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 第一章 两场巨变 1937年11月17日周三,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 宜:房屋清洁、祭祀、除虫、结网、打猎。 忌:结婚、订婚、定盟、动土、安床、安葬、破土。 伪满洲国冰城南岗区山街路灯昏暗绵延,带哨西北风砭人肌骨呼啸不停,多日前雪虐风饕一夜银装素裹,市政除雪队忙碌清扫积雪,道路并不难行。 池砚舟紧了紧身上黑色立领对襟式警员制服外的防寒外套,在冰城火车站东面不远进入埠头区霁虹街,却未在繁华时尚的埠头区多做停留,与夜里寒风为伴来到新阳区安心街。 后朝着新安埠安吉街住所走去。 此处距离池砚舟每日工作的南岗警察署稍远,需从新阳区穿埠头区至南岗区,夏日还好冬日路上尤为难行。 早前池砚舟也想在经纬警察署或新安埠警察署入职,离家近且执勤地处繁华地带,却奈何挤不进去。 入职南岗警察署则因其是当时十一个警察署中最大的一个,对警员需求量更大,今年4月则合并为经纬、南岗、香坊、正阳、松花、顾乡屯六大警察署。 对警员需求量大也非好进,全凭池砚舟会说俄语,才能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培训毕业后分配至南岗警察署。 当下冰城乃多国人口杂居,日本人、朝鲜人、苏联人、其他国籍人士、无国籍人士等近十万之数。 造成警政业务复杂化,单就户口调查与户籍管理方面的警务人员,就至少需要懂得中日俄三国语音,故而警员配置上以中日俄三国人为主,华籍警务人员占多数,日籍、俄籍仅为极少数。 池砚舟会俄国语言具有天然优势,再加上年轻身材挺拔长相英俊的好形象,最终入职南岗警察署。 披星戴月一路步行回到安吉街家中。 “姑爷回来了。”门房李老一瘸一拐的迎出来。 来到身前李老低声问道:“小姐又没给姑爷坐人力车的钱?” 闻言池砚舟苦笑。 李老打抱不平似得说道:“自行车坏了不修直接卖掉也就算了,这坐人力车的钱也不给,大冷天从南岗一路走回来,冻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我倒没事,反倒是你天冷这腿就煎熬,屋内炭火没熄灭吧?”池砚舟声音带着让人亲近的好感。 “老毛病。” 和李老闲聊两句,池砚舟迈步朝内走去。 站在门房看着他的背影,李老心中也是满絮愁闷。 姑爷与小姐此前关系很好,可偏姑爷去了警察署便一落千丈,冷言冷语不提,每月酬劳全收,李老便不明白小姐这是为哪般。 姑爷多好的一个人呐! 进入室内铜盆中煤球燃烧正旺温度陡然拔高,池砚舟两耳猛的发烫,将防寒外套脱掉挂在一旁衣架之上,头上黑色大檐帽取下同挂于上,身前五粒金色金属扣依次解开。 厅内沙发上一人靠坐,手中拿报纸观看。 池砚舟上前坐在一旁出言问道:“伯父还没休息?” 此人如同才察觉有人进屋一样,将面前报纸放下。 徐南钦看着身旁池砚舟心中千回百转欲言又止,最后无声叹息道:“饭菜热在厨房锅里。” “伯父与妙清吃了吗?” “吃过了。” “那我先去吃饭。” 池砚舟起身去厨房吃饭,徐南钦本就因为多年摸爬滚打略显老态的脸更是愁苦。 当年救池砚舟对是不对? 留池砚舟在身边对是不对? 将女儿嫁给池砚舟又对是不对? 徐南钦心中难有定论,但家中目前氛围便是如此,他想好好聊两句也只能作罢。 在厨房将晚饭吃完,洗漱后进房间。 屋内亮着灯,可见人还未休息。 徐妙清身着貂绒褙子在桌前看书,厚衣难掩曼妙身姿,听得门声抬眼望来却眉目中满是清冷。 往日笑颜难再现。 合书关灯! 脱衣上床! 提前烧好的火炕温度适宜。 池砚舟见状从柜子内取出早上收拾好放入的被褥,铺在罗汉床上脱衣躺下,温度自然不如炕上来的舒适,不过却也习惯。 类似地铺已睡一年有余。 从加入警署第一天便睡在这里。 躺下并无睡意时间尚早,池砚舟借着窗外带着冷意的月光,望着吊顶上的水晶灯愣愣出神。 他1916年出生磐石县,父亲是煤矿工人,母亲是纺织厂女工。 人生第一场巨变是“九·一八”事变,不止是对年仅15岁池砚舟的惊变,更是每个东北人民的惊变,从那日起三省变天。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二场巨变会来的如此之快。 1932年他爹死了,他娘也死了! 在密林深处无休止的奔跑,白天黑夜反复野兽嘶吼不断,只记得不回头的狂奔,终于坚持不住晕倒在雪地里,或许明日便成了一具冻僵的尸体。 徐妙清窝在温暖的炕上却无心享受,侧过头偷望被清辉笼罩的池砚舟,双眸秋水横波总是带着化不开的迷惑与忧愁。 五年前她父亲的运货队伍带着上好的皮货由五常出发,经鹅城再到黑河与俄国人贸易,少年心性她想要跟着长长见识,便央求父亲带上自己一同前去。 一路上风土人情都让徐妙清大开眼界,黑河非常多的俄国商人金发碧眼,大列巴硬的和石头一样,银制的茶壶巧夺天工。 生意顺利归途中她为方便跑入林中。 紧跟着便是一声惊呼。 徐南钦与货队成员急忙冲入林中,徐妙清指着地上喊道:“有人。” 几人上前查看,发现一个半大孩子。 摸了摸还有气,可情况不容乐观。 这世道命如草芥。 若只是晕倒救走搭把手的事情,可这都快冻僵进气少出气多,经验丰富货运队员没说透却意思明显。 偏徐妙清非要救他。 她不忍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 徐南钦便命人将孩子抬上马车,用土办法救治。 孩子命硬愣是一口气从阎王殿爬了回来。 询问其姓名,先是茫然后道:“我叫池砚舟。” 再问家世得知父母双亡乃是孤儿。 逃难出来差点死在林中,一时间也无去处。 徐妙清看着眼前较为肥胖的池砚舟露出笑意,被少女笑的脸色通红目光无处可藏。 “你之前家境应当不错,还能识文断字,留下帮我做事可愿?”徐南钦心想既然命不该绝,便伸手拉一把。 他做皮货生意手下多是大老粗。 池砚舟这孩子观面相老实忠厚,被自家姑娘多看几眼就脸红耳赤,用着定也放心。 “小胖子,我爹说让你留下,你倒是答应啊。”徐妙清空灵婉转的声音提醒道。 “我愿意。”无路可走池砚舟当即同意。 徐妙清脑海之中尚是有些富态胖圆的脸,没想到瘦下长开之后,反倒是英俊的好似小说话本与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 少女怀春往日情景浮现心头,徐妙清终日布满寒霜的脸,难忍露出一抹自己尚未察觉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可突然止住笑意望着池砚舟的身影,只觉恨铁不成钢。 “我叫池砚舟。”假名字脱口而出的那一日,他便成了池砚舟。 他以为自己会死。 会去找自己的父亲、母亲! 未曾想再睁眼却是一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从疑惑到充满喜悦喊道:“他醒了,他醒了……” 清泉击石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又仿佛一直都在耳畔。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徐妙清! 命大没死就要完成母亲临别遗愿,可要先保证活着,池砚舟同意留在徐南钦这里。 他父亲在煤矿工人的身份之外,还是磐石工农义勇军成员。 母亲在纺织工厂1928年便加入,中共满洲省临时委员会领导下的磐石县委。 父母在时局动荡之下毅然决然投身保家救国之道路。 32年父亲在与日军作战中牺牲。 磐石县委同年被日军大规模搜捕。 母亲躲避追捕找到在春城上学的池砚舟,告诉他离开这里不停的跑不要回头,同时将夫妻二人身份告知,是便于让他找到组织的人,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传达。 池砚舟当日只觉得耳中有雷鸣不断。錵婲尐哾網 思维如同瞬间被禁锢,母亲急切话语目光疼爱,画面好似慢放。 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不愿放开,哭喊着母亲与他一同离开。 可手被母亲拼命抽出,两手捧着他的脸颊施以压力让其冷静,无比决然坚定道:“快走,活下去,一定要将情报交给组织。” 被双手推着离开,只知道机械性的奔跑,母亲吸引追捕被抓牺牲。 池砚舟则从春城一路跑到冰城,足足六百多里地,十五天的逃亡生涯。 鬼门关内走一遭。 日军定还在搜捕,池砚舟躲在徐南钦这里,同时减肥让自己有所变化。 长高、变瘦! 可谓翻天覆地。 他时常在镜子前都认不出自己,也不必担心昔日旧人认出身份。 几年时间跟随徐南钦做皮货生意,与俄国人接触多学会了一些俄语,能做简单的日常交流。 但对于母亲的遗愿却毫无进展。 将情报告诉组织的人。 可谁是组织的人呢? 池砚舟五年时间心中煎熬困苦难言! 早年遇到言辞激进满口进步言论的文坛新秀,池砚舟心动想要接触以便探寻组织踪迹,却苦于年少难等贵门。可谁知这不过是警察厅方面故意如此,想要借机引出不稳定分子,仅因文坛新秀便有十八人被捕。 险之又险错踏深渊,池砚舟后怕不已。 后遇到警察追捕反满抗日人士,街上开枪血流满地,一人被击中小腿倒地不起,恰好就摔在他脚下。 这是真的反满抗日志士! 交火场面亲眼得见。 池砚舟忍不住蹲下想要告知实情,询问如何与组织联系。 可还未开口,便听得此人冲着后面追捕的警察喊道:“别开枪,我什么都说。” 叛徒! 被抓便叛变。 池砚舟后背瞬间湿透,方才若是情急之下开口,只怕现在也要被警察抓捕。 “你在这里干什么?”警察上前对池砚舟怒喝。 “我害怕。” “软蛋。”警察嗤笑一声。 众警察远远便看到池砚舟站在这里,听到枪声好像是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后来更是腿软蹲下。 从那天开始池砚舟才明白。 想要找到组织,将情报送上去,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 可那时的他依然没有意识到困难的真正程度! 第二章 临时任务 清冽银辉映着屋顶积雪,透过房檐悬垂的冰柱,将黑白晕的五光十色,如同时局下冰城畸形的繁荣。 隐约感受暖炕上目光灼灼。 池砚舟双臂枕于脑后出声:“看不真切要不要我过去?” 声音饶是久听仍不厌,本身的质感声线是一方面,透出的真诚忠厚,让人忍不住生出亲切感。 徐妙清闻言黑暗中噘嘴,想同昔日一样玩闹,却板着脸回道:“你什么时候从警察署离职,什么时候才能上床。” “说的我好像上过一样。” “上与不上在你。”徐妙清面色陀红缓缓弥漫开,好在夜色掩护无人得见,她不知自己现在这样讲算不算美人计。 “那我来了。” “先离职。” “先上。” “无赖!”徐妙清气呼呼的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池砚舟却望着横卧也玲珑有致的背影苦笑。 离职! 现在还不到时候。 想找到组织将情报送上,却几次险象环生。 以至于他认为这根本就是没办法完成的任务,可母亲临别遗愿萦绕心头,不敢忘怀。 思来想去将目光放在警察署之上。 谁能找到真正的反满抗日志士? 那必然是伪满的这些政权机构,他们每日都在搜查抓捕进步人士,通过这些爪牙机构或许能完成母亲遗愿。 便是如此池砚舟瞒着徐南钦、徐妙清以及她母亲倪凤岐,报考就读冰城地方警察学校。 想通过加入警察署从而找到组织人员,完成母亲最终遗愿告慰在天之灵。 剑走偏锋实属无奈之举。 打定主意完成遗愿后便从警察署离职,加入队伍反满抗日。 毕竟警察署黑皮狗! 汉奸! 若非为让双亲瞑目池砚舟万不愿做汉奸,可情报拖了几年未送达,每夜煎熬辗转难眠。 警察学校培训顺利,毕业分配岗南警察署。 与此同时倪凤岐恶疾缠身大夫示意准备后事,徐妙清整日以泪洗面,徐南钦戒掉许久的烟再不离手。 倪凤岐强打精神将池砚舟叫到床榻之前,几年间倪凤岐对他嘘寒问暖,时常让他想起母亲最后的容颜。 “结婚?”池砚舟本蹲在床边猛地惊起。 倪凤岐让他与徐妙清成婚! 徐南钦与倪凤岐仅有徐妙清这一个女儿,得知命不久矣唯独放心不下女儿终身大事,几年间也知女儿对池砚舟芳心暗许。 且池砚舟做事学习能力出众,前年货队还运货时,徐南钦不必跟随,池砚舟便可代劳。 近年世道不太平路上难行,货队解散生意收缩,才给了池砚舟去警察学校培训的时间。 家业需人照料。 仅有徐妙清一女儿。 招婿乃是首选。 货队众人时常也调侃,徐南钦要选个什么样的,没成想是自己。 父母双亡、仪表堂堂、老实忠厚、女儿心仪,招婿不二首选。 几年相伴正如倪凤岐所言是两情相悦。 可心中埋藏秘密池砚舟有苦难言。 偏倪凤岐心愿如此,想起母亲遗愿至今未完成,不忍倪凤岐抱憾而亡,池砚舟答应下这门婚事。 贪慕家财! 爱慕美色! 赘婿之名谣言四起,池砚舟并未放在心上。 倪凤岐见他答应便让完婚,她想参加女儿婚宴。 也是担心她撒手人寰按宗族礼制家中三年不得嫁娶,三年后徐妙清二十五岁成了长辈眼中的老姑娘,索性完婚了却一桩心事。 婚事从简。 大婚当夜心事放下的倪凤岐缓缓合眼。 自是没了洞房花烛。 忙婚礼、忙葬礼! 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池砚舟却突然前去警署报道,此事家中掀起轩然大波。 徐南钦半晌未吐出一个字来。 徐妙清满眼难以置信。 那一刻池砚舟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病急乱投医可能并非良策。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走下去。 汉奸! 黑皮狗! 卖国贼! 父女二人万万没能想到池砚舟会做警察,虽满洲国成立几年之久,多数人只觉改朝换代习以为常。 皇帝由北平坐镇新京! 徐南钦做生意走南闯北明白背后含义,徐妙清学业有成更是知晓真理,对池砚舟之选择大为不解。 面对徐妙清质问池砚舟不能全盘托出,并非信任问题,实乃不想二人卷入这看不清前路的漩涡之中。 唯有解释家中生意缩减仅余几个皮货铺子,他不好白吃白喝想力所能及为家中尽力,警察署警察是一份好职业。 ‘好职业’! 池砚舟如此说也讲得通,确实是所谓好职业。 徐妙清痛诉伪满政权与日本人狼狈为奸,种种恶行罄竹难书,池砚舟却告诫她慎言,此话若是被旁人听去,恐怕家宅不宁。 从那日起家中气氛便紧张起来。 徐妙清先是弄坏了自行车,让池砚舟上下班不便,后干脆将自行车卖掉,想通过种种手段让其知难而退。 后见池砚舟坐人力车。 索性连月俸全数要来,池砚舟说去警察署工作为家中尽力,那便都拿来吧。 心知此举伤了徐妙清的心,池砚舟便听之任之。 已经步行工作多日。 原本倒不至于如此窘迫,可几月前的‘七七事变’日本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徐妙清更是来气才造成如今局面。 裹紧身上被褥池砚舟闭目入睡。 徐南钦披上大衣走出正厅,望着徐妙清、池砚舟的房间,无奈摇头。 早年皮货品相受损自留做的大氅一穿竟也这么些年,徐南钦不由想起年轻时光心中烦闷也削减不少,未进房间来到后院,从后门离开行至安平街。 因寒冷导致街上行人甚少,伸手自大氅内掏出一封信,投入安平街与安埠街交汇处拐角信箱之中,再将信箱锁头由上自下颠倒放置。 后绕路安心街,自安祥街上来,回到安吉街。 依然由后门进入便直接回房间内休息。 就在屋内众人入睡,门房李老打盹之际,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先是将李老惊醒。 池砚舟立马从罗汉床上起身。 “你睡,我去看看。”穿上衣服对床榻之上徐妙清说道。 “小心些。”徐妙清还是没忍住出言道。 “谁啊?”李老冲门外喊道。 “找池砚舟。” 听声音明白是警察署内的同事王昱临。 王昱临同样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分配南岗警察署,但比池砚舟大一届,年纪大了四岁。 家境优渥不愁吃穿,奈何生意总是被警员等人吃拿卡要不胜其烦,王昱临干脆本着看不惯就加入的心态也做警察,家里生意确实好上不少。 住的离池砚舟不远就在安顺街,为人大方豪爽在署里朋友不少,与池砚舟对比明显。 倒非池砚舟抠搜小气,实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经济大权在徐妙清手中,他自己都要步行上下班,哪有余钱维持交际,徐妙清也不愿看他与警察署内狐朋狗友鬼混。 “我来。”池砚舟让李老先回去。 将门打开看到王昱临穿着警员制服套着防寒服,冻的面红耳赤站在门口,本就鼻头硕大如今显得更甚。 “怎么了?” “跟我走,署里临时公务。” “等我穿件衣服。” “快点。” 池砚舟回身进入房间,系好扣子穿上防寒外套,戴上大檐帽让李老告知家里一声便随王昱临离开。 刚走没几步他正准备询问何事如此紧急,却看王昱临凑过来笑着问道:“我还以为你这玉面郎君难进闺房,没想到有些本事。” 玉面郎君? 池砚舟情况警署内不是秘密,入赘徐家便是小白脸,但此言确实难听了些,署内禁止口角生事演变之下成了玉面郎君。 悠悠众口拦是拦不住的,索性由他们去了,毕竟言谈之间众人羡慕神色也时常流露。 并非瞧不起玉面郎君。 只可恨自己不是玉面郎君! 见其这不着调的模样池砚舟说道:“你家那位今天让你进房间了吗?”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昱临提起家中悍妻也着实无奈,他父亲亲自挑选膀大腰圆,真动起手来他不够看的,背后还有他父亲撑腰,只能忍气吞声。 家里忍气吞声外面潇洒自在,外面潇洒自在回家遭受教育后继续忍气吞声,周而复始。 因此王昱临、池砚舟在警署内也被戏称新安双雄。 都住新安埠,都从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加入警署时间相近,家中地位相差无几,各种姻缘会机使得两人关系不错。 “呦,看来还在书房睡。”池砚舟打趣说道。 “你少嘚瑟,换我家那位,你这精瘦小体格才不行。” “指的是哪里不行?” “你哪里都不行。” “那可未必。” “滚犊子。”王昱临斗嘴就没赢过池砚舟。 玩笑几句过后池砚舟问起正事:“具体什么任务?” “不清楚,电话打过来让我将你叫上,赶赴木兰街。”王昱临语气也有抱怨,任谁也不愿意这么冷的天,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錵婲尐哾網 木兰街在南岗区但距离二人所在新阳区不远,且去木兰街不用过埠头区,两人下安乐街到安心街,朝西走民安街后转南经通远街,便能到和乐园旁的木兰街。 赶路途中池砚舟猜测临时任务多是搜捕反满抗日人士。 最开始遇到这种任务他都会紧张、兴奋、担忧、恐惧多重情绪交织。 他想通过搜捕得知联系组织的办法。 又担心反满抗日人士被抓捕。 甚至于天真的想要起到帮助作用。 但时至今日池砚舟内心已经没有冲动,虽加入警署一年时间,可一些经历让他明白,想活着完成母亲遗愿,那不该做的事情一定不要做。 不然都将成为你的催命符。 第三章 协助搜捕 警察署内搜捕任务频繁。 入职不足一周便随队封锁搜查。 内心深处对伪满政权仇视,加之毫无对敌经验,战斗残酷认知较少,生出帮忙协助反满抗日人士脱困想法。 那日池砚舟险被警察署内特务系主任看出端倪,且最终反满抗日进步人士被逮捕。 好在他未与其有任何交流。 那日的惊恐以及无能为力的无助感萦绕在他身侧许久。 第一次对利用警察署完成母亲遗愿的决定,产生恐惧。 仇恨充满胸腔! 可恐惧真实存在! 池砚舟明白自己想的太少,想的太简单、太天真。 自此他开始慢慢学会隐忍,没有师傅唯有自学,磕磕绊绊举步维艰。 往后搜捕他出工不出力,却不敢再有任何其余念头。 被抓捕回警察署内的反满抗日志士,有大毅力坚定信仰者能扛过那些池砚舟第一次仅是看到,便两股战战的刑具。 震撼同时心中大感信任,找寻机会表明身份,探寻联系组织之办法。 可那人满脸血污目光审视,后缓缓说出:“警察署审讯计谋现在越来越高。” “什么计谋?” “找一小警察冒充同志,妄图使我开口,未免有些太小瞧我。” 听闻此言池砚舟急的有口难辩。 对方不愿告知联系组织信息已是次要。 若他告诉警察署其他警员所谓审讯计谋,池砚舟必死无疑。 只因警察署内无人安排这样的环节。 许是池砚舟之表现使得那人最后说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信息,也不会表示知道这件事情,但有句话送给你。” 不信任所以不能告诉池砚舟任何信息。 但不上当便足矣,这件事情说出与否没有意义,若池砚舟真是同志,也算保全性命。 可这小同志行事未免太过莽撞。 “什么话?”池砚舟问道。 “战斗之残酷、潜伏之凶险,多想、少做;无声处听惊雷、暗地里起波澜,融入、剥离;信仰坚定、必死决心,舍生、取义。” 生命尽头他也想为组织再做些什么,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再做些什么,如今能做的或许就是帮这名年轻人成长。 他不清楚这位小警员是否为同志,可心中更愿意对方是,望星火燎原! 在池砚舟听罢这句话陷入沉思之际,他继而反问:“若我已经承受不住酷刑开口,但消息被封锁或假意放出宁死不屈的信息,那你今日之举当如何?” 质问好似当头喝棒。 若如此池砚舟唯有一死! 且这种假设情况并非不能出现。 见池砚舟眼中短时间内闪过多种神色,血污狰狞的脸却露出笑容,微微点头孺子可教。 几日后此人被带到郊区枪决。 当天池砚舟在场,但他未流露出任何异样神情,也是从枪声响起的那刻开始,他明白联系组织这样是不行的。 几年间几次尝试,终于让池砚舟认清现实。 因此今日临时行动他心中不再去想母亲遗愿,战斗之残酷、潜伏之凶险,多想、少做! 而是做好南岗警察署的一名警员,无声处听惊雷、暗地里起波澜,融入、剥离! 寒夜快步赶至南岗区木兰街。 见此处有不少警员但都不认识,王昱临眼尖用肩膀撞了一下池砚舟说道:“好像是市警察厅的人。” 4月份之前还是冰城警察厅,但随着冰城特别行政区改为普通市制,冰城警察厅也改称冰城市警察厅,隶属滨江省警务厅管辖。 市警察厅是警察署的顶头上司。 怎么今日还有他们的人在场? 两人疑惑之际见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李衔清在不远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报道。 李衔清正值壮年四十出头,可体型单薄瘦骨嶙峋,听说因患有旧疾。奉系时期就在警署工作,听说早年在奉系军中做过参谋,身体抱恙加入警署休养,谁知却改朝换代。 “李主任。” “嗯。”李衔清话不多,总给人气虚的感觉,此前池砚舟想加入特务系觉得接触组织机会更大,还给他送礼过一根十年老山参。 却没能如愿以偿,池砚舟、王昱临都属警务系。 路口盘检、街道巡查、户籍登记、各种案件,以及活动、会议等事宜中担任官员的安全警卫,是他们的主要业务。 却也时常参与搜捕反满抗日人员。 “李主任今天这阵仗是?”王昱临好奇的问道。 “协助市警察厅封锁搜捕红党成员。”李衔清言语总是简单。 后从一旁特务系警员口中获悉,南岗警察署特务系由李衔清带队搜捕一红党成员许久,后市警察厅参与进来有想摘桃子的嫌疑,对此南岗警察署署长很有意见。 可询问之下得知市警察厅也早就盯上这名红党,可谓是调查凑在一起,为防止在调查中出现互相影响酿成大错的失误,便合并调查。 今夜李衔清等人终于根据蛛丝马迹,将红党成员追捕封锁在眼前的区域之内。可南岗警察署、市警察厅警员人手不够,若进入搜查只怕封锁吃力,会有可趁之机让红党成员逃脱。 市警察厅此次任务负责人,是特务科特务股下的特务一队队长金恩照,只知是朝鲜人其余没有更多了解。 金恩照年近三十比李衔清年轻十余岁,虽是特务股下一队长,但市警察厅出身在李衔清面前风头不弱。 今夜一同搜捕至木兰街,封锁后搜查人手不足,从经纬警察署增派警员速度最快,偏金恩照、李衔清都不愿经纬警察署插手此事。 都为功劳! 再说事发在南岗区,于情于理都不应经纬警察署涉足。 李衔清第一时间让南岗警察署内住在附近的警员赶来集合,不仅有池砚舟、王昱临警务系警员,司法系、保安系、卫生系等警员一同赶来。 就近派出所李衔清也抽调人手,此刻人员集结完毕。 “金队长,可以开始搜查。”李衔清前去对金恩照说道。 “你们警署以及派出所成员负责封锁区域,警察厅成员进入搜捕。”金恩照汉语说的极好,听不出是朝鲜人,但面相上能看出朝鲜人特征。 听此安排李衔清手帕挡在嘴前轻咳两声道:“警察署警员对此环境更为熟悉。” 李衔清意思显而易见。 金恩照虽是警察厅成员,可李衔清是警尉,金恩照是警尉补,警衔差了一级。 该争的李衔清也不会拱手让人。 闻言金恩照脸色不悦,李衔清却视若无睹。 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股长在此,李衔清会听从安排,可金恩照显然不够格。 冰城市警察厅虽同在南岗区,但位置在山街,已是南岗边缘地带,更加靠近西傅家甸区、埠头区。 其内警员平日里闲来无事都在埠头区等地潇洒,此地真不如警察署警员熟悉。 “让其余警员负责封锁,你我带人进去搜捕。”金恩照改换安排。 “好。”李衔清答应一声离开。 金恩照在背后啐骂一声:“病痨鬼。” 同时对警察厅成员说道:“搜查仔细些。” “是。” 李衔清回来做工作安排,池砚舟等非特务系警员,以及派出所警员负责封锁街道。 将一匡街、二酉街、三益街、四明街、五端街、六合街、七政街、八元街区域封锁,防止李衔清、金恩照带人进去搜捕期间,红党成员从这里逃离。 池砚舟、王昱临被分配至一匡街接替特务系警员负责封锁。 此区域早年由沙俄统治,命人修建水塔、住宅、俱乐部、教堂、学校、商店等,宛如一座俄式小镇。錵婲尐哾網 一匡街此前叫“西克里那耶街”,俄文意思是学校,百姓习惯称学校街。 二酉街此前叫“巴扎鲁那耶街”,俄文意思是市场,居民叫这条街为俄译音“巴杂街”。 现在的名字都是35年后改的。 伪满洲国花费数亿日元从苏联手中接收这些地区。 自己国家的土地任由旁人买卖来买卖去,池砚舟看着眼前多是俄式风格建筑的房屋,心中百感交集。 王昱临并无此等想法只觉冷的慌。 “枪都上膛免得让不怕死的红党拉了垫背。”王昱临提醒说道,同时将枪顶上。 “李主任要活口。”池砚舟同样将枪握好。 “别说哥哥不教你,能抓活口谁不想建功立业,可小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受教。” “你也别傻乎乎的打要害,死了确实是给自己招惹麻烦,保命就行。” “明白。” “红党这群人也是阴魂不散,这都抓了多少还有漏网之鱼,搅得大家不得安宁。”王昱临口中抱怨。 这事池砚舟也知道。 去年6月在冰城日本宪兵队统制下,日伪宪警以冰城为中心,对牡丹江、鹅城等地区的红党组织成员实施了集中逮捕,致使红党东北党组织一度陷入瘫痪状态。 今年4月冰城日本宪兵队本部特高课从红党叛徒口供中,获得红党冰城特委的组织机构及有关人员情况,15日组织日伪警察署、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对冰城红党地下党组织,包括滨海、滨北铁路沿线,以及南满地区等地红党地下党组织,实行大规模搜查,逮捕七百多人。 池砚舟作为南岗区警察署警员也参与了这次联和搜查、逮捕行动,柳河、磐石、奉天等地红党组织都被波及,哈东特委被破坏殆尽,活动变得十分艰难。 那几日池砚舟心事重重夜不能寐。 他很怕自己还没能将情报送达,组织便被迫害消失。 好在还有王昱临口中的“漏网之鱼”存在,不然池砚舟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仅存的“漏网之鱼”这几个月内也在不停的被各个击破。 眼前亦是如此。 封锁严密搜查细致,只怕此人插翅难逃。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表面池砚舟已经可以不露痕迹。 这便是他的进步。 救人一事他更是想也不想,毕竟如此情况之下他救不了人,还容易使自身暴露。 完成不了遗愿,还会给徐南钦、徐妙清父女带去危险。 池砚舟慢慢积累经验,可代价是殷红的血液在他面前流干,鲜活的生命于他眼前流逝,主动与被动的成长裹挟着滚烫的血与泪,朝他铺天盖地的涌来,缺一不可! 第四章 昔日旧人 夜更寒! 南岗警察署发的防寒外套也难抵挡侵袭。 又许寒的是心吧。 猛地一声清脆短促又凌冽萧杀的枪响,划破寂静的夜幕显得尤为刺耳,王昱临如临大敌抬枪防御神情认真,池砚舟同样不敢放松警惕。 在红党组织成员眼中,他只是南岗警察署的一名警员罢了! 挡路则杀之后快。 仅一声枪响再无动静,王昱临望着前方昏暗街巷说道:“红党成员已经被发现,我们是想抓活口没有开枪回击,对方今夜难逃。” 池砚舟明白这个道理。 但无力感由心底缓缓升起,猛地撞击在额头灵台,眼前充斥团团迷雾前路不明,父母双亲声音在耳畔盘旋,内心回归坚定。 再听闻便是封锁区域内传来警员惊喜呼声。 “人抓到了!” 王昱临熟练退膛收抢迈步朝内走去。 池砚舟跟随。 两人刚走到三益街口,只见李衔清携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员迎面走来,却不见被抓捕红党成员。 再观几人神色便知人被警察厅抓去。 虽合作调查可谁抓到反满抗日分子,自然头功。 且抓捕便有审讯资格,后续功劳也归其所有,李衔清忙碌多日混个苦劳,本就病怏怏的面色更显苍白,在这冷风寒夜之中略带凄惨。 察言观色池砚舟、王昱临自然不在话下。 此刻半句恭喜之言不敢讲,干脆也不言语侧身将路让开,等李衔清等人走过,二人跟在队伍最后一同出来。 一匡街路口恰逢警察厅金恩照。 原本就眯眯眼此刻更是因为心情不错成了一条缝。 “多谢李主任。”金恩照与其说是道谢,倒不如说是炫耀。 李衔清手帕虚扶在口边轻咳几声,才有足气回应:“金队长年轻有为能力不凡,抓捕红党手到擒来在下佩服。” 几声违心恭贺金恩照听着照样舒心。 挥手示意警察厅警员押送红党分子打道回府。 池砚舟站在队伍后不起眼的角落,看到被警察厅成员押送而来的红党分子。 “柴叔!”池砚舟心底轻呼。 被警员押送红党分子脸上毫无惧意,眼神之中甚至充满嘲弄,嘴巴被粗布堵住再用绳子于脑后勒紧,让其有口难言免得聒噪。 定睛细看池砚舟确定就是柴叔。 柴叔本名他不知道,此人是父亲煤矿工友,在池砚舟十一岁时,曾随父亲一同回家做客,还给他带了同记工厂出品的奶糖作为礼物。 年幼贪吃一连口中塞入三个,甜滋滋的滋味到今天都记忆犹新,母亲用铁锅钝了一只山鸡和野兔招待柴叔,野兔是池砚舟此前设套抓到,在柴叔面前讲起他得意洋洋。 柴叔粗糙厚重的大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口中连连夸赞,后与父亲喝了一斤白酒,直言母亲手艺好下酒。 那日场景如在眼前。 可再见柴叔被捆绑即将送去市警察厅这个魔窟。 生,生不如死! 死,难求一死! 目光定格在柴叔被风雪侵蚀粗糙的面庞,池砚舟心中明白,他与父亲不仅仅是工友,还是战友、同志。 他认得柴叔。 柴叔却已认不出他。 目光不着痕迹的挪开,池砚舟心中惊涛骇浪,面色却无波澜。 红党前辈临终前的那一课价值千金! 李衔清咳得更加厉害,不知是被金恩照嚣张态度急火攻心,还是这夜里寒风侵入肺部。 就在金恩照带领众人将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时,却有一警察厅警员跑到其身边附耳低语,金恩照神色忽明忽暗。 后站在原地片刻又朝李衔清走来。 “金队长今天这么有雅兴?”李衔清觉得此人未免有些太过小人得志。 谁知金恩照却道:“人给你们带回南岗警察署,好好审讯。” “嗯?” “给他们。”不理会李衔清之疑惑,金恩照示意警察厅交接红党分子。 警察厅警员虽不解却执行命令。 警察署警员稀里糊涂将红党成员押着。 金恩照带队离开,李衔清攥着眉头若有所思,池砚舟见状同样疑惑,方才附耳究竟说了什么让对方转变态度? 一头雾水之际李衔清命令特务系警员押送红党成员回南岗警察署,其余临时抽调警员原地解散回去休息,池砚舟、王昱临扭头离开。 虽心中关切但池砚舟离去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迟疑不能救人。 只会害人。 感情埋藏在心中同样是感情,表达出来却会成为杀人利刃。 “回去好好暖和暖和。”王昱临走在路上嘴里念叨。 “书房也暖和?” “玉面郎君你少说两句,我请你吃宵夜。” “不吃。” “知道你没钱我请客,这晚上忙碌不加餐可对不起自己。” “早早回去休息。”池砚舟对身材的管理非常苛刻,因为这关乎他的性命安危,也牵连徐妙清、徐南钦父女安危,更影响重要情报能否送达组织。 “无趣。”王昱临说道。 两人吃他有兴趣,让他一个人吃,也懒得去。 索性直接回家。 先到安吉街池砚舟回家,王昱临则还要前去安顺街,临别前王昱临笑骂道:“你真是怕媳妇。” “彼此彼此。” “明天警校胡同等我。” “不用。” “少废话。”王昱临说完快步离开。 两人前去南岗警察署,都会走埠头区进霁虹街再到南岗区山街,警校胡同就在霁虹街,也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所在,便是二人培训毕业之所。 警校胡同等王昱临自然是他坐人力车捎池砚舟一道。 本不想麻烦。 但拗不过对方,看来明日是不必步行。 徐妙清不愿他和警察署内狐朋狗友鬼混,池砚舟也不愿同一群汉奸为伍,可那一课过后他的心态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无声处听惊雷、暗地里起波澜,融入、剥离! 融入,难! 剥离,亦难! 拍门李老惊醒从内将门栓打开。 “姑爷。” “扰了你的清梦。” “哪里话。” “早点休息。” “姑爷也早点休息。” 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池砚舟脱衣躺下不愿影响徐妙清休息。 殊不知徐妙清等到房门响起,听得池砚舟回来躺下,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本就昏昏欲睡的双眼才放心合上。 关心! 却不想表现出来。 池砚舟不知徐妙清心思,躺在罗汉床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屋檐下的冰柱,心中有些难眠。 昔日旧人见面难以相认,却还要眼睁睁看着对方身陷牢笼。 明知什么都不做才是对。 可心中滋味唯有独自品尝。 铁锅炖的山鸡、野兔香味犹在,却物是人非。 同记工厂的糖果声名远播,却再难吃出往日甘甜。 第五章 互瞧不上 随着夜晚寒风,李衔清等人押送红党成员回到南岗警察署,命人将红党成员先行带去审讯室关押,李衔清则在特务系主任办公室内,打电话给南岗警察署署长陈知新。 “喂?”此刻时近零点,陈知新是被从睡梦中惊醒,语气生冷。 “署长,是我。” “何事?” “此前与警察厅协作抓捕红党一事今日有所斩获。” “不错。” “但事有蹊跷。” “有何蹊跷?” “警察厅金恩照率先将人抓到,本趾高气昂想将人带回警察厅特务科,谁知临时改变主意让警察署把人带回,我认为此中必有蹊跷。”李衔清言语肯定。 金恩照此人在李衔清看来有小聪明无大智慧,改变主意必有内情,故而连夜汇报署长以便早做应对。 “既然交给警察署,你作为特务系主任负责审讯便可。”陈知新语气却没有任何起伏。 “署长此事必然……” “听不懂?” “明白!” 听着电话内的忙音李衔清握着手帕的指骨用力发白,从陈知新反应他猜到此事署长定然早就知情,可却从来没有与他提过一句。 作为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李衔清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况且如此之事并非第一次。 陈知新同样是原警察大队警察,在东北军撤离之时还在警察大队队长带领下,与日军于城中展开小规模巷战。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并非东北军,反而是一部分城中警察。 可惜东北军都撤退的情况下警察势单力薄独木难支,未抵抗太久就死伤惨重多数被俘,陈知新则是提前一步就投靠日军关东军,也是在他的帮助之下,所属警察大队才被轻易攻破。 有这等经历日后自然水涨船高,出任南岗区警察署署长,可偏看不上李衔清这个奉系东北军出身的警察。 若非东北军撤离,岂用得着他们警察作战。 因此两人之间暗生间隙! 李衔清同样看不上陈知新,警察大队抵抗日军作战,你卖主求荣还清高起来? 若非奉系东北军出身,自己就在市警察厅任职,用得着在警察署听陈知新发号施令? 互为汉奸却互瞧不上。 表面和气,实则两人暗流涌动。 今夜李衔清心头一口恶气,放下电话前去审讯室,对红党分子用刑审讯发泄怨恨怒火。 …… ……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池砚舟强迫自己入睡。 保证充沛的精力、体力才能更好应对当下的情况。 越睡不着的时候越要睡,这便是他几年来练就的本领。 若整夜难眠,在警察署这种地方,都会成为一些人眼中的马脚。 起床徐妙清还在熟睡他则先去洗漱,厨房张婶已经开始忙碌,家中做饭由张婶负责,她早上来晚上便回去,负责家中一日三餐,手艺很好手脚更是干净。 “姑爷上床了吗?”张婶见他起来,将头从厨房窗户探出好奇询问。 对此问题池砚舟一脸无奈。 张婶却大大咧咧:“又没上?” 话语中难掩失望,看池砚舟的目光也是责怪他不争气。 这生儿育女过的张婶说起这种事情好似吃饭喝水,在警察署内和同事插科打诨池砚舟行,遇到张婶却不是对手。 遥想几日天张婶让他灌醉徐妙清,美誉其名女儿家害羞,要给个台阶。 甚至口出狂言三年抱两! 池砚舟生怕叫徐妙清听见,这误会已经够深,就别再雪上加霜。 “张婶你就少说两句。”池砚舟无奈求饶。 张婶目光上下打量定格腰间:“我家男人在山上弄了根野山参,挖了几味药材泡酒,劲是挺大的,我下回给你带点。” “我不是不行。” “婶知道你行。”张婶语气极其敷衍。 “我行不行你怎么能知道。” “那你到底是行不行?” “我……”池砚舟觉得和张婶是说不清了,跑去洗漱。 再冷的天他也用凉水洗漱,确保足够清醒。 之后来到饭桌徐南钦已经落座,池砚舟问好:“伯父早。” “夜里听你出门了?” “署里临时公务。” “忙什么?” “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抓到了?” “抓到了!” 徐南钦没再问,等徐妙清过来三人便一同吃饭,原本同徐南钦还能聊两句,可徐妙清一落座三人都默不作声。 将饭吃完池砚舟起身前去警察署。 见他离开徐南钦无奈说道:“你和他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爹,女儿不是赌气,警察署何种地方您也清楚,他走错了路。” “如今世道有路可选吗?” “可以不选,但不能选错!” “你想让他迷途知返?” “就怕他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徐妙清明亮目光之中满是心忧。 池砚舟从安吉街出来朝着警校胡同走去,路过安平街见拐角处的信箱锁头放置颠倒,他喜欢在路上观察,以便锻炼自己的侦察能力。 此信箱的锁头偶尔就会上下颠倒,可见是取信之人习惯导致,毕竟邮局邮递员从缝隙之中就可将信封投入,不必动信箱锁。 再有就是安平街尾一户人家内设黑赌场,门前脖子上挂着盒子贩卖香烟的孩子负责望风,池砚舟仅是观察却没有多事。 霁虹街上工商胡同与警校胡同交叉口则私下贩卖大烟,走的一个灯下黑,但背后必定有依仗,不然大烟你都弄不来。 池砚舟每日观察有进步、有收获。 在警校胡同等了不大一会王昱临坐着人力车过来,示意车夫停车对池砚舟挥手:“上来。” 双人人力车,座位够宽敞。 上车坐下,从山街经过冰城市警察厅大门,一座具有西欧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很是气派。 “比警察署强多了。”王昱临望着市警察厅说道。 “是啊。”池砚舟目光同样落在市警察厅上。 人力车来到南岗区警察署门前,下车王昱临付钱两人进入警察署。 王昱临与同事互相打着招呼。 办公室内一行人凑在一起讨论昨夜被抓红党,抓捕审讯红党分子通常情况下属于机密,特务系之外知晓人员甚少。 但昨夜警务系、卫生系、保安系等警员都参与封锁,消息早已泄露,大家好奇早上聚在一起讨论,王昱临也立马加入其中。 池砚舟本不想表现出好奇,可奈何柴叔情况他很想知道,再说大家都好奇,你作为亲历者不好奇同样另类,索性也与王昱临一道加入讨论。 “这红党果真都是硬骨头,昨夜我值班听审讯室内哀嚎了一夜,用刑审讯的警员都累的抬不起手,可早上见李主任出来面色阴沉,一看就是无功而返。” “用刑这么恨都不开口?” “谁说不是,当真是不要命的主。” “你说这群人图什么?” “不管图什么,没了命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众警员交谈池砚舟揪心。 柴叔宁死不屈他敬佩不已,可警察署内刑具他更是熟悉,柴叔所受之罪岂是这三言两语能言明的。 第六章 同学聚会 警察署内刑具触目惊心,谈之色变! 能硬撑一夜实属少见。 池砚舟顺势感叹:“此人究竟什么身份,骨头着实硬的领人瞠目,李主任手段何其高明,都拿他没办法。” 卫生系警员闻言道:“听说是东北抗日联军的人,还是一个小头目,亲手杀过不少日本关东军。” “难怪!” “昨夜听负责审讯的警员说杀了二十几个关东军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东北抗日联军前身最早是磐石工农义勇军,由此可见柴叔与自己父亲乃同时期加入,作为第一批战士柴叔是“小头目”这个说法理应正确,可正因如此池砚舟心中疑惑。 柴叔作为东北抗日联军的主要人员,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警察厅金恩照抓捕后为何交由警察署带回审讯,按照以往逻辑哪怕是李衔清抓捕带回南岗区警察署,警察厅都会前来要人才对。 事有蹊跷! 就在此时各系主任到岗,众警员一哄而散忙碌今日工作。 池砚舟、王昱临今日工作则是在街道上盘查过往行人,负责路卡在南大平桥街。 地处偏僻在南岗区边缘地带,向前便是三处墓地,右边市立墓地,左边日本人墓地、俄国人墓地。 墓地每日都有民众前去祭拜,警察署担心有反满抗日分子混入其中进入南岗区,故而在南大平桥街设盘查点,同时右边孔子庙,左侧极乐寺时有游人,也需仔细盘查。 警察署内路卡也分三六九等,大家挑肥拣瘦。 池砚舟新人没得挑只能负责南大平桥街,王昱临虽同为新人但交际不错本不用来这里遭罪,纯属陪同池砚舟两人一组。 来往行人接受检查出示伪满政府颁发国民手账等证件,戴着皮手套不便查看,只能将手套取下,不一会手指冻的僵硬。 王昱临将手套急忙戴上对池砚舟说道:“你先查着我暖和一会,等下换班。” “你非要跟我来遭这洋罪干嘛?” “警察署里他们对我亲近不过是图我吃图我喝,图我兜里几个臭钱,只有你和他们不同,主动请你吃请你喝请你玩都不去,谁对我真心我还看不出来吗?” 池砚舟无言以对。 王昱临这误会有些深。 查看过往行人国民手账,再与王昱临闲聊一心二用。 但其实池砚舟心中还在思索,警察厅、警察署究竟想干什么? 为何此次抓捕柴叔一事,透露着不寻常的诡异。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又是什么? “你戴上手套暖和会,换我来。”王昱临很自觉换班工作。 池砚舟也不客气交由他负责,自己则坐在一旁认真思考,但仅靠目前掌握的线索,很难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只是池砚舟也没有打算深究。 他去深究是不存在意义的。 不管能否发现真相,情报都无法送达,既然如此去深究反而是自找麻烦。柴叔身陷囹圄更是无从施救,池砚舟思考锻炼勘破阴谋的能力,却无法做更多。 这种感觉是他不喜且厌恶的。 可偏这种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晚上警察学校同学聚会,你和我一块去凑凑热闹。”王昱临出声打断池砚舟思绪。 “同学聚会?” “是啊。”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同窗时有聚会举办,池砚舟基本没去过,不愿为伍自是不愿多接触。 融入、剥离! 此时池砚舟心态转变认为应当参与。 “今晚说什么你也要跟我一起去。”王昱临态度坚决。 “有何不同?” “纪映淮记得吗?” “与明末清初女诗人同名同姓的纪映淮。” “是她。” “你都已经成亲还惦记人家不太好吧。”池砚舟对此事有所耳闻,虽与王昱临差了一届,可这纪映淮留级反倒同他一届。 王昱临喜欢纪映淮。 但这漂亮姑娘岂止你王昱临一人喜欢,警察学校内爱慕者甚多,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倒也生了几场事端。多人受到处分王昱临也难免此劫,纪映淮则被安排留级考察,要说也是无妄之灾。 池砚舟与纪映淮并非同班却也听闻此等事迹,但处分影响警察署就职,他们这一届同学则老实很多。后听闻纪映淮毕业直接去了警察厅工作,原是背后攀附上日本人,嫁人为妻。 方才池砚舟说王昱临成亲惦记人家不好,其实是委婉提醒他,纪映淮丈夫乃是日本人,你花花肠子不收一收惹得起吗? 委婉暗示王昱临自是明白,可他立马说道:“纪映淮丈夫死了。” “死了?” “不然我敢乱动心思吗?”王昱临是风流一些,但为人并不蠢笨。 “怎么死的?”池砚舟记得纪映淮丈夫早期是警察学校日语教师,后提干领导层坐办公室,年纪比他们大些但也才三十岁,没听说有病有灾的。 “具体怎么死的不清楚,听说是病故。” “你非叫我去聚会干嘛?” “不是我一个人动心思,那帮畜生全都没安好心,晚上要是呛起来,你可要帮我。” “帮你?” “学校格斗你课业满分,对付他们几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还不是手到擒来,行行好帮帮哥哥。”王昱临一脸乞求。 池砚舟本就想答应前去聚会,可念及与此前态度不同,不好轻易松口,王昱临此刻哀求反倒是顺理成章。 “行吧。”池砚舟勉强答应。 “谢谢弟弟,哥哥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你少恶心人。” “今夜过后哥哥请你荟芳里潇洒两日。” “滚蛋。” “愚弟死板,没听卫生系那群蔫货说起荟芳里又添新人。” 卫生系负责每月一次带医生到馆内给姑娘检查身体,如发现患病者当场将许可证缴回,不许再接客。因此不少卫生系警员假公济私,白嫖一下回到警察署再炫耀一番,王昱临嗤之以鼻,当然不是对荟芳里的姑娘,而是对白嫖的行为。 “行,晚上见纪映淮我和她聊聊,你约我去荟芳里潇洒。” “呸,我是说请你宴宾楼吃一桌。” “几桌?” “两桌。” 在南大平桥街熬到时间,两人回警察署报道后下班。 男大平桥街路卡仅白天启用,并非全天路卡,故而晚上无需有人接班。 池砚舟强忍想要打听柴叔情况的心情,与王昱临一道从南岗警察署出来。 “聚餐在什么地方?”池砚舟问道。 “在宴宾楼,今日就先算一桌。”王昱临嘚瑟说道,好像终于赢了池砚舟一局。 他懒得计较,同王昱临坐上人力车前往宴宾楼,位置在埠头区石头道街,闹市繁华地带。 “楼前花逐东风舞,惟有杨花堪妒。一味入帘户,不管愁人顾。”王昱临摇头晃脑口中嘀咕,阴阳顿挫全无,与往日形象不搭。 “你干嘛?”池砚舟侧目问道。 “这是明末女诗人纪映淮的诗,我准备几首到时候聚会上一背,纪映淮岂不是对我刮目相看。” “我劝你不要。” “为什么?” “你不懂女人。” “我不懂?” “荟芳里的女人不算。”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被人说,同另一个女人很像,更不愿被打上另一个女人的标签。 第七章 同班同学 冰城中餐企业今有“三大饭店”、“十楼一号”的叫法。 三大饭店:新世界、厚德福、宴宾楼。 十楼一号:春华楼、泰华楼、兴宾楼、至美楼、新华楼、华丰楼、恩成楼、洪升楼、福泰楼、宴宾楼、永安号。 宴宾楼既属三大饭店,又属十楼一号,主营高档宴席菜。 人力车停在宴宾楼门前,两层古典主义风格建筑,霓虹招牌五光十色,冰城名厨坐镇上灶,当得起十楼一号之首。 被迎进楼内池砚舟问道:“今日吃什么?” “敞开肚皮吃,头等全席!” “你这口气我还当是超等全席呢。” “哥哥我准备抢着结账表现一番,超等全席我下个月喝西北风啊。” 宴宾楼全席有超等全席、特等全席、优等全席、头等全席、燕菜席、翅子席、一等参席、二等参席。 价位从62元到25元不等,今日头等全席42元。 冰城百姓平均日工资0.8元,这消费可见一斑。 言谈间来到二楼包间推门进入,池砚舟二人路远来的偏晚,基本人都到齐。 足有近二十人,全是警务系统人员。 今夜焦点纪映淮也已到场,本就天生丽质,嫁做人妇一年多越发丰韵,眉梢眼角含情脉脉,难怪众人贼心不死。 王昱临刚进来便直径凑过去,池砚舟来到角落位置,虽说是同窗却不太熟。 与旁人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 后等人齐上菜推杯换盏话题围绕纪映淮,池砚舟埋头苦吃不枉来这一趟,但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杯酒。 抬头一看是警察学校同班同学孟时同,毕业后分配至西傅家甸区正阳警察署,虽是同班同学可交集并不多。 “喝一杯。”孟时同示意。 今日来目的便是打算融入,但不便一上来就变化太多,想循序渐进。 不过有人主动交谈他自是不会拒绝。 碰杯烈酒入喉! 回味倒也甘甜! 孟时同年纪与王昱临相近,但长相气质却比其好上不少。 “几次聚会都不见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莫不是为了她?”孟时同顺势坐下,下巴一抬朝着纪映淮一点。 “孟兄说笑。” “也对,你这性格怕是不会如同王昱临一样孟浪。” “熏肉不错。”池砚舟表示自己只对饭菜感兴趣。 “岂能有肉无酒,再来两杯。” “不敢多饮。” “既然来玩何必多顾虑,喝醉且由我送你回去,王昱临今夜怕是指望不到。”孟时同打趣道。 这王昱临在纪映淮面前献殷勤,自是管不了池砚舟。 “多饮回家不好交代。”池砚舟推辞,他不愿多喝酒的真正原因,是不能醉! 因为醉后会说什么胡话,难以控制。 但孟时同极为热情,还是劝酒喝了几杯,见状池砚舟干脆装不胜酒力。反正他此前聚会都不参加,酒量无人知晓,孟时同并未怀疑,不再劝酒。 “听说南岗警察署昨夜另立新功。”孟时同放下酒壶开始闲聊。 “孟兄如何知晓?”池砚舟“口齿不清”问道。 “你说呢?”孟时同目光落在王昱临身上,池砚舟看王昱临此时一手酒杯,一手酒壶,游走不停口若悬河。 怕是昨夜功绩早就炫耀出口,临时抽调负责封锁,可能在他添油加醋之下,变成与红党分子大战三百回合,亲手将其擒住。huαんua33 池砚舟此刻不好拆台,默认下来。 “红党分子果真是硬气,居然并未松口。”孟时同啧啧称奇。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必须是冬天茅坑里的!” “说得好。” “抓住就是功劳,你这履历日后写起来更加精彩。”孟时同语气带着羡慕。 “打下手而已。” “莫要谦虚。” 后又闲聊两句,同班同学叙旧结束,孟时同找别人喝酒去了。 池砚舟坐着休息后好像醒酒了些,又与旁人闲聊,偶尔吃上两口菜。 聚会结束众人从二楼下来,王昱临要结账另一人与他拉扯起来抢着付钱,池砚舟没忘记自己今日职责,上前将与王昱临纠缠之人一把薅开。 同时给了王昱临一个放心结账的眼神,在纪映淮面前表现的机会,非你莫属。 王昱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谢意太过明显。 等到众人在宴宾楼门口分别后,王昱临嘴里念叨:“不光下个月,下下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 “你王家大少消费42块钱就要喝西北风?”池砚舟觉得小题大做。 “什么42块,135块!” “不是头等全席吗?” “是头等全席不假,可这群孙子眼看在纪映淮面前表现不过我等,憋着坏的点菜要酒。”王昱临恨得牙痒痒。 第八章 刑场枪决 清晨推门走入带着寒意的空气中伸个懒腰。 手都还未放下就看到张婶在厨房内探头,但今日并未言语反倒是偷偷招手让他过去。 池砚舟走近张婶递过来一玻璃瓶,其内装着琥珀色液体,瓶口由木塞堵住。 “这什么?” “昨天说的药酒忘了。” “不是说不要。” “年轻人不好意思,张婶我还能听不懂话外音?” “我真……” “这可是好东西,我家男人装的时候都舍不得,张婶硬给你要了一瓶。” “我不是……” “快点拿着磨磨唧唧。” 眼看张婶根本不听自己说什么,生怕再喊两句让徐南钦、徐妙清听见,池砚舟只能接过瓶子快步离开。錵婲尐哾網 见他逃也似的跑掉,张婶一边掌勺翻动锅内食材,一边嘴里念叨:“年轻人就是脸皮薄,好东西都不知道。” 早上吃完饭池砚舟出门上班,临走前将张婶给的酒也带上,放在家里着实无处可藏。徐妙清若再误会他想要借酒生事,或认为他身体阴阳两虚,前者处境会更加糟糕,后者池砚舟无地自容。 徐妙清吃饭结束出来,看到张婶准备洗昨夜池砚舟换下的警员制服,除做饭外张婶也兼涮洗衣物等工作。 “张婶,能麻烦再给我做碗海带汤吗?” “这有什么麻烦的,等着马上好。”张婶很喜欢徐妙清这个姑娘,见她今天胃口好也跟着开心,火急火燎进厨房忙碌。 徐妙清见张婶走后,蹲在木盆旁翻动池砚舟的警员制服,有两处油渍用手指搓动后放在鼻尖轻嗅。 “宴宾楼!” 后在袖口闻到酒味。 “烧刀子!” 再有就是谈谈的香味。 “林文烟牌花露水!” 好在味道很淡,可见池砚舟没有与花露水主人近距离接触,观察结束后徐妙清将警员制服放下,见无人注意便若无其事的离开。 池砚舟来到警校胡同见王昱临在此等候,脸上还有三道红印,可见是被挠的。 “昨夜遇到野猫?” “你少在这里明知故问。” “怎么还动手了?” “她非说我花了一百多块是去荟芳里找姑娘,我说请客吃饭根本就不信,骂我吃的是姑娘家嘴上的胭脂,我说她一看就不懂,现在谁还用胭脂,都是进口的口红。” “挠你不亏。”池砚舟觉得王昱临是该。 “今日哥哥陪你步行。” “那就快点走。” “你这手里拎的什么?” “想着你就要遭罪,专门给你带的药酒。” “刚好,身上还有伤呢,一会到署里你给我敷敷。”王昱临走路都龇牙咧嘴。 “内服!” “药酒内服?” “对。”池砚舟面不红心不跳。 “署长不让在工作期间饮酒,只能晚上回去再喝。”王昱临是吊儿郎当了些,却也不敢违背署长定下的规矩,南岗警察署内警员在值期间饮酒、抽大烟等行为不仅仅会被辞退,还要面临为期半年之久的关押。 处罚如此严重是警察署内此前因喝酒误事。 两人来到警察署池砚舟想探查柴叔消息,得知李衔清脸色越发沉闷,可见审讯并不顺利,敬佩柴叔同时又心疼柴叔面临酷刑。 却不敢表露心迹与王昱临再度前往南大平桥街,开始今日工作。 一日忙碌结束回警察署报道下班,池砚舟也在走廊内见到李衔清,咳嗽声不断脸色确实比之前更差,但柴叔只怕也性命垂危。 强行迈步离开警察署,池砚舟站在夜晚的寒风里,让自己重归冷静。 王昱临也要步行,两人一道回去。 这几日池砚舟都需强迫入睡,柴叔被抓后他一直睡的不好,算勉强能保证休息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端倪。 早上上班再去警校胡同,谁知王昱临坐在人力车上等他。 “不是要喝西北风?” “先上来。” 坐上车后池砚舟再问:“你爹偷偷给你钱?” “我爹怎么可能偷偷给我。” “我们可不能坐车不给钱,署长三令五申你别当耳旁风。”池砚舟提醒。 警员在冰城百姓眼中是黑皮狗。 却也权利不小。 吃拿卡要屡见不鲜,但署长陈知新规定南岗区警察署警员不得如此,抓到必会严惩。这是陈知新为拍日本人马屁,苦的是警察署内的警员,不过众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但对池砚舟毫无影响,他本也不愿这样。 王昱临凑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你那药酒还有吗?” “怎么?” “真他娘给劲,昨晚回去两口下肚,给我那母老虎治的服服帖帖,早上就给怀里塞了钱不要都不行。” “出卖身体换来的?”上一秒还得意洋洋的王昱临,直接愣在当场,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来。 第九章 阴险计谋 荒郊野外,人烟稀少! 找寻机会解决特务系两名警员,不仅可以营救柴叔,还可跟随柴叔找到组织将心中埋藏多年情报送达。 一石二鸟! 只是徐妙清、徐南钦怎么办? 池砚舟救人成功,可同柴叔逃离冰城进入山中找寻队伍,徐妙清父女二人将迎来巨大危机。 杀死警员放跑柴叔,再故意打伤自己,回去演绎一出苦肉计? 李衔清不好骗。 陈知新更是如此。 池砚舟开车途中想要找到破局之法,可惜万全之策难有。 小心谨慎却不能静默不言,机会当前踌躇不停,难不成真当伪满洲国警员? 紧了紧腰间手枪池砚舟想放手一搏,实在不行解决警员后再潜入冰城,赶在事发前接走徐妙清、徐南钦。 只是不知父女二人是否愿意抛家舍业,过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涯! 就在池砚舟打定主意选择剑走偏锋时,当前小道一侧土坡高处突有巨石滚落,脑中思绪第一时间拉回,脚下刹车猛地踩到底,好在巨石滚落时间稍早,不然车毁人亡。 后排人仰马翻。 特务系警员吕东、王俊也见得巨石滚落,止住身形掏枪喊道:“快退。” 池砚舟挂入倒挡想要后退,谁知后方同样有巨石落下,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小心。”吕东出声提醒。 此刻见到前后都有人影浮现,来救柴叔? 池砚舟见状心头大喜。 可大喜之余还有担忧! 抗联队伍前来营救,他作为警察署警员必然要被击毙,只怕高呼自己人也会被当做贪生怕死之说辞,但只要柴叔能证明自己身份便可,虽长相不同可经历还在,足以自证! 但就在此时吕东、王俊对外开枪。 他们心知被围上必死无疑,毕竟双手早就染满鲜血,唯有反击求得一线生机。 抗联队伍开始回击,枪声大作! 柴叔听得动静双目之中慢慢凝神。 “他们是来救人的,此人是我们活命的最后机会,挟持他。”吕东经验丰富很快做出判断,毕竟对方火力不猛,明显是担心误伤。 池砚舟暗中做足准备,不给对方挟持之机会。 可就在他发难动手之际,远处枪声传来人数众多,警员王俊看了一眼绝望神色立马变得惊喜。 “是我们的支援!” 支援? 池砚舟探头看去抗联成员果然被人袭击,且对方人数众多显然有备而来,初交手便见红党几人倒地不起。 眼看事情有变红党队员组织撤退,朝着密林跑去。 看到身后追击之人池砚舟这才明白,宪兵队、警察厅! 再看车上柴叔,这是诱饵! 只怕金恩照让李衔清将柴叔带回警察署,就是阴谋的开始。 可笑池砚舟方才还在想着救人。 “下去看看。”枪声远去吕东对池砚舟说道。 推开车门下去,见远处牺牲不少抗日联军战士,血流满地。 有受伤未死之战士,见关东军宪兵来抓,拉响怀中手雷与之同归于尽宁死不降。 触目惊心大受震撼! 就在池砚舟失神瞬间,听见车中拍打声响起,回身看去柴叔扑在还未下车警员王俊身上,吕东见状招呼他快点将人拉开。 车内空间狭小,一时间施展不开。 等到吕东费尽心思将人拉起,却见柴叔满口鲜血,好像罗刹恶鬼。 再看王俊脖子被咬开,喉骨被咬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又立马被冒着热气的鲜血涌入,喷的溅射出来动静越来越小。 眼看是伤势过重,生死难料。 柴叔被拉下车看着满地战友尸体,受尽酷刑都未哭泣的汉子,此刻眼眶红润,这些兄弟都是为救自己而死,柴叔满是鲜血的嘴巴嘶哑哀嚎。 余下未死的吕东想要叫骂,但看柴叔厉鬼一般心中恐惧不敢上前。 “看住不要让他死了。”吕东算是看明白了,今日之举是引蛇出洞,并非真的枪决。 可柴叔口中鲜血用力喷出,池砚舟与吕东脸上全都波及,一时间难以睁眼。再看便是柴叔高高跃起朝后直挺挺倒去,砰的一声撞在地面,胸口位置一根两指粗的断木穿体而出。 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沾满血浆,柴叔不愿再被利用,选择直面死亡。一切发生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吕东顾不上擦拭脸上口水与鲜血,急忙蹲下查看柴叔情况。 “你守着,我去叫人。”吕东慌张跑开。 池砚舟跪在身边,看着柴叔瞪大的双眼,他缓缓开口:“柴叔是我,农乐童!” “我父亲农武、母亲董荷,您去家里吃过饭,野兔是我打的,您还给我带过糖果呢。” 听到他的话柴叔即将涣散的瞳孔用力朝他往来,可现如今连转动眼球都成了一种奢望。 紧紧握住柴叔的手掌池砚舟说道:“您放心我不是汉奸,您安心的去,你们的仇我会报的。” 第十章 内查泄密 风止! 太阳自阴云后露头,温度回升。 却再难让柴叔身体暖和。 由鲜活带有温度的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极为简单,活着的痕迹从此消失不见。 关东军宪兵队进密林搜捕,警察厅部分警员处理双方尸体,以及救治受伤宪兵、警员。 吕东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说道:“红党尸体就近掩埋,王俊尸首带回署里交给他家里人。” 合力将拦路石头挪开,再将柴叔抬上桥车,其内早就到处血迹一片狼藉,不在乎多一具尸体。 往前不远吕东说道:“就这吧。” 池砚舟停车从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十字镐,没工具这冻土可收拾不了。 “吕哥你在车上休息,这事交给我就行。”池砚舟很有眼色的说道。 “小池不错,回去我定帮你美言两句。” “多谢吕哥。” 最后一程池砚舟想亲手送送柴叔,不愿假借吕东这汉奸之手,扰了柴叔清眠。吕东本就不愿做这苦差,见有人主动大包大揽他借坡下驴,小伙子会来事。 只是吕东并未选择坐在车内等待,毕竟王俊尸体还在其中,死相难看。索性下车晒晒太阳,任由池砚舟一人埋头苦干。 十字镐费尽力气松动土层,再用铁锹将土铲出,挖坑一事看似简单实则困难,尤其寒冬腊月更是如此,不一会池砚舟便一身的汗,将防寒外套脱掉手下功夫不停。 “要不我来你休息一下?”吕东见状也不好屁股坐在石头上不起来。 池砚舟一甩额头上的汗,咧嘴笑道:“使不得吕哥动手,日后在署里还指望吕哥多提携,谁都知道特务系警员非同一般。” “你小子。”吕东笑骂可这马屁甚是舒服。 好不容易将墓挖好,严格意义上讲只是一土坑,将柴叔缓缓放入其中,整理敛容摆放妥当,后深望一眼填土掩埋。 1937年11月20日周六,农历十月十八。 宜:出行、沐浴、祭祀、馀事勿取。 忌:开业、动土、安葬、行丧、破土。 为国请命者,百无禁忌! 无碑! 无名! 无坟丘! 无哀乐! 无亲人痛哭! 无香火祭拜! 唯有一腔热血渗入深爱国土,从此永不分离。 后开车返回南岗警察署,途中遭遇由警察厅先一步告知署里,因此两人刚回来特务系主任李衔清便从办公室出来。 “具体发生什么?”李衔清看着地上王俊尸体脸色阴沉如水。 池砚舟察觉吕东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才开口讲述先遇抗日联军营救,后宪兵队、警察厅出现围剿。 李衔清如何还能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他却被蒙在鼓里,陈知新知晓一切可对他未言片语。 提前告知特务系早做准备王俊不会死。 吕东怨恨则是心知署长对李衔清不喜,故而隐藏信息,今日死的是王俊明日或许就是他,在这样的主任手下他岂能乐意。 不满神色李衔清感受真切,扭头前去找署长陈知新。 吕东冷哼一声找人负责处理王俊后事,通知家人领取尸体。 池砚舟回警务系归还钥匙,老警员见他这副模样大为吃惊,可更加关心车子情况。 跑出来一看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负责将车子擦干净,里里外外每个缝隙,擦不完今日不许下班。” 李衔清此刻站在陈知新办公室内神情严肃:“用署里警员做诱饵为何不提前告知。” “是用东北抗日联军成员做诱饵。”陈知新强调。 “特务系死了一个警员!” “与反满抗日分子斗争死伤难免。” “但这是能规避的。” “任务高度机密你要弄的人尽皆知吗?” 李衔清心中明白陈知新是故意为之,任务机密并不影响告诉特务系主任,但作为特务系主任他从头到尾毫不知情。 哪怕需要下面警员配合不能告诉真相,他今日也不会安排王俊、吕东负责押送,换两个特务系新人警员足矣。 王俊、吕东都跟随他很长时间颇得信任,可经此一役王俊死亡,吕东对他心生嫌隙,特务系其余警员必然也会有所想法。 陈知新手段何其阴险,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衔清忍不住咳嗽几声,陈知新眉眼间闪过一丝嫌弃。 “市警察厅特务科下令内查泄密人员。”陈知新等李衔清咳嗽停下说道。 “内查泄密人员?” “抗日联军知晓红党在警察署内宁死不屈,从而展开营救计划必然有人泄密,人关押在警察署由特务系负责审讯,自然也应从特务系开始查。” 内查特务系? 如今特务系众人对他这个主任本就带有怨念,这个时候你要内查他们泄密一事,只会更加激化这个矛盾,从而导致无法进行调查。 本想着陈知新够阴险,没成想还有后手,这是要绝生路。 “若是调查不到呢?”李衔清问道。 “市警察厅特务科需要一个说法,调查不到莫怪我不念旧情。”陈知新真正目的浮现。 调查不到,撤职查办! “好。”李衔清心知自己再说其他也是无用,扭头从署长办公室离开,陈知新挥手驱赶面前空气,好像对方咳嗽的飞沫还萦绕在周围一样。 回到办公室内李衔清再难隐忍,手帕捂在嘴边重咳几声,拿起再看黑色手帕上一团殷红血迹。 将手帕死死握在手中他不甘心如此! …… …… “瘸着屁股擦的很认真嘛?”池砚舟回头看到王昱临端着一盆热水,拿着一条毛巾过来。 从车内退出来直个腰池砚舟问道:“你怎么来了?” “自南大平桥街回来就听某人在洗车,这不来看笑话。” “看笑话还用端着水拿着毛巾?” “少废话快点干,真打算晚上住署里。”王昱临撸起袖子弄湿毛巾,钻进车里同他一道开始清理。 大片血迹池砚舟已经擦拭干净,但缝隙内的残留让王昱临明白,今日遭遇只怕凶险。 “单干活太枯燥,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池砚舟开始讲述遭遇。 听罢王昱临一阵后怕:“如果宪兵队、警察厅晚来一些,你们三人很有可能命丧黄泉。” “说的也是。” “但既然是诱饵任务,你参与也就罢了,怎么安排吕东、王俊负责?”王昱临有些想不通此处关节。 “有何不对?” “吕东、王俊由李主任从警察学校亲自挑选,后更是用心培养算得上心腹,岂会让自己人执行如此危险任务。” “我观吕东好像事先并不知晓此事。” “莫说他不知道,李主任都未必清楚,不然哪能做出这种安排。” “难怪我看吕东今日脸色阴沉。” “他肯定明白李主任不会故意坑害,但日后这种情况也难避免,今日运气好谁知明日怎么样?” “这是有人想对李主任下手?” “少废话快点擦,完了请你吃宵夜。”王昱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心照不宣,李衔清此次恐怕遇到麻烦。 第十一章 是谁泄密 忙碌至深夜,车子焕然一新。 血迹消失不见踪影,如同人消弭踪迹于时间的长河里。 王昱临扶着门框摸着车顶感叹:“我什么时候能有一辆车。” “下辈子吧。”池砚舟将水盆、毛巾送回杂物间。 别看王昱临家境不错手里有钱,但轿车价钱昂贵骇人听闻,且使用途中出现损坏维修极为不易,恐怕也要花大价钱。 买得起是一方面,用得起是另一方面。 再者伪满政府对汽油管控极为严格,私家用车加油每月定额,最主要油价居高不下。冰城三十几年前便出现专营轿车就是出租车前身,但经过长达三十多年的发展,依然不普遍。 归根结底原因在于油价贵,导致车费高的离谱,如今这个行业在冰城算不上景气。但出租车司机可是抢手职业,不少闺中待嫁的姑娘相亲,都直言男方是出租车司机最佳。 “我就想想。”王昱临心知想有辆出于自己的车,确实这辈子够呛。 在杂物间放好东西,车钥匙交给值夜班的警员,池砚舟、王昱临从警察署离开。 “今日你遇险大难不死,理应庆祝。”王昱临嚷着吃饭。 “花用你身体换来的钱,我于心不忍。”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拗不过王昱临随他前去饭店,今日两人并未选择“十楼一号’,在邮政街寻了一家铁锅乱炖吃着热乎。 “喝点?”王昱临下意识问道,转念一想觉得白问,肯定还是不喝。錵婲尐哾網 “喝点。”谁知池砚舟同意饮酒。 “你小子转性了,你我二人单独吃饭你可从来不喝酒。” “今日大起大落喝酒压惊。” “再来半斤酒。”王昱临对店内服务人员说道。 很快东西上齐先满上两杯酒,二人碰杯一饮而尽,池砚舟品味口中辛辣。 今日喝酒为柴叔送行! 却需浅尝即止,不可铸成大错。 酒足饭饱两人从饭店出来,王昱临上前勾肩搭背,池砚舟嫌弃说道:“你的酒量我知道,这点酒可喝不醉你。” “你知道不知道听你遇险消息我心中恐慌,生怕你一命呜呼日后我在警察署内再无知己。” “喝酒三分醉,演到我流泪?” “滚犊子。”王昱临一脚将池砚舟踢开。 乘坐人力车回新安埠,分道路口池砚舟下车让车夫送王昱临回家,他想一个人走走。 第十二章 原是自己 什么都不做,必然不会错。 可什么都不做,日本人怎么赶得出去? 要做! 只是不能做错。 找到此番打听柴叔情况之红党成员后,如何建立联系与信任池砚舟会再去详细考虑,现在首要是找到此人。 警察署内知晓此事人员众多,究竟是谁无意将消息泄露呢? 整日时间池砚舟思绪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想调查难度很大,特务系主任李衔清现在都无法展开调查,更别说池砚舟这个警务系警员。 晚上回去警察署途中,池砚舟突然想到自己,他会是无意间泄露消息的警员吗? 冒出此等想法让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孟时同! 昔日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同班同学。 今日西傅家甸区正阳警察署特务系警员。 “你怎么不走了?”王昱临看到并肩而行的池砚舟突然驻步不前。 “调整下裤子。”他一手伸进裤兜,在裆部拉扯一下。 王昱临会心一笑没再询问,池砚舟压下心头想法,不敢再表现出异样。 警察署内报到结束两人下班回家,今日王昱临要去荟芳里,邀请同行被拒便一人前往。 临行前要帮池砚舟叫人力车遭到劝阻,说想一个人走走,王昱临只得任由他。 选择独自步行回家,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心中思索。 从不参加同学聚会偶然去一次,昔日同班同学上前叙旧合情合理,却劝酒较为热情,虽说劝酒也乃聚会中常见,但当日池砚舟为躲避多饮借故装醉表现不胜酒力,孟时同才开始聊天。 劝醉! 聊天! 聊天内容此刻回忆想来,确实是有关南岗警察署抓捕审讯一事。 整个过程中池砚舟没有主动透露任何信息。 全由孟时同引导。 抓捕之事是孟时同提及,甚至于审讯过程柴叔宁死不屈,同为孟时同感叹发言。 对方知晓一切? 现在细想孟时同可能毫不知情,只是认为警察署审讯不顺,故而感叹红党宁死不屈,来看池砚舟是反驳还是顺势交谈,从而判断南岗警察署的审讯情况。 越想池砚舟心中越觉得就是如此,想证实其实不难,明日找王昱临问一问,他聚会当日是否提及抓捕红党一事,是否告知审讯过程不顺。 回到家中池砚舟将脑海之中的想法藏在深处,今日徐妙清还与他言谈两句看来心情不错,第二日躲过张婶目光在警校胡同见到王昱临。 “哥哥昨日在荟芳里大杀四方,难逢敌手!”见池砚舟过来便忍不住张口炫耀。 “往日在荟芳里遭人白眼?” “偶有状态不佳。” “哦!” “你懂个屁啊,荟芳里的姑娘那都是妖精,还有白俄的娘们体型硕大异域风情,你真以为好应付呢。”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哥哥现在就是金刚钻。”王昱临笑的贱不兮兮。 玩闹两句快到警察署时,池砚舟问道:“那日宴宾楼聚会你提及署里抓捕一事,以及审讯情况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昱临急忙坐直身子,口中说道:“你想立功可别拿哥哥开刀啊,这话能随便说吗,被人听到还以为是我泄露情报。” “当日聚会人多眼杂,我是担心你口无遮拦想在纪映淮面前表现,若真如此现在需早做应对。” “我们两个就临时承担封锁工作,我表现个屁啊。” 王昱临并非不想在纪映淮面前炫耀,可当夜行动还有警察厅人员在场,纪映淮就在警察厅内工作,他怕一开口就露馅反而适得其反,干脆不提。 得到肯定回答池砚舟心中更加坚信,孟时同在打探消息。 热情劝酒灌醉,借故王昱临透露消息,全程不用询问口吻,先是恭喜池砚舟抓捕红党分子,后感叹红党分子嘴硬不愿开口,三言两语间得到想要线索。 选择池砚舟因他是南岗警察署警员,又参与当日抓捕,且聚会坐在角落聊天时身边无人。 再说灌醉恐也思绪混乱,日后清醒不见得能回忆起来,再者孟时同正阳警察署警员,没有证据三言两语说对方乃红党卧底,正阳警察署岂能乐意。 其次东窗事发调查泄密人员,王昱临又岂会承认自己说出抓捕审讯一事,却不知池砚舟对王昱临很是熟悉,判断他所言非虚。 聚会当天对话仅有孟时同、池砚舟知晓,再无人证。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再者南岗警察署内查严惩泄密人员,池砚舟敢不敢说出此事同样是个考验。 但如今这件事情对池砚舟来说根本不必纠结,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打算将孟时同一事告诉任何人,他会保守秘密从而想办法联系孟时同,在他眼中对方已经是自己和组织联系上的重要存在。 几年经历让池砚舟不会再冲动行事,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进一步确定孟时同的身份,以及考虑如何在确保自身安全不暴露的情况下,获取对方信任。 绞尽脑汁推想是谁泄露情报,到头来原是自己! 今日再来警察署气氛比昨日还要诡谲。 特务系主任李衔清为调查此事,单独面见知情警员让其回忆那几日都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从特务系警员开始,但效果不佳。 特务系警员仿佛全都商量好的一般,面对询问表示没有异常情况发生,问心中有没有怀疑对象更是摇头。 往日特务系并非铁板一块,现如今可见警员也明白署长用心,提前表示忠心。就连吕东在内尚且如此,李衔清大势已去,结局只怕是灰头土脸夹着尾巴离开警察署。 “李主任让你们二人去一趟。”警员对池砚舟、王昱临说道。 他二人也是知情警员,少不了要被单独面见,特务系警员昨日结束询问,今日轮到他们。 站在李衔清办公室门前王昱临提醒说道:“一问三不知。” “晓得!” 特务系默契选择站队,更别提他们这些别系警员。 王昱临率先进去不过几分钟就出来,池砚舟也走进办公室内,李衔清仅几日时间便又消瘦不少,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弱不胜衣。 “李主任。” “坐。” “谢李主任。” “是否打定主意不管我如何询问,也不回答?”李衔清声音虚弱毫无中气可言。 “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每个人都这样说,可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这句话池砚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不语。 “你送的老山参效果很不错。”李衔清突然提起当年送礼一事,池砚舟摸不准他的心思。 于是说道:“李主任若是喜欢,属下回去再准备一根。” “还想进特务系吗?” 池砚舟闻言借口道:“特务系工作并非常人能胜任,属下当年不知天高地厚,让李主任见笑了。” 进特务系? 别说池砚舟现在并无这个想法,就算是有,这个时间点也不对。 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衔清明显就要退位让贤,谁也不想在新上任的特务系主任心里,被打上前主任的标签。 池砚舟婉言拒绝却心中好奇,李衔清现如今想自己加入特务系作甚? 二人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不至于临了还要坑害自己一手。 第十三章 敲打威胁 遭到拒绝李衔清早有预料,轻咳几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香飘散沁人心脾。 “你也觉得我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属下不敢。”池砚舟从凳子上站起身子语气诚恳。 “坐。” “是。” 此事在署内如今算不得机密,可由当事人李衔清亲口说出,池砚舟应付起来稍显吃力。 “你到署里时间尚短,只知我与署长不合,却不知其中还有一桩丑闻。” 丑闻? 池砚舟根本不想听,很多时候知道的少,远比知道的多安全。 可时至今日李衔清还是特务系主任,池砚舟不便直接起身离去,耳朵想堵也堵不住。 “1935年冬,珠河县警察署在周贵沟,逮捕躲藏在此处养伤赵姓女红党一名,身份乃珠河中心县委委员、县委特派员、抗日妇女会领导人。先于珠河县警察署关押审讯,后移交滨江省警务厅特务科。 酷刑审讯无果加之伤势严重性命垂危,滨江省警务厅以假名“王氏”将其送到冰城市立医院病房监禁治疗,委托南岗区警察署负责看守。在长达半年之久的看守中,其中一名警员长期与女红党接触受其蛊惑,联和医院女护士协助越狱。 事发后警察署全员出动,根据从俄人司机处打探到的线索,在阿什河东20公里处将人逮捕,当日便由南岗区警察署转送冰城警察厅,警员、护士送交冰城高等监察厅起诉审理,只是还未等到判决下达,警员因受刑过重死于狱中。 警员受红党蛊惑帮助其越狱一事引得警务厅、警察厅勃然大怒,署长被处以严厉处罚及警告,但听闻署长说负责看守女红党警员由我亲手安排,可此事我压根毫不知情,于是向警察署副署长井山一樹说明缘由,致使署长处罚加重,自此矛盾激化不可调和。” 警察署副署长都由日本人担任,起监视管理之责,权利尚在正署长之上。 李衔清长篇大论中间几度咳嗽打断,可他费力说这些总归不是只为解释与署长矛盾,究竟欲意何为? 池砚舟首先察觉李衔清暗中表明南岗警察署内非陈知新一言堂,副署长井山一樹意见更为重要,但若仅是表明这点无需言语如此之多。 受“蛊惑”警员? 王昱临? 李衔清是怀疑王昱临泄露消息,见池砚舟和其关系亲密,借此敲打他不要受王昱临“蛊惑”! 但此次情报泄密一事应是警员无意为之,李衔清就算怀疑王昱临,也不可能认为他是红党成员。 吓唬! 李衔清干嘛要夸大其词吓唬自己? 池砚舟疑惑看着李衔清,好像不明白他说这些的含义。 “听说你与王昱临前几日参加警校同学聚会?” “是的,李主任。” “聚会上可有事情发生?” “一切正常。” “我很欣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下去好好回忆一下聚会上的事情,如果有想起什么可以来和我说。”李衔清脸上笑容略带深意。 此刻暗示池砚舟尽数收到。 警校同学聚会一事并非秘密,李衔清提前已经掌握,他知晓王昱临性格跳脱,可能会出现在自己未察觉的情况下,将情报泄露。 苦于李衔清在署内如今处境不便调查,因此想利用王昱临身边好友池砚舟来负责调查,所以今日吓唬、敲打、威胁、利诱。 弦外之音是告诉池砚舟,若日后调查到王昱临泄露情报,作为他的好友你池砚舟也难逃一劫,想避免此种情况发生,就听命于李衔清负责调查王昱临将功补过。 事成之后可调池砚舟进入特务系,署长陈知新方面也无需担心,能抓捕红党分子大功一件,副署长井山一樹自会出面相保。 只怕李衔清怀疑人员并非王昱临一人,可能都是利用此种办法迫使署内警员协助调查,一对一暗中调查保密工作严谨,不失为破局的路子。 或许对王昱临说了同一番话,使两人互相调查,但根据王昱临进入办公室的时间来看,不存在这样的可能,但其余警员有几率出现互相调查的情况。 偏池砚舟心中明白王昱临清白,无意间泄密人员是他自己,导致李衔清手段全然无用。不过场面戏还是要演,脸色不如刚进来自然,心头压力剧增愁眉难展。 李衔清见起到作用便让池砚舟离去,他相信对方会再找上门来,毕竟此举昨日便成功见效。可谁知池砚舟离开办公室,脸色立即恢复如常,李衔清的虚张声势无需理会,拖一段时间对方就自身难保,再无暇顾及他。 见他出来王昱临上前问道:“怎么在里面这么长时间?” “李主任翻来覆去询问详尽,反倒是你怎么出来如此之快?” “就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可能对你较为信任。” “那肯定的,我王昱临在署里人脉一绝。” “先去路卡开工。”池砚舟并未解释太多,李衔清心思同样按下不表。 至于是否有警员暗中调查自己,他自会小心应对。 李衔清最后关头想破釜沉舟,只怕也难有起色,池砚舟不开口,孟时同自然不会主动提。 在孟时同看来池砚舟当日醉酒,想不通、记不清都不奇怪。 赶赴南大平桥街展开新一天的盘查工作,池砚舟未将李衔清之事放在心上,而是对李衔清所言女红党充满钦佩。 被日伪抓捕近一年时间必然遭受数不清的刑具与虐待,多次性命垂危却咬紧牙关未吐露半字,这是何等精神! 且能凭借自身毅力感动护士、警员,用思想帮助两人明辨是非,为常人所不能为。设身处地代入其中去想,池砚舟不敢说自己能坚持如此之久,他会寻死免受日伪迫害,远远不如女前辈。 “署里去年一桩丑闻你知道吗?”池砚舟对王昱临问道。 闻言王昱临压低声音说道:“谁告诉你的?” “那女红党最后怎么样了?” “这事署长明令禁止讨论,一经发现者严惩不贷,你来得晚不清楚,日后千万别在署内提起此事。” “就和你闲聊。” “去年8月押送珠河县游街示众,于珠河县小北门外枪决。” 虽已猜到,可听王昱临言语心中仍有悲痛袭来。 此事迹震撼人心,日伪恐引起巨大影响竭力遏制消息传播,冰城内未有大规模流传,可池砚舟相信总有一日将大白于天下。 “你见过她吗?” “越狱之后的搜捕我参与其中,逮捕时见过一面。” “可如同传言一般红党凶神恶煞、三头六臂?” “红党你也见过不少,还用问我。”王昱临觉得池砚舟是在取笑红党。 殊不知是羡慕王昱临有幸见得一面。 李衔清今日之举并未使池砚舟心生恐惧,反而前辈英勇事迹更加坚定他寻找组织、加入组织,为反满抗日、保家卫国之奋斗的决心。 第十四章 创造接触 南大平桥街今日遇两家出殡,抬着棺木前往市立墓地,按市警察厅下达指示文件,路卡遇抬棺出殡人员应加强检查,做到不放过任何细节,甚至于棺木之内也要查验。 灵堂封棺起灵途中如何查验? 半路开棺家属群情激奋引发争斗之事时有,伪满警察、日本宪兵暴力镇压造成多起流血事件,虽如此市警察厅命令不改。 因担心反满抗日人员混入送葬队伍或躲于棺木之中潜逃,同时也要防止棺木内暗藏违禁物品,例如药品、通讯设备、军火武器等。 故今日池砚舟、王昱临遇出殡队伍,理应要求开馆查验,可此事不少警员都较为抗拒,两人也不例外。最终王昱临决定不必开馆,市立墓地就在前方不远,一路跟随亲眼看其下葬便可。 池砚舟守着路卡王昱临跟随前去墓地,等他回来冲池砚舟说道:“给了几块钱辛苦费,晚上一起吃点。” 这两户人家看着家境还不错,王昱临今日给他们行了方便,也都有所表示。 几块钱其实不少,单人吃碗最简单的便饭尚不足一毛,宴宾楼等场所不便放在一起比较。 “你不寻纪映淮去了?”池砚舟故意提起纪映淮,实则意有所指。錵婲尐哾網 “这钱有你一份,自然是我们两人一起花。”王昱临借口找的颇快,他虽嘴上叫喊主动约纪映淮,其实心里打鼓不敢贸然邀请。 “你再组织一次警校同学聚会,将纪映淮叫上,饭后找机会护送她回家,你们也能单独相处一番。” “还要请他们吃饭?”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王昱临一咬牙说道:“行,我来组织,到时你可一定要来,看着那帮孙子别瞎点菜。” “行吧。”池砚舟勉强答应。 心中认为孟时同是打探柴叔消息的红党成员,池砚舟就需要创造能接触的机会,从而利用这些机会找到联系的正确方式。 可他虽与孟时同乃是同班同学,但毕业之后并无交集,突然有接触也担心引起怀疑,尤其是现在李衔清调查警察署内泄密一事。 别看他怀疑王昱临想池砚舟负责调查,但心中未必对池砚舟没有怀疑,利用同学聚会接触最为保险。 至于为何不等待一段时间,让风头过去再与孟时同进行接触联系呢? 池砚舟心中想法认为孟时同打探消息一事仅他们二人知道,如果现在能尽快确定身份建立联系,互相串供此事闭口不言便可高忱无忧。 李衔清如今暗中一对一调查未尝没有机会,那日聚会孟时同和他交谈身边近处虽无人听见,可都在包间之内怕有不少双眼睛看到。南岗区警察署内李衔清难以施展,但其他警察署、派出所参与聚会警员,他未必没有机会探查消息。 被盯上便存在一定风险,阴谋陷阱、暗中试探、巧用计策等防不胜防,能早建立联系便减少一分危险,因此池砚舟才会选择当下这个时机。 深思熟虑步步为营非是冲动之举! 晚上从警察署下班王昱临表示自己回去就约人,时间定在两日后,地点还是宴宾楼。 池砚舟并未强调约孟时同,同样没有暗示人员要与之前一样,他是撞运气,王昱临约与不约他不能有丝毫参与,不然都是破绽,一些不经意间的破绽,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刺入胸口的尖刀。 今夜回家时间尚早与在厅内看书的徐南钦闲聊两句,池砚舟多问皮货店铺效益如何,这两年生意难做徐南钦收缩产业,如今仅余冰城内三家售卖皮货的铺子。 “这月份生意还行,顾得住我们一家吃喝。”徐南钦言语之间隐含暗示,池砚舟这份警察署的工作做与不做都可,并不影响家中开销。 对此他只能装作没听懂转移话题。 现在距离成功联系组织传递消息可能仅有一步之遥,池砚舟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 “往后天气更冷,明日我联系人再送些煤炭、木炭过来。”池砚舟用火钳拨动着炭盆里被烧的通红的木炭,忽明忽暗。 明亮时泛起红光绚烂夺目。 暗淡时隐于夜幕难辨踪影。 周而复始间落下一地银灰。 红、黑、灰! 随着翻动炭盆内火光更胜,池砚舟放下火钳道:“会越来越暖和的。” “张婶晚上包了你喜欢的三鲜饺子冻在院里,你去煮点吃。” “好。” 见池砚舟离开房间徐南钦看着炭盆内的火光,半晌轻笑一声,眼神被映的深邃如渊,眼底划过几抹莫测的神采,后又归于平静。 张婶包饺子的手艺堪称一绝,池砚舟常说比老独一处的三鲜饺子不遑多让,虽叫三鲜饺子可馅料并非固定,时节不同所用食材亦有不同。 这个月份张婶多用肥瘦相间的前槽猪肉,佐以泡发海参、虾籽、海米、干贝等鲜香味美,煮饺子时池砚舟就食指大动。 等到饺子煮好盛入盘中淋上香油,饭店内还会在上面撒些时令鲜菜,家中池砚舟便省却这一步骤,却没有在厨房吃饭而是端着进入房间之内。 “别忙着关灯,吃饺子。”池砚舟对合上书的徐妙清说道。 昔年两人都爱张婶包的三鲜饺子,每逢有多的剩下晚上肯定会偷偷煮来,躲在厨房你一口我一口。 “我吃过了。”徐妙清硬声说道。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委屈谁不能委屈肚子,快吃。”池砚舟将筷子塞入徐妙清手中。 也不知是什么心态,徐妙清越是如此对他,池砚舟心里反而更加舒坦,倒不是他心理扭曲,而是他仇视日伪政权,徐妙清若对于他做伪满警察欣然接受甚至于大肆鼓励,又当作何感想? 正是徐妙清如此表现,池砚舟才心中喜悦。 池砚舟喜悦却苦了徐妙清,他完全理解对方心情,也深知其中煎熬。 “热乎的快吃。”他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徐妙清嘴边。 心中不满颇多可见池砚舟殷勤模样加之饺子香味扑鼻,徐妙清檀口轻启吃下饺子,在嘴里用力嚼动脸颊鼓起。 “你这好像是打算吃了我一样。”池砚舟自己也吃了一口饺子,果然是他猜测的馅料。 “臭烘烘的不吃。” “哪里臭你仔细闻闻。” 见池砚舟要凑上来,徐妙清制止说道:“好好吃你的饭。” “你还用我喂吗?” “不用。”徐妙清急忙自己动筷子。 但她并未多吃仅是尝了几个,心中担心池砚舟不够吃,毕竟她晚上已经吃过。 放下筷子又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不争气,就该都吃了让池砚舟饿肚子,可骂归骂筷子总归是没再拿起。 好在最后一个饺子池砚舟如同当年一样喂到她嘴里,徐妙清觉得还算有点良心,收拾结束关灯躺在床上今夜安眠。 第十五章 善意信号 次日清晨起来见张婶在厨房忙碌。 池砚舟主动凑上前道:“张婶包的饺子都能比得上老独一处。” “今天不说躲我了?”张婶对前两日逮不到他怨念不小。 “哪里有躲,是招架不住。” 和张婶聊了两句池砚舟与徐南钦、徐妙清一同用餐后出门上班,徐南钦也穿上大氅出门去铺子里看看。 王昱临效率挺高昨夜已经完成邀约,明日宴宾楼警察学校同学再聚会,此次聚会距离上次可谓是频繁,但众人都知王昱临等人对纪映淮魂牵梦绕,此举倒也好理解。 约的人都有谁池砚舟问也不问。 警察署内气氛相较两日之前更添暗流涌动,互相打量眼神各怀鬼胎,李衔清计策生效很快,但能否解决他如今困境尚不好说。 池砚舟并未暗中观察是否有人负责监视调查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就是他的态度。 署中稍作停留前去路卡开始工作,王昱临首要事情便是去市立墓地看昨日新下葬的两处坟茔,有无翻动迹象。亲眼看棺材下葬只能确保其中不是活人,却无法断定棺木内是否藏匿违禁物品,今日查看地面痕迹以及掩埋情况,做进一步确认。 “怎么样?”见王昱临由市立墓地回来,池砚舟出言询问。 “没什么情况。” 闲聊打发时间等结束工作回警察署报到,翻过天来再见王昱临明显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还抹了头蜡。 见池砚舟便挑眉问道:“如何?” “你非要让我陪着去,你再打扮也没意义。” 这话听着气人却无力反驳,俗话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玉面郎君岂非浪得虚名。 王昱临认真交代:“晚上到地方之后,你自己找个犄角旮旯坐着吃你的饭,别没事干在眼前瞎晃悠。” “怕抢你风头?” “我是怕你晚上进不了房间。” 池砚舟乐得这样,他本对纪映淮也毫无兴趣,目标是孟时同。 晚上警察署内报到结束王昱临便火急火燎,池砚舟说道:“你着什么急?” “我们今日早点过去,在警察厅门口看能否碰到纪映淮。” 他们前去宴宾楼要路过冰城市警察厅,纪映淮在内工作王昱临是想趁机偶遇,上次他们去得晚对方先到一步,所以今天才着急忙慌。 两人一人一辆人力车朝着宴宾楼而去,由山街路过冰城市警察厅大楼前,王昱临提醒车夫减速,瞪着眼睛苦苦张望不见纪映淮身影,可能已经先一步离开只得作罢。 进宴宾楼轻车熟路来到二层包间,跟随王昱临进入池砚舟环顾一周,先到场七八人可却不见孟时同、纪映淮。 池砚舟、王昱临两人心思都是失落。 就在众人打招呼之际门外传来声响,纪映淮俏丽身影步入其中,身穿并非警员制服而是棕色时尚风衣,更添知性美艳夺人眼球,下班专程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才导致晚到。 王昱临立马凑上前去,池砚舟见状选择在角落坐下,孟时同今日来与不来他不会提及此人半句。 好在开席前孟时同与西傅家甸区的两名警员联袂而来,见状池砚舟脸色并未有何变化,无人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人员到齐开席吃饭,纪映淮依然还是中心焦点,被逗得捂嘴轻笑也难掩风情,口红沾在酒杯上也挑逗的王昱临等人魂不守舍。 可池砚舟目光划过孟时同,他心中目前已有接触想法,便是表现出当日未醉,等同于暗示孟时同我记得当日情况,加上南岗区警察署内查泄密一事,猜到是你在暗中打探消息。 无异于是朝孟时同放出善意信号,我知道你身份却没有选择声张! 至于孟时同是否会认为池砚舟是故意接近,想打探更多情报? 理应不会。 若池砚舟将此事告知警察署,为打探更多情报,警察署不会惊动孟时同,只会安排暗中调查从而掌握更多线索。 不会选择让池砚舟释放善意接近,此举并无用处还易打草惊蛇,使孟时同提高警惕增加调查难度。huαんua33 这个道理池砚舟认为孟时同定能想明白,所以今日只需表现当日未醉,效果便能达到。 无需立马建立联系确认身份,只要他明白自己会守口如瓶,等到此事尘埃落定孟时同确认自己安全后,会再找时机与池砚舟接触试探,到时表明想法即可。 就在池砚舟打定主意,准备向孟时同释放善意信号之际。 王昱临却突然与人呛声起来。 “在警察学校你就是我手下败将,无非毕业运气好分配警察署,有什么好神气的。” “你怎么就没有这个好运气?” “因为把某人打成猪头受了处分呗。” “背后偷袭也值得到处宣扬。” “不服气可以现在比划比划!” 和王昱临呛声之人是南岗区警察署,下辖邮政派出所警员名叫屠博,家境同样颇为殷实,与王昱临在校期间就不对付,当时大规模斗殴事件两人都有参与。 屠博技高一筹王昱临吃了闷亏。 此刻再战只怕也难改结局,屠博故意在纪映淮面前用激将法,池砚舟起身上前拦住为面子准备应战的王昱临。 “既然有雅兴要不要我陪你玩玩?”池砚舟对屠博问道。 见池砚舟出头屠博暗道糟糕,这人经常不来聚会,都有些没注意到,不然他可不会想要比试拳脚。虽比池砚舟大一届,但同样有耳闻,心知不是对手。 “来啊,不是想玩?”王昱临站在池砚舟身后一脸得意洋洋。 “找人帮打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也找。” “警察署内都人心惶惶了,你兴致还这么高。”屠博讽刺说道。 “谁叫是你呢,兴致低不了。” 此刻纪映淮起身打圆场缓和气氛,池砚舟也没有真的打算与屠博动手,帮王昱临挽回面子就重回座位。 但在此时此刻池砚舟再也没有,向孟时同发出善意信号的想法! 宴宾楼佳肴吃在口中味同嚼蜡,背后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冷汗。 细思极恐! 屠博方才嘲讽王昱临说“警察署内都人心惶惶了,你兴致还这么高”,初听之下并无异样,可池砚舟却被这句话当头喝棒。 警察署内自查泄密一事,为何人尽皆知? 甚至于邮政派出所警员都知晓! 这符合自查泄密工作章程要求吗? 此前池砚舟认为是署长陈知新,为对付特务系主任李衔清,故意在署内放出消息,以至于先入为主没去深入思考。 屠博所言让他如梦方醒,陈知新所作所为不合常理! 第十六章 恍然大悟 私人恩怨导致明争暗斗、借刀杀人不难理解。 但凡事总要讲究轻重缓急。 为何轻? 为何重? 查找南岗区警察署内无意间泄密警员为轻、为缓! 通过泄密警员调查抓捕打探消息的红党分子为重、为急! 署长陈知新老谋深算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却放出消息故意制造调查困难,以此对付特务系主任李衔清。 此举就不怕市警察厅怪罪? 警察厅可不管你警察署内如何争权夺利,但影响抓捕反满抗日分子,万不能被容忍。现在连邮政派出所都听闻此事,闹到警务厅去陈知新不死也会脱层皮。 为对付李衔清值得吗? 池砚舟都明白不值得! 且南岗区警察署副署长井山一樹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处处透露出蹊跷。 此刻池砚舟坐在饭店内方才想通其中关节! 因何轻重缓急本末倒置? 只有可能打探消息的红党分子身份已被识破,无需调查。 再看与人推杯换盏的孟时同,池砚舟庆幸悬崖勒马未释放善意信号,却也开始担心孟时同安危。 饭局结束王昱临结账买单,后表示天色已晚要送纪映淮回去,纪映淮推辞不用,却拗不过王昱临热情。 池砚舟上前说道:“我陪你。” 王昱临一脸诧异你小子陪我干什么,我和纪映淮单独相处的机会来之不易,你别在这膈应人。 “你家里人不是还在等你早点回去。”王昱临疯狂暗示。 池砚舟见状低声说道:“我担心屠博今日被落了面子,搞不好会对你下黑手,我在后面跟着不打搅你们浓情蜜意,等你将她送回家我负责送你回去。” 闻言王昱临羞愧不已,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我哥哥。” “叫爹。” “别蹬鼻子上脸。” “那我不去了,反正纪映淮又不是没见过你猪头的样子。” “你能忍心?”王昱临跑去和纪映淮前面走,池砚舟则很有眼色的跟在身后,但实则一直注意孟时同。 纪映淮在冰城市警察厅工作,家住西傅家甸区北五道街,距离很远还好有轨电车在通勤路线之上,每日上下班倒也方便。 这个时间点有轨电车已经停运,王昱临想与纪映淮多相处,也没叫人力黄包车,美誉其名走路消食。 孟时同同样住在西傅家甸区南和街,距离较近也未乘坐人力车选择步行回家,虽有一段顺路但未避免打搅王昱临,孟时同率先离开。 石头道街出来向东进南马路便到西傅家甸区,中途王昱临、纪映淮路口朝北走许公路,孟时同直行便到南和街。 池砚舟放慢步子望着孟时同的背影,在其进入南和街瞬间,便有两人暗中跟随。这两人池砚舟有过一面之缘,一匡街封锁搜查当日,警察厅金恩照手下警员。 目光立即收回加快脚步进入许公路,池砚舟证实心中猜测。 今夜陪同王昱临目的在于判断孟时同是否被人跟踪监视,答案显而易见。 此刻为之所有疑点尽数说通。 警察厅早就锁定红党打探消息之人为孟时同,不急于抓捕选择暗中监视掌握更多线索,南岗区警察署自查泄密人员一事乃混淆视听之用,其目的在于使孟时同放松警惕,误以为调查重心还在警察署内。 陈知新正是知晓此事,才敢将计就计公报私仇对付李衔清。 同时也说明陈知新等人清楚,消息或是从他与王昱临口中泄露,但此消息本就要泄露给红党,才有郊区反埋伏抗日联军一事,所以池砚舟、王昱临二人并不重要。 战斗之残酷,潜伏之凶险! 对这句话池砚舟总会有新的认识,比他想象的残酷更残酷,比他认为的凶险更凶险! 孟时同被警察厅盯上,若在不知情下与组织联系,后果不堪设想,但池砚舟没办法将此事告知红党组织,他苦于没有联络之法。 视而不见? 任由警察厅调查? 组织接连遭受重创危在旦夕,此刻任何损失都将是灭顶之灾,冰城内残留人员硕果仅存,再经不起风吹浪打。 寄希望于孟时同自己反应过来其中关键,过为渺茫。 二人所知信息存在偏差,陈知新乃故意泄露消息一事,警察署之外人员很难知晓。 王昱临、纪映淮走在前方不时有笑声传来,池砚舟心中万分焦急,冰城残余红党组织或许命悬一线。 北五道街口王昱临与纪映淮作别。 池砚舟落在其后没有上前,谁知纪映淮冲他挥手说道:“谢谢你。” “不必客气。” “就是,和他有什么好客气的。”王昱临表示这都是应该的。 “你们回去小心些。” “放心。” 目送纪映淮进去,王昱临脚步轻快来到池砚舟身前说道:“今天她对我笑了一路。” “笑话你?” “你就不能好好聊两句?” “是你先不好好聊的。” “她明明就对我有好感,我看的真切。” “你能离婚吗?”池砚舟一句话让王昱临如同霜打的茄子。 离婚? 他爹能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扫兴。”王昱临叫了人力车,两人回新安埠。 分道扬镳后池砚舟心中烦闷之感难消。 夜晚躺在罗汉床上毫无睡意,明知尖刀悬在脖颈之间,却什么也不能做,这让池砚舟很难接受。 多想,少做! 可并非不做。 如此紧要关头依然按兵不动,那究竟何时才动? 等组织于冰城中消失无踪后吗? 池砚舟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既然联系不到红党组织,无法告知此事,那能不能通知孟时同让他明白自己已经被警察厅盯上,从而不要再去联系任何与组织相关的人员。 最好孟时同有提前与组织商议好示警暗号,来通知组织他所面临的情况,看能否进行营救工作。 一举两得! 但诸多遭遇让池砚舟有所成长,他现在不得不去考虑,如果孟时同被抓捕之后面临审讯选择开口,便会将他招供出来。 非是不信任。 实则刑具丧尽天良骇人听闻! 徐南钦、徐妙清安危不可忽视不顾。 池砚舟认为释放善意信号不再可取,匿名告知此事更为保险。 可如何匿名告知! 写信? 警察厅现在一定会检查孟时同所有信件往来。 电话? 别说孟时同家中没有电话,就算有无疑也是暴露最快的一种办法。 街上随便找人去送情报? 警察厅根据此人也能顺藤摸瓜。 池砚舟甚至于想自己写信投入孟时同家中,但想必家门前也有警察厅暗哨。 利用警察学校聚会更不可取,会让孟时同明白是谁在帮他,之前为建立联系需要让其明白谁在帮忙,只是现在万不能让孟时同知晓。 究竟该如何做呢? 池砚舟一时间难以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却没有更多时间给他思考,孟时同随时都有可能联系组织,生死时速! 第十七章 将计就计 夜晚寂静偶能听到巷口传来几声犬吠,巡逻队脚蹬皮靴穿街而过步声阵阵。 无心睡眠的池砚舟披上衣服由罗汉床上起来。 徐妙清此时已经入睡,他蹑手蹑脚离开,来到院中月色如水清辉摇曳。 坐在冰冷石凳之上,望着夜空璀璨繁星,池砚舟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危机。 枯坐许久后,当一颗流星用美丽的弧线划破夜幕,他心中生出新的想法。 将计就计! 排除警察学校同学聚会后再想与孟时同接触,都会被警察厅视为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可若接触有正当理由日后则能解释。 何为正当理由? 协助李衔清调查泄密警员抓捕红党分子,这个理由足够正当。 在调查期间找机会暗中向孟时同送情报。 日后必然要被警察厅所审问,但李衔清可给池砚舟作证。 作证同时也是自证,李衔清不会不管。 计划存在一定风险,但如此危急关头需鼓起勇气一试,日后哪怕陷入最糟糕的境地,也无法证明他是反满抗日人员,徐妙清、徐南钦应当不会被牵连。 返回房中上床休息,第二日从家离开前去警察署报到,却没第一时间赶赴南大平桥街执勤,而是去特务系主任办公室见李衔清。 听得池砚舟来见,李衔清毫不意外,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李主任。” “坐。” “多谢李主任。” “何事?”李衔清反倒开始占据主导。 池砚舟神色稍有犹豫后问道:“我真能进特务系吗?” “能!” “属下愿为李主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衔清眼中闪过满足,池砚舟此人他知道,徐家赘婿罢了,在警署内遭人调笑戏称玉面郎君。口袋中空空如也每日步行上下班,可见在家中同样不被看重,地位低贱毫无话语权。 加入特务系能令徐家对他刮目相看,不然早前也不会私下送礼野山参,再利用此前警员受蛊惑一事恐吓一番,有今天这个场面实属正常。 至于署长陈知新的意思? 南岗区警察署不是陈知新为所欲为的地方,副署长井山一樹才是实际掌权人。 在李衔清看来他说动池砚舟轻而易举,可在池砚舟看来,井山一樹早已放弃李衔清选择站在陈知新这边,不然这一次署长顺水推舟借刀杀人,井山一樹岂会默不作声。 新人警员、徐家赘婿、经济窘迫、唯恐惹事,演上当受骗池砚舟很在行。 “属下不认为王昱临是红党。”池砚舟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看法。 这个举动在李衔清看来更是幼稚之举,不管王昱临是不是红党,你都不应该说这句话,但也正是如此让李衔清觉得池砚舟更好掌控。 “是与不是要调查过后才能下结论。” “主任教训的是。” “当日警察学校同学聚会可有异常?” “并无。” “仔细想想。”李衔清较为怀疑聚会时情报泄露。 “那次确实没发现有可疑之处,但昨日聚会有所不同。” “哦?” “王昱临与邮政派出所警员屠博发生争执。” “为何争执?” “因警察厅警员纪映淮而起。” 当池砚舟将整件事情讲述清楚,李衔清心中思索认为纪映淮嫌疑较大,王昱临对她神魂颠倒百般殷勤,想打探消息其实非常容易。 熟悉的咳嗽声再度响起,李衔清问道:“纪映淮丈夫可还有亲戚?” 凡事牵扯上日本人都需小心。 “她丈夫在满洲孤身一人。”但凡还有亲戚,王昱临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惦记人家俏寡妇吗? “你接下来的任务负责调查纪映淮。”李衔清安排道。 池砚舟想借机接触孟时同,可目标直指孟时同又恐日后被警察厅怀疑,只得通过纪映淮另寻机会。 二人都住西傅家甸区活动范围有所重叠,选择纪映淮是池砚舟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警务系的工作?” “我会利用搜捕调查一事,借机抽调警务系一批警员,你和王昱临都在其中,另给他安排诸多工作便于你独立调查。” “属下明白。” 别管李衔清日后如何,但现在还负责警察署特务系工作,抽调警力协助搜捕再正常不过。 “任务经费。”李衔清从抽屉内抽出五十块递给池砚舟。 “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双手将钱接过,表明坚定态度。 李衔清对他表现很是满意,只是池砚舟心中好奇,陈知新一改常态他都能看出来,与其交锋多时的李衔清岂会不知? 既然心中有所猜想,为何还要调查,李衔清究竟想做什么? 但现在池砚舟顾不得对方想做什么,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等池砚舟从办公室出去,李衔清翻开面前笔记本,用钢笔写下纪映淮的名字,这页纸上此前已写七人姓名。 都是根据警员这两日,提供线索圈定的怀疑名单。 池砚舟找到王昱临两人一道去南大平桥街执勤,听他念叨了一天纪映淮耳朵都起茧子,晚上回到警察署就听警务系安排说明日让他们跟特务系负责搜捕去。 “苦差事。”王昱临嘴里小声念叨。 路卡执勤虽天寒地冻却胜在安全,跟特务系一道进行搜捕,那真遇到反满抗日分子人家不会束手就擒,子弹可不长眼睛。 “人微言轻,听命行事。”池砚舟等人没有反驳的资格。 回家路上王昱临说道:“明日你我二人互相照应。” “行。”池砚舟心知是照应不到的。 果不其然等第二日来到警察署报到后,王昱临直接被选中跟随特务系队伍出发,池砚舟则安排让去马家沟区与特务系另一对人马汇合。 但他心中清楚根本没有所谓的另一对人马。 接下来他负责调查纪映淮便可。 于是从警察署离开前去山街警察厅,必须要认真调查汇报消息才能瞒过李衔清,因此池砚舟进入工作状态。 希望可以在跟踪监视纪映淮早期,就能找到机会通知孟时同,他渴望得到一次眷顾。 池砚舟身穿便装头戴棉帽,在阿什河街口望着对面的冰城市警察厅,三层乳白色大楼气势宏伟,门前高高的台阶上,承托着六根巨大的科林斯明柱,顶层托着来源于希腊神庙的山花。 本是东北特别区图书馆为带给人们知识和思想,现如今成了残害同胞助纣为虐的魔窟,精美宏伟的建筑下掩埋着数不尽的皑皑白骨。 路过门前的行人都神色匆匆,不愿在此多做停留,好像此处的风更阴寒与别处。 池砚舟在街口咖啡店,要了一杯热乎的咖啡和甜点,透过巨大明亮的玻璃,注视着警察厅门前的动静。 第十八章 攀咬一口 设计风格异域的咖啡厅内,黑胶唱片机播放着《宁静遥远的海洋》一曲,此乐队在冰城活跃过一段时间,后受邀哥伦比亚音乐公司灌制唱片,风靡哈埠享誉中外。 咖啡店铺距离警察厅不远,中午闲暇时间有不少警员光顾,池砚舟低头搅动着杯中咖啡端起一饮而尽,后从店内离开换一处继续监视,避免长时间停留引人怀疑。 冰城市警察厅下有警察队、收捐科、卫生科、刑事科、保安科、外事科、特务科、警务科以及督察室,另有警察医院外加消防署。 体系编制可谓庞大,管辖范围更是包罗万象,日伪统治多由伪满警察充当先锋打手。 纪映淮在警察厅内收捐科工作,负责整理账目与警务科进行核对,日常少有外勤工作不必风吹日晒。 这几日听王昱临在耳边念叨也有所了解,纪映淮能得此美差全凭她那地方警察学校的丈夫,不然能不能进警察厅都成问题,更别说如今工作清闲安全。 池砚舟改换位置到龙江街路口,等警察厅下工看到纪映淮出现,站在电车轨道旁等待,身边还有几位警员同行。 电车缓缓驶来纪映淮几人上车,池砚舟自是不能一同上车,招来人力车紧随其后。 电车走走停停警员陆续下车,一路跟至北五道街见纪映淮从车上下来回家,无事发生在他预料之中,家门外稍作停留后结束今日监视工作。 李衔清让他一人负责调查自是不能全天监视,故而只负责白天无需理会晚上,从北五道街离开才是池砚舟真正目的的开始。 返回路程没有选择电车所走路线,而是直下南五道街进太古街走天一街经五柳街,步入南和街! 孟时同家住南和街池砚舟神色自如步态轻松,但早已开始暗中观察,经过孟时同家门前时,未发现有监视之人,他毫无停留直径离开。 虽看不到有人监视,但定点暗哨多为隐蔽,许就躲在哪处房屋之内,池砚舟从此路过并非想识破警察厅暗哨,而是看能否凑巧遇到回家的孟时同。 让孟时同看到他出现在此处。 那么就足矣使孟时同心生警惕,猜测池砚舟何故在此路过,短时间内或许出于安全考虑,便不会联系组织,能为池砚舟的通知争取时间。 警察厅怀疑池砚舟路过,日后询问理由正当,来跟踪监视纪映淮。 池砚舟将整件事情分为两步进行。 第一步让孟时同有所警惕争取时间。 第二步找寻机会匿名完成通知。 显然今天运气不好,孟时同还未回来,暗中有警察厅监视他不便多停留,只能离开回家。 次日池砚舟从家中出来不必前去警察署报到,在警察厅门口守着,见到纪映淮进入其中,新一天的工作开始。 李衔清今早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前去南岗区警察署,而是来到邮政街,反倒与池砚舟如今仅一街之隔。 清晨湿寒的空气让李衔清略感不适,从人力车上下来坐在早餐店内便咳嗽不断,此举引得顾客以及店家频频皱眉,恐担忧此人有传染疫病想将至驱逐。 还未等店家有所行动便见一身穿警服人员,跑来站在此人身侧毕恭毕敬,店内众人收回目光低头吃饭不敢再言语。 “坐。”李衔清对警员说道。 “多谢李主任。” “早上吃饭了吗?” “属下在家中吃过,李主任想吃什么,我去给您拿。” “要碗清粥。” “您稍等。” 很快警员端来一碗清粥放在桌上,李衔清拿起勺子搅动之余问道:“听说你对警察署很是不满,说内部早已人心惶惶。” 闻言警员脸色紧张急忙解释:“李主任,属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舀一勺清粥送入口中目光注视屠博,李衔清语气淡漠:“需要找人和你对簿公堂吗?” “一定是王昱临他打击报复我,我那话只是反驳他嚣张模样,恨他不为警察署排忧解难,怒他一心只想贪痴欲念,没有丝毫对警察署不满之意,李主任一定要明鉴啊。”屠博觉得不用猜就是王昱临告黑状,这手段太过阴险不当人子。 又急忙说道:“池砚舟肯定帮着王昱临说话,但事实并非如此,李主任若是不信当日聚会还有旁人在场,大可叫来一同对簿公堂。” 李衔清没有言语慢慢将清粥下肚,屠博如坐针毡,警察署特务系主任若想针对他,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别看李衔清好似有麻烦缠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头病怏怏的骆驼还未死。 放下勺子屠博急忙递上纸巾,李衔清并未接过,而用手帕擦拭。 “你觉得18日聚会当天可有奇怪之处?” “何为奇怪之处?”屠博小心翼翼询问。 “有无人员与王昱临、池砚舟攀谈?”李衔清心中清楚,假设消息在警察学校同学聚会之上泄露,只能出自池砚舟、王昱临之口。 听到是询问这两人,屠博立马来了精神说道:“王昱临嘴巴就没停过,后来凑在纪映淮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听到内容?” “王昱临就差贴在纪映淮耳朵上了,谁听得到。”屠博嗤之以鼻,故意小声说话想靠近纪映淮手段底下,全然忘了当日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屠博的话侧面印证池砚舟所言非虚,纪映淮嫌疑确实不小。 “还有吗?” “还有池砚舟,孟时同跑去和他喝了几杯酒,两人有过交谈。”屠博现在全都咬上一口,你不是爱替王昱临出头,这回让你出个够。 “说说孟时同的情况。” “他是池砚舟警察学校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在西傅家甸区正阳警察署工作。” “两人关系好吗?” “没什么交际,当日可能也是看不怎么参加聚会的池砚舟过来,才上前去交谈的。” “池砚舟很少参加聚会?” “不是很少,基本上就没有参加过,也就这两次都来了。” 李衔清闻言心中若有所思。 与孟时同交谈一事,此前池砚舟并未提及。 无非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寒暄攀谈逢场作戏,没什么好提,另一种则是池砚舟故意隐瞒。 现在是哪种情况李衔清不好判断,毕竟屠博对池砚舟、王昱临心有怨气,言语之间主观色彩太浓,提供线索仅供参考不能全盘相信。 “池砚舟、孟时同的聊天状态呢?” “孟时同带着酒壶找池砚舟,看起来是灌的有点多,池砚舟后来靠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一会。” 灌酒! 喝多! 李衔清抬起手帕轻咳几声,听得屠博都嗓子难受,强忍咳嗽只得滚动一下喉结缓解。 第十九章 带偏搅浑 躁痒难耐的嗓子饱受煎熬,似是蚂蚁在其中筑巢建穴,屠博面色攀升红晕,凭意志力强忍才未当面咳嗽出声。 李衔清将手帕垂下对屠博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能为李主任做事,属下倍感荣幸。” “你负责调查一下孟时同。” “调查孟时同?” “有问题吗?” “没有!”屠博神色带着一丝激动。 李衔清此举明显怀疑孟时同,那岂不是证明池砚舟也有问题,当日被池砚舟当着那么多人,尤其是纪映淮在场逼的下不来台,心中早有记恨。 能让池砚舟倒霉屠博岂会推辞。 “不让你白忙。”李衔清推过来一张钞票做调查经费以及辛苦费。 屠博本想推辞可见李衔清面色冷峻,恭敬将钱收下贴身放好,表示一定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李衔清起身打算离开,屠博很有眼色招来人力车,虚扶其上车坐好。 “纪映淮你了解多吗?” “她在警察厅我在派出所了解不多。” “南岗警察署。”李衔清对车夫说道,车子从邮政街离开,屠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打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报复池砚舟、王昱临。 …… …… 池砚舟等待一天才见纪映淮下班离开警察厅,本打算坐人力车跟着有轨电车,谁知纪映淮今日却也乘坐人力车。交代车夫跟着前面的车,一路来到东傅家甸区中十二道街,纪映淮下车扭动腰肢进入106号小洋楼。 在不远处店铺内等待近一小时,纪映淮从小洋楼内出来,再乘人力车返回西傅家甸区北五道街住处。方才等待期间池砚舟已经探明,中十二道街106号乃是警察厅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岑鑫住所。 由此看来纪映淮与顶头上司岑鑫关系非同一般,真若如此王昱临等人就是玩火自焚,警察厅股长警佐警衔,与南岗区警察署署长陈知新平级,王昱临今年才刚授衔警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调查可以算有所收获,池砚舟打算前去警察署汇报李衔清,毕竟他不好每日都从孟时同门前路过,间隔一日确保安全,因此从北五道街坐人力车前去南岗区警察署。 这几日李衔清下班较晚,多数加班直至深夜,他所安排出去秘调警员汇报工作进展大都在晚间。 “报告。” “进。” “李主任。” 李衔清看到来人是池砚舟,不由想起今早与屠博对话,脸色却无异样表现。 池砚舟低声汇报:“属下监视纪映淮今日有所发现。” “有何发现?” “纪映淮下班之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前去东傅家甸区中十二道街106号停留一小时之久,后才返回家中。” “中十二道街106号?” “属下已探查清楚,是警察厅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岑鑫住所。” “岑股长住所倒是不少。”李衔清对岑鑫此人并不陌生,早年同为警察厅同事,时过境迁如今一人警察厅股长,一人警察署主任,差距显而易见。 纪映淮去见岑鑫为做什么大家心照不宣,池砚舟为何觉得这是发现? 见李衔清眼中询问他解释说道:“主任您看,纪映淮既然与岑股长关系密切,那她为何还要参加同学聚会,聚会之上那些人是何居心她不可能不明白,就不怕此举惹恼岑股长吗?” 男人最见不得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有染。 哪怕是情妇也是如此。 纪映淮既然在警察厅内抱上岑鑫大腿,理应想方设法讨其欢心,换取警察厅内有人背后撑腰。岂会大张旗鼓参加同学聚会,与王昱临等人谈笑风生,就不担心此事传到岑鑫耳中? 李衔清觉得池砚舟言之有理,以他早年与岑鑫共事时的了解,是肯定不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那纪映淮如此做或许就是为打探南岗区警察署审讯消息。 此事无疑让纪映淮嫌疑增加。 池砚舟目的便在于此,他说怀疑纪映淮总归要查出一些东西,将李衔清的思路越带越偏为好,混乱之际更容易找机会通知孟时同。 “事关警察厅股长,接下来调查需小心谨慎,切忌节外生枝。” “主任请放心,属下明白。” “进展不错再接再厉。” “谢主任夸奖。” 等池砚舟从办公室离开,李衔清拿出笔记本,在纪映淮名字之后打上红色三角号,表示重点怀疑。 可此刻的笔记本上赫然已经写上孟时同的名字。 且在孟时同名字之下,紧跟着居然有池砚舟的名字! 怀疑纪映淮从王昱临口中打探消息,可王昱临的名字并未出现在笔记本上。 李衔清心知王昱临并非反满抗日分子,泄露消息应是无意之举,自然不会写他的名字。 可池砚舟则不同。 孟时同与他交谈一事闭口不言,若孟时同为红党分子,那池砚舟则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谨慎性格使然让李衔清将池砚舟名字一同写上。 想带偏李衔清调查思路,殊不知对方多线调查,齐头并进。 从警察署离开池砚舟并不知道自己也被列入怀疑名单,乘车回到家中徐妙清正指挥送煤炭、木炭之人,将炭料整齐堆放在厨房墙根屋檐下。 前天池砚舟便联系让送,冬天炭料生意火爆,到今日晚间才送来。huαんua33 “你回房间休息,我看着就行。”池砚舟见徐妙清未穿大衣,担心她受冻。 徐妙清将手中提前准备好的钞票递来,让他一会给人结账。 很快码放整齐池砚舟将钱付清,进入厅内脱掉大衣问道:“伯父还没回来吗?” “香坊区那边的铺子遇到点问题,爹赶过去看看。”徐妙清说道。 “这一路来回挺远的。” “没事,李老驾着马车跟着一块去了。” 见徐妙清在院中支应外人,池砚舟就知道徐南钦与李老都不在家。 “我去热饭你洗漱一下。” “你还没吃吗?” “一个人吃吗?”徐妙清瞪了他一眼。 平常池砚舟回来晚,徐妙清都是同徐南钦一起吃饭,但今日徐南钦不在,她一个人就没吃。 池砚舟跟在后面笑着问道:“专门等我?” “等我爹。” “去一趟香坊区短时间内怎么回得来。” “你到底吃不吃?”徐妙清气鼓鼓的问道。 “吃吃吃。”池砚舟见好就收。 张婶今日做的饭菜简单,咸汤、烙饼搭配起来美味暖和,池砚舟咬着烙饼说道:“就张婶这手艺开个饭店生意准不会差。” “张婶最早就是经营饭店的。”徐妙清小口喝着汤。 “怎么没听你提过。” “张婶嫌丢人不让提。” “丢什么人?” “饭店开了半年就倒闭了。” “这手艺怎么可能?” “不信明天你自己问。”看徐妙清神色不似假话,池砚舟只能感叹做生意是真的玄学。 你认为不行,人家干的风生水起。 你认为可行,没干几日关张大吉。 玄之又玄! 第二十章 偶遇屠博 夜寒风虐,云奔西南! 吃罢饭徐妙清没回房间,坐在客厅等待徐南钦,池砚舟在一旁陪着。 夜已深不见人归心绪担忧。 “要不我去香坊区一趟看看?”池砚舟问道。 “算了,别到时候爹回来又要等你。” “等我?” 就在徐妙清说漏嘴不知该如何应对之际,听得门外动静急忙起身查看。 “爹。” “伯父。” 徐南钦同李老一道回来,李老前去安置马车,再喂夜草。 三人回到厅内坐下,徐妙清将徐南钦大衣接过,挂在衣架之上。 “可是铺子遇到麻烦?”池砚舟询问,他虽在警察署内仅是一小小警员,却也能解决日常中遇到的些许麻烦。 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徐南钦道:“皮货断供,收了定金的供货商别说赔偿,连定金都赔付不出来。” “怎么突然断供?” 徐南钦瞟了一眼屋门禁闭,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海伦、汤原、虎头、密山、巴彦、珠河、宁安等地都有抗日联军,三五不时就和日本、满洲的队伍打上一场。货运路线因此受到影响,还滋生出很多胡子,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此番收了我们定金的供货商遭到胡子洗劫赔的血本无归,根本没钱支付违约赔偿。” “城外胡子如此猖獗?”池砚舟听警察厅也组织过几次剿匪,后来警察署内老警员闲聊说都是装装样子,出工不出力多少年的老传统了。 “有几处胡子不光抢夺商户百姓,连宪兵、警员等物资配送都敢抢。”徐南钦今日才听人说。 “胆子是够大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若能劫来枪支弹药价值丰厚,运气好截获医疗药品堪比黄金。” 好在徐家货运队伍解散,不然如今也要提心吊胆,早年池砚舟跟随队伍护送货物,也生出找寻抗日联军的念头,后因难度太大故而打消。 徐南钦念及供货商突遭重创并未状告索取赔偿,打算高价从别处店铺调取一批货物应急,问题不大只是亏些钱罢了。 闲聊几句众人回房休息,第二日一同吃过早饭池砚舟前去警察厅,继续所谓监视工作。 今日负责监视过程中还看到一熟人,特务科特务股股长盛怀安,步履匆匆不知有何任务。 等到晚上又见盛怀安返回警察厅,手下警员押送一人进入,池砚舟仔细去看这人粗布麻衣头发杂乱,面色阴狠不是善茬。 难不成是城外抗日联军成员? 池砚舟只能看看作罢,未再多想。 警察厅下工等纪映淮出现,她今天没打算去见岑鑫直接上有轨电车回家,池砚舟坐人力车跟随。 街道两旁景物快速向后略过,他心中疑虑颇多。 李衔清明知内情为何非要调查? 纪映淮与岑鑫关系亲密干嘛参加同学聚会? 两人定然都藏有秘密,可池砚舟如今只能顺水推舟,各取所需或许是最优结果。 电车停下纪映淮下来回到家中,池砚舟见状离开走与第一日相同路线,再路过孟时同门前。 进入南和街他表现自然,避免被警察厅暗哨看出异常,今日路过见孟时同家中亮灯,时间又没赶上。 第一日早,孟时同尚未回来。 今日晚,孟时同已经到家。 想在警察厅监视之下做出警示困难重重! 就在池砚舟不做任何停留准备由南和街,进入南马路时,却看到屠博在暗处。 屠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且看屠博所在位置明显有隐藏身形的意思。 监视? 他监视谁呢? 孟时同由警察厅负责监视,怎么可能用到屠博。 他更不可能负责监视池砚舟,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发现。huαんua33 只是这一刻池砚舟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大步朝着屠博走去开口质问:“你跟踪我做什么,难不成背后偷袭上瘾,想给我来上一闷棍?” 屠博心中祈祷池砚舟不要过来,只可惜对方直径上前,他负责跟踪监视孟时同来到此处,根本没想会碰到池砚舟,一时间躲闪不及被看到。 “路过。”屠博打算直接离开。 他不想暴露监视孟时同,免得让对方心生警觉,但池砚舟出现在孟时同家门前,岂不是证明两人就是有问题,屠博打算明天就汇报李衔清。 “被发现就想一走了之?”池砚舟岂会轻易让屠博离开。 两人在街上争吵,不远处楼房二楼窗帘缝隙后,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对金恩照说道:“队长,他们两人这么吵下去,肯定会惊动孟时同。” 金恩照嘴里用朝鲜话骂人,一连串的脏字。 屠博今日跟踪孟时同就很影响他们的计划,却不好出面让屠博离开,那无疑会暴露警察厅的监视以及孟时同的身份。 金恩照派人回警察厅向盛怀安汇报此事,谁知对方亲自带队前去负责抓捕任务,等回来之后立马投入审讯工作中,以至于指示一直没有下达。 导致现在造成如此局面! 金恩照打算派人下去赶走池砚舟、屠博,虽会暴露警察厅任务,却好过让孟时同警觉。 但他还没开口,孟时同就已经从家中出来。 池砚舟、屠博方才动静不小。 孟时同出门便看到池砚舟、屠博心中当即疑惑,而两人架势好像准备动手,他来不及细想跑上前去。 “两位怎么在这里?”孟时同上前将两人隔开,都是同学见有矛盾,正常情况肯定要劝解。 “光明正大不是对手,有人想背后使绊子。”池砚舟不屑说道。 “我再说一遍只是路过。”屠博很是无奈,有理说不清。 “工作在南岗区邮政派出所,家住马家沟区栛和胡同,你怎么路过这里?” “我去荟芳里行不行?” “荟芳里在东傅家甸区南十七道街,能路过这里?”池砚舟虽说是质问屠博,其实则是给孟时同听。 “原处五柳街还有馆子不行吗?”屠博反问。 孟时同所在南和街出口便是五柳街,早年就是烟花柳巷,后统一迁至荟芳里,不过五柳街确实还有这门营生。 但不必管屠博借口找的如何,池砚舟目的已经达到,在孟时同劝说之下也没有真的打算动手,两人冷哼一声各自扭头离开。 屠博去五柳街,池砚舟走南马路,孟时同回到家中神色立刻严峻。 蹊跷! 屠博为何与池砚舟会在自家门口相遇。 哪怕屠博真为去五柳街,那池砚舟因何路过? 可屠博为何不敢质问池砚舟为何在这里,而是一直解释,难不成屠博根本不是路过,因而心虚? 他跟踪池砚舟想背后使绊子? 孟时同认为不会,独自一人屠博根本不是池砚舟对手。 所以屠博是在跟踪自己? 这个念头让孟时同立马警觉! 自己被盯上了? 第二十一章 急转直下 由南马路进石头道街回新安埠。 一路繁华热闹景象池砚舟视而不见,心中已经反应过来屠博为何会出现在南和街。 应是李衔清之安排。 可偏阴差阳错之下为池砚舟提供方便,如今没有所谓第一步使孟时同警觉,第二步告知消息的计划。 今夜一步到位。 孟时同现在肯定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也就无需池砚舟冒险送情报,虽与屠博纠缠也存在风险,但日后都可解释。 利用屠博完成任务,池砚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孟时同回到家中背靠房门心跳如雷如鼓! 池砚舟、屠博一事让他意识到问题,慢慢平复内心波涛,在家中按时休息,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第二日出门前去正阳警察署,孟时同警员制服第三颗扣子没有扣上,好像有所遗漏一般。 在宣化街口包子铺购买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路上暗中观察没发现异样。 进入正阳警察署孟时同如同往常一样和警员同事扯闲篇,却故意将身形藏匿在窗户内侧向外观察,一直等到中午见一人影一闪而过。 孟时同心中确定自己确实已经被盯上。 但警察署外负责盯梢人员是警察厅的人,屠博作为派出所的人为何跟踪自己? 身份暴露命悬一线! 孟时同心中丝毫没有担忧,他唯有庆幸。 庆幸自己没在敌人监视之下与组织联络,将危险带给组织。 至于自己? 走上这条路时他便心中明白,这一刻等待的太久! …… …… 池砚舟一早又开始对纪映淮展开监视,计划完成工作还需继续。錵婲尐哾網 屠博却联络李衔清在邮政街见面。 “李主任,属下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池砚舟与孟时同乃是同党。”