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况》 第1章 龙潭 我的老家在九江青山咀,村子依湖而建,三面滨湖,背靠庐山。 爷爷是我们这片湖区的鱼王,冬捕牵鱼时他指挥下网点,村子里二十多个小伙子,拉着一张纲长3公里的特大渔网,一网下去能超百万斤。 而能打到这每年冬季的第一网“福鱼”,坐拥通江口鱼王的名号,则靠的是爷爷他能抓到江鲜的本事。 这江鲜不同于湖中的鲢、鳙、鲤、鲫、鲶、鳜,那是来实打实自于长江中的鱼,它们会在春汛时间从长江逆流过入江口,进到这湖水中来,那时候河沟湖汊溢满了,沙洲草地,成片成片地被淹没,江鲜就喜欢藏在其中,而要是能一网捞到这些鱼,那才是真正的一斤万钱。 不过爷爷却不用捞,他有自己的捕鱼古法,法子叫五鱼出龙潭,是鄱阳湖区自明末清初岸边的渔民流传至今的,每年的3月他都会带上一把铲子,一个渔鼓与一挂鞭炮出门,再背着竹篓离家,半月之后,必能带回来沉甸甸的江鲜。 可98年的3月底,当爷爷回来的时却虚弱无比,浑身都是渗血的伤口,那竹篓之中也只带回了一条孤零零的江鲜,是一条凤鲚。 当晚父亲找了村子里的赤脚医生,忙活了一晚上这才把爷爷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但好景不长,同年4月,爷爷还是身体抱恙去世了。 清晰的记得,他在船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浑浊的眼神在看向湖面的时候,所露出的深深恐惧。 “我……我死之后,你们……不……不得再下到那片……湖里。”这是爷爷临死前的遗嘱。 湖里有什么?为什么会让爷爷如此的惧怕?https:/ “老山藏精怪,深湖出蛟龙。”村子里的人常说比深山更可怕的是深湖。 但就是在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村子,即便是风险再大,那也是我们渔民耐以生存的活儿啊,想不到爷爷为什么要我们离了那艘乌篷船,上岸去讨生活。 “撮,这不是要命吗?”二叔叔蹲坐在船头,嘴里叼着一根竹签,“世世代代喝着湖水长大,这讨水的活是老祖宗给的,那能说断就断了?” 父亲没说话,在船里爷爷原本的位置上摆上三祭,然后又看着那张悬挂在仓里面的水域图发了愣。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用毛笔画满了圈圈点点,我知道那就是爷爷每年能捕到江鲜的秘籍所在。 许久之后,父亲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转头看了看那片湖水说:“算了,听爸的吧!” 就这样,父亲和两个叔叔最终还是撤了舱内香火,在港口偏僻的回水湾中打了红门桩,又置办三牲祭礼去天妃宫还了愿,带着三家十口正式的堑湖上岸了。 可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突兀的离开湖面,瞬间家里就断了经济来源,起初叔叔还可以找个船厂帮人打打下手,但随着“休渔”时间的接近,手头上能接下来的活也越来越少了。 所幸,父亲靠着之前爷爷在渔业市场的关系,搞起了鱼贩子的生意,定期给一些机构中的餐厅和饭店进送渔货维持生计。 那时一家的生活条件不能说很差,比起之前却也是千里有别。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小半年,在我看来,一件影响我人生,不,或者说是影响这片水域禁忌的事情发生了。 在一次送货的时候,我和父亲被饭店的老板喊住了,他对我们说爷爷最后一次捕上来的江鲜似乎有点问题。 我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还是想通了,爷爷是鱼王,一般来说补货上来的硬货,大多时间都是放在酒店的鱼缸里养着作为镇店之宝的,不到客户出了十分高的价钱有时候好些天都不会动,这叫做“阴命水相人”,是有利于提高餐厅的运气。 “凤鱼?”父亲问。 凤鲚也称为凤鱼,这种鱼踪迹罕见,乃是江鲜之首,前几年鱼市上明码标价9800块钱一斤。 “是那条凤鲚,要不你帮着看看?” 我想起来了,是爷爷最后一次带回来的那条凤鱼,记得当初就是这家饭店给收了去。 “怎么还没杀掉?”我算了算时间,这也有半年了。 饭店的管理者,没看我却是说道:“没人开得起价啊,所以就放在管子里镇店了。” 我没有说话,依稀想起爷爷当年打上来第一篓江鲜时,在鱼市上立下的规矩。 【这些洄游的江鲜,10日内必须杀。】 父亲没说话,知道这些人为了用爷爷的名声去炒价,所以才把那条凤鲚一直遗留至今的,在水桶里洗了洗手,擦了擦就让他带路跟了上去。 穿过后厨,那鱼缸在餐厅正堂的正西方位,收银台附近,很长的一座。鱼缸外摆着一处香案,有香炉烛火,里面铺满了水草和绿藻,而那条凤鲚则就悠哉的游荡在鱼缸中,一点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不过随着我们的走近,像是看见了我们,很快那条鱼变得暴躁起来,在不断跃水的同时甚至还在用头去碰撞鱼缸,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不愧是江鲜,生性还是猛烈!”我不由得赞叹道。 可父亲却是摇了摇头,看出了端倪。 “不是这样的,这鱼应该是有问题,你看它的眼睛。” 不明白意思,半信半疑,走近一看果然,马上就知道问题的所在了,那鱼的眼睛有问题。 它的瞳孔内的晶状体是可以动的,在随着我和它距离的变动时,居然能随意调节位置,而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条鱼的眼睛,有点儿像是……是人眼。 这是我从未能想到的一幕,完全无法想象一颗人类的眼球是怎么长到一条鱼身上去的,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跄踉。 “这龙王爷的事,不归我们管。”父亲小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就扶着我,扭头就往门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父亲告诉我那条凤鲚被那酒店养了太久,又长期供奉在风水位,受人香火已经是眼生人瞳,开了灵智,如此再去招惹恐怕会有不好的下场。 第2章 湖中禁忌 “鱼开灵智?”这种怪事我闻所未闻,便好奇的问了起来那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父亲磨不过我,便一边摸出爷爷的那把老烟枪,一边缓缓说道:“这鄱阳湖古称彭蠡,八百里烟波浩渺,湖水之下鱼龙混杂不计其数,在历史变迁中好几次水域扩大,却未见有过干旱,乃是因为传闻鄱阳湖中有一处“龙潭”。 那龙潭是湖水之眼,只要它不干枯,湖水就不会干枯,之中又有机缘巧合游入其中的鱼类,而鱼类久居龙潭便会生了灵性,变成能逆流而上的玄鱼。这玄鱼河精本就是龙王爷的使者,你捕钓之后本就该隐去生息,可要是养而不杀,时间一长被龙王爷发现了便会有天罚降临。” 我这下明白父亲的意思了,但结合之前爷爷的事,便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爷爷的江鲜其实都是在龙潭里打捞上来的?” 父亲愣了一下,回过头看我,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脑瓜子,“你小子倒是聪明,不过可不能多说啊。” “嘿嘿!”抓了抓后脑,我笑了笑不说话。 而父亲那边话接上文,回答我道:“一年一次,一次一篓,多则犯忌,那就是要断龙王爷的后了,龙王爷也不会答应的。” “如果多了呢?”我不依不饶的问着。 “祟火缠身,七日必死。”父亲叹了口气,嘬了一口烟嘴,慢悠悠的吐着。 祟火指的是龙王爷在水里放出的鬼火,按当地传言说专烧触犯禁忌之人,我还想追问,但怔了一下,猛然想到了爷爷。 就这样,一路聊着,我们骑着小三轮到家时已经是天黑了,二叔到村口来接人问怎么这么晚才到。 父亲把事情大概的讲了个原委,二叔却急急忙忙拉着父亲往回走,说家里来人了,要托家里水性好的办点事情,你看下去拿个主意呗。说完这句话,又附耳在父亲身边小声说了什么。 那时候奶奶和妈妈还有婶婶们都在九江的轻机厂打工,家里只有男丁还在湖边,父亲是长子自然是做了这个家的话事人。 回到家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左眼带疤的男人,他看了我一眼,递给父亲一盒烟,便拉着父亲去了湖边。 这一次可谓之促膝长谈,他们蹲坐在岸边聊了大概有将近2个小时。 我不知道他们当时聊了什么,只是知道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父亲却突然开始收拾渔具,调拌饵料了。 “你要做什么?”远远地听见二叔在和他争吵,“先不说爸的遗嘱你听不听,单说这现在可是禁湖期啊,不到“开港”,此前是决不允许单独擅入,违者便是触犯龙王爷的禁忌了。” 凡是古老的职业一定会存在规矩与禁忌,鄱阳湖一带的渔户亦是如此,为了捕更多的鱼,有时候要去到百公里以外的水域,半个月回不了家,这在水上的日子风险很大,渔船的命运也就寄托在了神灵的身上,因此我们不管“说”“做”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冲撞神明,惹来灾祸。 “你给我4枚挂着红绿绸带的“如意喜钉”,再找8盘全带吉祥口彩的牙祭,还有一麻袋的蚕豆,这样应该够了。”父亲倒是满脸的不在乎,一边收着笼籇和渔叉,一边说道:“按道理说堑湖禁渔之后,即便是外乡人也能捞三天的‘客水’,我晚上走,最多一周,月底之前定会回来。”kuAiδugg 俗话说,九堑菜湖,十堑全无,我看了一眼日历,这禁港刚过去一周,父亲真的是去捞鱼的吗? 大概收拾了半天,午饭的时候大家一边吃,父亲这才一边聊起了这次冒险下湖的事。 昨晚那个刀疤的确是来找父亲牵鱼的,只不过要下湖去牵的却是一条龙种。 什么是龙种?我们这些讨水的渔民中有传言鱼属太阴,太阴之物可吸收月光精华,修炼为龙。相传那些有龙资的鱼类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偷偷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吞吐月光。 而鄱阳湖的龙种,只有一条就是凤鲚,在众多凤鲚之中传闻有一条龙种,它身长约2米,是普通雌性凤鲚的十倍,活了有近百年,金贵无比,每年都会由长江游进鄱阳湖的一处老巷湾角栖息产卵,年年如此,无一例外。 黑市上这条龙种的价值已经炒到了近百万的天价,也是爷爷生前一直想要捕捉的目标。 “昨天那人给你了多少钱?”三叔问父亲。 父亲摇了摇头,夹了一条鱼入碗,“不是钱的问题。” “你是怀疑爸的死,和那条龙种有关?”二叔问父亲。 父亲没有说话,看着墙面上挂着的那张鄱阳湖水域图,点了点头。 “可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一周时间太赶了。”三叔趁机劝到,“这事要不要等妈和嫂子回来再说?” 父亲摇了摇头,用筷子指着爷爷在水域图上画的红圈说道:“1960年那条鱼出现在北港,63年出现在南港,接着是张家咀,直到四年前它出现在熊家的皂湖,它一路在向着南面的内陆湖里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内陆湖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那条龙种。而且拜三十多年天妃宫的香火,我就不信最后走一槽还能出事。” 说完,父亲放下碗筷摸了摸我的头,开始下湖前的准备工作。 天黑之后,他借了一条船,带着白天准备的工具,又拿了一包特质的酒泡毛虾,一捆竹竿,以及一兜的尼龙网就出发了。 出发前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就与之前深入内湖一样,安静的走,安静的回来。 此番按照他所说,他会从鄱阳湖往南,先去戴桥湖,再去梅溪湖,接着去神灵湖,只要发现有一点踪迹就会直接下水去布下迷魂阵,借此捕抓那条鱼。 可就是这样,父亲下水之后却再也没有回来,村里人认为父亲是触碰了龙王爷的禁忌被收了魂,所以也不肯下水帮忙寻找,无果后,我们一家也随着那时候轻机厂的倒闭和九江渔业市场的变更,举家迁往了永修县生活。 那时候洪水刚过,县城到吴城的交通不便,一部分进去收银鱼的鱼贩子都要走船,也正是看中了这个市场,一家人去投奔了舅公,干了几年的造船活。 而我高中毕业后,也因为跟着叔叔学过一阵子的船只修理,所以没读大学直接去沿海地区的船厂打工了,但无奈台资的企业最后对我们压榨的太厉害,干了几年什么积蓄没存到,却是在14年世界杯赌球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被人打断了两根骨头,没办法只能趁着过年的功夫翻窗逃回到了江西。 回来之后,母亲看着我的狼狈,什么也没说,倒是出乎意料的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还清了部分债务,留下来做点生意罢! 当时我大概是猜到了这笔钱是父亲当年交易得来的,也看着日渐老去的母亲,所幸允诺下来,到县城去开了一家奶茶店。 就这样,生活开始平凡的按照本大部分普通人的发展轨迹那样缓缓走动,啃老,开店,结婚,生子,平稳有序,无忧无虑。 谁知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四年后一个神秘的男孩和一封神秘的信件,硬生生的将我又拉回了那个足足离开了十年的古湖彭蠡。 第3章 十年后 2008年,距离父亲的失踪已经过去十年了,我的奶茶店开得有模有样,虽然说赚不了大钱却也能保我在这小地方吃饱喝足,周六周末闲来无事还能去河里游泳,网吧上网。 不过,闲暇之后每当想起当年的那件怪事,总觉得当年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归纳一下,有其四…… 首先爷爷当年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堑湖上岸,而父亲的失踪是不是也和他违背爷爷的遗嘱私自下湖有关? 其次,是爷爷死之前正好去牵过一次江鲜,因为3月是凤鱼化龙之月,当时长江浅海中的鱼大多会逆流至鄱阳湖产卵,可那一次他几乎是空篓而归的,唯一的收获就是那条饭店里镇馆的凤鲚。那么爷爷的死是不是也和那一次牵鱼有关? 再者,爷爷的江鲜到底是在哪儿捕获的?因为他每次出门都是半夜,所以很多村子里想要跟踪他的人,到了最后都会无功而返直接跟丢,但是据那些跟踪过他的人说,爷爷似乎去的地方不是湖里,而是山上。 最后就是那条间接害死我父亲的龙种了,正常来说从1960年算起,不可能有一条所谓的凤鲚能活这么长的时间,不,应该说没有一条江湖里的水族能活到这么长的时间,毕竟湖里比不得海中,一些水下的环境因素大大地限制了它们的存活年限。 其实这么一看来,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围绕这凤鲚展开的,但如果真说捕了一辈子鱼的人,最后被鱼弄死,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了。 但……闲下来想归想,最终我也琢磨不出父亲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死了尸体又会在哪里,有没有被水上的渔家给拣浮水上来入土为安呢? 6月初的一天,我坐在电风扇下,做完了最后一笔补习学生的生意,看着水吧工作台里面空荡的桶容量,也准备看看刚更新的小说,关店走人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乞儿趴在板车上,慢慢地溜到了我店门口。 那是个很黑的小伙子,莫过于十五六岁的样子,左脸上有一道泛白的胎记,细眉小眼,眯着看我的时候,眼睛成了一条线,猛地对视,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 很不喜欢这种注视感,哪怕对方还是一个小孩,正想给他几毛钱打发走,他却是开口了:“盛况?” 出乎意料的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愣了一下,开始在大脑中搜索“远房残疾亲戚”的关键词,甚至想到了这家伙不会是要来投奔我混吃混喝的吧。 不过很快,他打消了我的疑虑,“你父亲让我把这个给你。” 一个黄褐色的信封,没有邮编,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件人,空空荡荡的就这么递到了我的手中。 “你是?”他能准确地说出我的名字,而且还提到了我那消失了10年的父亲,突如其来的一下,以至于我强烈感觉这是那个分手不久的前女友对我的恶作剧…… “他还活着?”我又问到。 至此我开始认真地低头打量那个孩子,他下半身的身体裹在板车的一层棉被下,也不知道是为了隐藏什么样的残障肢体,只是让我觉得在热腾腾的季节里,这样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他到底去了哪里?”我继续问他,这是我10年来,能想得最多的事情了。 同时开始掂量起手中的这份信封,信封有些沉,里面应该是有个物件,捏了捏大概有一抓长,是个硬玩意儿。除此之外应该是还有张纸的,只有一张。因为信件太薄了。 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这应该真的是父亲给我的,毕竟他是个话少言寡的人,即便是写信也憋不出几个字来。 可比起这个,我却是更好奇那个迟迟又不回话的小孩,想想也许是大夏天的热到了,便转身去店里的冰桶给他挖了一勺冰,再添了些剩下的柠檬水。 结果当我转身给他递水时,发现那个小孩已经不见了。 左右看去,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手上的那个信封还带着沉甸甸的感觉落在我手心。 咬了咬牙,站在大街上,往前走了两步,左右找了几圈,终于在转角的一个巷子里找到了那辆破旧的板车,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可以看见那床被褥还铺在上面。 第4章 来信 来人是我从初中的死党,叫查寒,外号铁头,人如其名,一是打架最后干人先用头,再者从小到大都不是省油的灯,什么坟地里撒尿,墓碑上跳舞,怎么作死怎么来,就是事不嫌多,胆大头铁。 不过他的确有实力,家里搞赌博机起业的,就他娘的有钱,那当然能使磨推鬼了。 这才想起来今天周六,本来是约了他去通宵打地下城与勇士的,那家伙又合了一套天空,可不得使劲找我显摆呢,没成想刚才那一连串的事情完全让我把通宵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你抽烟了?”他笑着问我:“又失恋了?” “滚蛋。”我掐灭烟头,丢到垃圾篓里,眼神指了指吧台上的那封信,“我老爸寄来的。” “……” 或许是被我的言语给吓到了,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许久后才问,“认的还是亲生的?” “生你妹啊。”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把刚才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铁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用指尖在玻璃桌上扣动着,而等我全部说完之后,他却是说道,“你小子思维就是有问题,娘的这就是推理小说看多了的下场。” “怎么说?”他的成绩不好,但是逆向思维能力很强,或多或少是继承那个能赚钱老爸的基因吧,所以在一些大事上面,我也习惯了去听取他的意见。 “不要用已知去解释未知,你的常理是建立在什么思想层面上的?”铁头反问我,而不等我回答他又继续说道:“那我现在往你的店铺门口撒一点鱼鳞,你明天会不会又觉得是那条龙种来了?” 深呼一口气,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的潜意识带入了某些东西。 “你是说,那个小孩是在故弄玄虚,为的就是把当年的那件事情重新拉出水面?” “他们在牵引你。”铁头耸了耸肩,“鱼鳞,鱼腥,嘿嘿,真是无趣,而要是我的话,我甚至还会放一条母鱼在板车上。” 我大为不解,“什么意思?” “交配嘛,更显得逼真。”他嬉皮笑脸,伸手就要去拿我的那封信。“要不要拆,也许真的是你老爸寄给你的呢?” 我没说话,看着那封信,内心深处浮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咬了咬牙,妈的,这个鬼东西一定有问题,“恐惧一切的”潜意识告诉我千万别管这个东西。 但点上一根烟,猛地嘬了好几口,最后没能说服自己,还是决定拆开它。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我也有必要去拆开这个信件。 拆开之后,里放着一张小纸条和一团白纸包着的东西,和我预想的一样,信纸被折了一道,里面大概率就是“父亲的来信”,白纸包着的东西被封得很好,里三层外三层的还裹了一圈透明胶带。 “先看纸条。”铁头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不会是给你留了一张存折和密码吧?” “死远点。”我被他气笑了,径自说道:“天地银行吗?那可都是我烧给他老人家的。” 正说着,纸条被打开了,上面写着一行字: 【彭蠡觅仙宫,生脉隐无踪。月满亏渐里,煞东己未冲。】 鄱阳湖中的仙宫?生脉风水?天星月相?而且这个字……皱了皱眉头,仔细看了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好像还真是父亲的字,而且……伸手摸了摸那笔迹,感受纸张的褶皱程度。 我靠,纸条还挺新的。 “戳,真他妈的见鬼了。”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继续看,这句话的下面还有一行字。 【沉陈渔湾,陈渐生】 “你爸改名字了?”铁头嘴继续贱着。 没空理会他,我开始拆那个白纸包着的纸团,急迫地想要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它方方扁扁的,扣了一会儿,找到透明胶带的一头,下手就开始拨。 可透明胶带十分难撕,没有剪子和小刀的情况下,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撕出一个口子。 同时一股剧烈的味道从里头窜了出来。 “我搓,这太臭了啊!”我伸着头往里面凑着看,这一下倒好被熏个正着。 就像是菜市场里,丢在角落里烂了半个月的臭鸡蛋,好几次甚至差点呕了出来,嘴角的烟掉到了地上。 铁头一边骂我,一边问是不是寄一坨屎来,给你做化验啊? 我感觉不像,里面的东西是有分量的,而且长度像是一个小金砖。 第5章 另一个寄件人 那东西似乎被一层白色石灰质外壳给包裹着,上面满是空洞密密麻麻十分恶心。 足足洗了十多遍,加上我平时盘串的刷子,这下我们才算是看清楚那个东西的样子。 那似乎就是一把钥匙,黄铜的钥匙把之下是一排一排的钥齿,两侧绘着龙蛇回纹,该是有些年代的产物了。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那个镶嵌在钥匙把上面那个像是一个巨大虫卵的东西。 而随着那个钥匙,与此同时还有沉积在袋子底部的一些类似于泥沙一样的东西,一同全部滑落了下来。 这便是之前覆盖在钥匙身上的那种脏污,只不过钥匙上的似乎已经硬化结壳了,而这一摊还是液体状的。 捏着鼻子,我看着地上的那滩烂泥,问铁头:“你闻出来了没?” “味太重了。”铁头走出店里,大口大口地对着门外喘气。“有点想不起来了。” “那我可就处理掉了,或者要不要给你打包点带回去当熏香?” “滚!” 没再去理会那个二愣子,很快打开手机导航搜索了一下“沉陈渔湾”这个地方,打算看看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https:/ 可没曾想结果一片空白。 又试着变换了一下关键词,还是什么都没有。 按了按太阳穴,完全不明白父亲写的这个是什么,而且越来越多的线索开始堆积在我的大脑内,他们排列排布却毫无逻辑,我甚至都无法用一条关联线把他们串起来。 连着抽了几根烟,呛得自己嗓子说出来的话都哑了,最后没办法,收拾了一下店里,打发走铁头,让他回去给我好好想想,便把信和信封连带着那把黄铜钥匙,带回了家。 当晚回到家里,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父亲那封信中所有的关键词罗列出来。 什么是关键词,就是在我看来觉得生涩难懂的,其实那句话中的前两句倒是还好理解,无非就是在鄱阳湖里找东西嘛,而且那个东西还不好找,因为路被隐掉了,但是后面两句的话…… 【月满亏渐里,煞东己未冲。】 第二,在县里的商业群中,我连发了两个100块钱的红包,让群里所有的兄弟帮我找一个地方。 【沉陈渔湾。】 做完一切,我开始洗漱休息。 可这心里有事不管怎么说,就是睡不着,没办法起来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水,然后开始研究那些生涩词。 其实纸条的字面意思很简单,拆分出来就三个关键单词,一个地名,一个月相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风水词汇。 看了一眼群里,不少人和我一样,搜了各种地图软件,不过很遗憾结果和我一样,都是空白,所以地址还没消息,倒是这几个大包炸出了不少潜水党,大喊着老板威武霸气的话。 按了按太阳穴,继续回到正题,一段时间的思考,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听爷爷说到过的月相知识,什么上弦月,下弦月,满月之类的,指的是月亮每天在星空中从东向西移动很长的距离。 可现在父亲用月相作为表达,却是在传达一个什么样的信息呢? 这是我的一个思维盲区,我实在是不懂,就像是你用高等数学写了一组银行卡的密码给我,但我丫的不懂啊,算不出来,没办法只能把字谜交给人脉较广的铁头来处理了。 按了按太阳穴,苦笑道:“老爸啊,老爸你到底给我留了啥,一张我看不懂的纸条,一个我搞不明白的铁器。”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就算是断了,在群里没有回复我第二条线索之前,我无法对这些东西做出任何解读,没办法只得调转排查方向。避开所有的杂乱线索,开始从头梳理,不是小孩给我送信的时候,而是父亲在提笔写信的时候。 其实回想起来,整个事情在我收到信件的时候,就很不合理了,加密信息通常是传递给想要传达的人,其作用就是在外人拦截后也无法解读变成了一组乱码。 那么父亲为什么要把这封信和这个物件寄给我?毕竟我拿到这个东西完全无法解密和有效地读取信里的含义啊!那岂不是错过了信件寄达的原始目的? 按了按太阳穴,伸手去摸衣服口袋想要找烟,可摸了半天口袋已经空了,无奈只能抿了一口茶,窝进沙发里。 思维的走向,开始把我带进了一个死胡同。 大脑生疼,脑壳涨得难过,莫名地开始出现一些焦虑和不舒服。 放下茶盏,想要试着去楼下买包烟,可无意中转头看了看笔记本旁边的那个信封,那个本来失去了作用,却还是鬼使神差被我带回来的褐色信封。 印象中我们家每月在出货结账的时候,老爸都会买一只猪头敬献菩萨,然后把所有的钱按比例分好,装进信封里给到爷爷,二叔和三叔。 也是这样的信封,只不过为了防止有时候鱼帐不对,老爸会在每个信封的左下角写上拿钱人的名字,他会写得很小,有时候小到昏暗的渔船里,也只有他自己可以分辨出来。 我拿起信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果然,有所发现了。 这个信封的左下角似乎也有些什么,只是被人用刀片刮掉了。 心里闪过股异样,打开手电往信封的左下角照去,很快找到了一丝的端倪。 虽然字迹被刮掉了,可还是留了一些字体收尾的拖迹出来。 我找来一张空白的纸,按照父亲的字迹写了遍自己的名字,连着写了好几遍,越写越感觉,不对,直到浑身冷汗狂冒。 “对不上,完全对不上号,也就是说那信件的收件人本不是我。” 按了按太阳穴,那可怕的结论又在我脑海里闪过了一遍,“该死,这东西原本并不是给我的,所以我才看不懂这些信息。”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了我的手里,这说明什么? 手指开始发麻,丢下手里的圆珠笔,努力伸张活动了一下。 “说明,这个东西是被人转寄出来给我的,现在的这份信件它真正的寄件人不应该是我的父亲。” 第6章 他已经死了 父亲是a,将信件给了接收人b,但是他却做出了周转,将其又给了我,也就是c。 这是一个三方关系,环节中的那个b角到底是谁?为什么又要把我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所有的一切我不得而知,不过那个小孩他一定知道,他在看见我的时候清晰地叫出了我的名字,他是认识我的,想必在他给我送信之前有人给他看过我的照片。 而那个人八成就是真正给我寄件的人。 按了按太阳穴,明确了一个临时目标-“查那个小孩的来历。” 第二天我找了查铁头,打算顺藤摸瓜先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找那个小孩的踪迹。 我店铺隔壁是个眼镜店,门面算大的,所以有一个监控头正对着,铁头的老爸和那老板平时混得熟,所以通过关系我们进到了那家商铺的监控室,可一顿操作后我们发现那街道监控头拍下的似乎只有那个男孩的侧脸,而且是全程侧脸或者背影,一个完整的正面都没有拍到。 铁头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闷了一口说道:“你看,他对你们这一带的街道很熟,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开那些监控头,鱼的话可做不到这些。” 我没理他,只是换到一帧画面放大拍了一张照。 “有办法吗?”晃了晃手机问铁头。 这是唯一能取证的线索,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铁头有些无语了,很快手指在电脑桌前有规律地扣动起来。 不过沉思了一会儿,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我道:“你能大概地描述出他的外貌吗?比如脸型,头发,眼睛的大小和嘴鼻的薄厚程度。” 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 “我认识个朋友,艺术专业的,专攻人物画像,我带你去找他,通过这半张脸加上你的描述,多多少少应该可以还原一张人物画像出来。” 画像师?美术生?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对的方向,心说你丫的这是拍电视剧呢?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吐出来,很显然现在的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中午的时候我去炸鸡店和煌上煌买了点小菜,铁头回家拿了瓶海之蓝,到了西二街的一处小区院子,找到了那个中年画师。 这家伙我算是早有耳闻,铁头在泡妞的时候,没少带妹子来这里画肖像画,美其名曰是爱的烙印,呕…… 没有过多的寒暄,男人见面就是瞎聊吃菜,直到酒过三巡,铁头才慢慢的切入了正题,而在听到我们的想法之后,画师似乎也来了兴趣,表示可以试一试这种画法。https:/ 说干就干,他说微醺之下更显画工,这个你别担心,分分钟就画好了。 首先是铁头把那半张脸给到了画师,接着我开始做人物叙述,但在开始之前,他喊住了我:“小伙子,这样,你先不要说,等我问,按我问的问题再来说。” 事后我才知道,这种模拟画像其实也叫默写素描,而脱离了参照物的默写一般来说都是有步骤去进行人物构建的。 由于年龄已经确定了,很快通过脸型和发型以及五官和面部骨骼的特征做了三幅正面素描和一张侧面素描。 大致看了一眼,我从三幅正面素描中选了一张我感觉脸骨最接近的一张。 印象中,那小孩的五官轮廓是十分硬朗的,而且前期我按照画师的要求把额骨,鼻尖,唇珠和下巴的方位做了比例区分,所以再画起来就特别迅速了,先是线条再是填充,1个多小时的功夫,画像的轮廓就出来了。 虽然说不上很像,但已经开始接近了,最后随着又过了2个小时的不断沟通和修修补补,一张在我看来70%的相似度的人物画像被勾勒了出来。而他还在一边看着我之前写下的人物特征,一边做微调。 趁着画师还在描绘的时间,我把铁头叫到了外面并对他说道:“我们真的可以通过这张画像去锁定一个人的位置么?” 按了按太阳穴,恍惚间又想到了当年父亲的失踪,记得当初我们也是这样拿着照片沿着湖岸去找人的,结果只是一无所获。 “不知道。”铁头摇了摇头,“只是想单纯的试下,不然怎么办呢?往前走和原地踏步是两回事。” 他说得不错,总比什么都干不了强。 可眼下情况似乎也全都寄托在了这个画师身上,可这么一等就足足有2个小时,眼见着天都要昏黄了,感情这么一天就干耗在这里了,我按了按太阳穴准备进屋去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画了个活人出来。 但前脚掀开纱帘,后脚却和那个家伙撞了个满怀。 他蓬头垢面,手里是直接提着画板就出来了,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从满袖子的铅笔痕迹可以看出,也没少琢磨事情。 “赚了这单钱,这是打算旅游去呢?”铁头调笑到。 画师不说话,神情依然紧绷,像是一只刚被绝了育的猫。 “应该是这个人吧,不会错的。”他把画板立在院子中间,正对着我。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肯定,甚至没有一点询问意见的意思,我看了一眼画像的确十分相似,但马上又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一个画师即便是再怎么手法高超,也不可能默写出一个百分百符合语言描述的人物。 除非……除非他见过那个男孩。 但我没有问他,只是听他说。 果然,他接着说道:“我见过这个人。” “什么时候?”心头一凛,有点忍不住了,张口问道。 “10年前,在一场‘开港’的码头前,我那时候在湖边写生。” 开港?码头?我对这个词太熟悉了,那是在鄱阳湖水域只有冬捕时才会举办的盛事,难不成那个小孩也是讨水的渔人?正想进一步去问,却被一直不说话的铁头打住了。 “等等,等等……10年前?10年他才多大?小孩子一年几个变样,你认得出来?” 画师没有接话,却是问铁头要了一根烟,点火之后死死的闷了两口,尔后说道:“没变,他没有变。” “怎么可能?”我顿时心跳加速,两眼发黑,耳朵嗡的一声,大脑的血管像是要胀开。 “怎么不可能?”画师突然转过头盯着我,“他死了,他10年前就死了,所以样子才不会变化。”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昨晚那个男孩阴郁的眼神,还有他周身那股似有似无的,类似于死鱼味一样的气味。 第7章 堰头港事件 开港是鄱阳湖一带渔民近百年的传统习俗。 每逢冬季湖水下落,鱼随水退时,鄱湖水区都会实施禁渔,那时候散布在湖面上大大小小的渔船,都会回到各自的码头,使用竹或籇网堑住湖口,截捕退水鱼,最后竭泽而渔,这为的就是控制鱼态的持续发展。 择日,各县的渔民又会约定日期,到时或鸣锣或响铳,再备三牲,拜菩萨,集中捕鱼开港,而在此之前决不允许单独擅入,否则便是触碰了湖神爷的禁忌。 当年父亲就是在禁渔时进入鄱湖水域,所以直到现在我对于这个词汇依旧十分敏感,甚至好几年我对于这种神佛香火都十分不感冒。 “妈的,徐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铁头上前一步说道。 又接着问我,“肾亏,你倒是看看像不像。” 我没说话,不是不知道说什么,的确是刚才那画师徐黎的一番言论太为诡异,想一想收到一个死人给你送来的快递,这世界上恐怕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了。 潜意识告诉我,他在吓我,但看着那张几乎100%还原男孩样貌的画,我还是微微张口说道:“是……是有点……” “不对,不对。”按了按太阳穴,“他的言行举止不像是死人。” 这是一句反话,我只是想要测试一下,这个叫做徐黎的人会不会在我面前还是那么极力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兄弟,我老实说吧,那个家伙……” 还想接着说点什么,但那徐黎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看了我一眼对我说:“盛兄弟,你也别来试探我什么,你能查到这个人,说明多多少少你对当年的事情是有所耳闻的,而我是当年那件事的亲历者,我知道当初那个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也就不把你和小查老板不当外人了,可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只是这事你们要是传,也别说是从我嘴里听到的。” 他这话说的水平相当高,故事还没说,悬疑的气氛感就被拉起来了,我和铁头相互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选择闭嘴,正坐危襟仔细的听着。 “98年的时候那地方闹出来的动静的确不小,当初整片区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严实,而我们这些人都是事后被排查到在现场的,秋后才补签了协议的,并且告知档案不解密的话,这件事永远也不能对外泄露。” 而后我打听过徐黎的这番话,他说得不错,在中国,一般档案的解密期限是30年,但是涉及到国防、外交、公安、国家安全等档案,其解密期限,就远远不止是30年了,可能会是80年,也可能是100年。 那么能涉及如此高度保密的一个事情,还是在鄱阳湖周边,听到这里,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下水域周边在98年的小道消息,很快定位出来了。 我插嘴接过话题问道:“是王家村那件事嘛?” 依稀记得98年底的时候,王家村的水域出土了一件文物,然后为了保护现场的开发,相关单位把那一片村子都围了起来,而且后面为了将文物相关的古建筑群也给保护好,他们还甚至把村民给转移到了星子县去。 当然这种转移,都是有费用转接的,他们会根据你每年渔业的收入和房屋的占地面积进行计算,从而给你应有的补贴。这事当年的确是津津乐道,也是有人羡慕有人不理解。 但是……对于当年的那个事情,其实早期的时候社会上还有另一个传闻。 【村子里的人是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 “堰头港事件”最早传出来是在99年的春节期间,至今谁也说不清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只能从一些当地的鱼贩子口中了解事件的大概。在网上或者新闻上也更是怎么找都不找不到相关的资料,找到的都只是一些传说,可信度较低。 那鱼贩子口中是传的什么呢,说是那一年的星子的鱼市交易市场并不好,因为98年的时候又是洪水又是干旱的,好不容易年底冬至前连续下了几场暴雨,本该是鱼市回暖火爆的时候,但偏偏那一年市场上拿不出鱼来,很多周边县城赶过去的人都是抱怨纷纷,讲什么下官舱(鱼舱可盛鱼三千斤左右,当鱼舱盛满后再捕捞的鱼要放入官舱。)里的鱼都满了,鞭炮也放了,怎么渔家的鱼又收不上了? 而有了抱怨就会有八卦,没几天鱼市就传来王家村湖区最大的码头被封掉的信息,慢慢的就发展到整个王家村的村民突然不见了,搞得岸边全是死鱼臭鱼,气味都飘到了下游近湖口沈家湾。甚至还有的传,说渔民都变成了泥鳅,爬进了鄱阳湖岸边的涂滩里,这样的荒谬说法。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不过官方对这次的堰头港事件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并且指出一切传说“只是谣言”,还对当时周边的人,进行说服,不可进行四处传播。 那个时候,也就是98、99年,很多渔村渔民其实都很朴实,官方解决了几个传谣的鱼贩子,很快事情被平息下来,直到最后传出来了,村民搬迁,出土文物的这么个说法,整件事就这么彻底的过去了。 那我之所以会知道,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听我二叔说的,那家伙是个八卦狂魔,什么事情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是的!”徐黎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但那其中的事情远不止你们了解到的这么简单。” 第8章 水下的东西 冬天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天空有种灰蒙蒙的阴冷,这是大旱之后的第一场雨,已经连续下了五天,但即便这样,湖水依旧幽浅,竹蒿子一杆撑下去,水还未没过一半,渔民再一阵吆喝,空蒙的烟雨中乌篷船破开湖水如梭似箭。 “当初我是跟着老师去出外写生,因为我主攻是人物速写,所以便自己选择了一处人多且形色各异的地方,进行动态线的画速练习。” 那个叫徐黎的人一边说,一边解开他从房间里背出来的那个背包,而背包里面就是一整本的绘画练习本,他在我们面一一将那些线条轮廓的画稿展开,我们也得以了解了当初的事件全貌。 那一年底干旱刚过,渔情不算太好,多数地方断了流甚至是露了水草,长江里的鱼游不进来,自家湖域里的鱼又不够牵,所以当地也是用了“五鱼出龙潭”的法子,因为这湖里的鱼活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会变得狡诈,所以每当冬季湖水下落时,它们都会聚中于老巷港湾之内,藏于暗河之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浮出水面的。 故此老渔民也只能靠着这种敲打闹腾的土法子把它们给惊出来。 很快岸边上大大小小的船舱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这就是五鱼出龙潭中的第一步“火覃舱”。 接着甲板上的锣鼓也跟着起来,这是“惊鱼”,惊鱼鼓用的是大堂锣鼓,拍子用的是檀板,几个轮回打下去,河面上只是一阵翻腾,吵闹的脑袋都冒了烟。 可即便这样,依然不够,正所谓“水退一尺,鱼退一丈”,今年冬季堑湖后湖水退得很多,虽然这段时间下了点雨,但那些大家伙基本上都还躲在伏流暗洞之中,不用点很手段,是根本出不来湖面的。 于是站在船上的渔民吆喝着开始了第三步,也就是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挖河”。 挖河不在湖中,而是在岸边的涂滩上,十多个赤身光膀的汉子,拿着铁锹就开始下铲,他们靠的是什么这种闹腾把老港巷角里的大鱼,赶进湖中心,再被惊出龙潭水。可也正是这挖河的第一轮铲子下去,大概有30分钟吧,加上鞭炮和锣鼓,很快不远处的湖面下开始沸腾了起来。 一张张的绘画把当时的景象都描绘得十分生动到位,可没人知道当初的那惊鱼出水,惊出来的却不单单是鱼。 “水势起伏很统一,而且还有几个巨大的气泡浮出,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徐黎缓缓的说道。 “一个?”我听着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在水底能带动这么大气势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存在,毕竟这又不是海里。 刚想细问,它却突然说道那片水域在吐出气泡之后又猛地如开锅汤水一样,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炸开一片空档出来,接着湖中心出现了一道旋涡,水流哗哗开始朝着旋涡涌动。 早期鄱湖区出现过龙吸水的现象,听人说就是湖水先被引到了一处,然后再冲天而起。 “会不会蛟龙?”铁头耐不住性子问道。 徐黎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接着说:“不过当这处老港湾之后刚积攒起来为数不多的湖水被彻底地吸进了漩涡之后,淤泥中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显露了出来。 有人摸索过去,探了探那东西的表面,又敲了敲很快发现下面似乎是中空的,像是个大房子。 鄱湖区里有古建筑是很正常的事情,星子那边大旱时,当时水底的寺庙、牌坊、禅院、古塔全都露出来了。 早几年这一带来过一些搞考古的,说的好像就是调查那个什么海昏侯,因为老爷庙水域传言过有人在湖底摸到过马蹄金,那东西谁都清楚只要捡到了可就是一辈子发财了。 这么一想,一群人全都是来了劲。 很快搁浅的船里跳了下去几个人,拿着工具就开始清理那乌黑物体上面的湖杂。 他们在雨中就这么开挖,谁知挖了几个小时,在清理出了上面一部分的淤泥之后,里面露出的却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那龟壳上面布满了各种纹路图案与生涩难懂的怪形文字,无一例外都是一列一列竖排而下,由多道横竖曲扭的笔画组合成形的,其中还包含了一些云雾与眼睛状的图案,一眼看去十分古朴蛮荒,而那龟壳与湖底接触的地方,似乎还被特意用一种泥土给封住了,很明显那里面应该是还有东西的。 这时有几个外出回来的渔民说,那些文字与龙虎山的符箓有几分相似,而这种符箓一般来说都是镇压某些东西使用的,最好还是不要打开为好。 可即便这样,巨大的金钱诱惑下,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不顾劝阻翻开了那龟壳封牢,之后众人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埋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半身皲裂严重,又埋在淤泥中,同时因为常年沉于水下,所以色彩早已剥落许多,只留下大片的灰白原色,在水草没有覆盖到的地方,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斑驳的褐红。 