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新婚夜我嫁了最猛糙汉叶芸秦铮》 第1章 入洞房喽! 叶芸死了。 与她死在一起的还有秦铮。 男人前一刻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双眼通红,任凭洪水中的山石树枝把他的脸与身体划的血迹斑斑,也仍是坚定而执着的想把她从湍急洪水中救上岸。 下一秒,坠落的山石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脑袋。 刺目鲜红迅速漫进他的眼眶,虚弱的他目光不舍而愧疚凝着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满是歉意的跟她说:“媳妇儿…对不起,这次又没保护好你,下辈子、你一定要再做我媳妇,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温热血液随着水花冲刷着她的脸,沾着他的余温。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也无能为力地看着秦铮的生命在她面前一点点流逝,看着他高大身躯如同浮木般被卷入滔滔洪水中。 浓浓懊悔席卷着遗憾与愧疚如同万蚁噬心般一起涌上心头,她终于泣不成声。 “秦铮…秦铮……” 回顾她这凄凉的一生啊。 父母抛弃,被迫嫁人,流产,断了双腿……在最后拼死救她的,竟是让她怨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 “入洞房喽!” 越过重重嘈杂,叶芸只觉得头痛欲裂,她竭尽全力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惊得她一下子坐起了身。 混着草坯的黄土屋子,墙边摆置着破旧家具,全然写尽了年代久远的景象。 而那被旧报纸糊上的老窗户,醒目的贴着一张大红喜字。 就连她身上,穿的也是大红色的长裙,不太入眼的布料包裹着她骨瘦如柴的身躯,胸前别着一朵巴掌大的红绢花,夹在花底的布条上清晰用毛笔写着新娘二字。 她…她不是死了么? “醒了?吃点东西吧。”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低沉嗓音。 叶芸浑身一震。 一扭头,就看到活生生站在炕边的男人,她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定住了。 秦铮……是活的秦铮! 男人正弯腰把手中的一碟饭菜放到炕边,他生了一副刚硬到让人觉得狠厉的五官,可不知为何此刻眉目之间泛着点黯淡。 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千般情绪一下子叫叶芸热泪盈眶。 她好恨秦铮…… 她恨秦铮挟恩图报,逼的她不得不嫁给他,恨他在把她娶进门后又一走了之,留她一个人应付他那一大家子姑婆妯娌,被欺负的流了产,更是在月子里被打断了腿。 可是,在她签了离婚书之后,秦铮又默默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他不敢亲自见她,总是会偷偷跟在她身后,似心疼似懊悔的眼神望着她,护着她,不停托人为当年的事情向她道歉。 但她因为当年那个没机会出世的孩子,对他恨之入骨。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铮为了救她,竟不惜付出生命与她一同死在了洪水中。 这个傻子啊。 他本可以安然无恙。 却在洪水无情夺人性命之时,傻乎乎地跑来找到住在山脚下的她,明知她必死无疑,还妄图把她这个双腿都断了的残废也救出去。 好在老天开眼,让她重生到了刚和秦铮结婚的这一天。 一切竟都还来得及。 莫大的激动令叶芸情不自禁地发颤,喉咙哽得说不出一句话。 她这副样子落入秦铮眼中,成了她不想嫁给他而伤心痛哭,他皱了眉心,沉到有点冷的嗓音一字一顿道:“今天到底是大喜之日,你别闹,等结完婚,你过你的也好,我过我的也罢,我不拴着你。” 叶芸眼眶子酸的更厉害了。 彼时,正是秦铮刚得知她不愿意这门亲事,要跟她分道扬镳之时。 第2章 抢亲啦! “秦铮……” 叶芸在这一刻有好多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硬是憋不出,不知该先说哪一句才好。 秦铮把她的激动看在眼里,又一次误会了。 他沉默地把放在炕边上的餐盘往里推了推,餐盘是他细心在酒席上挑的一些鱼肉,还有一个崭新的白面馒头,而后他一个字没说,转身朝外走去。 听人说新娘子都起得早没饭吃,那些鱼肉应该能给她垫垫肚子。 白面馒头是少见的,鱼肉也是挑好刺的,规规整整地摆在盘子里,怕不招人待见,还淋了些诱人味蕾的醋汁,可见弄这盘菜的人用心有多仔细。 外人皆传秦铮是个地痞恶霸,只有她知道这人私下里有多细心。 吱呀……破旧木屋门被拉开的声响唤回了叶芸思绪,她抬头就看到男人打算出门离去的背影。 “你去哪?” 她忙问。 秦铮拉门的动作一顿,头也没回,“敬酒。” 礼数流程还是要走的,但他知道叶芸不会陪他去了。 原本,他也是开开心心娶媳妇。 老叶家受了他们家的恩,他亲爷爷和叶家的老爷子是故友,当年为了救叶家老爷子而牺牲,没想到他娘以此相逼,硬让叶家出了一个大姑娘嫁给他。 在此之前,他也只是想让他娘去叶家浅浅一问情况。 毕竟结婚这种大事,一般都是由父母媒婆出面,谁想到他娘自作主张,直接把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看到叶芸晕着进门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叶芸多不情愿嫁给他。 叶芸心里有人。 这也是他才知道的。 “谁家敬酒不带新娘子?”叶芸不舍得男人就这么误会下去,仓促下床,提着红裙子匆匆走到他身边,“秦铮,你把我放哪了?” 柔软小手触及磨砺大掌,男人高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一颤。 秦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侧眸看着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叶芸,眼神中充满探究,她不是不愿意嫁给他? 从门缝灌进的凉风夹杂着五月槐花香,掀起了叶芸的刘海。 阳光洒在她有些病态苍白的脸颊,她明眸皓齿,目不转睛地凝着秦铮,千言万语都写在一双澄清的眼睛里,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辜负这个男人。 “你不必如此。”秦铮的神色却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认为叶芸只是暂时性讨好他,他是个名声不好的地痞流氓,像她这种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要文化有文化的女娃,不愿嫁给他也在情理之中,她估计是害怕他,才想着暂时安抚他,日后她也是要走的。 想到这,秦铮干脆说:“你少露一面,别人就少见你一面,你以后也好嫁人。” 他说了不缠着她,就不缠着。 都到这时候了,他竟然方方面面都还是为她考虑。 叶芸难掩鼻尖酸涩,垂首扯住男人的大手,低声埋怨:“你在说什么胡话……” “实话。” “秦铮,你是不是不想娶我?”叶芸解释不通,干脆嗔了嗓音先发制人。 秦铮听见这话,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你……” 哐当! 屋门直接被人撞开,辛亏秦铮眼疾手快一把捞走了叶芸。 大掌裹住不禁一握的细腰,隔着单薄的衣裙,细嫩皮肤似乎能零距离地感受到那掌心的薄茧,在耳畔闪过的炙热呼吸令叶芸脸上不禁一烧。 下一秒。 媒婆慌慌张张地摔进屋子,看到他二人后立即瞪大眼睛喊道:“秦铮你快出来看看!那个天杀的赵文生过来抢亲啦!” 第3章 叶芸,亲他…… 院门此时被一窝子年轻小伙子粗鲁撞开,鱼贯而入的他们个个抄着锄头,气势汹汹把院子挤了个满满当当。 周遭宾客吓的纷纷噤声,小孩子吓哭,场面乱成了一团糟。 最后面走进院子的是赵文生和他娘,赵文生也拿了把锄头,进了院子后便四处张望寻找起来。 “叶芸!