将昨日发生一事汇报结束,屠博情绪激动言语自信。 见李衔清不开口他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他,没事干跑去南和街做什么?” 监视纪映淮! 李衔清对此事心知肚明,池砚舟有理由路过南和街,可昨夜之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池砚舟与你争吵时,除了孟时同之外,还有人出来劝阻吗?”李衔清问了一句屠博听不懂的话。 “无人劝阻。” “你负责跟踪监视孟时同期间,有发现其他人对孟时同进行跟踪监视吗?” “其他人?”屠博越发不解。 “今早你没去监视孟时同到正阳警察署?” “属下觉得已经可以确定他二人问题,就急于前来汇报。” “废物!”李衔清病怏怏的眼神之中寒光闪过,屠博立马正襟危坐,他明显感受到了杀意。 李衔清奉系军阀队伍出身,手中怕也亡魂无数,虎行如病,鹰立如睡! 气势稍纵即逝,李衔清回到病怏怏的模样。 屠博却再不敢乱讲话。 “白天你负责邮政派出所日常工作,晚上随我一道,去监视孟时同。” “是。” …… ……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股长办公室内,金恩照挺直腰杆站在中央,盛怀安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打草惊蛇?”盛怀安好似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 “属下也不知南岗区邮政派出所警员屠博为何要跟踪孟时同,更没想到晚上偶遇南岗区警察署警员池砚舟,两人在孟时同屋外争吵惊动对方。”金恩照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力排众议让你做队长,不是要你事事询问。” “属下知错。” 事已至此盛怀安不愿在任务中途追究,功过压下秋后算账,随即询问:“孟时同今早出门可有不同之处?” “买了两个包子。” “此前没有买过吗?” “没有,属下已经安排人将包子铺监视起来。”金恩照说道。 “从现在开始盯紧他,任何细微的一举一动,所有能看到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是股长,但屠博这里?” “都已经打草惊蛇还管他做什么,帮我们吸引一下目光也好。” “明白。” 窝在山街临街的一间书铺里,池砚舟躲避天寒地冻在其中看书,目光没有脱离远处警察厅。他虽不是想监视纪映淮,但做戏需没有破绽,因此纪映淮在回家之前不可脱离视线。 枯等一天纪映淮下班与同事登上电车,池砚舟紧随其后离开书局,电车刚刚由警察厅向北驶入许公路,惊闻一声枪响! 听声音距离不远,电车停驶车内警察厅警员一涌而下,朝着枪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冰城市警察厅下达文件告知,凡所属冰城警员在听到枪声后,应第一时间英勇支援,如若发现违令者罚俸三月,情节严重造成反满抗日分子脱逃者革职查办。 其实平常单独一人时,听到枪声往往不会着急凑上前去,但现在警察厅下班警员同坐一趟电车,必须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纪映淮同为警察厅警员,这种情况下只能跟随大家一起过去,池砚舟负责监视她,肯定也要一同赶去。 警察厅众多警员穿过英国街,在保障街西南阳巷口见有人围作一团,一看就知是便装警员,寻常百姓听到枪声早已躲避。 众警员跑近一看是特务股金恩照在此。 再看场中一警员持枪挟持一消瘦之人。 池砚舟看到孟时同掏枪顶在李衔清脑袋之上,与金恩照等警察厅警员对峙,派出所警员屠博倒地不起。 什么情况? 池砚舟一时间也是愣神。 “你不要负隅顽抗,束手就擒好好配合,尚有一条活路。”金恩照冲孟时同喊道。 “我再说一遍后退,不然我打死他。”孟时同枪口戳了戳李衔清的脑袋。 李衔清死与不死金恩照不在乎,甚至说死了更好。 可在场这么多警员。 你不顾李衔清生死冲上去抓人,日后再面对反满抗日分子时,想要警员冲锋陷阵就难了。 警员难免兔死狐悲! 顶着枪林弹雨以命相搏抓捕反满抗日分子,但警察厅却不将他们性命放在眼中,特务系主任李衔清警尉尚且如此,他们这些警员只会更加糟糕,那还这么卖命干嘛? 造成这种影响金恩照也负不起责。 金恩照只恨此时没有日籍警员在场,便可直接下令抓捕,不必顾及李衔清生死,毕竟日本人的行事风格众警员都了解。 孟时同挟持李衔清向后退。 可李衔清好似没了力气,双腿瘫软想要倒地。 “别耍花招!”孟时同冲李衔清喊道。 可对方咳嗽不断,居然直接咳出血来再无力气,若不是孟时同扶住他,只怕人都要瘫在地上。 这太影响行动,还要费力气扶着对方才能当做掩护,池砚舟一看就知李衔清是装的。 咳嗽不假,吐血不假,但没有力气是想借机脱困。 “你来换他。”孟时同对金恩照喊道,挟持李衔清是个累赘。 金恩照心里暗骂,我疯了我去换他! 第二十二章 黑夜光明 当下时节天黑较早路灯在头顶亮起,西南阳巷寻常百姓早已躲避无踪,警员聚集此处看该如何处置。 “你不来换他,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他。”孟时同见金恩照没有动作耐心渐失。 将自己投身做人质金恩照万不能同意。 奈何在场警员众多,他日后难免要背上贪生怕死之名,这些警员都不会同意用自身交换做人质,但并不妨碍他们事后风言风语。 伪满冰城市警察厅也注重“名声”,若是臭了只怕前途再无寸进,任何领导也不愿提拔一位这样的下属。 金恩照环顾四周突然伸手指道:“你过来!” 众警员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池砚舟发现目光全部汇集在他身上,跟到此处见突发情况早就没有隐藏身形,且在场如此多警员,你躲躲藏藏更为奇怪。 顶着无数目光池砚舟走上前去。 “金队长。” “你去换李主任。” “啊?” “听不懂?” 脸色难堪有怒不敢言,金恩照怕死不敢上前,池砚舟去就不会死吗? 孟时同今日要拉垫背,岂会对他手下留情,双方又不知身份。 “金队长这恐怕不妥吧。” “服从命令。” 特务股警员微微合拢堵住池砚舟退路,态度显而易见。 金恩照缓步上前在耳边低语:“听话去换李衔清今日记你一功,若不配合就状告你破坏警察厅行动,昨日之事你应当没有忘记。” “会死人的!”池砚舟咬着牙说道。 “现在不一定会死,但不听话日后我一定弄死你。” 面色阴晴不定池砚舟别无他法,从人群中走出,站在孟时同、李衔清面前。 伸手解开大衣扔在地上,配枪等武器卸下,后缓步朝着孟时同走去。 到位之后孟时同一把推开李衔清,将池砚舟拉入怀中,手臂环抱在他脖颈之间,枪口冰冷又好像带着炙热硝烟顶在脑袋上。 站稳身形的李衔清回头望来,池砚舟能看出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快,却并非劫后余生的原因。 挟持着池砚舟,孟时同缓步后退,让金恩照等警员不要上前,但超出一定距离之后,警员就会跟进。 为池砚舟放跑反满抗日分子显然不可能。 “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你。”突然池砚舟耳边传来轻声话语。 “谢谢你提醒,不然我恐酿成大错。”孟时同继续说道,嘴里甚至偷含上一口冰块,于是没有哈气浮现,远处众人根本不知他在讲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池砚舟不敢接话,孟时同今日插翅难逃,互相确认身份不见得是好事情。 虽可现在保命,却会将危机带给徐妙清父女。 “不错,警惕性很高,但你的提醒方式让我很疑惑,和组织失联了吗?” “昨日我想了好久才明白只有你最可能,那日聚会并未喝多吧,演技倒是不错。现在你不敢承认身份担心我被铺之后将你供出来,我也不敢将组织信息告诉你,毕竟你的身份我只是猜测。” “但我可以先送你一份功劳,让你直接开枪杀我怕你下不去手,看起来你也不是身经百战的样子,稍后我会在后退的时候绊倒,你顺势将我制服便可。” 孟时同自顾自的说,池砚舟仅是听着。 此刻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死亡在你口中听来如此平常。” “我每日只等待两件事情,死亡、胜利!” “只是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情究竟会先迎来哪一个,可早已做好准备,此刻先迎来死亡未能看见胜利充满遗憾,但我坚信胜利会到来,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替我好好看一看,不管你究竟什么身份你都应该看看胜利。” 话语轻柔却能深感其中力量,胜利二字在孟时同口中充满希望。 池砚舟仿佛感受不到枪口的冰凉,却也难再对孟时同说出一句话来,如鲠在喉刹那失语! “日出,脱胎于最黑暗的夜。无论过程如何凶险,请你相信,光明终将到来!”孟时同在池砚舟耳边说完这句话,将口中所含冰块吞咽下肚。 同时后退过程中鞋底撞在路上凸起的石块之上,身体一时间丧失平衡摆动,枪口脱离脑袋。 刹那间池砚舟腰身后靠,抓住孟时同手臂下压,扭动腰肢发力,孟时同被高高顶起,从后向前完成一个过肩摔。 飞在半空之时孟时同嘴角带笑,池砚舟的反应他认为不错,没有纠结、犹豫、感伤! 干净利落! 重重被摔在地上手枪都滑落一旁。 金恩照见状急忙带警员冲上前来。 躺在地上看着池砚舟的双眼,孟时同心中暗道:“我最后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孟时同被警员左右制服,李衔清上前关心池砚舟,金恩照对他压根不在乎。 “李主任不必担心,今日能帮主任分忧解难是属下荣幸。”做都做了,现在甩脸色不如趁机表达忠心。 可就在两人虚情假意之时,被押着的孟时同低头,含住衣领一角。 金恩照见状急忙大喊:“快阻止他!” 可等警员费力将孟时同的头拉开,他却露出放肆的笑容,笑的肆无忌惮、笑的充满鄙夷。 但渐渐呼吸困难,身体痉挛! “给我扣,让他吐出来。”金恩照喝道。 警员手指粗暴探入口中,用力挖动但无济于事,孟时同抽搐的身体渐渐安详。 山奈钾! 几毫克便可短时间内猝死! 死亡过程伴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可孟时同服药的那一刻,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1937年11月26周五,农历十月二十四。 宜:破屋、祭祀、馀事勿取、坏垣。 忌:结婚、安葬。 为国请命者,百无禁忌! “胜利!我会替你看的,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会替你看。”池砚舟望着孟时同的尸体,心中默默说道。 金恩照见状怒不可遏,一具尸体毫无用处,痛骂手下警员不长脑子,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却还能让反满抗日分子在眼前服毒自尽。 警员也委屈。 检查了衣袖纽扣没有问题,检查了衬衣纽扣同样未发现问题,对方将毒涂在衣领上太过隐蔽。 此时一名警员来到金恩照面前低语两句。 金恩照命令道:“尸体带回警察厅,将李衔清、池砚舟、屠博全部带回去,再去几人搜查孟时同住所。” “是。” 众警员开始工作,池砚舟却诧异问道:“金队长你抓我们做什么?” 李衔清同样表现的一头雾水说道:“金队长莫不是抓错人了?” “股长命令,还望配合。”金恩照冷声回道。 盛怀安! 李衔清不再言语,池砚舟只能听从安排。 此刻屠博也从地上爬起来,弄了半天这货没被打死,大腿上中了一枪躺在地上装死,怕孟时同再补一枪给他解决了。 现在嚷着要治疗。 李衔清对屠博心有不满没再理会,随特务股警员前去警察厅,池砚舟也只能跟着。 第二十三章 审讯交锋 围观警员议论纷纷各自散去。 纪映淮随同事离开,眼神却在李衔清等人身上流转,心头若有所思。 距离不远步行来到冰城市警察厅,池砚舟对此不算完全陌生,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之初,组织过一次来警察厅参观学习的活动。 拾级而上进入西欧古典主义风格建筑之中,池砚舟与李衔清被分别带入房间内看押,屋内陈设单调简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面放着绿罩台灯。 屠博伤势稍作处理同样被带到警察厅,并未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做手术,行动间龇牙咧嘴痛不欲生。 金恩照在特务股股长办公室内,向盛怀安汇报今日情况,他说道:“孟时同今早进入正阳警察署就没有出来,等晚上下工才从警察署离开,当时屠博与李衔清也在正阳警察署外暗处监视。 二人一路跟随孟时同行至西傅家甸保障街西南阳巷口,孟时同突然绕路截停屠博,在其尴尬尚不知如何解释之际,猛然掏枪屠博躲避不及被击中大腿,见状属下命人上前抓捕,孟时同挟持李衔清与我们形成对峙。” 盛怀安翻看特务股警员所写监视记录,后甩在桌面之上砰的一声,金恩照低头不敢抬起。 “行动暴露孟时同不仅知道屠博、李衔清跟踪监视,同样发现警察厅特务股在暗中盯着他,今日之举无非求死不求生! 许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断绝我等顺藤摸瓜之调查,以此警示红党组织,明知对方一心求死却还让对方得偿所愿,你是大发善心吗?”盛怀安的话让金恩照无言以对,监视调查暴露、抓捕导致自杀,如今说的再多也是借口。 “特务股几个队长之中只有你是朝鲜人,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就是如此回报我的?” “属下辜负股长栽培,万死难辞其咎,还望股长再给机会,让属下戴罪立功。” 盛怀安见状没再揪着此事不放,特务股行动并非次次成功,金恩照已算得上表现不错,主要其忠心耿耿,在他心中盛怀安尚且比日本人高一线。 不过敲打必不可少,到这种程度也就够了。 “你好自为之。” “多谢股长,包子铺方面要抓捕调查吗?” “孟时同若能暗中通知红党组织此事,他何故当街求死,包子铺不必再关注。”盛怀安觉得包子铺并无用处。 “是。” “人都带回来了吗?” “三人都在特务股。” “去会会他们。”盛怀安起身亲自前去,首选自然是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李衔清。 坐在房间内李衔清面色起伏不大,许是病态面容难辨本色,苍白唇色一角余留一抹嫣红。 盛怀安在金恩照陪同之下进入房间,李衔清并未起身相迎,而是开口问道:“盛股长这是打算审讯我?” 落座后盛怀安才露出冷面笑意回应:“例行询问,若是审讯就不会选择这里,而是审讯室。” “盛股长想问什么?” “李主任为何跟踪监视孟时同?” 金恩照拿起钢笔负责做询问记录。 “执行任务。”李衔清答道。 “谁的任务?” “南岗区警察署署长陈知新。” “什么任务?” “调查警察署内警员泄密一事,抓捕打探消息的反满抗日分子。” “你不知孟时同已在警察厅监视之下吗?” “不知!” “你如何展开调查?” “我安排警察署警员……”李衔清当即将自己调查前后所有步骤,一五一十毫无遗漏讲述清楚,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你安排池砚舟跟踪监视纪映淮,又安排屠博跟踪监视孟时同?” “是。” 结束询问让李衔清稍安勿躁,盛怀安与金恩照从房间内离开,站在门外金恩照说道:“警察厅监视调查孟时同一事,南岗区警察署署长陈知新一清二楚,特务系主任李衔清岂会不知。” “去见屠博。”盛怀安相信陈知新一定没有告诉李衔清此事,不然这个谎言一戳就破毫无意义,可没告诉不表示不知情! 屠博瘫坐在凳子上一条腿直挺挺伸着,嘴里哎呦哎呦的声唤,见人进来急忙表示自己要去医院接受救治。 “先回答问题。”金恩照呵斥一句,冷面书生盛怀安屠博自有耳闻,此刻强忍痛意不再出声。 “你为何跟踪监视孟时同?” “李主任怀疑他和池砚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本月十八号警察学校同学聚会,孟时同和池砚舟有过交谈……” “昨日你被池砚舟发现怎么不躲?” “我来不及躲。” 后续询问多个问题结束,盛怀安与金恩照离开,同时命人带屠博去医院接受治疗,此刻对整件事情两人心中都有一个大致了解。 最后金恩照推开关押池砚舟的房门。 听到动静池砚舟急忙起身对盛怀安说道:“盛股长好,之前我们见过在顾乡屯。” “少套近乎,坐下!”金恩照挡在身前,对他池砚舟心有怨气,却还是服软老实坐下,但眼中的不满逃不过盛怀安的眼睛。 池砚舟也没打算逃。 此刻才是收尾的开始。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一抬眼一回眸皆是成败关键。 “我们倒也有缘。”盛怀安反倒笑着回应,却未感亲近冷意十足。 “属下不敢。” 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你负责跟踪监视纪映淮?” “是。” “为何选择她?” “李主任说王昱临可能泄露警察署内消息,那最有可能泄露给纪映淮。” “你并非特务系警员,李主任怎么选中你来负责调查?” 面对这个问题池砚舟欲言又止,金恩照提醒说道:“在警察厅你若有所隐瞒,就别想离开。” 池砚舟这才下定决心说道:“我们署长和李主任有私人恩怨,导致调查人手短缺,李主任才选中我负责。” “既然明知两人不和,你何必蹚这趟浑水?” “我本不想牵扯其中,可李主任给我讲了警察署内警员被女红党蛊惑一事,说日后如果王昱临真的泄露警察署内情报,我作为他好友难逃一劫。”池砚舟提及此事也显无奈,这个信息李衔清方才未提,金恩照详细记录打算过后再问。 “你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是警察署新人多做些脏活累活,李主任之言我无法视而不见,且李主任还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进特务系,我便赶鸭子上架。” “署长都不喜李衔清,他还能让你进特务系?” “李主任说有副署长井山一樹在,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你每日跟踪纪映淮为何回家要走南和街?” “为什么不能走南和街?”池砚舟满脸不解的反问。 金恩照接言说道:“怎么不走跟踪路线,景阳街、许公路?” “跟踪走景阳街、许公路,我回来还走景阳街、许公路,会不会有些不专业。且警察厅警员也多走这条路,我不走小路岂不是每日都要碰面?”池砚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为换路线你也可以从正阳街进北马路。” 见金恩照不依不饶池砚舟笑问:“那你是不是现在就该问我,怎么不走南和街了?” 金恩照一掌拍在桌面上,使得台灯都明灭一下厉声道:“你走南和街导致暴露警察厅对孟时同的跟踪监视,还在这里嬉皮笑脸,我现在可以直接定罪你给红党通风报信。” 本还表情正常的池砚舟听闻此言立马神色紧张,对盛怀安说道:“盛股长,属下完全听不明白啊。” 警察厅跟踪监视孟时同,他池砚舟又如何晓得! 第二十四章 细枝末节 破坏警察厅调查监视工作从何说起? 盛怀安观察着池砚舟面部表情的所有细节,后开口继续询问:“你在跟踪监视纪映淮的途中,可有发现异样?” “有!”池砚舟毫不犹豫。 “讲。“ “纪映淮与警察厅内,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岑鑫关系密切……”此事早已汇报李衔清,那此刻也就不必遮遮掩掩,金恩照说他破坏警察厅工作,当下应是不管不顾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 纪映淮和岑鑫一事盛怀安、金恩照略有耳闻,警察厅这一亩三分地,消息自是逃不过特务股的耳朵。 但池砚舟此刻提出观点却也新颖,金恩照记录在案圈画重点。 “你为何要与屠博当街发生争吵?” “最近一次同学聚会时屠博和王昱临产生争执,我出头帮助王昱临落了他的面子,当日看他鬼鬼祟祟想着定是跟踪我要背后敲闷棍,于是上前和他理论。” 鬼鬼祟祟! 屠博负责跟踪孟时同可不就是鬼鬼祟祟。 “听闻你此前并不参加警察学校的同学聚会,为何这两次全都到场?” “是王昱临非让我去,他想接近纪映淮,担心遇到阻碍让我保驾护航,他平日里对我不错这种要求不好回绝。” “你与孟时同在聚会当日都聊了些什么?” “我们是同班同学,他上来叙旧就闲聊两句,主要是说纪映淮长袖善舞,将王昱临等人都弄的五迷三道。” 盛怀安将桌上台灯反转直射池砚舟面庞,在池砚舟双目不适之际,出言问道:“孟时同是反满抗日分子,他负责打探消息那你就是泄露消息之人,你现在是有所隐瞒?” 侧头避开强光,池砚舟语气冤枉说道:“属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若真知道孟时同乃是红党,定要直接告知李主任对他进行抓捕,岂会节外生枝。” “你担心自己背上泄露消息的罪名。” “顾乡屯一事属下在场,此消息本就应该泄露,哪怕真是属下一时不察导致消息泄露,那也算是无形中帮助股长完成任务,并未酿成大错,又怎会为了掩盖小小失误,背负包庇反满抗日分子之罪责。”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确实还有一种可能,你与孟时同乃是同党。”金恩照神色认真。 可原本还忧心忡忡的池砚舟听闻此言,气急而笑! “你笑什么?”金恩照觉得权威受到挑衅厉声质问。 “我是反满抗日分子,那警察署内审讯情况还用孟时同打探吗?我直接告诉红党不就行了!” 盛怀安、金恩照的每个问题池砚舟都能作答。 眼看再无询问必要两人起身离开,池砚舟目前还不能走,需继续接受关押。 等到两人从房间内离去,池砚舟紧绷的身子与神经瞬间泄气松弛,面对金恩照时还好,可盛怀安当前压力很大。 该做的池砚舟都努力做到最好,接下来只有听天由命! 回到特务股股长办公室内,盛怀安说道:“你先去请征收股岑股长,再将警察署警员王昱临带来,顺便去询问李衔清是否有用女红党一事胁迫池砚舟。” “是。” 金恩照离去盛怀安翻看询问记录,逐字逐句深入分析。 岑鑫今日还在警察厅内忙碌工作,请来倒也未浪费时间,见人过来盛怀安起身相迎。 “打扰岑股长。” “盛股长客气。”岑鑫内心深处不愿与盛怀安打交道,特务股首先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说股长阴毒狠辣手下亡魂无数,想来也晦气。 落座后岑鑫问道:“盛股长叫我来有何要事?” “岑股长请过目。”盛怀安将审讯记录有关纪映淮这一段,递给岑鑫。 看罢岑鑫神色不满说道:“南岗区警察署好大的胆子,连警察厅的人都敢跟踪监视。” 发泄不满结束岑鑫问道:“盛股长该不是怀疑我?” “岑股长说笑,只是想请你答疑解惑,毕竟事关反满抗日分子,说清楚对你我二人都有好处。” “纪映淮参加同学聚会等事我心知肚明,盛股长不必再盯着这条线索不放。” “岑股长不会是美色当前有心包庇?” “事关反满抗日分子你觉得我会包庇吗?” “那不妨明说。” “内情不便详谈,但我可保证此时与特务股调查无关,日后若出现问题我一力承担。” 岑鑫此举打消盛怀安心中疑惑,能如此保证可见是真的知道内情,但却不愿意说出来,只怕也隐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既然与此次调查无关,盛怀安也懒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同为股长,你拿岑鑫没什么办法。 既然他愿意担保那就签字,见岑鑫毫无犹豫真敢签字,盛怀安就此作罢送他离开。 金恩照将王昱临也带到警察厅。 王昱临站在特务股股长办公室内稍显紧张,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池砚舟参加同学聚会是你强烈要求的吗?” “是。” “他答应的很勉强吗?” “砚舟不喜此等交际,我许诺请客吃饭央求之下才答应,稍有勉强。” “他与孟时同此前有联系吗?” “毫无联系。” “当日聚会孟时同和他聊了什么?” “寒暄叙旧。” “警察署内对此前审讯工作,多少人知情?” “很多人。” “你可以回去了。” “盛股长,砚舟没事吧?”王昱临对池砚舟很是关切。 “公务调查,不便透露。”金恩照上前让王昱临离开。 王昱临边走边说:“砚舟不可能有问题的,我与他常在一起,非常了解。” 被一路送至警察厅石阶之下,王昱临忧心忡忡。 拉住准备回去的金恩照,一把将身上剩余的钱全部塞过去,口中低声说道:“金队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无功不受禄。” “恳请在警察厅多照拂池砚舟些,送点简单吃喝之物,天寒地冻夜里给床薄被。” 金恩照作为警察厅特务股队长薪水可观却谈不上高,日常吃拿卡要算是常态,见状顺势将钱收下。 王昱临口中连连道谢。 返回警察厅金恩照向盛怀安汇报已和李衔清证实,他确实在池砚舟面前提及过女红党一事,存在非常明显的胁迫意味。 命金恩照下去将人看押好,盛怀安需独自整理所得全部线索,分析此次事件。 稍晚金恩照便给池砚舟送来被褥以及饭菜,饭菜本就李衔清、池砚舟都有,但被褥仅考虑李衔清身体不适所提供,多亏王昱临打点关系,金恩照顺手给池砚舟也拿了一套。 “多谢金队长。”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王昱临。” 池砚舟一听心中当即明白,打算出去之后好好道谢,可也不知究竟还能否离开。 王昱临从警察厅出来并未回家,而是前去新安埠安吉街,本想告知徐南钦、徐妙清如今情况,让两人筹措些钱送往警察厅打点关系。 可见面之后想起徐家往日对池砚舟克扣至极,坐人力车钱都无,定也不会花钱捞人,于是临时改变注意告知警察署内有公务,池砚舟今夜不回家。 送别王昱临后父女二人坐在客厅内。 “公务?”徐妙清问道。 “公务。”徐南钦点头。 徐妙清没再言语回房休息,徐南钦遥望警察厅一眼后读书看报。 却不知徐妙清回到房间同样望着警察厅方向目不转睛,视线好似穿破层层阻碍与夜幕,落在警察厅内池砚舟身上一般。 第二十五章 有惊无险 警察厅的夜晚比其他地方更加阴寒。 和衣而眠裹着薄被蜷缩在凳子上,一切都陷入黑暗没有丝毫光亮,沉默未知的压抑感如影随形。 池砚舟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可见,所有人都在鼓励他。 夜再漫长总归是会过去的,当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金恩照前去盛怀安办公室。 但有人比他来的更早! 南岗区警察署署长陈知新,已经坐在盛怀安办公室内。 警察署内特务系主任、警务系警员被警察厅关押,他作为署长理应前来询问情况。 “按照陈署长所言,李主任确实不知孟时同在警察厅监视调查之下?” “正是。” “为何不告知李主任?” “警察厅调查理应保密。” 此言一出盛怀安、陈知新心照不宣,见金恩照过来陈知新便起身告辞,李衔清、池砚舟如何处置他并未放在心上。 等其离去金恩照上前询问:“警察署的人今日还查吗?” “没什么好查的。” “股长弄清楚了?”金恩照心中满是好奇。 盛怀安起身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陈知新弯腰上车,打开窗户感受一阵冷风袭来这才说道:“警察厅监视调查孟时同,此事陈知新并未告知李衔清,想顺水推舟借刀杀人从而使特务系主任换人。 因此李衔清在警察署内调查泄密人员,追查红党分子,就不是装装样子为警察厅行动打掩护,而是实打实想找到红党分子,不想灰溜溜被赶出警察署。” “如此看来李衔清并无问题。”金恩照觉得他的嫌疑可以排除。 但盛怀安双手扶着窗台道:“李衔清虽不知道红党分子是谁,但他心中定然猜到陈知新敢如此影响调查,必然是红党分子身份已经被锁定。” “那李衔清还费尽心思调查做什么?” “不调查就只能等着被赶出警察署,李衔清久病成疾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可活,陈知新不让他好过,他自不会惯着对方。心中便打算调查到红党分子,如此一来肯定会影响警察厅的调查,那么算是破坏了特务股的行动计划。 到时警察厅追查下来他就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只是做了特务系主任应该做的事情,想将陈知新拉下水去承担破坏调查,导致线索中断无法继续追查的重大责任,把陈知新的公报私仇放在明面上。” 金恩照当即怒道:“李衔清胆子太大,就算是想要和陈知新交锋,岂敢影响警察厅的调查,孟时同背后必然有红党组织线索,继续调查下去肯定能有收获,现在全部终止多日努力付之东流,他就不怕警察厅降罪吗?” 面对这个问题盛怀安反问:“你凭什么证明李衔清此前知情?” 陈知新亲口承认未告知,李衔清一口咬定不知情,你无法证实这件事情。 “那就找陈知新的麻烦,他作为署长居然心中只有私人恩怨,影响特务股调查难辞其咎。”金恩照现在需要有人出面来承担责任,不然好像全都是他的问题一样。 从窗户前回身盛怀安将桌子上的文件递给金恩照,是陈知新对此事做出的汇报,重点在于南岗区警察署副署长井山一樹亲笔签字。 金恩照瞬间明白说道:“陈知新所作所为副署长井山一樹不仅知情且还默许,李衔清却妄图事成之后得井山一樹帮助,殊不知早就在算计之中。” “陈知新的算计是不错,可没成想李衔清破釜沉舟。” “此事就这么算了?”金恩照略有不甘。 “井山一樹都已经出面表态,再追究下去我们便是小丑。” “我们也请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出面。” 闻言盛怀安笑着摇头:“他们都是日本人,你要记住一点,不管你与日本人关系多么亲密,当牵扯到另一个日本人,哪怕他们仅有几面之缘,其重要程度也要远远高过你。” “属下受教。” 后金恩照问道:“那李衔清怎么处置?” “他只是做了一个特务系主任应该做的事情罢了,还能怎么处置,今天放人。” “池砚舟呢?” 提起池砚舟盛怀安却有些犹豫,反问:“保障街你去现场勘察了吗?” “去了两次。” “孟时同被绊到合情合理吗?” “他当时看着我们只能后退,没注意脚下被绊是合理的。” “池砚舟从头到尾反应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最后自救过程相当果断,我也询问了警察学校,他的格斗课程同届最优,同时屠博在警校学校内确实有过敲闷棍的前科。” 盛怀安翻看讯问笔录说道:“池砚舟从被李衔清胁迫后所作所为皆合理,但孟时同究竟是否从他这里获取信息,现在较难判断。” “王昱临说警察署内知情警员很多,我昨夜连夜询问南岗区警察署警员证实这个说法,同时李衔清调查怀疑名单足有七八人,孟时同有可能是从别处获取到情报。”金恩照将掌握线索汇报。 当时为让反满抗日分子上钩营救,警察署故意没有封锁消息,导致流传较广,想获取信息难度不大。 “也放了吧。”盛怀安最后决定放人。 此次任务调查全部尘埃落定,孟时同当街自杀以此警示,再无可调查之线索。 听到开门声池砚舟见金恩照出现,还未等他言语便听见对方说:“可以走了。” 此言无异于是好消息,池砚舟面露喜色急忙从房间内离开。 “多谢金队长。” “今日我当得起你一声道谢。”金恩照表示自己理应收下感谢。 见池砚舟疑惑他解释道:“盛股长怀疑你与孟时同关系,我将从警察学校、警察署等地调查到的线索如实汇报,不然你可能还要多待几日。” 昨日他命令池砚舟换李衔清做人质,这算结梁子。 金恩照自然不怕池砚舟,可多一个仇人好,还是多一个对自己心存感恩的人好? 从事警员工作多年金恩照见过太多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他作为聪明人释放一些善意还不是顺手为之,再说盛怀安让他去调查,敢不如实汇报吗? 但话还不是由着金恩照来说,雪中送炭谁不感激。 池砚舟就差热泪盈眶拉着金恩照的手千恩万谢,心里却和明镜一样。 逢场作戏。 你既然想看,我就敢演! 被金恩照护送走出警察厅大门,见李衔清站在石阶下,说改日再好好感谢,便告辞从台阶上下来。 “李主任。”池砚舟满脸愁容苦不堪言。 见他这副表情李衔清问道:“他们将你怎么了,如此痛苦?” “李主任明知我们调查破坏了警察厅的计划,这回去署里怎么可能还有好日子过。”池砚舟见李衔清明知故问,语气也是充满无奈。 戏演完一场还有一场。 一场演不好,或许就是永久谢幕! 第二十六章 界限模糊 胸腔扯动声带牵着肺部咳嗽阵阵,一夜消磨症状加重,手帕捂住口鼻瘦弱肩膀连连抖动。 弱不禁风之模样堪比红楼梦中林黛玉。 却毫无态生两靥之愁,姣袭一身之病美感,反倒周身祟息弥漫死气阴匿。 止住下意识想后退的脚步,池砚舟硬着头皮问道:“李主任您没事吧?” 苍白怏病面色因剧烈咳嗽反倒涨的通红,李衔清稍缓片刻道:“无妨,积劳损削之病。” 池砚舟本就心头愁闷,见李衔清此模样,更是忧愁难消苦着一张脸。 手帕叠放整齐放入裤兜以便随用随取,状态稍好的李衔清说道:“先吃饭。” 吃饭? 池砚舟根本没胃口,但心中当下“六神无主”,只能无奈跟随。 警察厅对面义州街挑选俄式面包房,热奶、面包、黄油、果酱,李衔清枯瘦细长手指撕下一块面包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池砚舟毫无动手心思。 “不吃并不能解决问题。”李衔清心中同样存在问题。 今日能离开警察厅李衔清心中毫无喜悦,此结果只能表明陈知新已经将麻烦解决,细想之下便明白是井山一樹在背后支持,他破釜沉舟临死反扑之壮举,仅给陈知新带来了些不痛不痒的影响,如此一来离开警察署已成定局再无回转可能。 可就算如此他神色尚可。 反观对坐年轻人,垂头丧气心灰意冷! 餐巾擦拭手指李衔清优雅开口:“此番署长定要杀鸡儆猴,你怕也难留警察署。” 对此池砚舟张嘴想发牢骚,最后无奈化成一声叹息。 如今当着李衔清的面抱怨也没用。 跑去陈知新面前表忠心更没用。 不过离开警察署换得组织躲过灭顶一劫,此买卖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只是如何联系组织又变得遥遥无期,池砚舟此刻愁容并非都是演绎,同样饱含真情实感。 吃饱喝足李衔清说道:“你此番有功,我不会亏待你。” 闻言池砚舟都懒得道谢,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说这场面话干啥。 由面包店出来两人一同去警察署,今日陈知新不会发难,警察厅何时调查结束资料归档,何时开始秋后算账。 池砚舟报到后赶赴南大平桥街路卡,尚未走近王昱临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绕着他一圈打量确定没受伤才作罢。 “你怎么惹了这么大麻烦?”王昱临担忧询问。 可见他脖子上新添三道红印,池砚舟反问:“又叫野猫挠了?” “滚蛋!” “谢谢。”池砚舟突然说道。 昨日王昱临将身上所有钱财塞给金恩照打点关系,回家定会被妻子误认为又去荟芳里逍遥自在,一番争吵必不可免。 “肉麻!”王昱临后退两步一脸恶寒。 无声处听惊雷,暗地里起波澜,融入、剥离! 融入难! 剥离亦难! 王昱临伪满警员不假,可关心担忧同样真切,池砚舟日日生活在如此环境之下,或许某日醒来已分不清面具是否还在脸上。 由心底升起一抹钻心凉意,池砚舟大感恐怖,可能此番被赶出警察署也不算坏事。 望着眼前被自己突然感谢,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王昱临,池砚舟说道:“听我句劝。” “什么?” “离纪映淮远点。” “干嘛?”王昱临审视的看着池砚舟,怎么你小子也有歪心思。 瞪了他一眼池砚舟说道:“她和岑鑫岑股长有染。” “真的假的?” “亲眼所见!” “你这几日究竟干嘛去了?” “具体细节不便详谈,此事也要烂在心里。”池砚舟本不想管王昱临死活,可念及他为自己打点关系,最终决定顺口告知。 融入! 剥离! 界限模糊隐不可察,凶险尚在枪口之上! 见他言之凿凿王昱临也心生警惕,偷腥丢命不值当。 事关警察厅股长两人不好久谈,王昱临换话题说道:“昨日我去徐家说你公务繁忙晚上不回去,你今天回家可别说漏。” 池砚舟本就在想今日回去该作何解释,未成想王昱临帮了大忙,避免徐妙清父女担忧。 结束一天工作紧了紧防寒外套,两人收工回警察署报到下班。 本也穿上大衣准备离去的李衔清,办公室内电话突然响起,拿起听筒传来熟悉声音,李衔清苍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事情发展再度与他所料吻合。 今夜乘坐人力车池砚舟请客,王昱临现在身无分文,只叮嘱再弄几瓶药酒。 李衔清给的调查经费还剩不少,在霁虹街分道扬镳之际,全部扔给王昱临。 “干嘛?”王昱临拿着钱问道。 “我带回家也不好解释,送你了。”说完不给对方拒绝机会便直接离开。 徐妙清、徐南钦坐在客厅内都未言语。 听得门口池砚舟与李老交谈,徐南钦心中暗松口气。 徐妙清担忧神色也于眼底消失无踪。 池砚舟推门进来见两人都在,口中说道:“昨天署里工作较忙没能回来。” 面对他的演戏,徐南钦配合说道:“忙了一夜今天早点休息。” “好。” “先吃饭。”徐妙清起身准备去厨房端饭菜。 池砚舟紧随其后喊道:“我在厨房吃就行。” 来到厨房凑在徐妙清身边笑问:“是不是担心我,导致一宿没睡?” “没有。” “你这黑眼圈可不像没有。” “就你话多。” “署里加班很正常,日后早点休息。”池砚舟略带心疼。 徐妙清心里暗自嘀咕,加班确实正常,可你是加班吗? “吃吧,堵住你的嘴。” “你还吃吗?” “气饱了。”徐妙清从厨房离开先回房间,懒得和他继续演戏。 等到池砚舟吃完饭回来各自上床睡觉。 今夜徐妙清在昏暗中望着池砚舟身影,思绪飞舞的相较于往常都要厉害。 昨晚睡不着。 今晚或也难睡。 眼中朦朦胧胧的池砚舟,如同她心中那般镜花水月。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无数夜里徐妙清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可难有答案。 昔日相处历历在目。 初见相逢记忆犹新。 却难探查内心深处,无形的屏障将人隔开。 可徐妙清的心中何尝不是隐秘角落筑起高墙! 警察厅内凑合一夜导致池砚舟早早入睡,听得寂静房间内响起平缓呼吸声,徐妙清觉得内心安定。 “虽看不明探不清,但肯定不是我最痛恨的那种人。” 心中念头想到此处,徐妙清反倒困意来袭,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欣慰笑容伴之入眠。 第二十七章 医院探望 贪睡整宿晨间神清气爽。 推门立于院中活动筋骨、打熬气力。 张婶从厨房内探头看着枯树下生龙活虎的池砚舟,心中暗道这也不像阴阳两虚的症状啊。 格斗同届最优源于池砚舟下苦。 所做之事险象环生,若无两三保命手段,遇到危险只能引颈待屠。 近几日事情繁多疏于练习,前日孟时同一事让他惊醒,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警察学校内教官所授格斗拳法、步法、技巧等烂熟于胸,全套练习下来饶是冬日也大汗淋漓,头顶脸颊冒着热气白雾腾腾。 按照教官所言他所学不过花架子,不经实战去以命相搏终为空中阁楼,池砚舟却乐此不疲,想建高楼不打地基可不行。 练完收式用毛巾擦汗,感受张婶目光池砚舟朝着厨房走去,张婶见状说道:“一身汗快回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张婶,之前的药酒还有吗?” 难怪! 她就说怎么生龙活虎,弄了半天是药酒功效。 “还说没用。”张婶眉头一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眼看误会池砚舟也不解释,在张婶如此眼神之中,只能越描越黑。 “这钱给你拿着。”池砚舟昨日给王昱临钱时,留下专门购买药酒所需。 “钱什么钱,酒明日给你带。” “不好让大哥白白忙碌。” “你自个攒点私房钱不容易,留着日后用。”张婶深知池砚舟经济情况,看这钱只怕也是偷摸省下,实在不忍收取。 心中对徐妙清略有埋怨,这男人兜里怎么能空无分文呢,现在还用自己辛苦所存私房钱购买药酒,到头来还是用在徐妙清身上,当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池砚舟将钱放下就去洗漱,张婶只得赶快收下,免得叫徐妙清看到徒添麻烦。 炒菜都哼着小曲,这药酒好不好? 谁用谁知道! 吃过饭从家出来在警校胡同与王昱临汇合,一同前往警察署,本以为今日还是南大平桥街执勤,谁知警务系命令二人前去警察医院探望受伤警员屠博。 邮政派出所警员在与反满抗日分子交火中英勇负伤。 南岗区警察署为表彰其英勇,安排警员代表警察署前去探望,王昱临、池砚舟与屠博是同窗,此事便交由二人负责。 同人不同命! 都听命李衔清负责调查抗日反满分子,如今池砚舟等待陈知新秋后算账,屠博却得到警察署嘉奖。 谁叫池砚舟是警察署警员,杀鸡儆猴! 王昱临小声嘀咕:“一枪没开就被红党分子击中大腿,躺着装尸体全程一动不动,也不嫌地上凉窜稀,就这还英勇呢?” “总要鼓励警员日后面对反满抗日分子,勇于上前吧。”如此粉饰好过直言警员装死。 “怎么没打死他。” “是啊。”池砚舟同样可惜,打死也好陪着孟时同上路。 从警察署出来王昱临说道:“系里给了看望经费让买礼品,我们干脆随便买点,剩余的钱自己花。” “我来。”池砚舟现在根本没所谓,反正也是等着秋后算账,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路上就买了一根肉肠拎在手里。 王昱临本意是买些看起来花里胡哨但不值钱的东西,好家伙池砚舟就单拎一根包装都没有的肉肠。 “真不买点别的?”王昱临语气犹豫。 “都有肉了还要什么?”池砚舟反问的理直气壮。 “署里要是知道我们贪墨这么多钱,怕是不好交代。” “真东窗事发你推给我就行。” 两人来到警察医院表明身份,询问得知屠博所在病房,护士看着孤零零的一根肉肠也是觉得自己见识少。 推门进入病房见屠博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看来养的很好。 “你们来干什么?”见池砚舟、王昱临一同进来,屠博板着脸问道。 病房内还有邮政派出所,安排的一名负责看护病患的警员,许也明白三人过节,起身隐隐隔在中间,避免发生冲突。 “代表警察署来看望你这个有功之臣,给你带的礼物。” 望着池砚舟高高提起的肉肠,屠博咬牙切齿道:“你们两这胃口够大的。” “这我二人可真是冤枉。” “我不信警察署就准备了这个。” “千真万确,你自己细品。” “我品你个……”本来还想骂的屠博突然禁声,心中细细品味,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 他装死。 导致李衔清被红党挟持。 现在嘉奖是警界遮羞布。 警察署安排池砚舟、王昱临来看望他,又仅送肉肠一根,怕是在暗中敲打。 前几个月南岗区食品小作坊发生命案,两名工人夜班起了争执,一人失手将工友打死为逃避罪责连夜分尸,骨头藏在粪池中血肉投入绞肉机灌成红肠,还是老雇主尝出口味不对前去投诉,这才真相大白。 导致那几日购买过红肠的客人在家呕吐不止,受此影响小作坊关张大吉,机械绞肉机、手工灌肠机低价出售也无人问津,后不知被谁秘密买走,搞的大家猜测不断。 屠博想到自己听命李衔清暗中调查孟时同,此举得罪警察署署长,破坏警察厅特务股行动,又在红党面前装死使得李衔清遇险。 里里外外他在谁那都不落好。 此番必是敲打,细品之下屠博觉得自己已经深得其中意味。 “你猜这肉肠是从何处买来?”池砚舟笑问。 屠博当即觉得腹中翻滚几欲作呕。 “记得吃完,一片心意。” 言罢池砚舟便从病房离开,王昱临紧随其后小声询问:“他怎么傻了?” “自己吓自己呢。” 见二人离开屠博对邮政派出所警员喊道:“将东西扔出去。” 这礼品虽不算贵重可也是好东西,扔掉不是平白糟践了。 见警员不为所动,屠博再喊:“扔掉!” 警员只能出门去扔,却心有不舍,于是给了路边乞讨孩童。 池砚舟在警察医院门口看见这一幕,心想屠博确实不配吃,如此最好。 此刻路口炒货摊位前一位客人蹲在地上挑挑拣拣,目光顺着棉帽之下注视着池砚舟,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购买瓜子一包边嗑边离去。 公务翘班时间尚早池砚舟两人也不打算早早回去,偷懒一上午下午直接去路卡执勤。 第二日为王昱临带来两瓶药酒,这货激动的是连连感谢,直言池砚舟就是再生父母。 “少用点。”池砚舟是真怕他虚不受补。 “哥哥底子好。” “你有个屁底子。” 来到警察署内得知警察厅方面特务股已经做结案报告,档案特务科科长签字归档,事情尘埃落定告一段落。 池砚舟明白这账恐怕是要开始清算了! 第二十八章 双双革职 今日南岗区警察署少见召开全体晨会。 众警员在楼前空地列队整齐,各系主任也在其中,署长陈知新站在前方高台之上,罕见露面的副署长井山一樹同样出席。 抬手示意下方警员安静,陈知新请井山一樹先训话。 井山一樹关东军中尉退役,接任警察署副署长一职,日本警察警衔有所不同,井山一樹乃是警视与陈知新警佐相当。 出身问题导致井山一樹不会中文,署里为其配有翻译,他讲翻译再说给警员听,警察署内不会日语的警员很多。 池砚舟、王昱临这种警察学校毕业的自然会日语。 井山一樹言之无物,一番空谈结束训话。 陈知新接替重头戏开始。 开门见山说署内风气不良,又言破坏警察厅行动影响巨大,最后做出处罚将特务系主任李衔清、警务系警员池砚舟双双革职。 一系主任被革职在署里是大新闻。 唯独王昱临更关心池砚舟,当即就忍不住问道:“前两天你说没事?” “告诉你能解决吗?” 王昱临一时语塞,他还真解决不了。 李衔清望着台上的陈知新神色不悲不喜,对此安排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井山一樹都登台掠阵,说的再多也是无趣。 后陈知新任命陆言暂代特务系主任一职。 陆言由伪满新京中央警察学校毕业,起点自高一等。 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只培养日本人警察,少数能进入其中学习的非日籍警察,在警员看来都是背景通天。 年纪轻轻的陆言有此殊荣,平步青云并非难事。 比王昱临加入警察署还晚上半年,人家现在却已经是特务系主任,起点高低差别显而易见。 晨会结束众警员散去各司其职,特务系警员围在陆言身边百般殷勤,李衔清本就消瘦此刻孤零零站在场中更添单薄。 人走茶凉! 更何况李衔清人未走,茶先凉。 王昱临有很多话想说却要前去执勤,叮嘱池砚舟晚上别走等他回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池砚舟来到李衔清身侧,愁苦多天面容在尘埃落定这一刻反倒有所释怀。 “李主任。” “担不起主任称呼。” “保重身体。”池砚舟言罢前去上交配枪,警服今日不用上交,明日将所有警员制服全部交还。 配枪、子弹、弹夹、佩刀、手铐等警用物品,全数交给警务系警员。 从警察署内出来池砚舟站在街道上陷入迷茫。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此前所有一切都为找寻组织踪迹,也确实探查到很多相关线索,只可惜都没能解决他的问题。 不过留在警察署内池砚舟认为早晚能找到机会,但如今被扫地出门可就难喽! 这个消息徐妙清必然会开心。 只是池砚舟没立刻回家,他不打算如此快告知徐妙清此事,因找寻组织信念从未消失,他不愿徐妙清空欢喜一场。 李衔清交接工作更为简单,所有东西留在办公室内,本也便装直接只身离开无需再回来。 踏出警察署李衔清头也不回,却在街口俯身弯腰上了一辆桥车,车内所坐赫然是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股长盛怀安。 “今日专程申请桥车来接可够诚意?”盛怀安对刚上车的李衔清问道。 “盛股长亲至属下便已惶恐。” “此刻逃出樊笼值得庆贺。” “若无盛股长帮助只怕要蹉跎半生。” “施展才能的舞台已经为你搭建好,多年隐忍厚积薄发。” “属下明白。” “回警察厅。”盛怀安对司机说道。 车子很快来到警察厅,盛怀安带着李衔清走进办公室内。 “坐。” “谢股长。” “按照此前约定你归入金恩照小队,我知你二人此前稍有摩擦,往事不提日后携手共进。” “是。” “门外警员带你办理入职,结束后再来见我。” “属下告退。” 李衔清从办公室出来跟随警员前去办理入职手续,踩着警察厅内精美地砖心中暗道,自己一定要在这里混出一个模样。 破釜沉舟一击对陈知新不痛不痒。 可在毫不知情甚至调查被刻意增加难度之下,李衔清还是能凭借一己之力准确找到抗日反满分子,此举无疑证明他的才能。 当日在警察署所接电话便是由盛怀安打来,邀请他加入警察厅特务股。 这同样在李衔清计划之中,能对付陈知新最好,若不能他也有退路。 盛怀安接替特务股股长一职后表现不俗,但手下三个小队队长能力都稍显一般,无人可用甚至提拔朝鲜人出任队长,不拘一格降人才确实效果还行,可总归还想网罗人才。 李衔清正是利用这一点,做两手准备。 见他前去办理手续,金恩照进入盛怀安办公室说道:“让他加入特务股也无需股长亲自去接。” “女为知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李衔清警察署磋磨多年郁郁不得志,心中苦恨未逢明主不得伯乐,此番礼贤下士效果奇佳,仅需坐车跑一趟何乐而不为?” “股长是否太过高看于他。” “我将他安排在你手下,我能容人你为何不能,你若一辈子都只是想做队长,可将他安排去别处。” 容人! 与盛怀安相比金恩照目光短浅。 但在点拨之下当头喝棒,急忙感谢:“多谢股长照顾。” “让你做队长我力排众议承担压力,你不行便是我盛怀安不行,少想一些琐事,多用心在工作上。” “请股长放下,属下不会刁难李衔清,凡事以工作为重。” “下去吧。” “是。” 李衔清这边手续办理速度极快,可见盛怀安提前打过招呼,只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再不是主任,变成特务股小队成员。 警衔也非警尉,如今同王昱临一样,警士! 回归原点李衔清反倒神采奕奕,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定有一席之地,离开警察署这个樊笼一切皆有可能。 再度回到盛怀安办公室,李衔清汇报手续办妥。 让其坐下之后盛怀安拿出一份文件递来说道:“早年你参与针对红党磐石中心县委的搜捕工作,带队追捕县委成员董荷一事可还记得。” “记得。”此事过去年数较久,可李衔清记忆深刻。 并非对搜捕工作记忆犹新,而是当年联和大搜捕,陈知新命令他前去负责,身体抱恙旧疾缠身,舟车劳顿条件艰苦,自那之后病情越发加重,岂敢忘记! 第二十九章 路见不平 从愤恨回忆中收起思绪李衔清问道:“不知股长为何又提起这桩陈年旧事?” “当年你率队追捕到春城,也就是新京将董荷抓获。”盛怀安点明当年行动细节。 “正是。” “调查得知董荷与当时已经牺牲的,磐石工农义勇军成员农武乃是夫妻。” “不仅如此,还掌握到董荷拼命前往新京,是为通知当时在新京学校上学的儿子农乐童逃离。” “只是为通知逃离吗?”盛怀安问道。 李衔清回答道:“抓捕董荷交由新京方面负责,我便带队回冰城复命,但后续也听闻说董荷见农乐童实则为传递有关抗联重要情报,农乐童可能成为唯一知晓此情报的人。” “当年根据红党磐石中心县委外围人员口供得知,董荷手中确实掌握一份重要情报,在面临大规模搜捕县委遭到破坏之际,她根本无法将情报送出,推测只能选择交给农乐童。”盛怀安的话无疑表明李衔清当年听闻传言真实。 “我带队抓获董荷后得知她有个儿子农乐童,便立马前往养正学堂进行抓捕,但为时已晚农乐童从学校出逃,我对新京方面不太熟悉,搜捕农乐童的工作就交由当地机关负责。” 那日之后李衔清并未在新京停留太久,逗留了三日就打道回府,利用三日时间他在养正学堂搜集有关农乐童的资料,得知班里运动会结束由老师拿来相机合照一张,这张照片或许是农乐童唯一影像。 李衔清打听之下得知照片只洗了一张在老师手中,当他前去索要时才发现照片被毁,底片曝光无法再用。 这一切是老师的女儿,且还是农乐童的同班同学郑可安所为,不愿警察搜捕昔日同窗。 郑可安自然不是反满抗日分子,无非是同学间的义气之举,家中在当地数得上名门望族,告诫一番也就作罢,随即李衔清启程返回冰城,后续事情他未再多关注。 盛怀安顺势说道:“新京当地警员、宪兵追捕农乐童,得知他朝着磐石方向逃离,可一路搜捕没有发现,后将范围扩展至敦化、吉安、八面坡、双山一带,同样没能将其抓获。” “是否被红党分子救走?” “早前也是如此分析,故而在搜捕无果后放弃追查,可一个多月前鹅城方面抓捕抗联成员一名,从他口中得知红党成员还在暗中找寻农乐童。” “说明农乐童当年并非他们救走?” “可问题在于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为何还在找农乐童?”盛怀安认为这是重点所在。 李衔清立马说道:“为了农乐童口中的情报。” “但究竟什么情报科时隔五年之久还有作用?” “这恐怕只有抓到农乐童才能搞明白。” “因此滨江省警务厅下令命各警务机关,在辖区内调查寻找农乐童,你早年参与此任务如今冰城交由你负责。”盛怀安安排了李衔清加入警察厅的第一个任务。 但不得不说任务难度很大。 陈年旧事! 线索有限! 可想证明自己必要完成富有挑战的任务,李衔清明白盛怀安为何如此痛快邀他加入警察厅,是此任务在背后推波助澜。 并非说一定要让他找到农乐童。 毕竟农乐童哪怕当日逃跑路线大转弯,朝着冰城方向而来,那么出现在冰城也只是有一定几率,滨江省范围内都有可能。 盛怀安让他负责调查,实则是为考验他的工作能力。 此番不看结果,看过程! “多谢股长信任,属下必将竭尽全力。” “也不要太过劳累,身体要紧。” “谢股长体恤。” …… …… 游荡在街面无处可去池砚舟进入圣母帡幪教堂,位于南岗区东大直街拜占庭式风格建筑,教堂中央是一个宏大的拱状穹隆,犹如苍天上覆。 穹隆覆盖的圆形帷幔式墙壁上有十二洞窗花,镶嵌着由深浅各异的彩色玻璃构成的十字架图案,阳光透过穹顶洒下色彩绚丽的斑驳,也洒在池砚舟身上。 抬头望着穹隆光晕渲染的头昏,池砚舟却很享受这种感觉,立于中央感受光线在身上明暗交织、色彩变幻。 心中思索前路该如何去走,一时间尚无定论,飘忽不定变换未知如同此刻的阳光一般。 夜晚来临日落西山光线消失池砚舟回归本源,从教堂离去与下班的王昱临前去吃饭,至于前路后续再做谋划。 坐在饭桌之上王昱临担忧的看着池砚舟,本在家中地位不高处境堪忧,再失去警察署警员工作无异于雪上加霜。 日后池砚舟光景王昱临觉得自己可以预料,凄凄惨惨戚戚! “我只是离职,你这表情搞的好像是我离世。” “这时候你就别贫了。” 说完王昱临又正色道:“我这几日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给你介绍,你会俄语、日语工作机会应该不少。” “再说吧。” 吃饭期间王昱临多在聊工作问题,池砚舟心中所想都是如何联系组织,因此更多是搪塞敷衍,王昱临全当池砚舟是被辞退心情不佳,耐着性子劝说,让他打起精神。 导致晚上回去都快十二点钟,王昱临拉着他还不愿放手,硬是池砚舟劝说才一同回家。 路上死活不坐人力车,要和池砚舟步行多相处些时间。 “你怎么比女人还粘人。”池砚舟看着一旁的王昱临。 “说的好像有女人粘你一样。” “哎呦,嘴上功夫见长。” “承认。”王昱临一脸得意。 霁虹街口二人分道扬镳,王昱临向北走安道街,池砚舟朝西走安心街。 时至凌晨街上早无行人,独自走过两个巷口池砚舟突听得一声短促惊呼,年轻女子的声音但好似被立刻捂住了嘴巴。 稍作思考池砚舟朝着声音传来方向走去。 来到抚顺街寂静的夜里又有声响传来,再下到地节街。錵婲尐哾網 一路追随来到地德里,池砚舟方看到一日本浪人将一年轻女人压在身下,酒味如此之远都觉扑鼻。 日本浪人作恶多端擢发可数,伪满警员根本不敢管日本人,池砚舟暗中注视不见所动。 女人拼命挣扎嘴巴却被死死捂住,浪人气愤之下用力一击,女人昏死过去。 此刻池砚舟缓缓脱下警员制服,朝着浪人走去。 有所为,有所不为! 多想,少做! 可若不做良心难安。 地德里靠近火车道偏僻无人,处理得当问题不大,担心被女人看到身形,池砚舟等她被击昏才准备动手。 至于浪人! 将死之人看到什么并不重要。 冰城的冬天,夜里总能冻死几个晕倒在路边的醉汉,日本浪人是其中常客。 每每有浪人冻死,他们都会聚集在前一天喝酒的饭店闹事,老板往往选择破财免灾息事宁人。 眼前浪人喝了这么多酒,被冻死也是合理的。 第三十章 踏破铁鞋 夜间冻毙之人常见赤身! 此刻浪人自行宽衣解带倒也省事。 地德里前方铁轨驶来一列火车发出轰鸣,池砚舟趁着声音掩护加速向前,一脚直奔浪人后脑。 就在他认为对方喝醉眼中唯有女人,偷袭简单毫不费力之际,浪人却弯腰向前一滚躲过致命一击。 半蹲在地的浪人用日语说道:“你找死?” 池砚舟一言不发逼身压上,今夜势必要死一个。 浪人看似是武士,多数却毫无真本领可言,与街头混混相差无几。 面前浪人池砚舟久攻不下,身上酒味刺鼻人却不见迷糊。 踢到铁板! 可若不踢碎这张铁板只怕家宅难宁。 俯身将浪人放在地上的武士刀拿起,池砚舟双手持刀唯有死战。 心底大喝一声劈刀向前,浪人辗转腾挪避开刀锋。 浪人从背后抱住他躲避刀刃攻击,此刻池砚舟心一横,刀尖倒转直指自身,想穿刀透体击杀此人。 迟则生变! 拼着重伤也需速战速决。 就在池砚舟奋力准备将刀刺入自己身体之际,手腕却被牢牢拉住,抬眼一看居然是晕倒在地的女人苏醒阻止。 眼中诧异神色还未落下,女人朱唇轻启:“够了。” 背后浪人松开双手退去。 池砚舟缓步挪动避开两人前后夹击,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审视。 试探? 盛怀安还在怀疑他? 那今日岂不是在劫难逃! 女人整理着方才因做戏显得凌乱的衣服,圆润厚沉的声音说道:“今夜你的表现尚不及格。” “但有可取之处。”浪人用汉语跟着说了一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黑暗中女人的眼睛明亮清澈。 见哑谜打的没完没了,浪人忍不住说道:“孟时同通知我们是你暗中提醒他暴露,猜测你或许是因为伪满日寇多次大搜捕导致失联人员,想我们帮你和组织重建联系。” 组织? 见池砚舟眼中迷惑,女人解释说道:“我们调查了所有相关信息,但是却没有你的任何线索,甚至于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哪条线上失联,为尽快甄别确定你的身份才出此下策。” “那我今日直接回家呢?”池砚舟反问。 “表明你或许是一位潜伏对敌经验丰富的情报工作人员,我们会另行再想办法对你进行甄别,但看你的年纪我判断你不是。” 显然对方判断的很对。 池砚舟确实不是。 “今夜你的表现不够专业,其实我更加希望看到你直接回家。” “你真的希望吗?” “好吧,我承认我更喜欢这样。”表现不及格却拉近彼此关系。 找寻组织? 历经千辛万苦! 可当组织真的出现在面前时,池砚舟却心中充满无措的迷茫,握着的长刀此刻都未放下。 “我叫宁素商,这位是元硕,你有什么疑惑现在可以问。”宁素商看得出池砚舟还在防备。 “孟时同如何通知你们他已暴露?” “通过警员制服胸前第三颗扣子。” “既然他已经将情况告知,为什么还要当街寻死?” 元硕上前神色感伤说道:“组织决定对孟时同同志展开营救计划,用暗号通知他做好配合准备,可孟时同认为营救很难展开,还会造成组织人员伤亡,所以当天便选择牺牲拒绝营救。” 选择牺牲! 拒绝营救! 池砚舟缓缓将刀尖朝下问道:“孟时同又是如何通知我的事情?” “他拒绝营救我便利用纠纷报案的机会进入正阳警察署,想劝他配合行动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此过程中他不听劝解,只是将你的事情告知,同时说这是为你准备的一份礼物。” 礼物! 池砚舟想起孟时同当日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胜利! 若他无缘得见胜利,那就让他为胜利添砖加瓦。 “能问你们的身份吗?” “冰城特委。” “为什么着急甄别我的身份?”池砚舟觉得冰城特委行事应当谨慎小心,但甄别工作展开很快,且试探手段比较直接。 元硕望着不远处的铁路:“省委、市委、县委、特委、特支等都遭受到了日寇伪满的大肆破坏,众多同志被捕牺牲,地下工作几近陷入瘫痪,现在每一份力量都是弥足珍贵的。” 宁素商接言说道:“你在冰城有家庭且还是警察学校毕业,又在南岗区警察署任职,对潜伏展开情报工作具有很大帮助。” 此刻池砚舟明白两人对自己有所误解,认为他此前可能从事情报工作,但其实压根不是。 “我今天被南岗区警察署开除了。” “这点我们已经掌握,急于确认你的身份也与此有关。” “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所知情报,李衔清加入警察厅特务股,想你趁此机会看能否搭上东风,进入警察厅特务股工作,这对组织地下工作的展开,以及情报网的重建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此事池砚舟毫不知情,李衔清藏的够深。 “组织的意思是我留在冰城潜伏从事情报工作,比加入抗日联军来的更有价值吗?”池砚舟问了一个在宁素商看来很突兀的问题。 “显而易见。” “明白了。”池砚舟在警察署这段时间,也意识到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背负骂名一事算得上有经验,此刻对组织安排并无抗拒。 如何发挥最大价值,才是关键所在。 听宁素商与元硕所言,地下党组织以及情报网都遭受到重创,现在更加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也该为我们答疑解惑。”宁素商同样需要进一步确认池砚舟的身份,如有异常元硕伺机而动。 “好。” “你之前的上线是谁?” “我没有上线。” “联络人?” “也没有联络人。” “所属机构?” 池砚舟苦笑摇头,宁素商的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 元硕向前一步表情严峻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二人想杀你很简单。” “你们的问题我真的回答不了,因为我不是与组织失联,而是从头到尾都还没有找到过组织。” “什么意思?” “我父母都是组织成员,他们在与伪满日寇的斗争中牺牲。” “你是为此才想找寻组织?”宁素商诧异问道。 “对。” “你加入南岗区警察署也是为了找组织?”元硕紧跟着询问。 “没错。” 宁素商同元硕对望一眼,目前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 见状池砚舟说道:“孟时同确实是我提醒的,我的身份没有问题,怎么你们看起来很失望?” “警察厅对经验丰富的情报工作者尚为龙潭虎穴,更何况是你这样可以说毫无地下工作经历的新人来说,我们不愿看着你去送死。” 宁素商原本认为池砚舟哪怕年轻,潜伏经验不丰富,必然也有几年地下工作的经历,多提点多叮嘱,利用他所在冰城身份,以及与李衔清的关系,可以肩负起潜入警察厅的重任。 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第三十一章 事态升级 经验不足! 毫无经验! 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尤其情报工作更无限放大这一点。 “我可以!”池砚舟多年期盼找寻组织,不仅仅只为将情报送达,国仇家恨刻骨铭心他要反满抗日。 “情报工作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不止自身性命难保,还会牵连地下组织以及同志,造成无法挽回的惨痛损失。”宁素商这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 池砚舟笑问:“怕我暴露之后承受不住酷刑开口?” 宁素商、元硕第一时间没有作答,池砚舟很淡然的说道:“孟时同的药,给我也准备一份。” “情报工作并非儿戏,你的事情后续再等我们通知,近期不要主动接触李衔清。”宁素商很理性做出安排。 看对方有意结束今日见面,池砚舟说道:“我另有重要情报汇报。” “什么情报?” “你们谁是领导?” 元硕伸手示意池砚舟将刀交出来,接过武士刀元硕后退,显然二人中宁素商为主导。 “说吧。” “32年磐石中心县委成员董荷被捕牺牲前,曾将一份外围组织成员名单,以及一批由俄入境的枪支弹药藏匿地点告诉我。” 宁素商闻言眼神猛的收紧当即说道:“你是农乐童。” 汇报消息身份暴露在所难免,只是池砚舟没想到,宁素商会直接说出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这些年组织一直在找你。”宁素商万没有想到今夜甄别之人竟是农乐童,本就觉得事情超出预料,未曾想事态进一步升级。 农乐童所掌握情报至关重要,时隔五年不仅没有失效,反而更加关键。 党组织接连遭受重创,人员、武器是雪中送炭久旱逢甘。 “互相寻找,多年未见。”池砚舟感叹世事无常。 “跟我来。”情况远超宁素商所料,她带着池砚舟进入地德里一处房间中,命元硕在外负责看守。 不等落座宁素商便说道:“将情报告诉我。” “名单有三十人。” “你说我写。”宁素商不想池砚舟留下笔迹,她担心对方不懂多种笔迹的书写技能。 名单池砚舟早就牢牢刻在心中,此时一个一个念出来,宁素商写书在纸上,笔迹大气铁画银钩,任谁看见都猜不到是出自女人之手。 同时将枪支弹药藏匿地点告知,宁素商非常郑重的将纸张折叠贴身放好,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压抑心中多年情报真正交给组织这一刻,池砚舟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宁素商藏好纸张后道:“你接下来要多加小心。” “怎么了?” “前几年针对你的找寻工作渐缓,但因组织接连遭破坏,需展开重建工作,急缺人员与物资便下令重启对你的找寻,且将范围扩大至全伪满境内。 鹅城方面有抗联外围成员被捕,导致敌人得知组织还在找你,伪满警务厅要求各地警务人员,对你展开新一轮的调查抓捕,冰城方面我怀疑李衔清加入警察厅就是负责此事,因为……” 话说到一半宁素商突然停下,后转移话题道:“所以你要避免和李衔清的接触。” “你话题转移的很不自然。”池砚舟直视着宁素商的眼睛。 “转移什么话题?” “我知道李衔清就是当年抓捕我母亲的罪魁祸首。” “你知道!”宁素商难掩吃惊。 方才说到一半担心池砚舟知晓此事后,冲动之下容易铸成大错,便想隐瞒。 未曾想池砚舟居然心知肚明! 宁素商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年轻人。 对方现在带给她的感觉,不亚于情报带来的震撼! “我现在有资格潜伏警察厅吗?” 资格? 不是他能调查到李衔清是当年的罪魁祸首。 而是他明知道仇人近在眼前,却可以隐忍不发等待及时! “你今天带给我的吃惊很多。”宁素商不得不说她看走眼了。 池砚舟英俊的面庞没有得意,从容且平静。 天赋! 她在池砚舟身上看到了难以掩盖的天赋。 甚至开始期待对方究竟还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仿佛看穿了宁素商的心理活动,池砚舟眉眼轻抬问道:“想赌赌看吗?” “你欠缺的东西还很多。” “那就在战斗中去学习!” 目光彼此都未闪躲,片刻后宁素商说道:“我会和组织建议按原计划进行。” “谢谢。” “谢谢?” “你不必担心,哪怕某日遭遇不测,我也不会记恨你。” “我并不担心这些,可能那时我已经走在你前面了吧。” “我们的话题太过伤感。” “更伤感的或许就是你亲手抓的我,再亲自送我上路。”宁素商明亮的双眸内划过心疼。 她的话让池砚舟略显僵硬。 “这也不过只是情报工作中的冰山一角,你要学的还很多,学得会吗?”宁素商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庞,于心不忍。 “我不知道。”池砚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宁素商却笑了,笑的很欣慰。 “你会的。”她很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 “我教你。” “教我?” 池砚舟望着宁素商,时间流逝的缓慢而飘忽,不言而喻的教诲心照不宣。 他毫不领情说道:“不需要。” 宁素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我要尽快上报冰城特委负责人,同时询问对你后续工作的安排,你等我通知。” “怎么联络?” “目前只能我联络你。” “明白。” “你先回去。” “好。” 池砚舟将警员制服穿好从房间离开,对在外负责警戒的元硕点头示意,便朝着家中走去。 元硕进入房间将浪人头套扯下,后把衣服换掉,却没有询问宁素商与池砚舟究竟聊了什么。 能说宁素商自然会告诉他。 不能说便不要问。錵婲尐哾網 池砚舟乃是农乐童事关重大,安全起见宁素商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要直接汇报冰城特委负责人。 “你将头套衣服处理干净就离开,我等白天回家一趟。”现在天色已晚,路上容易遭受盘查。 “回家?”元硕自然明白回家的意思。 可见池砚舟确实汇报了重要情报,不然宁素商不会有此安排。 “小心些。”元硕嘱咐一句。 等元硕处理完衣物离开后,宁素商拿出当着池砚舟的面,贴身存放的纸条,划燃火柴付之一炬! 只需要写一遍,他就会牢记在心中,无需这一纸情报。 此手段宁素商很少在人前展示,甚至于刻意隐瞒,从事谍报工作时刻谨慎小心。 记在脑海之中更加安全保险。 若不见面或擦肩而过,自然是纸条专递情报更为方便,但今日之事必须亲自当面汇报,就有机会与时间再度书写,身上无需携带可疑之物,能有效减少隐患。 第三十二章 送上门来 嘎吱的推门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并不老旧的户枢仿佛未能经受住时间的洗礼。 吱呀作响朝人宣告着它的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倾塌可能。 摆手示意睡眼朦胧的李老不必自门房出来,池砚舟回身将之前给自己留的门关好,蹑手蹑脚进入房间内。 脱衣躺下池砚舟觉得今日所遇之事颇多。 先被开除认为前路渺茫,路见不平心头热血冲动行事,峰回路转与苦寻多年组织建立联系,深藏无数日夜的情报得以汇报组织,往后或将从事谍报工作深入龙潭虎穴! 此刻躺在床上池砚舟尚充满一种不真切感。 好似一切都漂浮在空中难以落地。 身体如同尘埃被打散又重聚。 变化千万形态再凝聚起来是他又非他! 早年得知李衔清乃是抓捕母亲罪魁祸首,池砚舟多少日夜都尖刀在心,想手刃仇人为母报仇! 要用李衔清的血祭奠母亲在天之灵。 可组织前辈临死一课振聋发聩,处决枪声如同警钟长鸣,池砚舟默默隐忍匿而不发。 说来简单实则痛苦万分! 池砚舟在等待适合时机,心中却很怕,怕李衔清自己恶疾缠身病痨而死,他都没能找到亲手杀掉对方的机会。 好在李衔清命长。 情报送出他便可以开始找寻机会。 宁素商说的没错,他所欠缺的东西还很多。 只是池砚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战斗,欠缺就在战斗中学习! 今夜池砚舟放空内心睡了多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或许也是最后安稳的一觉。 早上醒来池砚舟在院中日常练习格斗,昨夜之事让他明白警察学校教官,说他所学是空中楼阁已经是含蓄委婉。 遭受打击池砚舟不会一蹶不振,反而是越挫越勇。 不实战无用! 不实战再不练习更无用! 大汗淋漓热气升腾结束一早练习,后与徐妙清、徐南钦一同吃饭。 吃罢饭徐南钦先走一步,今日皮货商会召开会议商讨,如何有效应对解决货运道路滋扰不断的问题。 用徐南钦在家说的话,这种会议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看似是商议解决当下问题,其实是让他们这些店铺老板集资出钱,做所谓的剿匪经费,或用于请人护送的支出镖费。 说透就是要钱。 本就生意难做货源紧张,无奈高价进货导致利润低下,却还要放血。 徐南钦出门都是骂骂咧咧。 池砚舟今日穿一身便服,将警员制服全都收拾好,趁着徐妙清不注意带着出门。 他打定主意潜伏警察厅。 现在不能让徐妙清得知他被辞退,不然到头来落得空欢喜。 警校胡同王昱临还在等候。 “最后一日同行。”池砚舟上前笑着说道。 “听你说话怎么这么晦气,这个你拿着。”王昱临嫌弃一句,递来百十块。 “可怜我?” “你跟我装什么。” “用不着。” “你在家中地位我能不了解吗?” 见王昱临一副你不拿着誓不罢休的样子,池砚舟无奈抽出一张十元说道:“够了。” 一碗三鲜饺子不足一毛,饿肯定是饿不着的。 “不够再找我。”王昱临只能将剩余的钱收下。 “王公子怎么又财大气粗了。” “昨晚药酒我直接干了半瓶。”王昱临一脸慷慨舍生取义。 池砚舟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狠人! 一同来到南岗区警察署王昱临报到后前去执勤,南大平桥街路卡现在他一人负责,警务系并未增派警员接替池砚舟工作。 这差事本就无人愿意负责。 且陈知新开除池砚舟杀鸡儆猴,警务系主任知王昱临与池砚舟关系要好,为对署长表示忠心故意不安排警员接手工作。 “牵连你受苦。”池砚舟对准备离去的王昱临说道。 王昱临却无所谓道:“主任不过是‘妄测圣意’罢了,署长对我这种小警员不会放在心上,再说我和署内众人关系如何你还不知,不出几日我也不用再去南大平桥街执勤,之前本就是陪你去的。” “倒是我连累你了。” “知道就好。” 没聊两句王昱临便出发,池砚舟带着警服前去上交,自此便和南岗区警察署再无瓜葛。 虽说少发近一个月薪水,但池砚舟没有提及此事,你要也白要不必自讨没趣。 从南岗区警察署出来他又陷入迷茫。 不敢回家,免得暴露被辞退一事。 不行再去教堂坐一天。 南岗区教堂众多随处可见。 打算去听听神父讲经传道,信徒虔诚礼拜祷告,教堂内的忏悔室也时常能听到骇人言论。 圣斯坦尼斯拉夫教堂忏悔室神父早年到警察署报案。 有信徒前往教堂忏悔室做告解,或许信仰太过虔诚居然在悲痛忏悔所犯杀人罪行,神父宽慰结束后,觉得主原谅不原谅你的罪行等你死后再说,现在他不能原谅。 这件事情引起的轰动也不小。 信徒在忏悔室内做告解,其内容怎么能泄露呢? 那日后还会有人向主做告解吗? 总之一场闹剧沸沸扬扬,后来听说报案神父被取消了资格,池砚舟当时不在警察署都有耳闻。 沿着大直街朝着教堂走去,却听见熟悉的咳嗽声。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李衔清穿着极难合身的大衣站在街边,显然是在等他。 宁素商不让自己主动接近李衔清,可这对方亲自送上门来,他也没办法不是。 池砚舟心事收起上前说道:“李主任。” “都说了不是主任。” “习惯了。” “喝杯咖啡?” “您先请。” 池砚舟心中有些疑惑,李衔清已经入职警察厅,现在不工作来找自己做什么? 但他不能表现出异样。 毕竟李衔清加入警察厅一事他并不应该知晓。 在东大直街铁路局屯附近两人进入一家sAntos咖啡店,因专营巴西桑托斯咖啡豆制造的咖啡而得名。 为李衔清点了一杯招牌咖啡,池砚舟要了红茶。 等待期间池砚舟自嘲说道:“往日难得这样清闲,现在却清闲的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从警察署出来怎么朝这边走?” “不想回家,打算去教堂坐一天。” “怕家里人知道丢了工作?” “哎!”池砚舟叹了口气,意思不言而喻。 等到咖啡上来李衔清放入方糖用勺子搅动,后说道:“还记得我说不会亏待你吗?” 从警察厅结束关押离开的早晨,在俄式面包店内,李衔清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记得。”池砚舟回答的有气无力。 记得又如何。 你同样被革职,不亏待莫非是打算补偿点钱? 见池砚舟这般兴趣缺缺的模样,李衔清放下勺子道:“我现在入职冰城市警察厅特务股,你想来警察厅就职吗?” “什么?”池砚舟目光终于从冒着热气的红茶上挪开。 看着李衔清眼神之中难掩吃惊! 入职警察厅特务股? 池砚舟的演技这一刻以假乱真,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一样。 可更加让他吃惊的是,李衔清问自己想要去警察厅就职吗? 第三十三章 先斩后奏 入职警察厅! 宁素商急于甄别池砚舟身份。 便是想他通过李衔清加入警察厅。 不谋而合! 表现吃惊之余池砚舟不确定的问道:“您加入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了?” “从头做起。” “我也能去?” “看你想不想来。” “我想!”池砚舟没有丝毫犹豫表示愿意。 宁素商虽交代他不要接近李衔清,等待组织做后续工作安排。 可池砚舟现在身份是被警察署辞退失业,他给李衔清表现出来的感觉,是想找一份工作。警察厅地位高于警察署,这样的工作机会主动送到面前,他如果拒绝反而会成为疑点。 此刻于公于私。 他都不会拒绝李衔清的提议。 只是兴奋答应后池砚舟开始怀疑,李衔清虽说加入警察厅,可正如他自己所言是从头开始。 警衔不过警士。 凭什么安排谁能进入警察厅呢? 见池砚舟怀疑目光,李衔清解释说道:“实不相瞒盛股长已经有重任下达,你与我一同负责调查此事,表现出色事后进入警察厅不在话下。” 盛怀安让他负责调查农乐童一事。 金恩照从中并未作梗,却也没有提供额外帮助。 因在金恩照看来想于冰城中搜查农乐童,本就是完成警务厅任务,各地警员都将面临此任务。 谁敢说农乐童在冰城。 概率不大! 此举盛怀安为看李衔清能力展现,金恩照觉得自己不要掺和为好,介入太多日后调查表现平平,股长再误会是他从中作梗得不偿失。 无人暗中使绊子李衔清便谢天谢地,此前警察署工作环境让他后怕不已,特务股警员李衔清指挥不动,大家都是警员你凭什么指挥我? 其次原因李衔清身体抱恙,也需有人陪同调查,做些琐碎之事。 找谁协助调查恐怕也是盛怀安考核项目之一。 满洲治安部警务司所辖警察厅警员手下多数都有密侦、暗探。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却往往能提供重要情报。 34年“法政大学事件”便是由警察厅特务科密侦而起,轰动一时。 自那之后兴起培养密侦、暗探之风。 李衔清此前是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旗下自然有不少密侦、暗探。 但他一系主任定不会每每都亲自与密侦、暗探接头,往往交由警务系警员代劳,此次自然被陈知新尽数掌握,再用这些人李衔清不放心。 于是想到同样被警察署辞退的池砚舟。 李衔清说盛怀安有重任下达,池砚舟立马想起宁素商的话,怕就是搜捕农乐童一事吧。 找他协助? 让池砚舟自己抓自己? 这什么时候能抓得住! “多谢……” “叫叔。”李衔清也知池砚舟现在称呼别扭。 “多谢李叔提携,我一定尽心尽力协助调查。”池砚舟当即表明态度。 先斩后奏! 情报工作多有突发状况,临阵应变极为关键。 此刻拒绝李衔清不仅会被对方怀疑态度异常,还将错失加入警察厅绝佳机会。 池砚舟联系上组织的第一课不是学会服从命令,而是先实践临场应变先斩后奏。 眼神中对李衔清表达感激,心中却感叹老天开眼,日后还能找机会手刃仇敌。 “不知盛股长给的任务是?” 李衔清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示意池砚舟自己看。 打开档案袋取出文件阅读,果然与宁素商所言不差,冰城范围内调查农乐童。 一字一句,慢慢阅读。 等到全部看完之后将文件放回档案袋内,池砚舟兴奋的目光转而有些暗淡。 “怎么?”李衔清问道。 “农乐童究竟在不在冰城都犹未可知,我们调查能有收获的概率很小。”池砚舟言外之意就是,表现好我能有机会加入警察厅,但是你这任务根本就没有表现机会。 找人? 不在冰城你找什么? “你都能看明白这点,盛股长会不明白吗?” “李叔的意思是?” “看调查思路与调查过程,最后能排查确认农乐童不在冰城,也是优良表现。” “不看结果?” “并非只看结果。” 池砚舟端起红茶喝在嘴里不知滋味,李衔清勺子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声响。 “任凭李叔调遣。”池砚舟放下茶杯郑重说道。 反正这几日闲来无事,不妨试试。 这是他表现给李衔清的感觉。 池砚舟这种心态李衔清觉得正常,若真无条件信任他,反而奇怪。 “需要我做什么?”池砚舟进入工作状态。 “这几日你去盯个人。” “什么人?” 李衔清递来照片一张说道:“郑可安。” 池砚舟看着照片上还依稀有当年模样的郑可安,心中不由感叹女大十八变。 郑可安是池砚舟在春城上学时的同学。 难不成李衔清想通过她找农乐童? 可自己压根和郑可安没什么交际。 “农乐童当年的同学?”池砚舟看过文件,听名字自然知道。 “没错。” “她不是家在新京,怎么来冰城了?” “她的老师受聘来冰城医科大学进行为期半年的授课,将郑可安等优秀学生一同带来冰城跟随学习。” “现在来了多久?” “五个多月。” “快回去了?” “因此要抓紧调查。” “她和农乐童关系密切吗?” 李衔清说道:“因郑家在新京当地有些名望,给你看的资料里面仅是提及郑可安的名字,却对内容有所删减。” “删减部分是?” “农乐童当时的授课老师之一叫郑良哲,他拍摄有一张班级学生的合影,但合影被他女儿郑可安烧毁,底片也曝光无法使用。” 听李衔清说这些池砚舟同样吃惊。 他根本不知道还有此事。 上学期间与郑可安交流接触并不亲密,没想到却还帮了如此大忙。 难怪当年躲藏冰城未见大肆搜捕。 “李叔怀疑郑可安烧毁照片包庇农乐童,可能现在也知农乐童近况?”池砚舟推测问道。 “当年郑可安尚小,举动或许多为义气,但此番调查无从切入,恰逢她人在冰城,便先从她这里入手。”李衔清心中很清楚,所有调查都只是有可能,现如今的情况要多做尝试。 “明白。”池砚舟将照片放下。 看一眼就要记住,而非到医科大学门口拿着照片一一比对,此举李衔清甚是满意。 起码具备成为情报工作人员的先天条件。 照例给了经费,方便开展工作。 “做详细监视记录。”李衔清提醒一句。 因日后调查过程都要汇报盛怀安,越详细越好。 不管是否有用,先体现专业。 “明白。” 从sAntos咖啡店出来两人分道扬镳。 李衔清回警察厅思考后续调查方向,池砚舟则要赶赴冰城医科大学,开始负责监视调查郑可安。 上岗就是如此迅速。 第三十四章 工作安排 冰城医科大学位置在南岗区大直街精神病院。 10年冰城闹鼠疫死了很多人,一位医学博士带领专家奔赴冰城组织防疫工作,后深感北国边疆医师人才奇缺,于是创办了东北第一所西医学院,滨江医学专门学校。 乃是冰城医科大学前身,后几经迁址波折不断,去年8月迁至南岗区大直街。 加之校董会改组,学校决策权、管理权逐步被日伪当局掌控,并开始增聘日本教授,加强日语教学,临床病例改用日文书写。 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不仅是医科大学,冰城大大小小学校皆是如此,只怕日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荼毒少年思想、灌输错误认知! 大肆宣扬王道乐土、侵蚀精神黑白难辨! 许多文化界人士冒死发声,虽微弱萤火却与黑暗相争,一息尚存足以燎原。 池砚舟本身便在大直街,很快来到医科大学。 他不记得当年郑可安有想要学医的打算。 班里同学交流时她说想要从事建筑方面的专业,做建筑设计师。 还扬言一定要在春城设计一个无与伦比的建筑。 年少的理想总会发生改变,主动或被动。 在等待两个小时之后,郑可安闯入池砚舟的视线。 她倒是胖了些。 脸上满是婴儿肥圆鼓鼓的很招人疼,脸颊冻得泛红更添喜庆,与身边同学在校门口买了些东西,就返回宿舍中。 第一天的监视调查毫无发现。 池砚舟心中深知再监视多少天都是如此。 毕竟他逃走躲避之后,从未与昔日相识之人有过任何联系。 郑可安更不必提! 夜晚从冰城医科大学回家,途中池砚舟在思考,李衔清如果什么都调查不到,自己还有机会加入警察厅吗? 他不会天真的认为加入警察厅,真的如同李衔清说的那般简单。 充满心事走过警校胡同,他就看到一熟悉身影。 跟随来到地德里,进入昨日房间之中。 “我还以为你要等几天才会联系我。”池砚舟对面前的宁素商说道。 “你的情况特殊耽误不得。” “组织怎么说?” “对你多年保守组织秘密,想尽办法联系组织的坚持做出表扬。” “是我应该做的,对我的工作安排呢?” 宁素商停顿片刻说道:“由你接近李衔清,利用他加入警察厅。” “多谢。”池砚舟心知宁素商的建议起到了关键作用。 “潜伏工作凶险万分,你主动接近李衔清也要小心,此人心思缜密阴沉不好对付。” “不用我主动接近他。” “什么意思?” “他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他主动?” 池砚舟将今日与李衔清见面一事如实汇报。 宁素商听完之后心中感叹,池砚舟果然是不二人选。 至于说先斩后奏她不仅没有批评,反而加以表扬。 情报工作纪律严谨不假。 可深处敌营很多情况提前难以预料。 若太过刻板,反倒不好。 听得宁素商表扬,池砚舟略感诧异道:“还认为你会对我,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教导。” “在情况并不危机时,我希望在你做重要决策之前,可以先与我商议。” “这是自然,但听意思日后我归你负责?” “我是你唯一联系人。” “请多指教。” “鉴于你工作经验不足,我也作为你的上线领导你的工作。” 对此池砚舟没有异议。 宁素商看起来从事地下工作富有经验,理应作为上线。 “联系方式如何安排?” “霁虹街、开明街、安心街三岔路口是你回家的必经之道,我在临街租了一间二楼的房子,窗帘为白色点缀黄色碎花。如有消息通知则会将左侧窗帘拉住二分之一,右侧窗帘不动,届时你便来此处将门前信箱内的情报拿走。 如遇危险需要暂停联系时,左侧窗帘不动,右侧窗帘拉住二分之一,你便开始保持静默,等待我后续通知,平常窗帘全都拉住,或全都拉开你则不用管。” 将信息牢记心间池砚舟再问:“若我当天有事并未途径三岔路口呢?” “有消息通知期间我会在房间内确认你路过,在你路过之前不会改变窗帘的形态,若遇非常紧急情况,会直接与你联系。” “那我有情报该如何汇报?” “你将需要汇报的情报投入门前信箱。” “不用做出提醒吗?” “不用。” 地德里信箱看来有人负责,池砚舟无需做多余提醒。 同时宁素商告诉池砚舟情报需用化学试剂密写,加热后方可看到,隐藏在正常书信往来内容之下。 将很多细节敲定后,宁素商确保没有遗漏才停下。 因池砚舟刚接触情报工作,她必须详细叮嘱。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组织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打入警察厅,目前初步看来非常顺利,李衔清主动上门省却不少麻烦。” 与宁素商感觉不同,池砚舟非常不乐观。 “李衔清奉盛怀安之命调查农乐童,说是只看过程不看结果,那没有任何收获的过程怕是也不好看,或许不会影响李衔清在警察厅的工作,可肯定没办法让我加入特务股。”池砚舟看的很透彻。 不能让盛怀安有意外之喜。 怎么可能轻易安排,被警察署辞退的警员加入警察厅。 “盛怀安既然想要惊喜,我们便给他惊喜。” “给他惊喜?” “让李衔清调查找到农乐童。” “安排一个假的?” “没错。” “可是现在调查线索有限,安排一个假的恰好就被李衔清调查到,会不会很可疑?”池砚舟认为这种陈年旧案最难调查,尤其是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 这样设计太过急功近利,容易适得其反。 见他这个时候居然能考虑到这一点,宁素商暗自点头,却没有选择出言夸奖,保持敬畏才能保持谨慎。 “也并非毫无线索。” “有线索?” “郑可安当年在烧毁合照,曝光底片之前,其实已经利用底片洗了一张新的合照,组织后续在找寻你的过程中,得到过这张合照,但现在看来并非好消息。” 宁素商见过那张照片。 和池砚舟现在天差地别。 现在想想或许没有照片,组织找到池砚舟的可能性还要大一点。 “通过调查郑可安将合照掌握?” “这就是线索。” “此举会证明郑可安当年欺瞒,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爷爷在新京是治安维持会主要成员,父亲成了伪满学校的校长,学医的老师是日本医学界的泰斗人物,当年藏匿一张小小的照片,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宁素商的话让池砚舟大感吃惊。 今日李衔清说郑家在新京很有名望,他还认为是书香门第系出名家,现在看来另有所指。 第三十五章 意义非凡 郑家与日伪关系显然千丝万缕。 当年照片一事确实无关痛痒。 在池砚舟仔细询问下得知,组织当年为找他,同样联系上郑可安。她将隐藏照片提供给组织拍照,原件郑可安表示想要留作纪念。 对伪满警员选择隐瞒,将照片提供给组织成员。 举动可见其心中所想。 但时过境迁郑家与日伪接触频繁深陷其中,郑可安心中是否有变化,或是被思想荼毒蒙蔽双眼犹未可知。 故而组织无法使郑可安配合将照片一事说出。 必须交由池砚舟、李衔清凭借自身本事调查出来,还需郑可安愿意将照片提供,难度可谓不小。 通过照片组织才能做后续安排。 明白当下任务池砚舟表示:“我来想办法调查郑可安隐藏照片一事。” 得知此事不会对郑可安造成影响,他便无所顾忌可以放手一搏。 宁素商见池砚舟清楚难度后并未满脸愁绪,反倒跃跃欲试,心中肯定之余交代道:“郑可安手中有照片一事知晓之人甚少,哪怕组织当年得到照片同样并无几人了解,你若在郑可安面前表现太过明显,她便能猜到你是通过组织得知此消息。” 此提醒池砚舟明白是让他小心郑可安。 谁也不知现在对方心中所想,若猜到他是通过红党得知消息,将发现告知日寇伪满,池砚舟下场可想而知。 “我明白。” 同宁素商敲定最后细节,池砚舟离开地德里。 绕路确定没有问题回到安吉街家中。 监视郑可安导致回来较晚,但今日却碰巧凑上一同吃饭,徐南钦也刚进家门。 吃饭期间徐南钦说道:“开会商议决定一家铺子不论大小出资五百,我们有三家铺子就是一千五,近两月三个铺子加起来利润尚不足五百,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冰城总商会不管吗?”池砚舟询问,徐南钦此前开会多是皮货行当参与。 徐南钦冷哼一声:“满洲国准备出台《商工分会法》,到时根据要求将成立冰城商工分会,现有商会成员生怕自己被剔除在名单之外,当下正忙着勾心斗角送礼铺路,哪有功夫管下面的事情。” “下面的人也是打算趁着改组之际捞上一笔。”徐妙清一针见血。 他们自知改组之后无望保有此刻权力,何不趁机捞些好处。 吃相难看在所难免。 徐妙清放下碗筷说道:“干脆将铺子关门。” “伯父,妙清言之有理,关门几个月等商工分会成立后再看情况。”池砚舟是支持徐妙清的观点。 两个月利润不足五百。 现在出血一千五岂不是要三个月才能回本。 与其这样不如关门歇业。 对此建议徐南钦不是很认同,教诲说道:“做生意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开店容易守店难,宁可十日无客登门,不可一日大门紧闭。” 客人路过店铺可十日不进来消费。 却知道店铺正常营业,日后有需要自会登门。 可若时不时路过店铺门口,每每都是关门歇业状态,时间一久客源流失难以避免。 “爹,你说的生意经我明白,只是眼下时局并非寻常,墨守成规固步自封不可取。”徐妙清坚持闭店。 “不管什么时候生意的本质是不会变得。” 父女二人谁也没有说服谁。 徐南钦坚持守着店铺。 徐妙清只能作罢。 池砚舟对于这种事情言语较少,偶尔说上一句便算发表意见,毕竟徐家产业他多言好似惦记一般。 徐妙清未能说服徐南钦在池砚舟预料之中。 店铺对徐南钦意义不同。 早年收缩生意舍弃了很多方面,唯独冰城内三家铺子徐南钦态度坚决,必须守住! 为保留铺子付出的代价,池砚舟听说是不小的。 此事还是倪凤岐在世时听她念叨埋怨过两句,徐妙清都不太知晓。 听倪凤岐埋怨池砚舟也不好随意告知徐妙清,再说只言片语听不出太多东西,只是觉得铺子对徐南钦意义非凡。 吃过饭回到房间徐妙清问道:“你的警服怎么都拿走了?” 拿自然是避开她耳目。 可都在同个屋檐下居住,瞒不住太久。 未曾想连一日都没有瞒住! 池砚舟顺势借口说道:“署里工作要求。” “什么工作?” “下令保密。” 既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回答。 徐妙清俏丽眉眼佻视着他,池砚舟反倒心虚,被看出来了? 谁知徐妙清却没再追问。 “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她躺在床上心中暗道。 一觉醒来池砚舟在院子中锻炼,后吃饭出门上班。 今日工作继续去医科大学监视郑可安。 不想王昱临知晓此事便没有走警校胡同,担心对方在等他。 让人力车夫走霁虹街恰好避开,同时在三岔路口池砚舟望了一眼宁素商昨日说的临街房间,此刻窗帘大开也不知其内是否有人。 在大直街提前下车,步行到医科大学门口。 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一直等到晚上池砚舟被冷风吹的耳朵通红。 李衔清自一辆人力车上下来。 见池砚舟状态心知一日都不曾擅离职守,不禁对自己选中他更为肯定。 “李叔。”池砚舟搓了搓手上前说道。 “找个地方吃饭。” 跟着李衔清进入一家专营福山菜的饭店。 等菜期间池砚舟将自己的监视记录交给李衔清查看。 天气寒冷。 手指不听使唤。 如此环境池砚舟还是坚持做详细纪律,字体受影响美观度有所减分,可内容非常详尽。 郑可安每日穿着打扮,甚至发型、头饰都记录在案。 几点几分从什么方向进入学校,几点几分从学校内出来,身边有几位同学分别几男几女,又和谁交谈时间较长,买了什么东西等等全部做记录。 其实池砚舟可以记在心中,回家再写于笔记本上。 可他一方面要在李衔清面前显得辛苦,另一方面他拥有出色记忆力一事,并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仅仅监视两日。 再过详尽的内容也很快看完。 对池砚舟工作态度李衔清是肯定的,只可惜监视还未有任何发现。 急自然是急不得。 李衔清将笔记本还回来说道:“这两日辛苦。” “是属下应该做的。” “今夜多吃些,不够再点。” “谢李叔。” 看样子李衔清打算让他继续监视调查,那池砚舟也不便过早表现着急。 因此晚上大快朵颐后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 池砚舟回去休息,明日继续监视工作。 路过三岔路口时他下意识朝着二楼望去,房间内亮着灯宁素商应该在内,不过窗帘没有任何信息传递。 往往很多时候没有信息,其实就是好消息。 第三十六章 接触调查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洁白无瑕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坠入地面变得泥泞不堪肮脏污浊,可当更多纯白的雪花不顾一切的坠落大地,所有的污浊泥泞消失不见,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肃穆庄重。 冰城再度银装素裹! 成年人只觉得大雪堆积影响出行,孩童却在雪地撒欢玩闹。 池砚舟已经在医科大学监视六日之久。 监视记录写了满满一本,却毫无收获。 他必须要比李衔清能沉得住气,这几日老老实实完成自身工作,半个字都未多提。 今夜街道煞是好看。 远处霓虹招牌五光十色,路灯昏黄带着暖意,积雪在其映衬之下泛着梦幻的色彩。 东北学子对此见怪不怪。 远处来此求学的学生却惊叹连连,拉着三五好友欣赏玩闹。 郑可安也被同学拉着出来在街上陪着嬉戏。 打雪仗引得大家惊叫连连。 池砚舟暗中观察之际,李衔清脚下吱吱作响来至身前。 “下雪路不好走,李叔怎么还过来了?”池砚舟略带关心的问道。 李衔清同样望着远处的郑可安,心头思绪万千。 让池砚舟在此处监视,他同样没有闲着,而是收集有关农乐童以及当年调查的所有资料,想看能否找到新的调查方向。 可几日下来李衔清毫无头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年调查没有进展,时隔多年更是一堆陈芝麻烂谷子,将腐烂发霉的谷子彻底翻动一遍,李衔清丁点线索都未找到。 池砚舟监视工作很下功夫,却同样没有收获。 难不成就要如此表现给盛怀安看。 李衔清自己内心深处都不满意,指望盛怀安能满意? 巧妇无米! 盛怀安要的就是无米之炊! 郑可安随着同学返回宿舍消失不见。 收回目光池砚舟将笔记本递上:“没什么特殊情况。” 大致翻阅李衔清便兴致缺缺。 见其面色池砚舟问道:“可是调查进展不太顺利?” “翻阅大量资料并无任何线索。” “那这调查岂不是陷入僵局?”池砚舟神色恰到好处的不甘。 多日受冷受冻只为表现良好得以入职警察厅。 调查若就目前这种情况,入职一事成了空谈。 “调查还未结束不要自乱阵脚。”李衔清先将池砚舟稳住。 “什么时候调查结束?” 这个问题盛怀安还真不曾说过,但迄今为止李衔清没有向盛怀安汇报过一次调查进展,想来当对方第一次询问的时候,怕就是调查结束的时候。 时不待我! 李衔清好不容易囚笼脱困,如此开局实非所愿。 离去踩着厚厚积雪如同前路艰难跋涉,池砚舟默默跟随心中暗道时机已至。 两人走到大直街与铁岭街交叉口。 池砚舟在李衔清身旁说道:“既然现在难以展开调查,我们要不要在郑可安身上多下功夫。” “多下功夫?” “盛股长不是要看过程表现,那多做总比不做强。”池砚舟想法简单。 面对这种言论李衔清心中暗道:“不做总比做错强!” 多做相比不做! 不做相比做错! 该如何取舍? 李衔清没有立马下结论而是问道:“你想如何调查郑可安?” “只是暗中监视收效甚微,不如与其接触。” “详细讲讲。” “她当年烧毁照片、曝光底片,此举有恩于农乐童,我不如假扮农乐童逃离之后的朋友,如今现身感谢她那时提供帮助。” 李衔清瞬间明白。 池砚舟这是查不到农乐童,转而想查郑可安。 若能确定郑可安对反满抗日分子心生好感,也能算是有所收获。 可在李衔清看来池砚舟根本不知郑可安身份,你如此调查只怕到时是给自己惹祸。 本想出言提醒,却在开口之际停下。 李衔清看着面前的池砚舟心中快速思索。 “那你就接触她调查一下。” “是。” 池砚舟心中知道李衔清一定会答应。 毕竟碌碌无为不是李衔清所愿。 调查郑可安真出事也有池砚舟做替罪羊,但若真能查出点什么,功劳自然是两个人的。 查! 池砚舟负责调查,他能查出什么来? 无非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李衔清认为池砚舟不清楚郑可安背景,可以当做手中长枪使一使。 其实池砚舟心知肚明,不过顺水推舟。 两人心中各怀鬼胎,又好似荣辱与共! 第二日池砚舟再盯梢郑可安,已经开始找寻接触机会。 今日放假郑可安背着包独自从学校离开,池砚舟默默跟随其后,一路来到圣母帡幪教堂,他被警察署辞退当日还在这里坐了一天。 郑可安显然不是来做礼拜的。 进入教堂后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纸笔对比着教堂建筑开始临摹,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看来她对建筑方面的兴趣,并没有因为改学医科后丧失。 池砚舟加入礼拜队伍余光观察郑可安。 等待她在外部绘画结束走入大厅之内,池砚舟起身来到她旁边,看着纸上的图绘说道:“教堂建筑图纸是俄罗斯建筑师吉塔诺夫攻读建筑学时的毕业设计,后因吉塔诺夫在建筑设计上名气日高,这份图纸遂被中东铁路当局采用,并出资于1930年建成。” 全身心投入绘画中的郑可安,突听得耳边传来温润浑厚之声,抬眼望见一张英俊面孔映照在彩色玻璃穹顶之下,正一脸和煦看着自己如同积雪消融下的暖阳。 见郑可安望着自己出神。 池砚舟下巴轻点她手中图绘说道:“你临摹的很好。” “谢谢。”郑可安收回被耀的有些恍惚的视线。 “你是建筑专业的学生吧?” “并不是。” “那你的天赋让人惊叹。” “你过奖了。” 池砚舟看着郑可安临摹的教堂建筑外景说道:“吉塔诺夫的设计仿效了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距今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是世界教堂建筑群中的佼佼者,我相信圣母帡幪教堂也将在教堂建筑群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郑可安看到池砚舟款款而谈并无卖弄文采之嫌。 声音让人心生好感。 随即出言问道:“你对建筑学很有研究?” 研究? 池砚舟压根没接触过。 当日被警察署辞退在这里枯坐一日,有人前来参观教堂建筑,同行之人兼职导游介绍,被池砚舟一字不落听去,此刻恰好派上用场。 “道听途说。”池砚舟实话实讲。 郑可安却觉得他是深藏若虚,将手中纸笔收起说道:“其建筑风格在冰城倒是少见。” “拜占庭艺术风格,形成于罗马帝国已经分裂,但基督教尚未最后分裂的时期,它是拜占庭帝国和基督教会相结合的艺术。其风格特点是罗马晚期的艺术形式和小亚细亚、叙利亚、埃及为中心的东方艺术形式相结合,具有浓厚的东方色彩。” 池砚舟款言温语让人心生好感。 殊不知听来的介绍就这么多,郑可安再聊下去他非露馅不可,好在教堂内信徒开始虔诚祷告,池砚舟顺势邀请郑可安出来避免打搅祈祷。 第三十七章 举报被抓 置身圣母帡幪教堂庭院之中。 穹隆顶端银色十字架上落有积雪。 掌院祭祀诵经之音隐隐传来。 池砚舟见郑可安在侧耳倾听,他解释说道:“教堂圣所覆盖在窑拱式的天花板之下,由于上面镶嵌着36块陶质反响板,因此在内发出的声音可以折射到整个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超出了建筑学的范围。” “建筑学应当是广义的。” “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郑可安觉得面前之人年纪并不大,可学识很深厚。 池砚舟笑的坦然:“没能有幸在校园进行学习。” “可惜。” “顺其自然。” “看来你对《福音经》也有研究?” 《福音经》池砚舟看过两页,倪凤岐当时带回来的,现在聊肯定是聊不下去。 池砚舟带路朝着教堂左侧走去,中途说道:“与其研究这些,我更喜欢探寻建筑背后的故事。” “建筑背后的故事?”郑可安将画纸、画笔收入背包中,跟随在池砚舟身后充满好奇。 “看到眼前这些墓地了吗?” “嗯。”郑可安此前也知道教堂左侧是一片墓园。 “坟地最初是1897年由中东铁路当局设置,埋葬中东铁路第一次勘察队的工程师斯渥尼金,铁路建筑局显赫人物谢尔科夫公爵的家属及其他文职人员,和俄国护路队镇压义和团起义以及日俄战争时毙亡的将士。 最早只是建立了木结构的小祈祷所,但由于四时八节谒陵祈祷者日众,慢慢扩建演变成为今日教堂规模。” 郑可安问道:“这个故事你想表达什么?” “这座教堂是为守护建造中东铁路、镇压义和团和日俄战争时期的亡灵,它虽然是教堂建筑艺术上的一颗明珠,同时却也是沙俄侵华的见证。”池砚舟终于将这个观点抛出。 聊建筑风格拉近关系。 聊建筑背后的故事表明立场。 想探寻郑可安隐藏起来有关照片的秘密,获取信任是第一步。 用昔日沙俄暗喻当今日本! 池砚舟将自己包装成心有大志的进步青年。 这不可避免使得郑可安心中生疑,如今时局之下谁会和刚见面之人,聊这些容易带来杀身之祸的话。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郑可安已经失去继续闲聊下去的兴趣。 池砚舟却在她即将要转身离开之际说道:“谢谢你当年烧毁照片。” 郑可安停下脚步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农乐童让我代他感谢你。” “农乐童!” 池砚舟笑的亲切,意思不言而喻。 “他唯一留影被你烧掉不复存在世界之上,这声道谢晚了许久。”池砚舟依然还是演绎的言真意切。 其实计划已经启动。 唯一留影? 显然不是。 郑可安手里有备份,红党组织也有。 可池砚舟说不复存在世界之上! 这在郑可安听来嫌疑很大,池砚舟说是替农乐童道谢,那他身份应当是红党才对。 只是红党成员你能不知照片备份一事? 池砚舟现在就是要让郑可安怀疑自己。 取得信任其实只是为了演绎的更加逼真,让对方怀疑才是他真正手段。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郑可安表示不明白。 “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池砚舟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很忙!”郑可安言罢急步离开。 看着其离去的背影,池砚舟觉得今日进展顺利! 跟随郑可安回到医科大学池砚舟继续监视工作,可下午两点左右四人将他包围,一上来便要抓他。 “你们干嘛?”池砚舟奋力反抗。 “警察厅刑事科办案,老实点!”对方一人掏枪一人掏证件。 池砚舟不敢继续抵抗,口中问道:“是不是误会了?” “少废话,回去再说。” 在医科大学门前池砚舟被押送离开,楼上郑可安看到这一幕将窗帘放下。 池砚舟脸上表现惊恐却心中安神。 今日计划,圆满完成! 带入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关押在房间内。 池砚舟喊道:“这位兄弟,为什么抓人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警员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说道:“都有人举报你是反满抗日分子,你还装什么?” “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让我见特务股李衔清。” “见谁都不好使。” “我是特务股暗探,耽误了任务你能负责吗?”池砚舟说的煞有其事。 这警员一时拿捏不准。 反正都在警察厅,叫来看看费不了多大事。 不多时便等到李衔清过来,池砚舟扑在门上喊道:“李叔你给他们解释解释,肯定是误会了。” 亲眼见池砚舟真的被刑事科抓回来,李衔清也一头雾水。 “这什么情况?”李衔清问道。 刑事科警员回答:“接到举报此人是反满抗日分子。” “什么人举报?” “说是医科大学的学生。” “是个误会,麻烦放人。” “我们科长亲自下令抓捕,放人我没这个权利。” “李叔你可要管我啊。”池砚舟冲着李衔清喊道。 此刻李衔清心中将他恨死。 盛怀安要看调查过程中的表现,就是如此表现的? 可你不管池砚舟还真不行。 他到时候在刑事科乱喊乱叫,事情只会越来越丢人,对李衔清更加不利。 “等着。”李衔清气的连连咳嗽急忙去找盛怀安。 “股长。” “怎么了?” “属下为调查农乐童一事,找了昔日南岗区警察署警员池砚舟帮忙协助,可现在他被举报……” 听完李衔清的话盛怀安坐直身子问道:“郑可安父亲与刑事科科长乃是旧识你们不知道吗?” “属下有耳闻,但为调查甘愿冒险。” “甘愿冒险就被人家反手举报?”盛怀安语气带着讽刺。 李衔清后悔自己昨日想得太多。 不做相比做错。 应当选择不做! 盛怀安拿起电话打给刑事科,解释过后让他们放人,同时让人将池砚舟带来办公室。 李衔清生怕池砚舟过来说错话,慌乱之下再说是他授意,只怕盛怀安印象更差。 于是李衔清说道:“不用前来麻烦股长,让我教训两句将其打发便可。” 见他如此态度盛怀安问道:“你就不觉得郑可安举报的太过果断吗?” 本叫池砚舟气的急火攻心。 可此时听盛怀安如此一问,李衔清立马冷静下来心中思索。 后猛地说道:“郑可安或许是猜到,池砚舟并非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才果断举报?” 提点一句李衔清便能反应过来,盛怀安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遇事不要慌。”盛怀安指出李衔清今日问题。 若不慌乱也不必他来提醒,李衔清自己就能发现疑点。 “谨记股长教诲。” “情报工作最忌自乱阵脚,压力越大越应稳住。” “是!” 第三十八章 出奇顺利 穿过打扫洁净一尘不染的走廊。 被带至特务股股长办公室门外。 向内通报后得到进入命令,池砚舟迈步走进见李衔清立于桌前神色严峻,盛怀安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 池砚舟自知今日做了错事。 此刻低头不敢抬起,躲在李衔清身后喊道:“盛股长。” 见此模样李衔清让开身子道:“上前来。” 闻言没办法挪步到跟前。 “你今日用反满抗日分子身份接触郑可安?”盛怀安声音冷谈出言询问。 “是。” “详细讲述你今日与她接触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池砚舟转而偷看李衔清,对方不悦道:“股长问你什么,就老实回答什么。” “是,我今日跟踪郑可安到圣母帡幪教堂……” 听到池砚舟利用郑可安临摹建筑一事与其拉近关系,盛怀安觉得不错,此举自然且凸显学识能带来好感。 “继续。” “建筑方面道听途说知之甚少,怕露怯故借口将郑可安带到圣所之外,借用墓园一事表露心迹……” 李衔清倒觉得自己小瞧池砚舟,这一番拉近关系之举,可谓教科书式的合理流程。 “之后呢?” “我感谢她当年烧毁照片一事……” 听到池砚舟一字不落将事情经过讲述结束。 盛怀安示意李衔清说话。 此刻乃是考验,李衔清自当认真表现。 “‘他唯一留影被你烧掉不复存在世界之上,这声道谢晚了许久。’”李衔清重复了当时的对话。 “怎么了?”池砚舟不太明白这句话有何不同。 李衔清却未向他做出解释,而是对盛怀安说道:“池砚舟从开始接触到表明立场之举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堪称典范可圈可点,那么唯一可能存在暴露嫌疑的,便仅有这一句话。” 对此盛怀安点头,两人不谋而合。 面对二人打哑谜池砚舟一脸焦急。 “到底什么意思?” “根据调查显示郑可安对反满抗日分子态度一般,并未深恶痛绝,但此番举报你却非常迅速,甚至都没能等到明天。” “我也奇怪,原以为利用农乐童朋友身份能接近她,谁知道直接被举报了。” “因此股长分析郑可安之所以举报你,是看穿你并非真正反满抗日分子,猜到你接近她是为了调查。” “不可能!”池砚舟立马否认。 此言无疑表明他工作出现巨大失误,岂会愿意相信。 “问题或许就出在你说的那句话上。” “那句话能有什么问题,郑可安烧毁照片一事当时负责调查的警员都知道,我说的有何不对?” 此刻盛怀安开口:“烧毁照片并非秘密,但郑可安为何能通过此言就断定你的身份呢?” “证明这个秘密之下,还藏着另一个更深的秘密。”李衔清顺势说道。 池砚舟眼神之中充满不解和震撼! 此刻前期计划圆满完成。 完成的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只是池砚舟却没有太过高兴,反倒心中压力剧增。 在与宁素商商议利用郑可安调查到照片,从而使后续计划得以进行时,他就费尽心思考虑如何推进调查。 郑可安面前不能露出任何疑点,避免对方确认你红党身份。 亦不可直接对李衔清猜测可能存在照片一事,否则必然引得对方怀疑。 两难境地之下池砚舟决定另辟蹊径! 假扮红党接近郑可安,再用照片细节使得自身暴露,让郑可安明白她被暗中调查。 如此一来她必然会举报“反满抗日分子”池砚舟,证明自己清白! 到此为止都是计划第一步。 最重要的则是他被抓之后,要让李衔清反应过来,郑可安举报他的行为存在异常。 从而挖掘出疑点。 池砚舟最担心的便是这第二步。 提醒不到位容易错失线索。 提醒到位,怕引得对方怀疑。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都未提醒,盛怀安就已经看穿疑点。 虽说此举无疑是帮了他大忙,但盛怀安表现出来的能力,对细节的敏锐观察,无形之中给池砚舟带来了莫大压力。 日后加入警察厅便是与此人交锋。 凶险!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计划在盛怀安强大的能力加持下,进行的出奇顺利。 池砚舟继续装作迷茫问道:“隐藏在秘密之下的秘密?” “这恐怕只能由郑可安来回答。”李衔清说这句话时看着盛怀安。 毕竟郑可安的身份,以及她与刑事科科长的关系。 调查存在难度。 盛怀安本没想到,让李衔清调查农乐童一事能有收获。 完全算是意外之喜! 农乐童所知情报至关重要,他岂会置之不理。 至于郑家。 此处是冰城而非新京! “你们二人在外面等候,我去见花島裕太警视正。” 请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出面,可见盛怀安调查决心。 跟随李衔清来到特务股外,池砚舟小声问道:“李叔,我不会有事吧?” “算你小子运气好,阴差阳错有所发现。” “是李叔安排的好。” “不是回回都能有好运气,日后小心着点。” “李叔教训的是,不过我们能调查郑可安吗?” 李衔清看了眼四下无人低声道:“花島裕太副股长出面,必然可以调查。” “不必顾忌郑家以及刑事科科长?” “在日本人眼中这些还谈不到顾忌,调查郑可安有问题,刑事科科长避之不及,若是没问题再将她安然无恙送回去,郑家又能说什么?” 稍作等待便看到盛怀安回来。 “股长。” “你负责去将郑可安带回警察厅,注意不要让她老师知晓。”盛怀安直接命令池砚舟去抓人。 脏活累活这是都给他干,出事也好有背黑锅的。 郑可安老师是日本人,且地位很高。 若出面阻拦,花島裕太也不好采取强硬措施。 因此行动要避开此人。 “是。”池砚舟别无选择。 与李衔清一同自警察厅出来,池砚舟抱怨道:“这我怎么抓人,我上前好言好语请她回来,她肯定不会配合。我要是强硬抓人,日后她没问题离开警察厅,想报复我不存在一点难度。” “确实麻烦。” “不如请金恩照队长出面?”池砚舟提议。 “请他?” “这脏活累活总不能都叫我们干吧。” “只怕不会帮忙。”李衔清很清楚池砚舟是不想招惹麻烦,可金恩照凭什么帮你? “就说郑可安确实隐藏有秘密,抓人可以立功。” 立功? 李衔清不想有人分一杯羹。 可看了看眼前的池砚舟,他若抓人出现失误,导致郑可安老师插手,那么日后调查阻碍更大,在盛怀安心中形象肯定一落千丈。 但问题是盛怀安想池砚舟冲锋陷阵,池砚舟又想骗金恩照蹚浑水,此举会不会惹得盛怀安不喜? 李衔清干脆说道:“此事股长交由你全权负责。” 老狐狸! 一点责任不想沾。 意思是现在所做一切都是池砚舟自己的想法,与他李衔清无关。 不过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他找金恩照可不是为拉对方下水,因为心中很清楚郑可安隐藏起来的秘密,那么抓人不是麻烦而是功劳。 这功劳他要分给金恩照一份。 若日后能加入警察厅,特务股内金恩照才是顶头上司,而非李衔清。錵婲尐哾網 且池砚舟心中早就想杀李衔清。 未雨绸缪拉近与金恩照关系,免得被打上李衔清标签日后寸步难行。 第三十九章 左右逢源 夕阳倾斜,天色渐晚! 站在警察厅门前因清扫积雪而形成的雪堆旁。 等待金恩照回来。 纪映淮下班路过见池砚舟站在此处,神情疑惑。 池砚舟对她露出善意笑容。 此前调查只怕惹得征收股股长岑鑫不喜,纪映淮对他定也好感全无,势比人强池砚舟只能表达歉意。 好在纪映淮并未计较太多,对他点头示意回以微笑,却没上前多做交谈便与同事一道离开。 有轨电车接走一众警员。 电车刚挪开视线,池砚舟看到金恩照带人从外回来。 “金队长。”他上前热情喊道。 “是你。”金恩照对池砚舟印象深刻,但对他为何出现在警察厅外,更是拦住自己去路表示不解。 “我有几句话想要和金队长聊聊。” “直接说吧。” “是有关李衔清调查农乐童一事。” “你们先回去。”金恩照对随行警员说道。 此事之前他没过问,却也心中好奇。 李衔清加入特务股他其实很有压力。 朝着火车站方向稍挪几步,只剩二人独处金恩照道:“怎么了?” “李衔清找我协助调查农乐童一事……” “让你协助调查可见李衔清对你看重,你此番告诉我这些事情作甚?” “不敢忘怀金队长在警察厅对我照顾有加,此前能从警察厅脱困多亏金队长仗义相助,一直觉得无以为报,想找机会表达感谢。” “感谢?” “盛股长现在确认郑可安有所隐瞒,让我前去抓捕,我想金队长若是能将人抓来,也算参与其中。” 金恩照注视着眼前的池砚舟冷笑道:“你真当我不知道郑可安背景?” “金队长误会。” “是你想要算计我,还是李衔清?”金恩照语气不善,他还未寻麻烦,对方却先找上门来。 池砚舟急忙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本可以不说出来,毕竟说出来还容易造成金队长你的误会,再说如此算计手段太过不高明,能起作用吗?” 金恩照转念一想也是。 一眼看穿的算计能有何用。 趁热打铁池砚舟继续道:“盛股长请花島裕太副股长出面,侧面反应郑可安九成有问题,金队长事前没能参与相关调查,此刻出手抓人等到郑可安提供线索,便能顺理成章接替李衔清对农乐童一事展开调查。” 花島裕太参与确实能说明问题。 金恩照猜忌看着面前池砚舟,不信他真是感恩戴德前来报答。 顶着猜疑目光,池砚舟正色道:“金队长不妨将郑可安请回来,事后便能知我心意。” 郑可安是有背景不假。 但盛怀安有令抓人。 将人好端端请来是完成盛怀安之任务,金恩照倒不觉得有何不妥,虽说股长不想他惹麻烦交代池砚舟去做,可他主动愿意为股长冲锋陷阵自然另当别论。錵婲尐哾網 最重要则是抓捕不伤及郑可安分毫,对方都无理由报复。 再说新京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跟我走。”金恩照心一横说道。 “多谢金队长信任。” 金恩照从警察厅叫来四名警员,六人一同前往医科大学。 到校门口后金恩照说道:“等郑可安出来将其带走。” 进学校抓人恐惊扰她老师,不便行动。 郑可安认为麻烦已经解决,虽不知为何突然有人前来调查自己,但家庭背景在后撑腰并不慌乱。 晚上也如同往常一样从学校出来。 可刚走没两步便被人围住,一看教堂内交谈之人赫然在列。 不等郑可安思考,金恩照上前拿出证件说道:“请郑小姐随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 “协助调查。” “我回宿舍拿个东西。” “郑小姐不必为难我等。” “回去一趟很快。” “手下警员都是粗人,若伤到郑小姐只怕不好。”金恩照心知郑可安想回学校找人出面阻拦,岂能放她进去。 郑可安脸色渐冷道:“你既然知道我背景,就不怕惹了不该惹的人?” “郑小姐拖延时间惹怒花島裕太警视正又该如何?” 郑家惹不起? 还是日本人惹不起? 答案显而易见! 金恩照是出言吓唬,此刻池砚舟也上前说道:“郑小姐心知肚明,事情闹大只怕难以收场。” “你个反满抗日分子也能说话?” “郑小姐说笑了。” 担心在学校周围被出端倪,金恩照抬手示意说道:“请上车。” 警员早就准备一辆人力车一旁等待。 郑可安身份导致她不可能大喊大叫拒绝前往,她心不虚且还有刑事科科长之关系,若死活不愿前往反而奇怪。 迈步上车众人回警察厅。 金恩照出面事情简单。 池砚舟一人前来,郑可安理都不会理他,他还能动手抓人不成? 眼看解决麻烦他暗自松了口气。 一行人赶至警察厅,金恩照前去汇报盛怀安。 “股长,郑可安已经带回来了,安排在接待室内。” “怎么是你负责?” “池砚舟害怕不能完成任务找到属下,属下自然看出他的目的,却也懒得揭穿。毕竟不能顺利将郑可安带回来,势必影响股长调查,为不耽误调查属下跑一趟无妨。” 金恩照也是会讲话的。 功劳一事只字不提。 全然一副我被算计,但只为股长考虑。 他本就将盛怀安看的比日本人都重,此表现也正常无懈可击。 盛怀安对金恩照说法心中有数,却觉得池砚舟这人有点意思。 “带郑可安过来。” “是。” 接待室内郑可安坐在宽大沙发之上,面前摆放茶水、点心,还有近期报纸、杂志。 前方柜子上面黑胶唱片也可随时使用。 待遇与池砚舟当时天差地别。 看到郑可安被金恩照请去盛怀安办公室内,李衔清对一旁池砚舟问道:“你如何说服金恩照?” “就告诉他有功劳可以捞。” “没说别的?” “想好的游说之言还没来得及讲,他好像很担心李叔你有功劳一样。”池砚舟这句话半真半假。 游说之言他讲了。 金恩照担心李衔清立功确有其事。 池砚舟左右没说一句假话。 告诉金恩照抓捕郑可安有功劳可以捞,能参与负责后续调查为真! 告诉李衔清金恩照担心他立功同样为真! 李衔清其实不愿金恩照参与其中,功劳他想独占,但今日是没办法,指望他和池砚舟能将郑可安带回来,那是痴人说梦。 因此池砚舟做法他无话可说。 初来乍到在所难免。 李衔清心中告诫自己要徐徐图之。 “李叔,你说郑可安究竟能交代出点什么?” “拭目以待。” “我们不能进去听听吗?” “不能。”李衔清心头无奈,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第四十章 照片始末 走廊顶部灯罩下的灯泡频闪不断。 当即便有警务人员拿来人字梯进行更换。 稳定的光照耀着廊道一片明亮,殊不知这光亮背后隐藏的黑暗如同深渊。 望着走廊尽头陷入幽暗的拐角,池砚舟目光好似被深深吸入难以自拔。 特务股长办公室内,郑可安自如悠闲坐在沙发之上。 盛怀安也由办公桌后走出,同坐在会客沙发上,金恩照站在一旁。 “郑小姐在冰城生活的还习惯吗?”盛怀安靠坐椅背翘起腿更显放松。 “老师吉葉秀樹多有照顾生活倒也习惯。” “吉葉秀樹教授作为医学界的领军人物,能来冰城授课是我们冰城学子的福气。” “明日老师有重要课题研究,我是主要助手之一,若耽误课题只怕老师发火。” “只是询问几个简单问题,之后就送郑小姐离开,不会耽误明日行程,但如果回答不尽人意也只能请花島裕太警视正,向吉葉秀樹教授致电说明。” 吉葉秀樹压人。 花島裕太应对。 两人初步交锋郑可安没能讨到半点便宜。 “想问什么?” “郑小姐为何举报池砚舟?” “他说自己是反满抗日分子,我举报他你不给我功劳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审问我?”郑可安觉得好笑。 “是谈话,当不起审问二字。” “盛股长就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 “是郑小姐先玩游戏的。”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结束了,请送我离开。” “抱歉,这样的回答暂时无法离开。” “你究竟想问什么?”郑可安一脸无奈。 “你是如何看穿池砚舟身份的?” “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反满抗日分子,还用我看穿吗?” “我说的是他假扮反满抗日分子一事。” “假扮?” 盛怀安脸色虽笑但冷意十足,见郑可安装糊涂他说道:“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吗?”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通报,说刑事科科长来访。 郑可安脸上露出喜色。 盛怀安说道:“请进。” 刑事科科长职位在盛怀安之上。 他起身相迎说道:“费科长怎么亲自前来?” 费涟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郑可安,后对盛怀安道:“能否让我与她单独聊两句。” “费科长请自便。” “跟我出来。” 郑可安跟着费涟来到特务股办公室外。 池砚舟、李衔清远处观察,见费涟前来忍不住问道:“他会不会将人捞走?” “特务科科长岂会轻易放人。”李衔清觉得你虽为科长,只是特务科的事情你说了也不算。 费涟一科之长都被惊动可见事态不小。 “费叔叔。” “他们没将你怎么样吧?” “劳烦费叔叔帮我,他们巧立名目安插罪状都是无稽之谈。” 费涟对此却很为难道:“此事盛怀安汇报花島裕太后又告知特务科科长、副科长,他所负责任务乃滨江省警务司直接下达,整个滨江省都在参与调查,特务科现在态度明确,你若不配合就交由冰城警务厅调查,到时只怕更加麻烦。”huαんua33 “我什么都不知道又该如何配合?” “你若信得过费叔叔便将实情告知,有我帮你加上郑家在新京的关系地位不会有太大麻烦,可若真的去了警务厅乃至警务司,到时我都难帮上忙,更别提远在新京的郑家。”费涟是耐心劝导。 郑可安峨眉微蹙问道:“他们为何认定我有问题?” 其实此事她之前就怀疑。 池砚舟不可能无端端接近她。 “情报科有渠道得到确切消息。” 确切消息! 回忆今日种种郑可安隐约有所察觉。 “多谢费叔叔深夜前来告知,我会配合盛股长询问。” “如此甚好,我在办公室内等着,待你事情结束便送你回学校去。” “不敢劳烦费叔叔。” “无妨。” 两人交谈作罢郑可安回到盛怀安办公室内。 费涟则是转身离去。 路过特务科科长办公室,特务科长在门外等候。 见费涟过来道谢说道:“多谢费科长配合。” “必须确保她安然无恙。” “这是自然。” 费涟并未多言拂袖离去。 配合并非他所愿,可日本人出面也由不得他。 再度坐在沙发之上盛怀安问道:“郑小姐可考虑清楚。” “盛股长想问什么?” 盛怀安心知对方现在是在试探他,看他究竟是否掌握了线索。 面对此问题盛怀安非常自然说道:“当年农乐童照片一事郑小姐不想好好聊聊吗?” 果然! 这件事情对方已经知晓。 郑可安心知再无隐瞒必要,顺势说道:“照片确实有备份。” 备份! 盛怀安心头略感吃惊,却不漏声色。 见对方如此模样郑可安认为是红党方面将消息泄露,毕竟早年她给红党成员提供过照片。 “备份现在何处?” “家中。” “新京?” “对。” “具体位置?” “房间书柜后面缝隙之内。” “还有何人知晓照片一事?” “当年有人找上门来说是农乐童家人,将照片借去查看过。”郑可安心知此事怕也瞒不住,索性说出来。 家人? 农乐童哪还有家人。 必然是反满抗日分子! 当年郑可安向警员隐瞒照片,却提供给红党成员。 换个人只怕难逃反满抗日罪名。 “这人之后联系过你吗?” “从来没有联系。” “确定?” “那件事情过后我便去日本留学,半年前才随老师一同回来。” 盛怀安现在明白前因后果。 郑可安正是知道红党手中有合照,故而池砚舟上前假扮红党露馅,被看穿身份。 可红党拿着照片同样没能找到逃离的农乐童。 至于郑可安犯错不假,却不算大罪,保护同学情义之举,再说当年农乐童定然不是反满抗日分子。 虽将照片提供给红党,却误认为是其家人,你也难揭穿此说法。 说到底还是背景作祟。 不然何须找这些理由开脱。 吉葉秀樹得意门生别说盛怀安,特务科科长都要掂量一下。 “那人特征可还记得?” “男性,六十来岁,普通模样中等身材。” 回答如同没有回答。 “费科长在办公室等你,我让人送你过去。” 郑可安起身离开。 费涟见她过来说道:“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提起,我送你回学校。” “费叔叔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盛怀安既然送你过来,那不管你说了什么都不会有事,明白吗?” “劳烦费叔叔操心。” 看着郑可安好端端从警察厅离去,池砚舟也松了口气。 