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川大黄》 第1章 希望你好好做人 古道崎岖,草木葳蕤。 道边有一座土地庙,与山石一体,和草木同色。錵婲尐哾網 小庙寒酸,上下不过四尺,左右也就一抱,被周围的草木遮了个干净。 草丛窸窣晃动,左右摇摆。 却是一只土黄色的小兽在啃草。 齐腰深的路边草绵延一线,仿佛篱笆围墙,被小兽啃光了一段,不起眼的小庙立刻醒目起来。 “小东西,告诉你了,我这是寿数将尽,并非缺少香火所致,莫再徒劳。” 却是庙中的土地公开口了。 声音含混,中气不足,伴随的还有几声咳嗽。 “如果有香火,您就不会死了,我不要您死,我要您活着……” 小兽摇摆脑袋,继续啃噬草丛。 “唉……册封我的王朝气数已尽,我自然无法幸免。” 听到这话,小兽非但不怜惜花草,反而更加粗暴,一时间泥土飞扬。 这时候,一道闷雷从远处山林滚滚而来,隆隆而进。 小兽浑身一哆嗦,如同有一根擀面杖从身上碾过。 它嗖的窜进庙里,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尾巴一圈圈捆在身上。 精怪生灵最怕天雷。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只有庙宇能给它一分安宁和庇护。 土地公呵呵一笑,“你道行浅,刚刚炼化横骨,天雷不会这么快找上你,莫怕,莫怕!” “是来找您的吗?” 土地公摇了摇头,“我虽无功德,却也无甚过错,当然不是找我的。” 小兽闻言身子一松,刚要探出脑袋,却听上方“咔嚓”一声。 就像榔头下的钉子,小兽两眼一翻,四爪一翘,懵了过去。 土地公抬眼望向外面。 黑云涌动,白光粼粼。 怒风呼号,惊雷狂闪。 烈光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若隐若现。 土地公惊咦一声:“一个新丧之鬼而已,有什么资格招来天雷?” 下一瞬,土地公大惊失色。 却是那鬼魂走投无路,一头扎进庙中。 “求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我……” 土地公闭目养神,无动于衷。 他早就看出来,鬼魂衣着稀奇,发型古怪,绝非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为什么要救呢? 再说了,那可是天雷啊,自己出手也没用。 “天雷罚罪诛邪除恶,你还是不要徒劳挣扎了。速速退去!速速退去!速速退去!” 鬼魂看了一眼怒目圆睁的土地公,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电闪雷鸣。 他觉得,还是小庙里安全一些,非但不走,还往前挪了几步。 见到鬼魂不识抬举,土地公怒声道:“请你走你不走,非要我出手轰你走吗……” “我是好人啊,我真的是好人啊!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出去我就死了……” 话音刚落,一道裂缝儿出现在神像额头上。 随着鬼魂磕头,裂缝还在不断延伸。 土地公猛然一惊,他收起狰狞的面孔,问道:“你说你是人?” “对对对!我是人!我是好人啊!” 第2章 小坤坤大危机 岳川对精怪没什么歧视。 更何况黄鼠狼与土地公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自己才是插足的后来者。 接受黄鼠狼的香火,没什么不对。 只是,黄鼠狼贡献的这一点香火杯水车薪。 哦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应该是盅水车薪。 之前天雷肆虐,虽然没有将小庙夷为平地,却也令周围飞沙走石。 小庙屋顶的瓦片饱受摧残,这不,一场雨下来,土地庙变水帘洞。 长明灯的灯台被雨水洗刷一遍,露出了土陶特有的灰褐色。 香炉里泡满了水,香灰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都没什么。 但一个漏水点正好在神像上方。 雨水正好瞄在岳川双腿间,每隔几秒就要点拨一下坤坤。 泥捏的神像哪受得了这种折磨,没多久就冲出一个坤眼。 “还好雨停了,否则我就不是土地公,而是土地婆了。” “也有可能是土地公公!” 岳川上辈子没干过泥瓦匠,但是在老家见多了盖房子的,再加上万能的抖音,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可是刚要动手,岳川沉默了。 他没手! 此时,黄鼠狼爬出小窝,扒在门槛上向外眺望。 岳川灵机一动,“大黄,我教你一个本事,怎么样?” 土地公没有给黄鼠狼取名字,都是称其为“小东西”。 岳川觉得自己还没黄鼠狼年纪大,“小东西”这三个字实在叫不出口,所以帮其取了个名字。 黄鼠狼听到能学本事,原地一个跳跃,瞬间转过身来,期待的看着岳川。 “咳咳……外面有个木棍,你拿着它,搅边上的水洼。” 大黄立刻跳了出去,抱起木棍来在水洼中来回搅动。 清亮的水洼瞬间浑浊起来,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黄鼠狼觉得好玩,搅动更加卖力,却用力过猛,一个不稳摔进水洼。 看着落汤鸡的大黄,岳川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在里面搅吧。” 黄鼠狼立刻丢掉棍子,手脚并用在水洼里面翻滚,玩得不亦乐乎。 岳川不断指点黄鼠狼从边上扒泥土,调和泥与水的比例。 感觉差不多了,又让黄鼠狼扯一把垫窝的干草,鼓捣碎了加进去。 忙活十几分钟,得到一洼子草泥浆。 接下来,岳川指挥黄鼠狼上房子揭瓦,用小爪子把瓦片上的腐土、苔藓、杂草等清理一遍。 清理得差不多了用尾巴扫一扫,不说干净如新,至少也面上光。 黄鼠狼捧着瓦片跑到地上,尾巴蘸饱泥浆,迅速刷上一遍,然后捧回屋顶贴好。 岳川这才发现,黄鼠狼的尾巴太好用了,简直就是天然的刷子。 黄鼠狼尾巴好使,爪子就不咋地了,抓东西不太牢稳。 隔三差五就听到“噼啪”碎裂的声音。 运气好,瓦片只是磕坏边边角角,凑合着还能用。 运气不好,直接摔成八瓣儿。 岳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鼓励大黄。 