你出来!” “我带人来接你了!” 和他那些皮肤黝黑的粗野堂兄弟不同,赵文生长的唇红齿白,穿着白衬衫,带着斯文的黑框眼镜,在一群穿着寒酸的村民中显得格外不同,活像城里下乡来的文艺青年。 他之所以能在贫瘠的山村里养的这么好,少不了叶芸的功劳。 反观叶芸,因为偷偷给赵文生攒学费,她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去黑工坊做工,饥一顿饱一顿,让她的身子年纪轻轻的便有了衰败之色。 而那些钱,竟然都被赵文生拿去和其他小姑娘谈了恋爱。 这些叶芸后来才知道。 若是她一早就看穿赵文生的真面目,也不至于被他骗的那么惨,更是被他挑唆的与秦铮不合,辜负了秦铮,落得个凄惨下场。 秦铮自然也看到了赵文生。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秦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彡彡訁凊 原本他是想放叶芸走的,但是,看到赵文生后他忍不住了。 “你就跟这种人走?”他隔窗指着外面瘦得跟鸡似的赵文生,虎下来的脸像是会吃人。 可这是叶芸的选择。 他纵使看不惯赵文生这种虚伪书生,也无权干预叶芸的决定。 不等叶芸说话,秦铮便丢开她的手,给她让开了出门的路,痛放狠话:“叶芸,你若是要走,我绝不拦着你!” 胡说! 难听的话那是脱口而出,就是图一个嘴上痛快。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结果她一只脚还没踏出门槛,就被他一把扛回炕上用裤腰带绑了个结结实实,更是让他那些不要命的弟兄们把赵文生打了个半死不活,遍地开花。 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内里别提有多凶悍了。 叶芸生怕秦铮再和之前似的动手毁他自己的名声,连忙拉住男人的手,轻声安抚:“秦铮,我不走。” 秦铮的脸仍旧冷着。 第4章 这妮子咋还动上手了? “乖乖…这是要抢亲啊!” “叶家这小妮子咋回事?都被秦铮娶回家了,竟然还能让赵家小子惦记,多糟践自家名声啊!”彡彡訁凊 “你怕不是忘了,叶芸手里可是有一笔不菲的嫁妆呢!” “对对对……要我说这赵家小子就是冲着嫁妆来的,不然就他娘俩那么挑的样儿,怎么能看上叶芸这种病秧子?也就叶芸这个傻妮子,还以为赵家小子是真的稀罕她呢!” “可怜了秦铮,这下刚娶进门的媳妇要跟着别人跑喽……” 前来吃酒席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无形中给秦铮扣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也狠狠戳痛了叶芸的心窝子。 瞧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险恶用心啊。 可恨她上辈子愚昧无知,被赵文生的花言巧语所蒙骗,丝毫没有看出来他那漏铜百出的虚情假意。 在她没遇到秦铮之前,她自以为和赵文生是不错的一对儿。 她和赵文生一样,憧憬自由恋爱,是赵文生说的,今生今世非她不娶,她还真就傻乎乎地信了他的鬼话。 后来她被逼嫁给了秦铮。 在她流了产,摔断腿之后,赵文生还跑来安慰她,哄得她听信谗言签下了与秦铮的离婚起诉书。 她本以为赵文生真的会不计前嫌的接受她,和她过日子。 结果,他们不过是贪图她娘留给她的那些嫁妆! 赵文生把她手中的嫁妆骗走后,竟然拿去娶了城里有钱人家的千金,让她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这个畜生,娶了妻还不放过她。 他在外面沾了赌,欠了一屁股钱,不敢跟妻子摊牌,竟逼她去卖身给他还债! 若不是秦铮及时出现,她早就被逼死在这个畜生手中! “叶芸?叶芸你出来了!” 赵文生看到从屋里走出的叶芸,脸上一喜,兴冲冲地朝她走来,“叶芸,我就知道你不愿意这门亲事,这不,我带人来接你了!” 说着,就要抓叶芸的手。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装模作样的男子气概,似是故意在给叶芸彰显他的威武,丝毫没察觉出他那副弱不禁风的虚损模样根本配不上那气势。 一张脸在叶芸面前故作深情,可憎的令她打心底里一阵作呕。 她不着痕迹地躲开赵文生的手背到身后,尽管抑制着,仍是没忍住嗤出一声冷笑,“赵文生,你想带我走啊?” 赵文生一见她笑,心里立即就定了一大半。 抢亲这件事他也害怕,尤其对方是十里八村都闻名的恶霸秦铮,但见叶芸的心向着他,他立马就得势了。 “叶芸,没有你,我茶饭不思……”赵文生一脸深情的说。 他咬文爵字,刻意显摆自己是个文化人,以此彰显出他的优越感,说话时还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西屋门口的秦铮,叶芸就喜欢他这样的,才不会喜欢秦铮这种地痞流氓泥腿子。 啪! 忽而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赵文生被突如其来的耳刮子打懵,整张脸都僵住了。 村民们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就连等在屋门口的秦铮亦是脸皮猛地一抽,凝着叶芸的眼神中多了抹惊讶,这妮子咋还动上手了呢? 第5章 承认他是她男人? “叶芸!你个小贱蹄子疯了不是!你好端端打我儿子做甚!”赵文生的娘见儿子挨打,一蹦三尺高的指着叶芸破口大骂。 本来他们雄赳赳气昂昂来抢叶芸的,叶芸反过来打她儿子算啥事? 反了天了! 孙凤梅越想越气,指着叶芸的鼻子又骂道“你个有娘生没娘管的小贱蹄子!老娘真是瞎了眼过来救你!我就该让你嫁给秦铮!跳进秦家这个火坑,你不得好死啊你!” 秦家?火坑? 叶芸只觉得可笑,真比起来,跟着赵文生才是实实在在的火坑! 孙凤梅仍在喋喋不休的破口大骂,骂叶芸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夹杂着难听的骂娘词汇,辱骂声不堪入耳。彡彡訁凊 叶芸冷冷甩手,“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应该是你们。” “你个小贱蹄子你说什么!”孙凤梅一听,伸出的手指头就差直接怼到叶芸脸上,“你竟然敢骂我?你吃雄心豹子胆了你?养条狗都比你听话!老娘白疼你了!” 疼她? 哈,天大的笑话。 叶芸都笑了。 也怪她年轻时不懂事,生来没亲娘,又见识少,见过孙凤梅后是恨不得把她当亲娘看,结果被孙凤梅灌输了不少错误的思想,稍微一点好听话都能把她给哄迷糊了。 其实明里暗里的,她没少被赵文生这个娘给拿捏了。 赵文生眼见他娘要大闹,忍着心里的愤怒将其拉住,眼下最重要的事还不是教训叶芸。 一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赵文生又好声好气道“叶芸,你是不是被秦铮威胁了?你别害怕,我今儿带了这么多人就是来撑腰的。” “我用得着你撑腰?” “你……”赵文生脸色一僵,惊讶地瞪着叶芸。 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叶芸这么不对劲,前几天不还跟他哭哭啼啼的说不想嫁给秦铮? “赵文生,这是秦铮的家,我是秦铮的媳妇儿!何来害怕之说?”叶芸拔高了嗓门,语气一厉,“倒是你们!兴师动众带人大闹我和秦铮的婚礼,存的什么歹毒心思!” 赵文生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叶芸突然变的这么抗拒他? 而且,怎么她看起来还很喜欢秦铮的样子? “叶芸,你是不是在跟我置气……” “你别太自作多情!”叶芸直接冷声截断赵文生的话,她指着等在屋门口的秦铮,大大方方道“你看到我男人没?就算置气,我也是跟我男人置!” 站在屋门口的秦铮,听到叶芸说那两个字时身形轻晃了下。 他靠住了门板才勉强站稳,表情俨然迷糊,目不转睛地瞧着叶芸,这妮子……承认他是她男人? 叶芸那句话就是故意的。 一是威慑赵文生,二,便是侧面的向秦铮表明心意,她要用行动来让秦铮看到答案。 赵文生看到这样的叶芸,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快掉下去。