村民们辨认了很久看不出个名堂,但水底下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与龙王爷沾了边,一时间没了主见不敢再有动作。而这时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来到了那雕像的旁边,战战巍巍地看了许久,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眼白吐血倒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被救了过来,那家伙也是哆哆嗦嗦地打着牙颤说道:“它来了,它们来了。” 接着被一命呜呼,被吓死了。” “被吓死了?”我按了按太阳穴,一边消化着那段故事,一边问道:“这也太胆小了吧!” 对此夸张的叙事手法,我个人还是表示怀疑。 “不是胆子小。”徐黎摇了摇头,“是那个东西太邪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极小,我完全可以想象,他自从看了那个东西每天夜里做噩梦的场景。 可那到底是个什么?忍不住想问,但查铁头跳了出来,叫骂着:“我靠老徐,你这讲话留白的死德性就是改不了,搞得跟那些写书烂尾的死太监一样,来来来,你说,你倒是说说什么个邪门的东西,老子倒要看看能不能经得起我裤裆里这么一泡童子尿。” 铁头叫骂着就要解皮带,看样子是之前酒喝得上头了,气冲天门顶了。 徐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那些最低沉的秘密告诉我们,不过看着铁头那边已经脱下来捏成了鞭子的皮带,还是抽搐着脸皮说道:“这东西我只对你们……那……那是尊阴像。” 第9章 阴像 事后我是拉着铁头走出小区的,他还在一边骂着那家伙一边把皮带给系上,“妈的,越是有点小能耐的人越喜欢装,装他大爷。” 笑了笑,这家伙自小玩人的手段就多,没想到今天还能装醉吓人,不过也亏着这招,不然那家伙恐怕是一点也不会说,而且更不会把他自己私藏的阴像绘画展现给我们看。 那是一个正直而立的雕像,双手交于胸前,衣物造型袖口宽大,其下有裙带,似乎是个女像,可把目光上移的时候我是愣住了,因为她衣领上方本该是人头的部位,却是长着一条蜿蜒细长的触手,不……不是一条,随着那徐黎逐渐把他的线稿放出来,我们这才看见那东西的头部足足长着七八条触手,而他的脑袋却藏在一众的触手之中,而且满头都覆盖着椭圆的鳞片,猛地看去给人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用徐黎的原话来说,那就是山野鬼怪的人像化,是一尊妥妥的阴像。 “他要是还吊着不说,你不会真要抽他吧!” “呸,我抽不死他。”铁头把皮带的扣子啪嗒扣上,嘴里还忍不住叫嚣着,“什么玩意儿。” 他这朋友的确是藏了很多事情没说,那故事的结尾,他做完了所谓速写的作业,就离开村子回家了,而村子所有村民都失踪的消息他也是后续才打听到的。 捋一捋事情的因果关系,是先出现阴像,才有了村民失踪,而这一点也符合当初谣言之中盛传的挖掘文物一说。 “不过阴像是什么?”铁头问我。 他对于这个词很陌生,但也不奇怪这个东西内地很少有,最起码江西这边是没听到过传闻,我是早些年去过福建那边打工时,才听过些许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对他说道:“首先我敢断定那个东西不单单只是一座雕像,要知道所谓的阴像这个东西本身是来自阴庙的,而阴庙那地方又和普通的阳庙不同,是供奉孤魂野鬼的,精妖狐怪的邪庙……” 常言道人有生死,庙分阴阳。 那阳庙很好理解,它是供奉的正神,也就是有神格,被正式册封过,上了封神榜的神,比如三清庙,玉皇庙,土地庙或者鄱阳湖边上的龙王庙,这种庙一般建在比较显眼的地方,建得宏伟气派,进去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而阴庙供奉的就多了,上到一些民间传闻中的散仙野神,下到各类修行的精怪狐妖,孤魂野鬼,五门八类都有,如狐仙庙,黄仙庙,都属于阴庙,甚至福建的海边上都会有人把那些臃肿的浮尸水鬼给立上水流公庙去进行供奉拜香。 那阴庙一般建在背阴偏僻的地方,进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它之所以说是邪门,主要是其阴像被供奉香火后会异常的灵验,可谓是有求必应,但是这种“灵验”是要付出代价的,印象中当年有几个赌马输了钱的台湾同事,就趁着放假去海边上找了一座水流公庙去拜飘(鬼),结果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寝室里,据说死的时候浑身发白肿胀就跟泡在水里死了十天半个月的水鬼一样。 “还真是挺邪门的。”铁头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拜拜桃花运。 我摇了摇头,“我和那叫徐黎的家伙想法一样,也是感觉那个东西出现在鄱阳湖底确实是不太对劲。” “要不去看看?”铁头似乎是来了兴趣,“反正这一趟其实最大的收获还是确定了那个小孩的来历,嗯,王家村。那是不是这么一看你父亲的那张纸都不需要去破译了,我们这也算是弯道超车,找到了条近路吧!” “再说吧!”摆了摆手和铁头作别,“太晚了,我去趟店里,看看还能不能赚点学生钱,这事明天再说吧!” 说白了,这事情和他说的一样,查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问题的关键点给查出来了,那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需要他了,要知道这家伙是个热心肠,搞不好这事他真会跟着参合进来,但我可不想他趟这趟浑水。 晚上回到家里,我把之前的罗列出关键词的笔记本找了出来,又看了看群消息,翻了翻记录确定都是些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之后,我开始把今天的线索给记录下来,又通过因果线将它们逐渐相连…… 我的出发点是王家村,这个地方虽然在入江口的水域,但与我老家却是也有2小时的水路距离,属于我们的上游,小时候去老爷庙水域的时候,就跟着父亲路过那地方,他在湖东面的位置,也位靠神灵湖,按照当年父亲牵鱼的路线,他应该是当年的最后一站。 也就是说,在父亲的估算中,那条凤鲚大概是从入江口已经洄游到了这个地方,而父亲也极有可能去到过那个地方。 窝在沙发里,一时看着手机中鄱阳湖流域的地图入了神,想了很久,随着无数个线索的重合,头皮开始发麻。 最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还是做了个决定,不管怎么说得去一趟那里。https:/ 说罢,我开始沿着鄱阳湖的地图开始找那个在徐黎口中曾经提到的半岛,可找着找着发现不对劲了。 这鄱阳湖的水域图中哪里还存在着什么半岛,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蓝色水域线。 重新换了一个地图软件,又接着搜了一遍,还是一样。 奇怪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我电话找到了在九江市水文局的朋友,让他用电脑帮我核查一下鄱阳湖的水文信息。 他虽然很诧异,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口头上说着就帮我核查了,不一会儿图片传过来了,透过水位线的显示,依旧是没有那个半岛。 按了按太阳穴,“难不成是地图自身的原因?”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只是听到不断有翻动书页的声音传来。 我也没挂电话,只是等着。 终于一段时间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疑惑的声音,“咦,还真就奇怪了。” “怎么了?”我问他。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花了点时间把地图给我调了出来,时间是98年6月份的。 我看了一眼,马上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因为在1998年之后,那个所谓的王家村半岛被硬生生地从地图上给抹除了。 第10章 地图上抹去的禁区 接着我又找徐黎再三确认了王家村半岛的具体方位,这才慢慢的在地图上锁定一个点,虽然没有地点名称,不过按照他对道路的描述,要进入王家村,就必须通过这个地方。 确定了方向,说干就干第二天,我找福建那边的老同事帮我订了一套潜水装备和氧气瓶,倒不是我水性不好,要知道小时候常年漂在湖面上,我的潜水憋气时间也是能达到3分多钟的,只是随着脱离水域有些时间了,再加上为了防止意外,还是花点钱少受罪的好。 那阴像虽然是被挖了出来,如果真的要潜水去调查什么,阴庙必定是在淤泥的更深处,而那淤泥里,多多少少也是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的,说一下,这里的不干净,可不单单指的是沉入水底的那些“死物”,而是还有部分的“活物”。 毕竟鄱阳湖它上承五河之水,下接长江入口,是自古商货航运的黄金航道,也正是如此,那鄱阳湖下,什么镇水口的铁牛,守河道的石人,被卷入水底的沉船,散落的铜器、瓷器也是层层叠叠一抓一堆,早些年新中国成立的时候,许多搞文物普查的人都会来湖边的渔民家,找些水性好的帮着打捞古董,可打捞着,打捞着,也会有些人在水底湿了鞋出现意外。 为此我还托人去龙虎山搞了些开过光的符箓,打算连带着密封袋一起绑在四肢上。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期间我又试着想要从阴像入手查一些东西,去了一趟徐黎家里,花了些钱,还承诺一定在奶茶店给他立个牌子搞生源,这才入手了那家伙的几张早期“成名作”。 可拿着那诡异的阴像,却是在网上找不到任何的结果出来,即便是识图软件,也是带了一堆游戏画面出来。 直到第四天,我又准备了些防身的工具,感觉万事妥当,这才驾车向着徐黎所指出来的方向摸索开去。 虽然都是和之前出山走船一样绕湖走,但要说起这鄱阳湖水域沿湖的陆线,我还真是没怎么走过,这倒不是说我是个假的鄱阳渔民,毕竟同是鄱阳湖的水域周边,但鄱阳湖之大,可是地处三市,我家那边是属于九江市,而徐黎所指出的这片就是属于都昌县了,和我们属于隔湖相望。 这都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秦代番县,是江西18个文明古县之一,虽然历史悠远,但是名气不算很大,所以也没多少人来。 因为之前走的都是水路,所以人生地不熟,只能一路是沿着永修到都昌大巴车的路线开的,这条路走的是国道,沿着鄱阳湖不过桥,绕着庐山和彭泽。 中午在湖口吃了顿醉鱼,而后又沿着县道路径,在徐埠镇停了下来,按照路牌显示和之前规划的位置显示,寻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处废弃的公交车的临停站点,按照地图上的位置,这里也是最靠近王家村的地方。 下车后四下打量了一圈,除了一个简单的候车亭,周边则全是杂密的荒草与木叶繁茂的柏树,以及偶尔可以从草木之间看到的被荒废多年的青砖瓦砾房,看样子这里已经荒废得有些年头了,完全看不出走车的路线。 不过按照废弃的建筑排布和候车亭的方位,往前走不远处,倒是依稀地看见一个草木不怎么茂盛的地方,踩着半人高的野草,摸索过去,果然那片地上铺满了很多碎石子,看得出来那是一条被遗弃了很久的乡道,而从乡道的走势上,它却的确是入湖的位置。 没有犹豫太多,上车之后继续开,这样的道路并不好开,我油门不敢给高却也没法给低,车子压着那些荒草,只能这么硬着往前挤。但没多久天色就阴了下来,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2点了,此时却暗得像是四五点钟。 心说,这狗天气也是怪我出门没看,找了个鬼片标配的日子,也不知道算不算出师不利,而没多久雨势开始变得更大了,天色愈发的黑。像是一瞬间就入了夜,接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暴雨如注,从天而降。 这样下去根本无法看清视线下的道路,松了油门,心烦意乱的点了一根烟。 死命地嘬了两口,一会儿就见了底。 我丢掉嘴里的烟头,骂了一句该死的賊老天,又重新点了一根,可是没办法江西这边夏季的天就是这样比婆娘的脸翻的还要快。 2点17分,暴雨还在下,像是神话中的天门洞开一样,乌云在视线的顶端翻滚,各种各样的雷电被压缩成光球的大小在浓厚的云层上飘忽闪烁又炸裂爆开。 车子已经开不快了,满地的杂草和石子,这已经让车子颠簸的频率有些急了,再加上暴雨临盆,这辆从二叔那里继承的三手东风,似乎有点扛不住这种雨势了。 雨刮来回拨动着视线依旧是一片模糊,手机接了一个铁头的电话,这家伙似乎觉得我这几天冷落了他,问我是不是自己查到了不愿和他说。 我骂他有病,说这是我爸又不是你爸,关你屁事,没多想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边沿着唯一的石子路从右拐过来,终于是看到了一块满是锈迹的指路牌。 心里有些激动,知道算是没有白跑,这就是徐黎口中提到的地标之一,毕竟王家村曾经是有名的鱼贩进货点,所以中途的汽车停靠站很多。 有了指路牌,起码说明方向没错,我磨磨蹭蹭的又开了一刻钟,终于看到了通往王家村的那座大桥,因为那村子是处于鄱阳湖的半岛,中间只有一条石墩大桥相连,但随着我的车子越来越近,却是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桥现如今已经是被封死了,中间被放了两个石墩子,我比划着车身的距离,想罢应该是过不去了,而且石墩子的后面立着一块巨大的蓝色铁板,上面几经风吹日晒已经是锈迹斑斑,上面曾经用红漆涂抹的字迹也脱落殆尽。 切换成远光灯,调整车头位置往那边照去,慢慢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缺了半边的“x”和一个大大的“禁”字。 第11章 王家村 那个大大的“禁”字在黑暗中异常地显眼,为了起到警示作用它的外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但似乎整体的区域封禁做得十分仓促,只见那涂抹在金属板材上的油漆还未干脱墨,一道一道深红的向下的稀料拖痕,却是把字体衬托得异常诡异。 按了按太阳穴,这的确是我没想到的,可这下怎么办?要知道这里是唯一一条进村的路,难不成我要潜水过去? 此时风大雨大,墨色的湖水随风打在岸边,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又卷起一阵一阵水花。 “看看,看看去。”我试想要是铁头在的话,他一定会下去看,那家伙是个典型的行动主义者,说什么就算错,我也得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下车之后,顶着暴雨发现那两个路障石并不在从桥面固定死的,而且背后的那块铁板似乎也十分轻薄,虽然伸手推不动,但是感觉用车去强撞的话或许能撞开一条路。 说干就干,先是去后备箱拿了一捆原本是潜水用的尼龙绳来,然后绑住一个路障石的墩子,靠着车子很轻松地就把他们给挪开了。 雨点噼里啪啦的,妖风呼呼地刮,我收好绳子赶紧重新上车,此时一阵滂沱大雨又是浇了下来,雨刮器已经不堪重用,视线也愈加模糊,咬了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就这么猛地撞了上去。httpδ:/m.kuAisugg.nět 像极了动作电影的开场,暴力赛车,引擎爆响,只是电影是可以回本,但我可是要亏死了。 这种碰撞车子的前大灯和挡泥板已经完全脱落报废,而且前围板也已经严重变形,基本上脑海里已经模拟了老妈逮着我骂的一百种场景,但很快碾过板子上桥之后,思绪被眼前的景象抓住了。 荒草从石桥的缝隙中长出足有膝盖那么高,泥土将拱形的桥身覆盖一层,使得整体变成了红褐色,桥头的石狮子也东倒西歪,桥两侧的仙桃望柱石更是剥落风蚀变成了一块大核桃,石裙板上的图案和浮雕虽然鲜有痕迹,但也是斑驳不已,一眼望去满是历史的沧桑感。 没有松油门,趁着车子能开就一路往里面开去,我这个三手小破车其实也就最多在县城里开开,能上高速不熄火都幸甚至哉了,所幸现如今它也完成了他最光荣的使命。 可开着开着,我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上桥之后明显的雨势就变小了,狂风收口,暴雨骤停,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还在往下落着。 桥身很长,这一点从水文局朋友发给我的98年水文地质图就可以看得出来,半岛距离陆地有七八百米的距离,光是开车满跑,也要2分钟左右。 不过在这种年久失修的桥上,加上我车破损的程度,我还是放下车速,摇下车窗左右看了看,此时这座石拱桥横跨在湖水之上,被一团浓郁的白雾给包裹着,远处不见终点,也不见桥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雾。 渐渐的车子驶入了雾气中,进去之后那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视线一眼看去只有浓郁的白色,多远一点都是模糊不堪,很多年没有靠近鄱阳湖了,面对这种时常大雾的天气,现在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了。 但即便是在湖面上飘荡了十多年,目前我也发现,小时候可是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这么浓的雾,而奇怪的是我居然能在雾气里面听到还有窸窸窣窣的人声与脚步声,甚至好几次我都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妈的,这是疲劳驾驶中邪了?”按了按太阳穴,接着打开雾灯。 我这车虽然破,因为每月初要下乡去收茶叶,经常早出晚归,所以大灯和雾灯还是花了点钱爆改的,可谁知开灯之后却发现视线依旧封堵,没办法只能再降低车速,自己弓着腰眯着眼往前看去,生怕前面再来一块路障石。 所幸再往前去,桥况还算平稳,除了坑洼泥泞的桥面再也没遇到什么事故,穿过那片浓郁的白雾,终于也算是到了那个所谓的王家村。 和所有的湖边渔村一样,进村之后看见的是鳞次栉比的老屋,还有攀着墙遍布在四周的爬藤植物。 因为是靠湖吃湖的村子,所以一眼能看到的基本上都是挂在围墙上的竹网、竹篙和散落在地面上的乌篷船骨以及吊在屋檐下的鱼干,与铺在地上的黄坡豆参。 看着这片地方,心情非常异常,这算是我十年后第一次踏上鄱阳湖中心的水域,虽然还没下水,只是站在一处半岛上。换做以往我早就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了,但现在不行,最起码在没有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之前,我还不能轻举妄动。 来这里之前,我算是做足了功课,调查的起点很确定就是那个给我送信的小孩,而以他为中心,我建立起了神秘寄件人“x”与我父亲,这样的一个三角关系,所以我假设那封信就是从这里送出来的,那么为了证明假设,首先我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当年发生的事情是否和父亲有关? 当然话虽如此,调查的方向其实还是一个空白,计划中我可以最先从居民的房子里查起,然后就是那个水下的阴像或者阴庙,但即便是这样的还原型调查,我知道其实能查到东西的几率也等于是0,因为距离98年发生事件已经过去10年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轮得到我来查了。 讲的直白点,即便是留了一坨屎也都干的变得土了。 不过我别无他法,因为我是属于被动者,什么是被动,就是有人转手了父亲的信息,把这样的一个地址告诉我,我必须得到这里来,按照通常小说或者电影里面的顺序,剧情才会往下发展,否则按照铁头说的也只能在家里摸鱼等死了。 所以我来了,过来等剧本的转折点,看看到底是否会真的发生。 摇下车窗,沿着乡间小道一直开,所有的植被无人修剪,而且在这种郊区,没有什么高楼的地方每天长时间受到长时间的阳光照射,那生长的速度简直是逆了天。 再往深处走去,车子已经不好开了,这10年前规划的渔村几乎是没有给轿车留下什么行驶的空间。 正准备把车停在村口一个叫对于比较宽阔的地方,然后走路进去,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炮仗声,接着锣鼓与人声鼎沸起来。 左右望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湖边上传来的。 第12章 不太对劲 声音很大,却又很朦胧,从湖面远处传来,刹那间又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幻听吗?” 但结合过桥时也隐约听到的嘈杂声,我还是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坐回车里我继续等着。 点了一支烟,就这么坐着。 此时半岛上的雨淅淅沥沥地大了起来,阵风吹过,整片天灰蒙的云雾压了下来,天色渐暗。 过了几分钟,果然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我做足了准备,所以听得十分清楚,在熙攘的人声之中,有那么一句话特别的响亮也特别的清晰,是方言,不是那种后舌音很重的九江话,却是类似于永修土话的赣语,那声音喊的是“开港咯!” 猛然间,我想到一路进村时那些渔网与船骨,甚至还有鱼干和豆参,要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所谓的封闭后的无人区保存10年。 “难不成这里还有人居住?”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桥面不是被封了吗?怎么会有人出入……” 正想着,一阵巨大的水声传来,木板触水那是船只下湖的声音。 “对啊。”我一拍脑袋,“这里是渔村,如果只是封闭外界的出入口,里面的渔民反倒是更好生活啊。” 心里情不自禁的窃喜起来,如此情况倒是更好办事了,看样子那给我送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想要将我引到这个村子里来,如果按照一些小说的剧情推动,这里八成应该是有一个团队在等我,他们需要我高超的捕鱼技术,去完成那条龙种的捕捉。 想到这里,仿佛所有事件开始形成一个圆,疑问开始变得闭环起来。 我重新下车淋着雨往湖边上走去,途中左右看去,这时我才发现村里的多几户人家屋内灯光都是开着的,这更加是印证了我的猜测,本想敲门问路,但湖面上的声音却都停了下来,至少好几分钟再也没有出现。 “难道已经下水了?” 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村子里很安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太一样,行走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区别感,这种感觉很怪异,就好像虽然你的身边没有人,但你却时刻感觉有目光在注视你一样。 为了避嫌我带上冲锋衣的帽子,继续往前走去。 村子很大,大概走了有将近20分钟,我才慢慢地摸索到了湖边,又沿着涂滩一路找到了唯一的码头,可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所谓的开港,有的只是几艘破旧的乌蓬船被拴在木桩上,随波浮动。 湖面上一片宁静,放眼望去,凉风暮雨,绵延百里。 心脏凉了半截,按了按太阳穴,猛然有点不知所措,“发生了什么?难道说这里在其他的地方还有码头?”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王家村,小的时候和父亲走水路来过一次,但时间长了我根本记不住当初是从什么地方上的岸。 来回在岸边踱步,此时天空之中的云层压得更下了,下午4点天黑得可怕,像是一瞬间就入了夜。 没有办法,视野变差我开始回头往车里走,但就在这时我发现即便是天色如此的黑,村里亮着灯的屋子也还是之前看见的那几间。 当然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单纯的留意了一下,毕竟大白天浪费电,在农村里还是很遭人唾弃的。而不仅仅是这样,奇怪的是这种平房的单间小屋里,即便是开着灯窗户上也印不出半个人影出来。 咬了咬牙,心想算了要不找家渔户家问问吧,虽然知道这些渔村的排外性特别强,但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找了离我最近的一户亮着灯的人家,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咚咚咚。”伸手过去敲门。 没有反应,我接着又伸手敲了一通,依旧没有。 恍惚之中,像是脑子被重击,一股强烈的区别感出现了,的确这个地方除了在自己在要入村的时候,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啊?怎么好像一感知我要来了,就消失不见了? 人呢?这下纳闷了。 正想着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座高屋上有几个人影在窗前闪动。 好奇地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红墙青瓦,灰门白窗的庙宇。 庙宇正门前耸着一根烧香的石烟囱,阶梯旁左右各有一道立柱,上面挂着老旧的大红灯笼,它们似是有些年月了,细篾骨架在破败的纸纱中外露,蜘蛛在电线与灯泡间结网,不过倒也能用,此时其中一个亮着发黄的暗光,另一个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十分诡异。 正想着什么地方,接着又看到那庙宇的两侧绘着盘云而上的五爪金龙,门上有一块牌匾,写着“龙神庙”,下面各有一联,上联是“能吸风云兴瀚海”,下联是“常呼霖雨惠苍生”。 愣了一下,这地方应该是都昌这一带常见的龙王庙,这地方靠水吃水,平时不管是开港,出山,还是求雨水患,都会祭祀拜神,所以这不奇怪。但不同寻常的是这个点了,怎么还会有村民不在家里,一股脑地聚在这龙王庙? 而且随着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就看到那庙宇的窗户后有蜡白的烛光飘动,同时映射出数道人影,人影密密麻麻的,好像整个村子失踪的村民都拥挤在里面似的,这让我有点难办了,一股社交恐惧症涌了上来。 “要不要进去?”一个念头在心里飘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察觉到这个地方似乎死气很重。 当然这种死气不是鬼片里面的那种阴霾,而是真的感觉破旧的灯笼下整个庙宇即便站满了人,还是阴森森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阴间感,想了片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因为我发现那挤满了人的龙王庙里,居然静悄悄的,一点人声也没传出来,好像…… 好像,那里面的人,不是人一样…… 死死地吞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继续往上走。 这龙王庙的台阶不高,毕竟是村里建的,能有个窗户就算不错了,要是真的高屋大庙,那可是按照阳卦奇,阴卦偶的规矩来定的。 一格、两格、三格,愈发地接近,就越是感觉到那庙宇中的阴冷气息,也正是这时,我忽然看见那窗影上印出来的人像,完全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动作,他们身体时常以一种s型的姿态在扭动,而且立得极稳,只有上半身动,下半身就没挪个地。 “卧槽,这他妈的真的是遇到鬼了。” 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我没有打算敲门,却是慢慢地贴过去,轻轻地把庙前的红漆木门给推开了一条缝。 深呼一口气,随后将半边脸贴了上去,想去看看那里面究竟是哪些人。 可就是这么一看,差点硬是把我吓掉了半条命。 此时那龙王庙中,密密麻麻站着的又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一排一排的纸人,它们贴得很近,交头接耳似乎在密谋什么。 第13章 纸人 它们穿着古代的大褂,戴着假发,乍白的脸上涂着厚重的胭脂,这么猛的一瞥,怎么看怎么像是活人,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些纸人居然是被画了眼睛的。 “纸人?点睛?” 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破旧的寺庙中湖风透过后窗往里吹入,那些纸人随风飘动,相互贴面真的如同活人一般。 紧了紧衣服,怎么都不敢进去,这地方无缘无故摆着这么多点睛的纸人,光是看着就毛骨悚然了。 正想打退堂鼓,但忽然又想到了父亲的那张纸条,咬了咬牙还是打算去进去一探究竟,毕竟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而且来都来了,有些事情不搞清楚真的就是白费时间了。 踟蹰了片刻,站在门口左右又探头往里面看了看,这地方并不算大,毕竟只是村里自己造的,纸人的中间供着一尊龙王像,那龙王黑面怒眉,威严正坐在龙椅上,双手十指交叉垂于胸口,左右两侧各有真君护法,他们手拿大刀气势不凡。 可就是这么一尊龙王像,却是与我之前所见的不太一样,先不说那十指交叉的手势,主要是那龙王鱼真君护法的胡须,它们不是黑色一簇一簇的,反而是橘黄色的,像是一根一根的章鱼触手,从颈脖倒垂在胸口,甚至还有带上翘,如同活物一般。 久看之下,让我想到了徐黎所画的那幅鄱阳湖湖底阴像。 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冷战颤,低下头看向前摆着的那张桌案,它上面放有水果与牲畜的供品,以及一块供牌,牌子上写着供奉龙王神,两侧点着香烛。 这种香烛是短制的,一般来说烧不了多少长时间,我大致看了一下长度,感觉果然像是新点起来的。 吞了口唾沫,迈步走过去,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伸手探了探碗碟中供品的温度,还没凉透,似乎真的是有人刚来过。 想法被坐实,开始警惕了起来,左右用余光斜视着。 此时整个龙王庙黑不隆冬的,除了烛火照到的地方,其余的角落都是暗影密布,烛光的倒影加上纸人的晃动,所有的一切显得极度的阴郁,加上风带动那些纸人的声音,总让我觉得黑暗的角落中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 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蜡烛开始四下查探,可就在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过,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忽地一下趴在了我的身上。 汗毛耸立,身子猛地炸起,差点没硬生生地打出一套军体拳,顿时大喊着手忙脚乱了起来,蜡烛也被丢到了一边。 可当我抱着那个人影扭打的时候,却发现他浑身轻飘飘地如同一个鬼魂一般,打了两拳没啥作用,便收了定睛往下看去,谁知平复缓和下来之后,这才发现是一个纸人,那纸人似乎没有被固定好,只是脑袋连着假发一起被风吹飘了过来。 顿时有点无语,不过这个鬼地方弄这么纸人也不知道玩的是哪一出? “妈的,真是假人吓死活人。”拍了拍胸口,左右打算去找那支被我甩到一旁的蜡烛。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才发现那蜡烛居然点燃了一个纸人,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灭火,心想这要是造成火灾,我恐怕是这个村子都出不去了。 急忙爬起来,去伸手按压火苗,但怪异的一幕出现了,我看见那纸人居然没有大面积地燃烧起来,却是肚子中间被融开了一个大洞,而且……而且…… 里面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了出来。 好奇地蹲下身子去拨探,可这么一看差点没把魂给吓出来。 只见此次那纸人的身体之中,一块一块的肉,肠子,甚至还有骨头从里面滑落出来并发出令人反胃的气味。 嘴巴上“草”了一声,头皮一凉,瞬间感觉自己被炸毛了,通篇问候了不知名的老祖宗一顿,开始什么也不顾拔腿就往庙外跑去。 “妈的,妈的,妈的,这狗屁地方。”冲下楼梯,跑进村子,湖风吹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开始逐渐地冷静下来。 狠狠地锤了锤已经没有了知觉的腿,艰难地坐在距离龙王庙够远却又能直视它的地方。 “那地方不对劲,怎么会有人往纸人的肚子里塞人肉的?” 哆哆嗦嗦地掏出烟盒,开始抽烟,一根一根,抽了一地的烟头,大脑开始慢慢的逐渐冷静。 “-这地方怎么这么邪门?还是说……” 一个诡异的念头开始跳进了我的脑海,深吸口气,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掐灭最后一根烟,开始向着距离我最近的一家渔户中走去。 敲门,推门,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 桌上摆着简单的农家菜,半盘鱼,半盘蔬菜,一叠自家做的辣酱,三碗动过的米饭,三双散在桌上的筷子,所有的一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只是……只是…… “有人吗?”沉静了一会儿,我开始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整间屋子和外面一样死寂的异常。 心脏开始狂跳,我终于知道在进入这片湖区之后那强烈的区别感是来自于什么地方了,这里太阴森阴冷了,一点活人存在的生气都没有。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我赶忙深呼吸,试图恢复。 可接着,在不断的冲进其他的人家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村民,真的似乎都消失了。 桌上的饭菜,点尽的烛台,厨房中的干锅烧菜…… 按了按太阳穴,推断了一下,应该是在晚饭的期间,在这个时间里这地方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导致整个村的人全部失踪了。 思绪恍惚之间,黑云中一道闪电劈过,房间里蓦的亮了一下,而也就是这么一亮,蓦地使我发现这一次我闯进的这间屋子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房子的户型是飞机形,客厅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卧室,卧室里同样有窗只不过没有开灯,之前进去的时候随意看了一下,可是刚才闪电这么一打,猛地地面上一道影子闪过。 沉住一口气,一个强烈的感觉传了过来,“是个人!” 第14章 黑影 没有打草惊蛇,没有贸然回头,现在我侧对着他,只能隐约地看见那是一个瘦长的鬼影。 很显然那家伙绝对不是房屋的主人,那么他是谁?是给我写信的人么? 不对,很明显在我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时候,他一定是注意到了我,可他选择了隐藏自己,那么我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个意外的闯入者。 “你是谁?”我大胆问他。 他没有回应,却还是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地在阴影之中看着我。 心脏狂跳,头皮发麻,那家伙站得实在是太笔挺了,到现在我甚至在想那究竟是一具尸体还是一个人? “喂!”我又喊了一句。 对于尸体小时候在湖里见得多,所以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影子还是没有动静,但就在我以为他真的是个死物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了滴答滴答声,那是水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是从那影子的身上落下来的,而且与此同时随着空气的传播,我开始嗅到一丝似有似无的鱼腥味。 浮水?(死在水里的尸体)但我依然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东西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他出现在这里本就是极其违和的。 我伸手去够着那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灯泡,然后摆了摆。 很快光线在随着灯光的晃动照到了那个影子所在的位置,终于我看见那个东西了…… 佝偻着背,浑身是泥,地板上拖出一滩水渍,裤子上满是苔藓和藜蒿水草,头上戴着一顶破烂的钓佬草帽,颈脖子上还挂着一圈一圈的绿色长条状东西,满是褶子的脸上,一双深色的眼珠此时正死死地盯着我。 深吸一口气,水鬼?还是人? 但缓迟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这家伙穿着衣物,是破烂的格子衫,这他妈的就是个人。 将抬起的手垂缓放在桌面上,正准备准备抄起装鱼汤的大铝碗,可是下一秒那影子动了,突然动了。 他冲了出来,我戳了一句,抄起汤碗砸了过去,可那家伙在我动手之前已经闪开了。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一边甩出一个大碗,一边短跑着就冲到了房门前堵住了去路。他矮身翻躲过去,接着侧身朝我狠狠一顶,就这样我竟然没有站稳被他撞翻了出去。筷書閣 他速度很快,力气也大得出奇,我翻了两个轱辘,再要爬起来的时候,门已经被他打开。 “戳,你别跑。”大喊一声。 那家伙却完全不理会我,埋头跑了出去。 骂了一句娘的比,气得肺都要炸了,没有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一出门,屋外却不知何时,已是大雨滂沱,密集的雨点,很快将我与那个家伙之间立马隔上了一道雨帘,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左右看了圈,还是很快锁定了那家伙的方向。咬着牙拔腿直追,可是跑着跑着发现那家伙居然是冲着那片湖去的,没一会儿就跳进湖水消失不见了。 “戳!”我吐了口唾沫,又是给他一顿好骂,同时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去那间屋子看看,那家伙能出现在那个屋子里,就说明那间屋子是有问题的。 再次回到那间房屋里,我直径走进了那间卧室,我得看看那家伙究竟在这里搞什么鬼。 果然这一进去,问题就出现了,房间里箱柜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空余的地方又满是泥土墙砖十分狼藉,而那些东西是来自于房间里其中的一面墙壁,那墙体被砸了个大坑,但没有砸透,里面却是漆黑无比,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吸引着那家伙。 左右看去,又捡起地上倒着的铲子,没做多想撸起袖子开始接着他的工程干。 他从房间里出来与我搏杀的时候没有带铲子,也没有与我纠缠,只是跑,不管是跑上了涂滩还是湖里,目的十有八九就是把我引离这间屋子。 “那么我们来看看你到底想隐瞒什么?”我自言自语着,开始发力,沿着那家伙之前凿开的墙体。 一下,两下,三下。 很快,我发现这个墙壁的墙体是中空的,并且没砸几下里面一个东西显露了出来。 是一个人像,铜铸的人像,它的周身似乎被包裹了一层皮质,皮上嵌满了一片一片的鱼鳞。其外形和徐黎的那张手稿极度相似,裸体的人身,如同是触手一般的头颅,一张血红的巨口从触手中探出,上面似乎被涂了油渍,一眼看去还乌黑发亮,而那铜像被摆在墙体之中的一张石凳上,左右各有一个木匣子,上面放着细线、铜钱、鞋靴和骨头碎片一样的东西。下面还压着一块一块的布条,布条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十分的远古神秘。 “这是什么?” 明显这是一个供奉的仪式,而且所供奉的居然是当初鄱阳湖底被挖出来的那个阴像。 “果然这个村子有问题。”深吸一口气,内心开始翻涌,我感觉自己似乎就要触及到了此行应该来这里的目的。 打开随身的手电,则是开始细细打量那个铜像,当然这其中我是断定不会去触碰那个东西的,这些年来的打工生涯中,鬼片和鬼故事我也没少看,深知手贱推动剧情的原则,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就准备退出房间,但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说的,神像不管是什么类型,最好不要拍照的话。只能双手合十,口里念着莫怪,拜了两拜,可拜着拜着可是低下头间,地面上出现了一缕东西。 这是我之前来的时候没有看见的,是那家伙身上的吗? 抓起来左右倒腾了一下,绿色的,好像就是之前那个家伙颈脖子挂着的长条状的东西,是一把水草。 这水草很长,不是藜蒿那种短草,十之有九不是涂滩上的浅水植被,应该是湖水深处的东西。 “是来自水里的东西吗?”我默念着走出门去,看着那细雨之中幽深的湖水,想着还是应该下去一趟了。 第15章 准备下湖 根据现场的遗留物可以得出一个完全定性的推断,那个家伙之前有过频繁下水的经历,而且他还是带着水草上岸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急匆匆的,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身上的脏污就开始了动作,那按照逻辑的关系很容易的得出了因果。因是他在水底发现了什么,果则就是我进屋后看到的那副场景。 蛇头人,匣子,一些民间的小物件,我不明白那样的布置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还是藏在墙壁之中的。 巨大的疑惑让我开始躲在距离湖面最近的一处房屋中,静静的观察湖面。此时我太需要从那个家伙的口中问出点什么了。 可掐着时间朝湖面上看去,大约有30分钟,可是却依然没有守到那个家伙从水里出来? “邪门。”按了按太阳穴,我还是决定有必要下一趟水了。 这不是盲目的决定,我也不是一个那种勇于冒险的人,只是权衡再三后发现这趟浑水我是一定要下。 原因很简单,除了以上的推断之后,在我环顾了之前间屋子的四周后,发现那个家伙几乎是属于定点开挖的,房间里四面墙,他是一铲子就挖到了那个阴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这个地方几乎是了如指掌。 【他早就知道那个阴像就是埋在这面墙中】 所以说他即便不是将我引到这里来的那个寄件人,也应该是这个村子唯一幸存的人了,他或许可以告诉我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 至此我也算是搞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单机游戏,而那个寄件人就是给我进行剧情引到的npc,而剧情任务就是要搞清楚这个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我把车开到了湖边,停好车,把暖气开到最大,又拧开近光灯,从后备箱里翻出夏天的备用泳裤。 我没有用氧气瓶,这一次的下水我将它的定义就是找到那个人在水下躲藏的位置,或者说他为什么会频繁下水的原因。 接着就开始向湖水中走去,此时码头的岸边还绑着一只小船,这是鄱阳湖上渔民捕鱼用的乌篷船,我本想驶船去往远湖再下水,但想想还是算了,如果不小心上船冲了什么不可犯的规矩,可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了。 而且自从父亲在这湖中失踪后,我似乎对于这种行船出湖也逐渐的开始有一些的恐惧感了。 思绪转瞬即逝,很快冰冷的湖水将我拉回了现实,即便是大夏天,这里的水温依旧刺骨,湖水没过半身,慢慢的开始拨动腿脚驱使自己想着湖中心游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几乎肯定这个村子里发生了什么,而且这片湖的下面也一定有什么。 费了很大的力气,游到远湖,此时水面开始深度泛黑,不见底的湖水浓的像是一摊墨,还好我提前在车上备用了潜水手电,不然遇到今天这个天气情况还真的等于是抓瞎了。 吸气,呼气,慢慢的调整气息,又大吸一口开始一猛子扎下水去。 虽然时即盛夏,但这里的湖水却依旧冰冷,身体一入下去,那刺骨寒冷的气息就疯狂的包裹了过来。 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做反应,目光就被水下的情形给吸引住了。 四周没有雨滴和汽车引擎的响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寂静。再往下看暗色的湖水中,在汽车光线所触及不可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宛如深渊巨口一般,我浮游在这张巨口之中,仿佛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飘荡,摆浮。 