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他位极人臣了》 1. 第一章 夏日炎炎,斜阳刺眼。 林府,春归院里的奴婢们都忍不住挽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汗珠。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虫鸣起伏。正屋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都出去。” 婢女们低着头从屋内鱼贯而出,退到院外。 新来的婢女青叶抬着头向屋子里张望,小声问身边的陈媪:“秦娘子为何那般害怕?我看少夫人脸色挺好啊。” 青叶听人说过,少夫人嫁给大公子没多久,大公子便病逝了,一直寡居在这春归院里。后来,少夫人又将自己嫡亲妹妹秦小娘子接过来与自己同住。少夫人待这个妹妹极好,亲自照看妹妹的吃穿用度,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今日,信都侯夫人借着为新宅乔迁冲喜为由邀请京城的世家贵女们,为世子陈傲相看新妇,秦小娘子也在受邀之列。 少夫人本来亲自在给秦小娘子换衣,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秦小娘子居然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陈媪知道规矩,皱着眉小声呵斥:“主人家的事情也是你能窥探的?看来春归院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明日就去后院。” 青叶慌了神色,她实在没想到这就犯了忌讳,立即求饶道:“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说了便是。我娘说,春归院里赏钱最多,求了好些人才将我安排进来。” 陈媪冷笑道:“春归院不比别的院子,少夫人爱清净,你还是另寻他处吧。” 青叶愤愤地看向门内,只能看见一片青色的衣角,门就被合上了。 * 屋内正中央跪着一个妙龄少女,她仰着娇艳如花的面庞,杏眼含泪,纵是再心硬的人看着也会起怜爱之心。 面前的人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秦溪儿的心就跟着颤了颤。 她知道眼泪在一个没有心的人面前是没有半点用的。 那根玉白的手指慢慢划过桌上藏着她少女心思的荷包上,荷包正面有一只小蛇,小蛇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靖字,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秦泠慢悠悠开口,“我平日最是疼你,什么事情没有满足过你?” 秦溪儿惊讶地抬头,她以为秦泠会责骂她,甚至将她送出林府,但是从未想过秦泠会满足她? 她抹干了脸上的眼泪,起身走了几步,蹲到秦泠的膝前,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姐姐,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溪儿?” “我以为,”秦溪儿有些不敢相信,“我以为。。。” 秦泠嘴角上扬,声音柔和,循循诱导道:“你以为什么?” 秦溪儿慢吞吞说:“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爱慕靖哥哥是不合规矩的。” “爱慕?”秦泠的声音慢慢变冷,抓起桌上的荷包甩到秦溪儿的胸前,“林靖有回应过你吗?大夫人会同意吗?” 秦溪儿被砸懵了,喃喃道:“姐姐。”她随即明白秦泠从未想过帮她,只是想让她亲口承认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秦溪儿摇摇头,嘴硬道:“姐姐不也嫁进了林家,我为何不行?姐姐还是改嫁。” 秦泠冷眼扫过,秦溪儿立即噤了声。 “若不是辞之缠绵病榻,大夫人不会选我。林靖虽说是辞之的亲弟弟,可他身上寄托了林家全部的希望,哪里能相提并论?” 秦溪儿不明白:“难道信都侯府比林府好进?” 秦泠叹了口气:“林府在京城内不过是末等世家,又是商贾起家,在选新妇之事上,自然比信都侯府更在意新妇的家世。” “我不去,”秦溪儿小声道,底气不足,“我不嫁还不行吗?我不稀罕什么世子。” 秦泠冷声道:“这由不得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泠看着自己的妹妹缓缓说,“你只能庆幸林靖比你清醒,若是林家人发现你们同一个屋檐下私相授受,是什么下场需要我来说吗?” 秦泠蹲下身给秦溪儿整理裙摆:“收拾一下,别耽误了时辰。” 秦溪儿越说越大声:“我不在乎什么钱财,家世,若是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宁愿不嫁。” “溪儿,我明白。” 秦溪儿开始口不择言:“不,你根本不会明白,你若是有一点真心,当年怎么会为了嫁进林家抛弃姐夫?” 秦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刹那间的晃神。 秦溪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抱住秦泠:“姐姐,我错了。我愿意一辈子陪着姐姐。” “溪儿,姐姐怎么会不希望你好呢?只是林靖绝非你的良配,”秦泠缓缓摸了摸秦溪儿的手臂,“姐姐不逼你。听说信都侯府的厨子是皇帝赏赐的,手艺一绝。今天就当带你去吃席好吗?” 秦溪儿乖巧点点头,秦泠抬手擦干秦溪儿脸上的泪水,将她搂入怀中。 * 马车早就在林府外恭候,秦溪儿忍不住往林府门口看了一眼,在秦泠的催促下,跟在秦泠后面上了马车。 马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嫂嫂,这是去哪?” 秦溪儿忍不住往外探头,被秦泠按住。 “信都侯府,”秦泠答道。 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听说了,那就祝秦小娘子觅得良缘。” 此话一出,秦溪儿的双眼立即盈满泪水。 秦泠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对着窗外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 信都侯府宾客盈门,但是依旧待客周到。秦泠和秦溪儿一下马车,便立即有侍从引着她们进了宅子。 信都侯府算是权贵中的翘楚,信都侯早年跟着皇帝打天下,有从龙之功。信都侯夫人又是一等世家魏氏的嫡女。 当年皇帝进了京,为了笼络一众世家大族,积极让自己的亲信娶世家贵女,将信都侯夫人这个名门闺秀配给了信都侯这个乡野粗人。 据说早年信都侯夫人没有少闹和离,不过看着信都侯对她言听计从,也从不沾花惹草,渐渐也将日子过舒坦了。 两人育有一子两女,今日便是打着乔迁冲喜的名义为世子陈傲相看新妇。 秦泠带着秦溪儿走进筵厅时,厅内都静了一瞬。 秦泠和秦溪儿都遗传了父母的好样貌。秦泠穿着素色的直裾,眉眼低垂,静立在那里像一块冰冷的白瓷,从容温婉。秦溪儿则灵动得多,穿着浅黄三绕曲裾,娇美艳丽。 在座的都是京城名门贵妇,平日走动不少,大多都是相熟面孔,突然走进来两个貌美的生面孔,多了些探究的目光。 但是听了婢女通报姓名家世后,众人探究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了同情。大家就算少与林府打交道,但还是听说过隐居山中的大儒都赞不绝口的才子林靖,以及林靖那同样惊才艳艳但是英年早逝的兄长林辞。 看秦泠的样貌,也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就守寡了。 秦泠向信都侯夫人行了礼,便带着秦溪儿坐到了下首。 秦溪儿坐下来就左右晃动,还去拨弄身前果盘里的果子,但是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秦泠看着妹妹,倒没有出手制止,因为她知道在场这么多女眷,信都侯夫人说不定都记不住有哪些人,所有目前最要紧的便是给信都侯夫人留下印象,哪怕是不好的印象。 信都侯夫人果然皱了皱眉,显然对秦溪儿不是很满意。 * 一个侍从慌慌忙忙窜进垂花门内,差点冲撞了正迎面往外走的信都侯。 信都侯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提醒道:“今日宾客众多,莫要****躁躁。” “家主,家主,”侍从气都没有喘顺,“是,是淮扬侯,淮扬侯来了。” 信都侯一听,眉目之间是掩不住的狂喜:“快带他过来,不,不,带他去正殿,我再去换套衣服。” 信都侯转身又进了内院,侍从话还没说完:“淮扬侯被世子带去女席了。” 侍从都没想明白,这信都侯平日就算是入宫见皇帝,也没太讲究过。夫人日日数落,也经常几日不换衣服。如今怎么见淮扬侯,还要换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见相好。 世子陈傲听了这事,一定不会惊奇。当年在战场上,中了埋伏,一堆飞箭射来,陈傲和淮扬侯李潦生在信都侯一左一右,信都侯居然扑向右边去救李潦生。若不是信都侯的才智与李潦生相差甚远,他就要怀疑李潦生是他爹的私生子了。 * 信都侯夫人中途不知为何离开了筵厅,这筵厅内的议论声就像是干枯的野草逢了春,开始疯狂蔓延。大业刚刚开国,席间大多是出身乡野的新贵,还不太熟悉世家规矩,一群女眷们为了给信都侯夫人留个好印象都不敢多说话,如今终于可以松口气。 “秦泠,”隔着两个席位的一个浓眉女子唤道。 秦泠向那人看去,是步兵校尉的夫人付姚君,是秦泠在席间为数不多认识的人。两人在布料铺子,看中同一块布料相识,私交甚密。 付姚君是个爽朗性格,不多时便和身旁几个女子打得火热。她指了指自己身边跟她一样浓眉的娘子:“是我不争气的侄女,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可没想着能被看上。” 付姚君身旁的蓝衣女子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这事得看眼缘,万一人家世子就是喜欢付三娘子这样的呢?” 付三娘子被蓝衣女子说得羞红了脸。 秦泠身旁衣着华贵的女子是北军中尉夫人乔氏,虽然家世不算显贵,但是丈夫手握实权,说话也底气十足:“要我说,别说陈傲,就是李潦生,你也配得。” 秦溪儿正探手去拿果盘里的枣子,听到那个名字,手一抖,缓缓转过头去看姐姐的脸色。 秦泠脸上依旧是柔和的笑意,似乎那个名字和她毫无干系。 付姚君捂住了付三娘子的耳朵:“行了,再说,她就要当真了。世子还能想想,淮扬侯那是何等人物,就算是九天玄女也配不上。” 乔氏笑着摇摇头:“李潦生也是凡人,不过就是会打仗罢了。” 只是会打仗? 那可是能活着进武庙的人物。淮扬侯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当初靠着皇帝给的老弱病残军队起家,用四年时间打下了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横扫群雄,最后击败东楚霸王,助皇帝一统天下,真正为建立大业立下不世之功。 最可怕的是,当年追随皇帝的将领们都已年过半百,只有李潦生一人还不到而立之年。 皇帝对李潦生甚为爱重,当年分封开国功臣,就将最大的封地分给了李潦生,没想到李潦生请辞不受,只要了当年皇帝与他相识的青州和淮扬侯的爵位。 李潦生的礼制仪度在皇帝的特许下甚至高于异姓诸侯王。寻常侯爵都是金印紫绶,只有李潦生一人赐金印绿绶,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诸位有所不知,”乔氏缓缓说,“李潦生早就娶过妻。” “天爷啊!”蓝衣女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消化这惊天的八卦。 付姚君也瞪大眼睛:“啊,原来是真的,我以为我家那位是诓我玩呢?” 远近的女眷们都敏锐地噤了声,往这边留神,听着这边惊天八卦的后续。 付姚君问道:“是不是那女子在淮扬侯微末之时,嫌弃淮扬侯,非要与他和离改嫁?” 众人齐刷刷看向乔氏,得到乔氏点头认可后,忍不住出声议论。 “无情无义。” “有眼无珠。” “那岂不是爱慕虚荣?” 秦溪儿直直看着姐姐,露出担忧的神色。 秦泠从果盘中拿出一颗枣,放到秦溪儿手心里,面色从容,甚至在众人说那妇人无情无义之时,点头附和。 * 殿外的廊庑下站着几个随从正在望风,时刻提防着信都侯夫人回来。 殿内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李潦生的前妻如何狼心狗肺,如何狗眼看人低。 世子陈傲都不敢看身旁的李潦生。他本是想着李潦生平日在军营,甚少接触女眷,估计也只见过那些名门世家递过去的画像。他想着带李潦生来看看,也许能有合眼缘的呢。没想到这些世家贵女们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戳人痛处。 付姚君说道:“那女子定然肠子都悔青了,本想要荣华富贵,结果错过了这天底下最大的荣华富贵。”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付姚君看秦泠不语,问道:“泠儿,若是你悔不悔?” 秦泠低垂眼帘,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不悔。”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秦泠的背脊忽然有些发凉,那声音有些耳熟,兴许是她听错了。 为您提供 赵襄子 的《和离后,前夫他位极人臣了》最快更新 1. 第一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第二章 殿内的女眷们还在信口开河。 李潦生本想要离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清越柔和。 “不悔。” 他向筵厅内看去。 他那无情无义、有眼无珠的前妻就坐在席间,听着他人议论着他们的过往言笑晏晏,就好像与她全然无关一样。 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湖荡漾的池水,波光潋滟。 李潦生明朗的面容沉了又沉,轻嗤一声。 他都快忘记了,她惯会用那副样子骗人。 “走吧,”陈傲轻声说,他怕再不走李潦生能把偏殿给掀了。 李潦生斜眼看他,忽然大步迈入殿中。 通报姓名的婢女尽职尽责大声喊出了李潦生的名号:“淮扬侯到。” 殿内蓦地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向来人看去。 只见那人眉宇冷峻威严,昂藏八尺,浑身肃杀之气,能看出是一个武将。不过他俊美不似凡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全是不可一世的傲气,也只能是世无其二的淮扬侯。 心思细腻的小女娘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想着留下一个好印象,万一能结下眼缘呢? 秦泠微微失神,更多的是故人重逢的讶异,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缓缓低下头。 她知道在京城里,两个人总有一天会相逢。 她也知道,再相逢两人将是陌路人。 时隔多年,他不再有以往浮躁,沉淀了杀伐决断的气势,但他依旧是明亮的、张扬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炽烈存在。 秦溪儿手上的枣子掉到地上,小声道:“姐?”夫? 李潦生撩起下摆,坐到了上首,看着底下的女眷们说道:“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底下鸦雀无声。 李潦生没有看秦泠,冷笑着问:“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个不悔?” 李潦生就像是上古时期的凶兽修炼出了绝美的皮相,眼神冷漠又极具威压,从云层之中俯瞰着渺小的众生。 筵厅里没有半点声音,殿外的虫鸣都消逝不见。这些女眷们也被李潦生的脸色给吓到了,难怪高大的匈奴人见到李潦生就跑,不敢侵犯边关分毫。她们仿佛不是京城里的女眷,而是被李潦生抓个现行,马上就要斩立决的逃兵。 秦溪儿坐立难安,她就知道今日不该来这宴会。她半遮着脸,不敢去看李潦生,生怕他认出自己,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家姐姐身上。 天爷啊,秦泠依旧面色平静,平静到让秦溪儿怀疑李潦生究竟是不是姐姐的前夫?就好像面前的人与她毫无干系。 在秦溪儿没有看见的地方,秦泠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搓磨着自己的裙裾。 不知是哪个贵妇颤着声说道:“将军到女席来,怕是不合礼数。” 李潦生只是眼风往那处一扫,便再也没有了声音,氛围又压抑了些。 正是焦灼之际,殿外传来叫信都侯爽朗的声音:“潦之,让我好找。” 信都侯本来携着夫人去正殿迎接李潦生,没想到他们不着调的儿子把李潦生带到了女席。不过也好,李潦生也到该找个知心人了。 信都侯夫人眉头皱了皱,显然她觉得这样不合礼数。但是架不住信都侯大手一挥:“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奏乐,上菜。” * 殿外抱着不同乐器的乐师们鱼贯而入,丝竹之声响起,缓和了气氛,但是在座的女眷们依旧如坐针毡,都在想着自己刚才言行是否有冒犯到淮扬侯。 一个穿着湖蓝色三绕曲裾的小娘子站起身,朝着上首遥遥一拜:“小女赵静茹。” 信都侯夫人介绍道:“这是贤成君赵元之女。” 在座的小女娘们都佩服起赵静茹的勇气。 赵静茹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她知道只要嫁给李潦生,她便会成为皇城之外最尊贵的女子,于是道:“皇后娘娘常跟我说起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以小女自小便仰慕着将军。不知小女是否有幸给将军献舞?” 赵静茹的母亲正是当今皇后卢氏嫡亲妹妹。她知道就算李潦生看不上自己,也会给皇后娘娘几分薄面,所以自作聪明的提到了卢皇后。 李潦生冷声道:“我是个粗鄙之人,欣赏不来。” 赵静茹愣住了,尴尬站在那里,她没想到李潦生会这样说。 信都侯连忙打圆场:“赵娘子,你跳吧。我们都能欣赏。” 赵静茹随即去换了舞衣,长袖细腰,随着琴音婀娜起舞。 赵静茹舞技高超,只不过一度表情失控,一脸视死如归的悲色,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跳舞。不过即使缺了些饱满的情感,舞姿依旧是赏心悦目的。 她跳得是长袖舞。 * “夫君,阿泠为你舞一曲可好?” 长袖如浩渺烟雾,纷纷扰扰。 不同于赵静茹婉约柔和,秦泠的舞姿刚柔并济,有种利落地美感,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像是极有韧劲的软剑,直刺人心。 他总是任由长袖打在他的胸前,在她还没跳完的时候,就一把抓住长袖,将她搂入怀中,握住不停在他面前晃悠的细腰。 李潦生想到自己当初是如何被这可笑的色相迷惑,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一口饮尽。 * 秦泠还记得那时家里还没有像样的布料,她只能把粗糙的麻布当作轻纱挥舞。 那麻布被李潦生藏在床底,好些时候,他身上的衣服都破了,也不肯用那麻布缝补。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就把那麻布拿出来,让秦泠给他舞上两段。 他则是喝着酒,在一旁舞剑。 月辉之下,他们一柔一刚,相得益彰。 即使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可日子依旧过得蜜里调油,诗情画意。 只不过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那日,萧家舅母用年幼的妹妹逼她改嫁,说如果她不嫁,就找人为难李潦生,就让她妹妹替她嫁给那个病痨子。 舅母还觉得是帮了她大忙,病痨子起码也是富贵之家的病痨子,不愁温饱。若是秦泠跟着李潦生,说不定这辈子都吃不饱饭。 可她从一开始就相信他。 她相信他有鸿鹄之志。 