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弱多病不想嫁豪门》
1. 第一章
“我同朋友食完打边炉,又来食糖水。这家店里我最中意豆腐花,绿豆沙也不错。”
“札记开了有一百多年啦,阿爷一代从澳城过来的,味道很不错,营养又饱肚。”
……
晚饭时间,札记糖水铺的人不多,灯光也不算见猛。
苏珍久随机采访完几个老食客,又装模作样对着铺子里一些颇有年代风的物品拍了几张特写,便坐在了糖水铺最靠外的餐桌旁。
餐桌上放了一碗腐竹汤圆和一碗绿豆沙,摄像机像是随手放在两碗糖水之间,实际镜头不偏不倚正对着马路。
镜头里是条短小狭窄的青砖老街,札记糖水铺的对面便是港城有名的情侣酒店“Fox”的后门。
现如今后门紧闭,只挨着门的地方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汽车并不显眼,普通经济车型,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是明星座驾。
要不是苏珍久和拍档不眠不休地跟拍了好几天,差点就被这招暗度陈仓给糊弄了过去。
坐在苏珍久对面的正是她的拍档韩迁,连续熬了两夜,满脸都写着上火。
他故意用带了些大碴子味儿的港普,对着摄像机小声碎碎念:“顶流哥哥带妹进酒店,玩了四个小时还没有出来,糖水铺都要打烊改吃宵夜啦……哇噢终于出来了……我推个镜头给粉丝宝宝们看一下,你们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哥哥专门从深市跑到港城,来找靓妹学打啵……”
这话听起来像故意挑事,苏珍久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玩了,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一个月前,苏珍久的八卦号接到了一个匿名投稿,说是手里有顶流方澈的瓜。
彼时,苏珍久愣了有十几秒钟,才想起来方澈其人。
他是去年某选秀C位出道的唱跳爱豆,微博粉丝刚破千万,抖家粉丝也刚过五百万,在播的节目仅有一个音综。
现在的娱乐圈,多少有点粉丝,都敢叫顶流。
对于这样的匿名爆料,苏珍久的八卦号平均每天能收到八个,大多数是披着爆料的皮,无中生有,妄图搞死对家的小动作。
她起初没有理会,但爆料人锲而不舍。
爆料人言之凿凿,说方澈立纯情小奶狗人设,睡|粉,骗|炮,甚至不惜自曝自己便是被睡粉之一,这瞬间激发了韩迁想要伸张正义的心。
“久儿姐,咱们新闻人的职业操守不就是揭露真相!”
八卦记者都做了小一年,苏珍久早就不记得学新闻的初衷是什么,不过她需要热度。
好在历时一月的跟拍没有白费。
四个小时前,苏珍久给匿名爆料人发了条私信,正是方澈和靓妹走进情侣酒店的侧面照。
她赌,匿名爆料人会来!
苏珍久举着手机,摆出了自拍的动作,镜头却推的很远。
情侣酒店后门,戴着鸭舌帽的方澈,还在跟靓妹拥抱吻别。
一个戴着烟紫色口罩的女孩,忽然冲进镜头,场面瞬间变成两女一男的撕扯。
口罩妹很是威武,一巴掌打掉了方澈的帽子。
方澈的反应迅速,立刻戴上帽子,钻进旁边的黑色汽车。
“吼吼,打起来了……顶流哥哥顶不住啦!上车跑掉啦!”
韩迁的现场解读也到此结束。
仅仅是几秒钟的全露脸,绝对算实锤。
苏珍久屈指,轻轻敲了下桌子。
不愧是最佳拍档,韩迁火速关掉摄像机,开始收拾拍摄工具。
苏珍久戴上墨镜的时间,韩迁也背好了摄像器材,指着桌子上没有动过的绿豆沙,“你这个怎么办?”
苏珍久嫌弃地撇了下嘴,“我不吃。”
两个人出了甜品铺,一左一右离开。
*
苏珍久要赶在台风前过海回澳城,苏女士给她下达了最后通牒,今晚必须要回家喝汤。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好在今天是周一,她赌,南光桦那么忙,一定没时间回家。
下了过海巴士,苏珍久打了辆的士,报上了南家大宅的地址。
的士司机是个自来熟,后视镜里望一眼漂亮的姑娘,搭话道:“靓女,来旅游的?”
最近几年来澳城旅游的游客日益增多,大多数喜欢去粉粉绿绿的葡萄牙式建筑打卡。
半年前,在澳城风光了一百多年的南家,突然宣布退出赌|牌之争,只短短一个几秒钟的入镜,南氏长房长孙凭借着冷峻的颜值,爆火网络。
南家明显区别于葡式建筑的中式大宅,尤其是那韵味十足的白墙灰瓦,一下子也成了游客的打卡地。
去南家大宅外打卡的,多半是像苏珍久一般年轻的女孩子。
的士司机笑嘻嘻又说:“靓女,说不定可以跟南生(南先生)来个浪漫偶遇噢!”
苏珍久不想多聊,只随口答了句:“不是旅游”,便想结束话题。
的士司机却不信,操着一口并不地道的普通话,揶揄道:“靓女好面子啦!你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听就不是本地人!南生年轻帅气又多金,我要是女人,我也中意……”
如同条件反射,苏珍久的脑海里出现了南光桦那双神似苏女士的明魅眼睛,反驳了一句:“我不中意他!再讲,南生的普通话也很标准!”
的士司机了然地笑:“靓女还真是南生的忠实fans,了解真多!”
苏珍久噎了一下,闭紧了嘴巴,不再言语。
可司机没打算放过她。
可能是没有客人的时候,娱乐小报看得太多,南家的八卦如数家珍,他张口就来。
“你们内陆人不知,澳城人都知,南家两房的事情,狗血如八点档电视剧,都是钱太多闹的。南家大房原本没有儿子的,南生前几年才回南家。
外面都传,南生其实不是南老先生的长房长孙,而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为了声誉,记在了大房名下。可南老先生都九十多岁了,南生才二十几岁。男人嘛,如果老先生七十多岁还能生孩子,肯定会大肆宣传自己老当益壮,才不会藏着掖着!
我听说的内情是大房那位大小姐,其实不是亲生的,是有人狸猫换太子……”
的士司机拐了个弯,南家大宅终于到了。
苏珍久像只受惊的狸猫,付钱下车。
南家很大。
苏珍久没有出国留学,大学是在内地上的,她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特意去过苏市的园林。
南家便是比照苏市园宅建造,虽面积缩小了一些,但做到了一步一景。
从大门进去,一共有三个路口,最左边的路口通往老宅,是南家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住在那里。最右边的路口则是通往南家二房。
老爷子年轻那会儿,一妻多妾制度还没有取消,比之其他豪门的好几房太太,他渣的不算太彻底,一共两房太太。
子嗣不算旺盛,两房各出一子。
苏珍久谢过了开门的洪叔,径直走了中间的路口。
穿过了写意的六角凉亭,一栋两层的中式叠院,映入眼前。
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的苏代茹,正指挥着两个帮佣搬运廊檐下的两盆茉莉花。
苏珍久叫了声:“阿妈!”
苏代茹回眸,先是冲着她笑,紧跟着又嗔怪道:“仙仙回来了,怎么没有打电话让司机去接?”
别看苏女士年过半百,岁月不败美人这话一点不假,一颦一笑风韵尚佳,不愧是当年摘得过港姐桂冠的大美女。
苏珍久上前几步,推着苏代茹往屋子里走,随口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坐的士很方便的。”
苏代茹叹气,怨念有很多,“你还不如不长大,做个乖女仔,一直陪着阿妈。”
“我从前不好好念书,每天跟着晏景铖胡闹,你希望我做个乖女仔。我洗心革面好久啦,怎么还不是个乖女仔?”
十几岁青春期的时候,苏珍久每天都要跟苏女士吵架,气得她捂住胸口,要吃速效丸急救。
算起来,她半年多都没有回来。
其实她自打上大学后,回来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苏女士却像是被她的青春期传染,逮住机会便跟她吵。
但每次都是笑眯眯的,速效丸再派不上用场。
果然,苏代茹又气又乐,瞪一瞪她,“乖女仔,来先吃一碗绿豆沙。”
帮佣吴姨盛了碗绿豆沙,放在了红木餐桌上。
苏珍久道了谢,一边吃糖水,一边听苏女士念叨。
“都说了给你派一个司机,再配一个帮佣,你非不要。让你去半山大宅住,你也不肯去。你爷爷让你进南氏公关部任职,你还是不肯。你啊,跟你大哥一样,没有一个听话的。”
“南光桦不肯听话,你哄哄他啊!”
“叫大哥。”
“我有在心底叫。”苏珍久嘴硬道。
苏代茹才不管什么真儿子假女儿,一个是她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女儿,一个是她至亲血缘的亲生儿子。别说只这两个宝贝,就是再多几个也不是养不了。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八年前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跟她怎么都亲近不起来。宠着长大的宝贝女儿,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你个衰女!”苏代茹拿她没有办法,凑近了一些,问:“你教教阿妈要怎么哄你大哥?”
南光桦回到南家时已经16岁,早就不是六岁愿意亲近妈妈的年纪,母子的感情培养了八年,即使他在家,他们每日说的话也不会有五句。
这种事情还用教?苏珍久怀疑苏女士在拿她开涮,她故意扯着甜腻腻的嗓音:“阿桦,最爱阿桦了……”
南光桦一脚已经踏进了门里,听见那句甜滋滋的“最爱阿桦”。
半晌,一声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听到的短促喘息后,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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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第二章
苏珍久低头搅着碗里的绿豆沙,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时,一双笔直修长的月退先映入视线。
黑色的西装裤剪裁合身,走动时恰到好处地显露出男人月几肉的勃|发。
那双月退多有力,苏珍久很早以前便知道。
她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顿觉尴尬。
怪只怪苏女士坑女儿的本事不减当年。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那边坑女儿而不自知的苏代茹惊喜万分:“阿桦回来了!”
她不似对着女儿那般随意,面对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时,连她自己都能感知到自己的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玉。
“要不要吃碗绿豆沙?”
