《全地府妖兽的心声我都听见了》 1. 若上刀山 为您提供大神 长安不常在 的《全地府妖兽的心声我都听见了》最快更新 1. 若上刀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定下火海 九方谨闻言不觉皱起眉头。他眼神寒凉,声若冰雪,“你说什么?一起去?” 莫离安点点头。 “真是不知规矩。”男人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除了此地,你哪儿都不得去。” 说罢,他转身欲走。 然而下一秒,他的衣摆被莫离安攥得更紧,牵绊住了他的脚步,令他一时无法向前迈动半步。 “松手!” 九方谨猛地回头喝道,声线隐隐不稳。 莫离安却没有听他的话乖乖松手,而是定定地望着他问道,“大人是要去处理妖兽祸斗引起的混乱,对么?” 九方谨敛眸侧目,“是,但与你无关。” “那么,在下便能助大人化解这个难题。”莫离安缓缓吐出一口气,“祸斗与犬神同属犬兽,在下与之相处许久,对其脾性很是熟悉。” 事实上,她也只是听犬神提过一次祸斗的名字罢了,旁的并不清楚。 但若能成功帮助九方谨制服祸斗,兴许便能有与他谈条件的资本。 眼下这个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在下能够听取仙兽心音,对妖兽亦应当能有所感应。在下深信,依此能力或能安抚祸斗之怒,大人便无需再费心费力……” “是么?”九方谨不以为然,“我看你倒有所不知。祸斗在罗浮山作乱已逾百年,非比寻常妖兽,而是死去的妖兽魂灵徘徊在此地不去。 “祸斗性子暴戾,已造无数杀孽。然每每如此,我也只能将其封印罗浮山下。如今这是它第一百零三次挣脱我的封印。” 莫离安眸中浮现出一丝惊异,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若大人所言非虚,这祸斗迟迟不肯入轮回转世,想必是有它的隐情…… “如此看来,单以武力恐怕难以制服它。但在下的能力或许能为大人解忧,探清祸斗的心声。” 九方谨不语,但眼里多了份若有所思。 见男人似乎有动摇的迹象,莫离安趁势进一步劝说,“在下曾与性子凶猛的仙兽共处,最终发现不过是过往的执念导致的误解而已。判官大人,请让在下一试吧——” “你为何要帮我?”九方谨冷不丁问道。 “在下不愿再见有无辜之人为此死去,故而想借助自己能力贡献一二。” “你莫不是想借机逃跑?” “在下绝无此意!”莫离安摇头如拨浪鼓,“不说在下现在没有半分逃跑的可能,大人若不放心,大可用锁魂链将在下绑了便是。” 言罢,她主动向男人伸出双手,卸下所有防备。 九方谨微微眯眼,目光来来回回在她身上审视数圈。 莫离安紧张地望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须臾后,男人终于动了。 他解开身上的外衫,丢在莫离安面前。 “大人,这——” 莫离安还未反应过来,九方谨又将一个白瓷瓶丢给她。 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大人,这是……?” “回灵丹,让你恢复点力气。”九方谨不动声色地解释着,默默移开视线,“否则以你现在的状态,又如何能够同我前去?” 莫离安瞪大双眼,心头浮起一阵喜悦。 所以他是答应了! “时间紧迫,你若再如之前那般拖延,我决不会等你。” “是,多谢大人!” 莫离安连忙将丹药服下。顷刻间,她便觉身上那入骨的疼痛淡了几分,四肢也恢复了些气力。 她咬紧牙关,努力着一点点站起身,犹豫片刻后将那件外衫紧紧披在身上。 “有些事需提前说清楚。”见她收拾妥当,九方谨便板着脸提醒了几句,“祸斗修为非同小可,若是发生冲突,我未必能保你。” “在下谨记大人教诲。” 旋即,莫离安便跟着九方谨一路赶至罗浮山下。 当二人赶到时,此地已赫然是一片火海炼狱之象。炙热的火舌狰狞涌动,似怨灵啼哭,将天地一切都吞噬殆尽。 烈焰带来的热浪不断撕扯着莫离安的肌肤。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呼吸不觉困难。 “坚持不住的话,不必勉强。”九方谨淡然地注视着眼前一切,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她。 莫离安咬紧唇瓣,强迫自己适应空气中那股扑鼻的焦味,对男人摇摇头,“在下无碍。” 九方谨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敛息屏气,一点点朝火海中走去。 莫离安也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随着二人深入火海,眼前的景象越发骇人。他们不时能看见许多被撕裂的鬼差残骸散落一地,伴着已然凝固的暗红血迹。 忽然,九方谨似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火焰柱冲天而起,一只巨兽嘶吼着从火光中现出原形。 那是只通体漆黑如墨的犬兽,浑身燃着熊熊烈焰,猩红的瞳仁宛若两颗冰冷的血玉。它喷吐着浊气,尖利的獠牙间仍在啃食着一截滴血的断肢。 这便是那连九方谨都颇感棘手的妖兽魂灵,祸斗。莫离安只是短暂地与那双森然的兽瞳对视一眼,便觉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一道道混乱尖利的心音也传进她的脑海里。 「又是他……」 「杀了他们。」 「恨,好恨……」 「全部、杀掉……」 这些心音像是厉鬼泣嚎,不绝于耳,刺得她脑袋生疼。 “祸斗,听我——” 莫离安正试图安抚,可祸斗却是怒吼一声径直朝他们袭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喷出滔天的烈焰。 说时迟那时快,九方谨先一步向前,双手迅速翻动结印,一个繁复的湛蓝法圈便在他面前凭空形成。 道道强烈的蓝光环绕在他身边,不断注入法圈之内。紧接着,灼目的蓝色光束也在那一瞬亮起,以铺天盖地之势对上祸斗的满腔火焰。 水火相撞,激起漫天强光。深蓝光束顿时溃散,那熊熊烈焰也同时堪堪熄灭。 「失败了!」 「退……」 见攻击被九方谨瓦解,祸斗转身隐于火海中,不再恋战。 只是它还没走远几步,一道无形的法术屏障便拦住了它,任它如何嘶吼冲撞也无法冲破那道阻碍。 “缚灵阵撑不了太久。”九方谨看着祸斗在结界里横冲直撞,略一皱眉。他转头望向莫离安,“可有打听出什么?” 莫离安低下头,有些迟疑道,“大人,这祸斗……并不单单只是一个妖兽魂灵。” “嗯?” “在下方才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心音。”莫离安眼神微凝,“它的本体恐怕是由几十只魂灵聚合而成。 “正因如此,它们的心声杂乱无章,一时难以分辨究竟在表达什么,需得靠近些才能——” 话语未毕,莫离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先在缚灵阵中挣扎的祸斗,竟在她的视线里消失无踪。 九方谨同时察觉到了这一异变,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一时间,周遭除了熊熊火海的噼啪声,其余一切似乎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九方谨四处走动几番,试图探查祸斗的踪迹,皆未果。 二人正疑惑之际,一道冰冷的心声蓦地闯进莫离安的耳畔: 「先杀了你。」 下一瞬,一道冲天的火柱从二人脚下的土地猛然破出,威力之巨,转眼间便将他们隔开了数十米。 莫离安更是直接被席卷的火焰击飞出去。 待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四下张望却不见九方谨的身影。 “判官大人?” 莫离安裹紧身上的外衣,惶惶不安地唤了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翻腾的火焰。 她只得压住心底的恐惧,踽踽独行在火海之中。 「碍事的家伙。」 莫离安走了几步,那道冰冷的心音再度传来。 她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团团丝状的黑雾从地面破土而出,在她面前交织凝聚。 渐渐的,变幻出了巨兽的模样。 祸斗低下脑袋,血色瞳仁里泛着刺骨的寒光。 莫离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但她仍颤颤地抬起手,对着眼前巨兽小声道,“祸斗,我能听见你——” 巨兽置若罔闻,对着她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莫离安看着愈发迫近的血盆大口,脑袋一时空白。 “傻站着做什么!” 下一秒,她被人用力推开。 莫离安愣怔地睁大眼睛。此时,九方谨赫然出现在她身前,手持长剑卡在祸斗獠牙之间,死死抵挡住它的攻击。 祸斗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却无法再向前移动半分。 九方谨找准时机,持剑奋力一刺,祸斗便一个不稳松了嘴,向后栽去。他借力跃至空中,对着祸斗又是一剑猛烈挥出。 凌厉的剑气立时在祸斗身上划出长长的一条豁口,浓烈的黑雾便四溢开来。 “呕——” 祸斗吃痛,仰天发出凄厉的一声长嗥。 与此同时,一道道心音纷至沓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他山之石 “残害致死?怎会?” 「说来话长。那时我是主人手下最得力的妖兽,但有一天……我犯了一个错误。我记不清是什么错,只知道主人很生气。我从未见他那般生气过,以至于要杀了我,取走我的内丹。 「我当然不从,便第一次与他动手。我受了重伤侥幸逃走,以为事情结束了,不曾想……」 那道心音微微颤抖起来,「在我逃走后,主人开始大肆捕杀我的同类,以此报复。它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因为它们同属犬类妖兽,与我相似罢了……」 说到这里,其他沉默已久的心声纷纷发出悲戚的哀鸣。 「他抓我的时候,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带我走了。可他竟是将我开膛破肚、蒸煮分食!」 「我是被毒死的。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点点停止,什么都做不了。」 「他打断我的身子。我记得,肠子和血流得到处都是,我拼命用爪子捧着往肚子里塞……」 「那人给我吃了一颗丹药,我的皮肉一寸寸落下,又一寸寸长回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我实在受不了,把所有肉都咬下来,终于结束了。」 泣血的控诉声交织在一起,莫离安只觉心脏一阵绞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那道心音继续道,「为了不让主人再迫害无辜的同类,我只得自愿回到他身边。他将我杀死之后,才终止了那场虐杀。 「只是地府从未有人为此事做主过。判官,阎王,鬼帝……没有人过问,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我们死了,就只是死了…… 「因此,它们怨气太重不愿离去,便借助我的灵魂聚集一起,只为等待一天能够沉冤得雪……」 至此,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你们受苦了。”莫离安擦去眼角泪珠,随后站起身慢慢向祸斗走去。 此时的祸斗已敛去所有的敌意,血色的兽瞳中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莫离安伸出手,放在它额上。 一贯凶恶的祸斗此时竟乖顺地低下头,任由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毛发。 “你的主人,是谁?”安抚一阵后,莫离安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记不清了。他刻意抹去了我们的记忆。」 莫离安内心不免一阵失落。从祸斗的描述上看来,害死他们的凶手很可能与杀害犬神的那个凶手是同一人。若真是如此…… 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又是谁这般丧心病狂? 「总之,他是地府的人,地位很高。」那道心音补充着,「能在瞬息之间杀害犬神,想必他的实力在百年间又提高了不少。」 莫离安握紧拳头,眼神暗沉下来,“嗯,我定会找到这个凶手,还你们,还有犬神清白的。” 祸斗伸出舌头柔和地舔了舔她的脸颊,「别忘了……也为你自己。」 此时,祸斗身上的锁魂链“咔嚓”一声,断开了。 它警惕地甭直身子,看着远处火海中接近的人影。 九方谨一步步走至他们面前。他的视线落在莫离安与安静的祸斗身上,不由露出几分诧异。 “看来……你解决了。” 莫离安点头,随即将真相和盘托出。 “判官大人,在下若有半句虚言,必仙道短浅,永无来世!”为了让他相信,她甚至不惜发起毒誓,“在下恳请大人还这些枉死的妖兽一个公道。” 九方谨的眼神仍是冷冽如常,紫眸微阖,平静无波。 但眼底似有涟漪悄悄浮动。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缓缓抬手。暗光闪过,一块墨色令牌便浮现在他的掌中。 “那么,你们的冤屈,我记下了。”九方谨指尖在令牌上轻点几下,语气凛然,“以此令为誓,我必将查清此案,捉拿凶手。” 莫离安错愕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出了判官令。 判官令既出,那便是不死不休,直到真正的凶手落幕。 “多谢大人……”她一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讷讷地向九方谨深深一礼。 祸斗在看见那枚判官令时同样惊愕地瞪大了兽眼。它微微屈膝,竟直直跪了下来。 「多谢判官大人。」 「终于,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竟愿意帮我们,太好了……」 四周汹涌作势的火海在那一瞬间尽数熄灭,如同永夜迎来了白昼。 「那么,我们也该走了。」 祸斗的心音响起。它轻柔地蹭了蹭莫离安,身子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祸斗……”莫离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它,却只触碰到不断散去的黑雾。 「执念已解,我们终可安眠。」祸斗的心音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边的九方谨淡淡地开口道,“你们虽遭苦难,但死后杀孽太重,故而转世后也只能入畜生道。” 祸斗低垂下头颅,像是在默默地接受这一切安排。 「判官大人愿替我们申冤,我们即使魂飞魄散也再无怨言了……」 丝状的黑雾散得很快。不一会,祸斗只剩下一层虚影。 它最后看了莫离安一眼,「仙官阁下,多谢您。我们会记住您的恩德,愿来世……再与您相会。」 莫离安用力地点点头,眼中再度泛起水雾。 「奈何桥的路看了几百年,终能亲自走一遭了。」 「下一世,会好起来罢?」 「再见。」 最后几道心声隐入无形,祸斗便彻底消散在二人眼前。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不会再有鲜血、杀戮。 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莫离安只觉心中泛起阵阵酸涩,意识一点点模糊起来。她渐渐脱了力,四肢变得绵软。 她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却落入了一道坚实的臂弯之中。 只是她还来不及回应,视线便沉入了黑暗。 * 待莫离安再次睁眼时,已发现自己安卧在柔软的床榻上。 “咦……” 她下意识地挪动身体,却意外发现身上已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原有的伤口也被妥善包扎,正逐渐愈合,疼痛锐减。 怎么回事? 莫离安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古典淡雅的装饰。 她似乎是处于一间府邸里。 地府的住处与她先前设想的截然不同,原以为会是与那冰冷阴暗的炼狱相似,不曾想竟与仙界的雅致不相伯仲。 莫离安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探索着这陌生而安静的居所。 屋内的摆设清雅素净,色调以黑白为主。 她穿过廊道来到另一处房间。然脚步刚刚踏进木门,她便瞬间僵在了原地。 玄色珠帘下,只见九方谨正端坐于案桌前,手握毫笔在草纸上书写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到来,男人缓缓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望去。 他深邃的紫眸停驻片刻。那个瞬间,犹如天上星河倒向流转。 “你醒了。” 清冽寒凉的声音如流水击石,撞开她的心门,直淌进心底。 莫离安呆愣地看了男人很久,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正欲跪下行礼,男人却对她轻轻一摆手,“不必了。” 她只好无措地站在原地,掰着指头嗫嚅道,“判、判官大人,这里是……” “我的住处。” 九方谨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莫离安先前虽对此已有所猜测,但此言一出,她还是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祸斗消散之际,你陷入了昏迷。”男人似对她的惊慌不以为意,只淡然解释着,“届时会有其他鬼差前去清理现场,若是见到你势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便暂时将你带回此处。” 莫离安忙不迭地点点头。 “你的神识被祸斗的烈焰灼伤,这并非你应受的罪罚,故我为你疗治了之。”九方谨移开视线,语气平缓,“但你因刀山炼狱之罚留下的旧伤实在太重,我不得不一并治疗,否则你恐怕承受不住下一次的刑罚便会有性命之虞。” 莫离安眼睫轻颤,只觉面上一热。 他竟会帮她疗伤,还将她带回了家中,这…… “多、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低下头不敢看他。 九方谨轻咳一声,“你别会错了意。祸斗一事并不属于你的责任,若你因此而丧命,我也难以向上交代。” “是……” 他的话虽不温不火,但莫离安的心中仍是泛起一丝暖意。 “不过,此次你确是为我解决了一桩棘手之事。”九方谨说着站起身,缓步走至她面前,“说吧,你想要什么回报?”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莫离安呼吸一滞。男人墨色的发丝垂在胸口,混着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幽然清香散在她心上,染红了她的耳尖。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紫水晶般瑰丽的眸子。 “我……”她一时失声,竟是忘记了自己的谦称。 但男人似乎并未因此而有所介意。 稳住莫名躁动的心神后,莫离安咽下一口唾沫,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计策道来,“回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可以攻玉 莫离安如一尊雕塑般笔直地站在房间的角落一动不动,时不时地抬眼瞥向屏风后那抹若隐若现的高挑背影。 只见男人正专注地穿衣戴物着。修长的手指将散落的墨色长发慢慢拢起,尽束入玉冠之中。他披上一件暗紫色外衫,一颗一颗系着领口处的扣子。 长久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让莫离安身子有些发酸,但她的视线仍是不住地被男人的动作紧紧吸引,渐渐定格。 “……你在看什么?” 直至九方谨已然梳妆完毕走到她面前,莫离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自己那意义不明的视线。 “没、没有,在下什么都没看。” 多少有些做贼心虚的语气。 九方谨并未多言,只是递给她一件叠好的玄色外衣,“换上。” “大人,这是……” 九方谨垂下眼帘,“今后若是与我同行,你的身份绝不可为外人所知。” “是,在下记住了。” 莫离安忙接下男人手中的衣物,望着他擦身而过,而后轻轻带上了门。 她吐出一口气,紧崩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莫离安抚过手上衣物绵软的料子,思绪一时恍然。 那天,男人答应她的场景历历在目,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着。 虽不知对方为何突然间改变了态度,但莫离安永远都记得那时的九方谨,像是一瞬间褪去了先前对她所有的冰雪寒霜,让她第一次发觉,二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不再那般遥不可及。 但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她自此能够暂时免去那被万刃穿刺而痛入骨髓的刑罚了。 游荡的思绪抽回,莫离安慢慢摊开掌心中折叠得干净整齐的衣服。 她将自己长长的秀发高束脑后,缠上层层的束胸,再蒙住脸,小心翼翼地换上外衣。 一切收拾妥当后,莫离安瞧向铜镜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从此刻起,她势必要万分谨慎,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劳大人久等了,在下已准备就绪。” 莫离安走出房间,对着倚在门边的九方谨稍稍行了一礼。 男人转头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番,紫眸微敛,“嗯,好。” 他语气沉了些,“现在开始,这里没有名为莫离安的仙官,只有一位协助我共事的鬼差而已。” 莫离安低下头乖乖地应了一声,“小的明白。” “走罢。” 二人这便结伴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断崖附近。此地阴森寒凉,俯身望去,下方赫然出现浓浓的白雾,只能隐约见一条一眼见不到头的血河横卧在底。血河中涌动的浓烈腥味不断涌进莫离安的鼻腔,令她禁不住地干呕几声。 胃部翻腾之余,莫离安努力开口道,“大人,这里是……” “会有人在此地接应我们。”九方谨默默抬眼看向远方,“等待便是。” 接应之人?莫离安心头泛起些疑惑。 不多时,一道模糊的人影果真如男人所言,慢慢向他们走来。 待人影的模样逐渐清晰时,莫离安不由一愣。 那是一位看起来与她乔装打扮后相差无几的鬼差,个子不高,面容清俊。 “见过判官大人。” 那人很快来至他们跟前,对着九方谨略一拱手。 莫离安庆幸对方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同时,眼角余光窥视着男人的反应。 然令她诧异的是,九方谨对来人没有任何反应,不发一言,也不做一丁点表示。 仿佛眼前没有这个人一般。 见九方谨不作声,那人再次颔首,“判官大人,一切可还好?” 半晌,九方谨终于有了反应。他眉头微锁,眼中掠过一丝不悦,脸上堆满了暗沉的乌云。 “不好。” 声音是近乎零度的冷淡。 那人闻言却只是叹了一声,“啊,在下听此实在惶恐。不知判官大人,近来是发生了何事,又是哪里不好?” “秋墨玉,你闹够了么?” 九方谨面若霜雪,不耐之色渐深,“我没心思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嗯?一旁的莫离安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心脏突突一震。 秋墨玉,这人是…… “哎……真是无趣得紧。”被唤为秋墨玉的鬼差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很是受伤,“这个人生前是你的手下,我还挺喜欢他的样子,就借来用用了。” 话音刚落,秋墨玉的样貌在瞬息间急速变幻起来。原本墨色的头发渐渐化为雪一般的莹白,散散落了一身;清俊的脸颊线条变得柔美,最后落成一张无暇的天姿玉容,美得不可方物;乌黑的眸子一点点聚成彼岸花般妖冶的绯红,像是藏了万般风情。 