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 1. chapter 1 酒精的刺鼻气味挥之不去,跟随沈迭心跌跌撞撞地脚步一同进入厕所隔间。 弯腰呕吐的瞬间,几张钞票从衣领中飘落在地。 红彤彤的。 和吐出来的东西一个颜色。 是不该空腹喝酒的,但沈迭心早就衡量价钱。 他这条命也不值钱,不如豁出去,还能换到点钱。 钱,他需要钱。 无论是被塞进衣领里的钱,还是掉在地面泡在脏水里的钱,或者是需要拼命陪酒才能得到的钱,他都需要。 吐血了,冲掉就是。 “哗啦”一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低血糖带来的晕眩盖过来喉咙中的灼烧感,沈迭心盯着渐渐平静的水面,视线模糊起来,听觉却异常灵敏。 洗手间外的声音仿佛经过扩声器,无比清晰地落在沈迭心耳畔。 极尽沉稳从容的脚步声,摘表发出的咔哒声,还有洗手发出的水声,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大哥,你交代我的事我会办的,再说了,还有什么事是用钱解决不掉的吗? 看你说的,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成日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标本的混蛋呗。 好好好,知道了,后天我肯定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吃饭,你放心吧。” 沈迭心的听觉比常人都灵敏,不仅在于音准,更在于听声识人。 这是他独特的天赋,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很清晰地听出外面这个男人穿插在漫不经心中的警惕,也第一时间就觉察此人绝非善类。 但在这种场所,别说遇到善类,连同类都要互相踩上一脚。 这看似浮华的表面下实则一滩烂泥,沈迭心早已习惯。 身在泥泞中,除了活下去,没有别的想法了。 -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最角落隔间的门才慢慢打开。 出现在镜中的身影是个穿着纯白裙子的女人,艳丽的五官仿佛一下被那抹洁白淡去了。 她身上这条裙子的面料不算好,垂至小腿的部分满是蛛网般的褶皱。 但跟随高挑单薄的身形行走起来时,那抹布似的裙摆,也摇曳得顾盼生姿。 直到厕所外的男人迟疑地退出去确认标识,沈迭心才对镜中人就是自己产生了些许实质感。 在这里,没有华音大二学生沈迭心,只有一个名叫小蝶的夜场歌手。 沈迭心不会为了钱喝弄坏自己的嗓子的酒。 小蝶会。 小蝶的小字和蝶字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组合成“小蝶”,出现在这里,就会被人用轻贱又暧.昧的语气念出来。 就像人们提到欲.望,表面是共识地回避,实际是出于本能的贪念。 小蝶会在午夜出现,穿着白色裙子,像在售橱柜里的商品,站在无数目光垂涎的男人面前,唱根本没人在意的歌。 等到清晨,小蝶消失,沈迭心出现。 日日如此。 不过,今天即将是最后一天。 以后再也不会有小蝶。 沈迭心终于能在回家之后,亲手剪碎所有裙子。 - 冒着寒气的冰块“咕嘟”没入酒中,杯壁磕碰的声音短暂划破了周围嘈杂的音乐。 “臣哥第一次来这玩吧?你来了绝对不会后悔的。”沈确还算帅气的眉眼挤了挤,平白多了分轻佻地戏谑。 他对着自己恭敬称呼臣哥的男人举起酒杯,却根本没有分得对方的眼神。 夜店内的灯光迷乱,透过香烟燃起的氲氤烟雾,赋予谭臣天生冷漠冷漠面容几分慵懒和痞气。 他靠坐在卡座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口,深暗的眸光挡在低垂的薄薄眼皮之下,漫不经心地看着杯中摇晃而起的波澜。 这个酒醉金迷的城市里,这种供年轻人发泄精力的夜店多如繁星。 但哪怕这家已是顶尖,对于谭臣来说,全都无趣至极。 有什么有趣的,都是玩剩下的。 谁不知道谭臣是顶级玩咖,常人眼中的刺激,在他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玩腻了,不等于不爱玩。 沈确赌谭臣会喜欢。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沈确难耐地搓了搓手,目光飘向那块刚才还有性感女郎热舞的舞台。 谭臣掀起眼皮,对沈确这幅和饥渴处男没区别的嘴脸无声嫌弃。 “十二点前都是开胃小菜,虽然比不上你玩得花,但我好赖也是见面市面的,你就放心吧,哥们绝对不会让你扫兴而归。” 为了证明自己审美没有问题,沈确当着谭臣的面打开手机相册。 谭臣语气淡淡,“床照我可不看。” “要是有就好了。”沈确暗暗骂了一声,“真他妈假清高。” 谭臣看着他手指绕过普通相册,来到收藏那一项。 预览图中,那些照片也并非一般的精修自拍,甚至模糊到看不清脸。 谭臣指尖轻轻捻着香烟,只扫了一眼,“你拍的?” 沈确面色尴尬地收起手机,嘴硬道:“想着给你看一眼嘛。” 谭臣也能理解沈确的闪躲。 沈家虽比谭家差得远,但在S市也能排得上名。 这个圈子里,玩归玩,回归正道的时候,除了门当户对、过往干净的千金,其余阿猫阿狗,概不考虑。 一个半夜在夜店里卖唱的,何至于沈确这样对待,传出去岂不丢份,要被所有人变着法地笑。 “来纯情那套啊,越活越年轻了。”谭臣低头笑了笑,难得递了台阶。 保住面子的沈确也跟着笑起来,“哪的话,不过是新鲜。要是拿下了,我先送给你玩。” 谭臣坐得累了,意兴阑珊地叼住新一根香烟,周围的灯光和音乐忽而都停下了。 “哦对了,她叫小蝶。”沈确说。 一个……符合谭臣想象的名字。 除了像上世纪言情小说女主之外,浮现出来的就是一张漂亮又俗气的脸。 光怪陆离之中,纯白色的身影从舞台后的角落出现,犹如黑暗中破开的一道罅隙,轻盈地落在谭臣黝黑地眼底。 她无疑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担得起名中的蝶字。 可这漂亮,不仅不俗气,更多了些与众不同。 谭臣见过许多故作清纯的女人把自己打扮成未经世事的姑娘模样,白裙是她们伪装的首选,好像一身素衣,就能盖住贪婪的嘴脸。 但这个舞台上这个女人不同。 她有种独特又矛盾的气质。 冷清,孤独,却又把自己美好的身体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条裙子的剪裁和面料都低劣无比,唯一特点就是招男人喜欢。 没有男人能抵抗白月光的诱惑。 可这个女人并没有天真的神情,脸上的表情甚至算得上麻木。 空洞又漂亮地站在那里,让谭臣猛地想起,自己也曾见过和她差不多的东西。 那些美轮美奂又仍人摆布的玩具娃娃,也就是这样毫无灵魂得供人欣赏。 她站在那里,垂眸看着面前的立麦,没有和台下任何人对视。 从始至终,她脸上都没有表情。 身上白裙,不过是观众喜欢的包装。 也许明日大家喜欢红裙,她又要换上妖艳模样。 或者夜里,她为了讨得别人欢心,又会□□。 “怎么样?” 沈确凑上前,为谭臣许久没点燃的香烟递上火。 谭臣微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沈确嘿嘿笑了声,“你要喜欢,明天叫来让她陪你喝两杯。” 谭臣挑眉,“她不是清高?” “再清高的人也架不住拿钱砸。”沈确语气轻蔑,“上次花了三万开了一堆破酒,她过来露了一面就走了……听说今天晚上有个A市来的暴发户,本来她装作不愿意,暴发户在她那开了十几万的酒,她目的达到,就他妈的陪了……操!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谭臣对他这种在夜场里找纯情的可笑行为不置可否,淡淡地说:“既然你的女神想要钱,那就给她,多简单。” “什么女神,不过就是出来捞的。”沈确恶狠狠地看着台下已经开嗓的女人,自己也点上根烟,吞云吐雾地说:“我还以为多难搞,原来还是钱没到位,可是我也不是A市那种暴发户,花十几万睡个这样的货色,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谭臣抬眼笑了笑,“我懂你恼羞成怒,可你既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讲点素质,别出口成脏,多大的事,不至于。” 沈确和他不一样。 沈确一边自己爱玩,一边要求对方给他真心。 就连一个在夜场卖唱的,他只是看上了但得不到,都要怨恨没为他守身如玉。 谭臣无所谓。 这世上,没什么比钱货两讫更干净的事。 “不用你送来给我玩。”燃烧的烟头刺啦一声按进酒里,谭臣俯视着舞台中的女人,“我不怕人笑话,让我看看她是有多难搞。” - 霓虹灯光迷乱的高档私人会所占据着城市最好的地段,名流出入其中,见证了仿若世间最奢靡的一晚。 可在人烟稀少的昏暗巷道,两端的尽头分别联结着平庸街道和奢华会所。 这条道路,沈迭心闭着眼走起来也驾轻就熟。 这条昏暗小路,一端是金钱和欲.望,另一端是现实和绝望。 无数个夜晚,他带着一身疲惫穿梭其中,在纸醉金迷和绝望现实中来回更换面具。 今晚他喝得太多,登场前的醉意还没散去,结束后也被灌了许多,此时脚下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手掌按在粗粝墙面时,阵阵刺痛让沈迭心稍感清醒。 看不清路也好,这样肮脏的路,一路走来已经足够恶心。 离开的路,就不必记在心中了…… 被蕾丝花绣束缚的喉咙早已喘不过气。 沈迭心狠狠扯下那捆住自己的漂亮玩意。 水晶蝴蝶坠落在污水泥泞交织的地面,清透的翅膀陷入泥中,破碎的无数片边角映照着沈迭心的面容。 完美无瑕,雌雄莫辨。 连狼狈醉态也只见美丽的脆弱姿态。 就像濒死的蝴蝶。 无人在意它的挣扎,与生俱来的美丽伴随至死,连尸体都被世人剖开观赏。 胃酸侵蚀过的喉咙灼烧至极,沈迭心指尖按在喉间,指腹划过那团明显的突起。 微侧过的视线中,一团炽热的火焰烫破夜色。 燃烧的香烟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着,袖口露出的小臂上,盘踞着纹身一角,单从丁点形色就可窥全貌的凶猛。 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他身侧,身影融入这片寂静漆黑的夜色。 沈迭心不知他何时出现,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男人看向他时,黝黑眸底晦暗的光闪烁不定。 “你是……男人。” 这语气说不出是诧异还是戏谑。 但开口的瞬间,沈迭心认出来他那个在电话里说“钱能解决一切”的男人。 人如其表。 沈迭心心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 无论是凶神恶煞还是西装革履,或者是像眼前这人一样年轻且英俊。 无一例外,都是闻着香味而来的狼。 现在,他再不需要对此回应。 但和男人擦肩而过时,沈迭心的胳膊被男人一手环住,拽着阻止了离开的脚步。 “躲着我?”男人挑眉看着他,就像看什么新鲜玩物。 男人视线所及中的沈迭心,七分醉意夹杂着朦胧魅惑。 天生浓密如黑羽般的眼睫上涂了厚重的黑色膏体,一些落下的细屑沾在在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晕成了斑驳的一小片。 随着呼吸节奏轻眨的时候,有些风尘气。 却在那张纯洁冰冷的脸上,添上几笔暗色的欲拒还迎。 像他亲手捕捉制作的第一只蝴蝶标本。 静时是一片幽暗的灰色,被他脚步惊动后却以翅扇动出最明艳的紫色。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绝色,竟然是个男人。 离得这样近,男人不仅能看见沈迭心嘴唇上淡粉的唇色,还能嗅见沈迭心身上那股甜腻的味道…… 向下一扫,才发现这甜味来自沈迭心手中紧紧拎着的纸盒。 “蛋糕?”男人饶有兴致,“你当真是男人?” 回答他的,是沈迭心的默然离开。 他不再在这里工作,无论是谁,他都不需要应付。 沈迭心的脚步摇晃着,但方向却从未摆动。 他要回家。 这个地方,他再不回来。 - 沈确匆匆来迟,发现谭臣孤身,手里正拿着一条染上污迹的项链。 定睛一看,和今晚小蝶脖子上那条一模一样,但下面熠熠生辉的水晶蝴蝶只剩下半个翅膀。 “人呢?”沈确四周张望。 “走了。” 谭臣的回答简单明了。 “走了?!”沈确激动地上前一步,“我明明看见他站都站不稳了,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他来时一路小心错开地上的脏污,这会为了寻找小蝶,一脚踏进了泥潭中。 “我刚刚还和这里的主理人聊了一下,他说小蝶只是在这里过渡一下,今晚做完就不打算来了,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沈确低声骂了一声街,不知是因为脏了鞋子,还是因为和他的女神有缘无分。 谭臣轻轻挑起眉,将项链握进掌中,转手拍了拍沈确的肩膀。 谭臣说:“但凡下海,再想要上岸,就没那么容易了。” 谭臣脸上浮起笑意,只是其中夹杂着太多上位者的轻蔑和笃定。 “和主理人说,他要是缺钱了,来找我。只要他听话,我有得是钱陪他玩。” 不过是个用钱就能买来的玩意儿,没必要那么用心。 - 坐最早那班公交车回到小区。 老旧的路灯的光亮和即将破晓的天色几乎一样微弱。 往日的沈迭心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打量过周围的一切。 回途,他打开车窗,任由寒风把脸吹得生疼。 丝丝痛楚,是他和世界互相碰撞带来的感觉。 感觉痛苦,就还活着。 不过好在。 以后不会再痛苦了。 沈迭心怀里抱着蛋糕盒。 这种蛋糕,里面也有,巴掌大小,售价399。 那些人不在乎蛋糕的售价是399还是699。 他们只在乎付钱的手能不能在沈迭心的手臂或者腿上摸一下。 沈迭心买回来的这块只要19.9。 用他白天当钢琴家教的钱支付。 非常干净。 他用一块美味的蛋糕来安抚自己年幼又懂事的女儿。 他没日没夜地在外工作念书,女儿沈图南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照顾自己。 想到女儿醒来看到蛋糕的情形,沈迭心僵硬的脸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笑。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用数着余额和日子,苟延残喘地生活。 六十万,终于还清。 南南再也不用独自在家过夜。 蛋糕每天都会有。 好日子也要来了。 - 楼道里,反应迟钝的感应灯今日倒是亮得很快。 但又上了几阶台阶,几双脚出现在沈迭心视线内。 几个男人或站或坐在他家门口,喝空的啤酒瓶堆了一地,经过一夜后,发酵出刺鼻的味道。 “哟,花蝴蝶下班回来了。” “别害怕啊,我们一晚上都安静着呢,你家丫头肯定睡得很香。”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我们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就是老朋友过来聚聚,顺便催催债。当年你爸丢下烂账就跑了,你打得欠条可是白纸黑字。” 沈迭心默默抿唇,低声问:“六十万我已经还清了,你们还想怎样?当初说好了,本金还上之后,利息可以再缓缓。” 但他刚说完,那群人就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弯腰捧腹得大笑。 “六十万?!你爸跑之前没告诉你,他在你名下到底贷了多少?” 沈迭心背在身后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还欠多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紧地发飘,但这是他目前能表现出来最镇定的样子了。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再往后加一个零吧。”嬉皮笑脸地宣告了沈迭心之前的痴心妄想。 六十万的窟窿,他咬咬牙,不顾后果,终于填上了。 六百万。 即便把他碎成几千块,按块标价售卖,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沈迭心听见什么破碎的声音。 原来是他刚刚建立起来不久的美梦,像肥皂泡泡一样,在风里轻而易举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了~日更,每天零点更新,有事会挂请假条或者在评论区提前说 为您提供 达不溜歪 的《裙下之臣》最快更新 1. chapter 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chapter 2 爸爸走之前,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一空。 现在这些布艺沙发小矮桌木凳,都是沈迭心用一笔一笔攒下来的钱,亲自从二手市场拖回来的。 这些家具放在三米见方的小客厅里,倒也拼凑出了个正常家庭的样子。 昨天出发前,沈迭心还计划着,等有钱了,要在客厅里买台新电视,家里再装上能连接在手机上的监控,这样南南一个人在家既能看电视,他也能通过手机看到南南。 可是今天,他只能坐在沙发上,感受寸寸凉夜顺着双脚爬上全身的刺骨和绝望。 六百万……他该如何偿还。 不知时间多久,沈迭心终于动了。 拿出手机,手指触碰着布满裂纹的屏幕,找到那个很久没联系的电话。 “嘟-嘟-嘟——” “谁啊?”女人的声音睡意惺忪,看来是刚从好梦中被惊扰。 沈迭心注视着眼前漆黑的桌子,声音平静:“姐……能不能把南南接去一天,我……” “谁啊,大清早的打来。”手机那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假思索地烦躁。 被褥摩擦的声音窸窣响起,沈安娴安抚了丈夫几句。 “睡吧,骚扰电话。” 她压低声音,和沈迭心冷冷道:“我没时间,挂了。”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沈迭心垂下手,麻木到忘记眨眼。 “爸爸……” 女孩轻又甜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她穿着她最爱的那件粉色云朵的睡衣,怀里是从小抱到大的长耳朵兔娃娃。 沈迭心昨夜早早哄了她睡觉,走前,女儿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一片幽暗,明亮如葡萄的眼中有些畏惧,但是有爸爸在,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爸爸,我刚刚做梦,梦到你回来了,没想到一醒来,你就已经在了。” 她看到桌上放着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是她路过都要多看两眼的那家店的。 但比起这个,她还是更想到爸爸怀里温暖一下。 每次南南醒来之前,沈迭心都已经洗漱完毕,把全身上下所有不干净都洗去。 所以在南南张开短小双臂,想要拥抱他的时候,沈迭心犹豫了片刻,最后却被南南主动抱住。 小女孩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她暖呼呼地靠在沈迭心怀里,像块散发香味的云朵。 “爸爸,南南以后都不吃蛋糕了。” 她今年五岁,只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年幼儿园,然后就在没有去过。 爸爸想送她去,可是爸爸太忙了,没人能来接送她,南南就和爸爸说她不喜欢上学。 现在也一样。 蛋糕好吃,但是太贵了,南南就不喜欢吃蛋糕。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有些事情,她依稀也明白一些。 她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没有妈妈,但是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沈迭心抱着小姑娘,像拥抱着太阳的一角,温暖又柔软。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他的手掌。 沈图南自以为她的小手足够灵活,却被沈迭心早早发现。 摊开手,是五六枚硬币,还有几张叠得整齐地纸钞。 沈图南大眼睛忽闪忽闪。 “你拿着吧爸爸,等我长大了,我挣很多钱给你,以后爸爸在家里睡觉,我出去,赚得钱把小猪肚子全部塞满。” 她数不清六百万是多少。 这串数字对于一个没有上过幼儿园的孩子太长了,爸爸过去教过,但她没有记住。 她记得,爸爸说:小猪肚子里的钱是爸爸留给你的,要是急用,就拿出来。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留下,全部交给了爸爸。 沈迭心握着被南南捂地温热的钱,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儿,酸涩的眼再也含不住眼泪,顺着眼眶滑下。 那就等以后。 等到以后,小猪肚子全部填满,等以后。 - 小姑娘再执着,也没抵抗住困意。 沈迭心答应给她读三个故事,可刚读完第一个,南南就已经睡着了。 小姑娘白白软软的恬静睡颜,就像落入凡间的小天使,拥有无上纯洁和希望。 可就在不久前,有那么一瞬间,沈迭心已经做好带她一起离开人间的准备。 客厅桌上那杯热水已经变冷。 杯边放着一板药丸。 只要几粒,他就能解脱了。 但是南南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五年。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这个世界,就要这么被自己一起带走吗…… 这太自私了。 即便沈迭心的将来会是如何艰难不堪,也不能自私到直接结束另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无论如何,他也要为了女儿活下去。 -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Twilight-金艾的消息。 【Twilight-金艾:你在我这里也做了挺久了,也恭喜你终于还完钱上岸,以后就好好读书吧,希望你越来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红包】 【Twilight-金艾:钱不多,你拿着,给你女儿的。】 Twilight并非外人想象中的场所,但不可避免地被冠上了许多臆想的帽子。 沈迭心能到Twilight工作,包括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斡旋,都是金艾手把手教他的。 比起沈迭心的青涩,金艾在Twilight里如鱼得水。 沈迭心不知道他的过去,也没有过问,因为金艾没有和他提起,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沈迭心感激他。 如果没有金艾,沈迭心可能Twilight不一小心就步入深渊。 离开前,沈迭心和金艾做了告别。 金艾是真心为沈迭心的离开而高兴。 沈迭心和他不一样。 一个名校的大学生,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销金窟。 只是金艾的鼓励和祝福,沈迭心无法接受了。 他颤抖着手,打出一段云淡风轻的回复。 【出了点意外,我继续做。】 属于小蝶的裙子,他永远也脱不下了。 - 消费者眼中的Twilight,和工作人员眼中的Twilight,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外人看Twilight,纸醉金迷。 而沈迭心眼中的Twilight,除了糜烂的恶欲,就是勾心斗角。 有些人,哪怕削尖了脑袋,也想跻身上流。 沈迭心离开前,已经受够了那些明里暗里地嘲讽和嫉妒。 如今他走了又回,获得的恶意更是不加掩饰。 化妆间里,三两个男男女女们聚在一起,形成他们的小团体。 但每当沈迭心从这些小团体旁边经过,带刺的目光和嘲讽之话就随之而来。 “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大学生吗,怎么走了又回来了?”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出淤泥而不染,从来不把咱们放眼里的。” “装什么装啊,私下都不知道烂成什么样,还假清高,恶心地要死!” 对此,沈迭心不给任何回应。 他只是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夜晚到来,又到了粉饰自己的时刻。 项链扔了一条,还有无数条。 沈迭心拿出新的项链,挡住自己突出的喉结。 可是当项链和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让沈迭心眉头紧皱。 点点血迹晕开。 一根大头针别在一指半宽的项链内侧,刚才已经扎进皮肉,在尖端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镜子里,映照出无数双窃喜且欣慰的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比沈迭心的质问来得更早。 金艾穿着剪裁服帖的改良旗袍,腰线包成性感的曲线,大步走来的气势却像个泼妇。 “谁干的?!” 他双手叉腰,上扬的凤眸扫视过的每个人,都收起刚才狂妄的样子,弱弱地撇开眼。 沈迭心不爱说话,但金艾可不是好欺负哒。 金艾把沈迭心护在身后,恶狠狠地说:“现在承认,老娘还能饶你一马。要是等我把你揪出来,你就死定了!” 沈迭心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现在已经没有血迹。 “算了。”沈迭心说。 “不行!老娘今天非得弄死这个贱人!不然他们都以为你和我都是软柿子!” 金艾拉住沈迭心,放下狠话:“我现在就去找主管看监控,都给老娘等着!” 化妆间的门被砰地关上,金艾却没有像说的那样去一究到底。 金艾不怕惹麻烦,但沈迭心怕惹麻烦。 沈迭心太需要这个工作带来的收入了。 但这时候退让,只会他们的打压变本加厉。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随那群贱人怎么嚼舌根,我们干干净净地做人,挣得钱也都是干干净净的钱,谁要是在多嘴,让我去把那狗东西的嘴撕岔!” 金艾总是风风火火,是个一点就炸的火爆性格,大家都离他这种强势的人远远的。 起初,沈迭心也这样以为。 直到有一次,同样在巷尾,沈迭心看到金艾蹲在地上,哭着对手机说:你既然没打算带我走,就别来骗我。 金艾教会沈迭心一个道理: 在这种地方,唯有把自己包装得油盐不进,才能得以自保。 金艾手指夹上一根女士香烟,想要点燃但又想到后台禁止吸烟,又只能作罢。 “主管给你开了多少业绩?”金艾问。 “一个月八十万。”沈迭心回答。 “多少?!”金艾惊讶得差点把烟吃了。 主管的周扒皮属性人尽皆知,但每个月月八十万的业绩,还是超出了金艾的想象。 金艾皱眉,“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欠了多少?” 是多大的窟窿需要填,才要这么卖命? 沈迭心抿唇,撇开了眼。 金艾猜测:“一百个?” 沈迭心摇了摇头。 “一百五……”金艾改口,“三百个?” 沈迭心还是沉默不语。 金艾脸色都白了。 “到底多少?” “六百万。” “……”金艾夹烟的手有些发抖,“你在外面做什么?怎么会欠那么多?” 但现在问这些已经是无济于补。 “这样,今晚本来有个很难对付的老主顾找我开台,但他那帮人喝起酒来,根本就是玩命,我不想接他,打算等过一会再和他说没看见消息。 不过他们出手也十足大方,一晚上拿个十几万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你想要钱,我最近打算把脸修一下,手头也比较紧,不如我们就一起去,提成我让你一点,下次你有什么生意,也推荐给我,我们互相带带,行吗?” 金艾美艳的脸并非纯天然,但整容一旦开始,修复就永不停息。 