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替身她表里不一》 1. 新婚夜与白月光 六月初,酷夏将近。 可魔界地域内却与凡间的光景大相径庭,黯淡无光的夜空如同一张骇人的血盘大口,将辉光与暖意吞下的同时,也将活物们的生气吸了个精光。 更诡异的是,在顶峰那座恢弘华丽的主殿四周,竟能看见凡间百姓成亲时所用的囍字剪纸,甚至还换上了朦胧艳丽的红纱帘,同花烛上的热烈焰火一起摇曳。 上万只邪魔妖怪簇拥于大殿内外,哄哄闹闹的喧嚷声不绝于耳。 这般热闹的景象在魔界中千年难得一见,就连一向轻世傲物的魔尊陆拂霄也难得屈膝跪地,牵着心上人递来的红绸,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复杂繁琐的昏礼仪式。 “夫妻对拜!” 随着扮作礼生的雁怪扑腾着双翅高声欢呼,黎雾敛眸垂眉,鞠躬行礼的须臾间,已然将射向她的所有目光一并收进眼底。 这些魔物们或嫉恨,或艳羡,或揶揄讽笑,但到底无人敢发出反对的声音。 只因她是魔界尊主陆拂霄的白月光。 在世人眼中,她温柔貌美,实力高强,曾是被寄予厚望的正道名门弟子,可如今……反倒成了一朵必须依附于魔尊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这一切,都是因为百年前的仙魔大战。 这场战役爆发后,黎雾深陷其中,伤重失忆,最后被心悦于她的魔尊救了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被陆拂霄体贴入微的行为感动,心生情愫。久而久之,她便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对方身上,不再于外人面前展露武姿与灵力。 两人相伴百年后,她终于答应做陆拂霄的魔尊夫人。 礼成之际,黎雾面带娇羞地抬起头,目视那位身居高位的魔尊攥住红绸,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缓缓迈近。 陆拂霄额前的碎发长得遮住了左眼,只瞧得见另一只狭长深邃的眼迸出浓郁的墨色,绵绵情意夹杂在其中久久不愿散去。 最后,他停在她身前,取下发间那支象征着魔界尊主之位的褐红骨簪,将其一分为二,塑成两枚精致华美的对戒。 陆拂霄紧握住她的手,将那枚骨戒轻轻推进,直至圈住她无名指,殷红的光点瞬时于两枚戒指间齐齐迸发。 他薄唇微张,说出了她期许已久的那句话。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陆拂霄的夫——” 可还未待陆拂霄说完,殿外忽然沸反盈天。 片刻后,一位满身是血的白衣女子顺着众魔默契让开的小道跌跌撞撞闯进来,她扑向陆拂霄的那一刻,也遏制住了男子接下来的话语。 期间,竟然无人敢作阻拦。 “今日本尊大婚,是谁在此作…!” 陆拂霄厉喝出声,手中不过瞬息已经凝聚起一团浑厚灵气。 可就在看见血衣女子面容的一霎,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了一般,硬生生止住朝前攻击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乱……” 被舍下的只字片语消散在空中的同时,全场噤若寒蝉。 眼前的血衣女子经脉尽断,伤痕累累,体内灵鼎不知所踪,就连修仙者最重视的髓骨都被连根拔除了,如同一个孱弱的将死之人。 可是那张脸,却同不远处的黎雾生得极为相似。 而黎雾……也在看清那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仙姿玉容时,难以置信地瞪圆了杏眼,双手用力攥住裙摆望向前方,久久无法言语。 她瞧见陆拂霄难以自抑地飞身上前,搀住血衣女子,柔声唤对方—— “黎、黎舞……” “……是你,真的是你!” 话音刚落,那名血衣女子还未来得及作出回应,便失去意识,倒在了陆拂霄怀里。 目睹眼前的荒唐景象,黎雾怔怔地往前挪步,思绪却不由得纷飞发散。 往日记忆瞬时涌上心头,她记得魔尊曾手把手教**过自己,她的名,读作wǔ,但写作雾。 ……原是骗她的。 以往那些魔物们故意奚落她时也曾提到过一二,不仅讽刺她在外购置物什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还嗤笑她将脑子和修为一并丢在了那场仙魔大战里。 黎雾眼睁睁看着陆拂霄将昏迷的女子一把抱起,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时,瞬时慌了神。 方才还一脸柔情的魔尊此刻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她赶忙提起厚重的婚服,顶着摇摇欲坠的凤冠,快步奔向二人。 仓皇之中,黎雾已经下意识喊出了自家夫君的名字。 “拂霄——” 谁知还未待她触及陆拂霄的衣角,便被一道迅猛的罡风狠狠击退至峰峦崖边。 随着这道灵气掠过,汹涌四溅的赤红岩浆滴落在黎雾的手臂与小腿处,将她的衣摆蚀出了数个焦褐色的小洞。 她强忍疼痛,噙着泪花抬头,望向在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二人,被困于眸中的零星希翼不断闪烁。 就连她头上那块柔软的红盖头也随着她踉跄跌倒的动作,坠入炎泉,被火舌撕成碎屑。 而那位无情郎正冷冷侧目望向她,口中蓦然泄出冰冷刺骨的话语。 “拂霄二字,不是你这劣种能叫的。” 诸位妖魔万分震惊,目光在两位样貌相仿的女子身上不断流转,面面相觑。 黎雾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朱唇张张合合许久,只愣愣吐出一句话。 “……你、你不要我了吗?” 陆拂霄闻言,纵然面上仍然凛若冰霜,但他的身体已然无法自控地前倾了些许。 甚至试图朝黎雾的方向贴近、靠拢,可说出来的话却伤人得紧。 “不要你……?呵,我从未给过你黎雾任何承诺,又何来抛弃一说。” “你,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 她听见这话,浑身一震,泪水便如同断线的珠玉一般直往下掉。 因为这次入耳的名字,已不再是陆拂霄百年前教**她的读法,而是wù。 雾里看花的雾。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你动过半分真情。” 这话刚脱口,陆拂霄便难以自抑地加重了手里的力度,眨眼间,已经在怀中人身上留下了五道骇人红印。 随着他的靠近,黎雾窥见对方眼中那缕被执念淹没的无名情愫正欲破冰而出。 陆拂霄这副模样,显然对自己还有所留念。 她及时朝对方伸出手,颇为卑屈地开口,“…尊上,我、我只求能留在您身边,无论从今往后是何种身份,我都接受……” 可惜,老天不垂怜。 陆拂霄还未来得及回应,天上便忽降一人,胜雪白衣划破夜空直冲大殿,最终落在她和陆拂霄的面前,举剑而立。 “陆尊主,好久不见。” “鄙人今日奉命前来追剿一名背信弃义的叛徒,还望你不要见怪。” 来人白发白眉,双眸色泽极浅,一身肌肤雪白如脂,生得极美。 手里还握着一把用上古蚕丝千缠万绕铸成的薄软长剑,不过轻轻一挥,便荡出阵阵凌厉剑意。 只一眼,在场众魔就瞧出了他的身份。 手握神兵蔽日,身如圣洁雪莲。 那位夜明神转世的修仙者,被尊称为仙界圣子的古剑宗大师兄,白融。 白融自血衣女子闯入大殿那刻起,便已紧紧追随在其身后,只是……他还不能从容自如地融入人多的地方,所以一直候到了现在。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意外打破两位新人意欲重修旧好的“美好”画面时,却发现那位泫然泪下的喜服女子心间陡然迸出两道既缥缈又虚幻的声音,并且极其蛮横地窜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哈啊……就差一点,这白月光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如今就连陆拂霄极有可能回心转意的时刻,老天都派人下来打扰。」 「我的运气,可真背。」 这话惊得白融蹙眉昂起头,却恰巧与那位满面悲戚的怜人女子对上了视线。 对方那副纤瘦的身躯轻颤不止,眼尾泛红,瞧着委屈至极,可她的心底却再次涌出那道无波无澜的声音,字字澄静。 「不过没关系,我似乎发现了一个—— 更好的猎物。」 恰巧,白融正因想要回避人群而心生恐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与对方蓦然乍现的心声混淆在一起,便像极了团团一闪而逝的诡雾。 更何况……他从未拥有过读取他人心声的能力,又如何能得知对方的想法。 数个疑问瞬时涌上心头,他只觉得困惑极了。 谁知下一秒,那位柔弱的婚服女子已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顺着他剑刃所向,指着陆拂霄怀里的血人,又惊又疑道:“神君口中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莫非是她?” 与此同时,白融发觉,方才环绕于耳畔的清脆女声,恍若杯弓蛇影的幻觉般……渐渐消声灭迹,再寻不见丁点声息。 而黎雾则在递话出去的瞬间,便已经盘算好了后续的所有计划。 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坐以待毙。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她早在深陷不安与迷惘的日日夜夜中,循着蛛丝马迹……发现了她只是个劣质赝品的残酷事实。 在众人眼中,她是堕入魔道的天才,是离经叛道的笑话。 最后,还在魔尊的循循善诱下,成了人人唾弃的菟丝花。 无论他人感叹或羡慕,嘲讽或刁难,她都不甚在意。 因为黎雾明白,什么伤重失忆,在仙魔大战中救出心上人,都是假的。 当魔尊陆拂霄用妖族诡物将她捏成一只泥偶,赋予她生命的同时,也为她戴上了枷锁。 那便是同仙界第一美人黎舞毫无二致的躯壳与面容,还有一味……没入四肢百骸的千针蛊。 千针蛊不仅封印了她体内的大半妖力,也将她的性命牢牢束缚在对方掌心。 黎雾每每做出违抗其命令的姿态,陆拂霄只需轻轻摇动蛊盅,她的身体便会足足痛上三天三夜,那感觉就如同被成千上百根针来回研磨穿梭一样,生不如死。 为此,她筹谋多年,只为挣脱这桎梏。 她顺应陆拂霄这个老狐狸的训教拼命修炼,从任性妄为到曲意逢迎,直到彻底俘获对方那颗破碎的心。 就连今天这场极为宏大的昏礼,以及方才那段佩戴对戒的琐碎环节,都是她为了日后**做准备,花费大把心思劝诱陆拂霄设立的。 耗费百年,万事俱备,可黎雾万万没想到…… 本应亡故的白月光正主现身了,她的计划也因此被迫中断。 那一刻黎雾只觉得如坠冰窟,就连面上的神色都险些崩裂。 她比谁都要清楚,待魔尊回过神来后,定会毫不犹豫地抹除自己的存在。 皆时,她便会面临身死魂亡的惨烈结局。 幸好……现在还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黎雾悄悄挪动着身子,玉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轻触骨戒,按照早已深深熟记在心的轨迹,于偌大的灵域迷宫中,锁定了陆拂霄藏于其中多年的神器——映月琉霜灯。 不过须臾,她便已经挑出环在右手玉镯上的冰蟾天丝,将那根细小的冰髓灯芯替换了出来。 这原本是后续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今阴差阳错提前实施,倒是正合她意。 陆拂霄一介魔尊霸主,却沉迷于使用他无法掌握的仙界灵力来修炼。 为了保证自身灵力不被染上魔气,他甚至不惜花费数十万兵力攻下足足三座夜明神祭坛,引发仙魔大战,只为夺得此物,将其安置在身边日夜净化魔力。 后来,更是因此与仙界爆发了一段极其漫长的拉扯谈判,最后不惜签订和平协议,也要把灯留下。 虽然她不清楚陆拂霄这般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但她知道此物在对方心中,就像是一个深入骨髓的执念。 最重要的是……她与他的出身,泥妖与血裔,皆被陆拂霄自己评判为三六九等中极为低劣的魔族族群之二。 而这盏映月琉霜灯拥有的另一个秘密,便是能够压制陆拂霄因血脉引起的吞食血肉本能,顺便为他那副血裔之躯打掩护。 接下来,只需陆拂霄按照她话语中的煽动出言否认,一切就还有转机。 念及此,一道沉声已经蓦然响起。 “不,她是我刚刚完礼的夫人。” 陆拂霄的眼神明明聚焦在怀中女子身上,食指却移向她的所在之处,不以为意地点了点。 指骨弯曲间,那枚本应戴在黎雾无名指上骨戒瞬时脱落,回到了对方手里,继而被戴在了白月光的无名指上,为血衣女子徐徐吐露灵气疗伤。 与此同时,她发现那颗烙于自己左手虎口处足足百年的朱砂痣,随着对方的动作渐渐脱落,化为粉尘,又于瞬息间突然聚拢,重回原处,继而变亮发光,不断闪烁,最后竟泛起股股滚烫恼人的灼烧感。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身灵力忽的涌向体表,继而析出阵阵肉眼难以捕捉的透明薄雾。 焰气喷涌间,其中一缕薄雾甚至混淆其中,接着飞速流向了陆拂霄怀里。 ……竟是能够屏息缔幻,任意拟造虚实身份的点束奇咒。 那颗朱砂痣于百年前被陆拂霄烙下时,她心智未开,加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便忽略至今。 现下陆拂霄主动加深咒印,又抽出其中一抹雾引,怕不是—— 黎雾心下一沉,正欲抬头确认时,熟悉的男声已然再次响起。 “被我击退于炎泉崖边的这个人,才是你要找的叛徒。” “她易了容,换了装,甚至夺走了我夫人手上的骨戒,试图以此瞒天过海。” 几人视线交汇的同时,只见恢复了纨绔模样的陆拂霄挑眉轻笑,抬指弹开白融抵在他肩头的那柄冷剑,悠然自得地踢了踢黎雾的后背,睁着眼说瞎话。 “喏,现在……人给你,任神君随意处置,可别误伤了本尊的夫人。” 意料之中的回应出现后,她那张姣好的面容适时敛去血色,漫上悲愤之意。 可心中,却忍不住冷笑起来。 原来陆拂霄此举不过是为了打造出一个完美的“叛徒黎舞”,好让她替白月光顺利顶罪。 很好。 冰蟾天丝可以支撑约莫一日,只要她在这期间成功替白月光顶罪,踏入仙界地域,得到这些修仙者们给予的变相保护,她就能活。 黎雾不再犹豫,昂首迎上那位清冷神君的视线,状似自嘲一般勾了勾唇,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尽数道出,“……是,魔尊他说得对。” “我——” “甘愿受罚。” 为您提供 金盏脆 的《菟丝花替身她表里不一》最快更新 1. 新婚夜与白月光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欲念和转机 黎雾应声不久后,一道清朗柔和的音色跃入窗笼。 “陆尊主。” “鄙人,早已在半刻钟之前便到了。” 不同于陆拂霄的低沉冷调,白融说话时咬字清晰,温吞却不拖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如果……能够忽视掉对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应当会更讨喜一些。 “想必你我都清楚,这位女子与我要抓的人没有任何干系。” 说罢,那位清冷神君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只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莫名携了些颤意。 “那位叛徒名叫黎舞,是鹤云宫宫主失踪百年的姐姐,陆尊主怀里那名血衣女子佩戴的鹤纹飘花玉坠,正是其身份的证明。” “陆尊主,这总不能也是那女子使的手段吧?” 言下之意,便是他早就将殿前发生的事情瞧了个正着,不想再听陆拂霄继续在那胡说八道,提醒对方赶紧将人交出来,了结此事。 听见这话,黎雾和陆拂霄格外默契地咬住了下唇,心思各异。 她窥见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蹙眉冷脸,瞥向白融的视线难得带了丝厉色,明显不打算将怀中美人拱手让出去。 “……白融神君真是好眼力。” 陆拂霄微眯着眼,语气揶揄,却更似质问。 “只不过你左一句叛徒,右一句背信弃义的,听得本尊都要冒冷汗了。不知她到底触犯了你们仙界哪条严规啊,竟需要你亲自出马解决?” 白融听了这话,垂首敛眸片刻,才递出回音,“无可奉告。” 随后,只淡淡吐出数字,便不再动作。 “我劝陆尊主还是快些交人吧。” 陆拂霄听完,盯着白融沉默地看了良久,才甩出一声轻嗤,“呵。” 只是他用力攥紧手心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所想。 “若……我不肯呢。” 如果不是要顾及怀中人,还有那一纸协议,陆拂霄怕是早就想冲上前与其“切磋”一番了。 可惜……白融并不为所动,也没作回应,他的视线幽幽扫向那位血衣女子,接着又看了看黎雾。 那双略带润意的眸子流转于二人之间,瞧上去与陆拂霄所言无甚关系,却分明带了几分警示的意味。 目睹两人谈话全程的黎雾面上虽然装作松了一口气,可心中却早已升起股股寒意。 毕竟,白融就是当年与魔尊签署和平协议的那个人。 映月琉霜灯,本是夜明神之物,他作为夜明神转世的仙界圣子,自然也拥有处理它的权利。 如若魔尊违反协议挑起战争,他大可随时夺回那盏灯,与其同归于尽。 先前看见仙界圣子出现的一瞬间,她也曾预料过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并未想到事况会如此受其重视,甚至到了她难以插手介入的地步。 传闻这白融神君性子孤僻,鲜少与人亲近,却极受修仙者们的追捧欢迎。 她本以为这样的天之骄子应当十分傲慢冷血,不知人情冷暖才是……如今看来,此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要谨慎敏锐许多,着实不容小觑。 若是她今日没能替白月光顶罪,就无法借助这位仙界圣子的手解掉蛊毒,逃出生天。 黎雾默默打量着眼前那两人,盘算起下一步的行动。 向还未相熟的仙界圣子寻求庇护,行不通。 只要她敢开口,只怕不过瞬息……就会被千针蛊折磨到失去自如行动的能力。 拼尽全力反抗陆拂霄,更是毫无胜算。 她的修为自几十年前迈入极骨境巅峰后便久久无法突破,寻遍了丹方妙药和奇草异芳都不见进展,与陆拂霄这种已经登上渡霄境巅峰的大能交手,下场只有一死。 黎雾绞尽脑汁,仍然没有找到除了替白月光顶罪以外的最佳方案。 斟酌好半晌,她只觉得额前有些发疼。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际,一只踏着彩色祥云的吞金兽气喘吁吁地扑过来,携着疾风落在白融头顶,边甩脑袋边喝道。 “老、老白!你又飞这么快,也不知道等等我!!” “你说你这人——” 说到一半,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这只不过巴掌大小的吞金兽,神色各异。 瑞兽貔貅,世上极为罕见的存在。 其虽是踔绝之能,能吞万物而不泄,却因以喜食金银财宝劝退了许多想要与之契约的人。 对于仙界圣子收服了一只吞金兽此事,三界上下早有耳闻,但当其真正作为契约灵宠出现于众人眼前时,着实有些稀奇瞩目。 毕竟这二位的性子一冷一热,迥然不同,怎么看都凑不到一块去。 面对此情此景,吞金兽瞬时止住了话头,转而跃至白融肩头,用身体拱了拱他。 “……哟,老白你这回摊上事了啊,魔物们的数量还这么多,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啊?” 白融正想回应,一张用朱砂浸泡而成的高阶符箓被折成花卉模样,穿过魔界外围,以极快的速度飘至他手心,化为一团他人难以辨认其中信息的微小光球。 是师尊顾辞玉的传音简讯。 「融儿,事情紧急,凡间出现了叛徒黎舞的踪迹!半个时辰前,鹤云宫那边发现一只无名血裔在青珏城城郊不断徘徊,手里捏着数块碎裂的灵鼎残片……还喊出了黎舞的名字。可等他们踏入城郊后,却已经寻不见对方的身影了,反倒深陷凶蛮秘境,此事事关重大,务必速速前去查证,并助鹤云宫一臂之力。」 「对了,为师没记错的话,今日魔尊大婚,而被你追剿的那名女子应当已经逃往魔界,我想那极有可能只是叛徒施下的障眼术而已,你无需再做理会,即刻启程前往青珏城城郊。方才溯钥天师告知为师,她卜下的第十七个卦象中终于明晰,确认那个被陆魔头豢养在身边的女子——与黎舞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看完以后,白融虽然仍留有疑惑,但还是即刻给予了回音。 追剿叛徒黎舞一事事关重大,若不是因为师尊早前在一次委托中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需要留在宗内调养数月,此事也轮不到他出面。 毕竟……以往师尊宁愿亲自下凡处理事务,都不想让他在尘间逗留多一分一秒。 当下对方直接甩出高阶符箓传音给他,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回过神来时,白融发觉他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直勾勾盯着那个身着婚服的柔弱女子看了好半晌,而且心慌手抖的毛病还加重了不少。 到最后,他只能强忍躁意回应吞金兽,“也好,你来得正是时候。” 而一直观察着各人动向的黎雾,发现白融在迎上众人视线的刹那,打了个极轻的冷颤,这才扶额掩住双眼,挥开肩头的吞金兽。 直到重重舒了一口气后,他才松开手,再次看向她与陆拂霄。 “抱歉,鄙人尚有要事在身,烦请陆尊主配合我的朋友天禄,尽快将此事处理妥当。” “切勿……因小失大。” 这位清冷神君的模样明明像是拥着一腔怒火无法泄出,却莫名给她一种畏缩不前的卑怯感。 与此同时,那只名唤天禄的吞金兽现在……正偷偷用尾巴悄悄卷起一名魔族不慎掉落的随身金饰,囫囵吞入口中。 这一幕被黎雾瞥见后,她眼底腾地一亮。 这只吞金兽,倒是与那位神君的性子完全相反呢。 贪吃无度,沉迷于口腹之欲,仍保留着兽性本能—— 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连忙看向前方,却发现陆拂霄正忙着和白融对峙,丝毫没有注意到吞金兽的异状。 下一刻,只见那位清冷神君抬掌聚灵,吞金兽天禄眨眼间幻化成一位俊俏少年,立于几人跟前。 白融颔首,瞥了那名血衣女子一眼。 手腕翻动时,一道刻满无相褚印的光环瞬时弹出,陆拂霄还没来得及阻挡,它就已经稳稳圈住了黎舞的右臂。 “天禄,务必将她……也就是叛徒黎舞本人,带回古剑宗,不得有误。” 临走前,他忍不住朝那位婚服女子所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刚才的莫名诡声再次浮现,与对方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交织在一起,久久盘旋在心头。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 话刚脱口没多久,少年已经迅速应下,极为熟稔地朝白融摆了摆手。 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背过身的同时,白融抬手扯动衣襟,无言加快了步伐,他昂着头不停吞咽,吐气,股股无名怒火似乎自那张清丽的脸蛋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光与泥 一刻钟后,几人来到一座纯净白玉雕镂而成的大殿前。 黎雾跟在陆拂霄身后,粘腻湿意已然自她们相交的掌心处缓缓漫开…… 她盯着被对方牵制住的那只左手,幽幽寒意几欲荡出眼底。 在踏入殿门那刻,她轻轻抽出手,如同以往与对方相处时一样,主动倾身上前。 为陆拂霄掀开前方那张朱红门帘时,她抬袖掩住泛红的双颊,垂眸浅笑。 “尊上,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陆拂霄正打算跨过门槛的那只脚赫然僵了片刻。 他罕见地没有应声,反倒回头扣住黎雾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快步往大堂里走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吞金兽天禄刚刚准备入殿,蓦然被飘落的红帘金坠敲了个正着。 “哇啊!搞什么?!” 他盯着前面那三个姿态古怪又别扭的人影,痛呼出声。 天禄正想发火,却看见一排排精致的流苏金坠在他眼前不断晃动,眼珠子滴溜一转,张嘴便准备咬下。 黎雾方才迈出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铃响。 只见金坠即将身陨的瞬间,一把面镶金丝绣纹的赤红折扇展于天禄面前,轻轻向上一扬,便忽地刮起一阵灼热炎风,将那两幅绢花红帘吹到了檐铃之上。 一位面容清秀的魔族女子闪至天禄跟前,被银丝鳞带圈圈缠扣的长发悠然垂落。 她挥动玄色衣袖,淡然收起掌中折扇,面向吞金兽抬掌作邀。 “天禄仙君,尊主已经命我等备好了足足十八样金珍吃食,您无需留念于此。” “殿内,便是宴席之处。” 此人微微垂首时,额前碎发飞舞,鬓角处有一条细长的漩涡状朱红魔脉,正随风跃动不止。 是陆拂霄的心腹,苍焰魔使箫烛羽。 “你…” 眼看着到嘴的肉飞了,天禄刚扬起的嘴角陡然崩塌。 但他到底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后只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就紧跟着走进了殿内,“知道了!” 黎雾收回视线时,身旁的人仍然无动于衷。 直到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钻入窗笼,他也未曾松开手。 她与对方齐齐望向殿堂中央的位置,只见天禄已然在苍焰魔使箫烛羽的指示下落座,望着那一桌子金灿灿的丰美珍味,舔唇咂嘴,正欲徒手去抓。 陆拂霄这才出声。 “烦请天禄仙君在此稍候片刻,如若吃食不够,和我家魔使说一声就是,随时可以补足。” 天禄胡乱哼哼两声,算是回应。 他也懒得使那手边的筷子,伸出手埋下头就往菜盘里撞去,满满塞了一嘴。 陆拂霄看着吞金兽那副馋嘴的模样,唇边悄然溢出一声轻嗤。 他同守在桌前的箫烛羽使了个眼色后,随手唤来两名侍女,便拉着黎雾踏上角落那座浮空天梯。 “嗡——” 触动灵石按钮的同时,脆亮的轰隆声立即灌满了整个殿堂,玉壁被锐利铁片刮蹭的声音磨得人牙根发痛。 谁料天梯行至一半,天禄猛然抬起头,盯着天梯里的几人,冷声开口。 “既然吃了你的东西,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吧……姓陆的小子,别白费功夫了。” “有无相光环在,你调不了包的,死了这条心吧。” 话毕,陆拂霄僵了半晌。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黎雾便已然掩唇朗笑一声,勾住了他的胳膊。 她伸出柔软的指腹,越过怀中血人,抵在陆拂霄锁骨间徐徐画圈,满眼恋慕,“仙君这话说的,我家尊上可不舍得让我受苦,又怎会将我和这个罪人调包呢。” 底下的天禄没想到那柔弱女子竟会先一步作答,顿时被噎住。 他愕然张大嘴巴,利齿缝隙掉落出几片金翠薄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下一瞬,陆拂霄亦佯作宠溺地附和起来,他抚上黎雾的腕间,抓住那只再次出逃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那是当然。” 说罢,天梯已然掠过玉璧,直入夜空,直到与下方的大堂完全隔绝。 只是……随着天梯越升越高,陆拂霄手里的动作似乎愈发用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方才的突兀之举惹怒了陆拂霄,即便如今两人交握的地方已经开始微微发麻、发烫,甚至响起磨人的咯吱声,他还未休止。 黎雾感觉她的指骨快要被对方捏碎了。 ……她受不了了。 “尊上。” 黎雾连忙昂首,露出那张憋红了的小脸,正欲向陆拂霄哭诉,却刚好与对方的目光撞上。 陆拂霄那只原本应该被长发全然遮掩住的猩红左眼,腾地跃入她的视野。 朦胧雾气于其间蒸腾漫出,如同股股暗流在其中不停翻涌搅动。 “咔嚓——” 她眸中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珠还未来得及跌落,便被天梯成功嵌入大殿阁楼的声音打断。 陆拂霄终于在此时冷下脸,甩开了她的手。 “别呆站在那里,跟过来。” 她看着对方仓皇逃离的身影,勾唇不语。 本该是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如今阴差阳错……反倒让他深陷抉择鱼和熊掌命运的美梦里了。 黎雾微微侧过头,将那片沉如深海的夜色收入眼底,抬脚跟上对方的步伐。 她绝不会做那任人宰割的池中之物。 …… 进入阁楼后不久,陆拂霄已经将黎舞置于柔软的床榻上,点燃了一支愈灵香。 而那两名用作掩护的侍女也早已被遣散。 只见男子面带微笑,动作极尽轻缓,可下一瞬—— 却在心上人那副恬静又安好的模样面前,漠然下令。 “半炷香后,我要看到另一个完美的叛逃者。”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如她所想,陆拂霄第一个举动,便是让她与白月光对调身份。 黎雾听了这话,适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发出疑问,“……可尊上,你方才明明说的是…” 鞋履刮蹭地面的声音缓缓响起,却丝毫掩盖不住对方朝她射来的锋利目光。 她逐步向陆拂霄靠近,携着最后一丝希望微启朱唇,却只见陆拂霄极其不耐烦地抬起手,将双眼藏于掌心之下,出声打断了她。 “我记得你说过,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的,不是吗?” “明明嘴里说得比谁都要爱我,如今却连一件小事都不肯帮我做,看来……你也不过是在撒谎蒙骗我而已。” 随着话音落下,黎雾抱臂沉默良久,那副本就单薄的身子再次颤抖不已。 最后,她只得带着怜人泣声彻底泄力,“不,尊上,不是这样的,我对您是真心的!” “这件事……我、我做。” 黎雾越过陆拂霄来到床榻前,缓缓抬起手,凝神聚气。 虽然她面上表现得伤心欲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丝丝妖气自她指尖涌出不过须臾,便已被加强过的点束奇咒幻化为股股清澈灵气,圈住了整张床榻。 眨眼间,她的婚服已经转变成一袭无暇素衣,双臂与脸颊也在同时浮现出道道狠厉的剑痕划伤,同黎舞身上的如出一辙。 至于对方臂间的无相光环,在仙界圣子白融施法布下的一瞬间,就已经认定了这个人,难以剥离,甚至已经将被施法者身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笼中蛟凤 黎雾眼瞧着那位仙界圣子陡然成了落汤鸡,嘴角不住抽搐了好一会。 ……什么情况? 头一批玄霜阳水刚刚洒落,弟子们往侧边一躲,紧跟着又涌进两队人将手中的液体接连泼出。 怔愣之际,她正巧与白融的视线对上。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清冷神君如今浑身湿透,正因忽如其来的冷意轻颤不止。 黎雾目睹剔透冰水流淌于对方白皙的锁骨间,继而顺着缕缕濡湿白发嘀嗒下坠。 既狼狈,又动人。 那对秋水雪眸更是在纤长睫毛的扇动下,逐渐染上朦胧绯色。 她于对方清澈透亮的瞳孔中,窥见了自己那一身血痕。 只是白融面上,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冰山模样。 反观周遭的古剑宗弟子,他们虽然个个举止文雅,虔诚至极,但仍然掩盖不住那一束束因亢奋而迸出的灼热目光。 