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孙凤梅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一屁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鬼哭狼嚎道“叶芸啊!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肚里都怀了俺家文生的娃啦!你不能让俺们老赵家的娃叫别人爹啊!” 什么?! 第6章 不说清楚抹了你脖子! 一石激起千重浪!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村民都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在这个时代,未婚先孕那要受人唾弃,连生下来的孩子也抬不起头的,而且现在国家严打流氓罪,叶芸乱搞男女关系很有可能被判刑,情节严重的话甚至会被拉出去枪毙! 村民们纷纷觉得惊世骇俗。 连老秦家的人也跳了起来。 “叶芸!这咋回事!”秦铮他娘一蹦三尺高,拍着手,气得急赤白脸地瞪着她。 其他姑婆妯娌亦是个个面露鄙夷,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叶芸,从这一刻起她们就打心眼里瞧不起叶芸这个即将进门的新妇了。 叶芸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 好啊!怪不得她怀孕后婆家人一致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秦铮的,原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叶芸一扭头冲进了窝棚。 农村摆酒席,都是在院子里搭个简陋的窝棚,请两位师傅来掌勺做饭,此刻做饭的师傅也正拿着家伙在看热闹。 下一秒,他手里菜刀就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叶芸抢走。 “叶芸啊!你没良心啊!你爬了我儿的床!翻脸不认人啊!”孙凤梅仍在鬼哭狼嚎,情真意切一滴眼泪花都没掉。 倏忽她脖子一凉,哭喊声直挺挺地卡在了喉咙里。 “说!孙凤梅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抹了你脖子!!”叶芸一脸凶狠,手中的锋利菜刀倏忽刺入孙凤梅肥胖的脖子。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孙凤梅立即吓得发出一道杀猪般的嚎叫。 “叶芸!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赵文生也白了脸,慌忙伸手想阻拦。 然而他还来不及上前,就被叶芸一个嗜血的眼神瞪了回去。 此刻叶芸一双眼睛充血般赤红,杀红了眼似的,溢出来的愤恨目光仿佛能把活人挫骨扬灰,叫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招惹她。 赵文生倒抽一口凉气,他还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叶芸。 叶芸手中的菜刀仍架在孙凤梅的脖颈处,一开口不减戾气“孙凤梅,你今儿最好仔仔细细给我说清楚!谁怀了你们家赵文生的娃!” 随着她菜刀的磨动,孙凤梅肥胖的身躯紧跟着一颤。 她是真的有点怕。 怕的她改口就想认输。 可是一想到叶芸手中的嫁妆,她心里那股贪财的劲儿就过不去,听说叶芸的嫁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在县城里买一栋三层小洋楼呢! 她儿马上就是娶妻生子的年龄,若是能在县城买一栋小楼,啥样的媳妇不好找? 再说了,叶芸就是个软弱可欺的胆小鬼怎么敢真杀她? “你就是爬了我儿子的床!你肚子里就是有我儿的娃!你若是不认我就告你勾引我儿!把你抓去枪毙!”孙凤梅想到啥说啥,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芸气得点了点头。 “好,很好,”她扬起手中的菜刀,猛地就朝孙凤梅那肥胖堆肉的脖子砍去,“这可是你们娘俩逼我的!!” “叶芸!” “啊!小贱人你真敢杀我!” 锋利的菜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周边也让纷纷响起惊恐的尖叫声,大人立即捂住小孩子们的眼,大姑娘小媳妇亦是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噗通—— 赵文生一把跪在叶芸脚边,死死抱住了她大腿! 第7章 真恶心啊 “叶、叶芸……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 赵文生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刚才叶芸那个杀红了眼的眼神,她是真打算要他老娘的命啊! 叶芸冷嗤一声,“赵文生,我跟你可没什么话好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说清楚,谁坏你赵家的娃了?我到底什么时候爬你床怀你娃了!” 赵文生急得满头大汗。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想放弃叶芸手中的嫁妆 “叶芸,冲动了。” 攥着菜刀的手被人不着痕迹地压下,秦铮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揽住她,握住了她拿着菜刀的手。 叶芸不明就里。 不是让他好好在屋里待着?出来扰她威风做什么? 秦铮顶着叶芸疑惑的眼神,轻轻把菜刀从她手中抽走,揽住她瘦得可怜的腰身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叶芸“……” 合着,他是操心她? 众人皆是心有余惊地望着这一幕,松了一口气。 赵文生也是狠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秦铮手里的菜刀就轻而郑重地架在了孙凤梅的脖子上。 赵文生大惊失色,“秦铮!” 周围人也都神色一紧,不敢置信地看着秦铮,这秦铮出手和叶芸可不一样! 秦铮是真的会杀人! 反观秦铮,端的一脸平静,刀架在孙凤梅脖子上,嗓音不重却夹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淡薄狠意“赵文生,你们娘俩污蔑我媳妇儿,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赵文生脸色苍白,颤抖的唇瓣想求饶“你、你你你……” 他硬是“你”了半天,仍是没把那个求字给表达出来。 可能在他这种有文化的读书人眼中,跟秦铮这种地痞流氓求饶,是莫大的耻辱! 一股尿骚味忽然在空中弥漫。 惹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心。 “娘!那个老太婆尿裤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忽然指着孙凤梅,捂着嘴旁若无人似的大声嘲笑起来。 只见孙凤梅身上的粗布裤子湿了一大片,地上也晕开了水渍。 咦~围观的众人立即一脸嫌恶,看着孙凤梅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更有甚者抬手在鼻前挥了挥,说“真恶心啊……” 孙凤梅脸上此刻一片煞白,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回神。 刚刚是被叶芸吓的。 这会儿是被秦铮吓的。 无他,秦铮出手狠从来都不是虚名,菜刀刚放上她的脖子就见了新红,那股要人命的恐惧感大大超过了肉体传来的疼痛,她感觉下一秒秦铮手中那把刀就会割断她的脖子。 “儿啊…儿啊……” 孙凤梅好半晌才发出一点声音,双眼空洞无神,颤颤巍巍地喊着赵文生。 赵文生的脸上则是一阵青一阵红,对于亲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尿裤子这件事,对他这个读书人来说实在是比他向秦铮道歉还要大的耻辱! 