尽管知道南光桦从不吃糖水,苏代茹晶亮的眼眸还是带了些期盼。她下意识碰了碰苏珍久,示意她打声招呼。
苏珍久没有抬头看人,闷闷地叫:“大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了她对面的餐椅,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南光桦冷白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古董表,苏珍久愣了片刻,没能听见他是否回应她叫的那声大哥。
她本就不在意,只是装乖,给阿妈面子而已。
南光桦在苏珍久的对面坐下,这才回应苏代茹:“好。”
苏代茹喜不自胜,“吴姨给阿桦盛碗绿豆沙。”
去年过年人不齐,仙仙去了雪乡旅行,阿桦说要忙工作。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一家人大团聚。
她又报菜名一样嘱咐:“吴姨,今日要多做几个菜,香茶白灼虾,烧牛肉,清蒸桂鱼……”
苏代茹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要一碗水端平。
香茶白灼虾,是仙仙最喜欢的。
烧牛肉,是阿桦会多夹两筷子的菜。
怕吴姨做的不够精心,苏代茹索性转动着轮椅跟去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下汤勺触碰碗底的声音。
苏珍久吃完了最后一口绿豆沙,推开碗,准备上楼。
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从南光桦的身上一扫而过。
黑色的衬衣衬得他冷白如玉,蓝宝石的衣扣扣得严实合缝,饱|满又坚|挺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轻微滚动。
她的眼睛没在他的脸上多做停留。
快两年没见,和记忆里一样,没有人如他一样一眼惊艳。
苏珍久一面朝着二楼走,一面大声道:“阿妈,我先回房。”
她踏上木质楼梯,还没有转弯,便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苏珍久快走几步,二楼右转,回房,啪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南光桦听见那声急促的关门音后,顿了下步子,慢条斯理地转身下了楼。
整个二楼,以楼梯为分界线,苏珍久住在右边,左边是南光桦的地界,没人会轻易越界。
但楼梯的拐角处,逼仄的小空间,隐藏着许多她和南光桦不可告人的赌约。
房间内,苏珍久仰脸环视一周,摆设如她上次回家时一样。
苏女士从来不会动她的东西,只会让吴姨每天上来打扫一下卫生而已。
认真讲也并非完全不动,苏珍久走进衣帽间,果不其然,衣帽间里多了许多春夏的高奢单品,好几件都是限量版发行。
苏珍久年幼时过分张扬,吃穿用度一应要求顶级。
澳港两地的豪门追求多子多男,如南家大房这般子嗣单薄,出门参加个舞会也能听见旁人的风言风语。
旁人讲,南家大房没有男丁。
她就抢那人的高定礼服,亚洲限量一件,抢完了还要发仅那人可见的朋友圈,嘲这件衣服好难看,放在家里当抹布还嫌硬。
旁人又讲,南珍久牛什么牛,南氏财团的下一任继承人绝不会是她,成年后也就是每月领一两百万的生活费,到时候看她还拿什么买限量版高定。
她就让晏景铖开着机车载那人走山道,逼的那人哭爹喊娘花了妆容,还要拍照投给港城的八卦小报。
南珍久是港澳两城名缓公认的不能招惹的恶女。
后来,她从南珍久变成了苏珍久,穿几十块钱一件的白T恤,坐过海巴士挤公共交通,由奢入简,她奢靡了十六年,又花了八年的时间适应简单生活。
只有苏女士,还一厢情愿地当她仍是那个骄纵张扬的小女孩。
苏珍久没在衣帽间呆多久,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陆微博帐号。
一年多前,临近毕业的她和韩迁做了一个名叫“豪门粉碎机”的八卦号。
这年头的八卦记者并不好当,兢兢业业做了这么久,八卦号也不过八十几万粉丝。
苏珍久上线后发布了一条微博动态:【明晚八点,直播千万粉丝F姓男顶流塌房。】
评论不多时便来了。
【才千万粉丝算什么顶流!】
【说吧,是娱乐圈又要多孩子了,还是又灭孩子了,反正就这点事。】
【这次的料到底行不行啊?再不行,就找个电子厂上班吧!】
【已知F姓的千万粉丝男顶流有:房敬宣,范子路,樊雨笙,方澈,方一丁。】
【抱走我家子路不约。】
【天呐,我们家澈宝儿出息了,居然被八卦号造谣会拱白菜了,妈妈好欣慰。】
【单压一个方澈。】
……
已知F姓的男顶流都有谁那条评论是韩迁用小号烘热度。
各家的粉丝以及对家很快赶到,评论区瞬间成了修罗场。
苏珍久给韩迁发微信,【昨天的视频剪好了吗?】
韩迁:【一会儿发给你。】
【嗯,你明天放假,后天工作室见。】
为了避免撞见南光桦,苏珍久本打算明天一大早离开,现在……倒没必要再躲。
没多久,苏珍久收到韩迁发来的两段视频,一段是毫无技术可言的偷拍,另一段则是在札记糖水铺拍的美食记录,属于精良制作。
八卦不是天天有,加上有时偷拍顺手拍到的素材,两人在做八卦号的同时,还有一个画风正常的短视频号。
不过没人知道,“逐云”这个视频号背后的人就是“豪门粉碎机”。
毕竟一个自由烂漫,一个只爆真料,风马牛不相及。
按照惯例,两个小时后,苏珍久会再发布一到两张手绘图当做线索,作为网友们讨论的依据。
她的线索图,跟其他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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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吃过饭后,苏珍久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苏代茹觉得她没在外面挨过饿。
其实苏珍久知道,苏代茹半信半疑的,可她又不能真的拿着自己还剩几万块的户头给她看。
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能养的活自己,还有结余,放在普通人里很不错了。
但苏女士一定不会这样想,她只会哭:我的仙仙好惨,几万块,还买不了一个包包。
继而提出让她回家。
苏珍久的道德感并不高,从小便知道达成目的的手段可以有很多种。
即使大房只有她一个孩子,在历年来与二房的明争暗斗中,她从没有失手过。哪怕她是个女孩,想当年南氏财团继承人的顺位第一人,也是她。
她的心高气傲肆意横行,在身份突然转变时,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半对准了自己,一半对准了南光桦。
她在阴暗里扭曲挣扎,是苏代茹拉着她的手说:“仙仙啊,阿桦好惨的,孤儿院长大,小时候都吃不饱饭。你不要总欺负他,你和阿妈一起关心他好不好?”
“你让他乖乖叫我大姐,我以后罩着他。”
“胡说八道!他是你大哥,他以后会护住你的。”
苏珍久也不记得是因着苏代茹的哪一句话,她收起了对准南光桦的刀,只挥刀将自己的人生割裂开了。
她是没什么道德,但不是她的,她也不会要。
九点半,台风逐渐转弱,南家宅院里的夜灯陆续亮了起来,窗外的花草影影绰绰,不远处传来声响,是洪叔带着安保在排查安全隐患。
南光桦还没有回来。
老爷子那边让齐秘书传了两次话,要找南光桦和苏珍久谈话。
“谈话”这个词,让苏代茹莫名紧张:“仙仙……”
苏珍久笑:“安啦!南光桦不是还没有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齐秘书打来电话,说南光桦参加的拍卖会刚刚结束,谈话的事情推到了明早。
苏代茹明显松了口气,她对拍卖会很热衷,想等着南光桦回来,看他都拍下了什么。
“我困啦!”苏珍久打着哈欠上了楼。
睡当然是不会睡,私信都要炸了。
她才刚回房间,韩迁的语音便发来了。
【久儿姐,看见了吗?没花钱,热搜第三了!这就是正义的光。】
苏珍久没理会韩迁的中二病,很敷衍地回了他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兴许是这次的道德瓜比较劲爆,一千万粉丝的“顶流”人数又不少,还没有杀出重围成为真正的顶流时,竞品的厮杀格外的残酷。
就因为她埋下的一颗雷,撕上热搜的“顶流”有好几对。
澄清和告黑的公告也有好几个,苏珍久翻了翻,方澈也在其中。
【澈澈最近只去了三个地方哦!声乐老师家,录音室和自己的小狗窝。让我们一起期待十月的新专。】
底下的评论过了五万,死忠粉看来不算少。
苏珍久在心里评估,这单爆料最终能给她带来多少热度,顺手打开快要炸掉的私信。
还挺巧的,第一条私信就很急。
【那个女人给了你们多少钱爆料?我出十倍。】
苏珍久翻了翻私信人的资料,不用说了,不是方澈,也得是方澈的经纪人或者小助理。
她回复了一个小问号。
【我给你八十万,买断你明天的爆料。】
苏珍久将私信的截图发给了韩迁。
韩迁很快打来电话,不可置信地问:“我去,八十万?”
苏珍久很淡定地说:“八十万是最低价,按照他的流量,要他个两三百万,问题不大。”
“三百万!”韩迁大呼小叫,倒还算冷静:“他会不会转头告我们勒|索?”
“他舍得赌上他的名利路吗?”
韩迁沉默了好一会,“不是,久儿姐,三百万就能买断两个新闻人的良心?”
苏珍久强调:“我们说好听点叫八卦记者,说不好听叫狗仔哦!”
韩迁闷闷地说:“那三百万我也不想出卖我的良心。”
苏珍久没有迟疑:“好。”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卖爆料,相比于金钱,她更想要的是可以影响舆论的热度。
韩迁叹了口气,很是心疼错过的几百万,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做主就好了。”
苏珍久笑了笑:“不要,我喜欢看金钱与人性的挣扎。”
韩迁哀嚎一声,苏珍久挂线了。
她没再理会持续增加的私信,洗了澡,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汽车响声,她翻了个身,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苏珍久穿着自己带回来的白T恤浅色牛仔裤下楼。
苏代茹看见她的打扮欲言又止。
苏珍久假装看不到她复杂的眼神,“去爷爷那儿吃早饭?”
苏代茹点了点头:“你大哥先去了。”
苏珍久推着苏代茹出门。
暴雨打落的落叶和树枝早已被工人修整完毕。青石路面湿滑,工人们便在三个宅院必经的路上,铺了些防滑的地毯。
走了约有十分钟才到地方。
仍旧是个中式叠院,比之大房的叠院,却更显古朴,花草也更多。
一进门有一棵佛顶珠,绿色的枝桠间,一粒粒白色的珍珠正含苞待放。
和老爷子一起住的是他的私人护理和齐秘书。
老爷子今年九十二岁了,每天还要工作三个小时。
苏珍久看见老爷子的那一瞬间,想到的是的士司机那句“如果老先生七十多岁还能生孩子”。
真的,要不是知道自己是个假千金,她也会怀疑。
毕竟老爷子九十多岁了,精力仍十分不错。
他拄着拐杖正往餐厅走,眼神落在苏珍久这里的时候,她乖乖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嗯”了一声,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南光桦坐在他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苏珍久推着苏代茹到了他旁边,自己则坐在苏代茹的另一侧。
对面的位置是留给二房的。
二房的人丁还算兴旺。
被酒色掏空的南臻,一共生了两子两女,不过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活过一岁。
剩下的两女一子……说话间,人都到了。
先进来的是南向霖,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他长相还行,但气质老土,同样的高定西服,南光桦穿起来就是百亿霸总,他像卖保险的。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南婉佳和南婉灵。
南婉佳比苏珍久大了两岁,那个被她拍了丑照发给八卦小报的旁人,正是她。
简而言之,苏珍久跟这两姐妹不对付。
最后进来的是秦允淑,南臻的老婆。
至于她的好二叔南臻,谁也不知道他昨晚睡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自从正式被夺了继承权,他一直都是这种放飞自我的状态。
二房的几人乖乖跟老爷子打了招呼。
老爷子说了句“吃饭”,便有帮佣端着许多小笼屉摆上了餐桌。
老爷子喜欢吃早茶,配茶的点心摆满了一整桌,且种类繁多,鲜少有重复的。
苏珍久早起却吃不下多少东西,取了一碗姜撞奶,动作斯文优雅,可吃下肚的一共也没有两口。
坐在她对面的南婉佳没事找事道:“姜撞奶没有了吗?”再故意横她一眼,叫:“苏珍久,你不吃就不要浪费食物!”
南婉佳就喜欢连名带姓唤她,尤其是她刚改姓那会儿,巴不得全世界知道南珍久那个恶女,再也不是南家大小姐了。
分明她南婉佳才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女孩,可那些八卦小报爱捧南珍久,有她的报道都是称呼“南家大小姐”,衬得自己如同隐形人一般。
原以为南珍久变成了苏珍久,南家大小姐这个称呼总该还给她了。
谁知,爷爷不许对外提这件事情,气得她痛哭一场。
老爷子还是老派思想,住金屋银屋吃山珍野味行,哪怕一顿饭花百万也不是不可以,只一条,不许浪费。
苏珍久实在懒得跟南婉佳浪费口舌,以前是要争继承权,所以要表现要争宠,现在她端起手边的姜撞奶一伸手,挑衅地说:“那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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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苏大小姐的脾气已经改好了很多,饶是如此,她也觉得此时此刻没法在南家待下去。
怎么那么多事呢?都忍一早上了。
先是忍二房那群白痴仔,要不是怕坏了自己的计划,真想一键戳死他们。
现在还要忍南光桦,不忍没有办法,这个是不能戳死的。
苏珍久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拍掉了他钳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像是没有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客气又疏离地说:“大哥,麻烦跟爷爷说一声,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她以为南光桦不会轻易让她离开,没想到,她只是一推,他那双有力的月退便挪开了一条道。
苏珍久走得很急。
一楼的客厅里,苏代茹还没有离开,看见她急匆匆往门口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仙仙!”
苏珍久没有心情多解释,头也不回道:“阿妈,我有个急活,要赶紧回港城。”
苏代茹转动着轮椅想要跟上,却听见身后传来南光桦的声音:“妈。”
苏代茹停了下来,不停她也追不上。
她指着苏珍久马上消失的背影,焦急道:“阿桦,仙仙怎么了?”
瞧着她避他如蛇蝎,走得又快又狠心。
南光桦没什么表情,淡淡回应:“哦,我跟她吵了两句。”
苏代茹叹了口气,她虽然至今不太了解南光桦这个儿子,但是她一手养大的仙仙啊,她还真是了如指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和仙仙要生气,都是谁也阻拦不了的事情。
她甚至先入为主地以为是仙仙欺负了阿桦。
毕竟阿桦刚拍了顶八千八百万的皇冠给妹妹,可见有多疼妹妹了。
苏代茹略带歉意的口吻道:“阿桦,仙仙的脾气大,你是大哥让着她啊!你爷爷那边……”
苏珍久要在这里,肯定会说苏女士还真是深谙平衡之道,“你大哥好惨的,你不要欺负他”和“你是大哥让着她啊”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只是希望自己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女,即使不能相亲相爱,也不要斗的你死我活。
“我去讲。”
南光桦说罢,转身去了二楼。
苏代茹心里不安定,想回去看看女儿,又操心这边老爷子跟南光桦的谈话,犹豫了再三,还是呆在了这里。
纵观苏代茹这半生,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情,便是瞒着家里人参选港姐。
苏家虽不如南家富贵,却也是中产之家。
只是她并没有离经叛道到底,港姐摘冠之后,娱乐圈还没进,稀里糊涂嫁给了南誉。
起先结婚五年不孕,眼看着二房生了一子一女,她才好不容易有了动静。
只是生孩子也生得稀里糊涂,发动那天不巧的很,二房的长子发了心脏病,两个人一起被送进圣玛丽医院,乱得人仰马翻。
生产时也不顺利,险些大出血。她被抢救了一日才醒来,身边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baby。
那时的南家,没空管她们母女,只因二房的长子抢救了两日,仍是不幸离去。
彼时,她刚做人阿妈,心肠软到不行,还为了那个早夭的孩子掉了几滴眼泪。
谁又能想到,十六年后才知晓,有人趁着他们人仰马翻的时间,换走了她的亲生儿子。
她不是没有恨过,也不是没想过彻查到底,但老爷子只想让这件事情揭过去。
苏代茹只是循规蹈矩,却不傻。
老爷子不想让查的事情,那多半是跟南氏的声誉有关系。
她不愿将人想得极恶,可大房的事情十有八|九跟二房撇不开关系。前些年大房没有儿子,老爷子嘴上说仙仙有继承权,可最后到底会给谁,恐怕只有老爷子一人知晓。
老爷子的年岁不饶人,心思却很清明,就是一只精明的老狐狸。
今年南氏多了两个副总,一个是南光桦,另一个自然是二房的南向霖。
老爷子是要看他们斗法,谁的手段高,谁才有资格继承南氏。
南光桦的手腕,苏代茹并不知晓。她只怕自己的儿子不够狠心,遭了二房那个狼崽子的道。
苏代茹还在不停想老爷子找阿桦谈话的目的。
二楼,拐过旋转楼梯,南光桦推开了书房的门。
没有那种毕恭毕敬,他直接坐在离书桌很远的沙发上,“说吧,有什么事情?”