定了神,看了一眼手表,开始计算自己的憋气时间,同时快速下潜。 我是沿着码头的涂滩开始往下潜的,一边潜一边伸手去摸了摸腰间的尼龙绳,码头的下面十分混乱船只的残骸,动物的骨头,还有一些渔网都密布在下面,我没有落脚,感觉差不多了,就继续往湖中心的位置游去。 其实我没有必要潜下来游的,但我是有打算想看看水下有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算是失策了,这地方即便是打开了手电筒,除了伸手之外,其余的空间都是能见度为零。 又往前游动了几十米,接着感觉到肺部有点胀气,便马上踢动水流,开始上浮,露头出水面喘了一口气,看下一下时间接近3分钟,还行,没有太大的退步。 不过水下的情况既然是无法探查,那却也只能去看下那阴庙的所在了,按之前的推论阴像是被人运走了,但是阴庙十有八九是还在淤泥之中的,而在内地的内陆湖中会出现阴庙这完全就是格格不入的地方,而整个王家村问题的核心大概率就出在这里。 开始划着水来到了湖中心,虽然不知道位置对不对,但还是一头埋了下去。我这是属于无定向的潜水,在没有找到对应的东西之前,不能下潜太长,否则就今天的这个天气,再加上如诺缺氧,会使人在黑暗的湖水中迷失方向,从而困死在这里的。 可是对于那个阴庙的位置,我仅仅是听说了一次,没有十有八九的把握,并不算是好找,但按照阴像被开挖过的说法来看,我只要通过湖底泥沙层的松软性就可以知道,那些泥土是新的,那些是沉积的了。这是当年父亲出事,我带着弟弟在岸边挖泥鳅和蛤蚌的时候总结出来的,运气好有时候还能在松动的泥土中找到甲鱼,那么同理前些年被开挖过的地段一定是凹坑较大,而且即便被填满了,泥土也是疏松的,不能比得那些常年沉寂在鄱阳湖下的死泥。 好在鄱阳湖湖水不算深,一口气闷到底,完全可以够一个来回,就这样来回换了五六次气,直到阵雨停止,自己却没有找到一个符合心里想法的地方。 浮出水面看了一眼距离,此时距离岸边已经几百米开外,尼龙绳的长度达到了最长。 “可能还在更远的地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我回想自己见过的开港场景,那时候渔船都是联排浮于水面上的,而对于他们来说湖中心可能在更远的地方。 松开尼龙绳,我接着开始照着湖中央游去,而行径到这里湖水的深度已经有十多米了,同时水位越高的地方,鱼类就越多,当我第五次一头潜入湖中之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此时这下面的鱼类多的可怕,什么鲢鱼、鳗鱼、鳜鱼和鲫鱼多到数不过来的鱼,它们在水下相互簇拥着挤在一起,被我闷头一撞,却也根本不做散开,却依旧浮游在那里。 吃了一惊,心里开始浮出疑惑。 要知道这湖里的鱼,可不比得海里,在这种长期被渔业笼罩的环境下,湖里的鱼类都是精通人性,警觉性超高,怎么可能遇人不惊。 眯着眼睛,我出于安全,还是往后游了几米,接着把备用的防水手电筒从口袋里拿出来讲光线开到最大,终于迷迷糊糊的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那些鱼群,此时它们正聚在一起像是一团龙卷风,正疯狂的围着一处水域游动,形成了一股天然的鱼阵。 这是什么情况?水涨一尺,鱼涨一丈。小时候见过渔情最好的时候就是涨水的季节,那时候只要把鱼钩放下去,鱼儿就迫不及待地上钩,你下水有一趟甚至裤裆里都能钻进去一条棍子鱼,黄丫头,可即便是那个时候我也从没有见过如此阵仗的鱼阵。 那些成群对接的鱼虾,此时正在不断的围着转圈,还一边在摆动尾巴,拨起水浪晃动。但定睛看去,那种游摆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以至于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这样的念头。 “它们是在做礼拜吗?似乎在拜那鱼阵之中的什么东西。” 第16章 鱼阵 这不是普通的鱼阵,记得老人说在七十年代的时候鄱阳湖出现过一次湖啸,而那一次湖啸出现之前,鄱阳湖中的成批鳜鱼和棍子鱼形成了壮观的鱼阵,它们成百上千条的一团一簇地聚在一起,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是在无意识地成群赶路。 可现如今我所看到的却是那些鱼群,它们在水底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桶,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湖底下。 “鱼群之中有东西。” 老辈人传言,六十年一甲子,龙王爷要抬一次头。 龙王抬头水族聚集,心想难不成那鱼阵的中间是龙王爷? 不,不可能,那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我上水换了一口气,浮在幽暗的水面上,想起那些鱼群在学着人的模样低头礼拜的样子就有点浑身冷汗。 和那条凤鲚一样,像是这些鱼也是有了灵性,但这么多有灵性的玄鱼聚集在这里,“事出反常必有妖”必定是水下有事情发生,没有多想包了一口气,埋头入水,拨手划动向下潜去。 此时湖水依旧昏黄,强光之下鱼群还在做着那诡异的动作,我闭着眼睛往前游了几米,腿一蹬开始向着鱼阵冲去。 淡水鱼的攻击性不算强,不比的我在福建时出海海钓时遇到的那些海鱼,记得小时候鱼汛时随着涨水漫过沙洲,我跟着朋友都是直接下水去抓鱼的,那效率鸬鹚都比不上。 先是碰撞,接着就是感觉无数个海绵挤到了身上,然后压力越来越大,心里一紧,似乎感觉自己低估这些鱼阵,原来它里面的鱼群密集程度甚至比外面还要多,这好不容易半截身子探进去却是完全的如同陷进了泥滩中。 先是呼吸堵塞,接着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有人猛地掐住了我的鼻子…… “妈的。”一边心里叫骂,一边伸手去拨开那些鱼群,但这厚实的鱼阵中,完全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去撼动什么,即便是你拍开了几条鱼,却有更多的鱼类拥挤过来。 越来越猛烈的窒息感开始侵蚀我的大脑,我急忙下意识的闭紧嘴部,迅速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滑动着双手,慢慢的调整姿势,让自己以下沉的趋势脱离这些鱼群。 “怎么办?怎么办?”手电的光线之中,数不清的厚大鱼唇开始占据我的视野,所有的青鳞大眼鱼都蜂拥了过来,更是有身体细小的银鱼像是苍蝇一下密密麻麻地贴服在手电的光线上。 这种情况是我万分没有想到的,那些鱼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我的攻击欲望却这么的强。 很快,感觉有什么东西吸住了自己,错愕之余马上想到了鱼嘴。 哭笑不得,心说老子他们比你们大这么多,难不成这些疯子打算吃掉我不成?而且你们这些草鱼能吃肉嘛? 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什么惧怕的心理,同时也没有把那些鱼群放在眼里,拨开了眼前的好几拨鱼,开始慢慢地往中心地带划去。 可划着划着,猛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接着除开皮肉,就连身体里的骨头处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在慢慢地向我压来。 艰难地回过身,头皮发麻,居然看见无数条湖里的普通草鱼,居然像是食人鱼一样,全部地将嘴巴贴到了我的身上,同时还在不断地吸允。 我很想骂,吸你妹啊,有用么,你们他妈的是吃草的,不过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腿……不,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感觉无法动弹。 “是那些鱼?”精确的答案瞬间跳了出来。 “要死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葬身鱼口。 大脑疯狂地运转着,实在是想不到这些成了精的鱼类到底想做什么。 等等?成精?恍惚之中,我想起了父亲对我说的玄鱼追阴,吞吐月光的传说。 当下也不敢多想,连忙将手中的一支手电松开任由它落入了湖水之中。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鱼阵开始变动,追光向下,黑暗中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沉住一口气,再舒缓了一下腿部,便滑动了一下手臂我开始准备往水面上浮去,就这目前水下的情况,我可能要提前拿出潜水装备来了,可就在这时一个东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余光当中。 我最先感觉到那个东西不对劲的时候,是脚下水流的流动,我们渔户在水下一般都是通过水流感知方向的,所以对于这种东西异常的敏感,低下头向着水深之下看去,视线不是很明朗,但是隐隐约约的我可以感觉到,那是一团巨大的黑影。 鱼群?或者是漂浮物? 定下身形,而随着我的目光注视,很快的那个东西也浮了出来。 我看见了…… 看见了鱼,是一条鱼,一条很大的鱼,鱼头硕大,通体蛇纹。 思绪中断,大脑瞬间宕机…… “该死,是黑鱼。” 这种鱼在鄱阳湖里被称之为湖妖,它属于典型的掠食性鱼类,不但长相怪异而且还脾气暴躁,最长的黑鱼早些年有见到过湖中捕盗,抓到过1米多长的,但眼下这一条却是足足有一条鳄鱼般大小的凤尾鱼,很快我感觉不对劲,不敢在水里多做停留连忙开始向着有光线的水面浮去。 水面上的光是我车辆的远光灯,因为要深度潜水,水面的坐标是我唯一求生的方向,所以我把车是打着了火将灯光打开了的。 自小我水性就很好,虽然浪里小白龙不敢自称,但计算了一下那条黑鱼与我的距离,我想80%的把握可以在它追上我之前浮出水面。飞快地踢动水流,扒开手开始向上浮去,视线之中水纹波散开,光线引入眼帘。 “要到了,要到了。” 噗呲,我整个人冲出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可正准备四下探查一番,脚下的水流开始浮动翻腾起来,惊呼一声不好,低下头只见那条黑鱼已突发而至。 五米、四米、三米、一米,黑鳍,黄斑,蛇头突至…… 它巨大的身躯在水下摆动,此时闷着头就朝我撞来,大骂一声不好,连忙踢水转开,而黑鱼带着巨大的冲速猛地跃出水面。 第17章 玄鱼 这一下我算是把它看了个真切,四米有余的体长,蟒蛇一般的形态,下叶长满了纯黑色像是裙摆一样的鳍条,黄黑相间的鳞在车灯下熠熠生辉。“噗呲,噗呲”很快在半空中,它的鳃动了动,发出濮水的声音,接着头部的鱼眼朝着我聚焦了过来,愣了一下,一瞬间我恍惚是想到了十年前的那条凤鲚,那是人的眼神。 妈的,这鱼成精了,看来鱼阵之中果然是龙王爷,这是玄鱼来替龙王开道了。 来不及多想,然后就是在空中突地一下摆动身形,硬生生的改变了落水的方向朝着我压了过来。 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喘上一口气,压着头,重新潜入水里才躲过这一劫,不过即便这样那条鱼依旧挂住了我,它开始带着我疯狂地往水下潜去。 视线开始浑浊,光线逐渐消失,它的速度太快了,这不该是一条鱼的速度,同时它在用头部顶住我肚子的时候,我也反手扒住了它的鱼鳞,而就是这么一抓我发现这条黑鱼的鱼鳞居然不是紧紧的贴合着鱼身的,却是一块一块的椭圆形大鳞片,单手摸上去冰凉入骨像是握着一把冰沙。kuAiδugg 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鱼鳞,这是龙鳞,他妈的这条黑鱼真的已经开始化龙了。” 正想着,头部顶着我的黑鱼忽然将鱼目对准了我,下一秒鱼嘴张开了,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的细锯齿。 “怎么回事?他要吃我?” 要是平时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指不定会在水底都笑出声来,可现在不同了,毕竟这可是一条已经半龙状的龙种。 紧接着,巨大的音波来袭,那条鱼居然尖吼了起来,我咬着牙正准备掰住鱼鳞,却发现自己没有被掀飞出去而是被一股吸力死死地吸在了它的嘴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更加蒙圈,想着它到底要做什么?可即便是这样这条黑鱼的嘴巴绝对是无法正常一口将我吞进去的。但就在这时看着那幽深的鱼口,一股不好的预感充斥着我的大脑。 很快我的身体在水中一麻,仿佛触电一般,突自的打个了哆嗦,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是感觉一团火热的气从小腹之间涌了出来,先是其下不自然地硬了起来,接着就是胸口,再到喉咙,那团气却是还在升腾,仿佛要顺着我的筋脉透过我的喉咙蓬勃而出。 “阳气,这家伙在吸食我的阳气?” 古语常说,人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而将死之人,魂魄会先行脱离肉体或飘荡于阳间,或进入阴间,而对于某些生物来说,这种人类的魂魄就是修仙化形的“五藏神引”,只要吸食之后就会令那些生物体内长出心、脾、胆、肝、肾。 鄱阳湖上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流传着玄鱼吃亡魂的传说,说的是那些溺水的人在将死不死之时,魂魄跳出肉体,在水中会有大量的水族受到感召,蜂拥而至,并且吸食活人的魂魄,代替修行年岁用以化龙。 这种做法很类似于东北的五仙修行,但是鱼类毕竟是水族,无法做到主动吸食活人魂魄,只能感知将死之人的召唤,做到检漏。可这条该死的鱼怎么能主动吞噬活人的魂魄?好奇之时视线猛地开始模糊,却见那鱼嘴之中有一团细小发光的物体,虽然如同米粒,但黑暗的水中却是使我看得真切。 “呕!” 思绪一闪而过,巨大的引力作用下,很快一团纯白的气体从我口中被吐了出来,然后那白气像是有意识一般,竟然在水中向着黑鱼的口中游去。 深知大事不妙,可我被那该死的鱼头死死地顶着,在水下根本无法反击。 慌乱之中,想到了之前准备的刮鱼刀,因为我知道鄱阳湖中水草居多,所以这一趟特意从老家的朋友手里搞了一把刮鱼刀,这刀除了刮鱼鳞刨鱼肚还能割开水草,其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来不及多想,找准位置就用刀把敲了下去,我敲的是鱼眼的上方,也就是鱼头。连续敲了三下,那鱼的力气明显小了,我松了一口气,没多想接着直接将刀子丢进了那鱼的嘴里,说实话那东西满身鳞片我拿刀子基本上用处不大,还不如直接给它点苦头吃。 第18章 泥沙之下 “是第二尊阴像,还是之前那尊被带走的阴像又突然自己回到了这里?” 我不是一个喜欢瞎想的人,但这样的环境下,很难不让我产生一些疑问,整件事情完全无法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去进行衔接。 近距离的看着那尊阴森森的石像本体,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忐忑,那东西除了满头的鱼鳞和触手之外,藏在其中的眼睛似乎也被镶嵌了什么宝石,在手电的光照下熠熠生辉。以至于我第一眼看去的时候,甚至感觉那个东西是活的一样。 接下来我举着手电把那阴像四处查探了一番,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细节,而且就算有,我这个考古的外行也是无法辨别出来,毕竟古代的雕刻师不会像画家那样,每一幅墨宝都要留下自己的真名。 那这样的话,还得按照之前的想法来,摸一摸那个阴庙所在的位置,而一旦找到了阴庙的所在那么整个王家村的秘密也就十之八九了。 在我看来,那种阴像和阴庙的存在,完全就不是鄱阳的渔业文化,那么就一定是外来文化的影响,站在考察的角度去看,这种庙宇最是承载文化研究的,不管是他是阳庙还是阴庙,期间一定会留有建造人的风格或者特点痕迹,通过这些我就知道到底王家村的这些东西来自哪里。 但在此之前我得回去做一下准备。 抬起头看了一眼,阴像的正上方,在消化了我之前丢出去的手电后,此时巨大的鱼阵还在盘旋。 “原来那些鱼群是在围绕着这个东西。” 心里有了答案,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阴像,再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沿着湖水底部寻找着水势的流向,开始朝岸边游去。 回到岸边,为了防止自己身体失温,快速地钻进汽车里随着暖气和毛毯,很快让自己恢复过来,喝了一口热水,马上开始做准备。 挖泥的钢铲,割草的刮鱼刀,定位用的尼龙绳,一个浮漂,一切准备好,我这一趟还是没有带上氧气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片湖水的更深处还存在着什么,所以这种小儿科的潜水,能自己上还是自己上吧! 重新下水,我尽量地关掉手电在水中盲游,穿过鱼群回到那座阴像前开始从口袋里掏出挖泥的小钢铲子,打算看一看那阴像的下面是否真的存在阴庙, 不过当我摸到这阴像的底盘之后,这才发现它也是深深的扎在泥土之中的,虽然泥土松动或许是近几年才堆积的,但是厚度却可想而知。 鄱阳湖通江口水域按照水系图的走向看,是典型的江河贯通,它有修河、赣江、抚河、信江、饶河五水交汇,每年除了水量,所带来的泥沙也是不可计量的,这么一看那阴庙所埋的深度看起来还真是不可估量。 “妈的。”心里骂了一句,看来这个东西工作量不会很小,有必要我甚至要请一个专业的团队过来进行特定的泥沙清理和打捞。 那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而且在目前的禁区进行大张旗鼓的打捞,多多少少也有点儿自己给自己找罪了。 一边想着法子,一边还是打算先给阴像把尼龙绳捆住,然后在另一头系上一个浮漂做定位用途。 可就在我给阴像绕圈绑绳的时候,忽然用手扒拉扒拉,发现这湖底的泥沙之中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扒开一看,居然是一片一片的白色,如同是石灰岩那样的外壳,它们贴附在阴像沉积入泥沙之中的地方,感觉像是从石像内部生长出来的一样,和通体褐色的石质雕像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抓住了关键点,我开始继续摸索。 果不其然,这阴像的下面这种石灰质外壳而且更多,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但挖着挖着,我忽然在湖泥的深处还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它们不同于那些长期被挤压在湖底的泥层,伸手摸去直是感觉异常的松软,而且揉搓之下,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颗粒。 恍惚之间,我想到了那把钥匙寄过来之前的状态。 对了,一模一样,几乎是和这个阴像身上的石灰质外壳以及周边的泥滩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就是说明了,那把钥匙的产地应该和这个阴像是一起的,而他们都是来自鄱阳湖? 不……不对,鄱阳湖下没有这种泥沙也不会出现这样石灰质外壳这样的附着物,而且从深埋入泥滩中的阴像部分推断,似乎能够推断出一种这样的因果关系。 【来历不明的泥巴和石灰质外壳是有关联的】 也就是说只有被泥巴包裹住的地方,才会出现这种石灰质外壳。 感觉有必要去证实一下了,关掉手电,开始绕过鱼阵准备上岸去拿潜水装备,但就在我游了一段距离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扬起身子,举着手电回身往水下看去,看见那居然是一只人手,像是水草一样飘荡在水中,唯有五指死死地扣着我的脚踝,怎么也不松开。 “哪里来的人?” 来不及多想,接着手电的闪光下,一张惨白的脸从水下的盲区探了出来。 “妈的,遇到” 大脑开始充血,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不……与其说是没有了五官,倒不如说是整具尸体的脸被湖水泡涨得发白肿起。 “戳啊,水鬼?”吸了一口冷气,连带着呛了半管子水进来。 连忙挣扎着上浮,但谁知那水下的东西,不由分说就是把你往水下拖,我这边刚游了大半圈,又加上潜水,体力消耗得很快,折腾了许久也仅仅是争取到喘上一口气的机会,但很快忽然间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扒了上来。 “我靠,怎么还有一只死马(淹死鬼)?” 这他娘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只见那玩意儿它先是悄无声息地趴到了背上,接着就是开始用力压我下水。 心里咯噔一跳,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了,但来不及多想很快,巨大的力道带着我的身体开始飞快地向着湖底沉去。 同时却是发现那水下不知何时,竟然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们漂浮在湖里,而且还全是睁着眼的,就这么在幽暗的水下注视着我。 似乎想要阻止我的这一举动…… 血液凝固不流,浑身打起了摆子。 “这是那些失踪的村民?” “不对,这么多的人数,我前几次下潜为什么没有察觉?” “等等,这里是哪里?”微弱的手电光线中,开始察觉自己在毫无底端的下沉,鄱阳湖正常来说不应该有这么深的水深啊?而且…… 思绪中断,最后的视线里,几张惨白的人面,突暴青筋朝我探了过来。 第19章 铁头 再一次醒来,我是被烟味呛醒的。 转过头看见坐在主驾驶座上的铁头,然后下意识地咳了两声,又摇下车窗。 这家伙是个搅屎棍,他能来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怎么没有带他的那些女朋友来,这样还可以来一个泳池party。 他见我醒来,缓缓吐出一口烟,“我建议你穿上衣服。” 低下头,这才发现我他娘的是裸着的。 按了按脑袋,大概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正想开口,却被他抢先道:“老子差点以为你死了,本来是过来给你背尸的。” “水下有些东西。”我在他车厢里翻出一瓶矿泉水,也没管是什么时候,拧开就灌。 “有个屁,水下除了那一圈子鱼什么也没有。”铁头又嘬了一口烟,而后也把车窗摇下来将烟头丢了出去,嘴里还咕哝着:“倒是你丫的不知道发什么癫。” 幻觉?的确,长时间的潜水是会造成短暂的大脑致幻,可那也是缺氧的表现啊,难不成那个阴像?那玩意儿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思想,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抛出了目前最大的疑惑。 “亏得你qq群里的那几个红包呗!”铁头说:“我还是建议你先穿衣服,不然的话我还是不抽烟了,咱俩目前这样子总感觉怪怪的。” 说罢,撇过头看了一眼我。 瞪了他一眼,“妈的,这里都没人了,你怕个屁。” 但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按了按太阳穴,开始沉默了起来。 好在铁头也没纠结那些,只是说道:“那时候你qq群里的一个兄弟联系到了我,那家伙是个钓鱼佬,他告诉我你之前所说的沉陈渔湾,应该是一个古地名,1363鄱阳湖上发生过一次战争,也就是朱元璋和陈友谅,当时他们在鄱阳湖上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在一处回水湾中朱军一阵乱箭,把陈友谅射死,所以那个地方就被称之为了沉陈渔湾,而这一处地方又正好是在王家村这里。” “……”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我没有接话,听他继续说。 “所以你出发的那天我就来了,但是……” 他这话说得有问题,我脑袋一蒙,立马打住他:“等等……等等……什么叫我出发的那天?” “什么意思?”铁头也懵了,“你是6月8号出发的,现在是7月19日,这他妈的都过去了1个多月,也就亏得老子记得你,外人都以为你死了,你那个前女友还找你妈说要继承你的遗产呢!”httpδ:/m.kuAisugg.nět “滚!”我大骂他,然后开始去抢他的手机,而抢过了一看,还真的懵了。 再去看车上的电子显示屏,7月19日。 两眼发黑,耳朵嗡的一声,炸开了。 拍了拍耳朵,许久之后声音才重新回归。 铁头问我怎么样,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说,我得听听这一个多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了我一眼,铁头继续说到:“我看到了你撞开大桥的路,但来到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我看不到你任何车辆行驶的轨迹,等我回退到大桥上,这才看见你的车子在走到大桥一半的地方,车胎印就完全的消失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到了那团诡异的浓雾。 “没办法,我只能回来,而回来之后,我唯一的方向就是去研究你父亲的那张纸条,因为笔记是你父亲的,所以那东西应该不会错,我猜测你是研究出了那里面的东西才有所动作的。” 心里咯噔一跳,显然铁头猜错了,但既然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破解了我父亲留下来的字谜。 他点了点头,“你qq群里发的那个红包和徐黎的叙述以及你来王家村的车胎印,已经让我证实了地点,但这些信息还不够,想一想你父亲留给你的信息,月满亏渐里,说的是只有在满月之后的渐亏凸月,也就是指农历每月十七、十八日,而最后那个里字指的就是农历十七。” 一瞬间我想起来了,鄱阳湖与月相的连接是十分紧密的,从小时候开始,老一辈的人就告诉我们,在满月天体的引力下每隔一个周期,湖水就会掀起波浪,地震湖啸。 “这只是日期,那么下一句呢?” “时间,这是一组时间,己未就是农历一甲子中的其中一个,60为一个周期,比如1919、1979,他们是羊年,所以己未也称己未羊,而加上煞东一起做解读的话,就是冲羊煞东,一天的12个时辰中,只有在乙丑时是冲羊煞东,所以大概指的就是凌晨1点到2:59分的这个时间。” 铁头吞吐了半句话,接着说道:“我是在这天晚上的凌晨1点30分的时候,才进到了这里,我遇到了一片大雾,足足抽了一包烟才一脚油门轰进来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他为我做的决定,但……但我真的在这里面被困了一个多月么? “所以真的已经去过了1个多月……”我摊在后排座椅上,感觉人生像是经历了一段莫名其妙的空白。 可是不对,我摆了摆手:“不对,不对,既然你是循着我父亲的字谜来的,那我可不是啊,我就是这么开车……” 一边说,猛地自己一边想到了什么,连忙下车跑去自己的那辆破车前。 拉开副驾驶座,趴在上,扯开去翻车子的副驾驶位前的储物盒,可还没等我打开那盒子,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来过我的车子?储物盒是开的,里面所有的东西被翻了出来,父亲的那封信被丢在了一边,但唯独那把钥匙不见了。 紧了紧衣服,瞬间有一种被人计算的感觉,头皮发麻,血液冰冷,回到铁头的车上,铁头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隐瞒花了一点时间把大概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铁头没有说话,只是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按了按太阳穴,努力让生痛的脑壳平缓下来,车子里的气氛开始陷入死寂。 差不多抽了有三四根,我突然感觉铁头这家伙倒是有想法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想事情的时候喜欢抽烟,说尼古丁可能刺激他的大脑分子运动,甚至有一次考试的时候还问老师能不能抽烟,结果当场被老师轰了出去。 “你想到了什么?”我忍不住这种压抑的环境,故而问他。 “我们被耍了。”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发动车子,轰鸣引擎。 “你要做什么?”我连忙关上车门,抓紧扶手。 “走,再不走,我们再也出不去了。”他咬牙说道,面目狰狞。 “你什么意思?” “你被人做局了,用你父亲的信件和一把不知道那里来的钥匙,让你跑了一趟鬼差。” 我没有说话,傻了。 第20章 走不出去的路 鬼差并不是鬼送信的意思,而是你送完信之后就失去了作用,像是古代打仗说的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通通杀的就是来使,这就是鬼差,送完最后一样东西,就变成了鬼,弃之杀之。 铁头的想法和我的一致,这是我发现钥匙丢失后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推断,但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真的推断成立的话,事情会变得有多么的糟糕。 而现在毫无疑问,情况已经是最差的了,那个人用我老爸的笔记和信件,给我做了一个局,他把我引到这里,从而换被困在这里的那个人出去。 “该死,该死。”其实在那个人把我引入湖底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但千算万算,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他妈的是连环计,还是两个不同的人,甚至十多年没有交集的人联合起来玩我!” 但木已成舟,此次钥匙已经被人拿走,在想要沿着原路返回如果不借着1:30到2:59这段时间,在想出去就得又要等一个月了。 油门给到了80码,这已经是乡道上的极速了,除了电影和不要命的,我还没见谁这么开过车。 铁头不说话,咬着牙还在给加速。 我们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此时虽然雨水渐收,但是太阳的光线依旧无法穿过浓厚的云层,远处的乡村道路依然满是黑暗。 铁头开了大灯,他这辆本田cr-v大灯经过爆改,按他本人所说简直就是顶了两轮太阳。 可即便是如此大的光线,也照不开前路的黑暗,破砖烂瓦的老屋,还有攀着墙遍布在四周的爬藤植物,偶尔的光线闪过散落在地上的渔网和竹子,逐渐的我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里与我之前来的地方不是一样,好像是完全的另外一条道路,一条荒废的更加严重的地段。 就这样大概又开了10多分钟,我看了看铁头,这家伙开始显得暴躁。 “为什么还没有开出去?” 的确我也有这种想法,而且越是往回走,就越是感到不可思议,两侧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初起进来时我看到的那种原貌,光线照去能看到的只有断壁残垣的屋子。 我不说话,点了一根烟,塞到他嘴里。 他还在给车油门,我看见两侧的房屋不断的往后倒退,但是仿佛是无穷无尽,不管怎么开,你能看到的只有屋子,那条连接着出村桥梁的泥泞小路却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鬼打墙?”铁头仿佛接受了现实,松开油门,掸落身上的烟灰,摇开窗户丢掉烟头。 “要不我下去拉泡尿?”我问铁头。 铁头说:“拉倒吧,你这个对男德不尊的家伙,自己都去了多少次了,还他妈的童子呢?” 白了他一眼,这家伙都什么时候还没个正行,“那怎么办?” “假象,鬼打墙都是假象。”铁头开始给车子加油,这个160匹马力的suv开始在乡道上狂轰。 我问他是不是疯了,不管是不是假的,这条路已经走得太长了,我们就是被困在这里了。 铁头不信邪,解释一切都是视觉假象,是大脑中的磁场出了问题,让你感觉弯路变成了直路。 给他续上一根烟,我指了指他的方向盘,“这是视觉假象吗?大哥你的方向盘都没动过,你先消停下,停下车我们看看四周的情况。” 好说歹说,这家伙又开了几百米,总算是停了下来,但他却又不是真正的停,而是开始向着乡道上的排水渠里开去。 “我搓,你是不是疯了?”吓了一跳,几乎是以为他被鬼上身中邪了。 “我很冷静,我只是想要试一下直路不行,我拐弯呢?” 的确他是很冷静,在车子快要冲下排水渠的时候,只是在慢慢地开着,看来他也怕前面万一不是幻觉真的就是排水渠呢?但是说白了,很多邪门的事情发生后,硬要用科学解释的话,只能归根于大脑的幻觉性欺骗。 可毫无疑问,这一次不是的…… 慢慢的车子开始下滑,前轮胎陷了进去,然后就是车头前倾,最后suv的地盘出现咯吱咯吱与水泥的摩擦声。 铁头无奈了,他没有骂人,只是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推开车门。 我裹好衣服跟着下去,外面风很大,还有微微的细雨飘着,铁头走到排水渠边,开始用脚去慢慢地试探真实性。 “下面不深,你可以跳下去试试。” “试你妹啊,你当我傻?” 瘪了瘪嘴,“那现在呢?” 铁头装傻似的抓了抓脑袋,开始到路旁边去寻些石头,准备把车子给垫上来。 而我则是开始四处看一看,很显然鬼打墙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都是运动错觉现象,是在自我感知模糊的情况下发生的比较多,所以造成了铁头说的原地打圈,我听过一些诡异的传言,说是某些人被困死在鬼打墙中,然后被人找到发现他距离出口只有不到1米的距离。httpδ:/m.kuAisugg.nět “1米吗?” 很多时候,我都想过如果真的有一天遇到了鬼打墙我会怎么办,所以我的脑袋里也像铁头一样做出过无数的设想,而除了他刚才头脑一热的决定,我还自我设定了一种方法。 我把这种想法称之为“对冲法”,原理很简单,就是正常的鬼打墙是你在走弯路,被感觉成了直路,那我反其道而行,我也原地走圈,然后随着走圈的方向慢慢往前移动,是不是可以起到负负的正的效果? 带着这个想法,我马上回到了村道上,开始以一个凹陷的土坑为原点,原地绕圈。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我自己都不记得绕了多少圈,直到铁头按住我,在我脸上来回扇了两巴掌,甚至还想脱裤子用尿滋我。 “别别别,我是清醒的。”急忙伸手按住这家伙。 铁头把我扶起来,正了正身形,“你疯了?” 摆了摆手,扶着车子坐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我们还在原地,四处的乡道毫无变化。 但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们行驶过的地段有明显的轮胎压过的痕迹,而前面的路则还是杂草丛生,泥泞满路。 瞬间我似乎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这不是鬼打墙,而是我们走的这条路在无限的延伸。 第21章 时间牢笼 路在延伸?不,不对,低下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路,杂草树立又茂盛,这和我来时看到的景象是完全不同的。而后面驶来的路,因为是雨天的缘故,所以车胎泥印特别重。 按了按太阳穴,当前的路况已经可以排除我们一直在一个圆上行驶的情况。 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房子,接着发现不单单是路面在发生变化,似乎这里湖边房屋的新旧程度都在产生变化也和来时我所看见的截然不同。 “你在往前开开。”猛的脑海里跳出一个念头。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念头,以至于它跳出来的时候,我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所以需要进行验证。 “你有想法?”那家伙车技很娴熟,用垫石头的办法,左右摇车还是把车胎打了上来。 “用坐标的方法。”我给他解释道:“我刚才丢了一个烟盒在路上,等会儿你慢慢开,如果我们前面的路上还能看到这个烟盒,那就是我们在原地打转,如果不是……” “不是的话是什么?”铁头磨着方向盘倒车,重新把车驶进那条无止境的乡村道路。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他和我大概都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没有说话,打开天窗整个人钻了出去。 就这样又开了差不多几公里,我拍了拍铁头让他停下来。 “定论了?”他停下车开始和我一起看着左手边那一排已经残破不堪的民房。 “我们的确是在一直直行,只不过这条路被无限地拉长了。”我指了指不远处,“这条路变成无穷无尽的了,是由无数个时间中的这条‘路’拼接而成的。那些房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的排列顺序是从临湖开始由新到旧,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时间变化。” 当然不单单是房子,此时就连我们脚下的路,也开始变得坎坷和杂草丛生了起来,时间是以那片湖为中心,放射性的在向着四周逐渐延伸。 这就是为什么要我送鬼差的原因,因为即便是一个月一次的生门打开,如果你抓不准时间的话,还是会被无穷无尽地困在这里。 我看了铁头的车载时间,上面依然停留在17日的凌晨1:30分,而我的手机同样时间停留在了6月8号的下午17:08,里面的时间是停留的,所以那个黑影不管在什么时候其实都是无法找到离开这里的生门。 而现在这样的情况似乎已经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深吸一口气,意识到道路的尽头没有出口,只有另一个时间的村子,他们无限叠加将这个禁区彻底封闭 把这个想法给铁头说了一遍,铁头想了一下,“时间闹笼?” “似乎是的。”我把手机丢给他,手机上秒钟每一次的跳动都会闪烁一下,然后回归到17:08:35秒的时候,就这样在无数个35秒的时间重复跳动,“时间被定格了,这个地方的时间是凝固的,但却又有着自己的运转方式。” 抬起头,头顶依旧是云层涌动,雨水落下。时间在似乎又还在流逝,不管是从感觉上,还是整个空间的气候类型。 “是异度空间吧!”铁头平时看过不少未解之谜的杂志和周刊,很快把自己所在的地方,下了一个定位。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陷入了难题,虽然现在问题的原因找到了,但似乎解决方式并没有出现。 摇了摇头,开始把车子熄火,“省点油吧。” 说完,他停好车下去四处打探,“车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四处看看,总能找到一些细节,但是切记别走远,这个地方走散了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种在放射状的牢笼分布下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成为突破口,而要解决一个问题,通常的手法就是找到问题的关键点,再去出发。 蹲下身上,铁头先在地上不断地画出一片扇形的区域,区域很大,里面有四个区域,路、房子、排水渠还有湖水,但物理层面上应该是有突破口的,铁头说:“路已经行不通了,我们得试着从别的地方走。” 于是我和铁头分开行动。 铁头不死心地爬下去排水渠,我则是打算去那些房子里看一看。 不过我没有贸然地进入那些房子,只是沿着路往前走,打算在进去之前侧方位地好好观察一下这里。 这地方的确是奇怪,时间物理上不做流动,但是从人体上来看,时间却又是在“流动”的,比如我会有尿意,铁头会感觉到困意。 记得读书的时候,语文老师和我们说过一个故事,叫烂柯山传说,说的是有一古人王樵上山砍柴,途中看到山上有两老者在下棋,他本人也喜欢下棋,所以就站在旁边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一盘棋没下完,他见天色不早,就按原路回去了。可回村之后却发现村子早已变了模样,已经过去了130多年了。 这个故事里山上与山下的时间变化明显不同,似乎与现在的情况十分相似。 按了按太阳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应该是有出路的,只不过出去之后或许已经不是我的那个时间点了,毕竟铁头进来找到我都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咚咚咚。”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小,但一阵一阵的却是异常清晰。 “什么声音?”左右看了看,确定它不是来自铁头所在的排水渠。 打了一个哆嗦,十分确定这时候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不是什么好事。 “咚咚咚。”声音还在响着,而且很有节奏。 站住脚,感觉声音是来自于那一排的某间屋子里。 按了按太阳穴,告诉自己不要去管这个,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我比谁都懂,但随着我脚步的往前,声音开始消失……像是隔绝了一切,同时我的脑子也自然而然地从这一点上推断出了一个简单的原因。 【声音是来自后面一排的那个屋子。】 第22章 声音 往后退几步,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虽然很是轻微,但仿佛是在特意的传达给我,而就在我往后折返走回去的时候,那个声音更加的急促了。 “咚咚咚……咚咚咚……” 它在吸引我过去? 转过头,向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很快我锁定了一间房子。 单从外观上看,那已经是真正意义的荒屋了,残破的木门,断裂的门槛,屋檐上的剩瓦砾,还有挂在土墙上的发黄电表盒,所有的一切都预示这个地方起码五六年没人踏足了,杂草已经没膝,往前又走了几步透过厨房的窗户可以看见里面倒在地上的锅碗瓢盆。 “不可能住人。”以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和声音,这两个字划上等号。 可思绪刚起,猛地我便看见那间房子窗户前,似乎还站着了一个人,他浑身白色,身材异常的高挑,单手趴在窗边,佝偻着头一面看着我,一面好像……好像还在朝我挥手。 头皮一麻,手脚有些僵硬了起来。而很快白色的人影晃动,眨眼之间又消失了。 “他进了那间屋子。” 没有过多的犹豫,自己的脚开始不听使唤地继续往前走,潜意识告诉我那间房子一定有古怪。 好奇心这玩意儿,说白了就和戒烟一样,不是落得万劫不复,没几个人会一下成功。 没有去喊铁头,倒是自己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缓步探了过去,木门半开着门上贴着已经泛白的门神福报,楣上挂着一幅铜制的八卦镜,走水的渔人上岸后时常会担心有不干净的东西跟进家门,所以都会挂上这么一个镜子。 但这扇门上的镜子已经裂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咬了咬牙,不管什么,多一些的线索,或许会让我更好的来了解这个地方,从而找到出去的路,死局之中,我的胆子壮得可怕,很快木棍顶着木门慢慢地将它推开走了进去。 “吱……呀……嘎”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房子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这场无休止下雨的缘故,所以显得特别的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久经维护的房子里,上下房梁落了一地。 这地方环境可不兴的藏人啊,我一边走,一边默念着社会主义好,并开始提着棍子,做随时击打状。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嗙的一下,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谁?”我大喊。 接着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座椅被移动的声音,黑暗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跑动,但我似乎又无法捕捉到它。 惊恐之下,恶胆突生,自己马上提着棍子跟着那声音冲过的方向跑去,而没走两步,已经是进到了客厅通往后面厨房的玄关里。 玄关之中,这里更是黑得可怕,角落里是成片的蜘蛛网,两边是发黄的墙壁,墙壁上挂着老旧的壁画。 是早期的水墨画,上面画着零散的人,那些人盘踞在山头,一双眼睛大得出奇,在手电的光照下,仿佛像是活的一样,就这么盯着我看。 打了一个哆嗦,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第一想法就是会不会这里还有其他的活人,毕竟禁区的门每月都会开启一次,十多年来保不齐会有其他人无故地闯入。 “妈的,真的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心里叫骂着,这边嘴上也没停下问候他娘。 骂了两句,硬是顺着声音往里面冲了好几步,不过很快漆黑的内厅算是把我逼停了。 