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空间:猎户相公轻点撩姜娇儿沈鹤》 第1章 穿成三个崽子的后娘? 姜娇儿是被一阵哭声闹醒的。 她捂着发疼的头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浑身湿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童,有两个跟他一般大的孩子正趴在他身上,哭着喊着。 “哥!你快醒醒!你不要死……” 姜娇儿当场就懵了。 什么情况? 她再往四周一扫。 又破又旧的土房,脏乱的院子,以及院门口围着的一群正对她指指点点——粗衣短打的古人? “丧了良心的东西!那孩子还那么小,平日里打上两下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把人给卖了!呸!” “就算那不是她亲生的,好歹养了两年,一点感情都不讲,要是沈二郎回来,肯定饶不了她!” 姜娇儿正怔愣间,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撞进了脑海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从在末世里摸爬滚打,攒下庞大物资的囤货大佬,穿到了这个不知名朝代的山沟沟里,变成了一个跟她同名同姓、带着三个孩子的……后娘? 原主姜娇儿,通县治下姜家村人,因好吃懒做,刁蛮粗俗,眼光却极高,长到十八岁都没人来提亲,不得已带着瘸爹,嫁给了一个二婚的男人。 这男人虽是二婚,长相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秀气,又有体力,原主早就慕名,哪怕婚后要带三个孩子她也主动送上了去。 结果刚拜完堂入了洞房,原主馋男主身子,恶狼上前还未扑到食,恰逢征兵,新郎就被征去当了兵,一走就是两年,留下好赌成性的婆婆王氏,三个四岁的孩子,尖酸刻薄的兄嫂,以及两年的干旱饥荒。 而她穿越的契机,源于王氏欠下大笔赌债,卷了家里所有钱财跑路! 债主多次上门讨债,见原主有几分姿色就想卖去青楼,原主死活不从,想要卖掉大儿子沈云升抵账,遭到三个孩子激烈反对。 原主本就脾气暴躁,对孩子们非打即骂,气急之下将沈云升按在水缸里,致使他昏了过去。 一个听到声音前来的婶子看不下去,两人争执起来,原主被一把推倒在地,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当场就死了。 姜娇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被这情况搞得是一肚子无语。 第2章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噗通!”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娇儿已经反手扭着他的胳膊,将他压制在地。 “李老大,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何必动手呢?不过是宽限些日子,又不是不还!” “我去你的!” 李赌头勃然大怒,满肚子国粹就要脱口而出,姜娇儿手中又加了三分力气,他立刻哭爹喊娘:“轻点!轻点!” 姜娇儿:“宽限吗?” 李赌头将嘴边一句“宽限你娘”咽了回去,满脸屈辱地点头。 姜娇儿这才放开他,寻了根木炭,找了张破布,写了个不伦不类的欠条,一把扔给了他。 李赌头抓在手里,虽然一肚子的不甘不愿,但也看明白姜娇儿虽然是一个女流,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只好带着人离开! 周围人或惊奇或狐疑地看着姜娇儿,实在是这突然之间,他们反应不过来。 姜娇儿朝孩子们走去,孟婶子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她。 原主性情暴虐,是有名的窝里横,她也知道自己变化太大,只好寻了个由头,“婶子,谢谢你刚才推了我一把,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犯下多大的错!如今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不对,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孟婶子讶异地“啊”了一声。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对姜娇儿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姜娇儿也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只能待来日徐徐图之,“我知道各位不信,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在她连声保证之下,孟婶子和村民们才陆陆续续离开,人一走,姜娇儿立刻捂着头进了屋。 “疼死我了!” 姜娇儿对着一块碎镜,看见头上嚯了好深一个口子,脸上全都是血。 她忍着痛,打了一盆水,先将脸擦干净,一边苦恼没有消炎祛疤的药膏,一边又忍不住想: 我不会要在这儿待一辈子吧? 一只小手拉上了她的衣角,垂头一看,就见沈小甜正怯生生看着她,声如蚊蝇:“娘,我、我饿……” 姜娇儿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接受穿越的现实。 她去了厨房,翻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找到,沈小甜跟在她屁股后面,可怜巴巴的说:“家里没吃的了,全都让大娘拿走了。” 姜娇儿“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突然响在脑中:“空间已觉醒,请宿主查看。” 姜娇儿一惊,莫非她的空间也跟着她一块穿过来了? 她立刻将意识一沉,进了空间。 空间是个小世界,里面绿草茵茵,牛羊成群,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空阔的农场,种满了作物、药材、蔬菜瓜果。 农场里,还有一口灵泉,和一座空旷的房子。 房子里装满了日常生活必需品,还有一部分粮食和药品,姜娇儿眼尖,一眼就盯上了一支药膏,拿出来先给自己包扎了个伤口。 沈小甜捧着肚子叫嚷着饿,姜娇儿正处于不会留疤的欣喜当中,又拿了些粮食出来,装作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正准备做,又突然顿住。 她看着沈小甜:“会烧火吗?” 沈小甜点了点头,“会。” 她便使了个眼色,“那就烧火,要先干活,才有饭吃。” 沈小甜“哦”了声,乖乖坐在灶炉前起火。 姜娇儿忙得热火朝天,哪里知道另一间房里,有人正商量着怎么报复她。 沈云升绷着一张小脸,“大哥,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再跟她待在一块,保不准哪一天,就把我们三个都卖了!大哥,我们得做些什么!”錵婲尐哾網 把那女人赶出去好像难了些,他眼前一亮,“不如我们跑出去吧!” 沈知宝却道,“我们还小,跑出去能去哪儿,又能跑多远?” 听说村尾林大娘家的小庄上个月跑到村外玩,结果被人拐走,现在还没找回来。 沈知宝道:“我们还是等爹爹再说吧。到时候,我看那个女人还敢不敢嚣张!” “可是……”沈云升小声道,“爹爹已经走了两年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沈鹤当初家里穷,说不到媳妇,便娶了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进门,可没两个月,寡妇就病死了。 王氏原本想将他们卖了,是沈鹤强硬留下了他们,后来实在照顾不过来,才娶了姜娇儿进门。 可他哪想到,这是娶了个恶妇回来! 两个孩子正伤感的时候,突然从外面飘来阵阵香气,循着味道来到厨房,看见小桌子上摆着一筐细面馒头,一盆大米粥,还有炒青菜。 沈小甜挂着甜甜的笑,拍着手招呼他们:“大哥,二哥,快点吃呀,娘给我们做的!” 干瘪的小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但两人却没有动。 沈云升狐疑的目光落在姜娇儿身上,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家里的情况他们清楚的很,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粮食! 而且,这女人突然对他们这么好,肯定有诈! 姜娇儿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示意沈小甜先吃。 沈小甜伸手拿了个馒头,刚想咬上一口,却被沈知宝拦下了。 “你傻了!她让你吃你就吃啊,不怕她把你卖了?” 沈小甜茫然无措地左右看看,很是委屈。 “你自己不吃,还拦着别人?” 姜娇儿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妹妹帮我烧火,这是她应该吃的!来,瞧瞧,瞧这米粥,香不香?瞧这馒头,白不白?” 她将饭菜的香气往那边挥,亲眼看着沈知宝和沈云升咽了口唾沫。 “想吃是不是?”她笑了笑,“这样吧,我们来个约定,以后你们要是给我干活,我就给你们饭吃,以劳换粮,怎么样?” 第3章 那我也跟你玩玩! 在这荒年,饭菜的诱惑很难抵挡,何况他们日常被克扣吃食,永远处于吃不饱的状态当中。 但沈知宝脾气犟的很,非要昂着头怼她。 “凭什么!