“你妹妹呢?”老爷子戴着老花镜,从一堆文件中抬了头。
南光桦:“她不是我妹妹。”
老爷子上了火:“不是妹妹,还要送八千八百万的钻石,你是败家仔?”
“哦!”南光桦冷淡回应。
老爷子这一世,还真是顺风顺水顺财神,唯一的不顺全在子嗣上面。
早些年,为了南臻那个不孝子生气,又为了南誉白发人送黑发人。
眼看孙子辈好不容易长成,乖乖听话的不够上进,上进的又不乖。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半路找回来的长房长孙,选择绕开敏感话题。
他甩出一沓名单,尽量显得好声好气地说:“你们年纪不小了,这些人,可以约出来见一见。”
停顿了一下,他又讲:“你妹妹,不管你认不认,为了你妈妈,你也要替她把好关。南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出什么事情或者嫁得不好,损的还是南家的脸面。”
说的可真好听!
无非就是想要搞商业联姻那一套。
南光桦没接,只施然起身,面无表情地说:“给二房。”
老爷子的脾气还没有发出来,南光桦已然转身出去。
身后传来了瓷杯落地的破碎声音。
南光桦下楼,见苏代茹仍在,便推着她回去。
苏代茹忐忑问:“阿桦,爷爷有什么事情?”
南光桦:“没什么。”
“他找仙仙做什么?”
南光桦“哦”了一声,“就是想问她工作怎么样?”
苏代茹心中大石落定,犹豫了半天,轻声道:“阿桦,其实我想让仙仙回来帮你,兄妹之间就是要相互帮衬……”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被南光桦打断了:“妈!”
他忍了忍,没有如反驳老爷子那样反驳这个亲妈,语气却仍旧有一股森然冷意:“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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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砰”的一声后,苏珍久眼睁睁看着南婉佳的汽车,被撞出去了好远。
耳边还有姐妹俩赛女高音的尖利叫声。
“做咩啊?”
“救命!”
肇事的汽车车前盖凹进去了一块,这是辆新的黑色迈巴赫,苏珍久不认得,但她认得车牌。
车牌是旧号,是她的生日号码,她八岁生日那年,南誉买来留作纪念的。
也是南光桦的生日号码。
苏珍久的手比脑子转的快,她压下了震惊,慌忙拉开后车门,一把扯住了南光桦的衬衫衣领,将人从后座拖了出来。
司机也下了汽车,手足无措地呆立。
苏珍久还保持着扯人衣领的姿势,气愤地问:“你怎么开车的?”
司机很冤枉,瞥一眼看起来心情好好的南生,什么都不敢说,支支吾吾。
这时候,被撞出去好远的姐妹花,惊魂未定地下了车。
司机其实还是减了速的,若当真一点速不减,这会儿二房的车子可能已经到山道下面了。
只是虽然减了速,丝毫没有防备的南婉佳和南婉灵还是受了一点轻伤。
南婉佳的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鼓起来一个大包,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南婉灵因为扭着脸跟车外的苏珍久吵架吵的过于专注,脖子彻底扭到了。
南婉灵捂着脖子训斥司机:“你怎么开车的?还想不想做了?”
南婉佳更气啊,她新买的跑车。
她心疼地看一眼车屁股,哭也忘记了,叫嚣:“一辆玛莎拉蒂啊,还有一辆迈巴赫,你给南家开一辈子车,能不能赔的起?”
“对不起!对不起!”司机哭丧着脸道。
“她们给你发薪水?”
南光桦清冷的声音,成功让几人的注意力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对姐妹花的状况委实有些惨,苏珍久一时忙着幸灾乐祸看戏,居然忘记松开南光桦的衣领。
撞车对南光桦没有影响,苏珍久第一时间就检查过。
他西服仍然笔挺,头发也一丝不乱,只是黑色的衬衣被她揪得凌乱,不知何时还崩开了一颗衣扣,露出他硬朗纤长的脖颈。
“大哥!”姐妹俩异口同声。
声音里有对南光桦向着外人的不满,还有对眼前这一幕的震惊。
南光桦才回南家时,秦允淑便警告子女:“小心些,本以为弄走一个狼崽子,结果回来的还是头狼崽子。苏代茹那个风一吹只会掉眼泪的女人,养出个狼崽子就算稀奇了,怎么亲生的还是头狼崽子?”
狼崽子可不好欺,与大房争宠的那些年,南婉佳不管哪次跟苏珍久对上,别说赢了,连平手都不曾有过。
碍于男女有别,姐妹俩惯用的那些阴招倒没往南光桦的身上使过,毕竟南光桦又不会同她们抢礼服,可在他那里也从没有讨到过便宜。
又接触了段时间,秦允淑叹息:“早知就阻止这头狼崽子回来,还不如苏珍久,她好歹知道孝顺阿妈,这个仔不在南家长大,没有情义的!”
没有情义的狼崽子是头孤狼,还拿什么拿捏他呢?
可是现在,南光桦一点都不像桀骜的狼,只乖乖任由苏珍久揪着衣领。
他的身型高大,为了迁就她,斜着身体,像一只被主人扼住了脖颈的藏獒,却依旧对着旁人眈眈虎视。
姐妹俩被盯得脊背发凉,又一同噤了声。
苏珍久终于意识到了不妥,松开南光桦的同时,试图替他抚平衣领。
真是糟糕,也真是骚包!
穿丝绸的衬衣很容易起褶皱的。
苏珍久在他胸膛前拍抹了好几下,悻悻地放下手。
她想留下南光桦一个人跟那姐妹俩推诿,扯顺了挎包道:“我赶时间,先走……”
挎包的带子被南光桦拉住了。
他跟姐妹俩人道:“医药费、修车费,账单发给我秘书。”
南光桦转身又吩咐司机:“打电话叫人再送一台车来。”
最后才低一低头,轻声跟苏珍久耳语:“你阿妈让我送你过海。”
南光桦也是懂怎么气苏珍久的。
她用行动演示了“忍气吞声”,不然呢,跟他吵,让二房的人看笑话嘛!
汽车很快就送来了。
南光桦很绅士地打开车门,苏珍久瞪一瞪他上了车。
司机仍用刚才那个。
南婉佳没想到自己成了吃汽车尾气的,跺着脚说:“那个坏种,肯定是故意让司机撞上来的。我的新车啊!才一个星期,就要送修理厂。不行,我要去找爷爷告状。”
南婉灵比她清醒:“算了吧,捉贼拿脏,你又没有证据。嘶,倒霉,脖子快断掉了。阿妈说的对,南光桦这个坏种,对南家人没有心肝的。”
司机很机敏,一发动汽车,不用人吩咐便升起了挡板。
苏珍久真的很气,她准备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跟南光桦吵清楚。
第一件,舌乚伦这种话,是好人说的吗?
第二件,撞车这种有可能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事情,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
第三件,她的阿妈,难道不是他阿妈?
可她思索片刻,还是揭过第一件事情不提,阴阳怪调地说:“你的司机跟你多久啦?到底行不行啊?刚刚才撞完车,你还敢用?”
有挡板,也不能完全挡住声音的好嘛!
司机扁扁嘴,委屈。
南光桦脱掉西装,随手扔在一旁,越发显得黑衬衫皱皱巴巴。
他的心情比早上好多了,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不想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聊。
苏珍久深吸口气,别过脸,看向车窗。
她怎么忘了,她跟他吵不赢的。
他一向只负责撩火,而后一派淡定地看她气急跳脚,又不能真的下狠手弄死他。
这是他的恶趣味。
看她像个baby一样,轻易被他掌控,即使手脚乱飞也无力反抗。
苏珍久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他回到南家的第二个月。
被娇养长大的独生女,突然变成了赝品。
从惊恐到麻木,各种情绪累积,她只能跟着晏景铖胡闹来宣泄情绪。
晏景铖带着她山道飙车,整晚夜不归宿。又带她夜店买醉,喝醉的人真的可以忘掉许多事情。
晏景铖跟她讲:“别怕,你忍两年,等我成年娶你回家做晏太太。”
如果没有南光桦,她的即定人生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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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湖追杀令”……
八点整。
仓皇收拾起其他心情的苏珍久发布了六宫格照片。
照片里是方澈出入各种夜店酒店,与不同女主角亲密。
她选照片的角度极好,每一张都能让人认出男主角是谁,却又看不清女主角的脸。
可能是环肥燕瘦就没有方澈不爱的,每一张的女主角即使看不清脸,也让人能一眼分明与其他女主角的区别。
料爆到这里,苏珍久一个字的废话没讲过,简单明晰,接下来的事情就好比故事已步入高|潮,再往后便是余韵了。
她认真算了算,截止到目前,凭借这次爆料,她的豪门粉碎机八卦号长了有二十几万粉丝,她对此还算满意。
娱乐圈的明星喜欢抱团,“帮派”林立,京圈、沪圈、港圈……不要分的太仔细。
其实八卦号也如此,许多大V,不过是各大娱乐公司养的“打手”而已。
当然,也有如她这般单打独斗的散户。
IP地址在港城的八卦号不算多,粉丝数量最多的叫“爱港爱娱”,是个两百多万粉的大V。
苏珍久不做便罢,要做肯定要做到港城第一。
只是娱乐圈的高|潮并不是那么好冷却的。
【卧槽,反差好大!原来不是纯情小奶狗,竟然是万物可太阳的小泰迪。】
【这是一脚踏了多少条船?】
【他的粉丝好恐怖,居然还在为这种渣男洗地。】
【单纯是几张照片就开始编故事,朋友间的正常交往不可以吗?】
【现在又不是清朝,男女交往,稍微亲密一点就谈恋爱!】
【有本事上真锤,别靠照片编剧情。】
……
微博上的评论吵的热闹,韩迁在线跟苏珍久讨论。
【久儿姐,你这料爆的越发像玩三十六计了,这一招算是诱敌深入吗?】
苏珍久心想,她才没有那个心情为了方澈这种渣男费脑筋,她纯粹是心情不太美妙。
方澈又好死不死在她不高的道德线上瞎蹦跳。
苏珍久随手将八点前方澈那边发来的最后几条私信截图给了韩迁。
无非就是利诱没用,狗急跳墙开始威逼。
【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善了,你们也别想在圈里混下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等着接江湖追杀令吧!】
方澈还真是背靠港城资本,连说话都带了些港城大哥的味道。
可惜了,这不是97年前的港城。
97年之后,哪路大哥不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重新做人。
哪怕如南家,一些不上台面的生意,早在那几年洗白的一干二净。
南家可是靠博|彩业发家,再往前数三十几年,港澳最混乱的时期,哪怕势力第一的大哥手下有近十万小弟,仍旧做不到同南家分庭抗礼。
苏珍久还是baby的时候,南誉的身体也没那么差,喜欢带着她办公。
那时的社会不如现在安定,南誉哪一次带她出门,都是保镖保姆许多人随行。
南誉偶尔会与朋友小玩几把,便是在那时发现她贝者运奇佳。
逢贝者必赢谈不上,十贝者九赢却是真的。
可以说南氏旗下那几个贝者场,她是当游乐场玩耍的,拿筹码当乐高,什么样的场面她都见过。
苏珍久根本没把方澈说的“江湖追杀令”放在眼里,只等着方澈的粉丝们再舞的高一些。
豪门粉碎机的私信又要炸了。
苏珍久只觉好笑,这些追星人也是厉害,骂人都可以骂到押韵,上学的时候作文一定写得很不错。
也有简单粗暴的,直接问候她全家,还好她的心不是玻璃做的。
她从小就知道,跟人吵架,只要自己不生气,就是大赢家。她其实也有恶趣味,跟南光桦一样,看别人跳脚,爽的勒!