原本不起眼的小鬼差竟在刹那间变成了一位风姿绰约的绝色女子! “果然……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你总是能一眼认出我。”变为女子的秋墨玉眼中似是含了一汪春水,目光温柔地洒向眼前男人,“好久不见了,阿谨。” 九方谨对此却是无动于衷,语气依旧冰寒,“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阿谨,许久未见,你的反应似乎变慢了点呢。”秋墨玉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那自是因为,你平定了祸斗之乱,师父让我来接你啊。” “什么?”九方谨语调骤然拔高,“别开玩笑了。” 他冷冷地剜了秋墨玉一眼,“以及,你早就不再是他弟子,他亦不是你师父,注意你的言辞。” 秋墨玉委屈地瘪了瘪嘴,“别这么凶嘛阿谨,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好歹曾经是你的师妹,叫一声师父也不过分吧? “师父同我说了许多。他让我来亲自接应你便是因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秋墨玉柔柔一笑,“毕竟,你要是再犯什么错误,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会生气的。”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九方谨冷哼一声,“祸斗才入轮回不久,你不去奈何桥引路它们的魂灵,清除记忆,反而于此地添乱,究竟为何意?” “我心爱的阿谨,祸斗一事我早已解决。何况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师父让我来接应你,顺便助你解开地府第七层的结界封印。”秋墨玉绯红的瞳眸中此时除了兴味还多了一份深不见底的暗色,“否则,你恐怕永远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哦。”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递到九方谨眼前晃了晃,“你看,师父的手谕你总不会认不出来吧。” 九方谨神色愈加阴沉,袖中双手微微攥紧。 二人对话进行到此处,一旁的莫离安心中已是一片骇然。 眼前这位名为秋墨玉的女子,正是地府的忘川彼岸之主,奈何桥头的引路人。她为投入轮回的魂灵照明转世之道,并赠予他们一碗汤药抹去生前所有的记忆。 世人亦称她为——孟婆。 只是莫离安实在未料到,这孟婆竟便是他们的接应之人,还和九方谨有着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尚在思索二人之间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时,抬眸却冷不丁地撞上了秋墨玉的目光。 “嗯?”秋墨玉眸光微凝,视线在她与九方谨之间转了几个来回,“阿谨,方才我倒是想问,他是?” 莫离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而九方谨则是不动声色地一步走去她面前,高挑的身子挡在她与秋墨玉之间。 “是今后将协助我处理那些魂灵异象的手下罢了。” 男人的挺身而出多少给了莫离安一些勇气。于是她换上了一副无欲无求的鬼差脸,对秋墨玉施礼道,“小的见过孟婆大人。” 然而秋墨玉径直无视了她的行礼,只是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阿谨,你不是向来习惯独自应对这些事么?怎的突然找了手下……” 九方谨淡然解释道,“此次任务较之以往要凶险许多,我一人并未有完全的把握。” “……是么?”秋墨玉眯眼,原本柔软如水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雾,语气也不觉凉下来,“阿谨,我方才在想一件事。 “祸斗作乱百年,这期间你只能将其困于罗浮山下。即便它已数次冲破你设下的封印,你也一直对此束手无策。” 九方谨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秋墨玉微微侧头,将视线投在他身后的莫离安身上,“阿谨,你是怎么忽然间平定了这场混乱,让祸斗能自愿入轮回的?” 那看似平和的目光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冰寒刺骨,让莫离安心下一紧。 不好,这孟婆……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是这次师父有助于我罢了。”对于秋墨玉的质问,九方谨的声音倒显得十分平静,“我看师父也不是什么细枝末节都当告诉你的。” 然而莫离安分明瞧见男人袖中的指尖此时正被他掐得微微泛白。 “……这样啊。”但出乎意料的,秋墨玉对于这番谎言似乎并未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步履轻移,向前几步逼近九方谨。在他尚未反应之际,她突然伸出纤手勾起他颈间的衣领,指尖似有似无地拂过。 “啪!” 九方谨瞳孔骤然收缩,迅速打开她的手,身形疾退。 “你做什么?!”他怒视着秋墨玉,喝斥道。 秋墨玉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忘川河畔 九方谨,是你失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秋墨玉的匕首落下的那一瞬间,莫离安用尽全身力气一个侧身闪过,这才堪堪避开那道锐利的刀锋。 只是与此同时,除去后背刀口处阵阵的疼痛外,一种无从名状的麻木感也逐渐从她身体中荡漾开来。 自己这是中了秋墨玉的曼珠沙华之毒了!莫离安心下一凉。 诚然,秋墨玉的匕首不会对她造成半分性命之忧,但曼珠沙华的毒定会至她于死地。 此毒为曼珠沙华的花蕊提炼而成,毒性凶猛,中毒者初时浑身麻痹,若是一个时辰内未寻得解药便会心肺抽搐而亡。 她怎的忘了,曼珠沙华生长于忘川河畔,而孟婆是忘川的主人,自是最擅长炼制此毒。 眼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尽快摆脱秋墨玉的纠缠求援九方谨才是。 「主人……为何和这个人打起来了?」此时,阿紫的心音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 对了,阿紫的翅膀负伤…… 莫离安心中顿时灵光闪过。她屏息凝神,面上装作一副毒素发作而虚弱不得动弹的样子朝阿紫的左翼挪动了些许。 “啧,到此为止了。”秋墨玉冷哼一声,绯色的眸里满是阴毒,“你中了我的曼珠沙华最好老实点,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言罢她再次高举匕首,对准莫离安的心脏用力刺去。 就在刀尖将要刺中的那一瞬,莫离安猛地一个翻身躲避。刀身划破她的衣物,直直钉入阿紫的翅膀。 “对不起,阿紫。”莫离安在心中默念,“但我不能在这里被你主人杀死。” 浅紫色的兽瞳蓦地收缩。阿紫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随后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方向急转如一颗紫色的流星歪歪斜斜地朝崖底坠落。 “阿紫!” 秋墨玉惊呼出声,但事发突然,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和莫离安一同从阿紫的背上掉下,眨眼被浓重的雾霭吞没。 微凉的雾气包裹住莫离安的身体,湿润的水珠凝结在她的眼睑上,但她却再没有力气拂去。毒素发作,麻痹感已充斥了她每一处神经,不仅四肢变得绵软,此刻连她的思绪也如同陷入沼泽般旋转不动。 至少暂时是摆脱她了…… 莫离安闭上眼,只任由自己不断向深处下坠,内心却是前所未有得平静。 时间似乎在此刻冻结。她原本已做好了筋骨尽断的准备,以为会狠狠砸落在坚硬的石地上或是流淌的血河深处,但并没有。 她只觉面前有人影闪过,遮蔽住她的视野。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清冽的幽香漫上心头,莫离安有些吃力地抬眼。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映入眼帘的是九方谨那双熟悉的紫眸,但此时此刻却溢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之色。 她稍稍愣怔一瞬,这才低低开口道,“判官大人,在下与孟婆大人起了些冲突……” 九方谨闻言眸光一沉,“她都做了什么?” 只是他话音未落,便猛然发觉手上沾满了她暗红的鲜血。 “她伤了你?”男人声线略略不稳,“这是曼珠沙华的毒素!” 莫离安正欲点头回答,余光却望见一道血红的暗光却在此时冷不丁地出现在九方谨背后,正极速朝他们飞来。 暗光眨眼间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这下她看清楚了,那分明是秋墨玉的匕首! “判官大人,当心!” 好在男人的反应速度极快。只听钪锵一声,长剑脱鞘而出,径直对上了那把刀刃。 “哐当!” 刀剑相撞,匕首未能逼近他们半分便被九方谨的长剑打落在地。 莫离安看见,秋墨玉正摇摇晃晃地从远处向他们走来。她原本雪白的长发和长裙此时赫然满是血污,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清冷绝色的模样。 “九、方、谨。”声音如寒冰穿骨,从秋墨玉的齿间一字一句地挤出。 掉落在地的匕首倏地飞回她手里。她一步步靠近二人,瞳孔中射出怨毒的目光刺在莫离安身上,像是刀片般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秋墨玉,解药。”九方谨伸出手,对她那蛊毒的目光置若罔闻,声音是如出一辙得凛冽刺骨,“我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九方谨,你到底是失了什么智?!”秋墨玉几乎是破了音般地怒吼出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包庇仙界的罪人!” “解药。” 男人依然不为所动。 “她蓄意谋害仙兽,现在理应在你那刀山炼狱里待着受罚才是!!” 秋墨玉死死盯着二人身体相接触的地方,眸中的火焰仿若欲将男人怀中的少女焚烧殆尽,“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当然清楚我在做什么。”九方谨抱着莫离安默默向后退了几步,“但仙帝已免她的死罪,你无权私自对她动手。” 秋墨玉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九方谨继续道,“如今地府中妖兽魂灵异象频发,莫离安能以心声能力助我更快查清真相,平息混乱,这才带上她,同时也可将功抵过,赎些罪孽。” “……你说什么?”秋墨玉良久才从某种震惊中回神,不由冷笑,“阿谨,你不是第一日做这判官也不是头一次接手仙界罪人吧,是否能背地里这般钻空子你比我更清楚。 “师父便是猜晓你会像先前那般做错事,就叫了我来,倒是未曾想你还真得一误再误——” “够了。”九方谨脸色又阴沉几度,“她该担的罪一份不会落下,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但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现下她若是因你的毒致死,那你同样是违抗仙帝之命,犯下罪责。” “呵,仙帝?他和我没什么关系。”秋墨玉嗤笑,“阿谨,你到底拎不清对错,包庇她只会连带你一同遭殃!” “再说一遍,解药。” “九方谨!!”秋墨玉近乎目眦欲裂,声调骤然提高,“你给我记住,我是为了你好!!” 说着,她紧握手中匕首,狠狠朝男人怀中的莫离安扎去。 刹那间,鲜血四溢,如暗梅汹涌绽开。 秋墨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看着手中刀刃深深没入男人胸口。 “阿谨!”她眼中的锐利立时褪了去,语气中是浓浓的惊慌失措,“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莫离安也同样被此变故吓得呆愣原地,只觉浑身冰凉。 而九方谨只是咬牙将匕首一点点地拔出,扔在地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现在,你还不肯给解药么?” “阿谨,你何苦为了这个女人……” 秋墨玉眼眶隐隐泛红,微微伸手想去触碰那道伤口,但被男人避开。 “……” 她的手在空中僵持片刻,随后无力放下。 “……我没有解药。” 秋墨玉低下头,再也没了先前那般凌厉的气息。 九方谨瞳孔一缩,“什么?!” 他向前几步,“你怎么可能没有?!” “早在很久之前我便没有解药了!”秋墨玉捂住头似有些崩溃,“解药的根本是忘川水所制,可自那妖兽蠃鱼的魂灵将彼岸搅得天翻地覆之时,忘川水便被它的怨气所污染……” 她只是不住地颤声呢喃着,“阿谨,没有解药,我早就炼不出解药了……” 正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莫离安开了口,“既是如此,孟婆大人可否带在下前去忘川彼岸?” “嗯?”萎靡的秋墨玉一下子警觉起来。 莫离安淡然道,“如孟婆大人所言,蠃鱼定是与那祸斗一般有些不为人知的冤屈,魂灵才在此作乱不肯轮回。 “在下的能力正能查明真相,化解此难题。” 秋墨玉眯起眼,“别开玩笑了,你不过是个……” “带我们去。”九方谨冷漠地掐断她那溢出来的敌意。 “阿谨……” “这并不只是解毒。”男人正色道,“你身为忘川彼岸的主人,你有职责也有义务守护那方领域。” 秋墨玉抿抿唇,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阿紫也中毒负伤……那便试试。”她转身,脚步不稳地向那条横亘的血河走去,“同我来。” 靠近之前,莫离安及时屏住了呼吸。 只见秋墨玉轻抬双手,指尖翻飞凭空结印。红光闪烁,不多时,一个巨大的赤红结界法圈便出现在河面上,嗡嗡震鸣。 她走上前去,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棋盒,再从中拿出四枚黑白棋子,按顺序摆放在结界的四个角上。 登时,结界散发出灼目的血光,血河也随之沸腾涌起巨浪。 莫离安忽然注意到,九方谨的身形此刻微微晃动,似有些不稳。 “大人……您没事吧?”她鼓足勇气问道。 “没事。” “您若是不方便……可以放在下下来。” “你中了毒,如何自主行动?”九方谨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莫离安觉得自己无法忽视这张俊美的脸庞此时却苍白如纸,“在下只是担心,您也中了毒,看起来不太好……” 九方谨吐出一口气,慢慢站直身子,“没什么,我对此毒有一定免疫力,因此于我而言并不致命,只是我的行动会有所不便。” 察觉到男人的手臂圈紧几分,莫离安心脏砰砰直跳,安静地伏在他怀中不再多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蠃水长生 重生之我在地府吃瓜 莫离安屏住呼吸,任由冰冷的墨色潮水将自己吞没。 她被强劲的漩涡裹挟着急速向深处沉去。汹涌的水流如坚实的墙壁砸向面庞,令她顿觉七荤八素。 屏气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她必须尽快找到应对的法子。 莫离安努力在水中睁大眼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黝黑的忘川水黯淡无光深不见底,真真切切是一潭死水。 「你不是地府的人……」 蠃鱼的心声冷不丁在她脑海中响起。莫离安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水波在她背后凝聚而成,黑金色的鱼尾一摆而过,看不清其本体。 “嗯,我是仙官。”她答道。 「仙官……仙界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莫离安在那道水波中望见了那双赤红的兽瞳正一瞬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沉吟片刻后,她将如何被诬陷而受罚的一切都向蠃鱼娓娓道来。 「陷害啊……呵,地府之人向来如此薄情……」 只是蠃鱼的心声听起来似乎并未有所起伏,依然平淡地像在听一个单调的故事。 莫离安有些不妙的预感。这会麻烦了,这蠃鱼与祸斗不同,对她的种种经历仿佛并不共情。 看来得先套出蠃鱼口中那个“他”的信息。 于是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蠃鱼,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未曾想她话音刚落,蠃鱼的心音却突然变得激动不稳: 「他,他在哪里?」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 「我等了他三百年……为何不来接我……」 “三百年?你在忘川河畔等了他如此之久?” 莫离安才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可不等她细细研究这几句话的深意,蠃鱼骤然一个摆尾扫来,将她瞬间击飞出去数十米!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莫离安毫无防备。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可却忘了自己现在正在忘川河底。墨色的水疯涌进她的口腔,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糟了!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窜上她的大脑,几乎令她下一秒就将无法呼吸溺毙于此。 「哼……就凭一些虚情假意的“肺腑之言”,你也妄想骗过我。」 蠃鱼冰冷的心声萦绕在她耳畔,鱼鳍划动水波缓缓游至她身边。 「你的能力和他比起来……差远了。没用,没用,你还不够格……」 「你和他们一样,没用的,走吧,走吧……」 湍急的水流重重拍打在莫离安身上,她只觉自己越往深处坠去,但再无力反抗。 然意识朦胧间,她眼角瞥见不远处亮起一点幽幽的蓝光,旋即,一个微小的气泡撞上了她的鼻腔。 刹那间,莫离安感觉丰沛的空气涌来。 她又能呼吸了。 于是她忙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空气大口大口呼吸着,逐渐恢复了些神智。 “这是……” 莫离安定睛一看,却惊讶地发现那拯救了自己性命的气泡是一只只幽蓝色的水母般的小生灵。它们散发着荧光漂浮水中缓缓移动,如星星点点的蓝火照亮了这方暗黑的水域。 她注意到这些小水母四周皆环绕着一圈淡淡的气泡,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查看。果不其然,她又再度获得了些新鲜的空气。 有救了!莫离安心中一阵狂喜。 而不知怎的,这些小水母似是感应到她的存在,正一点点地向她缓慢聚集,很快她的身边便围满了几十只。 “你们……” 莫离安有些不明所以。这些生灵未开神智,她也无法与其交流。 只是她隐约察觉到,小水母们不断簇拥着她向一个方向游去,像是要将她带去什么地方。 避开层层涌动的暗流漩涡后,莫离安在小水母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水域角落。 此地虽深,却有些微弱的光亮照明。水流意外得平和,温度也不再寒凉。 与此同时,她看见前方一抹瑰丽的蓝色。 那是…… 莫离安游上前去,这才看清那是一只水蓝色的玉镯,被几道细弱的水波环绕其中。 忘川河底……怎会有玉镯?她心下不由疑惑起来。 「怎么可能……」 只是她尚未弄清这个玉镯的由来,蠃鱼的心音又冷不丁地从背后响起。 莫离安警觉回头,便见蠃鱼摆动着身子出现在她跟前,目光死死盯着她。 不,应该说是透过她,死死盯着她身后的那个玉镯。 蠃鱼赤红的兽瞳此时染上了一分浓浓的不可置信,「那些上古浮灵,你怎能让它们为你所用的……怎么可能……」 上古浮灵,是指方才帮助她的那些小水母么? 「不可能,我在此地待了三百年,这些浮灵从未有过意识,不可能……」 蠃鱼一边不住地喃喃自语,一边向缓缓莫离安逼近。 眼见与巨兽的距离一点点减少,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些。 然而蠃鱼的瞳孔骤然间缩小。 「离他远点!!」 它尖啸一声,便猛烈拍打着鱼鳍掀起滔天巨浪。 莫离安再度被击飞数米远。不过这次,那些浮灵也寻着动静来到她身边,为她渡去充足的空气。 「不许碰他,不许……」 蠃鱼瞬移至那只玉镯面前,展开鸟翼将其小心地包裹在羽毛之中,鱼鳍轻轻抚摸着。 莫离安眨巴着眼睛,内心逐渐浮起一个想法。 这只玉镯一定对蠃鱼来说相当重要,或许…… 她该赌一把。 这般想着,她趁蠃鱼注意力正专注于镯子上时,不动声色地向其靠近了些。 「嗯?!」 蠃鱼猛地转移视线注意到她的无声接近,遂愤怒地掀起一道水波。莫离安任由那道水波刀劈般打在身上,但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后她挤眉弄眼摆出痛苦的神态,伸展四肢让身子软软地漂浮起来,一副像是被那道水波打得半死不活的模样。 「哦?到底还是很弱……即便你能操纵那些浮灵……」 如她所料,蠃鱼被她这虚弱的假象迷惑,慢慢放松了警惕。 「你的能力,还不如那孟婆和判官……」 它松开包裹玉镯的羽翼,转头向她游来。 莫离安悄悄睁开双眼,屈膝摆好动作。 在蠃鱼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她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向巨兽的眼眸。 「啊啊啊!该死的仙官!!!」 蠃鱼吃痛发出尖锐的长啸,莫离安便借力一蹬,快速游到那只玉镯旁,在蠃鱼反应过来之前将其紧紧咬在齿间。 「放开、放开、放开!!!」 见她将玉镯抢走,蠃鱼发出语无伦次的暴鸣声。它本就充血的眼瞳此时此刻更是充满了仇恨,恶毒的目光几乎将莫离安洞穿。 强劲的漩涡眨眼间在它身边汇聚,只待它鱼鳍轻挥便能将莫离安整个撕碎吞没。 “你若是执意动手,那么这只镯子就会和我一同化为灰烬。” 莫离安咬着镯子淡然对上巨兽锐利的瞳孔,目光坚定,毫无惧色。 滔天的漩涡水流霎时间减弱不少。 「该死、该死……可恨!!」蠃鱼不住地疯狂咒骂着莫离安,但身边聚集的水波却是渐渐消散。 “好好说话,我们便还能和平相处。”莫离安故意用牙咬了一下镯子,发出清脆的嘎嘣声。 「你不要动,不要动!」蠃鱼见状忙惊慌地喊道,「我答应你!但你别伤了他!」 周遭凌厉的水波终于完全平息下来,只余蠃鱼不断摆动着鱼鳍和羽翼,显得相当焦急。 “嗯。”莫离安点点头,便稍稍松开了些紧咬的唇齿,“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有怨,以及,‘他’究竟是谁。”莫离安一字一句道,“我会助你化解你的冤屈执念。 “作为交换,你需协助孟婆大人为我解曼珠沙华之毒。” 蠃鱼沉默了一阵似在思索她的话,血红的瞳眸不断闪动,隐隐掠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半晌,它转而问道,「曼珠沙华的毒素,是……」 “孟婆大人说,解药需求洁净的忘川水作为药引才可制作。但如今的忘川河畔早已被你的怨气所污染,故而……得看你怎么做了。” 蠃鱼又是陷入一阵沉默。 「好,我答应你。」 最终它还是应了下来,只是目光未曾从那只镯子上移开过。 见协议已成,莫离安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我……」蠃鱼停顿片刻,便是长长地叹息一声,「我要去找一个人,问他为什么。」 “谁?就是你所说的那位,让你在忘川河畔等了三百年的‘他’?” 「是……」蠃鱼眼眸中闪过些落寞,「他让我在此地等他,他会来接我回去……可我等了一日,一月,一年,百年,他都未曾出现过。」 心音落定,蠃鱼身上忽地泛起一阵淡淡的白光,将它巨大的身子笼罩其中。白光散去后,原本在莫离安面前的巨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位墨发金瞳的曼妙女子! “你……”莫离安看着此情此景不禁一愣,声音有些结巴,“你、你生前是已经化作人形的妖兽!” 