快要完工的时候发现,房顶上还有三分之一的部分空着。 其中一部分是大黄摔的,但更多的是本就糟了、烂了、碎了。 大黄追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要是再下雨的话……”錵婲尐哾網 岳川很无奈,不过还是安慰道:“大黄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土地庙周边连个活人都没有,更别说砖窑瓦窑了。 要是自己做的话,建窑、攒柴、制胚等。 一大堆流程忙下来,光靠大黄的话,猴年马月了。 这段时间里肯定还会刮风下雨,到时候别说坤坤了,搞不好还得缺胳膊少腿掉脑袋。 岳川颓然的叹了口气。 大黄喃喃自语道:“要不我跑远点,找个村子借一点回来吧。” 岳川心中暗道:借?听过借东西的小人,他们所谓的借不就是偷么。 “大黄啊,你记住,想要什么咱们买。用钱买,知道吗?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钱吗?” 本以为大黄不知道,却没想到它指了指神像手心中的事物。 “不就是您用点石成金法术变出来的吗!” 岳川低头瞄了一眼,神像的手交叠在一起,掌心中托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圆球。 球体表面就像西瓜一样,有着条条道道的竖纹,一部分隐隐散发着金属光泽,一部分还是黯淡无光的土色。 岳川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小球是装饰品,却没想到是真金白银。 “我还会这个?” “是啊!之前有信徒家里穷困,您就把变出来的金子藏在土里,等他们种地时刨出来,或者丢在路上,让他们捡到。” 大黄呵呵笑着讲述起自己的糗事。 却是一个老婆婆,老伴生病了没钱治,整天烧香求土地公。 土地公想帮她,可是老婆婆整日在家中伺候老伴,既不种地,也不出门溜达。 没办法,土地公只好让大黄上门去送金子。 没想到老婆婆家里养的有只大鹅,见了大黄追着就咬。 大黄丢下金子仓皇跑路,大鹅贪嘴就把金子吞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噎死了。 老婆婆杀了大鹅,在嗉囊中发现了金子,逢人便说这是土地公显灵了。 后来周围乡村逐渐凋零、消失,金子没了用处,土地公就不再点石成金了。 大黄歪着脑袋问道:“您不记得了吗?” 岳川连忙咳嗽一声,“施恩不图报,助人不留名,知道吗!这种小事不要一直挂在嘴上,更不要时刻记在心上。” 说完,岳川则沉下心神,仔细翻阅符诏。 点石成金的法术啊,没想到土地公还有这种逆天的能力。 发达了! 发达了! 然而看过符诏之后岳川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是一个名叫“土咒”的法术。 法术的效果很简单,就是凝聚土灵力。 五行中土生金,只要土灵力浓郁到一定程度,就能生出金。 但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水磨工,日复一日加持才行。 就像盘核桃,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才能盘出一颗金珠子。 岳川颓然的叹了口气。 把泥球盘成石球只需要盏茶时间,但是把石球盘成金球,自己坟头的草都换十几茬了。 “咦……反过来想,点石成金很难,但是把泥土点成石头很简单啊!” 岳川现在不需要黄金,但他需要瓦片,用法术做几个瓦片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正要付诸行动,却突然意识到欠缺一个最要的条件。 使用法术要么消耗法力,要么消耗香火。 但遗憾的是,这两样岳川都没有。 “大黄,你的修为应该不差吧?” 大黄立刻挺起胸脯,昂着下巴,得意说道:“我已经有一甲子的道行了。” “那你肯定会不少法术吧?” 大黄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支支吾吾说道:“这个……法术珍贵……我还没学到……” “我教你一个吧。” 大黄顿时兴奋地原地翻跟头。 岳川将土咒的咒语说了一遍。 大黄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可是照着施展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 原来法术除了念咒还得画符。 看着这个笔划简单,字体古拙,有点像甲骨文的符篆,岳川犯愁了。 这个字,它念啥呢? 本来想通过语言描述一下这个字的写法,然而这个字也不是横竖撇捺折的组合,还有许多弯弧和曲折,有的笔划粗,有的笔划细。 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符篆的笔画颜色浓淡不一,有的地方颜色厚重,有的地方颜色浅薄。 更过分的是,笔划上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纹路。 这些断纹乍一看非常突兀,仔细一琢磨又蕴含着某种玄妙。 “这……这比防伪标志还复杂!仅凭一张嘴,怎么把这东西教出去?!要是能用意念传达就好了。” 岳川话音刚落,符诏发出轻微的震动,一溜红光脱体而出,化作符篆没入大黄眉心。 大黄身子一震,随即眼睛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我学会了!” 大黄便砰砰砰磕了一串响头,感谢土地公的慷慨。 岳川本想解释,但是他自己也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索性作罢。 第3章 土咒新用法 大黄跳出小庙,开始和泥巴。 尾巴“啪啪啪”拍在泥团上,后者随之变换形状,就像有一双大手在揉搓。 岳川啧啧称奇,心中暗道:难怪人类拿黄鼠狼的尾巴毛做狼毫笔,果然有奇特之处。 搓得差不多了,大黄又用锋利的爪子修饰一番,不多时,一个瓦片坯子现了出来。 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大黄兴奋的翻了个空心筋斗。 