稍稍退后,借着微光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就看见散落在地上的木制家具和电线,打开手机电筒的功能,四处打量一番,这完全和我之前进入的渔民房屋是天壤之别,但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却又有着同样的地方,腐烂的木头桌子,掉落在地上的碗筷和当中落着的烛台,似乎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这间屋子的人也是突然消失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重点,重点是刚才那个在房间里遛我的家伙,依稀记得脚步声最后是来自左手边的那个卧室里面的。 “狗屁东西给我出来。”我大喊着给自己壮胆,“你现在被我堵死了,屋子外面还有我兄弟,要是现在出来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但要还是反抗的话,蛋都给你打爆……” 正在喊话,突然卧室的里面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几乎是把我当场吓晕,不过好在心里还有准备,“发生什么了?” 当下也不顾得什么情况还是夺门冲了进去。 可进去之后整个人却是懵掉了,因为这里头什么也没有却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空荡屋子了,又哪里还有什么人? 进门是一张双人木板床,上面盖着一床烂被子,木板开裂了好几块,头顶吊着一根电线挂着的灯泡,灯泡没炸,上面倒是布满了一层灰,蜘蛛绕着电线和墙壁之间结了成片的网。 这地方比外面破败的更加严重,也更加的深暗,窗户被厚重的被单给遮了两层,一点空余的光都照不进来,我举起手电,发现除了张贴在墙上的日历,其他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人类居住过的痕迹了,角落里是摆着老式天线电视的矮柜,两边是发黄的墙壁,墙壁上挂着老旧的壁画,也是半脱开的,随着风的倒灌,发出哗啦啦的律动声,循着风的方向抬头看去,屋顶漏失的瓦片或许是真正的元凶,但这风造成的声音绝不是我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 心里咯噔一跳虽然不愿意承认,知道这回恐怕真的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自小就听村里老人说,枉死之人为冤鬼,冤鬼不入轮回。而通常能出现冤鬼的地方,都是有所事故发生。 那么这间屋子发生了什么?正想打探,很快那诡异的声音又浮现了出来。 “咿咿呀呀,呜呜呜。” 第23章 招阴 头皮开始发麻,不过本能的还是确定了声音的位置,是在卧室的储物柜上。 按了按太阳穴,我想要搞清楚这个声音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这就像湖里打鱼,为什么这块水域的鱼多,为什么那一块水域的鱼少。 一切的不寻常都存在着一个畸变点,我要找到这个点,看看到底能否攻破这个禁区的死局。 咬了咬牙,还是说白了自己不甘心被困死在这里,而且即便死,也要搞清楚这个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柜子有个三四米高,我站在残破的木板上打着手电照去,看到最上面是一些装着垃圾的塑料袋、和一些从房顶上掉下来的瓦砾石灰,中间断掉的柜门后都覆盖着厚厚的灰。 “柜子里?”虽然有些格格不入,但又听了半分钟,那声音的确就是从柜子里传来的。 “会不会是收音机?”我开始安慰自己。 不可能,反手给自己扇了一巴掌,这他么的太扯了,又猛地深吸几口气。 站在距离柜子一个身位的地方,伸过去手,勾住柜门的把手边,轻轻地往外拉起一个柜门。 柜门轻轻转动,我的心脏感觉澎湃得快要跳了出来。 “噗咚噗咚噗咚。” 我记得一本恐怖小说里讲过,人类对于未知的好奇永远只是占了一半,而另一半只会恐惧。这或许是天性,也或许是因为好奇而你需要独自承受的东西。 死死地咬着牙,手上开始发力,柜子的木头大概是因为受潮膨胀,全部裂开了,被我这么一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期间,生怕里面会突然钻出一个人来,或者说是什么鬼魂怪物,可失望的是,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 “空的?”再拉开一个,还是空的。 接着我一连拉开了大半边的橱柜,在心脏多次骤停的压迫下,恐惧感倒是相对应的减弱了不少,于是乎我开始壮起胆子去把每一个柜门拉开。 终于当我的手落到最后一个柜门的时候,随着门板加上转轴发出噶……呜的声音,一把铲子和一个黑色东西出现在了手电的光照下,但还来不及去看清楚那黑色东西的面貌,咯噔…… 心脏没来由地在胸腔里咯噔跳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令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东西”,有明显的分量感。 开始我还以为是铁头,想要伸手去把“它”拍开,可是斜眼撇头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汗毛瞬间炸了起来,这时直是一股凉意穿透身体,大脑的血管像是要胀开。 什么东西?背上有什么东西? 沉厚的负重感,断定那个东西是趴在我的肩头上的,我不知道该称呼他是人,还是什么,只是第一感觉就是从身后传来的风被什么东西给阻隔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阴寒,冰冷的鼻息,像是冬日腊月有人在背后呼了一口气。 “草你妈的壁,狗屎玩意儿,滚尼玛的。”不敢多想,我当即骂了起来。 这是鄱阳湖水上的骂鬼一法,小时候老爸告诉我鬼怕恶人,有时晚上走船的时候,他便会开始“骂鬼”一法,用的就是屎尿屁之类最是恶臭的词汇组成的语气,对着鬼骂,虽然不是次次有用,但与赣南山区猎人的骂山一样,这一招在我们走水的渔民间,算是流传过广的。 壮着胆子,一连骂了好几回,但肩膀上那股下沉的力量却是有增无减。 打了个哆嗦,心知这回是遇到了硬茬,伸手就准备要去拿绑在手腕处的符箓,可似乎背上的那个东西能感觉到我的意图,恍惚之间自己的手好像也用不上力气了。 大气不敢喘,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有一种被鬼压床的感觉,清醒的意识在带动着大脑拼命做出转头的指令,身体却依旧无动于衷。 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拼命地眨了眨眼,很确定身后有人,可眼角的余光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转着眼珠子四下看着。 这个房间的能见度很低,唯一存在的窗户是被木头片封死的,头顶残破的砖瓦也透不进多少光线,浓郁的黑暗中,只有手机电筒的一点点光散发地打在靠窗的床板上,这地方也不知道荒废多久了,床上被子都已经腐烂成黑色了,甚至还有腐水流在木板上,一股浓烈的腐烂味直冲口鼻,熏得人难受。 可来不及多想,此时更加可怕的事情出现了,此时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橱柜中走去! “招阴身了。” 我心知这已经不是单单的鬼压床,而且这个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上了我的身子,在控制我的行动。 慢慢地接近那个橱柜,此时那橱柜中,是被人挖穿了墙面,一个黝黑的洞口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工具就是遗落在柜子中的那把铲子。 而同时那股似有似无的咚咚敲板声,就是从那个洞口后传出来的。 挖洞?谁他妈的没事在这个柜子后面挖洞?难不成是偷人的方便洞?或者说是……很快地想到了难不成房子与房子之间的墙体就是突破这个禁区的出口? 但不管怎么样,此时我的身子还是被控制的。来不及多想,手已经攀附到了橱柜的边门,眼看整个人都要探身进去。 那洞口的边缘不是很规整,明显是后期被人生硬开凿出来的,为此我还看见柜子中散落着许多细小的土块,洞的里面有点黑,但是又似乎有光线投射过来。 按照常规的渔村建造理念,这洞的外面应该是两间屋子的夹壁。因为乡下的土地较多,不像是城市里那么密集,所以房屋的建造都是单屋加院子的模式,而这种朝东的卧室基本上就是背靠空的了。 可事实不是那样,当我伸头过去的时候,看见里面还有一间屋子,那屋子的里面坐着一个人,背朝着我,手上拿着渔鼓筒和简板,很明显那咚咚咚的声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此时我很想问,你他妈的谁啊?大晚上在这里敲鼓简,要钱还是要命? 但我问不出来,很明显这家伙就是要命的。 而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出现,那家伙动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头看我。 他没有转动身体,只是脖子360°地转了过来,一双没有眼白和眼珠的黑色眼眶死死地看着我。 “草!”咬着牙龈,心里死死地骂了一句,“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就这么和我对视着,时不时脑袋拧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我看在眼里,此时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忍不住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 不过还没有结束,下一秒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动了起来,不,不是他动,是他的头,忽然间他的颈脖开始疯狂变长,变得像是一条巨蟒一样,在空中绕了两圈,便推动着那颗诡异的头颅向我袭来。 第24章 蛇尸 眼看那颗头颅距离我越来越近,危机之下,却也无法动弹,但所幸正当他要碰到我的时候,左右手的手腕处一股电流的麻痹感传来。 来不及多想,身体千钧一发之际夺回了掌控权,咬了咬舌头,开始让全身其他僵硬的部分快速恢复。 巨大的疼痛使我短暂地克服了恐惧,便伸手关上了柜子的门。 不出半秒,柜门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我死死地用身体抵着那块柜子的木板,用出力吃奶的劲,但又生怕自己用力过猛把那门板给挤碎,毕竟这玩意儿在这种潮湿的天气下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心脏狂跳不住的想到那后面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现实不给我瞎想的机会,那东西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猛烈地撞击着门板,震着我浑身的骨架都快散了。 死死吞了一口唾沫,这才想起那救命的符箓,便连忙地从腿脚和手腕上把它们都通通取了下来,再直接挂在了门板上。 终于敲打的力度消停,一切似乎是回归了平静,但我不敢松开背,却是靠着柜门滑坐到了地上。 “呼哧,呼哧。” 不知不觉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头上也是一样,我单手按住门板,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机手电照射到那床板上被子的一角。筷書閣 那被子的下面此时还压着一块东西,稍微的辨认了一下却是惊讶地发现那是一个渔鼓筒。 愣了一下,心想这不是那墙洞后面的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么?怎么会在这里? 盯着那张床,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而且很明显这房间里那股腐烂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会是什么? 吞了口唾沫,最终……我鼓足了一口气,用木板挑着被子的一个角,轻轻地把它掀开了一边。 同步矮下身举着手电往里面照去。 这一照,里面的东西完全的暴露在了我的目光中,而也就是这么一看,顿时吓得三魂都丢了个精光。 因为那床上的被子里,手电的光线照射在上面,直是觉得一个细长又蜡白的东西,随着被子被我带了起来,那个东西摆脱了束缚掉落了出来。 是人手,一只长满了尸斑的人手。 “谁?” 然而短时间后,我的脑海里有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了起来。 “这该不会就是那个柜门背后敲渔鼓的那个家伙吧?” 好奇心驱使着我,跪上床板,逐渐地用木块把那块被子给完全的掀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具尸体的样子则是完全的映显在了我的眼中。 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尸体,浑身的衣物被扒了个精光,也不知道死了到底有多少天,只见裸露在空气外的躯干中,白骨外凸皮肉腐化,黑色的尸液流了一床,乳白色的蛆虫在里面翻滚蠕动,发出令人作呕的沙沙声。 尸体的脸部表皮早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半面的脸颊上白骨外露,而没有了皮肤的附属器官下,整张人脸显得极为的恐怖惊悚。 当然这还不是令我感觉到诡异的地方,毕竟死了就是死了,和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不一样。 可没看多久,我的头皮倒是真的麻了起来。 因为手电的光线下,只见那尸体的颈部,已经完全的从它的身体上延伸了出来,其长度足足有一米多的距离,宛如一条蛇横在锁骨和头颅之间。 “人蛇?”这种诡异的尸体,即便是放在电影里都是十分炸裂。 “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是变异吗?”饶是打小看多了浮肿的浮尸,现在看到这么个玩意儿,双腿还是止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感觉这个村子不单单的是人口消失,或许在他们消失的前一天夜里,还发生了更加可怕的事情。 拿出手机准备对着这个死者拍照,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至…… 那尸体却突然动了一下,自己弹坐而起,朝着我扑来。 “完了,诈尸了。”下意识去摸符箓,但这才发现全都给挂到了橱柜门板上。 来不及多想,与此同时我膝盖跪着的床板,往下一塌,使得我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无法逃脱。但无巧不巧的是,我身体刚好往下沉的时候。那具尸体与我上下擦身而过,最后算是扑了一个空,则是直接趴在了我的背上。 这一下可算是吓得裤子差点都尿湿了,本能的直接是甩开那尸体扔到了地上。 所幸那尸体也是倒在了地板上再也没有动起来。 我定了定眼神,四周看了看,这时才发现原来是我压着那块床板将另一头给抬着起翘了,所以才把尸体给甩了出去。 呼得松了一口气,但是因为这次事故的原因,整个房间都开始弥漫起了那种令人反胃的酸臭味。 于此同时那些尸体和被子的“小东西”也全部被惊了出来。 光线里,视线所到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飞虫。 它们飞了片刻,慢慢地着陆蛰伏在墙壁上,一层一层地叠着,而地上则是一片白色的虫卵。 “呕!”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俯身吐了起来。 呕着,呕着,这个时候我手电的光线一下印在了那尸体的背上。 因为它是被我反着甩出去的,所以此时它是背部朝上,而我也很清楚的看见那尸体的肩胛骨位置上,有着一块环形的蛇状印记。 习惯性的思维,让我把这个图案和尸体的变异情况结合在了一起。又简单的搜索了一下脑子,没想到这个印记是做什么用的,不过还是准备划开手机拍张照片,但就在这时很快一连串的脚步声把我惊得警觉了起来。 准备潜藏起来,可还没来得及躲,正好撞上来人,那家伙几乎是踢开门闯进来的,把我吓得好一跳,不过定睛一看,发现却是铁头。 白了他一眼,“你疯了?抓犯人啊?” “我还不是听到里面有叫声?”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很快捏起鼻子叫喊着:“我曹,你玩这么大?” “玩你妹啊!”看了一眼那个稳定下去的柜子,我把铁头推出了房子,“有什么事出去说,反正先离这屋子越远越好。” 摇了摇头,他说:“不是这间屋子的事,是整个村子,你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这家伙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停了下来,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尸体。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时我也发现那尸体的右手上还死死地抓着一块木板,之前可能我没有看得太清楚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铁头捏着鼻子,走过去把木板扯了下来。 伸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尖锐的铁器刻着一段话,我打着手电辨认了许久,这才断断续续地看了个清楚,一共8个字,写的是: “风荡穴场,明堂倾斜。” 第25章 村子里发生了什么? “堪舆风水?”铁头似乎懂得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我问他。 “记不得了。”他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尸,“你跟我来,我在排水渠里似乎发现了一些东西。” 跟着出门,两人攀在石块上,很快下到了排水渠里。 因为是半岛,这个排水渠是与湖水相连的,其实也就是一些生活的废水,再经过处理后又回归湖水,我爬下来之后很快地看见了里面一片一片的鱼鳞和堆积满地的污水杂物。 “你看这个。”铁头拍了拍我。 定睛看去,那是一片粘稠的液体,用手沾了一点里面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不止这里,还有很多。这应该是某种爬行生物留下的。”铁头说着用手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后方。“看拖行的轨迹基本上可以得出,那个东西是从湖水里上来的,然后……” 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然后去到村子里?” “没错,这个地方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和你发现那具蛇尸一样,这里有一些不寻常的生物。” 按了按太阳穴,情况越发的复杂起来,在这种被偷走了钥匙的前提下,一时间真的局面已经无法打开。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回去,去靠近湖的地方。” 我不理解,于是问他:“为什么?” “把自己带入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影子,再看看刚才死在那间屋子里的蛇尸,那黑影能在这里生活十年,足以说明比起这个地方,那边更加的宜居。” 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看着我,“先活下来吧!而且想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即便你出去后过去了一百年,你一样可以找20岁的小妹妹,不至于看着80岁的老奶奶感叹人生呐,真是白驹过隙。” 我:“……”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还是无功而返,准备开始打起了持久战。 铁头说我他这样安排,是有想法的,因为这个地方的时间是凝固的,或者说流速极慢类似于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 不……又或者说是这个村子的时间被完全的凝固了起来,就像是我在龙王庙中看到的那截蜡烛,还有渔民家中没有馊掉的饭菜。但是即便是时间被凝固,人体的机能还是正常运作的,就比如我正常的排泄和此时肚子已经稍稍的有点饿了起来。 如果按照小说中的逻辑来解释,应该是某个只有释放时间冻结这个“技能”的载体,才不会做到时间的控制,可很明显我和铁头都不是。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这种现象没法用常理来解释,可情况到了这个地步常理不常理的都无所谓了。 铁头这时提议“既然身体的机能还是正常运作,那吃喝睡我们就必须照常完成,否则的话没有人可以吃得消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饶了饶脑袋,我说:“这喝水和睡觉都还好说,吃的话难不成你自己下湖去抓鱼?” 他摆了摆手,指着那一圈围着湖的房子,“你不是说这一块的房子里面的饭菜都还在吗?我们是不是可以稍微的加热一下饭菜?” 愣了一下,这就是他打持久战的支撑点嘛? “好吧!”想了一会儿,估摸着也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所幸我们现在有大把的屋子让我们休息,和晚上渔民们留着的食物,最起码不会饿死,当然在我看来这个时候把铁头要是换成一个妹子的话,那可能就更乐不思蜀了。 同时盘点了一下车上的伙食,因为铁头经常在外面跑所以他这边存货比较多,五条香烟,两箱矿泉水,几片吐司面包还有一箱送礼用的白酒。 而想想我那车子里面就比较少了,有的也是只是一些店里熬制奶茶用到的茶叶,还有一些下乡去看茶厂时会准备的一些礼盒,都是些坚果和牛奶。 又花了一些时间,我们这才算是赶回了湖边,按照前期的策划,把食物都整合到铁头的那辆车里,然后找了一间屋子,把车子开到屋前去正好抵住正门,只留下前排车座可以进入的口子,进屋之后在锁上车子,这样一个完美的大门就做好了。 因为担心这里还会有其他的“人”或者“蛇人”,所以干脆直接这么做到了一个防护。 就这样,我和铁头在这个渔村里过上了难得的一个休闲假期,我们拿着屋子里面的生活物资洗澡,吃饭生活取暖,期间我们聊了一些关于那种蛇人的话题,我还把手机里那个蛇人颈部的图案给他看了看,不过很遗憾他也没见过这个东西,只是说指不定是别人纹上去的呢。 我说不对,那个人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皮肤都缩紧腐烂了,也只有那个图案还清晰可见,一定是有什么说法。 接着我们又针对,他的临死留言做了一些简单的分析,就分头找个地方准备休息了。 这一觉虽然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但是按照目前还存在的观念,应该是第二天的早上。 早起的时候,铁头说从那衣柜里面翻出来的衣服有点小了,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绷的慌,就打算去别的屋子找几件大一些码的衣服。 我说妈的,你小子又不是还在发育阶段,还这么讲究size,难道是怕给你箍小咯? 就这样,他挪开了车去隔壁的屋子里实施盗窃行为,而我则是继续蒙头再睡。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真的是惊恐过度吧,再加上用脑超纲,使得我有点嗜睡,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地听见有人在喊我,声音由远到近,瞬间将我惊醒。 从床上坐起来,稍稍的定了定神,这才发现是铁头。这家伙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由分说的就拉上我往屋子外面走。 我骂了两句没有挣脱,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最后他把我带到了一间靠着龙王庙比较近的屋子,然后进了卧室,卧室里衣服被他翻了一推,但是这不是什么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这间房子靠墙的柜子旁的横梁上居然吊着一具女尸。 而我为什么能准确的说出她是女尸,因为想必那一句腐化的尸体,这个女孩的死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不……其实眼前的景象,我甚至都不应该用女孩来形容她了。 因为……因为她的身体同样,开始产生了变异,变成了一具蛇尸。 “你看看这个。”他指了指那个女尸的颈部。 我看了一眼,同样那里也有一块环形的蛇状印记。kuAiδugg “还有这个……”他抓着我的头,掰到了另一个位置,我看了一眼,马上傻逼了。 因为这个蛇尸生前,居然也在挖墙…… 第26章 科考队 头皮一麻,瞬间整个人都炸了,“都他妈的在挖?” 两个,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三个,在那个偷走我钥匙的黑影其实也是在房间里挖东西,而且他的确确的也挖到了那个微缩版的阴像。 “他们在墙里找东西!”铁头托着下巴说道。 墙里有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我比谁都清楚,第一个把墙挖开的人,在里面发现了阴像和一些小物件,第二个把墙挖开的人,自己死后却出现在了里面。 那第三个呢? 吞了口唾沫,想往里面看去,但很快铁头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要看。” 脑袋嗡的一下响了,大概率猜到那里面有什么了。 “这具尸体死亡之后也进到了那里面。”铁头背靠着墙坐下来,“过来,别怕只要你不进到这个墙的里面她就出不来。” 但怎么可能不怕,我坐在他对面的床上,盯着那墙面看去,幽黑的墙洞此时仿佛是吸光一样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那里面还有一尊阴像,和徐黎当初在湖里看到的一样。”铁头继续说着,“里面还有很多小物件,似乎是某种祭祀的东西。” 我摸出一包烟,点起一支,沉默下来。 三起挖墙的现象,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墙里面有东西,但其中两起,墙里面甚至出现了已经死去的人,这就不正常了。 “那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其实据我所知很多的民俗文化中,都有在家中进行祭拜仪式的例子,但是把祭拜的神像砌在墙砖背后这我还是第一次见。”铁头向我要了一只烟,点燃之后指了指那具人蛇的尸体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先看看这个,她的尸体保存得比较完好。” 我这才转向过去,面朝那具女尸。 她是上吊死的,但人本该是吊在半空中的,可诡异的是此时她的头还在绳圈之中,身体却是落到了地上,而且最诡异的是她的头和身体居然还没有分离,硬生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具蛇尸。 慢慢地走过来,手电的光线下甚至还可以看见那女孩连接头和躯干部位的脖子,此时居然长出了一点一点的绿色鳞片。 “真的是蛇?” “或许是另一种带鳞片的生物。” “这是生理上的变异了,会不会是生化武器?” 摇了摇头,铁头却继续指了指那具尸体,“你看她的衣服,不像是你们这些长期生活在渔村里的人。” 这才是他想要表达的含义,的确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村子里的,起码从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来。 那是一件毛呢大褂,款式很老,老到我只有在爷爷家的相框里才看到老妈有穿过,老妈说当年那衣服很时髦,一件也要一百多呢。 “外来人?难不成是和我们一样困在这里的?” 他继续摇头,从身后的墙角提出一个背包朝我丢了过来。 那是一个带着五角星的军用挎包,看起来真的要算是我爸那个年代的产物了,翻开包里面是一些黑色和白色的本子。 “你看看,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了。” 本子破旧不堪可以看出跟了背包的主人有一段时间了,中间贴了一张白纸,纸上用蓝色的钢笔字写着: 【鄱阳湖水域第二次考察日记】 我大致地翻了一下,都是对鄱阳湖这一带水文和民俗的科考内容,中间甚至还有一幅手绘的水域图,我辨认了一下是从老爷庙水域一直到入江口的,其中有几个坐标点,但是没有写明来由。 “水文局的人?” “并不是准确地说应该是科考队,这里面写了13个科考队成员到这片水域来科考的事情,最后一次就是他们住进了这个村子,一直到堰头港的事件爆发,最后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铁头指了指那本日记,看样子他在找我来之前应该是已经翻阅了一遍。 “13个人?”我很惊叹于第一次被困在禁区之中的外人数量。 “没错,虽然内容很多,不过我大致还是看了一下和这个村子有关的内容,这13个人应该是接到了什么任务才来这里的,这位女人从日记中看还不清楚主要的任务是什么,只是知道在进过了一些观测之后,他们13个人来到了这里,其中在16号的时候,有那么9个人进入了更深的湖中展开科考,余下的4个人留在村子里等信息。”筷書閣 我跟着铁头的叙述,翻到了最后几页。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底开始生寒,同时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对墙面的挖掘。 首先从这本日记的时间可以看到,那13个人应该是在1998年的开港前夕进入到这个村子的,而且或者还可能更早。他们在村子里对当年水量达到了历史最低线的鄱阳湖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水文观测,之后这支队伍进到了鄱阳湖的深处,而日记中自称“我”的女人、喜欢唱渔鼓戏的鄱阳渔民赵智友,大学生刘昌霖,退伍军人金皓天,这四个人被留在了渔村中。 接着27开始先是开港,村子里按照当年的传闻出现了诡异的现象,接着29号事态扩大,察觉到不对劲的他们躲进了一处临水的山崖溶洞中,一连躲了两天,逐渐的他们开始和外界失联。 正是铁头说的那样,他们躲过了当初开港时的事件,但是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彻底的遗留在了这里,因此他们也开始对这个诡异的村子进行了调查。 和最初我被困在这里一样,他们的最初目的也是在寻找村子里遗留的村民,可是很遗憾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现,接着他们又发现村子出去的路已经走不出去了,所以女人、金皓天以及刘昌霖果断止损回到了湖边,但那个叫赵智友的却决定一直往前走,就这样他被困死在了那座时间闹笼里,最后被我们所发现。 而他们三个人再回到了湖边,便开始对这个地方进行了一个彻底的摸查。 他们人多,而且目的性也强,加上对村子里情况的熟悉,没一会儿把村子的情况摸清楚了,和我们进来之后所发现的一样,村子里的人似乎全都是一夜之间消失的,同时村子里的时间也被彻底的冻结在了村民消失的那一刹那。 自此女人的调查彻底结束,他们三人则是开始在湖边继续的生活起来,然后每日去一边出村的出口,查看道路是否会出现。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接下来的日记里全是一些女人内心的独白,很简单,也很绝望,有的时候短短几句话,那种在漫长岁月里的煎熬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不过这样的独白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日记临近结束的时候,女人写道: “他们回来了,那些本该死去的村民又回来了。” 第27章 龙王庙 “他们是从湖里出现的,而出现的时候下半身都已经变成了蛇。” 接下来的一句话看得我心里猛地一颤,恍惚中想到了那排水沟渠之中的粘稠状物体,也同时想到了那个给我送信的小鬼。 按了按太阳穴,从钥匙上的石灰质和死人变成蛇复活的迹象,那个信件的确是把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不行,我打断自己的思绪,这种毫无意义的联想,其实很容易让自己陷入某种思维误区,我还是放空大脑,继续阅读那本日记。 只见日记中写着,那些变成了蛇的村民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从湖里爬上岸来的,而他们之所有爬上来,其目的是都聚集去了龙王庙,并且开始跳起了舞来,不或者并不是跳舞他们更像是在做礼拜,这群变成了蛇的人在上岸之后异常的癫狂。 接着女人大起胆偷偷地摸到了距离龙王庙比较近的屋子里,这时她开始听到那些变成了蛇的村民,口中是念念有词的,说的什么听不懂,反正绝不是之前所听到的鄱阳话,甚至九普话,那些话生涩难懂,完全不能用“直译”的方式去理解。 但是日记里女人很认真地写到,那绝对不是什么生物的舌音,绝对是一些话,应该是什么地方的方言。 我知道方言按照通俗的分法,可以分为七大种,但这七大种之下还有数不胜数小片的方言,那都是很偏僻的山区中的土话,有的时候同一个地区,村与村之间的话语又完全的是两个发音,所以真的要定位一种方言的附属地那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可是女人此时就完全的认为这些方言或许才是深入解谜这个村子的关键,她在日记里提到过,这个村子的村民并不像是土生土长的都昌人。 读到这里,显然女人的想法已经和我的不谋而合了,目的就是找到这些渔民的来历,他们从什么地方来,信仰是什么,又为什么来到这里,因为我们知道直接找到问题的根因,才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根源。 同时她也认为那座所谓的龙王庙十分不正常,日记的最后她提出要去到龙王庙进行探查。 可很显然,他们失败了,日记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记载,它最后随着女人彻底地吊死在了这里。 按了按太阳穴,我发表自己的观点,“龙王庙里面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 点了点头,铁头也认同我的观点,“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机遇啊。” 吞了口唾沫,走到窗户边,此时我撑开窗户,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龙王庙,“那要过去看看吗?提前说过哈,那鬼地方我去过一次,全是些纸人。” “其他的没了?”铁头也走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没有多看,那地方阴气太重,完全不像是供奉阳神的庙宇,照我说把湖底的那尊阴像摆上去,可能才符合那庙的气质。” “……”铁头听罢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随后他点起两支烟,转了一根给我。 我也没说话,就这样跟着他坐在屋子里吞云吐雾了起来。 他在思考,我也在思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那座龙王庙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在刚进村的时候的确是误入了那个地方,然而现在想起也是还好我没有久留,不然恐怕和这个女人一样也会完全的栽进去。 一段时间后,掐灭烟,我问铁头:“你娘的倒是说话啊?” 他先是摇头,后又点头,想了很久,起身道:“那就是按剧本走吧。”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圈,又伸手在空气中扇了扇,随即说着:“任何事情的进展都是有因果的,这些因果我们看不见摸不准,但它的确存在,只有它才会形成一系列的事件。那么我可以把这种因果称之为‘剧本’,而很显然我们现在拿到的剧本是鬼片,所以我建议你按照剧本走。” 我有点无语,他讲得听起来十分荒诞。 但仔细一想的确没错,我问:“如果我不按照剧本走呢?” “鬼片或者说是悬疑片的套路就是这样,你不走剧本就没有危险,但是也没有线索。” “所以就老死在这里咯?”这小子够狠,我吸了一口气:“你他妈的是要我的命啊,这是一换一的赔命买卖啊!” 他耸了耸肩,“是我们的命。” “那你说我的剧本该怎么走?” 铁头呵呵一笑:“去日记里记载的事发地,去那个“它”指引你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说完他扶着墙把铲子拿了起来,推开门往外走去。 我也深吸一口气,冒着雨,跟着铁头开始往龙王庙的地方走去。 屋外的雨还是老样子,不大不小,就这么下着。没一会儿,两人举着手电,回到了龙王庙,站在那个“肚子”破,肠子又流了一地的纸人面前。 “纸人?”饶是我之前对他说道,铁头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稍稍的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恢复过来,“的确,我听说鄱阳有过用纸人祭祀的,还有用水草扎成刍狗的……” 说着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那些肉,放在鼻尖上嗅了嗅,“猪肉,牛肉,还是新鲜的,这应该是祭祀的一种,但这不像是在祭祀湖神啊! 站起来,重新开始在这个龙王庙里四下打量,我们都深知如果这些东西的准备不是为了祭祀湖神,那么一定还存在着一个被供奉了大量香火的“东西”,我不敢称之那个“东西”为神,因为或许“它”才是造成这个村子悲剧的元凶。 可是转了一圈,我们却发现这个龙王庙也就这么大,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间让我们去做深入探查。 这就很尴尬了,又一次的扑空,这会让整件事情的进展彻底拖入死局,难不成我们真的也要被困在这里几年,几十年,然后靠着挖墙去寻找什么能出去的线索吗? “或许是那个女人推断的有问题。”我现在感觉脑袋里特别乱,一堆东西全部塞了进去,杂乱无章,而且毫无联系,按了按太阳穴,脑袋有些吃不消了。 但这个时候铁头忽然开口了,他问了我一个毫不相关而且十分无厘头的问题:“你鞋子多大码?” “什么意思?你要送我鞋?”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一组脚印是谁的!” 低下头,只见地板上有一组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庙宇靠墙的一个柜台前。 第28章 密室 这里的时间是定格在某个时间上的,所以纸人中的内脏没有腐烂,村民家中还有温热的饭菜,甚至龙王庙中的脚印都还是没有干掉的。 “有人在事发的时候进入了这个地方。”铁头继续说。 “那还得是事发的前一刻,要知道水印即便是在这种天气下也不会保存太久。” “这不是巧合,或许这里真的才是关键。” 我恍惚之间也get到了铁头的点,他的意思是村子的时间被冻结,从而形成禁区的开关可能就在这里,所以时间上才会如此的恰到好处。 一边琢磨,一边决定顺着脚印的方向走。 和一开始的想法一样,我想知道这片脚印可以把我带到一个怎样的地方。 眯着眼睛,跪在地上跟着那些脚印转了一大圈,不多时来到了庙宇中的一处柜子前。 左右看了看,两边什么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这个大柜台了,这上面摆着一些日常的礼拜器物,还有一些备用的蜡烛,香炉。 但奇怪的是脚印也是延伸到这里就消失的。 “莫不是柜子的后面有什么?” “找下机关。”铁头提醒我到。 我会意点头,可不管怎么样地去摆弄那些隔层上的东西,却无一有用,就这样两人来来回回试了好几圈,彻底地蒙圈了。 “你大爷的,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谁说机关就一定要放在这柜子上。” 甩了甩手,在龙王庙里来回踱步,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我怎么去找,真的想要在一个布局这么繁琐的地方找到机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很显然铁头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看了看四周,接着道:“咱们两个人,直接把这东西给干开怎么样?” 他这话,的确是说到了我的点子上,不过这个柜子有足足有两人多高,如果真的要推开它还是需要一点力气的。 鼓足一口气,我放手上去试了试,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不管我甚至加上铁头怎么样去推,那柜子都是纹丝不动的,不过相反这也恰好证明这个柜子是通过某种类似的机关,被固定在这里的。 我四周找了一遍,最后在庙宇的铁窗上找到了个可以做撬杆的东西。那是圆柱形的铁棍,杆子有半截身子那么长,虽然锈了,但却是实心的。 花了些时间,我把它弄了出来,和铁头的铲子一起插进了柜台与墙壁的缝隙里,一二三发力,把缝撬大到能让我伸手指进去,然后一只脚抵住墙面,再用力往外掰扯。 此时柜子的木板发出恐怖的摩擦声,我也不松力,倒是双脚蹬在了墙上,接着柜子终究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发出了嘎吱的声音,再就是咚的一下,整个柜台被我搬动着倒了下去,一时间地面震动,尘土飞舞,周围所有的落灰都溅了起来,它们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现在猛然被吹动,迷得我睁不开眼睛。 同时那巨大的声音也惊得我吓了一身冷汗,但很快我镇定了下来,急忙捂住嘴,拿着手电往柜台的背后照去。 柜台的背后是一面水泥墙,一面半边的水泥墙,而下面靠近地板的地方,竟然有一个黑幽幽半人高的门洞,连着一道往下的水泥阶梯。 “yes,果然是这样。”铁头显得颇为激动,在他看来出去的希望就在眼前。 不过我知道,这下面不应该是出去的路,最多也只会是线索之一,甚至让那几个人变成了蛇人的真凶也在这下面。 我让铁头先冷静一下,然后和他分析了一下利弊,便率先勾着腰,弯着背,举着手电,探头钻了进去。 阶梯深不见底,而且有曲折,有坡度。 它两边是用黄泥土拍成的墙壁,泥土很厚里面还掺杂了一点其他的物质,和老家在农村的房子一样,很显然是一个豆腐渣工程。 “这里是后建的。”铁头摸着两边的墙壁说道,“都是夯土,后天泥土压实的痕迹很明显。” “是故意修建隐瞒某种东西的吧!”我也说出了我的看法。 “没错,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肯定不是黑网吧,也不是台球厅。”kuAiδugg 鞋子踩在厚实的水泥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在狭小的通道里激起回音无数,听在心里让人有点发悚。 走着走着,暗道的下面出现了一道门形的支架,那是为了支撑下面夯土砂石所固定的,再往下几乎每走上10米就能看到一个这样的东西。 我看到这里不禁感叹,这他妈的是违规基建啊,业主胆子真肥还敢在鄱阳湖的半岛上这样的往地下开挖,要是下面的土层一不小心被挖穿,可就真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走了一段距离,还不见头,我感到越发的奇怪,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明显的建造地下室了,而是有目的性的在深挖,看来这搞龙王庙的不简单啊,那么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呢? 又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手电的光线照射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 是一个房间。 一扇对门开的雕花转轴木门,如果放在地面上,这好歹也像是个后殿或者偏殿的正门,可放在这里,我总感觉像是挖到了一处古墓,刚想伸手去推,又本能的缩了回来。 我愣住了,这他么的不是扯淡吗?你告诉我在一处鄱阳湖半岛的下面,这些村民费尽力气挖了50多米的深度,居然只是为了建造一个房间? 站在门前,伸手握住那个铜制的门柄,只犹豫了一下,就定了定神,最后还是和铁头一起,发力推开了门。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寻找的真相多半就在这门的后面,我也不好退缩,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自然要看看那个把我引到这里来的人,的目到底是什么。 门后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冷得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我哈了一下,就发现有白气从我嘴巴里呼出来,这下边的温度看来确实很低。 伸出手电四下照了一圈,下面很空,完全就是个空房间,里面只是摆着一颗青铜树,和一张桌案,但四周的墙壁都是砌满了青砖的,而且砖体的顶端,还有一排一排的椽头和瓦当。 