女子轻垂眼帘,「是,他带我修炼,教授于我的。」 “你们先前发生了什么?他是谁?” 「他与我做了约定……」女子却只是自顾自地略过了莫离安的话题,金眸中满是浓重的哀伤,「以此镯为誓,他定会来寻我回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的目光浅浅落向莫离安口中的镯子,语气里甚至带了丝请求,「莫要弄坏了他,否则,我便再也不能找到他了……」 莫离安点点头,但同时也愈发不解。 蠃鱼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与某位负心男子缔结良缘成为了伴侣? 妖兽与人,这是如何…… “既然如此,这几百年来你怎得没前去找他?”她又问。 女子面容上添了些凄然之色,「我当然想过……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去找他……可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死生契阔 为何爱我者予我牢…… “落清弦阁下?” 一旁的秋墨玉听闻此名后同样秀眉微蹙,“这位大人不是独自隐居百年,素来不问世事么?” 莫离安更是摸不着头脑,在心里悄悄对蠃鱼发问,“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他们只是惊讶于我与他的身份之差罢了。」蠃鱼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淡。 ……也是,妖兽与阎王之间的爱恋,听起来就不太简单。 “蠃鱼现在在何处?”九方谨淡淡开口,眸光落向莫离安,打断了她纷飞的思绪。 “回大人,它正暂居于在下的项链之中。”她指了指颈间的紫宝石示意着,旋即低声嗫嚅道,“其实……蠃鱼想去找寻这位阁下,当面问清楚。” 九方谨眼眸微眯,但并未多说什么。 秋墨玉此时冷冷地讥笑一声,“怎么,你想借此逃避某些事情?” “孟婆大人此言差矣。”莫离安一时隐隐不爽,“在下只是答应了蠃鱼,会助它化解执念,从而入轮回转世,此后忘川彼岸亦可恢复平静。 “这难道不是孟婆大人所希望看到的么?” 秋墨玉眼神暗沉,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倒是牙尖嘴利——” “秋墨玉,你闭嘴。”九方谨十分不悦地打断她的话,“你若是自身有能力解决蠃鱼一事,也就不需要莫离安做这些了。” “阿谨!你也不知她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编造的谎言……” “行了。”九方谨已然不想同秋墨玉多说,只转向莫离安,“它要去找十阎王阁下,是么?” “是。” “嗯,那么现在便去罢。”九方谨答应得很干脆。 ”多谢判官大人——” 莫离安还未道谢完,秋墨玉就冷冰冰地插口道,“第十殿与我的忘川彼岸距离不远,你们去也要通过我这里。” 九方谨这才重新看回她,但语气不耐,“那么,带路吧。” 秋墨玉却是低低地笑出声。 “呵,好啊,阿谨,你的请求我又怎会拒绝。”她笑了好一会才停下,赤瞳中逐渐凝起霜雪,“但你得跟我立下孟婆契。” “孟婆契?可笑。”九方谨脸上瞬间堆满化不开的阴云,“解决魂灵异象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带路是理所应当,何来契约一说?” “嗯,你说得对,我为你引路自是我该做的,不过……” 秋墨玉视线侧移,眼神寒冷,“与你一同包庇她的所作所为,也是理所应当的么?” 九方谨没有吭声,只是浑身气场一点点冻结。 “你放心,阿谨,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秋墨玉又突然间笑得灿烂无比,“你是阿谨啊,我若不帮你隐瞒,你也将一并受罚,我又如何舍得你受罚呢? “所以,像我们从前那般,和我立下孟婆契吧。”她说着指尖轻划过胸口,一张暗红的符纸便凭空出现在九方谨眼前,“你答允我的一个要求,我便与你共同掩藏这个秘密,并许诺从今往后再不会为难她一分一毫。” 莫离安正想说些什么试图阻止这莫名的契约,但九方谨却认真地吐出几个字,“此话当真?” “阿谨,你应当知道,孟婆契一出,无论是大帝还是仙帝也无法扭转毁约。” “你的要求?” “阿谨,以后你便清楚了。现在你只需告诉我,好,或是不好。” “好。”九方谨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答应,咬破手指以血在那符纸上书写一番,“这样可以了?” “嗯。”秋墨玉眼中掠过一丝暗光,同样咬破手指在那沾了男人血迹的符纸上画了几笔。待她写完后,符纸便噌地燃起一道烈焰,随后焚烧殆尽,化为一道灰烟散去。 “契约已成,违者……必当承受契约之罚。”秋墨玉意味深长地瞥了九方谨一眼,“阿谨,你知道违背孟婆契的后果吧?” “哦,现在可以带路了么?”九方谨语气淡漠,对她的言外之意不予回复,“我们早些离开,你也能多些时间处理此地遗留的事务。” “……” 秋墨玉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眼中浮起的情绪。随后她便猛地转过身,“那么来吧。” 某种程度上成为舆论风口的莫离安胆战心惊地跟上两人的步子。 「这孟婆对判官……呵呵,有趣。」此时蠃鱼的心音幽幽传来耳畔,隐隐带了些调侃之意。 “什么?”莫离安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蠃鱼竟会为此事作评论。 「嗯……我之前倒是没看出这孟婆对判官情根深种。」蠃鱼咯咯一笑,「可惜判官对她没有半分情意呢,甚至是……莫名的厌烦。」 “可能是有些误会吧……” 「不过我看判官对你的态度倒是和你先前描述得不大一致。」蠃鱼揶揄道,「他竟就这么为你草率结下孟婆契,不考虑任何后果……想必是很在意你的安危。」 “你说什么呢!和我有什么关系!”莫离安被她呛得差点闪了舌头,慌慌张张地辩驳道,“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罪人,带上我也不过是我的能力能够帮助到他罢了。” 「噢……听起来你还未对谁动心过。」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没什么,呵呵。不过我想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我不想明白!!” 莫离安气呼呼地回了最后一句便终止了这场意义不明的对话。 在交谈的过程中,莫离安不知不觉跟着九方谨穿过忘川彼岸的密道结界,来到了一处独立崭新的天地空间内。 与地府他处截然不同的是,此地水天一色,万籁俱寂,只有清水的淙淙声在耳边回荡,每一处都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最重要的是秋墨玉终于不在了。 莫离安注意到,此地溪流湖泊众多,几乎遍地都是水。 “这个阎王的住处倒是别具一格,看着令人舒心不少。”她不禁感叹一句。 但原本健谈的蠃鱼在踏入这片领域后便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不再多说一个字。 远远的,莫离安便看见一座精致的亭台楼阁横卧在湖泊溪水之间。靠近前时,一阵优雅古朴的琴声也随之徐徐散来。 她跟着九方谨小心翼翼踏入楼阁内,一位抚琴的年轻男子便撞入她的眼帘。 他上首玉冠,五官和煦,翠绿的双眸如烟波淼淼,看上去毫无锋芒,温和得如同一泓仙山内的静谧灵泉。 想必这位就是他们所说的第十殿阎王,落清弦了。 看起来倒是月明风清的翩翩君子形象,很难叫人和蠃鱼口中的负心汉联系在一起。 而男子见他们二人到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弹奏,清秀的脸上也涌现出浓浓的惊异。 “二位,你们是……” 九方谨略一俯身施礼道,“大人,多有叨扰。在下是来自第七层刀山炼狱的判官,九方谨;这位是随行协助的属下。” 落清弦顿了片刻,遂若有所思地点头应声,“你是师怀真阁下的弟子。” “是。” “你们今日来访拾弦殿,是为何事?” 九方谨沉声道,“大人可知,忘川彼岸近有一妖兽魂灵作乱?” “……嗯?”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便是传师父口谕,前去处理地府各处妖兽魂灵暴|乱之事。 “而方才所说,在忘川河畔间引起混乱的……是一只名为蠃鱼的妖兽魂灵。”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们为何因此事寻我?” 落清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但莫离安分明瞧见他的神色僵了一瞬。 九方谨此时不再说话,而是眼神示意着莫离安继续讲。 “禀大人,实际上……”莫离安见状只好接过话茬,“蠃鱼它一直想要找寻您,这便迟迟不愿入轮回。” 她又掏出那只水蓝色的玉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与子成说 原来,令人倾羡…… 三百年对于妖兽一族而言,本应是弹指一瞬间的光阴。 至少蠃鱼在被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忘川彼岸之前,她发自内心地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些。 那时,蠃鱼才于地府之水中诞生不久,只是一条修为低下的鱼兽。她性子单纯温顺,经常被那些无良小妖兽欺负也不反抗,只是独自沉入深水中默默舔舐着伤口。 直到那天,蠃鱼遇见了一个人。 “小鱼,你受伤了。” 男子柔和的声音流进她心底,带着温度的指尖轻抚过她片片金色的鱼鳞。绿光四溢间,她身上被其他妖兽咬破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那是蠃鱼第一次接触地府之人。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男子,却不知不觉陷入那双翡翠般清亮的眸子中。 这个人,应当是没有恶意的。她想着,遂卸下了防备。 不多时,男子缓步离开,却无心遗落了一样随身物什。 是一只水蓝色的玉镯。 于是,蠃鱼为还男子帮她疗伤的恩情,小心翼翼地将这只玉镯保存起来,等待他回取。 她等到了。 只是这次,男子柔软和煦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份忧郁。 你怎么了?蠃鱼很想开口问问男子,但最后只是将镯子吐出,还给他。 出乎她意料的,男子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在水里坐了许久。 于是,她也陪着他,直到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这次,蠃鱼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冲动。 她想离开这片她生长的水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对眼前之人多一些了解。 于是,在男子站起身将离去时,她咬住了他的衣摆。 “……小鱼?” 蠃鱼金色的瞳眸一瞬不眨地看着男子,隐隐透出一丝恳求。 一定要答应,一定要答应我啊。她在心里这般祈祷着。 男子愣怔地看了她一会,旋即浅浅一笑。 “小鱼,你要和我走么?” 万幸,她的祈祷被上苍听见。 男子带着蠃鱼回到他的寝殿。那是不同于地府的荒凉阴暗,而是水天一色、如画卷般流动的世外桃源。 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我名为落清弦。以后,你便在拾弦殿陪我罢。” 也是那个时候,蠃鱼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及他的身份。 阎王大人啊,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温柔很多呢。 自此,她每日看着男子更衣,沏茶,抚琴,冥思。她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刻在心底。 不过,他眼中的那抹忧郁,究竟是什么呢? 蠃鱼又多了一份私心。 她想和男子说话,想亲口问他,为什么难过。 于是,她决定修炼。 好在,男子也答应了她。他耐心地教她吸收天地灵气,凝聚体内灵丹。 蠃鱼一族本也是上古妖兽遗留一脉,而她又十分幸运,是那天赋卓越的后裔之一。 她修为突飞猛进,很快便达到了那层瓶颈。 这天,蠃鱼迫不及待地来到男子面前,第一次化为人形。 那一刻,在她心底已酝酿许久的话终于得以亲口托出。 “清、清弦,为、为什么难过?” 初次开口,蠃鱼有些磕巴。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男子。 下一刻,她落入一阵柔软之中。 男子轻揽住她,低头埋在她的颈间,语气沙哑。 她这才知晓,那日,一只陪伴他百年的妖兽被人残害致死,内丹被夺,所以他才会那般黯然神伤。 “清弦,别,别难过,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蠃鱼只得抓住他的手保证着,以此安慰他。 男子眼中倒映许久的落寞终是一点点散去。 “你既已化作人形,那我以后便唤你洛儿罢。” 他眉眼处转而堆满了如水般的柔情。 名字啊,她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蠃鱼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天男子怀抱中的清香,以及他口中这只属于自己的姓名。 后来,她同男子一同修炼,抚琴,品茶,题诗,作画。男子将寝殿周围引入汩汩水源,只为她打造一方水天境地。 他们在水帘下相拥,亲吻,缠绵。 他们相爱了。 “洛儿,我爱你。” “我,我也是。”初尝情/爱的她有些紧张地握紧男子的手,内心却是层层起伏的心潮荡漾开来,“我也爱你,清弦。” 他将那只玉镯小心地戴在她手上,与她十指相扣。 “洛儿,以此镯为誓,我会永远爱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们在这方独立的天地里,热烈地持续着这段不被任何人所待见的爱恋。 然而,这一切的甜蜜都终止于一个人的到来。 “清弦,他要杀我!” 她惊魂未定地躲进男子的怀抱里瑟瑟发抖,浑身血污。 她记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记得那阴恻寒凉的诡笑咧至耳根,尖利的嗓音让她不寒而栗。 那人要将她一刀刀切开,再蒸煮分食。 蠃鱼还记得,男子为护她与那人多次交手,但皆因不敌而身受重伤,最终陷入昏迷。 她想逃,却不知该逃去哪里。 偌大的地府深处,似乎只有拾弦殿才是她的家。 蠃鱼被那人捉住了。 或者说,她成为了那人的掌中之物。对方并不急于杀死吞食她,而是每每抓住她时生生剥下她那一片又一片的鱼鳞,直至她鲜血淋漓昏死过去,对方又像是大发慈悲般将她放走。 这样的折磨周而复始,她甚至来不及去见男子一面就被再度抓回。 当蠃鱼再一次逃离魔爪时,重伤昏迷的男子竟意外地苏醒过来,先一步找到她,将她带回了拾弦殿。 多年来反复的折磨让她看到男子的那一瞬间终于爆发。 “清弦,清弦……!我好想你……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几近崩溃地瘫在他怀里,紧紧拥住他。 “洛儿,对不起。” 男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你的,再信我一次罢……” 蠃鱼轻轻抚上他的脸,点头。 她自是会信他,她只会信他。 男子为她沏上一杯她最喜欢的花茶,弹起她最喜欢的那首琴曲。 蠃鱼枕在他腿间静静听着流淌的琴音,抚平她心间的伤痕。 可惜,这仅存的一刻美好也很快被打破了。 后来…… 后来? 那人杀上了拾弦殿。这次,男子拼尽全力,却再也没能护得住她。 蠃鱼只记得那日是漫天的鲜血。血,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她与他的血。 再次恢复意识之时,她已身在地府的忘川河畔。 虽已身死,但她仍余强大的魂力。她不肯入轮回,孟婆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由她在忘川水里待着。 她终于等到了男子。 但他只是递给她那个镯子,让她在此地等他。 “洛儿,我会带你回家的,等我。” “待那时,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蠃鱼从未怨过男子。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她相信,他定会带她回去拾弦殿的。 这一等,便是三百年。 千年的回忆如潮水般吞噬所有人,却也在这一刻归于窒息的死寂。 “落清弦,为什么?”蠃鱼似是稍稍平静了些,声音中褪去了先前癫狂的暴怒,只是寒意依旧,“为什么是你杀了我?” 此时,一旁的莫离安从这庞大的回忆故事中逐渐回神,忍不住开口劝道,“蠃鱼,阎王大人对你真心如此,怎能说是他杀的你?分明是那人——” “呵呵,这三百年来我原本也是这般笃定的。”蠃鱼冷冷打断了她,随后将插在落清弦胸口上的玉镯碎片用力拔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君心我心 愿我如星君如月…… 此言一出,落清弦的神色便是一顿,瞳孔微颤。 “你……” “在下斗胆猜测,阎王大人是因护不住蠃鱼,亦不想心爱之人受尽折磨,便只得出此下策。”莫离安淡然道出自己的分析,“若是由自己下手,至少蠃鱼不会那般痛苦地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她的视线又转向一边面色急变的蠃鱼,问道,“我知道这三百年来你多有怨念,但你仔细想想,若阎王大人真是那无情之人,为何这三百年来拾弦殿仍保留着这一片为你打造的水源,为何方才他不但不还手,反而还怕判官大人伤了你? “他何必做这多余的一切?” “哐当”一声,蠃鱼手中长剑掉落在地。 “我……”蠃鱼眼中多了几分不确定。她瞥了一眼落清弦,抿抿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一点点温暖的触感忽然从肩窝处散开,莫离安微微低头,便见是九方谨正为她治疗那一剑留下的创伤。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芒,一丝丝如雾般浸没伤口。 柔和的能量为疼痛带去一份清凉,就如同此刻他柔软的指尖,在她心湖掀起圈圈涟漪。 但鉴于还有他人在场,莫离安只得压下心头那阵悸动,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她继续道,“阎王大人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说,那么请让在下来为蠃鱼解释。 “在下想,忘川彼岸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大人在迫于无奈之下亲手杀死蠃鱼后将其送去此地,也可暂时保蠃鱼魂魄平安。 “于是,大人这便与蠃鱼做出约定,在一切危机解除后,再带她的魂魄回家。” 莫离安指了指地上那只碎成几瓣的玉镯,“方才所提到的镯子里的结界,其实是大人为了保护蠃鱼魂魄才设下的吧。” 一旁的蠃鱼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以蠃鱼的性子,她若是长久等不到大人到来必定会自己前去寻找,如果遇到那极恶之人的话…… 莫离安盯向落清弦正色道,“魂魄被毁,那么便是再没有轮回转世,只能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 只见落清弦袖中双手猛地攥紧,浑身不住地轻颤着,眸中有一瞬的惊惧闪过。 “只是在这之间大人或许是遇到了些麻烦,从而导致大人无法及时赴约。但在下想,以大人对蠃鱼的真心来看,这绝非有意而为之,应当同样是无奈之举。 “不知在下说的这些,可对?” 将内心的猜测说完后,莫离安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细细观察起两人的表情来。 气氛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蠃鱼咬着牙试探性地开口道,“……清弦,事情是她说的这样么?” 落清弦面露犹豫之色,但迟迟未发一言。 “在下觉得,也许大人与蠃鱼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未解。”见两人还是如此拧巴,莫离安也有些无奈了,只好再次打起圆场,“那么,既然蠃鱼已经在此,那么不妨将误会解开,也好消除这三百年的误会啊。” “她说得对。” 正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九方谨竟少有地附和起莫离安来,“阎王大人,有什么话还是现在说出来得好。” 他竟然…… 莫离安惊诧地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撞入眼帘的是男人微微滑动的喉结,以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此时褪去了一贯的寒凉,浮起涌动的温热情绪。 “人生不过千载,大人既已在误会中与爱人错过三百年,还是将彼此心结解开,别留下遗憾才好。” 九方谨垂下眼帘,“若是因未及时说出口而互相误解,只怕会悔恨一辈子。 “那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语气中是一股莫名的黯然。 “清弦,连判官大人都这么说了。”蠃鱼慢慢朝落清弦走近几步,“你还不能与我说真话么?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呢?” “……洛儿,不管真相如何,我都是做错了。”落清弦终于是卸下防,低声开口道,“你怨我恨我都是我该受的——”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如她所说,你杀我是迫于无奈?” “……是。”落清弦低下头,声线隐隐不稳,“那时我实在是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痛苦…… “是我无用,我护不住你,我没办法……” 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落清弦永远无法忘记那时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沏下那杯花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毒药融进茶里。 亦或是……如何亲眼目睹着心爱之人在自己怀里一点点七窍流血,毒发死去。 他记得,那一刻他的心也一起死了。 “后来,我便心存侥幸,想着让你的魂魄先在忘川避一段时间,我再……” 落清弦颤抖地撑住额头,语气中是无尽的悲痛,“可到底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出不去,我无法去找你。” “出不去?”蠃鱼骤然一惊,急忙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落清弦轻叹一声,旋即解开身上染血的外衫,再褪下层层里衣,露出一边宽阔的胸膛。 “这是……” 眼前一幕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落清弦的右边胸膛上爬满血丝般蔓延的黑色纹路,宛如狰狞的枯藤在白净的皮肤上肆意扎根。 “清弦,这是怎么回事??”蠃鱼愣怔好一会,便径直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黑纹。落清弦似是未料到她会如此温和地关心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一旁的九方谨却是神色凝重地率先出声,“这是咒术。” “什么?” “地府一种早已失传的禁术。”九方谨死死盯着那些纹路,语气微沉,“我见过。” “不错,我正是被那人下了咒术。”落清弦闻言不由讶然,“你识得此咒?” 像是意识到态度僭越,九方谨稍稍平复了些莫名的情绪,遂做了一辑,“在下只是曾见过一眼,但并不了解。请问大人,此咒的症状是什么?” “症状么……”落清弦思索片刻道,“平时没有任何不适,但一旦我试图踏出拾弦殿的范围,便如千万蚁兽在体内蠕动,啃噬着每一寸肌肤,骨髓里仿佛注满了铅汞,每一步都沉重如登天。 “我几次试图封闭痛觉强硬闯出拾弦殿,却都是徒劳,每每最后的结果便是陷入昏迷……” “原来如此……这就是大人您隐居百年的真相。” 九方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光闪烁不明。 “清弦,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说!”蠃鱼似是气恼地跺了跺脚,“所以,你并非将我困在那里,镯子里的结界也只是为了保护我。” “……是。” “你不是骗我才未前来赴约,是因为这个诅咒才没办法……” “嗯。” “在下看大人做的还不止这些。”一边的莫离安淡淡补充道,“大人在那镯子里封存的洁净忘川水,是想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不能前去赴约的话,以防万一也好让蠃鱼忘记这段情么? “忘川水,能让人忘却前尘……即使蠃鱼的怨气污染了现在的忘川,大人也能确保这镯子里的水永远澄净。” 蠃鱼一愣,“清弦,你想让我忘记你?” “洛儿,我只是不想你被我拖累。”落清弦不敢对上她的目光,“毕竟还是我无用,才让你白白受了这些罪……” 他话音未落,蠃鱼便突然一拳打在他胸膛上。 “洛儿?”男人不解地看着气鼓鼓的她。 蠃鱼不吭声,只是愤愤地一拳接一拳打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前被玉镯碎片扎过的伤口此时随着她的拳头再次牵引裂开。 “洛儿,痛……”落清弦微微蹙眉哼了一声。 蠃鱼这才停手。 “落清弦,你混蛋!” 下一秒,她猛地张开双臂用力搂住眼前男人 落清弦浑身一僵,犹豫几秒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蠃鱼埋在他怀里激动地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洛儿,抱歉……” “明明你和我说清楚就好了啊……哪怕只有一句话……”蠃鱼眼中蓄满泪花,声音哽咽起来,“明明、明明你只要告诉我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我都会理解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落清弦也紧紧拥她入怀,“是我不好,我怕保护不了你……” “你让我等了你三百年。”蠃鱼一股脑将眼泪都抹在他身上,“你得用一辈子补偿我。” “好。” “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都要提前和我商量,我们一起面对。” “嗯,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了!” “好,洛儿,我绝不再犯错。” “你也不能再丢下我。” 落清弦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我答应你,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见二人兜兜转转总算重归于好,莫离安心中悬着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这会算是帮判官和孟婆大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吧? 她蹲下身开始拾起地上的玉镯碎片,“你们既已解开误会,那这镯子还能再修复一下,毕竟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但她才捡起一片时,一双修长的手便伸出来,拿过她手中的碎片。 肌肤间微凉的触感让她一时晃神。 “我来吧。” 九方谨清冽的声音在她耳根响起。 “是,是……” 莫离安匆匆应了一声便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逃去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男人在地上捡着碎片。 “说起来,这位朋友……” 此时,另外两位虐恋的主人公也腻歪得差不多。落清弦一边怀抱着蠃鱼,一边目光转向莫离安。 他意有所指道,“听起来,你是仙界之人,且有读心之术?” “啊,回大人,是的。” “你何故在地府?” 莫离安咬紧唇瓣嗫嚅着,“嗯……在下是戴罪之身。” “这样么……”落清弦挑了挑眉,旋即竟是对她略一颔首,“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得感谢你为洛儿、还有我做的一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千帆过尽 判官大人闷声干…… 翌日清晨,莫离安在柔软的床榻上苏醒,盯着熟悉的寝殿,发呆。 一个恐怖的事实摆在她眼前。 她记不清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睡不着出去散心,遇上同样睡不着的九方谨。男人第一次主动对她说了许多话。 然后,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笑。 再之后…… 睁眼便是自己床榻了。 莫离安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她慌忙止住脑内逐渐蔓延的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猜测,收拾一番后便去往主殿。 “仙官阁下,早啊。” 她刚一踏进殿门,便径直遇上了蠃鱼。此时的蠃鱼已是容光焕发的模样,一袭宝蓝色长裙衬得她那本就精致妩媚的脸庞愈发娇艳动人。 莫离安愣愣地看了她一会,也回了招呼,“早安,嗯……你还是唤我名字吧。” “喔,那就叫你离安好了。” 蠃鱼上前几步,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颜附在她耳边道,“昨晚上,你和判官大人打得火热了?” “啊你胡说什么呢?!”莫离安脸蹭地一下烧起来,“根本没有的事!” “可是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些,莫离安这才捂住嘴努力稳了稳激动的心绪,强行压低声音,“你什么都没看见。” 蠃鱼无辜地眨了眨眸子,“昨晚上我想恢复些精神便去外边的水湖里泡了会,然后……就看见你和判官大人在肩并肩坐着聊天,这怎么能算什么都没看见呢?” 莫离安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 “我看你们谈得很愉快呢,倒是从未想过判官大人会主动和一个女子聊这般久。”蠃鱼刻意拉长尾音,“我猜,是月、下、私、语吗?” “就是正常聊天而已,你快别瞎说了!”莫离安冷汗连连,一边疯狂打量四周确认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一边不断对蠃鱼做着噤声的手势。 这蠃鱼今天怎么回事,尽想着调侃她! 若是被九方谨听见的话,她可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蠃鱼不以为然地拖着下巴,“嗯,可我还看见了些有趣的场景。” “……什么?” “听起来你似乎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蠃鱼轻笑一声,“我来帮你回忆吧。后来,你们断断续续聊了许久。你似乎是困了。 “于是你靠着判官大人的肩膀睡着了。” “???” 蠃鱼平静的话语就像一颗炸弹,能把莫离安内心炸得四分五裂。 她艰难地开口,“你……不要乱——” “我没有乱说喔,我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蠃鱼默默打断了她,“你睡着以后,判官大人没有叫醒你,就那样让你靠了许久。且—— “他还亲自抱着你回寝殿了。” 莫离安感觉今日在蠃鱼这受到的惊吓比这辈子受过的还多。 她有气无力道,“怎么可能,他断不会做出此事……” 但心却是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 蠃鱼拍拍她的肩膀,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他对你确实不一般。我看,你们之间的误会也该说清楚才是。” 莫离安叹了口气,“我与他之间又岂是误会二字能解释清楚的……” “什么误会?” 此时,那道冷冽而熟悉的男声在她背后乍然响起。 莫离安吓得一激灵,几乎快跪在地上。 “判……判官大人。” 她僵硬地转过身,硬着头皮对眼前男人浅浅行了一礼。 九方谨温凉的目光流过她全身,最后转向一旁的蠃鱼,“请问阎王大人在何处?” 蠃鱼略一欠身道,“清弦正准备着些食物,想亲自招待二位。” “怎可劳烦大人如此自降身份……”九方谨不禁皱眉,“我去帮忙罢。” 蠃鱼忙摆摆手,“不必了大人,清弦本就想感谢你们。我去就好,您与离安在此等着便是。” 随后,她悄悄递给莫离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遂迅速消失在二人跟前。 一时间,气氛诡异地安静。 莫离安在心里叫苦不迭,这蠃鱼怎得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这了啊! “你怎么了?” 她还在风中凌乱时,却不想倒是男人先一步开了口。 “呃,判官大人,对不起!”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惊慌失措地脱口而出。 男人疑问道,“为何道歉?” “嗯,嗯……在下昨晚多有冒犯唐突大人……”莫离安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大人多担待!” 九方谨愣怔一瞬,冷峻的眉眼却是一点点舒展下来。 “没关系。”他语气平和,“不必在意这些。” 正在此刻,落清弦和帮忙的蠃鱼也准备完毕,端着菜肴向他们二人走来。 “久等了。”落清弦招呼着,“几百年没下厨,倒是手生了些。” 九方谨赶忙上前接过碗碟帮忙布置着,“这般麻烦大人屈尊,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不打紧。这是个好日子,你们只管尽兴就好。” 众人纷纷落座。莫离安则是紧紧盯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直流口水。 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好吃! 这阎王大人做的饭菜不比她在仙界时吃的差多少,竟是同样得美味。 自来到地府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一顿。 于是,莫离安一顿狼吞虎咽。 “哎,仙官阁下慢点吃。”蠃鱼在一旁打趣道,“这是多久没吃到好东西了啊?看把你给饿的。” 言外之意相当明显。 被戳中的九方谨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大人,在下有些事想向您请教一二。” 落清弦闻言也敛了神色,“嗯,你说。” 九方谨沉声道,“能将大人重伤,折磨蠃鱼百年且不落罪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落清弦眉头紧锁,“其实,我和洛儿都失去了对此人的记忆。 “就好像……那人从我们的记忆中被刻意抹去了。” 莫离安心头突突直跳。 没错。这点和祸斗所言一致,他们对凶手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落清弦继续道,“只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那人的容貌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九方谨眼神微凝,“地府之中……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实际上,我也就是这一百年来记忆清晰了些,先前甚至会偶尔忘却此事。” “大人可有将此事告知于上级?” 落清弦叹气,“我因那咒术被困于拾弦殿后曾数次发出传音,可都未曾得到任何回应。 “酆都大帝已沉睡千年,自是无法向其禀报;而如今掌管地府大权要事的东岳鬼帝阁下也闭关桃止山许久,想要面见也需我亲自前往。” “至于其余九位阎王……许是我平日不多交集,也无一人回应。” “原来如此。”九方谨点头,“那么或许,大人可以让在下为其……” “不。”落清弦果断否定了他的想法,“此事没那么简单,你不要贸然出头。 “那人既有能力做出如此罪孽却无任何惩罚,他便一定是我们无法抗衡的对象,至少目前是。” 他神色凝重,“且莫打草惊蛇,否则你也可能性命难保。” 九方谨沉吟不语。 “不过,我对此倒不是毫无应对。”落清弦话锋一转,“那时我走投无路之下杀死洛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樱碎成泥 判官大人大战虫…… “小心!” 九方谨立刻抽剑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嗡嗡嗡嗡……” 似是蚊蝇振翅的声音隐隐从远处响起。 下一秒,那道黑影猛地从花海中窜出。 莫离安这次看清了,那是一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墨绿色飞虫。血红的复眼,残缺透明的飞翅,扭曲细长的肢腿,锯齿般的尖牙淌着绿色脓液。 “嗡嗡嗡嗡……” 恼人的振翅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一道接一道的黑影如潮水般从花海中汹涌而出。 只是一瞬,数不尽的黑色飞虫汇聚成群,宛如夜幕降临,铺天盖地。它们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不仅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也将他们二人围困在中央。 莫离安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不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朝九方谨身边挪近几分。 她声音略略发颤,“大,大人,这些飞虫是……” “是妖兽,鬼毒蝉。” 九方谨握紧手中长剑,神色凝重,“唾液有剧毒,别被它们碰到。” 莫离安闻言又朝他背后贴紧了些。 「……何人擅闯绮花殿……」 一道阴恻恻的嘶哑心音蓦地闯进莫离安脑海中。 她猛地抬头望去,但仍只能见压在头顶的那一片虫群。 方才那道心声,是其中一只传来的么? 莫离安有些疑惑,她原本以为这么多鬼毒蝉聚集在一起,它们的心音应当会比祸斗的还要繁密杂乱,她都做好了被吵死的准备。 但如今她竟然只听见一道心音而已。 「绝不能……让你们惊扰到她……」 「……绝不允许!」 她?谁?读雨探花大人? 莫离安还未回神,便见虫群忽然换了阵型,呈一道利剑之势向他们袭来! 九方谨立时举剑正面迎向虫阵。他一剑刺去,滔天的紫色剑气排山倒海般便四溢开来。刹那间,上百只鬼毒蝉被凌厉的剑意击落,碎成密密麻麻的绿色尸块从空中落下。 但虫群数量实在太多,即使九方谨这一剑下去就解决了几百只,也未曾消减它们半分攻击的劲头。数以千计的鬼毒蝉再次组合好队型前仆后继地飞扑而来。 九方谨每一剑挥出,天空中就下起绵延的尸块雨。但无论他使出多少剑,虫群总是迅速重新集合好、不知疲倦地发起一波又一波攻击。 饶是九方谨经过这番长时间高强度的应战也会乏了。 莫离安分明瞧见男人面上显出一丝疲态,握剑的手也微微有些发颤。 要不是自己这般没用…… 她不由攥紧双拳。 她得做些什么,她得帮他,否则他们都会被这群虫子给吃了! 「……北面,攻击。」 那道嘶哑的心声再度隐隐响起。 「左边有空缺,补上。」 「右边、右边!别乱了阵脚!」 莫离安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 「此人攻势开始减弱,想必是支撑不了太久,需一击拿下……」 「旁边那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一并绞杀。」 她心中一跳。 听起来,这个声音……似乎是在指挥着虫群? 莫离安再认真观察了一番,只见虫群的运动轨迹确实是遵循着那道心音所言而变化。那声音说上,虫群绝不往下。 也就是说,这道心声来自于虫群中领头的那一只。 莫离安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她虽对身为妖兽的鬼毒蝉不了解,但仙界里不乏同为飞虫的仙兽。它们平日里同样成群结队地出没,遇到天敌时会组成队伍一齐对抗。 同样,它们当中会有一只领头的虫子,也是整个虫群的王。 如果没了王的指令,整个虫群都会失去行动能力,溃不成军。 如果她能找到这些鬼毒蝉之中的王,再将其击杀,那么…… 此法可解! “判官大人,在下有一计。” 打定主意后,莫离安趁着虫群攻击的间隙对九方谨道出自己的想法。 男人听后陷入短暂的沉思。 “大人,在下觉得可以一试。”她小心地指了指天上不断飞舞的虫群,“您每次只需尽力攻击一个方向,稍微打乱它们的阵型,那么那蝉王定会不断给出新的指令。 “这样,在下便可通过心声找到它的存在。” “好,那就这样办吧。” 九方谨应了一声,随后便按她所说的那般朝虫群的一个方向猛烈攻去。 「南边,南边,防御。」 「那里!有缺口,你们快跟上!」 果然如莫离安所想,那只蝉王开始接二连三地发出指挥。她屏息凝神,目光来回扫过应接不暇的虫群,凭着这道心音仔细寻找着蝉王的踪影。 「该死,这人怎么突然变了攻势……他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他迟早也会体力不支而死。」 「你们撑不了多久的……」 「我不会让你们靠近她一步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九方谨又一次急转直下的攻击后,莫离安终于发现了蝉王的踪迹。 她看见,那是一只体型比起其他虫看起来要稍大些的鬼毒蝉,右边的蝉翼却几近破损断裂,一边的复眼似乎是毁了,只留一个血洞。 这四处挂彩的样子的确很难让人分辨出是领头的…… “你,就是蝉王吧?” 为确保自己的猜测属实,莫离安冷不丁在心中与其交流道。 「谁?!谁?!」 她看到那只鬼毒蝉身形明显一滞。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说的就是你,你在指挥着虫群想要杀死我们吧。” 蝉王振翅的速度更快了。它脱离出虫群,朝莫离安所在的方向来回盘旋。 「你,你怎能听见我说话?你是何人?」 那道心声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莫离安不再回应对方,而是对着一边鏖战的九方谨大喊道,“判官大人,在下找到蝉王了!” 九方谨闻声不再恋战,迅速摆脱虫群后回到她身边。 “就是那只!”莫离安向他指明蝉王的位置,“在下想,只要杀了它,危机便能解决。” “嗯。” 九方谨找准时机,对着空中还在打量莫离安的蝉王便是挥出强劲的一剑。 「该死啊啊啊啊!」 霎时间,蝉王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爆鸣。丝丝缕缕墨绿色的丝状雾气从它身上散去,随后它便摇摇晃晃地向下坠落。 原本整齐划一的虫群顿时乱了套。每只鬼毒蝉都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嗡嗡的振翅声混乱一片,只是须臾间便丧失了所有攻击的势头。 “成功了!” 莫离安十分激动地搓搓手。她转头正想分享这份喜悦之情,却见九方谨朝她快速奔来! “大人?” “躲开!!” 她这才看到,那只蝉王正向她所在的位置极速下坠。在落地之前,也许是为了报复,它张开嘴便对她吐出一大口绿色脓液。 莫离安只觉一阵剑光闪过,紧接着便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大人!您没事吧!” 蝉王被击飞,她慌忙上前看向九方谨,却惊惧地发现男人手臂上沾满了那剧毒的脓液! 那些墨绿色的脓液腐蚀了他的衣物,径直将他的皮肤灼烧出一个又大又深的伤口。 “您受伤了!”莫离安想要凑近查看却不敢,伸出的手在空中僵持着,“大人,对不起,是我害了您……” 她低下头,声线微微颤抖,眼中满是自责。 “没事。”九方谨却只是瞥了眼伤口,意外得淡定。 “可您说,它们的唾液有剧毒……” “死不了。”男人淡然道,“虽是剧毒,却也不致命,再说我对毒素本就有一定免疫力。” 可莫离安分明瞧见他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许多,眼睑下也积起厚重的黑影。 此时九方谨又皱眉道,“蝉王没死。” “……什么?” “这只蝉王与其他鬼毒蝉不同。”九方谨紧盯着眼前乱作一团的虫群,“它是魂灵。” 莫离安瞪大眼睛。 “虽不知为何这些鬼毒蝉会选死了的同类当蝉王,但它确实已经是魂灵形态了。” 二人谈话间,虫群似是因为蝉王被伤而受到惊吓,纷纷化为无数道黑影仓皇飞回粉色花海中。一眨眼,原本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消失于寂,乌漆嘛黑的天空变得明亮起来,周遭也恢复了一开始的死寂。 唯独…… 「该死,该死……」 那道心音此时透出浓浓的愤恨。 莫离安向九方谨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然而男人才踏出一步,身形便剧烈摇晃一瞬,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好在莫离安及时扶住了他。 “大人……您真得没事么……”她很是担忧,男人的脸色似乎更白了。 九方谨揉了揉额头,“会有些眩晕,但不碍事。” 见他如此坚持,莫离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搀扶着他慢慢向前走着。 他们来到花海深处的一片空地上。这里没有绚烂的粉色小花,只有满地蔓延的深红裂痕。 此时此刻,那只蝉王正蜷缩着躺在这里。它身子不断扭动挣扎,像是忍受着方才九方谨那一剑带来的痛苦。 「滚,滚!!」 蝉王的心音尖利嘶吼着,那只仅剩的复眼透出的目光恨不得将他们二人撕成碎片。 莫离安不动声色走近几步,只见蝉王不断对她发出恐吓尖利的锐鸣声,但脚肢紧紧扒住地面,没有移动半分。 它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不让他们前进。 于是她试图沟通,“让我们过去。” 「滚!你们伤害了我族人。只要我还在这里,你们别想再往前一步!!」 莫离安声音冷了几分,“事实上正是你们先攻击,我们迫不得已才还手的。 “再说判官大人还被你所伤,不论如何我们都扯平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如履薄冰 夜还长呢,你们…… 莫离安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整张脸顿时烧得通红。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匆忙撇开目光,努力无视眼前艳丽的一幕,试图平息内心掀起的莫名波澜。 “呼……” 一阵沉沉的呼吸声从她耳畔散来,温热的鼻息眨眼染红她的耳尖。 “判、判官大人,您……” 莫离安呼吸一滞。她看见九方谨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此时竟浮起几团浓重的红雾,那双淡漠的紫色眸子里也泛着微微水光,眼神甚至透出些许迷离,实在是暧昧无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惊慌失措地别过脸,却分明感觉到男人靠着她的身躯愈发沉重,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她身上。 “喂,你们两个聋了还是哑巴,阎王大人问你们话呢!” 见他们不做声,在读雨探花身上的那个男子忍不住停下动作怒斥一声。 “嗯?谁准你停了?”然读雨探花却只是拍了下男子的后背,略有些不悦地嗔道,“既然他们暂时不愿说话那就算了,无趣得紧。” 男子瘪瘪嘴没再多说什么,遂继续动作起来。 “还没吃饱饭呐,小凌?” 读雨探花弓起腰轻哼一声,语气不满,“真是白养你这么久了。” 男子慌忙一用力,“抱歉大人,是在下不够用心。” “哈……这还差不多。”女子咯咯笑起来,直引得眼睫乱颤,“对……就是那里。” 