就连吞金兽天禄也得意地勾起了唇角,拥着双臂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再然后,一条用锁灵仙草打造而成的白色绫带凭空浮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紧紧缠住了白融的胸腹与腕骨。 附着于白融身上的玄霜阳水,也随着绫带的到来渐渐消泯蒸发,萧瑟风声重新勾住他的衣衫与发丝,不断摇晃。 此物将白融捆实的同时,亦剥离了他身上的所有力量,将其深埋于这件特制法器之中。 黎雾望着那副如同枷锁一般的精美绫带,冷冷移开双眸,却意外发现自己身侧泛起点点金色光晕。 原来……她早已被天禄笼上一层隔离声息的屏障。 但因为修为平平,所以直到现在才有所察觉。 如今这场如此隆重的仪式,并非因她而起,不过是这些修仙者为了保证仙界圣子纤尘不染特地为之的。 可黎雾没想到,他们的做法竟会这般极端。 关于夜明神转世的由来,她也曾有耳闻。 这件事的起因,无非是源于数万年前的那场灭世灾祸。 当年,天生魔种降世,其现身时,一团极浓的幻雾将三界上下全然笼罩,乃至于连皎月的身影都无法看清。 而吸了这雾的人都会立刻染上怪病,变得暴戾异常,甚至会无端对身边的亲朋好友痛下杀手。 自此,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世人苦不堪言。 幸而在关键时刻,夜明神挺身而出,祂献出所有神力封印了幻雾之影,与之一同陷入沉睡。 可惜,每隔五千余年,那骇人魔种便会突破封印重新现世,再次搅乱三界。 夜明神作为如今世上唯一仍留有自我意识的真神,为拯救苍生,故决定抽离全部神魂降临人间,为击败幻雾之影做准备。 同时,祂还在降临之前,附身于夜明神祭坛上的石像显灵,给予众生神诏:找到全身雪白的婴儿,助其踏上修仙之路,并竭力保证其身心绝对纯澈,远离红尘世事,不受一丝一厘魔气污染。 夜明神觉醒之时,即是幻雾之影到来之时。 而那具因救世牺牲的肉身消亡后,祂的神魂便会进入轮回投胎转世,直至再次坠入人间,成为众生敬仰的仙界圣子。 ……舍己为人的救世主么。 黎雾抱着双膝抬头,望向前方那两个一青一白的身影,有些出神。 就在她和白融即将四目相对的瞬间,一道嘹亮激昂的声音自山门前蓦然响起。 “顾伯伯,白神君,晚辈又来叨扰了。” 一位身着鹤纹蓝袍的年轻男子正拄着支银制拐杖,一瘸一拐地朝众人走来。 古剑宗宗主顾辞玉淡然一笑,连忙招手将他迎进门,“无妨无妨,快快请进。” 此人的步伐又急又快,在看见黎雾的那一刻,怒火自眼中骤然燃起。 他没忍住用力一扥,将脚下的青石板戳出了个圆印子。 鹤纹,银拐…… 黎雾双眉微蹙,瞬时明了。 原来是前不久接任了鹤云宫宫主之位的楚烨峰。 按理说,陆拂霄的白月光黎舞作为与他相伴多年的姐姐,情同骨肉,本不应被扣上叛徒的帽子才对。 如今好不容易找回失踪已久的亲人,对方此时表露出来的神色反倒似是和仇人相见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黎舞到底做了什么撼天动地的事情,才使得这楚烨峰如此生气。 不过这位鹤云宫宫主的反应非常迅速,他很快换上一副君子笑颜,耐着性子回到顾辞玉与白融的身边。 周遭的弟子们立即恭敬作揖,齐声同鹤云宫宫主问好后,才在顾辞玉的指挥下徐徐散去。 直到山门前彻底瞧不见任何无关人等,楚烨峰这才展露些微厉色。 “想必二位已经知晓我赶来此处的目的,虽然青珏城的那只小鬼侥幸逃了,但好在有圣子出手,在魔域中及时截住了人。” “不知顾伯伯能否借诛仙台一用,助我惩戒这位弑父篡位的叛徒。” ……弑父篡位。 从楚烨峰口中听见这几字后,黎雾垂下头,眉峰微挑,并未对此作出多少回应。 古剑宗宗主倒是没有因此流露出几分惊讶,只压低了声音,肃然答复。 “当然,楚宫主请随我来。” “融儿你与天禄先回——” 就在顾辞玉抬手运起灵力,准备将屏障内的黎雾一起拎过去的时候,白融忽然出声打断。 “师尊,关于此事,徒儿还有些讯息想要禀报,不知可否随你们一同前去?” 顾辞玉听见这话,立即皱起眉头,软语温言地劝他。 “你刚刚才净过身,实在不适宜同这恶浊之人接触。” “这样吧融儿……你先回居所,待会还可以离着远一些瞧,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传音过来便是,如何?” 此话一出,饶是仙界圣子也不得不做出退让。 白融静默半晌,终是点头应下。 “……是,徒儿遵命。” 白融左手微张,天禄即刻重新化为原形,回到他掌心间摇摆着身子。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双清浅雪眸带着打量与审视,将她全身上下快速扫了个遍,确认体表的伤势与之前所见一致,才终于迈大步子准备离开。 这是黎雾来到古剑宗后,第三次和白融对上视线了。 这小神君,还挺敏锐。 不过,她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就在对方转过身的刹那,黎雾轻咳几声,用修长指尖抵住额头,朝顿步望来的白融无辜眨了眨眼。 饱满朱唇张张合合间,她携着哀叹再次紧闭嘴巴,良久不语。 最终,在白融目露诧异的神情中,被两人挟持而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 十息过后,几人到达飞星崖。 在顾辞玉与楚烨峰的配合下,黎雾被十余条金翎斩魔索刺穿四肢,勒住脖颈与腰腹,囚于崖边那座冷清的水榭高台之上。 她方才微微喘过气,便见自己那双残破布履下,泛起阵阵血色涟漪。 鞭挞与斥责声,更是在屏障消弭的瞬间赫然掷下。 “黎舞,你究竟因何背叛鹤云宫!” 楚烨峰说完这话,也不管她作不作答,便再次运转体内灵气蓄力。 “是不是因为与那狡诈阴毒的魔尊待得太久,如今心里只剩下冷血无情这四个字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不顾往日的骨肉情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破绽” 读取他人心声的能力,在三界上下都极为罕见,而且这般行径需得遵循极其苛刻的条件才能达成。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在堕入魔道后,对目标人物施以繁复的梦魇幻术,并时时刻刻盘踞在其体内共鸣倾听,不然……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白融方才才净过身,体内灵气澄明透亮,没有任何异状。 更何况……在今日追捕叛逃者之前,他与对方毫不相识。 白融到底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黎雾则在众人的微弱疑虑之下,被拷打至第二日晨后还未休止,直至午间煦阳的日光缓缓洒落,她仍然连一句话都没有吐露。 最后,她于一道慑人的电闪雷鸣落下时,彻底昏死过去。 “该死!她嘴怎么就那么硬呢?!” 楚烨峰盯着刑台上的人,气得面色涨红,窄小的肩膀不断耸动。 “楚宫主,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驻足于一旁的顾辞玉皱着眉插话,“黎道友与那些妖魔鬼怪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应当受了不少影响。” “或许她只是听信了魔尊的谗言才铸成大错,况且我们也并未在她身上发现遥云印的踪迹,不如暂且歇息片刻,再想想其他法子。” “毕竟当年……我们是在签订和平协议后才得知她被魔尊掳走了,没法强硬将人要回来,用其他圣物交换对方也不肯松口。此事,其实也不能全怪她。” 话毕,谷巧儿也上前拍了拍楚烨峰的肩头。 “不必急于一时。” “其余几位门主已在赶来的路上,待他们到埠后再作商议罢。” 男人沉吟片刻,直至将“自家姐姐”身上的可怖伤痕尽数收入眼底后,才点头应下。 “……只好如此了。” 黎雾静静听完这一切,将他们谈论的内容反复咀嚼了几遍,直至耳闻几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弭,才收回飘远的思绪。 她微掀眼皮,正准备瞧瞧那位小神君。 谁料双臂忽地一轻,整个人陡然往前扑去。 伴随着刺耳又磨人的“咔嚓”声轰然砸入耳中,冰冷水滴悄然一涌而上,在白嫩的肌肤上滑动,融汇,最终停在早已凝固的血痂缝隙间。 跌撞落地的刹那,柔软触感裹满了她的双膝。 一抹刺目的月白华裳刺破暮色,闯入眼帘。 矜贵清冷的仙界圣子如今脱掉了皎洁的外衣,蹲在她身前。 而那只顽劣不羁的吞金兽则站在他手上张大嘴巴,正一脸不屑地吐着金色灵气,为她疗伤。 眼皮陡然颤了一瞬。 素衣之下的双手无言攥紧,被甲片抵住的地方洇出阵阵刺痛,似乎在讽刺黎雾昨夜生出的可笑念头。 原来,他能在这偌大天地自如行动。 她默然瞥向结界的方向,回想着刚刚窥见的景象。 这等高阶结界的厚度接近于宗门护阵,异常稳固,要想无声无息地来回穿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换作焕宿境以上的大能都无法做到。 即便她现在修为低下,无法用神识得知对方的境界高低,但她可以将灵气的浓郁程度同渡霄境的陆拂霄对比一二,便能判断出个大概。 按理说,仅凭吞金兽天禄一人的修为,是不足以破界而出的。 而且那个结界瞧着完好无损,竟没有丁点被破坏过的痕迹。 ……白融究竟是如何突破屏障来到这边的? 随着磅礴灵力渗透奇经八脉,半晌过后,黎雾身上的各种露骨创口已然愈合许多,不再往外溢血。 她的指尖轻抖数下,继而慢慢睁开眼睛。 原本颤巍不止的那只手正欲往后退缩,却在看清那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庞时,大胆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她无需昂首抬眸,就能直直望进那双淌着润意的眼睛里。 血色裙摆随着黎雾的动作缓缓收拢,露出白皙无痕的小腿。 不等她出声,白融已经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率先移开视线。 与此同时,吞金兽亦随之停止了施法的动作。 “……你醒了。” “我记得你的名字,黎雾。” 闻言,黎雾嗫嚅好半晌,却什么都没说。 直到白融站起身,用蔽日神剑利落嵌入她身下的石台时,又一次开口。 “只要你说出实情,助我们抓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就不用在此受苦了。” 不过他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似乎还留有些许忸怩。 她虽未能在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瞧见任何起伏,但却在对方眼底隐隐觅见了一缕厉光。 “反之,你若是有半刻撑不住这酷刑,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便会被楚宫主即刻斩下头颅,挂在仙门盟会墙头,落得个尸身不全的下场。” “如今鹤云宫那边罪证不足,尚且不能将你如何,你只需退一步,便可觅得一线生机。” 黎雾的身子顿时一僵,只来得及垂首掩住眼底的慌乱,“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白融手里那只吞金兽蓦然惊叫了一声。 “她真的不是黎舞?怎么可能——” “呃啊?!” 掌风自身边凛冽掠过的刹那,她瑟缩了一瞬,接着目睹天禄被雪色衣袖拂开数米。 那位清冷神君轻叹一声,终于在此刻出手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我与那名女子交战时,曾在她腿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但你身上,没有。” 黎雾干咳几声,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不信。” 再抬眼时,眸中已携了丝难以窥清的寒意。 “明明、明明做得天衣无缝的,怎会漏了此处。” 她越过那柄冰冷的长剑,伸出白皙指骨,轻轻勾住了对方的宽厚手掌。 “神君说……在哪?” “您若不亲手指出来,我是不会死心的。” 两人相触的瞬间,白融紧绷着身子想要将手抽离出来,却再次被对方牢牢缠上,并借此挽住了他的小臂。 女子的力度虽轻,却额外倔强,颇有种不允许他拒绝的韧劲。 一双灵动杏目此刻正直勾勾地望着白融,被几颗清透珠玉裹挟其间,漫出幽深烈火。 他又试着动作几次,最后还是失败了,反倒让几根纤细玉指顺势攀上了他的肘骨处。 白融见她仍然不为所动,只好强忍住磨人的战栗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移动指尖,顺着女子腿骨的位置一路往下挪,直至停在白净的脚踝后方。 “……若你是黎舞,这里应当有一条月牙状的擦伤。” 谁料白融刚说完,黎雾忽而松开了手。 她昂头舒气一瞬,接着迅速摆动双腿,朝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撞去。 一人一兽还未来得及反应,事情已然尘埃落定。 “喂,你——” “等等——” 只见她抵住石台上的蔽日神剑,在白融所说的地方,当机立断划出两条带血的剑痕。 不止是左腿,她甚至在右腿同样的位置上,也留下了一道如出一辙的痕迹。 与神剑息息相关的凌厉锋意自女子脚踝处徐徐弥漫开来,继而渗入血肉,钻进她的经脉各处。 黎雾眉宇间的愁绪于顷刻间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陷阱 黎雾醒来时,她的身体已经重新回到诛仙台之上,就连脚下的剑痕也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那些骇人的金翎斩魔索在束缚住她之前,已然被裹上一层难以察明的幻术。 它们不过微微圈住女人的表皮之躯,散发着温凉的气息。 可在他人眼中,却同以往穿透骨肉的可怖模样毫无二致。 黎雾抬起头,正欲道谢。 “……多…” 唇瓣微分,气息悄逝。 却只见那位善良的小神君回到屏障之内,头也不回地钻进冰雕小筑中,再无动作。 未尽的话语在她口中无声枯萎。 黎雾眼皮微阖,一抹无名涩意默然跃上心头。 也罢,省得她多费口舌。 诛仙台徒然陷入沉寂,远处待客的宿云偏殿内却有一人坐在塌上,蹙眉不止。 一颗圆滑透亮的墨色晶石立于案桌,将诛仙台上发生的一切悄然展露在男子眼前。 幽幽丹香漫过他颈边的同时,浑厚灵力随之狠狠掀落案桌。 “砰嗒——” 被当做媒介的可怜晶石与地面狠厉碰撞后,轰然碎裂。 仅剩几块厚薄不一的晶片映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真是狡猾至极!” “好啊……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男子怒而哼声,劲厉甩动袖袍。 半晌,一枚传音符纸自他手中骤然浮现,继而荡至高空,疾速飞离了古剑宗。 与此同时,屋外响起轻柔的扣门声。 一抹清脆音色涌入男子耳中,徐徐冲散屋内戾气,“叨扰了。” “其余几位门主已到埠,请移步主殿。” …… 夕照日落,暮夜将至。 黎雾眼见着耀眼余晖沉沉浮浮,逐渐被晨星吞噬。 戌时已到,可那些修士直至此刻还未归来。 黎雾昂起头,观赏着天穹边的皎月。 右手上的玉镯掠过女人腕骨,与无名指紧紧相触。 无妨。 毕竟……最重要的观客随传随到。 没多久,凛冽寒意自腕间悠然迸发,被她藏匿在其中的冰髓灯芯洇出点点雪花。 黎雾微微侧头,看向屏障之外的高耸山峦,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来了。 百尺之外,一股难辨灵魔的磅礴能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涌向飞星崖。 最终,它停滞在护宗结界之外,借由数个屏息蔽体的高阶宝器,幻化成一位斯文修士的模样,缓缓踏入诛仙台。 一贯不知轻重的脚步声越逼越近,继而驻足于黎雾面前,泄出杂乱无序的气息。 “……是你拿走了我的灯芯。” 无比熟悉的声色钻入窗笼,黎雾携着苍白的双唇,痴笑片刻。 直至一滴清泪滴落血池的刹那,她才抬起头来。 黎雾毅然迎上那双深邃墨眸,眉眼弯弯,轻唤对方—— “尊上,我好想念您。” 闻言,只见站在诛仙台前的男人怔了一瞬,接着毫无自觉地攥紧拳头。 和白月光重逢后的喜悦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为强烈的情愫赫然冲破。 本该稳定下来的呼吸声又一次被打乱。 但陆拂霄到底没做出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再次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灯芯在哪。” 黎雾见状,笑意凝滞片刻后,反倒牢牢勾住对方的眼睛,无辜抿唇,“对不住,尊上……是我一心鬼迷心窍。” “我只是、只是想在死前,再见您一面。” 脚下清泪未散,又添数滴。 血池中的涟漪层出不穷,随之一同漾起的……是陆拂霄眼底蓦然翻涌的血色雾霾。 十二时辰将近。 若他再拿不回灯芯,重新激活映月琉霜灯。 便只能从别人身上汲取新鲜血液,不然,待十二时辰一过,他就会彻底失智,化作一匹杀戮成性的野兽—— 且,日日如此。 陆拂霄不愿伤害黎舞,只得冒着撕破协议的风险潜入仙界之地,找到那朵最为可疑的菟丝花,黎雾。 如今确认了灯芯在她身上,自己的腿脚却像是被沉重的石头死死压住一般,难以迈出半步。 他望向眼前衣衫褴褛的可怜女人,心中无端躁动。 陆拂霄目视冰冷锁链穿透对方的四肢五骸,沉浸在鲜血的洗礼中越陷越深。 …她的血……好香。 下一秒,唯见眼前佳人主动倾身,悄然和他拉进距离。 “尊上,再过一炷香,便是十二时辰的极限了。” “我如今这副模样,恐怕无法催动灵力将灯芯抽离体外,助您激活映月琉霜灯。” 黎雾适时垂下肩膀,使得宽松外衣脱落几寸。 光滑白皙的脖颈映入对方眼帘的同时,她羞赧一笑,低声哄诱。 “尊上,若您实在忍不住,不如……” “尝尝我的血罢。”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涌入男人的鼻腔。 那双楚楚动人的杏目与他含泪对视,伴着惑人的话语一同攻入心间。 陆拂霄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发麻。 随后,再也压制不住血脉带来的吸血本能,便索性任由原就有些昏沉的脑袋彻底被欲念全然吞噬。 他猛然扑上去,紧扣住女人的头颅。 垂首咬破碍人皮肤的同时,陆拂霄伸出利齿,无比贪婪地汲取着灼人的鲜血。 眼见好戏已成,黎雾不再犹豫。 下一瞬,她决然咬破口腔中的薄膜。 冰雕小筑内,受到感应的白融陡然一震。 刺鼻的铁锈味附着在术式之上,一起传入自己的灵鼎之中。 他慌忙起身,快步冲向屋外。 不料刚刚踏出小筑,白融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诛仙台上的女人瑟缩着身子,在魔物怀中不住战栗,啜泣。 近乎泉涌般瘆人的血流量自黎雾的脖颈处不断迸射而出。 自瞧见他的那一刻起,那双蓄满泪花的眸子才堪堪恢复了些许丽色。 只见黎雾罔顾被对方发现后,将她徒手碾碎的可能性,无声张唇,向青年递字求助—— [救、救救我,神君大人。] 而那个匍匐在她身上的罪魁祸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过激。 他像是要将眼前之人生生吸干一般,甚至不愿停下来辨别脚步声的方位。 白融目睹此景,险些就要提剑冲出去。 幸而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的脚步。 几位前辈正在宿云殿内商量处置“叛徒”一事,方才溯钥天师传音告知他,集议已然临近尾声。 ……只怕师尊已经同几位前辈在前往飞星崖的路上了。 他决不能鲁莽行事。 白融抽出一张高阶符箓,迅速命吞金兽天禄结印传信,通知师尊与诸位门主尽快赶来。 同时,高声喝止屏障外的蛮人,“陆拂霄,快停下——!” “这样下去,你会把她生生吸成干尸的!!” 不过,率先止住动作的不是陆拂霄。 而是黎雾。 她在听见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圆谎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甚至忘记了继续辩论,反倒不约而同地转动视线,望向黎雾与那名陌生男子。 飞星崖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竟是陆拂霄本人亲自临场?! 魔尊他要的东西……经脉之内…… 那她口中所说的宝物,莫不就是—— 失窃多时的遥云印! 与此同时,其中一位年纪尚轻的门主颤声质询。 “真的是…遥、遥云印……?!” 修仙界内无人不知,遥云印本是上古大能无意炼制而成的修灵至宝。 使用者只需将其收入躯壳之中,每日驱浊逐浑,便可使杂乱的灵根缓步进阶,继而收获无垠之身,大幅提升修为,超脱众人。 可惜,那位上古大能亡故后,它在人间辗转了足足数千年,又被不识物的凡人丢进深山。 最终被一位贫困潦倒的低阶修士无意捡到,后献予仙门盟会换取资源,才重新现世。 而这块修灵至宝,也就此成为百年一度的夺宝大会上的魁首奖赏。 当年鹤云宫宫主楚露深意气风发,修为深厚。 他一路过关斩将,拿下遥云印,并凭借此物创建了鹤云宫。 后来,它便成了鹤云宫的镇派之宝。 而魔界中人听闻以后,便垂涎其许久,甚至数次暗袭鹤云宫。 为了避免被他人觊觎,楚露深以自身魂力为核,在遥云印周围设下重重法阵,除去他认可的少宫主可以继承此物,其余闲杂人等无法触碰。 若有不要命的敢近身抢夺,便会被他的魂魄狠厉重击。 自此,再无魔物敢入鹤云宫。 如今此物竟能被此女收入经脉……莫非,关于黎舞弑父篡位一事,其中还有蹊跷? 又或是,魔族钻研出了某种能够破解魂力法阵的禁术? 猜忌与讶异之色同时显露在众人脸上,不乏有一两双眼睛悄悄瞥向身侧坐立不安的楚烨峰。 就连古剑宗宗主也对他流露出狐疑的目光。 黎雾适时垂首不语,任由他们发挥想象。 这样一来,既能让魔尊和仙界之间出现信任危机,还能让他们与白融更为警惕地对抗陆拂霄,以便对方日后再次找上门来时,能够帮她牵制一二。 再者,只需令这些修士联想到遥云印还在此处,阻拦陆拂霄继续行动,并因此认为她就是黎舞本人即可。 至于之后的事,见一步走一步便是。 因为,黎雾现下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 诱白融入局。 眼波流转间,她已然同那位不苟言笑的小神君对上了视线。 清澈旷亮的屏障之内,青年稍稍松懈了许多,只是握剑的那只手,仍未停止发力。 漂亮的薄剑随着他的眼睛一同微微颤动。 女人身上的血迹逐渐变化为深褐色的污垢,可对方却丝毫不觉疼痛一般,朝他冁然而笑。 唇瓣张张合合间,他看见对方柔声吐气—— [别告诉他们,好吗?] 白融慌忙低下头,缄默不语。 他既没有应话,也没有拒绝。 数道愈渐粗重的气息声自他鼻尖喷涌而出,融成一团团清透的薄雾。 黎雾将此景尽收眼底,满意地弯了弯眼。 然后,带着怯意幽幽望向台前的男人。 陆拂霄如今被困于迷障之中,饶是如何心焦也不敢出尔反尔,当众抢回早已供手相让出去的人质。 更何况……他尚不知晓遥云印是否真的被黎舞夺了去。 斟酌许久,陆拂霄别开脸,没敢继续对上那双写满求助的水眸。 他果断催动体内魔力,激活手中骨戒,深入其境。 半晌,一枚散发着炙烈热气的柱状蛊心被他的魂体握紧。 是千针蛊。 黎雾目睹他在袖中做出无比熟悉的举措……身体瞬时打了个颤。 即便她早已将这个动作熟读于心。 无数次的折磨、鞭挞、规训。 即便她早已对此感到麻木,却仍然阻挡不了它给自己带来的无尽痛楚。 蛊心被猛然摇晃的同时,股股奇异之力迅猛窜进黎雾的体内。 它们化作上千根利针,在她的躯壳之中四处乱撞。 揪心的疼痛自四肢百骸蔓延而至,激得她整个身子用力往上仰。 黎雾甚至难以保持舒展的姿态,直到触及冰冷的台柱才稍稍觉着称心一些。 再抬眼时,一双墨瞳正牢牢盯着她,递出不可动摇的胁迫之色。 只为命令黎雾应他心中所想……按部就班地行动。 幸而,她早已意料到陆拂霄此举。 黎雾敛眸苦笑半瞬后,默默调整好表情,故意朝白融的所在之地停留了片刻,才抬头出声。 “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魔尊无关。” “遥云印的功效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不过是想将它献给心爱之人,这……究竟有何不可?” 她主动拦下罪责,拥着满腔情意为眼前的囚徒脱罪。 “拂霄他此次暗闯飞星崖,也只是因为太过担忧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绝无撕毁协议之意。” 话毕,楚烨峰率先出列。 他冷哼一声后,轻扬衣袂,抬起鞋履踢向台沿池沼。 腥红血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激荡,“遥云印在你的经脉之内……?” “原来如此,怪不得溯钥天师检查过你的体表和衣物之时,完全探寻不到它的踪迹。后来我们连你的灵鼎都彻查了一遍,仍旧未显动静,看来——我真是小瞧姐姐了。” 然而,楚烨峰话头一转,却不再纠结于此。 “不过,这一池子的新鲜血液,难道……也是因为魔尊大人‘担忧过度’,所以才不顾你生死,如此猛烈地任意索求。” 男人刻意停顿半晌,才拄着银拐向迷障边缘继续迈近。 “怕不是陆尊主想借此机会,在大家面前上演一出苦肉计,故意挑拨我与各位门主的关系,为他倾慕已久的姑娘夺回鹤云宫宫主之位吧。” 他的身子明明面朝陆拂霄,可目光却难以抑制地瞥向诛仙台上的人。 “当年父亲在诸位面前宣称我姐姐,也就是如今的叛徒黎舞……成为鹤云宫的少宫主,是事实。” “但就在昨日,父亲他被黎舞残忍杀害以后,留下灵血遗书托付我照看鹤云宫,继承宫主之位——” 说到这里,楚烨峰的气息愈发紊乱浮躁。 最后,在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诡奇异状 如今氛围瞧上去虽然稍显缓和,但黎雾清楚,今日陆拂霄若不被这些修士们扒掉一层皮,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毕竟……魔尊暗闯仙界之事,可大可小。 仙魔二界如今虽然签订了和平协议,可关系仍然势同水火。 陆拂霄能管得了自己手下的兵,却无法管束住大多蛮横任性的魔物。 若这几位门主今天轻易将人放了,一旦传出去……无论魔族,还是修士,都能用唾沫生生浸死他们。 很快,她的伤口在溯钥天师的帮助下逐渐愈合。 谷巧儿见状,转身回到了几位门主旁边,带头发话,“陆尊主,虽然你此次闯入古剑宗,并没有对我们造成损失。但遥云印一事,仍待考究。” “而且,未经同意潜入修仙门派,亦是协议中重点注明的禁忌之一。” “我想——我们可以向你提出合规合理的补偿提案,对吗。” 少女的语气听上去轻柔和善,可周身那股盛人之势却与陆拂霄不相上下。 饶是魔尊本人,也难得认真起来。 他收敛笑意,眼底涌上令人望而生畏的暗流,“……什么提案。” 话音刚落,一柄拂尘在半空嬉游半晌,继而散落在谷巧儿精瘦的臂膀间。 她昂首迈近,缓缓吐字,“琉霜灯、惜月城、还有……金瑰石。” “你,择其一即可。” 陆拂霄忽而轻嗤出声,默了片刻后,才幽幽开口。 “原来是为了白神君啊。” 黎雾闻言,蹙眉一滞。 谷巧儿提出的要求,竟这样简单……? 视线倏地转向那堵厚实高大的结界之内。 白融此时不再如先前一样慌张,他直挺挺地站在小筑院落,负手而立,似是不打算插手掺和。 困倦不已的天禄倚在他掌心,不停打着哈欠。 就在两人即将对上目光的前夕,青年反倒侧身躲入青竹影下,敛眸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被反复拨动的腰间剑柄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悄然融入众人的争论声中。 奇怪,为何他既不出声附和……也不开口制止? 谷巧儿举出来的三个选项之中,琉霜灯是最不可能供手相让的。 它是和平协议的根基,也是维持世间安稳的重要信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此,便只剩下其余两个选择。 奢望陆拂霄因为这一件事,就把魔界城池划分给仙界? ——怎么可能。 反观金瑰石,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洁身之物,却偏偏生长在魔界之中。 如今陆拂霄身边,已经攒下了三枚金瑰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仅让他拿出其中一枚抚慰民心,于魔族而言,无关痛痒。 现在看来,溯钥天师不过是想让陆拂霄交出那颗净体功效极好的金瑰石,为白融日后下凡驱灾做准备罢了。 可即便黎雾的妖龄不过百年,也知晓这白融神君鲜少入凡。 除了幻雾之影到来那天,在其余时刻又怎会用得着此物。 而且……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谷巧儿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个条件。 莫非,白融早已受到了污浊之物感染? 那他的心头血不就—— 黎雾用力咽下喉间的疑惑。 必须找个机会确认一下,不然……剩余的时间里,恐怕赶不及让她寻觅下一个猎物了。 就在她沉思之际,古剑宗宗主顾辞玉也站了出来。 他摆手撤下最外围的那层迷障,哑然失笑。 “陆尊主这样说,是有其他更好的法子……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不过,若您能割爱献出其他品质更佳的宝物,吾等自不会推脱。” 陆拂霄耸了耸肩,表情逐渐放松。 “谷姑娘的要求这么低,我当然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可黎雾瞧得出,他仍未死心。 只见男人凝气聚力,轻触骨戒。 最终,他在偌大的灵域迷宫中,探出一枚散发着灼眼金光的小巧晶石,置于自己的掌心之上,“金瑰石,我可以给你们。” “不过,我有个请求——在离开之前,我想和舞儿单独说几句话,不知谷天师意下如何?” 几位门主面面相觑好一会,直到看见谷巧儿并不反驳,才陆续收敛手中灵力,点头承下。 毕竟一开始提出这个条件的人,是德高望重的溯钥天师。 现在魔尊已经坦然答应对方,此事更是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更何况……此事关乎仙界圣子与三界存亡,合情又合理,饶是如何作想也不该生出异议。 迷障尽散后,谷巧儿甩动拂尘,一阵微风便刮至陆拂霄身前,将金瑰石卷进了自己袖中。 但,她并不打算答应对方。 “抱歉,暂且不能如你所愿。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此人。” 陆拂霄听见这话,难抑怒火,差些就要冲上前,“你——!” 谁料话至嘴边,却被一声轻笑截住了后话。 “既是请求,便要做好被别人拒绝的准备。” 少女挥手示意几位门主远离诛仙台,为他让出一条还算宽敞的退路。 “陆尊主,请。” 陆拂霄纵使心怀不甘,却也没再试图抗议。 如今灯芯被夺,已是极大的事故……绝不可再生争端。 不然,狸猫换太子的计谋极有可能会被再次戳破。 越过屏障的瞬间,陆拂霄鬼使神差地望向诛仙台。 迈向崖边的步伐随着他心中那股无名情愫的涌动,变得越发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眼底映出的究竟是什么。 是黎雾颊边的泪珠? 还是被她夺走的冰髓灯芯? 陆拂霄分不清了。 寒凉啸声掠过他的衣摆,吹起黎雾为他编制的护身香囊。 那道纤弱身影再次映入陆拂霄眼底的同时,便随着他变幻形体的术法,被飓风彻底抹灭。 陆拂霄离开后,几位门主终于定下心来。 只是,他们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拥有遥云印的“罪人”身上。 黎雾被众人的目光裹挟其中,反倒感觉轻松了许多。 不料视线回落之时,她反而与白融默契地对上了眼神。 屏障之内,一人凛若冰霜。 