此番为探查她口中秘密,又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就这么走了?”池砚舟还略带不甘的问道。 李衔清没工夫理会他,更好奇对方交代了什么。 此刻盛怀安对金恩照说道:“给你派辆车,连夜去新京郑可安家中,将她房间书柜之后所藏照片带来。” “郑家会让我进入吗?” “费科长已经给郑家打过电话,速去速回。” 33年满洲电信电话株式会社成立,冰城电话可直通新京,新京无线电报更是可直达大阪、巴黎。 盛怀安宁可让金恩照亲自跑一趟,也不愿交由新京方面警员代劳,虽照片日后可能全满洲境内流传寻找,但那也必须是冰城警察厅调查无果后。 第四十一章 蝇营狗苟 轿车亮着车灯驶入黑夜。 金恩照协同三名警员前去新京拿照片。 李衔清与池砚舟只能在警察厅门口目送车辆离开。 夜寒的让人体态僵硬。 咳嗽声又自李衔清嗓中响起,换了样式的手帕捂在口鼻之间。 辛苦调查取得进展,如今看来难免要被人分一杯羹。 心中自是有苦难言。 池砚舟还在一旁担忧:“盛股长不会将我们踢出调查队伍吧?” “应当不会。” “可金队长前去新京取照片,也没让我们二人跟随。”照片一事他们也已知晓。 同行之人必须信得过。 池砚舟、李衔清在金恩照看来显然不在此列。 不过调查郑可安二人出力不小,后续拿到照片展开搜查应当也能参与。 “早点回去休息。”李衔清能接受目前的情况。 从过程直接到结果,他算超额完成考验。 警察厅门前山街向西直接上霁虹街,路口遥望窗帘紧闭不见灯光,脚步不做停留朝着家中走去。 今日事多耽误,回来时徐妙清已回房休息。 徐南钦在客厅看报,闲谈间得知店铺剿匪经费已经上交,至于剿匪安排只怕遥遥无期。 “伯父不必多想,全当破财免灾。” “胃口越来越大。” “上面自顾不暇,他们无所畏惧。” “几大洋行奇货可居哄抬物价,皮货原材料翻了几番,毫无利润可言。” 店铺坚持开门。 其内无货可卖也不是长久之计。 见徐南钦面露愁容池砚舟说道:“我有位同事家中也有皮货生意,我明日联系他问问看能否原价匀一些货来。” “莫说原价,只要不是太过离谱都可答应。” “那伯父早点休息,我明日就去问。” “厨房有饭。” “好。” 在厨房吃过饭后回到房间之内。 徐妙清放下手中书籍说道:“让关门我爹不听,现在交了钱没有货,这门不如关掉。” “伯父也正发愁,我明日去问问王昱临看能否匀一些皮货来。” “不行不必为难。” “心疼我?” “懒得理你。” 各自休息一夜醒来池砚舟继续院中锻炼。 后出门前去警察厅,但在此之前他绕路地德里在指定信箱投入密写情报,告知宁素商计划进展顺利,可让组织配合往下进行。 昨夜并无密写条件无法直接送情报。 确保安全从地德里离开前去警察厅。 他并非警察厅成员不得随便进入,故而早些过来等待李衔清带他入内。 李衔清来时见池砚舟已经在此等候。 并未让他离去,带其一同进入。 “金队长已经回来了。”池砚舟说道。 “什么时候?” “方才在门口等的时候,看到昨夜的车子进去。” “来回千里地还刚下过雪,金队长速度着实够快。” 单程三百来公里,但考虑路况问题,金恩照确实算快的。 两人前去盛怀安办公室门口等待。 一宿未眠金恩照精神亢奋不见疲态。 将一张合影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人说道:“这位就是农乐童。” 看起来虎头虎脑带着几分憨厚。 体型壮实脸盘硕大可见营养不错。 “将农乐童单人相拍照放大。” “路上已经做了备份,但厅内没有放大机,且通过合照拍摄农乐童单人相需要修版,厅内人员技术有限。” “送三友照相馆。” “是。” 金恩照从办公室出来便见李衔清、池砚舟在门外候着。 “股长让你进去。”金恩照对李衔清说道。 等李衔清进去之后,他又对池砚舟道:“倒要谢谢你。” 调查农乐童一事并非不重要,只是在金恩照看来难度太大鲜有收获,可现在有线索能参与调查,自然是好事情。 “是属下该做的。” “将照片拿去三友照相馆单独放大农乐童。” “哪位是农乐童?”池砚舟不敢忽视细节。 “这个。” “小胖子。”他看到昔日照片都难想象,更别说旁人。 “拿票回来,日后报销。” “明白。” 本打算让手下之人去负责,可见池砚舟在此便顺手安排,也算投桃报李。 你给我送重要情报,我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针对农乐童一事你调查的不错,后续进行搜查非你一人之力可为,交由金恩照带队负责你也参与其中。”盛怀安对面前李衔清说道。 道理自然正确,李衔清听命道:“属下全力以赴听从金队长调遣。” “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李衔清对金恩照说道:“还请金队长照顾。” “等开始搜查之际我命人通知你。” “是,只是不知池砚舟呢?”李衔清出来不见池砚舟人。 “我对他另有安排。” “能为金队长工作是他的福气。”李衔清心头暗道这池砚舟也挺机灵,已经明白在警察厅以谁为尊。 就算看穿池砚舟小心思李衔清也无可奈何。 他早已不是特务系主任。 拿着合照从警察厅离开赶去三友照相馆。 位置在正阳街。 三友照相馆创始人先于道里十二道街开设美华照相馆,后在道外北头道街设一分店仍称美华照相馆,30年左右在最为繁华的正阳街开了三友照相馆,三铺一家! 规模宏大、设备先进、技艺高超使得三友照相馆成为冰城摄影业的中心。 来到正阳街进入店内客人众多。 池砚舟找到店铺经理表明身份让其加急。 特务股等着急用,他若老老实实排队只怕猴年马月。 经理见池砚舟言之凿凿出手大方,也不好说要查看证件,表示会让师傅加班加点给赶制出来。 生意人不爱惹麻烦。 尤其警察厅的麻烦。 询问得知最快也要明日晚上才能取照片,池砚舟便先回去复命,告诉金恩照明日才能取。 汇报结束后见到李衔清,池砚舟并无不好意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李衔清能说他有错吗? 此刻他还是很恭敬的上前说道:“李叔,看来我们这次是有功劳的。” “你调查的不错,我会和股长提议让你加入警察厅。” “多谢李叔。” 看金恩照的意思只怕也愿让池砚舟进来。 李衔清此刻自然做顺水人情。 心中想法如何不管,起码表面一团和气。 蝇营狗苟! 池砚舟从警察厅离开在山街等待,又遇到纪映淮下班出来,丰韵尤润玉骨内媚,难怪岑鑫要吃窝边草。 今日所在位置相距较近,池砚舟主动上前说道:“下班啊。” “你怎么又在这里?”纪映淮很是奇怪。 “来忙些公务。” “公务?” “是。” “不会忙着盯梢吧?” “纪警官说笑了。”池砚舟自然明白她是暗讽此前调查一事,如今只能装糊涂。 “都是同学有麻烦可以讲。” “等真有需要的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寒暄几句算是缓和紧张关系,电车来临纪映淮上车离去,站在车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池砚舟她意有所思。 不多时见王昱临坐人力车自警察厅门前而过,池砚舟高声呼喊:“王昱临!” 听到熟悉声音王昱临急忙让车夫停下。 第四十二章 分区排查 “池砚舟!”王昱临声音带着惊喜,未曾想会在此处相遇。 “王公子别来无恙。” “玉面郎君风采依旧。” 向车夫付钱后下来,王昱临开口便抱怨:“你走之后新安双雄独剩我一人,颇有些高手寂寞的感觉。” “你这脸皮当得起新安一绝之名。” “再忙几日脸皮更厚。” “怎么了?” 王昱临低声说道:“新上任的特务系主任陆言,三把火都烧到警务系来了。” “当真如此阵仗?” “加强原有路卡盘查工作,新增设路卡十余处,且在辖区内进行户籍登记排查,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 “你守着路卡能有多忙?” “要是还让我守着南大平桥街就好了。”王昱临现在怀念路卡执勤的日子。 “对你另有安排?” “署里日籍警员较少,安排我参与负责日本居民的户籍排查工作,整日点头哈腰能不累吗?”王昱临苦不堪言,他最怕和日本人打交道,这日语当年早知道不学也罢。 池砚舟不得不说陆言新上任野心不小。 一系列动作安排心思昭然若揭。 他却不开口打探调查情况,孟时同之鉴铭记在心。 反倒说:“陆言年轻能力强,心有抱负实属正常,日后特务系只怕有的忙。” “瞎忙,屁都没调查出来。” 听闻此言池砚舟暗中松了口气。 走到即将分道扬镳的三岔路口,王昱临问道:“你今日找我有事?” “确实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匀些皮货。” “徐家?” “正是。” “包我身上。”王昱临答应的非常爽快。 他要让徐家看看池砚舟也是有朋友的,莫要太过瞧不起。 池砚舟提醒道:“价钱给不了太高。” “原价!” “就不怕你爹打断你的腿?” “若不是你提醒让我远离纪映淮,我爹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该他报答。” “好儿子。” “滚犊子!” 与王昱临告别两人各自离开,家中休息一晚第二日池砚舟并未直接前往警察厅,反倒赶去正阳街三友照相馆。 他在馆内坐着等候,希望能早些拿到照片。 经理见状私下请师傅再快些。 池砚舟看着馆内工作场景也觉新奇,倒不着急。 此前冰城照相馆都是自然采光,在玻璃房子内靠多条白帘调节自然光线,三友照相馆是冰城第一个选用电灯进行人工照明的。 采用头灯、侧灯、脚灯相配合,拍摄出来的照片明暗适度,质感细腻,立体感强! 看着客人站在指定位置,工作人员通过调节灯光达到理想效果,池砚舟滋滋称奇。 快到晚上照相馆内依然忙碌,电灯照明不惧日光渐弱。 换衣间走出一位身着一袭淡绿色旗袍,头戴云鬓花颜金步摇的女人,缓步坐在提前摆放好的高椅之上。 眉如远山黛,眼如秋波横! 伙计急忙上前开始调试光线。 经理来到池砚舟身边将照片递来说道:“已经好了。” “有劳。”拿到照片池砚舟并未再做停留,立马赶去警察厅。 找到金恩照将照片交付,特务股当即召开会议。 李衔清、池砚舟参与其中。 金恩照主持会议说道:“两人一组,每组拿照片一张,顾乡区、太平区一组人员负责,其余区域两组人员同时进行排查,听明白了吗?” “明白!” 李衔清、池砚舟因此前是南岗区警察署成员。 故而此次负责南岗区。 另有特务股两名警员负责南岗区。 以中央寺院、车站街、冰城街为界,将南岗区东西划开,池砚舟二人负责东部,另一组负责西部。 全部安排妥当后,金恩照下令明日开始排查。 徐妙清、徐南钦父女以及当日货队成员见过池砚舟,却与照片也有差别,照片上光鲜亮丽红光满面。 当年半个月的逃亡生涯池砚舟早已穿的破破烂烂,日夜都在密林之中脸上冻伤难见真容,没有食物导致瘦的脱相,此刻照片拿给他们认,也认不出来。 因此无须担心被看出端倪。 跟随李衔清离开警察厅,池砚舟问道:“李叔,我们明日从什么地方开始查?” “农乐童就算真在冰城南岗区,也不会靠近中央寺院,那里多是政府机关,明日先从与顾乡区交界处开始查。” “在什么地方汇合?” “大牛房子。” “是。” 李衔清回去的路上心中不由想到,池砚舟此刻并非警察厅警员,都可参与排查工作,可见金恩照心思。 一时间他不知自己当时找池砚舟协助调查,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但就目前而言好处更多。 帮他超额完成盛怀安考验。 至于以后的事情,且行且看! 翻过天来池砚舟很早便到大牛房子等候,李衔清过来见他等候多时,心道态度是不错的。 “李叔。” “开始吧。” “这挨家挨户询问一事让我去就行,李叔多休息。” 李衔清也不愿劳累加重身体不适,池砚舟愿意代劳他自是没有意见。 在路口休息,看池砚舟拿着照片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或是和照片上容貌相似的人。 照片上之人就站在他们眼前。 但不会有人将农乐童与池砚舟结合在一起。 差别太大! 排查工作进行缓慢,一整天忙碌不过才到西园街,李衔清虽没怎么参与却也觉得劳累,两人便收工明日继续。 如此排查进行三日之久。 越向中央寺院靠近速度越慢,因住户增加排查工作量增大。 今日刚过一匡街排查至同发街。 宁素商与组织作何安排池砚舟一概不知,他此前询问过计划,宁素商意思是不告诉他,表现才会更加自然。 因此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很期待。 徐妙清今日在家闲来无事放歌剧唱片,听得有人敲门。 李老将门打开见是警员,徐妙清便也由屋内出来。 “照片上的人见过吗?”警员拿着照片给他们看。 李老看了一眼说道:“没见过。” 这胖乎乎的娃娃一看条件就不错,他确实没见过。 徐妙清同样摇头说道:“没见过这孩子。” “不一定是孩子,和他长相相似的成年人见过吗?”警员再问。 “没有。”徐妙清和李老都是摇头。 警员离开去下一家敲门。 将大门关上李老嘴里念叨:“这孩子小小年纪能犯什么罪?” 小小年纪? 徐妙清回忆照片以及警员所言。 心头隐隐觉得不同寻常。 第四十三章 线索浮现 积雪融化相较于下雪更冷。 顶着寒意逐步排查算得上苦差。 向东推进达官显贵渐多,询问态度也应跟随变化。 日本人开始频繁出现,好在池砚舟会日语,排查未受阻碍。 李衔清很明白在满洲国会日语与不会日语的区别,可他军阀队伍出身未能习得日语,后想找老师潜心学习偏又诸事繁多,导致现在仅能简单说上两句。 看池砚舟与日本人交谈如鱼得水,他眼中也添羡慕。 瞬间李衔清危机十足。 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感! 当教化街最后一户人家询问结束,李衔清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继续。” “好。” 其实应当加班加点排查,却因李衔清身体抱恙恐难持久,池砚舟并不逞能,对方说什么时候收工他都从善如流。 自教化街分别。 向西北方向直行池砚舟可很快到新阳区,但却无路可走需跨越铁轨才能通过,伪满政府严禁无端人士靠近铁路,更不可翻越铁道从而跨区。 以至于此前警察署追捕反满抗日分子时,对方跨越铁道逃离,警员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追闹出笑话。 后来警务厅下令紧急情况可跨越铁道。 池砚舟回家自然算不得紧急,只能上大直街往回走,经通远街进入新阳区。 途径民安街、安心街回到家中。 徐南钦正用火钳捣鼓铜盆内炭火,见池砚舟进来出言道:“你联系的皮货今日已经送到,价钱居然与上涨前一样。” 王昱临是真办事。 也不知怎么说服自己老爹不涨价的。 “能先应急就行。” “事后好好谢谢人家。” “伯父放心。” 厨房吃过张婶做的红菜汤配肉肠,热乎乎的回到房间之中。 本还在看书的徐妙清见状将书合上。 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上床睡觉。 而是出言道:“今天有两名警员拿着照片挨家挨户的询问。” “是吗?”池砚舟神色未变。 但其实他心中明白,能通过农乐童照片联想到他的人,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只有两个。錵婲尐哾網 倪凤岐、徐妙清! 徐南钦都不见得可以。 倪凤岐病逝如今仅剩下徐妙清一人。 瘦脱相只是相较于照片来说,实则当时在倪凤岐照顾之下养伤,脸上冻伤渐愈肉态稍有回归。 徐南钦带队外出不在家中。 徐妙清学业繁忙偶尔回来。 因此能依稀看出端倪者,只怕除倪凤岐、徐妙清外再无旁人。 可见警察厅警员排查新阳区今日在新安埠活动。 池砚舟很清楚徐妙清之言是试探,她不能确定! “我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徐妙清若有所思。 “你如果认识可不能隐瞒不报。” “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可要好好想想。” 池砚舟必不可能承认,免得给徐妙清带来危险,此刻装作听不懂暗示。 她观察池砚舟神色不见异常。 见招拆招! 最后徐妙清选择作罢。 池砚舟便是算准按照徐妙清的性格,不管心中作何猜测,都不可能向警员透露任何消息。 “会是你吗?”关灯上床徐妙清望着池砚舟默默发问。 池砚舟只觉得脸上面具生根发芽再难分离! 面具之下像是伸出无数细小触须,从数不尽的毛孔之中刺入蜿蜒向前,后将面具牢牢锁死在脸上,方能于窒息下换取片刻心安。 就算用力将面具扯下。 得到的或许也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一张脸! 清晨与李衔清在教化街前西市场汇合。 今日刚排查至慈善街,便被特务股警员寻到说让去香坊区集合。 “可是有发现?”李衔清对警员询问。 “应该是。” 去香坊区路远,人力车稍显吃力。 二人打算坐‘乘合自动车’前往,也就是公交车。 慈善街口刚好就在线路之上,两人上车前往香坊区。 在终点站陆军街与草料街交叉口下车,赶赴警员所说菜园街。 徐南钦有铺子在香坊区因此池砚舟路熟,带着李衔清直奔菜园街,两人来时见金恩照已经在此。 “金队长。” “拿着照片在附近排查。”金恩照命令说道。 池砚舟大概看了一眼,好像其余区域各组成员都被叫来。 位置圈定在菜园街、菜香街、卫生街一带。 排查期间池砚舟难以置信道:“李叔,莫不是真有发现?” 李衔清同样吃惊。 农乐童当真在冰城! “就看能不能寻到人。” 两人刚排查没几户听得不远处有动静。 赶过去见警员抓住一中年男人不放。 金恩照也走来问道:“怎么了?” 警员回答:“我拿着照片问他认识不认识,他随便看了眼就说不认识要关门,我看他状态不对。” “我真不认识。”中年男人冤枉叫喊。 “带回警察厅。”金恩照多一句不问,直接抓人。 男人吓得急忙坐在地上防止被抓。 金恩照蹲下身子寒声问道:“是现在说,还是回警察厅再说?” 吓得面无血色男人语言混乱道:“这房子和作坊就是我的,和别人没关系。” 面对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金恩照瞪着他道:“问你照片上的人,认识吗?” “认识。”男人极其不情愿回答。 “人在什么地方?” “死了。” “死了!”金恩照大吃一惊。 池砚舟听到此言都诧异。 这便是宁素商与组织的安排吗? “怎么死的?” “绝对和我没关系,他自己痨病死的。”男人的话让李衔清的脸色极其僵硬。 “从头到尾给我详细说清楚。”金恩照厉声喝道。 从男人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众人明白。 眼前是一个制作线香的家庭式小作坊。 原主是一位孤寡老人,此刻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是他最早收养为自己养老送终的养子。 可这养子只会吃喝嫖赌,老人每每教育都换来一句“老了还不是要靠我披麻戴孝、摔盆起灵”。 但随着老人又收留一位半大孩子情况有所不同,这孩子学习线香制作很快,算是继承老人衣钵,他便开始找麻烦,想将孩子赶走。 关系闹的很僵硬,最后自己却被老人赶走。 不久老人去世所有东西都留给这个孩子,男人气不过大闹灵堂,动手将孩子打伤。 这孩子怒火攻心加之受伤,还要制作线香吸入打量粉尘,竟然也死了。 男人喜从天降继承作坊等家产。 现在碰到警员询问还以为是要收回作坊,故而不敢承认。 听完这个故事池砚舟等人都很惊奇。 金恩照没想到农乐童竟然死了,难怪当年没找到。 池砚舟亦是没猜到,组织安排故事之完整性有些出人意料。 可越完整的故事信息量越多,就越容易存在破绽。 “周围打听一下,看看和他说的是否一致。”金恩照对警员说道。 但等到警员打听一圈回来,确有其事! 池砚舟明白事情一定是真的,组织不可能让如此多人来配合,那太过危险。 可能将真事利用的如此出神入化倒是少见。 第四十四章 两封情报 香坊区菜园街未安装路灯。 此刻天昏地暗。 家家户户习惯睡前点燃自制线香,显得鬼火灼灼。 农乐童几年前便一命呜呼,难怪红党也寻他不到。 人可以死! 情报呢? 看着眼前家庭式作坊金恩照下令:“进去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池砚舟同样领命进入房间之内。 到处摆放着制作线香的工具和材料。 粘粉多用榆树皮粉。 香粉则是劣质檀香、沉香居多。 称重的戥子扔在一旁,可见许久未用这一套工具。 骨粉、木尺、瓦罐、筛网洒落一地。 警员搜查大开大合导致屋内粉末飞舞,金恩照在外喊道:“不要扬起太多粉尘。” 前些年一家面粉厂发生爆炸事故,经调查日本专家提出粉尘爆炸作为解释,很多人觉得是无稽之谈,金恩照深知确有此事。 此刻房间内粉末能否达到爆炸程度尚且不知。 总归小心无大错。 搜查翻箱倒柜! 门外瘫坐之人心惊肉跳却不敢言。 李衔清目光精准扫视。 手中握着手电筒,朝电灯照射不到的角落仔细观察,在老人牌位之后他发现一捆线香。 放在此处好似为方便上香。 伸手把线香拿起李衔清看到后方另有一捆,站在凳子上将其掏出,他看着手中两捆线香出神。huαんua33 后李衔清干脆放弃继续搜查,选择坐在凳子上开始将手中两捆线香,一寸一寸用手指碾碎。 在碾碎过程中李衔清目光突然一亮,手中触感截然不同。 定睛再看线香之内包裹隐藏纸条一张。 小心翼翼剥离表面材料,恐伤及内部纸张,在李衔清细微精巧的操作之下,一张小小见方的纸条被他相对完好取出。 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眶。 “金队长,有发现。”李衔清喊了一句。 池砚舟也抬眼望去,见他发现了所谓情报。 情报虽假却能反应李衔清能力,为何旁人发现不了,由他率先发现? 金恩照急步迈进接过纸张瞳孔瞬间瞪大。 名单! 反满抗日分子名单! 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中央治安部、滨江省警务司、冰城警务厅都关注的情报被他们找到! 冰城警察厅此番必要露脸。 参与任务之人功劳不必多说。 金恩照现在心中对池砚舟越发满意。 “这些香全部碾开。”金恩照当即将名单贴身收藏后说道。 其余警员继续搜查。 李衔清负责碾碎线香。 还真又找到一张纸条,但这张纸条上没有字,而是类似地图的简易画。 后并未再找到任何东西,金恩照命令收队。 离开前询问瘫坐男人是否知道这些? 男人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说都是那孩子弄的,他压根就不会制作线香。 此刻天色已晚没有公共汽车。 人力车地处偏僻也难寻觅,且少有车夫远程工作。 金恩照有马车一辆,准备乘坐先一步回去向盛怀安汇报收获。 其余人等步行返程。 这路途遥远夜寒风冷,其他人步行无碍,李衔清身体只怕勉强。 再想起方才那人言农乐童因痨病而亡,这走路气喘吁吁陡然加重。 许是看出李衔清心中所想,池砚舟缓步停滞身前:“李叔稍等片刻我去弄辆马车来。” 不等李衔清询问他便离开。 片刻后池砚舟就赶着一辆马车而来,但此车没有车篷,就是一个车板。 平常是做运送货物之用,鲜有坐人。 徐家香坊区铺子就在四安街离得不远。 “李叔,上车。” “谢谢。”李衔清此刻是认真道谢。 池砚舟在融入! 这是潜伏第一步。 他不仅要和金恩照关系交好。 与李衔清也是如此。 情报工作者长袖善舞为佳。 情报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与越多的人关系好,自然能有越多的机会探听情报。 池砚舟不会放过拉近关系的机会。 板车之上他贴心放置一个棉垫,李衔清坐着能舒服些。 池砚舟坐在车前赶车。 晃晃悠悠朝着南岗区而去。 途中无事闲聊池砚舟说道:“金队长先一步汇报调查收获,显得我等无甚功劳。” 郑可安由李衔清、池砚舟调查。 香坊区有发现则是警员排查。 房间内搜查李衔清看出线香端倪。 金恩照其实所做之事甚少。 抓捕郑可安、赶赴新京取照片,旁人亦可代劳。 可偏如此金恩照功劳最大! “地位往往决定一切。”李衔清信奉这句至理名言。 在股长盛怀安处,队长金恩照功劳最大。 在特务科科长处,功劳是股长盛怀安的,而非队长金恩照。 这便是职位问题。 “看金队长方才模样,可见这两封情报至关重要。”池砚舟作出推测。 自然重要。 李衔清应当首功。 此功劳他若能全盘吃下,在特务股那也有机会向上攀爬。 现实却是他一个人吃不下。 只能尝点残羹剩饭。 日后还要在特务股摸爬滚打,李衔清心知必须要有自己人才行,不然一辈子都吃嗟来之食! 池砚舟显然是好人选。 他虽然有想要讨好金恩照的想法,但在李衔清看来无可厚非,谁叫金恩照是队长。 可若自己也能有让池砚舟讨好的资本。 那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衔清需要找一个契机。 马车绕路避开步行警员免得平添麻烦。 金恩照则更快回到警察厅,前往特务股长办公室。 站在盛怀安办公桌前,他郑重将怀中两封情报取出放下。 拿起一看盛怀安立马来了精神。 “股长,这份名单应当就是反满抗日分子的成员名单。”金恩照觉得这名单至关重要。 至于这张图他还不解。 盛怀安看着地图说道:“可能是红党成员藏匿重要物资的位置。” “可图中没有任何标识,怎么辨认?” “加密的。”盛怀安相信地图肯定存在加密。 但只要拿到手就可以去解密。 “很好!”盛怀安心情不错。 农乐童一事耽搁几年之久,没成想无心插柳得到解决。 特务股福星高照! 听罢金恩照详细汇报,盛怀安问道:“农乐童死了?” “是。” “周围走访说法可一致?” “说法一致。” “你连夜去警务厅一趟,找当年搜捕磐石中心县委时收缴的资料,将有关董荷的部分取来,重点是董荷手书的文字资料。”盛怀安当即命令。 他需要对比字迹。 看这名单是否出自董荷之手。 观字迹娟秀不似农乐童所写。 应当是董荷在春城见面时交付,让农乐童带着逃离。 纸张只能看得出陈旧却无法判断具体时间,毕竟封存在线香内,又由线香内取出,早就面目全非。 地图无字更无判断依据。 此刻仅能凭借名单笔迹与董荷笔迹做比较。 看是否为真! 盛怀安在喜悦之下亦不会被冲昏头脑。 第四十五章 入职警厅 早年调查磐石中心县委缴获资料,本存放在新京警务厅内。 此番重启调查,治安部命向各地警务厅提供备份。 董荷手书资料并非原件而是照片。 但足以用作笔迹参照之物。 金恩照连夜前去警务厅申请借调资料。 板车摇晃自马家沟区穿过,进入南岗区。 坐车节省脚力却无遮无挡一路风吹,李衔清此刻看起来略带憔悴,瘦弱身躯蜷缩在板车上裹紧大衣,将口鼻藏于竖起衣领之内。 池砚舟顶头迎风浑然不觉! 李衔清着实羡慕。 “李叔,我先送你回去吧。” “去警察厅。” 今夜关键所在,李衔清不愿放弃,能在盛怀安面前多露脸也是好的。 驾车至警察厅前将马车拴好。 两人拾阶而上,前去盛怀安办公室。 李衔清选择在此等候,池砚舟默默陪同。 等待一炷香见金恩照从外而来,手中拿着档案袋。 “金队长。”李衔清上前问好。 交谈声被办公室内盛怀安听到,于是叫一同进去。 三人鱼贯而入。 盛怀安对李衔清说道:“此次调查你居功至伟理应嘉奖。”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居功至伟? 用词夸张! 想来嘉奖一般。 金恩照将资料递给盛怀安,从内取出董荷手书文字照片,开始认真对比。 池砚舟其实一眼便能看出,纸条上的字与母亲笔迹一致。 却明白并非出自母亲之手。 应是组织伪造。 此刻就看仿写之人本领如何,能否瞒天过海。 “你来看看。”盛怀安看罢后对李衔清说道。 金恩照朝鲜人。 汉字能说会写已属难得,笔迹对比未免强人所难。 李衔清上前俯身认真印证观察,最后起身道:“是董荷亲笔手书。” “遗留悬案被你们所破,我会向上为你等请功。”盛怀安这一刻确认调查结果无误。 “股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名单应多是磐石县周围人士,明日电报新京交由他们负责调查。”盛怀安做出工作安排。 根据名单调查相关人员,需通过当地警局查看户籍登记,冰城警员不便操作。 找到名单上人员是抓? 还是暗中监视,长久调查。 都需大量人力物力。 冰城警察厅哪怕秘密派人前往负责,也会被新京警察厅发现。 到时纠缠不清,干脆直接交由他们调查。 总之功劳冰城警察厅已经率先收入囊中。 只是此刻盛怀安看着这张图说道:“这地图作何解释?” 李衔清言道:“当年磐石中心县委与磐石工农义勇军联系紧密,磐石工农义勇军物资多由磐石县委负责筹集运送,时常为躲避围剿搜捕选择暂停运输就地隐藏,这张图或许就是物资藏匿指示图。” 这番言论与盛怀安之言不谋而合。 金恩照心中危机感更胜。 相较之下李衔清思维方式与盛怀安更贴合。 毕竟金恩照是朝鲜人,一些差异在所难免。 白山松水! 物资藏起来若无指示图真就难寻。 “此图毫无地理位置标识,看起来杂乱无章。”盛怀安看不出头绪。 “当年磐石工农义勇军活动范围大致在磐石、双河镇、辉南、夹皮沟、吉安镇等地,想来物资隐藏必然在此间白山松水之中,但指示图许是为防止知情人找不到藏匿地点,因此更像是提示,想用来做依据找寻物资难度很大。” 李衔清觉得找寻起来颇有难度。 深山密林中将东西藏好,哪怕知情人过些时日来,都不见得还能寻到。 故而这图应是知情人提醒自己所画。 而非为传递情报准备。 因此不具备利用图找物资的可行性。 “岂不是这图无用?”金恩照问道。 李衔清却说道:“物资我们拿不到抗联也拿不到,对我们来说便是有用。” 功劳就是功劳。 找不到物资也是功劳! 盛怀安说道:“将图上交冰城警务厅,由他们送往新京方面,让当地警员负责搜山,我们任务圆满完成,这些不必多想。” “是,股长。” 工作交代结束盛怀安心情不错。 冷着的脸显得比往日和煦。 让众人回去休息,之后论功行赏。 池砚舟很想问自己工作如何安排,总不会日后都成了李衔清的密侦、暗探,没有编制吧。 他眼神求助李衔清帮自己问问。 可此时李衔清稍有犹豫,想等嘉奖下来时再提起此事。 谁知一旁金恩照却出言道:“股长,池砚舟此番调查表现可圈可点,特务股尚有四个待补充名额,能否给他一个机会。” 池砚舟投去感激目光。 李衔清方才分析给金恩照压力很大。 他提前投资池砚舟指望日后能有回报,起码在牵制李衔清一事上能有帮助便足够。 李衔清也知金恩照想法。 心中却不气恼。 池砚舟无非看价值,日后自己能提供的价值超过金恩照,那他该如何选择并不困难。 今日一事李衔清相信池砚舟也能看出苗头。 自己相较金恩照先天便具有优势。 三人心思各不相同。 盛怀安一时间倒觉得有趣! 日后特务股只怕会有意思很多。 “你想加入特务股吗?”盛怀安出言询问。 池砚舟急忙说道:“想!” 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受李衔清胁迫得罪陈知新。 跟踪调查纪映淮牵扯出岑鑫。 接近郑可安引得费涟不满。 如今又隐隐夹在金恩照、李衔清斗法之间。 盛怀安觉得池砚舟更加有趣。 “警察厅只有一个冷面书生确实寡淡了些,再来个玉面郎君也好,明日带警察学校毕业证书报到入职。” “多谢股长。”池砚舟喜出望外急忙道谢。 与组织配合终得成效。 打入警察厅潜伏其中此刻算是完成。 可喜悦之外池砚舟并未有半分放松警惕,实则心中神经更加紧绷。 龙潭虎穴、与敌为邻! 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未知挑战让他警惕之余隐隐期待。 从办公室离开池砚舟向金恩照道谢。 对方表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后从警察厅离开池砚舟主动送李衔清回去。 驾着马车驶出池砚舟说道:“多谢李叔。” “今日帮你说话的是金队长,为何谢我?” “若无李叔让我参与调查定也不会有此机会,再说我深知李叔初入警察厅多有不便与顾虑,定是想找一个万全之计再帮询问,担心此时提出被驳回,反倒是我着急了。”池砚舟不仅没有埋怨李衔清,反倒是替他考虑,反省自身。 李衔清看着车前拥有健康的身体、年轻的容貌、懂得俄语日语、轻易左右逢源,还能说会道的池砚舟。 羡慕这个词他真的已经说累了。 金恩照是前路绊脚石显而易见,李衔清打算与池砚舟先将其拉下马。 至于池砚舟何时能成长为绊脚石,那是后话。 “你能谅解我苦衷便好。” “日后还望李叔多照顾。” “互相照顾。” 第四十六章 疑神疑鬼 踏着晦暗朦胧清辉,借韫色路灯照明。 霓虹灯闪烁摇曳如同店铺门前年轻女招待。 马蹄声悠扬响起,富有节奏。 将李衔清送到南岗区马家街。 这里距离植物园很近,仅有一街之隔。 医生告诉他住在植被茂密的环境内,对他的病情有缓解作用。 闲来无事他也多在植物园内走动。 辞别李衔清让其早点休息,池砚舟架车返回家中。 让李老给马喂些夜草,明日等香坊区铺子的人来取便行。 夜深徐南钦也回房睡觉,徐妙清却还在等候。 见池砚舟安然无恙回来才算放心。 入职警察厅对他与组织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可对徐妙清却不是。 因此池砚舟此刻并不打算详谈,反正还是警员。 “怎么听见马车声?”徐妙清温润柔和的嗓音很符合她的气质。 “今天刚好在香坊区执行公务,返程时公共汽车停运,便从铺面借了马车,明日铺子安排人来取。” “跑那么远?”徐妙清七窍玲珑心。 南岗区警察署连跨两区执行任务确实不多见,尤其池砚舟这种警务系警员。 本想隐瞒可三言两语之间就有露馅危机。 “突发情况。” 起身靠近池砚舟目光扫视。 肩头呈现粉末细闻之下有线香味道。 一路赶着马车前行,身上也带轻微马匹膻腥。 被清澈双眸扫视,池砚舟仿佛赤条条站在原地。 “你这眼神让人心慌。”池砚舟苦笑道。 “不做亏心事慌什么?” “不穿衣服谁不慌?” “你身上这衣服不是穿的好好的?” “在你眼里这衣服还有吗?” “流氓!”徐妙清俏脸微红扭头坐回凳子上。 池砚舟不乐意上前道:“我自己媳妇我就说句话都流氓了?” “人家那夫妻二人晚上睡一起成什么了?” “大流氓?” 徐妙清耳垂都隐隐泛红。 成婚前一些较为亲密的接触也让两人暗生情愫。 可成婚后反倒是保持距离。 此刻池砚舟步步紧逼,徐妙清心跳都在加速。 本因池砚舟加入警察署一事心中生气压制爱意,但警员拿着照片上门询问让她隐约可查端倪,抗拒之情消散爱意填满心房。 望着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来的俊朗容颜。 徐妙清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矜持一下。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池砚舟却后退将腰直起。 “你工作现在找的怎么样了?”池砚舟转移话题问道。 “不要你管!”徐妙清突然丢下一句,跑到床上将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池砚舟眼神之中稍显迷茫。 怎么了? 徐妙清头都在被子内通红一片。 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没出息。 不知羞! 想那有的没的。 今夜这炕不用烧都是热的。 第二天出门前池砚舟将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证书,以及毕业时学校各教官做的结业评价全部带上。 冰城市警察厅距离较近。 步行通勤毫无影响。 早早赶来等候特务股警员陪同,前往警务科办理入职手续。 警察厅入职调查极其严格。 好在池砚舟本就是南岗区警察署警员,且还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身份背景等早调查详细,类似于从警察署升调至警察厅,繁琐手续得以简化。 成功入职领取配套装备。 至于警衔依然还是警士。 手续虽简单却也忙了近一早上,中午才与李衔清碰面。 见池砚舟换上警服配枪在身,口中恭喜道:“祝贺你。” “也不知陈署长,得知我们都入职警察厅是什么反应。”池砚舟所言大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觉。 昨夜躺在床上他猛然想到,自己表现不俗是为争取入职警察厅。 只是不俗表现,怕也让李衔清心中忌惮。 被敌人忌惮并非好事。 此刻展现一下年轻人的张扬心性算作弥补。 能力归能力! 心性归心性! “陈署长没功夫理会我们。”李衔清心中对陈知新颇有怨念。 只是如今地位相差悬殊,对方岂会将你放在心上。 但李衔清心中坚信。 总有一日要让陈知新另眼相看。 池砚舟还是很开心问道:“我们今日工作是什么?” “特务股与你此前所在警务系不同,每日没有固定工作,收集情报探查反满抗日分子信息为主要工作内容,有任务时会另行安排。” “那今日我们?” “不必心急,先熟悉熟悉环境。” 警察厅内熟悉环境遇到了纪映淮。 她见池砚舟身着警服出现在警察厅内,也觉诧异。 “日后一同共事,麻烦纪警官多照顾提携。”池砚舟热情上前。 第四十七章 层层细节 拎着衣物行至三岔路口。 白色点缀黄色碎花窗帘。 左侧拉住二分之一,右侧未动。 见状池砚舟不露声色绕路前往地德里。 靠近铁道听见火车汽笛声响起。 他本打算从信箱内取了情报就离开。 却见房门悄然开起,宁素商出现眼前。 棕色呢子大衣显得宁素商与此前截然不同。 在她示意之下池砚舟走进房间。 看来情报工作变化确实频繁,宁素商此前明确告知窗帘发出信号后,她会在临街房间内确保池砚舟接受到信息。 今日显而易见她并不在三岔口路房间之内,而是早早在此等候。 “灵活多变。”宁素商言传身教给池砚舟上了一课。 “我成功入职警察厅。” “速度有些让我出乎意料。” “你不是应该打压教育,避免我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吗?” “刀尖跳舞、悬崖漫步,你的命以及你在乎人的性命,全都系在你身,打压还是赞扬并非重点。” “言之有理。”池砚舟不得不说,宁素商仅一句话,心头可能存在的那丁点自得,当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宁素商示意他坐下继而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如此之快从郑可安身上寻得突破?” 通过郑可安获得照片。 冰城特委也知难度很大,与宁素商同在商讨,打算制定一个可行计划交由池砚舟负责。 可计划还未最终敲打。 池砚舟处便送消息告知一切就绪,让组织进行下一步安排。 好在组织对警察厅掌握农乐童照片之后的计划早有准备,不然很可能措手不及。 对此问题池砚舟回答:“我利用郑可安知晓反满抗日成员掌握照片……” 听罢池砚舟计划宁素商暗自叫好。 反其道而行! 不仅算计郑可安,连特务股都被算计在内。 利用警察厅高压调查迫使郑可安松口。 宁素商看着眼前池砚舟心中不禁自问,这真的是没有地下工作经验吗? “我更好奇香坊区组织的安排。”池砚舟其实心中对此也多有疑惑。 “组织早年通过照片找寻你时,便到过香坊区那家制作线香的作坊,那孩子与你确实有相似之处,但经过组织辨认并非是你,此番刚好利用。” “所以情报是组织藏进去的?” 第四十八章 实战格斗 天平悬殊过大。 砝码对两端而言都可有可无。 但当天平保持平衡时,任何微小的砝码都将至关重要。 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所在。 池砚舟便想成为关键人物,到时选择权在他! “你对李衔清多有了解,如何将消息透露给他,较为保险?”宁素商想听取池砚舟建议。 “密侦、暗探!” “密侦、暗探?” “李衔清此前身为特务系主任,培养不少密侦、暗探,后被署长陈知新接管,现交给新任特务系主任陆言负责,陆言此人对李衔清培养的密侦、暗探存在信任问题。” “生性多疑?” “生性多疑只是一方面,陆言本就瞧不上李衔清出身,那些密侦、暗探提供情报换取的报酬被一压再压,有些人得知李衔清入职警察厅已经暗中寻来。” 池砚舟在警察厅外无意间看到过。 昔日暗探来寻李衔清。 因暗探身份被陈知新、陆言等获悉,李衔清此前不愿让其协助调查。 可他若不甘心只是做特务股一小小警员,密侦、暗探必须培养。 这些受到压迫又寻上门的旧识,无疑成了较好选择。 薪水降级导致李衔清许只能养一两个密侦、暗探。 却可徐徐图之。 至于你说积蓄? 药罐子有什么积蓄可言! “将胡子情报无意间透露给暗探,再由暗探通报至李衔清处,如此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宁素商认为乃是良策。 “当日寻到警察厅的暗探,听警厅警员通报时说叫苗吉。” “胡子中告密人员脸上有一道疤。” 敲定细节池砚舟自地德里离开。 确保安全回到安吉街家中。 警服在身! 其余警服挂在柜中。 意思不言而喻。 徐妙清见状并未追问,这警服她看到都不喜,问什么问? 接下来几日池砚舟多跟随李衔清街面闲逛。 看能否有所发现。 还经常坐在距离警察厅不远处的冰城火车站。 用眼睛审视来往步履匆匆的行人。 却未能有所发现。 下午返回警察厅得知嘉奖下达。 池砚舟奖励则是加入警察厅,已提前兑现。 李衔清奖金可观。 金恩照不仅有丰厚奖金且另行通报表彰。 “全厅通报表彰会不会太夸张了?”池砚舟小声嘀咕。 “你不懂。” “麻烦李叔解惑。” 第四十九章 技高一筹 本意逐个击破。 许是久不见人归。 烟馆内剩余两胡匪结伴而来。 查看情况,准备一同吃饭。 李衔清示意池砚舟握枪,用枪口让两人老实便可结束此次抓捕。 胡匪二人尚未察觉危险。 大大咧咧走进客栈。 其中一人脸上长疤一道,池砚舟心知乃是宁素商所言告密胡匪。 “张耗子你跑这闹来了?”一人进门大声吆喝。 张耗子此刻被五花大绑扔在后院,听见前面传来声音急的直蛄蛹! 胡匪话音刚落面前伸出两把手枪。 二人下意识准备从怀里掏枪,李衔清轻声细语:“再动打死。” 胡匪当即不敢异动。 “二位好汉是不是有所误会?”刀疤脸小心询问。 “把枪扔在地上。” “一……” “二……” 李衔清看似病殃殃,话语却极具压迫感。 胡匪缓缓掏枪,想反击却连拨动保险的动作都不敢有。 枪被扔在李衔清脚下发出清脆声响。 “绑起来。”李衔清示意池砚舟上前绑人。 池砚舟将枪收入枪套。 李衔清举枪威慑,他拿着绳子上前捆绑。 可就在池砚舟靠近准备五花大绑之时,刀疤脸与同伙对视一眼默契十足,两人直接朝着池砚舟攻来。 三人扭作一团,防止李衔清轻易开枪。 二打一短时间内制服池砚舟当做人质,与李衔清可做谈判。 但二人未曾想到池砚舟早有防备。 刀疤脸袖口藏刀直戳心窝,同伙靴子内抽出匕首前后夹击。 李衔清并未着急开枪,恐出现误伤。 池砚舟弯腰躲过背后一击,单手撑地侧踢一脚,刀疤脸却下盘沉稳不受影响。 刀尖向下势大力沉。 池砚舟就地一滚拉开位置。 胡匪唯恐李衔清开枪,紧逼而上贴在一起。 刀尖划过发丝,池砚舟真切感受到搏命之意。 手中麻绳陡然绷直挡住一刀,后扭动旋转将刀身卡住,刀疤脸用力抽回,麻绳应声而断。 侧身避开另一胡匪致命一击。 脚尖一勾双手抓住木长椅,从上自下重重砸来,匕首难以格挡,胡匪胸前遭受重创口中一阵腥甜。 木椅结实不受影响,反手抡圆朝着刀疤脸后脑而去,惊得他急忙弯腰。 池砚舟手腕轻转,椅面朝上木腿向下,延伸长度刀疤脸避之不及,左耳遭凳腿重击,嗡嗡作响头晕脑胀。 趁机上去将其制服,两人都被捆绑结实。 夜以继日苦练空中楼阁,并非全无用处。 首战告捷! 虽与大烟侵蚀身子骨有很大关系,却也让池砚舟得到非常好的锻炼,以及宝贵的实战经验。 “回警察厅。”李衔清收枪上前说道。 将三人压上马车让他们背靠背而坐,后用绳子再将三人捆绑在一起,确保没有问题后驾车从榆树屯离开。 因没开枪,当地铁道爱护队尚未做出反应。 车厢内三个胡匪显得拥挤也不安全,李衔清索性同池砚舟一道坐在前室,白日里受些风吹倒也无妨。 “伸手倒是干净利落。”李衔清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池砚舟动手。 “三人吸大烟骨酥体麻,和反满抗日分子没得比。” “确实。” 今日看似凶险,却与反满抗日分子相差甚远。 李衔清叫池砚舟一同来抓捕胡匪,也存在展现自己价值远比表面上看起来高。 池砚舟自然也要在对方面前表现自身价值。 互相利用! 也要互相存在价值才可利用。 马车直接停在警察厅门前,李衔清下车道:“你先将人看住,我去汇报股长。” “报告。” “进。” “股长,属下今日抓到几个胡匪。” “胡匪?” “正是。” 特务股确实有抓捕胡匪的任务。 此前金恩照等队长忙于其他公务,加之错将胡匪误认为抗联成员,盛怀安便亲自带队跑了一趟。 金恩照处理完农乐童任务后,抓捕胡匪工作便交由他负责。 盛怀安很清楚金恩照并未带李衔清参与。 所给理由正当。 抓捕胡匪多在城外奔走,李衔清旧疾在身不便跟随。 可金恩照处尚且没有进展,李衔清却抓到胡匪! 盛怀安很清楚李衔清所抓之人,必然是特务股要抓之人,不然他岂会对胡匪突然感兴趣。 “抓到几人?” “三人。” “现在何处?” “警察厅外。” “带进来分别关押进行问询。” “是。” 看着离去的李衔清,盛怀安知道他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却没想到惊喜会来的如此之快。 让来警察厅特务股便是看重其能力。 确实未让失望。 先是农乐童陈年旧案。 再到当下无论知晓信息,还是可用人手,都远远少于金恩照的情况下,却硬生生先其一步将胡匪抓获。 李衔清技高一筹! 盛怀安暗道自己识人目光果然敏锐。 池砚舟与组织商议推李衔清顶在前面,不仅能避开金恩照的压力,甚至于也不会过早被盛怀安关注,实为一举两得。 押送三人分别关押。 盛怀安亲自前来问询,邀李衔清陪同。 金恩照此刻不在厅内,李衔清要的就是如此机会,自然心满意足。 至于池砚舟也顺势跟入房间内。 三人以刀疤脸为首,盛怀安自是先审讯他。 等盛怀安坐定池砚舟很有眼色上前,把堵住刀疤脸嘴巴的烂布条取出来。 刀疤脸此刻哪还有半点不可一世的表情。 坐在凳子上愁眉苦脸。 “这位是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老实回答问题免得受皮肉之苦。”池砚舟警告一句。huαんua33 “老实……一定老实……” “哪个绺子的?” “帽儿沟。” 盛怀安一听便知人抓的没错。 “你们骚扰过警宪部队。” “全是大当家逼我们做的。” “是吗?” “我对天发誓,而且我偷偷给警察送消息,让我们大当家被捉了。”刀疤脸一股脑的往出说。 “你送消息?”盛怀安知道消息是有人偷偷提供给当地警署,可却未曾猜到居然是绺子内部人员所为。 “正是我送的,消息是一张纸条放在张大头家里,告知大当家几时到镇子上去。” 没错。 张大头是警署主任。 确实由他汇报消息至警察厅。 可见正是刀疤脸告密。 “你为何要出卖你们大当家?” “他骚扰警宪部队我看不过去。” “我不想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浪费时间。” 冷面书生板着脸。 寒意尚比深山密林,冷风拂面来的强烈。 刀疤脸也是数条人命在手,此刻却紧张的好像雏一样。 因为惜命! 他不愿丧命于此。 “大当家想加入抗联。”刀疤脸咬着牙将消息说出。 但急忙解释:“我可不想加入抗联。” 和抗联牵扯关系极易被划成反满抗日分子,刀疤脸很是担忧。 日本人让警察厅打击抓捕反满抗日分子,他生怕对方将自己拿去顶名额,完成任务。 李衔清只知特务股调查胡匪。 却不知背后有抗联踪影。 此刻李衔清立马打起精神,或许此番抓捕不仅表面看来如此简单。 说不定能再立新功! 池砚舟也适当露出惊奇神色。 抗联! 第五十章 电台情报 抗联! 日寇、伪满心头大患! “倘有侵犯我疆土,及扰乱我治安者,不惜以全力除之,以属我保卫地方之责。” 31年马将军高举反日大旗,于嫩江畔率军民打退敌人进攻,自此东北抗日武装力量从未停歇。 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时至今日仍是日伪最忌惮所在。 与抗联相关情报线索重要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李衔清激动之余反观盛怀安神色全无变化。 便知此事对方早已知晓。 金恩照奉命抓捕胡匪,可见并非心血来潮。 “抗联收编?” “他们是叫收编。”刀疤脸面孔狰狞却努力表现和善。 “哪方面的?” “抗联第3军,在珠河一带活动。” 第3军! 去年年底在海伦与日军作战,击杀日军300余人。 是今年日伪冬季大围剿的重点照顾对象。 “收编工作现在进展如何?” “大当家被抓之后我压根不和他们谈,已经将人打发了。” 刀疤脸也不愿招惹抗联。 “能提供多少有关抗联的情报?”盛怀安想看看刀疤脸究竟知晓多少。 大当家提供的情报极其有限。 他与抗联初接触便被捕。 刀疤脸可见在大当家被捕之后,还与抗联有过交谈。 至于他说压根不谈之言。 盛怀安认为听听就行,不可全信。 “抗联第3军有10个师6000人左右,多活动于松花江两岸。” “就这些?” 盛怀安大失所望,此类情报早已掌握。 刀疤脸同样急的不行。 绞尽脑汁去想有价值的消息。 “他们能发电报。” “电台!”李衔清下意识出口。 “就是电台。”刀疤脸很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大当家被抓之后他们还要继续收编,我不愿意就提了很多非常过分的要求,他们说没办法立马给我明确回答,需要电报军部询问。” 抗联有电台? 且不仅军部有,下面也有! 这是什么情况? 抗联条件他们心知肚明,枪支弹药、食物药品等都捉襟见肘。 交通通信器材更是稀缺。 作战时如遇战败,日军会摧毁电台避免落入抗联之手。 抗联通信一直是大问题。 通信设备没有! 报务人员更是没有! 如今看刀疤脸所言好像并非如此。 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盛怀安为进一步确认,追问道:“你没记错?” “绝对没有。” “确定?” “抗联的人肯定说过这样的话,不信你们可以问另外被抓的两人。”huαんua33 继续询问刀疤脸没有新信息提供,再审另外两人所言与刀疤脸相同,两人虽不甚明白电台之物,却记得抗联之人确实有过如此言语。 三人回到股长办公室内,盛怀安大感意外。 “难怪围剿工作难以取得重大成效,抗联手握电台信息畅通无阻,倒是小瞧他们了。”盛怀安没想到,居然能斩获如此重要的情报。 李衔清压下心中激动道:“抗联电台从何处而来?” “不外乎苏方红军支援。” “由此可以断定苏方红军不仅支援通信器材,定也帮忙培训通信、侦察等,特种业务人员。” “没错。” 给了设备也要教如何使用。 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情报线索。 “抗联整体协同作战的能力得以加强,这个信息事关重大。”池砚舟同样跟着说了一句。 盛怀安立即表示:“此事需即刻上报冰城日本宪兵队本部,立马写报告。” 报告由李衔清负责。 他奉系军中参谋出身,一手好字精妙绝伦,报告材料书写更是得心应手。 就在办公室内趴在茶几之上,笔走龙蛇间一页卷面整洁、字迹工整、无错无改的报告悄然完成。 盛怀安拿在手中甚是满意。 当即签字呈科长阅。 特务科科长吃惊之余大赞盛怀安工作优秀,正副科长签署姓名,立马呈送冰城日本宪兵队本部。 宪兵队本部位置在南岗区邮政街与建设街交汇处。 距离很近,送达极快。 此番李衔清独自立功无人能分一杯羹。 池砚舟不过是跟着当打手罢了。 加之报告写的赏心悦目,这是金恩照难以企及的。 盛怀安丝毫不吝啬夸奖,奖励自是不会少,李衔清心满意足。 情报? 电台信息自然是组织故意透露给刀疤脸。 苏方红党确实支援电台,帮忙培养特种业务人员。 但电台目前数量十分稀少,仅少数队伍配备,密山方面电台信息已经泄露,此刻第3军假意称有电台,实则帮忙吸引目光,同时给敌人造成抗联协同作战能力增强的假象。 以使得敌人冬季围剿作战时担心遭受反围剿、反包围等,不敢孤军深入。 “恭喜李叔。”从股长办公室出来,池砚舟急忙道贺。 李衔清饶是见惯大风大浪此刻也难掩开心。 手帕虚扶口前,将在盛怀安办公室内忍耐住的咳嗽宣泄而出。 只不过想抓捕几个胡匪。 哪成想有意外之喜。 李衔清感觉自从离开南岗警察署后,自己鸿运当头。 接连两起任务开门红! 大红! “今日你跟着辛苦,这些给你拿着犒劳一下。”李衔清很大方。 他的嘉奖还没下来,先给池砚舟钱。 此刻池砚舟自然不会推辞,很开心的将钱接过口中道:“多谢李叔。” 刚将钱收好,便看到金恩照带着几名警员回来。 看脚上泥泞可知在城外忙碌一日。 “金队长。”两人问好。 金恩照已经收到特务股警员消息,说李衔清抓捕三名胡匪。 他的任务同样是抓捕胡匪,却还未得进展。 轻点下巴算作打招呼,擦肩而过直奔盛怀安办公室。 “股长,李衔清抓捕到的胡匪是帽儿沟的绺子吗?” “是。” 怕什么来什么。 金恩照在得知李衔清抓到胡匪时便担忧如此。 可事实正是如此。 “查到什么?” “抗联电台……” 当听罢盛怀安讲述,金恩照面色在极力隐忍之下,依然非常难看。 他很明白此情报意味着大功劳。 若是他先抓到人,这功劳便是他的。 可偏偏李衔清比他快。 凭什么? 他每日在城外东奔西跑辛劳工作。 病痨鬼仅出城一次便将胡匪抓获,金恩照心有不服。 “情报!”盛怀安冷声说出两字。 你忙。 你辛苦。 你忍饥受冻。 你不辞辛劳。 可特务工作情报为王! 李衔清情报渠道显然优于特务股支持之下的金恩照。 输的不怨。 面对此理金恩照无言以对。 从股长办公室离开羞愧难当又愤愤不平。 池砚舟收工朝着家中走去,心中分析当下局势,军警宪特冬季大围剿给抗联带来巨大危机。 每个冬天都极其难熬。 今日电台假信息不知能为抗联换来多少喘息之机。 眼下这个冬季显得无比漫长! 第五十一章 诱捕任务 期盼春回大地,生机勃勃。 这个严冬能少死些人。 山街与霁虹街连接处,也是南岗区同埠头区分界线。 池砚舟看到金恩照站在铁道旁叼着一根香烟。 星火明灭,烟雾轻盈。 “金队长怎么在这里?”池砚舟上前问道。 将手中香烟扔在地上,烟灰溅起零星花火于冰冷土地绽放。 恰似昙花一现。 金恩照脚尖碾着烟头问道:“李衔清抓捕胡匪一事,你知晓多少?” 踩碾烟头的动作无疑在暗喻,他若想对付池砚舟便是如此简单。 李衔清立功。 且是非常大的功劳。 接连两次有所斩获,金恩照心中不急是假的。 盛怀安告诫他情报为王。 那金恩照就来发展情报网络,李衔清身边的池砚舟,不正是合适人选吗? 特务股内部开展情报工作? 不合理! 可若无人知晓,便不必担心。 池砚舟心领神会当即解释道:“昨日李衔清让我今日陪同他去趟榆树屯,可却并未告知所为何事,乃是今早马车之上才说抓捕胡匪一事,属下当时尚不知此事有何关联,更来不及通知队长。” 郑可安一事池砚舟向金恩照透露消息。 榆树屯一事并非他不愿透露,而是没有机会。 金恩照认为按照李衔清的小心谨慎,确实会如此安排。 且池砚舟定然也不知胡匪口中能有如此重要线索,因此今日并非来寻麻烦,而是想池砚舟做他眼线。 让他在与李衔清的斗法中占得先机。 故而金恩照问道:“李衔清从什么地方得到胡匪信息?” “这个属下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金恩照极其不满此回答。 “昨日警察厅门口警卫说有人找李衔清,他回来便告诉我要去榆树屯,应当是求见之人提供线索。”錵婲尐哾網 得此消息。 金恩照打算明日寻当时的警员打听一下。 “日后知道该如何做吗?” “属下不会再帮李衔清。” “错!” “错?”池砚舟装作不明所以。 “让他信任你,明白?” 池砚舟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点头:“属下明白。” 说罢金恩照朝着警察厅而去,结束今夜私下谈话。 顺着霁虹街继续朝着家里走,池砚舟心道“天平计划”进展顺利。 只是金恩照此人城府相较李衔清确实尚浅。 池砚舟就在等金恩照找上门。 却没想到就在今夜。 还以为要等上一些时日。 第二日一早来警察厅特务股,池砚舟并未向李衔清透露,金恩照连夜寻他一事。 李衔清会不会猜到? 池砚舟不管。 金恩照是特务股一队队长,李衔清与池砚舟同为警员。 这种情况下作何选择显而易见。 反倒池砚舟跑去将事情都告知李衔清,才会引得对方怀疑。 现在选择投靠金恩照理所当然! 李衔清哪怕猜到也会视而不见,等他自身价值慢慢体现,才有资本撬动池砚舟反过来帮他对付金恩照。 因此池砚舟不言语。 李衔清看破不说破! 昨天日本宪兵队本部连夜商讨警察厅提供的情报。 今日一早便有任务下达。 要求警察厅特务股利用胡匪诱捕抗联成员。 电台一事日伪自会做出应对安排。 但抗联既然想收编胡匪,那么将计就计利用绺子设伏,等抗联成员现身将其抓获,再严刑拷打逼问抗日联军情报,帮助冬季大围剿取得收获。 今早盛怀安再度提审刀疤脸,金恩照、李衔清陪同。 “我现计划放你回去,引诱抗日联军成员登门进行抓捕,厅内却担心你回到绺子后,出尔反尔不配合行动,现在两种声音争执不下。”盛怀安在刀疤脸面前显得为难。 刀疤脸一听激动表示:“警官我一定配合,我压根就不想被抗联收编,再说我出卖大当家一事你们都知道,我若出尔反尔警察厅可将消息放出来,我在绺子内也活不了。” “不怕得罪抗联?” “更想活命。” “此事若成安排你带着手下兄弟加入满洲国军,好过跟着抗联抱头鼠窜忍饥受冻。” “多谢警官。” “先别急着谢,你和抗联成员还能联系上吗?” “只要放出帽儿沟绺子想被收编的消息,抗联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他们此前诚意很足。” “寻常情况都几人上门?” “绺子内的兄弟就能解决他们。” “回答问题。”盛怀安觉得一群乌合之众还是保密为妙,免得情报泄露抗联不上钩。 “四人,一男一女负责商谈收编细节,另外两名应是起到保护的警卫。” 得知细节盛怀安带领金恩照、李衔清回到办公室内。 盛怀安问道:“如何实施抓捕?” 李衔清身份所限不好先开口,金恩照说道:“仅有四人抓捕并不麻烦,可混入绺子内提前埋伏,等抗联成员登门便直接出手拿下。” “你怎么看?”盛怀安让李衔清来回答。 “先不说绺子内混入生面孔会不会引人怀疑,就算埋伏没有问题抗联成员如期上门,但抓捕时绺子内众胡匪之中,一定也有心中倾向抗联的存在,到时被抗联成员言语煽动一下,极易发生暴动致使双方火拼,如此莫说抓人,保命都成问题。” 李衔清简单三言两语,显得金恩照计划粗糙。 率先开口金恩照时间仓促难有良策。 只是不想被李衔清小看,没成想反倒是被对方借力打力。 “你认为应当如何?”盛怀安不给金恩照反驳机会,直接再问李衔清。 “属下认为可在帽儿沟必经之路设伏,等抗联成员从绺子内出来,由刀疤脸带可信胡匪尾随,到时前后夹击快速抓捕四人,不给众胡匪反应之机,同样无需潜入绺子内增加泄密风险。” “好,就按你说的来。” “是股长。” “但考虑到你身体问题,由金队长带队,你从旁协助。” “谢股长体恤。” “你先下去。” 李衔清离开后盛怀安看着金恩照。 “你心乱了!” “属下……” 心乱? 金恩照很清醒。 今日不过故意漏洞百出给李衔清表现之机。 为日后计策做打算! “吃一堑,长一智。” “属下谨记。” “任务我依然交给你负责。” “多谢股长。”金恩照心中感动。 李衔清这块磨刀石,就看能否将金恩照这柄刀磨出来。 长远考虑盛怀安自然更加看好金恩照。 却也不是非他不可! 且行且看。 第五十二章 城外设伏 昨日抓,今日放! 池砚舟奉命将刀疤脸三人带至警察厅外。 盛怀安、李衔清、金恩照在此等候。 “谢谢警官。”刀疤脸欣喜道谢。 “不忙谢,这两人你选一个带走。”盛怀安让他做一道选择题。 “选一个?” “二选一!” 其余二人眼巴巴望着刀疤脸,神色渴求期盼。 谁愿意被关押在警察厅内? “你只有三秒钟时间考虑,不然谁也走不了。” “他。”刀疤脸生怕盛怀安出尔反尔,急忙伸手一指。 张耗子被指中欣喜若狂。 未被选中之人面色绝望,幽怨愤恨。 “回去之后好好配合,若是阳奉阴违,便让此人回去绺子揭发你出卖大当家一事,他肯定很乐意效劳。” 诛心! 池砚舟心知盛怀安此举杀人诛心。 被刀疤脸抛弃胡匪心中恨意升腾,日后有报复机会岂能放弃,绺子内胡匪所言自然更具可信性,到时刀疤脸辩无可辩。 如今唯有配合,难生二心! “是。” 在警察厅石阶上,望着两个胡匪急匆匆离去。 转眼消失在人潮。 “务必活捉抗联成员。”盛怀安最后交代一句,回身进入警察厅。 “明日厅内集合赶赴帽儿沟外埋伏。”金恩照做任务安排。 李衔清由盛怀安钦点协助定要同行,池砚舟此前抓捕胡匪有功,顺势被带上。 其实刀疤脸回到绺子,放出假意想被收编消息,等抗联成员上门需要时间。 只是金恩照为确保万无一失,决定明日便出城。 可池砚舟心中清楚。 抗联成员不会上当。 刀疤脸被抓则是组织安排。 若见刀疤脸从警察厅内完好无损回到绺子,又听闻他释放接受收编信息,如何能猜不透背后阴谋。 故而池砚舟最为明白。 抗联将无人登门。 但此刻却表现的跃跃欲试! 今夜回到家中池砚舟告诉徐妙清,自己因公务要出门几日。 “晚上不回来?” “不回。” “注意安全,多些小心。”徐妙清心有担忧,却也只能声声叮嘱。 “放心。” 第二日出门池砚舟绕路地德里,还是将目前情况向组织做出汇报。 虽觉得组织不会上当。 但通知一声更为保险。 前往警察厅汇合金恩照等九人出发帽儿沟。 抗联负责收编人员常常四人结伴而行,警察厅派出十人埋伏,再加刀疤脸带人协助,出其不意拿下四人不成问题。 十人便装。 随金恩照朝着帽儿沟赶去。 两辆马车错开行驶,在帽儿沟远处众人下车,马车则原路返回。 “前方不远有一处山坳,易守难攻是进出帽儿沟必经之路,乃最佳设伏位置,但根据刀疤脸交代绺子在山坳布置哨卡,我们现在不便上前。”金恩照说明情况。 池砚舟顺势询问:“我们在何处埋伏?” “抗联人员进入绺子后,刀疤脸会安排人来接替山坳哨卡,到时以铜锣响彻三声为号,我等上前埋伏山坳两旁,静待抗联人员返程。” 计划是不错。 可惜没用。 一班两人留在此处听铜锣暗号。 其余人则在附近村庄牌长家中隐蔽休息。 保、甲、牌! 伪满施行保甲制度,扶持基层人员协助加强对百姓的控制。 金恩照禁止警员随意外出,以防泄露行踪。 第三日池砚舟同李衔清为一组,前去值班听铜锣声。 “李叔你身体受得了吗?”他关心询问。 “无妨。” 李衔清自是不想来的,可他特务股警员罢了,岂会有特权? 金恩照若是照顾他,能免去值班之苦。 显然金恩照并无此意。 夜班着实难熬,李衔清带了厚重大衣裹在身上。 不能睡觉二人闲聊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捱过一夜等来换班警员,二人回到牌长家休息。 可池砚舟感觉不过刚迷糊住,便被人推搡起来:“抗联成员进绺子了,起来行动。” 刹那间睡意全无! 池砚舟眼底深处闪过疑惑。 组织为何安排抗联成员前来绺子? 此局破绽组织一眼看穿,加之他为保险起见明明送了情报。 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此刻来不及多想,穿上大衣同金恩照等人来到山坳。 刀疤脸安排两人接替岗哨,其中一人便是张耗子。 另一人尚不明白眼前何处来人,便已经被制服。 “抗联成员进绺子了?”金恩照询问。 “是。” “几人?” “四人。” “是之前的四个人吗?” “没错。” 计策已成! 金恩照当即命令:“山坳一旁埋伏五人,听枪声为号。” 池砚舟伏地趴在土坡后心中大为不解。 张耗子所言无疑确定是抗联成员。 难道消息的传递出现了致命失误? 不可能! 此计最早便是组织安排,岂会出现如此低级失误。 可现如今池砚舟只能融入警察厅特务股,做好分内之事。 趴在此处埋伏,再无回旋可能。 身子贴着地面心跳声如雷如鼓! 望着帽儿沟方向恐惨剧发生! “尽量抓捕活口。”金恩照一旁低声交代。 众警员握枪严阵以待,李衔清却突然出言对池砚舟问道:“你怎么有点紧张?” 他是紧张! 但掩饰的很好。 不知李衔清从何得知。 “有吗?” “你的脉搏跳的很快,且脉象杂乱。” 方才李衔清趴的不是很舒适,拉着池砚舟手腕向上调整。 接触之下便探得他脉搏无序。 “李叔还懂号脉?” “久病成良医。” “我是激动,抓捕抗联成员这功劳不会小,而且能负责收编工作的必然都是红党内重要人物。” 借口合情合理,李衔清没再追问。 可无疑让池砚舟背上生出冷汗。 情报工作凶险之程度难以言表。 紧张内心压抑得当,未有半点破绽显现。 却不曾想脉搏竟也会让人起疑! 宁素商说他欠缺的东西很多,并非虚言。 此刻池砚舟将内心慢慢平静,今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可再露破绽。 不知何时遗留下来的微小破绽,日后都有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帽儿沟方向不见任何动静。 金恩照对张耗子问道:“抗联人员来谈收编工作,一般会停留多长时间?” “好几个小时。”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抗联成员进去不过才两个小时,倒也不急。 “都打起精神,轻微活动身体莫要被冻僵了。”金恩照出言提醒。 池砚舟翻过身来躺在地上,双手塞入怀中取暖。 李衔清早就窝在大衣内,咳嗽强忍着压低声音,让人看着都难受。 第五十三章 遭受反攻 咳嗽声压制在胸腔。 肺部感觉如同老旧风箱。 本就病弱如今更显颜色憔悴,面容枯槁。 池砚舟凑到金恩照身旁低声耳语:“队长,要不要我扶着他去后面,免得声音惊扰暴露。” 金恩照眼中闪过嫌弃之意。 当真病痨鬼! 如今暗中埋伏,你却咳嗽声不断,生怕旁人不知? “带下去。”金恩照稍有不耐。 “是。” 看似池砚舟为埋伏考虑,实则是不愿对抗联成员举枪自相残杀,借口搀扶李衔清便可趁机退下。 “李叔,我扶你下去。”池砚舟搀着李衔清手臂轻语。 身体状态堪忧再难坚守。 李衔清向他投来感谢目光,两人由埋伏地点退下,来到捆绑与张耗子同行的胡匪身旁。 胡匪背靠大树席地而坐,用绳子将他与树干捆在一起。 嘴巴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 张耗子则参与埋伏增强力量。 “感觉怎么样?”池砚舟关心询问。 退到此处距离较远,李衔清再忍不住发出重重咳嗽。 肺部声响空且脆! 嗓中爆音频起! 可见方才忍受之辛劳。 猛地一咳带血浓痰落在尚有积雪的林地间。 胡匪都默默偏移身子远离李衔清。 池砚舟轻拍后背帮其舒缓。 金恩照回头见池砚舟所作所为暗中点头。 “受凉后反应较重,没有大碍。”李衔清好不容易喘匀口中气。 昨夜野地里守了一晚。 已是强弩之末。 今早回去还未休息,便听闻抗联现身立马赶来埋伏。 趴在冰冷土地呼吸渗人凉气,李衔清如何能撑得住。 “暖壶里有热水我给你倒点。”池砚舟就是拖延时间不愿回去参与埋伏。 在此前值班地点有两个暖壶。 供执勤人员喝口热水暖和身子。 池砚舟从林地间绕路来到值班点,拎起暖壶摇晃选了一个其内还有水的。 回到李衔清身边打开暖壶。 直接将水倒在壶盖之内,虽是早上换班时警员提来,却也没有烫意。 李衔清捧着壶盖小口喝水,从口中直至腹部得到一丝暖意。 当即觉得好上不少。 但就在此时,突闻枪响! 只是距离不似金恩照开枪为号,反倒一名警员中枪身亡,霎时间枪声大作双方交火。 只是不出三分钟金恩照便喊:“撤退。” 第五十四章 见不得光 活! 怕其死亡! 目不斜视,步履未停。 于路中擦肩各奔东西,宁素商话语随寒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张折叠整齐略带体温的字条,顺势放入池砚舟大衣口袋之中。 如同陌路毫不相识的两人。 节奏未改回到家中,徐南钦、徐妙清关心这几日外出情况如何。 池砚舟假称例行城外巡查并无危险。 聊天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徐妙清察觉池砚舟脸色憔悴让他早些入睡。 昨夜值班白天不能补觉难免疲惫。 可池砚舟此刻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宁素商纸条解答他心中疑惑,方才在厨房吃饭时已经查看完毕,纸条放入炉火之中烧成灰烬。 根据纸条内容,池砚舟明白抗联同志为何登门帽儿沟。 并非情报传递出现失误。 而是抗联同志想要冒着生命危险,做最后收编工作。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不登门导致警察厅埋伏扑空,便会明白抗联知晓其阴谋,定会放弃陷阱转而借刀疤脸之手,将帽儿沟胡匪招安到伪军中去。 抗联面对日伪冬季大围剿损失很大。 任何一点微弱的抗日力量对组织来说都弥足珍贵。 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力量。 共同抵御日寇侵略。 因此哪怕明知警察厅埋伏在外,抗联负责收编工作的同志仍选择冒死入局。 此番前去不外乎两种结果。 于绺子内宣讲成功收编顺利,一同击碎警察厅阴谋诡计。 再者便是胡匪派系分明冥顽不灵,抗联同志命丧于此。 好在组织成员力挽狂澜说服胡匪同意收编。 这是用命在赌! 宁素商担忧赌输,抗联同志殒命。 却也担心赌赢,反攻之际将池砚舟射杀。 潜伏人员身份保密不可告知。 组织成员不可能知道负责埋伏的警员之内,有人不能杀。 更不能让胡匪知晓。 枪林弹雨下活命全凭运气。 见不得光! 哪怕于同志面前,他们这种人身份也见不得光。 深处黑暗! 永陷幽冥! 宁素商得知抗联同志激情宣讲鼓舞人心,舌战群儒收编顺利,反攻警察厅埋伏警员大获全胜。 她却半分喜意都无。 死的警员之内是否有池砚舟? 默默等待。 当再度看到池砚脚踏清辉而来,宁素商心中担忧悄然散去,为抗联增添力量的喜悦姗姗来迟。 死于敌手。 亦有可能死于同志之手! 池砚舟透过窗帘缝隙望着窗外暗影。 无光! 他们或许惧怕阳光。 在胜利未到来之前,他们不配生活在阳光下。 一缕阳光对他们而言都是奢求。 追光的人。 却惧怕光! 或许生命尽头,也无光明照耀。 双手将被子向上拉动,池砚舟蜷缩在内,他势必要追那夺目的光。 清晨在院中锻炼格斗技巧,实战过后心得确有不同,锻炼更能有所收获。 徐妙清今日坐在一旁观看。 东一句,西一句。 “给你弄把瓜子花生,你和戏台下面看曲的没什么区别。”池砚舟结束练习后说道。 “我是在给你指出问题。” “比如姿势不够优美,表情不够柔和?” “还有眼神太过严厉。”徐妙清嫌弃他忘了一点。 “那你得找冰城里的角。”她说的池砚舟是万万来不了。 徐妙清给他递来毛巾说道:“北平城来的名家大角,正阳街连开三场大戏,门票听说早就售罄,都有人加价收票,价钱高的离谱。” “是吗?” “你这几日不在冰城不知道,报纸、广播、传单等宣传铺天盖地。” “这么大阵仗?” “不然岂会一票难求。” “你想去看?”池砚舟问道。 “少凑热闹。”徐妙清摇头。 没票。 你此刻想看就要高价求购。 徐南钦铺子收益不好,还被迫放血。 这时候不说缩衣节食,起码额外花销要减少。 经济大权在徐妙清手中,她不愿高价购票池砚舟自是没有办法,再者警察厅也没有假给他陪同前往。 收拾吃饭,池砚舟出门上工。 来到警察厅门前偶遇纪映淮,倒也有些日子没见。 “早啊。”池砚舟笑着打招呼。 “早。” 简单问好便各忙各的。 纪映淮前日从布行经理处得知消息,池砚舟加入警察厅乃是因农乐童任务而起,磐石近日都在根据名单进行搜捕,当地军警宪特还组织联和搜山行动。 可见与她并无关系。 再说此前跟踪因孟时同而起。 在孟时同死后便也作罢。 故而上峰命纪映淮继续执行任务,池砚舟所作所为乃是阴差阳错,不必受其影响。 心中担忧放下,纪映淮却也不打算与池砚舟走的太近,总觉得此人易带来危险。 警察厅内碰面不过点头之交。 孟时同一事让警校同学聚会也作罢。 池砚舟并不知纪映淮心中所想,他来特务股见李衔清面色不善,上前询问:“怎么了李叔?” “金队长连夜前去榆树屯调查,在客栈伙计处得知,当日你我二人带走刀疤脸等胡匪后,有人登门打听还用假证件将三匹马牵走。” “也就是说抗联早知刀疤脸被抓?”池砚舟脸色也跟着不好起来。 若此说法不是金恩照杜撰,那泄露消息是因榆树屯而起。 根源在李衔清、池砚舟处。 “金队长不敢在股长面前说假话。”李衔清知道消息应当是真的。 “那这?”池砚舟略有担心。 其实昨日宁素商纸条上便言明,消息设计由榆树屯泄露,确保池砚舟清白。 无意泄露与有人泄密,是截然不同两种概念。 且榆树屯行动全有李衔清负责,和池砚舟关系不大。 李衔清抓捕刀疤脸得到电台情报功劳很大,后续没抓到抗联成员只能说是未锦上添花,也无多大影响。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只是好奇明明抗联成员知晓是陷阱,为何还敢孤军深入?”李衔清在得知消息之后,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胆识! 决心! 保家卫国! 舍生取义! 池砚舟很想回答李衔清。 但他却不能。 金恩照从走廊尽头而来,站在两人面前说道:“你不是说抗联分子知晓埋伏便不会上当吗?” 此刻情报证实的情况,与李衔清昨夜分析相差甚远。 确实打脸! “金队长认为该如何解释?”李衔清反问。 “抗联分子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情,榆树屯私自行动导致泄露行踪,致使后续任务失败。此番是个教训,日后任何情报学会上报等待股里商议安排,莫要再犯错误。” 金恩照言罢大步离开。 池砚舟小声嘀咕:“抓几个胡匪还能想到会牵扯出抗联?”huαんua33 此言无异是替李衔清发声。 他也不知胡匪与抗联有关,若是提前知晓,抓捕行动必然安排的更为精妙。 可为何不知? 金恩照不曾告诉。 李衔清不想回到警察署时的状态,心中也在盘算是否要提前发难,初来乍到的隐忍计策好像行不通。 一番痛斥是金恩照故意为之,离去时心中同样在想李衔清何时发难。 他宁愿对付现在就出手的李衔清,也不愿看对方隐忍多时。 第五十五章 警戒工作 隐忍便是积蓄力量。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可金恩照不等李衔清得偿所愿。 就是要在对方根基不稳,羽翼未丰之际,定胜负手。 李衔清为今之计,唯有见招拆招。 “李叔今日身体怎么样?”池砚舟关心询问。 免得本就不好,再被金恩照气急攻心。 “昨夜回去喝了一副中药稍好些。” “中药煎熬繁琐出门携带不便,可购些西药以便出门之用。” “旧疾中药调养。” “昨日受伤警员在医院不知情况如何?”池砚舟还记得那个装死的警员。 李衔清说道:“两枪伤势都不致命,子弹取出在医院休养。” 装死不假。 此刻却无人责罚。 胡匪冲出来六七十人,金恩照下令撤退。 他身负两枪不装死还能干嘛? 日本人得知此事骂两句懦夫,除却日本人无人提及,盛怀安都没批评半句。 两人还在讨论警员受伤一事。 便收到工作安排。 让特务股一队警员随金恩照前去厚生会馆。 厚生会馆原中东铁路俱乐部。 其内剧场、舞厅、台球厅和餐饮设施齐全,后院有木制凉亭和一个半球形的露天剧场。 绿化带和休闲长椅一直绵延到中东铁路中央图书馆。 去年有世界歌王之称的夏里亚宾,曾在此演出轰动一时。 “怎么突然让去厚生会馆?”池砚舟不太明白悄声对李衔清询问。 “去了再看。”李衔清倒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厚生会馆就在南岗区大直街铁路局对面。 从警察厅过去并不远。 1935年前是中东铁路高级官员们的娱乐聚集地。 如今多做演出聚会之用。 跟随金恩照来至此处,看见会馆外广告栏张贴巨幅海报。 北平名家夏婉葵。 将在会馆演出《捉放曹》、《四郎探母》、《翠屏山》、《逍遥津》等剧目。 “女老生?”池砚舟问道。 海报老生装扮不辨男女。 但名字一眼便可知是女人。 李衔清收回目光说道:“唱余派的。” “李叔懂戏?” “夏婉葵在北平城名气高与她半个师傅有关。” “半个师傅?” “没收徒没拜师,但却指点过。” “可见这半个师傅来头不小。” “孟冬皇,扮相威武神气,唱腔端言厚重,坤生略无雌声。”李衔清语气之中颇为赞叹。 早年有幸听过一场。 记忆犹新。 “不知夏婉葵有冬皇几成功力?”池砚舟心有好奇。 “怕是难有五成。” 来到厚生会馆,金恩照让警员负责安全警卫工作。 这项工作多是警务科警员负责,什么时候特务科也参与其中? 且除他们之外,南岗警察署陆言带队前来配合警卫工作。 同样是特务系负责。 却也有警务系警员跟随。 陆言见李衔清在此处,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前去同金恩照打招呼。 王昱临同样跟随而来。 见池砚舟身穿警服在警察厅队伍之中一脸吃惊。 好不容易等到陆言随金恩照离去,他立马凑上前来问道:“你小子什么情况?”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少贫。” “多亏李叔帮忙。” 王昱临这才见李衔清在后方,上前说道:“李主任。” “早就不是。” “习惯……习惯……” 歉意笑了笑王昱临冲池砚舟说道:“这夏婉葵闹出阵仗不小,她唱戏我们负责警戒。” “怎么这次都是特务科、特务系牵头负责?” “明日开唱会馆内要到场很多官员,其中还有不少喜爱戏剧的日本高官以及日本各界人士,满洲高层也很多,所以警卫工作等级提升,特务科主要负责。” “难怪。” “南岗区警察厅、警察署、派出所都会派遣人手过来参与警卫工作。” “你看样子是从南大平桥街脱离了?” “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 “警察厅进门台阶可真高啊。” “你少他娘的阴阳怪气。”王昱临给了池砚舟肩膀一拳。 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他回到警察署队伍中去。 下午盛怀安也赶来。 将各部负责人叫至一处做工作安排。 金恩照所带队警察厅特务股成员,明日先对会馆内各处进行检查,确保没有闲杂人等后,在会馆进口核查进入观众身份。 同时对演出方人员做核查。 警察署警员则被安排会馆周边负责警戒。 此刻池砚舟等人已经开始进入会馆内熟悉环境,以便明日一早提高工作效率。 “李叔,明天看样子是要来大人物。” “应该是宪兵队本部长官。” “是吗?” “那位长官很爱戏曲。” “难怪保卫工作如此严格。” 厚生会馆内部极具特色。 警员许多都是第一次入内,四处张望目不暇接。 熟悉结束就地解散,明日一早前来报道。 王昱临远处招手让池砚舟一道去吃饭。 李衔清没兴趣参加这样的聚会,早早回去休息。 两人在耀景街就近找了一家饭店,王昱临等菜期间让池砚舟详细讲讲,是怎么加入警察厅的。 大致说了一下,算是满足他的好奇心。 “你小子行啊。”王昱临也替池砚舟开心,工作问题解决起码在家中抬得起头。 而且还是警察厅特务股。 今非昔比。 池砚舟苦笑摇头:“李衔清与金恩照关系不佳,我夹在中间里外受气。” “你肯定巴结金恩照啊。” “盛股长心思难猜。” “李衔清在警察厅若是混好了,陆言和陈署长脸色肯定难看。” “你还挺期待?”池砚舟见王昱临很有兴趣。 “看热闹谁嫌事大。” “上次皮货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 “生分了不是,日后你在警察厅我还仰仗你多照顾。” “泥菩萨过江。” 旧友闲聊气氛很是融洽。 晚上回家池砚舟对徐妙清说道:“你今早说的北平名角是夏婉葵。” “对啊。” “明日开唱。” “你弄到票了?”徐妙清一脸不信。 池砚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说道:“没票。” “那你说什么?” “警察厅负责会馆警戒,我或许忙里偷闲能看一眼。” “那你倒是省了票钱。” “若非核查太过严格,我就想办法带你混进去。” “不沾你警员的光。”徐妙清清高说道。 她都不愿池砚舟做警员。 又岂会沾光。 “海报一身行头难看出夏婉葵年纪和长相。” “听戏还是看人?”徐妙清白了他一眼。 “我是想说扮相还行。” “呵!” 第五十六章 惊人枪鸣 扮相! 戏曲装扮浓墨重彩难窥真容。 佩戴老生髯口更是加以遮挡。 海报尽是戏服在身,可见其心中自信。 空穴不来风! 想来这位北平名角定有功夫在身。 夜里风嚎整宿,早晨醒来却是难得的晴天。 天公作美。 池砚舟吃罢饭朝着大直街厚生会馆走去,路上竟有不少同行之人。 来至会馆方见门前聚集众多等待检票入场的观众。 “池砚舟!”王昱临叫喊一声。 穿过人群二人会面。 “这么多人?”池砚舟昨日在会馆内熟悉环境,心知演出厅座位根本容不下如此多人。 “很多人没票,只是想来一睹夏婉葵风采。” “比去年歌王来时声势不小。” “都是宣传造势。”王昱临看的明白,两个字生意! 未能闲聊两句,便急忙去往警员队伍。 特务股警员到齐,金恩照命令进入会馆内检查。 昨日分工明确。 各自负责相关区域。 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 金恩照让众人按照昨日安排展开工作,一部分人前去检查戏班行头,另有人负责门口检票,核查观众身份。 厅内亦有警员维持秩序。 池砚舟与李衔清都被安排在门口,负责核验入场人员身份。 观众排队等候入场。 一手持票,一手出示国民手账。 两者都有防伪标识。 且还需进行搜身,以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检查。 因人员众多,故而多队同时进行。 就在池砚舟忙碌工作之际,忽听得外面一阵骚动。 举目望去来了轿车。 一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人群中有人开始叫喊夏婉葵。 夏婉葵? 李衔清见池砚舟不动弹,出言喊道:“怎么了?” “没想到夏婉葵如此年轻。” “你是想说漂亮?” “确实也漂亮。” “好好工作。”李衔清觉得池砚舟说到底还是年轻人。 看不穿红粉骷髅! 李衔清看得穿是年纪问题吗? 是身体问题! 可池砚舟多看夏婉葵两眼,与美丑无关。 而因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当日在三友照相馆内,所见身着旗袍之人。 眉如远山黛,眼如秋波横。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 未曾料到如此气质之人专攻老生。 夏婉葵与同行人员由一旁警员检查后放行。 观众大多已入场。 接下来则是日伪官员,同样需接受核验。 且遇熟人。 纪映淮! 她也来听戏。 今日不用工作吗? 再看背后征收股股长岑鑫,警员当即明白。 女警员很有眼色上前负责搜查纪映淮,岑鑫抬起双臂配合接受检查。 心知对方见自己不喜,池砚舟就没往上凑。 最后临近开场,来的才是大人物。 多数都由专车上下来。 关东军长官,警员敢搜身吗? 上面给了命令,盘查不可放过任何一个人。 包括日本人。 但最早冰城盘查,你非要日军长官给你出示证件。 只能换来一连串的巴掌。 啪啪作响! 以至于之后闹出什么笑话? 反满抗日成员身穿日军高官军装,路遇盘查一言不发上前就扇,下手之重牙都打掉一个。 然后负责盘查警员乖乖放行。 当时可是被不少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按理说出现这种情况,日本人应主动配合接受检查。 错! 在他们眼中压根瞧不起伪满人员。 但关东军司令部也有令,最少要出示证件,才避免闹出更多笑话。 今日大人物到场,警员岂敢上前阻拦要求搜身。 大致看一眼证件便弯腰请对方入内。 其实早就认识。 证件看不看都多余。 压轴登场的则是冰城日本宪兵队本部,特高课课长初本健太郎少佐。 等此人进入剧场。 池砚舟轻声问道:“就是这位喜爱戏剧吗?” 李衔清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今日到场不少官员压根对戏剧提不起兴趣,不过是想投其所好拉近关系。” “难怪来这么多人。” “初本健太郎少佐对戏剧研究颇深,他们想拉近关系三言两语就会被看穿,自讨没趣。” “李叔你对戏剧了解多,肯定能和少佐聊到一起。” “时运不济。”李衔清自嘲说道。 他同样有自信可以和初本健太郎畅谈戏剧。 可身份地位悬殊过大,你连当面交谈的机会都没有。 只叹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 核验工作结束,会馆外警戒交给警察署警员负责。 特务股警员全体入内。 把守会馆中各处,及演出厅内的安全警卫工作。 演出厅中执勤可是好差事。 能听夏婉葵开嗓。 以李衔清与金恩照的关系,自然是被安排在外。 池砚舟也难入内。 两人被安排在后院木质凉亭处,负责把守进入后院通道,半球形的露天剧场冬季鲜有使用。 虽是室外,好在今日天气不错。 不多时演出开始。 现场乐队师傅演奏声隐隐传来,夏婉葵开口嗓音竟比乐队声更亮,池砚舟努力侧耳倾听却难真切。 但偶尔传来的叫好声如雷贯耳。 观众热情很高。 “看这夏婉葵也不是绣花枕头。” “敢众人面前登台,又有几个假把式。” “李叔言之有理。” 足足两个小时,今日演出结束。 夏婉葵获得满堂喝彩,于冰城之内打响北平京剧第一枪。 后众演员携手登台答谢观众。 特高课课长初本健太郎,代表日伪官员上台慰问。 台下众多报社记者拍照,以便作王道乐土的报道。 在相机闪光灯聚焦之下,厅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后又是几声枪鸣传来。 演出厅上方多个水晶灯被击碎,玻璃碎片从空中掉落,在场观众尖叫闪避乱作一团。 池砚舟与李衔清听到动静。 可两人不曾挪动脚步。 各个路口把守目的就是防止有人逃离。 此刻听到动静,警员不是要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而是要各司其职。 将你所负责的路口把守好。 只要跑不掉,总归抓得到。 李衔清与池砚舟掏枪上膛,两人利用凉亭做遮挡,目不转睛盯着进入后院的路口。 可迟迟不见人来。 “难不成要从前面跑?”池砚舟觉得前面不是一个好选择。 警员非常多。 走后院可以直通图书馆。 周边大使馆遍布,警员搜捕并不好展开。 “不走这里更好。”李衔清是想立功,但也要注意安全。 今日演出厅内开枪,肯定是为暗杀日军高官。 极有可能就是初本健太郎。 不管他是受伤还是死亡,都是大问题。 那你就算是抓到开枪暗杀的人,也没什么功劳。 且遇到逃跑人员你肯定要搏命。 李衔清觉得这命不博也罢! 池砚舟觉得很有道理,真若从这里逃跑,他这枪是开还是不开? 到时纠结万分,不如遇不到。 两人抱着这样的心思,死守后院入口,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过来,还是警察厅警员。 第五十七章 凭空消失 金恩照带警员急匆匆跑来后院。 见李衔清、池砚舟躲在凉亭之后埋伏。 当即喝道:“可见有人离开?” 李衔清急忙走出去说道:“属下二人一直严防死守在此处,不曾看到有人。” “加入搜查。” “是。” 池砚舟、李衔清跟随金恩照开始在厚生会馆内搜查。 可却什么都没找到。 询问会馆外警察署陆言可曾看到杀手离开? 同样没有。 搜查一圈未见开枪之人。 回到演出剧场,其内观众都被控制不得离开。 演员后台同样被看管。 厅内纪映淮也不得自由,站在人群之中。 池砚舟上前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岑鑫此刻不在,纪映淮低声说道:“特高课课长初本健太郎遇袭中枪。” “中枪!” “送去医院救治,具体情况不明。” “开枪的人呢?” “岑股长刚才打听消息回来告知,凶手凭空消失了。” “消失?” 怎么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你如何消失? 外面更是层层警戒,插翅难逃。 纪映淮神色也是疑惑。 此刻站在舞台中央,盛怀安表情罕见的焦急。 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面沉如水。 “我来时厅长、科长、副科长要求你务必抓到行凶人员,特高课课长遇袭,此事必要有交代。”花島裕太用非常纯正的中文说道。 “是。” 花島裕太眼看下方被困观众开始骚动。 继续说道:“观众之中官员较多,围困限制自由非长久之计,还有记者以及外籍人士,尽快查明避免造成更大影响。” “能给多长时间?” “我现在去宪兵队本部申请更多封锁时长,你尽快。” “多谢警视正。” 乱哄哄的现场让花島裕太忍不住皱眉。 匆忙自会馆离开,赶去宪兵队本部。 见花島裕太离去,金恩照上台汇报:“外面全部检查一遍,没有人员离开。” “所有人都带来了吗?” “包括会馆工作人员在内,全部到场。” “凶手不可能消失,肯定躲在这些人之内,再核查一遍他们的身份。” “那些官员?” “让宪兵协助。” “是。” 在场有宪兵,他们宪兵队的人遇袭,现在也会配合搜查。 宪兵可越三级军衔管理人员,寻常情况下面对宪兵时,众人都会选择配合,免得招惹麻烦。 尤其在今日。 池砚舟也参与开始重新核查,主要负责普通观众。 和纪映淮的聊天,让他明白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开枪击中初本健太郎的人。 是夏婉葵! 或者说那人同她一样装扮。 谢幕时一众演员登台接受初本健太郎慰问。 先与夏婉葵握手。 便是此时夏婉葵开枪射击,又打碎吊灯制造混乱,向着后台跑去。 警员直追。 但到后台换衣间内发现夏婉葵倒地不起,且被捆绑手脚口中塞着布块。 也就是说唱戏的是夏婉葵。 登台答谢的不是。 有人打晕她后将戏服穿走,假扮她登台。 浓妆脸谱戏服加身,一时间居然是未曾被人看出端倪,以至于有了近距离接触初本健太郎的机会。 后台只是找到了被凶手脱下来的戏服。 却不见凶手踪影。 池砚舟听完都目瞪口呆,这暗杀计划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观众接受检查还是没能发现问题。 盛怀安愁眉不展。 “股长,夏婉葵醒了。”金恩照汇报道。 “走。” 两人进入后台。 名角夏婉葵此刻坐在凳子上抚着额头。 “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盛怀安如今顾不得客套。 “好。” “换衣间内发生了什么?” “演出结束我下台进入换衣间,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被打晕,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夏婉葵脑后还有红肿。 “不换戏服为什么要进入换衣间?” “上台答谢外面的戏服会脱掉,再者髯口一定要拿下来,一会登台要和长官合照。” 夏婉葵言之有理。 可当时她全套行头登台。 旁人不懂,后台戏班之人也不懂吗? 戏班老板被盛怀安眼神看的发毛,急忙解释说道:“我们和夏老板第一次合作,不太了解夏老板的习惯,故而没有多问。” 戏班是当地的。 毕竟从北平带完整戏班过来耗费太大。 “凶手应该是提前藏入换衣间内,你们戏班人在后台,就没有发现?”錵婲尐哾網 “夏老板今日唱戏大家都想学习观摩,因此全凑在幕旁看戏,换衣间和化妆的地方没有人。”戏班老板怎么可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警员核查如此严格。 警戒可谓是滴水不漏。 谁能料到! “凶手开枪之后跑回后台,你们这些人也没看到?” “听到枪声大家急忙躲避,凶手确实跑过去了,但手里有枪我们……” 他们是真不敢拦。 此刻戏班众人也不能离开,被看押在后台。 再度回到舞台,盛怀安脑海之中还在思索这件事情。 “夏婉葵当时确认晕迷吗?” “确认。”金恩照亲自检查。 “捆绑的状态呢?” “我仔细检查过,捆绑的角度、手法、力道都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完成的,所以排除了她自导自演的情况。” “如果她有同伙呢?” “时间来不及。”金恩照说道。 将戏服脱掉跑回换衣间,然后配合同伴将自己捆绑,再被打晕。 但就捆绑的手法,没有五分钟根本完成不了。 金恩照带人冲进去前后不过十几秒。 这点时间根本就完成不了。 可盛怀安却说道:“如果有人假扮夏婉葵,跑进后台脱掉戏服,卸掉脸上浓妆,后还要将枪处理掉,然后混入人群中躲藏,这个时间就来得及吗?” 同样来不及! 枪呢? 现在都还没找到。 凶手什么时候卸妆? 金恩照直接带人追捕,对方哪里有时间。 外面负责警戒人员并未看到凶手出去。 他又是何时混入人群的? 这些又该作何解释? 推测有人假扮夏婉葵! 在时间上解释不通。 判断夏婉葵自导自演! 时间上更是紧张。 什么法术能让人凭空消失不见! 你去和日本人解释出马仙家穿墙而过,他们能送你去见仙家。 “先不要管人,全力找枪,看枪被藏在了什么地方。”盛怀安下令。 人员排查两遍。 尚未发现凶器。 枪呢? 今日在场人员除却负责安全保卫的警员,以及日军高官配枪之外,其余人员哪怕是日伪官员都不可携枪进入。 因此凶器很好判断,不在这些人身上。 那么会去什么地方? 凶手跑进后台却没有离开,此处可能最大。 金恩照带人打算将后台掘地三尺。 池砚舟也奉命开始找枪。 后台很大。 有非常专业的化妆、换衣等房间,但能藏东西的地方很少,可是枪就是找不到。 偶尔路过夏婉葵看见她已经卸妆,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英秀眉间也带着愁意。 可能压根想不到自己会遭遇如此麻烦。 第五十八章 福星之将 往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厚生会馆。 今日显得愁云密布。 外面的好天气仿佛与这里无关。 欢天喜地前来观看演出的人们,也开始后悔。 与早时心情全然不同。 戏班老板本以为此番借着夏婉葵,能提升戏班在冰城的知名度,谁成想掉入麻烦的旋涡之中。 搜找凶器毫无建树。 金恩照都不知该如何向盛怀安汇报。 就在此时花島裕太同特务科科长傅应秋进入演出厅。 盛怀安上前相迎。 “科长。” 特务科长傅应秋今年五十二岁。 中等身材相貌。 19岁参加了晚清的最后一次科举,名落孙山。 后因与邻里争执失手杀人。 为躲避官府追捕,跑到山里做胡匪。 奉系军阀发迹之地,趁势而起博得一番功业,东北军撤离时傅应秋改投日寇。 此人学识见识都是极高。 不能说科举失利就否定其肚子内的学问。 只可惜满腹圣贤文章,教出个数典忘祖的玩意。 池砚舟与傅应秋在警察厅内仅有几面之缘。 今日观其眉眼之间全无读书人的斯文,多是戾气。 “查的这么样?”傅应秋声音天生嘶哑。 盛怀安立马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告知。 “没发现?”花島裕太闻言失望。 “还在查。” “初本健太郎少佐不治身亡。”傅应秋一句话让盛怀安立马紧张起来。 身亡! 警察厅特务股负责警卫工作。 此事展开追责只怕盛怀安首当其冲。 花島裕太顺势说道:“夏婉葵来冰城演出交流,实则是满洲政府同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一场交流,宪兵队不好出面插手调查此事,故而严令警察厅全权负责。” 在伪满政权之外。 日本人又在北平扶持成立了华北伪政权。 此番算是两方政权的一次尝试交流。 伪政权都在日本人控制之下,却当着外界说是独立政府,因此如今调查一事宪兵队不便插手,交由警察厅负责。 可警察厅内也多花島裕太这样的日本人,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 不过是表面好看些。 事态频频升级! 特高课课长遇刺身亡! 双方政权交流成笑谈! 这件事情看似宪兵队如今不便插手,可若调查毫无进展,只怕怒火难以承受。 “这些人还能关押多久?”盛怀安较为担心此问题。 凶手既然没跑掉,那么必然在人群内。 刚从宪兵队过来的花島裕太道:“各界知名人士与双方政府内的官员都有,还有记者在场,最多只能关押到今晚。” 今晚? 目前毫无调查进展。 今晚便要放人,盛怀安倍感压力。 “特务股不是来了一位福将,不妨叫来看看。”傅应秋提及此事。 “叫李衔清过来。”盛怀安对金恩照说道。 金恩照急忙去叫,可心中多有不满。 李衔清加入特务股便接连立功,其中多有阴差阳错无心插柳,因此在傅应秋这里得了个福将之称。 福星高照! 此刻调查陷入僵局,大家开始玄学起来。 李衔清被叫走。 池砚舟也跟随过去。 “科长、股长。” “具体情况了解吗?”傅应秋问道。 “不太了解。” “告诉他。” 金恩照立马开始从头到尾的讲述。 听完之后李衔清同样皱眉。 这个时间不管从何种角度出发,确实都来不及。 且武器呢? 为什么找不到凶器? “确定是什么枪械了吗?”李衔清问道。 “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枪日伪之中都配备有,数量很大不算特殊。 日军下层官员以及伪满基本上都用此类手枪。 但日军高层却不喜欢这国产的家伙。 首先就是不防冻,尤其冬季很容易出现撞针无力击发的情况。 甚至于还会造成撞针碎裂。 你说涂抹润滑油以及防冻油缓解一下? 那就等着撞针被卡死! 而且最让人诟病的是,扳机护圈尺寸设计较小,平常是没什么影响,可冬天戴上手套手指都塞不进去。 单就早期因摘手套被打死的日军大有人在。 因此这枪在东北日军高官中不受待见。 伪满高层有能力的都会自己购置手枪。 傅应秋、盛怀安、花島裕太配枪都是西方货。 就连李衔清都有一把早年珍藏的苏俄手枪。 凶手使用南部十四式手枪,李衔清看了一眼被控制起来的观众,意思相当明显。 凶器会不会就在他们身上? 因此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能携带武器进入演出厅的人员都非等闲,我们只能要求他们配合让查看武器是否还在身上,子弹等物有没有缺失,其他的不好查。”金恩照表示面对日本人,警员很难展开工作。 花島裕太此刻说道:“我来带队负责搜身,所有配备南部十四式手枪人员,全部将枪械收缴,编号对应每个人记录清楚。” 第五十九章 四天时限 警务厅! 警察厅! 宪兵队! 此刻目光全聚焦于厚生会馆。 暗杀一事如若不能妥善解决。 特务股负责人盛怀安必然遭受责罚。 副股长花島裕太也难置身事外。 做弹道测试并非谁去都可,花島裕太也要动用自身关系,以及用特高课课长被杀一事施压,加警察厅支付检测费用才能完成。 盛怀安命人严加看守持南部十四式手枪之人。 其余警员四处搜查看能否发现可疑线索,又带领李衔清、金恩照等人继续调查。 池砚舟反正也跟着,盛怀安并未让他离开。 或许李衔清福将之名也有他一些功劳,索性一同带上。 后台寻了一处僻静房间,盛怀安说道:“夏婉葵此人看似清白,但事情从头到尾都与她息息相关,说她只是单纯被利用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现在苦于不能审讯她。”金恩照觉得这便是难点所在。 戏子! 有嫌疑大可带回警察厅内好好审讯。 一介女流不信不开口。 可偏人由北平政府送来交流,此刻仅凭怀疑抓人难免让北平方面认为,冰城是想他们背黑锅。 且日军刚拿下北津等地。 急需伪政府帮他们稳定局面。 少佐虽重要,可与前方战局相比高下立判。 只是问题在于,处罚警察厅警员与前方战局无关, 北平方面能躲,警察厅避无可避。 李衔清认同的说道:“此番暗杀计划可见有多人配合,且各处细节考虑到位,不管是前期准备工作,还是暗杀之后如何隐藏,等待脱困等都算计在内。 足以判断敌人早就知晓演出一事,并做了详细的计划安排,能得到如此准确的情报,北平方面必然有人泄露消息,目前看来夏婉葵嫌疑最大。” “不如诈她一诈。”金恩照提议说道。 “怕打草惊蛇。”李衔清觉得冒险。 盛怀安问道:“医生检查夏婉葵头上遭受的重击,足以致其昏迷吗?” “上台装扮需要勒头,夏婉葵今日挑大梁带妆时间长,医生表示就算没有重击,遭受轻微打击她都很容易呕吐晕厥。” “就算凶手不是夏婉葵,那也是她配合凶手制造接近少佐机会,才能一击得手。” “凶手呢?” 说来说去凶手人呢? 金恩照带队就追岂能凭空消失! 想靠李衔清福星高照现在看来也是白瞎。 时间不等人。 晚上科长傅应秋再度回来。 “科长。” “有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 “新京警务司派人到冰城警务厅,警察厅厅长都被叫去,厅长等人在应付警务司来人,留给我们调查的时间不多。” 新京警务司如此迅速就派人到了冰城。 可见此事影响甚大。 “科长,夏婉葵嫌疑较重。” “北平方面已经连发三封电报,要求护送夏婉葵回去,若不是厅长从中斡旋,治安部只怕都要送她离开。” “他们这是故意的。”金恩照说道。 交流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谁想被牵连? 北平方面只要将夏婉葵弄回去,那日后调查结果如何,和他们没关系。 警察厅也知不能轻易放人。 傅应秋说道:“厅长以票已售罄为由,表示夏婉葵现在回去,冰城方面无法和购票观众交代,要求她完成此前许诺演出场次。 同时担忧反满抗日分子活动猖獗,为保证夏婉葵在冰城安危,后续警察厅负责保护。”huαんua33 说是保护。 实则监视! 夏婉葵连唱三场。 唱一休一。 不算今日最少还要停留四天。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四天的调查时间。”盛怀安知道这恐怕就是最后期限。 “四天也是厅长费力争取来的,必须调查到结果。” “可今夜观众从会馆离去,我们仅能盯着夏婉葵与持南部十四式手枪人员,如果夏婉葵并无问题,我们判断错误,那可能会让真凶逃离。”李衔清认为这种可能同样存在。 “政府人员由各自单位负责管理四日,其余百姓交给辖区警察署、派出所等机构帮忙盯着,稍后各辖区警察署、派出所、分驻所等会前来签字领人。” 警务厅中对此也有商议。 四天时间并不长,限制一些自由无伤大雅。 辖区警员各自负责势必无法面面俱到,反满抗日分子想逃并非没有机会,但只要出逃必然第一时间被发现,也好立即组织搜捕。 “只有四天。”傅应秋对盛怀安强调道。 “属下明白。” 交代后续安排结束,傅应秋便又急忙离去。 此事各方都在关注。 需要应付的方面很多。 “你带人负责保护夏婉葵与戏班的人。”盛怀安对金恩照命令道。 论起信任他自然更加相信金恩照。 “是,股长。” “一定要保护好。” “属下必定寸步不离。” 盛怀安到后台告诉戏班众人,戏还要唱。 警员会负责保护他们安危。 戏班老板心里暗骂,出了这种事情,谁还有功夫听戏? 唱给鬼听吗! 可无人敢反驳。 盛怀安带领池砚舟等人开始负责观众的交接工作。 今日事态严重池砚舟作为小小警员,能做的其实不多,最重要是他也不愿帮忙调查凶手,自然是只用耳朵听。 警察署、派出所、分驻所来人签字,将所属自身辖区内观众带走。 各政府机关也派代表前来领人。 岑鑫、纪映淮作为警察厅成员,盛怀安命人送他们回厅内。 从厚生会馆出来岑鑫看着月色正浓。 对一旁纪映淮嘀咕道:“说初本健太郎少佐喜爱京剧,这次想来趁机拉进关系,没成想遇到这种事情。” “我们只是来听戏的,这事总不可能和征收股有关吧。”纪映淮紧了紧大衣预防寒意。 岑鑫将大衣脱下给纪映淮披上。 自己点了根烟说道:“好死不死我今日拿的配枪是南部十四式,我明明有一支柯尔特,老是舍不得拿。” “用南部十四式手枪的人很多,再者你的枪没开过,一查就能查出来。” “可惜你为我弄票花了大价钱。” “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给的。” 岑鑫将烟头扔掉道:“钱等下个月你多打几个报销的条子,我给你签字。” 两人随着警员朝着警察厅而去。 纪映淮回头望着厚生会馆,眼神隐有担忧。 晚上十点所有人员交接完毕,金恩照带警员护送戏班人员以及夏婉葵回下榻酒店休息。 盛怀安却没打算给众人下班。 而是说道:“这几日不可回家休息,累了就在厅内凑合,坚持四天时间,都听到没有?” “是,股长。” 留人继续在会馆内搜查。 盛怀安带李衔清等人回警察厅,对此事再作商议。 李衔清顺势将池砚舟叫走。 “多谢李叔。” “机灵点。” “明白。” 第六十章 麻绳过长 夜幕穹顶星罗棋布。 大直街教堂灯火摇曳。 厚生会馆一事,此刻对外界尚未造成太多影响。 周围各大使馆、领事馆大门紧闭,杜绝麻烦、谢绝搜查。 警察厅如今灯火通明,尤其特务股不得休息。 盛怀安带队进入特务股会议室内,命人将目前线索写于黑板之上,同时对下方众人说道:“谁要做补充?” 现在所写非常详尽,无人补充。 “分析一下目前情况。”盛怀安说道。 金恩照此刻不在。 负责“保护”夏婉葵重任。 李衔清认为乃是天赐良机。 此番厚生会馆出事,金恩照负责警卫工作,盛怀安心中定当有所不满。 若这种情况之下李衔清能有斩获。 协助盛怀安侦破此案。 他便是有功之臣。 一来一去之下远超金恩照。 信任不代表能力! 金恩照是更得信任,可能力不足也难堪大任。 故而此刻李衔清率先起身说道:“属下推测认为如今有三人配合行动。” “继续。” “第一人负责假扮夏婉葵登台接近特高课课长,负责开枪暗杀。第二人负责准备枪械以及后续凶器的隐藏,第三人可能就是夏婉葵,负责提供情报配合掩护便于行动。” 可李衔清的分析,立马遭到警员出言打断。 “凶手开枪后我等第一时间追去,前后脚进入后台,他如何隐藏手枪,又如何隐藏自身呢?” “凶器或许就是花島裕太警视正,收走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持枪人员当时都在厅内,凶器如何回到身上?” “还有凶手,卸妆隐藏未免太快了些吧?” “当时直接封锁了后台,凶手又是如何混入观众之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李衔清觉得天赐良机。 旁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认为。 谁都想表现,想立功。 争来吵去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池砚舟都觉得耳朵起茧子。 可心中窃喜,最好一直调查不到线索。 反正天塌下来是职位高的顶着,轮不到池砚舟这个小警员操心。 “先吃饭吧。”盛怀安眼看当下难有决断,让众人散去吃饭,今日一天大家都滴水未进。 从会议室内离开。 池砚舟很有眼色道:“李叔你先休息,我出去买饭。” 此刻夜深,饭店难觅。 天寒地冻不让李衔清跟着奔波。 走在路上池砚舟也在思考今日之事,可见是计划缜密的一次暗杀行动。 且成效斐然! 宪兵队特高课课长! 少佐军衔。 遇刺身亡足以说明行动的成功。 再者暗杀手法颇具想象力,给警察厅的调查制造了难度,池砚舟觉得自己今日长了不少见识。 盛怀安、李衔清都认为夏婉葵有问题。 其实池砚舟心中也有这样的感觉,毕竟事情起因便是她来冰城唱戏,你说与她毫无关系确实难让人信服。 可偏北平伪政权制衡。 只给了四天时间。 你若找不到证明夏婉葵有“罪”的证据,那就只能放人。 可以说此番是阴谋、阳谋齐用。 池砚舟大呼过瘾! 这事倒不用通知组织,今日闹的动静不算小,组织肯定会得知消息。 至于弹道测试一事也不急于汇报。 如今盛怀安不让特务股警员离开,他跑一趟地德里太过明显,此事不算紧急情报,日后汇报亦可。 走出三条街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路边饺子摊。 饺子包好就露天冷冻。 中间过一遍凉水再冻便可保鲜很长时间。 池砚舟要了两碗汤饺,打算吃的热乎些。 他在摊位上直接吃,给李衔清带了一碗。 回到警察厅将饺子放在他面前。 碗筷都被直接买来。 李衔清吃着饺子却心不在焉,他想抓住这个机会。 机会不是时刻都有。 乱世英豪! 乱局中机遇更多。 冰城少佐级别的日军遇刺身亡屈指可数。 此次机会若抓不到,日后指不定要等多久。 李衔清必须要利用这件事情,证明自己的能力。 要让盛怀安明白。 忠诚他也有。 且他比金恩照更具能力。 饺子都是无意识送入口中咀嚼,李衔清脑海中全然还是今日发生之事。 当筷子从碗中捞了好几下,都没有捞到饺子时。 才意识到已经吃完。 “李叔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注意身体,别太过劳累。” “千载难逢!”李衔清对池砚舟说道。 一个人的麻烦。 往往是另一个人的机会。 眼看劝说不动,池砚舟自己靠坐在凳子上闭目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被李衔清叫醒问道:“今日捆绑夏婉葵的绳子呢?” 绳子? 池砚舟记得在换衣间内看到过一眼。 李衔清也有这个印象,立马说道:“去会馆将绳子拿回来。” “好。” “算了,打电话让警员送回来。” 来回一趟还慢。 不如直接让送。 当即打电话到会馆,晚上还有警员执勤,让带着绳子送来警察厅。 大概半小时之后。 两个警员结伴将绳子送来。 普普通通的麻绳。 看到绳子第一时间李衔清就抓在手中,后立即去找盛怀安。 此刻凌晨三点股长办公室也亮着灯。 今夜盛怀安难有心思入眠。 “股长。” “怎么了?” “这是当时捆绑夏婉葵的麻绳。” “有什么发现?” “太长了!”李衔清难掩语气之中的激动神色。 长! 麻绳过长? 李衔清解释道:“凶手提前化好妆躲在换衣间内,等待夏婉葵进入将其打晕,然后要捆绑住她,再将衣服换上,整个过程时间很紧张。” 确实! 戏曲结束到登台谢幕,中间时间很短。 “凶手怎么可能用这么长的绳子去绑夏婉葵,操作起来不便耽误时间,极易造成行动失败。” “为了绑的牢固些,担心夏婉葵提前醒来,影响计划?”池砚舟在后面做出假设。 李衔清当即否定道:“凶手将人打晕,只需做出捆绑即可,夏婉葵不可能如此快苏醒,更不会轻易挣脱。” “这麻绳戏班后台很多,是他们固定道具之用,或许凶手只能就地取材,所以被迫选择如此长的麻绳。”池砚舟在后台确实见到过不少这样的绳子。 “此次敌人计划之缜密我们有目共睹,任何细节都被考虑到位,不可能忽视绳子的长度。提前埋伏在换衣间内,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将绳子截断,以便获取自己所需的最佳长度。” 李衔清现在很坚信。 绳子的长度有问题。 盛怀安听罢之后也意识到这确实值得怀疑。 捆绑过东西的人都明白。 绳子长与短,操作起来差别很大。 如此紧密的行动计划之中,任何细微的变动,都有可能造成整体行动的失败。 确实不该出现这样的失误! 盛怀安手指摩擦着麻绳。 立即说道:“叫金恩照回来。” 第六十一章 同为一人 马迭尔宾馆位于埠头区中央大街。 地理位置绝佳。 早前冠绝远东! 堪称新艺术建筑风格代表之作。 整个建筑富丽堂皇、雄伟壮观。 优雅的壁画、精美的雕刻、黄铜的楼梯栏杆,熠熠生辉的大吊灯。 大理石饰面及精致的装饰,充满着柔美的线条,处处都显示着豪华典雅的气质。 可如今早就今非昔比。 34年遭受日伪军队残酷破坏,逐渐开始衰败。 但衰败也是相较于马迭尔宾馆之前的辉煌,此刻依然不是平民百姓足以消费的场所。 夏婉葵则受邀下榻此处。 金恩照负责“保护”也在其中。 大厅前台接到警察厅特务股电话,告知金恩照回来一趟。 不敢迟疑。 金恩照要求警员将夏婉葵严加看守。 便从中央大街赶回警察厅。 距离倒不远。 不过马迭尔宾馆外,深夜也有人力车等待,金恩照坐车由中央大街进经纬街,后过霁虹街便到山街。 跑进特务股股长办公室内。 见李衔清、池砚舟在场。 办公桌上放着麻绳。 金恩照开口询问:“股长叫我回来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看守夏婉葵工作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有其他安排,必不可能让他回来。 “你带队进入换衣间时,看到夏婉葵晕倒在地被绳子绑住?”盛怀安未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始询问。 “是。” “绑住夏婉葵的绳子是谁解开的?” “命戏班人员将夏婉葵弄醒,应该是由他们解开。” “捆绑方式你见了吗?” “属下见了。” “现在能复原吗?” 复原捆绑方式? 金恩照脸色为难。 绑金恩照自然会,可盛怀安说的是复原,就要完全一致。 这他还真没把握。 “大致复原一下。”盛怀安只能放宽要求。 “我来。”池砚舟非常主动,直接躺在地上。 其实此刻他心中满是担忧。 李衔清之发现无疑证明夏婉葵存在问题。 可池砚舟也只能隐藏内心想法。 金恩照拿起绳子蹲在池砚舟身边,开始回忆今日所见,进行捆绑。 慢! 要回忆,还要手法相同,确实难以提速。 磕磕绊绊许久之后。 金恩照将池砚舟双手由背后捆住,然后双腿屈膝双脚向后被绑住,侧躺在地面手脚距离其实不远。 一根绳子完成捆绑。 而且没有丝毫浪费。 绳子若短上一截,都很难完成这种方式。 像是反弓起来的大虾。 “大概是这样。”金恩照起身对盛怀安说道。 李衔清见状直接开口:“股长您看,这合理吗?” 合理吗? 万分不合理! 时间紧迫。 凶手居然有空给夏婉葵绑一个如此复杂的方式。 行为艺术吗? 在池砚舟老实配合之下,金恩照都绑的如此困难,夏婉葵晕倒丧失行动能力之际,凶手肯定更难完成。 绳子过长! 捆绑方法过于复杂! 答案呼之欲出。 李衔清说道:“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假扮夏婉葵之人,登台唱戏、上台答谢、开枪射击的人都是她。” “全是夏婉葵?”池砚舟心中早有猜测,但此刻躺在地上也好奇出声。 “夏婉葵自己捆绑自己?”金恩照问道。 “绳子提前打好绳结,夏婉葵有童子功在身,自己将手脚伸入绳结之内并不困难,且手脚被同一根绳子所绑,通过挣扎互相拉扯可以让绳结渐渐收紧,故而给人一种她被凶手绑住的错觉。” 挣扎便收紧的绳结确实存在。 可夏婉葵当时是如此吗? 三人全将目光看向金恩照,但你让他回忆,着实无法确定。 盛怀安眼神之中失望闪过。 如此值得怀疑的人物,你居然都没有注意绳结的捆绑方式,以及绳子长短问题。 且还命人弄醒夏婉葵算破坏第一现场,以至于盛怀安都未看到捆绑方式,造成判断失误。錵婲尐哾網 金恩照无言反驳。 当时紧追其后。 下意识认为是有人假扮夏婉葵,不然岂会如此快便被捆绑在换衣间内。 诸多细节未能详细观察。 现场更是没有保护。 “对夏婉葵进行搜身了吗?”盛怀安再问。 “搜了,枪不在她身上。”对此金恩照还是考虑到了。 李衔清却说:“当时警员找人不会翻箱倒柜,夏婉葵可将凶器藏起来,等到找不到凶手再来找寻凶器时,早已被夏婉葵同党取走。” 若如此金恩照失误之处颇多。 他心知李衔清故意在盛怀安面前这样说。 可他不敢反驳,免得让股长更添不悦。 “凶手跑进后台并非凭空消失,而是晕倒在换衣间内,所以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人。”盛怀安思路豁然开朗。 这样就能说通,为何开枪之人跑进后台便立刻消失不见。 因开枪之人正是夏婉葵! 池砚舟听三人推理心中无奈。 本以为行动天衣无缝。 可雁过留声,风过留痕。 总会留下无法避免的细节问题。 绳结一事夏婉葵定也事先想到,但考虑救自己时便会被解开,算是销毁证据。 偏偏绳子长度引起李衔清怀疑。 不能说是百密一疏。 毕竟绳子若不够长,夏婉葵也无法将自己捆绑。 “李叔。”池砚舟轻声叫了一句。 李衔清这才想起他还被绑在地上。 蹲下身子帮其解开。 “将夏婉葵抓捕吗?”金恩照心头有气。 盛怀安瞪了他一眼道:“如果这么好抓还需要调查吗?” 你现在只是推理。 绳结一事没有证据,你说夏婉葵自导自演。 她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 你说绳子过长。 她表示你应该去问凶手。 依靠这两点便想要定罪夏婉葵属实困难。 北平方面给的压力很大。 冰城宪兵队特高课课长,遇袭身亡一事确实非同小可。 但平津地区日军,也不会想要看到满洲关东军影响他们的攻势。 前方战局如今是头等大事。 警察厅的推理有价值吗? 有! 有道理吗? 有! 有把握吗? 有! 换做平常都可以直接结案。 此番却不行。 “你若提前让在场记者,对夏婉葵捆绑绳结拍照记录,现在无需麻烦。”盛怀安的话金恩照心里也憋屈。 夏婉葵北平政府送来交流。 在冰城地界被打晕五花大绑。 我不赶紧放人降低双方政府影响,还找记者拍照记录她的丑态,这不纯纯有病吗? 但谁叫他是当时最先发现夏婉葵的人,此刻只能认下。 不过金恩照突然反应过来说道:“夏婉葵如果是依靠自己挣扎让绳结收紧,那么她的手腕和脚踝处应该有和麻绳摩擦的伤势。” 擦伤! 麻绳非常的粗糙。 和皮肤用力接触之下难免造成伤痕。 可夏婉葵说自己是被打晕然后遭受捆绑,不可能存在挣扎摩擦。 被发现时都还在昏迷中,绳子便已经解开。 金恩照言之有理! 李衔清拿起麻绳将池砚舟双手捆住说道:“挣扎。” 他只能开始用力扭动。 片刻后李衔清将绳子解开,池砚舟手腕处浮现明显伤痕,虽不严重只是皮外伤,但清晰可见。 今日遭罪的都是自己,池砚舟心里暗骂。 可对于夏婉葵之危险,他如今无能为力。 只能祈求对方福大命大! 第六十二章 缺乏证据 伤痕明显! 事不宜迟。 深夜警察厅特务股众人朝着马迭尔宾馆赶来。 马迭尔宾馆内多有外国旅人。 早年搜查常常遭遇阻挠。 近年来情况略有不同。 宾馆不再能“包庇”躲避抓捕的人员。 一行人进入马迭尔宾馆内直奔夏婉葵所在房间。 此房间内另有一北平伪政府方面官员陪同。 见警察厅警员深夜到访他心有不满。 “大晚上有什么事?” “今日夏婉葵小姐突遭不测是我等警卫失职,连夜联系冰城著名医师,前来为夏小姐检查身体。”盛怀安言道。 “就不能等明天?” “耽误不得。” “夏小姐已经休息。” “麻烦通报一声。” 今夜就要查。 避免夜长梦多。 担心打草惊蛇以及为方便检查,盛怀安叫来了一名警察医院的女医生。 北平伪政府官员无奈前去敲门。 夏婉葵早就被外面动静惊醒,穿好衣服由内走出。 盛怀安示意女医生上前。 “请夏小姐坐下,我来号脉。” “中西医都精通吗?”夏婉葵笑意很坦然的询问。 “略懂些。” 将手腕伸出。 欺霜赛雪! 白皙无暇! 根本没有麻绳摩擦的痕迹。 女医生看似号脉实则感受手腕处是否有遮盖。 但指尖触感明显,并无任何遮盖。 要求换手依然如此,女医生借口查看脚踝处,同样未能有所发现。 “夏小姐并没有大碍。”女医生起身说道。 “多谢盛股长深夜关怀。”夏婉葵话说时声音与唱戏截然不同。 登台唱戏难辨雌雄。 生活言谈婉转动听。 “是我们警察厅应该做的,既然没事那就不再打搅夏小姐休息了。” 来到马迭尔宾馆大厅。 金恩照奇怪说道:“怎么手腕、脚踝处都没有任何擦伤呢?” “夏婉葵今日行头内衬袖口都长,或许麻绳并未与皮肤直接接触,因此没能留下明显痕迹。”李衔清分析觉得擦伤细节,也在对方算计之内,故而提前避免。 目前缺乏证据。 此刻整件事情推断已得结果。 政府官员携带南部十四式手枪进入厚生会馆。 后将手枪交给夏婉葵。 夏婉葵上台前在换衣间中准备好绳索,等答谢时击杀特高课课长,后将手枪藏在指定地点跑入换衣间,手脚钻入提前放置好的绳结内,挣扎收紧后撞晕自己伪造被凶手打晕的假象。 日满政府官员则趁乱将枪收回。 目前看来就是这样的行动手段。 两人配合。 通过弹道测试应当可以确定凶器,便可锁定同党。 同党如果指认夏婉葵则万事大吉。 可遇到宁死不屈之辈,不将夏婉葵供认出来,也是麻烦。 “股长,目前凶手已经锁定,不妨直接汇报宪兵队、警察厅、警务厅等。”李衔清给出建议。 盛怀安明白他的意思。 证据现在是没有。 但凶手八九不离十。 特务股调查无疑是成功的。 一天时间不到便有所斩获,盛怀安起码不用再被责怪。 至于证据! 或许日本人会给特令。huαんua33 没证据也能抓人审讯。 “金恩照你负责监视夏婉葵,她不可脱离视线,任何人与她见面都需记录,包括北平政府方面人员。” “是,股长。” “其余人可以回去休息。” 原本打算连轴转。 现在基本调查清楚也就没有必要。 盛怀安前去向傅应秋汇报目前调查情况。 站在马迭尔宾馆门外,池砚舟面带喜色道:“李叔今日立大功。” 绳子一事由李衔清发现。 自然超越金恩照一头。 “可惜没有直接证据。” “凶器确定之后都会水到渠成,李叔此次帮股长解决了大麻烦,我看日后这队长之位……” “不要胡说。” “明白……明白……” 其实今日李衔清确实心情不错。 机会他抓到了。 且还是在金恩照失误的前提下,作用则更大。 中央大街分别目送李衔清离开,池砚舟并未马上朝着家中走去,他知道金恩照会找他。 果然警员下楼喊他上去。 再度于夏婉葵门前见到金恩照。 “队长。” “绳子一事你为何不通知我?”金恩照放池砚舟在李衔清身边,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需要他通风报信。 可今日他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属下还在熟睡中,李衔清猛地说要绳子,本来是我去会馆内取,自然有机会给队长您打电话通知。可偏他小心谨慎没让我去,而是直接给会馆打电话,让负责会馆执勤的警员将绳子送回厅内。” “他不信任你?” “不知是担心耽误时间,还是对我有所防备。” 金恩照本想逼迫李衔清出手。 免得对方隐忍积蓄力量更难对付。 可谁成想会发生特高课课长遇袭一事,金恩照被打的措手不及。 别说他。 池砚舟同样如此。 此前帮助李衔清无非是想要平衡天平。 但目前天平的倾斜居然是已经偏向李衔清,速度之快叹为观止。 池砚舟想要金恩照输,但却不想李衔清赢。 他要做最后赢家。 见四下无人池砚舟低声说道:“队长不必着急。” “嗯?” “夏婉葵与北平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恩照瞬间明白池砚舟的意思。 如果证明夏婉葵有问题,李衔清自然功劳不小。 可若夏婉葵最后平安从冰城离开,那李衔清便里外不是人。 池砚舟现在是想通过两人争斗,给夏婉葵创造一些脱困的机会,但他也明白很渺茫杯水车薪,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此话题金恩照没有继续,而是交代:“机灵点。” “明白。” 金恩照、李衔清都让他机灵点! 下楼回家路上池砚舟也在考虑,如果金恩照倒台太快,自己要依附李衔清吗? 并不! 他想要李衔清的命。 如今不过是用对方吸引金恩照的火力罢了。 看来此事过后要配合金恩照有所行动,遏制一下李衔清的势头。 此时天都快亮,回到家中却看客厅内亮灯。 走进见徐南钦依坐在沙发上。 “伯父怎么还未休息?” “睡不踏实又起来了。” “身体不舒服吗?” “听妙清说你去厚生会馆执勤,白日里又得知厚生会馆发生大事,见你晚上没回来有些担忧。”徐南钦说道。 “公务缠身没能给家里打声招呼,害得伯父跟着操心。” “发生什么事了?”徐南钦好奇询问。 “有人在剧场内袭击日军高官。”这事不算秘密,在场百来人亲眼得见,池砚舟说出来无妨。 “人没事吧?” “死了。” “死了!” “伯父可不要出去讲。”这等丢人现眼之事日伪岂会宣扬。 “那凶手应该当场就抓到了吧?” “还在调查。” “跑了?” “调查中。”面对这种问题池砚舟便不能多谈。 虽能满足徐南钦好奇心,但也容易带来杀身之祸。 安全起见他选择不回答。 第六十三章 破军蟾宫 警察厅特务科调查任务,按照惯例都应保密。 自家人关起门来讲话,偶尔说些无伤大雅的不妨碍。 但说多只怕错多。 因此池砚舟打算结束今日交谈。 反观徐南钦兴致很高继续说道:“大同路西面也有一户人家今日前去会馆看戏,晚些时候才被警员带回来,他知你也是警员便和我闲谈两句,说是北平名角夏婉葵动手杀人。” 见池砚舟未言语,徐南钦说道:“这夏婉葵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杀人,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 必然抗日反满战士! “伯父说的是。”池砚舟不想多聊故而敷衍。 见状徐南钦并未再多言。 等池砚舟回房休息,徐南钦在房内书信一封。 动笔之际面色严峻。 天蒙蒙亮从后门离开行至安平街。 在安平街与安埠街交汇处拐角信箱,将书信投入其中,锁头由上自下颠倒放置。 做完一切徐南钦转身回来。 并未休息几小时,池砚舟便起床准备赶去警察厅。 虽昨夜离开时盛怀安表示今早可多休息会。 但警察厅特务股目前所遇之事,只怕能安心休息之人不多,池砚舟也是如此。 夏婉葵是否是组织成员他不知晓。 但要绕路前去地德里送目前掌握情报。 首先需告知组织,夏婉葵已经被特务股认定为开枪人员,其次汇报弹道测试一事。 早晨醒来徐南钦已经前去铺子。 徐妙清今日同样事忙出门。 池砚舟独自吃饭后前往地德里,将信封投入指定信箱之中,后赶赴警察厅。 果然李衔清比他来的还早。 “李叔。” “嗯。” “股长汇报夏婉葵一事上面怎么说?” “天亮股长随科长一同前去警务厅,现在还没回来。” 由此可见警务厅态度还未下达,两人便在特务股内等待。 …… …… 新阳区工义里路口叫卖声此起彼伏。 穿着厚重棉衣棉鞋之人,抱着几个包子从共乐街走来。 在工义里十七号敲门。 “谁?” “家里的。”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给你送包子。” “送几个?” “三荤三素。” 第六十四章 死无对证 由警察厅赶至中央大街马迭尔宾馆。 白日里门厅更是喧闹。 西餐厅极为有名。 喜爱来此处就餐的外国人士较多,各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是此处常客。 池砚舟进入马迭尔宾馆大厅,在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 点了一杯咖啡。 警员多在楼上夏婉葵房间外布防,倒无人注意他过来。 枯坐一日果真见到伪北平临时政府官员进出。 早上有一人过来。 此人也是伪北平政府此番来满同行人员,中途分道扬镳前去新京同伪满政府商议会谈,听闻冰城一事这才赶来。 下午另有一伪北平政府官员来马迭尔宾馆。 等到晚上六点左右。 负责夏婉葵,且一同住在马迭尔宾馆内的伪北平政府官员,从宾馆离开不知前去何处。 这三人是此次交流的负责人。 同为原北洋政府成员。 由此可见盛怀安担忧不无道理。 北平方面官员蠢蠢欲动! 夜里八点左右此人才回宾馆。 李衔清这时也走进来,池砚舟迎上去。 “李叔。” “怎么样?” “今日有两人来访,另外宾馆内的人六点出门刚回来。” 池砚舟只做汇报。 至于对方离开去了什么地方,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回去休息吧。”李衔清听完汇报后说道。 “晚上不用盯着吗?” “夜间他们不敢有异动。” 从宾馆内出来池砚舟说道:“李叔你说北平方面狗急跳墙会做什么?” “死无对证!” “灭口?” “嗯。” 这池砚舟此前可真未曾考虑到。 北平临时政府方面会自己痛下杀手。 “夏婉葵这种情况下被杀,岂不是坐实她有问题?” “证据?”李衔清问道。 死无对证的重点在于死。 同时李衔清继续说道:“只会是意外身亡,明白吗?” 暗杀夏婉葵无疑证明她有问题。 可夏婉葵发生意外死亡,你凭什么说是灭口? “北平方面的人敢吗?”池砚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几人在北洋政府的时候都是狠角色,不得不防。” 冷风吹的李衔清不愿在旷地继续交谈。 紧跟着道:“明日演出较为危险,早点到会馆去加强警卫,不可让北平方面的人钻了空子。” 制造意外需要环境。 宾馆内自然不便。 演出时机会较多。 “明白。” 交代完李衔清坐人力车回去休息。 池砚舟选择步行回家。 路上还在想夏婉葵的事情,不得不说她现在非常危险,不仅仅是警察厅、宪兵队想抓她,北平临时政府方面可能会直接杀人。 只是不知此人是否为组织成员。 步行回家是想前去三岔路口看一眼。 此动线存在轻微绕路,因此池砚舟格外小心。 抬头查看发现宁素商没有给出暗号。 可见夏婉葵并非组织成员。 但同为反满抗日战士,池砚舟难免担忧。 不知此局对方可破否? 今夜回来较晚徐南钦已经休息,毕竟昨日没有睡好,还因生意之事一大早出门。 此刻早早睡下。 晚饭池砚舟在马迭尔西餐厅解决,便直接回屋。 徐妙清见他回来出言道:“厚生会馆夏婉葵票价一落千丈。” “形势所迫。” 第一场戏就出了问题。錵婲尐哾網 导致看戏观众此刻都被辖区内警员看管。 这第二场戏众人也心惊胆战,唯恐惹上麻烦。 手中戏票全都抛售,可关注演出之人岂能不知此事,这票不好卖。 价钱一落再落。 明日演出今日最后一晚,票价不足往昔一成。 “很是诱人。” “你不会打算去看吧?”池砚舟问道。 “心动归心动,还是少招惹麻烦的好。” 听徐妙清如此说,他才放心。 “出了这种事情戏班以及夏婉葵演出必受影响,看也不尽兴。”池砚舟认为后两场演出,只是警察厅的拖延之举。 质量定然大打折扣。 “也不知明日是否会有观众到场?”徐妙清觉得要是一个观众都没有,这个戏是唱还是不唱。 “肯定会有。” 高价购票之人不在少数。 抄底买票之人同样存在。 故而观众会有,只是不可能如同第一场火爆。 “不是都说夏婉葵开枪杀人,怎么她还能登台献唱?”徐妙清也听闻了不少传闻。 “还在调查。” 有关任务一事池砚舟没多聊,两人便各自休息。 第二日一早赶往厚生会馆,确实有观众前来,但人数相较第一天不足一成。 第一日无票人员都聚集很多。 第六十七章 另有其人 戏台搭好。 大幕拉开。 各方势力。 粉墨登场! 今早天气不如往常。 阴沉压抑。 云浓的如同绸缎覆盖在苍穹之上。 又好似垂在天边随时会倾泻而下。 