娇媚的笑声被撞击得断断续续,像是破碎的玻璃般洒了一地。 面红耳赤的声响与不堪入目的画面互相交织,此起彼伏。眼前接连不断的刺激几乎让莫离安的心跳超出负荷。心湖泛起的圈圈涟漪此时已然汹涌成滔天巨浪,似乎要一口吞噬她的理智。 可身旁男人喷吐的阵阵热浪又将她从浮想联翩中打断。她一个机灵,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中了毒,眼下急需解药,不能就放任自己这么堕落下去。 于是,莫离安狠咬一口唇瓣,直至尝出血腥味。刺刺的疼痛让她多少有了几分正视前方秽乱的勇气。 “回阎王大人,方才是我们失礼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这位是判官大人,九方谨;在下是……判官大人的随行。” 而读雨探花听到她的介绍后,玫色眸子只堪堪投来瞥了一眼,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反而是其中那个揉腿的男子诧异地看向她,“判官?怎会来此处……” 读雨探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冷不丁踹了他一脚。 男子不再吭声了。 莫离安紧张地盯着女子,内心不断祈祷她至少说些什么。 “小凌,快点。” 然而读雨探花的注意力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怎么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她高昂着头颅轻吐气,面上泛起阵阵红潮。 “快点,再快点——” 她语调骤然提高,尾音最终化作一道颤抖的尖吟。 身上男子也缓缓垂下掐得发青的双手,喘息。 “呼……还不错。” 读雨探花一副餍足的神色浅浅亲了男子一口,随后咬住另外一人用嘴递来的葡萄。一时间,唇舌吮吸声咂咂作响。 莫离安硬着头皮又目睹完了这一出旖旎。看对方的温度似乎逐渐冷却下来,她再度开口,“阎王大人——” “嘘。” 这次,读雨探花终于应声了,但确是径直打断了她。 “像之前那样闭上嘴,别打扰好事喔。” 女子对她竖起一根手指以示噤声,旋即将身上男子推开,一个翻身将先前为自己揉腿的男子推至身下。 眼见读雨探花又陷入新的一轮缠绵中,莫离安不禁额头青筋暴起。 忍不了,实在是忍不了。 她可算理解为何众人都叫自己小心此人了。 这分明就是…… “咳咳咳……” 偏逢此刻,紧靠着她的九方谨忽地剧烈咳嗽起来。 “大人,您怎么了!” 莫离安急忙查看起男人的状况。可下一秒,男人气息骤然急促,胸口不断起伏。 她愣住了。 他的身子好烫! 就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六神无主。 莫离安犹豫几秒,便将手放在他额头上。 如她所想,肌肤接触也是一片滚烫。 “大人,您在发热……” 莫离安轻轻剥开粘在他额角上的湿发。此时九方谨对她这些许亲密的举动已没有任何抵触或是反应,他眼尾猩红,眸光涣散,口中只余急促的喘息声。 这也是中毒的症状吗?莫离安虽有些困惑,但眼下已容不得她去细想。 她沉吟片刻,便再次对着正欢愉中的读雨探花大声道,“阎王大人,抱歉打扰您的美事!但情况危急,还请您施舍些宝贵的时间!” 她这是豁出去了。 不论如何,她也要让九方谨尽快得到救治。 莫离安看见,读雨探花和那几个男人总算被她这一嗓子喊的吸引了注意力,动作戛然而止。 读雨探花缓缓转头,目光远移。 她挑眉,“哦?你倒是说说看,什么事如此危急,让你敢在这大呼小叫的?” 莫离安不动声色道,“在下不敢。只是判官大人中了毒,在下作为下级实在担忧,便想请阎王大人帮帮忙。” “中毒?” 读雨探花似是来了点兴致,遂追问道。她从男子身上下来,对他们挥挥手,男人们便知趣地退至一边。 “是。判官大人被鬼毒蝉的唾液所伤,这才……” “原来是那些臭虫。”读雨探花嗤笑一声,随即下了床榻直直向他们二人走来,“这么说,是那蝉王帮你们破了奴家的法阵。” “回大人,是的。” 读雨探花一步步走到他们跟前,莫离安慌张地低下头。 如此近距离面对□□的酮体实在是令人羞怯。 “不过依奴家看,这位小判官如此痛苦并不是因为臭虫的毒素所致呢。” 读雨探花话锋一转,眼中兴味浓郁,“他这是被臭虫的毒素降低了免疫力,从而中了奴家殿里的媚香罢了,呵呵。” 媚香?莫离安心中咯噔一下。这名字听起来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读雨探花的话立刻验证了她的猜想,“媚香只不过是奴家制来增添点情味,方便更尽兴地做些快乐的事罢了。但小判官本就被臭虫的毒所伤,这媚香药效便被放大,现在想必浑身难受得很呢!” ”……那,那大人可否……可否帮助解毒?” “解毒?”读雨探花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得合不拢嘴,“解药就在你身上啊!” “大人……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读雨探花笑容明媚,“你和他行事,帮他将媚香的劲泄出来,就能解毒了。” 莫离安被这话惊得腿一软,身形摇晃几乎快跪在地上。 她颤栗地摇摇头,生怕怀中男人突然清醒过来,“不,不……大人请不要取笑在下了……” “嗯,开玩笑罢了,你也是男儿,总不能行些龙阳之事。” 莫离安暗暗松了口气。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层伪装的身份。 结果下一秒,她看见读雨探花又舔舔殷红的嘴唇,“既然如此,那就让小判官跟奴家来一回吧,奴家也可帮他解毒。” 说着,女子伸手捏起九方谨的下巴,细细端详着。 莫离安大惊失色,“大人,万……万万不可!” “喔,生得一张好俊俏的脸。”读雨探花艳丽的眸子里微微睁大,对她的话视若无睹,“竟然还是个雏呢!” 她密而黑的睫毛因为兴奋止不住地颤,“好,奴家很喜欢他。只要他让奴家舒服了……” 柔软的指尖抚摸过九方谨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咦。”看清那双美丽的紫眸时,读雨探花脸上少有地露出一丝惊异,“你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停顿几秒后,她猛地尖声道,“九方谨,你是墨玉心心念念的那个判官!” 莫离安差点被她这一声喊的给吓死。 “怪不得墨玉那孩子这般要死要活地喜欢你。”读雨探花状似为难地抚着额头,轻叹一声,“既如此,奴家是无法品尝你了。怎么说墨玉也是奴家曾经的爱徒……奴家可不能这般横刀夺爱,哈。” 她收回手,语气里颇有几分遗憾。 “那没办法了。”读雨探花视线转向一边的莫离安,眸中精光闪烁,“看来他就只能硬抗下媚香的药效了。后果约莫是身子虚亏,修为大退,神识受损……” 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雾里看花 “莫离安,别走…… 无边的恐慌如深不见底的沼泽,一点点吞噬莫离安的内心。 她似乎失去了浑身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个男人纷纷低下身,缓缓对她伸出手。 “哗啦——” 那个叫小凌的男子最先一步碰到她,瞬间就将她的外衫一把撕开。 “不要——!” 莫离安尖叫着想反抗,可她的双手被另一人反剪,身子也被死死按住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小凌一颗颗解开她下一件里衣的扣子。 与此同时,几双手陆续攀上了她的身。脸颊,脖颈,胸口,腰肢,腿根。 “这反应好像……真的是个雏儿呢……”一个男子舔了舔嘴角有些兴奋道。 “好软,这小腰也软,该不会一掐就出水了吧。” “呵呵,你们谁先来?先说好,一人一次,不可多得……” “这么嫩,我都要疑心遭得住嘛?” “你管那么多呢。” “……” 源源不断的污言秽语充斥着莫离安耳畔,砸的她头昏脑涨。像是一滴滴的毒液,将她的防线一步一步腐蚀,摧毁,就要将她拉入深渊。 “不、不要,求你们……” 温凉的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莫离安咬紧牙关从齿间挤出近乎绝望的哀求。 回答她的只有男人们接二连三的调戏狞笑,像是欣赏着她这只任人宰割的猎物作着垂死的挣扎。 她抬眼,便只能望见面前一双双狰狞的瞳孔,在嬉笑;以及远远的那双戏谑的玫色眸子,在看戏。 “求求你们,放过我……” 莫离安止不住地颤栗着,犹如风中的一片枯叶般摇摇欲坠。 有没有,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 明明身在如此温暖甚至是燥热的寝殿里,她的手脚此刻冰凉得却失去了知觉。 “凌兄,这女娃身子好凉啊,莫不是真被吓掉魂了?”其中一个男子眉头微缩,目光中透出一丝嫌恶,“冷的和冰块似的,还没一点反应,这多没意思。” 那小凌扶着下巴嗤了一声,“既然如此,我看前戏就不必了,早点开始也好让她暖和起来呢。” 他说着便用力扯开了莫离安身上最后一件里衣,只余层层包裹的束胸。 “嗯?缠这么厚是藏着掖着不给谁看呢。” 小凌冷笑着伸手就要去解这最后一道遮掩。 然而就在他手指刚刚触碰之时,莫离安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她咬得极深,几乎用尽浑身力气下的嘴,将男人的手背瞬间咬出数颗殷红的血珠。 “啊啊啊!!该死的!!” 小凌吃痛骤然收回手。下一秒,他高高扬起另一只手便径直甩在莫离安脸上! “啪!” 这一耳光力度之大让她脑袋持续性地嗡嗡作响,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你这卑贱的女人胆敢咬我!”小凌双眼瞪得溜圆,面上肌肉都随着怒意微微抖动着,嗓音也尖利起来,“真是找死!” 他快速褪下身上的衣裳丢到一边,面露凶光咬牙道,“看我现在就来教你什么是规矩——” 然他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却是迎面而来。 剑意中似是裹挟着疯涌的戾气,顷刻间便将男人们击得惊叫连连,忙丢下莫离安各自抬手抵御。 模糊的视线中,莫离安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向她缓缓走来。 她努力擦干眼角边的泪水,视野渐渐清晰时不由愣怔原地。 原本不省人事的九方谨正提着剑,一步一步向她身边走来。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紫色的眸中透着滔天的杀意,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刺向慌张的男人们,像是要将他们身体片片肢解成碎末。 终于,他走到莫离安身旁,站定。 “哦?竟然生生压制住两股毒素的冲击强行催动内力……”一旁沉默许久的读雨探花微微侧头看着眼前突变,眼中笑意盎然,“倒是小瞧你了。 “只是你这般逆天而行又能撑多久呢……哈。” 莫离安望着身边的男人,极度受惊的心跳一点点减缓,平静。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模样,可此刻她却感到无比得安心。 她同样望见,男人虽浑身透着杀意,脸色却愈发苍白虚弱,整个人也不住地轻颤。 鲜血从他的嘴角滑落,那手几乎握不紧稳剑。 另一边,剑意消散,被击退的男人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一身戾气的九方谨。 “怎么回事……这个判官不是早就中毒没意识了吗?” “他和这女的好像关系不错,莫非是来护犊子的?” “好强的剑气,他不会是想杀我们吧……” “荒唐!阎王大人在此,他有几个胆子杀人?”那小凌却狠狠地啐了一口,几步上前指着九方谨骂道,“你,识相的话就一边去!” 九方谨慢慢移动视线。 “滚。” 声音里是化不开的霜雪。 “嘁,都中毒这么深了,还在这装什么呢。”小凌不耐地嘲讽他一句,随即又向莫离安伸手,“劝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那一瞬,剑光闪过,小凌的半只手臂被斩断,直直地飞了出去。 鲜血哗啦溅了莫离安一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凌的哀嚎声顿时响彻整个寝殿。他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男人还在滴血的剑锋一寸寸地接近自己。 “你……你……”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再没了先前半分的嚣张气焰。 九方谨目光移向其他被这一出吓傻了的男人们,蓦地一步踏出。 “你们,该死。” 随后,他抬剑。 汹涌的剑气如潮水般砸向那几个男人。漫天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横梁珠帘,而后便只剩尸体咕咚倒地的声响。 他们大睁着眼,目光中满是临死前那一刻的恐惧。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九方谨双眼遍布血丝,墨色长发与衣物上都沾满斑驳的血迹。 他站在那里,眼中寒冰与手中长剑寒芒交相闪烁,有如地狱修罗。 “大人,大人,求您为在下做主……” 小凌好不容易拖着只剩半截的手爬到读雨探花脚边,旋即便向她哭诉起来。 读雨探花只是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趁小判官还没再次出手,想活命的话还是赶紧退下喔?” “大人,可……” 读雨探花不以为意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也不想像你朋友那样死了吧。” 小凌咬咬牙,最后转头恨恨瞪了九方谨与莫离安一眼便匆忙离开了。 “呼……”读雨探花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看向两人,“没想到还能见到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场景呢。” 她轻笑着拍拍手,“精彩,精彩,这一出真是叫奴家看得高兴啊!” “咳咳!!” 就在这时,九方谨似是达到了极限般,口中猛地喷出一大股鲜血! “判官大人!”莫离安不顾自己半/裸的身子慌忙跑上前来到男人身边。可九方谨只是不断吐出鲜血,随后脚下一空。 “大人!” 莫离安眼疾手快扶住他,但男人双眼紧闭,已赫然陷入昏迷。 “终于到极限了么。”读雨探花下了床榻,步履轻快地走近二人,“哎,原本不过是些小毒,非得作死成这样……这会伤的可不止一点了。” 莫离安闻言鼓足勇气,抬头死死盯着她,“大人,请您履行您之前的诺言!” “哦?为什么?” “既然您已经看得开心了,那就请为判官大人解毒吧!” “嗯,你们确实有意思。不过……”读雨探花眼神一暗,“奴家讨厌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更讨厌男人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奋不顾身。” 莫离安心中咯噔一下。 “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建女人……” 读雨探花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条带刺的雪白长鞭。她冷冷看向莫离安,“救他可以,用你的命来换吧。” 雪白长鞭猛烈落下,莫离安害怕地闭上眼。 “住手。” 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自后方乍然响起。 一阵呼呼的寒风刮过,长鞭并未如料想中那般落在身上。莫离安惶惶然睁开眼,循声望去。 那是一位有着雪白长发玫色眼眸的绝色女子。只是莫离安注意到,她的容貌竟与读雨探花别无二致。 这人是…… “啧。”见到此人到来,读雨探花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了几分,“奴家当是谁,原来是临雪归舟大人呐。你来做什么?” 临雪归舟?莫离安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总觉得和读雨探花的名字有几分相似之处。 “小妹,适可而止吧。” 临雪归舟阖眸一叹,手中有簌簌霜雪抖落。 莫离安瞳孔一震。 原来这二人竟是姐妹! 等等,她突然想起落清弦所说,读雨探花曾与第六阎王决裂…… 而这边读雨探花却像是被其点燃了导火索般怒吼一声,“闭嘴!!不准这么叫我!!” 她不由分说挥舞长鞭朝临雪归舟攻去,”我与你早就没有半点关系!!!” 临雪归舟不紧不慢地抬手。刹那间,一把墨色纸伞出现在她手里。 “砰!” 她手持纸伞迎上长鞭。一时间,赤红的火焰与洁白的雪花猛烈相撞,融化,蒸腾。 二人同时卸下攻势,向后退去。 “小妹,穿件衣服罢。” 临雪归舟依旧是满脸淡然宁静。她手指轻点,寒风便吹熄纸伞上那一簇灼烧的火焰。 “你没资格管我。” 读雨探花阴沉着脸猛甩几次长鞭,将上面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水中望月 你敢伤她,那就…… 若是世上真有白日做梦一说,莫离安觉得那便是此刻了。 眼中的一切似乎尽数消失,目之所及之处,只余九方谨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双此刻水光潋滟的眸子。 手上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他的手好暖和。 莫离安逐渐回过神,面上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嗫嚅道,“……知道了,判官大人,在下不走。”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扒拉着男人的手指,试图掰开。 然而他的力气却意外得大,反而抓得更紧了。 莫离安努力了一阵后,未果,遂放弃。 她坐回床边,看着九方谨嘟囔道,“大人,待您清醒以后,可莫要因为此事降罪于在下啊……” 男人眼眸半阖,没再开口。 莫离安见他半醒不醒的模样,轻笑一声,“我不走,但是大人……您别一直这么抓着我的手啊。” 男人依旧不松。 知道他方才多半是无意识的回应后,莫离安也不再拘束,说话悄悄放肆起来,“大人,你抓得我手有点痛喔。” 男人似乎松了些。 莫离安嘿嘿一笑,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我帮你更换衣物,你肯定不会生气的对吧?” “……” “咱们拉钩,等你醒来的时候……不能因为这事对我生气。” 她勾起他的小指晃了几下,“就当你答应我了。” “……” 莫离安成功抽回自己的手,却猛然感到几分尴尬,不禁羞红脸。 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呀! 她这才后知后觉刚刚的自己多么幼稚可笑。 莫离安使劲摇摇头,试图将某些不该有的想法抖出去。旋即,她继续进行着先前为男人换衣服的动作。 “姑娘,你在吗?” 只是她还没解开几颗扣子,一个陌生的女音蓦然从门外传来。 嗯?莫离安立刻站起身走上前,警觉地透过窗纸打量几眼。 她试探性问,“请问你是?……” “姑娘,是阎王大人差我来为判官大人送些安神补身的药。” “哦哦,好。” 莫离安小心地打开门,便见一位侍女模样的女子站在面前。 侍女浅浅躬身,并递上一碗汤药,“姑娘,这是阎王大人亲自调制的,说是待那位判官大人醒来后让他服下,有助于更快恢复。” “这是……归舟大人嘱咐的么?” “是。” “好,我知道了。” 莫离安点点头,便接过那碗汤药放在桌上。 待侍女走后,她又回到九方谨身边。此时的男人已然再度陷入沉睡,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 若是可以,莫离安希望时光能永恒驻足这一刻。 她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个愿望。 *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昏睡的九方谨终于苏醒过来,紫色的眸子一点点张开。 那股恼人的燥热与晕眩感已尽数褪去,手臂上的伤口也恢复了个大概。 不仅如此,身上原本沾满血迹的衣服也被换下。 这是…… 一些暗沉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袭来。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遂扶着额头缓缓坐起身,却似乎隐隐约约碰到了什么东西。 九方谨抬眼望去,便见莫离安正趴在床头,紧挨着他酣睡着。 他微微瞪大双眼,身形有一瞬的凝滞。少女平静的睡颜生生撞入他的视线里,红扑扑的脸蛋显出几分娇俏可人。 男人少有地脑中空白一阵,目光不自觉扫过少女红润的面容。 而后下意识定格在那两片鲜艳的唇瓣上。 “……” 只是几秒过后,他猛然收回自己那意义不明的目光,呼吸略略不稳,似是做错了事唯恐被发现一般。 而他这番动作也让睡梦中的莫离安察觉到些动静苏醒过来,打了个哈欠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 二人诡异地对视一阵,沉默。 “啊啊啊,判官大人,您醒了!” 莫离安最先反应过来,一个激灵窜去一边挺直腰板坐好,慌张地对着男人颔首行礼。 她貌似不是第一次犯这个错误了,怎么回事! 但出乎她意外的是,九方谨并未计较什么。 他抬手,径直抚上了她的脸颊。 柔软温和的指尖一下一下地触碰着肌肤,莫离安心跳在这一刻近乎停止。 “疼么?” 恍惚间,她听到男人温润平和的声音如流水般淌过耳畔。 莫离安愣怔地抬眸。四目相对间,她看见那双眼里竟满溢温柔。 “大大大人,在下不疼,在下也没事……” 下一刻,男人指尖聚起点点绿色光芒,萦绕在她眼前。 “对不起。” 莫离安浑身一震。她是不是听错了……他在说什么? 她紧张地吞吞吐吐,“大人,您……” “对不起。” “大大人,您何故道歉?在下实在惶恐……” “我记得,他们对你动手了。”九方谨垂下眼帘,声线隐隐不稳,“是我没提前了解清楚这位阎王阁下的脾性,才让你无故经受这一切……” 他运着绿光细细拂过莫离安脸上每一寸肌肤,直至原本肿胀的部分慢慢恢复,再也看不出一丝被打的痕迹。 “大人,这、这不怪您,这种事情、谁谁知道……” 莫离安移开目光语无伦次道,几乎要失去说话的能力。 治疗完毕后,九方谨收回手,但神色依旧暗沉,“让你受惊了,也许这次并不该让你一同前行……” “大人不必担忧,在下没事。再说您也为在下做了许多……在下很安心。” 莫离安说着便对他展露了一个明媚的笑靥。 九方谨眉目一软,“那么后来发生了什么?在杀人之前我倒有些意识,但之后……” “大人,是归舟阁下救了我们,还为您解了毒。” 莫离安将他昏迷后的事情概述一二。 九方谨听后若有所思道,“临雪归舟阁下,是这探花的胞姐?就是落清弦所说的决裂之人?” “是。” 莫离安有些诧异地眨眨眼,原来古板规矩如九方谨也会如此区别对待上级…… 她补充道,“不过,她们二人与落清弦阁下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绮花殿这位…… “但在下能确信一点,归舟大人与探花大人不同。归舟大人很好说话,也很关心在下,或许我们可以从她那询问解咒一事。” 忽然她记起了那碗汤药,便将其端来,“对了,这是归舟大人特地为您熬制的汤药,有利于您更快地恢复。” 她用汤匙划拉几下药液,下意识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莫离安有个习惯,便是她在喂人吃东西前会先替对方尝一口,试试味道温度是否合适。 “大人,我帮您——” 她正将碗递去九方谨跟前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让她差点摔了碗。 莫离安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努力稳了稳心神,但那眩晕感却是愈发严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起来。 她感到鼻间有两股温热的液体流出。 “啪嗒,啪嗒。” 紧接着,止不住的鼻血滴落。 怎么……回事……莫离安还没反应过来,喉间便有血腥味涌上。 鲜血从嘴角淌下。只短短几秒钟,她面前便血流成河。 “大人……” 她刚一开口,却咳出更多的血来。 手中的碗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汤药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世界都在眼中倒向旋转。