他是池中的潜蛟,一遇风雨便会化作天上的飞龙。 萧家不过是看李潦生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算准了即使她改嫁,李潦生也别无他法。 可她知道李潦生对她用情至深,如果得知真相,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果他想要成就大业,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她去得罪地方豪强,因为她放弃他的志向。 那日,他花光了身上的钱,只为去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三章 夏日暑热未去,但是信都侯府前依旧聚了好些人。 李潦生看着他前妻附和着其他人说他脾气不好,而后看见他又尴尬地、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他轻笑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贤成君赵元是卢皇后的妹夫,自然是众人的吹捧对象,被簇拥在人群的中间。赵元这时候还能穿过人海,一眼就看见刚刚走出来的李潦生。 赵元扒开面前的人群,跪拜在地,向李潦生直呼:“臣拜见大王。” 李潦生确实可以按照异姓王的礼制来受礼,但京城之内还是嫌少有人行拜见诸侯王的大礼,怕与皇帝礼制冲撞。 赵元身后的权贵们也都跟着匍匐在地上。 李潦生轻蔑一笑:“我现在沦落到与你为伍了吗?” 众人都大惊失色,要知道李潦生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军营之中,声望都极高。大家都听说过他如何礼贤下士;如何和士兵同甘共苦,睡在一处,吃在一处;如何勒令手下攻破城池之后,善待百姓。 这样一个谦和良善的形象实在很难和面前这个恃才傲物、不可一世的人联系在一起。 李潦生才不管这些人怎么想,一群面色难堪,还跪在地上的人,直接走了。 * 林府之中消息要闭塞许多,秦泠是过了半旬才从付姚君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赵元是最早追随当今圣上南征北战的武将,也参与了当年在谷上之地合围东楚霸王。皇帝已经准备给赵元封侯,升任将军。 秦泠大致能猜到李潦生为何是这般态度。 当初卢公慧眼识英雄,扶持了皇帝这个草莽出身,卢家兄弟更是为了天下一统立下了汗马功劳。更不要说那些珲县出身的功臣都受过卢皇后的照拂。 按理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卢皇后已经半边屁股坐在了龙椅上。卢家更是权倾朝野,在京城内呼风唤雨,仗着手中权力,仪制逾矩,广结党羽,私吞钱财,欺压平民百姓。 卢皇后授意赵元对李潦生行如此大礼,是有拉拢之意。 李潦生也通过赵元告诉卢皇后,他忠于皇帝,而不是卢家。 “泠儿,你绣得真好,”付姚君看着手上的团扇,正面是鲤鱼戏水,反面是仙鹤腾云,是两面三异绣,就算宫里的绣娘也绣不出这个效果。 秦泠笑了笑:“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那我可得把这个扇子给藏起来,”付姚君搂着秦泠说,“要不我不得被羡慕死。” 玩闹之后,想起了正事,付姚君说道:“信都侯公夫人这几日会去伏龙寺。” “我侄女肯定是没机会了,”付姚君叹了口气,“那日被吓了一遭,在床上躺了几日,实在是没出息,我就不陪你去了。” 秦泠唤来婢女青缇从箱子里拿出几锻上好的蜀锦赠给付姚君。 付姚君也没有客气又道:“别人该说我是上你这进货来了。” 外头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少夫人,大夫人请你去祠堂。” 付姚君也知道轻重道:“我也不多叨扰了,该是要紧事。” 秦泠送走了付姚君,便赶着去祠堂。 路上,青缇小跑着跟上来向秦泠回话:“少夫人,下头有人看见秦小娘子也被请进了祠堂。” 青缇有些疑惑:“也不知所为何事?” 秦泠冷笑着说:“还能因为什么事?” * 春景堂内光线暗沉,一片肃穆。 大夫人坐在供桌旁的梨花圈椅上,脸色难看。寄居在林府的表亲徐小娘子徐爰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一副受了欺辱的模样。 秦溪儿跪在林家祖宗牌位前,身姿都有些不稳,看来已经跪了有些时候了。 秦泠走上前,直接将秦溪儿给拉了起来,蹲下身给秦溪儿拍了拍落了灰的裙裾。 大夫人拿着茶杯狠狠往桌上一砸,砸得秦溪儿浑身一颤。 秦泠顺了顺秦溪儿的后背,神色自若。 “没想到我竟引狼入室了,好心好意让你住进林府,吃林府,用林府,”大夫人面带讥讽,“到头来竟算计到了我头上。” 秦溪儿头埋得更低了些。 秦泠面上带笑,柔声问道:“婆母,切莫要气伤了身子,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如此生气?若是溪儿不对,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大夫人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徐爰忍不住插嘴道:“我今日不过是想去找二爷借书,被溪儿姐看见,她便训斥我,说我不该接近二爷,就好像二爷是她什么人一样。” 秦溪儿抬起头:“你胡说,是你先说大夫人要将你许配给靖哥哥,我才。。。” “闭嘴,”大夫人忍无可忍,“未婚的娘子就敢如此口出狂言,拈酸吃醋,弄得林府乌烟瘴气。 秦泠面容柔和,笑着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呢?” 她问徐爰:“徐娘子,溪儿可说了她与二公子是什么关系?” 徐爰带着哭腔答道:“她话语间暗示二公子与她有私。” 秦泠笑得柔和,但是语气却有些强硬:“暗示?哪句话暗示?” 秦泠见她不答,步步紧逼:“她有说她倾慕于二公子?” 徐爰声音变大:“林府上下都知道她那龌龊心思。” 秦泠轻蔑地看着她:“那想必徐娘子对二公子便是没有半点心思了。” 徐爰完全没想到秦泠会将矛头对准她,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大夫人。她若是认下来,自己便成了有龌蹉心思的人,若是不认,那岂不是于林靖没了结缘的可能。 徐爰支支吾吾了半天,大夫人也不傻,立即看出了原委,差点没给气晕过去,这府中上下,一个两个都把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 大夫人拍了下桌子道:“ 来人,给我用家法处置。” 徐爰毕竟是寄住府上,自然没有处理她的道理。大夫人只能杀鸡儆猴,拿秦溪儿立规矩。 祠堂外立即走进来几个壮实的家仆,秦泠将秦溪儿护在身后,厉声道:“我看谁敢?” 几个家仆就真的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好啊”大夫人差点背过去一口气,“看来我是处置不得了。” 她就知道不该让秦泠在外行走。当初大房势衰,她的大儿子林辞病弱,小儿子林靖年纪尚小,自己丈夫整日斗鸡走狗。秦泠嫁到林府后,精明强干,在林老太爷的默许和林辞的请求下,秦泠开始帮忙打点大房的铺子和酒楼。 如今她翅膀硬了,林府上下都靠她赚的银子在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四章 暑气熏蒸,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府私塾本被绿荫遮盖,还有专人运来数寸的寒冰放在教室的中央扇热,要凉快许多。 私塾内墨香四溢,读书声朗朗。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事来则应,事过则无。” 秦溪儿把头埋在书简里,甚至都懒得装个读书的样子,她这几日连头发都没工夫打理。她觉得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真正在乎她的人了。她绝不会和那个没有心的女人再说半句话。 她在这里伤心欲绝,那个女人倒好,这几日都不在府上。她稍一打探,得知那个女人去西市了,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逛街? 徐爰还在一旁挑衅:“就你这模样,还想肖想靖哥哥,也不照照镜子。” 秦溪儿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徐爰捂嘴笑着说:“要是没人要得话,我不介意跟你做妯娌,我哥哥前几日见着你,还跟我问起你呢。” 要是往日,秦溪儿被这般侮辱,定要跟徐爰斗个死活。 可她刚要卷起袖子,忽然想起自己对姐姐说了狠话。如果现在和徐爰起冲突,没有人会将她护在身后了,想到这里,鼻子忽然有些酸涩。 旁边的人早就习惯了两个人斗嘴,也没有帮衬的意思。 忽然,一阵菜香飘来,萦绕在鼻尖。 所有人都回头去看,一排婢女提着模样各异的精美食盒出现在了私塾外的竹径小道上。 “少夫人说各位都辛苦了,”青缇出现在门外,“这是云鹤楼的新菜式,少夫人请各位尝个鲜。” 众人一阵欢呼,要知道云鹤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虽说云鹤楼是林府产业,但是却由大房的少夫人秦泠掌管。秦泠对云鹤楼管理严格,就算林家人也不能插队赊账,想进去吃饭都得提前数日预订,更别提新鲜菜式了。 所有人面前都摆了菜式,只有徐爰桌子前面什么都没有。 方才还在作壁上观的众人也知道拿人手短的道理,纷纷护着秦溪儿。 “徐娘子,你说得什么话?就你那吃喝嫖赌的兄长也配得上秦娘子?” “是啊,徐娘子,你确定你兄长喜欢女娘吗?我前几日还看见他跟齐公子在街上争一个娈童呢。” 徐爰被说得满脸羞红。 秦溪儿依旧气鼓鼓地,余光里看着青缇,她还没有原谅姐姐呢。 青缇施施然走到秦溪儿面前,将几盘精美的菜式摆在秦溪儿面前:“这是少夫人亲自为秦小娘子准备的。” 二房的三公子看着那更加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都要流下口水,够着头问秦溪儿:“秦娘子,要是你不吃,我可就吃了。我不像你有个好姐姐,平日可吃不上这些好东西。”说完便毫不客气要去拿秦溪儿桌上的菜。 秦溪儿用书简猛地敲开他的手:“想什么呢?这是我姐给我准备的。” * 春归院里传来委屈地哭泣声,院子里忙着洒水降温的婢女们都相视一笑。 方才还信誓旦旦不在与姐姐说半句话的秦溪儿,如今又依偎在秦泠的怀里,哭得甚是委屈。 秦泠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吩咐青缇将新买的胭脂拿来。铜镜里的少女用了上好的胭脂比平日多还多了几分娇俏。 “溪儿,这次我们到山上的伏龙寺里多住几日,”秦泠用画眉石细细将秦溪儿的细眉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到时候信都侯夫人也在。” “姐姐从来没有想过违背你的意愿,”秦泠继续说道,“只不过姐姐见得人多了,知道世子陈傲和信都侯夫妇都是难得的良善之人。” 秦泠想了想又说:“信都侯府没有那么多规矩,还能护你一世周全。” “若是你不愿意,姐姐就带你去新买的庄子散散心。” 院子里传来了青缇焦急的声音:“二公子,您现在不能进去。” 秦泠手上动作顿了顿。 秦溪儿转过身,眼眸中分明涌上了抑制不住的情思,霎那间又消逝不见。她心底已经清楚,林靖对她从来都无意,自己又何必纠缠?更何况她根本不可能得到大夫人的认可。 秦泠看着妹妹,放下心来:“让他进来吧。” 林靖没想到秦溪儿也在这里,有些惊讶,不过他显然没有将上次的事情放在心上,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眼神甚至没有在秦溪儿身上停留。 “嫂嫂,我被举荐为丞相少史,”林靖说话间,没有了平日一贯的沉稳,还多了些少年意气,“过几日朝廷的文书下来,我便可去丞相府谒见江丞相。” 秦泠笑着道了一声恭喜。 林靖看着屋子里被装好的箱子问道:“嫂嫂,这是要去哪里?” 秦泠看向秦溪儿,秦溪儿明白姐姐是让自己选。 秦溪儿答道:“我们要去伏龙寺小住几日。” “那正好,”林靖笑着说,“我也想去伏龙山上拜会一位大儒,随你们一道。” 秦溪儿大声道:“不行。” 林靖一怔,这才将目光落在秦溪儿身上,他分明记得秦小娘子秀气怕羞,说话声音小得时常听不见,可刚刚怎么声如洪钟。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林公子不日便要忙于公务,”秦溪儿继续说道,“还是在家里陪陪双亲吧。” 孝字当头,林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觉得这秦小娘子有些奇怪。 林靖想了想又说:“那吃了明晚的家宴再走罢。” 他说完便温和地看着秦溪儿,还有些讨好的意思。 秦溪儿头也没抬便道:“一日比一日热,还是早些上山避暑得好。” * 午后的燥热一过,两人便动了身。 伏龙山就在京城外,只因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常来伏龙寺祈福,所以从京城到伏龙寺的路被修得格外平整。 等秦泠下了马车,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寺庙建筑在晚霞之中更加清静庄严,钟声在群山中回荡,飞鸟惊起。 两人进了寺,吃了斋饭,上了香,便回房准备歇息。 * 伏龙寺给香客准备的厢房非常宽敞,窗外就是空蒙山色。 铜镜里映出少女姣好的眉眼,她的眉头轻锁:“姐姐,我要如何才能讨信都侯夫人欢心?” 秦泠缓缓梳着秦溪儿乌黑的秀发:“溪儿,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五章 她还记得他们的初识。 也是夏日,杨柳茂盛厚重,在河边并排着留下一片凉快的阴影。 出门之前,舅母抱着她假惺惺哭诉,说舍不得她出嫁。实际上,正是舅母联系的媒婆,给她找的相看对象。萧家明明是当地的富户,舅母却时常跟舅舅哭穷,说养不起这两个侄女,早就琢磨着要把她嫁出去。 她听婢女们说,舅母不想给她备嫁妆,便随便给她找了一个破落户,时常还要去河边找一个老媪讨米吃,整日佩戴着一个宝剑在街上无所事事。 秦泠早先无意中听到了舅舅答应舅母,立秋之前会把她和妹妹嫁一个出去。 她想着只要相看的这人心善,日子能过下去就行。只要她嫁出去,妹妹的日子想来会好过一些。 * 他们约定在河边的柳树旁相见。 秦泠下了马车,远远就看见了那人的背影,昂藏八尺,虽穿着麻衣,但依旧英姿勃发,腰间佩戴一柄系着红色剑穗的宝剑,看起来就像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 秦泠走近了,也不敢看那人的脸,一直低着头,离得有些距离,便觉得脸上发烫,柔声道:“小女秦泠见过公子,公子久等了。” 李潦生的声音颇有些清冽,犹如玉石之声:“在下李潦生。” 两人从未见过,不甚了解,往后却又要同床共枕做夫妻,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小女原是楚地人,因父母早亡,投奔了萧家,”秦泠面颊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听闻公子是韩地李狸将军之后,也是因为战乱,流落至此。” 舅母没有少说李潦生是什么贵族之后。不过秦泠也清楚这所谓的贵族不过是有一把象征身份的宝剑而已,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 秦泠去街上打听的时候,甚至被卖肉的大娘吐了一口口水,骂李潦生没出息。大街上甚至有孩童编歌谣来嘲笑李潦生,日日等米下锅,还有脸佩戴宝剑。 李潦生沉默许久,才回道:“是。” 秦泠觉得这李公子真是冷漠得很,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问自己关心的几个问题:“小女有一妹妹,希望公子往后能同意我帮着照拂一二。” 旁边没有任何声音。 秦泠想着李潦生可能有心也无力,养一人已经很难,便想着这点也能从长计议,接着问第二个问题:“小女的女红尚可,想着做些女红补贴家用,不过需要出门行走找客源,公子可介意?” 旁边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秦泠心里有些着急,已婚妇人抛头露面确实不妥,但这也是为了维持生活嘛。 她急急抬眼向旁边看去,一看吓一跳,李潦生竟然在宽衣解带。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了自己相看对象赤裸裸的屁股蛋子,在阳光下看起来白嫩挺翘。 秦泠被吓得魂不守舍,她虽说不是高门贵女,但是何时见过这种骇人情形,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双腿发软,一点点往后退。 “别过来。” 秦泠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挺翘的屁股蛋子向河中跑去,一屁股钻进了波光粼粼的河水里。不多时,李潦生就从河里将一个人拖上了岸。 他跪在那个人的身前,按压着那人的胸口,直到那人呕出几口水来。 秦泠也忘记了什么男女之别、礼仪伦常,赶紧上前查看那人的状况。 跳河之人慢慢转醒过来,大哭着说出自己的遭遇。他本是镇上的一屠户鲁氏,就盼着攒些钱娶媳妇。那日,他在酒楼喝酒,听信了人家什么西域商道本金可翻百倍的言论,如今家里的地也被卖了,象征身份的宝剑也当掉了,原先说好的娘子也没了。 他被骗子骗光了家财,想要一死了之。 秦泠听到后都跟着抹眼泪,可怜那人的悲惨境遇,却听见身旁的人仰天大笑。她只觉得李潦生也太没有良心了。 李潦生大笑着说:“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兄弟你手脚健全,头脑清晰,什么事情做不成呢?不过是钱财罢了,再赚就是。” 秦泠怔怔看向他,她这才看清李潦生的容貌。 他生得俊美,肤如白玉,鼻挺唇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顾盼炜如。 不过常人看见他,一定不是被他的容貌吸引。他整个人都神气清朗,有种吞天吐地、海纳百川的豪气。 等鲁氏向他们告别离去,李潦生这才想起秦泠来。 他边穿衣服边说:“秦娘子,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我和鲁兄绝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此事。您就说是李某失约,未曾前来。” 李潦生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秦泠还在原地,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她有些羞怯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裙裾。 李潦生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一种无法言述的隐秘雀跃霎那间盈满胸膛。 “秦娘子,下次李某定不会失约。” *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李潦生眼神淡漠,隐隐透着威压。 秦泠微怔,随即就明白李潦生以为她是来找他的。 她是能理解的。毕竟她在他心里是在贫苦之际选择抛弃他、践踏他真心和尊严、嘲笑他志向的爱慕虚荣之人。 她苦笑了一下,自从她下定决心和离之时,就从未想过两人往后还会有任何牵扯。 她不仅没有半分攀扯之意,甚至还唯恐避之不及。 如若李潦生跟他人提及他们的关系,秦泠就是那个淮扬侯有眼无珠、爱慕虚荣的前妻,那秦溪儿的婚事便难有着落了。 更何况李潦生如今位高权重,他若是对以往之事心存愤慨,想要捏死她,易如反掌。 “妾身。” 妾是卑称,他们成婚之后便约定以你我相称。此话一出,李潦生手臂缓缓背在身后。 “将军,是妾身认错了人,”秦泠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李潦生微眯起狭长的丹凤眼,审视着面前的女子。他可没有忘记秦泠那些伎俩,不会轻易被她蒙骗过去。 她是想要欲擒故纵? 李潦生声音略带嘲讽:“在这里?” 也不怪他这么问。这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六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秦泠便把秦溪儿叫起来打扮,一边给她梳妆,一边嘱咐她信都侯夫人的喜好,就像书院考核之前临时抱佛脚。 