沈迭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 金艾说得一点没错。 这些人喝酒,简直就是玩命。 金艾先去开阵,让沈迭心一会再来。 和沈迭心一同进包间的,是鱼贯而入的各种酒品。 金艾教了沈迭心如何逃酒,也告诉沈迭心如何不动声色地把酒倒掉,就连两个人如何一起在最坏情况下逃出这里的对策也商量过了。 但沈迭心侧目看了看那些酒的品类、度数和数量,还是难免心头一惊。 这群人,第一不缺钱,第二不惜命。 沈迭心和金艾两个人,怕是要吃点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3 这样…… 无人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驶过。 司机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对于他而言,凌晨乃至黎明来接谭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谭臣喝酒不会醉,但出于对法律的尊重,每次喝完了、玩够了,都会叫司机来接他。 这次不同的是,谭臣带了个女人。 极漂亮。 眉眼精致,乌发浓密,白裙包裹着纤瘦的身躯。 醉意朦胧地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过分白皙的皮肤被酒意染得通红,看起来一片旖旎。 像个刚入世的妖精。 她轻轻张开嘴唇,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谭臣稍微靠近,发现那樱色唇瓣之间,难忍地哼着“热”,而最多出现的字节还是“谭”字,即便含糊不清,谭臣也听得清楚。 没人会对自己的姓氏不敏感。 但谭臣可从来没有自曝过家门。 唯一两个可能。 一是有人告诉,二是他自己打听到的。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现在的呢喃自语总不是别人强迫他说的。 谭臣笑了笑,说不出的凉薄。 都快自顾不暇了,还不忘在他面前演戏,为了上位,也是费尽心思。 “热……” 沈迭心觉得全身都在火中燃烧,每根手指都被烤得脱力。 此刻睁开眼睛都已经用尽全力,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车内,路边灯光一道又一道地照在面前男人的脸上。 闪烁灯光冲淡了冷淡的眉眼中的倨傲。 拜谭家基因所赐,沉默中的男人,也有了几分斯文。 沈迭心微微瞪大了眼。 “谭……” 谭臣的视线从窗外看向他,撑着脸的小臂上,黑蛇纹身赫然跃入沈迭心眼中。 沈迭心立刻抿唇双唇。 “你要带我去哪?” 药力作用下,沈迭心清澈的声音变得沙哑。 谭臣挑眉,“回我家。” “什么?” “听不懂吗?”谭臣说,“跟我回家。” 其实这个终点也是他几秒钟前决定的。 Twilight也提供住宿,只是谭臣嫌脏。 带去酒店是通常选择。 只是在沈迭心这样精心设计下,要是再不顺着发展,未满太扫兴。 但沈迭心并没有表现出谭臣想象中的开心,而是抗拒地全身后退。 “我不去。” 沈迭心的手在四周摸索着。 现在几点了? 南南还一个人在家。 金艾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迭心有太多问题,可他从虎哥手底下逃出来的时候,只有孤零零一个人,其余所有东西都没带。 沈迭心紧紧贴着车门,“我不去……” 谭臣看了他一会,淡然地说:“停车,让他从这里下去。” 司机照做。 靠边停下。 车外是完全陌生的街景。 深夜时分,周围连车都十分稀少,更别提过往的人了。 沈迭心体内那股异常的炎热愈发猛烈。 他深呼吸,几次想要打开门,但手指实在没有力气,在冷汗的作用下,直接滑开了。 谭臣就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地看着沈迭心反复开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开口说:“现在三点了,你现在和我回家,兴许中午之前还能走。要是再拖一会,就不知道几点能结束了。” 他的语气游刃有余,主导着开始和结束,就像沈迭心早已被他收入囊中。 “咔哒。” 终于,车门被沈迭心打开了。 车外的寒风呼啸而来,吹得沈迭心全身发抖。 但他几乎没有思考,撑着无力的身体就要下车。 可是脚尖落地不到一秒,就又被拽了回去。 “欲拒还迎的戏码要学会点到为止。” 谭臣的手捏着他的胳膊。 阴影投射在谭臣眼周,一片阴鸷。 “你想要钱,要多少?” 一个成日在夜场靠推销酒水服务大捞特捞的人,除了甩钱,别的都是多余。 谭臣把他从Twilight带出来之前,也从A市那群人口中了解了一番。 这个人在捞钱方面无疑是绝顶聪明的。 对于A市这种没可能回头的,他就一次性赚个够。 而向沈确这条可以一直钓着的大鱼,他就反复拒绝,让沈确以为他是个难以得手的圣女。 实际上…… 不过是个钱到位就能随便玩的货色。 但谭臣对沈迭心又实在感兴趣。 不仅仅是今天一次。 他想要沈迭心以后也经常出入他的家。 谭臣双指擒着沈迭心的下巴。 “开个数吧。” 沈迭心被水汽遮挡的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解和恐惧。 谭臣对他时刻维持的演技感到有趣,笑着用手指摩挲沈迭心滚烫的皮肤。 “你真得很聪明。” 说高了,担心谭臣觉得不值。 说低了,又怕自己放过肥羊。 谭臣笑了笑。 “这样吧,听说你一晚十几万,不是什么天价,只是我想先试一晚上,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个钱。” 沈迭心被药力催成一团乱草的脑子终于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依旧对钱能解决一切深信不疑。 现在,他要用钱来“买”自己。 “不……不行……” 沈迭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是缺钱,但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挣钱。 “别担心,我不会亏待你,按天结也行,按月也更好。我也需要一个人在身边,你也想要钱,我们白纸黑字签个合约,这段时间你能跟我,而我会给你支付报酬。” 谭臣凝视着沈迭心颤抖的眼睫,就像他亲手捉来还活着的蝴蝶,在做成标本前还挣扎着扇动翅膀,想要飞出谭臣的手中。 “一晚二十万,你每个月过来至少八天,那就一个月一百八十万,多的天数继续加。这个金额,你满意吗?” 这对于常人来说,足够称得上天文数字。 而对于债务缠身的沈迭心而已,更能解他燃眉之急。 只是…… 可是…… 谭臣黝黑的眼中,映照出沈迭心犹豫的表情。 开出所有条件,谭臣势在必得。 - 沈确找上门时,谭臣正在检查新送来的一批原蝶。 “你又在玩这些蝴蝶了。” 沈确远远看了眼谭臣桌面,那些价值不菲的原蝶就被谭臣摊开在桌上,斑斓色彩构成一副绚烂的景观。 沈确一直无法理解谭臣为何会沉迷制作标本。 有时候,沈确对自己的这个老朋友也十分陌生,甚至是感到恐惧。 那些东西再美,都是死物,甚至是尸体。 有时候,沈确觉得谭臣就像一个收藏艳.尸的变态。 但这和他无关。 谁还没点癖好。 沈确的目的也不是欣赏谭臣的标本。 沈确在房间里四处走走,和谭臣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废话。 谭臣挽着衣袖,漫不经心地戳穿沈确的心思:“上我这里找谁?” 沈确面上一尬。 谭臣已经来到主卧的位置,靠在墙上,直接打开了紧闭地房门,一副欢迎参观的样子。 沈确的心咯噔一声。 “你和她……” 他脚步踌躇,却依旧上前。 沈确偶尔才到谭臣家里,但他知道谭臣一向讨厌各类香水的味道,因此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多余的味道。 但这房间里,他分明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一块吃了半个角的蛋糕放在床头。 粉色奶油和几粒草莓堆叠出诱人的三角,和整体黑灰色的卧室格格不入。 而床上的人,看上去比蛋糕还要诱人。 柔软大床上,一具白皙修长的躯体被黑色被子包裹着,蜷缩着的雪白四肢线条漂亮地像玩具假人,浓密如海藻的黑发缠绕着肩颈,仿佛童话书里的睡美人与白雪公主的结合体。 沈确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昨天晚上……” 他是眼睁睁看着谭臣把她带走的。 那群人故意给小蝶难堪,在酒里下的药不是一般的东西,被谭臣一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沈确用脚趾也能想到。 如果能时光溯回,沈确真想给那个和谭臣打赌的自己一个耳光。 赌什么不好,非要赌小蝶走了会不会回来。 这下好了,人回来了,他却因为输了赌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4 这种…… 几乎相差不到五分钟。 卧室房门就从内打开了。 沈迭心脸上看不出情绪,眼下挂着淡淡的青紫。 和谭臣对话的瞬间,又垂下了眼。 谭臣放下手中的镊子,淡淡地问:“睡美人醒了?” 沈迭心“嗯”了一声,手下意识拽紧了T恤下摆。 他穿得这件衣服,还是谭臣衣柜里的。 一路走来,也没有穿鞋,地面凉得他有些不舒服,但比起面对谭臣,这些事情都不算什么。 “昨天晚上……”沈迭心的声音听起来不成样子。 其实他是想坚持把话说完的,但无奈刚说了几个字,就哑到没声了。 谭臣抬手给他倒了杯水。 沈迭心犹豫片刻,没有伸手接。 谭臣挑眉,“昨晚,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沈迭心摇摇头。 “那就喝。”谭臣把杯子塞到沈迭心手里,水温出乎意料地适中,“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强人所难的事,我不会做。” 那个混乱的夜晚。 沈迭心被谭臣带回家,但他没有答应谭臣的要求。 浴室的水开到最凉,浇在身上大半夜,也不知到底是脱力晕倒,还是困得睡着了,再醒来,沈迭心已经躺在谭臣的床上。 湿着,被扔在床上,身上除了湿透的裙子,就是包了一条围巾,醒来之后也已经湿透了。 空调倒是开得很大。 沈迭心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在客厅不知做什么的谭臣出现,扔给沈迭心一套他的睡衣,还有新的床单被褥。 沈迭心换上衣服后,又拖着身体帮谭臣换了新的床上三件套。 换到一块蛋糕。 谭臣这个样子也不像会吃甜品的,不知他从哪里弄来那样一块蛋糕。 可沈迭心从下午到现在都滴水未进。 哪怕给他一块沾了灰的馒头,他也会吃进肚里充饥。 香甜的奶油和他平时在小店里买的植物奶油完全不同。 他又后悔自己吃了。 应该带回家给南南。 而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蛋糕的滋味了。 再吃起来,恍如隔世。 即便到了第二天,嘴巴里似乎还残余着那细腻香甜的滋味。 沈迭心喝了口水,用沙哑的声音和谭臣说“谢谢”。 简单两个字,谭臣听到后,却反应了一会。 他用镊子举起的蝴蝶,无声调整着手腕,寻找一个欣赏翅膀的最佳角度。 可视线尽头,却对准了沈迭心的脸。 闪耀的晶蝶,落在沈迭心眼尾的样子,美得有些失神。 只是这样的皮囊,配了个不堪的灵魂。 谭臣放下手里的东西,冷声说:“喝完水,去简单洗洗,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 “你自己回去?”谭臣被他说笑了,“你全身上下连内裤都穿我的,你拿什么回去?走回去吗?” 说完,谭臣忽然明白了,“想要路费?” 被他奚落的眼神看着,沈迭心说:“不要钱。” “不要钱就闭嘴,我让你做什么就做。”谭臣没了耐心,“新的牙刷药膏自己去卫生间的柜子找,完事把你用过的东西全都丢进垃圾桶。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完,要看到你已经准备好可以走了,知道吗?” 沈迭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和谭臣争吵,他没有任何胜算,不如就顺遂地做。 看着沈迭心赤脚回房间的背影,谭臣心里不多见的良心忽然苏醒了一些。 他干嘛和一个出来卖的动气。 不过是价格没谈成而已。 沈迭心正在洗脸,一抬头,发现谭臣默默站在身后。 “吓到你了?” 沈迭心摇了摇头。 这里本来就是谭臣的家,谭臣在哪里都不意外。 其实谭臣长得并不差。 或者说,比沈迭心见过的很多人都要出众。 他绝对称得上英俊二字,只是总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让人看了生畏。 就像现在,谭臣向他伸出手,沈迭心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但无处可躲。 谭臣的手落在他的脸边。 几滴水珠顺着流到谭臣的手臂,在黑色大蛇上留下道道水迹。 即便眼圈青黑,即便没有妆饰,沈迭心的长相依旧完美地不真实。 谭臣的手顺着轮廓破摸索,没有任何后天整容过的痕迹。 上天果然公平。 给了他这样的外貌,也夺走了他高尚的人格。 谭臣挑眉,“你这样,家里人知道吗?” 沈迭心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说些他觉得没必要的问题。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这些对他这个外人来说,很重要吗? 沈迭心抿唇,“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如果他们知道你每晚都扮成女人样子,弯腰漏胸地让男人在你衣服里塞钱,应该少不了让你从家里滚出去吧。” 谭臣说话很少顾忌别人,对沈迭心更是没必要考虑他的想法,更何况他有个想法要求证。 他等待着沈迭心的答案。 沈迭心却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像过分紧绷的琴弦,眼神屈辱地盯着他。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谭臣挑眉,“不说就算了。” 因为他知道,答应不过就是这样。 只不过戳到沈迭心痛处了。 虽没有直接得到沈迭心的回答,但他也变相索得了想要的答案。 “动作快点,我送你回去。”想到沈迭心刚才的反应,谭臣转身,补上一句:“别说什么你自己回家的废话,我不想听也懒得听。” - 对于谭臣来说,筒子楼就像上个世纪的产物,早就该在时代的洪流里炸掉或者自己倒了。 即便沈迭心家门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谭臣还是忍不住皱眉。 “你一个月也不少挣,钱都去哪了?” “……用了。” 谭臣挑眉,“要用在什么地方,才能让你连几千块房租钱都没有?” 这样好看的脸,不说住在豪宅里,最起码得找个像样的住所。 “傻站着干嘛?”谭臣看着面前这扇都已经生锈的绿色铁门,火速判断出撬开的时间。 一分钟,多一分钟都是对这种破锁的不尊重。 但沈迭心却抿唇,有些冷淡地让他走。 “我家很小……” “再小也能站得下两个人吧?”谭臣有些不悦。 “站不下。” “你!”谭臣气得一时语塞,“这种把戏玩个一次两次就够了,再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但沈迭心铁了心不让他进,大有谭臣不走,他就在门口一直站着的架势。 谭臣冷笑,这么不配合的人,恐怕以后也难操控,还是就此作罢,找个更懂事或者更听话的。 在他刚刚迈开腿时,那扇年代久远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张粉嫩的小脸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来。 “怎么不进来啊?” 她踩在小凳子上,才勉强够得到门把手。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圆溜溜地在谭臣和沈迭心身上打转,小模小样很是机灵。 谭臣愣了愣,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小女孩和沈迭心有几分相像。 “你妹妹?” 沈迭心抿唇,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绕过谭臣进了门,弯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顺着门的缝隙,谭臣不请自来。 家外面一片狼藉,家里面也不算小康。 几件简单的家具就占满了客厅,卧室也小的可怜,一张稍大的床上只有简单的床单被褥,另一个小床上倒是放满了各种玩偶娃娃,两张床中间被一根铁丝悬挂的碎花床单分开,就成了两个单独的空间。 房间小的两眼就看完了。 谭臣收回目光,更加怀疑沈迭心到底把钱用在什么地方上了。 沈迭心紧紧抱着沈图南,警惕的目光时刻跟着谭臣。 “你家里有什么值得我偷的吗?”谭臣反问。 沈迭心当然知道谭臣看不上这里,但他还是担心…… 南南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趴在沈迭心耳边小声问:“爸爸,他是谁呀?” 谭臣:“爸爸?” 沈迭心第一次在谭臣眼中读出惊愕。 沈图南被谭臣吓了一跳,像个小兔子把脸埋进沈迭心怀里。 沈迭心更是连连后退,想在有限的空间里远离谭臣。 “这是你女儿?”谭臣又确认一次。 沈迭心说:“是。” 谭臣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以为沈迭心不过二十出头,长相还有些青涩。 可现在却抱着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姑娘,说这是他的女儿。 谭臣仔细看了看沈迭心怀里的女孩,发现了端倪。 沈迭心却像担心谭臣抢孩子一样,紧张地护住沈图南。 “她……?”谭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她耳朵后面挂着一个很小的助听器,看得出来,是个价值不菲的高级货。 沈图南无疑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但出生开始,她的听力就在慢慢倒退,医生说如果不及时治疗,她的听力坚持不到成年。 而且她一直没有上学。 一般的幼儿园不收她这类特殊孩子,沈迭心在家里也能教给她基础的知识。 可是小学不一样。 沈迭心必须给沈图南找到愿意接收她的特殊教育学校。 可他既没有钱,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接送。 为此,沈迭心一筹不展。 谭臣却从这个女孩身上得到启发。 谁说小蝶不好控制了。 一个爱女儿的爸爸,总是好拿捏的。 一道小心又明目张胆地眼神看向谭臣。 谭臣笑着问沈迭心怀里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爸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5 代价就…… 结束两个小时的钢琴教学,除了有些疲倦之外,沈迭心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如果不是辅导员给他推荐了这家实力雄厚的主顾,他可能一辈子摸不到八位数的钢琴。 更何况这个学生的性格教养天分都极好,每次上课都用期待的大眼睛看着沈迭心,那是单纯对学习的渴望,还有对沈迭心这个老师的信任。 在沈迭心泥潭中的生活里,每周两节的钢琴课是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 这份工作的竞争者也如过江之卿,沈迭心更是不敢懈怠,每一分钟都尽心竭力。 “沈老师。”张一鸣迈着小碎步追上沈迭心。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下个月的月底过生日,你一定要来哦!” 看着小男孩害羞又激动的表情,沈迭心笑了笑。 “我一直记得的。” 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并非想从他这个穷老师这得到什么礼物。 他只是真心希望沈老师能参与到他每年一度的重要时刻,再在沈老师的注视下,完美完成钢琴演奏。 看着张一鸣,沈迭心总会想到沈图南,他们都是一样的可爱和天真,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正因为知道沈老师有个和张一鸣年纪相仿的孩子,张夫人对沈迭心也非常放心。 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把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兼职老师当空气。 但每次沈迭心来上课下课,她都会笑着出现,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尊重。 只是这一次的送别,张夫人的表情有些异样…… “沈老师,能否留步一会?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沈迭心随她来到客厅。 在这里说话,在偏厅练琴的张一鸣听不见丁点他们对话的内容。 张夫人表情有些凝重。 “有人告诉我,你晚上还有一份别的工作……是吗?” 张夫人是个极有修养的人,有些事情,她还是给沈迭心留了些脸面,只点到为止,剩下地交予沈迭心自己去思考。 “你教鸣鸣也有大半年了,你的教学内容和方式我都很认可,鸣鸣也很喜欢你……要不然这样吧,平时的课时费我再给你加五百,我这里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需要钢琴老师,我把你推荐给他们,这样你一个月大概还能多赚两万。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晚上不要去那种地方了,可以吗?” 一个沉甸甸的信封放在沈迭心面前。 张夫人:“这是最近几节课的课时费。” 以往他们都是一月一结,而上个月的课时费前不久才结过。 她给沈迭心保留了最后的体面,不仅提供了最大限度的谅解和帮助,还将决定权交给了他自己。 二选一。 是加薪加课,专心做个钢琴老师。 还是现在拿了钱,再也别来…… 现在明明是下午,阳光正灿烂的时候,沈迭心却从头到尾都凉透了。 每月的收入增加两万,对大部分普通人都相当可观。 可把两万扔进沈迭心面前的深渊,连回响都不会有。 “对不起……”沈迭心说。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就不要后悔。”张夫人起身,“沈老师,请走吧。” 沈迭心听见她的叹息。 像是在为自己的信任错付而感慨,也像是在为沈迭心的拒绝而惋惜。 “鸣鸣那边……”沈迭心是想做个告别的。 但张夫人重申一次:“沈老师,请走吧。” 沈迭心低头看着脚前地砖的花纹。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这样干净。 可惜他不配站在这里。 出门的那一刻,沈迭心知道,他永远失去了踏入这里的机会。 是他的错。 是他想要的太多。 也是他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怪不得任何人。 - 可能是习惯一无所有。 所以沈迭心只是麻木地接受了失去家教工作的结果。 即便不接受又能怎样呢。 他没有不接受的权利。 南南还在家里等他。 早点回家,别的……无所谓了。 回家之前,沈迭心先去了家附近的手机维修店。 那晚逃出来时,本就苟延残喘的手机屏幕彻底摔坏了。 按约定,今天可以去拿了。 店里的烟味熏得沈迭心从进门就开始咳嗽。 店员很不爽地把沈迭心那台早就落时的手机扔到桌上。 “屏幕是修好了,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这手机早就够呛了,过几天要是哪里坏了,绝对不是我给你修坏的。” 店员上下打量着沈迭心。 这人看着长得人模人样,却连台像样的手机都买不起,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迭心开机试了试,除了卡顿地厉害,屏幕的颜色有些失真,别的功能都还正常。 “多少钱?”沈迭心问。 “两百。”对方不耐烦地回答。 沈迭心抿唇,攥紧了手里那几张钞票。 “不是一百五吗?” “那是上次,这次给你换的好屏幕。”店员叼着烟,“不想给?那把手机拿回来,屏幕砸了,你再拿走。” 除了他早就拿出来的一百五,剩下的钱他翻遍了双肩包,也只拼凑出四十几块。 店员嫌弃地数着桌面上的散钞。 “四十二、四十五、四十八……”店员猛吸一口手中的烟,破口大骂说:“什么年代了,连两块钱都凑不出来?” “有、有的……”沈迭心被他故意喷出来的浓烟熏得猛咳。 书包里那个信封,他没打算要用。 那些钱得留着还债,包里这些才是他的生活费。 两百块,他本来要用一个月…… 可今早用了两元坐公交,就差那一些。 沈迭心深呼吸,“能不能便宜点?” 店员骂骂咧咧把钱都抓走,不耐烦地挥手赶他,“走吧走吧,真是他妈的烦死了,下次别来我这烦我,穷逼!” 沈迭心拿着手机,默默走了出去。 他听见一阵奚落的笑声。 “哥们今天遇到乞丐了,真服了。” 底层的悲哀就是明明大家都过得艰难,却还要互相伤害。 在这里,拥有道德的人被鄙夷的。 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但沈迭心没有和人硬碰硬的底气。 手机发出微弱的铃声。 一串有些眼熟的号码。 “喂?” “沈迭心,你在哪?!” 这个声音让沈迭心足足愣了几秒。 “老师我……” “闭嘴听我说!”辅导员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沈迭心,你到底要做什么?从两个月前就一直有老师和我反应你缺勤缺得厉害,因为我知道你家庭情况特殊,所以一直在帮你转圜和求情。可是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一节课都没有来过?!沈迭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辅导员的每个字都裹挟着强烈的怒气。 他对沈迭心最初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么失望。 刚开学的时候,辅导员看到他申请了贫困生补助,主动给了他很多帮助。 不仅仅忙前忙后帮沈迭心申请了最高档的补助,还给沈迭心联系到了报酬丰厚的家教工作,偶尔还会找沈迭心谈心。 沈迭心感谢他过去的帮助。 正是有像辅导员和张夫人这样的人在,他才对这个社会抱有一丝希冀。 但沈迭心现在情况比那时候要糟糕太多太多。 外债的数额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沈迭心连生活都快应付不来,读书对他来说已经遥远到陌生了。 沈迭心嘴巴里阵阵苦涩,“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今天打电话也不想和你废话,你也别给我找各种借口,你一个学期旷课多次已经是事实,别说是我,就算是校长来了也救不了你。我给你三个选项——要么你这个大忙人就去办休学,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回来上课,要么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沈迭心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艰难地问:“休学的话……是不是要把差的学费全部补齐?” “你想休学?”听到沈迭心的回答,辅导员表现得很惊讶。 但很快,辅导员就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回答:“那你想休就休吧,我也管不了你。