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洛蓝冷钰妖小米》 第1章 最惨穿越人 洛蓝觉得她是史上最凄惨的穿越人! 此时的她坐在那条要了原主命的渭河边,在这晚秋的天气里,刚刚湿了水的她此时冻的浑身发抖,回想起原主遭遇的非人待遇,她就心惊肉跳。 原主水洛蓝,今年十七岁,十七年前,叔叔在上山砍柴的路上捡到了襁褓中的她,见她生得可怜,便将她留下,可是妹妹水春花降生后,婶婶开始不待见她。 自打记事开始,她只能吃家里人剩下的饭菜,家里洗衣做饭的活也都是她在做,比她小一岁的妹妹可以去学堂识字,她只能背着竹筐,天刚放亮就去上山打猪草。 即便她拼命的干活,婶婶还是不喜欢她。 就在昨天,不知为何,婶婶突然对她好了起来,不仅给她买了一套新衣裳,还给她买了胭脂水粉,十七年来,长得瘦小的她一直穿妹妹剩下的旧衣裳,第一次穿新衣裳,她高兴的不成样子,婶婶也不停的夸赞。 想起那个场景,洛蓝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蓝儿啊,婶婶怎么早没发现呢?你长得真好看,这要是嫁了人,一定是个享福的命。” 第一次被婶婶这样夸赞,当时的洛蓝简直喜不自禁,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她甚至觉得,婶婶对她好了,她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甜。 傍晚时,她将婶婶给她买的新衣裳脱下来收好,换上自己那身干活时的衣裳,准备去给婶婶烧水洗脚,这是她每天必做的活。 在路过婶婶的房间时,她听到了叔叔和婶婶的对话。 “不行。”叔叔的声音突然提高。 鬼使神差的,她觉得这事一定和她有关,于是她蹲在门口偷听。 婶婶忙嘘了一声打断他,“你能不能小点声?那你说,咱们养她十七年了,她也该为家里做点什么了。” “那个王爷快要死了,你让蓝儿嫁给他,那就是让她去送死。” “人家王爷也不一定马上就死,她嫁过去可是正妃啊,再说那可是一千两白银哪,够咱们家花半辈子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怎么不让春花去,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打蓝儿的主意,小心我揍你。” 叔叔说完这话,迈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口走来。 洛蓝生怕被叔叔发现她偷听,便小跑着回了自己住了十五年的柴房中。 坐在自己那张用木头搭建的床上,她泪如雨下,原来婶婶突然对她好是有原因的,她之前也听说了,京城有一位王爷病重,将不久于人世,所以他的亲娘常贵妃想在他临死前给他娶一门妻室,当然,按照大宁国的规矩,王爷死后,新娶的王妃要陪葬。 这种事那些官家小姐们自然是不干的,于是皇上下旨张贴皇榜,在京城和附近的乡下寻找愿意将自家女子送入王府的人,赏银一千两。 虽然王爷的地位尊贵,可是哪个做父母的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皇榜张贴快一个月,虽然有几位贪图荣华的女子去过王府,但不知为何,她们都在进了王府后反悔了,所以那皇榜至今还在。 昨天,洛蓝的婶婶进城卖鸡蛋听说了这事,于是生出了要将洛蓝推入火炕的想法。 原主洛蓝在柴房中坐了一夜,想到要去给个将死之人陪葬,心如死灰,萌生了不如痛快的死去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在所有人还在睡梦中时,她穿着那件新衣裳跳入了这条深不见底的渭河中。 也就在这时,生于二十五世纪的洛蓝,因为在研究室里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猝死,灵魂附着在了大宁国已死的洛蓝身上。 幸好她会游泳,不然穿越过来直接就淹死了。 坐在河堤上,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 这些都是原主叔叔不在时,婶婶偷着用针刺的,有的是用木棍抽的,婶婶总说她偷东西吃,其实是她常年吃冰凉的食物落下了胃病,她想去厨房中烧点热水喝,却被婶婶误解她去偷吃。 原主这些年养成了性格懦弱的习惯,所以即便婶婶打她时,她不解释,也不反抗,就这样任由婶婶的皮鞭抽打在她的身上…… 得知这一切,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唉,真是生不逢时,前世我是万众瞩目的医学天才,这世,竟然变成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穷丫头,连瓶红霜膏都没有。” 红霜膏是她前世发明的药膏,对于这种皮外伤,见效特别快,所以在此时,她特别想她的红霜膏。 她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银色的光圈,她诧异的看着这个光圈,那里面竟然是她前世的实验室,还有手术室,还有她发明的各种药膏,药片,药水以及各种先进的医疗器械…… 天呐! 看到这些,她简直有些兴奋,看来老天爷待她不薄,她竟然将她前世的劳动成果全部带了过来。 有了这些东西,她在这世也可以过上平步青云的日子了。 正在她准备为自己的伤口涂抹药膏时,她听见有人喊她。 “蓝儿……蓝儿……” 这是叔叔的声音,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人是值得原主留恋的,那也只有这位叔叔了,他当年救了她的命,这么多年来总是因为她和婶婶吵架。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不愿意把婶婶对她做的事告诉叔叔的原因,她的到来本就给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带来了负担,她不能再让叔叔和婶婶因她生出嫌隙了。 想到这,她手一挥,那个银色光圈消失了,手中的红霜膏却依旧还在。 叔叔来到她面前蹲在地上看着她,喘着粗气焦急的问道: “蓝儿,你大早上跑这里做什么?你这身上怎么湿了?” 看着叔叔焦急的脸,洛蓝浅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没事,我想去河里抓鱼,结果鱼没抓到,衣裳还湿了。” 叔叔叹了口气,“唉!都怪叔叔,连条鱼也买不起,蓝儿想吃鱼和叔叔说,等晌午暖和时叔叔去湖里抓,这里水深,哪里能抓到鱼呢。” 洛蓝不能把她要寻死的事告诉叔叔,那样叔叔会担心的,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子,她觉得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让叔叔过上好日子。 打定主意,她和叔叔向家里走去。 可是她们还未到院门口,便听到婶婶的谩骂声, “挨天杀的,我不跟你过了,你自己过吧,就指着你打那点猎,砍那点柴,早晚饿死我们母女,给死丫头找个婆家你还不同意,你能养她一辈子啊?” 第2章 亲情不再 叔叔听到这话,低声对洛蓝道: “你先回屋去。” 洛蓝眉眼处一片冰凉,抬脚向院里走去,就在她刚踏进院子时,婶婶突然疯了一样站了起来,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一般抬手指着她怒骂, “死丫头,你大早上干嘛去了?这个挨天杀的非说我把你逼走了,他还怕你去寻死?你咋回来了?你咋不去死呢。” “住嘴!” 叔叔的声音突然提高,他快走两步来到婶婶面前,扯起她的衣领怒吼, “你这个死娘们,再敢胡说,我掐死你。” “你掐死我,有本事你掐死我。”婶婶挺直了脖子,瞪着眼睛与他对视。 叔叔被她的话激怒了,他真的动手掐她的脖子,这时,躲在屋里的春花和大宝忙冲了过来阻止, “爹,你这是要干啥?” “爹,你掐死我娘,我们咋办?” “爹,你放手……” “爹,快放手……” 叔叔在春花和大宝的合力阻止下,终于泄气一般放开了手,婶婶用力咳嗽了几声,春花这时回头看向洛蓝,冷冷的瞪着她, “水洛蓝,你就是个灾星,自从你来了,我爹和我娘经常为了你吵架,你赶紧滚出这个家。” 她话音刚落,叔叔再次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啪!’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 “水春花,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打死你。” 春花捂着脸看着她的父亲,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竟然为了一个野孩子打你自己的亲闺女?好啊,你想让我死,不用你打,我自己去死成吗?” 丢下这句话,她便准备去撞那堵有些破败的土墙,大宝和婶婶见状,忙过来拦她。 洛蓝看着这一切,冷漠的眼神中布满鄙夷之色,她转身,向那间柴房而去。 这个家,她水洛蓝待够了,即使她现在有能力,她也不想再为这个没有一点亲情的家去做什么了。 院子里在她离开后陷入一片凌乱,婶婶的怒骂声不时传入她的耳中, “咱们养她十七年不能白养,她要是不愿意嫁去王府,那就嫁给东屯张员外的儿子。” “放屁,张员外的儿子是个傻子,你这是不盼着蓝儿好啊。” “那你想养她一辈子?她本来就是个赔钱货,今天我把话撂这,你要是不让她嫁人,给我赚点银子回来,我就不跟你过了,我就……我就带着大宝和春花走,让你一辈子找不见我们。” 听着外面的怒骂声,实在忍无可忍的洛蓝推开房门,轻飘飘的说道: “你们别吵了,我愿意嫁去王府。” 她这句话,让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婶婶顿时安静下来,叔叔则用力的摇头,“不行,蓝儿,你别听你婶婶胡说,你不能嫁给那个死人。” 洛蓝只扯着嘴角,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嫁给死人,也比被逼死的好。” 留下这句话,她冷冷的关上了房门,心在此时,彻底跌入谷底。 嫁给死人又如何?既然老天爷让她穿越到这样一个怂包身上,她就索性怂到底吧! 晚上她破天荒没有做饭,也没有人叫她吃饭,叔叔在吃饭前敲响了她的房门, “蓝儿……” 叔叔是她最不能拒绝的人,于是她将房门打开,叔叔带着满脸歉意站在她面前, “蓝儿,叔叔对不起你,来,吃鱼。” 叔叔在说出这句话时,眼眶已经泛红。 洛蓝直接从他手里将饭和鱼接了过来,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热乎的饭菜,以前婶婶总和叔叔说她吃过了,不让她上桌,她也和叔叔说她做完在厨房直接吃了,所以叔叔不知道她一直吃的剩饭和凉饭。 “叔叔,这鱼看起来真好吃,你去打的吗?快进来吧,明天我要去王府了,今晚陪叔叔说会话吧。” 叔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那条鱼,是他去城里买的,这或许是蓝儿在家里的最后一顿饭了,她想要吃鱼,他拼了命也要满足她。 叔叔坐在那条放了十几年的破木凳上,看着她将碗里的饭和鱼吃完,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蓝儿,叔叔知道,你是怕我和你婶婶吵架才答应嫁去王府的,可是那个王爷快要死了,他若死了,你……你……” 说到这,叔叔说不下去了,这样一个七尺汉子,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为了不让叔叔担心,洛蓝则抿着嘴笑了, “叔叔,没事的,我旺夫,没准我去了那个王爷就不会死了,你别这样,不然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蓝儿,我再去和你婶婶说说,给你寻个好人家。”叔叔说完便准备抬脚离开。 “不用了。” 洛蓝将要出门的叔叔拦了下来,“就去王府吧,怎么说我去了也是个王妃,身份在那摆着呢,兴许也能过两年好日子。” 叔叔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去说了,婶婶也不会同意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花手绢,颤抖着双手递到洛蓝面前。 “蓝儿,这是捡到你时你身边带的,本来还有小被子和小衣裳,但是年头多了,都弄没了,这条帕子你拿着吧,叔叔也没有别的能给你。” 说到这,叔叔再次落泪,洛蓝从他手里将那条帕子接了过来,那上面用蓝色绣线绣了两个字:洛蓝。 原来她的名字是缘自这里,不过这条于她来说很是陌生的绣帕她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她将那块帕子收进袖口中,看着叔叔劝慰道: “您别难过了,不过是嫁人,这是哪个女子都要经历的,我很乐意嫁去王府,再说我还能做个王妃,多牛啊。” 叔叔知道她这是在安慰他,他强忍着堆各积在眼眶里的眼泪说道: “蓝儿,你若不想嫁就直说,叔叔拼命也会护你的。” “我想嫁,我从来没说过不想嫁啊。” 洛蓝故意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她得让这个世界上唯一心疼她的人安心。 叔叔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推门而出。 这一夜,洛蓝无眠,她穿越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决定了她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说起来有点可笑,可是又能怎样呢,莫说她是穿越过来的洛蓝,就算那个原主还在,为了叔叔,她也会义无反顾去王府的。 次日清晨,婶婶破天荒的炒了四个菜,破天荒的叫洛蓝同桌吃饭,不过洛蓝拒绝了,她只冷冷的对笑面如花的婶婶道: “我嫁去王府后,你们领了赏银,从此,我们陌路。” 这句话,是她想了一夜想出来的结果,婶婶自然乐得合不扰嘴,不过嘴里还是说着违心的话, “你这说的哪里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你想回来,随时欢迎你。” 第3章 初入钰王府 回来?她还回得来吗?她也不想回来。 她鄙夷的笑了,除了那块手帕,她没有从这个家里拿走一样东西。 大早上没见到叔叔,他许是见不得洛蓝被送走,所以藏在哪里落泪去了吧。 走出这个家门时,洛蓝回头看了这个她住了十七年的家,嘴角扯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来,今天就要逃离这里,即便前方有千难万险,她也愿意。 婶婶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头毛驴,驴的屁股后面拴着一辆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木板车,婶婶腆着笑脸迎了过来, “蓝儿啊,今天送你出嫁,咱家也没啥像样的,借你王大妈家的驴车送你,婶婶亲自去。” 洛蓝心中充满鄙夷,她不是想送她,她是想去领赏银吧,不过事已至此,她不在乎了。 回眸,再次环顾这里一眼,她嘴里轻声道: “叔叔,再见。” 留下这句话,她踏上了那辆破旧的木板车,婶婶扬起鞭子,扬长而去。 躲在屋檐后面的叔叔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头,他恨自己无能,不能给蓝儿一个好的归宿,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洛蓝在家里生活了十七年,他不是不知道她吃的苦,遭过的罪,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他没有勇气为了洛蓝真的把自己的妻儿轰出去,所以他这些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觉得对不起她,现在又要把她送入火炕,他不敢去送她,他只能这样偷偷看着她离开。 洛蓝家所住的村子离京城不远,即使这辆小驴车行驶缓慢,半个时辰也到了,进了京城后,婶婶直接将车赶向了王府门口。 那是一间看起来很高档的门楣,门楣上面:钰王府,几个金光大字尤其惹眼。 婶婶回身想要给洛蓝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她直接冷冷的将脸别过一边,拒绝了。 这时,两个侍卫过来冷冷的质问, “干什么的?” 婶婶忙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二位,我们是揭了皇榜来的。” 说话间,她将那个皇榜举到侍卫面前,侍卫看了她一眼,又打量了洛蓝一眼,随即冷声道: “等着吧,我进去通报。” 婶婶忙点头哈腰的用力搓着双手,显得特别急不可耐。 洛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嘴角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婶婶却毫不在乎的上前嘘寒问暖,“蓝儿啊,这马上入冬了,你看这王府多好啊!这回你不会冷了,在这好好的伺候王爷,王爷多活一天,你也就能多享一天的福。” 洛蓝不屑与她说话,她只是看着那扇大门发呆,这里,将是她生活的地方吗? 一会功夫,那个侍卫出来了, “喂,管家说了,你们先在王府后院等一会,一会他去通知常妃娘娘,她要亲自看过才行。” 婶婶皱着眉头嘀咕道: “都是要死的人了,有什么可挑剔的?真是麻烦。” “你在说什么?” 侍卫举起手里的大刀质问,“告诉你,进了王府别乱说话,也别乱走动,消停等着,不然掉了脑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听得这话,婶婶吓得脸色铁青,她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于是,洛蓝和婶婶被人送进了一间僻静的院子里,门口还留下两个人看守,生怕她们跑了一般。 这里是王府的后院,不过看起来久无人居住,冷清得很。 婶婶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洛蓝倒是淡定的坐在屋子里,一言不发,她不想和婶婶说话,一句话也不想说。 要说不恨她是假的,但是她毕竟养了自己十七年,这份情,就用这一千两银子来了断吧。 她们在这里等了一天,中午饭也没有人管,她们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婶婶去问了几次,给的回复都是让等着,无奈,那就继续等着吧! 直到傍晚时分,这间院落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婶婶忙迎了过去。 带头进来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样子,穿着雍容华贵,头饰精致,脸色却很冷清。 管家见到等到门口的婶婶后直接冷冷的吼道: “这位是常贵妃,还不跪下?” 听得这话,婶婶忙不迭的跪下,并且对站在一边发愣的洛蓝摆手, “蓝儿,快过来跪下。” 常贵妃打量了洛蓝一眼,直接摆手,“你们都出去,我和这位姑娘说几句话。” 婶婶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在那些侍卫的带领下离开了。 洛蓝来到常贵妃面前,照着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情节屈膝行礼, “贵妃吉祥。” 常贵妃满意的点头,“嗯,起来吧,你叫蓝儿?” “小女子姓水,名洛蓝。” “水洛蓝…” 常贵妃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倒是很雅致。” 停顿了一下,常贵妃来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吧,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洛蓝知道,她要说王爷的事,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 犹豫了一下,常贵妃问道: “钰王爷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不了解,只听皇榜上说他病了。” 常贵妃叹了口气,有些哀怨的蹙眉,“他病的很重,我不想为难谁,所以提前把话说明的好,以免你会后悔,若你同意,那便不能像以前那些女子一样,看一眼就跑,你可想好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常贵妃的眼眸突然变得凌厉。 洛蓝知道,常贵妃这话里带着威胁,意欲在告诉她,她进来容易,想出去难了。 已经到了此时,她还有什么可退缩的,于是她冷冷的摇头,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也不会跑的,能侍候王爷是我的福气。” “没有人逼迫?”常贵妃似乎不信。 洛蓝摇头,果断的回答,“没有。” “送你来的人是你娘吗?” “不是,我婶婶,不过她没有逼迫我,我是自愿的。” 常贵妃叹了口气,“坊间都传闻,钰儿是个将死之人,看来你也是个苦命的人,不然不会被送进来的,其实我也知道,他时日不多了,但是这么多年他征战沙场不容易,我不想让他死的孤单,所以……” 说到这,常贵妃似乎说不下去了,洛蓝倒是洒脱的直接说道: “我知道,若钰王爷暴毙,他的妻子要陪葬。” “你知道?” 常贵妃愕然的看着她,“那你也愿意?” 第4章 初见废柴王爷 洛蓝只是扯着嘴角轻笑,晶亮的眸子斜睨的看着她,“或许他不会死呢?”火山文学 听得这话,常贵妃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唉!” 她抬起帕子似是在眼角抹了一下, “他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糟,不过你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也就安心了,我并不想嫁给他的女子在这王府里整天寻死觅活的,所以才会对你说这些话,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你愿意,明天你们就成亲吧。” 明天? 快是快了些,不过她不在乎,反正已经进到这王府了,哪天成亲又能如何呢。 于是婶婶带着那一千两赏银美滋滋的回家了,水洛蓝直接留在了王府。 只过一个晚上,她便要成为那个将死之人的新娘,或许,连个洞房都不用入的新娘。 想到这,她用手撩起浴盆中的花瓣,用嘴将它们吹落,如此反复,倒也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前一天她还在她的医学岗位上日夜埋头工作,这一天,她将要成为一名距离她生活的年代不知道多少年的王妃了。 洗过澡后,她准备美美的睡一觉,这王府的床真舒服,连那被子都和她前世盖的蚕丝被子毫无差别,只不过她身上依旧还在的旧伤有些微疼,若不是涂抹了红霜膏,怕是她这一夜不知道要怎么入眠了。 清晨的余光刚刚洒入房中,她便感觉到房间里有人进进出出,这时候有人来唤她。 “王妃,王妃……” 才一夜,她便是王妃了?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唤她的丫头,“怎么了?” “王妃,该起床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王爷还等着呢。” 丫头的眼中带着哀怨,洛蓝知道,连这个小丫头也在同情她。 她轻笑着点头,缓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冷声回道: “我叫如意,常贵妃命奴婢服侍王妃,以后王妃有什么事都可以叫奴婢。” 原来是常贵妃安排的人,看来她还是对自己不放心。 不过洛蓝不在乎,她起来后,任由这些丫头为她梳洗打扮。 第5章 绝望的男人 原来如此! 洛蓝简直有种要打人的冲动,连这些个下人都嫌弃这位王爷,怪不得常贵妃要花重金给他找王妃,现在看来她想找的不是王妃,而是找一位他活着可以伺候他的丫头,他死了还可以陪葬的人。 想到这,她不禁嘘唏,真是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啊,堂堂大宁国的王爷,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既然嫁给了他,别人不管,她总要管他。 想到这,她重新返回屋子里,那个男人依旧紧闭着双眼,也不知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 不管怎样,身下有屎尿的感觉一定很难受。 想到这,她进入到自带的空间里找了一个口罩,又找了一包一次性尿垫,还有两大包纸巾,还有一些消炎清洁的用品。 这些柔软的纸巾在这个年代是没有的,看来这位王爷还是有福气,能用得上这种几千年后才能用得上的高档纸巾。 做为一名合格的医生,照顾病人这种事她还是做得来的。 于是她将口罩戴好,又戴好一次性手套,准备好这一切,她又掀开他的被子,将那些堆积已久的屎尿连同身上的单子一起清理出来,又将一块干净的尿垫给他铺上,然后又用消毒湿巾给他大腿内外清理一遍。 他身下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溃烂部分已经深陷出一个大坑,而且他的腿似乎没有知觉,无论她怎么挪动,他都没吭一声。 连她这个行医多年的医生在见到这一幕时,也忍不住泪目。 她忍不住抿嘴暗骂一声, “这些挨千刀的,咋这么狠?让人遭这个罪?你们没良心吗?” 她一边说,一边给他的伤口上洒上了她发明的愈伤药面。 做好这一切,她重新将他的被子盖好,现在开始处理上半身了,看着他那双紧闭的双眼,她叹了口气,先拿出清洁水将他脸上的伤口处清洁干净。 在涂消炎水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嘶吼,看来他的脸是有知觉的。 “钰王爷,听说你病重,没想到病得这么重,不过你放心,你遇到我算是你有福,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男人紧闭的双眼紧了紧,依旧没有出声。 洛蓝将他脸上有溃烂的地方都涂抹上了她特制的消炎药膏,然后又掀开他的衣领看了看,这件衣服,也真是脏得可以。 她呼了口气,将自己额前的碎发吹起,重又落下,忍不住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衣服也得换了,这些人心怎么这么黑?还有你的亲娘,那位穿着华丽的常贵妃,她也不过是表面关心你,不然也不会准许下人这样对你。” 说话间,她起身去柜子里找衣服,这时,男人才悄悄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她的背影,那是个娇小的女人,他已经瘫在床上三年了,如今还能有一口气息,也算是命大了,他还能祈求什么呢? 府里的下人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现在他瘫了,连同下人们对他也是冷嘲热讽,甚至每周来给他换床单子时都是骂骂咧咧。 每当那个时候,他都想一巴掌将那些人甩出去,可是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现在仅能动的只有这个头和这颗依旧跳动的心。 所以,既然是被下人侮辱,他也无可奈何。 冷不丁在他面前出现这样一位温柔如水的女人,他觉得他一定是在做梦,或者说这个女人一定有利可图,不然不会再有人在乎他这个瘫子了。 他见她找到衣服要转身,忙再次紧闭双眼,他不想看到别人用鄙夷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他现在这副死样子如同一具僵尸,他甚至觉得自己马上死了才是个解脱。 洛蓝举起手里的衣裳左右翻看一眼,好在这位王爷还有几件像样的衣裳,不过他现在也不适合穿这种罗嗦的长衫了,于是她从空间中取出了剪刀,将衣裳的下摆全部剪去,然后又将衣裳上那些繁重的点缀全部剪掉,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才不至于太难受。 她又拿着剪刀来到他身边轻声道 “你这衣服得换了,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就当你听见了啊!我这不算是不尊重你,我帮你把这旧衣裳剪了,给你换上新衣裳,你才能舒服。” 一边说,她已经一边帮他剪断了身上的衣裳,一阵冰凉的感觉迅速袭卷男人的全身,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想出声,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无脸活在这个世上,多活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个煎熬,他就这样做个活死人吧,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这口气难咽,现在他甚至连去死都做不到。 洛蓝力气真是够大,她将他扶起,将那件被她改良过的衣裳给他穿上,然后又将他重新放下,她又为他系好扣子。 男人突然觉得身上很舒服,干净清爽的感觉真好,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体验过了,或者说近一年来他没有换过衣裳了。 他突然很想感谢一下眼前这位姑娘,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让他在死之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都能让他找到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尊严。 看着床榻上的男人,洛蓝觉得这个男人的被褥也需要换了,于是她将清理下来的垃圾收拾好拿到门外,对外面的人冷声道 “给王爷准备一套全新的被褥。” 门口的如意看了她一眼,虽然现在谁都不愿意在这个王府里当差,但是常贵妃下过旨意,这位新王妃来了,有什么需要他们都要照做。 于是她对身边的另一个丫头道 “小红,去拿新被褥来。” 叫小红的丫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洛蓝又将她收拾好的垃圾扔在如意面前, “把这垃圾扔了。” 如意的眉头紧皱,那包垃圾里的味道瞬间刺入她的鼻孔中,她忙捂着鼻子对身边的丫头道 “快点拿走,拿走,这味道,难闻死了。” 另一个丫头虽然不情愿,却也捂着鼻子,像提着炸弹一样将那包垃圾提起来,快步拿去扔了。 洛蓝又冷声对如意道 “王爷的膳食谁来负责?” 如意蹙眉看了她一眼,回道 “王爷现在只能喝些米汤,随便谁都可以。” 米汤? 第6章 他怀疑她? 洛蓝轻蔑的冷笑,这些人怕是觉得给他吃的多拉的多,所以才只给他喝稀米汤吧,怪不得他会那么瘦。 于是她对如意道 “中午给王爷的粥里加些米粒,再放点红糖。” 反正现在有这位王妃伺候这位将死的王爷,他吃什么都没关系了,如意倒也痛快的点头应下,“奴婢马上吩咐,王妃还有别的事吗?” 洛蓝看了她一眼,又道 “给我烧点热水送进来,再拿几条新手巾,还有新的床单被套。” 如意显然有些不情愿,她的眼中带着厌恶,嘴里低声嘀咕, “将死之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讲究?” 听得这句话,洛蓝堆积在心里的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快步走到如意面前,拽着她的胳膊,在她回头的瞬间,用力的甩给她一个巴掌,嘴里愤恨的怒道 “如果你不知道奴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我来教你。” 如意显然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她会对她动手,她咬紧牙关捂着刚刚被她打过的脸,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面前的人怎么说也算王妃,就算明天她就会死,今天她也是王妃的身份,而且常妃说了,她提的要求都要满足,毕竟她是带着赴死的心来的。 于是如意咬牙屈膝道 “奴婢刚才失言了,王妃息怒。” 洛蓝嘴角轻扬,眉目间的冷漠之色更多了几分。 这些奴才,如果不给她们个颜色看看,不定怎么欺负她这个新来的王妃呢。 想到这,她的眸子沉了沉,又对如意道“把府里的下人都叫到正院来,我有话要说。” 如意不削的咬了咬嘴唇,“王妃有话和我说就好,我可以代为转达。” “你转达?” 洛蓝嘴角轻扯,她微微附身看向如意,长睫垂下,带着微微的阴寒之气,如意虽然胆子很大,却也被她的气势压倒,想想刚才那一巴掌,未等她开口,她忙改口, “奴婢这就去叫大家,王妃稍等。” 留下这话,如意暗吸了一口凉气,快步向前院走去。 洛蓝平素最恨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了,这些奴婢就是看王爷病重,才这般趾高气昂的,若王爷好好的站在这里,她们不定多会献媚呢! 一会功夫,丫头们陆续送来新的被褥,新的床单被罩,新的毛巾热水。 洛蓝并未让她们伺候王爷,让她们把东西放下,便把她们都轰了出去,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会真心的伺候这个将死之人,与其看着她们挤眉弄眼嫌弃的样子,不如自己动手了。 反正前世她是医生,经常给人做手术,男人的什么地方她没见过,暂且当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病人吧! 想到这,她用一只手将他扶起,另一只手把他身上的床单换上,又换了尿垫,然后给他盖上了新的被褥。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忍不住双手叉腰嘀咕道 “你倒是说句谢谢啊,一动不动算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要归西了?” 听到她这句打趣的话,男人喉结轻动,嘴里吐出一句险些将洛蓝噎死的话, “你……滚…” 洛蓝愕然的看着他,她没有因为他让她滚而生气,而是听见他开口说话有些兴奋。 她直接凑到床前,兴奋的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你会说话啊?那你能睁开眼睛吗?” 男人依旧紧闭着双眼,他的头向里靠了靠。 洛蓝突然意识到,一定是这个男人该死的尊严在作祟,看来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重了。 于是她歪头想了一会,明亮的眼眸中闪着关切之色,附身对他轻声道 “钰王爷,我不管你现在病成什么样,你还能活多久,我都已经是你的王妃了,我叫水洛蓝,你直接叫我洛蓝或者蓝儿,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她这话音刚落,男人突然从嗓子里冷哼一声,声音嘶哑的低吟, “我这个将死之人还配有王妃?你且直说,你混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他竟然能说出这么多话来?而且还怀疑她的目的?她能对他有什么目的? 她不由得想笑,随即提高声音说道“你都知道你是将死之人,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话告诉你吧,你母妃赏银一千两,被我婶婶拿走了,所以我现在是你的人,仅此而已。” 洛蓝靠近他,她突然想看看他睁开眼睛是什么样子的,虽然他的脸已经溃烂,但是看五官,这人长的不赖。 男人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呼吸,鬼使神差的,他猛然睁开眼睛,在与她对视的瞬间,他看清了面前这个小女人的脸。 她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让他有种在黑夜里看到繁星的感觉。 她长着一张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大大的,小鼻子,小嘴巴,显得极为标志。 洛蓝也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看清他的眼,他眼神清冷,眼底带着寒芒,犹如那萃满寒冰的冰雪,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可是那锋芒背后,又带着些许的无奈和酸涩。 这样的眼神,让她心疼,不是男女间的心疼,是不忍看病人被伤痛折磨的那种心疼。 “我……” 纵使她这个跨越几千年穿越而来的人在与他对视时,也有些语无伦次。 她忙将脸移开,身子迅速与床拉开距离,男人的头动了动,随即冷声道 “滚……” 她再次听到了这个字,胸中的怒火迅速升腾,她紧咬了下嘴唇,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要忍,她不能和这样一个内心极度空虚的人一般见识,此时他的心情她能理解,曾经叱诧风云的钰王爷,一定不想让人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 于是她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耸耸肩轻声道 “滚我是滚不了了,我现在是你的王妃,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若死了我得陪葬,所以我不能让你死。”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鄙夷的笑意来,他轻蔑的哼了一声,“你觉得我还能活?” 第7章 下马威 “当然能。” 洛蓝满脸自信的靠近他,在他的脸上吐着香气嘻笑道 “为了我,你也得活。” 说完这话,她狡黠的笑了,前世她就是个喜欢挑战这种高难度医学难题的人,现在这个男人瘫成这样,她若是能将他治好,那她的医术一定会更精进一步的。 男人的声音却在此时陡然变冷,“滚出去,让我死,让我死……” 他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洛蓝能感觉到,如果不是他不能动弹,他一定会跳起来将她轰走的。 不过他动不了,于是她站在不远处,用和煦如风的目光看着他,任由他对她谩骂不止。 突然,他转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求你,让我去死,给我一刀吧。” 这个愿望,他心里堆积已久,可是没有人能满足他,那些人,就想这样折磨他,直到将他折磨至死。 洛蓝眯眼看着他,任由他这样闹来闹去,反正他动不了。 半晌,他许是没了力气,不再叫嚷,头也垂了下来。 洛蓝这才再次来到床边,附身靠近他,长睫垂下的瞬间,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不会死的,现在我出去有点事,等我回来。” 她的话中带着戏谑,床上的男人听了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动弹不得,所以他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她,这个女人,如果猜的没错,一定是她派来的。 想到这,他紧闭双眼,嘴里恨恨道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如何?我死还不足惜吗?” 洛蓝不明所以的闪动着大眼睛看着他,她不想劝他,以她对这些孤僻病人的了解,她越是劝,他越会得寸进尺,所以不如反其道而为之,反正他动不了,任由她摆布。 于是,她贴近他,看着他那双深如寒潭般的眼睛,横眉倒竖道 “死当然不足惜,我会让你活着,活着折磨你,有本事你就好好活着,然后站起来,再用你的双手,亲自将我轰出去。” 留下这句话,她用她勾魂的眼眸对他使了个狐媚的眼色,然后得意洋洋的起身离开了。 床榻之上的冷钰心如死灰,他始终想不明白,他的亲娘,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生不让他生,死不让他死,现在又派来这么个女人折磨他,她到底要拿他怎么样啊? 他绝望的紧闭双眼,可是这身子下干爽的感觉让他有一刻的恍惚,那个女人,到底要干嘛? 洛蓝来到王府前院时,府里仅有的几个丫头和家丁正在嬉戏打闹,即便她来了,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甚至根本不在乎她的到来。 她来到人前,轻咳一声,如意这才对身边的几个人吼道 “安静一点,王妃来了。” 那几个丫头和家丁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不屑与挑衅,甚至连站着的姿势都带着不尊重。 洛蓝看了众人一眼,眉眼轻挑,轻声问道 “府里的人都在这吗?” 如意眨了下眼睛,冷声回,“门外的侍卫是宫里的人,不归王府管,自然不用来,厨房还有两个人正在做饭,也不用来了,管家有事,也来不了,其余的人都在。” 此时洛蓝面前站着四个丫头,三个家丁,这偌大的王府,竟然只有这几个人,真是够寒酸的。 她眯眼看着如意,厉声道 “去把管家请来,后厨做饭的活先放一放,也都叫来。” 如意显然有些不情愿,“管家说他在忙,没空,后厨的两位嬷嬷可是王府的老人了,没有人敢得罪。” 听得这话,洛蓝知道,这丫头是不想听她的话啊。 她深锁的眉毛,突然似寒风冽过般清冷,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的表情,她垂下眼睑,声音冷硬道 “管家在哪?我亲自去请?” 在场的下人们听得这话开始窃窃私语, “她真拿自己当王妃了?不过是个陪葬品而已。” “就是,瞅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她这个位置,我们想坐,早就坐了,哪里轮得到她。” “别理她,那个活死人不定哪天就死了,看她能得瑟几天。” “就是,还想找管家来听她训话?管家不找她麻烦都不错了。” 这几个丫头奚落的话悉数落入洛蓝的耳中,看来今天不教训一下这几个丫头,她在这王府里别想立足了。 她在自己的医疗空间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根前世她无聊时用废弃点滴管编织成的一根绳子,她暗自浅笑,没想到这个东西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不由分说,她将那根绳子从袖口中抽出来,对准刚才对她言语不敬的几个丫头用力抽去。 一鞭…… 二鞭…… 三鞭…… 三个丫头的喊叫声随之袭来,“啊……啊……啊……” 如意因为早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所以刚才她未敢言语,此时自然也庆幸躲过了她的鞭子,其它三个丫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们突然倒地,开始哀嚎起来。 那三个家丁见状,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如意忙对那几个丫头厉声道 “还不给王妃道歉?” 三个丫头虽然被打,一肚子的委屈,窝了一肚子的火,却也只能跪地求饶, “王妃饶命,奴婢们知错了。” 洛蓝看了她们一眼,眼帘微垂,冷声哼道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院子里,我只会惯着王爷一人,其余的人,谁敢对我和王爷不敬,休怪我这鞭子不长眼。” 说完这话,她接着厉声道 “把管家和厨房的人全部叫来。” 那三个家丁见状,忙不迭的去叫人了。 管家姓徐,他是王爷瘫痪那年常贵妃带进王府来的,所以在王府里的地位非常高,更准确的说,这王府中,他比王爷的地位还高,这些丫头们伺候他比伺候王爷还精细。 当他听说王妃抢鞭子打人的事时,顿时轻哼一声, “不过是个陪葬品,有什么可傲的?本管家念在她没有几天活头的份上,给她这个面子。” 言罢,他轻甩下摆,扬着头向前院而去。 厨房中那两个正在烧饭的嬷嬷也一并来到了前院。 此时的洛蓝正在用手缠绕着她手中那根晶莹剔透的鞭子,轻脚在人前来回走动着。 这些下人没有人见过这些东西,所以脸上都带着些许的恐惧,生怕哪时那鞭子会飞过来,打在自己的身上。 徐管家在踏进前院时,便双手抱拳高声唤道 “王妃在上,小人来迟,请受小人一拜。” 第8章 教训下人 他这转变果然来得够快,洛蓝抬起晶亮的明眸,淡淡的在他脸上扫视一眼,随后眉头轻佻,斥责道 “徐管家好大的面子,本妃今天第一天上任,你难道还要本妃三请才能来吗?” “小人不敢。” 徐管家的眼珠不屑的转了转,虽然心里不服,脸上却也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敢?” 洛蓝突然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他面前的地上,灰尘扬起的瞬间,徐管家吓得连连后退。 她直接提高声音冷声道 “根不正,秧苗歪,你徐管家如此慢怠本妃,难怪这些下人们如此胆大,今天本妃刚来,不想与你们结仇,但是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下次我再传,谁若晚一步,休怪我鞭子无眼。” 听见她的话,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的对望一眼,连同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做饭嬷嬷也有些目瞪口呆。 她们甚至怀疑这个新来的王妃身份不简单,不然怎么敢在王府里这般对待她们几人。火山文学 洛蓝又转而对徐管家道 “从今天开始,王爷的膳食按照我的食谱来,不准出差池。” 徐管家看着她手里的鞭子惊魂未定的点头应下,“小人明白。” 她又看向那两个做饭嬷嬷,“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王爷的饭菜清淡一些,少盐少油,味道却不能差半分。” 那两个嬷嬷虽然心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她又看向如意和另外三个丫头,“你们几个,把这王府里所有的房间打扫一遍,以后每天都要打扫,付你们工钱不是白养你们的。” 其中一个丫头听得这话嘟囔着嘴嘀咕道 “这么多屋子谁能收拾完?再说收拾了也没有人住啊!” 洛蓝突然蹙眉看着她,她用手里的鞭子拍打着自己的手心怒目来到她面前看着她, “有话大点声说,让所有人都听到,不要暗地里嘀咕。” 那个丫头忙闭上了嘴唇,低头不敢言语。 洛蓝又看了那几个家丁一眼,眉目流转的瞬间直接吩咐道 “王府里里外外这么脏你们看不到吗?我不管平日里你们都干些啥,从今天开始,整个王府院子里你们几个每天打扫一遍,别让我看到灰尘和遍地的垃圾。” 那几个家丁还算老实,虽然没有人愿意回应,却也没有人出声。 洛蓝再次抬起明眸淡淡的扫视众人一眼,这些人虽然在听她说话,但是心里不定有多不服呢,因为他们无不觉得自己这个王妃得瑟不了多久,甚至马上就要陪王爷去赴死了,所以她们一定都在等着看好戏。 想到这,她一边拿着自己那条皮鞭在人前来回走动,一边索性再次提高声音, “你们也知道,王爷病重,命不久矣,本妃是领了赏银来的,自然也是一心求死之人,所以,我是个死都不在乎的人,更不会在乎活着,我做这个王妃一天,就要有王妃的样子,你们中谁若不服,也得在心里憋着,别让我看出来,不然,我绝对会行驶我王妃的权利,我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把我惹急了,人我都敢杀,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听得这话,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说面前的女人也是王妃,不管她以什么身份来的,也不管她会活到哪一天,她都是常贵妃点头同意的王妃。 所以,众人纷纷带着不服躬身行礼,“谨遵王妃教诲。” 徐管家的眼里更是闪过一丝不屑,这个王府他掌管了三年,也一人独大了三年,现在被这么个丫头片子接手了,他自然是不服的,但是他可以等,等到这个丫头随那个将死的王爷归西的时候,一切还不是归他掌控。 正在他思琢之时,洛蓝锐利的眼眸突然转向他,“徐管家,回头把家里的账目拿给我看看,你做这么久的管家辛苦了,我这个做王妃的该替你分担一些。” 听得这话,徐管家顿时有些慌乱,他哪里来的账目?在王府养尊处优了这么久,朝廷拨付给王府的俸银大部分被他个人收入囊中,只留下少部分用于王府的花销,不然王府里怎么可能只留下这几个合他心思的下人呢。 见他低头不语,洛蓝再次开口,“怎么?徐管家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还是这王府里根本没有账目存在这一说?” 徐管家眼见着被看穿了心思,忙低头抱拳道 “王妃说笑了,府里怎么能没账目呢,只是乱了一些,回头小人好好捋一捋再交给王妃,不然怕王妃看不懂。” 虽然洛蓝知道这一定是他的缓兵之计,但是她可以等,她不会像这些奴婢想的那样,三天五天就死的。 于是她挑眉轻语,“好,那就给徐管家十天的时间,别说捋帐,就是重新做都来得及。” 十天? 徐管家暗自庆幸,她能活过十天吗? 不过他还是心虚的赶忙应下。 她不屑与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多说话,于是交代了王爷中午要吃的东西后,转身离开了。 洛蓝走后,这些个下人们顿时翻了天。 那几个小丫头一起来到徐管家面前诉苦, “徐管家你看,我这胳膊都有鞭子印了,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就是,她不过是常贵妃买进王府的乡下女人,凭什么对我们趾高气昂的?”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不成?徐管家,你可得拿个主意啊!” “是啊!要不然咱们一起反了她吧!” 徐管家此时还在想着他怎么用十天的时间把这些账目做出来,所以这几个女人的唠叨声让他有些厌烦的摆手。 “你们别吵了,上次御医来已经看过,王爷不定哪天就归西了,到时候她不过是个陪葬品,你们急个啥,赶紧去干活吧!” 留下这句话,他快步转身离开。 虽然他并不怕这个新王妃,但是他也怕自己在王府做的事被她发现。 宫里每隔几天便会有御医或者公公来看看王爷的情况,到时候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告自己一状,那自己这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见徐管家走远,一直不语的如意突然开口,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女人和一个要死的人吗?” 第9章 羞愧难当 众人听见如意的话,纷纷向如意围了过来,几个人在院子里开始窃窃私语。 洛蓝回到房里后,那股异味再次传来,她知道,这个废柴王爷又尿了。 她将手里的水晶鞭子放下,一改刚才对下人的冷面孔,来到床前,不由分说准备去掀被子。 “滚…” 他突然再次低声怒吼,“滚开,不用你管。” 他双眼禁闭,一阵羞耻的感觉涌上心来。 洛蓝怒着嘴巴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再用滚这个字,毫无意义,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听吗?我告诉过你,别用你的嘴来轰我,有本事用你的手和脚。” 男人的眼眸突然睁开,他怒目瞪着她,“你在嘲讽我?” 洛蓝不管不顾的掀开他的被子,把那个湿了的尿垫扯下来,又换了一张新的,嘴里说道 “我若嘲讽你,就不会管你了,任由你这样下去,所以你要识得好赖人。” 冷钰的脸一直铁青着,以前那些奴才来给他换洗时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面前的这个女人却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他身下干爽了,她来到他身边的床沿上坐下,拿起刚刚从医药空间里取出来的消炎药水和药膏准备给他涂,他却扭头拒绝。 “你让我去死……求你了,让我去死……” 洛蓝不管不顾的直接将他的头扳了过来,一双大大的丹凤眼与他对视,然后狡黠的笑了, “以后不要和我说你想死的话,我不会如你愿的,因为只有你活了,我才能活,若我再听到这样的话,我会让你的伤口更疼一些,不信你试试。” 说话间,她用手里的棉签用力的在他溃烂的脸上戳了一下,冷钰的脸疼得扭曲的变了形,洛蓝这才得意的挑眉, “以后还说这样的话吗?” 他咬牙看着她,这个娇小的女人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她派你来做什么?要你一点点的把我折磨死吗?” 洛蓝一边给他脸上涂药,一边轻声问道 “你说的是谁?常贵妃吗?她不是你娘嘛,她自然是让我来照顾你,她说了,若你死了,让我给你陪葬。” 她将陪葬二字说得如此之轻,男人的眉毛皱了一下,随即紧闭双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是想让他死都不得安生啊。 洛蓝将他脸上的药涂完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怎么得的病,得的什么病,我好做出来一个为你治疗的详细计划来。” 他却冷哼一声,“你给我治病?御医都医不好我的腿,你不要来看我笑话了。” 留下这句话,他倔强的将头别向床里,不再看她。 洛蓝却并不生气,这种病人的心情她理解,尤其他这样曾经身份高贵的人,如今瘫在床上,心里的落差一定很大,他想要寻死也不是装的,所以,她会让着他的,无论他说什么,她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 既然他不愿意透露他因为什么而瘫的,那就先治他腿上的溃烂吧,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想到这,她站起来,去掀他腿上的被子。 “你要干什么?” 男人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她,随即用力嘶吼,“不要碰我。” 洛蓝满脸毫不在乎的表情,无论他怎么阻止,她依旧掀起了被子,然后拿起一块被单子把他的隐私部位盖上,一边为他擦消毒水一边说道 “早就看过了,有什么可怕的,你现在都成这样了,我还能拿你怎样?” 此时的男人已经羞愧的闭上了双眼,不敢面对她。 她一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一边喃喃劝慰道 “你不用感到害羞,我一个女人都没有不好意思,你怕啥,实话告诉你吧,我虽然是农家女子,却也懂一些医术,我不会看着你躺在这里等死的,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会把你照顾好的,所以以后,你不要对我又吼又叫的,因为毫无意义,我这个人脸皮很厚,而且我也没地方可去,所以我不会因为你的吼叫离开的。” 她的话很轻柔,她的手也很轻,轻到他给她擦药,他毫无知觉,他怔怔的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 她忽然问道 “疼吗?” 他虽然从心里上抗拒她,但还是回道 “不疼。” 洛蓝的眉头紧皱,她用力在他的大腿根掐了一下,男人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变化。 看来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也难怪,躺了这么久,能有知觉才怪。 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像一个木偶一样躺着一动不能动,任由别人摆布,这个男人,无论从哪里来说,她都应该好好照顾他。 想到这,她又开始唠叨开了, “你这腿躺得久了,没有知觉很正常,等把这上面的溃烂治好,我再给你揉揉,兴许能好。” 她的话,如沐春风般落入男人耳中,他的记忆中,已经好久没有人对他这样温柔过了。 他的眼角突然滑落下两滴泪水,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 他的细微变化自然落入到洛蓝的眼中,她不会揭穿他,不然他会更难堪的。 她佯装无意的拿起温湿的毛巾帮他擦脸,嘴里嘀咕道 “你这病虽然很严重,但是你有意识,这说明你的内脏没有问题,只要内脏没有问题的病就好治,所以你要乖乖的配合我才行。” 她的话,像极了一位母亲在哄孩子。 久无人关心的冷钰突然瞪眼看着她,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温柔致极,哪怕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又如何呢?至少她没有表现出要害他的目的。 “对不起!” 他突然从嘴里吐出这三个字,正在给他擦脸的洛蓝实在是有些意外。 她看着他,露出了如同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 这个男人,还是很容易搞定的嘛。 她戏谑的看着他,“哪里对不起我了?” 男人倔强的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神情。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我身边,我都要谢谢你,给我换了干净的衣服,为我擦药,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管我了。”火山文学 说到这,他自嘲的笑了,“即使你想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第10章 梦一场吗? 洛蓝浅笑一声,又用毛巾给他擦手,嘴里轻声道 “我现在名义上是你的王妃,你的死活与我惜惜相关,我怎么会想杀你呢,我巴不得你能活着,你多活一天,我就能过上一天好日子。” 说完这话时,她又去洗了洗毛巾,然后将毛巾晾在架子上,重新返回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手搭在她的腿上,轻轻的帮他按摩手臂。 男人抿着嘴看着她,深邃幽暗的眼眸里带着探究的神色。 做为医生,洛蓝多少懂一些别人的心理,她明白,要想让他好起来,要先让他心里有活下去的欲望,这样才有助于身体的治疗。 冷钰的手臂是有知觉的,所以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法很轻很轻,轻到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她看着他那张仅有半张完好的脸,轻声开口道 “你有仇人吗?” 这句话让男人愣住了,他有仇人吗?当然有,而且不止一个,若不是有仇人,他怎么会被人陷害成现在的样子? 但是他不愿意多说,他不确定这个女人的目的,所以他不能对她说。 见他不语,洛蓝又道 “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你肯定有仇人,而且有深仇大恨,那你想不想报仇?” 她这话一出,冷钰突然恨恨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想。” 洛蓝心中一阵窃喜,他有想报仇的欲望就好办了。 她又问道 “那你想不想像以前一样,能站,能走,能跑?能去找你的仇人报仇?” 冷钰愕然的看着她,突然冷笑, “哼!我现在这样,早死早解脱。” 洛蓝正在揉着他手臂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下去,嘴里轻笑,声音温柔至极, “我不是哄你开心,你相信奇迹吗?就是你越不相信的事,越能做到,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冷钰的眼中布满好奇之色,“什么赌?” “我赌你能完好的站起来,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那如果你输了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因为他料定,她一定会输。 洛蓝直接看着他,用力的眨了几下她晶莹明亮的大眼睛, “如果我输了,等你死了,我就给你陪葬,去另一个世界陪你,这个赌注够大吧。” 她话落,冷钰突然看向不远处的柜子, “那里,有些值钱的物件,你拿去,赶紧走,不要再回来,我不需要你给我陪葬。” 听见这话,洛蓝有些意外,她顺着他眼睛的方向找去,果然在柜子里底层看到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出现几块玉佩和几颗夜明珠,那些东西看起来很值钱。 她从中拿出一块玉佩,又将那个小盒子放了进去,然后高兴的举到冷钰面前, “这个能给我吗?” 