血液糊上眼帘,莫离安似乎看见了天边的月亮,在一片鲜红中分裂成数个重影,对她咧嘴笑。 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幸而最后落入那熟悉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若我失序 先不要看还没写…… 漫天的妖紫色气息自九方谨身上不断汹涌而出,夹杂着若隐若现的丝状黑雾,诡异似邪物。 他高挑的身影与这浓烈的黑紫色能量相融,看不清轮廓。随着九方谨抬手,便有数缕能量顺着他的动作而起,逐渐汇聚手中的长剑之上,再凝于剑锋那一点。 生气,愤恨,暴怒;去死,去死,去死。刹那间,数种极致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上他心头。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愤怒过,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是极为陌生的。 可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已彻底崩裂,现如今根本无法控制住这疯狂起伏的情绪。 九方谨伸出手轻轻擦拭着怀中少女的脸庞。他动作很轻,却也细致。他擦去她面上所有的血迹,连唇边干涸的血痕也抹得干净。随后,九方谨将少女轻轻放在一边,褪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骤然几步踏出,长剑裹挟起滔天的黑紫色剑意,排山倒海般砸向仍处于震惊当中的读雨探花。 “你真是疯了头了!” 凌厉的攻击袭至跟前,读雨探花这才回神,举起长鞭匆忙挡下这一击。 “砰!” 这次交手,读雨探花不再如先前那般能够伤到九方谨,竟是径直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她眸光一冷,咬牙道,“……胆敢对阎王下死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九方谨缓缓抬眸,却是凶光更甚。 “我说了,你若不救回她,那你就去死。” 他置若罔闻地再次举剑,猛烈攻击。 就是这个人造成的这一切。如若不是她先前做出的无理之举,他们不会受伤,莫离安也不会为他误服毒药。 杀了她,杀了她! 此时此刻,自小一贯恪守的规矩道理皆消散而去,九方谨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又是一番交手过后,两人打得仍是不分上下。读雨探花指尖用力抹去脸上一丝血痕,竟是一丝疲态渐露;而反观九方谨却是面色如常,骤如闪电,身上的能量波动越发凶猛。 “救她。” 九方谨向她走近几步,剑尖直指她心脏。 读雨探花呵呵冷笑道,“你都要为自己的疯魔而付出代价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救她?” 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真是令人感动呢。 “可惜,奴家最讨厌这种挺身而出了。” 读雨探花一个挥鞭打去,九方谨立马迎上。可她只是虚晃一枪,侧身一闪便瞬移至正在一旁昏迷的莫离安身前,对她高高扬起长鞭。 “滚!!!” 近乎咆哮的怒喝声引得整座绮花殿都微微颤动。九方谨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可读雨探花早就算好了这一点,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要落下,饶是他再如何尽力也赶不上的。 正在此时,一道寒凉的雪气倏地从二人身后涌现,顷刻便牢牢冻住了长鞭,令其生生停在莫离安眼前仅有咫尺的地方。 而另一道雪气则在九方谨面前凭空筑起一道冰墙,一时阻挡住他前行的步伐。 看向雪气来源之人时,读雨探花脸色唰地冷下去。 “你们两个,收手吧。” 来者为停战之人正是临雪归舟。 “你又来装什么烂好人?”读雨探花尖声大骂起来,“和稀泥之前你要不睁大狗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以这罪人方才所做之事,杀他一百次都不够,得下十八层地狱!” 临雪归舟摇摇头,“我来便是为了让你们各自冷静下来看清楚,这期间分明是有误会。” 她又看向一边已破开冰墙准备再度发起攻击的九方谨,平静道,“你确定要继续这般无意义地与我小妹打下去?” 九方谨微微一怔,但眸中混沌凶冷之色仍未褪去。 临雪归舟指了指一旁的莫离安,“她面色有些发黑,剩下时间已然不多。你若执意再打个三百回合,她真的会死。” 男人提剑的动作凝滞在半空。那双满是暗紫色阴霾的眸子顺着临雪归舟所指的方向看去,定格在莫离安略略暗沉的脸颊上。 她会死,一定要救她。 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慢慢捡起名为理智的东西。男人眉间的霜雪化开,眸中冰冷的血光与戾气一点点褪去,逐渐恢复往日的清明。 像是突然从噩梦中猛地惊醒过来,九方谨一个趔趄几近摔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包裹他的那股诡谲妖气也眨眼间溃散不见。 “这会清醒过来了么?” 临雪归舟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九方谨仍是有几分惊魂未定的模样。他视线不断在两位阎王与昏迷的莫离安之间迁移辗转,似是在回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许久后,他掐紧发颤的指尖直至泛白,心绪总算恢复了些正常。 “……阎王大人。” 九方谨思忖片刻,终是对着临雪归舟浅浅颔首一礼,但态度极为冷淡。 他开门见山道,“她说那碗汤药是您亲自调制端来送予在下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怎么说话的?”读雨探花在一旁狠狠剜了他一眼,“今日你别想走出这殿门——” 临雪归舟不动声色地横在二人中间,语气严肃,“方才我便说过,这是个误会。” 她对九方谨正色道,“在你来此之前我从未二次找过这位姑娘,我亦从未调制过什么药汤。” 九方谨只是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她不吭声,似在探究这番话的真实性。 “这并非我下的毒。”临雪归舟解释道,“再说,我若真想下毒于你,先前大可选择不去为你解毒或是趁你昏迷时动手,而不是多此一举再去害你。” “那就是——” 九方谨目光有意识地落在读雨探花身上。 “你找死?”读雨探花手中长鞭再度被她捏紧。 “……也不是小妹做的。”临雪归舟平静地熄灭二人间一触即发的战火,“因为她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读雨探花并不领情,“呵呵,奴家可不劳烦归舟大人自降身份,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九方谨目光不断投向远处的少女,自始至终都对这二人保持着非常冷漠怀疑的态度。 “总之,先将这位姑娘体内的毒素稳定住才是。”临雪归舟对九方谨示意着。 九方谨点头,便立即走上前去将莫离安抱回来。 此时的少女陷入昏迷已有一段时间,正如临雪归舟所说,她面色苍白且眼下隐隐发黑,赫然已是危在旦夕的状态。 “能救么?” 九方谨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临雪归舟伸手探查一番,随后转向读雨探花,“你擅长解毒并压制毒素,你来吧。” 然读雨探花冷冷一笑,“哈……竟然是此毒……那我可解不了。” “为何?” “哈你不记得了??这是我当时特意炼制的望月之毒,根本没有什么解药。”读雨探花猛然拔高音量,眼中入骨的恨意与讥笑交织,“当年,这毒做出来正是为了给落清弦杀死那条孽畜的。” 临雪归舟眸光一跳,面色骤变。 “那我怎么可能让她活呢?哈哈哈哈哈哈……”读雨探花狰狞地咯咯咯笑出来,像是突然间十分满足地喟叹一声,“那孽畜如此强大也不过须臾之间便身故。她活不了的,沾上一点便必死。” 九方谨闻言心中一凉,面上瞬间聚起翻腾的阴霾巨浪。 手中长剑即将再次刺出,但被临雪归舟及时拦下。 她摇摇头示意九方谨稍安勿躁,又转而发问,“即便如此,百年前的望月之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碗汤药里?” “呵……”读雨探花微微眯眼,自言自语着,“还真想不到,在我眼皮子底下竟还会出现如此不乖的宠物呢。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咬破指尖,将血迅速滴入莫离安嘴里。 九方谨见状一惊,正欲出手阻拦,读雨探花便是狠狠剜了他一眼,“劝你老实点,在我后悔救她之前当个死人比较好。” 男人面露讶然之色,但紧张的目光仍死死钉在莫离安身上。 “你过来。”读雨探花对身旁的临雪归舟冷冷喊了一声。临雪归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一道冰寒的霜雪之气便在手中凝聚而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不变其心 判官大人的腹肌…… 当听见男子的名字时,一旁的九方谨身形一滞,下意识地将怀中莫离安圈得更紧。 旋即,他眼中杀气尽显,“是你。” 趴地上正扯着嗓子乱嚎的小凌听到他的声音后抬头看了一眼。在看清九方谨的模样后,小凌瞳孔骤然缩小,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可置信。 “你,你……”他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是想说,他怎么没死,对吧?”读雨探花不紧不慢地在小凌面前蹲下,对他露出一个看似灿烂无比的笑容。 但这笑容在小凌眼中看来却是犹如恶魔露齿般毛骨悚然。 他咽了口唾沫,随后疯狂摇头道,“不,大人……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在下不明白……” 话音未落,读雨探花就用力甩了他一耳光,直打得他呜咽声连连。 “嗯……难怪以前和你做事我都不太舒服,原来是因为这张嘴硬得很啊。”读雨探花摸摸下巴啧了声,“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都敢在奴家眼皮子底下实名投毒了。” “……你的男宠?”一边的临雪归舟四下打量着小凌,微微蹙眉,“便是他借我之名下毒?” “是呢。真是奴家养的好宠物啊,连望月都敢偷。” 读雨探花说着一把掐在小凌的那只断手的伤口上,疼得男子又是嗷嗷大叫。 “大人,大人!放了在下吧,放了在下吧……” 读雨探花置若罔闻地加重了手中力度,“你还没说呢,为何对小判官下毒?” “……”小凌因剧烈的疼痛而浑身颤栗。他没有吭声,只是眼角余光似乎不经意间投向远处的九方谨,颇有份仇恨的意思。 “哎,真是白养你了啊,这就变哑巴了。”读雨探花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奴家来猜猜看——你是因为被他砍去了这只手从而怀恨在心。” 小凌身子一抖,垂下目光。 “你使了易容术假扮成归舟大人的侍女,给小判官送去这碗致命的汤药……可惜被这女娃给挡下来了。” 读雨探花嗤笑一声,“该说你蠢,还是太蠢呢? “不过是个卖身的下人……爬床都爬到奴家头上来了啊。 这句话似乎触中了小凌的逆鳞。他原本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愤的不甘。 他像是试图辩解什么,“大人,在下这么做是为了您好!” 读雨探花饶有兴致地挑眉,伸手向他示意了一番殿内的狼藉之象,“哦?奴家怎么不知道,你所谓的好就是导致小判官把绮花殿拆了,再给奴家带来这些烂摊子?” 小凌沉吟片刻,道,“大人,您既是讨厌那个判官,在下只是替您出手……” 读雨探花冷冷打断他,“这就是你私自盗取望月的理由?奴家只不过是曾随口和你提起过一嘴,你倒记得很清楚啊?” 小凌又指着九方谨怀里的莫离安喊道,“您也说讨厌这个女子,在下也听您的话去——” “所以呢?” 小凌咬牙,声音不由大了几分,“大人,在下实在是冤枉啊!在下不过是按您的吩咐做事就被这判官砍断手臂,在下是心有不甘!” “那你的意思是,这是奴家的错了。” “在下只是不理解,究竟该怎么做才是对?”小凌声线略略不稳,“您厌恶的人,在下也一同厌恶,哪怕是归舟大人——” “啪!” 又是一记强有力的耳光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小凌,是不是奴家平时太纵容你了?”读雨探花死死掐住他的下巴,眼中满是刺骨的寒霜,“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对你好点就自以为是——” 她直掐得小凌下巴泛白骨头咯吱作响,“这次是记恨小判官对他下毒,下次是不是记恨奴家也对奴家下毒啊?嗯?” 此时小凌仍试图争辩,“在下不过是按您说的做——呃呜呜呜!!” 一道玫红的光芒闪过,小凌的半截舌头被切断,连着喷涌的鲜血啪嗒掉落在地。 “这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听着真让人生厌。”读雨探花板着脸擦干净手上不小心溅到的血污,随后她站起身,拽着小凌将其扔到九方谨面前。 “喏,给你个机会处理掉吧,奴家现在不想再看到他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踹了还在挣扎蠕动的小凌一脚,“尸体丢去外面喂虫,别脏了奴家的绮花殿。” 说完这些,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九方谨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探寻再看向身旁的临雪归舟。 “既是此人要害你,那便由你结束吧。”临雪归舟对他略一点头。 九方谨会了意,视线再度回到小凌身上。 “咳咳……真是可惜,可惜……” 读雨探花走后,小凌再没有任何顾虑,眼中骤然射出狠毒的目光直直刺向九方谨。 他断了截舌头,说话一时都不太利索,嘴唇一开一合间不断向外涌出暗红的血液,“可惜……没能杀了你。” 九方谨眸光也逐渐冰冷,“就是你要对她……” 小凌突然从嗓子眼挤出一阵阴阴的笑,随后逐渐转为莫名的大笑,直笑得他整个人都发颤,“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的面容都因这不明所以的笑而扭曲起来,“是我……怎么样?就是阎王大人让我做的,我还真想尝尝雏儿呢…… “判官大人和她关系很好吧?呵呵……虽然没办到,但手感是不错啊……”他对着九方谨吐出一大口血沫,目光带着些餍足懒懒落在莫离安身上,“……不知道判官大人有没有摸过呢?” 周遭的气氛瞬间降至零点以下,几乎连空气都凝结成冰。 九方谨眉目间堆着化不开的冰雪,眸中掀起滔天的杀意。 但只是一会,他便生生将这股戾气压了下去。 “你想激我就此杀了你,以此解脱。”九方谨乜斜着眼看向他,语气意外得平静,“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小凌原本邪狞癫狂的神色有一瞬的凝固。 “我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杀了你。”九方谨将怀中的莫离安暂时交予临雪归舟照顾,随后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抵在小凌的后颈上。 “那样死太便宜你了。” 他手腕轻轻用力,剑锋便在小凌后颈上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四溢。 紧接着,九方谨又不轻不重地在小凌身上各处割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这些伤口并非深可见骨,只是断了筋脉,血流不止而已。 只一会,小凌整个人都沐于鲜血之中。 “你……” 九方谨下手不重甚至是很轻,这让小凌仅仅有些火辣辣的刺痛,而不会那般难以忍受。他咬牙看着九方谨,目光中却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恐慌,“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杀了我!” “不够。”九方谨不动声色地在他断裂的背骨上又留下一道口子,“我说过,我不会直接杀了你。 他将沾满鲜血的剑尖悬在小凌眼前,一字一句正色道,“这些伤口不会致命,但会令你流血不止。 “你将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一点点流失殆尽,最后在意识清醒的过程中慢慢地死去。” 小凌浑身一僵,瞳光震颤,像是听见了极为恐怖之事。随即,他一把抓住面前的剑尖,不顾其锋利得让掌心鲜血淋漓,便拼命伸着脖子向上凑。 但九方谨自是知道他的企图,一脚便将他无情踹趴回地上。 “杀了我!杀了我!” 看着九方谨转身欲走时,小凌似乎有些崩溃般近乎哀求地大喊出声。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九方谨的衣摆,但最终什么也抓不到。 一切的最后,都随着四溢流淌的血河归于沉寂,在地上开出斑驳枯萎的红花。 *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莫离安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为何会失去意识,从而困在这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判官大人,九方谨,九方谨……碎片化的名字和男人模糊的身影不断在黑暗中闪回。 说不清最后是什么念头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深入巢穴 神秘的地下虫穴…… 大口大口的不明黑色糊状物从莫离安嘴里喷出,完完全全一滴不落地吐在了九方谨白净的胸膛上。 莫离安惊慌失措地想要闭紧嘴巴,但喉头一阵阵抽搐,那些呕吐物就如开了闸似的洪水疯涌而出,任凭她如何努力也止不住。 直吐得她昏天暗地,分不清东南西北。 过了好一会后,几乎眼冒金星的莫离安才终于慢慢停止了这场呕吐。她感到喉头似乎有团火在灼烧,嘴角边沾着点点可疑的黑色糊糊。 一股腐肉发臭的味道渐渐弥漫开,莫离安绝望地闭上眼,不敢去看眼前之人。 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她竟然,竟然吐在了九方谨身上!!啊啊啊!! 莫离安顷刻间连自己死法和埋哪都想好了,只低头等待着审判降临。 但预想的后果并未到来。她忽觉一丝清凉细腻的触感袭上她的唇角。 莫离安惶惶不安地睁开眼,就看见令她毕生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九方谨正伸出手,指尖轻轻擦拭她唇边残留的脏污。 男人的手温温凉凉的,肌肤间细微的摩擦令她一时晃神,心房颤动。 莫离安怯怯抬眼,便见那双紫眸此刻并无半分她想象中的冰寒冷冽,而是柔和得如一汪平静的秋水。 她这是……还在做梦么? “现在感觉如何?”九方谨轻声问道,将她唇边最后一丝污浊抹干净,“可还有什么不适?” 莫离安这才回神,慌忙侧过脸有些结巴道,“多,多谢大人关心,在下方才有些晕眩,这会已经好很多了。” 那么,请让时间驻足此刻,让她再多沉沦于这个梦里一会罢。 莫离安目光偷偷下移,便见九方谨整个胸膛以及腹部都沾满了她吐出来的那些黑糊糊。黏液顺着他精壮的线条湿哒哒地向下滑落,伴着难闻的异味,极像一朵出尘的君子兰在一片黑泥中被污染得彻底。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大人,在下实在该死!在下不是有意吐在您身上的……”她语无伦次地连连道着歉,“是在下的错,在下这就来帮您清理……” 说着她便向男人的身子伸出手。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待她想清楚哪里不对劲时,九方谨默默推开她的手,对她摇摇头。 “不碍事。”他目移别处,面上似闪过一瞬无措,“你体内毒素相当致命,能吐出来是好事。” 莫离安微微一怔,一时没想过他竟并未在意此事,反之依然是在关心她。 于是她也有些紧张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尴尬地掰手指,“那……实在是麻烦大人了,对不住……” 九方谨没再多说什么,他略一抬手,指尖便涌现出一股淡淡的水蓝色光芒。蓝光顺着他的动作流淌在他身上的那些呕吐物上,只是须臾间,他满身的脏污便被这如水的光芒清洁干净。 莫离安瞪大眼睛目睹着男人转瞬又恢复了那一贯高洁无暇的形象。 眼见气氛逐渐冷淡下去,她遂开始没话找话起来,“大人,在下记得自己先前是中了毒……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九方谨闻言目光沉了一瞬,“不过是有小人从中作梗。” 随即,男人便将整个事情经过都细细讲与莫离安听。 “竟然,是他……” 待九方谨与她说完前因后果后,莫离安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当然会永远记得那人的名字,以及那人当时恶魔般的面容与所作所为,就如同厚重的阴云一直徘徊在她心口挥之不去,最后凝结成永恒的噩梦。 “不必挂心,他已经死了。”男人似是见她神色不太好,便放软声音如此安慰道,“我亲手杀的,死得很彻底。” 莫离安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内心不知怎的泛起一丝暖意。她垂眸嗫嚅道,“大人如此厚爱,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大人……” 而九方谨却是敛眸叹了口气,语气微沉,“不,我什么都没做到。” 他清冽如水的眸子里此时隐隐氤氲着化不开的浓雾,“她们只是将你体内毒素封印住,需在七日之内找到两味药引做出解药,否则你仍会有性命之忧。” 莫离安心中一咯噔,声线不稳道,“……这药引是?” “一味是先前我们曾遇见过的,鬼毒蝉蝉王与蝉后的灵丹之力。”九方谨解释道,“至于另一味……略有些复杂,我也不大清楚怎么回事,晚些时候再问问她们二位罢。” 莫离安沉默着点点头。她原本以为此事已经解决皆大欢喜,却不想这毒药竟如此凶猛,自己仍是小命不保。 这绮花殿经历的一切当真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想到这,莫离安深吸一口气,咬紧唇瓣道,“明白了。那么眼下要做的,便是要与蝉王它们商议借灵丹之力一用。” 然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可那蝉王已是魂灵之体,如何有灵丹……” 九方谨眉头微锁,“这件事还需请教归舟大人。此次她会与我一同前去。” “那么,在下也是要去的。” “你……” “只有在下能与蝉王它们交流。”莫离安对上男人有些讶然的眸子,神色坚定,“届时二位大人拖住它,就如先前对付祸斗那般,让在下去谈判就好。” “话虽如此,但你身子才刚刚恢复些……” “不打紧,在下现在感觉还不错。”莫离安浅浅一笑,“再说有二位大人在身边,在下很安心呢。” 九方谨淡淡应了一声,但眼中分明有几分顾虑。 “且大人您自己也受了伤。” 莫离安小心翼翼地瞥向男人背后,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内心一直酝酿的那个疑问抛出,“大人,可否容在下斗胆问一句……大人后背的伤是何故所致?怎会如此严重……” 九方谨身形停滞一瞬,随后默默背过身去,开始穿戴衣物。 “没什么,只是皮外伤。”他声音十分平静,“并没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可……” “真的。” “那……那最好不过……” 莫离安抿抿唇,也只得依着他的意思不再多问。 * 因解毒之日迫在眉睫,莫离安只休息了一日便准备出发找寻蝉王。 而这一日其实还是九方谨的严令要求,于是她便在男人眼皮子底下硬生生躺了一整天,无聊得几乎生蛆。 四肢许久不动弹加上体内残存的毒素,导致莫离安再次下床之时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最后是九方谨搀扶着她走了一段路后,她这才慢慢缓过劲来。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装作毒素侵体双腿失去知觉而走不动路。