差得那一半学校要在办理之前补齐,你自己看着办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沈迭心更是犹豫了。 “谢谢老师,我会考虑的……” 见还有希望,辅导员忍不住说:“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想要上劲,那就回来读书,你知道有多少人打破头都想到华音读书吗?” 沈迭心声音干涩,轻声说:“不是的老师……我想问,如果我退学了,那之前的学费能不能退给我……” 那边是许久的沉默。 沈迭心说出这话的时候,除了羞愧难当,就剩下不得已的计算。 华音的学费并不便宜。 一个学期就要一万九,加上三千块的住宿费,每年都要交两万二。 沈迭心第一个学期的学费,用助学金交一半,另一半是他在姐姐姐夫那里求来的。 而到了第二个学期,因为征信问题,他的助学金和助学贷款通通无法办理。 到了最后期限,他才拼拼凑凑地交了一半。 剩下一半,学校宽裕他可以等等再交。 可如今,莫说剩下的那一万他无处去凑,连上学的精力都没有了。 曾几何时,沈迭心也幻想着自己美好的大学生活。 为了考上华音,他付出了超乎常人的想象。 在天赋和资历占绝对优势的艺考里,沈迭心咬着牙挣来了华音的录取机会。 可如今看来,就像大梦一场空。 或许他早就该认清,他这辈子都无法站在阳光之下,享受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沈迭心深呼吸,重新组织语言。 “对不起老师,我好像问了一个特别无礼的问题。” 辅导员似乎是换了个环境,刚才电话里还有别人说话的声音,而此刻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问:“沈迭心,你和我说实话,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家里……出了点意外,可能没办法继续读书了。”沈迭心说着说着,就有些想笑,好像这样就能压抑住眼睛的酸涩,“真的很谢谢您能帮我,您为了我也足够费心,但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解决,以后就不麻烦您了……总之,真得很谢谢您。” “我说让你退学只是气急了,我没想到你真的……”广播电台出身的辅导员居然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沈迭心知道,他又给别人带来麻烦了,可他除了说对不起和谢谢,别的也无以为报。 “你再好好想想,我看到你前几天还报名了学院比赛,应该还是想要好好学的吧……你当初也是专业前几名考进来的,不该这样荒废啊。 你的情况暂时还没有向学院上级汇报,我最多再给你争取一周时间,到时候你再做决定,好吗?不要冲动,认真想想,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尽量帮你。” 辅导员的声音越温柔,沈迭心越发内疚。 为什么,在他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还有人要最后拉他一把。 可是他已经站在断崖上。 无论进退,都是同样坠落的结果。 这些挽救也只是白费力气。 沈迭心想,自己可能要辜负辅导员的期待了。 他不怪这些帮助他的人,只能怪自己总是奢望着奇迹出现。 其实早就该看明白的。 这个世界没人能救他。 他早就被上帝抛弃了。 无论身为人的尊严,还是作为正常人生活的资格,这些一一被剥夺,连给他缓冲的时间都未曾有过。 他还以为自己凑够了六十万,就能够把自己的名字从地狱名单上赎出来。 可六十万之后,还有更绝望的炼狱等待着他。 绝望之后,原来不是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 沈迭心的所有希望瞬间破灭。 除了南南…… 他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残念,就系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他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是为了南南。 - 信封里的钱还是被用了。 回家路上,沈迭心看见一个女孩拉着妈妈的衣服撒娇,说今晚想吃糖醋排骨。 南南从来不会和沈迭心提要求。 但沈迭心还是去菜市场买了些排骨回来。 可这些排骨没有进到锅里,而是掉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新鲜的排骨滚了一圈,被狠狠踢开。 那群人又聚集在楼道,喝德烂醉的脸上布满油光。 “比想象得回来要早啊。怎么,是行情不好还是卖累了?” 男人们发红的眼睛看过来,像看着食物的野狼。 如果眼神能够啃食骨肉,沈迭心已经被他们分食殆尽。 沈迭心的指尖掐进掌心的皮肉,刺痛让他保持理智和勇气。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不是才给了你们六十万了吗?” “你也知道只给了六十万啊,剩下的五百四十万,你也该还了。” 为首的男人的吊梢三角眼冒着森森恶意,笑容狰狞地走向沈迭心。 “不过我猜你也没钱了,今天哥几个就是来做善事的。” 他古怪地笑了几声,令人作呕的目光把沈迭心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 “你平时干得勾当我们知道了,今晚我们在城东那边有个KTV开业,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就过两个月再来找你要钱,很划算吧?” 带头人早就已经发现沈迭心长得不赖,后被人调拨几下,更是邪念四起。 “我还不知道男人玩起来是什么滋味……” “大哥,要不你先在这验验货。” “是啊,你别看他是个男的,但是只要他不出声,谁能看出来他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弄他!” “我们一起上!” 在众人的围堵之下,沈迭心步步后退。 他的目光盯着对面那家人的鞋柜…… 对面那家人东西总是乱放,鞋柜的最底下一层,在杂物之中藏着一把生锈的铁锤…… 沈迭心悄悄靠了过去,只要再走几步,他就能拿到了。 他的背包里有新拿到的课时费,家里还藏了一些急用的钱,这些南南都知道。 如果他和这群混蛋一起死了,也许姐姐就能以南南无人看管的理由把她带回家。 沈迭心后退着,佯装跌坐在地,众人围来时,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锤子的手柄…… “咚”地一声。 一个水杯先是砸在带头人的小腿后侧,而后在地上摔裂。 杯子没伤到男人,可滚烫的热水却让他叫出了声。 “谁他妈活腻了?!” “操,是个小毛丫头!” 沈图南站在家门口,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南南……” 沈迭心瞪大眼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锁] [此章节已锁] 沈迭心赤.裸着上身站在谭臣面前。 相比他精心雕琢似的脸,这具极具男性化的上半身单薄又寡淡。 因消瘦而突出的骨头形状撑着白皙细腻的皮肉,身体像刚成年的的少年一般单薄。 他也许也任务自己的身体过于寡淡,微低着头,垂下的发挡住脸上的表情。 他身体紧绷着,每次过度呼吸,都让身体如风中的白纸般颤抖。 就好像谭臣的视线隔空将他抚.摸,引起令人震颤地反应。 可谭臣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以一种极度淡然地神态审视着眼前的沈迭心。 也是。 同性之间的身体构造都一样,他的身体没什么值得谭臣兴奋的。 沈迭心为自己心里升起的失落感到羞耻。 谭臣对自己不感兴趣是理所应当的,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情。 钱,他想要的只有钱。 脱掉衣服,丢掉尊严,都没关系。 只要给钱,他都可以。 裤子落在上衣旁边,叠成一片狼藉。 四面开窗的室内,沈迭心颤抖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变大。 他努力展开自己的躯体,好让谭臣能够看个清楚。 所有在商场售卖的商品都是如此,每个角度都要让顾客看清,才能让顾客付钱卖下。 商品不是人,没有感情,没有廉耻,只有交易的属性。 沈迭心正在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件完美的商品。 可这样呆板的身板,该如何讨好谭臣…… 谭臣的目光看不出是喜是恶,只是一寸寸地下移。 从沈迭心紧紧咬住的下唇到形状修长的脖颈。 从单薄发抖的上身,到皮肉均匀的双腿。 无可争议,这具身体是美的。 谭臣见识过沈迭心醉醺醺地躺在床上的样子。 朦胧迷茫地双眸流露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地诱惑。 比他现在脱光了站着勾人千百倍。 明明是他自己跑来要钱,又把自己脱光了勾.引。 却又表现地像个不经世事的处女…… 谭臣嘴角扬起嘲讽地笑容。 一个孩子都会说话的男人,脱光了还要装纯情。 这是他本年度看过最滑稽的表演。 这样的人,和女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 这样的人,还能和女人上床吗? 谭臣脑海中的想象无法具象。 但他还记得昨晚沈迭心面色绯红、嘴唇微张,用带着鼻音的声音不停叫热的样子。 那副样子,纵使谭臣看不起他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也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今天却表现成这样…… 谭臣想,难道是自己给了他错误信息,让他以为自己喜欢纯情的? 在谭臣玩味又睥睨的注视下,沈迭心低下了头。 他本想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身体,可恍惚间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将手伸向身上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 手指触碰到底裤边缘的时候,沈迭心停下了动作。 那双含着水的眼睛看向谭臣,除了讨好之外,还带着难以察觉地灰败,那是从绝望之中滋养出的妥协和麻木。 沈迭心如机械般地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钱……” 谭臣挑眉,“钱?” 仅反问了一个字,就让沈迭心瞬间慌张起来。 他顾不上自己这样样子有多狼狈,上前一步,焦急又无措地问:“你不想要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太多了?” 沈迭心抓住谭臣的手,却又在谭臣的注视下,变成拽住袖角。 “六个月不够了吗?那就七个月?十个月,十个月好不好?” 沈迭心眼底满是惊慌失措,抓住谭臣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给能我钱,想要多久都可以……” 可是谭臣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凉意顺着四肢爬进胸口,沈迭心脸色一片苍白,眼底浮现起薄薄水雾,竭力祈求谭臣的模样像只即将被狼咬碎喉咙的羚羊。 可他张口闭口提的都是钱。 谭臣沉默地看着沈迭心,直到沈迭心一点点崩溃,用自己的手牵着谭臣的手,摸上他的脸。 这身体无法吸引谭臣,那寄希望于这张脸。 “求你……”沈迭心颤抖着嘴唇,“我想要……” 谭臣直接将自己的手抽出,神情冷漠无比。 “把衣服穿上。” 沈迭心没有反应过来,谭臣皱眉,再度强调:“我让你穿上!” 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却比他亲手脱下的时候更绝望。 如果拿不到这笔钱,追债的人该怎么对付……南南又该怎么办…… “你果然和我想得一样。” 谭臣对沈迭心的绝望视若无睹,抬手从身侧的抽屉中拿出一沓现金,重重放在桌上。 “我今晚还有别的事,一会就要走,没时间看你是脱是穿。这些钱你拿走用,今天别他妈说什么钱钱钱的了,耳朵都要出茧子。” 看着那一沓转头似的百元大钞,沈迭心愣住了,“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钱?” 谭臣没想到,沈迭心看向自己的眼中竟然已经夹杂着泪光。 谭臣拧着眉毛,“我刚才说什么?” 沈迭心怔怔地回答:“不要再说钱……” “钱的事,明天我去接你签了合同再打给你,你想要的钱我一分不少地给你,但你从此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钱的事。”为了提钱定下规矩,谭臣早早把事情说清楚,“这段关系里,我希望你最起码要保持干净,还有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沈迭心嘴唇微动,谭臣又打断他的话。 “以后,没有我的通知,你不要擅自跑来,找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记住了吗?” 沈迭心点头的动作称得上顺从。 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 “哪来的去哪吧。”谭臣下巴微抬,赶人的意思昭然若揭。 他以为沈迭心会直接离开,没想到还是把手伸向了桌面的钱。 谭臣冷笑一声,又重新加了几张,拍在那堆钱上。 沈迭心的手僵在上方。 “再给你加点。”谭臣淡淡地说:“拿着钱去做个体检,明天带着报告来,我要确定你没有病。” “我是干净的……”沈迭心的声音轻如羽翼。 但他的解释在谭臣心里可信度为零。 沈迭心重新说:“今晚我在家陪女儿,明天我会去做的。” 听他提起女儿,谭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沈迭心拿着这些沉甸甸的钱,却觉得一切都轻飘飘地,仿佛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虚假到毫无重量。 他的挣扎是,他的尊严是,他过去的生活更是。 原来只要出卖自己就能得到这么多…… 他像蝼蚁般在水拼了命地想要找到生的希望,而落在谭臣这样的人眼中,他就像上演了一场滑稽秀。 荒诞可笑,又毫无意义。 过去所坚持的一切都化作泡影。 从今天开始,那些戳着他脊梁骂他是婊.子的人心想事成了。 只要南南不用在和他一起担惊受怕,他是什么都没关系。 - 房门关闭的同时,谭臣皱眉坐下。 他的手心好像还残余着沈迭心脸上的温度。 并非是温热,而是冰凉的。 不仅是沈迭心的脸是凉的,刚才握住他的手也一样冰凉。 谭臣轻轻将手握成拳,默然看着沈迭心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句纯白如雪的身躯再度浮现眼前…… 同时抬头的还有谭臣一直抑制着的冲动。 他不可置信地呢喃:“疯了……” - 带着在家里的一肚子火,谭臣直接冲到沈确在Twilight的包厢。 “给我根烟。”谭臣眉宇中凝聚着浓重的阴郁。 沈确一边拿烟,一边问:“你不是回家当孝子了,怎么气冲冲地就来了?” “孝子?”谭臣咔嚓一声给点上烟,冷笑着说:“谁家孝子差点把饭桌都掀了。” 沈确“啧”了一声,“你和你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好啊,那个谁……” 谭臣目光到来之前,沈确就及时把不该说的话收回,对正在台上热舞的人大喊:“没吃饭啊,跳卖力点,我花钱不是看你晃悠的!” 今晚的沈确也像疯了,不仅叫来一堆人,还点了很多人来唱歌跳舞。 包厢里闹哄哄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空气里悬浮着躁动的气息,谭臣和沈确坐在一起,一包烟眨眼间就抽完了。 下午跟着沈确一起走的女歌手杜若凑了上来,她伸手勾着谭臣被拒,又改为紧挨着谭臣坐下。 杜若:“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出来玩都高兴点,怎么你们一个二个脸色都这么难看。” 谭臣不会把自己的心事轻易暴露出来。 尤其还是和杜若这种萍水相逢的人,不该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沈确却像被戳到肺管子似的,愤然地骂了一声。 “我好不容易才把那破事忘了,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了,真他妈恶心。” 杜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再提最后一下。”她看向谭臣,“下午那个小美人呢?他怎么没跟着你来。” 她出名的时间不长,但在娱乐圈已经泡了许久。 一般的美人,她见得太多,但转眼都忘了。 可下午那惊鸿一瞥,她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杜若回忆着那张漂亮的脸,感叹道:“我真很少见到长得那么好看的人,还想着多看他几眼,给我自己找找微调思路呢。” 谭臣后仰着身体,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地说:“想见,下次带他出来。”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沈确一想便知。 “他找你要钱是做什么的?” 以沈确的身份,没资格问谭臣。 可他实在气恼,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抓过来。 谭臣漫不经心地将口中的烟吐了出来,等到沈确自己转过头去垂头丧气,才慢悠悠地说:“这是我的事,你差不多得了。” “可他不仅是男人假装女人,他为了钱还什么都做,”沈确的语气越发激动,“他到底在假清高什么啊?!” 谭臣皱眉,却又想笑。 “他要是不清高,你要等把他脱光了才发现他是个男人。” 沈确的脸色变了又变,“你别恶心我。” 谭臣挑眉,“那你可要好好忍着了。” “什么意思?” 谭臣手指夹着烟,摊开手指,比了个“五”。 “五万?五十万?” 两个答案都没得到谭臣的肯定。 即便沈确已经提前感知到,谭臣将告诉他不敢相信的事情。 可当“五百万,六个月,随叫随到。”说完之后,沈确还是脱口而出道:“你疯了?” “我清醒地不能再清醒。” 沈确沉浸在这错愕中,指尖的烟燃到尽头都全然不知。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你这么神魂颠倒?”沈确无法理解,反复问“到底为什么”。 谭臣笑而不语。 原因,迟早会公布。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确神情复杂:“难道……和男人上床真得很爽?还是说,他的功夫让你都成了裙下之臣?” 对此,谭臣不置可否。 谭臣乐得享受,但分得清情与欲。 至于沈迭心的滋味如何,他还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差。 看着谭臣仿若回味的表情,沈确问:“他没病吧?你戴.套了吗?” “放心吧。”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不用担心。 但沈确的担忧不无道理。 谭臣多付的那些钱,也是用来买个安心。 “臣哥,你都被美色冲昏头脑了,还让我放心。”沈确举起五根手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你要是找个干干净净地姑娘就算了,可偏偏找了个……千人枕万人骑的玩意。你今天给他钱,他就跟你。明天别人给他钱,他就能调头去跟别人。这种人,你真得要给他那么多吗?” “没准还让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7 沈迭心…… 沈迭心几乎是跌坐在客房的床上。 柔软的床垫接住了他,可腰背上被打出来的伤禁不起摔,顿时疼得他叫出了声。 “别动。”谭臣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垂眸看着沈迭心,表情平静地可怖,就仿佛方才的愤怒只是沈迭心的错觉。 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总是波涛不惊。 谭臣步步逼近。 沈迭心身上那件价格低廉的裙子,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直接撕裂。 但他不想这样干脆。 这是惩罚,而不是奖赏。 “自己脱了。”谭臣居高临下,睥睨着床上的沈迭心。 Twilight给顾客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谭臣很快就从客房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消毒水,一次性医用手套,手电筒,一次在桌面摆开,谭臣表情冷漠地为双手消毒。 可沈迭心还保持着起初的姿势,沉默着一动不动。 “脱啊,找我要钱的时候不是脱得很干脆,现在怎么还委屈了?” 沈迭心不知自己的腰和背到底被踹成什么样,只以为和过去一样,忍忍就能过去。 可刚才那一推,立刻逼出满额冷汗。 他疼得指尖都在颤抖,摸索着攥紧衣领,声如拂柳般解释:“我没有骗你……” 可这解释对谭臣来说过于苍白。 “你嘴里有句真话吗?” 谭臣举起右手,缓缓戴上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 “是你说要回家陪女儿,也是你半夜出现在这里。腿长在你身上,可没人把你绑过来。” 沈迭心似乎是自知理亏,默默咬住了下唇,极其缓慢地脱下了身上这件裙子。 裙身一点点被拉起,仿佛展开一册画卷,沈迭心身体的全貌一寸寸地呈现在谭臣面前。 他似乎承担着巨大的屈辱,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同样是赤.裸,却比在家里看起来更加……诱.人。 也许是客房里长期释放的香氛气味过于馥郁,迷了谭臣的心。 又或者是沈迭心故意为之,将细瘦的腰和笔直的双.腿扭成了漂亮的弧度,欲拒还迎地向谭臣释放可以进一步掠夺的信号。 空气之中,回荡着谭臣的呼吸声。 他单膝跪在床侧,左手按在沈迭心的肩上,右手食指抚上那突起的喉结,继而缓缓下滑…… 幽暗橙黄的灯光照亮肌肤,赋予细腻的光泽。 谭臣像个没有感情的法医,冷漠检验着他想看的所有部位。 橡胶手套划过身体的触感并不美妙。 更何况身后的伤一直疼得沈迭心直不起腰。 他只能扮演一具尸体,仍由谭臣翻来覆去地触碰和观察。 “转过去。”谭臣发号施令。 沈迭心实在坐不起来,手肘撑着床,接连两次都没能直起腰。 他垂下的长发好似撩拨人心的羽毛,来回蹭着谭臣的手臂。 一片墨黑中,依稀可见两点粉红。 谭臣伸手拉住沈迭心的胳膊,“等不及了?”说罢,直接将沈迭心紧绷的上身拉了起来。 沈迭心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对抗腰上疼痛,被猛地拽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疼……” “疼什么。”谭臣毫不在意,“又不是水做的。” 谭臣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攥着他手臂将他翻了过来。 沈迭心佝偻着腰,蜷缩在床上,手指紧紧扣住纯白的床单。 谭臣的手停在半空,喉咙滚动半晌,才问出:“怎么回事?” 和正面的光洁无暇截然不同。 沈迭心的后背布满青紫。 大片淤血在冷白肤色之下,透出触目惊心地黑红色。 这种伤只会是暴力所致,而且下手极重。 谭臣只是用手指碰了碰,沈迭心就痛得抽息,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什么时候的事?”谭臣问。 沈迭心摇了摇头,忍痛让自己躺平。 检查也好,做别的也罢,快些结束吧…… 这样被翻来覆去地摆弄,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沈迭心将脸埋进被中,把自己和这里的一切隔绝开来。 闭上眼就好了。 很快就过去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沈迭心不停告诉自己要快点习惯。 如果现在就觉得无法忍受,以后的六个月该怎么坚持。 沈迭心的沉默在谭臣眼中变了味。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在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谁做的,为什么。”谭臣眼底酝酿着怒意,“还是说我不配插手你的事情?” “没什么,都已经解决了。”沈迭心死死拽着被角,额头已经被冷汗濡湿,“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求你了……” “解决了?” 这样重的伤,就解决了? 还是说,这伤本来就是故意露给他看。 找上门要钱的时候还行动自如,如今到了晚上,就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无论是藏到现在才被发现的伤口,还是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都太过巧了。 沈迭心紧闭双眼,在黑暗和疼痛中备受煎熬,忽而听见一声嗤笑。 有力的大手按在他的后脖之上。 沈迭心本能地想要闪躲,耳侧就已经感受到滚烫的鼻.息。 “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没兴趣去想。但你放心,钱不会少,你应该做的,也该做了。” 交.织纠.缠在雪白肩颈上的黑发顺着谭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8 有些人…… 金艾一直守在外面,等到谭臣离开,他就立刻拿着靠关系从前台拿到的房卡赶了过去。 距离沈迭心被带进去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想到他可能会看见的场面,金艾的手抖得厉害,房卡对准好几次才刷开门。 房间里安静地可怕。 金艾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踩在柔软地毯上。 可在看见沈迭心的那瞬间,他再也无法维系这份冷静。 “是我害了你……”金艾几乎快要跪在沈迭心腿边。 这一地一床的狼藉之中,夹杂着数不清的钞票,鲜红的色彩刺痛金艾的视网膜。 沈迭心呆呆地坐在床边,身上那件裙子脏且皱,像一层揉皱的卫生纸,包住他交织着伤痕和吻.痕的身体。 他全然没有感知到有人进入房间。 哪怕金艾已经抱住他,他只是呆滞地眨了眨眼。 就像灵魂已经丢了,只剩肉.体留在这里,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茫然和顺从。 “你还好吗?” 沈迭心眨了眨眼,迟钝地摇了摇头。 金艾用手触碰沈迭心的脸。 掌心接触到的皮肤是冰的,就连呼吸也像冷透了。 “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金艾说话已经带上哭腔。 他不是个脆弱的人,只是看到好端端的人被糟蹋成这样,心里一阵阵抽痛。 如果不是为了他,小蝶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都是因为他,才会让后续的事情发生。 金艾忍着眼泪,逼自己振作起来。 如果他也崩溃了,就没有人能帮小蝶了。 金艾拉着沈迭心的手,低声安抚:“没事,你和我走,我带你去医院。” 沈迭心还是摇头。 “我没事,不用去。” “听我的好不好?我带你去,不会有人说你。” 金艾的视线所及,沈迭心的肩膀到脖侧,布满紫红色的吻.痕。 他知道,沈迭心的腰在来之前就已经受伤。 再往深处会是何种情况,他不敢想。 