正当我疑惑为什么放置一棵青铜树也需要将地底装潢的如此精美的时候,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墙面。 “你仔细看,那是什么。” 第29章 藏阴山海图 我当时正在看那棵青铜树,但被铁头这么一说,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墙壁上,举着手电照射过去发现那是一层色彩斑斓的壁画,壁画是双层的,现如今外面一层已经完全的剥落,内部的也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那是一幅长图绘卷,篇幅占满了这个圆形密室的全部墙体,从进门左侧开始,再到右侧收尾,其中色彩艳丽分布均匀,整体以大量的石蓝色打底,多使用绿、黑、白、红等诸色矿物质颜料绘制,一眼看去有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铁头说这些壁画很像是汉代的,因为绘制技巧上继承了战国至西汉早期宫廷壁画和帛画上所见的墨线勾勒轮廓再平涂施色的手法,而且神话的寓意很足。 我明白他的意思,其实整体的壁画是分为三部分,天与地,以及中间的天神绘图。 铁头他指着壁画靠近密室天顶的地方,那是壁画的天体绘图,我抬起头首先看见那天顶之上,也是穹顶呈斗拱,盖天状,上绘星辰图像,画日月五星,二十八星宿,天街云罕。 “汉代的风格,汉至隋唐的许多墓室都有这样的穹顶的建造形,也就是盖天说,当时盖天说与浑天说是中国天文学上两大主流的学派,帝王死后隐喻着升天作神,所以墓顶上就以天穹为顶,星辰为饰。” “这些绘画很精美,在这种地方真的会有……” “海昏侯的紫金城就在鄱阳湖边上,那是王侯的城池,当中什么样的能人匠师没有。” “所以你怀疑这里的壁画和海昏侯刘贺有关?” 铁头没有说话,我也知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而天顶和墙壁交汇的地方,则是天神绘图,这一板块多为花树植物的描绘,这些花草以流畅的线描画成,轻施淡彩细看上去如同是平行视角观看,千紫万红中只见一点一线。 花丛的上方是大量的仙女飞天,她们的周围散花萦绕,衣裙飘曳,横空飞翔。壁画中我可以清楚地看见画工对她们的描绘脸型丰满,鼻丰嘴小,五官匀称,身材修长。飞舞于天上体态轻盈。而这大量的仙女花草图的后面被用细小的线条绘以大量的建筑,壁画用红、黑两种矿物质颜料绘成,线条简洁流畅,一气呵成。 而这些仙女的中间,则是有一尊女神端坐在彩云之上,她头无华冠,肩披长发,上半身着蓝色衣,两手抄在袖中,向左而坐,显得端庄肃穆。一切本是极美写意,但仔细看去那随性的女神衣裙之下居然盘踞着一条红色的蛇身。 “这是女娲,汉代壁画以神话传说,历史故事为主题,她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我摇了摇头,总是觉得这种人首蛇身的神出现在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巧合。 接着往下看,整体的壁画回归到了最下一层的山海图。 首先能看见的,是一整片的海图,海图上有许多船只与小岛屿,那上面站满了人,他们恭敬地站在两旁,有上身半裸着,有穿大袖长袍的,有穿短衬长袍的,虽然服饰不同,但每一个都是双手抱胸,低头闭目,像是在祈求什么。 很快我们顺着壁画的方向找到了,那个东西。 是一座巨大的海岛,海岛之上楼台宫殿应有尽有,弯钩倒檐的精致楼阁,器宇轩昂的天宫大门,高耸入云的塔顶,无一不是在我们的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给人一种站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强烈即视感。 天塔的最上层,我们可以看见是直接云顶的,甚至已经穿过了仙宫到达星辰之上,恍惚之间我像是明白了用意,“他是想要表述,这座海岛上的塔可以进入天界吗?” 铁头点头表示赞同,但很快又插嘴到:“你注意看这座岛的四周。” “什么?” “四周的海水。” 我看了一眼,那是一圈被黑色颜料涂抹的类似黑海一样的海水,整体出现在这幅五颜六色的壁画中,显得极度的格格不入。 “黑色的海水环绕的岛?” 铁头没有回答我,很显然他只能看出异常,但和我一样不知道答案,他接着往前走去,我也随之跟上,很快海上出现了很多岛屿与山川,以及各种各样的海兽,其中一些鱼类我更是闻所未闻。 当然按照他们夸张的神话描绘法,大海之中蛟龙,玄龟也是数不胜数,甚至还有通天的海龙卷和幽暗的漩涡。 “这是一幅海图。”铁头走得比较快,他指着海图中的一组船队说道。 船队在大海中前行,后面似乎是来到了一块陆地上,而图画到了这里,就变成了一幅山图,大海开始汇总成一条一条的河流,河流穿山而过,期间又分出无数的支流,像是一根巨大的鱼骨横在岩石之中。 “看流域图,这是长江?”我指着这条入海的主河流线。 “是的,但这不是地面。”铁头用手电照了一下,四边继而说道:“我感觉这是一片地下河,是地下水系。” “什么?”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 “鄱阳湖进入长江的水系,并没有这么多的分支,而且他们进来的地方似乎也不是东海,我不知道是不是年代的原因总觉得这幅水系图和历代的都不符合。” “所以你想说其实前面的整幅水域都是地下海地图?” 点了点头,他继续说:“可能一直我们所看到的壁画结构就错了,不是星图,天图和地图,应该是天图,阳图和阴图。汉代壁画信仰天地人,记得72年马王堆出土过一件西汉帛画,内容就是天地阴阳。” “天宫,地面和阴间是什么?” “是的,所以我更加的认为这是一幅藏阴山海图?” 我开始看懂这幅图了,一行人为了找一座仙岛,然后却莫名其妙的沿着地下海来到了鄱阳湖的水域之中,之后他们来到了当初刘贺所在的海昏紫金城,在和刘贺短暂的见面之后,那些人似乎是用什么方法取得了刘贺的信任,所以被分到了鄱阳湖中的一处半岛,也就是这个地方,王家村半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在半岛上过上了归化的生活,开始建造阴像,祭拜青铜树,打鱼出水,而可能这也与他们本就是出海渔民的身份相关吧! 但故事从这里开始远没有结束,因为很快一个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东西在壁画中登场了。 是那条凤鲚。 第30章 亡魂祭 画面开始变得诡异,在一个临湖山体之下的圆形的水潭中,一条巨大的凤鲚和一个人在一起,那凤鲚从水中探出脑袋,人则是俯身向前聆听着。 “它们这是在对话?”铁头很诧异他问道我:“你家不是世代抓这种鱼的吗?那玩意儿能说人话?” 我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能,它能骂你傻逼。” 并不单单只是对话,在余下的很多场景中,都出现了那个人和凤鲚相见的画面,但壁画的其中一幕,开始变得诡异离奇了起来。 我看到那个人他先把一个巴掌大小的阴像塞入了凤鲚的鱼口中,然后伸手从鱼鳃抓出一把鲜血,涂抹在一棵青铜树上,同时又有人从湖底的阴像下抓了一把泥沙,摆在青铜树的四周,就这样一棵满是鲜血的青铜树做好。 接着一群人便开始围绕那棵青铜树跳起了舞,他们穿着大褂衫,面部涂得蜡白,披头散发的就这么跳着。 “这是某种仪式。”铁头端详着壁画,突然拍了拍我激动了起来,“他娘的肾亏,你看那里面的做仪式的人像不像上面龙王庙里的纸人?” 他这么一说我,仔细甄别了一下,还真他妈的挺像的,同时那棵青铜树也在下面,还放了一堆阴像周围的泥沙做青铜树的养料,我发现,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开始在这幅远古的壁画中慢慢呈现了出来。 死死地吞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马上要就接近真相了。 接着往下看,很快壁画中,那些跳舞祭祀的人变得癫狂起来,同时天空中的月亮发出一道亮光照射在了这些人的身上,他们一瞬间居然全都变成了蛇,那种半人半蛇的状况。 看到这里,浑身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我开始理解这个村子里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再去看壁画,而是打着手电在密室中寻找,果然其中的一角我找到了一条凤鲚,他的嘴巴此时鼓得很大,里面明显是被塞了什么东西,而且它的鳃也被人强行地扯开,放了血。 再回过头去看青铜树,它被放在屋子正中的一张供桌上,上面摆着一个半米宽度的青铜器,四四方方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青铜器中就种那一棵青铜树,树不算太大,我打着手电往树根上照了照,果然里面有一滩湖里的泥沙,以及一些石灰质的白色岩石壳,但诡异的是树枝上被涂满了鲜血,还挂了一些东西。 “血是凤鲚的血,是仪式的作用。”我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于是说道:“是这棵树让他们变成了蛇?” “不对,不是仪式,像是一种招请,你看那棵树上。” 铁头指了指,我随之看去也看到了那棵树上除了凤鲚的血,还挂了什么…… 是内脏,那青铜树枝上挂着的是内脏,心、肝、脾、肺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舌头和喉咙。 “别怕,是动物的。”铁头倒是看得仔细,这家伙口味极重,读书的时候没少看禁片。 撇过头努力的不去看那些新鲜的内脏,却是问道:“这算是什么招请的法子?” “青铜器作为载体,古树是通天之物,血液和器官是身体构造所需,这些东西都是古代的巫术连同神灵的媒介。” “媒介?” “萨满招请中的一环,也就是家里乡下说的招魂,找个媒介把魂给召上身来。”铁头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对我说道:“我去过北方看过一些萨满的表演,他们招请和壁画里的情况就很像,而且萨满是可以和万物生灵沟通的,是可以和水灵对话,询问来年的吉凶祸福。” 萨满?这是个很新颖的词,起码在我的概念中对于这个是一片空白,于是我问道:“那他们在招请什么呢?” “是蛇!”铁头说,“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招请甚至会改变人类的身体,开始把他们蛇化。” 一边说,一边我和铁头开始慢慢地挪步到青铜树的身边,站在了桌子的正前方,深吸一口气直觉让我抬头看了起来。 青铜树的正上方是天穹之顶的星月壁画,此时那壁画中本该是月亮壁画的地方,不知何时居然真的出现了一轮月亮不,应该说是一轮悬浮在天穹之顶上的光团。 “壁画在动?活的?” “不,不对,是天穹壁画的上层。” 铁头一说,我这才发现,原来那天穹壁画中一轮明月,并不是绘画上去的,却是一面极度纯色的玻璃。 而他的里面,此时正蠕动着一只巨大的白色虫子。 虫子是漂浮在玻璃之上的空间中的,周身发出清冷的光,同时周皮肤还在波动,很明显是活着的。 “那是什么?”我心脏开始急剧的收缩,那东西周身可以散发出光线,从这个角度看去,好似真的把壁画中的圆月给活化了一般,但比真正的月光,那东西更是多了几分阴森慑人的鬼气,看得人直是遍体生寒。 铁头没有说话,但很快随着蠕动的频率愈发的快,那个“虫子”它开始膨胀,体积开始变大,不一会儿变成了一个圆…… 我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幕,不……其实那并不是一个圆,而是一个带着缺口的圆,然后那个圆开始转动,以一种缓慢而又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开始转动,像是风扇的速度达到了一个点,你能看见的就是三片扇叶在慢慢的滑动一样了。 一瞬间我想到了什么,记得在时间牢笼中的那具蛇尸,他的肩膀上就是有一个这样的印记。 深吸一口气,果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关联的,而那个天穹夹层之中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一切的源头,有人在这里供奉它,又将它招请到这个村子里,才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巨大的震撼之下,冷汗滑落,开始想要抽烟,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在衣服上压了压,但这边还没点上,那边就被铁头拍掉了,他皱了皱眉,指了指壁画。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老烟枪怎么还有心思保护起文物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当下之急我们还是先找到出去的法子再说吧。 离开青铜树便又开始跟着他打算看完最后的壁画,此时整面壁画的剧情进展到这里,已经是接近了尾声,而后面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使用这种祭祀请招的方式,把人变成蛇。 因为在后面的内容中,那些变成蛇的人类,跟着凤鲚,在鄱阳湖中找到了一处近湖的山体,在其中找到了一口水潭,然后它们进入水潭之后,游到了那片地下水域,回到了海里。 “我知道了,他们只是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那些凤鲚是帮他们游进地下河寻路的。” 记载到了这里已经开始变得很明显了。但说着说着,我总是觉得他们回游入海的那个山上水潭让我感到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 这并不是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感觉那个水潭很熟悉。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什么,因为那地方,似乎就是小时候爷爷口中所提到的鄱阳湖龙潭。 第31章 简单分析 我和铁头走出密室,离开龙王庙,回到车子里开始整理目前的线索。 铁头的车子有一个记账用的笔记本,我在本子上开始把一些线索写下来。 众所周知,一个问题的出现,或许不单单只有一个因素的影响,是很多个因素叠加产生的,就像男女朋友分手,在爱情的包容性下,那绝不是单纯的嫌弃,而是长期相处下来识别出了对方身上太多的问题,才会导致的结果。 所以对于这些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我还是用了最简单的画图分析。 我只是整理了壁画中的线索,写完之后它们分别是: 【海上的先民、海上的仙山、地下海、鄱阳湖、凤鲚、龙潭、海昏侯、女娲、萨满请招、天穹之上诡异的生物、半圆形的蛇形图案。】 女娲那一点,是我强烈要求加进去的,一个人首蛇身的神明,怎么可能不会和那些半人半蛇的村民联系在一起,按照仙剑中的套路,似乎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女娲后裔,赵灵儿一样的存在。 接着我把本子推到铁头面,拍了拍,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或者你觉得它们之间有关联的,可以用线条标注出来,再写明因果关系。” “连线?” 点了点头,我开始抽烟,感觉这段时间这个坏习惯我是戒不掉了。 而很快,铁头把线索之间的线条连好了,我看了下,有的能连接,有的不能连接他就空着。 接过本子,吐出一口烟圈,我叼着烟头说道:“在船厂上班的时候,做质量的师傅教过我们一种分析问题的思路,叫什么关联法,专门对付那种比较复杂的问题。” 于是我开始补充那些线条。 首先我看了一下铁头的逻辑线路,一切的开始都是,一群海上的渔民在寻找仙山,然后误入地下海,来到了鄱阳湖,再通过海昏侯刘贺定居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又通过凤鲚寻找回去的路,终于通过龙潭回到了地下海。 整体思路看似没有问题,但却都很牵强,像是遗漏了一些东西,因此我开始加入自己的想法。 我先是把女娲放在了海上渔民的前面,同时后面连带着半圆形的蛇形图案,这三者相连。 接着又把萨满请招和天穹之上的诡异生物连接了起来。 最后,看着本子上错综复杂的线索,我甚至把仙山和鄱阳湖连接了起来。 铁头问我是不是疯了,鄱阳湖虽然是最大的淡水湖,但不足以上面还存在着一座仙山还不被发现。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关联法是找因果关系的,要是寻找仙山是果的话,那么我有理由相信鄱阳湖就是因,要知道长江入海这才是顺流的关系,古代人的海上航行当时没有动力,只能是依靠洋流,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洋流是把船只可以带入长江流域的。kuAiδugg 所以我感觉他们能像是凤鲚一样洄游入鄱阳湖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故而我又把鄱阳湖与凤鲚关联了起来,而之所以这样关联,很大一部分原因取决于我父亲当年的那句话: 【内陆湖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那条龙种。】 同理,能和鱼类交流的海上渔民,也一定是通过年复一年洄游进鄱阳湖的凤鲚口中得知了什么秘密,才来不远万里从海上来到内陆湖的。 铁头听到这里,给我比了个大拇指,算是认同我的观点了。 “这么看来,一切的起因可能并不是这里,而是一个更大的地方,而鄱阳湖也只是一个支线任务。” “是的。那么再说回来萨满请招和天穹之上的诡异生物这条线索,在这些顺序中,其实这一条因果线是无法插入进来的。” “是中间缺了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地方。”铁头顺着我的思路想到了,“换一种说法,就是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它是怎么出现的。” 看似有头绪,却又毫无头绪,毕竟壁画不是文字,不会把一件事情给你解释得多么详细,所以一些东西还是要靠猜。当然这里所谓的猜不是盲目的瞎猜,而是一种假设,这里的假设在建立之后都是需要进行验证的。 “我们换一种模式。”想了一会儿,于是我对铁头说道。 “什么模式?”那家伙愣了一下,开始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眼神看我,“就他妈的两个人,还搞模式,你调情啊?” “滚蛋。”我骂了他一顿,开始解释道:“我们各自发散自己的思维,做一种假设,假设这个地方是怎么出现的,之后再来对答案。” 铁头点头答应,然后两人开始下车,沿着湖面走动。 期间我想过,王家村的禁区化其实还存在着一个特点,那就是区域性,之所以禁区的出现之存在于这里,绝对是有一个界限范围,就像是古代用于辨别一个地区与另外地区之间的边界位置和走向的界碑一样。 那么问题拆解下来,出现了两个出口。 一、界碑是什么? 二、界碑在哪里? 这两个问题,可能就是我们出去的关键,因为个人认为这种依靠仪式出现的禁区,只要打破仪式的运转性禁区就会出现了。 按了按太阳穴,正好此时我来到了最初和那个黑影所见面的那个房间。 接着我开始把现在的思维模式去,衔接之前所发现的问题点。 【为什么他们都在挖墙?】 答案很明显,是因为墙壁中的阴像。 【为什么那个黑影要不断的潜入湖水中】 答案很明显,还是那个阴像。 接着,所有的答案开始在我脑海中完整的扣合起来。 水底的阴像,房屋墙壁中的阴像,是他们把整个王家村连接了起来,使得仪式所产生的范围仅仅存在于这里。 想到这里,我所有的思绪开始不断的把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给打通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挖掘出阴像后的第一天,村子出现意外,就是为了防止有官方的人来拿走阴像,所以村子里的人提前启动了仪式。”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说通了,正准备去找铁头,没曾想这个家伙也向我跑了过来。 他对我说,他知道“风荡穴场,明堂倾斜。”是什么意思了。 第32章 玄武藏形 想了很久,这才记起来,这是我们在时间牢笼里那具尸体生前写下来的死亡留言,我没想到他会把这一茬给翻出来。 铁头告诉我,这句话的完整意思应该是:“风荡穴场,明堂倾斜。玄武藏形,反至殃灾。” 我没有理解,骂道不要绕什么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贴头此时心情大好,倒也没再卖弄继续说到:“你回忆一下,我们看到的那三面被挖开的墙壁都是朝什么方向的?” 这个倒是简单,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屋子,不假思索道:“北面。” “那龙王庙呢?” “一样,坐南朝北。” “所以这问题就来了,这个村庄东面靠山,三面环水。而他东面的那山整体似蛇,弯曲落平,风水学中讲这种布局是帐幕,而帐幕如有千重浪,屈曲灵动是水星。 这水星峰是五星峰之一,不可做结穴地,因为五星生克,所以它的作用大意是引龙过气主用,说白了就是把龙脉中的龙气引入一个特定的地方。 龙气引入的地方按照二十四山的方位推算应该是壬位,也就是村子北面的水口,是鄱湖水入长江的地方。 但是问题是怪就怪在这里,这地方房屋建造走向并不是朝北的顺气阳宅,反倒是一个朝东藏风的局,所以才是印证了那个兄弟写的‘风荡穴场,明堂倾斜。玄武藏形,反至殃灾。’意思很明显,就是你的这么重的龙气引进了家门,但是你堵着不让出,无福消受自然阻了气场变成了凶穴。” 我听到了铁头的意思,开始感觉到不可思议,“把整个村子的房子变成凶宅?” “没错,这才是整个事情的怪异所在,按照徐黎之前说的,这个村子不但是人丁兴旺,渔货连连,就连出生的小孩都是身强体壮,可以在湖中顶风博浪,这不符合规矩。” “对啊,为什么呢?” 点了点头,铁头继续推断着,“那些墙壁吸了那么多的龙气,却没有造成玄武藏形,一定是村民在墙壁中供奉了什么东西,吸了香火和龙气。这才是那个人临死前想要传达出来的信息。” “是阴像。”我立马想到了其中的秘密,这就是那些村民把阴像埋在墙壁之中的关键,也是为什么那些人拼死都要挖开墙体的原因所在。 铁头摇了摇手指,“不单单是这些,而是阴像中生成的那个空间,我们都无有独偶在那里面看见变成蛇的死者,也就是说那本该是一个死人的空间,由龙气和阴像以及人们的祭拜而产生的空间,就像是蜃气可以产生海市蜃楼一样,龙气再加上他们的一些仪式,导致了这个空间的产生。” 铁头的推断慢慢和我之前的分析联系到了一起,而如果说我的那些分析只是推理和假设,那铁头所发现的这个亦可以当成是关键的证据了。随后铁头又告诉我,墙体之中的那些丝绳、骨头、布条还有木匣子都是祭供的一种,木匣子其实才是主体,是祖先的象征。 “村民们通过了各种祭祀的手段,召唤了这片空间。” “所以那些被困在这里的科考队成员,才会想到凿开墙壁破坏阴像这样的方式,想着是否可以破坏仪式。” “是的。”所有的思路真正的被打通,我开始和铁头相互的交流情报,“但他们失败了,墙体之中的阴像并不能真正的破坏这个结界,而且当你凿开墙壁之后,那面的空间中的‘东西’会将你杀死,同化,拖入进去。” 我想到了时间牢笼里的那间屋子,当时我的确看到了那个墙壁里面是没有阴像的,说明那个人应该是成功了。 “成功但没有成事,所以在你进来之前,那个黑影才会反复的潜入湖水中,因为他知道真正要破坏的其实应该是湖底的那尊阴像。” “对的,那才是一切的关键,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空间会在官方即将入驻王家村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出现。” “因为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村子的秘密一旦暴露,之前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所以他们不得已自己造成了‘堰头港事件’的发生。”铁头打了响指,而整件事情分析到这里也已经告一段落。 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应该如何去破解这个禁区空间了。 深吸一口气,我们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了那片湖水中心。 “我们还得下湖。” 第33章 再次下水 回到房子里,两人开始做了一个方案,方案很简单就是用绳子把那阴像给拉出来。 之前是我考虑得太多了,我一直认为阴像的存在是和阴庙有关,但事实证明我是错的,这里的湖水之下不可能有什么庙宇,因为阴像是随着那些渔民从海上来的,所以他们能带来的仅仅也只是这尊阴像罢了,想必他们也是趁着某个湖水干枯的时候把阴像埋进湖中的,同时还不忘给他加上一个巨大的龟壳。 事后我和铁头回想了一下,当初徐黎关于那个龟壳的描述,那么巨大拱形的龟壳,绝对不可能是湖里的乌龟,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从海上带来的,因为只有那里的乌龟才有可能长到如此巨大的体型,甚至还可以盖住一尊雕像。 所以对于仅仅只是一个雕像的东西,我觉得凭借我和铁头两辆车的马力应该是可以把他给拉扯上岸。 说干就干,很快两人化成为大盗,开始在村子里翻箱倒柜,大肆虐夺,为的就是找绳子…… 最后我们摸到了一挂网和一捆尼龙绳,而为了测试尼龙绳的韧性我们甚至还用车子拖了一艘乌篷船出来,船是在一户渔民家后院发现的,除了这艘船院子里还摆着一桌子的酒水,我对铁头说这是“定星酒”是在新船造好后准备的,除此之外还有开工时的“开工酒”以及下水前的“下水酒”,加在一起是三酒迎福,为的就是下水之后,盛阳避阴。 而且正好等会儿你要下水,给这个喝,百邪不侵。 铁头尴尬地笑了笑,随之上来捶我,这家伙现在心情极好,甚至和我开起了黄段子的玩笑,说:“就你他妈的敢喝,也别避阴了,能壮阳就行。” 我没有理他,这酒的确闻起来还算是新鲜,可时间上我算是知道以及过去了好几年,你说要是在酒窖里酿着还好,这摆桌子上不是要命么? 说罢两人带着一堆东西还是来到了湖边,这次我不再傻到自己下水,还是选择了渔船,并且带上了之前准备的潜水装备,一是因为先前下水的景象实在是太惊险了,二是因为铁头的水性不比的我,两人没必要去冒险。 渔船是乌篷船的一种,船身狭小,前面把篷子改成了凹下去的鱼舱,后面有一处低矮的船篷,中间辅着草席,还有一个供人落座的木墩子,我拿了一把浆,开始坐在后面划船,这种船速度很快而且盛满渔货之后重心可以更加的沉稳。 “你之前就是干这活的?”铁头坐在船头问我,这家伙和我是在永修认识的,所以对于我在鄱阳边上的生活很少有过了解。 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们上午10点出发,找准了地方,下午2点下网,晚上在湖上过夜,凌晨收网,每天都是夜猫子。而有时候为了捕更多的鱼,要去到百公里以外的水域,半个月回不了家。” “真苦逼。”铁头笑道。 “没什么苦逼的,钱难挣,屎难吃嘛!”此时湖面上起了微风,我开始调整船桨,然后慢慢地眺望在湖面上去寻找我那根系在阴像上浮漂。 正想还聊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但很快我发现我原本应该是漂浮着浮漂的湖面上,此时却是空无一物了。 “咦,绳子呢?” 铁头同样纳闷,他扶着船半蹲着站起来,打开手电看了一圈,“会不会没系上?” “不应该,我当初是打了结的,这一点我很确信。” “那就是被鱼给咬断了,你说当初你第一次下湖的时候看见了巨大的鱼阵,会不会是……” “没有道理去咬绳子啊,这无冤无仇,而且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情。” 铁头有点不耐烦了,他狡辩道:“怎么没关系?你那一根破绳子从湖底漂上湖面,相当于一根绊脚石啊,要是撞上那条脾气不好的鱼,人家就是啃你了怎么滴。” 我算是服了这个家伙,捂着脑袋叼他,“大哥,你高三通宵回寝室,黑着眼圈也没少当街撞垃圾桶,你会吃饱了没事去和垃圾桶打一架吗?” 于是我改变策略开始在湖面上找起我的那根带了浮漂的绳子。 铁头骂我老顽固,没事找那玩意儿干啥,还不如瞅准地方一个猛子扎下去算了。 按了按太阳穴,我说这事不太正常,不找到不能心安。 不过很快,在不远处的湖面上还是发现了那根浮漂在水上的绳子,摇船过去一看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绳子没有断口,甚至都不是被水草甚至水下的什么石头割开的。 “人解开的?是当初那个黑影?”铁头看了一眼也发现了问道。 我摇了摇头,“他当时为了引我下湖,在我下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去偷钥匙然后离开这个困了他十多年的鬼地方,而不是过来替那些鱼群和湖里的生态环境做善事。” “所以……”铁头看着我脸色变了,他开始意识到事情出现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没错,这里应该还有人,是除了我和铁头之外活着的第三个人。 第34章 迷雾 “会不会又是调虎离山?”我问铁头。 铁头说不应该,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被偷的了,难不成那家伙打算偷我那辆车去玩飙车? 那就奇怪了,又或者说那个家伙是在保护阴像? 正说着,湖面上响起了一个声音,是船铃的声音,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大雾天我们在鄱阳湖里走船,为了防止撞船事故,便会在船头挂上一个铃铛。 “有船。”我提醒铁头。 铁头又重新站起来,很快他看见了一片雾气。 是一团白色的云雾,它贴着水面此时像是积雨云一样,正以龟速向我们移动过来。 “噗噗。”与此同时我们听到了雾气之中有一个厚重的声音。 辨别了一下,我试探道:“旗子?” “像是,不过……” “叮叮叮!”铁头还想说,却又被铃铛响起的声音打断。 “他们在故意打断我们说话?还是不想我们吵到它们?”我俯身向前,趴在船篷上低声说道。 铁头沉默了,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知道我猜对了,额头上冷汗滑落,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一句话。 “雾里面有东西。”铁头拿出随身带的手电,举着对雾气里晃了晃,再次说了一遍。 “别……”我打算制止他,不过已经晚了。 光线在雾气之上扫动,但是穿透不进去,远远看去,像是一块巨大的白幕在海面上飘动。 所幸,光线的照射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事情,只不过我们在这种天气里投射出光线,无异于给人指路,如果真的是存在攻击性的芦苇荡湖盗,怕是早就贴杀过来了。 “里面似乎有人。”铁头眼神比较好,爬到了船上小声对我说道。 “谁?” “看不清。” 言语之间雾气还在缓慢地推进。 10米…… 5米…… 2米…… 很近了,但是我们依然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终于这时白色的雾气将我们包了进去。 我心里一凛,瞪大着眼睛,一进入雾气中,视线十米开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而耳边则是那些诡异的声音,此时谁也不知道这片雾有多大,也不知道雾里面有什么,这里能见度极低,而且才一会儿我们满身就布满了水汽。 湖水平静得出奇,而这团雾气中却是云谲波诡,处处透露着怪异的一面。 忽然雾气中探出了一点绿色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晃晃悠悠地向我们靠近。 “是扁舟。”这是一种比较古老的渔船,一般来说船头会立着一根杆子,下面挂灯,上面站着鸬鹚,后面随着上鱼量的增大这种船就渐渐地在鄱阳湖上看不见了。 “有人!” 我们站在渔船上,顺着那个方向往前看去,果然发现,那浓雾之中有船正破开雾气向着我们驶了过来。 那船前的竿子上挂着一面旗子,侧身有渔网,而之前听到的声音似乎就是这里传出来的,风吹动渔网上的铃铛,声音不绝于耳。 “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船?” 随着船越来越近,我居然看见船头还站着一个人,接着又有十多艘船破开雾气驶了过来,这不是一艘船而是一个船队。 “不对劲。”铁头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知道。”我放下竹竿,蹲在船头,“随时准备跳船,我们可能遇到渡阴船了。” 那是一艘艘挂满了海藻青苔的古沉船,早些年除了水鬼寄载,在通江口还有很多关于渡阴船的传闻,什么湖面突然飘出大雾,雾气里有阴魂驾驶的腐烂鬼船,而那些船只会直接强硬的把你的船给直接撞沉,想起来和我现在遇到的情况简直是一模一样。 船只上无人划桨,仿佛是被水流与风推动着往前走的。 正想着,才一瞬的时间,船队已经驶到了渔船前,而那些站在船头的人我也算是看清楚了。 那里还是什么人,就是个早已经五官腐烂了的骷髅干尸。 第35章 渡阴船 “注意,这是干尸,你要……”我张口想要喊出来,告诉铁头这东西的危害性。 因为鄱阳湖中有两种尸体,一种是浮水,一种是死马。浮水是那种刚死没多久还能漂在水面上的,死马是那些死了很久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但是随着鄱阳湖周边的渔民越来越多,很少能在湖里见到所谓的干尸了,因为一般人死之后浮在水面,都会被路过的渔人给捡起来。 那些死马,都是死了很长的时间,而那些尸体都是十分的邪门,正所谓百年成精,千年成王,所以一般真的有人在湖里捞出死马,都会称之为尸王。 尸王,虽然是戏称,但说白了谁也不愿意遇见,没人知道那些死了几百年的家伙,是怎么从鄱阳湖的泥层下爬出来的,而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般来说你要是真的见到了那些千年的死马真就是十有八九遇到邪祟了。 正准备提醒铁头当心点,可是突然喉咙里像是卡住了鱼刺,猛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铁头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状况,想要爬过来。 我眼看不对劲,急忙伸手制止他,同一时刻,湖面上的风停了,旗帜和铃铛的声音消失了,只有一团一团幽绿色的暗光倒映着湖水像是龙王爷在水下点燃的崇火。 “哗啦啦” 迷雾中的水面上,平静得出奇,而当我们都屏住呼吸之后,耳边就只有船只在流水中划破水面的声音。 我知道,船来了,这个时候下水已经躲不开了,只能屏住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 豆大的汗粒已经一颗一颗地落在甲板上,形成了一片水渍。 “怎么办?怎么办?”实在是没想到十年后就这么一次走船居然就遇到了这种诡异的事情,要知道那些鬼船除了拖人下水,还有勾魂夺魄的勾当,要是真的被盯住就完蛋了。 可时间慢慢流动,所有预想中的事情竟然都没有发生,反倒是那水流的波动声,让我心头是异常的烦躁。 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耳边水流的声音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那些船走了,还是停了下来,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 “看一眼吧!”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就是这么一看…… 这才发现那些鬼船,居然还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我们的船只四周,而且猛地一瞅,发现那站在船头的干尸,居然……居然他妈的也在看着我。 那种眼神对视的确认感,霎时间,汗毛全都直了起来。 “妈的,不好。”心知坏事了,正准备跳湖撒丫子开溜。忽然感觉到“咚!”忽然我们的渔船被撞了一下,接着便是止步不前, “怎么回事?”铁头吓了一跳。 我吞了一口唾沫,默不作声,只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天灵盖在不断地翻涌。 因为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残破的草鞋,那草鞋上满是河蚌壳,白花花的虫子在壳上打转蠕动,发出粘人的声音。 “来了。”我打了个哆嗦。 是鬼船上的鬼…… 来不及去害怕,同一时候,耳旁却是一刻不停地传来了呢喃的声音。 “什么声音?”心里开始感到不安。 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如同是一台老式的收音机。 有点吵,太吵了,我甚至想要堵住耳朵。 我听着这么些话,那些声音,它们好像从耳中进入,流进了我的血液里,一时间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紧接着……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听着那些鬼魅的话语声,居然胸腔处一热,张口吐出一滩血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十有八九,是那些船上的鬼东西在作妖。 “会死?”这是我的想法,接着开始感到害怕,极度的害怕。 这是我走船这么多年,从不曾有过的情绪,我也从没有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些邪门的东西这么近距离。 可不等多想一只干枯的骨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听人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鬼之所以怕人,是因为人的头肩各有三把火,是驱邪的火,有这三把火在鬼是奈何不了你的。年轻人血气方刚,三把火特别旺,鬼一般都得躲着你,但生病了或者走了霉运,火弱了,鬼就很容易找上你,那可是会丢魂的。 这一下鬼的手算是搭在了我的左肩上,那是之前在时间牢笼里被阴魂搭过的地方,心里大叫命苦,一定是之前那阴魂灭了我左肩的阳火,这才导致这些水下的浮马,一股脑的盯上了我。 “铁头……救……”心里大慌,正准备喊着铁头过来救我,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口却是虚弱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身后的干尸此时也在一点一点地靠近我,带着水草湿漉漉的骷髅头也一步一步地朝我靠近。 呼吸,沉默,呼吸,视线开始慢慢的模糊,干尸身上那水草一样的蛇开始向我身上爬来,缠绕,紧箍。 “该死,该死。”心里不断地重复着,“真的要死了吗?” 不甘,悲愤,恐惧所有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心脏狂跳之后却又慢慢地恢复平静。 “算了,妈的,就当老子点背。”呼出最后一口气,开始闭眼等死。 可就在绝望之际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见我的声音吗?”kuAiδugg 与此同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将我从空洞之中拉了回来。 定睛一看,面前站在个人,他抓着我的左手,在掌心插中了一根绑着红丝绸的钉子,乌黑的混血此时正从不断地从掌心流出。 第36章 阿呆 那钉子的一头是桃木雕刻着的貔貅,中间穿孔在两侧又挂着红绿绸带,另一头则细长像钉却又形似匕首。 来人用钉子的尖头死死地扎在我的掌心肉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鲜血越流越多,巨大的痛感开始回归我的身体,撕心裂肺的感觉开始遍布全身。 “抬起你的手。”他对我说道,声音沙哑像是一个花甲老人。 “做……做什么。”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按住你肩膀上的东西。”他对我说道:“快!” 没办法,只能按他说的做不过奇怪的是,就在我的手触碰到肩膀上的那支手臂时,那支干枯的手臂居然在瞬间化为粉末消失不见了。 不仅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缠绕在我身上的东西也纷纷失了活力,掉落在船板上。 这时我松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正准备转过头去,那人又按住了我,并同时对铁头说道。 “你们别动,那些渡阴船还没走,如果不想被收了魂,就什么也别动,什么也别说。” 很显然他的一番话吓住了我们,原本躁动的船板上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状态。 “这东西你拿好。”那人把扎破我手掌的钉子给到我,然后自己从裤子里掏出一个口袋。 因为我是低着头的,虽然全程看不见他的脸,不过从这身湿漉漉的裤子上,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就是之前的那个黑影了。 不知道他此时到底是敌是友,此时他已然是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黑色的豆子,一边在双手的掌心揉搓,一边口里念念有词,接着呼的一下把豆子洒了出去,反复多次我这才看清楚那些豆子一样的颗粒居然是翻炒过后的菜籽。 “你是哪个湖区的?”如意喜钉和蚕豆还有翻炒过后的菜籽,都是湖上渔民驱散邪祟的手段,当初我父亲下湖之前,就带了四枚喜钉和蚕豆。httpδ:/m.kuAisugg.nět 他没有理我,但是很快四周的雾气渐渐的消散了过去,那些飘荡在湖面上残破的鬼船也消失不见。 “你是谁?”铁头看准情况,快速地爬到我的身边。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那人声音依旧沙哑,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菜籽收进口袋中,“倒是你们还真的胆大,知不知道这艘船不是给人坐的,这是送阴货的死船。”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略带嘲讽,又或者说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对我们说道:“头不顶桑,脚不踩槐知道吗?” 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我们脚下的船板是愧板。而乌篷船的篷顶居然是桑木做的,怪不得那人说这艘船是死船,是鄱阳湖一带的造船人讲究“桑“、“丧’谐音,犯忌讳。所以桑木绝不用在船头上,而槐木又为福气的象征,故不能探在脚下。 是我大意了,这些东西本该是常识,但是我在湖边呆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哪个不怕死的会真的做这么一艘死船出来。不过事后这个神秘的男人告诉我,堰头港这一带在开港之前除了祭拜湖神,还有给那些死在湖底不计其数的亡灵送上祭品,希望在开港的这几天晚上不要出来闹事,让渔民安心地牵完过年的渔货。 “知道,一时没看出来罢了。”铁头嘴硬着说道,“倒是你,是科考队的人?” “你们别管我是谁。”他语气很平静,听到这科考队三个字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还是提醒我们到:“这个地方阴气很重,你们最好不要去触碰一些禁忌,否则还会引来很严重的后果,到那时候,你手上的这枚喜钉可能都压制不出。” 一边听着这家伙喋喋不休,一边才有机会上下打量他,只见这家伙赤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件大裤衩,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而且等他转身去看水情的时候,我更是看见他背上通体纹着蛟龙,还真是有股黑帮势力的感觉。 “好的,感谢,感谢。”我朝他作了一辑,打断他的话,“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你们的事!”出乎意料,这家伙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怔了一下,抓了抓脑袋感觉十分尴尬,又调整了一下脚步,这也才看见那家伙的全貌,那是一个甲字脸型中年男人,脸庞上大下细,前额开阔,铁头说一眼就像是体育老师,那种老了还能教语文的那种。 “等等。”铁头拦住我,却是咄咄逼人,“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们?” 终于我也开始恍然过来,这家伙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偶然,而且他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甚至对于这里的情况比我还要清楚,那么…… 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可摇了摇头,他却避开这个话题不说:“我不在乎你们是谁,也不在乎你们发现了什么,我也只是想要离开,而且你们似乎也有办法了,不是吗?” 说完,他走到船边,看了一眼我们船里的绳子和潜水装备,于是说道:“我可以替你们下水去绑绳子。” 我按了按太阳穴,这家伙直接的有点可怕,一上来又是救人,又是给当先锋,即便我们怀疑他别有用心,铁头带着质疑的语气全被他这一句话给抵消了。 “你替我们下水?”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水下很危险,我一个人下去不行,得有人在上面接应我。” “我靠,大义!”和铁头对视了一眼,铁头直是叹到:“鲁迅先生说得对,最是真诚动人心啊!” 一边说还一边去伸手,“阿呆先生,您好。” “什么?”那家伙回头看我,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也或许觉得铁头像个二逼,“怎么样,你们答应不答应。” 不过我很好奇他的说法:“你说水下有东西,是什么?” 被铁头亲切唤做阿呆的兄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们。 “你们应该也和之前来的人一样,知道这个湖的下面是有一个玄武壳的,而那座倒蛇像是在壳的下面,我花了一些脑筋才把那个壳给掀开,但是倒蛇像却是无法搬动。” 他说的玄武壳,应该就是最早徐黎说的那个乌龟壳,而所谓的倒蛇像十有八九是被徐黎最早称之为阴像的东西。 我见他松口,继续问那个阿呆:“为什么你要把那个雕像搬倒?” “有人告诉我,告诉我那倒蛇像的下面可以让我回家。” 第37章 劾蛟 这句话我在小学的门口听到过,不过那些找不到爸妈的小学生在放课后,起码还会找老师。 “等等等。”我让他先缓一缓。 “你说玄武壳是你掀翻的?”他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和之前徐黎说的是有出入的,难不成是这家伙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 “算是吧!”他似乎很自豪,“我往泥巴里丢了炸药,然后一群人就把那东西挖开了。” 说完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我这下算是明白徐黎口中,那个湖水翻滚冒泡,并发出轰鸣的来由了。 算了,感觉这个家伙不太聪明的样子,我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问他,“可是你怎么知道下面就是你回家的路?或者说是谁告诉你这些东西的?” 那阿呆这回么有接话,他的表情只是在话落的一瞬间变得凶狠了起来,露出来的那种神态,总感觉像是一把刀子。 紧接着,我和铁头立马弓腰起来,紧绷着身子随时准备冲杀,我敢肯定面前这个被铁头叫做阿呆的人此时只要稍微的有所动作,我和铁头绝对会上去把他直接掐死。 但还没等到下一步的动作,突然见水面一阵炸响,声音闷响音波在水下传动,确实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靠,你他妈的玩弹药专家的是不是?”铁头上前一步就要发飙。 谁知阿呆他接着说道:“不是我,水下,21点的位置。” “什么?” 这种情况下,我已经分不清楚方位了,只是跟着四周转了一圈,接着在右手边的水下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道巨大的黑色剪影,身形之长在水面之下游曳摆动,无头无尾,不见周身间距。 第一感觉告诉我,这不是鱼,也不是水蛇。 它就这么围绕着我们的小船,一圈又一圈地划动着,背脊的鳞片时而破开湖水,露到空气中。 “那是什么?” “蛟,只是一条小蛟,我一个人搞不定,你们在就好多了。” 打了个寒颤,像是明白了什么。 “妈的,你是打算让我们下去送死吗?”铁头打算他的话,继而愤愤地骂道。 阿呆却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你们在水里带了一根绳子,你们可以把绳子给我,我下水去。” “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引子?”我道出了他的想法。 “不,我来,我先下水,你们拿着另一头的绳子尽管往岸边上划就行了。”阿呆盯着我们看着,语速明显变快,开始有些催促了起来。 “什么时间?”我问道。 没有回答,只是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湖面有巨大水声炸起,而随着喷涌水势的落下,一道黑影猛地朝我袭来。 “当心。” “小心。” 阿呆上前撞了一下我,把我整个人的身型压低了一个身位,接着我就看见带水的鳞片从我头顶掠过。 真的是蛟,整体算下来也得有两人合抱之粗了,而定睛看去那刚才袭击我们的却也只是一道躯干,它还有更多的部分深藏在水下,随着在水面上的滑动,那些躯干也随之蜿蜒挪动,一眼看去巨物恐惧使我头皮一阵发麻。 “我搓,这得多大个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脏快跳还惊魂未定。 “它是劾蛟,属于吃了人魂之后变成的蛟精,无法成龙却也无法修行。”阿呆似乎很懂,“是那个阴像把它变成这样的,也正是因为阴像的下面绝对藏着什么东西,否则的话,这条劾蛟怎么可能死守在这里?” “出口么?”我想起之前阿呆说的什么回家之类的鬼话,谁知言语之间,巨大的劾蛟竟然从水下直立起来。 它就这么耸立在渔船的侧面,黑暗中蛇头已经达到了完全不可视的高度,乌云蔽日,湖面上暗淡无光,唯一可以看到的就是清冷的湖水滤过鳞片层层下滑,还有那蛟躯之上极度不违和的四肢,是双手和双脚的退化版,如果不仔细地看,或许你还以为是两根树枝挂在腹部没有鳞片的蛟皮上。 “还得是人化成的蛇。”铁头发出惊叹,可就在这时那条劾蛟突然又动了起来。 湖水翻涌,耳畔呼呼的风声响起。我们死死地趴在船身,看着墨绿色的水面此时像是开锅的沸水,白色的浪尖一波一波地像我们冲来。 细雨之中,每随着一道巨浪拍下,就像是落了一场雷阵雨,“怎么回事?” “风雨从龙,这家伙已经有了些道行。”阿呆语气深沉,说到这里却是打住了,只是抬头看着上方。 “怎么?”我正想问道。 “快走,分头行动,我来引开他。”阿呆那家伙手脚极度的灵敏,他先是一蹬脚朝着那蛟龙的身子扑去。 那家伙脚力很大,这么一蹬,甚至把船都震动得晃了晃,下一秒他跳到了蛟龙的身上,接着他玩了一个骚操作,居然用蛟龙的身躯作为反弹板,就这么跳进了湖里。 这一刻,那生物开始暴怒,一条带有白花鳞甲的蛟尾朝水下猛地打去。 一鞭、两鞭、三鞭、四鞭、五鞭,它没有按常理出牌去下水追那阿呆,而是朝着湖面开启了aoe伤害。 草了一句,直骂那阿呆不地道,接着也是不做多想抓紧着另一头的绳子和铁头转身就弃船而走。 所有的一切来得太快,片刻之后那东西甩动着尾巴狠狠地打在了这艘渔船上。 “轰”的一声这渔船应声破损散落在湖面上,所幸我们躲得够快,倒也是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不过跳船之后我的大脑就变成了一片空白,思绪和眼前的画面也像是被猛然被固定。 接着就是入水……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水流疯狂包裹着我,冰冷的鄱阳湖水,如同是雪山上的冰泉。 “真冷啊!” 在水中打了一个哆嗦,呛了一口气,震起了无数气泡,滚滚上冒…… 重新憋住气,双手拨动着水,在水中浮了起来。https:/ “没事吧?”湖面的远处有人在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没有说话而是心脏狂跳着四下看去,生怕那条劾蛟还在我的周身范围内。 此处是码头远湖的区域,由于时间上这些湖水也是近期才积蓄起来的,所以也不算太深,调整了一下目光,就看见起伏的水面之下,有半节身躯的蛟体在疯狂地滚动。 “跑,跑开。”杂乱的水声中,我已经完全的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了。 第38章 死斗 下意识的就向着岸边游去,同时摸出了塞在裤腿中的强光手电,清冷的光开始在水底下散开,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湖水,按照之前的路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往湖边上游。 不过这时湖面上狂风骤雨,单凭这样的人力完全是无法正常游动,如此下去怕也是不出半小时就精疲力尽,耗竭而死了。 没办法,只能左右看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船只的碎片可以供我趴着休息下,谁知就在这时灾祸突至…… 先是一个大浪,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阵讥笑的人声,最后一团黑影好巧不巧地就这么朝着我直径压了下来。 湖面上,我吐出的最后一个字就是“撮”。 入水之后几近昏迷,但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我开始疯狂地透支体力在水里游了起来。 手电还抓在手里,昏暗的水中,一条巨大的黑影从眼前的游过,带着无数的气泡,水流又开始卷动。 心想真的是倒霉,我是真的没有惹你啊,凭什么盯着我不放啊? 可是游着游着,像是……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拨动着潭水。 循着声,蓦然转过头去…… 看见…… 那条劾蛟无声无息地在水下游动,不经意间,已然来到了我的面前。 它距离我很近,太近了,几乎也就是两三米,不过也正是这时我才把它的面貌给看得清清楚楚了。 灰白的头发,满面的周围,眼耳口鼻一应俱全,游动之中微张的嘴中横七竖八的人齿长了一堆,密密麻麻的。 怔了一下,明白了这是一条由人变来的蛟,或许也是我们发现的那些人蛇尸体的最终版,只不过眼前的这一条却是太大了,蛟尾蔓于黑暗的潭水底部,也看不清楚有多长。在探照灯映照的潭水之中,竟然反射出墨绿的色泽。 它就这么浮在我的身前,沿着我游动。 在水下,我们的体积形成巨大的对比。 我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我。 它巨大的灰褐色瞳白中,滚动着一点浓黑,那是它的瞳孔。https:/ 可紧接着瞳孔仿佛是锁定了什么,由扩张到收缩,继而变成一条长线。 我在计划可以逃跑的路线,更深的水下是浑浊的淤泥,数不清的死鱼与船只残骸铺垫在下面,那里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是无法支撑到我的换气时间。 此时肺部开始胀痛,剧烈的湖水抗衡后,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湖面?狂风暴雨,急波浪涌,那更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怎么办?” 无路可逃,下一秒它看见了我,在冰冷的潭水中,猛然摆动身子扑腾过来。 巨大的身躯携带着水流的急速涌动,我顿时感到头皮一阵阵的起麻,手脚处更是血液凝固愈发冰冷,可眼看着那条巨大的蛟离我越来越近,偏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此时完全的就变成了一只待宰羔羊。 开始越来越近…… 大脑开始充血,那种临近死亡的感觉再次将我压迫得不得呼吸。 30米…… 没有路线。 20米…… 无处可逃。 10米…… 来了!! 我疯狂的拨动手脚开始往前游动,无奈这毕竟是在水下,一切的活动都变得有了局限性,再加上那条巨大的蛟不断的卷动水流,使得此时不仅没有逃离,反而还越游越近了。 感觉到身后巨大的黑影逼近,猛地回过头,只见那探照灯的光线下,光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那翠绿色的蛟鳞反射着阴冷的手电光线。 它悬浮在我身前,庞大的体型衬托着我像是一个矮人一般。 “该死!” 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咬起了牙。 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东西被水流带动着打在了我的身上,那东西巨大而沉重,一瞬间我呼出一口气,又倒呛了一肚子水。 脑袋开始肿胀,不过仅凭着最后一点意识伸手抓紧了那块东西,要知道现在它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再然后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失聪,只是感觉到水流愈发的急涌,所幸没过几秒我被连带着那块东西甩了出来。 不,不是甩出来的,是那个人头蛟顶着我冲出水面的,也正是这时我才发现我抱着的居然是一块船板,至于那条劾蛟它似乎对我情有独钟,倒是死死地追着我不放,一边张口血盆大口撕咬着那块木板,木屑在水面上飞溅,诡异的人头毫不吝啬地向我展示它那一排一排在口腔内部错综长开的牙齿。 背后开始发麻,倒不是因为这诡异的画面,而是因为我在背后顶着湖水浪花而行,这完全就是变成了冲浪,只不过自己变成了被踩在水下的那个冲浪板,水压和湖里的杂物开始不断地撞击我的身体,血液开始封闭,手脚甚至有点感觉不到存在了。 “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左右快速地看了一遍,最后看着木板被一点一点的啃食殆尽,随着那颗巨大的,像是被果胶填充一样的人头距离我一点点的接近,还是被迫地松开了手重新落进了水里。 进水之后,此时我完全是没有多出一秒钟的思考,也来不及等身体百分百的恢复,却是牟足了力气向着之前确定是岸边的方向游去。 刚才四周的环境我已经全部确认到位了,需要的只是时间,哪怕多一点点的时间也好。 这是和死神赛跑,所幸我还是跑赢了,当我的身体完全的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瞬间有一股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为了保险又是往前爬了十多米,这时发现岸边上的一切已经变了样子,此时半空中天光大亮,厚厚的云层上有隐约的雷电在翻涌。在岸上甩尾爬行的劾蛟,靠着自己巨大的身躯却在和铁头不断地缠斗。 心想着原来是铁头替我拖住了它,不过倒是天空中的异象怎么会变得这样? 无暇顾及太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着那劾蛟砸去,同时一道巨大的雷光从天而降,直径地劈入了水中,湖水此时更加的翻涌起来。 “绳子,绳子在这里。”同一时刻阿呆从水里游出来,然后趴在岸边朝我大声叫喊着,“要来了,要来了,快……” 我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么要来了,但是很快我想到了徐黎口中那个开港故事中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记得他临死前也是大喊着它要来了之类的话。 第39章 撞墙陷阱 快步的跑到阿呆的身边,此时那家伙在水里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色发白,双眼血丝密布。 “什么要来了?”我把他扛起来。 “水底下的那些东西,它们都要来了,和开港时的情况一样,这是守护那座倒蛇像的最后手段。”他不一会儿开始口吐白沫,浑身瘫软下来,谁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水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把绳子交到了我的手上。 “快……快把那座像……拖……拖出来。” 说完这些他彻底地倒在了岸边,我扛不动他,没办法只能拿起绳子往自己车子那边跑去。 而另一边,铁头那家伙也是靠着房屋和其他的建筑物在不断的和那条巨大的劾蛟缠斗,可这边当我把绳子绑在了车子上后,正准备发动车子,下一秒巨大的发动声,像是惊动了那条劾蛟。它掉转头,看着我,面露凶光。 我心里大叫不好,启动车子正准备倒退。 谁知那东西,居然盘着身子朝我一尾巴甩了过来。 这一下去的重量可算大了,我车子连滚带爬被甩出去几米开外,充气垫第一时间弹出,但掀起的引擎盖加上车框的变形,仍就是挤压着我,死死地按在车里动弹不得,而且要不是那几扎手腕粗细的尼龙绳绑着,估计这会儿早就嗝屁了。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我知道对于那个东西来说,一切活着的人类都是威胁到那尊阴像的存在,所以它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们。 很快夹缝之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擦着地面极速爬进。 恐慌之中,想要爬出,可是根本没有机会,破碎的前窗玻璃加已经把我的手臂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每一次爬行都感觉自己的双手在顶着刀子往前。 紧接着车前盖和车顶被肢解撕开,光线下劾蛟那张狰狞的人面,带着腥风猛地俯冲,它张开了嘴,一时间我甚至可以看见满是獠牙的巨嘴,粘液相连,肉沫夹缝,一条肥大的蛇信子,像是一个人一样在口腔内疯狂地窜动。 所幸下一秒,铁头那家伙开着车狠狠地撞了上来。 巨大的冲击力,把那我连带着劾蛟撞开了几公分,同时随着蛟体的蠕动,把我的车子整个又翻正了过来。 “嘶嘶嘶!”这一下铁头是踩死了油门撞上来的,力道之大可想而知,那劾蛟一吃痛吐出信子发出刺耳的叫声。 嘶吼中,它甩动着头部又开始猛地向铁头那边咬去,不过铁头有了经验,很快立即倒车快速地把车子转动起来。 他在倒着开,一边开车甚至还在一边给那条劾蛟的身上丢东西,我看了一下,那居然是啤酒瓶,咧了咧嘴,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嘲讽拉满。果然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铁头装逼太狠了,那劾蛟挥动着身上还没有完全退化的四肢,开始诡异地以一种爬行的状态,朝着铁头的车子疯狂追去。 那边铁头却也不示弱,他把这辆陆地上的猛虎给在乡村的小道上开到了极致,这就是狂飙。 而他狂飙的方向居然是那上吊女人的所在屋子。 “那可是死路,他要干嘛?” 那家伙不是为了其他人可以牺牲的人,绝对利益面前,他的本性就是商人。 一触即发,下一秒钟,铁头在栅栏与菜地之间横向漂移,泥土暴起,木屑四处飞溅,接着巨大的撞击声从房屋所在的地方传来。 那么大的身躯,即便是住人的房屋在它眼里也不过是足球罢了,我不知道铁头为什么觉得那些屋子可以拖住它,不过很快现场的状况让我明白了过来。 被劾蛟撞毁的房屋中,只有那面靠着北面的墙壁残留在那里。 墙壁上,被女人挖出了一条裂缝的开口此时在强烈的撞击下越来越大,最后泥土瓦崩一个墙洞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远远的看着那墙洞之中是一片纯黑色的虚空,那么的深,那么的密集,即便是有光线,也无法渗透进去一点,远处看去在空气的流动下,仿佛已经是变成了一团实物。 “是墙壁中的那个空间。”我猛然醒悟,铁头是打算用那个东西把劾蛟吸进去。 果然那边黑团开始收缩,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出现一道一道的空气波纹,波纹向着黑团内卷动,逐渐变成了一个漩涡。 接着漩涡开始躁动,里面猛地爬出了十多个蛇人,他们下半身还在黑洞之后,只是上半身爬出来的,并且伸着手像那蛟身抓去。 空间开始将那条劾蛟吞噬。 黑暗中撕心裂肺的声音疯狂地响起,几近绝望的呼喊声中,还夹杂着最纯粹的人声。 “不要,不要。”嘶哑的声音,完全的让我相信那变成蛇或者说是蛟的人,他的本体意识还是留存着的,只不过现在它也变成了破界者之一,却被那充满着龙气的墙壁空间给硬生生的给吸了进去。httpδ:/m.kuAisugg.nět “你之前见到的是这样的东西吗?”铁头开着他的那辆本田cr-v回到了我的身边。 “不是,之前我看到的,是一个死人,额……像是一间关押死人的牢房。”我回想了之后努力地形容着。 “咳咳。”言语之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还伴随着猛烈的咳嗽。 寻声看去,发现是那个劾蛟的人头,此时蛟身已经被全部地吸入了那片空间中,徒留下这个几乎变成蛇的男人。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只不过头颅与身体之间那条长如爬虫一般的颈部,使得他每张开嘴想要说上一句话都要凶猛地喘很久。 与铁头对视了一眼,我们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是科考队里的人?”铁头问道。 愣了一下,那家伙咧嘴笑了笑,但因为此时他的整张脸皮都是松弛的,所以笑起来给人一股阴寒的惊悚感。 “你们是来救我……” “救你老娘呢!”突然一块砖头冲着那人砸了下去,接着就是血肉模糊,血浆横飞。 我转过头,看着嘴唇发白的阿呆。 “你疯了,我得问问他这里的情况!” “别问了,天兆出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正说着,抬起头,我看见先是一条明亮的流星拖着零零散散的光迹,将阴云密布的天空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了满天星辰的夜幕,接着数不清的白蓝光线,由东至北贯穿整片天空。 第40章 天兆 星辰旋转,黑夜的帷幕被拉开一种银色像是天空的背景一样开始显露出来,数不清的流星开始落下,紧接着一轮发光的物体从云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我们在龙王庙密室中看到那一轮月亮。 “什么是天兆?” 阿呆没有回答我,不过眼下的这些事都不算是事了,因为此时湖面上的雾气已经弥漫到了岸上,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天地之间完全的没有了其他。 与此同时,阴风呼起,夹杂着撕裂的声音。 “来不及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得离开这里。”铁头拉了我一把。 “那倒蛇像拉出来了没有?”阿呆问我们。 “拉个屁,肾亏车子都翻了。”铁头去检查绑在前面的尼龙绳,却发现此时因为好几次翻滚,都已经完全的绞死在了车子里,在想要拆开再换车拉,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这个时候,天色开始变色,黑暗终于褪去,接着一片银黄色的天空颜色借着巨大的风力,从远处向着我们这里铺来。 “变天了?”我站在铁头的车旁抬头看着那诡异的变化。 “不是,想一想那个女人日记中记载的事情,应该是湖里的那些蛇人要来了。”铁头说着。 但不仅仅是这样,白色的雾气之中,开始有一道一道的黑影出现,他们在雾气中蠕动,却又没有离开雾气,在里面发出“呼咧,呼咧”的声音。 “你们不能用正常世界的想法来理解这里。”阿呆脸色更白了,似乎用转头砸死那边蛟化的人,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最后索性直接坐进了铁头的车子里。 铁头说好家伙,你他妈的这是度假来了。 我拉了他一把,说算了,当下之急,是赶紧把之前的计划实施了。 接着我们扯掉我车上的冲气囊,开始冲给那车点火,“绳子来不及拆了,赶紧试一试还能不能用。” 扭动车钥匙,发动机呲呲地响了起来,足足打了三遍,终于,次卡,次卡的连续声响了起来。 “你去开我车,我来把那个东西拉出来,你不是说过泥沙之下没有阴庙吗?如果单单只是一尊不算太高的石像,一辆车子的动力也是应该够了。”铁头推了我一把,让我带着阿呆先走。 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来吧,这破车经不住你那样轰油门的。” “你确定?”铁头看了我一眼。 “确定!”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冲他点了点头。 “行,那就快倒车,拉出那个鬼东西,我们就走。”铁头拍了拍我,回到自己车上。 紧接着我开始慢慢地倒车,全景的车体视野好得不行,肉眼可以看见前面的那整片迷雾开始向我逼近。 放下手刹。 雾气开始向着车身漫来,头皮开始发麻,白色似乎要将我吞噬。 挂倒挡。 突然耳中又听到了什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湖水,声音绵延不绝,似乎在不断地破水前行。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开始给车子上油。 “刺啦刺啦。”车胎在泥滩上打转,但多多少少还是在不断地后退。 “嘟嘟嘟……”后面铁头在疯狂地给我打着喇叭。 但我这边动静似乎并不是很大,掌心开始冒汗,所有的雾气将我吞噬,只有后面铁头那辆suv的大灯还在穿透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继续给油,油门渐渐地踩到底。 可突然,一个巨大的东西从雾气里冲了出来,带着划动空气的声音,越过头顶。 很大,说实话我没有看见什么,而且加上雾气的浓度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巴掌大小的青色鳞片,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妖异的光。 “曹,曹尼玛的,什么都来啊!”我骂了一句来回摆动车头,后驱的车子,此时已经被拉动着四下打转,同时前面的尼龙绳发出紧绷的声音。 雾气此时已经完全的将我吞噬,四周再无二物,只有白色,浓到了极致的白,和普通的雾气一样,紧接着车上布满了水珠。 “完蛋了。”我心想。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将整片村子笼罩,其中除了那密密麻麻的咒语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呢喃的密语,像是无数个人在里面进行交谈。 愣了一下,想起来日记中女人所描述的那种方言。 我仔细听了一下,愣住了,这声音我在福建的时候听过,似乎是那边的一种方言。 “喂,你他妈的疯了?”忽然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把我拉回了现实。 “呼哧,呼哧。”我大口喘着气。 油门踩到死,整个人的身子已经为了加力,完全地站立起来,抓着方向盘死死地踩着。 雾气已经彻底将我包围,那些水珠开始在我身上密布,它们像是虫子一样钻进我的皮肤,感觉像是鲜活的一般。咬紧牙龈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倒冲上了脑门,心里把这周边的水神和龙王爷也一起全都拜了个便,终于…… 呼啦,我豁出老命地将车子驶离了雾气,连带着那个巨大的重物被拔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释放的便秘一样,很快冲破迷雾,视线开始恢复。 铁头没走,还在安全的地方看着我,阿呆也趴在窗户上,不知道那家伙是在看铁头的车,还是看我。他见我出来,猛打喇叭让我跟上。 不敢大意,油门不松,倒着车左右摆着方向盘躲避那些村民建在自己家门口的院墙墩子,车子时而左拐,时而右拐,有的时候颠簸得差点像是要散了架,所幸那辆破旧的二手东风响了几声,还算是给面子的,拼了命往前冲去。 但这时随着风力的覆盖,整片雾气已经被吹了过来,我跟在那个路痴铁头后面,一路不知道冲到多少个台阶,居然开到了一处菜地里。 “你怎么认路的?”我摇开窗户疯狂骂他。 他没回复,我开车超上去,看见那小子居然在驾驶座上点导航。 心底里一阵无语,所幸也不知撞翻了多少菜棚子和晒鱼的竿子,连带着滚进菜地的竹篓所幸是终于冲到了主道上。 身后那片雾气也随着我们的提速越来越远。 而到了远处这才发现那片雾气,整个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积雨云横在村子的上方,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积雨云还在不断地收缩扩张。 铁头说那雾气跟活的一样,像一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我没有理他,只是感觉主路的前面,视线闪动了一下,像是电影中的马赛克出现在了现实的世界,接着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桥,是那座横跨湖水的石拱桥。 第41章 回家 不敢怠慢,我继续倒车狂奔,此时这辆车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油门开始给不上油,踩到死也没有一点动力。 没办法只能放弃了那辆车,也放弃了阴像,直接坐上了铁头的车往大桥上赶去。 这段路,铁头是牟足了力气往前开的。 终于,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上了桥,最后回到了那条乡道上。 同时,我们的手机铃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终于活了起来。 那边的阿呆也算是琢磨透了这辆十多年的后的汽车,莫名其妙地冲着铁头说了一句,开车的男人真帅。 我呸得吐了一口唾沫,说这狗日的真的是拜金。 那边铁头也不买账,说兄弟你这憋了一肚子的屁,这会儿都出来了,是不是也该和我们放放了? 阿呆嗯了一声,然后就陷入沉默,直到五六分钟后,他敲了敲车门。 铁头有点不耐烦了,大骂:“干嘛?想死就直接跳,你反正没身份证死了不犯法。” “拉尿,憋不住了。” “拉你妹!”铁头被气得没办法,停下车让我把车门给他打开,说这不是大卡车,别等那小子把我车门给掰断了。 我心说,你这车现在也比我那东风开出来的时候好不到哪儿去,还管什么门把手。 接着便和阿呆嘱咐了几句,拉开车门让他赶紧解决,自己开始就着那手机仅剩下的10%的电开始刷起了信息。 先是看了一眼时间,如今已经是定格在了9月20日,距离铁头找到我又是过去了2个月,因此看得出来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应该是呈比例流动的。 看了一下聊天的留言,除了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还有铁头,剩下最多的就是老妈的留言了,她每次都是像是写信一样长篇大论,我沉默了一下,关掉手机躺在车子的靠背上。 靠着靠着,或许是太累的缘故,没成想这一下竟然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睁开眼睛,看见是铁头那狗日的,刚想骂他,他就劈头盖脸地吼了起来,“妈个比,搓大母娘稀,那狗男人跑了!” 我晕晕乎乎的,心想说你他娘的换口味了? 但怔了一下,立即恍惚过来,跳起来说道:“阿呆跑了?” “废话!”铁头气喘吁吁的,看样子是从外面找了一圈回来。 我愣住了,然后想到了一个词,“尿遁?” “尿个屁,方圆几公里,尿骚味都闻不到,就是跑了,你个二货还给他开门。” 按了按太阳穴,这事的确是我掉以轻心了,没想到这家伙看似老实,其实也是个癞子,两人在路边稍加休息,相互对骂了一段时间后,没办法开始只能往回赶,沿着最近的高速回家。 晚上,和铁头吃饭的时候,他向我提到了关于那个地方的猜想,他说:“我们去到的渔村以及村子里面的人,看似像是萨满的分支,但又与萨满不同,萨满是以自然为神灵进行崇拜的,但是那种脸上长着触手,蛇身的神灵我却是真的没有听说过。” 他说的这个我有想过,喝了一口酒,我说:“那些人是从海上来的,想必是海里头的东西,比如章鱼或者大王乌贼之类的生物。” “那就不是萨满。”铁头说道:“萨满可没去过海上,他们是旱鸭子。” “也有可能是一个我们没有接触过的文明。”我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毕竟海上的文明,大多数在远古的时代都是 “上下五千年,哪来的没接触过的文明。”铁头笑了笑,指着天上,“ufo?uso?” 摇了摇头,想起了老爸对我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在历史与神话交界的地方是最模糊的。” “还有可能就真的是下面的那些水鬼在作祟,一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似乎只能这么理解,鄱阳湖当年的确是淹了不少古城,下面有城下城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你的意思是那些城下面的鬼,在索命?”我吃了一口肥肠,说着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别说这些,我现在怀疑那个叫阿呆的也是个脏东西。”铁头喝了一口瓦罐汤,“我听过有鬼骗人的故事,它们的把戏极其高端,而且你一旦上当就会被吸一束魂,接着鬼会变成不同的模样过来骗你,直到你的魂魄被吸光。” 他讲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几分声音,听着我有点胆战心惊的,快速地扒掉了两碗米饭,骂了他两句,就回家了。筷書閣 回到家中,开始慢慢的打电话报平安,然后家门口就响起了络绎不绝的敲门声感觉像是过年了。 忙完这一阵子,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老妈过来替我做了一桌子菜,洗了衣服也跟着婶婶走了。 最后瘫坐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想要复盘点什么,但这时候才发现很多线索,包含那本日记都因为走得匆忙落在了村子里。 没办法,只能倒头就睡。 温软的床垫和夜生活的烧烤下,生活开始回归正常。 第二天去了店里,消失的这些时间里,我把店里的卫生请人消杀了一下,毕竟出去那么久,设备里都爬了老鼠。然后又买了一辆二手车,铁头说我这辈子算是废了,和二手车是结缘了,我说能咋办几个月没收入了,车子还莫名其妙的丢了。 “要不,咱们回去,把它拖回来?” 第42章 意外信息 我想了想,浑身打了个哆嗦,“我可没你头铁,犯不着在回去。” “那你下一步咋办?” “咋办个屁。”我怼他:“鬼差跑完了,能回来就不错了。” “没干劲。”铁头笑我:“感觉你父亲还活着,你就一点动力都没有?” 白了他一眼“要啥动力?等他回来,骂我快30了,还不结婚?事业无成?专职啃老?” 就这样,时间很快过去一周,我和铁头都开始差不多的从那件事情里走了出来,周六的晚上两人约好一起上游戏,结果那家伙居然把自己的悲惨经历,编成了一个故事,骗得妹子大叫,哇太刺激了吧。铁头接着便邪魅一笑,说我们晚上去修河边上露营,带你身临其境的体会恐怖的水文气氛。 就这样……我被放鸽子了。 心里骂了他一顿,只能自己开了机子,找个没人的区域上了电脑。 先是看了一会儿电视剧,最后下半夜百无聊赖,还是打开了地下城与勇士选择继续战斗。 游戏里由于很多天没有上线了,刚上一线就跳出一堆的弹窗,一一回复我,同时一个比较熟悉的白狗好友sky,邀请我进行组队刷图。 那家伙是我在现实里也认识的,所以两人组队之后很快开了yy语音,他一上来就问我这些天去哪里了,我大概地说了经过,但没有把整件事情告诉他,其大意就是说自己去旅游了,还在旅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说,哇你这事情还挺诡异的,真的太刺激了。 “嘿嘿。”我邪魅一笑…… 就这样两人聊了有1个多小时,突然那家伙在听到我遇到“鬼打墙”的事情时,咦了一声说我这个遇到的东西很特别,不过很大一部分状况应该是你自己被电磁场干扰了。 他这个说法,最初在禁区里铁头就提到过,但我又不是傻逼,是不是电磁场干扰了自己的脑电波我还不清楚吗?这就像看黄片儿和真枪实战的区别。 我骂他:“真的假的,我分不清楚吗?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 “不对不对。”他在语音里反驳我道:“老爷庙水域的传说我看过不少报道,自己也收集过很多报刊读物,其实你遇到的这个事情,早在98年的时候就已经解释清楚了。” “什么意思?”突然冒出这个懂爷,我还是手足无措的,一个技能丢错,很快交了复活币。kuAiδugg sky嘲笑了我一番,接着说道:“1998年洪水期间,一个叫韩礼贤的工程师用电磁技术测试老爷庙北边30多公里处的水域,结果是奇变的电磁场杂乱无章,这种状况能影响人们的大脑思维,而且会诱发阴电阳电接触产生雷电。这使沿湖一带多次发生遭雷击事件而船沉人亡。”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我都没怎么听进去,不过倒是那个1998年的年份使我心脏猛地一紧。 “几几年?” “1998年啊,报纸上有刊登的。” “谁发现的?” “好像是什么科考队吧!”他想了一会儿晃悠悠地说道:“嗯,是的,是科考队,报纸上还有照片呢!” 第43章 找一个人 又是1998年?这个年限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次,不管是父亲的失踪,还是堰头港事件,或者是科考队的介入,一切的发生似乎都集中在了这一年。 “你把报纸发给我看看,我先下了。”我关掉游戏,打开qq等着。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阵叫骂,sky把他的剪报传了过来。 果然是剪报,他把所有的报纸记载,剪成了一小块坐进了手账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未解之谜和奇闻异事。 有点无语了,但还是问道:“还记得是从那个报纸上剪下来的吗?” 他发了个“滚”的表情包,接着告诉我,他有去废品店收集旧报刊的习惯,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来自哪家报社我就不清楚了。 哦了一句,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变了,之前我是个很优柔寡断的人,经常为了一通电话,应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打出去而烦恼很久。但现在似乎完全的变了,在稍微哪怕一点的线索和逻辑牵引下都是说干就干立即行动。 “操蛋,那样很累啊!” 按了按太阳穴,关掉电脑我卷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起来,我没有去店里,而去了一趟图书馆,想要从98年的报刊中找一些关于鄱阳湖的资料,可是奇怪的是就这样找了一天,我也找不到sky发给我看的那篇报道。 熬了一天,翻着sky发给我的那张老旧报纸的剪纸,忽然注意到了一条这样的信息。 【老爷庙北边30多公里处的水域】 好奇地打开地图,先把自己定位在老爷庙,紧接着往左右拉了30多公里的水路直线距离,很快我的定位让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 “那个测量地方的不远处,似乎正是王家村的禁区旧址。” 这不是巧合,相反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事情到这里,我几乎可以百分百地确认那个韩礼贤是和我们在王家村遇到的那支科考队是一起的。 “他们在鄱阳湖里找什么?” 记得女蛇尸的日记中写到过,在她们四个人留下来之前,已经有一队人趁着鄱阳湖的干枯进到了湖中心去,那这样的话算算时间,那一队人应该是在开港之前的大雨之前都一直没有回来。 用常理推断,那一队人应该是死在了鄱阳湖里,可这个所谓的韩礼贤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在报纸上发表自己的科研成果? 逻辑上说不通,当然光靠猜也是没用的,只能老办法新用,给铁头那家伙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我找一个人。 就是那个叫做韩礼贤的工程师,他应该是搞科研的,多多少少还有点名声,不然的话报纸上也不会特意点出他的名字,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会比较好找。 铁头打了个哈欠,似乎刚睡醒,然后鼓弄了一阵子,找了支笔莎莎的记着,问我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我也没隐瞒把游戏里打听到的时间和他说了一遍,而铁头告诉我,的确他也曾经听过鄱阳湖的那个解密报道,但是具体几几年的他没有留意,如果按照我这样去推断的话,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和我们在村子里遇到的科考队一伙的。 所以我们现在的分析方向,并不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壁画和王家村的人,毕竟我们的资料有限,仅仅靠着假设去推断其他的东西都是没有佐证的空洞推理。 相反,如果能调查到当年那支科考队的人,他们反而会给我们更多的信息,因为他们既然能对那个地方发起科考,就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要知道从女蛇尸的日记中可以得知,他们是在堰头港事件曝光之前就对王家村进行了科考的,那时候省里的考古队还没有入驻的计划。https:/ 就这样,我和铁头制定了目标计划,打算以这个家伙作为突破口,反正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得想办法让他开口。 可没曾想,事情被想简单了,铁头的找人计划持续了一个月都不见效果。 正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铁头推开门走进了我店里。 “我靠,你还有脸来。”气正没地方撒,张口就骂道。 “差不多了,那狗日的家伙是外省的。”他笑着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马上就有结果了,档案已经看到了,正在核查身份呢!” 第44章 找到了 中午的时候,结果被发到了铁头的手机上,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一段话,还有一个外省的地址。 程洋原武汉地质环境监测站的工程师,从单位离职后,跟着他爱人回到了他丈母娘家,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余下还有他丈母娘家那边的详细地址。 【沙坪坝区石井坡街道团结坝社区】 “这什么鬼地方?”我问。 “重庆?”铁头查了一下地址。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么远,你确定吗?” 铁头摇了摇脑袋,然后捂着嘴打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对我说:“这人情况很难查,能查到这里已经是最大结果了。” “有这么困难?”我很纳闷。 沉吟了一下,突然对我说:“那人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我想了想:“的确,这里面有蹊跷。” 铁头手指在手臂上扣动,“先去看看呗,就当旅游了,找不到人就吃顿火锅,哥在带你会一会辣妹子。” 点了点头,我也说:“行。” 铁头一击掌:“那事不宜迟,我回去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没办法,现阶段为了搞清楚老爸的事情,这的确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很快我们下午买了张去重庆北站的火车票,那时候重庆还没通动车,两人坐的是绿皮,铁路是慢得出奇,火车内也没安装空调,但有电风扇,褐色的对排座椅中间摆着一张桌子,面对面挤的都是人,呼吸之间闷热无比,于是铁头和我一起打开了车窗,把头伸了出去,这才稍稍好了些。 到了晚边上,我和铁头趴着睡,但也不怎么睡得好,完全都是被那些来回走动叫卖着“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哈。”得卖东西的师傅吵得不行。终于半夜3点,火车到了沙坪坝的北站,我当时提着十二分的精神,拎着背包跟着铁头一路跑出了火车站。 接着两人吃了点东西,找个宾馆休息,第二天中午朝着目的地找去。 和他朋友说的一样,重庆这地方,老小区都是爬坡上坎的,两人气喘吁吁地走了好些距离,才算是找到地方。 可到了之后,就眼睛里摸黑了,那是一个70年代左右建起来的企业居民区,一栋七层,一排四间,我们走了一圈发现这上坡下坡的五栋房子算起来有上百间了。 我问铁头,你丫的这朋友靠谱吗?这样找下去,不等我们找到人,估计警察也先地把我们带走了。 铁头摆了摆手,又打了个电话,说你丫的靠谱不靠谱啊! 一通掰扯,最后铁头还是摊了摊手表示很是无奈:“没办法,只能问了。” 可一路问去,很多人居然都说没有听过程洋这个名字,我觉得不对啊,就现在这个人情社会,他好歹也是一个企业事业单位的工程师啊! 直到我问到了一个还在下棋的老头,他听了我的话,脸上拉拢的肉跳了跳,给我指了个巷子位置,说道:“那高头还有一座楼,他都住在那里兜的。” 走过巷子,进去有个大院,里面一排房子,都是两层依次过去足足有三十四间,算是一个独栋了。 根据老人记忆的描述,两人找了好半天,花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敲了半天门,里面传来了拖板鞋的声音,接着嘎吱一声门开了。 是个女人,大概40岁左右,剪着短发,一脸的干练。 “做么子”(做什么事情?) 她操着一口纯正的重庆话。 “是程哥家吗?”我问道,“我们之前是同事……” 本以为同事的交情沟通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谁知女人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变了,手上发力就要关门。 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递过去两盒牛奶,“嫂子,朋友,我们是程哥的朋友。” 