随后便见它嘴巴翕动,快速念动咒语。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在大黄尾巴上浮现,大黄双眼紧闭,聚精会神观想符篆,尾巴就像毛笔一样,凭空勾画起来。 一划! 一划! 又一划! 轻重浓淡、粗细长短 全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拓印出来的。 岳川难以置信,自己上学时候也学过毛笔字,学了好几年还是鬼画符的水平。 人家黄鼠狼用尾巴都比自己写得好。 “这就是天赋吗?或者说,种族优势?” 最后一笔落下,符篆成! 然后在大黄的牵引下落在瓦片坯子上。 土黄色的瓦坯一点点变成黄褐色,然后变成带点蓝的灰褐色,类似土制陶器。 瓦片虽然没有入窑烧制,但还是质地坚硬,两片瓦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鸣声。 大黄的爪子轻轻挠上去,只留下一串白印,并没有出现粉末飞扬的场景。 瓦片泡在水里也不软化变形,使劲揉搓,水依旧清亮不见浑浊。 泥土捏出来的瓦坯,在法术的作用下变成了坚硬的石头。 振奋之下,大黄一连制作了几十个瓦片,修复了小庙的星空顶。 岳川忍不住惊叹:“这,真是点石成金之法啊!” 大黄连忙纠正,“这只是普通的石头,比金子差远了。” 岳川呵呵一笑,“如果暴雨来了,你说是瓦片有用,还是金子有用?” 大黄思考一下。 很显然瓦片更有用,下次降雨时不会漏水了。 岳川却想得更多。 土咒是基础法术,级别很低,消耗也不大。 大黄制作了几十个瓦片,却面不改色气不喘,这让岳川看到了一条生财之路。 开个窑厂,招一群精怪,让它们生产砖瓦。 到时候卖钱也好,磕头烧香换砖瓦也好,自己都稳赚不赔。 “问题是拿什么当工钱呢?” “生产出来的砖瓦怎么卖?” “这中间的差价有多大呢?” 自己没法送货。 让人类过来买? 实力差肯定半路上就被妖怪吃了。 实力高强的,岳川怕他们不给钱直接抢,顺便把自己小庙拆了。 那就只好拉动内需了。 看看周边的精怪们买不买。 也不收他们钱,反正它们也没钱。 只要磕几个头,给自己奉献点香火就行。 “大黄,你想要房子不?” “房子?我要它干什么?” 说话间,大黄叼着一束干草钻进窝里,仔仔细细铺垫。 它从小就住在土地庙里,供台下面有个洞,里面就是它的窝。 岳川解释道:“房子好啊,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啊。” “可我喜欢黑黑的洞穴。” “有房子可以娶媳妇,没房子谁跟你过啊。” “我还小着呐!” 一句话封死了岳川所有的说辞,香火大计还没开始就落空了。 不过,点石成金的生意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就算不能制作砖瓦,做几个碗碟也行。 “大黄,你每次出去喝水,是不是要走很远的路?” “是啊,河离咱们这太远了。” “那你想过没有,制作一些罐子放到屋檐底下,下雨天多存点水,以后就不用每天往河边跑了。” 大黄眼睛一亮。 倒不是懒,而是每天往河边跑麻烦不说,还得小心水里的精怪。 如果门口有水就好了。 “想啊!真是太想了!可是我们没有罐子。” “我教你做!” 于是,大黄再次和泥巴。 这次的土有所不同,是一个向阳的土丘上,风吹日晒多年的土壤。 这种土杂质少,粘性高,大黄在泥浆中扑腾时感觉浑身沉重,很是费劲。 和得差不多了,大黄便用尾巴粘着泥,在平整的石台上制胚。 没有拉坯机,不能让坯子转起来,大黄就自己动。 小屁股不断前后耸动、左右摇摆,尾巴就像电动小马达似的,在石台上一圈圈搅动。 黏土均匀地晕染开来,变成一个圆圆的底座。 随后大黄再次沾上泥,重复以上流程,一圈圈向上攀升。 不多时,一个上狭窄,中间宽的大肚水罐现了出来。 做完这些,大黄开始念咒、画符,向坯子中灌输土灵气,令泥坯材质产生质变。 大黄略显吃力的抱起比自己大了三圈的水罐,一步三摇的走到土地庙屋檐下,轻轻放到地上。 岳川满意的点头。 这水罐卖相不怎么好看,长得歪瓜裂枣,可盛水还是没问题的。 “雨天装满水,到时候你不用为了喝水来回跑了。” 大黄兴奋的点头,然后继续制作。 小庙屋檐下摆了一圈大肚子水罐。 大黄则整日扒在门槛上盼着下雨。 “你不是最害怕打雷了么?” 说完,岳川便想起了自己被天雷追逐的场景。 大黄听到雷声,被吓得昏死过去。 现在,它却盼望打雷。 大黄故作硬气的说道:“我……我是想看看这些瓦还漏不漏水。谁……谁害怕打雷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轰隆”一声闷响。 细如丝、润如油的雨水很快便弥漫天地。 屋檐的雨水也从滴滴答答变成淅淅沥沥。 水线砸进罐子,刚开始的声音是沉闷的,不多时就变得清脆悦耳。 大小不一、粗细不同的水罐发出或高低轻重的音符,交织在一起竟然有种别样的美感。 微风渐起,吹过罐口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就像管乐器在演奏。 呜咽声逐渐变成呼号,天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岳川感慨道:还好及时修了屋顶,否则就是大水冲了土地庙。 正想夸大黄两句,却发现没了小家伙的身影。 刚刚还梗着脖子说不怕的黄鼠狼怕是蜷缩成一团,在窝里瑟瑟发抖了吧。 “好了,风停了、雨停了,你赶紧出来吧。” 黄色的身影迅速从地洞里钻出,扒在门槛上向外瞄了一眼。 随即蹦蹦跳跳的检查水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都灌满了水,以后喝水不用往河边跑了。” 开心的绕了一圈又一圈,大黄突然惊咦一声,停了下来。 岳川也好奇的看过去。 “怎么了?” 大黄用爪子指了指地上。 那里是上次做瓦取土留下的土坑,雨后积攒了许多水。 一条小鱼正在水中游来游去。 被黄鼠狼的倒影吞没,鱼儿扭着腰身向下钻去。 黄色泥花在水中绽放,小坑瞬间污浊起来。 大黄舔了舔嘴巴,“这次雨又下了不少鱼啊。” 正如大黄所说,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里都有仨仨俩俩的鱼儿。 