金艾心头一颤,低声忏悔:“如果不是我贪心,什么钱都想挣,今晚你就不会来了,也不会得罪了谭臣那个活阎王……” “我真得没事,不用担心我。”为了让金艾安心,沈迭心对着金艾笑了笑。 可他的嘴角在笑,眼神却在哭。 金艾用力握住沈迭心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沈迭心感受他的支持。 金艾问:“你和我说实话,你和谭臣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给我钱,我就按照他的说得做。”沈迭心的语气平静,总结说:“一场……交易。” “可你拿什么和他谈交易的平等?” 金艾知道这群公子哥的做派。 在他们的眼中,人分三六九等。 和他们一个等级的,才称之为“人”。 而像金艾和沈迭心这类,就是最底层的玩物。 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压得沈迭心喘不过气。 同样的,在他们内部同样也阶级森严。 谭臣无疑是金字塔尖的人。 和这种人谈交易,沈迭心如何能公平。 “这个钱咱能不能不要?算我求你了,你大不了丢下那些债就跑,天大地大总有你能躲起来的地方。但你不能继续和谭臣这样下去。你这是踩在刀尖上赚钱,一旦掉下去,就死无葬身之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绝路啊。” 金艾太懂这社会的阴暗面是如何运行,每个字都带着他亲自走过的鲜血。 沈迭心是聪明人,不可能听不出他的真切。 但金艾不懂沈迭心肩上的责任。 沈迭心一走了之,他的家人就要步入和他现在一样的境地。 “其实也没什么……习惯就好了。”沈迭心拿起身体周围的钱,“最起码他还很大方。” 这抹红色承载着太多痛楚和折磨。 沈迭心痛恨它,但又不得不为它卖命。 “我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人,都无所谓,本来命就贱。” 沈迭心笑了笑,本想说个笑话让金艾开心。 只可惜他真得没有幽默的天赋,金艾非但没有开心,反而眼眶通红,把沈迭心轻轻搂到怀里。 “不要这样说自己。” 金艾怀里有种脂粉香气,被他身体温度烘地非常温暖。 沈迭心靠在他肩上,恍惚想起,小时候妈妈用的老式香膏就是这种味道…… 金艾的手轻轻抚摸着沈迭心的头发,“委屈的话就哭出来,我知道你很难。” 沈迭心无声落泪,手中还攥着一把钞票,这是他最需要的东西,可连用它来擦眼泪都做不到。 “别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人在世上总有各种不得已,但有一样东西千万不要丢了。”金艾用手帮沈迭心拭去眼角的眼泪,“收好你的真心,心丢了,就难找回来了。” 沈迭心低头,轻声说:“你放心,我只是要他的钱,其余的……” 话音未落,金艾的身体忽然异常紧绷。 一双脚出现在沈迭心的视线内。 谭臣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深不见底的目光淡淡瞥过搂着沈迭心的金艾,然后落在沈迭心哭红的眼上。 谭臣:“收拾干净了就和我走。” “能不能再等等,小蝶身上还有伤,让他休息一下……可以吗?”金艾知道自己不该开口,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沈迭心轻轻推开金艾,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小蝶。”金艾想要拉住他。 沈迭心给去一个眼神,继续走向谭臣。 “我和你走。” 谭臣挑眉,“你倒是识趣。” 沈迭心的识趣不仅在现在。 在床上,也是一样。 谭臣的心情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高兴。 总之……还不错。 所以在沈迭心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的时候,他主动伸出了手。 但这份好心被沈迭心直接躲开。 谭臣脸色变了变,这才想起来沈迭心这般逆来顺受的原因。 钱还没到手,自然要识趣。 “没事就走快点,我没时间等你。”谭臣冷冷地说。 - 上车之后,等待已久的司机按例询问目的地。 刚才还说自己没时间的人,给出了要绕着S市沿海公路开到天亮再回家的答案。 车窗外,凌晨四点的S市寂静无比。 谭臣最讨厌这种时候。 好像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唯独丢下他一个人清醒。 但今晚……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可惜安静地像个哑巴,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地好似就要晕倒。 谭臣淡淡地说:“算了,去市医院。” 沈迭心眼眸微动,低垂的眼看向谭臣。 “不知道还以为我车上做了个女鬼。” 谭臣单手撑在眉侧,表情不悦,对沈迭心的嫌弃溢于言表。 - 在医院折腾了一大圈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9 你作践…… 只是站在门外,都能听见屋内摔东西的声音。 若非有人敲门,恐怕屋内的争吵根本不会中止。 “谁?”女人虚弱的声音从仅有的门缝中传出来。 沈迭心的嗓子紧得厉害,低声喊了声:“姐,是我。” 他视线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沈采薇扶在门上的手。 指尖上做着精致的红色美甲,钻戒在手指上闪闪发光。 但手背上却横贯着几道红色伤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条状物抽出来的,因为时间久了,已经变成黑红色。 “姐,你的手……” 沈迭心上前一步,但沈采薇收起手的动作比他更快。 “南南还没醒,我去把她抱过来。” 借着更近一步的距离,沈迭心看清了沈采薇的脸,同时也发现了她嘴角那不太明显的伤口。 从沈迭心记事起,沈采薇身边就有很多爱慕者,那时候的她一心想要考去文化底蕴更身后的A市。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会想到。多年后的自己会嫁给S市一个性格暴躁且家暴成性的房地产开发商。 但她没有选择。 过去她以为所有人都有一份光明的未来,但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在沈迭心卡住门,表现出少见的愤怒情绪时,沈采薇哀求着看向他。 “你就在门外等着,不要进来了。” “可是我不能放任不管啊。” 他只是不经意地一扫,就已经发现了这么多。 那没看见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他只是想想就全身发寒。 沈迭心并不是冲动的人,但现在的他只想冲进去,用拳头让那个姓刘的男人付出代价。 沈采薇低声恳求他:“我没想到他昨晚突然回来了……没事的,他就是生气,气消了就好了。我有今天不容易,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 她掩上门,不再和沈迭心多言。 她了解她的弟弟,话已经说到这里,沈迭心会懂她的身不由己。 暴躁的男声再度咆哮起来。 “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过,少和你的那些穷亲戚来往,你嫁到刘家,就是刘家的人,你吃我的住我的,就该听我的话! 还有你那个不干不净的弟弟,他在外面做什么行当你不会不知道吧。传到外面让别人知道,你让我脸面放在哪里?!” 门打开的瞬间,刘成钧的骂声更清晰地倾泻而出。 沈采薇像什么都听见似的,把趴在她肩上睡着的南南交给沈迭心。 “新衣服,她特别喜欢,穿上不愿意脱,就随她去了……” 南南的眼睛紧闭着,在沈迭心怀里靠着,似乎睡得很熟。 一道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沈采薇身后,刘成钧的身影携带着浓浓的恶意一同近了。 “下次你再让他把他那个野种送到家来,你就和他们一起滚出去!!” 沈采薇的脸色变了变,“你……还是走吧。” “咚”一声。 沈迭心面前的门紧紧关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得全部亮起。 谭臣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几乎快要打结。 沈迭心默默抿唇,把南南抱得更紧了些。 “这就是我家人的态度。” 谭臣之前问他的问题,沈迭心还记得。 他的事情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但不知何时就传开了。 口口相传之间,沈迭心这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没人关心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他们只知道沈迭心已经毁了、废了、无药可救了。 好像只要提起沈迭心的这些事,他们的生活就因为沈迭心的堕落变得欣欣向荣。 得知答案的谭臣似乎并不开心,只是默默回到车上,让司机先把沈迭心送回去。 南南靠在沈迭心的怀里,像个瓷娃娃。 沈迭心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她入睡:“南南睡吧,爸爸在这,一觉起来就好了。” 谭臣侧目看着这个年轻的爸爸,眼底是片晦暗难明的黝黑。 忽然,沈迭心拍打南南后背的手顿住,转而伸向了她新衣服的帽子。 从冒出来的一角红色,拽出一卷叠起来的钱。 拿着沈采薇想尽办法给他的钱,沈迭心干涩的眼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在各自自顾不暇的生活里,他们还是尽可能地为彼此考虑…… 谭臣对沈迭心的家事不感兴趣,但他能看出来小丫头一开始被抱出来是醒着的。 她假装不知道房间外发生了什么,装作没听见由她而起的争吵,这样大人就不会为她担心。 但几岁小孩的伪装能高明到哪,谭臣知道她没睡,沈迭心也一样知道。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装不知道,让她不用直面成人世界里的混乱。 而此时,她终于能在熟悉可靠的怀里酣然入梦。 看着沈迭心安抚着孩子的样子,谭臣忍不住问:“怎么不把放在孩子妈妈那边?”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当初为什么分开?” “……是我的原因。” 沈迭心看向谭臣,似乎在说谭臣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谭臣也觉得自己是闲出毛病,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未婚先孕的人能有多少责任心。 谭臣立刻将心中还没萌芽的同情心按下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没人会傻到跟一个终日混迹夜场还穷的响叮当的男人过一辈子。 沈迭心的落魄也必然是他自己导致,用不得他可怜。 但沈迭心既然从他这里拿了钱,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沈迭心,以后乱七八糟的工作不要去做了。” 谭臣淡淡地说。 沈迭心。 这是他不久前在医院里才知道的名字。 直接念出来,有些陌生。 沈…迭…心…… 谭臣下意识回味着这三个字。 从发音到书写,都是个温柔细腻的名字。 只是名字的主人…… 谭臣手指点了点眉尾,追加道:“还有你之前结实的所有人,都不要再联系了。从今以后,不要节外生枝,不要惹我生气,干干净净地跟着我,你不会吃亏。” 可沈迭心却微微蹙眉,“我只是去唱歌的。” “啊对,唱歌,然后让别人往你衣服里塞钱。”谭臣冷冷看着他,“五百万都到手了,你还舍不得Twilight那点破活——你作践自己有瘾啊?” 这是谭臣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五百万在S市买不到多好的房子,但对沈迭心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沈迭心却还不满足,当着他的面和他摆谱。 在谭臣的注视下,沈迭心偏开眼睛,“我还需要钱。” 他是真的需要钱。 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锁] [此章节已锁] 一群不速之客浩浩荡荡地敲响沈迭心家的门。 “谁?” 沈迭心的问句带着警惕。 但外面的人有意躲开猫眼,互相挤眉弄眼地□□一阵,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压低声音回答:“开门,检查天然气。” 沈迭心对着猫眼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犹豫再三,还是把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打开门的瞬间,一只脚卡住了门缝。 沈迭心已经觉察不妙,再想关门也已经来不及。好几只手扒在门边,几乎只在呼吸间就把门强行打开。 七八个壮汉组成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十几只眼中冒着不怀好意的精光,全部汇聚在沈迭心一人身上。 沈迭心死死护着家门,“你们怎么来了?” 南南还在卧室睡觉,他不能让这群人进来半步。 但他不知道,这群人前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他这个人。 为首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沈迭心。 这可比他看的视频里的人要好看多了……不知道睡起来会不会比那些女人还爽。 他难耐地舔了舔嘴唇,说:“你说的今天咯。我们可舍不得让你久等,一早就过来了。”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心中的兴奋溢于言表,看着沈迭心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而这样直白垂涎的目光,沈迭心感受到了不止一个。 可他只有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只能被动退让。 沈迭心抿唇,试图说服他们:“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会给的。但不是现在,再晚一点,我会给你……”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没事,我们有的就是时间,不怕和你耗。” “今天我们就跟着你,看你到哪里把钱变出来。” 戴鸭舌帽的男人笑得最为放肆,他伸出手指,狠狠戳在沈迭心肩头。 “你真以为我们傻啊?一天之内就能还上?”他嗤笑一声,转而将手勾上沈迭心的头发,“你就算去干你的老行当,把腿都掰断了,一晚上也睡不出几百万……除非,这世上真有人愿意给你掏五百四十万,但那不是正常人,那是脑袋被门夹过的大傻子。” 他亲眼看着沈迭心那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色。 “害怕了?没事,还不上钱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抵嘛,兄弟几个都好久没开过荤了,你跟我们走,也让你一次爽个够……” 但想象中的众人大笑并没有出现。 男人的表情僵了僵,心中猛然升起莫名的恐惧。 “啪—”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男人肩上。 男人前额后背立刻被冷汗占据。 他定在原地,不是吓到忘记行动,而是被按住,动不了了! 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脑上拍了几下,发出挑选西瓜般的声音。 从力度能推测出,这个挟制着他的陌生男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脑袋被门夹过?” “什、什么?” 他想要扭头看清身后人的样子,却刚刚动了下脖子,就感觉到一阵风冲着太阳穴而来——那是拳头带来的风,但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头已经被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擂了一下。 鸭舌帽轻飘飘的落地,高大的男人也“嗙”一声晕倒在地。 谭臣颇为不满地“啧”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真他妈不经打。”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要么傻了要么准备跑路的人。 他笑了笑,口中似乎在呢喃什么。 “二、四、六……” 黑发搭在立体的眉骨上,阴暗黝黑的眼神仿佛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由内而外地让人感到恐惧。 “一共七个。” 谭臣左右扭了扭脖子,冷淡地笑容隐隐透着兴奋。 “我本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谁让我今天心情不好。那就恭喜你们,能够给我解闷。” 在狭窄的走廊里,谭臣以一挑七也毫无压力。 刚才还在沈迭心面前为虎作伥地七个成年男人,被谭臣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打得七零八落,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要说唯一让谭臣觉得是阻碍的,就是他身上那件偏修身的衬衫,抬手的时候总绷在身上。 不知在何时,他衣领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被崩开,露出线条精壮的肌肉。 他侧目,看了一眼沈迭心,以及沈迭心抱在怀里的花瓶。 “你觉得我会需要帮助?”谭臣百无聊赖地扭了扭手腕,“这种水平还想当□□?去初中收保护费都不够格。” 这场单方面的碾压,他并不尽兴,阴沉着脸和沈迭心说:“不说谢谢就算了,你快让开,我要困死了。” 沈迭心眸子微微睁大,“小…” 心字还没说完,谭臣就抬起胳膊,狠狠向后肘击了刚爬起来就来偷袭的人。 整个过程,他都举重若轻。 看着再度倒在地上的混混头目,谭臣蹲下身,一脸诚恳地说:“这种水准还想出来混啊?不如早点自首重新改造,不管是做数据线还是做天堂伞,好歹能学个手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男人在地上痛苦挣扎,像一只快要煮熟的虾子,弓着腰哀嚎。 刚才那一下,谭臣是瞄准了男人的肾去的。 “你等着……等我大哥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谭臣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男人狼狈的脸。 “我等着,S市谭臣,不要找错了。” 听见名字之后,小头目的脸色大变。 - 关上门后,沈迭心还是怔怔的。 谭臣把他怀里都捂热的花瓶放回原位。 “家里总共就那几样值钱的东西,砸了这个,这家就更破了。” 环顾四周,还是一如既往地破旧。 谭臣手臂环绕抱于胸前,语气凉薄又嘲弄:“沈迭心,你挺有本事,居然还能借到五百万。” 沈迭心低着头不回答。 这沉默并没有换来谭臣的放过。 他的下巴被抬起,不得不与谭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对视。 “你的钱都用到哪去了?” 他不觉得沈迭心是个多么爱高消费的人,否则他家不会是这幅光景,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奢侈品。 谭臣浓密的剑眉拧成一团,“不会是养女人去了吧?” “没有。” 谭臣:“……养男人?” 沈迭心微微睁大眼,“那更没有了,我只养女儿。” “那你的钱呢?” “钱不是我用掉的。我也不知道钱用在哪里了,有些是我爸丢下的,有些是他骗我逼我欠的欠条……” 沈迭心饱满的唇被抿成单薄的线条,低垂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带着水雾的东西溢出来。 “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了……” 他也想过把这些钱一笔一笔算清楚,可他既不知道到底欠了多少,也不知道那个名存实亡的父亲还给他挖了多少坑。 他不知道六十万变六百万的事情还会不会上演,只能拼了命地赚更多的钱。 一切因为钱而起,一切就该由钱来解决。 这是场西西弗斯般的诅咒,沈迭心徒劳地推动命运的大石,但又次次在登顶时失败后继续重来。 但作为旁观者的谭臣似乎并不在意沈迭心的痛苦。 他打了个哈欠,找去卧室躺下了。 沈迭心也没想让谭臣为自己做点什么…… 有了那五百四十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11 他的…… 深秋连绵的阴雨天,空气仿佛被悬浮的细小水雾填满,湿漉漉地将沈迭心包裹起来。 他结束了长达六小时的钢琴演奏,两只手都几乎没有知觉。 说是钢琴演奏,也不过是西餐厅里为客人提供弹奏服务。 没人在意他弹了些什么,他和客人使用的刀叉一样,不过是供他们享受的工具之一。 但好在薪资可观,沈迭心心满意足。 更何况这种环境下不用再忍耐二手烟,他在Twilight里熏得沙哑的嗓子,终于在脱离之后好了许多。 如果不是那日突如其来的发热,他的嗓子会好得更彻底…… 那场发热也是谭臣最后一次出现在沈迭心面前,仔细想想,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谭臣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答应了沈迭心何时签合同,就一定会按照约定落定。 沈迭心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同时,谭臣在支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五百四十万,一分不少一分不多,一口价买断了沈迭心的六个月。 没有想象中的谨慎和正式,随意地像从菜市场买回一颗不值钱的烂白菜,谭臣甚至没有给沈迭心多余的眼神,冷淡地带着合同走了。 直到半个月后的今天,谭臣都没有再出现。 从起初的坐立难安,到如今的顺其自然,沈迭心有疑问,但也不会生出太多在意。 沈迭心想,也许自己和谭臣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清醒梦。 可是五百四十万,他的确拿到手了。 也许对于谭臣来说,他只是个用钱买来的小玩意,想起来就玩几下,想不起来就放到一边…… 谭臣就像一场夏日的急雨,以一种不可抵抗的姿势闯入沈迭心的生活,又即刻销声匿迹,只留下沈迭心在满地潮湿里等待。 沈迭心成了等雨来又怕雨来的人。 - 饱满湿气凝聚在空中,汇集成大片乌压压的云。 来往结伴的学生害怕急雨,行色匆匆地从校门口的车边路过。 在华音这样全国顶尖的音乐学府外,豪车出没是常态,少有人在意到车内还坐着人。 谭臣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举着手机,命令式地说:“对,我安排个人过去夜场唱歌。你们每天晚上盯着他,让他不要和任何人来往,男的女的都不行。” 说话时,他的双目快速扫视着从校门内走出的所有面孔。 但这些年轻面孔中并没有出现他的目标。 “他是……”谭臣的眉头皱了皱。 他该如何形容沈迭心和自己的关系? 对面在他沉默之际,忽然说出一个人名。 简单两个字犹如咒语,让谭臣瞬间醒悟过来。 “怎么可能是林听?林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谭臣语气笃定,来回寻找却不得目标让他眉头紧锁,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 “他就是我用来消遣的小玩意,你就按我说得去做,多余的事情不用在意。” 他在车上已经等了远超出他耐心的时间,可不仅电话不接,连人也没有出现。 谭臣咬牙打过去的最后一通电话也以无人接听告终。 “他妈的……” 鸣笛随着谭臣落下的拳头爆发。 尖锐地声音让车前不远的人顿在原地。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呆站在车前。 谭臣眉宇间沉积着浓浓地阴云,黑眸划过车前人的面容时,神色越发凉薄起来。 - 因为上午的工作和下午的课挨得很近,在两地奔波的时间挤走了沈迭心中午吃饭的机会,于是在放学之前的课程里,沈迭心的身体就已经通过头晕胃疼来提醒他注意健康。 出校门的鸣笛声刺得他本就涣散的心瞬间紧绷。 而从车上出现的人更是让他怔住了。 “……谭臣?” “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 谭臣面带薄怒,目光像刀子一样剖析着沈迭心的每一个面部表情。 沈迭心的茫然和无辜,他都看在眼里。 附近路过的学生越来越多,谭臣不想和沈迭心在所以人面前废话,攥着沈迭心的手腕,迈步将他带上车。 车门“咚”一声关上,把沈迭心麻木迟钝的大脑猛地砸醒了。 “我没有,我没有再去Twilight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谭臣不让他去Twilight,他也的确没有去了。 “我换了一个新的——” “谁让你来这的?!” 沈迭心的话被骤然打断。 “什么?”他怔怔地看着谭臣,“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谭臣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的胃里好像又把剪刀在搅,疼得他只能眯着眼辨别谭臣的表情。 谭臣的审视变得冷漠,他看着沈迭心,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找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上课。”沈迭心如实回答。 “上课?”谭臣根本没想过这个答案,嘴角勾起讥诮的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学校吗?撒谎也不打个草稿。” 沈迭心抿唇,从口袋里拿出薄薄的卡片,举到谭臣眼前。 校园卡上赫然印着沈迭心的名字。 照片采用大一时入学统一拍摄的证件照,那时沈迭心的头发还没这么长,微微弯起的眉眼除了干净,就是少年的青涩气息。 照片中漂亮眼睛中凝集着的明亮目光,现在却消散地无影无踪,只剩下疏远而灰败的冷淡。 谭臣皱眉,迟疑道:“你是华音大二的学生?” 沈迭心点了点头。 即便谭臣再不相信,但他就是靠着自己得到了华音的录取通知。 “我不是来这里找你的。”沈迭心说。 谭臣消失的那段时间,他也想过要不要主动联系。 可他不仅对谭臣的了解几乎为零,也还记得谭臣冷冰冰地警告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没有谭臣的通知,他不能擅自找去。 绞痛从胃部扩散到整个小腹,沈迭心咬了咬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能走了吗?” 他听了主管半小时的训话,才把因为上课耽误的半天兼职调去了晚上。 如果再迟到,怕是又要丢掉这份工作。 “这么多天没见我,你就这么着急要走?”谭臣用手抬起沈迭心的脸,“拿了钱就要跑?那我有权按照合同追回全款。” “不是,我没有要跑。”刚才还低着头的沈迭心终于看向他,只是嘴唇有些苍白,“今晚能不能迟一点,我新找的西餐厅兼职要做到晚上九点。” 