秦溪儿眼睛都睁不开,就跪在了据说信都侯夫人捐钱塑了金身的佛像前。 她没敢告诉姐姐,其实她那次信都侯府的宴会上,都没有太看清信都侯夫人的模样。不过,很快她就等来了信都侯夫人。 信都侯夫人穿着云英紫裙,头戴金步摇,眼角有些许细纹,但是依旧风采动人。她一进殿,便有不少香客给她行礼。 庙里的僧人给信都侯夫人递了香,她上完香之后,跪在秦溪儿身边念诵经文。 秦溪儿哪里记得什么经文,嘴里反复念着私塾先生教得一句严华经:“事来则过,事过则无。” 念得多了,把信都侯夫人都给听笑了。 旁边的小沙弥也跟着笑:“施主到底是什么事情过不去?” 秦溪儿低着头,掩饰眼中的尴尬:“人生总归是有那么些事的。” 信都侯夫人看她有些眼熟问道:“你是秦氏的妹妹?” 秦溪儿点头,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秦溪儿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小女秦溪儿。小女听说观音殿里的签文灵验得很,想要找慧行大师看相解签。”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也是听秦泠念叨,信都侯夫人这次上山就是为了见信德大师。 信都侯夫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秦溪儿回了厢房以后疯狂背诵经文,只希望明日不要再把脸丢到看不见的地方。结果一连三天信都侯夫人都没有出现。 直到第四日,秦溪儿刚刚看见信都侯夫人的脸,就忽觉自己把经文忘了个精光。 信都侯夫人还是像上次一样念诵着经文,她也注意到了“事来则过”的秦小娘子问道:“秦小娘子又来了。”这个又字咬得有些重。 秦溪儿紧张巴巴说道:“没,没。”忽然就不想装了。 “我是在等您。” 信都侯夫人听到此话后,并没有生气。她也是从乱世中走过来的人,见了多少人,遇到多少事,会看不穿这点伎俩。 秦溪儿身上的用香,衣裳的颜色裁制,甚至腰间佩玉都讲究得很,是下足了功夫。 信都侯夫人不仅没有觉得自己被算计,反而非常欣赏这种行事风格。大多数女子有这心思,也不会琢磨得如此细致。 信都侯夫人向秦溪儿伸出手,秦溪儿从善如流稳稳扶住信都侯夫人,信都侯缓缓起身道:“好,跟我在这山上做个伴。” * 秦溪儿这几日都起得极早,天光微亮就等在殿宇前,随着信都侯夫人一起进寺,在一片木鱼声中念佛诵经。 秦泠倒是乐得清闲,每日都去找那日的小沙弥慧镜下五子棋。 旁边一直有一个乖巧的小姑娘花儿看着他们下棋,时不时还会给慧镜指一个错误的落点。慧镜信了她,结果就输了,可重新来一盘,慧镜又会相信花儿。秦泠明明是跟小孩子下棋,却是一盘都不让,一直下到慧镜抱着棋盘大哭,才让青缇拿些甜点来哄他。 秦溪儿一回厢房,就瘫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恨不得直接一觉睡到天亮。第二日到了佛祖面前,祈祷自己能跳过前面这些步骤,快些成为一个寡妇。 京城之内,当然不止秦泠一人想到了接近信都侯夫人,但是世家贵女们都吃不得苦,不愿意住在山上。 到了慧行大师辩经会那日,山下的马车络绎不绝。 秦溪儿也终于睡得晚些。快到晌午,辩经会才结束,观音殿外已经站了好些人。还有不少人记了名字,便去观音殿对面的楼阁休息。 女眷们都坐在楼阁二楼。秦泠领着秦溪儿一上楼,便看到了几个相熟面孔,都是在信都侯府宴会就打过照面的女眷,也包括在信都侯府献舞的赵静茹和她的几个跟班。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秦溪儿身上,倒不是因为秦溪儿艳冠群芳,而是因为秦溪儿穿着一个浅蓝色的曲裾搭着浅粉色深衣,不巧和赵静茹穿得一模一样。 赵静茹在京城贵女中间也属于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自小就仗着卢皇后的疼爱在京城里横着走。这么一个嚣张的存在自然是不允许其他人和她撞衫的。 赵静茹身边的一个跟班首先发难:“敢问这位娘子是哪里人?” 秦溪儿根本没有听见,不知道那人是在跟自己说话,还颇有兴致地指着窗边的位置对秦泠说:“姐姐,那边。” 另一个粗眉的女娘也帮着说话:“哪里来的粗鄙之人连这点礼仪都不懂?” 秦泠皱了皱眉,她意识到赵静茹想要为难秦溪儿。 赵静茹一直盯着秦溪儿,这才缓缓开口:“你这身衣裳多少钱,我出五百两,你把衣服脱下来。” 楼阁里静了一瞬,不少人看向这边。 秦溪儿这才发觉自己和赵静茹穿得一模一样,她抬手转了一圈,用颇为无知的语气说道:“哎呀,今日怎么穿得这般难看。” 赵静茹的眼神里多了一股狠意,再次开口:“你脱不脱?”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清楚得很。卢赵两家仗着卢皇后的势力,在京城里肆无忌惮,赵静茹的亲哥哥赵越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姑娘。别说让这个小女娘脱掉外衫,只要能留下她的命就是恩赐了。 秦溪儿哪里懂这些,她刚要上前跟赵静茹说道,就被秦泠拦住。 秦泠俯下身子,眉眼低垂着说道:“赵娘子见谅,我们这就去更换衣裳。林府不日会给赵娘子送一千两为今日之事赔罪。” 赵静茹眉毛一挑,眼眸中尽是轻蔑:“算你识相。” 秦溪儿还想理论,奈何被秦泠紧紧抓住了手臂,不能上前。 此时,一个模样端正的婢女上了楼,粗眉的女娘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信都侯夫人身边的婢女云染,立即想要借此讨好赵静茹:“赵姐姐,是信都侯夫人特地派人来请您呢。” 赵静茹看到云染,眸子亮了亮,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七章 秦泠向慧行大师道了谢,缓缓起身,退至门边。 秦溪儿跟在她身后,抽得“莲卧观音”,陈傲抽得“凤鸣岐山”。 慧行大师果真信守承诺为秦溪儿说了好些好话。信都侯夫人满意得点点头。 陈傲算是看出来了,这秦小娘子是他母亲给他相看的对象。他对婚姻之事没有太多兴趣,总归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这秦小娘子确实有些不一样,她玉颊淡粉,眉眼灵动,不似寻常世家贵女端庄有礼,刚刚还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摸了摸她面前小沙弥的光头。 秦溪儿偷偷去看陈傲,发觉他也在好奇打量着自己,吓得连忙收回了目光,忽然觉得手上的签文有些烫手。 李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秦泠身后,低声问:“送佛像就是为了这?”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轻浅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让她的后颈涌上一股麻意。 “重情之人?也是你让他说得?”李潦生狠狠咬着那几个字,“算盘打得真好。” 秦泠摇头,她知道自己如何解释都是错,她就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秦泠轻声说:“妾身从不敢有此妄想。” 李潦生轻笑了一声,明显并不相信她的解释。 这时,门外的大殿上走进来一对年轻男女。两人虽没有逾矩行为,但是看得出来是新婚夫妇。两人眼神相触,便抑制不住地傻笑。 那两人的轮廓一点点松弛,在大殿昏暗的光线下,模糊成了两个被埋葬在记忆中的人影。 他们也诚心在佛前跪拜过,求岁月静好,求子嗣绵延。 秦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真蠢啊,”身后的人低声感叹,“真心可换不来真心。” 秦泠眼帘低垂,睫羽微颤,看不清她的神色。 众人向慧行大师辞谢,走出禅室。 陈傲对信都侯夫人说道:“母亲,我和李兄要上山去找张太傅,就先行一步了。” 信都侯夫人点头,转头对秦泠说道:“林夫人,去我那小坐一会罢。” 秦泠低头应下。 李潦生的身形顿了顿。 林夫人? 李潦生听闻她是给一个病秧子冲喜才得以嫁进高门,嫁进去没多久,病秧子就病逝了。她是他的妻的时候,可担不起夫人两字。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 明明才过了晌午,天却完全暗了下来,云被压得极低,是要下雨得架势。 陈傲气息有些喘,终于爬上了山顶,身后的李潦生气息丝毫不乱,信步而行。 不远处的山顶悬崖边,有一座破败的屋子,山风呼过,屋子在风中使劲摇曳。 陈傲轻轻敲了几下门,一个小书童从门内探出脑袋,看到陈傲和李潦生后拱手道:“夫子已经歇息了。” 李潦生不耐烦道:“不是去钓鱼,就是去采药,他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 他们已经连着几日上山,都是各种理由推辞。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家,竟然还避而不见。 李潦生眼尖看到人影闪过,赶紧伸手去抓书童,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屋内的人已经将书童拎回屋内,还顺道关上了门,让李潦生吃了闭门羹。 门内传出漫不经心地声音:“当初让你三足鼎立,你不听,如今已经回天乏力了,姜太公在世也救不了你。” “我带了竹叶青,”李潦生循循诱导。 门内之人不屑道:“跟死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陈傲倒吸一口凉气,也只有门内的人才敢说这种话。 李潦生没有生气,反倒大笑道:“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就算明日死,难道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吗?” 门内之人言简意赅:“不能。” 李潦生怒上心头,威逼道: “你信不信我带兵把这座山给平了?” 门内之人叹口气:“我已经不问世事了,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这条命也是你给得,你想要拿,就拿去罢。” 李潦生捡起墙边的一根木棍倒抵在门上:“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出来。” 屋内的书童赶紧去推门,发现推不开后有些着急。 屋内的太师椅上躺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气质懒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扇子给自己扇着风道:“不是还有狗洞吗?” 书童脑袋掉下几条黑线。面前之人曾经可是天下第一谋士,如今却要爬狗洞出门。 李潦生在门外大笑:“可以啊,张韵之,我一定要叮嘱史官给你记下来。” 张韵之毫不在乎,摇着扇子道:“可以啊,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半夜如厕完,认错路直接走到敌营的事给说出去?” 李潦生轻呲一声:“若不是我深入敌营,看出他们破绽,哪里那么容易打赢?” 两人俱是一笑。笑完,门内沉默了一晌,终于松了口道:“我这破屋里没有好酒,你今晚去晋湖等我,我们再叙。” * 伏龙寺从百年前就开始修缮,有九进四重院落。 秦泠和秦溪儿住得厢房已是非常宽敞舒适。但像信都侯夫人这样的贵客,会有单独的阁楼庭院。 外面忽然下起了暴雨。夏日的雨下得急,像是九天之上裂开了口子,天上的河水便全部倾泻到了人间。 从阁楼的窗棂往外看去,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就像被水打湿了水墨画,淡了颜色。 桌案上是打开的精美食盒,空气里是清甜的桂花香。这是秦泠特地让云鹤楼的大厨借着寺里的厨房做得桂花粥。 信都侯夫人喝了一口桂花粥说道:“这个季节,怕是皇宫里都没有这般好的桂花。你这桂花是哪里来的?” “这不是桂花,”秦泠柔声答道,“是西域黄莲,色泽香气与桂花相似,可以让人还年驻色。” 信都侯夫人放下碗:“你费心了。” 秦溪儿娇笑着说:“我怎么没有吃过什么西域黄莲?” 信都侯夫人看着她,眼神宠溺:“你还年轻,哪里需要西域黄莲?” 秦泠看着信都侯夫人柔和的面容,一直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信都侯夫人对秦溪儿的印象是好的。 婢女进来报信:“淮扬侯和世子来了。” 陈傲急匆匆走进来,他脱下身上的蓑衣,举起茶壶对着嘴一口饮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八章 一道雷光闪过天际。 秦泠看向李潦生,他微勾唇角,眼中尽是冷意,在炫目的白光下,仿若恶鬼附身。下一秒,屋子陷入昏暗,他的神情又变得柔和,仿佛刚刚的挑衅是秦泠的错觉。 屋内一片死寂,屋外雷声阵阵。 秦泠心里一下便有了计较。她知道李潦生如果有意想要揭露他们的关系,他大可以直言,而不是说什么相像。 他是想要敲打她,让她不要打信都侯府的主意。 秦泠先给信都侯夫人赔罪,而后淡淡道:“将军这是说笑了,妾可担待不得。” 担待不得? 李潦生转了转手上的茶杯,茶水跟着摇晃,却丝毫没有溢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陷入了回忆:“她的模样、身段都和林夫人很相似。不过她性格泼辣得很,三天两头就会训斥我,还会拿着扫帚抽我呢。” 空气仿佛又重新在屋子里流动起来,一旁的婢女上前打扫了地上的残渣,给秦泠换上了一盏新茶。 陈傲瞪大双眼,他哪里见过拿着扫帚抽丈夫的妇人。 秦溪儿表情已经彻底呆滞,她不知道姐夫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吓出心病。 秦泠又恢复了八风不动的模样。 她确实拿着扫帚抽他人,追着他满院子跑,不过那是因为他大早上闻鸡起舞,结果不小心误伤了秦泠养的那只宝贝疙瘩鸡。 夏日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停了。 陈傲和李潦生起身准备离开,披上了婢女们递上的蓑衣。 屋内的人都起身相送。 * 陈傲跟在李潦生后面下楼,心里还想着秦溪儿灵动的眉眼,忽然记起最近喝酒时,听说黄御史也是得了一个美娇娘,结果竟是卢皇后派来的细作,心里不禁多了几分警觉。 毕竟卢皇后最喜欢通过女眷来牵制朝官,他还是得小心为上。 陈傲对李潦生说道:“李兄,不知林夫人原来是哪里人?还是要探查一下为好。” 李潦生淡淡道:“她没有问题。” 他从未想过要真的威胁她,他清楚她与他的和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如今他位高权重,倘若其他人知道她曾是他的妻,就算他不动她,她也会因此遭受旁人的非难。 陈傲愣了愣,难道李兄认识林夫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泠站在楼梯上方,她好像永远都低垂着双眼,微低着下巴,一副温顺有礼的模样。 她轻声问道:“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 雨滴从树叶上滑落,落在地上,在池水中荡出层层涟漪。两人的身影在荡漾的池水中好似在不断的靠近又远离。 “将军,”秦泠面色平静道,“溪儿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您能否不要迁怒于她?” 她站在那里,疏离冷淡,好像这件事就应该如此。 同样淡漠的眼神,她告知他,她要与他和离。 李潦生一步步靠近她,蓑衣上的雨珠落在她的发鬓上,贴着她的姣好的面庞,贴着她的肌肤滑入衣领中。 “秦泠,你这是在求我吗?” 秦泠微微抬头,朱唇轻颤:“我求您,让溪儿顺利出嫁,之后我随您处置。” 他从见到她开始,心底就压着一股无名火。 她嘴里说着祈求,可眼神却依旧是清明的,甚至是执拗的,没有半分软和之意。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俘虏说你放过我的同伴,我的命你尽管拿去。 这才是秦泠,那委曲求全的样子,什么担待不得,什么不敢妄想,全是假的。 步步算计,从未有过一点真心。 “秦泠,你没有资格求我。” * 夜深人静,屋外的虫鸣声起伏。 秦溪儿借着怕打雷的由头,非要和秦泠睡在一处,但是到了半夜都没有睡着,又怕把姐姐弄醒,苦闷得很。 她悄悄翻身,结果看见了秦泠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活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女尸。 秦溪儿长吐了一口气道:“姐姐,我不能再去了。再去一次,我就要跟东楚霸王一样自刎了。” 秦泠依旧纹丝不动,秦溪儿神使鬼差地去探了一下秦泠的鼻息,这才放心下来。 “姐,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九章 我问你,自古以来…… 青山如黛,重山深处天隐约微亮。近水如烟,蒙蒙薄雾夹杂着细雨浮在湖面上空。夜已深,天地之间一片空寂。唯有湖心一座孤亭点着稀微的光。 孤亭之中,两人席地而坐,相谈甚欢。 周围一片静寂,只有酒炉里的酒在沸腾。 张韵之披散着头发,着深色简袍,面色坨红,似已有醉意。 李潦生眼神清明得很,举起酒盏道:“确实是好酒。” 张韵之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石城的时候,我们当时一起看到天上的乌鸦,想到了同一个法子破城。” 李潦生也想到了这件事,笑着说:“石城的百姓迷信得很,抓了一群乌鸦放进太守府,他们就觉得太守不吉,就直接把太守给绑了。” 张韵之拍桌大笑:“是啊,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张韵之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洛姬?” 李潦生使劲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张韵之搭上他的肩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时我苦苦追求她,但是她却倾心于你,你居然都不记得人家,心寒,实在是心寒。” 张韵之笑了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拾起李潦生的剑。他步态踉跄地走到亭前,一开始只是哼着歌,有节奏地击打着亭柱,最后变成了用剑乱砍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仿佛要将心中的不平和愤懑都击打出来。 他忽然转过身,指着李潦生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这天下舍你其谁?” 李潦生愣了一瞬,放下酒盏道:“你醉了。“ 张韵之摇头:“我没有醉,是你醉了。” “我问你,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几人能够善终?” 李潦生没有回答,周围人鸟声俱绝,酒炉的沸腾声慢慢平息下来。 张韵之的语气中有了一股悲意:“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若是你听我的谏言,在柳陇受困之时,自立为王,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就是你。” 柳陇是当今皇帝的名讳,也只有张韵之这种狂悖之徒敢直呼其名。 李潦生微微叹了口气:“当年我籍籍无名,是皇帝为我筑台拜将。他以国士之礼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我怎么能背刺于他?” 张韵之笑了笑,他就知道李潦生会这么说,若李潦生不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他又如何会把李潦生引为知己呢? 他继续说道:“好,好,那你有没有想过,柳陇他已经年过半百了,你才是而立之年。就算柳陇能够容得下你,那太子呢?” 李潦生摇头:“太子仁善。” 张韵之有些恨铁不成钢:“那卢氏呢?” 李潦生拎起酒炉,给张韵之的酒盏倒满酒:“韵之,我们已经许久没见了,再喝一杯。” 张韵之快步走到停在孤亭旁边的小舟前,用剑将系在小舟上的绳索给切断,然后一脚踢在小舟上。 李潦生这才意识到不对,他站起身来,眼看着小舟顺着轻风缓缓飘离了孤亭。