冷钰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即点头,“你都拿走吧,对我来说,都是废物。” 洛蓝的唇齿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将那块玉佩塞进了怀里,继续给他揉手臂。 今天的晚饭她命厨房给冷钰准备带米粒儿稀粥粥,又给他加了一点咸菜,她亲自喂他,冷钰摇头,拒绝吃。 洛蓝皱着眉头看到他, “吃吧,不吃会饿,告诉你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的话让他一愣,他觉得心中一沉,然后张大了嘴巴,她无论再喂他什么,他都悉数吃了下去。 他突然觉得明天他会看不到这个小丫头,她拿了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一定会走的,谁愿意陪着他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呢? 不过这样也好,那样温柔如水的女人,他并不想害她,也并不想让她给自己陪葬。 饭吃过了,她又为他换了干净的尿垫,然后帮他盖好被子,自己便去了他旁边的耳房中。 这里是她专门让人收拾出来的屋子,距离冷钰的房间近,照顾起来也方便,可能白天照顾冷钰太累了,躺下后她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她照例来为冷钰喂了稀粥,然后又为他清理了一下身下的脏物,换上了干净的垫子,又为他的溃烂处消了毒,换了药。 做好这一切,她洗过手后对他轻声道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躺着吧!” 她的话,让冷钰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她对于他来说,注定是个梦,现在该醒了。 他再次看向那个装贵重物品的地方,“你都带走吧,让这些人知道也是留不下的。” “不用,那一块玉佩看成色就不错,能卖不少银子,够用了。”火山文学 说完这话,她为他掖好了被子,对他笑了笑。 冷钰抬眸多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这张脸,他想记住,至少他给了他一天的美梦。 她抬脚离开,关门声传来,他绝望的流下了眼泪,她昨天给了他希望,现在又如同当头给了他一棒,他现在真恨不得自己能给自己一刀,早早的结束生命,何苦受这样的折磨呢? 可是他做不到,他连死都做不到,既然这样,那就熬下去吧。 洛蓝出府了,如意要跟着,被她拒绝了。 如意却在门口拦住了她,“王妃,常妃娘娘说过,让奴婢照顾好您。” 洛蓝扯着嘴角冷笑,轻蔑的挑眉看着她,“你不是要照顾我,是怕我跑吧。” 如意忙低头,“奴婢不敢。” “好吧,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我水洛蓝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 她这话并不是说给如意听,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快步出了王府的大门,如意见状,紧随其后。 不过她可不打算让她跟着自己,不然让她发现她要做的事,一定会告诉常妃的,那她可就百口莫辨了。 来到街上,她看见前面正围着一群人,不由分说,她小跑了过去,挤进人群中看起了的热闹。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如意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却根本挤不进去。 此时的洛蓝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跑掉了,她一路未停歇,直接来到了当铺。 当铺小二见她进来,慵懒的问道 “姑娘要当东西还是要赎东西?” 看着他这副看轻人的样子,洛蓝真恨不得上前拍他一巴掌,不过她是来求财的,所以并不想与人发生冲突。 于是她对小二道 “我有一件好物件,不过你不能看,把你们掌柜叫来。” 第11章 讨价还价 小二看了她一眼,把手伸出了柜台,不削的撇嘴, “东西拿来我先掌掌眼,确定是贵重物品才能去叫掌柜,不然阿猫阿狗随便拿个东西出来骗人,我们还不得忙死啊!” 虽然他的话有些难听,却也有些道理,于是她从怀里把那枚玉佩拿出来举到小二面前晃了晃,小二刚要伸手去接,她直接收了回来,在自己的眼前认真的端祥着, “看到了吧!这是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你若是再不请掌柜出来,那我走了。” 小二虽然不识货,但是那块玉佩看样子的确不错,他生怕真就错过了一个大客户,于是叫她等着,他去叫掌柜了。 一会功夫,从后门处进来一位一袭白色长衫,眉目疏淡,年纪尚轻,手拿折扇的年轻人。 洛蓝并未起身答话,她觉得这人不像当铺的掌柜,这里的掌柜一定得是位年长带胡须的人。 年轻人来到她面前躬身道 “是这位姑娘有东西要当吗?” 洛蓝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对,你是掌柜?” 对方有礼貌的回应,“在下袁峰,正是本店的掌柜。” 听说是掌柜,洛蓝这才摊开掌心,将那枚玉佩展示在袁峰面前, “有劳掌柜给我掌掌眼,这东西能当多少银子?” 袁峰恭敬的双手接过那枚玉佩,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半晌,他才蹙眉道 “姑娘这东西哪里得来的?” “自家的。” 他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道 “姑娘请后面说话吧。” 虽然对于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不解,但这毕竟是件贵重的物件,掌柜的小心一些也可以理解,她也就没多做考虑,直接和他去往后院。 这间当铺看来颇有一些实力,这后院的正堂宽敞明亮,而且装修别具一格。 洛蓝左右环顾一周,回头的瞬间,见袁峰正在打量她,她有些不自然的询问, “掌柜为什么这样看我?哪里不对?” 袁峰摇头,“没有不对,这东西不是你的吧。” 听得这话,洛蓝试图去抢那枚玉佩,袁峰一个闪身躲开了。 洛蓝有些不悦的怒视着他, “这是我的东西,你这当铺若是不收还给我,我去别家。” “收,我只是好奇这东西的来历。” 袁峰再次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这东西如果我没看错,这是皇家之物,看姑娘也不像皇家中人。” 洛蓝没想到,这个掌柜眼神还蛮好的。 她索性说道 “没想到你还挺识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东西是皇家的,但是我是从正道来的,你收是不收?” “收。” 袁峰再次看向她,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好奇。 “你想卖多少银子?” 洛蓝明亮的瞳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东西值多少银子她怎么会知道呢?于是她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是掌柜,我想听听你给的价格是否合意。” 袁峰倒也痛快的伸出一个指头, “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这东西能卖这么多钱?洛蓝简直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不过她还是平静了一下,狡黠的眨了下眼睛说道 “我要二百两。” 袁峰先是一愣,随即清笑,“你说说你的理由?” “你给我一百两,说明这东西不止一百两,你是生意人,自然要赚一些,我还二百两你也绝对亏不上,再说这块玉佩我将来要赎回去的,你不过是赚个保存的价格,我要得多,你赚的保存费也多。” “哈哈哈……” 袁峰忽然大笑,“好,姑娘是个痛快人,那就二百两,我给你最长的当期,当期一年,如果一年内你不来赎,那这东西就是我的了。” 洛蓝也毫不托泥带水的点头,“一言为定,我只要十两现银,其余的要银票。” 身上带太多现银总归是不方便,而且也容易被人发现。 两人一拍即合,洛蓝并不想多耽误功夫,拿了银子,签了当票,她拿着二百两银票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当铺门口,袁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布满深意,他回身对店里的小二道 “找个人,跟上她,看看她去哪。” 小二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洛蓝拿到了银子,打听了一下人牙市场的位置,便快步赶往那里。 想要在诺大的王府里活下去,身边没有几个得力的人怎么成呢?这也是她急于出府换银子的原因。 这古代的穷人和罪人就像牲口一样被人圈在笼子里,任由富人间来进行买卖。 洛蓝刚进人牙市,便有人过来搭话,“姑娘,买男丁还是女丁?我这啥样的都有,而且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洛蓝打量他一下,这人看起来很是猥琐,嘴角上那两撇小胡子尤其惹眼,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着阴险的目光。 这种贩买人口的生意也就她这样的人能做吧。 于是她问道 “有没有会些功夫的?要男丁二人,女丁二人。” 听得这话,小胡子男人忙一拍大腿,“姑娘真是找对人了,这里刚来几个家里主人犯了罪被流放,奴才被卖来这里的,您过来瞧瞧?” 洛蓝点头,“带我去看看吧。” 小胡子男人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一路躬着身子带洛蓝来到一处木笼子前,那里面坐着两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人,她们面色清冷,见洛蓝来了,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她,虽然是丫头,却能在她们的眼中看出高傲的神色来。 这样的丫头虽然不好管理,但是有她们自己的性格,洛蓝本就不喜欢那些唯唯诺喏的丫头。 于是对小胡子男人道 “就她们俩了,多少银子?” 小胡子男人见她这么痛快,忙伸出两个指头,“这两个丫头会点功夫,而且你买了就是死契,一劳永逸,自然比普通丫头贵,你给我二十两就行。” 这时,笼子里其中一个丫头站起来瞪着小胡子男人,“你骗人,上午来人问过,你还说每人五两,现在怎么涨价了?” 小胡子男人顿时脸色铁青的拿着手中的皮鞭指着她,“再敢胡说,我抽你。” 洛蓝顿时抬手阻止,“行,二十两就二十两,放她们出来吧,把卖身契拿来。” 第12章 雨后彩虹 听得这话,小胡子男人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他打开那个木笼子的瞬间,将卖身契举到洛蓝面前,洛蓝接过卖身契,把二十两银票扔到他手里,又问, “男丁呢?” “姑娘这边请。” 小胡子男人再次在前面带路,洛蓝看了这两个丫头一眼,轻柔的说道 “跟上我。” 那两个丫头虽然狼狈一些,但是看起来也还算清秀,至少洛蓝喜欢这种清秀又少言少语的丫头。 小胡子男人又带着她来到一处铁笼子面前,那里面关着两个年龄不大的男人,他指着这两个男人说道 “他们也是死契,男丁比女丁要贵一些,不过看在你在我这里买多人的份上,收你二十五两。” 洛蓝打量那两个男人一眼,他们的眼神涣散,脸庞消瘦,看样子许久没进食了。 她毫不犹豫的交给小胡子男人二十五两,从他那里拿了这两个男人的死契,然后带着四人出了人牙市场。 在一处宽阔的街面上,她站定脚步,看着这四个人,他们每个人被关押的时间都不短了,所以看起来脸色苍白,衣裳破烂,纵使从小吃遍了苦的洛蓝看着也有些心疼。 不过人类就是如此,强者,永远是强者,弱者,只能任人践踏揉踩,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扫视四人一眼,直接说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要重新给你们取名字。” 四个人看着她,都没有出声。 她看着两个丫头道 “你们两个就叫阿彩和阿虹。” 她又看向两个男丁道 “你们两个就叫阿雨,阿后。” 给这几个人起完名字,她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们,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身边的四大金刚,除了我的话,你们不用听别人的,走吧,现在跟我回家。” 快到晌午了,那个废材王爷不定尿几次了,不给他换上干净的尿垫,她这心里不踏实,她又沿途给自己买了两件合身的衣裳,又给这四个下人各自买了两套衣裳,再买一些棉布,这才匆匆向王府赶去。 她们几人刚进府,便看到如意垂手站在徐管家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 这时,有人看到她进来,轻声说道 “她回来了……” 如意猛的回头,当她看到洛蓝时,眼中显然带着一丝欣喜。 原来,她在街上找了好久都没找见洛蓝,她以为她一定跑了,她正在和徐管家汇报此事,徐管家正在训斥她,并且让她等着挨常贵妃的板子呢。 徐管家见到洛蓝时也迎了上来,“王妃这是去哪了?让奴才们好找啊,奴才们怕您一人出门遇到什么麻烦呢。” 洛蓝扯着嘴角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徐管家放心,我不会跑的,下次我再出门你也不用满世界找我,你们都可以不管王爷,我不会不管他。” 丢下这话,她又对徐管家道 “这是我新请来的丫头和家丁,告诉厨房做饭带他们四个人的,以后他们四人只会服侍本妃和王爷,你们任何人不许指使他们,也不能欺负他们。” 告诫完这些人,未等他回话,她抬脚,向院里而去,她实在是担心王爷,所以一步不想多停留。 此时的冷钰躺在床上,心如刀绞,他知道,他再次过起了孤寂一人等死的日子。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他在房间里叫了一上午,也没有人进来。 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人进来,他愿意用他所有珍藏的珠宝来换取对方给自己一刀,可是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即使他嗓子喊得有些沙哑。 他现在连想喝一口水的能力都没有,生不如死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突然,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如阳光般传了进来, “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他很意外,那个女人回来了? 当他看到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哑然,眼眶竟然泛红。 他以为她走了,再也不要他了,他又成了那个令人讨厌的瘫子。 他做梦也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而且进门就和他道歉。 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13章 全身检查 冷钰并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想询问,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她爱怎样折腾随她的便吧。 洛蓝来到屋外,雨后彩虹站在门口,见她出来,躬身行了礼。 她微微点头,“阿彩,阿虹,你们住在我隔壁的屋子里,我有事可以随时叫你们,阿雨,阿后,你们两个晚上住在王爷这边的耳房中,你们几个记住了,现在的王爷身有不便,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王妃并没有什么地位,在这个王府里甚至连个丫头都不如,这也正是我要找你们来的原因,从今天开始,这府里的人谁胆敢在背后说王爷的坏话,立马给我惩治了,回头全算在我身上。” 雨后彩虹一起抱拳行礼道 “王妃放心,既是王妃的人,自定听王妃的话。” 洛蓝看着几个人再次道 “你们的死契虽然在我手里,但是我不会让你们一直伺候我,一年,一年时间就够了,到时我会把把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还你们自由。” 听得这话,雨后彩虹四个人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一起躬身行礼,“多谢王妃成全。” 洛蓝已经计划好了,只需要一年,她便可以让这个王爷站起来,到时候也就是她要离开的时候了,这四个人是她买来的,自然也应该还他们自由了。 午饭没有冷钰的份,他本来也不饿,所以不在乎少吃一顿。 洛蓝在进入房间前对雨后彩虹嘱咐道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从这个门里出来的时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要来敲门打扰我,知道吗?” 四个人齐声应道 “王妃放心,奴婢、奴才们一定寸步不离。” 洛蓝呼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冷钰正在眯眼打盹,听见脚步声,心中一阵欣喜,这是他最盼望的声音,也是他最想听到的声音。 洛蓝进来后,俯身而下,面对着他柔声道 “现在开始,我会让你睡一觉,然后我替你检查一下。” 冷钰睁大眼睛看着她,“我毫无困意。” 洛蓝狡黠的眨着眼睛笑了,“你现在闭眼,我能让你迅速入睡。” 她这话,冷钰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洛蓝趁机从空间里取出来一支麻药,为了顺利的给他检查伤情,她必须在他麻醉的状态下进行,她不想和他解释她这间手术室的来历。 全身麻醉需要静脉注射,所以她给他的手臂上扎上了点滴,冷钰有一股微凉的感觉后,睁开眼睛愕然的看着挂在头上的点滴管。 “你在做什么?” 洛蓝对他狡黠的眨了下眼睛,笑眯眯的回道 “反正你也动不了,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只管睡吧。” 她话音刚落,冷钰的困意真的袭来了,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忙碌,直到完全失去了知觉。 麻药劲上来了,洛蓝这才从手术室中取出拍ct的仪器,她要查查他的腿伤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她最怕有人打扰的时候,如意匆匆前来,被阿雨拦住了,如意显然对这个丫头有些反感,她冷声道 “常贵妃来了,要见王妃。” 阿雨却毫不客气的回复她,“王妃谁也不见。” “大胆!” 如意突然吼道 “常贵妃你知道是谁吗?她敢不见?真是一群乡巴佬。” 听得这话,阿雨突然咬紧牙关,抬起手腕,将如意的脖子死死的钳住,对她恶狠狠的说道 “再敢对我大呼小叫,我掐死你。” 如意吓得脸色惨白,她瞪着大眼睛看着她,阿虹见状,上前对阿雨劝慰道 “我们初来乍到,不要惹事,放手。” 阿雨这才将掐着如意脖子的手放开,然后用力将她甩了出去,如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随后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手指着她怒骂, “你胆子太大了,你们真是太野蛮了,敢来王府里作威作福,我这就去告诉常贵妃。” 阿雨听见她的话,意欲向她走过去,如意见状,快步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阿彩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那位常贵妃应该是个大人物,咱们怎么办?” 第14章 四大金刚 阿雨却满不在乎的冷哼,“王妃买我们回来,救我们于火海,我们自然听她的话,哪怕是皇上来了,我阿雨也不会听的,我只听王妃一人的话。” 阿后见状,也过来附和,“阿雨说的对,我们哥俩在人牙市场时吃不饱穿不暖,是王妃把我们救了出来,还给我们买新衣服,还让我们吃饱饭,又不让我们干那体力活,我们自然只听她的话。” 阿虹皱了下眉头,轻步上前,对他们几人说道 “不要吵了,王妃不让任何人打扰,自然有她的道理,反正事已经做下,管她去找谁告状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一心为王妃,别人要怎样随便吧。” 这四个人说完话,又面无表情的像四大金刚一样屹立在门前,任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屋中的洛蓝仔仔细细,从里到外认真的为冷钰拍完了ct,一会功夫,片子出来了,对照着阳光仔细看去,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片子上显示,他的小腿里竟然有异物,两只小腿都有,而且看样子已经钳入到了骨头里,他脚踝处的大筋也已经呈萎缩的状态。 天哪,这太可怕了。 如果这个异物在他的腿里待三年,那他的这条腿想要恢复好真是太难了。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又给他全身上下做了个彩超检查,还好,他的内脏器官都没有毛病,想必他无法站立起来的原因就是腿里有东西取不出来,时间久了,那东西已经在小腿里来回移动,而且周围有大面积的淤黑,这说明异物周围都已经感染了,现在看来首要的任务就是消炎,然后做手术,将那异物取出来,再慢慢的养着。 这过程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这个医学天才还是能轻松应对的,只是需要时间。 现在情况差不多弄清楚了,她给冷钰用上了最好的点滴消炎药,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正等在前厅的常贵妃听见如意的哭诉,微胖的面容上顿时布满黑线。 “她在屋里做什么?” “奴婢不知,那四个人守在门外,不让奴婢进,奴婢怕她会对王爷不利,所以赶来通知娘娘,娘娘还是去看看吧,王妃别是要对王爷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吧。” 徐管家也在一边附和道 “娘娘,如意的话有些道理,王妃中午时从外面带回来四个人,现在又让那四个人守门,她一人在王爷屋里,这要是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情来可怎么好啊?” 常贵妃的脸色很难看,她想去看看,可是她犹豫了,她的亲儿子,她有三年未见了,依稀记得三年前,她去见他,当时他就说过,如果再见到她,他就直接一刀将自己杀死,从此后,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从御医和这些下人的口中得到一些有关他的消息。 事隔多年,虽然她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却也只是偶尔来看看他,也因为多年未见,她对这个儿子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淡,若不是皇上偶尔会提及他的近况,她倒也懒得来这钰王府了。 好在,自己在十年前又生下个了铭儿,不然靠着这个儿子,自己在后宫的地位真的稳不住。 有的时候她也在想,钰儿现在的状况,死了她也就安心了,那样就可以一心辅佐铭儿,也不失为好事一桩,可是他的意志力就是这么坚决,瘫了三年,还是尚有一口气息。 前几天,御医告诉她,钰王爷的状况不太好,吃不下东西,人又消瘦了许多,并且拒绝御医再为他诊治,也拒绝喝药,所以她断定,这个儿子活不了多久了,这才萌生了给他找个陪葬王妃的想法。 本来想着找到个老实听话的丫头伺候到他死,她这个做娘的也算是心安了,谁想到这个丫头刚来王府,就引得府里的下人对她不满,而且她还不让人靠近钰儿的房中,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虽然她并不怕有人要害钰儿,但还是要在这些下人面前装装样子,于是,她面色清冷的起身道 “跟我去王爷的房间看看这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到这,她缓步向前,众人紧随其后,如意和几个王府里的丫头的嘴角则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她们静等着常贵妃来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此时的洛蓝刚刚收拾好她的东西,正在给冷钰的脸上擦药,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呼小叫的喊开了。 “你们几人,这位是常贵妃,你们赶紧让出路来,不然治你们个以下犯上之罪。” 站在门口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更加挺直了身子。 阿雨直接道 “我们不认识什么贵妃,我们只认识王妃,王妃叫我们在这守着,我们就守着,谁也不能打扰她。” 阿后也挺直了脖子说道 “对,王妃说了,谁也不能打扰她,你们想见王妃,在这等着。” 常贵妃听见这话,脸色陡然变得铁青,眼前这四个人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她的火气顿时升腾上来。 “你们……” 常贵妃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雨后彩虹咬牙道 “你们胆子实在是太大了,来人哪!” 她话音刚落,四人身后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洛蓝从门里款款而出,她来到常贵妃面前欠身行礼, “不知常贵妃驾到,有失远迎,请贵妃恕罪。” 听得这话,常贵妃的脸色才算是和缓一些,她对洛蓝冷冷道 “你在里面做什么?你对钰儿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让这四个人在这里守着?” 她这一连串的疑问让洛蓝有些想笑,她能对他做什么?一个除了脑袋,哪里都动不得的男人。 不过她还是邪魅的笑了,随即回复道 “我是钰王爷新娶的王妃,王爷虽然瘫了,脑子却还灵光,我试过了,他身体一些机能也尚且能用,为了能做成王爷真正的女人,将来给他陪葬时也不至于名不正言不顺,我当然要做一些男人和女人之间该做的事了,做这种事的时候不叫人看着,万一这些不张眼的奴才闯进来怎么办?难道我与他在房中做的事常贵妃要细听吗?” 第15章 狮子大开口 她的话让常贵妃有些意外,她抬手捂着嘴轻咳一声,随后说道 “随我到前厅来,有事问你。” 洛蓝眯眼点头,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常贵妃不进去看看王爷吗?” 这是她最好奇的地方,这位常贵妃应该是冷钰的亲娘,可是都到门口了,她怎么不进去看看他呢?按理来说,她这个娘不是应该俯身在床前哭一场再走吗? 常贵妃却在转身的瞬间冷冷的说道 “有王妃照顾王爷,本宫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大步向前走去,洛蓝回头对四大金刚伸了个大拇指,意欲在夸赞他们刚刚几个表现的好,然后跟着常贵妃向前厅走去。 这四个人刚刚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给王妃惹麻烦了,现在看到王妃这样夸赞,他们也放心了一些。 洛蓝随着常贵妃来到王府正堂,她双手叠在身前,等着常贵妃让她落座。 可是常贵妃却直接问道 “王爷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你在这王府里待的可还舒心?” 洛蓝不禁在心里暗骂,这话问的像放屁一样,整天不是擦屎就是擦尿,能舒心才怪。 不过她还是欠身违心的回道 “回常妃的话,我才来两天,王爷看起来和以前无异,这王府我也住得舒心,我本是乡下村姑,能有幸来到王府伺候王爷是我的福气。” 常贵妃面色微暗,随后点头,“那就好,有劳你照顾王爷,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回头我叫御医来看看,再给王爷开些药用用。” “不用了。” 她直接拒绝,“王爷的身体状况,吃药怕是也没什么用了,况且他也不肯吃药。” 不知为何,洛蓝在心里隐隐的感觉到这位常贵妃不像是她看到的那般关心冷钰,她不过是在装装样子罢了。 难道骨肉亲情也可以如此冷漠吗? 常贵妃沉吟片刻,又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让御医来了,对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比如对家里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她这话说得有些瘆人,洛蓝不禁打了个冷战,常贵妃忙解释, “你别多心,来之前我也和你说明,钰儿的情况不好,我怕他哪天出了意外,所以我想着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提前告诉本宫,以免到时措手不及,本宫会满足你的。” 洛蓝在心里轻笑一声,看来这位常贵妃是料定自己的儿子会死啊,连后事都准备好了,不过她偏不会让她如愿。 她心里虽然这样想,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悲戚的表情来, “既然常贵妃问了,我也就直说吧,我家里倒是没有什么可惦记的,就是这府里的下人不受使,我又在人牙市场找了四个,听话懂事,可是他们的工钱贵,所以我想,既然我做了这王府的王妃,自然不能敷衍这个职位,请娘娘做主,这王府里的帐目以及朝廷发放下来的俸银我要接手,这样我才能合理的分配,还有就是我也没有几件像样的衣裳,娘娘如果方便安排一下。” 转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和耳朵,嘴里嘟囔着,“我虽然是王妃,可是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就算是陪葬,也该有几样像样的首饰啊。” 洛蓝在心里暗想,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这个娘既然不关心儿子,她替她关心,让她出点银子总归是应该的吧。 常贵妃的眸色有些暗,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贪婪到如此地步,不过她也理解,如果不贪婪,怎么会同意来王府中做陪葬人呢。 沉吟半晌,她眯眼冷声道 “好,这些本宫都可以满足你,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要试图拿了东西逃离这里,不然,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宫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这话时她的眼里闪着凌厉的目光,双拳握紧,咬牙狠狠的看着她! 她在吓唬她? 洛蓝舔了舔嘴唇,无辜的点头,“我怎么会逃呢?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了,在王府里享福多好啊,我干嘛要逃?”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不止你逃不掉,你婶婶家,以及你从小长大的整个村子也要因为你受到牵连的。” 她真是够狠,不过洛蓝不怕,她也没想过要逃,只不过想趁机多捞一些银子,这样就不用去当铺当冷钰的物品了。 洛蓝欠身佯装战战兢兢的行礼,“娘娘请放心,洛蓝定当好好侍候王爷,直到王爷寿终正寝。” 听得这话,常贵妃满意的点头,抬头对外面喊道 “徐管家……” 正等候在外面的徐管家闻听此言,小跑着进来,躬身行礼道“娘娘有何吩咐?” 常贵妃眼珠转了转,舒了口气说道 “明天把你手里的帐以及王府这个月剩下的俸银交到王妃手里,以后由她管。” 听得这话,徐管家先是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常贵妃会同意她这个要求,本来他想着熬几天,等王爷归了西,他这手里根本没有帐的事也就不会有人再查了,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对常贵妃提这件事。 看来这位王妃要玩真的,他再多说已经无益了,于是他躬身道 “回娘娘的话,我本来也是想交给王妃的,但是帐目有些乱,这两天小人正在整理,待整理好了会一并交给王妃的。” 常贵妃满意的点头,“那就好,交代下去,伺候王爷的事不用你们插手了,你们一个个粗手粗脚的,本宫相信王妃能照顾得来。” 听得这话,洛蓝不屑的浅笑,常贵妃这是不想让她白拿银子啊,不过她不在乎,本来她也在做这活,只是她怕是不知道她的亲儿子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吧?她以为这些个下人以前会尽心照顾冷钰吗? 再说即使她不交代,也没有人会去照顾那个所谓的王爷啊!她这话还是和放屁一样。 常贵妃又交代了一些事,便离府回宫了,直到离开,她依旧没有去看一眼冷钰。 第16章 不愿提及的往事 洛蓝心情大好,狠狠的敲了常贵妃一笔,估摸着这两天常贵妃就会给她送东西来的,又能将王府里的俸银拿到手里,这对她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 回到后院,看到守在门口的四大金刚时,她对她们竖起拇指, “你们几个表现不错,回头得了银子,每人赏你们一些。” 阿雨忙上前抢先回道 “王妃叫我们只听你的话,管他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会听的。” 阿后也跟着附和,“阿雨说的对,只要不给王妃惹麻烦,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阿彩和阿虹虽然没有抢先开口,眼神里却也布满坚定的神色。 洛蓝对着四个人满意的点点头,伸出玉拳作发誓状,“看来我没选错人,以后在这王府里,咱们要同仇敌忾了。” 这四个人见到如此可爱的王妃,纷纷伸出拳头,一副发誓的样子,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要誓死效忠王妃的决定。 放下手臂,洛蓝又对几个人道 “站了半天,你们几个回去休息会,晚上告诉厨房,给王爷备点小米粥,加点红糖,还要一颗鸡蛋,给我准备粥和咸菜,以后我和王爷一起吃饭。” 四个人点头应下后离开了,洛蓝将门推开后又关上了。 现在是晚秋时节,虽然白天有阳光,却也有些凉气,还是关门比较稳妥一些,不然床上那个家伙感冒可就不是好事了。 床上的冷钰早已经醒了,刚才房间外面的一切他都听到了,常贵妃,他的亲娘,想到她,他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来。 洛蓝悄声来到他身边,见他睁着眼睛,顿时咧着嘴笑了, “你娘刚才来了,我让她进来看看你,她怕打扰到你,所以没进来。” 冷钰突然歪着脑袋冷哼一声,“她不是我娘。” 听得这话,洛蓝皱起了眉头,不过看他不愿意提及那个常贵妃,她也索性不再提了,而是掀开被子,准备帮他换身下的尿垫子。 冷钰的嘴唇抿了抿,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毫无尊严,可是这才两天时间,他怎么感觉他想时刻听到她的唠叨呢? 果然,洛蓝给他换了干净的尿垫后,又开始为他捏手指,然后开始唠叨开了。 “我刚看了,你的腿里有东西,具体是什么看不清,那东西在你腿里发炎了,我要先给你消几天炎,然后将那东西取出来,不然那东西在你腿里时间久了,你的腿会烂掉的。” 冷钰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 洛蓝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腿里的东西是什么吗?难道是你以前上战场时留下的剑头?或者刀头?” “都不是。” 冷钰的脸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用力的咬着嘴唇,似乎想努力抑制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 洛蓝见状,忙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好了,不想提及的事就不要去想了,等我把东西取出来就好了。” “取出来有什么用?” 他突然哀嚎一声,“即便你能让我站起来,我也活不了,早晚都是一死。” 听得这话,洛蓝愕然的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你是王爷,你爹是皇上,谁敢不让你活?” “呵!” 冷钰再次苦笑,“不让我活的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皇上。” 他的这句话再次让洛蓝张大了嘴巴看着他,她停止了为他按摩手臂的手,诧异的问道 “为什么?难不成皇上不是你亲爹?或者你是私生子?” 她的话即出,便发现自己一时口误,话说得有些难听了,于是她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是你亲爹,怎么会不想让你活呢?你们之间有误会吧?” 冷钰闭眼痛苦的咬紧牙关,洛蓝生怕他一时情绪不稳,忙劝慰道 “好了好了,不愿意提就不提了,咱们说点别的,晚上我让人给你煮了鸡蛋,你好久没吃了吧……” 他似乎并未听她说话,而且突然提高声音凌厉的说道 “他是我亲爹,却是最想让我死的人,还有我亲娘,也想让我死,我多活一天,他们便不会痛快,所以你不用救我,多此一举。” 他冷漠的话再次让她愕然,哪有父母盼着自己孩子死的?哪怕是动物也不能如此无情啊。 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不要这样想,我觉得哪个做父母的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事,你一定是误会他们了。” 冷钰却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摇头,“你不懂,你不会明白的。” 洛蓝叹了口气,也许她真的不明白吧!皇家人的事,谁又能明白呢! 空气一度有些僵硬,这个话题也似乎有些沉重,她又继续为他揉着手臂。 晚上时,她从门口接过阿虹递过来的拖盘,转身的瞬间直接高兴的说道 “粥来喽!今天给你加鸡蛋了。” 说话的间隙,她把粥端到他床边的小桌子上,嘴里嘀咕着, “等着,我给你剥鸡蛋啊!” 她把刚剥好的鸡蛋送到他嘴边,他不由分说,像一头猛兽一样一口咬了下去,他好久没有吃过鸡蛋了,近一年来,他只靠着喝稀粥度日,所以忘了这鸡蛋的味道。 洛蓝坐在床边,不停的警告他, “你慢点吃,你这肠胃刚恢复好,不能吃快了。” 冷钰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鸡蛋眼眶一边泛红,以前的他讨厌吃那些山珍海味。 现在的他,吃个鸡蛋都成了奢侈。 洛蓝把手里的半个鸡蛋塞到他嘴里,又端起粥碗坐在床沿,一边喂他一边说道 “你先少吃一点,等肠胃功能恢复了,就可以加一点菜了,明天上午我去药店一趟,给你抓点药,你得吃药了。” 听说她又要出门,他的嘴巴停顿了一下,随后含糊不清的说道 “让别人去不行吗?” “不行。” 她又喂了他一勺粥,“别人我不放心,我亲自去才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太久,我也会让阿后和阿雨来照顾你,对了,你还没见过他们呢,明天一早见过来让你见见。” “我谁也不见。” 他拒绝再吃粥,“我吃饱了,你有事去忙就好,不用管我。” 他似乎又有些莫名的气涌上心头。 洛蓝把他的粥碗放下,完全没看出来他现在有些生气,直接端起另一碗粥吃了起来,冷钰声音冰冷的质问, “你也吃这个?” “对啊!” 她一边含着粥一边回道 “我从小吃凉东西,所以肠胃不好,吃粥能好一些。” 第17章 悲伤的往事 “你为什么从小吃凉的?” 洛蓝又抿进嘴里一口粥,咽下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说道 “我婶婶不喜欢我,不让我上桌吃饭,等她们吃剩下的饭菜已经凉了,我就随便那么扒拉一口,这还得庆幸他们能剩下,要是剩不下我就饿着,所以时间长了,这胃就落下毛病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他却听得心里一阵心酸,原来可怜的人不止他一个,可是至少他小时候衣食无忧,也可以说三年前他一直衣食无忧… 一会功夫,她一碗粥下肚,收拾下碗筷,送去了门外。 饭后,她就这样在屋子里陪着他,反正也没事可做,不如给他揉揉手臂,活络一下经脉也是好的。 他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突然问道 “你真的不是她派来的?” 听见他这话,洛蓝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看着他, “你说的她是谁?常贵妃?” 冷钰半闭着眼睛,舒了口气点头。 洛蓝无奈的回道 “当然不是,我与她又不认识,她给了我婶婶一千两银子,我就来这了,反正在我婶婶家也是吃不饱穿不暖,不如来这王府里做几天王妃呢,命好了,你多活几天,我也能多享几天的福份呢。” 看着她那不惊不淡的脸,冷钰突然想活着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他想让她活着,这个女人心无旁物,即便是在处理他身下的肮脏之物时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嫌弃的表情来。 这样的女人,她说不是他那个娘派来的,他信,常贵妃身边不会有这样的人,如果是她身边的人,大概会盼着他早死的,怎么会这般尽心的照顾他。 她清澈无杂物的眼神也不像在骗他。 “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活着?” 他的语气中带着试探与胆怯,他真的不认为他现在这样还能活下去。 洛蓝见他有松口的迹象,忙扬头自信的回道 “当然了,只要你听我的话,把你腿里异物的情况告诉我,然后再按照我说的去做,虽然我不能保证短时间内让你站起来,但是我可以保证让你活着,并且让你有站起来的希望。” 她是想给他活下去的信心,人只要有了信心,才能战胜病魔,这是从古至今恒古不变的道理。 冷钰看着她,深锁的眉毛下那双幽暗的眼眸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喜之色。 沉吟半晌,他咬了咬嘴唇,对她轻声道 “你可以扶我起来坐一会吗?” “当然可以了。” 洛蓝喜不自禁的上前俯身,一只手伸进他的脖颈下,另一只手搭在这只手上,用力的把他扶了起来,然后又拿了枕头靠在他的身后。 做完这些她已经气喘吁吁,本来她想叫阿雨和阿后进来帮他的,但是又怕他感到羞愧,所以就自己挨点累吧。 他脸上的溃烂处在她红霜膏的作用下已经有明显见好的迹象,眼底深处也比以前清亮了许多。 洛蓝帮他盖好了被子,把他衣服的领口处整理好,嘴里嘀咕道 “快到冬天了,天气冷了,回头我得让人准备火炉了,然后还得给你准备几件厚衣裳,可不能染了风寒,不然可遭罪了。” 冷钰看着她的侧脸,咬着嘴唇轻声道 “我腿里的异物是我父皇命人打进去的。” 他的话,让她正在给他掖被角的手停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疼,她抬眸,愕然的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 冷钰的脸上突然现出一道凌厉的神色,紧接着缓缓说道 “我自小习武,十三岁便跟着父皇上战场,十六岁被父皇授予了将军头衔,十八岁父皇赐给我这个钰玉府,好日子没有过多久,也许是我太目中无人了,十九岁那年,被人陷害在父皇的生辰宴上弑父,本来我该被凌迟处死的,但是父皇心疼我,命人废了我的双腿,留我一口活气,让我这一辈子做个瘫子。” 说到这时,他的脸部有些扭曲,痛苦的表情让人看了心疼。 洛蓝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她能想像到那异物生生被人钉进腿里的感觉,那一定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疼。 她咬着嘴唇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沉吟一会又道:“我不怪我父皇,怪只怪自己做事不够沉稳,在父皇的生辰宴上贪杯了,不然怎么会让人有机可乘呢。” “那你父皇知道有人陷害你吗?” 他紧闭着双眼绝望的摇头,“我没机会解释,连我亲娘都不信我,我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刚才有些苍白的脸庞突然似水一般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那到底谁要陷害你?” 她的好奇心越来越重,连皇上亲儿子都敢陷害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 冷钰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狰狞之色,他咬牙恨恨道 “我说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要害我,你相信吗?” 他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里的一颗炸雷,在洛蓝的头顶炸响,她愕然的看着他, “难不成你那哥哥要和你争夺皇位?” 这样的桥段她听到过,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冷钰的嘴角扯了扯,“算是吧,他是太子,我不过是受我父亲的器重而已,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到这时,他唯一能动的头开始用力的摇晃着,洛蓝忙安慰他, “你别这样,你现在这样只能让你的病情越来越重,我觉得你报复这些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活着,精彩的活下去,让所有想让你死的人都见鬼去吧。” 她的话让他平静了下来,他抬起晶莹黝黑的眼眸看着她, “我真的还能站起来吗?” 这是他第若干次问她这个问题,她轻柔的对他笑了,“能,我说过能就一定能,我洛蓝从来不骗人。” 言罢,她又问道 “你腿里的异物是什么?也是皇上命人钉进去的?” “是我亲娘。” 他的眼神再次涌进一丝绝望,“我父皇命人断了我双腿,让我终生不能走路,我母妃恐怕我对她的地位造成威胁,所以私下里命人把两颗手指长的铁钉钉进我的小腿处,你说她是不是挺狠的?” 第18章 最后的倔强 “王妃,这是常贵妃命老奴送来的,请王妃过目。” 洛蓝接过礼单扫视一眼, “白银一百两,成衣十件,玉手镯二个,发簪,耳环,各一件……” 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太值钱,但是那一百两银子可不是白给的。 她从那白银堆里面拿出一锭递到刘公公手里,“有劳公公大老远跑一趟。” 刘公公自然是欣喜的接过银子,谢过后,带着一众下人离开了。 徐管家上前来直接问道 “王妃,这些东西我帮您收进库房中?” “不必了。” 她直接扬手,“阿后,阿雨,把这东西搬进我房里。” 她现在可信不着别人。 “对了徐管家,帐目情况怎么样了?你可要抓紧了。” 徐管家咽了口唾沫回道 “明天,明天差不多整理好了,我会给王妃送过去。” 洛蓝扯着嘴角看着他,她料定,这位徐管家一定会交给她一份完美无缺,一点私心没有的账目。 不过她不在乎,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这个王妃来了,这个王府里以后的事他们别想乱来。 安置好那些东西,阿虹也熬好了药,她端着药回到冷钰的房间时,略显兴奋的告诉他, “告诉你啊,以后我们有银子了,宫里送来了一百两,你这王府里的账目我也准备接管,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就叫这些下人给你做什么,来,把这药吃了。” 冷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真不忍心叫她不要收他们的任何东西。 可是现实最终战胜了他心里仅存的那一丝傲娇之色。 次日一大早,钰王府正厅里,徐管家端着一本帐来到洛蓝面前,略显恭敬的将帐本递上, “王妃,这是王府最近半年的账目,之前的已经销毁了。” 之前的洛蓝也不感兴趣,她伸手接了过来,随便翻看一眼,便忍不住想笑。 那上面竟然写着 王爷买药,花掉十五两。 王爷买补品燕窝,花掉三十五两。 王爷买御寒的衣服,花掉一百两。 王爷买被褥,花掉五十两 …… 如此种种,洛蓝不屑的将帐本合上,看向徐管家问道 “现在还有存银吗?” 徐管家直接摇头,“没了。” 洛蓝眯眼沉吟一会,随后问道 “现在刚刚月中旬,存银没了?据我所知,王爷每个月可是有一千两俸银。” “王妃说的是三年前,自打王爷病了后,王府里的俸银数量折了三成,现在每个月只有三百两,除去这些下人的开支,所剩无几。” 一个月三百两? 洛蓝简直有种要骂爹的感觉,怪不得这府里的下人这么少,那点银子,够养活几个下人的? 不过这也难怪,想让冷钰死的人那么多,给他点银子都不错了。 于是她点头,“好,那就是这个月一点存银没有?” “对。” 徐管家颇显无奈的回道 “不止如此,咱们还欠着这些个下人这个月的工钱呢,王妃到月末时想办法付了吧。” 听到这话,洛蓝简直有种要暴跳如雷的感觉,合着她这个家当的,刚上任就要替人家擦屁股? 她看了徐管家一眼,随后点头,“好,把所有下人都叫来,欠了他们多少月俸,我现在就付。” 那几个人,养在王府里也是白养,不如早早的付了银子,让他们走人。 徐管家听到这话,自然是赶紧去叫人,这可是好事啊。 一会功夫,这些个下人都面带幸灾乐祸的神色站在了王府正堂的院子里,徐管家躬身上前道 “回王妃的话,所有人都来了。” 洛蓝扯着嘴角笑了,叫他们来问话,一个个恨不得磨蹭得脚底板出茧子,听说要发俸银,比兔子跑得都快。 她站在人前,四大金刚站在她的身后,她手里依旧拿着自己那根水晶鞭子来回走了一遍,也扫视了众人一遍,这才轻声道 “不管你们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在王府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所以你们虽然这个月只干了半个月,我也想给你们发一个月的俸银。” 第19章 狗太子来了 听到这话,那几个丫头乐得合不拢嘴,如意的脸却一直阴沉着,徐管家也是摸不清王妃这样说的原因,正在用力的琢磨着。 她清了清嗓子又道 “领了这一个月的俸银,你们就可以走了,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来有十天了,距离上次交代给你们任务也已经过去十天了,可是这王府里外还和之前一样啊!没有一丝的变化,所以我觉得你们在这里待着对王府来说是完全无用的,莫不如放你们的假,让你们找一个需要你们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埋没你们这些人才了。” 听得这话,刚才还欣喜若狂的几个丫头顿时有些慌乱,她们连连求情, “王妃不要撵我们走,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去收拾。” “不必了。” 她提高了声音冷声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但是你们没有把握住,现在想改,晚了,阿虹,阿彩,给她们发银子,然后看着她们收拾东西,走之前谁若敢动王府里的一草一木,给我报官。” 听得这话,那几个丫头垂着头,如意却上前一步道 “我是常贵妃安排进府的,你不能辞我。” 洛蓝扯着嘴角看着她,“好啊,如果常贵妃给你发俸银,我不在乎,你可以留下。” “你……” 如意气得咬紧了牙关,洛蓝却并未理她,而是对那几个男丁道 “你们几个人还算勤快,虽然也有偷懒的时候,但是好歹每天都会打扫一下院子,我再留你们一个月,下个月发俸银时,再决定你们的去留。” 那几个男丁听到这话,顿时如临大赦般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又看向徐管家,“王府里的大小事由本王妃接手,徐管家在这里也是屈才了,不如找个地方另谋高就吧。” 听得这话,徐管家顿时慌了手脚,他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连他也要辞。 他直接咬牙道 “我和如意一样,是常贵妃安排进府的人,你没有权利辞退我,除非常贵妃发话。” “那好啊。”洛蓝毫不在乎的扬头,“那你就和如意一样,去管常贵妃要俸银,对了,若在我这王府里吃住,你们要付银子,我这可不是免费的客栈。” 听得这话,徐管家一脸黑线,他咬紧牙关看着洛蓝,“你真是欺人太甚了,我要去找娘娘告状。” 言罢,他气呼呼的转身走了,如意见状,也紧随其后,洛蓝对身后的阿雨和阿后道 “去帮着徐管家收拾东西,别落下什么,这王府他可回不来了。” 她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她怕那徐管家会偷拿这王府里的东西。 阿雨和阿后闻言,快步跟上了徐管家。 人都被轰走了,那两个做饭的厨娘怯生生的看着她,生怕下一个被撵走的就会是自己。 洛蓝看了她们二人一眼,随后轻声问道 “你们两个是愿意留下还是愿意离开?” 那两个婆子听她这样问,忙不迭的点头,“我们自然是愿意留下,我们二人在府里一直兢兢业业的,别人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还望王妃开恩留下我们。” 洛蓝扫视她们二人一眼,这两个人虽然也是常贵妃安排进王府的,却也并没有犯什么大错,而且年岁已高,将她们辞了,她真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她看着她们二人点头,“好,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一并离开王府。” 听到这话,那两个婆子忙躬身连连道谢,“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四个丫头领了一个月的俸银走了,徐管家去找常贵妃告状了,如意跟着徐管家一起去了,剩下的三个男家丁做事自然更加的勤快了,厨房中的两个婆子也是洛蓝让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一点也不敢含糊了。 洛蓝又命阿彩和阿虹去人牙市场买了四个丫头回来,这偌大的王府,没几个下人怎么成呢,这洗衣,收拾卫生的活总得有人来做啊。 只用一个时辰的功夫,阿彩和阿虹便将四个丫头带到了她的面前。 坐在王府正堂中,洛蓝看着这几个丫头,她们个个面色消瘦,看样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如玉,我叫彩凤,我叫小蝶,我叫春红。” 四个丫头依依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洛蓝微微点头, “阿彩,以后这四个丫头归你管,你安排她们洗衣服,收拾屋子,做得勤快的可以留下,偷奸耍滑之人,一律轰走。” 阿彩忙抱拳上前一步领命,“阿彩明白,王妃放心。” 正在这时,阿雨上前来回禀道 “王妃,院子里有个人说他是太子,还带来一群人,要见王妃。” 太子? 洛蓝的眉头紧皱,太子不就是冷钰的哥哥吗?那个陷害他的人? 他还敢来? 她扯着嘴角笑了,随后摆手道 “请太子进来。” 一会功夫,走进来一袭白衣,手拿折扇的男子,他身边跟着一位年纪尚轻,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男子。 这两人进来后,洛蓝蹙眉,她可没见过太子,他身边的人想必也是位皇子。 她坐在正首之位未动,眼睛犀利的扫视着堂下的两个人。 太子皱着眉头看着她,冰冷的眼神里带着不削,见她坐着未动,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本太子驾临,你怎么坐着一动不动?看不到吗?” 洛蓝挑眉看着他,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太子?刚才下人来报,说太子来了我还不信呢,您怎么有空来钰王府?您这身份高贵,这污浊晦气之地还是少来,不然哪一天钰王爷真的归了西,您不会做恶梦吗?” 听得这话,太子的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他抬起手里的扇子指着洛蓝,恼火的吼道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这样和本太子说话?活腻了吗?” 他身边的男子见状,忙劝慰他, “大哥,第一次得见,她不认得你正常,别和她个女人一般见识了。” 太子却不依不饶的冷哼一声,“本太子已经做自我介绍了,她还这样和本太子说话,明显是授意于人。” 第20章 出口气 洛蓝在心里冷笑,看来这位太子殿下是来找茬的,反正他和冷钰已经被外界认为是必死之人,得罪了这个太子又能如何? 于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步来到太子身边,打量他一下,不削的冷言冷语, “太子这话说的不对,我并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好意提醒,若你不听,那就当我对牛弹琴,对猪放屁了。” 她这话一出,站在两侧的阿虹和阿彩险些笑出了声。 太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男子直接抿嘴忍不住笑了。 见所有人都笑了,太子才皱眉沉吟一会,随即气的脸色黝黑,暴跳如雷的蹦了起来。 他手指着他怒喊, “你…你敢骂我?” 洛蓝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没有啊!太子误会了,你怎么能拿您和猪牛这样低等的动物比呢?您是大人物,我这个将死的陪葬王妃怎么敢惹呢?” “你…” 太子简直有种要被气疯的感觉,可是身为太子,身份尊贵,他也不能对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弟媳妇的女人发火。 他忍着怒气,冷声道“本太子不削与你废话,今天得空,我和五弟来看看四弟。” 原来太子身边的人是五皇子啊! 洛蓝自然是不会让他见的,她知道,冷钰也一定不想见到他。 于是,他打量他们手里一些,有些不削的啧嘴, “你们既然是来看望病人的,怎么空手来的?你们也知道,这钰王府的俸银被削减了七成,我相公钰王爷现在只能喝稀粥度日…呜呜呜…” 说到这里,她竟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嘀咕道 “皇家中人这么薄情吗?坊间百姓都知道,看望病人不能空手,不然会遭天谴的,何况看望的还是亲兄弟,你们还是别去见了,他要是知道你们看他不拿点礼品,一定会生气的,外一气急攻心,归了西,我可怎么办啊?” 说到这里,她竟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她这个样子顿时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不怕横的,可是他怕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回头她再真把这件事当个事对外人说,他这个太子的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 于是他皱紧了眉头,满脸不悦的说道 “本太子这次来的匆忙,确实有一些疏忽,既然钰王妃觉得不妥,那我们日后再来便是。”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甩着衣摆离开,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洛蓝忍不住在他们身后喊到 “恭送太子殿下,我这钰王府也没什么可招待的,怠慢了太子殿下…” 人已经走远,她才对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你们是来看看冷钰死没死吧!一群垃圾。” 