举目望着天空池砚舟也觉黑云压城城欲摧! 家中同徐妙清父女吃罢早饭,池砚舟朝着厚生会馆赶去,前天到场观众安然无恙,今日人员汇聚可谓回暖。 池砚舟携带任务而来。 便借着四下巡视警戒之便,开始找寻戏班被收买人员,所设计机关。 舞台布置全由戏班成员负责。 抬头观察棚顶电灯。 拉动大幕帷幔的组滑轮绳索中,多出一根。 隐藏其中旁人难辨。 若非宁素商提前告知,池砚舟乍看之下必也忽视。 目光顺着绳索找到源头。 电灯位置锁定。 并非中央。 顺势而下便看到固定在一旁的绳子。 等到夏婉葵出现在指定位置,戏班成员就会解开绳子,电灯自上而下冲击力十足,被砸中之人难有活命。 手动机关! 且电灯位置偏右。huαんua33 夏婉葵台上演出很少出现在这里,根据之前两场演出情况判断,理应会在表演进行到后半场时途径此处。 可见戏班成员想制造一种转瞬即逝的机会。 使意外来的更逼真。 池砚舟心中已有对策。 此刻绳结为活扣,只需用力拉动便可启动机关。 若将绳结多绑一个扣。 势必给戏班成员增加启动时间。 且开弓没有回头箭。 拉动绳子之后,戏班成员只能硬着头皮进行。 可机会转瞬即逝。 增加的时间便会让夏婉葵挪动脚步。 从而与电灯擦肩而过。 可能会伤! 但不至于死。 池砚舟看似观察实则没有多做目光停留,脚步在剧场内四处走动,检查各处可有存在问题。 准备观察确保无人注意,再前往帷幔后进行改动。 他先是假意离开演出厅,后再悄悄回来。 就在池砚舟认为此刻便是时机,想溜进巨大红色帷幔之间时,却突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来到固定绳子的地方。 那人四处观察。 池砚舟急忙躲避身形免得被看到。 此人将绳子多打一个结。 与池砚舟方才所想完全一致。 后便小心离开。 池砚舟躲在暗处将事情尽收眼底。 怎么回事? 宁素商安排自己执行任务。 不可能另有其人负责! 国党成员? 合作行动必然细节敲定无误,岂会出现如今两人任务相撞。 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未动手,就有人帮你完成。 这种感受池砚舟从未体验过。 坐享其成? 那人只露背影,未见真身。 导致池砚舟现在无法确定其身份。 可排除组织! 排除国党! 伪北平政府是想暗杀之人。 那么现在唯有警察厅还未冒头。 今日大戏警察厅作为东道主岂能不上台献唱? 池砚舟心中瞬间警觉。 莫非是警察厅之人所为? 可警察厅若发现伪北平政府心思,干嘛不直接制止,反而做与池砚舟相同举动。 心中灵光迸现! 池砚舟惊觉事态紧急。 从演出厅内默默退出,他随意走动。 与警员一同做最后检查。 结束后由会馆内走出,立于门前。 宁素商同今日看热闹的人一道,在铁路局对面花园。 耳中听着大家说长道短。 余光注视会馆入口。 终于见到池砚舟现身,可位置不偏不倚站在中央。 心头暗道糟糕。 表面不动声色。 宁素商从随身挎包内拿出戏票一张。 池砚舟心领神会。 当观众开始入场。 他负责核验国民手账、戏票。 有不少人拿着第二场的票,想看第三场的戏。 被警员呵斥赶走。 不少人委屈解释自己当时没看,票还没用。 可戏票便是如此,过期作废。 宁素商排队在池砚舟负责核验的队伍后。 不多时轮到她。 提供国民手账,后提供戏票。 池砚舟一看便将东西扔回来道:“都说了第二场的戏票今日不能用,谁若是还来添麻烦,就按照妨碍公务罪逮捕。” 他是冲着后面排队的人喊。 这事今日层出不穷。 宁素商还想解释,池砚舟不耐烦的喊道:“下一位。” 无奈之下她只能离开。 但被扔回来的国民手账之中,已经夹杂了一张纸条。 宁素商来到无人之地查阅内容。 本认为池砚舟第一次执行任务经验不足,可能未发现戏班人员如何做手脚。 等看罢池砚舟提供信息。 宁素商脸色微变。 纸张被她直接送入口中咽下,脚步加快离去。 第六十八章 输赢未定 台下观众拍掌叫好。 台上演出精彩绝伦。 或因预感绝唱气势如虹!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 “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 “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 “我好比浅水龙久困沙滩。” “想当年沙滩会一场血战,只杀得血成河尸骨堆山!” 夏婉葵《四郎探母》好似借戏抒怀。 笼中鸟、虎离山! 失群飞散、久困沙滩! 字字句句无不是她此刻写照。 营救计划或被迫放弃。 夏婉葵命运池砚舟不敢妄断。 忽台上灯光闪烁,刹那间硕大电灯重重砸下,落在舞台之上发出巨响。 位置距离夏婉葵极近。 灯罩玻璃碎片溅射而出,她跌坐在地。 警员急忙上前查看,观众骚动被其余警员镇压维持。 躲在帷幔后的戏班人员面色焦急,拉动一下却未能启动机关,只得再次用力。 可细微差别能否奏效他不清楚。 再想看夏婉葵情况,却被警员挡住视线。 心虚之下只能跑回后台,装作听到动静刚刚赶来。 池砚舟看的真切,夏婉葵并未被砸中,但金恩照这边已经命令警员叫救护车。 阴谋显而易见。 见观众有想要提前离场之人,池砚舟快步上前将其拦住,他人便也到了演出厅门口。 救护车来的很快。 上前将夏婉葵抬上担架。 此刻池砚舟早就躲得远远的,负责看押六名观众。 他心知今日事情有变。 救护车途中必遭袭击,他若跟随上车只怕死得冤枉。 果然仅有两名警员登上救护车负责押送。 金恩照并未上车。 车子从会馆内驶出,池砚舟的心跟着提起。 两名警员坐在车内尚无察觉。 一名护士蹲在夏婉葵身边,清理被碎灯罩划伤的小腿。 另一名医生则负责做检查。 可就在车子离开会馆的那一刻,护士、医生突然暴起伤人。 两柄匕首贯穿警员咽喉。 鲜血飞溅。 白色大褂染红,呈现点点梅花。 见状夏婉葵坐直身子,医生拿下口罩伸手道:“‘蟾宫’你好,我是国党东北党务办事处,冰城行动组组长严军。” 医生则是严军假扮。 便是他家住工义里。 夏婉葵抬手与严军紧握在一起。 “谢谢。” “我更敬佩你执行‘斩首计划’。” “尽绵薄之力。” “此刻不宜叙旧,今日事况复杂。”严军已经收到消息,得知警察厅埋伏半路。 还敢前来营救,则是另有对策。 救护车刚到海城街路口便停下,严军让夏婉葵下车。 带人钻进路旁停靠的轿车之内。 救护车上现在只余司机一人,开车朝着医院而去,但半路会改变方向。 要吸引警员注意力。 为轿车撤离创造机会。 严军开车携带夏婉葵想直接离开冰城。 油门加大呼啸而出。 特务股一群便衣埋伏路中,久等不见救护车出现,路口放哨之人突然大喊:“救护车改道!” 救护车改道那就不是去医院的路。 特务股警员岂能不知出问题。 急忙喝道:“追!” 同时将情况汇报警察厅。 盛怀安听闻消息立刻反应过来,电话通知各路卡单位,万不可放夏婉葵离开。 同时命令警员在冰城展开搜捕。 放下电话盛怀安面色阴寒。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反满抗日分子居然将计就计。 警察厅成了螳螂! 可消息他们如何得知? 很快警员汇报。 救护车已经被逼停路边,但司机弃车而逃。 车内仅有两名警员尸体。 “追!” 平复心情盛怀安起身,朝着科长傅应秋办公室而去。 见他过来傅应秋问道:“夏婉葵秘密关押了吗?” “情况有变,夏婉葵被反满抗日分子营救……” 听到意料之外的消息,傅应秋起身来到盛怀安身前。 “反满抗日分子岂能知晓?” “属下也深感不解。” “他们假扮救护人员,只能说知道北平政府的计划,可提前下车转移,同时开救护车吸引警员目光,则表明警察厅埋伏也被察觉,特务股泄露消息?” 傅应秋直言特务股此番行动存在巨大失误。 “属下会调查清楚。” “夏婉葵一事,牵扯重大!” “科长放心,她不可能轻易逃离冰城,全城搜捕定会将人抓获。” “此计划由厅长等人商议决定,现在出现这种问题,我很难帮你隐瞒。” “给科长添麻烦了。” “旧麻烦没解决,新的麻烦就来了。” 第六十九章 不惧调查 胜负未决! 输赢无定! 厚生会馆观众只恨意志力不够坚定。 明知容易招惹麻烦却还忍不住前来观戏。 这不又被警员限制不得自由。 好在未控制太久便放行。 只是将戏班内对电灯做手脚之人带回警察厅。 池砚舟跟随金恩照一道回去。 他想询问发生何事,可金恩照面色凝重寒光隐现。 此刻无人敢触霉头! 一众警员回到警察厅特务股,金恩照前去见盛怀安,池砚舟便去找李衔清。 “李叔,出什么事了?” 李衔清今日未去厚生会馆。 埋伏救护车一事他同样没有参与。 仅根据目前所获悉的线索,李衔清心中大致有所猜测。 对盛怀安来说是遇到麻烦。 可对李衔清反而是不错的消息。 金恩照所负责任务再出问题! 心情不错李衔清咳嗽都减少,冲池砚舟道:“夏婉葵被抗日反满分子救走。” “救走?” “不错。” “今天电灯砸下是提前设计好的?” “当然不会如此凑巧。” “那金队长抓捕了一个戏班成员,这人就是反满抗日分子,他对电灯做的手脚。”池砚舟认为推断无误。 李衔清却轻笑一声道:“那可未必。” “啊?” “北平。” “他们!” 池砚舟的吃惊恰到好处。 演绎出恍然大悟之感。 见他反应过来,李衔清便没有再多言。 办公室内金恩照觉得自己愧对股长。 他很清楚警察厅计划被泄露,不然不可能出现目前情况。 金恩照汇报说道:“股长告知我假意埋伏劫持夏婉葵一事后,我并未告诉任何人。而是等到今日早晨在厚生会馆内,才将消息通知特务股警员刘功。 由他负责对机关绳索加以更改,从而确保夏婉葵不会被当场砸死,却能遭受波及以便顺利送上救护车,期间此事不曾再对任何一人提及。”錵婲尐哾網 保密措施金恩照自会注意。 细节考虑到位。 警员刘功心腹成员值得信任。 但此刻却出现问题。 “刘功行动时可有异常?” “属下详细询问刘功,他说自己一直躲在暗处,等负责检查演出厅的警员全部离开,才现身前去改动绳索。” “被收买的戏班成员呢?” “对方说是昨晚趁着戏班人员检查舞台布置时,他负责调试灯光暗中出手,无人察觉。” 第七十二章 密查红党 西傅家甸区新市巷布行,今日自北平到货一批上好布料。 冰城货物也由商队运往北平。 其中冰城同记工厂生产的糖果尤为受到青睐。 被北平誉为“东来香”。 酒心糖、咖啡糖、电光球糖、小人糖、紫金棍等驰名全国。 选料精良、做工细腻、滋味佳美、材料丰富。 老少皆宜! 纪映淮进入布行,经理便热情迎上说道:“纪小姐您来的正是时候,此前定购的暗纹真丝今日恰逢到货。” “可是让我好等。” “实在抱歉,货从北平运来,路上多有耽搁。” “快让我看看。” “此等贵重布料放在里间,麻烦纪小姐随在下前去挑选。” “价钱有变动吗?” “略微上涨一些。” 两人进入里间将门关上。 布行经理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被软禁了几日,麻烦已经解决。” “如此便好。” “‘蟾宫’就是夏婉葵对吗?”纪映淮问道。 “目前看来是她。”布行经理此前同纪映淮一样,俱不知情。 只是接到上峰命令,让纪映淮设法将手枪带入会馆,藏在指定地点由‘蟾宫’负责执行‘斩首计划’,事后再将枪带出即可。 当日纪映淮利用岑鑫完成此举。 其中设计复杂,好在有惊无险。 登台答谢夏婉葵出手杀人,纪映淮当时认为有人假扮,可此刻看来并非如此。 正是由夏婉葵亲自动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纪映淮并非特务股警员,此刻了解颇少。 “原本此事我无权得知,可上峰另有新任务指派给你,我才明白事情原委。” “新任务?” 布行经理拿出真丝面料后道:“‘蟾宫’本意借机脱困可却被警察厅识破,危机关头冰城党务办事处决定组织营救,恰逢北平伪政府欲意制造意外杀人灭口……” 听罢经理讲述她这才明白。 “与红党协作营救,多亏红党成员发现警察厅阴谋,不然满盘皆输。”纪映淮觉得当时情况十分危机。 “确实千钧一发,消息还是在行动前一刻才送达。” “新任务是什么?” “红党此次配合行动人员,上峰猜测并非戏班成员。” “警察厅警员?” “正是。” 纪映淮心中对新任务大致已有猜测。 果然经理继续言道:“虽与红党展开合作,但并非同路不可不防,上峰想你将潜伏在警察厅特务股内的红党成员,身份调查掌握。” “调查红党?” “没错。” “此举无疑会增加我与他的危险程度。”纪映淮觉得此刻调查这些,未免关注点存在偏差。 “上峰命你暗中开展调查,红党成员潜伏特务股,自身便具有价值,且定也知道红党的其他信息。” “是。” 服从命令! 上峰有令,自是服从。 “‘蟾宫’如今是否安全?”警察厅搜捕力度之大,使得纪映淮心有担忧。 “由党务办事处行动组组长负责,此事我并不知情。” “需我打听搜查进度的情报吗?” “上峰令你隐藏好自己。”布行经理说道。 纪映淮打探搜查进度用处不大。 她能探查到消息时则表明为时已晚。 短时间内无法通知到位! 从里间出来纪映淮手中拎着真丝面料,经理喜笑颜开送其出门。 伙计见状凑上前来说道:“这么贵的真丝面料说买就买,这女人什么身份?” “那身衣服看不到吗?” “警员也不该出手这么阔气。” “背后有人养。” “难怪!” …… …… 松花江多处结冰。 胆子稍大之人踏冰前去对岸松浦区。 想用爬犁借冰面运送物资则要再等半个月。 厚实冰面才足以让人安心。 严军站在岸边翘望江心太阳岛,其上建筑肉眼可辨。 沿江街熟人徒步而来。 “闫兄。” “久等。”闫元鲁冲严军让烟。 闫元鲁便是送包子之人。 将烟点燃严军问道:“上峰对夏婉葵作何安排?” “应对搜查压力很大吗?” “马家沟区警察署以及派出所警员,对文明街一带进行搜查,我竭力应付过去,可另有两名警员在文明街四周徘徊搜查,不知是否掌握了什么消息。”严军提及此二人颇为苦恼。 闫元鲁见状道:“今日午夜十二点,将夏婉葵送至花园小学校后门。” 花园小学就在文明街附近。 仅隔着通道西三条街。 “送去学校?” “到时后门有人负责接替你的工作,把夏婉葵交给对方后你可自行离去。” 严军明白上峰打算将夏婉葵藏在学校内。 一时半会送不出去。 必要找寻安全地点藏身。 学校确实是不错的位置。 冰城如今大小学校之中都有日本人。huαんua33 出任管理层以及教师。 在文化上大力实行奴化教育和欺骗宣传。 灌输“中日亲善”、“日满不可分”、“民族协和”、“建国精神”等奴化思想。 邪恶用心昭然若揭! 如今上峰打算将夏婉葵送入学校,便是因为学校内多日本人,警员搜查也会受阻。 最重要的是马家沟辖区内警员,已经申请对花园小学校进行过一次搜查。 这个时候将夏婉葵送进去。 警员大概率不会再去搜查。 学校之内虽也危险,但相对外面是安全的。 “如何与对方确认身份?”严军问道。 “凌晨、后门、皮帽、眼镜、长衫,你上前询问‘学生今夜都离校了吗?’” “对方如何回答?” “答‘还差一个学生没人接。’” “明白。” 说完夏婉葵的问题之后,闫元鲁问道:“哪两个警员一直在文明街附近晃悠?” 此事蹊跷,理应注意。 “李衔清、池砚舟。”严军已探查清楚姓名。 “什么身份?” “早前李衔清是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池砚舟则为南岗警察署警务系警员,本是被警察署双双革职,却不知为何后又一同入职警察厅特务股。” “特务股?” “对。” “送走夏婉葵后你也离开文明街回工义里,这两人情况我会和上峰汇报,你多注意安全。” “目前他们还未搜查到文中街,好在两人晚上不加班加点。”严军心有余悸,若是这两个警员彻夜搜查,那还真是麻烦。 “总之小心为妙。”闫元鲁提醒道。 “明白。” “行动组成员目前情况如何?” “都已各自撤出冰城。” 交谈结束两人于沿江街分头。 闫元鲁进警察街去新阳区,严军直下中央大街再穿南岗区,进入马家沟区。 回到文中街躲藏房间之中,便告知夏婉葵今夜送她前去花园小学校内。 第七十三章 花园小学 冰城大半警员接连搜查两日。 目标却如同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此刻池砚舟同李衔清站在马家沟区,通道西三条街花园小学校外。 望着面前建筑他问道:“要进去搜查吗?” “进不去。”李衔清很清楚。 马家沟区警察署警员,携带警察厅签署文件可进入搜查,当其搜查结束后,别的警员再难进入。 于是绕过花园小学,两人排查通道西一条街、教堂街等地。 天色渐晚。 搜查至黑山街,李衔清建议今晚收队。 明日搜查下面的方园里、文中街、文彬街等。 当即分道扬镳。 李衔清朝东。 池砚舟回头朝西走。 路过花园小学时见后门处站有一人。 皮帽、眼镜、长衫!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九。 大晚上此人站在学校门口作甚! 严军与夏婉葵藏身暗处,见池砚舟去而复返。 恰好遇到学校门口等待接手夏婉葵之人,严军心中不免紧张。 好在池砚舟仅是多看两眼便离开。 并未上前探查询问。 确保池砚舟完全离去之后,严军出现同对方接头。 身份确认无误,招手让夏婉葵上前。 那人便带着夏婉葵由后门进入学校,严军则直接回工义里,不在此处多停留。 池砚舟进家门见徐南钦还未休息。 这几日许是店铺事忙,商会施压。 他睡的比以往要晚很多。 “伯父。” “怎么又忙到深夜?” “还是厚生会馆的事情,冰城警员都难休息。” “没抓到?” “没呢。” “你说能躲去什么地方?”徐南钦好奇询问。 池砚舟苦笑道:“这可就不知道了。” “工作时小心些。” “伯父这里的麻烦现在怎么样?” “商会亲自登门要‘高价’收购我手里的皮货,强买强卖只能给他们了。” “已经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 “商会人员重组前最后的疯狂。” 此事多说无益索性不聊。 池砚舟回房睡觉。 看着他离去背影,徐南钦心中默念:“李衔清、池砚舟、文明街!” 清晨院中练习结束。 吃着张婶准备的早饭。 后赶赴警察厅与李衔清碰面,再临文明街附近展开排查。 可与此前一样并无收获。 工作途中倒是遇见负责此处的警员多次,他们今日再次对此地展开细致排查。 晚上回到警察厅,得知冰城全面搜查都无进展。 盛怀安前去向傅应秋汇报此事。 “科长,各辖区内都搜查最少两遍,还是未能将夏婉葵找出。” “城内搜捕到此结束,离开冰城的各个路卡加强防御。”傅应秋做出安排。 一直全城搜捕是不可能的。 各辖区内日常工作任务繁重。 目前只能内松外紧! 给夏婉葵造成风头已过的假象,看她是否会选择离开冰城,从而露出破绽。 “是。” “特务股内潜伏卧底人员,调查情况如何?” “没有发现。”盛怀安令金恩照负责调查此事,锁定了几个警员重点怀疑,可一番调查之下却未能最终确认嫌疑人。 傅应秋闻言略有不喜。 可权衡利弊之下说道:“将具有嫌疑的警员都放了,转入暗中调查。” 怀疑警员潜伏卧底。 大可秘密用刑。 不必担心厅内其他警员知情心寒。 但此番不同。 警察厅不愿与特高课少佐被杀一事牵扯上关系。 因此配合夏婉葵行动之人,不能是警察厅特务股内警员。 不宜声张。 自然不便关押用刑审讯。 只是内鬼一事傅应秋、盛怀安都认为是有的,所以后续还需暗中调查,早日将内鬼揪出来。 “要不要将这几个警员全部边缘化?” “你来安排,免得影响特务股工作。” “是。” 从特务科科长办公室出来,盛怀安就命令警员不必继续搜查夏婉葵。 同时要求各路卡加强警戒。 池砚舟听得消息暗松一口气,夏婉葵算是暂时躲过危险。 至于金恩照调查工作同样结束。 池砚舟心中好奇。 国党成员也不在其中吗? 枪究竟是谁弄进去的? 结束搜查警员也可回去睡个好觉,早早便从警察厅离去。 李衔清却未有要走的打算。 池砚舟停下脚步问道:“李叔还不走吗?” “我找股长有点事。” “李叔还想搜查夏婉葵?”池砚舟提前打探消息。 李衔清并未隐瞒承认道:“还想尝试一番。” “有线索?” “推测。” 言罢他便前去盛怀安办公室。 池砚舟此刻当然跟随。 不然如何第一时间获悉情报。 两人进入股长办公室内,金恩照也在其中,正在汇报此前调查警员谁最具有嫌疑,应暗中加以监视。 “股长。” “何事?” “属下认为搜查夏婉葵有一处遗漏场所。” “遗漏?” “根据当时的情况以及时间,属下断定夏婉葵应在马家沟区文明街一带。” “文明街确实属于重点怀疑范围,这几日命马家沟区警员多遍搜查,今日更是严令反复搜查一天之久,但未有发现。” 好在昨夜夏婉葵转移,不然今日难逃一劫。 “据属下所知,花园小学校仅搜查了一遍。” “你怀疑夏婉葵可能藏匿在花园小学内?” “是。”李衔清将自己的推断说出。 金恩照闻言开口:“花园小学内日本人很多,还配备有负责维护秩序的警卫力量,警员确实不太好反复搜查学校内部,但其内本身就具有极高风险。” 盛怀安较为认同金恩照所言。 李衔清却坚持说道:“或许反满抗日分子,便是反其道而行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盛怀安念叨。 “未尝没有灯下黑的可能。”金恩照思路跟着盛怀安变化。 其实金恩照也有别的心思。 提议搜查学校之人乃是李衔清。 可要搜查学校必然要克服一定的阻碍。 到时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却没能找到夏婉葵,李衔清在盛怀安心中印象也受影响。 至于你说搜查到? 那李衔清确实又立新功。 但金恩照也可通过夏婉葵,将特务股内潜伏人员揪出。 厚生会馆一案中,他所谓的办事不力,便可一笔勾销。 正反对他都有利。 夏婉葵价值不小,盛怀安岂能不想抓到。 当即说道:“你们三人不可离开对方视线。” 恐担心消息再度泄密。 作为知情人他们不可离开。 盛怀安要向上面申请连夜搜查花园小学。錵婲尐哾網 李衔清、金恩照、池砚舟三人互相监督等待消息。 三人之中此刻金恩照心情最为放松。 搜捕能否抓到人,他都能接受。 李衔清带点紧张。 毕竟此提议无疑给特务股增添一定麻烦,若是没能取得收获,只怕影响不好。 池砚舟在三人之中最为紧张。 李衔清提议搜查花园小学,再联想自己昨夜在学校后门看到的人,池砚舟隐隐觉得这个提议或许正确。 那夏婉葵岂不是陷入危险境地? 且不止夏婉葵。 配合她暗杀的国党成员! 营救她离开的行动人员! 协助她藏身的学校教员! 可能都会因为她被捕从而连根拔起。 如此情况池砚舟岂能不心急。 可偏盛怀安不许三人单独行动,他着急之余别无他法。 第七十四章 清除痕迹 急! 迫在眉睫! 刻不容缓! 千钧之重闸刀仅余一根发丝垂悬于脖颈之间。 轻风拂过便有砸落身首异处之险。 可越是如此。 池砚舟坐在凳子上,面色越是如常! 宁素商说的不错,他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明知情报却无能为力传递,这种情况日后必然还会遭遇。 情报事关或比此刻重要千百倍。 忍! 潜伏工作者能忍常人所不能。 其中便也包括此刻忍耐。 盛怀安申请对花园小学进行搜查,很快得到同意。 命金恩照点齐人马连夜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特务股警员尚不知发生何事,人员齐整后盛怀安亲自带队出发。 目的地并未说明。 警员紧跟其后。 一行众人直径赶赴马家沟区花园小学校。 “将学校包围。”盛怀安立于学校门前发出号令。 “四队人马分别负责巴山街、通道西三条街、文昌街、通昌道。”金恩照当即做出安排。 学校四周全部封锁。 防止一会搜查行动中敌人出逃。 池砚舟并没有选择加入封锁工作,他想进入学校内搜查。 今日虽无法将情报送出。 可他心中不曾放弃。 稳健必不可少。 却非事事放弃! 封锁人员布置到位,盛怀安带队要进学校。 负责看守之人自是阻拦,金恩照拿出警察厅批令。 日本教员出面交涉,后对盛怀安等警员放行。 却被告知搜查时不可进行破坏,尤其是对日本教员以及日军管理人员住所。 面对警察厅特务股股长。 日本教员毫无惧意。 言谈举止高人一等。 盛怀安料定会出现此种情况,本欲意请花島裕太副股长同行,但对方今夜与宪兵队友人喝酒一时没联系上。 唯恐生变就没选择等待。 辛得警察厅批令在此,其上有日本副厅长签字同意,搜查倒不会遭遇阻拦。 金恩照对警员提醒:“轻拿轻放。” 今夜为抓夏婉葵而来,都不想招惹麻烦。 花园小学面积不小。 算得上冰城最早的平民教育学校。 学生不住校。 夜间教室多数熄灯,反倒不少教员居住宿舍,此刻通过窗户可见灯光零零散散。 但搜查不可忽视教室。 “开始。”盛怀安下达搜查指令。 金恩照当即组织警员展开工作,警力部分在外负责封锁,内部搜查需地毯式推进。 操场中央也留警员纵观全局。 教员宿舍楼。 301房间内夏婉葵躲在窗帘之后,透过细缝看到学校内进入很多人。 观其模样便是前来搜查。 宿舍主人学校内的教师,同样望着下方脸色严峻。 昨夜刚将夏婉葵转移到学校内,今夜便遭遇搜捕,且学校方面并未加以阻拦,可见警员携带手令而来。 警员为何去而复返? 夏婉葵心有怀疑问道:“秦老师,会不会内部有叛徒泄密?” 秦椒急忙回身查看后方窗户情况。 同时口中说道:“现在讨论这些并无意义,趁着对方还未上来之际,你从后面窗户利用排水管下楼。” 宿舍结构简单。 家具更是简陋。 毫无藏人可能。 将夏婉葵安置此处,是想通过学校的特殊性躲避搜查。 但如果面临搜查。 宿舍之中一览无余。 从小唱戏练就一身童子功,利用排水管下楼并不难,且也不会在墙面留下痕迹。 秦椒递来一枚钥匙道:“这是后面下水道排污口的钥匙,你将锁打开进入其中,井盖是格栅状,在内部也可将锁重新合上,事后记得将锁头位置调整,不要被看出端倪。” 国党冰城党务办事处,既然敢让夏婉葵进入学校躲藏,必然也设想过如果遭遇搜查时该如何应对。 下水道寻常情况都是上锁。 便是为防止有人利用。 钥匙乃是秦椒早前利用职务之便获取。 同时秦椒递过来一张地图与手电筒,交代道:“这是下水道内部地图,可以通向学校之外,但其中多有铁栅栏焊死,污水能流通但人不可前行。” 下水道早前多被反满抗日组织利用。 后日伪便命人在内部管道连接处焊上铁栅栏。 同时井盖加锁以保安全。 协助夏婉葵翻出窗户抓住排水管道,秦椒最后快速道:“有一处铁栅栏被钢锯提前锯出豁口,又用污物覆盖加以掩饰,图上都有标识。 但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将铁栅栏弄开,你通过下水道逃离之后,便回去此前躲藏房屋,我会同上峰汇报此事,安排人再度联系你。” 路卡危险。 夏婉葵并不能轻易离开文明街附近。 身手矫捷她悄然无声落地。 利用钥匙开锁,潜入下水道之内。 十指从缝隙中伸出艰难将锁头合上,后调整摆放角度,免得被人看出是从下面上锁。 至于手电筒。 被夏婉葵留在秦椒家中。 下水道漆黑无比难以视物,手电筒固然重要。 可若光线不慎被地面警员,通过井盖缝隙察觉,那便是灭顶之灾。 至于地图她已经牢记于心。 纸张吞入腹中。 秦椒急忙开始擦拭窗台以及检查房间。 但敲门声猛然响起。 “全部将门打开。”金恩照声音在走廊内传来。 “开门!”李衔清门前催促。 “来了。”秦椒整理面部表情将门打开。 李衔清审视着面前之人问道:“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披件衣服。” 池砚舟看到此人当即认出。 便是自己那夜从花园小学后门路过,见到的人。 时近凌晨却在后门等候。 李衔清当时回家走的反方向不知此事,不然如今对方开门速度慢,两者相加必被重点怀疑。 见李衔清对秦椒语气不善。 协同搜查的学校工作人员上前说道:“每天早上向新京作满洲帝宫遥拜,以及向日本东京方向作日本天皇陛下遥拜等仪式,都由秦老师带领。huαんua33 《建国精神》、《回銮训民诏书》等课业内容也是秦老师最为通晓经义,与几位日籍长官教员常常一同研习满洲传统文化。” 同行人员言语间是帮秦椒说话。 因秦椒与学校内管理层的日本人关系不错,他也指望到时候对方能帮忙美言两句。 至于你说秦椒窝藏反满抗日分子? 他是不信的。 秦椒每日早上的遥拜礼仪那真是一丝不苟。 比不少日本教员都虔诚! 李衔清却充耳不闻,审视目光盯着秦椒开始询问,池砚舟则进入房间之内进行搜查。 单间宿舍。 一览无余。 床、桌子、柜子便是较大的物件。 池砚舟查看床底并无发现。 床上清晰可见,被褥都未摊开。 打开柜子里面衣物较少,就在池砚舟准备关上柜门,汇报搜查无果时。 突然在柜子下放堆放的换洗被褥夹缝之中,看到一根头发。 长头发! 秦椒短发。 房间内出现长头发,还可解释是女教员串门所留。 可被褥之中该作何解释? 并非秦椒不小心,而是头发细微容易钻入被子内。 检查时并未发现,过两日便又出现也属正常。 池砚舟不动声色将头发拽出,握于手心。 冲着门外李衔清说道:“李叔,没发现。” 第七十五章 放手一搏 宿舍面积小。 陈设简单。 搜查难度不高。 稍微一看便可知晓是否有人藏匿。 李衔清听闻池砚舟汇报搜查结束并无异常。 却未第一时间离开前去下一户,而是绕过秦椒走进房间之内。 进入房间李衔清找的不是人。 而是观察各处细节。 “怎么两扇窗户?” “301、309因在把头位置,所以各多一扇窗户。” 每层的这两处房间采光最好。 秦椒与日本人关系密切才得照顾。 李衔清上手推了推发现窗户是关闭状态。 窗台等位置也无异样。 将窗户打开朝外观察,没有人躲在窗外,墙壁同样不存在摩擦痕迹。 后更是在房间之中仔细查看,柜内衣物、被褥等拿出检查。 确实没有发现之后,李衔清才从房间离开。 “秦老师早点休息。”陪同搜查的学校人员对秦椒说道。 “今日多谢。” “都是同事。” “改日一起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寒暄几句秦椒将门关上。 好在拖延开门时间,将窗户细节处理到位。 但却没有更多时间做其他检查。 方才李衔清搜查之际,秦椒面部放松内心紧张。 躲过搜查此刻只能希望夏婉葵一切顺利。 池砚舟跟随李衔清负责后续搜查,手中头发早就顺势扔在了一个女教员的宿舍内,长短颜色都符合。 将最后一处搜查结束。 金恩照前去盛怀安面前汇报:“股长,没有发现。” 他心情不错。 李衔清整出来这么大阵仗。 现如今无功而返。 如此气氛之下,金恩照的喜悦只能压住不表。 结果李衔清自是不愿接受,可事到如今也难回天乏术。 可盛怀安看着脚下井盖上的锁,对陪同搜查人员问道:“学校内的井盖全都上锁吗?” “一共七处井盖全都上锁。” “检查一下。” 金恩照立马前去查看,后回来说道:“七把锁全都没有问题。” “角度呢?” “都是从外部锁上。” “能打开看看吗?”盛怀安对学校人员询问。 此人面露难色道:“钥匙都在杉江悠斗长官手中,我们无权打开井盖。” “杉江悠斗长官呢?” “前日去新京学习交流。” “钥匙?” “长官通常都随身携带。” “打扰。” 盛怀安带队从学校离开。 在校门外询问负责封锁的警员,是否有发现可疑人员离开。 得知并无异样。 “附近下水道井盖全都检查一遍,看是否存在没有上锁的。” “是。” 池砚舟等警员开始寻找井盖。 盛怀安此人小心谨慎、生性多疑。 许从事情报工作人员都有如此通病。 一番检查果然发现三处井盖并未上锁。 “分别派人下去,看能否进入学校内。” 池砚舟自告奋勇想要进入。 毕竟秦椒房间内发现长发让他明白,夏婉葵当时就藏匿其中。 可却找不到人。 如今看来很有可能通过下水道逃离。 自己进入其中指不定还能帮其打掩护。 但李衔清却拦住池砚舟道:“别急。” 于是池砚舟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警员跳入其中。 “怎么了李叔?” “内部环境狭小,人数优势被削弱,小心阴沟翻船。”李衔清轻声说道。 此言无异于当头喝棒。 让池砚舟幡然醒悟。 他什么身份? 警察厅特务股警员。 来做什么? 搜捕夏婉葵。 如果他进入下水道内,遇到还未脱困的夏婉葵,对方情急之下冲他开枪,子弹难道还会分辨好坏? 今夜救人心思颇浓。 偷偷拾取头发后还想做更多。 全然忘记凶险。 不仅仅是被盛怀安等人看出端倪的凶险。 亦存在死于夏婉葵之手的凶险。 初入谍海池砚舟难将所有细节考虑到位。 可机会仅有一次。 出现失误便身死道消。 学习!錵婲尐哾網 不仅要从同志身上学习。 更要从敌人身上汲取。 “多谢李叔。” “嗯。”李衔清轻嗯一声算作回答。 毕竟这种想法算是贪生怕死,被其他警员听到自然不好。 等了一会功夫,警员拿着手电筒从里面钻出来。 身上气味难闻。 盛怀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问道:“能进入学校吗?” “根据下方走势有两条排污管道可通往学校,但中途都遇到铁网焊死拦路,没有办法继续前行。”警员汇报地下情况。 “铁网可曾牢固?” “用手扯动铁网没有问题,尤其上面污物侵染,不似有被动过的痕迹。” “有人行走的迹象吗?” “其下淤积污泥较多,稍有走动就会留下明显痕迹,但我们一路观察没有脚印。” 第七十六章 代号欢颜 一众警员收队于夜幕中返回警察厅。 徒劳无功! 三名警员周身沾染污秽杂物,未能同行回警厅,半路便去找地方清理。 今夜兴师动众却白跑一趟。 盛怀安并未对李衔清有何不满。 对方仅是提出意见。 同意搜查还是盛怀安之决定。 他倒是没有迁怒旁人的习惯。 反而还勉励李衔清两句,意思日后有何想法都可说,不必顾虑太多。 “多谢股长。” “这几日都辛苦,早些回去休息。” “是。” 金恩照心情不错。 不管盛怀安是否介怀,李衔清判断失误已成定局。 池砚舟喜忧参半! 今夜可谓是大起大落。 李衔清捂着口鼻咳嗽声不断,金恩照鄙夷一眼转身离去。 池砚舟急忙跑去倒杯热水递给他。 接过杯子小口抿着咳嗽渐缓。 “李叔大可不必忧心今夜之事,搜查工作本就如此。” “倒不是顾虑搜查一事。” “那是?” “宪兵队特高课课长遇袭身亡,定要找人接替职位负责工作,听闻是由新京关东军宪兵司令部派人前来。” “这有何不同?” 李衔清将水杯放下朝着外面走去。 池砚舟紧随其后。 站在警察厅门前石阶之上,李衔清说道:“且不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单警察厅未抓捕到夏婉葵,都将引起新任课长不满。” “就算找麻烦,也寻不到我们头上。”池砚舟觉得李衔清有些杞人忧天。 宪兵队情报课课长三把火。 烧也烧在科长傅应秋、股长盛怀安头上。 连队长金恩照都没机会感受炙热。 李衔清操心作甚? 皇上不急太监急! 见状李衔清并未深入探讨,两人于山街分别。 池砚舟路过三岔口见窗帘出现暗号。 便小心翼翼前往地德里。 今夜并非信箱传递情报,而是宁素商现身相见。 他本以为厚生会馆那日任务之后,宁素商便会与其见面。 谁知等到今天。 “恭喜你,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宁素商此刻没有吝啬自己的赞扬。 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执行任务。 便遭遇突发情况。 能识破敌人阴谋及时送出消息,使得警察厅埋伏落空,营救计划顺利进行。 池砚舟的表现远超宁素商的预期。 这声赞扬她已积攒多日。 “是我们配合的好。”本来池砚舟这几日心中,确有沾沾自喜。 也暗想再见宁素商时,对方会如何夸赞。 可今晚一事当头喝棒。 让他明白潜伏工作不可有丝毫大意。 “冰城特委负责人,对你此次任务表现给予高度肯定,不仅完成营救任务,打击敌人阴谋,更协助两党配合拉近关系、促进合作。” “不敢言功,职责所在。” “你今日怎么感觉状态不对?”宁素商敏锐察觉异常。 池砚舟并非经验丰富地下工作者。 且还年轻! 按理来说任务完成如此出色,岂能毫无欢喜之感。 “今夜警察厅申请搜查花园小学……” 听罢池砚舟讲述,宁素商方明白原因。 想救人! 这本身没有错。 但往往很多错误,便是因此而起。 “你能意识到问题就不算晚。” “所以很难有什么开心之感。” “但今夜你依然起到保护作用,若非将头发提前清除,李衔清必将发现端倪。” “确实凶险。”huαんua33 好在当时秦椒吸引李衔清注意力。 池砚舟才有机会将长发藏起。 “秦椒身份可锁定为国党地下情报工作者,此信息同样至关重要。”宁素商觉得今夜池砚舟,无疑再提供一条重要消息。 “这也算重要信息?”池砚舟本认为只有日伪的情报才是。 “你可知我为何今日见你?” “不是专程来夸奖我的?” “组织推断国党潜伏成员,或许在警察厅内。” “确实有可能,金恩照这几日一直在调查此事。” “你要小心此人探查你的身份。” “探查我?”池砚舟略感吃惊。 “没错。” 此刻他方明白,为何宁素商说秦椒身份消息重要。 “但我感觉国党成员,应当不在警察厅内吧。”池砚舟说道。 “为何?” “如果此人潜伏在警察厅之中,夏婉葵第三场演出时的行动,也无需我出手不是。” “你将问题想的太过简单。”宁素商认为池砚舟的思维方式,还是不够老练。 “简单?” “他们或许是想要试探,组织是否在警察厅内有潜伏人员呢?” 宁素商一句话让池砚舟茅塞顿开。 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存在。 宁素商继续说道:“亦或者国党潜伏人员当时已经不便行动,当然也有你所说不在警察厅内的可能,但不可不防。” “明白!”池砚舟认真应答。 情报工作着实让他不断学习。 合作! 试探! 并非只有敌人才会试探。 协作之中亦有试探! “小心对方发现你的身份,若能捕捉对方身份为佳。” “好。” “鉴于你此次任务完成出色,冰城特委负责人同志,为你取代号‘欢颜’。” “‘欢颜’!”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特委同志对我期望如此之高,倒是让人惶恐。” 宁素商继续念出下一句:“风雨不动安如山。” 池砚舟心中了然。 特委同志对他期望生死两面。 “风雨不动安如山!”池砚舟口中念叨。 “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一句。”宁素商明亮的眼神之内,似是有不好的回忆袭来。 何时风雨不动安如山? 便是面对疾风暴雨之时。 刑审! 池砚舟忽的展颜一笑道:“愿唯见欢颜。” “愿唯见欢颜。”宁素商跟着说道。 可两人心中都明白,这条道路热血铁骨铺就。 农武! 董荷! 不知名前辈! 柴叔! 孟时同! 不是开始。 亦难是结束。 宁素商伸出手道:“你好,‘欢颜’同志,我是你的上线‘寒泓’。” “‘寒泓’同志你好。”池砚舟与宁素商双手紧握。 同志情谊。 革命友谊。 后池砚舟问道:“此前从香坊区线香内搜查到的名单情报,是你模仿笔迹写的吧?” “为何如此猜测?” “寒泓便是砚台,应当是笔墨功夫了得。” “没错。” “可你之代号与特点太过契合,是否存在隐患?”池砚舟觉得代号指向性较为明显。 “谁知我笔墨功夫了得?” “原来如此。” “今日见你便是告知这些事情,警察厅内工作多加小心,你所提供秦椒信息以及夏婉葵躲藏地点,我需和特委汇报,倒是意外收获。” “没有新任务给我?” “此刻你不算完全没有危险,先等风平浪静再言其他。” “还有一事。” “什么?” “李衔清今夜突然提起,宪兵队特高课新任课长一事,我假意不感兴趣没有多聊,不知他为何忧心此事。” “此事组织也在关注,会深入探查一下。” “好。” 第七十七章 调查甄别 漆黑的夜仿佛泛起星光。 如同浮萍寻到依靠。 动荡沉浮的时局之中有所相守。 今夜所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种精神与信仰。 父母在天之灵应当也会欣慰。 儿子选择了与父母相同的道路。 且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保佑我吧!”池砚舟抬头看着天空低声喃语。 身披夜影回到家中,徐南钦今日休息较早。 进入房间之内徐妙清不施粉黛,裹着厚重棉衣难掩风姿,宛若空谷幽兰之声响起:“今天怎么如此开心?” 池砚舟开心吗? 确实! 帮抗日战士躲过警察厅搜捕。 又得组织代号给予肯定。 心情自是不错。 “想着回来见你。” “骗子。” “肺腑之言。” “去了警察厅都不告诉我,还算掏心掏肺?” 池砚舟尴尬一笑道:“怕你不喜,便没说此事。” “怕我不喜,只是不说而非不做。” “你怎么知道的?”池砚舟顺势转移话题,不然自是理亏。 “今日在街上遇到你同事。” “王昱临?” “是他。” 池砚舟心里暗骂,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药酒以后别想了! “当真是你的好同事,言谈此事耀武扬威,好像是他去了警察厅一样。”徐妙清阴阳怪气。 池砚舟瞬间明白。 王昱临定是想要帮自己在徐家人面前有所表现,交流入职警察厅一事必然炫耀,可殊不知这并非帮忙而是添乱。 “困了,睡觉。”池砚舟非常明智的决定不再继续今日话题。 见他认怂。 徐妙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池砚舟加入警察厅一事,她早便知晓却没询问。 今日遇王昱临顺势戳破这层窗户纸。 神秘! 她如今看不透池砚舟。 朝夕相处多年的人突然就看不透了! 徐妙清很难讲是好是坏。 早上醒来面对徐妙清目光,池砚舟避而不见。 很难解释。 干脆不解释。 出门前往警察厅报到,见纪映淮脚踩高跟鞋,扭动腰肢踏上台阶。 警服之外的衣服好似多的穿不完。 目光从摇曳的身姿上收回,池砚舟目不斜视。 今日踏进警察厅他心态有所不同。 往日只言其内龙潭虎穴与敌为伍! 可现如今却知,暗地里还隐藏非敌非友之人。 会是谁? 池砚舟不禁心中开始自问,但却毫无答案。 金恩照此前所怀疑警员被边缘化处理,甚至有些还安排了监视,国党人员在他们之中吗? 想将对方找出来,池砚舟觉得难度很大。 他首先要做的则是,避免被对方察觉身份。 隐藏为首要任务。錵婲尐哾網 不可本末倒置。 厚生会馆一事导致接连忙碌多日。 今日结束全城搜捕工作,反倒是一下子清闲起来。 还未等池砚舟享受这份清闲。 李衔清便上前说道:“跟我走。” “怎么了李叔?” “有任务。” “什么任务?” “调查曲明。” “曲明?”同为特务股警员,池砚舟自然知道此人。 李衔清解释道:“股长怀疑警员之中存在潜伏人员,曲明符合怀疑条件,且符合条件之警员另有二人,股长担心金队长分身乏术,故将曲明交由我负责甄别。” 两场演出都在演出厅内执勤,曲明符合。 刘功提供四位嫌疑人,曲明同样在内。 因此他现在嫌疑程度较高。 科长傅应秋要求转入暗中调查,并非不调查。 反满抗日分子潜伏特务科岂能心安。 如今搜查结束,便主抓此事。 “恭喜李叔,股长让您负责调查曲明,足以彰显对您的信任和能力的肯定。”池砚舟顺势送上马屁。 没有队长之位。 却与队长肩负同等职责。 这恭喜也算恰到好处。 “能调查到线索再恭喜不迟。” “李叔出马肯定能找到线索。” 池砚舟恭维之际心中暗想,莫不是自己还未开始寻找国党潜伏人员,他就即将身份暴露了吧。 但昨日李衔清一课。 宁素商一课。 池砚舟此时不会再着急慌乱。 随李衔清来到警察厅之外,他问道:“我们如何调查曲明?” “曲明早前是阿城县警察大队成员,后调任至冰城警察厅,我们前去阿城一趟,核实一下他的资料。” “这些资料警察厅应该早就核实过。” “所以我们要更加仔细,看是否存在未发现的疑点。” “明白。” 去阿城县能选择的交通工具比较多。 只是马车慢还颠簸,不适宜李衔清。 汽车租金较贵,科里不可能给你报销经费。 因此两人选择坐火车过去。 警察厅西面便是火车站,池砚舟跑去买票。 恰好马上就有一趟前去阿城县的火车出站,两人进入月台登车。 火车池砚舟坐的较少。 早前货队都是马车运送。 此刻见月台上人头攒动,冰城每日人流量着实庞大。 两人进站还遇到值班警员,拿着夏婉葵照片盘查。 好不容易挤上火车,护送李衔清朝着座位走去。 若不是池砚舟开道,就李衔清这瘦弱身躯,真不一定能挤上车。 “怎么这么多人?”坐下之后池砚舟忍不住说道。 李衔清显然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多乘客,车厢内空气瞬间浑浊,导致他捂着口鼻连连咳嗽。 不少乘客都无座位,站在过道之内。 池砚舟反应过来略显尴尬说道:“好像买错车厢了。” 因为不常坐火车。 只是告诉售票员,自己要两张到阿城县的火车票。 却未告知需要几等车厢。 此刻这阵仗一看明显三等车厢。 顶着李衔清幽怨的眼神,池砚舟急忙前去找列车工作人员换票。 可工作人员告知二等车厢已满。 要换只能换头等。 且头等车厢票本来就少,现在仅余一张。 最后池砚舟就换了一张票,回来告知李衔清:“只有头等车厢有票,李叔我送你过去。” “你呢?” “我在这凑合一下就行,阿城县不远。” 此刻李衔清也顾不上客气,他实在是受不了这车厢的拥挤与浑浊的空气。 在池砚舟护送之下前去头等车厢。 天差地别。 头等车厢地面铺设地毯,椅子是鹅绒缝制,坐下之后周身密贴,软绵绵的如同被托住一般。 洗手间、化妆室一应俱全。 且客人看穿着便是非富即贵。 将李衔清安置坐好后,池砚舟便从车厢内出来。 换座一事池砚舟、李衔清都未表明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身份。 他们是做情报工作的。 时时刻刻亮明身份是非常愚蠢的。 随身证件都有两本。 一本是警察厅颁发的证件。 一本则是与普通民众一样的国民手账。 寻常情况之下多是用国民手账应付盘查,除非在必要时刻才会提供警员证件,且从冰城离开两人也要注意安全,身份不宜闹的人尽皆知。 第七十八章 月台枪声 列车汽笛高鸣。 浓烟夹杂着四处飞舞的煤灰朝前行驶。 将李衔清送至头等车厢,池砚舟路过二等车厢朝三等车厢走去。 果然见车厢内满满当当。 不曾有空位。 有几人朝着窗外欣赏沿途风景,还有人看书看报打发时间。 池砚舟却感觉几道目光,将他自上而下打量一番。 其眼神凝而聚敛,不似常人。 今日三等车厢人员众多,恐怕与二等车厢满员有关,这些人是干嘛的? 心中生疑,池砚舟脚步未停。 已经回到三等车厢之内。 乌烟瘴气、拥挤不堪。 吵闹怒骂之音也不时传来,池砚舟费尽心力拨开拥堵人群,回到自己座位。 位子早被人占据。 池砚舟都还未言语,那人便将位子让开。 毕竟出门在外,愿意招惹麻烦的人是少数。 坐下之后等待列车到阿城县。 中途停靠几站。 火车即将抵达阿城,池砚舟提前起身前去接李衔清。 再度路过二等车厢。 审视目光盘旋周身。 他目不斜视进入头等车厢。 同李衔清一道起身准备下车。 阿城县车站月台之上人员相较稀少。 随着池砚舟、李衔清踏上月台,二等车厢内也下来不少人。 且向着头等车厢下来之人靠近。 李衔清看了一眼便朝着外面走去,池砚舟紧随其后。 再回头便见二等车厢下来的十几人,同头等车厢下来的一人站在一起,目光也朝着两人望来。 不着痕迹将目光挪开,池砚舟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与我们无关。” “看着不像善茬。” “小心招惹麻烦。” 两人离开车站,开始今日工作。 曲明家在阿城县内,地址早已掌握,此时直径过去。 却未直登家门,而是于附近找到昔年警察大队同事,想做旁敲侧击调查。 这同事年纪较大。 五十来岁。 如今靠做粘豆包与黄面饼谋生。 两人在摊位上点了吃食,后开始打听。 摊主警察出身,轻易便意识到问题。 池砚舟拿出证件,对方立马配合。 证件便是此刻体现作用。 通过摊主讲述得知曲明是满族人,祖籍应当是京都镶黄旗雅尔塞佐领下的麻可图之族。 李衔清打断摊主讲述问道:“那不是应该姓关吗?” 麻可图满语即关氏。 “曲明这小子非说自己是麻可图一族,还说祖上是跟着麻可图特苏于乾隆十一年,从顺天府宛平县迁至阿勒楚喀城海沟镶黄旗。” 阿勒楚喀城便是如今阿城。 这事就难辨真假了。 毕竟麻可图之族在阿城繁衍壮大,很难说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衔清与池砚舟来,也不是帮曲明认祖归宗的。 通过打听得知曲明算是“随隆”满族。 东北的满族人有“坐地”满族和“随隆”满族之分。 “坐地”是指世代都居住在东北的满族人。 “随隆”是指乾隆十一年清王朝为开发边疆,从北平一带迁至黑龙江的满族人。 这曲明的身份有点复杂。 你说是麻可图一族,应当是“坐地”满族。 可偏曲明是“随隆”满族。 摊主也说不明白。 结账后李衔清带领池砚舟另行调查。 两人见了阿城县保长询问此事。 保长六十来岁早前在阿城颇有威望,如今成为保长。 协助日伪维持治安。 通过保长介绍算是探明曲明身世。 他父亲一脉是“随隆”满族,来阿城一带“跑马占荒”。 母亲则是麻可图族人。 阿城县麻可图一族家大业大,曲明自然是想靠一靠。 借势混成警察。 之后变成伪满警察。 早年阿城警察署配合冰城警察厅,于阿城一带搜捕反满抗日分子,警察署警员曲明有所立功表现。 从而提干至冰城警察厅。 得到此消息池砚舟说道:“这曲明有立功表现,可见不太像是潜伏人员。” 抓捕潜伏人员! 哪怕是国党人士。 池砚舟也不愿看警察厅特务股成功。 至始至终抓不到最好。 可李衔清却说道:“立功也有可能是安排好的。“ “安排好的?”池砚舟有些不解。 实则心中想说你李衔清成为特务股福将,这里面我可有功劳。 “查当年行动档案。” “我们能将档案调出来吗?” “科长手令。” 傅应秋给了手令,那阿城县警察署自然会提供档案。 但此事李衔清事先没提。 两人来到警察署表明身份,出示手令。 要求调阅当年曲明参与,且立功的任务档案。 警察署人员让他们稍等片刻,便去档案室内翻找。 好一通找! 许久之后才将档案拿来。 档案袋上留有雨水漏在其上的黄色痕迹。 好在内部纸张未受影响。 档案资料李衔清打算带回去冰城查看,毕竟想找蛛丝马迹一时半会难有发现,且若是发现疑点资料必然要提交股长、科长,直接带走省时省力。 警察署工作人员没什么意见。 签字之后任由池砚舟拿走。 后续两人再临曲明家中一探究竟,仅余老母亲一人。 妻儿都被曲明接去冰城。 听街坊四邻言谈之间表示,曲明母亲是不喜他做伪警察,故而不愿前往冰城。 今日工作到此结束。 两人赶去火车站打算买票回去。 虽说住一夜无妨。 但能赶回去自然不愿多停留。 现在天色尚早,时间充裕。 回到冰城还能去警察厅汇报一下工作。 再者李衔清的药都在家中,此番出门没有携带。 这次买票池砚舟表示要两张二等车厢的。 买好票后同李衔清进站。 可谁知他们走上月台,见今日同他们一起下车的人,散布在车站之内。 这行人从早上停留在这里,一直都未离开。 特殊站位将月台隐隐合围! 有些则混入等候列车的旅客之内。 池砚舟没有乱看,望着面前铁轨轻声说道:“他们究竟想干嘛?” 李衔清也未料到这行人居然还在此处。 但未避免出现你进来看到他们后,立马又离开的这种奇怪举动。 李衔清轻声回应:“别管,等车来了直接上车。” 月台上等车旅客有几十人,两人在其中也不显奇怪,老实等车便好。 火车很快进站。 当列车停稳当后,先下后上。 列车工作人员负责指挥。 下车之人倒也不少。 一时间与等候上车之人,将本就不大的车站月台,挤得满满当当。 负责布控的这群人,也开始观察起来。 池砚舟和李衔清就要迈步登车。 可突然枪声响起。 布控之人立马掏枪开始行动。 众人乱作一团。 一只脚都踏上火车的李衔清,被慌乱的旅客推搡从上跌落,池砚舟眼疾手快将其扶住站稳。 枪声还在响。 池砚舟护着李衔清躲在人群之中。 第七十九章 同一本书 乱作一团! 月台旅客想挤上火车寻求安全。 火车上原本还未到站的旅客不明所以,想冲下火车寻求保护。 一时间你上他下。 前推后搡! 有一人直接被拥下月台,掉跌在铁轨之上。 好在火车此刻不再运行,那人手脚并用从铁道下爬上来。 李衔清体弱。 若不是池砚舟护着只怕也不好受。 一番躁动持续十来分钟,车站方面警卫人员,以及车组工作人员全部就位。 将车站封锁。 任何人不得离开。 这趟列车也被要求停留原地等待。 何时才能发车听候安排。 池砚舟此刻上前查看,见有一人已经中枪身亡。 随身携带皮箱被翻开扔在身旁。 现场旅客之中,倒也有几个身份不同寻常之人。 对此囚禁不满,向车站管理人员吵闹。 方才负责布控小队,亮明证件再无人敢言语。 池砚舟对李衔清说道:“宪兵队的证件。” “冰城宪兵队?”李衔清也奇怪。 因为这伙人同他们一样,由冰城上车。 “今日秘密执行抓捕任务?”池砚舟看着地上尸体说道。 “不太像。”李衔清见宪兵队人员开始对在场旅客,以及整列火车进行搜查。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并非宪兵队成员不愿留活口。 而是此人拒捕火拼过程中受伤,最后自行了断。 不给落入敌手的机会。 “宪兵队想找什么?”池砚舟问道。 “不外乎反满抗日组织的工作计划、人员名册、中央指示、工作训令等文件资料,或密码本、电台、药品等重要物资,以及在传递过程中的各类情报。” 李衔清工作经验丰富。 认为搜查无非就是这几种。 或有其他,定也在范围内难以脱离。 很快便衣宪兵也搜查到两人面前,对他们二人宪兵觉得眼熟。 面对搜查,李衔清直接掏出警察厅特务股证件。 宪兵一看回身朝负责人汇报。 后两人被带到,宪兵队此次任务负责人面前。 “警察厅特务股?”负责人用日语问话,李衔清示意池砚舟回答。 “是。” “来阿城做什么?” 做什么? 这问题怎么回答!錵婲尐哾網 警察厅之前隐瞒信息,没说特务股内有抗日分子的潜伏人员。 你现在回答,说因调查曲明是否为卧底一事前来。 拆台! 厅内能愿意? 池砚舟现在也无法求助李衔清。 毕竟李衔清压根没听懂,对方问的是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文件说道:“调取当年行动档案。” 档案在宪兵搜查时已经被发现,藏也藏不住。 宪兵少尉沖喜大河接过档案打开查看。 后询问:“警察厅要这份档案做什么?” “属下不知。” “不知?” “属下初入特务股,多做些跑腿打杂的工作,上官为何要求取回档案资料,属下无权过问。” 池砚舟一问三不知。 你解释便容易留下破绽。 干脆不解释。 回去之后便和盛怀安汇报此事,让股长想办法去。 沖喜大河见证件没有问题,便将档案还给池砚舟。 今日还有正事要忙。 “你二人将尸体弄到列车餐厅内。”宪兵少尉沖喜大河征用两人出力。 这合情合理。 警察厅本就在宪兵队管理之下。 征用他们得心应手、顺理成章。 当地警力维持秩序。 宪兵队成员负责搜查。 人手本就不够,池砚舟、李衔清警察厅成员顺势启用。 地上尸体早就被宪兵翻动结束。 身上衣服现在都差不多扒光。 皮箱打开内部携带之物散落一地,里外都被刺刀划破查看是否存在夹层。 但一无所获。 “是。” 答应一声池砚舟示意李衔清离开。 “说什么?”李衔清问道。 “让我们将尸体弄去列车餐厅。” 李衔清对此没有任何奇怪,得知你警员身份再不用你,才是怪事。 看尸体此刻模样便知已经毫无价值。 池砚舟将档案交给李衔清道:“我来弄就行。” 此人体型健硕,李衔清想要搬动较为困难。 看似池砚舟是出于对李衔清的考虑,但其实不过是想亲自送对方一程。 蹲在地上池砚舟开始默默给其穿衣服。 被宪兵弄的狼狈不堪、衣不蔽体。 他想其走的体面些。 对此李衔清并未怀疑,毕竟要带上列车,可见是要带回宪兵队。 不整理好确实有伤风化且不便携带。 衣服被一点一点穿戴整齐。 此过程中也用手掌拂过面颊,使其瞑目。 后池砚舟开始整理皮箱内散落一地的物品。 衣服、食物、毛巾、钱、以及几本书。 整理过程中看着其中一本书,池砚舟若有所思。 《巴黎圣母院》! 这是法国文学家维克多·雨果创作的长篇小说。 这本是英译版。 本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可偏池砚舟对这本书非常熟悉。 徐妙清就有一本。 英译版的《巴黎圣母院》。 此前徐妙清很喜欢看这本书。 池砚舟整理皮箱时特意留心观察,好巧不巧出版版次都是一样的。 两本可以算作一模一样的书。 英译语法文字都相同。 池砚舟只能认为是巧合,将皮箱递给李衔清,自己背着尸体两人前去列车餐厅。 好不容易将尸体放置好。 李衔清将皮箱也搁下。 池砚舟问道:“我们还要去见少尉吗?” “你去汇报一下看是否还有新任务。” “好。” 李衔清反正也听不懂,跟着来回跑没意思,让池砚舟去问问。 若是还有任务再通知他不迟。 “少尉阁下,尸体以及随行物品都放置妥当。” “你的日语很不错。” “日语就如同满洲语一样,需要做到相同熟练。” “不错。”宪兵少尉对池砚舟的回答很满意。 在伪满。 没有汉语。 日伪政府称满洲语。 欲意让大家认同,所谓满洲国完全独立的说法。 以及剥离中华民族之感。 “不知还能为少尉阁下效劳什么?” “你会俄语吗?” “会一点。” “那边有几个俄国人,你去协助核查一下他们的身份,还有随行携带的行李。” “是。” 此事李衔清帮不上忙,池砚舟也就没有回去叫他。 直径向着后面车厢走去。 见到了那几个俄国人,同宪兵交涉不顺。 池砚舟先是用日语表明,是沖喜大河让他过来协助,后用俄语表示要查看证件。 几个俄国人七嘴八舌告知,证件已经提供。 而是宪兵要搜查随身物品产生分歧。 俄国人不愿被检查。 “接受检查是命令。”池砚舟说道。 “我们是合法公民,你们没有权利肆无忌惮的搜查,这里面包含我们的隐私。”俄国人还在争辩。 “宪兵队搜查希望你们配合,不然我很难保证你们会遭遇什么,再重要的隐私应该也没有性命来的珍贵。”池砚舟与其带着威胁。 不如说是帮助。 毕竟宪兵不会管你哪国人。 这种情况下拒绝搜查,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宪兵的残暴池砚舟早有了解。 第八十章 第三国际 白俄! 沙俄贵族。 因十月革命逃到东北,主要居住在冰城。 对布尔什维克十分仇视,算是日本人的合作伙伴。 因此面对日本宪兵时敢于抵抗。 可换言之所谓白俄如今不过背井离乡。 逃难而来! 宪兵岂会放弃搜查? 在池砚舟一番交涉之后,几位白俄同意搜查,打开随身携带之物内有不少现金与金子。 难怪此前抗拒。 宪兵目光之内贪婪神色浮现,白俄众人陷入紧张。 沖喜大河闻讯让宪兵继续搜查列车。 见宪兵离开,几位白俄长舒一口气。 “他们说感谢沖喜大河少尉。”池砚舟将白俄的意思转达。 “嗯。”沖喜大河神色倨傲迈步离开。 池砚舟犹豫片刻紧跟其后。 看着宪兵不停搜查,可见是要找东西。 “不知要搜查何物,属下也可帮忙效力。”池砚舟恭敬说道。 他想多掌握一些信息。 沖喜大河靠在车厢座椅上道:“第三国际携带的物品。” 第三国际! 便是共产国际! 是红党的国际联合组织。 那方才牺牲的人理应也是第三国际,中国支队成员。 他的随身物品难道不在皮箱内。 沖喜大河为何还要在列车上寻找? 由此池砚舟判断宪兵队得确切情报,知晓第三国际成员动向,以及携带重要物品信息。 不然岂会大规模封锁搜查。 沖喜大河并未告知,被隐藏起来的物品是什么。 显然不打算池砚舟效劳。 他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老实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号令。 当搜查结束。 宪兵显然没能找到他们所求的东西。 沖喜大河面色不悦。 却无办法只能命令收队,宪兵队全体人员登车,也无需买票。 占据一节靠近列车餐厅的二等车厢。 被赶离旅客俱不敢言。 池砚舟跟随上车,毕竟他也要回冰城。 上车后沖喜大河前去查看尸首,李衔清一直在侧负责看守。 命宪兵再度折腾尸体以及皮箱。 几番搜查确认没有遗漏,沖喜大河便去头等车厢休息。 宪兵坐二等车厢。 池砚舟、李衔清则在餐厅车厢与尸体作伴。 此刻他继续开始整理尸首遗容。 算不得暴露心迹。 沖喜大河离去前交代整理好。 宪兵不愿负责,工作则交由池砚舟。 在此期间李衔清问道:“今日究竟所为何事?” “宪兵队应当是收到确凿消息,知第三国际人员今日在阿城县车站下车,且随身携带重要物品,但一番搜查没能找到。” “第三国际?”李衔清问道。 “沖喜大河少尉亲口告知。” “什么重要物品?” “少尉没详谈,可见不便告知旁人。” “只怕宪兵队可能并不知晓具体物品。”李衔清轻声说道。錵婲尐哾網 “不知道?” “前期宪兵搜查时多检查能藏匿大型物品的位置,可后续搜查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前后行为并不一致。” “有没有可能此人携带物品并非一种?” “可能性不大。” 火车汽笛响起自阿城站驶离。 喧闹的月台瞬间归于沉寂。 旅客在车站工作人员指挥之下有序离场。 原本有一部分人要前往冰城,此刻也提前下车。 一方面原因在于车厢座位被宪兵占据。 另一方面原因则是不想与宪兵同乘一车。 白俄成员也趁机下车,毕竟宪兵眼中贪婪目光犹如实质。 一名中年男性旅客身穿皮袄脚著长靴,墨绿色毛线织就的围巾系于脖颈。 望着地上一滩血迹。 神色缅怀! 今日原本手上握有一本书籍,此刻却已经消失不见。 《巴黎圣母院》出现在了皮箱之内。 车站负责人叫来清理工,让其将地面血迹处理干净。 趁着对方指挥洗地期间。 带着墨绿色围巾的男人上前说道:“我买了二等车厢的车票,座位却被宪兵占据,我要求退票。” 车站负责人看着面前男人,嘴里说道:“你怎么不去找宪兵给你让座?” “我不敢。”男人说的理直气壮。 “你不敢,你现在为难我。” “没坐车要求退票,为何是为难?” “少没事找事。” 车站负责人言罢便扭头离开。 可此人紧追不舍,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你再如此我便将你抓捕,送去冰城宪兵队,帮你去讨要公道,就看宪兵会不会给你一个公道。” “作为车站负责人,你岂能如此不负责任。” “我能尽力让宪兵不在车站大开杀戒,能让列车在搜查无果之后继续行驶,我就已经尽到了作为车站负责人的职责。” “那本就是你分内之事。”男人上前拉住车站负责人。 “分内之事?”车站负责人停下脚步,看着跟随自己的男人。 指了指自己的袖章说道:“带袖章的人很多,又有几个能尽职尽责完成分内之事,今日能保住命便烧高香,从阿城县到冰城的车票才几个钱。” 好似是被车站负责人说服。 也怕真的惹恼了对方。 男人没有继续据理力争。 车站负责人不耐烦挥手说道:“快点滚。” 中年男人无奈转身离去,可手中赫然多了一物。 一卷微型胶卷。 由车站负责人身上取来。 带着微型胶卷中年男人离开火车站,进入阿城县。 火车晚点回到冰城。 沖喜大河令宪兵带上第三国际成员尸首,与皮箱返回宪兵队。 池砚舟、李衔清则回警察厅。 两人出站铁路桥东街直上山街。 便进入警察厅内。 李衔清见盛怀安办公室中亮灯,当即说道:“前去汇报。” “报告。” “进来。” “股长。” “今日外出一趟辛苦。” “多谢股长关心。” “这是有收获?”盛怀安问道。 前来汇报,难不成第一天就调查到了线索。 若是如此这李衔清福将之名,只怕更要坐实。 “并非调查一事,而是今日在阿城车站,偶遇宪兵队抓捕第三国际反满抗日成员。” “详细说说。” 当李衔清汇报结束,盛怀安明白整件事情。 “此事不可再向其他人提及。” “属下明白。” “沖喜大河少尉可有其他特别交代?” “没有。” “那便不用再理会,继续负责甄别曲明一事。” “是。” 可池砚舟欲言又止。 盛怀安见状问道:“你有话要说?” “今日沖喜大河少尉询问,我等前去阿城所为何事,同时看到曲明此前负责任务档案资料。” “你如何回答?”盛怀安可不愿宪兵队知晓,特务股内部自查潜伏人员一事。 池砚舟急忙说道:“属下说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股里安排。” 听到如此回答,盛怀安放心下来。 “很好。” 池砚舟的回答无疑是最优的。 找借口。 不如一问三不知。 将找借口的机会留给股里,盛怀安更加方便操作。 第八十一章 荒唐念头 机灵! 胆识! 面对宪兵队少尉是否敢说谎。 这对警员是个考验。 敢说谎,可要如何说谎。 同样要求警员机敏。 基层警员见宪兵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往往该说与不该说的都倾囊相告,警察厅上司并不见得喜欢。 池砚舟此次处理,盛怀安较为满意。 熟练使用日语此刻好处尽显。 李衔清的身份职位,厅内也不可能给他配备翻译,羡慕也没法。 交代继续进行甄别工作,今夜汇报算是结束。 从股长办公室离开池砚舟道:“希望沖喜大河少尉,不会对曲明的资料档案感兴趣。” “股长已经知晓此事,沖喜大河少尉哪怕致电询问,也不会有任何破绽。” “差点给股内带来麻烦。” “你应对的极好。” 李衔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觉得自己将金恩照当做对手,或许是很愚蠢的一件事情。 可目前为止他只能先处理金恩照。 但心中不免在想,日后自己还有能力处理池砚舟吗? 池砚舟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李衔清也露出笑意,两人心思各异。 有关曲明档案。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做查看。 从警察厅走出,见纪映淮与岑鑫携手离去。 今日纪映淮外穿大衣依旧华丽。 脚下高跟皮靴保暖时尚。 池砚舟在台阶上嘀咕:“如今都不再避讳吗?” “你也慎言。” “李叔你说这厅内究竟有多少腌臜事。” “早点回去休息。”这话可不兴说。 李衔清离开后,池砚舟也朝着家中走去。 纪映淮跟随岑鑫回到东傅家甸区,中十二道街106号。 黑胶唱片机开始工作。 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岑鑫与纪映淮碰杯对饮。 放下酒杯之后岑鑫说道:“盛怀安遮遮掩掩想欲盖弥彰,殊不知调查特务股内鬼一事,我看的清清楚楚。” “自然瞒不过股长慧眼。” 纪映淮这几日也暗中通过岑鑫探查得知,特务股有重点怀疑警员,在进行秘密甄别工作。 “反满抗日分子潜伏人员,对特务股来说实乃心腹大患,不加以清除难高枕无忧。”岑鑫很明白盛怀安的想法。 “若是查不出来呢?” “就会一直查下去,直至查出为止。” 纪映淮自然担忧查到自己头上。 她协助‘蟾宫’击杀宪兵队少佐,真若让特务股再查枪械一事,怕眼前岑鑫会有所反应。 若能将祸水东引! 让特务股此刻重点怀疑警员,被误认为夏婉葵同党,从而结案最为有利。 可偏纪映淮不知此刻被怀疑警员之内。 是否有红党潜伏人员? 东引祸水,浇到红党成员头顶也非好消息。 “目前查的有结果吗?”纪映淮问道。 “暂时应该没有。” “看来敌人潜伏够深。” “少佐都遇袭死亡,潜伏再深被挖出,此番对反满抗日分子来讲也值得。” 纪映淮喝着杯中红酒心里盘算。 必须找个替死鬼。 免得特务股后续反应过来,再查枪械一事。 为避免替死鬼选中红党成员。 此事需汇报听从上峰意见。 …… …… 门房李老今日送徐南钦,视察各区店铺还未回来。 走进客厅见徐妙清端坐沙发之上。 徐南钦出门前交代让不必等他吃饭,今晚与人在外聚餐。 两人一同吃饭期间,徐妙清对池砚舟问道:“你今日坐火车了?” “你怎么知道?” “你头发和衣服上还有煤灰。” “观察细致入微。” “干嘛去了?” “公务去了一趟阿城县。” “阿城县?”徐妙清语气有些波动。 池砚舟抬头问道:“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你跑那么远。”徐妙清边吃饭边道,看起来只是闲聊。 “阿城县也还好,算不上远。” “和你早前随货队贸易相比,确实算不得远。” “那时都跑到边境去了。”池砚舟想起当年的事情,会心一笑。 徐妙清放下筷子,小口喝着热汤。 吞咽间隙说道:“阿城县满族姑娘很多。” “我哪有功夫看。” “坐在火车上也没工夫吗?” 火车? 池砚舟吃完最后一口,筷子也被放置一旁。 他看着低头喝汤的徐妙清道:“说起火车确实遇到一些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 “对啊。” “什么?”徐妙清问的很随意。 池砚舟未观察到心中所想,便借口说道:“买票坐在列车餐厅车厢内,满族姑娘是一个也没看到。” “合该如此。”徐妙清轻笑。 池砚舟觉得自己想多了。 徐妙清听闻阿城县语气有细微波动。 后更是提及车站。 他不免多想。 但他理应不该多想。 与徐妙清算得上朝夕相处,岂会冒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这个念头或许在阿城县火车站,看到那本《巴黎圣母院》后,便于心底滋生。 谨慎小心! 生性多疑! 所有从事情报工作者的通病。 池砚舟自难例外。 此刻却也觉得荒谬! 吃过饭二人回到房间之内,见徐妙清开始看书。 池砚舟挪步到书柜前,目光扫视。 最后定格在那本熟悉的《巴黎圣母院》之上。 伸手将书抽出来。 徐妙清见状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这种风格的文学?” “这书属于什么风格?” “人道主义、浪漫主义、理想主义、夸张主义,看你自身的理解。”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以为你会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徐妙清笑着将手里的书合起来。 毕竟从池砚舟口中,说出具有文学性质的话语,还是很少见的。 “那你眼中看到的是什么?”池砚舟晃着手里的书问道。 徐妙清不假思索回答:“看到宗教的虚伪,宣告禁欲主义的破产,歌颂下层劳动人民的善良、友爱、舍己为人。” 池砚舟翻开书页说道:“这英文的我也看不懂。” “国内目前没有翻译出版。” “那这书应该很难买到吧?”池砚舟好似也是闲聊。 可他在试探。 本就觉得念头荒唐。 却为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展开试探。 这样的行为无疑更加疯狂与荒诞。 但池砚舟没能忍住。 徐妙清面对这个问题,俏丽眉眼带着笑意说道:“是不太好买,但也不是买不到,俄译版对你来说恐怕也很吃力,但你日语还不错,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找找日译版的书。” “打算熏陶我的文学素养?” “不是你先拿起这本书的吗?” “也是。” “书柜内如此多书,你独独看中这本,你和它倒是有缘分。”徐妙清观察着池砚舟的双眼。 将书放回书架,池砚舟说道:“我是见你之前常看。” 交锋! 心理博弈。 言语拉扯。 徐妙清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书说道:“每本我都看过。” “那我真应该向你学习。” “你确实要学学我。”徐妙清与池砚舟目光撞在一起,似有电流闪现。 第八十二章 再临阿城 目光汇聚。 空气中似有短兵相接。 刀剑金戈之声,仿佛穿云裂石! 阿城县火车站! 《巴黎圣母院》! 荒诞的念头换来荒唐的试探。 荒唐的试探迎来诡异的交锋。 池砚舟此刻脑中如同乱麻,徐妙清的面庞似远又近。 真切又如同蒙上一层薄雾面纱。 薄的不足以影响真容,可偏又难窥究竟。 烦! 池砚舟只觉得今日试探多此一举。 未有收获反倒让自己徒增烦恼。 “睡觉。”他躺在罗汉床上头大如斗。 徐妙清心情舒畅。 心里暗想:“总是一天看不透你让人烦闷,这种烦闷之感你也好好享受一下。” 如同大获全胜。 徐妙清哼着小曲上炕休息。 可欢快的小曲,其实只为掩盖她心中的焦虑。 今日阿城县火车站一事。 究竟如何! 尚不可知。 早晨池砚舟醒来再看徐妙清。 对方如常。 他便也锻炼、吃饭后赶去警察厅工作。 在他离开之后徐妙清也与徐南钦道别,今日她有事外出。 警察厅内池砚舟等待李衔清。 李衔清来了之后两人便开始查看,曲明早前立功任务资料。 资料内容详尽。 阿城县第一任保长通过手下成员,探查得知阿城周边地带,有不愿撤离的东北军小股部队。 且得知他们想要北上鹅城,加入救国军。 保长第一时间将信息告知警察署,再经警察署告知冰城警察厅。 从而警察署与警察厅联合行动。 为掌握小股部队行踪。 曲明献计用对方亲人性命胁迫。 他假借筹粮北上引出东北军亲人现身,前后共抓捕一十八人。 将人绑在屯子内,每日枪杀一名。 曲明负责此事,硬生生杀到第十人,小股队伍再难隐忍携手杀出,可人数劣势武器短缺,十三人小队全体阵亡。 此役曲明得警察厅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赏识,故加入冰城警察厅特务股。 心狠手辣! 阴险狡诈! 此言形容曲明切实贴合。 池砚舟将资料放置一旁道:“这能是潜伏人员?” 怎么看都不像是。 偏李衔清另有看法。 “此前暗杀少佐一事,你可知是谁所为?” “国党力行社!”池砚舟自然可做回答。 第八十三章 事有蹊跷 寻客栈需要与药铺相近。 以便煎煮中药。 早晚煎服倒不耽误日常工作。 将行李放在房间内,两人坐在客栈大厅喝茶。 “我们接下来如何展开调查?”池砚舟用茶杯暖手问道。 “先寻警察署内当年参与任务行动的警员,看他们说法是否一致,从而再去死里逃生的百姓口中探查,曲明当时枪决人员时状态如何。”huαんua33 “百姓只怕不敢提及?” “旁敲侧击,委婉一些。” “明白。” “再者就是与当地满洲国军接触之下,看当年那些残留敌寇是否有北上机会。” “那今日我们也需忙碌起来。”池砚舟觉得工作量很大,三天时间较为紧张,不宜浪费。 “喝完茶先去警察署。” 池砚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完了。” 李衔清看着手中热茶,觉得他是牛饮牡丹,暴殄天物。 这茶可并非客栈内的俗物。 而是李衔清私藏。 在池砚舟迫切期待目光之中,李衔清只能快速将茶水喝完。 起身同行去阿城县警察署。 前两日来过警员自有印象,此番省却不少口舌。 通过警察署警员探查得知,当年任务上面很是看重,曲明计策提出便被采纳。 利用筹粮引诱东北军家中亲人,此举难度很大。 警员甚至怀疑当年抓捕一十八人之中,可能仅有三四人与残余东北军有关。 都是曲明为立功随意抓捕而来。 通过多名警员回忆,言语之间对曲明多有羡慕。 却也不耻他之行径。 晚上从警察署离开,池砚舟先去药铺煎药,后端给李衔清。 等他将药喝下。 池砚舟这才说道:“根据警员说法,曲明当年抓捕的百姓中,很多都是遭受无妄之灾。” “明日查一查当年被抓人员信息。” “好。” “今夜早些休息。” 第二天一早池砚舟主动前去药铺,帮李衔清煎煮中药,昨日已和药铺学徒提前约好,倒不至于遇到不开门的情况。 李衔清喝着热乎汤药,对池砚舟越发满意。 殊不知池砚舟心中时刻盘算,如何取他性命。 今日两人从阿城县离开,去下面屯子内展开调查,依靠牌长等伪治安人员进行。 一日忙碌倒也有些收获。 曲明当年抓捕百姓中,仅是与他有过节的人,便足有八人之多。 “这公报私仇太过明显。”池砚舟回到阿城客栈说道。 “但根据百姓讲述,多是他们事后猜测。”李衔清说道。 风言风语! 以讹传讹! 曲明大开杀戒,事后自是被百姓私下讨论。 这八人说与曲明有过节,也是众人根据往日蛛丝马迹,推断得来。 “假的?” “空穴不来风。”李衔清觉得真真假假。 今夜喝药后各自回房休息。 这最后一日便是从伪满洲国军方面,进行调查。 当地驻军小队拍着胸脯保证,说当年早就封锁严密,想北上鹅城参加救国军是无稽之谈。 筹粮! 那是怕日后大雪封山困死在林中。 从伪满洲国军驻地离开,回客栈带着行李赶赴火车站,坐上最后一班前往冰城的列车。 池砚舟对车窗边的李衔清说道:“这三日调查所得线索,怎么感觉曲明一事存在蹊跷。” “你也有所察觉?” 池砚舟自是不想察觉。 可你若一句不提显得奇怪。 再者你提与不提李衔清都会想到,不如主动谈起免得留下破绽。 “曲明抓人公报私仇,东北军残余士兵难逃包围,不正面作战也大概率困死山中。” 李衔清补充说道:“且曲明枪杀之人中,还有当年维持会成员。” “真有可能设局潜伏?”池砚舟心中难以相信。 可蹊跷确实存在! “回去之后慢慢梳理目前掌握线索,甄别工作往往最难见成效,不可急躁。” “多谢李叔教导。” 火车冒着浓烟向前驶去。 围着墨绿色围巾的中年男人,坐在二等车厢内看着窗外景色。 夕阳的余晖染红层云。 车头呼啸而出的烟雾,都带着一抹金黄。 晃晃荡荡列车在冰城火车站停稳当,池砚舟拎着两个行李箱下车,李衔清轻装上阵倒也舒坦。 可刚走出车站便遇盘查。 且还是此前老熟人。 沖喜大河! “宪兵队怎么又在搜查离站人员?” “难不成还是因为上次任务?”李衔清也好奇。 但此刻车站内已经清场,将人员全都赶至外面广场,必须都要接受宪兵队盘查。 向外走去,池砚舟看到徐妙清冲自己挥手。 池砚舟提着行李只能点头示意。 “是谁?”李衔清问道。 “我妻子。” “来接你?” “什么接我,今日秋林洋行搞促销,等着抓我去当苦力。”池砚舟无奈说道。 李衔清笑道:“那你可不得休息。” “舍命陪君子。” 朝前走去见沖喜大河,池砚舟用日语说道:“少尉阁下今日还需我等帮忙吗?” 今天在冰城。 宪兵队、警察厅都距离火车站不远。 何须临时找人帮忙。 沖喜大河询问:“你们二人这又是?” “当年任务之中可能存在漏网之鱼,特务股重启调查,我们便是负责此事。” “看来出去时日不短。”沖喜大河见他拎着皮箱。 “满打满算三日时间。” “可有收获。” “暂时还未调查到线索。”池砚舟自然不会告知目前情况。 大家都在排队等待搜查。 沖喜大河示意宪兵对池砚舟、李衔清进行搜查。 一视同仁! 系着墨绿色围巾之人,站在池砚舟身后等待宪兵队搜查。 徐妙清穿过人群上前迎接。 “稍等。”池砚舟冲徐妙清说道。 沖喜大河回身见状问道:“这位是?” “我妻子。” “倒是关心你。” 池砚舟只能尴尬一笑。 毕竟不管南岗警察署,还是警察厅。 玉面郎君传闻人尽皆知。 沖喜大河不明真相之言,池砚舟当真是受之有愧。 对他面露尴尬神色,沖喜大河不明所以。 身上检查,皮箱打开内外搜查。 宪兵示意没有问题。 后池砚舟蹲在地上整理皮箱,帮李衔清将皮箱也一同收拾好。 徐妙清看着地上的皮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紧张。 错了! 选错了皮箱! 但此时徐妙清神色没有流露出任何变化。 等池砚舟从宪兵队封锁线出来。 李衔清伸手接过自己的皮箱,对池砚舟与徐妙清说道:“我就不打搅二位的独处时光。” 池砚舟刚想就此别过。 可徐妙清却在一旁说道:“人力车因宪兵队盘查都被赶至对街,你应该送送。” 抬头一看确实如此。 池砚舟便又将皮箱接过来说道:“我送李叔上人力车再走不迟。” “太过麻烦。” “助手之劳。” 第八十四章 皮箱散落 宪兵队封锁盘查,以至于人力车夫停靠对街。 尚需一段距离。 三日照顾尽心尽力,只为麻痹敌人。 临门一脚倒也算不得麻烦。 拎着皮箱穿越车站外,等待接亲戚朋友的人群。 朝着黄包车而去。 徐妙清紧跟池砚舟身边。 此处人多,他拎着皮箱的手臂环绕在徐妙清身侧,将其护住免得多有推搡。 李衔清则跟随在两人身后。 在即将穿出人群抵达对街时。 池砚舟手中皮箱上的两个扣子,突然崩开! 箱子还拎在手中却已经完全打开,导致箱中携带之物当场散落一地。 徐妙清急忙蹲下帮忙整理。 其中还有中药包。 可见是李衔清的箱子忽的打开。 此刻李衔清也行至此处,池砚舟口中抱歉:“不好意思李叔,应该是在沖喜大河少尉面前有些着急,箱子锁扣没有扣牢固。” “无妨。” 掉了再整理便好。 也无贵重不敢磕碰之物。 徐妙清已经将大部分东西,摆放回皮箱之内。 池砚舟、李衔清两人交谈俱是没有看到,整理过程中一纸团包裹的微小物品,被徐妙清藏于袖口之内。 “好了。” “多谢。” “您客气。” 拎着箱子将李衔清送上黄包车,挥手告别。 看着车夫离开,两人朝着相距不远的秋林洋行而去。 侧头看着一旁的徐妙清,池砚舟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徐妙清不必扭头,便知池砚舟在看她。 “你明明不喜我从事警员工作,今日为何突然主动提及,要送李衔清上人力车?” 池砚舟心中从方才起,则生出好奇。 “正因警员无好人,警察厅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怕当面表现出来影响你工作,担忧你的性命安危。” 性命安危! 此言倒也合理。 两人虽有意见不合。 可毕竟多年相处,且三拜九叩结为夫妻。huαんua33 若说没有关心自是不可能。 解释倒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皮箱岂会突然打开? 两个皮箱都由池砚舟新手整理,李衔清箱子之上两个锁扣明明按压到位,怎么说开就开? 再者当时便是由拎着李衔清皮箱的手。 环绕护住徐妙清。 箱子在她身侧。 看着眼前朝夕相处最为亲近之人,先前池砚舟心中滋生但被压抑的荒唐想法,此刻如同衍生出无数触须,张牙舞爪的将他的思维拉扯、禁锢! 荒诞至极的念头冲破云霄。 直上三十三重天外。 阿城县火车站! 《巴黎圣母院》! 送至黄包车! 皮箱意外敞开! 池砚舟脑海之中翻动万千思绪。 疑神疑鬼? 还是另有玄机? 徐妙清好似不知池砚舟想法,进入秋林洋行兴致勃勃。 “这是冰城的第一个大型百货店。”徐妙清介绍说道。 池砚舟暂且将心中疑虑按下不表,做出回应:“是吗?” “带有地下室的二层楼,欧洲‘巴洛克’建筑风格,古朴优美受各界瞩目。” “名气确实不小。”池砚舟实在没有心情欣赏建筑美学。 今日之事让他很是苦恼。 其苦恼程度,远超特务股甄别潜伏人员一事。 偏徐妙清对此大感兴趣,继续介绍说道:“秋林洋行效法欧洲高标准自己发电,自装暖气和上下水,修建一座蒸汽发电厂。” “财大气粗。” “生产电量除供照明和动力外,剩余电力实行商业性供给附近用户照明,29年并入市电业局统一供电,上下水设施却一直还在使用。” 徐妙清的讲述池砚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偏偏她兴致不减。 带着池砚舟在各个柜台精心挑选。 “法国的五金器皿,美国的食品罐头和裘皮大衣,哥伦比亚的留声机,法国的白兰地酒、香水、化妆品等驰名与国际市场的名贵百货,应有尽有。” “你对这些很了解。”池砚舟心不在焉出声附和。 “秋林洋行早年开办红茶加工、葡萄酒酿造、肉肠、卷烟、油漆燃料、服装定制等工厂,我后来也前去学习观摩过,想将家里的原材料,按时定量的供应给秋林洋行的服装定制加工工厂。” “他们没要?”池砚舟不记得,徐家有过这方面的生意。 徐妙清点头道:“对,秋林洋行的工厂对原材料品质把控很严格,有专门的供应商负责货源保障,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他们不会直接对接。” 徐家的生意在冰城不算大。 不过当年有货运队伍时,也称得上有一定规模。 但在秋林洋行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确实也是小门小户。 可哪怕如此硕大无朋之物,此前也经历过货源中断、行业萧条的困境。 也因战争而起。 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八十六章 威慑敲打 警察厅暂且尘埃落定。 抚恤到位彰显厅内关怀。 特务股向地方警察学校申请补充警力。 等符合结业条件警员离校安排时,则由警察厅率先根据各科成绩进行挑选,后再由各警察署、派出所领人。 但后续之事与池砚舟再无关系。 曲明等人尸体也交还给各自家属。 晚上自警察厅回家之前,绕行地德里将信封投入指定信箱,汇报目前一事。 同时池砚舟表示想与宁素商见一面。 一方面询问国党潜伏人员一事,另一方面则是告知自身目前已度过危险。 至于心中对徐妙清荒唐念头。 他并未打算汇报。 确有私心! 潜伏情报工作人员,最忌身份被人知晓。 且目前徐妙清究竟是何身份犹未可知。 不愿过早让其进入宁素商等人眼中。 今夜回到家池砚舟没再进行所谓试探,毫无用处还暴露心迹,同在屋檐下日后另寻机会。 徐妙清之表现教科书式应对。 早已没有不自在之感。 她从心底便不好奇池砚舟是否会看穿她的身份,因此难有异样破绽。 徐南钦并不知道两人暗流涌动。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晚上三人同桌吃饭闲聊见闻,徐南钦说秋林洋行大促活动,让同记商场奋起反击,也在筹划大型促销活动,届时定然会引起广泛关注。 徐妙清想起昨日购买之物道:“只怕我们是不再需要前去了。” “可以去看看热闹。”池砚舟说道。 虽然没什么缺的东西要买,但各种零碎和小吃也能看看。 徐南钦则道:“年关将近,今年要打点的关系比往年还要多,到时促销活动可去看看买些礼品。” 往年打点关系一目了然。 挨个去便好。 可今年大有不同。 局势混乱,权力顷刻间风云变幻。 在位的你自然要打点。 可不在位的,你不能不打点。 若人家翻过年来便上位呢? 都打点算是保险之举,却也麻烦。 在位之人得知你不仅仅给他送礼,还给旁人送礼。 且此人便是虎视眈眈,盯着他屁股下面的位子。 你是何居心? 故而今年送礼大有学问,徐南钦也需好好琢磨,免得适得其反。 第八十八章 阴魂不散 从缓不从急。 观事态发展再定良策。 且要说住田晴斗是否迁怒? 就算有所迁怒,也应先记恨盛怀安。 毕竟李衔清能再入职警察厅,盛怀安为关键所在。 后续池砚舟汇报阿城县火车站遭遇一事,但却未表明徐妙清之嫌疑。 面对宁素商刻意有所隐瞒。 此举让池砚舟心中生愧。 可徐妙清与旁人不同,她当年救命之恩不敢忘怀。 事关第三国际,宁素商后续要向冰城特委汇报。 “组织并未安排具体任务给你,时下日伪军警宪特展开冬季围剿,若有此类方面信息情报可设法获取。”宁素商交代说道。 “明白。” 今日见面需要告知一事便全部说完。 池砚舟起身告辞。 从地德里回安吉街这一路,他满腹心事。 与敌人虚与委蛇理当如此。 可在同志面前有所隐瞒倍感煎熬,潜伏情报工作者之残酷复杂,居然还包含这种情况。 当真凶险! 如今的池砚舟只能慢慢适应。 回到家中他并没有再去考虑徐妙清的问题,短时间内难有决断。 心中所想,乃是国党潜伏警察厅内人员。 特委认为其在警察厅。 却不在特务股。 六人之中池砚舟较为熟悉的有两人。 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岑鑫! 收捐科征收股警员纪映淮!錵婲尐哾網 演出当日二人确实在场,其次则是岑鑫携带南部十四式手枪。 难不成国党潜伏人员是岑鑫? 目前为止所得到的仅有线索之中,岑鑫嫌疑确实较大。 至于其余四位警员身份,池砚舟尚不了解。 打算明日到警察厅后打探一番。 清早同徐妙清父女吃饭时,徐南钦邀请徐妙清陪他去同记商场,针对秋林洋行的大促活动已经开始。 徐南钦想女儿帮着参谋,挑选些时下流行的礼品,这几日便开始打点关系。 之前说关系不宜打点。 徐南钦便打算此刻就给那些,可能会上位的人先送礼,等年根再给职位之上的人送礼,错开时间免得互相得罪。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徐妙清对池砚舟询问。 “不缺。” “大衣呢?” “有防寒服。” “警员发放的防寒服虽说质量尚可,但你总不能不换洗,再买一件大衣做替换之用。”徐妙清拍板决定。 “你同去看看伯父有什么需要的,都一并买上。”池砚舟说道。 吃过饭他便前去警察厅。 来了之后则开始打听,当日到场观看演出的警员。 分别是谁? 这个打探不需刻意。 因六人被警察厅软禁几日,知晓之人众多。 稍作探查则尽数掌握。 保安科交通股一名警员。 卫生科防疫股一名警员。 外事科亚细亚股两名警员。 四人之中,当日能带枪进入的只有两人。 且这两人之中,仅有一人使用南部十四式手枪。 卫生科防疫股股长,燕季同! 岑鑫、燕季同。 目前在池砚舟看来嫌疑最大。 便打算先由此二人入手观察。 思来想去池砚舟打算先从燕季同下手。 并非更加方便。 而是与岑鑫早前闹的有所不快,此刻再暗中观察若不慎被得知,对池砚舟极为不利。 可燕季同也难观察。 根据池砚舟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此人早年学医,远赴日本求学。 回国后被医院聘请主治。 后因不满医院中人情世故,遂辞职自己开设诊所。 生意倒是不错,燕季同医术也有保证。 可偏好景不长钱财露富,遭胡匪惦记夜闯家宅,将财物洗劫一空。 燕季同也被打伤,好在自身医术高明,处理得当保全一命。 因此生恨投身东北军,想找胡匪一雪前耻。 剿匪行动积极参与,战斗中凭借医术处理战士伤势及时,降低伤亡战损长官很是满意。 后被任命军医职位。 等关东军进来则凭借日本留学经历,以及一口流利日语,成为冰城警察厅卫生科防疫股股长。 关东军出身。 你说是潜伏人员也有道理。 只是燕季同来警察厅较少,多数在外负责防疫指导工作,时常还要去各区各县等地,开展普及防疫宣讲课程,检查防疫工作安排等。 见面机会较少,观察起来困难。 池砚舟心中也不着急,此事本就是顺其自然。 盛怀安来到特务股后,将金恩照叫去办公室。 “股长。” “花园小学外监视这几日可有发现?” “没有。” 花园小学校! 此前搜查早已结束,为何还有所谓监视? “杉江悠斗长官是否回来?” “听说今日与宪兵队,新任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一同来冰城。” 住田晴斗! 听到这个名字,盛怀安也觉得世事无常。 他启用李衔清,不过觉得往事早已随风消散。 谁知兜兜转转,住田晴斗又回来冰城。 还是宪兵队特高课课长。 金恩照心中大喜。 与李衔清斗法,他此刻大胜一筹。 盛怀安将此事暂不理会,住田晴斗态度究竟如何,犹未可知。 他交代道:“等花园小学杉江悠斗长官回来,你申请用钥匙进入下水道做查看。” “是。” 谨慎! 当夜搜查花园小学结束,盛怀安表示收队,且不再搜查夏婉葵。 但其实他连夜命金恩照秘密安排警员,布控在花园小学外,看是否会有收获。 毕竟警察厅全城不再搜查。 夏婉葵若还在校内,是有可能继续转移,甚至尝试离开冰城。 但多日布控监视,未见可疑人员自校内出来。 如今判断夏婉葵应当不在学校之中。 可为最终确认,盛怀安还是想进入学校内的下水道一探究竟。 本打算这两日开锁进入。 但既然杉江悠斗长官今日返回冰城,那还是申请用钥匙为好。 毕竟此刻盛怀安可能会面临住田晴斗的压力,他不愿意再得罪杉江悠斗这个日本人。 你怀疑反满抗日分子躲在下水道内。 锁头却完好无损。 岂不是说杉江悠斗所保管的钥匙出了问题。 日本人之中喜怒无常者甚多。 由不得盛怀安不小心。 金恩照从警察厅离开前去花园小学暗哨,等待杉江悠斗回来,完成最后的查看。 至于李衔清本就病态的脸色,今日越发难看。 池砚舟见状关心询问:“李叔身体不舒服?” 他能舒服吗? 金恩照今早第一时间便告诉他,宪兵队新任特高课课长今日抵达冰城。 住田晴斗! 李衔清担忧对方给自己带来影响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回忆起往日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斩首,临死前的叫喊时常在半夜响彻耳畔。 头颅被木棍竖立在旷野。 以腐肉为食的禽鸟俯冲而下,都难在冻的梆硬的头上,叼下一口血肉。 画面李衔清犹记在心。 第八十九章 高手过招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李衔清念叨此言。 当池砚舟听不明白。 殊不知一清二楚。 池砚舟心知李衔清后悔当年只身赶赴佳木斯,人未救下还惹得一身不痛快,多年郁郁不得志便由此始。 好不容易冲破樊笼得见曙光。 住田晴斗却再度杀来。 虽心中安慰自己如今小小警员,难被少佐放在眼中,可担忧不宜消除干净。 “李叔教育的是。”池砚舟假意认为对方是教导他。 见他误会李衔清不做解释。 觉得年轻人能早日想明白此中道理,定能少走些弯路。 “怒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李衔清再送一句至理名言。 只是不知此言究竟是为送池砚舟,还是送他自己。 亦或者是想送住田晴斗。 其实李衔清现在并不担心,盛怀安对他的看法。 扮演伯乐之人。 岂会轻易如同陈知新一般。 只要住田晴斗处没有异样,盛怀安自当保持礼贤下士之姿。 李衔清今日打算去街面上例行探查。 池砚舟跟随其后。 住田晴斗一事他装作不知情,此刻便不能表现异样。 不然你获取这个情报的渠道、方式,都会成为特务股这群老狐狸识破你的依据。 自警察厅离开前往西傅家甸区,繁华地带人员流动较大,李衔清目光扫视,见可疑人员便会将其拦下,检查国民手账。 一天忙碌结束仅是遇到两个小偷扒手。 李衔清本意不愿理会。 池砚舟顺手擒住,交给附近正阳警署。 下午回警察厅,遇见金恩照带警员回来。 其中一名警员身上,带有熟悉的臭味。 李衔清、池砚舟同时停下脚步,意识到问题所在。 金恩照没理会二人,直径前去盛怀安办公室。 后在池砚舟打听之下得知,特务股秘密监视花园小学许久,今日更是从杉江悠斗手中取得钥匙,进入学校下水道探查。 因未在下水道内有任何发现。 才真正结束任务,便也能告知旁人。 听到这样的消息,池砚舟只觉得心惊。 盛怀安当夜明明收队表示结束搜查,谁成想却杀了回马枪,在校外监视。 其中凶险池砚舟心知肚明。 因夏婉葵确实在学校之内。 可见国党定是也猜到特务股手段,故而未有异动。 甚至于下水道内蛛丝马迹都做遮掩。 方才躲过一劫。 高手博弈! 招招致命! 池砚舟牢记在心,日后不可再犯类似错误。 不能看见就认为是真的。 李衔清与池砚舟的自我反省不同。 他思维发散联想至住田晴斗。 搜查花园小学一事由李衔清提出,密码安插监视调查理应告诉他,甚至可以让他代为负责。 可至始至终李衔清一概不知。 现在他分不清盛怀安是为保密,才封锁消息。 还是说因住田晴斗心有压力,故意如此。 但盛怀安让其负责了有关曲明的甄别工作。 不似故意。 李衔清更愿相信是保密原因。 金恩照在盛怀安办公室内汇报结束。 按照此前安排调查没有线索后可收队,现在金恩照已经将人带回。 盛怀安表示事情就此作罢。 后起身穿大衣。 金恩照上前帮忙口中问道:“股长这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住田晴斗课长?” “宪兵队特高课命警察厅特务股股长,各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前去特高课参加会议。” “住田晴斗课长下午才到冰城,便要连夜开会?”金恩照知道对方是什么时间来的,毕竟和杉江悠斗同一趟车。 如此看来非常赶。 住田晴斗在特高课压根没有休息。 便做出开会指示。 穿好衣服盛怀安道:“特务股今夜待命,不知课长会作何安排。” 说是开会。 谁知道会议过程中讲什么? 若突然来句行动。 特务股临时集合耽误时间,让住田晴斗借题发挥怎么办? 盛怀安因李衔清一事,面对住田晴斗时也要谨慎。 “是。” 作为股长前去特高课开会。 同时金恩照命令麾下组员股内待命。 池砚舟、李衔清下班自然都不能走。 “这是有行动?”池砚舟问道。 “不清楚。”李衔清确实不知。 “要不找金队长问问?” “你去。” 池砚舟前去找金恩照想做询问,对方却只是让他耐心等待。 …… …… 花园小学教师宿舍。 秦椒刚与杉江悠斗同进晚餐回来。 夏婉葵轻声道:“警察厅警员,今日调查校内下水道。” 躲在房间之中她有窥见。 “和我们之前猜测一致,特务股并未放弃对学校的监查,且在杉江悠斗回来之后,警员申请进入下水道再做检查,好在你进入其中之后并未行走,地面没留下任何痕迹,不然如今也会暴露。” 秦椒在与杉江悠斗吃饭时,便打听到了具体情况。 他和学校中的日本人关系极佳。 “特务股如今应当是彻底放弃吧?”夏婉葵问道。 “没错。” “暂时安全?” “反倒危险。” “怎么讲?” “方才吃饭席间杉江悠斗表示,要对学校进行一次摸排。” “摸排?” “杉江悠斗此人贪图享乐,不愿沾染麻烦,为确保最终安心,打算进行摸排,且让我参与负责。” “特务股都放弃,他却还不放心?” “性格问题,从杉江悠斗的状态和语气中,能看出来他压根不认为学校内有异常,可偏就要进行摸排。”秦椒同样无奈。 夏婉葵问道:“你也要参与负责,能否从中起到掩护作用?” “并非仅我一人。” “再藏下水道中?” “只怕杉江悠斗会重点照顾。” “那现在?” “特务股下午撤离,现在你从学校离开应当无碍,摸排工作计划后日展开,我已经将情报送给上峰,看如何对你进行安排。” 秦椒之意是想利用这个空挡。 看能否将夏婉葵送离冰城。 后再找机会离开伪满。 此前计划便是完成‘斩首行动’就撤离。 现在是被耽误,囚困冰城。 夏婉葵也想离开。 毕竟躲在学校宿舍百无一用,她能如此谨慎小心不出错,并非顾忌自身性命。 更多乃是唯恐连累秦椒、严军等人。 离开伪满她可去后方唱戏筹措资金,捐献抗日之用。 国难当头,不可一日虚度。 秦椒继续道:“宪兵队特高课新任课长今日也到冰城,只怕后续会有动作,早些送你离开更为保险。” “我听从上峰安排。” “做好准备、等我消息。” “明白。” 秦椒熄灯宿舍内陷入黑暗。 今夜夏婉葵没打地铺,而是躲在衣柜之内,他担心杉江悠斗会来敲门。 毕竟两人关系要好。 池砚舟、李衔清等人还在特务股等待命令。 却迟迟不见盛怀安回来。 第九十章 扑朔迷离 一直待命至夜里八点。 盛怀安这才姗姗而来。 金恩照急忙迎上前去,询问今夜开会情况。 此刻池砚舟也在远处观察,只见盛怀安脸色不好,犹如户外冻人寒风。 进入办公室内金恩照再问:“股长,究竟课长开会做何种安排?” “住田晴斗课长在会议上要求,冰城内军警宪特需联合布控,肃清城内所有潜伏反满抗日分子,力求冰城寰宇澄清。” “这个会议花费时间如此之长吗?”金恩照一听便知是空谈。 寰宇澄清! 说来简单,完成难! 一番未来展望,自是不必用太长时间。 确实如此。 到会其他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等,都早早离去。 唯独留下盛怀安。 本认为是因李衔清与住田晴斗昔日恩怨。 可单独谈话并非如此。 而是沖喜大河少尉,奉命带队前去阿城县火车站,抓捕第三国际交通员一事。 当日行动失败! 虽将第三国际交通员抓捕击毙。 可其随身携带重要情报并未缴获。 住田晴斗对此事极其不满,今日刚到冰城便让沖喜大河做详细汇报。 盛怀安心知,沖喜大河定是被住田晴斗痛骂一顿。 也能解一解,当日对方亲至特务股阴阳怪气之恨。 偏在沖喜大河详细汇报之中,池砚舟、李衔清进入住田晴斗视线之内。 现在住田晴斗想要调查两人。 看是否与第三国际成员一事有关联。 说实在的。 盛怀安有点看不明白,住田晴斗是真的心中怀疑,从而公事公办。 还是借题发挥针对李衔清。 扑朔迷离! 但不管如何此番调查必不可少。 特高课课长亲自耳提面命,盛怀安岂能敷衍了事。 三把火烧的沖喜大河都招架不住。 盛怀安也不愿触霉头。 其实听完讲述,金恩照觉得住田晴斗公报私仇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第三国际一事,李衔清二人许是碰巧。 甄别曲明任务由盛怀安下达。 曲明家恰巧就在阿城县。 机缘汇聚之下的巧合罢了。 但李衔清摊上麻烦,金恩照心中自是乐意看到。 “股长,特高课是让我们负责调查吗?” “明日由沖喜大河前来协助调查。” 金恩照很聪明,没有问盛怀安打算如何应对。 比如建议说放弃李衔清。 虽然可能省却麻烦。 但对盛怀安风评影响不小。 再者说李衔清若真与第三国际有牵连,作为股长也有连带责任。 刚将特务股内潜伏的国党成员解决。 此刻又冒出来一个第三国际。 这特务股怎么像是破庙一样四处漏风,什么山鬼野狐都能进入。 “明日冰城内军警宪特负责联合行动,你带队配合一下,我留在厅内协助沖喜大河少尉进行调查。” “是。” “通知警员明日早到。” “明白。” 从股长办公室出来,金恩照就命令特务股警员明早提前到岗。 今夜可回去休息。 “没任务?”池砚舟还以为等待如此长时间,会有重要任务。 “任务应当是明日进行。”李衔清听到金恩照的安排,猜测明日会有行动。 “不知是什么任务。” “你且去问问。” “好。” 李衔清想池砚舟去打听。 其实也是心中猜忌,今日之事是否与自己有关。 毕竟特高课课长下午到冰城。 盛怀安下午离开,此刻才回来。 由不得他不多想。 “队长,明日任务有何安排?”池砚舟凑上前去询问。 “你不参与。” “我不参与?” “对你与李衔清另有安排,明日到特务股后,找股长报到。” 池砚舟还想再问。 金恩照已经离开。 回来将探听到的信息告诉李衔清。 李衔清心中觉得,最差情况看来是逃不掉了。 池砚舟不明所以问道:“股长会给我们安排什么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 李衔清可没他这样的乐观心态。 从厅内离开池砚舟依然好奇询问:“特务股其他警员,明日又是作何安排?” “应当是搜查。”李衔清大致可以猜到特高课的安排。 搜查! 其实池砚舟心中也有猜测。 只是不便表达。 两人分别之后他去地德里,给组织传递情报。 告知接下来冰城会有大规模搜查,让组织人员小心。 将路上临时书写的情报投入信箱之内。 后回家中休息。 徐妙清讲述今日与徐南钦所购之物,池砚舟无心去听。 他心中在想,明日李衔清不参与行动。 自己也不参与。 是否已经存在被李衔清影响的可能。 若真如此,是要找机会和对方划清界限,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徐妙清还让他试穿了大衣。 很合身。 进口呢子料质量极佳。 但池砚舟此刻难感欣喜。 一夜醒来后早早赶去特务股。 今日警员全都提前就位。 金恩照带领警员离开警察厅,李衔清、池砚舟去见盛怀安。 “股长今日有何吩咐?”李衔清出言问道。 “宪兵队特高课沖喜大河少尉一会就到,坐下稍等片刻。” “谢股长。” 沖喜大河! 果然是特高课。 李衔清在想对策。 池砚舟在想要如何划清界限。huαんua33 不多时沖喜大河前来。 面色稍显疲惫,新任科长住田晴斗上任,先是当着特高课宪兵的面,将他狠狠批评。 沖喜大河百口莫辩。 谁叫他确实没有完成任务。 见沖喜大河进来,李衔清、池砚舟两人起身站在一旁。 “盛股长。” “少尉请坐。” 等沖喜大河坐下,盛怀安说道:“少尉打算如何调查?” “总不能在办公室内询问。” “仅是有嫌疑且嫌疑并不大,去审讯室应当是没必要的。” “那盛股长开始吧。” 盛怀安回身道:“当日阿城县火车站,冰城宪兵队特高课负责抓捕第三国际交通员,你二人在场。” “是。” “当日交通员随身携带之物,现确定为微小物品,但当日宪兵未能搜查到,你二人都接触过第三国际交通员的尸体,故而需要接受调查。” 此刻二人这才明白。 是怀疑他们趁乱,拿走了宪兵队要找的东西。 无稽之谈! 池砚舟的身份可能会选择私藏。 但当时没发现交通员携带之物。 李衔清的身份就算是发现了,也不可能私藏。 只是宪兵队现在怀疑他们。 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当日宪兵队所得情报非常准确。 那交通员身上携带的物品消失不见,总归要有一个说法。 宪兵都是日本人。 自然难被怀疑。 现场临时征用的两名警员,便成了嫌疑人。 逻辑没问题。 可想起李衔清与住田晴斗的过节。 总感觉怪怪的! 李衔清未尝不是如此,觉得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偏作为情报工作者,又觉得确实有此可能,也不能说是刻意报复。 第九十一章 下手为强 逻辑自洽! 说要调查,真不能一口咬定是公报私仇。 只是面对审查李衔清不惧。 他并无任何问题。 至于身旁池砚舟? 全程与他在一起,其清白程度显而易见。 如此李衔清开口道:“特高课要调查,我等自当配合。” “那你先自辩一下。”盛怀安也不觉得李衔清有问题,想他直接将过程讲述清楚,把此事揭过。 “我与池砚舟二人奉特务股之命,前往阿城县,此命令当天临时下达,并无提前准备,宪兵队特高课行动应当也事先保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衔清第一句就表明。 去阿城县非我所愿,实乃特务股任务。 对此盛怀安确实可以作证。 后则表示特高课行动,难不成消息有所泄露? 沖喜大河自不会认为,是自己保密工作出现失误。 如此一来。 便是巧合! 后李衔清继续道:“当时月台枪声响起,宪兵抓捕第三国际成员,我同池砚舟躲在人群之后,距离被击毙的第三国际成员很远,等我二人靠近时,对方已成一具尸体,且受到宪兵严密搜查,包括随身行李箱。” 这句话说的更加明白。 宪兵搜查确认身上没有可疑之物。 李衔清靠近就能获取? 那宪兵的搜查未免太过儿戏。 沖喜大河面色不悦。 李衔清言语之间针对性很强。 “属下想问问沖喜大河少尉,你认为我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有机会将东西拿走呢?” “接触尸体的时候。” “少尉是承认宪兵搜查出现遗漏?” 沖喜大河自然不想承认。 搜查怎么可能存在遗漏之处。 但课长住田晴斗非说当日第三国际成员,必然携带有重要物品,宪兵没找到那就是搜查有忽视之处。 可当日那人嘴巴都被撬开查看。 还能有何处忽略? “住田晴斗少佐坚信当日应找到隐藏物品,现未获取就一定存在问题,除宪兵外只有你二人接触过尸体。” 沖喜大河现在将话挑明,住田晴斗的情报不会出错,那就一定在行动中有变故。 “行动中可能存在的变故很多,并非一定是我二人。” “可你们嫌疑最大。” 李衔清现在甚至不知,究竟是嫌疑最大。 还是往日恩怨最多。 池砚舟此刻神色并未有太多变化。 毕竟不心虚。 但不由想起那日,徐妙清来车站接他。 后李衔清箱子当街打开。 若住田晴斗情报信息准确无误,那当日徐妙清所作所为,确实存在问题。 李衔清会想到这点吗? 此人非常聪明。 如今或许是因为住田晴斗一事,没去设想太多。 可若等他冷静下来,指不定会思考徐妙清的行为。 池砚舟玉面郎君称号警察署一绝。 后续李衔清再暗中打听一下,只怕心中会生疑。 被宪兵队特高课盯上,徐妙清哪怕并非第三国际成员,对池砚舟来说都难以接受。 他心中不停回忆当时在冰城车站的所有细节。 脑海如同精密的齿轮疯狂转动。 突然一抹墨绿色从眼前闪过。 池砚舟如遭雷击! 墨绿色围巾! 当日就站在他与李衔清身后。 可这抹墨绿色。 在沖喜大河带领宪兵搜查阿城县车站时。 也出现过! 池砚舟手心渐渐出汗。 若李衔清想起这点,必然会意识到问题。 当日在冰城车站,池砚舟将两个皮箱全部打开,任由宪兵检查。 墨绿色围巾之人便站在箱子后。 那个位置和角度。 池砚舟觉得对方可以通过裤腿内部,将东西顺势下坠到皮箱中。 或许就是在宪兵检查没有问题,他收拾皮箱准备同徐妙清离开时,对方趁机将东西投入箱子内。 但却放错了箱子。 放进了李衔清的皮箱内。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徐妙清突然提议送李衔清去坐人力车。 只为途中故意将皮箱打开。 在东西散落一地之际,趁乱将东西取走。 此刻的池砚舟心中已经想明白整个计划。 那徐妙清的身份? 呼之欲出。 第三国际中国支队成员!huαんua33 荒唐的念头成真! 背后冷汗冒出。 池砚舟万不能让徐妙清被注意到。 不然将是灭顶之灾! 李衔清是否能想起来墨绿色围巾? 此刻在办公室内众人交谈什么,他都没去管。 而是不停的回忆细节。 自己在阿城县火车站,何时看到墨绿色围巾? 白俄! 是在处理完白俄事情之后。 车厢内跟着沖喜大河前进,透过车厢玻璃与月台上,系着墨绿色围巾的人匆匆一瞥。 当时李衔清在餐厅车厢。 应当没有看到。 可池砚舟不敢赌。 再者沖喜大河是否看到? 要想彻底解决这一次事情所带来的隐患。 池砚舟侧头看着据理力争的李衔清。 他觉得正如宁素商所说,为确保潜伏人员能继续安全潜伏,就需要找一个替死鬼。 李衔清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还可报仇。 一举两得。 听到盛怀安突然提问自己,池砚舟从紧张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开口道:“属下与李衔清所言相同。” “少尉你看这?”盛怀安转身问道。 沖喜大河能怎么办? 他要是认为池砚舟、李衔清有问题,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发难。 见对方不言语,盛怀安挥手示意两人先离开。 从股长办公室出来。 池砚舟皱着眉头道:“怎么感觉宪兵队在针对我们。” 针对? 他需要李衔清多去想住田晴斗的问题,从而尽可能忽视徐妙清的存在。 “清者自清。” “李叔说得对。” 李衔清心情不佳独自离开。 池砚舟心中盘算,如此看来系着墨绿色围巾之人,正是第三国际成员。 可当日月台搜查他并未幸免。 那当时东西究竟在何处? 肯定不在已经牺牲的成员身上,毕竟尸体被抬上火车,就再未有旅客接触过。 但此时明显不是解密的时候。 池砚舟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默默等待金恩照回来。 在此期间,沖喜大河不知与盛怀安交谈了些什么。 下午便回去特高课复命。 等到晚上金恩照才结束今天的联合行动回来,池砚舟上前将其拦住。 “怎么了?”金恩照等着去向股长汇报今日工作。 池砚舟神神秘秘道:“麻烦队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金恩照再问:“什么事情?” “今日特高课沖喜大河少尉……” 他所言金恩照心知肚明。 “可有问题?” “并未调查到线索。” “那你找我?” “但有一事,当时将尸体送到餐厅车厢之后,我协助宪兵搜查白俄人士,与尸体在一起的仅有李衔清一人。”池砚舟低声说道。 “尸体宪兵不是已经搜查结束?” “可住田晴斗课长认为搜查存在遗漏。” 话到此处金恩照如何还不明白。 池砚舟所提供信息极为关键。 第九十二章 解决隐患 当前情况一目了然。 所含信息展露无疑。 若论时机,应当称之为可遇不可求。 但金恩照有所犹豫。 因何? 池砚舟所提供信息,沖喜大河定也知情。 却不将其当做重要依据。 “少尉态度能窥一二。”金恩照冷静下来说道。 池砚舟顺势开口:“第三国际成员尸体少尉亲自负责搜查,自然不相信有遗漏,也不能有遗漏。” 亲自负责出现失误。 导致第三国际重要情报传递成功。 过错谁来承担? 住田晴斗新官上任正需立威树信,沖喜大河岂愿做背景。 金恩照承认池砚舟说的有道理。 可股长盛怀安处,同样存在问题。 本就启用李衔清担心惹恼住田晴斗,若李衔清再破坏宪兵队特高课行动。 无疑雪上加霜! 换言之此番盛怀安、沖喜大河都不愿李衔清出事。 不然来势汹汹的沖喜大河,何故今日默默离去。 本这件事情与池砚舟无关。 偏徐妙清陷入其中。 第三国际在情报泄露的情况下,其实临时应对做的非常出色。 甚至可以称之为完美。 阿城县火车站究竟如何将物品藏匿,这便是随机应变教科书式的处理。 后更是利用池砚舟将所需之物,从沖喜大河眼皮之下拿走。 环环相扣。 步步为营。 只可惜李衔清与住田晴斗存在陈年旧怨。 导致阴差阳错被盯上。 系着墨绿色围巾之人,以及徐妙清车站迎接。 与皮箱打开物品散落一地等事情相加。 让池砚舟感受到了十足的危机。 若让李衔清先反应过来。 那后果不堪设想。 先下手为强! 但看金恩照此刻态度,好像是有所顾忌。 这对池砚舟来讲并非好事。 只是他仅能推波助澜,不能表现太过积极。 若金恩照不配合,池砚舟会非常被动。 “你观股长态度如何?”金恩照问道。 池砚舟能明白金恩照的想法。 盛怀安如果已经将李衔清当成麻烦,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弃之如敝履,那金恩照不介意顺水推舟,算是帮股长做些脏活。 但股长没此想法,他不便随意猜测。 现在其实池砚舟说一句,盛怀安想舍弃李衔清。 就能让金恩照帮忙。 他却未选择如此,而是如实道:“股长态度看不出来。” 谎言只会暂时帮你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但这个谎言所遗留下来的麻烦,将是你难以应对的。 且会更加凶猛危险。 理智促使他没有说谎。 池砚舟以退为进道:“属下不耽误队长向股长汇报工作。” 见他要走,金恩照出言再问:“你觉得李衔清是否存在问题?” “属下认为他是清白的。” “你不要着急走,在股里等我。” “是。” 目送金恩照前去向股长汇报工作。 池砚舟心中还在思索对策。 如果李衔清不会将目光怀疑到徐妙清身上,其实并无问题。 只是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你不敢期待这个结果。 甚至于池砚舟心一横。 觉得李衔清暴毙也是一条路子。 本就旧疾缠身。 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倒也说得通吧。huαんua33 金恩照在办公室内汇报工作,结束后询问今日沖喜大河调查情况。 盛怀安态度确实难看出内心想法。 等金恩照从办公室出来,池砚舟迎上前去。 “早点回去休息。” “是,队长。” 显而易见。 此番金恩照并不打算出手。 池砚舟毫无留恋直径离去。 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从警察厅离开池砚舟由山街进入霁虹街。 却没有前往新安埠回家。 而是绕路买卖街,后走田地街经英国街。 一路挑选僻静无人之处。 慢慢来到南岗区马家街。 鼻子内出现熟悉的草药味道,池砚舟明白李衔清在煎煮中药。 原本想利用金恩照与李衔清的斗法。 兵不血刃解决此番麻烦。 但没有一个人是好对付的,金恩照根本不上钩。 这群狐狸都是人精,很难冲动行事。 躲藏暗处默默观察李衔清家中情况。 中药味浓选择在窗边熬煮。 李衔清身影池砚舟清晰可见。 杀! 不杀! 他心中未尝没有犹豫。 事关徐妙清你要求他从容淡定、静观其变。 实属强人所难。 就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之时。 煎煮中药的李衔清却突然愣住。 后更是不管炉上砂锅,披上大衣从家中走出。 步履匆匆! 目标方向便是远处商店内的公用电话。 今日李衔清的心情很差。 但也在不停思考,究竟沖喜大河行动为何失败? 池砚舟他不怀疑。 亲眼可见其清白。 只是在不停思索之下,李衔清显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池砚舟办事可靠。 由他亲手整理皮箱,岂能因未扣紧锁扣而弹开? 再反推回去,那抹绿色围巾也映入眼帘。 月台之上隐有一瞥。 李衔清如何还能不知事有蹊跷。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向盛怀安汇报发现之时。 池砚舟却突然现身拦住他去路。 他的出现李衔清确实很吃惊。 但仅是刹那间就将心思隐藏。 “你怎么在这里?” “李叔打算去哪里?” “家里白糖用完了,去商店里买上些。” 暗中两人伺机而动。 池砚舟身手李衔清有了解。 他方才急于出门也没带枪。 此刻想先稳住对方再寻机会。 毕竟李衔清不想死。 却事与愿违。 池砚舟猛的踏步上前,李衔清想大叫唤人,还未来得及发声,便被击晕。 李衔清身子久病积劳。 根本不是年轻小伙一合之敌。 天寒地冻,四下无人。 急忙将李衔清带回房间之内。 此刻池砚舟心中后怕不已。 幸好今日金恩照没有选择对付李衔清。 不然池砚舟只会选择等待消息。 而不会出现在这里。 谁能想到李衔清反应如此之快! 确实担心对方能想明白。 可今夜便念头通达,实属出人意料。 池砚舟只能感叹自己没有拖泥带水,是父母在天之灵保佑。 谨慎! 果断! 二者都没有错。 在于你的判断与选择。 可见今日池砚舟天时地利人和! 看着晕倒在地的李衔清,池砚舟寻来几块布,盖在口鼻之上。 后用水将布浸湿。 窒息的痛楚。 让李衔清睁开双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池砚舟。 他想挣扎却无济于事,身体被牢牢控制。 为担心对方挣扎所留下伤痕,池砚舟没选择用绳子,利用被褥进行按压控制。 随着大口呼吸导致空气急速流逝,布块紧紧贴合口鼻。 池砚舟缓缓在其耳边轻声说道:“我叫农乐童。” 听到这个名字李衔清倍感吃惊。 “娘,儿子给您报仇。” 仇人近在眼前多年,却要毕恭毕敬。 所承受痛楚,远非三言两语能讲述。 今夜毫无拖延便来至马家街,未尝没有此原因在内。 再加一张浸透布块,李衔清奋力咳嗽。 口中血迹浮现。 血水倒灌气管,李衔清加速丧失呼吸。 慢慢咽气。 池砚舟又等待五分钟才将布块取下。 利用呼吸、脉搏、心跳确认李衔清死亡。 开始清理现场痕迹,检查身上衣物、扣子、袖口等是否完整。 观察李衔清十指指缝之内,可曾残留与他相关之物。 巡视房间之中,看有没有留下带有指向性的线索。 第九十三章 一举三得 各处细节详尽检查。 确保无误。 指纹擦拭干净不留痕迹。 伪满国务院下辖指纹管理局,不可不防。 脚印更是趴在地上擦拭一遍。 却只是擦拭自身行动路径,其余区域未动分毫,避免打扫太过干净适得其反。 检查三遍。 再无遗漏。 确保街道上并无行人,池砚舟推门离开,布块被带走处理。 此刻他不敢坐人力车。 绕路马家沟区。 后穿南岗区回到新阳区。 如今回家时间,与从警察厅内离开时间核对不上。 若家中仅有徐妙清一人。 为万无一失。 大不了挑明说猜到她第三国际成员身份,如今帮她解决隐患,让其配合统一口径。 可李老、徐南钦都在家中。 徐妙清身份不宜被二人知晓。 故而池砚舟要想个对策。 李衔清之死是否有人会调查他,不得而知。 但需未雨绸缪。 池砚舟前去安顺街,寻王昱临。 按照此人性格,这会应当还未回家。 果然他等待片刻,见王昱临从人力车上下来。 “王昱临。” “池砚舟。” “王大少可是让我好等。” “你怎么在这?” “找你。” “找我干嘛?”王昱临没想到今日在家门口,遇到昔日好友池砚舟。 “想你。” “少恶心人。” “怎么回来这么晚?”池砚舟反问掌握主动权。 王昱临提及此事立马义愤填膺。 “冰城军警宪特联合搜查,别的警察署、派出所警员早早下工,唯独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非要加班加点搜查至现在。” “陆言主任工作积极性很高。” “他一句话的事情,苦的是我们下面的警员。” “你警务系怎么警员,老和特务系混在一起?” “署长看重陆言,特务系行动多抽调警务系警员做配合。” “难怪。” “找个地方边吃边聊。”王昱临提议道。 “走!” 二人就近寻了一处馆子。 吃个热乎的铁锅炖。 席间说完陆言的事情,又聊起夏婉葵。 “真没想到这名角居然是杀手。”王昱临难以置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说还没抓到。” “人间蒸发。” 池砚舟同王昱临闲聊,其目的是为自己回家晚寻个理由。 他在安顺街等候多久无人知晓。 且时间会呈现范围性。 若面临审讯,池砚舟可以回答自己大概几点到安顺街。 大概! 那前后二十分钟的差额就能补回来。 几点等到王昱临? 王昱临可能也是大概讲。 便又有二十分钟的差额。 从前往李衔清住处到做完一切,池砚舟不过多花费一个小时。 这些时间模糊的概念,足够他划清界限。 虽不能完全证明其时间线。 但已足够。 毕竟池砚舟同李衔清一样,面临特高课调查。 谁能想到是他杀人! “你今日找我真没事?”王昱临见饭都吃完,又问一句。 “之前的皮货一事谢谢你,只可惜最后都被商会给一锅端了,可惜你的一番美意。” “这事听我爹说了,确实不是人干的。” 吃饭结束两人分道扬镳。 回到家中徐南钦早已休息。 进入房间再看徐妙清,池砚舟竟不敢眼神交汇。 第三国际中国支队成员! 徐妙清究竟是何时加入? 此前池砚舟丝毫并未察觉。 若非阿城县一事,只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但池砚舟的秘密徐妙清同样不清楚,两人算是扯平。 今夜一事他打算隐瞒。 此刻说之无用。 徒增麻烦。 惊愕之余心头萦绕淡淡喜意。 两人不谋而合,一起走在抗日反满的救国道路上。 如同父母一般。 原本不敢注视的眼神,此刻汹涌炙热。 “你干嘛这样看我?”徐妙清稍显不自在。 “好看。” “贫!” “肺腑之言。” “这谁知道。” “不信掏出来给你看。” “呸呸呸……不吉利。” “你可是高材生,还在乎封建迷信。” 徐妙清美目瞪了池砚舟一眼。 熄灯上床。 池砚舟躺下之后其实并无睡意,还在回忆今天的事情。 今夜解决李衔清决定非常正确。 不然等他将电话打出去,结果会截然不同。 此刻详细想来,灭口是一举三得。 其一,解徐妙清燃眉之急。 其二,报母亲被捕之仇。 其三,多日合作李衔清心中恐早就忌惮池砚舟,若让他赢了金恩照,只怕会遏制池砚舟发展。 因此今日李衔清死得其所。 后续则要看,能否顺利过关。 休息一夜,池砚舟吃过早饭从家中离开。 今日再临警察厅,心中比以往紧张。 昨天因配合特高课调查,未能随金恩照同行展开搜查工作。 不知今天作何安排。 到警察厅后找金恩照询问。 “等李衔清过来,一同加入队伍进行搜查工作。” “是,队长。” 可等到金恩照打算出发。 都不见李衔清现身。 早已过了每日上班时间。 “李衔清人呢?” “没看见。” “无故旷工!”金恩照脸色不善。 就在他打算心中记李衔清一过,等他来时再算账。 下面警员却突然跑至身前说道:“队长,李衔清今早被人发现在家中身亡。” “什么?”池砚舟吃惊出声。 金恩照也是一脸疑惑问道:“确定?” “有附近警员去确认过。” “谁发现的?” “邻居。” “怎么发现?” “李衔清每日早晨都要煎熬中药,刺鼻气味总是让邻居敢怒不敢言,今早却没闻到便以为他不在家。 于是路过门前嘴里骂骂咧咧,还朝着窗内去看,谁知见李衔清倒地不起,呼唤巡逻警员破门而入,发现人早已咽气。” “死因?” “不明。” 金恩照当即去见盛怀安。 池砚舟步步跟随。 进入办公室内,金恩照将李衔清死亡一事汇报。 此刻盛怀安如同两人方才一般。 吃惊! “怎么死的?” “原因不明。” “卫生科防疫股股长燕季同,今日刚好在厅内,请他跟我们去一趟。”盛怀安说道。 医务室。 警察医院。 都有医生可以调用。 只是燕季同此人医术高超,法医方面也有所涉猎,盛怀安更相信对方的判断。 很快燕季同便被请来。 个子不高。 身材微胖。 带着厚框圆形眼镜显得笨重。錵婲尐哾網 “多谢燕股长帮忙。” “盛股长不必客气。” “劳烦走一趟。” “好。” 科内申请桥车一辆,几人赶赴李衔清住处。 目前房屋已经被警员隔离警戒。 几人迈步进去,看到李衔清尸首,以及煤炉之上已经熬干,内部草药碳化的砂锅。 燕季同从怀中掏出手套。 戴好之后蹲在地上查看尸体。 “死亡时间,大概昨天夜里六点到八点左右。” 很准。 池砚舟杀死李衔清的时间,是七点十分。 “死亡原因呢?”盛怀安问道。 “颜面发青、口唇紫绀、瞳孔散大,应是窒息死亡。” “窒息?” “口鼻中都有血迹,像是咳血倒灌进气管致死。” 从地上起身燕季同问道:“李衔清此前有咳血的情况吗?” 金恩照想起当时一同外出执行任务。 李衔清确实有咳血症状。 他立马说道:“有。” 盛怀安再看池砚舟问道:“有吗?” “偶尔会有咳血情况出现。”池砚舟老实回答。 第九十四章 因病而卒 咳血! 倒灌! 气管堵塞,窒息而亡。 燕季同由房间内翻出还未煎煮的中药,打开仔细辨认。 后放在鼻尖细嗅。 “燕股长还懂中药?”池砚舟轻声对金恩照询问。錵婲尐哾網 “应该有所涉猎。” “医学方面造诣很深。” “可惜燕股长不爱此道,不然成就只怕更高。” 将中药放下,燕季同问道:“李衔清肺部痨病?” “是。” “患病时间?” “久病多年。” 盛怀安迈步上前问道:“这病致死吗?” “寻常情况下不致死,但例如肺部结核病,临床上因此丧命的人并不少。” “他情况属于吗?” “李衔清的病情倒没问题,但死状不太一样。” “有何区别?” “若没有及时进行治疗,容易造成严重肺损伤,出现呼吸衰竭的情况从而导致死亡,可李衔清看起来每日按时吃药,应不属于重度肺损伤。 其次则是病情恶化造成大量咳血,引发窒息导致死亡,这点有些相似,可出血量完全达不到。 至于病情由肺部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演变成散播性疾病而危及生命的情况,目前观察也是不存在的。” 听闻燕季同讲述结束,盛怀安压低声音咨询:“他杀?” “但却没有发现其他伤势,连挣扎造成的摩擦伤都没有。” “若没有他杀情况存在,这场景合理吗?” 燕季同看了看现场情况道:“李衔清应是在熬煮中药时突发病情倒地,咳血但未能及时排出,躺在地上的姿势使得血液堵塞呼吸道,从而出血量不大却窒息而亡。” 并非不可能。 喝酒醉倒仰面躺着,呕吐物堵塞鼻腔致死的情况也有出现过。 在燕季同看来都不稀奇。 可盛怀安总觉得事情怪异。 住田晴斗调查第三国际一事,李衔清就突然病发身亡? 岂会如此巧合。 “麻烦做病故报告。”盛怀安对燕季同说道。 “明白。” 燕季同向众人表示李衔清因病而卒! 金恩照安排警员处理尸体。 房间内早已做详细检查,并无问题。 “病死?”池砚舟有些不信。 金恩照同样不信。 用眼神示意他莫要言语。 等现场事情处理妥当返回警察厅。 盛怀安命金恩照、池砚舟进入办公室之内。 第九十六章 礼已送出 夜寒风冷! 呼啸凛冽! 自江畔侵袭而来,愈发砭人肌骨。 东傅家甸区松花江新江堤,夜晚显得万籁俱寂。 夏婉葵望着漆黑如墨,却隐有反光的江面,紧了紧身上厚重棉衣。 脚上穿着皮毛靴子略显臃肿。 昔日北平名角此时看来气质全无。 弯腰塌背、灰头土脸。 头发疏于打理潦草不堪。 眼神却明亮异常。 严军寻到提前准备好的爬犁,对夏婉葵问道:“上峰说你会用。” 一人独坐其上。 后双手各持一根木棍。 扎在冰面发力向前。 “冬天北平后海结冰时,也常有玩耍。” “方向朝前切莫转弯,靠岸后观察何处有光亮,前去用暗号接头便可。” “明白。” 此行唯夏婉葵一人。 严军并不陪伴。 坐在爬犁上她看着身后冰城。 远处灯光散落,犹如银河星辰。 再看眼前严军,夏婉葵问道:“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生逢乱世。 投身报国。 朝不保夕,何谈相逢。 多少战友在严军一夜醒来,便天人永隔。 更别提夏婉葵此别后山高路远。 “只要我们同行在一条路上,终会重逢。”严军言语豁达。 同行! 夏婉葵手中紧握木棍。 言语坚定不移:“位卑未敢忘忧国。” 严军口中清唱。 “大丈夫岂能够老死在床第间,学一个丹心报国马革裹尸还。” “我把那长江当匹练,信手舒卷履平川。” “东风起,烧战船,应笑我白发苍苍着先鞭,烈火更助英雄胆。” “我管叫那八十三万强虏灰飞烟灭火烛天,收拾起风雷供调遣,百万一藐笑谈间!” 夏婉葵听闻此言,声线变换接道:“大丈夫怎能乾坤变,何惧萧萧易水寒,斗酒奉赠壮虎胆。” “可惜今日无酒为你壮行。”严军稍感惋惜。 “战友尚比酒酣醇。” 严军看着手表时间九点。 背后推送夏婉葵出发。 停住脚步前最后说道:“保重。” “大江待君添炽炭,赤壁待君染醉颜,松柏劲骨当岁寒,你谈笑而去谈笑还!” 夏婉葵渐渐驶入黑夜,严军却并未立马离开,而是暗中观察江面情况。 水上警察署夜间巡逻队,十几分钟后巡逻至此。 探照灯照射江心。 好在夏婉葵此刻距离够远未被发现。 严军这才起身离去。 任何一次分别都将有可能是永别。 可他们却无法好好告别。 一声保重便隐含千言万语。 …… …… 宁素商今夜早早守在窗户前。 望着下方的三岔路口。 却迟迟不见池砚舟身影。 一直等到十点方见他出现。 此刻窗帘没有任何信号,池砚舟抬头也看不到宁素商。 她却默默观察。 扫清池砚舟背后是否有尾巴。 发现没有跟踪后神色稍缓。 李衔清身亡! 本今夜就应与池砚舟相见,却恐担心他被跟踪监视,故而提前观察。 如今确认安全,明日自当见面。 宁素商心中有太多话要说。 作为池砚舟引路人,她自认有做的不到位之处。 才造成今日局面。 先反省! 后传授! 今夜池砚舟回来较晚。 因与金恩照前去询问搜查一事。 从昨日到今天,他心神飘忽不定。 哪怕今日暂时度过危机。 同样难安。 进入房间徐妙清抬头望来。 “还没睡?”池砚舟表面平静不掀波澜。 “看完这页就睡。” “灯开亮点,小心伤眼睛。” “没事,有台灯。” 简单对话结束,池砚舟躺下休息。 徐妙清心思已经全然不在书上。 今日突得消息。 李衔清死亡! 她思绪同样混乱。 与池砚舟有关吗? 不得其解。 第二日早晨一同吃饭,小夫妻各有心思。 徐南钦却心情不错。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助我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进退俱要听令号,违令难免吃一刀。” 手掌与膝盖敲打节拍,口中戏曲轻声唱来。 池砚舟见状笑道:“伯父今日心情看来不错。” “难送之礼皆已送出,倒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恭喜伯父。” “夹缝求生罢了。” “伯父谦虚。” “得隆咚,隆得哩,隆得哩个隆。”徐南钦哼着小调起身离席。 徐妙清擦完嘴道:“送个礼开心成这样,又不是别人给他送礼。” “这礼能送出去便好。” 吃罢饭池砚舟前去警察厅。 徐妙清随后也出门。 第九十七章 学会信任 难窥真相。 却心中已有猜测。 前因后果相加其实不难想象。 万事难有巧合。 一切巧合背后往往都有迹可循。 近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原本像是一粒一粒的珠子散落一地。 此刻出现了一根没来由的线,将珠子全部串了起来。 摇晃之下发出脆响,是珠子与珠子的碰撞。 更是所有事情顺理成章的鸣奏。 怀疑藏于心中。 既然对方没提,徐妙清也不便率先挑明。 或许各有顾虑。 池砚舟今日到特务股后,金恩照命他负责李衔清后事。 倒也简单。 薄棺一口送至南岗区市立墓地。 由街面上寻来一辆马车进行托运。 封棺前见李衔清最后一面,面白如纸神色僵硬。 “下辈子莫要再选错路。”池砚舟心中暗语,指挥长钉偰进棺盖。 随马车经山街。 上南大平桥街进市立墓地。 路卡依然是南岗区警察署安排警员负责。 早已不是王昱临身影。 玉面郎君之名警员岂能不识。 闲聊间得知死的是李衔清,昔日特务系主任。 言语之间难免唏嘘。 时来运转。 乐极生悲。 世事无常,倒也难说。 