与人打交道,利益就是敲门砖,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一招下乡采购茶叶的时候百试百灵。 可短发女人并不领情,“该舅子的,你到底要浪堪哇,你说的啥嘛灰哟,搞不起懂。”(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搞不懂)说着伸手就往我头脑袋上打去。 我立即缩了一下,可这下好女人一下不中,第二下则是直接打到了铁头的脑袋上。 “哎呦,哎呦!” 好歹铁头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两下,手上失了力,直接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横在了门缝中间。 那短发女估计也是个良民,纵然生性泼辣厉害,却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下慌了神。 我一看上套了,马上和铁头进行配合,借机一边给铁头按着人中,一边向她讨杯水。 果然女人开了门,和我一起把铁头抬了进去。 这是间格局十分紧凑的屋子,进门就是客厅里面摆满了桌子和菜,另外客厅还通着两个房间估计是卧室和厨房,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大喊救命,说我这个兄弟心脏不好,女人吓得不起,说让我等下,拿了个杯子就进了房间。 我借机四下看了看,可这一看马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因为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黑白画像,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顿时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掐的铁头哇哇大叫。 他打掉我的手:“你大爷的,知不知道人中在哪呢?老子都要被你扣成兔唇了。” 没有理会他,用目光指了指墙上。 铁头看了一眼,碎了一口唾沫,差点没给喷出来,“死了?” “怎么办?”我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自己是不是自带线索中断Buff,怎么每次找到一点线索都要被莫名其妙地掐断? 铁头眼皮子一拉拢,也懒得装了,拍了拍脑瓜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得,白忙活了。” “怪不得这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原来他死得那么早。”我小声回应到。 “你猜他为什么死?”铁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一是不太礼貌,二是对于他的年龄来说,的确太早了,思考一下,我回答道:“妈的,该不会是98年的那次事故吧?” 第45章 梦话 这么一联想,发现这个想法有点恐怖了,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因为我们也曾经进入过1998年的王家村。 同时一想到那里面的诡异尸体,忍不住的浑身还是打起了哆嗦。 “现在怎么办?” 铁头想了一下,告诉我,“摊牌。” 我没听懂,“啥意思?摊牌?” 他脸露难色,“没办法了,只能这样,摊开了说,没什么好怕的。” 翻了翻眼皮,“你就不怕再被打?” 铁头摆了摆手,“你和她掰扯多了,更像是做访谈的,到时候人家戒心更重了,一定会有所保留。” 想了一下,铁头说的也没错,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没时间给我拐弯抹角的拉家常了,我等到女人出来,先是道歉接着干脆直接告诉他我是也是当年那个科研队的亲属,我父亲也出事了,我是为了寻找真相才来的,再看看她的态度得了。 果然我一提到科研队,女人面色拉拢了一下,就沉默了。 我接着说:“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还是哥的在天有灵,但今天我能为了当年的事情找到这里,就是要给受到那个事件波及的人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太大,正常人一听就知道要扯淡,我一个屁大的人可以给什么交代啊,但重庆那一带的女人最在乎这些神神鬼鬼的宿命,加上我也是受害者家属,所以说完这些她的态度果然变了。 搓了搓手,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看着女人犹犹豫豫,我更是趁热打铁,便说道:“不瞒嫂子你说,我去过程哥失踪的那个村子,那地方被封禁了,似乎里面的确也有过不太对劲的情况,所以……我们想……。” 真假参半,隐晦留白,这是套人话的最常话术。 果然,女人信了,她瞪了我们一眼,“你们想做什么?” “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重启当年那件事情的调查,当年的保密协议,我觉得完全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会梦见我父亲,他告诉我这些事情不简单,如果不把一切真相大白,他是不会瞑目的。” 我一边说,一边铁头那二货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居然还用自己的手掐着脖子,翻白眼吐舌头。 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这家伙不去做演员可惜了,这么浮夸我甚至都想掐死他了。 可偏偏女人似乎还真信了,她又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老程他是唯一一个回来的队员,但是他……他的死……其实不太对劲,因为他在从鄱阳回来的第二周开始出现异样。” 心里咯噔一下,还真的被我猜中了,他的死不是什么正常生活中的意外。 “老哥他怎么了?”我探头去问道。 他开始说胡话了,不是白天,而是午夜深睡之后,他在梦里开始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不……说到这里,女人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突然否决了自己说的话,然后她看了我们一眼,慢慢吞吞地发表了另一番的言论。 “那不是老程,似乎是另一个人在他的身体里。” 打了个哆嗦,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的确是吓了一跳,和铁头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这些话之前她应该是没有对外人说起的,所以这会儿说起来,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惧感。 她接着说:“那些话生涩难懂,完全不能用“直译”的方式去理解,短发女人说她打听过,那应该是某些地方的方言。” 突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想了一下女人的日记中也提到过那些方言,事后经过我证实那应该是福建某地的一种方言,难不成这个叫程洋的人也是这样吗?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第五天的时候,老李的梦开始升级,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呢?”抱着脑袋,女人开始陷入很痛苦的回忆。 他已经开始和梦中的那个“人”进行对话了。 按照女人的说法,就是湖北话和那种方言的沟通,很违和,但的确他们在说着什么。 我很难想象一个人,以一种不一样的口音和语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一个根本不存在,被虚构出来的“自己”在对话。 “湖北话?那程哥他在梦中说了些什么?”我问女人,因为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人想了片刻,起身走进房间,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本子出来,“那时候手机没有录音,我只是会把他说的话记录在本子上。” 我接过本子翻了几页,很长,太长了。 女人沉默了一下,抬起头对我说:“你可以带回去看,只是希望它可以帮到你。现在你只需要继续听我说……第一次的对话结束,老李在梦中反复地提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察觉到女人停顿的时间很长,于是追问道。 “钥匙!” “钥匙?”我愣了一下,感觉那东西就是曾经寄到我手里的那个黄铜状东西,同样铁头也意识到了,看了我一眼,但是他没有打断女人,冲我摆了摆手让我不要表露。 她接着说:“对的,就钥匙的意思,他反复地在梦话里提到过很多次,后面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礼拜,直到那一天早上醒来,老程对我说“他”走了。” 我问老程他去了哪里? 老李说了两个字:“海里!” 海里?我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这里我想要问点什么,但是女人接下来所说的东西令我遍体生寒起来。 “我本以为老程所谓的‘他’走了,一切就可以消失,可没有想到事情开始变得变本加厉。” 先是第二天的时候,半夜我爬起来发现老程人不见了,然后听到厨房里有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在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东西,一个活的……全是触手的东西。” “这……”我和铁头愣住了,情不自禁地发出恐怖的声音。 “是的,他的脸上开始长出鳞片,整个人的眼睛里似乎都有白色的液体流出来。” 停顿了一下,女人又说:“然后他就死了。” “死了?” “是……是的。”说道这里的时候她语气明显在停顿,但并没有打住的意思,我把铁头没动的茶杯给她推了过去,她抿了一口调整了一下接着说:“最后我把老程火化了,这是他一直的心愿,但是在火化中,意外发生了……” 她又停顿了,这次停顿的时间比较长,我和铁头对视一眼,基本上猜到了故事的走向。 最后我们没有听完故事,拿着本子道歉离开了。 第46章 匪夷所思 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慢慢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浑身发冷,这一趟得到的线索很多,但是最为诡异的还是女人在最后说的那些话。 “那家伙死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铁头提出猜测。 其实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我们刚从王家村出来,“他变成了一条蛇?” “极度可能。” “这得求证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和铁头都知道,如果程洋的死真的和那个地方有关,那我们也是进入过王家村的人,多多少少出来之后也会和他一样,当然变成蛇是最差的结果。 “我来问问。”铁头掐灭烟,开始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铁头问:“帮我找下沙坪坝这里的火葬场,问下在98年的年底,99年的年初时候,那边的火葬场有没有接过什么奇怪的单子,或者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时间已经过去10年,可能难度很大,等了一顿饭的时候,依旧没有消息,所以我们还是决定先回南昌再说。 谁知道火车还没开出多久,电话就回过来了。 铁头看了我一眼,我们找了个厕所,关上门按下免提。 内容这里不做过多的描述,毕竟那人重庆话口音太重,我这里只是叙述并整合,便于清晰直接地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个火葬场的老领导的叙述,他记得程洋火化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尸体进了炉子之后就开始炸雷(炉子里响,泛指诈尸)了,好家伙,乒乒乓啷的,像是直接拍着铁板在哀嚎,那叫个惨啊,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好几个差点没被直接吓死。筷書閣 而在现在的短发女人当即选择停止火化。 其实谁都知道,在场的火化师都知道尸体在进入火化炉前会被钢锭或刀片给弄破,好让内脏往外流出。这是为了防止焚烧尸体的时候,由于尸体突然受热,体内产生压力,继而导致尸体发生爆炸,所以进去之后绝无活着的可能。 但他妻子一再坚持,没办法只得中断火化。 可是当他们费尽力气熄了火打开铁门后,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的人。 那原本是放着程洋尸体的焚化炉里,此时躺着的却是一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爬行动物的骸骨。 “有没有可能是中途……”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的确,这个解释我自己都觉得扯淡。 电话那头也说着:“我不得豁你,事情都是嫩个回事。”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想这事情果然是这样,这家伙和我们在村子里看到的其他三个人一样,也逃不过变成蛇的命运。 那这么一想,前面我和铁头的假设也成立了,我们似乎也变成了高危人物,但是有一点是幸运的,我们没有像他们那些去探查到鄱阳湖那边深入的地方,毕竟那个科考队可是在开港之前就驻扎进去了,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接触了什么。 按了按太阳穴,我和铁头回到车厢里,因为这时票空了很多,我们算是买到了卧铺。 铁头在下面拿着手机跟妹子聊天,我则是窝在上面打算看一看女人给我的那本日记。 打开背包,这是一个新的本子,里面没有任何的多余信息,可是看得出来是女人为了专门记录程洋的梦话特意准备的。 翻开第一页是个五角星,然后是一行字“勤工纸品工业出品”,再往后就是日记了。 “1999年1月15日,晴。” 这是很工整的老式日记范本,先写时间日期然后就是天气,接着正文写到: “他又开始说梦话了,而且另一个‘他’也来了。” 下面先是一行横杠,这大概是“他”说的话,然后再起一行就是程洋的梦话,大概就是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没有”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还不知道,但正在打听” 日记的主要内容,正如女人一开始说的那样,是以对话的方式进行的,而且女人只是在梦话的中途开始选择记录,前面的对话现在已经不可得知。 可即便是有文字的记录,我也从中捞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这种只有半截内容的文字太让人思维跳跃了。 我试着尝试代入一些对话,可就这样的问答模式,我完全可以以“他”的身份带入100种问题。 所幸即便是这样,我在看完了两三天的对话后,也大致地猜到了问题的切入点…… 没错,只能用猜似的推断。 而推断的结果就是,那个“他”,似乎在托程洋,找一个人。 继续往下翻,日记中的对话开始变得长篇大论,读到这里,我也开始跳跃一些无用的信息,打算用程洋的话,单独整理出一条线索。 花了3个小时,直到凌晨3点,我看完了全本的日记。 活动了一下颈脖子,日记的最后,记载了程洋的死亡,以及他死亡前的一些死亡留言。 这个是女人在我们面谈时没有说到的东西,可能是当时她的情绪彻底地崩溃了。 【他不行了,身体开始抽搐,我不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好像情况很不好,我当时几乎是傻了,但很快医生来了,可老程也不行了,他抓着我的手,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白色的丝线,嘴巴里也似乎有东西,不过他在说话……他似乎在说什么? 肾怎么样,肾况怎么样,肾况,肾况,肾况……】 看到这里,我愣了一下,心脏狂跳,这该不会是我的名字吧! 第47章 鄱阳湖水域科考行动 “找我?再找10年的我?” 一切的源头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圆,最后回到了我的身上? 走进厕所,硬是抽了3根烟才缓过神来。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很自然地想到了最早给我送信的那个人,他是谁?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和名字的?会不会和程洋一样? 很快找来了铁头,我把事情和铁头说了一遍,那家伙也陷入了沉默。 事情开始变得匪夷所思,铁头走过来按住我的手说:“不能再假设这个问题了,这样下去你会疯掉的,现在这里面出现的信息量,已经大到了你无法考量,你的脑袋会承受不住的。” 他说得没错,很多人变疯之前都是大脑里被塞满了信息,自己在得不到答案,无法解脱,最后疯癫。 “那怎么办?”我问铁头。 “就程洋,揪他的事情。” “揪他?”我一愣,“怎么个方法?” 铁头张口说道:“他为什么会进科考队,又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我们还是需要了解到1998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报纸都找不到吗?”我叹了口气,感觉希望渺茫。 可铁头摆了摆手,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只有sky那狗日的会有报纸吗?因为那份报刊仅仅印刷了一版。” 心里咯噔一跳,知道铁头已经找到了线索,忙问:“你发现什么了?” 铁头晃了晃手机,“你安稳睡一觉,明天到了南昌之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自然就有人把线索送上门了。” 说是这样说,但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睡着,此时那程洋的死像是一颗钉子扎在了我的心上,时刻感觉如芒在背。 一夜未睡,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们在南昌下了车,铁头找了个人来接我们,一路就开到了八一广场边上的一家饭店。 此时饭店里坐着一个人,那人戴着眼镜,夹着黑色公文包的人,看样子那就是负责替铁头在收集一些信息的接头人。他估摸着四十有余了,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张瘦瘦尖尖的脸下留着一扎胡子,看起来算是斯文人。 一番简单的寒暄介绍之后,这个叫李明河的人把公文包打开了。 把档案袋打开,我看见里面是一张报纸,报纸是影印的,而且年份居然是1998年的日期是12月29号。 “报纸?十年前的报纸?” 嗯了一声,李明河用手指了指A2版面的一栏报道,“咯!是这份报纸吧?” 我看了一眼标题是【科研小组深入鄱阳湖寻找谜团真相。】 没错,这就是sky手里的那份报纸,我大致的看了一下通篇报道,可报纸当中并没有其他篇幅对这一次的科研进行报道了,反正通篇都是破迷信的说辞,十分符合当初的文化特色。而文章的结尾还说,下阶段科研组打算趁着湖水干枯前往湖底进行科考,进一步探索鄱阳湖的真相。 “后面的呢?”我撩起报纸说道:“后面不是还有进一步的探索吗?” 李明河摇了摇头:“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了?”铁头接过话题,“你应该是查到了什么,不然不会约我们过来,还带个这么大的包。” 说着铁头瞄了李明河一眼。 李明河没说话,继续从文件包里抽出资料来,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 “这些都是归档的资料,正好这几天资料盘点,我就复印了一份带出来,当然这些东西你们只能看,看完了我还是得带回去销毁的。” 我点头,表示明白。 李明河继续说:“当年这个项目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对鄱阳湖进行科考了,第一次是在1985年,那个时候是江西省气象科技人员,组成的专门科研小组在老爷庙水域到长江的入江口建立了三座气象观察站,对该水域的气象进行了为期一年的观察研究。” “一年?”我对这个时间感觉有点夸张了。 “是啊,接着就到了1998年10月中下旬,有一个科研队对鄱阳湖进行了第一阶段的考察,那一次的考察没有结果,但是同年的11月14日,那个时候这一组科研队的第二次科考开始了,为首的是就是那个叫程洋的地下水开发高级工程师,也就是报纸上刊登的那些东西,当然还有一些是报纸上没有刊登出来的。”说着李明河递给我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的信纸,很清楚的钢笔字,字体很好,但是排版却没有那么整齐,我可以想象当时那个人的书写环境。 上面写着:【经勘察都昌镇、吉山、老爷庙到湖口一带地下均为石灰岩,其岩性钙质多、易溶,有形成地下大型溶洞群及地下暗河的自然条件,而每个溶洞每条暗河的正上方都有自己形成的奇变电磁场。】 说罢,李明河递给我一张图片,是一个满是坐标轴以及波形的图片。 “来之前我问过了,这个是探地雷达的测试波形,那玩意儿是利用电磁波在一些普通介质中的传播参数,判定介质的种类。” 愣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是给小学生讲奥数题吗? 铁头咳嗽了一声,“讲人话。” 李明河苦笑一下抓了抓脑袋,片刻后说道:“那我举一个例子,就像是蝙蝠的声波探测一样,电磁波打进泥土里,也传播回来的不同波形,而我们通过那些不同的波形及一些其他的参数,就可以明确下面的土层里有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像是明白了一些。 李明河指着第一个拿出来给到我的图片说:“你看,这张就是含水的石灰岩地。还有这个是淤泥,这个是淡水,这个空气,以及方形空洞。” 那家伙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一张的照片,里面的种类很多,大致都是那个开发高级工程师探测的数据。 但是随着桌面上摆出来的图片越来越多,我发现不对劲,“等等,他怎么拍了这么多张?” “他应该是在找东西。”铁头拿出一根烟,没有点,闻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李明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最后,他掏出一张,单独地放在了桌面的一侧,“这是将那些所有的地底介质,按照深度排列起来的堆积面积图,这样的话你们可以明确地看见整个地质样貌。” 或许他还觉得我们比较小白,于是直接掏出了一支笔,在面积图的每个堆叠图例上写明介质的类型,写到最后我伸手打住了他。 “等等,这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一条长条状的物体,夹在空气与石灰岩之间。 李明河看了我一眼,收起笔,“这个东西的波长和其他的介质不同。” “太不同了好吧!”抬手打断他,“对了,怎么没有看到这个东西的单独波形图?” 没有波形频率,按照李明河的叙述似乎我们没法去推断这个介质的种类。 “没有。”他说得很干脆:“或者说有,我搞不到。” 深吸一口气,开始意识到什么,是有人不想把那个东西展示出来? 把笔拿过,在档案袋的背面画了起来,没一会儿将所有波形图中空白的那个长条状物体的单独波形图被我画了出来。 大致的画完之后,看了一眼,感觉那是一条爬行动物。 很大的爬行动物。 对比了一下比例图,全身汗毛孔里都透出森森凉意。 httpδ:/m.kuAisugg.nět 第48章 调查 最后铁头帮我拿了两张带有坐标的照片下来,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永修。 路上铁头对我说,这两张坐标几乎就是确定了科考队进入鄱阳湖之中的位置,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去看一看。 我粹了他一口,说看个屁,这种找死的活鬼才去干呢。 铁头问我,那你横七竖八跑了一堆地方到底要干嘛? 我掏出本子,记下一些时间又递给他。 “时间,我要找时间。就像分析问题,需要使用到的流程图一样,我们需要把每个时间节点作为流程写下来,那样的话你可以看清楚很多东西。” “什么意思?” “你翻开本子。”我对他说道:“其实这一点还是你提醒我的,为什么98年发生的时间有那么多,所以我便打算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做了一张图表。这些时间里有一些是听到的,有一些是网上可以查到的。” 铁头翻了一下我的本子,问道:“比如?” “我查了那一年冬至的时间,是12月22日到来年的1月5日。而且那一年的年尾,鄱阳湖的确出现过旱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时间记录是12月23日才结束旱情,开始下了第一场雨。”kuAiδugg “这些没有意义。”铁头摇了摇脑袋。 我反驳他:“还是有的,你听我说,除掉时间比较远的1985年的气象考察,那么整体的时间线是这样: 1998年的10月中下旬,科考队第一阶段的考察; 1998年的11月14日,科考队进入鄱阳湖水域展开第二阶段考察; 1998年12月16日,科研队准备进入湖水; 1998年12月27日,王家村堰头港事件; 1998年12月29日,科研队第一阶段的成果上报; 1998年12月29日,村民失踪; 1998年12月30日,程洋回到家中; 1999年1月15日,程洋出事。” 很快铁头明白了,“你爸他是98年10月份失踪的,你怀疑你爸的失踪和第一次的阶段考察有关系?” 我点了点头,“我爸失踪前有人来找过他,那人多半和这个阶段的考察有关系,而他之所以需要我爸找到那条凤鲚,是需要凤鲚举行那个壁画中的仪式。” 第49章 民俗教授 我记下号码,泡了一杯茶,在店里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慢慢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3声,倒是接通了,他很有礼貌,先是喂了一声,然后中气十足地沉声道:“你哪位?” 我没有迟疑,急忙按照之前想好的方式介绍起来。 介绍到一半,他打断了我,开始问我在什么地方见到的那片壁画。 我没有告诉他地点,只是重复的把信件中对于壁画的描述又叙述了一遍,当然我不傻我这次把里面的内容叙述得更加的详细。 面对这种老师级别的人,说话尽量还是直白一些不要留隐线,在除了研讨的内容之外,任何东西都是不能引起他的共鸣的。 他沉默了,或许是了解到了我的意图,也或许是在想是什么事情。 我继续道:“我见过壁画中,那种半人半蛇的尸体。” 很快他上钩了,问道:“什么地方?” 这时思绪凛了一下,开始意识到他或许真的是一个突破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他互换资料,得到他研究一辈子的东西,或者我可以作为他的线人,替他去进行探索科研,但是这是需要在双方建立绝对的信任之下的。 没有隐瞒,我把程洋的事情丢了出来,这一点他可以查,他也有地方可以查,当年那样的事情发生,绝对是和堰头港事件一样,是被按压下来了的,不过凭着教授的资源网打探到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挂掉了。 1小时后,那个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我等了一轮,电话足足响了三遍我才打开淋浴头接了电话。 或许是听到了水声,他打开门面接着说道:“这样吧,你可以坐明天最早的火车过来,我们碰一下。” 就这样第二天我和他面对面坐在了一起,他叫邓斌,60岁左右,是个头发花白,顶部略秃的学者,戴着标配的老花镜,眼睛眯小,话说的时候喜欢时不时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他是大学里研究民俗学的教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研究中国传世神话的体系。他告诉我在他们这个体系当中,他们的研究是很尴尬的,特别是前些年的阶段里,但是他们一直是认为神话与历史之间的关系是十分模糊的,而这些模糊的地方或许就是真实的历史。 这种模糊的关系呢,主要是体现在神话是依托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的。故此在历史学对神话的真实性有着绝对的否决权,甚至大多数人都认为所有的神话都是当时的古人是靠着夸张及想象杜撰出来的,一部分还是属于封建迷信的思想。 可这也是我们这个研究存在的意义啊,我们只是在追溯中华文化的源头,探究人类文明最初的样子。 “这样吧,你大老远地过来,我还是先把你的信件里的求助给你解答一下吧,希望对你能有帮助,另外我再次的强调我只是民俗学的,不属于生物学,你们那种返祖的现象我是不太清楚的。” 他这里的返祖现象,指的是人变成蛇,信件中他有提过这个词。 邓教授给我沏了一杯茶,伸手示意我品味。 他则是继续说着:“女娲你应该查过对吧!古籍记载‘蛇身已上,八风均,四时序,不以威悦揽乎精运’这个蛇人可算是人类的创世女神了。相传女娲造人,是以黄泥仿照自己抟土造人,所以才出现了我们。” 邓教授说着把自己的手脚都抬了一下,看来他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学生了。 “可是女娲和伏羲是蛇人啊,可是你想想一个蛇人,按照自己的样子去捏人,怎么会想出有双脚这种特征的器官出来的?” 我试着接话,努力让他的课堂气氛丰满起来,“所以她最初造的是蛇人?就是神话中描述的继无民、鬼国、烛阴、轩辕国、窫窳以及山海经中常常提起的人首蛇身山神。”筷書閣 “是的。”他眯着的眼睛开始放光,像是相中了一个拔尖的学生。“你做过功课了?” 点了点头,这些是我来之前查过的东西。 “那太好了,那我就不做铺垫了,我们在1982年发掘的查海遗址,那是一个新石器时代早期的遗址,距今是10000年~前7000年,在那里我们的考古学者在那个遗迹里发现了很多蛇纹陶片以及蛇衔蟾蜍陶罐,还有一些明显的蛇纹图案。” 这一段我听着比较云里雾里,可能是我对历史有着天生的排斥感吧。 不过邓教授接着说:“那我们再来说,中国最早的龙图腾—玉猪龙,也就是红山文化,那是距今5500年前。” “你的意思是查海遗址的蛇图腾可能才是我们历史上最早的图腾?” 这是我自然而然想到的,毕竟这一点可是完美的契合女娲和伏羲的身体架构。 “没错,没错。”我感觉教授激动地都想要站起来和我拥抱了。 “有了图腾,我们就可以接着说信仰,我们最早的信仰有两大体系,萨满和傩,其实也就是巫,就是神话中的十巫,用句当下最流行的解释,你们很多古典修仙的小说中都有这十巫的出现。” 这个我知道,在王家村里,铁头有做过当地的村民是萨满的假设,但后面被他自己给推翻了,因为随着深入的了解那些仪式和接受仪式请招的神邸他发现那些东西是萨满的造神文化中没有的。 打岔的功夫,教授继续在对我说,甚至还时不时的咳嗽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一点,这十巫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先不说他们是出自于巫咸国啊,光说这个国家的巫人,都是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 “他们操蛇?”我大声说道,但说着感觉总不太对劲,马上改口,“他们玩蛇?” “是的,那时候的人们认为蛇能通神,所以将蛇作为图腾,用取来沟通神灵,取得灵力的象征。” 一边说,一边何教授打开自己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做着许多的思维导图,我看到很多的神话与历史,都被串联了起来。 “所以蛇才是人类的祖先?” “不是蛇,是蛇人。”何教授纠正我的说法。 第50章 返祖现象 “这是在类人型生物出现之前,的一个未知物种,似乎只有神话证明过它的出现,所以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推测,是推测!”他用手扫了扫自己的笔记本,“都是虚无缥缈立不住脚的东西。”httpδ:/m.kuAisugg.nět 但话锋一转他对我说道:“不过你的发现是很惊人,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内容。看起来像是女娲最初造人的那一批,而且那些人世代生活在水上,精通一些奇怪的祭祀手段,很像是萨满,可是又不完全是。” “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他们在祭拜一种东西!你说得很含糊,现在能否再明确一下。” 这是我留的底,为的就是套出他的话,当然我知道他遗留的比前面说的多,所以才会翻一翻那个笔记本。 循序渐进才是双方合作的正确模式,绝对的利益下哪来的什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完了人家就当你傻子了,你也就没有价值了。 “你看看!”我很快把徐黎之前的那张画给拿了出去。 只是看了第一眼,很快他就有了结论,这东西似乎是一个集合体,意思就是信仰他的人在创造他的时候,认为他才是最高阶的神灵。 我对于这种说法表示十分无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就这样?尾巴长脸上?” “不是尾巴!”邓斌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道:“你觉得人类和猩猩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细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的性质,我大概知道邓斌想要表达的意思了,“人类有很多对比与猩猩更像人类的特点,所以那些供奉信仰这种神灵的人也觉得,尾巴或者说是触手,才是最优的……” “特点,或者独一无二的存在。”邓斌打断我的话,替我进行补充,“那些蛇人和人类的最大区别就是这个,所以他们将它拼凑到了一起,做成了一个集合体的神灵。 比如哪吒的三头六臂,杨戬的天眼,这些的确都是古人对于神话的幻想,但是一切的幻想都是有来源的,前面我们说到了那些人是世代生活在水上的,所以说我们把它带入成章鱼也是可以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一定是属于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未知文明,这可是重大发现啊!” 点了点头,他这个观点的确新颖,但是他很快又抛出了一个新的观点。 “或者说不是蛇,而是虫。”他抿了一口茶,又剔回一些茶渣接着说道:“我们换一种看法去看待这个东西,你也可以认为这些触手是一些虫,因为一些古籍将大蛇称之为大虫。” “虫?”我愣住了,忽然地想到了那地下密室中,被封印在天花板上的诡异虫子,要知道这一点可是我没有和他说的,毕竟那种生物的存在,绝对是超出了他这种级别的认知,如果贸然说出来多半会被觉得是在吹牛。 “剪发文身,以像鳞虫。早期的蛇图腾的崇拜者,他们觉得鳞片可以更加完好地保护自己,所以虫身,鳞片为神灵幻化的对象进行祭祀与崇拜。” “还有这种说法?” “是的,你这种雕像古籍中没有记载,但是按照一些文献指引也是有迹可循的。”他笑了笑:“大胆假设,小心论证,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点了点头,他的假设的确是天马行空,却又有一定的依据可言,故而我接着问他:“那么通过仪式把人变成蛇……你……怎么看?” 这才是都最关心的一点,因为程洋的死对我和铁头来说,打击的确不小。 “我前面说过了人类在进化的中间是出现过蛇人的,所以这就是返祖,他们是信奉女娲的对吧,认为那才是最原始他们的模样,所以那些人就想要通过仪式和祭祀返祖直接成神。” 以上这些都是邓斌对于壁画中一些细节的推测。 这些细节还是在我将壁画碎片告诉他的情况下,被他推测出来的,整体方向和我猜测的一样,王家村的那些从海上来的人,的确是女娲的后裔。 确切地说,在古人的神话体系中我们都是。只不过他们确实最直系的一只,毕竟他们有着一样的尾巴,之后那些蛇人上岸慢慢的将尾巴演化成了双腿的人类,但是即便这样,他们依旧供奉海上的神灵,并且一部分人觉得他们不应该是这种双脚的形态,而是需要返祖成为半人半蛇的原始形态。 所以他们开展了一起名为“返祖”的仪式。 这种仪式的科学依据暂且不明,但是据我所知,历史上有很多人类返祖的现象。 比如1977年9月30日,辽宁一个农民家里出生了一个毛孩,他的身上除了手足、掌心、嘴唇,到处都长满长短不同的毛,这些毛比起普通人的毛发又黑又长,很像猿人身上的毛。这个毛孩身上出现的就是返祖现象。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一起,世界各地还有很多关于人类返祖的新闻,比如天生长有尾巴的人,他们其实都是组织器官的返祖“退化”现象。 那么说到这里,得出来的结果就是当初科考队中的女人,还有被封死在时间牢笼中的赵智友以及程洋,他们可能都是蛇人的后裔,是因为他们的基因,在接触到王家村里某个仪式的时候,开始退化。 我不敢肯定这一点,但起码这样的说法给了我一种绝对的自我安慰。 接着我和邓斌相互提出了交换问题,首先是他问我壁画的发现地,我把王家村的地址给了他。 其实来之前我想了想,那个地方迟早是会被开发出来的,所以把一个真的的确作为交换的条件给到邓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当然我也没有从那里面拿走任何东西,即便是后续那个地方的开发被有关单位介入了,我也是一干二净的。 当然我告诉他那个地方的最主要目的,还是想要知道邓斌口中的沿海地区,早期的蛇图腾的崇拜者到底是来自哪里。 邓斌想了想对我说了四个字。 【闽越王国】 第51章 凌晨三点鬼敲门 交流结束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按照邓斌所说,目前王家村的遗民极大可能是来自一个叫做闽越王国的地方,或者说在那个地方有着对应的线索。 其他的再去询问,他也不多说了,一个典型的老精怪,不过等到他找到王家村的遗址后,他应该会再给我透露一些事情。 回家之后,已经是晚上12点了,这段时间被程洋的事情吓得我睡眠不怎么好,洗了个澡,就准备睡觉。 但不知为什么一躺上床,脑子里就浮现出程洋临死前叫喊我名字的画面。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9年,但一切像是那么的接近,我完全就像是站在现场,我看见了程洋,他似乎也看见了我,伸出手大喊我的名字。 猛地睁开眼,抹了抹额头的汗渍,我开始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地陷入这件事情之中了,它已经不是单单让我送了一趟鬼差那么简单。 爬起来,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打开电脑在网站上找了一些关于这个闽越王国的解释。 很快结果出来这的确是一个存在于江西与福建交界处的遗址,但这个地方仅仅是存在于公元前202年,也就是汉代的时候,和我们正常能联想到的上古历史与神话的交界地还有很大的差距。 但我没有死心,接着我又看了许多关于这个地方的考古故事和解说视频。 看着看着,头顶上的钟响了起来。 整点了? 带着极大的困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针居然指向了三。 凌晨三点? 活动了片刻筋骨,从凳子上坐起来,按了按脑袋,再往窗外看去,只见玻璃之后是一片墨黑,无星无月死寂一片。 “咚咚咚。” 忽然伴随着时钟秒针的滴答声,迷迷糊糊中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kuAiδugg 瞬间醒来,我心里没来由地揪了一阵,是……是敲门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这个点来找我的人,印象中还真没有,老妈不可能,铁头也不可能,其他的几个朋友也很少到我家这个老破小来参观,更别提凌晨了。 可没有回应,只是门还在敲,“咚咚咚”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但敲门的声音却是轻得很。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是一个节奏下来的,没有快慢,仔细算了算每次只敲四下,中间间隔倒是有长有短。 从椅子上松开腿爬了下来,捂着嘴,带着哈欠,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透过猫眼往门外瞄去。 而随着敲门声,外面走道里的声控灯已经亮了,东倒西歪的鞋架,几个破旧的纸盒,偏黄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上,凄凄惨惨。 怔了一下,“没人?”可“咚咚咚。”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妈的,怎么回事?当时只感觉后脊背发凉,脑袋一片空白。 揉了揉眼睛只是觉得自己真的是眼花了,再度伸出头往猫眼里看去。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这时猛然间一张脸从猫眼里探了过来!! 吓了一跳,几乎是心脏一度窒息,差点没叫出声来。 不是因为恐惧那个人,而是……而是因为一种不好的感觉……感觉此时好像门外的那个家伙好像也看得见我一样。 他就站在外面一双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防盗门猫眼的位置,好似能与我对视一样。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山羊胡,一张国字脸的家伙! 看着门外的那个人,只是觉得脑子一怔。 没有印象,这家伙是谁?像个老师,难不成半夜来给我上课? 我戳,老师好的恐惧感,让我一瞬间直是感觉头皮都麻了起来。 “你他妈的谁啊?教语文还是教数学的?” 背靠着门,大气也不敢出一句,然而下一秒突生异变。 “咚,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开始暴躁,客厅的门是一下又一下地被推动着。 冷汗从额头上不断地冒出,这是要做什么?索命嘛? 声音越来越大,即便是防盗门此时也几乎变形,一个一个地包鼓了起来,天哪,那个家伙是怪力体育老师么?无法想象一个戴着眼镜,文弱书生一般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劲力。 “嗙……嗙。” 眼看就是按不住了,开口越来越大。 “噗通,噗通。”心跳骤然加速,我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门被打开了,一股巨大的力道连着门将我掀开了几米外,紧接着我看见了一个诡异的“东西”。 是“东西”,也只能用“东西”去形容它。 恶心而又恐怖。 很快它“爬”了进来。 那东西的身体已经被拉长到了一种失调的地步,所以这个人是没法直立,故而他只能像是一条蛇一样蜿蜒着在地上爬动着。 “人……人蛇。”极度恐寒之下,我想到了王家村的那些人蛇尸体,虽然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死的,但模样与现在的这个家伙并无差别。 “嘶嘶!”那人还在爬,同时嘴里还一边吐着舌头发出令人反胃的声音。 “你是……”莫名的情况中,我本能地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颤抖的声线将我的声音拖到老长,最后一个“谁”字在口里打转几乎都没发声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接着门外暗淡的声控灯接连亮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一点点的延伸过来。 是……是一群,居然有一群这样的人蛇。 咬了咬舌头,努力想要让自己从战栗的感受中挣脱出来。 “丝丝!” 是蛇信子的声音! 它们……它们在转瞬之间,从楼层的走廊中涌了进来。 无一例外都长着一张人脸,身躯上细长的鳞片,蠕动着身体飞快地聚集到了我的身边。 “谁?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豆大的汗粒从额头上冒出。 它们开始包围我,扬起细长的身体俯视着我。 “我不认识你们,我……不认识……” 一张一张脸,惨白扭曲,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点生气,有的瞳孔放大,有的满是伤痕,有的七窍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随着一点点的接近,它们张开了嘴,露出了满口的锋利刀牙,那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牙齿。 