阿彩和阿虹见人走远,凑到她身边捂嘴笑道 “王妃,你刚才骂的那个太子无言以对,他那脸都绿了。” “是啊!不过以后他不会找咱们的麻烦吧!” 洛蓝冷着脸轻哼,“死都不怕,还怕他找麻烦吗?” 他当年害得冷钰双腿残了,明显就是想废了他,现在还来猫哭耗子,假慈悲,看着都恶心。。 刚刚走出钰王府的太子简直气的要炸肺了,他站在自己的马车前长长的舒了口气,五皇子忙过来安慰他 “大哥,别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太子皱眉咬牙切齿道“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不让她知道本太子的厉害,她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五皇子见状忙惊慌的看着他, “大哥,你要做什么?三哥已经够惨了,别伤害他了。” 太子挑眉,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险之色。 洛蓝带着笑容回到的屋里,想到那个狗太子的样子,她就觉得解气。 冷钰的脸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些残留的疤痕,洛蓝在三天前给他用上了自己特质的祛疤膏,今天用药期到了,她准备给他拆掉脸上的纱布。 动手前,他将他扶着坐了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 “你知道吗?那个狗太子来了,被窝骂跑了。” 听见这话,冷钰的眼底溢满冷漠,他冷声道 “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洛蓝帮他整理了一下身后的靠垫,准备帮他拆掉纱布前说道 “我看到他那副猥亵的面孔就觉得讨厌,他那样的人将来做了皇帝,这大宁江山早晚要亡。” 说到这里,她突然吐了吐舌头,忙改口,“我的意思是…” “不用解释。” 他无所谓的扯着嘴角,“大宁江山如何,和我没有关系了。” 洛蓝心头一沉,他这是得有多绝望才能说的出来这样的话啊。 她慢慢帮他解开纱布,一圈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忘嘀咕道 “你放心吧,以后有我在,没有人敢来这钰王府闹事,也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她的话让他愣住了,他抬起仅剩的一双俊秀瞳眸看着她,让女人保护?这说出去有点丢人,不过他怎么这么喜欢听这句话呢?这也说明,她不会离开他的,只要她不走,他就感觉每一天都有盼头。 “你不信?” 见他在盯着她看,她抿嘴嘀咕,“别看我是女人,关键时刻也能顶半边天呢。” “你是我的整片天。” 他突然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洛蓝愣了一下,随即她咧着嘴笑了, “那好啊,以后我做你的天,在你身体恢复前守着你,保护你,做你头顶那片不会被捅破的天,你说怎么样?” 这话虽然有点戏言,冷钰的心里却是一阵窃喜。 纱布剩下最后一层了,洛蓝突然停住了手,冷钰有些担心的轻声道 “是不是…是不是很难看?” 洛蓝闭了下眼睛,双手合十,调皮的祈祷着, “老天爷,保佑一会让我看到一张绝魅无双的脸,千万不要出现像那个狗太子那般猥琐的脸啊!” 再一次听她叫狗太子,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那个人,的确像狗一些猥琐。 看着面前这个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冷钰突然很担心她看到一张让她失望的脸,他不禁也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面容能恢复如初,那样至少不会吓到她。 第21章 误亲了 祈祷结束,洛蓝半闭着眼睛将他脸上的最后一圈纱布拆下。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张光洁如瓷玉的脸,乌黑如寒潭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还有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子,绝美的唇形,这些完美的五官长在一起,衬托出这张脸的高贵与优雅。 虽然以前她也觉得他的眼睛好看,但是没这么仔细看过,没与这完美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完全没发现竟然可以好看到让她痴迷的地步。 这张脸,简直比她在前世看过的那些男明星还要美。 天哪! 她错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冷钰眉头深锁,脸露担忧的看着她, “是不是很难看?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脸不再痒了。” 洛蓝承认,这张脸让她沦陷了,她甚至不在乎这个男人是个瘫子,仅仅看这一张脸,她都有种恍如隔梦的感觉。 她咽了口唾沫,紧抿着嘴摇头, “不难看,这样的脸要是难看,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好看的脸了。” 听她这样说,他用他幽暗的黑眸看着她,如同那受惊的小马一样怯生生的问道 “真的吗?这张脸不让你讨厌吗?” 她倒是洒脱的咧着嘴笑了, “怎么会讨厌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听她这样说,他的脸腾的红了,若是在以前,有女人这样说,他会非常讨厌,他会觉得那个女人有利可图。 可是现在不同,他就是个废人,所以这个丫头这样说,他感到很开心,至少他不用担心她讨厌他。 洛蓝忍不住抬手在他的脸蛋上捏了捏,像个花痴一样在嘴里嘀咕道 “哈!大男人还会脸红啊!不过呢,你这脸红起来真可爱,你这张脸这么好看,就这样在这间房子里扔了三年,真是可惜了。” 听她这样奚落自己,冷钰皱起了眉头,“也就你觉得好看,别人都觉得我是该死的人。” “不许这么说。” 她突然抬起她的手指挡在他的唇上,嘴上嗔怪道 “以后不许说死的话,我还没活够呢,怎么能让你死呢,放心吧,从今往后,没有人敢让你死,我已经决定了,明天给你取你腿上的异物。” “怎么取?”他愕然原看着她。 她换了个姿势,然后将手伸进被子里,在他的小腿上摩梭着, “当然是动刀啊,不动刀那东西出不来,而且周围的肉已经溃烂,要一并清除掉,那会很疼很疼,你能忍住吗?” 她故意挑眉看着他质问。 他的脸色沉了沉,随后咬牙道 “你没来之前,我一心求死,现在你来了,我却想求活了,既然你说你能让我站起来,那我信你,当年八个彪形大汉架着我,他们将那铁钉硬生生的钉进我的腿里我都挺住了,所以我不怕疼,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 或许是想到了那一幕,他的眼底突然现出一道难以言说的阴寒。 洛蓝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得有多残忍,这些人下手真的太狠了,皇家中人果然很无情。 她突然咬着嘴唇,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慢慢的将脸靠近他,在与他对视时,她眯眼说道 “如果……如果你让我亲一下,我保证不让你疼。” 她的话再次让冷钰红了脸,他突然将脸扭向一边,轻咳一声呢喃道 “我……我不怕疼。” “哈哈哈……” 她突然仰头咯咯咯的笑了,“瞅你那小气样,我逗你呢,你脸红起来真的很可爱,不过你放心吧,虽然会疼,但是我保证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 见被她嘲笑,冷钰的脸涨得更红了,嘴里冷冷道 “我累了,放我躺下吧。” 他这次坐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是该躺下了。 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衣领,这样防止另一只手抱不住他,让他摔倒。 “慢慢躺,你好重啊,是不是最后给你吃的有点多了?” 她一边扶着他一边打趣,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扭了一下,好像有些支撑不住了,她暗叫一声不好。 就在她觉得冷钰的头一定会被磕到时,他竟然笨拙的直接抬起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脖子,惯性作用,她的身子前倾,她的脸与他的脸贴在了一起,她们的嘴唇也在这时凑巧贴在了一起,她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的手会动了?” 她讶异的问出这句话,冷钰却扭曲着脸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快被你压死了。” 她光顾着想着他胳膊会动的事,竟然忘了她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的身上。 她慌忙起身,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想要再抬一下手,可是却根本抬不起来,刚才的一幕似乎有些不太真实,他没觉得自己的手会动了,不过因为刚才太过用力,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她忙拿过帕子帮他擦拭,怕他有失落感,嘴里连声劝慰道 “你的手会动了,刚才真的动了,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不过可能是因你一时情急,所以条件反射起到的作用,你别着急,不出几天,你的手就真的能动了。” 他听着她的话却无语,就在这时,洛蓝发现,他的脸突然憋得通红,他将头扭向了床里。 洛蓝知道,刚才一阵折腾,他肯定想排泄异物了,这个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她都告诉过他,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是病人,她照顾他没什么的。 但是每次他都会憋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再方便,这次肯定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他实在忍不住了。 于是她吐了吐舌头轻声道 “我先出去一下,你不用急,回头我来收拾。” 让冷钰最为难堪的就是她这么理解他,如果她数落自己几句,他这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 时间愈久,与她越熟悉,他越觉得自己在方便这件事上不好意思。 所以,最近他尽量少吃一些,可是她变着花样的让下人给自己做那些易消化的食物,他又总是忍不住多吃。 一会功夫,他这边结束了,她才戴上她的专用一次性手套,准备去掀被子时,他突然说道 “找个男丁进来吧,以后这活你别干了。” 第22章 我走… 洛蓝却毫不在乎的掀开被子,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那怎么成呢?以前那些人伺候你都没有一个尽心尽力的,现在怎么又会有呢?再说男人粗手粗脚的,我怎么放心呢。” “可是……” 他涨红了脸看着她,洛蓝回头看着他笑了,随即说道 “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是你的王妃,这个位置可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得到的,我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不付出点怎么行呢?” 一会功夫,她把他身下的所有脏物清理干净了,又用消毒湿巾反复给他擦拭了下身子,又给他重新垫上了一个干净的尿垫,这才将自己缝制的遮羞布系在他的腰上,挡住他的私密处,然后重新为他盖上了被子。 干爽的感觉让他心中一暖,这个女人,他要怎么来报答她呢? 洛蓝却像毫不在乎一般提着那些东西送到了门外,交给外面的丫头后,转身回来了。 她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帮他揉胳膊,刚才他的胳膊会动了,这更加增加了她的信心。 她坐在床边,将他的胳膊从被里拿出来,搭在腿上,一边揉一边说道 “其实你的胳膊不是不会动,是你在潜意识里不想动,你觉得你是个废人了,大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胳膊,它自然就懒得动了。” 她的话,让他忍不住苦笑,他用他深邃的瞳眸看着他,抿嘴问道 “胳膊也有思想吗?” “当然了。” 洛蓝挑眉看着他,“你身体的每个器官都有思想,只不过你双腿不能动了,你懒得去让其它器官活动了,所以他们都开始休眠了,这也是为什么你内脏没问题,只有身体不能动的原因。” 她的话让他将信将疑,不过他很喜欢听她说话,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喜欢听。 这时,阿彩在外面唤道 “小姐,常贵妃来了,让您到前厅见驾。” 听到这句话,冷钰的眉头紧了紧,洛蓝应了一声,将他的手放在被子里,轻声道 “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等等……” 他在她起身的瞬间突然叫住她,她回头来到床边,低垂下头看着他,顺道帮他整理一下领口的杂乱,那样子,像极了要出门的母亲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他的睫毛颤了颤,冷漠的说道 “不要和她说我的情况。” 洛蓝看着他那张勾人魂魄的脸抿着嘴笑了,抬手在他的鼻尖处按了按, “你当我傻啊?莫说是她了,你的情况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放心吧!” 听她这样说,冷钰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他不是怕别人知道他有所好转来害他,他是怕有人知道洛蓝在帮他疗伤,从而来伤害她。 那个心如白纸一样纯净的丫头,在他还没有能力保护她时,他不希望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洛蓝来到前厅时,常贵妃正一脸黑线的坐在正首的位置,如意和徐管家站在一侧。 看到这一幕,洛蓝顿时明白了,这两个人是去告状了,不过真没想到,他们还真把常贵妃搬来了。 她向前几步,欠身行了礼, “见过娘娘。” 常贵妃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声音清冷的质问, “听说你把王府里的下人都辞掉了?这些人怎么碍你的眼了?” 这是洛蓝认识常贵妃以来,她对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看了看徐管家和如意一眼,挑眉轻声道 “我记得我入这王府的第一天起就是这王府的王妃,既然我是王妃,我想辞退几个下人有什么不妥吗?娘娘觉得哪里不妥了?” 常贵妃脸色铁青的瞪着她,冷声回道 “你想辞退下人本没错,但是你为什么偏要辞退这两个在府里当了几年差的下人呢?她们伺候王爷多年,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伺候? 洛蓝突然觉得这两个字很刺耳。 她看了徐管家和如意一眼,扯着嘴角轻蔑地笑了, “伺候?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那么伺候王爷的,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吧!如果娘娘不介意听听我来时王爷的样子,那我也不怕多费几句嘴皮子。” 听她要开口告状,徐管家直接冷声道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爷本来就不能动弹,府里的下人们每天给他换洗几次也是如此,你来时不过正巧他尿了,你给换的,你总不能拿这点小事来说事吧?” 如意也在那跟着附和道 “徐管家说的是,奴婢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王爷,若非如此,王爷也不会还完好的活着,怎么到王妃嘴里,我们都白忙活啦?王爷一直躺着,身上难免有褥疮,连御医都没有办法,我们下人能有什么办法?” 这两个家伙嘴真快,她未等开口,她们直接封上了她的嘴。 她低头浅笑,随后看向常贵妃,冷声道 “既然娘娘觉得我辞退两个下人有错,那我就是错了,反正这个王妃我也做够了,伺候一个瘫子屎尿谁愿意啊?让她们回来吧!我走…”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在心里默念1…2…3… 她料定,她数到三,常贵妃一定会叫住她。 她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而且宫里人包括皇上也一定知道了此事,若她走了,想再找个女人回来,不容易。 果然,在她心里念到三时,常贵妃冷冷的叫住了她,“站住…” 她停住了向前的脚步,背对着常贵妃,等着她开口。 “你家里拿了本宫一千两银子,你来王府不过十几天,你想这么容易就走?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洛蓝扯着嘴角轻笑,随后平静的转身,“娘娘此言差矣,我不想临阵脱逃,可是如果我这个王妃辞退两个下人,娘娘都要干预,那我这个将死的王妃也做的太过憋屈了,我本来同意嫁给钰王爷,就是想着过几天耀武扬威的日子,结果这个愿望实现不了,那不如我回去管我婶婶把银子要出来,扣除这几天伺候王爷屎尿的工费,剩下的还给娘娘便是。” 看她这态度是真的想走啊,常贵妃突然蹙眉。 皇上已经知道了她给钰儿找了一位愿意陪葬的王妃,皇上还要改日见见呢,现在如果让她走了,她去哪再找一个啊?? 于是,她冷声威胁道 “既然你觉得徐管家和如意不受用,那本宫带回去便是,但是你也别妄想离开王府,这钰王府你进来了,别想再出去。” 第23章 一吻定情 洛蓝的嘴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她不过是吓唬她一下,那个冷钰貌美如花,她怎么舍得离开呢,再说现在她走了,他的希望真就没了,打死她也不会走的。 她却佯装委屈的欠身行礼道 “多谢娘娘体恤!” 说完这话,她挑眉看了如意和徐管家一眼,脸上布满得意的神色。 常贵妃带着气鼓鼓的徐管家和如意离开了,她照例没有去看冷钰一眼,照例没有多关心他一句,看来冷钰说得对,她巴不得他早点死呢。 直到她回到房间,冷钰才迫不及待的问道 “她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她轻描淡写的回道 “她不过是带着徐管家和如意来兴师问罪的,被我几句话打发了。” 他突然声音清冷的说道 “她那么绝情,你如何用几句话打发的?” 她坐在床边,继续帮他揉手,嘴里说道 “我告诉她,要是让那两个人回来,我就离开这里。” 她这话一出,冷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洛蓝赶忙解释, “我其实是吓唬她的,我说过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的,放心吧!” 听见这话,冷钰的脸才算是恢复了正常一些,他现在感觉自己特别依赖她,特别害怕听到她说要离开这里的话。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 “如果此生,我能站起来,我一定拼了命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你…”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洛蓝却听得清楚。 她抿着嘴角看着他那张让她迷醉的脸,如果拥有这张脸的人不能站起来,那真就对不起这张美不胜收,美艳无比的脸了。 也许是从看到他脸复原后开始,她感觉自己的心竟然变了,她觉得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虽然他是个瘫子。 见她在发呆,冷钰忙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并不想拖累你,你想离开这里,随时可以!” 他这话刚落,洛蓝突然俯身,直接亲在他的唇上,那柔软如棉的感觉让冷钰愕然,这次不是意外,真的是她主动亲了他? 半晌,她将红唇从他唇上移开,红着脸与他对视,羞涩的呢喃道 “一吻定情,从此后你要对我负责,我是你的女人了,以后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不要再说撵我走的话,我洛蓝决定,这辈子在你身边,因为我喜欢看你这张绝美的脸。” 她前半段话说的严肃,后半段话说的调皮。 冷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那上面有她的味道。 他抬眸看着她,怯生生的抿嘴,“你不会嫌弃我吗?我是个瘫子,也许会瘫一辈子!” 她抬手,挡在他薄凉的唇上,晶莹的眼眸透出坚定的眸色,红唇中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洛蓝不会嫌弃你,所以,为了我,你也要站起来…” 她的话让他突然红了眼眶,她能在这个时候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觉得自己瘫的值了。 见他落泪,她忙用手帮他拭去,嘴里忍不住嘀咕着, “大男人,怎么这么爱激动呢?” “蓝儿…”柔软的声音从他嘴里流淌出来。 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洛蓝正在为他擦泪的手顿住了,嘴角轻笑,扯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男人再次唤道“蓝儿,我冷钰再次发誓,若我能站起来,定不负你,如若不然,天打雷劈!” “不许胡说…” 她不悦的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嘴里嗔怪着, “不用发毒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站起来了,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不!” 他用力的摇头,“我冷钰若有负于你,愿意遭天谴,下地狱…” “好了…” 洛蓝再次扯着嘴角苦笑, “咱们俩这是在干嘛呢?怎么弄的这么伤感?既然你认定我了,那以后凡事都要听我的,我明天再给你取腿里的异物,今天晚上让厨子给你煮排骨,你吃点补补身子…” “不…” 他用力的摇头,“我不吃荤腥…” 洛蓝抿着嘴笑了,她知道,他怕自己吃荤腥拉便便会很臭,所以拒绝吃荤腥,但是为了他的尊严,洛蓝没有揭穿他,而且撅着嘴巴佯装生气的样子别过头去, “哼!刚刚还说听话呢,怎么现在就不听了?我生气了…” 见她要生气,他忙改口,“我吃还不行嘛!” 洛蓝这才转过头来,抿着嘴笑了,“等明天给你取完腿里的异物后,你至少一天不能吃东西,今天多吃点,明天好有力气,你也不用考虑你拉便便臭,我有这个…”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口罩。 冷钰见她戴过这东西,但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今天见她又拿出来了,他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 洛蓝对他眨了下眼睛,“这东西戴上就闻不到味道了,所以你想吃什么随便,等明天取完腿里的钉子,你更要多吃点好东西,不然伤口好的慢。” 对于她的话,冷钰将信将疑,钉进骨头里的铁钉怎么能取得出来?这不就是天方夜潭嘛! 不过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不忍打击她。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声音和缓的说道“我都听你的。” 见他这么听话,她来到他面前,在他的脸蛋上轻拍两上,咧着嘴笑道 “这才是乖孩子嘛!” 孩子? 他蹙眉看着她,他什么时候成她的孩子了? 她也当真把他当成了孩子,母亲伺候孩子不就是这样嘛,给他擦屎擦尿,给他端饭端菜,给他擦身擦脚…… 她在做着母亲该做的事,所以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就像她的孩子一样,需要她细心的照顾和呵护。 晚饭时,阿虹果然送来了红烧排骨和两碗米饭,还有两个蒸鸡蛋。 “我扶你起来吧。” 将饭菜放好后,她来到他身边,将手伸进他的脖颈下,用力扶着他。 洛蓝将他的头抬高一会,他突然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用胳膊肘垫着床,试探着用力。 看到这一幕,洛蓝顿时喜上心来,不过她并没有惊慌,而是把自己的力气减小了一半,让他自己靠着自己的肘腕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第24章 动情的誓言 他当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找了个靠垫给他靠在后背上,这才惊喜的看着他,犹如小孩子一般叫嚷道 “你知道吗?刚才你自己的手臂起到作用了,我只用了平时一半的力气。” “真的吗?” 他错愕的看着她,“我的手臂可以动了?” 上前,用她的两只手牵着他的手臂,温柔的说道 “你这两只手会动了,现在我两只手在你手里,你若能拉住,我就会一直陪着……” 她在用激将法激他,冷钰咬紧了牙关看着自己的那两只虽然修长,却很干枯的双手。 他的右手小拇指突然动了一下,惊喜的笑了,“看到了吗?你手指会动了。” 冷钰也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我看到了,好像真动了。” 再次给他打气道 “现在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你若能拉紧我的双手,我便留下照顾你,如若不然,我再不理你了。” 听见这话,冷钰顿时急了,现在让他死他都不怕,他就怕蓝儿离开他。 于是,他咬着嘴唇,紧闭着双眼,心中默默的在用力。 双眼看着他,红唇轻启,缓缓道 “1……” 她也很害怕他的手指只是间歇性的会动,所以才会用这样的话来激起他的决心。 “2……” 她咬着牙,用力的吐出这个字,冷钰的手指依旧未动,他的眼睛也没有睁开。 “3……” 她嘴里刚吐出这个“3”字,突然感觉一双大手将她的玉手包裹住,顿时,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她突然落泪了,是感动的,这个男人会动了,她精心照顾的男人手指会动了。 她兴奋的任由自己的眼泪滑落,冷钰睁开眼睛看着她,松开她的一只手,笨拙的去帮她擦泪。 她将身子前倾,她不想让他太累,但是又很想让他为自己拭泪。 “别哭……” 他从心里吐出这两个字,洛蓝却扑哧一声笑了,她反手将她的双手握住,然后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声又欣慰的看着他, “真好,我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的手会动了,真好……” 冷钰用他深邃如玉的眼眸看着她,“蓝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会死,会死的卑微,会死的屈辱,是你救了我。” 洛蓝抬手,将他眼角将要流下的泪痕擦落,咧着嘴唇轻柔的笑了, “别这样说,我说过,我救你是为了救我自己,你若死了,我不是还得陪葬嘛,与其同你做个死夫妻,不如做一对活鸳鸯呢。” 她的话引得冷钰的心里一阵悲凉,他将他的手在洛蓝的脸上来回的摩梭着,嘴里满足的说道 “真好,我做梦都想摸摸你的脸,现在能摸到了,真好,蓝儿,我就像一颗被人抛弃的棋子,任人践踏,任人蹂躏,是你重新燃起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你才好。”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洛蓝将身子靠近,用双手捧起他的脸,温柔的呢喃着, “那你要答应我,将来你站起来时,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起来时,你要娶我,风风光光的娶我,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洛蓝是你冷钰的女人。” 她的话让他的心中一颤,他重重的点头, “蓝儿,我冷钰发誓,若我有站起来的一天,定要娶洛蓝,让他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这一句话,对于洛蓝来说,足够了。 这张妖魅的脸,让洛蓝痴迷,她有时候就在想,等到将来他能站起来时,领着他出门,定会引来别人艳慕的目光,他用他宽阔的肩膀将自己揽进怀里了,那副画面,该有多好啊。 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或许真的可以实现了。 洛蓝突然擦了下眼角的泪痕,坐正了身子说道 “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一会饭菜都凉了。” 说完,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饭碗里,然后举到冷钰面前,对他柔声道 “来,张嘴。” 冷钰抿着嘴看着她苦笑,“傻丫头,你忘了我自己的手会动了?我自己来吧。” 洛蓝这才恍然大悟般说道 “我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忘了,那好,这顿饭你自己来吃。” 言罢,她将碗和筷子小心翼翼的交到他手里。 冷钰看着她,略感心疼的舒口气, “小时候你没吃过热乎的饭菜,遇到我以后你同样吃不到热乎的饭菜,这下好了,我自己可以吃了,以后咱们一起吃,你再也不许吃凉的东西了。” 洛蓝将另一碗饭端起,重重的点头,“对,以后咱们一起吃饭,我再也不用喂你了。” 说完这话,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的碗里,“多吃点。” 冷钰将那块排骨夹起,缓慢的移动胳膊,“你也吃。” “那还有,我自己会夹。。” 言罢,她想躲开他递过来排骨,他却轻声道 “一直是你照顾我,我想给你夹块排骨。” 听到这话,看到他眼睛里闪着的期待目光,洛蓝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将碗举到他面前,他将那块排骨放在她的碗里,随后笑了, “吃吧,多吃点,你瘦。” 洛蓝忍不住笑了,“我还瘦?你才瘦好不好?你都要皮包骨头了。” “我男人骨架大,瘦点没什么,你瘦了不行。” “怎么不行,女人瘦点好看嘛!” “……” 两个人的房间突然热闹起来,站在门口的阿后和阿雨相视一笑。 王爷和王妃有了笑声,这晚秋的风似乎都温暖了许多。 虽然他们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王爷的真容,但是从王妃的描述中,他们大概听得出来,王爷一定是位俊美的王子,只不过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们衷心的希望王爷能尽快好起来,那样王妃心情就会很好,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高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蓝为冷钰换好了干净的尿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温柔的说道 “早点睡觉,明天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对我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挑战,希望在你我的共同努力下,可以将你腿里的异物取出。” 冷钰抬眼看着她,重重的点头,“你回去好好歇歇,明天不要起的太早,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太累了。” “不累。” 她抿着嘴笑了,“照顾你就像是我玩过的一个养成游戏,等把你照顾好了,我就多了一个健全又帅气的老公,这是天大的好事,我怎么会累呢?” 第25章 不要脸的溪王爷 她的话让他云里雾里,什么养成游戏?什么老公? 不过听不懂就算了,他还是别多问了,不然她会笑话自己没见识,反正她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他几乎没有见过,连他身下铺的尿垫他都是第一次得见呢。 安顿好冷钰,她一人去了王府的后花园。 这是她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来,因为今天心情好,照顾冷钰有十几天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短短的十几天内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神里含着可怜,含着期待,如果说她是因怜生爱也有可能,可是她是那么喜欢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脸上的每一个部位。 如果他不是个瘫子… 想到这,她自顾的笑了,如果他不是瘫子,她也没有机会嫁给她,如果他还是那个英气逼人的钰王爷,或许她穿越过来后还会继续留在婶婶家,根本不会来王府认识他。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她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慨,那个男人的脸,印在了她的心里,现在她整个世界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么需要她,她不会觉得自己这世活的这么有价值! “你在干嘛?”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洛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蹙眉寻声望去,只见五皇子冷溪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有些不悦的看着他,“大半夜不睡觉,来钰王府干什么?” 冷溪看着她笑了,突然打着扇子向她走来,“没事,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据我所知,溪王府离这里很远,你不是随便走,你是故意来的,说吧!什么事?” 她的话说的干脆,倒是让冷溪一愣,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随后合上手里的扇子拍打着自己的手心,眉目清秀的眼眸闪出一丝好奇之色! “常贵妃这是在哪里给我四哥弄来你这么个极品回来?你当真不嫌弃他瘫在床上?” 洛蓝看着他冷哼,大晚上拿个扇子,真是摆谱摆到家了。 她挑眉,自信的看着他, “瘫在床怎么了?我喜欢瘫子,瘫子听话,不会出去拈花惹草,也不会给我娶几个侧妃回来,他这样瘫着,我就一直是这钰王府的王妃,我也是他唯一的女人,我没觉得不好啊!” “哈哈哈…” 冷溪突然仰头大笑,“你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这样做吧!我可听说了,你嫁给他做王妃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不如这样,我给你两千两,你跟我走吧!保你衣食无忧…” “你放屁!” 洛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皇家中人果然都不可以称之为人,他好歹是你四哥,他病卧在床,你不但不关心他,反倒来调戏他的女人?真是个心灵肮脏的污浊小人,我劝你识相的赶紧滚出钰王府,如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听得这话,冷溪皱了下眉头,随后咧着嘴笑了,“四嫂怎么发火了?我也是怕你守着一个瘫子过日子委屈了你,瞧你长的花容月貌的,整日伺候他,白瞎了不是。” “滚…” 她再次低声怒吼,“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他是瘫子,我愿意伺候,你虽然健全,在我心里,连个瘫子不如…” 她冷漠的瞪了他一眼,抬脚向前,在越过他身边,距离他一段距离时,她停住脚步,背对着他,冷声道 “身为大宁国的溪王爷,大半夜来钰王府后院实有不妥,以后请溪王爷自重…” 丢下这句话,她快步向前院而去,他却在她身后问道 “他……怎么样了?” 洛蓝没有驻足,而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这与你无关。” 她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这皇家中人,或许只有冷钰才能让她与之多交谈几句,剩下的人,她不屑一顾。 看着她消失的冷漠背影,冷溪的嘴角露出一丝无法言明的笑意来。 回到房间,洛蓝突然觉得冷钰很可怜,他曾经和自己提过这个冷溪,他说冷溪算是与他的关系较好的弟弟,只不过三年前的事发生以后,他拒绝冷溪再来见他,生怕因自己给他惹上麻烦。 他那么信任他,他却是个如此有阴险之心的小人,这事若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躺在床上,洛蓝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冷溪白天时和太子一起来的,晚上又来了,他莫不是来探冷钰的底吧? 想到这,她的困意瞬间无,她快速起身,推门而出。 她害怕那个冷溪去找冷钰,冷钰又对他毫无介心,她不能让太子知道冷钰的病情有所好转,所以她要去阻止他。 当她来到冷钰的房间时,阿后有些不解的迎了上来, “王妃怎么还没睡?” 看到阿后,洛蓝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些,她舒了口气问道 “有生人来过吗?” “没有。”阿后摇头,“我和阿雨轮番在这守着王爷。” 洛蓝点头,“嗯,明天再去人牙市场找几个男丁吧,你和阿雨不能总熬夜,我留着你们还有用呢。” 阿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多谢王妃体恤,不过没事,我能熬得住。” 洛蓝看着他浅笑,“我当然知道你能熬得住,但是天长日久总这样熬着不行,照我说的去做吧。” “是,明天我就去。” 洛蓝对他摆摆手,“去睡吧,明天白天还有重要的事要你们来去做,今晚我陪着王爷。” 阿后忙抱拳应下后,转身离开了。 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她倒不担心有人会冒险来害冷钰,她担心那个冷溪来看他,所以只要在他身边待着,她才放心。 她轻轻推开房门,冷钰的眼睛在此时警觉的睁开,他声音清冷的质问, “谁?” 洛蓝嘴角带着笑意来到他身边,“我啊!” 当他看到洛蓝时,满脸的愕然, “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说话间,她坐在床边,抬手在他的脸蛋上捏了一下,“你怎么也没睡呢?” 冷钰嘟囔着嘴摇头,“我睡不着,正在想你,你刚好来了。” “想我什么?” 她将脸靠近在他的嘴边,“说,你在想我什么?” 冷钰的脸顿时红了,洛蓝再次轻笑,“又红脸了,你是不是在想,我既然是你的娘子,为何不陪你睡觉呢?” 第26章 温情时刻 她这话一出,冷钰的脸简直红成了大苹果,他拼命的摇头,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也不敢这样想。” “为什么不敢?” 她再次将头靠近他,在距离他只有一掌宽,嘴里的气息都能喷到他脸上的地方质问, “因为你不能动,所以你不敢想吗?” 他紧抿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洛蓝突然脱下鞋子,躺在了他的身边,紧接着抻过他身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嘴里呢喃道 “我也觉得那样做不对,我都是你的人了,哪能还去另一间房中与我相公分房而睡呢?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啊,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这个王妃刚进府就失宠了呢,所以我决定,以后来你房间睡觉。” “不可。” 他惊恐的动了一下上半身,侧脸看向她,直接拒绝道“我这身有不便,你在这睡不好。” 洛蓝却毫不在乎的直接将身子扭向他那边,与他面对面躺着,嘴里柔声道 “有什么睡不好的,你也不能蹬被子,而且手也能动了,就是不知道你这胳膊好使不?能搂我不?” 说完这话,她将头抬起,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头下,然后美美的躺了上去,一副享受的表情嘀咕着, “嗯,这样才像夫妻嘛,好歹我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妃,虽然没坐八抬大轿,却也是你亲口承认的。” “我将来用十六人抬大轿迎娶你。”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了这句话,他说的很心虚,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站起来的一天,哪里还敢奢望有朝一日真的迎娶她啊?只是他很想这样和她说,这也是他的愿望。 洛蓝突然就欣喜的咧着嘴笑了,“真的?那我可等着,咱们说好了,别到时候你有了新欢,把我忘了。” “不会。” 他态度坚决,“我冷钰若有站起来的一天,除了你,不会再碰别的女人,我在此发誓。” “好了。” 她将他举起来的左手拉了下来,嗔怪着,“不要总是发誓,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信。” 说到这,她将脸靠近他的脸,他这张美艳无比的脸真的让她爱死了,可是他的脸却在她的注视下红了。 洛蓝抿着嘴轻笑,他的样子,真的很像那含羞的大姑娘。 她在他不好意思与她直视,半闭着眼睛时,突然抬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这种软软糯糯的感觉再次让冷钰愕然,虽然他很喜欢,但是他却不敢,他真的害怕自己就这样一直瘫下去,不能给她幸福。 可是他又拒绝不了她的香吻,他甚至很享受那个感觉。 他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这张清纯的小脸,眼眶突然泛红。 洛蓝有些不解又惊慌的看着他, “冷钰,你怎么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亲你,大不了以后不亲了,你怎么还要哭呢?” 他慌忙摇头,他仰起头,看着床顶的床幔,嘴里轻声呢喃着, “不是,我是害怕这样的幸福太短,你对我来说是个梦,我怕你会像昙花一样,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很短很短,然后……突然就会消失不见了。” “不会的,傻瓜。” 她欣喜的扳过他的头,与他的双眸对视时,郑重的说道 “我不会离开你,至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不会,这话要我对你说多少遍你才会放心呢?” 冷钰紧抿着自己的嘴唇,他也不知道这话他要听多少遍才会放心,他就觉得她就是他做的一个梦,不定哪天梦醒了,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洛蓝知道,他这几年受的苦实在是太多了,他恐惧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所以他才会心生恐惧,他已经失去了他本该有的向往美好生活的念想。 不过她会在以后的生活中让他慢慢的重拾信心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会让他站起来的。 这一夜,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直到次日清晨,冷钰睁开眼睛,身边却空无一人,他突然有些担忧的四下张望,可是屋里没人。 身边似乎还有她的余温,她人却不见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昨天夜里,到底是梦还是真?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洛蓝那如百灵鸟般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吉祥的事儿都能成……” 听到她的声音,冷钰的心情大好,他觉得她的声音真好听,如同那春天的阳光一样,照得他心里暖暖的。 她拿着一个火炉举到他面前,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冷钰扭头看着她,抿着嘴笑了,“这是火炉……” 洛蓝撅着嘴巴佯装不悦的嘀咕着,“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谁想到你认识?真没意思。” 见她不高兴,冷钰偷笑一声说道 “重来一次。” 洛蓝这才抿着嘴笑了,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将火炉举起来, “当当当当,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冷钰佯装白痴一样摇头,“没见过。” 洛蓝突然就哑然笑了,“你装的一点也不像,好吧,不逗你了,今天早饭你不能吃了,待会我要给你做个手术,将你腿里的东西取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饿的感觉,我会给你身体里打营养的。” 她的话让他迷茫,什么手术?什么营养?他一窍不通。 不过他还是重重的点头,“都听你的。” 洛蓝将火炉放在椅子上,然后来到他身边,将双手贴在他的脸上,歪着头,笑眯眯的问道 “热乎不?” “热。” 他看着她点头,“真热。” “那是,我是捧火炉进来的,当然会热了,不过现在外面的天气不算冷,我怕一会你睡着后会冷,所以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说完这话,她从身边的木头箱里拿出提前从手术室里取出的点滴瓶和点滴管,开始兑药。 冷钰看着她灵巧的手在摆弄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不解,却也只是这样看着。 一会功夫,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先给你埋个针,可能会有点疼,但是能忍住。” “我不怕疼。” 他半闭着眼睛看着她,“再疼一些也没事。” 洛蓝看着他轻柔的笑了,“我知道你不怕疼,但是我会心疼。” 第27章 手术开始 她的话温柔如水,让冷钰那颗冰封已久的心突然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想着她的话,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 他真怕自己不争气,不能如她所愿站起来,到时候他要怎么面对她?他又怎么对得起她? 可是不容他多想,一会功夫,困意袭上了心头,洛蓝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温柔的笑了。 她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轻声道 “好好睡吧,今天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我以后能不能幸福,全看今天了。” 说完这话,她为他掖好被子,越过屏风,穿过正堂,来到门外,对站在门口的四大金刚面色严肃的说道 “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你们在此守着,我大概天黑才能出来,在此期间,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要离开,而且无论谁来,也不能让他进来,哪怕皇上也不行,记住了吗?” 四大金刚忙抱拳,脸色凝重的回道 “记住了,王妃请放心。” 她看着这四个人点头,“中午如果饿了,叫人把饭菜送过来吃,不用管我,在我没出来前,谁也不要叫门,明白了吗?” “王妃放心,我们明白了。” 交代好这四个人,洛蓝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双手合十,嘴里低声祈祷着, “老天爷保佑,今天的手术一切顺利。” 她前世时是不信天的,但是今天她却很想对天祈祷,只要能让他手术顺利,她愿意相信老天爷! 做完这一切,她又对四大金刚交代几句,这才面色凝重的回了屋,将那道门关上,然后落下了门栓。 这间房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冷钰的呼吸声,再无其它。 看着床榻之上熟睡的男人,看着他俊秀的脸庞,她抬手,在他的脸上轻抚。 这个男人的心灵脆弱的如同那一捅就破的纸一样,所以她要小心的呵护才行。 他是自己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病人,也是自己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人,同样是第一个说过要给自己幸福的人。 这台手术,她只能赢,不能输。 她站直了身子,长长的舒了口气,手一挥,那间手术室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掀开他下半身的被子,将火炉放在他的腿边,然后开始准备工作。 他腿里的钉子是铁的,容易生锈,钳进去的时间又太长,现在周围的肉也已经溃烂,所以她要小心又小心才行。 她小心翼翼的为他的腿部消了毒,按照上次ct片子上显示的位置,在他的腿上开始动刀… 手术刀熟练的在她手里来回翻滚,当她切开他的腿部肌肉,看到那根铁钉时,和她预料的一样,铁钉周围的肉已经开始溃烂,而且情况特别严重。 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溃烂处,洛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人,真是太狠心了,如此残忍的事也做得出来,这真的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 她将那根铁钉用镊子夹起,放在一个空盘子里,然后开始清理周边的腐肉。 一边清理,洛蓝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这些腐肉,看来要好长时间才能养好啊! 两只腿都要做手术,所以要重复这两个步骤,洛蓝就这样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幸好今天没有人来打扰她,不然一定会出事。 直到天暗下来,她的这台手术才做完。 她刚舒了口气,他的血压却突然降低,呼吸也在慢慢的减弱。 依据洛蓝多年的经验来判断,他这是术后感染了,可是自己这台手术小心又小心,怎么会感染呢? 不容多想,她直接把他放进手术室的icu病房里,用上呼吸机,脑电监护仪,心电监护仪…… 她一边注视着那仪器上面的数据,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冷钰,你一定要挺过来,你还要去找残害、诬陷你的人算帐呢,你不能就这样死了。 直到天暗下来,冷钰的呼吸才算是正常了,血压也慢慢的升了下来。 洛蓝长长的舒了口气,给他换了全新的点滴瓶,然后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从冷钰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至少待上三天才能度过危险期。 虽然这只是个外伤手术,但是腿部割下来的肉足有二斤重,这足以要了他的半条小命,这还得说她手术做得完全胜利,若落下一点腐肉,后果都会不堪设想。 为了防止明天他醒过来对自己的手术室充满好奇,她直接给他用上了麻醉神经的药物,反正点滴里有营养液,干脆直接让他睡三天吧。 她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大黑了,外面的四个人却依然在门口站着,一动未动,虽然他们不知道王妃在里面做什么,但是她让他们守着,他们就一直守着,哪怕守他个三天三夜。 她推开门,他们四人忙迎了过来, “王妃……” “你们辛苦了,去吃饭吧,然后回去休息,晚上不用守了。” 看着这四个人有些憔悴的样子,她有些心疼。 阿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王妃,我刚刚让厨房给你熬了点粥,我现在给你端去,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而且一天没吃东西了。” 经阿虹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真的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这么一说,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一会功夫,阿虹将粥送来了,她不容分说,只用了几口,便将一碗粥喝下肚了。 吃了点东西,感觉胃里好受了一些,她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在祈祷着监护室里的冷钰一切正常吧。 可能是她太累了,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一转身,直接睡着了。 直到夜半时分,她才一个骨碌坐了起来。 “不好,点滴肯定早打完了。” 想到这,她快速挥动手臂,然后钻进了手术室中。 果然,那点滴瓶里的药已经没有了,幸好针管里有回流的血,洛蓝这才长舒了口气,不然血管里打进了空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迅速帮他重新换上了新的药瓶,看着嘀嗒嘀嗒的药物流进他的血管里,她的心才算是安下来一些。 可是她突然发现他的脸很红,红得像红苹果。 第28章 气晕狗太子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如烙铁,看来他发烧了。 发烧不出汗,这肯定又是术后感染造成的,医生最害怕手术后病人发烧,容易引起意外,处理不好,会有危险。 她慌忙在柜子里找了一瓶肌注退烧药出来,又拿出一个小针管,将药兑好后,掀开他的被子,将他的臀部抬起一处,然后将退烧药推了进去。 这个冷钰,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已经满头大汗,可是她再也不敢离开他身边了,生怕哪时再睡着了,真出事,后悔可就晚了。 这一整夜,她只敢偶尔打会盹,即使在打盹的时候,她也调好了手术室里的闹钟,生怕点滴瓶里的药滴完,她却不知道发生意外,回血还好,就怕进去空气,那后悔就晚了。 手术后的第一夜最难熬,如果病人能挺过来,那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由于给冷钰用上了麻醉的药物,他一直在睡着,洛蓝等最后一瓶点滴打完后,便出了手术室,她准备回去睡一觉。 就在她刚刚躺在床上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阿雨和阿后的声音。 “不能进,王妃和王爷在休息。” “本太子来看四弟,还要你们几个奴才同意?让开。” “不让。” 阿雨和阿后态度坚决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太子身边跟着一众下人,正在虎视耽耽的看着他们。 太子的眉头紧皱着,他嘴里不屑的嘀咕道 “你们的王爷不过是个瘫子,你们的王妃不会和他睡在一起吧?这么早还没起床?他每天看着美味不能吃的感觉是不是很难熬啊?我得进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四弟。” 正在此时,房门被洛蓝从里面打开,她半眯着双眼看着站在外面的太子,然后用手挡了下太阳,有些意外的说道 “我说今天这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呢?原来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哪,不知太子来我们这寒酸的钰王府有什么事?” 太子抬手捂嘴轻咳一声,随即说道 “上次本太子来时空手了,让钰王妃有些不悦,这次本太子带东西来了,这样总能见一见我四弟吧。” 洛蓝向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几个下人手里提着几个食盒,这个狗太子哪里来的好心,不用看也知道,那不过是一些残羹剩饭而已。 虽然知道他没打什么好主意,洛蓝还是慢行几步,来到那几个食盒面前,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见那里面果然是几碟小菜,看样子要馊掉了,看来这个狗太子是故意来奚落她这钰王府的。 她轻笑一声,转身,用精明的眼睛看着他,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你们东宫一直在吃这样的食物吗?” 太子将手里的扇子摊开在胸前,傲娇的回道 “对啊!本太子想着四弟这府里的俸银被内务府缩减,生活一定很拮据,本太子这东宫经常有父皇和母后的赏赐,东西多的吃不完,所以我惦记四弟啊!我想着我们东宫这吃剩下的饭菜扔了怪可惜的,所以给你们拿来了。” 听到这洛蓝算是听明白了,这个狗太子合着是来报上次之仇的。 她看了那些食盒了一眼,随即有些惋惜的啧嘴摇头, “我还以为东宫那么高贵的地方得吃些什么好东西呢,原来就是这些东西啊?这些东西,我们钰王府的下人都不吃,看着无油无水又清淡,阿彩,阿虹啊,太子殿下的好心咱也不能拂了,去把这些饭菜端给后院的阿黄吧。” 听到这话,阿彩和阿虹过来接食盒,太子的脸上有些青绿色,他有些不悦的咬牙切齿道 “本太子知道,钰王妃这是在逞强,明明吃不饱饭,偏要装作肚子里有油水的样子,你又何必逞强呢?我和四弟是兄弟,怎么忍心看他过这种日子呢?”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洛蓝忙摆手,指着那些食盒说道“彩凤啊,带着太子身边的人去咱们厨房看看,不然太子还以为本王妃在这吹牛呢。” 听闻这话,太子眯着眼睛对身边的人摆摆手,他以前就听说了,这钰王府的吃食非常差,连冷钰那个死人都只能喝些米汤。 他还真就不信,这个乡下女人来了,这伙食能好了不成? 一会功夫,太子身边的人回来了,太子扯着嘴角轻笑,不屑的问道 “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四弟家的厨房是不是清冷得很?” 那人摇头,“不是,厨房中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有米有面也有油,各色青菜比咱们太子府还多呢。” 听得这话,太子的脸色陡然冷清下来,洛蓝闪着晶莹的眼眸挑眉道 “你看的这些都是我们钰王府下人吃的,我这个人呢,从来不会亏待了下人,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太子殿下给我们家大黄带来的吃食。” 这时,阿彩和阿虹提着食盒气鼓鼓的回来了,阿彩直接喊道 “王妃,大黄只闻了闻就不吃了,这太子府的人吃的东西咱们钰王府的狗都不吃啊。” 阿虹也憋着嘴跟着附和道 “是啊,咱家大黄平时都是大鱼大肉的,哪里见过这么素的菜啊,我都不忍让大黄闻呢。” 听到这话,太子的脸再次阴暗下来。 他本来想着拿着残羹剩饭来悉落一下这个女人,报一下上次她辱骂自己的仇,没想到倒是被她悉落了。 