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却还活着。 岳川还是第一次见到“鱼雨”,啧啧称奇之后问道:“你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怎么处理?” “吃啊!反正它们也活不了。太阳出来之后,它们都会被晒死。” 刚说完,大黄看向屋檐下的水罐。 “我是不是可以养着它们?” 岳川笑了笑,“没想到,你也有一颗慈悲心肠。” “不,我只是想把它们养大点、养肥点!” 岳川好奇的看着大黄。 这只黄鼠狼竟然生出了养殖的念头。 它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第4章 修仙文明之路 岳川上辈子是农村人。 听村里的老人们讲,刚建国那会儿,每到下雨天就会在田间地头放上一个竹篮子,雨晴之后,篮子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鱼儿。 都是些小鱼,很小很小。 至于这些鱼儿是哪来的…… 没人说得清楚。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事越来越少。 老一辈的人逐渐故去,也就没人讲这种故事了。 岳川本以为是大人哄小孩编的故事,是荒诞的,不科学的。 直到现在才明白,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在大周的世界里稀疏平常。 雨后山林中蘑菇遍地,水洼冒出些鱼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否则相濡以沫的故事不会发生,涸辙鱼的传说也不会存在。 这些鱼大都会被各种鸟兽当加餐吃掉。 遇到大黄这种不吃鱼的,还是第一次。 一条又一条小鱼被捏着尾巴丢到水罐里。 鱼儿入水即沉,胆怯的缩在底部,许久不敢冒头。 但更多的鱼会随着水洼一起晒干。 透明的身子黏在滚烫的泥土上,摊煎饼一样,变成薄薄的鱼干。 或者被黄土掩盖,或者被大风吹碎。 它们就像阳光下的朝露! 美丽而又短暂。 岳川想到了自己。 土地公捞了自己一把,给自己一个容身之所。 但这个容器太过脆弱,随便一点风雨就可能破碎。 自己必须获得香火,不断强化容器,令其变得更坚硬。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弄香火呢? 大黄人立叩拜,再次为岳川献上微薄的香火之力。 比起以往,大黄站得更直、跪得更稳,叩拜得更加虔诚。 这段时间,土地公教了它法术,又教了它和泥巴、制作瓦片和水罐。 大黄感觉自己多了许多感悟,只是一时间没有抓到头绪。 叩拜之后,大黄蜷缩在洞穴中,久久不能入眠。 从出生到现在,它第一次失眠了。 它瞪着眼睛想了很久,很久…… 晨曦艰难的攀上门槛,然后一骨碌滚进小庙。 大黄钻出洞穴,跪倒在岳川面前。 红中带金的阳光一点点攀上大黄后背,令它毛茸茸的轮廓变得分明、醒目。 “您能教我做人吗?” 岳川好奇的看着大黄,“你已经修行了一甲子,炼化喉中横骨,可以口吐人言。继续修行,炼化头上顶骨,就能灵魂出窍。精气神融为一炉,就能引来雷劫,渡劫结丹,重塑血肉,即可化为人形。” 第5章 雨和鱼 人类的文明历史,岳川不说了如指掌,至少大方向还是明白的。 上辈子学习成绩不好,辍学后就进工地搬砖了。 工地上没什么娱乐项目,天天拿着手机看网络小说,阅读量绝对丰富。 岳川喜欢看历史题材的小说,看穿越者凭借后世的先进经验改变古代。 比起那些穿越者,岳川有一个特殊的优势,那就是土地公独有的能力。 比起本地的土著,岳川也有一个特殊优势,那就是未来的经验和知识。 就拿土咒来说。 前任土地公只是用它点石成金,认为金子才能解决信徒的困难。 但岳川认为,土咒最大的作用是制造陶器、砖瓦。 无需进窑烧制,快速的、大批量制造。 不仅成本低,而且质量好。 除此之外,土咒还可以充当粘合剂,取代建筑中的水泥。 岳川让大黄测试过,普通草泥浆被施展过土咒之后,黏合的坚硬程度堪比三合土。 最重要,这玩意凝固快啊。 施法有多快,凝固就有多快,速凝水泥都比不上。 这让岳川心中狂喜:我天生就是搞建筑的料啊。 只可惜,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无人分享喜悦。 “大黄啊,你考虑考虑,要不要建个砖瓦房住?人类的文明,就是从穴居到建筑的进步,你要勇敢迈出第一步。” 大黄有些意动。 它立志做人,方方面面都学习人类。 可是刚要答应,天空中“轰隆”一声雷响,大黄嗖的窜进洞穴消失不见。 岳川无语。 精怪在怕打雷这事儿上,是过不去了,下次就给大黄讲避雷针的功效。 一刻钟之后,风停雨歇,大黄也瑟瑟发抖的钻了出来。 “那个……我还是觉得跟您住心里踏实。” 岳川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勉强。 “住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好了,你出去看看,这次有没有下鱼。” 大黄身子一钻到了庙外,没多久,神情沮丧的回来了。 “这次没有下鱼。” “没有就没有吧,你沮丧什么。” “我的鱼也没了好几条!” 原来,这次非但没有下来鱼,瓦罐里养的鱼还跑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岳川呵呵一笑,“估计是水满了,顺着雨水游走了。” 说完,岳川心中暗道:对这些住在罐子里的鱼来说,这就等同穿越了吧,从一个狭小的世界,遨游到广阔的天地,也不知道它们在外面会有什么奇遇…… 大黄焦急的说道:“那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鱼不是全跑了?” “加个盖子就是。下雨天提前盖上,它们就跑不出去了。” 岳川转念一想,罐子加个盖,这不就成咸菜坛子了么。 咸菜坛子虽然不能养鱼,但是它能储存食物啊。 现在时春夏,食物丰富,可是这里的冬天来得很早,而且持续时间很长,食物非常匮乏。 “冬天不打雷,你应该更喜欢冬天吧?” 大黄想了想,回答道:“冬天确实不打雷,但是冬天太冷了,食物又少,比较起来,我还是喜欢夏天。” 