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看着伏龙山的方向。 张韵之将他引下伏龙山,又将他困在此处,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今夜有人会夜袭伏龙山,只为取他李潦生的性命。 张韵之低声笑了起来,拿起李潦生为他斟的那杯酒,一口饮尽。 李潦生转身用力拽住张韵之的衣领,将他抵在亭柱上,质问道:“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的?” 张韵之的眼眸涣散无神,半天嘴角才扯出一丝笑意:“那条命,我还给你了。” 李潦生语气里带着恼怒的冷意:“你还我一条命?那山上的无辜之人呢?” 他直直地看着张韵之,张韵之偏过头,不愿意和他对视。李潦生知道张韵之能够提前知道计划,就代表着他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是谁?”李潦生问道。 张韵之低声说:“这重要吗?有太多人想要你的命了。你死了,他们才能安心。” 李潦生的眼神落寞,心口涌上无尽的悲凉。他这次上伏龙山,就是为了与他在这世间所剩无几的好友聚一聚。他知道张韵之不问世事,不喜人打扰,所以只身一人前来。 结果,他的情义成了他们设局的关键。 李潦生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 张韵之低声说:“已经来不及了。” * 夏日的湖边微风拂过,芦苇随风飘荡。 陈傲坐在岸边拿着树枝钓鱼,他远远地看着孤亭中有一人跃入水中。过了一会,他发现那人往岸边游过来了。 “陈傲,牵马来。” 陈傲听到了李潦生的声音还有些疑问,但依旧起身将两匹马牵到了岸边。 李潦生浑身透湿出现在岸边,面容肃穆,他飞身上马对陈傲说道:“伏龙山出事了。” 陈傲神色一变,他母亲还在伏龙寺,心中不敢细想,立即上马,跟在李潦生身后。 绕过一个山头,李潦生就看见了火光冲天的驿站,心下一沉,他们切断了官府的传信通道。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去杀他?几十人?几百人? 李潦生扯下腰间的金印,扔给陈傲:“伏龙山上出事了,速去西止营调兵。” 陈傲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如李潦生,这种危急关头只能相信李潦生。 李潦生看着陈傲担忧的神色,他承诺道:“我一定将令堂平安带出来。” 他扬鞭打在马身上,更快地向伏龙山疾驰而去。 * 整座伏龙山都可以听见的钟声,只要能敲响钟声,就可以提醒所有人。 在此之前,秦泠只来过一次伏龙寺,还是为了她的亡夫林辞祈福。伏龙寺太大,她从来都没有走完过,只因为林辞跟她说寺庙的钟声可以祛病消灾,所以她特地去了钟楼。 好在钟楼离她的住处不算太远。她跑到钟楼后,叫醒了钟楼底下的禅房内歇息的僧人,然后两人合力撞响了钟声。 钟声雄浑低厚,撞开了茫茫夜色。 钟声响起,山野之间出现了蜿蜒如长龙的火光,将漆黑夜幕徐徐拉开一条鱼肚白。那些匪徒定然是听见了钟声,也不再隐蔽自己了。 秦泠又赶紧去叫醒了僧舍中的僧人,他们对寺院最是熟悉,可以将香客们引向安全位置。 佛寺之内,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火烛一点点亮起。 好巧不巧,寺庙的人比平日多了几倍。不少人为了让慧行大师解签,住到了山上。还有一些远道而来参加辩经会的僧人。 秦泠从僧舍前的平台上俯瞰山下。那些歹人举着火把像一个半弧形的口袋一样缓缓包围住寺庙,来到了寺庙的边缘。 其实秦泠欺骗了秦溪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章 他伸出手擦拭着…… 恶狗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最后它停在了阁楼下,犬吠了两声。 秦泠在阁楼上摸索了半天,除了满是灰尘的陈旧经文,什么都没有。她背靠着天窗,深吸了一口气,脑袋里居然想起了李潦生说得那句,天无绝人之路。 她现在就在绝路上呢。 * 寺庙门口蹲守的逆贼看到一个黑影闪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刀封喉。 阁楼之上的窗户被缓缓推开,李潦生翻身进了阁楼,房间只有被翻动的痕迹,并无打斗挣扎迹象。起码信都侯夫人在逆贼来之前就走了。 他穿过阁楼旁的小径,一路探寻着信都侯夫人的痕迹,确信她早就出了伏龙寺。 李潦生飞身几个起落,便跳到了最高的佛塔上。他从佛塔上往下看去,伏龙寺已经是一片火海,触目所及是没有了声息的尸山尸海。 他见过太多生死了,战场上的尸体累成高塔,而胜利的战旗则插在尸堆之上,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可这不是战场,这里都是手无寸铁的僧人和香客。 他只觉得手有些脱力,甚至有些拿不稳手中的剑。为何他明明强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却依旧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切? 为何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却依旧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那些逆贼还在挨个搜索着建筑。逆贼们合围寺庙之时,似乎已经有不少人逃了出去。李潦生朝着观音殿的方向,从佛塔上跃到一旁的鼓楼,他看向四周,寻找着其他的幸存者。 有个身影一直在他的心底徘徊着。 此时,犬吠声从身后传来。 李潦生向身后看去,一个燕颔虎须的大汉从不远处的藏经阁中拖出一个女子,拖入一旁的巷道中,后面还跟着一条狂吠的恶犬。 李潦生的神思都滞了一瞬。秦泠柔弱得像是一颗随时都能被人捏碎得泪珠,任由人拖拽,毫无反抗之力。 他有些不敢置信,他方才站在佛塔上,离她那般近,她一定看见了他。 她为何不向他求救? 她那般在意利益得失的人,竟会宁愿不要性命,也不要向他求救。 他这才清晰得意识到秦泠从未想过回头,甚至宁愿死,都不要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久到她的面目都逐渐模糊了。可他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万念俱灰的那一日。 她背对着他收拾着行李,不顾他的哀求,将她的衣物一件件放进箱子里,他又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他可怜兮兮地牵住她的手,又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门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带给他的挫败感,一点点将他淹没,侵入他的心肺,带出他积压心口多年的沉郁。 好得很,他们早就分道扬镳,她自己做得选择,他就成全她。 李潦生斗然跃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 恶犬在前面东嗅西闻,在尸堆里扒拉出一个满身昂贵首饰的女子。女子衣冠不整,死状惨烈,秦泠忍不住想要干呕。 那膀大腰圆的逆贼一只手拽着秦泠,一只手去摘那女子身上的首饰。 秦泠趁着逆贼分神,狠狠咬住逆贼的手臂。那逆贼根本不在意,秦泠的腰都没有他的小臂粗,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拽住秦泠的头发,将秦泠往墙上砸去。 逆贼有些不耐烦,他说话有些许口音,全是谩骂。他骂骂捏捏地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旁边的恶犬在不停地狂吠着。 秦泠被砸得眼睛火冒金星,她忍着身上的剧痛缓缓站起身,她手背在身后,捏着一支她方才在地上摸到的一支金钗。 她脑袋里迅速闪过一些事情。秦溪儿跟信都侯夫人应该逃出去了。她给溪儿留了一大笔钱,可保她此生无忧,若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信都侯府也能护她周全。林靖已经在朝为官,也无需她担忧了。青缇明事理,应该知道不把她的死讯告诉青州的祖母。 逆贼一把扼住她的脖子时,她也将金钗捅进了他的后颈。 她的呼吸越来越短促,不知是不是她意识模糊了,竟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怎么会呢?她不应该想到他,她不能想到他。她努力想要将这个人影从脑海里抹去,可那人却离她越来越近。 他伸出手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一如往昔地温和地唤她。 “林夫人。” 秦泠捂着脖子,急速地喘息着,她意识逐渐恢复了清明。 李潦生提着剑站在她面前,他低头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得很。月辉之下,他仿若一个断了七情六欲,俯视苍生的神邸。 刚才那个逆贼的头已经被他砍了下来,狰狞的脸滚落到秦泠的脚边。 秦泠瑟缩在墙边,恐惧地看着那个逆贼的头颅。劫后余生让她无法抑制地留下眼泪,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李潦生收起剑,背过身去,淡淡道:“林夫人,整理一下吧。” * 秦泠忍着疼痛,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她的余光里,李潦生脱下身上的衣袍,露出起伏的偾张曲线,秦泠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走吧。” 秦泠再抬眼,李潦生已经换上了刚才逆贼身上的玄甲,将脸上涂抹上血污,已经基本认不出他原先的样貌。 “得罪了,”李潦生拽住秦泠的胳膊,假装他挟持着她的样子。两人往观音殿的方向走去,那边的守卫最是松懈。 秦泠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虽说是钳制,但是李潦生只是轻轻抓着她的胳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略带薄茧的虎口在她的皮肤上擦过,带出细细麻麻的痒意。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路上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尸体,空气全是烧焦的刺鼻气味和血腥之气,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凄厉绝望的哭喊。 李潦生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秦泠却安心了许多。她想起了从前她在镇子上的酒楼帮忙,偶尔回村晚了,李潦生就会去接她。从镇子到村里的路是一片漆黑的,那条路并不太平,可只要他站在她身边,她就会莫名安心。 她想到了要紧的事情,低声说:“信都侯夫人和秦溪儿在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一章 他苦笑了一下道…… 两人很快就走过了广场,离观音殿还有一些距离。 突然号角声响彻了夜空,不时有人用方言大声喊着什么,似乎十分焦急。 李潦生说道:“西止营到山下了。” 秦泠不经意抬头,看见了阁楼的檐角上竟有一块衣角,两个小脑袋从檐角上小心露出,警惕地看着她。 “慧镜?”秦泠叫出声来。 原来慧镜帮忙去敲香客的房门,结果自己没能跑出去。不过他身子小,比较好藏,那些逆贼也没能将他找出来。他东躲西藏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被埋在尸堆的小姑娘花儿,便带着花儿一起躲着。 花儿的父母都死了,她像是失了神智,一直懵懵地,浑身还止不住地颤抖。 四个人走在路上就过于显眼了。 他们走过一个狭长的巷道时,一个在墙边尿尿的逆贼看出了不对劲,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朝他们走过来。 李潦生轻拍了一下秦泠的肩膀:“快跑。” 秦泠抱着花儿,带着慧镜跑在前面,李潦生在后面断后。 打斗声引来了更多的逆贼。 出了巷道,是一条长长的红墙,墙外是一片竹林。 “那边,”慧镜向角楼旁的红墙指去,“那边有一扇小门。” 秦泠抱着花儿拼命往前跑,她本来就浑身是伤,大幅度的动作让她痛不欲生。她知道李潦生的武功再高强,也没法对付那么多人,她必须得跑得再快些。 李潦生被几个逆贼接连着围攻。有人认出了李潦生,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为主公复仇!” 那些逆贼就跟下了降头一样,不要命地逼近李潦生。 这些人本来追随东楚霸王,离问鼎天下只有一步之遥。当今皇帝在东楚霸王面前都只敢称臣,结果不知李潦生从哪里冒出来,一点点蚕食北部诸侯,最后在谷上之地将他们困死,让他们的主公自刎在断壁之上。 多少年的隐姓埋名,就是为了今日。 话本子里总是写,两军对垒,各方将军在阵前战个几百回合。 东楚霸王就是这种能够冲锋陷阵的猛将,他擅长带着少数精兵冲入敌阵。而李潦生刚好相反,他多是用谋略进行战术部署,擅长奇袭,少有近身作战的经历。 李潦生先是被划开了右臂的皮肉,紧接着是后背皮开肉绽,他能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有些松了,余光中,他看见了秦泠抱着花儿逃跑的背影。 他苦笑了一下道:“还跑得挺快。” 他长吐了一口气,双手再次握紧了长剑,剑尖向前,划向长空。 * 秦泠带着两个孩子穿过来小门,来到了一片竹林。 月辉清冷,竹子的阴影倒映在地上就像鬼影幢幢。 秦泠绝望地发现,前面也有火光,他们可能逃不出去了。 她带着花儿和慧镜躲到了一个小山包下,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照亮大半片竹林,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找出来,到时候一个都逃不掉。 她对慧镜说:“你们往没有光的地方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说完,她向反方向跑去,那些人注意到了她,缓缓向她围了过来。火光照应在逆贼们的脸上,他们浑身都是血,肆意地打量着秦泠。 秦泠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些人都是来找李潦生寻仇的,她必须说点什么,给慧镜和花儿拖延时间。 秦泠知道这些人是来找李潦生复仇的,必须得说些他们会感兴趣的事,她想了想说道:“我是李潦生的前妻。” 那些逆贼都笑了起来,一个个狰狞可怖的面孔在阴影中如同魑魅魍魉。 “什么?前妻?” “我还是李潦生的爹呢?” “那岂不是李潦生玩过的女人?” “你真信她的鬼话啊?” 其中一个瞎了一只眼的逆贼声音嘶哑道:“她没有说谎,我见过她。” “狗三,你说得是真是假,那探子也没说李潦生有娘们啊?”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逆贼说道,“要是真的,那哥们几个今天岂不是可以尝个鲜。” “狗三的嘴里什么时候有过真话?他还说他让李潦生钻过他的胯呢。” 好几个逆贼都更靠近了些,他们眼神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杀不了李潦生,能够羞辱他的女人,也能解点恨。 狗三上下打量着秦泠,然后笃定说道:“没错,就是她。我在镇上见过她。不过,不过。。。” 秦泠也认出了狗三,他是镇上的一个无赖,总是到镇上的酒楼吃白饭。 秦泠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接过狗三的话:“不过我当时嫌他穷,把他给休了,还羞辱了他。” 逆贼们俱是一愣,然后疯狂大笑。李潦生居然被一个娘们给羞辱了,想想就笑掉大牙。 秦泠大声说道:“你们杀了我,就是让李潦生如愿以偿了。” 秦泠观察着逆贼们的脸色,他们没有再上前,她也越来越有底气:“如果你们是李潦生,会想让我活下来吗?我在他最不得志的时候,羞辱了他,抛弃了他。如果你们杀了我,那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满脸胡须的逆贼喊道:“怎么能让那狗贼快活?” 狗三活泛得很:“别被她骗了,这是她想要活命的说辞。” 其中一个逆贼有些不耐烦:“兄弟们,不用跟她废话,管她是谁,只要睡到李潦生的女人就是赚了。” 但是好几个逆贼都开始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锣鼓声传来,杀声震天,山下的人冲了上来。秦泠听到声音后,知道自己有一线生机,趁逆贼们的注意力被分散,拼命往外冲去。 逆贼们也无暇顾及秦泠,转身向山下杀去。混乱之中,狗三一把抓住秦泠,挟持住她。 秦泠一边挣扎一边喊:“你抓我也没用。” 狗三抓着秦泠一步步向寺庙退去,他忽然低声笑了笑,指着前面问道:“那他为何在这里?” 李潦生满脸血污,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像是一个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索命的俊美厉鬼。 秦泠看着李潦生浑身浴血,心被微微扯动,她盯着他,缓缓说道:“他恨我入骨,想要看着我死。”她希望李潦生能懂她的暗示。 浴血的利剑被月辉渡上了一层冷色。 李潦生提着剑缓缓往他们这边走,狗三早已忘记自己是如何在军中吹嘘怎么羞辱李潦生,被吓得双腿打颤,把刀横在秦泠的脖子上,威胁他:“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李潦生声音嘶哑,目光游走在狗三和秦泠的身上,有些漫不经心道:“大业有律法,就算是王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我一直没找到下手时机。不过她要是现在死了,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秦泠大喊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念一点旧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二章 “夫君,你…… 河边稻穗随风舞动,飞鸟在田野上盘旋,明媚的光晕晃得人昏昏欲睡。 “夫君,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休息吧。” 李潦生手里拿着锄头,他有些茫然,因为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种过田。他虽然做过一些营生养家,但是从未种过田。他转过身看见秦泠站在田野之中,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们怎么在这里?” 秦泠走过来,仰着脸看他:“你忘了,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给你送饭。” 说完,她打开了食盒,饭香味扑鼻而来,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家常菜。 李潦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便狼吞虎咽起来。他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个味道了,他生怕这顿饭会消失似得,多吃一口是一口。 “慢点吃,慢点吃,”秦泠拍了拍李潦生的背道,“是不是干活干累了?干累了就休息啊。” 秦泠边说边躺到了稻穗中间,扒拉着李潦生一起躺下来,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飞鸟。 “夫君,你说,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羽毛拂过心尖,又飘向了空中。 李潦生缓缓睁开眼,好像整个人从空中重重坠下,咳出一口血来。他一瞬间有些气恼,自己怎么会梦见秦泠呢? 