屏障之外,一人颓如枯芳。 囚牢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最后期限? 古剑宗宗主和溯钥天师对视一眼,而后郑重其事地走到黎雾身前,示意楚烨峰退下。 两人一同抬掌,缓缓向她输送灵力。 如今黎雾的修为低下,又受限于人,完全无法与对方抗衡。 只能任由两股力量在自己体内不断徘徊,直至她们得到想要的真相。 席台上的修士们惶惶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他们目视两位长者的神情惊疑不定,而后又浮出忧愁之色,第一次觉得时光如此漫长。 就连黎雾自己,也难得紧张起来。 双手被她紧握成拳的瞬间,又被她强压着松弛下来。 掌心不断收拢,展开,周而复始。 最终,被坚硬的指甲烙出数个血印。 ……她既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也是最不了解自己的人。 三炷香的时间悄然消逝。 身前那两人默契收力,停止探索。 最终,由顾辞玉掷下结果。 “楚宫主所言不虚,黎舞体内的域点遍布了她的奇经八脉,数量拢共有——” 说到这里,这位年迈的修士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七处。” 无比笃定的话语轰然降临。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数缕极为突兀的吐息,在偌大的刑堂内默然爆发。 它们汇成一道道疯狂又寂静的雷鸣,将黎雾的呼吸声逐个击碎。 二、二十七处。 原该被她深埋心底的疑惑,自此刻开始争相涌出。 这早已超出一个生灵可以承受的域点界限……除了千针蛊以外,陆拂霄究竟还对她的身体做过什么?! 黎雾不敢再想。 她极力压制住几欲倾泻而出的怒火,阖上双眸,掩住那些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庞杂情绪。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们真要将人开膛破——” 某位门主的话头刚显,便被谷巧儿冷声掐断,“尹谷主,不可妄言。” “你我皆是仙门中人,怎可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乱杀无辜。” 说罢,少女掀开紫金色的兜帽,转动手中的拂尘。 尾端嵌有琉璃的木柄随着她的动作指向楚烨峰,“想必各位先前已经看过楚露深留下的灵血遗书,并在思魂珠的证实下确认无误。” “现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楚宫主并非良人,不妨让他来告诉各位,接下来该怎样处置对方。” “楚宫主既是遥云印的现任主人,也是黎舞的亲人,想必他会比我们更加懂得……如何把握好分寸。” 分寸二字被谷巧儿重重点明,楚烨峰即刻冷下了脸。 只见几位门主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谋而合地看向楚烨峰,眼底尽是狐疑探究的幽光。 显然是对楚烨峰继承宫主之位一事,仍存有疑惑。 “……当然。”楚烨峰适时颔首应承,没再辞让。 他强压心中的怒火,泄恨般拧过头颅,瞥向长案上的各式法宝。 与此同时,一颗油光水滑的包浆核桃正巧被古剑宗宗主抛起,钻进某个满是灰尘的木架之中。 楚烨峰因此无意掘出某件被忽略已久的精致古器。 那副温文尔雅的清秀面庞上,忽而显露出势在必得的浅笑。 “不瞒天师,楚某已经想出了一个较为稳妥的法子。” 银拐随着他的话语,敲击出轻快甘脆的响声。 “只需寻一人与黎舞一起戴上缚魂链,便可入其体内尽情探索——” “然后,让此人逐个破解所有域点,并寻找蕴藏在其间的可疑物什,直至找出遥云印。一切结束后,我们再将她的奇经八脉重新接上即可,虽然这个方法会使黎舞的修为大跌,但比起命丧黄泉来说,到底是要好一些的。” “再者,有缚魂链在身,还可以保证她不会对我们的人下死手,诸位觉得如何?” 堂内缄默不过一瞬,便见古剑宗宗主领头应下。 “可以一试。” 黎雾额间一抖,鬓发之下陡然暴起青筋。 ……事情过于巧合了。 她本想待众人离席后,趁白融潜入此地时,用缚魂链牵制住他。 并利用此物的特性,查探对方体内的受浊程度。 如今被楚烨峰先行挑明此物的存在,恐将引起众人警觉。 缚魂链物如其名。 它不仅能将两个毫无关系的魂魄紧紧系在一起,还能使受缚之人的肉身相通相融,甚至共度生死。 缚魂链虽然形同铁铐,其质感却润如碧玉。 不过,它仍有几个弊处—— 第一,缚魂链一旦启用,永生永世不得解除。 第二,被缚魂链束住的两人,仅能在三十尺的范围以内共同行动。若有一方超出范围,缚魂链会即刻进行收缩,将两人拉至一尺以内。 顾辞玉答应楚烨峰之后,尽管几位门主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们面面相觑多时,皆因人选一事迟迟下不定决心。 “楚宫主,斯事体大,不知你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如若实施此计之人心怀不轨,夺得遥云印后与叛徒远走高飞,又该如何是好?” “听上去风险极大,甚至不如刚才那个……” 说到这里,堂内陷入沉寂。 半晌,一道惑人的沙哑低笑直击耳膜。 出言打破窘境的人,不是谷巧儿,也不是顾辞玉。 众人目睹黎雾以舌抵唇,卷出一根涂满细碎闪鳞的短针,“不如——” “请白神君做头一个尝鲜的人,如何。” 未雨绸缪又怎样。 她偏要那万众瞩目的仙界圣子……乖乖入套。 黎雾吐掉毒针,失魂落魄地低垂着头,自嘲出声,“方才拂霄趁我不备,刺下了这枚毒针,你们盘算的计谋恐怕要落空了。” “鳞毒无解,我只剩下……三日命数。” 清泪滑过她的脸颊,一滴接一滴。 它们顺着血衣赫然跌落,滚烫而沉重,直至彻底被污水吞没。 徒留“啪嗒啪嗒”的恼人声响撞入众人心中。 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激得愣在原地,又惊又疑。 谷巧儿拨动命盘,泄出一缕灵力,隔空拾起那枚短针。 ……确是鳞毒。 此毒味甜泛甘,色泽斑斓,状似贝类鲛珠的粉末,极具迷惑性。 中了鳞毒的人表面上看着和常人无异,但五脏六腑其实早已被毒素蚕食得所剩无几了。 她与顾辞玉对视一眼,愁眉不展。 生灵死亡的同时,域点内的所有事物皆会化作光尘,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下倒是麻烦了。 她们绝无可能让仙界圣子为楚烨峰收拾烂摊子。 可是这样一来……那个恶毒的法子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或许,该再卜一卦了。 眼见众人举棋不定,黎雾不再犹豫。 她攥紧双拳,用力锤向身后的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窒碍难行 白融将对方的心中想法尽数收入囊中后,一时失语。 受牵制的人明明是黎雾,为何她会面见自己的时候提到“入瓮”之词? 而且……三日期限一过,她便会… 怎么想,这都不像是将死之人会说出来的话。 他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中走出来,便听见水牢之外的长廊传来了脚步声。 它们杂乱又整齐,极为快速地逼近这里。 吞金兽天禄听见这动静,吓得高高跳起,小爪子拽住白融的衣襟转个不停。 “方才我在外面偷听到溯钥天师今夜要卜上一卦,难道她已经知道你——” “糟了糟了!肯定是天师带着宗主他们回来了!” 说到这里,天禄赶忙停住嘴,开始摇动起白融的肩膀来。 “老白,咱们赶紧先溜吧!” 白融点点头,刚想松开黎雾,却发觉对方正在微微发颤,手脚僵在原处久久未动。 ……像是因为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引起的神经麻木,致使她控制不住那副轻若鸿毛的躯壳。 他再不敢乱动。 可身后已经灌满铁质锁头和钥匙摩擦碰撞的细响。 谁知黎雾忽而猛地推开他,仓促落地。 一声闷哼随着她撞上石面的同时出没,“呃…唔……” “神君大人,不用管我,你、你快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星光自门缝间渗入水牢之中,它们自下而上汇成三五束流光,决然袭向刑堂。 最后紧紧拥住那位雪衣神君,发出吟咏—— 已容不得白融寻地躲藏,或是借机遁走。 自此刻起,黎雾才悄悄挪开踩在小神君衣摆上的布鞋。 她掐住自己受伤的右腕,轻轻一掰,便已正骨归位。 数重门槛被来人逐个跨过的时刻,她怯怯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攥紧残袖。 心中却无声泄出一丝讽意。 ……走? 怎么可能。 很快,谷巧儿先行踏入堂内,厉喝出声,“白神君,你果真在这里!” 她定睛一看,发现两人衣服上全是形状相似的水痕。 而且白融此时仅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外层的华裳已经被那个“叛徒”压在了膝下。 眼见一向温良恭谦的神君变得如此叛逆,谷巧儿心中满腔怒火。 她气愤甩动拂尘,挥动手中的玄色命盘,催动星辉将白融又束紧了一寸。 “我原想为处置黎舞之事卜筮一二,没想到施法过程中……竟意外瞧见了你的身影。” “好好的冰筑不待,你跑来水牢里做什么!” 一枚刻满了星辰之象的龟甲随之被狠狠掷于地上,“白融,你究竟有没有将神诏之言放在心上?!” “我——” 白融似是被刺到了痛处一般,张唇嗫嚅许久,终究没有全盘托出。 当年他还是个弃婴的时候,就因为全身雪白的异状,被父母弃于冰山脚下。 后来虽有一户人家将他领了回去,可最后却因战乱分道扬镳。 幸而……遇见了谷天师。 她将自己接回古剑宗,还求古剑宗宗主收他为徒,传授心法与剑术,并亲手用具备净体之效的煦阳奇冰打造出一所小筑赠予他。 如此恩情,实在沉重。 何况救世一事,本就理所应当。 应对方所愿留在古剑宗之内——亦如是。 最后,他只轻轻垂下头,乖乖认错。 “对不住,天师。” 话音刚落,顾辞玉轻咳数声,连忙上前挡在谷巧儿面前。 白融肩头那只小兽被年迈修士一把抓起,“天禄,你太过纵容他了。” “老夫早就同你说过,当初溯钥天师给予你的那几颗破界丹药,是为了让你在紧急时刻向我们汇报情况,不是让你用在白神君身上的。” “你看,闯大祸了吧。” 天禄被捻住颈皮,四肢滞空,毫无反手之力。 它抱住自己脑袋上的小角,无辜努嘴,“……我知道错了。” 与此同时,黎雾借着顾辞玉的遮挡,趁势躲入长案附近。 她的手悄然搭上置放古器的那个物架之下,并用拇指摩挲着腕间的玉镯。 冰髓灯芯洇出点点灵光的瞬间,她迅速翻掌,勾住缚魂链。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件雅致古器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缀满铁锈的沉重镣铐。 半晌,谷巧儿越过古剑宗宗主,再次直面白融。 她心头的怒气虽然还未完全消解,却也在听见两人道歉后,长舒一口气。 “幸好其余几位门主与楚宫主都暂且睡下了,不然……” 星辉碎裂,命盘止息。 “今日之事若被别人发现,你、我,还有顾宗主,全都难辞其咎!” 她捡起地上的华裳,施法为其除去污水之后,伸手为白融披上时,狠狠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是神君,而非凡夫俗子。” “日后,决不可再出差错。” 黎雾眉头一跳,看向神情失落的白融,凑巧忆起初次被陆拂霄训斥时的情景…… 也是这般身不由己,窒碍难行。 她咬紧下唇,试图忽略心底泛起的酸涩之意。 只见白融正欲点头回应,一声讥笑蓦然钻入水牢之中。 “谷天师真是心大。” 只见楚烨峰倚在牢门前,悠然挑眉,“白神君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竟这般简单就揭过了?” 几位门主跟在他身后,与牢内的人们冷脸相视。 目睹此景,黎雾正准备伸向白融的那只手,默然缩了回去。 她看着小神君被众人围堵在层层水渠之中,淡然退回刑架下方,垂眸勾唇。 竟还有人蹚入这趟浑水……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好啊。 最好搅得满地狼藉,乌烟瘴气,让她的猎物插翅难飞。 谷巧儿循声望去,手中拂尘倏地一抖。 “……诸位道友都来了。” 顾辞玉刚想上前解释,便被青溪派的长老挥袖拦住,“哼!” “还好贤侄有先见之明,遣了一只鹰宠在溯钥天师殿前待命候卦。” “不料你们竟悄悄瞒着大家前来为白神君收拾烂摊子——若我们再迟来一步,怕是要被‘仙界圣子生性墨守成规’的传闻蒙在鼓里了!” 说话间,楚烨峰已然轻轻按住面带怒火的长老。 他转动手中的银拐,朝着刑架快步迈近,“也罢,关于白神君的异常行径……诸位不如暂且往后放放。” “如今遥云印一事迫在眉睫,既然天师您还未卜出两全其美的法子,那便让晚辈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身边有一只品相不错的火耳花精,且修为在极骨境之上,她愿替我办缚魂一事。” 此言一出,饶是和蔼近人的顾辞玉也不由得惊呼出声,“楚宫主,这……着实不妥!” “怎可让不通情智的精兽行此险招,何况精兽与灵修之间本就互相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初次共鸣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极其狼狈。 他们气喘吁吁地盯着两人,沉默了足足一刻钟,仍然没有缓过劲来。 饶是刚刚在斗嘴的谷巧儿和楚烨峰也齐齐愣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绕圈踏步。 这种诡异的氛围直到白融主动出声,才破开了些许裂缝。 “诸位前辈,事已至此……不如就让鄙人来为楚宫主调查遥云印一事吧。” 说罢,叹息声自仙界圣子开口后陆陆续续地响起。 修士们闭紧嘴巴,不断摇头。 无一人应他所言。 黎雾方才仰起头,正欲启唇。 不料古剑宗宗主顾辞玉忽而站出来,堵住了她喉间的话。 “老夫听闻,魔界的惜月城内即将举办一场极为盛大的拍卖会。” 他缓缓捋动霜白色的八字胡须,蹙眉微滞,“其中皆是功效奇特的奇珍异草与符箓法宝,而且此次的压轴竞品,似乎就是一件尚未被记录在册的……上古灵器。” “或许,徒儿他尚有一丝生机。” 说到这里,顾辞玉蓦然顿住身子,转向身后众人,一字一句道:“拍卖会开启的日子,就在三天后的午时——” “我去。” 谁料他的话还未完,谷巧儿便扬起拂尘,朗声截住。“你身上的旧患未愈,白神君如今更是不便入凡……让我去,是最好的选择。” “我有法子潜入会场内,一窥上古灵器的真容。若它确实能解除缚魂链对她们二人的束缚,无论价格多少,我都会安然将其拿下。” 话音刚落,在场几位门主的脸上羞愧难当。 他们终于动活起来,为拯救仙界圣子出谋划策。 就在众人集体商议的时候,黎雾挺直脊背,漠然看向那位年迈修士。 ……古剑宗宗主果真是见多识广。 顾辞玉提到的拍卖会,刚好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在她需要的解蛊材料中,有两味被仙界禁止售卖的稀有草药已经鲜少现世,只能从魔域附近的拍卖会中购得。 黎雾收回发散的思绪,却瞧见白融已经悄然挪开步子,站到一米之外的渠台上。 而且故意别过脑袋,避开了她的视线。 即便腰间剑鞘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来回剐蹭,发出刺耳磨人的厉声,那位小神君都没有任何反应。 白融既没有伸手阻止天禄,也没有参与讨论。 自从对方与她一同戴上缚魂链之后—— 是了。 他的日子原本就过得好好的,如今忽地被她牵扯进来,命悬一线。 ……任谁都高兴不起来罢。 黎雾表示理解,她不再将目光投向白融,只独自倚在铁柱前,倾听众人讲话。 很快,修士们的商议出了结果。 溯钥天师在三日后亲自前往惜月城参加拍卖会。 其余门主将分派弟子外出搜集与缚魂链相关的任意物件,并亲自前往夜明神祭坛,寻找能救下仙界圣子的线索。 众人虽然对黎雾的行动颇为不爽,但到底因着她刚刚那番言论,敛下了种种重话。 定下行事方针后,他们仅朝罪魁祸首恨铁不成钢地啧巴几声,便随着顾宗主先行前往宿云偏殿,商量后续事宜去了。 而黎雾与白融,则在谷巧儿的看管下前往霜阳池。 小神君因为硬闯水牢,体内已经孕育出些许浊气。 如果放任其不管的话,不需多时,它便会成长得愈发强盛可怖,甚至可能吞噬掉白融的神智……需得即刻启程净身。 在谷巧儿的带领下,两人一同踏入玉禾山间。 尽管盛夏未尽,夜晚的山林中仍旧存下了几丝凉意。 翠竹随着萧瑟冷风轻轻摇曳,枝叶悄然脱落,跌入白融发梢。 黎雾抬出手,正欲伸手挨近对方。 谁料眼前人陡然侧过身,任由雪袍与她擦身而过,独步向前迈去。 “我一人入池即可。” 闻言,她止住动作。 目视那片竹叶被吞金兽灵巧打落,下坠,继而跌入层层叠叠的枯叶堆中。 宽阔背影映入眼底的同时,兜帽少女顿了片刻,便也随着那位神君的步伐默然离开了此地。 徒留她一人在池边,与七零八落的山石无言对望。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黎雾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倚靠着那块最高的山石,卸下所有力气,任由坚硬的碎石划破皮肤。 那副维持已久的娇俏笑颜蓦然崩裂。 她抱紧双臂,垂眸抿唇。 待轻轻舒出一口浊气后,却又在吸气入体时,悄然敛住声息。 瓜熟蒂落。 她阖上眼,耳闻术法晖音自远处悄然爆发。 ……还剩最后一步。 两盏茶的时间悄然逝去,身后声息逐渐消泯。 黎雾循声抬头,又见数条白色绫带席卷而上,复如她初入古剑宗之初一般,紧紧缠住了那位雪衣神君。 她轻轻屈身向前,却恰巧同那张古井无波的貌美脸庞正面迎上。 眼底的馥郁厉色还未来得及消退,便被对方瞧了个干净。 白融目睹女人慌乱低下头,衣袖被她胡乱捻成皱巴巴的一块,适时收回视线。 对于缚魂链一事,他已然纠结了许久。 毕竟,黎雾确是实打实的中了鳞毒,且在进入水牢之前,就已吐出了一次毒血。 ……但她却又故意将缚魂链戴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做的后果,极有可能令他在魔种降世之际缺席恶战,且因此无法安然将其封印,从而导致生灵涂炭,三界动荡。 可贪生畏死,到底也是人之常情。 或许,她只是觉得,如今恐怕仅剩夜明神转世的仙界圣子——有能力为她解除鳞毒而已。 白融重重叹气,低声婉拒了谷巧儿递过来的鲜嫩柳枝,“无妨的,天师。” “我可以自己来。” 他披上外衣,带着湿冷的寒气起身,缓步走出霜阳池。 与此同时,溯钥天师已经提前闪至黎雾面前。 少女甩动拂尘,抬掌凝术,耀耀星辉聚于两指指尖,被倏地掷出。 它们幻化成一层层澄澈如冰的苍蓝奇阵,裹住她的四肢百骸,将她与天地万物完全隔绝开来。 事毕,谷巧儿甚至在黎雾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迅速摆动拂尘的柄头,使力点按数处,暂且封住了她的奇经八脉。 一声冷哼随着拂尘归位的动作传入耳中。 “别再想着拉白神君下水,替你开脱。” 言犹在耳,黎雾却见那位小神君已经悄然靠近,与她不过咫尺之遥。 两人无言汇合,再次启程。 溯钥天师走在最前头,继续往山峦的东边挺进。 ……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天光破晓 “劳烦掌柜,帮…… 脱离桎梏的瞬间,黎雾的奇经八脉重新被打通融汇。 血肉与断骨于顷刻间回归体内,重塑完身。 自这一刻开始,她才攥着残破的袖袍,缓缓回过头,看向结界之内的雪衣神君。 朱唇微启,泪珠坠地。 “看来烛鳞之毒,连您也没有办法解开呢。” 黎雾噙着一抹苦笑,柔声倾诉心中所想,“三日期限转眼即逝,我不想在刑台之上……度过余生。” “神君大人,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吗?” 即使白融之前被锁灵仙草制成的绫带困住,也能在结界之中来回穿梭,那么这一次—— 应当也可以。 说罢,她高扬手臂,一步一步—— 朝三十尺之外缓缓挪动。 如黎雾所想,天禄一改惊愕神色,开始吱哇乱叫起来。 “喂,你、你别这样……我们还有其他法子可以帮你的!” “我这还有一张传音符箓可以传信给宗主,可以让老白替你求求情,叫溯钥天师网开一面,放你出去——先停下,停下!别伤到老白!” 那位冷面小神君在她的动作下与结界越贴越近,甚至整个人侧躺在了上面,仅剩精壮的右臂抵住灵壁,独自硬撑。 他无措转动双眸,攥紧腰间薄剑,显露出一丝惊慌之意。 那柄长剑在白融的抗争下,逐渐被他拽离身边。 目睹此景,一道灵光忽而涌入黎雾脑内。 莫非…… 蔽日神兵才是解除结界的关键?! 就在白融即将把贴身佩剑扔向小筑池塘的前一刻,缚魂链突然转变方向,朝他使力的反方向倏地一拢。 蔽日剑柄触上浑厚灵壁,迸发刺目黎光。 本该无比坚实的结界,于须臾间被光芒点燃融化,噬出一个约莫两人高低的孔洞。 于是,青年在洞门大开的刹那—— 被缚魂链收缩的力量猛然推向诛仙台前,与那位柔弱女子撞了个满怀。 白融慌忙站起身,却再次踉跄扑向前去。 如霜雪般皎洁的长发狼狈勾住黎雾的衣襟,随着他的呼吸声轻颤不已。 白融的指骨嵌入对方袖下的破洞里,与温凉肤感赫然相触。 与此同时,黎雾轻咬下唇,眉头微蹙。 “……神君大人,你弄疼我了。” 漫上粉晕的柔软耳尖映入白融眸中,无声锤击着他的心房。 “完了…完了……” 吞金兽嗷呜两声,捂着脸向后一仰,窜进衣袍之中,“溯钥天师会杀了我的。” 衣襟附近,四只手仓皇相碰,又再次退回原处。 “我来吧。” 黎雾适时开口制止对方,玉指捻住他的发梢,轻轻一勾,便解决了这个难题。 半晌,两人默契退开,颇为狼狈地站起身。 白融捡起地上的薄剑,重新整理衣衫,却到底不肯再直视对方。 他别开头,正欲劝导女子如自己一样“安分守己”。 “黎姑娘,我是不会跟你——” 不料步子还未回退两步,便被一只纤纤素手用力扣住腕骨,打断了思绪。 “事已至此……已经别无选择了。” 一道清丽声色响起。 只见黎雾立于璀璨星空之下,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猝然牵起他的手,跃至前头。 她漠视遍布全身的刺目血痕,挥动薄如蝉翼的残破衣袖,笑着引诱他,“小神君,逃出去吧——” “和我一起。” 白融来不及讶异,便被女子那副潇洒肆意的模样震得失了一魄。 胸膛被剧烈轰鸣不断敲打,将白融的心绪也一同裹挟其中。 脑中像被涂满了辛辣醉人的梅酒,酸涩甘香的滋味自上而下浸透经脉各处,将将呼之欲出。 足下水声淅淅沥沥,白沫激荡交汇间,似有彻骨凉意悄然融入其中。 白融再一次听见女人直呼己名。 它于不久后,伴着黎雾心底难以抑制的促意,与那根绷紧了的弦同时迸发—— 然后,牢牢拥住了他。 「白融—— 再上一次当吧。」 「我只剩下这最后一条活路了,千万……别拒绝。」 眼前,是女子雀跃的身影。 脑内,是那道悲戚的心音。 它们不断混淆、交织,继而汇聚成障目的尘烟,悄然夺走了他的视线。 不知为何,被“天命”束缚多年的救世主,第一次生出了离经叛道的念头。 桎梏,铁律,所有的不应,不该,被他全然抛之脑后。 白融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破界奔逃。 …… 翌日晨至。 炎炎烈日高挂青空,为世间万物撒落披上柔暖金帛。 黎雾揣着那只已经熟睡已久的小瑞兽,看向正在乘剑御风的白融。 小神君御剑的方式……和陆拂霄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拂霄喜欢凛风剐蹭皮肤的刺痛感,享受一波三折的惊骇旅程。 而现在,她却能稳稳坐在蔽日神兵之上,享受和煦暄风带给自己的片刻安宁。 苍穹之下,人声沸鼎,车水马龙。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白融的衣角。 继而笑着仰起头,点了点她们脚下的繁华都城。“神君大人,我喜欢热闹的地方,此处一看……便叫人心中欢喜。” “我们过去瞧一瞧,好吗?” 闻言,白融垂首望向黎雾所指的地方。 他静默半晌,盯着下方的城池嗫嚅许久,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片刻后。 一柄稀世神兵划破天际,如白日流星直直坠入惜月城。 闹市之内,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奇趣小摊摆满了整条街道。 惜月城虽为凡界城池,但因地方隶属于魔域之中,所以居住在这里的生灵大多数都是妖怪与魂鬼。 不过,由于百年一度的兰霖拍卖会今年将场地定在了惜月城,因而有许多修士们提前涌进城中,只为争得珍贵的入场资格。 即便修士与鬼怪们的关系不和睦,但也在这段时间里,暂时放下了恩怨。 两人适才随着人流走入一家名为“招福”的茶楼,便见一位身穿牡丹妃衣的美男子扭动腰肢,大步迎上来。 “哟,两位客官。你们是要喝茶,打尖?还是住店呀?” 眼见两位身姿卓越,气质非凡的主儿踏入自家店里,舒掌柜微眯起眼,细细将人打量了个遍。 大热天的,这一男一女持剑披氅,头戴幂篱……约莫也是为拍卖会而来的修士。 “距离兰霖拍卖会还有些许时日,不如让小的为你们准备一间上房,且住上两日,如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无名之辈 药果跌落在地,…… “二位客官,清茶来了。” 一壶满溢茶香的供春壶被掷于桌上,溅出零星水花。 牡丹纹样的飘逸裙摆陡然闯入眼帘,一下就挡住了两人的视线,“惜月城内本就不甚恬安,你们无需如此惊讶。” “那不过是只执行公务的恶狗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说罢,舒掌柜扔下一柄铜制钥匙,指向朝茶楼角落的木梯,“上到三楼以后,左转第六间,就是留给二位的上房。” 而此时的客栈门外,已经瞧不见那匹巨狼的身影了。 黎雾记下蝎精所指之处,勾唇应声。 “劳烦掌柜了。” 银钱刚落桌,那抹娇俏的身影便扭身离开,徘徊于大堂之间,同旧客们谈笑风生,或是再迎新客入门。 黎雾捻起茶杯,抵在唇瓣久久未饮。 她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具骸骨——身着仙门道袍,双目被剜,灵鼎被夺,脖颈还留有明显的血裔齿痕。 数百年前,血裔族类兴旺,却因种族本能特性经常藏匿于人界,祸害百姓。 直到被仙门盟会联合下令绞杀后,才渐渐平息了风波。 如今,血裔已经濒临灭绝。 除陆拂霄以外的血裔,应当已经不剩几个了。 不过这等顽劣做派,却不似是那位魔尊大人会做出来的事。 眉头越蹙越紧,直至一声轻唤传入耳中,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黎姑娘,怎么了?” 黎雾摇摇头,并未说出心中疑惑,“没什么。” “既然准备今夜要入灯花会,不如……我们先回房准备一下罢。” 听见这话,白融的身子猛地一僵,连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了。 “准、准备森么……?” 她放下茶盏,轻叩案桌,眸中流露出狡黠之色。 “你猜。” 几枚铜板叮当落桌。 黎雾站起身,拉着白融就往茶楼角落的木梯走去。 …… 客房之内。 一缕明媚烈光越过纸窗,撞入妆奁前的铜镜里,又顺着点点辉星,跌落美人眉眼。 黎雾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两人方才在街上购置的几盒傅粉胭脂,将它们同藤黄料粉掺水和开后,混合在一起。 一枚螺子黛被她握在手中,点上那块黏腻发黄的傅粉。 “即便我们施了隐匿术法,总归还是有些疏漏的。” 数笔下去,镜中之人已经变了个模样。 面如菜色,样貌平平。 就像是凡界随处可见的平凡女子。 黎雾撩开颈边的长发,将手中眉黛放入白融掌心,“神君大人,该你了。” 白融愣了片刻,却仅吐出了一个字。 “你……” 不叫我阿融了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样……既冒犯,亦失礼。 白融当然明白黎雾为何会在他人面前唤自己“阿融”。 只是刚刚……嘴巴莫名比脑子要行动得更快。 幸好,及时止住了。 不然,怕是要闹出个笑话来。 白融深深吸了一口气,目视眼前人缓缓起身。 黎雾途径身边的同时,柔顺墨发悄然掠过他的指尖,在心间激起丝缕颤意。 他慌忙退后半步,不料抬头时,却在女子耳垂后方—— 瞧见了一枚状若赤蛇的胎记。 ……! 白融瞪大眼睛,滞在原地好半晌,也不曾再迈动一步。 久远的回忆碎片被陡然唤醒。 当年,初生之际。 他被亲生父母抛于冰山……命在旦夕。 幸好有一位猎户路过此地,把白融带回家中捂暖救活,甚至决定抚养他长大成人。 而在这一户人家的每个人身上,无论男女老少—— 皆有此记。 可他与那家人因战乱失散的时候,已然是千年以前了。 但黎雾的出现,却是近百年来的事。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白融刚刚甩掉那些的奇异想法,就被身后的黎雾推向梳妆台前,稳稳落座。 “神君大人若是怕自己的画得不够逼真,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黎雾拂掉青年肩上的尘灰,不待青年回应,便从对方手中接过螺子黛,徐徐描摹起来。 只是绘至一半,她忽而停下,无声贴近了几寸,“等会,一起上街走走好吗?” “我和尊上长期在魔域内生活,鲜少入凡……这般昌盛繁荣的地方,我早已艳羡许久。可惜,尊上平日里并不允许我独自外出,所以,我想在灯花会开始之前,先去瞧一瞧惜月城内的闹市。” “神君大人——” 灼热的气息一下漫入白融耳畔,刺得他倏地攥紧双拳,拔出剑鞘抵在身前,“远、远一些。” “……别靠这么近。” 急促的呼吸声随着不断起伏的健壮胸脯一涌而出,悄然灌满了整间小屋。 黎雾垂眸一笑,玉指轻轻搭上剑鞘,“只要神君大人答应我,一切——” “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神君仓促移开视线,握紧蔽日靠上凳背,只为尽力平息体内那股躁动嗡鸣。 “好,我……答应你。” 得到对方允诺的同时,她撑起身子,继续下笔。 不料榻上的吞金兽悠悠转醒,它蛄蛹着身子,突然窜上白融肩头,目光不善地盯着女人,“……上闹市打转?” “你这丫头,都不知道坑过我家老白几次了,别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话毕,那枚螺子黛被黎雾重新置于木台之上。 她确实在打小神君的主意。 可那又怎样。 虎口求生,本就不是易事。 她早已预见了仗败后的末路。 拼,是一死。 不拼,也是一死。 那为何不拼上一拼。 黎雾侧过头,看向榻上的天禄,徒留一抹喑哑音色涌出喉间,“……可我如今,只剩下两日能活了。” “任性些,过分吗?” 屋内忽而陷入沉寂。 三双眼睛无言对望半晌后,白融默然揪住那只毛茸茸的瑞兽,利落塞进怀里,捂紧了它的嘴。 “黎姑娘,抱歉。” “天禄是个急性子,说话时常没深没浅的,你……切莫介怀。” 她点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傅粉,淡然一笑。 “无碍。” …… 未时,两人终于收拾妥当。 她与白融各自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装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后,才缓步踏出房门。 新鲜空气伴着吆喝声钻进鼻腔的刹那,黎雾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自她与小神君改头换面之后,投向她们的目光已然寥寥可数。 再无人会因陆拂霄烙在她身上的种种“印记”—— 而一直注视着自己了。 与此同时,一声裹满惬意的轻笑自身旁响起。 只见白融与她默契仰起头,享受煦阳撒下的暖意,失神许久。 如今缚魂链受蔽日的法术影响,仅有使用者可以得见。 冰冷彻骨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生死之交? “……已经不需…… 与此同时,古剑宗的巡逻弟子来到飞星崖前。 