岳川酝酿了一下,说道:“人类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明白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道理,一年四季的饮食所需都有保障,而不像野兽,整日饥一顿饱一顿。人有能力对抗天灾,而野兽不行。” 大黄感慨道:“对啊!要不是您教我采天地灵气,又教我入定减少消耗,我可能也饿死了。” “那行,我教你几个储藏食物的办法,以后冬天会好过点。” 大黄一听顿时来精神了,这可是人类的独门绝技啊,学会这个,自己就是真正的人了。 至少,在做人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 “如果一次猎杀的肉食吃不完,放久了肯定会腐烂,变质的食物呢,一来不好吃,二来吃了会生病。所以人类琢磨了很多防腐的方法。” “首先呢,在肉类上涂抹盐,或者其他防腐材料……” 岳川猛然意识到以大黄现在的能力根本接触不到盐,这个方法对它毫无用处。 “你可以吃素的,对吧?” “可以。” 黄鼠狼是杂食性动物,食物丰富的时候肯定是偏爱肉食,但食物匮乏的时候,也可以换换口味。 “行,你先挖个地窖。就在你的洞穴旁边吧,内部构造如此这般。” 挖洞这事儿大黄很熟,一天时间就搞定了。 之后就是搜集各种食物。 岳川是土地公,职责就是守护一方水土一方人。 哪里有野生稻谷、哪里有野生果树,哪些蔬菜能吃,哪些花草有毒都一清二楚。 大黄也不用漫山遍野寻找,只用按着岳川的指点,到指定地点采摘即可。 野生的稻谷种子被搜集起来,晾晒干燥,存进带盖子的罐子中。 装满一罐后,大黄还用黄土把盖子边缘部分彻底密封。 一并储藏的还有风干或者晒干的蔬菜、水果。 至于一些不适合风干的,则腌制起来。 虽然缺盐,口感不会太好,但能吃就行。 剩下一些不能风干,也不能腌制的,岳川指挥大黄将它们破碎了压榨成汁,用来酿造果酒。 时间一天天过去,地窖里储藏食物的罐子越来越多。 体验到收藏快乐后,大黄满心欢喜的说道:“今年冬天,就不怕饿肚子了。” 岳川:“这是第一年,时间仓促。明年的话,早早开始积攒,肯定会更多。” “人类就是靠储存食物度过冬天,然后才能快速繁衍的吗?” 岳川思考了一下,“确实,食物有保障之后,人口通常都会快速膨胀。怎么,你也想娶媳妇,生孩子了?” 大黄摇了摇小脑袋,回答道:“我在搜集食物的时候,遇到几个同族,它们都嘲笑我,说我不去捕猎,却跟兔子一样吃草,没出息,丢脸。” 岳川呵呵一笑,“它们能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听到这话,大黄也笑了。 是啊,能熬过这个冬天才算本事。 仿佛听到大黄的心声,天气迅速转凉,草地还没完全枯黄的时候,第一场雪便来了。 雪很大。 大黄却一点也不急。 一大早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巡视屋檐下的瓦罐。 用尾巴扫去表面的积雪,一层薄冰现了出来,冰层下面还能看到几条脊背青灰的鱼儿。 “已经结冰了。” 说完,大黄还用爪子敲了敲冰层。 一道雪白的裂纹以爪尖为中心辐射开来,隐约能听到“咔嚓”的脆响。 鱼儿立刻聚过来,贪婪的呼吸着裂缝处的空气。 同时,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合,等待大黄的投喂。 大黄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往里面丢食料,而是仔细的打量着鱼儿,眼睛中满是挑选的神色。 岳川笑着说道:“鱼养大了,也养肥了,怎么着,想吃了?” 大黄摇了摇小脑袋,“不,我不吃。” 话音刚落,大黄爪子一挥,一条成人巴掌大的鱼被捞了起来。 鱼儿拼命扑腾着,溅起大片的水珠。 岳川有点无语,“你不吃就继续养着,捞出来干嘛。” 大黄努力站直身子,却依旧被带得左右晃荡,刚要说话却被鱼儿一尾巴抽在脸上,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我……我不吃……这鱼……是给您吃的……” 正在幸灾乐祸的岳川猛然停住笑。 他明白了大黄的意思,顿时心中一暖。 大黄的爪子在鱼头上挠了两下,后者立刻停止蹦跶。 提着鱼来到供台前轻轻放下,大黄缓缓跪了下去。 “我从小没了父母,大雪天找不到吃的,是您收留我,让我吃供品熬过了那个冬天。那只鸡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 岳川心中暗暗说道: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前任土地公和大黄的关系。 “之前我也抓老鼠、摘果子,孝敬您,可您都说,那不是真正的供品。我不明白,还以为您不喜欢吃,就没敢再弄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什么是供品,什么是供奉。这条鱼并非天生地养,而是我劳动所得,所以,请您收下吧。” 岳川乐呵呵的表示自己收下了。 随即,他无语的看着前方供台。 这……怎么吃呢? 第6章 一条鱼引发的战争 岳川一直盯着供桌上的鱼,很快,一道道诱人的气味传入鼻孔。 虽是泥土身躯,可岳川还是闻到了鱼腥味、鱼鲜味。 那是比上辈子时更加强烈的感官刺激。 岳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气味就像绳子一样,从鱼儿身体中拖拽出一条虚影。 这诡异的情形吓了岳川一跳,可是下一瞬,鱼肉鲜美的滋味在口中泛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传遍全身。 “唔……真香……” 再低头看向供桌,原本肥嫩的鱼肉已经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干瘪又褶皱,清亮的鱼眼变得浑浊,鱼鳞也失去光泽,片片剥落,更有一股淡淡的腐臭飘然散发。 大黄嗅觉敏锐,立刻察觉到这个变化。 它很是高兴! 这意味着,自己献上的供品土地公很满意,并且立刻享用了。 大黄拜了拜,然后抓着失去精华的鱼向外跑去,显然是丢垃圾了。 