他又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定是因为自己受了她的气。更何况梦里那个人不是根本秦泠。她怎么会想要和他就此一生呢? “将军醒了,将军醒了,”负责照顾李潦生的贴身侍卫曹羽撩开帘帐,“快去叫杨大夫。” 西止营都是一些新兵,压根就没上过战场,而他们的对手则是身经百战的东楚霸王精锐。一开始西止营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李将军还在寺里呢,这群新兵就开始疯狂往山上冲。 最先找到李潦生的两个小兵都还从未见过李潦生,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荣幸抬着李潦生下山。其他的小兵们都羡慕得不行。 李潦生一直昏迷不醒,全军上下都悬着一根弦。如今李潦生苏醒,士兵们都奔走相告传递着这条喜讯。等杨大夫到了营帐外,根本都挤不进去。营帐外一大堆彪形大汉因为李潦生醒过来喜极而泣,抱成一团嚎啕大哭。 杨大夫实在忍无可忍:“你们再挡在这里,我可不保证他能活下来。”围在营帐外的人这才让出一条路来。 杨大夫给李潦生看后,还特地交代不要乱动,否则伤口撕裂,他就撒手不管了。 外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杨大夫撩开帘帐走了出去,抬眼就看见了几个身穿明光铠的武将,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紧贴着肌肤的鳞片随着呼吸起伏,肃穆而威压。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厚重的铁制面具,杨大夫与其中一人对上了视线。那人的目光穿过厚重的面具,像是一个黑洞将人缓缓拉入深渊之中,空气里甚至多了一丝血腥气息。 这是大业精锐中的精锐,神武卒。 杨大夫提着药箱继续给伤员看诊。伤员们都在议论神武卒,有幸目睹神武卒风采的人站在帐篷中间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 “这神武卒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有人问道。 有个胆子大的士兵说道:“他们以前还不如我们呢。” 新兵们可太好奇了。他们只听说过李潦生如何横扫六合,打下大业大半国土,可从未听过李潦生是如何起家,神武卒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兵卒们立即起哄道:“快说说。” “你说给大伙听听,我就把私藏的好酒拿出来。” “是啊,牛哥,你跟大伙讲讲,我就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胆大的士兵架不住大家起哄,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跳到了桌板上:“当年前朝覆灭后,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东楚霸王有雄霸天下之势,当今皇帝被东楚霸王封为业王。彼时,李将军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但是相貌不凡的小兵。因为他当时的伍长投靠了敌军,所以皇帝下令将他们这几个小兵全部杀掉,用来以儆效尤。” “信都侯负责执行军令,可是杀到李将军的时候,他大呼道:‘业王就是这般对待英雄好汉的吗?’” “信都侯见他仪表不凡,便等他把话说完。李将军几句话便说清了天下局势,还说要给柳陇献策。信都侯并未听懂李将军说的天下局势,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只是一个马上要被行刑的小兵,却一副自己是管仲乐毅的派头。” 底下的新兵们哄堂大笑。 “信都侯过于震惊,便请示了皇帝。那时候,皇帝帐下的谋士和将军都可以给李将军当爹了,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李潦生。于是皇帝将手底下一群难以管教的兵痞给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三章 “难道将军还倾心于妾身吗?…… 秦泠在营帐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她感觉浑身都痛,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听见了有人来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被人看见与李潦生呆在一起。她本来浑身都没有力气,硬是凭借着一股求生欲爬出了柴房。 她慢慢侧过头,看见趴在她床边睡着的秦溪儿,双眼哭得红肿。 秦溪儿被响动惊醒,她看着秦泠的眼神先是欣喜,慢慢充满了委屈:“姐姐,你怎么能骗我呢?” 秦泠柔和地笑了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头:“哭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 秦溪儿跟秦泠讲她和信都侯夫人是如何逃伏龙寺,又是如何绕过逆贼把守的大路,藏在树林里等来朝廷的军队。中途,有一个逃跑的逆贼跑到树林里,发现了他们。如果不是陈傲即时赶到将逆贼射死,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秦泠了。 说到这里,秦溪儿难过地哭出声:“姐姐,我以后一定听话,你能不能不要再丢下我?” 秦泠摸了摸秦溪儿的头,突然对活下来有了一些实感。 营地建在伏龙山脚下,远远还能看见山上残破不堪的庙宇。由于营地里暂时没有人手给每个营帐送吃食,所有能走得动的人都必须自己去粥棚。 秦泠想着也许能在粥棚找到慧镜和花儿,她感觉自己能下床走路了,便忍着疼跟着秦溪儿去了粥棚。一路上,她看见了太多惨状,那些原本鲜活的面孔变得死气沉沉。 她在粥棚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正蹲在墙边喝粥的慧镜和花儿。 慧镜看见秦泠,高兴得跳了起来,激动地放下碗,牵着花儿走了过来。花儿依旧不说话,眼神麻木又空洞。 秦泠一把将他们抱在怀里,高兴得亲了亲他们的额头:“活着就好。” 花儿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歇斯底里。周围的人们也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和看到的惨象,忍不住跟着抹眼泪。 秦泠心疼地摸着她的背,给她顺着气。 哭声突然戛然而止,周围也一下子静了下来。秦泠看着花儿瑟缩的眼神,向身后看去。 “林夫人,李将军请您去问话。” 说完,周东临取下了可怖的铁制面具,露出了一张清俊的面庞,朝花儿挤出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 * 李潦生的营帐很是宽敞,甚至有点太过宽敞。秦泠站得很远,像是随时准备从营帐逃走一样。她穿着素白的三绕曲裾,耳边的碎发还未打理,低垂着眉眼,显得更加恭顺。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秦泠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仍然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 秦泠缓缓抬起头,看着半卧在床上的李潦生。他不复往日的精神,面色苍白,满头青丝铺散在床上,只有双眼依旧灼灼。 营帐内烧着炭火,比外面的暖和许多,屋内还萦绕着李潦生独有的气息。 秦泠不自在地偏开了目光,感觉有些燥热。 李潦生问道:“是你去撞得钟?” 秦泠回道:“是。” 李潦生问完后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想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屋子里的火炭发出“噼啪“的声响,良久的沉默让秦泠觉得有些不安,于是说道:“将军若是没有事,妾身便告退了。” 李潦生嘴角上扬,但是眉眼间却没有一点笑意,看起来颇有嘲讽的意味:“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秦泠闻言一怔,立即屈身跪在地上,俯着身子说道:“将军的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妾身愿意奉上五千两,聊表谢意。” 李潦生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因为笑得太剧烈,拉扯到了伤口,他的肩上的绷带渗出了血色。 秦泠目光颤动,慌忙起身说道:“将军,你流血了,我去给你叫大夫。” 李潦生从床上起身,忍着疼痛,一步步靠近秦泠说道:“不用你假情假意,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只在乎那点钱吗?” 秦泠后退了几步,她已经站到了阴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四章 秦溪儿觉得林靖像…… 秦泠身体已经无碍,她也不想再在李潦生眼前晃悠,于是便打算直接回林府。她打算将花儿和慧镜一并带回林府,直到他们的生计有了其他着落。 马车一路上有些颠簸,走走停停,不过两个小孩就喜欢看路边的风景,每次马车停下来,几个人就下去转悠一会。 花儿一路上也折腾地累了,睡在了秦泠的膝上。马车走得慢了,慧镜撩开车帘探出头去,天光从车窗透进来,秦泠伸手挡在花儿眼前,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夫人,一会到了城门口,你们都需要下车,”车夫说道,“伏龙山出事之后,城门查得严了。” 过了一会,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一道温和却略显疲惫的声音。 “嫂嫂。” 秦泠怔了怔,她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修长玉白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林靖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悬玉,风度清致,不过眉眼之间有些许疲惫。 秦泠迟疑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怎么来了?”便径自走下了马车。 林靖将手拢入袖中,眼神下垂,睫羽轻颤,但他很快就恢复往日的温润亲和,跟在了秦泠身后,仿佛刚才一瞬即逝的落寞是一个错觉。 “我听说伏龙山出事,城门戒严,我连夜去找江丞相要了通关文碟,”林靖说得轻松,好似这些事做起来并不费功夫,“结果快到伏龙山的时候被神武卒给拦住了,他们把伏龙山方圆十里都给围起来了,自然不许我进去。好在皇帝派去的司隶校尉是我同僚,给我带了话,说你平安无事,我这才放心。” 秦泠听到后,眼神里反倒有些担忧:“你这般劳烦江丞相。。。” 林靖立即打断了她:“嫂嫂莫要担心,这官场之事不怕劳烦二字。江丞相早就想要施恩于我,才能更放心让我为他卖命。” 后一步下马车的秦溪儿听见林靖的声音,还在纠结等会该怎么面对林靖,结果她一下车就看见了林靖背对着她追着秦泠走在了前头,压根忘记了跟她打招呼。 几个人步行进了城门便上了马车,林靖骑着马跟在一旁。花儿一直趴在窗边,歪着脑袋打量着林靖。花儿自从看见了林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不少,果然美男子可以治愈心神。 * 春归院平日冷清得很。如今来了两个孩童,倒热闹起来。 秦泠跟李潦生没有孩子,改嫁后林辞缠绵病榻,无法行人事,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如今总算知道有孩子是个什么光景。 说起来,花儿跟旁人都很难亲近,但是很喜欢林靖。林靖每日散值归家,直接就进了春归院,不是蹭饭吃,就是带些新奇小玩意或者小甜点给花儿和慧镜。 他这两天甚至拓展了新技艺,开始给两个小孩讲话本子。 整个春归院都其乐融融,只有一个人不乐意。秦溪儿看见林靖就心烦,她觉得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林靖? 这不,秦溪儿刚抬起筷子,就听见了青缇高兴地说:“二公子来了。” 秦溪儿方才还因为炸鲫鱼扬起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把手上筷子放了下来,阴阳怪气道:“还真是来得巧,丞相府怎么这么闲啊?” 林靖完全不介意,从青缇手上接过碗筷就开始夹菜。 秦溪儿翻了个白眼,她吃了一块炸鲫鱼,感觉外皮酥脆,鱼肉白嫩,连忙伸出筷子想给姐姐夹一块。 她刚伸出筷子,就看见林靖夹走一块大的放进姐姐的碗里。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觉得有些气闷,伸出筷子想给姐姐夹一筷子清炒竹笋。 然后就听见林靖悠悠道:“嫂嫂,现下养伤还是要少吃竹笋这类发物。” 秦溪儿默默将竹笋夹进自己碗里,气鼓鼓盯着林靖。他置若罔闻,不停地给秦泠和花儿夹菜。秦溪儿觉得林靖像有意与她争宠。 秦泠看着自己堆成小山的碗,看了一眼林靖说道:“消停些吧,好好吃饭。” 林靖被数落后,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花儿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碗里的小山,将一块炸鲫鱼夹到秦溪儿碗里,冲着秦溪儿笑了笑。秦溪儿的心都被花儿的笑容融成了水,一想到花儿的境遇,又有些替花儿难过,便低下头来吃饭,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眶。 天色渐晚,甬道上点起了树形盏铜连枝灯,火烛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一群人吃完饭在院落里散步消食。花儿和慧镜在前面追着院子里的散着微光的流萤,秦溪儿拿着团扇跟在他们后面。林靖则不紧不慢地走在秦泠的身旁。 “少夫人,林二娘子及笄礼已经备好了,”青缇在一旁说道,“许掌柜按照约定留了两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玉。” 太夫人早逝,给林老太爷留下了两个儿子,也就是林大爷和林二爷。林大爷不务正业,沉迷于斗鸡走狗,只有大夫人一个发妻。大夫人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林辞是秦泠的夫君,已经病逝,二儿子便是林靖。二房就要复杂许多,林二爷好女色,妻妾成群。林府这般热闹,他功不可没。 二夫人为林二爷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林焕带着商队在外行走,三儿子是个顽劣主。二夫人最是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平日里林二娘子深居简出,甚少露面。 秦泠点头,眼睛注意着不远处的花儿和慧镜。 青缇低声道:“奴婢已经打听了,二夫人广邀亲友,城南林家的女眷也会来。” 城南林家也是林氏本家。 林氏算是一个大家族,虽不算显贵,但毕竟历经两朝未倒。林老太爷虽是嫡子,但生性顽劣,被逐出了林府。后来林老太爷经商致富,早年那些将他逐出林府的林家人又让他认祖归宗。林老太爷看在自己母亲的面子上,才愿意和林家人走动。 由于林老太爷的宅子更大,更有名望,所以大家都习惯叫林老太爷的府邸为林府。而林家祖宅反而变成了城南林家。 城南林家和秦泠不太对付。当初秦泠接手云鹤楼后,云鹤楼的生意蒸蒸日上,他们就想尽办法从中获利,只是没想到秦泠比他们想象中难对付得多。无论他们费多少心思,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她们可是会为难嫂嫂?”林靖听到青缇提了一嘴问道。夜色昏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秦泠看了一眼青缇,青缇知道自己说错话,低下头。 秦泠笑着说:“城南不是刚出生了一个小公子,我缺了他的满月酒,这次正好把满月礼给补上。” 林靖听后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也知道秦泠并非软弱可欺之人,只是心中暗暗记下此事。 * 二夫人将及笄礼设在莲花池畔,林二娘子林芝在一片淡粉娇蕊中完成了及笈之礼。 女眷们纷纷落座,每个人面前的桌案上都摆了一些状似荷花的精致点心。长长的水廊上婢女们端着甜而不腻的荷花酪款步而来,摆在每个女眷的面前。 微风拂过,半池的莲花也跟着摇曳。宴席上花香和脂粉香混在了一起,好似在天上瑶池,五彩的衣袂翩飞,好不热闹。 宴席靠前的位置上,秦泠和大夫人就跟两尊雕像一样,像是无形之中有个结界将两人隔在热闹之外。 大夫人还是跟这个看不对眼的媳妇客套了两句:“你身子好些了吗?” 秦泠嘴角带笑:“劳母亲牵挂,已经好多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这假情假意的关心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 徐爰坐得不远,她早就听说,信都侯夫人也在山上,她就知道秦泠带着秦溪儿去伏龙寺是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五章 “进宫之后,万事…… 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到了秦泠身上。 女眷们多多少少都跟这位林家少夫人打过交道。林家少夫人眉眼柔和浅淡,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她身上就是有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的气质,就像是萦绕在山川之上的浩渺云雾,光是静立在那里,就可以稳定人的心神。 这一轮言语羞辱下来,换做其他女子,怕不是直接羞得跳入这莲花池了。但是秦泠不仅面上看不出丝毫变化,甚至还悠哉地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茶。 秦溪儿有些按耐不住,脑袋里面损人的词已经过了好几遍。林芝只好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她们就盼着你做出失礼的举动。你越是激动,她们越是高兴。” 林芝说得一点没错。周夫人看着秦泠无动于衷的样子,笑容变得越来越僵硬。 秦泠笑了笑道:“姑母教训得是,我们这乡野粗人不知道原来高门显贵喜欢在宴席上讨论男女之事。” 周围有女眷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夫人脸色变了又变,眼神扫向那笑出声的女眷,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自家宴席,若是不在家里说个明白,难道还纵容你到外面丢人现眼吗?” 秦泠点头:“那就说个明白。想来,前几日姑母也在伏龙山上。” 周夫人不知秦泠这是何意,皱眉问道:“什么伏龙山?” 秦泠冷冷看着她,一副了然的模样:“那就是没有去了。既然没有去,又如何看见旁人私相授受呢?” 周夫人微眯双眼,底气十足道:“你自己打得什么算盘,自己心里清楚,上赶着跑到山上去,不是想要私相授受是什么?” 秦泠的声音提了提:“你并非亲眼目睹,又无凭无据,就想要信口雌黄诬人清白。这样的脏水泼到一个未经世事的未婚小娘子身上,真是其心可诛。” 周夫人刚想反驳,秦泠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把巧遇说成私相授受,生米说成熟饭,那这世间还哪里有清白之人?” “寻常妇道人家哪里会胡诌这些肮脏之事?”秦泠眼神轻蔑,嘴角上扬,勾出一抹笑意,“姑母不会是以己度人了吧。” 以己度人四个字是真的杀人诛心。谁不知道这个周家里一大堆肮脏事,她的儿媳妇被她逼得跳井寻死,自己女儿被抓到勾搭有妇之夫。如果不是林家给的嫁妆厚,她哪里有什么体面可言。 