只见诛仙台上一地狼藉,血水四溅。 徒留两件沾满污秽的素色外衣飘荡在池沼之中。 而冰雕小筑内,更是探不见任何关于雪衣神君与吞金兽的踪迹。 几名弟子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圣子、圣子——?!” “——天禄仙君!您在吗!” 领队的门生颤声呐喊半晌,却无一人应话。 “糟了,圣子定是被那个狡猾的叛徒给掳走了……快随我回去禀报宗主!” 几人三三两两地赶向溯泽主峰,步履如飞地迈入松怡殿。 不料,如今殿前已有几位内门师姐正在躬身述告。 她们方才跨过脚下门槛,便听见一道尽力压制泣声的低语倏地撞入耳中。 “顾宗主,祥安宫那边刚刚传来消息——” “溯钥天师她的魂灯……灭、灭了……” …… 惜月城,吉庆街。 黎雾刚刚收好那块飘花玉坠,同白融一起拍掉身上的灰尘与药果酥皮,正要站起来。 可还没等两人稳住身子,先前那个大喊抓小偷的魁梧男人便急急冲了上来。 他一把拽住小神君的衣裳,满脸横肉随着嘴里的怒吼一同颤动。 “喂,你抢走了我的契约,还带走了我的闺女,居然还想跑?!”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这两个样貌平平的“凡人”身上。 眼见白融的气息逐渐变得急促无序,双手定在皱巴巴的布料上方,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黎雾轻叹一声,反扣下那个男人的手,挡在对方身前,浅笑出声,“这位公子,你看清楚了。” “我们可是被小贼撞倒的人,又不是偷东西的逃犯,你应该去追她们,而不是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 男子顿了半晌,方才看清对方并不是之前出来捣乱的人。 可他凝噎片刻后,却再次叉腰昂起头,大声反驳道,“……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啊,别想耍赖啊!” “说不定那小子为了掩人耳目,把契约转移到你们身上了吧!” 闻言,黎雾敛眸瞥向眼前之人,无声端量起来。 此人衣着邋遢,胡须青茬许久未刮,甚至还有一粒干硬泛黄的米饭沾在上面。 而且前街附近的内巷里,皆是花楼春馆。 闺女…契约…… 这人莫不是想趁着黎舞病骨支离,将人卖去花楼吧。 “抱歉,容我先打断一下。你既然说自己是那位女子的父亲,那么——” 她摊开手掌,轻勾指骨,“户帖证明呢。”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这姑娘会突然向自己索要户帖,眼珠子急得四处乱转。 “这、这种事情哪需要证明,我就是她亲爹啊!” 黎雾抬袖掩唇,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诡计。 “当街拐骗妇孺,还想强行把人卖去花楼,我想……你是在贼喊捉贼罢。” 众所周知,凡人歌伎在魔域内极受欢迎。 所以有许多财迷心窍的人甚至不惜拼命赌上一赌,将拐来的女子卖入城内花楼,只为博得老鸨手里的一两黄金。 可大多数人与魔都极为唾弃拐卖妇孺之事。 数道裹满讽刺与恶意的笑声在此刻一涌而出,齐齐袭向那个中年男子。 男人眼瞧着势头突变,气得满脸通红,不住跺脚。 “你、我…我——!” 他胡乱薅起自己的头发,又挠又抓地捣鼓了许久,口中泄出声声怪异低吼。 转眼间,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自对方脑袋顶上悄然冒出。 ……? 就在黎雾蹙眉不解的同时,白融忽而用蔽日一顶,将那人直直推离至六寸之外。 “小心。” 温润光滑的剑鞘贴着她的后腰攀延而上,继而勾住那根柔韧的革带,朝后方连退数步。 “此人受邪气侵蚀多时,五脏六腑皆已衰竭,而且似是吞服了蛊毒一类的东西,致使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说罢,白融攥紧衣袖,盯着男人所在的方向久久未动。 蛊毒二字方现,黎雾的脸色便腾地一冷,连带着唇角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是吗。” 眼前的中年男子正无声扭动头颅,甩动僵硬的四肢。 而后,竟俯在地上仿照鸡犬的模样,昂头发出尖锐的鸣叫。 如今她境界尚浅,无法像白融那般一眼便瞧出其中端倪。 可这人异变的模样,同她已知的任何蛊毒都沾不上边。 而且……连一点前兆都没有。 不待黎雾细想,浓郁刺鼻的邪气已然自对方身上爆发开来。 毛躁黑发随风而起,衣衫被尽数撕裂,显露出一副健壮黢黑的皮肉之躯。 男人的肩颈,臂膀……被深可见骨的骇人齿痕尽数蚕食了个遍。 周遭的人们一哄而散,仅余下几个鬼怪商贩仍留在原地看戏。 后来,不知是谁说了句—— “血裔还没死绝啊。” 男人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一样,他蹬地跃起,猛地向黎雾扑了过去。 ——!? 泛着赤褐色邪气的大手卒然一拍,储满泥块的指甲直袭胸口。 黎雾堪堪侧身躲过一击,恰巧因此和白融分离了数寸。 男人站在两人中间,眼神却只紧紧盯着她不放。 黎雾气极。 ……那话又不是她说的! 今日动静这么大,若她和白融其中有一人敢使出全力,必回引来古剑宗的追兵。 更何况……溯钥天师此刻应当也已经入了惜月城。 她和白融断是如何都不能贸然出手的。 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就在男人再次攻上来的瞬间,黎雾屈身一扭,拽住意图出手抵挡的白融就往后街跑去。 不想那个男人纵身一跃,竟生生跳到她们面前伸出双腿,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绊倒了两人。 “哎哟喂——” 天禄躲在白融怀里,被晃得晕头转向,低喝出声。 “这哪像个凡人的样子啊,这具肉身释放出来的力量恐怕都已经迈入灵窍境中阶了!”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迅速翻身扑上来,一把掐住了黎雾的脖颈。 布满茧子的大手抵在喉间徐徐发烫,不断发力收束,将几欲呼出气息声决然撕碎。 ……该死。 她慌乱抓住对方的手往后拽,试图让自己轻松一些。 白融见状,赶忙凝神出脚,踢向男人的侧腰与脊背,甚至将剑鞘敲向脆弱的后颈,仍不见对方松手,反倒愈演愈烈。 三人缠斗间,某块形如珠玉的异物无声落入黎雾袖中。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查看,就瞧见小神君准备拔剑迎战。 她想要开口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腾出一只手在周围胡乱摸索。 就在薄剑出鞘的前一秒,那个魁梧男人忽然闷哼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再相逢 即使被揭穿了身份,…… 黎雾眼皮一跳,被这句话惊得愣了半晌。 ……她和白融算哪门子的生死之交? 刚刚不过是躲过了一个异变凡夫的袭击,远不及他话语中那般“真切感人”。 她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钻研许久,仍旧瞧不出任何端倪。 偏偏那双小巧耳朵上的粉晕扎眼至极。 疑惑之际,只见对方的目光幽幽扫向脚边的锁链,抿唇掷下最后的话语。 “三日后,便是你我化尘之时。” “归途路上相互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黎雾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白融说的生死之交——是指缚魂链一事。 倒是她多心了。 “如此……便谢过神君大人了。” 辉光沉沉浮浮间,黎雾忽而想起方才从那个男人身上掉落的异物。 温凉如水的触感在她袖中来回跌宕,最后贴着纤瘦小臂一路滑至掌心。 其形似珠玉,外皮却硬如铁片。 坑坑洼洼的奇异小孔爬满了外皮,展露出内里那颗如澄阳一般炽热刺目的干瘪小珠。 她约莫记得,此物是在白融击打那个男人的时候……从齿痕内里掉落出来的东西。 如今上面还沾染了些许腥臭的血渍。 刚刚爬出茅草堆的小瑞兽迷迷瞪瞪地探出头,也一起盯着她手里的那块异物发出疑问。 “这是内丹?还是蛊物?” “模样如此奇特的小物件……还是第一次见。小丫头,不如给我瞧上一瞧,兴许还能给你看出个名头来。” 说罢,天禄张开口就要把这异物往嘴里吞。 黎雾心中顿感讶异。 这颗珠子……竟是连上古瑞兽都不识得的玩意。 她刚想伸手阻拦,就听见一声狼嚎自她们来时的方向陡然爆发。 只见那匹火羽巨狼叼着方才那个男人一跃而起,踩着屋舍瓦片迅步飞离闹市。 不多时,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街道再次沸腾起来,结伴而行的行人们愈渐变多。 没想到这执公羽狼的行动,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上许多。 与此同时,舌头与利齿不断摩挲的声响,自身后缓缓传入耳中。 黎雾回过头的刹那,恰巧目睹天禄咬住那颗奇异澄珠,嚼吧嚼吧就咽了下去。 “天禄,那是黎姑娘的东西!” 白融低喝出声,拎起吞金兽的后颈就往回倒。 天禄被晃得头晕目眩,边咳边道,“可、可是我饿……” “老白你都好几天没让我吃东西了,而且那天正要那…那什么的时候,你还跟这丫头跑了——我能怎么办嘛!” 黎雾敛眸微滞,眼神轻轻扫向那位小神君。 “那,什么?” 闻言,白融的手一颤,连吞金兽的身子都险些没抓稳,“……没什么,不过是天禄又馋金食罢了。” “黎姑娘,既然那位男子已经被执公的羽狼带走,那么今夜的灯花会,我们应当可以安心参加了。” 青年悄然转移了话题,并未回应她,而那颗被天禄吞下肚里的小澄珠子也终于被甩了出来。 灼眼的异物被他轻轻捻住,往蔽日剑柄敲上一敲,上面的唾液与血渍便在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随着白融的动作,重新回到黎雾掌心。 “现下天色渐晚,不如我们早些准备准备,启程前往灯花会吧。” 既然对方无心告知实情,那她也无需继续深究。 “……好。” 黎雾收起那颗奇异澄珠,将它与黎舞的玉坠一同拢入衣衫内衬。 …… 黄昏已逝,一弯朦胧新月坠入凡世,撒落零星碎银。 两人漫步至城南街口,瞬时被灯火辉煌的壮丽景象裹入其中。 城墙、檐角,就连花丛沿台上都缀满了各式精致华美的灯笼。 耀耀生辉的烛火伴着鬼怪与修士们的和谐笑声撞入黎雾心尖。 恍惚间,她已然随着人流停在某个小摊前。 一支牡丹鎏金步摇蓦然映入眼底。 含苞待放的花蕊中央被精心嵌入了一颗灿黄晶石,明艳又夺目。 像极了行人手上的醉人花灯。 与此同时,跟前的猫妖小贩噘嘴皱鼻嗅了一圈。 直到闻见黎雾身上的灵气后,他才赶忙将簪子递上前来,笑脸相迎。 “小姐好眼光啊,这支步摇可是凡界的匠人精心雕刻而成的,只要十两碎银!” 黎雾刚想伸手,一道无形的桎梏却猝然而至。 脑海与身体皆被蛊发时的痛楚全然淹没。 蹙眉捂额的同时,身旁之人亦在同时被可怖迷雾齐齐笼罩。 不过这一次,白融看见的并非虚影—— 而是身临其境的幻境。 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冰天雪地。 一位女子身穿单薄素衣,立于最高处的顶峰之上,持剑起舞。 而她前方的小亭内,正坐着那位居高临下的魔尊大人。 只见陆拂霄捧着一盏暖手炉子,为其抚琴奏乐。 眼前状似琴瑟和鸣,到底只是虚有其表。 每当黎雾不慎出错,僵住身体半瞬,持剑不稳,或是因气冷入腔而打了个喷嚏……都会受到对方的谴责。 不多时,冰山上的纤弱女子再次因雪地湿滑跌落在地,秀丽长剑也在顷刻间脱手而出。 黎雾任由脸庞与身躯深埋雪地,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她颤抖着身子,无措落泪。 “舞儿,不是这样的。” 亭内的男人冷声发话,呼喊着并不属于她的名字。 “你是这世间最强之人,你不该出错的——” 缄默之余,便是裹满戾气的怒吼。 “站起来!” 随之一同爆发的—— 是千针蛊带来的无尽折磨。 千针研磨,如暴风骤雨。 转瞬间,沉重磨人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黎雾仰起侧脸时,瞧见陆拂霄拥着她那只发僵入寒的手,无比轻柔地贴上他的额头。 “再舞一遍,好吗?” “只给我看,只让我为你抚琴。” 黎雾攥紧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衣衫,轻声哀求。 “……可、可我并不喜欢在这般寒冷的天气里舞剑,也不喜欢这单薄的素衣,和这寡淡的玉扣——” “不……” 一声轻嗤陡然灌入血肉之中,勾得那一千根利针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再不肯罢休。 陆拂霄漠然昂头,将手中暖炉狠狠砸在黎雾腿骨之上。 火花四溅,焦血淋漓。 仅剩一句辨不清情绪的话语荡于山间。 “你喜欢。” 幻境磨灭,苦楚未尽。 待白融堪堪回过神时,却见黎雾率先抬脚离去。 他在那双灿若星辰的杏眸中,窥不见分毫涟漪。 半晌后,黎雾发现自己身旁忽而少了些声息。 她转身的刹那,看见白融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却不敢用力挤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在劫难逃 “因为我的身体里…… 黎舞没有逃。 她反倒按住身边那位满面戾气的红瞳少年,将对方那条微微炸毛的长辫轻轻挽至身后,这才扫视起眼前的人来。 不过一会,女子便已勘破她们身上的伪装术法与易容术。 “……没想到白神君也会出现在此处。” 但她并没有过多纠结于此,默了半晌后,便迈步倾身向前,悄然贴近黎雾。 黎舞眼底映出的熟稔灵息,自眼前那件粗布麻袖中缓缓涌出。 “午时我同朋友穿过闹市那时,无意撞倒了二位,着实抱歉。” “可我的家传玉坠也恰巧因此掉落,后来循息探查许久,才进了这灯花会。不知雾儿姑娘……可否将它归还于我?” 黎雾方才站起身,正想回应。 一旁的白融反而迎上前来,及时截住了对方意欲向她靠拢的那只手。 “黎舞姑娘果然好眼力,不愧是近千年来……首位登上焕宿境的新秀。” 话至半路,青年忽而顿了顿,眸中厉光乍现,“只是,在此之前——” “你,还有你身边这名血裔,必须先随我回一趟仙门盟会。” 说罢,白融颔首示意早已化为人形的吞金兽传音回宗。 黎雾心中郁气横生。 这小神君果真如她所想那般,固执又心善。 好不容易哄他下凡……绝不能让他再次回到仙界去。 黎雾迅速起身,在天禄施法绘咒的同时弹出一道强劲的灵气。 不料一柄细长利剑比她更快一步劈了过去,把那张刚刚升入半空的符箓化作零碎废纸。 下一瞬,只见那位身姿挺拔的女子凛然挥袖,缓步逼近,“回仙门盟会?” “敢问白神君,小女的罪名是什么,竟罪大恶极至此……还要麻烦您亲自出手?” 白融滞了片刻,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坦荡。 “……弑父伤兄,窃取镇派至宝。” “你既已作恶,又何须留念于一块毫无用处的玉石。” 听见这话,黎舞赫然冷下脸。 “为何?” 紧接着,她掷下缕缕难以抑制的重息,逐字逐句地向白融扔出回音。 “因为,我被亲生弟弟栽赃嫁祸,身负弑父夺宝的恶名,而后——” “再被他挖鼎抽髓,打落凡尘,围困至深黯魔域中,再无退路。” 话音刚落,愤而攥拳的貌美修士踉跄数步,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姐姐……!” 长辫少年快步冲上前去,稳稳搀住了黎舞,极其轻柔地为她拍打后背,施法疗伤。 情绪平复些许后,女子抬手拭去唇边的血渍,目光狠厉剜向白融,“这些理由,够吗?” “这、这——” 天禄闻言,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而黎雾与白融则一同愣在了原地,久久未吐半字。 因为对方口中所述之事……与楚烨峰当时告知仙门盟会的情况全然相反。 当初黎舞在魔域中奄奄一息,险些就此离世的惨状,她们几人都已见过。 而且前几日逗留在魔域那时,白融也在师尊传音后,与眼前的血裔交过手,并且确切得知黎舞体内的灵鼎与髓根早已被击碎。 当日事发不久后,楚烨峰传信告知诸位门主:鹤云宫弟子们在发现黎舞杀害楚露深后,一时气极,齐齐涌上与之缠斗,才导致她灵髓尽毁的。 可现下,事实却与黎舞口中所说更为贴切。 饶是早已有所察觉的黎雾也难免蹙紧了眉头,一时失语。 她曾以为黎舞回到魔界后,陆拂霄会为她摆平所有阻碍。 可如今黎舞却与其他陌生男子出逃至此。 想来,应当是两人对待此事的想法有着不小的分歧。 不过这样一来,她便能再拖延一段时日了。 与此同时,天禄盯着地上那堆朱砂纸碎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白融,低声开口,“老白……” “那这传音符,咱还放不放啊?” 四道目光瞬时齐聚在吞金兽的身上。 虽然众人神色相异,却愣是看得天禄心里发毛,无声打了个颤。 “……我、我不放就是了。” 黎雾伸手探入衣衫内衬,拿出那枚温润玉坠,递进黎舞掌心。 一声脆甜回音被同时掷下。 “谢谢。” 黎舞将利剑收回鞘内,盯着她嗫嚅好一会,却又移开了视线,转而望向白融与天禄。 “我和霞衾回到惜月城,不仅是为了找回玉坠,也是为了参与后日举办的兰霖拍卖会,看看是否会出现能够重塑灵鼎髓根的物什。” “然后,再回仙门盟会揭发楚烨峰。” 被唤作霞衾的少年陡然冷哼出声,满面戾气。 “楚烨峰他就是想把姐姐逼死才肯罢休,如今姐姐失了灵鼎没了髓根,修为已然跌至极骨境下阶了——” “若不是我当时因急事离开,绝不会让他找到可乘之机!” 不过须臾,他眼底便已逐渐漫出浓如墨绸的暗涌。 “待我见到那个该死的混蛋,绝不会让他好过。” 闻言,黎舞的眉眼适才柔和了几分。 她伸手抚摸少年的脑袋,将对方周身的怒火徐徐驱散。 “白神君,明日兰霖拍卖会的掌事人会在城郊水榭处派发入场资格,你要……与我们一同前去吗?” 白融一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黎雾。 若随黎舞一道前往拍卖会,那么第三天的日侧之时,必是要陪同她们二人回盟揭发楚烨峰的恶行的。 到那时,他与黎雾……也只能在公堂之上度过余生了。 意识游离间,只见女人勾唇浅笑,温婉点头。 “既然阿融想去,那便一起去吧。” 白融眼皮一颤,轻声应下。 “……好。” 不想黎舞却在下一秒,忽而伸出手。 然后…… 轻轻搭住他身旁人的腕骨,肃然开口。 “雾儿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黎雾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位白月光会主动找自己单独谈话。 她微微愣神了片刻,才扬唇道,“当然可以。” 很快,两位女子相伴离开此地。 尤霞衾和天禄他们先一步进入隔壁酒楼寻位点菜,歇息片刻。 没多久,她与黎舞走入一处更为偏僻的巷角中。 而那位与黎雾“难舍难分”的小神君则站在巷口之外静候。 酒楼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灿黄烛影撒落在潮湿昏暗的石面,无声摇曳。 一人立于辉光之上,一人匿于黑暗之下。 她们不约而同地张开口,对视半晌,却始终未能顺利开口。 最终,是黎雾先一步递出话茬,打破了现下的窘境。 “……不知黎小姐找我,所为何事?” 话毕,她听见面前之人重重舒出一口气,抿唇许久,却并未立即答复。 只见黎舞眼神飘忽,袖中悄然捏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天降狂徒 “……黎姑娘,对…… 听见这话,黎雾拧眉咂舌半晌,也没有想通陆拂霄得出这结论的因由。 颚骨在对方的不断发力下,甚至溢出骨头碎裂的声响。 而那双被长发掩住的眸子,在垂首时,全然暴露在她面前。 墨色褪尽,满溢腥红。 同黎舞身边那位血裔少年的眼睛一般无二。 “陆拂霄——!” 身旁那道脆甜嗓音涌入耳间的刹那,只见身前之人陡然在她们两人中间掷下一道阻隔五感的厚实屏障。 陆拂霄猛地松开手,如先前一般……扣住她的头颅,抵上她的脖颈。 最后,只沉声吐出一句低语。 “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我便吸干你的血,然后破体入脉,直到把灯芯找出来为止。” 利齿划破皮肉的那一刻,血液倒流,骨肉厮磨。 钻心的痛楚自她体内倏地迸发,而后透过腕骨处的缚魂链,直直递入白融心尖。 与此同时,黎雾低眉勾唇,无声攥紧对方的腰带,往自己的方向狠厉扯动—— 直至她和陆拂霄一同撞上冰冷的石壁,紧密相贴。 “尊上还真是心急。” 黎雾轻笑一声,任由失重感带着她们向后仰去。 两人踉跄间,腕骨的玉镯随着缚魂链的颤动一起崩裂。 那双蓄满润意的杏眼,在下坠的顷刻间,直直望向陆拂霄,“其实,我留着这灯芯也无甚用处。” “与其让您担惊受怕,不如……现在就把它还给尊上。” 事情太过顺利。 还未反应过来的魔尊愣怔半晌,他闻声昂起身子,却只听得见屏障被灼嗜撕裂的诡声。 以及—— 冰髓灯芯被一股浑厚灵气裹挟的嘶鸣。 下一瞬,只见白融越过屏障走入巷中,一把攥住了被黎雾抛向半空的那根灯芯。 接着快步上前,揽住那位即将跌落的柔弱女子。 “你——” 陆拂霄伸手欲抢,却被紧随其后的黎舞挡住视线,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好哇,就连圣子也要破坏协议,出尔反尔了吗!?” 闻言,黎舞那张清丽的脸上覆满霜色,鬓边青筋微微凸起,“拂霄,你别闹了!” “是我自己想走,才拜托霞衾带我离开的,和雾儿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而此时血欲未散的陆拂霄,却似是听不见对方劝导一般。 他反倒咬文嚼字地点出那个亲昵的称呼。 “……霞衾?” “这是那个野小子的名字吗?” 看上去,甚至比以前更反复无常。 “我们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竟还比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顽劣血裔?” “可你不也是——” 黎舞气极,嘴里的重话险些脱口而出。 意识到不妥之后,她即刻咬唇止住,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徐徐吐气半晌才继续说下去。 “…不一样的,拂霄……” 不待黎舞说完,陆拂霄忽而厉声高喝,紧紧抓住对方的双臂。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我说过,只要你留在魔界,日后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冤屈!你、你为什么非要回仙界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打交道呢?!” 话毕,他的心上人却别过脸,缄默不应。 陆拂霄见状,只好转而低下头,再次轻声劝诱,“舞儿,为什么就不能按我说的做呢。” “而且我承诺你的一切,都是那个无权无势的男人没有办法给你的……不是吗?” 闻言,黎舞不再犹豫。 她漠然甩开臂间的大手,冷声开口,“拂霄,可我早就告诉过你——” “我只想找到罪魁祸首,报仇血恨。然后,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谁知对方反而不依不饶,说着令人发笑的妄言。 “现在不同了,现在有我护着你,何必再回受气又受罪的,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舞儿,别和我怄气了……好吗?” 说罢,陆拂霄自顾自的伸出手,试图将对方揽入怀中。 “我们现在就回——” 就在此时,一声讽笑骤然浮现。 “真是自以为是。” 它伴着吞金兽踏云而至,一同迫近这个逼仄的暗巷。 只见一位红瞳少年翩然落地,侧身挤进两人中间,悄然顶开了那只手。 “陆尊主,劳烦你注意一下分寸。” 尤霞衾悄然握住身后的弯刀,紧紧护着黎舞。 “姐姐说了,她……” “不想回魔界。” 陆拂霄见状,更是悄然凝聚起股股浓郁魔气,怒目而视。 “我和舞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眼见情势越来越乱,黎雾蹙眉叹了一口气。 她原想趁这次机会,让白融这边知晓灯芯曾经失窃之事,从而在仙界心中种下一根刺,令诸位修士有所顾忌,对陆拂霄多加限制。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也没有关系。 因为她早已借机将其中缘由告知白融。 可惜,黎舞掺和进来之后,反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走向。 黎雾赶紧拉住小神君的衣角,轻轻摇晃起来,“神君大人,不如……先把冰髓灯芯还给尊上,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吧。” “若再让他们继续僵持下去,说不准要出事的。” 吞金兽恰巧攀上白融肩头,听见这话,它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猛的,居然能在那个魔头的眼皮子底下……把映月琉霜灯的灯芯给偷出来。” “唉,可惜协议期限未尽,到底是要还回去的,不然老白就成了那背信弃义之人。” 谈话间,白融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默了一瞬,才颔首回应。 “嗯。” 黎雾还没来得及窥探其中意义,便瞧见青年攥着佩剑,如流星一般闪至三人面前,及时阻断了即将爆发的争斗。 耀耀生辉的冰髓灯芯在白融掌心无声盘旋。 寒气翻腾,冷意来袭。 “陆尊主如此粗心大意……若是日后连映月琉霜灯也被窃走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你应该不想将魔界白白拱手相让于人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齐齐止住了动作。 就连其中戾气最盛的魔尊大人也终于稍稍缓过神来。 他抬眸望向眼前人,蹙眉轻嗤,“白融神君这么好心?” 白融并不恼怒,只凝息叩剑,将灯芯递入对方掌心,“毕竟是协议之物。” “如此……便谢过神君了。”陆拂霄轻哼一声,目光却仍然停留在黎舞和尤霞衾的身上。 “你放心,不论是魔界……还是心上人,我都不会拱手相让出去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谢礼与欲雾 它们携着浓烈…… 辉光闪烁几瞬后,异物再没出现其他动静。 直到黎雾将它收入囊中,才于袖间徐徐吐露出些许灼意。 而庙前的几人,正攥着那件黑袍愣怔在原地,面面相觑多时,仍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映月琉霜灯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神器。 被嵌于其中的冰髓灯芯更甚。 如今它竟在一位无名狂徒的手中蓦然崩裂,任谁瞧了都难以接受。 更何况陆拂霄还指望着灯芯回归后…… 能够压制他体内的血裔本能,并将自身魔气逐邪化灵。 好让自己配得上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心上人,黎舞。 并以此换取和对方并肩而行的机会。 这下,梦碎了。 魔界的归属权也岌岌可危。 “……该死!该死!!” 陆拂霄一把甩掉手里的残破黑袍,猛然握拳,锤在布满碎石淤泥的地面上。 没一会,他的手背已然鲜血淋漓,胸脯也因极度气恼而起伏不断。 白融和吞金兽则拧紧眉头,静默不语,在黑袍与灰烬土堆里仓皇翻找线索。 一人即将临近死期。 一人丢失协议信物。 情况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连黎雾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未想过冰髓灯芯竟会就此破毁。 就在几人慌乱之际,一位身着玄服的魔族女子乘着双头黑虎降于庙前。 扇子被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收拢的刹那,那只足有三人高的魔宠迅猛钻入地底,伴着女子半膝跪地的细响销声匿迹。 “尊上,您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苍焰魔使箫烛羽双手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巧木匣,恭敬垂眉。 陆拂霄阖眼半晌,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后,才站起身,拿走对方手里的物什。 盖子被打开的瞬间,夺目彩辉自其中迸发。 一颗质感温润透亮的鲛人油被陆拂霄捻在手心,来回摩挲。 他仔细端详了许久,直到表面因体温逐渐洇出剔透油光,才终于点点头。 “辛苦你了,苍焰。” 箫烛羽退至一旁候命的同时,陆拂霄拿着木匣快步走近白融身边。 “当初发现灯芯失踪的时候,我已经即刻遣派手下寻找可以代替它的物什。” 陆拂霄的袖袍交叠间,那颗浊白泛蓝的鲛人油已然全部展露于众人眼前。 “白神君,虽然鲛人早已灭绝,可仍有几颗油珠尚存于世。相信……你也听说过‘鲛人油点灯,一滴可燃千日’的传闻。” “此物对于映月琉霜灯而言,虽然还是差了些档次,但应当也能撑个百十来年。” “还望神君能够宽限些时日,让我在油尽灯枯之前找到真凶,或是炼制出足以代替灯芯的器皿——” 说到这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忽而忸怩侧目,颇为罕见地低声请求。 “成吗?” 黎雾目睹此景,挑眉一滞,携着满唇的讽意掩面憋笑。 陆拂霄难得如此卑微。 若她也能拥有如夜明神一般强大的力量,或许就能…… 念及此,黎雾心有感应地瞥向那位身着布衣的小神君。 脑海中陡然乍现一幕光景。 那日,她与白融在溯钥天师的驱赶下迈入飞星崖。 小神君站在偌大的洞穴前,难以自抑地拉扯着几乎嵌入皮肉之中的锁灵缎带。 他轻颤了半瞬,才越过脚下那滴无声坠落的泪星,任由沉重的鞋履将其全然碾碎。 而后,稳步踏入囚笼之中。 溯象消弭之后,黎雾兀自收回视线,泄出一声轻叹。 罢了……她还是更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庙前沉寂须臾,正当天禄要张嘴反驳陆拂霄时,白融反倒先一步点头应下,“当然。” “毕竟冰髓灯芯失窃的时候,鄙人也在场,其实……我也有责任。” 话毕,他倾身向前,抬袖拂过眼前的木盒子。 一张入盟邀约被悄然置于匣顶。 “既然陆尊主已经知晓缚魂链之事,那么修订协议的时间与地点,便定在后日戌时的青钰城仙盟内,如何?” …… 事情敲定以后,陆拂霄因某件急事返回了魔界。 而她和白融天禄一起在庙前搜寻了足足两个时辰,也未曾觅得分毫有力的证据。 而那件能够完美屏息除迹的残破黑袍……也已经被那位魔尊大人带了回去。 待她们回到酒楼附近时,灯花会已然临近落幕。 三人在城南眺望许久,也没能寻见黎舞与那个血裔少年的身影。 最终,只好打道回府。 不料黎雾与白融刚刚踏入招福茶楼的客房内,却无比默契地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喜庆扎眼的红帘长缎。 就连床帐和案桌前都织满了朵朵花球。 而梳妆台上,更是明目张胆地放置着各种形状奇异的物件。 就在两人无言移开目光的同时,空中倏地飘下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细长红纸—— “欢迎归来,晚间惊喜已至!” “舒掌柜在此祝二位客官度过美好的一夜!” 纸张落地的瞬间,门窗轰然紧闭。 黎雾嘴角抽搐了好一会,才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促意。