谭臣的拇指饶有兴致地在他嘴唇上碾压,指腹揉捏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被点触开的花,颤抖着花瓣招摇。 沈迭心感受到谭臣冷漠眼底下涌动的欲.望,不抱一丝希望地说:“我下班之后找你可以吗?我一定马上就去……但是南南……你能不能…” “我记得,合同上写得很明白:你应该听我的话,怎么现在却是你在要求我一再妥协?” 五百四十万早就买断了沈迭心的所有。 这六个月里,沈迭心是谭臣专用的玩具,只有服从,没有反抗。 若不配合,谭臣随时可以收回这笔钱。 看清现实的沈迭心放下挣扎,认命地闭上眼。 车外下起细雨,斜飘地雨滴拍打车窗,敲得谭臣心乱如麻。 沈迭心无声地等待着,仿佛主动将自己献祭,以此来换短暂的安宁。 “我对强迫别人没兴趣。” 沈迭心下巴上那只手被收回了。 对上沈迭心惊讶的目光,谭臣淡淡地说:“既然你现在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我愿意,我愿意的。” 沈迭心急于证明自己,迫切地用身体靠近谭臣的胳膊。 这一刻,他全然放弃尊严,只为了取悦谭臣。 “钱还是好用啊。”谭臣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而冷淡。 当初那个直接转身离开的沈迭心,还是被钱变成了说脱就脱的荡.妇。 “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这些,你老实在家里等着我,我晚上去找你。” 敏感如沈迭心立刻就听出他言中的逐客之意。 刚打开车门,淅淅沥沥的雨被风垂在脸上。 沈迭心计算着赶去兼职的时间,咬咬牙,走进雨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12 尊严…… 沈迭心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匀称,连带着手掌一起握住,仿佛握着一块白玉,细腻而温润。 但沈迭心这块白玉是有瑕的。 谭臣回忆着那别样的刺.激,问:“你不是还在餐厅兼职弹琴?为什么别人弹钢琴的手,都金贵的很,只有你的摸起来这么粗糙……还是说,你故意用茧子磨我,想让我快点?” 这场余韵未散的床.事,被他说得这样自然。 沈迭心一口回答:“没有。” 那种坏心思,只有谭臣用在他身上的。 他除了听谭臣的话,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他的眼神紧张得瞥向一侧,那是卧室的方向。 谭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她一个小孩,就算听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谭臣像玩玩具一样捏着沈迭心的手掌。 “弹钢琴的人,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迭心只当谭臣随口一提。 但没想到下次见面时,谭臣不仅没忘记,还递给他护手产品的礼盒套装。 - 司机稳稳驾驶着车辆驶向目的地。 后视镜中,同和谭臣坐在后座的沈迭心穿着黑色长裙。 今晚,是沈迭心在EV首次表演,谭臣不仅替沈迭心选了这条裙子,还亲手帮沈迭心系上了后背交叠的丝带。 被系带收紧后的腰仿佛两掌合拢就能握住。 修长肩颈被方领单独分出一块雪白的美景,但衣领之下,则被谭臣吻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红色最称白色,但只有谭臣一个人能看。 谭臣将礼盒递给沈迭心,“送你的,把你的手好好保护一下。” 这段时间,沈迭心表现得不错,谭臣给他一点奖励。 他挑眉,示意沈迭心打开看看。 看着沈迭心对着盒子露出打量的目光,谭臣淡淡地收回目光。 “不用看,我不可能送假货。” 况且,这些加起来都没有过万,他根本没有理由送假。 但沈迭心并没有立即打开,反而把它推回了谭臣手边。 “谢谢……”沈迭心说。 即便是对奢侈品不甚了解的沈迭心,也认出了这经典橙黑配色的品牌。 如果不是谭臣,沈迭心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品牌还有护手霜。 “但是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谭臣瞥了眼沈迭心,“我不是送给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其实沈迭心有些粗糙的手并非掀起巨浪的元凶。 那些荡漾在谭臣耳边的话语。 明亮眼眸中闪烁着的水雾。 还有跟随他手指颤抖的背。 交织构成一张名为欲的网,从他的理智中打捞出喷薄般地冲动。 那日的昏暗月色之下。 客厅的灯被担心南南起床的沈迭心关上。 破旧的沙发笼罩在黑寂中,他们只能靠着感觉判断对方。 两具年轻的身体压抑着自己不停飞升的肾上腺素。 南南就在卧室,他们谁都不能出声。 除了谭臣强.迫沈迭心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在谭臣用手指描摹沈迭心脊背上蝴蝶的时候,沈迭心用喑哑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 谭臣希望,无论今后是谁再触碰到沈迭心背上的蝴蝶,沈迭心都只会想到,在这一夜,他只叫过的那个名字是“谭臣”。 谭臣拆开礼盒,打开一支玫瑰香味的护手霜,挤在自己手心揉化了,再推涂在沈迭心手背上。 他手掌滚.烫的温度带着黏.腻的乳霜,包裹着沈迭心的手背。 这股浓郁的香气沾满两人全身。 即便沈迭心已经站在EV的台上,玫瑰的香气也没有散去。 沈迭心的目光逆着人群汇集在他身上的目光,落在台下的谭臣身上。 伴奏响起。 是他临时决定换上的歌。 这也是他过去最喜欢的一首歌。 在过去难以入睡的许多个夜晚,他都是听着这首歌入睡。 《清醒梦》…… 有人清醒着入梦,有人在梦中清醒。 嗅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沈迭心觉得自己已在梦中。 但他清醒着知道,一切都是场随时破碎的梦。 何时破碎的决定权在谭臣,而不在他。 但清醒的权利在他,而不在谭臣。 - “你换香水了?”沈确用力吸了吸空气里那股香气,看向谭臣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还是玫瑰味的?” 谭臣摊开手,“护手霜。” “你还用上这东西了?手养嫩了,手冲都没劲了。” 说话的人叫顾舟同,是EV实质上的经营人,也和谭臣厮混多年。 打扮地一副精英模样,实际除了能把酒吧经营地风生水起,就是把原创的成人用品品牌开成知名连锁。 “我用干嘛,给他涂的。” 谭臣扬了扬下巴,点向台上正在唱歌的沈迭心。 EV和Twilight不同,来这里喝酒的人更多,而非撒钱消遣。 但沈迭心的出现让今晚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这个拥有雌雄莫辨声音的女人仿佛有种魔力,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受控制,只关注了沈迭心一人。 谭臣喝了口杯中的酒,视线却始终没才沈迭心身上移开过。 顾舟同主动和他碰杯,说:“看你对你这个小玩意还挺上心,打包一些新产品,你带回家玩去吧。” 护手霜都涂上了,别的油啊霜啊也都用了个遍吧。 关于这方面,顾舟同是专家。 “你们两最近玩得都挺花的。臣哥倒是稳定了,怎么确哥这半个月总换人啊。” 顾舟同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沈确。 而沈确的目光尽头,同样也是台上那个“女人”。 顾舟同之前不敢在谭臣头上松土,此时多看了沈迭心两眼,才惊讶地说:“确哥最近身边那个小明星怎么有点像台上这个?” 沈确就像听见什么难听的话似的,狠狠把手里的酒杯嗑在桌面,“不会说话就别说。” “真得像啊,尤其是眉眼那种冷冷的感觉……”顾舟同非但不松口,还继续说:“但台上这个更好看。” 沈确之前带的那个四线女星在诸多电视剧都刷过脸,乍一看的确漂亮。 可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13 居然…… 虽然有关香气的过往已被掩埋,但留下的沉疴依旧刻在沈迭心的身上。 任何带着浓郁香气的东西,沈迭心都下意识回避。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玫瑰的香味的呢? 沈迭心也有些记不清了。 也许是从谭臣每次强迫给他涂护手霜开始。 次数多了,不习惯的也就习惯了。 沈迭心有种天赋,说难听了叫逆来顺受,说好听了就是适应性强。 动荡的生活中,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习惯…… 他像习惯过去那些不安疼痛一样习惯谭臣附加给他的所有事情。 每晚在EV的演出,忽冷忽热的态度,不定期的暴力床.事…… 比起永无止境的债务,明码交易的忍耐实在太划算。 这些裹着玫瑰香气的事,全部被沈迭心沉默着接受。 - 谭臣用手揉搓开留下的不仅是玫瑰香气。 随着膏体被皮肤吸收,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也一并依附在沈迭心的手上。 无论是他用手扶稳了坐在他腿上的南南,还是伸手滑动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沈迭心依旧感觉那温度和香气没有散去。 “爸爸,我真得可以去上学了吗?” 南南一派天真地看着沈迭心,眼中满是期待。 这段时间的变化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过去常来敲门的坏人们都不见了。 吃小蛋糕的次数变多了。 爸爸在家陪她的时间也变多了——虽然除了爸爸,还有那个手臂上有大黑蛇的叔叔,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谭臣叔叔长得有些凶,但却会把她和爸爸接到他又大又豪华的家里,带他们吃好吃的,还把她抗在肩上满屋转。 南南觉得自己已经幸福地快要冒泡了,没想到爸爸还说她能去学校了。 看着照片上干净整洁的学校,南南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我去上学的话,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寂寞……要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在家里陪爸爸。” “不用担心爸爸。”沈迭心摸了摸她扎着小辫子的脑袋,“南南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如果不去上学,爸爸就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 听到这话,怀里的小姑娘一把抱住了他。 “警察叔叔不能把爸爸抓走!我爸爸对我最好了!” 南南想到谭臣走前话的话,认真地说:“南南要保护爸爸!” “南南去上学就好了,爸爸不会有事的。” 沈迭心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多大的德,这辈子才能有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那……去上学的话,要花多少钱啊……” 她担心爸爸没人陪,更担心上学要花钱。 明明钱就是纸,可每天爸爸都在为了这些纸奔波。 如果上学要花很多钱,那她宁愿不去……反正在家里也一样可以看书,不能再让爸爸辛苦了。 南南稚嫩的脸上表现出不符合年纪的忧心忡忡,轻轻攥紧了她的小裙子。 沈迭心的心也一并被那小手攥紧了。 “没关系的,爸爸现在有钱了。” 南南的手术正在安排,学校也在联系。 这个从小就被迫懂事的小姑娘,终于能和同龄人一样,享受她本应该又的无忧童年。 沈迭心欣喜又愧疚。 “南南,你会怪爸爸吗?”沈迭心轻声问。 “不会!南南不会!” 沈迭心单薄的胸膛感受到小姑娘温柔的拥抱。 她自己还是个小不点,却努力张开双手,把自己的温暖分给沈迭心。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南南柔软的头发蹭着沈迭心的下巴,连带着他的心都一并柔软起来。 再怎么早熟懂事,孩子的世界也是单纯的。 沈迭心默默抚摸着南南的脸,就像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作为爸爸,他可以给南南很多爱。 但活在这个社会里,光有爱是不够的。 是谭臣给他的钱才让他对南南的爱变成实际。 但这笔钱是不光彩的…… 沈迭心抱紧了怀里这个娇小的小家伙。 “那以后……你也不要怪我,好吗?”沈迭心呢喃低语。 “不会的,爸爸做什么,南南都支持!”南南抬起头,葡萄似的眼睛无比认真,“我要保护爸爸!” 谭臣出门前随口说了一句“南南把你爸爸保护好了”,她一直记在小脑瓜里。 “爸爸……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迭心用力笑了笑,“刚才有个小虫子飞到眼睛里了。” “那南南帮你吹一吹。” 如果有一天南南真得要怪他,他也无话可说。 备受冷眼和非议的滋味让他一个人尝过就好了。 只要南南能够健康长大,只要南南能够快乐……他都没关系的。 “爸爸。”南南把手机递过来,“一直在响,是金艾姐姐打来的。” 穿裙子的就是姐姐,所以南南叫金艾“姐姐”。 自从沈迭心一个月前从Twilight离职,他们也许久没有联系。 得知是金艾打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 别是出事了。 沈迭心立刻接起来。 “小蝶,最近还好吗?” “啊、好,挺好的……” 那边停顿了几秒。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迭心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 沈迭心努力分辨着对面所有声音。 除了金艾的声音有些憔悴,似乎并没有异样。 “真的没事吗?”沈迭心还是不放心,“你突然打来电话,我还以为你遇到麻烦。”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喝了睡、睡了喝,浑浑噩噩而已。” 说起自己的那摊子烂事,金艾轻描淡写地带过,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他已经无力和别人诉说。 他就是个烂人,和烂人烂事同性相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他始终放不下沈迭心。 “我是就这样啦,但你和我不一样啊。你唱歌那么好听,又是名牌学校的大学生,你应该去更大更好的舞台。” 无论是Twilight还是EV,那些舞台都幽暗且狭小。 沈迭心的演出是被消费的一部分,是烘托气氛的一环。 他一首又一首的唱着,却无法得到价值。 电视中播放着选秀节目,年轻贵气的男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完成他精心准备的表演后,他不骄不躁地介绍自己是来自华音的大三学生。 他还有个独特的名字—— 林听。 面对评委有意为难的提问,他落落大方。 “我觉得我配得上站在这里,也配得上评委老师的三盏灯。” 沈迭心看着这个年龄相仿的男孩站着的舞台。 那么大那么亮,还有那么多人认真听他唱歌,在他结束演出后送上掌声。 那个叫林听的人果然获得了晋级机会。 下一个登场的人也并不差,只是在林听面前,他被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你在忙吗?” 金艾的声音唤回沈迭心的注意力。 “不是,我没在忙。” 沈迭心察觉到金艾从一开始就欲说还休的犹豫。 所以在金艾说:“你要是真得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你真得好吗?我想听你的心里话。”之后,沈迭心隐隐约约猜到了金艾这通电话真正想说的内容。 馥郁的玫瑰花香在空气中淡淡地扩散开来。 沈迭心看着不远处的标本摆件,轻声回答说:“我过得很……还挺好的啊。” 不用再为南南独自在家提心吊胆,也不用为了还债而拼命赚钱。 沈迭心已经知足。 但听到他的回答,金艾却沉默了许久。 “小蝶,我都听说了……” 在打电话之前,金艾就措辞许久。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话而刺痛沈迭心。 但话都临头,他还是决定摊开和他在Twilight唯一交心的朋友说一说。 “如果你过得好,谭臣怎么会坐视你在EV被人欺负而不管?” 沈迭心在Twilight人气是数一数二的高,他的离开让过去就排挤沈迭心的那群人扬眉吐气。 当他们知道沈迭心攀上谭家少爷的高枝之后,各个又恨得牙痒痒。 直到沈迭心在EV继续卖唱的消息传开了,那些红着眼睛的人才再次拍手称快。 Twilight好歹只是唱歌卖酒。 但他被谭臣玩腻了,就扔去EV做个捞金的诱饵。 关于沈迭心走后如何落魄的传言愈演愈烈,金艾甚至从一些人口中听到沈迭心不仅给富商巨贾卖唱,卖身的脏活也一同做了。 金艾起初不信。 谭家少爷即便再没心没肺,也不会把他的情人拿出去供所有人玩乐。 直到他看到一条视频…… 摇晃着的摄像头记录下沈迭心狼狈的一面。 台下的人叫嚷着把酒泼到他身上。 “让你下来是给你脸,你少给脸不要脸,别以为谭臣真把你当个宝贝对待了。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只配站在这里给大家伙唱个小曲。都不知道被玩成什么样的烂货还和我摆脸!” 场面混乱着。 有人哂笑,有人看热闹,有人劝说破口大骂的人。 但没有一个人去帮孤立无援的沈迭心。 哪怕沈迭心匆匆下台时摔倒,得到的只有视频放大的镜头。 交叠着的腿,笔直且白皙,被狠狠放大记录在画面并大肆传播。 现在想起那段视频,金艾的声音还止不住哽咽。 金艾深呼吸,咬牙说:“我就知道谭臣是个混蛋,但没想到……他居然能混蛋到那种地步。” 沈迭心垂下眼帘。 摔青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但就像习惯护手霜香气一样——“我都习惯了。”沈迭心说,“也没什么,和过去一样。” “怎么一样?” 金艾的愤怒不受控制,猛地提高了声音。 “过去你是为了自己才吃苦,但现在只是因为谭臣。是,他是给了你很多钱,他是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但这不是你习惯被他作践的理由。” 沈迭心总是沉默着。 讨厌他的人说他看谁都故意甩着冷脸。 但金艾知道,沈迭心的淡漠不仅对别人,也对自己。 沈迭心像个旁观者,冷漠麻木地对待自己承受的一切。 “我是真得心疼你。但我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金艾无力地说:“我就是一个卖唱的……” “我也是。” 沈迭心的语气淡淡地。 他就是一个卖唱的。 现在顺便,卖身。 金艾提到他在EV被欺负,沈迭心猜他应该是看到了些什么。 谭臣这么在意他是否干净,当然不会让别人碰他。 但故意为之的刁难,还有频频出现的找茬,即便谭臣不常出现在EV,但沈迭心猜他应该会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一些。 谭臣的不作为,就是表明他默许一切发生的态度。 旁人明白,沈迭心也心知肚明。 被谭臣亲手杀死又困在玻璃罩中的蝴蝶标本美丽至极。 但美丽就是它的原罪。 即便死了,也要被谭臣掰开翅膀,留下被永恒禁锢观赏的尸体。 “还有五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沈迭心说。 金艾那口气叹了又叹,最后说:“实在不行,我帮你再找几个有钱人。可能老点丑点,但最起码会好好对你……” 沈迭心望着蝴蝶标本,一时间没有做声。 忽而那玫瑰的气息浓郁起来。 他被拥进一个滚烫的怀中。 “和谁打电话呢?”谭臣今天心情不错,语气里带着笑意。 沈迭心悄无声息地按了挂断,“一个朋友。” 谭臣却笑了笑,追问说:“你还有朋友?男朋友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 笼罩着标本的玻璃罩映照出谭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脸上在笑,但那笑意分明就没有深入眼底。 沈迭心不知谭臣听到多少,只能强装无事发生,淡淡地说:“你也见过,Twilight只穿旗袍的那个。” 他把手机交到谭臣面前,“没有密码,你可以查。” 谭臣挑眉,“干嘛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 他俯身在沈迭心耳边说:“你穿旗袍,一定比他好看。” 探索的手顺着腰往下,亲自丈量着曲线。 沈迭心立刻推开他,抱着南南站了起来。 “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14 知…… 纸醉金迷的生日宴。 作为主角的沈确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待遇。 但在这个时刻,他心里却被无名怒火填满。 “沈哥生日快乐啊!”平时经常一起厮混的朋友上前敬酒。 他笑着说:“沈哥不仅又年轻一岁,艳福也不浅。上次看见你在Twilight带的那个真挺带劲,复古美人啊,不知道是哪家经纪公司签的?我手头有几个角色……” “一个卖唱的,玩玩而已。”沈确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喜欢就介绍给你认识,他很放得开,玩什么都行。” 那人心照不宣地和沈确碰杯。 “要么你和谭臣是好兄弟呢,感情这块看得真开。看他最近和EV那个不男不女的打得火热,我都有点迷惑了。要不是早就知道谭臣心里有人,我还真以为他要栽了。” “有什么好栽的,那种人,配吗?” 他们这个圈子,玩归玩,动真格的时候,个顶个地精明。 像沈迭心那种从Twilight出来的人,除了有一副顶好的皮囊和好嗓子之外,从里到外满是污点。 把他放水里都洗不干净,谁会傻到栽到他身上? 想到这,沈确喝酒之后的胸膛终于平复许多。 但随着谭臣和沈迭心重新出现在视线内,胸膛中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 “不过他是真漂亮啊……又纯又冷,不知道私下是什么样。”狐朋狗友啧啧赞叹后又开始幻想。 “什么样?男人的样。”沈确嘴角挂着冷笑,拿起一杯酒走向沈迭心。 沈确的样貌无疑是周正英俊的,今晚稍作打扮,比电视剧中的许多男明星还要贵气。 只是沈迭心下意识地不想和他接触。 在沈确慢步走来的时候,他悄悄往谭臣的身后退了退。 留意到他这个行为的沈确和谭臣都变了变脸色。 沈确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但说话的声音却充满着嘲弄:“这位沈‘小姐’是害羞了还是不待见我啊?” “哪的话。”谭臣说:“他今天不舒服,要是不愿意来,他也不会出现。” 沈迭心的腰被从后推了推,是熟悉的手掌形状。 谭臣幽深的目光瞥了过来,沈迭心立刻对沈确说了句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既然谭臣让他认错,那他就认错。 灯光揉碎了洒在沈迭心眼眸上,但低垂的眼睫挡住其中闪烁的光芒,即便站在他面前,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安静待在谭臣身边,仿佛攀附生长的菟丝子。 但落在沈确眼中,却多了几分炫耀的含义。 看吧,我有谭臣撑腰,不需要和你这种人多嘴。 沈确感觉自己好像听见沈迭心在心里这样说。 “都别尬在这里啊,我听说沈……你唱歌不错,不如上台唱一首,就当是赔罪了。”沈确那位朋友嘴上是好意解围,实则也是满足自己的想法。 他好不容易见到沈迭心真人,怎么也得品鉴一下,看看这位把谭臣迷得七荤八素的人,是不是真得像妖精。 沈确也来了兴致,立刻拍手说好。 “唱歌啊,唱歌好啊,沈小姐唱歌可是绝活。” “你想听什么?”沈迭心问。 谭臣没有表态,只是微微皱眉。 不阻止就是默许,沈迭心已经了解,所以也不做任何反抗,淡然地接纳沈确的冷眼。 “还能点歌啊?”沈确无比新奇地说,随后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应该是过去被点多了,现在还留着职业病。” 朋友发出刺耳的笑声。 沈迭心不作声,只默默地等着。 “点什么呢?这个场合也只能点些正经的了……”沈确苦思一番,笑着说:“那点一首《白日做梦》吧,最近总觉得有些人觉得自己攀上高枝就能一劳永逸,需要清醒一下。” 沈迭心低垂在腿侧的手默默攥紧。 “不会唱啊,那就唱《不知廉耻》吧,这你应该很拿手。” 笑声更大了,像海浪一般向沈迭心涌来。 沈确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谭臣冷冷的目光打断。 从出去一次之后再回来,谭臣表情始终阴郁不定。 面对沈确对沈迭心的一再刁难,谭臣的不满终于外化,皱眉说:“沈确,差不多就够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 今晚出席的人大多是沈确和谭臣的熟人,姗姗来迟的林听熟稔地和派对里的人打招呼,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修养和优雅。 沈确仿佛找到了什么致胜法宝,原本压抑地目光瞬间亮了。 “既然你两首都不会唱,要不就唱《裙下之臣》吧。” 这首歌沈迭心的确会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点了点头,打算就此画个句号。 但沈确笑着看向谭臣,挑眉问:“可以吗?” 谭臣再一次叫了沈确的名字,“差不多就够了,这是我说得第二次。”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沈确笑得别有深意:“这歌可是林听的最爱,这个歌我就不停了,省得臣哥听了难过……” 顺着他的目光,沈迭心才发现刚才在外面扶了他一下的林听也出现在这里。 和众人寒暄完毕的林听直奔生日宴主角。 沈确还没放下刚才的话题,“歌不唱了,酒总能喝吧,这是你的老行当。而且你欠我们的那顿酒,还该兑现了。” 他叫住一旁端着酒经过的侍应,直接把刚开瓶的整瓶香槟留下。 “那天打赌,只有臣哥一个赌你不会为了钱就来,赌注就是把酒都喝了。可惜他看走了眼,你刚从他那拿了几百万,又因为十万就又赶过来。臣哥气得要死,但还是心疼你,愣是没让你喝。” 说话间,沈确的目光在谭臣和沈迭心之间徘徊,最后还和刚走过来的林听对视一眼。 沈迭心不明白沈确眼神中的含义,也不明白沈确为何这样针对自己。 只是他隐隐之中觉得,沈确对林听的态度异常奇怪。 似乎总是话里有话,却又不愿意说明。 沈迭心不想涉及太多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有些时候,他宁愿做个盲人和聋子。 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这是沈迭心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接过沈确递来的高脚杯,二话不说就仰头喝完。 酒精划过喉咙,火辣辣地疼。 但沈确继续帮沈迭心倒满。 “我也没说让你喝多少啊。当初我们打赌可是让你把当时所有酒都喝了,现在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你也不用喝太多,就喝到一滴都喝不下去就行了。” 酒杯倒映出谭臣紧锁的眉头。 “沈确,我说:差不多够了。”谭臣面色阴沉。 沈确反问:“心疼了?” 又是满满一杯。 无论酒量多好,连续喝这么多香槟都不会舒服。 沈迭心已然做好今晚喝到胃出血的准备。 但这时,有个声音在为他说话。 “沈确,今天大家伙都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没必要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刁难一个女孩子吧。” 林听有种特殊的气质。 沈迭心想,他应该是在一个富余又充满爱的家庭中长大,所以像温室中培育出来的花朵。 未曾见过风雨,故而保留着单纯的善良。 替一个刚见面的人求情,也不会显得自作多情。 但他的这份担忧多余了。 沈确哈哈大笑,“林听你真是……你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不会帮着他那样的人说话了。” 他靠近林听,耳语说着许多。 林听默默打量着谭臣身边的沈迭心。 谭臣的气场让他无论在哪,都能成为焦点中心。 而沈迭心则过分沉默。 将他那漂亮模样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站在原地,像摆在货架中的娃娃,空洞着美丽。 而谭臣,就是这具娃娃的主人,拥有绝对操控权。 林听听着沈确的耳语,不禁皱起眉。 - 沈迭心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从这个热闹的环境里摘出来了。 他甚至还能抱着看乐子的想法猜测,沈确告诉林听自己是男人之后,林听可能会非常后悔自己的一时仗义。 一个男人,把自己堂而皇之地打扮成女人的样子。 穿裙子,留长发,涂口红…… 不男不女,不伦不类,无比恶心。 他静静地盯着杯中香槟里不停外冒的气泡,啪嗒啪嗒地炸开,仿佛一场又一场悄无声息的爆炸。 忽然听见有个声音说:“我知道了,所以呢?” 又是林听。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气愤。 林听质问沈确:“这就是你一直针对他的原因?” 他看向谭臣,抿了抿嘴唇,“那不如我帮他喝。” 他拿起酒水台上的一杯就要喝下。 还没到嘴边,手臂就被一只稳而有力的大手按住。 谭臣把林听手中紧握的酒杯夺走。 “你酒精过敏,喝什么?” 沈确还想说话,谭臣眼神扫过,薄唇突出冷淡地警告:“沈确,事不过三,我不想说第三次。” 有林听出面,沈确知道沈迭心这酒是喝不成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沈迭心,咬着牙问:“你别忘了你过去和我说过什么,你说他——” 谭臣拉着沈迭心转身就走。 沈确没有跟上来,但他的话落进了沈迭心的耳中。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没有对象。 沈迭心不知这后悔是何含义。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个什么都听不见的聋子。 只要不动心,就不会后悔。 - 和谭臣一同愤然离开的还有林听。 他似乎和谭臣并不相熟,在外面等车也没有多做交流。 只是谭臣的司机却将车停在林听面前。 林听微怔,俯身和司机说:“谢谢,我已经叫车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 沈迭心裸露在外的腿被冻得发青。 林听的目光错开谭臣,问:“需要我的外套吗?” 沈迭心微怔,拒绝了他的帮助。 但那句“谢谢”,他一定要说。 沈迭心不在意沈确对他的恶劣。 林听对他的善意,他必然要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林听眼神复杂,似是同情,也是惋惜。 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搭在沈迭心肩上。 谭臣有意无意地搂过沈迭心,低声说:“先上车,我还有些话要单独说。” 谭臣已经设想好,如果沈迭心有意留下,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15 像…… 临近夜里十一点。 一身寒气的谭臣刚到谭家主宅就又要走。 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过去三十多天。 他这次回家,谭家父母都没有露面,唯一忙着招呼他的就是住家阿姨。 但这栋毫无人气的家,谭臣连坐下歇歇脚的欲.望都没有。 得知大哥因为最近几天术后不适,早早就休息后,谭臣把需要签字的文件留下,直接就要离开了这个他名义上的家。 “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成熟温润的声音叫住谭臣。 他的确还带着病气,拜托阿姨给谭臣做份宵夜的语气轻得温柔。 手术之后的谭玉谨病容未褪,行动比平时要慢上许多,一段楼梯的路程,他走了许久。 谭臣抬头,看向这位比他大四岁的哥哥。 众人皆知,谭家的两个儿子走到了两个极端。 谭臣乖张叛逆,性格难驯。 而谭玉谨则是模范继承人。 从小到大,从内到外,都堪称完美。 即使谭臣已经让父母彻底失望,谭玉谨也能在谭臣面前保持着温柔敦厚的兄长姿态。 晕黄的灯光也没照暖他薄而白的唇,眼镜之后的眼眸沉静如水。 “这就要走吗?” 谭玉谨的目光往楼上瞟了瞟。 谭家父母就在楼上,身为家庭中的调停者,他是希望弟弟能和家人和解。 但谭臣紧抿着的薄唇只剩不悦和隐忍,丝毫没有要上去主动打个招呼的意思。 谭玉谨微微叹息,温润的眉宇中透露出担忧。 “和爸妈置气这么久了,还不打算低头?”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谭臣绷着脸,“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的人,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有了谭玉谨做“榜样”,哪怕谭臣获得再大的成功,所有人也早就默认谭臣不如谭家大哥。 就连谭家父母自己也默认如此。 在偏爱下长大的谭玉谨没有焦躁,不偏不倚地成为一个谦谦君子。 反而是谭臣独自成长成现在这幅暴戾恣睢的模样。 谭臣本想回来和谭玉谨谈谈,但现在,他忽然一点兴趣都没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谭臣不愿承认,但内心深处,始终对这位完美无缺的兄长存有一丝怨妒。 这份对血亲的恨意,在谭玉谨赶赴海外做手术后稍有减轻。 谭玉谨再完美,也会有不被眷顾的时候。 即便暂时控制住病情,他的身体里仍然有个“不定时炸弹”。 也许某天突然引爆。 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身为弟弟的理智战胜了内心,谭臣放缓了语气:“你身体还没恢复,还是上楼休息吧。” 他没必要再和一个随时会死的人比较。 谭玉谨对谭臣笑了笑,提醒他带着宵夜走。 “阿姨做得酒酿小丸子,回去热一下再吃。” 谭臣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带一份回去……也好。 - 手里拎着尚还温热的打包盒,谭臣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累得意识不清。 但他还是把它带回了家。 直觉告诉他,家里那个小丫头会喜欢这种甜食。 至于沈迭心……也许也会喜欢。 “咔哒”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和以往一样的悄然无声,但却多了些不同…… 夜出昼伏的颠倒作息造就谭臣习惯黑暗的眼。 无数个发泄到竭力的凌晨,打开门,迎接他的都是一片漆黑。 而今晚,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淡淡地米色光源只有一小团,却把这个从设计草图就确定要冰冷风格的家都照得温暖起来了。 沙发上躺着一只小熊玩偶。 谭臣记得,昨天它还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今天就因为降温加了一件外套。 估计又是那个小丫头的奇思妙想。 这个谭臣只用来玩乐的房子,现在比谭家主宅还要更像个家的样子。 毛绒绒地小熊地抱着一本书,呆呆傻傻的样子像极了沈迭心。 但沈迭心只有极少时间才会显露情绪。 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个冰块。 热情一些,就会消失。 但若同样冰冷对待,就始终无法升温。 - 卧室里,父女俩靠在一起。 一大一小,都睡得香甜。 在谭臣的床上睡觉时,沈迭心从来不会靠近他,哪怕之前经历过亲吻抚.摸,他也保持着距离,就连梦中也不会越界。 透过客厅的微弱灯光,谭臣打量着沈迭心依旧青涩的睡颜。 也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怎么就当了爸爸。 沈迭心今年大二…… 沈图南今天五岁…… 谭臣眉头拢起。 十几岁的时候就和女人乱搞吗? 这可能吗? 谭臣思考着。 沈迭心却悠悠醒来。 “你回来了?” 刚睡醒的沈迭心还有些迷糊,脸上浮现着酣眠后的淡淡红晕。 他就要坐起来,但被谭臣叫停。 “你就在这睡吧,我去那屋一个人睡。” 沈迭心果然还没完全醒来,听到谭臣的“开恩”之后,有些惊讶地看向谭臣。 按照常理,无论是睡荤的还是素的,陪.睡都是沈迭心每日必做的义务之一。 但谭臣今天不想和一个小女孩抢人。 看着和平常并无二样的沈迭心,谭臣本想聊聊今晚在沈确生日宴上的事,但想了又想,还是先提起他一路带回的夜宵。 “我从家里带回来一份酒酿丸子,想吃的话可以吃……” 沈迭心点了点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无感。 “今天是沈确的生日,我不想在所有人面前拂他的面子。这件事,我会私下和他算。” 沈迭心“嗯”了一声,既不追究,也不在乎。 这件事对他而言,犹如家常便饭。 如果事事计较,他早就吞了药片,死都要死千万回。 随着谭臣出现的时间变久,空气中扩散着一股玫瑰的香气。 沈迭心的嗅觉早在Twilight里泡的退化,对很多味道都不似从前敏感。 但这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他闻见了。 和护手霜的气味不太一样。 但又夹杂着其余刺鼻的味道…… 沈迭心努力辨别,但最终还是没能和记忆里的气味对上。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同样的味道,现在只剩星星点点的感觉还没消失。 沈迭心垂眸的表情,换来谭臣的皱眉。 谭臣抿唇,主动说:“今晚是亏待你了,想要什么,在我允许的范围里,我会满足你。” 他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沈迭心开个数,他就能立刻打过去。 现金或者转账,他都可以付。 但沈迭心却低声说:“我不想在EV唱歌了。” 一个始料未及的要求。 谭臣皱眉,“原因。” 那些狼狈的画面一幕幕在沈迭心脑海里闪过。 被恶意嘲笑的。 被故意为难的。 摔倒在地还被起哄的。 还有太多他都已经想不起来的事情。 谭臣却问他不想做的原因。 沈迭心方才还热着的心慢慢降温,“不行就算了。” “一个月十万觉得少了?”谭臣用自己的逻辑归因。 沈迭心彻底死心,“没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他还是太蠢了,居然对谭臣有所相信。 “我没有别的要求了,谢谢。” 他的表情冷淡又疏远,用礼貌的方式结束了对话。 有时谭臣也想不通沈迭心为何这样。 作为情人,沈迭心无疑是个清心省事的好情人。 但偶尔,谭臣也想从沈迭心身上看到一些鲜活的地方……就比如,像林听一样生气或者拒绝。 终究不是林听…… 谭臣以一种别样的思路开导了自己。 沈迭心就是沈迭心,是他用钱卖来的工具人。 没有人会对工具好言好语。 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chapter 16 只…… 望着许久没有联系的对话框,沈迭心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 “一鸣妈妈你好,打扰了,我给一鸣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不知方不方便收下?我送过去或者快递过去都可以。” 在被张夫人辞退之前,他就已经许诺会参加张一鸣的生日派对。 张夫人既然介意他在Twilight卖唱,他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出现。 但如果礼物送去的话,一鸣的心情应该好一些。 沈迭心不想辜负一个小孩子的期待。 可消息刚点击发送,就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张夫人已经把他删除好友。 也是…… 他这样一个混迹在娱乐场所的人,和上流社会的张夫人本就不是一路人,张夫人又何必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他的不告而别,不知一鸣会作何感想。 还是说,一鸣也和他妈妈一样,会觉得他这种人不配做他的老师…… 沈迭心的心仿佛被细密的针扎,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哇—” 周围人发出轻声赞叹。 华音的校园十佳歌手复赛现场,所有人都在唱歌方面都颇有见解。 但其中一间教室里传出来的歌声,还是让在场的选手都忍不住羡慕。 那首《裙下之臣》,无论从音色音准还是演唱技巧都是碾压级得出色。 “天啊,这是学生该有的水平吗?” “是林听啊,是他的话就很正常了。” “林听也来参加了?和他同一场,我也太倒霉了,干脆直接走吧。” “没事,你的担心太多余了。我们都是打酱油的,人家肯定是进决赛的。” “认清现实吧,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沈迭心听得入神,忽然被人大力推搡了一把。 “到你了,愣着干嘛啊,快点进去。” 他被分到这组似乎表演时间都比其他组短。 沈迭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抽到最后一名的自己,刚才听别人讨论林听也走了神,走进比赛教室前,呼吸还有些乱。 他站在台上调整立麦的高度,评委席上的四个评委都低着头,默认已经结束工作,整理着手头打分的文件。 沈迭心不太适应这种场景,手心岑岑冒汗。 忽然坐在最左边的微胖男评委抬起头,“你是哑巴?” 沈迭心被他夹杂着不满的目光哽住,握紧麦克风回答:“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自我介绍,是等着我问你才发送说吗?” 语毕,其他几个评委也纷纷抬起头。 他们大部分是华音的老师,或者就是和华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迭心接受着他们的打量,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状态下,完成了自我介绍。 本该是唱歌环节,但坐在右边第一个的男评委“啧”了一声。 他说:“表演学院的学生吗?要是只打算用脸就别唱了,浪费时间。” 左边第二个的女评委则表现地冷静的多,但她看着沈迭心摇了摇头。 “沈迭心,我知道你,我是你大二上的乐理老师,可我每次点名,你都没有出现过。” 沈迭心每天打工还债是事实,缺课也是事实。 没有老师会喜欢不尊重教学的学生。 沈迭心的手掌被指尖抠的生疼,低头道歉:“对不起老师,挂科的课我已经在认真重修了。” 但老师皱起眉头,淡淡地说:“如果认真,就不会挂科。” 被连接发难,沈迭心更加紧张,漂亮的唇抿成一条。 终于,坐在最中间的评委发话了。 “没事,还是让他先唱吧。还是孩子,别太为难了。” 他看起来约有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 作为主评委,他发话之后,剩下几个评委虽然仍有不满,但也不得不作罢。 “别紧张,开始吧。”他对着沈迭心微笑。 但紧张不是光靠一句鼓励就能消除的。 沈迭心深呼吸,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开口。 他有丰富的舞台经验,但那些……基本都称不上舞台。 听众关注他的脸他的腰他的腿,唯独没人关注他的歌。 但这一次,评委的表情都从起初的满脸不屑,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沈迭心想,自己的表现应该还算不错。 一首歌结束,那位指出他不去上课的女老师叫住他。 她的眼神中带着赞赏,“你很有天赋,以后不要再缺课了。” 沈迭心用力点头,“谢谢老师。” 几个评委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后让沈迭心出去的语气都变平和了。 走出教室数十米,沈迭心从重重松了口气。 他刚才整个人都紧绷着,现在终于能把悬起的心放下来了。 这场比赛,他差点就要放弃了。 那时候他连学费都补不齐,更别提用兼职的时间参加比赛。 虽然现在的他依旧不算轻松,但还是决定来拼一拼。 这次校园十佳歌手的举办规模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进入总决赛的选手不仅有登上电视的机会,前三名除了丰厚奖金,更能获得组委会的推荐,得到和悦鼎唱片签约的机会。 这些诱人的条件吸引了诸多跃跃欲试的学生。 对于名次和奖品,沈迭心没有这个野心。 这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这学校里,有太多有天赋又有努力的人……就比如林听。 沈迭心是芸芸学生中的其中一个,根本没办法和林听那样的人相比。 他只想让自己回归到大学生活,重新找到一些自己仍是华音一份子的证明…… 至于比赛的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 今天多得是隆重装点自己的复赛选手,一身简单干净打扮的沈迭心反而变得突出。 一件简单的米色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随意又高级。 稍显宽松的牛仔裤和帆布鞋非但没有拉低身材比例,还更显得腿长且直。 齐肩的长发打理成柔顺微卷的法式风格,微风也对他仁慈,拂起温柔的弧度,轻轻搔过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 沈迭心低头走在华音的路上,错过许多关注他的目光。 忽然,有人在背后叫出他的名字。 “沈迭心。” 转身,是那位替他解围的男评委。 他笑着走到沈迭心身边,手里还拿着打分资料。 “你是华音流唱的学生吗?” “是的。” 评委自然地向前走,沈迭心迟钝了一下,没有跟上去,评委说:“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宋慈,现在在经营一家小有名气的音乐工作室,也在华音声乐歌剧系代课。”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有亲和力,沈迭心放低了戒心,叫了声“宋老师”。 宋慈似乎对沈迭心的礼貌很满意,点评起他这次表演的不足。 “这次唱得不错,但还是有些紧张,好几个气口和高音都没有处理好。” 沈迭心认同地点头。 “但你的自身条件很好,比较还是学生,要是能有个负责的老师手把手教你,你的前途无量。”他自然地拍了拍沈迭心的肩膀,用一般老师对待学生的语气询问:“你去哪里?” 沈迭心没有多想,回答:“去西二门。” 宋慈笑了笑,“正好顺路,我也去西二门。” - 谭臣坐在车里等着。 为了减少麻烦,他今天开了林听没见过的车,自己也没打算下车。 但在当沈迭心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从校门走出来,谭臣开门下车的动作比他的思考更快。 但他把车停得太远,走到沈迭心附近之前,那个男人已经上了别的车。 人走了还没完,沈迭心甚至还要目送车子离开。 谭臣三步并两步,上前拽住沈迭心的胳膊。 沈迭心原本还含笑的目光瞬间就凝固了。 谭臣冷声问:“那个人是谁?” “一个老师。” “老师?”谭臣扯了扯嘴角,“老师和学生说话的时候会用那种眼神吗?老师走了,学生还用看着他离开吗?” 沈迭心哑然,“你想多了。” “你应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谭臣再次提醒沈迭心,他的人必须足够干净。 被陡然泼了脏水的沈迭心抿唇,低声说:“我和他只是师生,今天才第一次见。” 他以为自己都习惯了。 但这次却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他的过去就算不堪,也不代表他以后都如此。 况且那些罪名,都是空口白牙而来。 但谭臣抓到他话里的漏洞,反问:“什么老师要等学期过半才见第一面?” 一个谎言之后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谭臣不想再继续听,直接让沈迭心上车。 “我不管他是你哪门子老师,我希望你少和他来往。”谭臣蹙眉,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看人不会错,那个男的绝对不是好东西。” 沈迭心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再反驳谭臣。 谭臣说什么,他听着就是。 谭臣把他拉到车后排,但还没打开门,车门就自己打开了。 从车里扑出来一个小团子。 “爸爸!” 沈迭心接住南南,发现她今天笑得格外开心。 她缠着沈迭心回到后座,主动撩起盖在耳朵上的短发。 “爸爸,你看!” 耳朵上戴着一枚非常隐形的助听器。 沈迭心认出这个牌子,是他过去因为太贵所以从来都没有肖想过的德国品牌。 坐在驾驶座上的谭臣背对着他,沈迭心只能从后视镜中看到他低垂的眉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chapter 17 一…… 谭臣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三点出现在Twilight了。 Twilight还是那个纸醉金迷的Twilight。 但谭臣坐在沙发上,除了意兴阑珊,就是觉得烦躁。 “臣哥,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我自罚三杯赔个礼道个歉。” 沈确举起酒杯,谭臣无动于衷,他就笑着主动碰上去。 自从上次生日之后,谭臣就和他断了来往,顺便断了和沈确在生意的来往。 对于谭臣,没了沈确,还有数不清的合作伙伴能顶上来。 但对于沈确而言,他虽也有别的生意产业,但和那些生意和谭臣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些天,他不至于落魄,但绝称不上舒服。 同时被谭臣冷处理的还有顾舟同。 被晾着的大半个月里,沈确各种献殷勤,终于用绝招换来了见谭臣一面的机会。 他知道谭臣并非心软之人,仰头喝了三杯之后又喝了三杯,以此表现自己的诚心。 不过这只是他“诚心”中的一小部分。 “你要是叫我来看你喝酒的,那就早点滚。” 谭臣毫不留情。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里,而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怎么能滚呢?重要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呢。” 沈确给谭臣的杯中倒满酒,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 “林听最近很看重一个比赛,投资方和我挺熟,我就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特别关照一下林听……” 谭臣面无表情叼上烟,手指靠近鼻前时,淡淡的玫瑰香气笼罩上来。 每次他回得晚,沈迭心就会去陪南南睡。 今晚回家,又是一张冷床。 五百四十万包的暖床宝又跑了。 想想就不爽。谭臣烦躁地咬住烟头。 “臣哥,怎样?” 沈确所言,谭臣只依稀听见几个字。 “再说一遍。”谭臣皱眉,“太吵了。” 沈确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再说一次也眉飞色舞。 “我是说虽然咱们在背后推了一把林听,但是他不是还和你闹情绪吗?干脆就在中途给个波折,这个时候你再去雪中送炭,林听就算再有原则,对你的态度也会有所缓和。 这段时间你就按照你的计划走,你家里的烂摊子就别让林听去解决了,那个陪床的就够用了,这样一举两得,林听不用吃苦,你也省心了。” 打蛇打七寸。 谭臣的七寸就是林听。 只要把好处都给林听,谭臣就会消气。 对这一点,沈确深信不疑。 至于口中像抹布一样用来用去的“那个陪床的”…… 也许谭臣有些在意,但重量决然比不上林听的一根手指。 幽暗灯光之下,谭臣的眼梢微红,指尖升腾的烟雾隐匿了他的情绪。 这态度不是认同,但也绝不是回绝。 沈确说:“我知道你担心林听知道了生气,你放心,这些事我都做得保密,林听和你分手之后也从来没和我们开口,他不会知道的。他也真是……咱们都知道他是你心尖上的人,遇到事找我们开口,我们肯定都会帮,但他之前生病做手术,硬是自己扛过去的……” 一直漠然的谭臣终于动了动。 他皱眉看向沈确,“林听自己去做手术?” “是啊,要不是上次在医院见到他,我也不知道他做手术都是自己去。”沈确懊悔地说:“这事也是我的错,他不让我告诉你,我怎么能真等到现在才和你说呢?” 谭臣早就知道林听是个倔骨头,但没想到林听和他分手之后,居然真得一声不吭。 过去林家也是S市里排得上号的大家族。 但一朝破产,林听也从云端跌落。 他也是自己挨过那段黑暗时光。 谭臣就是在那段时间被他吸引。 但无论是金钱还是资源,林听很少接受他的帮助。 现在的林家稍有起色,林听也不像过去那般窘迫,才愿意和谭臣确定关系。 在这期间,林听一直不想家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圈子里不忌男女的多,但没人会把这难堪事拿到明面上来。 谭臣不在意,但林听在意。 偏偏他们恋情不知从何传入谭家人的耳中,轮番找到林听说教。 然后林听就果决地和谭臣断了来往,一直到今天都没有缓和。 具体发生了什么,谭臣不得而知。 但林听明明可以不在意谭家人,继续留在他身边,但林听的自尊和骨气让他无法容忍。 这是谭臣最欣赏他的特质,也因这个特质让他们分开。 如果这些事让沈迭心来经历…… 沈迭心会是什么感受? 那张冷清又安静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好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心碎。 但也像是早就麻木到不会再有感觉。 谭臣手中刚点的烟不知不觉就抽完了。 沈确递上新的,低声说:“我是真挺佩服林听的,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从你身上得好处,人品也好。但你看那个谁……顾舟同和我说,他还和你吹枕边风,说他在EV做得不高兴。可他之前在Twilight放得那么开,怎么到了EV反而矫情起来。” “咔哒——” 打火机的红色火焰在谭臣眼前跳跃,晕开一片猩红。 “没人能比得上林听。”谭臣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他认识林听那么多年,又亲眼见证了林听从低谷爬上来。 他见过的那么多人里,没人能比得上林听…… 没人。 “我认识的谭臣终于回来了。” 沈确开怀地和谭臣碰杯。 “其实有些话我一直都憋着没和你说,就怕你以为我故意骗你,但今天已经是这个情况了,我是赌上我们之间多年情意和你说的。 这个沈迭心你可得小心点,过去和他一起在Twilight共事的人都说沈迭心最擅长的就是卖惨。他从你这里拿了一个五百万,就会想要五千万,但比起一次性拿完,把你拴住才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的算盘打得可精明呢,更何况他还着一个和别人生得小拖油瓶呢……” “什么叫拖油瓶?”谭臣森森的语气中透露着危险。 