十一点的时候,苏珍久发布了一条微博:【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十二点整,她将剪辑好的视频上传发布。
视频足有半个钟头,是她和韩迁蹲守一月的剪辑合集。
不得不说,动态的比静态的就是更有说服力,尤其是方澈被打巴掌那段,韩迁还特地做了慢放。
视频一上线,原本一直不停提醒的私信,像是被瞬间毒哑,苏珍久的房间变得安安静静。
她关掉了电脑,顺便开了手机静音,她让别人不睡,可没说自己也不睡。
只是睡前还得给八千八百万找个合适的地方。
就算是要还回去,也得等见到南光桦再说。
她家可没有保险柜,她又嫌放衣柜不太保险,床头柜塞不下,至于鞋柜……是不是有点太羞辱它?
毕竟价值八千八百万呢!以她现在的賺钱能力,一辈子也买不起。
苏珍久拿着丝绒盒子唉声叹气,在房间里转了整整一圈,最后还是将其塞进了衣柜里。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她是个穷鬼,就算被小偷光顾,小偷恐怕也会以为皇冠上的那些钻石是水晶。
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像连续剧,还是挺狗血的那种。南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肚子里皆有十八条弯弯绕绕,摆在明面上的南家姐妹,实际是跳梁小丑,是最差劲的对手。秦允淑和南向霖才是咬人的狗不叫。
苏珍久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儿知道,没费什么功夫,她便睡沉了。
然而,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
南向霖的汽车驶进了半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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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要去做几天卧……
苏珍久的小屋采光不错,隔音却有些一般。
隔壁的小朋友一早要上学,砰的一下关住了房门,让半梦半醒的苏珍久误以为是昨天的撞车,瞬间惊醒过来。
苏珍久揉揉眼睛,第一时间查看粉碎机的粉丝增长情况。还不错,已经突破了一百一十万大关。
现在她好歹也是百万大V了。
苏珍久在床上跳了几步恰恰,这舞在名媛的舞会上只流行过一段时间,后来流行跳华尔兹,足够优雅,很少会有人在舞会上像干了碗鸡血一般跳恰恰了。
苏珍久等自己的兴奋劲过去,快速洗漱完毕,坐在了电脑旁。
方澈这个人,剩余价值已然不多。
痛打落水狗好像不是多道德的事情,但苏珍久还是在关于他的热门话题里,评论了一条。
那话题问:方澈是不是在搞选妃?
她评【不了解,豪门粉碎机只爆拍到的料。】
相当于给自己再打个免费的广告。
苏珍久预备着将方澈揭过去不再提,可关于他的话题里料实在太多,她又不得不重新捋一捋。
方澈在播的音综刚好播完,音综所在的板栗平台会松一口气,虽说关于方澈的视频还得回炉重造,但至少没有在播期间的压力那么大。
苏珍久爆方澈之前,查过他的底。
他还有一部电影握在手里,没有正式官宣,不过好几个营销号爆料他跟港城的文渊导演见面。
苏珍久特地翻过爆料照片,跟怼脸拍一样清晰,根本不是偷拍,这是找人爆料,造势的一种手法。
这也是苏珍久判断他背靠港城资本的原因。
苏珍久知道他背靠港城资本,但还真不知道港城资本是南向霖。
盖因南家从不碰影视业,这是老爷子一早定下的规矩。
三十多年前,是港城影视业的黄金年代,但那时的影视业是什么人在把持,这简直是家喻户晓的事情。
哪怕到现在,网络上仍流传着大哥拿着木仓指着男女主角拍戏的八卦。
南家那时不碰,是为了避嫌。
现在不碰,亦是这个道理。
哪怕拍的是个正当电影,只要南家染指,多半会被污蔑成洗|黑|钱。
南家又不缺那三瓜两枣,低调,闷声发财才是硬道理。
老爷子除了南誉、南臻两个儿子,另有三个女儿,嫁得当然都不是普通人。
大房所出的两个姑姑,苏珍久自小与她们不远不近,只因一个在意大利定居,一个嫁到了京城。
二房的那位姑姑就住在港城,生了三男一女,这位倒是时常会回南家。
正是这位姑姑的宝贝女儿,人称时大小姐。时家是做珠宝生意起家,也算家大业大。
时大小姐非要进娱乐圈做明星,还想拿南家做噱头好搏出名。
老爷子不客气地跟女儿道:“你女儿敢用南家外孙女的名义出道,我明天就登报同你断绝父女关系。”
时大小姐只好改名换姓出了道,做唱跳明星,歌喉算是比普通人好一点的水平。
港娱哪个年代都不伐真正的大明星,但时大小姐还是出了名。
无他,有钱。
出席任何场合,高定礼服、时尚珠宝似不要钱一般往身上套。
外出更不用说了,豪车一辆接一辆。
八卦记者问她是谁家的千金,她只笑不作答。
这就叫娱乐话题性。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还没有短视频平台,微博倒是鼎盛。彼时也没有南光桦,苏珍久还是南大小姐。
老爷子拿这件事情给她上紧箍咒:“你好好盯着看这件事情!”
她起先还不明白老爷子让她看什么,半年多后,时大小姐混成了全网黑。
说起来事情不算大,但对时茵的影响很大。
唱片业不够景气,她的经济公司给她签了部电影。
选角嘛,肯定不止接触了时茵一个明星。
电影官宣的时候,一个试过镜的女明星,在微博上指责时茵:“资本大小姐,可不可以不要来抢小透明的活路!”
一时间,时茵成了千夫所指,有口都说不清。
她澄清自己真的没有用钱来争取戏份,完全靠自己的努力。
攻击她的舆论不信,质问:“你拿什么证明?”
毕竟她有钱大家都可以看见,而她的努力却无人知晓。再说了,一个唱跳明星,跑到电影圈试水,再努力也比不过人家专业的。
就连导演替她澄清,舆论也不买账,说导演受到资|本的裹胁,要是遇到危险,就眨一眨眼睛。
时茵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一怒之下辞演,她的演艺之路就此腰斩。
这事后,老爷子又拿时茵来点南珍久:“看见了吗?人太有钱,在其他人的眼里就只剩下有钱这一个闪光点。资本是可以操纵舆论不错,但舆论照样可以颠覆资本。放聪明一点,要低调,不要走到舆论的对立面。”
那是苏珍久第一次对舆论感兴趣。
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她就想,以前都是为了能继承南氏拼,突然没了这个目标,不如换个目标活一下。
她要用舆论挑战资本。
她要把老爷子不让查的事情,一件一件揭露到大众眼前。
她要让二房得不到他们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
是以,苏珍久真不知自己这次歪打正着搞到了南向霖,还在计划着怎么搞南向霖。
苏珍久带了份早餐去工作室,韩迁已经到了,麻利地打扫完了卫生。
工作室的面积比她租的地方还要小,一共只有八平。
陈设也格外简单,放了两台电脑,一台韩迁做剪辑,一台苏珍久给视频配音,另外还有一张空桌子,摆满了拍摄用品,从正常的摄像机,到微型摄像机,配备齐全。
苏珍久今天的任务还是给札记糖水铺的视频做配音,发布在逐云这个号上的所有视频,都是以纪录片的形式呈现,无论是拍摄剪辑,还是后期的配音,无不是精良制作。
两人的上下班时间也很弹性,反正就两个人。
感觉早餐才吃完没一会,就临近午饭时间,外卖没到,倒是豪门粉碎机皮下的工作邮箱,接到了一条营销推广。
苏珍久看了看对方要求,是那种无伤大雅的尬吹广。
要求被吹的是个不算热门的小明星。
她加了对方的微信。
【你好,豪门粉碎机竭诚为您服务。】
【你好,要求就是邮件里写的那么多,我们这边按赞付费。】
【如果上了热搜呢?】
【低位热搜十万,高位热搜二十万。】
【OK。】
十二点,苏珍久点的寿司到了,她左手戴着一次性手套吃饭,右手敲键盘。
【这条是恰饭广:米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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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苏珍久并不介意韩迁说自己是他女朋友,一点反应都没给。
认真说起来,韩迁是追过她的,只是后来他死活不肯承认。
那是大一开学的第三个月,苏珍久直接跟时不时在她面前刷点存在感的韩迁摊牌:“我们不合适。”
韩迁如遭雷劈,想死的心都有,心想着他也没干嘛啊,怎么就被识破?
他挠了挠头,不肯承认:“苏同学,你在说什么?”
苏珍久看他装傻,心底很想笑。
韩迁的长相其实很不错,剑眉星目,又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豁达,性格有点憨直,待人接物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养出来的好大儿。
但她说他们不合适,还真是不合适。
原因不是因为南北差距,也不是因为门第。而是与南誉从她幼年起带给她的继承人教育有关,也与后来老爷子三不五时的点拨有关。
南誉教她如何揣度人心,带着她在贝者场里看众生相。
比如哪个人面上一派淡定,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而满脸悲色的说不定使得是诱敌深入的招数。
哪些人是第一次进贝者场,还有哪些人已经输到失去自我,一眼即明。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故事。
老爷子教得肯定不如南誉上心,如时茵那件事一般,有时扔给她一张报纸,指着某个新闻,撂下一句“你盯着看”。
苏珍久自小跟一群千年的老狐狸打交道,是没有正经谈过恋爱的。
盖因同龄的男孩子在她眼里,不过都是弟弟。他们心里想什么,看看他们的脸,她便能知晓。
即使晏景铖说要娶她做晏太,两人也算不上恋爱关系,不过是南家大小姐搭救了晏家不受宠的小儿子,带着他一起鸡犬升天。
所以苏珍久自小就有爱收弟弟的毛病。
苏珍久也不管韩迁承不承认,一本正经说:“我看你摄像技术不错,不想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僵,我们真不合适。”
韩迁闹了个大红脸,以为她不会听见,嘟嘟囔囔:“怎么就不合适呢?”
苏珍久没法告诉他怎么不合适,想了下,跟他说:“你长得虽然可以,但我前男友比你帅多了。”
韩迁怒而疾走,但同在一个系,处着处着……当不成冷脸美人的男友,形势逼人地做了她弟弟。
在收人做弟弟这件事上,苏珍久绝不会失手……哦,失手过一次。
收不服,还翻了车,只好躲避。
人不能胡思乱想一些旧事情。
才想到南光桦的影子,一记略微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珍久余光瞥见南光桦的那一刻,整个人呆立。
她想象中和南光桦的再一次见面,至少是富贵不能淫的将那八千八百万的烫手山芋甩到他面前。
可惜了,今日只想着卧|底,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无需低头,皇冠没带。
苏珍久是侧着身子在跟韩迁讲话,一个侧面,她不觉得南光桦能认出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拿长发挡了挡脸。
韩迁扭头看到了一个穿着考究,长相很帅的男人。
男人嘛,谁也不愿意承认其他男人长得比自己帅,但这个没法不承认,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明显差距。
倒不是五官,而是气势。
那男人的身上有一股苏珍久味儿。
韩迁与男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被他盯的后背发麻,好危险的感觉,下意识问:“他是谁?”
苏珍久低声回答:“不认识,我要赶紧进去了。”说着头也不回的从侧门溜进了半山会所。
南光桦看着那个脚底抹油的背影,昨天也见到过这暮,他又去看韩迁,引得江逸舟盯着他看。
“南生……认识的?”
南光桦没有回答。
江逸舟想说他不对劲。
今晚分明没有这个行程。
南光桦的生活很单调,工作只在会议室里谈,从不去交际应酬。
私人会所的年卡年年续费,却几乎没有用到的时候。
也是,豪门分等级,有的仍旧需要攀龙附凤,有的要四处交际维系关系,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眼看那两人走近了,长得比他帅的还盯着他看。
韩迁乖觉的很,心想着他或许挡道了,一闪身,蹲在了树丛后面。
这事他熟练的让人心疼。
蹲拍嘛就是这么蹲的。
*
因着遇见了不在计划里的人,苏珍久特地给自己改了妆容。
来应聘的时候,她只是打了一点会让她肤色暗沉的粉底,现在还得利用光影尽量改变原本的五官。
Mr张只转了一圈,再看见苏珍久,差点没认出来。
“你是今天来的新人?”
苏珍久点头,“是啊!”
Mr张只觉一言难尽,假惺惺地说:“好好干!”
他很想不通,戴着那么丑的黑框眼镜是个八分的靓女,怎么取下眼镜,反倒剩了六分。
该不会是换上工作服才变这么土?不应该啊,会所的工作服并不丑!