可是,他亲老娘的性命在秦铮手中也不能不救。 “我娘说慌了!我也说谎了!我没碰过叶芸!”赵文生忍痛一股脑地喊道。 想到叶芸手里的嫁妆正离他远去,气得他脸色更红了。 秦铮“为什么污蔑她?” “我……”赵文生恨的牙根痒痒,总不能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他是贪图叶芸的嫁妆吧? 那多丢人啊! “嗯?”秦铮见赵文生犹豫,手里的刀往孙凤梅脖子里进了些。 为保叶芸的名声,他真敢。 猩红的新鲜血液顿时从伤口处溢出,孙凤梅霎时间一阵惨叫。 “啊!我说!我说!!” 第8章 不行,还是得揍 极度恐惧下,孙凤梅不管不顾直接握住菜刀尖叫道“我们娘俩是图叶芸的嫁妆!她的嫁妆能买小洋楼!我儿买了小洋楼好娶媳妇儿!” “碰没碰叶芸?” “没!没碰叶芸!我儿没碰叶芸,都是我瞎说的!是我瞎说的!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啊!” 孙凤梅不顾形象地朝秦铮求饶,眼泪鼻涕糊满了她的老脸。 在生死面前,钱不钱的已经没那么重要,要是没了命,那她要再多的钱又有啥用? 真相一下子大白。 一时间村里人都皱紧了脸,嫌恶地瞧着瘫在地上求饶的孙凤梅,当然也没放过脸色通红已经无地自容的赵文生。 啧,瞧瞧这一对蛇蝎心肠的母子,为了那点子钱,连人家的命都敢害啊! 可是反过来想想,能买一栋小洋楼的钱谁不眼馋啊? “诸位也看到了!我叶芸和赵文生没关系,以前没关系,以后也没关系!我叶芸这辈子只活一个男人,那就是我丈夫秦铮!” 叶芸放了狠话。 她紧紧握着秦铮揽在她腰后的手,那是她最大的底气。 村民们皆是诧异地看着叶芸,没想到这个被打晕抬进来的新娘子竟然这么相中秦铮 秦铮瞧着放狠话的叶芸,不知不觉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了心里。 他觉得,此刻叶芸一门心思只认他的样子美极了。 他是个没啥学识的糙汉子,想不出其他更好听的形容词,但他就是觉得叶芸美,美的贼带劲儿! “好,好你个叶芸……” 赵文生咬牙切齿地瞪着叶芸,那目光里的恼怒之意,就差冒出两团怒火直接把叶芸烧死。 可他无能为力。 他带进来的那些弟兄也不过都是撑撑场面,在秦铮这种不要命的恶霸面前,他这些堂兄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走!” 赵文生上前提溜起自家老娘,转身就打算带人离开。 然而他刚刚走到门前。 哐当—— 旁边忽然蹿出来个一米八多的壮汉,骤然把院门给关了个结结实实。 高大威猛的身躯往门前一堵,凶神恶煞的脸别提有多骇人! “我让你走了?” 身后传来的秦铮嗓音让赵文生浑身一颤,他扭头就色厉内荏地朝秦铮和叶芸瞪去。 “叶芸!你什么意思!” 他不敢跟秦铮叫板,便把矛头对准在他看来仍旧柔弱可欺的叶芸。 秦铮把叶芸一揽,有棱有角的脸上,嫌弃地扯出一抹冷意,“我喊的你,你看我媳妇做什么?” 赵文生这会脸都顾不上白了。 很显然,他把秦铮这个不要命的地痞流氓给惹毛了。 他可不敢跟秦铮起冲突。 还是那句话,秦铮是个不要命的,他十来岁就敢把同学打得差点投胎,今天若不是想着有叶芸护着,他说什么也不敢来秦铮的地盘抢人。 谁知道叶芸这贱人,他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叶芸,买卖不在情意在,好歹相识一场,你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吧?”赵文生决定在叶芸身上找突破口,怀揣着叶芸对他还有一丝爱意的幻想。 叶芸又笑了。 情意?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听到的最无厘头的笑话了。 不过她还真不能让秦铮动手。 秦铮这人看着不吭不响的,实则下起手来没轻没重,上辈子若不是她拼死拦着,秦铮真的会把赵文生打死。 叶芸握着秦铮的手,冲他摇了摇头,不希望他因此搭上自己的前途。 秦铮扭头看着叶芸。 凝着女人眼中的关心与担忧之色,他握着菜刀的手紧了又紧,手背清晰可见的青筋一再鼓起。 “不行,我还是得揍他!” 话音刚落,守在门口那名壮汉抬起一个飞腿便狠狠踹向赵文生—— 第9章 你以后可都走不了了 嘭! 赵文生毫无征兆被踹出两米远,噗嗤吐出一口呕吐物。 夹杂着淡淡血丝。 酒桌上蹭蹭蹭站起来十几个壮汉,皆是人高马大跟秦铮一挂的威猛雄壮,赤手空拳便朝赵文生以及他带来的那些堂兄弟们打去。 一时间,响在院子里的全部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前来吃酒的村民霎时乱作一团,鸡飞狗跳,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抱头乱窜,生怕被波及,连大老爷们也揣起吃的就匆匆跑了出去。 拳拳到肉,脚脚踢中要害! 秦铮这些兄弟也不知是做什么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赵文生身上最痛的地方。 赵文生被打的惨叫连连。 孙凤梅终于回过神,见她儿子被打成这样,瘫在地上拍着大腿鬼哭狼嚎道“别打了!哎呦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啦!我的儿啊!” 如此混乱的景象,使叶芸眼皮子情不自禁地抽了下。 很快有只温热大掌遮住了她的眼睛,带有薄茧的掌心轻轻磨过她的眼睫毛,秦铮在她耳边低声说“别看。” 叶芸“……” 大哥,该看的都看完了好吗? 秦铮一声未吭,揽着她的腰,不由分说地把她带进了他们屋。 一进屋,秦铮便把门重重一扣,忽地一下就把她抵在门板上,带着威胁之意的双眼像是猛兽看到食物似的盯着她,“叶芸,今天不走,你以后可都走不了了。” 叶芸勾唇莞尔。 她伸手挽上男人的脖颈,笑的眉眼好看,“那……看你表现。” 话音刚落,她便被爱不释手的男人紧紧搂住腰身,他那力道大的,像是急于告诉她,要把她融进骨血里。 糙汉子别的没有,唯独力气一方面是从来都不缺的。 尤其是秦铮这种练家子。 叶芸只觉得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连忙捶了捶他的肩膀,“你要勒死我了……” 刚刚重生,她还是不习惯和这人接触的这么近。 回首和秦铮相识以来,她和对方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除了新婚夜那晚秦铮喝醉后他们行了夫妻之礼,剩下的她连手都没让秦铮碰过。 秦铮许是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转眼把她放开了。 “你歇着。” 说完,他高大身影又离开了屋。 外面的人还在暴打赵文生,叶芸看到秦铮出去后,仅仅一个抬手便让他那些凶神恶煞的弟兄们停手。33qxs.m 此时的赵文生,鼻青脸肿已经被打的亲娘都认不出。 秦铮抬手让人扔了出去。 关上院门,隐约还能听见孙凤梅在门外哭爹喊娘的动静,但这些已是后话,院子里的兄弟们已经开始收拾起宴席的残局。 这一场婚事办的,那真是热闹的格外与众不同啊。 秦铮这一忙,忙到了傍晚。 叶芸正爬上炕铺着被褥,屋门被人推开,沾着酒气的秦铮自外走进,他身上还有外面带来的槐花香,高大魁梧的身躯令本就不大的土屋子显得逼仄了不少。 叶芸心里一下泛起了紧张。 之前,秦铮就是这么醉醺醺的闯进来……然而现在的她,仍是没有做好成为她妻子的准备。 不过秦铮和之前还是不同的。 他没前世醉的彻底。 前世秦铮因为她以死相护赵文生一事,和他那些兄弟喝了一晚上的闷酒,才导致他带着一股子狠劲回家,与她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但现在的秦铮虽然带着酒气,但那一双眼睛仍是清醒的,只是……他看着她时,那眼底闪着的炙热小火苗好像有点不是多正常啊。 叶芸眨了眨双眼。 “那个……大哥你晚上会不会冷?要不要给你多添两床被?” 第10章 洞房花烛夜 秦铮目不转睛地凝了叶芸两秒,一声不吭关上了门,接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炕边走来,煤油灯的微弱暖光把他高大身影照的逐渐笼罩住了叶芸。 叶芸心里直冒冷汗。 她急忙拉开两床薄被,拍拍外面的一条,“这个给你睡。” 