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垂眸羞赧一笑。 继而侧过身子,挡在梳妆台前,快速扫落桌上的物件,向身旁人轻声递话。 “神君大人,您睡榻上吧……我在梳妆台前眯几个时辰就好。” 可还不待白融开口,他怀里的吞金兽率先应声。 而且,一反常态地结巴了起来。 “…这、这怎么行……?!” “你本就体虚、呃嗯…气弱……,比不得常年浸泡霜阳水的焕宿境修士,还是你上榻吧。我和老白在旁边将就一下就行了——” 停顿的同时,天禄伸出毛茸茸的小爪,用力戳了戳白融的胸口。 “是吧,老白。” ……奇怪。 这吞金兽一向护着白融,怎么此刻反倒变了脸似的。 黎雾微蹙眉头,面露不解。 而且,她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任何客气的成分。 用缚魂链争取来的三日之限非常紧迫,她还需要前往郊外搜罗其他解蛊材料。 不过……没关系,就算天禄反对,但只要白融能接纳自己的建议就行。 没有人会拒绝舒适的床榻。 ……如陆拂霄,如那些奸诈狡猾的鬼怪与修士们。 下一秒,黎雾携着屈意仰头,直直望向那双意欲闪躲的水眸,“神君大人。” “可是这样的话,您不就——” 她没有猜对。 “无妨。” 眼前的小神君淡淡吐出两字,便截断了她嘴里的话。 “天禄说得对,你比我们更需要休息。黎姑娘……还是早些上榻就寝吧。” 说罢,白融带着天禄迅步窝在角落,抱剑倚墙,阖眼入寐。 皎月升空,星辉遍地。 黎雾已经盯着昏暗的壁角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即便身后的赤色床帐将那位小神君全然掩住,也没能让她生出分毫困意。 ……这一夜,真是浪费了。 黎雾悄悄翻身,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郁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吉星高照? 于是少年在那…… 卯时。 暮夜与皓月携手奔逃,徒留烈阳坠入尘间,砸出炽热暖流。 黎雾与白融踏出招福客栈前,又同舒掌柜再续了一夜上房。 顺便在途径当铺时,将那只崩出一道裂痕的玉镯换了几两银钱。 今天,是兰霖拍卖会派发入场资格的日子。 所有想要参加拍卖会的鬼怪或修士,都会尽早前往城郊抢个好位置。 两人一路相伴,大步前行……却各怀心思。 谁也没有提及昨夜之事。 无论是那支被当做谢礼的步摇,还是云廊里的冲天欲念。 只是—— 女人随意盘起的发髻之内,悄悄绾上了一支手工精巧的牡丹花簪。 而白融也在窥见此景的同时,咬唇庆幸。 一刻钟后,她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郊外的深林内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好几圈人。 而正中央的水榭高台附近更是被各色奇形怪状的灵宠与飞行御器堵得瞧不见一丝缝隙。 据黎雾所知,兰霖拍卖会每次派发入场资格的规则都异常古怪。 而且隔届举办时还会特意更变掌事人,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 只是现在这幅景象,怕是如何都挤不进去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忽而有人拍了拍黎雾的肩膀,低声轻唤。 “雾儿姑娘,白神君。” 是黎舞。 不过……当她转过身时,却瞧见对方和红瞳少年早已打扮成普通修士的模样。 而且这两人的面容上,还绘制了几道形状可怖的“伤疤”以作遮掩。 恍神间,黎舞已经扬起自己手里的青玉竹牌,递在她眼前。 上篆数字:天,陆。 竹牌背面还刻有兰霖拍卖会的兰花标志。 “你们拿到筹牌了吗?” 黎雾闻言一滞。 “……筹牌?今天似乎并不是开场拍卖的日子,为何现在就要取筹了?” 女子摇了摇头,温声回应,“半盏茶前,兰霖拍卖会的掌事人已经提前到达水榭落座,并告知在场诸位——” “此次甄选入场资格的第一则选规,便是取筹赌运。” 说罢,对方抬袖点了点围堵在水榭附近的熙攘人群,“那些正在不断往前挤的人,都是想取筹牌的。” “幸好兰霖拍卖会明确规定,一旦有人参与打闹,便会永久取消其入场资格。而且掌事人会在闹事者的魂体内烙下兰纹印记……终身禁止她们踏入兰霖楼名下的其他场所。” “所以现下瞧着,还算是和睦友好。” 黎舞的话音刚落,抱臂站在一旁的尤霞衾也随之睨了她们三人一眼。 “快些去吧,也不知此次派出的筹牌是否会设限,若你们动作再慢点,恐怕会错过这难得的‘运’。” 黎雾连忙点点头,两指勾住白融的衣角便直直奔向队列之中。 “阿融,步子快些。” 听见这话,手边那人忽而顿了顿,才继续迈步朝前。 而她们身后的天禄更是先一步窜进队列之中,为白融让出一个还算宽敞的位置。 “老白老白,到这儿来!” 不料一转眼,吞金兽就看见自家神君反倒先把那个女娃迎了进去。 而后,才拉着他挤在稍显窒息的人群里,默然屏气。 一腔怒火不请自来。 自打这黎雾来了,老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丫头究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黎雾方才站定,便感觉有一缕充满幽怨的目光向她狠厉射来。 循迹看向源处时,她恰巧同那位黄衣少年对上视线。 见状,她悄然泄出轻笑,反手扣住白融的腕骨,轻轻一捏。 “谢谢阿融和小禄。” 那双无辜杏目无声钻进小神君的视野,带着灵动俏意眨巴了几下。 身后青年应声僵了半瞬,才缓缓叩响腰间佩剑,“……小事。” “啧,狐狸精!” 一声闷哼在天禄别开脑袋的瞬间蓦然掷下。 队列很长,黎雾和白融他们的位置在末端尾部附近,几近排在百米开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才瞧见前方水榭台下立了一张八仙桌,上面堆满了好几筐竹箩。 她凝神踮脚望去时,却见最后一筐竹箩里已经只剩下十余张筹牌了。 一、二、五、九、十三…… 黎雾又接着数了数排在她们前面的人数。 三、七、十四—— 完了。 黎雾直直倒吸一口气,无措蹙眉。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随着时间推移,前方队列的人数已经逐渐减少,八仙桌也近在眼前。 就在最后一块竹牌即将被派出去的刹那。 一只原该排在领牌人后方的少女水鬼猛地冲上前,用身上的赤狐皮裘一把盖住了八仙桌,胡乱摸索起来。 最后竟趁乱抓住筹牌隐形欲逃。 “住手!!” 桌前派发筹牌的兰霖小童高声厉喝,施法欲拦。 可惜那术咒刚凝结出击,便已被呼啸而来的阴风给挡了回去。 黎雾见状,即刻甩袖移步向后撤—— “对不住了,小禄。” 话毕的同时,天禄被一只纤瘦的脚猝然绊倒,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直直砸向了那个险些匿迹出逃的虚影。 “哎哟——” “…嘶……哇啊!” 两人轰然相撞,齐齐跌落在地。 罩衫下的少女徐徐显形,手里的竹牌也因此滚入草丛。 她目睹此景,垂眸勾唇。 仅仅是偷窃一罪,可能无法让对方交出筹牌,但—— 若是引发争斗的话,那便有机可乘了。 不过…… 黎雾幽幽瞥向队列最前方的散修道士。 此人嘴角噙笑,沉着抱臂,没有任何参与其中的想法。 可不能落下了他。 她凝神屏息,屈膝意欲扶起身下的吞金兽。 可掌心间那股悄然聚拢的灵波却在黎雾的操纵下,无端涌入天禄的躯壳之内。 然后,引着这还未设防的少年被它驱使行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队列前方,屈身拾起那块筹牌。 白融本想出手阻拦,谁知女人竟在瞬息间无声撤步贴近自己,用那副柔软身躯将他推离战场之外。 “黎——” 未尽的话语陡然泯灭。 一只纤纤素手无声抵上柔弱粉唇,为他噤声,“嘘。” “……你这家伙!” 而天禄口中原该对黎雾发出的控诉,则在下一瞬尽数撞入那位侯牌人的耳中。 散修道士眼看着他拿走筹牌,虽然气极,可境界与实力到底不过尔尔,此时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他并未参与争斗……还有机会夺得筹牌。 念及此,散修迅速往对方冲过来的反方向侧身躲避,不想那灵波竟像是早已预料了他的动作一般—— 在男人松懈的同时忽而一转,压着几欲脱离掌控的天禄尽力扭腿朝右猛地踹去,生生激得他抬臂招架。 竹牌应声掉落。 方才那只浑身滴水的少女鬼魂携着数段麻绳,伸手欲抢。 可就在下一瞬,一道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困兽犹斗 “现下,公布最…… 黎雾也曾猜测过,自己极有可能会在兰霖拍卖会的诡奇规则中,错失入场资格。 因而,筹谋过另一个计划—— 或将在入场资格派发完毕之后,找机会夺得白融的心头血,匿迹逃离。 待拍卖会结束,还可以再从其他人手里购置解蛊所需的那两味稀有材料。 不过这样做的话,成功的概率会相较于自己进入拍卖会而言,低上许多。 毕竟,旦羽丝和双姝蔓这两种药草都是剧毒之物,被仙界禁止多年后,现下只剩魔界还能得见一二。 若要在别人手里拿到它们,需要花费的功夫恐怕不少。 可她从来没有想到是…… 自己居然会成为第一个获取入场资格的人。 就连刚刚还在两人身边闹别扭的吞金兽,也在听见结果的瞬间顿了半晌,才继续开口嗷嚎。 “……真是没天理啊!” 话毕,一道响亮的咕噜声从天禄的肚子里悄然爆发,又伴着它的怒火泯于人群。 与此同时,白融忽而停下抚慰天禄的动作,无端攥紧袖角。 他的目光牢牢追着眼前的女人,失神缄默。 方才黎雾出手之时…… 既大胆,又果断。 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竟让一向优柔寡断的他—— 心生妒羡。 而且,对方确实因此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他不是被天命束缚的救世主,或许也能像黎姑娘那般…… 不该有的念头陡然侵蚀四肢百骸。 浑浊欲念再次漫入血肉之中。 白融彻底清醒过来。 下唇被男人用力咬破,直至腥味涌入喉间,淹没所有将将呼之欲出的恶念,唇齿仍未停止厮磨。 ……不过是镜花水月,天方夜谭。 他注定向死而生。 而且明日一过,便要再次重蹈覆辙。 正当白融恍惚之际,女人蓦然转过身。 只见黎雾将那块青玉竹牌递上前,歪头望向这边。 而后,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带着疑问低声开口。 “阿融,拿到入选资格,你……” “不高兴吗?” 白融心底猛地一震。 面无表情的脸上,无声迸发裂痕。 他知道,黎雾同意与自己一同前往拍卖会,不过是为了解除陆拂霄在她身上种下的奇蛊。 可是,三日之限临近。 为何她还能如此释然恣意。 白融百思不得其解。 那副惹人怜爱的笑颜方才映入眼底,一抹微不可察的蛊人蛇息便随之骤然涌现。 它将男人全然裹进危险可怖的樊笼之中,蚕食他的躯壳,击碎坚固的栏杆。 最后,目视高高在上的神君化作一滩烂泥,拼尽全力攀上早已残缺不堪的破碎囚笼—— 坐以待毙。 他盯着那双极为耀眼的杏目,莫名觉得…… 对方会在不久后,独自逃离囚笼。 胸口应声涌出澎湃醉意,席卷而上。 直至急促的喘息声被温厚的掌心全然遮蔽,白融才泄出那声缀满寒意的低语。 “当然……高兴。” 一炷香后。 那位掌事人已经按照花、根、芯、叶的顺序和残片数量,敲定了其余入选者。 而众位观者也发现,此次以筹候运的名额,正正好好不过二十位。 人数约莫是往年入选拍卖会的三分之一。 而且一旦获得兰霖拍卖会的入选资格,名额持有者还能携带一名伙伴一起进入会场。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她和白融可以进入兰霖拍卖会。 唯一可惜的是…… 黎雾并未听见掌事人呼喊黎舞持牌时展露的名数。 很快,掌事人身旁的小童记录好所有入选者信息。 而高台上的女人也在此时拂掉手里的尘污,朗声开口。 “恭喜各位入选者,获得了千载难逢的低价购票权。” ……低价购票权? 听见这话,黎雾愣了片刻。 幸好不过须臾,那位兔精女子便出声驱散了她心中的疑虑。 “你们只需在方才取筹的地方缴纳一两碎银,即可兑换。” “不过,若是有人在第二则选规结束之后还未上缴——” 掌事人顿声的同时,她头上那双柔软细长的耳朵也随之轻轻晃动起来。 “将会取消资格,并在未入选的候牌人里,重新抽取一位。” ……竟然只需要一两碎银。 黎雾顿时喜上眉梢,伸手欲取腰间的荷包。 可惜—— 仅抓到了一团干燥稀薄的空气。 就在她僵住身子的刹那,某位黄衣少年嘴里的嚼动声也戛然而止。 “…不、不是我……” 天禄那张鼓鼓囊囊的小嘴里,仓皇蹦出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辩驳。 “你——” “……天禄!” 两道声音在吞金兽耳边同时响起,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这丫头刚刚使诈!” 黎雾不再犹豫,赶忙迈步靠近对方,伸出双手想要扼住天禄的喉咙。 试图挽救最后那几块还未被唾液消解的可怜碎银。 但当她和白融齐齐冲上前去的时候,天禄猝然打了一个趔趄。 整个人难以自抑地向旁边的脏污泥地倒去。 天禄嘴里随之漫出一声“咕咚”细响。 碎银在惊慌失措间,已然被他一口咽下。 来之不易的入场资格—— 殁了。 而且,白融身上的十两碎银,也早已在购置步摇时花了出去。 现下,她们三人身上……一文不剩。 不待黎雾反应过来,水榭之上的兰霖掌事人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则选规,以命赊购。” “相信大家都已经在上一届入场甄选中听说过。很简单,字面意思……卖身于兰霖楼,并献出三魂七魄,终生受楼主调遣,唯命是从。” “由于本条选规特殊,此次提供的名额仅为——” “五位。” 话音刚落,便已有几名不要命的邪修与鬼怪冲上前去,举手示意。 毕竟兰霖楼存在的年限早已远超万年,楼主更是神秘至极。 许多奢求长生之道的人与魔,便会寄希望于这个机会。 即便受兰霖楼主限制差遣,也抵不过年限将至带来的恐惧。 而不远处那条缴纳碎银的队列,也在慢慢缩短。 黎雾险些被吞金兽泼下的这盆凉水冲昏头脑。 不过,毕竟此事是自己有错在先,怪不得天禄。 她默然攥紧双拳,快速转动脑筋。 如今她们几人身上,除了白融购置的那支牡丹发簪,便再寻不到其他值钱的物件。 黎雾无声抬眼,直直望进那双浸满润意的眸中。 “……对不住,黎姑娘。” 白融对她轻声述说歉意的瞬间,另一声低语也在同时钻入青年的耳畔。 “抱歉。” 说罢,只见女人拔下发间的鎏金步摇,快步冲向人群之中。 黎雾开始逐个劝诱周围的修士与鬼怪们添置此物。 可即便她说干了口水,也无人肯掏出一两碎银。 白融见状,亦只犹豫了半瞬,便强忍住心底的惧意,拉着天禄与黎雾一同钻进人群。 众人在目睹此景的同时轻嗤出声,如观猴耍戏般支起脖子,傲然俯瞰着那个四处打转的可怜女人。 他们只需静候黎雾的入场资格被掌事人一举摘除。 而后,垂涎其运降临自身。 那些抢不到筹牌的人,更是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发出数声讽笑。 正在此时,坐在硕树枝丫上的尤霞衾难得站起身,将手伸进荷包之中,开口询问身边的女子。 “要不,帮帮她们?” 闻声,黎舞侧目一瞥,“兰霖拍卖会百年才举行一次,不仅位置紧缺,而且极看运气。” “更何况……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再夺生机 胸脯不断起伏,……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仍僵在原地。 黎雾攀在白融胸前的手,此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自对方说出那句话以后,心中忽而六神无主。 她不知道白融已经看出了多少,也不知道是因何缘由,才被对方觅见端倪。 好在,这位小神君话里话外,似乎还未得知真相。 得知那个…… 即将被她穿心而亡的阴谋。 只要还有机会拿到白融的心头血,即便被勘破“真容”也无妨。 于是,黎雾悄然收回手。 而后…… 背手倾身向前,慢步贴近对方,沉声开口,“阿融,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一则选规已至,现下,已容不得我们喘息多时——” 顿话的同时,她如先前一般勾唇浅笑,若无其事地弯起眉眼。 “不如暂且抛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把入场资格抢到手,好吗?” 白融目视对方眼底逐渐漫上朦胧寒光,无声抿紧了唇,不再反驳。 他和黎雾,也不过相处了短短数日而已。 那句脱口而出的话…… 本就应该烂在心底。 半晌,只见那位小神君忸怩撇开头,轻叹一口气。 “……嗯。” 两人交流间,水榭之上已然陷入沉寂多时。 那位兰霖掌事人正接过小童手里的竹简,仔细察看。 约莫半盏茶后,才出声点明了收缴物品的名额与阶等。 “高阶,十五位。” “极品,十位。” “臻品,三位。” 说罢,那位体形健硕的兔精领袖站起身,掐手凝术。 袖袍悠扬甩动的刹那,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响指声遍布郊野。 与此同时,上百颗色泽相异的光球凭空浮现于荷池之上。 “每位参选者仅有一次夺取光球的机会,光球内里或空无一物,或储有所需阶等物品的竹牌,一切——” “全凭运气。” “当然,若有人试图瞒天过海破坏规矩的话,将会同先前打斗的那几人一样,受到兰纹惩戒。” 雪衣女子轻轻拨动头上兔耳,浅笑出声。 “最后……” “祝各位好运。” 众所周知,仙魔二界的物件与凡品不同。 它们分为低、中、高三阶。 而在这三阶之上,还有极品、臻品、与神品的区别。 以物易位这几个字钻入窗笼的瞬间,黎雾紧握着花簪,一时失语。 如今甄选迫在眉睫…… 荒郊野岭的,她还能去哪里找到足以换取入场资格的东西?! 就在黎雾犹疑之际,还未争取到入场资格的众人已然蜂拥而上,使出全力争夺光球。 水榭空中明争暗斗,术法交织,水花四溅。 黎雾仅犹豫了一瞬,便迎着第一波因打斗被兰纹屏障击落的人群,无比果决地冲上前去。 ……先试试能否争得最后的名额,再想下一步也不迟。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任由机会从自己眼前悄然流逝。 她甚至忘记喊上身后的人,为进入兰霖拍卖会多争取一个机会。 反应过来以后,黎雾慌忙回头,正欲往来处奔去—— 不料那位原该驻足于林道的小神君,已然在须臾间点地而起,与她齐齐迈入光群之内。 与此同时,数道无名术咒自前方的魔宠巨兽口中轰然爆发。 朴素布衣随着对方举剑抵挡的动作,勾勒出那抹儒雅夺目的身影。 “抱歉,我来晚了。” 只见白融极为自然地挪动身子,挡在她面前。 “黎姑娘,这些光球的颜色与大小毫无规律,现下仅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也仅有两人拿到了高阶竹牌。” “若我们只是盲目抢夺光球,恐怕……只会落得一场空。” 黎雾望向身前的宽阔背脊,仅滞了半瞬,便顿步看向荷池上空。 两人谈话间,光球的数量已经随着参选者们的增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不少。 可是……因运气过人而抢到竹牌的人却寥寥无几。 恍神之际,她忽然有感而发,目光兀自投向高台上的雪衣女子。 那位悠然自得的掌事人正托着脑袋,闭目养神,时而轻轻晃动脚尖,随着光球被众人纳入掌心的节奏—— ……等等! 黎雾忽而灵光一闪。 兰霖拍卖会绝不可能让掌事人如此随心所欲地出题。 所以,即便那位兔精小姐对外告知的选规是随机且不可控的……但她回到兰霖楼后,却必须要同楼主交代清楚选规细则。 不然,定会被有心人质疑她收受贿赂,提前泄露了选规。 沉思之际,一声刺耳的欢呼自两人正前方陡然响起。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光球泯灭的刹那,只见一块刻着“高阶”二字的竹牌被那个魂怪紧紧捞入怀中。 算上这块,现在已经有五个人拿到竹牌了。 而黎雾也在此时觉察到竹牌掉落的规律。 因为,魂怪在触及光球的瞬间—— 那位掌事人,正巧在敲击脚下木板足足十五次的时候,微微翘起那只绣满丁香萝卜的鞋履,滞空了半瞬。 而女人身旁的那位小童,亦在同时点头记录。 这也就意味着,最后一条选规的入选细则是…… 每三次敲击,便落一块竹牌。 黎雾迅速倾身贴近白融,附耳低语,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 “阿融……” 谁知这声轻唤方才伴着温热气息勾上小神君的耳垂。 便激得他直直往后仰去,难以自抑地急促换气起来。 “黎姑娘。” 白融忽而想起两人先前比肩而立时,心中无端涌出的酸楚与涩意。 他刚刚好不容易才整理那些杂乱的思绪,没想到此刻再次被全部打乱。 “我、我们,或许应当继续——” 保持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只是,深埋于喉间的话还未吐完,便见方才顿住片刻的黎雾…… 猛地倾身向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事出不意 计划失败了。…… 一息之后,黎雾与白融相伴落地。 三人盯着那块极品竹牌陷入了长久的缄默之中。 若是高阶名额,或许她还有一丝机会—— 只需挖出自己的灵鼎,便能够到高阶物什的边界,争得入场资格。 毕竟,她和黎舞那种天之骄子完全不同,境界相差极大。 此时灵鼎还未彻底融于血肉之中,影响颇微。 待她日后解蛊成功,觅得机缘进阶升境,还有可能重新炼就灵鼎。 可黎雾如今拿到的……却是纂刻了极品二字的竹牌。 而且,荷池之上的光球也仅剩下四十余个了。 恐怕再过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掌事人就会向在场众人宣告最终结果。 刚刚她已经错失了第一个机会。 现在第二次机会也已经拿到手了,难道真的要任由它在自己面前再次溜走? 沉吟之际,手上的缚魂链随着黎雾原地徘徊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律动。 被困于水牢之中的情景再次涌上脑海。 ……她想到办法了! 黎雾不顾天禄的呼喊,趁着白融出神的时候将他和天禄一把拉入深林内的荒僻土丘中。 她故意和白融分开数米,各自立于土丘两侧。 并让吞金兽在四周展开一道蔽息敛声的结界,然后随同小神君站在一块,以便她行事。 临近出手前,黎雾顿了片刻,对上了那两双掺满不解的眼睛。 她来到二人身前,轻轻搭上白融和天禄的肩膀。 然后,将他们扭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出声嘱咐,“劳烦神君大人和天禄仙君,暂且转过身。” “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好吗?” 话音落地的刹那,白融本欲站定的身子僵了半瞬,忽而侧目看向她。 “黎姑娘,你……千万别做傻事。” 腰间那柄薄剑被青年握紧,而后难以自抑地敲叩起来。 “即便是摘出了灵鼎或髓根,也没有办法够得上极品的品阶……毕竟你的修为仅不过极骨境巅峰而已。” “其实,拿不到入场资格也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再找别的法子,或者——” 把他的灵鼎和髓根取出来也可以。 可惜,不待他说完。 一声轻笑蓦地跃入耳中,打断了这位小神君的话。 “神君大人,别担心。” 白融到底是个聪明人。 不过,她早就下定了决心。 温凉玉指从白融肩头挪开的同时,黎雾已经目露笃定地退后,“我知道分寸的。” 最终,快步走到了另一个土丘的后方。 缚魂链绷紧的瞬间,只听得见女人柔声吐出的惑人低语。 “阿融,拜托了……” “背过身去吧。” 袖角被白融无声攥紧的那一刻,他终于放弃了挣扎。 “……好。” 黎雾目视那位小神君转过身,才缓缓收敛了笑容。 而后,挥袖合掌,凝神聚力。 数股稀薄而清澈的灵气,在须臾间掠过奇经八脉,极力摸索着体内的奇异域点。 白融说的没错。 即使她把灵鼎和髓根一同掏出,递给兰霖掌事人,也未必能够得着极品品阶的边缘。 可若是供上一尊掺杂了域点的物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域点不会一直待在同一个位置。 以她现在的修为,要寻出其中一个域点都已经极为困难。 但若是让白融和天禄来帮忙,恐怕只会遭到百般阻挠。 如今水榭周边的喧闹声已然逐渐消退,空中的光球也将近全数湮灭。 再容不得黎雾继续犹豫下去。 ……只能赌上一赌了。 她垂首咬破指腹,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赫然蓄气。 鲜血没过脚下泥土的刹那,汇聚在掌心多时的磅礴灵气已然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之中。 它们相互摩挲、撕扯,继而扭打在一起,在体内横冲直撞。 “咳唔——!” 一口腥臭浓郁的黑血自黎雾唇边喷涌而出,跌入野草丛里,险些将草根都压得折了腰。 白融闻声一震,阵阵刺痛自指尖默然漫入经脉各处。 它们攻进心底不久后,迅速爆发开来,猛然涌上脑海之中。 愈渐揪心的苦楚引得白融抱臂拱起脊背,才将紊乱磨人的气息稍稍平和些许。 他正想转头观望,却因女人方才的劝说…… 不由得止住了步伐。 白融知道,就算自己挺身而出阻拦对方。 也没办法让黎姑娘这般刚烈果决的人断掉念头。 于是,青年咬紧牙关,不再动作。 而黎雾也在同时,更为蛮暴地注入灵气。 表皮与血肉在灵气的刺激下不断鼓动,起伏,随之渗透了躯壳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 掘出一个坚固无懈的渺茫光点。 ……找到了! 她即刻拔出头上的发簪,用力刺向域点所在的左腿骨。 鲜血与辉芒迸射而出的同一时间,锋利的簪尖已然破开域点两端的骨肉,将它们拢在一起。 黎雾瞧见一抹银光,自骨肉之中一闪而逝。 不过,她并未因此停顿多久。 包裹着域点的血肉轰然落地,骤然截断了光斑的退路。 与此同时,吞金兽身边之人应声跪下。 “……老白?!” 天禄赶忙上前搀扶起白融,即刻转过头,望向土丘后方的布衣女子,试图开口阻拦对方。 可他没想到的是,竟会在下一瞬—— 瞧见黎雾斩断自己的肌体。 而且,对方神色自若,毫无波澜。 天禄慌忙捂住了嘴巴,将脸上的惊骇之色仓皇吞下。 疯子…… …这女人真的是疯子……! 比起面无表情的老白,黎雾那副淡漠无情的模样—— 更加瘆人。 他急忙收回视线,紧紧抱着白融的手,强压下心底的惧意,不敢再乱动。 随着那具失去腿骨支撑的身躯跌入土丘…… 尘土飞扬,腥血四溅。 下一瞬,只见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拭去唇边的血渍,托起手中的血肉,勾唇浅笑。 十余缕灵气很快自经脉之中抽离出来,携着刺目辉光环绕在可怖断肢四周。 然后……随着黎雾昂头舒气的动作,猛地嵌入其中。 虚实变幻间,那块血肉悄然凝成夜明神的姿态,化为一座精美泥像。 而她的左腿骨,也被血肉中蔓延出来的泥水裹实,拥紧。 然后徐徐拼接成形,愈合完好。 不过—— 女人的身体因此开始缩小了足足半尺,连手脚的长度都短上许多。 如今瞧着,更似是个碧玉年华的少女。 “成了。” 黎雾轻笑出声,微风恰巧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白融和天禄齐齐转过身的时候,只见女人站在一地鲜血之上,手执夜明神的泥像,随意撩起散乱墨发,将那根沾满腥血的步摇重新挽入发间。 那副模样,像极了…… 亵渎神明的亡命之徒。 白融见状,再顾不得其他。 先前迟疑不决的念头,早已被心底的担忧全然取代。 方才自缚魂链间传来的痛楚,犹如锯骨断肉……怕是直接将左腿根部的肉生生切了下来。 即便他能看出黎雾的身高与四肢出现了异常,可对方身上却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而且经过灵气探测,黎雾体内的灵鼎和髓根也没有丝毫损伤。 白融迈步靠近,将眼前之人扫视了个遍,陡然灵光一闪—— 原来,她是泥妖。 只是……以平凡泥妖的血肉塑像,完全不可能够得上极品品阶。 他嗫嚅许久,却只递出一句满怀关心的询问。 “黎姑娘,你,还好吗?” 青年启唇时,一道深可见血的骇人齿痕蓦地撞入黎雾眼帘。 她眼皮忽而一抖,才幽幽吐出回音,“……神君大人,我没事。” “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话毕的同时,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露出马脚 “这姑娘的胃口…… 游晓石上浮现的结果刚刚被小童高声掷下,众人陡然僵在原地。 就连黎雾怔愣了半晌,才转过身,握紧白融的手欢呼雀跃。 然后,紧紧拥住了对方。 简直出乎意料。 她虽然心存侥幸,却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极品本就稀有,遑论臻品。 如今在她和白融的身后,也仅剩下三名手持极品竹牌的魔族仍在排队。 还有一人因为抢到的是极品竹牌,无法供给应有品阶的物件而主动退出。 其余那些夺得臻品竹牌的人,更是连站都不敢站上来。 上一届兰霖拍卖会的选规之一,也是以物易位。 而那一届的掌事人曾公开表明过,愿意主动贡献臻品物件的参选者—— 可以自由挑选拍卖会上的物品,任选其三,且无需付费。 甚至,包括压轴拍品。 如此一来,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离陆拂霄的掌控了。 想到这里,黎雾双眼含泪,默然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泣音,重新展露笑颜。 白融察觉到对方的变化,滞于空中的双手无措颤动。 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指尖试图回拥。 不料下一秒,女人已然松开手,无声离开了他的怀抱,偏头拭泪。 白融眸中的笑意倏地消散。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掌事人朗声发话。 “恭喜二位。” 两枚兰花琉璃玉佩应声浮现在兔精女子的掌心,缓缓转动。 “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过……愿意主动贡献臻品物件的参选者,可以自由挑选拍卖会上的三件拍品,且无需付费。” “而这次以物易位的选规,也将延续之前的传统。” 话毕,那两枚玉佩疾速飞向两人身边,紧扣腰间革带。 “如若你们在拍卖会的竞拍环节里举起这枚玉佩,无论当前拍品是否已经被别人成功拍下,只要它还未下台——” “那么这件拍品,就是属于你的。” …… 甄选会彻底告一段落。 兰霖拍卖会明日巳时,将在城东镜花楼的内阁里正式举行。 等掌事人向各位入选者宣告完注意事项以后,时间已然临近黄昏。 入场资格已经成功取得,现在,只需要迎接新一轮烈日的到来即可。 而她们,已不用继续逗留在城郊。 可待三人随着人流挤回惜月城内时,黎舞和尤霞衾却已经不知去向。 黎雾和白融商议过后,决定暂且回到招福茶楼。 而天禄则撤下伪装术法,恢复原形,躲在白融的里衣内。 她们落座于二楼偏桌没多久,舒掌柜就已经提着一壶飘香热茶缓步走近。 “哟,二位客官,今日竟舍得点上我们楼里的金坛古茶和雅糕了,想必——” “是因为你们在甄选会上,夺得‘头筹’了吧?” 蝎精美男掷下手里的飘香热茶,并将掌盘上的几碟糕点接连置于桌面。 “恭喜啊。” 说罢,舒掌柜又迎着楼下招手的客人快步离开。 ……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黎雾眉头微蹙,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神君。 而且,自她们自进门以后,仅同小二要了壶不要银钱的热汤,从未点过什么金坛古茶或糕点。 可白融眼底,同样疑惑不解。 就在两人侧目打量四周的时候,正在台下搬唇弄舌的说书人蓦地一拍惊堂木,高声吁气。 “谁都没有想到——” “这血玉沈君啊,竟才是祸乱三界,引得天下生灵涂炭的真凶!” 闻声,黎雾心中骤然漫出无名怒火。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指桑骂槐。 这说书人口中的血玉沈君,不过是由“雪衣神君”转变而来的诡称罢了。 她还记得,此人曾在一日前,在茶楼内提及过“魔种大展神通,皎月隐于地底”的虚浮轶事。 而他今日所言—— 更是荒谬! 黎雾知道,有一些魔域中人因为仰慕天生魔种的强大与不死之身,甚至会偷偷塑像祭拜它。 可这种状况在近几年来,似乎更为猖獗了。 现下……甚至连说书人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丑化夜明神,宣扬魔种之行,并借此颠倒黑白。 若再任由他们继续下去,日后定会酿成大患。 她站起身,捻起茶盏猛然握紧。 “嘎吱——” 瓷杯在手中全然崩裂,锋利的碎片瞬时嵌入掌心。 滚烫茶水在此刻倾泄而出,同腥红血丝无声混淆在一起。 就在黎雾正欲将瓷片掷向台下的前一刻,白融忽而伸出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腕骨。 只见青年轻轻摇了摇头,敛眸接过瓷片,“黎姑娘,切勿轻举妄动。” “我……无妨的。” 可此举,却让她无端瞪大了眼睛。 因为黎雾看见……自己掌纹附近的褐色茶水,正被她的皮肉缓缓吸收,化气。 最后,在她的经脉各处描绘出迷幻的薄雾。 黎雾的身子腾地一震。 这些茶食里面—— 被人下了无色无味的迷香术咒! 与此同时,余光之中的舒掌柜忽然停下跑堂的脚步。 待他看清黎雾手里的瓷片残渣后,唇边笑容微滞。 而他身后的尖锐蝎尾,也在下一秒,稳稳指向二楼偏桌的方位。 看来,舒掌柜也看中了她们的兰霖玉佩。 怪不得他身为掌柜,却一直跟个跑堂的一样……时时围在客人身边。 黎雾轻叹一声,任由白融将自己按回座位。 “……好,我不动就是了。” 话音刚落,却见她提起桌上的茶壶—— 主动为白融添茶。 “阿融……” 黎雾抬眼时,一抹寒意自她眸中无声泄出。 “我们吃茶。” 既然舒掌柜帮忙设下了这个局,她没理由浪费不是。 今夜,她必须抓紧机会,到城西山林摘取其余炼制化蛊钉的药草。 不然,待自己杀掉白融夺得心头血以后,被仙盟悬赏追杀……就没有空闲时间收集那些散碎材料了。 面前的青年颔首致谢后,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劳烦黎姑娘了。” 一块桃花酥紧接着被黎雾捻起,递入那位小神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体贴入微? 缚魂链的共鸣…… 城西郊野,粟山。 黎雾方才窜入某处偏僻山谷,便听见身后的追兵已经循迹赶来。 “呵……” 牡丹妃衣伴着男子的轻嗤声一同落地。 “姑娘跑得倒挺快。” 舒掌柜挪动脚步,越靠越近。 他扯动嘴角,露出那副亲和近人的笑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一个人拿着两枚玉佩,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了吗。” “不如……分我一个,如何?” 话音刚落,舒掌柜也不管她有没有答应,就直直冲上前来,试图抢夺她腰间的玉佩。 可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不止一点半点。 黎雾目视舒掌柜周身爆发出来的浓郁灵气,蹙眉咬唇。 对方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也已在浮华境以上了。 她不过是极骨境巅峰的泥妖。 如今自己失了一魂,而且没有其他护身法器可以自保。 恐怕……不好应付。 黎雾心觉不妙,攥紧玉佩屈膝撤步一绕。 堪堪躲过男子的袭击后,她匆忙捡起几颗碎石,用力掷向对方。 就在她准备趁着舒掌柜滞停躲避,逃向山谷深处之前—— 数十道黑影无声涌现,截住了她的退路。 草根,树桩,甚至连山溪之上,都站满了衣衫各异的人与魔。 黎雾眼尖,很快反应过来。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晨时和她一起参加过兰霖甄选会的落选者。 这下,连舒掌柜也难得挑眉惊呼出声,“嚯。” “看来,这块玉佩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抢手。” 不待黎雾反应过来,众人已经手握各式法器步步迫近。 她还未来得及寻隙出逃,便已被人墙围堵在谷间,进退两难。 白融赶来时,只瞧得见数道人影交错缠斗,将将淹没了那个面容平凡的女子。 魂体撕裂的痛楚透过缚魂链递入他的心间,激得他冷汗频出,直至现在还未平息。 白融不过思量了半晌,便抽出腰间佩剑,准备冲进人群之中为她解围。 谁料下一瞬,却窥见黎雾借着溪边荷叶,翻身荡向七尺之外的简朴竹屋。 被欲念蒙蔽双眼的落选者们争斗不断,可她们的目标早已悄然游离于人群之外。 只见黎姑娘垂眸摩挲着琉璃玉佩,惬意落座于屋前亭台,淡然勾唇。 白融目睹此景,不由得顿步恍神。 与此同时,他发现竹屋之内—— 忽而迸发出股股幽兰沁香。 一袭雪衣缓步踏出竹屋,挥动玉指。 二十余道兰纹烙印于转瞬间,无声刻在落选者们的魂体之中。 “打够了吗。” 竹屋之上,一人巍然屹立。 柔软兔耳,健硕身躯。 “竟然妄图抢夺兰霖楼主施与的琉璃玉佩,你们的胆子可真大。” 众人闻声望向来源处,面色陡然变得一片苍白。 是了。 离开甄选会之前,那位掌事人曾告知过他和黎雾:若有人觊觎玉佩,可以到城西栗山谷中寻她。 或是摩挲玉佩中的琉璃花心—— 便可得她相助。 如此看来,倒是他过于心急了。 如今,他体内仍残留着舒掌柜下在茶食里的术咒余波。 可黎雾明明和自己一同吃下了那些糕点和热茶。 ……! 白融忽而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和天禄外出至云台清秽那日,明明给对方施下了酣睡术法,亦没能束缚住对方。 如果黎雾的体质如此特殊,那么她体内的鳞毒—— 也就不值一提了。 可是…… 白融的目光逐渐从黎雾身上,转移到脚踝的缚魂链。 ……要揭发她吗? 还是,按下不表。 正在青年一筹莫展之际,舒掌柜已然随同那些无可奈何的落选者狼狈逃离。 而黎雾也在下一秒,朝那位兔精拱手致谢,“多谢掌事人。” “小事。” 对方轻挥袖袍,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颔首瞥向女人,询问起她的来意。 “可你大晚上的,来这荒郊野岭,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求助吧。” 闻言,黎雾垂眸一笑,“掌事人聪慧,小女——” “是来采摘骨姬花和啼鸟藤的。” “我想知道,它们分别遍布在谷中何处。” 白融眼底蓦地一惊。 骨姬花和啼鸟藤,是世间所有解蛊材料里……必须添加的药草之二。 而且,它们普遍都生长在山谷之中。 他还记得,先前在对方心境里觅见的情景。 若黎雾只是为了解掉陆拂霄在她身上种下的奇蛊,也并非罪不可赦。 再者,他已经和黎舞约好,会在兰霖拍卖会结束后,一同回仙盟揭发楚烨峰。 不如……就此作罢。 手心被甲片划出血痕的同时,白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就当他今夜—— 从未醒过。 下定决心之后,青年屏息隐迹。 继而携着手中蔽日,快步迈出了山谷。 而黎雾则在兔精女子的提示下,潜入谷间深处。 掌事人口中所述之地虽然不远,却也不近。 她约莫在山谷中寻摸了一刻钟左右,才终于瞧见那片广阔的湖泽。 骨姬花和啼鸟藤一般生长在山谷之中,可它们最终会在哪里落地生根,却是由这片山谷的气候和环境来决定的。 其实……毫无规律可言。 黎雾刚刚走近湖泽,便发现一枚巨石底下,有十余朵骨姬花正歪歪扭扭地挤破石缝,跃入她的眼帘。 而啼鸟藤恰巧就长在骨姬花生根不远处,围绕着几棵参天大树,攀缘而上。 她快速挽起衣袖,开始行动。 只是,在她屈膝伸手的刹那…… 临近湖泽的草丛旁,两株娇艳欲滴的美人蕉忽而勾住衣角,随着黎雾的动作不住摇曳。 那抹形似朱砂的丽色无声撞进心间,夺走了黎雾的呼吸。 这是她在三十七年前,第一次走出魔界时—— 见到的花。 它色泽绮丽,姿态动人。 而且花语……亦合乎她的心意。 比起陆拂霄在她院里种下的白杜鹃,要漂亮得多。 可惜,黎雾没有资格更换自己院中的任何物品。 恍惚间,那只纤细的左手,已然逐渐开始改变目的地。 直到—— 她彻底摘下那两株美人蕉。 得以握紧花卉的瞬间,黎雾的背脊和双手一同战栗,抖动。 衣袍随着她的动作来回剐蹭脚边的杂草,引出吱吱嘎嘎的诡奇细响。 再过一日,只要她再撑过一日…… 就能彻底获得自由身了。 泪花坠入泥地的那一刻,黎雾决然出手,伸向石缝之中,牢牢攥住数朵骨姬花。 …… 一个时辰后。 黎雾重新回到招福茶楼的屋檐之上。 那两捆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惊闻噩耗 “没有任何复燃…… 以物易位上交的一切物件,归兰霖楼所有。 并且,由掌事人自主决定此物是否可以成为当前拍卖会的拍品之一。 可黎雾没有想到的是…… 那尊泥像竟会这么快被纳入拍品之中。 毕竟以兰霖楼的严谨性而言,一定会勘探清楚拍品的功用,才将此物抬上拍卖会场。 可现下离昨日提交泥像的时间—— 仅仅过了半天不到。 ……是为了增加噱头? 还是因为从她体内剥离出来的域点,其实并非为珍重之物? 所以,连兰霖楼也没有打算收下泥像。 黎雾暗忖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黎姑娘……你在想什么?” 一声轻唤忽而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入席之后没多久,底下会场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而黎舞和尤霞衾也已经迈入会场之中,与她们打了个眼色。 黎雾回过神时,只见白融为她倒掉冷茶,重新添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巳时将至,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闻声,她点了点头。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倦了而已。” 茶盏被黎雾捻起后,轻轻抵上唇畔,浅酌了一口。 下一秒,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杏目,无声射向面前两人。 “阿融,天禄,你们——” “有什么想要的吗?” 吞金兽原本还趴在案台上埋头苦干,听到这句话后,难得停下了动作,扭头望向身后那位小神君,“当然是可以解除缚魂链的东西了!” “老白的安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黎雾敛下眸中的寒光,轻嗤出声,“可我们整整有三次挑选拍品的机会呢。”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念想了吗?” 缚魂链,根本无需用拍品来破解。 而她,只要旦羽丝和双姝蔓。 剩余的那次机会,对自己来说……毫无用处。 黎雾的话音刚落,云房陡然陷入沉寂。 吞金兽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往嘴里投掷吃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那位不苟言笑的小神君与黎雾默然相望多时,仍未闻见只声片语。 可那双浸满润意的雪眸,竟无故漫出股股暗涌。 她眼见着白融嗫嚅了好一会,握住茶盏的修长指骨敲了一下,又一下。 最终,却只微微撇开头,沉声吐出两字—— “没有。” …… 兰霖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 两个时辰过去,已经卖出足足四十八件拍品。 拍品录册上显示,下一件拍品—— 便是黎雾最想要的材料之一。 旦羽丝被小童呈上台的刹那,黎雾漠然仰头,迅速举起手中玉佩。 “我要了。” 酥果落地,茶水四溅。 天禄猛地拍桌而起,试图喝止对方的鲁莽举动,“……你、你在干嘛…” “……这东西有什么好拿的?!” 黎雾正欲反驳,案桌对面的青年却比她先一步按住了那个少年。 “和黎姑娘没有关系。”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看见白融重新拾起那块酥果,塞入天禄口中。 而后,冷声包庇了她。 “这都是——我的主意。” ……! 黎雾和天禄同时安静下来。 被她藏在袖中的右手无声紧攥成拳,不断摩挲皮肉。 下一瞬,只见女人勾起唇角,配合着对方的说辞,粲然一笑,“是。” “都是阿融的意思。” 几人说话间,旦羽丝已经被小童送至云房之中。 而台下众人即便心有不满,也只是低低抱怨了几声,便不再说什么。 因为这样药材虽然稀少,却也不是什么罕见玩意,在黑市里逛上几圈就能买到。 很快,双姝蔓也被黎雾拿到了手。 而天禄则因为无端丢失的两次机会,开始死死盯着她不放,就连手里的吃食也被他扔在一边。 台下喧闹声此起彼伏,毫不停歇。 没多久,三人瞧见黎雾和尤霞衾以不菲的价格,拿下了一件火系疗愈法器。 而且其中还含有重铸灵鼎和髓根的功效,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随着时光一点一点流逝,众人终于等到了压轴拍品上台。 传闻今届兰霖拍卖会上,有一件尚未被记录在册的上古灵器。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因此慕名而来。 随着小童托着一个被黑布全然笼罩的物什走上台,原本喧嚷不止的声音在这一刻尽数消泯。 就连黎雾她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等待对方揭开幕布。 “第九十八件拍品……” 小童朗声开口,却故意停顿半晌。 直到全场陷入静谧之后,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才悠然抓住黑布,用力掀起—— “上古灵器,流溯星斗。” “阶等为,臻品。” 在看清台上物件的同时,云房之中的三人赫然站起身,瞠目结舌。 点点星光自那张宽阔的案桌上缓缓溢出。 而那位小童的稚嫩嗓音,仍萦绕在她们耳畔,不断打转。 “此物的功效是时光回溯,但……仅能启用一次。” “起拍价,一百两黄金。” 功效被揭露的那一刻,台下群情激昂,欣喜若狂。 叫价声此起彼伏,就连尤霞衾也参与其中。 可她们几人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平复。 因为—— 那不过是溯钥天师手里的术法命盘。 而且命盘表面的缝隙里,还留有一抹未曾拭净的血迹。 黎雾蓦地反应过来。 怪不得自她们入城起,便一直都没有探听到溯钥天师的踪迹或消息。 可谷巧儿的境界,甚至比白融还要高,她怎么可能会在几天之内——悄声无息地亡故异地。 而且,遗物还被摆到了拍卖会之上,甚至被赋予什么时光回溯的离奇功效。 ……太荒唐了。 神志恍惚间,她还未来得及举起玉佩,面前那位小神君便已率先伸手,高声开口。 “我……要这个。”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逐渐紊乱的喘息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灌满了这间云房。 徒留小童的回应荡于内阁之中。 “好的。” 话毕的同时,几名恼羞成怒的修士和鬼怪转而甩出数缕术法,击向三人所在的露台。 就在黎雾和白融正欲抬手抵挡时,刺耳的声响忽而自她们身前蓦然迸发。 “叮——” 露台前凭空浮现出一堵灵墙,将那些术法全部反弹回去。 方才那几人还没来得及回避,便被自己的术法反噬了个透彻。 “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以牙还牙这么简单了……” 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瞬,只见那位兔精掌事人悄然降于台前,朗声发话。 “阿蔷,把东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口蜜腹剑 利刃划破空炁,…… “退后!!” 黎舞率先反应过来,提剑冲向最前方,及时护住了身后四人。 “呲——噔————” 那道无名飓风与她周身的磅礴灵气相互碰撞后,迸发出刺耳的嗡鸣。 就在黎舞刚刚抵挡住这来势汹汹的袭击后…… 一支银制拐杖应声点落楼前露台。 与此同时,一位身着鹤纹蓝袍的年轻男子骤然现身于几人面前,满面嘲弄地朝女子递出一句“问候”。 “姐姐……好久不见。” 顷刻间,对方已携着足足三十余名鹤云宫弟子,悄声无息地包围了整座镜花楼。 自兰霖拍卖会结束后没多久,大部分人早已离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就连掌事人和小童们也已经退至幕后,准备回兰霖楼复命。 剩下来的那群散修与魔物们,自然也在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斗中—— 作鸟兽散。 众人震惊之际,却只听得见黎舞轻嗤一声后,咬牙切齿地嚼出对方的姓名。 “……楚烨峰。” 被称呼全名的男子并没有因此恼怒,反倒无端轻哼出声,“原来姐姐你还记得我,看来我那日……还是下手太轻了。” “不过——” 楚烨峰顿了顿,忽而瞥向黎舞身后。 “我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给你撑腰。” 黎雾闻言,眉头微蹙。 她和白融伪装得还算不错,楚烨峰发现不了,也算正常。 可如今天禄已经化为人形,而且仅施了些伪装术咒。 ……他竟连吞金兽也没有认出来么。 看来新一任的鹤云宫宫主,修为比天禄还要低上几分。 若真是这样—— 他凭什么能伤到黎舞? 而且方才袭击她们几人的那道飓风,力量可不在渡霄境之下。 两人无声对峙间,白融和天禄已经收拾好情绪,同那位红瞳少年一起紧盯着对方,缓步走向最前方。 尤霞衾最先侧身拦在黎舞面前,横眉冷哼,“混账东西,你根本不配叫她姐姐。” “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如今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手腕微转,一柄锐利弯刀便稳稳落在手心。 “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都对不住姐姐的救命之恩!!” 闻言,楚烨峰唇角一垂,递出讽笑,“好啊,那就看看……” “谁才是那个可怜的将死之人。” 话毕的同时,尤霞衾和楚烨峰在镜花楼顶层相视一默。 继而点地跃起,猛地冲向对方,与其缠斗在一起。 短兵相接,铿锵作响。 两人各显神通的下一秒,黎舞也已应声迈步向前,掺和其中。 镜花楼不过是某位商贾凡人的资产之一。 听闻其立场中立,绝不涉及仙魔二界之事。 所以直至现在,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她们。 而楚烨峰身后的弟子们,也在转瞬之后加入战局。 而黎舞早已因灵鼎碎裂,髓根离体,境界大跌至极骨境下阶。 即便她有尤霞衾在身侧辅助自己,也仅能凭借过往的经验抵抗一二。 很快,两人便落了下风。 白融目睹此景,一反常态地怔在原地,握紧手中佩剑久久未语。 他本还对楚烨峰弑杀至亲之事存有疑虑,可如今对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样的话。 看来,对方是打定了主意,要将黎舞置于死地。 但他若是在这时出手相助,那么黎雾的身份—— 必将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天禄歪头靠近白融,低声询问。 “老白,我们真的不去帮忙吗?” 青年攥紧双拳,眼珠子无措乱转。 “我、我们……” 就在白融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抹纤瘦身影悄然自他身旁冲出前去。 下一秒,只见黎雾回头朝自己扬唇轻笑,初次于大庭广众之下,直呼他的尊称,率先挑破了那层窗户纸,“神君大人,还愣着干嘛——” “来帮忙啊。” ……!! 白融的呼吸滞了一瞬,才将将缓过神来。 “……好。” 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便已经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对方的脚步,抽剑应敌。 站在身旁的吞金兽见状,面露疑惑地盯着白融看了半晌。 ? 什么意思。 他说话不管用是吧。 想不到老白这家伙——竟然也有见色忘义的这一天。 最后,天禄无可奈何地咂了咂嘴,才吹哨唤出七彩祥云,默然加入其中。 众人酣战许久,围绕着镜花楼从上到下打了足足好几圈,还未休止。 楚烨峰更是在得知白融的真实身份后,挑眉鄙夷道,“原来临阵逃脱的仙界圣子,真的和我姐姐厮混到一起啦?” 说罢,他命令弟子们摆下弑魂法阵,意图斩尽杀绝。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你如今灵力尽失……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话至一半,楚烨峰无比张狂地咧嘴嗤笑起来,“有锁灵仙缎在身,你用什么和我斗,难道——” “就凭那把像纸一样脆的‘神兵’吗?” 自他身上凝聚而成的灵刃于此刻尽数,直直袭向白融和黎舞。 “白神君,反正你迟早都要死了,不如,先让我来送你一程……免得你在将死之时,还要撞进仙盟胡说八道,平白给大家添堵不是。” 白融侧身闪躲后,难得没作回应。 但他的动作……却因此默然加快了速度。 几人再次交锋后不久,状况已然逐渐反转。 事情并不如楚烨峰猜想中那般如意。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对面那几人的招式激进无章,相得益彰。 一些鹤云宫弟子因为没有实战经验,逐渐手忙脚乱,力不从心。 最后,甚至因为无力招架她们而暴露了法阵的弱点。 几个回合下来,弑魂法阵已被黎雾一行人迅猛破解。 而那位鹤云宫宫主,也从光鲜亮丽的模样,变成一只满身伤痕的纸老虎。 仅余下几名修为尚可的鹤云宫弟子护在他左右,为他挡住狂暴不已的尤霞衾,还有那些步步致死的杀招。 “呵…呵啊……” 楚烨峰气喘吁吁地撑着双膝,任由贝齿不断摩挲打颤,发出刺耳的异响。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可还未等她们分出胜负…… 三匹浑身冒火的执公羽狼已然在无人察觉的空隙间,逐步逼近众人。 最后,它们昂头嚎叫半晌后,厉声吐出人言警示。 “闹事者——” “尽数、驱逐!” 在场众人循声望去时,恰巧同步止住了动作。 而尤霞衾也趁此机会倏地穿过人群,扑向被弟子们围在最中央的那个懦夫。 下一瞬,只见两人周身鲜血淋漓,灵气四溢。 可谁也没有料到—— 受伤之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枯木逢春 黎雾踩踏着厚重…… 事出突然,就连楚烨峰和那几只魔物,也在目睹此景的刹那…… 面露疑惑地止住了动作。 鹤云宫的弟子们更是仓皇无措地惊呼出声。 众人噤若寒蝉,悬空于镜花楼之上的腾涌灵气戛然而止。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此刻…… 一抹极为熟稔的身影无声窜进人群之中,悄然贴近黎舞。 而那位最受瞩目的小神君,正巧越过眼前女子的肩颈,窥见了这副异状。 他瞧见身着玄赤色衣袍的陆拂霄,于无人在意的须臾间—— 捂住黎舞的口鼻,强行将人带离此处。 两人遥遥相望的那一刻,只见高高在上的魔界尊主扯出一个诡诈的狞笑…… 而后,烟消云散。 白融心中擂鼓大作响,险些喘不过气来。 可他胸口的剧痛仍未停歇,整个身子因此战栗不止。 “…不……!” 就在他意欲开口阻拦的同时,一口腥热的鲜血自唇边应声泄出。 喉间那些未尽的话语,也因此化为泡影。 先前得知黎舞逃离魔域的真相后,白融发现陆拂霄那招狸猫换太子误打误撞救了两个女子的命,才决定不怪罪对方。 没想到现在…… 陆拂霄竟然趁乱掳走黎舞! 如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人留意到后方的状况。 尤霞衾陷入了昏迷,天禄被魔物紧紧缠住不得动弹,而黎雾则对自己刀剑相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与此同时,股股磨人的痛楚已然自缚魂链内缓慢递入黎雾心尖。 手腕不住打颤,呼吸愈渐紊乱。 但她只悄悄咽下那些苦涩的寒意,便迅速翻开掌心,凝术出指,试图收集那纯澈无比的心头血。 可那早已起了杀心的楚烨峰,根本不打算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他怔愣半晌后,不由得讥笑出声,“呵,没想到白神君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场自相残杀的戏码,还挺精彩的。” 话毕,楚烨峰即刻打了个响指,操控魔物围剿她们。 而他自己则抽出银拐中的锐锏,紧随其后。 就在黎雾即将把新鲜的血液拢入袖中的前一秒,天禄趁着魔物们交换位置,趁机抽出身,猛地踹向了她—— “你这个疯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她丝毫没有料到对方的举动,慌忙抬起双臂招架。 剑柄脱手的瞬间,黎雾已经伴着飞扬的尘土滚至楚烨峰面前。 本该攻往白融的兵刃于这一刻,陡然指向了她,“既然你这么主动,不如……” “先杀掉你好了。” 锋利锏尖接连划破女人的衣衫,在她四肢各处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甚至有两只魔物转移阵地,辅助楚烨峰进攻。 被疼痛裹满全身的黎雾拼尽全力抵挡多时,一直寻不到间隙逃脱。 而她腕骨上的缚魂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 逐渐拉长。 缚魂链临近绷紧的那一刻,银锏已然伴着风刃迅猛逼近黎雾的脖颈。 就在她即将身陨道消的刹那,眼前蓦然出现一只宽厚的大手—— 紧紧握住了眼前的利锏。 “白融,你——?!” 楚烨峰倏地爆出厉喝,正欲继续出击。 不料下一瞬,他忽而无故安静了下来。 黎雾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数缕如月华般皎洁的浑厚灵气,无声映入她的眸中。 而原该束缚住仙界圣子的锁灵仙缎—— 于顷刻之后,尽数崩裂开来。 它们随风摇曳,荡至两人的眉眼间,正好掩住了黎雾眼底的热泪。 “…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帮她。 黎雾还来不及将喉间的疑问吐露完全,便已哽在原地,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白融轻叹一声,没有立即回应。 他只合掌催动灵力,疾速结印掷下九道无相域界,将那些奇形异状的骇人魔物逐个斩杀。 随着辉光弥漫天际,响亮的倒地声轰然砸入窗笼。 而白融胸前的剑伤也在灵力涌动之时,开始徐徐愈合。 鹤云宫的弟子们面露震惊,齐齐爆发出极为热烈的讨论声。 而楚烨峰更是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佯装镇定地望向对方,“你、你居然能自行解开锁灵仙缎?” “……那可是溯钥天师亲自打造的神品法器。” 说罢,他悄然收回锐锏,步履蹒跚地往后退去,摆手示意弟子们撤退。 不料急忙赶来的天禄“恰巧”伸出一只脚,堵住了意欲出逃的楚烨峰。 而后,才面露担忧地出声询问起白融来,“老白,你这、没事了……?” 话至一半,天禄突然反应过来。 视线扫向黎雾的同时,他怒目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不是——” “你干嘛还护着她啊!” 闻言,那位小神君幽幽垂眸,瞥向身边之人。 “……偏了一寸,不打紧。” 听见这话,正偷摸抬手收集血液的黎雾应声僵住了身子,阖眼凝噎。 饱满的下唇被她死死咬住,洇出锈色血丝。 ……功亏一篑了。 但白融并未马上出声责怪她,反倒抬指弹出一道无相光印,赫然圈住了蓝袍男子的脖颈。 “天禄,你先把楚宫主带回仙盟,将今日之事尽数汇报给诸位门主。” “我……过会就来。” “可是——!”天禄刚要反驳,却被一句真诚的请求扼住了喉咙。 只见白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吐息,“拜托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 天禄走到楚烨峰面前,用力拽住对方的衣领。 七彩祥云在他的召唤下凭空浮现,携着两人飞速冲向城外。 鹤云宫弟子们见状,也赶忙御剑而起,东倒西歪地追了过去。 奄奄一息的尤霞衾被他们扔在屋檐之上,砸得瓦片崩裂,激起四周鸟雀惊飞。 可是,现下还有三匹执公羽狼未被白融彻底禁锢住。 它们获得自由以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三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始料不及 炽火翻涌,漫出…… 黎雾心中猛地一震,双眸无措乱转。 浓郁腥味涌入鼻腔的刹那,她颇为急促地吸了两口气,才稍稍缓过神来。 白融竟然亲自下手……取出了他的心头血。 黎雾强压下繁杂的心绪,捡起那只玉瓶,垂首窥探。 越过羽毛之下,至少还能看见瓶底内出储有四五滴心头血。 这个分量—— 已经完全足够她炼制化蛊钉了。 “……真是个傻子。” 黎雾呢喃出声的同时,伸出双手压掌聚气。 而后,轻柔覆在尤霞衾和白融两人的体表之上,缓缓输送灵力。 可怖的创口随着时光飞逝,逐渐好转,结痂。 辉光涌动间,黎雾的目光逐渐飘远,涣散。 那柄蔽日薄剑的剑刃之上,如今仍旧缠绕着几缕雪色缎丝。 她忽而想起方才白融挣脱锁灵仙缎后,默然颤抖左肩的画面。 原来那时…… 他就已经觉察到自己的目的了吗。 这小神君从头到尾——竟都是自愿被缚的。 一声辨不明情绪的嗤笑自唇边泄出,陡然灌满了这间茅屋。 滞空在白融身上的那只右手,于沉吟之际,悄然切断了灵力。 尤霞衾的伤势比他更重一些,早点醒来也无妨。 但若等这位小神君彻底喘过气来以后再行动,恐会再生事端。 尘土与血渍被黎雾尽数吸入体内,将将保全了尤霞衾的性命。 她仅垂眸滞了半瞬,便即刻合掌唤出自己的魂体。 怀中利剑随着女人的意念猛然挥向手腕。 澄澈魂体因浑厚灵刃的击打一分为二,命魂被迫扣留在那截应声落地的断骨之内。 可是,就在黎雾撑膝起身,正准备离开茅屋的前一刻—— 一抹烈光自断骨之中赫然迸发出。 与此同时,那缕轻若无物的命魂,居然在须臾之间被重新逼回了她的体内。 ……是域点! 她竟歪打正着地斩落了其中一处域点。 黎雾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截断骨,握着逐渐愈合的腕骨恍神了片刻。 也罢。 这样一来,反而比命魂离体之后境界下跌要好得多。 她收好玉瓶,转身就朝茅屋之外走去。 可黎雾的鞋履方才迈出一步,裙摆便被某只指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抓住。 鬓边碎发无声掠过眉眼的同时,她的身子陡然僵在原地。 回过头时,只见白融惊出满头冷汗,含糊呓语个不停—— 像是在做噩梦。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仍在紧紧扯住她的裙角不放。 黎雾眸中寒光翻涌,轻轻抽出了自己的衣摆。 然后,大步跨过破落的门槛。 一点没作停留。 高不可攀的救世主,卑若尘埃的小泥妖。 本就不是一路人。 