莫离安心中忽地闪过这么一个奇特的想法。 “你们来了。” 当他们赶到正殿时,就见临雪归舟已在此等候他们多时。 “咦,这儿怎么成这样了?!” 莫离安看着殿内四处一片狼藉,不由瞳孔震颤。 这怎么看都像被洗劫了似的,那读雨探花竟能容忍有人这般肆意破坏她的寝殿? 她想不通。 “莫姑娘,你身体可还好些了?” 此时,临雪归舟径直走到她跟前,关切询问道。 莫离安思绪被打断,忙颔首行了一礼,“回归舟大人,幸有您二位相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金蝉脱壳(恐虫慎入) 什…… 视野迅速被黑暗所覆盖,莫离安下意识地紧紧贴在九方谨的胸口上,闭眼。 男人带着她一瞬间极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不由慌忙抱紧了他的腰。 待莫离安逐渐适应周遭的黑暗慢慢睁眼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 她的双手悬在九方谨腰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僵直的手臂很快便有些酸胀疲惫。 “大人……”她忍不住嗫嚅着,声若蚊鸣,不敢抬眼去看,“抱、抱歉……” “无碍,你抓紧便是。”男人平和的声音在她耳畔处散开。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莫离安心里生出几分勇气。像是得到了最高允准般,她压下急促的呼吸,继续保持着这个略有些暧昧的姿势。 甚至,她壮起胆子轻轻埋进九方谨胸膛,佯装出一副不安的样子。那淡淡的幽香顷刻间萦绕在她心尖,在心湖激起涟漪。 男人对此并未有什么抗拒的回应。 那就让她放肆这么一回吧。 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两颗心似乎紧拥在一起。鼓点般短促有力的心跳声间交织,缠绕,逐渐生出陌生的潮涌。 美好的时光昙花一现。一会,九方谨便带着莫离安到达了洞底。 双脚总算落在有些坑洼的地面上,二人不约而同抬眼,目光这便不经意间撞在一起。 不知是地下光线昏暗造成了错觉或是旁的什么原因,莫离安似乎捕捉到男人面上隐隐约约的一抹绯色。 啊……一定是她看错了。 “二位,我方才……” 先前下去探路的临雪归舟此时从前方幽深的洞穴里走出,来到他们二人跟前。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当目光落在相依的二人身上时,话语便戛然而止。 “……”临雪归舟秀眉微挑,默默转过身去,“总之,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莫离安也在此刻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氛围在他们之间凝成,便立刻慌张地松开九方谨窜到一边。 糟糕,归舟大人指定是误会什么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二人,面上有些发烫。 一边的九方谨轻咳一声,缓缓打起圆场,“没想到这地面之下竟有如此之深的洞穴,想必虫穴内部也极为广阔。” “没错。”临雪归舟再度侧身,“这虫穴是由上百个大小不一的洞口以及数不胜数的穴道组成。方才我只是大概走了几圈便险些迷路。 “不过,我仍是没发现一只鬼毒蝉的踪迹。” 莫离安托着下巴在一旁疑惑道,“奇怪,都进入它们老巢了,怎会还一点动静没有?” “也许我们该深入看看。” “嗯,以虫兽的习性来说,蝉王一般会处于虫穴中心深处不轻易露面,而整个虫群负责保护它的安危。” “莫姑娘似乎深谙妖兽之说。”临雪归舟眼眸中暗光划过,但面上仍挂着和煦的笑靥,“鲜为人知的虫群之识也很是了解。” 莫离安心中突突一跳,慌忙辩解,“归舟大人谬赞了……在下只是跟着判官大人身边才略知一二。” 虽说临雪归舟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试探之意,但她确实不太了解虫兽一族,在仙界时她就从没有过驯养此类仙兽的想法。 “既如此,我们走吧。” 九方谨在一边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三人这便沿着蜿蜒交错的穴道慢慢向里前行。洞口衔接着盘踞如树根般的小道不断延展,一眼望不见头;四周是一片黝黑的穴壁,凹凸不平,顶头似乎还沾了些不明的墨绿色糊状物。整个虫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烂臭味。 莫离安紧紧捂住鼻子,余光瞥见壁穴底部嵌着些细小的白色晶石。这些白晶卡在壁穴缝隙之中,由内而外散发出幽幽白光,勉强照亮了些昏暗无比的虫穴。 三人又向里走了会,目之所及处见到的仍是一模一样的情景,交错的穴道,黏糊糊的穴壁,照明的白晶石。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在鬼打墙原地踏步。 “我们真的有在向深处前进么?” 一滴绿色脓液冷不丁“啪”地落在莫离安头顶,吓了她一大跳。于是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擦去那湿哒哒的恶臭液体,一边悲鸣出声。 “这里是否有可能也存在障眼法阵?”一旁的九方谨皱起眉陷入沉思,“我们似乎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走在前方的临雪归舟停下脚步,“鬼毒蝉确实具有强大的致幻能力,不过……再怎么说那也至少需要一只活虫释放毒素才能制造出幻境。 “而眼下我们仍未碰见一只……” 一只只由霜雪化成的白蝶从她手中凝聚而成,随后纷纷飞入前方数个黑黝黝的洞穴之中。 过了一会儿,那些白蝶又尽数飞回。 “我的蝶暂时没有探寻到活物的气息。”临雪归舟叹了口气,“再往前看看吧。” 三人又向前走了一阵。这次,眼前的景象总算是和先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穴壁的颜色似乎淡了些?”莫离安向二人指了指头顶那一片糊状物,“之前我们头顶是一片墨绿色的脏东西。” 毕竟那液体不偏不倚正好滴在她头上实在是让她印象深刻。 她继续补充道,“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再鬼打墙了。” 只是莫离安话音未落,一阵异响骤然从前方传来。 “嗡嗡嗡嗡嗡……” 熟悉的振翅声让三人心同时一紧。临雪归舟循声望去,手中迅速结起一道凌厉的冰霜;而九方谨的手也立时按在腰间剑鞘上,只一动便可出剑。 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在声音传来的那个洞口处。 如他们所想,一只鬼毒蝉慢慢地从洞口爬出来,顺着穴顶一路攀爬,最后停在三人正上方,不动了。 只剩下头上那对触须时不时地扭来扭去。 似乎没有攻击的迹象。 莫离安向二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别动手。 随即,她在心中试图与对方交流道,“你能听见么?” 「……」 「……」 没有回应。 莫离安忽然记起,那日与虫群缠斗时,除了蝉王,她并未听见其他鬼毒蝉的心音。 许是因为蝉王修为更高开了灵智,而其余蝉修为不够所以无法交流? 正当她泄气之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心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美味……」 莫离安立刻接上话头问道,“嗯?你说什么?” 「吃得美味……」 那对触须扭动得更加频繁了。 “什么吃得美味?” 「把它吃了……它很美味。」 这只鬼毒蝉忽然连带着蝉翼剧烈颤抖起来。 “嗡嗡嗡嗡嗡……” 它转动头部,赤红的复眼一瞬不眨地盯着三人,直令人脊背生寒。 “我没明白它的意思,但它似乎暂时没有敌意……”眼见二人就要动手,莫离安只好这般小声说道。 就在这时,这只鬼毒蝉的蝉翼上突然撕拉一声出现一条裂痕。 “???” 紧接着,更多的裂痕从它身上出现。 它裂开了,像是一层被褪下的外壳。 众人看到,一只体型较小些的鬼毒蝉从这撕裂的外壳中爬出,细长的腿肢沾着绿色脓液。 “这,这是什么……” 莫离安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一只幼年鬼毒蝉出生了。”临雪归舟面色凝重,“但似乎是通过这样一种……寄生的方式?” “寄生?” “虫卵寄生于一只成虫体内,通过吞噬成虫的修为与□□而出生。”临雪归舟沉声解释道,“那具外壳……就是原先成虫的身体。” 说是寄生……听起来似乎更像是谋杀。 那么之前那道心音所说的“吃掉”与“美味”便是…… 莫离安浑身一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金蝉脱壳(2)【恐虫慎入】^^…… 这惊悚的一幕让莫离安直接心脏骤停。她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好在身旁的九方谨及时扶住了她。 “……”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捏住男人衣摆的一角。 “这些似乎是才降生不久的鬼毒蝉,和方才那只一样。”九方谨对此并未有什么反应,只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或许是掉入了一处新的洞穴里。” 莫离安又向他靠紧了些,向壁上匍匐的数十只幼蝉投去一瞥。 这些新生的鬼毒蝉虽一直凝视着他们十分毛骨悚然,但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静静地趴在穴壁上一动不动。 她逐渐缓下神,对九方谨小声道,“大人,许是因为没有蝉王的指挥,这些未开智的幼蝉并不会主动攻击外人。 “从数量上看,我们应该离最深处不远了。” “嗯,兴许归舟大人也在那里,走吧。” 于是二人就这般在数十双虫眼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这渗人的洞穴。而莫离安一路都抓着九方谨的衣摆不肯松手,生怕下一秒又因为什么未知的变故和他走散。 反正,男人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她的胆子也就逐渐大了些。 周遭静悄悄的,只余二人并肩前行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咔嚓。” 走了一段路后,莫离安忽然听见一声脆响从脚底传来。 她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咦,这是……” 她低头望去,就对上一双残破的赤红复眼,断成几节的腿和破裂的残缺飞翅。 “!!!” 犹如踩着滚烫的火炭般,莫离安猛地窜起三米高,惊慌失措下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抓住九方谨的手就是一阵瑟瑟发抖。 ”……” 九方谨仔细观察了一番地上这团不明物,随后颇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是成虫的尸体。” “啊……” “是幼蝉吸收完成虫的能量后褪下的外壳。”九方谨蹲下/身,伸手探查着,“很新鲜,应当是才褪下不久。” 正说着,一滴冰凉的液体冷不丁掉在莫离安头顶上,吓得她一个激灵又贴紧了男人。 “……?”九方谨略略皱眉。 莫离安眼尾低垂,“有东西,在顶上。” 但她不敢抬头去看。 九方谨无奈,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是这一看,竟让一贯镇定的他微微瞪大双眼,目光中满是浓浓的讶然之色。 莫离安这下也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凹凸不平的黝黑穴壁上,赫然挂满了大小不一褪下的成虫外壳。层层的墨绿色壳堆叠在一起,其中一些还向下滴落着新鲜的脓液。 “这些是……” 莫离安脑中有惊雷炸过。 她终于明白了。 先前他们在穴壁上看见的那一片墨绿色的不明糊状物,其实正是这些成虫的尸体外壳。 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这些堆叠的壳腐烂粘连在一起,最后形成了那片脏污。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通过这些外壳的颜色深浅去判断巢穴中心的位置——颜色越淡,幼虫出生时间越短,也就离中心处更近了。”莫离安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九方谨。 “嗯,你说得有道理。” 思索一阵后,男人对她的话表示认可。 但随即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 “嗯?” 莫离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别抓我这么紧。” 九方谨视线微微下移至被她抓得指节泛白的手上,而后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啊啊啊、大人抱歉!!”莫离安慌忙松开作孽多端的双手跳去一边,和九方谨迅速拉开一段远远的距离,“在下错了!!” 要死,她竟一直这么紧抓着九方谨不松手,真是嚣张得忘了自己是谁! 定是因为她在这暗无天日的虫穴里待久了,精神状态都变得无比混乱才会如此。 “无事。” 出乎她意料的,男人只是轻咳一声并未计较什么。他走到她跟前,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被你抓痛了,抓这只吧。” “……大人?” “若是你一会再与我走散的话……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危。” 九方谨面上似乎仍维持着一副淡定的神情,但若不是那悄然泛红的耳尖…… “总之……别松开。” 莫离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结结巴巴道,“这,这,大人,这这真的可以么?” “嗯。” “那……多有得罪大人了。”莫离安应了一声便小心抓起他的手。 事已至此,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在双手触碰的那一瞬,肌肤相融,二人掌心皆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论一会发生什么,不许再如之前那般抓那么紧了。” “在下记住了,大人。下次一定不会了。” 自从知晓可以通过探查穴壁上成虫外壳的颜色深浅来确定巢穴中心位置后,二人再没多走什么弯路。外壳的颜色愈发减淡,直到他们甚至遇见了仍在褪壳之中的幼蝉。 “蝉后生产这么一次,究竟要牺牲掉多少上一代的成虫……” 看着静止在头顶一大片乌泱泱的成虫腹部一起一伏,莫离安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这两个人……」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阴恻恻的心音突然响至她耳中。 ……这声音是! 莫离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正想提醒九方谨当心,下一秒,那一团黑影便径直朝他们飞袭而来。 牵住的手被对方顷刻间反握住,抓得死死的。剑光四起,剑身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倾泻而出,将那股致命的绿色毒素堪堪瓦解。 空中激起的碎石砂砾慢慢散去,一只鬼毒蝉的身影渐渐显现,正倒挂在他们头顶,凝视。 「啊,有点意思……是我轻敌了……」 嗡嗡的振翅声与尖利的心音交杂在一起。虽有些模糊,但莫离安还是一瞬间认出了这道心音的身份。 是他们先前第一次遇到的那只才完成寄生的蝉! “之前那只?”九方谨握紧长剑和她的手,沉声问道。 “是,不知为何,它和其余幼蝉不同……它能和在下对话!”莫离安咬紧唇瓣,“也就是说,独独它自诞生起便被赋予了灵智。” 她转头又试图和这上来就动手的蝉沟通,“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我们只是想来找寻伙伴,没有动手的意思。” 「……嗯?你是……」 那鬼毒蝉振翅的频率骤然减少,血红的复眼似乎齐齐聚焦在她身上。 “我们没有敌意,只是——” 然而下一刻,那心声便恢复了先前的阴毒无情,「不管你是谁,擅闯我们的巢穴……便去死!」 “谈崩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莫离安遂向九方谨摇摇头,“它根本不听我解释。” 浓郁的墨绿色毒雾渐渐在它周围凝聚起来,九方谨见状再次举剑。 「杀了这两人。」 随着那心音冷冷响起,潮水般的嗡嗡振翅声顷刻间丛四面八方涌来。 九方谨霎时脸色剧变,“不好,它这是召集了其余的同类!” 莫离安心中一惊,这种召唤同类的命令只有蝉王才可发出,这只才诞生的幼蝉是如何…… 但眼下情况已容不得她去细想。一眨眼,一大片乌泱泱的虫影从远处的洞穴里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之多。 “走!”九方谨不由分说抓住莫离安的手转身便跑,“这里地形狭隘,我们没法正面应付。” 莫离安还没缓过神来便被男人带着在蜿蜒的穴道里狂奔,好几次都脚下不稳几乎摔在地上。 即便如此,身后的嗡鸣声却愈发清晰,甚至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显然,两条腿是跑不过两只翅膀飞的。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跑着跑着竟来到了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孤注一掷(依旧是恐虫慎) …… 那一团墨绿色肉瘤鼓动的声响与蝉后凄厉的嘶鸣糅合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诡异渗人。 莫离安看着这一幕咽了口唾沫,内心不由得悬起来。 她有些怀疑,蝉后现如今这个样子,真的能帮她解毒么? “先前那只鬼毒蝉放出幻境毒雾后,我便被传送到了中心巢穴附近。”临雪归舟向二人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我也是运气好,没遇上袭击的虫群,一路摸索着竟就这么歪打正着找到了蝉后。” 那大概是因为,虫群全都被他们二人引去了吧!莫离安在心中无限悲呼,这人与人之间的运气还真是不同。 “关于那只鬼毒蝉,我也有些猜测,可能不成立。”临雪归舟面向莫离安,敛了神色,“我想莫姑娘或许能为我解惑一二。” “啊?大人请说。” “与我走散之后,你们是否再次遇见了它?” “是。” “你们方才遭遇的虫群袭击,是否也与它有关?” “……是的。” “那些刚刚降生的幼虫不可能有意识主动攻击你们。也就是说,它们只能是受了指挥才会做出此举。而在虫群中能够发号施令的,只有蝉王了。 临雪归舟停顿一瞬,“那只鬼毒蝉——是否便是新诞生的蝉王?” 莫离安一愣。她先前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她才与九方谨见过蝉王,对方分明是魂灵形态,又怎会以新生的模样展现? 于是她摇摇头,将先前大战蝉王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这样啊。”临雪归舟微微蹙眉,“那倒是奇怪了。” 她们正讨论之际,身后却骤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密集振翅声。 “嗡嗡嗡嗡嗡——” 一大片黑色阴影从洞穴中倾巢而出,如一波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向他们席卷而来。 「快杀了他们!不许让他们靠近蝉后!」 尖利的心音传进耳畔,莫离安面色一变,“不好,是那只鬼毒蝉带着虫群追上来了!” “是方才袭击你们的那些?”临雪归舟听上去倒是十分淡定。 一边的九方谨唰地抽出腰间长剑,上前几步沉声道,“归舟大人,这些虫群虽不难对付但却十分难缠,让在下与您一起——” “不必,我来就好。”临雪归舟摆摆手示意他向后退去,“你保护好莫姑娘就是了。” “……是。” 九方谨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莫离安面前。 莫离安还在因为临雪归舟这句不明不白的话陷入某种茫然无措之中。见男人靠近,她慌忙垂下头,整个人都躲进他为她投下的阴影里。 而这边的临雪归舟则是手腕翻转,那柄墨色纸伞赫然出现在她手中。她不紧不慢地撑开,转而迎向眼前蜂拥而至的虫群。 纸伞缓慢旋转,一道道雪白的霜流自伞顶凝聚成束,冷冽到几乎连空气都被冻结。临雪归舟轻举纸伞,强劲的霜流裹挟着漫天飞雪以及寒风嚎叫,眨眼便将迎面而来的虫群全全覆盖住。 待这阵暴风雪散去后,大片的鬼毒蝉被冻在空中,身上都裹了厚厚的一层冰,随后它们便像大冰块般一个个笔直掉落,摔成一地的冰碴子。 临雪归舟重复了数次这个过程。一时间,只见霜雪呼啸,无数鬼毒蝉纷纷冻成冰雕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冰声。 「该死,该死……这可不行……」 眼见同伴被大片大片轻松杀死,有道心音似乎开始着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几波攻击下来,原本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黑影迅速锐减,竟只剩下侥幸存活的零星几只。 “就是你吧。” 临雪归舟目光缓缓锁定空中一只稍显烦躁四处飞窜的鬼毒蝉。一道凌厉的寒流飞去,那只鬼毒蝉忙喷出一大口毒雾试图抵抗,但毒雾还未扩散便被寒流冻住,随即一路延伸至它身上。 「啊啊啊啊!」 它的半边翅膀转瞬间便被冻结了大半,一边发出急促的嘶叫声,一边歪歪斜斜地向下坠去。 “莫姑娘,把罪魁祸首抓住了。”临雪归舟淡然收拢纸伞,向莫离安走去,“你现在或许可以和它谈条件。” “……嗯。”莫离安瞳孔微缩,内心突突直跳。她咬牙一点点向着地上的那只鬼毒蝉走去。 「滚,滚开!」 见她靠近,那鬼毒蝉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它疯狂扭动着身躯挣扎,但身上的寒冰却是一点点延伸,凝结。它的大半个身子很快都被困在冰层之中不得动弹,只剩下那对触须不断轻颤。 “蝉王在哪里?”莫离安直截了当地问。 「闭嘴,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我们只是想向蝉王借一样东西,没有恶意。”莫离安不动声色道,“你告诉我,我们就放你出来。” 「你休想……」 “否则你就会死。”莫离安冷道,“刚出生还没多久就要死亡,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 血红的复眼里似乎隐约浮现出一丝犹豫。 「你们要找王做什么?」 “借用它的力量,帮我解身上的毒。” 「……只是这样?」对方听起来有些动摇。 “早几百年前就和你说过只是这样了,但你根本不听。”莫离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个族群是非要被揍一顿才肯好好听人说话么……” 鬼毒蝉的触须一点点垂下。 「那我告诉你们之后,必须立刻放了我。」 “这是自然。”莫离安见谈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向临雪归舟和九方谨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王后在产最后一批卵,但出了些麻烦,王在她身边——」 话音未落,另一道低沉嘶哑的心音冷不丁地同时在莫离安耳畔响起: 「好大的胆子啊。」 “!!!” 莫离安大惊,这心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猛地抬头望去,就见一只体型稍大些的鬼毒蝉以雷霆之势向他们袭去! “小心!”她惊声提醒道,好在九方谨和临雪归舟反应都很快。临雪归舟率先做出回击,两股力量相互碰撞,谁也没占着上分。 「……是你。」 蝉王抖落残破右翼上的簌簌霜雪,心音听起来十分恼怒。 「你已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的族人,为何失言!」