他手捂嘴清了清嗓子,突然回转身,猝不及防,“啪”的一声,给身边的下人一个巴掌,随即怒吼。 “你们这些狗奴才,本太子叫你们准备些好东西给四弟带来,你们就准备这些连狗都不吃的东西?下次做事再这样鲁莽,小心剁了你们的手。” 他身边的下人慌忙后退两步,吓得嘴巴都不敢张一下。 洛蓝见状,知道他这是面子无光,拿下人撒气呢,她佯装无所谓的劝慰道 “太子这是做什么,要教训下人,回家里教训啊!在我这钰王府里动手,难免让我笑话,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第29章 困意袭来 “你……” 太子简直被她气的无语,本来这趟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结果又吃了憋。 他正了正脖子,索性改变了语气, “钰王妃说的是,本太子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些奴才,不过既然我来了,不进去看看四弟也说不过去,我也好久未见他了。” 他要见冷钰? 洛蓝的眉宇间布满一丝紧张之色,现在冷钰正在监护室里,怎么可能让他去见? 再说了,就算冷钰在屋子里,也一定不想见他。 于是她直接回绝道 “不劳太子殿下了,我相公不想见你。” 太子被她这么直接说出口的话噎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才来几天,不懂得我们兄弟间的感情,他说不想见我,那是怕我见了他的样子难过,男人之间的事,女人不懂。”火山文学 言罢,他便准备硬闯,洛蓝直接冷声道 “太子殿下…” 她回转身冷冷的看着他,“男人之间的事我是不懂,但是我们夫妻之间两情相悦,无话不说,他喜欢谁不喜欢谁,想见谁,不想见谁,早就告诉过我了,他第一个不想见的人就是你,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她对阿雨和阿后道 “送客。” 太子的眉头皱成了一条直线,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太子竟然被这个女人像撵狗一样往出撵? 据说她是个乡下女人,按照他的想象,这乡下女人都是木讷又老实的,这个女人怎么看也不像个乡下女人。 不过现在容不得他多想,阿雨和阿后已经来到他身边,对他躬身行礼,作出了手势, “太子殿下请回吧!” 太子咬紧了牙关,不止这个女人无礼,连她身边的这些下人也无礼,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弄的这些狗奴才。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轰人了,他这个太子总不能在这硬杵着吧,不然被人传出去,那脸可真要丢尽了。 于是,他冷冷的看了洛蓝一眼,冷哼一声,甩着衣袖离开了。 看着他带着一群人离开,阿彩和阿虹凑了过来, “王妃,他是太子,以后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洛蓝扯着嘴角轻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钰王府已经惨到不能再惨了,还有什么麻烦可找。” 可是事实就是太子从钰王府出去后,便直奔了内务府。 内务府的张大人一直是他的人,见他来了,自然是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驾临臣这内务府?有急事?” 太子的眼中布满阴险之色,他看着张大人直接质问, “钰王府的俸银是按照本太子所说的克扣吗?” “是,三年前便缩减到了三成。” 太子的眸色突然布满疑惑,既然如此,一个月三百两俸银,那钰王府也只够吃糠咽菜的,哪里来的大鱼大肉? 他皱紧了眉头又道 “这个月开始,停了钰王府的俸银。” 听得这话,张大人有些慌张的问道 “这不妥吧?若是被皇上发现,臣恐怕?” “无碍。” 太子直接摆手,“钰王府另有生财之道,不需要俸银,若被父皇发现,你只管这样说就好。” 张大人虽然有些为难,却也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 钰王爷毕竟传言快死了,他还是讨好太子比较重要。 冷钰在监护室里待了三天,好歹是渡过了危险期,洛蓝也跟着熬了三天三夜,这三天她不眠不休,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不过他没事,她也算是没白熬。 出了监护室,她把他移回了他的床上,静等着他醒来。 可能是太困了,等着,等着,她竟然爬在床沿睡着了。 冷钰是被疼醒的,麻药劲过了,他感觉自己的腿疼得不行。 他刚“嘶”了一声,洛蓝便警觉的醒了过来。 她看着因伤口太疼,脸部已经扭曲变形的冷钰,慌忙问道 “是不是特别疼?” 冷钰忍着巨痛,咬牙摇头,“不疼。” 可是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洛蓝忙拿起帕子帮他擦了擦额头,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止痛药,快速兑好药,然后在他的屁股上扎了一针。 “你这是什么?” 冷钰一边忍着疼一边问道。 “让你止疼的,一会就好。” 果然,她话音刚落,冷钰突然感觉刚才疼得他生不如死的地方真的不疼了。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这个满脸憔悴的女人,柔声问道 “我睡多久了?” “三天。” 她打了个哈欠回道。 “你三天没睡?”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洛蓝咧着嘴笑了,“瞧你那傻样,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腿里的铁钉被我取出来了。” 说话间,她起身,去桌子边把放着铁钉的托盘拿到他面前。 她用镊子将那铁钉夹起送到他眼前,“看吧,就是这东西在你腿里待了三年。” 看到这两根铁钉,冷钰突然握紧了双拳,牙齿也开始咬得咯咯作响。 洛蓝忙将托盘放下,过来安慰他, “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早知你会生气,我就直接丢掉了。” “别丢。” 他突然提高声音,“别丢,给我留着,我要永远记得这两根铁钉给我带来的伤害。” 他的脸上布满黑线,幽暗的瞳眸更是充满仇恨。 洛蓝抓起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你恨这些人,但是你现在不能动怒,因为你的腿伤还需要养,我从你腿上割下来至少得有三十两的肉,这些肉,够你补好久了。” 冷钰突然抬起冷俊的眸子看向她, “我真的能站起来吗?” 他又一次提出了疑问。 洛蓝抿着嘴轻笑着点头,“能,但是要等,你现在的状况来看,至少还要卧床半年才行。” 冷钰的眼中突然充满了期待,他紧握着她的手,激动的眼里闪着泪花, “真的吗?再有半年我就能站起来了?是真的吗?” “当然了,你要相信我。” 洛蓝说完这话时,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冷钰心疼的看着她,然后将上半身向里靠了靠,“你躺这睡会吧。” 洛蓝半眯着眼睛摇头,“不行,我睡觉不老实,碰了你的腿伤,你会疼的。” 他眼含深情的拉着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 “没事,你躺在我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 第30章 甜甜的入梦 洛蓝看着她轻柔的笑了,她合衣躺在他身边,尽量把腿向床外靠一靠,生怕自己睡着后碰到他的伤口处。 合眼前,她不停的嘱咐着, “你感觉疼时,或者子时叫我,一定要叫醒我,我给你打止疼针,不然你会受不了的。” 冷钰抬手,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温柔的回道“我知道了。”他刚要告诉她快睡吧!却已经听到了她轻柔的呼吸声。 看着她这么快入睡,他的心里一阵疼,眼眶有些泛红,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她怎么就不嫌弃他这个瘫子呢? 他怔怔的看着她的脸,抬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却又怕打扰她睡觉,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放下了。 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听着她温柔的呼吸声,冷钰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如果这个女人能一直陪着自己,他真宁愿一直这样瘫下去,虽然这个想法很自私。 瘫在床上这三年,他懂得一个道理,曾经的自己冷傲自信,因为从小受尽父皇的器重,不喜欢与人近亲,做事我行我素,导致身边没有与之合得来的人,所以在他出事以后,锦上添花的人没有,雪中送炭的人也没有,只有落井下石,和极尽嘲讽之人。 这三年,他如同做了三年的噩梦,可是这三年,也让他改变了很多的想法。 瘫倒在床的第一年他对害他的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心里每天都是仇恨。 瘫倒在床的第二年,他仇恨的对象变成了自己,他恨自己的愚钝,竟然轻易被人陷害。 第三年,他恨自己早点死,死了,就解脱了。。 直到这个女人出现,他的心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没有她,他会这样静静的等死,不去想仇恨,不去想其他,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看这个让他讨厌的世界。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轻抚她如蛋清般柔软的脸蛋,爱恋的将头靠近,慢慢的将嘴唇靠近,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如此心疼一个女人,她感激她的出现,感激她能在自己濒临死亡时挽救了自己。 如果自己能够站起来,他一定要用生命去守护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夜幕降临,身边女人的呼吸声匀称又香甜,冷钰也在恍惚间睡着了。 夜半时分,冷钰感觉自己腿部伤口处又开始疼了,疼的他大汗淋漓却还在努力的控制,疼的受不了时,他用力的咬住被子,生怕自己喊出声音将她惊醒,他想让她多睡一会。 他就这样熬到了天亮,直到自己精疲力尽。 洛蓝睁开眼睛时,他正扭曲着脸,闭紧双眼,咬牙切齿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身,只有这样动一动,才能分散一下腿疼的感觉。 见到这一幕,洛蓝慌忙起身,一边道歉一边开始兑止疼药。 “对不起,我睡着了,半夜应该给你打止疼针的,都怪我,你是不是很疼?” 冷钰看向她时,脸色顿时冷静下来,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很疼的样子。 他轻轻摇头,嘴里虚弱的吐出几个字,“我…不疼…” 洛蓝一边给他打止疼针,一件责怪道 “不疼才怪,不是告诉你子时或者你疼时叫醒我吗?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也是才感觉疼,正巧你醒了。” 洛蓝却根本不信的将药推进了他的屁股里,然后开始嘀咕, “我是大夫,你什么情况我明白,那止疼药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按照我的预想,子时你会疼,可是你却宁肯忍者也不叫我,你这脑子是躺傻了吗?” 听着她嗔怪的话,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他就喜欢听她说话,像百灵鸟的叫声一样好听。 她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尿垫,又帮他掖好被子,这才坐在床沿,拿过他的胳膊,准备帮他按摩,他却不解的看着她, “都好了,为何还要揉?” 她一边轻柔的揉捏着一边说道 “反正也是闲着,这样揉揉总是有好处的,等你腿伤好一些我就可以给你按腿了。” “可是……”他抿着嘴唇看着她,“可是我饿了。” 饿了? 洛蓝突然笑了,她都忘了,昨天夜里没有给他打营养液,他从术前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不饿才怪,不过她还是打趣道 “你不是不知道饿吗?怎么会饿呢?”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站了起来,“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言落,她去外面叫阿彩去厨房拿粥,她又趁机在外面伸了个懒腿,顺道练了练腰身。 前世时,她不仅喜研究医学,更喜欢跳舞,喜欢唱歌,喜欢打羽毛球。 可是到了这世,什么爱好都没了,整天就守着冷钰这个家伙。 她在心里暗想,等他恢复好了,一定罚他陪自己打羽毛球。 正想着时,阿彩端着托盘喜滋滋的回来了, “王妃,粥来了,厨房那两个婆婆最近可上心了,这粥一直给王妃和王爷热着呢,还有鸡蛋呢。” 洛蓝从她手里将托盘接过来,对她轻笑道 “瞅你乐那样,我听着阿虹是不是在后院练剑呢,你也去练一会吧,白天不用都守在这,把武艺学好学精了,将来有大用处呢,留阿后一个人在门口就行了。” 她端着粥来到冷钰身边,冷钰想要起来,被她拦住了, “你这腿刚做完手术,怕抻,所以你不能坐着,我来喂你。” 言罢,她将小勺送到他嘴边,他试图自己去接勺子,被洛蓝吼住了, “老实张嘴,不然我生气了。” 这句话,对他来说最管用,他果然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她一边喂他吃粥,一边说道“对了,昨天那个狗太子又来了,被我气跑了。” 提到太子这个人,他的眼眸深处有些幽暗的神色一闪而过。 洛蓝知道,提这个人他肯定会不高兴,她又道 “不过你别急,将来你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不止是他。” 冷钰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来,“我想收拾的人很多…” “我知道,但是你不能急,对了,我前几天还看到溪王爷了。” 提到溪王爷,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他苦着脸说道 “他是与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31章 被断了俸 洛蓝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她只能抿着嘴点点头,但是也不忘间接的提醒他, “再亲近的人在利益和时间面前都会有所改变的,所以不要对别人抱太大的期望…” 她暗有所指,他却不明所以! 在他心里,一定不知道他的五弟已经变了吧!不过她也不忍心将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一切,等到他身体好了再说吧! 隔天就是月末,可是钰王府没有收到俸银。 虽然上次当那块玉佩和常贵妃赏赐的银子还剩下一些,却也根本不够王府下个月开销的。 洛蓝叫来了阿后,吩咐他去内务府问问怎么回事。 阿后一个时辰后便风风火火的返回来,来到王府正堂,他直接气鼓鼓的握紧拳头对洛蓝道: “王妃,真是气死我了。” 洛蓝正在喝茶的手抖了一下,那茶水险些溢出来,她随后蹙眉道: “怎么了?内务府又要克扣?” “不是克扣,是直接不发了,内务府的人不知在哪里听说咱们钰王府有别的赚钱门路,不稀罕朝廷的那点俸银,所以直接停了。” “有这事?” 洛蓝娇俏的脸上突然布满黑线,阿后接着道: “王妃,他们这不是故意的嘛!咱们能有什么来钱的门路?王府这么多人,不得吃不得喝啊!现在连俸银都不发了,我们怎么办啊?” 洛蓝蹙眉,心里的气又多了几分。 发生这样的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那个狗太子从中作的梗,他一定是前几天来,看到钰王府吃喝不愁,所以气不过,让内务府断了钰王府的俸银。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是因为她为冷钰的手术成功了,才让下人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平时府里的饭菜也很简单。 阿虹有些担忧的说道: “王妃,要不然这个月开始我们节衣缩食吧,厨房那边少买点菜…” 洛蓝摇头苦笑,“银子不是省出来的,咱们还能怎么缩?咱们又不是每天大鱼大肉的,再说自打我接管王府以来,还没有收到过朝廷的俸银呢,现在直接断了,这些人,真是够狠。” 阿雨在一边气呼呼的骂道: “这些杂种,我去内务府找他们说理去。” 洛蓝面色沉静的摆手,“莫说去内务府,就算找皇上说理有什么用?钰王爷已经沧为将死之人,他多活一天,都有人看不过眼呢,钰王府也早已经成为别人唾弃的地方,谁会在乎我们的死活?这事我自有办法,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大家虽然都为她担心,却也只能悻悻的退了下去。 坐在正堂中的洛蓝抬手揉了下自己有些疼的额头。 这件事真是太棘手了,就算她可以去拿冷钰的东西换银子,可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钰王府该发的俸银被断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长久的事,这样一来,如果一点来钱路子没有,光吃老本怎么成呢? 越想这些事,她的头越疼。 可是这件事她却不能对冷钰说,不然他会更急躁,那对于他的伤情,没有好处。 她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好久好久,她就像一只孤立无援的小鸟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家她撑下来了,她就该撑到底,就该撑到冷钰能站起来的那天。 想到这,她咬紧牙关,长长的舒了口气。 天凉了,该去给冷钰购置两件厚衣裳了,虽然手里只有几十两银子,却也不能亏待了他。 她叫上阿虹和阿彩,直奔街上的成衣铺。 距离上次出门,大概有十几天了,若不是因为被断了银子,担心手里的银子花完,冷钰却穿不上厚衣服,她是不打算出门的。 冷钰那个家伙,待会醒了看不到自己,又该胡思乱想吧!! 走在京城的街面上,她的心里五味杂陈,现在已经十月末了,这些下人们还穿着单薄,回头都该换厚衣裳了。 虽然这几个人是死契,却也该给点日常花销了,还有家里的那些个下人,到了月末,哪个都需要发银子的。 想到这些,她的眉头愈发的皱紧。 阿彩在她身后提醒道: “王妃,待会您也买件厚衣裳吧,您这身子骨弱,天凉了,得多穿一些。” 她摇头苦笑,她哪里舍得呢?不过她终究是王妃,寒酸的话还是不能说。 于是她摇头,“回头我找个地方定制几件,这街上卖的,没有几件能入得了我的眼。” 阿彩抿着嘴“哦”了一声又道: “王妃,我知道待东头有家裁缝铺,那衣裳可好看了,都是官家小姐和宫里的人去那做,奴婢带您去看看?” “我说不用就不用,今天时间紧,给王爷买完衣裳,我们就回去,对了,一会还要去药铺买药,王爷的药快吃完了。” 虽然她那手术室里有西药,她还是想给他多吃些中药,中药见效慢,治疗却也彻底,再说她一直很相信中医。 每个月给冷钰买药又是一笔很大的花销,想到这些,她长长的吹了一口气,把自己头上的刘海都吹得飘了起来。 在成衣铺,她没敢买好的,只买了普通的御寒衣,然后不敢多停留,直接向药铺走去。 药铺小二按照她自己的方子给她抓了药,她们一行三人刚要离开,却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孩,她来不及反应,他迎面撞在了她的腿上。 阿彩有些不悦的上前将那个小孩的衣领拎起,怒视着他质问,“臭小孩,走路不长眼睛吗?” 小孩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却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他眨着眼睛看了阿彩一眼,随后看向洛蓝, “这位小姐,是我不小心冲撞了你,对不起,不过我实在是有急事,还望小姐不要怪我才是。” 见他说话有条斯理,洛蓝浅笑一声,示意阿彩放手。 他慌忙对洛蓝抱拳道: “多谢小姐。” 丢下这句话,他忙不迭的跑进了药铺里。 洛蓝带着阿彩和阿虹离开了。 她们沿路走了一会,她又给冷钰买两个猪蹄和一只乌鸡,这东西对他的身体有好处,以后王府里不能断了这样的营养品,可是想到兜里的银子,洛蓝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时,她看见刚才撞她的小孩子正一边走路一边抹着眼泪,她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小孩,你怎么哭了?” 第32章 小志 小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抿着嘴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看着他的眼泪从脸上滴落,洛蓝有些不忍的摸着他的头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啊?有人欺负你了吗?” 小男孩低着头摇了摇头,“没有,小二说,我娘不用吃药了,等死就成,可是我不想让她死,我不想没有娘,我不想做一个没有娘可叫的孩子。” 他的话让洛蓝愕然,他的话更让她的心里一阵酸涩。 没娘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她拍拍小孩的肩膀,轻柔的问道: “你娘得的什么病?” 小男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娘就是有时候肚子疼,疼一阵就好了,这几天疼的越来越严重了。” “你家里没有别人吗?你爹呢?” 小男孩抿着嘴摇头,“我爹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死了,我娘不肯说,我娘要是再死了,家里就只有我自己了。” 说到这,小男孩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落,洛蓝的心里一阵发酸,身为一名医务工作者,这样的事,她不能不管。 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娘在哪?带我去看看。” 小男孩抬头看着她,睁着大眼睛询问,“姐姐懂医术?” 洛蓝抿着嘴笑了,“懂一些。” “太好了,我都找过几个郎中了,可是我没有钱付诊费,没有人愿意去,我说用家里的老母鸡换,他们又不同意,姐姐你去了,我可以用鸡当做诊费吗?” 用鸡作诊费? 洛蓝突然觉得这个小男孩的思绪很清晰,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以物抵钱。 她点头轻笑,“好,我同意。” 小男孩这才高兴的拉起她的手,准备往家里跑。 洛蓝回头对阿彩和阿虹道: “你们先回去,把鸡汤熬了,等我回去再端给王爷就成,猪蹄留着明天再吃。” 阿彩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我陪你吧,阿虹一个人回去就成。” “不用。” 洛蓝直接摇头,“我一会就回来,你们回去等我。” “可是……” 阿彩还是有些担忧,生怕王妃出什么事。 眼见着这个丫头的倔脾气上来了,她只能对阿虹道: “那好吧,阿虹先回去熬药,阿彩陪我走一趟。” 听到这话,阿彩的脸上才算是露出了笑容,她把手里的乌鸡塞到阿虹手里,又嘱咐她几句,这才跟着洛蓝还有小男孩快步走远了。 小男孩路上时告诉洛蓝,他叫小志,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靠着替人缝缝补补挣些银子贴补家用,家里养了三只老母鸡,平时下的鸡蛋也拿去卖钱,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只是娘给他买笔墨纸砚是笔大花销。 他一路嘀嘀咕咕,看来是个很健谈的小孩子。 洛蓝忍不住问道: “你识字吗?” “识啊。” 小男孩直接自信的回道: “我娘识字,所以她从小就教我写字,我娘说了,我长大了要考取功名,给她争光,给她挣银子,让她过上好日子,对了,我还会背三字经,论语,诗经,百家姓呢。” 看着他一脸傲娇的样子,洛蓝突然对他的娘很感兴趣。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竟然还识字。 这个年代,识字的女人不多,一般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是不会被送去学堂,识字的,认字的,要么是官家小姐,要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们走了好远的路,穿过几条巷子,小志才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破旧的院子说道: “那里,就是我的家了。”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房子,洛蓝对住在这里面的女人又多了几分敬佩,她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要让自己的孩子识字,真是位伟大的母亲。 大门敞开着,估摸着看这里穷成这样,小偷都不会来,再说那道门,关和不关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小志刚进院门,便开始喊道: “娘,我回来了,我带郎中来了。” 一会功夫,里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你这孩子,不是叫你别找郎中吗?你偏找,你下个月的笔墨纸钱花光了怎么办?” 说这话时,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洛蓝时先是一愣,随后好奇的问道: 第33章 深情一吻 说到这,她突然起身,在洛蓝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竟然直接跪下了。 这一幕,让洛蓝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她忙上前将她扶起,这一跪,包含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也有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 洛蓝的眼眶泛红,她抿着嘴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让我诊下脉,我好确定一下你的病是不是真的不能治了。” 女人却将自己的手用力的缩回到了怀里,然后用力的摇头,“不用看了,求姑娘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当是帮我了。” 见她态度坚决,洛蓝也就没有再劝阻。 小志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 “姐姐,我娘的病怎么样?是不是有治?” 洛蓝抿着嘴笑了,“有治,你娘的病不重,没事的。” 听到这话,小志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太好了,我就说我娘没事的,我娘还要等我将来考上状元给她争光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抓鸡。” 洛蓝忙摆手拒绝,“小志,这次先不抓,姐姐还要去别处,等下次来再抓吧。” 小志站在原地,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可是我没钱付给姐姐诊费啊。” 洛蓝摸着他的头,温柔的说道: “这次不要诊费,等你娘的病彻底好了,再一起给好吗?” 看着小志那稚嫩的小脸和期盼的眼神,洛蓝躬身摸着他的小脸蛋,再次轻声道:火山文学 “记住,我住在钰王府,有事去那里找我,我会帮你。” 她其实想告诉他,如果他的娘出了事,他去找她,她会帮他的。 但是她不忍心那样告诉他,这个小志很聪明,他会记住她的话的。 小志果然重重的点头, “小志记住了,姐姐慢走。” 离开小志家时,洛蓝的心情很不好,她突然感慨,人活一世,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死了,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可是她却想在临死前为自己的孩子多留下一些傍身之物,这个母亲的想法真伟大。 阿彩也忍不住嘀咕道: “王妃,那个小志真可怜,他娘要是死了,他可咋办啊,他还那么小,又聪明伶俐的,唉!” 洛蓝也叹了口气抿嘴道: “谁说不是呢,哎!人活一世,有的人不如蝼蚁,有的人却活得轻松自在。” 原来在说这话时,她看到前面驶来一辆豪华的马车,百姓们纷纷让出路来。 放眼望去,那里面坐着的人一定不一般,因为马前马后,围着众多丫头和家丁们。 阿彩也摇头叹气道: “真是世道不公啊,同样是人,小志和他娘活的多难,再看看人家,前呼后拥的。” 洛蓝扯着嘴角苦笑,“不要说人家活得难了,咱们下个月没准会被饿死呢,走吧,回家吧。” 是啊,这个月没了朝廷的俸银,洛蓝真不知道要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拿冷钰的东西去当呢? 她真怕把他的东西当没了,钰王府真的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越想这些,她的头就越疼,做王妃能穷成这样,也真是为难了她。 回到家里,阿虹忙不迭的迎了上来, “王妃,你可回来了,刚才我听王爷在屋里有动静,我也没敢进去啊。” 洛蓝皱了下眉头,快速向屋里走去。 里面静悄悄的,冷钰似乎睡着了。 她悄声来到他身边,他却突然问道: “你去哪了?” 洛蓝见他醒了,凑到他面前低声道: “我给你买猪蹄和乌鸡去了,你要多喝营养的东西,这样伤口才好的快。” 冷钰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 “我……还以为……” “又以为我走了?” 洛蓝苦笑一声,抬手在他的脸蛋上掐了一下,“整天爱胡思乱想的,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件厚衣裳,等天气再冷一些,就可以穿了。” “你自己买了吗?” 洛蓝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过几天去裁缝铺量身定几件,那成衣没有我看中的。” 冷钰看着她为自己换尿垫,忍不住说道: “蓝儿,我什么时候能自己入厕?”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在洛蓝面前,毫无尊严。 洛蓝换好新尿垫后,想了一下说道: “如果恢复的好,大概一个月后就可以尝试自己入厕,但是天气冷了,你不能出门,只能在屋里。” 听到这,冷钰有些烦躁的皱紧了额头。 洛蓝知道,他肯定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每次他方便完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于是,她眼眼狡黠的说道: “我有办法了,明天,我就可以让你自己入厕。” 她的话,让他欣喜的睁开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洛蓝歪着头点头,“对,但是仅限于小厕,大厕还是不行,你的腿伤不能乱动。” 冷钰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那就好,蓝儿,辛苦你了。” “是吗?” 洛蓝将头靠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觉得我辛苦,那就亲我一下吧。” 冷钰羞得涨红了脸,他伸手,将她的头抱住,她的上半身直接趴在他的身上,他的唇直接亲在她的红唇之上。 突如其来的吻如暴风雨般,让洛蓝有些猝不及防,浓郁甜美的感觉在唇间萦绕,她顿时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她愣了一下,刚要努力的迎合他时,冷钰却在此时突然停止了亲吻。 他放开搂着她脖子的手,将头扭向一边。 洛蓝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趴在他胸前轻声问道: “怎么了?” 冷钰叹了口气摇头,“我不配。” “不要这样说。” 她扳过他的头,用她那双晶莹如玉的眼眸看着他,“我是你的女人,我想让你亲我,我说你配,你就配。” “可是……别人会说我这个瘫子异想天开,瘫在床上还想着此事。” 从他的话里,洛蓝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将手伸进被里,试图去一探空间,冷钰忙羞愧的按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从他的表情中,洛蓝明白了一切,她抿着嘴笑了,脸也像他一样,红到了耳朵根。 她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冷钰,你能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你越来越正常了,你知道吗?我刚开始给你擦身子时,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没有那个功能了,现在你突然却有感觉了,你不感到高兴吗?” 经她这样劝慰,冷钰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惊喜的目光来,他看着她,嘶哑着声音问道: “真的吗?” 她重重的点头,“真的,这证明你还是个完整的男人,将来你也能够给我幸福,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不应该因此而自卑。” 她的话让他愕然,他呆呆的看着她,趁他在发愣之时,她突然将手伸进他的脖颈中,用力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他的唇。 他也迎了上来,撬开她的牙关,深深的吻了起来…… 第34章 跑着出门 次日,安顿好冷钰,洛蓝手绘了一张图纸交给阿雨,嘱咐他去城中铸铜坊,按照她图纸的样子,做出来一个夜壶来。 为了冷钰的尊严,她为他设计了一份口小屁股大的夜壶图纸,这样在有需要时,他就可以自己解决。省得他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送走了阿雨,厨房里的张婆子来了,她欠身行了个礼,“王妃,上个月剩下的存粮不多,家里米,油,面都没有了,还有一些调料也该买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着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银子了,这又快断粮了,洛蓝蹙眉问道: “要多少银子?” “如果买够一个月吃的,大概要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 洛蓝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给阿雨拿走三两,现在可用的银子只剩下十三两,这只够维持三天的! 她皱了下眉头摆手道: ‘我知道了,一会我叫阿虹把银子给你送去,买回来后你直接把帐目交给她过目就行。’ 张婆子弯腰行了个礼,应下后退了出去。 洛蓝第一次觉得生活这么难,偌大个王府,在外人看来气派无比,谁又能想到,府里的人连吃穿都成问题了? 想到这,她不禁苦笑一声,可是生活还得继续啊,回头再去冷钰那拿个物件当掉吧,这米面总是不能缺的,不然府里这么多人吃什么,冷钰还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她用力揉了下自己的额头,想着这生活到底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正在这时,彩凤匆匆跑了进来,大声急呼道: “王妃,外面有个小孩找你,他说他叫小志。” 小志? 洛蓝不容多想,快速让彩凤传他进来。 一会功夫,小志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泪珠,进屋后他直接气喘吁吁的急呼, “姐姐,快救救我娘,她…她要疼死了。” 听得这话,洛蓝快步来到小志身边,她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柔的追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娘…正在吃饭时,她又开始肚子疼了,疼的死去活来,她说…让我来找你,她要见你。” 洛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对身后的阿彩道: “你去王爷门口告知王爷一声,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说完这话,她扯着小志的手,急匆匆的出了门。 堂堂钰王府,穷的连个马车也没有,她们只能小跑着往小志家里赶。 当她们到小志家时,洛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小志却丝毫看不出来累,他急不可耐的拉着洛蓝的手向屋里跑去,嘴里叫嚷着, “姐姐,快点,我妈怎么不出声音了?” 洛蓝也很急,她只来得及在院子里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便随着小志跑向了屋里。 当她看到床上正在呻吟的女人时,顿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袭来。 小志已经扑倒在她身边, “娘,娘,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听到这话,女人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脸色苍白,似乎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洛蓝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俯身询问道: “你哪里疼?指给我看看?” 女人手指着自己的小腹,嘴里有气无力的半眯着眼睛呜咽道: “这里…这里…疼…” 洛蓝对小志说道: “扶你娘躺下,我给她看看…” 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姑娘,我知道你来自大户人家,你是好人,算我求你,我要是不行了,你就让小志留在你身边,给他口饭吃就行…” “娘…” 小志突然大哭起来,“娘,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家待着,我就陪着娘…” “小志…乖…娘…娘…不行了!” 说完这话,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洛蓝直接蹙眉用凌厉的语气说道: “你不要再说了,不管你行不行,总要让我看看,小志,扶她躺下。” 小志听得这话,忙不迭的扶着女人躺下,女人疼的身体扭曲着,她用微弱的声音强撑着对小志道: “出去等着,如果娘走了,你就认下这个姐姐,从此后跟着她,听她的话,知道吗?” 小志一边哭一边重重的点头,“娘,你放心,你不会死的,这位姐姐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完这话,他转身看向洛蓝,双腿一软,直接跪地, “姐姐,求你救救我娘,小志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姐姐!” “出去吧!看着门,我出去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不要耽误时间了。” 洛蓝的脸色有点难看,从女人捂着肚子的位置来看,她应该是慢性阑尾炎转急性了,若不及时医治,很容易穿孔,再晚一些,那神仙也难治了。 小志见她语气有些急了,也不敢含糊,慌忙跑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此时,附近的邻居已经围满了小志家的院子,大家看到小志,不停的摇头叹气,小志娘得病的事她们早就知道,听说人已经不行了,纷纷赶来,都想着帮衬一下这母子俩。 小志离开后,女人已经疼的昏迷过去,洛蓝快速打开手术室通道,给女人检查了一遍。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经过她检查发现,女人是急性阑尾炎,这在现代社会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在这个医疗匮乏的古代,这病能把人活活疼死,而且能要人的命。 她要快速为女人动手术才成。 不容多想,她开始准备手术… 等在外面的人看着小志跪地不停的哭,都在摇头惋惜,心疼这孩子的同时,大家自发的开始凑钱为小志的娘准备后事。 小志跪在门前,一边哭一边不停的祈祷着,祈祷自己的娘不要死。 可是他知道,他娘这次真的不行了,他虽然很害怕,他也想努力止住不断滑落的眼泪,可是这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这场本来简单的手术却因为小志娘的拖延变的严重了,洛蓝整整用了一个时辰才将这台手术做完。 看着昏睡的小志娘,洛蓝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给她点滴后,她将手术室收起。 想到只有小志一个人照顾病人肯定不行,她觉得赶快回去让阿虹和阿彩来照顾一下这个女人,冷钰那个家伙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她不敢多耽搁。 可是当她打开门时,着实被外面的景象吓到了,院子里呼呼啦啦站着一群人,这些人有的在拉锯,干着木匠活,有的在搭建棚子,在她开门的瞬间,大家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向她。 小志依旧跪在那里,他用期待又胆怯的眼神看着洛蓝,嘴里哽咽着, “姐姐,我娘她…” 洛蓝上前两步将小志扶起,温柔的询问,“他们在做什么?” 第35章 秘密武器 有一位妇女过来感叹道: “小志这孩子可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们邻里邻居的凑了些钱,帮他料理一下他娘的后事。” 后事? 洛蓝愕然的看着说话的女人和这群人,虽然他们这么做为时过早,可是邻里之间能有这样的情分,让她真的很感动。 她看了众人一眼,随后浅笑, “大家能这样做,让我很感动,但是小志的娘没事了,大家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谁有空帮着照顾她一下。” 听她这样说,大家都不解的面面相觑,正在干着木工活的几个男人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志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娘真的没事了?” 洛蓝抿着嘴笑了,她抬手,摸着他的小脸蛋轻柔的说道: “你看姐姐像是在开玩笑吗?不过她要晚上才能醒过来,而且要卧床七天,你们若没有时间照顾她,我便找人过来…” 听得这话,有几个女人纷纷举起手,“我们能照顾,我们可以轮流照顾她。” 听她们这样说,洛蓝很是宽慰的点头,她对小志道: “你跟我进来,姐姐告诉你怎么给你娘换药。” 换点滴瓶这活交给别人她实在是不放心,所以还是交给小志稳妥一些。 小志果然是聪明的孩子,她只简单的把换药和拔针的过程给他讲了一下,他就重重的点头, “姐姐,我听明白了,只要我娘能醒,让我干啥都行。” 她摸着她的头,温柔的说道: “她能醒,放心吧!天黑时你就可以陪她聊天了,明天早上再给她吃些粥,明天我会来给她换药。” 虽然对于她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药好奇,小志还是忍着没问,只有娘能好,他什么都不在乎。 在她准备离开时,小志的邻里都像看着怪人一样看着他,他们有些人根本不信她真的能治好小志的娘,更有人决定要一直在这等着,直到小志娘醒来。 她前脚刚出大门,小志就追了过来, “姐姐,这只鸡你带回去吧!诊费先欠着,等我长大挣钱了,再付给姐姐。” 看着小志那张虽然稚嫩却很中肯的脸,洛蓝抿着嘴笑了, “这只鸡留着生蛋卖钱吧!姐姐的诊费可以先欠着,等你长大了一半给我。” 小志抿着嘴巴看着她,眼里带着询问, “真的吗?那姐姐明天还会来给我娘换药吗?” “当然了,姐姐的诊费很贵,你长大了可要多赚些银子才行啊!” “姐姐放心。”小志突然立直了身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一定会双倍,不,是三倍或者十倍补还姐姐的诊费,小志的娘如果醒了,小志一定会登门拜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他的眼神和心智,真的与他的年龄不符,他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方法,甚至比成年人还有条不紊。 洛蓝摸摸他的头,温柔的笑了,“好啊!那就这样说定了,姐姐给你娘治病不要诊费,等你长大了再一起还给姐姐。” 说完这话,她又嘱咐一些照顾他娘的注意事项,便向钰王府走去。 来时跑的太累,回去她可不打算再跑了,她要悠闲的走着,她甚至在想,钰王府需要添置一辆马车,不然出门实在不方便了。 提到买东西,她又开始发愁了,明天王府都要断粮了,看来回去还要和冷钰商量一下,拿他的东西去换银子先维持着。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他的东西是有数的,能坚持一时,坚持不了一世啊。 想到这个问题,她就觉得头疼, 到底怎么能让银子生银子呢? 眼下,冷钰瘫在床,朝廷断了俸银,整个王府的重担都落在她的身上,她要怎么赚钱来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呢?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眼前一亮,想要赚钱,那就要找自己的强项。 她最大的强项不就是给别人看病嘛!看病可以收诊费啊! 想到这,她突然兴奋起来,走路也感觉轻快了许多,不过这件事要和冷钰商量好才行,她毕竟是钰王府的王妃,女人抛头露面在这个年代多少会有些不妥。 她回到家时已经中午了,阿雨也拿着铸造好的铜壶回来了,洛蓝拿着这只特地为他打造的铜壶回了屋。 今天的冷钰没有因为洛蓝的离开而担心,他知道,那个丫头不会放弃他了。 直到听得她的开门声,他的嘴角才扯出一丝欣慰又得意的笑容来。 “冷钰,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刚进来,便迫不及待的把那个尿壶举到他面前。 他看到时先是一愣,随后蹙眉问道: “这是?” “这是给你准备的,你以后可以用他来解小厕。” 洛蓝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看着这个肚大口小,上面还带着盖子的铜壶,冷钰的眼里带着惊喜,自己动手,总比麻烦她好。 “要不要试试?” 洛蓝刚要拿着夜壶去掀他的被子,他忙阻止, “不用,我现在没有…” 他伸手接过尿壶,放在床里面他伸手能摸得到的地方,洛蓝又嘱咐道: “好吧!那就放在那里,你随手可以拿到,尿完时叫我,不然放时间长了有味。” 话说完,她去掀他的被子,嘴里跟着嘀咕道:“我出去一上午了,要不然早该换掉这垫子了。” 冷钰的脸涨得通红,他紧抿着嘴唇,微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她。 一会功夫,她帮他换好了干净的尿垫,这才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羞红的脸,温柔的商量道: “冷钰,我有两件事和你商量。” 冷钰抿着嘴看着她,“你做主就好,不用和我商量。” 洛蓝抬手,在他的鼻尖上捏了一下,“那怎么行呢?现在是咱们两个人过日子,家里的事当然要找你商量了。” 听得这话,冷钰一愣,她说他们两个人过日子,这话他听着怎么这么顺耳呢? 于是他轻轻点头,“那你说吧!我听着。” 洛蓝这才娓娓道: “两件事,第一件,我想再拿你一件东西去换银子,最近家里开销比较大。” “行。” 他想也不想的直接答道,“那些东西放在那也碍眼,都拿去当了吧!” 洛蓝点头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在王府里开医馆…” 她说完这话,冷钰愣了一下,他眉头深锁,沉吟半晌,才开口道: “为什么?” 第36章 男人的隐蔽之事 洛蓝沉吟一会,叹了口气直言,“因为我们要自立更生了,我本来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但是又觉得你是这个家的主人,这件事不能瞒着你,你理应知道。” 说到这,她努了努嘴巴,有些担心的提醒他,“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冷钰抿着嘴巴摇头,“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气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生气,除了你受委屈,再没有别的事能让我生气了。” 听他这样说,洛蓝这才心安的咧着嘴笑了,嘴里直接道:“朝廷断了钰王府的俸银。” 即使冷钰已经做好了无论她说出什么都能坦然接受的话,但是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愣住了。 沉吟半晌,他才开口,“他们真就这么狠?想要饿死我吗?” 洛蓝俯身趴在他的胸前,温柔的轻声说道: “他们要饿死你,我偏不会让他们如愿,所以我才要开医馆,我要赚诊费,来养这个家,来养你。” 听着她温柔的话,他紧咬着嘴唇,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洛蓝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心里一定不好受,这等同于正吃奶的孩子被娘亲扔下不管了,他一定会有失落的感觉。 于是她抬起下巴看着他,嘟着嘴说道: “冷钰,我今天刚刚救治了一位母亲,她的儿子才七八岁的样子,而且她们家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如果我不救,那个女人估计活不了多久,那个孩子也会很可怜,所以我想,我何不一边挣钱,一边帮助更多的人活下去呢。”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如果他不同意,她也会尊重他的意见另做打算的。 沉默半晌,冷钰终于开口说道: “蓝儿,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我是个无用的人。” “不要这样说。” 她突然抬手挡在他的嘴边,佯装不悦的嘟囔着嘴巴, “你现在无用,是身体原因,将来你站起来那天如果再无用,那便是真的无用。” 他低眉,深情的看着她,抬手,轻抚着她的秀发,嘴里轻声道: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不会阻止你,我们已经成了无人问津的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 见这件事得到他的认可,洛蓝欣喜的咧着嘴角笑了,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嘴里轻声呢喃道: “我有这个想法时,还担心你不会同意呢,现在你同意了,我觉得我更有信心了。” 言罢,她起身坐了起来,摸着他的手轻声道: “我现在去换些银子,先把这个月的粮草备足,然后明天开始张罗开医馆的事,我相信,我可以做好。” “我也相信。” 他反手将她的手死死的攥在手里,用动情的眼神看着她,“蓝儿,你辛苦了,如果我真的可以站起来,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报答你。” 洛蓝突然撅起了嘴巴,有些不悦的低垂着头, “原来在你心里,你只是感激我而已?” 见她生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问题,他忙连声道歉, “蓝儿,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情感,我只是……” 他开始语无伦次,洛蓝突然俯身,吻在他的唇上,那柔软的感觉再次让他沦陷。 可是他是男人,他不能总让女人主动。 于是,他抬起她红扑扑的小脸,注视着这张让他充满希望的脸,慢慢将她的头拉近,将唇落在她的眼睛,额头,鼻尖…直到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无限温柔的唇最后落在他娇柔的双唇之上,像极了久逢雨露的干涸之地般贪婪。 洛蓝喜欢上了被他吻的感觉,她的手,毫无防备的落在他的小腹之上,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唇却并没有停下。 他扭捏的身子证明他已经快要火烧身了,身为医生的洛蓝自然知晓,她挣脱他的手,慢慢触及那一个让他尴尬至极之处… 他有了男人都会有的需求,有了男人都会有的感觉,洛蓝替她高兴,虽然在这个时候她也很想有个人安抚,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他一定会怪他自己无能的。 她觉得她应该让他体会一次做男人的快乐,只有身心愉悦了,伤口才好的快,这样也能让他重拾男人的信心。 ……… 下午时,洛蓝拿了一块玉如意去了上次去过的当铺,这次小二看到她时不敢怠慢,直接去通知了掌柜。 一会功夫,那位叫袁峰的掌柜迎了出来,他看到洛蓝时,直接抬手抱拳, “姑娘,你来啦!” 洛蓝见她对自己这么熟络,心里不禁在想,难道当铺里的客人很少吗?他记性这么好? 虽然这样想,她还是对掌柜说道: “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这次拿的东西可不一般,你若不给我个好价钱,我是不会当的。” 言落,她从怀里拿出那根玉如意,袁峰看了先是一愣,随后接过来仔细的打量着,嘴里啧啧道: “真是好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又是宫里的物件?” 洛蓝则直接点头,“对,是皇家之物,但不是宫里的,正道来的,你能给多少?” 袁峰犹豫了一下,“姑娘,这东西我掌不好眼,咱们去后院,容我仔细看看,成吗?” 见这位袁掌柜如此小心谨慎,就算自己有急事也不能马上离开,那钰王府上下十几口人还等着买米下锅呢。 想到这,她微微颔首点头,“好,不过袁掌柜的不要耽搁太久,我家里还有事,挺急的。” “姑娘放心,不会耽搁太久的。” 说完这话,袁峰一边迎着洛蓝向里面走,一边对小二使了个眼色。 洛蓝跟随袁掌柜来到后院的厅堂中,她径直落座,等着他仔细查看这个玉如意,反正这是个好东西,这个袁峰若真不识货,那就不能怪她另谋主顾了。 袁峰看了一会,又对洛蓝道: “姑娘想当多少?” 洛蓝沉吟一会,直接举出两个手指头! “两百两?” 洛蓝摇头,“两千两。” 她这个数字是根据家里需要制定的,厨房这个月花销要一千五百两,她开医馆还要添置一些东西,所以要多当一些,这样才能够维持这一个月花销的。 袁峰却直接抿嘴摇头,“这东西值不了那么多钱,我看不出来真假,一会找个人帮我看看。” 听他说完这话,洛蓝不悦的起身,“既然如此,那咱们没什么可谈了…” 第43章 皇上的无奈 如意的左右脸被打得通红,她不敢再提让洛蓝去见常贵妃的事,洛蓝轻蔑地看了她的无奈一眼,直接冷声道: “回去告诉常贵妃一声,钰王爷还等着我回去给他送饭呢,这次就不去给她请安了,常贵妃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 留下这话,她带着阿彩和阿虹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如意气得在原地跺了几下脚后,气恼的去找常贵妃告状了。 皇上身边的刘公公将看到的一幕原封不动的讲给了皇上听,而后还不忘说一句, “这钰贵妃真是乡下来的野丫头,说话没有分寸,老奴已经在她进宫前告诉她了,她还是在宫里打了如意,是老奴的错,请皇上责罚。” 皇上听完他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刘公公啊,你跟了朕多年,朕心里怎么想的你最清楚,朕最喜欢的就是敢做敢当的人,在这深宫大院,人若老实了,会被人欺负死的,朕倒觉得这个洛蓝与钰儿的脾性有点像,或许她在钰儿身边,钰儿便不会自暴自弃呢。”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刘公公忙躬身道: “皇上所言极是,钰王爷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到现在,也实在是很让人意外,他的意志力正如皇上所言,不同凡人,现在钰王府的俸银被彻底的断了,这个钰王妃竟然要开医馆赚钱,这真是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啊。” 皇上站起身,踱步转了一圈,又来到窗前,叹了口气,略带哀怨的语气轻声道: “朕做过最错误的事,就是将钰儿软禁了,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自残呢,他是对朕这个父亲彻底寒了心哪。” 原来,皇上并不知道冷钰双腿被钉入了铁钉的事,冷钰双腿瘫了后,他收到的回禀是:钰王爷深感对不起皇上,自断了双腿的脚筋,从此卧床不起,以此来赎罪。 刘公公也跟着叹气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怪皇上呢,还不是钰王爷一时糊涂,做下那等有失体面,又险些伤了皇上的事,若非如此,皇上怎么忍心看着钰王府被冷落呢。。” 提起这事,皇上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叹了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其实朕最钟意的人也是他,他为什么就等不得呢?唉…” 原来,皇上一直认为他真的惦记这个皇位,真的要弑父,所以,虽然心里惦记他,却也在记恨他的野心和要弑父的狠心。 … 洛蓝三人来时宫里派了马车,回去时,马车没了,她们只能步行了。 走在路上,阿彩忍不住嘀咕道: “这宫里的人真是小气,干嘛不能派一辆马车送咱们回去呢?” 阿虹还算是比较理智,她努了努嘴巴,对阿彩道: “皇宫这么大,哪里会想的那么周到啊!王妃都没说什么,你就别发牢骚了。” 阿彩不服的憋着嘴巴,“我就是替王妃不服,我倒是没什么,走多久的路都不怕,凭什么让王妃走这么远的路啊?” 阿虹见阿彩这么说,无疑是在王妃的心里火上浇油,她对阿彩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洛蓝。 她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阿虹试探性的问道: “王妃,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奥!”洛蓝刚才走神了,阿虹叫她,她才抿嘴看着她,“没事,我在想,医馆开业三天,怎么没有病人上门呢?” 阿彩忙不迭的说道: “城里郎中多呗!或者这几天没有人生病呗!” 阿虹却并不同意的摇头,“我觉得一定是这些百姓们觉得钰王府的郎中要价高,所以没人敢来。” 洛蓝点点头,她也这样想过,不然这么大个京城,不会一个病人都没有吧! 看来要想想办法了,不然一直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她们三人回到钰王府时,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洛蓝不容分说,直奔冷钰的房中。 见她回来,阿后忙迎了过来,火山文学 “王妃,您回来了!” “王爷可有叫你们?” 