沈确脸色变了变,抬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说错话了,该打。”沈确又自罚三杯。 见过谭臣和谭玉谨兄弟两个人都能瞧出来,明明是兄弟两个,长得却一点也不像。 这是谭家在S市一直避讳不提的事情。 也藏着沸沸扬扬的传闻。 谭臣并非亲生,而是谭父在外露水情缘搞出来的孩子。 所以无论是品性还是天资,谭臣都不如亲生的谭玉谨。 但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没有证据。 沈确心知肚明此事敏感,不是今晚喝得太多,又因为把谭臣拉回正道,才一时嘴快有了纰漏。 但他的底牌得到了意向中的效果。 谭臣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婊子和兄弟反目呢。 沈确勾住谭臣的脖子,“今天晚上我准备了好戏,先把心里的事放一放,比比看是今晚这个好看,还是你床上那个好看。” 他对着手机发号施令。 但谭臣黑着脸把他推开,一副厌恶的表情。 沈确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还是笑着说:“还有别的事要忙?” 谭臣抿唇。 忙着回家睡觉。 在这听沈确瞎几把说,真他妈烦。 “诶,这个别忘了。” 沈确送谭臣离开前也没忘记帮顾舟同刷个脸。 谭臣手中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纸袋。 沈确笑了笑,“都不错。” 谭臣瞥了一眼,都是顾舟同准备的各种新款玩具。 沈确伸手扒开上面一层,露出铺在袋子底部成沓的红色钞票。 “他不是喜欢钱?双管齐下,你和他都快活。” 谭臣没说话,带着东西走了。 - 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情做了。 沈确才是最快活的那个。 但这份开心不比起他心中的幽暗,不过是扬汤止沸。 他把玩着一条破碎的蝴蝶项链,表情阴沉。 门轻轻从外推开。 纤细的脚踝系着脚链,红底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确抬眼,冷声说:“不是让你穿白色。” 金艾穿着暗紫色的旗袍,眼皮上的亮片也闪着波光粼粼的蓝紫偏光,垂眸时,像只成年的狐狸。 他交叠双腿坐在沈确身边,手指夹着细长的薄荷烟,指尖也从红色换成了紫色。 “我穿白色不好看。” 他这个俗人,就适合穿大红大紫,越俗越适合他。 但俗得漂亮,俗得带劲。 沈确一把把他拉到腿上坐着。 开叉的裙摆顺着白腻的大腿滑下,手一搂就摸到那圈蕾丝腿环。 缀着的银色蝴蝶贴着皮肉,在沈确眼中闪闪发光。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沈确的手掌贴着那劲瘦的腰身,语气是矛盾的不屑和痴迷,“与其这样不男不女,不如做个女人。” 金艾瞥他,“我做女人,你怎么爽?” “浪货。” 沈确喑声骂。 金艾今天没化上挑的眼线,黑色长发披在肩上,仰头看去,比以往要柔和许多。 沈确眯着眼,用意识捏造着腿上人的面容…… 眼睛再圆一些。 睫毛长一些、垂一些。 皮肤白一些。 头发的颜色再浅一些…… 这样就像了吗? 就算有点像,但还是差得远了…… 除了都是不男不女之外,他们根本不像! 金艾倒吸一口凉气,被沈确扯着头发低下头。 沈确抚.摸着他的脸,“你真够贱。” 金艾吃痛,“你也一样。” 他狠狠给了沈确一个耳光。 沈确的手从后扼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桌上。 猩红的血顺着金艾的额头蜿蜒滴落。 沈确按住他的嘴,滑润的唇膏在掌心留下黏湿的触感。 “拿了钱就好好做你的事,不要出声。” 还是没办法忍受不男不女的东西。 下贱淫.荡,嗜财拜强。 金艾是,沈迭心也是。 都是一样。 沈确怎么能让沈迭心攀上谭臣? 快了。 只要林听回来,沈迭心就会回到这里,继续和金艾为伍。 很快了。 - 谭臣赤脚在地板上走动,却踩到了不知何时被丢在这里的蕾丝腿环。 他的大脑还没转换过来。 记不清这腿环是顺着沈迭心的腿滑下来的,还是被他扯下来的。 总之…… 顾舟同准备的东西很有诚意。 谭臣涉足了一些……过去从来没尝试过的东西。 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也爽得头皮发麻。 “去洗澡。”谭臣伸手,把趴在床上的沈迭心捞了起来。 融化又凝固的红色蜡烛融在床单上,整张床都不能睡了。 谭臣打开热水,把沈迭心放进浴缸里。 看得出来,今天沈迭心是真得累了。 以往沈迭心是最爱干净,身上稍微出了点汗就要去洗澡。 今天却要谭臣带着他去浴室。 谭臣皱眉,“你白天不是还有课,快点洗了再睡。” 沈迭心抿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你能不能出去。” 两个刚才接触过的人,谭臣甚至只穿了裤子,沈迭心却在赶他出浴室。 谭臣皱眉,“那就一起洗。” 他索性直接坐进浴缸里,把沈迭心挤得无处可去。 但沈迭心的反抗只出现了一次。 无论是谭臣坐进来,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chapter 18 是…… 南南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一人上学,三个人一起失眠。 南南自己兴奋了一夜。 沈迭心因为种种担心,也跟着辗转反侧了一夜。 而谭臣则是被沈迭心翻来覆去带着也睡不着,索性拉着沈迭心继续探索顾舟同献来的小玩具。 次日又一早就要起床,三个人呈现了三种不同的憔悴面容。 南南像个熊猫幼崽,但依旧兴奋。 沈迭心眼下浮现一圈青黑,和南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精力异于常人的谭臣有些疲惫,但并不碍事,早晚都开车带着沈迭心接送南南。 南南一路都像个上了发条的娃娃,叽叽喳喳地拉着沈迭心说个不停。 “爸爸,上学真好玩,我以后天天都想上学!” “爸爸,我今天被老师夸了,老师说我特别聪明,我也这么觉得!” “班里的那些男生逊毙了,我中午一个人吃他们两个——你看,我的肚子现在还圆圆的。” 谭臣真想不通,寡言少语的沈迭心是怎么生出这么活泼乱蹦的小丫头的。 他还想不通,沈迭心是怎么做到这么有耐心。 南南喋喋不休的琐碎小事,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察觉到谭臣的目光之后,南南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瞪得更大了。 “谭叔叔,你知道吗,你早上送我时候有同学看你啦!” 谭臣扬起嘴角,“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你特别——吓人!” 得到谭臣阴沉的脸色之后,南南立刻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她用沈迭心的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露出半个笑嘻嘻的脸。 “骗你的啦,他们说得是:‘送你来的那个叔叔好帅啊~’!” “这还差不多。”谭臣刚压下去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 他十分自然地给沈迭心打开后门。 沈迭心却愣了愣。 “上车啊。”谭臣抿唇,“难道还要请吗?” 沈迭心被南南牵着上了车,从谭臣身边经过时,沈迭心轻声说了声“谢谢”。 “把你多余的废话收起来。” 谭臣每次高兴,准要被沈迭心扫兴。 开个车门而已,干嘛摆出那副样子。 我是断了手没法开门,还是没素质不会帮人。 想到一会又要回家,谭臣的怒意更是积压成团,关车门时发出“咚”得巨响。 “我一会先回趟谭家,你们就在车上等着。”谭臣冷声说。 沈迭心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没有意见。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忽然一颗小脑袋从后排探出来。 “谭叔叔的家人也像这样吗?” 南南学着谭臣皱眉的样子,但用力过猛,小脸蛋都皱成一团。 谭臣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南南软乎乎的脸。 “沈迭心,你的丫头要是不管,我就代你管教了,一会说我凶,一会学我扮鬼脸的。” 他转头,发现沈迭心居然也在笑。 那笑意很浅,甚至连嘴角都只是微微上扬。 但却像一抹清风,轻轻吹进谭臣心里。 谭臣清了清嗓子,解释起自己要回家的原因:“我回家看下我哥,很快就能出来了。” 沈迭心微怔,“你还有哥哥?” “你不知道?” 沈迭心摇了摇头。 谭臣挑眉,“那你接近我之前的功课做得不够充足啊,我大哥他……” 他正欲和沈迭心说起谭玉谨,但又忽的停下。 “算了。” 谭臣生生掐断这个话题,专心开车,直到到了谭家都没再说话。 “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谭臣的语气透着警告。 透过车窗,沈迭心才对谭臣的家势有了实感…… 如果不是谭臣把车停在路边,他完全不会把这个地方当成住宅。 寸土寸金的S市。 而靠近市中心的地价更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谭家在趋近无价的S市市中心拥有一整片中式风格的老宅。 这是沈迭心努力多少辈也得不到的地方,但谭臣从出生就住在这里…… 五百四十万打发一个沈迭心,对谭臣来说就像扔掉一张餐巾纸那般简单。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显露无余。 谭臣在天上,沈迭心在泥里。 谭臣想要沈迭心趴下,只需要抬下脚。 而沈迭心就算拼了命,也永远触碰不到谭臣分毫。 第一天去学校的喜悦慢慢冲淡,南南扬起天真地脸和沈迭心说: “爸爸,要是谭哥哥在就好了……他之前一直想让我上学的。” 沈迭心挤出一个笑容,“他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吗? 这个回答,沈迭心自己都不信。 很多个夜晚,他都劝自己早点放下。 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但每当不经意提起,心口泛起的钝痛还是反复提醒他,怎么会轻易忘记。 那是他黯淡时光里,唯一温柔的存在。 “爸爸,你眼睛里又进虫子了吗?” “嗯。” 沈迭心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那我给爸爸吹吹。” 他抬起眼,视线尽头,忽然发现谭臣的身影。 奢华门前,百年罗汉松绿意盎然。 丛丛树影之下,谭臣身后另一人的身影忽隐忽现。 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沈迭心淡漠的脸骤然变了颜色。 - “你大哥这几年的身体都不太好,本来打算出国进修,最后也变成出国治病……”谭川拍了拍谭臣的肩膀,“平时也多帮你哥分担一点,你也该懂点事了。” 谭川摆出他身为表哥的架子,但谭臣丝毫不给情面,直接将肩膀上的手推走。 “我家的是,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谭川脸色微变,但也不敢继续。 面对谭家这个小儿子,谁都发憷。 谭川转过身,脚步突然顿住。 他眯起眼,打量着护栏之外的高瘦男人。 从内门到大门的距离有些远,但看出来那人样貌不俗,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可见面容清俊。他定定地站在门外,像电影里的画面。 谭川愣了愣,如果他没看错,这人是从谭臣车上下来的。 “你朋友?” 谭臣的眉头从发现沈迭心之后就紧紧皱着,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阴沉。 听见谭川的提问后,他低声说:“不算朋友……” “啊?” 谭川稍微思考,目光在外面那人身上绕了一圈,发现他那一身打扮更是高档,都是大牌的当季新款。 齐肩长发说不出的精致漂亮…… “小臣,你可别再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上次你爸妈发现那个男孩,差点家都被闹翻了,这次要还是……” 谭川的话没说完,被谭臣直接打断。 “为什么不能让家里知道?” 谭臣语气冷且硬。 “我喜欢男人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难道就因为我不喜欢女人,我就是整个家的耻辱了?” “你怎么顽冥不化呢?这事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你爸妈还有你哥……” 谭臣不顾谭川说了什么,直接迈腿离开。 什么明面暗面,都是狗屁。 - 沈迭心僵硬呆滞地站在原地,谭臣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带回车上。 原本接沈图南放学的好心情,在从谭家出来之后荡然无存。 他咬紧牙关,眉眼淹没在一片阴郁中。 “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 沈迭心任由他推搡,低着头沉默,浓郁眼睫遮挡住泛红的眼。 谭臣深呼吸,胸膛憋着一口气,质问道:“我说你两句你就这样?”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沈迭心却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 是沈迭心自己不听话。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是我家,你这样跑出来……” 话音戛然而止。 谭臣心里的愤怒忽然变冷。 他迟早要把沈迭心推到谭家人面前的。 沈迭心主动出现也没什么。 是沈迭心自己选的。 是沈迭心自己着急要出现…… 【他从你这里拿了一个五百万,就会想要五千万,但比起一次性拿完,把你拴住才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沈确的话在谭臣脑海中打转。 沈迭心是谁? 是在夜场里化妆穿裙子的男人。 是缺钱就跑到他家里脱衣服的人。 谭臣以为沈迭心没有下车的理由。 但他错了。 沈迭心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急到选错了方法。 “对不起……”沈迭心的声音轻得快要消失。 谭臣撩了撩额前碎发,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迭心知道谭臣阴晴不定,但没想到这次这样轻易就被放过,暗自惊诧着抬头,却迎上谭臣的笑眼。 往日冷峻幽暗的眼骤然变了情绪,沈迭心心头一颤,谭臣向他伸手时,他下意识地退了退。 但谭臣只是轻轻帮他拂开脸侧一缕乱发。 “下次小心点,别被他们看见。我家人都比较传统,但如果我有确定下来要认真对待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把他带回家,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谭臣语气顿了顿,凝视着沈迭心问:“你猜,这个人会是你吗?” 沈迭心眼底藏着茫然,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谭臣有些奇怪,可既然问了,他就要回答。 “我不知道。”沈迭心说。 他盯着谭臣的眉眼,心里想得却是为什么自己会看错…… 沈迭心在车上只看了一眼,就几乎失控地追下了车。 但那根本就不是他。 只是一晃眼的相像,就足够让他心头阵阵颤抖。 可那不是他…… 沈迭心定在谭臣家门不能动弹那几秒,他在想自己到底在等什么,也在想就算真的是他,自己又能做什么。 分开这么久,早都物是人非。 - 两人的身体贴紧了靠在床头,但沈迭心的手却凉得出奇。 谭臣摊开手,把沈迭心的手捂住,“怎么有点失魂落魄,难道还在生我的气?” 下午之后,谭臣对沈迭心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具体如何,沈迭心也猜不透谭臣的想法。 心口那股钝痛还没散去,沈迭心迟钝地眨了眨眼,随口找借口说:“没什么,有点没睡好。” “那今天就早点睡。”谭臣侧头亲了亲沈迭心的眉尾,“明天没课?在家好好睡,哪里都不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锁] [此章节已锁] 从内锁上的办公室回荡着宋慈粗.重的呼吸声。 镜片已经挡不住他眼底的猩红。 往日的斯文伪装一旦撕开,就只剩野兽般的欲.望和残暴。 沈迭心被从后绑住双手,嘴唇也被贴上宽厚的大力胶带,跌坐在地也还在用力挣扎,被捆住的手腕已经被生生磨出血泡。 “你主动找上我,勾引我,不就是希望我这样对你?” 他伸出手,还没触碰到沈迭心的脸,就被躲开。 宋慈还沉浸在仁师的面具之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扭曲地十分狰狞。 他的手探入沈迭心的衣领,一想到那细腻的皮肉就要被自己揉捏,他就兴奋得瞳孔颤抖。 “别害怕,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很温柔。” 宋慈激动地忘乎所以,在被沈迭心踢到大腿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才更加大力地按住沈迭心。 “我是不是让你别闹?怎么能不听老师的话呢!” 他抽出皮带,就要束在沈迭心的脚上。 但沈迭心奋力挣扎,一肩把宋慈撞得失去重心,狠狠向后倒在了办公桌上。 “哗啦”一声。 高高堆放的资料被撞散,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 看到其中夹杂着照片之后,沈迭心瞳孔瞬间缩小。 每个从宋慈办公桌边经过的人都想不到,这样整洁的桌面上,就堂而皇之地码放着不下百张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一人…… 一身白裙的沈迭心。 在Twilight幽暗舞台上唱歌的沈迭心。 满面醉意躺在沙发上的沈迭心。 □□漂亮的腿。 俯身弯腰露出的雪白胸口。 口红晕出唇边的下半脸。 数不清的姿势、数不清的角度,这些照片剧烈冲击着沈迭心的视网膜。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 宋慈见他不再挣扎,喜不自胜地靠近沈迭心。 “是不是很美?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收集了这么多吗……你的照片,可值大钱,还有好多好看的,我都出钱都买不到。” 作为Twilight里最受欢迎的人,点一次酒是十万,但买一张他的照片只要几百。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各种形式卖出价钱。 他像一具尸体,即便死了也要被分成无数份打包出售。 作为买尸人的一份子,宋慈为自己终于要得到全部而颤栗不已。 “照片上的小蝶去哪了?你把他藏起来了?大家都喜欢你穿裙子的样子……你放心,这次之后你是想通过比赛还是想要钱我都能满足你,你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宋慈冒着汗的手心贴在沈迭心的脖子上,感受到那超出想象无数倍的细腻后,他的喉结阵阵滚动。 “你也知道你很漂亮吧,不然也不会成天招摇。” 照片一角,已经被手指捏地卷曲。 宋慈再也不顾他伪善的面容。 恍惚间,沈迭心觉得自己好像永远没办法从Twilight里逃出来。 无论到何处,他都还是那个喝得步履摇晃,满衣服塞着钞票的小蝶。 在强颜欢笑地陪完客人之后,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觉得无比陌生。 即便暂时逃离,也还会掉入重回起点的陷阱。 而那个把他拉出来的人,却一直联系不上……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 宋慈皱眉看向门外, “咚咚咚——” 除了这敲门声,内外都是一片安静。 “咚咚咚——” “宋老师,你在里面吗?” 没过一会,外面那人似乎走了,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宋慈急于发泄,但又不放心,左右为难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起身去看。 他松开死死按住沈迭心口鼻的手,低声说:“宝贝,你等等,千万别出声,这里没人会来救你……”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办公室的门。 即便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沈迭心的心跟着这安静一同沉到底。 他的手腕已经被磨出血,脚也绑住动弹不得。 无人的教学楼,没有监控的办公室。 他已经没有逃离的可能。 宋慈也知道沈迭心无路可退,彻底放下戒心,转身对沈迭心笑着说:“穿裙子好不好?就穿白色……” 但他的笑容连下一秒都没坚持到。 他身后的门被外面暴力砸开,巨响伴随着飞溅的木屑让宋慈立刻脸色惨白。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被从后薅住头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落在地,一片模糊中,一张冷峻凶狠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谭臣甩开被抗来砸门的椅子,抬脚踩碎宋慈的眼镜。 宋慈要求饶,谭臣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宋慈的头按在墙上。 宋慈不敢也无法反抗,脸贴在墙壁摩擦,哎哎叫着。 故意关了灯的办公室只有一扇窗散发着幽暗之光。 被捆住手脚,封住嘴巴的沈迭心跌坐在办公桌边。 满地凌乱的照片,仿佛剪碎的蝴蝶翅膀散了一地。 凌乱的发遮住沈迭心微吹着的半张脸,他抬起眼,黯淡的目光在看见谭臣那颗恍惚了一下,而后不敢置信地睁大。 谭臣咬紧牙关,扯着宋慈的头,把满脸流血的宋慈拽到面前,一脚踹到满是木屑的地上跪着。 “找死。” - 凌冽寒风犹如夹着刀片,呼啦啦地灌进沈迭心的衣服里。 沈迭心低头,反复尝试启动那破旧的手机,但一直没有得到反应。 谭臣口中的烟一根接一根,忍着怒气骂道:“现在是心疼手机的时候吗?!” 他伸手抢过手机,但沈迭心不放,他只好拽住沈迭心的胳膊,强行让沈迭心露出自己的手腕。 谭臣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到底能不能分清楚轻重?!” 被粗糙绳子摩擦下的手腕留下一圈明显的通红,因为挣扎扭动还冒出许多水泡和血迹。 沈迭心却在这个时候关心起他那台破手机。 妈的破手机要电没有电,要定位没有定位。 关键时刻还得他顺着监控的蛛丝马迹,再到教学楼一层一层得找。 谭臣一路狂奔,如果再迟几分钟找到宋慈办公室,他就要找人把学校炸了。 但比起这些,谭臣根本气的就是另一件事。 “骗我,嗯?沈迭心,你够有本事啊。” 他松开沈迭心的手,原地来回踱步几圈,才勉强压抑住胸口如开水般滚动的愤怒。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和那个姓宋的东西来往?” 谭臣简直快气疯了。 不仅是气,还有后怕。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今天不来接你,或者我今天直接就走了,你现在会被他怎样?沈迭心,你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对不起。” 沈迭心说话间,因为撕下胶布而破裂的嘴唇染上血的红色,艳丽又脆弱。 从办公室出来到现在,沈迭心都还是懵的。 他的人站在这里,可意识不知留在那里。 无论是他身上的痛楚,还是面对谭臣的愤怒,他都麻木而茫然。 “对不起?”谭臣深呼吸,“你天天都在和我说对不起,但又有那一次是真得觉得自己错了?” 他扬起手中厚厚一沓照片,本想摔在沈迭心身上,但又生生忍住,改为举到沈迭心眼前。 被风吹响的照片一张张翻过。 沈迭心又一次看见了自己那些肮脏不堪的模样。 那些过去像是幽灵,总在他已经可以摆脱的时候,冷不丁地给他个刻苦铭心的惊喜。 “是你自己去招惹姓宋的,这些照片也都是你自己,是你自找的你当然要和我说对不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 谭臣狠狠咬牙,把剩下的话连同这些照片一同用打火机点燃了扔进垃圾桶。 来往的保安和警察经过正在争吵的二人,都默默不去打扰。 谭臣该骂的也骂完了,该发泄的也都一并算在宋慈身上用拳头发泄完了。 他用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沈迭心。 沈迭心怔怔地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眸空洞而迷茫。 就像是谭臣第一次见到他,沈迭心麻木而空洞地唱着甜腻情歌,那么热闹的地方,他却像孤独地像要消失了一般。 谭臣无声叹出一口气,上前把衣服披在沈迭心肩上。 “那傻逼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先回家吧,等不到你,南南睡不着。” 在神经极致紧绷之后,他们都累了,无意去思考脱口而出的“回家”是什么含义。 但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明天早上别忘了给南南带水杯。 谭臣伸手,紧了紧沈迭心肩上的外套。 “以后,听我的话,知道吗?别傻乎乎的等着被人骗。” 带着谭臣温度的衣服一下隔绝了夜里呼啸的风,沈迭心没有察觉谭臣这句话之后的短暂停顿,慢慢点了点头。 - 打开家门。 屋内静悄悄的。 暖气热烘烘地铺面而来。 沈迭心一直过分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踏入客厅后有所放松。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但他潜意识里,谭臣的家,比外面要安全。 “简单洗洗就睡吧,明天要不明天让司机送,我现在还要出去一趟。”谭臣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已经没有怒气。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算了,还是我去吧,那傻逼司机就会拉着脸,看着就心情不好。” 在他不高兴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是傻逼。 但他这样一个冷漠暴躁的人,对孩子却喜欢到足以称为溺爱的程度。 偶尔沈迭心也在想,难道谭臣是想要把南南夺走? 但这种想法相当于无稽之谈。 谭臣这样的出身,家里必然不会接受一个毫无血缘的外人。 沈迭心没有学过心理学,但在一些相关的选修课上听过,一个人对待孩子的态度,多半来自于自己的童年经历。 越是童年缺爱,越是想要对孩子,因为这是他潜意识中想要得到的东西。 沈迭心不知谭臣经历过怎样的童年,但他对南南的好,是不掺水分的。 回家已经是夜里两点。 南南很小就会自己乖乖睡觉,这时的安静是正常的。 可沈迭心却总觉得无法安心。 这股担忧促使他来到南南房间,而且越是靠近,他的心越是慌乱。 推开门,卧室的小床上,南南闭着眼睛,脸上红扑扑一片,似乎睡得很香…… 但这满脸通红并不正常。 沈迭心加快脚步上前,还僵硬着的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扑到南南床边,发现小姑娘张大着嘴,努力用嘴在呼吸。 沈迭心立刻站直了身子,但有个身影比他更快。 谭臣二话不说,直接拿着南南的外套,把她抱到怀里。 “烧得很高,去医院!” - 病房里,南南短小瘦弱的胳膊正在输液。 沈迭心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南南的小手。 隔着门,谭臣默默注视着沈迭心。 这样惊心动魄的一晚,沈迭心已经精疲力尽,此刻连背都挺不直了。 但谭臣也分不清,自己这时候皱起的眉,是因为沈迭心,还是因为打给林听而没人接听的电话。 他打开门,以为自己脚步足够轻。 但沈迭心的精神一直绷地像弦,在谭臣靠近的瞬间就立刻抬起头。 看清是谭臣之后,他眼中的警惕又放了下去。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chapter 20 你…… 带着吉他从舞台离开时,沈迭心眼前还闪烁着绚烂灯光的残影。 这场决定谁能进总决赛的比拼,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整场比赛犹如八仙过海。 沈迭心背着自己高中时攒钱买的平价吉他,带着他独自一人用短短一周时间改变排演的曲上场。 诺大的舞台,璀璨的灯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那些眼神不是垂涎,不是打量,而是期待。 能有这一次经历,沈迭心不敢奢求太多。 所以在听到自己胜出的时候,他像个木头定在原地。 在沈迭心丰富跌宕的人生经历中,胜出是件非常陌生的事情。 哪怕现在已经离开比赛现场,他还不敢相信。 现场外还有许多没散去的人。 “之前复赛那个评委被节目组开除了。” “好像是因为他在学校里滥用私权的事情被扒出来了。” “你可真单纯,这就是明面上的原因,滥用私权的多了,他这是踢到铁板,做了不该做的事。” “是这样吗?可没听别人说过……” 沈迭心没注意旁边人在小声议论什么,但他低着头经过,那耳语就戛然而止。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沈迭心抬头,发现刚才还交头接耳几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视线穿过人群,一个被朋友们簇拥着出来的人刚巧也转过头。 四目相接的瞬间,林听脸上浮现一个礼貌的微笑。 从他身边朋友们的表情就能知道,林听一定是顺利通过比赛。 沈迭心想,像林听这样的人,可能从来不会担心自己被淘汰吧…… 他提了提肩上背着吉他的背带,独自从人群中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毫无准备的,他的肩被拍了拍。 “恭喜啊!” “我说的吧,你肯定行。” “太行了哥,你不知道你一登场,台下好多人眼睛都直了。” “对对对,我眼睛也看直了,真是海妖转世!” 活力满满的几个人把沈迭心围住。 同为华音的同学,之前在琴房一起排练的时候认识,沈迭心并不擅长交朋友,但这群活蹦乱跳的年轻人硬是把点头之交发展成了好朋友。 得知沈迭心要来比赛,更是主动到现场为他加油。 沈迭心并不排斥和他们相处。 虽然他不怎么参与讨论,但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就像他也能是其中一员,在自由的青春里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但是…… - 之前华音门口都没有这么多车。 谭臣堵了半天才进来。 如蜗牛前进的途中,他发现进出华音的人都穿着时尚面容姣好。 但沈迭心简简单单地站在门口,就不动声色地赢了所有人。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柔顺地搭在肩上。 配合着厚重的冬装,乍一看就像个身形高挑的女生。 “走吧。”谭臣将车停在沈迭心面前。 他正要把放在副驾驶上的东西拿走,却看见沈迭心绕到车身,向着主驾驶窗边而来。 沈迭心弯腰,和谭臣轻声说:“我今晚能不能……出去一趟?” 他低垂着眼,不让自己和谭臣冷淡的目光对上,以此让自己保持勇气。 在开口之前,沈迭心的下唇已经被他咬得殷红。 说完更是极力抿着,像生怕自己又因为畏惧改口似的。 谭臣打开车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后退,不仅是把开门的位置让出来,也是不自觉地躲了躲。 “过来。”谭臣的眉毛又皱起来,“你是打算野营把吉他当柴火烧?” 沈迭心怔住,“不是。” “那你还不快点给我。”谭臣二话不说,把吉他从沈迭心肩上摘了下来,“这么重还带着到处跑,精力这么好就早点回家,我晚上还准备——” “我知道了!” 沈迭心脸上出现红晕的速度比他开口还快。 他从来不主动打断谭臣的话,除非…… 今天周五,昨天姐姐就和沈迭心说刘成钧出差三天,她周五放下就把南南接去过周末。 难得家里没有小朋友,谭臣惦记的那点事呼之欲出。 不然副驾上也不会放着黑袋红盒——每次谭臣买了新玩意,都是这个包装。 如果他没有及时打断,谭臣脱口而出的就是那些事。 但羞赧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谭臣是不是同意他出去了? 被打乱计划的谭臣一脸不爽,但还是忍着情绪,用命令的语气说:“十点之前回家……不行,九点半,差一分钟都不行。” “九点就可以。”沈迭心思忖片刻,又追着说:“其实八点半也差不多了……要不八点?” 谭臣又气又想笑,“我要是一直不回答,你是不是自己就减到一个小时走人?” 沈迭心抿唇。 其实谭臣说中了。 他最初也想过,如果谭臣实在不同意他去,他就只求四十分钟的自由。 “我说九点半就九点半,剩下的我不管。” 眼巴巴等着的朋友们似乎都快等不及了,沈迭心犹豫地问:“……那我能走了吗?” 谭臣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五点。 他有点后悔了。 难道他要自己在家等四个半小时? 但显然,比起他,沈迭心更在乎他那群冒着傻气的朋友们。 谭臣还没停车的时候就发现沈迭心身后站了一群年轻人。 他们有男有女,站在一起像企鹅排队。 他目光扫过去,还自来熟地和他挥手…… 一看就是还没被捶打过的小屁孩。 谭臣拉回已经走出去的沈迭心。 “那个穿灰色裤子的,你离他远点。”谭臣压低声音说。 沈迭心的脸色有些变了,不知是因为突然被拉了回来,还是联想到了那个被锁在办公室的夜晚。 “还有那个戴帽子的,也要离远点。”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谭臣握住沈迭心的手,勾起嘴角说:“虽然他们长得不如我,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沈迭心微微泛白的脸上终于复返血色。 “他们都有女朋友的……” “他们有没有我不知道,我是提醒你,你也有男朋友的。” 沈迭心怔住,对上谭臣幽深的眸子。 谭臣凑上前,借着帮沈迭心撩开头发的手,轻轻吻在沈迭心泛红的脸上。 “去吧,早点回家。” 沈迭心几乎是手足无措地转身。 他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何种表情…… 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应付谭臣的怒火和冷漠。 但这样的谭臣,他毫无对策。 “刚刚那个人……是你家人还是?经常见他来接你啊。” “是哥哥?他开的车也太豪了。” “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面对他们的好奇,沈迭心无言以对。 他只能扯了扯嘴角,苍白地解释:“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谭臣的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 看着面前这些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单纯面孔,沈迭心仿佛被人按住了胸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也许是最近有些懈怠,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和别人一样干净。 如果大家知道他过去的样子,知道他和谭臣的关系…… “走吧!我们今天去玩桌游好了。” 沈迭心被热情地拉着走。 无忧无虑的笑声环绕着他。 他决定,今晚放纵自己继续沉浸在错觉里。 - “哈哈哈,我说小蝴蝶,你的运气也太差了点,怎么又是你输啊?”橙子笑得露出一排牙齿。 温暖又热闹的包间里,七八个人挤在一张桌子前,目光齐齐投向沈迭心。 “小蝴蝶?这个外号不错。”有人捕捉到橙子给沈迭心的称呼。 “很适合啊!一听就是个很漂亮的人。”橙子笑着看向沈迭心,期待沈迭心给她肯定的回答。 沈迭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大家都不会多想,七嘴八舌地叫着“小蝴蝶”。 沈迭心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错的不是橙子,也不是名字,而是他自己。 “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橙子眨眨眼,把两张牌递到沈迭心面前。 对于其他人而言,真心话不像大冒险那样丢人,只要回答一些难堪的问题就能解脱。 但沈迭心却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冒险。 沈迭心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差,翻开大冒险,居然是要和距离最近的异性接吻。 橙子抓了抓脸,“今天是帮你庆祝的,给你开个绿灯,要不就换真心话吧。” 翻开真心话,橙子松了口气。 是个既不刁难也不伤人的问题。 “真心话:说出你心里最难忘的那个人的名字。” 最难忘的那个人…… 沈迭心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 两幅相差甚远的面容在脑海中摇摆…… 首先出现的面容温柔如水。 他总是浅浅笑着,浅色的眼中仿佛藏着世间最柔软的云。 另一张脸则痞气桀骜。 眼神一扫,就冷漠至极。 可当这张脸的主人也令他犹豫的时候,他就可悲地意识到自己心里筑起的高墙已经无声坍塌。 有人起哄,“看来很难选啊~” “没想到小蝴蝶还是有个有故事的人。” 橙子一不做二不休,又说:“如果不方便,那就不说全名,说几个字吧。” 刚刚才经历过真心话拷问的熊成云哀嚎:“为什么刚才我翻到手冲频率的时候就没人让我算了吧?” 橙子瞪他,“你个厚脸皮还在乎这些?” 吵吵闹闹之中,沈迭心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我心里最难忘的那个人……”沈迭心轻轻说出自己的答案,“三个字。” 当声音如羽毛般落地的时候,沈迭心摇摆着的心也尘埃落定。 怎么会忘记呢。 他心里会永远留一个最干净最深的地方,用来纪念和怀念。 那些犹如旧书页泛黄的回忆,也一并埋起来。 人总是要向前的。 无论前方是明是暗,沈迭心都会带着这份记忆继续下去。 也许一片坦荡。 也许陷落绝境,摔得粉身碎骨…… 橙子忽然“啊”了一声,她看向沈迭心身后用来隔开外面的帘子,惊讶地说:“林师哥你什么来的,怎么站在那不说话?” 沈迭心转身,再度对上林听淡然笑着的眼。 “我刚来,看到有熟人,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林听仿佛有种魔力,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喜欢。 在座的大部分华音学生也都和他关系不错,招呼着他坐下一起玩一会。 但林听摆摆手,“我就不玩了。”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酒,“我酒精过敏,要是偷喝了,一会有人要找我麻烦的。” 虽然是抱怨的话,但脸上却满是无奈的笑容。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起哄。 “不喝酒就喝可乐,来来来,一起玩会嘛。” 林听拗不过盛情邀请,半推半就地坐在了沈迭心身边。 他身上带着玫瑰香气,不是很浓郁,但沈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chapter 21 拽…… 作为一个打发时间的玩物,金艾足够漂亮也足够懂得讨人欢心。 但作为沈迭心的替代品,他那份聪明则太多余。 他对外张牙舞爪,实则外强中干。 明明只是一只野猫,却要把自己伪装成猛兽,龇牙咧嘴地和沈确互相折磨地遍体鳞伤。 沈确明白金艾和沈迭心的性格截然相反,但他也沉迷于驯服金艾的过程中,这段时间,更是每日都和金艾在一起。 但很多事情,沈确连只言片语都不希望金艾知道。 尤其是今晚。 在Twilight遇到谭川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但沈确准备将它变成意外之喜。 金艾认识谭臣,但对面容和谭臣没有太大相似的谭川,他只当是沈确那些朋友里没见过的一个。 沈确刚要开口把他支开,金艾就出去接了电话。 门关上的同时,谭川接过沈确递来的酒,开口就问起谭臣:“谭臣最近在做什么?家里上上下下都没他的信。” 沈确叹了口气,“哥你就别提了,他呀最近……” 话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欲言又止的部分,谭川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他那个离经叛道的堂弟,从小就是谭家的独一份。 长大了之后居然还光明正大的玩起男人。 谭川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问:“他最近又换了个新人,听说还痴迷得很?” 一听到这件事,沈确避之不及地说:“这个事情我们真劝不了,他现在何止是痴迷啊,为了那个新人,差点和我就掰了,原因就是我生日的时候想让他那宝贝唱个歌。” 谭川之前也就只是捎带着了解了一下,毕竟他不是谭臣的本家兄弟,有些事情谭玉谨做还算合适,他做了就是越界。 要不是知道谭家之前对林听的态度,他对谭臣和沈迭心的事丝毫不会过问。 但听了沈确这样一说,谭川心里也犯了嘀咕。 “之前对林听都没这么在意吧?”谭川问。 “林听出身干净,没有那些手段……” 沈确无奈地和谭川碰了碰杯。 “有些话要不是实在见不得谭臣傻乎乎地把自己搭进去,我大可以明哲保身,把嘴闭的紧紧的。但谁让我和谭臣是过命的兄弟呢,他现在养在身边的那个,可不是林听那种小绵羊,而是满腹心机只等上位的老手。” 谭川皱眉,“仔细说说。” - 踏着清晨的光回到家里。 谭臣有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 在看见客厅那盏还没熄灭的落地灯时,谭臣走向卧室的脚步顿了顿。 为他留的灯,独孤地亮了一夜。 他约束沈迭心要在九点半前回家,自己却一夜未归。 关灯时,谭臣想好了在沈迭心醒后的解释。 可一转过身,却看见了沈迭心出现在卧室门边。 他似乎出来得很急,赤脚连拖鞋都没穿。 谭臣视线接触到他眼下浮现的淡淡青黑时,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笑着问:“起来了?还是在等我?” 不过是一整晚没有回家。 对谭臣而言,这是家常便饭。 可被沈迭心这样默默看着,他心里油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情,姑且称之为愧疚。 “昨天晚上出了点事,一开始是忙得忘了和你打声招呼,后来想想你应该睡了,就没打扰你。” 谭臣单手插袋,语气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可沈迭心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前,沈迭心可能毫不在意地就独自睡下。 最多就是因为睡眠很浅,所以在谭臣回来时,他索性就早早起床。 总的来说,谭臣以为沈迭心不会在意。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东西在不声不响地变化。 “南南怎么回来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谭臣没再继续上个话题。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门口放着南南昨天穿的鞋子。 沈迭心轻轻眨了眨眼,“南南……有些认床,我姐怕她睡不好,就只好提前让我去接了。” 虽然沈迭心的反应有些迟缓,但既然还愿意说话,谭臣就安下心。 “那你也再去睡会。”谭臣上前,摸了摸沈迭心的脸。 他本没想这么做。 可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抬起了手。 其实他是觉得,也许现在的沈迭心好像需要得到点温度。 或许一个拥抱会更好。 但谭臣不想给。 “我去洗个澡。” 但在这之前,谭臣会先给沈迭心转点钱。 有钱的话,沈迭心就不会生气。 - 浴室中的水声还没停下。 沈迭心脱下睡衣,转身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后背…… 幸好,除了腰上有片青了,其余地方看不出什么伤。 趁着谭臣还没出来,沈迭心匆忙换上外出的衣服,敲响了浴室的门。 “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 “什么?” 隔着玻璃和水声,彼此的声音和样子都变得模糊。 谭臣下半身围着浴巾出来,“你要去哪?” 发梢低落的水珠顺着他肩颈的肌肉滚落,不经意流过了脖侧那刺眼的红色印记。 只有一枚,但足够显眼。 沈迭心僵硬地挪开眼,低声说:“……去排练。” “又去排练?”谭臣皱眉,忽然又想起什么,问:“你和林听都进那个比赛的决赛了?” 沈迭心微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变凉,“有什么事吗?” 谭臣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挑眉让沈迭心好好准备比赛。 出门前,谭臣又叫住沈迭心。 “早点回来。” 谭臣的唇靠近沈迭心的脸侧,这本该是个习以为常的亲吻,却直接被沈迭心躲开了。 “你……” “我要走了。” 沈迭心不敢再停留,连谭臣的表情都没有看,立刻打开门离开。 这一刻,他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因为什么而抽痛。 看着紧紧关上的门,谭臣眉头紧皱。 从见到沈迭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察觉到沈迭心不太对劲,可沈迭心从来不会在意他的早出晚归…… 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谭臣同样分不清。 手机响起,吵的烦人,谭臣没有接起来意思,只想直接挂断,但看见来电显示后,还是滑动接通。 “你到家了吗?” 林听的声音透着隐隐的疲惫。 “我到现在都没有睡着,还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昨晚……是我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之后的几分钟里,连空气都是沉默的。 “我知道了……”带着颤抖的一句话。 在林听要结束通话时,谭臣终于开口说话。 谭臣叫了他的名字,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 没有给彼此任何时间,谭臣直接说:“我家里还有人在睡觉,挂了。” 和沈迭心的聊天页面,几分钟前的转账并没有被接收。 不收? 还是没看见? 谭臣不知道。 看着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转账,谭臣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事都有些可笑。 开弓没有回头箭。 谭臣何尝不是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林听和他,现在都没有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 金艾的家比想象中要干净许多。 他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chapter 22 谭…… 为了奖金,沈迭心一刻也不敢停下。 他肩上担着不仅是一场比赛那么简单,而是姐姐的未来。 和以前一样,沈迭心还是需要很多很多钱。 但是这一次,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 而不是穿上廉价裙子,在无数双垂涎的眼睛下,用裸.露在外的双腿和脸来吸引顾客为他消费。 编曲、排练、修改……沈迭心牺牲了自己休息的时间来重复完成。 进入决赛的其他人拥有可靠的指导老师、技术过硬的团队。 沈迭心只能依靠自己。 没有团队,他就一遍又一遍地逼自己精进。 没有老师,他就去学校一个一个恳求得到短暂时间的指导。 只要能换来微末的胜算,沈迭心都会去做。 但当他和林听的名字作为对手出现在赛程表上后,沈迭心紧绷的心再度收缩到了极限。 没人希望和完美无瑕的林听做对手。 沈迭心唯有把自己逼得更紧。 但他隐约意识到,这场比赛,无论输赢,他都会失去一些什么…… - “去哪?” 谭臣放下手中的镊子,桌上的蝴蝶标本随着带起的风微微颤抖。 抬眼看去,不出所料,沈迭心又背着吉他匆匆出门。 “我要去学校排练。”沈迭心还没抬脚,就被谭臣再度叫住。 谭臣拉起他的手,拇指和食指在他的手腕上一围,不仅能够完全圈住,甚至还有剩余的空间。 谭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是要成仙了。” 这段时间沈迭心不仅在家的时候少得可怜,甚至连饭都很少见他吃。 “你今天那里也不许去,给我留在家里睡觉吃饭。” 以往都不用命令的语气,沈迭心就会顺随着他的心意。 但最近,沈迭心不听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这场比赛。 “你这样拼命就能拿到冠军吗?”谭臣想不通,“付出也要考虑收获,这样不对等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 在谭臣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加倍付出去博一个未知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破他妈比赛,沈迭心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 谭臣二话不说,拉着沈迭心走回卧室。 但沈迭心却和他唱反调,“我今天找了学校的老师,她好不容易才答应帮我指导半个小时,我不能不去。” “老师?”谭臣眉宇中酝酿着怒意,“宋慈的亏你还没吃够是吧?” 沈迭心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场没有成功的猥亵,和谭臣解释:“那个老师不是男的。” “我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今天你必须睡够十二个小时,然后起来吃饭。” 沈迭心还想继续说话,但谭臣不再由着他,直接攥着沈迭心的手腕,强行把他按到床上。 “坐好,不许动。” 谭臣板着脸,恨不得找个锁把沈迭心直接关起来。 一个成年男人,他居然随手一拉就能拉走。 看上去一如既往,实际已经快被掏空,只剩个漂亮躯壳强撑着。 如果遇到意外,谭臣甚至怀疑沈迭心可能连反抗都做不到。 可就算这样,沈迭心还是执拗地不愿意低头,一双眼睛直直地和谭臣对视。 琥珀色的眼中沉淀着疲惫和执着。 “我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谭臣反问,“你和我的合同还是白纸黑字,你现在连接反抗我,却要和一个外人言而有信?” 参加比赛是经过他同意了。 但他才没同意沈迭心为了比赛这样糟蹋自己。 “觉也不睡,饭也不吃,女儿也不带了,成天不着家,给你钱你也不要……沈迭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谭臣原本只想让沈迭心在家里休息一会,可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话赶着话,越说越多。 谭臣并非百思不得解,只是他心中的答案一旦说出口,有些刚刚建立起的关系就会随之崩溃。 “你就这么想要这个第一名?” 谭臣克制自己,尽量用理智和沈迭心对话。 其实他想问的是:沈迭心,你就一定要赢过林听吗? “是。”沈迭心声音有多轻,但态度就有多坚定。 谭臣下意识躲开他倔强的眼,“为什么?” “我需要这个名次。” 他需要这个第一名。 需要奖金。 需要证明,不需要谭臣,他也能光明正大地赚到钱。 谭臣向来出手大方,并非是没有金钱概念,而是他认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换句话说,他用钱买断一切烦恼。 如果沈迭心再开口向他要一百万,谭臣也会给。 大不了就又是一纸合同,再卖走沈迭心一段时间。 可沈迭心不想这样…… 也许是他早该消失却又顽强苟活的尊严在作祟。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还没意识到的原因。 谭臣的钱,他不想拿。 但如果到了最后不得不开口的地步,沈迭心还是会和当初借来五百四十万一样,眼也不眨地把自己脱个干净,安静地当个玩物。 但在这场比赛分出胜负之前,他想要暂时为自己的尊严争取一下。 也许呢…… 也许他真得能得到一份尊严呢。 - 忙碌之中,沈迭心还没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 因为过去的家教身份,保安没有阻拦他的进入。 他带着礼物,悄悄出现在一鸣家门口。 张夫人拉黑他就代表了家长的态度。 这怪不得张夫人。 在得知沈迭心在Twilight的工作之后,她也尽力提供了自己的帮助。 他答应过张一鸣要陪他过生日的,作为一个老师和成年人,他不能失一个学生和小孩子的约。 别墅的大门紧闭着,沈迭心决定轻轻把礼品盒从栅栏的缝隙放在草坪上。 一鸣喜欢在外面的草坪上踢球,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留下的礼物和手写信。 任务按照计划完成。 沈迭心放完礼物就要走,可一抬头就发现了张夫人的身影。 “沈老师?”张夫人还是这样称呼他。 沈迭心仿佛做了坏事被发现,神情闪过一丝慌乱。 “一鸣之前想让我给他过生日,但是……”沈迭心抿唇,带过他缺席的原因。 他指了指草坪上的礼物,“能不能拜托您把这份礼物转交给他,是一份他一直想要的轮船模型和手写信。这是我和他的约定,我不想他失望。” 张夫人深呼吸,“进来喝杯茶吧。” 沈迭心微怔,“我……可以吗?” 这份家教工作曾经照亮了他黯淡生活的一角。 在沈迭心深入无法翻身的深渊时,是身为老师的职业光荣感拉着他没有完全下沉。 那扇在他离开之际就已经做了永远告别的门,还会为他重新打开吗? 哪怕只是暂时的,沈迭心也感到无比欣喜。 “一鸣也在家里,这份礼物还是你亲手交给他比较好。” 沈迭心眼中的光慢慢升起,感激地对张夫人鞠了鞠身体。 “我现在已经不在Twilight了。”进门前,沈迭心主动说起。 张夫人轻轻颔首,“恭喜,你不该在那种地方磨灭自己。” 这位优雅的妇人一如既往地对沈迭心展现出宽厚。 从她这里,沈迭心得到太多肯定。 也许在她眼中,那些夸奖不过出于本身修养。 但却让几乎对自己绝望的沈迭心慢慢重组对自己的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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