他对着莫离安咆哮道。 “抱歉,我们并非带着恶意而来,只是想向你借些东西。” 「呵……你们闯我巢穴,杀我族人,惊扰了王后生产……」蝉王咬牙切齿起来,「还想和我谈条件?你们只能死——」 “这只又是什么身份?”一边的临雪归舟全然不知这一切交流,只是向莫离安问道。 “是真正的蝉王。”莫离安解释着,“不过是魂灵状态下的鬼毒蝉,它已经死去许久了。” 临雪归舟有些愕然,“蝉王是魂灵?这是如何……” 此时莫离安心中已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虽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蝉王一边恶毒咒骂着,一边不断振翅似在发动信号。很快,四面八方再次聚起一大片蓄势待发的鬼毒蝉黑影。 「杀了他们——」 命令出口的那一瞬,莫离安一把夺过九方谨手中的长剑,横在地上被冻住的鬼毒蝉身上。 “你若是执意动手,我现在就杀了它。” 她对着蝉王冷声道。 风雨欲来的攻势瞬间瓦解。 「你、你,住手!!」 蝉王惊慌失措地喊出声。 “让你的同伴先退下。” 「该死的人,我一定要……」 “三,二——” 「退下,退下!」 于是短短几分钟内,乌泱泱的虫群先是蜂拥而至,随后又作鸟兽散消失不见。 见威胁解除,莫离安便指着地上的虫子道出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管中窥豹 晚点会再补一些字…… 「你给我住手!!」 蝉王尖啸着向莫离安飞扑而去,同时对她吐出一团团浓稠的毒液。 不过毒液在离她还有很远的时候就被截住。莫离安转头看去,只见九方谨和临雪归舟同时出手瓦解了这一击。 ……并且将蝉王打飞。 “……”莫离安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匆忙将长剑还给九方谨,“现在蝉后应该没什么事,你们别打了。” 远处的蝉王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爬起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凭白毁掉产不出来的卵?」蝉王的心音听起来相当咬牙切齿。 莫离安不以为意,“还是存留了一些的。再说,这些虫卵产不出来大多是因为质量不好所致,优胜劣汰罢了。” 她对临雪归舟比划示意着,“归舟大人,请将我方才划开的口子冻住。以及——可以给把蝉后放出来了。” 这个肉瘤应该是与蝉后有着某种传感,为了避免蝉后被疼死,还是将其麻痹比较稳妥。 临雪归舟照着她的指示做之后,一点点白光在肉瘤中闪现起来。 「……多谢你。」 莫离安听见一道有些虚弱但轻柔无比的心音。 那点白光愈发明亮,最后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肉瘤正中心裂开一道口子,一只通体莹白的鬼毒蝉从中缓缓飞出。与其他鬼毒蝉凶恶的外表不同的是,这一只看起来十分美丽,甚至是温柔优雅。 「王后,你怎么样?!」 蝉王注意力立刻被这只蝉转移了去,扑腾着飞到它身边焦急询问着。 「别担心,生产结束,我已经好很多了。」蝉后金色的复眼中透出一抹柔和,「多亏这位阁下及时帮助。」 莫离安没想过这蝉后不仅如此美丽甚至还这般通情达理温柔体贴,一时只好呵呵干笑着回应。 「她可是私闯我们的家,还杀死了很多孩子!」蝉王并不领情,「你几百年才生产这么一次,好不容易……」 「如她所言,我也是因为那些孩子才难产……」蝉后叹气,「确实是她救我一命,否则你这死脑筋只会在旁边看着,届时我若是被感染……」 「别说不好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感谢她就是。」 于是蝉王对着莫离安低声道谢了一句,低到她甚至听不清它说了什么。 「这位阁下,你们今日来拜访我们巢穴,是为了何事呢?」蝉后转而向莫离安问道。 莫离安回答,“王后,是我中了一种毒,需要你们的灵丹之力做药引才可解毒……” 「不行!」蝉王仍是斩钉截铁地拒绝。 蝉后却是认真道,「只是为了灵丹之力么?」 “是的。” 「那么我可以答应你。」 「王后!!」蝉王发出尖锐爆鸣声。 莫离安对着九方谨和临雪归舟竖起一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她赌对了,这一个种族只有蝉后是好说话的。 「不过……」蝉后此时又慢慢地补充道,「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莫离安诧异地眨眨眼,“你说吧。” 事已至此,对方说什么她都得答应。 蝉后默了一会,竟是直直落在地面上,匍匐着身子敛起蝉翼,垂下头颅,向是在对她行礼。 「王后你疯了!你做什么!!」 莫离安也是惊呆,“你,你快起来,我受不住。” 蝉后对着空中凌乱的蝉王淡然道,「你也给我下来,一起。」 「……」 蝉王呆愣许久,最终还是一身怨气地听蝉后的话和它一同在地上跪下了。 “它们这是做什么?”不明所以的临雪归舟率先发问。 莫离安扶额,“似乎是有事相求。” 以它们的身份做出如此屈尊纡贵的举动,想来一定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恳请阁下……能够救我们鬼毒蝉一族于水火之中。」 蝉后语气恳切,态度真挚。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莫离安脑中一阵萎缩。 还真给她猜对了,这一来就是个沉重的话题,听起来相当得棘手! 她硬着头皮问,“何出此言?” 蝉后微微叹息一声,「这是……源于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们这一族隶属上古妖兽一脉,已在此繁衍生息千年。那时,我正进行着以百年为期的生产,就如今日一般。所有族人都严防死守保护我,可是……仍然有个人闯了进来。 「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姓什名谁,只知道那人闯进巢穴后……目标便是我与王。」 「她要杀了我们,夺走我们的灵丹。族人们拼死抵挡……可那人太过强大,最终只留下成堆的尸体。」 蝉后声音有些颤抖,「我与王奋力反抗,几乎用尽浑身修为,但我的灵丹仍是被那人取出。好在那人突然止步于此,拿走我的灵丹便离开了。」 莫离安眉心微蹙。又是要取走妖兽的灵丹为己所用,看来蝉后描述的对象也是那个伤害犬神、祸斗还有蠃鱼的凶手。 这人手伸得够长。 「灵丹被拿走后,我很快濒临死亡。是王主动牺牲自己的灵丹渡予我,才让我免于死亡。但……」蝉后悲鸣起来,「王将灵丹给了我,它失去生命来源,便死去了。」 「它是替我而死的……」蝉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哭出来。 「王后,没什么的,都过去这么久了!」蝉王安慰她,「只要是能够保护你,死亡也值得。」 而莫离安有些恍然大悟,“它很强大……所以即便死去也一直以魂灵状态在你身旁守护你。” 蝉后颤动蝉翼以表默认。它继续道,「虽然王将灵丹给了我,但我依旧修为大跌。而那时我生下的卵也因此受损,大半数因为灵气不足而无法孵化。 「我的生产期实在太长,超过半数不能孵化的话……会影响整个族群的发展。于是,我们只能用那种方法——」 “你将虫卵下在上一批成虫之上,让幼虫吞噬它们的能量存活长大。” 蝉后语气悲戚,「我没有办法。我修为受损后,生下的卵也必须吸收额外的能量才能正常孵化,成虫就是最好的养料……」 莫离安了然地点头,忽然她又想起什么,指着一边在地上发霉许久的那只鬼毒蝉问道,“为何这只也和蝉王一样发号施令?它也是蝉王?” 「是。它是经我而生的新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好戏开场 四角恋修罗场什么…… 回拾弦殿的这段路程不远,但莫离安打心底希望他们能多花些时间。 传送通道出现异象,走错路,或者是旁的什么意外……总之能拖一会是一会。 “判官大人,他们一会见面……真的没问题么?”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男人,问道。 “……或许吧。”九方谨对于这个话题的态度始终冷淡,“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你解毒,其他的都不重要,不必去在意。” “好吧。”莫离安戳戳手指,“在下担心探花大人她……若是不愿帮忙的话……” 有些灰暗的回忆涌上来。 但九方谨对此十分笃定,“她会帮的。” 莫离安不清楚他为何如此肯定。 “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若有必要,还是会动手的。” “……啊?” 莫离安瞠目结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在众人抵达拾弦殿时,莫离安便先行偷偷溜了进去,打算提前给蠃鱼报个信。 “蠃鱼,你在吗?”她对着那一方水天境地喊了声,试图寻找对方的踪影。 过了一阵后,一道水波在她面前冲天而起,一只巨兽的身形在水帘中逐渐显现。 “离安,你回来了!” 蠃鱼化为人形轻巧地落在莫离安面前,亲切地拉住她的手。 “嗯,嗯。”莫离安一边微笑着回应它,一边用眼角余光不断瞥向身后,“你和清弦大人还好么?” “我们很好啊。”蠃鱼金色的瞳眸里满是重逢的喜悦,“这段时间里,我和他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平静,无人打扰,我很喜欢。” 它又转而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你呢?你和判官大人怎么样了呀?” 莫离安脸上一热,只得敷衍道,“没怎么……就是那样吧。什么都没有。” “说起来,你和那读雨探花谈好了?怎么也不见判官大人的身影……” “那个,蠃鱼,一会儿你别激动。”莫离安握紧它的手嘱咐认真嘱咐道,“可能,可能会发生一些对你来说不太好的事——” “喔,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啊。” 还未等莫离安和蠃鱼交待清楚,那道熟悉的娇媚女声在她们身后咯咯笑起来,如同瘟疫附上了身。 莫离安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好久不见了,小、鱼。” 读雨探花站在她们跟前,带着一脸诡异阴郁的微笑凝视着她们。 不,应该说是凝视着蠃鱼。 “!!”蠃鱼眼神一暗,猛地向后大退一步,“你……” 它气息略有些不稳,“读雨探花!” “嗯,你记得倒是清楚。”读雨探花冷哼一声,“看来……哪怕你死了,就一个魂灵之身也和落清弦在这过得很滋润呢。”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阴冷,“奴家是不是有几百年没见过你了?嗯……真是怀念。 “你还是这副——令人厌恶、作呕的模样,几百年都没有变过。” 蠃鱼被她激得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道,“恶心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呵呵。”读雨探花手腕轻转,那条银白长鞭立时出现在她手中,“看来你是和落清弦厮.混久了,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孽畜的身份,竟敢口出狂言。 她一挥长鞭,噼啪声撕裂长空就向蠃鱼袭去,“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好替他管教管教你这孽畜——” “探花大人,住手!” 眼见读雨探花这就发起了凌厉的攻击,莫离安慌忙横在二人之间,试图劝阻对方收手。 但读雨探□□直无视了她的存在,长鞭擦肩而过向蠃鱼打去。 “哗啦!” 在长鞭落下的前一瞬,蠃鱼一个侧身闪过落入水中。随即漫天的水波倾巢而出,蠃鱼化为原形,卷起道道强劲的漩涡水流毫不犹豫地迎上读雨探花的攻击。 两股力量凶狠地撞击在一起,但蠃鱼明显要稍逊一筹。只见原本汹涌的水波很快被长鞭逐渐瓦解溃散,蠃鱼即将抵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快如闪电的鞭子离自己愈发迫近。 “探花大人,求您住手!” 而下一瞬,莫离安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挡在蠃鱼身前。 于是这一记长鞭狠狠落在她身上。 “离安!”蠃鱼惊叫一声,立刻收起攻击化作人形,上前查看着她的情况,“你做什么!” 一道深红的鞭痕出现在莫离安背部。她摇摇头,对蠃鱼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小伤。” “你个笨蛋!”蠃鱼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骗人,明明就伤得很重……” “真的没有。” “哟,这是上演的什么姐妹情深的好戏?” 读雨探花握着鞭子走近几步,玫色眸中尽是兴味。 “该说你们不亏是一路人呢,如此令人厌烦的样子,如此相似……” 她话音未落,身后一阵强烈的紫光便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 那是一股强烈的剑气,呼啸翻涌着擦过她的脸,在她面前地上凿出深深的剑痕。 “……” 读雨探花面无表情地抹去脸上一丝细微的血痕,目光随着剑气转去。 九方谨正提剑向她们缓缓走来。 “……哈。小判官这是又忍不了心爱的人儿受伤么?”读雨探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却是不恼,“又是姐妹情深,又是英雄救美……嗯,有趣。” 九方谨完全没有理睬她,只是一路走到莫离安身边。 “没事吧?” 他一边沉声询问,一边伸手凝结出绿色的法术光芒,覆盖在莫离安背部的伤口上,为其默默治疗。 “大人,在下没事——” “判官大人,就是这读雨探花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下死手!!” 莫离安话还没说完,蠃鱼就在一旁哭诉着打断了她。 “大人您也知道,我现在只是魂灵之身,力量根本不敌她。我差点就要被她打死了——是离安挺身而出,帮我挡下了这一击!” 它几乎声泪俱下,“要不是离安……哎,大人,您要为她做主啊,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平白无故受到伤害……” 哪有这么夸张!莫离安听得眉头直抽动。这蠃鱼是什么上身了,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你,你别说话……大人,在下的伤没那么严重……” “我知道了。”然而九方谨却是认真地点点头,对莫离安正色道,“放心,交给我解决吧。” 莫离安忽然不敢与那双炽热的眸子对视,只垂下头慌乱地回道,“多谢大人……” 蠃鱼悄悄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什么意思啊这条鱼!! 而九方谨则站起身,向那边读雨探花走去。 随后,他周身聚起滔天的紫色剑气。 “怎么,又要像之前那样,冲冠一怒为红颜?”读雨探花咯咯大笑起来。 九方谨不吭声。他骤然一步跨出,漫天剑意凝聚于剑尖那一点上汹涌而出。 “啧。” 读雨探花忙举起长鞭抵挡,但凌厉的剑意还是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的……”她低低咒骂一声,正要回击之时,一道白色寒气乍然飞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攻击。 “你们都住手!” 临雪归舟散出更多的寒气迫使两人分开。旋即她快步走上前对读雨探花喊道,“小妹,你做何无故伤人?!” 读雨探花漫不经心道,“它是鱼。” “……即便如此,你怎可随便动手!”临雪归舟秀眉微蹙,隐隐不悦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雪落成殇 若是重来一次,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时都震在原地。 “清弦!” 蠃鱼先行回过神,惊叫着扑上来。但此处没有水源,读雨探花只是略一抬手就将她轻松击飞出去。 “小妹,住手!” 临雪归舟也反应过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她一翻手腕,几道霜流便化为锁链向读雨探花飞去。 读雨探花漫不经心地聚起一团深红烈焰,眨眼便将临雪归舟的攻击消融殆尽。 “归舟大人,要出手就别放水啊。”读雨探花语气阴沉,“软绵绵的,没吃饭么?” 临雪归舟收回攻击沉声道,“你先放开清弦,有话好好说——” “我、不。” 读雨探花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再次看向落清弦。 男人身形一晃,牵连着她跌坐在地。 “噗!” 她手微微用力,那刺入男人胸口的利刃便插得更深,暗红的血液泵了她一身。 落清弦面色煞白,翠绿的眸子微微睁大。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翻涌的血沫一同从口中不断吐出。 但他对此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接受着这一切。 “落清弦,疼吗?”读雨探花跨坐在男人身上,低下头伏在他胸膛处,任由粘稠的鲜血沾染上自己的发丝,“这里怎么还在跳啊?” 她咯咯咯大笑着,轻轻伸出舌尖,卷起一滴血珠吞吃入腹。 一旁被击飞的蠃鱼挣扎着朝落清弦爬去,但它还没爬多久,读雨探花就冷冷地盯向它,手中红光更甚。 “你们谁再靠近一步,我就再捅他一刀。” 蠃鱼慌忙停下。暗中试图接近的临雪归舟与九方谨也不得不止住脚步。 “落清弦,你看啊——他们都在为了你奋不顾身,你呢?” 读雨探花眼中一冷,“哑巴了?还在这装死?” 落清弦沉吟许久,直至嘴角的血迹干涸,他才沙哑开口,“……探花阁下,我实在不清楚你所作所为用意何在。 “但……倘若这是为了救莫姑娘的话,那么请便。” 他说着,竟是直直伸出手按在读雨探花手上,让刀刃再深入了几分。 “你!!!” 读雨探花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从他身上起开。那插在男人胸口上的刀刃也瞬间消散于无。 “……啧。”她背过身去,不再管地上的男人,“你还是和以前一个死样,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说些冠冕堂皇为他人着想的话,真是令我犯恶心……” 蠃鱼见她不再有攻击的意思,便连忙赶到落清弦身边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清弦,你怎么样……”它努力想要按住男人那刀口处汩汩而出的鲜血,却总是徒劳。 “没事的,我没事。”落清弦握住它的手柔声安抚道,“让你担心了。” 临雪归舟也走到他身边,用能力细细探查一番。 “不是致命伤。”确认无碍后,她缓缓舒了口气,拍拍蠃鱼的肩头,“不会有性命之虞。” 蠃鱼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小妹,你没有下死手。我想……”临雪归舟走向读雨探花,对着她身影轻声道,“你并不是真得想杀他,对么?” “你觉得你很懂我?少在这自以为是了!”读雨探花转过身恶狠狠道,“你们俩真是一模一样的、自作多情的烂好人!” 临雪归舟叹气,“我知道你多有怨气,但这毕竟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再如何也与莫姑娘无关。她是无辜的,你为她解毒之后,再怎么撒气都行。” “闭嘴。” “再说,清弦他似乎……对以前的一些事记不清楚了。或许和他所中的咒术有关……” “这种鬼话你也信他?” “不论如何,我们需先将此事弄清楚……” “探花阁下。” 此时,落清弦在蠃鱼搀扶下慢慢起身,一边唤道,“我的心头血,可是为莫姑娘解毒的药引?” 读雨探花没有吭声。 “……那么,请先为她解毒吧。”落清弦面容苍白却平静,“这些血……应该够了。” 读雨探花置若罔闻,但指尖却在暗地里死死陷进肉里,隐隐发颤。 * 后来的进展意外得顺利。莫离安还未理清楚这四人之间混乱的关系,九方谨就闷声不响地拉着她去了外头坐着。再过了一会,临雪归舟就给她送来了解药。 “小花刚炼制的,你快服下吧。” 莫离安看着那暗红色的药液,扑面而来的腥臭味让她有些犹豫。 “我盯着她做好的,不必担心有什么问题。”临雪归舟补充道。 “啊,大人,在下不是担心这个……” 怪不得当初九方谨不和她说第二味药引是什么,这和生吞清弦大人的血有什么区别!莫离安捧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喝吧。”待临雪归舟走后,九方谨也在一旁附和道。 “喔……” 在男人的凝视下,莫离安只得闭眼,硬着头皮一口闷。 “呕——”不出意料的,那腥臭如烂肉的味道让她直接干呕出声。 身边人轻轻拍拍她。 “现在应该不会有事了。”九方谨温和道,“但还需多休息几天。” 莫离安心中一热,匆促低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为了缓和气氛,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这几位大人之间似乎发生过很多往事呢……” “嗯。”九方谨淡淡回道,“这些事让他们自行处理就好,我们不便插手。” 他紫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只是为了解你的毒,再解除清弦大人身上的咒术……仅此而已,旁的都不重要。” 男人的话很轻,却刹那间在莫离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以至于她当晚就失眠了。 莫离安在床榻上一个翻身,牵扯到读雨探花留下的鞭伤,疼得她龇牙咧嘴一阵。 于是她起身,决定去外头走走。 踏着皎洁的月色,辗转间莫离安竟不知不觉便来到上次她与九方谨赏月夜谈的地方。 往昔记忆渐渐涌上心头。她正想匆忙逃离这里,眼前却乍然出现一抹人影。 “莫姑娘,你怎的没休息?” 来人正是临雪归舟。 莫离安一边腹诽为何自己每次失眠散心都能碰上熟人,一边只得匆忙颔首行礼,“归舟大人,在下一时睡不着,就想来走走。” “嗯。你现在好些了么?” “啊,多谢大人关心,在下其实一直都挺好的……” “正巧,那日之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和你好好道歉一次。” 莫离安惊愣地抬起眸子。 临雪归舟走近几步,对她认真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小花引起的,实在是……对不住,让你无故承受这些。” “大人,在下没事,您不必如此……” 临雪归舟忽然问道,“你不是地府之人,对么?” 莫离安心中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无需紧张,只是我从未在地府见过能够读心妖兽之人,便做此猜测罢了。”临雪归舟语气柔和,“我不会同旁人说的,不必担心。” “……是。”莫离安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点点头,“在下本是仙界之人……” “果然如我所想那般。”临雪归舟微微一笑,“看来,你与那位判官之间也有些故事。” 莫离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紧张地掰起手指。 “真是熟悉的一幕……”临雪归舟垂下眸子,低声喃喃道,“当年,小花也是这样……” “探花大人……她怎么了吗?” 临雪归舟轻叹一声,“小花她,其实一开始并不是现如今这个样子。 “那时她待人还十分温和友善,和生人多说几句话都会慌乱无措…… “我与她,还有清弦,曾是最好的朋友。”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唇角轻扬。 “您们与清弦大人是旧识?”莫离安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我们都曾是北虚学宫里的同门学生。”临雪归舟点头,旋即又补充道,“北虚学宫是地府最大的学府,历代阎王鬼帝都会在此学习。” 她继续缓缓道来,“那时我们比清弦晚一些入学,而清弦又常居学宫里资质和成绩的榜首,我们便天天跟着这位学长,希冀能得他指点一番。 “清弦是个很好的人。他没未因自身优秀而看不起谁,所以我们很快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