周夫人被气得直捶胸脯,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又不敢再去寻秦泠的事,只能指着大夫人说:“这就是你找的好儿媳,这般凶狠,一定是她克死了辞儿。” 一直作壁上观的二夫人看着事态失控,不得不出面打圆场:“哎呀,热闹也不是这么个热闹法啊,都少说两句吧。” 秦泠的手捏紧了茶杯,指节有些泛白。 “姑母怎么这般迷信?”秦泠笑了笑,眼里闪过狭促之意,“那姑父经营不善,表兄不务正业,表姐表妹婚姻不幸,又是何人冲撞得?” 周夫人被气得双目眩晕,身子抖得跟糠筛一样,全然顾不得体面,就要上手打秦泠,被曲氏一把拦住。 曲氏恨恨道:“别跟这乡野出身一般见识。” 秦泠浅笑着问道:“你这是何意?当今圣上也是乡野出身,你是觉得自己比皇上还要高贵吗?” 此话一出,曲氏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到了桌案上。 林芝崇拜地看着秦泠,她紧紧捏住秦溪儿的手,低声说:“嫂嫂真是太有本事了。” 秦溪儿偏过头跟她耳语:“这算什么?别看我姐柔柔弱弱,她可以把谋财害命的匪寇给说哭呢。” 林芝愣了愣,也没有问出口,秦泠是如何遇到的匪寇。 周夫人和曲氏借口身子不适离席,她们走了之后,席间依旧议论声不断。秦溪儿知道她们是在说自己,闷声吃了好几块点心。 “也就是说秦娘子想要攀高枝,没有攀上呗。” “看来长相貌美也没多大用啊。”闻言,秦溪儿摸了摸自己的脸。 “家世摆在那里,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我听说啊,秦氏姐妹无父无母,没有双亲教养。” 也有小女娘默默替秦溪儿说话:“那她们也挺不容易的。” 大夫人一直静坐在那里,等到周夫人和曲氏离去,她才沉着脸说道:“过几日,我会给秦溪儿安排一个好人家。你往后就不要再操心秦溪儿的婚事了,免得关心则乱。” 秦溪儿抬起头来,嘴里还有半块糕点。 秦泠声音冷得很:“好人家?好人家还是留给您的亲侄女吧。” 平日,秦泠都是笑脸迎人,就算大夫人如何为难她,她都懂得变通处理。大夫人实在没想到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冷着脸怼她,让她下不了台。 大夫人眉头都快拧成了一团提声呵斥道:“你还真以为你妹妹可以攀上高枝啊?” 大夫人的嗓门过大,宴席上的女眷们的或可怜或嘲笑的目光都探了过来。 此时,不远处一个婢女快步穿过水廊,向宴席走来,她眉眼之间甚是喜悦,以为自己可以讨个赏说道:“大夫人,是信都侯夫人递了帖子,想要登门拜访。” 大夫人愣住了,脑子都没有转过来。信都侯夫人?她来这里做什么? “快,快请进来,”二夫人喜上眉梢,想想后说,“等等,我亲自去迎。”她交代婢女将主位摆上梨花木桌案,又摆上新鲜点心。 林府虽然在京城也有头面,但跟有实权在手的侯府相差甚远,平日也甚少有交集,更不要提侯府夫人来林府做客。 所有人都侧身看向水廊那头,信都侯夫人穿着深色的广袖曲裾,上面用金线绣着仙鹤穿云纹,头戴金累丝双鸾点翠步摇,气质雍容华贵。 信都侯夫人身后浩浩汤汤跟着十几个家仆,挑着大大小小的木箱。 在座的女眷们纷纷起身给信都侯夫人行礼,忍不住看向信都侯夫人的身后,心中都有些疑惑。信都侯夫人跟秦泠点了点头。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都有些惊诧。 “我也是才知道,林府上有个小娘子及笄,来不及准备,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信都侯夫人给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云染,云染立即上前将一个精美的木盒放到林芝的面前。 林芝打开木盒,里面是浅粉色的碧玺雕瓜形佩,玲珑剔透。 二夫人拿出碧玺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上前引信都侯夫人落座,没想到信都侯夫人直直走到秦泠面前说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答谢你和秦溪儿的救命之恩,这是些薄礼,不成敬意。” 身后的家仆立即上前,将漆木箱子一一打开,金银财宝、首饰锦缎,各种宝物琳琅满目,看傻了众人。 秦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微微一笑道:“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后让青缇将那些家仆引去春归院。 二夫人顿时觉得手上的碧玺有些小了。但她还是亲自给信都侯斟茶,殷勤得介绍各种点心。 众人心中都暗暗吃惊,刚才他们还嘲笑秦氏姐妹高攀不成,结果转眼间,人家竟成了信都侯夫人的救命恩人。信都侯府是何等显贵,信都侯是开国功臣,信都侯夫人是百年世家魏氏的嫡女。那成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能几辈子都花不完。 大夫人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点,眉头都皱到了一起,眼角都有一些抽搐。她才说了秦溪儿攀不上高枝,结果信都侯夫人亲自来打她的脸。如今她哪里还敢提秦溪儿的婚配之事,若是被信都侯夫人知道她从中作梗,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听说,侯夫人前几日也在伏龙山上,”二夫人放下茶壶说道,“我听说了那事,吓得我一宿都没睡着觉。” “是啊,”信都侯夫人看向秦溪儿,目光变得柔和,“若不是溪儿救下我,我也难逃一劫。” 二夫人愣住了,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心顿时沉了沉。她面上依旧是殷勤的笑容,拍了下手说道:“那可真是有缘,侯夫人可以认溪儿当干女儿啊!” 二夫人也是昏了头了。她从未想过信都侯夫人能看上林府的门楣,当初信都侯夫人借着乔迁之名相看未婚娘子之时,她压根就没想到带林芝前去,还暗地里笑秦泠痴心妄想。如今眼看着秦氏姐妹成了信都侯府的座上宾,她心里实在不好受,只能出此下策,断了秦溪儿嫁入信都侯府的可能。 信都侯夫人眉目慈和,不紧不慢说道:“我倒是想,就怕傲儿会同我置气呢。” 此言一出,底下的女眷们都深吸了一口气。信都侯夫人这话的意思是,世子对秦溪儿有意的,但心里不免生出疑问,世子又是何时看上秦溪儿的呢?难不成真的是伏龙寺里私相授受? “那日乔迁宴犬子便对秦娘子一见钟情,“信都侯夫人看着秦溪儿柔声道,“我心里也记着这事,便特意请林少夫人带着秦溪儿上山陪我诵经祈福,借此机会对她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六章 秦泠低着头答道:…… 李潦生丝毫不受影响,丹凤眼微眯,眼中尽是轻蔑之色,完全没把眼前声势浩大的讨伐之声当回事。 齐御史先行上奏:“陛下,臣要弹劾淮扬侯,私自调兵。” 李潦生反问道:“事急从权,难不成齐御史想要逆贼攻入京城吗?” 齐御史还想再辩,李潦生笑了笑说:“哦,我忘记了,齐御史怕是都没出过京城,也没上过战场,哪里能理解军情紧急?” 齐御史的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 又一个臣子上前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淮扬侯有不臣之心,打下京城岂非囊中取物?陛下,不得不防啊!” 李潦生都被他逗笑了,拱手说道:“多谢抬举。” “不臣之心?”皇帝似乎在琢磨着四个字。 齐御史又上前道:“陛下,淮扬侯早有不臣之心,军司马楚玉可证明,还请陛下明辨。” 皇上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说:“宣。” “宣军司马楚玉进殿。” “你说淮扬侯有谋逆之心?” 楚玉匍匐在地回道:“皇上,臣原是李将军的侍从官,李,李将军在齐地时曾说‘这天下舍他其谁’,他早就有不臣之心。” 任谁说这个话,大家都只会笑他痴人说梦,可唯独李潦生不能说这句话。他当年若是拥兵自立,这天下说不定就改姓了。 更何况李潦生在齐地之时,正是皇帝被困庐阳,四面受敌之时。皇帝派使者向李潦生求援,李潦生却迟迟不出兵。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潦生不会来时,他又神兵天降。 庐阳之战是皇帝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所有人都猜测皇帝是那个时候和李潦生有了嫌隙。李潦生可以说这是他欺骗敌军和军中奸细的战术。可他的政敌也可以说他是故意让皇帝身陷险境,若是皇帝死了,他就可以歼灭敌军,顺势称王。 皇帝的声音颇具压迫,带着隐隐的怒意问李潦生:“你说过吗?” 李潦生淡淡道:“说过。” 李潦生突然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那群想要弹劾他的臣子们就像惊弓之鸟一样退散,他们都清楚李潦生可是剑履上殿,要是一言不合让他们血溅当场也不是不可能。 李潦生嗤笑一声,问道:“怕什么?” 他目光凌气逼人,声音极具压迫:“你说我在齐地所说,我是何时所说?又是对何人所说?” 楚玉也目露惊恐之色,他看了好几次李潦生,又看了看皇上,看皇上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连忙说:“臣有可能听错了,是臣听错了。” “听错了?”李潦生轻笑,转而厉声问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楚玉哆哆嗦嗦,身体猛地颤抖了几下,他竟尿在了大殿之上。 皇帝上前几步,猛地拔出身边侍卫身上的长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坐得近些的袁司农直接仰倒在地。 李潦生目视前方,刀光晃过他的脸,也岿然不动。 皇帝快步走到楚玉面前,手起刀落,楚玉的人头落地。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将长刀甩刀一边,一旁的宦官上前立即上前收拾现场,捡起楚玉满脸惊恐的头颅,又来了几个宦官倒水擦地。 皇帝走到齐御史身旁,齐御史吓得浑身发抖。皇帝已经完全是另一副面孔,笑得极亲和,完全看不出刚刚将一个人斩在大殿之上。 他笑着拍了拍齐御史的肩道:“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说过几句大话呢?” 他指了指赵元说道:“那厮以前还自诩姜太公在世呢。” 赵元跟着笑了笑,只不过笑得着实难看。这姜太公又没想当皇帝,这能是一回事吗?他知道这是皇帝在点他呢,他身旁的信都侯事真的笑得龇牙。 皇帝站在大殿中央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点志向都没有,还能跟随朕征战天下吗?” 他目光幽森:“最后还不是朕坐稳了这江山。” 李潦生高呼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 所有臣子都跟着跪拜在地,大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 秦泠天还没亮,就起床梳洗,等候着被传唤。宫里果然来人宣她入宫,林靖刚好下朝,他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了秦泠几句宫中规矩。 天色微亮,京城内起了一层薄雾。从宫门口向皇宫看去,层层叠叠的殿宇就像隐匿在祥云之中的天宫,恢宏壮丽。 秦泠下了马车,由宦者引入宫中。宫巷两旁的高墙离得极近,天空被挤压得只剩一丝缝隙。 长乐宫共有十二座殿宇,宫门重重,廊腰缦回,不时有神情木然的宫人走过。秦泠到了椒房殿前,宦官进去通传,没过一会,便宣她入内。 秦泠走进殿内,呼吸一滞,李潦生和皇帝正坐在棋盘前对弈。李潦生抬眼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相触的刹那便移开目光。 皇帝生得高大魁梧,燕颔虎须,他双腿岔开,撸起袖袍,眼神完全落在棋盘上,压根没有看秦泠。 秦泠跪下行礼,心想帝后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和睦,皇帝下朝之后竟然和李潦生在椒房殿对弈。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她甚至有个很大胆的想法,觉得是帝后特意安排她和李潦生在此相见。 “平身,”皇帝挥了挥手。 宦官引着秦泠走到殿内的屏风后,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坐在榻上,她头上没有任何钗饰,却有一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仪。 秦泠知道这就是卢皇后,跪下行礼,卢皇后伸手将她扶起。 卢皇后是极为明艳的长相,双目有神,长眉入鬓,看不出是暮春之年。天下人知道皇帝宠爱姬夫人,都以为卢皇后是个年老色衰的黄脸婆。 卢皇后看出了秦泠的怔愣,白皙的手指抚过姣好的面庞,轻笑着问:“外面都是怎么传我的?” 秦泠立即回道:“天下人都说皇后是母仪天下的样貌。” 卢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你在伏龙寺救下了三十多人,你是怎么发现逆贼端倪的?” “妾身半夜难眠,碰巧看见了山中的火光,”秦泠说道,“妾身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想要撞钟去提醒其他人。” 卢皇后听后甚是满意道:“赏千金。”身边的宦官立即记下。 秦泠跪下谢恩,卢皇后将她扶起,坐到身后的软榻上。 “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坐这边来,”卢皇后拍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七章 愿将军能位居高位…… 皇帝微眯双眼看向他,就像丛林中的蓄势待发的老虎正在观察着他的猎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落入虎口。 如果是其他人必定会慌张到跪地求饶。可李潦生却不以为意,他笑了笑正准备答复。 只听屏风之后“哐当”一声,然后就是纷乱的脚步声。 “太医,快传太医,”卢皇后叫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屏风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屏风后伸了出来,她的手腕还在渗出深红的血珠,就像一支的红莲在雪地里绽放。 “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宦官将秦泠抬到榻上,向皇帝回道:“林夫人绣衣时把针扎进了手腕。” 皇帝摇了摇头对李潦生说道:“我还从未听说过绣衣服把自己给扎晕的,今日你就先回去罢。” 李潦生漠然得很,似乎毫不关心秦泠死活,他回道:“那臣就告退了。” 太医很快就到了椒房殿,给秦泠施针,他对卢皇后说道:“娘娘,林夫人不小心插进了自己的三阳穴,我现在给她梳通了,过一会,她应该就能醒了。” 卢皇后面上波澜无惊,她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摆了摆手让太医退下。 秦泠慢慢转醒,她看见卢皇后站在自己面前,慌忙起身,但头又是一阵眩晕,她强忍着难受说道:“陛下,娘娘恕罪,妾身失仪了。” “无妨,”卢皇后坐到她身边,“已无大碍,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兴许是昨日睡得晚了,眼睛有些花。”她注意李潦生已经不在外间了,想来应该是已经走了。 * 卢皇后见她精神不振,便没有久留她,让她出宫了,还特地让宦官逾矩带她走了近道。长乐宫中的楼阁与楼阁之间有不少甬道,从一个宫殿可以直接穿行到另一个宫殿,行走在上面,宛若在半空中行走。 空旷的甬道内,有风灌入,长廊上的缦帘随风飘荡,隐约透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秦泠回过神,方才给她引路的宦官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慢慢走到甬道的另一侧,想要装作没看见李潦生。 “你应该知道见我不拜是要去御史台走一趟的,”李潦生悠悠说道。 秦泠缓缓走到李潦生面前行了礼,正打算转身,又听见李潦生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秦泠将手腕往袖中缩了缩道:“多谢将军关心,已无大碍。” 李潦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秦泠的纤细的手腕,细细地察看。秦泠一下子懵了,她没想到李潦生会如此逾矩,下意识挣扎。但是李潦生的手臂结实坚硬,她的反抗就如同蜉蝣撼树。 他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真的只是在看她手腕上的伤口,她却感觉手腕处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将军。” 李潦生依旧没有放开她,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伤口边缘,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是羽毛刮过心尖,让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李潦生。” 秦泠直呼他的名讳。 李潦生声音有些暗哑:“疼吗?” 秦泠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问她疼不疼?他是在担心她吗? 李潦生对上她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放下她的手问道:“你方才为何要帮我?” 秦泠恍然,原来他是看出来方才她给他解围。 她亏欠他良多,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帮他解围。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接近他,或者让他想起自己的好来。 “将军此话何意?妾身不明白。” 若是旁人肯定被秦泠精湛的演技给唬住了,但李潦生知道她在装傻充愣,冷笑一声说:“你的女红如何,我还不知道吗?我的衣服都是你亲手缝制。”秦泠擅长女红,比起宫里的绣娘也丝毫不差,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秦泠听到他提起过去,立即打断他:“将军原来说得是这件事。” 李潦生见她承认了,心中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忽然出现了裂缝,渗出丝丝暖意,但很快就变得有些气恼,她怎么行事如此没有分寸? “妾身是想到了那五千两,”秦泠说道。 “五千两?”李潦生皱眉。 秦泠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妾身是觉得,若是能卖将军一个人情,妾身就不用给那五千两了。” 李潦生抱着手笑了笑,步步逼近秦泠,他身材高大,完全笼罩住秦泠,低头问道:“刚刚皇后才赏了你千金。” 离得近了,秦泠不得不仰头看着他,诚恳道:“谁会嫌多呢?” 李潦生一时无言以对,眼神落在她头上的那朵白花上,感觉胸口有一股浊气,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 秦泠往旁边移了移,又移了移,到了离李潦生十步远的地方才道:“将军,伴君如伴虎,还是谨慎些好。” 李潦生愣了一瞬,话语间有讥讽之意:“这与你有何相干?” 秦泠眉眼柔和,有风吹过,她的声音仿佛穿过了往昔岁月落在他的耳畔:“妾身作为大业的子民,自然是愿将军能位居高位,一生无忧。” 等李潦生回过神来,长廊上的缦帘翩飞,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瑞兽钮象耳三足玉香炉里飘出袅袅轻烟,卢皇后一手拂开袖子,一手往香炉里放了一勺香料。 “这破衣服有什么好缝的?”皇上拿起那件旧衣看了看,丢到了一边,“早就该扔了。” 卢皇后背着身问道:“皇上不记得了吗?” 