送入墓地,将棺木放进提前挖好的坟穴内。 填土掩埋。 不多时坟茔堆起。 全尸! 棺材! 入土! 池砚舟倒觉得有些便宜李衔清。 多少反满抗日战士,求其一而不得。 包括他父母在内。 全尸难留! 棺木皆无! 曝尸荒野! 填埋结束池砚舟转身离去。 报仇并非开始,亦难结束。 国仇家恨,不死不休! 今日专忙此一件事情,夜间由警察厅朝家中走去。 霁虹街、安心街交叉口看到窗帘信号。 池砚舟心知难逃此劫。 迈步走进地德里。 宁素商今日神色与往常有所不同。 等池砚舟进来落座后。 她缓缓开口道:“今日我向你检讨。” “检讨?”池砚舟未曾想到,会听闻此言。 “作为你的引路人、上线以及联络人,我没有尽到应尽义务,仅仅只是教导你该如何潜伏,却忽视了其他更为重要的东西。”錵婲尐哾網 “你是指?” “党的纪律!” 池砚舟本就因,此前隐瞒一事心有愧疚。 此刻难以反驳。 宁素商起身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神情柔和目光温暖。 “你要学会怀疑、隐忍、冷静、果断,等一切可以帮助你长久潜伏的东西,可更加应该学会信任。” “学会信任?” “我们是同志、战友、搭档,我对你充满信任。” “我也信任你!” “可你有顾虑。” 短暂沉默之后,宁素商再度开口:“我们之间的顾虑不会对工作起到任何帮助,反而会带来一些不确定的影响,我想这一次你也感同身受。” “今天我没有一上来就问你,李衔清因何而死,便是不想听你说谎,谎言在你我之间没有意义。” “我可向你托付我的性命,请你学会信任。” 言真意切。 庄严神圣。 他在杀李衔清时,就明白宁素商会意识到问题。 当时打算用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进行搪塞。 工作经验丰富的宁素商岂是好骗。 心中已有决断。 她率先开口,坦诚相待。 时至今日池砚舟注视着宁素商双眸。 “我是有所隐瞒,并非信任问题,而是担忧保密工作。” “你今日所言,我可向你保证,仅有冰城特委负责人同志会知晓。” 隔阂一旦产生。 只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促进失误的形成。 宁素商今夜便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让隔阂消失无踪。 这并非池砚舟一人之错。 亦有她之过。 对组织池砚舟从未怀疑,话已至此他开言道:“此前向你汇报阿城县第三国际一事,其实还有后续。” “后续?” “当日我同李衔清再临阿城县……” 娓娓道来换得宁素商神情吃惊。 “徐妙清是第三国际中国支队成员?” “嗯!”如今已无需再做怀疑。 “巧借你将情报带进冰城,但在李衔清处留下隐患,你恐担心徐妙清安危,出手将他灭口?” “当夜事态紧急,我没有时间向你汇报。” “从徐妙清在你心里引起怀疑,到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来冰城调查李衔清,这中间你有大量时间汇报。 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原本很多,最后却变成了不得不当夜灭口的行动,此举增加的风险你应当明白是直线上升的。” “明白!” 宁素商其实能理解池砚舟。 第九十八章 体现价值 第三国际尚为战友。 虽有风险却在可控范围之内。 且小夫妻互有袒护。 目前评估并无燃眉之急。 可冰城市伪警察厅则不同,特务股长盛怀安岂是好骗,莫要小瞧敌人才是对工作的最大尊重。 应看不起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摇尾乞怜的汉奸。 却要对情报工作保持敬畏之心。 多年来血的教训犹在眼前。 警钟长鸣! 扯动领口于脖颈间放出燥热之气,池砚舟方说道:“盛怀安对我有所调查,暂无发现异样。” “说明你在行动中处理得当,未在情急之下出现纰漏,此应当提出表扬。”宁素商不会一味地的批评教育,她就事论事功过分明。 许是年纪相差不多。 她的工作风格与池砚舟更为契合。 死板、高压、纪律严明、一丝不苟的工作风格并非不好。 尤其在情报工作中,其实极为实用。 但池砚舟情况特殊,应因材施教。 且作为已牺牲战友农武、董荷的孩子,特委对其有所照顾。 不过目前宁素商所言乃是发自肺腑。 在她看来池砚舟工作经验较少。 却能在当夜敏锐判断出李衔清能有所察觉,当机立断选择灭口,将麻烦扼杀在摇篮之内。 若无此果决。 今日情况将更为严峻。 可最让宁素商吃惊的,则是池砚舟的行动过程。 干净利落! 踏雪无痕! 现场清理的干净程度,很难想象是由一位工作经验较少的同志,在如此危急情况之下完成。 急会慌。 慌则乱。 自乱阵脚,破绽百出。 但却截然相反! 宁素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池砚舟。 心中感叹天赋异禀。 天赋一说! 玄之又玄! 却不可忽视。 面对夸奖池砚舟无心喜悦,他虚心问道:“我该如何解决目前隐患?” “价值!” “价值?” “李衔清得罪住田晴斗在前,阿城县特高课行动被怀疑在后,盛怀安可曾有生出用处理曲明等人的办法,快刀斩乱麻?” “不曾。” “原因在于李衔清对盛怀安来讲,价值远高于曲明等人。” “意思是我也要向盛怀安,展现自身价值?” “根据你此前提供情报可知,金恩照斗法李衔清处于劣势,此事定会在盛怀安心中留下影响,你或许可接替李衔清的角色。” “我同金恩照交锋?”池砚舟问道。 “与金恩照对垒是早晚的事情,但不至于如此提前,前期可隐晦摩擦碰撞。” “如何体现自身价值?” “此事我会在向特委同志,汇报第三国际情报时商议,尽量一举两得,不仅体现你的工作能力,还要清除你目前面临怀疑的隐患。” 宁素商想一举两得。 因此需同组织做详细商议。 “那我回去等你消息。” 起身相送至门口,宁素商说道:“日后请相信你的搭档。” 她没有用上级等称呼。 而是选择搭档。 潜伏人员身份保密,同组织成员尚不可知。 但配合你工作的搭档应得到信任。 “好。”池砚舟尚处在摸索和学习的阶段。 要求面面俱到,确实强人所难。 可他心中明白没有试错的机会。 因为他们搏的是命! 任何借口都不是出错的理由。 目送池砚舟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宁素商心中颇有感叹。 冰城特委当时决定,让毫无情报工作经验的池砚舟,执行打入警察厅展开长久潜伏工作。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他乃烈士后代! 父母皆因伪满而牺牲。 忠诚无需怀疑。 叛节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是因拥有弥足珍贵的品质,冰城特委同志决定放手一搏。 时至今日看来,宁素商觉得豪赌大胜。 不论是此前厚生会馆内任务,及时送出情报。 还是执行灭口行动不露痕迹。 都远超特委预料。 宁素商甚至都开始期待,自己此番和特委的同志见面,对方听闻这些消息后,会是何种反应。 带着如此心思她由地德里离开。 却未回三岔路口。 反倒向西而行。 秦椒! 徐妙清! 池砚舟短短时间内提供的情报,都极具重要性。 很多情报并非要用。 可掌握与未掌握区别甚大。 池砚舟此刻回到家中,徐南钦父女二人在客厅闲聊。 将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之上。 帽子随手放在一旁。 “伯父你们吃过了吗?” “已经吃过。” “那我等下再去。” “张婶今日家中侄子大婚,请假一天前去帮忙,晚饭是妙清做的。” “啊……” “你什么意思?”徐妙清冲池砚舟问道。 “我是想说应该包个红包给张婶带上。” “等你说还来得及吗?” “妙清昨日就交给张婶了。”徐南钦笑着说道。 徐妙清起身前去厨房端饭菜。 后对池砚舟问道:“能吃完吗?” “当然。”她这语气岂敢说吃不完。 徐妙清做饭不难吃。 只是不如张婶好吃罢了。 还没有到将糖错当成盐的地步。 偶尔能吃一顿徐妙清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见池砚舟真的将饭菜全都吃干净。 徐妙清脸上也忍不住含有笑意。 其实今日她在家里心中思索颇多。 问? 不问? 纠结许久她决定保持现状。 但心中对池砚舟的怀疑,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至于墨绿色围巾之人。 此次进入苏区之后,便不会再负责东北地区工作。 将转而开展后方工作。 徐妙清在清除隐患。 她有这个能力和资格。 第三国际中国支队冰城负责人,不可忽视她的建议。 对于墨绿色围巾两次出现,徐妙清认为属于重大工作失误。 要求上面必须避免后续再出现此类问题。 第三国际直接领导。 命令往往是由坐镇苏区的高层下达。 却易忽视东北实际情况的复杂性和多变性。 吃亏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携带重要情报的交通员信息都被泄露。 导致宪兵队特高课,在阿城县火车站拦截搜查。 若非经验老到临场反应出色,只怕情报早已落入日伪之手。 可就算如此。 也牺牲一名对敌作战经验丰富的交通员。 损失不可谓不重。 池砚舟见自己吃完,徐妙清都没反应,他出言问道:“难不成盘子还要舔舔?” “你是狗啊?”徐妙清回过神来说道。 “那你呢?” 见自己又被池砚舟绕进去。 她起身离开说道:“自己收拾。” 徐南钦见状笑道:“让我与她母亲宠坏了。” “伯父言重,妙清心地善良、嘴硬心软,是我有福气。” 和徐南钦聊了两句,池砚舟收拾妥当进入房间。 他其实也一直在观察徐妙清。 想看看对方会不会有打算谈一谈的心思。 却没发现苗头。 那池砚舟也要保持现状。 两人好像是刻意避开一般,默契十足。 徐妙清晚上盯着池砚舟的背影,心里暗想。 “你或许都已知晓我的身份,我却不知你的,倒是输了一筹。” 可此刻输一筹她却很开心。 因为池砚舟能力越强,活着的几率就越大。 她希望池砚舟活着! 好好活着! 第九十九章 目中无人 曙光照耀黑土地。 瓦片由暗转明。 炊烟如雾蒸腾而起。 于空中汇聚一幅磅礴画卷。 空气中煤炉炭火的味道一闪而过,厨房内早饭的香味更具侵略性。 池砚舟锻炼前见张婶在灶台旁忙碌。 隔着窗户说道:“张婶你昨日大婚帮忙劳累,今日怎么不在家中多休息一天。” “去帮忙还是搭手张罗饭菜,有什么劳累不劳累的。” “恭喜张婶。” “明年抱侄孙子再恭喜不迟。” “兵贵神速!” 张婶瞥了他一眼道:“昨晚几个半大小伙听墙根听到半夜,你这房间啥前有过动静。” “张婶每日走的早。” “我是没走晚过?” 面对张婶步步紧逼,池砚舟选择闭口不言。 在院中进行日常训练。 “光练不用假把式!”张婶嘴里嘀咕。 催婚! 催孕! 到底难逃。 徐南钦对此事倒没说过什么。 张婶却很关心。 按照张婶的看法,成亲你就应该要孩子。 起码不得三年抱两! 可纵观东北局势,学校内教育颠倒黑白,大书特书“东亚共荣”、“王道乐土”。 奴化教育充斥在方方面面。 对孩子而言极为不公。 若不奋起抗争,多年之后何谈思想。 日伪其心可诛! 战士不惧牺牲,抛头颅、洒热血,便是为唤醒民族意志。 锻炼结束洗漱吃饭。 后前往警察厅,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宁素商这里会和冰城特委负责人商议后续安排,池砚舟耐心等待便可。 在警察厅特务股报到后,他本意跟随金恩照,参与联合搜查行动。 还未等金恩照出发。 却见南岗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前来厅内。 两人迎面遇上。 池砚舟率先开口:“陆主任好。” 陆言天生自带的优越感,让他仅是哼了一声便算回应。 越过池砚舟直径前往盛怀安办公室。 金恩照恰好在拐角目睹全程。 “队长,这陆主任怎么来股里了?”池砚舟凑上去问道。 “撞大运。” “撞大运?” “昨夜南岗区警察署特务系,又加班搜查反满抗日分子。” 此事池砚舟有耳闻。 联合搜查任务宪兵队、警察厅、警察署、派出所等都有参与。 大多按时按点上下班。 可唯独南岗区警察署,由陆言带队的特务系,总是起早贪黑、披星戴月。 搞的其他机构心有怨言。 对比之下显得其他人不认真一样。 暗地里都说陆言想在住田晴斗面前表现。 导致别的警署也陪着加班了两日,警员心里叫苦不迭,暗骂不止。 可听金恩照此刻语气,池砚舟不确定问道:“难不成真让他有所斩获?” “昨夜凌晨一点,陆言带队于南岗区西园街,抓捕反满抗日分子一名。” 西园街? 南岗区靠近边缘。 邻近顾乡区。 陆言大晚上都不休息,硬生生让他搜查到线索。 “哪方面的人?”池砚舟好奇询问。 “红党。” 听到红党二字他心有波动。 神色不改。 喜怒不形于色。 乃潜伏工作基本修养。 所表达出来的所有情绪,都是在主观控制下展现的,任何下意识的反应都该杜绝。 “陆主任此番拔得头筹。”池砚舟状态不变。 “就他那趾高气扬的劲头,恐怕日后更胜。”金恩照也瞧不惯陆言。 毕竟那嘴脸确实太过明显。 并非陆言恶人恶语。 而是压根瞧不上你的感觉毫无收敛。 或许让陆言讲他已经足够收敛,实则谁感受不到? 方才池砚舟上前打招呼,金恩照看的真切,在对方眼里你不值一提。 “他来股里干嘛?”池砚舟趁机打听消息。 金恩照低声道:“昨日被抓之人,陆言直接带回南岗区警察署,股长连夜打电话询问情况,有意想将人要来特务股进行审讯,警察署署长陈知新顾左右而言他,硬是没将人送来。” 特务股想摘桃子。 合情合理。 这事谁不想? 可南岗区警察署不愿如此,也能理解。 陆言立功心切。 从上任以来一直想表现。 自是不甘将被捕人员拱手让人。 金恩照继续道:“股里原本想利用此人制定后续计划,在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面前有所表现,于是连夜施加压力给到陈知新,今早陆言过来看样子还是不打算妥协。” 果然两人在外没等多久。 陆言便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 向金恩照轻点头算问好,后离开警察厅。 这问好,不如不问。 金恩照嘴里念叨:“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不是病痨鬼,就是目中无人之辈,连个正常人都没有。” “不知道和股长谈的怎么样?”池砚舟更想探查相关情报。 对于旧疾缠身还是目中无人,他倒无所谓。 “我去问问。” 池砚舟也想跟进去一起听听。 可身份放在这里,不便凑上去。 此前李衔清在的时候,他多数能跟在其后,现在则没有便利。 只能在外等待。 等金恩照出来急忙上前问道:“股长怎么说?” “陆言态度比较强硬,表示南岗警察署有能力负责审讯,以及后续抓捕工作。” “确实像他能说出的话。” “傲的很。” “我们就这么算了?” “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本就是各警察署的职责,并非都要移交给警察厅,陆言作为特务系主任不愿意,股长真不好硬来。” 冰城各警察署积极性你不能打击。 警察厅特务股若太过分,厅内也会出面制止。 “审讯结果如何?” “陆言表示事后会送报告过来。” 池砚舟闻言有些心焦。 组织同志被捕。 他想探查情报。 可陆言不仅不同意将人送来警察厅。 甚至于连审讯进展都没有透露。 事后才汇报。 那时这情报还有什么用? 当着金恩照的面,池砚舟不能将心迹表露,只是说道:“陆主任看来心气很高。” “就看他到底能不能一鸣惊人。”金恩照同样拭目以待。 但陆言高傲不假。 专业能力还是不错的。 毕竟受过正规培训,还是新京中央警察学校毕业,与地方警察学校差别不小。 “要不我找南岗警察署的人打听一下?”池砚舟问道。 他肯定是需要做情报打探的。 与其偷偷过去,不如奉命行事。 起码有正当理由。 金恩照想起池砚舟确实和南岗警察署很熟。 说不定真能打听到点东西。 陆言那嘴脸他也不爱见,能截胡岂会心慈手软。 “隐蔽点。”金恩照交代道。 在下辖警察署内做情报工作,很是忌讳。 不宜闹的人尽皆知。 “队长放心,属下晓得。” “你今日自行开展工作。” “是。” 池砚舟虽说是从南岗警察署出身。 但真能打听消息的也就王昱临一人,因此还是要寻他。 第一百章 临危受命 前去南岗警察署当为轻车熟路。 可此番不便登门打探。錵婲尐哾網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遂唯有等待王昱临下工后,方可探查。 只是此消息应当尽早通知组织,或可赶在审讯未出结果之前,转移相关人员降低损失。 欲意前往地德里信箱传递情报。 偏昨夜宁素商言之有理。 池砚舟如今不敢乱生端倪。 白日里你无法前往警察署找王昱临,那你离开警察厅去往何处? 都将成为疑点。 急! 更需忍耐。 硬是在特务股停留至晚上快收工。 池砚舟这才朝着新安埠安顺街而去。 中途几经确认并无跟踪,绕行地德里将情报投入信箱之内。 信息时效性极为重要。 却被拖延一个白天。 为求安全,此情况难以避免。 今夜在安顺街并未等候多久,王昱临便坐人力车回来。 可见陆言搜捕有所收获之后,将主要精力放在审讯上,而非继续加班加点的搜查。 他见池砚舟后立即问道:“之前金恩照找我打听你的事情,没事吧?” “李衔清死了,查查我当夜身在何处。” “病死?”王昱临在警察署内也有耳闻。 “对外界公布因病而亡。” “其实?” “宪兵队特高课!” 王昱临闻言嘴巴微张,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如此言论其实特务股严谨外传。 但在王昱临面前池砚舟没有丝毫犹豫。 双方关系不同。 维持紧密联系的一种非常高效的手段,便是互相分享秘密。 这其中包含信任等重要成分。 “署内流传李衔清与住田晴斗课长不合,消息为真?” “早年李衔清远赴佳木斯……” 两人是朋友。 闲谈八卦。 池砚舟自然都可以讲,且对方不会向外乱言。 如今了解前因后果,王昱临口中忍不住道:“睚眦必报!” “后日工作中我等都需谨言慎行。” “你今夜找我干嘛?”爆料内容都太过惊人,导致王昱临此刻才问出这句话。 “我想打听特务系,昨夜抓捕一事的消息。”池砚舟此番凸显的便是一个真诚。 旁敲侧击? 隐晦曲折? 拐弯抹角? 那仅是你认为的隐蔽。 怕在对方眼中早已无处遁形。 索性坦诚布公。 “边吃边聊。”王昱临对池砚舟的直截了当感觉舒服。 你有何事直接讲。 选择权归我。 能说则说。 不能言则罢。 朋友间暗中打探情报更伤感情。 如今要一同吃饭可见是能聊,池砚舟心中稍安。 老地方坐定。 先来杯热茶暖手、暖胃。 “特务股让你打听的?”王昱临同样选择开门见山。 “没错。” “你们现在知道多少消息?” “昨夜陆言带队于南岗区花园街,抓捕红党成员一名。” 目前特务股知晓情报确实不多。 “那我了解的和你差不多。”昨夜抓捕时王昱临并不在场。 对此池砚舟心中早有预料。 他寻王昱临更多是想其在警察署内,帮忙打探消息。 凭借王昱临在署中人缘,应当是有机会的。 “能帮忙留意一下吗?” “事情败露我很麻烦。” “稍微打听一下,让我足够交差就行。” “我不保证什么。”王昱临提前说道。 既然是朋友。 丑话可说在前面。 王昱临可提供一些信息给池砚舟交差。 但若真打听到了足以影响警察署任务的消息,王昱临会守口如瓶。 对此池砚舟表示理解。 他不可能逼其太狠,那只会是疑点。 后续未再提及此事。 两人闲聊吃饭,结束各自离开。 回到家中池砚舟早早休息,组织成员被捕一事,让他压力不小。 一觉醒来。 锻炼、吃饭必不可少。 不露出异样才是对他此刻挑战。 出门由安心街前往警察厅,霁虹街工商胡同路口见宁素商身影。 两人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池砚舟手掌伸入大衣口袋,摸到一纸团。 昨日地德里信箱中的情报宁素商已经收到,但今日她所要告诉池砚舟的信息,无法再放入地德里信箱之内等待池砚舟去取。 因会耽误时间。 故而在其上班途中完成通知。 在进入警察厅前,池砚舟将纸团拿出查看。 宁素商表示经过昨晚连夜调查,组织成员并无居住在南岗区西园街之人。 故推断或许为昨夜路过被捕。 于是想池砚舟探查清楚被捕人员身份,好让组织能准确锁定相关人员。 让特委由上自下通过情报网核实,风险大、效率慢,根本不可取。 再者最好能打听到审讯结果。 这关乎冰城特委是否需要安排,相关成员转移。 情报网此前遭受重创。 目前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弥足珍贵。 与被捕成员相关之人全部撤离转移,无异于重大损失。 许会伤筋动骨。 若能得知审讯进展,则可视情况而定。 事关重大! 宁素商其实认为,池砚舟不太适合执行目前的任务。 因自身隐患尚未消除。 但除他之外并无合适人选。 冰城特委只能委以重任。 因此在纸团之内宁素商额外强调,让他多加小心。 隐藏自身为首任。 避免出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情况。 宁素商心有担忧。 池砚舟属于临危受命。 特委方面还没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证明池砚舟的价值,又可洗清身上嫌疑。 却立马便有新任务出现。 但情报工作多数如此,变幻莫测难有定数。 极少数情况下,才会按照你的预想进行。 压力给到池砚舟。 宁素商不知他能不能撑得住。 但正如她先前所言。 信任! 她会坚守岗位,确保池砚舟可随时与组织联系。 虽有池砚舟暴露被捕,将她位置坦白的情况存在。 但信任便是如此。 她相信池砚舟哪怕被捕,也不会透露任何与她相关的信息。 风雨不动安如山!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宁素商不愿看到这一幕。 池砚舟将纸条付之一炬。 后迈步进入警察厅。 凶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嫌疑还在身上背负,便又要执行新的任务。 从冰城特委如此安排,他大致能猜到组织的情报工作系统,被破坏的有多么严重。 只怕如今正常运转都十分艰难。 可越是如此困境,越要迎难而上。 池砚舟心中不惧。 却满含敬畏。 迎接每一次挑战。 来到特务股后,他先去找金恩照。 “队长,警察署的消息,可能要等晚上才会有进展。” “不急。”金恩照心中其实很清楚,消息打探的过程。 就是王昱临在警察署内帮忙打听。 保密不假。 但你什么都不说怎么打听情报? 再者王昱临同池砚舟关系非同一般,确实乃不错选择。 第一百零一章 初步探查 受任于败军之际。 奉命于危难之间! 自当竭尽全力,以图破局。 白日无事不便股内闲坐,同金恩照继续负责联合搜查任务。 宪兵队特高课住田晴斗主持,军警宪特联合搜查行动,稍显虎头蛇尾。 早前因夏婉葵一事。 冰城内则开展过大规模搜捕。 若有显而易见可疑人员,上次搜查中便难善其身。 故导致住田晴斗此安排成效甚微。 也与反满抗日情报组织,连接遭受大面积破坏有关,工作人员十不存一。 警察厅特务股警员,今日被分配在香坊区进行搜查。 坐乘合自动车前往,池砚舟主动买票。 特务股警员极少用警察厅身份吃拿卡要。 原因在于多数情况下身着便衣。 以利于开展各项工作。 如为车票一事再掏警察厅证件,本末倒置。 香坊区路远,两人坐在靠后座位之上。 “队长,这搜查还是没能抓到夏婉葵吗?”池砚舟提起此前遗留问题。 金恩照望着车窗外,飞驰后退的景色道:“夏婉葵此人应当已经离开冰城。” “不是要求各路卡严格盘查?” “江面日渐结冰畅通无阻,松花江畔绵延不断,早已增员水上警察署对江面加强管控,但难免会有疏漏。” 冬季江面确实不易管控。 且利用结冰江面运送货物之人颇多。 水上警察署工作很是繁忙。 与夏婉葵接触较少且阵营不同,可听闻对方或许已离开冰城,池砚舟心中也感喜悦。 至于岑鑫、燕季同二人,谁是夏婉葵战友。 如今无心思考。 组织问题迫在眉睫。 乘合自动车晃晃悠悠进入香坊区。 刚过与马家沟区分界,在六顺街两人下车。錵婲尐哾網 金恩照投身指挥搜查工作。 警察署特务系陆言有所斩获,他不愿认输。 却往往事与愿违。 香坊区搜查整一日,未有发现。 赶在最后一趟乘合自动车停运前,众警员收队离开。 池砚舟因还有公务在身。 便没有随金恩照在南岗区下车,而是一路坐车到新安埠安顺街。 下车见王昱临在此等候。 “久等。” “你怎么坐车过来?” “今日特务股负责香坊区搜查工作,刚从那边回来有点晚。” “我也刚到。” “老样子?” “走。” 第一百零二章 跌入陷阱 战斗在同一战线的浪漫分外迷人。 昔日纠结烟消云散。 虽仍迷雾重重,却得见光明展露。 徐妙清压抑一年有余的心情,重新雀跃欢腾。 她之喜悦池砚舟现难感受。 组织所面临危机尚未解除。 早起前往警察厅,池砚舟将昨日由王昱临口中,打探得来的消息如实汇报。 探查一事金恩照知晓。 你若隐而不报。 定成破绽! 听罢汇报金恩照略显失望。 “被抓之人是谁尚且不知?” “特务系保密工作很到位。” “想办法查明白。”金恩照想立功。 换言之谁不想立功? 李衔清之死,使他心头重石落地。 可暴露出的问题,他并非不明。 因此急于想要改变现状。 盛怀安多次致电警署要人,态度显而易见。 作为队长想为股长排忧解难,实属常情。 能获悉被特务系所捕之人身份,便可暗中展开调查,截胡困难却易分一杯羹。 手段确实不上台面。 殊不知越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丑陋更为惊人。 “队长,此举会让上面不喜吗?”池砚舟略带担忧。 “股长喜欢足矣。” 此刻不得不说,金恩照虽能力不如李衔清。 但对盛怀安确实忠心耿耿。 批评、过错、处罚,愿一肩担之。 这对池砚舟来讲好坏参半。 好处在于可放手探查情报。 坏处则是警察厅特务股,有被搅进来的可能。 今日搜查工作安排在埠头区。 倒是不远。 可时尚繁华的埠头区,也未能让金恩照有所收获。 今夜没和王昱临相见。 对方说有最新消息会通知他,没联系则表明未取得进展。 路过三岔口见窗帘信号。錵婲尐哾網 绕行地德里。 由信封内将情报取走。 回家独自在厨房吃饭时趁机查看。 宁素商情报中表明,根据池砚舟所提供的人物体貌特征,冰城特委已经查明被捕人员身份。 乃是县委交通部成员。 此番前来冰城,是为送各县委工作汇报。 恰逢赶上军警宪特联合搜查。 导致露出破绽被捕。 同时宁素商言交通部成员,不可私自查看运送情报资料,且加密方式并不知晓。 在遇危险时,交通部成员可焚毁文件。 如此一来。 哪怕被捕后承受不住酷刑摧残,也无法泄密。 此番需护送文件并未焚毁,已提前一步交到冰城特委同志之手。 那问题出现! 被捕交通部成员,知晓接头人信息。 若开口则此人危险。 冰城特委商议决定,先安排负责接头之人离开。 若被捕交通部成员开口。 则不再回来。 如果特务系审讯无果,可继续潜伏冰城工作。 此安排确实合理。 进可攻、退可守。 杜绝将损失扩大。 至于县委方面则无妨,交通部成员仅是被动接受任务,提供不了额外的情报。 将纸张放于炉火之内销毁。 这几日悬着的心重回肚中。 晚饭吃起来都格外的香甜。 回房间内同徐妙清闲谈许久,两人这才各自休息。 至于上床一事! 身份各自成疑,怎能坦诚相见? 第二日再临警察厅。 王昱临处尚无消息送来,却也不再重要。 跟随金恩照继续搜查埠头区。 别看埠头区小。 却人口众多、建筑密集。 一日工作未能全部搜查结束,今日继续。 …… …… 时至下午,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办公室内,电话突然响起。 陆言伸手拿起话筒放于耳旁。 仅听闻一句便神色大变。 最终怒骂两声,重重将电话挂断。 后拨打警察厅特务股电话。 盛怀安接起电话问道:“怎么了?” “柳滦不见了。”陆言出声汇报。 “什么?” “柳滦失踪。” “特务系警员不是早就暗中严密监控?”盛怀安难以置信。 闻言陆言面色羞愧。 难以启齿! 柳滦在其提前布控监视之下,都能悄无声息的溜走。 现在讲什么都是借口。 “柳滦突然撤离,池砚舟定有问题。”陆言此刻提及池砚舟。 “你先来特务股。” “是。” 挂了电话陆言出门直奔特务股。 盛怀安在办公室内踱步。 事情的发展令人措手不及。 不多时陆言迈步进入办公室,高傲的脸色此刻铁青。 盛怀安见其过来当即问道:“柳滦如何消失?” “今早十一点左右柳滦自家中离开,随身携带一皮包,负责监视工作的警员远远跟着,柳滦进入马家沟河植物园内,却于园中消失不见。” 陆言做工作汇报。 “消失不见?” “是。” “眼皮底下失踪?” “马家沟河植物园内地形复杂,警员在丢失柳滦身影之后,再未寻得。” “有意撤离。”盛怀安可以很肯定的讲,柳滦已经转移了。 “此刻应该审讯池砚舟。”陆言认为不宜再拖延。 “抓池砚舟回来。”盛怀安立即下令。 此刻池砚舟正在埠头区小安街附近,执行搜查工作。 却突然出现四名警员上前抓捕他。 池砚舟大为不解。 “你们干嘛?” 金恩照在一旁见状也是奇怪。 出言问道:“做什么?” “队长,股长有令,抓捕池砚舟。” “抓捕!” 这二字未免太过正式。 金恩照不明所以。 可池砚舟听闻此言,脑海中瞬息万变。 “一起回去。”金恩照也想要回去看看,股长究竟什么意思。 小安街向下便是三岔口路。 池砚舟大声质问:“为什么要抓我?”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望你配合些。”警员加大了控制力道,防止挣扎。 大喊大叫实则是想要给宁素商听。 他不知对方现在是不是身处房间之中。 只能希望她可以听到。 宁素商恰逢就在房间内,听到熟悉声音立马来至窗前。 眼看池砚舟被警员押送离开。 抓捕? 宁素商眉眼之间极为吃惊。 稍作思考便明白问题何在。 上当了! 她急忙由屋中离开,前去通知特委此事。 池砚舟则被押送进盛会安办公室内。 见陆言也在。 他便明白自己心中猜测无误。 试探! 他掉入陷阱之内! 可不到最后一刻,池砚舟不能束手就擒,他还在尽力表演。 “股长,为什么抓我?”他语气中满是不解。 金恩照同样在等待回答。 盛怀安并未开口。 一旁陆言上前说道:“何必明知故问?” “我知道什么?” “警察署特务系抓捕红党成员一名,故意透露消息给你,看是否会有人通知相关人员撤离,如今对方选择转移,不是你通风报信是谁?”陆言觉得一目了然。 陷阱! 池砚舟心中已经全想明白。 李衔清之死留下的隐患终于爆发。 组织本欲为他消除隐患,可不曾想敌人的试探来的更为迅猛。 “什么意思?”金恩照听得直皱眉。 在陆言后续言语之中,方观全貌。 警察署特务系于西园街,捕获红党县委交通部成员关北。 审讯当夜便撬开其口。 可唯一具备价值的信息,便是此番在冰城的接头人柳滦。 只是柳滦仅负责与关北的接头工作。 关北被捕难回地方县委,更不能再送情报前来。 导致柳滦被动处于相对静默状态。 因此暗中监视调查时效慢、收益低。 故而陆言打算实施抓捕。 再严刑逼供柳滦,令其提供有关冰城特委信息。 只是在抓捕前,盛怀安想借机试探池砚舟。 第三国际同红党联系紧密,试探方法成立。 陆言听罢盛怀安计划,便觉确实一举两得。 先严密监控柳滦,后将消息假意透露给池砚舟。 若柳滦撤离则会被当场抓获,足以证明是池砚舟走漏风声。 且在此过程中,红党成员可能会上门通知柳滦转移一事,指不定也会被警员发现身份。 好处多多! 为计划顺利进行,便没安排警员监视池砚舟,担心被发现导致试探功亏一篑。 原来如此! 金恩照略微吃惊的看着池砚舟。 第三国际潜伏人员? 池砚舟心知柳滦定是在撤离时被当场抓获,毕竟警员早已提前布控。 试探结果便是他通风报信! 可现在池砚舟心中打定主意。 演戏到死! 哪怕临死前一刻,都不能承认身份。 第一百零三章 演到谢幕 必死局面。 已成定数! 身份认与不认结局难改。 坦然承认潜伏工作,临死之前痛骂汉奸,换一场畅快淋漓的宣泄。 未尝不可。 但池砚舟此时此刻,却并无此等想法。 宁死不认! 起码可降低对徐南钦父女的影响。 虽说池砚舟反满抗日。 不能认定徐南钦、徐妙清也反满抗日。 但指不定会遭受调查,运气不好几年牢狱之灾难免。 他若抵死不认,情况或能稍许好转。 如今这是他最后能为,徐妙清父女做的事情了。 事因第三国际而起。 池砚舟心中却无半点悔意。 若非徐妙清心地善良施以援手,他早成密林之中冻僵尸骨一具。 何谈完成母亲遗愿。 而今更是救得徐妙清一命,又令组织成员柳滦脱困。 多活这些年,也算有所值。 心中打定主意,要演到谢幕。 池砚舟神色惊恐,面容难以置信。 环顾在场众人,无助乞求。 情绪激动说道:“股长,我不是反满抗日分子,打听消息是金队长让我去的。” 池砚舟猛地冲向金恩照,但被特务股警员按住。 他对金恩照喊道:“队长,你告诉股长,消息是让你我去警察署打探的,而且我还没有打探到消息呢,不信可以问王昱临。” 打探到了吗? 确实打探到了。 但池砚舟现在就是一副,认为那些消息无用的模样。 演戏便要让自己先相信。 难逃一死。 池砚舟也要“含冤而死”! 见其还在做垂死挣扎,陆言无心看其表演,出言道:“直接用刑。” “陆主任,我和你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仅是同李衔清走得近些,至于让你不顾身份如此报复?” 陆言听闻,满脸不屑。 我连李衔清都不曾放在眼中,会对你小小警员怀恨在心? “股长,属下真的冤枉。”他言真意切对盛怀安喊道。 出人意料! 本以为池砚舟被抓回来,发现此前是试探陷阱,会大受打击心理崩溃。 可结果呢? 大呼冤枉! 见其看向自己,盛怀安出言:“柳滦转移被抓,便已承认有人泄露消息助其脱困,你又何苦硬撑。” “警察署特务系负责审讯,指不定他们走漏风声。” “此事特务系知情人员少之又少,且都在我严密监视之下,岂会走漏风声。” 陆言只觉池砚舟胡搅蛮缠。 旁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这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 “金队长也知道这些消息。”池砚舟现在不管不顾,逮谁咬谁。 金恩照一听立马说道:“股长,属下可没有泄露消息。” 只是他心里也抱怨。 试探池砚舟可以。 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让自己也被蒙在鼓里,这感觉真不好受。 陆言耐心渐失。 柳滦撤离被抓,不过是盛怀安诈池砚舟之言。 人早就不知所踪。 特务系负责此事,陆言难辞其咎。 如今只想早点审讯池砚舟,探得情报好亡羊补牢。 于是再度上前说道:“股长念及旧情不愿动手审讯,便请交给在下负责。” “陆言你到底是何居心。”池砚舟主任也不叫了。 盛怀安是念及旧情吗? 哪有旧情可言! 无非是心中还在盘算。 不做声,算默许。 陆言指挥警员将池砚舟押送审讯室。 他大呼小叫,奋力挣扎。 却无济于事。 待池砚舟被警员拉下去。 金恩照方才向盛怀安问道:“真是池砚舟吗?” 盛怀安原本认为是。 可偏偏池砚舟一番表现,让他拿捏不准。 “是与不是,审审便知。” “若不是呢?” “还重要吗?” 柳滦消失不见踪影,若审讯池砚舟未能获取重要线索,则宣告此任务结束。 那到时池砚舟是生是死,确实没那么重要。 此番真的是审讯室,而非此前审查的房间。 其内各种刑具五花八门。 仅仅只是悬挂墙面,便使人心惊胆寒。 怕吗? 怕! 开口吗? 不开! 池砚舟心中告诫自己。 恐惧往往无法彻底根除。 但选择权在自己手中。 被捆绑在审讯室中央的木制十字架上。 陆言优越高傲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你知道我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审讯课程是跟谁学的吗?” “我真的冤枉。” “‘活阎王’初村涼介教官。” ‘活阎王’! 初村涼介! 这个日本人在伪满很知名。 源于他搜肠刮肚的想办法摧残人的身体、折磨人的精神。 灭绝人性的刑具。 蔑视人权的刑讯。 早就在日伪警察之中泛滥成灾。 池砚舟有想过自己是否会面临这一天。 只是未曾料到如此之快。 “‘金’、‘木’、‘水’、‘火’、‘土’5种刑法,你想先尝试哪种?”陆言好心征求池砚舟的意见。 日伪警察特务将伤人、致人死亡的残酷刑法归纳总结。 称之为“金、木、水、火、土”五种。 若要详细展开讲述,能三天三夜不重样。 “陆主任,真的有误会。”池砚舟坚持这个说法。 陆言没想到他嘴真的硬。 “你名中带水可见与水有缘,那就我替你选,‘水’刑!” 不理会池砚舟的抗拒。 陆言命人将他从木制十字架上松绑。 后迫使他仰卧于长条木凳上,头部悬于木凳一侧,用大铁壶装满凉水。 一声令下。 凉水顺着池砚舟口鼻灌入。 拼命挣扎,难有成效。 不多时腹部鼓胀如皮球。 “真喝不下去了!”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间隙,池砚舟拼命喊道。 他要演到生命的最后一课。 如今便不能宁死不屈。 要求绕。 却不松口! 示意警员停下,陆言上前问道:“承认了?” “陆主任您放过我吧,我是真不知道。”池砚舟痛苦哀嚎。 盛怀安在门外,望着审讯室内的场景。 金恩照一旁说道:“没想到陆主任年纪不大,审讯手段不俗。” “‘活阎王’初村涼介的得意门生,岂是浪得虚名。” “只怕人要死在审讯室内。”金恩照看目前这个状态,任由陆言发挥下去,池砚舟非死即残。 “命该如此!”盛怀安岂会在乎一条人命。 冷面书生! 何时见不得人死? 门外二人谈话间,陆言已经开始重击池砚舟腹部。 灌进去的水从口鼻窜出,喷涌如泉、血水如注。 刚经历一个刑法。 池砚舟便躺在木凳之上奄奄一息。 农武! 董荷! 柴叔! 孟时同! 等无数画面从脑中闪过。 徐妙清! 徐南钦! 父女身影由心底浮现。 池砚舟默默告诉自己,要坚持住! 此刻求死都难! 见他如此惨状还不松口,陆言有种被挑战权威的羞辱感。 “吊起来。”陆言对审讯室内警员喊道。 双脚捆住,倒悬至梁上! 下方出现盛满水的铁桶。 说用“水”刑,便用“水”刑。 陆言要让池砚舟明白,自己说到做到。 “落!” 随着一声令下。 池砚舟头部乃至肩膀,全部被沉入水中。 时间缓慢流失。 许久陆言口中说道:“起!” 被从水中拉出,池砚舟痛苦不堪。 但奢侈的空气尚未呼吸两口,陆言便又是一声:“落!” 周而复始! 第一百零五章 无声默剧 裹紧被褥。 瑟瑟发抖之躯得以回温。 肺部刺痛难耐。 伴随呼吸拉扯不停。 此刻劫后余生池砚舟并未欣喜,心中疑惑难得解答。 金恩照迈步走进。 池砚舟奋力想靠坐起。 “躺着就行。” “谢队长。” “你心中莫要怨恨我便可。” “此事队长同样被蒙在鼓里,属下岂能怨恨。” “既已清白莫要意气用事。”金恩照言语间委婉敲打。 道理池砚舟如何不明。 点头称是:“死里逃生属下便已谢天谢地,心中不敢另有想法,还望队长多多帮衬。” 无非是想金恩照帮其美言两句。 这便是现实。 受委屈! 遭刑法! 到头来不敢有半句怨言。 见池砚舟是聪明人,金恩照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毫无意义。 说一千道一万,无非是敢怒不敢言! 嘶哑着声音池砚舟问道:“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陆言抓到红党交通部成员关北,后借用此事对你进行试探,特务系负责监视相关人员柳滦,今日柳滦却从警员眼皮底下消失不见,认为是你通风报信助其脱身。” 确实是池砚舟通风报信不假。 可他压根没料到柳滦已被监视。 最让他此刻难以置信的则是,明明已被监视,却还能撤离成功。 特务系在干嘛? “不是说抓到了?”池砚舟问道。 “柳滦根本不是撤离,而是与红党冰城特委成员接头,现又回来被警员当场抓获,你则清白。” 接头? 怎么可能。 宁素商情报之中说的很清楚。 组织为防止被捕人员关北泄密,安排相关人员柳滦撤离。 今日则是柳滦撤离时间。 怎会去而复返? 金恩照心中并未疑惑,认为前因后果显而易见。 特务系工作出现重大失误。 陆言眼高手低! “要不要去医院住两天?”金恩照询问。 “不用。”池砚舟不想徐妙清得知此事。 不愿让其为自己担忧。 更不想徐妙清知道事因第三国际而起,只怕她会自责愧疚。 “年轻人是身体好。”金恩照无不感叹。 此刑法换人来,只怕非死即残。 呛水致使肺部受损,出现伤残者比比皆是。 医务室内仅有液体随着时间滴答。 审讯室中柳滦模样目不忍睹。 陆言好似发泄在池砚舟处的怒火,使用“金刑”审讯。 铁锥子扎入手指甲缝内。 用铁链缠于脚踝部,铁链的另一端拴着沉重的铁球。 皮鞭抽打致使血迹斑斑、伤痕累累。 布满钉子的木板抽打背部,血洞密密麻麻。 可柳滦的沉默,像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打在陆言脸上。 震耳欲聋! “想学以致用,陆主任还需好好练练。”盛怀安对气喘吁吁的陆言说道。 中央警察学校毕业! ‘活阎王’初村涼介得意门生! 从学到用。 这条路可不好走。 “这里的刑具数不胜数,你打算撑多久?”陆言拉着柳滦的头发,将其满是血污的脸扬起。 今日的陆言颜面无光。 监视柳滦出现致命失误。 审讯柳滦更是毫无进展。 还被盛怀安冷不丁的教育一句。 怒火中烧! 柳滦看着眼前陆言狰狞的面容,他却平静。 满面血污此刻竟显得柔和。 “纸条上的数字究竟什么意思?”陆言的口水都要喷在对方脸上。 “睡狮破浓梦,病国起沉疴!”柳滦口中含血,字字坚定。 “冥顽不灵。”陆言语气阴寒。 “行差踏错。”柳滦神色惋惜。 惋惜? 你一个阶下囚。 身陷囹圄。 为我手中鱼肉。 有何资格惋惜于我? 柳滦神态如同踩在陆言尾巴之上,使其浑身炸毛。 “莫要打死。”盛怀安拦下冲动陆言。 不可失手夺其性命。 闻言坐在凳子上稍作休息。 盛怀安却道:“将池砚舟带来。” 陆言抬头询问:“股长何意?” “柳滦现身,池砚舟清白。” “股长担心他为救人而来?” “可能性不大,权当谨慎。”盛怀安认为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试探上当。 柳滦撤离。 池砚舟被捕。 在柳滦重新现身的这个时间段内,你如何判断池砚舟面对酷刑审讯,是否开口? 得知进入陷阱,柳滦撤离失败。 池砚舟应当心理防线崩溃。 哪怕能死守组织秘密。 却也大概率会承认身份,只求走的干干净净。 如此情况,柳滦再回来无异于平白无故送命。 没有意义! 如此方式救人,红党组织未免太过冒险。 既要确保池砚舟未开口。 还需保证柳滦面对审讯守口如瓶。 谁敢作此保证? 警察厅特务股刑具岂是浪得虚名。 此刻只是谨小慎微罢了。 池砚舟被人从病床扶起,坐在医务室提供轮椅之上。 被推进审讯室中。 脸色苍白如纸。 房间内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柳滦,金恩照目光都率先落在其身上,池砚舟也不必例外。 同志! 被折磨的凄惨不堪。 见状池砚舟心坠谷底。 好在他脸色本就难看,倒不显异样。 “你如果不想看到他遭受酷刑,不如就实话实讲。”陆言上前对池砚舟说道。 柳滦目光落在池砚舟脸上,许是想将面容牢记。 “属下就如此遭陆主任记恨吗?”池砚舟反问。 “回答问题。” “陆主任想我如何回答?” “明知故问。” “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陆主任不审,老是盯着特务股警员不放,怎么陆主任是反满抗日分子帮凶不成?” 面对方才对自己用刑之人。 池砚舟怒意难忍。 柳滦闻言眼底欣慰。 知他是故意为之。 是块璞玉! “陆主任干脆再将我捆绑于此,让你审讯个痛快,看监视工作出现失误一事,如何向股长、科长等人交代。” 听闻此言陆言去看金恩照。 必然是他告知。 金恩照面色不改。 事实如此,我可曾添油加醋? “陆主任新京高材生,想来股长、科长乃至于特高课课长都会给些照顾,也不必如此焦急,看谁都像是反满抗日分子。” 池砚舟牙尖嘴利,嘲讽之意甚浓。 金恩照听的心有喜色,强忍笑意。 柳滦心底更是无憾。 自己手动将轮椅推至柳滦身前。 池砚舟仰头看着他,口中说道:“你干脆听陆主任的,指认我是同党,你死也不亏还能拉我一个垫背,陆主任也算是为你们组织做贡献,日后寻个退路倒也有去处。” “少胡言乱语。”陆言喝道。 寻反满抗日分子做退路。 此言诛心。 饶是陆言也不可无视。 柳滦眼帘低垂,落在池砚舟眉眼之间。 二人目光交汇。 似有千言万语,却俱是无声默剧。 “同志你好。” “同志你好。” “为何回来?” “为国为民!” 脑海之中假想对话戛然而止。 陆言上前将两人打断。 挥手示意金恩照把人推走。 金恩照心想你凭什么命令我,等盛怀安点头他才上前。 刚将池砚舟推出审讯室大门。 便听得其内响起惊呼。 陆言喊道:“叫医生。” 再看柳滦,片刻之前头部向后重重发力,磕在木制十字架之上。 钝面极其难以致命。 可柳滦对后脑结构较为了解,受创部位不偏不倚。 医务室方才救治池砚舟的医生奔跑而来。 蹲在地上进行抢救。 最后无奈起身对盛怀安摇头。 柳滦自尽! 他本可直接自杀。 却硬受残酷刑法。 因他想见池砚舟一面,亦想让日伪见识信仰之力! 如关北之人有。 似柳滦战士更多! 1938年1月10号,农历腊月初九。 宜:结婚、打扫、搬家、动土、栽种、入殓、修坟、成服、开光。 忌:出行、合婚、开业、纳畜、安葬、祭祀、作灶、探病、谢土。 为国请命者,百无禁忌! 第一百零六章 不赢不休 自尽。 抱有必死之心的撞击。 石破天惊! 盛怀安可惜未能撬开其口。 陆言汗颜监视、审讯俱都不尽人意。 金恩照不甘大鱼就此收场。 池砚舟余光看着躺在地上的柳滦,心中默道:“同志一路走好!”huαんua33 现场乱糟糟。 特务股警员先一步,送池砚舟回医务室休息。 盛怀安将陆言叫去办公室,批评其此次行动漏洞百出。 尸体交由金恩照负责。 按冰城市防疫要求规定,尸体都需填埋处理。 雇马车拉往郊区掩埋。 陆言从警察厅特务股离开时,往日高傲神情收敛。 中央警察学校课业优秀。 不表示实际工作中能如鱼得水。 今日之事便是生动一课。 众人各自忙碌,池砚舟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柳滦目光犹在心间。 入夜金恩照返回警察厅,前来询问池砚舟情况。 此刻他已由病床之上起身,备用警服穿戴妥当准备离去。 “多谢队长关心,家中岳父年事已高,妻子更是一介女流之辈,不愿二人因我之事忧心。” “不可硬撑,不如给你放假两日。” “属下来特务股休养是一样的。” “随你。” 见他坚持金恩照便没再相劝。 转身离去。 池砚舟缓步挪至警察厅石阶上,凉风吸入肺部激起一阵刺痛。 双手裹紧防寒大衣。 寻求一丝暖意。 警察厅山街对面阿什河街口,宁素商隐藏身影暗中观察,见池砚舟现身担忧神色稍缓。 柳滦尸体她早已亲眼得见。 由马车拉送出城。 心有悲痛。 宁素商在池砚舟离去后,依然默默观察。 确保警察厅未安排跟踪人员,她才选择紧随其后。 途径三岔路口,池砚舟果然看到宁素商窗帘信号。 他心中疑问充斥,迫切需求答案。 反侦查探明无人跟踪,前往地德里。 宁素商脚步较快,于他身后出现。 两人未有言语一同进入房间之内。 屋内桌面之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草纸。 其上酒盅压住。 内盛满刺鼻烈酒。 “今日之事究竟为何?”池砚舟坐定问道。 语气有所迟疑。 似是胆怯知晓答案。 “县委交通部成员关北泄密导致柳滦被监视,我等却上当掉入特务股陷阱之内,安排柳滦撤离致使你暴露被捕。” “柳滦明明就在监视之下,如何撤离成功?” “他习惯性按照接头前绕路方案进行撤离,谁知误打误撞将暗中跟踪警员甩开。” “既已离开,何故再归?” 面对池砚舟如此问题,宁素商未第一时间作答。 “我需要真相!” 眼底悲伤神色一闪即逝,宁素商正色回答:“你被特务股抓捕时我得知消息,便第一时间通知冰城特委,撤离转移成功的柳滦也知此事。 柳滦当即表示他装作接头而归,并非知晓北关被抓一事撤离,从而在特务股内洗清你的嫌疑。” “他这是自投罗网!” “你却可死里逃生。” “一命换一命?” “柳滦表示他身份已被日伪识破,侥幸逃脱难免东躲西藏命运,你则不同。” “有何不同?” “你打入潜伏警察厅特务股意义重大,组织情报工作网受创严重,重建需大量如同你一般的人,用可牺牲换不可牺牲,情报工作往往如此。” “用可牺牲换不可牺牲?”池砚舟口中念叨。 “潜伏道路,往往尸山血海铺就,有敌人的亦有同志的。” “就不怕我在特务股内,未承受住刑具开口?”他觉得此举未免太过冒险,不符合情报工作组织所能做出的决定。 “信任!” 宁素商仅仅吐出两个字。 信任! 池砚舟其实早就猜到柳滦为何去而复返。 只是心中不愿承认。 一命换一命! 可牺牲换不可牺牲! 如今的池砚舟还远没有如此理智。 心中此刻早已痛苦不堪。 他宁愿自己溺死在铁桶之内,这并非矫情话语。 岂能心安理得。 宁素商很清楚,这对缺少工作经验的池砚舟来讲,无疑是残酷的。 将战斗的另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你眼前。 不问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不管你能不能接受结果。 如同海啸、狂风、暴雪、骤雨般向你扑来。 渺小无助站在其中,任由风吹浪打、浮萍无依。 宁素商知池砚舟现在需要自己引导。 引路人此刻也要肩负职责。 “他们踏荆棘而来,倒在泥泞中。后来的人们踏着他们开辟出的道路,奔赴黎明。”宁素商话语轻柔却坚定万分。 柳滦因关北遇险。 却侥幸求得一线生机脱困。 又为救池砚舟而慷概赴死。 信仰! 勇敢! 信任! 无不让池砚舟大受震撼。 宁素商看着桌面上的纸张说道:“这是柳滦留给你的信。” 信? 池砚舟将酒杯挪开。 双手拿起书信阅读。 “‘欢颜’同志不必心中久挂念于我。” 豁达劝解开篇。 字迹潦草可观时间紧迫。 “这世上求仁得仁者很少,今日我却有幸为理想献身,你应当为我祝贺。” “我等在雪夜中率先觉醒,在黑暗中擎起明灯。便要尽力唤醒更多的同胞,照亮更广的天地,‘欢颜’同志万不可因我之一事消极懈怠,莫要陷柳某于耽误救国大业罪名中。” “义者,宜也。有多清醒的认识,就会有多坚定的选择;有多崇高的信仰,就会有多勇毅的行动。越是伟大的事业,越是充满挑战,越需要知重负重。” “唯望‘欢颜’同志秉初心,折不挠,见刚强,笃远行。” “在骤雨狂风里破浪前行,在运筹帷幄间化危为机!” 豁达玩笑劝解,生死置之度外! 忧国忧民忧心,唯愿后人奋进! 前辈期盼后辈,逢凶化吉天佑! 写到此处字迹越发潦草,可柳滦豪迈之感更浓。 最后一句:“龙血玄黄,烽火遍九州,干了这杯酒,不赢不罢休!” 池砚舟放下手中信件。 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柳滦同志给他留的酒,哪怕此刻入喉辛辣疼痛,肺部犹如烈火灼烧。 池砚舟喝的义无反顾。 宁素商感受到了他眼神之中的变化。 甚至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需多言。 这一关池砚舟度过。 “柳滦同志请放心,我会肩负着你的使命与期望,与敌人战斗到底,不赢不休!” “哪怕死,精神也与还在战斗的同志同在。”池砚舟心中默默说道。 不可消沉。 更不能让柳滦白白牺牲。 喉头烈酒激的一口热血涌出。 含在口中池砚舟默默咽下。 未在宁素商面前展露伤势。 如今宁素商看着池砚舟,很明显的能感受到他的成长。 经历事情往往是成熟最快的方式。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第一百零七章 不敢懈怠 匆忙笔书。 铁画银钩。 殷殷之情字里行间时隐时现。 救身。 更救心! 宁素商将信件放于烛火之上付之一炬。 柳滦存在过的痕迹,正消除殆尽。 “我一直都知道他们很伟大,却依然低估了他们的伟大。”池砚舟嗓音沙哑低沉,心中无限感叹。 “你的伤势?”宁素商关心询问。 “无妨。” 与柳滦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今日审讯室内目光对视。 未曾于柳滦眼中觅得半分异样。 风雨不动安如山,池砚舟今日亲眼得见。 信仰不改。 从容赴死! “此事将你身上嫌疑清除干净,也无需再安排任务处理,后续体现自身价值即可。”宁素商聊回工作。 潜伏情报工作人员。 他们连伤感都难长久。 本意设计任务一箭双雕,既能洗清嫌疑又能体现价值。 但今日熬过盛怀安精心安排试探,自是获得清白,展现能力一事便也不必急于一时。 可徐徐图之。 “组织对我是否有新任务安排?”池砚舟问道。 宁素商很理解。 此刻的他迫切想要执行任务,以便充实忙碌无暇顾及其他。 冰城特委同志的意思,则是休息几日。錵婲尐哾網 这番经历定也需要时间消化。 听闻如此安排他能理解,但却说道:“有任务随时可以交给我。” 无需利用任务麻痹思维。 池砚舟此刻清醒万分。 宁素商见其目光灼灼,灵台清明。 暗自点头。 起身临别前池砚舟汇报:“国党潜伏警察厅内人员,如今重点怀疑岑鑫、燕季同,但尚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柳滦选择牺牲只为抗日大业。 池砚舟便不可一日,乃至一时消沉。 保持工作状态,告慰柳滦在天之灵。 “慢慢探查。” “是。” 从地德里迈步走入漆黑如墨的夜色内。 但池砚舟心知,总会有火光于暗中闪耀。 宁素商今日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辞,想尽到引路人的职责。 但全然无用。 她更喜欢这种用不上的感觉。 表明池砚舟逐渐变得专业起来。 也知对他残酷,可都为必经之路。 一日之内事情接踵而至,宁素商独自坐在房间中,此刻也略感疲惫。 敌人比他们想象的可怕。 更加难以对付。 造成如此局面特委开会检讨。 不能借口敌人诡计多端,便成了你掉入陷阱的理由。 往后工作中需更加谨慎小心。 池砚舟站立于大门前。 手掌伏在胸口,平复不适之感。 慢慢调节至状态最佳推门而入。 李老在门房内抬头笑着打招呼,池砚舟神情如同往常一样,丝毫不见今日悲惨遭遇。 他不愿徐妙清愧疚自责。 第三国际重要情报传递受阻。 徐妙清想借助他获取情报无可厚非。 反满抗日工作为重! 且她设计巧妙风险极低,可谁知墨绿色围巾之人投错皮箱。 导致产生隐患。 本也无伤大雅。 可偏特高课住田晴斗,同李衔清往日恩怨由来已久,将问题激化。 至于柳滦被警察署监视,则因关北泄密。 不可迁怒在徐妙清头上。 若不是盛怀安想试探池砚舟,陆言则会直接抓捕柳滦。 自然也无后续故意泄露消息给池砚舟,导致柳滦阴差阳错逃离一事。 简而言之没有第三国际参与其中。 关北被捕。 柳滦同样会被捕。 池砚舟增加了变数,却未能改变结局。 走进房间徐南钦日常看报。 见其回来将报纸合起放下。 “伯父。” “坐。” 落座见茶几上留有一宣传册。 池砚舟问道:“这是?” “冰城早年有少部分建筑安装暖气片,冬日可自行利用煤炭加热水,以便完成供暖需求。” 暖气片池砚舟不陌生。 警察厅内便有。 南岗警察署却无,署长陈知新每年都申请经费,想加装管道以及暖气片,却年年被拒。 今年警察署内还是煤炉过冬。 “这是打算为私人进行安装?” “煤炉、管道、暖气片,所需技术其实非常简单,可报价高的吓人,我给回绝了。”徐南钦觉得噱头更大。 池砚舟认为不完全是噱头。 首先供暖炉可安装在室外,有效解决煤烟问题,避免煤气中毒。 其次则是干净。 不在室内燃烧作用,自是整洁许多。 最后便是供暖效果更好。 但也正如徐南钦所言,太贵! 花费如此巨额款项,最后还是烧煤。 便懒得折腾。 “如今也就图个稀罕,且生产配套设施的厂家较少,过几年价钱定要回落。”池砚舟觉得价位肯定不会一直虚高不下。 虽说徐南钦此刻瞧不上这东西。 但却拿着宣传册问道:“你说这有前景吗?” “伯父有兴趣?” “只怕很难分一杯羹。” 如今生意难做。 与头脑无关。 身份背景乃是首位。 结束此话题徐南钦问道:“怎么你声音哑了?” “这两日可能有些上火。” “我这有菊花茶你泡上些喝。” “多谢伯父。” 两人谈话间,徐妙清也由房间内出来。 见池砚舟身上衣服与早上出门时不同。 不仅是外衣。 连内衬都换掉。 你说去荟芳里潇洒担心她嗅到蛛丝马迹,便由内到外全部更换。 徐妙清压根不信。 池砚舟说不会去,便不会去。 当着徐南钦的面她不好提及此事。 而是问道:“吃了吗?” “还没。” “走去厨房我给你热饭。” 和徐南钦示意后,池砚舟跟随前去厨房。 热饭之余徐妙清问道:“怎么衣服全换了?” 他一早便知难隐瞒。 “今日厅内任务不慎跌入水渠,衣服被弄湿索性全换了。” 借口。 徐妙清也能听出来是借口。 却没办法追根问底。 “嗓子怎么回事?”转而询问嗓子情况。 “上火。” “上火?” 池砚舟前去洗漱。 强忍不适,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太多。 徐妙清神色担忧。 却也顾忌池砚舟所隐藏秘密,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不敢通过第三国际进行调查。 她不愿第三国际过多关注池砚舟。 今日池砚舟由距离警察厅不远处的小安街,被押送带走。 未能引起轰动。 第三国际成员也难掌握内情。 与此前因孟时同一事被带进警察厅不同,那日有枪声。 池砚舟也知徐妙清心中怀疑。 但让她误会自己因工作有所隐瞒便可,无需知晓太过清楚。 徐妙清很善解人意,她看出池砚舟不愿提及此事,便没有再问。 陪着一同吃完饭,后回房休息。 冬日里本就穿内里衣服而眠,池砚舟也不必担心徐妙清看到伤痕。 但在他脱掉外面衣服的一瞬间。 她便已经嗅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躺在床上徐妙清心知,池砚舟今日定有不同寻常的遭遇。 却无法加以关心,仅能装作若无其事。 第二日清晨徐妙清早早醒来,跑去厨房找张婶,要让她多熬一碗鸡汤。 张婶一看这是要补身体。 眼神暧昧冲徐妙清打探。 殊不知她哪有这闲情逸致。 第一百零八章 以身做饵 炊烟往往最抚人心。 木柴同煤炭齐燃,各自独有味道在上空相遇。 互相依附,彼此缠绵。 携手再度拔高后消失不见。 昨夜池砚舟于床榻之上转辗反侧,久不能寐。 陆言审讯手段恶毒,致使周身煎熬困苦。 后半夜方才艰难入睡。 早晨起身开口想咳。 又恐徐妙清听闻便强忍咳嗽。 这一刻池砚舟突然理解李衔清,只怕很多时候咳嗽非他所愿。 确实强忍不住。 抬头却不见徐妙清在床榻之上,他便也痛快干咳两声。 顿时舒畅不少。 痰内已无血丝,可见池砚舟每日锻炼体魄并非无用。 今早状态,再难操练。 穿戴妥当出门,见徐妙清双手端着汤碗。 “洗漱吃饭。” “好。” 徐妙清猜测池砚舟今日不便训练,为防止他不愿露出破绽而逞强,于是直接安排开饭。 盆中提前倒好的热水,此刻温度适宜。 刚洗罢脸。 张婶眼神看的他莫名其妙。 好似是怕他羞涩般,张婶未曾多言。 坐在饭桌上,见中央有盆鸡汤。 还不曾开口询问,徐妙清便端起他面前空碗,用汤匙刮开其上浮油,盛满一碗清汤后夹入一根软烂鸡腿。 “怎么突然熬了鸡汤?”徐南钦也很诧异。 “天寒地冻,早上喝了暖身暖胃。” “鸡从什么地方来的?” 徐妙清神色不改道:“隔壁买的。” 池砚舟就说今早怎么感觉耳边少了些声响。 “张婶说炖的火候不够,你尝尝看。” “挺好的。”徐南钦那边已经给出评价。 徐妙清理都不理,只是看着池砚舟。 一口热汤入腹,满足感十足。 “味道很好。” “那你多吃些。” 徐南钦筷子进退两难。 怎么他说好吃就行。 我说好吃视而不见。 专门煮给他吃的? 徐南钦只能心中感叹:“女大不中留。” 吃饱喝足池砚舟前去警察厅。 等金恩照进来便急忙迎上去。 “队长。” “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 “如此便好。” “属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 “此前打探警察署消息借用王昱临之口,本意暗中进行谁知如同跳梁小丑,显而易见王昱临泄露警察署消息一事再无隐瞒,属下担忧他在署内处境。” 金恩照只能说处境堪忧! 毕竟吃里扒外之人谁能喜欢? “说到底乃是警察署家务事,我们特务股不便插手。” “王昱临……” “顶多离职,你也不必太过在意。”金恩照直接打断池砚舟话语。 警察署处置王昱临合情合理。 你特务股于警察署内开展情报工作,便已是有错在先。 如今岂可欲意插手其内部事务。 再者金恩照也不愿王昱临进入特务股。 今日可泄露警察署消息。 明日便可泄露特务股之情报。 要来何用? 见金恩照拒绝果断,池砚舟便没有再言语。 提及此事无非让表演完整。 王昱临遭遇如何,他不可真正放在心上。 模糊的界定。 是不可翻越的底线。 “不知今日股内在何处搜查?”池砚舟很有眼色转换话题。 “安排在松花江沿线及江面。” “属下想一同前往。” “你若觉得身体没事,便随你。” “多谢队长。” …… …… 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办公室内。 原红党县委交通部成员关北,此刻坐在沙发上。 观其面容饱经风霜洗礼,模样忠厚老实。 早年参加工作时满腔热忱,也做好为事业献身之决心。 却在面对满屋刑具时,一切崩塌不复存在。 尚未刑具加身,便已投敌叛变。 如今自知难有回头路可走,对陆言说道:“能提供的情报我都已经坦白,还需我做什么?” “你所提供有关红党县委情报少之又少,无非对方何时寻你发布任务罢了,这对我等来讲收益甚微。” “还有冰城特委成员柳滦的情报。”关北不认为此情报无用。 提及此事陆言心中不悦。 过程失误众多。 “柳滦自尽,不曾开口。”陆言将心中念头暂且放在一旁。 “我真的没有隐瞒其他情报。” “红党冰城特委,是否会对你进行锄奸行动?” “锄奸!”关北眉头紧皱,抗拒神色明显。 他如何不知陆言想法。 目前线索全无。 便打算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放其出现在冰城内,引诱红党成员进行锄奸,特务系则提前埋伏,上演一出守株待兔的好戏。 可关北心中清楚。 诱饵并非不能出现问题。 为使得红党成员决定锄奸,便要让对方觉得机会不错。 如此一来,关北安危则不好讲。 极有可能是红党成员将其暗杀成功,后警员包围抓捕红党暗杀人员。 “陆主任此举是不是太过冒险。”关北叛变为求生。 此番做饵危险太高。 “警员会严密保护你的安全。” 放屁! 关北心中暗骂。 想要红党上钩,你们能保护的多严密? 太过严密对方还会出手吗? 但如今敢怒不敢言。 关北神色难看,沉默不语。 “事成之后奖励自不会少,你还可加入警察署工作。” 威逼利诱! 关北也知拒绝无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还望陆主任多费心保护。” “这是自然。” 让人将关北带下去后,陆言前去陈知新办公室。 “署长,关北已经同意诱捕红党一事。” “好好安排,莫要再出错。” “是。”陆言心中也憋着一口气。 “署内警员任你调遣。” “多谢署长,但王昱临作何处置?” “本也是通过他故意泄露情报,何需处置?”陈知新反问。 故意泄露情报不假。 可吃里扒外显而易见。 陈知新却并未打算有任何动作。 陆言心中暗骂:“你究竟收了他爹多少钱?” 贪财! 在位官员大多都是如此。 此现象陆言看不惯,又无可奈何。 听闻警察厅内官员都和胡匪勾连,滑天下之大稽。 见状陆言不再言语,告退离开。 陈知新毫无愧疚之感。 他能坐在这个位子上,不需上下打点吗? 不敛财上来干什么? 难不成专心与反满抗日分子拼命! 陈知新严令警察署警员在外吃拿卡要,南岗区谁不说他一声好。 里子面子他都要。 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冰城走马上任。 他因赶走李衔清也算投其所好。 正是趁热打铁拉近关系,为日后仕途铺路的时机。 不用钱做敲门砖用什么? 你说用反满抗日分子。 问题这是好抓的吗? 在陈知新眼中陆言年轻气盛,看待问题太过片面。 但署内就需要这样的人。 相比较起李衔清来讲,陈知新更喜欢陆言。 手下要的是冲锋陷阵的枪。 而非老奸巨猾的狐狸。 第一百零九章 江面巡察 松花江每年冬季至翌年3月末。 是封冻期。 冰面不仅可以行人,还能奔驰各种车辆。 且平坦的冰冻江面,成了滑冰和打爬犁的欢乐天地。 道里江边上的铁路俱乐部旁,修建有一座打爬犁台。 滑台高出地面,往江里冰面上修成一条长坡冰道,远伸到江心。 池砚舟等特务股警员由警察厅出来。 走埠头区一面街可直通江边。 恰逢就在铁路俱乐部旁。 来至江畔便得见不少孩童在高台上坐着爬犁,顺着冰道往下滑去,快似飞箭、疾如雷电。 顺利时可滑出很远才停止。 远处亦有滑冰爱好者江上起舞。 夏季水上运动种类更是繁多,不时便有比赛举行。 获胜者会得到各类奖品。 金恩照在此处,命警员东西分头进行巡察。 池砚舟则跟随在金恩照身后,一同向东而去。 主要负责西傅家甸区、东傅家甸区沿岸。 至于太平区江岸,则看时间是否充裕。 途中池砚舟出声询问:“队长,红党一事就此作罢吗?” “柳滦已死,又能如何。” “陆言心高气傲败事有余,若交由队长您来负责,定不会是如今这般地步。” 溜须拍马! 且陆言对其用刑审讯,池砚舟不可毫无记恨,言谈间自是不喜。 可此言正巧搔在金恩照痒处。 他对柳滦一事大呼可惜。 若让他亲自负责,必然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只可惜关北由陆言抓捕。 警察厅不愿拱手送人。 “谁叫关北非是特务股抓获。” “运气而已。” “这运气我等可没赶上。” “送给陆言他一样惹得一身骚。” 金恩照暗中点头。 此言非虚。 陆言行动失误一事,各方可没少批评。 “看他日后还如何以初村涼介得意门生自居。”金恩照对这等高傲之人也不待见。 “队长所言极是。” “柳滦身上搜到的加密字条,已呈送新京交由日方密码专家,进行破译工作,看能否有后续收获。” 加密字条柳滦故意准备。 便是想坐实消失乃是前去接头。 因此池砚舟并不担心,所谓破译结果。 但对密码一事啧啧称奇。 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学习时,略有涉猎。 只知极其复杂。 数字方寸之间,交锋激烈搏命。 此道非常人可入。 “日本密码专家能否破译成功?”虽知破译无用,池砚舟却要表现好奇,毕竟大家都觉得隐藏情报重要。 “听股长前段时间闲谈,日军在新京又成立一处密码研究所,说其内成员多数由西方留学归来,甚至有从事多年密码加密工作经验的专家教授。” “看来水平很高。” “这东西我等难懂,就看结果便可。” “队长言之有理。” 一路沿着江畔进行盘查。 时不时便能遇到水上警察署之人。 有些警员脚上穿着滑冰鞋,在江面疾驰而过,技术娴熟动作干练。 来往行人、车辆、货物等都需查验。 以至于今日仅搜查到东傅家甸区。 距离太平区尚远。 金恩照下令收队。 眼看难有所获,索性明日继续。 众警员原地解散。 金恩照坐人力车离开。 池砚舟也选择乘坐人力车,但却并未回家。 而是前去新安埠安顺街,寻王昱临。 红党一事你找人家帮忙打探消息。 现在东窗事发,岂能不闻不问。 扮演角色不可有细节上的忽视,作为王昱临的朋友,麻烦又是因你而起。 池砚舟理应前去询问。 来时尚早,便在此等候。 不多时王昱临由人力车上下来。 池砚舟上前满脸歉意。 “给你带来不小麻烦,在署内处境还好吗?”语气多有抱歉。 王昱临却关切问道:“听说你在厅内遭受陆言用刑?” “是。” “身体可还好?” “我这合该自己承受,偏连累你让人心中难安。” “你也非本意,我岂可记恨。”王昱临得知池砚舟被用刑。 便明白他事先毫不知情。 这恨意便无从谈起。 “陆言没找你麻烦?” “有署长在他怎么找?” “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我爹每年给署长送礼很多,此事署长仅是敲打两句罢了。” “如此一来我也安心。”池砚舟神色放松下来。 “日后怕不能再做此类事情。” “那是自然。” 他要请王昱临吃饭。 两人换了一家店。 免得徐妙清问他怎么天天去吃。 席间王昱临多有感叹:“当年你我都在警务系的时候,忙完每日分内工作便可潇洒自在,自从你被特务系的李衔清缠上,都出了多少次乱子了。” “特务股工作皆是如此。” “你当年就不该进特务股。” “那你遇见我妻子时,提及我进警察厅特务股,可没少炫耀。” “哥哥年少无知啊。”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池砚舟只能如此感叹。 “谁说不是呢。”王昱临大为认可。 “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此前红党交通部成员关北,已经由署内放出,陆言安排我参与保护工作。” 警务系工作中本就有保卫职责。 选择警务系警员负责并无问题。 可好巧不巧选中王昱临! 想来事有蹊跷。 只怕是陆言不喜陈知新对王昱临包庇。 故意安排此任务给他。 由此可见这不是美差。 为何保护关北? 则是担心红党冰城特委锄奸行动,这点显而易见。 可既然担心,那这保护工作安排的略显敷衍。 当着王昱临的面,池砚舟没有详谈。 分别后他前去地德里将情报投入。 内容则是他猜测,警察署想用关北做诱饵。 警务系警员明着负责保护。 特务系警员暗中守株待兔。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但其实组织在关北由警察署离开后第一时间,便意识到陆言心思。 用关北做诱饵,引组织同志上钩。 不过冰城特委并未放弃锄奸计划。 锄奸计划意义较多。 并非仅仅只是单纯为柳滦报仇。 也有威慑之意。 以及保护组织形象。 亦含有为组织其余同志,敲响警钟的目的。 且正是要顶着警察署埋伏,顺利完成锄奸任务,方可更显组织能力与决心。 故而冰城特委在池砚舟送情报前。 就已经开始商议,要如何进行锄奸计划。 此事池砚舟尚且不明。 只简单以为,识破阴谋就会终止行动。 回到家中刚推门进来。 李老听见动静从门房起身说道:“有警员之前来找你。” “留了什么话?” “他说让你去河子街。” 河子街。 新阳区靠近松花江畔。 今日池砚舟跟随金恩照向东搜查。 另一部分警员则向西。 难不成向西警员最后搜查有所收获? 毕竟李老说的时间,东面警员已经原地解散。 他今夜找王昱临吃饭没及时回来。 倒是错过警员来寻。 但此刻也不能装作不知,池砚舟说道:“我去河子街看一眼。” “姑爷路上小心。” “你和妙清说一声,我就不进去了。” “好。” 第一百一十章 再见熟人 冬季冰城夜里尤寒。 风好似卷携包裹刀片,拂过面庞犹如利刃袭来。 靠近江面愈发阴冷。 湿寒空气吸入肺部顿觉不适。 脖间围巾提起遮挡住口鼻,疼痛之感稍缓。 念及陆言用刑,池砚舟心中恨意没有变化,他对日伪一视同仁。 敌人并无不同。 不可因自身恩怨,意气用事。 面对李衔清他尚可隐忍多年,陆言自不必提。 今后对陆言表现愤恨,不过是演戏罢了。 柳滦从容神情。 池砚舟受益良多。 赶赴河子街,朝江边寻去。 不知警员是否还在此处。 刚到江边便见远处灯光明灭,池砚舟顺着光亮靠近,果然见到特务股一众警员。 且金恩照都在此处。 快步上前池砚舟报到:“队长。” “怎么来这么晚?” “属下与王昱临吃饭,错过通知。” 此举金恩照能理解。 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是冲着被警员围起来的一干人等道:“里面有熟人。” “熟人?” 池砚舟借着手电筒亮光,朝着中央看去。 一众学生模样。 目光一一掠过面容。 突然停下。 郑可安! 是熟人不假。 池砚舟疑惑问道:“她随吉葉秀樹在冰城医科大学交流学习,为期仅有半年时间,此刻不是应该已经返回新京才对?” “方才询问她表示吉葉秀樹工作安排有变,需继续停留冰城任教,她此前协助吉葉秀樹所进行课题研究尚未结束,便顺势延长交流学习时间。” 由此可见郑可安乃是吉葉秀樹得力助手。 研究课题换人他都不愿。 “不知目前情况是?” “股内警员向西进行巡察,在河源街江段盘查马拉爬犁时,有一人影自远处转身快步离去,警员见其行踪鬼祟急忙去追,却在追至河子街江段时不见踪影。 却在此处发现郑可安等冰城医科大学学员十五人,于是怀疑方才鬼鬼祟祟之人便混在其中,警员将学生聚集起来进行盘问,目前尚无收获。” 池砚舟闻言询问:“警员未看清楚那人体貌特征?” “天色太暗,难以视物。” 向东搜查警员有金恩照同行,早早便收工。 向西搜查警员却不知该何时收工。 唯恐比金恩照这边收队早。 故而警员之中无人提及解散一事。 硬着头皮继续盘查,以至于日落西山,夜色笼罩。 确实难看清体貌特征。 能隐约见其人影便属不易。 望着脸上都是不满神色的学生,池砚舟问道:“身份都确定吗?” “通过证件以及他们相互指认,确实都是冰城医科大学在读学生。” “那可疑之人应该不是这群学生。” “但警员说他们紧随其后追击,虽看不清对方,却人影轮廓得见,询问学生也没见有外人路过,对方不可凭空消失。” “现在这?” 对于这个问题金恩照也头疼。 寻常人员抓回去慢慢调查,倒也不必担心。 可面前则是医科大学学生。 其内还有郑可安这种,与日伪有千丝万缕联系之人。 其余学生家中大多也非普通人。 全抓回去确实有些麻烦。 并非特务股不敢。 而是宪兵队特高课课长新到任。 行事必然要谨慎些。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此处距离冰城医科大学较远。 其次如今夜深,为何还会在江面逗留? “说是结伴来江上游玩,起初在太阳岛后涉冰到十字岛,玩闹一时不察天色便暗下来,于是从十字岛打算登岸回去,谁知刚到岸边便被警员拦截。” 事情大概情况池砚舟此刻了解。 却不好帮学生洗清嫌疑。 并非没有切入点。 而是担心在金恩照处露出马脚。 且最重要则是特务股警员未能找到疑点,池砚舟不必节外生枝。 警员再度将学生询问一遍,来金恩照身旁汇报:“说辞与之前一样,没有进展。” “学生同进同出结伴而行,若有人脱离队伍前去河源街江段,应当较为明显。”池砚舟虽不打算节外生枝,却也合理性提了一句。 有人脱离队伍。 岂会如此难调查? 反之则证明清白。 谁知特务股警员却道:“我们来时学生有些已经到岸边,有些还在江心,甚至于有人快到河子街,是我等将他们聚合在一起。” “怎么会如此分散?”池砚舟有所不明。 一同游玩为何各自为营。 “路线规划、时间安排、游玩顺序等,年轻人意见不合闹了矛盾。”警员语气都充满无奈。 年轻人性格特征明显。 闹矛盾也是人之常情。 互不低头或许仅是面子问题。 池砚舟再问:“就算意见不合产生分歧,定也是三三两两同行,互相作证并不困难吧。” “闹意见后言语冲突矛盾激化,三人各自负气而走不理众人,恐担心对方安危,有同学随后紧追,拉扯之间人员松散。” 听到此处池砚舟沉默不言。 什么情况? 如此凑巧! 金恩照开口问道:“郑可安在闹矛盾的三人之中吗?” “不在。” “将闹矛盾的三人带去厅内,其余人送回冰城医科大学,同时要求校方配合限制行动,等事情调查结束再说。” 全抓自是不便。 抓捕三人却没太大压力。 且郑可安并不在内。 “队长怀疑闹矛盾之人,是故意制造单独行动机会?” “起码嫌疑更大。” 池砚舟能感受到郑可安的目光看着他。 毕竟两人也算是有过接触。 警员上前要抓捕三名同学,引起大家一致抗议。 金恩照态度强硬,若遇反抗则全部抓走。 同学思索片刻同意跟警员离开,让其余学生回校内找老师、校长来救他们,同时通知家里此事。 警员逮捕三名同学押送警察厅。 其余学生金恩照安排池砚舟等警员,负责送回学校内。 路中池砚舟对一旁郑可安说道:“郑小姐好久不见。” 郑可安圆鼓鼓的俏脸上看不出喜怒。 头发自然垂在脑后。 绑头发的橡皮筋则被套在手腕处。 “池警官别来无恙。” “辛劳奔苦的命。” “脸色确实不太好。” “郑小姐医术果然高超,还懂中医望闻问切。” “一知半解。” “谦虚。” 两人途中闲聊。 都未提及之前一事。 毕竟不太愉快,提来作甚。 “我那三位同学,特务股打算如何处置?” “配合调查罢了。” “还望池警官多多帮忙照顾。” “在下人微言轻,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池砚舟觉得郑可安无需请自己帮忙。 她认识刑事科科长费涟。 打声招呼的事情。 郑可安左手手指,摩擦着右手手腕上的橡皮筋头绳,因她感觉池砚舟目光落在此处。 轻启丰唇道:“池警官能力我深有感触,何必妄自菲薄。” “郑小姐真是谬赞。” 郑可安没再言语,而是用头绳将青丝扎起。 后才说道:“特务股警员检查当真仔细,让将头发解开看里面是否会有异样,头绳也被翻来覆去的检查。” 池砚舟确实刚才注意到头绳。 郑可安现在就说头绳已被警员检查过。 他不知对方是无心之举。 还是看出自己怀疑。 不过池砚舟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特务股警员搜查能力不弱,头绳自然不会忽视,可见确实没有问题。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间搜寻 行至南岗区大直街。 将学生交由校内管理人员。 且同校方说明需限制行动,待警察厅特务股调查结束方可自由。 学校方面表示同意配合调查。 但被特务股抓捕学生理应送回。 对此要求警员答应会上报,结果如何不做保证。 另安排警员校外看守。 池砚舟身体不适众人皆知,因此执勤工作未让他参与。 其余人等回警察厅复命。 金恩照早已将三名学生分别关押,单独审讯。 可结果不尽如人意。 三人争执产生有迹可循。 校内便相互较劲。錵婲尐哾網 最开始由学识、见识、专业等方面比拼。 算良性竞争。 后则有所变化。 因冰城医科大学有一公费留洋名额。 被选中之人可先前去东京交流学习,后从东京前去西方各国考察学习,甚至有机会在西方著名医院内进行临床实习。 名额三人中选一个。 他们专业水平远超同届。 便是如此导致良性竞争渐渐变味。 今日十字岛矛盾并非临时起意,算得上积怨已久。 想同学站队未得到回应,便各自负气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后有同学担心几人安危分别来寻。 却越走越快。 还是特务股警员赶至江边,才将人员叫回。 三人都表示压根没有靠近河源街江段。 审讯暂停金恩照出来透气。 池砚舟等警员前来复命。 得知学生已经送回且交代校方进行看管,至于校方要求放人一事,金恩照压根没理会。 “队长,审讯结果如何?”池砚舟待工作汇报结束后问道。 “没有明显嫌疑。” “是否造成误会?” 金恩照自然想过这种可能。 他开口道:“警员发现可疑人员身影,追至河子街江段,医科大学学生分散较广,理应能有人看到嫌疑人路过,但询问所有同学,皆是没有看到外人,这不奇怪吗?” 确实奇怪! 学生分散情况,近乎囊括整个河子街江段。 若有外人经过岂能毫无察觉? “或因夜色笼罩,看不真切?” “那人为躲避警员追捕,定会急匆匆而过,就算看不清面容,还能看不到人影吗?” 金恩照此刻更加相信。 警员发现之人便是学生。 为躲避追捕重新混入同学之内。 “队长明察秋毫。” “通过在岸边询问口供,有几人至始至终都可互相作证,未有单独行动之机会,可先做排除。” “还余几人具有嫌疑?” “股内关押三人,以及学校内另有四人。” 七人可疑。 但怀疑归怀疑,该如何调查? 暂无办法证明谁有问题。 金恩照将手中烟头扔掉后说道:“我想不通那人为何看到警员便扭头要走?” 你是学生来游玩,众多同学可作证。 面对搜查你证件齐全,怕什么? 且警员沿途未见除学生之外的其他人。 通风报信也不合理。 池砚舟还未言语,金恩照便自问自答:“许是身上藏有东西,不便被警员搜查。” “可警员搜查学生并未发现。” 搜查没有发现! 金恩照突然道:“应当是丢弃在江边。” “丢弃?” “为躲避搜查唯有丢弃。” “那因何不在看到警员后,第一时间丢弃?”池砚舟提出疑问。 “两点原因。” “望队长解惑。” “其一,东西重要不忍丢弃。其二,心存侥幸认为警员并未发现暗处的他。” “想扭头脱身见被盯上,才无奈将东西舍弃?” “正是。”金恩照认为推断准确无误。 当即命令特务股警员,再去江边进行搜查。 池砚舟当然同行。 带伤上阵,工作积极。 实则想第一时间掌握消息,看是否有价值。 一行众人再度前往江畔。 每人两个手电筒。 河源街至河子街,江岸、江面等范围内认真搜寻。 警员弯腰撅腚。 各个眼睛放亮。 可月色不佳仅靠手电,找寻起来难度颇大。 来来回回好几趟也无发现。 手电都换了一批。 有警员忍不住向金恩照询问:“队长,有没有可能东西已经被人捡走?” “继续。” 金恩照认为不会。 首先可疑人员身上携带的物品,是要交给谁? 总之不在附近。 警员沿江搜查,当时周围已无多少人员。 接受盘查的马拉爬犁,则因货物较多导致搜查拖延,不然早就驶出很远。 金恩照推测可疑人员身上携带物品,就算准备交给其他人。 交接地点也应还在河源街前。 可能要到第二工程街江段。 换言之在第二工程街江段等待接头之人,压根不知此处何事发生。 既然不晓。 又岂会跑来寻找遗弃之物? 再者对方丢弃是迫于无奈之举,临时决定、位置随机,不可提前相告。 就算那人真的久等,不见送东西之人前来。 于是想来找寻。 能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吗? 起码特务股还可将范围,锁定在河子街江段。 因此金恩照不认为,东西会被对方找到拿走。 毕竟从离开到回来时间并不久。 可警员苦不堪言。 眼睛酸涩肿胀。 后续更是手电筒全部耗尽电量。 金恩照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道:“原地休息,等待天亮继续搜查。” 此刻未找到,他认为或许是受夜色所限。 江边风冷。 警员忍着寒意蜷缩等待。 池砚舟轻咳两声,金恩照都恍惚看到李衔清身影。 等待天微微放亮。 警员便起身工作。 倒不是说有多敬业爱岗,实则天寒地冻,不起来活动更为煎熬。 天亮找寻自然方便。 池砚舟越发认真。 若能提前寻到偷藏于身,指不定可以起到帮助作用。 只可惜他找的眼睛酸涩,也无发现。 其余警员俱是如此。 此刻盛怀安来至江边,向金恩照做询问。 听罢之后下令道:“扩大范围,岸上直接到河子街,江面向江中心延伸。” 见此安排,金恩照说道:“不可能有这么远。” 警员紧随其后。 可疑人员动线可查。 盛怀安如今安排范围,远超预测。 “找!”他却坚持让警员搜查。 众人只能奉命行事。 盛怀安决定扩大搜查范围,原因极其简单。 在金恩照锁定范围内,搜查一夜无果。 再找下去,能有收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如扩大范围进行最终搜查,若还是没有收获,则证明推断有误,可收队结束找寻工作。 毕竟今早特务股内电话不断。 学校方面。 被捕学生家里。 以及知情同学央求家中帮忙。 甚至刑事科科长费涟都有打探。 此事盛怀安也需尽快调查到结果,毕竟金恩照所逮捕三人,在校内是重点培养学员。 金恩照推断是否正确? 盛怀安心中也在思考。 但就在他还未有所决断的时候,靠近江心的警员却起身大喊:“有发现。” 池砚舟猛地抬头。 见其距离自己尚远,他后悔选错方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头绳弹性 由地德里走安心街。 路线不变回到安吉街。 夜色渐浓行人稀少,与热闹非凡的埠头区差异明显。 推门进入李老起身招呼:“姑爷。” “又烤地瓜呢。” “闲来无事。” 浅聊两句池砚舟迈步走进厅房。 徐南钦、徐妙清父女二人有些争执。 见他回来徐南钦率先问道:“昨夜未归?” “临时有任务。” “你来评评理。”徐妙清可不打算就此作罢。 “怎么了?”池砚舟尚不知发生什么。 “家中三个铺子入不敷出,我建议仅保留一个,关闭其余两间店铺,再将铺面地契全部抛售。用这笔钱在大商场内租赁一个柜台或铺面,主营高端产品走上层人士路线,爹却死活不同意。” 徐妙清做生意思路。 与徐南钦并不相同。 喜大开大合,剑走偏锋。 可在得知徐妙清第三国际中国支队成员身份之后,池砚舟现如今听闻她之打算,总会去想所谓走高端路线,是否是第三国际工作需要? 徐南钦此刻也开言:“做生意不似想象中那般简单,看似大商城之内人流庞大,可你入住必然受其管理,各种杂七杂八费用非同一般。且仅是租赁,能经营多少时日决定权尚不在自己手中,与其好高骛远不如守住家业。” 二人各执一词。 池砚舟如今清官难断家务事。 徐南钦说的道理显而易见,再者大型商场多是有自己的厂子,基本上实现自营,你若入住毫无优势。 可徐妙清之言也非信口开河。 毕竟徐南钦店铺营业早已捉襟见肘。 池砚舟其实也奇怪,按理来说哪怕你不去开拓新市场,闭店也是最优的选择。 只是徐南钦却坚持营业。 父女二人争执不下。 池砚舟明智选择两不相帮。 笑着将话题转移,说还未吃饭让徐妙清跟自己去厨房。 算是结束两人争执。 “让你替我说话,你还不愿意。”在厨房热饭之余,徐妙清瞪了池砚舟一眼。 “这事伯父应当也有自己的顾虑,再者说这年头生意难做,不折腾也是好的。” “好什么好,账本我今日看了,去年亏损近三千元,也就好在铺子是自家的,不然亏的可不止这些。”huαんua33 光是剿匪就搭进去一千五。 以及关系打点。 实则铺子本身倒没亏太多。 “偌大生意缩减至此,伯父许也是想要留些心愿念想。” “困则思变。” 池砚舟摸不准徐妙清的真实想法。 劝了两句便也作罢。 吃过饭回到房间内,她从书架上抽出还未看完的书,继续阅读。 池砚舟却在其梳妆台旁逗留。 看着被收纳归整在小方格内的许多头绳。 伸手将头绳拿出。 徐妙清见状问道:“你何时对姑娘家的东西感兴趣?” “日后遇到漂亮的,好给你买来戴。” “那我等你。” 用手拉动头绳。 橡胶制品具有弹力。 将徐妙清现有头绳全部拉扯一遍。 并未发现弹性很大的头绳。 想起郑可安手腕上的普通头绳,应该也难利用弹力,将安瓿瓶射向江心吧? 今日在江心发现疑点。 众人皆是疑惑! 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池砚舟同样默默猜测,脑海中闪过郑可安纤柔白皙手腕处的头绳。 若拇指、食指打开为弓。 头绳做弦。 可否将安瓿瓶远射而出? 因此回来便借用徐妙清头绳验证。 结果却是弹力完全不够。 重新将头绳放好,池砚舟说道:“这头绳看来是消耗品,使用次数过多弹性则难以恢复。” “万事万物都难逃过消耗二字。” “你这看的哲学?” “怪力乱神。” “《子不语》!” “是。” “封建迷信之作,不似你应读之物。” “全篇用极尽幽默且晦涩的方式,揭示了当时社会的诸多恶弊,你不觉得同当下时局相得益彰?”徐妙清言语看似随意,池砚舟却隐感话外之音。 “作品体现出作者对理学思想的批判,和对封建迷信的怀疑,指出鬼怪并不可怕,只要胆大、身正、有勇有谋,人是可以战胜鬼的!”池砚舟言语同样轻描淡写。 徐妙清闻言展颜一笑。 人是可以战胜鬼的! 目光一触即别,池砚舟坐在罗汉床上。 看着窗外漫天繁星若有所思。 将书合上徐妙清说道:“头绳弹性不足,但橡胶制品早有弹性不错的产物。” 从池砚舟不断拉扯头绳的动作,她早已看出对方想做什么。 “那些具备高强度弹性的橡胶制品,体积应当都比较大。”池砚舟见过用来打鸟的弹弓,所用橡皮筋并不小巧。 不然很难具备所需弹性。 “若只是追求弹射轻量级物品,应当也是够用的。”徐妙清边整理梳妆台边道。 特质头绳? 池砚舟心中难有定数。 但对郑可安却有怀疑。 毕竟她早年烧毁照片,阻止日伪找寻农乐童。 后更是将备份照片交给组织同志。 此前接触调查识破身份,举报毫不手软。 若有反满抗日行为不难理解。 但为何要偷取药品? 提供给抗联? 宁素商明确表示郑可安并非组织同志,若抗联药品需要她来提供,冰城特委岂会不明身份。 再者郑可安若想弄到药品,渠道方式较多,仅安瓿瓶内少量药物,都难让她冒险一次。 你说为钱? 郑可安的身份岂会缺钱。 总之此事确实疑点重重,感觉乌云密布。 难不成真如金恩照猜测,内部根本不是药物,行骗手段罢了。 不为钱! 追求心理上的一种满足? 可就算做如此离谱推断,安瓿瓶如何出现在江心,还是难有合理解释。 风大。 冰面光滑。 吹去的? 只是当夜风向也不是朝着北面。 池砚舟将窗帘拉上说道:“早些休息。” “好。”徐妙清熄灯。 她担心池砚舟一夜未眠,想让其早睡。 今夜便没有阅读太久,仅是象征性翻看两页。 早起徐妙清依然让张婶煲汤,今日内部还放了些老山参的根须。 吃饭时徐南钦筷子夹起仔细辨认。 后对徐妙清问道:“我屋子里的老山参?” “是啊。” 池砚舟听闻都一愣。 徐南钦房间中的老山参可是他的珍藏。 年份足、品相好! 此前有人出大价钱都没卖。 现在须子被用来煲汤! 何谈品相! “多喝点。”徐妙清不理会自己老爹痛心疾首的模样,给池砚舟盛上一碗。 端着饭碗他不知该不该喝。 “给我喝完,剩一口都不行。”徐南钦冲他说道。 池砚舟大呼无妄之灾。 又不是自己剪的根须。 “喝不了晚上回来喝。”徐妙清柔声说道。 徐南钦今早胃口很差,老山参须子没了。 女儿的心也没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药物残留 大补结束。 从家中前去警察厅,开展新一日的工作。 由安吉街路口,准备右转下安心街。 得见宁素商身着土黄色呢子大衣立于街角,池砚舟不动声色默默跟随。 于地德里相见。 关门坐下宁素商为缩短见面时常,开门见山:“这里面是盘尼西林消炎药。” 看着她递来的西林瓶,池砚舟伸手接过问道:“为何突然给我这个?” “江面上碎裂安瓿瓶残片,是否被警察厅特务股带回?” “没错。” “想办法清洗一下安瓿瓶碎片,同时将盘尼西林消炎药倒在碎片之上。” 闻言池砚舟一头雾水。 此举何意? 清洗安瓿瓶碎片他尚能理解,许是不想让人确认其内含有药品。 可又将盘尼西林消炎药沾染其上。 多此一举? 见池砚舟如此神态,宁素商继续说道:“特委任务内容便是如此,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你都不清楚?” “此任务不是由特委下达,而是中央电台亲自致电。” “中央!”池砚舟未曾想此事惊动中央。 “特委同志是这样说的。” “冰城医科大学内有我们的人?” “有与没有尚未可知,但不在冰城特委知情范围内。”宁素商提起此事同样诧异。 “任务就只是如此?”池砚舟觉得难道不需要对医科大学内的同学,进行保护工作吗? “任务内容便是这些,但特别交代触碰安瓿瓶碎片时,切记不可被划破划伤。” 虽不明白叮嘱深意。 池砚舟却也牢牢记下。 可见学生之中,组织人员安全无忧。 问题重点在于安瓿瓶。 只要能完成组织交代任务,此番麻烦迎刃而解。 安瓿瓶内所存药物只怕较为特别。 “仅用清水冲洗,能将残留药物洗刷干净吗?”池砚舟知道有些药物残存成分很难消除。 “破碎在冰面遭受马蹄践踏、爬犁碾压,低温环境下停留一夜之久,根据组织信息可知药物残存性较小,如今算是保险起见。” “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沾染盘尼西林消炎药?”池砚舟觉得清洗表明安瓿瓶内没有药物,岂不是利于结案。 “完好无损的安瓿瓶内却无药物封存,此理由难令人信服。” 池砚舟此刻明白。 组织宁愿日伪在安瓿瓶内发现盘尼西林。 也不愿什么都未发现,任由他们去猜想。 要坐定事实! 可见这件事情中,隐藏信息极为重要。 不过组织针对此事保密程度奇高,宁素商知之有限,也无更多线索相告。 “我会找时机完成组织任务。” “尽快。” “明白。” 宁素商今日见面之事交代结束。 池砚舟则说道:“南岗警察署放关北自由乃是诱饵。” “有关此事特委早有预料,却依然打算实施锄奸行动。” “坚持锄奸?” “组织方面在找寻合适机会,你无需过多担忧,完成好目前任务为重中之重。” “是。” 起身从地德里离去。 盘尼西林被池砚舟贴身藏匿。 赶至警察厅第一时间去找金恩照,看调查一事有何进展。 盛怀安此刻还未过来,金恩照也不知情况。 等待股长前来。 金恩照跟去办公室做询问。 盛怀安揉着眉心无奈道:“冰城医科大学不愿蹚浑水,说校内并无药品丢失,强烈要求特务股放人。” 医科大学校董会早就重组。 内部日本人居多。 其意见特务股不可做到完全忽视。 “偷藏安瓿瓶之人,行为必然存疑。”金恩照觉得不可轻易放人。 “能进入实验室接触到特质玻璃管,且具备独立完成安瓿瓶封口制作的学生仅有五人,这五人家庭背景都不简单,学业同样独占鳌头,难全体关押审讯调查。” 盛怀安心中也知此事蹊跷。 可调查阻碍显而易见。 “那我等该如何?” “送安瓿瓶碎片前去医科大学,交由校方检验。” “检验?” “查看其内究竟有没有药物。” “是。” 从股长办公室出来,金恩照迎面遇到池砚舟。 对方工作积极性金恩照很肯定。 并没有因身体不适,请假休息半日。 “队长,股长有何调查安排?” “送安瓿瓶碎片前去医科大学。” 今日就要检测? 好在宁素商早晨便将任务下达。 不然必会错过。 池砚舟不动声色道:“属下跑一趟便可。” “算了,一起过去。”金恩照想立功。 陆言搜查都有斩获,抓捕关北。 后抓获柳滦。 此番金恩照好不容易探查到线索,不愿就此作罢。 池砚舟顺势负责带着安瓿瓶碎片。 粗活累活,总不能交由队长来做吧? 从警察厅门外上人力车。 一前一后两名车夫,朝着冰城医科大学而去。 池砚舟手心握着一块,由路边捡来的冰疙瘩。 掌心的温度使冰块化水。 借助大衣遮挡清洗安瓿瓶碎片。 再用衣物吸收多余水分。 整个过程池砚舟屏气凝神,避免手指出现划伤。 后将宁素商提供的盘尼西林消炎药,于碎片上沾染细微一丝。 不可过多。 一切做好后池砚舟神色如此。 来到冰城医科大学门前下车,池砚舟紧紧跟随在金恩照身后。 再见裴自明。 二人无需多言,他便明白其来意。 盛怀安已经同校方打过招呼。 “东西给我。”裴自明伸手道。 池砚舟在金恩照授意之下,将在江面收集来的安瓿瓶碎片,交给裴自明。 “二位稍等,我找人去检测一下。” “有劳。” 可就在裴自明打算带着东西离开时。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裴自明率先上前恭敬问道:“吉葉秀樹教授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郑可安老师吉葉秀樹。 “听说需要检验?” “这等小事不必惊动教授您。” “今日恰巧闲来无事,我来负责。” “这……”裴自明觉得大材小用。 “给我。” “那就辛苦教授。” 吉葉秀樹对金恩照、池砚舟两人毫无兴趣。 拿着东西便离开。 池砚舟自然明白吉葉秀樹不是心血来潮,可见组织隐瞒信息便是为应对此人。 吉葉秀樹封闭实验室内并无药品丢失。 本也没太注意此事。 但听闻有药品送来检测,小心起见打算亲自负责。 郑可安正在实验室内进行课业工作。 见吉葉秀樹进来,上前问好:“老师。” “你忙你的。” “是。” 之后吉葉秀樹便开始化验检测,破碎安瓿瓶上残留药物成分。 等结果出现后,他顿时失去兴趣。 对郑可安喊道:“你去将东西送给裴校长,就说残余药物成分是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郑可安较为吃惊,此结果无疑表明药物失窃,毕竟此类药品管控极其严格。huαんua33 此番哪怕不是从学校内丢失,那也必然是从其他拥有此类药品的机关单位盗取。 可吉葉秀樹压根不在乎。 挥手让郑可安前去通知便可,至于她这里的工作,吉葉秀樹会帮忙盯一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暗中调查 办公室内并未冷场。 裴自明善谈。 讲起冰城医科大学校史信手拈来,东北防疫工作发展同样了如指掌。 茶喝两壶。 外有敲门声响起。 “进。” 只见郑可安推门而入,手中则是特务股收集的安瓿瓶碎片。 “裴校长,吉葉秀樹老师说残留药物成分是盘尼西林。” 听见此汇报。 金恩照神色一凝。 他便知道此事必定不简单,背后极有可能隐藏抗日分子踪迹。 裴自明闻言神色稍显愁闷。 郑可安将东西放下自行离开。 此刻金恩照再次询问:“裴校长,贵校盘尼西林真的没有丢失吗?” “金队长何故再怀疑我,若有失窃裴某岂会隐瞒,又怎会将检验结果如实告知?”裴自明言语倒也真切。 “是否相关工作人员恐承担罪责,隐而不报?” “我亲自去查。” “同去。” 三人亲查盘尼西林药物储备情况。 医科大学所存此类药物极少,购入、使用记录详尽。 一番探查确实没有任何丢失。 “金队长亲眼得见,药物并非学校失窃。”裴自明言语自信。 金恩照却言:“贵校盛装药液的瓶子容量较大,使用时也需针管抽取,且一瓶盘尼西林可多次抽取注射,于是便存在利用抽取时截留,少量多次装满安瓿瓶的可能。” 听闻此推断裴自明很是无奈。 麻烦! 复杂! 不易操作! 难掩人耳目! 何苦来哉? 但金恩照不管这些,他只为调查藏匿药物之人。 从存放药品之地出来,裴自明相邀金恩照借一步说话。 池砚舟独自随意在操场走动。 恰逢郑可安怀中抱着课本,由教学楼出来。 “池警官还未离开?” “公务在身多有打扰,还望郑小姐包含。” “我一届学生,何谈包含。” “郑小姐可是吉葉秀樹泰斗的得意门生。” “专业能力远不如被贵科抓捕的三名同学。”郑可安借机施压。 池砚舟苦笑:“在下小小警员一名,科内决策无权干涉。” 闲谈间,眼角余光多留意郑可安头绳。 与当夜所戴一致。 若是特质头绳应当会销毁踪迹,不可继续佩戴。 故而池砚舟将目光收回。 郑可安还有课业,交谈两句告辞离开。 路过一楼窗户玻璃时,她同样目光落在头绳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安然前去上课。 不多时金恩照与裴自明再度出现。 将两人相送至校外。 等裴自明离开后,池砚舟问道:“队长,他都与你说些什么?” “无非是想请我们高抬贵手,莫要继续盯着医科大学调查,许诺些好处罢了。” “那我们?” “回去汇报看股长意思。” 赶赴警察厅特务股,前去盛怀安办公室。 “股长,安瓿瓶碎片残留药物成分,检验结果表明乃是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 “正是。” “校方并无药品丢失?” “从记录以及库存检查确实并无丢失,但同样存在截留可能。” “费尽心思搞一瓶消炎药?”盛怀安语气生疑。 “许是抗联领导人物负伤,急缺此药。” “抗联重要人物受伤需用药品,无路可走之际想通过医科大学在校学生获取,看似逻辑合理实则存在矛盾。” “有何矛盾?”金恩照不知此言何意。 盛怀安分析说道:“通过少量多次的方式截留获取药物,所需时间被延长,受伤之人能等待如此之久?” 池砚舟如今站在一旁,思绪紧绷。 他心知安瓿瓶内,本就不是盘尼西林。 抗联成员受伤等待药物救治一事,自然也非真相。錵婲尐哾網 可组织所做一切便是为隐瞒真相,想日伪当局误认乃是救治使用。 偏盛怀安三言两语之间,便看出端倪。 池砚舟岂能不紧张! “或许是未雨绸缪。”金恩照说道。 “此方法看似不会从药品上露出破绽,但行动期间风险极大,若反满抗日分子成功发展医科大学学生,何不等他毕业进入医院等单位工作,届时所能提供帮助不可同日而语,何须杀鸡取卵。” “抗联面对围剿处境堪忧,等学生进入医院工作时,抗联是否还能存在都犹未可知。” 也是。 与其算计久远。 不如保全当下。 池砚舟心中唯有庆幸此事保密程度极高。 不仅组织方面不予透露。 日伪中能有资格了解之人,怕也少之又少。 不然若被盛怀安再知晓些许信息,他定会将事情推演完整,池砚舟今日冒险所做一切将毫无意义。 敌人的可怕之处。 池砚舟感受真切。 金恩照则又道:“裴自明不愿我等继续调查,想息事宁人小事化了,许诺诸多好处。” “将三名学生放了。” “放人?” “转入暗中调查。”盛怀安心知如此调查难有起色,且想用刑易招惹麻烦。 学生之中仅有一人有问题,可嫌疑人却足足有五名。 事后清白学生家中,岂会忍气吞声! 寻常人家则罢,但五人之中无一人家庭背景普通。 盛怀安此前便有转入暗中调查之意,现如今裴自明许诺好处,他自是顺势收下。 送上门来的钱财,可有往外推的道理? “属下明白。” “将人交给裴自明,后续暗中调查你来负责。” “是。” 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金恩照则命人将学生带去接待室,且致电裴自明让他亲自来领人。 为何不送? 裴自明诚意还未表达,岂能将人先送回去。 听闻特务股同意放人,裴自明电话之中连连感谢,不多时就乘坐桥车抵达警察厅。 盛怀安为避嫌不曾露面。 裴自明将一档案袋交给金恩照。 后带领学生坐车离去,档案袋则被送给盛怀安。 如此事情其实较为常态,在警察署时池砚舟便耳濡目染。 但与警察署署长陈知新不同的是,盛怀安拿钱不办事。 陈知新只要收了钱,你便可安心。 所求之事定会去办。 故而“口碑”很好! 此番裴自明给诸多好处费,所求乃是特务股放弃调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恩照言谈间也是如此告知裴自明。 但事实呢? 秘密转入暗中调查! 钱盛怀安要收,调查也不可中断。 相较而谈,比陈知新言而无信的多。 但就是如此人物能力强的出奇,今日差点识破安瓿瓶所隐藏秘密。 只能庆幸他所知条件有限,不然必难善了。 冷面书生! 池砚舟心中对手早已越过金恩照,直指盛怀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河豚毒素 释放冰城医科大学学生。 看似江面一事调查终止,实则暗中布控已经开始。 池砚舟站在金恩照面前愁眉苦脸。 他实在忍不住问道:“为何让我负责调查郑可安?” 郑可安同样可以进入实验室,熟练使用明火制作安瓿瓶封口,故而在五名嫌疑人之列。 “你与她多有接触,还有谁比你合适?” “属下先前与她交恶,暗中调查担心惹其不快。” “既然是暗中调查,怎会惹其不快?” 郑可安家中什么身份? 同警察厅刑事科科长费涟都关系交好。 真遭对方惦记,怕也麻烦缠身。 池砚舟生出抗拒之情倒也正常,可偏金恩照觉得一事不烦二主,就挑中他负责。 “是。”见此情况他唯有执行任务。 特务股目前安排调查计划,乃是在冰城医科大学门外留一组坐探,夜间若嫌疑人离校则坐探负责跟踪监视。 白日里挑选五名警员,分别对应一名嫌疑人。 最优情况则是进入校内时刻监视。 可惜此条件较难满足。 仅能在校外等待其离开,再做跟踪监视调查。 身着便衣伪装妥当,池砚舟由警察厅前去医科大学。 来至此处倒也有熟悉之感。 早前李衔清命他在此监视郑可安,如今又是这般。 却物是人非! 跟踪监视任务池砚舟压力其实不大,毕竟本就没打算认真对待。 郑可安今日未曾离开学校,夜里停留至八点多,池砚舟向股内坐探示意自己撤离。 夜间郑可安有任何异动,坐探负责。 直接回家,未去股内汇报工作。 第二日同样直径赶赴医科大学门外,继续监视工作。 但不知是否因此前一事影响,校方限制郑可安等学员活动,总之未有学生离校。 夜间众人皆打算收工,却听前来换班坐探的警员说,南岗警察署今日当街大面积搜捕。 “因何搜捕?” “听闻有人员被杀。” “警员?” “好像是原红党成员。” 听对话池砚舟心中明了,组织对关北进行锄奸计划,目前看来取得成功。 究竟如何在特务系埋伏之下得手。 且好似逃过搜捕。 警员一知半解说不明白。 池砚舟也不便前去打听,毕竟此事同他关系不大, 兴趣可以有,但没必要迫不及待。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旧时老师 筷子! 炸酥鱼使用大锅、宽油、猛火。 为避免火烤炙烫、热油飞溅,所用筷子乃是特制加长。 不仅炸酥鱼可用,其他炸货也多需特制长筷以便操作。 酥鱼味香肉美适宜佐酒,鱼骨热油炸至酥软亦能食之,深得冰城百姓喜爱。 故而路边摊位常见。 但今日长筷却化身吹筒,内置中空隐藏飞针,令人毙命! 搜查时长筷又没入在热油内,警员并无注意,错过抓捕时机。 夹起熏肉在口中咀嚼,池砚舟神色了然:“红党锄奸可谓是计划详细。” “警察署特务系心思人尽皆知,与红党博弈便是看谁技高一筹,显而易见此番红党大获全胜。等警员反应过来长筷存在问题时,再去中七道街早已不见摊主踪影,炸酥鱼的摊位尚在,却独独带走长筷,事情经过不言而喻。”金恩照不得不说红党锄奸计划,从设计到执行都堪称完美。 吹针! 河豚! 长筷! 看似时代倒退、手法落后,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警员搜查中七道街时忽视炸酥鱼摊位,后前去搜查其他街道,红党成员趁机撤离,导致“凶手”如此轻易躲过抓捕。 难怪陆言怒火中烧。 从头至尾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关北多戴一条围巾,尚不至于轻易毙命。”池砚舟觉得冰城特委艺高人胆大,此手法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极易失败。 且今后再想利用已是困难,筒状物在日后盘查中,必将被重点对待。 “陆言到底还是年轻,此事若换李衔清来负责,红党成员难轻易逃脱。”金恩照对死去的李衔清评价倒是不错。 “年轻气盛非要栽跟头不可。” “今日之事跟头栽的便不小。” “股长很生气?” “不仅仅是股长,科长都觉得颜面无光,关北生死并非重点,而是投诚人员在特务系严密保护之下依然被杀,这向外界表明警员保护不力,又证明红党等反满抗日分子活跃嚣张,影响极其恶劣。” “活该!”池砚舟对陆言憎恶毫无遮掩。 金恩照其实也是看戏的心态。 谁叫陆言出身好,人又傲! 等着看笑话的可不在少数。 池砚舟此刻表现心情大好,其实更多乃是为组织成功完成锄奸任务,又无同志因此被捕牺牲。 但在金恩照眼中,则认为他是幸灾乐祸。 吃罢饭两人由饺子馆出来。 池砚舟贴心叫来人力车一辆,主动将费用提前付给车夫。錵婲尐哾網 与金恩照作别后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安吉街进入房间内。 见徐南钦与徐妙清都在屋中,池砚舟边脱大衣边道:“伯父今日没去南六道街的铺面吧。” 徐南钦三处铺子。 有一间便在西傅家甸区南六道街。 虽然不在暗杀关北的中七道街,却也被列入封锁搜查的范围内。 徐妙清闻言道:“爹刚才还在讲,今日南六道街警员封锁搜查,究竟发生何事?” 看来徐南钦恰巧在店铺中。 “反满抗日分子,当街暗杀投诚警察署人员。”事情尘埃落定且街面百姓多有了解,此刻闲聊无妨。 “好像没抓到人。”徐南钦从警员状态可做判断。 “确实没抓到。” “怎么做到的?” “手法着实让人称奇……” 听罢池砚舟讲述,父女二人皆是心中暗赞。 但夸奖之言不宜讲出。 全当闲谈听罢便算了。 徐南钦只是可惜原本店铺内尚有几个客人,被警员一搅和今日一单生意未成。 夜深各自回房休息。 徐妙清还在回味锄奸计划设计之巧妙。 徐南钦却心有余悸。 今日突然遭遇封锁搜查,店铺内气氛陡然紧张。 特质皮毛大衣被徐南钦由顾客之手,藏于柜台之下。 好在警员主要搜查人,对物品并无兴趣。 保险起见顾客空手而走。 众人皆是没有购物心情,你却还坚持购买,必也奇怪! 夜间徐南钦将一批货物调配至香坊区店铺。 便含有那件皮毛大衣。 今夜早睡,明日要去香坊区一趟。 第二日一早三人同桌吃饭。 席间徐南钦表示要去香坊区店铺查看生意情况,许要回来的晚些。 让二人吃饭不必等他。 “天冷夜寒,坐马车多穿件衣服。”徐妙清关心提醒。 “车厢内有暖炉无妨。” “保持通风。” “晓得。” 吃饭结束池砚舟率先离开,依然还是前去医科大学,负责监视调查郑可安。 后徐南钦乘坐李老套好的马车出发,前去香坊区。 家中仅留徐妙清一人。 她便也收拾妥当出门。 今日在医科大学门外受冻,倒有不同进展。 被怀疑学生,有从学校内离开的。 但并非郑可安,因此由其他警员负责跟踪调查,池砚舟依然坚守岗位。 校方管束却难长久,毕竟都是年轻人,想软禁在学校内确实不易。 本以为今日郑可安也不会离校。 谁知下午三点多却从校门离开,池砚舟当即小心翼翼跟随其后。 一路来至冰城火车站,看模样在等待接人。 他隐藏身形在拐角街默默观察。 车站人来人往,郑可安却没动静。 一直等到将近四点时,郑可安快步上前,池砚舟举目去望。 “郑良哲!” 时隔多年未见,郑良哲不见老态。 模样风采依旧。 昔日老师再见,却已物是人非。 郑可安今日来火车站,是为接自己父亲。 可郑良哲来冰城干嘛? 莫不是打算来给自己女儿撑腰? 但郑可安在冰城也没遭遇什么不公对待,为撑腰专门跑一趟显得太过。 在池砚舟观察中,另有人员上前。 接过郑良哲手中皮箱,邀请他与郑可安上轿车,后从火车站驶离。 池砚舟叫来人力车跟随。 还以为可能会跟丢,谁知道桥车居然就在火车站不远处的银行街停下。 早知如此池砚舟都不必上人力车。 再者这么近的距离,至于安排桥车接一下吗? 眼看汽车驶入大和旅店,他则在外等待。 大和旅店最早乃是中东铁路宾馆,1903年落成,二层砖木结构。 由俄国人依格纳齐乌斯设计,希尔科夫负责建设,属于新艺术建筑风格。 日俄战争时期,则被临时作为俄军伤病医院。 后转给俄国外阿穆尔军区,成为军官俱乐部。 之后成了俄国驻冰城总领事馆。 33年又成北满铁路理事会所在地,去年改为大和旅店,主要接待伪满国防军、伪满政府要员。 眼前建筑历经变换,如同风雨飘摇中的时局。 但池砚舟心中更多在想,郑良哲被安排住在大和旅店内,可见此次来冰城不像是私人活动。 公务出差? 只是大和旅店戒备森严,池砚舟难以进入探查。 唯有在外等候。 第一百一十九章 满清遗老 大和旅店由满铁株式会社,运输部旅馆课管辖。 乃是高档连锁宾馆。 新京、奉天等地也有大和旅店。 其内抽水马桶早年便配备,可谓红极一时。 郑良哲被安排入住210房间,居住环境自是舒适。 其内设施父女二人无心查看,坐在沙发上郑良哲用手帕擦拭布满雾气的眼镜。 同时对郑可安问道:“此前冰城市警察厅特务股命人前去家中,拿走你早年私藏同学合影照片,是为农乐童一事?” “你倒还记得农乐童。” “自己学生岂会忘记。” “教的每届学生都记得住吗?” “几年相处自是难忘。” “桃李满天下。” “少在这里笑话当爹的,警员是不是找农乐童?” “是。” “找到了吗?” “死了!” “死了?” “这年月死个人,没什么好惊奇的。”郑可安翻阅着旅店提供的最新刊物,言语间轻描淡写。 郑良哲将眼镜重新戴好,方才看清女儿神色,叹气:“早年让你改学医科不知是否正确,将生离死别司空见惯,对生命漠视并非好现象。” “还用学医才能见惯生离死别吗?” 此言让郑良哲哑口。 解开大衣排扣他说道:“不如再深造建筑?” “为时已晚。” “又有何晚?” 郑可安似是不想同郑良哲纠缠此事,转移话题道:“听说爷爷已经被任命为,新京维持会新一任会长?” “任命今日应当已经颁布。” “爷爷当年不同前任文教部总长亲和,没成想反倒得利。” “清室遗老想求满洲‘国际共管’,一番壮志撞的头破血流,落得个‘倦勤思退’在柳条路养老,创办所谓‘王道书院’再表忠心已是白费力气。” “虽被迫下台,但保留‘前官礼遇’,也是不错。” “掩盖矛盾罢了。” 郑可安起身为郑良哲倒上一杯热茶,后说道:“满清遗老遗少还妄图复国?” “代表人物尚且闲赋在家,所谓满清复国已成空谈,却也有不安人员暗中拉帮结派,欲从傀儡变棋手。” “所以安排你来接替,滨江省立第一女子国民高等学校校长一职?” “任命确有这方面考虑。”郑良哲赶赴冰城,居然是要接替冰城女高校长一职。 日伪规定中学男、女不允许同校。 故有男高、女高之分。 滨江省立第一女子国民高等学校,乃是冰城唯一公立女子中学。 第一百二十章 冰城女高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惹怒课长并非所愿。 郑家本就远非寻常,如今与特高课课长关系密切,岂能不做考虑。 从警察厅离开,池砚舟朝着家中走去。 今日所见扑朔迷离。 回到家见徐妙清依然还在翻阅《子不语》,章节却与昨日相差不多,池砚舟见状问道:“今日出门了?” 将书合上徐妙清应道:“出去了一趟。” “伯父还未从香坊区回来?” “我们先吃饭。” 两人一同吃饭闲聊。 其实池砚舟更加好奇,徐妙清今日出门去往何处? 回来时间如此之晚。 但他不便询问,毕竟二人各自有所秘密。 吃过饭坐在客厅打发时间,时至夜深徐南钦方才回来。 徐妙清关切询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随手将大衣放置一旁,徐南钦无奈摇头道:“昨日西傅家甸区遭遇搜查,今日香坊区又是例行受到警员盘查,生意难做。” 西傅家甸区搜查乃是找寻暗杀凶手。 香坊区盘查则检查细致,比昨日尚且凶险,徐南钦大感无奈。 住田晴斗命军警宪特联合搜查,虽见效甚微,却导致冰城环境处于高压之下。 极不利于地下工作开展。 徐南钦今日多亏经验有惊无险。 徐妙清闻言开始老生常谈,聊起铺子关门一说,更加有理有据。 “你说在大型商场内租赁柜台继续做皮货生意,但你又不管事,让我一个老家伙去负责吗?”徐南钦所言听的池砚舟也是一愣,他本认为徐妙清想走高端路线,便是要自己负责。 许与第三国际尚有关联。 可现如今看来她并不打算管事。 也就是说她真的只是在单纯考虑,家中生意问题。 “我有工作要做,如何负责商场内生意。” “你哪有工作?” 徐南钦、池砚舟觉得她这借口不行。 闲赋在家时间可不短了。 “应聘冰城女高初审、复审、面试都过了。”徐妙清神情带着小小得意。 “滨江省立第一女子国民高等学校?”徐南钦再做确认。 “正是。” “你也不是师范专业啊。”池砚舟说道。 “专业仅是一方面,重点在于能力。” 学校! 如今学校施行奴化教育,日伪把控毫无自主可言。 徐妙清不喜日伪当局,却应聘入校教书育人,池砚舟怎么看都觉奇怪。 可细细想来又合乎情理。 第三国际中国支队成员,潜伏冰城做地下情报工作,需要明面工作掩护身份。 老师确实是不错选择。 为掩护身份选择做老师,池砚舟认为合理。 他为情报工作都投身警察厅做警员,不外乎是一个道理。錵婲尐哾網 徐南钦其实也不愿女儿从商。 多年商海浮沉最明白其内凶险,利益往往会让人变成鬼。 看似不见硝烟,实则血雨腥风,生吞活剥、啖肉饮血! 学校教书挺好。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年关将近学校放假,正式上班时间应当是年后,具体日期等通知。” “过年让砚舟陪你去商场看看,购买几身得体衣服,日后为人师表教书育人,切不可马虎大意。” “明白。” 结束交谈回到房间,池砚舟好奇询问:“你教的课目是?” “文学。” “强项。” “还需努力,不可误人子弟。” 互道晚安,各自入眠。 第二日池砚舟还需前去医科大学。 医科大学还未全面放假,且过年留校学生很多,毕竟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可能回去一趟耗时耗力。倘若再遇大雪封山便要久困途中,于是多数离家较远学子,不选择返乡。 好在今日一天时间郑可安并未离开学校,池砚舟省却不少麻烦。 晚上收工,回特务股找金恩照。 “队长,调查结果如何?”池砚舟半句废话没有,表现心中焦虑。 “郑良哲在新京时,与住田晴斗课长便关系不错。” “他做教育的,怎么同课长关系紧密?” “新京人际网络错综复杂,两人早年就相识,关系维系的一直不错。” “郑良哲此次来冰城是?” “出任滨江省立第一女子国民高等学校,校长一职。” “冰城女高!” “怎么?”金恩照不明白池砚舟为何反应较大。 徐妙清昨日刚说自己要去冰城女高做老师。 今日郑良哲便要出任冰城女高校长一职。 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关联一时半会自是看不明白。 许是草木皆兵! 面对金恩照询问,他言道:“属下吃惊郑良哲岂不是要留在冰城。” “那是自然。” “这还如何调查郑可安?” “郑可安爷爷已经是新京维持会新任会长。” “会长!” “任命昨日公布。” “调查一事?”池砚舟小心翼翼询问。 “爷爷是维持会会长,父亲乃是冰城女高校长,同警察厅刑事科科长,宪兵队特高课课长皆是关系密切,还如何调查?” “放弃?” “股长有命,放弃针对郑可安的调查工作。” 闻言池砚舟自是松了口气。 这一连串的头衔名号,得罪不起。 盛怀安心中也明白,别说你不确定盗取盘尼西林的学生,是不是郑可安。 哪怕是! 也难处置。 顶破天是郑可安被反满抗日分子蛊惑,帮其偷盗药品且未遂。 家中俱是政府官员,大概批评教育为主。 抗联知晓郑可安家庭背景,定也不会将重要情报泄露给她,审讯抓捕难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索性盛怀安与科长傅应秋商议后,决定放弃调查。 特务科行事粗暴不假。 却并非没有脑子。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是不做的。 不必招惹麻烦池砚舟心情放松,也有闲情逸致聊些别的,于是好奇询问:“郑良哲怎么突然被调职到冰城工作?” 金恩照低声道:“通过科内调查,这里面尚有隐情。” “什么隐情?” “满清遗老遗少遭受多年打压难掀浪花,但却总有心存复辟之人蠢蠢欲动,妄图联合教育界人士兴风作浪,郑良哲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自封满洲国。 实则伪满洲国。 但归根到底何谈国之一字? 傀儡政权罢了。 金恩照、池砚舟等人身处警察厅内,自是更加明白这个道理。 所谓“王道乐土”、“东亚共荣”的口号,他们才是最不相信的人。 自然也了解日满之间的一些矛盾。 新京尤为严重。 虽矛盾日积月累,却偏要粉饰太平,掩盖真相。 满清遗老遗少新京举步维艰,便向外想办法,如今弄到冰城来。 池砚舟得此信息皱着眉头道:“郑良哲这个校长只怕不好当。” “所以说上面定会给他不少帮助,此刻不宜开罪,才选择放弃调查。” “队长英明。 “科长的决定。”金恩照觉得池砚舟这马屁拍的生硬。 实则池砚舟心中在担心徐妙清。 冰城女高如今看来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所学校。 成了日满之间交锋的载体。 其内必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徐妙清是否会有危险? 此消息第三国际可曾了解?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监听聚会 包厢门被反锁。 华丽壁灯小心拆除避免磕碰。 隔板采用实木搭建厚实、坚硬。 寻到工匠所留木楔位置,使用工具将其取出,后拆下隔板。 窃听器藏匿壁灯玻璃罩内,线路走壁灯电线预留孔位,一切布置妥当再将隔板复位。 木楔敲进预留空隙,加以连接与固定。 金恩照细细观察不见任何端倪,对池砚舟工作能力给予肯定。 从包间离开将线头接在监听设备上。 拿起耳机戴在头上,金恩照示意池砚舟去隔壁说话。 来至隔壁坐在饭桌旁,他音量如正常交谈大小,金恩照听的真切。 让警员继续对录音进行调试。 此事一直忙碌至下午才算作罢。 放置设备的包厢今夜留两名警员值班,隔壁包厢不做安排。 晚上许会有客人前来用餐,警员可趁机继续做调试。 其余警员则可跟随金恩照回警察厅。 可见监听任务并非是今日。 晚上从特务股准备收工离去时,金恩照将池砚舟拦下。 “队长,有何吩咐?” “明日你随我去永安号。” “是。” 监听时金恩照需在场,设备布置结束便无需太多警员,两名值班警员加他们二人足矣。 金恩照愿意带他明日前往,可见今日表现起到作用。 实则安装监听设备给足充裕时间,地点又在半公共区域,而非目标人物家中亦或工作单位,难度其实很低。 于是工作态度至关重要。 池砚舟任劳任怨、细致入微,所交答卷自是优良。 夜里回到家中,见徐妙清挑选明日聚餐衣服。 她其实较少购买穿戴之物。 但多年身材保持较好,以至于几年前的衣服尚且合身,日积月累倒也放满衣柜。 她又喜款式简单、颜色素雅之风格,难以过时。 “明日赴宴用不用穿的成熟些?”徐妙清手里拿着两件大衣问道。 “你穿什么都好看。” “认真点。” “根据聚餐地点做选择。”池砚舟认为吃饭场所,是选择穿搭的关键考量之一。 西餐厅则与中餐厅大有不同。 “永安号。” “永安号!” “怎么?” “这件黑的就行。” “我也觉得黑色好些。” 今日特务股在金恩照带领下,于永安号内安装窃听器。 恰巧监听时间乃是明日。 冰城女高教职员工聚餐地点偏就在永安号。 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特务股应当是要监听聚餐一事。 可见日满交锋,警察厅难置身事外。 再看眼前徐妙清,池砚舟也在想是否要将其拦下,免得陷入麻烦之中。 只是今日永安号监听设备安装工作,池砚舟亲自参与。 徐妙清也已经同意赴约。 临时变卦。 此事若被特务股知晓,金恩照定会意识到,乃池砚舟泄露消息。 虽可解释为不想招惹麻烦,却难逃泄密罪责。 再者徐妙清有地下工作经验,参加聚餐定也会谨言慎行,哪怕被监听也无大碍。 用不着临阵推脱。 其次则是金恩照是否知道徐妙清会参与聚餐? 又专门挑选池砚舟负责监听设备的安装工作,可有其他心思? 此刻以不变应万变最为保险。 故而池砚舟没有同徐妙清提及监听一事,地下工作者必不会口无遮拦,尤其在公众场合。 晨起日常锻炼。 依然还是恢复为主。 身体状态明显感觉好转,肺部疼痛弱不可察。 用过餐后前去警察厅,等待同金恩照一起去永安号。 下午四点左右金恩照才叫他出发。 来到监听包厢内,金恩照对值班警员问道:“调试的如何?” “昨夜就餐人员交谈声清晰可闻。”警员做口头汇报,并未提供录音。 毕竟录音磁带价值不菲,不可做无用浪费。 坐在包厢内喝茶等待。 时至晚上六点左右,设备前警员说道:“隔壁有人员到场。” 闻言金恩照起身坐在监听器前,将耳机戴在头上,池砚舟这边也适时将录音设备开启。 磁带慢慢转动。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待,耳机戴了一个多小时金恩照不太舒服。 取下递给一旁的警员,让其接替位置。 毕竟有录音在,回去听也是可以的。 聚餐时间持续近三个小时,可不算短。 徐妙清来没来? 何时来? 池砚舟都不清楚。 等警员示意隔壁人员全部离开后,池砚舟将录音设备关闭,当场开始整理磁带。 不多时对金恩照说道:“队长,磁带整理完毕。” “将所有设备拆除。” “是。” 池砚舟自然还是负责拆窃听器,但未立即前往,隔壁现在杯盘狼藉。 等服务人员收拾结束,他再去不迟。 监听设备、录音设备整理较快,金恩照急于回去向盛怀安汇报,便让池砚舟独自完成工作,后将窃听器送回厅内。 目送几人离开。 池砚舟尚不知监听内容。 也想早点结束永安号的工作,回去打探一下。 隔壁包厢收拾妥当,他前去拆卸窃听器,一回生二回熟。 拆起来倒不费力。 后从饭店内离开,自是难见徐妙清身影,必是早已回去。 不做停留赶回警察厅,将窃听器上交后,前去寻金恩照。 此时对方还在盛怀安办公室内。 他唯有等待。 十几分钟之后金恩照由办公室出来,池砚舟上前说道:“队长,窃听器已经交上去了。” “辛苦。”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知道今日监听何人?”金恩照突然发问。 池砚舟没有迟疑道:“应该是冰城女高教职员工。” “知道?” “我妻子多日之前通过考试入职冰城女高,听她讲有教师聚餐一事,地点便在永安号,于是心中有所猜测。” 池砚舟很坦然。 且他强调徐妙清应聘时间很早,远早于郑良哲来冰城的时间。 其次表示自己没有透露特务股的监听计划。 但徐妙清今日是否在场池砚舟没说,毕竟他又没听监听内容,自然是不确定的。 见池砚舟承认,金恩照便没有追根问底。 此事其实算不上试探,只是凑巧。 毕竟正如池砚舟所讲,徐妙清参加初审时间在一个月之前,当时谁能料到郑良哲会来冰城女高出任校长一职, 二者难有联系。 哪怕池砚舟将监听一事透露给徐妙清,让其今夜不要参加聚会。 也不会对监听计划造成任何影响。 仅是会让金恩照、盛怀安对池砚舟不满。 特务股的任何计划,都不是你可以随意透露给其他人的。 保密条例,规定明确。錵婲尐哾網 显然池砚舟表现不错,今日徐妙清按时赴约,倒不是听声音认出来的,而是金恩照让饭店前台帮忙记录所有赴会人员。 警察厅特务股命令配合。 前台自是不敢拒绝。 “你且随我来,有事安排你。”金恩照叫池砚舟同他借一步说话。 难不成监听有发现? 池砚舟心中好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表现机会 录音磁带已交由相关科室妥善保管。 且命其将录音内容,整理书面材料一份。 警察厅所得录音通常要求记录成书面材料,以便归档储存、方便查阅。 今日近三小时录音内容,工作量不小。 此事倒无需池砚舟操心,他随金恩照离开警察厅,寻了一处饭店用餐。 之前虽在永安号饭店内,却无心吃饭。 同样在包间中坐下,点菜等待。 池砚舟仿佛是难忍好奇般,出言询问:“队长,究竟是有何事需要吩咐?” “郑良哲来冰城女高一事,我们之前讨论过。” “多谢队长此前解惑。” “今日监听教职员工聚餐,实乃探查众人态度、倾向。” “态度、倾向?” “没错。” “我妻子还没正式入职,必定不会参与其中。”池砚舟急忙解释。 金恩照摆手示意:“现如今说的不是你妻子的问题,而是学校内尚有顽固之人,心系满清。” “教师都卷进了日满争斗之中吗?”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这事情也是他们能掺和的?” “总有冥顽不灵之人。” 反满抗日! 可日满之间同样存在间隙。 远不似表面看来如胶似漆。 “队长的意思是?” “今日聚餐中冰城女高教务主任舒胜,言谈间可知是校内满清复辟派代表人物。” “妄图复辟!” “股内想你利用徐妙清入职学校的机会,与舒胜多加接触获取其信任。” 听到如此安排,池砚舟不解询问:“冰城女高一事,不是应由郑良哲负责吗?” “郑良哲是来收拾烂摊子的,问题在于现在的摊子还没拦,上面自是会命警察厅协助行动。” “为何不直接抓捕舒胜?” 粉饰太平不假。 这点新京做的尤其到位。 可一个冰城女高的教务主任,显然不会引起太大风波。 快刀斩乱麻! 甚至可选择秘密逮捕,事后所带来的压力,对日本当局不痛不痒。 满清能有何办法? 早年国际调查团赴冰城调查“满洲问题”,英国侯爵带团遭受监视恐吓。 后报告书表示不应维持“满洲国”现状。 要求中日两方从东北撤军,交由西方列强各国共管。 国联大会以42票赞成,日本1票反对,通过《调查团报告书》决议,重申不承认“满洲国”。 可反观日本? 抗议报告结果,宣布退出国际联盟。 国联调查报告书成了一纸空文,徒增笑谈。 满清遗老遗少可谓是措手不及。 当时在国联日本人尚且不管不顾,此刻面对舒胜何必畏首畏尾? 见池砚舟疑惑不解,金恩照开口:“舒胜此人并不重要,可他死心塌地忠于满清,科内猜测背后必定还有隐藏之人,此番你接触舒胜便是要将暗中人物揪出。”huαんua33 形成组织。 暗中行事。 日本当局自是难以接受。 难怪大费周章要调查此事。 “属下明白。”调查目标并非抗日反满战士,池砚舟心中也无太大压力。 满清复辟派系同样乃是汉奸。 无须手软。 真若能调查出问题也好让其狗咬狗,分散些搜查抓捕反满抗日组织的精力。 “此事虽不是抓捕反满抗日分子,但厅内以及新京方面都很重视,你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多谢队长将如此珍贵机会给属下,只是我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身份,会不会让舒胜心中警惕,故而难以接近调查?” “冰城女高一事舒胜心中同样焦急,郑良哲已到冰城却住在大和旅店不曾踏足学校半步,舒胜也需要渠道打听相关事宜。” 是警员身份不假。 可也是舒胜能做打探的人物。 且池砚舟不必刻意隐藏身份,反倒舒胜也难判断他的来意。 若真为调查,岂不是应该暗中进行? 起码不能一上来便将警员身份告知。 盛怀安想打一个出其不意。 其次则是池砚舟在警察厅内身份较低,没有一官半职。 入职时间更是不长。 恐怕在舒胜看来,日满争斗较为敏感,许不会告诉基层警员。 且舒胜并不知晓自己言论遭到监听。 金恩照说他言语之间态度明显,那是特务股结合诸多情报,以及工作经验才能做出的准确判断。 同事之间不一定明白,舒胜心中真正所想。 结合所有已知条件,池砚舟的警员身份,不仅不会造成接触阻碍,或许还能为调查工作增添便利。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池砚舟表现出积极性。 士为知己者死! 金恩照都选你执行此任务,你难道不感激? 其实也非金恩照选择。 而是池砚舟合适。 科内想选一名基层警员,池砚舟符合此条件。 恰逢妻子又入职冰城女高,有主动接近的便利。 再者为人也机灵。 可金恩照既然想将功劳归于自己,池砚舟自当配合。 “好好工作,莫要让大家失望。” “属下明白。” “任务经费明日到股里领取,任务时间目前不做限制,但越快调查到线索越好,其次任务期间你保持相对自主性,不必事事向我汇报,免得耽误时间。” “是。” 两人吃过饭池砚舟前去结账。 虽今日金恩照表示自己请客,毕竟先前三鲜饺子是池砚舟掏的钱。 可对方都给你如此重要任务的表现机会,还能没有一点眼力吗? 依然叫来人力车提前支付车资。 金恩照吃饱喝足心情愉悦,会来事那肯定增添好感。 目送金恩照所乘人力车离去,池砚舟也不知今日任务,究竟是表现的机会还是麻烦。 口中都说满清傀儡。 示弱! 任由摆布! 但相比较之人是日本当局。 若同池砚舟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比较,满清实属庞然大物。 日后满清遗老遗少是否会怒火中烧,选择向他泄恨呢? 不得而知。 只是就目前而言你唯有听命,毕竟日本人态度显而易见,郑良哲调任冰城说明一切。 查舒胜自然是要查。 