从今往后,她和白融…… 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 黎雾离开后不久,茅屋中的青年双眸微颤数下后,如梦方醒。 白融昂头望向半掩着的残旧木门,瞠然自失。 掌心里的温凉触感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他不自觉地抬起左手,试图捉住些什么。 却在下一瞬,被某道丽色狠狠攥紧了整颗心。 因为,白融看见自己腕间—— 多了一条由娇艳美人蕉编织而成的手链。 门外骄阳徐徐下坠,被霞光温柔托住。 它们被木门阻截、撕裂,继而四纷五落。 仅舍下几分温暖的余热,在两道身影面前融成一只破碎而耀眼的蝴蝶,落在那枚蓄满热泪的命盘之上。 黎雾掐准时间,在日暮之时,来到了魔域边缘的无人地界。 而后借助一颗粗壮的骷木遮掩身形,拂袖聚灵,拭净了脸上的粉黛。 发间花簪被她收入灵鼎之中的同时,身上的衣衫和饰物,皆依照黎舞那天在闹市出逃的装束渐次变幻。 她记得,今日陆拂霄要和白融前往仙盟处理协议之事。 现下,赴约时间将近。 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应当已经离开魔域,朝仙界赶去了。 更不用说白融苏醒以后,肯定会带着尤霞衾回宗,顺便召集门主入仙盟揭露楚烨峰的恶行。 有了这件事打底,他们两人……定要在仙盟内足足磨蹭上一天一夜,才能脱身。 一里之外,便是魔域岗哨。 黎雾迅速整理好衣衫,模仿白月光的模样,勾唇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抬脚迎上前去。 就在她成功穿过岗哨,即将踏入魔界城池的前一刻。 正在附近巡逻的蟹精魔兵面露诧异挡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两只大眼张张合合许久,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黎雾冷哼一声,未作理会。 她直接转身走入另一侧的山道上,大步迈入城门之内。 蟹精魔兵目视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挠头不止。 最后,竟在城门前不停打转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驻岗的小虾兵赶紧拉住它,摇晃着那两只铿锵作响的巨钳子,“喂,阿聪。” “魔尊不是前不久才把这个冷面女修带回来嘛,怎么这人如今……又出现在这里了?” 本就不太擅长思考的蟹精被这么一吵,只觉得头更疼了。 “说不准是她又溜出来了呢,这、这个事我也——” 说到一半,它忽然挥开小虾兵的爪子,怒气冲冲地瞪向对方。 “你管那么多,回你的岗哨上去!” 没多久,黎雾便接着骷木的遮掩,快步躲入崎岖山峦之中。 陆拂霄在百年前特意转移魔界宫殿的位置,挪到了地脉和仙界门派相差无几的这片区域。 没想到如今,倒是阴差阳错地帮了她一把。 有了山林阴影的庇护,黎雾只需凭借过往在魔界生活的经验,便能悄声无息地钻进那座白玉主殿。 即便是岗哨之上的魔兵们……也不一定能完全掌握她的踪迹。 约莫两炷香之后。 黎雾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白玉主殿周围—— 居然看不见有魔兵在把守。 她闪身跃至殿前,轻轻贴近那扇玉制大门,侧耳倾听。 可是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也听不见里面传来丁点声响。 ……真是稀奇。 罢了,炼制化蛊钉要紧。 黎雾不再犹豫,转身推开玉门,窜进主殿之中,朝左前方的侧殿快步走去。 穿过一条逼仄的小道之后,便是陆拂霄自用的炼器室。 一口如半人高低的炼器铜炉蓦然映入她的眼帘,冒着颇为湿冷的寒气。 看来,这口铜炉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黎雾迅速取出袖中的材料,将它们分别放置在一旁的案桌之上,清点数量。 她曾在魔域附近搜罗到一本残破古籍。 上面不仅记载了解除千针蛊的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救”情敌 “让我来帮您…… ——?! 是陆拂霄。 黎雾听见声响的下一秒,眼疾手快地将无字书籍重新塞入木架之上。 而后疾速扯动步子,走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面前。 她抬头迎上去同时,一抹面带羞怯的灿笑已然跃于脸上,伴着铜炉内还未彻底消尽的噼啪火焰声—— 稳稳堵住了陆拂霄的前路。 “尊上,您回来了。” 衣袖刚刚拂过案台,桌面上的零散材料也在此时被黎雾尽数收入囊中。 陆拂霄闻声,不为所动。 他歪头看向炼器室深处,望向那副早已恢复原状的书架,以及……身前那盏冒着腾腾热气的铜炉。 不过只默了一瞬,陆拂霄便垂下头,赫然掐住女人的脖颈,渐次加重手中力度。 “……你们没死?” 黎雾心底骤然一紧。 即便挣脱了缚魂链,陆拂霄只可能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因此身消道陨。 而不会说——“你们”。 ……他怎么知道她和白融出事了。 愣怔过后,黎雾拥着腔中仅剩不多的气息,果断伸出手。 白皙指骨缓缓攀上对方那只青筋尽显的右手,携着那副委屈噙泪的面庞齐齐映入对方眼中。 “死了。” 轻若羽丝的沙哑嗓音掠过陆拂霄的手背,荡出阵阵颤意,“白融方才被惜月城的执公羽狼偷袭,身受重伤。” “我趁他奄奄一息之际,把他的魂魄——” “吃掉了。” 话毕,脖颈附近的力度终于松懈了几分。 那只粗糙大手停滞片刻后,转而往上移动,摩挲起她的脸颊来。 魔气顺着体表钻进黎雾的奇经八脉时,男人也察觉到她体内的境界桎梏有了些许松动。 “怪不得你能挣脱缚魂链。” 墨色长发下的红瞳直直望向女人的刹那,陆拂霄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不后悔吗,我看他待你……可不差。” 黎雾紧紧回握住对方,展颜一笑,“当然不。” “我只忠于尊上。” 一声冷笑自面前陡然响起。 “可你一回来,就钻进了炼器室里——” “到底在干什么?” 下颚被猛地抬起,骨肉之间迸出咯吱咯吱的骇人响动。 黎雾耳尖应声染上一片红晕。 最后,只柔声吐出几字。 “迷情香。” 陆拂霄一愣,“……什么?” 她悄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不适感。 “我和尊上之间,从未有过床笫之欢。” “所以想着提前炼制出迷情香,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便……” 黎雾适时轻咳一声,抬袖掩住唇角的寒意。 “只要能让尊上回心转意,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惜……炼制失败了,您也提前回来了。” 话音刚落,陆拂霄颇为鄙夷地剐了女人一眼,哼哧出声。 “拿出来。” 黎雾看着眼前的宽厚掌心,轻咬上唇,羞赧点头。 温凉手指探入衣袍之中,略显仓皇地翻动起来。 ……她身上并无迷情香。 与之类似的药膏或迷香,她也没有。 低头思忖之际,黎雾忽而记起舒掌柜曾经在茶盏内施下的迷幻术咒。 她仅滞了一秒,便迅速催动灵气,逼出早已被她吞入经脉各处的斑斓幻雾。 而后,释出泥层将其裹实,凝定。 一颗圆润黝黑的“迷情丸”被黎雾轻柔捻起,递入陆拂霄掌心。 不料对方刚把东西拿到手,便再次伸手捏紧她的下颚,将那颗药丸置于唇边。 “吞下去……我便如你所愿。” 唇瓣在陆拂霄的使力下一点点张大,几欲让药丸坠入喉间。 好在,世间万毒皆对她无效。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寻出千针蛊蛊心的去向。 于是她顺从地启唇咬下那颗“迷情丸”,任由它与舌尖相触。 “砰——” 就在黎雾庆幸之际,脖颈后方猝然遭受到重物劈击。 意识消弭,耳畔嗡鸣。 昏昏沉沉的无形之力压着她直往下坠。 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黎雾看见陆拂霄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 谁知,那位魔尊大人等她彻底昏厥以后…… 反倒揽着那具和黎舞完全相反的纤瘦躯壳,看了许久。 过了好半晌,陆拂霄才黯然失神地垂下脑袋,埋入女人的肩颈处。 继而,一脸痴迷地汲取着对方的气味,兀自低语。 “你撒谎。” 与此同时,歇足了的白融带着尤霞衾御剑飞行,来到魔域外围的偏僻边镇。 驻守在此地的古剑宗弟子们见到他以后,无比诧异地僵了半晌,才探头确认。 “圣子……!是圣子!” 其余两名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闻声循来后,也一同快步迎上前来。 “圣子,宗主这几日一直在找您——” “您这是去哪了,身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融轻舒一口气,先将怀里的昏迷少年托给他们。 而后,略显忸怩地别过头,“我、我还有些事没办完,劳烦各位先帮我照顾一下这位朋友。” “约莫三个时辰之后,我就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理会身后的呼喊声,直接驱使灵风跃至空中。 蔽日化作巨剑乘风而起之时,白融忽然听见一声喑哑沉声自其间蓦然响起。 他回过头时,瞧见尤霞衾捂着身上的创口,迷迷糊糊地仰头询问。 “姐、姐姐,她……有没有受伤?” 闻言,白融忽而止住了脚步。 他本想回镜花楼找兰霖掌事人询问命盘来源,而后再回仙盟处理楚烨峰和协议的事。 协议……魔尊…… 如今尤霞衾提及起黎舞,他才意识到……对方早已被陆拂霄抓走了。 而且黎雾要解蛊的话,定要回魔界寻找蛊心并摧毁它。 这样一来—— 她肯定会正面撞上陆拂霄。 他忽而想起楚烨峰初到镜花楼时说的话: “白神君,反正你迟早都要死了,不如,先让我来送你一程……免得你在将死之时,还要撞进仙盟胡说八道,平白给大家添堵不是。” 糟了。 恐怕连今日的突袭,也和陆拂霄也脱不了干系。 “——她会没事的。” 白融慌乱调转方向,朝尤霞衾掷下回音后,即刻朝魔域冲去。 …… 黎雾悠悠转醒时,耳边荡起淅沥水声,膝下渗入彻骨寒意。 堪堪回过神来后,她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牢牢拷紧,以高举双手,屈膝跪地的姿态匿于不知名的角落里。 四根粗砺的铁链伴着湿冷水雾,与身后的冰壁碰撞摩挲。 道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珠玉砸入冰池,奇异又不合时宜。 沉重的眼皮被黎雾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心领神会 两人目光交汇之…… 就在面前两人愕然之际,黎雾轻咬下唇,顿了片刻。 随后,才噙着眼眶中的泪星抬眸,朝那位魔尊大人展露笑颜,“如果尊上不嫌弃的话……” “我希望,日后可以和黎小姐一起陪伴在你身边。” 素雪白衣滑落肩头的刹那,彻骨铁链伴着她前倾的动作摇曳,晃荡。 一下,又一下。 它们在那抹苦涩的浅笑的映衬之下,带着惑人蛊意无声撞进陆拂霄心房。 他目不转睛地望向铁笼之内的娇小女子,忽而心神俱醉地—— 应下了这个极为荒诞的请求。 “……好。” 听见这话,就连黎舞也吓了一跳。 她惊疑不解地看着陆拂霄动作轻柔地为对方解开镣铐,一时失语。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 生怕伤到了黎雾似的。 这还是黎舞第一次见陆拂霄对别人如此温柔。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没想到,黎雾的城府比自己想象中的—— 要更深。 而且,对方现在甚至想伙同陆拂霄对她下手。 黎舞完全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目视对方追随在陆拂霄身旁,步步逼近……顿时有些心悸不安。 没多久,黎雾拾起地上那枚蛊丸,挥袖驱使灵力将表层的污秽清除干净。 然后,在陆拂霄正欲施法压制黎舞的同时,伸手扯动他的衣角,温吞启唇,“尊上,这样不够。” “既然黎小姐不惜将自身修为逼出体外,也要把蛊丸吐出来。” 话至一半,她侧目瞥了石像里的人一眼,才逐字逐句地继续说了下去,“若不设法让她彻底失去灵力,恐怕——” “只会致使旧事重演。” 黎舞的身子猛地一抖。 正当她面带怒色望向黎雾的时候,陆拂霄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 只见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在窥见此景后,默然垂下头,低声应和。 “……你说得对。” 陆拂霄随即出掌聚气,赫然击向黎舞的丹田。 继而并拢两指,趁着魔气在她体内封锁住奇经八脉的同时,决然出手。 十余个穴位于须臾之间被那只指尖点压,捶袭……直至彻底扼制住她的行动力,任人摆布。 最终,仅能咬牙切齿地呼出罪魁祸首的名字。 “雾、儿、姑、娘——” “看来,还是有些危险呢。” 黎雾勾唇轻笑出声,抬手挡住陆拂霄意欲抢夺蛊丸的动作,“尊上……” “我来吧。” 下一瞬,只见她无比虔诚地回握住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徐徐吐气。 “别让她伤到您了,好吗?” 陆拂霄陡然屏气慑息,足足滞了一息有余,才缓过神来。 最后,连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嗯,去吧。” 黎雾如愿松开手,转身逼近那尊石像。 那张无比熟悉的冷艳脸庞瞬时展露在眼前。 她举起手,捻起一枚圆润的药丸,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轻轻抵在对方的唇边。 “黎小姐……” 话音未完,黎雾偷偷伸出另一只手,玉指在对方的掌心快速描绘字符—— 【机会只有一次。】 【吃下它,推开我,撞破左侧方的柜门……逃。】 黎舞诧异之时,对方已经紧扣住她的下颚,柔声吐出后面的话。 “请用。” 唇瓣被女人强行拉开,迫使那枚可怖情蛊彻底被她拢入口中。 不过,“蛊丸”的外面,已并非是之前尝到的硬实蜡层。 而是…… 入口即化的柔软泥层。 以及裹满腥涩之味的纯澈心头血。 那枚色泽赤墨的药丸表层早已被黎雾裹上泥层,将剩余的心头血与骨姬花揉入其中。 简单制成了一枚……足以令修行之人在短时间内无视所有桎梏,爆发全力的强效灵药。 黎舞一旦被陆拂霄彻底掌控,百害而无一利。 甚至可能会在她寻找蛊心的事情上,再添壁垒。 两人面面相觑的转瞬间,黎舞体内的灵力已然渐渐回归。 片刻后,全身的桎梏也因此逐个瓦解、崩裂—— 她终于相信了对方所言。 下一秒,那朵食人菟丝花的眸底无声递出丝缕厉光。 可面上……却布满了忐忑不安的怜人之色。 “黎小姐,感觉如何?” 真是小瞧她了。 黎舞垂首低低掷下一道回音,挑眉回应。 “很好——” 股股火息自她周身默然爆发,伴着石像轰然坍塌的巨响袭向眼前之人。 “——唔、呃嗯!” 黎雾应声往后撤步,继而跌入陆拂霄怀中,掩面咳嗽起来。 堪堪稳住身子后,她趁着陆拂霄还未反应过来,牢牢拥住他的腰腹,试图阻拦对方。 她目视黎舞快步走远,直接用蛮力击碎那座挡在密室穴口的书柜。 可是,石木相撞的瞬间。 黎雾颈边蓦然一热,滚烫气息自身后悄然爆发。 她听见—— 一句字字笃定的质询。 “……昼夜情蛊,怎么还在你的灵鼎之内。” 出逃的莽士止住步伐,撒谎的娇花面容僵硬。 无人知晓陆拂霄此刻的想法。 两人迟疑观望的瞬息间,男人已经高高抬袖,压掌注力。 石块轰然坠地,堵死了密室的出路。 尘土飞扬的同时,那只粗砺大手…… 也已经攀上了她的后颈。 “第二次了,雾儿——” “为什么要骗我。” 闻言,黎雾怔在原地,鬓边无声洇出一滴冷汗。 通过体表接触探测灵鼎空间,绝不可能在数秒之内完成。 陆拂霄很有可能……早已在她体内置下了某样足以窥清奇经八脉,乃至灵鼎深处的奇异法器。 黎雾反应过来后,强压下心底的惧意,垂眸苦笑,“果然被您发现了。” 而后,才扯出那抹无比熟稔的怯笑。 “其实,我只是想要独占尊上一人而已,这样……有错吗?” 可惜这次,她没能获得对方的原谅。 沉寂过后的密室中,徐徐漫出裹满戾气的魔息。 一声冷哼随之荡至半空,伴着后颈逐渐用力的动作撞入黎雾眼底。 命脉被擒,呼吸受阻。 她看见陆拂霄掐住自己脖颈的刹那,眼尾泛红,涩意满眶。 “……真的?” “陆拂霄——!” 黎舞见状,怒喝出声,快步赶往两人身边。 谁料陆拂霄怀里的女子竟用力昂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柔声回应他。 “当然,是真、真的。” 本想上前阻止陆拂霄的黎舞看见这幅景象,难得蹙眉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不止。 陆拂霄都这样待她了,黎雾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两个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黎雾以为这事即将瞒天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旧梦重提 肤白如雪,睫似棉…… 黎雾感受着体内变化的同时…… 目视那块肋骨与冰冷石面相撞,迸发怪异的声音。 待她反应过来以后,身子陡然僵在原地。 ……世间万蛊,皆是毒物。 于她的特殊体质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为何偏偏是千针蛊起了效。 而且,那个本该被陆拂霄作为“蛊盅”控制她的蚌壳之内……竟只藏了一根形状古怪的肋骨。 根本不是什么蛊心。 ……化蛊钉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那条刻满诡异字符的魔纹映入黎雾眼底时,险些激得她惊呼出声。 她曾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这种魔纹。 那是铸造法器时,利用人体部位作为媒介而创造出来的邪术咒印。 此法既凶险,又残忍。 因为……它不仅会在受害者魂体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创口,还可能在施法者使用不当的时候反噬其身。 当她们三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那根肋骨上面时,离它最近的黎雾抢先一步伸出手。 然后,漠然合拢蚌壳,在陆拂霄欣慰无比的目光中—— 轻轻摇动起这枚“蛊盅”。 转瞬之间,千针研磨的苦楚便自经脉各处嵌入血肉之中。 锈味涌上喉咙,胸腔胀闷不已。 黎雾的身子随着利针剐蹭的动向不停颤抖,直到冷汗浸湿石面。 握拳的右手狠狠攥紧地缝,泄出“滋滋啦啦”的刺耳细响,她才堪堪喘过气来。 而立于一旁的陆拂霄目睹此景后,唇边那抹本就脆弱的浅笑蓦然崩塌。 过了好半晌,才咬牙挤出一句话。 “……原来你要的是这个。” 陆拂霄趁黎雾还未彻底脱离千针桎梏,屈膝抢过她手里的蚌壳。 女人来不及防备,便被锋利的壳缘划破了左手的虎口。 “事不过三——” 滴滴腥红鲜血应声四溅,被眼前的墨色鞋履踩入地底。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话毕的同时,一柄长刀陡然映现。 它被心如死灰的陆拂霄紧紧握在手中,而后…… 毫不犹豫地挥刀斩落了黎雾的右臂。 断骨离体,赤肉坠地。 意识朦胧间,她听见那位魔尊大人沉声启唇。 “雾儿别怕,不会很痛的。” “只要我帮你把这些不好的记忆全部抹除干净,你很快……就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咫尺之外的黎舞见状,愕然僵在原地。 就连伸向腰间佩剑的手也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才说服自己忘掉刚才的可怖画面,快步靠近那个早已疯魔的男人。 就在第二刀即将落在黎雾身上的刹那,一柄秀丽长剑赫然与之相碰,爆发出磨人的尖厉锐鸣。 “……拂霄,你清醒一点!!” 谁料,陆拂霄耳闻心上人发声,仍旧没有因此动摇半分。 黎舞挡在她面前仅抵挡了不过一瞬—— 便被陆拂霄全力凝气一掌击飞。 脆弱的灵窍境修士坠入密室角落,后脑勺和坚硬的石壁轰然相撞后,猛地喷出一口腥血,彻底陷入昏厥。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对方,只停顿了片刻,便继续直行逼近黎雾。 ……太奇怪了。 就像是—— 她背叛陆拂霄这件事,比黎舞受伤还要紧得多。 黎雾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抬眸望向眼前之人,试图求饶争取一线生机。 “尊——” 可还不等她做出反应,长刀再次铿锵落地,砸起片片尘埃。 血肉飞溅的那一刻,上百枚色泽银润的骨针自残肢处默然迸射而出。 这些骨针不仅与她在甄选会截断域点时目睹的银光极为相似,而且同那根肋骨的纹路也如出一辙。 ……它们……究竟是何物? 怔愣之际,黎雾瞧见陆拂霄的唇瓣张张合合,不断重复着与她们二人毫无干系的“动人情话”—— “别想离开我……你走不掉的,永远…不可能……!” 说罢,陆拂霄再次挥袖下刀。 甚至抬袖勾指,隔空凝术点燃了炼器室里的那鼎铜炉。 石缝间传来的耀耀火星刺眼至极。 陆拂霄这副模样,就像是……想要把她拖向炉内重造似的。 幸而在那之前,黎雾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硬生生用接住了第三击。 本该刺向左腿的尖刀被她赫然握紧,抬高,直至虎口的血肉被锋刃撕裂、染红…… 彻底淹没了那点微不可察的朱砂痣。 下一瞬,只见陆拂霄倏地扔下长刀,紧紧攥住黎雾的左手。 而后—— 手忙脚乱地施法为她疗愈虎口内里的创痕。 “……尊上?” 黎雾如今唇齿打颤,却仍强忍着心底的惧意开口询问对方。 “闭嘴!!” 陆拂霄怒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茬。 然后气喘吁吁地催动魔力,无比认真地盯着虎口的那点朱砂痣,将所有高阶疗愈术咒都在她身上施展了一遍。 他甚至不惜为黎雾接上方才用力斩落的断肢,只求能加快虎口愈合的速度。 可惜,效果甚微。 陆拂霄周身的戾气也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黎雾眼底无声迸出一缕寒光。 她记得…… 虎口的朱砂痣,正是陆拂霄为自己设下的点束奇咒。 黎雾忽而反应过来。 这恐怕是比千针蛊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回,居于高位的人成了黎雾。 她俯视着那位毫不顾忌形象,只知道匍匐在自己身前忙碌的魔尊大人,凛声开口,“尊上——” “您在怕什么。” 身上的痛楚早已被股股魔力逐次驱散,仅余下阵阵氤氲水汽,萦绕在伤口四周。 陆拂霄闻声,难得抿唇缄默,一声未应。 他只默默专注于虎口的伤势,拼命注力为她疗愈。 直至一声轻嗤自黎雾口中泄出,陆拂霄终于吐出了些许声息。 随着他倒吸气的动作,呼吸也随之紊乱不定。 而后—— 伴着纤细玉指撕裂虎口的刹那,猝然停滞。 浑浊薄雾自朱砂痣的粉尘四散之际…… 悄然分崩离析。 “——不!!” 仓促惊叫自黎雾耳畔蓦地爆发。 与此同时,磅礴妖气与浑厚灵力混淆在一起,在她的奇经八脉里面横冲直撞。 下一瞬,这股力量化作难以抵挡的风浪,自血肉之中赫然爆发开来。 甚至—— 将陆拂霄冲击到了十尺之外的案台下方。 哐哐当当的瓦罐碎裂声钻进窗笼之时,黎雾的躯壳也因此被尽数击溃。 她看见自己支离破碎,宛若残破木傀。 可是…… 却连丁点痛楚都感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2章 天命难违 金冠应声落地,摔…… 自那一日起,这个漂亮的小男娃便被她们带回了家里。 娘亲为他起名,白融。 因为,娘亲说—— 此人的命运,同苍山上的皑皑白雪别无二致。 他注定消融于世间,为三界奉献己身…… 和它们一样。 于是,大家扮作普通猎户的模样,一路陪伴他长大成人。 唯有它们这些还未满五千岁的小泥人……要时刻藏匿于木箱之中,以免暴露身份。 虽然朽儿只剩一千余年就能办上成年礼,可它到底是耐不住闷的。 约莫过了半个月,它终于忍不住了。 朽儿趁着那晚月黑风高,阿姊阿兄们放松警惕……悄悄探出脑袋,逃出了那个昏暗无光的地方。 不料它刚刚准备窜出那个逼仄的柴房,便瞧见了一抹卓然而立的身影。 那人躲在墙头的阴影庇护之下,静坐赏夜。 于是朽儿也躲在窗沿附近,撑着脑袋追随那人的视线一同仰起头。 明明月亮没有出现,星星也没有几颗…… 它搞不懂对方究竟在看什么。 直到,朽儿听见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融,怎么不去歇息?” ……是娘亲! 它赶忙垂下头,仅留下两个圆润的“小爪子”扒拉窗沿。 那人转过头时,眉目莹莹似雪,一袭白衣更是衬得他出尘脱俗。 朽儿忽而反应过来—— 这人就是被自己找回来的雪娃娃! 他、他几时长得这么高了? 恍惚之际,那位白衣少年已经默默站起身,低声回应了娘亲。 “……抱歉,我这就回去。” 说罢,白融点头致意。 紧接着快步转身离去,钻进了那间特意划分出来给他的小木房里。 “唉……” 娘亲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都第几世了,他的性子竟还是和史册上记载那般——” 藏在女人身后的月桂糕被指尖轻轻捻起,随后携着微风落入了她的嘴里。 “怕生又无趣。” 很快,玄衣女子转身离开了小院,走向拐角处的主屋。 而朽儿则悄摸跟在那个雪娃娃身后,眼见着他熄灯上塌,阖眼入寐。 约莫一刻钟之后,房里便传来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听见这声响,它才敢推开小木窗,跳上那张床榻。 不料朽儿刚刚抬头,便看见那个少年紧攥着薄被不断晃动身子,额间冷汗直流。 而且,嘴里还呢喃着句句泣不成声的呓语。 “我、我不是怪物,我真的不是——” “别丢下我一个人!” 朽儿见状一滞。 “……怪物?” 雪娃娃这是做噩梦了? 它赶忙顺着柔软的被褥攀缘而上,直到爬上白融的肩颈边。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条小绢巾。 那只胖乎乎的泥手帮少年擦汗的时候,朽儿还不忘出声吼了他一句,“你呆呀!” “你要是怪物,我们还找你做什么。” 声声软糯轻柔的低语自朽儿口中缓缓吐露。 “娘亲在我们刚刚诞生的时候就念叨,说你是天上的月亮……说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大英雄……” “我那时还不信呢,害得我把史册翻来覆去地抄了好几遍。” 朽儿一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描绘,一边嘟嘟囔囔地自说自话。 “她们都说——” “你不仅能照耀黑夜,还能驱散魔雾,定是这世上最纯净无暇的一捧雪。” 那副模样…… 就像是它已经亲眼所见似的,栩栩如生地展露在面前。 可下一瞬,小泥人却陡然转了话茬。 “不过,我现在看呀。还是觉得你更像是落在庭院摇椅上的那缕春光,澄莹而柔暖——” 话音刚落,朽儿忽而伸出双手。 它转身戳了戳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灿笑出声。 “我喜欢。” 密如棉絮的雪色睫羽应声颤动。 那对早已红透了的耳尖伴着少年吞咽口水的动作……愈加滚烫。 好在,白融睁开眼的那一刻。 小泥人已然瘫倒在被褥之上,打起了呼噜。 丝毫未曾察觉—— 少年将它轻柔拥入怀中的举动。 …… 那夜以后,朽儿又偷偷去看了他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雪娃娃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而且看上去似乎也之前更为随和开朗。 他甚至开始和阿姊阿兄们一起习剑,修灵。 很快,百年时光悄然而逝。 那一日,少年炼成灵鼎,觉醒髓根,并成功跨界迈入极骨境下阶。 阿娘阿爹领着他入城庆功,然后—— 故意在逆贼的进攻路线上策划了那场……骨肉离散的好戏。 娘亲暗中推波助澜,将他引导至古剑宗脚下。 随后通知自己的挚友下山,与白融“偶然”相遇。 事情很顺利。 没多久,朽儿和亲人们一起躲在流云之间,目送雪衣青年追随在一位身披紫金色兜帽的少女修士身侧,齐步跨过那扇青石门楼。 而后,再无踪影。 最先开口打破沉寂的人,是朽儿。 “娘亲,你舍得吗?” 众人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记头栗应声落在它的头顶。 “是你舍不得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在夜里偷偷溜进白融的房间,还让人家撞见了。” 朽儿大惊失色,开始不自知地搅动着双手。 ……雪娃娃他、他看见了?! 柔美女子将它的举动收尽眼底。 随后,淡淡开口,继续说了下去,“好在……” “我已经把白融识海中关于你的记忆全数抹灭了。” 此话一出,朽儿更是犹如被雷劈了一样,怔怔呆在原地。 就连身子也瞬时僵硬得跟石头似的,难以动弹半分。 娘亲方才所说的话仍然萦绕于脑海之中,激得它如坐针毡。 全数抹灭了—— 是坏事吗? 泥人们本就不该和雪娃娃注定有交集的……它知道。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不安? 不待朽儿细想,那位柔美妇人捏着它的脸蛋,轻轻摇晃起来,“朽儿,再过一千年,就是你的成人礼——” “在那日到来之前,你都不许再胡闹了,知道不!” 脑海里的杂乱思绪在这一刻被它尽数抛出脑海。 还未彻底缓过神来的朽儿歪头抽出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 最后,它听见自己低低应声,默然接受了这一切。 “知、知道了娘亲……” “我不想他了。” 时光飞逝,梦境交织。 不过转眼,时间便来到了千年以后。 那时…… 仙界圣子白融已经被捧上了备受瞩目的高洁之位。 而往日那只曾经顽皮可爱的小泥人,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成人礼。 它学着母亲的姿态,缓步迈入山涧那座古殿。 每当朽儿踏出一步,两侧走道的烛台上便涌出两簇俏丽的火焰。 而在烛台正下方的案台之上,更是凭空勾勒出衣物与饰物的模样。 它们的色泽各不相同,却同样出彩。 只是—— 这一套套精美衣衫中,唯独没有出现那抹不染纤尘的雪色。 因为,娘亲知道……朽儿钟爱世间的任何色彩,却唯独对此色“厌恶”有加。 所以为它准备好的衣裳和饰物里,特意漏掉了这一色。 一盏茶后,小泥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阿娘阿爹正站在殿前的主位上,分别持握一柄缀满了各色晶核的岩杖,满面慈笑地看着它。 朽儿乖巧蹲下身的同时,一枚用净土制成的荆棘之冠已然浮现在它的头顶—— 缓缓下落。 “祖祇之人,随我起誓。” 娘亲厉声高喝,轻柔托起面前那只小巧的泥人。 “我,戍弈。此生谨以护佑苍生为己任……” 朽儿闻言,也一同朗声开口。 无比虔诚地跟随眼前的祖祇之主齐声立誓。 “我,戍朽。此生谨以护佑苍生为己任,辅助世间真神仙圣保全天下太平,护其魂魄圆满,佑其永世不朽——” “至死不休。” 话音刚落,礼毕誓成。 双杖合璧迸发烈光,荆冠蜕变生出朵朵金花,温柔地拥住了那只小泥人。 坚实的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绵里藏针 似是要将陆拂霄的…… 戍朽神志回笼时,身下所之地已非山涧古殿…… 而是一间逼仄无光的石室。 醒神抬眸之际,两道色泽不一的人影正在她面前不停摇曳,摆动。 