秦泠猜得没错。这件卢皇后如何都舍不得丢的旧衣,是她第一次遇到皇帝柳陇时所穿。那个时候柳陇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而卢皇后却是当地豪强卢氏的嫡女。她不顾父兄的阻拦,非要嫁给当时这个无权无势,看起来不学无术的柳陇。 她没有看错,后来这个君临天下,她也成为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她也看错了,这个男人最终移情别恋,抛弃了她。 “记得什么?”皇帝问道。 袅袅轻烟也掩盖不住卢皇后眼中的哀伤,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因为他夸那件衣服好看,无论如何过了多长时间,无论如何颠沛流离,她都带着这件旧衣,然而他根本不记得了。 “没什么,”卢皇后站起身来,“丢了便是。” 皇帝仰在榻上继续说道:“朕看潦之对秦氏无意。” 卢皇后转过身,她笑着说:“陛下觉得永乐怎么样?若是永乐能嫁给李将军,李将军就成了我们女婿。” “永乐?”皇帝皱眉,“永乐的性子太张扬了,若是她嫁给潦之,两个人不得把房顶掀了?不行,芷筠跟我说,她的妹妹芷妤倾慕潦之已久,朕打算给他们赐婚。” 卢皇后的脸色一沉。但只要有一点好事,他就能想到那个女人,也不怪前朝的人都敢漠视太子,偏向三皇子。如果姬芷筠那个贱人的妹妹嫁给了李潦生,姬家又有了李潦生的助力,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要换太子了? 卢皇后没有接皇帝的话,叹了口气道:“臣妾看李将军也不像是对秦氏无意的样子。他那般心高气傲之人,是不可能以平常心待秦氏,更不可能装作不认识的。他故意装作不认识,想要护着她罢了。” “朕听闻当年是秦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十八章 李潦生低头一笑,他教得能不…… 这段时日,京城内发生了一件大案,赵家嫡子赵越失踪了。皇帝大怒,责令廷尉府在十日之内查个水落石出。 令人意外得是,赵卢两家这次一反常态,安静得很。 一支飞箭射向缓慢移动的草人。 李潦生的衣袂随着他的动作翻飞,他从身后箭筒中取出三支长箭,搭箭上弦,弓弦颤响。 连着三箭射中了草人的头部,刚搭好没多久的草人直接躺倒在地。 李潦生翻身下马,立即有侍从官将马牵走。他信步走向不远处的凉亭,所到之处正在进行练武的将士们都停下来跟他行礼。 周东临早就等在凉亭中,低声汇报道:“都处理干净了。” 李潦生点头,现在还动不了赵卢两家,所以他把赵越勾结东楚霸王旧部的证据直接给了赵元。赵元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勾结东楚霸王旧部意味着什么。只是李潦生没想到赵元为绝后患,竟然大义灭亲,把自己儿子杀了,还把自己儿子的头送到了他的将军府上以表诚意。 不远处,北军中尉姬将军骑马进了演武场。 “据说,皇帝有意将姬夫人的妹妹许配给将军,”周东临看着往凉亭走的姬将军说道,“姬将军应该是为此事前来。” “李将军,”姬将军拱了拱手道,他长相秀气,气质谦和,看起来更像是文官,“别来无恙。” 李潦生态度颇为敷衍,对他点了点头。 果然姬将军坐下来后说道:“李将军,上次见面你就穿着这套衣服,怎么这次还是这套衣服。” 李潦生斜看了他一眼,姬将军继续说道:“李将军这是家中缺一个知冷暖的人啊!” 李潦生的兴趣缺缺,修长的双腿翘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书简,完全没有要搭理姬将军的意思。 姬将军耐住性子,他刚从宫中出来,皇上刚跟他说了卢皇后想要永乐公主嫁给李潦生。他深知如果永乐公主嫁给李潦生,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太子的位置。但如若他妹妹姬芷妤能嫁给李潦生,姬家就真的可以和赵卢两家匹敌,三皇子才真的有夺嫡的可能。 他还在想着怎么能让自己妹妹和李潦生见上面,忽然看见演武场上一个眼熟的身影,顿时有了主意,他朝喊道:“罗时丰。” 罗时丰大汗淋漓地跑过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李潦生和姬将军行了礼。 姬将军说道:“这是内人的弟弟他的妻子早逝,我夫人想要给他续弦,是信都侯府世子新妇的姐姐。” 李潦生手中的书简“啪嗒”一下落在地上,一双不怒自威的丹风眼蓦地看向罗时丰。罗时丰心中一惊,不明白李将军为何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但是李潦生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他又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姬将军滔滔不绝道:“那日世子订婚宴,我远远瞅上了一眼,那风姿气度确实不像一般人。我夫人那般挑剔,都对她赞不绝口,定是良配。“ 李潦生捡起地上的书简,拍了拍上面的灰,脸色不太好看:“那可不见得。” 姬将军压根没看到李潦生的脸色,感叹道:“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李潦生又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罗时丰这才确定李将军似乎对他有意见,他心里过了几遍两人的交集,都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错。 李潦生心中一阵烦躁。他又看了看有些傻憨的罗时丰,心里想他这样还不得任秦泠摆布。若不是自己和秦泠和离,这傻小子哪里用遭罪?他忽然心中多了些责任感,觉得自己有必要救罗时丰于水火之中。 姬将军只以为李潦生向来是这样的脾性,也不是很在意,继续说道:“我夫人想着办一场蹴鞠,这小子嘴笨得很,除了打仗,就是踢蹴鞠还行。到时候再让上场的兄弟们都让着点,让那小子留个好印象,这事不就成了。” 姬将军心想只要李潦生见到他那美若天仙的妹妹,那事情便成了。他还在想着如何该说服李潦生前去。 “那我到时候一定前去捧场,”李潦生笑着说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姬将军大喜道,“还不谢谢将军。” 罗时丰道了谢,可他总觉得李潦生笑得有点怪慎人。 * 蹴鞠在大业早就蔚然成风。皇帝从前在珲县时便是蹴鞠能手,直到现在依旧技艺娴熟,可以连过好几人。王公贵族们都纷纷跟风,光是京城之内的四五座鞠城。甚至军中也有不少蹴鞠场地,作为一种训练手段,供将士们比试。 皇帝也许久没有出宫游玩,听姬将军提了一嘴,便大手一挥,让姬将军将蹴鞠场地定在了御河苑,打算带着群臣去放松放松, 御河苑横跨五个县境,可容纳千乘万骑,据说骑马七日七夜都走不到尽头。御河苑内不仅有巍峨的行宫、秀美壮丽的美景,还有各种奇珍异兽。皇帝常常带着一大群亲信,到此处狩猎、蹴鞠。 蹴鞠场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建有看台和讲肆用的大殿。身穿甲胄的士兵,他们表情肃穆凝重地把守在看台外围。 秦泠带着秦溪儿走上看台上时,蹴鞠场里的上一场比赛正要接近尾声,几个世家公子动作花哨至极,看台上一片嘘声。 付姚君早早就给她们占了位置,是除了正中间看台以外最好的位置。 入秋之后,天气终于凉快了起来。远处重山叠嶂,碧霞满天,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更是心旷神怡。 付姚君可谓是京中消息灵通第一人,她在秦泠耳边低声道:“如今淮扬侯回京,皇后和姬夫人都想要通过联姻来拉拢他,你看看台上那两人没有。” 秦泠看向看台最中间看去,那里坐着的是皇帝和一些朝廷重臣。皇上带着卢皇后和姬夫人坐在最上首。皇后身边坐着的,自然是永乐公主,她穿着大红宽袖襦裙,明艳张扬;姬夫人身边坐着的是她的妹妹姬芷妤,身穿着淡粉色的曲裾,看起来我见犹怜。 李潦生一人坐在看台的边沿喝酒,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即使是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他也孤寂得很。 付姚君用团扇掩住脸,低声说道:“听说赌坊里都开始给这两位下注了,看最后谁能嫁给李潦生。” “我看是永乐公主,”秦溪儿说道,“她要好看些。” 又有一个贵妇说道:“你没看皇帝更宠爱姬夫人吗?姬家的女人都不简单的。” 付姚君问秦泠:“泠儿,你觉着呢?” 秦泠微微一笑道:“我觉着都挺好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已经细微到看不见的伤口。他们之间的一切早就过去了。她诚心地期望有另一个人能够陪伴李潦生走过余生。他的人生圆满了,她也能少一些愧疚。 上次乔迁宴上见过的乔氏说道:“我两个都不选。他三十好几了,位高权重,为什么不成婚?不是心中有人,便是断袖。” “我要坐那里,”一道熟悉的娇蛮声音传来。 秦泠回过头,只见多日没见的赵静茹指着秦溪儿的位置又说了一遍:“你们没听见吗?我要坐这,把这些人给我赶走。” 赵静茹当然知道秦溪儿今非昔比,已经是世子过了明礼的新妇。她听说这件事以后,差点气得把赵府给拆了。 她身后跟着一众壮实的婢女,明显她是有备而来。 付姚君刚想上前打抱不平被秦泠拦下,秦泠面色从容地问道:“我听说赵公子失踪,没想到赵娘子还有闲心来看蹴鞠。” 这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两个人站在凉亭…… 秦泠的花样让人目不暇接,那鞠球在她的脚上,就好像鱼尾上的水,鸟翼上的风一样自然。 蹴鞠赛还未开始,欢呼声就如热浪一般一波比一波高涨。 李潦生看着蹴鞠场上的那抹鲜绿,嘴角上扬,有种看见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糖果的隐秘愉悦。 她好像又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不再拘谨,不再低眉顺眼,一颦一笑像四月的溪水,清澈又灵动。 鞠球高高抛向天空,砸到了一只正在庭院中漫步的鸡头上。 这已经是李潦生误伤的第二只鸡了。 秦泠因此一整天都不愿意跟李潦生说话。虽然她晚上那只鸡熬了汤,还分给了李潦生这个杀鸡仇人,但是她并没有原谅他,甚至连着几日听到隔壁的鸡鸣会露出忧伤的神情。 不过很快,李潦生就找到了挽救的机会。镇子上举办蹴鞠赛,赢得人可以领三只鸡。只不过至少两人才能报名参加。远近乡邻早就找好了队友,一直临近比赛,李潦生都没有找到人跟他一起参赛。 直到某天晚上,家里闹耗子。李潦生亲眼目睹,秦泠闭着眼踢了一脚床尾的烛台,将几丈外的耗子给砸死了。 秦泠自从知道蹴鞠赛可以赢三只鸡以后,就卯足了劲练蹴鞠。 她从不撒娇,但是为了李潦生能早起教她蹴鞠,每日夫君夫君的唤着,把李潦生骨子都给叫酥了,恨不得把浑身的本领都教给她。 等到他们上场那日,看台上都是嘘声。女人也能蹴鞠?简直就是笑掉大牙。很快他们笑不出来了,秦泠不仅没有拖后腿,甚至跟李潦生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最后看台上的看客都站起身来,只为看得更清楚些。等比赛结束的时候,场上只有叫好声。 李潦生永远都忘不了秦泠拎着三只鸡奔向他的场景。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些灰扑扑的,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端庄娴静,却美得让李潦生屏住呼吸。 她的飞身向他扑了过来,被他牢牢地兜住。秦泠在他的怀中仰起头,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像捡到了世间珍宝,要与他分享。 “夫君,你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怀中女子的笑颜慢慢淡去,蹴鞠场上那一点绿是那么的远,李潦生这才惊觉她不会再向他走来了。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点点酸涩在心中蔓延开来,李潦生举起酒樽一口饮尽,想要将那酸涩给冲淡。 “李将军,”只见永乐公主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胡服,衬得她英姿飒爽,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骄纵,“李将军,光看有什么意思,下来玩一场如何?” 李潦生刚想拒绝,余光里瞟见了罗时丰也走进了蹴鞠场,往秦泠的方向走去,还没有理清思绪便回道:“我正有此意。” 姬芷妤难以置信看了一眼李潦生,而后咬着唇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姬将军想要阻止李潦生,便道:“你要是上场了,还踢什么啊?” 旁边的将领们都跟着点头,跟李潦生蹴鞠可太没意思了。他们都跟李潦生比过蹴鞠,踢到最后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都开始在场上散步。 永乐公主颇为挑衅地看了一眼姬芷妤后道:“踢着玩罢了,若是输给李将军,也是他们的福气。” * 因能蹴鞠的女子是少数,所以先前罗氏为了让罗时丰和秦泠多接触而提出男女同场蹴鞠的时候,赵静茹和秦泠都并未反对。每队两男两女,一名男子负责守着己方鞠域,剩余一男两女负责将鞠球踢进对方的鞠域。 罗时丰生得人高马大,面部轮廓坚毅。他有些不善言辞,想了半天才说:“我会尽力的。” 一个鞠球忽然从天而降,砸到了罗时丰的脚边,逼得罗时丰踉跄后退了几步,与秦泠隔开了距离。 秦泠往球来的方向看去。李潦生已经换上了一套全黑的团领窄袖袍子,只有腰间束着大红织金带,衣服的前摆被掖扎在绦边上,勾勒出他宽肩长腿的身形。 秦泠皱了皱眉,她没想到李潦生会下场。她还有赢的可能吗? 李潦生摊了摊手道:“不好意思,脚滑了。” 他感觉到秦泠在看见他后,脸就白了几分。他心中顿时有些气恼。就这么不想看见他?难道怕他挡了她的姻缘不成? 赵静茹走到秦泠身边轻笑了一下后道:“不自量力。” 判官打下锣鼓,丢下一个鞠球,场上的人开始跑动起来。 秦泠观察着几个对手,永乐公主是最弱的,她甚至都不能带球跑动。赵静茹会稍微强上不少,不过她拿到两次球都踢偏了。秦泠一边跑动一边注意李潦生的动向,他一直都悠闲地游走在外围,像是这场蹴鞠跟他没有关系。 秦泠给同队的周娘子和罗时丰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领会从两边包抄住赵静茹。罗时丰从赵静茹的脚下截住球,丝滑地踢向了秦泠的方向。秦泠甚至没有停球,直接斜踢进了十几米外的鞠室,对方根本没来得及防那么刁钻的角度。 看台上的看客们都欢呼了起来。 李潦生皱眉,他稍微上了点心,开始跟着球跑动起来。他看着秦泠给罗时丰递了一个眼神,罗时丰立即变化了位置。 李潦生心中有些不快。她那嘴长着做什么的,非要暗送秋波?他可没有教她这些。 秦泠从赵静茹的脚下截下球后,向对方的鞠室跑去,她正准备传球给右翼的罗时丰,忽然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想要嫁给他?”李潦生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好似他也不是很在乎她的答案,只是随口闲聊罢了。 秦泠愣了一瞬,没等她反应过来,脚边的球就被李潦生轻巧划走。她这才后知后觉,这是李潦生的战术,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她居然有一瞬被他骗了过去,以为他是真的有闲心在意她的事。 李潦生夺过球后,故意不紧不慢地带着球往前跑,等着秦泠跟上来。秦泠几次想要上前夺球,都被他晃了过去。 秦泠看着罗时丰在慢慢跑向这边,她必须得分散李潦生的注意。李潦生还在跟她来回推拉,左一脚右一脚逗着秦泠。 秦泠忽然说道:“将军,你更喜欢姬娘子还是永乐公主?” 李潦生皱眉:“你问这做什么?” 秦泠笑了笑道:“妾身好在赌坊下注。” 秦泠趁李潦生愣神的功夫做了一个假动作,早就偷偷跟到李潦生身后的罗时丰上前踢走了李潦生脚下的球,又传给了同队的周娘子,周娘子顺势踢进了一球。 秦泠雀跃地跑上去和周娘子庆祝,没有看见李潦生难以置信的沉郁脸色。 蹴鞠场上的风中夹杂着些许黄沙“啪啪”地打在李潦生的脸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没心没肺的人。她怎么做到毫无芥蒂地问他要选哪个旁的女子?甚至要去赌坊下注赚钱。 就算他们已经分开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对她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吗? 怒火无法抑制的涌上心头,挤走了他脑内所有清明的神思,就连永乐公主上前与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锣鼓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发觉李潦生认真起来了。他在蹴鞠场上如入无人之境,对方所有的攻防都化为乌有。 他每进一球,看台上就会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永乐公主和赵静茹一开始还跟着跑,后来发现李潦生压根不需要她们。 看台上的将领们都心有戚戚,看来李将军平时跟他们蹴鞠时甚至没有拿出两成功力。 皇帝看了以后跟身旁的卢皇后说:“这小子要是打仗有这么认真,漠河以北都得是大业的国土。” 中场休息时,看台上不少女眷们兴奋地往下扔着手帕。李潦生走到场边的营帐内歇息,他没有一点进球后的喜悦,反而莫名烦躁。 此时,营帐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真是不自量力,”赵静茹说道,“居然还敢跟我打赌提条件,我等会一定要让她跪下来赔罪。” “你不要再惹事了,如今赵家的事还不够多吗?”永乐公主语气有些不满,“我要是知道你与人打赌,绝不会答应你蹴鞠。” “我的姨母是当朝皇后,当今太子是我表兄,父亲是开国功臣,她拿什么跟我争?”赵静茹恨恨道,“就算我要她的命,她也得双手奉上。” 说完,赵静茹撩开帘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蹴鞠赛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的时候。李潦生突然开始给永乐公主和赵静茹传球了,不过那球传得实在过于花哨。赵静茹还没有看清,就被那球带倒在地上。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赵静茹和永乐公主就是两个拖油瓶,连球都接不住。 李潦生也开始频频出现失误,时不时就把球给踢歪。 看台上将领们都开始有些疑惑。 有人问旁边的人:“我眼睛看不清,场上是不是换人了?” “李将军是不是被夺舍了?” 秦泠小队终于开始占上风,基本上只要赵静茹和永乐公主一接到球,就被秦泠劫走了,竟然逐渐追平了比分。 看台上的大多数人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都以为蹴鞠场上瞬息万变,逆风翻盘是常有之事,只觉得异常热血,蹴鞠场上的氛围也被推向了高潮。 当秦泠踢进了最后一球时,全场都沸腾了,不少人从看台上涌向了蹴鞠场。 李潦生看着人群中秦泠,看台上的欢呼声、蹴鞠场上的黄沙、还有她喜悦的样子,和从前的一切都重合。 只是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 秦泠以为赵静茹就算输了,也可能会不履行诺言,继续胡搅蛮缠。但是那场蹴鞠赛结束后,秦泠竟没能在看台上看见赵静茹。 “你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付姚君在秦泠耳边低声说,“有一个纨绔到赵将军面前,称赵将军是自己岳父,还拿出了赵娘子的贴身之物,差点没把赵将军给气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一个将军去救…… 秋风微凉,一句冷声的问询,愣是把付姚君的醉意都给吓醒了。 秦泠知道是躲不过了,便拉着付姚君从石兽后走了出来。 她抬头颇为尴尬地看了一眼李潦生,真的是恨不能立即消失。她真不是有意要在暗中窥视自己的前夫私会。 