阿后摇摇头,“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喊了两声,问问他饿不饿,他也没应,我也就没敢进去。” 听到这话,洛蓝急不可耐的推门而入。 “是蓝儿吗?” 她前脚刚进屋,冷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听见他的声音,洛蓝这心里踏实多了。 她快步来到他面前,见他正坐在床上看着他,她忙过去问道: “是不是饿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冷钰却如同小孩子一样,瞪着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她,抿着嘴说道: “蓝儿,我很怕你不回来了…” 他的话,让她呆愣了一会。 他怎么总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到底多害怕她离开他啊! 她抬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轻柔的说道: “傻子,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个傻子等我太久呢。” “那为什么才回来?”他嘟囔着嘴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们从皇宫走回来的,腿都累直了。” 说着话,她抬手在自己的腿上敲了几下,冷钰直接弯腰,示意她将腿离他近一些。 她诧异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我想帮你按按腿。” “我没事…”她拒绝了他,他却直接沉下脸,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我就是你的累赘。” 在他话落的瞬间,她直接把自己的腿举到他面前,撒娇似的说道: “钰王爷,我的腿酸了,劳烦你帮我揉揉。” 听着她调皮的话,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冷钰阴着的脸终于和缓了一些,他用他宽厚有力的大手在她小腿上轻柔的按摩着,嘴里轻声嘀咕道:“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洛蓝歪了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然后回道:“他不让我开医馆…” 冷钰的眉头紧了紧,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事实果然如此。 “那你怎么回的??” “我一口回绝了,医馆我不但要开,还要开大,我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我。” “他有没有为难你?” “暂时没有。” 洛蓝摇头,“他没有回绝我的理由,我们钰王府上下这么多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吧!他真敢下令阻止我开医馆,我就敢让天下百姓知道皇家人的嘴脸。” 第44章 如梦如醒的缠绵 “他…有没有问起我?” 冷钰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句话,随后无奈的苦笑,“他一定恨我恨的咬牙切齿吧!” “问了,不过没看出来恨你,倒是很关心你的身体。” 她刚回完话,阿彩便来叫门了,“王妃,午饭好咯!” 洛蓝赶紧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将阿彩手里的托盘接了过来。 今天的粥她特地叫人加了红薯,又给冷钰煮了两个鸡蛋,她自己喝粥吃咸菜就好。 她将鸡蛋剥好后放在他的碗里,嘴里轻声道: “是不是饿坏了?这都快晚上了,你才吃上中午饭。” “我不饿,整天在床上坐着,也不活动,怎么会饿?倒是你,一定饿了,这个鸡蛋,你吃吧!”说话间,他把她刚放在他碗里的鸡蛋夹了回来。 洛蓝抿嘴看着他,扯着嘴角笑了,“你以为我是舍不得吗?咱们府里这么多人,我省下这一个鸡蛋有什么用?我只是不想吃而已,肠胃不好,吃鸡蛋容易胀气,不消化。” 她又把鸡蛋夹回他的碗里,嘴里嗔怪着,“倒是你,多吃点营养的东西,对伤口有好处。” 看着眼前的一碗红薯粥两个鸡蛋,冷钰心里竟然暖暖的,以前的山珍海味也不及这碗粥让他欣喜,大概是因为面前的人让他心安吧! 他咬了一口鸡蛋,忍不住问道: “蓝儿,你这医术这么厉害,师出何处?” 洛蓝神秘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对他郑重的说道: “你相信前生今世吗?” 冷钰摇头,“哪里来的前生今世?人活一世就够了。” 洛蓝撇撇嘴,又问道:“那你相信穿越吗?我说我来自距离现在几千年的另一个世界,你信吗?” 她的话,让冷钰的嘴里扯出一丝好奇的笑容来,他将手里的碗放下,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嘴里轻声道: “蓝儿,我相信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你真的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你很特别,你不讨厌我,不嫌弃我,不觉得我是个废人,也不相信我做过弑父那样的事,你真的与众不同。” 说到这,他又落寞的低下了头,“可是我又不愿意相信,我害怕如果是真,你哪一天就会突然从我面前消失,就像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样,我怕你有一天再也不要我了,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看着他这副像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样子,洛蓝忍不住笑了,她放下手里的碗,拿出帕子,帮他擦掉嘴角留下的粥渍,抿嘴笑道: “又开始多愁善感了是不是?我虽然来自异世,却也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得去的,再说我怎么会舍得你这张俊俏的脸呢?我可是个好色的人,遇见你这样好看的男人,怎么会轻易放手呢?你这张脸,我一天不见,都会想的心慌呢。” 她的话,让他本来阴郁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蓝儿对于他,始终是个梦,他总怕这个梦有一天会醒。 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他这样一个瘫子会得到她那么美好的爱,她又是那么完美的一个女人。 可是这个梦又太过真实了,洛蓝真切的坐在他的面前,每天陪他聊天,为他擦身,给他洗漱,帮他换洗,这些又是真实发生的。 他怔怔的看着她,直看的洛蓝忙低头打量着自己,“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他摇头轻笑,不得不说,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是洛蓝喜欢的那种治愈系的笑容。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冷钰温柔如玉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哪里都对,我总觉得你是我在做的一个梦,哪一天突然醒了,我依旧是那个瘫倒在床上的将死之人,而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眶竟然泛红,洛蓝忙把面前的碗筷收拾好,然后爬上床,抬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渍,在他耳边轻声道: “梦有这么真实的吗?” 说完这话,她双手搭在他的脖颈之上,将脸靠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目光相对的瞬间,他的眼里带着火热的目光,她的鼻息带着温热吹在他的脸上,清澈的眼眸看着他这张令他痴迷的脸,嘴里柔情的喃喃着, “冷钰,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就会成为你的女人,那时,你便不会觉得我是梦了对吗?” 他不言语,伸手,轻抚她红润的脸蛋,低眉,在那里留下一吻… 她离他很近,他甚至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绒毛,她身上谈谈的微甜气息让人迷恋,他的呼吸变得灼热,此刻,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东西。 第45章 狠毒的誓言 小志娘的话让洛蓝一愣,她只是客气一下,她怎么真就有事了? 不过她还是痛快的应道: “有事说吧,我和小志这孩子有缘,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倾力相帮。” 听得这话,小志娘忙对小志道: “快点给王妃跪下。” 小志听见这话,突然跪地,铛铛铛的磕起了头。 洛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的看着小志,又抬头看着小志娘,有些不悦的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总是跪呀跪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她当真不喜欢别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她甚至觉得有种罪恶感。 小志娘这才扶起小志,欠身说道: “王妃,我来时和小志说好了,反正我们母子俩身无旁物,我们想留在王妃身边,我们要报答王妃的救命之恩,我们能干活,我们什么也不要,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能洗洗涮涮,小志能打扫,我们不会吃闲饭的。” 小志娘的话让洛蓝一阵愕然,她这怎么还来个以身相许了?她这王府里养这几个下人都成了问题,哪里还需要人手呢? 见她在考虑,小志拉着她的手,仰头祈求道: “姐姐,求你了,我们真的不会给我添麻烦的,我能干活,我可以砍柴,我还可以挑水……你让我们留下吧!” 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洛蓝真不忍心拒绝他,她抬头对小志娘郑重其事的说道: “如果你们需要一份差事,我可以让你们留下,如果你们仅是想报恩,那请离开,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方式给我压力。” “不是不是。” 小志娘见她的声音变得严苛,赶忙摇头,“我们家那房子是租的,昨天房东来要租金了,我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他了,现在我和小志走投无路无家可归了,希望王妃收留我们。” 言罢,她又准备下跪,洛蓝忙将她扶住,嘴里严苛的说道: “你早这样说就完了嘛,不过你们若想留在我这里,不能行此大礼,我这里的下人都不兴这个。” 小志娘听见这话,忙不迭的点头道: “我们记住了,多谢王妃收留,我和小志能干活,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提到干活,洛蓝眯眼琢磨了一会,对小志娘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媚。” 柳媚,这个名字倒是很别致。 她又问,“听说你识字?” 柳媚沉吟一会,抿着嘴点头,“识得一些。” “看来你的家世很是显赫,据我所知,在这个年月,识字的女人真不多,尤其你这个年岁的。” 柳媚抬眸看着她,紧咬着嘴唇轻声道: “王妃,我不想提及我的家人,请王妃体谅,不过我绝对不是坏人,我是好人。”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洛蓝抿嘴笑了, “无碍的,谁都有不愿提及的事,既然你识字,那就试着给我这医馆做帐房先生吧,虽然我还没有病人,但是慢慢会有的。” 听闻这话,柳媚先是一愣,随后眼含热泪的点头, “王妃真的肯把这么轻快的活交给我?” “这活可不轻快。”洛蓝对她眨了眨眼睛,“这活累脑子,一般人干不来。” “我娘不怕累。” 小志在一边赶忙说道: “我娘和我说过,她原来在娘家时就跟着帐房先生学过呢。” “小志。” 柳媚打断他,然后对洛蓝道: “以前的事,不提也罢,但是做帐对我来说真的不难,王妃若是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洛蓝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她这王府里的下人没几个识字的,再雇佣个帐房先生也实在划不来。 她又对小志道: “你呢,也不用去劈柴,不用挑水,你就做我的小跟班吧,当然了,你不能忘了跟你娘好好学习,将来等你考上状元了,还要还给我,你娘的诊费呢。” 听到这话,小志瞪着他的大眼睛重重的点头, “姐姐放心,小志一定会考上状元的,一定会百倍偿还姐姐的。” 柳媚忍不住低头责怪道: “别叫姐姐,要叫王妃。” 小志哦了一声,刚要改口,洛蓝揉着他的小脑袋摇头,“就叫姐姐吧,我喜欢小志这样叫。” 小志这才咧着小嘴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甚是可爱。 午饭过后,前厅也没有病人,洛蓝索性直接为冷钰揉捏起了小腿。 她有些兴奋的对他柔声说道: “你知道吗?小志那个孩子特别招人喜欢,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我让他来见你吧,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不用。” 冷钰冷冷的摇头拒绝,“我这副鬼样子,别再吓到人家孩子,如果我不能站起来,除了你,我谁也不会见的。” 洛蓝也不责怪他,而是轻柔的说道: “你呀,就是太爱面子了,不过这样也好,等将来所有人看到一个绝世无双的大帅哥站在我面前时,他们一定会眼前一亮,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说到这,她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说到那时,如果有个女人喜欢你,你会不会离开我?” 听她这样质问,他撅起嘴巴,将头扭向一边,嘴里嘟囔着, “你问这话,没心。” 见他在逃避回答,洛蓝也有些不悦, “怎么没心了?你正面回答不就好了。” 他突然转头看着她,厉声喝道: “我冷钰,如果敢喜欢除了蓝儿以外的男人,那就让我承受五马分尸之刑,让我生不如死,让我腿里被人钉进亿万个钉子……” “好了好了。” 洛蓝听他发的毒誓,想到他腿上被人钉进铁钉时残忍的样子,浑身开始发抖。 她忙用手捂在他的唇上,轻声责怪道: “以后不要发这样的毒誓,我相信你。” 冷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正在这时,阿彩来叫门了, “王妃,来病人了,来病人了。” 听到这话,洛蓝有些兴奋,来病人了,这可是她医馆开张以来的第一个病人啊。 她忙不迭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回完话,她帮冷钰盖好被子,然后把暖手壶放在他手里,对他轻声道: “相公,我有病人了,我可以赚钱养你了。” 说完这话,她还不忘在他的唇上亲一口,然后快步离开了。 听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脚步声,感受着她刚刚亲吻过的唇印,冷钰抬手在自己的唇上轻抚,抿着嘴笑了。 这个女人,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有时候又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沉稳,有的时候还像个老成沉重的男人,他对她,真是看不透。 只是,他知道自己爱上了这种感觉,如同普通百姓人家过日子一样的感觉,以前的过往都算不得什么,以前的风光更是不值得一提,只要这个女人能留在自己身边,那就够了。 第46章 第一位病人 洛蓝来到前厅医馆时,果然看到一个年轻人带着一个老头坐在她的医馆中。 她来到桌子边坐好,然后放好脉枕,对二人询问道: “哪位要看病?” 年轻人指着那个一脸黑线的老头,“我爷爷看病,他最近老是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听到这话,洛蓝指了指脉枕,“老人家,把手伸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老头却并没有理她,而是横眉冷对的对他孙子怒吼, “我都说过了,咱们找一家普通的医馆就好了,你非得听那小孩子胡说,自古以来,哪里听说有人会来王府看病的?就冲这院子,诊费也便宜不了,一会付不起诊费,看你怎么是好?我不看,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老头说着话,便准备起身离开。 年轻人忙过来按住他劝阻,“爷爷,外面的小孩说了,王妃看病诊费和别的郎中一样,不贵,而且看的好,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 “不可能。” 老头翘着胡子怒吼,“你就上当吧,你从小就喜欢上别人的当,现在还上当,王妃开医馆,不为了骗老百姓的银子为了什么?” 这爷孙俩的对话真让洛蓝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怪不得她这医馆开张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呢,看来百姓们都和这个老头有一样的想法。 她蹙眉对老头道: “外面的医馆收你多少银子?” 老头看了她一眼,哼着鼻子冷声道: “那长寿堂的胡郎中才收一百文。”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 “那我收你五十文,你看是不看?” 洛蓝直接把价格压到了一半,老头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他的孙子一眼,这才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问道: “此话当真?” 洛蓝点头,“当真,我堂堂一个王妃还能骗您这个老人家不成。” 听见这话,老头这才将信将疑的把手放在她面前的脉枕上。 洛蓝将中指,食指,无名指搭在老头的脉搏之上,诊过脉后,又从她的医药箱子里拿出血压仪,对老头的孙子示意道: “把你爷爷的袖子撸起来,内衫也要撸起来,露出皮肤。” 听到这话,那老头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胳膊,立眉质问, “你要干什么?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你要当众对我老头子不敬?” 对于这愚昧的古代人,洛蓝真有种无法沟通的感觉,这普通的血压仪能把他吓成那副样子?也真是服了。 老头的孙子显然也对她手里的血压仪有些好奇,他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 “王妃…” “叫我水郎中…” “水郎中,你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咋没见过呢?” 洛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怀疑你爷爷血压高,这是测压仪,整个大宁国找不出来第二个,你当然不认得。” 看着这个不认得的东西,老头的执拗劲上来了,他扯着嗓子吼道: “她那东西不定带着哪股子邪气,我不看了,我回家,我回家…” 说话间,他猛的站了起来,却突然感觉头一阵眩晕,紧接着他捂着头,直接栽倒在地。 这一幕,顿时吓坏了那位年轻人,他赶忙过来扶他,嘴里不停的叫道: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洛蓝蹙眉,看来这个老头是血压高导致的晕倒了,古代人管这毛病叫眩晕症。 她忙从药箱里拿出一盒降压药,打开盖子,倒出两粒,对老头的孙子低声道: “把这个给你爷爷服下。” 看着这两颗白色的药粒,年轻人有些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想问又不敢问。 站在一边的阿虹见他拿不定主意,直接冷声道: “你是想看着你爷爷死,还是要试一试?” 年轻人顿时觉得阿虹的话有道理,他不容分说,忙将那两颗药塞进老头的嘴里,阿彩又递过来一杯水,给那老头服下了。 一会功夫,老头缓缓睁开眼睛,年轻人一边顺着老头的胸脯一边担忧的问道: “爷爷,你怎么样?” 老头缓了一会,这才喘了几口粗气,慢慢摇头,“我没事了,刚才我怎么感觉眼前黑了?” 年轻人这才喜极而泣的对老头道: “爷爷,多亏水郎中给了你两粒神奇的小药丸,不然,你这还不一定能不能醒过来呢。” 听见这话,老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孙子,“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你刚才还对水郎中大吼大叫的。” 被自己的孙子数落,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由他孙子扶着站了起来,他对洛蓝咧着嘴笑了,扯着嗓子说道: “多谢水郎中救命之恩,来吧,现在你想怎么给我看都行,我都配合你。” 洛蓝抿着嘴笑了笑,“不用看了,你的病症我知道,我这里有盒药,你回去后每天吃一粒,如果实在觉得头晕吃两粒。” 老头看着她手里的白色药盒,有些不解,他的孙子忙过来解释, “爷爷,刚才水郎中就是从这里拿出来的药丸把你救了,这东西特别神奇。” 听见孙子这样说,老头有些为难的看着洛蓝, 第48章 转危为安 马车在路上走了好一会,洛蓝感觉这段路有点颠簸,这好像已经不是京城了,她刚要去掀轿帘门查看,突然感觉脖颈处一阵冰凉,她蹙眉回头,只见那个丫头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冷冷的看着她。火山文学 她先是一愣,随后诧异的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丫头的脸色冷若冰霜,声音更是冷漠,“钰王妃,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断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花大价钱让我断了你的性命,你自认倒霉吧!” 话落,她的手腕转动,那把短刀离她的脖颈更近一步,洛蓝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冷声质问, “我洛蓝自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又怎么会断了别人的财路?你莫不是弄错了?” “不会错,钰王府的钰王妃,我要杀的人就是你。” 听见这话,洛蓝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她蹙眉问道: “对方给了你多少银子?” “这个你不用知道。” “我可以给你双倍。” 丫头却轻哼一声,“杀手也有杀手的规矩,你给我三倍我也不会收。” 洛蓝扯着嘴角轻笑,“那你动手吧!不过动手前作为郎中我提醒你,你鼻头发红又干燥,呼吸急促,经常咳嗽,夜半也会起来咳嗽一阵,而且伴有呼吸困难,我推断你的肺部有病,气管有病,哮喘严重,你要早些医治,不然会贻误病情,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丫头听着她的话,眉头紧了紧,冷哼一声, “你休要骗我…” 洛蓝毫不在乎的轻声道: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什么样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你年纪轻轻的,现在不医治,后悔就晚了。” 话落,她半闭着眼睛,抱臂说道:“该说的话我说完了,要动手,随你吧!” 丫头的身子向前抻了抻,她紧咬着嘴唇,用力的平息自己有些紧张的气息,然后准备动手。 突然,她的手臂垂落,手里的短刀应声落下,她捂着胸口,“咳咳咳”,用力的咳嗽着… 马车在此时停下,外面马夫的声音传来, “阿离,你没事吧?” 叫阿离的姑娘沉重的呼吸声响了起来,她想张嘴说话,却感觉自己张口后说不出来话,她想用力呼吸,却好像嗓子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呼吸不得。 洛蓝蹙眉看着她,看来她这是哮喘病犯了,她刚要上前施救,轿帘门被掀开,车夫惊恐的上前将阿离抱在怀里,嘴里惊呼着, “小妹,小妹,你没事吧!” 阿离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她翻着白眼,用力的大口喘着粗气,洛蓝忙对车夫道: “赶紧把她抱下车,车里太闷了。” 车夫虽然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但是也知道她是郎中,看着自己的小妹呼吸困难,他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赶忙按照洛蓝说的,将丫头抱下了车,洛蓝也紧跟着下了车。 “把她平放在地,你离开一些。” 马夫按照洛蓝所说,将丫头平放在地上后,赶忙后退几步,不过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洛蓝会害她的妹妹一般。 这丫头的哮喘病看起来很严重,洛蓝从手术室里拿出一瓶前世时她研发的专门针对哮喘、肺病的药,她快速拿出针管,将药兑好,刚要给那丫头注进肌肤里,车夫快步过来阻止她,嘴里喝斥着, “你在干什么?” 洛蓝并没有理他,而是厉声道: “你让开,不然你妹妹随时都有毙命的风险。” 听见这话,车夫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向后退了几步。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情况很不好,她这次比每次都严重,如果不及时医治,真的有可能会憋死过去。 洛蓝将针管扎进丫头臀部的肌肤里,然后将她的衣裳整理好,坐在一边静等着。 一会功夫,女孩突然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马夫见状,快速跑过来,将她的头抬起,担忧的问道: “阿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阿离摇摇头,虚弱的说道: “哥,我没事,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马夫摇头责怪道:“别这么说话,咱们家就咱们兄妹俩,你若出了事,叫我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呢。” 洛蓝坐在一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这兄妹俩的对话,心里有一刻的感动,他们虽然干着残忍的杀手工作,却有着兄妹间最真的亲情,这样的人,大概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杀人如麻,冷血无情之人。 丫头终于缓了过来,她慢慢坐了起来,马夫抬头看向洛蓝,对她冷声道: “你今天救了我妹,我谢谢你,你走吧,我们不杀你。” 他这话说话,洛蓝无奈的抿着嘴笑了,“你妹妹这病由来已久,这次我恰巧赶上,将她救了,那下次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夫蹙眉看着她,洛蓝这才发现,这个马夫,长相并没有那么凶恶,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文弱。 洛蓝抿着嘴,闪着晶莹的眼眸轻声道: “我的意思是,你妹妹必须接受我的治疗。” 她身为医生的职业病犯了,她不能看着有可能医治好的病人不接受她的医治,她不能看着这位年轻轻轻的阿离姑娘就这样不定哪天被憋死。 听见这话,丫头紧咬着嘴唇看着她,马夫皱紧了眉头冷笑, “我们没钱医治,不然何至于要走上这条路。” 说到这,马夫的脸上一阵苍白,洛蓝看得出来,这兄妹俩很缺钱的样子。 她想了一会,直接问道: “杀了我,这是你们的第一个活?” 马夫愣了一下,黑着脸回道: “不错,只要给钱,我们什么都干,我要挣钱,救我妹妹,不过看在你刚才救了我妹妹的份上,我们这趟活算是白接了,回头还要付给人家双倍的酬劳。” 听到这话,那丫头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有些急躁,“哥,我们没有钱付给那些人了,不如直接杀了这个女人吧。” “住嘴。” 马夫冷声呵斥她,“刚才如果不是有她在,你这会早憋死了,现在就算让咱们用性命去偿还,也不能再杀了她,大不了自断手指来偿还。” “哥,你不能再断手指了,上次你为了我去和人家打赌,已经断了一根手指,你若再断,我索性死了算了。” “小妹,你不可胡说。” 第50章 他饿了一天的肚子 听到这话,坐在一边的柳媚一时情急,忙跑过来质问, “小志怎么了?他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阿后摇头,“不知道啊,我去长寿堂门口找人,别人说看到一个小孩子被两个人强行带走了,不知道带去了哪里。” 听闻这话,洛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长寿堂的掌柜连她这个王妃都敢杀,别说小志一个小孩子了。 想到这,她面色凝重的对阿后道: “让阿雨在家守着王爷,把其余的人全部叫到前院来。” 言罢,她又对阿彩道: “去叫阿离和阿刚兄妹俩,这事,兴许他们能帮上忙。” 阿彩赶忙小跑着去叫阿离和阿刚了。 一会功夫,除了阿雨以外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院子里,洛蓝将阿刚和阿离叫到了厅堂中,她看着他们二人,面色凝重的说道: “小志丢了,他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孩子,这件事,一定与长寿堂有关,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 听到这话,阿刚率先点头应道: “王妃,你不但不记恨我们兄妹俩要杀你之仇,还收留了我们,还要替阿离治病,这份情,我们记下了,所以你有事尽管说,只要我们做得到的,一定会去做。” 洛蓝叹了口气,满意的点头道: “好,我要你们回到长寿堂去复命,然后打探一下小志被他们关在了哪里,或者……或者他们把小志怎么样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心里一沉,她不想看到不好的结果,如果那样,她一定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的,她一脸幽暗的看向站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的柳媚。 若小志出了事,她可怎么办? 阿刚重重的点头,“成,可是他若问起您来,我们怎么说?” 洛蓝皱眉沉吟一会,从头发上将常贵妃赏给她的一支发簪拿下,递到阿刚手里,“你就说你们在城外将我杀了,这根发簪为证。” 阿刚犹豫了一下,接过发簪点头应道: “好,我们这就去,王妃听我们的信。” 言罢,阿刚带着阿离和那根发簪,转身离开了。 洛蓝又来到外面,她看着这些下人,面色凝重的说道: “小志丢了,有人看见他被两个陌生人带走了,我相信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不会出事的,所以现在你们去街上找他,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不管找不找得到,天黑前都必须回来。” 众人应声后,一起出去了。 柳媚突然蹲在地上,不停的抽泣着,洛蓝上前将她拉起,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劝慰道: “不会出事的,小志那孩子聪明,他会福大命大。” 柳媚却六神无主的哽咽着, “为了小志,我背井离乡,只求能将他养大成人,若他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能活了,唔唔唔……”火山文学 “别这样,他不会有事的……” 话虽然这样说,洛蓝这心里也有隐隐的不安,就算小志聪明,他也毕竟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有人想要害他,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容易。 刘媚突然抿着嘴唇,眼神严肃的看着她, “如果今天找不到,明天我们便去报官。” “报官没用的,府衙的人不会帮着寻人,你放心,我就算拼死也会找到小志的。” 听她这样说,柳媚突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心情洛蓝理解,哪个做母亲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事,洛蓝只能轻声安慰她。 整个下午,柳媚都在哭,洛蓝一边在心里祈祷小志没事,一边劝慰她。 晚上时,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看着他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样子,洛蓝便知道,小志一定没找到。 现在只有寄希望在阿刚兄妹俩的身上了。 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想起,今天光想着安慰柳媚,竟然忘了给冷钰送饭。 她匆匆交代阿虹照顾柳媚,又让阿彩去厨房吩咐厨子做饭,她也快步去往冷钰所住的院子。 一天没见到他了,这个家伙肯定急坏了。 果然,他刚到门口,阿雨便迫不及待的迎了过来,“王妃,你可算是回来了,王爷找你整个下午了,我说进去给他送吃的他不让,我也没敢进去啊!” 洛蓝舒了口气,然后摆摆手,“一会阿彩拿来饭菜,记得叫门。” 留下这话,她快速向门口走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听到了冷钰的喘息声,她忙不迭的越过屏风跑了过去,只见冷钰正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几次跌坐。 这一幕,让她的心里很难过。 那样一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样一个以面子为重的男人,就这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许是听到了推门声,想要快速坐回床上去,可是他的双腿却如棉花那般软,根本用不上力气。 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她能感觉到,此时的他是那么无助。 他在抬头的瞬间与她的美眸对视,他苦笑着,“我…不小心…我其实…” 他想用解释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不等他话说完,洛蓝不由分说,来到他面前,手臂伸进他的腋下,与他面对面,试图将他扶起。 她稍一用力,他也跟着用力,可是他只有双臂可以用力,他的双腿根本就软若无骨,加上那床有些高,洛蓝用尽浑身解数,才好容易将他扶起一点。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跌落在地,洛蓝顺势爬进了他的怀里… 冷钰有些不好意思的苦笑,“对不起,我太笨了!” 洛蓝抬头看着他,眉头紧皱着,冷钰被她的表情吓到了,他怔怔的看着他,“蓝儿,你怎么了?” 她撅着嘴巴嗔怪着, “你不是笨,你是太笨了。” 言落,她咧嘴呵呵笑了,冷钰也跟着笑了。 他的笑容,真好看,若是只看这张脸,谁能想到他是一个瘫在床上的男人呢? 他们面对面而坐,洛蓝忍不住责怪他,“你要下床做什么?” 他紧抿着嘴唇看着她,“我想试试我能不能走,我若会走路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也可以随时跟在你身边了,你今天没回来,我要急死了…” 看着他俊美的瞳眸中透露出的关切目光,洛蓝心里一暖,嘴角有些得意的上扬,被这样一个男人惦记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她突然忍不住在他的唇上如小鸡啄米般吻了一下。 第51章 不想拖累她 他嘴角微微翘起,满意的舔了舔嘴唇,抿着嘴轻声戏言: “蓝儿,你的嘴唇真甜,顶饿…” 听着他肚子咕咕咕的叫声,洛蓝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对不起,今天让你饿了一天,我实在是担心小志…” 提到小志,她有些伤感的低下了头。 “小志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冷钰蹙眉追问,虽然他还没有见过小志,但是每天听着洛蓝提及他,心里早已经对这个孩子充满好奇了。 “他丢了…” 洛蓝长长的舒了口气,“为了咱们的医馆能有生意可做,他去长寿堂拉病人,同行是冤家,有人看他不顺眼,将他抓走了。” 她没敢提及自己险些被害的事,他若知道,一定会担心的。 她又接着道: “这也怪我,我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去做这种事的,唉!” 见她在自责,冷钰面色凝重的看着她安慰道: “蓝儿,这也不完全怪你,小志那孩子心智不比旁人,就算你不让他去,他看着回春堂生意不好,也会偷偷去的。” 说到这,他面色凝重的又道: “其实长寿堂不是一家普通的医馆,他明面上由一个叫聂长安的人在打理,其实背后的东家是太医院的大太医白天成,这位白天成又是狗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也喜欢像洛蓝一样,叫那冷允为狗太子,他觉得他确实像狗一样,而且是疯狗。 听他这样说,洛蓝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她托腮沉吟着, “听你这样说来,这件事还不太好办,那长寿堂也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怪不得长寿堂的人敢如此大胆呢。” 想到这,她不由得舒了口气,想着自己险些被害,心里涌上一阵悲凉。 如果这样说来,那阿离和阿刚就是他们借刀杀人的一颗棋子,他们现在回去赴命,那不等同于自投罗网嘛,他们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出来的。 想到这,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见她脸色不好看,冷钰忙轻声道: “你去忙吧,我没事,我还不饿。 洛蓝虽然着急,却也知道,他这是在安慰他,人怎么可能一天不吃饭还不饿呢,而且他早上还吃的稀粥。 这时,敲门声响起,阿雨的声音传来,“王妃,饭来了。” “知道了,等一下。” 洛蓝应了门外一声,然后再次将双手伸进他的腋下,嘴里说道: “我们一起用力,你先上床,地上凉。” 冷钰用双手死死的撑着地面,她本来已经焦头烂额了,他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所以他比平时多用了三倍的力气,甚至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在两个人的一起努力下,终于让冷钰的屁股沾到了床边,洛蓝这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的身子向床里蹭了蹭,靠墙坐好,她又给他拿了靠垫垫在身后,这才快步向门口走去。 晚饭比较简单,只有米饭和清炒豆芽菜,洛蓝将饭菜放在他面前嘱咐道: “你先吃着,吃完了弯腰把空碗放在这个凳子上就成,千万不要再下地了,累了就躺下睡觉,不要等我。” 冷钰知道,小志找不到,她很担心,也无心吃饭,所以也没有劝她吃饭,而是关切的说道: “你去吧!注意身体。” 什么忙也帮不上,除了不给她添乱,他也只能说几句不轻不重宽慰的话了。 洛蓝也实在是担心小志的消息,所以很快从冷钰的房间出来了,然后直奔前厅而去。 此时,家里的下人们都没敢去休息,都在这里等着呢,柳媚已经哭的没了眼泪,阿虹在她身边不停的安慰她。 大家见洛蓝来了,都起身看向她,想着等她开口。 洛蓝扫视众人一眼,轻声道: “阿后,阿虹、阿彩留下,剩下人去休息,明天白天接着出去找。” 反正人多在这里待着也是无用,而且如果大家都休息不好,明天谁也没精神。 众人闻言后,纷纷退了下去。 洛蓝舒了一口气,看着双眼通红的柳媚儿对阿虹道: “带媚儿去睡一会,回头有消息再告诉你。” “不,我不睡,我要在这等消息。” 柳媚儿紧抿着嘴唇用力的摇头,“我怎么睡得着,若小志回不来,我就直接长眠了。” 说到这时,她的眼泪开始静悄悄的流下,她虽然努力控制自己不出一点声音,却让人看了更加的心焦。 几个人就这样坐着,等着…… 洛蓝想好了,若是到亥时阿刚兄妹俩还不回来,她就不能等了。 这间偌大的厅堂此时寂静异常,亥时未到,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屋子里正在沉寂的几个人突然提起精神向门口望去。 第52章 夜闯聂府 听她这样说,阿后这才若有所悟的去叫人了。 她又转身对柳媚严肃的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去,我们会把小志带回来的。” 说到这,她又快步走向别院,将正在熟睡的彩凤和春红叫起来,她实在不放心柳媚一人在家,万一她跑出去,那就更乱了。 安排好柳媚,她刚准备出门,阿雨和阿后上前阻止她, “王妃,您不会功夫,这么晚出去不安全,在家等着吧,我们拼命也会把小志带回来。” 洛蓝蹙眉摇头,“不行,我在家也坐不住,事不宜迟,你们现在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去长寿堂门口等你们。”火山文学 眼见着她面色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这些男丁们也不敢怠慢,大家各自拿个铜盆,纷纷出了门。 洛蓝之所以断定百姓们听到土匪来了会出门查看,完全得益于距离京城百丈远的地方有个叫威虎山的地方,据传那里的土匪杀人如麻,劫财劫色,朝廷多次派兵去剿灭,最后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所以近两年,朝廷不在去威虎山剿匪,那威虎山的土匪竟然也消停了许多。 虽然近两年他们没来京城惹事,但是洛蓝料定,城里的百姓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一定不会安心的躺家里睡觉的。 这一夜,京城注定不得安宁。 若不把事情闹大,洛蓝真的不敢保证她能将人救出来。 皇城脚下,出了盗匪,这件事不容小视,百姓们在得知消息后纷纷跟着跑出来看热闹。 不到半个时辰,长寿堂门口便围满了人,洛蓝挤在人群里,静等着长寿堂的人出来开门。 或许是外面的声音太大,长寿堂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探头出来一位年轻的伙计,他揉了揉眼睛,看了外面这些人一眼,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他吱唔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阿雨站在人群中喊道: “听说土匪躲进了你们长寿堂后院,我们要进去看看。” 听见这话,那小伙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看着众人,“你们胡说什么,我们长寿堂里安静得很,哪里来的土匪。”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府里传来了打斗和喊叫声,阿雨见状,对着人群喊道: “大家抄家伙,打土匪了。” 言落,大家一拥而入,直接将那个不明所以的小伙计挤到了门旁。 他嘴里惊呼着,“你们这是强盗啊?怎么半夜闯门呢?来人哪,来人哪!” 府里动静太大,正在搂着小妾熟睡的聂长安也被惊醒,他慌忙披上衣服跑出了屋,此时府里的丫头家丁们也都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跟着去后院查探情况。 此时的长寿堂后院里不知为何,突然着起火来,而且火势很旺,冲进来的百姓们不明所以的四下查找土匪的线索,洛蓝对阿雨使了个眼色,阿雨一个快步来到柴房门口,钰王府的男家丁和阿后也一起跑了过去,几个人准备去撞柴房的门。 突然,一个声音厉声而来,“住手…” 洛蓝眉头紧蹙,如果不趁乱打开那道门,一会就没时间了。 于是,她快步跑过去,示意阿雨等人快开门。 阿雨和阿后等人得到她的命令后,一起用力,在聂长安等人赶来时,撞开了那道门。 透过微弱的月光看去,洛蓝看到那柴房的地上蜷缩着两个人,那正是阿刚和小志,她忙不迭的想要冲进去,却被赶来的人拦住,这群人足有几十个,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为首的胖男人聂长安更是厉声喝道: “你不能进…” 洛蓝带着钰王府的人与聂长安带来的人对峙着,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她看着聂长安冷声道: “你们让开,今天我要把人带走…” “这里是长寿堂,是我聂某的府邸,你们带着这么多人冲进来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在场的百姓才明白,原来没有土匪,是面前的几个人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正在这时,阿虹和阿彩才带着府衙的人姗姗来迟,洛蓝心里明白,他们来和不来没有什么区别,府衙的人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次带头来的是顺天府的捕头章源,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英气。 他来到人前,开口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哪有刺客?” 洛蓝手指着蜷缩在柴房中的两个人,声色俱厉的怒道: “章大人,这两个人是我钰王府的人,却被人带到这里,他们这种行为和土匪刺客有什么区别?这件事你要调查清楚,为民做主。” 听闻这话,章源上下打量她,随后问道: “你是钰王府的人?” “对。”洛蓝干脆明了的点头,“我是钰王府的钰王妃,这里面关着的两个人是我钰王府的家丁和我钰王府账房先生之子,现在莫名其妙被关在长寿堂的柴房里,这件事,还请章大人调查清楚才行。” 听她这样说,章源忙抱拳,躬身行礼,“钰王妃有礼,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言,在下会秉公处理的。” 对于这位章大人的说辞,洛蓝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希望他如他的面相一样,是个公正之人吧! 这时,聂长安背手来到章源面前,仰头厉声道:“章大人,这两个人来我聂府偷东西被发现,我便命人将他们关进了柴房,这有什么不妥?” 听见他这信口开河的胡话,洛蓝扯着嘴角冷哼一声,随即质问, “你胡说,他们偷你聂府什么了?那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他能偷你什么?你这聂府如同牢笼一样密不透风,试问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就算爬墙,你这聂府的高墙堪比那皇宫大院,除了走正门,他们怎么进的来?就算他们真的进了你这聂府,偷了你的东西,你为何不送官?而是对他们动用私刑?你这是对顺天府视若罔闻吗?” 她这一连串的质问让聂长安愣了一下,章源更是半眯着眼睛看着洛蓝,随后对聂长安质问道: “聂掌柜,钰王妃的话有些道理,你要怎么解释?” 第53章 惊险的夜 聂长安虽然自知自己无理,他也打算辩三分出来,在京城,谁不知道长寿堂的背后有太医院的白大人撑腰,连那顺天府尹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 于是,他得意的看着章源,不削的加重语气说道: “章大人,我听说你刚刚坐上捕头的位置不过半月有余,这京城中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还是回去打探清楚吧!” 聂长安的语气中带着威胁,洛蓝突然蹙眉,她挑眉看着聂长安质问, “你这话里有话啊!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威胁章大人吗?” “钰王妃这是什么话?聂某哪里敢威胁章大人?” “那你说的什么人能惹,指的是谁?我钰王府吗?什么人不能惹,又是指的谁?你长寿堂吗?我听说你这长寿堂来头不小,但是我相信即便如此,有全城百姓看着呢,章大人还是会秉公办案的。” 言落,她看了围观的百姓一眼,又看了看章源,“是吗?章大人?” 章源皱着眉头点头,“钰王妃所言极是,来人呐!把屋里这两个人带回衙门,还请聂掌柜的钰王妃一起回衙门,查清此事。” “不行…” 洛蓝和聂长安这次倒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章源立着眉毛看着他们,“哪里不行?既然有人报官,这事我就得管。” 聂长安率先说道: “章大人,天这么晚了,我的睡眠本就不好,所以不可能跟你回衙门,这件事还是明天请府衙的吕大人来断吧!” 很明显,他这是在拿吕大人压制章源呢。 洛蓝也脸色凝重的说道: “我也觉得不妥,我钰王府的这两个人被长寿堂的人动用私刑已经身负重伤,若再折腾到府衙,得不到医治,他们出了事怎么办?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他们回去。” “你不能带他们走…” 聂长安挑眉看着她,“这件事还是等吕大人明天来断吧!” 洛蓝也毫不示弱的咬牙切齿道:“这两个人我必须带走…” 她身后的阿雨等人也是各个摩拳擦掌,好似不将人带走,决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聂长安府里的家丁更是个个凶神恶煞,一副随时准备大干一架的架势。 两方人员就这样虎视眈眈的对视着! 看热闹的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孰是孰非,但是看着柴房里蜷缩的两个人,也都动了怜悯之心,纷纷低声嘀咕, “那两个人都那样了,等到明天还不得死啊!” “就是,他们一死,可就死无对证了,他们这小偷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唉!这吕大人是长寿堂的座上宾,就算他们活过明天,结果也不过如此…” “是啊!有理有什么用啊!”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章源突然蹙眉,不由分说,直接道: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等到明天由吕大人来审,念及这两个人伤的太重,现在由钰王妃将其带回先行医治…” “不行…” 他话音刚落,聂长安直接冷哼,“这两个人来我聂府另有目的,若被她带回去,她偷着放走了怎么办?” 洛蓝看着他,脸色凝重的咬牙狠狠道:“聂掌柜放心,在这件事没有澄清之前,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钰王府的人不是可以任由别人随意踩踏的,他们今天受过的罪,我洛蓝一定会替他们双倍讨回来。” 听得这话,聂长安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这样最好,有人敢来我聂府作恶,我聂某人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这话,他冷冷的看了章源一眼,“章大人你若敢放他们回去,可别后悔,好自为之吧!” 若不是有这些百姓在,他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他们的吕大人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他一个捕头竟然如此没有眼色。 章源却毫不在乎的蹙眉道: “多谢聂掌柜提醒,我章源行得正,走得端,没什么可后悔的。” 言落,他看向洛蓝,“钰王妃,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明天早点来衙门…” 洛蓝对他抱拳道:“多谢章大人…” 阿雨和阿后等人见状,赶忙进屋把小志和阿刚扶了起来。 洛蓝看着遍体鳞伤的两个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聂长安,“你真是禽兽不如,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听她骂自己,聂长安手指着她,怒吼着,“你敢骂我?” 洛蓝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回道: “我怎么敢骂你呢,我只骂人…” 聂长安不由得得意的用鼻子冷哼,“这还差不多…” 他身边的人忙过来提醒,“老爷,她说她不敢骂你,只骂人,意思说您不是人…” 听得这话,聂长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骂了还不自知呢。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哄笑,洛蓝却已经带着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章源也带着人走了,看热闹的百姓们一边咀嚼着洛蓝最后的一句话,一边戏笑着离开了。 回到钰王府后,洛蓝命人为阿刚和小志清洗了伤口,然后给他们涂了她特制的红霜膏。 这两个人是因为受了皮外伤而昏迷的,幸好她们去的及时,不然他们很难度过今天晚上。 人带回来了,洛蓝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她让阿雨和阿后留下看着他们后,便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对于钰王府现在所处的境地,想要替小志和阿刚讨回公道,怕是要费一些脑子才行。 现在已经是丑时了,冷钰一定睡着了,她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冷钰轻柔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蓝儿,你回来了?” 洛蓝蹙眉,快步来到里间,只见冷钰还保持着她走时的姿势坐着,见她进来,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蓝儿,你终于回来了。” “这么晚你为什么不睡觉?”洛蓝有些气恼,声音也有些严苛。 “我…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睡…” 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让洛蓝觉得他有种小奶狗等着母狗回来吃奶的感觉,她本来已经够累了,想着回来直接睡觉,结果他还没睡,她有种无名火升腾起来。 她有些不悦的蹙眉责怪着,“等我干嘛?以前你还不是自己睡?现在怎么就睡不着了?” 第57章 对簿公堂(二) 他话音刚落,阿刚也站出来挽起袖子和后背说道: “小志说的没错,我当时去找小志的,仅仅在长寿堂门口和看门的说了两句话,就被人抓了进去,他们对我一顿毒打,让我承认是钰王妃让我去偷东西,这没影的事我不能说啊,我不说,他们就打,往死里打……” 说到这,这个七尺男儿竟然掩面哭了起来,“他们打的太疼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让我痛快的去死,总比这样被打要好得多。” 听到这里外面的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这时,有大胆的人率先喊了出来, “他们说的没错,昨天夜里我跟着去看热闹了,他们确实被打得很重。” “对,我也看到了,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 越来越多的百姓愿意出来作证,聂长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吕大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的蹙眉。 半晌,他才重重的拍着惊堂木怒吼,火山文学 “安静安静,聂掌柜,你说他们进你长寿堂偷东西,可有证据?” 聂长安犹豫了一下,手指着门外长寿堂的人,“我长寿堂的人可以作证。” 洛蓝上前一步冷哼道: “刚才吕大人说过,自己府里的人不可以做证人,所以你的证人也不会奏效,是吧吕大人。” 吕大人虽然想帮着聂长安,但是刚才的话确实是这样说的,他不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出尔反尔。 于是,他轻咳一声,道: “钰王妃说的对,自己府里的人不能当证人,你还有没有其它的证人?” 这个证人聂长安自然没有,他思忖了一会,直接冷哼一声, “既然他们死活不承认,我就念在我长寿堂里并没有什么损失的份上,不与他们计较了。” 听闻这话,洛蓝直接提高声音呵斥道: “你不与我计较,我还要找你讨要说法呢,你对我钰王府的人动用私刑,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言落,她又看向吕大人,“吕大人,您是朝廷官员,您肯定知道大宁国的律法,如果谁都可以动用私刑,那这大宁国的律法还要他何用?你这公堂还要它何用?” 她的眼神犀利,声音高亢,吕大人听闻后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聂长安, “聂掌柜,钰王妃说你动用私刑这事作何解释?” 聂长安轻蔑的摆动着双手,“吕大人休要听她胡说,我什么时候动用私刑了?我不过是问问这两个人是否来我长寿堂偷东西,没有动用私刑一说。” “聂长安,这么多百姓作证,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没想抵赖,如果真像这个人和这个小孩所言,我把他们打得生不如死,那这才过了一夜而已,他们是怎么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的?他们应该卧床不起才是啊?吕大人,这事你可得明查,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她竟然想诬陷于我。” 洛蓝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聂长安竟然是个如此厚颜无耻,胡搅蛮缠的人,她气得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聂掌柜不去做厨子真是可惜了,甩锅甩得真是够厉害的。” 小志挺着胸脯上前一步瞪着他怒喊道: “那是钰王妃医术高明,将我们医好了,如若不然,我们定会死于你的手里。” “哈哈哈……” 聂长安突然仰天大笑,“一夜之间,她将你们医好了?她是华佗在世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们就算想诬赖我这个好人,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百姓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昨天他们伤得那么重,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好的?” “莫不是他们装的吧?” “这事有点蹊跷,昨天他们确定已经不成人样了,今天又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这事,真是够奇怪的。” “……” 吕大人又看向洛蓝,“钰王妃,聂掌柜所疑也正是本官所疑,这两个人若真如你所言,伤的那么重,今天怎么可能会好?