然后,麻溜地脱了鞋上炕,钻进里面的被窝就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秦铮“……”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 “叶芸?” 站在炕边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凝着炕上鼓起的被窝,被窝里的叶芸闭紧了下双眼,假装听不见。 气氛死寂。 木头老窗户微微开着,土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随着夏夜凉风吹进来的嗡嗡虫鸣声。 片刻后,屋子里响起了一道浅浅的无奈叹息声。 这声叹息中的无奈也让叶芸心下微微一松,她最是了解秦铮,这声叹息说明他服软了。 这个男人啊。 除了那晚实在被她气急,又有什么事会不顺着她呢? 前世的秦铮,有时也会壮着胆子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但凡她冷一下脸,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硬是会被吓得一声都不敢吭儿。 今天的秦铮也是。 他会因为她稍稍的一点示好,便激动的不能自已。 最好的是他知道护着她。 今天她明明可以一个人对付赵文生母子,他也完全可以冷眼旁观,毕竟这是她自己的烂桃花,但他还是选择站出来跟她一起面对,生怕她吃了亏。 她是在这个年代活过来的,她清楚秦铮这种男人有多不可得。 怪她上辈子活的太消极,因为舅妈不让她上学,逼她嫁人,又有赵文生母子轮番给她洗脑,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个病秧子,于此她一直都活在怨天尤人的痛苦中,根本看不到秦铮对她的好 忽然身边的床榻一沉。 秦铮竟大胆地隔着被子搂住了她,带着酒气的呼吸,透过棉被逼人地传入她的鼻息。 “叶芸,我不甘心。” 叶芸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倏忽又是一紧,但听秦铮那控诉的语气,好像并不是想做什么。 她打算装死。 在这一方面她并不打算让步,虽说她决定好了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但是,过日子不也得一步一步的来? 秦铮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叶芸给他一个回复。 等的他眼都红了。 为了准备结婚,他连轴转的忙活,几天都没睡好觉,如今这么一熬,又喝了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壮起胆,掀开叶芸的被子钻进被窝就把她捞进了怀里。 一气呵成。 被男人搂进怀里的那一刻,叶芸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滚烫温热,骤然混乱的思绪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继续战术装死。 好在,男人把她搂进怀里后便也不再有其他动作。 想来他也就这点出息,所谓的不甘心,在抱到她的这一刻也被抚平,连一句宽慰的话都不用她费心说。 初夏的衣服,虽不单薄,但穿在身上也实在说不上厚实。 两层布料搁在两人之间,真的不具有太大的存在感,叶芸都能听到男人的心跳声,紧贴着她的后背不停地跳啊跳,扑通…扑通……如擂般跳的她面红耳赤,感觉脸颊都快烧了起来。 忽然。 秦铮抓住她的手,轻轻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 第11章 这妮子要命 啥玩意儿? 巴掌大的小本本,边缘有点扎手,叶芸没睁眼,但能淡淡感觉到小本本上的纹路,像是存折。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你明早记得放起来。”低低嗓音响在了她耳边。 环境使然,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撩的人心里直泛痒痒。 叶芸哑口无言。 这才第一天晚上,他就把自己的老本交出来了? 手心里面的存折像是沉甸甸的烫手山芋,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小本本,但叶芸感觉这东西有千万斤重。33qxs.m 若是她接下这张存折,那她可就真得做秦铮一辈子的管家婆了。 “叶芸……” 男人紧紧搂着她,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湿热的呼吸不断洒在她后脖颈处,吹的叶芸耳根子差点跟着一软。 “秦铮,你还睡不睡?”叶芸控制着稍稍凉了语声。 秦铮一顿。 他能感觉到叶芸语气中明显的抗拒,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把他眼里的灼热浇了个透心凉,嗓音也落下几分,“你不想给我,是不是,还想留给谁?” “你……” 叶芸顿觉头痛。 不过,洞房花烛夜的,她这个新娘子只给眼馋不给碰,着实有点难为这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 不等她反应,秦铮忽然起身道“你歇着吧。” 他生气了? 叶芸心里一紧张,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去?” “凉水澡。” 高大身影一把拉开门,带着一股子置气意味大步出了屋。 叶芸“……” 视线透过窗子紧紧追随着秦铮,前世她和秦铮的不幸蹉跎便是从他离家出走开始,她怕这个男人再次一走了之。 秦铮真的只是去洗凉水澡。 五月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到了夜晚甚至还会有一片凉意,秦铮只着了一件白色的工字大背心,走到院子里后便麻利脱掉,健壮的上身,动作之间鼓起的蓬勃肌肉瞬间一览无遗地暴露在空气中。 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他脖间凸起的青筋,蕴含着随时准备爆发的力量。 一大瓢刚从水缸里舀出的凉水,转眼就泼了上去。 冰凉的井水冲击着男人炙热结实的胸膛,又一瓢从头浇到下,水珠顺着他凸起的喉结缓缓滑落,凶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蓬勃而出,扑面而来的强壮感,令人看见这一幕无不觉得口干舌燥。 叶芸也咽了下喉咙。 吓的。 毕竟这以后遭罪的是她。 秦铮冲完凉水澡之后,又在院子里静坐了会儿,才抬脚回屋。 叶芸连忙进被窝装睡。 闹了一天,她本就身体不好,这会儿早已昏昏欲睡,察觉到秦铮在她身边躺下,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直到勾住秦铮的裤腰扣,才放心地放下了沉重的眼皮。 这下好,秦铮更睡不着了。 那探过来的小手勾着他的裤腰扣,隔着布料触碰到他皮肤,指尖好似在他腹部勾起了一簇簇火苗,让他刚冷静下来的身子又再次滚烫。 这妮子,多要命啊。 …… 哐啷—— 一大清早,铁盆被摔得哐哐作响,秦铮他娘尖酸刻薄的嗓门顺着窗户便传来—— “谁家的少奶奶啊!也不看看啥时候了还不起来做饭!一大家子跟你挨饿是不是!没教养的小贱蹄子!哐哐哐!!” 第12章 新媳妇就是得治 哐啷啷! 一阵又一阵摔铁盆的动静把叶芸吵醒,她迷迷糊糊之中先摸了下身边的被窝,指尖却触碰到一手冰凉,惊得她一下子瞪大双眼倏忽坐起身。 秦铮呢? 薄被叠的整整齐齐,规规矩矩放在那,叶芸心生不妙,起身一股脑地朝外追去。 这男人咋这样,她都跟赵文生断了他咋还离家出走! 怕不是她昨晚的拒绝惹了秦铮生气,让他又误会了? 一想到这,叶芸急的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了。 哐啷一声! 突然从里面被撞开的屋门,让破口大骂的李秀英也愣了下。 但一看到神色慌张的叶芸,她刹那面色一厉就扯住叶芸的胳膊,劈头盖脸骂道“小贱蹄子你还知道起身?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做饭呢知不知道!