此事也要同组织汇报。 看似情报无关紧要,但背后可能隐含变故,组织能尽早掌握也可提前布局。 因此绕行地德里,将途中趁机偷写情报送入信箱之内。 徐妙清果然早就到家。 池砚舟回来对她问道:“今日聚会感觉如何?” “大家说得多,我仅是听听。” “都聊些什么?” “无非是工作、生活中的琐事,但也听闻学校好像新换了校长,不过此事众人仿佛有所顾忌,并未多聊。” “你这还未正式入职,学校便换了校长,你入职的任命书可还作数?” “我考核通过签字确实是前校长亲笔。”徐妙清隐有担忧。 “就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你这里。” “那我岂不是无妄之灾。” “年关将近不如我们也学伯父,在学校内打点一下关系?”池砚舟给出提议。 徐妙清闻言皱眉。 他紧跟着说道:“我知你不喜此类事情,交由我去办便可。” 接触舒胜。 需名正言顺。 这便是池砚舟为自己找的路。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登门送礼 前路铺就。 便可按部就班。 清早于特务股领取任务经费,数额有限多退少补。 与此同时池砚舟得到舒胜的相关资料。 舒胜此人学识渊博,仕途却无建树。 年轻时受人引荐做了前清肃亲王门客,后成为宗社党外围成员。 宗社党便是清朝皇族中顽固分子结成的集团,主张反对清帝退位以及革命政府议和,企图保存清皇朝的统治。 寿命尤短! 之后则是在东京重新建立,却早已成为傀儡。 舒胜非满清贵族,自是难入宗社党核心。 说是外围成员,实则可有可无。 当年复辟失败舒胜随众人一同前往狮子口,便是那时来的东北。 年富力强郁郁不得志。 十余年三省各地辗转奔劳。 硬是等到伪满洲国成立这才峰回路转,寻得昔年好友于冰城谋得安身立命之所。 几年经营也混得冰城女高教务主任一职。 可前清复辟派系人员其心不死,联系上冰城女高前任校长,舒胜便也牵扯其中。 前任校长借调去新京为官,明升暗降。 日伪却察觉舒胜背后另有其人,于是想将幕后黑手揪出,斩草除根! 冰城斗争环境。 或整个伪满的斗争环境。 是非常复杂且多变的! 各方势力混杂其中谋取利益,貌合神离者比比皆是。 池砚舟如今潜伏警察厅内便要奉命行事,前清勋贵不必太过担忧。 资料看罢心中已有了解,接触舒胜不必拖延。 下午则从特务股独自离开,前去大罗新货店,购买“大罗香”食品厂出品的点心。 “大罗香”食品厂在冰城首屈一指,早年津门点心国内驰名,同记便从津门请来手艺人。 师傅自带20名徒弟远赴冰城,同记破天荒给徒工每月10元工资,在当时可谓引起一阵轰动。 其“大罗新月饼”更是集全国各地月饼之精华。 用料精良,工艺考究。 以白面蒸熟,香油和面做皮,蜂蜜和馅。 制成的月饼隔年不硬,越放越酥。 这池砚舟是亲眼得见,早年八月节家中购买“大罗新月饼”。 又逢徐南钦朋友相送,致使月饼较多存放忘记,第二年过节发现时打开礼盒品尝,竟比新月饼还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账目缺口 初步接触,中规中矩。 很难立刻判断效果如何。 自满洲里街回警察厅复命。 虽金恩照表示不必事事汇报延误时机,但池砚舟还是选择适当情况下多做工作汇报,临阵应变与擅作主张的界限往往模糊难寻。 金恩照并非心胸大气之人。 对李衔清的夸奖还是在其死后。 为防止无意间开罪金恩照,池砚舟自是注重细节。 于特务股内向其做出详细汇报。 听罢金恩照言道:“舒胜看来较为警惕,但应当不会发现你之端倪,后续多加小心谨慎。” “属下明白。” “今日购买礼品以及宴宾楼设宴所需费用,你做好记录,事后股内报销。” “是,不过属下见其家中安装有电话,是否要进行监听?” “早已监听。”錵婲尐哾網 池砚舟其实猜到舒胜家中电话遭受监听。 此番提及全为表现。 后从金恩照处离开准备收工回去。 刚下石阶见岑鑫携纪映淮坐出租车离去,看其打扮应当不似回家,今夜许要去俱乐部、夜总会饮酒游玩。 所谓国党潜伏警察厅内人员,在池砚舟心中燕季同嫌疑高于岑鑫。 毕竟岑鑫有家有室却同纪映淮关系混乱。 作风问题为厅内警员津津乐道。 若岑鑫乃是国党潜伏人员,岂可乱搞男女关系,吸引诸多目光注意? 并非对潜伏工作有帮助。 不与纪映淮有所牵连,则更利于情报工作。 毕竟岑鑫对外人设并非喜好美色,不存在掩护之说。 故此池砚舟对岑鑫兴趣不大,主要怀疑落在燕季同身上,可自从先前李衔清身亡一事短暂接触过,就再未见过燕季同。 听闻在各县城宣讲防疫知识。 好在探查国党潜伏人员之事并不着急,池砚舟选择顺其自然。 此时出租车内,纪映淮向一旁岑鑫说道:“呼兰县税收账目经核查,确实存在问题。” “账目一事你不用管。”岑鑫不愿过多谈论。 “是否被贪墨?”纪映淮却兴趣十足再度追问。 见状岑鑫低声道:“呼兰县一事另有隐情,账目漏洞你这几日帮忙填补。” “做假账?” “非是假账,为另作他用,科长亲口授意你无需担忧。” “明白。” …… …… 池砚舟收工刚到家,徐妙清便上前说道:“我细想觉得不应急于打点关系,先静观其变为好,免得适得其反。” “我都打点完了。” “打点完了?” “是啊。” “不是昨夜才提及吗?”徐妙清诧异问道。 “兵贵神速!” “你寻的谁?” “教务主任舒胜。” “他怎么说?” “模棱两可!” 徐妙清闻言审视的看着池砚舟,你未免太过积极。 为何对自己工作如此上心? 感觉其中另有隐情。 莫不是猜到自己为何要入职冰城女高? 可应当不至于。 面对打量池砚舟没有心虚表现,很是自然说道:“宜早不宜迟。” 迟与早,对徐妙清来讲没有意义。 她入职乃是板上钉钉,不会出现意外。 但此言无法对池砚舟讲明,二人对冰城女高一事互有隐瞒。 “既然舒胜模棱两可,你便不必再去寻他。”徐妙清话语之间隐含试探。 “约了之后宴宾楼再聚。”池砚舟将目前情况告知。 徐妙清瞬间明白池砚舟寻舒胜,绝对不会单纯为她工作打点。 必定还有其他原因。 利用她接触舒胜,徐妙清并无半点反感,甚至于很欣喜可以帮到池砚舟,哪怕是暗中帮助也足以让她开怀。 可冰城女高背后牵扯错综复杂。 她又恐池砚舟遭遇凶险。 “与舒胜这种官僚打交道小心些。”徐妙清只能侧面提醒。 “我有数。”池砚舟也做出回应。 后两人不再交谈此事,等徐南钦回来便一同吃饭。 今日徐南钦回来稍晚。 但其脸色却很不错,池砚舟问道:“伯父可是遇到喜事?” “算不上喜事,却也差不多。” “发生了什么?”徐妙清同样好奇询问。 “商会人员同胡匪勾结,将货物占为己有再高价售卖,此前都颇为顺利,可这次货物在被胡匪拦路抢劫后的返程途中,遭抗日义勇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胡匪死伤大半弃货而逃,抗日义勇军缴获胡匪枪支弹药,及大批皮货物资离去,商会此番头疼不已。” “他们本就是空手套白狼,有何头疼。”徐妙清不屑说道。 “商会自是没有损失,可胡匪吵闹要他们给予赔偿,死伤那么多兄弟必要有个说法。” 池砚舟好笑道:“开始内讧。” “商会成员责怪胡匪办事不力,胡匪则咒骂商会泄露行动地点、时间,导致反满抗日武装力量提前埋伏,不然岂会损失惨重,总之听小道消息讲,双方已经吵的不可开交。” 吵! 还不敢将事情闹大。 勾结胡匪也是一项重罪。 台面之下能帮你遮遮掩掩,真的闹到台面之上来,不好收场。 难怪徐南钦高兴,那群贪得无厌的人确实遇到了大麻烦。 毕竟胡匪可不会同你讲道理。 “只怕是要破财免灾。”池砚舟觉得难有别的可能。 “他们不会再巧立名目,借机收取费用吧?”徐妙清担心商会人员继续搞压榨,填补此次损失。 “现在风言风语圈子内流传不断,他们岂敢再惹众怒,只得自己忍痛割肉。”徐南钦并不担心这点。 池砚舟边吃饭边道:“这抗日义勇军消息如此精准,胡匪怀疑泄密有理有据,也不知是谁配合抗日反满分子,算计了这么一手。” “那和我们就无关了。”徐南钦好似对此事,毫无兴趣一般。 吃过饭又闲聊半晌各自回房休息。 此刻夜深,纪映淮口中含有酒气同岑鑫分别。 他晚上要回家不便在外过夜。 纪映淮坐人力车朝家中而去,让车夫在新市巷稍作停留,自己取一件不太合身送来修改的衣服。 走入布行便见经理还在等候。 “纪小姐您可算来了。” “今日聚会散场晚了些。” “衣服已经由我们布行手艺最佳的师傅改好,麻烦您试一下。” “好。” 因是外面大衣,所以可以试穿。 经理帮忙试穿衣服时低声问道:“呼兰县税收账目一事,究竟是何情况?” “岑鑫不让调查此事,还命我做假账说另有他用。” “看来账目问题日伪早就发现,却按兵不动怕是有所阴谋。” “难不成红党方面突得一笔经费之事,不仅我等探查到消息,日伪也已知晓?”纪映淮站在镜子前,查看大衣合身程度。 布行经理口中夸赞纪映淮体态好,后侧身言道:“红党所得经费数目与呼兰县收税账目缺口恰巧一致,账目问题日伪当局先一步查明,若再知晓红党获得经费,整件事情便不难推断。”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谈甚欢 翌日一早。 借用警察厅特务股电话,向宴宾楼订包间。 宴宾楼生意火爆,时近年关更是一座难求,需提前预订防止登门无位。 好在今日较为顺利。 包厢一事敲定,等待晚上前去便可。 下午金恩照示意池砚舟先走,莫要错过与舒胜相约时间。 先一步赶到宴宾楼,舒胜自是还未到来。 甚至于今夜对方是否赴约,犹未可知。 只是池砚舟处并无破绽,加之先前接触故意言语留下线索,舒胜应当心痒难耐。 随着时间推移,宴宾楼客人渐渐增多。 今日他身着便衣在门口等候。 本是等待舒胜现身,谁成想先一步撞见刑事科科长费涟前来。 后郑良哲进入同一包厢。 两人互为好友此番郑良哲来冰城入职,费涟肯定是要为其接风洗尘。 偏前段时间事忙耽搁,今日方约着吃饭。 却恰巧与池砚舟约舒胜碰在一起。 好在舒胜还未到场,互相没有遇见。 饭店包间内费涟与郑良哲手握在一起。 “昔年新京一别,未能再与涟兄相会,没想到竟能等来同城共事之机,可喜可贺!” 费涟闻言紧握其手道:“为兄宁可不与你相见,冰城女高一事你岂能不知。” “涟兄已有耳闻?” “事关你郑良哲,我岂可不探听一番。” “劳烦兄长费心。” 两人落座费涟说道:“你一介教书匠何故来趟浑水?” “身不由己。” “究竟想你来做何事?” “满清复辟派系不容久存。” “迹愈合,神愈离。” “日方只需任由摆布之傀儡,图‘名正言顺’。”当着费涟的面,郑良哲言语并无收敛。 “满清遗老遗少老老实实听命行事便可,非要闹出些动静来。” “所求不同!” “你因何还未踏足冰城女高?” “配合警察厅行事。” 听闻有警察厅协同郑良哲开展工作,费涟担忧神色略有好转。 “特务科?” “正是。” “傅应秋、盛怀安等人俱是能力出众,得他们相助我便放心。” “涟兄不必为我心忧,若真的遇麻烦我可不会同你客气。” “我是生怕你客气。” …… …… 池砚舟翘首以盼久不见舒胜现身。 正担忧是否出现问题时,见其坐人力车而来。 急忙迎上代付车资。 “久等。” “要谢舒主任能赏脸前来。” 请对方朝宴宾楼预定包间而去。 今日舒胜能来,则是打探过池砚舟身份。 警察厅特务股小小警员一名! 早前南岗区警察署玉面郎君诨号惹人发笑。 招赘入门未享富贵,徐家生意江河日下,缩减至仅余三处铺面。 且还都是入不敷出苦苦支撑。 以至于徐妙清都出门应聘教师工作填补家用,池砚舟恐是想在徐家有所表现,才寻上门请他帮忙。 由此分析应当不存在其余目的,舒胜今夜才决定赴宴。 “舒主任请点菜。” “你来便可。” “可有忌口?” “并无。” 池砚舟没有点太多,毕竟只有他们二人。 几个招牌菜也不寒酸。 后他便忍不住问道:“不知此前拜托舒主任一事,可有阻碍?” “不好办。”舒胜眉头一皱,面色为难。 “还能难住主任不成?” “你也知换校长一事突然。”舒胜故意提及此事,便是想引导池砚舟谈论有关事宜。 别说池砚舟还真就是上道,立马轻声自语:“难不成流言是真的。” “什么流言?” “道听途说,无根无据。” “说来听听无妨。”舒胜鼓励。 池砚舟压低声音轻语:“股内传言前任校长得罪了人,这才安排新任校长接替工作,两任校长互不对付。” 舒胜就说池砚舟为何因换校长一事,就寻自己帮忙。 看来确实知道一些内情。 “是吗?” “舒主任不知道?” “略有耳闻。” “我看传言不假。” “你为何如此肯定?” “新任校长郑良哲都来冰城许久,入住在大和旅店却没去冰城女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池砚舟反问。 一个特务股的小小警员,都知道新任校长是郑良哲。 还知其住在大和旅店。 舒胜觉得今日见面选择实属正确,不然必将错过诸多线索。 “你们特务股还了解这些事情?”舒胜问道。 “我们就是靠情报吃饭的。”池砚舟言语之间有些得意。 此刻为止舒胜已经可以判断出来,警察厅必然同郑良哲有所接触,那目的显而易见。 但池砚舟肯定不知。 不然岂会当面透露。 其次特务股是否知晓他与前任校长的关系? 舒胜目前无法推断。 毕竟池砚舟小警员在厅内人微言轻,重要消息难以获悉是正常的。 可警察厅是否盯上他区别很大,舒胜想弄明白。 “既然如此你也清楚两任校长私下不和,徐妙清入职一事乃是前任校长首肯,就怕现任校长为显权威将其驳回。” “正是因为担心这点,才想舒主任帮帮忙。” “我到时会帮你。” “多谢!” “只是不知新任校长郑良哲喜好如何,若我能投其所好,说话便能多些分量。” “这个我帮舒主任打听。” “你打听?” “舒主任不信?”池砚舟很是自信。 舒胜自然是想他帮忙打听,才故意如此说。 见其典型年轻人性格,喜欢炫耀能力,他才略施小计对方就迫不及待上钩。 心中冷笑觉得极易对付。 口中却感谢道:“那我们也算是互惠互利。” “舒主任等着便可,必能打探到消息。” “那我拭目以待。”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吃过饭后送舒胜离去,在宴宾楼门前乘坐人力车。 费涟此时恰好也同郑良哲从包间出来。 伸手将郑良哲拉住站停:“外面那人是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池砚舟。” “池砚舟?” “就是他最早假扮反满抗日分子接近可安。” “是他。”郑良哲也看着街道上的年轻人,长相确实出众。 “他与谁来吃饭,看其送上人力车的模样,应当职位在他之上。”费涟看不见舒胜的面容,被人力车黑色棚子遮挡视线。 “你作为科长上前一问便知。” “虽是科长但有关特务科的警员寻常不做询问,避免探听特务科行动招惹麻烦。” “如此严谨?” “警察厅工作不好做。” 郑良哲看着池砚舟挺拔身姿离去,不由想起郑可安被警察厅抓捕审问一事。 假扮红党! 被郑可安识破! 探查出备份照片一事! 运气倒是极好。 或只是运气吗? “池砚舟在警察厅内地位如何?”郑良哲走出宴宾楼问道。 “毫无靠山的小警员罢了。” “小警员!” “你对他有兴趣?” “胆子很大。” “他调查可安也是奉命行事,你初来乍到冰城,还要靠特务科协助行动,莫要招惹是非。”费涟作为朋友自然是要劝。錵婲尐哾網 “我心中有数。” 两人于宴宾楼门前分别,各自上轿车离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进展顺利 行厄之年。 生逢乱世。 热血儿女。 必有所承担! 同走在一条路上便不会寂寞。 亦难畏惧。 这两日金恩照不在警察厅,带队出城执行外勤任务,让池砚舟有任何情报,直接向盛怀安汇报即可。 金恩照带队,应该不是调查商会泄密。 大概率前往呼兰县,配合当地警察署调查账目经费一事。 消息特委早已知晓他不必担心,认真负责舒胜任务便可。 故意拖延两日,再赴满洲里街寻舒胜。 “舒主任。” “池警官请进。” “几句话而已,在门外说便可。”往日热情此刻在池砚舟脸上不复存在。 舒胜见其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心绪跟着提起。 “池警官请讲。” “入职学校一事不敢劳烦舒主任帮衬,能进与否皆看天意,此前相聚全当未有之事,还望舒主任莫怪。” 入职打点? 却突然想要划清界限。 舒胜岂能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事因你而起,你既不愿让帮我自不会强求,可总归要将话说明白。” “舒主任莫要让我为难。” “是你先让舒某为难。” 见其态度不易打发,池砚舟无奈说道:“警察厅特务科与冰城女高新任校长郑良哲有所接触,特务股内好似在密查女高教职人员,我猜测应当是有人同反满抗日分子有接触。” 闻言舒胜心中紧张。 难怪郑良哲赶赴冰城稳坐大和旅店,不登学校大门。 原是联合警察厅探查校内教职人员。 什么反满抗日分子! 舒胜很清楚查的必然是满清复辟一事,只是池砚舟地位不高,打听不到核心关键罢了。 误认为与反满抗日分子有关,不想自惹麻烦才态度突变。 “校内有反满抗日分子?”舒胜装作大吃一惊。 “在下只能言尽于此。” “调查可有发现?” “尚在调查中。” “未有重点怀疑人员?” 池砚舟抬头看了舒胜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舒胜就在重点怀疑人员名单之内。 见此他心中暗骂。 警察厅动作之快,效率之高,让人出乎意料。 难怪池砚舟现在对他畏之如虎。 “在下今日之言尚冒风险也算仁至义尽,还望舒主任莫与人讲我等之事。” “池警官是多虑但舒某能理解,便如你所愿不提也罢。” “多谢舒主任高义,在下告辞。” 池砚舟走的毫不留恋。 不等舒胜反应,人都已经越过街角不见踪影。 前几日还对自己毕恭毕敬。 现在却秋扇见捐。 回身重重将房门关上,舒胜走入客厅伸手便将电话听筒拿起。 可念及特务股已经开始调查校内员工,且他还是重点被怀疑目标,又默默将听筒放回。 取下大衣穿戴好,舒胜从家中离开。 殊不知特务股警员严阵以待多时,默默跟随其后。 池砚舟则是回到警察厅内,前去盛怀安办公室汇报详情。 “报告。” “进。” “股长,属下已经将消息告知舒胜。”huαんua33 “他作何反应?” “虽隐忍不发,却难藏心中焦急。” “舒胜一介学究安逸多年,早不适合卷入此类争斗之中,却认不清自身斤量。” “股长说的是。” “他之性格,怕今夜就会有所行动。” “属下在外等候,看是否还能帮上忙。” “嗯。” 池砚舟从办公室内退出来。 盛怀安觉得不错。 从第一次池砚舟接触郑可安时的表现,他便觉得这个年轻人天赋不错,虽被郑可安举报让刑事科抓捕,但正是因为如此,识破了备份照片一事。 举报与池砚舟接触时的表现并无关系。 乃是信息量有差距。 此番接触舒胜更是如此,细节处理到位,人物状态恰到好处。 通过前后态度反转,就将舒胜带入陷阱之中。 是个好苗子。 再者陆言用刑审讯,算证其清白。 盛怀安在李衔清死后,确实有心培养池砚舟。 却也隐含顾虑。 陆言当日用刑乃是他盛怀安默许,池砚舟心中憎恨陆言,岂能不憎恨他? 人微言轻时,自然难看出愤恨。 可若一朝得势呢? 俗话讲有朝一日权倾在手,杀尽天下负我之人! 盛怀安担忧便在于此。 但你若说池砚舟真有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能力,盛怀安也保持怀疑。 用? 不用? 只得且行且看。 池砚舟在特务股内硬是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方见负责跟踪舒胜警员返回,前去向盛会安做汇报。 不多时警员由办公室内离开。 却不似收工,而是另有任务。 他主动喊报告进入办公室,询问可有需要出力的地方。 “舒胜背后之人已经露面,我命股内收集此人资料信息,今夜便无需再做其他,你早些回去休息。” “股长辛苦,也要多注意身体。” 从警察厅离开池砚舟很好奇,舒胜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但此人身份特务科已经掌握,怕是在劫难逃。 夜里到家时间很晚,徐南钦却没回房休息。 “伯父怎么还未休息?” “今日城内商户就遭到警员盘问。” “速度倒是挺快,没为难伯父吧?” “我配合他们调查加之你的关系在,警员倒没有为难。” “那便最好。” “不过商户内有问题的可不是一家。”徐南钦皱着眉头显然没想到。 “是吗?”池砚舟已将消息告知组织,国党方面应也收到,商户内出问题的人不少,是国府故意为之,想趁乱保护他们的人,还是另有目的? 他难做猜测,当着徐南钦的面也不便表现异常。 “你且不知有问题的商户,让人出乎预料。” “这是为何?” “有两家可是与商会敛财人员一丘之貉,这段时间没少占据市场、打压同行,谁能猜到他们私通抗日反满分子。” “或许此前行为都是掩护。” “众人也是如此猜测。” “警员已经确定了吗?”池砚舟问道。 “还在调查,但看模样难跑。” 池砚舟现在看不明白这件事情,要等下次同宁素商见面时详细询问,究竟是国党手段,还是真被警员抓到把柄? “只要伯父没事就行。”池砚舟只能如此说。 徐南钦却叹了口气道:“当日也是心中暗骂这群人吃相难看,现在却难免会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之感。” “伯父日后也应多加小心,还有妙清需要您照顾。” “你也是如此,我先回房休息。” “伯父慢走。” 回到房间内,徐南钦看着桌面上的穴位图。 警员调查商户一事,他从池砚舟处第一时间知晓。 可第二日红党方面便有消息送来,说是报答此前呼兰县情报之恩。 红党消息从何而来? 必然是警察厅内潜伏人员提供。 可见此前特务股暗中杀掉曲明等三名警员,之内并没有红党潜伏人员。 那么潜伏之人是谁? 恰好池砚舟也知此情报! 念头一闪而逝,未去过多纠结。 徐南钦拿出纸张放在穴位图之上,加密书写提醒警察厅内潜伏人员‘子规’,切勿小心应对不可大意,红党潜伏人员尚在厅内。 ‘子规’因呼兰县情报于红党处风险增加。 如今红党潜伏人员,也因商户泄密一事露出破绽。 两个阵营之间相互帮衬却也互有提防。 这便是他们现如今的相处模式。 第一百三十章 幕后之人 亦敌亦友! 摩擦不断! 呼兰县账目一事,可知国党潜伏人员大概率乃是收捐科警员。 商户泄密人员调查一事则表明,红党潜伏人员应在特务科。 范围进一步缩小。 却也符合当时参与厚生会馆保卫工作的警员特征。 特务科此前暗中除掉三名警员,红党成员却毫发无损,称的上一句经验老到。 加密书写结束,徐南钦将纸张从穴位图上拿下。 折叠整齐塞入信封之内。 披上大衣由房间出来自后门离开,未惊动门房李老。 夜深街道寂静无人。 行至安平街与安埠街交汇拐角处,怀中信封掏出投入信箱之中,锁头顺势颠倒放置。 做完一切徐南钦回到家中。 院中路过池砚舟所在房间驻步不前,目光望向窗户满含深意。 后则进入自身房间休息。 徐南钦虽有不明之处却未过多担忧,‘子规’此人他颇为了解,寻得警察厅内红党潜伏人员,也不会做出威胁对方安危的事情。 月落日升。 池砚舟一早便开始打熬身体,徐南钦坐在房间内看着,感叹年轻人活力四射。 早年他也似这般,岁月不饶人。 今早吃过饭后池砚舟便直接赶去警察厅,昨日盛怀安言舒胜背后之人身份确定。 究竟是谁? 背景如何? 他自当是好奇。 想早些打听清楚。 来到警察厅特务股只能前去寻找盛怀安,金恩照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回来。 “报告。” “进。” “股长。” “你来的正好,昨日连夜收集上来的情报资料,你且看看。” “是!” 池砚舟没成想竟如此顺利。 他主动前来打探情报实有生硬,却勉强可以解释想参与立功。 但进门还未等他开口,盛怀安便主动让其看资料。 令人意外之喜。 可既然让看他也不必瞻前顾后,股长之言你能拒绝? 资料不厚。 仅有两页纸罢了。 “性名:夏汾。” “性别:男。” “年龄:四十九岁。” “职业:无职业。” “原籍:山东省泉城府。” “住址:马家沟区分部街。” 开头乃基本信息,目前并无多大价值。 可紧随其后的内容,使得池砚舟瞳孔不自主的放大。 后凝练如炬! 夏汾早年乃是红党磐石县委成员。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需忏悔 威慑满清遗老遗少自是不难。 导致其颜面扫地恐要恼羞成怒,复辟一事哪怕收敛不敢声张,却难保不会泄愤。 行凶杀害夏汾之人便是最佳目标。 到时满清遗老遗少勋贵之族服从日方管理,仅是要杀你一小小警员,还不行吗? 日本人极有可能听之任之息事宁人。 互给台阶! 真若如此倒霉的是池砚舟。 故而此番行动需隐藏踪迹,日伪自不可能承认夏汾由他们所杀,满清遗老遗少只能自己调查。 池砚舟不留破绽,则能有效减少隐患。 从盛怀安办公室离去,他便得了秘密任务。 此任务保密程度很高。 只是东窗事发之后毫无悬念可言。 新京多次催促要尽快有进展,盛怀安言语之间也想速战速决,池砚舟便赶去马家沟区分部街。 到夏汾住所进行踩点。 并未乘坐人力车免得留下破绽,一身便衣穿戴帽子、围巾等物加以遮掩面容,步行至夏汾住所外收集资料。 至于夏汾在冰城之内除了与舒胜联系之外,还与何人联系? 日伪此刻不愿调查。 类似舒胜警察厅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其余人你查与不查意义不大,尽早除掉夏汾敲山震虎最为关键。 夏汾一死冰城内同他有过接触的人,岂会不明真相。 必然都老老实实不敢再掀波澜。 夏汾在冰城的住所还不错,二层小洋楼倒是环境舒适,且他并无工作每日多数时间停留家中。 早年磐石县生活时夏汾有家有室。 但根据警察厅此番调查收集资料显示,他却孤身一人。 妻儿死于霍乱。 新京夏汾另有佳人伴身却并无举办婚礼,此次来冰城也没同行,毕竟他所行之事凶险,保密需求较高。 观察许久不见夏汾出门。 可见他在冰城除了负责联系复辟派发展之人外,极少外出走动。 安全意识到位。 只是他一人确实不便开火做饭,中午踏出门前去饭店用餐。 夏汾年纪比舒胜尚且年轻一两岁。 穿着藏青色棉花长衫,倒有几分老派作风。 出门不戴手套,双手互相塞入袖口之内,在离家不远的小饭店吃饭。 远观夏汾此人一脸正气,眉眼大开大合,谁能想到却是出卖磐石县委之人。 仅是观察,池砚舟并没有打算今日就动手。 目送其吃完饭回家,一直踩点到晚上方离开。 回家前于地德里送出情报,告知冰城特委自己要对夏汾动手,看可曾存在变故。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专员调查 亲近? 不管因何而起,都非善事。 日后接触能免则免。 所谓常来常往自是不可。 郑良哲敲打结束回大和旅店休息,池砚舟则朝着家中走去。 今夜舒胜一事顺利完成。 却在郑良哲处遭遇变故,警告不让调查郑可安一事他倒未放在心上,毕竟郑家地位摆在这里,寻常也不会有人前去找麻烦。 再者她若真有救国之心,池砚舟岂会对她不利。 让其心中不宁的,则是郑良哲亲近之言。 无心之举? 刻意为之? 池砚舟现在摸不准对方心思,回到家中于镜子前百般打量,他自认昔日旧识无人能认出。 收敛心神,不做他想。 日后少接触便可。 “大晚上怎么在意起仪表仪容?”徐妙清见其对着梳妆镜左右端详,大为不解。 “自我欣赏一下。” “恬不知耻。” “有何不对?”池砚舟直接将脸贴在徐妙清眼前,距离不过一拳之隔。 突然间她觉得要说欣赏还真的没错。 纤纤玉指点在池砚舟额头将其推开,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头隐藏,目光放在书页之上,字里行间却全是池砚舟的名字。 后退坐在凳子上。 池砚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有关学校一事并未告知徐妙清,郑良哲所谓照顾应当都是威胁之言。 初听徐妙清入职冰城女高。 郑良哲出任校长。 还念头思索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此刻看来确是多虑。 家中休息一晚,第二日池砚舟到警察厅后,第一时间前去寻盛怀安。 作为特务股股长,盛怀安每日来的很早。 “报告。” “进来。” “股长,昨夜舒胜一事进展顺利,他表明服从郑良哲管理,且还主动筹备举行欢迎仪式,时间定在三天之后。” 昨日工作,此刻汇报。 对此盛怀安毫不意外,前期准备工作做了如此之多,若还不能得到预想结果,那岂不是无用功。 “到时欢迎仪式你代表股内出席。” “校内举办欢迎仪式,股内还需前往吗?” “为向日本人表明我等警员态度。” “属下明白!” 所谓代表其实并非代表。 仅是警员便可。 池砚舟越不想同郑良哲多接触,可这接触偏就一浪赶着一浪。 好在当日郑良哲是绝对主角,他边缘参与可能都不会同其交流。 “夏汾身死一事刑事科电报新京,有专员被安排前来冰城调查。” “专员调查?”池砚舟面色适当一紧。 “没错。” “属下……” “你无需担忧,冰城方面自是不会让其调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且你也未留下线索。” “舒胜是否会向专员透露,夏汾之死乃是警察厅所为?” “无需舒胜透露也知是警察厅所为,满清遗老遗少此番敢怒不敢言,偏又想保全早就不复存在的贵族颜面,便想将凶手揪出绳之以法,挽回些许颜面。” 此情况池砚舟早前就猜到了。 见他面色担忧,盛会安继续说道:“警察厅、日本人同样也要颜面,不会任由所谓专员调查到线索,等他来冰城无非多方陪他演戏罢了。” “多谢股长。” “你且安心负责郑良哲一事,待事情结束后我会安排你出城避一避,专员我等自会在城内应付。” 出城避一避? 并非说担心专员知道池砚舟动手杀夏汾。 毕竟此事知晓之人甚少。 而是专员定会知晓舒胜前后变化,如此反差之举岂能不引怀疑。huαんua33 可舒胜不会透露任何相关信息,毕竟夏汾踪迹乃是由他泄露,专员得知真相不见得会将其放过。 那舒胜这里行不通。 与舒胜有接触的警员池砚舟,便也成了调查的突破口。 面对小警员威逼利诱自是不在话下。 虽池砚舟作为真正“凶手”,定不会言语半句。 可也疲于应付专员纠缠。 干脆出城躲避,落得耳根清净。 对此安排池砚舟欣然接受,口中连连感谢。 盛怀安便让他先下去等候安排,毕竟专员过来还需几日,不着急立马离开,冰城女高一事优先。 从股长办公室出来,池砚舟倒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联合搜查结束。 城内调查商户泄密工作他并未参与。 城外剿匪工作特务科本就参与的少。 至于呼兰县一事更是“尚不知晓”的状态,故而落得清闲。 在警察厅内休息一天,晚上收工他则前去地德里,将情报送给宁素商。 情报内容主要是舒胜听命郑良哲,以及专员前来调查一事。 其次则是表明自己后续,要离开冰城一段时间,与宁素商和组织或许会失联。 询问特委是暂停联系等他回冰城再重启。 还是另作安排? 这点较为重要。 情报投入后池砚舟回到家中。 今日回来尚早与徐南钦一同聊天,得知商户调查结束,抓捕两家商户说其勾结反满抗日分子。 具体是与不是。 尚且不明。 清晨再赴警察厅,今日同样无事。 下班途中见窗帘信号,池砚舟前去地德里。 宁素商屋内等候。 二人相见展颜一笑,同志的亲切在艰苦的斗争环境中,显得尤为珍贵。 却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叙旧。 宁素商便开言:“盛怀安想安排你去城外避一避,目前无法推测准备让你去何处,但我分析可能会是呼兰县,协同金恩照执行任务。” “确有可能。” “若是呼兰县你则不能同组织失联,可我在冰城另有工作在身,不好随你一同过去。因此安排元硕提前进入呼兰县,地址是南一路43号,遇到任何问题都可去找他。” 元硕便是当时与宁素商一同配合,试探池砚舟身份之人。 假扮的日本浪人惟妙惟肖。 安排元硕最为合适,不必让更多人得知池砚舟潜伏人员身份。 “若我被安排的地方不是呼兰县呢?” “那就暂且不管。” “明白。” 地方很多。 盛怀安究竟如何安排,你很难全部未雨绸缪。 呼兰县因正在进行任务,池砚舟如果去了,便是参与到任务之中。 那么需要同组织保持联系。 并非说盛怀安给池砚舟安排的其他地方,不存在任务。 或许也会有。 但条件有限,你不能将网撒的太广。 真若遇危急情况,只能靠池砚舟自己想办法与宁素商取得联系。 但根据分析,池砚舟认为呼兰县的概率最大。 冰城特委如此安排没有问题。 “被抓商户是泄密人员吗?”池砚舟将心中好奇问出。 “这点我们也不清楚,但你所提供消息确实告知国党方面,因此被抓的应当不是他们的人。” 如此也就放心。 池砚舟最后准备告辞之前道:“郑良哲言语表示我很亲近。” “风雨不动安如山!” 宁素商仅说了一句话,池砚舟这几日有些波动的心,便归于平静。 第一百三十五章 欢迎仪式 方寸不可乱! 阵脚如铁壁! 由地德里过地节街、安心街一路行至安吉街。 推门进入家中。 徐南钦今日回来也晚,三人一同吃饭。 后进入房间内。 徐妙清说道:“学校通知明日参加新任校长欢迎会。” 舒胜当时便言将在冰城内的教职员工都找来,徐妙清自然算在内。 欢迎会定是人越多越好。 “明日我也参加。” “你也参加?” “代表厅内出席一下。” “你都可代表警察厅?”并非徐妙清瞧不起他,而是基层警员岂可代表警察厅出席活动。 池砚舟解释说道:“有警员出席便可,并非正式场合。” “明日一同过去?” “我要先去厅内报到,学校见。” “好。” 稍作商议两人各自休息,第二日清晨日常锻炼、吃饭后前去警察厅。 今日不可便装。 需身着警员制服,出席冰城女高欢迎活动。 欢迎仪式安排在早上近十点,警察厅内没停留多久池砚舟便出发。 九点左右来到冰城女高校门外。 徐妙清衣着得体立于门口翘首以盼,见池砚舟过来挥手示意。 “外面冷,怎么不在里面等着?” “都不甚熟悉,相处难以自在。” “往后都是同事,慢慢熟悉。” 走进学校不得不说舒胜弄的确实不错,台上有桌子凳子以及话筒,另有条幅上书欢迎致词。 且不仅老师就位。 舒胜另安排了些冰城本地学生参与活动。 场面倒也热闹。 整个活动没什么别出心裁,全程中规中矩。 舒胜代表全体师生欢迎郑良哲。 后郑良哲讲话众人鼓掌。 有些老师不明所以,其中可能便包含徐妙清,但另有一部分老师已经品出苗头不对,见舒胜模样岂能不知该如何选择。 鼓掌时尤为用力。 随着郑良哲讲话结束,今日活动便也作罢。 徐妙清与身穿警服的池砚舟站在一起,同样引得不少老师侧目,如此也能帮她省却一些麻烦,池砚舟自当责无旁贷。 随众人由学校离开。 校门外徐妙清问道:“下午还需回警察厅吗?” “要回去汇报现场情况,中午我们一同在外吃饭。” “好。” 两人中午在街上随便吃了点,于山街分别。 池砚舟去警察厅,徐妙清由霁虹街回家。 进入办公室向盛怀安汇报今日情况。 “股长,欢迎仪式没有任何问题,全程顺利进行现已结束。” “那你明日便启程,前去呼兰县找金队长。” “是。” 果然是呼兰县。 池砚舟与宁素商猜测没错,且金恩照确实也去了呼兰县。 至于盛怀安为何安排地点在呼兰县你不必询问,见到金恩照后自当有解释。 但池砚舟又问道:“是否新京专员已到冰城?” “新京治安部专员于今早抵达,目前由刑事科科长费涟负责接待,调查一事应当明日展开,到时你早就人在呼兰县,无须担心。” “多谢股长。” 治安部专员职位放在这里。 接待应是科长级别。 且夏汾被杀一事,警察厅认为是入室抢劫行凶杀人,理应由刑事科负责调查,特务科科长傅应秋压根没有出面。 费涟此人同郑良哲关系极好,应对专员也会用心。 但专员最后定还是会调查到特务科来,傅应秋、盛怀安也早有准备。 …… …… 西傅家甸区中六道街1号,厚德福! 饭店包厢内费涟与新京专员同坐其中,刚刚将菜点罢。 “听闻慎专员乃是河南人,厚德福饭店主营河南菜,看能不能让慎专员品尝到一丝家乡的味道。”费涟笑着说道。 慎鸿畅回以微笑出言:“有劳费科长费心。” “慎专员一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费某代表冰城警察厅尽地主之谊,安排接风洗尘是应该的。” “费科长言重,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慎专员果真吾辈楷模。” 慎鸿畅年纪同费涟相差无几,模样消瘦些。 留着胡子倒显得老态龙钟。 穿衣做派也是如此,老气横秋。 菜上齐后费涟招呼动筷,吃饭席间慎鸿畅问道:“费科长调查可有新的进展?” “慎专员工作态度值得我等学习,但你今日刚到冰城,吃过饭理应回去先行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到厅内刑事科来,我再细细汇报不迟。” “岂能是汇报,费科长当真折煞慎某,不过一同探讨罢了。” “新京命专员来督促工作,理应如此不可僭越。” 态度费涟很好。 可有关调查一事现在不谈。 能拖则拖! 慎鸿畅也知再问亦难得到答案,便转移话题道:“听闻费科长与郑良哲关系不错?” “昔年的确有些交情,后这山高路远相隔两地,通信不便外加各自工作也繁忙,疏于交流关系倒是大不胜从前。” “是吗?” “听闻郑良哲来冰城我也相邀吃饭,可谁知见面却与心中所想久别重逢大有不同,相对而坐竟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聊起,反倒尴尬气氛萦绕久驱不散。” 不用慎鸿畅开口,费涟这边主动表示两人确实见过面。 可聊的并不融洽。 甚至后悔相聚。 这顿饭慎鸿畅所提话题俱是没有进展。 用餐结束费涟安排警员护送慎鸿畅,以及他从新京带来的两名随从,去旅店下榻休息。 选择同样是大和旅店。 费涟其实想给其另行安排,但慎鸿畅主动要求,倒也合情合理。 大和旅店本就是接待他们这种官员。 只是会同郑良哲住在一起,想来慎鸿畅乃是有意为之。 此事费涟今早同傅应秋商议,解决办法则是郑良哲欢迎仪式结束,便入住新家。 他要留在冰城工作,总不能一直住在大和旅店内。 新家是前任校长在冰城的住所。 这几日早已收拾出来。 慎鸿畅不是想住大和旅店吗? 那就让他独自一人去睡好了。 厚德福饭店门外分道扬镳。 费涟回警察厅。 慎鸿畅前去大和旅店,两名随从与之同行。 刚走进房间一名随从上前说道:“我在前台打听,郑良哲今早已经离开。” 闻言慎鸿畅心中明了。 但他选择住大和旅店不仅仅只是为郑良哲。 而是这里有自带的安保人员,便无需警察厅安排人手对他进行保护,避免被贴身监视。 初到冰城种种迹象,使得慎鸿畅觉得深滩之下隐藏秘密。 费涟看似客气,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番调查只怕困难重重。 可既然他作为专员负责调查真相,便不会轻易放弃。 他对手下随从说道:“你二人前去案发地周围打探消息。” “是。” “同时用钱看能否收买,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警察署警员。” 警察厅警员自是不便接触。 但警察署警员说不定有可趁之机。 “明白。” 慎鸿畅自己留在大和旅店吸引目光,两名随从暗中行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赶赴呼兰 初得消息便知冰城此番水深。 未曾想各方早已配合密切,只为敷衍调查。 警察厅如今看来一致对外,宪兵队方面更是无力调查。 仅能慢慢抽丝剥茧寻求破局之策。 新京出发前王爷紧握其手叮咛嘱咐,满清颜面尽在此行,切莫无功而返。 委以重任! 慎鸿畅必要有所作为,不可灰头土脸打道回府。 王爷等满清勋贵之期盼,全数寄托其身。 且任务并不困难,警察厅、宪兵队他们也知难以撼动,寻到杀人凶手绳之以法,算是有所反击保全颜面。 独坐房间之内,慎鸿畅思绪万千。 晚上两名随从回来。 等二人进门他便询问:“可曾遭遇跟踪?” “并无跟踪。” 警察厅未安排跟踪监视,慎鸿畅不知是有所忌惮,还是认为万无一失不惧调查。 “有何收获?” “根据案发现场周围打探消息得知,夏汾是被匕首杀害,家中财物遭到洗劫。” 此事警察厅刑事科,向新京做汇报时便已说明。 慎鸿畅压根不信。 伪装手段罢了。 另一名随从汇报:“警察署内当日到场警员已经探明,后续可根据具体情况挑选易被收买之人,展开进一步调查。” “案发现场放弃调查,警察署警员继续接触,其次学校方面也做了解。”慎鸿畅直接安排新的调查方向。 案发现场伪装的如此专业。 他更加坚定乃是警察厅所为。 入夜几人便早早休息,今日舟车劳顿慎鸿畅也觉疲乏。 此时池砚舟刚刚到家。 一同吃过饭后回到房间内,徐妙清提起欢迎仪式道:“观今日阵仗郑良哲在新京地位不低,为何跑来冰城任教?” “人事调动我等也难揣测。” “此前聚餐教务主任舒胜隐含对郑良哲之抗拒,奈何今日忙前忙后恭顺万分,变化之大出人意料。” 当日聚会旁人许听不出舒胜话外之音。 徐妙清必然能有察觉。 “你安心做老师便可,不必关心上面的问题。” “也是。” 后池砚舟拿出皮箱开始收拾换洗衣物。 徐妙清见状问道:“要出远门?” “不远,去趟呼兰县。”他直接将目的地点明。 此前徐妙清便是利用他与李衔清去阿城县的机会,传递第三国际重要情报。 若能帮助徐妙清,他也是愿意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铁算盘者 办公室内寂然无声。 仅余偶尔纸张翻动时发出的声响。 慎鸿畅伏案查阅姿态认真,费涟在办公室内倒显得拘谨,不宜弄出声响打搅对方。 见状他默默离开办公室,令慎鸿畅可专心熟悉此前调查资料。 对于费涟的离去,慎鸿畅未有任何动作。 眼皮都没抬起。 走出自己办公室,费涟朝着情报科而来。 后敲响傅应秋办公室的门。 “进。” 费涟推门进入直接开口:“这种虚与委蛇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让我来做,每天虚情假意客套话说的我浑身不自在,这慎鸿畅看着也不是好对付的主,此刻坐我办公室直接不走了,我都没地方去。” 见费涟刚进来便发如此大牢骚,傅应秋放下手头工作起身笑道:“费科长没地方去我这办公室给你,你若嫌我碍事,我大可出去。” “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 “费科长是为厅内排忧解难,怎么能是我傅应秋得了便宜。” “你敢说夏汾不是你特务科之人所杀?” “费科长小心隔墙有耳。” “厅内什么地方都可能隔墙有耳,你特务科科长傅应秋的办公室,可不会有耳朵。” “坐下消消气。” 两人落座费涟玩笑之意收敛,正色说道:“慎鸿畅此人短暂接触下来感觉不易对付,前来冰城没有丝毫敷衍了事的心态,能感受到他调查的决心。” “满清遗老定会挑选一名忠诚之人,来冰城负责彻查夏汾一事,慎鸿畅便是最为合适人选。” “且此人胸有沟壑,腹隐乾坤,不好应付。” “你配合他调查便是。” “特务科真就处理的干干净净,不怕查?” “你我都明白万事万物不存在所谓干干净净,只有相对处理干净,慎鸿畅能否调查到线索边走边看,反正他人在冰城我们慌什么。”傅应秋给其倒上一杯热水。 费涟闻言根本无心喝水,压低声音问道:“慎鸿畅你们也敢动?” 傅应秋双眸向下不见神色,口中轻语:“有何不敢。” 疯子! 盛怀安冷面书生。 这傅应秋更是难以琢磨。 “新京满清方面不过是想求得一丝体面,实在不行最后凶手我等斩首尸体交给他们,随便安插一个反满抗日的罪名,说他们意图挑拨离间便可,大家借坡下驴此事作罢。”费涟早前有所设想。 “不妥。” “有何不妥,慎鸿畅与夏汾不同,二人身份相差悬殊,夏汾死了仅是专员调查求颜面,慎鸿畅若是死在冰城,麻烦可就大了。” 费涟之言傅应秋未做回答。 转而说道:“我前日去见宪兵队特高课课长。” “住田晴斗少佐说什么?” “让将此事漂亮处理。”huαんua33 “漂亮处理?” “何为漂亮?”傅应秋反问。 费涟一时间难以回答。 傅应秋便顺势说道:“体面给满清遗老恐怕难是漂亮。” “惹得满清派系群起而攻之,则更非漂亮!”费涟说道。 “如今拜托费科长从中多费心,结果无需你多虑。” “慎鸿畅两个随从不在身边,可能于冰城暗中打听。” “不必管。” “你这办公室我坐立不安,走了。”费涟起身离去。 慎鸿畅难对付。 这傅应秋更是琢磨不透。 摊上这事费涟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厅内之事岂能回避,再者牵扯好友郑良哲他也不可坐视不理。 将办公室门关上,傅应秋继续忙碌工作。 慎鸿畅一事并未放在心上。 能应付则应付。 若不能应付? 斩! …… …… 事件源头之人池砚舟,如今已经抵达呼兰县。 逃离警察厅旋涡。 根据盛怀安提供信息可知,金恩照等人居住在一所民房之内。 北大街13号。 提前下马车步行过去,来至屋外上前叩门。 “谁?” “池砚舟。” 警员一听便将门打开。 “进。” “队长呢?” “在里面。” 迈步向内见到正在烤火的金恩照。 “队长。” 金恩照提前已经收到股内消息,知道池砚舟会来报道。 “跟我进来。”金恩照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池砚舟紧随其后进入。 “夏汾死了?”金恩照远在呼兰县信息不畅,此刻想一探究竟。 池砚舟丝毫没有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首先难藏。 金恩照只要回到冰城,定能知晓夏汾乃是由他所杀。 再者盛怀安对其信任有加,恐会告知。 与其等金恩照自己得知,不如池砚舟大方一些言明,也算是拉近关系。 果然在听到他杀了夏汾之后,金恩照确实吃惊。 “你小子胆子可以。” “奉命行事。” “专员来查?” “新京治安部专员昨日到冰城,股长安排我来呼兰县寻队长避难。” “有我在你大可放心。” “多谢队长。” 感谢结束池砚舟又问道:“不知队长在呼兰县有何公务?” 盛怀安让池砚舟过来,自是让他参与任务,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呼兰县此前税收账目出现问题,被厅内收捐科查到。” “税银被贪墨理应调查呼兰县相关官员,怎会安排特务股前来?” “呼兰县所漏缺金额,与红党抗联所得经费数目一致。” 池砚舟立马惊叹:“贪墨的钱财被送给抗联?” “正是!” “可抗联经费数目,岂会轻易流露出来?”池砚舟先前装作一无所知,实则为铺垫打探,警察厅为何得知抗联经费数额。 此事抗联之中诸多保密。 因何泄露? 这点非常关键,抗联、特委多有调查,却没斩获。 “这个我等便不知晓。”金恩照没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他也不便追问。 且看模样金恩照并非保密不言。 而是本身并不知情。 “具体是谁私通抗联?” “呼兰县警察署,征收系警员鲁文林。” “仅是警员?” “鲁文林虽只是小小一警员,但他早前是呼兰县有名的账房先生,人送外号‘铁算盘’。” “铁算盘?” “鲁文林算盘功夫了得,理账更是一把好手,前几年被收编进警察署,负责账目一事得心应手。” “可就算鲁文林能做账,那税钱总不会经由他手吧?” 做账给你账目便可。 你该核对就核对。 该整理便整理。 不必看到真金白银,如何截取钱财? 金恩照解释说道:“警察署见鲁文林能力出众,后来乱七八糟税收上来全部丢给鲁文林,由他负责整理做账后呈送冰城警察厅收捐科。” “警察署人员偷懒。” “能者多劳!” 会干的让你往死里干。 不会干的反而落得清闲。 可不曾想鲁文林竟与抗联成员有关,利用职务之便窃取经费。 “只怕不是第一次了吧?”池砚舟猜测问道。 “呼兰县的税收账目,警察厅收捐科近几日一直在重新核对,但审查核对结果和我们的工作关系不大,便没有消息送来。” “那不知我们的任务是?”这也是池砚舟较为关心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难度陡增 呼兰县收税账目缺失缘由,此刻一目了然。 警察厅又将作何打算? 里间房屋没有火炉倒显冰冷,金恩照裹紧身上大衣道:“警察署内警员鲁文林,能接触到抗联内部核心人员,通过他若能掌握线索抓捕抗联领导,则对冬季联合围剿行动有极大帮助。” 冬季联合围剿一直以来,都是日满每年必要开展的军事行动,算是日满统治之下的重中之重。 凡是牵扯到抗联的情报,在警察厅内重要程度直升三级。 此刻重视便好理解。 不抓捕鲁文林并非担心他不开口。 特务科对刑具颇为自信。 其根本原因在于担心打草惊蛇。 若让抗联成员得知鲁文林被抓,主动切断联系你该如何应对? 鲁文林作为潜伏在呼兰县警察署内的情报人员,根本不知抗联躲藏位置以及军事部署等,他就算是想给你提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与他接触的抗联核心成员最为关键。 探查抗联兵力、武器配制、军事部署、藏匿地点、转移动向、粮食储备等等都需要核心人员提供。 金恩照等人来呼兰县的最终目的,便是通过鲁文林抓到抗联成员,从其口中撬出所有军事机密,后呈送关东军、满洲国军便可。 警察厅收捐科发现账目端倪并未声张。 金恩照等特务科警员,更是秘密潜入呼兰县。 此刻在众人看来行动悄无声息,殊不知一切动向皆被红党获悉。 只是池砚舟心中也有不明。 此刻按理来说组织应当尽早撤离鲁文林,为何迟迟不见动作? 难不成是收捐科发现端倪后当即锁定鲁文林,后便安排警员监视,导致组织得知情报为时已晚,没办法通知鲁文林撤退。 加之后续金恩照带队支援。 情况更加危急。 因此按兵不动另想他法? 毕竟目前看来鲁文林暂时安全,特务科不会妄动。 但具体情况池砚舟不得而知,组织没通知他便说明暂时无需他参与。 不必主动询问,免得增加暴露风险。 先跟着金恩照负责调查,暗中收集情报再说。huαんua33 “队长,目前工作如何安排?”池砚舟很积极表示自己可以参与到工作中来。 “目前工作便是监视鲁文林。” “属下也可尽一份力。” “监视队伍三班倒,你负责晚班能熬夜吗?” “没问题。” “此刻抓紧时间休息会。” “是。” 金恩照给池砚舟安排了房间,炕上已经有三人入睡,则都是负责晚班之人,今夜便是四人一组。 土炕很大,上床直接躺下。 脑中思绪较多并无睡意,仅是闭目养神。 夜里快十点四人起床接班。 跟随先前警员来到鲁文林住所外,负责中班的三名警员与其做交接工作。 “鲁文林下班直接回来目前已经休息,其妻子与孩子也在家中。” “明白。” 言罢中班警员回去休息。 池砚舟却突然明白,为何鲁文林迟迟无法撤退。 家中尚有妻儿,很难统一撤离。 只怕鲁文林妻儿也被暗中监视,不然为何三人一班? 有小家却为国冒险。 鲁文林值得敬佩。 但此刻凶险又当如何化解,池砚舟不愿再见组织同志牺牲,鲜血冒着热气流淌。 四名警员隐蔽身形负责监视。 至于谁监视鲁文林,谁监视他妻儿,众警员未作分配。 毕竟夜里基本不出门,夜班也只到明早六点,金恩照让池砚舟加入晚班,则是担心夜里人困马乏有所忽视,多一人便多一双眼睛。 “今年过年怕是回不去了。”一警员低声说道。 “正月十五能回城内都算烧高香了。” “砚舟你今日刚从厅内来,冰城各大商场促销是不是早已开始,我看广告传单都派发到呼兰县,阵仗着实不小。” 此言是询问池砚舟,可他都还未答话,另一警员便立刻说道:“广告传单派发到呼兰县算什么,鹅城、新京、奉天等地都有。” 池砚舟待其讲完话才顺势道:“各大商场确实已经开始促销,且每家争相展开活动,但其实优惠有限不过刺激消费罢了。” “我就这样说的,可家里的败家老娘们就是不听。” “一年忙到头不花留着做什么,指不定哪天就花不上了。” “你这张嘴晦气,快呸呸呸。” “呸呸呸!” “说得对,挣钱就是花,过年不花留着什么时候花。” 几人闲聊打发时间,倒也不难熬。 早上呼兰县百姓醒的很早,多数都起来忙碌。 鲁文林警察署工作虽不用起太早,却也没有赖床的习惯,五点半左右便见其起床。 后还出门整理杂物,倾倒垃圾等。 使得池砚舟第一次见其全貌。 鲁文林年纪很大。 观模样起码六十多岁,可见早前只是老账房先生,被警察署给拉了壮丁。 做账房先生时收入倒是可观,因此鲁文林看起来并不消瘦,脸颊有肉身体健硕。 面相则是有股子教书匠的气息。 早年鲁文林也带了不少学徒,学习珠算之法。 “他儿子多大?”池砚舟对一旁警员问道。 “三十多了。” “生孩子倒是不早。” “第一个孩子生得早,大儿子十几岁后才有这个小的。” “他大儿子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早年军阀混战他大儿子参军去了,小儿子那时才十五六岁,也偷跑出去找大哥要打仗,后来鲁文林得知情况托当时效力的东家去找,找到后带回来了大儿子的尸体,和残废的小儿子。” 鲁文林当时不过账房先生。 没有能力前去寻找。 但东家为人不错,与鲁文林也是多年矫情,托人脉关系帮其打听。 可叹晚了一步。 大儿子死于战火。 小儿子被炮弹炸至残疾,双腿再无知觉。 昨夜仅当鲁文林家有妻儿不便撤离,此刻再看难度陡然拔高。 儿子双腿没有知觉,行动不便。 这在撤退途中便是难点所在。 甚至于久卧在床较少出门,顶多在院中晒晒太阳,或坐在门前透透风。 若突然离家较远都会引起警员怀疑。 就在池砚舟心中觉得难办之时,早班警员前来。 双方交接班后池砚舟等人便回去。 回到临时据点向金恩照做汇报工作,表示一夜没有动静。 金恩照便安排几人吃饭后去休息。 但也不是每个警员都选择休息。 毕竟晚上十点才工作,此刻睡太早下午便会醒来,不如再熬一会。 因此两人选择休息,两人则是打算再等等,池砚舟便是选择再等等的人。 他此刻无心睡觉。 鲁文林一事让他也忍不住开始思索。 此前仅是认为组织会处理,他安心等消息便可,但此刻才明白组织也并非好处理。 拖这么久恐怕也是难有良策。 毕竟收捐科发现端倪后第一时间就监视了鲁文林,呼兰县警察署的税收账目全都是他一手负责,根本就不用做前期调查。 这就导致国党给组织送消息时,鲁文林便已危险。 国党情报所带来的最大帮助则是,组织成员不会再同鲁文林接触,避免被警员抓捕。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价值千金! 可却对撤离营救鲁文林难起作用。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进退两难 撤离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妻儿老小岂能轻易舍弃。 呼兰县目前问题显然僵持在此处,组织不便安排撤离转移,警察厅方面为钓大鱼更是不会着急收网。 时间上组织占据一定优势,还可再想办法。 可拖延下去终归让人心神不宁。 但抗联、特委尚且没有万无一失之策,池砚舟短时间内怎能想出办法,等中午吃过饭便也上炕休息准备夜里值班。 呼兰县工作强度不大。 但冰城慎鸿畅工作强度可谓不小。 昨日硬生生坐在费涟办公室内,将厚厚一叠资料看完,当时已经是夜里八点,还要拉着费涟探讨案情。 甚至于资料中种种细节信手拈来,了熟于胸。 只是这资料大半都是无用废话凑数,费涟自己都不曾看过一遍,面对慎鸿畅所谓细节压根毫不知情。 假意装作知晓搪塞糊弄。 细节? 自然不是。 慎鸿畅挑选的只是资料中的废话。 便是要看费涟知是不知? 显然资料是为敷衍他准备的,慎鸿畅却好似未看明白费涟吃力一般,认认真真讨论案情至深夜。 慎鸿畅意思显而易见。 日后不要再用假资料敷衍我,不然闹笑话的是你自己。 顾全面子没有当场发难。 送走慎鸿畅时费涟觉得比工作还累,真是疲于应付。 且也明白接下来应对则更难。 深夜由警察厅离开慎鸿畅也觉得眼睛干涩,他博闻强记将资料印入脑海,心神消耗皆是巨大。 回大和旅店直接休息。 今日一早才询问两名随从昨日打探工作。 “警察署这里怎么说?” “警察署当日第一时间到场警员有三人,其中有一人染赌,虽未欠债却也经济紧张,或可尝试收买。” “那就从他下手,经费你自己支出。” “是。” 警察厅并未对警察署警员下封口令。 封口令? 此地无银三百两! 因此警察厅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夏汾遇害确实一直当入室抢劫侦破。 “学校方面呢?”慎鸿畅再问。 另一随从说道:“学校为郑良哲举办了一场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 “是。” “谁负责筹办?” “教务主任舒胜。” 舒胜? 此人慎鸿畅知晓,且来前还有人告诉他,到冰城之后可寻舒胜帮忙。 只是他不想过早接触舒胜。 怎知对方如今却站在郑良哲处,这让人意想不到。 冰城女高遗留问题严重,郑良哲想尽快接手存在诸多问题,但这欢迎仪式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模样。 慎鸿畅继续问道:“能确定吗?” “欢迎仪式很多教职员工以及就读学生参加,不会有错。” 本不想过早接触,可现在看来不得不见。 “约舒胜晚上见面。” “在什么地方?” “就在大和旅店。” “是。” 去别的地方只怕会有警察厅耳目,索性位置直接放在大和旅店,杜绝警察厅眼线。 之前不愿见面是不想警察厅过早注意舒胜,可现在慎鸿畅心里明白,舒胜早就藏不住了。 家中闲来无事的舒胜收到消息,慎鸿畅约自己前去大和旅店见面。 新京安排治安部专员赶赴冰城彻查夏汾遇害一事,舒胜也有耳闻,但郑良哲未曾告诉过他。 警察厅更是不会警告。 毕竟夏汾是被歹徒杀害,面对调查何须敲打警告? 但舒胜心中清楚真相。 说白了便是警察厅没有办法阻止专员和他见面,便需要他自己应付慎鸿畅。 舒胜心里暗骂。 可新京专员你又不能不见。 晚上穿戴整齐出门,前去大和旅店。 慎鸿畅在旅店内的餐厅摆了一桌,待舒胜赴宴。 “舒主任请进,有失远迎。” “让慎专员久等。” “快请坐。” 落座之后慎鸿畅让后厨走菜。 寒暄两句慎鸿畅说道:“从新京来前便听前任校长提起舒主任,说是能力出众为人厚诚,让我到冰城有不懂的地方,可找舒主任多多请教。” “慎专员言重。” “边吃边聊。” “好。” 吃饭期间慎鸿畅多有观察,心中暗有猜测。 “舒主任怎么会突然举办欢迎仪式呢?” “新任校长携带任命而来,学校方面理应欢迎,近年来传统便是如此。” “传统?” “前几任校长都有此仪式,且若正常工作调动离职前,也会有欢送仪式。” “学校氛围倒是相亲相爱。” “让慎专员见笑。” “舒主任对郑良哲如何看?” “浅显接触,难有看法。” “舒主任也打算协同警察厅敷衍慎某不成?”慎鸿畅话风突然一转。 几句试探便知舒胜情况。 还说能帮他在冰城行事,此刻看来早已变节。 既如此好言好语自是无用,需给足压力。 “慎专员这话在下听不懂。” “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恕在下愚笨。” “看来舒主任是心中打定主意,丝毫不准备迷途知返。” 县官不如现管! 舒胜人在冰城,他有何选择的资格。 “多谢慎专员今日款待,在下还有些事情便先告辞。” 见其要走慎鸿畅并不阻拦,而是自顾自道:“新京安排我来需找到凶手以儆效尤,倒不会闹得不可收场,可若慎某未能查明凶手只怕自己便要遭受罪责。huαんua33 慎某被责怪是能力不足理应如此,可落了各位王爷、大人的面子实属该死,为保全颜面怕是只能咬定一个凶手,还不能是警察厅内的人,不然他们也觉得没面子。 折中挑选一替罪羊,帮两方都保全体面,我想是不错的选择,也算对外界有个交代。” 本来手都已经放在门把上。 可舒胜却没立马出去。 慎鸿畅言语间威胁之意甚浓。 保全满清遗老体面,留给警察厅颜面,二者中间取一人定罪。 此人是谁? 舒胜觉得就差将自己名字说出来了。 “舒主任可以回去慢慢思考一下,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停顿之后的舒胜还是推门离开。 现如今他进退两难。 你说将慎鸿畅的威胁告诉警察厅? 专员调查,警察厅并非没有压力。 硬撑住便是不能承认他们所作所为。 可此刻若有人出来背黑锅,且负责调查的专员也认可,那很有可能一拍即合。 直接敲定这个办法。 舒胜会加速死亡! 可若不将此事告诉警察厅,慎鸿畅最后走投无路,可能还是会用这个办法。 到时警察厅一看凶手是学校内的人,说是学校内部权利争斗,和他们警察厅毫无关系。 并非不能定罪。 舒胜一路回到家中,都没给自己想出活路来。 心里将夏汾恨死。 你没事干跑我面前做什么春秋大梦,却忘了他当日跟着做梦时嘴角的微笑。 第一百四十章 工作有变 1938年1月30日周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 宜:祭祀、作灶、入殓、除服。 忌:开业、安床。 除夕夜的呼兰县凭添一份喜庆。 红灯楼、红窗花等表达出主人家辞旧迎新的渴望。 今夜守岁,不必早眠。錵婲尐哾網 不少母亲此前工作繁忙未能将新衣缝纳结束,今夜点灯熬油伴随着家人、孩子的喜悦手中针线不停。 明早孩子起床前,一定能将新棉衣赶制好。 条件虽艰苦却对孩子的爱是一样的,粗布棉衣上的细密针脚足以表达一切,舍不得点灯的母亲凭借着多年的手艺经验摸索缝制,却时不时会刺破手指。 点点血迹也夹杂在细线中缝纳于身,却包含一位母亲最为质朴与深沉的爱。 特务股警员依然坚守岗位。 鲁文林家中今夜亮灯,应还有肉食炖煮香味扑鼻。 警员口中牢骚不断。 除夕夜都在家中团聚守岁,他们却还要受冷风侵袭,当真遭罪。 触景生情! 见其团圆便念及冰城家人。 池砚舟也是如此,想起徐妙清父女二人。 随着手表上的时间跳过十二点,新的一年便如期而至。 呼兰县却不见鞭炮声,日伪禁止放炮,首先火药是管制物品,轻易不可获得。 其次则是炮声似于枪声。 早年便有反满抗日战士利用除夕夜炮声掩护,进行锄奸、斩首行动。 后更是严禁! 不过听闻新京“皇宫”内的皇帝却很喜欢炮仗。 且还有不易制作的烟花。 每年除夕夜便放个不停,新京百姓可在家中观看,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虽说是管制物品却隐隐还能听到些动静,少之又少罢了。 随着新年来到天空中有雪花飘落,池砚舟伸出手接住一片,很快便在掌中化开。 却不觉凉意。 明日一早必将银装素裹,大地换颜。 下雪温度反倒高些,池砚舟等警员守了一夜,早班警员过来交接后回去。 金恩照不做监视工作,仅是在据点内居中调配。 昨日除夕虽外出执勤却也不能亏待自己,金恩照等不值班警员弄了一桌丰盛大餐,池砚舟等人值班前便一起吃过。 早上回来残羹剩饭凑合吃点便可。 吃饭期间金恩照拍手提醒众人注意,后开口道:“监视工作目前收效甚微,今日增加在呼兰县内暗访行动,看能否调查到鲁文林此前与谁有过接触。”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映入眼帘 雪花未停。 孩童嬉戏打闹。 遍地积雪好似成了最佳游乐场所。 念及山中抗联大雪封山只怕物资短缺,过年尚需节衣缩食。 日满围剿行动虽会受大雪影响后勤补给从而告一段落,可封锁山林围困抗联,限制粮食、棉服、被褥等物资补给,或许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抗联最后无路可走仅能做困兽犹斗。 于山林走出同严阵以待的日满军队作战,结果可想而知。 每年冬季此类消息便会冲入耳畔,可多年作战抗联队伍不仅没有消亡,反倒越发壮大。 觉醒的百姓日渐增多,抗日的队伍逐渐增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街面打探时近中午池砚舟便率先回去,他还需值夜班因此下午要休息,返回临时据点金恩照也在其中。錵婲尐哾網 “队长。” “结果如何?” “鲁文林此人因家中特殊情况,除前往警察署工作时间外,基本都是深入简出,没能打听到太有价值的线索。” 面对池砚舟的说法,金恩照失望归失望却仅是点点头。 毕竟他打探到的消息与其并无差别。 后续则无需分组出门打探,该你值班你就负责值班。 闲暇时间休息足够,则可自由出门打探。 吃过午饭池砚舟前去睡觉,脑海之中虽有万般思绪却强迫自己入眠。 不可露出破绽。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值班、暗访。 池砚舟暗访时几次路过南一路43号,元硕并未张贴约定窗花,可见是没有消息需要通知。 是否因为组织还未商议出对策? 犹未可知。 呼兰县的雪停了夜里则更冷,鲁文林家中的温情暖意,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 …… 冰城满洲里街舒胜住所内,白日喧嚣归于沉寂。 客厅内尚有礼品未来得及收入室内。 冰城经营多年又是教务主任一职,每年自是会有人登门送礼,日满争斗寻常人岂能得知。 面对来人舒胜虽也笑脸相迎,可偏心头巨石悬之不落,人情往来都没心思应付。 夜深人静独处家中舒胜更添烦闷。 此事究竟如何解决? 警察厅如颈间利刃,慎鸿畅又好似随时会擦枪走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城汇报 年味渐淡。 刚过初五百姓皆是忙忙碌碌。 为讨生活不得闲,悠哉年味消散较快。 慎鸿畅的随从打探两日却仍不知池砚舟行踪,此刻于房间内低头不语。 池砚舟不在警察厅,亦不在冰城。 没人知晓去往何处。 呼兰县任务一事特务股自是保密,不相干人员不会得知。 徐妙清父女是知道但不会随便透露,免得给池砚舟带来麻烦,这个浅显的道理二人岂能不明。 于是便导致慎鸿畅寻不到池砚舟。 “看来警察厅是将此警员藏了起来,那么则更加说明他的重要性。”慎鸿畅现在认为是警察厅故意为之。 猜测倒也不错。 确实乃故意为之。 且池砚舟的重要性甚至要远超慎鸿畅的想象,毕竟夏汾便是由他亲手解决。 “可偏寻不到此人。”随从无奈说道。 另一随从开言:“要不要让警察厅将人调回来,就说配合调查?” “让警察厅将人弄回来,只怕什么都查不到。”慎鸿畅很清楚,警察厅岂会给你如此机会,只怕早就串供。 且到时限制池砚舟自由,说方便配合调查。 但实则是保护池砚舟避免和慎鸿畅多接触,防止调查到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池砚舟必须找出来。” “是!” 慎鸿畅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蛛丝马迹。 取得重大进展指日可待。 …… …… 今日呼兰县特务股警员临时据点之内,金恩照将一档案袋递给池砚舟,口中言道:“你回去冰城交给股长。” “属下明白。” 档案袋内并非重要情报,仅是金恩照等人近期负责调查的记录资料,做短期工作汇报。 并无大用。 为何让池砚舟回去送工作记录,则是他本就后来加入,现在离开对整体工作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是为躲避专员而来,此刻专员还在冰城,他回去是否不好? 有关这个问题池砚舟自然是做询问,金恩照则表示这乃股长的意思。 池砚舟心中不明。 却只能回去一探究竟。 拿着档案袋放进包中他便出发,刚下过雪路不好走,依然选择马车出行。 坐在摇晃马车之上,池砚舟想的不仅是专员调查一事。 还有今日的工作汇报。 工作未有进展实则无需汇报,为何偏股内要求呈送?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敢阴我 隐蔽特殊的工作性质。 纪律严明的工作要求。 使得很多事情哪怕仅余一层窗户纸,亦不可轻易捅破。 心照不宣的默契,则是最佳状态。 炖鱼头后续终于上来,两人继续吃饭。 之后携手从饭店内离开,跟踪人员自然紧随其后。 回家路上徐妙清脚步显得轻快雀跃,心中欢喜难以隐藏。 “怎么如此开心?”他侧头看着徐妙清的脸颊询问。 “就是开心!” 能在工作上帮助池砚舟,她真的很高兴。 这比她自己完成任务更喜悦。 池砚舟握紧徐妙清的手,两人漫步在街道上,两颗心的距离重回之前。 回到家中徐南钦也是询问池砚舟工作情况。 听到还要出差,便让他早些休息。 大和旅店内慎鸿畅得知池砚舟终现踪迹,命令手下随从做好跟踪监视,如果有合适机会可以接触见面。 只是冰城之内怕难有时机。 谁知第二天一早池砚舟乘坐马车出城,随从立刻使用公用电话联系大和旅店,由另一名随从开车来迎。 马车在积雪路面行驶不快,轻松便被汽车跟上。 一路来到呼兰县,见池砚舟进入特务股警员据点内。 留下一名随从负责监视,另一人开车回去冰城汇报慎鸿畅。 进入据点池砚舟便去找金恩照,表示需要单独谈话。 两人来到里间金恩照问道:“股长怎么说?” “科长亲自命令让我们在呼兰县,将慎鸿畅专员抓捕,罪名则是他破坏我们针对抗日反满分子的布控监视任务。” “抓捕新京专员?” “是!” “鲁文林呢?” “科长没有提及,但应当在处理完慎鸿畅的事情后,便会着手抓捕行动。” “明白。” 虽然在金恩照看来,抓捕新京专员不算小事情,可科长亲自下令你一个队长还要反驳? “你这几日多在街面上行走,等慎鸿畅出现同你见面,你则演绎没有时间交谈的模样,后续稍作拖延就说丢失与鲁文林接头的抗联人员目标,我会带人抓捕他。” “是!” 池砚舟在跟踪与鲁文林接头的抗联成员。 却被慎鸿畅拦了下来。 从而导致丢失目标。 罪名便要扣在慎鸿畅头上,届时就算完成科内任务。 “他们会有几人?” “应该还有两名随从。” “知道了。”金恩照觉得人不算多,他们这几人刚好够用。 …… …… 随从开车赶回冰城,直接向慎鸿畅做汇报。 “池砚舟人在呼兰县?” “没错专员。” “在做什么?” “这个不清楚,或许就是躲避我们的调查。” “都能躲到呼兰县去,还真是下功夫。” “可见池砚舟此人必定了解颇多内情。” “此人不可不查。”慎鸿畅觉得池砚舟定然是最关键的人物所在。 不得不说他感觉很准。 池砚舟确实非常关键。 “刚好远离冰城,不如我们前去呼兰县与其会面。” “现在就出发。”慎鸿畅不愿等待,冰城警察厅敷衍调查,多日没有丝毫进展。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关键人物,肯定要尽快展开调查。 随从开车慎鸿畅当即赶去呼兰县。 金恩照这里命令池砚舟出门,将随从跟踪目光吸引而去,后命警员依次离开换一个据点。 在呼兰县内本就准备两处据点。 那么此处据点便只剩下池砚舟一下,每日不会有多人进出,给慎鸿畅制造出池砚舟在此躲避的假象。 免得引对方起疑。 顶着随从的目光在呼兰县随便吃了点饭。 池砚舟再度回到据点内,便只剩他一人。 等到慎鸿畅到位后,向负责监视的随从询问:“可还有人进出房间?” “暂时并未发现。” “多观察一日。” 慎鸿畅虽着急不假,却还是有所谨慎。 打算多观察一日更为保险。 房间内的池砚舟此刻想的根本不是专员一事,而是鲁文林一家人该如何撤离,组织是否想到办法? 时不待我! 可此时顶着慎鸿畅目光,他能做的事情不多。 情报已经送上,接下来唯有等待消息。 今夜池砚舟没有合眼,谁也不知慎鸿畅手段如何,若是连夜想要潜入房间绑架审问,并非没有可能。 故而全力应对。 好在慎鸿畅他们不清楚屋内情况,不敢贸然行事。 第二日池砚舟日上三竿才出门,且非常慵懒好似是刚睡醒一般,溜溜达达在呼兰县挑选吃什么。 最后选了一家饺子。 吃饱喝足继续在街上闲逛,看模样根本就不像是有公务在身。 慎鸿畅听随从汇报心中疑虑大减。 却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等池砚舟回到住处后,依然是观察。 确认没有人进出房间,里面好似就池砚舟一人,且没有动火做饭的迹象,炊烟都不曾升起。 慎鸿畅最后说道:“今夜观察最后一晚,若没有问题明日会一会他。” “是。” 夜里池砚舟依然不睡觉,今日下午他已补觉。 风平浪静一夜。 第二日同样日上三竿方出门,还是老一套去吃饭。 后继续闲逛。 可今日闲逛却被人拦住去路。 “池警官。” “你是谁?” “我们专员想见你。” “什么专员?”池砚舟闻言神色变化明显。 随从见他还想装疯卖傻,笑着说道:“池警官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现在有公务在身,妨碍执行公务你们可担待不起。” “有何公务?” “警察厅情报科工作岂是能随便告诉你。” “池警官何必自找借口。” “让开。”池砚舟推开对方便想要走,可却被其拉住。 就在这时慎鸿畅出现在他面前。 “池警官当真一点薄面不愿给我慎某人。” “慎专员勿怪,在下真有紧急任务在身,等事后我任凭调遣。” “耽误不了多久。” “此刻万万不能。” 见池砚舟软硬不吃,慎鸿畅面色阴寒。 费涟敷衍我则罢。 你一小小警员也敢如此,当真以为新京专员便是空有头衔? 治安部身份放在这里,警务司人员见他都需给其面子,警察厅警员却一而再再而三如此。 “你今日敢走,警察厅护不住你。” “慎专员我……” “年轻人莫要冲动行事。” 池砚舟踮起脚尖向着远处眺望,然后非常失望叹气:“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 “红党抗联重要领导人物。” 闻言慎鸿畅脸色巨变。 立马意识到不对。 咬着牙说道:“你敢阴我!” 池砚舟低头不语,满脸失落。 金恩照此刻带着六名警员前来,询问:“你为何在此不动?” “属下被慎专员阻拦去路。” “抗联成员呢?” “跟丢了。” “废物!” “并非属下办事不利,实在是外界因素影响。”池砚舟说这句话时,看着慎鸿畅意思不言而喻。 “蓄意破坏警察厅特务股行动,怀疑与抗联成员里应外合,给我拿下。”金恩照一声令下,警员一拥而上。 慎鸿畅挣扎喊道:“我是新京治安部专员,你敢动我?” “怀疑同抗日反满分子有联系,需调查之后再说。” “小心丢了狗命!” “带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变故突起 狗胆! 无法无天! 以下犯上! 新京治安部委派专员都敢抓捕,太过目中无人。 冰城警员竟敢如此颠倒黑白,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慎鸿畅此刻老脸气的胀红。 他行事风格老派最见不得这种情况,身子尚且开始发麻。 “你们这些警员都给老夫等着,定叫你们付出代价。” “我们也是为维护满洲治安。” “狗屁!” “慎专员见谅,调查若是一场误会自然会放您自由。” “哼!” 就在金恩照押送慎鸿畅准备借用他们的汽车,将人连夜送回警察厅时,另有警员火急火燎跑来喊道:“队长,大事不好。” “因何慌张?” “今日鲁文林以及妻儿全部从家出来,鲁文林前去警察署上班,她妻子参加本地保长寿宴,儿子则坐在爬犁上去河面滑冰玩。” “然后?” “鲁文林从警察署出来,由我负责跟踪监视,他是朝着河边去的,我想着他是想要看看儿子情况,毕竟身有残缺可能会有所担忧。” 警员如此推断倒也合理。 “之后呢?” “鲁文林来到河边却见不少人围在冰面,且冰面被人开凿出来一个窟窿,说是下网捕鱼之用,但有人不小心跌进冰窟窿之中。” “谁?” “鲁文林的儿子。” “他儿子掉冰窟窿里了?” “周围人如此说,负责跟踪的人也向我点头表示确实如此,鲁文林见状不管不顾就跳进了河中。” “鲁文林人呢?”金恩照立马紧张问道。 “负责监视鲁文林儿子的张强水性好,跳进去捞人,我回来请求支援。” “将他们先送去警察署负责看押,其他人和我去河边。”金恩照立马做出安排。 三人负责押送。 池砚舟等人急奔河边。 路上金恩照怒骂:“鲁文林要下水你们为何不阻拦?” “他动作太快,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金恩照想骂却忍着没有再开口,等众人跑到河边之后,却见还有很多人围在这里。 但是冰面上居然躺着,他们特务股的警员张强。 池砚舟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说道:“死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金恩照立马对一旁围观的人问道。 有人出列说道:“先有一个人掉进去,然后另有一人跳进去,后续又进去一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城复命 一天之内事态急转直下,布控监视工作满盘皆输。 所有相关人员全数失踪,另有两名警员因公殉职。 发展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冰面折射明月清辉勉强辨别身形,望着先前围观百姓金恩照心有不甘。 出言询问:“当时所有围观之人,可都在这里?” 百姓之中有人回答:“有几人不在。” “谁?” “不认识。” “那几人没看热闹?” “就是他们叫喊有人掉入冰窟窿,可不知为何之后却离开了。” 金恩照听到这里心中了然。 假意叫喊有人坠入冰窟,就是为后续行动做准备,可警员却被骗了。 只怕是爬犁滑动速度过快,警员目光一时追视不及,爬犁上之人被红党成员扶着站起,遮挡其身形再喊有人掉入冰窟。 警员可能粗略一看每个人都站着,便先入为主觉得目标确实掉进河中。 还来不及多思考,鲁文林到场直接跳入水中,两个警员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忽略了他儿子。 红党抗联成员早已离开,此地百姓没有调查价值。 金恩照示意收队,同时安排连夜回城复命,汇报工作不得耽误。 鲁文林等人撤离路线提前安排好,他们再想抓人基本宣告不可能。 却在临别前让呼兰县警察署负责搜捕,他们警察署内警员鲁文林是潜伏人员,昔日同事搜捕起来更方便。 慎鸿畅依然黑着脸。 却见金恩照的脸比他尚且黑的多。 将呼兰县警察署卡车暂时借用,加上慎鸿畅的座驾,一行人以及两具尸体朝着冰城赶去。 路上慎鸿畅言语威胁金恩照充耳不闻,他此刻心情如坠谷底,没有功夫应对所谓专员。 连夜回到警察厅。 金恩照致电盛怀安家中电话,表明情况。 挂掉电话不多时,股长便由家中赶来。 “进来。”盛怀安打开办公室的门,声音丝毫不带感情说道。 “讲!” “我们今日抓捕慎鸿畅……” 听罢讲述盛怀安心中立马意识到问题,抗联方面只怕早就知道鲁文林被监视一事,想要暗中意图救人却没找到合适机会。 此番却将慎鸿畅利用起来。 可慎鸿畅一事抗联如何知晓? 突然办公室电话响起。 “喂。” “是,科长。” “科长?”金恩照问道。 “科长也到厅内,让我们过去。” 特务科一事很难瞒过科长傅应秋,连夜对方都赶来警察厅,可见重视程度。 金恩照脸色更加难看。 “现在知道怕了?” “属下办事不力。” “走。” 对于金恩照此人,盛会安越发觉得不满,工作能力多次受到质疑。 呼兰县行动居然无功而返。 鲁文林家中三人全都逃离。 其中还有行动不便的残疾存在! 二人进入傅应秋办公室内,盛怀安上前道:“科长。” “汇报。” “特务股在呼兰县……” 傅应秋听完盛怀安汇报后,便看着面前的金恩照。 强烈的压迫感,使其额头有汗水渗出。 “你先下去。”傅应秋的身份让他没有直接批评金恩照。 可态度显而易见。 盛怀安之后需自己管教手下之人。 等金恩照离去后,盛怀安便说道:“我们抓捕慎鸿畅一事,为何会被红党得知?” “你想说池砚舟知晓此事?” “虽他此前多被试探皆是清白,可这次的事情确实他是知道的。” 利用呼兰县抓捕慎鸿畅一事,给日本人提供发难机会。 仅有傅应秋、盛怀安以及池砚舟第一时间得知。 被怀疑合情合理。 “将慎鸿畅的随从带来。” “是。” 很快两名随从被带入傅应秋办公室内。 二人很不服气,眼神之中满是敌意。 傅应秋却很平静的说道:“慎鸿畅不会活着离开冰城,你们二人要有心理准备。” “你敢!” “若不敢,何必抓?” 淡漠平静的话语,让两名随从心中开始慌张。 盛怀安顺势说道:“你们尚有配合机会。” “想问什么?” “何时监视池砚舟?” “我就在警察厅门外守候,他一出现就被我盯上。” “一直盯着没有丢失过目标吗?” “没有。” “确定。” “是。” “有可疑之处吗?” “没有。” 傅应秋挥手让随从离开,盛怀安说道:“池砚舟是进入警察厅之后,才得知我们打算利用呼兰县一事,抓捕慎鸿畅。 但从他离开警察厅开始,就一直在慎鸿畅随从的监视之下,根本没有消失过,他不具备传递情报的机会。” 当日监视,如今反倒成了证明清白的供词。 这也正是池砚舟为何不甩掉监视的原因所在。 傅应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轻声说道:“早前我们便猜到红党或许知道我们监视调查鲁文林,那时池砚舟并不知道呼兰县一事,因此泄露消息的肯定另有其人。 但泄露监视调查一事的人,与泄露抓捕慎鸿畅消息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人才对,毕竟很难同时掌握这两个信息。” 如此分析不错。 鲁文林被监视调查一事,是国党提供情报。 要在呼兰县抓捕慎鸿畅之事,才是池砚舟通知组织。 “可这件事情中,很难会有两名潜伏人员。”盛怀安觉得这不合乎常理。 “金恩照!”傅应秋则表示,金恩照是两个消息都能得知的存在,毕竟池砚舟到了呼兰县之后,就将抓捕慎鸿畅一事告知。 慎鸿畅等待两日才出面拦截池砚舟,这两日足以令金恩照送出消息。 盛怀安信任金恩照。 可傅应秋并不一定。 情报工作者的警惕性,和保持怀疑一切事物的习惯,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 在傅应秋眼中。 金恩照同池砚舟没有任何区别。 这件事情上金恩照的知情时间更早,知晓情报更多。 怀疑程度理应在池砚舟之上。 且慎鸿畅随从一直监视池砚舟,没有发现其任何异样。 盛怀安此刻非常想要为金恩照辩解两句,说他不可能是红党人员。 可情报工作中,颠覆你一切认知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 新京便有出现过此类情况。 抓捕杀害反满抗日分子无数,人人都当其是血手魔王,可最后真实身份竟然是反满抗日成员。 无数人惊掉大牙。 所以金恩照一事盛怀安还真就不敢辩解。 再加上他负责行动失败,傅应秋心中对其正是不满,这时再帮忙辩解,只会适得其反。 “属下会甄别调查金恩照。” “嗯。” “慎鸿畅等人如何处理?” “先关押警察厅内,等过几日送给宪兵队,到时打算如何发难,就看日本人自己。” “明白。” 从傅应秋办公室出来,盛怀安心情很差。 一方面是金恩照办事不力。 另一方面则是金恩照还成了嫌疑人。 他可是自己一手提拔,当时甚至力排众议。 如今单说一样都让他颜面无光。 办事不力、成嫌疑人,这两件事情挤在一起。 面对傅应秋他真是抬不起头。 此事必须彻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人泄密 诱饵提前备好。 欲意抓捕抗联核心成员,获取山中抗联重要情报,助力冬季围剿工作。 鱼! 如今未能抓到。 饵! 却也不见踪影。 整体行动可谓是一塌糊涂。 金恩照站在走廊之内忐忑等待,见盛怀安出现急忙迎上去。 “股长,科长怎么说?” 行动失利已成定局,金恩照恐担忧科长不满。 “将呼兰县具体情况写成书面报告给我,任何细节都不可忽视。” “属下明白。” “尽快。” “是。” 命金恩照下去准备书面报告,后令池砚舟来办公室。 “股长,您找我。” “鲁文林恰巧于慎鸿畅被抓之际逃离,你不会认为是巧合吧?” “我明白股长您的意思,但有关这件事情属下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消息泄露后,知情人都会成为嫌疑人。 可池砚舟此刻并不慌张,他全程都在慎鸿畅随从监视之下,若有异样早就会被发现。 那是自己清白的人证。 “任何人都未告知?” 听到盛怀安如此询问,池砚舟犹豫之际说道:“告诉金队长配合抓捕行动,算透露消息吗?” “你何时告诉金恩照?” “属下抵达呼兰县后,第一时间将信息告知。” “然后呢?” “队长为避免慎鸿畅等人,发现房间内警员进出频繁,命我吸引对方目光离开,后转移去另一处据点。” “可还有其他情况?” “没有。” 金恩照此选择并无问题,盛怀安再问:“你觉得此事之中,金恩照表现是否存在异样?” “股长怀疑是金队长泄密?”池砚舟言语之间大感吃惊。 “你觉得呢?” “属下认为不会。” “哦!” “就属下个人浅显看法,金队长不可能存在通敌行为。” 其实傅应秋、盛怀安怀疑金恩照泄密,对池砚舟来讲是非常有利的一件事情,但他却不能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太过意图明显。 可池砚舟与金恩照近日无仇,往日无怨。 昔日虽有小小摩擦,却不至于让你此刻口无遮拦。 再者金恩照落马对你好处有限,你初入警察厅资历浅薄,论资排辈接班没你的份。 既是如此肯定不会落井下石,因此池砚舟认真分析局面,他越是如此自身嫌疑反倒越小。 果然盛怀安此刻大感兴趣,金恩照是他挑选出来的人,若其是敌人潜伏情报工作者,他则要背负识人不明的称号。 特务股股长,将敌人间谍当做心腹! 说出去怕是会贻笑大方。 相比较之下,盛怀安更愿意接受对方工作能力有所欠缺。 “你为何产生这种看法?” “属下多在金队长带领中开展工作,朝夕相处心中自有潜移默化的认知,金队长工作中一丝不苟,面对抗日反满分子从来没有恻隐之心。 且能清晰感受到金队长对股长您的忠心,例如我告知队长需要抓捕新京治安部委派专员慎鸿畅,队长没有过多犹豫便开始安排行动计划等。” 马屁! 说白了就是拍马屁。 金恩照对他忠心耿耿,盛怀安岂能不知。 可从池砚舟这个第三方口中说出,滋味则又不同。 好似当年力排众议,选择金恩照非常正确一般。 若不是傅应秋提及,他本就不会怀疑金恩照,此刻听池砚舟如此讲述,更是觉得嫌疑微小。 “可任务出现失败,总归是有问题的。”盛怀安也不能轻易便放弃调查。 “属下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但说无妨。” “不管事情是谁在泄密,可红党究竟是如何通知鲁文林配合行动的?” “负责监视的警员,没有发现相关疑点。” “正是因为负责监视的警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足以说明鲁文林与红党的联系没有中断,甚至于包括在我们的监视工作开展时。” “你想说什么?” “鲁文林是红党的潜伏人员,或许我们股内警员跟踪监视时,就已经被发现了踪迹,但他为了自己家中妻儿选择不动声色,却偷偷将消息汇报给红党。” 池砚舟开始胡说。 但盛怀安却觉得言之有理。 若是鲁文林能在监视之下联系红党,确实有可能是他自己告知情况。 “就算如此,慎鸿畅一事红党如何得知?” “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呢?” “不知道!” “下雪满足儿子出门去河边游玩的条件,保长过寿满足他妻子去赴宴的条件,鲁文林每日去警察署工作理所应当,三人兵分三路红党则容易展开营救。 至于说依靠金队长带领警员,抓捕慎鸿畅契机开始撤离,可能就是凑巧。毕竟慎鸿畅在呼兰县观察一日多才选择现身,他若多观察一日,或一日都不观察便出面拦我,红党能决定这个时间吗?” 池砚舟的分析还真有点意思。 盛怀安示意他继续,池砚舟也不客气大胆分析:“呼兰县保长过寿时间是提前定下,可慎鸿畅究竟何时寻我发难,则全凭他一念之间,谁也无法预料。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功上加功 一夜未眠,特务股警员还是不得而出。 各个面色疲惫却略带惶恐,任务失败不知会面临何种处罚,目光多汇聚在金恩照身上。 金恩照此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今早提供书面材料全都无用,目前调查一事进展缓慢,呼兰县警察署一方面搜捕鲁文林,另一方面展开内查工作。 但能有斩获的可能性只怕不高。 毕竟当时无人注意警察署内警员情况,谁和鲁文林有所联系可能是同党,你此刻再想查难度很大。 同党只怕会选择静默。 可若呼兰县不查出同党,科长傅应秋就会一直觉得有人泄密,金恩照嫌疑便不容易洗刷。 愁! 科长这里若保持怀疑,就算没有证据不会抓捕审讯,只怕队长职位肯定难以保全。 金恩照岂能接受。 看着不远处靠坐在长凳上闭目养神的池砚舟,金恩照上前坐下。 “队长。”感觉身旁动静睁眼见是金恩照,他出言喊道。 “股长今日没有和你说其他的吗?” “并未提及。” “呼兰县调查一事进展如何?” “股长没说。” “你前去打听一下。” 池砚舟明白金恩照的想法,他却劝说:“队长是股长亲自选拔任命,不会轻易更改决定,也是维护股长的权威。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属下建议不用着急,队长清白我们都心知肚明,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急! 金恩照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急了。 但听池砚舟言论方冷静下来不少,确实不能自乱阵脚,作为队长必须稳住。 看着眼前的池砚舟,金恩照再度询问:“你觉得现在应当如何?” “按照属下浅显的看法,队长在厅内该吃便吃,该睡便睡,等呼兰县方面调查结果就行。” “可呼兰县若是查不到呢?” “如果呼兰县这里都查不到,我们在厅内不管做什么,不都更加可疑吗?” 金恩照承认池砚说得对。 可坐以待毙未免太过消极。 “你向股长主动请缨,前去呼兰县警察署协助调查。”金恩照觉得让池砚舟过去帮忙,指不定能有线索。 因为呼兰县警察署也不想自己摊上责任。 可能内查是出工不出力。 最后汇报他们之中没有内鬼。 因此急需有人能去督促他们认真调查,甚至亲自尽力调查真相。 “呼兰县警察署只怕不会欢迎我。” “这种时候便不要顾忌他们的喜好。” “那属下试试。” “这件事情算我金恩照欠你的,如果能平安度过,日后有我好处定不会少了你池砚舟。” 金恩照许诺的好处虚无缥缈。 池砚舟却表示很受用。 来到盛怀安办公室,他主动说想要前去呼兰县警察署协助调查,担心警察署不想惹麻烦,故而不认真调查。 确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盛怀安当即同意,命他现在就动身。 从办公室出来,他告诉金恩照股长已经同意。 “好好调查。”金恩照将身上所带钱财塞进池砚舟手中,算是他私人给的调查经费。 “队长,这使不得。” “不必推辞。”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好!” 负责呼兰县任务警员皆是不能离开警察厅,可纪映淮看到池砚舟却独自离去,心中明白此事池砚舟是没有嫌疑的。 那么红党潜伏人员,应该可以将其排除在外。 纪映淮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其余几人身上。 池砚舟从警察厅离开都不能回家,直接乘坐马车赶去呼兰县。 再度回到呼兰县,他并未第一时间前去警察署。 而是打算去找元硕。 在冰城想同宁素商见面很难,于是想看元硕是否还在呼兰县。 如若不在,则近期可能联系不到组织。 等他前去南一路暗中观察,后发现元硕确实从屋内露头,池砚舟便急忙走近。 元硕见他出现,却没有选择回去房间。 而是示意池砚舟进去,自己则留在外面望风。 带着疑惑走入房间见宁素商居然坐在其中,池砚舟欣喜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冰城一直关注警察厅的事情,见你由警察厅内离开选择出城,猜到可能会来呼兰县,便也赶来。” “为何比我还快?” “其实紧随其后,你绕路确保安全时,我则直接过来。” “你来的正好,我有很多情况需要汇报。” “我便是在等你。” “情报科怀疑金恩照对我有利,但我还是……” 语速很快但条例清晰,宁素商已经通过池砚舟的讲述,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完之后她开口:“其实组织也担心营救计划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准备了一些帮你洗清嫌疑的线索,等着警察厅或呼兰县警察署慢慢调查。 但你此刻的做法却更为巧妙,无需过多繁琐的线索,就可以让整件事情变得清晰起来。甚至于你没有强调金恩照的嫌疑,这让你在盛怀安面前得到重视,不然不会选择让你来呼兰县督促警察署调查。 还有金恩照现在也希望你可以帮到他,整件事情之中你不仅是没有嫌疑,反而还各处留下好感,我之前没想到你可以做到这一步。” 宁素商觉得池砚舟每次都能给自己惊喜。 且每一次的惊喜,都出人意料。 不仅得到盛怀安的重视。 还没有得罪金恩照。 反倒金恩照现在还要仰仗池砚舟。 最重要的是自身足够清白,明明送出情报,却还没有被怀疑。 “但我此前送情报,受到徐妙清的帮助,不过我们互相很有默契没有多问。” “这便是最好的相处模式,可以互相帮助但都不必因纪律为难。” “鲁文林等人还好吧?” “放心都已经成功营救走,在你第一次联系元硕的时候,组织就开始筹备营救计划,没想到警察厅特务科会抓捕慎鸿畅,刚好撞在一起确实是巧合。” 池砚舟第一次就告诉元硕,特务科有可能会收网。 组织自然要开展营救,不宜等待。 后通知组织慎鸿畅被抓之后,收网势在必行,加速了组织的行动时间。 可谓是巧合。 “如此我便放心,那接下来就主要负责警察署内的调查工作,但想来是不会有收获的。” “你要有收获。” “什么意思?”池砚舟问道。 “你此番在盛怀安这里留下好感,又在金恩照这里表现不错,如果你真的从警察署内将所谓内鬼抓到,你就是功上加功。 你不仅自身不会落井下石,且分析思路异常正确,这样足以保全盛怀安的颜面,起码他不是识人不明。对于金恩照来说你更是救星,帮他度过眼下难关,保住他队长之位。 特务科科长傅应秋也会注意到你,那么你的价值就得到了体现,与我们之前想要的如出一辙。”宁素商觉得这个机会,万不能浪费。 第一百五十章 警署调查 里子! 面子! 领导面前的形象。 自身威严的保持。 此刻都需要有一个较为完美的处理结果。 在警察厅中任务失败后总结经验仅是一方面,如何将失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消弭才是关键所在,职场并非简单对错黑白,尤其对警察厅这种机构来讲。 反满抗日分子跑掉已成定局。 后续又该如何? 只怕才是众人想的最多的问题。 作为一线负责人金恩照不想丢掉队长职位,问题只能出在警察署内。 全局负责人盛怀安不愿特务股负主要责任,更不想金恩照是内鬼,避免对自身所带来的影响。 至于呼兰县警察署。 鲁文林本就是内鬼,再多出一个卧底成员,好似也合情合理。 池砚舟若能调查得当,必然会得到盛怀安赏识与重视,获得金恩照感激与照顾。 为日后在警察厅内的潜伏工作铺垫道路。 其次则是金恩照此番行动令人大失所望,池砚舟若表现出彩,对比之下更显不同。 鲁文林被营救出逃一事,呼兰县警察署、冰城警察厅都没有赢家,但池砚舟却可以赢。 宁素商见其明白自己意图,便继续说道:“你且先赴呼兰县警察署参与调查,我同特委商议此事,后续你将调查资料提交,看能否从中找到机会,组织配合你完成此番任务。” “联络地点还在这里吗?” “冰城内事情已经忙完,之后都由我在这里负责与你接头,元硕要回城一趟。” “好。” 元硕回城或为组织任务,但池砚舟不便询问,纪律要求需铭记在心。 言罢从房间内离开,元硕望风见其出来表示安全。 池砚舟与他仅是眼神示意保重,后便朝着呼兰县警察署而去。 如今的呼兰县警察署很忙。 需要进山搜捕鲁文林等人,刚下过雪山林内根本无路可行,基本上都是蹚雪前进,一日走不了多少路程,搜捕一事自成空谈。 警员也知找不到,却不得不找。 另一方面则是调查内部警员,是否存在鲁文林同党,可这又该如何调查? 池砚舟来到呼兰县警察署,表明身份之后,警察署仅是安排了一名警员接待他。 别说署长。 就是各系主任也难见到一个。 意思显而易见,不愿搭理他。 你代表警察厅前来是想要调查警察署内鬼,可警察署根本就不愿意承认有内鬼,他们能欢迎你? 池砚舟在警察厅内连队长都不是。 小小警员罢了。 呼兰县警察署冷处理没什么问题。 对此池砚舟早有预料,故而没有任何心理落差,其实别说是他。 就算是金恩照前来,也是一样的境遇。 盛怀安亲至可能会有所不同,但与慎鸿畅作为专员前去警察厅一样,换个职位高点的人来敷衍你罢了。 “池警官路上辛苦。”呼兰县现在给安排接待的警员,是警务系的一名年轻警员,同样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 刚毕业没多久,未能留在冰城,于是来了距离冰城不远的呼兰县,也算是不错的去处。 “有劳杨警官接待。” “叫我杨顺就行,只是署里的小警员,当不得警官二字。” “你我一样同为警员,警官二字便都不用喊了,称呼姓名即可。” “怕是不合适。” “难不成我也要警官相称?” “那就池兄。” “好。” 杨顺年轻仅有十九岁,待人接物不如其他警员老练,但本就是用来应付池砚舟的,警察署倒是无所谓。 “你家不在呼兰县吗?”池砚舟坐在警察署内的会客室,同杨顺闲聊。 “在下面的屯子里。” “那也不远。” “放假时可以回去看看。” “过年没回去?” “初一放了两天假,带家人去冰城逛了逛。” “你这比我们好些,我们过年都在寒风暴雪中度过。” 闲聊几句池砚舟问道:“不知道现在警察署内的搜捕,以及内查工作进展如何?” “搜捕队伍已经进山多日辛劳,却不曾有消息传来,至于厅内自查的工作还在继续。”杨顺的回答全是废话。 “目前有书面资料吗?” “警员都在紧锣密鼓的调查中,没来得及做书面报告,可能需要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才能有时间书写报告。” “你此前负责什么工作?” “我工作经验不足,目前的任务都至关重要我难以胜任,所以多数在署内负责打杂。” 敷衍! 池砚舟现在的感受同慎鸿畅当时一样。 此刻才能切身体会这种无力。 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组织希望可以找到突破口,池砚舟自然不能任其搪塞。 眼前杨顺一脸真诚笑意,池砚舟同样心平气和。 “看来我还能在呼兰县,偷得几日清闲。”池砚舟笑着说道。 “我们给池兄安排了住处,今日舟车劳顿不如前去歇息?” “劳烦带路。” “请。” 杨顺带着池砚舟离开警察署,在大概三百米远的一个客栈下榻。 房间干净整洁。 在呼兰县内算是不错。 “不知房间池兄可还满意?” “如此舒适岂有不满意的道理。” “那我便不再打搅,池兄早些休息。” “那就明天见。” “一早我便过来,给池兄带早餐,不知喜欢吃什么?” “你来了我们上街吃。” “也好。” 送别杨顺之后,池砚舟躺在客栈床上。 想要从警察署找到突破口比较困难,毕竟署长可能对全体警员早有交代,但不可轻易放弃需再想办法。 杨顺从客栈离开回到警察署,前去见警务系主任。 “主任,池砚舟已经安排住下。” “他表现如何?” “看起来也没有对调查一事很上心,反而有来躲清闲的意思。” 特务系主任脸色疑惑:“警察厅督促调查就算股长不来,也不应安排一个警员过来,这警员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语权,还不是我们想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如此他怎么调查? 看起来这个警员也很清楚这一点,索性直接放弃,也没打算得罪我们,难不成警察厅不打算查了?” 面对主任疑虑杨顺说道:“会不会特务股内其实已经自查到了端倪,如今派人来呼兰县不过是谨慎之举,所以池砚舟才没有表现的很上心。” “不管警察厅究竟什么意思,你陪着池砚舟吃好喝好就行,有关署内调查一事,他要找你打听,就一问三不知。” “属下明白。” “下去吧。”錵婲尐哾網 “是。” 呼兰县敷衍之举不光池砚舟明白,盛怀安也早有预料。 因此他不愿自己过来。 难不成亲自来感受被敷衍的滋味? 多此一举! 傅应秋的身份更不会来,特务科内那么多工作,作为科长岂能轻易离开。 既然如此才安排一个小警员。 也有让警察署降低警惕的打算。 至于小警员能否有大效果,盛怀安也在期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攻心为上 工作难度较高。 不宜开展。 单枪匹马、孤立无援,想寻求突破口看似希望渺茫。 尚需冥思苦想才可。 夜里躺在客栈床上池砚舟睡意全无,哪怕此前便熬夜通宵,如今也难入眠。 他所心忧警察署众人也应明白,故而精神状态如何,并不会留下隐患。 思来想去池砚舟觉得不如照葫芦画瓢。 慎鸿畅的调查现在可谓宣告失败。 但你却不能认为他的调查思路和手法不值一提,慎鸿畅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不然新京满清方面也不会安排他,前来冰城这个龙潭虎穴之中。 仅是傅应秋等人手段激进。 才使得慎鸿畅的能力毫无用武之地。 但人老成精之言不是空谈,池砚舟觉得该学习还是要学习。 在警察厅时也了解到一些慎鸿畅的调查手段,找当时第一时间在案发现场的警员,收买打探情报。 至于调查案发现场,以及通过舒胜询问。 对池砚舟此刻的帮助不大。 可收买警察署警员一事则有价值。 想突破呼兰县警察署的封锁,只怕也要从他们内部下手才可。 人选自然是杨顺。 年轻。 入职时间短。 能力有所欠缺。 可却有所谓的上进心。 又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同呼兰县内那些遗留下来的警员相比较,自是心中清高。 是不错的拉拢人选。 至于许诺是否可以兑现? 其实兑现与否真的重要吗? 再者说兑现不难,若是能查明是呼兰县警察署内有红党潜伏人员,盛怀安则可省却诸多麻烦。 安排个人进警察厅自然不会拒绝。 念头想到这里池砚舟渐渐入睡,毕竟多日熬夜劳累,精神状态早已达到极限。 清晨醒来还未出门,杨顺便也抵达。 池砚舟洗漱罢两人一同去街面上吃饭,呼兰县倒也有几家特色,此前是没有机会尝试的。 今日杨顺带着选了一家。 羊杂面。 大早上便是羊杂还有面,摊位生意火爆。 杨顺很细心的问道:“池兄没有忌口吧?” “没有。”在吃上池砚舟并不挑剔,当年密林逃亡什么没吃过。 很快两碗热乎乎的羊杂面端上来,还有红油辣椒。 搅拌一下确实美味。 大冷天吃的身上热乎乎的,大家也好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但池砚舟同杨顺没什么需要劳作的。 因此吃的很慢。 吃饭期间池砚舟问道:“你此前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结业考试成绩不理想吗?” 杨顺没抬头吃着面道:“成绩还行。” “那就是各项专业课的考试比较差?” “除了一些仅在理论上教授过的课业之外,我的毕业成绩算是比较不错的。” “那按理说你应该留在冰城工作,就算是进不去警察厅,各大警察署以及派出所还是有机会的,怎么来了呼兰县?”池砚舟很好奇的问道。 看似闲聊,可是杨顺没什么心情。 只是苦笑说道:“时运不济。” “我也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 “师兄。” “分配工作我很了解,你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分配到呼兰县来,看似不错实则与你成绩有差距,得罪人了吗?”池砚舟将汤也喝干净,擦了擦嘴。 杨顺见池砚舟好似是真的不打算调查警察署中,有没有内鬼的事情,也愿意陪他聊天免得生事端。 于是放下筷子说道:“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其实最先学会的就是隐忍,说难听一点便是没脾气,不敢和人交恶。 因为交恶的代价可能人家承受得起,但是你却承受不住,哪怕给你们公平公正的处罚,结果也是天差地别,不知道池兄能明白吗?” “自然理解。”池砚舟当然清楚杨顺的意思。 比如你在警察学校内和同学闹矛盾。 然后犯错。 学校给你们相同的处罚都是赶出学校,不给毕业。 这种情况对人家来说无非是有些惋惜,还可以回去继承家业,类似王昱临这种情况。 可对杨顺呢? 你回去能干嘛? 为了让你进入警察学校,家里说不定也付出了很多。 所以哪怕公平,对你来说也是接受不了的。 夹起尾巴做人,成了他的首要任务。 “那我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得罪人。”杨顺笑的心酸。 “所以是分配的时候,有人暗中收取好处?”池砚舟就是从警察学校毕业,多少知道一点。 杨顺本不愿意多言,毕竟背后讨论此等事情,不见得好。 可面对师兄池砚舟,他索性不吐不快说道:“首先是成绩好家里又有钱,分配的工作好点,其次是成绩不错,家在冰城之中,也可以分配的不错。 最后则是成绩好,但是家不在冰城,且没有钱。还有就是成绩一般,家在冰城还有点钱,池兄觉得我算哪一种?” 杨顺当然算是成绩好,可是家不在冰城又没有钱。 “呼兰县警察署距离冰城其实不远,而且距离我家也不远,其实已经算是学校里面的老师照顾,不然呼兰县警察署,都不一定进得来。”杨顺虽然话语之中表示知足,但是其实心里是不服气的。 毕竟他的成绩他自己知道。 可和昔日同学差别却越来越大。 池砚舟起身离开摊位,杨顺跟在后面。 行动间池砚舟问道:“你应该了解过我的资料,知道我的经历吧?” 得知是自己负责接待池砚舟。 杨顺提前就找了他的资料,做好了准备。 因此当然知道一些。 池砚舟继续说道:“我成绩也不错,进了南岗警察署,但是后来被署长给赶了出来,本已经是走投无路,现在却是警察厅警员,柳暗花明又一村。” “池兄是有本事的。” “不是我有本事,而是我敢抓机会,你敢吗?”池砚舟看着杨顺双眼问道。 面对这句话,杨顺有些回避。 他当然知道池砚舟想要说什么。 也后悔自己今天多言。 可池砚舟不管他的状态,继续说道:“机会不是时刻都有,愿意不愿意抓是你自己的事情,谁也帮不了你,你可以回去继续打听一下我的经历,看看我为了抓住机会付出了多少。 帮助李衔清调查几次陷入险境,后续更是得罪不少人才换得今日的处境,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两全其美的,想要有收获就需要先付出,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给你,你会相信吗? 呼兰县警察署我虽然只是去过半日,但是其中那种根深蒂固的人情世故,以及早前遗留下来的警员陋习你应该深有感触,你的能力是有,但这样的警察署内你何日能出头? 且我们的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地位越低危险离你就越近,等你哪天死了也就不必多想,可是如果没死只是残废呢,日子又将如何? 我言尽于此,并非为我自己,也是见你处境如我当年,生恻隐之心罢了,今日我回去旅店休息,你可以当做没有听我说过这些话,但也可以好好想想。” 一大段话。 池砚舟说的非常迅速。 吐字清晰,语调平稳。 可每一个字,都好似是击打在杨顺的心脏上。 但不等他反应池砚舟已经进入旅店,言尽于此便足够。 多说无益。 静候佳音! 第一百五十二章 放手一搏 呼兰县的积雪满目皆是。 并无街道清扫队伍负责铲雪。 屋檐上的冰溜子长且尖,阳光一照映射着别样的光芒。 低矮之处变为冰柱,上下一体。 有孩童小心翼翼将其拿下,握在手里不惧冰冻,好似定海神针威武霸气。 一旁玩伴眼中满是羡慕。 勾肩搭背满县城的找寻冰柱,也想如同大将军一般威武。 杨顺何尝不是! 虽家在屯子内不算胜人一筹,可自幼心气便高。 不敢说自命不凡,却也想要有一番抱负。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却越发明白很多事情,依靠努力较难改变。 你费尽心思点灯熬油的发愤图强,换来的或许仅是人家的起点,可你却都已经捉襟见肘。 无力感时常将他包裹。 今日池砚舟之言语好似惊蛰春雷耳边乍响,蛰伏已久的雄心壮志如同受到呼唤。 那颗名为野心的种子从来没有死亡,不过是被现实环境逼迫的不得不藏身在泥土之中,保存仅有且微弱的生命力,等待随时破土而出。 站在呼兰县街道上。 杨顺环顾四周。 他不知自己归宿何在。 浑浑噩噩回到警察署内,见内部警员乌烟瘴气,烟味弥漫如同三教九流汇聚之所。 杨顺默默坐在位子上发呆。 机会! 机会往往与风险并存,出身低微不仅脾气会收敛,甚至于连冒险都成为一种奢侈。 输不起! 或是很难接受输的代价。 那么注定你要错过无数的机会! 求稳,安于现状? 或是放手一搏,以小博大? 池砚舟的话语如同带有魔力的蛊惑,让杨顺的心再难安定。 此刻池砚舟就在客栈休息,他什么也做不了。 需等杨顺反应再看。 中午杨顺来负责池砚舟吃饭问题,他却没有立马同其出门,而是请对方进房间内落座。 “不知今日中午有何推荐?”池砚舟仿佛对吃的东西很感兴趣。 杨顺抬头目光注视,二人眼神交汇谁都没有后退。 “这真的是次机会吗?” “显而易见。” “你的身份所做出来的承诺,我很难相信。” “特务科安排我来呼兰县,你应当能明白其中用意,再者我无需向你做出任何承诺,事后我仅需将你所做之事如实汇报,科长等人自然会根据你的表现论功行赏。 所有承诺都不如功劳来的实在,这个道理你是清楚的,与其想我对你做出保证,不如合力将事情完成的漂亮,你我二人皆有功劳,后续嘉奖岂会太差?” 池砚舟的话总是让杨顺难以反驳。 承诺? 确实不如功劳来的实在。 “你的言语能力真的很厉害。”杨顺发出感叹。 “并非我言辞厉害,乃是你的弱点明显,我此刻可以大方承认就是在利用你的弱点,是因为我希望日后这个弱点不复存在。” “说吧,想我做什么?” 闻言池砚舟心中并未过多喜悦,他认为此计本就应该收获这样的结果。 慎鸿畅是靠财开路,收买警员。 池砚舟则是攻心为上,策动警员。 二者并无高下之分,什么办法能最快达到你想要的结果,那便是好办法。 所谓攻心计高明之言。 无稽之谈! “呼兰县警察署对我的态度你很清楚,我想调查署内是否有鲁文林同党一事较难展开,现在需要你收集相关资料以及在内展开调查。”池砚舟将心中想法说出。 “可署长明令禁止协助警察厅调查此事,我若帮你只怕里外不是人。” “因此最好你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我也会对此事守口如瓶,哪怕日后无疾而终也不给你带来麻烦。” “署内有内鬼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 “九成!”池砚舟很肯定的说道。 组织在后面等着帮忙协助,便是要坐实同党在呼兰县警察署内,因此说十成都不过分。 见此杨顺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我可以负责收集情报以及暗中调查,但你总不能一点承诺不给我。” “你想要什么承诺?” “若署内日后知道我的行为,那我在呼兰县警察署肯定是待不下去的,我希望可以给我调动工作,就算去不了警察厅,派出所都可以,要确保我的安全。” “这个我可以做主答应你。” “你能做主?” “股长命我前来时早已猜到呼兰县情况,你若觉得没有任何交代,我会想让你参与其中吗?”池砚舟反问。 其实盛怀安确实什么都没说。 但此刻杨顺会信。 “好。” “我会表现出对调查一事毫无兴趣,每日躲在客栈内享清闲,你则不需要时刻陪同我,也有更多时间在警察署内打探情报。” “利用吃饭时间,我会给你做汇报。” “不要心急,行事需谨慎。” “这点我会小心的。”杨顺怎么可能急。 他输不起。 与杨顺一同出门吃饭后,池砚舟再度回到客栈休息,根本不外出。 杨顺则回去向警务系主任汇报情况。 “池砚舟整个人现在毫无斗志,每日都是吃吃睡睡,根本没调查的打算。” 闻言主任笑道:“他自知身份低微难有成效,和我们发脾气也是自取其辱,干脆不闻不问。到时候回去复命就说调查无果,这套阳奉阴违的工作方式,屡见不鲜。” “还用管他吗?” “只要他不离开客栈无需再管。” “属下已经和客栈之人交代,池砚舟若是出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很好。” 警务系主任认为杨顺工作完成的不错,就让他离开。 在警察署内杨顺也开始有意留心调查进展。 进入山林搜查的队伍已经回来,他们携带的粮食本就有限,不可能久困其中。 但其实听他们言语之间闲谈,得知压根就没进去多远。 一直就是在边缘地带绕路。 谁也不想深入,没有后勤补给,若是再遇大雪封山。 岂不是搭上性命! 至于警察署内部自查一事,更是收效甚微。 目前的资料仅仅几页纸罢了。 毕竟署长的意思很明白,查也不是现在查,谁会触霉头。 几页纸的资料也不保密,杨顺很快便记在心中,众人聊天时他跑前跑后给沏茶倒水,实则想多参与交谈收集信息。 不少线索都是通过对话讲出。 众警员对此没有觉得有任何异样。 毕竟杨顺平日里本就负责这些工作,各种打杂的活都是他的。 见大家对自己伺候理所应当的享受,杨顺突然觉得选择放手一搏的想法很正确,难不成在这里蹉跎一辈子。 有野心与没有野心的人,是有差距的。 知足常乐一事对杨顺是不合适的。 或许等到他中年之后,才会醒悟知足二字的重量。 但显然现在不行。 且杨顺究竟有没有中年之后,尚且犹未可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快斩乱麻 夜幕降临。 呼兰县街道陷入昏暗。 路灯零零散散,时有时无。 有些灯泡早已寿终正寝,却无人更换。 借着店铺灯光杨顺由呼兰县警察署出来,前去客栈找寻池砚舟。 “池兄。” “出去边吃边聊。” “好。” 二人找了一家炖菜馆,躲在大厅吃砂锅。 冬日里保暖效果极佳。 用餐期间杨顺低声说道:“去山里搜捕鲁文林的警员已经回来,没有任何发现,想来日后也不会有发现。” 既然能从你监视之中逃离,岂可有再度被你抓捕的道理。 池砚舟直接问道:“警察署内对于潜伏人员的调查工作呢?” “因为署长的态度导致调查工作敷衍了事,但根据目前所掌握到的线索,警察署司法系主任的小舅子,与鲁文林倒是有些关系。” “不是警察署的警员?” “是。” 司法系主任的小舅子,也在警察署内工作。 “为何认为两人有联系?” “我到呼兰县警察署时间较短,对于早年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鲁文林出事之后大家讨论的比较多,也听出来了一些端倪。 鲁文林之前在呼兰县是非常有名的账房先生,东家是呼兰县最有权势和家产的,后来因为战乱问题举家搬迁,听说去新京投靠了族中亲戚。 原本东家有意让鲁文林同行,可仅能带他一人,抛妻弃子显然不是鲁文林这个年纪能做出来的事情,故而留在呼兰县没能同行。” 这些信息池砚舟也有耳闻,追问:“之后呢?” “鲁文林其实生活倒也殷实,继续工作与否并不重要,只是呼兰县警察署重组之后账目问题一直很头疼,司法处主任的小舅子早年是做买卖的,听说过鲁文林的本事。 于是前去说服鲁文林加入警察署负责账目工作,本是让他试试,谁知道效果出奇的好,于是才让其正式加入警察署成为警员,主管所有账目工作。” “由此看来司法系主任的小舅子,算是办了件好事。” “自然是好事,署长很开心,司法系主任面子上也有光彩,但现在鲁文林是红党分子,一切则不一样。” “司法系主任怀疑自己小舅子?” “这个我不清楚,只是署长现在的态度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查应该也是之后慢慢查。” “联系鲁文林的警员叫什么名字?” “广天和。” “他的资料有吗?” “早年就是做小生意挣得少赔得多,后来他姐夫做了司法系主任,他就放弃经商加入警察署,这些年也是得过且过。” “是否存在可疑之处?” “我不太清楚。” “广天和目前人在何处?” “他姐夫嫌他和鲁文林有联系,这次让其颜面无光,还被署长给暗中批评,所以命令他这段时间不能惹事生非,广天和近几日都很老实,按时上下班。” “你接下来的工作,主要负责盯着广天和。” “你怀疑他?” “不是我怀疑他,是你目前提供的情报让我只能怀疑他。”池砚舟强调说道。 杨顺细想确实如此。 “那我就先调查他。” “先从他开始调查,同时留心其他方面的情报。” “明白。” 吃过饭两人在街道上溜达,主要还是商讨细节,但其实池砚舟是慢慢靠近宁素商所在。 他目前行动不便。 虽杨顺不会时刻盯着他,但由客栈离开会被通报警察署。 想和组织同志见面很难。 今夜门前路过便是向宁素商传递情报,我没有人身自由不便前来相见,让她想办法见一面。 屋内听到熟悉声音从门前走过。 宁素商透过窗户见池砚舟身旁另有人影同行,便明白其意思。 途中说话声音是大了些,但杨顺没留意这个细节,毕竟两人因为任务一事也有争执,音量无意识放大能理解。 晚上送池砚舟回到客栈后。 杨顺便也离开。 明日开始观察广天和。 客栈内休息一夜,第二天池砚舟也没有乱跑。 下午见宁素商乔装打扮,拎着皮箱前来入住。 两人装作互不相识。 等晚上打发走杨顺后,夜里两人于房间中悄悄碰头,宁素商来池砚舟的房间,如果警察署的人突然过来,将人藏起来便可。 若是他出去,警员找不到人,则比较麻烦。 “调查如何?”宁素商不敢久留,直接询问。 “警察署的态度与我们猜测的一样,但我目前发展了署内警员杨顺配合调查,他所提供的情报之中,说鲁文林是由广天和介绍去的警察署工作。” 宁素商目前已经得到有关鲁文林的资料,方便她配合池砚舟行动。 因此立刻说道:“广天和当年和鲁文林有过接触,介绍前去警察署工作也让他很长脸,认为是鲁文林给他带来了不少好运,且做账之人也是值得亲近,故而后续同鲁文林有过不少接触。” “既然如此,能不能让广天和来背黑锅?”池砚舟现在就是要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 将黑说成白即可。 广天和? “此人行事,一直都很符合警员的特征。”宁素商说道。 “换言之广天和隐藏掩护的很好。”池砚舟觉得这不是问题。 你之前做过什么不重要。 当你身份被确定的那一刻,你所做的一切不过伪装罢了。 “你想速战速决?” “坐实身份、死无对证!” 此刻呼兰县警察署内就怀疑广天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同鲁文林接触较多。 等警察厅不再插手,警察署自行调查时。 或许会慢慢排除广天和的嫌疑。 可当广天和突然被确定身份,然后死了! 还能排除嫌疑吗? 或者排除嫌疑与否还重要吗?huαんua33 特务股要的就是快。 一刀斩乱麻! 宁素商明白池砚舟的意思,她说道:“我会和组织汇报这个情况,着手开始安排诬陷广天和的计划,同时会确保他死在这件事情里面。” “那我等待消息。”池砚舟接下来无需再做什么。 等广天和死了之后,带杨顺前去警察厅汇报工作即可,广天和连警察署内的人都怀疑他或许有问题。 那么概率是不小的。 加上组织配合肯定会弄出点蛛丝马迹,坐实这件事情。 到时除了呼兰县警察署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之外,其他人都会乐见其成。 商议结束,宁素商从房间内离开。 池砚舟早早入睡,接下来仅需安静等待便可。 第一百五十四章 计划进展 客栈每日生活清闲享受。 呼兰县警察署见其敷衍了事之态度,便也不再过多关注。 算他有些眼色。 似是欺上瞒下打算解决此次问题,倒也不至于再节外生枝,天寒地冻还是窝在屋内烤火来的舒适。 冰城警察厅特务科。 金恩照等警员依然没有获得自由,其实傅应秋仅怀疑金恩照一人罢了,毕竟其余警员很难及时知晓两份情报。 盛怀安却将涉事警员全部限制自由。 向外界传达的态度则是问题尚在调查之中,嫌疑人还没有锁定,避免大家都觉得金恩照有问题,然后流传些风言风语带来不好影响。 至于呼兰县警察署调查一事。 盛怀安没过多打听,毕竟打电话过去也尽是敷衍说辞,与其不问。 可盛怀安沉得住气。 金恩照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任务行动失利肯定要查明原因,若调查不清楚则需有人承担责任,目前看来他很难逃掉。 虽知不应该前去找股长打探询问。 只是金恩照未忍住去找了盛怀安两次,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盛怀安本就对金恩照行动失败不喜,此刻见其又是六神无主不够沉稳,心中失望确实会有。 偶尔也对当年选择金恩照做队长一事,进行反思。 只是忠心二字金恩照确实做的不错,盛怀安如此安慰自己。huαんua33 金恩照在警察厅内,期盼池砚舟能有所斩获。 甚至于大出风头他都能接受。 殊不知池砚舟每日便是吃喝睡,客栈都极少离开。 今夜同杨顺一道吃饭时,他突然神秘说道:“我观察了广天和几日,他都是正常上下班,看起来因为鲁文林的事情也老实了很多,但今日下午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 “下午他从警察署离开,去了一趟银行。” “银行?”呼兰县是有银行的,乃是冰城内银行所设分行。 “对。” “去干嘛?” “不清楚。” “你没去银行内,找工作人员打探吗?” “银行职员认识广天和,我若前去打探警察署警员信息,只怕会让工作人员留意,指不定还会暗中告知广天和。”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银行打听?”池砚舟明白杨顺的话外之音。 “没错,你本就是为调查警察署内鬼一事而来,就算前去银行打听信息被发现,哪怕是闹到警察署去,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大发现 银行办理业务排队自是同池砚舟无关。 他没有任何业务需要在此办理。 今日来实则为向工作人员,打探广天和之事。 呼兰县内的银行工作职员不多,柜台处更是仅有两人负责,且日常都是如此。 目标其实很明确。 轮到池砚舟时他冲对方问道:“昨日警察署广天和警官的业务,是你负责的吗?” 出口便提及警察署。 银行内工作人员也是有些愣住。 池砚舟直来直去,毕竟你想要暗中打探根本不可能,你怎么问? 每日来银行的客户那么多,你旁敲侧击的过来吗? 二选一池砚舟运气不错。 恰好选择的工作人员,便是昨日负责接待广天和。 “是我。” “广警官说有问题,他今日公务在身,让我代为过来询问。” “广警官就取走了些钱,都是在柜台上面点明的,能有什么问题?”职员一头雾水。 “确定?” “确定。” 问完池砚舟便离开,广天和的行动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再问下去意义不大。 且也容易让银行内的工作人员起疑。 搞不好会第一时间联系广天和。 现在对方会联系的几率不高,毕竟没有产生任何麻烦。 其次说广天和有公务在身,你也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工作。 等池砚舟从银行出来,便见杨顺找到此处,两人心照不宣。 假意试探一番,二人回去客栈。 进入房间之内杨顺问道:“打探的如何?” “广天和昨日去银行是取钱的。” “取钱?” “没错。” “警署内过年刚发了薪水,他不去存钱而是去取钱?”杨顺觉得事有蹊跷。 广天和为何取钱? 是担心鲁文林将他贪墨一事公之于众,因此将账户上的钱先取走,日后被查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银行记录一事。 他可解释自己乃是另有做生意的想法,向人借钱先存了起来,现在放弃便将钱还了。 有他姐夫在。 一些贪墨经费的事情,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再者说鲁文林会不会公之于众也不一定,他不过未雨绸缪罢了。 但杨顺不知此中内情,此刻觉得奇怪。 池砚舟顺势说道:“他的行为确实异于常人,你能不能潜入他家中看看。” “我潜入他家中?” “早点一探究竟,若广天和没有问题,我们也不必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杨顺觉得池砚舟言之有理。 你此刻仅是怀疑广天和,而不是锁定他。 与其将所有人力物力投入其中,不如尽早查明。 如若调查方向错误,此刻改正还来得及,避免越走越偏。 再者广天和孤家寡人,早年成亲后来离婚,妻子去往关内多年不曾联系。 只要确保他人在警察署内,确实能潜入房间一试。 “明日等广天和去警察署上班,你由客栈出来我负责跟着你,到时一同前去他家中一探究竟。”杨顺说道。 “好。” 第二日按原计划进行。 池砚舟在客栈内等杨顺过来。 “广天和已经到警察署,他这段时间除了去银行之外,没有早退过,应当不会提前回去。” “事不宜迟,走。”池砚舟说道。 随着杨顺带路,两人来到广天和住处。 普通民房。 由杨顺负责进去搜查,因他之前同警察署内同事,来过广天和的住所,对屋内结构比较了解,便于更加高效快捷的搜寻。 “我在外负责望风,广天和如果回来,我会拖住他同时发出动静提醒你。” “好。” 杨顺从墙头进入院内。 池砚舟开始所谓望风。 突然有人回来的可能性非常低,因此他告诉杨顺安心搜查,不听到动静或没找到线索前,都不必急于出来。 可杨顺心态较为紧张,因所做之事非常令人担忧。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煎熬,不停低头查看腕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只是外面迟迟不见动静,杨顺只能继续劝自己冷静。 大概过去四十分钟之后,池砚舟见对方从墙头翻出来,示意他从此处离开。 两人朝前走了一段距离,池砚舟问道:“有发现吗?” “有!” “发现什么?” “他家中地砖下面有一个黑色木箱,箱中存放有钱。” “不是在银行存钱,怎么家里还暗藏,狡兔三窟?”池砚舟疑惑问道。 杨顺却说道:“数额不对。” “数额?” “不少钱呢。” 可见组织此番为了诬陷广天和,也下了本钱。 但杨顺口中的不少,其实并不多。 仅是对一名警员来说,是比较多的。 “具体有多少?” “我没敢拿出来数,担心有特殊摆放记号,粗略估算应有上千块。” “他怎么会有如此多钱。”池砚舟也觉得蹊跷。 “鲁文林和他有接触,你说会不会?”不需要引导,杨顺自己都想到了这方面。 “我要回冰城一趟。”池砚舟立马说道。 “让警察厅派人来查吗?” “如果不是警察厅亲自来人,只怕警察署会销毁证据。” “但你速度一定要快,免得广天和自己将东西转移走,警察厅来也只能扑空。” “如果顺利今天夜里之前我们就能回来呼兰县,你现在回去警察署将广天和盯着,如果他中途想要回家,你可以将他拦住。” “明白。” “一起去趟警察署。”池砚舟想走,自然要去说一声。 两人来到呼兰县警察署,池砚舟表示要回去冰城,说这里的调查任务看来是一场误会。 警察署巴不得他离开。 认为池砚舟也是停留了几日,觉得做样子时间也差不多,想要打道回府。 欣然同意。 池砚舟坐马车朝着冰城赶去,上车前给了杨顺一个眼神,让他盯着广天和。 下午马车回到冰城。 池砚舟进入警察厅特务股,前去寻找盛怀安。 谁知被金恩照先一步拦下。 一脸期待问道:“调查进展如何?” “有重大发现,属下现在急于汇报股长。” “快去。”金恩照甚至是一路送行,两人来到盛怀安办公室。 “报告。” “进。” 金恩照也顺势跟了进来。 对此盛怀安心有不喜却没明言。 你如今是重要嫌疑人,应当主动避嫌,只是金恩照太过想要了解情况,没去注意那些细节。 “股长。” “你今日回来,可是呼兰县警察署调查有所发现?” “确实有发现。”池砚舟言罢不语。 意思显而易见。 金恩照是能听不能听? 这点池砚舟说了不算,金恩照自己说了更不算。 需要盛怀安决定。 相对比之下池砚舟的停顿,在盛怀安看来好上太多,人都害怕比较,此刻尤为明显。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袭呼兰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事情但凡比较则差距明显。 池砚舟此刻尚且还在注重细节,这不正是情报工作者最应该具备的素质吗? 其实你说池砚舟表现真的很好吗? 不见得。 而是金恩照这几日表现太差,盛怀安心中积攒不满,故而导致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被放大。 好在盛怀安的城府,不至于让他喜怒形于色。 轻点下颚,示意池砚舟但说无妨。 得到首肯则继续说道:“属下赶赴呼兰县警察署想展开调查,可遭到对方拒不配合的态度敷衍,导致一直没有办法进行后续工作。” 对此盛怀安早有预料。 “属下便想起慎鸿畅专员赶赴冰城警察厅调查一事,认为二者有相似之处,于是拉拢发展呼兰县警察署警员杨顺为我所用,利用他在警察署内暗中展开调查。” “你如何拉拢警员杨顺?”盛怀安较为好奇这一点,慎鸿畅是靠钱财开道,池砚舟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言语蛊惑!” “言语?” 池砚舟稍作解释二人明了,盛怀安暗自点头心中赞叹。huαんua33 难吗? 其实不难。 但能如此高效的完成,却不容易。 “根据杨顺在警察署内调查,发现警员广天和与红党潜伏人员鲁文林先前有所联系,警察署应当是对广天和有怀疑,但却没有深入调查,想先息事宁人再说。 杨顺调查广天和发现他去银行取钱,可对方说应当是存钱更为合理,于是安排进入家中一探究竟,发现地砖之下藏有钱财且数量不小。” 到此池砚舟算是将整件事情全部汇报结束。 “藏钱?” “数额与广天和警员身份不符,杨顺谈及鲁文林负责账目一事,所以认为这便是证据,属下回来是想请股长立刻亲自带人夜奔呼兰县,人赃俱获!” 如今行动不可放长线钓大鱼。 需雷霆一击,要铁证如山。 暗中调查警察署销毁证据,或广天和自己销毁! 到时何苦来哉。 目前首要任务是解决情报科所面临的麻烦,而不是抓捕红党重要成员再立新功。 