爹走的时候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们,凭什么还要我们干活才有吃的!你信不信等我爹回来,我告你的状!” “等你爹回来?” 姜娇儿嗤笑一声,“那你还不知道那等到猴年马月了!” 兵荒马乱的,人都走了两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现在是我在这儿养着你们,我劝你们几个识点相!” 沈知宝立刻就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迷晕,再把我们都给卖了?”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灌了口粥,又嚼了一口青菜,沈云升抓着他胳膊问:“大哥,你干什么!” 沈知宝抹了把嘴,倔强地瞪着姜娇儿,“我先吃。我一会儿要是没事,你们再吃!我绝不会让你这个女人得逞!”錵婲尐哾網 “傻!” 姜娇儿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她分了一部分饭菜出来,去了另一间屋子。 门刚打开,一只枕头迎面就飞了过来,姜娇儿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房中住着的,是原主的爹。 姜父原本在煤窑做工,不慎被砸断了腿,老板无良,随便给了几两银子就打发了。 家里越来越穷,加上原主是独女,千不好万不好对她爹还有几分孝心,嫁给沈鹤的时候,把爹也给带了过来。 此刻,姜父正坐在小床上,一脸痛心疾首地骂她。 “你良心叫狗吃了啊!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卖掉?当初没有人肯要你,是二郎不嫌弃,还劈了间房子给我,他走之前,你是怎么答应的?” “你跟人家说,会照顾好这三个孩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姜娇儿默默地咬着后糟牙,再一次咒骂老天,让她穿到了这么一个糟心的人身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唯一爱好就是囤积物资,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啊! 姜娇儿造的孽,为什么要她来还! 第4章 娘,我来帮你烧火 他扑腾着转过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长得白白胖胖,比平常孩子粗了一圈,也有个五六十斤的样子,姜娇儿提着他却毫不费力。 “你今日莫名其妙来我家闹事,我们家孩子懂礼数,不想以多欺少,传出去丢了脸面,那少不得,就只能我来教训你了。” 话音一落,她一把就将人惯在地上,意念一动,一瓶纹身药水就出现在手中。 沈龙的惨叫声很快响了起来,惊飞了一棵枯树上停着的几只鸟儿。 惨叫声退去之后,沈龙脸上赫然被刺下了“野种”两个大字,他捂着脸抽噎着。 “你……你在我脸上动了什么手脚!我、我告诉你,我舅舅可是个大官,我让他把你抓起来!” “去呀!” 姜娇儿拍了他脑袋一把,冷笑道,“你爹娘不会教孩子,我就代为管教一下!来!” 她捏着他的脖子,指着惊魂未定的沈知宝三兄妹。 “我今天告诉你件事儿,你得记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三个孩子,不仅有爹,还有娘。日后,若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野种两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给拔下来,听到了没有!” 她的语气凶狠至极,沈龙被吓坏了,猛地捂住了嘴,哭着连连点头。 姜娇儿一把将他扔开,“滚!” 沈龙连滚带爬地哭着跑了。 姜娇儿一回头,就见三个孩子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不由撇嘴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仨孩子摇头。 他们纯粹是被她刚才的话惊住了,惊呆之余还有点小感动和小心酸,毕竟这是姜娇儿第一次承认他们是她的孩子。 姜娇儿已经从空间里去了跌打损伤的药出来,她看着沈知宝胳膊腿上都是淤青,就要给他上药,沈知宝一脸别扭地躲开了。 “我不要。” “嘿。” 姜娇儿哼道,“年龄不大,脾气还不小!过来!” 她把人拉了回来,见他脸上那不自在的样子,撇了撇嘴。 “我先说我可不是担心你啊,我纯粹是怕你带着这一身伤,耽误了干活。” “要是再落下什么病根,家里可没钱给你请大夫!” 等给人上完药,日头已经很烈了。 三个孩子肚子饿得咕咕叫,姜娇儿先去安抚了着急的姜父一声,才进了厨房。 她从空间里换了香米出来,打算做一顿香喷喷的米饭。 正淘米的时候,沈小甜跑了进来,脸上挂着天天的笑。 “娘,我来帮你烧火。” 她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也没有那么怕她了。 姜娇儿看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露出了几分笑意。 “烧吧。” 结果米饭刚下锅,火还没生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姜娇儿探出厨门一看,却见一对年轻夫妇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沈龙。 不是沈家大郎和他的媳妇李氏,又能是谁? 沈大郎一把拽住沈知宝的领子,李氏叉着腰骂道:“你娘呢?姜娇儿那个小贱人呢!快叫她出来,不然老娘挠花你的脸!” 沈知宝在沈大郎手下扑腾着,沈云升要将他拽出来,却被沈大郎一脚踹翻在地。 “住手!” 姜娇儿将锅勺一扔,立刻奔了过去,将人扶起来,“你把人给我放下来!” 沈小甜跟着噌噌冒出来,“坏蛋!放开我哥哥!” 沈龙一看见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脸上更是难受。 他拽着李氏的胳膊,指着姜娇儿大声道:“娘!就是她!就是她打我,还、还把我的脸弄成这个样子!你要给我报仇!” 李氏本就是一肚子怒火,此刻看见将她儿子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更是气得脑袋直冒烟。 “姓姜的!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儿子怎么得罪你了,你要下这么狠的手!” 沈龙一脸得意地瞅着姜娇儿,这下看她还怎么嚣张! 这就是沈小甜所说的抢粮食的大娘,乃是原主的嫂子,李氏。 李氏这个人在原主印象里尖酸刻薄,唯利是图,当初征兵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沈大郎去的,因着她撒泼耍赖,硬生生让沈鹤顶了上去。 人当兵走了没几天,就吵着闹着要分家,欺负沈鹤不在,抢地又抢粮,还将好赌的婆婆李氏也扔给了原主! 偏偏原主是个窝里横,欺软怕硬,只敢对着孩子耍威风,在有沈大郎撑腰的李氏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她姜娇儿却不是个吃素的,这仇必报! 姜娇儿一把将沈知宝拽了回来,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冷笑。 “他做了什么大嫂难道不知道?还好意思来问我!你要不要看看小宝被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我不过是给他个教训!” “呸!” 李氏啐了她一口,“那是这个小野种活该!谁让他偷了我家粮食,换成我早就将他的手给砍下来了!打他一顿,算便宜了他!” 沈知宝又气又怒,还带着几分委屈,“我说了我没偷!” “没偷?哼,那你家的粮食哪儿来的?” 李氏斜吊着眼,看见门口聚集了几个好事的村民,声音就大了几分。 “小龙可看的清清楚楚,白花花的大馒头!你瞧瞧你家里穷成什么样子?哪儿来的馒头,说不是偷的谁信!” “哼,说不出来话了吧?哑巴了吧!” 李氏叉腰怒骂。 “这个野种还不肯承认,还有你这个贱人,把我儿子的脸弄成这样,洗也洗不掉!姜娇儿,你在上面弄了什么,快点给我弄掉!” 姜娇儿讥笑一声。 “为什么要弄掉?大嫂口口声声野种野种,我还以为你们一家人都喜欢这两个字呢!这不,我刺在你儿子脸上,让你天天看,不是正好?” 李氏瞪大了双眼,“你、你说这是野种……我杀了你!你这个贱人!” 她脸色扭曲,张牙舞爪就朝姜娇儿扑了过去。 姜娇儿闪身一躲,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很。 李氏脸色涨红,“你敢打我!” 姜娇儿在她面前一向唯唯诺诺,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什么时候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还敢动手打她! 第5章 爹爹回来了! 门口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有几个跟她不对付的已经骂了一句“活该”。 李氏几欲抓狂,又扑打过去,连姜娇儿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反倒重重挨了几下,再看见姜娇儿似笑非笑的眼神,差点要疯了。 “姜娇儿,你知不知道我兄弟是谁,他可是在衙门里当捕头的,你要把我逼急了,我叫他把你们一家人都给抓到大狱里,关上你们一辈子!” 有个年轻妇人呸了一口,“就知道拿她兄弟说事,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有本事自己争口气,老拿来威胁人,算怎么回事!” 