快去给老娘做饭!” 什么做饭? 叶芸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家出走的秦铮,不耐挣扎“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你让老娘饿肚皮!不打你都算老娘仁慈!”李秀英越说越急,抓住叶芸的手腕就往窝棚里连拖带拽。 因昨天赵文生大闹婚礼一事,她本就气得发狠,不安分的小贱人进门第一天就让他们家丢尽了脸面,这会儿竟然还敢跟她顶嘴!不收拾收拾她那以后还不得造反! 另外两个妯娌坐在院子里看热闹,巴不得叶芸挨教训。 在叶芸没嫁进门之前,挨教训的可是她们两个,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叶芸,她们的苦日子可算熬到了头,更不可能帮叶芸说话。 再说了,他们跟叶芸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叶芸是秦铮的媳妇。 秦铮他娘是后来才嫁过来的。33qxs.m 他们这里是老郭家。 数数这一大家子姓郭的人,跟姓秦的可没多少交情,能让秦铮这个拖油瓶在这里住着娶妻已经是他们老郭家行善积德。 “娘,你看她那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想孝顺您呢!” “就是,让她做个饭还不乐意了,这新媳妇就是得治,您若是现在不治治她,她以后怕是都要骑到您头上去了!” 不仅不帮,还落井下石。 李秀英要是专心对付起叶芸,那她们妯娌俩就会安全许多。 李秀英闻言更觉得自己应该在叶芸这个新媳妇跟前立威,必须治治叶芸,让叶芸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当家做主! 想到这,李秀英咬牙带着股狠劲就去抓叶芸的头发。 在李秀英的手朝她的头发抓来时,一抹熟悉的怨恨自叶芸心底升起,叫她一瞬间仿佛回到前世被压迫的境地—— 当时也是她大婚第二天。 李秀英得知秦铮被她气走,就是这般把她从炕上拎起来,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院子里,当着全家人乃至全村人的面下死手地暴打她。 她骤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就把李秀英掀开了! 嘭一声,李秀英的身子重重撞到撑着窝棚的柱子,震的窝棚顶掉下来一阵草渣与灰尘,刚好全部落到她头上。 她灰头土脸,一脸震惊地瞪着叶芸,没想到叶芸竟然敢对她这个婆婆动手。 “好啊你!你个小贱人竟然还敢对你婆婆动手,你、你——” 李秀英越想越气。 何等恶毒的话也表达不了她此时此刻的愤怒,牙一咬,老眼一瞪,抬起高高的巴掌就要狠狠地朝叶芸脸上招呼。 “做什么!” 忽而一道低喝。 秦铮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院门口,虎视眈眈的眼神,卷着冷沉气息,一瞬不瞬地盯着李秀英那只高高扬起欲要砸到叶芸脸上的巴掌。 第13章 打的她下不了床! 秦铮? 看到男人出现,叶芸一直紧提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 还好秦铮还在,不是又被她给气跑了。 “哎呀我的儿啊!你可算来啦!”李秀英一见到秦铮,噗通一屁股墩儿跌坐在地,扶着后腰便开始哭天抢地。 老娘们的套路千篇一律。 李秀英此刻拍着大腿哭喊的模样,跟之前的孙凤梅如出一辙。 可笑的是,原本坐在旁边看戏的两个儿媳此刻竟然也眼巴巴地走到李秀英跟前,两人一口一个娘的关心喊着,别提有多孝顺。 孝顺之余,还不忘瞪了一眼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秦铮,你这新妇可太能耐了!大清早的让一大家子人跟着她饿肚子不说,竟然还敢对你亲娘动手,你可仔细看看你娶的这好媳妇!” “就是!还是个病秧子,早就说不让你娶,保不齐家里以后还得给她看病!”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老二媳妇就是专往叶芸的痛处踩,毫不留情的使劲踩。 叶芸就是个病秧子。 当年她娘意外把她生在山上雪窝里,大半夜才被叶家人找到,导致她自小体弱多病,动不动发高烧,打眼一看就是孱弱身子,没要了她的命都算是阎王爷开恩。 身子骨这事,叶芸活了一辈子也算有了点经验。 她是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好生养着便无大碍,但她的生长环境不允许,打小寄人篱下,她能得一口饭吃已是不易,也就导致她看起来年少体衰。 当然,她这辈子必定不会再让这副身子骨拖累了。 叶芸冷着脸,一字一顿告诫道“老二家的,我是不是病秧子跟你没一分钱关系,日后看不看病也与你无关,你若是再拿这事儿羞辱我,小心我不讲情面。” “你不讲情面?” 老二家媳妇一听顿时哈哈大笑,撇着嘴,露出一副颇是不屑的表情。 叶芸皱了眉心。 不等她说话,旁边秦铮冷冷的问“你是不懂规矩?一口一个你,按规矩,你不知道该叫我媳妇一声嫂子?” 老二媳妇脸色一凝。 秦铮是比老郭家的几个孩子都要长几岁,按道理她的确该叫叶芸嫂子。 想到这,她脸色顿时跟吃了苍蝇屎的难看,让她认一个还没她年龄大的死丫头做嫂子,这脸她还真丢不起! 老大媳妇见妯娌吃瘪,精明的她也不提辈分的事儿。 “秦铮,总归是你媳妇的不对,让一大家子人都跟着她饿肚子不说,还敢打婆婆,难不成你还要护着她?” 李秀英一听这话,扶着老腰顿时哎呦的更大声。 她就是做给秦铮看,让秦铮知道自己娶了个啥玩意儿回家,最好狠狠打叶芸一顿,让叶芸知道她这个亲娘在秦铮心里的地位,看叶芸以后还敢不敢再跟她对着干! 秦铮沉着一张脸,抬脚走过去就拉住了叶芸的手腕。 叶芸犯疑。 下一秒秦铮拽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屋里拉,那脸色黑乎乎的,实在吓人得紧。 李秀英心里得意了。 打!拖回屋狠狠打! “我儿就是懂事!知道给他老娘出气!儿子!把她拖回屋狠狠的打!打得她三天下不了床!看她还敢不敢再犟!”李秀英咬着牙,老脸尽是恶毒,就差站起来给秦铮挥拳加油。 秦铮脚步一下止住。 他忍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干脆揽着叶芸的肩膀转身,愠恼目光盯着李秀英,“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第14章 去他娘的规矩 “啥?” 李秀英一时没听懂,但得意的表情逐渐凝固在脸上,神色不明就里地看着说话的秦铮。 秦铮“我说,您好端端的,为难我媳妇做什么?” 谁? 为难谁? 叶芸啊? 李秀英这才后知后觉听懂秦铮的意思,当即面红脖子粗,嗓门骤然拔高“铮子!你可给我看清楚了!是你媳妇动手打你亲娘!” “你觉得我能信?” 秦铮反问。 叶芸“……” 该不该说,四舍五入的确是她伤了李秀英。 秦铮仍旧揽着她的肩膀,沉着脸跟李秀英对峙“叶芸不是会挑事的人,若不是你们逼急,她能动手?” 叶芸内心疯狂点头。 这话中听。 她没有看错秦铮这人,他无条件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无论在哪个世道,丈夫的态度都将决定妻子在婆家的地位,一个女人若是得不到丈夫的维护,那她注定要被婆家人欺负。 她很欣慰秦铮能够毫无条件且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身边,相信她,维护她。 李秀英则是瞠目结舌。 从小到大,秦铮都没顶撞过她,如今竟然因为一个新进门的女人来挑她的不是? 老大媳妇也不甘心道“秦铮,你这话啥意思?那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跟着她饿肚子,反倒成我们的错了?” 老二媳妇也紧跟道“就是,娘不过是让她去做饭,你瞧瞧她,跟个姑奶奶似的睡到快晌午,还敢跟娘动手!谁家新媳妇不起早做饭?谁当年不是这么过来的?就她娇贵!还使唤不得了!” “你俩没长手?” 秦铮又是一声反问。 他意味不明地瞄了眼俩妯娌的手,轻飘飘问道“光长嘴了?胳膊底下那俩玩意儿实在没用就削了?” 