你可要给本官个合理的解释啊。” 聂长安也得意的看着她,似乎想等着看她的热闹。 洛蓝沉吟一会,挑眉道: “既然如此,不如你长寿堂出个人,让我打成重伤,然后我让他在一个时辰内站起来走路。” 听见这话,聂长安气得脸色铁青的瞪着她,“为何要我长寿堂出人?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不如你钰王府出人如何?” “是你不信我的医术可以在一夜之间将他们医好,自然要用你的人才稳妥一些,也能让你信服。” “哼!” 聂长安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去看她,而是对吕大人道: “吕大人,我觉得这事可行,我聂某行医多年,还真没见过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将重伤的人医好的,所以咱们不如就试一试,她若医不好,那就是她故意谄害我。” 吕大人微微点头,“好,正在今天早上府衙来了两个因打架重伤的人,就交给钰王妃医治吧!” 洛蓝挑眉,毫不示弱的追问, “可以,请问聂掌柜,我若医好你当如何?” 聂长安犹豫了一下,昨天夜里,小志和阿刚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今天会出现在公堂之上,所以他不敢随便答应什么。 他抻着鼻子怒声道: “你若医好,你想如何?听说你们钰王府吃喝不足,你可别趁机讹诈我。” 洛蓝半眯着眼睛,轻蔑的看着他冷哼着, “我只要你和小志还有阿刚跪下道歉,并且挨我钰王府五大板。” “你……” 聂长安气呼呼的瞪着她,站在人群中的阿后和钰王府的人见状,直接起哄道: “聂掌柜这是不敢吗?” “聂掌柜害怕吗?” “聂掌柜快答应吧!” “……” 聂长安半眯着眼睛看着洛蓝,随后冷声道: “好,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洛蓝抿了抿嘴唇,闪着晶莹的眼眸点头,“那就请聂掌柜做好跪下请罪,挨板子的准备吧!” 随后她又看向身后的百姓,“大家若想看热闹,不要嫌时间长,一定不要走。” 第58章 谁输谁赢 这些百姓们自然不会走的,谁都想看看这位钰王妃的医术到底有多高明。 大家也想看看,这场赌局最后谁输谁赢,到底是钰王妃因陷害聂掌柜被治罪,还是聂掌柜因动用私刑而对钰王府的人下跪赔罪。 无论哪个结果,对于这些百姓,都可以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不在乎等这一个时辰。 吕大人见此,悄悄对胡师爷勾勾手指,胡师爷小跑着来到他身边,他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胡师爷点点头,又小跑着向府衙后面而去。 一会功夫,两个官差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那个人已经看不出来人形,像是已经死去一般,虽然时而能听到他嘴里发出的呻吟声,也是很微弱。 这个人的情况远比昨天夜里小志和阿刚严重的多,看到这一幕,聂长安对吕大人和胡师爷互相点头后,得意的笑了。 洛蓝看着这个血肉模糊的人蹙眉,随即对吕大人道: “吕大人,昨天夜里,小志和阿刚受的是皮外伤,我可以将他们医成正常人,但是这个人的情况绝非皮外伤这么简单,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目前这个人将死之人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华佗再世,也很难将他医好。 吕大人思忖一会,然后托腮叹了口气,事实在这摆着,若他坚持要她将这个半死的人在短时间内医成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那百姓们肯定会认为他是故意刁难这位钰王妃。 所以,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还是略显大度一些较好,想到这,他严肃的说道: “钰王妃,你若将这个人医好,对本官查案也有很大的好处,不如这样,本官替聂掌柜做主卖你个人情,你只需将他医醒,让他能说话就成,并不需要让他站起来走路。” 虽然听起来这位吕大人是在替她考虑,但是她知道,吕大人这是故意的,他特地让胡师爷找了个重伤的人交给她,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她输。 不过,她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这个公道,她一定要讨回来。 她看了这个重伤人一眼,轻声说道: “我需要一处安静的房间,不需要帮手,请吕大人行个方便。” 吕大人对下边的官差摆摆手,“带着这个人和钰王妃去后院,留几个人在门口守着,看看钰王妃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及时提供,我们在这里等着王妃的好消息。” 他的言语中带着轻蔑与不屑,不过洛蓝不在乎,她要的是结果,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两个官差上前来,将那个人抬起,他们身后跟过来几个官差。 洛蓝示意阿后,阿彩,阿虹跟上后,随着那几官差向后院走去。 门口的百姓自然的让出一条路上,他们也是摩拳擦掌,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大家都想看看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看着洛蓝的背影消失在公堂之上,聂长安冷笑着坐在胡师爷身边,他端起刚刚还未喝完的茶水,悠闲的喝了起来,眼中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根据他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个钰王妃能在一个时辰内将那个人医好,所以这次,他赢定了。 洛蓝等人跟随那几个官差来到府衙后院,他 洛蓝对跟过来的阿后和阿彩阿虹道: “在这守好房门,谁也不许进。” 随后她关上了房门,看着躺在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员,洛蓝一刻也不敢怠慢,她迅速挥动手臂,她的那间手术室出现了。 她将这个人移入手术室中,然后迅速为他点滴上她前世发明的神经肽醒脑剂,这种药物对于脑损伤患者有奇效。 看着药物一点点的滴入他的血管内,她又为他清理了伤口,但是只发现他的左肩膀上有一处很深的刀伤,除此之外,再没有看见别的外伤。 可是他昏迷不醒,看来这个人是脑子受到了重创。 想到这,她为他安排了ct,片子出来后,上面显示,他的确是头部受到了重创导致昏迷,头外部有肿块,从他血渍结痂的情况来看,他重伤至少有一个时辰了,幸好颅内没有出血,不然就算神仙在世,也很难将他救活了。 怪不得那个吕大人看着自己的表情里带着嘲讽和得意,原来他已经料定这个人必死无疑,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不过就眼下ct片子显示的结果来看,这个人只是暂时性的休克,如果不出意外,在她神经肽醒脑剂的作用下,半个时辰内可醒。 他头上的肿块虽然不致命,却也需要尽快处理,她先从手术室的冰柜里取出来一袋冰块,放在他脑部外面的肿块处冰敷,然后开始帮他清理肩膀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深,很长,不过仅是在肩膀处,离心脏远着呢,没有伤及内脏,不会有大问题的。 她用消毒水将他的伤口清理好后,涂上了她特制的红霜膏,不得不说,自打她穿越来以后,她这红霜膏的使用率蛮高的,而且对于外伤,效果奇好。 她又用消过毒的纱布帮他包扎好伤口,现在就静等着醒脑剂在他身上起作用,然后促使他尽快醒过来。 看着那点滴一滴滴的流进他的血管里,洛蓝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 她不禁在想,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这个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人,给人的眼观貌似很严重,其实他伤的并不重。 时间慢慢流逝,这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有些泛红。 等着他醒来的间隙,洛蓝拿出了消毒湿巾,帮他慢慢清理掉脸上的的血渍。 他的面容露出来后,洛蓝不禁感慨,这个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相中带着些许的稚嫩,看他身上的锦锻穿着,也不像是大街上的叫花子,想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将他伤成这个样子,若是他的父母知道,得有多心疼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洛蓝感觉到他的睫毛动了动,她慌忙给他注射了一针速效促睡药,现在还有半瓶醒脑剂未打完,为了以防万一,不能让他醒过来。 第59章 失忆的小伙子 约摸着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点滴瓶里的醒脑剂终于打完了,洛蓝将点滴拔下后,手臂一挥,那间手术室瞬间消失了,这里又恢复如常。 洛蓝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按照时间来推算,距离一个时辰还有一刻钟,也就是说,这个人要在短时间内醒过来才行。 她将他的手拿过来,为他号了下脉,他的脉搏跳动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对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来他现在是处于即将醒来的边缘,她将脸靠近,轻声唤道: “小伙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伙子,你醒醒?” 一会功夫,男孩真的在她的召唤下将眼睛裂开了一条缝,当他看到面前的洛蓝时,眼睛里闪出一丝讶异的目光,他更是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嘴里踌躇着轻声问道: “仙女姐姐……” 听见他的称呼,洛蓝忍不住想笑,这个小孩子倒是挺会说话的,一开口就叫她仙女姐姐。 她轻笑着点头,“对,我是仙女姐姐,你现在还感觉晕吗?头还疼吗?” 男孩满脸无辜的摇了摇头,“不晕也不疼,我这是在哪?你真的是仙女姐姐吗?” “你这是在府衙后院,你受伤了,你知道吗?” “受伤?” 男孩的眉头紧了紧,“我怎么会受伤的?是谁让我受伤的?” 听他这样说,洛蓝突然半睁着嘴巴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你是哪里人?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男孩看了一眼床沿,鼻子用力的紧了紧,轻轻摇头, “不知道,我是谁?” 完了…… 洛蓝突然有种要晕厥的感觉,敢情这个小伙子这是因为脑袋受到重创失忆了? 天哪! 她有些无奈的苦笑,好在他醒过来了,能说话了,她也算是在众人面前证明了自己。 于是,她对他轻声道: “你是谁的事一会再说,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罢,她去外面叫来了守在外面的阿后等人,那几个官差见状,也一起跟了进来。 那个男孩见有人进来,慌忙闭上眼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洛蓝指着躺在床上的小伙子对阿后道: “把他抬到公堂上吧!” 看着这个男孩依旧紧闭双眼,阿后的脸上布满担忧,他以为这个男孩没有醒,他以为王妃失败了。 他当即脸色凝重的让府衙里的两个官差用刚才抬他来的褥子将他重新抬回了公堂。 阿彩和阿虹也不敢多问,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王妃不开心,她们只是在她身后默默的跟着。 此时的吕大人正和聂长安谈笑风生,当看到洛蓝等人抬着那个重伤员进来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好奇又得意的神色。 官差将男孩放下后便退了出去,未等洛蓝开口,聂长安便快步来到男孩身边,他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有些得意的看向吕大人抱拳道: “吕大人,你看到了吧?钰王妃根本没有本事在一夜之间将人医治好,这就证明她所说我动用私刑的事根本不存在,还请吕大人治她个诬陷聂某人之罪。” 听闻之话,胡师爷很是兴奋的捋了捋他的胡须,“聂掌柜所言极是,吕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吕大人则装出一副哀怨的样子来,“唉!钰王妃,虽然钰王爷当年做下错事后不受皇上爱戴,你却也能沾着皇亲国戚的边,做事也要有个分寸才行啊!你说你这随意诬陷聂掌柜,要我怎么定这个罪?” 洛蓝看着这几个得意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她缓缓蹲下身子,拍了拍那个小伙子的脸蛋, “小伙子,该醒醒啦…” 听闻这话,那个小伙子揉了揉眼睛,竟然慢慢的坐了起来。 他看着洛蓝,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胆怯的问道: “仙女姐姐,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阵愕然,百姓们开始惊讶的纷纷议论, “这怎么可能?那人都快死了,真让她救活了?” “是啊!这真是太奇怪了,这可真是神医转世啊!” “钰王妃那医院怪不得叫回春堂,这是真能让人起死回生啊!” “这下好咯,等着看聂掌柜跪地认错吧!” “哈哈哈…” 众人的议论声悉数落进洛蓝和公堂内人的耳朵中。 聂长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停的眨着眼睛凑上前来仔细打量那个小伙子,语无伦次的指着小伙子质问,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吕大人,她们一定是串通好的,这事你的查清楚。” 洛蓝闪着晶莹的眼眸,扯着嘴角不削的冷哼, “聂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人是吕大人的,我为他治伤时,那几位官差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难不成你是在怀疑吕大人和我串通一气吗?” 听闻这话,吕大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未等他开口,阿后率先带头喊道: “聂掌柜这是不想认账啊!”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开始有人附和, “聂掌柜金口玉言,不认账可不行啊!” “吕大人,我们这么多人可看着呢,这次你不能徇私啊!” “聂掌柜敢作敢当,怎么会不认账呢?大家说对不对啊?” “…” 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百姓,他们才不在乎此时已经气的面红耳赤,七窍生烟的聂长安有多气恼呢。 洛蓝双手放在身前,静听着身后百姓们的话,得意的仰头,“聂掌柜,我们之前说好的话你不会忘了吧?你若忘了,我来提醒你…” 聂长安面色狰狞的看向吕大人,以求他能给自己撑腰。 吕大人却黑着脸不言不语,此时,就算他想偏袒聂长安,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再说那个受伤的人早上被人送来时,确实已经奄奄一息了,就是因为他昏迷不醒,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被谁打伤的。 “聂掌柜…” 洛蓝再次提高声音,“事实在这摆着,现在你还不承认你对我钰王府的人动用私刑的事吗?” “这…” 聂长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给那两个下人下跪呢?他又怎么可能接受被人打五大板子的事呢? 可是面前的这位钰王府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想抵赖,也是没有多大的可能。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抱拳对洛蓝道: “钰王妃,我承认,你这两个下人来我长寿堂,我府里的下人怀疑他们偷东西,将他们关了起来,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对他们动用了私刑,我会亲自将人送到钰王府,听候钰王妃发落…” 第60章 恶气已出 听到这话,洛蓝扯着嘴角,不屑的冷哼,声音更是提高了许多, “聂掌柜这是准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尔反尔吗?一个时辰前咱们对赌的话大家可都听着呢,如果我将这个人医好,是你本人……亲自给小志和阿刚下跪认错,并且接受我钰王府的五大板子,以示对你动用私刑将人打伤的惩诫,你不会忘了吧?” 言落,她挑眉看向身后的百姓,“我说的没错吧?” 人群中立马有钰王府的人在附和,“没错,没错,我们听得真真的。” 这些百姓们见有人开口,也跟着开口附和,“对,我们也听到了,聂掌柜,下跪吧。” 看着聂掌柜有些狼狈的样子,大家开始哄笑着起哄,“聂掌柜,快下跪认错吧。” “下跪认错吧!” “下跪认错吧!” 聂长安此时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用力的握紧拳头,皱紧了眉头看向吕大人,想要他为自己说句话。 吕大人刚要开口,洛蓝直接将他打断,对他道: “吕大人,刚才聂掌柜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这个父母官可不能徇私,不然,就算告到皇上面前,我也要讨回这个说法。” 她拿皇上压他? 吕大人犹豫了一下,他听说前几天皇上真的召见了钰王妃,虽然不知说了什么,但是她真的有见到皇上的机会。 万一这件事自己处理不当,被她误以为偏袒了聂长安,依照这个钰王妃的脾气,她若一时气愤,真的到皇上跟前告御状,那他可就不好向皇上解释了。 无论如何,他这个顺天府尹都不能让人说成是徇私之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聂长安轻声劝慰道: “聂掌柜,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人家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廉颇也能裸身负荆请罪,聂掌柜跪一跪又能如何,没准你这一跪……” “住嘴。” 聂长安突然有些不耐烦的对着吕大人挥动着手臂,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吕大人,这些年你没少受我聂长安的好处,怎么这个时候不替我撑腰?那我聂长安日后也没有必要讨好你了,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这话,他看了堵在门口的百姓一眼,抬脚向前走去,见他想要强行离开,阿后等人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聂掌柜,你想开溜不成?” 聂长安黑着脸看着他,咬牙怒吼,“让开,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阿后却毫不在乎的挡在他面前,“不让,你输了,就要下跪认错。” 言罢,他快速转身来到他的身后,用力在他的小腿处踢了一脚,聂长安只觉得双腿一软,来不及多想,直接跪倒在地。 小志和阿刚见状,挺着胸脯移动脚步站在他的面前。 此时,聂长安的脸更加的黑了,他刚要从地上爬起来,阿后却更加用力的踩着他的小腿,嘴里怒声道: “道歉……” 阿后的举动,让聂长安有种暴跳如雷的感觉,早上来时,他仗着自己和吕大人的关系,并没让府里的家丁跟来,而是一个人大摇大摆的来了。 他以为,没有人敢动他,早知如此,他何不带些下人来呢? 可是现在,他却被钰王府的一个下人压制着。 可是眼下的情况是,吕大人指不上,这个钰王妃又不依不饶的,怕是今天他真的很难全身而退了。 他在心里暗自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钰王妃,你给我等着。 既然逃不掉,他索性双手抱拳,提高声音说道: “不知长寿堂哪个不长眼的伤了二位,回头我一定回去好好查一查,在此,我长寿堂的掌柜替家里不长眼的下人给二位赔罪了。” 小志和阿刚满脸得意的扬着头,聂掌柜对依旧踩着他小腿的阿后冷冷道: “可以让我起来了吧?” “不可以……” 阿后轻笑一声,随后和对面的人说道: “大川,拿板子来,聂掌柜还欠小志和阿刚五个大板。” 听到这话,聂长安咬牙切齿的看着洛蓝,“钰王妃,做事不要太过份,你这样为难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洛蓝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聂掌柜这样说话可就不中听了,我这不是为难你,这是事先咱们说好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听到了,大家都听到了,是不是啊?” 钰王府的家丁和丫头们见状,站在人群中和百姓们一起大声附和着, “是啊,我们都听到了,聂掌柜,你还是挨板子吧。” 聂长安现在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喘着粗气,气呼呼的准备挣扎着起身时,已经有人将板子递到了阿后手里。 阿后提起板子,一脚将聂长安推倒在地,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用力在他的屁股上拍打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聂长安的哀嚎声在这公堂之上响起,虽然吕大人觉得这实在是不妥,他也不敢言语,毕竟他们有言在先。 五个大板结束,阿后将板子扔在地上,拍了拍双手,蹲在不停呻吟着的聂长安身边,扯着嘴角手指着自己冷声道: “聂掌柜,我叫阿后,是钰王府的下人,你若想找人报仇,找我就好,与旁人无关。” 说完这话,他起身,又对洛蓝道: “王妃,阿后擅作主张,让聂掌柜兑现了诺言,若有哪里不妥之处,还望王妃回府后再做惩治。” 洛蓝知道,阿后是怕这个聂长安日后找她的麻烦,所以才将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的。 她不禁在心里暗想,阿后做了她想做,却不方便动手做的事,看来回去后,要好好赏赐他才行。 吕大人见聂长安爬在地上,不停的喊着疼,他忙对官差们摆手, “你们几个,备车,将聂掌柜送回去,让长寿堂的郎中好生给他医治。” 他话音刚落,这几个官差便七手八脚的上前来抬他,洛蓝在此时说道: “聂掌柜,如果久治不好,别忘了来钰王府求药,我可以很快替你止疼。” 聂长安冷冷的看了洛蓝一眼,恨恨的回道: “钰王妃,咱们后会有期。”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带着仇恨离开的,大家都为洛蓝捏了把冷汗,想必这次钰王府算是与这聂长安结下了梁子。 聂长安在京城中一直风光无限,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他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聂长安走了,洛蓝对阿后等人挥手道: “打道回府。” 在洛蓝准备抬脚离开时,却突然被人抱住了双腿, “仙女姐姐,你不能走。” 第61章 被讹上了? 原来拉扯自己的人正是那位受伤的小伙子,她低头的瞬间,与他的眼眸相遇,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可怜与惊恐的目光,他正仰头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说道: “仙女姐姐,你不要扔下我,我害怕。” 洛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小伙子,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去找吕大人,他是父母官,他会送你回家的。” 这个小伙子却想也不想,带着害怕的样子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家在哪,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认识你,你是仙女姐姐,仙女都是好人,你不能丢下我。” 洛蓝有些无奈,这个小伙子这是讹上她了? 她蹙眉看向吕大人,“吕大人,这个人是你府衙的,你可要妥善安置才行。” 小伙子见状,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再次哀求道: “仙女姐姐,你不要丢下我,我不要留在这里,这些人都好吓人呐。” 看着这个忘记自己是谁的小伙子,洛蓝真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吕大人却也直接摇头,“钰王妃,这个人是附近百姓送到衙门来的,据说被人打的,本官还想着等他醒来问问怎么回事,再去将凶手缉拿归案呢,可是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桩案子,似乎也无从下手了,他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本官留下他要怎么办?” 听到这话,洛蓝知道,这位吕大人是不想管这个包袱了,她扯了扯嘴角,弯腰将他扶起,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点头, “好,我钰王府不差你一副碗筷,你就先跟我回去吧,等你找到你的家人,再离开。” 听到这话,这个小伙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他毫不眼生的上前拉起小志的手,高高兴兴的说道: “以后咱们两个一起玩吧。” 看吧,他的年龄有十四五了,可是却因为脑子受到了重创,心智直接却回到了六七岁的样子。火山文学 洛蓝本就是个心善之人,她怎么能让这个被她一手救回来的小伙子留在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府衙里呢? 洛蓝一行人走出府衙,来到京城的大街上时已经接近中午了,站在繁华的街上,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对跟在她身后的这些下人道: “今天心情好,中午咱们吃点好的,柳媚,阿彩,阿虹,你们去天香楼多叫几个菜,阿后,你带人去买点酒,中午咱们改善一下伙食。” 听闻这话,大家都高兴的合不拢嘴,那个刚刚加入到这些人中的小伙子更是乐得直拍手。 小志突然仰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又看向洛蓝,“仙女姐姐,我叫什么名字?” 这…… 他忘记自己是谁了,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洛蓝更不会知道了,于是她沉思冥想了一会,然后挑眉道: “咱们府里有小志,暂且叫你大志吧。” 她也不想费心的给他取名字,反正等他想起自己是谁时会离开的,随便有个称呼就好了。 大志却显然有些兴奋,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大志,大的志向,我有名字了,我叫大志,我叫大志。” 洛蓝轻笑着前面带路,直奔钰王府而去,一众人跟在她的身后,脸上布满喜悦的神色。 回到家后,她迫不及待的要去和冷钰报信,正在院子里为冷钰准备和厕椅的阿雨见他回来,忙迎过去问道: “王妃,怎么样?” 洛蓝扯着嘴角笑了,“等会阿后回来给你讲,或许会更精彩。” 言罢,她狡黠的眨了下眼睛,“我要先去看王爷了,他也一定很着急。” 丢下这句话,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自从冷钰可以自己坐起来以后,白天时候他一般都坐着,这样方便自己入厕,也避免总躺着给人一种一无是处的感觉。 洛蓝推门而入,中午和煦的阳光跟着她进来了。 冷钰忙向屏风后面望去,轻声问道: “蓝儿,你回来了?” 洛蓝快步越过屏风来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对呀!我回来啦,我告诉你啊,今天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 言落,她坐在床沿,开始眉飞色舞的和他说起今天发生在公堂之上的事。 越听,冷钰的脸色越难看,直到她讲完经过,冷钰才一脸凝重的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蓝儿,你让聂长安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个郎中倒是不能怎样,我怕那白太医和狗太子找你的麻烦。” 说到这,他拉住她的手,担忧的又道: “现在这个家靠你一人支撑着,我完全帮衬不上,我们钰王府又不受父皇待见,若是有人找你麻烦,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洛蓝却满不在乎的挑眉,“那又如何?我就是个有气必出,不计较后果的人,如果这次我不教训一下那个聂长安,下次他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再说了,即便是那个狗太子知道了此事,他能找我们什么麻烦?他总不敢去皇上跟前告状吧,这事本来就是那个聂长安无礼啊!” 说到这,她咧着嘴轻笑,她的笑,像阳光般灿烂,冷钰痴痴的看着,总也看不够。 她略显兴奋的对他眨了几下眼睛, “冷钰,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出了这口恶气,我们中午吃顿好的,我让柳媚她们几个去天香楼点菜了,一会挨样给你夹过来点。” 说到这,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有一点挺可惜的,就是那个章捕头因为这件事被这几个小人弄得做不成捕头,我这心里对他还蛮愧疚的。” 提到章捕头,洛蓝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他或许是顺天府里唯一一位正义之人。” 冷钰抿着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所以他在顺天府待不下去,就是因为他正义,阻止了那些作恶之人。” “是啊!” 洛蓝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在别的地方发挥自己的所长吧,日后若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会对他说声谢谢的,昨天夜里,他还是向着咱们说话了。” 冷钰也轻轻点头,“经你这样说,我倒是对这个章源挺感兴趣的,不过他这样的人,若不找到一个廉洁正义的地方,怕是很难有栖身之地啊!” 洛蓝不禁在心里暗想,无论哪个社会都是如此,阿谀奉承的人总是会得到重用,那些耿直又能干的人,总是会遭到排挤。 钰王妃和聂长安的这场官司顷刻间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大家谈论的不止是聂长安给钰王府下人下跪的事,更多的人在传着,钰王妃医术了得,堪称华佗转世。 次日清晨,钰王府的大门刚刚打开,便气势汹汹的涌进来一大群人,守门的人根本拦不住,而且这些人进门便叫嚷着要找钰王妃。 不明所以的阿后在看到这些人后,快步转身,向王府正堂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王妃,不好了!” 第62章 生意红火 阿后的声音传来,正坐在回春堂中为大志号脉的洛蓝手抖了一下,随即蹙眉问道: “出什么事了?” 阿后忙不迭的回道: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不知道做啥的。” 他话音刚落,这些人已经如潮水般挤了进来,洛蓝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志吓得躲在了她的身后,小志则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些人。 柳媚上前质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钰王府,你们也敢擅闯? 为首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我们昨天见识了钰王妃的医术,所以今天特地带我爹来瞧病,不知钰王妃今天是否出诊?”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附和,“对,我们也是来瞧病的,钰王妃可不要将我们拒之门外啊。” 听到这话,洛蓝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些人都是来瞧病的病人及其家属。 柳媚儿刚刚微黑的脸色顿时变得喜笑颜开,她对阿后道: “让大家排好队,这样大帮哄可不行,大家有急病的排在前面,不急的排在后面或者明天再来。”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喊道: “那可不行,我大早上就来了,怎么能排到明天呢?今天就算等到半夜,我也得让钰王妃给我看看这病。” “是啊,我们也是大早上就来了,就等着钰王府开门了。” 柳媚有些无奈的看向洛蓝,洛蓝对她浅笑一声,随后说道: “大家听我说,请大家叫我水郎中,在我这里看病,有三个步骤,第一,听阿后的指挥,大家按照顺序排好队,第二,到柳媚这里做登记,交诊费,第三,到小志这里将你们的大志病情说一下,由他记录完交给我,第四,看完病的人明天再来交钱拿药,这样咱们能节省时间,你们也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是否要买我的药。” 因为来的病人太多,这个过程是她临时想出来的,现在目测得有四五十人,若全指望她挨个望闻问切,莫说一天,三天也看不完。 再说她也不方便经常去手术室中取药,今天看完病,明天让阿彩和阿虹按照登记的名册将药物分类,随来随取,这样方便许多。 虽然大家对于她这个安排感到好奇,却也都点头应允了。 “只要能医好我们的病,一切全听水郎中的。” “对,我们全听水郎中的。” 阿后见状,忙对大家喊道: “大家向后站,排好队,不要挤。” 阿彩和阿虹还有家里闲着的下人也都跑过来帮忙。 柳媚,小志,开始登记,大志也跟着小志在忙活着。 洛蓝按照登好记的顺序开始给病人号脉,然后记录下病人需要用什么药…… 整个上午,洛蓝共看了十个病人,可是放眼望去,外面等着的人足有三四十人,这样下去就算到天黑也看不完哪。 送走眼前的病人,她沉吟一会,对柳媚道: “柳媚,你将草纸折成小方块,然后从一写到五十,让阿后按照这些人的排队顺序依次发放,前十人留下,其余的人明天再来,每天我最多接诊二十个病人,危重病人除外。” 尽管外面还有许多人在等着,洛蓝依旧让阿后叫停了正在排队的人,“一会给大家发完排号码,让大家先回家吃饭吧,中午我要休息一下,不然身体吃不消,以后没有急重症病人的情况下,中午都要休息。 其实她不是特别累,她是着急给冷钰送饭,无论多忙,都不能让他饿肚子。 还有,他的腿部伤口已经痊愈了,她打算今天开始给他针灸加按摩,每天早晚两次,为了让他早日站起来,这是以后每天雷打不动的事。 来看病的人刚刚散去,洛蓝准备起身离开,便有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她面前,手里摇着折扇,满脸玩味的看着她。 洛蓝蹙眉,将这个人从脚根看到头顶,这不正是让她讨厌至极的狗太子嘛。 她视若无物的对柳媚道: “媚儿,把桌子收拾一下,我去看看王爷。” 狗太子见洛蓝没有理他,扯着嘴角冷哼, “钰王妃这是待客之道吗?” “哪里有客?” 洛蓝毫不在乎的左顾右盼后耸耸肩,“我这里是医馆,只接待来访的病人,你若有病,我可以给你看,但是你也得等到下午了,上午的号没了。” “你才有病。” 太子身边的一个下人对她努了努嘴,“这是太子爷,钰王妃不会不认得吧?”火山文学 洛蓝蹙额看向那个年轻的下人,冷声回道: “你知道我是钰王妃,还敢这样对我说话?可见你真是缺少家教。” 听得这话,那个下人不服气的将头缩了回去,太子则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钰王妃,真没想到,你不仅嘴厉害,这手也厉害,听说你有让人起死回的本事,既然如此,想必也能给我那四弟医病,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挺好的。” 洛蓝冷声看着他,“钰王爷的事,不劳太子殿下费心,太子若有事便说,无事请回,我没空陪你。” 言落,她准备离开,他则侧身闪身一步挡在她的面前,“水郎中,本太子要看病……” 她抬眸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冷声道: “我刚才说过了,来我这看病得领号排号,今天和明天都排满了,最早得后天了。” 太子半眯着眼睛,突然低声嘶吼道:“那就后天,小柱子,给本太子排个号。” 洛蓝没想到,他真就让他的下人去柳媚那取了号,捏着小柱子递过来的号,他邪淫的笑道: “水郎中,本太子现在是你的病人了,你可要对你的病人温柔一些。” 他说话的语气和他的眼神让洛蓝十分的不爽,她对他冷声道: “太子既然有病,就回去休息吧,别没等到来看郎中,直接病入膏肓。” 言落,她不顾他诧异的眼神,直接出了正堂,向后院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太子半眯着眼睛,眉宇间多了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 女人他见得多了,这样的女人少见。 冷钰的女人,他更是很感兴趣。 从小他就喜欢与冷钰争,他有的,自己一定要有。 这个女人是他的,他也许连碰都没碰过,既然如此,他这个兄弟替他可好? 想到这,他得意的咧着嘴笑了,笑意中满是淫秽的表情。 他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号牌,嘴角上扬,似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邪魅的转身对身边的下人道: “回府。” 言落,他快速转身,阿后见他要走,大声在他身后喊道: “恭送太子殿下,走好,不送。” 而后,他对他努了努鼻子,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志和大志也纷纷对他的背影哼了哼,对他都表现出极度的厌恶。 第63章 无价的礼物 洛蓝回到后院时,阿雨为冷钰特制的椅子已经做好了,见洛蓝过来,他拍着椅子问道: “王妃,看这椅子咋样?” 洛蓝看着那把缺口处被阿雨打磨得异常圆润的椅子,抿着嘴笑着点头, “很好,我这就给王爷拿进来,这样以后他入厕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难堪了。” 言落,阿雨忙为她开门,洛蓝搬着椅子进了屋。 洛蓝回来时,他刚刚小解完,听见她进来的声音,忙不迭的将尿壶盖子扭上,放在了床尾部。 “蓝儿,你回来了。” 只要听到开门声,他就习惯这样问她。 洛蓝搬着那把有些沉重的椅子越过屏风来到他面前,将椅子放好后,冷钰忙问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洛蓝拍了拍这个椅子,“以后,你就可以在这上茅房了。” 看着那椅子上的缺口,冷钰若有所悟的红了脸,洛蓝坐在他身边,抬手在他的俏脸上捏了一下, “又红脸了?大男人怎么这么爱脸红呢?” 他却用深情又明亮的瞳眸看着她,轻声的说道: “蓝儿,你想的真周到。” 洛蓝嘴角上扬,微微的轻笑,“你是我夫君,以后还指望你给我幸福呢,想的不周到怎么成?” 冷钰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有些黯然的难过。 洛蓝将手搭在他的下巴处,将他的脸抬起,一双美目与他对视,唇角微微上扬,挑眉笑道: “钰王爷可知道,今天咱们王府里来了好多的病人,这还得感谢那个聂长安呢,若不是昨天他非要和我打这个赌,让你娘子我一时名声大燥,我还真不知道要怎样去招揽病人呢。” 说到这,她有些得意的笑了,冷钰则半眯着眼睛,深沉的说道: “人红是非多,树大招风,京城这么多医馆,若病人都来了你这里,难免会招人嫉妒,到时就会有人从中使绊子,你要小心。” “怕什么?” 她将他的腿扳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揉捏一边轻声道: “我给人看病,诊费便宜,药费不贵,百姓家里有病人本来就是一件很恼火的事,若再碰到像聂长安那样的巫医,那不是很倒霉嘛,所以我这也算是做好事。” “蓝儿,你的诊费不能收得这么低,不然同行会觉得你在故意搅乱秩序,虽然这不违法,却也会得罪人的,到时别的医馆来找你的麻烦,我怕你应付不了。” “我不怕。” 她对他眨了几下眼睛,“无论价高价低,能否医好病人才是最重要的,好了,不说这事了,我去给你拿饭,吃完好给你针灸。” 言落,她抬手在他的鼻尖处按了按,亲昵的说道:“等着,”然后起身去外面拿饭了。 对于洛蓝,冷钰总是有些担忧,她说不上张扬,但是做事完全不拘小节,甚至有些大大咧咧,她越是这样,越会招致一些人的妒忌。 他在担忧这些的时候,洛蓝已经端着饭进来了,今天中午她特地叫厨子擀的面条,冷钰也好久没吃面条了。 “知道为什么要吃面条吗?” 她将碗放在他的手里,自己又端起来一碗问道。 冷钰摇头,“吃面条还要有原因吗?” “有啊。” 她挑了一口含在嘴里,咀嚼几口咽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吃面条可以长寿。” 听到这话,冷钰的手抖了抖,他将面条碗放下,怔怔的看着她, “你的生日,为何只吃一碗面条?” “面条怎么了?” 她抬眸,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过生日不是就应该吃面条吗?我在我叔叔家时,连面条都吃不到呢,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去叔叔家的厨房偷一点生面,在晚上时用水和好后,用手搓成面条的形状,等他们都睡着了,我再生火煮来吃。” 说到这,她咧着嘴苦笑,“那个面条被我揉的太粗了,总也煮不熟,为了不被我婶婶发现,我就那样吃下去,第二天肯定会闹肚子。” 说到这,她吐了吐舌头,想到原主过的日子,心里顿生出一阵酸涩。火山文学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回忆着自己过去的遭遇,冷钰突然红了眼眶,他将她手里的碗拿掉,眼含深情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拿到嘴边吹了吹,嘴里喃喃道: “蓝儿,我保证,这是你后半生过的最寒酸的一个生日,明年开始,我会记住今天,我会陪你过生日。” 他的话,让洛蓝一愣,随即她闪着晶莹的眼眸看着他,抿嘴笑了, “过生日而已,不用这么认真。” “不。” 他用力的摇头,“以后,有关你的每个日子,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都会一一记在心里的。” 他的话,让她感动,她眯起眼睛,将嘴撅过去,娇滴滴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一个吻当作生日礼物吧。” 听到这话,他半天未动,洛蓝正在诧异的蹙眉准备睁眼时,他却抬起双手,将她的头轻轻一抬,脸慢慢的靠近她,小心翼翼的在她的唇角上轻啄,她的脸霎时红了。 他看着她红仆仆的小脸,再次将他薄凉的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处,最后,终于滑落在他朝思暮想的红唇之上。 他的唇落下之时,一阵舒爽的感觉袭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顺从的将准备睁开的眼睛紧闭,静静的享受着他湿热的吻。 趁着她陶醉之际,他抓住她的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双唇由刚才的轻柔迅速变得猛烈,他的舌尖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深深的吻了起来,这个吻,炽热而悠长。 唇齿交融的瞬间,她被他吻得浑身发麻,脑袋发晕,她本能的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这是这个生日,她收到的最美好的生日礼物。 可是他们之间,也仅限于亲吻,他的大手,在她的后背上不停的摩梭着,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肉里才肯罢休一般。 “蓝儿……” 他将唇移开,半眯着眼睛,深情的唤着她的名字,轻声呢喃着,“蓝儿,我能站起来的那天,最想做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洛蓝羞红了脸摇头,“什么?” 第64章 寻人来了 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身体异样的感觉席卷着全身,他拉着她的手,在那处羞涩之处轻按,她突然有所察觉的脸红耳热,那抹鲜红,直到耳朵根。 “不知羞……” 她恬静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你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应该去找害你的人报仇,自证你的清白,而不是想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 “不……” 他用力的摇头,“这不是小事,所有的事,都不及你重要,你才是我心头最重要的宝,万金不换。” 言落,他再次咬上她的唇,开始吸吮着属于她的味道…… …… 皇宫,御书房内,皇上看着手里的奏折,眸色紧了紧,捂嘴轻咳了几声,刘公公见状,忙过来为他轻拍后背。 “皇上,您可要多休息才行啊,最近天气凉了,你这咳嗽症结又犯了。” “唉!”皇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朕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朕这心总是悬着啊!” 刘公公微微躬身,“皇上是在担心太子?” “能不担心吗?” 皇上的剑眉倒竖,脸上多了几分忧愁,“允儿虽然是太子,做事却总是不得体,朕最近总是收到参奏他的折子,他竟然去民间抢百姓家的女子,你说他是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要做出这等让人鄙夷又下作的事?” “皇上,这许是别人造谣呢,太子府里除了太子妃,已经有了几房侧妃,他就算看中哪个民间女子,也总不至于去抢吧!那民间女子还不上赶着巴结?” 皇上却无力的摆手,“这不是空穴来风,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还杀了民间女子的丈夫和一个三岁的孩子,他这是疯子,他就喜欢夺人所爱,这点,像极了死去的皇后,他的亲娘。” 说到这,皇上再次叹了口气,“你说这事朕要怎么办?顺天府管不了,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啊。” “那这奏折……” 刘公公想问,这奏折是谁写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憋了回去。 皇上倒也毫不隐瞒的摇头,“除了御史于大人,谁还敢参奏他啊!” 这位于大人,是朝廷中胆子最大,最正直不阿的人,正因为如此,朝中大部分人对他敬而远之,少部分人对他肃然起敬,还有一部分人对他深痛恶绝,这其中就包括太子冷允。 刘公公看着皇上将奏折放下后,忙轻声道: “皇上,夜深了,今天去哪位娘娘的宫里?常贵妃为您准备了燕窝羹,喜贵妃为您准备了桃花浴,容贵妃……” “好了。” 皇上直接摆手,“朕哪里也不想去,就在这御书房睡吧!朕想清静清静。” 刘公公躬身行礼,“老奴明白,老奴给皇上铺床。” 言落,他准备向御书房后面走去,皇上突然叫住他, “刘喜啊!钰王府这几天怎么样?” 刘公公回身,半弯着腰看着皇上,“回皇上话,钰王妃昨天在顺天府与那长寿堂的掌柜对簿公堂了,听说……” 说到这,他看了皇上一眼,又道: “听说她逼着那个聂掌柜给她府里的两个下人下跪,具体为何,老奴没有多问。” 皇上眉头紧了紧,有些诧异的问道: “她这么做总是得有原因吧!不过她既然懂医术,那钰儿……” 提到冷钰,他的心揪得紧,刘公公再次劝慰道: “皇上,钰王爷的情况老奴不知,据说常贵妃也有些日子没去探望了。” “唉!” 皇上摇头摆摆手,“罢了,钰儿做下错事,让天下人耻笑,朕不该多问的。” 说完这话,他似乎想到了当年冷钰拿着长剑指着他的场面,若不是允儿及时出手阻止,想必他早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 那个场面,他经常在梦里梦到,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忆犹新。 钰儿,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可是却是伤他最深的儿子。 唉! 他长长的叹着气,缓步向御榻走去。 …… 来回春堂的病人越来越多,柳媚索性直接来到钰王府大门口发放号牌,为病人做登记,收诊费。 看完上午的第十个病人,洛蓝伸了个懒腰,今天的病人都是些小毛病,所以用的时间不长,她刚准备起身去给为冷钰针灸,阿离手里拿着一张草纸,从外面跑了回来。 “王妃,你快看……” 洛蓝从她手里接过草纸,看着上面的头像,诧异的问道: “这是……”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小志写字的大志,蹙额道; “这上面的人是大志?” 阿离点头,“对,我看着像大志,不过这上面说什么了?” 原来阿离是看着头像熟悉,所以才将这告示带了回来,她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洛蓝看着上面的字,顿时抿嘴笑了,“这是大志家人贴的寻人启事。” 言落,她对大志摆手道: “大志,你家人来寻你了。” 听到这话,大志蹙眉对她眨了几下眼睛,随后嘟囔着嘴,委屈巴巴的摇头,“姐姐要撵大志走吗?” 洛蓝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这上面说了,你家人正在找你,特别急……” “我不要。” 大志突然急了,“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言落,他噘着嘴巴,气恼的离开了。 洛蓝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阿离道: “你和阿虹按照这上面留的地址去客栈将大志的家人接来这里,大志虽然失忆,却也是他们的家人,也许在家人的刺激下,他能想起来一些什么。” 阿离哦了一声,拿着寻人告示去找阿虹了,洛蓝拿着一张草图对阿后道: “阿后,去铁匠铺,按照这个图纸的样式让他们做一个轮椅出来,要用轻便又结实的铁片来做,的尤其轮子部分,一定要用轻便又耐用的,比马车的车轱辘小几圈就好。” 阿后接过她手里的图纸看了一眼,然后问道: “王妃这是给王爷做的吗?” “对。” 洛蓝不加思索的点头,“王爷这几天身体转好,我想着让他出来晒晒太阳,不然过几天冷了,他便不能出屋了。” “好,我这就去。” 言落,他拿着图纸转身出去了。 第65章 大志离家的原因 洛蓝为冷钰针灸完,又帮他按摩了几下小腿,冷钰自己捏着这有些瘦弱却无感的腿叹了口气, “蓝儿,我这腿真的还能走?我怎么一点知觉没有?” “当然能。” 洛蓝温柔的看着他,“你这腿就是闲置的时间太久了,我给你针灸和按摩是为了活络血液的,时间久了,血液通开了,这腿自然就会恢复知觉的,但是时间会久一些,你不要着急。” 冷钰抿着嘴看着她,涨红着脸问道: “那个,要怎么用?” 洛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他在问那个便椅,想到他一定想要入厕了。 她将他的腿放下,然后示意他往床边凑了凑,“我扶你站起来,坐在那上面,就可以轻松入厕了。” 冷钰涨红了脸点头,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用力的起身,将他扶起,一步一挪。 他咬牙硬挺着,那双腿却软弱无骨般一点用不上力气,他此时真痛恨自己的这双腿。 她终于将他扶到了椅子上坐下,那上面,她早已经贴心的为他围上了一圈棉布。 她弯腰准备去帮他脱里裤,却被他拒绝了,“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怎么来?” 洛蓝皱眉嗔怪着,“你老实坐好,你身上哪个位置我没看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不一样,以前我不能动,你看也就看了,现在……” “现在怎么了?” 她挑眉看着他,“现在怕我看了不成?” 他忙抿着嘴违心的摇头,“不怕,怕你太累。” 他不是怕她看,他只是想在她面前保留一点点男人的尊严,可是这不争气的双腿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洛蓝一边帮他整理身后的衣裳,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知道,你总觉得你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让我伺候,既然这样,那你且记下我伺候了你多少次,等你好了以后,悉数还我就是。” 听她这样说,冷钰收紧了眉头看着她,“可以这样吗?” “当然。” 她抿着嘴笑了,“好了,现在你放心入厕吧,好了叫我,我出去等你。” 言落,她走了出去。 门外的阿雨见她出来,上前问道: “王妃,刚才阿离来报,说是大志的家人来了,在前厅等您呢,我怕您没有给王爷按完腿,所以让他们等着了。” 洛蓝点头,“行,大志这孩子脑袋受到了重创,肯定不认得他的家人,咱们也不知道来人是真是假,所以先别让他见了,等我辨别完真伪再说吧。” 阿雨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这还能有假?” 她轻笑着摇头,“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大志这孩子虽然才来两天,但是看得出来,他一定是出自高门大户,至于他为什么会被人打,这还得等到他恢复了记忆再说了。 恢复记忆这事,纵使她有高超的医术在手,却也是毫无办法啊! 这次入厕,是冷钰这三年来最畅快的一次,对于洛蓝,他的心里除了爱恋就是感激。 想到这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女人,他真的已经摒弃了当初一心寻死的想法,而是盼着自己能够站起来,能够有力量保护她。 她将他扶到床上,对他嘱咐道: “你先歇一会,我去前厅看看大志的家人,然后回来给你送饭。” “你去吧,不用管我。” 他知道她事情很多,偌大个王府加上她的回春堂,有太多的事要她处理,她还要来照顾自己,真是难为她了。 洛蓝在他的鼻尖上按了一下,邪魅的轻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钰王府正堂内,此时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他们身边站着几个丫头,正堂屋地上,放着他们带来的礼品。 见洛蓝进来,他们忙起身行礼,“钰王妃……” 柳媚忙上前介绍道: “王妃,这位是大志的父亲,这是大志的母亲。” 看着这两位穿着华丽的中年人,再看看他们的长相,不用怀疑,他们是大志的父母无疑。 洛蓝对二位点头,伸手示意道: “二位请坐,阿彩,看茶。” 中年女人眼眶泛红的摆手,“多谢王妃,刚刚这两位姑娘去客栈找我们,说是知道桐儿的消息,我们就急着赶来了,桐儿在哪?能让我们见见吗?” 看着这位母亲焦急的样子,洛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口中的桐儿,应该就是我们叫大志的孩子,不过他也许不认得你们了。” “为什么?” 女人和男人一起诧异的看着她,“桐儿怎么了?怎么会不认得我们?出什么事了?” 洛蓝抬手向下压了压,“二位别急,我想问问,你们来自哪里?大志,就是你们所说的桐儿为什么会跑到京城来?而且他是被人重伤后才遇到的我。” 听到这话,男人和女人一起站了起来,讶然的看着她,“桐儿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受伤的?” 看着这对夫妻急迫的样子,洛蓝再次劝慰道: “你们别急,他现在没事了,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那两个人听她这样说,这才舒了口气坐了下来,虽然他们看似表面安静的坐了下来,洛蓝看得出来,他们心里一定很急,但是她还是要了解一下情况才行,大志那么大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离家的。 女人叹了口气,这才断断续续的和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们是来自距离京城百余里外度城的张姓人家,大志的家里在度城有多家铺面,可以说是度城的大户,家境殷实,这也导致大志这孩子从小被娇生惯养。 他从小便嚷嚷着要习武,但是他父亲担心他的身体,也想着长大了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所以一直没满足他的心愿,就在一个月前,他竟然给家里留下了一封信,说是要去闯荡江湖,找位高人给他做师父。 然后家里人开始四下寻找,到处张贴寻人启事,找了一个月后,终于找到了这里。 听完他们的话,洛蓝有些无奈的苦笑,“听你们这样说,我知道大志为何会被人打伤了,一定是他要逞英雄跟人打架,被人打成了那样,不过你们放心,他现在没事了,只是因为脑子受到了重伤,不记得你们了而已。” 第66章 大志的身世 听她这样说,女人突然红了眼眶,嘴里喃喃着,“王妃,这段时间为了找桐儿,我们派出去了很多人,足迹快要踏遍大半个大宁国了,我们甚至想去土匪窝里找了,我们是真没想到他会来京城啊!” 言罢,她突然起身,对着洛蓝恭敬的躬身行了礼, “多谢王妃对桐儿的搭救之恩,他在哪?我实在是太想他了。” 说到这,女人抽泣起来,洛蓝忙对柳媚儿道: “去把大志叫来吧。” 柳媚儿刚要出去,小志在门口处喊道: “姐姐,大志来了。” 大家一起回头,男人和女人看到大志后,一起扑了过去,不由分说,将他搂在怀里。 “桐儿,终于找到你了,爹和娘都要急死了。” 大志却用力推开他们,然后快步跑到洛蓝身后躲了起来,一副胆怯的样子嘀咕着, “姐姐,他们是谁?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坏人吗?” 洛蓝无奈的轻笑,她将他从身后拉出来,轻拍他的肩膀,“大志,这是你的父母,你不记得他们了,但是等你回家后,你早晚会记起来的。” “不,我不要他们,我不要离开姐姐。” 言罢,他再次躲在了洛蓝身后,他的母亲试图过来拉他,手却被他甩掉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不跟你们走。” 看着大志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洛蓝有些不忍的对他的父母道: “张员外,张夫人,大志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你们,不如你们先住下,咱们一起想办法,看看怎么能让他恢复记忆,不然依他现在的状态,怕是他不会跟你们走的。” 听到这话,张员外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随后对洛蓝抱拳道: “这样一来,实在是会打扰到王妃,我们还是去住客栈吧,白天有空时再来看桐儿。” 