李氏仗着家里有个兄弟当捕头,平日里没少在她们面前嚣张,她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但姜家三兄妹饶是再老成,此刻都是六岁的孩子,听见这一通威胁,一时都吓坏了,紧紧缩在姜娇儿身边,“娘?” “别怕。” 姜娇儿安抚了两句,扫了眼聚集的村民,眼珠一转,将目光落在李氏身上。 “要不是大嫂欺人太甚,我也不至于打您是不是?您说我们偷了你家的粮食,凭着一张嘴,先是把小宝打成这样,又来我家闹事,我不过辩驳几句,您就动手打我!” “我还想问问大嫂,您从何确定我偷了你家的粮食呢!” “废话!” 李氏粗黑的手指指着她家院子,道,“你家里什么情况村里面谁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又卷了钱跑路,你一没有谋生手段,二也没有地来种,还欠了一屁股债没还清,除了偷的,还能是从哪儿来的?” “哦?” 姜娇儿唇角一弯,语气轻了几分,“那我家的地,去哪儿了呢?” 李氏正得意着,下意识就说:“当然是我跟你大哥种着了,老二不在家,你一个外来人……” 沈大郎重重扯了她一把。 李氏猛然住口,就见周围人皆面色怪异地看着她。 适才那年轻妇人道:“不要脸的东西,常年欺负人家还不够,把人家地都占了!” 沈家村的人对姜娇儿印象很不好,但此时此刻,竟然难得对她有了几分同情心。 “这二郎媳妇也倒霉,摊上个好赌的婆婆,还有个不讲理的嫂子,这男人不在家,一个人拉扯着老爹和三个孩子,啧啧,怎么撑过来的,不怪她脾气不好了!” “就是!你说她平常也不是个好脾气啊,怎么就不敢跟她嫂子干一场,白白叫人欺负这么久!” 舆论有了,姜娇儿顺势抹起了眼泪。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说我们偷粮食我是不敢认的,我们虽说日子不好,可也知道什么不能做。” “那、那馒头是我上山挖了一天野菜,卖了钱才换来的,我们都舍不得吃,谁知道、谁知道……” 她抓起沈知宝的手,撸起他的袖子,冲着村民们示意。 “各位乡亲啊,你们看一看,看看小宝被阿龙打成什么样子了……这,这要不是我拦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吓人的很。 村民们看着不忍,皆以谴责的目光看着沈大郎一家人。 “怎么说也是妯娌,说到底也是一家人,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那孩子才多大,这大龙也太不懂事了,在外面招猫逗狗不算,连自己弟弟都打!” 被这么多人指责,沈大郎和李氏脸上挂不住,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姜娇儿抢了话头。 “大嫂,算我求你了,你就算不可怜我,也可怜可怜这三个孩子,你看他们瘦成什么样了,他们还叫你一声大娘呢。你、你就把地还给我吧!” 李氏硬生生将一句“你做梦”给咽了回去,狠狠推了沈大郎一把:“你说句话呀,你哑巴了!” 这事儿毕竟是他们理亏,说给,不甘心,说不给,日后在村里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李氏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见姜娇儿还在那哭哭啼啼,但眼里却一点泪都没有,甚至还趁别人看不见冲她使了个挑衅的目光,李氏立刻明白过来,“贱人!” 她扑了过去,五指成爪要抓她的脸! 姜娇儿微微侧身,与她锋利的指甲擦脸而过,脚下装作一滑,跌倒在地,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第6章 孩子是清白的! 众人抬眼看去,竟是沈鹤回来了! 此时,三个孩子已然扑到沈鹤怀里。 沈小甜抱着爹爹的大腿,哭得小脸儿通红,边哭还边抬起小手,指着沈大郎夫妻二人,“爹爹,大爷和大娘欺负我娘!” 小孩子的控诉满含委屈和恐惧,让人听了便心疼不已。 姜娇儿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第一句话是为她抱不平,心头不由一暖。 一旁的沈大郎看到沈鹤都懵了,他刚说完姜娇儿家里没个男人,无暇照顾田地,这沈鹤就回来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抽得啪啪响。 李氏反应快一些,她忙不迭上前两步,盯着沈小甜的后脑勺,语气虽急,音调却比方才降了不少。 “你这孩子可不要胡说!谁欺负你娘了?分明是她怂恿孩子偷我家粮食!” 她说这话时,眼神只敢局促落在沈小甜身上,半点不敢看沈鹤。 这也怪不得她,沈鹤现如今身形健硕,高大威猛,即便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难以遮掩浑身逼人的气势。 脸庞虽然不失俊逸秀气,只是那双点漆墨眸深沉如渊,经过了战争的洗礼,早已没了曾经的温和宽厚,现在虽然平静深沉,但盯着别人的时候,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李氏一介农妇,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硬着头皮说完几句话,就赶紧缩回了沈大郎身后。 “爹爹,我没偷!那馒头是娘去山上挖野菜,换了钱给我们买的!” 沈知宝仰着小脑袋,眼底生出几分跟年龄不相符的倔强,即便小脸上沈龙揍得挂了花,也没有哭诉半句,只是梗着脖子为姜娇儿辩驳。 沈鹤终于看向从他进来后便一言不发的姜娇儿。 姜娇儿阅人无数,尽管沈鹤衣着朴素,她也看出此人气度非凡,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又有这样的迫人气势,想来沈鹤混得不错。 只不过…… 她又不是原主,可一点儿也不馋沈鹤的身子,冷不丁一穿越,白得三个娃一个爹就够让她头大,这会儿又冒出一个相公? 这实在是有点难为人了。 姜娇儿心里乱成一团,甚至在看到沈鹤的身影之时,她都在琢磨这个时空有没有和离一说。 若是有,她可不可以直接和离。 反正沈鹤都回来了,三个孩子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她心里也不会愧疚。 可这样的想法在两个孩子相继为她说话的时候,逐渐淡了下去。 不知怎地,只是相处了这么短短几天,姜娇儿就有些舍不得了。 姜娇儿脸色不太好,抿着唇不说话,连脑袋都耷拉着,看上去就像是心力交瘁,已经无力辩解似的。 村里人见了沈家二郎也都吃了一惊,可也看出他浑身不凡,连忙出声帮腔。 “沈二郎啊,你可算回来了,婶子跟你说句公道话,这李氏仗着你这两年不在家,可没少欺负姜氏她们娘几个。” 一个素日里跟李氏不对付的婶子忙站出来对沈鹤说。 一旁有几个妇人见了,也附和道:“是啊,你老娘欠了赌债,带着家里的钱跑了。那债主上门要债的时候,姜氏和孩子差点被债主拉走卖了,也没见沈大郎和李氏出面,现在看到孩子吃个馒头,他们倒是一大家子人过来找茬儿,摊上这样的大伯哥和妯娌,真是倒了霉了!” “姜氏虽说平时混不吝了点儿,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亲戚……”有人唏嘘不已。 沈鹤越听,脸色越沉下去。 “大嫂说我家孩子偷了你家馒头,可有凭证?” 沈鹤说起话来,声音沉稳,无端叫人心里发虚,不敢对他撒谎。 李氏不敢与他对视,只磕磕巴巴说道:“你,你家穷得都揭不开锅,怎么可能吃得起馒,馒头?我家大龙都说,看见你儿子在我家门口晃悠了……儿子你把你看到的说出来!” 她不敢吱声,索性把儿子推出来。 别看沈龙名字里有龙,实际到了沈鹤面前,比虫还怂。 他哆哆嗦嗦被他娘扯到身前,一张小脸吓得都白了,显得脸上野种二字越发扎眼,“我,我……我看到……” 顶着沈鹤沉静的视线,沈龙屁都放不出整的,吭哧吭哧说了几个字儿,就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李氏这才想起沈龙脸上的刺字,当即来了些勇气,捧着沈龙的脑袋给沈鹤看。 “你看看你看看!你家媳妇儿给我儿子脸上刺字,还说这俩字儿是野种!她怎么那么恶毒?顶着这样的字,我儿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会儿,她倒是学会倒打一耙了。 “娘子因何在沈龙的脸上刺野种二字?” 沈鹤跟姜娇儿说了第一句话。 旁人对他打怵,姜娇儿可不会。 方才她是琢磨事儿,这会儿回神了,自然口齿伶俐怼回去。 “那就要问问咱们的好大嫂,平日里都教自己儿子说些什么混账话,以至于这孩子一看到咱家三个娃就一口一个野种的叫着,我想着这孩子既然这么喜欢叫这两个字,我便给他刻在脸上,叫他和他爹娘日日看着,也省得忘了!” 此话一出,沈鹤面色登时阴沉下去。 若是方才只是阴云密布,现在就可以是电闪雷鸣了。 李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当即搂着儿子缩在沈大郎身后。 可沈大郎也害怕自己这个两年未见面的弟弟,于是一家子人跟几只鹌鹑似的缩头缩脑,谁也不敢出声。 “知宝三个虽然不是小弟亲生,但在小弟心里与亲生无异,就是我们沈家人。以后,不要再叫我听到这样的话。” 沈鹤说着,又看向几个孩子,继续道:“大嫂既然说孩子偷了你家馒头,那便跟我说说你家有多少细面,今日又做了几个馒头,舀了多少细面做的,现如今家里还剩几个?” “这些都算下来,若证实知宝吃的馒头真是大嫂家的,小弟定补偿大嫂,让孩子给你赔礼道歉。” 沈鹤一番话说下来,除了姜娇儿,在场的人都是一脸懵。 这东西胡咧咧可说不出来,除非沈大郎家真的做了馒头。 可现如今这年头,地里的庄稼都旱了快两个月,家家户户也没有多少存粮,谁家能吃得起细面馒头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氏就是眼馋姜娇儿孤儿寡母还能吃细面馒头,故意来欺负人家的。 “这……” 李氏吞吞吐吐,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沈鹤脸色沉沉,凉凉道,“既说不出,便说明我家孩子是清白的!” 第7章 拿来吧你! 沈鹤的话引来村里一众人的认同,不少人都用谴责鄙夷的眼神打量沈大郎几口人。 不过他们倒是没说话,毕竟李氏平日里便泼辣不讲理,他们可不愿意招惹她,免得李氏记仇以后去他们家门口闹。 “大哥有何要说的?”沈鹤见沈大郎一家子缩着脑袋不吭声,便又问道。 沈大郎感觉自己的脸面已经丢尽了,当着全村人的面,他又拉不下脸向弟媳和几个孩子道歉,便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李氏腰间软肉。 他本就恼火李氏这婆娘非要来找事,害得他丢人,手上越发使劲,李氏被掐得差点蹦起来。 “啊!” 她痛呼一声,抬头瞪沈大郎,正要骂他却对上他阴沉的目光,当即心里一哆嗦,到嘴边的质问赶紧咽了回去。 李氏转头快速看了沈鹤一眼,然后看向姜娇儿,面上神情很难看,不情不愿道:“那,那就是我误会了。” 干巴巴说了一句话,李氏便扯着沈龙,匆忙往外走。 姜娇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她离开?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凌凌的,却莫名带着一股气势,“大嫂先别急着走!” “你还想干什么?” 李氏怕沈鹤,却不怕姜娇儿,当即扭身,在沈鹤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剜了姜娇儿一眼。 “大嫂污蔑我家知宝偷东西,不道歉就想走吗?” 姜娇儿拉过沈知宝的小手,走到李氏面前。 李氏一听,脸上愈发挂不住,“不过是小孩子看错了,有什么好道歉的,都是一家人……” “跟大嫂做一家人可真憋屈啊,不仅田地粮食被抢,就连孩子也要被你家孩子压在院子里打,既然你们不肯道歉,那好——” 姜娇儿忽然停顿,眼神凌厉扫视他们一家三口。 “那以后大嫂最好看住自己家的孩子,否则我看到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姜娇儿神色认真地盯着沈龙,吓得他心都有些颤。 沈龙努力缩进李氏怀里,“娘……” 他好害怕这个女人! 若是从前姜娇儿说这话,李氏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可现如今沈鹤回来了,她哪里还敢嚣张,犹豫半天,只得咬牙拉着沈龙的胳膊,将他推到沈知宝面前,“儿子,道歉!” 沈龙再没了之前闯进别人家闹事的能耐,声音哆哆嗦嗦,眼瞅着就要哭出来,“……对,对不起!” 沈知宝有些惊讶,以前沈龙也没少欺负他们兄妹几个,起初他也会向姜娇儿告状,可她从来不管,甚至还会骂他们总惹事。 可是现在,姜娇儿竟然主动为他撑腰…… 头一次体会到身后有娘的感觉的沈知宝,有些飘飘然,仿佛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李氏让儿子道了歉,又想急着离开。 姜娇儿再次开口,“大嫂还不能走。” “又怎么了?” 李氏有些激恼,又不敢发作,一张脸黑红扭曲。 “大哥大嫂之前抢了我家的地,也该还回来了吧?”姜娇儿冷笑着说。 提起地,不止李氏,沈大郎的脸色也变了。 那地他们早就当成自家的,已经种上了庄稼,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还回去? 可是如果不还…… 沈大郎偷偷觑了面色沉沉的沈鹤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那地里我们已经种了稻子,还给你们的话,秋收的时候怎么算?总不能叫我们……” 一涉及到粮食,李氏又敢张嘴了,可对上沈鹤的眼睛,她后面的声音就跟蚊子哼哼似的,“白白搭上种子吧……” 这倒是有理,姜娇儿不想沈大郎一家占她的便宜,同样也不想占了他家半点便宜。 “稻子是你们种的,地是我们家的,那秋收的时候收成分你家一半。”姜娇儿十分公道地提议。 沈大郎和李氏心里盘算半晌,虽然不满足,但顶着沈鹤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他俩也不敢有异议。 倒是一旁的村民戳着沈大郎两口子的脊梁骨,嘴里谴责不断。 “要是我,我就一颗粮食都不要!占了人家地,平日里还总来抢东西,沈大一家的脸皮可真厚!” “也不知道秋收的时候,他们拿着那一半收成会不会烫手呦!” “我看不会,脸皮都那么厚,怎么会烫手?” 众人的阴阳怪气让李氏越发待不下去,她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扯着沈龙赶紧溜了。 沈大郎慢了一步,被沈鹤叫住。 “大哥,这些年我在外当兵,你作为大哥,没有照拂她们娘几个也就罢了,竟然还纵容大嫂和侄子欺负她们,你这样实在太让弟弟寒心,以后咱们两家还是少来往吧。” 沈鹤面上带着些许痛心,像是不得已,才说出此话。 姜娇儿观察沈鹤,心知此人心思不简单。 他若直接了当说断绝来往,怕是有人会说他不顾念血缘情分。 可他先说了沈大郎的不是,众人便没有什么话好谴责了,甚至还会反过来数落沈大郎。 沈大郎受不了众人异样目光,随口嗯了一声便快步离开。 “众位乡亲,我家娘子以前一人带孩子实属不易,她对各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在这里代她道歉,以后我若不在家,还请诸位帮帮她们母子,沈鹤定当报答。” 沈鹤冲着还未散开的村民扬声说道。 村民听了这话,纷纷应声,有了李氏做对比,以前姜娇儿做的那些,确实也算不上什么。 姜娇儿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沈鹤似乎以后还会离开。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愁如何跟他相处了,反正他估计也不怎么在家。 “娘,我饿。” 沈小甜这会儿已经从沈鹤怀里出来了,跑到姜娇儿身边,仰着小脑袋看她。 姜娇儿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放着淘完的香米没有煮。 可是沈鹤回来了,她若是还煮香米,怕是会引起他的怀疑,毕竟这东西在古代,大概只有达官贵族才能吃得起。 思及此,姜娇儿把手揣进衣兜,借着衣服的遮掩从空间拿出三个不知名的红色野果,放在沈小甜手里。 “跟哥哥们先吃果子,娘去给你们做饭。” 沈小甜从没见过这样鲜红的果子,闻着就香香甜甜的,她捧着果子,去分给沈知宝两兄弟。 姜娇儿转身进屋,将盆里的香米换成了玉米面粉。huαんua33 拿出之前挖的野菜,清洗后切碎,和面粉搅和在一起,贴在锅边做玉米饼子。 第8章 得一笔巨款 姜娇儿想着光吃饼子有些噎,在空间里挑挑拣拣,找到一些常见的蘑菇,拿出来清炒一盘,又做了一锅蘑菇汤,这才算满意。 野菜和蘑菇都是山上能弄到的,这样沈鹤应该就不会怀疑她了。 饼子还没熟,姜娇儿坐在灶前看着火。 这时沈小甜颠儿颠儿跑进来,手里拿着半个野果,递到姜娇儿嘴边:“娘,你吃。” 鲜甜的汁水沾到姜娇儿唇边,她稍稍后退了些,对上沈小甜水汪汪的大眼睛,“你吃吧。” “我特意给娘留的,爹爹也吃了一口。” 沈小甜见状,以为姜娇儿嫌弃她,不由有些失落,连小脸儿都皱成一团。 姜娇儿愣住,这果子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即便是沈小甜的小嘴,三四口也就没了。 可这孩子给了沈鹤一口,还想着给姜娇儿留一半,她自己根本没吃多少。 连着两个月干旱,野果如今已经是难得的美食,沈小甜却能忍着不吃,给爹娘留着。 这么懂事的孩子,饶是经历过末世的残酷,心肠冷硬的姜娇儿都不由心生怜惜。 她轻轻咬了一小块儿果皮,脸上挤出一抹浅淡笑意。 “很好吃,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沈小甜愣了,娘竟然对她笑了? 姜娇儿也反应过来,笑意消散,脸色恢复平日的严肃,对她说:“快吃,吃完了过来烧火。” 她说完,起身将沈小甜摁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 然后转身出去,看向刚吃完果子在舔手指头的沈知宝和沈云升。 “你们两个,去捡两捆干柴回来,捡完就可以开饭了,记得别走太远。” 沈知宝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忙不迭拉着沈云升跑出院子。 沈鹤仍旧站在院子里,看着姜娇儿娴熟地指使孩子干活,他眸光微闪,面上却没有半点异样。 “你若是没事做,也去帮孩子捡柴。” 姜娇儿不知道如何跟沈鹤相处,干巴巴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屋。 沈鹤竟真的乖乖出门去捡柴了。 他顺路去了田里,看到稻田里土地干涸,稻粒颗颗干瘪,心里不由长叹一声。 战乱偏逢灾年,百姓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等父子几人带着干柴回去,院子里已经飘出了蘑菇汤的香味儿。 沈家的灶台上是没什么调味料的,姜娇儿从柜子里找出几个脏兮兮的空瓦罐,清洗干净后将空间里的调味料放进去,盐、糖、还有一些酱油醋。 平时不做饭的时候,姜娇儿将调味料都放在柜子里,上锁,省得被沈鹤发现会多想。 沈小甜对她的举动没有丝毫反应,想来以前姜娇儿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会锁起来,防着他们兄妹几个。 