好在还有试用期,实在不行,再找理由开掉她。
Mr张很不走心地指了个老人带她,“这是艾丽,你今晚跟着她,不要乱跑,冲撞了贵宾。”
“好的,Mr张。”
半山会所一共四层楼,这里给会员提供的娱乐项目有很多,酒吧、保龄球、桌球,还有露天的泳池和供贵宾休息的房间。
艾丽是酒吧的侍应生,“你今晚不要端酒,先看我怎么做。”
苏珍久:“谢谢艾丽姐。”
“不用谢!机灵一点。”
“是。”
苏珍久一面跟在艾丽的后面学习,一面在心里祈祷,南光桦千万不要来酒吧买醉,要不然她就拍下他醉酒的照片,跟阿妈告状。
可圣母玛利亚说她已经好久没去做弥撒,所以祈祷听不清。
南光桦和他的秘书江逸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今日戴了金丝眼镜,斯文又矜贵。
苏代茹是四分之一的中葡混血,遗传到南光桦这里,他的五官深邃明艳,尤其是眼睛,饱满干净,眼神清澈有光。
站在电梯门口充当迎宾的侍应生里响起窃窃私语。
“来了个好正的!”
会所里的都是有钱人,但有钱的人并不是每个都长得很帅。
苏珍久听见议论声音,只快速扫了一眼,垂眸,她的长发已经挽在了脑后,再没有头发可以做遮挡。
她站在艾丽的身后,下意识低下头,又在心里祈祷:艾丽姐千万不要迎上去,我这个周末一定去教堂。
唉!临时抱神脚没有用。
艾丽在这里的资格最老,没有人跟她争抢,她上前一步:“两位先生,是想要清静一点的地方,还是靠近吧台的?”
江逸舟答:“清静一点。”
酒吧开的都是氛围灯,不算明亮。
苏珍久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快了起来。
南光桦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松了一口气,没有认出来就好。
两个人落座在离吧台最远的角落,点了两杯轩尼斯。
艾丽的眼睛很毒的,来过一次的客人,她都记得,眼前这两位显然是没有来过。
去吧台要酒的时候,艾丽趁机跟苏珍久说:“你机敏一点啊,那位穿黑色西装的BOSS很阔气。”
苏珍久正想着怎么脱身,随口问:“你怎么知道?”
艾丽得意地说:“他那身西装要二十几万块呢!”
苏珍久不由朝南光桦的位置看一眼。
灯光暗,又离得远。
不过,他仍旧夺目,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衬得沙发变成了王座。
只远远辨认一眼,她心说:他那套西装是意大利设计师亲手做的,二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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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赌吗?
范新自己找不来人,干瞪眼也没用。
晏景铖让他去找负责人。
范新在二楼拉住了巡视的Mr张,直接提要求:“我要看监控。”
Mr张看人下菜碟的功力一流,他认得来人,范少嘛!未成年的时候喜欢在山道上炸街,成年后反倒消停了不少。富人家的孩子也不是每个都上进,像这种不上进的,炸街就炸街,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他一脸微笑道:“贵宾,请问您是因为什么事情要查监控呢?”
是啊,没有个正当的理由,想看监控,真以为半山会所是那种街边小店?
这可难不住范新,他小眼睛滴溜溜转,一副耍赖的口吻道:“我东西丢了,是不是你们侍应生偷的?”
苏珍久回到酒吧的时候,这里的人也比刚刚多。
南光桦的位置已经坐了其他人。
走得好!苏珍久彻底松一口气。
艾丽正站在吧台外取酒,看见她,点了下头示意:“跟上。”
艾丽带着她在酒吧里穿梭了一会儿,好容易闲了下来,跟她讲起八卦:“刚刚那位又正又阔气的先生,我送酒的时候,听另一个人叫他南生。”
苏珍久对南光桦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准备出个耳朵听,没有多大反应。
艾丽又讲:“会不会是那个南啊?”
苏珍久装傻。
艾丽手舞足蹈,却压低声音:“星澳竞的!”
南家最大的贝者场就叫星澳竞。
普通人和贝者场大多扯不上关系,聊起星澳竞,显得遮遮掩掩。
苏珍久抬了抬眉眼,不走心地“哇”了一声。
艾丽笑了笑,心想,果然是没见过多少世面。
她炫耀说:“其实星澳竞的南少也会来这里,昨天就来了,还带了个女明星,不太出名,烫的那种刘海,笑死人,现在哪还流行这种发型。不过,身材好好,男人嘛!都喜欢的。就是不知,这位南生和南少是什么关系?”南这个姓算稀少。
苏珍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引她多说一点:“兄弟吧!总不会是父子。”
艾丽:“可是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苏珍久缺德快冒烟了:“那个南少难道长得像猪头?”
“没有猪头那么丑,就是普通人,不像这位南生比明星还要有型。”
苏珍久不想听她夸奖南光桦,像是很随意一样问她:“南少经常来吗?”
“一个星期总要来两次。”艾丽听出她的兴趣,上下打量她道:“你不要动歪脑筋哦,会被Mr张赶出去。”
苏珍久确实在动歪脑筋,在想怎么拍南向霖。
她仿佛听不懂艾丽的话,呆呆讲:“我为什么要动歪脑筋?”
艾丽撇嘴:“不是就行。”
这时,艾丽的对讲机忽然出声。
是Mr张。
“艾丽,留下两个人看场,召集剩余的侍应生集合,二楼桌球室有贵宾丢了东西。”
“收到。”
艾丽烦躁的要死,骂了句“衰”,又跟苏珍久道:“贵宾丢东西很麻烦的,要搜身,还要查柜子。”
苏珍久还不知道这事是范新为了找她搞出来的,要是知道她也会骂人。
她问艾丽:“去哪里集合?”
“等一下,我先去通知其他人。”艾丽说完,往酒吧中间走去。
等没人注意这边,苏珍久转身,朝楼梯间去。
她得把摄像头先藏起来。
以防搜身被搜到。
另一边,范新正在发疯。
他是被晏景铖逼疯的。
范新对着手机,很委屈地叫:“晏七,是你让我找人……”
范家的势力,又没有大到可以支使整个半山会所,那就只能撒谎喽!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晏景铖骂的很凶:“你人蠢没药医,医好也变白痴。就算找人也不能诬陷她偷东西。”
那是珍珍!是牵着他的手,告诉他“士可杀不可辱,别人欺负你,我和你一起欺负回去”的珍珍。
诬陷她偷,那就是辱!
珍珍翻起脸来……晏景铖突然失笑出声,他怎么忘了,她早就跟他翻脸了。
翻脸无情。
范新觉得他笑的好瘆人,赶忙认错:“我去解释清楚。”
他转脸道:“Mr张,先讲好,我续了三年的卡,你退费我也不收钱的。东西没有丢,我不是捣乱……”
一旁听着的Mr张好想骂人,连脸上的微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打开对讲机,又开始呼叫:“艾丽啊,不用召集人啦!”
苏珍久藏好摄像头回去,艾丽冲她招一招手:“不用集合,是乌龙啦!”
“乌龙?到底什么事情啊?”
艾丽摊摊手:“不知!”
苏珍久没有过度猜测,等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又悄悄取了摄像头回来。
好在,接下来没有多特别的事情发生。
半山会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苏珍久这个工倒是只需要做满六个小时,晚上十二点下班。
她换好衣服要从员工通道出去,却与人走了迎面。
“先生……”
她以为遇到了酒鬼,抬头一看,竟是“熟人”,南光桦的秘书。
苏珍久是认得他的,但料想他不认得自己,于是道:“先生,这边是员工通道。”
江逸舟恭敬地笑了笑:“小姐,南先生请你过去。”
他也是刚刚才知晓,这位竟是大名鼎鼎的仙仙小姐。
他同别人的认知一样,不是说她在国外养病?
苏珍久诧异:“你认得我?”
她不太高兴,原来南光桦早就认出了她,她还自以为自己的化妆术高明!
“听太太提起过。”
江逸舟没有见过苏珍久本人,但去过南家,见苏代茹的次数也不少。
苏代茹无疑是寂寞的,儿子不经常回家,女儿更不经常回家,自从膝盖出了问题,各家的聚会邀约,她也都婉拒了。
这不代表她没有其他消遣。
比如每一季高奢品牌的新款发布会,她虽从不去看现场,但品牌方会贴心地专程到南家为她再办一场发布会。
有一次,他帮南生回家拿文件,刚好听见太太和设计师讲:“黑的、白的、花色的,我们仙仙穿起来都有型。料子不可以太硬,我们仙仙是豌豆公主的。”
江逸舟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戴着大黑框眼镜的女孩,和那些黑的、白的、花色的昂贵晚礼服联系在一起。
苏珍久斟酌了片刻,没再说什么,跟在江逸舟的后面。
她从不在外人的面前和南光桦犯倔。
无他,体面。
江逸舟带着她从前门出来,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早就停在灯光的阴影里,后座的车门高高翘起,像是要振翅高飞的鹰翼。
南光桦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手肘倚着车壁,闭紧了眼睛,车子里有一股XO的果香味。
他冷白的肤色,红润饱满的嘴唇,刀斧雕刻般的轮廓,在黑色的暗影里,惊艳如妖魅。
苏珍久迟疑着没有上车,他们好像不是可以频繁见面的关系。
她想好了。
他如果讲:你怎么在这里?
她会说:不用你管。
或者他说:我送你回家。
她会说:谢谢,不用,我有人送。
可是眼前,他好像醉了,又好像睡着,一句话都不说。
苏珍久冲着南光桦“喂”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转身问江逸舟:“他喝了几杯?”
江逸舟摸了摸鼻子,心想,喝了几杯都不会醉。
他也不知道南生要做什么,但灵光一闪,意有所指地胡扯:“南生今晚没吃晚饭,又多饮了两杯……”
“所以……胃疼吗?”苏珍久还挺会脑补的。
但她不记得南光桦的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南光桦刚回南家时,苏代茹心疼到不行,联想到南誉的早逝,再联想到他小时候糟糕的生长环境,专程送他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
听说,差点连米青子的活性都要检查,最后是南光桦阴沉着脸不肯配合,这才作罢。
苏珍久认真的语气:“你要提醒他按时吃饭。”
这种虚假的客套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苏珍久见他面露难色,替他出了主意,“你告诉太太,让太太管管他。”
“太太倒是经常提醒……”后面的话,江逸舟没说。
苏珍久知道的,南光桦又不是她,苏女士一哭,会乖乖投降。
南光桦是个软硬不吃的臭脾气,他要是六岁就被找回南家,她一定会怂恿阿妈狠狠揍他,一顿不服,揍两顿。
可他十六岁才回来,很难管教的,野性不驯。
她叹了口气,一矮身,坐进汽车里。
车门缓缓下移,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南光桦眼眸轻掀。
苏珍久没有注意到,汽车从半山会所的侧门绕过,那里聚集了很多人,她奇怪的“咦”了一声。
半山会所的侧门是供员工出入的通道。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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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美到了妖,靓到了爆……
“爸爸,那为什么贝者徒明知道贝者是不对的,还要贝者?”
“因为很想赢啊!”
*
老式的声控灯一闪一闪。
时间好像停顿了几秒,又因南光桦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继续。
他拿开一只手,露出另一只掌心中的硬币。
花朝上!
苏珍久只瞥了一眼,心情波动不大。
又不是第一次输。
愿贝者服输也算个好品性。
有些人还真是邪门,她分明十贝者九赢,输的那个一,仿佛是专程为他准备。跟他贝者,没有一次好运气。
苏珍久转身开门,“屋窄。”显得一点都不热情。
“没有茶。”
她做不到“请”他进来,让他进来已是极限。
苏珍久自顾自换了拖鞋,直起身轻微地叹了口气,又讲:“什么舞会?”她准备问完这个问题就请他离开。
脸颊有些微痒,说话的时候,她忍不住揉了一下。
她的皮肤敏感,日常很少上浓妆。偏她今日粉底高光阴影用了全套,还在鼻子上用了一点点仿妆肤腊,总之整个脸上厚厚的叠加了几层,不舒爽。
“你可以先去卸妆。”
南光桦提议道。
他的眼神自然而然落在鞋柜上,那里最角落的位置有一双拆过封的男士拖鞋。
网上不都说,独居的女生最好准备一双男士鞋放在门口。
这是苏珍久网购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拆了封,却总是忘记拿到门口,一直放在鞋柜里吃灰。
苏珍久偶尔也是会听劝的,只迟疑了片刻,走进洗手间。
“你自便!”
哗哗的水声传入耳间,南光桦换好拖鞋,慢条斯理地入室登堂。
屋子是真的不大,可能还没有南家一个洗澡间大。
真不知娇宠长大的小公主,是怎么适应这里的?