洛蓝倒也没再强留,“好吧,大志这孩子身上的伤刚好,这几天我给他配了药,如果不出意外,养一段时间他便能慢慢的恢复记忆,到时他自然会跟你们回去的。” 张夫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志,她想凑上前去,却见大志对她表现出一副恐惧的样子,她便也不敢上前了。 下午时,洛蓝特地让小志带着大志和他的父母去王府的后花园玩,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看诊时间到了,洛蓝让阿后带第一个病人进来,太子冷允便大摇大摆的摇着扇子进来了。 洛蓝蹙眉看着他,冷声道:“我这里看病按号说话,没号的或者没到号的,请自觉排队。” 按照她的预算,这个狗太子昨天排的号明天才能到,今天他却来了,洛蓝这心里厌恶的感觉瞬间袭来。 冷允却得意的拿出一张号牌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看到了吧,今天下午,第一个号是我。” 洛蓝有些不解的看向阿后,“怎么回事?” 阿后有些无奈的握紧拳头,“王妃,他花了十两银子和第一个病人换了号。” 听到这话,洛蓝直接蹙眉,“太子这么着急看病,不惜花大价钱抢号,看来一定病得不轻,请坐。” 冷允倒也毫不客气的坐在她的对面,单手拄着下巴,趴在桌面上看着她。 洛蓝有些不悦的将他手肘下面压着的枕脉扯了出来,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冷冷的问道: “说吧,哪里有病?” 冷允挑眉看着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有病。” 洛蓝知道他是来找茬的,她也懒得给他把脉,也不愿意给他检查,她直接拿起笔,写了个方子摔在他面前, “去吧,按方抓药。” 看她这个举动,太子顿时不乐意了,他张了张嘴巴,气恼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水郎中,你还没给我把脉,怎么就乱开方子?难不成你这双眼睛会诊脉不成?” 洛蓝冷笑一声,随后挑眉轻蔑的拍着胸脯看着他, “太子这里疼,应该是心疼,这心疼,我估摸着是你的心坏了,你得多吃点药补补,不然容易早亡。” “你……” 冷允手指着她,咬牙切齿,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对她戏笑着, “我就喜欢水郎中这样的女人,泼辣又不失韵味,我最讨厌对我阿谀奉承的女人了,你骂吧,骂得越难听,我越喜欢听。” 言罢,他抠了抠自己的耳朵,靠近她,压低声音半眯着眼睛说道: “实不相瞒,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本太子稀罕,我那四弟是个废人,什么事也办不成,让你守了活寡,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于心不忍,不然这样,你去我太子府……” 他话音未落,洛蓝的巴掌便伸了过来,在即将打到他脸上时,被他用手握住了,他色眯眯的看着她的玉手,淫秽的轻笑, “水郎中的手好嫩啊。” 一旁的柳媚和阿后,阿彩,阿虹等人见状,准备上前动手,洛蓝对他们摇摇头。 现在外面还有病人在等着,若在这府里和狗太子发生肢体冲动,到时候不好向外人解释。 于是,她压低声音,转动着晶莹的眼眸对太子道: “好啊,既然太子有此想法,那就去和皇上说吧,如果皇上的圣旨下了,让我去你太子府,我便去。” “真的?” 冷允突然有些兴奋的看着她,“你不是在开玩笑?” 洛蓝扯着嘴角不屑的轻笑,“我怎么会开玩笑呢?能去太子府,我就不用在这里开医馆赚银子这么辛苦了,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言落,她压低声音,对他狡黠的笑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冷允听见这话,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他得意的摇着手里的折扇起身,对洛蓝轻声道: “等我的好消息。” 留下这话,他竟然闪身,得意的离开了,冷钰的女人,若入了他的太子府,那他可真是给他死去的母后长脸了。 看着他的背景,洛蓝不屑的摇头。 这狗太子果然是胸无大志又淫乱之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太子呢? 见他走了,柳媚凑过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王妃,若他真去找皇上,皇上真下了圣旨怎么办?” 第68章 强迫于人的满足感 “不要再说了。” 皇上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手指着冷允,咬牙暴喝着, “你真是色迷了心窍,连你四弟的女人也想要?朕已经收到弹劾你的奏折了,你还不知悔改?你抢民妇的事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事,冷允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跪地摇头,“父皇明鉴,是那民妇主动找上门来,要与儿臣交好,儿臣并没有去抢她。” “那她的丈夫和孩子被杀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冷允有些慌乱,这件事他做的甚是隐蔽,怎么会传到父皇耳中? 他眼珠转了转,随即解释道: “父皇息怒,这件事是儿臣手下的人干的,儿臣已经责罚了他们,若父皇觉得罚得太轻,儿臣可将他们交由顺天府处理,这事与儿臣无关哪。” “与你无关?” 皇上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喘着粗气看着他,“你还敢说与你无关?没有你的授意,你太子府的人敢做下这等恶事?不止如此,你家里的女人们在街上看中什么拿什么,从来不给钱,百姓们叫苦不迭,这事你也不知吗?” 听到这话,太子蹙眉,这件事他确实不知,看来是这些女人们狗仗人势了。 于是他用力摇头,“这事儿臣确实不知,儿臣一定回去好好教训这些女人,让她们长点记性,并且让她们悉数退还拿过的东西,还望父皇不要生气才是。” 皇上微微喘着粗气,紧闭双眼,对他摆摆手, “下去吧!朕不想再收到有关你在民间作恶的奏折,如若不然……” 说到这,他停下了即将出口的话,他若说出废了他太子之位的话,怕是吴元章和吴鸿都会来他御前威逼加求情的。 现在他还不想撕破这层窗户纸。 冷允顿时没了来时的气焰,抱拳行礼,轻声回道: “儿臣告退。” 冷允今天这趟不但没请到父皇的圣旨,反倒惹了一顿骂,他不禁气从心中来。 回到家后,更是对家里的女人一顿辱骂,罚她们跪地三天,不准吃喝。 至于那个从民间抢来的女人,已经被他关进了单独的房间里,本想着等将她驯服时,供他一人享用。 他之所以会对那个女人感兴趣,实在是因为她长得太过迷人,性子虽然有些执拗,却也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是那个女人被他带回府里有几天了,他还没有得到过。 想到那个女人,他再次忍不住来到她的房间,现在连父皇都知道这件事了,若不早点将这个女人收入囊中,怕是到时候再有人提及此事,这个女人胡乱说话,他便不好解释了。 此时那个女人正坐在床沿,听见开门声,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向床里缩了缩。 冷允命人在门口守着,他回身将门关上后,直接落了锁,然后背着双手来到女人面前。 他不喜欢强迫别人,但是府里这些个女人整天除了争风吃醋就是比美炫耀,他实在是厌烦。 看着像一只小白兔般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冷允嘴里啧了几声, “啧啧啧,小美人,这么多天想开了吗?你说你与其这样在这哭哭啼啼,不如从了本太子,本太子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女人警觉的紧咬着嘴唇看着他,“你把我男人和孩子怎么样了?他们在哪?” “他们啊?”冷允的眼珠转了转,“他们挺好的,我给了他们银子,让你男人另娶一房,到时候好好照顾你的孩子,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 “不可能。”女人慌乱的摇头,“这不可能,他不会答应的,我求求你了,你是太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求你放过我吧!我那孩子还小,求你了。” 冷允的脚步慢慢靠近她,突然咬牙切齿道: “能被本太子看中,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你进了本太子的屋子,想全和的出去?简直是做梦。” 说到这,他突然扯下自己的外套扔在地上,女人见状,迅速抱紧自己,用力的摇头,“不,你别过来,别过来。” 冷允不由分说,一把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抢过来,双手拄在床上,双目瞪着她这双梨花带雨的脸蛋,轻声说道: “你只要从了本太子一次,本太子就会放了你。” 听到这话,女人愣了一下,她被关了十天有余,她想自己的孩子,想自己的男人,想自己的家。 她不明白,这个太子身边的女人无数,为何偏偏看中了她这个乡下女人? 她真后悔,那日不该去树林里打猪草,看到他在打那只小兔子时,不该上前阻止…… 第69章 哪里摔倒,哪里坐下 钰王府 虽然现在是晚秋时节,有阳光照进来的屋子依然很温暖。 迎着晨曦的阳光,洛蓝推门而入,手里推着那把轮椅站在冷钰面前时,喜滋滋的看着他。 早听她说给他做了轮椅,真正看到时,他激动的不成样子。 这个一向冷漠的男人,面对她的细心时,再一次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洛蓝抿着嘴看着他,笑容挂在脸上,让他看了,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怎么样?”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拍了拍那把轮椅,“以后让它暂时代替你的双腿吧!现在…要不要试试?” 听到这话,他忙不迭的点头,那兴奋的样子,就像一个刚刚得了好玩意的小孩子。 洛蓝将轮椅稳定好,来到他面前,将双手伸进他的腋下,对他眨了眨眼睛, “扶着我,我带你出去晒太阳。” 晒太阳?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好陌生,他有三年没晒过太阳了。 他抿着嘴重重的点头,带着无限的期待,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像每次带他下地如厕一样,喊着口号, “一、二、三、起!” 他在她的指挥下,笨拙的站了起来,他的双腿依旧软弱无力,不过蓝儿说了,他双腿的经络已经有通开的迹象了,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的双腿就会有知觉。 她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希望,她的每句话,他也都记在心上。 也许是他走神了,也许是她大意了,洛蓝觉得脚下一滑,她只来得及“啊”的一声,他们二人竟然双双摔倒在地。 可是她竟然没有坠地的疼痛感。 原来,在摔倒的瞬间,他用双手接住了她,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他担忧的看着她, “蓝儿,你没事吧?” 洛蓝舒了口气摇头,“我没事。” 不过她发现,她竟然坐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被她压在了屁股底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挪了挪屁股,“压疼你了吧?” 他抿着嘴摇头,将双手从她的屁股下面抽了出来,为她正了正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忘了,我这双腿没有知觉,怎么会疼呢?只要没摔到你就好。” 洛蓝看着他因急躁涨得满面通红的脸,笑嘻嘻的贴了过去。 既然摔倒了,索性原地待一会吧! 她觉得自己是个双面人,在他面前,她总像是个软弱的小女人。 在外人面前,她又会变成那个强壮无比的当家女人。 冷钰将脸与她的脸贴在一起,双手紧紧的搂着她腰,带着歉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蓝儿,对不起,我害得你摔倒了。” 他的自卑心又开始泛滥了。 洛蓝嘟囔着嘴巴回头,正巧与他的唇碰在一起。 她看着他,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嘴里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要说对不起,若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用后半生来补偿我。” “我会的。” 他紧紧的搂着她,将额头贴在她的脸上,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会变成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孩子,既怕她不理自己,又怕她离开自己。 她抬手,在他的脸蛋是轻抚,低额,与他的额头在一起蹭了蹭,嘴里喃喃着, “我觉得我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生一个像你一样俊俏的儿子,再生一个像我一样聪明的女儿,我们一家四口,欢声笑语……” 想想这些,她咧着嘴笑了,他却愣住了。 她嘴里说出的生活,是他做梦也没想过的。 可是现在他却非常期待,他突然抬头,捧着她的脸,深情的说道: “蓝儿,等我的腿好了以后,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安静的生活。” 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她不忍打破他的幻想,她重重的点头,抬手在他的鼻尖上按了按, “好啊!到时候我们找一个有山有水有花的地方,你种田我织布,你打猎,我顾家,那样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话虽这样说,她心里知道,等他站起来那天,他是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 三年的自由,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他会轻易放过那些害过他的人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所以,给他留个幻想,让他的思想单纯一些,也是好事。 他看着她,轻柔的笑了,然后抬手,将她搂在胸前,无奈的苦笑, “蓝儿,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我亦是如此,认识你后,我明白一个道理,我不应该像当年一样颓废,任人宰割,想要好好的生存,就要让一切残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说这话时,他双拳紧握,牙齿更是咬得咯咯直响。 她抬手在他的胸前轻抚,嘴里轻声道: “冷钰,你心里可以有仇恨,但是你不能让仇恨影响你的生活,你可以去找害你的人报仇,但是前提是你要先自证清白,不要用愚笨的方法,要让这大宁国的人都知道,你冷钰不是个会弑父的人。” 虽然她还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会剑指他的父亲,但是她相信他说的话,他说是被人陷害的,一定就是。 冷钰突然低头看向她,“蓝儿,你是郎中,你懂的多,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一种可以令人致幻的东西,喝的,闻的,或者吃的,让你觉得你面对的人是个野兽,他对你笑时,你觉得他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了你,让你想要一刀砍了他?” 洛蓝低垂着眼眸想了一会,在现代社会,这样搅乱人神经的药物很多,但是在这闭塞的古代,什么东西能有这个作用呢?火山文学 沉吟一会,她忽然仰头看着他, “有一种花,叫蔓陀罗,它的根、茎、花、叶、哪怕是种子都有毒,它可以令人致幻,闻了它的味道或者食用后,会让人四肢发软,神志不清,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来。” “对。” 冷钰如梦方醒的点头,“就是这种感觉,这是我这三年来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经你这么说,我明白了,三年前父皇寿宴的前一天,我房中的熏香味道变了,当天早上,冷允又请我喝了一杯清茶,我当时还觉得那茶的味道有些古怪,上面飘着白色的叶片,他说那是他从西域得来的茶叶……” 说到这,他握紧了双拳,“我真是愚笨至极,对人没有防备,不然何至于此啊。” 他捶胸顿足的悔恨样子让洛蓝蹙眉,她突然抬头,用她的红唇在他的下巴处轻吻,想要以此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第70章 一切听蓝儿的 她的吻,对他来说是最奢侈、最让他欲罢不能的。 她的红唇,娇软又香甜,与她吻在一起,他可以忘却一切,他甚至觉得只有那时候的他,才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有正常男人的想法,有正常男人的反应,他拥她入怀,尽情的与她拥吻,他感谢她不在乎自己残缺的身体,亦要感谢她不在乎自己除了吻,不能带给她别的。 他的唇与她的唇迅速粘在一起,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浑身舒爽,好似寒冬已过,春天来了。 一战过后, 她微闭着眼睛,双手揽着他的脖颈,慵懒的半躺在他的怀里。 他低眉,看着怀里的人儿,她娇俏脸蛋,软糥的嘴唇,让他沦陷。 他紧紧的拥着她,手指抚摸着她脸上的每个部位,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再次将唇凑了上去,与她的香唇贴在一起。 四瓣红唇交织的瞬间,她的脸上泛着红润,尽情的在享受着这个吻。 他的唇不停的在她的唇上蠕、动,时而轻轻的咬磨,时而在她的唇上舔、食。 一番软厮过后,他轻轻的撬开她的牙关,尽情的舔,抵着属于她独有的味道。 她也毫不逊色的迎了上去,用她香甜生津的红唇,与他薄凉的唇粘贴在一起… 半晌,他在她耳边轻语,“蓝儿,你就像香甜如糯的桂花糕,闻着美,却吃不到嘴……” 他的语气中带着遗憾和歉意,她在他耳边轻语般挑逗, “那你以前尝过吗?” “没有。”他抿着嘴唇摇头,“我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这个期望,只有你。” 他说的话并不假,那些年,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哪个女人动心,他也从来不会多看哪个女人一眼,哪怕当时父皇为他选了一门亲事,他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那时候的他,一心想着学好一身武功,保家卫国,哪里有战争,他便去哪里。 听他这样说,她抿着嘴偷笑,咯咯的笑声让他心痒,他抚摸着她的秀发,长舒了一口气,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蓝儿,我以前恨所有人,也恨这所谓的权势地位,恨自己的张扬与放荡不羁,恨自己轻信于人,但是自从遇到你以后,我觉得这是上天在怜悯我,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我突然很想感谢这些陷害过我的人。” “为何?”她俏眉紧蹙,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正像你所说,如果我不是瘫在床上,你没机会来到我身边,我也没机会拥有你,那我此生,不会遇到一个让我如此挂心的女人。” 说到这,他紧紧的搂着她,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 她窝在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拱了拱,她抬手不安分的轻点,邪魅的轻笑,然后仰头看着他, “走吧,带你去晒太阳,你做好准备去见这府里的下人了吗?” 听她这样说,冷钰显然有些紧张,“这……还是等一等吧!” “为什么要等?” 她眯眼浅笑,抬起纤纤玉指,在他的鼻尖上轻点, “不用等,咱们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是我重新调教好的,与你之前府里的下人完全不同,他们不但不会轻视你,还会很尊重你,我已经让阿雨叫他们在前厅等你了,他们也该看看你这个主人的模样了。” 听她这样说,他有些尴尬的涨红了脸,“那我们……让他们等了很久吗?” “没有多久……” 洛蓝抿着嘴笑了,想着刚才的一幕,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起身,示意他搭着自己的肩膀站起来。 冷钰摇摇头,“你把轮椅拿到这来,我扶着,自己站起来。” “你行吗?”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接着问道:“真要试吗?” 他重重的点头,“我想试试,我腿不能动,但是我胳膊有力气。” 洛蓝把椅子移到了他身边,然后将轮椅固定好,这才对他点头道: “来吧,我扶着你,你慢慢来。” 冷钰眉头深锁,犹如在做一个无比重要的挑战一般。 他对洛蓝笑了笑,将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咬紧牙关,整个上半身都在用力。 虽然知道他可以做到,洛蓝还是不放心伸出手臂在他身边护着他。 他吃力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虽然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还是借助手臂的力量将上半身靠在了轮椅上,洛蓝忙过来将轮椅转向他的方向,然后扶着他坐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洛蓝双手叉腰,看着他,咧着嘴笑了。 “钰,你依靠自己的手臂站起来了。” 冷钰摇头苦笑,“你不要安慰我了,还不是你帮忙,我这双腿,就像棉花一样,毫无知觉。” “不管怎样,你已经顺利的坐上了轮椅,从此后,你就可以出去晒太阳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个毯子盖在他的腿上,又拿起梳子,帮他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又拿着毛巾为他擦了脸和手,嘴里叨叨着, “今天第一天见这些下人,他们很激动,咱也得给他们留下好印象,我去把前几天给你买的新衣裳拿出来,给你换上,外面冷了,再披上披风,这样就不会冷了。”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拿出了那件墨绿色长衫,一边为他换衣裳一边说道: “今天为了让你出去晒太阳,我上午停止接诊,中午时,你也在前厅吃饭吧,以后,你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听她这样说,冷钰眉头紧蹙,“蓝儿,当初父皇下令,让我永远禁足在钰王府,所以,我不希望我现在的状态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 洛蓝一边为他系扣子一边应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被人知道你的身体有渐好的迹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那个狗太子。” 他抬头看着她,她将他胸前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然后上下打量着他,“嗯,这才像个样子,真精神。” 她又为他披上披风,嘴里轻声道:火山文学 “你放心吧!今天上午,府门大关,外人不会知道府里的情况。” “我不是怕他。” 他连忙解释,生怕洛蓝觉得他胆小。 “我也知道,你是怕给我惹麻烦。” 她站在他身后,半倾着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里是你的家,你什么也不用怕,现在准备好了吗?” 他沉吟一会,然后扭头看着她,重重的点头, “一切听蓝儿的。” 第71章 终于出门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她推着他,向门口走去。 她打开房门时,便看到雨后彩虹四个人站在门口,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们。 一抹斜阳越过门框,照在冷钰的身上,他忙用手挡住眼睛,直面阳光,三年来他从来没敢想过。 看见阳光的感觉真好,在这晚秋时节,这样的阳光让他感到温暖。 洛蓝为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盖毯,抿着嘴看着这四个人,对冷钰道: “钰,这是阿雨、阿后、阿彩、阿虹。” 四个人在看到冷钰的瞬间,都有些讶然,这个瘫了的王爷,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以为他在屋里待了三年,一定会是一个满目无神,脸色苍白,蓬头垢面,呆滞痴傻之人。 可是眼前的王爷,看起来精神飒爽,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一张如刀削的脸,完美到无可挑剔。 除了长期不见阳光,脸色有些苍白外,与常人并无异样,他的身上,自带着让人不敢小视的威严。 四个人齐声躬身行礼,“王爷吉祥。” 冷钰看着这四个人,抿着嘴点头,“不必多礼。” 洛蓝这才招呼阿雨和阿后过来将他抬下了台阶,她又对阿雨道: “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守着王爷,你来推王爷吧。” 听到这话,阿雨有些受宠若惊,他忙对洛蓝抱拳,“多谢王妃体恤。” 言落,他来到冷钰身后,双手扶着轮椅的后背,长舒了口气。 冷钰轻声道: “不用紧张,早听蓝儿提过你,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王爷可别……别这样说。”阿雨有些结巴,“这是……这是我应该……应该做的。” 洛蓝看着阿雨紧张的样子,抿着嘴笑了,“阿雨,以后你要常伴王爷左右侍奉,你总是这样紧张可不行。” 阿雨忙不迭的点头,“王妃请放心,阿雨一定会照顾好王爷的。” 看着他喜滋滋的样子,阿后啧了一下嘴,“瞧把你美的,我现在的位置也很重要,是吧王妃。” 洛蓝知道,阿后的醋劲儿犯了,她抿着嘴点头, “对,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以后白天照顾王爷的活就交给阿雨和阿彩,阿虹和阿后白天时跟我在医馆干活,你们的位置都是别人不能代替的,你们四人是我和王爷最信任的人。” 听到这话,雨后彩虹的脸上都露出得意又兴奋的笑容来,他们很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 他们一行六人来到前厅时,王府里所有的人都等在前厅。 阿雨推着冷钰站在人前,看到冷钰,最为兴奋的要属小志和大志,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冷钰,眼中闪着晶莹的目光。 洛蓝站在人前,对大家朗声道: “这位,就是这钰王府的主人:钰王爷,自打你们来到王府以后并没有见过他,他的事你们也许听说过一些,我也并不想瞒着你们,但是我要你们知道,你们在外面听说的,并非为真,钰王爷早晚会自证清白,但是,他现在的状况,我不允许你们对外人多言一句,若谁敢违抗我的命令,出去乱嚼舌根,别怪我对你无情,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这些下人齐声回道,冷钰看着这些人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小志身上,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对他点头道: “你是小志?” 见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志有些兴奋的看了洛蓝一眼,随后重重的点头,“对,我是小志,给王爷请安。” 冷钰抿着嘴摇头,“你叫蓝儿为姐姐,为何唤我如此生份?” 看到他冷着脸,声音清冷,小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洛蓝,柳媚忙推了推他,小声说道: “叫姐夫……” “可以吗?” 小志用胆怯和询问的眼神看着洛蓝。 洛蓝对他重重的点头,“当然可以,你和大志都可以这样叫。” 听到这话,大志有些兴奋直接躬身唤道: “姐夫好,姐夫长的真好看。” 听到这话,小志也咧着嘴,怯生生的叫着,“姐夫好。” 听到大志和小志的话,冷钰有些清冷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润来。 洛蓝又一一介绍了柳媚,阿离,阿刚和府里的下人们。 冷钰俊朗又略带威仪的脸,让这些下人们不敢直视,大家低垂着头,纷纷对他行礼, “王爷吉祥。” 洛蓝这才对大家摆摆手,“以后王府的管家之职暂由阿刚来做,大家有事先知会他才行,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现在各自去忙吧。” 听到这话,阿刚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王妃,我……这……我……我能行吗?” 洛蓝看着他,肯定的点头,“当然行,你性格耿直,咱们钰王府的管家不需要精明,也不需要能干,不需要诡计多端,只要做事不过格,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心为府里着想就好。” 阿刚还有些如梦如幻,这钰王妃怎么就能信得过让他来做这个管家呢?他可是曾经要杀她的人啊。 不过既然王妃信任他,他自然不会怠慢,他忙抱拳躬身行礼道: “多谢王妃厚爱,阿刚一定不让王妃和王爷失望。” 洛蓝点头后,又看向柳媚,“今天是个喜日子,中午让厨房多加两个菜。” 柳媚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大家都散去了,洛蓝又对大志道: “给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有。” “那…对你父母,你有印象吗?” “他们不是我父母…” 大志嘟囔着嘴,“他们有点烦人,看到我时就哭哭哭的,我又没死…” “大志,不许胡说。” 洛蓝蹙眉对他厉声道:“你只不过不记得他们了,”等你记起来了,就不会这样说了,你以后不准对他们无礼。” 听到这话,大志低垂着头点头,“我知道了,我听姐姐的话。” 她又对小志道:“这几天我会让阿后哥哥给你找一家书院,你娘忙,没时间教你,你这学业可不能耽误。” 听到这话,大志也跟着附和着,“姐姐,我也要去…” 洛蓝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大志,你去也行,但也只是暂时的,等你恢复记忆,你要跟你父母回家的。” 这是大志最不想听到的话,他低头嘟囔着嘴,“我知道了…” 正在这时,阿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太子带了好多人,在外面叫门呢!” 第72章 兴师问罪? 狗太子又来了? 听到这话,洛蓝的眉头紧了紧,冷钰的脸色更是一阵铁青。 洛蓝来到冷钰面前,眉眼带着温柔,弯腰对他轻声道: “钰,回去歇一会吧!我去会会这个狗太子。” 冷钰抬起眼眸,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蓝儿,既然他来了,我断然没有躲起来的道理,我也不能留你一人面对他。” “无碍的。” 洛蓝抿着嘴笑了,“你会有与他直面的时候,但不是现在,现在是我在保护你,我不想让一条狗来影响你的心情。” 言落,她表情严肃的对阿雨道: “带王爷回去休息。” “阿后,去开门,我倒要看看,他又来干嘛。” 言落,冷钰牵着她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蓝儿,你要小心,不要与他有正面冲突,他这个人不可怕,但是他身后的人很可怕。” “我知道,放心吧。” 洛蓝抿着嘴看着他轻笑,“先去休息一会,等我忙完,咱们一起吃午饭。” 虽然冷钰很担心她,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能力和狗太子正面相对,与其在这里给蓝儿添乱,不如回去了。 于是,阿雨推着他向后院走去,阿后去大门口开了门。 大门刚打开,冷允便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洛蓝坐在钰王府正堂内未动,阿刚迎了过去,躬身抱拳道: “太子殿下带这么多人来钰王府,有何要事?” 冷允冷冷的看着他,“你是谁?” “在下是钰王府的管家,太子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滚。” 冷允蹙眉冷哼,“我要见你们的主子,钰王妃,你没权利和本太子说话。” 阿刚虽然有些气恼,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站直了身子,挑眉看着太子,佯装恭敬的说道: “想见我们钰王妃也不用带这么多的人,我们钰王府势单力薄,你这样,会引起我们府里人恐慌的。” 冷允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拔拉到一边,大踏步向正堂而去。 他在、看到洛蓝时,直接将手里的折扇展开,一边轻摇一边示意身后的人止步,自己缓步向前, “钰王妃,好清闲哪。” 洛蓝斜睨一眼,手中的茶杯未放,眉宇轻抿,嘴里不屑的冷哼一声, “现在是晚秋时节,太子殿下是觉得热吗?” 冷允看着自己手里的扇子一眼,有些尴尬的将扇子合上,然后一边在手上拍打一边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钰王妃,我接到百姓的举报,你擅自行医,弄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来坑钱,已经吃死人了,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洛蓝蹙眉看着他,敢情这个狗太子是来找茬的。 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茶水四溅的瞬间,冷眼看着他,嘴里冷声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坑钱了?又是哪个人吃死了?” 冷允并不恼,而是不急不慢的眯眼道: “有人去顺天府击鼓鸣冤,那顺天府尹不敢来你这钰王府问罪,所以告到了我那里,身为这大宁国的太子,这事我得管,你说对不对?” 洛蓝看着他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原来如此,那太子殿下要怎么管呢?” 见她的声音有些和缓,冷允挑着眉头轻笑, “告状的人去的是顺天府,你跟我回顺天府受审。” “呵!” 洛蓝再次冷哼一声,“你是太子,你不知道皇家的规矩吗?就算我犯了错,那也归皇上亲审,归刑部问案,你让我去顺天府?谁给顺天府的权利?是你还是皇上?” 听得这话,冷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懂的还挺多,她会这般不好糊弄。 于是,他捂嘴轻咳一声,随即说道: “这点小事就不劳父皇费心,由我这个太子代劳,你若想去刑部本太子也可以如你所愿。” 洛蓝再次扯着嘴角看着他,厉声质问,“太子怕是对‘皇上御审’这几个字有误解,我是钰王妃,皇上的儿媳妇,就算我真犯了不可饶恕的的错误,也应该是皇上御审,不是太子御审,难道太子现在就想提前行驶皇上的权利吗?” “你……” 听到这话,冷允抿了抿嘴唇,这个女人伶牙俐齿的,本来他想着借着这件事吓她一吓,顺道送她个人情,让她和自己服个软。 谁想到却被她一顿奚落,于是,他靠近两步,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水郎中,本太子不是骗你,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顺天府会将这件事上报朝廷,然后父皇亲审,结果就是将你交由刑部处理,你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第二,你从了本太子,将来本太子荣登大宝之时,封你个贵妃做做如何?” 听得这话,洛蓝冷笑一声,随即对他勾了勾小手指。 看到她的纤纤玉指做出勾引他的动作,冷允顿时眉开眼笑的凑了过去。 洛蓝轻蔑的对他轻声却带着严苛的语气说道: “我水洛蓝行得正,走得端,到皇上跟前也不怕,倒是你,身为太子,竟然想着要霸占你弟的媳妇,你这种人,这辈子也坐不上皇位。” 冷允本来以为她会对自己说几句服软的话,没想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如此难听,他咬牙看着她, “好,既然你嘴硬,那就别怪本太子了。” 言落,他对身后的人冷声道: “回去告诉尹大人,此事,尽快呈报朝廷。” 他又转身看向她,用色眯眯的眼神对她咬牙道: “水郎中,本太子看上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这件事你若解释不清,只要向本太子服个软,我便可以让父皇放了你。” 留下这句话,他得意的看着她。 洛蓝俏眉冷对,只对他说了两个字,“做梦!” 言落,她对阿后大声道: “阿后,送客。” 冷允刚要抬脚快步离开,大志和小志跑了过来,由于两方速度都很快,所以险些撞到一起。 在与他们迎面相遇的瞬间,冷允愣了一下。 上次见到这个傻孩子时,他就觉得眼熟,不过他并没在意,这次再见时,他还是觉得眼熟。 大志抬头看到他时,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胆怯的闪身跑向洛蓝面前。 冷允回身看了他一眼,他忙将头低下,嘴里喃喃着, “姐姐,那个人好吓人哪,大志害怕。” 第74章 不吐不快 洛蓝低眸,毫不胆怯的低眉回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有人吃我的药死了,总要让我见见人,不然我并不认为我的药能让人致死。” 见她语气如此坚决,皇上先是一愣,随后蹙眉看着她,“钰王妃,朕听闻你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但是这次的事不是空穴来风,朕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朕想在当众御审前,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皇上的话,洛蓝心里一暖,原来他在给自己留时间。 她抬眸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多谢皇上抬爱,我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按理来说,吃我药的病人死了,他的家属应该来我钰王府说理才是,怎么会直接去了顺天府?所以这件事,我觉得另有蹊跷。” 皇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她,随后叹了口气,“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若你是冤枉的,朕会还你清白,但是若真是因吃你的药导致病人死亡,朕也不会纵容的。” 洛蓝嘴角抽了抽,这个道理不用皇上说她也明白,如果她没有办法自证清白,莫说皇上不会容她,就是那白太医,那狗太子也不会容她的。 在被众人排挤的钰王府生活,就要时刻提高警惕,时刻都要有如履薄冰的警惕感。 皇上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没有一丝服软的意思,又道: “让你嫁给钰儿,朕知道委屈你了,前段时间,太医说他命不久矣,常贵妃提出来给他找个王妃,活着陪他,死了殡葬,朕并没有阻止……”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好在你将钰儿照顾的好,他还依然健在,朕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你,虽然朕并不希望你出事,但是这件事是经过顺天府才到的朕这里,想必百姓们早已经有所耳闻,所以,就算朕想替你隐瞒,却也无法啊!” 皇上的语气中带着无奈,话里的意思洛蓝也明白,若有可能,他愿意将此事压下去,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他可以翻云覆雨。 不过她并不想这样,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她的名声臭了,那她的医馆也就不用再开了,钰王府又会再次陷入生存危机中。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到底是她的药出了问题,还是有人诬陷于她。 她只是没想到,皇上在这个时候,还在替她考虑,所以她倒是很想问问皇上,既然不希望冷钰死,为何还要那样对他? 她沉吟半晌,她终于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道: “洛蓝是乡下人,嫁给钰王爷,不觉得委屈,但是我替王爷感到委屈,我虽然生活在乡下,最多是过着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做错了事,最多挨一顿鞭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比我过得还惨,双腿里被硬生生的钉进了铁钉,因此瘫痪在床,屎尿粘身,像个活死人一般,对待敌国的俘虏也不过如此……” 听得这话,皇上突然立眉看着她,眼神里更是带着质疑,“你再说一遍……” 洛蓝眉心紧锁,想到她初见冷钰时的样子,眼眶有些泛红,一字一顿的再次说道: “我说,我水洛蓝虽然是个乡下人,虽然经常做错事,却也不会有人残忍到要将铁钉钉进我的双腿中,让我过着生不如死,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皇上的眉宇间紧了紧,随即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的是谁?谁被人双腿钉进了钉子?” 见皇上诧异的眼神,难道他真如冷钰所言,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这三年呢?三年来他都不知道吗? 她紧咬着嘴唇,一字一顿的再次说道: “我说的,正是我的相公,冷钰……” 说完这话时,洛蓝明显感觉到皇上的身子抖了抖,他的嘴唇也在不停的蠕动着。 她很想质问他身为一国之君会不知道此事?但是他是皇上,她虽然有气,却也不能唐突,心里想想就好。 皇上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握紧双拳,嘴里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到底是谁做的?这些狗奴才,没有人和朕提及此事,他们真当朕眼睛瞎了吗?还骗朕说钰儿自残了双腿,他们要干什么?” 看着皇上的神情有些激动,洛蓝只是冷冷的低着头,她想说,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冷钰的母妃常贵妃。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噎了回去,冷钰告诉过她,伴君如伴虎,与皇上说话时,话到嘴边也要留一半,不要想什么说什么,要深思熟虑,不是她说出的所有话皇上都会信的。 于是,她沉默着不语,从她嘴里说出来,皇上会认为她是在故意搅乱皇家人的关系,皇宫中,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 皇上的身子晃了晃,他紧闭双眼,像是想到了冷钰现在的样子,嘴里喃喃道: “到底不是亲娘,她经常去探望,不会不知道这事,为何不告诉朕?为何对此无动于衷?” 皇上的声音虽然小,却也悉数落入洛蓝的耳朵中。 皇上说的是谁?常贵妃? 常贵妃不是冷钰的亲娘? 带着疑问,她看向皇上。 皇上双手在额头上揉了揉,又问: “钰儿现在怎么样?” 洛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他还活着……” 她的回答和上次一样,她不想和皇上说太多有关冷钰的事。 皇上抿着嘴点头,“先下去吧!今晚在宫里住下,明天一早朕亲审此案。” 她其实想问,她要回去陪冷钰,明天一早再来行不行? 但是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在皇家,不会有人理解和同情她的。 于是,她欠身行了礼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刘公公见她出来,对身边的丫头道: “带钰王妃去淑兰院歇着,好生照顾着。” 两名宫女对她躬身行了礼,“钰王妃,这边请。” 洛蓝对刘公公点头后,跟随两个宫女向御书房左侧走去。 皇上刚才的话,一直在洛蓝耳边响起。 常贵妃不是冷钰的亲娘?怕是冷钰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样说来,这件事倒真的好理解了,怪不得她会对冷钰如此冷漠,又如此残忍。 那冷钰的亲娘是谁? 第75章 入宫受审 想着这个问题时,宫女已经带她来到了淑兰院。 “钰王妃,我叫小玉,她叫小红,刘公公交代我们好生伺候王妃,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洛蓝看了这两个小丫头一眼,随即点头,“不用伺候,给我备一壶茶就好。” 她现在没什么要求,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想一想明天怎么应对皇上的御审,还有,想一想冷钰和常贵妃的关系。 两个丫头行礼后退了下去,一会功夫,茶水和糕点一起端到了她的面前。 她对两个丫头摆摆手,她们退了下去,坐在安静的屋子里,在这陌生的环境中,看着杯中清澈又泛着微黄的茶水,她心里突然有些担忧,今天晚上回不去,冷钰会不会担心他?他会不会认真吃饭?会不会睡觉? 自打她来到钰王府开始,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明天结果怎样还未知。 她什么都不怕,只怕冷钰会因担心她,像之前一样自暴自弃。 “王妃……” 在这寂静的针尖掉地可听到的房间里,丫头的声音传来。 她抬眸,轻声问去,“什么事?” “王妃,常贵妃身边的丫头如意来了,她说常贵妃传您过去。” 如意? 想到这个丫头,她的眼中露出一丝厌恶。 既然常贵妃传话,她也没有躲着的道理,不过对于这个常贵妃,她也实在不想见。 于是,她起身,慢步来到门口。 如意身后站着两个小丫头,看她的穿着,应该是坐上了常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她在看到洛蓝时,脸上带着不屑,不情愿的躬身行礼, “钰王妃吉祥,常贵妃请您过去喝茶。” 洛蓝一改刚才阴郁的脸,仰起傲娇的头看着她,嘴里轻声道: “本王妃进宫是皇上通传,明天还有事,现在天色不早了,所以实在不便去见常贵妃。” 如意看着她,脸上带着不屑,“钰王妃这是不想给常贵妃面子吗?常贵妃召见,你敢不见?莫说你钰王妃,就算是这后宫的人,也没有几个敢不给常贵妃面子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有自知知明的好。” “呵!” 她俏眉微抬,嘴角冷哼,“你一个丫头,竟然敢诬陷本妃,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如意愣了一下,随后铁青着脸看着她, “钰王妃言重了,奴婢哪里敢诬陷钰王妃?奴婢只是提醒钰王妃,您若不听,权当奴婢没说。” 留下这话,她轻佻的再次问道: “钰王妃当真不去见常贵妃吗?” 洛蓝毫不犹豫的点头,“本妃今天累了,明天有时间再去给常贵妃请安。” 她知道,这个常贵妃让她去也没什么好事,不过是象征性的问问冷钰的情况,然后再对她告诫一番。 以前她是冷钰的娘,她会对她客气一些,现在从皇上的话语中,她隐隐听出来这其中另有原因,想想她对冷钰做过的事,她也就不想再对她客气了。 如意带着几个丫头转身出去了,小红和小玉对于这位陌生的钰王妃也没有过多的话,纷纷退了下去。 仰头看看有些阴暗的天空,现在天色还早,而且也无事可做,她突然很想出去转转,刘公公告诉过她,在这皇宫里不可乱走动,这淑兰院离皇上的寝宫较远,来时路过一个小花园,虽然现在是晚秋时节,鲜花早已经枯萎,那里的景色也还是不错,去那里透透风,也不能算乱走动吧! 想到这,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向门口走去。 淑兰院的位置不算偏僻,那小花园不过是个普通的园子,里面有个莲花湖,荷花已经败了,荷叶也已经枯萎,好在那湖水还比较清澈,湖底几条游来游去的小鱼清晰可见。 她坐在湖边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看着这安静的湖水,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经过这段时间与冷钰的相处,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他,不止冷钰不想离开她,她也同样不想与他分开。 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个人吃了她的药死了?最近几天接诊过的病人她都有记录,按照皇上所言,状告她的人叫徐天虎,据说死的人是他的娘。 想到这,她从手术室里将接诊记录取了出来,坐在河沿,仔细翻看着。 她这医馆不过红火了几天,所以记录并不多,年龄大的病人,在她的记录里也只有十几年,其中女性年龄大的有三四个。 她将这三四个人的接诊记录挑了出来,挨个回忆。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四天前,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带着一个病殃殃的女人来到她的面前,声称那个人是他的娘,但是他对他的娘似乎并不好,而且显得很不耐烦。 洛蓝不禁蹙眉细想,这个人走后,阿虹和柳媚还在那唏嘘,说有这样的儿子,真是这个老太太的悲哀。 想到这,她托腮细想,那个老太太的穿着虽然很是华丽,但是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些微脏,尤其那双手,枯干得像干柴一般…… 想到这,洛蓝若有所思,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将接诊单收了起来,拿起一块石头,对准湖中的小鱼打了过去。 这时,一个让洛蓝讨厌的声音响起, “水郎中,你怎么在这?” 洛蓝蹙眉,她听出来了,这是狗太子的声音,他可真是阴魂不散哪。 她并未回头,也并未理他。 冷允半蹲在她身边,斜睨着眼睛看着她, “水郎中,来接受父皇的御审吗?要不要本太子替你向父皇求情?或者,本太子可以帮你……” 洛蓝侧脸看着他,这张阴险小人的脸实在让人厌恶,她嘴角轻扯,挑眉道: “太子怎么帮我?” 冷允见她的话有些和缓,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实不相瞒,我今天进宫就是来找你的,明天就是皇上御审了,这件事已成定局,就算你是钰王妃,吃你的药将人致死,你也逃不了干系,但是今天晚上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你应了我,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第76章 太子落水 “只要应了太子,我就不会有事。” 她一边点头,一边挑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又道:“太子果然本事了得,那你要我应你什么?” 见她终于松口了,冷允顿时嬉笑着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淫笑道: “也没什么要求,就是这夜深人静,你又独自一人在这里发呆,本太子心疼你,加上本太子最近也比较烦闷,不如我们一起逗逗乐子?” “好啊!” 洛蓝想也没想的点头,她手指着湖边一颗看似颗粒饱满的莲蓬,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逗逗乐子?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要看到太子的诚心才成,如果太子愿意将湖里的那个最大的莲蓬摘下来送我,我就去陪太子逗乐。” 听见她这句话,冷允顿时有些兴奋,难不成这冷钰的女人今天就要被他得手了? 想到这,他得意的看着她,兴奋的追问,“此话当真?” 洛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随后点头,“当真。”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冷允提起衣摆,对她邪魅的笑着, “好,你可要说话算话,本太子这就去。” 言罢,他兴奋的跑到小湖边,半倾着身子,伸出手臂去抓那颗莲蓬。 洛蓝抿着嘴,对他大声道: “太子,是不是够不到啊?我来帮你吧!” 言罢,她快步起身,未等太子开口,向他扑了过去,冷允使出全身的力气,嘴里嘟囔着, “不用……你过来,我马上就抓到了。” 洛蓝在他身后,挑了挑眉头,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里柔声道: “太子,我来帮你了。” 说这话的同时,她双手用力一推,冷允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跌进了湖里。 他在湖水里扑腾了几下,呛了几口湖水,好在这湖水不深,他擦了下脸上的水,手指着她,未等来得及说话,洛蓝佯装错愕的看着他, “太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你等着,我去叫人救你。” 言罢,她得意的转身准备扬长而去。 可就在这时,她竟然发现,常贵妃竟然像一尊大佛一样,一脸黑线的站在她面前,她的身边,如意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笑。 难不成刚才的一幕,被常贵妃看到了? 她理了理情绪,躬身行礼, “常贵妃吉祥。” 常贵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对身后的几个小公公道: “还不快去将太子救上来。” 那几个人闻言,快速向湖边跑去。 常贵妃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凌厉之色, “钰王妃这是在干什么?苟且不成,将他推入水中?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洛蓝真有种要上去烀她一个大嘴巴的想法。 她嘴角抽动着,仰头对常贵妃轻声道: “请问娘娘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太子苟且了?太子不小心落水,我恰巧遇到而已,我不会水,正要找人救他。”火山文学 “你胡说。” 如意上前两步,手指着她襟着鼻子提高声音道: “我看到了,明明是你推太子下去的,你还不承认。” 听到这话,洛蓝心里暗道不好,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常贵妃会出现在这里啊。 现在真是百口莫辨了。 常贵妃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眉头紧了紧,冷声道: “水洛蓝,皇上召你入宫,是因你犯下重罪,要御审你,你却在这里妄图和太子苟且,然后又要害太子,在这么冷的天将他推入河里,你是何居心?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听到这话,洛蓝蹙眉看着她,“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一来没有害太子的意思,二来也没有人让我这样做,不知娘娘故意这样说是为什么?不管怎么说,我好歹是您的儿媳妇,你就甘愿将莫虚有的罪名扣在我的身上?我真是没见过像您这样的母亲。” “住嘴。” 如意在说这话时,大步向前,“敢这样和娘娘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言落,她伸出巴掌,准备打洛蓝的嘴巴,她的手腕却被洛蓝死死的攥住,她咬牙看着她,嘴里冷声道: “臭丫头,你算哪根葱,想对本王妃动手,真是胆子不小。” 说完这话,她用力向后一推,如意一个趔趄,直接撞倒在常贵妃的身上,她慌忙起身,委屈巴巴的低头,“对不起娘娘,如意不是故意的。” 常贵妃并没有看她,而是挑眉看着洛蓝,厉声质问, “就因为你是我的儿媳妇,我才不能纵容你作恶,今天我亲眼见你想害了太子,这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言落,她对身边的人怒喊道: “来人哪,钰王妃无视宫里规矩,对太子不敬,将她绑起来。” “住手!” 就在常贵妃身后的几个人准备动手时,太子的声音让那几个人止住了脚步。 太子浑身湿漉漉的来到她身边,抬手指着她, “水洛蓝,你下手真狠。” 水洛蓝扯着嘴角苦笑,转身对冷允道: “太子,常贵妃说我和你在苟且,苟且不成,又妄图将你推下水,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会落水,不然别人还真以为你我在这里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呢,太子和钰王妃苟且,这事传出去可不小。” 洛蓝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一些,她断定,常贵妃只看见了她将冷允推下水的事,不然如意不会只说她想害太子,她说她和太子苟且,一定是想来个一箭双雕,这也一定是她臆想出来的,她没有真凭实据,所以咬得并不准。 她的话让冷允皱起了眉头,他对洛蓝动歪心思的事,父皇本来就对此大发过雷霆大怒,这事若闹到父皇面前,没他的好果子吃。 再说这个常贵妃,她平素就对自己这个太子虎视眈眈的,若不是她忌惮自己外公和舅舅的权势,怕是早对自己下手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常贵妃道: “常姨娘误会了,我刚刚想去河里抓条鱼玩玩,不小心掉进了河里,钰王妃正巧路过,她想救我,可是她不会水,她就去叫人,哪里有她推我下水的事?又哪里来的她勾” 言落,他手指着常贵妃身边的丫头和公公们,“你们谁看到了?谁看到了?” 第77章 担忧的睡不着 这些人自然是不敢多言,纷纷低头不语,如意却不服气的咬牙上前两步,用鼻子冷哼一声,手指着洛蓝,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指责道: “我看到了,我看到钰王妃推太子了,她亲手把太子推进河里,太子您怕是没有注意到,她这是想害您。” 听到这话,洛蓝抿着嘴上两步,“啪!”给了她一个巴掌,在如意还没反应过来时,嘴里厉声喝道: “太子的话你也敢驳?你还敢诬陷本王妃,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 如意委屈巴巴的看了常贵妃一眼,却又被常贵妃怒喝道: “蠢货,滚一边去。” 她这才不明所以的退到了一边,心里却不明白,为何她替太子指认出了这个女人,常贵妃却也生气了? 太子更是对常贵妃说道: “常姨娘,管好你宫里丫头的嘴,别哪一天给你惹出事端来,那可就不好了。” 