对于沈小甜来说,娘不打骂她和哥哥,又给他们做饭吃,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拿碗筷吃饭。” 姜娇儿将桌子放在地上,然后拿出一副碗筷,要给姜父盛饭菜。 就在这时,姜父的声音从房里传出,“闺女,你来扶我,我今天出去吃。” 女婿好不容易回来了,姜父觉得自己还在屋里吃饭不太好。 姜娇儿进屋去扶姜父,姜父虽腿瘸了,可体格还算健朗,姜娇儿竟有些吃力。 姜父只有一条腿能使劲,大半个身子都得靠姜娇儿支撑,可即便是父女也得记着男女之别,姜父也不敢太挨着姜娇儿。 爷俩儿就这么别扭地往外走,半天也没挪出多远。 沈鹤一进屋就看到这个场景,赶忙从姜娇儿手里接过姜父,“爹,我来扶您。” 沈鹤对姜父十分尊敬。 与其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沈鹤将姜父抱到了饭桌旁。 几个孩子站在桌边,盯着蘑菇汤,嘴里都快淌哈喇子了。 姜娇儿让他们坐下,一人发了一个玉米饼,又盛了一碗蘑菇汤,开吃。 姜父吃了一口,心里疑惑越发深了,昨日他就已经觉得奇怪,他自己的闺女他心里清楚。 先别说姜娇儿会勤快到上山挖野菜采蘑菇,就说这菜的口味,比之前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姜父抬眼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女儿,有些欲言又止。 “爹爹,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沈知宝吃得快,他呼噜噜喝完蘑菇汤,就眼巴巴看着沈鹤,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很想问的事。huαんua33 沈鹤将自己碗里的蘑菇汤给沈知宝倒了小半碗,这才不紧不慢开口:“说不准,爹争取多陪你们……和你们娘一段时间。” 后半句话,沈鹤微微停顿,抬眼看向姜娇儿。 后者险些被玉米饼子噎到,梗着脖子咳了两声,赶紧低头喝蘑菇汤。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肯定回答,但几个孩子还是很开心。 沈知宝一边啃饼子,一边对沈鹤问东问西。 沈鹤也耐心回答,姜父也算有些见识,时不时插两句话,饭桌上气氛很是融洽。 吃完饭,沈小甜自告奋勇,“我来帮娘洗碗!” 几个孩子里,沈小甜心思最细腻敏感,她能感受到姜娇儿对她和哥哥散发的善意,所以自从姜娇儿醒来后,她一直都在努力亲近她。 姜娇儿没有拒绝小家伙,带着她去外面洗碗。 回屋的时候,沈鹤已经把姜父送回房间了。 沈鹤看着多年前哭闹着非嫁给他的姜娇儿,倒是觉得和一样不太一样了,许是年岁增长,感觉沉稳了不少,容貌也长开了些,平添几分姿容。 走到姜娇儿面前,沈鹤将一个布兜递给她。 “这是我这两年攒的一些军饷,不多,你都拿着,家里缺什么就置办上,去镇上扯点布,给你和爹还有孩子们都做身衣服。” 那个布兜沉甸甸的,姜娇儿回想了一下古代的银钱换算,估摸着得有二十两银子。 寻常的百姓,一大家子一年的花销大概也就三、四两,二十两银子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姜娇儿也没矫情,直接就收下了。 只不过做衣服这事儿,实在难为她了。 赶明儿她量好了尺寸,去镇上偷摸儿买几件现成的吧。 手里有了银子,姜娇儿就能有正当理由将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拿了,这让她十分满意。 天色稍暗一些之后,沈鹤去外面挑水,姜娇儿趁此机会查看空间。 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有各种事,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空间。 前世,她的空间等级很高,面积几乎是没有边际的。 可是现在空间里除了存放物资的地方、灵泉还有一小部分种植植物和养殖动物的地方外,其他空间都被一层灰雾笼罩,她无法动用灰雾之后的东西。 第9章 灵泉洗涤 姜娇儿空间里的物资可不单单只有一些吃的喝的,她能在末世那样混乱的世道横行无忌,靠的是空间里那些武器,她有一个取之不尽的武器库,莫说是手枪炸弹,火箭炮她都有! 可是现在,这些东西一样都拿不出来了。 姜娇儿以为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作祟,毕竟在这冷兵器盛行的古代,那些枪炮之类的东西拿出来,怕是会引起恐慌。 这样想着,姜娇儿便释然了不少,她舀了一小杯灵泉水,试探着喝了一口,见身体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才都喝了下去。 这灵泉水,是姜娇儿拥有空间的时候便存在的,里面的水取之不竭,而且这泉水有神奇功效,可治病救人,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 若是身体太虚的,用了可能会受不住。 很快,灵泉水的作用就在姜娇儿身上显现出来。 她先是浑身疯狂出汗,皮肤都隐隐泛着粉红,紧接着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阵翻腾。錵婲尐哾網 姜娇儿赶忙捂着肚子跑去茅房。 等到她扶着土墙出来,已经过去快两刻钟了。 沈鹤都已经把屋里的一大一小两个水缸挑满了。 姜娇儿刚才是被灵泉水调理身体,出汗闹肚子都算排毒,还有一些连原主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都会被灵泉水慢慢修复。 这样姜娇儿的身体强健起来,她就可以恢复前世的能力。 实际上之前收拾那群要债的无赖时,姜娇儿是有些吃力的,毕竟这具身体曾经好吃懒做,小时候又营养不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懈怠,体格不算太好。 经过灵泉水洗涤后,她明显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刚才我去地里看了,地里干旱,稻子长得不太好,村头那口井水位看着也下降了不少,明天我带你去镇上买布的时候,你记得多买些粮食囤着。” 刚进屋,姜娇儿就听到沈鹤这么跟她说。 姜娇儿低声应了,可就在进房间之前,她僵在原地。 沈鹤回来了,自然是要跟她睡一个房间,她两辈子加一起都没跟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过,这可怎么办? “你跟孩子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沈鹤似乎看出姜娇儿的纠结似的,说完就拿了个木盆往外走。 姜娇儿走进房间,看到几个孩子已经并排躺在了木板床的一侧,姿势整齐乖巧。 不仅如此,他们几个睡觉之前还把姜娇儿和沈鹤的被褥都铺好了。 五六岁的孩子这般懂事,姜娇儿心里很是熨帖。 按照原身的记忆,以前她很厌恶几个孩子,若不是姜父厉声阻拦,估计她都会把孩子们赶到外屋去打地铺。 不能赶出去,她便喝令孩子们睡在床的最边缘,反正得离她远远的。 几个孩子跟小受气包儿似的。 姜娇儿轻叹一声,将熟睡的孩子们抱到床铺中央,又把她自己的床褥搬到了一侧。 这样一来,姜娇儿和沈鹤之间就隔了三个孩子,她心里也能不那么别扭。 沈鹤洗完澡,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进屋,抬眼就看到床上的情形,不由一愣。 当初姜娇儿不顾沈鹤带着三个小拖油瓶,执意要嫁到沈家,就是因为看沈鹤长得俊,这个沈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可是两人成亲当日沈鹤就被征兵,他临走前还看到姜娇儿倚着家门,一脸遗憾地看着他离开。 时隔两年沈鹤终于回来,本以为姜娇儿会对他十分……热情。 可现如今一看,她好像巴不得离他远一点,白日里说话也是不冷不热的。 沈鹤倒不是期待和姜娇儿发生点什么,只是她这样的态度转变,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还有白天的时候她驳斥大哥大嫂一家,口齿伶俐,言语清晰,听她说话完全不像一个农家妇人,倒像是读过书的。 沈鹤怀着满腹狐疑,睡在了孩子们的另一侧。 听到沈鹤睡下的声音,一直呼吸平稳,假装睡着了的姜娇儿终于松了口气,放心睡去。 次日一早,姜娇儿还没醒,几个孩子就已经起床了,将自己的被褥叠好垛起来,然后三个小家伙分工明确。 一个给姜娇儿端洗脸水,一个把干柴抱进来生火,另一个去帮姜父洗漱。 沈鹤起身看到几个孩子在外屋忙活,不由皱眉,他还没说什么,沈小甜抬头看他,“爹爹,娘昨天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第10章 去县城 “知宝你去把铜板给你二牛哥送去,告诉他咱家里五个人坐牛车,让他等等咱们。” 沈知宝接了铜板,飞快地跑出院子。一想到待会儿能跟爹娘一起去县城,他开心得像要飞起来似的。 到底是小孩子,平日里再懂事,爱玩的天性也不会磨灭。 趁着这会儿功夫,姜娇儿把糊了的糊糊从锅里铲出来,发黑的部分用勺子舀出来,剩下的她又添了些粗面,揉成饼,昨天剩下的蘑菇和野菜炒了,将烙好的饼一人分了一张,然后给姜父也送了一份。 告诉姜父她和沈鹤带着孩子去县城买东西,姜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姜娇儿看住孩子。 如今这世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不少人干起偷孩子的勾当,听说隔壁小李村就有两户人家的孩子在家门口被人贩子偷走了,其中一个孩子家里只那么一个独苗,他娘急火攻心昏过去,再醒来时就疯疯癫癫的,看到谁家孩子都说是自己的。 