仙仙又不像他,他没回南家前,睡过八平米八张床,也睡过大街。
屋子虽小,却是用心装饰过的。
客厅靠窗的地方铺着栗色的长毛地毯,一个彩虹色的公仔沙发旁还立着她的画架。
南光桦踱步走了过去。
窗户没有关,外面的街灯不太闪亮,晚风里有佛顶珠的香味。
苏珍久卸好了妆后,原打算直接出去,脑袋一抽,贴了张骷髅面膜。
她并没有指望这种小把戏能吓到南光桦,只是介意他在车上说她丑。
苏珍久踢着拖鞋走到客厅,环视了一周,只在落地衣架上看见了他的西服。
几十万块的西服,同二十九块九一件的落地衣架,真是不搭。
她往窗户前走了走,这才看见以屈就的姿势,坐在彩虹色公仔沙发上的南光桦。
要换个其他男人,苏珍久一定会夸他好乖好可爱。
这可是南光桦!刚刚在门口,他还是一个引|诱她犯罪的妖魅,现在又像个乖仔一样坐在彩虹色的公仔沙发上,装扮天使吗?
反差实在太大。
苏珍久走上前,“喂”了一声。
没有等到南光桦答话,她绕到了他身前。
只见他一手托着腮,紧闭双眼,黑色衬衣的衣扣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能养鱼的锁|骨下,硬朗大线条的月几肉若隐若现。
美人美在骨,他的美人骨还带着些许的野性不羁。
不远处的窗台上,放置着他那只古董表。
这只表其实是南誉的,是百达翡丽打造的第一只腕表,南誉钟爱至极,一个月里至少有十日会带这只。
苏珍久最后见到这只表出现在南誉的手腕上,是他身体非常不好的时候。
南誉的脑袋里长了瘤,影响好多条神经,他下车的时候没有站稳,摔了一跤,手表的侧面也磕出来一道痕迹,送修回来后,他便没有再戴过了。
她还问过的:“爸爸,你怎么不戴你那只金色的百达翡丽?”
南誉开玩笑地说:“爸爸不戴了,等你嫁人,送给你老公好不好啊?”
苏珍久气不打一处来,踢了踢他的脚,“一晚上要装睡两次吗?”
南光桦的姿势没变,轻浅的呼吸依旧平稳。
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仍是没动。
苏珍久想叫他秘书上来弄走他。
她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可是楼下哪里还有玛莎拉蒂的身影。
想要叫醒装睡的人,恐怕是很难。
苏珍久笃定了他又在装睡,气呼呼地进了卧室。
过了没一会儿,她又气哼哼地出来,扔了张栗色的毯子,从他头顶罩下。
捂死你个衰仔!
苏珍久躺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缓缓睡去。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
她起床的时间,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南光桦的身影,和南光桦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张栗色毯子。
公仔沙发上有张字条。
“下午三点接你。”
南光桦没说到哪里接。
其实苏珍久心里隐隐有猜测,再出门的时候,她借着化妆镜往后看了好几次,可惜了,并没有看到多可疑的人或者车。
今天苏珍久要跟南光桦参加舞会,半山会所那里就得请假。
她给Mr张发了信息。
Mr张回复:【才上班一天就请假,你要是不想做这份工,就不要勉强。】
苏珍久态度诚恳:【对不起,Mr张!是真的有事情。前几日找工作的时候,我弄丢了毕业证,要去中文大学开张证明,要不然没法办理入职手续。】
【仅此一次。】
【谢谢Mr张。】
做卧|底,苏珍久肯定不会上真身,她在半山会所用的名字叫苏琳,相关的证件全靠买。
韩迁吐槽:“早知道要用假身份做卧|底,就该让我去。”
苏珍久不客气地讲:“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地道的粤语不行!”
韩迁委委屈屈,抓了抓胳膊上的痒痒包。他昨晚蹲在半山会所外面,被蚊子围攻了。
看来他一口大碴子味的粤语,确实影响了他拔刀的速度,得玩命学才行。
苏珍久算完了这个月的收入,又说:“要再招几个人,光靠我们俩现在忙不过来,这件事交给你做。”
札记糖水铺的视频有十几万的点击,韩迁没想到毕业还没一年,他已经达成了双料大V的成就。
他本来想这个月剩下的时间躺平的,一听说要招人,来了劲。
“好啊,招人,还要再找点料拍。”
韩迁答应跟着苏珍久做八卦号的时候,就声明了,不要总盯着明星恋情爆料,那种没意思。
要爆也得像爆方澈这种,爆点私德有亏的料,才有伸张正义的感觉。
苏珍久说他自欺欺人,都玩八卦爆料这一套了,还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的。
韩迁晃着脑袋,就不。学新闻的,多少有点劳什子的正义感在身上。
苏珍久“嗯”了一声,低头浏览今日娱乐新闻,如韩迁说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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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冠妻姓
一朵端庄优雅的罗德斯玫瑰落座在他旁边,芳香怡人。
罗德斯是红玫瑰中的不二女王,复古高贵的暗红色可甜可飒。她高高扬起天鹅颈的样子,亦像是要接受他的朝拜。
“要出发了。”南光桦冲着电话那边交代一句,挂了线。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苏珍久目不斜视。
刚上车时,她打量过他的穿着,利落、绅士。
他穿一件黑色的青果领塔士多,侧口边镶着缎面,白色衬衫上的黑色玛瑙衬衫钉,犹如他深邃的眼眸,泛着冷冽的微光。
要非得挑点错处的话,是那块金色的古董表太显眼,他应该戴一块黑色的腕表,这样他今日的装扮便无懈可击了。
不过,苏珍久没打算提这种扫兴的事情。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参加舞会,那时她给他准备了一身绝对不会出错的礼服,挽着他的胳膊去跟其他人交际。没有人明说,却都在窃窃私语,议论“南家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些问题。
他是众人的“焦点”,喝口水,也会被人关注。
这种关注却不是善意的,许多人幸灾乐祸,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唯恐他不会出差错。
如今,哪怕他穿一身T恤去参加舞会,别人也会夸赞一句“南生好率性!”
哪个圈子都有一种人,惯会捧高踩低。
说起来,苏珍久已经五六年没有出现在港澳社交圈。
离开一个圈子容易,想要再进去,很难。
可她根本没想进去,卡在中间,难上加难。
哪知,南光桦答:“深市!”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
苏珍久诧异片刻,“现在开车去港口过关吗?”
南光桦:“去机场。”
苏珍久扬颈坐着,不再多话。
汽车直接驶进了万林机场,不远处,一架直升机不知在停机坪停了多久。
车门打开,苏珍久撩了一下裙摆,黑色的系带高跟鞋踩地,一只宽大的手朝她伸了过来,同时袭过来的还有南光桦身上若隐若现的木质苦香味。
“谢谢!”
她说话客气,却没有领情。
以往,如果可以选择,苏珍久宁愿坐汽车,也不愿坐直升机,又吵又晃又颠,还会吹乱发型。
现在是没得选的时候,她会选择闭嘴。
好在并不需要飞多长时间,就能到深市。
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她和南光桦干坐着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奇奇怪怪,因为直升机吵啊!
二十几分钟后,飞机平稳降落。
苏珍久下了飞机,又坐上了一早等候在旁的宾利。
这台宾利,是南光桦刚回南家时,苏代茹买来送给他的。
她也有,红色的玛莎拉蒂,她一次都没有开过。
深市与港城离得虽近,但苏珍久来得很少。
尤其是她小的时候,南家的生意本就特殊,不适合内地发展。南家来内地投资的项目不多,了不得就是做些基建盖几栋楼,更多的是捐赠。
苏珍久原以为南光桦要带她去见那些旧识,做好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只当听不见的心理建设。
想当初,苏代茹的意思是南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对外称她当年诞下的是龙凤胎,不幸被人偷走一个,如此养大的和亲生的都能留下。
这事儿老爷子同意了。
唯有南光桦不肯。
哪怕事到如今,南家从没有在外承认过她是狸猫换太子的假千金,只是宣称她身体不好,长年在国外养病。
然而许多人心照不宣,她这个病养得蹊跷,渐渐便有了她是假千金的“传言”。
“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想也知道跟二房那姐妹俩脱不开关系。
苏珍久很不愿意回忆这段往事,更不愿意见那些旧识,成为给她们提供笑料的对象。
汽车驶过了闹市,驶进一座庄园式的酒店后,车速慢了下来。
这酒店挺大,像是建在森林里的宫殿一般。此时天已将黑,万物静寂,只有宫殿灯火璀璨。
汽车在泊车区停稳,苏珍久低头寻找刚才放在两人之间的珍珠手包,再一抬头,看见南光桦伸来的手掌,以及掌心中的那枚硬币。
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苏珍久顿时莞尔。
人是好了伤疤就忘记痛。
可是她的伤疤就在昨天。
这个衰仔,当她不长记性,还要来勾她贝者。
苏珍久不肯再做赔本生意,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口吻:“我知道,你想让我跟你打配合,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啊!”
“第一,不管我做什么,我的事情,你不许跟阿妈多嘴。”
“第二……”
苏珍久的气势拿捏的很到位,小脸板了起来。
她想说第二别让保镖跟着她了。
可她只是怀疑,跟着她的保镖,她没有找到人影,兴许是她跟拍别人拍得久了,太多心。
苏珍久停顿片刻道:“第二没有想好,就这样吧!”
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很别扭,从一开始的水火不容,到现在表面和平,她从没有想过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只是希望能保持这样,不往前进,也别后退。
毕竟苏女士想要的不多,不过是她和他这对假兄妹,见面不掐架,背后不捅刀。
南光桦收起硬币,几乎没有迟疑,“好!”
答应的太干脆,让苏珍久觉得自己这次是不是又亏了?
大一那年冬天,京城才十一月就飘起雪花。
苏珍久一个南方佬,即使有冬天去北海道看雪的经历,她带到学校里最厚的一件衣服,也不过是羊绒大衣。
同宿舍的小姐妹林怡芹拉她去批发市场买棉衣,一件羽绒服,老板出价三百八,林怡芹出价一百五,老板喊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林怡芹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悔不当初地嚷嚷“亏了亏了”。
苏珍久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赢了又好像没赢到底,让人不由沮丧。
苏珍久微叹口气,公事公办地问:“这次究竟是为什么开的舞会?”
南光桦:“普通场面,联络感情。”
苏珍久气结,口无遮拦:“说人话。”
南光桦勾了下唇:“哦,政|府要建全球最大港口,我是里面最大的投资商,召开舞会的何家排第三。”
苏珍久偏头问他,“那我要做什么?”
南光桦:“做我女伴。”
苏珍久白他一眼,“做你女伴难道不要交际?我要和哪些人交际?”
南光桦往后靠了靠,望着她,冷峻的黑眸好似冬雪融化,露出点点春意,“仙仙,那些人都不重要。”
除了苏代茹可以叫她仙仙,她不喜欢别的人如此唤她。
苏珍久没再理他,直接下车。
*
林怡芹穿着租来的礼服,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转来转去。
她是深市电视台财经频道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转正不过半年,按理说根本没有机会来这种大佬云集的舞会。
整个电视台,只有财经频道的当家主持人商兰在业界小有名气。
不知为何,她却和商兰一起收到了舞会邀约。
商兰是港城来的娇小姐,不屑与她同来的。
林怡芹本不想来,一件高档点的礼服租一天得八千块,抵她半个月工资。她转念一想,来的都是财经新闻里的大佬,万一能约个采访,不就回本了。
“听人说,那边的南家太孙会来。”
“南光桦?”
“是啊,南家的长房长孙。”
“你上次去港城参加时家的晚宴,没有认识他吗?”
“他没有去。”
“时家不是和南家有姻亲?”
“南先生一向高冷,不止是时家,其他家的舞会,他也很少参加。”
……
宴会的乐队在二楼演奏舒伯特的小夜曲。
为了能听清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们聊什么,林怡芹凑的很近。
长房长孙这个词,在现代听来,颇有灵性,她忍住了才没有笑出声音。
不过做财经报道的,对南光桦的名字肯定不会陌生。
林怡芹越发觉得八千块花的很值,只是可惜了,舞会不许带手机,宴会厅的门口还有人检查,要不然拍几张帅哥大佬的照片,这钱花得会更值。
林怡芹正听得兴起,一旁传来刻薄的女声。
“你还真的来了?”