常贵妃蹙眉冷声道: “多谢太子提醒,本宫回去定会好好管教的。” 言落,她冷冷的看了洛蓝一眼,随即轻蔑的质问, “听说钰王妃累了,不愿意来见本宫,本宫想着亲自来看你,不想却在这里遇见,我倒是没看出来钰王妃哪里累,既然找理由搪托,那是不想见本妃吗?” 她的语气中带犀利与不满。 洛蓝嘴角上扬,蹙眉欠身道: “娘娘误会了,我不是不想见娘娘,也不敢不想见娘娘,只是明天皇上要御审,我想着我得养足精神,不然皇上审我时,我没精神怎么办,本打算明天御审过后再去见娘娘,还望娘娘不要介意才是。” 太子浑身湿透了,一边打着冷战一边冷声道: “常姨娘若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年龄大了,还是少出来走动才是。” “你……” 常贵妃俏脸突然泛白,想要质问太子几句,最终还是止住了嘴巴。 她对身边的如意道: “如意,天色不早了,本宫也累了,回去吧。” 言罢,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洛蓝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冷允冷哼一声, “整天除了争风吃醋就是动歪心思,本太子现在不想收拾她,等本太子登基的,第一个让她入冷宫。” 洛蓝看着常贵妃的身影消失,随即冷声对冷允道: “太子殿下还是早点回去换衣裳吧。” “那你呢?” 他一改刚才严肃的面孔,突然色眯眯的看着洛蓝,“刚才的话还算数吗?” 洛蓝扯着嘴角轻笑,随即上下打量他一下, “太子殿下浑身湿成这样,怕是要大病一场了,这事日后再说吧。” 言落,她对他挑眉轻笑,转身离开了。 这个冷允,敢对她洛蓝动歪心思,今天将他推下水是轻的,日后,会有利用他这个歪心思的机会。 冷允还想再和她说几句话,但是这浑身上下实在是冷得发慌,他打了两个寒颤,狼狈的小跑着离开了。 常贵妃气恼的走了一段路后,才停住脚步对如意道: “以后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本宫都不说话了,你还在那指认什么?” 如意低垂着头,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声嘀咕着, “娘娘不是看不惯那个钰王妃吗?奴婢也真的看到她推太子下水了,为何不能说?” “你真是猪脑子。” 常贵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太子都不承认是她推他下的水,你说再多有什么用?再说那个水洛蓝是本宫找来的,想收拾她还不容易吗?” 听她这样说,如意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娘娘,既然她是您找来的,你现在为何又?” 她想问,现在为何要针对她? 常贵妃用鼻子冷哼一声,随即说道: “她不听话,本宫还留她何用。” 言罢,她抬脚,大步向前而去,话里的意思,如意并不理解。 …… 钰王府 夜深了,冷钰毫无睡意,阿彩为他铺好了床,阿雨轻声对他说道: “王爷,天色不早了,我扶您上床休息。” 他双目无神的看着门口处,嘴里喃喃道: “蓝儿今天不回来吗?” 阿雨看了阿彩一眼,抿嘴点头, “王妃走之前是这样说的,她让王爷安心睡下,她会尽快回来的。” “她去哪了?” 冷钰突然对阿雨质问,“她是不是进宫了?” 听到这话,阿雨愣了一下,“王妃她……她去行医了。” “你在骗我?” 冷钰突然抬眸看向他,本来幽暗又俊朗的脸上如布满寒霜般清冷。 “说实话吧!我腿残了,眼睛不残,心不残。” 说到这时,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拳紧握,嘴里厉声道: “是不是有人找她的麻烦?” 阿雨抿了抿嘴唇,看来不说实话,王爷很难轻易相信了。 于是他低沉着声音回道:“王妃她……有人将他告到了顺天府,说她的药将人吃死了,皇上传她入宫御审了。” 听到这,冷钰的身子晃了晃,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担忧。 “王爷……” 阿彩瞪了阿雨一眼,随后轻声劝慰道: “这件事王妃一定会处理好的,她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王爷不用担心。” 冷钰冷着脸,一言不发,心却已经揪在了一起。 他怎么能不担心?他早知道会有人为难她的,没想到已经到了需要皇上御审的地步,这其中一定不是有人吃她的药出人命这么简单。 寂静了一会,阿雨再次轻声道: “王爷,上床休息吧!” 他摆摆手,“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王爷,这怎么行?王妃走之前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呵!” 他突然凄然的冷笑,“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他再次重申,阿雨还想劝他,阿彩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出去。 王爷的脾气他们从王妃的口中知道一些,他不想睡觉,就算阿雨一直劝,他也不会去睡的。 房间里安静了,冷钰却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声哽咽,落下的眼泪湿了脸庞,他也不愿意抬手去擦。 她不回来,他怎么睡得下? 现在的她不知道有多无助,他又怎么能安心睡得下? 蓝儿来了这么久,他们已经变成对方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他害怕她出事,害怕有人来害她。 可是他越是害怕什么,便会有事发生,他该怎么办? 顶着这残缺的身体,他又能怎么办? 他尚且需要她来照顾,他这个偌大的钰王府也要需要她来支撑,他却帮不上她,只能在这里等着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她平安归来。 他盼着自己站起来的那天,他盼着自己可以将她保护起来的那天…… 第78章 皇上御审 次日清晨,御书房。 这里是皇上审理奏折,处理事情的地方,有关皇家中人的案件,皇上都会在这里亲审。 当然,这样的案子并不多,顺天府呈报上来状告皇家中人的案子更是屈指可数。 今天的御书房内,皇上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来参与此案审理的有顺天府尹吕为,御史于世明于大人,吴元章吴太师,掌事白太医和刑部的几位官员。 大家分两侧而站,洛蓝和那位叫徐天虎的原告站在正堂中,面对着皇上,静等着皇上开口。 皇上扫视众人一眼,这才开口道: “吕大人,这件事是你呈报上来的,你说说吧!” 吕为从人群中来到堂前,抱拳躬身行了礼, “皇上,臣在几日前收到这位叫徐天虎的状纸,他说自己的娘去回春堂治病后,吃了钰王妃的药,才一天时间不到就死了,本来只是染了风寒的人却突然死了,他一时无法接受,才去臣的堂前击鼓鸣冤。” 洛蓝双手握在身前,静静的听着吕为的话,刚才在见到徐天虎时,她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那天对他娘大呼小叫的男人。 他脸上的胡子,和他对他母亲的行为,让她印象深刻。 吕为说完,皇上又看向徐天虎, “徐天虎,你说你娘吃了钰王妃的药而亡,可有什么根据?” 听得这话,徐天虎从口袋里拿出一板伤风感冒胶囊,举到眼前,大声说道: “皇上请看,就是这个不知名的素药将把我娘吃死的。” 看到这个奇怪的药,皇上和一众大人都瞪大了眼睛,刘公公将徐天虎手中的药拿过来递到皇上面前。 皇上拿到眼前看了看,那里面的药粒红红绿绿的,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他皱着眉头看着洛蓝,冷声道: “钰王妃,你给朕个解释。” 洛蓝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那不过是普通的伤寒感冒胶囊,莫说那一板药上面只缺了两粒,就算吃个十粒八粒也不会死人,这要是能吃死人,那前世那个年代到处都得是死人了。 她微微欠身行礼,挑眉道:“回皇上的话,这不过是普通的伤寒药,这药并不会吃死人。” “你胡说。” 徐天虎突然发怒,“不会吃死人?那我娘怎么吃了这个药就死了?你这就是毒药,不然别的医馆怎么没有卖的?” 吕为见皇上的脸色不好看,厉眉怒道: “徐天虎,这是在皇上的御前,你不可无礼。” 徐天虎这才低垂下头,不再言语。 皇上顿了一下,又对白天成道: “白太医,你可见过这种药?” 白天成蹙额看了一眼,随即摇头抱拳道: “恕老臣愚钝,老臣行医多年,并没有见过这样的药物。” 其余几位御医也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这种药。 皇上又看向洛蓝,声音严厉的质问, “钰王妃,你这药是哪里来的?” 洛蓝正了正神色,再次回道: “皇上,这药的成份并没有毒性,也不会致人死亡,这是从桂枝,炙甘草,大枣,麻黄,这几味药材中提取出来的,是我自己研发的。” 徐天虎却不依不饶的看着她, “你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若这药材无毒,那我娘吃了它就死了,这是咋回事?” 白太医也在一边附和着,“皇上,这种药在咱们大宁国从来没有出现过,不知钰王妃是如何研发出来,又是如何将那本来黑色的药做成这花花绿绿的颜色?”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个太医也跟着附和,“是啊,这明显就是有毒的药,从来没见过颜色如此鲜亮的药物,而且那上面还用个硬壳包裹着,看起来甚是吓人。” 洛蓝表示无语,这一个小小的伤风胶囊,让他们说成了似乎能让人步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毒药,她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皇上看着洛蓝,脸色突然凝重起来,“钰王妃,你不仅在钰王府私设医馆,还将人吃死了,这个罪你可认?” “我不认。” 洛蓝扬眉,没有一丝的胆怯,“我私开医馆,是因为户部停了我钰王府的俸禄,我们钰王府几十号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吧,再说,我已经说过,我这药不能将人吃死,这个人娘的死一定有别的原因,我建议让顺天府的仵作好好查验一下。” 她提到钰王府俸银被断的事,皇上心中有些愧疚,这事他在知道时就已经过问了,回话是:户部得知钰王妃私设医馆后,上门劝阻无果,才断了钰王府的俸银,所以也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再说冷钰本就犯下了弑父的罪行,他若对他多加关照,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口舌,若弑父这样的罪行还能得到皇上的关照,那他皇上的威仪又何在? 第79章 亲自试药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蓝身上,那吕为和白天成的脸上更是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大家都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证明? 洛蓝挑眉轻笑,杏核美眼灵动的闪了闪,欠身对皇上缓缓道: “既然大家都说我这药是毒药,为了自证清白,请皇上把药还给我。” 听她这样说,皇上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对刘公公点了点头,刘公公将龙案上的药拿起,交到洛蓝手里。 洛蓝看着手里的药,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缓缓开口道: “各位,怀疑我这药有毒的人,现在请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我这药到底有没有毒,到底能不能吃死人。” 言落,她将那板药上剩余的八粒胶囊全部抠了出来,将空了的药皮潇洒的扔在地上,然后打开手心,对皇上缓缓道: “皇上,刚才您看到了,我这个药少了两粒,说明徐天虎的娘只吃了两粒,现在我手里还有八粒,如果两粒能致人死亡,那这八粒吃下去,一定会让人当场毙命的。” 说完这话,她嘴角扯了扯,晶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畏的目光来。 她面色轻松的将手心里的胶囊一粒一粒的扔进嘴里,一颗一颗的咽了下去。 看着她喉咙在轻轻的蠕动,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阵愕然,连同皇上都觉得她这是在冒险。 在她吃到第五粒时,皇上突然抬手阻止,“不要再吃了。” 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抬手,将所有的药都扔进了嘴里,动作潇洒,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的犹豫。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皇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忙对白天成道: “白太医,快,快给钰王妃准备解毒之药。” 洛蓝却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对皇上道: “多谢皇上体恤,不用解毒,我说过,我这个药只是普通的治伤寒的药,并不会死人。” 言落,她又看向徐天虎,“你说你娘吃我这个药死了,那请问你娘死亡前的症状是什么?她来看诊时,手背上有烫伤,她说是生火时被烫的,是不是那里碰了水导致的感染?” 第80章 出口恶气 说这话时,他抬眼对他皱了皱眉头,想告诫他不要胡说。 洛蓝却扬眉又道: “你说吕大人说,你诬陷本妃不会有事?这怎么能够呢?吕大人可是顺天府尹,对朝廷中的律法熟知,怎么可能对你说这种话呢?徐天虎,你这是中了别人的道,你还不自知吗?” 吕为听见洛蓝的话,手指着她,“钰王妃,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事本官不知。” 洛蓝并没有理会吕为,而是扯着嘴角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对皇上抱拳道: “皇上,清者自清,这件事您也看到了,这徐天虎的假娘不但不是吃我的药死的,相反是他们用一个根本不是他娘的人造假来谄害我,从他去我回春堂中看诊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他们要害我,您得替我做主,不然皇家中人随意让人这样诬陷,皇家的威仪何在?” 听到这话,皇上的眉头紧了紧,随即厉声喝道: “吕为,这件事是你怂恿的?你到底是何目的?” 吕为慌忙摇头,“皇上,臣冤枉啊,这件事和臣无关,是这个徐天虎故意拉臣下水啊,臣冤枉啊。” 听他这样说,徐天虎也毫不示弱的咬牙看着他, “吕为,这件事闹到了皇上面前,你现在却想将你自己摘除出去,既然你不管我,也别怪我无情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说完这话,他对皇上道: “皇上,是吕大人让我这样做的,那个假娘也是吕大人在街上找的叫花子,他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皇上的脸色顿时阴暗下来,吕为更是吓得伏身在地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哀求, “皇上,臣愚昧啊,臣愚昧啊。” 皇上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厉声质问, “你为何要这样做?钰王妃开医馆对你并没有什么威胁,你今天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朕定不会轻饶。” 听到这话,洛蓝嘴角上扬,她猜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一定是狗太子,若是他在这,看到这酸爽的一幕,一定会很爽的。 吕为吞吞吐吐的吱唔着,“这……皇上……臣……臣只是觉得钰王爷当年对您不敬,所以……所以想断了钰王府的生计。” 洛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看来他是想保护让他做这件事的人。 听他这样说,站在他身边的白天成眉头紧了紧,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啪!” 皇上突然拿起龙案上面的硕台用力的甩向吕为,幸好他躲得快,不然一定会被打破脑袋的。 “吕为,朕的家事,不容你在背后妄自菲薄,朕也不认为你能顾及几年前的一桩旧事,你休要胡言找借口,你若还不说实话,小心朕诛你吕家的九族。” 这句话让吕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不敢抬头看皇上,嘴唇哆嗦着说道: “臣不敢隐瞒,实则是……是那……是那长寿堂的聂长安花重金贿赂下官,下官一时贪心,才做下了错事。” 他这话即出,白天成暗自呼了一口长气,皇上早听刘公公说过洛蓝与那聂长安对簿公堂的事,所以吕为这样说,也完全合情合理。 洛蓝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聂长安让他做的,看来冷钰提醒她要小心聂长安是有道理的,这个人真是有仇必报啊,不过是手段太过拙劣了而已。 皇上的眉头紧了紧,他一脸凝重的对于世明道: “摘了吕为的顶戴,交由刑部查办,于大人,顺天府你暂管,待找到合适人选再正式任命,这桩案子你监督,至于那个聂长安,即刻抓起来,交由刑部一并问罪。” 于世明忙上前两步抱拳行礼, “臣领旨。” 皇上话音刚落,便上来几名侍卫,将正在瑟瑟发抖的徐天虎和吕为带了下去。 白天成的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的目光。 皇上看着这二人被带下去,又道: “在顺天府张贴告示,将此事说明,为钰王妃正名,还她清白。” 听到这话,洛蓝的心顿时敞亮了许多,她忙对皇上躬身行礼, “多谢皇上为我做主,还我清白,不过我有句话想对于大人说,还望皇上准许。” 皇上微微点头,示意她尽管说。 洛蓝看向于世明,这件事,她一定要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她要让皇上知道,冷钰这几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于是,她对他欠身道: “早就听闻于大人是公正之人,既然于大人暂代顺天府尹,我要告状。” 于世明看着她,略显诧异的问道: “钰王妃要告谁?” “我要告那顺天府姓胡的师爷,上个月二十五号,他在当铺中以正当的名义夺了我的玉如意,至今没有个说法,也不予归还,我们钰王府在这京城中本就人微言轻,吕为任职时,根本不会管这件事,所以还请于大人为我做主。” 听她这样说,于世明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本官有一事不明,钰王妃的玉如意怎么会在当铺中出现?” 听他这样问,洛蓝扯着嘴角,眉宇间闪过一丝尴尬,有些无奈的笑了, “不瞒于大人,当时我初到钰王府,府里无米无粮,钰王爷连件御寒的衣裳也没有,所以我想着拿个物件当些银子,谁想到被当铺掌柜误会我偷了皇家的东西,那个胡师爷趁机没收了我的玉如意,至今未归还。” 说到这,她脸上带着委屈,“还请于大人帮我要回我的玉如意,那是钰王爷心爱之物,不能落到他的手里。” 听到这话,皇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钰王府已经沦落到要靠当东西来生活吗? 他蹙眉轻语,“常贵妃不是经常去看望嘛,钰王府怎么会像你说的一般?” 洛蓝扯着嘴角轻笑,这件事她并不想解释,皇上不傻,常贵妃和冷钰的关系他最清楚,现在她把话说出来了,想必皇上自会查清怎么回事的。 于是她含笑着欠身道: “皇上明鉴,我不便多言,只请于大人为我做主,既然此事已了,洛蓝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第81章 常贵妃的心思 皇上看着众人,眼神有些幽暗的摆摆手, “你先回去,都退下吧。” 他的眼神,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洛蓝欠身行了礼,转身退了出去,于大人等也纷纷退了出去。 众人走后,皇上对刘公公道:“摆驾德宁宫。” 刘公公知道皇上的心思,他也不敢多言,扯着嗓子喊道: “皇上摆驾德宁宫。” 言落,一众人等跟在皇上身后,匆匆赶往德宁国。 皇上一路面色匆匆,脸上布满黑线,跟在他身边的刘公公也不敢开口多问一句。 常贵妃得知皇上来的消息有些意外,这不早不晚的,皇上来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很快迎到德宁宫门口去接驾, “皇上,您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 皇上并未理会她的话,而是脸色凝重的对身后的下人摆摆手, “都滚下去” 皇上的语气,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众下人闻言,纷纷退了下去,常贵妃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胆怯的问道: “皇上,何事动怒?” 皇上抬眼看着她,慢慢靠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抬手,“啪”,给了她一个巴掌,直打得常贵妃眼冒金光,踉跄的后退几步。 她捂着被皇上打得通红的脸,咬着嘴唇,眼含清泪的问道: “皇上,你为何打臣妾?” “为何打你?” 皇上用近乎扭曲的脸瞪着她,一步步靠近,厉声质问, “钰儿腿里被人钉进了铁钉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常贵妃愕然的抬头看着他,眼神中现出惊恐的神色, “皇……皇上,这……” 看来是那个水洛蓝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她对水洛蓝心里更多了几分厌恶。 皇上突然用手掐住她的衣领,瞪着眼睛咬牙道: “这件事你早知道是不是?是谁做的?” “皇上……” 常贵妃用力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眼神惊恐的看着他,“皇上饶命。” 皇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厉声喝道: “朕是不是告诉过你,钰王府的俸银被断,朕这个皇上不便出面,让你私下里接济一下钰王府,让你以亲娘的名义对他关照一下,你是怎么做的?你对钰王府又是怎么关照的?” 他的手越掐越紧,常贵妃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的嘴巴更是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皇上再次逼近她,嘴里恨恨道: “你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拿钰儿当亲儿子待?钰儿没有见过他的亲娘,他一直以为你就是他的亲娘,朕也屡次告诫你,对钰儿拿自己的亲儿子待,你做到了吗?” 常贵妃惊恐的看着皇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怎么可能拿他当亲儿子待?他的亲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当年她们一起进宫,凭什么皇上独宠她?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短命,在生产时血崩死了,她哪里有机会坐上今天的位置? 对于那个女人,她心里只有恨。 “皇上……” 常贵妃见皇上的手松了一些,忙哀求道: “皇上,臣妾一直待钰儿如亲生,若臣妾哪里做的不对,请皇上责罚。” 皇上看着她,想到刚刚十岁出头的铭儿,手自然的松了下来。 常贵妃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用力咳嗽了几声,随后跪在皇上面前,声泪俱下的哭诉, “皇上,臣妾对钰儿真的视如已出,臣妾经常给钰王府接济,臣妾为了钰儿着想,怕他死后不能进祖陵,特地花重金给他找了位殡葬王妃,在钰王妃进府后,臣妾又屡次送去赏赐,这些皇上都看不到吗?皇上为何要怀疑臣妾对钰儿的心思呢?” 听她这样说,皇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他背手而站,继续质问, “他腿里被人钉入铁钉,导致双腿残疾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告诉我他是自残导致的瘫痪吗?” 听到这话,常贵妃有些紧张,她抿着嘴唇,眼珠转了转,仔细思忖了一下,皇上这样问,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于是她低垂着头开口道: “皇上,这事臣妾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臣妾调查过,是钰儿逼迫下人这样做的,他是恨他自己做事太过荒诞,生怕不能听皇上的旨意禁足,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来。” 听到这话,皇上的嘴角抽了抽,钰儿的脾性他了解,他就是个执拗的人,以前他就是如此,犯了错,就算他这个父皇不追究,他自己也会惩罚自己的。 他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缓口道: “钰儿毕竟拿你当亲娘,朕不希望他知道自己亲娘已死的事,以后有关他的事,你也要上上心,你给他找的王妃不错,她会医术,想必会将他照顾好,倒是宫里这些个蠢御医,各个回来都告诉朕他命不久矣,简直是一群庸医。” 常贵妃见皇上的气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这才轻声说道: “皇上,臣妾知道,臣妾一直拿钰儿当亲儿子待,无论以前还是以后,上段时间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消息后,臣妾也觉得一时无法接受,只是我屡次前往钰王府,钰儿依旧不肯见我,我不怪他,他做错了事只被皇上禁足,皇上已经是对他的宽容了,他许是在怪我在事发后没有替他求情,所以才自残和自暴自弃导致心情低落,不然御医不会说他命不久矣的。” “不要再说了。” 皇上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当年的事,他不想再提,钰儿当年做下的事,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结,让他觉得解不开的结。 他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多做停留,甩手离开了。 常贵妃颓废的跌坐在地上,想着刚才皇上的举动,心有余悸。 皇上刚才的样子太可怕了,她没想到,冷钰当初都要杀了他这个皇上,他现在竟然还在关心他。 看来他那个死了的亲娘在皇上心里还有地位,他心里竟然还惦记着那个死人,想到这,她紧咬着嘴唇,脸色一阵苍白,嘴里一阵冷笑, “呵呵!” 于嬷嬷赶忙过来扶起她,“娘娘,地上凉,快起来吧!” 第82章 往事如斯 常贵妃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嘴里冷笑着, “我在他心里是不是连个死人都不如?” “娘娘,您可别乱想,不管咋说,那个玉娘娘已经死了,她的儿子还不是要管您叫娘嘛!” 想到玉娘娘,常贵妃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法言说的表情来。 当年,她和玉娘娘一起进宫,她们是最好的异姓姐妹,形影不离,可是她却先她一步爬上了龙床,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她却一直是个小小的嫔妃。 若不是她死后,她主动要替她养孩子,皇上念及她情深意重,是不会注意到她的。 冷钰的名字是皇上取的,他还不是心里惦记那个女人,才会给他取了个带钰字的名字。 想到这些,她眉宇间露出一丝深邃又幽暗的神色,嘴里更是咬牙切齿恨恨道: “水洛蓝,她竟敢在皇上面前告本宫的状,这个女人,她说话做事不计后果,这样的人不能留,不然迟早要出事。” 听到这话,于嬷嬷眼珠转了转,有些邪恶的说道: “娘娘,老奴认为,不止那个女人不能留,那个男人也不能留,早前老奴就劝娘娘动手,娘娘非要等他自己死,现在倒好,他不但没死,还出来个钰王妃与您作对。” “呵!” 常贵妃冷笑,“是我眼拙了,我低估了那个乡下女人,我这可真是引狼入室啊!” 说完这话,她半眯着眼睛对于嬷嬷道: “去找个杀手来,身手要好,价格贵点没关系。” 听她这样说,于嬷嬷的嘴角扯出一丝阴险的笑容来,“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提起那个玉娘娘,常贵妃的心里就恨,虽然冷钰管她叫娘,她却很少让他待在她身边,不然她会控制不住的想要虐待他。 他从小就是那个孙嬷嬷带他,他对那个孙嬷嬷比她这个整天叫娘的人还亲。 想到孙嬷嬷,常贵妃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冷钰被皇上禁足后,她还妄图替冷钰辩解,若不是自己以她疯了的名义及早将她关了起来,她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皇后娘娘早死,现在整个后宫由她主事,只是皇上一直没有将她纳为皇后的意思,她也不敢多问,生怕惹皇上不开心。 不过她不急,现在她就等着为她的儿子冷铭铺就一条光明大路,她要替他将所有对他有阻碍的人全部铲除。 皇上现在有四位皇子,那个冷溪整天游手好闲,除了吃就是玩,根本不会对铭儿威胁。 可是她在朝廷中稳固了这么多年的地位,依旧不敢动太子冷允,只因为他身后的力量太强大。 至于那个冷钰,他本来已经成为将死之人,对铭儿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可是现在又出来个水洛蓝,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止伶牙俐齿,还会医术,她真怕哪一天那个冷钰突然站起来。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恨自己,干嘛要在皇上面前表现出对冷钰的关心,干嘛要给他找个陪葬的王妃,现在不但冷钰没死,她还来皇上面前告诉自己的状。 所以,这个女人,必杀之! …… 钰王府 冷钰一直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而坐,阿彩忍不住上前劝慰, “王爷,您好歹吃一口东西吧!您这样不吃不喝不睡怎么成呢?” 阿雨也满面愁容的跟着叹气,“王爷,王妃走时叫我和阿彩好好照顾你,您这样不吃不喝,若饿坏了,王妃回来会责怪我们的。” “王爷,您倒是说话啊?您别吓我们?” “王爷,您别吓我们,您好歹和我们说句话啊,说不定王妃一会就回来了。” 冷钰却依旧紧握双拳呆坐在轮椅上,他恨自己的无能,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恨自己这残缺的身体不能站起来陪在她的左右,他更恨自己给她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她不回来,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还哪里有心思去填肚子? 她若出事,他一定会推着轮椅去找伤害她的人拼命,哪怕粉身碎骨。 他的心在此时冰到了极点,眼中无泪,心却在滴血。 就在他绝望之时,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冷钰,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如银铃般钻进他的耳中,他顿时欣喜若狂的看向门口,只见洛蓝正歪着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阳光透过她的影子,她看起来如那天上的仙女一般。 她狡黠的挤弄着眼睛轻笑,嘴里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83章 甜蜜的等候 他重重的点头,“好,我听蓝儿的。” 言落,她将轮椅推到床边,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床沿,慢慢的坐在了床上。 他看着她,眼含深情,用渴望的眼神询问着, “蓝儿,陪我躺一会,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能感觉到你回来了。” 她扶着他躺下,嘴里轻声安慰着, “好,我陪你,但是你要睡觉,一会我叫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我说过,你的腿需要营养,你不吃饭怎么行呢?” 说着话,她躺在他的身边,侧脸与他相对,抬手,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再不听话,打你屁股。” 她柔情的话让他心中一阵骚动,他抿着嘴,抬手,将她的手抓住,放在嘴边轻吻,看着她时,眼中带着柔情,声音带着柔媚。 “蓝儿,昨天夜里我就在想,如果你回不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真的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他将她的手拿在嘴边吻了又吻,双目里再次布满盈盈的泪花。 洛蓝抿嘴看着他,“大男人怎么这么爱落泪呢?”火山文学 言落,在他猝不及防时,她一个猛扑,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红唇落在他额头上的瞬间,他呆愣了一下,忽然变被动为主动,抬唇,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紧接着,那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鼻尖上,脸蛋上,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他的吻充满温柔,细细的在她的唇上辗转着,周围瞬间安静了,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她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燥热,她抬手,去解他衣裳上的扣子,却被他按住,“别动。” 她看着这张让她如痴如醉的脸,抬眸,波光流转的瞬间,红唇轻启,邪魅的笑了,“你别动,我可以……” “不……” 他用力的摇头,“我不想用这残缺的身体,来面对那样美好的时刻,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红着脸看着他,伸手可触及的地方,已经让她感觉到了他的炽热。 看着他涨红的脸,她抿着嘴唇,像小猫一样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嘴里柔声道: “好,我等你……” 她的声音轻了又轻,嘴里的香甜之气吹在他的脖颈之上,让他的心一阵悸动。 他抬手,用他宽阔的臂弯将她搂在怀里,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 “蓝儿,谢谢你理解我,我知道,我不配……” “别胡说。” 她窝在他的怀里,指尖蠕,动的瞬间,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如水的笑容来,声音轻柔的能挤出水来一般, “这证明你是男人,是真正的男人,若非如此,你将来怎么给我幸福?” 听她这样说,他红着脸,将她搂的更紧了。 在这一刻,他微闭双眼,感受着安逸的时刻,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能将最心爱的女人拥入怀里,尽情的享受着她带给自己的温柔,这是他前半生从来没想过,也是这三年从来不敢想的事。 一番折腾过后,她帮他擦了身子,帮他掖好被子,他便带着笑容,沉沉的睡去了。 她知道,他是太困了。 她回来了,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自然也就困盹了。 钰王妃回来了,整个王府上下一改昨日的沉寂,瞬间热络起来。 大志和小志更是围在她身前身后转悠,不停的诉说着她不在的这两天,有哪个病人上门了,又有哪个病人来续药了。 她在大志和小志的头上各自摸了一下,对阿刚道: “将门口医馆歇业的牌子摘下来,明天,回春堂正常营业。” 阿刚咧着嘴,兴奋的点头,“好咧,我这就去。” 她又对阿后和阿虹: “去府衙门口看看告示,看完后去城中各个茶馆散播一下,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回春堂的药不会吃死人,是有人故意诬陷的。” 阿后和阿虹一起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她又看向大志和小志,“走,我带你们去书院看看,京城中有两家书院,哪里合适,你们就去哪里。” 听到这话,大志和小志一起拍手叫好, “太好了,太好了,可以去书院了。” 柳媚上前两步轻声道: “王妃,昨天张员外和张夫人来了,他们说家中来信,生意上有点问题需要回去处理,让我转告您,大志在这先住几天,过几天他们再来。” “住着吧,正好他和小志有个伴,他要是这样走了,我还真放心不下呢。” 说完这话,她又对柳媚道: “咱们的医馆开张到现在,收入怎样?” 柳媚儿沉吟了一下说道: “咱们医馆开张十二天,诊费没收多少,药费收了一百余两。” 洛蓝蹙眉点头,虽然不多,但是照这样下去,支撑王府的开销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去告诉阿彩,等王爷醒了,叫她去厨房给王爷拿饭菜,我带大志和小志出去一下。” “要人陪吗?” 柳媚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阿离走过来说道: “王妃,我没事,我陪您吧。” 看着阿离本来苍白的脸上带了一丝血色,她笑着点头, “好,你陪我去吧,顺便透透风,你这脸色好了许多,一定要按时吃药知道吗?” 阿离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笑了, “我知道,这几天咳嗽减轻了许多,我也想出去走走。” 后来洛蓝才知道,阿离并没有功夫,阿刚也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当初她们接下刺杀她的活,完全是被生活所迫,兄妹俩当时是抱着生死一搏的心,她们商量好了,若刺杀成功便得赏银,失败也不过一死,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们成了钰王府的人。 洛蓝一行四人很快出了门,只是她们依旧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只能步行。 洛蓝边走边说,“我找人问过了,城东有家书香阁,城西有个孙家书院,这两家虽然离钰王府有点远,但都是京城中比较有名气的,等下个月攒点银子,买个马车就好了。” 小志和大志听到这话,欣喜不已的加快了脚步,阿离在身后轻声道: “王妃对他们真好。” 她侧脸看着她, “我对你不好吗?” 阿离抿着嘴笑了,有些干涸的嘴唇带着一丝红润,“王妃对我也好,王妃能够不计前嫌,不但给我医病,还信任我哥哥,让他做府里的管家,这份情,我们兄妹一辈子也还不完。” 洛蓝看着大志和小志的背影,轻声舒了口气,摇头道: “你也不用感恩,我用人不是随便用的,若不是你哥哥用行动证明他是个可信赖的人,我不会留你们这么久的。” 她话刚说完,小志忽然折返跑过来喊道: “姐姐,前面围了好多人,好像有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第84章 路遇熟人 未等洛蓝开口,阿离蹙眉,对小志啧嘴道:“有什么可看的,你不着急去书院了?” 小志吐了吐舌头,“看一眼又不会耽误太久,再说大志已经过去了。” 听他这样说,洛蓝抬头望去,只见大志果然正往人群里面挤。 看看天色也还早,她对小志道: “看一眼就回来,我在这边等你。” 得到洛蓝的应允后,小志这才高兴的点头后向人群那边跑了过去。 对于这样的热闹,洛蓝倒是无心挤破脑袋去看,她看了看周边的摊位,那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她对阿离道: “去买几根冰糖葫芦。” 阿离点头后,向手拿冰糖葫芦的老头招招手,那个老头颠着小步跑了过来, “姑娘,要糖葫芦?” 阿离点头,然后看向洛蓝,“小姐,买几根?” 洛蓝点头沉吟一会,“买四根吧,你们三个每人一根,给王爷拿回去一根,他应该许久没吃过了。。” 阿离对卖糖葫芦的老头道: “拿三根。” 洛蓝蹙眉,“不是叫你拿四根吗?” “我不吃,这个东西凉,我怕吃过多会咳嗽。” 言落,她已经从老头手里接过来三个糖葫芦,付了钱后,把糖葫芦分给刚刚跑回来的大志和小志每人一根,剩下一根她拿在手里。 小志和大志看到糖葫芦乐得合不拢嘴。 阿离忍不住边走边问道: “前面有什么热闹可看?” 小志咬了一口糖葫芦塞进嘴里,咀嚼后呜咽着说道: “有个人在练拳脚,想要换些银子,但是这些人看完都走了,他似乎分文未赚。” 说到这,他自顾的摇头后叹了口气,“这个人也是,好好的捕头不做,要去靠卖艺赚银子?” 小志的话让正在四下张望的洛蓝停住了脚步,她看向小志,诧异的问道: “你说什么?” 小志抿了抿嘴巴说道: “看热闹的百姓说了,这个人以前是捕头呢,不知为何,突然来街头卖艺了,百姓们都不买他的帐,光看热闹不给钱。” 捕头? 洛蓝突然蹙眉,她抬头,向刚才小志去看热闹的方向望去,那里此时已经没了围观的人,只有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她放眼望去,那个人,不就是那日在长寿堂见到的章源吗? 他怎么会在这? 想到这,她快步向章源所在的方向而去。 章源正在收拾东西,感觉到有人来到面前,他头也未抬的说道: “今天完事了,要看明天再来吧!” “章源?” 她诧异的质问,章源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他许是一时想不起来面前的女人是谁,所以他犹豫了一下。 “你是……” 想到那天晚上在长寿堂的事,他幡然醒悟, “你是钰王妃?” 洛蓝看着他,抿嘴笑了,“正是,你怎么在做这个?” 章源摇头苦笑,手指不自觉的在他的长剑上紧了紧,随后说道: “这个没什么不好,靠本事吃饭,好时一天也能赚上几百文,够我和我娘吃饭了。” 看到章源现在的处境,洛蓝突然觉得她有点对不起他,若不是因为她的事,章源不会被那个吕为公报私仇的,也许他还能继续做他的捕头。 想到这,她带着歉意说道: “章源,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钰王府的事……” 章源却直接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钰王妃别这样说,虽然我才上任一个月,但是那个捕头我也做够了,与其跟着那些狗官做那违心的事,不如这样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来得痛快。”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太太惊慌失措的来到他面前, “源儿啊,今天赚多少啊?他们又来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壮汉手里拿着棍棒迎了过来,“喂!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再不还钱,就让你儿子跟我去做苦力吧!” 听到这话,章源上前一步,将他的娘挡在身后,嘴里冷声道: “我说过,三天后给你们,今天才第二天,你们急什么?” “哟,章捕头,您以为您还是捕头吗?那会我们敬重您,给您足够的时间通融,可是您不争气啊,干了一个月就被轰回家了,你那新房子也住上了,银子不能一直欠着。” 听到这话,章源眉头紧了紧,“我不是一直在赚钱还嘛!” “你还那点钱,连利息还不够呢,我们等不了了。” 听到这话,洛蓝明白了,看来是章源欠了这两个壮汉的钱,人家盯上门要债来了。 她看了那两个壮汉一眼,轻声问道: “他欠了你们多少银子?” 听到洛蓝说话,那两个壮汉看向她,眼中瞬间露出一丝淫秽之色,其中一人更是色眯眯的流着口水轻浮的说道: “哟,这是哪弄的小娘们,你要是拿不出银子,用这个女人顶也成。” 他话音刚落,阿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嘴里恨恨道: “连钰王妃也敢轻薄,你们真是不想活了。” 听到钰王妃这三个字,那两个男人愣了一下,就算他们在家里那一片可以横着走,却也不敢和皇家中人对抗,即便钰王爷不受皇上待见,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惹得起的。 被打了巴掌的那个男人只能自认倒霉,他咬牙看着洛蓝, “既然钰王妃与章源相识,那不如替他还了银子,省得我们还整天管他要。” 听到这话,章源忙上前阻止,“这事和钰王妃没关系,欠你们银子的人是我,我明天中午前一定还上。” “你?” 要债的男人不屑的打量了章源一眼,“就你整天在这街头上糊弄的几文钱,连利息都不够,指望你,猴年马月也还不上,今天我把话撂这,你若不还钱,就去做苦力,啥时候挣够了欠我们的银子,啥时候才能还你自由。” 听到这话,章源还要与他们理论,洛蓝直接说道: “这银子我替他还了,多少?” 章源忙摇头阻止,“王妃,不用您……” “无碍,当我借你的,以后有了你再还我。” 第89章 痛苦的过往 听到这话,洛蓝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难不成这个人想害冷钰? 她眉头轻挑,想害冷钰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狗太子,于是,她冷声质问道: “你是谁派来的?冷钰已经成现在这副样子了,你的主子还不肯放过他吗?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黑衣人慌忙摇头,“您是钰王妃?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想害钰王爷,我是他的熟人。” 洛蓝警觉的看着他,“你且露出脸上,再报上姓名,我去告知钰王爷,若他肯见,我自会让你去见他。” 那人看了洛蓝一眼,随后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面纱不能摘,你这里人多嘴杂。” 洛蓝有些无奈的苦笑,来找冷钰的人都不敢正大光明吗? 她倒也不想再为难他,而是点头道: “好,你且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劳烦王妃告知王爷,我叫凌萧。” 洛蓝再次打量他一下,对阿后道: “在这等着,我去问问王爷可认得他,看紧了。” 她对阿后使了个眼色,意欲告诉他要看好这个人,别让他跑了。 她转身,回了屋。 见她回来,冷钰焦急的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火山文学 她来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有个叫凌萧的人,你可认得?” 听到这个名字,冷钰愣了一下,随后脸色惨白的看着她,“蓝儿,你怎么提起他了?” “外面那个人,他说他叫凌萧,点名要见你。” 冷钰突然哑然,脸上变了颜色,他握紧双拳,焦急的说道: “快让他进来。” 从他的紧张程度来看,这个凌萧他一定认得。 于是,洛蓝转身出去了。 不过她可不放心放一个黑衣人来到冷钰面前,万一他是一个杀人不要命的刺客呢? 想到这,她来到外面,对众人道: “阿后和阿雨留下,你们都退下去吧!” 大家闻言后,纷纷退了下去,洛蓝这才慢步来到他面前,缓缓说道: “王爷认得你的名字,但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凌萧,为了打消你的顾虑,现在只有咱们四个人在,你把面纱摘下来吧!” 凌萧思忖了一会,这才抬手,将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双眼眶深陷在眼窝里,眼神忧郁,双腮瘦弱的毫无血色,仅剩一丝苍白,他的脸上更是布满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感。 他这副柔弱得如同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坏人 洛蓝对阿后和阿雨道: “带他进去,打起精神,别让他离王爷太近。” 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大意。 言落,她推开门,在前面带路,阿雨和阿后双剑架在凌萧的脖子上,将他架到了屋子里。 当他们来到床边,坐在床上的冷钰看到凌萧时,眼眶突然泛红,他哆嗦着伸出双手, “小凌子,是你?” 凌萧在看到冷钰的一刻,双眼含泪,突然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小凌子有罪,小凌子没本事,不能早点回来保护王爷,请王爷责罚。” 看到这一幕,洛蓝看得出来,冷钰和这个小凌子很熟,她对阿雨和阿后摆摆手,他们一前一后退了出去,她也对冷钰道: “既然你们是旧故,那就好好聊聊吧!我去看看大志。” 冷钰点头,洛蓝看了凌萧一眼,转身出去了。 “小凌子,快起来,坐到这边来,让我看看你。” 此时的冷钰看着面前的凌萧,如同那久在沙漠中驰骋,终于见到水源般激动。 凌萧也擦了下脸上的泪痕,缓缓站起来来到冷钰床边的木椅上坐下,看着他,哽咽着,“王爷,您的腿?” 冷钰摇头苦笑,“我的腿是旧疾了,小凌子,快跟我说说,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小坛子他们几个还好吗?” 听到他这样问,小凌子紧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将他们这么多年的遭遇讲给了冷钰听。 原来,三年前,冷钰被皇上禁足后,他身边的四大侍卫因为不相信冷钰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在皇上早朝时,冲破宫门,来到大殿门口长跪,只求皇上彻查此事。 可是当时的皇上已经被气得晕头转向,加上太子和吴太师以及太子党羽的挑拔,说他们敢在大殿前长跪,这是在威胁皇上,加上这四个人武功高强,若不将其收服,怕是将来会成为祸患。 于是,皇上下旨,将他们四个人压上囚车,重兵把守送到了宁古塔,并且常年给他们戴手镣和脚扣,让他们做苦力,却不让他们吃饱饭,美名其曰,他们几个年轻力壮,怕他们吃饱了思淫欲,再犯大错。 这三年来,他们挨过无数的打,受过无数的骂,能吃到冰凉的冷饭,对他们来说已经如同过年了。 幸好他们活下来了,这一切还仰仗着护国工刘德昌的庇佑,当年他们被送往宁古塔时,刘大人偷偷塞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到地方去找他的门生。 那边有两位官员是刘德昌的门生,虽然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照顾,却也不让人伤他们的性命,不然他们早就被人折磨死了。 听到这里,冷钰的眼眶突然泛红,他看着凌萧,声音嘶哑的问道:“那你怎么回来的?” 提到这,凌萧的脸色惨白,喃喃道: “我们试图从那里逃出来,回京城来找王爷,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回去后又会遭一顿毒打,于是我们商量着,四个人一起逃容易被人发现,我们决定先出来一个人回来看看王爷是否安好,最后,大家说我年纪最小,让我先回来,一个月前,趁着夜深人静时,他们帮我弄断了铁链,他们掩护我,让我逃回来了。” 说到这,他突然掩面哭泣,“可是他们三个被官兵发现了,我一路都在担心那些人会怎么对他们。” 冷钰紧握着双拳,在自己的腿上捶打了几下,嘴里恨恨道: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王爷,您别这样,我们在宁古塔时,若不是时常想起王爷您,怕是熬不到现在,我们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离开那里,回来看您一眼。” 说到这,凌萧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滑落跪倒在地, “王爷,我们听说了,您过的不好,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对不起您,让您受苦了。” 说到这时,他用力在自己的头上捶打着,冷钰忙抬手阻止, “小凌子,别这样,这不怪你,你快起来。” 凌萧见冷钰有些着急,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王爷,我不能在这里久待,我逃出来了,那边一定会下通缉文书给朝廷的,我先走了,明天夜里,我再来看您。” 第90章 痛恨的往事 听到这话,冷钰忙出言阻止, “小凌子,你不能走,这里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 凌萧站在原地,为难的摇头, “王爷,我不能连累您,若被人发现我在这里出现,更会有人来为难您的,我还是离开这里,京城这么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处,晚上时我再来看您。” 正在这时,洛蓝推门而入,面色凝重,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不怕连累,虽然你们说的话我没听到太多,但是冷钰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钰王府地方大,藏你一个人,易如反掌。” 看着面前的洛蓝,凌萧突然跪倒在她的面前, “多谢钰王妃将王爷照顾的这么好,小凌子给您磕头了。” 洛蓝忙虚扶一下,“不必多礼,他是我相公,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你快起来吧!” 听她这样说,冷钰也对他说道: “你起来吧!现在府里一切事宜由蓝儿做主,她说你能留下,你就留下吧!” “可是……这……” 小凌子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洛蓝示意他坐下,“我正好有话要问你,坐下说吧!” 凌萧这才找了个圆凳了下来,“王妃是想问刚才那个黑衣人的事吧?” 洛蓝脸色凝重的点头,“不错,你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凌萧正了正眉色,这才缓缓说道: “其实我在白天时就已经到了京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就躲在王府的后门的狗窝处,想着天黑时再来见王爷。” “可是我竟然躲在角落里睡着了,等我醒来时,便看到一个黑影爬上了王府的院墙,然后看到他直奔王爷的房间而来,我便跟了过来,眼见着那个人要用迷药,我便阻止他,进而与他纠打在一起。” 听他这样说,洛蓝紧皱着眉头看向冷钰,随后叹了口气苦笑, “看来是有人要来害你我二人呐。” 冷钰扯着嘴角,脸色幽冷的摇头,“不是有人要来害你我,而是有人不想让我活,是我连累你了。” 洛蓝却不以为意的摇头,“我不这样认为,如果有人想害你,这三年有的是时间,你也早死过无数回了,为何偏赶在这个时候?所以我料定,有人害怕你站起来,想将你我一起解决了。” 听她这样说,凌萧在那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这一定是那个冷允干的,他巴不得王爷死,当年就是他怂恿皇上,我们四人才被送去宁古塔为奴的,送我们上路的人,有一半是他的人,差点没将我们折磨死。” 提到这四个人,冷钰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底深处露出一丝锐利的目光,他半握着拳头,嘴里恨恨道: “你放心,等我站起来那天,拼了命,我也会救他们出苦海的。” 此时的他,心里如猫抓般的疼,他不敢去想,另外三个人每天在面对那样的生活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到他的话,凌萧突然红了眼眶,他紧咬着嘴唇,恨恨的点头,“王爷,路上时我就想好了,回来看看您,然后回去救他们,就算是搭上这条命,我也要同他们死在一起。” “不可胡来。” 冷钰噤声制止了他,“你不要冲动,你若去送死,他们会更难过,我说过会救他们,就一定会救。” 说到这时,他突然看向洛蓝, “蓝儿,我的腿还要多久能站起来?” 看着他急迫的样子,洛蓝蹙眉沉吟一会,随后说道: “若是着急,明天开始锻炼,我已经叫阿雨给你订做拐杖了,你现在双腿的经络也已经快要疏通了,萎缩的肌肉也渐渐恢复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站起来了。” 听她这样说,冷钰长长的舒了口气,又道: “给小凌子安排个妥善的地方吧!” “我知道。” 洛蓝看了凌萧一眼,随后点头,“咱们王府的后院白天没有人来,他可以在这里陪你,正好阿雨去忙别的事。” 听她这样说,凌萧有些激动的看着她,不住的点头, “多谢王妃,能陪着王爷,小凌子死而无撼。” 冷钰忍不住像洛蓝数落他时说过的话责怪他,“不要整天说死,这样不吉利的话,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这样才能找那些盼着我们死的报仇血恨。” 他这话一出,凌萧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在宁古塔为奴时,最常说的话就是,一定是那个太子要害王爷,我们一定要替王爷报仇,我们都相信王爷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听着凌萧的话,冷钰的嘴角抽了抽,随即对他点点头,“谢谢你们信任我,你们比谁都了解我。” 说到这,他看到凌萧那张虚弱的脸,对洛蓝道: “安排他去睡觉吧,再给他拿些吃的,他一定饿了。” 经冷钰这样说,凌萧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饿了,肚子在咕咕咕的作响。 他有些尴尬的捂了下自己的肚子,洛蓝忙对他道: “走吧!” 凌萧起身对冷钰行了礼后,跟着洛蓝退了出去。 洛蓝让守在外面的阿雨将凌萧安排在距离冷钰最近的耳房中,又让他去厨房帮他拿些糕点后,这才重新返回了房中。 当她看到坐在床发,面色苍白,正在发呆的冷钰时,她坐在他身边,温柔的劝说道: “你怎么了?是在担心有人来伤害我们吗?” 冷钰抬眸看向她,叹了口气,有些哀怨的和她缓缓道: “小凌子、小坛子、小宁子、小双子,他们是我的四大侍卫,当年他们跟我一起长大,陪我一起上战场,我们虽然是主仆,却如兄弟一样相处,他们敢去大闹皇宫,也是因为信任我不会做出那样的是,可是若不是因为我,他们都会有大好的前程,怎么会去宁古塔为奴呢?又怎么会过着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呢?” 说到这,他突然紧闭着双眼,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洛蓝知道,他的心里此时很难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这四个人,他产上不想提,大概是不敢提,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被发配到宁古塔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伸手,将他额头上的皱纹舒展开,对他轻声道: “他们不会怪你,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救他们于水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