第52章 梦境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跳了起来。 是从电脑椅子上跳起来的。 左右看去,却没有了那些人蛇,周围也还是一片漆黑,只不过窗外有灯光与星光挥洒进来,头顶上的时钟摆针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叮!”整点了。 摸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但是很快我依旧坐在电脑前,电脑却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跳到了屏保界面,此时几根三维线条正在上下的跳动,发出微弱的光,我按了按太阳穴,才恍惚过来。 我……我也开始做梦了? 这不是一个正常应该出现的事情…… 因为梦这种东西是人在睡眠时,脑细胞受到微弱的刺激所产生的生理现象,而我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做梦的,我很确定我是在清醒的时候开始做梦的。 用一种写恐怖小说通用的形容法,几分钟前我感觉自己是被拖进梦里的。 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让我强行入梦,是“他”吗?那个国字脸带着眼镜的家伙。 我不知道,但就这样,我一直没有再睡,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睡不着。 早上,简单的洗漱之后,我去到了店里,我开始试着介入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使自己即便是再做梦,也是一些正常的梦。筷書閣 可是这一招似乎不起作用,在当天夜里的凌晨三点,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吓了一跳,本能的心脏开始狂跳。 “怎么……怎么回事?” 抬起头往窗外看去,只见漆黑夜空下老旧的路灯光线依然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梦?还是现实世界?” “嗙嗙嗙。”那已经不是敲门了,而是急促的拍打。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从卧室里爬起来,下意识地往门口走去。 打开卧室的灯,拧开卧室的门,昏暗的客厅里还摆着我晚上吃剩下的宵夜,绝味鸭脖的味道冲得我肚子又叫了起来。所有的一切无比的真实。 “嗙嗙,嗙嗙。” 死寂之下,那拍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谁?”我想要喊出来,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居然无法发声,只是笔直地往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门在经过大力的拍打之下,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变形了,我屏住呼吸轻轻的贴附上去看了一眼猫眼,只见外面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还是那个人,国字脸,黑眼睛,那个教书先生。 “是他!”我内心深处惊恐地喊着。 依然无法发声,可几秒钟后,我发现不仅仅是声音,就连身体都开始无法受到自己的意识控制了。 这个时候“我”打开了门。 门外还是那个漆黑的通道,老旧的灯已经完全的暗了下去。 那模糊的人头蛇看了我一眼,扭动着身体自顾自地往黑暗中走去。 “梦,这是梦。”几乎可以确认了我现在的处境,可即便是这样依然没有办法。 我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无法使得自己从梦中醒来。 迈步跟了上去,漆黑的楼道口里声控灯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越是往里走越是黑得离谱,像是走进了一团沥青里面,黑色完全的覆盖了我的视线,存在的只有耳中稀稀疏疏的蠕动声,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接着我开始跟着“他”下楼,一步……两步……突然有光线亮了起来很清澈,那是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 我借着光线左右看了一眼,猛地发现这个地方根本不是我住的那个小区。 楼梯的对面还是一道楼梯,楼梯从中间延伸上去向着两侧分开,中间有一个平台,月亮的光线就是从那平台上的唯一窗户里照射进来的,我借助光线看见那是一个木制楼梯,地面上刷着红漆,扶手涂着白色,顶上是满是灰尘的水晶吊顶,就连窗栏也是复古的西字格。这大概是一栋二十世纪初的老建筑了,距今应是有了些年份。 可这个房子究竟代表什么?我为什么会梦见它? 该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梦,但很快前面国字脸回过头,他冲我说了一句话,话应该也是某种方言,我之前从没有听过,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居然发现我可以听懂。 因为他说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谁?”我再次问他,梦境之中恐惧的表现次数并没有完全的放大出来。 他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却是说道:“跟我走,到湖下面来。” 我往楼梯前面看去,此时看见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岩壁,岩石层层向下,通出一个巨大的地底入口。 “湖下面有什么?”我接着问。 仿佛是回应我,黑暗中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是水?” “不,是我。”突然之间那个戴着眼镜的人变成了我父亲的模样,不单单是模样就连刚才说话的语气也是。 “老爸?”梦中的情绪似乎来得特别猛烈,一瞬间鼻腔就抽搐了起来。 但残存的现实意识告诉我,那并不是父亲。 果然随着意识透入现实,我开始看清了那个人,只见触手从我父亲的脸上长出,鳞片有序的开合,整具身体开始快速的女态化。 很快父亲不见了,国字脸的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尊阴像,它鲜活了起来用一种怪异的语气在和我说着什么。 但是他在变回那种怪异的模样之后,溶洞的四周开始出现一些不可名状的黑色颗粒,和我从王家村逃离时石桥最后显现出来的马赛克一样,那是一种现实世界里存在的“坍塌”画面。 紧接着溶洞之中传来一阵爆炸的声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溶洞之中片刻之后涌进了大量的水流。 下意识的想要逃生,恐惧,害怕,心脏开始狂跳,接着自己的手指好像恢复了知觉,慢慢的就是舌头,又是脚。 我努力的和一个陌生的“人”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终于我醒了过来,按了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4点。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梦,它完全不是由我白天的所见所闻构建而成,也不是我幻想中的东西,它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第53章 彻底失控 “莫名出现的人物,对话还有场景?”我重复了一遍,醒来后脑子里的第一保留的梦中的印象。 和正常的梦一样,醒来的一分钟后,梦里面的细节开始慢慢地从记忆中衰退,我开始在梦醒后的清醒期开始慢慢的记忆抹除。 可唯一无法被清除的却是此时我感觉到自己嘴巴十分干涩。 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的时候说了很多话。 等……等等,一瞬间我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是不是我也开始说梦话了? 头皮发麻,第一时间就是给铁头打去了电话,但很快通过电话我确认铁头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异。 想了一下,我感觉现在自己要确认两点。 第一:我要确认以上的梦境,是否返祖现象的前奏; 第二:如果第一点成立的话,那我就需要找到我和铁头的区别了。 浑身大汗淋漓,第一件事就是找人,联系了一大圈,发现几乎没有什么对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进行诊断的职业。 不过生意上的一个伙伴,还是给我推荐了市里面的一个心理医生,那个时候所谓心理医生并不是很多,也可以说这个职业并没有兴起,所以我是去医院挂的精神科的病号。 因为是熟人推荐,所以很快我和他见面了。 他姓黄,因为他本人不想我透露他的姓名,就直接叫他黄医生吧! 见面寒暄过后,这位年纪不大穿着白大褂的黄医生干净利落地切入主题。 “你的梦没有重复过?” 其实我的梦就做了两天,之所以会这么预警完全是因为程洋的缘故,所以当他问到我重复性问题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懵的。 “的确有那么一个人。”我想到了阴像最早幻化出来的那个戴着眼镜,留着山羊胡,国字脸的家伙。 他抓到了重点问我:“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黄医生继续追问:“你见过吗?或者说是自己有臆想出过一个这样的人?” 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这个年纪就算是做梦也不该梦见一个男人啊,应该是女人啊!” 他没有被我这个低俗的笑话给笑到,继续说:“所有出现在梦中的人,都是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的,也许是身边的人,也许是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也许是在书中或者电影中看到的人,也就是说,在梦中是无法创造出一个人的。” 我的牛脾气来了:“我认同你这个说法,但如果是梦自己创造出来的人呢?” “不可能,梦只是一个附属品,所有的梦都是有支撑点的,一定是某种东西在你的潜意识里构建了你的梦。” 他说的我很赞同,但是我觉得他这种常规思绪并不能分析我的梦,因为我能百分之一百地确定我的生活中,没有任何可以造就那些东西的因素,不管是通往湖底的溶洞,还是那个戴眼镜,国字脸的人。 “如果我的梦并不是一个附属品,而那个人也是梦所产生出来的呢?” 黄医生很儒雅,他推了推单薄的半框眼镜笑了笑:“如果是讨论子非鱼的话题,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就这样,我们又相互聊了一些饮食与健身方面的东西,接着黄医生提出了一个意见。 “我可以对你进行一下催眠嘛!” 我来之前了解过精神科医生,催眠是他们常用的手段,是一种提取催眠者潜意识思维的手段。 点了点头,我找了一个躺椅整个人窝了上去。 他没有立即过来,先是放了一首白噪音,然后把房间里水龙头给拧开了。 哗啦啦的水声,被过滤后有一种引人入睡的感觉。 黄医生走过来,开始和我进行对话,先是问了一些关于我做梦的问题,然后慢慢地开始向我描述一幅画面。 时间开始拉长,大脑里空前地宁静下来。 接着水声被收拢,白噪音骤然关闭。 慢慢的黄医生的声音也在减小,最后带着回音彻底消失。 可下一秒,我听到了一个……敲门声…… “梦?还是催眠?” 熟悉的开门,熟悉的跟着那个人走,我们来到了一处溶洞,幽暗的洞穴里有火把的亮光,他在往前走,是那个戴着眼镜,国字脸的家伙。 这个地方很长,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在没有结果之前都是漫无目的地走。 我很想问“他”一些话题,但是此时我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溶洞很大,四周有怪异嶙峋钟乳石,空荡的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异常的沉闷,我好几次想要醒来,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直到黑暗中传来了黄医生的声音,“试着去和梦沟通!” 像是被一棒子打醒,但我没有醒来,只是在梦中获得了短暂的自我意识主导。 急忙追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漫长的等待后,他开口了,他说:“找一个地方。” 这是重大的突破,想不到我开始主动和他进行了沟通,连忙努力将这些对话打上记忆烙印。 转而接着问道:“这个地方能通到哪里?湖的下面?” “我们已经在湖下面了。”他说。 “那还要找什么?”我继续问。 “阴源,是一种地下水,它来自于地脉,我们找到了地脉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了。” “回去哪里?”我开始问他,但突然我发现似乎曾几何时也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但所有的对话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因为“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冲了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没有痛感,只是单纯的窒息。 一切的变故来得措手不及,我像是死了,然后就是惊声尖叫,再下一秒已然醒了。 压了压脖子,我问黄医生:“现在几点了?” 可没有回声。 歪过头,却是看见黄医生满头大汗地端着一个白板坐在我身边,瞳孔放大,神情呆滞。 我从他手里拿过书写板,我看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回家……回家……鄱阳湖下面……回家” 后面的数字还没有写完,但是水笔的笔记在这段字后带出了一条长长的印记。 我发现了不对劲,低语喊了一声:“黄医生?”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随着我的叫喊,嘴角抽动了一下。 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他,可是突然他从凳子上暴起,拿着手里的笔朝着那个书写板上扎去。 一边扎,一边狂暴地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话嘶喊着。 我愣了一下,那似乎是王家村里那些返祖村民所说的福建话。 第54章 目标是我 这里先做一个倒述,毕竟涉及到一个无关的人员安危。 黄医生并没有事,送到医院去后的第二天就已经清醒了,主治大夫说他胡言乱语乃至于昏迷的原因是大脑暂时的功能性絮乱,至于为什么会絮乱一时半会儿还差不清楚,不过暂时还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周后黄医生出院了,但他没有联系我,也没有接听我给他的留言与电话,到此我和他的关系彻底断了,而这些我都是托朋友打听到的,所以也算是安心了吧! 那再回到事发现场…… 我们控制住人,连忙打了急救电话,最后医生带走了黄医生,我也被报了警的助理带到了公安局。 当然我是清白了,简单的做了笔录之后就离开了南昌,回到了店里,和我一起回来的,还有那块黄医生记录我梦话的那块板子。 看完之后我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我和铁头在王家村发现的类似于痴呆一样的阿呆。 因为黄医生在给我做的前期梦话记录中,除了大量的对话,及他听不懂的福建话之外,我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回家。” 他在回家的这个词上打了一个红色地圈,并且标注了一个词“催眠”。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被催眠的梦境中,被梦境衍生出来的人催眠。 事后铁头帮我找了其他的一些专家进行学术上的翻译。 首先他们把我这种在梦里可以对话的情况叫做是“清明梦”,指的是梦里面知道自己在做梦,并且可以控制自己在梦里的行为,所以我可以听从黄医生的安排与梦里的人进行对话。https:/ 其次所谓的“梦中催眠”指的是就是双重梦境,一般来说是在深度睡眠下大脑的一种剧烈自我活动造成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进入下一层。 能看出来的地方很简单,第一层是那个房子那个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建筑而是代表我的第一层梦,在那个梦中出现的四眼国字脸以及阴像,都是所谓的梦境x因子。 是一种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你脑海的东西,就像是我最初反驳黄医生的那样,它们甚至可能是通过外力渗透进入你大脑,并且被潜入你梦境的东西。 接着它们带你进入了梦境的第二层…… 这种第二层的梦境才是x因子所需要你看到的。 “所以你看见了什么?”铁头挂掉手机,坐在我的面前。 我没有隐瞒把那个溶洞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并且重复了梦境之中那个x告诉我的东西。 铁头说出了他的最终结论:“看来你和那个呆子一样,你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思维,最后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 这个时候我还在吃饭,被他吓得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这么严重?” “怎么不会,你看那个阿呆,看样子也是被人操控了的,一天到晚说着什么回家之类的鬼话,这东西你能信?” 我反驳他,“可是这种精神操控人的事情你真信?” 说到这里,铁头似乎早有准备,他对我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初赵智友会自己死在那间屋子里吗?还有女人为什么会上吊?” 愣了一下,这一点我的确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即便是困在了时间牢笼里,也不至于饿死或者老死。 “我当时看到了他的颈椎是断的。”铁头对我说道:“女人也是上吊的,他们都是在发现了那个村子的秘密之后无法接受,进行自我了断的。” 经过铁头的解释,一切开始变得合理了起来,同时我也想到了当初和阿呆的对话,那家伙总是说什么有人告诉他,有人告诉他,其实和我一样,现在我不也是被人告诉要去到什么湖底的下面吗? 铁头的推断让我开始感觉到可怕,事情的走向开始变成了我设想的第二种结果,程洋他们变成蛇人并不是什么返祖导致的基因退化,而是和我一样都是中了一种诅咒。 是这种所谓的诅咒会让人的基因变化。 手上的饭瞬间不香了,脑子里一眨眼闪过了无数家医院的联系方式,最后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说完铁头拉开我的衣领子,看了一下肩胛骨。 “还没有具象化的印记,你这还是前期,我的建议是你干脆走一趟得了。” 我心里还是比较犹豫,“你这是要我死啊?”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亲的去向吗?”铁头对我的踌躇显得很不满,“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再不去人都死了。” 我依然没有开口,这段时间的生活让我有种归回平常的感觉,而即便是来回地奔波,那对于我来说也仅仅是类似于本格推理小说的剧情一样,我感觉自己是一名侦探,想要优雅地收集各种证词,再判断案情。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起事件,甚至种种推理的迹象都感觉自己就像是下一个被害者…… 用铁头的话来说,我现在甚至是已经又回到了那本恐怖小说的剧情中。 还在犹豫,手不自觉地去摸口袋里有没有烟,铁头看出了我的想法,一边骂我怎么也变成瘾君子了,读书那几年都不抽现在咋就抽上了? 我说那时候不愁呗,现在愁啊!拿根烟来。 他笑了笑把烟盒子打开递给我一支烟,同时还有一张照片。 愣了一下,接过烟点起来闷着吸了一口,坐下来仔细地看那张照片。 是一张很老的团队照片了,是98年那次科考之前拍的,印刷的时候标题已经把科考队的名字打在了上面,数了数大概13个人,他们是靠着湖水拍照的…… “看这个,你看这个人。”铁头点了点照片中,后排左边第三个人。 草草地看了一眼,木地一下硬是愣住了……是我父亲。 但这不是什么重点,父亲在那个科考队里是多方都论证过的,重点是我在13个人的照片中还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戴着眼镜,山羊胡国字脸的家伙。 一个是左眼带疤的男人。 第55章 准备出发 “拍完这张照片之后村子出事了,所以接下来关于科考队的新闻全都被撤销了,而且报纸的第一阶段报道也仅仅是印刷了一版。”铁头这段时间似乎也查到了不少东西,他夹了口菜对我说道。 “就是因为王家村的事情?” 摇了摇脑袋,铁头对我道:“是因为那支科考队在进入鄱阳湖之后就没有回来,程洋是因为是探测人员,所以这家伙当年压根就没有进去。” “全体失踪?”摸了摸下巴,这事的确是挺大,报纸上撤销后续的报道也是正常的,毕竟这种一下失踪这么多人,可是大事,能压必须得压啊。 所以我才会废了那么多的时间才找不到sky那份报纸的原版。筷書閣 但我没有关注这个,却是问到铁头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当初找了我爸去捕捞那条凤鲚,一个是反复地出现在我的梦里,而且他们在照片中的位置都是紧挨着的c位,在当初考察队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查不出来,反正不简单,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把这照片带给你的原因。”铁头吐出一块排骨对我说道:“而且还能把这事搞上报纸,正常搞这种私底下的调查谁会这么大张旗鼓?” “他们在密谋什么,又或者是在通过报纸对外界的某些人和团体进行信息传递?”我想起了间谍电影中的一些情节。 同样,我开始好奇,他们到底在鄱阳湖的地下发现了什么,竟然还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想要登报宣传。 这段时间里,我收集到的情报很多,而一大半的情报似乎都指向了当年的那只科考队,和鄱阳湖的深处以及我和它们之间的关联。 “有人在想找人在那下面集结,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不管是登报,还是通过梦境,你是其中之一,不知道谁是其中之二三。”铁头对我说道。 我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和你说的一样,其实想这些意义不大。” 铁头笑了笑,“你想好了?” “不然嘞,反正不管这里面的情况有多夸张,我还是得去一趟。”按了按太阳穴,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大部分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甚至当年来我家找到父亲的刀疤脸都出现了,但唯一缺少的就是论证了。 必须亲自去一趟,诅咒的真相,梦境中寻找我的人,父亲他们到底在找什么,王家村的真正秘密。 “你去吗?” 铁头撸起袖子,大骂:“废话。” 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说你找到地方了吗?那些程洋做出来的图,我也拿了几份,发现完全看不懂。” 我纳闷于这家伙在我背后还行动了这么久,但对于他能查出来的结果我还是有点意外:“你没有找专业的人?” “找了,那张图只能解读出鄱阳湖的下面有一片相连的空间,应该是各个地下湖泊,但入口在什么地方完全看不出来。” 他说的这些其实我也知道,所以我在这段时间里除了研究程洋所绘制的那些图画,还开始研究当初父亲写的信件中的最后一句。 所幸,倒是有了结果。 首先沉陈渔湾,这个地方已经确定了,是王家村之前废掉的一个码头港口。 而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地标注一个港口? 这要说起那段话后面的一个人。 陈渐生,通过多方打听我确认这是一名民国时期的湖盗。那个时候他躲藏在诺达的鄱阳湖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被他收刮到手的东西,则全部藏在他的码头金库中,但他的码头并不在沉陈渔湾,却是在湖对面的周家湾,那个地方在鄱阳湖的内陆湖中,是我老家青山咀的方向。 “这是一条水路航线,我父亲应该是希望我们通过这个航线走一遭。” “能发现什么?” 这个我没有回答铁头,但我猜测这条线路多半和那个所谓的入口是有关的,当然这样的猜测前提下是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一条线路的描写。 我仔细读了那封信中的文字,发现沉陈渔湾和陈渐生这两个词汇中间并不是什么,逗号或者顿号,那是一个很小的箭头,小时候父亲在制定每月出山的航线时,都会这样写。 没有过多的准备时间,铁头一边找人去县里的救援队找一艘充气艇,一边开始进行物资采购。 下午4点的时候,铁头带来了两个人是之前的李明河以及一个矮壮的男人小易。 “正好四个人一艘船的位置。” 我白了他一眼,其实我很不愿意把自己的事情扯进来这么多人,他被牵扯进来其实就已经是意外了,但一下又多了两个,感觉自己的心理压力有点承受不起。 铁头看出了我的想法,只是拍了拍我让我别担心,说充气艇的搬运和拆卸不是两个人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再加上我们这一趟最多只是游个湖并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这样说,但时间对于我来说却也是十分的紧迫,如果真的梦境中发生的一切是诅咒的话,仅仅是旅游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我们需要潜入到可以下到鄱阳湖内部的地方,不出所料那个地方应该就是爷爷牵捕凤鲚的龙潭,那口永远不会干枯的湖眼。 可湖眼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些年来始终没有人再能复制爷爷的路线找到那里,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湖眼一定不在水中。但奇怪的是偏偏父亲给出的路线又是水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推理的方向错了,还是这条航线中真的会有什么脱离水面的东西。 下午4点,我们三部车开始向着王家村的地方出发,这一次没有绕湖,很快一行人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子。 此时桥面上的铁板已经被人拆除的七七八八了,看得出来邓斌应该是联系了人来过这个地方做考察了。 我们没必要和他碰面,过了桥之后,铁头让我们沿小道往东面开,我们一行人绕过村子,终于来到了那处废弃的码头。 此时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李明河建议我们晚上在码头边上生火露营,并做好准备明早天亮再出发。 我本想事情紧迫能不能晚上就走,毕竟再睡一晚上没人知道我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但想了想这三更半夜即便是走水路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或许会错过很多线索,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56章 鄱阳湖之夜 夜晚,没有灯的湖区之中,只有清冷的月光投射下来,小易在鼓弄充气艇,那工程量似乎不小,几个背包里面也都是一些船体的配件,什么拉丝底,防滑座板以及船桨和安全绳。而更夸张的是铁头的背包里,居然还带着一个油动力发动机以及水泵和叶轮。 那边李明河去拾了些干柴,搭了个火堆。 铁头在老旧的码头边抽烟,我过去问他觉得湖下有什么东西,会引得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进去。 他想了想搬出了我之前在网上查到的多重湖泊论,和龙王庙的壁画,认为鄱阳湖的下面一定是通往地下海的地方。 但我不明白,如果是通往地下海,那么走不就完事了,为什么又偏要我过去呢? 在整件事情中,我的关键成分似乎高得可怕,自从98年那次的科考行动失败之后,鄱阳湖下面的东西,就通过程洋的梦境在向我传达信息了。 接着就是那个小孩,他似乎也是得到了某种信息用父亲的信件和那把钥匙再将我往这一片地方牵引。 铁头皱着眉头十分忧郁地抽了一根烟,问我听过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故事没有? 抓了抓脑瓜子不知道他这是哪一出? 他继续说想当初梁山伯忧郁成疾而亡,祝英台出嫁时,经过梁山伯的坟墓,突然狂风大起,阻碍迎亲队伍的前进,祝英台下花轿到梁山伯的墓前祭拜,梁山伯的坟墓塌陷裂开,祝英台投入坟中,其后坟中冒出一对彩蝶,双双飞去,离开尘世。 我:“……” “大哥,你他妈的疯了吧?”我骂他。 铁头没理我,把烟插进码头木桩的缝隙中,又用手散了散烟,“我没疯,只是你难道不觉得很类似吗?像是祝英台最后的掉入坟墓一样,你的梁山伯是在走之前想把你带走啊!” “错大木娘南过哦!”骂了他一句,结束了这无聊的话题回到营地。 此时李明河把锅碗瓢盆都拿了出来,火堆也越烧越旺,我跟着他们把地面的干燥区又清理得大了一些,架上树干烤兔子。 兔子是小易从拓林山区那边搞来的,那边山深区大,早些年还有野人出没,所以基本上县里的野味都是来自那个地方。 那边铁头开了瓶黄酒喝了一口,开始铺上防潮垫,整理我们的睡眠区。 一切归置到位,他把酒倒了出来,慢慢地架在火上温着,霹雳啪哒的火苗声中,兔肉和酒的香味混杂着飘了出来。 我忍不住酒瘾,给自己舀了一勺酒滋滋溜了一口,铁头说这酒可以清瘟杀菌,你看下能喝就多喝点把脑子里的病菌杀一杀,省得晚上瞎几把做梦。 笑了笑,忽然感觉到湖面上有动静,侧过头有不少的鱼从水面上跃出来,湖水波动,发现点点的涟漪。httpδ:/m.kuAisugg.nět 夜幕之下,远处天水相联,星月掩映。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后走,自然的声音逐渐的消退,寂静的湖区,空旷的世界,抬起头漫天的星空与码头融为一体,无垠的边界,四人在星河之畔中,取暖于火前,与几只蚂蚁无二。 读书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语文课,不为别的就是自己的词汇库太少,写不来作文,可当我久别于这片湖泊,再回到这里时,感受着湖风吹过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的船上。 那边铁头和小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瓶酒不多,两只兔肉也不少,远处的废旧木屋中,他们找了块木板,放置上些话梅、姜丝、鸡蛋,就着这些黄酒硬是聊了几个小时,一聊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听在耳中这才觉得时过境迁,自己已经老了。 小易这家伙也就30多岁,平日里自己经营着一家商行,同时自己还是蓝天救援队的一名成员,这艘充气艇就是他搞出来的。 这家伙是个自律的人,烟是绝对不碰,倒是酒量挺好,就是点到即止,说什么明天还有活动,咱们还是少喝点。 李明河嘛,快有40了,倒是个更极端的人,不喝酒不抽烟,唯一喜欢的就是拍照,发空间,是个标准的打卡作秀狂魔。铁头告诉我,这家伙之前是地质队里做水文地质钻探的,所以对于地下的那些东西会比较熟。 我与他碰了个杯,说感谢你们为国家做出的伟大贡献。 四个男人,几轮黄色笑话,大家很快感情就拉近了,聊到凌晨一两点,几人的困意都上来了。 铁头和明河爬进了自己的帐篷,我则是没有,只是就地四肢叉开,毫无顾虑地躺在地上。 小易过来给我点了一支烟,说给我守夜发现情况不对会及时摇醒我,让我放心,我拼命地嘬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来,看着星穹的明月天街,听着近湖水波共眠,直是感觉天地悠悠漫长。 “娘的,感觉像是断头烟啊!” 不过奇怪的是今晚,我并没有做梦,像是感知到了我踏上了这片土地一样,梦消失了。 难得我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6点,天刚亮我就被密集的鸟叫给惊醒了过来,此时湖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平覆在水面上,包裹着青草芦荻,如梦如幻。 四人见面寒暄之后,铁头让小易给我们炖鱼,鱼是湖里的青鱼,明河早上爬起来钓的,烹饪用的是铁头车上的润田矿泉水,这家伙不单单带了这些,自家的菜籽油和调味料基本上是应有尽有,他说也就这一顿好的了,等会儿我们上了船很多东西是无法携带的。 小易的用的是小火慢炖,慢慢熬制,这样熬出来的鱼汤,浓密而绵绸,味儿极美! 期间我也没闲着,和他们说我们这一带渔民吃鱼讲解先喝再吃,动筷子之前一定要先盛碗鱼汤来喝,要知道刚刚熬制出来的鱼汤,那才是满口清香。一口喝到鱼汤的鲜美,丝毫感觉不到土腥味,每一口都让你欲罢不能啊,入口就一个字“鲜”。 早上8点,太阳出来了,远处的绿洲最先被染上一层金色,逐渐的雾气开始消散。 看着差不多了,铁头招呼我们上船,没一会儿充气艇开动了,我打开地图与指南针,指出两地之间的直线路线,渐渐地顺着湖水往鄱阳湖的中心驶去。 第57章 父亲的标记点 此时早已过了丰水期,鄱阳湖的整理面积大幅度地缩小,裸露的湖床由丰美的水草洲滩替代,数不清的从北方迁徙而来的候鸟栖息在此,我们穿过蜿蜒的河道逐渐的来到内湖。 我们的船走得不是很快,毕竟这一趟我们没有目标,观察才是主要目的之一,而用发动机的话可能观察到的地方就会没有那么细致,所以多数地方还是靠着浆划,不然的话就太烧油了。 “这样不行啊!”铁头计算了一下路线,我们要这样一边找,一边划的话,可能不能到对岸肾亏你就在梦中嗝屁了。 的确,这鄱阳湖整片水域大得可怕,即便是大大缩水,但800里水乡泽国,不是我们一天两天可以走完线路的,所以我们划了大半天连对岸啥样子都看不见,还在内湖转悠。 小易这时提议我们可以先到达湖中心,在湖中心的地方在去找一些线索,不然这样的话进度是太慢了,而且放着一辆宝马不开,蹬三轮是不是也太枉费我把这玩意儿搞到手了。他说着拍了拍那发动机。 我左右看了看只得答应他们,其实我心里关于龙潭的印象父亲是对我透露过的,首先龙潭并不是在湖中,它之所以能被称之为龙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位于地势较高的山上,潭水高于湖面,呈升龙之势。 “应该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上,而且比较隐蔽。” 可是鄱阳湖周边的山都比较多,按照这样的计算法一辈子都找不到地方。 就这样,四人百无聊赖地在湖面上找了大半天,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3点,此时大家似乎都没有了兴趣,铁头甚至还拿出了鱼竿。 我说大哥你疯了,现在是禁渔期,你还带这玩意儿,要是被路过的人抓到人都得给你打死。 那家伙倒是不慌,说不是还有你这个地头蛇在吗? 的个屁,我呸了一口,开始拿着望远镜去看,可是湖面上之上一望无际此时感觉不管什么都是线索,又什么线索都没有。 小易问我:“纸面上只有那一点东西么?这样的话换成是谁也没法推测到内容啊?” 我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这张纸条不是父亲写给我的,应该是写给另一个人,所以其中有什么线索应该是我不知道的。” “那有什么是那个人知道,你又不知道的?”铁头问了一句废话。 白了他一眼,接着却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个叫做陈渐生他的生平却是我不知道的,于是我说道:“可能是我之前想错了,这不是两个码头直接的距离,陈渐生的码头也有自己的名字,可为什么不写码头名却是写这个人的名字呢?” 一边想,一边陷入了沉默,不过铁头却是让李明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明河说了两个关键词。 主要的还是以陈渐生为主,再围绕沉陈渔湾展开。 三十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明河把他所了解到的事情讲给了我们听。 说是这个陈渐生,早些年纠结了一大帮子人,专门躲在鄱阳湖的芦苇荡中抢劫过往商船,政府为了捉拿这个家伙,特意派了一队人马,两边一路打杀,就是从王家村的码头开始,最后把他们堵死在了一座叫做鸣鼓山的地方,他们也是趁着自己船小的优势,钻进了一处山洞之中再借着地势与之周旋。 就这样拖了……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说:“大哥,我这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给他们讲评书呢?直接说吧,那个地方在什么地方。” 明河接过我手里的手电,根据地图定位开始往对岸看去。 大约我们走船了30多分钟,很快明河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停下来。 “找到了?” “那里。”他指了指远处一个如同宝钟一样倒扣在鄱阳湖水上的山体。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还开船进了洞里吗?” 接过望远镜,我看见那座山并不算高,通体灰白,岩壁间均有洞穴,上面绿树成荫,下面根临深湖,但是临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洞口,倒是山体的半山腰有几个够船进出的洞口。 “可能是枯水期的问题吧!”铁头拍了拍小易,“加速,往那个地方去看看。” 大概这样又行了30多分钟,我们几人算是来到了那处山体之下,小易把充气艇拖到涂滩上,明河则是找了个角度盯着一处山洞看,接着拍了拍我。 第58章 落水洞 “别看了,越看越吓人。”小易喝了我一句,让我抬头。 屏住一口气,风声随着高度的渐高而起来了,同时那些山体小洞在灌注了风之后变成了长笛一样的气孔,发出刺耳的声音。 晃了晃脑袋,摒弃那些声音,开始费力地往上爬去。 单手,双手,落脚点,慢步移动,甚至还需要横跳,在几次惊心动魄的爬行之后,踩着突出的岩石和平台,终于我们徒手爬了上来。 洞口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入口扁平,周边散落了一堆的木块圆柱,多数横插在洞口上方。探头进去里面黑得要命,几艘破旧的渔船卡在石块之间,伸手过去摸了摸,周身都已经碳化了,看起来是之前承载火具的船只。 我往前走了几步,跨过木船,里面却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呼吸之间还有沉重的回音传来,看起来倒是空旷得很。 不多时,其他人也跟了进来,铁头打开手电,往里看去,只见里头山石嶙峋,通道狭长,入口不远处因为长期有山泉渗透下来,已经形成了一处小水潭。 “你们没有老寒腿,风湿病吧!”李明河突然问我们。 我不知道他问这话的含义,但还是摇了摇头。 接着明河就说道:“背包里有防寒毯,等我们过水的时候裸脚过,到了干地方再给脚驱寒。” 铁头白了他一眼,说都是十多岁的年轻仔,至于么? 说罢,他左右看了看,倒是直接脱掉鞋子弯腰走进去。 我没多想,也立即跟了过去,现在时间已经不是很充足,我们一路爬到这里,太阳也是快要下山,到时候天一黑,晚上指不定我又要开始做梦了。 还好水倒不深,只是没过膝盖,只不过冰冷无比。 为了面子,只得咬着牙龈硬抗。 再往前走,山势开始收拢,空间变得狭小,而且整体似乎是一个下坡路段,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铁头这时拉了我一把,只是举起手机电筒往下照了照,那地方黝黑无比,也已经有了小型的钟乳石和石笋在山壁上成行,再附耳听去深处似乎有水波响动,探身进去直是有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真的是通往十八层地狱一样。 铁头狠狠地吞了一口吐沫:“妈的,不会往下就掉进湖了吧?”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小易对我们说目前我们的探索进度,似乎已经完全的脱离湖面,其实整体我们的进程是往前开展的,所以即便是在再往下也不会回到鄱阳湖当中去了。 继续往前,黑暗中淌水前行。 无边的黑暗中,偶尔有碎石落下的声音,落石掉在水里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还有衣物摩擦山洞岩石发出的悉悉索索声。 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你耳边爬行。 心脏无时无刻不在一种紧绷的状态。 而且黑暗和丧失方向感是绝大多数人从未体验过的,那种给人的紧张和恐惧远远大于人对洞穴黑暗的恐惧。 记得父亲说过,自身对未认知世界的恐惧,和现有感官在黑暗未知中所产生的种种不安,也是心理能承受住的最大极限的考核。 山体继续往下,只不过不再是下坡路,洞道中开始出现大块的乱石堆,它们呈现阶梯状还在持续往下,不过水流却是沿着乱石堆的缝隙流到了山体的更深处,所以那上面终于出现了一些较于干燥的地面。 我们跳过缝隙,下到了几个相对于安稳一点的台阶。 铁头揉了揉膝盖,问小易怎么看这个地方。 小易说整个溶洞的结构其实更像是一个落水洞,这里的大部分水都是地表或者山上的水,而且水流都是顺着岩层的倾斜方向向下的,你看那些倒挂的钟乳石和石液就知道,都是日积月累的成果。 同时这个地方的积水其实并不算很深,看得出来下面绝对是有地下暗河,其结果与早些年被人提出的鄱阳湖多重湖泊论可以结合。 这家伙的理论知识的确够丰富,但是正当我们准备休憩片刻的时候,忽然远处的山体下方传来了一个声音,接着一道朦胧的光亮了起来。 第一反应就是下面有人,铁头倒是胆子大,喊了一声谁就开始往下冲。 我没多想,跟着小易他们飞快地跳下这块石板跟了上去。 此时溶洞的洞道开始渐渐变大,左右两侧山体岩石已经开始有规律地呈现出层次感,上下纯黑,中间一条黄色的岩石带一路向着黑暗中延伸。 但下到溶洞的下层后,是一处比较大的洞道,洞道两侧的山壁中间有许多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凹槽,整体看上去弯弯曲曲的,竟像是一条爬行动物的食道。 而洞道的道路主要还是由乱石堆组成,大小不一的石块扎得我们无处下脚,它们应该是涨水的时候,被水流冲刷带进来最后沉积在这里的,所幸这样的石块路走了不远,前面一处阶梯地形后,形状不一的鹅卵石将地面铺了个满,其间更有细小的水流淌过,以及清澈见底的小水潭,那是高处水流溅落下来散在落水洞之外的节支。 小易看了看远方的烛光,伸手丈量了一下位置,说道:“这是一处消水洞,都是水流带出来的洞道,往下延伸的路途可能会很长啊!” 这么大的溶洞,我很少在九江这一带看到过。 不过后面他又解释,说水流把山体的内部冲刷得很光滑,这个山体或许在早期的时间中,多是沉在水下的。 “地理运动吗?”对于这方面我不是专长,读书的时候我可是光捡地理课睡觉的。 摆了摆手,小易他把石头丢进侧面的黑暗中,“不是说‘沉海昏,起吴城’吗?县里有传说在淹没掉那座古城之后,鄱阳湖中还升起了一些东西,比如吴城镇其实就是最早鄱阳湖底的一块陆地。” 他这说法我听过,但是这种跷跷板的理论,我觉得最多也就是神话,不能算得上推论,故而也没去说什么。 那边倒是铁头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说如果这下面有人的话,我就说明我们的确是来对地方了,并且让我们小心一点,如果对方的准备更足,此时光线充足的我们是暴露在视野之中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他的理论依据,他一直认为被通过梦境传达信息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不过就在我们沿着石滩和水流走了不远,在我们距离火光越来越近的时候,视力较好的明河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他极力眺望着,拿着手电的光线也开始哆嗦摇摆了起来。 我跟着看去,很快也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不远处的石块上,立满了长长短短的木桩,而木桩上则是扎满了各式各样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