说话的人是商兰。
她好歹算前辈,林怡芹转过脸来,客客气气道一声:“商老师。”
商兰并不稀罕她叫的这声“老师”,要不是这次舞会的邀请函,她不会认识眼前这个才到台里一年的出镜记者。
那日邀请函直接送到台里,商兰原本以为自己是台里的独一份,连主任都夸“今年财经频道的招商还是要商兰挑大梁”时,有人告诉她另一档财经节目里有个小记者也接到了邀请函,主任很快改了口“今年不错,财经频道的招商,有人能替商兰分担了”。
物以稀为贵,一张邀请函叫稀,两张就不是了。
商兰这才特地关注了林怡芹,本地人,京城大学毕业,家中应当没有什么背景,靠实力考进的电视台,外型不错,台里的意思让她先做两年的出镜记者,再往主持人方向培养。
危机感就是这么来的。
商兰并不是科班出身,她是港姐出道,还是排名不太靠前的那种,主持的财经访谈节目经常会被吐槽少了灵魂。
专业上很难达到高成就,她格外在意一些“旁门左道”,比如人脉经营、招商引资啊!
她的家境,十年前也算小富,金融危机后赔了不少家产的商家,只能过海,到深市寻找发展时机。
商兰不愿被人抢了风头,耍了个心机。
她特地给林怡芹介绍了租赁高档礼服的工作室,那里的礼服外租价钱最便宜的八千,想要她知难而退,却没料到还是在宴会厅见到了她。
商兰见她不上道,指了指宴会厅左边的通道,示意林怡芹去那里讲话。
苏珍久快到宴会厅的门口时,抬手挽住了南光桦的臂弯。
南光桦也是怪,她手绕过他臂弯的时候,他似惊了一下,月几肉紧绷到有些硌手。
难道说他现在参加舞会还会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了。
苏珍久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南光桦附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没事。”
震得她耳尖发痒。
“南先生!”
就是这时,舞会的主人何瑾迎了出来,浮夸地恭维:“我老远就看见一对郎才女貌的俊男美女走了过来。”
他转向苏珍久,礼貌询问:“小姐贵姓?”
苏珍久:“南。”
南光桦:“苏。”
两人同一时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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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宝贝
林怡芹这句问话,玩笑的成分居多。
大学时代,一临近各种考试,同宿舍几个妖女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奋斗好难啊!好想躺平,干脆找个人包|养算了”以及“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等我爬上了金字塔尖,我要包|养帅哥,要三千面首,要……”
只能说,谁的奋斗史都是一部呕心沥血的血泪史!
而美女的奋斗史,有时也靠帅哥激励。
眼前的南先生确实是个帅哥,还是家产很多很多的帅哥,听闻个人能力也是个中翘楚,这两年南家有几个漂亮的投资案例,皆是出自他手。
自家的姐妹,她还是了解的,外貌出众,能力出众,但钱不出众,就算连中一个月的五百万大奖,这钱也不够包|养南家的长房长孙。
林怡芹见苏珍久欲言又止,一副她什么都懂的样子说:“哎呀其实那些无所谓啦,重要的是他们这种人,家族安排的都有联姻对象,你玩玩就好,可不要傻乎乎地给出真心。”
联姻还真是迟早会有。
但玩南光桦……苏珍久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林怡芹见她没有反应,朝着南光桦的背影,挑了挑眉眼,不无担忧又说:“看那身材,再看那长相,那方面要是跟你和谐的话……姐妹,你不算吃亏,听我的及时行乐,但是绝对不可以付出真心。”出了学校大门才知道,真心才是世上最贵的东西。
那方面是哪方面,苏珍久当然知道。
知道的还挺早,也同舞会有关系。
不记得是谁家的舞会,只记得那是南誉过世的一年多后。
苏珍久为父守孝一年,出孝后第一次参加舞会,越发觉得没有意思。
晏景铖陪她去后花园吹风,路过一段矮树丛路,发现树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晏景铖“嘘”了一声,无声道:“刺猬!”
两个人小心翼翼靠近了一些,树丛里传出来了啪|啪的响动,还有低沉压|抑的气|喘声音。
晏景铖的脸当时就绿了,一转身,拉着她的手,快速走掉。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苏珍久稀里糊涂,任由晏景铖拉着她走了很远,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听晏景铖扯着他正在变声的公鸭嗓,愤怒地说:“珍珍,若是有人敢拐你去树丛,你废掉他第三条腿,听见没?”
苏珍久这才恍然大悟。
她彼时已是个少女,亭亭玉立,旁人见了她都要夸赞一句不愧是港姐冠军的女儿,姿色天然,鹓动鸾飞。
圈子里比她大上几岁的男孩,也有人向她献过殷勤,只是年岁毕竟摆在那里,那些人并不敢做得太明显。
再有,拐带南家的孙女,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
哪怕是后来,晏景铖带着她夜不归宿,也从不曾做过半点越轨的事情。
同理,就像无人敢拐带她一样,也无人敢玩弄南光桦。
苏珍久斟酌了一下“她敢不敢玩他”这个问题,忽然嘲弄地嗤笑一声,“怡芹,好不容易见面,聊点其他的吧!”
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自己和南光桦的关系,差点被林怡芹带进了沟里。
那…可聊的就太多了。
大学毕业,宿舍里六个人,三个留在了京城,一个回了沪市,苏珍久和林怡芹离得最近,却是各奔东西后的第一次见面。
而六人中,两人进了电视台,三人进了报社,唯有苏珍久一人做自媒体,偶尔线上联系,那五人说的最多的:工作好累、工资好低、领导都是大傻嘚儿。
香槟多饮了几杯,却不太够劲。
苏珍久带着林怡芹上了宾利车,开了一瓶拉菲。
宴会厅门口,南光桦正要离开,被匆匆赶来的何瑾绊住了脚。
“南先生,留步,今日招待不周。咦,苏小姐呢?我想亲自向她表达歉意。”
林怡芹两杯红酒下肚,早已微醺,她捧着红酒杯,问得小心翼翼:“这酒很贵吗?咱们喝完了,有问题吗?”
苏珍久认真道:“没有关系,那个衰仔好大方的。”
“衰仔?”林怡芹笑出了声,“你这么说话,好像南生是你弟弟。”
苏珍久叹了口气,举杯:“干!”
两只酒杯撞在了一起。
车外。
何瑾微愕,他有心想像一开始那样打趣他们两句,又想起刚刚的不愉快,动了动嘴,没敢。
其实何瑾的年纪比南光桦大了十几岁,早就听闻过他的大名,但彼时对他的评价不高,还有三分看轻,觉得他不过是靠祖荫,说不定还是个脑袋空空的富三代。
可这次的竞标,南光桦趁乱出击,兵不血刃,获得了最大利益,这就好比打仗,以少胜多,不由让人刮目相看。只有男人才看得出,他冷峻斯文的外表下,拥有的是何等能力的厮杀野性。
何瑾偷偷看了眼衰仔,哦不,南先生。
他倒是淡定如常,屈指敲窗,“仙仙,何先生要同你道别。”
车子里又发出了一阵爆笑声音。
林怡芹醉的很快,差点连自己住哪里都忘记了。
她晕乎乎地大笑,又晕乎乎地问:“宝贝,他叫你仙仙,是小仙女的仙吗?”
苏珍久冷脸:“别闹!”
醉鬼才不怕这些,她扒在苏珍久的身上,推都推不开。
车窗缓缓降下,红裙美人容貌如画,微醺的脸颊上笼盖了一层迷人的红晕,还有那双俾倪万物的眼睛,让人移不开眼。
“不好意思,何先生,我朋友醉得厉害,感谢招待,再见。”
何瑾还想再寒暄两句的,可南光桦欺身上前,挡在了他与车子之间,客气好像又没那么客气,冷着脸说:“何先生,再见。”
“噢噢,再见!”何瑾恍惚地说。
南光桦打开车门,上车。
司机没有跟来,开车的仍是他的秘书江逸舟。
加长款的宾利后座还算宽敞,坐苏珍久和南光桦两个人时,他们中间有一道鸿沟。
如今多了个醉鬼林怡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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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人一次,不如算……
“南生请放心,我知道自己领的是谁的薪水。”
南光桦下了楼,江逸舟还等在客厅里,一副经过剧烈思想斗争的样子,苦着脸开口。
南光桦挑了下眉,心里清楚这是在向他投诚,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堵住了江逸舟剩下的所有话。
他脱掉了塔士多,自有佣人上前接过。
黑色的领结也被他扯下,扔在了一旁。
江逸舟动了动嘴唇,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今日大受震撼,先前所有隐约感觉到的不对劲,今日全部得到了证实。
原以为南光桦是个妹控,如今看也确实是个妹控,但又跟他以为的妹控,不是一个妹控。
总之,他很凌乱。
南光桦不止他一个秘书。确切地说,一个总裁,会有一个专门的团队为其服务。
南光桦的秘书团一共有六人,分工各有不同。比如他,属于公私兼修,和跟在老爷子身边的齐秘书一样,不仅要处理公司的公务,还要负责总裁的私人行程。
是以,八千八百万的粉钻皇冠,是他举牌拍下来的。
后面的快递公司,是他找的。仙仙小姐的礼服,是他安排的。还有仙仙小姐那位朋友的邀请函,是他请人送的……
江逸舟比南光桦大了几岁,秘书团里还有两人比江逸舟年长,是以前跟在老爷子身边的,大约是老爷子担心孙子年幼,名为辅佐,实为监视。
起初的第一年确实是这样,南光桦不说过得举步维艰,也确实不算轻松,他才上大学,想要两年修完全部课程,还要去公司处理各种事情。
第二年,南光桦以一场漂亮的金融攻守战,让南氏成功避免了东南亚金融危机带来的冲击,他借此,名正言顺地进了公司董事会。
再往后,那些想要挟幼主而令天下的人,成功坐上了冷板凳。
爷孙之间的博弈,孙子的赢面渐大。
江逸舟也是渐渐从那时坐到了秘书团首席的位置。
他为此沾沾自喜过,认为一定是自己的能力比其他几人出众,后来才慢慢品出味儿来,或许是因为他还算出众,但更重要的是他足够听话。
现在,足够听话的江秘书半吞半吐,脸色憋得泛红,心里想的是好秘书守则:不管总裁做什么,他都是对的,哪怕总裁单恋他妹。
江逸舟的内心挣扎了许久,一个声音说,他老板不至于那么禽|兽,要搞不伦之恋。另一个声音说,就算仙仙小姐同他是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兄妹,可港澳的豪门圈要怎么看待他们之前的关系?
南光桦轻笑了一声,江逸舟以为他在意老爷子的雷霆怒火,还是继承权的旁落?
他抬起眼眸看了看楼上,淡漠的语气:“那些人都不重要。”
江逸舟恍惚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南先生的意思是,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其他人,都不重要!
啧,要是南向霖这么说,叫狂妄!可南光桦这么说,嗐,那说得肯定是事实了。
江逸舟想想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他为九十几岁高龄的老爷子撸一把汗。
这事放在守旧的豪门,十分炸裂。
当然了,要炸也不在今晚。
江逸舟见南光桦没准备吩咐其他事情,自选了离主卧最远的客房,洗洗睡了。
这房子刚置办一年多,是在苏珍久毕业前夕办齐了一应手续。二层的小楼,占地不算太大,但胜在景美,依山傍海。
南光桦原以为苏珍久不喜欢呆在港澳,可他又不愿让她离得太远,深市便是最合适的地方。
他也知道,他想什么,苏珍久从不会放在心里考虑。
但有一样好,苏代茹会想他所想。
走了四年,她还是回来了。比他预想的,离得更近。
南光桦取出一支烟,夹在两指间,还在想她今日为什么不开心,或许是他哪里露出了蛛丝马迹?
说起来,他“栽”在她手里的次数不多,唯有一次,五年前。
“不是说去港大,为什么要选京大?”
“你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吗?”
“什么样的人叫普通人?”
“有完整的家庭,或相爱或不相爱的父母,家产不用太多,月光族也行,无病无灾的长大,上公立学校,大学毕业找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会因为加班头疼,会为了钱烦恼,但又不会忍饿挨饥。总之,就是不像你我这样处在两种极端……我想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像林怡芹那种,就是她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吗?
南光桦沉思良久,直到指间香烟燃尽,“我让你改姓弄哭你一次,你骗我没去港大……仙仙,一人一次,不如算我们扯平!”
*
苏珍久只隔了一晚再回港城,仿佛耽误了好多事情。
韩迁也去了深市,还没有回转,只给她发了一条“我去,真有料”的信息。
林怡芹酒醒后问她在哪儿,她回复了一句“港城”,那边发了个可可爱爱的OK表情包,不再言语。
苏珍久没问林怡芹准备怎么对付商兰,于她自己来说,商兰一个名气很一般的地方台财经主持人,她要是爆了商兰的料,没准底下一排的吃瓜群众问“这谁”。爆商兰的料,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她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认真想了想,工作室里没什么事情需要收尾,让南光桦直接送她回家,下午继续去半山会所做有意义的事情。
礼服、高跟鞋、珠宝,统统留在了车上。
苏珍久下了车,走出去两步,又转回头,仰着小脸跟南光桦说:“最近不要见面了。”见得太勤不好。
她有点小迷|信,就拿贝者这件事来说,她能赢好多人,唯独赢不了他……犯冲!