俩妯娌被吓的脸色一白,这、这说的是啥话啊! 可对面的人是秦铮,她俩刚刚已经顶了嘴,想再顶回去,那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倒是男人们不乐意了。 “秦铮,女人家的事儿,你个男人出来摆理不合适吧?” “不是你们媳妇先找茬?” 秦铮依旧没给面子。 “你……”郭老大心中有气,本身对于这个抢走他长子名头的秦铮他就不喜欢,张口就道“新媳妇进门做饭就是规矩,秦铮,你别坏了规矩。” “去他娘的规矩,我媳妇嫁过来是伺候你们的?” 秦铮直接爆了粗口。 这下郭大的脸都绿了。33qxs.m 郭家老二抿了下嘴也没敢帮哥哥说话,男人们的争执不似老娘们那种抓头发挠脸非要撕个鸡飞狗跳才行,有时一个眼神就能解决问题,更别说他们哥俩在秦铮面前本就不够看。 瞧着秦铮脸上那股狠劲,兄弟俩都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蹲在旁边的老郭头吧唧吧唧直抽着手里的旱烟,躲避着不敢对上秦铮的眼神,你说说他这俩不争气的儿子,你招惹那姓秦的干啥? 老郭头害怕秦铮这个继子。 当初李秀英刚嫁进来时,他觉得李秀英是个寡妇还想拿捏,结果差点被这个继子拿铁锨给爆头,恐惧的阴影至今都还留在他脑海中。 那时秦铮才八九岁啊。 八九岁就敢那么干,活脱脱一狼崽子,更别提现在了。 “你是真没良心啊铮子!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咋就生出来你个没良心的狼崽子!你媳妇都把你亲娘打成啥样了哎呦!” 李秀英不愿意,非要闹得秦铮给她个交代才成。 遇上自家老娘这么闹,饶是秦铮在外人面前再厉害,但此刻他是被亲娘给激得额头青筋突凸,一脸隐忍地瞪着李秀英。 “差不多行了你!” 一声厉呵。 不是秦铮。 反倒是刚进门的叶芸。 叶芸实在看不下去这作妖老太婆,一脚踢翻旁边的脸盆,哐啷啷的动静直捶进李秀英的心头,吓得她骤然丧失了动静。 第15章 他不狠能行? “你咋好意思说秦铮没良心?秦铮还不够孝顺你?你刚嫁进老郭家别人欺负你孤儿寡母时谁给你撑得势?你吃不上饭时谁冒着危险上山给你打的猎?” 叶芸说着捞起秦铮胳膊。 一把掀起他的袖子,几道陈年老疤又长又狰狞地盘在他小臂。彡彡訁凊 叶芸一看见这几条疤便忍不住心疼,恼怒道“李秀英,你仔细看清楚!这是你为老郭家生娃坐月子吃不上饭时秦铮上山打猎遇上野猪被生生啃出来的!他那时才多大?命都差点为你搁山里头,要不是他,你月子里别说荤腥,饭你都吃不饱!咋到你嘴里就成没良心了!” “他要是真没良心,就不会从小到大不跟你要一分钱,连娶媳妇都是他一个人跑上跑下的操办,白白让你多当个娘,没良心的是谁你心里头门清儿!” 李秀英一脸惘然。 看到秦铮小臂上那狰狞又丑陋的几道疤,她害怕的吞了下喉咙,再加上叶芸的话,似有几分愧疚浮现在她那满是褶子的老脸。 但这也没能摧毁她对叶芸的偏见,今儿不收拾叶芸就是不行! 甚至,她觉得叶芸在挑拨秦铮和她的关系,张口就骂“你个小贱蹄子别想挑拨我们娘俩,秦铮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他就该孝顺我!我娘俩的事也用不着你个外人插嘴!你个挑拨离间的小贱人!我打死你!!” 说着说着,她气得爬起身牟足劲就往叶芸身上扑。 然而这次她还没接近叶芸就被一只大手拦住,秦铮肃着一张脸,明显是不准她动叶芸。 “她是我媳妇,该管。” “你、你……”李秀英瞪着这样的秦铮,气得直翻白眼。 “李秀英,秦铮现在是我男人,你不疼他,自有我疼他。”叶芸被男人护在身后,趁机发话,警告的嗓音要多冷有多冷“还有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你看我不顺眼没关系,但我代表的是秦铮,你不尊重我,其实是不尊重你儿子秦铮!” “你想作就继续作,若是真寒了你亲儿子的心,看你指望谁!” 叶芸说完,拉着秦铮的大手便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李秀英见此,又一屁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鬼哭狼嚎,试图把秦铮给喊回去。 然而秦铮被叶芸拉出了门。 管她李秀英作什么妖,现在的秦铮又不只是她儿子了。 秦铮被叶芸拉着,疑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黏在她身上,对于他们结婚这件事,她咋这么清楚? 婚宴的确是他一手操办。 他娘看不上叶芸,硬是没出一分彩礼,也没给他办婚事的钱,酒席以及一应事宜都是他掏的钱,他找人凑的场儿。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芸那份心疼他、为他出头的心思,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此不管不顾地护过他。 外面的人都说他狠。 他不狠能行? 他亲爹死的早,没爹的孩子在这世道只有挨欺负的份儿,再加上他娘嫁人把他当拖油瓶带去,又让他多了一层招人嫌弃的身份。 有了后爹,也就有了后娘。 他娘后来在老郭家又生了对龙凤胎,便更加不待见他,甚至觉得他是个累赘,他这没人疼没人护的,不玩命去干,就只剩挨打受欺负的份儿。 只有他狠,别人才不敢对他狠! 他不知道有多少年都是他一个人在面对那些,糟糕的,负面的,从未有人站在他这边,以一个心疼的角度看待他。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被坑着嫁给他的叶芸…… 第16章 这人,真就百依百顺? 两人出了老郭家的院子一路走到村头,秦铮牢牢跟在叶芸身后,也不吭声,就那么由叶芸牵着,她去哪,他就跟去哪。 叶芸说要去镇上。 他张口就说好。 刚好有人赶着牛车去镇上买东西,秦铮跟人打了招呼,那人很热情的让秦铮带着叶芸上了车。 他们先去吃了饭。 之后又去了供销社。 叶芸刚嫁过来,自然是有许多东西需要置办。 如今刚八二年,很多东西还需要有相对应的票据才能购买,叶芸手里没票,只能拉着秦铮往不要票的地方凑。 结果秦铮拉住了她。 秦铮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捆扎好的票塞进她手中。 布票,粮票,油票……竟然还有一张电视机票。 还是全国通用的。 “放心,今早出去跟人换的。” 秦铮道。 该解释还是得解释,虽然他知道他在叶芸眼里不是啥好玩意儿。 叶芸纳闷地看男人一眼,她也没说他是抢的啊。 这人,忒敏感。 叶芸知道秦铮结婚前在外的这两年干的事儿不小,也没说啥,拿着票扯了些布,拿了两双布鞋,又选了些必须的洗漱用品。 当她去柜台结账时,发现秦铮拿了一瓶雪花膏过来。 “我看城里小姑娘都用这个。”秦铮也没多说,把雪花膏和她买的东西放到了一起。 行,他还挺有心。 供销社人员很快算好账。 该付钱的付钱,该给票的给票,片刻后秦铮拎着一堆东西跟着叶芸走出供销社。 叶芸手里也提了东西。 是一件的确良长裙,秦铮后来看上的,怕她不要,还说马上要到夏天,就当是给她添的新衣裳。 她还穿着昨天结婚穿的红裙子,粗劣材质实在不入眼。 于此,她也收了。 提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着秦铮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叶芸瞬间感觉心情畅快许多。 但她也没就此罢过。 和秦铮慢悠悠走回去的路上,趁着初夏惬意的风,叶芸借机说出她和李秀英的矛盾。 当然,她也没傻到直接逼秦铮做选择,她知道秦铮这人孝顺,先委婉的问“秦铮,你今天看到我和你娘吵架,你啥感想?” 感想? 秦铮好像没啥感想,直说“不是你的问题。” “那丑话我先说前头,我不是伺候人的主,她这么对我,我……” “我知道。” “我想搬出去。” “好。” “……”叶芸不淡定了,“你咋事事都应好?不觉得我过分?” 过分? 秦铮莫名其妙地看叶芸一眼,不就是不伺候他娘?不就是想搬出去?这过啥分? 他娘那德性他清楚的很。 换做是他,遇到这种想处处拿捏他还敢对他动手的婆家人,他能把对方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伺候对方? 那更不可能。 叶芸本就不乐意嫁给他,她的心都不在他这,他哪里还敢让叶芸去伺候他娘? 