这件事给岳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符诏中虽然记载了许多信息,但都是大方面的内容,比如土地公的职责、能力等。 至于日常的吃喝拉撒,一字未提。 岳川都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了。 “这种吃喝的方法真是方便,一条生鱼都如此美味,如果是糖醋鱼、红烧鱼、酸菜鱼、水煮鱼、剁椒鱼,又该是什么滋味?” 岳川忍不住流口水。 从这天开始,大黄每逢初一十五都会献上贡品。 有时候是果品,有时候是蔬菜,有时候是新鲜的鱼。 岳川也品尝到了各种不同的食物,味蕾的刺激比上辈子敏感了百倍,同样一个酸或者甜,都能品尝出不同的层次感,甚至能从层次感的变化推断出这个食物不同生长阶段的状态。 高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这句话,岳川现在是真的懂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面的雪是一场接一场。 上一场雪还没化,新一场雪已经到来,大地仿佛盖上一层层棉被。 天寒地冻! 许多没做好过冬准备的生灵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其中就包括两只黄鼠狼。 岳川看着庙外的小家伙,心中很是好奇。 它们身上有灵力流动,应该是得了道的精怪,具体道行不清楚。 两只黄鼠狼一直在小庙周围徘徊,既不靠近,也不离去。 转了一圈又一圈,偶尔人立而起,伸长脖子眺望屋檐下的水罐。 第7章 再饿不能饿孩子 大黄很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不是说让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出门吗? 可大黄还是听话的跑出去查看。 与此同时,土地庙不远处一个乱石堆里,两只又白又肿的身影偎依在一起瑟瑟发抖。 却是两只身上落满雪的黄鼠狼。 只听它俩“咔咔”的交流着: “哥……现在动手不……” “冻手!” 过了一会儿…… “哥,你怎么还不动手?” “怎么不冻手了,石头都捏不住了。” “哥……我冻得浑身都僵了……” “俺也一样……” “哥……咱们是不是要冻死了……” “抬头!” “抬头干什么?” “瞪着那边。” “哦,然后呢?” “死也得瞪着它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服!” “……” “哥……我感觉飘……” “俺也一样……” “哥……我闻着鱼的味了……” “俺也一样……” 大黄抓着两个家伙的顶瓜皮,拖死狗一样拖回土地庙。 那两个家伙又冻又饿,身子冻僵了一半,精神错乱,出现幻觉了。 岳川看着两只黄鼠狼,有点哭笑不得。 为了报仇,差点把命搭上。 而报仇的方式就是坚持不懈砸人家门窗,妥妥的小孩儿脾性。 “大黄,给它们一条鱼吧。救命要紧。” 虽然不情不愿,可岳川发话了,大黄还是乖乖地向外走去。 连场大雪,外面的温度已经滴水成冰。 水罐里的水早就变成冰坨,岳川早早的提醒大黄把鱼捞出来,挂在屋檐下。 大黄左看右看,挑挑拣拣之后,选了一条最瘦最小的鱼。 “给,吃吧!” 那两只黄鼠狼循着味儿将食物抱住,然后一口啃了下去。 却不想,冻得梆硬的鱼硌住了牙,冻住了舌头,两只黄鼠狼顿时叽喳惨叫起来。 不过,食物的刺激让它们迅速振奋起来,抱着鱼就啃了起来。 很快,一条鱼消失在两只黄鼠狼肚子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岳川这才问到:“你们俩,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两只黄鼠狼“咔咔”叫着。 大黄翻译道:“它们说能。” 两只精怪虽然没炼化横骨,做不到口吐人言,但可以听懂人言。 就像上辈子养的猫狗,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听明白主人的指令。 “好,既然如此,我就要问一下,你们俩连续多日来我这捣乱,究竟是什么居心?” 听到这话,两只黄鼠狼顿时尴尬的低下头。 怎么说呢…… 本来也没啥仇怨,就是感觉被人家瞧不起了,心里不爽打了一架,打不过人家心里更不爽,又不敢去上门单挑,只能丢石子砸门窗。 这也没什么,关键是,自己连着几天没吃东西,被冻僵在雪地里。 最后人家不但救了自己,还给自己食物吃。 “咔咔……咔咔……” 大黄立刻翻译道:“它说,事都是它干的,仇都算它的,让咱们别为难它弟弟。” 另一只黄鼠狼也跟着“咔咔”直叫。 大黄接着翻译,“这个说,咱们要杀就杀它,把它哥哥放了,它哥哥已经成家了,还有一窝崽子,杀它哥哥一个,就是杀它一家。” 两只黄鼠狼顿时“咔咔”的吵了起来,过程中还发生多次拳脚冲突。 岳川听后感觉很是滑稽,本以为两只黄鼠狼是孩子气,却没想到其中一只都当爸爸了。 “喂,你……你说你,大冬天的,家里有婆娘,有孩子,一大家子嗷嗷待哺,你不好好寻找食物,却在这里置气寻仇,值得吗?” 两只黄鼠狼听到这话顿时羞愧得低下头。 之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想那么多,现在仔细一想,确实有点不合适。 岳川又训斥道:“你们觉得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没什么好怕的,可是你们的家人呢?你也不想你的孩子长大了没有父亲吧?” 两只黄鼠狼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岳川不耐烦的说道:“懒得跟你们俩夯货一般见识,滚吧滚吧,哪来的滚哪去……” 两只黄鼠狼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对方竟然不杀自己。 大黄人立而起,双爪抱胸,冷冷说道:“还不走,留在这挨打吗?”錵婲尐哾網 两个家伙这才信以为真,连忙一转身向外跑去,却没留意门槛,被绊成滚地葫芦。 慌忙爬起来,跑出一段路,两个家伙依旧有点难以置信。 “竟然没杀咱们?” “是不是嫌咱们瘦,没肉啊?” 正胡思乱想呢,身后传来喊声:“你们俩,站住!” 两只黄鼠狼猛地一机灵。 “它追上来了。” “快跑!” “说话不算话。” “快跑!” 还没跑几步便被大黄追上,然后一脚一个蹬翻在地。 “你们俩有毛病啊,叫你们别跑,你们俩还跑得更起劲了。” 两只黄鼠狼任命的躺在地上。 反正挣扎也没用,索性躺平了。 大黄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给!拿着!” 说完,将两条冻鱼丢到它俩中间。 两只黄鼠狼感觉脊背下的地面传来震动,随即鱼的味道飘入鼻孔。 “这……” “这什么这,这是我家主人送你们的。” “为什么?” “我家主人说了,再饿不能饿孩子。小孩子正是长个的时候,不吃饱的话,以后长不高。” 说完,大黄潇洒转身,向土地庙走去。 走了两步,大黄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家主人还说,没吃的就过来拿,可千万别饿着孩子。行了,赶紧回去吧!” 两只黄鼠狼愣在原地。 看了看地上的冻鱼,又看了看远处风雪中的土地庙,它俩同时跪了下去。 大黄还没进门呢,两个肉眼看不见的光点从外面飞了进来。 岳川忍不住呵呵一笑,“又有了两个信徒,也不知道这两条鱼能让它们信几天。” 看着外面的大雪,岳川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食物,是不是可以招揽一些无法过冬的精怪,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信徒,给自己提供香火呢。 如果有了足够的“人手”,来年春夏秋就能采摘更多谷物、晾晒更多干菜。 如此一来,就能滚雪球般,不断壮大。 “对了,可以在地下修一个冰窖,趁着冬天储藏一些冰,明年就有‘冰箱’了,可以储存肉类。” 第8章 一根毛引起的猜想 大黄挖洞效率很高,很快就挖出一个地下冰窖。 内壁部分平整夯实之后,大黄使用土咒加持一遍,土窖就成了石头窖。 在四壁填充隔热材料,分割出储藏冰和储藏食物的空间,然后,就是冰的问题了。 问题是,土地庙周围只有雪,没有冰。 想要获得大量的冰,必须去河边,而土地庙距离河流有一段距离。 大黄打算去搬点冰回来,可岳川制止了它。 “之前食物充裕,倒还没什么,可现在天寒地冻,食物匮乏,外面的危险也成倍增加,你不要再出去晃荡了。” 岳川嘴上是关心大黄的安危,实际上是担忧自己的小命。 储藏粮食和干菜的地窖就在小庙下方,如果有谁盯上这批食物,趁着大黄不在,进来挖掘一通,岳川肯定要被殃及池鱼。 大黄没想那么多。 而且,它不是太在乎这个冰窖,即便没冰,也能当个地窖用,来年多储藏些食物就是。 可是这时候,两道身影出现在小庙外。 正是昨天的兄弟俩。 大黄瞬间炸毛,“你们俩又过来干什么?两条鱼,够你们吃好几天的吧,怎么,这就吃完了?” 兄弟俩很是尴尬,连忙“咔咔”说了一通,然后跪在小庙外,朝着岳川跪拜。 大黄翻译道:“它们专门来感谢您的活命之恩,还说,这个恩它们记下了,以后有什么差遣,只要在东边白石头山那个歪脖子大槐树下喊一嗓子就行。那里是它们的窝。” 岳川心中一动。 正缺少人手呢,这不就来了么。 “这样,你们两个去搬冰块,冰块知道吧。你们给我搬冰块,我给你们食物,怎么样?” 两只黄鼠狼闻言大喜,立刻咔咔咔咔的讨论起来。 岳川解释道:“先别高兴,我说的不是肉,而是谷物和干菜,你们看能不能接受。” 小庙本来就没有几条鱼,而且,岳川和大黄也要吃鱼的,哪能全给这哥俩。 听到这话,大黄好奇的看着哥俩。 哥俩连连点头,看不到半点不悦。 饿到极致连石头都能啃两口,谷物和干菜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怎么,也比树皮好吃吧。 最重要的,搬点冰块就能换,冰块外面到处是啊。 于是,哥俩一分钟也不耽误,奔着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这样,三天时间,冰窖就有了足够的冰块,不仅如此,小庙外面还堆了一大堆。 岳川没有停止交易,而是让大黄再挖一处冰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黄存的粮食根本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雇那哥俩干点活。 最重要的,这哥俩每天都会拜一拜,奉上两份香火,岳川巴不得它们天天来。 白石头山歪脖子大槐树下。 兄弟俩抱着一个罐子回来了,类似的罐子它们已经攒了好几个。 它们也发现了罐子的好处。 谷物放在里面不会沾上泥土,也不会受潮。 里面的谷物吃光后,罐子还能用来装东西。 比如清理洞穴中的腐土和秽物。 几个小家伙吃喝拉撒都在洞穴中,它们产生的秽物得定期清理。 以往都是成年的黄鼠狼用后爪抓刨地面,一路后退着蹬到洞外。 现在,直接让小家伙排在罐子里,然后定期送到外面就行。 至于大一点的罐子,母黄鼠狼直接把干草和毛发铺垫在里面,然后把几个小家伙都放进去。 罐子里暖和,比直接睡在地上更舒服。 “嗳,你说说,土地公为什么要白给咱们吃的?” “什么白给,那是俺俩用冰换的。” 母黄鼠狼一爪子拍在配偶脑袋上,“冰?那东西到处都是!吃的东西哪有?你说说哪有!” 公黄鼠狼挠了挠脑袋,“说的也是,他要冰干什么?等到春天,冰就化了,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不就是白送给咱们的么!你想想那两条鱼,不也是白送给咱们的么!” 公黄鼠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们俩浑货,人家是怕你们脸皮薄,架子大,受不了,说是交换。要不然,就你兄弟俩那德行,非得饿死,死外面也不吃一口土地公送的食物,到头来受饿的还是我和孩子。” 母黄鼠狼越说越来气,爪子立刻招呼上去,挠的公黄鼠狼连连讨饶。 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母黄鼠狼问道:“土地公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同族?” “是啊,那家伙明明不大,但道行奇高,都炼化横骨了,俺跟老二绑一块都打不过它。” “你想想,那个同族跟着土地公,不但能学本事,还能吃喝不愁,就连这些罐子……” 母黄鼠狼爪子点在一个罐子表面。 