造孽呦…… 坐在沈二牛家的牛车上,姜娇儿听着旁边坐着的两个婶子谈起小李村的事,心里也不由有些担心。 她低头看着怀里乖巧坐着的沈小甜,思来想去,从兜里翻出一根准备系东西的布条,待到了县城,她把布条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了足够活动的长度后,把几个孩子一个连着一个,都拴上了。 她们母子几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串儿蚂蚱。 沈鹤下了牛车后,转身想把几个孩子抱下来,转眼就看到这一幕,饶是性格沉稳如他,也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姜娇儿抬眸,理直气壮,“这样拴着,孩子就不会丢了啊!” 她活了两辈子,也没带过小孩子,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已是不易。 沈鹤心头微动,看出姜娇儿是真的惦记着孩子,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含着一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行,那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旁边两个婶子看着这小两口儿黏糊糊的模样,揶揄地笑了两声,打趣沈鹤道:“沈二郎,你也给你媳妇儿买点好看的衣服啥的,这么好看的婆娘得好好打扮!” 姜娇儿模样长得确实不差,只是以前她总是臭着一张脸,每天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好像大家都欠她的,导致面相刻薄,生生毁了好容貌。 可是现在姜娇儿的心态好了,面上也总是带着笑意,眼眸水润清明,加上被灵泉洗涤过,皮肤都白皙透亮了几分,看上去都不像个农妇。 若是她穿了一身好衣服,加上这一身气质,走出去说是大家闺秀,没准儿都有人信。 沈鹤被婶子的话一点,这才认真打量姜娇儿,对上她清澈的眸子,他心里一颤,下意识移开目光。 姜娇儿哪里知道沈鹤在想什么,她领着几个孩子直奔粮店。 现在粮食价格还没涨得那么厉害,但也比往年贵一些。 每个村子里的人都在盼着下雨,这样庄稼就能多长一些,可是经历过末世各种诡异天气的姜娇儿对于天气推断十分有经验,即便是保守估计,近三四个月内都不会下雨。 到那时,粮店的粮食肯定会更贵。 姜娇儿把沈鹤支走,带着几个孩子进了粮店。 买了三十斤粟米,五十斤棒子面,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豆子谷物,这一堆东西下来,二两银子没了。 店里的伙计一天也遇不上这么大的生意,热情似火地帮姜娇儿把东西搬到了店门口。 正好沈鹤也买完东西回来,看到这些粮食,二话没说就扛起来往牛车走。 姜娇儿眯着眸子打量沈鹤背影,对他的举动十分满意。 “娘,那个是什么呀?”沈小甜指着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问。 沈小甜不是馋,她就是看那个东西红彤彤的,还插得那么好看,好奇问一句。 姜娇儿低头,便看到三张好奇的小脸儿,都在仰头看她,心里不由一软。 她直接走过去,花两文钱买了一大串,“这是糖葫芦,酸酸甜甜的,你和哥哥们分着吃吧。” 大大的一串糖葫芦,沈小甜得用两只手才拿得住,她闻着外面一层糖衣香甜的味道,幸福得大眼睛都眯起来。 就在姜娇儿以为沈小甜会啊呜一口的时候,小家伙努力举着糖葫芦,递到了她嘴边,“娘,你吃。” 第11章 不死心的李氏 买了粮食和布之后,姜娇儿又买了些调料,还有一些旁的生活用品,零零散散算下来,今天在县城一共花了五两银子。 这已经比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都要多了,姜娇儿抿唇,不着痕迹看向沈鹤,见他对于自己花这么多钱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问够吗?要不再给你买一块布做衣服吧? 姜娇儿眼底涌上一些真切的笑意,“不用,把银子攒着,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孩子们的维护孺慕,以及沈鹤的尊重,都让她对这个家生出了不少归属感。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就先安心在这个家待着,能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挺好。 一家人坐着牛车回家,回去之前姜娇儿怕孩子们饿,特意买了几个菜包子给他们垫肚子,上牛车时,姜娇儿还分给赶车的沈二牛一个包子。 之前沈知宝给他送坐车的铜板,沈二牛只收了三文钱,说三个小孩子占不了多大地方,收一文钱就行了。 姜娇儿看沈二牛是个踏实靠谱的人,有心结交。 毕竟以后她要赚钱,搞些能来银子的营生,来往县城的次数不会少。 看到包子,沈二牛受宠若惊的推拒,一个白面菜包子最少也要两文钱,他怎么能收? 沈二牛黝黑的脸上带着不安,“沈二嫂,你把这包子留给孩子吃吧,这么贵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吃浪费了。 “孩子们吃的都已经留了,这是特意给你买的,你赶车那么辛苦,我刚才看你帮着搬东西,又得守着车,自己啥也没买不说,还连口水都没喝上,太辛苦了。” 姜娇儿对于笼络人心还是有一套的,这一番话说完,沈二牛的眼眶都红了。huαんua33 他家自打有了牛车,这几年就时不时带着乡亲们去县城。 一个人一文钱实在算不上多要了,听说赵家屯有个驴车,一次一个人要两文钱呢! 沈二牛和他爹娘想着都是一个村儿的,给大家行个方便。 可即便这样,有的村民还觉得他们家赚了,给一文钱路费都磨磨唧唧,给了一文钱之后就像个大爷一样,把沈二牛指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帮着搬东西,一会儿帮着买东西。 姜娇儿是头一个说二牛辛苦了,还给他买包子递水的人。 怎么能不感动呢? 跟他们一道来的两个婶子在村里是属于情报组织中心人物,她俩看着姜娇儿对孩子贴心,对村民也关照,心里对她改观不少。 不出姜娇儿所料的话,今天回去不到半个时辰,两个婶子夸她的话就会传遍村里。 既然想要在这个村子里好好生活,首先就是让自己的名声好起来。 沈家村在这个安阳县也算是一个大村,村里大多都是姓沈的,往上一数,都是一个家族的。 她必须得名声好了,才能被沈家村的人接受,在这里站稳脚跟。 沈鹤力气大,一个人扛着粮食布匹,剩下那些零碎的小东西,便让姜娇儿母子几个拿着。 一家人回了沈家。 姜父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 沈小甜跑进来,举着糖葫芦给姜父吃:“外公,给你留的糖葫芦。” 虽然孩子们不是姜娇儿亲生的,但姜父平日里对他们都不错,原来的姜娇儿苛待他们时,姜父还会护着。 看着乖巧的小女孩,姜父喜爱不已,他怎么舍得吃孩子的东西,连忙将糖葫芦推回去。 “小甜吃,外公牙疼,不能吃甜的。” 沈小甜有些苦恼,“那我给外公留下,什么时候牙不疼了再吃吧。” 姜父笑了,“小甜先吃,以后等外公好了,再让你娘给买。” “好!”沈小甜重重点头,跑出去把糖葫芦跟哥哥分了。 沈鹤就在外屋,能听到祖孙俩的对话,想到姜父的腿,沈鹤稍一思索,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姜娇儿正在把买的东西整理放好,一边整理一边偷偷将空间的粮食塞进粮袋里,还有调料什么的,借着这个由头弄出来不少。 她正忙得不亦乐乎,沈鹤忽然进来,“待会儿我去山上砍一根木头,给爹做个拐杖,你去吗?” 姜娇儿眨了眨眼睛,想起空间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野鸡野兔,毫不犹豫道:“去!” 她麻利地收拾完,叮嘱几个孩子乖乖在家待着,就背着背篓跟沈鹤上山了。 出村子要经过村口那棵大柳树,树下有几个妇人正在闲聊,看到沈鹤和姜娇儿,竟主动跟她打招呼,“沈二媳妇,跟你家男人做啥去呀?” “我们上山挖点野菜,顺便找根好木头,给我爹做个拐杖。” 姜娇儿笑盈盈的,全然没有以前刁钻刻薄的模样。 几个妇人见了对视一眼,这才信了那两个婶子的话,看来姜氏真的变好了。 “这姜氏以前总是胡搅蛮缠,我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今天这认真一看,她长得还挺俊呐!”待姜娇儿二人走了,沈富贵的媳妇感叹道。 另外两个妇人也跟着点头,“这是沈家二郎回来了,姜氏也算有了主心骨,估摸着以前她那样也是为了不被欺负吧,要不然孤儿寡母再带个瘸爹,早叫人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就这样那沈家大郎的媳妇不也没放过姜氏吗,抢东西抢地,还让自己儿子去欺负弟弟家的孩子,啧啧啧……” 提起李氏,几人的面上不约而同浮现鄙夷。 正好走过来的李氏一字不漏听到这话,脸色当即阴沉得可怕。 姜氏那个不要脸的,这才几天,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蛊惑了村里人,竟然都开始向着她说话! 这些个婆娘就知道嚼舌根!见沈鹤回来了,就开始帮姜氏说话,指不定打什么鬼主意! 李氏自己心术不正,就觉得旁人做什么也都是别有用心,她故意踏出重重的脚步声,经过几个妇人的时候,恶狠狠剜了她们一眼才离开。 妇人们面面相觑,只觉得李氏莫名其妙。 李氏气哼哼往家里走,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姜氏那个贱蹄子过得舒坦,她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她绝不会放过姜氏! 