许是想到叶芸那不待见他的心思,秦铮神色落下,但还是道“你想搬出去,今天回去后就可以收拾东西。” 啊?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叶芸不禁轻咳了声,“可是……房子还没找好。” “秦家还有我一处宅子,我本就打算结婚后带你过去住,到时家具一应物件由你来布置,按你喜欢的,我让人去打。” “……” 这人,真就百依百顺? “你放心,我娶了你,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秦铮认真地瞧着她,补了一句道。 第17章 谢谢媳妇儿…… 秦铮说的都是实话。 之前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哪里住都是住,现在娶了媳妇,他自然要考虑到媳妇的感受。 就他在郭家住的那小土屋,阴暗又潮湿,对小姑娘家的身子骨可没好处,他娶了人家,自然不能让人家一个大姑娘跟他受苦。 之所以在郭家办婚礼,是想着他娘在郭家。 他想着,让他娘高兴高兴。 谁想到他娘那么不给面子啊。 如叶芸所说,为难叶芸可不就是为难他?那他干啥还赖在那招人嫌? 他孝,但不是愚孝。 糙汉子不会说煽情的话,但往往最朴素的话便能概括所有,听到‘不会让你受委屈’这句话,叶芸骤然鼻间一酸。 弥留之际他便是这么说的。 他正在履行他的承诺。 叶芸突然泛红的眼眶映在男人眼里,他神色一怔,有点紧张的喊了声“叶芸?” “我没事儿。” 叶芸忍着眼眶的温热,抿唇一笑,“不过秦铮,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秦铮生怕惹了她似的,表情认真不作一丝含糊地看着她。 能回答的他都会回答。 “唔……”叶芸瞄了眼他手里的物件,若有所思地凝着他刚硬的脸,幽幽发出灵魂质问“你不是说钱都交给我了?那买这些东西哪来的钱?” “咳……” 秦铮忽地呛到了。 “媳妇儿……”他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其实这个男人身上…放点体己钱也是可以的……” “哦?” “行行行……我这就交底儿,是办酒席时剩下点钱,今早跟人换了点票,刚刚又买了东西,就剩一百二了,都给你……” “我收一百,那二十你留着。” “好嘞,谢谢媳妇儿……” 男人话音刚落忽然俯身把她整个人背起,叶芸吓得刹那失声尖叫,反应过来后她嗔怒地捶了下男人的肩膀,没想到他笑的反而更爽朗了。 叶芸顿时哭笑不得。 笑着笑着,鼻尖又忍不住一酸,叫她下意识地趴在男人肩头,搂住了他。 这样,真好啊。 感慨之余,叶芸心下想着改变她和秦铮如今的现状。 她想做点小生意。 秦铮交给她的存折里有两千块整,两千块对这个时代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后世社会发展的那么快,通货膨胀资金迅速贬值,这笔钱便显得微不足道。 她既然选择了秦铮,就得带他一起过好日子。 做生意是最好的出路。 如今的国家正在吃着大锅饭,经济改革是挺困难,但小买卖并不是不让干,只是不让做大,后世好些大富商皆是在这时打下的经济基础。 一句话,想做生意就得趁早。 富的大多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她决定了,必须早早赶上这班奔向小康的大巴车 …… 回到郭家,叶芸和秦铮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让窝棚底下正吃晌午饭的一大家子人皆是投来目光。 李秀英是气的,这个败家小蹄子一来就花她儿子的钱! 郭家俩妯娌是羡慕的。 她们透过编织网兜看到了新布料和雪花膏,红眼病都犯了。 旁边一个扎麻花辫的妙龄女孩子也直盯着叶芸手里的东西,她便是李秀英嫁进郭家后生的龙凤胎之一,遗传了李秀英的精明,长满了荞麦皮的方脸,一双上挑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秦铮先把叶芸和东西送回屋,之后走了过去。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郭小丽就紧跟着进了屋,毫不客气地往炕边一坐,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芸瞧。 第18章 谁还不会无理取闹了啊 叶芸正收拾秦铮的东西,被这闯入者瞧的皱起了眉心。 她对这个妹妹没好感。 上辈子这个妹妹虽然没动手打过她,但她心眼坏,总是挑唆李秀英教训她,还把一些莫须有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害她背了不少黑锅。 “这都是我大哥给你买的?” 郭小丽见叶芸一直不搭理她,终于开口,想着办法让叶芸把雪花膏让给她。 还不等她打雪花膏的注意,忽然又看到了纸袋子里的的确良裙子,霎时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也是我大哥买的啊?” 她伸手就去抢。 那么漂亮的裙子,还是的确良的,要是她的该多好? 不过,家里人都这么宠她,她只要拿着不放,硬要,叶芸识相点就会主动让给她了吧? 郭小丽越想越是那个味,她感觉马上就有新裙子穿了! 就在她将要碰到新裙子时,突然一只手从她跟前闪过,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就把裙子给抽走了。 叶芸淡定地把裙子和秦铮的衣服叠在一起,看都没看郭小丽。 “叶芸!你啥意思!” 郭小丽气得不行,这个死女人,不搭理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抢走她看上的东西! 叶芸终于凉凉瞥她一眼。 “啥意思你看不懂?你脑子让隔壁家狗舔干净了?” 一个被家里面惯坏了的骄纵丫头,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不就是想刺激她,然后闹得全家人都知道,逼得她不得不把裙子让出去么? 这招她都看烂了。 上辈子她沉默不语,任郭小丽闹,结果就是闹的人尽皆知,都来指责她这个当嫂子的不是,现在她干脆主动出击! 不就是想闹大? 谁还不会无理取闹了啊! 叶芸骂完继续收拾秦铮的东西,打算等会儿直接和秦铮一起搬到秦家老宅去。 这下可惹恼了郭小丽。 郭小丽上头四个哥哥,又是李秀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那两个难缠的嫂嫂对她也都是毕恭毕敬把她当姑奶奶供着,还没人敢这么骂过她! 她上前用力推了叶芸一把,冷着一张麻子脸斥道“叶芸!你别不识好歹!你麻溜把裙子送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反正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 叶芸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她看向郭小丽,冷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郭小丽的脸上 郭小丽被她这眼神看的一时心里发虚,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本来就是,我大哥原本看上的又不是你,他看上的是人家叶雪!要的也是叶雪!你就是个被硬塞来的!” 叶芸呼吸一滞。 郭小丽没说错,秦铮他娘一早去叶家提亲,点名要的是叶雪。 而她,只是在叶雪不想嫁给秦铮的情况下,被打晕强行塞过来的替代品。 哐啷——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透过窗,就见李秀英也跟遇上大爆炸似的一蹦老高,张牙舞爪道“你说啥!你要带你媳妇搬出去住?!” “我不同意!” “秦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才刚结婚你就要搬出去,叶芸给你喝迷魂汤了?你让外人咋看你娘!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浑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