她最近做的事情需要幸运值加持,得离犯冲的人远一点。
苏珍久说完,也不管南光桦答不答应,这回是真走了。
江逸舟心说,原来当人心腹还要承受这样的压力。
他不太敢去看南光桦的表情,偷偷看了一眼,赶紧踩下油门,离去。
南光桦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微拧的眉,还是暴露了他有烦恼的事情。
苏珍久原打算吃过午饭去半山会所,刚刚点开外卖小程序,手机叮了一声,收到了齐秘书发来的消息。
【小姐,老先生有事交代,约中午十二点亨泰餐厅。】
【好的,齐叔。】
苏珍久回复完,愣了会神,不快乐地想,她和那个衰仔果真犯冲!看,坏事情来了。
她不太想跟老爷子见面。
她与老爷子其实闹得挺不愉快,彼时,他想让她暂离港澳一段时间,这刚好与她想到了一处。
但老爷子想让她出国留学,她却是想彻底脱离南家的掌控。
留学的费用太高,她不想要南家的经济支持,那得在中餐厅洗多少盘子才行!
她瞒着所有人,报了内地好几所大学,最后去了京大新闻系。
老爷子因此断掉了她所有的卡,严令苏代茹不许给她支助,想让她低头服输。
可惜了,她不服!
苏珍久不知道老爷子找她为了什么事情,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不答应。
几年前身无分文的时候,尚且没有服过输,更何况是现在。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招了辆出租车,往亨泰餐厅去。
亨泰是老式港餐厅,装修古朴大气。
穿着旗袍的迎宾问:“小姐,几位?”
苏珍久报上了包厢名字,跟在迎宾的后面上楼。
“半城山”里,齐秘书早已等候在那里。
“齐叔!”苏珍久打了声招呼。
这是她爸爸辈的人,跟在老爷子身边三十几年。
“小姐,坐!”
齐秘书微微笑着,不等她坐定,菜单推了过去,“已经点了小姐常吃的菜,小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齐叔,你知的,我食得少。”苏珍久将菜单放在了一边,直接问:“齐叔,爷爷找我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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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这很符合晏景铖跟……
晏景铖原本的归期是一个月后,他的学业完成,还剩下毕业典礼,他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了结英国的所有事情。
然而,他放下了英国的一切事物,连行李都没顾上打包,打了十四个小时的飞的回到港城,时差也顾不上倒,直接奔赴半山会所。
会员卡是现场办理的,一次性缴了五年会费,大五百万花了出去,连Mr张都奉承晏少豪爽。
等一切办妥,晏景铖又在会所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找到要找的人,最后一跷脚,要查监控。
这位打十四五岁就是港城上流圈里有名的炸街党党首。
既然是党首,与其他的党众自然有很大不同,最醒目的一点便是长相。
晏景铖有着硬朗的轮廓,眉骨高,英气感强烈。他与南光桦的表面斯文内里野性不一样,他表里如一,叛逆不羁,一看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坏蛋。
经范新闹过一回,Mr张知道这位更不好惹。
他淡定了不少,查就查呗,给少爷们拷贝了当天的监控视频,准备好了VIP房间,还有酒水果盘。
范新敢怒不敢言,在一旁陪着查监控。
他是见过南家大小姐的,先是在舞会上远远地看过一次,后来又一起赛过机车,可是天太黑,她又戴着头盔,还不如舞会上看的清楚。
只记得南大小姐很靓,穿着礼服和穿着机车衣,是不同的靓。
查了三个多小时监控,晏景铖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人。
范新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满怀怨念地说:“七哥,我跟你说了,那个侍应生要是很靓的话,我一定会多看几眼,不会认不出来的。再说了,南大小姐,怎么可能来这里当侍应生。”
晏景铖从始到终没明说要找的那个侍应生究竟是谁,范新又不傻。
他被晏家送出去的这几年,哪次打电话或明问或暗示的都是南大小姐的消息。
南家也是奇怪,怎么好好的,要封锁她的消息。
范新的嘴上没带把门,见晏景铖不理他,贱兮兮地说:“七哥,你老实讲,是不是你将人家怎么了,惹恼了南家……”
圈子里有这样的事例,无非就是未|成年搞大了肚子。像他们这种家族,出了丑闻,当然要被棒打鸳鸯,再各自被家族打包送出国,名为学习,实为流放,意味着很难再进入家族企业董事会。
这很符合晏景铖跟南大小姐的现状。
晏景铖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没好气地说:“管好你的狗嘴!”
他也不知南家究竟怎么回事,只知道那段时间南家多了个人,珍珍的情绪很不好,问了她也不肯说,他只能想办法哄她开心。后来为了跟她赌气,好久没有见她,等到她突然不见,他往南家闯了好几次,最后被他爸打包送到了英国。
他爸歹毒,一开始为了防止他偷跑回来,收走了他所有的卡,一月只给四百英镑生活费,打个国际长途都要仔细算话费。
当了十几年只会花钱的纨绔,一下没了经济支助,他很是忙乱了一段时间,可他一直都没忘记找她。
晏景铖笃定前晚出现在视频电话里的声音一定是她。她还刻意改变了声线。
她可能忘记了,两个人六岁相识,一起做过的坏事太多,她的声音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听得出来。
晏景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故意躲自己。
难道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做工?
一想到珍珍在这里做侍应生,他浑身的血都要凝固了。
晏景铖又踹了范新一脚,吩咐:“去把经理叫来。”
Mr张不敢怠慢,一进门,听见晏少问:“你确定那天晚上当班的人,我都见过?”
Mr张只想翻白眼,怕他不信,拿起对讲机呼叫:“艾丽啊,前晚在门口,是不是所有人都在?”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艾丽的回答:“新来的好像不在。”
Mr张有点傻眼,他把新来的忘记了。
一旁的范新赶忙问:“那个新来的靓吗?”
Mr张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讲:“靓……的吧!”
*
定好了相亲的人,没定好相亲的时间。
苏珍久午饭没吃几口,跟齐秘书分开后,跑到公园喂了会鸽子,将相亲这件事情彻底放在了脑后。
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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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比如南家的那个……
林怡芹还没顾上去找商兰的麻烦,商兰倒先来找她了。
财经频道的记者并不得闲,她一大早酒醒,直奔交易大厅,收集了一些新闻素材,回到电视台报选题。
林怡芹忙了整整一天,哪想的起来商兰是谁,却被来录节目的商兰,给堵到了电视台的洗手间里。
商兰犹如在等凌晨两点的另一只高跟鞋,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可另一只鞋始终没有落地。
她烦躁焦虑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想:是不是她们怕了自己?
对啊,兄妹变情人,呵呵,应该怕的可不是她!
商兰找到了林怡芹,撇撇嘴道:“你跟南家的那个…是旧交?”
林怡芹正思索选题还有哪里不恰当,冷不丁听见商兰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哦,还有这货没有料理呢!
她听商兰问的奇怪,将“南家的那个”当成了蔑称,比如南家的那个小情人。
她没好气地说:“商老师,问别人问题前,请你先学会尊重人。”
商兰被她噎了一句,闷哼一声讲:“你们又是什么好人?你让她来跟我谈。”
林怡芹觉得她脸大,嗤笑。
商兰恼羞成怒:“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底细,她不来的话,可别怪我回到港城乱说。”
林怡芹嗤之以鼻,点开了苏珍久发给她的那段视频,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播放。
商兰又惊又气,生怕林怡芹再找个人多的地方,让她当众社死,连狠话都忘记撂,直接跑了。
林怡芹心道,就这点战斗力,连她都干不过,还妄想招惹珍珍,真的是找死。
她转念一想,还是给苏珍久发了条信息,以示提醒。
要不是有这一出,苏珍久真不记得商兰是打港圈里出去的。
她查了一下商兰其人,无非就是扒一扒能扒出来的祖宗八代。
商家不是系出名门,最有名气的是商兰的爸爸商敬。
金融危机前,他是有名的楼市、股市“超级狙|击手”,有亿万身家。
可是一遭遇金融危机,只能向法院申请破产,举家搬迁深市。
如今,港圈的财经小报偶然提起商敬,多半会写“那个空心大佬”。
苏珍久仔细回忆自己小时候做的恶事里,有没有哪件涉及到商兰,好像没有。像商家这种因为股票和房地产乍富的暴发户,和南家不在一个交际圈。
那商兰所谓的把柄,不用问,一定跟南光桦扯不开关系。
南家没有承认她是假千金,南家还为南光桦登报正名了长房长孙的身份。
何瑾又误会她是南光桦的女友。
所以……商兰之前一定认识她,现在该不会以为她和南光桦在搞不|伦之恋?
苏珍久越想越生气,眼神逐渐变冷,骂了句“痴线”。
她收拾了两件衣服,买了八点二十到深市的高铁。
赶往高铁站的路上,她分别给韩迁和林怡芹回了信息。
【等着!】
韩迁和林怡芹并不知,这个等着其实是马上就到的意思。
苏珍久从没有如此惦念一个人。
就算今日没车了,她也要连夜游过海去,整死商兰。
无独有偶,苏珍久不知,也有人正惦念着她。
还不止一人。
眼看早就过了接班的时间,那个叫苏琳的新人还没有来。
Mr张看着自己未发送出去的信息。
【你怎么迟到?要扣工资的。】
他一脸尴尬地跟晏景铖说:“拉黑我了。”
范新被踹了两脚后,就不太敢讲南大小姐的事情了,但他会腹诽:那个苏琳要真是南大小姐就有意思了,一定是晏七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或者是两人一起做的,若不然好好的南大小姐也不会混这么惨。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家族,就算是某个子女极其不争气,继承不了家业,也能通过信托基金领到钱,一个月一两百万还是洒洒水。
晏景铖满脸郁色地说:“把她号码给我。”
两厢凑到了一起,晏景铖的手机上只有Whatsapp,手忙脚乱地下载微信,请求加苏珍久的号码做好友。
Mr张做完这些退出了VIP房间,又仔细地回想了一瞬,那个新来的,算靓……的吧!
港城到深市的高铁,差不多只用二十分钟。
苏珍久一坐上深市的的士,又给林怡芹发了条消息:【告诉商兰,我马上到。】
林怡芹正准备下班,看到姐妹的消息,浑身一激灵。
【你坐飞机来的吗?】
苏珍久心想,她上回来坐的是直升机。
她只给林怡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怡芹赶紧去化妆间找人,将好堵住了录完节目的商兰。
化妆间里化妆师和小助理都在。
商兰很警惕,双手环月匈,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又想做什么?”
林怡芹:“不是你说要谈?”
商兰被她吓了一回,心有点慌,但一想南家那个这么快就来了,恐怕心更慌。
她想好了的,不止要拿回被拍的视频,还要南家那个伏低做小,给她资源。
商兰给自己壮了壮胆气,依旧小声道:“谈,咱们去电视台外面的小公园。”
那儿人少,不怕林怡芹再放视频。
她甚至不准备带自己的小助理。
林怡芹给苏珍久发了见面的地址。
她一看就乐了,真是个下黑手的好地方。
商兰等了二十多分钟还不见人来,越发不耐烦起来。
“林怡芹,你是不是耍我?”
林怡芹给了她一记这么着急找死的眼神,低了头继续打游戏。
苏珍久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她这一天过的,简直像在港城和深市之间横跳,正事却是没有办一点。
说过了,她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居然由不得她。
商兰见她与上次见面不同,没有奢华的礼服,也不是精心打扮的妆容。
她和林怡芹的打扮差不多,穿了件不知价值几何的牛仔裤,白衬衣倒是衬得她清新脱俗。
但她居然是坐的士来的!
所以她果然被南家流放了,为了钱才不惜跟她大哥混在一起吗?
商兰打量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
苏珍久冷笑,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倒是挺斯文:“你要同我谈什么?”
商兰以为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出言讽刺道:“自然是要谈一些做人的道理,比如做人要知廉耻……”
她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苏珍久直接动手了。
打人没打脸,但薅了头发。
苏珍久幼时觉得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没有脑子,害人害的太直白,总喜欢众目睽睽下推人到泳池里。
做坏事的方法明明有许多种,兵不血刃,借刀杀人……哪里就用自己动手!
后来她坏事做的多了,有了新的心得体会,推人到泳池里……是不长脑子,但爽啊!
能用手段赢的漂亮的,那就深藏功于名。
不能赢的漂亮的,一定要赢的爽。
她与商兰其实没有输赢这一说,动手,就是一时没忍住,单纯为了爽。
或者说她没时间跟商兰做这种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情,只想一次吓死她。
林怡芹也吓了一跳,她姐妹大老远从港城跑到深市,就是为了打人,这么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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