李氏一双眼睛咕噜噜转,眼底的恶意几乎溢出来。 她抬头,视线落在村子最边上那户破败的茅草屋上时,嘴角勾起冷笑。 第12章 不会是逃兵吧? 姜娇儿跟着沈鹤往山上走,近两个月村里人没啥吃食,好多人都去山上挖野菜找吃的,所以已经被踩出一条还算平整的山路。 不过即便如此,沈鹤还是在前面开路,将一些横生的草叶枝丫砍断,生怕刮到姜娇儿。 姜娇儿一路走,偶尔看到点野菜她就挖了扔进背篓,趁着这会儿,又从空间里拿出点新鲜蘑菇一同扔进去。 她想着多弄些吃的,让几个孩子营养均衡一下。 几个小家伙都六岁,却瘦得还不如四五岁孩子,小脸儿上都没有多少肉,就连头发都泛着枯黄,像几颗缺了水滋润的小白菜。 方才在县城,姜娇儿打算买点肉的,可转念一想,沈鹤刚回来她就买那么多东西,粮食布匹倒是还好,家家户户的必需品,可是肉……叫村民们看了怕是要眼热,还是别给沈鹤找麻烦了。 反正她空间里有野鸡野兔,到时候趁沈鹤不注意放出来一两只,他们一家子也能吃上肉。 姜娇儿这样想着,心情大好,一边挖野菜,一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 沈鹤正在挑选合适的树枝,听到哼唱声,不由回头看去。 林子里枝繁叶茂,偶尔有一束阳光从叶缝间落下来,正巧洒在认真挖菜的姜娇儿身上,衬得她侧脸越发白皙光洁。 沈鹤有些看呆了。 等到姜娇儿起身的时候,沈鹤才近乎仓惶地转身,继续寻找树枝。 姜娇儿看到沈鹤背对着她,抬脚走远了些,然后冲着沈鹤背对着的方向,放出一只羽毛光鲜亮丽的大野鸡。 “咯咯咯!”空间里的野鸡个个膘肥体壮,也正因如此飞不了太高,很好抓。 “……沈鹤!有野鸡!”姜娇儿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沈鹤,索性直接唤他名字。 沈鹤反应很快,转身跑了没几步,便一把抓住了野鸡的翅膀,野鸡徒劳挣扎几下,便认了命。 “好大一只野鸡啊!”姜娇儿故作惊喜地跑过来,不忘随口夸赞沈鹤一句,“你可真厉害。”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夸赞,却让沈鹤红了耳根,“你去找根草藤,我把野鸡绑上。” 沈鹤说话时,嗓音都有些紧了。 姜娇儿见沈鹤对于野鸡的出现没有半点怀疑,不由松了口气,赶忙去找草藤。 野鸡被绑好,扔进了背篓里,沈鹤怕姜娇儿背着沉,主动接过背篓。 姜娇儿乐得轻松,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个时代还没被发现的粮食蔬菜从空间弄出来,比如土豆、地瓜、辣椒之类的…… 姜娇儿其实还挺重口腹之欲的,要不然末世来临之后,她也不会囤了那么多的食物。 她厨艺不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多食材和调料还不曾被人们发现,她也不敢贸然拿出来,苦恼得很。 沈鹤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树枝,粗细适中,顶端有一个很圆滑的分叉,正好可以支撑在腋窝下面。 眼看就要正午,姜娇儿和沈鹤便没有多逛,慢悠悠下山准备回家做饭。 刚被沈鹤掐迷糊的野鸡这会儿又醒了,在背篓里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哎呦,沈二郎这是逮到野鸡啦?” 村里的里正拿着烟袋锅子从田头过来,听到野鸡叫声,便问了一嘴。 沈鹤点头,“上山的时候抓到的,里正叔这是去地里了?” “唉,我看看庄稼,地里都旱得不行啦,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有收成……” 一提起庄稼,里正黝黑的脸庞浮现浓浓的愁雾,这段日子他吃不下睡不着,整天唉声叹气的。 姜娇儿转头看向田野,地里的稻子这时候本应该抽出稻穗,长出饱满的稻粒,可因为干旱缺水,稻粒颗颗干瘪,连叶子都耷拉着,微微泛黄。 水稻这种农作物,一旦遇到干旱,那对农民来说,真的就是一场灾难。 姜娇儿前世也听说过饥荒年,田里颗粒无收,朝廷又苛捐杂税,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天无绝人之路的,里正叔也别太忧虑了,注意身体。” 沈鹤不太会安慰人,只得干巴巴对里正道。 里正长叹一声,拍拍沈鹤的肩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回到家,沈鹤先去收拾了野鸡,拔毛掏内脏,他做这些尤为娴熟,像是以前做过很多次。 姜娇儿的目光不由自主投过去。 沈鹤感受到,抬眼看她,温声解释:“以前行军,在野外扎营,我们时不时就会去抓野物打打牙祭,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这还是沈鹤回家之后,第一次跟家里人说起当兵时的事。 姜娇儿眸子微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一般情况下,兵士回乡,要么是打了胜仗衣锦还乡,要么是战场上受伤,不能再作战,得了朝廷的抚恤金回乡。 可是沈鹤回来得那么突然,没听说前线战事告捷,沈鹤又没有受伤,那他是因为什么回来的?huαんua33 想到这里,姜娇儿瞳孔骤缩,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沈鹤不会是……逃兵吧? 若真是逃兵,那可是会连累一家子的! 姜娇儿惊疑不定地打量沈鹤,沈鹤回视,眼底除了些许疑惑,再没什么情绪。 坦坦荡荡的。 姜娇儿思来想去,觉得不能直接挑明了问,只得将疑虑暂时压在心底。 “娘,蘑菇摘干净啦~” 沈小甜和沈云升从后院跑过来,小家伙举着竹筐,将干干净净的蘑菇给姜娇儿看。 姜娇儿思绪被打断,摸着沈小甜的头夸奖,“乖,一会儿给你们做野鸡炖蘑菇。” 这几个孩子一年到头都没吃过几顿饱饭,更别说吃肉了。 以前的姜娇儿得了什么好吃的,恨不得自己偷摸儿藏起来吃,分给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沈小甜听说要吃肉,眼睛都亮了,她自以为小声的咽了一口口水,“那一会儿我帮娘烧火!” 姜娇儿轻笑,“好。” 沈云升比较话少,但心思细腻,他一直偷偷观察姜娇儿,自打那天她撞破脑袋之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到底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因为爹爹回来了,她装装样子? 沈云升的小脑袋瓜里,满是跟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念头。 姜娇儿哪里知道这么点儿的孩子心里在想什么,见沈鹤将野鸡收拾干净,她就赶紧去做饭了。 第13章 差点饿死 午时过去没多久,沈家的院子里便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香气。 隔壁李婶子家的小儿子铁蛋,趴在院墙上抻长了脖子用力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儿,哈喇子都顺着院墙往下淌。 “臭小子又作啥妖呢?爬完屋顶就爬墙,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李婶子背着野草回来,看到铁蛋一扭一扭的屁股,上去就抽了一下。 铁蛋哎呦一声,差点儿从墙上掉下来。 他像条泥鳅似的在李婶子手底下逃窜,嘴里嚷嚷着:“娘!沈知宝他们家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你也给我做呗!” “能做什么好吃的?你这嘴馋的德性,随了你那个死爹!”李婶子边打边骂。 就在这时,靠近院墙的时候,一缕香气钻进李婶子的鼻子,她当即愣住。 然后也像铁蛋一样用力闻了两下。 哎别说!还真挺香! 李婶子扒着院墙,偷偷往沈家院里看了一眼,院门口一堆颜色亮丽的鸡毛告诉了她答案。 “原来是在炖鸡肉,难怪了。”李婶子低声叨咕。 想到那日看到的沈鹤高大健硕的背影,李婶子不由感叹,看看人家的老爷们儿,一回家就知道上山给媳妇孩子抓野鸡吃。 再看她家的,除了种地就是种地,也不会干别的了。 李婶子越闻越饿,索性进屋抓了一块粗面饼子,跟铁蛋一人一半,扯着他的胳膊出门溜达。 闻不着就不馋了。 铁蛋手里捏着饼子,从沈家门口路过的时候,拧着脑袋往里瞅,正好看到姜娇儿用筷子夹了一块儿肉,吹凉了喂进沈小甜嘴里。 “啊……”铁蛋嘴角淌下来的口水都快把饼子泡了。 李婶子瞪了没出息的儿子一眼。 姜娇儿将鸡肉喂给沈小甜,看到小家伙幸福得大眼睛都眯起来,心里溢出满满的成就感。 “去叫哥哥们吃饭吧。”姜娇儿盖上锅盖,准备去把粟米饭盛出来。 沈小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跑去后院叫正在拔杂草的沈知宝兄弟俩。 姜娇儿打算利用后院那一块儿地试验种东西,便用两颗糖块儿做酬劳,让两兄弟去除草。 后院有房屋遮挡,不会整日晒到太阳,反倒没那么旱。 沈知宝兄妹几个洗了手,放好桌子,去橱子里拿碗,然后乖乖坐好等开饭。 沈鹤这边也扶着姜父坐下。 姜娇儿将一盆粟米饭端上来,转头就看到沈鹤已经盛了鸡肉,眼底不由浮现一丝满意,还算这男人有眼色。 一家六口人,光吃一个菜也太少了,姜娇儿把野菜焯水,加点调料凉拌了一下。 一人一碗粟米饭,一荤一素两样菜,这样的餐食在沈家村都算是好的了。 听沈知宝兄弟俩说,村里别的人家大都是粗面野菜糊糊,人口多的人家,一人能分到大半碗都算多的,连肚子都填不饱。 姜父虽然不怎么出屋,但也知道今年干旱,收成不好就得在节衣缩食,要不然等秋收后那点粮食都不够一大家子过冬的。 “以后做饭,不用做这么多,我一个瘸腿老头子,可以少吃些,省点粮食。”姜父斟酌一会儿,对姜娇儿说。 