公黄鼠狼眨了眨眼,黑暗并不影响它的视线,它清楚看到罐子表面夹杂着一根毛发。 那毛发并不是新近沾上的,而是深深嵌在罐子中,与罐子融为一体。 公黄鼠狼有些疑惑,“这怎么了!” 母黄鼠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后用爪子拨弄着那根毛发。 “你看看这根毛,油光水亮,还直溜,再看看你身上的毛,跟枯草一样。” 公黄鼠狼也不敢反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嗳,被你这一打岔都忘了说正事!”母黄鼠狼再次指着罐子说道:“你看这根毛,说明什么?这个罐子不是土地公做的,而是咱们那个同族做的,懂了吧?” 公黄鼠狼虽然不怎么聪明,但证据都这么明显了,再不明白就是蠢了。 “俺也看出来了,然后呢?” 母黄鼠狼没好气的挠了一爪子,说道:“都是同族,它能做,你也能啊。” “俺不会,怎么做啊!” “不会可以学啊,肯定是土地公教的,你去求求土地公不就行了吗!” “那……带着老二不?” “一起带着吧,老二比你机灵,它学会了还能教教你。” 母黄鼠狼扭着身子在洞穴中走了一圈。 之前的洞穴虽然经常清理,可始终充满了污秽之气。 现在好了,干干净净的。 而且,空荡荡的洞穴中多了大大小小的罐子。 罐子里装着吃的食物,孩子们也不用睡在冰凉的泥土上。 母黄鼠狼感觉,要是让自己再回到以前的生活,肯定得抓狂不可。 “等雪化了,咱们也可以搜集一些吃的,存起来,等到冬天就不愁食物了。” 说完这话,母黄鼠狼猛然记起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说过好几次,有个同族整天不抓老鼠,而是学兔子一样吃草,是吧?你还天天嘲笑人家?” 公黄鼠狼差点把脑袋埋进地里。 “行了行了,俺知道错了。那家伙以前也是跟俺们一样抓老鼠的,只是今年不知道咋了,跟换了芯子似的。” 母黄鼠狼眼珠子一转,“还能什么,肯定是土地公教的啊!” 说到这,母黄鼠狼跪在地上,双爪捏在一起拜了拜,口中不断喃喃着土地公的名字。 “这土地公是真的灵啊,以后得多拜拜,等崽子长大了,也叫它们去给土地公磕头。” 与此同时,土地庙中的岳川猛然睁大眼睛。 “咦……又多了一个信徒?” 第9章 新成员加入 黄鼠狼兄弟一大早就来到土地庙,表达了想要跟着岳川混的意思。 当然,“混”这个字是大黄翻译的,跟着岳川混日子,并非混道道。 明白两兄弟的来意后,岳川也非常开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岳川已经知道了这对兄弟的性格。 当哥的憨厚却不老实,脾气暴躁,却没什么主意,口头禅就是“俺也一样”。 当弟的精明却乖宝宝,有想法,却格外尊重兄长,什么事都是听兄长的。 这俩家伙都没什么坏心眼,岳川非常放心。 而且它俩对自己的信仰非常虔诚,每天都稳定供应香火。 岳川乐得收下它们。 “行,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就跟着大黄一起,听我讲道吧。既然是同门学艺,你们便称我为师父,称大黄为师兄。” 兄弟俩听到这话,立刻朝着大黄举起爪子。 岳川又问道:“对了,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哥俩瞬间愣住。 它们一直以兄弟相称,从来没有喊过名字。 对了,自己叫什么来着? 好像没有名字。 见状,岳川说道:“这样吧,你们是黄鼠狼,便以黄为姓,至于排行,你就叫黄二,你叫黄三。” 两兄弟顿时兴奋的蹦起来。 二黄“咔咔”两声,大黄立刻翻译道:“师父,它想给它的孩子也取名子。” “这个简单!”岳川随口说道:“你叫黄二,它的孩子就按照顺序,叫黄二一、黄二二、黄二三,它的孙子辈,就继续在名字后面加排行,这样的话,子子孙孙都有名字了。” 大黄是听明白的,可二黄两眼迷瞪,三黄倒是隐约听懂了,眼睛中半是好奇,半是兴奋。 岳川顿时醒悟,这俩家伙不识数。 “好了,今天教你们认数。” 大黄被土地公教了几十年,数数学得早,十以内数数滚瓜烂熟。 二黄脑袋瓜子不太灵光,掰着手指头都数错。 三黄倒是让岳川惊讶了一下,这娃脑袋瓜灵活,对数字也有异乎寻常的敏感。 只是为了照顾大黄和二黄的学习能力,岳川并没有教授更加高深的数学知识。 看到课讲完了,二黄连忙说:“师父,我们想学做罐子。” 说完,二黄还撅起屁股,晃了晃尾巴。 岳川笑了笑,“天寒地冻,泥土都结冰了,没法制作,等开春了,暖和以后再说吧。” 二黄顿时失望的低下头,三黄看了一眼兄长,也连忙做出失望的表情,跟着低下头。 “不过呢,你们现在可以跟着大黄一起,挖地窖、挖冰窖,为来年食物的贮藏做准备。” 岳川并没有把土咒传给二黄和三黄。 不是藏私,而是这兄弟俩道行太低,还没有炼化口中横骨,只能发出“咔咔”的叫声。 让它俩念咒,就跟让只会“阿巴阿巴”的人当辩护律师一样。 之后,大黄便带领着两个师弟挖掘地窖。 岳川更喜欢高大的粮仓,但他也明白,这种地面建筑太招摇了,尤其是储存粮食,对精怪们充满了诱惑和吸引,很可能铤而走险。 在自己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在地下挖洞储藏粮食既安全又隐蔽,而且地窖天然适合储藏物品。 想到这,岳川索性放弃砖瓦建筑,而是投入到地下建筑的脑洞中。 时间一晃就是几个月。 土地庙下面已经挖掘出相当于三室两厅的地下建筑。 承重的柱子和墙壁都由大黄施展土咒进行加持,从土质转为陶质。 后面的时间,大黄还会继续对墙壁和承重柱加持土咒,令其从陶制向石质转化,不断强化地下建筑的强度。 二黄和三黄每天跟在大黄身边干活,土咒的咒语和符篆早就滚瓜烂熟。 只可惜,它们道行不够,还没能炼化口中横骨。 就像茶壶里的饺子,再熟也没用,一个都倒不出来。 于是,在闲暇时间,二黄和三黄都努力修行,发疯似的提升自我。 岳川也有点急。 香火太少了! 除了大黄师兄弟三个,再加上二黄的配偶,现在只有四个忠实的信徒。 岳川没有趁机大肆招揽信徒。 一来是食物有限。 今年是第一年,储藏工作做得仓促,供应二黄、三黄和它们的家人已经捉襟见肘,不敢再多收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