直到戍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才得以窥清些许光景。 一人身穿华美玄衣,单眼赤红。 一人披着金墨衫帽,面目模糊。 她确定,那绝不是因为视线朦胧才导致的幻象。 更像是—— 被某种奇异的术咒笼罩了全身,致使她无法让人探清其中内容。 可下一瞬,戍朽却被某样物什陡然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尊闪烁着诡奇金光的泥像。 辉光星星点点,无声灌满了泥像的四肢百骸……足足二十七处。 耀眼华辉映入眼帘的刹那,她周身倏地迸发出紊乱灵息,垂首失声怒吼。 戍朽比谁都要明白,那是什么。 它们都是—— 至亲体内的珍贵域点。 娘……爹…… …还有阿姊阿兄,阿妹阿弟们…… 目睹此景的同时,一滴血泪自她脸上悄然滑落。 可惜,戍朽的气息被封,四肢也已被锢灵法器完全束缚住。 她甚至连痛骂仇敌的机会都不被允许拥有。 案台前那两人察觉到异常,齐齐转过身来。 “……” 一人沉默。 “……她比我预想中醒得更快。” 一人启唇。 只见身披金墨衫帽的人轻嗤出声,继续开口,“既然魔尊大人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不过,这事可不似上古禁阵那般易于操控,若想要取得最理想的效果——” 此人忽而顿了顿,伸手探入袖中不久,便掂出一枚形状古怪的异物。 其形如珠玉,表皮却坑洼不平。 唯有被包裹在内的那枚澄澈晶核还算得上精巧。 “便需要在安置千羽骨针时,将此物一同放入她的体内。” 被唤作魔尊的玄衣男子接过那颗异物,沉声质询。 “……这是什么?” 衫帽之人勾唇一笑,淡然回应,“当然是——” “可以让我们梦想成真的东西。” “对了,我建议魔尊大人将千羽骨针更名为千针蛊,等点束奇咒起效以后再借此哄骗控制她……省时又省力。” 说罢,身消影散。 徒留下那位魔尊大人与毫无反抗之力的孤女无言相望。 “……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 戍朽再顾不得其他,她张唇大骂起来。 甚至试图站起身贴近身后的石壁,摆脱锢灵法器的桎梏。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挣扎几许…… 便被一记灵刃轰然击溃。 “嘭——” 身躯应声四分五裂,还未彻底成形的泥肉与神经在这一刻渐次溶解。 直至……彻底化为一滩裹满金光的魂水。 而那抹承载了戍朽所有记忆的微小意蕴,正无比狼狈地漂浮在最上方,流离失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其拢入掌心。 而后—— 一把攥碎。 细碎尘光自戍朽眸中跌落时,存于脑海里的温馨景象也随之逐个消弭。 如同幻彩泡影被击落时,溅射出来的零星皂水…… 苦涩而刺目。 无能为力的少女只能目视它们一个接一个湮灭于心底。 最后,同欢声笑语的热闹光景共同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海之中—— 直到她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 意识朦胧间,少女看见眼前之人打破泥像,步步迫近。 她看见对方抬手凝灵,举起数根锋利的骨针。 千针穿水织肉,将少女的残骸和那些脆弱的魂水与光点一一联结。 而那枚形状古怪的澄澈奇珠,也随之置入了她的体内。 形成魂圆,点束奇咒烙下刻印的那一刻,她仅剩不多的可怜意蕴又一次被狠厉攥碎。 本该备受宠爱的少女,被“赐予”了一具老练冷艳的躯壳—— 成功化身为那位魔尊大人心中的白月光。 灵动杏眸缓缓张开的刹那,女子正倚坐在某人怀中。 沁人心脾的芳香凉风拂过脸颊时,一片白茫茫的杜鹃花海猝然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尽轻柔的呼唤—— “‘雾’儿,你醒了。” …… 溯忆回归,梦境破灭。 众人彻底自幻雾之中破界而出的刹那……黎雾也终于想起了一切。 她是祖祇一族的后人—— 戍朽。 始祖真灵在世间成形的同时,便已伴着地脉灵气孕育而出。 族群自诞生之际,便被施于了“天命”。 她们必须以护佑苍生为己任,辅助在世间真神仙圣左右,保全天下太平。 可始祖真灵也因此受到天道桎梏,注定永生永世—— 不可飞升。 遂选姓,戍。 意为……坚守不渝,始终如一。 所以祖祇一族的后人们出生取名时,也不会选用具有长久之意的字词。 因为她们终将在时间的洪流中冰消瓦解,不被任何人所知晓。 包括曾经被她们援助过的所有真神与仙圣—— 亦如是。 只有亲人,是她们存在的唯一见证。 戍朽将将缓过神来时,她正跌坐在一滩湿冷而彻骨的魂水之上。 面容与身体也已然蜕化为她原本的模样。 柔美,清雅,却裹满了戾气。 尖锐的骨针早已从她的创口处跌落,散漫。 甚至同她身下的魂水融为一体,随着她逐渐加重的呼吸不断起伏。 至亲们的魂魄与域点,早已脱离了泥肉的桎梏。 所以,那些耀眼的辉光…… 早已在她和其余几人被幻雾裹挟其中的时间里,悄然流逝。 如今,仅余下一点黯淡的光斑。 至亲们在自己面前被屠戮斩杀的画面,仍旧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越境破阶 泥肉分崩离析,炽…… 说完,戍朽不待陆拂霄反应过来,便利落抽出簪尖。 而后…… 连捅数次。 花簪尾部再次狠狠扎入男人的胸口。 一下、两下—— 鲜血喷薄而出,骨肉呼啸不止。 陆拂霄眼前的女人早已热汗染鬓,衣衫凛乱。 可他仍未反应过来,似是还没感受到刮骨磨肉带来的磨人痛楚。 那位魔尊大人尚噙着一抹苦笑,垂眸亲睹对方再一次举起利簪,直直刺向自己。 无人知晓陆拂霄此刻的想法。 怒火与怨愤同时卷入戍朽的眼中。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疯狂,充满恨意。 就在第三击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陆拂霄才将将握住了那支牡丹花簪,大口喘气。 唇角血流如注,胸膛深可见骨。 男人已然险些扶不起这具躯壳了。 可他仍坚持出声辩解,试图挽回面前的心上人。 “如果我说,那些都不是真的——” “你信吗?” 可惜,陆拂霄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回应他的…… 是戍朽伸出另一只手,指骨半曲直袭胸口试图挖心的举措。 心死如灰的须臾,那位魔尊大人忽而垂首轻嗤出声。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磅礴魔力自他掌中无声汇集。 继而合气凝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刃,倏然刮向眼前之人。 ……! 戍朽应声松手,后撤数步。 只见她同时稳住身子,翻转手腕,硬生生用掌心接下了这一击。 那道剑刃在触及皮肉的刹那—— 瞬时分崩离析。 随后化作缕缕黢黑魔气,被女人尽数纳入了体内。 两人抬眸相视之际,点点金星自戍朽周身一涌而出。 它们伴着浓郁而骇人的灵气,将她围裹其中。 “……什、什么?” 陆拂霄发出惊叹的同时,戍朽身后也随之传来一声轻唤。 “黎、不……戍姑娘…!” 正欲上前阻拦魔尊的白融陡然愣住。 众人皆知,灵气覆体,髓光相伴—— 是突破境界的前兆。 而悠悠转醒的黎舞则紧蹙眉头,尽力梳理着梦境与现实混淆之后带来的纷乱讯息。 可是,她们早就知晓…… 眼前的女子早已困于极骨境巅峰数百年,久久未曾突破。 唯有戍朽清楚其中缘由。 祖祇一族,皆因食浊而生。 自然…… 也以食浊而活。 可仙魔二界,皆崇尚收集天地灵气修炼己身的路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仙界修灵,属阳。 魔界修魔,属阴。 皆是纯净养人的灵气。 可一旦有人不再恪守本心,走上歧途后…… 他们的魔气与灵气之中才会因此掺杂污秽之息,沾染腥臭刺鼻的异味。 而这,便是祖祇一族修炼的最好养料。 戍朽先前一直依照陆拂霄的安排,模仿仙界修士吸灵炼身,所以才止步于极骨境巅峰多年未破。 并非天生鲁钝,力所不及。 睫羽颤动不过顷刻—— 她便已跨界突破至浮华境中阶。 磅礴灵气附着于奇经八脉,将身上的淤血创口尽数抚平。 肢体随之变得韧实精健,灵鼎容量更上一层。 这是戍朽第一次看清陆拂霄的境界。 渡霄境,巅峰。 髓根,血。 浮华境中阶……足够了。 现下映月琉霜灯失了灯芯,也仅能压制住陆拂霄体内的血裔本能,并不足以为其转魔为灵。 周身灵息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无声攀上陆拂霄的身躯,将他紧紧缠在原地。 如同蛇类狩猎时吐出的蛇信子,灼热而可怖。 “继续?” 陆拂霄听见对方面带笑颜,再度开口。 被黎雾捅穿胸膛以后,陆拂霄的灵鼎已然逐渐漫出些许裂痕。 幸而他的境界不低,才能利用剩余的修为暂且护住心脉。 意识到不妥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已经抢先举起白旗—— 这是魔族的天敌。 他……没有分毫取胜的可能。 于是陆拂霄在对方奔袭而来的刹那,迅速抽出了袖里的秘传古符。 可惜,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陆拂霄即将点燃符纸的前一秒,戍朽已然快步逼近眼前,猛然扭动他的腕骨。 骨肉厮磨,迸出“吱吱嘎嘎”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带着一丝渗血的皮肉坠入石面,激起片片尘埃。 ——陆拂霄的手断了。 他没有想到,黎雾下手时竟真的不留一点情面。 是啊,灭族之仇。 如何能解? 陆拂霄从未想过…… 自己会爱上一个赝品。 而且,直至如今才得以窥清自己的心意。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根极为刺眼的花簪,拼力抵抗对方的进攻。 ……这、是谁送你的? 雾儿是不是……更喜欢这样的发簪? 陆拂霄到底没能说出口。 他心底的疑问很快被彻骨飓风一把驱散。 女人淡漠而决绝,那张脸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黎雾”。 陆拂霄阖眼哽咽片刻,终于抬手反击。 浑厚魔气方才冒出头,便被对方悉数收入囊中。 花簪应声落地,于水洼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 戍朽愣怔半晌后,默然改变了动作,朝身下勾去。 不料,就在她将簪子捞入怀中的同时—— 面前之人已然拾起断手,点燃了那枚秘传古符。 下一瞬,掺杂着金色光斑的浓墨自复杂的符文之中赫然爆发,悄然勾勒出一抹玄色身影。 赤色折扇,银丝鳞带。 ……是苍焰魔使,箫烛羽。 众人愕然。 戍朽更是面露疑惑,敛眸观察起来。 她没有想到,对方所使之符……竟非逃生所用。 恍神之际,沙哑嗓音已自陆拂霄口中缓缓响起。 戍朽看见那位魔尊大人站在玄衣女子身后,垂首泄出一声低语,“助我——” “杀了她。” 话落的同时,箫烛羽飞身而出。 “是。” 锐利折扇猛然被女子甩出,而后贴着她的脸颊凛然掠过。 鬓边碎发迎风翻飞的刹那…… 对方已然再次出击。 戍朽还未来得及回身出击,箫烛羽便已翻转两指,轻触扇柄。 折扇被女子合拢的瞬间,首端赫然冒出一截尖刀,狠厉刺向她的脖颈。 戍朽堪堪躲过这一击的同时,一滴冷汗自耳垂后方无声滴落。 它滑过脊背,跟着她的动作往后冲撞。 单薄的素衣被点出一个惹眼的圆点,自肌肤之外渗入神经各处—— 激得戍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箫烛羽的境界与她一样,都是浮华境中阶。 而且实战经验丰富,极其擅长近身攻击,鲜少使用魔力。 ……不好应付。 犹疑之时,陆拂霄也已冲上前来。 他伴着自家魔使攻击的节奏,试图如先前那般—— 摘取她的四肢。 薄扇与短簪激烈交锋,荡出阵阵刺耳嗡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破镜难重圆 一只白皙的手赫…… “你——!” 就在箫烛羽上前阻拦的前一秒。 戍朽的掌心已经抵上那枚可怖蛇头,翻转手腕将剩余的钉身一同狠厉打入陆拂霄的脑袋。 颅骨应声崩裂,发出“咔嚓咔嚓”的骇人异响。 没多久,陆拂霄应声倒地。 腥血自他的鬓边一路流淌而下,直至冰冷的石缝被缀满刺目的红色。 戍朽眼睁睁看着灭族仇人倒在自己面前,陡然泄力静立。 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于此刻…… 彻底瓦解。 本该继续上扬的唇角僵硬颤动,带着那张黯然失神的面容陷入沉寂—— 她已经成功为亲人们报仇了,对吗? 恍惚之际,过往的回忆再次涌现于戍朽眼前。 漆黑.逼仄的石室……华美玄衣…… …金墨衫帽…… 一道无法窥清样貌的身影陡然映入眼帘。 那声循循善诱的低语言犹在耳:“不过,这事可不似上古禁阵那般易于操控,若想要取得最理想的效果——” “便需要在安置千羽骨针时,将此物一同放入她的体内。” …… “当然是——” “可以让我们梦想成真的东西。” …… ………… 她忽而惊醒。 灭族之人,岂止一个。 可惜,戍朽还没来得及回味多久。 下一瞬—— 她便被陆拂霄的心腹用锋利扇页划破肩骨。 本该击中戍朽胸口的尖刀于前一秒,同另一半折扇分裂成两半。 而后…… 被箫烛羽挥至倾身保护她的神君大人身上。 “——阿、阿融!” “白神君……!” 戍朽和黎舞惊呼出声的刹那,本就身负重伤的白融在受击停滞之际,再次被赤扇趁势直袭胸口。 “呃,噗——” 一口鲜血自雪衣青年唇边喷薄而出。 眼前之人应声倒地的那一刻,戍朽听见罪魁祸首轻笑出声。 “不过短短数日,就能诱使这位仙界圣子不计后果地帮你、护你……” 继而携着彻骨寒意蓦然转向她,却只后撤数步,不再出手。 “戍朽,你的本事还真是够大的。” 话毕的同时,戍朽额间早已暴起数条青筋。 她仅与黎舞默契对视一眼,便齐齐点地而起,持剑飞身向前。 但她们没有想到的是…… 箫烛羽竟没有作出任何招架的举措。 只见她背过身,悠然伸出双臂。 紧接着—— 眼疾手快地抱起了那位奄奄一息的魔尊大人,陆拂霄。 “有缘再会。” 那声慵懒哑音递入两人耳畔的时刻……箫烛羽周身无声涌出阵阵浑厚魔息。 戍朽抬眸时,发现对方已然用嘴叼住一枚几欲被墨火燃烧殆尽的臻品秘传符箓,正欲逃离此地。 ……不好! 她迅猛往前扑去,试图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角。 血水被鞋履猛然踢踏,被厚重裙摆收入囊中。 两道身影寂然消弭的瞬间,泪花已然伴着逐渐朦胧的视线一同坠落。 一息之后,手中空无一物。 事与愿违—— 她失败了。 戍朽盯着早已伤痕累累的掌心,垂首啜泣。 若陆拂霄真的被箫烛羽救回一命…… 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朽儿姑娘……你、我…” “……我知道的。” 戍朽应声起身,残破的衣袖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在脸上用力擦拭了几下。 才伸手拾起地上那枚奇异珠玉,开口回应。 “先将神君大人带回仙盟治疗吧,她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魔域了。” 黎舞见状,也只是轻叹了一声。 毕竟,以她现在的修为和处境—— 实在无能为力。 黎舞更想尽快处理好鹤云宫之事,为自己脱罪。 白融神君不仅是唯一的证人,也是现下最具有说服力的仙界之人。 她拼了命地赶跑了那个所谓的什么“穿越者”,夺回自己的身体—— 绝不打算就此放弃。 如今楚烨峰刚刚被吞金兽带回仙盟。 多拖延一时,便多一分变数。 而且现在霞衾他……生死不明。 黎舞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所以,只能暂且打断对方了。 好在眼前的女子比她想象中更加清醒。 最后,黎舞也仅能沉声道出自己心中的愧意。 “……抱歉。” …… 幸而石室内的打斗没有惊动到外面的魔兵。 两人搀扶着白融离开魔域时,用一个麻布袋子把人装进里面,借着白月光那张脸蒙混过了关。 来到魔域边界的城镇之后,她们终于将小神君放了下来,并合力输送自身灵气为他护住心脉。 幸好,白融已然迈入了焕宿境下阶。 奇经八脉受到灵气感染洗涤以后,就能够自行牵动体内修为,为他疗愈皮肉之伤。 戍朽在路上大致将惜月城当时的战况结果告知了对方。 至于白融被自己刺伤的那件事…… 她未曾提及过一字。 几人飞往仙盟的途中,沉寂许久的黎舞忽而开口,“朽儿姑娘,那霞衾他——” “也同天禄仙君一起回仙盟去了吗?” 白融负伤出手为她拦下利锏的光景赫然挤入脑海之中。 戍朽缄默了好半晌,才终于启唇回应,“……我不清楚。” “为了解‘蛊’,我趁他们昏迷的时候离开了那间茅屋。” 话毕的同时,她听见对方沉声泄出一息闷哼。 “……楚烨峰从不用剑。” 黎舞缓缓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白融神君胸口的旧伤——” “是你做的,对吗。” 睫羽无声轻颤的那一刻,眼皮被戍朽徐徐掀起,迎上眼前那道厉光。 她看见对方再度启唇。 “为什么要杀他?” 一声轻笑随之飘向空中。 “当然是为了救黎小姐你了。” 只见戍朽粲然一笑,面上瞧不见分毫仓皇之色,“不然你以为……” “那颗泥丸里的神阶心头血,是怎么来的。” ——! 黎舞蓦然一惊,捂着喉咙无措乱转双眸。 而后重重舒出一口气,似笑非笑地阖上了眼,“……真行。” “这‘药’一入口,我反倒成了你的同谋了。” “好,我答应你不揭露这件——” 不料她还未说完,戍朽便已即刻开口打断了话茬,“……不,我要的不是这个。” 两人视线交汇间,黎舞听见对方递出一声轻嗤。 “我更喜欢听故事。” 只见戍朽弯起眉眼,淡淡掷话。 “比如——” “某对青梅竹马在仙魔二界背道而驰的始末。” 虽然她本没打算要借此威胁对方,但如今反而误打误撞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倒也不坏。 既然陆拂霄极有可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童言无忌 没有人会一直在一…… 两人约莫挣扎拉扯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回到沼泽旁的泥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小乞儿更是在歇息间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你是……” 可惜,他刚刚开口,便已被嘴里的淤泥呛得咳个不停。 “咳…唔咳、咳咳……!!” 少女默默解掉腰间藤蔓,闻声仅滞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捡起身边的药篓子,收拾着散乱在地的各式药草。 小乞儿眼见着救命恩人准备抬脚离开,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能送出去。 他慌乱站起身,捂着脖颈就想追过去。 没想到这时,他再次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叹。 “为什么不继续待在思雨镇里。” “起码那儿的人——” 黎舞张唇嗫嚅了一会,才继续开口,“下手会比山林魔修们更轻一些。” 小乞儿猛地抬起头,艰难吐掉口中的泥块。 “…你,你怎么知道……?!” 少女的步伐陡然滞了半晌,才幽幽吐出几字。 “我不瞎。” “——可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黎舞弯腰屈膝,伸手摘下两簇躲在树底乘凉的晓语草。 而后,漫不经心地掷下一句回音。 “因为你那时候伤不致死。” 小乞儿彻底沉默了。 他踌躇许久,才敢出声询问对方。 “所以,你也知道她们唤我作、作——” 贱狗。 这个惹人生厌的名字在心底萦绕多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可那到底不是属于你的名字。” 仅比小乞儿高了半个头的少女猝然出声打断。 继而…… 带着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洒脱与淡然,侧目睨了他一眼。 “别人怎么说,重要吗。” 说罢,黎舞迈上不远处的山石小道,快步离开了此处。 徒留邋遢少年一人呆在林间。 …… 很快,黎舞赶在日暮之前,回到了思雨镇上。 她把竹篓里的大半稀有灵药都卖与医馆,换了几两银钱。 而后熟稔地入窄巷之中,绕开几条热闹的大道,在集市里匆忙买了些菜肉和冰糖,便快步往城东走去。 约莫一刻钟以后,黎舞才终于瞧见那间座落于城镇边缘的木屋。 小手探入袖中,拿出晨时采药那会掰下的干净木枝,抵在早已面目全非的木门上,轻轻推开了它。 “吱呀——” 刺耳的木屑剐蹭声倏时迸发。 与此同时,四周应声响起数道谩骂与怒吼。 “别吵了行不行!” “还赖在这……搬走吧赶紧!” 臭鸡蛋和烂菜叶随之一涌而出,猛然袭向朝她所在的方向。 幸而在那之前,黎舞已经及时闪身入屋,关上了门。 蛋壳破碎的声音逐个砸入她身后的木板,伴着菜叶跌落的脆响敲打耳膜。 她昂起头,吸气,再呼气。 这个动作重复了足足十余次后,才将将压下黎舞喉间的不适。 “娘,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细若蚊蝇的低语被她掷于荒院之中,随风消散。 煮饭,熬药,洗衣晒被。 那只纤细的小手早已被磨出硬实的茧子。 星月升空的那一刻,疱屋里也已飘出阵阵浓郁的药香。 黎舞隔掉药渣,倒出一小碗甘涩透亮的安神药汤。 再把方才买回来的冰糖砸碎一小块,将它们尽数涂抹在碗口处,才捧着药汤迈入主屋。 木门被小手轻柔敲叩的刹那,熟睡的妇人应声惊叫。 “——露深!你回来啦?!” 可当妇人转过头之后,面上的笑容却随之凝固坍塌。 她怔神片刻后,紧接着声嘶力竭地怒喝起来,“你……你不是露深!” “给我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滚——!” 下一瞬,案桌上的物品全部被妇人统统扫落,倏地砸在黎舞的脚上。 “除了露深,谁都不许进来!!” 疼痛漫上心尖的瞬间,屋外再次爆发出数声不堪入耳的谩骂。 “一天到晚的,还能不能消停了——!” 大门被厚重而奇异的水声狠厉砸响,继而伴着渗入门缝的褐黄食残—— 将那些扑鼻的恶臭尽数扎进她的心底。 好在,少女早已适应。 她咬唇忍住痛疼,紧紧握住手里的药汤,垂首鞠躬,放缓声音轻唤对方。 “娘,这是父亲命人送给您的灵药甜汤……” 说到这里,黎舞扯动僵硬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已经帮您拿过来了,快试试。” 妇人这才将目光分与她些许。 片刻恍神之后,便是裹满兴意的高呼。 “……舞儿!是你呀!”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来呢。” 妇人伸出双手,倾身捧住黎舞的脸颊,喃喃自语起来。 “露深知道我跳舞好看,定是想着亲自为舞儿也缝制一身霓裳羽衣——” “你说是吧。” 闻言,少女难以自抑地咽了口水。 她目光晦涩地转向薄被之下,盯着那块长短不一的凸起,陡然陷入沉寂。 阖眼凝噎之际,手里的药汤已被妇人轻轻接过。 黎舞目视母亲笑着将它全部喝下后,才悄声试探着开口。 “娘,甜吗?” 妇人忽而勾起鬓边的碎发,羞赧一笑,“甜。” “露深为我准备的东西,一向最有我心——” “当然甜。” 一颗泪花无声滴落。 “……是,父亲一向待您极好。” …… 自主屋里出来以后,黎舞倚坐在院中,靠着那颗萎靡的杏花树,望月失神。 刺鼻的恶臭自大门之外长驱直入,将她和昏暗的星夜裹入其中。 窒息,反胃,司空见惯。 黎舞早已不知喜乐为何物。 只是,当她准备打水到门外清洗污秽的时候……竟已经闻不到那些气味了。 黎舞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慢步迫近自家门廊。 窸窸窣窣的古怪动静自此钻入窗笼。 她只依稀辨得出,那是清水滴荡和衣物摩挲的声息。 可是…… 谁会帮她们? 黎雾忐忑不安地伸出手。 沉重木门被她推开的那一刻—— 细碎银光落入石阶之上,照亮了那个邋遢的小乞儿。 只见男孩握着一块和自己身上纹路相似的破布,正勤勤恳恳地擦拭着大门。 身旁还放着两个装满了河水的木桶。 “啊、你……你怎么出来了?” 她看着那扇被冲洗一新的木门,并未应声。 离思雨镇最近的那条河,约莫也有三里地远。 ……他着实费心了。 黎舞垂眸半晌后,才低低泄出一声轻笑。 “你不在山上睡了?” 小乞儿摇摇头。 “不了,我不想修魔了。” “那你想做什么。” “修仙。” 听见这句话,她的笑容陡然僵硬。【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釜中游鱼 徒留声嘶力竭的锐…… 时间过得很快。 思雨镇里的恶童们都知道,往日被他们欺负惯了的“贱狗”不仅多了一个新名字,还住进了城东疯婆娘的家里。 于是,害怕沾到半点疯气的夫妇劝导自家孩子别再和她们站边。 久而久之,黎舞的生活也逐渐变得顺遂安逸。 除了母亲神志不清时,会发出尖叫引来隔壁邻居的以外,似乎再无异常。 一年、两年、三年…… 当黎舞和陆拂霄的身高发生转变以后,她们已经相伴了整整七年有余。 某日暮夜。 两人一起坐在院中歇息赏星。 屋前那颗枯树早已被陆拂霄锯掉,劈砍成柴,偷偷种了些黎舞喜爱的白色杜鹃花。 黎舞抬起手,捻起一枚掉落在地的鲜嫩杜鹃。 而后,嵌入陆拂霄的鬓发之间。 “拂霄,你现在好像已经长得比我还要高了。” 墨发少年赧然一笑,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启唇回应。 “……是啊。” “已经到了可以修灵测髓的年纪了。” 黎舞的双眸陡然颤动半瞬。 “我听方大夫说,鹤云宫两日前已经在镇子里放出了招揽弟子的告示,你——”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她问的并不是“你要不要去?” 而是——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因为黎舞知道,那些较为出名的修仙门派在她和陆拂霄出生的前几年……就已招揽过一批弟子了。 百年以内,已再无可能攀入其中。 如今鹤云宫大肆招揽门生,陆拂霄怎么会错过这一次机会。 毕竟…… 鹤云宫不仅是护佑思雨镇的修仙门派,也是近年来能够跻身于仙门盟会的宗派之一。 虽为新起之秀,但实力强劲,威名在外。 所以,即便山林上的魔修们居心叵测,也不敢随意下山挑衅鹤云宫。 确实—— 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你都知道啦。” 陆拂霄有些难为情地拨弄着耳边那朵白杜鹃。 “其实我今天除了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之外,还想、还想……” 他说完这前半句以后,却迟迟不见下文。 唇瓣张张合合,伴着那副忐忑不安的神色陷入缄默。 “拂霄,你几时变得如此忸怩了。” 黎舞伸出手,轻轻触上对方的掌心,“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可我说了你要生气的。” “生气怎么了,我生气……你就不说了么?” “还、还是想说的。” 陆拂霄被说服了。 “好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昂头直视着女子的眼睛。 “其实,其实我想让舞儿你……和我一起去鹤云宫参加招揽大会!” 黎舞愕然。 粗砺大手在这一刻狠狠砸入身后的花坛之中,携着她心中的不满一同迸出磨人嘶鸣。 泥土被五指碾出裂纹,同还未被吸入其中的清澈河水一起翻动。 下一秒,只见素衣女子冷声开口,斩钉截铁地丢下一句话。 “不可能。” 可她方才出声拒绝,对方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慌忙丢出一长串说辞。 “舞、舞儿你先听我说。” “我前些天已经提前上山采了几大筐灵草送给方大夫了,他答应我,在我们外出的日子里都会分出些时间照顾伯母。而且还会用我留下的银钱备好每日三餐,让药徒们送过来,绝不会怠慢伯母的!” 陆拂霄气喘吁吁,却仍坚持继续说下去,“即使你不报名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而已——” “好吗?” 他颇为紧张地观察着黎舞,生怕对方再次拒绝自己。 可惜,陆拂霄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只见黎舞站起身,将刺痛渗血的指骨默然拢入袖中。 自家门前的狼藉……怎么可能让七老八十的方大夫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而且,她早已厌极了那些所谓的修士。 会丢下糟糠之妻不管不顾的人—— 能好到哪里去。 “陆拂霄。”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少年全名。 “有些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说罢,黎舞转过身,快步往侧屋走去。 “舞儿……!” 衣角被少年陡然攥住。 她仅顿步片刻,便抬袖甩落那只缠人的手,利落走入屋内。 门栓被扣上的那一瞬,黎舞的身子随之倚上泥壁。 不过,陆拂霄并未因此泄气。 “咚、咚——” 轻柔的敲叩声伴着少年的沙哑音色一同传入屋内。 “明日,我在镇口等你。” “午时之前,和我一起走……好吗?” 第二日。 太阳升起,再下落。 直至彩霞满天,残月冒头—— 黎舞都没有迈出家门一步。 直到三天以后,镇内发出公示:鹤云宫将在今日未时,于思雨镇后山举办第一场测髓仪式。 她开始心生无措。 晨时给母亲喂完饭菜和安神汤药以后,黎舞便时常走神,看着后山的方向发呆。 一看,便是一刻钟以上。 烈日在午时攀至最高峰,在她洗碗的时候,丢下几簇刺眼辉光。 “咔嚓——” 黎舞一个恍神,手里的瓷碗猝然滑落,在泥地之上溅出清脆的细响。 邻居并未出声谩骂。 因为此时的思雨镇早已人声沸鼎,门庭若市。 镇民们早已离开家宅,奔向后山。 杂乱思绪瞬时自脑海之中一涌而出,将将淹没了剩余的理智。 未时临近时—— 黎舞已然随着人流一起走入后山之中。 她只需微微抬头,便能越过人们的头顶,看见数名衣衫各异的少年们立于广场下方。 随着视线扫向阶梯中央,一枚晶莹透亮的游晓石也随之映入眼帘。 而最高处的石座之上,正坐着鹤云宫的掌事人。 少年们需要听从鹤云宫弟子的传唤,逐个上前。 然后,在各位掌事人的见证下,把手置于游晓石之上,静待结果。 日晷影动,未时已至。 随着数道鹤鸣与礼炮在广场之上一同爆发,三名传唤弟子亦在同时和声高喝—— “测髓仪式,正式开始!” 黎舞忍不住往前挤动,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好在…… 镇民们看见她的动作以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面露厌恶地给她让出了一条小道。 当黎舞成功穿过人群,来到广场阶台前的那一刻。 传唤弟子的高喝声恰巧传入耳畔—— “第七位,陆拂霄。” 她的身子蓦然一僵。 是拂霄。 抬眸的瞬间,那个身着玄衣的少年与她遥遥相视。 只见对方在看见她的刹那,咧嘴扬唇,难以抑制地笑了出声。 不过,陆拂霄正欲向黎舞招手的动作…… 很快被传唤弟子的呼喝压了下去。 “请不要在石梯之上逗留!” 墨发少年乖巧点点头,快步迈上石阶。 而黎舞也在同时拨开人群,伴着对方的节奏一起往前挤动。 两人一同止住脚步的时刻,孩童的叽喳声自身后迸发。 就在陆拂霄伸手触及游晓石的那一瞬—— 数双稚嫩的小手一拥而上,悄然撞向黎舞的后背。 谁都看见了,但谁都没有阻止。 人们皆因“晦气”二字打消了念头。 于是下一秒,只见女子步履蹒跚地扑向前方,摸索着能够让她停止脚步的牢靠物什。 幸而没多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