姜娇儿微怔,明白了姜父的意思,她想告诉姜父放宽心,家里粮食够吃,可转念一想明面上的粮食是有数的,总有吃光的那天,她不能随便承诺。 “我知道了爹。”姜娇儿没有多说。 粮食这事儿,等她以后找到更多的能吃的东西,自然就解决了。 “买的那些布不用留着,早点给孩子们做衣服吧。” 沈鹤看到沈知宝袖口的补丁都磨破了,对姜娇儿说道。 姜娇儿僵住,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不会针线活,空间更是没有古代款式的衣服,这让她怎么把那几匹布变成几身衣服? “嗯。”姜娇儿含糊地应了一声,闷头加快扒饭的速度。 “多吃点肉。” 就在这时,姜娇儿的碗里忽然出现一块儿鸡腿肉。 她抬头,就看到沈鹤正要收回去的筷子。 沈鹤目光算不上多温柔,但眼底的关切,不容忽视。 不知怎的,姜娇儿感觉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沈小甜几个孩子虽然年龄不大,但用筷子已经很熟练了,只是沈小甜手指有点短,夹了一块儿鸡肉也想放进姜娇儿的碗里,刚送到一半鸡肉就啪叽一声掉在桌子上…… 一家几口视线不约而同落在那块肉上,饭桌上一片寂静。 沈小甜丝毫不觉得尴尬,夹起那块肉,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原本要给姜娇儿的肉,送进了沈知宝碗里。 “大哥吃肉肉。”沈小甜笑眯眯的。 沈知宝:“……” 沈小甜才不管大哥什么表情,锲而不舍地又从盆里夹了一块儿,结果手上没力气,半路又掉了。 这次她更加娴熟,将桌上的肉放进沈云升碗里。 “二哥吃肉肉。”仍旧笑眯眯。 沈云升:“……” 紧接着,一家子人就看到沈小甜又夹了块儿肉,这次顺利地送到了姜娇儿碗里。 沈小甜开心了,“娘吃肉肉~” 沈鹤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因为他觉得这次的肉如果再掉下来,估计就是送到他的碗里了。 姜娇儿被这小家伙逗得不行,笑着给几个小家伙每人夹了一块儿肉。 一顿饭,一家人吃得温馨欢快。 饭后,姜娇儿借着去地里拔草的理由,出了家门。 她生怕沈鹤再提起做衣服的事。 可是若一直拖着不做,沈鹤势必会怀疑。 夭寿了! 她连穿针引线都不会,缝衣服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姜娇儿苦兮兮地往田边溜达。 路边两个妇人正说着什么,十分专注,都没注意到姜娇儿的身影。 “我听说,村口沈老太太昨个儿差点死在家门口!” “咋回事儿啊?她体格不是挺硬朗的吗?” “害,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小孙子,家里没有粮食,她不舍得吃,给自己活生生饿晕了,若不是里正从县城回来发现她,估计真就饿死了。” “啧啧啧,沈老太也真是命苦,年轻时在县城当绣娘,好不容易给自己攒了点嫁妆,结果成亲没多久她男人就死了,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累死累活做绣活儿给儿子娶了个媳妇。没想到那夫妻两个也是短命的,竟遇上那样的的横祸……” 姜娇儿成功被妇人的话拖住了脚步。 第14章 救济孤寡老人 姜娇儿停下脚步听妇人说话,并不是因为同情那个沈老太,而是她听到了绣娘二字。 那两个妇人还在继续说。 “若不是去县城换粮食的路上遇到了山匪,他们夫妻两个也不至于连个尸首都没找到。沈老太带着一个小孙子,孤苦伶仃的……” “唉,本来日子就不好过,今年又赶上旱年,也不知道她们家能撑多久。” “没准儿,里正会号召村里人给她家捐点粮食呢?” “这时候谁家有余粮啊,拿出的那点粮食,估计都不够她们娘俩儿吃几天的……” 两个妇人感叹着,不由想起自己家的窘境,这年头,谁家的日子好过呢? 姜娇儿抬脚,悄无声息走远。 只不过她的目的地不是田边,而是村口。 或许,她有个法子可以暂时解决她和沈老太两个人的困境。 姜娇儿走到村口一处低矮的茅草房院门口,看到院子里有一个面容枯瘦的老太太正在缠干草,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比沈知宝高不了多少的男童,正跑前跑后帮忙。 这个应该就是沈老太了。 以前的姜娇儿不怎么跟邻里来往,所以像沈老太这样的人家,她的记忆里都没有印象。 “婶子。”姜娇儿扬声唤道。 沈老太抬头,看到是姜娇儿,不由疑惑,平日里都不来往的姜氏跑她家门口来做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沈老太在孙子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她虽腿脚不利索,但许是做了半辈子绣娘,眼神很好使,手也灵活。 院门被打开,姜娇儿走进去。 “婶子,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姜娇儿开门见山。 “婶子以前在县城做绣娘,针线活肯定很好,我昨天在县城买了几匹布,打算给家里人一人做一身衣服,可我要照看庄稼,还得家里家外忙活,实在没什么功夫缝衣服,所以想请婶子帮忙。” 沈老太听她这么说,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行,反正我老婆子整天坐在院里也没什么事,你把布拿来,再把每个人尺寸告诉我,我缝好了让栓子给你送去。” 栓子是沈老太的孙子,今年八岁,却饿得跟五六岁孩童差不多大。 沈老太只当是帮了姜娇儿,根本没提要手工费的事。 她不说,姜娇儿却不能不提,“婶子,做一身衣服也得不少时间,这样吧,孩子的衣裳一身我给你十文钱,大人的就十五文,你看怎么样?” 县城里的成衣价格最低也得五、六十文钱,姜娇儿买布匹,足够做一身衣服的布料要二十文,这么算下来比买成衣便宜。 沈老太呆住,没想到姜娇儿竟会提出给她钱。 “就是做几身衣服,我不要钱。”沈老太摆手,谁家都不容易,姜氏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她哪能要钱呢? 姜娇儿已经决定了,不可能反悔,她当即掏出七十五个铜板,沉甸甸的一串放在沈老太手里。 “买成衣还得花钱呢,哪能让您老白忙活?待会儿我让我家大宝把布和尺寸给你送来,衣服不着急穿,什么时候缝完你叫我一声,我自己来取。” 说完,姜娇儿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透着几分轻松。 沈老太捧着那一串铜钱,眼眶酸胀不已。 在她看来,姜娇儿就是看她们祖孙两个可怜,找个由头帮她们呢! 是谁说沈家二郎的媳妇姜氏是个尖酸刻薄的混不吝的?这分明就是一个心善人美的好媳妇!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里正的耳朵里,他想起今天在田边遇到沈二郎时,姜氏就跟在身边,没了以往咋咋呼呼的模样,看上去俊俏沉静,大概真的变好了。 “谁家的媳妇不会缝衣服啊?我看姜氏就是想帮沈老太太一把。”里正的媳妇一边洗衣服,一边说。 里正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姜氏这么做确实缓了他的燃眉之急。 几十个铜板,够买不少粗面和陈米,沈老太太和她孙子最起码不用饿肚子了。 姜娇儿回家就把布匹和尺寸给了沈知宝,让他送去沈老太家。 临走前,又给沈知宝塞了几块昨天剩下的糙面饼子,让他给沈老太。 几块饼子能挽回一条命,这样的善事,姜娇儿乐意做。 沈鹤得知姜娇儿的举动,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可细想下来,他的心里有些发沉。 尽管以前他不曾跟姜娇儿相处太久,但回来这几日,他也多多少少从村民口中听说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姜娇儿别说是对村民发善心,就是家里的几个孩子,她都没有善待,可是现在怎么忽然就转了性? 还是说,她真的像有些妇人说的,是装给他看的? 沈鹤暗中观察着姜娇儿,见她正在给沈小甜梳头发,动作轻柔,嘴角带笑,她真的很疼爱小女儿,这是装不出来的。 沈鹤越发看不懂姜娇儿。 “好看吗?” 给沈小甜梳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之后,姜娇儿带着她去水缸边“照镜子”。 沈小甜趴在缸边,开心得蹦蹦跳跳,“好看!娘亲真好!” 小家伙一把搂住姜娇儿,亲亲热热地亲了她一口,然后就美滋滋地跑出去玩儿了。 姜娇儿脸颊还残存一丝温热湿意,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以前她蛮讨厌小孩子,尤其是在末世,很多孩子经历了残酷的末世,早已丢掉纯真和良善,他们甚至会利用自己的孩童身份迷惑其他幸存者,杀掉他们抢夺粮食。 很可恨,又很可怜。 可是沈家这三个孩子不一样,他们真的很可爱。 姜娇儿算是彻底沦陷了。 第二天沈鹤又上山了,昨天抓了一只野鸡,今天他打算再碰碰运气。 家里几个孩子太瘦了,得多补补。 姜娇儿这次没跟着去,她把背篓里剩下的野菜都倒出来,里面混着她从空间拿出来的辣椒苗和柿子苗。 她打算在后院的空地上栽种,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在山上无意间看到挖回来的。 怕辣椒苗和柿子苗不成活,姜娇儿还特意浇了几滴灵泉水。 末了,她又在家里的水缸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三个孩子和姜父的身体都太虚了,不能一下子服用太多,她一天放几滴,细水长流慢慢滋养着也挺好。 “等她出来,你就抱着她不撒手,这饼子就是你的。” 院墙外,李氏对身旁的人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