盛怀安心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即问道:“前去呼兰县路况如何?” “虽有积雪,但行车不难。” “向厅内申请一辆轿车以及一辆卡车,点齐兵马即刻出发。” “是。”金恩照立马就将话接过去,要开始负责工作。 盛怀安见状没有制止,呼兰县问题呼之欲出,金恩照清白自是不必再疑。 想参与也罢。 池砚舟没太过在盛怀安面前晃荡,跟着金恩照一同离开,在其背后说道:“队长这次逢凶化吉,日后定当洪福齐天。” “我先前说的话还作数,日后你且放心。” “多谢队长。” 很快特务股警员便集结完毕,盛怀安乘坐轿车,池砚舟等警员则是卡车。 朝着呼兰县赶去。 再度回到呼兰县已经是晚上八点,但广天和此时还没到家。 被杨顺给中途拦截。 今日杨顺眼看警察署下班尚不见池砚舟归来,怕广天和回家之后转移钱财,虽可能性不大却不得不防。 故而主动邀请对方吃饭。 杨顺表现的好似是想要巴结广天和一般,对方并未生疑,二人前去推杯换盏。 盛怀安带队来到呼兰县,根本就没有联系警察署,而是让池砚舟领着他们直接来到广天和的住处。 “搜!” “跟我进。” 因为提前知道藏匿地点,金恩照进去第一时间找到。 盛怀安一看果然不假。 他们大部队来呼兰县,警察署自然收到消息,此刻已经赶来。 来人是警察署警务系主任阎开宇。 “盛股长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阎开宇上前热情询问。 “不在公务时间,担心打搅阎主任休息。” “我等警员奔波劳碌的命,哪有什么休息时间。” “荆鹏举署长在吗?” “得知盛股长亲自前来,已经安排人去通知署长,不如移步署内一坐?” “贵署警员广天和现在何处?” 就在盛怀安询问之际,广天和从远处走来,见自己家门前围了如此多人,立马上前查看。 “阎主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广天和冲阎开宇问道。 “这位是冰城警察厅特务股股长盛怀安。” “特务股?” 广天和问道:“你们找我?” 金恩照上前说道:“我们在你家中发现私藏来路不明钱财,你能解释一下吗?” 看着对方手中的盒子以及里面的钱。 广天和一头雾水。 这东西他压根就不认识。 下意识喊道:“你们血口喷人,这完全就是污蔑我,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怎么说是我私藏。” 妥了! 听到广天和的话池砚舟松了口气。 如果广天和现在一口承认东西就是他的,那么其实后续调查很难。 我吃拿卡要、贪污敛财、中饱私囊不行吗? 你顶多治罪我贪赃枉法! 无伤大雅。 可人都是第一时间的反应最真实,不是他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认? 肯定是极力想撇清关系。 他只要不承认,那么基本上就坐实了自身问题。 从你家中找出来的,你不认识? 骗鬼呢? 阎开宇皱着眉头对盛怀安问道:“盛股长这是何意?” “将广天和抓捕带去警察署,见到荆署长我自会解释。” “你们敢!”广天和挣扎,可冰城来的警员岂会给他面子。 想向阎开宇求助。 可警察厅压他们一头,且调查命令早已下达,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可以,但真的当着盛怀安的面违背命令公然反抗,显然是不行的。 阎开宇给了下面警员一个眼神,让他先一步回去警察署,通知署长目前情况。 后众人浩浩荡荡向着警察署走去。 阎开宇看着人群中的池砚舟,也能猜到此事必然和他有关系,今日说是离开实则搬兵。 可池砚舟在呼兰县明明没有机会和时间调查。 怎么还能发现问题? 难不成是杨顺年轻斗不过池砚舟,被蒙在鼓里所以每次汇报,都是没有异常。 可阎开宇瞬间又想到,或许这一切和杨顺脱不了干系。 此刻阎开宇头疼的问题,已经不是警察署以及广天和,而是他安排杨顺负责池砚舟,却被暗中收买帮其调查,他作为警务系主任,有识人不明且失察之责。 当小问题汇聚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其实大问题就不再重要,阎开宇现在想的是自己的麻烦,没工夫想别人。 可如今想也是白想。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细看盛怀安今日带来的警员,恐怕早已做好僵持准备,再者说你敢闹僵吗? 以下犯上? 想要造反? 看着近在咫尺的警察署,阎开宇心中放弃,有内鬼便有内鬼,认了算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僵持不下 呼兰县警察署夜里热闹起来。 众警员汇集在此处。 杨顺也于暗中默默观察,如今他之生死当有定论,岂能没有慌张。 盛怀安带头进入警察署内。 署长荆鹏举这才假模假式迎出来。 “深夜叨扰,荆署长勿怪。”盛怀安冷面带笑。 “不知今夜如此大的阵仗所为何事?”荆鹏举面对盛怀安姿态高些。 “警察厅此前命特务股,协助贵署调查鲁文林潜逃一案,突有发现这才连夜而来,唯恐反满抗日分子做出应对。” “是何发现?” “从贵署警员住所之内,搜查出一些财物。” “财物?” 盛怀安示意金恩照将东西呈上,荆鹏举瞄了一眼说道:“这些财物是广天和早年做生意所积累而来,藏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倒是闹了些误会。” “贵署警员广天和却说不是他的。” “可能稍有慌张,不如此刻再叫进来问问?” “荆署长何必如此。”盛怀安面色之上再无笑意。 只怕警员早就暗中告诫广天和,让他承认财物乃是自己所藏,此刻再问毫无意义。 “盛股长当真如此?”荆鹏举皮笑肉不笑,意思不言而喻。 今日大可相安无事,只看盛怀安配合与否。 可特务股多日来便是为此谋划,岂可临阵退缩。 面对荆鹏举言语,盛怀安面色无惧道:“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我等责无旁贷。” 荆鹏举看了看警察厅来的众多警员,也知今日难善了。 “盛股长为何认定这便是广天和之物,或许是有人偷偷放入呢?” 这个言论并非荆鹏举怀疑红党背后推波助澜,而是他怀疑特务股会不会硬是想要警察署,承担此前任务失利的主要责任,因此自导自演。 “所以尚需深入调查。” “打算如何查?” “还请荆署长协助方可进行。” “事关警察署,我看还是避嫌的好。”荆鹏举一句话不仅自己避嫌,警察署内警员全体避嫌,让盛怀安不好开展工作。 盛怀安见状也没有争辩,而是说道:“荆署长深明大义,我代特务科先行感谢。” 见面不欢而散。 荆鹏举态度很恶劣。 盛怀安不打算行方便,他作为署长也不伺候。 能在呼兰县警察署当署长,这背后人脉也是盘根错节,不会太将一股长放在眼中。錵婲尐哾網 但特务股有所不同。 因此荆鹏举选择冷处理。 广天和关押一事盛怀安不劳警察署费心,选择关押在客栈之内。 特务股警员全体入住客栈,做临时办公场所之用。 杨顺此刻便躲在客栈之中。 他的身份现如今已经暴露,警察署对他肯定会处理,但杨顺对盛怀安也有用。 毕竟你说东西是从广天和家中搜出。 谁能证明? 警察厅警员证明不具备公正性。 可杨顺乃是第一个发现此物的人,他又是警察署警员,证词是有分量的。 此刻盛怀安对其问道:“东西是你在房间内发现的?” “是。” “那你便安心在客栈住下,这件事情你是重要人证,我们特务科会护你周全。” “多谢股长。” 等众警员各司其职金恩照这才问道:“荆鹏举不打算配合,我们如何展开调查?” “先审广天和。” 就在盛怀安打算审讯广天和时,呼兰县警察署司法系主任登门,言辞激烈表示不可用刑,不然就是屈打成招。 虽说广天和是自己小舅子。 但司法系主任压根也不想管,不过署长发话让他来闹,那自然不能不来。 意思显而易见。 不可刑审! 如果盛怀安一意孤行,荆鹏举可率领警员抢人,你屈打成招就是污蔑警察署,他们抢人是制止你犯错误,可不是以下犯上。 但又担心广天和受不得半点皮肉之苦。 或许稍微用刑就签字画押,才令司法系主任前来警告。 “干脆将广天和带回警察厅再审?”金恩照见目前这种情况,觉得不如先撤。 “带走容易,定罪难!”盛怀安看着呼兰县夜晚的街道出言。 想带人回去,警察署拦不住你。 可离开之后广天和不管承认什么,都可当做屈打成招而造成的冤假错案。 荆鹏举找找背后关系,自然会有人出面和稀泥。 到时特务科这里不明不白,凭添恶心。 盛怀安打算先在呼兰县查,既然不让用刑,那便不用刑。 “带广天和过来。” 很快广天和被带来,盛怀安还没问,他便主动说道:“那钱就是我的,我自己之前赚钱藏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背后确实有高人指点。 “你生意不是都赔钱了吗?” “我是有挣有赔,后来觉得风险太大,索性收手不干。” “这钱你做生意时存的?”池砚舟顺势问道,因他了解呼兰县的情况,盛怀安允许他参与审讯,且必要时可以发言。 “对啊。” “但我看这钱上面印的发行日期是去年,你早就不做生意了,这钱自己印的?”池砚舟笑着问道。 他的问题让广天和一时间难以作答,最后说道:“后面又存入了一部分。” “不是一部分,这些钱全都是去年的新钱。” 警察署让广天和一口咬定,承认钱就是他的。 可现在被逼问的有点说不明白。 广天和自己心里也冤枉,明明不是我的,我现在承认是我的都不行。 心里暗骂警察厅假模假式。 你们设计陷害我,现在还审讯个屁。 “反正就是我的钱。”广天和也不解释,就说是自己的。 “你的钱总要有个来路吧?” “捡的。” “什么地方捡的?” “大街上。” 广天和现在就承认是自己,来路他不说。 因为他已经和自己姐夫说了,他找鲁文林贪墨经费的事情,姐夫骂他蠢。 不是说贪墨经费蠢。 而是说找红党潜伏人员帮你贪墨蠢。 但此刻也能利用起来,警察署这边处理几日,到时就说是贪污了经费,然后就成了警察署的家务事,关起门来处理。 又不能用刑,广天和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 询问几句没有作用之后,只能带下去先行关押。 “看广天和现在的态度,警察署应当已经开始着手帮他脱身,我们调查如果短期没有进展,只怕各方都会想要息事宁人。”池砚舟声音有些无奈。 金恩照也急。 毕竟他想挽回些形象。 “股长,不如我们秘密用刑。”金恩照提议。 “不妥。”盛怀安直接否决。 秘密? 在呼兰县你能有多秘密。 再者说广天和最后身上有伤,只怕警察署也不会认。 其实抓捕反满抗日分子警察署理应配合。 可偏鲁文林就已经是红党成员,导致呼兰县连年经费出问题,说白了就是抗联用呼兰县的钱,在和日满军队作斗争。 荆鹏举因此事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故而才不愿署内再出问题。 其次则是他们认为足够了解广天和,觉得就是特务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岂能束手就擒?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给出建议 呼兰县此刻僵局,恰似江面坚冰难以凿穿。 暴力击透冰层实则也能做到,但冰块碎裂不堪场面则不美观。 可想规整取出冰砖又难度极大。 夜晚冷风呼啸,居住条件相较冰城稍差,只是几人都没有休息的心思。 出发前向傅应秋保证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免得让外界看他们警察的笑话,只可惜事与愿违。 见两人心思深沉,池砚舟明白该自己登场。 “股长,属下心中有一计策,不知能否可行。” “说来听听。” “广天和最开始不承认钱是他的,应该为真实反映,后续所言不过想脱困罢了。通过这点起码可以断定钱财来路存在问题,侧面表明广天和与抗联有关系的几率变大,既然我们现在没办法证明他的身份,不如让反满抗日分子来帮忙证明。” “什么意思?”金恩照闻言尚不明白。 盛怀安却若有所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放了广天和,看抗联方面会作何安排?” “他们设计营救鲁文林在前,如果广天和也与他们有关,自然不会放弃营救。其次广天和知晓的情报,指不定同样很关键,落入我们手中抗联岂能安心?”池砚舟认为营救的几率是有的。 起码要确保情报的安全。 “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鲁文林的事情刚过,呼兰县内定然有抗联眼线,今日抓捕广天和之举只怕瞒不过对方,可荆鹏举署长态度反而能帮忙,我们假意调查没有结果,警察署这里压力过大,只得将广天和释放。 但严词表示广天和还是有嫌疑的,希望警察署方面能严加看管,我们回冰城向警察厅请示要求进一步调查。给抗联释放的信号就是,广天和现在虽然没被抓,可嫌疑洗不清早晚要言行拷问,迫使他们在我们请示之前展开营救。” 金恩照此刻点头说道:“只要有人营救广天和,那就是铁证如山,警察署再也无力反驳。” “此举我等不能寻求荆鹏举配合,免得他将广天和死死看住,不给抗联营救机会。但行动又会导致特务股警员大批撤离,仅能留下二三人负责暗中监视,广天和被营救走的几率是很大的。”盛怀安心中担忧。 鲁文林被营救走一事,尚且历历在目。 那可是在暗中严密布控监视下所为。 此番广天和你能确保不会被救走? 要说金恩照确实是非常好的助攻,此刻都无需池砚舟再言语,他便开口道:“救走不是同样可以证明,广天和的身份吗?” 闻言盛怀安看了金恩照一眼。 话糙理不糙! 盛怀安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稍作思考后便说道:“你二人留在呼兰县,争取将前来营救的反满抗日分子抓获。” “是!” 见计划顺利进行,池砚舟心中暗松口气。 二人由盛怀安房间内离开,各自回去休息。 金恩照多日心头阴霾此刻一扫而净,打算好好努力大展身手,再立新功弥补此前过错。 将功抵过! 第二日盛怀安这里,便打算对广天和用刑。 问你不说。 唯有用刑。 广天和见状大喊大叫,警察署警员在阎开宇等人的带领下冲进客栈。 “盛股长,不可用刑屈打成招。”阎开宇喊得义正言辞。 不可用刑? 可笑! 警察厅的刑具凶名在外,你现在告诉我不能用。 滑天下之大稽! 盛怀安态度强硬说道:“面对拒不配合之人,岂有不用刑之道理。” “屈打成招泼脏水的道理,只怕也没有。”司法系主任一旁冷言回应。 “今日用刑谁也拦不住。” “我也拦不住吗?”荆鹏举此刻出现在客栈之中。 盛怀安势头被压。 一番僵持剑拔弩张,最后盛怀安选择退步,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况且荆鹏举乃地头蛇不假,盛怀安难算强龙。 “广天和嫌疑很大,我会回警察厅申请对他进行用刑审讯,人你们必须看好,我过几日再来逮捕。” “慢走,不送。”荆鹏举挪开脚步。 盛怀安隐忍怒意,咬牙说道:“收队。” 看着特务股警员上车离去,警察署众人同样松了口气,广天和死里逃生还没来得及高兴,司法系主任一巴掌就抽在他脸上。 “姐夫你干嘛打我?” “叫主任!” 荆鹏举看了一眼捂着脸颊的广天和,对阎开宇问道:“准备的如何?” “贪墨署内经费一事,已经准备妥当。” “先应付厅内调查,其他后议。” “请署长放心。” 等荆鹏举离去之后,司法系主任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钱真不是我的。”广天和还在小声嘀咕。 “给你说的话还记得吗?”阎开宇问道。 “记得。” “你伙同鲁文林贪墨一事后续再处理,现在老实配合明白吗?” “明白。” “安排两名警员跟着他。”司法系主任对阎开宇说道。 他不想节外生枝,再惹麻烦。 广天和很想说你贴身跟着我,感觉好像我确实是卧底一样,但面对姐夫的眼神不敢多言语。 阎开宇本就有此意,当即安排两名警员与广天和同进同出。 没有直接关押,原因在于警察署不认他是内鬼。 态度需明确。 你关押岂不是告诉外界,你们自己都怀疑? 客栈人去楼空。 返回冰城的车辆在驶出很远之后停下,金恩照、池砚舟两人下车。 后车辆继续朝着冰城赶去。 二人在呼兰县外默默等待。 一直等到天黑之后,才又潜入回去。 盛怀安今日用刑不过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将广天和留下,开始他们的计划。 两人对呼兰县熟悉,很快便摸到了广天和家门外,于暗中默默观察。 “好像身边有警员陪同。”池砚舟看着窗户上,偶尔闪过的身影说道。 “晚上守夜我们一起来,白日里他进了警察署,我们就换班睡觉休息。”金恩照做出工作安排。 反满抗日分子前来营救,大概率可能是晚上,因此要多加留意。 白日里去了警察署,广天和能出来的机会不多,反满抗日分子想在警察署内展开营救,有点无稽之谈。 因此相对安全。 “明白。” 夜里便一直盯着,无事发生。 第二日广天和等人前去警察署,见三人进入其中,池砚舟对金恩照说道:“队长你先去休息,我来盯着。” 两人此刻身份是隐蔽的,不能被警察署发现,因此休息安排也很重要。 不过好在特务股警员,也有普通国民手账等证件。 金恩照说道:“我在警察署附近租间房子,方便休息和监视之用。” “好。” 去客栈不行。 这个客栈池砚舟住过很久,特务股警员又热闹了一夜,只怕会被认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红党来救 民房租赁倒不困难,证件齐全出示一下便可。 加之出价较高,轻易便寻得一处住所。 对方也是帮人代劳收取报酬,多余钱财直接放入自己口袋,自然不会多打听。 金恩照吃口东西便先行休息。 池砚舟躲在警察署外暗中观察。 下午一点左右金恩照来换班:“你去休息。” 此时不必客气,监视重点则在晚上,两人都需保证一定充沛体力。 同样先去吃饭,后拿着金恩照给的钥匙,找到对方口中所说的房屋。 进门倒头就睡。 四个小时后,赶在警察署下班之前,池砚舟回到监视地点。 将路边随手买的饼子递给金恩照一个。 工作条件艰苦,没怎么好讲究的。 热乎饼子吃在口中金恩照觉得美味,三下五除二将其吃完,对池砚舟道:“一整天人都没离开警察署。” “警察署肯定也担心节外生枝,对广天和的行动必有限制。” “他回到家中之后多观察,我猜测抗联若是要救,应该也是夜里行动。” “属下担心的是红党成员此刻也在暗中观察广天和,毕竟动手救人之前也要掌握基本信息,会不会我们两人也容易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中?”池砚舟将自己心中担忧问出。 金恩照一想确实有可能。 你跟踪监视广天和。 红党地下情报工作者,必然也要提前盯梢掌握信息。 很有可能二人行踪会暴露。 毕竟红党目前收集情报,可以躲在广天和回家途中,定点观察不必跟踪。 那么其后跟踪的池砚舟两人,确实暴露风险极大。 金恩照问道:“你有何解决方案?” “既然队长认为他们夜晚于家中动手的可能性更大,那我们不如干脆放弃路上跟踪的工作。” “放弃?” “属下只是提出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金恩照并未觉得池砚舟是大放厥词,与其跟踪被发现导致对方不展开营救,不如放弃路途中的无用跟踪,直接守在住所附近严阵以待。 虽有风险却值得尝试。 临阵应变是他们的基本功。 金恩照最后说道:“如果没有红党成员暗中观察广天和,那么我们就算是不跟踪,人也不会跑掉。若是有红党成员暗中观察,我们跟踪只会暴露自身,真不如放弃路途中的监视工作。” 现在道理很简单。 广天和是红党的人,你跟踪对方必会暴露。 若广天和不是红党的人,你跟踪与否就没有意义。 至于说你不跟踪,导致广天和被红党在回家途中营救走? 不重要! 只要广天和被营救,这个结果就能接受。 未能抓到新的反满抗日分子确实是损失,但好过你暴露行踪导致对方不营救。 金恩照决定很快,没有太过犹豫。 两人放弃路途中的跟踪监视,先一步回到广天和家门前,寻了一处并非绝佳的观察位置。 为何不找绝佳? 你担心红党成员也会如此。 只能退而求其次! 观察期间金恩照说道:“股长去冰城申请抓捕用刑审讯,时间不会太久,顶多两日就能有结果,因此红党行动必然很着急,我推测今晚是关键,打起精神。” 这个推测池砚舟是认可的。 因为组织确实是打算今夜动手。 去冰城申请抓捕很快,昨夜不动手是今日需要观察,那今夜再不动手,明日还有没有营救的时机都很难讲。 “属下明白。” 观察中见广天和三人进入房屋,二人松了口气。 没在回家途中展开营救,与他们此前判断一致。 时间慢慢流逝。 夜里两点左右,屋内突然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传出,可立马又没了动静。 但金恩照、池砚舟没有丝毫迟疑,就冲了上去。 金恩照一马当先想将房门踢开,奈何房门结实纹丝不动。 毕竟这是实木门,里面是木门闩,与冰城常见的锁是不同的。 就在两人准备翻墙进入的时候,枪声响起。 急忙想要进去的脚步稍缓,你翻墙露个头,不是找死? 对方一枪就能要了你的命。 池砚舟非常快速趴在地上,透过门槛下面的缝隙观察内情,后对金恩照摇头,表示院中没有问题。 金恩照示意池砚舟翻墙。 他心里暗骂。 听见枪声了你让我上? 而且你还自己先踹了门一脚,这不已经打草惊蛇了。 可池砚舟只能攀上墙头小心观察,但突然他大喝一声:“从后面翻墙走了。” 上墙的池砚舟恰巧看到这一幕。 从墙上下来立马去追,金恩照也急忙追赶。 果然来到后面见地上点点血迹,金恩照说道:“追,他们有人受伤了。” 方才的枪声也吸引来了巡逻警员。 金恩照怕让对方拔得头筹,于是同池砚舟加快脚步,有人员受伤自是不会跑远。 呼兰县夜晚多数地方没有路灯。 视野受限。 好在地上一路都有血迹,顺着不至于丢失目标。 追出大概一里地,但其实都是弯弯绕,并未离开多远。 二人见有人影靠坐在墙边。 举枪小心翼翼靠近,见是广天和! 再看其胸口中枪,池砚舟上前试探鼻息,对金恩照摇头。 死了! 就在这时呼兰县警察署警员也追过来,两人急忙出声表明身份,免得被误杀。 警员一看是他们? 同样疑惑。 昨日不是亲眼看到,特务股警员离开呼兰县? 金恩照拿出证件说道:“有抗日反满分子在逃,你们立刻开始在附近展开搜捕。” “将两位警察厅的同事先控制起来。”带队警员说道。 “你干嘛?” “今夜之事二位此刻尚有嫌疑,谨慎起见应当先行控制,还望两位配合,不然我无法交代。” 带队警员反应其实没问题,处理的也合情合理。 金恩照却还想要参与搜捕,据理力争但无济于事。 两人被看押。 后警员展开搜查。 警察署内收到消息,作为熟人的阎开宇第一时间赶来。 “阎主任麻烦还我二人自由,今夜是抓捕红党的绝佳时机。”金恩照语气焦急。 “到底怎么回事?”阎开宇上前低声问道。 “搜捕抓人要紧,事情经过后续可以另行汇报。” “抓捕一事自有警察署负责,你们二人还是先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恩照见状示意池砚舟来解释。 “广天和是不是反满抗日分子不好调查,但如果红党来营救他,则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因此特务股假意离开实则引诱红党上钩。” “今夜红党上钩?”阎开宇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金恩照立即回道。 “可死的是广天和!”阎开宇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具体事情还需调查,抓到逃离之人真相大白。” 还有人吗? 自然有。 因为地上的脚印都不是一个人的! 尤其是广天和的尸体旁边,脚印还带有地上的血迹,尤为明显。 第一百六十章 各取所需 寂静的呼兰县城,随着一声枪鸣被惊醒。 警察署警员封锁搜捕。 熟睡中的人们被猛烈的拍门声叫起,尚不知发生何事便被动配合搜查。 金恩照、池砚舟受制于人,此刻不得自由。 作为署长的荆鹏举同样被惊动。 深夜起床赶来。 见特务股警员在场心中已明白大半,后听阎开宇做详细汇报。 再看广天和尸体靠坐在墙边。 “荆署长,还望放我二人自由。”金恩照出言说道。 “你们说有人前来营救广天和?” “亲眼所见。” “可广天和如今却死了!” “麻烦荆署长查看地上脚印,道路中间血迹较为明显,可见当时受伤的广天和在此处停步,在下猜测应当是他受伤今夜难逃,想让前来营救他的战友离开,免得被自己拖累。 可前来营救之人却不愿意离开,观地上脚印就能看出多有拉拽,但最后也知事不可为只能放弃广天和,所以我们追至此处只见广天和尸体,却不见前来营救之人。”池砚舟非常理智的分析,目前所能看到的线索。 合理! 荆鹏举承认合理。 脚印等线索细节,确实能给众人展现这样的信息,但广天和死亡不假。 见对方目光依然生疑,池砚舟继续说道:“这枪可能是贵署警员射击导致,不如查查他们的配枪。” “人呢?”荆鹏举对阎开宇问道。 “一人死亡,另一人受伤昏迷送去医院救治。” “配枪呢?” “我这就命人去查。” 见问题讲明白、说清楚,金恩照则追问:“可否放人?” “二位稍安勿躁。” 荆鹏举不打算放人。 搜捕你指望多两个人能起什么作用。 真有反满抗日分子,那也是他们警察署负责搜捕,无需假借他人之手。 “能否通知特务科?” “回署内二位可自行打电话。” 通知一事隐瞒不得,且也隐瞒不住。 池砚舟、金恩照被带去警察署,不参与后续行动。 金恩照一路骂骂咧咧。 到了署内便第一时间给警察厅致电,讲明情况等待盛怀安前来。 天色渐亮呼兰县百姓起床劳作,盛怀安已带人连夜赶来,可警察署的搜捕工作却毫无进展。 鞋底的血迹,延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便消失。 难现踪影! 盛怀安进入呼兰县警察署,见到金恩照、池砚舟。 “股长。” “汇报。” “我等猜测红党成员会在晚上于家中营救广天和,便放弃路途之中跟踪监视避免暴露,直接在他家门外设伏。 可未曾想到红党成员是先一步潜入广天和家中躲藏,等对方晚上回来时暗中营救,待我们听到动静做出反应,对方便已经翻墙而走。” 金恩照事先没想到,红党是提前躲入家中。 导致他们在门外盯梢,什么都未看到。 “广天和为何会死?” “警察署不让我等参与调查,具体情况可能还要询问署内人员。” 得知盛怀安过来,荆鹏举也回到警察署。 “荆署长。” “盛股长好手段。” “只是为抓捕反满抗日分子,维护东亚共荣,守护王道乐土。” “为何不提前告知?” “例行保密。” 针锋相对几句荆鹏举拿盛怀安没办法,上来就是扣帽子这谁受得了。 气氛稍缓盛怀安问道:“不知具体情况是?” “两名贴身跟随广天和的警员,夜里休息时遭受提前暗藏在家中的红党分子偷袭,一人被重击后脑倒地时撞碎瓷瓶。 发出声响将另一警员惊醒,倒地警员丧失行动能力,仅能隐隐听到房间外的动静,被惊动的警员掏枪反击,负责营救的两人叫喊保护广天和,随着枪声响起,被击打在地的警员便陷入昏迷。” 池砚舟二人在外时,就是先听到有东西碎掉的声音。 此刻印证是瓷瓶掉落,负责营救的人应当是打算悄无声息的解决警员,带走广天和。 但突发状况让一切变得不可控。 也正是因为闹出动静,急于去解决另一名警员,因此被击打后脑的警员是否第一时间昏迷,都没时间去管。 “也就是说警员开枪反击,是唯一的一枪,打在了广天和身上?”金恩照问道。 荆鹏举说道:“负责营救的两名红党成员一同解决屋内警员,广天和当时应该是看着另一名警员,打算依次解决,只是微小失误导致事情发生变化。” “显而易见广天和身份乃是红党。”盛怀安如今这样说,荆鹏举没有办法反驳。 你说是警察厅找人前来营救。 自导自演! 那么安排金恩照、池砚舟做什么? 多此一举! 再者说根本就不是自导自演,荆鹏举心里很清楚。 因为被击打后脑却没有死亡的警员,说自己隐约看到红党成员面容,与此前在河边冰面见过的人较为熟悉,也就是救广天和的人,和救鲁文林的人是一样的。 你说是警察厅安排! 那此前鲁文林跑掉可是警察厅特务股失误,他们闲的自己给自己找事? 事实摆在眼前不可不信。 组织安排营救自然会坐实广天和的身份,警员留得一命同样乃是组织有意为之。 瓷瓶发出声响亦然。 街面脚步呈现拉扯姿态也是如此。 甚至于安排营救鲁文林的人负责此次行动,同样是在细节上做到位。 至于广天和中枪。 自然是组织成员用警员的枪打的。 开枪会发出动静对撤离要求较高,可效果更好。 负责此次行动的成员,可谓艺高人胆大。 睡觉! 盛怀安心里暗骂。 都告诉你广天和有问题,让你严加看管。 你安排两名警员夜里都在睡觉,那还不如不安排。 可警员压根不觉得广天和有问题,谁夜里没事干值班,自然都是自己睡自己的。 如今真相大白。 鲁文林、广天和乃是反满抗日分子。 广天和利用司法系主任关系加入警察署,后帮鲁文林潜入进来。 两人合力截取警察署经费交给抗联。 至于广天和家中为何还有余钱,目前调查尚不得知,可能还需后续跟进。 但事情已经清清楚楚,此前鲁文林能跑掉,就是广天和帮忙协助。 呼兰县警察署内两名内鬼。 荆鹏举此刻没有再去争辩这件事情,而是说道:“警察署警员英勇奋战击毙红党潜伏人员,却不幸因公殉职要给予嘉奖。” 功劳! 警察署虽然被反满抗日分子打入。 可他们将人揪出来击毙,算是将功补过。 此前态度根本不是如此,能击毙广天和是特务股在背后推波助澜,但荆鹏举硬要这样说。 你还不能不承认。 广天和确实是警察署警员击毙。 警员确实“牺牲”。 对此盛怀安没有当场反驳,他回到特务科后自会汇报,目前特务股的问题也得到解决,对于这样的结果不是不能接受。 算是各退一步。 各取所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可造之材 呼兰县警察署一事此刻宣告结束。 搜捕红党成员无果已成定局。 盛怀安不欲多停留便将金恩照、池砚舟带走。 今日之事倒也差强人意。 同乘一车返回冰城警察厅,让二人先行等待,盛怀安去寻傅应秋汇报工作。 “科长。”錵婲尐哾網 “怀安这几日奔劳辛苦。” “科长言重,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呼兰县情况如何?” “鲁文林同党确实为同署警员广天和,红党展开营救出现失误,导致广天和被警员击毙,但因警察署警惕意识不够,未能抓获前来营救之人。” “荆鹏举何意?” “重点提及击毙贼寇之功,体现警员牺牲之勇,将功补过。” “特务股着重表扬池砚舟调查有功,将深埋警察署内的反满抗日分子揪出以绝后患,此举之重要性不言而喻,应当提名表扬重点嘉奖。”傅应秋此刻说道。 对此盛怀安能理解。 呼兰县警察署一事到此彻底作罢,再想抓捕反满抗日分子实属不易,则要开始瓜分功劳。 实则此次行动多有失误,鲁文林被营救走,广天和也没抓到活口。 但争取功劳! 不失误有不失误的争取办法。 失误则有失误的争取办法。 如今将池砚舟树立典型大肆表彰,则是告诉外界呼兰县一事,全凭警察厅特务股力挽狂澜,不然日后定会造成巨大损失。 脸上贴金的事情谁不会干? “池砚舟此次任务,确实表现不俗。”盛怀安肯定说道。 表彰虽然有深层意味,可盛怀安是真的对池砚舟的表现给予肯定。 荆鹏举之态度,导致警察署毫不配合。 能在艰难环境之中另辟蹊径,且耗费时间极短实乃少见,后更是提议利用广天和做诱饵,侧面证明其潜伏人员身份。 从头到尾处理极佳,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倒是个可造之材。”傅应秋谈及此言深望了盛怀安一眼。 言外之意明显。 金恩照此番虽然没有问题,可傅应秋对其能力不大认可,但不好驳盛怀安的面子,所以仅是言语暗示。 提拔金恩照则因他忠心,可完全算做盛怀安的人。 但池砚舟同样毫无根基。 早前跟随李衔清进入警察厅。 只是李衔清目前已死,那自然不必多提。 盛怀安亲手培养,并非不能接替金恩照。 同样乃是你一手提拔,与金恩照并无差别。 不过特务股之事,傅应秋也没有太过插手。 言谈间提点到便罢,具体要如何安排,应是盛怀安股长考量。 从傅应秋办公室离开,盛怀安心中并非没有想法,金恩照一事在让李衔清进入警察厅时,他就心中有数。 无须旁人提醒。 盛怀安岂能意识不到问题。 只可惜李衔清初露峥嵘便死于痨病,着实让人措手不及。 傅应秋点名池砚舟! 究竟是对池砚舟看好? 还是对金恩照太过不好看? 盛怀安此刻心中难有定数,但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跟我进办公室。” “是。” 金恩照、池砚舟一同进入股长办公室。 盛怀安坐下后道:“此次任务来龙去脉已经清晰,池砚舟你调查立功,股内会给予嘉奖。” “多谢股长。” “鲁文林被营救走一事,呼兰县警察署也有责任,你将报告准备好交上来便可。” “是,股长!”金恩照闻言也是激动。 毕竟他队长职位保全。 虽还有责任但却不大,此事基本上就会如此收尾。 “近日来多有辛苦,明天放假一日。” “谢股长。” 退出办公室池砚舟笑着说道:“恭喜队长。” “也多亏你。” “是属下应该做的。” “明日放假我请你吃饭。” “使不得。” “莫要推辞。” “那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心情此刻都是大好,走到警察厅门外池砚舟问道:“不知此番嘉奖会是何物?” “看股长的意思是想要突出你的贡献,奖金肯定是常规要有的,或许还能提升警衔。” “提升警衔?”池砚舟略显吃惊。 警员警衔其实提升不易。 多数情况需要熬时间,到一定时间可能会给你升一升。 但能上升的空间有限。 池砚舟如今加入警察厅时间尚短,若能凭借功劳先一步提升警衔,等熬够资历时再顺势提升,晋升的速度便不算慢。 且警衔高低不同,薪水福利也有区别。 乃是实打实的奖励。 金恩照心中也羡慕,毕竟他如今只是警尉补,池砚舟是最低级警士,可若提升警衔则可到警长。 下一步便也是警尉补。 金恩照警衔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出现,池砚舟日后会同他一级,虽有队长实责在身,待遇会高于普通警尉补,但谁不想再进一步呢。 从警察厅门前台阶刚走下来,池砚舟便被冲出来的杨顺拦住。 “池兄。” “介绍一下这位是特务股金队长。” “金队长您好。” 金恩照微微点头。 池砚舟问道:“何事?” “呼兰县我如今再难回去。”杨顺神色乞求。 之前杨顺作为重要人证被带来警察厅,后安排住在旅店之内。 如今警察署事情尘埃落定,杨顺作用全无,特务股竟一时间无人理会他。 可你说回去呼兰县? 只怕等待他的是警察署众人的报复。 因此杨顺在此拦截池砚舟,当时可是说好有他功劳,会安排新工作。 面对杨顺此等汉奸。 池砚舟大可不管。 遭遇再惨都是罪有应得! 可如此表现未免太过无情无义,虽同为汉奸讨论情义显得可笑,但金恩照在侧你显得冷血,只会让对方对你多有忌惮。 念头一闪池砚舟说道:“队长您看此事?“ 金恩照不想揽麻烦,推辞说道:“你且去问问股长。” 他这边刚保住队长位子,就去因杨顺之事上门,若引得盛怀安不喜则得不偿失。 本就是池砚舟答应。 由他去问并无不可。 池砚舟虽面色为难,却还是对杨顺说道:“且随我来。” 该问还是要问,莫要翻脸不认人,让旁人忌惮自己。 “报告。” “进。” “股长,呼兰县警察署警员杨顺想要求见。” “人在门外?” “是。” “一同进来。” 去而复返再度站在盛怀安面前,池砚舟开口道:“股长,呼兰县调查广天和一事,警员杨顺出力很多,且起到了关键作用,但因此得罪上司以及同僚,只怕再难回去工作。” 言外之意盛怀安听得明白。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盛怀安问道。 “是。” “明日去学校将各科成绩单,以及毕业考核成绩单,和授课老师评语拿来。” “还不快谢谢股长。” “多谢股长。”杨顺语气激动。 从办公室出来,杨顺立马对池砚舟说道:“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池兄。” 杨顺都担心池砚舟不管他,所以姿态很低。 只是求他帮忙,也不敢说是要兑现承诺。 可结果池砚舟说到做到,当着盛怀安说他功劳很大的话,杨顺是亲耳听到。 让将资料拿到警察厅来,则是有可能加入警察厅,他岂能不激动。 “你不应该感谢我,而是应该感谢敢于抓住机会的自己。” “没有池兄在下何谈机会,晚上务必赏光,让我请池兄吃饭。” “不必破费。” “切莫客气。”杨顺非常热情,硬是要拉着池砚舟吃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自身班底 忐忑多日,终得心安。 惶恐心情可稍稍收敛,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冰城杨顺来过倒也不陌生,拉着池砚舟前去西傅家甸寻了一处馆子,并非十楼一号这类大饭店。 因来冰城匆忙囊中羞涩,这几日吃住警察厅并未理会,乃是杨顺自费。 如今不便花销太大。 好在池砚舟同为基层警员,消费习惯倒没有大手大脚,与金恩照三鲜饺子馆都可吃的津津有味,更别提饭店之中。 杨顺请池砚舟吃饭其实另有深意。 一方面感谢他信守承诺。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拉近关系。 虽说当年乃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可在冰城之内举目无亲,往日同学毕业之后交流极少,同窗之谊难经考验。 日后若真运气好入职警察厅,没个能说得上话的同事,定是要吃亏的。 前辈所传授的经验极为关键。 杨顺想攀其他的关系难度太大,如今仅能同池砚舟接触,虽对方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但好过孤身开局。 “明日你早些去警察学校,免得耽误时间来不及向股长报道。” “多谢池兄提醒。” “位置你清楚,我便不多做交代。” “这些档案提取手续复杂吗?”杨顺想提前了解一下。 因他之前带走过一份档案,如今在呼兰县警察署内,但让他回去取只怕遭受刁难羞辱,也不见得能将东西拿出来。 故而盛怀安让他直接去警察学校取。 警察学校会有备份。 “手续一事应当不太复杂,你找昔日教官与老师协同,问题不大。” “需要带些礼物登门吗?” “不可。”池砚舟直接说道。 你去警察学校乃是公共场所,你拎着礼物招摇过市不妥。 其次授课老师很多,你将礼物给谁? 虽对方不至于小肚鸡肠因为礼物便记恨你,但印象肯定不会好,不至于害你,只是能帮你时也会袖手旁观。 “明白。” “日后留在冰城见面机会较多,慢慢走动不必着急。” “多谢池兄教导。” “昔日同窗也可联系起来,往日关系冷淡则是圈子不同,今后则不一样。” “是。”杨顺听的很认真。 那些同学能留在冰城,都是有些本事的。 联系起来对自己有利。 之前圈子不同很难融入进去,可他如果入职警察厅,本身便已经具备了和对方一起交流的资格。 一顿饭吃完杨顺觉得受益良多。 很多问题不是想不到,而是想到了也不知应不应该做。 或是怎么做? 能有人给予肯定,甚至于指明方向,这种感觉对杨顺来说很难得。 池砚舟虽是小小警员,但杨顺总觉得必将大展宏图。 其实池砚舟心中也在想。 他在警察厅内潜伏,仅是基层警员并非长久之计,身份导致你获取情报困难,对抗日工作帮助有限。 且身份低微容易遭受怀疑。 若被怀疑,则轻易就可舍弃。 因此向上爬是唯一改变途径! 此番呼兰县一事与组织计划相同,在盛怀安这里留下好印象。 可拦路石金恩照早晚要除掉,不然你如何攀爬。 但同金恩照斗法与李衔清时相同,甚至于池砚舟要更加势弱,毕竟李衔清当时已经隐有盛怀安支持。 如此情况李衔清都还需找池砚舟,让手下有人可用。 那池砚舟此刻也需如此。 培养自身班底! 人选? 特务股内警员早前便跟随金恩照,你想从内挑人难度大、风险高。 哪怕是因伤亡补充警力,金恩照有建议挑选的权利。 因此半路加入的杨顺乃是最佳人选,这也是池砚舟为何没有翻脸不认账的原因所在。 未雨绸缪! 潜伏警察厅内便不可走单打独斗的路线,能在厅内成事一呼百应则最佳,此刻池砚舟已经开始做准备。 权术人心! 复杂且难,他需慢慢摸索。 吃完饭后于店前坐人力车分道扬镳,池砚舟朝着家中而去。 多日未归,心中思念。 三岔路口未见宁素商信息,便直径回家。 “姑爷。”李老在门房见其回来,同样惊喜。 “李老。” “姑爷工作忙的怎么样?” “已经结束。” 聊了两句池砚舟朝着屋内走去,徐妙清听到动静也从房间内出来,二人在院中相遇。 “我回来了。”池砚舟的这句话回来饱含深意。 徐妙清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见没有受伤眼神之中担忧才放下。huαんua33 当日帮池砚舟完成隐蔽任务,后她便每日都担心对方安危。 所做之事凶险如何二人心知肚明,岂能不牵挂。 “没事。”池砚舟拉起对方双手笑着摇头。 徐妙清露出一个微暖的笑容道:“欢迎回家。” 回家! 就在两人无声互诉衷肠之际,徐南钦见池砚舟迟迟不进屋内,掀开厚重门帘便见小两口站在一起。 徐南钦将门帘放下,却还是难逃二人耳目。 两人相视一笑走入屋中。 “伯父。” “可是忙完了?” “工作已经结束,明日可休息一天,之后便不用再去城外。” “倒是辛苦。” “身不由己。” 三人闲聊池砚舟表示已经吃过饭,不必再麻烦。 后问道:“这些时日店铺情况可还好?” “店铺老样子还能凑合,倒是剿匪闹的比较厉害,听说是抓到了不少人。” “也算除害。” 胡匪威胁商会后续面临围剿一事早前就开始了,池砚舟近日在呼兰县不得而闻罢了,行动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此事倒不重要,说了两句也就作罢。 后徐南钦便让二人早些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之内很多话同样不能言明,池砚舟问道:“开始去学校工作了吗?” “郑校长已经组织开展前期培训和实习了,我昨日就到校开始筹备工作,学生过几日就会开学,已经有家离得比较远的学生,陆续到校了。” “能适应吗?” “还行。” “舒胜这几日还在学校吗?” “在的。” 舒胜将消息透露给专员慎鸿畅,这事警察厅知晓。 但观模样是不打算追究的。 日后让舒胜辅佐郑良哲便可,毕竟面对慎鸿畅你让舒胜如何选择? 至于慎鸿畅如何处理池砚舟今日没问,打算之后到警察厅再打听一下,想来下场不会好。 罪名与反满抗日联系起来。 可见是想将其置于死地。 同徐妙清又闲聊了很久,两人都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明日池砚舟不必工作,徐妙清这里的工作又不算正式开始。 所以睡的很晚。 最后互道晚安各自入眠,徐妙清今夜是近期睡的最安稳的一次。 池砚舟同样如此。 多日辛劳让其沉沉睡去,在徐妙清身边他是最放松和安心的。 早晨徐妙清起床他都还在熟睡,呼兰县监视工作和后期广天和的工作,池砚舟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徐妙清轻手轻脚离开,让人不必喊其吃饭。 想他多休息会。 她也明白只有在家中,才是池砚舟最放松的时候。 她又何尝不是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死而无名 清晨醒来,方觉周身多日疲惫一扫而空。 查看时间已经九点。 着实算一场懒觉。 家中安稳让人放下心理防线,贪恋此感! 徐妙清早已出门前去学校工作,池砚舟于房间内走出,张婶在厨房喊道:“饭在锅里热着,什么地方吃?” “就在厨房吃。” 来到厨房吃着张婶做的早饭,池砚舟说道:“早就想这一口。” “出去没吃些好的?” “风餐露宿。” “那你多吃点,妙清也是心疼你,让我给你多留点,都不让往桌上端。” 池砚舟会心一笑。 张婶东家长、李家短的和池砚舟絮叨,他同样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出言附和。 这种生活气息,才应该值得人们享受。 可偏如今成了奢望。 今日休息不必前去警察厅,池砚舟却打算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宁素商有没有要见面的信号。 离家之后闲逛,都还未走到三岔路口便见宁素商身影。 一前一后来至地德里。 进入房间池砚舟便开口:“我还打算去三岔路口看看。” “我猜你可能会去查看,便先一步等你。” “呼兰县计划顺利,目前没有人怀疑我,在特务股内更是立了新功,之后就会有嘉奖下达。” “特委对此次任务表示肯定。” “多亏组织配合。” 二人坐下宁素商说道:“警察厅内工作目前只是缓慢展开,不可大意。” “另有一事。” “你讲。” “原呼兰县警察署警员杨顺……” 听完池砚舟讲述,宁素商点头肯定:“你身处警察厅内确实不可单打独斗,未雨绸缪组建班底对与金恩照的交锋很有帮助,听你所言杨顺确是不错的人选,但也要小心养虎为患日后反噬其身。“ “这点我会小心。” “可你现在身份若想拿下杨顺,仅仅依靠恩惠是不够的,他能在呼兰县警察署选择抓住机会,则表明他不是甘于现状的人。” “我也正有此担忧。”池砚舟确实在想这件事情。 宁素商随即说道:“你要让杨顺看到希望。” “什么希望?” “是你可以取代金恩照的希望,是你可以在警察厅内平步青云的希望!” 你有前途。 杨顺作为你的心腹自然水涨船高。 他虽然有野心但不会很大。 从小的生活习惯,和性格造就了这种观念。 池砚舟能做队长,杨顺则不同于一般警员。 若做股长,队长之位杨顺便可收入囊中。 科长? 厅长? 看得见希望,才能笼络人心。 闻言池砚舟若有所思微微点头,确实就是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 至于日后杨顺性格是否会随着权势改变,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如今情况便是如此。 “我明白了。” “目前杨顺举目无亲,初来乍到跟脚不稳,恩惠也不能断。” “是。” 双管齐下。 效果更佳。 聊完杨顺一事池砚舟提起呼兰县开枪,说组织同志艺高人胆大。 “为让这场戏更加真实,只能选择冒险一些,好在撤离线路提前安排好,不至于出现纰漏。” “广天和死的倒是不亏。”池砚舟语气低落。 不亏! 当然不亏。 汉奸用抗日反满战士的身份牺牲。 不明真相的百姓,指不定心中还要为其惋惜。 可他们真正的战士呢? 不少潜伏人员临死都没有办法表明身份,死时都还要背负汉奸名号。 相比较起来,广天和已经幸运得多。 宁素商也理解池砚舟所言。 死而无名! 如果上次池砚舟死在警察厅内,死在陆言残酷刑法之下,他同样是没有名字的。 触景生情! “做隐姓埋名人,干惊天动地事!”宁素商轻启朱唇而道。 隐姓埋名! 惊天动地! 池砚舟闻言面色展颜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抗日战士!” 信念! 信仰! 支撑着他们于黑暗中行走。 组织这里没有新的任务安排,又聊了些工作方向上的问题,池砚舟便从地德里离开。 闲逛来到霁虹街,见杨顺站在街口。 想起宁素商提及如今应当施以恩惠,他上前询问:“怎么站在这里?” 杨顺一看是池砚舟,有些愁容的面色一喜,急忙上前说道:“池兄。” “警察学校之行不顺?” “我那一届的教官、老师,离职、调任的较多,仅剩的今日也有其他工作要忙,说是让我过两日再来。” 愁! 盛怀安这边等着要资料。 你却拿不来。 从警察学校离开杨顺站在这里纠结,是去警察厅向盛怀安解释一番,还是冒险回呼兰县警察署索要档案。 两者都非良策。 故而驻步不前! 闻言池砚舟说道:“问题不大,你且随我同去一趟。” 话到此处杨顺如何不知池砚舟用意,口中连连感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霁虹街过工商胡同,进入警校胡同。 在警察学校门前池砚舟出示警察厅证件,轻易进入其中。 找到昔日老师办公室,先是一番客套。 后表明情况。 老师对池砚舟这名学生有印象,毕竟格斗课业成绩很好。 虽未经实战乃花架子,可当时也不多得。 如今更是警察厅特务股警员,也算混得不错。 此等小忙顺手为之,不会驳了面子。 当杨顺如愿拿到档案之后紧紧握于手中,眼神之中满是感恩。 池砚舟辞别老师说日后再来探望,便一同离开警察学校。 刚出校门杨顺便开口道:“这两日已经说了太多谢谢,此番大恩不言谢,日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池兄直接开口,莫要客气。” “你我出身都不算好,能有今日全靠自身拼搏,其中凶险应能感同身受,日后共事免不了多打交道,相互帮助是情理之中。” 此刻池砚舟姿态并未太高。 金恩照是队长姿态应该高。 池砚舟若也高,便不利于前期将杨顺收入麾下。 因而好似地位相等。 可杨顺不傻,知道池砚舟同他区别,却愿如此相帮。 对从来没有得到过帮助的杨顺来讲,自然是不同的。 见杨顺还准备言语,池砚舟笑道:“先去警察厅交给股长再说。” 时间确实被耽搁。 如今二人急忙赶去警察厅,好在距离很近。 “你自己进去便可。”池砚舟没打算陪同,免得喧宾夺主。 杨顺进入警察厅,在盛怀安办公室门前喊道:“报告。” “进。” “股长,这是我的档案资料。” “拿上来。” “是。” 盛怀安将档案资料上的封条拆开,查看杨顺的学习情况和身份背景。 发现背景清白。 且学习成绩不赖。 “你这成绩不错。” “多谢股长夸奖。” “放在呼兰县警察署确实屈才。” 闻言杨顺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进特务股吧,金恩照麾下。” “多谢股长!” 一瞬间梦想成真,由不得杨顺不激动。 主要也是特务股此前负责鲁文林的任务,死了两名警员还一直没有补充,杨顺算是能补个空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口蜜腹剑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昔年毕业见同窗得以留在冰城,眼睛之中艳羡神色难以收敛。 羡慕之余更多乃是不甘、嫉妒、不忿、不公、怯懦、认命! 可时至今日同样留于冰城工作,更是警察厅。 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多谢股长提携,属下定当唯命是从。”杨顺言语掷地有声。 盛怀安对其还算满意,且看眼眶红润忠心模样更是觉得不错,勉励道:“日后好好工作,将来大有前途。” “是!” 从办公室离开,杨顺快步走出警察厅。 见池砚舟在石阶下与警员闲谈,急忙上前。 特务股警员见有人过来,便与池砚舟作别进入警察厅内。 “可还顺利?” “入职特务股。” “恭喜!” “全凭池兄一路提携。” “我没能力提携你,一切机缘皆是你自是所得。” “天道酬勤之言无非激励自身不弃,可若无贵人提携又何日才能得见天日,池兄大恩我铭记在心。” “言重。” “今日池兄可否有时间一同庆祝?”huαんua33 “金队长今夜设宴邀请,只怕难有时间,你不如趁着次机会回家一趟,将喜悦与家人分享。日后若是工作顺利,也可将他们接来冰城生活,长年久月后定居在冰城内也不错。” 画饼充饥! 倒并非池砚舟要提供什么,而是让杨顺明白你可以让家里人定居冰城。 从屯子内入住呼兰县,杨顺当时尚不敢想。 可如今却能考虑冰城内定居。 冰城! 那自然是无数人的向往。 杨顺眼中坚定神色更重。 “那今日不打搅池兄赴宴,我且回家一趟告知喜讯,也收拾些被褥细软准备正式入职。” “厅内有安排住所吗?” “暂无。” “初入冰城要吃苦,你吃得了吗?” “能!” “家中早年有间小仓库弃用已久,你若不嫌可暂居其内,等在股内立功得到奖赏也可另寻住处。” 冰城是好,可生活不易。 衣食住行皆要银钱。 杨顺日后要与昔日同窗多交流联系,那么花销自然会捉襟见肘。 “这方便吗?”杨顺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询问。 他也知池砚舟入赘徐家。 所谓仓库定也是徐家之物,他不愿池砚舟多有为难。 “你无需担忧,只是内部需你自己打扫。” “那是自然。” 小恩小惠! 在对方落魄未发迹之时最为有用。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的让人感动。 所谓把控人性池砚舟乃是初学,所用办法更是质朴简单,对方一眼便可看穿。 因此池砚舟走的风格便是质朴。 我小警员。 你亦是小警员。 若说我帮你乃是图谋什么? 你自己信吗? 所以反倒效果很好! 不理会杨顺眼中感动池砚舟与他分别,没必要相处太久。 日后有的是时间。 等到晚上前去赴约,金恩照宴请选择在西傅家甸区。 此处饭店名声不如埠头区十楼一号,但物美价廉。 金恩照今日来的很早,尚在池砚舟之前。 “队长。” “坐。” “这是从家中拿来的一些补品,是过年友人登门拜年时所送,拿来给队长尝尝。”池砚舟将从家中带来的礼物送上。 他说的很明白。 并非他专门挑选购买,而是从别人送的礼物中拿来。 看似不尊重。 实则非常拉近关系。 且池砚舟情况金恩照心知肚明,只怕也难消费的起这些。 愿意从徐家拿出,可能同样顶着压力。 凸显出金恩照在其心中的重要程度。 情报工作者! 并非时时刻刻都在搞情报。 寻常更多应该是发展人脉关系。 人脉关系便等于情报,且等同于保护伞。 越是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往往对潜伏工作的帮助越大,池砚舟此刻尚无根基,于是需徐徐图之。 不可眼高手低。 你想发展傅应秋的关系,人家会理会你吗? 金恩照虽是拦路石,但此刻并非不能亲近,潜伏工作的学问很深,池砚舟尚在慢慢摸索。 “今日请客答谢你,反倒收了你的礼物。”金恩照将礼物放在一旁说道。 “若不是队长提醒让我前去呼兰县,属下又岂能得到提升警衔的机会,要说感谢是我感谢队长。” 见池砚舟如此会说话。 且没有因为帮到自己,便好像失了分寸。 对此金恩照甚是满意。 “吃菜。” “队长请。” 席间吃饭两人闲聊的很愉快,池砚舟也顺势打探:“不知慎鸿畅专员,之后是如何处理的?” 提起专员,金恩照声音渐弱道:“在特务股关押了两日就移交宪兵队,听说宪兵队直接上了大刑,让其承认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慎鸿畅第一天还撑得住,第二天就签字画押了。” 刑具! 池砚舟想起也是一阵后怕。 “新京方面?” “就是担心新京方面来人,签字画押第二天就直接就地处决,然后带着供词前去新京,打算好好闹一闹。” “只怕新京也要死人。” “肯定会死,但不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不过那些满清遗老只怕日后要老实收敛很多。” “没找特务股的麻烦吧?”池砚舟有些担忧。 毕竟可是他将慎鸿畅坑死的。 “慎鸿畅和他的随从全都死了,冰城的事情新京方面很难查,厅内警员是必须守口如瓶的,他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找我们的麻烦。” “那就好。”池砚舟脸色明显松了口气。 金恩照见状笑着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队长莫要笑话我,身不由己。” 闲谈期间金恩照也提及科长对他的看法,语气同样是愁闷。 池砚舟趁机说道:“科长不会轻易插手股里的事情,队长无需烦恼。” “可总归是影响。” “队长对股长的忠心大家有目共睹,想来股长也更看重这点,日后只要再立新功,些许影响很快就会消弭。” 强调忠心! 其实则是让金恩照不要去想换队长一事。 毕竟换队长就要有替代人选? 谁? 池砚舟此前可能无缘,但如今立功并非不可。 难不成让金恩照此刻便开始防备? 池砚舟想要的是金恩照从来不将自己当对手,然后突然发难将其拉下马,与和李衔清时的斗法大有不同。 当时二人是针锋相对、刀光剑影。 可池砚舟想要的是推心置腹,笑里藏刀。 口蜜腹剑! 杀敌无形! 手段不同,但他认为如此更适合自己。 针锋相对之举只怕也并非李衔清首选,可惜是当时被架在火上烤,已无退路。 金恩照听池砚舟分析,觉得确实有道理。 忠心! 这东西其实比能力更重要。 可他却忽视了一个问题。 忠心、能力! 为何不可兼得? 当同时具备这两种属性的人出现时,金恩照还有优势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腋下枪套 房间打扫,置办所需物品一人足以。 今夜并未再一同吃饭,于马家沟区分道扬镳。 施以恩惠切莫接触过多,等入职警察厅后每日相处时间很久,不可提前表露心迹。 回到家中警衔提升一事没有声张,确实不算光彩。 徐妙清自是看到却也没有询问,她明白这意味什么,只是心中祈祷要保重安全。 第二日池砚舟前去警察厅特务股。 原以为可能还是枯坐一日,谁知金恩照早已等在盛怀安办公室门前。 池砚舟悄步上前问道:“队长在这里是?” 金恩照同样压低声音:“卫生科防疫股股长燕季同,一早便来特务股寻股长,看其摸样可能有事。” 燕季同不陌生。 此前池砚舟甚至怀疑,他是国党潜伏在警察厅内的人员。 只是特委后来根据线索分析,认为国党潜伏人员应在收捐科,因此池砚舟目光再度回到岑鑫身上。 燕季同反倒没有太多嫌疑。 最近一次接触便是李衔清身死时,燕季同负责勘察了尸体。 “防疫股寻我们特务股做什么?”池砚舟语气不解。 “我也好奇。” 金恩照同样想不明白才在这里等候,若真有什么事情,希望盛怀安可以交给他负责。 毕竟想再立新功。 没任务你如何立功? 燕季同在办公室内停留时间不短,池砚舟都在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才见其出来。 盛怀安相送至门外。 送别后见金恩照等在门口,他说道:“你们进来。” 池砚舟一听自己也能进去,便顺势跟上。 “股长,不知今日燕股长所为何事而来?” “燕股长这几日带领警员,给勾栏场所女性体检。” 体检! 这很正常。 每年都会体检,防止传染病。 如若发现染病就收牌暂停接客,同时强制命令接受治疗。 非性病的治疗费用是由烟花女子自负。 性病治疗费用,则是要求烟花女子同勾栏场所各付一半。 总之这个行业现在冰城非常繁盛,却也催生出了很多苦命的女性。 卫生科警员一年在此之上谋取的利益不少,不仅是所谓方便,那些小门小户为确保经营权,私下给好处的事情屡见不鲜。 可金恩照不明这与特务股有何干系? 询问之下盛怀安再度开口:“荟芳里‘群仙书馆’内体检时,发现一名女子沾染花柳病。” 有病治病,无需惊动特务股,可见另有隐情。 果然盛怀安继续说道:“而且此女身上还有被打的伤痕,猜测乃是无意感染花柳病的客人发泄之举。” 很多病在初期是比较难直观判断的。 染病情况下接客是存在的。 男性客人染病之后心中愤恨,鞭打一顿的事情时有发生。 毕竟烟花勾栏之地的女性地位很低。 “难道这些伤有问题?”金恩照问道。 见他反应还算可以,盛怀安心里才舒服一些,脸色缓和说道:“燕股长说身上被鞭打的伤痕之中,有一道显得尤为不同,他仔细辨别发现是腋下枪套的皮带造成。” “腋下枪套?”池砚舟语气显得吃惊。 这东西说实在的,冰城方面用的很少。 甚至于可以说基本不用。 毕竟最早是为空军设计的。 冰城多数乃是斜跨在腰间的枪套,或直接别在腰间的枪套居多。 腿上的也有。 腋下确实不多见。 天冷穿的厚实,里外里好几层,藏在腋下穿好衣服,隐蔽确实隐蔽,可要用时来得及拿出来吗? 金恩照更是吃惊问道:“枪套皮带所抽打留下的痕迹,燕股长都能认出来?” 在金恩照看来痕迹都差不多。 你凭什么说是枪套,还说是腋下枪套。 池砚舟对金恩照的问题心里有些好笑,那肯定是询问了被打的女人一些细节之后,燕季同才能得出结论,不然他掐指一算吗? 说仔细辨认仅是好听罢了。 不理会金恩照的问题,盛怀安继续说道:“ 见池砚舟还能想起询问一句。 盛怀安心中对金恩照是越发不满。 这是真的误会金恩照了,不是他想不到这一点,而是他和盛怀安很熟悉。 心知股长一定会对医院方面有安排,用不着他多嘴。 这本是默契的一种表现。 可谁叫盛怀安因为傅应秋的话,以及此前的几次事情,心中埋下种子。 池砚舟也知盛怀安能考虑到这一点,但却故意为之隐晦表现。 “不必你多虑。”盛怀安好似不悦说道。 金恩照急忙将池砚舟拉走,来到办公室外劝道:“股长的行事风格你不清楚,这种小事岂会忽略,你问这一句是给自己找麻烦。” “多谢队长提醒,属下真是弄巧成拙。” “日后多看我如何做。” “是。” 实则金恩照根本不知,盛怀安不悦并非因为池砚舟询问,而是金恩照不问!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前去调查 由警察厅离开直奔荟芳里。 东傅家甸区,北十七道街一带。 荟芳里。 取群芳荟萃之意! 金恩照、池砚舟下了人力车迈步走入,街上冷冷清清如同死一样寂静。 因现在是早上。 荟芳里要到傍晚才开始喧闹,勾栏鳞次栉比,满街的艳旗高扬,灯红彩绿,艳女如梭。 会听到轻浮的拉客声,尖利的小贩叫卖声,打情骂俏声,吹拉弹唱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 没有客人时,她们会凑在一起搓个牌,或者躺在屋里抽个大烟。 但如今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人直奔群仙书馆,上前叫门。 其内响起骂骂咧咧叫嚷,说猴急也不能如此猴急,姑娘们都不需要歇息的吗? “警察厅!” 金恩照一脸不悦出言,门立刻便从内打开。 一伙计陪着笑脸说道:“不知是两位警官驾到,快快请进。” 迈步进入其内装修非常不错,倒是难和污秽之地做联想。 金恩照此前来过这等地方目光如常,池砚舟虽没有来过却目不斜视。 “漫漫可是在这里?” “二位都找漫漫?”伙计语气为难。 “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一收,我们所来是为公务。” “漫漫姑娘昨夜辛劳还在休息,我去给您二位叫。” “她不是已经身染花柳,昨夜为何还会辛劳?”池砚舟对面前伙计问道。 伙计没想到二人知晓内情,自知失言支支吾吾吐不出半个字来。 就在这时被惊动的老鸨现身示意伙计去叫漫漫,自己上前哭穷说道:“姑娘在书院的住房、火盆、炉子、立柜、衣裳箱、被褥、吃饭、灯花、薪炭、淋浴料,以及学习演出费,均由书院一力承担。 这一日不工作耽误的可不是一点,且早就已经开始治疗现在都痊愈了,再者昨夜并未同房而是陪着喝酒玩耍,警官不必误会。” 这话谁信? 金恩照、池砚舟懒得管。 这行业里面凸显的便是脏乱。 听卫生科的警员讲,什么离奇的事情都能遇到,分娩产子都不算新闻。 “带我们过去。” “这边请。” 随老鸨前去漫漫房间,此刻姑娘已经被叫起。 观模样可能二十岁都不到。 神色却老成。 “二位警官有话问你,可要好好回答。” “知道了。” “单独询问,你们先出去。” 打发走了老鸨和伙计,金恩照问道:“警察厅卫生科此前体检,发现你身上有伤,能否让看看?” 漫漫没有任何犹豫便开始脱衣。 背后确实还能隐约看出一道痕迹,却不甚明显。 “枪套抽打?” “是。” “什么时间?” “六天前。” “常客?” “十天以前第一次见,然后就是六天前来寻我麻烦,但我当时真不知道染病,不然也不敢继续接客。” “那你昨夜?” “有些客人喜欢的不同,我与别的姐妹一起伺候,我不同房的。” 群仙书馆也不能脏了名声。 明知有病还让接客那是自绝生路,因此老鸨方才所言非虚。 不过对此二人兴趣不大。 金恩照再度提问:“此人对你不敬,应当印象较深吧?” “哪有对我们敬重的人。”漫漫的声音里面不含喜怒,反倒还有一丝笑意。 但不敬归不敬。 打人却是少数,印象自然是有。 “形容一下。” “三十多岁的摸样,长相没什么特点,穿着同样不似上好面料却也凑合,身高有一米七五左右,口音听着就是本地人。” “本地人?” “嗯。” 国际间谍不见得一定是外国人。 且也不见得一定要是华侨。 本地人确实也有可能被发展,只是说国际间谍组织在冰城发展人员,后还给配备手枪和腋下枪套吗? 待遇未免太好! 漫漫此刻提供的信息其实用处不大,没有指向性。 特点不明确。 “你观其言谈举止如何?” “起初第一次见面他表现的一直很得体,远好于一些客人,只是第二次便很粗暴,对我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群仙书馆不管?”金恩照觉得奇怪。 能做这种生意的背后都有人,敢来闹事的其实很少。 真有这种情况大多忍气吞声。 就算来也不过是想要得到赔偿,起码出个医药费用。 打人! 群仙书馆岂会坐视不理。 漫漫却解释道:“他不为赔偿只为发泄怒意,进门枪就摆在我面前,我根本不敢声张,咬牙等他将怒火发泄结束离开,我都没敢告诉书馆,还是体检的时候被发现。” 原来如此。 单纯发泄。 心知不能将群仙书馆如何,又看不上所谓汤药费。 干脆出一口恶气。 “更多的细节你能回忆起来吗?”金恩照认为漫漫所提供的线索,完全不够。 女人冥思苦想。 后无奈摇头说道:“我只记得他腰后有一块疤。” “什么样子的伤疤?” “应该是刀疤,大概一指长。” 腰后! 这天气谁出门不是裹得严严实实。 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扒了衣服给你看看吧? 再者让谁扒衣服呢? 目标人群都难确定,只知道年纪罢了。 金恩照盯着漫漫说道:“你最好不要有隐瞒。” “警官,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他如此欺凌我,我怎么可能帮他。” “真就没有其他线索?” “真的没有。” “你难道想要跟我们回警察厅,再去好好想?” 漫漫急的想要掉眼泪,可是确实想不到其他的。 见状金恩照起身说道:“如果新想起来什么,记得和我联系。” “明白。” 走出房间老鸨便迎上来,金恩照懒得应付和池砚舟直接离开。 从荟芳里出来,池砚舟说道:“漫漫是唯一亲眼见过那个男人的存在,她都提供不出来有价值的线索,我们的调查第一步其实很难展开。” “我们作为警员要锻炼眼力,实则这些勾栏里的姑娘眼力同样惊人,客人的消费能力如何,她们通过衣着和短暂的交流就能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会去判断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金恩照对这些姑娘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池砚舟闻言反问:“所以队长的意思是说,漫漫并非是不知道特征,而是故意不将特征告诉我们?” “很有可能。”錵婲尐哾網 “她何苦来哉,对方对她态度可是很恶劣的。”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 “为何不抓捕审讯?”池砚舟问道。 按照警察厅的行事风格,不是应该手段强硬吗? “这种地方的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心里有股子狠劲,用刑审讯不见得轻易能奏效。且我担心她同背后男人有接触,我们这边抓人那边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她就算是在特务股内开口,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金恩照此番考虑较为全面。 池砚舟问道:“队长的意思是?” “先盯着她。” “明白。”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杨顺参与 眼力! 这种能力后天可以锻炼。 尤其是风月场所烟花女子最为擅长,衣着打扮、举止言谈、佩戴饰物等,都可作为参照。 谁家的成衣! 或是有名铺子裁缝师傅亲手定制。 戴的什么表? 甚至细微至头发是否由理发店修剪? 抽的烟是什么牌子等等,对于一个混迹在群仙书馆的女人来说,乃是必修功课。 这决定你是否需要,付出足够的热情去服务。 漫漫虽年轻可从业时间并不短,什么信息都提供不出来属实奇怪。 金恩照此刻想要先暗中调查,实为明智之举。 可见此番他想利用这个任务,打一场翻身仗。 “就在荟芳里盯着?”池砚舟询问。 “最好能进入群仙书馆,不然会错过很多细节。” “但我们二人只怕已经被记住。” “如今只能再找个人来,负责这件事情。”金恩照觉得安全起见,最好换人执行。 谁来? 特务股内警员其实可以胜任。 金恩照却担心容易被识破身份,毕竟今日登门已然打草惊蛇。 其次则是不愿股内多有了解,他总觉得科长态度或已经影响特务股,指不定有人暗中伺机而动。 队长职位! 池砚舟表现的毫无兴趣,可不代表特务股内众警员皆无想法。 “你可有人选?”金恩照反而询问他。 特务股内警员众多你不用,让我找人? 虽心中觉得金恩照未免太过惊弓之鸟,却还是说道:“目前有两名人选。” “讲。” “首先是南岗区警察署警员王昱临,此人多留恋烟花之地,进入其中是如鱼得水,定能很好开展工作。” “正因他流连忘返勾栏之所,只怕警员身份人尽皆知,看到他对方难免心生警惕。” “另一人便是先前呼兰县警察署警员杨顺,他初入冰城无人认识,应当可以确保安全。” “杨顺!”金恩照心想这确实乃是不错人选。 警员出身专业性有,且成绩不错。 又是生面孔,在冰城鲜有人知。 “就他。”金恩照当机立断要和池砚舟去找杨顺。 带着金恩照坐人力车,来到马家沟区成子街,见杨顺灰头土脸正在清理房间。 已经初具成效。 见二人过来杨顺急忙上前:“队长、池兄,你们怎么来了?” “队长有份立功的机会给你,还不快谢谢。”池砚舟示意道。 “多谢队长。”杨顺急忙表示感谢。 只是心中认为金恩照会找自己,肯定是池砚舟推荐,不然岂会有立功机会。 却也不假。 正是池砚舟推荐。 因此杨顺心中对他更是感激。 “烟花巷柳之地去过吗?”金恩照开言直问。 “冰城求学期间和同学去过两次。” “去过便好。” 杨顺不明所以,去过此等地方莫不是还有好处? 池砚舟将任务做了详细说明,他才明白具体要求。 “属下会盯着勾栏女子漫漫,看是否能发现端倪。”杨顺对自己加入警察厅后的第一个任务,异常看重。 且还未正式入职就能参与任务。 此等机会难得。 “你傍晚前往群仙书馆,但不要点漫漫陪同,随便找个姑娘陪着,主要观察看都有谁接触过漫漫。”金恩照做详细交代。 “那人的体貌特征是?”杨顺觉得提前了解,也方便识破伪装。 “漫漫提供的所谓特貌特征现在存疑,因此你无需知道,不然对你不仅起不到帮助,还会先入为主影响判断。” “属下明白。” 三人中午在外随便吃了点。 无需池砚舟、杨顺结账,走的任务经费。 后便前去荟芳里,池砚舟、金恩照二人在外找了一家茶馆喝茶,等晚上杨顺便只身进入荟芳里。 群仙书馆与早晨大有不同,莺莺燕燕舞动摇曳。 荟芳里内群芳斗艳好不热闹! 给金恩照沏茶后,池砚舟问道:“也不知要监视多久?” “看具体情况如何,若是不顺,抓人审讯亦可。” 池砚舟不知背后男人是谁。 但目前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汇报给组织。 情报是否有用无需他判断,上报后组织自然会分析。 只是还未找到时机罢了,但此任务目前看来短时间内难有斩获,因此倒也不必着急。 品茶。 等待。 一直等到后半夜,杨顺才从荟芳里内出来。 “队长。” “如何?” “今夜没有人找漫漫姑娘,她一直都在房间内。” “你见她的面了吗?” “期间出来在房门外揽客,但并未被客人看中。” 看来漫漫同背后之人没有立即见面,还需后续调查。 “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白日里那人不会同漫漫见面吗?”杨顺问道。 晚上不现身,或许白天过来。 反其道而行之! “白天出现在荟芳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显眼,且还要叫开群仙书馆的大门,暴露的风险太大,远不如晚上过来安全。” “队长言之有理。”池砚舟当然是不想调查顺利。 既然金恩照这样说,他自然不会反驳。 杨顺见状也立刻一个马屁送上。 三人从茶馆内离开,伙计心里暗骂却不敢表现,往日早就闭店收工,今日硬生生多等这么久。 金恩照先行离去。 杨顺同池砚舟说道:“多谢池兄。” “不必谢我,好好调查。” “这点我知道,但心中尚有不明之处。” “说说看。” “警察厅卫生科警员发现漫漫身上痕迹,通过询问她得知乃是腋下枪套所伤,可漫漫既然想要保护背后之人,那当时为何不直接说谎,如今看来多此一举。” “当时漫漫肯定没有想过要帮此人,而是在燕股长走后才改变主意。” “池兄的意思是,在燕股长走后漫漫被威胁了?” 威胁? 池砚舟现在说不准。 可能是背后之人威胁,或者另有隐情。 “这些暂时都不可妄下结论,需调查之后再做推断。”池砚舟说道。 杨顺认为警察厅调查果然严谨。 若放在呼兰县警察署,只怕现在都已经结案了。 和杨顺分别后,池砚舟心中也在思考。 威胁? 干嘛不直接杀人灭口! 难道觉得漫漫是无辜的,所以不能滥杀无辜。 毕竟对方极有可能是反满抗日分子,有自己的底线。 但根据纪律要求,肯定是不能前去烟花巷柳之地的,更别提还殴打人家姑娘。 或者是一时冲动? 然后恪守底线? 池砚舟目前看不真切这件事情,于是趁机将情报投入地德里信箱之内,但他觉得此人大概率不是组织的人。 具体如何看后续调查。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判断,特务股有收获的可能性不大。 第一百七十章 俘获芳心 情报工作处处充满危机。 同志遇险更多时候无能为力,仅能袖手旁观。 唯有心中多期盼保佑对方平安。 宁素商同元硕的革命情谊很深厚,这点池砚舟心知肚明。 但此刻神色不见过多担忧,非心中不挂念,而是不能被影响工作。 若因此事导致工作出现失误,则会造成更多损失,宁素商不能接受这种情况出现。 情感! 压抑是常态。 池砚舟并未出言劝解宁素商,他自知无用。 此刻的专业性非是你三言两语劝慰而来,乃是宁素商自身素养与经验。 旁人言语无用! 故而池砚舟仅是说道:“如有需要,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你且先负责新任商会会长一事。” “是。” 新任商会会长如今只怕觉得已经安全,反而负责暗杀人员陷入险境。 趁其不备应当更好找到机会将其杀死,同时也能使得冰城警力被转移,为元硕的撤离创造出一定的便利。 此刻荟芳里群仙书馆内的任务不再是首位。 新任商会会长的资料乃是重中之重。 从地德里与宁素商分别后回到家中,徐南钦听着广播内的戏曲。 “伯父。” “今日回来倒是早些。” “这几日没吵到伯父休息吧?” “人老耳朵沉,睡着听不到的。” “伯父正当年富力强,这话让妙清听到又要唠叨您。” 徐南钦想起女儿也是会心一笑。 闲聊期间池砚舟问道:“我听厅内警员说商会又要让捐献经费,说是剿匪支出较多乃是他们垫付?” “剿匪还不是狗咬狗,垫付一事谁会相信他们信口开河,不过是最后想要敛财一手,马上也就没有此等机会了。” “是吗?” “商会已经重新改组成立,新任会长都从奉天来了冰城,这群人马上就会被商会除名在外,他们让捐献经费现在根本无人理会,所以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心。” “如此最好,不然又要出笔钱。”池砚舟好似这才放心下来。 徐南钦话匣子打开主动说道:“这新任会长好像打算用这几人开刀,听说要调查勾结胡匪一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上来便调查此事?” “想在冰城打开局面,同时威慑住本地老牌人员,欲使用雷霆手段能理解,不过勾结胡匪一事背后牵扯不小,不知道他能不能啃动这块硬骨头。” “怕是不容易。”池砚舟觉得这骨头搞不好磕掉牙。 “但他背后乃是日本人支持,调任一事同样由日本人全权负责,现如今还不好说。”錵婲尐哾網 “这应当同我们没有关系吧?” “皮货商可能都要接受问询,看模样是想要让我们出面指证,但此事有些得罪人。”徐南钦很为难。 那群人虽然贪得无厌。 但背后毕竟还有靠山。 他们现如今是被剔除商会名单不假,可背后靠山依然在商会中举足轻重。 新任会长动他们也是杀鸡儆猴。 让商会中的老牌成员看看,日后不听话便不是小打小闹。 可徐南钦等人就成了牺牲品,得不偿失。 至于你说配合新任会长也算有靠山? 首先强龙不压地头蛇。 其次你帮新任会长成事,日后商会中的老牌成员报复你,会长不一定管。 给个台阶。 让其发泄一下,皆大欢喜。 再者这种调任来的会长,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走了,到时怎么办? 池砚舟面露难色问道:“伯父打算如何应对?” “毕恭毕敬,但一问三不知。” “装傻充愣?” “别无选择。” “会长何时会同伯父见面?” “我听同行说,私下已经有人见过面了。” “秘密会面?” “想要匿名举报说是对我们的保护,实则何谈保密。” “不会威胁吧?” “我也正有此担心。” “要不要我陪同伯父过去,毕竟好赖也是警察厅警员。” 徐南钦想了想说道:“也罢,到时看方便的话,与你同行。” “好。” 聊到这里两人便也各自回房休息。 池砚舟为打探情报,徐南钦则是想要借警察厅的身份,免除一些麻烦。 可今夜闲聊,徐南钦觉得略有不同。 但面对池砚舟他并未多想。 回房同徐妙清也聊了两句学校内的情况,就各自休息。 第二天去警察厅,便被盛怀安叫去办公室。 金恩照也在其中。 “股长。” “荟芳里调查一事一直没有进展,如此拖延并非办法。” “是否要抓捕审讯漫漫?”金恩照问道。 “正如你先前所言,抓捕审讯怕打草惊蛇。”盛怀安倒不是担心审讯不出结果,一介风尘女流面对特务股刑具只怕难忍,说内心坚定可刑具便是要打碎这一切。 他担心的是打草惊蛇。 这边抓人。 那么背后有腋下枪套的男人,只怕会撤离。 到时仅抓一个荟芳里的女人有什么用? “股长的意思是?” “风尘女子距离爱情最为遥远,也心知世上皆是无情之人,可偏偏又最渴望所谓的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盛怀安一句话,便将此等女子心情勘破。 不信情! 不屑情! 态度很明显。 直言世上男人皆是负心人。 可你说她们内心最为渴望什么? 其实还是找到一个足以托付终身之人。 不然每年何故见到那么多,愿意自掏私房钱都想要赎身的姑娘。 为什么? 还不是为虚无缥缈的爱恋! 年年有人后悔终生,可年年有人步入后尘。 谁想一辈子在荟芳里这种地方? 池砚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股长是想要找人接近漫漫,然后获取对方芳心,从而探寻秘密?” “抓捕一个烟花巷柳之地的女人,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那不如慢慢调查看能否有斩获,所以此事不可着急。”盛怀安心中想的很明白,抓人是简单,可抓来干嘛? 得到对方体貌特征。 然后大海捞针? 那人可能早就远遁千里。 不如装作被漫漫欺瞒后放弃调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指不定可以取得奇效。 “股长认为谁可以肩负这个重任?” “一事不烦二主,杨顺是不错人选。” 杨顺! 年轻也长相不错。 且是生面孔。 这几日流连忘返在群仙书馆内,也算是坐实贪恋美色的名号。 想得到漫漫芳心并非不可。 加之警察厅在财力上支持一些,其实可以尝试一番。 金恩照当即说道:“既然如此属下就告诉杨顺,进行新的调查计划。” “你且告诉他不要有心理负担,认真执行任务日后少不了他的功劳。” “是。” 何为心理负担? 你想得到漫漫芳心那么亲密接触难少,担心杨顺多有顾虑。 只不过为了任务克服一下难度不大。 两人从警察厅离开前去寻杨顺,此刻对方还在马家沟区整理房间。 杨顺现在很忙,晚上休息时间虽然较少,可白日里也会抓紧收拾房屋,傍晚前去荟芳里执行任务,日子着实充实。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任务进展 房屋如今收拾初具雏形,只需家具进场便可使用。 旧货市场淘换木床一张价钱低廉,被褥之物则由家中带来。 眼看最多三日便可入住。 正当杨顺木盆内盛水打算洗漱一番,好傍晚执行荟芳里任务时。 见金恩照、池砚舟联袂而来。 只得先将身上浮灰抖落,上前迎接:“队长、池兄。” “干劲十足!”池砚舟看了一眼屋内笑道。 “早上也不甚困。” “你且先洗漱换身干净衣服,稍后找个饭店边吃边聊。” “那劳烦二位稍等。” 杨顺家中目前桌椅板凳都无,不便请金恩照进入详谈,于是池砚舟觉得还是饭店内交谈为妥。 再者也时近晌午,确实到饭点。 杨顺很快换洗结束,三人就近在马家沟区宜化街寻了处馆子。 点菜结束等待期间杨顺主动问道:“队长今日来找我有何吩咐?” “这几日调查你觉得进展如何?” “收获甚微。” “正因如此股内想要改变调查手法,需要你大力配合,不知你是否有难处。”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杨顺立刻起身说道,以表明自己坚决态度。 金恩照见状摆手示意:“坐。” 等到杨顺重新落座后,金恩照说道:“股内想安排你接近漫漫,俘获其芳心令她对你言听计从,后再打探情报定能事半功倍。” 俘获芳心? 杨顺闻言下意识想要去看池砚舟,却硬生生止住脑袋。 毕竟当着金恩照的面眉来眼去,自是不好。 此任务对于杨顺而言不难,这地方他早前并非没有去过,现如今无非是奉旨前去,还无需自己花销。 你说难接受? 无稽之谈。 为难是为难在漫漫此女身染花柳,虽说治疗得当可谁都明白这种病极难根除,反反复复实为常见。 俘获芳心只怕难逃亲密接触。 若是染病这可如何是好? 但特务股显然不是同自己商议,而是通知。 挑肥拣瘦对杨顺而言不现实。 面对金恩照的话语,杨顺不敢表现出迟疑,当即说道:“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很好。” 见其不需自己多费口舌,金恩照甚是满意。 毕竟在金恩照看来,你的身份我无需同你解释,命令足以。 杨顺表现实属不错,毕竟你犹豫之后还是要答应,何必多此一举。 吃饱喝足金恩照回去警察厅复命。 同时向盛怀安申请经费。 毕竟接下来要接触漫漫将其拿下,经费方面要充裕才行。 等金恩照离去之后,杨顺在池砚舟身边面露难色:“池兄,这件事情我心中为难。” “但你今日表现不错。” “明知不可拒绝,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实乃聪明人之选。” “可这漫漫姑娘恶病缠身,我与其接触只怕难逃。” “要的是对方的心,而非身子。” “池兄的意思是?” “不管通过什么方法,结果是要令其倾心,对群仙书馆内的女子而言,你不迫切的想要占有她的身子,或许能有奇效呢?” 池砚舟的话让杨顺眼前一亮。 进入群仙书馆内的人没有不猴急的。 姑娘们便也麻木。 可若出现一位与众不同之辈,对比之下应当效果不同。 “多谢池兄指点。” “前期你可如此尝试,但若无果还需进一步接触,你初入警察厅这对你而言是机会,不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此病又非无药石可医。” “明白!” 杨顺觉得能前期有别的办法尝试便算不错,如若不行那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先去荟芳里等待队长。”錵婲尐哾網 “是。” 依然还是荟芳里茶馆,两人喝茶等待。 下午四点左右金恩照前来,将经费递给杨顺。 “整件事情的经费都在这里,自己安排开销。”金恩照直接将全部经费,一次性都给。 毕竟你身上装的有钱,也是展现财力的一部分。 “股长还有其他交代吗?”池砚舟替杨顺询问。 “尽量快一些。” “明白。”杨顺将钱收好说道。 等到傍晚荟芳里开始热闹,杨顺便起身进入其中。 衣服不用换。 本就是执行这次任务之后准备的,现在也合适。 等他前去群仙书馆池砚舟与金恩照便打算离开,毕竟今晚杨顺要在其内过夜,两人不必一直等在这里。 池砚舟也想早点回去,看徐南钦这里是否有同商会会长见面的安排。 先回警察厅稍作停留后收工。 晚上回到家中时间尚早。 倒是赶上一同吃饭。 因徐妙清学校工作下班也不早,反而同池砚舟正常工作时间相当。 其实早前你说等他吃饭行吗? 自然可以。 偶尔回来晚他能提前告知。 只是当时徐妙清不同意他去警察署工作,才会不等他吃饭。 现在两人心知肚明各自情况,除非是等待一段时间不见池砚舟回来,便知今日工作上有事情要忙,徐妙清父女才会开始吃饭。 所以今夜三人同桌。 吃饭期间徐妙清心情不错,聊着学校的趣事。 池砚舟笑着回应。 后他对徐南钦询问:“伯父,不知商会方面情况如何?” “应该是在挨个私下见面,可能近期也会轮到我。” “到时伯父给警察厅特务股,打电话寻我便可。” 现在荟芳里的任务算是交给杨顺,金恩照、池砚舟就不用常去,因此打电话到特务股能找到他。 徐妙清闻言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徐南钦解释说道:“商会新任会长一事有些棘手,砚舟说到时陪我同行……” 稍作解释徐妙清大致明白。 可对于池砚舟突然要陪同见商会会长一事,心中有所猜忌。 但她肯定不会揭穿,而是会打配合。 于是开口说道:“新任商会会长来者不善,让他陪着我也放心,你一定要照顾好爹明白吗?” “放心。” “你可一定要上心,不要吊儿郎当。” “好。”池砚舟明白徐妙清是帮忙,也觉得她确实聪慧,仅是听一耳朵便明白自己所想。 徐南钦看着两人心中疑惑。 什么情况? 等吃过饭闲聊结束回到房间内,徐妙清并不问池砚舟想要做什么。 他却笑着开口:“谢谢。” “应该的。”徐妙清笑的很美。 互相帮衬。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徐妙清此刻也明白当时池砚舟看书,以及闲聊阿城县火车站一事,其实都是试探她的反应。 她却还想借用对方职务便利传递情报。 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或许是心中对他多有信任、依赖。 潜移默化是很难根除的。 好在两人殊途同归。 只是徐妙清这里近期是否有任务,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池砚舟同样不便追问。 但眼神之中也是流露出,需要帮忙可以讲的意思。 心照不宣。 默契十足。 第一百七十二章 商会会长 半夜冰城雪花飞落,早上醒来入目皆白。 孩子跑进雪地玩闹,成人也习惯冬日与雪为伴。 趟雪出门前去警察厅,街上行人一脚深一脚浅,咯吱咯吱的踩踏声不绝于耳。 天空尚有小雪飞舞,站在警察厅石阶之上抖落肩头浮雪。 金恩照此刻也刚好来到,用手将身上积雪弹落。 “队长。” “昨夜看样子乃是暴雪。” “倒是下的毫无征兆。” “对清剿抗联很有帮助。”金恩照知道日伪军队很喜暴雪,大雪封山围困抗联队伍则能成效,屡试不爽! 抗联! 池砚舟心有担忧却附和而言:“希望早日将其清剿结束,免得总是骚扰不断影响安定。” 两人谈话间,见杨顺冒雪而来。 昨夜群仙书馆内的情况他需汇报,因此早早赶来。 金恩照示意入内详谈,三人一道行至特务股。 “进展如何?” “昨天属下点了漫漫姑娘陪同,进入房间首次近距离接触,她却主动告知身体染病刚刚痊愈。言语之间有想劝我不要冒险之意,我则顺势表示对她主动告知很是感动,因此也未换人钱财照付,在房间内停留一夜多是闲聊。” 主动告知? 金恩照目光审视。 你若主动告知,对方则可能立马离开,群仙书馆老鸨等人岂会乐意,漫漫不惧对方惩戒? 杨顺目光看向池砚舟求助,他所言非虚。 池砚舟开口:“若是谎言极易揭穿,杨顺所言应当不假,属下则更加好奇,漫漫姑娘如此坦然可观心地善良,是否因此同抗日反满分子有联系?” 听闻此言金恩照觉得也对。 杨顺不敢说谎。 那么漫漫选择确实不同于一般风尘女子,可见本性纯良,那她背后所隐瞒之事,或许确实存在。 “交谈过程如何?”金恩照再度询问。 “属下没有敢直接聊任务一事,担心打草惊蛇,故而闲聊居多,对漫漫自身情况有些许了解。她出身低贱且生活苦寒,最后家中双亲为养家糊口将其卖给人贩,从鹅城被带来冰城投身群仙书馆。” 此类经历群仙书馆内的姑娘大同小异,金恩照要的并非这些。 可也知仅是第一天近距离接触,难有收获正常。 于是出言道:“继续探查。” “是。” 池砚舟送杨顺离开警察厅。 行至石阶之下杨顺无奈说道:“我本欲不碰漫漫姑娘彰显与众不同,可她现如今却主动相劝,此前想法便无法再用,想短期内拉近关系只怕困难。” “那你现在碰呢?” 听池砚舟反问一句,杨顺看着地上积雪猛地回神。 此前不碰是特立独行。 可已知内情还选择亲密接触,则是一往无前之情义。 效果是一样的。 池砚舟想将杨顺收为己用,此刻定要展现出能力,帮其引导完成任务,便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站在积雪之上,杨顺觉得池砚舟是个果断之人。 他咬牙说道:“多谢池兄指点。” “尺度把握好,是为情义甘愿赴汤蹈火,而不是色令智昏。” “明白!” 漫漫结局难改。 池砚舟顺势利用。 情报工作者违心之事常做,与敌人称兄道弟,岂不违心? 对敌人点头哈腰,岂不违心? 协助抓捕抗日反满战士,岂不违心? 所做之事多是违心。 那将漫漫算计进来的违心之举,便也“不值一提”。 送别杨顺回到特务股,金恩照便说道:“这漫漫确实与众不同,说不定可挖出重要线索。” “属下提前恭喜队长。” “为时过早。” 白日里在警察厅内待着,荟芳里一事主要交由杨顺负责,池砚舟、金恩照便轻松了些。 街道积雪清理有专人负责。 厅内却不愿见门前泥泞,命警员自行清扫。 特务股警员自是不会参与,倒是能享受些微不足道的特权。 下午三点特务股警员拿着电话冲池砚舟叫喊,说是有人找。 “喂,我是池砚舟。” “请伯父稍等片刻,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前去寻金恩照。 “队长,我家里有些事情,想请假去处理一下。” “何事?”錵婲尐哾網 “想陪同我岳丈去见见新任商会会长。” 金恩照对此事略有耳闻,当即明白。 “不算你请假,反正白日无事,自行去忙。” “多谢队长。” 在特务股内将警员制服换好,池砚舟这才出门。 徐南钦此刻在西傅家甸区,南六道街的铺子内,他直接由警察厅过去便可。 铺子生意不太好,进门并无客人。 徐南钦已经准备妥当,见池砚舟进来便起身一起朝外走去。 警员制服加身还有警衔佩戴。 确实也能顶些用。 虽然商会会长不一定将你放在眼里,但起码不便肆意为难。 “伯父,我们前去什么地方?” “电话内说派车来接,具体位置并未告知,让在街口等待。” 通话时徐南钦借口琐事缠身让晚一些来接,便是给池砚舟到位争取时间。 两人涉雪来至街口稍作等待,便见一辆桥车缓缓驶来。 看车牌徐南钦轻微点头。 池砚舟便知是商会会长安排来接的车辆。 可是车子停稳见徐南钦身旁有一警员,司机面色不悦。 下车司机问道:“徐老板这是何故?” 池砚舟抢先一步说道:“这位大哥不要误会,这乃是在下岳父,我不算是外人。” “可今日只接徐老板一人前去会面。” “我岳父虽年纪不大,可早年摸爬滚打落得一身伤病,冬日里身子煎熬困苦,这又下了大雪唯恐摔伤。我陪着去算是照应,不让大哥你为难,我到时哪怕在车内等待都可。” 池砚舟没有好似警察厅警员便盛气凌人。 而是好言相商。 且表示自己不见商会会长,在车内等待都可。 司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将池砚舟放在眼里那是商会会长,而不是他这个司机。 虽然他能作为司机可见算心腹。 但冰城警察厅的威名也有耳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车老实点。” “多谢。” 池砚舟伸手扶着徐南钦,看似他确实身体不适。 坐在车内两人并未言语。 司机开车朝着远方驶去。 方向是朝着东傅家甸区而去,但中途却又向下。 停在了新市街。 南岗区! 这个位置非常偏僻。 甚至都已经越过了墓地所在。 这商会会长怎么会选择在这里下榻? 池砚舟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锄奸暗杀一事,让其觉得危险所以才会躲在此处,令人意想不到更为安全。 新市街向西过两条街道就是墓地。 池砚舟同王昱临此前执勤的路卡,还在墓地西边。 因此这个地方他也很少来。 此刻对路线都不慎了解。 等车子停下池砚舟扶着徐南钦下车,可司机只让徐南钦一人进入。 新市街12号! 池砚舟没有硬要跟随进去,而是在外等待。 却也没有回到车上,毕竟车门都被司机锁上,他也不愿独自留对方一人在车内。 那么池砚舟便打算趁机在四周观察一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匆忙锄奸 店铺一事,父女二人多有争执。 各执一词难将对方说服。 其实仅是理念不同,徐南钦不愿就此罢手,多年经营潦草收场。 徐妙清则是不喜父亲每日辛劳,且还要应付多方压力得不偿失,想他早日在家安享清福。 池砚舟虽也算家里人,但不便插手此事,顶多做和事佬。 避免饭桌争执! 吃过饭闲聊些别的话题就各自回房间,进入屋内池砚舟劝道:“店铺一事日后你少去争执,道理虽是道理可毕竟也是大半辈子打拼,伯父岂能轻易割舍。” “割舍?”徐妙清对这个词不甚认同。 “怎么?” “我爹是生意人,商场上的事情讲究什么?” “利益!” “商场如战场只看利益说话,何谈割舍一事,有利益大家蜂拥而至不管你此前作何营生,没利益撒腿就跑生怕跑得慢些给旁人垫背,生意讲究便是利字当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伯父此举怪异?”池砚舟首次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徐妙清低声说道:“可能工作性质导致多疑。” 他们的工作性质确实会导致出现这种情况,只是心中好奇不一探究竟也难放弃。 只是池砚舟现如今正色劝说:“越是如此,便更加不能试探。” 徐南钦没问题,仅是你多虑? 那你不应该为此多有争吵。 徐南钦有问题,并非多疑? 便更不能一探究竟! 道理徐妙清自是清楚,但牵扯父亲总归难有完全理智,此刻经过池砚舟提醒方才幡然醒悟。 “明白。” “莫要再想此事。” “许是精神压力太大。”徐妙清苦笑道。 后两人各自休息,池砚舟躺在罗汉床上却有些难眠。 徐南钦的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此刻内心反思。 身边亲近之人被忽视极不应该。 并非池砚舟怀疑徐南钦,或许正如徐妙清所言是草木皆兵,精神压力太大造成。 但宁愿多想,不可忽视。 这正是池砚舟需要反省的地方。 别管真相是什么,你没考虑到就不应该,情报工作中任何细节都足以致命。 此事之上他不如徐妙清。 虽徐妙清同徐南钦最为亲近可能有所不同,但所有条件都不能成为借口,克服、弥补这些差距,是你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应该做到的。 反思结束入睡。 第二日照常锻炼后吃饭。 面对徐南钦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徐妙清更是不曾表现出端倪,同桌吃饭却各有心思,池砚舟觉得工作上那一套,怎么就不知不觉带入家中。 后他出门前去警察厅。 忍不住回望顾乡区方向,不知元硕今日情况如何? 组织打算新市街开展锄奸行动,也不知要几日之后才能寻到机会,可元硕目前还能坚持几日吗? 怀着有些担忧的神色进入警察厅。 在踏上石阶的那一刻,心中想法便被池砚舟尽数抛之脑后,进入警察厅你要完全戴上面具。 不能将面具之下的面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 杨顺今早又来特务股汇报昨夜情况,但内容不多。 进展较为缓慢。 毕竟群仙书馆内的姑娘是见过各种情爱的,想要让其芳心暗许确实需要些手段和时间,目前只能说按部就班没有出现偏差,何时才能有收获则不好说。 好在盛怀安当时便言此事徐徐图之。 不必着急。 但金恩照是想立功的,这个任务显而易见短期难有立功可能,因此他也不打算全程关注,想再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任务能参与。 只是目前盛怀安没有安排别的行动。 金恩照便想要自己找,看能否有新的线索。 至于池砚舟表现的很积极,却无能为力。 毕竟有关抗日反满分子的线索,岂是他想掌握便能掌握的。 急的金恩照都想出城围剿抗联去了。 不过他也知辛苦又危险,所以仅是心中想想,才不会自讨苦吃。 晚上收工金恩照一天无果,垂头丧气。 池砚舟上前劝慰,可还未开言盛怀安便疾步从办公室内走出。 “带人跟我走。”盛怀安言语较为急促。 金恩照立马来了精神,点齐人马跟随而出。 途中他询问:“股长,发生何事?” “新调任来的商会会长被人暗杀。” “人现在怎么样?” “受伤送去医院,具体情况不明。” 池砚舟听到这些心中一愣,今日就行动? 昨夜才告知情报。 特委还需商议行动方案。 且要收集更为详尽的信息,才可展开行动! 按照正常流程来讲最快也要三日。 可今天傍晚组织便出手。 你说是突然遇到好机会? 池砚舟根本不信。 唯一解释便是顾乡区的元硕已经凶险万分,组织这里是片刻都不能等待,必须快速出手吸引目光以图营救。 仓促之下都选择动手。 可见情况多么危急。 池砚舟此刻却不能表露出任何问题,反而问道:“在南岗区新市街?” “你怎么知道?”盛怀安侧头询问。 金恩照这边便主动帮忙解释。 听罢之后盛怀安没有再说什么。 怀疑池砚舟? 怎么怀疑? 昨日刚得知信息,哪怕连夜传递消息,抗日反满组织不需要商议行动方案吗? 岂会今天就行动。 盛怀安认为不合理,且不符合抗日反满组织的行事风格。 因此定然是抗日反满组织早就盯上新市街,多日踩点收集情报制定计划,才于今日出手行动。 那和池砚舟能有何关系? 导致盛怀安心中没有丝毫怀疑,金恩照也是如此。 时间对不上。 可只有池砚舟自己心里清楚状况。 一行人赶赴南岗区新市街,走南大平桥街穿墓地而过,经华益街到达新市街12号。 此处已有南岗区警察署警员先行到位。 便又见到老熟人陆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池砚舟面色一寒,眼中带着怒意。 喜怒不形于色? 那不是你一个小警员应该具备的素质。 该流露的时候要流露。 果然金恩照见池砚舟变化明显,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大局为重。 池砚舟咬着牙重重点头,好似强忍怒火。 不过一切皆是伪装罢了。 对陆言的恨意与其他汉奸并无不同,所谓私人恩怨池砚舟并不放在心上,反满抗日岂是一人得失之事。 新市街的情况,现在他都未太过在意。 心思全在顾乡区。 可目前却没有消息传来,只能忍住好奇。 陆言也看到了警察厅的人,他前去同盛怀安交谈,至于池砚舟眼神之中的怒意自然感受明显。 只是陆言却毫不在意。 在他心里压根瞧不上池砚舟,又岂会在意目光。 对其来说不过是无能表现罢了。 被随意忽视池砚舟也顺势演绎更加愤怒,金恩照小声道:“他就这种脾气,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眼高手低!”池砚舟也只能在言语上讨些便宜。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打乱计划 南岗区警察署特务系先一步到位,可见暗杀行动是制造出来了些动静。 因想吸引顾乡区警察署注意力,自然不可悄无声息。 组织负责行动同志应当无碍,不然陆言等警员不会停留在此处。 池砚舟与金恩照一起上前探听交谈。 从陆言口中得知今日傍晚突听得此处响起枪声,在南大平桥街路卡执勤警员最先反应过来,通知警察署的同时赶来此处查看。 警察署得知情况陆言带队前来。 来时商会会长便已经由警员,提前护送去医院进行抢救,根据在场负责保卫工作的人讲述,得知今日商会会长同样是面见冰城商户。 今早安排一人。 下午则是安排两人错开前来。 事发时司机正打算送最后一人离开,却在街口遭遇送葬队伍受阻。 司机本不愿与其争执担心晦气,主动想要退后让行,可对方却先一步蛮不讲理,一时间造成一定混乱。 房间内人员见状前去维持秩序,解决麻烦。 门口两名岗卫,以及房间内两人一同离开。 因距离住所不远,觉得眼睛能观察到是否有人靠近房间,故而稍显大意。 可谁知上前还未平复矛盾,便被送葬人员围住。 众人见状掏枪威胁让他们安静。 可人群还是骚动。 于是将枪口举过头顶,想要鸣枪示警。 当下确实有枪声响起,人群乱作一团,众人都以为是同事开枪。 可环顾一圈见大家面面相觑。 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 朝着住所跑去。 穿过混乱人群耽误时间,等他们冲进屋内时,两名同事倒地不起。 商会会长同样胸口中枪躺在地上。 凶手刚刚由窗户撤离,尚可见窗扇晃动。 留司机打电话叫救护车前来抢救,四人追击而出想将凶手抓获。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事发过程。 再说送葬队伍? 早就一拥而散连棺材都横在当街。 陆言已经前去查看过,其内根本就没有尸体。 互相配合罢了。 “此处负责警卫人员是什么方面的?”盛怀安问道。 “商会会长自己从奉天带来的。” “他们就不知道什么是声东击西吗?还有送葬队伍肯定是有问题的,为何不直接进行抓捕?再者谁家送葬是下午进行,见到抬棺人员就不知道心生警惕?”盛怀安一连三问,觉得这几个人的水平未免太过不足。 可偏商会会长就信任自己带来的人。 “愚蠢!”盛怀安口中骂道。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再度问道:“追击情况如何?” “我安排特务系警员前去参与搜捕,但目前没有消息传回来,可能不太好抓到人,毕竟这里出冰城的路线较多。”huαんua33 路卡自然是有人负责盘查。 可还有些不用经过路卡,便可通行的羊肠小道。 此处太过边缘。 “先前不是针对商会会长便有一次暗杀行动,怎么安保力量还是出现漏洞?”盛怀安记得之前是有情况发生的。 陆言言语不屑说道:“此前暗杀一事被商会会长携带随从事先识破,他们便沾沾自喜觉得冰城反满抗日分子不过如此,劝说之下才同意下榻此处躲避暗杀。 但却同冰城商户会面并不安生,推测暴露应该也是因此事引起,前来过此处的商户都有嫌疑,名单我已经让警员去询问司机,他负责接送最为清楚。” “首次暗杀暴露人员,是不是由顾乡区警察署负责搜捕?” “正是。” “结果如何?” “属下在新市街事发之后打电话询问,他们还未抓到暗杀人员,听闻这里再度展开暗杀行动,推测对方可能已经逃离包围。” “顾乡区警察署警员何意?” “准备动身前来协助搜查,因他们见过此暗杀人员。” “快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前来,继续封锁顾乡区进行搜查。”盛怀安立马下达命令。 陆言瞬间心领神会:“股长意思是两次暗杀并非同一人所为?” “显而易见。” “我去打电话。”金恩照立刻离开前去电话通知。 池砚舟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顾乡区警员已经被吸引实乃好事,证明组织计划进行顺利,元硕可以得到空隙转移撤离。 可偏盛怀安此刻让顾乡区警力不要乱动。 继续封锁搜查! 这则彻底打乱整体计划,也不知元硕是否已经安全。 池砚舟站在当场却什么都做不了。 此前宁素商所言确实成真。 心中惊涛骇浪,面色波澜不惊。 片刻之后金恩照跑回来说道:“已经电话通知顾乡区警察署,让他们按兵不动继续按照原计划搜查。” “带队搜捕暗杀人员。”盛怀安说道。 “是。” 虽现在不易抓到人,却还是要搜捕。 金恩照带队池砚舟自要跟随,从新市街离开向外搜查。 南岗区警察署警员很快带着名单回来,乃是由司机提供的来过此处的商户。 陆言看到徐南钦的名字问道:“徐南钦也来过?” “你表面看起来对池砚舟不屑一顾,为何却下意识便开始针对,看来也不如表现的云淡风轻。”盛怀安言语也不甚客气。 毕竟陆言性格确实难招人喜欢。 “我就事论事。” “你也不看看后面所填日期。” “昨天?” “还觉得他有问题吗?” 面对反问,陆言无言以对。 昨天徐南钦才来此处,那池砚舟定也是昨日知晓地址。 今日便利用送葬制造混乱,配合暗杀行动,确实不似一晚上能商定的计划。 且根据他们对抗日反满组织的了解。 都是谨慎小心之辈。 制定计划前会仔细研究,看来抗日反满分子在此踩点的时间,远早于池砚舟知晓地址的时间。 但陆言心中不服。 刻意针对? 一个小警员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是未看到后面日期罢了。 盛怀安懒得再与陆言辩解,将名单递给他说道:“上面的人全部见面问询,尤其是最早来此处的人,列为重点怀疑目标。” “明白。” 徐南钦也要见面接受询问。 可却不必当做重点怀疑目标,见面时间越靠后嫌疑越小。 今日前来的三人压根没有嫌疑。 昨日来的人嫌疑也不大。 安排结束盛怀安打算去医院看看商会会长的情况,究竟是抢救无效身亡,还是命大没死。 也好同厅内汇报。 但商会会长听着重要,其实换人也可胜任,甚至于冰城商户巴不得新任会长一命呜呼。 因此有商户故意泄露地址信息,并非不可能。 也不是说商户便是反满抗日分子。 极大概率是借刀杀人! 毕竟其中利益牵扯甚大。 池砚舟跟随警员搜查没有心不在焉,此刻越是危急关头,越要表现得当。 避免增加损失。 因不专业性造成的损失,都是难以让人接受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薄棺一口 冰城市立医院外街道深夜清冷。 积雪白日里任由行人踩踏、车辆碾压、驴马践踏。 洁白肃穆,夜里化为一滩污泞。 受人欢迎喜爱的积雪,此刻众人尚要挑选落脚位置,避免踩入其中弄脏鞋裤。 滚烫热血难以冲刷干净污秽泥泞,可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坚信终将一日肃清寰宇。 床板缝隙渗透的血迹再难清除,或许是唯一留下的痕迹。 生命如同夜空流星般滑落,坠入大地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相较于昙花一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到警察厅拾级而上,池砚舟心情收敛。 感情的流露成了一种奢侈。 真情实感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讳莫如深的禁忌! 今日特务科灯火通明,科长傅应秋都还在警察厅内,因顾乡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以及警察署署长连夜登门。 何故? 抗日反满分子乃是由他们警察署封锁搜查,更是被他们打伤在劫难逃。 联合搜捕落入警察厅之手倒无伤大雅,可居然在医院内任其自杀,特务股此举无疑将顾乡区警察署多日辛劳毁于一旦,得此消息他们岂能甘愿。 署长同特务系主任联袂而来。 向傅应秋表达心中不满。 安抚警察署署长之余,傅应秋同样对此结果大为恼火,反满抗日分子之重要性不言而喻,警察厅能搜捕到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却看管不利导致对方在眼皮之下自杀,实乃重大工作失误。 不怪顾乡区警察署会来兴师问罪。 傅应秋安抚之后将署长与特务系主任打发,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人死不能复生! 只得保证会严肃处理此事,且顾乡区警察署辛劳自当上报。 今夜向人说好话,使得傅应秋脸色极为阴沉。 等盛怀安带人回来时,恰逢遇到顾乡区警察署二人离去,互相未有言语。 命其余人原地等待,他前去科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报告。” “进。” “科长。” “今夜之事为何出现如此纰漏?”傅应秋语气比之屋外天气不遑多让。 “反满抗日分子一心求死且意志力远超常人,硬生生撕裂伤口忍住剧痛不曾动弹,等警员发现时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反满抗日分子之信仰你我多有了解,此事岂能不做防备,虽他行为远超常人想象,但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想当然。” “属下当引以为戒。” “顾乡区警察署登门兴师问罪,特务科颜面无存。” “属下办事不力。” “谁在病房负责看管?” “金恩照。” “果然是他。”傅应秋一句话,让本就脸色难堪的盛怀安,更是无言以对。 羞愧难当! “谁将此人抓获?” “特务股警员池砚舟。” 傅应秋没再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当日他便言对方乃是可造之材,现在高下立判。 “此番工作失误极大必须要有惩戒,不然警察署内悠悠众口难堵,罚俸三个月且再行观察。” “是。” “商会会长之死同警察厅没有关系,但冰城商会接下来必定血雨腥风,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可适时敲打免得影响正常安定。” “属下明白。” 话已至此傅应秋不再想多言,挥手示意盛怀安离开。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他面色犹如寒潭。 示意金恩照、池砚舟跟随进入办公室。 “此番你工作失误巨大,导致反满抗日分子自杀,科内对你做出罚俸三个月的惩罚。” “多谢股长。”金恩照急忙感谢,不敢辩驳。 虽元硕之举令人意想不到,却不是他能找的借口。 “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 “属下谨遵股长教诲。” 盛怀安也不愿多言,批评无非言语罢了,作用微乎其微。 能力不足,非几次批评便可弥补。 目光游走在金恩照、池砚舟二人面庞,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今日莫说金恩照,随便换个人都难有所察觉,元硕之决心非常人可以推断。 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他还在帮池砚舟更好的潜伏。 脸色难看。 众人都认为池砚舟是为任务失败恼怒。 殊不知他心情何种难受。 在盛怀安言罢之际,池砚舟开口询问:“股长,对方尸体如何处理?” 医院是不会帮你处理尸体的。 若是想要他们负责,则需额外支付费用。 且根据日本人颁布规定,尸体不可不管,不然医院向相关部门告状,特务股也是麻烦。 “明日你负责将尸体送去城外掩埋。” “是。” “另准备薄棺一口。”盛怀安又补充一句。 平常掩埋尸体顶多草席一卷,罕有棺木。 今日盛怀安却专门交代薄棺一口,可见元硕今夜之举同样令对方心生敬佩,以此表达敬意。 第一百八十章 买定离手 判若两人! 前后差距之大令人诧异。 二人迈步上前来至门口,杨顺淘换来旧床一张正在摆放。 池砚舟进入屋内搭把手帮他抬起。 杨顺先是一愣,后二人配合将床放好。 这才冲金恩照问好:“队长。” “说说吧,究竟是何情况?”池砚舟笑着问道。 “属下接触漫漫姑娘这几日,分析认为她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多年,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等早已见过不知几何,所谓情爱更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她并非不期待但会望而却步。 故而属下认为与其让我俘获对方芳心,不如演绎一场情根深种来的效率更高,为情所困不如色令智昏。” 听罢杨顺言语。 池砚舟暗道此人确实有自身想法。 他本就告诉杨顺不可色令智昏,但现如今对方却认为此法更好,且说的有理有据。 确实能提高效率不假。 “那你为何今日不同队长明言?” “属下想扮演此角色但心中没底,于是在队长面前投入其中,先看是否会有纰漏。” “看来你演绎的确实不错。”池砚舟笑着说道,金恩照确实被骗。 虽心中有些不喜,可金恩照觉得为了任务也能接受。 于是乎说道:“漫漫这里必须取得进展。” “是!” 此举金恩照现在没说什么,可池砚舟明白他对杨顺的印象不会好,但这不正是池砚舟愿意看到的吗? 你说杨顺笨? 实则不然。 这便是他的聪慧之处。 池砚舟警衔提升一事他知道。 金恩照罚俸三个月的事情他同样知晓。 所作所为实则暗中表露心迹,敢于此刻站队者勇于常人。 摸牌不看便敢押注! 此前倒是小瞧。 问题解决金恩照便打算回去警察厅,池砚舟则留下帮忙。 待到金恩照离去之后,杨顺凑上前来道:“池兄认为我今日表现如何?” 话外之意,岂能不懂。 此刻应展现野望,才能令杨顺安心。 “此举与你大为不同,为何不谨慎小心反而剑走偏锋?”池砚舟笑着反问。 “谨慎小心多年碌碌无为,剑走偏锋一次得偿所愿!” “切莫养成赌徒心理。” “只是针对池兄而已。” “买定离手?” “买定离手!” “日后冰城有你一席之地。”池砚舟一句话算是表露野心。 杨顺面色一喜,知道自己没有赌错。 他于呼兰县见池砚舟时,便觉得此人有能力。 有能力之人,岂甘心郁郁久居人下? “多谢池兄。” “说吧,发现了什么?”池砚舟直接询问。 “果然瞒不过池兄。”杨顺笑着说道。 将房门关上杨顺低声轻语:“漫漫其实最先被卖给人贩时,恰巧遇上好心人解救送回家中,只是人贩后来找上门去让她家里人退钱,她心软担心家中亲人遭遇报复,便又主动跟着人贩离开。” 漫漫此举很傻。 却实属无奈。 哪怕被家里人贩卖,却还顾念亲情。 此行为很难简单去评价,因此池砚舟只是继续询问:“你认为与此事有关?” “漫漫姑娘心头最为内疚之事,便是当年营救她时,一位女中豪杰因此丧命人贩之手,她却又回到人贩手中算是令其白白身亡,这些年每每想起此事都五内煎熬。” 还有此等秘闻? 池砚舟听罢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殴打漫漫之人并非前去群仙书馆嫖客,极有可能是当年营救她之人,见其又在烟花巷柳之地自甘堕落,悔恨同伴为此等女人而亡,才会愤怒发泄鞭打于她。” 杨顺见池砚舟同自己想法一样,更加坚信没有下错注。 “我也有此猜测。” “可很多地方解释不通,漫漫心怀内疚想隐瞒保护此人很好理解,可既然如此想法,为何还要在燕股长面前说出腋下枪套一事。” 这便是最为不合理的地方。 枪套? 燕季同能看出端倪,可却需漫漫印证。 她若一口咬定并非枪套皮带,燕季同如何敢确定,且还能精准到 毕竟工作出现如此巨大疏漏,是否存在里应外合之可能? 金恩照见池砚舟回来,上前说道:“调查商户一事被交由陆言负责。” 此事他也想负责。 池砚舟劝诫道:“商户泄露商会会长地址信息,可能背后根本不是反满抗日分子,而是利益争夺的借刀杀人。股长故意让陆言负责,是因他心高气傲不将旁人放在眼中,既能查明真相又不必担心特务股得罪人,这是股长为队长着想。” 闻言金恩照也觉得有道理。 可如今他急需立功却苦于没有门路,反倒是处境越发困难,你说不急自是假的。 “陆言眼高手低,不知能否调查到线索。”金恩照反倒还瞧不上陆言的能力。 陆言所调查商户之中定有徐南钦。 不知是否会被为难,毕竟他同陆言关系僵硬。 今夜回去问问情况,若是陆言公报私仇,他也需请盛怀安出面插手。 后续池砚舟则是开始写经费报销,棺材、车夫的价钱都很合理,没有故意贪墨的心思。 趁着收工前提交给盛怀安签字,后便领取到报销的钱,效率倒是很快。 见金恩照心情不佳,池砚舟说道:“队长晚上若是无事,一同吃饭?” 心中烦闷回去同样无事,和池砚舟吃饭聊聊也好,金恩照点头答应。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任务升级 依然前去西傅家甸区,挑选一家生意较为不错的炖菜馆子。 数九隆冬便愿意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五花三层的猪肉煸炒出油脂,加上蔬菜、豆腐、粉条等在锅中炖煮,刹那间香味扑鼻。 专程温上一壶热酒,二人开始推杯换盏。 三盅酒下肚金恩照话匣敞开,无非还是牢骚近日遭遇,他自认兢兢业业不曾粗心大意,可偏任务总是阴差阳错出现问题。 “呼兰县一事警察署内鬼作祟,却也怪在我头上,医院反满抗日分子自杀之举更是出人意料,恰逢当时我在病房内也成了责任人,你说我冤是不冤。” “队长辛劳却蒙受冤屈属下最为知情,恨不能为队长打抱不平击鼓鸣冤,旁人丝毫不明其中隐情,更不知队长默默承受压力。” “还是你懂!”金恩照喜欢同池砚舟聊天。 字字句句总是能说到心窝里。 可不就是如此浅显道理? “我离开故土远赴异国他乡,这辈子只怕再难回去。”酒入愁肠金恩照也想起祖国故土。 朝鲜如今恰似伪满洲一般。 “队长想要回去应该不难。” “回去干嘛?”金恩照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笑意。 他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身份,回去难不成还做警察? 那便要抓捕杀害自己同胞。 金恩照宁愿在冰城抓捕反满抗日分子,起码出手不会犹豫纠结。 见状池砚舟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 “城外抗联之中也有一股队伍乃是朝鲜叛军组成,听说给日满军队造成极大麻烦,队长若是能成功劝降将其收编,功劳只怕要冲破云霄。” 听闻此建议金恩照脸色僵硬。 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 这话也敢说? 劝降收编! 就靠一张嘴? “莫要玩笑。” “属下是替队长着急。” “未免太过病急乱投医。” “队长教训的是。” 吃饭喝酒金恩照细数自己多年苦劳、功劳。 大有肱股之臣的意味。 酒足饭饱搀扶金恩照坐上人力车,告知车夫地址让其将人送到家中。 池砚舟冷风一吹,些许酒意消散殆尽。 同样乘坐人力车回家。 今日等待池砚舟不见其回来,徐妙清父女便先行吃饭。 进门见徐南钦在翻看最新报纸。 徐妙清则是在房间内温习教材,冰城女高目前已经正式开课。 “伯父。” “晚饭吃了吗?” “已经吃过。” 坐下闲聊徐南钦没有过多去观察池砚舟,哪怕他今日面对陆言询问时,心中多有怀疑。 池砚舟同样不敢将目光聚焦在对方视线之上,徐妙清此前提出观点并非毫无道理。 “南岗区警察署陆言负责调查商户一事,可曾为难伯父?”池砚舟将心中疑虑问出。 “不曾为难。” “如此便好,若日后他有刁难心思,望伯父第一时间联系我。” 为何池砚舟要强调这一点? 陆言今日明明例行询问后就离开,丝毫未有刁难之意。 难不成二人之间另有隐情? 徐南钦并未开口询问,只是说道:“好。” 二人心思各异。 进入家门尚且有暗流涌动之感,池砚舟不知是谍报工作时间较长疑神疑鬼,还是确实有所不同。 后续又闲聊了些商会选会长一事,他便回到房间内。 徐妙清伏案认真备课,唯恐误人子弟。 “喝酒去了?” “喝了两杯。” “你明日有时间吗?” “有事?” “教务主任舒胜想请你吃饭。”徐妙清合上教材扭头说道。 舒胜此前面对慎鸿畅时,算是将池砚舟身份泄露。 并不算大问题。 可日本人在新京大刀阔斧人头滚滚,舒胜探听消息心中惶恐不安,因此哪怕池砚舟仅是基层警员,他也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再者他看似还是教务主任,却已无实权在手,任何决定都要郑良哲最终拍板。 面对如此邀请他本欲拒绝,可念及徐妙清还需在学校内工作,舒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能有意照顾定可省却不少麻烦。 其次池砚舟“野心勃勃”。 发展自身班底的同时,也应建立人脉。 往日舒胜这样的人物你还不好此刻接触,现如今反倒是机会。 “约在何处?” “南岗区银行街。” 警察厅出门两步便到银行街,可见舒胜是诚意十足。 银行街口碑不错的饭店仅有一家,主营西餐。 可见舒胜挑选了一处,环境不错的西餐厅。 “你转告他我明日准时赴约。” “需要我陪同吗?” “不必。” 家中休息一夜,晨起锻炼身体,后前去警察厅报到。 不多时便等来杨顺汇报任务进展。 金恩照本认为今日也是毫无发现,未曾想到杨顺却有线索,说的便是昨日同池砚舟讲述之事。 此刻他也装作刚刚听闻一般诧异。 等杨顺汇报结束,金恩照斩钉截铁道:“若推断正确,足以表明漫漫隐藏秘密,虽各处细节仍有矛盾难解,但不妨碍我们重点调查她。” “队长认为接下来该如何推进调查?” “等我前去询问股长。” 出错较多导致金恩照有些不再自信,目前不敢做决定直接下达命令,需前去汇报盛怀安再来定夺。 其实此信息告知金恩照定是不好,可池砚舟没能力让杨顺沉默不言,能借口私下调查隐瞒一时,却难一直拖延。 避免被杨顺看出端倪,池砚舟选择直接告知。 杨顺心思聪慧作为班底人选自然极佳,却也要承受对方发现你问题的风险,各有利弊! 股长办公室之中金恩照汇报完毕,盛怀安同样认为漫漫隐瞒信息较多,如今要么继续令杨顺调查,要么则需要抓捕审讯。 “你认为应当如何?”盛怀安反问金恩照。 此询问多有考校之意,金恩照不敢随意作答。 细想后说道:“漫漫隐藏秘密其实并非股内最关心之事,重点应在是否能抓到幕后之人上,所以属下认为抓捕审讯漫漫或能真相大白,可易打草惊蛇令关键人物撤离,因此应该继续交由杨顺负责调查,看情况再做决定。” 听此分析盛怀安面色终于缓和不少。 金恩照定是有可取之处,不然为何当时选中他做队长。 “命杨顺继续深入调查,且安排警员暗中监视群仙书馆,若漫漫有逃离现象可直接抓捕。” “是。” 此前没有安排人暗中监视。 但如今情况有所不同,任务级别需要上升。 等金恩照由办公室出来后,就开始选择警员随他一同前去荟芳里。 池砚舟肯定在人选之列。 毕竟他本就是此任务参与人员,对漫漫更是远比其他警员了解。 只是今夜与舒胜有约,池砚舟趁着金恩照身旁无人,上前将此事说明。 “你先去赴约,后赶去荟芳里。”金恩照觉得行个方便没什么问题。 毕竟监视工作乃是三班倒。 并非立马就要用上池砚舟。 至于你说保密? 池砚舟早就知道荟芳里群仙书馆的事情,若是泄密早已结束,何须等到今日临门一脚,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多谢队长。” “嗯。” 他同金恩照现在关系不错,些许方便还是能讨来的,这便是人际关系的重要性。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终有进展 南岗区银行街同山街接壤,由警察厅内出来步行很快便可抵达。 今日待收工,前去赴约。 西餐厅在此处较为有名,虽没有十楼一号、三大饭店等名气大,却是不少西餐爱好者以及外籍人士的钟爱场所。 池砚舟来时,舒胜早已在门口等候。 “舒主任久等。” “也是刚到。” 看时间心知池砚舟并未故意拖延,而是特务股下班就直接过来,舒胜脸上笑容也更显真诚。 二人进入西餐厅在靠窗位置落座,舒胜说道:“本不应该请池警官来此处就餐,只是考虑距离警察厅较近,不耽误池警官时间。” “舒主任费心。” 等待上菜期间,舒胜坦言:“先前治安部专员一事老哥身不由己。” “在下理解。” “慎鸿畅当日咄咄逼人,老哥唯恐将其惹怒身遭不测,只能把警察厅特务科拉入局中谋求生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俗话正是至理名言。 舒胜心知夏汾之死便是池砚舟所为,慎鸿畅命丧冰城与对方也难脱干系,于是想将误会解除免得日后被人惦记。 舒胜为其倒上红酒,后端起酒杯言:“我自罚一杯,当日举动说破天也是自私自利,还望池警官能不计前嫌。” “舒主任也算帮了忙,无需如此。” 舒胜闻言心中更加确定,慎鸿畅就是被警察厅给阴了,死的憋屈。 “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不必客气。” “还望校内多帮忙照顾一些。” “池警官就算不说,我也会照顾。” “先行谢过。” “举手之劳。” 后二人开始用餐,刀叉冰城多数人都是会用的。 席间池砚舟询问:“学校情况现如今如何?” “一片太平。” “如此便好。” “不过郑校长大刀阔斧进行教育改革,将冰城女高当做试点,导致师生压力皆是不小。” “郑校长看来是干事实的人。”池砚舟其实不想见郑良哲,因此欢迎仪式过后,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且面向社会各界招收教师,不少日本人加入学校。” “日本教师学校内自然不会少。”并非特例,各校皆是如此。 今日吃饭主要便是将话言明,池砚舟有意同舒胜建立人际关系,并未得理不饶人。 倒也算是客尽主欢。 后一同从西餐厅内出来,舒胜步行几步便能到家,池砚舟需赶赴荟芳里。 于是路边分道扬镳,言日后再聚。 进入荟芳里前去金恩照安排好的据点内,此处据点有两个。 群仙书馆是有后门的。 此类勾栏场所皆是如此,为客户提供些许方便。 金恩照在后门据点处,推断漫漫若是有异动,只怕也是从后门离开。 “队长。” “聊得如何?” “无非解释自己当日面对慎鸿畅之艰难,以求化干戈为玉帛。” “你作何想法?” “厅内对舒胜都未有处罚惩戒,日本人又想他辅佐郑良哲打理冰城女高,再者我妻子还在校内工作,于是想想此事作罢。” 金恩照认为此想法成熟,社会之中受点委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日后再说。”金恩照认为先求稳并无不妥,若日后有机会则另当别论。 “杨顺进入群仙书馆了吗?” “已经进去。” “那夜里队长可安心休息。” 夜里监视其实多由杨顺负责,警员则能稍作休息,留一人值班便可。 但先前行动都有失误,导致金恩照此番不敢大意。 “夜里留两人值班,中间换班一次。” “是。” “你不必值夜班。”金恩照对池砚舟说道。 “多谢队长。” 如今也得到了些特殊照顾。 夜里便在房间内睡觉休息,警员负责盯着群仙书馆。 白天杨顺由群仙书馆内离开,前来据点汇报消息。 “可有最新进展?” “我先前给漫漫钱时,她都是随手放在柜子内,昨夜却放在一木匣之中,且我偷偷观察到其内钱财不少,应当是收集整理在一起。” 这钱是额外由杨顺支付给漫漫的。 你也可以不给。 给了则是小费全由漫漫收下。 “为何将钱集中放于木匣之内?”金恩照好奇。 你说藏钱实则应是隐蔽之处,例如先前杨顺并未看到漫漫将钱放在木匣之中。 杨顺推测说道:“我感觉漫漫可能是想要带着钱出门,不知是需要存入银行,还是另有打算。” 确实有出门的意图。 且要带着钱出门! “从现在开始将群仙书馆盯死,漫漫若是离开不要打草惊蛇,跟踪监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冰城学院 元和里34号! 其内何人居住? 当即命警员前去附近派出所,做详情打探。 同时元和里东面不远处,便是冰城学院! 冰城学院身份地位大为不同。 这是一所由日本人创办的特殊学校,其建校目的是将学生们培养成既对俄罗斯人感到亲切,又具有谍报员素质的人。 1920年建校时由日俄协会创办,初始校名为日俄协会学校,学制三年。 本意选址在俄罗斯海参崴,后因局势变化改址冰城,33年更名为冰城学院,隶属关系由外务省日俄协会转为日本文部省,学制四年。 “队长,莫非同冰城学院尚有联系?”池砚舟低声询问。 金恩照同样心有疑虑。 这冰城学院出身高于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竟此地日本人居多。 学院招生对象面向日本应届高中生,方法乃是推举加考试,20年首届招生53名,其中日本国内37名,每县一个名额。 其余16人则是东北当地学生。 条件优惠且公费出国留学,又享有政府津贴每月55日元,故报名者踊跃。 可谓十里挑一择优录取,仅几年时间冰城学院被评价为“俄语教育水平,要比东京外国语学院好数倍”。 池砚舟是会些俄语,可同冰城学院毕业的人相比便是不值一提。 天差地别! 早前他俄语水平较为不错,警察学校内老师曾举荐他参加冰城学院考试,能入校进修对日后工作前途帮助极大。 池砚舟是没考上吗? 压根就没给考试机会,学院方面因其年纪过大直接排除。 应届高中生乃是首选。 “虽邻近冰城学院,但并非一定有牵连,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金恩照说道。 元和里距离学院也有一段路程。 着实没必要草木皆兵。 “队长说的是。” 等待漫漫现身之际,金恩照也闲聊问道:“你考过冰城学院?” 此前调查李衔清、池砚舟身份资料时,好似有些印象。 “没得到考试机会。” “你的俄语水平应当具有先天优势,就这都未能得到考试资格?” 金恩照觉得你应届生虽然年轻,可并无俄语学习基础,池砚舟年纪不过稍大几岁,但俄语却并非白纸一张。 