秦泠知道她必须要先发制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说了一连串话都不带喘气的:“妾身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今日之事和妾身没有半分干系。姚君有些醉得不清,妾身要赶紧带她醒酒。妾身告退了。” 付姚君也立即领会,赶紧往秦泠身上一倒。李潦生想要解释,还未开口,秦泠就半扶着付姚君已经跑得没影了。 圆月高挂,明亮的月光将李潦生暗沉的脸色照了个清晰。他确实没必要和她解释,他与谁在一起也确实和她没有半分干系,越想他脸上的戾气越重。 姬芷妤差点晕了过去,软身倚在了亭柱上,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望向李潦生道:“妾是无法说清了。妾只能以死分明了。”她想着利用眼下的情形再逼一次李潦生,她就不信李潦生能任她寻死。 李潦生心里烦躁无比,转过身冷冷看着姬芷妤道:“姬娘子,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若是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亲自成全你。” 姬芷妤被吓得脸色苍白,朱唇哆嗦了两下,终归是认命得点了点头。 “泠儿,你慢点,我要吐了,”付姚君扶着路旁的树大喘气,“你跑那么急做什么?他们又不会追上来。” 秦泠停了下来,也扶着腰大口喘气。 “我现在相信乔氏的话了,”付姚君说道,“他不是断袖就是心里有人。” 秦泠缓缓说道:“那你赌坊里的钱也不会输太多。” “你不说我都忘记这茬了,”付姚君直起身子看着秦泠摇了摇头,“你比我家那位还要不解风情,方才的事情就只让你想到了钱?” 等两人闲聊着回到殿中,秦泠这才想起付姚君还未如厕,不过她本人似乎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又开始与人把酒言欢。没过多久,李潦生也回到大殿之上,他在充斥着语笑喧阗的大殿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无一人上前与他敬酒,他一直在自斟自酌。 “我有话要对你说,”许久不说话的罗时丰突然开口道。 “我有心爱的女子了。” 大殿之中实在有些喧哗,若不是秦泠对上了他略带歉意的目光,她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秦泠高兴得很,她正准备说自己也没有再嫁之心,让他宽心,就听见了大殿之内的编钟被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深沉悠长。 大殿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西域使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语气激昂了说了一大堆胡语。一旁的通事说,这个西域小国仰慕大业皇帝的圣德,特来献礼。 数十个胡人用锁链拉着一个被金纱遮盖住的巨大箱笼缓缓进入大殿。西域使者将金纱一把扯下。五官深邃的西域舞女们围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前,她们穿着裸露大片肌肤的舞裙,金色的亮片随着曼妙的舞姿晃得人心神荡漾。 随着几声急促的琵琶声,舞女们弯下纤细的腰肢,笼内的一只吊睛白虎缓缓起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它不缓不慢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着,身上的黑色纹路随着它的动作缓缓浮动着,美丽又致命。 传说中王者仁而不害,则白虎见。 群臣纷纷恭贺皇帝,皇帝也大喜道:“赏。” 李潦生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秦泠身上,她正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樽。秦泠的父母便是走山路时,被猛兽所食。她从来都没有细说,他也没有过问。有一次,两人在山上砍柴之时,突然听见了林中有虎啸之声。秦泠便被吓得双腿麻木,无法行走。 他将她背下山时,她伏在他的肩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揪着他的衣襟。 琵琶弦音忽如裂帛断裂,尖锐突兀,乱人心神。 一声虎啸响彻大殿,笼内的老虎猛地向铁栏杆撞去。 “护驾,快护驾,”宦官高声叫道。 西域使者站在虎笼前,还用驯兽的铁棍敲了敲铁笼,示意这铁笼牢固得很。众人也放下心来,嘲笑宦官小题大做,继续喝酒作乐。 笼内白虎不断地撞击着铁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西域使者面对众人露出自信的笑容时,白虎突然破笼而出,咬住了他的头颅。白虎扭头一甩,那西域使者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大殿之上的人们开始惊声尖叫。大殿上是不允许带兵器,殿内的人都手无寸铁,疯了一样地四下逃窜。白虎咆哮声震动大殿,胡乱扑咬着没能逃脱的人。 刚才被嘲笑的宦官尖细的声音穿破殿顶:“护驾,快护驾。” 秦泠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她双腿麻木到无法移动分毫,眼睁睁看着白虎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老虎向她扑来的那一刹那,她被一个结实又熟悉的手臂给牢牢抱住。 两人一起跌在地上,李潦生抱着她翻滚了几圈,藏身到了殿柱后。 血腥气息扑面而来,秦泠颤抖地伸手去摸李潦生的后背,摸到一手黏腻。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眸,她颤声道:“潦之。” 一声轻唤蓦地将李潦生的心揪起,微微有些发麻,他偏过头不去看她脸上的泪珠,却忍不住柔声安慰:“没事的。” 他翻身起来拿起地上驯兽的锁链套向老虎的头颅,大吼一声:“诸将士听令,不要让这畜生伤及无辜。” 还未逃出大殿的将领们这才清醒了过来,若是这时候跑了,怕是官职不保,纷纷找到趁手的武器上前。 虎啸声一阵接着一阵,白虎疯狂地想要挣脱锁链,将李潦生甩到了朱红的殿柱上。李潦生被撞得吐出一口血来。他顺势将锁链绕在了殿柱上,将老虎给困住。 殿外的侍卫们这才带刀冲进了大殿和殿内的将领们一窝蜂上前去打那白虎,不一会就把老虎刺得浑身血窟窿,无法再动弹。 帝后和一群王公贵族早早就藏身到了大殿后的密道之中,密道的入口还站了三层战战兢兢的宦官。只有永乐公主胆子颇大,扒在密道的门缝上看着外面的情形。 她的目光紧锁着李潦生,心道只有李将军是真英雄,心中隐隐有些倾慕。只见李潦生踉跄走了几步,最后倒在了秦泠的面前。 永乐渐渐有些疑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这条命都…… 马车行至林府门前那条路的岔口便停住了。 秦泠撩开车帘,路面上停了好几辆马车,不断有货物被抬进林府。所有的家仆脸上都喜气洋洋,好像林府有什么喜事。 陈媪从林府里出来,脸上带着笑道:“少夫人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秦泠柔声道:“昨日太晚了,便歇在外面了。” 秦溪儿看见外面的动静,趴在窗边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 陈媪偏过头来啐了一口道:“那天杀的回来了呗。” 秦泠估摸算了算,应该是二房的大公子林焕回来了。 说起来,大公子林焕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比起林辞、林靖也是丝毫不差的。秦泠刚进府的时候,林辞缠绵病榻,林靖还少不更事。可林老太爷宁愿相信秦泠这个外人,将林家产业交给秦泠,也不愿交给林焕这个亲孙子。 秦泠与林焕极少打交道,但听陈媪提起过他糟蹋了不少府中的婢女,又不肯给名份。那些婢女有的被二夫人逼死了,有的被发卖了,陈媪每提起林焕都要啐上几口。 * 春归院的地上泼了水,婢女们卖力地打理收拾着庭院。 花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玩。这几日慧镜被秦泠安排去了大宝国寺听经,若是大宝国寺的主持愿意收留他,他可能就不会回春归院了。 院子里有一只白色蝴蝶飞到了花儿的肩上,又缓缓飞到了半空中。花儿站起身,跟着那只蝴蝶走出了院落。 “小祖宗,”青缇眼尖,一出门便看到了这一幕,慌忙追了上去,“不要乱跑,外面人杂得很。” 花儿盯着面前那只上下翻飞的白色蝴蝶,完全没听见青缇在唤她。她跟着蝴蝶跑上了花园里的石子路。 “大公子,少夫人回来了,”小厮说完,拿出一个精美的食盒道,“金丝燕窝也准备妥当了。” “好得很,”林焕说道,“你这就随我去春归院。” 林焕正说着话,被撞了一个踉跄,低头看去,是一个扎着双鬓的女童。 他刚准备破口大骂,看见了一个婢女从廊下追了出来,抱起女童,不住地赔罪:“大公子恕罪,大公子恕罪。” 林焕见这婢女面容清丽,竟比他院里的婢女还要白净几分,顿时心中有邪火窜了上来。身旁的小厮附在他耳边道:“这是少夫人的贴身婢女青缇。” 春归院被守得跟铁桶似得,林焕花了好些功夫,都没能安插人手进去。如今竟有人自己撞上来了。 林焕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厮立即上前将女童抱到了一边。 “你们要做什么?”青缇急切问道。 她上前要去抢花儿,被林焕拦住,林焕一把拽住她的手问道:“你急什么?难不成我还能为难一个小孩不成。” 青缇奋力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她哪里能敌过男子的力气,顿时眼眶微红。 “你这么美,在春归院跟着一个寡妇真是可惜了,”林焕边说边捏住青缇的下巴,“若是跟了我,我会好好疼你。” 青缇啐了他一口,骂道:“你这个畜生,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去林老太爷面前自刎。” 林焕见她不识抬举,火上心头,一巴掌打在青缇的脸上,打得青缇跌坐在地上,而后又一把揪起青缇的头发,将青缇的头撞向旁边的石柱。 “住手。” 秦泠从长廊中走出来,挡在了青缇面前。秦溪儿跟在后面,蹲下身将青缇扶起来。陈媪一拳打倒抱着花儿的小厮,夺过了花儿。 “原来是弟妹,”林焕收起方才凶恶的嘴脸,露出讨好的笑意,“我正要去找弟妹呢。没想到被这贱人给冲撞了。” 秦泠冷笑了一下,挽起袖子,一巴掌抡到了林焕脸上。 林焕捂住脸,直接懵了。他真没想到这么一个柔弱温和的女子竟会为了一个婢女跟他动手。他怒火冲心,抬手就要教训秦泠,却看见一旁小厮手中的食盒,想起了自己这次前来目的。 林焕讪讪放下手,赔笑道:“原来这婢女是弟妹院里的。弟妹早说嘛。这次是我的不对,弟妹就别跟我计较。这金丝燕窝是我特意从西域捎给弟妹捎回来的,就当作赔礼。”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厮心思活泛,知道秦泠不会收下,便将金丝燕窝塞到了花儿手上。 林焕看着秦泠离去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脸,阴恻恻地笑了笑。 * 回了春归院,陈媪还是多嘴问了一声秦泠那金丝燕窝如何处理。 秦泠看都没看淡淡道:“扔了。” 秦泠还没有歇息上片刻,大夫人就差来贴身的老媪请她去祠堂。那老媪语气尖酸得很,像是秦泠摊上不得了的大事。 青缇吓得跪在秦泠面前:“少夫人,您就把奴婢交出去吧。” 秦泠摇头,林焕又不占理,他又何必将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金乌西坠,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祠堂内点起了火烛,照亮了后面的牌位。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坐在供桌旁边,目光已经不太清明,正是已经许久不曾露面的林老太爷。 他两侧坐着的分别是大房和二房两对夫妻。林大爷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大夫人则是死死盯住她,活像看一个罪人。二房则上下打量着她,像是来看笑话的。 “听说你马上要嫁去罗家了?”二夫人先开得口,脸上的笑容有幸灾乐祸的嫌疑,“你们姐妹可真是有手段,回头也教教芝儿。”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没脸没皮的东西,”大夫人忍不住骂道,“当初若不是林家收留你,你会有今日吗?” 林二爷拍桌道:“我当初就说怎么能把林家产业交给一个外姓?”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老太爷咳嗽了起来,旁边的婢女连忙上前给他顺气。他说话得时候有些喘不上气:“这段时日,你做得很好。” “但你,不是林家人,就该,”林老太爷又猛得咳嗽起来,“就该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了。” “兄长,你不善经营,靖儿在朝为官,”林二爷已经开始肖想着云鹤楼了,“这云鹤楼还是得交给我打理。” “终归是个妇道人家,不像男子能走南闯北,”二夫人说道,“若是云鹤楼当初交给焕儿,指不定生意比现在还好呢?” 林大爷斜睨他们一眼,只说:“一切都听爹的。” 他们这才发觉秦泠还未回话,都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伤还疼…… 雨水沿着屋檐潺潺泻下,接连不断,像一根根细线垂落到地上,溅起水花来。 窗子被缓缓合上,屋内的人叹了一口气。 秦泠自是知道林靖绝不会因为她是李潦生的前妻而为难或者轻视她,可他说得话还是让她有些许不适,像是有某种执念一样。 林靖转过身,语气又变得像往常一样平和:“若是有心探知,并不是难事。我只是想提醒嫂嫂,不论你们有过怎么样的从前,他如今是淮扬侯,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朝野上下。” 若是有心探知,确实可以轻而易举查到他们的关系。只不过她身份卑微,并没有人真的拿她当回事。若是李潦生不在意她,她便只是无关人等。但若是李潦生在意她,她就变成了阻碍或是筹码。 “你不用与我说这些,”秦泠平静地说道,“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林靖轻笑了一声,近乎是质问:“若是没有瓜葛,不可一世的淮扬侯会不顾性命去救一个寡妇吗?” 秦泠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淡淡道:“换做其他人,他也会去救。” 初次相见,他误以为她故意接近,让她不要白费心思。后来,伏龙山下,她问他是否还倾心于自己,他让她不要异想天开。宫中相见,她好心提醒,他又问这与她有何干系。 他对她从来都是心存怨怼的。哪里来的瓜葛? “那你呢?”林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泠内心落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荡起一点涟漪,又很快归于沉寂。 她低着头,笑得有些苦涩:“我怎么想从来都不重要。” * 西市热闹非凡,到处都张灯结彩,行人如织。晋河上的画舫里传来婉转悠扬的歌声送着晋河上的祈福灯随风飘远。西域来的商贩中气十足的用蹩脚中原话吆喝着。 街上时不时传来几声喝彩和惊呼声引得李潦生向窗外看去,杂耍的艺人刚好向天空抛出绳子。 周东临站在李潦生身后说道:“魏王彭育反了,皇上已经派姬将军去平叛了。” “皇上心急了,”李潦生淡淡道,“他想要扶持姬氏对抗赵卢两家。彭育要是知道是姬黎领兵,估计要提前办庆功宴了。” “稀客,稀客,”一个与周东临面容颇为相似的男子拍着手从屋外走了进来,“飞天坊今日真是蓬荜生辉。” 李潦生翘着腿坐在窗边,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站在一旁的周东临也淡漠得很,还有一些不耐烦。 男子是周东临同父异母的兄长周西归。他也曾效力于神武卒,不过因为性子没个正经,早早就卸甲归田,又开起了赌坊,通过赌坊暗中搜集各方消息,成了京城地下的消息贩子,也算是神武卒的半个暗桩。 “飞天坊?”李潦生笑了笑。 “若是赢得盆满钵满可不就是一朝飞天,”周西归眼神看向楼下群魔乱舞的赌桌,所有的人都会在赌桌前逐渐陷入癫狂,可不就是以为自己能飞天。 周西归收回目光,大大捏捏坐到椅子上道:“今日可不会让李将军白来,我想卖李将军一个人情。” “我是一个本分生意人,李将军先看看货,再决定不迟,”说着,周西归打了一个响指。 几个彪形大汉带着将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丢到李潦生的脚下。 那男人抬起头,努力将肿得跟桃一般大的眼睛睁大,他一眼就认出了李潦生,兴奋地叫道:“是妹夫啊,妹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萧志。” 李潦生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认出了他是秦泠的表兄萧志,他还记得秦泠说这个表兄如何骚扰她和秦溪儿,最后秦泠设局让他掉进塘里吃了大亏才罢休。 周西归在一旁,掰着手指算起来:“他在赌坊里赌了好几个通宵,欠我两条胳膊,两条腿。” 周西归蹲下身,拍了拍萧志的脸道:“他非要说认得林府的少夫人,说林府少夫人是你前妻,只要拿这件事威胁她,就会有花不完的钱。” “我可是本分生意人,怎么会恬不知耻去敲诈呢?”周西归摇了摇头,“我想还是问问李将军该如何处置这人?” “李将军,不,大王,大王,我可是帮你对付那个毒妇啊!”萧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给李潦生磕头,他说着说着目露凶光,“她当时那般侮辱你,该给她个教训,怎么能让她过得安心?” “看着处置吧,处置完了,赶出京城,”李潦生嫌恶地看了一眼萧志道,“往后萧家人不得入京。” “什么?”萧志有些恍惚,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潦生,“我是想要帮你教训那个毒妇!她那样心思歹毒,就应该不得好死,怎么能放过她?” 李潦生目光淬着冷意:“拖出去。” 萧志还想再说话,被周东临一个手刀将萧志给劈晕。彪形大汉们从善如流地将萧志给拖了出去。 李潦生问道:“你想用他来买我一个人情?” 周西归摇了摇头说:“那可就太没有诚意了,这不过是开胃菜,让我估量一下我送的礼够不够份量罢了。” 周西归打了一个响指,一个蒙着眼睛的婢女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周西归将木盒打开,递给了李潦生。 木盒里是一条剑穗。 只需一眼,李潦生便认出了那条剑穗,瞬间万千心绪翻涌而上,又重重地落下,最后又生出些隐秘的欢喜来。 “我得知林家少夫人是将军前妻以后,便一直在暗中关注,”周西归颇有些得意,“她从御河苑回来以后,安排身边婢女把这条剑穗上的山玄玉珠给卖了。幸得我下手的早,不然就给旁人买去了。” “这剑穗有什么特别之处?”周东临有些不解,他的剑上面都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周西归颇为自信,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将飞天坊做成京城最大的赌坊,自然是有一番本事的,他拍了拍周东临的肩道:“你说她早不卖晚不卖,为什么要现在卖呢?这剑穗必定是她有意留下,可御河苑中经历的种种又让她决心卖掉剑穗。” 他还颇为贴心的给李潦生指了一条明路:“云鹤楼就在对面那条街的街尾,林夫人在四楼靠楼梯的那间房里。” 一眨眼,李潦生就从窗子翻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周东临很是看不起周西归道:“你每日尽琢磨这些事?” 周西归轻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这个孤寡之人,怎么会懂这其中的乐趣?” * 云鹤楼里人声鼎沸,秦泠捶着腰上楼,看见路过的伙计吩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