针对其疑惑神情,池砚舟解释说道:“冰城学院第一学年的周课时为36小时,其中18小时是俄语教学,包括读解、听写、语法、会话、翻译阅读、日译俄等。” “占了一半比重?” “且从28年开始二、三年级的学生,要住到冰城的俄罗斯人家中,以此增强学生的俄语会话能力,同时了解俄罗斯人的文化传统、风俗习惯等,增加亲近感。” 金恩照还是首次得知这些信息,心中疑惑得到解答。 如此强化教育,便是一张白纸也能雕琢精美,自然无需所谓俄语基础。 “警察厅外事科,好像有两名冰城学院毕业的警员。”金恩照想起厅内警员情况。 “毕业生的去向,主要是日本领事馆、特务机关、军事机构、满铁调查部、冰城邮政局等。” 起点其实很高,进警察厅外事科应该只读了两年就入职。 虽说是四学年制,但基本上没有学生能完整的读完,都会被提前安排工作。 听着是警察厅外事科,实则可能是同学之中混的比较差的。 陆言中央警察学校毕业便沾沾自喜,但与冰城学院毕业生相比较,尚有一定差距。 “此番最好不要同冰城学院有牵连,否则我等难以调查。”金恩照想立功则需全权负责,若同冰城学院有关系,定要转交给股长甚至于科长亲自负责。 到时他还有何功劳? “或许只是我们想的太多。” 就在二人闲聊冰城学院时,漫漫从房间内出来,手提包虽还挎在胳膊上,但明显可见变得轻快。 其内物品应当已经留在房间之中。 是否乃是存放钱财的木匣。 目前并无法确定。 警员所拉人力车不能上前让漫漫乘坐,因你根本没有能力轻松将车,拉至荟芳里群仙书馆。 路上反而是隐患。 只能等漫漫在元和里踏上人力车之后,金恩照命警员跟踪离开,他则同池砚舟以及杨顺在此处等待。 片刻后,前去派出所打探资料的警员回来汇报:“根据派出所此前统计辖区居民情况,元和里34号原房主常年居住在埠头区,此处房屋交给房产经纪人负责打理租赁。“錵婲尐哾網 房产经纪人便是牙人。 受洋务运动及外国思潮的影响,现多称呼房产经纪人。 “这名房产经纪人何在?” “根据派出所提供资料显示,此人乃是公司职员,主营冰城房屋租赁售卖,我已经通过电话和其取得联系,命他赶来元和里。” “你同杨顺二人留在这里,将房屋盯紧莫要出现纰漏。” “是队长。” “你我二人先见见这名房产经纪人。”金恩照对池砚舟说道。 “是。” 二人从元和里出来寻了一家茶馆。 说是茶馆实则经营类目繁多,可吃饭可住宿。 警员已经将由派出所取来的照片给池砚舟看过,因此对方过来时便第一时间认出。 挥手示意他从人力车上下来。 此房产经纪人年纪不大三十来岁,内穿西装外套大衣,戴着眼镜手中拿着公文包。 “你负责元和里34号房屋租赁工作?”池砚舟出言询问。 “正是在下,不知二位是?” “警察厅的。” “向两位警官问好,方才有眼不识泰山,我叫高航负责房屋租赁、买卖等相关工作,元和里34号确实由我经手。” 开口可观此人圆滑。 但并非缺点。 “坐下聊。” “多谢警官。” “你何时将元和里34号租出去。” “警官是问最新的这一次吗?” “意思是刚租出去不久?” “没错,最近一次签订租赁合同,应该是一个月之前。”高航打开公文包,翻看工作记录说道。 金恩照顺势追问:“何人租赁房屋?” “根据他们的国民手账显示,乃是由喇嘛甸子前来。” “不止一人?” “有四个人。”高航说道。 “他们来冰城做什么?” “喇嘛甸子去年遭受洪涝灾害,他们说庄稼基本颗粒无收,便不想种地讨生活,来冰城看能不能寻个营生。” “庄稼汉也能租住此处房屋吗?”金恩照觉得奇怪。 这元和里虽然地处马家沟区边缘地带,可交通便利。 合乘自动车也由门前驶过,价钱肯定不低。 哪怕四人均摊也是一笔不小支出,杨顺昔日可是警员,都不敢随意选择这种房屋。 高航立即解释说道:“我当时也有奇怪,但他们有两颗品相不错的老山参,说是趁着农闲进山挖的,冰城内出手换了点资金,说是这买卖可以,想着当二道贩子呢。” 二道贩子岂是那么好当的。 但漫漫和几个农民有牵连,还要将钱给他们,莫不是慢慢家里人? 只是地址不对。 漫漫当年可是从鹅城来的,与喇嘛甸子八杆子打不到一起,所以必不可能是家中亲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抓捕审讯 喇嘛甸子! 相比较冰城,确实更靠近鹅城。 可同样距离甚远。 这四人说是家人概率较小,但若不是家人为何要给钱财? 漫漫心软不假,只是多年烟花巷柳之地早已看透人情冷暖,岂会任由宰割。 旁的不说,群仙书馆老鸨就能解决此等麻烦。 因而现在金恩照、池砚舟更怀疑此四人,乃是与腋下枪套有关之人。 但池砚舟并不认为是组织成员,若组织安排潜伏冰城岂会破绽如此之多? 再者漫漫一事早就汇报,不可能被调查到端倪。 四人身份成疑! “登记资料给我看看。”金恩照对房产经纪人高航说道。 查看登记资料,四人年纪都是三十来岁。 等金恩照将资料递给高航后,池砚舟问道:“不知接下来我们如何调查?” “收网抓人。” “收网?”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金恩照唯恐监视调查节外生枝,干脆直接抓人。 他就不信四人皆是视死如归,守口如瓶之辈。 特务股刑具莫非都能受得? 再者就算全闭口不言,起码也抓到四人,这份功劳先紧握在手。 其次金恩照考虑的则是,今日事情知晓人员众多,辖区派出所知道,高航也知晓。 若对方足够警惕只怕打草惊蛇。 不如抓人来的省心。 “打电话通知股内来人。” “是。” 池砚舟借用茶馆电话打给警察厅特务股,申请警力支援。 金恩照在身后又说道:“将漫漫一同抓捕。” 挂掉电话等待警员到位。 不多时警员全部在元和里外集结完毕,金恩照做战前训话。 重点提及屋内人员有枪,都打起精神。 其次不可伤其性命!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行动。” 警员准备破门,池砚舟将杨顺留在身边。 此举深意杨顺岂能不明,心中暗道感谢。 破门! 冲入! 屋内人员受到惊吓,警员一拥而上。 对方确实有枪械,可却来不及使用,或是不敢开枪。 面对如此多警员你开枪何用? 四人全部被当场抓获。 “带走。”金恩照下令带回警察厅。 被抓之人想说什么警员并不理会。 对房屋进行搜查果然找到杨顺所见木匣,其内确实有钱。 另还寻到其他钱财、珠宝等。 尽数收缴带回股内。 留两名警员先将住所把守,其余人收队。 赶回警察厅特务股便要开始审讯,金恩照憋着一股劲。 四人分别单独关押。 金恩照、池砚舟进入第一间审讯室,其内关押人员面相阴毒,不似善茬。 “知道此乃何处?”金恩照坐下之后对其询问。 “为何抓我等?” “明知故问又有何意?” “总归要让我死个明白。” “为何私藏枪械?” “如今乱世持枪防身,冰城之地只怕有枪人员众多,难不成都是依靠正规渠道得来?” 见其还能反问,显然没有认罪伏法的意思。 金恩照露出笑意说道:“你这是承认并非正规渠道获得。” “黑市购买。” “你资料显示乃是农民,何来余钱?” “运气较好,寻觅到不少山货。” “警察厅特务股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若不愿意配合自有刑具伺候,我想其余三人见你凄惨摸样,应当会有不同想法。” 听闻刑具二字,对面之人脸色也有惶恐闪过。 酷刑! 何人不惧? “我所言句句属实。” “你若承认反满抗日分子身份,提供具有价值的情报,算你戴罪立功。” “你们误会我是反满抗日分子?” “是误会吗?” “天大的误会。”对面之人显得有些激动。 被抓时尚且不明缘由。 可若同反满抗日分子牵扯上关系,下场可想而知。 见其突然反应剧烈,金恩照皱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们真的不是反满抗日分子,枪械确实是我们早年从枪贩子手里购买得来,喇嘛甸子的身份是我等在那里停留过半年之久,给保长送了些钱帮忙办理的。” “之前你们在什么地方?” “流窜各地。” “流窜?” “我们早年在二十里台生活,算得上地痞流氓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辗转加入绺子做了胡匪,前两年同其他山头火拼被打散,我四人不愿继续做胡匪常年停留荒郊野岭,就想弄个正经身份,于是才去的喇嘛甸子。” 地痞流氓? 绺子胡匪? 金恩照此刻有些不明所以,这是真相还是谎言? “你不要信口开河。” “在下说的句句属实,喇嘛甸子保长知晓我等身份,警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前去一探虚实。” 金恩照侧目去看池砚舟。 池砚舟俯身在耳畔说道:“看他模样不似说假话。” “你们与群仙书馆内的漫漫姑娘,是何关系?”金恩照再问。 “在冰城闲得无聊我们去荟芳里找乐子,有一日留宿在群仙书馆,我兄弟选了这位漫漫姑娘,言谈间她有想要购枪的想法,我们就报价给她。” “你们贩枪?” “我们自己弹药补充如今都成问题,又如何贩枪,不过是想要骗她些钱财罢了。” “今日她给你们送钱?” “是。” “你们没给她枪?” “约定便是拿钱之后三日送枪。” “打算跑路?” “房租恰逢也快到期,便打算离开冰城,没成想被警官给抓了。” 金恩照当即有些担忧,冲池砚舟问道:“如此看来漫漫背后应当另有其人,她购枪指不定是为帮幕后之人,我们此刻抓捕是否打草惊蛇?” “队长莫慌,漫漫背后之人用的可是m3腋下枪套,配枪乃是m1911的米国货,何须漫漫帮忙购买枪械。 就算不便出面想由漫漫代劳,那也应当走冰城黑市的路子,岂会相信几个来路不明之辈。” “说谎?” “可观其摸样又不太像是假话。” “那这?” “不如先将其余三人审讯一遍,看所言是否一致。” “走。” 两人出门进入第二间审讯室,开始同样的流程。 可对方的说法,与第一人讲述的并无不同。 哪怕金恩照出言诈他,也是无用。 后续四人全部审讯结束,所交代信息越来越多,细节更加真实。 但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所言非虚。 那整件事情为何看来如此奇怪! 金恩照眉头难以舒展,对一旁池砚舟询问:“怎么矛盾之处颇多,如何解释都难贯通。” 其实池砚舟也想不明白。 事情看起来确实太怪。 你说这四人就是漫漫所隐瞒的幕后之人? 可他们说的根本不同。 且四人并无腋下枪套! 同时更无沾染花柳病,殴打漫漫之举。 为此金恩照从卫生科请专人来一一检查,确实都无染病。 只能认定持有腋下枪套,以及殴打漫漫的另有其人。 可若真有这个人存在,又岂会任由漫漫相信几个来路不明之人。 再者对方不便出面购买枪械,那也应该是给钱让漫漫出面,可木匣之中的钱乃是漫漫自己存下来的。 杨顺给的小费便在其中,这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因此池砚舟此刻同样一头雾水。 整件事情好像身处大雾之中,让人探究不明。 第一百八十五章 悲惨身世 迷雾! 矛盾! 冲突! 旋涡! 此时此刻所调查到的线索,将原先最早的分析尽数推翻,不留丝毫余地。 整件事情并非错综复杂,而是扑朔迷离! 一团乱麻之内难觅线头。 跟踪漫漫至元和里锁定34号,后调查其内人员身份安排抓捕、审讯,一通造作至今晨光熹微。 盛怀安听闻特务股抓捕一事,今日来的很早。 金恩照、池砚舟见状急忙上前。 “股长。” “连夜审讯可有进展?” “事情好似有所不同。” “详细汇报。” 站在办公室内金恩照将审讯得到线索尽数汇报,盛怀安越听越觉得奇怪。 疑点确实颇多。 针对金恩照下令收网一事,盛怀安并未觉得有错。 确实应该抓捕审讯。 可为何所得信息大相径庭? 南辕北辙! “供词是否为真?” “属下命人联系喇嘛甸子保长询问真伪,消息还未传回。” 此言刚落,门外便有警员高声报告。 允其进来得知乃是喇嘛甸子来电汇报,当地保长确实收人钱财帮忙置办国民手账,因保长此前还想隐瞒,导致核实情况耗费了些时间。 此汇报无疑证明四人所言非虚。 那便与反满抗日分子再无关系,可燕季同所言腋下枪套不在四人之中,背后究竟隐藏何种秘闻? 莫不是又调查错方向,以至于丢人现眼? 但此番不能怪罪在金恩照头上。 最初信息乃是由燕季同提供,后续调查方式盛怀安亲自点头确认,虽金恩照这段时间表现不佳,也不能凡事都迁怒于他。 “群仙书馆漫漫何在?” “昨夜便命人前去抓捕,虽老鸨请人出面多有阻拦,但已经将漫漫带回关押。” 审讯四人耗费时间,还未来得及审讯漫漫。 “直接带去刑具审讯室。” “是。” 盛怀安带领两人前去审讯漫漫。 昨日被抓时漫漫已经打扮的花枝招展准备迎客,因此如今艳丽照人。 可却被捆绑在审讯室木质十字架上。 满墙刑具冰冷渗人。 饶是池砚舟再度进入,回想起陆言当日用刑,尚觉得胸前肺部隐隐作痛。 口中铁锈血腥味道弥漫。 漫漫眼神深处隐含恐惧理所当然。 盛怀安落座主位,金恩照坐在身侧,池砚舟则站在一旁参与审讯。 “你有何想说?”盛怀安脸色冷的如同江面寒冰。 此等变脸功夫倒是了得。 漫漫虽有惧怕可紧咬牙关,想默不作声。 盛怀安挥手示意警员用刑,他一眼便看透漫漫外强中干,一介女流之辈又能有多少坚定。 刑具未加身时,总觉得能撑一撑。 可真当酷刑施加在身体上时,才会明白心中想法究竟有多可笑。 警员见漫漫如此娇弱便选择先用皮鞭,这类刑法在刑具之中已经算是柔和。 金恩照却不想浪费时间,对警员说道:“‘水刑’。” 听闻水刑二字,池砚舟都是心头一紧。 警员扔掉皮鞭将漫漫由木质十字架上放下,命其仰卧在长条木凳之上,头部悬于木凳一侧,提起装满凉水的大铁壶便开始用刑。 池砚舟眉头微皱。 盛怀安也得见他表情变化,心道是人之常情。 触景生情谁能无动于衷? 这种感受池砚舟最为清楚,果然不出一时三刻漫漫痛苦哀嚎。 “我说。” 漫漫常年混迹烟花巷柳藏污纳垢之地,如何受得了此等刑法。 饶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进入审讯室,那也少有能撑过去的。 若艳女漫漫都可挺过警察厅特务股刑法,这审讯室只怕要全部换掉,传出去是贻笑大方。 扶起漫漫让其得以喘口气。 如今狼狈不堪。 见其稍作舒缓,盛怀安说道:“那四人身份我们已经核实查明,你所谓购买枪械一事应当是假的,还有腋下枪套只怕也有端倪,你若不说清楚这里刑具会让你好好享受一番。” 仅仅一壶水。 漫漫就痛苦万分。 其余刑具仅是看去就觉得渗人,她如何敢尝试。 “我都交代。” “从头到尾,一五一十。” 漫漫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自幼被家中父母卖给人贩,年仅十一岁,整日被关在笼子里面同其他人抢饭吃,可我身材瘦小争抢不过总是饿肚子。 但有一位年长我五岁的姐姐,会将抢来的东西分给我,我只知道狼吞虎咽将其吃完,根本不管姐姐是如何奋力抢夺来,自己尚未吃上几口。 浑浑噩噩不知日子过了多久,姐姐总是护着我,后来从鹅城被带着前往热河,途中护送之人居然想要对我动心思,说是过去也要卖给勾栏场所不如让他们尝尝鲜,姐姐见状拼死阻拦惹怒他们。 被他们拉至马车后面殴打用强,发泄兽欲和被阻拦的邪火,竟硬生生将姐姐虐待致死,他们护送人员闹出人命也觉得没办法和主家交代,便没有再找我麻烦,而是匆匆前往热河交差。” 听到如此经历在场人员面色如常。 惨吗? 很惨! 可如今世道若是说惨,三天三夜只怕也难说完。 比漫漫所遭遇凄惨者比比皆是。 若警察厅众人共情能力如此强烈的话,又岂会做警察? 可漫漫回忆这番经历早已泪流满脸。 池砚舟开口问道:“将护着你的姐姐虐待致死之人,便是元和里四人?” “正是。”漫漫此言咬牙切齿。 “他们倒是色胆包天。”金恩照说道。 聘请你护送这些姑娘却还中途动歪心思,漫漫当时应该还未失身,雏的价钱自当不同。 更别提最后还失手弄死一位,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难怪四人最后跑去绺子做胡匪,只怕名声早已臭完。 盛怀安心中隐隐明白,开口问道:“你在复仇?” 漫漫猛地抬头眼神怨恨说道:“凭什么他们可以逍遥自在的活这么多年,我在群仙书馆第一次见到他们时,就认出了这些人的嘴脸,我永远不会忘记。” 确实难忘! 只怕深夜都会场景浮现。huαんua33 一幕幕经历从眼前一闪而过,对漫漫而言痛苦万分。 姐姐乃是因她而死,可她宁愿自己面对恶行,留姐姐活命。 毕竟她如今不照样在群仙书馆这种地方讨生活,根本就不值得姐姐出面维护。 如此肮脏的自己有何维护的价值,漫漫心头常常痛恨自己。 可有一日凶手出现在眼前,她再也忍不住内心怨恨,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漫漫此刻眼神之中的疯狂与怨恨,超出众人想象。 本就因为水刑发红的眼球,像是充满了殷红的鲜血一般。 猛地她开始发笑,笑的众人觉得刺耳。 尖锐的笑声好似宣泄着心中的积怨,犹如厉鬼。 “闭嘴。”金恩照喝道。 警员立即上前将漫漫笑声打断,可她却还是有些疯狂,口中喊道:“杀了我吧!” 她不怕死。 甚至于求死。 只是刑具太过痛苦。 且她也不吐不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以身入局 复仇! 儿时仇恨,积年累月终将成为心魔。 再见罪魁祸首心中无法压抑,唯有复仇。 可复仇却将警察厅特务股拉入其中,倒是让在场众人难以想象。 做局? 从头到尾仅是一场设计? 特务股被一勾栏女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盛怀安收起阴寒面色,较为严肃问道:“警员针对你的调查,你自始至终都知晓?” “知道。” 暗中调查? 实则对方全然洞悉。 金恩照忍不住询问:“杨顺乃是特务股警员你也知道?” “第二天他再来时我便猜到。” “元和里同样是你故意引我们过去?” “没错。” “借刀杀人?” “若不借刀杀人我岂能报仇?” 反转! 出人意料! 池砚舟面色都是微变,所有的扑朔迷离背后竟只是漫漫的精心设计。 “将你计划完整阐述。”盛怀安倒是来了兴趣,想要听听面前女子如何谋划。 “我认出他们乃是昔日仇敌,但他们却早已不记得我,可四人彪形大汉有枪在身,就算我设计巧妙恐怕也只能杀死一人,到时不是我暴露行踪便是他们离开冰城,我不甘心如此,要让他们死绝!” 死绝二字漫漫说的斩钉截铁。 她继续说道:“我在群仙书馆听不少客人讲过,警察厅抓捕反满抗日分子力度很大,只要同反满抗日分子挂钩都会彻查到底,且手段残暴常常宁杀错不放过。” 外界传言不假。 警察厅形象确实如此。 “所以腋下枪套一事是假的?”金恩照出言问道。 “我有位客人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曾言他有一极稀罕之物,乃是米国货冰城鲜有。” “所以你认为此物足以引起警察厅重视?” “没错,我借口想开开眼界让他带来群仙书馆。” “花柳病呢?” “我若直接登门只怕难以瞒过警察厅,恰逢卫生科体检荟芳里,我便故意沾染花柳病引起警员注意。” 故意沾染? 报仇决心可见一斑。 “所以 且心中创伤永存,你此刻同她讲述大义,只怕不会听取。 但并非所有勾栏场所的女子皆是如此,也有暗中支持反满抗日事业的存在,只能说是人各有志。 盛怀安眼光确实毒辣,能看穿漫漫的心理活动,果然成功将其收入麾下。 好好培养,日后指不定也是一员大将。 莫要小瞧暗探。 冰城很多抓捕行动、侦破行动其实暗中都有他们的身影。 “你目前专业性不够,晚上群仙书馆继续工作,白日里接受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是。” “你来负责。”盛怀安对池砚舟说道。 他同样是一愣,怎么不让金恩照负责? 想来应该是觉得金恩照一队之长,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其次池砚舟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出身,接受过专业正统的教育,培训漫漫应当没有问题。 见盛怀安起身要走,漫漫急忙追问:“什么时候枪决他们?” 停住脚步盛怀安回头问道:“你想亲手枪决吗?” “想!” “先教她开枪。” “是。”池砚舟站直身子说道。 等到盛怀安离开之后,金恩照无奈说道:“忙活半天居然是这个结局。” “队长也算是帮股长物色到了一个好暗探,再者她日后有情报肯定还是要通过队长才能交给股长,那么也算是队长的暗探。” 听闻此言,金恩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培训。” 等人都离开,池砚舟示意警员将漫漫松绑。 “带她去换身衣服,送回荟芳里。” “我要学习开枪。”漫漫却很执着。 “明天。”池砚舟岂会她说什么听什么,而是要让她听自己的话。 这是金恩照的暗探吗? 金恩照的队长之位池砚舟都盯着,这暗探是谁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脉班底 班底! 基层人员都可作为班底。 此刻草台班子都还没有,岂能挑三拣四。 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例如漫漫此等暗探,日后能直接联系盛怀安吗? 定是不可。 县官不如现管! 此刻便要让漫漫种下潜意识的服从思想,方便日后掌控。 今日拒绝她要求,定在明日教她开枪,便是潜移默化的灌输。 从审讯室内出来,见杨顺站在门口等待。 “池兄,怎么漫漫被人带下去更换衣物?” 暗探一事。 重点在暗! 实则不应告知旁人。 不过首先杨顺从头到尾参与任务,若是漫漫安然无恙回去,心中岂能不做他想。 隐瞒较难。 其次如今杨顺算自己人,告诉他机密是拉近关、巩固关系的良策。 故而池砚舟没有任何迟疑,便低声说道:“股长看中漫漫能力,发展她成为特务股暗探。” “暗探?”杨顺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没错。” “她有何能力?” “从头到尾我们便是陷入一场算计……” 听罢池砚舟讲述,杨顺这才恍然大悟,脸色之中也含有惊叹。 他本认为是自己调查漫漫。 此刻才知乃是她陪自己演戏。 神情有些难堪。 可最让杨顺为难的则是,他早已同漫漫有过亲密接触,原本想着对方反正难以活命。 谁知如今成了半个同事。 再相见有些不自在。 见他模样,池砚舟笑着说道:“无需尴尬,漫漫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你与她寻常遇到的客人并无二样,莫要自己胡思乱想。” 杨顺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自己对漫漫来说可能仅是寻常。 在警察厅门前稍作等待,漫漫换了身衣服走出,头发稍显凌乱。 杨顺与漫漫四目相对,二人都尽量表现坦然。 避免日后尴尬。 “今日你且回去,明日早上十点来警察厅寻我。” “好。” “你送送她。” 杨顺突然被点有些反应不及,却不好当面违背,只得对漫漫说道:“请。” 二人一同走下石阶。 杨顺目不斜视,漫漫同样未有言语。 将她送上人力车之后,杨顺急忙跑回来。 “池兄故意?” “帮你适应。” “她明日还来作甚?” “接受培训。” 杨顺觉得也是,确实应当培训。 虽说是暗探,但也要多少明白一些情报工作的特点。 漫漫走时根本不问,木匣之中钱财作何处理。 心思倒也聪慧。 别说她不问,池砚舟都不敢问。 从元和里搜查出来的财物,最后去往何处? 那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杨顺跟在他身边走进警察厅,嘴里不安说道:“本是打算还未正式入职先执行任务立功,可此番居然被漫漫姑娘欺瞒还未识破,表现可谓是失误重大,这会不会引得股长不喜?” “她以有心算无心,莫说你没有察觉,特务股内何人有所察觉?” “可我毕竟每日同她亲密接触,有所不同。” “你也算是为了股内任务勇于献身,没有功劳尚有苦劳,股长岂是小肚鸡肠之人。” “听池兄如此说我便安心。” “今日事忙应当不会管你,明日可能就会安排你入职,此事权当历练,日后定要牢记教训。” “多谢池兄指点。” 因没有正式入职杨顺下午便从厅内离开,房屋虽整理妥当但因这几日没有夜里睡过,炉火之类的取暖设备还未置办,趁着下午全部弄好,晚上就能在内休息。 冰城如今天气没有取暖之物,可真是难捱。 晚上收工从警察厅离开。 池砚舟绕行地德里将情报投入,说的便是漫漫被发展成为暗探一事。 暗探、密侦的情报也是重中之重。 虽组织同志不会无缘前去荟芳里等地,但为任务行动怕也会偶尔接触,不可不防。 回去路上池砚舟觉得目前警察厅内的潜伏工作,进行的还算顺利。 虽前期磕磕绊绊多有波折,甚至于遭受几次凶险。 但就眼下情况而言,完全可以接受。 且不说盛怀安内心深处对金恩照已有不满,单人脉、班底池砚舟也在暗中进行。 人脉目前发展舒胜。 班底则是吸纳杨顺,后续也可从漫漫处下手。 看似单薄可笑,却是大厦基石! 两夜未归。 徐妙清自是担忧。 见池砚舟完好无损回来,悬着的心方才落地。 只是他们所从事工作多有此类情况发生,仅能尽力去习惯。 吃饭期间徐南钦没有提及陆言调查商户一事,可见未被为难,池砚舟就没有再问。 免得行为异常。 反倒徐南钦提起商会会长人选一事说道:“日本人想要继续从别处调人来担任会长,可冰城本地商会成员想要从他们之中选举,现在反倒是僵持不下。” 早年日本人刚占领三省时,是让当地本土德高望重之人,担任商会会长、治安维持会会长等职务,以求更快且高效的稳定局面。 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控制,局面已经稳定。 此刻日本人更多是想分化力量,免得日后不好管理。 只是利益当前肯定会遇到阻碍,实属正常情况。 “伯父乐意见到何种情况?” “不管是从当地选举,还是从外面调任,其实对我们这种小打小闹影响不大。” “也是。” “再者店铺经营困难,我已经在考虑转型一事。” 听到徐南钦突然说要转型。 徐妙清、池砚舟皆是没想到。 “爹你想通了?”徐妙清问道。 “不是爹想通了,是这行情让爹不能再执着下去。” “早就该听我的。” “吃饭。”池砚舟适时开口。 徐南钦此前提议上面已经同意,此刻算是给徐妙清、池砚舟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突然变动显得奇怪。 吃完饭回到房间内,徐妙清说道:“看来我们确实是想多了,爹不愿意关门或许是情怀导致,此刻见真的难以挽回颓势,还是做出了理智选择。” “这也算是好消息,多想一些对我们来说是应该的。” “嗯。”徐妙清明显可见是舒缓了口气。 毕竟若是徐南钦有所隐瞒,她岂能不担心? 池砚舟同样放松心情。 今夜算听得一个好消息,徐妙清翻看教材备课都专心了不少。 不便打搅她工作,池砚舟自己也拿了本书翻看。huαんua33 是此前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培训时的课本。 看看要如何培训漫漫,毕竟他只是上过学,和会不会教别人是两码事。 例如一个人会系鞋带。 可当另一人将穿在脚上的鞋子伸给你时,让你帮忙系鞋带,便怎么都系不好。 因此池砚舟也需同徐妙清一样,提前备课免得到时出丑。 想要漫漫心中对你敬畏且服从,培训是极佳的机会,不可错失。 第一百八十八章 漫漫新生 培训无非着重告知,情报工作的纪律要求。 以及暗探所应收集的信息包含方向等。 短期培训难对其专业性有大提升,毕竟时间放在这里。 待徐妙清关掉台灯上床休息,池砚舟便也将书扔在一旁,稍微看两眼即可,专业性的词语唬住漫漫不难。 隔行如隔山! 第二天清晨锻炼结束一同吃饭,徐妙清饭桌上询问店铺转型一事。 对此徐南钦言还在犹豫之中,后续若有具体想法,大家再一起商议。 今日来警察厅,杨顺果然正式入职。 见池砚舟时脸上笑意盈盈。 “好好干。” “多谢池兄。” “稍后培训漫漫你要一同前去吗?” “我就不去了吧?”杨顺犹豫说道。 虽事情看似并无关系,但再见面总会有些不自在,实乃人之常情。 对此池砚舟并未强求。 在特务股内同杨顺闲聊等待,漫漫果然准时赴约。 今日打扮并无花枝招展,面容不施粉黛穿着干练,可见其态度端正。 “池兄,我先走了。” “嗯。” 漫漫远处见杨顺回避离开,她心知因何故而不问,来至池砚舟身前道:“池警官,可以开始学习枪械射击吗?” 枪械射击! 漫漫也用了一个较为专业的词语。 “跟我走。” 在冰城你是不可以随意乱开枪的,任何枪声都会被误认为与抗日反满分子的斗争。 会因此引来麻烦。 如今需要前去冰城地方警察学校的郊外校场,这里便是警员接受枪械训练时的场所,池砚舟自然清楚。 出门选择人力车,二人前往校场。 向校场管理人员出示警察厅特务股证件,表示需要借用场地学习开枪,负责看守警员要求池砚舟在登记名单上签字后,开门让两人进去。 今日校场方面没有警察学员授课,倒是安静。 来到靶场,池砚舟将手枪掏出,当着漫漫的面直接快速拆卸。 不多时成了一堆零件放在桌面。 你说厉害? 基本功! 玩枪的人谁不会? 会与会之间差距尚且悬殊,就池砚舟这速度只能算是一般。 可内行才看门道,外行只看热闹。 例如此刻的漫漫早就被如此华丽的动作吸引,觉得池砚舟十指修长如同指尖艺术一般,完好手枪瞬间成了一堆零件。 好吧! 饶是漫漫群仙书馆内阅人无数,可例如池砚舟这等“姿色”也是少见,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倒也能加分。 若让池砚舟知晓自己今日伪装高手,却因英俊容颜先下一城,只怕会哑口无言。 “学习枪械前,要先明白枪械的工作原理,以及这些零件的功能……” 照本宣科! 当时池砚舟如何学的,此刻一字不落。 漫漫只觉得太过专业,努力记忆都显吃力。 “记不住?” “麻烦池警官再说一遍。” “最后一遍!”池砚舟保持自己严厉专业的人设。 但这一遍故意放慢速度详细讲解,漫漫心有感动。 之后则是告诉她如何组装,等到前期都说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让她开枪。 第一次开枪漫漫自然紧张。 只是池砚舟不会给她任何犹豫的空间,眼神压迫她勾动扳机。 还行! 起码枪没有脱手飞出去,但子弹偏的有够远的。 池砚舟伸手将枪接过来,对着靶子连开三枪,枪枪命中靶心。 “稳!” “手臂、手腕、肩旁,最重要的是心,都要稳住。” “开枪前一刻你先闭眼,那你直接蒙着眼睛打不就完了。” 漫漫低头不敢反驳。 心中却觉得池砚舟枪法很好。 死靶子! 不会动! 距离又近,这玩意打不中才是麻烦。 “练!” 中午都未吃饭,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 漫漫觉得自己手臂都难抬起。 伸手将枪接过,压好子弹收起,池砚舟开口:“今日便到这里,枪械训练结束,你做暗探主要工作乃是打听情报,用枪的机会不多,知道怎么开就行。” “多谢池警官。” “今日培训结束,你可直接回荟芳里。” “下午不继续接受培训吗?” “你倒是积极。” “我想早日手刃仇敌。”漫漫眼神无比坚定。 此女确实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偏选择做了汉奸,那对组织以及抗日局面而言,自然是起到反作用的。 阻拦自是困难。 且看日后如何限制,再加以利用。 至于说提前扼杀? 毫无意义。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冰城学院等地出来的学员,各个都比漫漫具有威胁,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你杀的完吗? 再者漫漫被特务股选中做暗探一事,仅有几人知晓。 她突然被锄奸,反倒麻烦。 “既然如此,下午便执行枪决。” “下午?” “你不是迫不及待吗?” 漫漫确实急切,可突然听闻下午也是有些意想不到。 “犹豫?” “没有。” “很好。” 其实盛怀安的意思就是让漫漫先见血,这对后续的培训有帮助,且也让她明白没有回头路可走。 回到警察厅。 抓住想要逃避的杨顺,让其带漫漫去吃饭。 后池砚舟找盛怀安,询问是否可以下午执行枪决。 这四人毫无用处,何时枪决根本无所谓,盛怀安便让他自己看着安排。 吃过饭后。 申请一辆卡车,由杨顺等警员负责押送,前往郊外进行枪决。 漫漫坐在车内一言不发。 来至枪决地点,将人拉下车。 四人被警员按着跪倒在地,他们也知即将面临什么,可是早被五花大绑,嘴巴也紧紧堵住。 别说反抗,挣扎都难。 示意杨顺将枪递给漫漫,池砚舟对其说道:“走得近些。” 握着枪漫漫缓缓来至对方身后,举起枪对准仇人后脑,手却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心中恨意滔天不假。 可真要杀人时,岂能干脆利落。 池砚舟上前一把握住漫漫颤抖双手,口中讥讽:“看来你姐姐死的还是不够惨。” “你姐姐当时在马车后面的惨叫,你没听到?” “还是说耳朵早早就被你自己捂住?” “是不是躲在角落捂住耳朵,心里庆幸被抓到的不是自己?” “当时只怕还有劫后余生的……” “砰!” 一声枪鸣在寂静的郊外响起。 枪口尚有硝烟余味。 一人应声倒地,其余三人想要挣扎站起,被警员死死按住。 杨顺听见池砚舟说的话,都是皱眉。 太狠! 看漫漫喘着粗气的摸样,池砚舟将手松开,扭头朝着卡车走去,仅是说道:“赶时间。” “砰……砰……砰……” 三声枪响。 漫漫将手枪还给杨顺。 快步朝着卡车走去,竟先池砚舟一步蹬车。 杨顺将枪收好,来到池砚舟身边说道:“好像变了个人。” “昨日漫漫已死,今日新生自是不同。” “池兄方才所言,换我也要死上一回。” “她选择走这条路,可比我那三言两语来的凶险。”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杨顺高声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保安局现 路皆为自己所选。 尽头如何不可怨天尤人。 落子无悔! 警员开始挖坑填埋尸体,草席都无一卷。 掩埋结束众人返回警察厅。 下车站立在警察厅石阶前,漫漫轻微颤抖的身体才缓缓平静。 可刚想张嘴开口,却猛地捂住嘴巴跑到路边,弯腰呕吐。 原来子弹射击在人身体上的伤口,是那样的狰狞! 鲜血冒着热气。 血腥味浓的好似荟芳里犄角旮旯内,死了半月有余的老鼠。 池砚舟、杨顺都未上前搀扶,默默看其呕吐。 中午所吃食物此刻吐的干净。 好半晌漫漫才自己站起身子,用随身手帕擦了擦嘴,又将鼻涕、眼泪一并擦拭干净。 等她重新走回,池砚舟言:“回去好好休息,明日继续接受培训。” “是。” 池砚舟同杨顺踏上台阶回到警察厅中,先一步向盛怀安汇报枪决工作。 结束工作汇报则去见金恩照。 “队长。” “此行可还顺利?” “较为顺利。” “弱女子第一次开枪,便能连杀四人?” 杨顺此时从一旁靠近开口:“队长有所不知,池兄言辞犀利直刺人心,莫说漫漫开枪连杀四人,今日就是有十四人在场,当时只怕也会屠杀干净。” “你倒是敢下死手。”金恩照冲池砚舟说道。 “股长让我培训她,虽之前算计不错可底子太差,若仅为亲手杀人便墨迹几日,那半个月根本就学不到什么。” “对新人而言此关最是艰难,过了后面则好说。” “属下也正是这样考虑。” 三人闲聊,杨顺提议晚上请客吃饭。 表达对二人照顾的感谢。 其实是想拉近关系,初来乍到的拜拜山头很有必要。 在池砚舟有意撮合之下,三人晚上一同前去饭店吃饭,杨顺做东。 馆子味道很不错,席间杨顺多是说些感谢的话,气氛倒也热烈。 “砚舟这几日要培训漫漫不得清闲,你则先跟在我身边,帮你尽快熟悉股内事务。” 请客吃饭自是有收获。 金恩照决定亲自带带杨顺。 “还不快谢谢队长。” “属下多谢队长提携。” 杨顺跟在金恩照身边一事,池砚舟毫无担心。 若杨顺因此变心,算是提前试探出来,好过日后带来麻烦。 再者岂会轻易朝秦暮楚。 饭店门前三人各自散去,池砚舟朝着家中步行,三岔路口得见窗帘信号。 改道地德里。 于房内得见宁素商。huαんua33 所有悲痛神情不复存在,宁素商好似早就忘怀,实则池砚舟心中了然,不过是将汹涌情感压抑在了内心最深处罢了。 一个不可轻易触及的角落之中。 今日见面开口便是工作,二人都刻意回避提及元硕一事。 “你所汇报消息特委已经知晓,漫漫虽身世悲惨,却不可作为加入伪满的理由,日后便是敌人切莫心慈手软。” 最早谍报工作中多有恻隐之心,所带来的惨痛教训令人血泪在目。 “明白。”池砚舟理解特委深意。 “你欲意搭建人脉、组建班底一事组织大力支持,若需要经费等可向我申请。” “我如今身份,若用钱开道反而不妥。” “确实如此,所以具体事宜我们要衡量定夺。” “目前人选则是舒胜、杨顺、漫漫,后续若有新的人选,我会汇报组织。” “组织另有一事要通知你。” “何事?” “保安局!” “保安局?” “去年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第三课的片仓衷,与第二课的山冈等人筹划建立了伪满特务警察中心,便是保安局。” 听得宁素商之言,池砚舟皱眉问道:“我在警察厅内怎么丝毫没有听闻?” “对外宣称是警务司‘分室’。” “保安局有何职责?” “专门从事‘秘密战’,对伪满国内主要以我党为首的民族抗日力量为目标,对外的主要目标是苏联。且保安局还担负边境警备、监视伪警察、防范间谍、对外谍报等任务。” 池砚舟此刻才算彻底明白。 这压根就是一支秘密特务队伍。 警察厅之职责繁多,治安、税收、卫生、消防、外交、烟草、刑事、情报等等工作都需要你来负责。 可保安局呢? 单纯的只负责情报工作。 “警察都在其监视范围之内?”池砚舟觉得这保安局的地位,明显在警察厅之上,毕竟他们对警员有监察之权。 宁素商肯定说道:“保安局对伪满洲国内的警员,有调查抓捕等权利。” “由谁直接领导?” “中央保安局虽为警务司‘分室’,但实际上只接受日本关东军参谋本部的指挥,即使是关东军各部队的高级军官,未经关东军参谋长的允许,照样不准过问和干涉保安局的事情。” “关东军参谋本部!”池砚舟觉得这确实有所不同,警察厅可是听从宪兵队、日本特务机关的管制。 日本人这是有大动作! 保安局的成立只怕对抗日局势影响甚大。 且宁素商言语之中提及的是中央保安局,莫不是还有各地方保安局? 面对此询问宁素商说道:“地方保安局此刻仅是有筹划,但具体成立时间最快可能也要到今年年底,或明年才能彻底组建,但中央保安局的罪恶触手,已经在全伪满洲国内渗透。” “意思是冰城也有中央保安局的人?” “没错。” “组织掌握其具体身份了吗?” “保安局大小官员,包括普通工作人员,一律以特高课的日本人警察充任,或者由日本特务学校中野学校培训的毕业生充任。只有极少数的中国人,被利用从事涉密的外围工作或充当密侦。” “这是害怕中国人泄密?”池砚舟能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 “因此有关保安局的情报资料我们很难获得,这些资料也是近日才拿到手,所以提醒你日后在冰城展开工作时,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保安局成员多数不是以公开身份露面,会从事旅馆、饮食业、公司职员、官吏及其他任何职业当做掩护,潜伏在各个角落。”宁素商讲述期间秀眉微蹙。 和日伪作战交锋本就吃力。 面对警察厅警员、宪兵队宪兵等险象环生。 如今保安局成员干脆也在伪满洲国内搞潜伏工作,或许大街小巷无处不在。 你接头时指不定就在对方眼皮之下。 你选择咖啡馆,保安局成员许是咖啡师。 选择旅馆,前台等亦有可能存在问题。 因此战斗环境变恶劣不是一星半点,危险等级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就这还是地方保安局没有成立的情况下,若等地方保安局成立,情况会更加糟糕。 面对她的专程提醒,池砚舟说道:“在工作中我会更加小心。” “组织方面同样在想办法获取保安局的更多资料,甚至于设法安排人打入保安局之中,不然日后太过被动。” “可想要接触到保安局的核心情报,必须是日本人才行。” “这点无需担忧。” 听宁素商言语池砚舟猜测,或许组织这里发展了日本人,但有关此事不可过多讨论。 第一百九十章 不可急躁 封锁入职渠道,保证核心不被渗透。 特高课的日本人警察不难理解。 中野学校全称日本陆军中野学校,位于东京。 乃是培养日本间谍与特工的摇篮! 组织哪怕真的秘密发展日本人,却不表示能轻易打入保安局内部,其中艰难非三言两语可以表述。 可情报工作若无法获悉敌人动向以及基本资料,那便要等着吃亏。 此刻池砚舟、宁素商脸色皆是严峻,保安局一事无疑增添不小压力。 “虽说保安局必要保持高度的秘密性,和从事超法律的特务活动,但地方保安局的建立应该很难完全越过警察厅,或许到时我能探得一些信息。” “告知你此消息便是有这方面的用意。” “我会留意的。” “注意安全。” 今夜相见就是详谈保安局一事,事关重大需亲自叮嘱。 此刻言罢,池砚舟旧事重提股内情况。 “金恩照目前在特务股内处境不好,盛怀安虽没有想要免职的意思,可我看来并非是对他一如既往,或许更多因自身面子作祟,毕竟当年力排众议助其上位,如今亲手罢免好似承认识人不明一般。” “你想加快在警察厅内的晋升速度?” “原本打算广积粮、缓称王,可保安局一事迫在眉睫,到时若我还仅是基层警员,只怕不利于打探情报。” “保安局之事我们无法阻拦、改变,莫要心急慌乱之中出错,目前警察厅内潜伏工作进展较为顺利,我不建议突做改变。” 宁素商理解池砚舟之心意,却也明白潜伏工作不可操之过急。 保安局压力确实存在。 但绝不能自乱阵脚。 看似金恩照如今摇摇欲坠,仅需在天平上稍加砝码则可击溃。 实则问题颇多。 若一击不死? 金恩照便会反应过来你居心叵测,日后情况则不利于潜伏工作。 其次池砚舟加入警察厅时间很短,仅有几个月。 资历不足。 真将金恩照扳倒,嫁衣不一定花落谁家。 理智分析宁素商认为应缓一缓步伐。 “是。”池砚舟也知她言之有理,权衡利弊确实不便妄动。 “先同金恩照拉近关系,日后地方保安局建立他若知晓情报,可以方便调查。” “明白。” “郑良哲这段时间有联系你吗?”冰城特委还是较为担心昔日旧人。 “没有。” “郑可安呢?” “安瓿瓶事件后再无联系。” “看来没有留下隐患,日后尽量还是保持现状。” “不过警察厅内国党潜伏人员目前锁定岑鑫,燕季同我认为可以排除,荟芳里群仙书馆内被漫漫算计,若是潜伏人员应当不会出现如此失误。” 当日厚生会馆内观看夏婉葵演出,岑鑫、燕季同皆在。 如今排除燕季同。 岑鑫嫌疑自不必多言。 “多留心他便可。”宁素商认为此情报掌握便好,无需再做什么。 话题结束池砚舟起身告辞。 行至门口握住把手转动开门之际,他并未回头说道:“硕哥葬在顾乡区郊外路边密林内,坟前我摆放三块圆石呈现三足之势,你若有空可去看看。” 言罢推门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之内。 宁素商听的很清楚,记的很牢靠。 但她不会去! 任何可能带来隐患的行为皆不被允许,也非元硕乐意看到。 好好战斗,才是对他在天之灵的告慰。 冬日里冰城积雪总是难以消散,上一场雪还未融化,下一场雪则接踵而至。 积雪成冰若不小心极易滑倒。 回到家中同徐妙清父女二人吃饭,饭桌交谈还是商会以及店铺的问题。 后则各自回房。 刚进房间徐妙清就瞪着,清澈明亮的眼眸问道:“你认识郑可安?” 宁素商刚提及郑可安,如今又从徐妙清嘴里说出来,池砚舟只能内心感叹人是不禁念叨的。 “怎么?” “她今日前去学校寻自己父亲,得知我在校内工作便主动来打招呼,言谈间你们好似很熟识。” “因警察厅工作,有过几次交流。” “看她模样还当你们是朋友。” 郑可安? 池砚舟心中同样奇怪,她此举何意? “日后与她少做接触,无法避免时多加小心。”池砚舟给出提醒。 徐妙清没有多问,点头表示清楚。 郑良哲! 郑可安! 这二人池砚舟觉得都是不稳定因素。 目前能做的便是回避。 日后在警察厅内地位提升,便也无需太过担心,当权利握在手中的时候,旁人连怀疑你都需要忌惮三分。 休息一夜第二日池砚舟赶去警察厅,等待漫漫前来继续培训工作。 此后培训课程,特务股内接待室便能胜任,多是言语传授。 今日漫漫同样准时达到,她虽与池砚舟接触不多,可也能明白对方不喜迟到,同样不喜早到。 在接待室内,池砚舟开始讲述所谓暗探工作。 实则还是情报工作。 仅身份不同。錵婲尐哾網 漫漫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毕竟她不想一辈子都在荟芳里的泥潭内挣扎,这个机会她想抓住。 对此池砚舟没有做任何评价,组织提醒他牢记心间。 眼前漫漫同其他汉奸并无区别。 整日授课结束漫漫对他越发恭敬,见状池砚舟认为半个月之后,或许可以达到心中预期。 送漫漫来到警察厅石阶下,池砚舟说道:“群仙书馆是你的主场,里面所有姐妹接触到的人,所听到、看到的信息都是你可以去探听的,而非局限在自己身上。 日后甚至可以扩大至整个荟芳里,这便是股长选中你的价值,工作中多用心。” “谢谢池警官教导。” “不必谢我,也是奉命行事。” 漫漫褪去一身华丽衣衫,此刻素面朝天倒也像是邻家姑娘,可也仅是像罢了。 轻咬嘴唇漫漫犹豫开口:“我想请客答谢池警官。” “以色娱人的手段不必用在这里。”池砚舟的回答冰冷且不屑。 漫漫鼓起的勇气被践踏在地。 此刻站在池砚舟面前,竟觉得无地自容。 群仙书馆养成的习惯较难改变,且也无需改变。 日后漫漫便是要利用此能力工作。 只是池砚舟眼神之中的轻蔑,让其明白自身所处位置。 为何如此? 池砚舟认为亲手击碎已经摇摇欲坠,裂缝满身的花瓶,再去修复。 远比直接锔瓷更有效。 毕竟花瓶碎落一地,需要何处残片皆由池砚舟肆意拾取。 锔瓷后作品虽不一定完整,却肯定是他想要的样子。 枪决现场之言便已经让漫漫心中裂缝加深,今日鼓足勇气的习惯性思维,更是被毫不留情的回绝。 池砚舟却还觉得不够,补了一句:“在我这里收起你身上的风尘味道,那只会令人作呕。” 说完池砚舟回身进入警察厅。 漫漫抬头望着他丝毫没有感情的背影,面色凄惨。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宁死不屈 懂! 做! 二字之间的差距,堪比登天。 何为理智,正确选择? 人人皆知。 可如何才能毫无顾忌做到完美? 当夜亲手抓捕元硕已然摧心剖肝,今日刑具施加同志身上更显无助。 这关早晚会遇到。 此刻表现已经不俗,需要过程方可进步。 一蹴而就,痴心妄想。 表现不佳池砚舟心中未对自己苛责,可望着被捆绑住的刑大,他内心五味杂陈。 金恩照命其站在一旁好生学习。 令人将刑大由木制十字架上放下,按坐在凳子之上,手脚皆被固定。 双手牢牢捆在木凳两旁扶手,让警员将其手掌按平。 随手拿起一根大号钢针,金恩照将针尖塞入刑大指甲缝内。 后缓缓用力将钢针刺入指尖。 十指连心! 此疼痛常人难以忍受。 可观刑大额头虽有汗水渗出,却未发出动静。 见此金恩照面色难堪。 说池砚舟审讯能力不行,对方叫都不叫。 换金恩照来依然是悄然无声,无疑是打他的脸。 再拿一枚钢针刺入另一根手指之中,刑大身子颤抖,可却如同是要与金恩照一较高低般,就是不出声。 见状金恩照拿起木板,其上有密密麻麻的钉子。 拍打在人身上便是一个个血窟窿,随着金恩照的挥舞,池砚舟本想侧目不看。 却强迫自己硬生生盯着。 伪满汉奸的罪恶行径罄竹难书,眼前不过冰山一角。 仅需几下刑大身上便血流如注,金恩照不好继续,免得失血过多。 可此刻刑大仰头看着面前之人,沉默便是最好的讽刺。 受刑人员的惨叫是他们的成就感。 刑大的沉默,无异在众人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震耳欲聋。 池砚舟很难想象刑大是如何忍住,他面对水刑时痛苦万分,记忆犹新。 无法想像! “拿手摇式发电机。”金恩照脸色阴沉。 在盛怀安面前让他出丑,心中愤恨。 警员将手摇式发电机取来,金恩照将电线连接在刑大身上,另一头自然连接发电机。 同时命令警员开始手摇电机。 电机被摇动就会发出电流,摇动速度越快,电流强度越大。 随着警员摇动电机刑大面色痛苦,可却还在死死支撑。 金恩照一把将警员推开,自己拼了命的摇动把手。 刑大周身开始僵直。 电流强度将其身体灼伤,电线连接部位呈现焦黑。 “啊……”刑大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听到这一声池砚舟的内心深处反而是松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可却在第一时间浮现。 金恩照气喘吁吁停止摇动,他的胳膊早就酸疼,若不是憋着口气,只怕也难坚持如此之久。 “现在知道警察厅特务股审讯的厉害?” 刑大艰难开口:“不过如此。” 无惧! 哪怕如此,毫无畏惧! 甚至于还在挑衅! 池砚舟很难用敬佩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是一种令人震惊的感受。 学习。 言传身教! 这对池砚舟而言是痛苦的经历,却令他学到很多。 感受到精神、信仰的力量。 金恩照恼羞成怒还欲动手,盛怀安终于开口:“行了。” “股长。” 盛怀安起身走到刑大身前问道:“军人?” 见刑大不回答,他便继续说道:“你身上有股子军人的铁血味道,只是不明白为何不在前线战斗,而是在矿山之中挖煤度日。虽然我们是敌对关系,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钦佩之情,今日审讯到此结束,你可以好好想想。 人有多种活着的选择与方式,你此前的选择无错,今日算是为先前选择舍命坚守,所承受之痛苦足以宣告昨日死亡。明日或许可以迎接新生,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开始新的生活,并非你选择叛变,你已经为信仰死过一回。” 今日不便继续用刑。 刑大身体素质很好不假。 可今日刑具使用较多,尤其是最后电击伤害很大,继续施为只怕对方一命呜呼。 盛怀安言语攻心,歹毒致命。 但反观刑大听闻此言回应:“活着的方式有很多不假,可其中不包括做亡国奴,今日投降认贼作父,可还有明日未来? 吾辈便已如此,后辈又当如何? 生来低人一等? 自觉其身卑贱? 生生世世成为被剥削的奴隶? 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盛股长所谓选择活着的方式,仅仅只是活着?” 刑大之言令在场众警员沉默不语,盛怀安却脸色未变,神色如常道:“活着还不够吗?” 是啊! 众警员心想活着还不够吗? 盛怀安继续开口:“今日吾等站在这里,你被关押用刑,我们活着你却生死难料。 你所言世世代代、子子孙孙只怕也难实现,若无性命可活,所言便俱是空谈。” 盛怀安确实也有能耐,三言两语稳住警员心神。 “若如此世道,我愿刑家由我绝后。” “不孝!” “好过大逆不道!” “刑先生可好生想想,道理浅显易懂,没有什么比活着更为重要。” “高于生命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你们的信仰?” “国、家、尊严……” “世道乱了多少年? 又死了多少人? 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求得所谓的国、家、尊严等你口中之物了吗? 没有! 时局越来越乱,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背井离乡、客死异地。 满洲国有何不好?”盛怀安连声质问。 刑大眼中不屑:“你身为警察厅中人,岂能不知伪满有何不好?” “那便是你们这些人太多,若无你等闹事,也是一番歌舞升平。” “歌舞升平? 劳工每日工作十几个小时,仅有清汤窝头果腹,生病得不到救治反而一顿拳打脚踢,死了便直接随手一埋。 矿山矿工被要求负责挖煤产矿,矿洞根本不符合作业标准无人理会,塌了便也就塌了,随意给几个钱就能了事。 百姓苛捐杂税数不胜数,一年到头反欠日伪银钱。 多少商业遭受打击关门大吉。 粮食掌控更是丧尽天良。 见日本人点头哈腰,稍有不慎便会被辱骂殴打。 学校更是不谈教育只有奴化,中国学生低人一等随人欺辱。 烟馆、勾栏等遍地开花,赌坊更是不胜枚举。 全都成了奴隶,何来歌舞升平?”刑大的反驳同样振聋发聩。 盛怀安仅是一言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今日被抓便是最好证明,后让人带其下去关押。 同时进行包扎治疗,免得身亡。 等人离开之后,金恩照无奈说道:“这种人就是贱骨头,当兵的大老粗出身,皮糙肉厚。” 闻言盛怀安瞪了金恩照一眼,厉声说道:“就方才他能说出那番言论,与我据理力争,言辞清楚思路明确,你认为他只是当兵的大老粗吗?” “股长的意思是?”金恩照低声询问。 “此人身份定不简单,背后一定要深挖,用刑不要将人打死,且看他的模样打死也不会开口。”盛怀安认为刑大确实可以宁死不屈。 这种感觉很强烈。 第一百九十四章 残忍折磨 言谈! 思想! 条理清晰、反驳有据! 且气度不凡。 虽用刑在先,但同盛怀安交谈时并未见多少怒意,仅是就事论事。 从容之态令人折服。 这会是金恩照口中的大老粗吗? 身材魁梧、面相憨厚便是粗人? 若情报工作都以貌取人,那你这工作未免毫无难度。huαんua33 刑大此人明显身份不同,背后隐藏真相自然极为重要,金恩照却不以为然。 盛怀安如何不气? 其实池砚舟心神受到影响,也未反应过来这个细节,可他没有资格发言,反倒没被影响。 “那接下来如何审讯?”金恩照问道。 “用刑磨!” 宁死不屈? 那便不让你死。 一点一点折磨你的身体,摧毁你的精神。 “那我今夜不让其睡觉。” “嗯。” 疲劳审讯! 刑审中一种常见手法。 等盛怀安离去,池砚舟这才开口:“多谢队长解围。” 方才金恩照审讯室内大声呵斥。 因何? 确实有帮忙解围的心思,当然还有自我表现的想法。 但此刻池砚舟必须感谢。 “你知我用心便好。” “属下第一次审讯一头雾水,只怕在股长面前留下恶感,若非队长及时上前,我就要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日后多来几次便好。” “队长出手还不是令其惨叫。”池砚舟马屁送上。 “仅让其出声并非目的,突破他心理防线才是重中之重,今夜你我亲自守着他。” 金恩照打算亲力亲为好好表现。 可池砚舟着急将刑大被捕一事汇报组织。 但是此时他无法拒绝,任务当前你用何借口? 只得同金恩照一道夜守刑大。 不让其休息。 稍有困顿就泼水惊醒! 今日刑大身心俱疲却不得休息,整个人状态不佳。 金恩照同池砚舟夜里换班休息,另有警员在场看押。 只是池砚舟如何有心思睡觉。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金恩照将刑大带去审讯室继续折磨,未用容易致死的刑具,而是用铁链缠于脚踝部,铁链的另一端栓上一个沉重的大铁球,将人吊起来。 今日折磨虽不见血腥。 却同样痛苦难捱。 刑大几欲晕死都被弄醒继续,最后脚踝被磨烂流血,惨不忍睹。 下午金恩照让人将刑大带去关押,命人消毒清理脚踝伤口,避免感染发炎身亡。 交代警员不可让刑大休息。 金恩照回到特务股喝了一大杯水,他今日早已口干舌燥,可偏刑大还是意志坚定。 池砚舟帮其将水杯满上。 金恩照又来了一杯,这才说道:“今夜照样不许他休息,折磨几日我看他还能不能熬得住。” 不让睡觉,其实同样是非常残酷的惩罚。 会令人精神崩溃。 更别提白日还要不间断用刑,刑大能撑住几日,池砚舟真说不准。 并非刑大意志力不坚定。 并非刑大信仰动摇。 而是刑罚这种东西,便是为摧毁这一切而诞生的。 池砚舟内心焦急,却无计可施。 此刻杨顺同漫漫准备离开警察厅,今日因审讯工作需要,针对漫漫的培训任务则交给杨顺。 当漫漫得知今天乃是杨顺培训自己,而非池砚舟时。 她只觉得心神恍惚。 昨日风尘之气被池砚舟厌恶,今日便不再培训自己,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 好似觉得继续培训,都会变脏一般。 至于杨顺口中所言,池砚舟有公务在身一事,漫漫充耳不闻。 全当托词。 如今特务股内相遇,漫漫连看一眼池砚舟的勇气都无。 生怕看到冰冷,视自己如卑贱之物的眼神。 可偏漫漫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强烈渴望,想看到这样的目光。 她紧握双手,目光缓缓顺着池砚舟的鞋尖向上,到下巴处时多有犹豫。 后下定决心越过口鼻注视双眸,仅一眼漫漫便急忙低头,可步伐的慌乱足以彰显她的内心活动。 与她所想如出一辙。 但实则池砚舟根本就没有考虑她,目光乃是对刑大遭遇的愤恨,在金恩照眼中是审讯无果的焦急。 落在漫漫眼里,却成了另一种解释。 不得不说每个人对待眼神的分析大有不同,但却阴差阳错取得不错效果。 今日不亲自培训,加此刻误会,漫漫瓷瓶上的裂痕已然开始掉落碎片。 杨顺将人送离警察厅后,回身跑至二人身前询问:“审讯进展如何?” “骨头硬的很。” “刑具都扛得住?”杨顺大感吃惊。 “不仅扛得住,还有空挑衅。” “挑衅!” “那眼神好似我们都是土鸡瓦狗。”池砚舟借机骂了众人一句。 可不就是如此! “太过嚣张。”杨顺跟着叫骂。 “吃口东西,继续。”金恩照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弄不了你一个。 折磨! 池砚舟仅是看着,都觉得痛苦万分。 刑大一晚未眠,白日又受折磨。 可当特务股提供饭菜时,刑大总是会第一时间吃完,而且吃的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浪费。 为何? 池砚舟心中百般不解! 明明此刻应该求死。 已无逃出生天可能,唯有一死能避免惨痛折磨,少受皮肉之苦。 可刑大现在可以看出毫无求死心意,不仅没有找机会自杀,却还珍惜每一次吃饭的机会,补充体力。 当真令人难以理解。 可金恩照将此事汇报盛怀安,他觉得是好事。 若是刑大寻机会自杀,或是绝食求死,真就不好处理。 他既然不愿意死,便还有撬开对方嘴巴的机会。 可多日审讯,加疲劳折磨。 刑大虽精神状态萎靡,看起来模样甚是凄惨,甚至于连反应都变慢。 趁其注意力不集中,金恩照总是突然发问,刑大干脆不再言语。 他此刻状态,也怕下意识说错话。 整个人恍惚至极! 反倒使得刑具作用减弱,刑具效果本就是越来越弱的一个过程,加之刑大反应变慢更是如此。 一连三日,金恩照反倒先熬不住。 盛怀安这边也下令暂停调查两日,免得刑大猝死。 今日杨顺培训完漫漫又凑过来,见金恩照、池砚舟脸色难看,他不必问也知道对方还没有开口。 很有眼色,不乱说话。 今夜终于可以回去休息,池砚舟等来通知组织的机会,好在刑大真的撑住了这番残忍折磨,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因而此刻通知消息价值尚在。 对刑大之感受池砚舟已经不能用敬佩形容,而是震撼。 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震撼。 池砚舟时常幻想自己处于刑大的位置,他会作何选择? 或许早就自尽。 他不明白刑大因何求生,明明就无生路可言。 当盛怀安失去耐心。 刑大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在审讯室内。 何必如此? “队长,晚上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多有辛苦。”池砚舟收起心中念想,对金恩照说道。 “你也跟随辛苦,今夜便也早早回去休息。” “跟着队长学习了这么多审讯技巧,是属下的福气。” “嗯。”金恩照虽回答冷淡,不过心里很受用。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守你一夜 当夜收工自警察厅内离开。 步行由山街进霁虹街到三岔路口,并未见到窗帘信号。 可见组织目前对抓捕一事并不知情。 特务股此番抓捕设计巧妙,矿山工友都有工作在忙,未有人发现疑虑。 导致时至今日已经三天,尚且保密。 如若不是刑大死撑三日,只怕情况危机难料。 小心翼翼确保安全改道地德里,将情报投入信箱之内,池砚舟折返回家。 事态紧急! 可却不能前去房间内寻宁素商。 因你不知对方是否在三岔路口房间之中,贸然寻找只会更加风险。 当遇到问题与麻烦时,你首先应该做的便是不要增添新的麻烦,带来新的危险。 若宁素商在地德里房间内,池砚舟自然不会按部就班,可他观察发现对方并不在。 多日未归今夜回来,徐南钦询问是否工作繁忙。 池砚舟将秘密埋藏在内心深处,笑脸回应:“股内突然有些工作,导致这几日不得清闲。” “吃过饭便早些休息,我观你面色疲惫。” 这几日虽有换班休息,可池砚舟辗转难眠,神色自是憔悴不堪。 金恩照全当他心急审讯一事,休息不好自能理解。 徐妙清听得外面动静也由屋内出来,见池砚舟三日未归且神色憔悴,便明白定是有事发生。 却没办法详谈,只能尽快招呼开饭。 吃饭期间池砚舟强打精神问道:“伯父这几日可还安好?” 隐晦担忧陆言一事。 “挺好。” “店铺转型是否有想法?” “有些想法还在挑选,你这几日劳累便不要管这些,先行休息日后再提不急。” “就是,快吃完饭去睡觉。”徐妙清给他夹菜说道。 吃罢饭便回到屋内。 徐妙清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询问,而是将床铺好让他休息。 “人若没有精力,便无法做任何事情。”徐妙清对他说道。 话外深意自然清楚。 见其躺下徐妙清坐在一旁,握着他的手掌。 “当年你昏迷不醒便是我守着你,此刻我还在这里守着,你安心睡。”她想要给池砚舟一个,完全可以安心入眠的环境。 二人并未睡在一起。 理由其实心照不宣。 若要行夫妻之事,理应坦诚相见。 可彼此诸多秘密无法言明。 这种具有隔阂的感觉令他们不愿如此,心中都有意日后互相倾述,再坦诚相拥。 此刻手掌中传来的细腻触感,和舒适温度让池砚舟贪恋。 多日休息不好,早已强弩之末。 徐妙清说的很对,自身都没有精力,你又能做何事? 片刻之后他熟睡过去。 徐妙清坐在身旁不曾将手抽离,而是默默看着眼前男人哪怕在睡梦中都蹙起的眉头,用另一只手轻抚平展。huαんua33 池砚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可却觉得精力得以回归。 睁开眼见徐妙清趴在床侧入睡,夜里不知注视池砚舟面庞到几点,后她坐在凳子上,头趴在床上睡着。 想起身抱徐妙清上床休息,可稍有动作对方便苏醒。 “我睡着后,你怎么不上床去休息?” “我想守着你。” 守着! 当年就是她,将池砚舟从鬼门关内守了回来。 昨夜又守一晚。 池砚舟感动话语没有出口,而是说道:“快去睡会。” 徐妙清看了一眼钟表道:“该起床上班。” 今日学校还有课。 “你要不要请假?” “我并非没睡,再者一夜不睡并非大事,你看我像是没精神的样子吗?” 仔细观察确实精神不错。 守在池砚舟身旁,她同样睡的安稳,哪怕仅是趴着。 二人起床洗漱吃饭,今日池砚舟并未锻炼,时间已经不够。 后两人匆忙各自赶去工作地点。 刚来到警察厅,杨顺便寻上门道:“池兄,今日刑大也不接受审讯,有关漫漫的培训事情,还是交由你负责吧。” “你就如此敬而远之?” “并非我推卸工作,而是同她交流感觉别扭,还望池兄帮忙。” “行吧。” 池砚舟并未多想,毕竟此任务本就是盛怀安指派给他的。 再者他欲意组建班底,自然没有拒绝理由。 同志受难! 池砚舟更要认真工作。 今日漫漫前来特务股,见培训人员是池砚舟,她有些不明所以。 心情变化颇多。 可池砚舟根本没有给她任何考虑的时间,直接冷声询问:“这几日杨顺教了你什么?” 漫漫下意识便开始汇报。 听罢回答池砚舟说道:“死记硬背?” “我……”想开口解释,却无言以对。 “群仙书馆这几日有何消息?” 漫漫明白这是考验,她这些时日确实留心打听,此刻回答:“荟芳里各场所之间要比拼今年花魁头牌,群仙书馆内有三人参赛,分别是……” “昨日有客人喝多闹事与人冲突,谁知对方看着不起眼,但却是铁路警护队队长亲戚,算是踢到铁板破财免灾。” “隔壁房间的舒舒姐好似是有了身孕,我观察她这几日没来月信,平日里我们都是一同……”说到此处漫漫有些赧然,可又觉得在池砚舟面前,没有所谓的自尊心。 便继续说道:“南岗警察署警员在群仙书馆内多有消费,昨夜被自家父亲拿着棍棒抓走,倒是令在场众人看了一场闹剧。” 南岗警察署警员? 荟芳里多有消费? 池砚舟出言问道:“警员叫什么名字?” “听姐妹说叫王昱临。” 就知道是他! 狗改不了吃屎,王昱临改不了留恋烟花巷柳。 爱好倒是专一。 从最开始认识他便是好这一口,时至今日毫不悔改。 往日都是家中妻子收拾他,此番老父亲亲自上阵,可见事态严重。 也不知王昱临此刻处境如何。 但近日池砚舟定没有时间同对方相见,他还在等宁素商的消息,刑大事情当前乃是首位。 听漫漫汇报结束,池砚舟不得不说此女倒是有些本事,适应的很快。 或许家长里短,便是荟芳里内女人的天性。 漫漫忐忑等待池砚舟评价,可他却没有做丝毫评价,直接开始授课。 好? 不好? 压根没有表示。 这种感觉让漫漫很难接受,却又觉得本就该如此。 池砚舟也是故意为之。 他不知效果是否会好,可什么都不做效果自然全无。 今日授课内容自然比杨顺专业,漫漫觉得浅显易懂,学习效率翻倍提升。 等结束池砚舟道:“今日便是这些,你可以离开了。” “多谢池警官。” “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打听一下王昱临因何被棍棒教训。” “是!” 任务! 这对漫漫而来很新奇,可她想要表现的好,得到一次池砚舟的评价。 主要是他这几日,没有时间去见王昱临。 通过漫漫先了解一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尚不敢死 群仙书馆内调查昨夜闹剧。 被漫漫视作首次任务心态认真而忐忑,由警察厅离去前尚推演不断。 猜测池砚舟此举深意。 闹剧前因后果自是容易打探,众人皆爱闲聊。 可池砚舟岂会用如此简单的任务,当做考验? 漫漫认为定有深意。 做出何种答卷才能令其满意,乃是她此刻需勘破之事。 池砚舟并不知她心中所想,不过是借故了解一下王昱临的情况罢了。 等其离开警察厅,他则去找金恩照。 “队长。” “培训结束?” “不敢一股脑说太多,免得她混乱。” “刑大资料你且看看。”金恩照递来几页文件。 刑大问题早就摸排过,此番抓捕之后另有深入调查,资料汇总在此。 他最早乃是二层甸子之人,后举家因工作事宜搬迁牡丹江,不过幼时经历算得上颠沛流离,住了几年又跟随长辈前往安达。 仅几年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便又携他去了海拉尔。 母亲后在海拉尔改嫁将他抚养至成人,刑大因谋生离开海拉尔,辗转去了双城堡。 后于张家湾、宽城子等地流转。 两年前在矿山落脚到今日。 “这经历未免太过复杂。”池砚舟将资料放下说道。 “从开始监视刑大,厅内就安排了警员各地核实信息,这些资料确实属实。” “因此我们现如今没有办法判断,刑大究竟是在何地加入红党。” “没错。” “但奇怪的是,他为何要停留矿山?” “总不会是为了赚钱,其内定有隐情。” “难道早就打算在矿上等待测绘、勘探专家登门,好窃取重要资料?” 面对池砚舟如此猜测,金恩照否决道:“未免太过随机性,测绘、勘探专家是否登门谁也说不准,且能等两年之久显得浪费时间。” “股长有安排后续调查方向吗?” “有意想去矿山进行调查,可又担心打草惊蛇,毕竟刑大被抓目前无人知晓,若能利用好则可出其不意。” 调查矿山? 此决定确实没错。 刑大在矿山做了两年矿工,那么问题的根源必定在这矿山之上。 岂可不做调查? 只是你若调查极易打草惊蛇,如今暗捕刑大则显得没有意义。 “确实两难。”池砚舟面色同样为难。 “股长已经前去向科长汇报工作,打算许诺好处令刑大开口,如果几日之后不得进展,应当会从矿山下手。” 怕打草惊蛇。 却不可原地踏步。 再者刑大被抓一事无人知晓,那么矿山之上若有秘密此刻应当还未掩盖,调查指不定也可有意外之喜。 如此安排最为合理。 威逼不成,改为利诱。 可刑具刑大尚且不惧,利诱一事池砚舟觉得是无稽之谈。 只是对特务股而言,任何手段你都需利用到极致,方可做出放弃之决定。 接下来则是闲聊许诺的好处。 金恩照言谈之间都略微眼红,好处着实不少。 钱财之物不必多言,甚至于提供职位供其选择,这待遇远超基层警员。 所有的付出,皆是因为价值。 盛怀安认为刑大具有这样的价值。 不仅仅是所谓的勘探、测绘资料,他认定刑大身份就有不同,谈吐可见并非边缘人物。 池砚舟宽慰道:“或许只是科内随口许诺骗其开口,等他将问题交代清楚,那些承诺是否兑现可不好说。” 金恩照却立马反驳:“股长很欣赏这个人,如果他愿意投诚,必然都会兑现。” “如此重视?” “还能有假?” 闲谈几句等到时间收工,从警察厅离去。 池砚舟再过三岔路口得见信号,当即赶赴地德里。 宁素商早就等候多时。 二人于房间内相会,宁素商开门见山问道:“刑大此刻情况如何?” “警察厅特务股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虐待,各种刑具和残忍手段都没能让其开口。” 池砚舟三言两语表明刑大遭遇,可仅是通过字眼宁素商也知其惨烈痛苦程度,心中为同志如此坚定信仰而感到敬佩。 可池砚舟立马说道:“刑大为何不求死,反而求生意愿强烈,明明如此痛苦的刑法,何必要苦苦支撑?” 这个问题他已困惑多时。 宁素商眼神之内隐含悲痛道:“他尚不敢死!” “尚不敢死?” “因他手中还握有重要情报!” 重要情报! 池砚舟坐在凳子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 已经身陷囹圄,遭受虐待。 所谓情报基本上断绝了传递的可能,但就是为了如此微弱且渺茫的一丝希望,刑大宁愿无休止的承受痛苦刑法。 也要坚持到最后一秒。 他的求生意志非为活命,而是情报使他不可轻易言死。 死! 易! 活! 难! 嘴唇几次轻启,池砚舟才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值得吗?” 为看不见的希望。 去承受无尽的痛苦。 宁素商不认为池砚舟此刻说出这句话有错,他亲眼目睹同志在自己面前受刑,那种感受是宁素商所不能体会的。 想象也很难感同身受! 她知池砚舟是心疼刑大,也敬佩对方的精神。 等池砚舟心神缓和后,宁素商开口说道:“元硕身中枪伤自知在劫难逃,可却硬生生拖着受伤之躯苦苦坚持,是他还有最后一丝价值留给你,他在等你。 元硕不知你是否会出现,可在你未出现之前他尚不敢死,当你出现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后,在医院之中他悍不畏死,用极其惨烈的手法结束性命。” 等他! 元硕当夜在等他。 可等到他的几率同样渺茫,元硕却苦苦坚持。 坚持那一丝所谓的希望。 宁素商继续说道:“今日刑大遭受酷刑不敢轻易结束性命,便是自身价值还未完全体现,为了情报他甘愿多次忍受敌人折磨,去求得传递情报的渺茫希望。” 所有陷入险境之内的同志,首先考虑的从来不是自己。 元硕如此。 刑大亦是如此。 战斗中学习! 每一堂课都令池砚舟记忆犹新。 刻在骨子里! 融进血液内! 只是进步的代价太过沉重。huαんua33 此前亲手抓捕元硕,如今更是亲自对刑大用刑。 这件事情先前的情报内没有提及,可宁素商此刻却问道:“你是否参与了用刑?” “对,用鞭子抽打令他皮开肉绽,后更是用烙铁按在他的胸口之上。 你能想象肉被烧焦的味道吗? 吱吱作响!” 眼看池砚舟越说越激动,宁素商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之上,冰冷的触感使他渐渐冷静。 “这不是你的错。” “无关对错,而是我真的这样做了。” “是为了潜伏。” “不管为了什么,事实没有办法更改,今日是用刑,明日就可能是枪决!”池砚舟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为了工作! 为了抗日! 为了潜伏! 这一切都不假。 可做过便是做过! 待阳光刺破黑暗,池砚舟还有资格沐浴其中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外围组织 黑暗中浸泡侵蚀太久。 阳光下是否还容得下你? 沉默! 房间之内陷入好似时间暂停般的沉默,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宁素商手腕上的女士腕表,表针嘀嗒的声音无限放大,突然铁道上传来一声汽笛,让两人回过神来。 “抱歉。”池砚舟率先表达歉意。 追求阳光而非为沐浴自身,乃是千万同胞。 能否有幸活着得见阳光,都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又何须去想。 亲手抓捕元硕! 亲自用刑审讯刑大! 对池砚舟而言并非表面看来如何云淡风轻,心中压抑方才爆发。 宁素商其实很高兴他能说出来,憋在心里只会形成隐患。 负重前行! 背负骂名! 这便是潜伏情报人员踏上这条道路时,必经的过程。 劝告的话宁素商一字未言。 选择走这条路岂会想不明白,无非是一时因同志牺牲、受难的揪心发泄罢了,何须劝慰? 两人心态归于平静,池砚舟问道:“刑大事情组织打算如何解决?” “刑大手中握有日本专家对城外各处的地形测绘,以及各个矿山的探勘,包括一部分石油储藏的标注,都是极其重要的情报资料。” “可根据调查刑大应该早就掌握这份资料,为何迟迟没有交给组织?” “刑大其实在矿山的主要工作不是收集情报,因此在情报传递一事上,安排的是矿山管理人员中的一位,此前也是我们的同志,他可以随意离开矿山,方便将情报放在距离矿山不远处的指定位置。” “此人暴露?”池砚舟当即问道。 宁素商微微点头:“他被日伪发现抓捕审讯,在刑具威胁之下告知刑大问题,日伪想要暗中调查刑大,因此没有打草惊蛇,于是放此人回去矿山继续工作,免得他的失踪被刑大警觉。” “是否因用刑所留下的痕迹,被刑大察觉?” “目前推断应当如此,刑大发现此人问题之后,便用提前和组织约定好的信号线索进行提示,乃是将矿山石壁上的一处鸟窝捣毁,组织成员见状便没有再靠近过藏匿情报的指定位置。” 刑大的提醒,避免了组织取情报的成员,被日伪守株待兔。 却也让刑大明白自己被人盯上,无法和组织取得联系。 组织同样不能贸然行动。 池砚舟有些吃惊的说道:“在如此被日伪监视情况之下,刑大都可获取日本专家的资料?” “具体情况肯定惊险万分,但刑大在矿山内确实完成,可却迟迟没有办法将情报送出。” “但盛怀安认为他隐藏很深,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盛怀安确实有些能耐。” 听宁素商此言,无疑是承认这个观点。 池砚舟问道:“背后隐藏着什么?” “特委对冰城内工商学各界开展教育活动,有意在社会各界之中组建抗日、反满的外围组织,矿工同样是重中之重,刑大被安排进入矿山负责此任务,建立矿工抗日、反满的大本营,唤醒更多人士支持反满抗日工作,甚至于参与到反满抗日中来。” 原来如此! 刑大肩负任务如此之重。 “可曾建立外围组织?” “矿山人员结构较为复杂,除却穷苦百姓为赚银钱外,也有被日伪当局强征来的劳工,甚至于违法乱纪被发配下矿劳作者也有。 导致矿山工作展开虽容易,却很难保证安全,因此刑大近两年时间都在蛰伏观察,挑选外围组织的中坚力量,此刻刚刚有所进展却不幸暴露。” “换言之刑大手中目前最为有价值的情报,并非所谓的勘探、测绘数据,而是近两年来观察挑选的外围成员名单?” “正是!” 外围组织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 其难度甚至更大。 因外围成员大多学历文化有限,更无对敌经验可言,若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全员暴露。 所以初建时期往往困难,挑选中坚力量形成初步规模,所花费时间成本较多。 勘探、测绘资料重要不假,却难立马起到作用。 可刑大所挑选出来的名单,立即便可生效。 难怪他不敢言死! “为何不将名单、资料等情报交给他所选中的矿工,让其将这些东西带出来给组织?”池砚舟问道。 “当时刑大已经被警员监视,其次则是放情报的指定地点已经暴露,命人带着情报离开矿山也难寻到组织。” 确实! 名单最终成型还未提交。 组织并不知晓哪名矿工是外围成员,导致情报无法传递。 这便是情报工作的局限性。 造成这些局限性的最根本原因,是保密!錵婲尐哾網 可在保密一事上组织早前吃亏很多,不少同志因为不专业的工作习惯,白白牺牲。 后组织则加强这方面的管理教育。 虽能确保各条线没有交叉,不至于被敌人抓到一个线头就连根拔起,却也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但权衡利弊之下,依然要保密为先。 血的教训,岂能忘怀。 “那目前怎么办?” “特委想你在警察厅内接触刑大,让他将情报藏匿地点告诉你。” “有没有确认身份的暗号,或是信物?”池砚舟问道。 他确实可以接触到刑大,只是总会有警员在场,很难单独会面。 可除了池砚舟之外,更是不会有同志能有此便利,因而只能让他负责。 池砚舟责无旁贷。 可宁素商有些无奈说道:“目前的难点便是确认身份的暗语,叛变的矿山管理人员也知,至于信物特委有去寻找,却没有适合让你藏在身上的。” “什么都没?”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那我如何让刑大相信我的身份?”池砚舟可是以警察厅特务股警员的身份出现,仅凭借你三言两语,能获得对方信任? 显然不可能。 最早南岗警察署内的前辈,便给池砚舟上了一课。 或许是敌人故意让你假扮同志,套取情报呢? 到时拿不到情报、资料不说,池砚舟搞不好也会暴露,此举太过冒险。 不能互相确认身份,做任何事情都存在风险。 且在警察厅特务股想要单独见刑大,池砚舟本就凶险万分,对方再不配合,无异于送死。 池砚舟细想之后说道:“信物既然不便让我携带在身上,那么能不能请特委拍照一张,由我带着照片同刑大见面,起码好过口说无凭。” “照片你携带在身上,安全吗?” 一张照片其实不小。 也没有办法缩小,并非技术不允许,而是太小了刑大看得清吗? 可为了确保刑大能看清照片上的东西,且大概率是在惊鸿一瞥之间看清,就要保证照片足够清晰,换言之便是够大。 携带在身上隐患很明显。 若信物是例如钢笔、手帕等,池砚舟带在身上哪怕被发现,也能解释说是自己使用的东西,可是一张照片你如何解释? 被发现就是“人赃并获”。 池砚舟也心知照片凶险,可却不能毫无证明。 “目前看来唯有此计方可尝试,不然根本没有办法推进。” “我会同特委汇报,到时将照片给你。” “速度要快,特务股方面仅有几日耐心,若还审讯不出,只怕要调查矿山,我担心被选中的外围成员遭受损失。” “明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店铺转型 警察厅特务股的耐心会慢慢减弱,其根本原因是审讯进展的绝望。 因而留给特委行动的时间有限。 且在特务股内寻找确认身份时机也需时间,大有一种时不待我之感。 由地德里离开回到住处。 池砚舟今日不似昨日疲惫,一同吃饭时可闲聊两句。 “此前商户通敌一事,已经有所进展。”徐南钦饭桌上聊起此事。 “是谁通敌?” “原商会主要人员手下之人。” “只怕并非通敌如此简单?”池砚舟立马意识到问题不对。 果然徐南钦说道:“是否由此人通敌,将新任商会会长信息泄露犹未可知,但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现在便认定此人泄密,根据大家猜测乃是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授意。” “住田晴斗如此安排,只怕是日本人想要继续从外面调任会长前来冰城,欲意逼迫冰城本地商会成员就范。” “正是。” 你若同意调任会长前来冰城执掌大权,那么商户通敌一事自然可以翻篇,但你若不同意那么便就是此人泄密,日本人就会拿他是问。 打狗也要看主人。 反之则一样。 既然是你们的人,你护还是不护? 你若想要护,就乖乖听日本人的安排。 你若不护,那么日后人心涣散难成气候,也就无需非要从外地调任会长前来。 前后路皆是堵死。 不得不说日本人招数很是阴险。 池砚舟说道:“只怕商会成员不会乖乖就范。” “利益! 外地人来做会长,与他们自己把持冰城商会自有不同,为了利益哪怕人心涣散也能接受,再者日后多给其他人些好处,不怕收买不来人心。” 徐南钦商海沉浮多年,这点浅显道理岂能不明。 “交锋倒是激烈。” “只怕难善了,日本人岂会轻易让你如愿。” “与我们无关便好。” 对于这句话三人皆是认同。 徐妙清放下筷子问道:“店铺转型一事考虑的如何?” 见池砚舟今日精神不错,于是徐南钦说道:“三间铺子的位置不同,若想转型也难同步,因此打算先出售一处铺子换取资金,留香坊区与西傅家甸区的门面。” 对此决定池砚舟认为稳妥。 虽说有从事商业的经验,可一下子转型三间铺子,并非易事。 饶是对徐南钦而言亦有难度。 加之徐妙清、池砚舟各有工作在身难以帮忙,且还需要起步资金。 卖一处铺面极为明智。 “香坊区铺面打算做什么?”徐妙清认为,不会两处铺子做同一种生意。 “香坊区线香手工业发达,其实可以将铺子改成制香作坊,只是工人难觅,若有好手艺自己在家便可工作,无需受旁人指使。”徐南钦显然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香坊区制香业虽然发展不错,可目前应该趋于饱和,且工人确实乃是一大问题,我认为成立线香作坊不妥。”徐妙清说话很直接,表达的观点明确。 见二人都看向自己。 池砚舟明白这是将自己当成家里人,商议重要事情时他理应开口。 “香坊区此前执行任务时多有去过,线香作坊确实不是好选择,但当地家庭式作坊很多,我们可以建立收售线香的门店,将低价购入的线香售往冰城之外,从而赚取差价。” “收购线香难度不大,可问题如果要出售到冰城之外,无疑增加更多风险和成本。”徐妙清提出意见。 “薄利多销也可以,帮助冰城之外的贩子集中收取香坊区的线香,从他们手里谋取一点差价。” 虽然池砚舟这样讲收入会比较低,但确实可行。 毕竟现在就有人做这样的生意。 加上徐南钦的铺子是他自己的,成本被压缩。 在价格上能有一定优势。 皮货生意是难做,可线香却不同。 如今世道死人太多,总要上香。 且求神拜佛者更甚,这香火岂能不供奉。 虽然不是什么好买卖,但是比时常断货的行业来说,已经好上不少。 徐南钦其实心中想法同池砚舟一致。 但并非因线香生意稳定。 而是看中可以出城销售这个点。 因此徐南钦此刻说道:“将线香收上来交给别人拿出去贩卖,虽然有利润但未免太过薄弱,还是应该我们自己负责售卖一事。” “自己负责?”徐妙清问道。 “我们不去太远,周边各地便可,太远则交给其他人负责,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样听来确实也有道理。 开辟几条生意线路并非不可。 线路! 徐南钦便是看重这点,可徐妙清、池砚舟此刻并未察觉异样,毕竟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西傅家甸区的铺子,伯父准备做什么?” “西傅家甸区地处繁华地带,铺子位置、面积等都还算是中等,饭店、理发、摄影等应该都是好买卖,只可惜这些行业技术壁垒较厚,我们若是想做,还需寻人才能经营,就是容易受制于人。” 何为受制于人? 例如做饭店你要请大师傅,若大师傅突然撂挑子不干,或想加薪。錵婲尐哾網 你如何处理? 小饭店不似大饭店,换大师傅很影响口碑和生意。 理发、摄影等也是这个道理,若徐南钦自己会,则不怕。 雇的人要走影响不大。 可问题在于他压根不会,张婶手艺是不错,可开饭店倒闭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再者摄影投资较大。 池砚舟却突然说道:“西傅家甸区繁华,人流量客流量都很大,不如卖些生活用品等百货。” 粮食自然也是好选择,但你做不了。 这方面管控的很严格。 徐妙清也认为池砚舟提议不错,生活用品等百货确实可以。 只是徐南钦却不这样认为,而是说道:“生活用品附近大型商场和小型店铺都有,竞争压力比较大,我们是后入场没什么优势。” “那伯父的意思是?” “开诊所。” “诊所!”徐妙清、池砚舟俱是吃惊。 你凭什么开诊所? 首先徐南钦不会治病救人。 其次药物现在是管制品,且在严格管控名单内,目录标注的清清楚楚,你开诊所拿什么给人看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药的医生也是如此。 见两人如此激动,徐南钦笑着说道:“冰城目前是有不少家私人诊所的,只要报备且通过审查,是可以走正规渠道采购药品,只需做好进出登记便可。” “这点我们都知道,可诊所报备必须是有人推荐,且医生要有很高的知名度以及专业能力,爹你从什么地方找人?”徐妙清问道。 “冰城之外的县城、乡镇内就有诊所,他们之中肯定也有人想要来冰城发展,且都是严格被审核过的,来冰城通过审查则简单。” “找人合作?” “你爹我又不会看病,不合作难不成庸医杀人?” “若真能通过审查,确实开设诊所利润较大,虽然赋税很高但一样有赚头。” “正是。” 诊所! 线香! 一个存在医生、药品。 一个可以出城售卖。 徐南钦布局可谓稳妥。 徐妙清、池砚舟却在考虑生意! 第一百九十九章 糖衣炮弹 诊所管控极其严格,时常要面临检查,多数由警察厅卫生科负责,偶有宪兵队临检抽查。huαんua33 冰城内诊所、药铺等数量其实不少。 且诊所多由外国人开办,打针、输液等相较医院便宜些。 部分中药铺内会有中医大夫坐堂,可看病抓药以及推拿理疗等。 管制严格并非不可涉足,因此徐南钦之想法并非痴心。 这其中利润不必多言。 只是归根结底西药难得,徐妙清建议:“不如开设中药铺,请老中医坐堂,此前我们收购皮货捎带有山货,中草药并不算陌生。” “中医利润低。” “西医问题多。” “我先按照西医申报,若是实在不行再说中药铺一事,也算有个退路。” “也好。” 两个店铺转型如此巨大,且涉猎行业都需前期投资,徐南钦卖掉一处铺面,且还需拿出积蓄才能勉强够用。 池砚舟对经济方面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他早前便是在徐家吃住,进入警察厅工作也没多久,且此前钱财上交徐妙清,后也有应酬开销。 就你这三瓜两枣,对徐南钦真的杯水车薪,不必说出贻笑大方。 徐妙清这里也无多少银钱,好在徐南钦家底厚实,不然岂会动如此转型的念头。 资金方面无需二人操心。 商议结束便各自回房休息,此事还需徐南钦自己去跑前跑后,两人皆是抽不开身。 好在生意本就是徐南钦操持,如今也算年富力强,仅是看着苍老了些。 回房休息徐妙清脱去外衣说道:“诊所一事我爹可能想的有些太过理想,我认为不会如此顺利。” “先努力看看,若是不行也没损失。” “我此前在学校又见了郑可安一次,她好像也快要毕业,对工作去留问题比较纠结。” “她还和你聊这些?” “闲谈。” 池砚舟心中却并不轻松,郑可安找徐妙清闲谈什么? “放心,我心里有数。”徐妙清见状说道。 “小心。” “明白。” 现在池砚舟心中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见郑可安一次,她接连和徐妙清交谈,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过这段时间,根本没空去见郑可安。 且郑良哲也不愿意自己见他女儿。 只能交给徐妙清先小心应对,觉得应该不会出问题,毕竟郑可安不可能将其认出来,若是能认出来早前在教堂就已经识破,何须等到今日。 浅谈郑可安问题后,二人各自入睡。 清晨池砚舟开始锻炼。 此刻他越发明白工作之凶险,不可有丝毫侥幸心理。 结束锻炼洗漱吃饭,后池砚舟前去警察厅,杨顺每日来的很早,表现着实不错。 “池兄。” “队长来了吗?” “队长去股长办公室了。” 一群伪警察汉奸。 工作积极性倒是高的不行。 盛怀安居然都比池砚舟来得早,且是常年来的比他早,而非偶尔。 但对此池砚舟没打算改变,按时来便可。 等了片刻金恩照从盛怀安办公室内出来,池砚舟迎上前去问道:“队长,今日工作如何安排?” “带刑大到接待室来。” “准备利诱?” 接待室而非审讯室,意思不言而喻。 “科长会亲自见他。” “科长亲自许诺?”杨顺也有些吃惊。 可见特务科此刻对刑大的重视。 将被折磨至惨不忍睹的刑大从牢房之中带出去,命人给其洗漱后换衣服,免得冲撞傅应秋。 后押送至接待室内。 按坐在凳子上将双脚同凳腿铐在一起,毕竟刑大这块头警员心里也唯恐他暴起伤人。 片刻后盛怀安随傅应秋进入接待室。 傅应秋坐在主位,盛怀安在其身旁落座,金恩照、池砚舟得以留在接待室内,却只能站在侧面负责警卫工作。 金恩照见傅应秋自然不敢过多去看,好在对方也没有理会他,眼中只有刑大。 “刑先生,这位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盛怀安出言介绍。 “我叫傅应秋,幸会。” “傅科长贵人多忘事,早年我们在东兴有过一面之缘。” 东兴? 傅应秋多年不出外勤,遇重大任务时也是仅在冰城带队执行。 东兴之地许久不曾踏足。 最后一次去距今日也有六七年时间,那时他还并非科长。 再看眼前刑大却无印象。 刑大笑着说道:“傅科长对我当然没印象,我可记得傅科长凶神威名,下河屯全村三十四户人家,八十二口人,一夜之间屠杀干净,令人叹为观止。” 下河屯! 傅应秋这才想起,可记忆模糊。 三十四户人家! 八十二口人! 对傅应秋而言不过数字罢了,他所杀之人早就不知几何,岂能桩桩件件记得清楚。 “当年也是奉命行事,下河屯窝藏反满抗日分子拒不交代,只能出此下策。” “人命当真不值钱?” “并非我傅某人觉得人命不值钱,而是反满抗日分子觉得下河屯百姓人命不值钱,我本意说杀人逼迫对方出来,可面对威胁却不生效。 便只能下令枪杀第一人,毫无动静。 再杀一人,依然无用。 当我将下河屯百姓屠杀殆尽,反满抗日分子照样不曾露面,你说究竟是谁不将人命当命?” “那你可知下河屯百姓为保护那两名受伤战士,将其打晕捆绑堵住嘴巴藏在地窖暗道,你又可知当我们赶去下河屯见一地尸体,将两名战士从暗道之中救出来,他们看到炼狱一般场景时的模样吗?” 当日画面饶是刑大如此坚强之人,都不敢轻易回忆。 “那便是下河屯百姓自己的选择。” “他们为何如此选择?” “不管作何选择,丧命实属不智,今日刑先生也可自救,高官厚禄必不会少,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只要刑先生想要,招手即可得到。”傅应秋不想被刑大带着节奏走,将话题拉回利诱一事上。 反观刑大听闻此言,面色没有起伏变化,仅是说道:“傅科长得此人血馒头尚可夜间睡的安危,我刑大粗人一个没这个本事,怕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戳断,亦怕家族长辈于九泉之下遭人唾骂,更惧热血儿女牺牲进入阴曹,家中长辈替我跪地谢罪。” “刑先生的信仰,应该剔除这些糟粕。” “我坚定我的信仰,可我宁愿有阴曹地府,让我能同昔日战友得以再会。” “既然求死,又何必求生?” “无非是想要看看你们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嘴脸罢了,警察厅特务科刑具不过尔尔。” “刑先生何必冥顽不灵。” “傅科长又为何要执迷不悟。” 从容! 气度! 直面傅应秋,刑大丝毫不落下风。 池砚舟认真看着,这是组织同志、前辈在给自己“上课”,且是一生仅能教授一次的课堂。 如此珍贵,不可辜负! 第二百章 负责刑审 接待室内气氛并不融洽。 双方言语交锋虽不见高声严词,却可感其激烈程度刀光剑影。 房间之中平地刮起一阵旋风般,令人绷紧神经。 盛怀安此刻都没有机会开言,刑大之气魄罕见。 傅应秋并未失去耐心说道:“我敬佩你的能力和信仰,我想杀你易如反掌,至于你所掌握情报虽重要,可只怕还未交给红党,杀你灭口此情报被藏匿便会永不见天日,与我等掌握与否并无差别。 乃是傅某人生起爱才之心,你若同意加入警察厅,三年之内可做股长,此话我会当面同厅长汇报。且冰城之内准备住房一套,位置由你挑选,埠头区、西傅家甸区、东傅家甸区等都可。 不管官职、警衔如何,每月薪水同各股股长一样,并且只要立功奖金翻倍,甚至于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能答应你的我绝不含糊。” 每一条承诺从傅应秋口中说出。 站在池砚舟身旁的金恩照便吃惊一筹。 你听听! 金恩照都不曾见过何时策反拉拢,用过如此许诺。 刑大此刻答应,在冰城内便平步青云。 盛怀安经营多年也不过就是这些。 可刑大面对如此许诺丝毫不为所动,他仅是轻蔑一笑:“生命都不可衡量的东西,傅科长居然打算用黄白之物来衡量,未免有些太小瞧我。” “并非小瞧,而是欣赏。” “若真是欣赏,傅科长不如带特务科全体起义,我也好让组织给你安排个重要职务。” “刑先生玩笑。” “傅科长岂不是也在玩笑。” “刑先生可以下去好好考虑一番,不必急于答复。”傅应秋该说的已说罢,便让警员将刑大带下去。 等其离开接待室后,盛怀安方开口:“看来此人冥顽不灵。” “刑具都未能使其求饶,所谓利诱不过是尝试罢了,我本就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想来见见此人。”傅应秋其实早知今日结果。 “那后续是否开始调查矿山?” “准备安排人调查矿山情况,同时对刑大继续用刑审讯,他既然不求活命便无需再管,用刑致死就薄棺一口下葬便可。” 你若没有价值。 或特务科榨取不出你的价值。 那唯有死路一条。 盛怀安送傅应秋离去,后将金恩照、池砚舟叫去办公室。 第二百零一章 你可一试 警察厅收工。 不必值班的警员三三两两离去。 街道远处霓虹灯招牌,开始闪烁在夜幕之中。 冬季的晚间娱乐生活其实较少,多得也是有钱人享受,普通百姓早早躲在家中取暖休息。 路边摊位远不如夏季多,天寒地冻莫说你卖家辛苦,前来消费的人同样如此,生意不好便不值得折腾。 池砚舟走过霁虹桥倒是见到些摊位,埠头区人员较多生意还能坚持。 三岔路口果然得见信号,毕竟与刑大确认身份的照片必须尽快给他,时间不等人。 地德里位置选择巧妙。 池砚舟每次前来不会耽误太久,安全系数较高。 上前叩门进入其中,宁素商打扮干练一如既往,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定睛一看照片上乃是一处墓碑,其上所写人名是刑田地。huαんua33 “刑大父亲?”池砚舟问道,此前调查刑大资料中,有提及他父亲名讳。 “刑田地当年去世时没有立碑,因条件比较艰苦,这块墓碑乃是刑大离开海拉尔自己谋生赚到钱后,才将碑立起。 但可惜的是当年埋葬他父亲之地,因连年战乱早就遭到摧毁,后大兴土木在其上修建了一处校场,尸骨早就不知被丢在何处,他只能将墓碑矗立在校场东面的山坡之上。 这件事情仅有组织少数人员知晓,因此警察厅调查刑大资料不会调查到有关墓碑一事,你让其看到这张照片他定能明白你的身份,但照片不小你要万分谨慎。” 宁素商讲的明白。 这照片足以互相确认身份。 但在警察厅特务股那种环境之下,池砚舟或许仅能让其惊鸿一瞥,所以照片无法缩小,不然转瞬即逝担心刑大看不清其上名讳。 确认身份无非两种结果,被警员发现池砚舟当场被捕,发现不了安全过关。 可这中间的凶险,是没办法去形容的。 将照片贴身收好,池砚舟正色说道:“我已经主动申请了审讯刑大的任务,接下来会有机会同他长时间相处,定能找到合适机会。” 闻言宁素商明白这对池砚舟意味着什么。 可也表明了他的进步。 “等你消息。” “另有一事。” “你说。” “警察厅特务科对刑大很看重,许诺了诸多好处想要拉拢他,我能否在确认身份之后,得到情报资料交给组织处理相关事宜,同时让刑大假意投降叛变,获得活命机会。”池砚舟问道。 第二百零二章 我不如你 明令禁止,岂可违背!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再者此次抓捕之人魁梧有力且坚韧不拔,若真独自面对警员尚有怯意,捆绑也难打消心中顾虑。 因而不可独自一人停留审讯室内。 单独相处确认身份只怕难以实现,故而池砚舟只能冒险顶着警员目光向刑大展示照片,不然永远也难寻觅到良机。 “二位换班吃饭。”池砚舟对警员说道。 他在审讯室内吃饭,警员换班前去吃饭,则可保证总有两人在场。 警员早就饥肠辘辘,因此一人先行离开审讯室。 池砚舟故意端着饭碗来到刑大面前展现,口中说道:“我不需要你提供任何情报,你此刻只需求饶两句,说点好听的,我去外面宴宾楼给你点一桌带进来。” 警员听闻此言明白,池砚舟无非是想要有点成就感。huαんua33 能让刑大如此意志力坚定之人求饶,确实感觉不同。 见池砚舟如同小丑一般刑大露出笑容,是真的发笑。 此笑容又将池砚舟怒火激起,他将饭碗递给一旁警员说道:“吃之前先活动活动。” 见池砚舟又将皮鞭拿起,警员急忙端着饭菜要放到桌子上去,免得一会血都溅进来。 可就在警员将饭碗放回去时,与池砚舟形成了背对背的角度,他急忙将贴身存放的照片取出贴在胸膛,完全遮蔽警员视线,但映入刑大眼帘。 刑大看的极为清楚。 但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听到碗被放下的声音,池砚舟将照片顺着胸膛滑落,装在上衣口袋之中。 他已经不便再贴身存放。 随即挥动皮鞭抽打在刑大身上,下手很重。 刑大脸色依然嘲弄。 但实则心中已经明白,第一日用刑时,池砚舟为何表现不佳。 可今日下手却如此之重。 他便知道池砚舟经历了什么,只怕过程艰辛。 此刻刑大心中欣慰。 打了一会池砚舟将皮鞭扔掉回去吃饭,面对刑大此类软硬不吃之人,好似是没什么办法。 不多时前去吃饭的警员回来。 另一个警员换班去吃饭。 池砚舟吃完饭起身来到刑大面前,很是无奈说道:“你就不能求个饶?” “向你们求饶?” “那许诺你的好处我看着都眼红,你就无动于衷?” 如今池砚舟很隐晦的告诉刑大,你可以假意叛变,这乃是同组织汇报过的。 保命! 日后再谋其他。 刑大自然能听明白他话语中的暗示。 可他却回答:“我不如你这等汉奸,卖国求荣之事休想我做。” 池砚舟眼神深处闪过不解,为何拒绝? “偏偏求死?” “信仰不允许我苟且偷生。” 信仰! 组织的形象! 刑大并非潜伏卧底在敌人机构中的成员,他松口乃是叛变。 会被警察厅大肆宣扬。 日后被抓同志许会因为刑大叛变,从而说服自己也可如此。 哪怕此可能微乎其微,刑大亦不能任其发生。 且组织坚持抗战的良好形象,乃是牺牲了众多同志、战士才树立起来的,不可毁在他这里。 旁人是否叛变暂且不论,他绝无可能。 再者刑大性格如此,亲眼得见日伪暴行,让他低头哪怕假意,也非他所愿。 他更愿意此刻在警察厅内,毫无保留的展现组织精神,让伪警察明白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哪怕战斗条件艰苦,也绝非等闲之辈。 诸多理由,令刑大不会服软。 哪怕假降! 因此他才说自己不如池砚舟。 这里的不如,是他真的觉得不如! 甘愿背负骂名,潜伏敌营龙潭虎穴,每日犹如悬崖漫步,刀尖起舞。 时常更要亲手抓捕同志,甚至亲自对同志用刑,这心中所面临的压力,刑大可以想象。 池砚舟敬佩他。 他何尝不敬佩对方。 从刑大坚定的眼神之中池砚舟隐约明白,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便需要付出生命去守护。 “你的所谓信仰又有何用?” “令我可以从容面对一切苦难。” “苦难?” “且最终会战胜一切。” “痴心妄想。” “起码我现在可以战胜你。” 刑大的这句话又让池砚舟气急攻心,但他没有立马用刑,明知无用何必徒劳。 傅应秋、盛怀安都拿刑大没办法。 池砚舟在这里无非就是锻炼。 谁也不指望他能撬开对方的嘴。 “我无意和你争论,你如此不配合,只能继续遭受皮肉之苦。” “不过如此。” 冥顽不灵只得再次开始用刑。 刑大模样凄惨,池砚舟亲手所为。 后续两名警员都离得稍远了些,毕竟池砚舟愤怒的殴打导致动作幅度很大,他们担心遭受无妄之灾。 可今日并未找到,询问情报藏匿地点的机会。 只能将人先行关押,明日继续。 结束审讯池砚舟先去洗漱,躲在厕所隔间将照片吞入口中,照片纸张不易下咽。 且具有一定危害。 但如今时刻岂会顾及这些,只有将照片毁尸灭迹,在警察厅内才算安神。 处理结束前去向盛怀安汇报。 池砚舟站在办公室内没什么斗志,盛怀安其实能理解,遇上刑大这类人,谁也没办法。 “让你审讯他是为锻炼你的审讯能力,而非让你撬开他的嘴,不可本末倒置。” 盛怀安出言劝慰。 他也怕池砚舟新手一上来遇到刑大这种人物,直接被打击的一蹶不振,之后完全丧失斗志。 “属下明白股长良苦用心,可刑大软硬不吃着实让人吃惊,属下完全就没有办法去想象。” 听闻此言盛怀安心中暗道,你没办法想象就对了。 若是你能理解,且感同身受。 特务股还敢不敢用你? “此机会来之不易,好好锻炼自身,日后审讯也可独挑大梁。” “属下定会好好学习进步,不辜负股长期望。” “如此甚好。” “不知队长方面进展如何?”池砚舟并非是打探任务,而是说若是矿山方面有进展,是否可以利用此信息审讯刑大? “尚早。”不知是没有还是盛怀安不愿透露,池砚舟便不可再问。 汇报结束他由股长办公室离开,便打算回去休息。 今日之事无需汇报组织。 刑大不同意假叛变只怕组织早有预料,也就不必专程汇报。 虽明白该做什么,可今日对同志用刑一天,心中依然堵得慌。 站在霁虹桥风口遭受冷风一阵吹袭,池砚舟才感觉好受些。 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继续朝着家中走去。 晚上一同吃饭,还是闲聊店铺转型一事,目前首要是售卖铺子,后续才能有足够的资金推进。 铺子询问的人不少,徐南钦需要比比价,看合适了就会出手。 不光是高价钱。 还需一把结算清。 要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是他心中人选。 吃罢饭各自回去休息,今日池砚舟身心俱疲,刑大不同意假降对他影响也很深远。 躺在罗汉床上思绪同样飘忽。 最后才缓缓入睡。 第二百零六章 诊所问题 落座后静待徐南钦开口。 “此前不是提及在冰城开设诊所?” “有眉目了吗?” “生意场上的一位朋友因我此前给他匀货,如今也算是报答告知一条消息,说新京满铁传染病院内有名满洲籍医生是冰城人,如今想要回冰城发展但又不想进入医院内接受约束,所以可以同他合作,看能否在冰城开办诊所。” 满铁传染病院内的医生,身份自然没有问题。 且能进入满铁传染病院,则表明医术、学历等都是过关的,甚至于是高人一等。 “他能愿意同我们合作吗?” “虽然贵为满铁传染病院内的医生,但收入其实并不算特别高,且新京衣食住行,人情往来也是一笔大开销,不然也不会萌生想要回来冰城的念头。” “若他愿意同我们合作,想来审核时能容易些。” “我也正有此意,且已经电报同他联系,后通过短暂电话,他表示很有兴趣,愿意抽空来冰城详谈,若是能谈妥则会去新京将工作辞去。” 合理! 肯定不能先离职,这道理浅显易懂。 “那伯父现在可是遇到什么问题?” “这名医生在电话内表示,若想诊所申报通过审批,则需要有专人推荐更为保险。” “专人推荐?” “例如警察厅卫生科。” “伯父是想让我出面帮忙联系?” “新京医生表示推荐人员需抽取诊所纯利润一成,算是约定俗成我等也不可避免,他建议找警察厅卫生科防疫股股长,燕季同。” 纯利润! 这一成也不算少。 可为何是燕季同? 不等他询问,徐妙清这边解释说道:“燕季同负责防疫工作,这名医生曾经作为满铁传染病院内的指导医生,来冰城协助培训过卫生科防疫股的工作,与燕季同有过短暂接触与相处,觉得能说的上话。” 满铁传染病院协助培训,此医生乃是冰城人,来这里负责理所应当。 如今选择燕季同也合情合理。 池砚舟明白徐南钦意思,点头说道:“那我明日前去警察厅,会找燕股长表示有事相约,之后找个时间让伯父同他见面详谈。” “你看他的时间何时有空,便可直接敲定,我这里随时都行。”徐南钦说道。 不愿打电话联系。 毕竟此事暗中进行更好。 池砚舟却在想,那这日后燕季同岂不是也可算作人脉,毕竟有利益牵连。 且诊所纯利润的分红,大致也会让他交给燕季同。 人脉便是如此慢慢积累的一个过程。 再者他若能和燕季同搞好关系,等替代了金恩照的位置,对徐南钦而言同样是有好处的。 对诊所的经营也是如此。 “伯父放心,明日我来安排。” “麻烦你。” “应该的。” 问题讲完池砚舟、徐妙清回到房间内。 徐妙清问道:“会遇到阻碍吗?” “警察厅不爱财的人很少,燕季同没理由送到嘴边的肉不愿意吃,且医生乃是新京满铁传染病院的,不管是身份还是技术都值得信赖。”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生意上的事情成与不成,倒不至于得罪燕季同。” “那便好。” 早晨起来结束日常训练,吃过饭前去警察厅。 在漫漫来接受培训前,池砚舟便去打听燕季同来没来。 防疫股警员表示,今日燕季同要去新阳区安阳街一趟,说是有人私设勾栏导致不少人染病,他去查看一番。 询问得知下午应该就会回来。 因此池砚舟早上便先培训漫漫,依然是按部就班的培训,效果很难立竿见影。 可漫漫却学习的异常认真。 今日结束培训时间稍早,因他听得燕季同回来的消息,打算再去寻他。 “今日到此,明日照常。” “是池警官。” “你不必每日如此装扮朴素,你的优势何在如今你也清楚,适当发挥优势在工作当中极为重要。” 优势? 便是这副皮囊。 池砚舟瞧不上的东西,变成打探情报的武器。 还真是让人讽刺。 可偏漫漫点头应道,明日会做出改变。 “无需改变太多,毕竟乃是来警察厅,莫要引人注意。” “是。” 打发走漫漫后,池砚舟前去防疫股。 让防疫股警员帮忙通报一声。 “股长让你进去。” “多谢。” “报告。” “进。” “燕股长。” “是你。”燕季同对池砚舟有印象,毕竟当时查看李衔清因何而死时,对方就在场。 燕季同还是老样子,微胖的身材配上厚框眼镜显得笨拙。 第二百零八章 矿洞坍塌 精于算计! 老奸巨猾! 心理预期价位被人拿捏,以至于只能付出最大代价。 街面上融雪结冻甚是光滑,虽穿着厚实好似摔跤并无大碍,池砚舟却还是扶着徐南钦。 此处距离家中不远,二人打算步行回去。 路上徐南钦双手藏于袖口说道:“燕季同此人贪财却并非无厌,往往预示更加难以对付。” “他有底线岂不是更好合作?” “正因为他有底线,便会明白我们的底线在何处,他会一步一步蚕食和踩踏你的底线,会让你很难受却并非不能咬牙接受。” 燕季同不会要你的命。 却会喝你的血。 在你的底线上试探、践踏,从而得到最大利益。 如今是三成。 日后营业中所遇事情千奇百怪,到时只怕也难善了。 “既然如此,伯父为何还要答应他?” “唯一好处便是他不会杀鸡取卵。” “可利益被压榨的很有限。” “有利可图对我们而言已经足够,至于日后之事可再议。” “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能为伯父分忧。” “此番你已经是帮了大忙,近日我要去新京一趟面见满铁传染病院的医生,敲定后续相关事宜,燕季同处有什么问题让他找你。” “要去几日?” “电话内其实大致说的还算顺利,想来算上路程可能三日便够,但还有线香生意去了便多看看,短则五日、长则七日。” “伯父注意安全。” “有李老陪同。” 两人回到家中,徐妙清也出来打听进展。 得知燕季同狮子大开口并未愤怒,而是惊叹于对方的能力,在谈判一事上可谓是游刃有余。 “防疫股股长却精于此道,实属不多见。”徐妙清感叹说道。 “燕季同早年回国进入医院工作,后自己开设诊所,因此对此中门道甚是清楚。” “原来如此。” 后又聊了几句有关诊所事宜,就回房休息。 进入房间徐妙清问道:“爹要去新京一趟,你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吗?” “新京能买到的,冰城都有。” “也是。” 虽叫新京,可冰城却更加具有特殊性,百货物品一类更是繁多。 休息一夜早晨出发前去警察厅,刚来没多久便被盛怀安叫去。 “股长您找我?” “听说你昨日去燕股长办公室?” 警察厅内难有秘密,池砚舟昨天两次前往防疫股,被盛怀安知晓实属正常。 有关此事他早有打算,那便是实话实说。 “徐家想将西傅家甸区铺子改做诊所……” 用简短的语句将事情讲述明白,盛怀安心中当即全然清楚,池砚舟身在警察厅内,徐南钦想他牵头联系燕季同倒也不难理解。 “燕股长可否答应?” “已经答应只是……” “但说无妨。” “燕股长索要三成利润。” “三成?”饶是盛怀安也觉吃惊,毕竟一成利润乃是常态。 “是。” “为何?” “言我们是门外汉。” 燕季同此人盛怀安打过一些交道,却不曾看出他胃口如此大,每次见不过富态憨厚摸样,心肠倒是黑的不行。 就在盛怀安还准备评价燕季同几句时,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接起电话不过三言两语,立马脸色阴沉难看。 等其将电话挂断,池砚舟硬着头皮问道:“股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矿山废弃矿洞再次发生小型坍塌,进入警员四人死亡。” “他们进入废弃矿洞作甚?” “我也想知道。” “金队长他?” “安然无恙。” “如此便好。”池砚舟脸上丝毫没有异样之感,好似是真的担心金恩照遇难一般。 盛怀安嘴里念叨:“矿洞坍塌!” “股长觉得可能乃是人为?” “现如今难说。” “那调查一事?” “我命金恩照今日回来汇报工作,调查一事再议,晚上你且等着一同来听听。” “是!” 盛怀安下意识让池砚舟参与工作商议。 其实已经是潜移默化认为金恩照能力缺陷严重,有意识培养池砚舟熟悉参与工作,为日后接替做准备。 有关这点池砚舟心中当然清楚。 却好似不知。 盛怀安或许也清楚,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有些糊涂该装是要装的。 白日里他继续培训漫漫,所谓学习临近尾声,更多讲述则有些假大空。 漫漫却听的如同天花乱坠,惊为天人。 各种谍报真实案例犹如天方夜谭,一战西方各国手段层出不穷,漫漫何曾接触过这些。 单单是化学试剂透过煮熟的鸡蛋外壳,在内部鸡蛋上留下密码情报一事,便让她大为吃惊。 以致于课后漫漫迷茫发问:“我如何能分辨出,进入群仙书馆的人中,究竟谁是情报工作人员?” “若能被你通过肉眼便甄别出来的情报工作人员,便算不上专业的情报工作者,所以你要善于发现隐藏在暗处的细节。” “什么是隐藏在暗处的细节?” “所有一切!” 漫漫似懂非懂! 废话。 池砚舟信口开河,她若是能懂反倒麻烦。 将其打发走后,便开始等待金恩照回来汇报工作,警察厅下班收工池砚舟并未离去。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左右,方见金恩照进入特务股。 灰头土脸不说,额头尚有伤口。 池砚舟迎上前去惊叹道:“队长莫不是也被困在矿洞之内?” 金恩照劫后余生般说道:“我并未深入所以撤退及时,不然只怕也……” 回想起警员尸首被挖掘出来的模样,他只觉得后怕。 且也仅挖出一具警员尸首,其余三人根本无从下手,唯恐矿洞再次发生坍塌。 “队长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此刻说后幅为时过早,面前难关尚不知该如何度过。”金恩照看了一眼盛怀安办公室,脸色为难。 “矿洞坍塌乃是天灾,与队长无关。” “倒霉。” 他此刻也认为是倒霉,遇上此等事情。 可池砚舟猜测定是组织同志刻意为之,不然废弃矿洞为何会坍塌,且恰逢金恩照等人便在其中? 只不过如今也要配合感叹:“队长近日感觉流年不利,要不要找人算算?” “找人算算?”金恩照眉头一挑。 “属下也不信这些,但老一辈的人总是挂在嘴边,队长看似是霉运当头,属下是为队长心忧病急乱投医。” “算你有心。” 金恩照虽觉得玄学一事无稽之谈,可池砚舟此刻为他能提出这种办法,可见也是真的费心去想了。 今日死里逃生,得此下属着想也算欣慰。 “股长还在等您。” “报告。”金恩照前去面见盛怀安。 池砚舟顺势跟随进入,毕竟这是股长命令,他岂能违背。 却不在金恩照面前明言罢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告一段落 屋檐冰柱悬垂,竟比寒冬腊月更甚。 夜里隐借月光映照宛若无影,其坚硬锐利之感杀伤力十足,早年抗日反满战士利用冰柱暗杀汉奸一事,并非个例。 随处可见、随手可得。 防不胜防! 那时池砚舟也常常幻想利用冰柱刺穿敌人咽喉,报仇雪恨当可心中畅快,郁气得舒。 到今日他则窥得反满抗日之全貌。 各位前辈同志牺牲前的谆谆教导,他岂能无动于衷。 回到家中与徐妙清闲谈后各自休息,第二日前去警察厅报到,与金恩照、杨顺汇合。 今日杨顺则不必跟随,毕竟后续调查全凭池砚舟一己之力。 金恩照协同便可。 杨顺留下培训漫漫。 昨日都未进行培训,再者也就最后几日,随便糊弄一下便可结业。 同金恩照一道离开警察厅前去医院,借口乃是伤口换药。 实则皮外伤换药与否都可,但此番为创造偶遇场面。 探听得知郑可安今日已经前来继续工作,苏良材无亲无故导致没人前来闹事,再者医院刻意隐瞒加之当时夜深知晓人员较少,消息并未流传太广。 陪同换药路过郑可安诊室门前,见其坐在医院前辈医生身后学习,脸色尚可看出内疚之感。 内疚? 此刻池砚舟难辨,究竟是无心之举致人死亡后的心内愧疚。 还是演技在发挥作用。 金恩照推门进入诊室需要医生检查伤势恢复情况,池砚舟则顺势进来看到郑可安,他主动点头微笑示意。 后医生让金恩照脱衣进行检查。 “郑小姐可否回避?”金恩照主动询问。 “医者父母心。” “还望能回避片刻。” 病人要求郑可安不便非要反驳,只得起身离开诊室,池砚舟跟随而出。 站在走廊郑可安率先开口:“你还在调查我?” 警察厅特务股前来医院调查一事,郑可安自然能知晓。 池砚舟非常坦荡出言:“此前股内确实安排调查,但调查结果显示乃是一场误会,今日不过是陪同队长前来复查罢了。” “惊动特务股?” “因令尊与刑事科费科长关系匪浅,于是命特务股负责调查,走走形式罢了。” “不是专程寻我,今日岂会恰巧出现?” “实不相瞒确实专为郑医生而来。” “还是叫我郑小姐吧,医生二字我如今听来讽刺。” “郑小姐。” “不为调查,你寻我作什么?” 面对此问题,池砚舟苦笑说道:“令尊此前当面警告不可再对你进行调查,但我在警察厅内身不由己,今日想烦请你同郑校长解释一番。” 郑良哲当面警告过池砚舟? 此事郑可安确实不知。 “你不过公事公办罢了。” “多谢郑小姐谅解。” “我爹随口说说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毕竟冰城警察厅之事,他岂能有资格插手。” “郑校长胜友如云,各处都说的上话。” 二人目光相对都在打量。 池砚舟不可探查郑可安身份,她亦不能探查池砚舟身份。 但两人此刻心中都有猜忌。 并非潜伏工作存在失误,实则此前任务暗中有所配合。 金恩照故意在内拖延时间,导致医生检查较慢。 池砚舟便顺势说道:“工作失误乃人之常情,郑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越是说的轻描淡写,越是显得我罪孽深重。” “善恶不过一念之间。” “善恶?” “早登极乐世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歪理邪说。” “郑小姐也需想开些。” 交谈至此金恩照被医生送出来,毕竟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在里面纠缠无意。 “再会。”郑可安走进诊室。 池砚舟于身后道:“告辞。” 由医院出来,金恩照迫不及待询问:“接触交谈感受如何?” “郑可安情绪低落内心愧疚,可见医疗事故对她影响颇深,言谈之间提及自己罪孽深重,属下观之应是一场意外而非设计。” 此刻不必说模棱两可之言,该下结论时便可直下结论。 日后错误? 郑可安演技高超被其欺骗罢了。 也不能证明池砚舟便有问题。 此番他是不想沾染麻烦,意图早早结案情理之中,金恩照也理解。 眼看最后调查手段都宣告无果,金恩照说道:“一同随我回去厅内汇报股长。” “是。” 一同汇报? 金恩照无非是想要多找个人承担责任。 可偏池砚舟现如今愿意承担此责任,因带给盛怀安的感觉无非就是金恩照没有担当。 池砚舟却已经同他相差无几。 第二百一十六章 深夜会面 调查宣告结束众人可得休息。 矿山方面目前并无消息传来,潜伏警员暗中观察毫无建树,实则便是警察厅特务股之目的。 却无形之中苦了潜伏的两名警员。 许是要安插在矿山之内久不见天日,虽说股内因外勤特殊性发有津贴,可身处矿山之内何处去花? 警员怨声载道无人理会,至于日后是否会换人犹未可知。 谁有空管两名边缘警员? 这便是非常现实的问题,池砚舟因何要向上爬,就是为避免有朝一日遇到此类问题。 他若非同金恩照关系好。 加之在盛怀安面前有所表现。 按照他此前与李衔清的关系,只怕也要被金恩照发配矿山,到时他潜伏警察厅则毫无意义。 如今能置身事外,便是此前经营起效。 杨顺结束对漫漫培训也凑过来,口中询问:“调查一事如何?” “结束。”池砚舟二字便让其安心。 对池砚舟之能耐更是认可。 就在三人闲谈商议晚上聚餐时,当日由傅应秋办公室离开之人,再度进入警察厅。 见状池砚舟松了口气。 组织同志已经在警察厅外严阵以待,生怕此人不出现。 如今得见此人现身,池砚舟根本没有过多理会,免得露出马脚。 而是提议说道:“晚上不如前去吃‘老仁义蒸饺’。” 杨顺在冰城举目无亲,夜里回去吃饭都是问题,金恩照相差不大,故而总是喜欢一起聚聚。 池砚舟为拉近关系虽有家有室,却也乐意跟着凑热闹。 提起老仁义蒸饺金恩照熟悉,杨顺却也有耳闻:“回民饺子馆?” “你都知晓?”金恩照笑问。 “这名声可不小。” “那晚上便吃蒸饺,再来一份抄牛肚。” “今日我做东,二位矿山劫后余生理应庆贺。”池砚舟表示他来买单。 几人客气一下便就此决定。 新京来人前去傅应秋办公室久不见出来,他们收工便要出发前去饭店,跟踪工作并非由池砚舟负责,索性直接离开并无影响。 这老仁义蒸饺店址在西傅家甸区西顺街105号,早年是买了四间倒闭的娼妓馆房,每间5米打通间壁共计20米,开业回民饺子馆。 为何盛名不衰,风味不变?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出马仙家 自南岗区铁岭街朝着山街走来,后顺着山街进入埠头区霁虹街,此路线途径冰城警察厅门前,新京来人却无所谓。 下榻酒店则在埠头区大安街。 冰城特委同志一路跟随,目送其进入酒店之内,方才转身离去。 此刻池砚舟早已回到家中,由徐妙清口中得知徐南钦近日就会返程冰城,新京方面有电报送来。 “看来商谈顺利。” 已在新京停留几日,后续再随便看看时间便也足够,去前就告知快则五日、慢则七日。 “没在电报内提及商议一事,可见应是顺利的。” “如此便好。” “稍后天气回暖也适宜装修动工。” “等伯父回来再看要如何施工。”池砚舟对此难帮上忙,且也分身乏术。 徐妙清今日得闲去店铺看了一眼,杂物都已清理干净,但周围商户见状还以为要关门歇业,多有打听店铺售卖、租出情况。 都在冰城这一亩三分地。 徐南钦卖掉一个铺面的事情众人略有耳闻,因此觉得西傅家甸内的铺子是否也会出手,此位置可是抢手之地。 有认识徐妙清的今日拦路询问。 她都用不知情搪塞过去,至于诊所一事不便张扬,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未开业前不宜声张。 徐妙清另开口询问了几句郑可安的事情,池砚舟表示已经回医院继续工作,并未引起轩然大波。 “竟无半点消息流传?”此类事件本应成为谈资,可此番知情人甚少。 “舆论口舌皆在对方权柄之中,多方施压封锁消息又有几人敢口口相传,冰城每日暗中之事不知几何,倒也无需大惊小怪。” “也是!” 各自上床休息,第二日一切照旧。 池砚舟刚到警察厅便见金恩照面色发苦,凑上前去询问:“队长可是遇到麻烦?” “一大早便被股长叫去训斥一番。” 盛怀安上工确实够早,池砚舟这才刚到警察厅,他这边都已经训斥结束。 “股长还因郑可安一事?” “倒也不是,有关医院调查结果其实股内、科内都能接受,可偏有人不愿意就此作罢,寻科长纠缠不休弄的股长跟着不喜,心情不好我等自然触霉头。” “什么人能对科长如此无礼?” “股长未明言,可见身份应当不同。” “那我们现在又该如何?” “漫漫培训是否结束?” “已经结束。” “今日去街面上巡视、盘查,看能否掌握线索。”金恩照实则不是想去街面巡视、盘查,无非是想躲躲清净,免得盛怀安心中不喜再将他一顿训斥。 杨顺非常有眼色,见二人离去亦是跟随。 走出警察厅金恩照松了口气,一大早劈头盖脸可谓郁闷。 顺着义州街朝着马家沟区走去,路上金恩照皱眉突然问道:“我这段时间确实时运较低,早晨洗脸照镜子时都觉得印堂发黑,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大仙看看?” 此前池砚舟不过随口一提。 谁知今日金恩照又旧事重提。 “确实应该看看。”池砚舟顺势说道,反正此事看与不看感觉相差不远,看看还能显得自己关心。 杨顺见池砚舟表态,便开口说道:“我在呼兰县警察署时,就听人说顾乡区有一位出马仙,手段高明口碑载道,队长若是想看不如去问问。” “顾乡区这位出马仙听闻供奉的是白家老祖,寻她的人着实不少,且不是谁都给看。”池砚舟也有过耳闻,毕竟这些谈资都是一种消遣。 白家老祖,则是刺猬。 “不如去看看?”金恩照言语犹豫,其实无非是想二人相劝。 池砚舟非常有眼色说道:“不如让杨顺先去打探一下,看对方是否具有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 且也询问能否为队长答疑解惑,毕竟此门道内说思较多,直接登门恐怕不妥。”錵婲尐哾網 “言之有理,杨顺你且先去看看,我们二人在木兰街等你。”金恩照对此知之甚少,池砚舟言之凿凿确实有理,他肯定是采纳建议。 木兰街距离顾乡区不远,后续进退都方便。 当夜便是同王昱临赶赴木兰街参与抓捕行动,同李衔清、金恩照纠缠在一起,李叔也由此牺牲。 今日再临木兰街却早已物是人非。 短短数月大有沧海桑田之感。 杨顺临别前池砚舟给他一个眼神,二人默契倒也不错,深意互相明了。 在木兰街饭店内吃饭等待。 下午一点半左右杨顺气喘吁吁而来,池砚舟为其倒水一杯。 端起一饮而尽方才开口:“顾乡区内的这名出马仙在当地名气很大,甚至有传言可以过阴捞人、问罪等等,总之慕名而来的人极多。” “看来确实有几分本事?”池砚舟顺势开口帮忙附和。 “但早年泄露天机过多,加之过阴损害身体,三年前就立下规矩每月最多出手十次。” “这个月可还有机会?”金恩照此刻自己就已经开始询问。 “还剩最后一次。” “可有人预约?” “预约之人乃是一商户,今日对方恰逢到场,属下暗中同他亮明身份寻个方便,这名额便让给队长。” “不错。”金恩照觉得杨顺办事能力不俗。 “那事不宜迟。” “走!” 跟着金恩照走出饭店,杨顺给了池砚舟一个事情办妥的眼神。 三人来至出马仙住处,就是一处民房。 但其内有一间屋子供奉白家老祖。 六十来岁的妇女闭眼坐在云烟笼罩的屋内,线香缭绕。 且要求金恩照一人进入足矣,其余随行人员需在外等候。 进入关门金恩照坐在蒲团之上,出马仙先是燃香口中喃喃自语,后将香插进香炉方问道:“所问何事?” “时运不济。” “具体一些。” “工作上毫无寸进且屡屡犯错,可偏偏又并非我之责任,但深陷其中麻烦缠身,想解决此类问题。” “生辰八字?” 金恩照将生辰八字告知,对方口中又是自己听不懂的话语,片刻后说道:“怪哉。” “有何奇怪?” “我算出你命犯小人本欲帮你化解,可偏这小人情况飘忽不定,好似已经不在人世。” 听到此言金恩照立马说道:“会不会是已经死了?” “若是死了理应再无犯小人之谈,除非死的极其不甘,阴魂也对你多有纠缠。” “难道真是如此?”金恩照自己也不知道。 “你可知对方情况,出生年月?” “知道……”金恩照心中所想则是李衔清,入职警察厅时资料经过调查,他自然知道。 炕上出马仙笑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 “还望解答。” “你1908年生人,生肖是猴,那人1896年生人,生肖同样是猴,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自是明白,可猴群之中尚有猴王你可知晓。” “猴王?” “他在事业上对你多有影响,甚至于运势要远超于你,若非突然毙命只怕你已是手下败将。” 出马仙之言金恩照不愿意听,觉得胡说八道。 只是此刻不宜翻脸,还想听听她后续何言,再者李衔清的能耐,有目共睹! 第二百一十八章 龙猴相合 犯小人! 时运不济。 且言自身能力不足,若非对方暴毙只怕处境尚比此刻还差。 死后阴魂不散压低运势,以至于诸事不顺。 细细想来确实乃是李衔清进入警察厅后,方觉磕磕绊绊。 金恩照开口再问:“可他人都已死,还能翻江倒海不成?” “运势正旺,逆天改命之际毙亡,怨气之深实属罕见,一抹执念全数系于你身,饶是年轻气盛肩头三火正猛,也遭受不轻影响。” “可有破除之法?” “人都已死何须担忧,任他生前千般本领万般变化,如今身死道消不足为虑。” 听闻此言金恩照暗自点头。 确实有道理。 死人怕什么? “我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只需平日里小心些,过个一年半载便毫无影响。” 一年半载? 寻常人也就罢了,大不了等一年半载。 可金恩照身处警察厅特务股工作特殊,十天半月影响都极大,何况一年半载。 若真倒霉如此之久。 只怕都要沧海桑田! “能不能尽快解决?” “大可不必。” “还望告知破解之法。”金恩照直接掏钱放在香案。 出马仙家见状,沉吟片刻说道:“两猴相争,胜怕也只是惨胜,且此番大有胜之不武之意。若想运势重回自身,斋戒焚香三日即可,执念怨气消散无踪。” 听闻如此简单金恩照心中暗骂,不给钱就让人等一年半载? 装神弄鬼! 尤其是对方口口声声总说自己不如李衔清。 若不是心中对玄学一事略有担忧,只怕都想将此处砸烂。 “如此简单?” “你本就运势不高,恢复正常不难。” “运势不高?” “背井离乡、无根浮萍,何来运势?” 金恩照微微咬牙问道:“能不能提升些运道?” “这……” “加钱。” “猴五行属金,五行之中土生金,属龙之人应当可以进行帮扶。” “属龙之人?” “相合、上吉,呈三合水局,明合、极佳。” 龙! 金恩照脑海之中瞬间闪过池砚舟面庞。 1916年生人属龙。 如此巧合? 再看面前出马仙家难辨真假。 且金恩照想到李衔清,同样属猴。 便是得池砚舟配合行动,直接成为警察厅福将。 福将! 此二字足以说明问题。 如此看来李衔清便是得到池砚舟帮扶,龙猴相合才能压自己一头,仔细分析倒也有些道理。 可若按照如此说法,那池砚舟如今便是听命自己,为何运势不改? 金恩照皱眉询问:“若已有属龙之人工作之中相帮,为何不见起色,莫不是对方心中另有所属?” “非也。” “何解?” “你真的信他吗?” 出马仙家反问一句,嘴角露出高深莫测微笑。 真的信吗? 岂会。 特务股警员难谈信任,乃工作习惯导致。 “心诚则灵,且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必过多纠结。”出马仙家示意金恩照可以离开。 “你这岂不是自身所言,前后矛盾?” “无非养家糊口的本事罢了,承蒙惠顾。” 可对方越是如此,金恩照心中便越想得多。 一点钱财他倒也不在乎,起身离去。 池砚舟、杨顺见其出来上前询问:“队长,说的如何?” 金恩照略带深意看了池砚舟一眼,眼底含有审视。 莫不是故意为之? 口中却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就先行离开。” “走。” 杨顺落在身后回望屋内,出马仙家轻轻点头示意无误,三人由顾乡区返回南岗区。 金恩照一路未有言语。 实则心中多有考量。 虽运势一事乃是由池砚舟最先提起,可早已过去多时,今日乃是他心血来潮突然旧事重提。 且顾乡区出马仙却是杨顺率先开口,并非池砚舟所选。 后续也由杨顺前去一探究竟,池砚舟同他一直在一起,并未离开过。 想提前寻出马仙家串通,只怕较难。 另有可能则是池砚舟与杨顺串通一气,只是金恩照觉得杨顺岂敢? 虽是因池砚舟帮忙加入警察厅,可地位悬殊一目了然,难不成魄力如此之巨? 若有此魄力,何故呼兰县警察署蹉跎时日。 主要想法还是李衔清当时势头正盛。 调查早年间磐石县一事,阴差阳错惹恼郑可安,却硬生生寻到一条线索,将失踪多年的农乐童找到。 名单、地图尽数拿到手中。 你说这里面没有运气成分? 要让金恩照讲,全是运气! 可偏李衔清就有这样的运气,当日谁负责接近郑可安,正是池砚舟。 还有李衔清通过抓捕胡匪,却调查到抗联电台情报。 更是具有战略性的意义。 这里面有运气成分吗? 金恩照当日就觉得李衔清走的是狗屎运,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好似福星高照。 莫不是真与池砚舟有关? 毕竟胡匪乃是他亲手抓获,李衔清病怏怏的有何能力抓人。huαんua33 从事谍报工作致使金恩照生性多疑,此番言论他不敢全信。 但又不愿完全不信。 纠结之余同池砚舟、杨顺分别,夜里定会继续思考。 等其离去池砚舟对杨顺问道:“出马仙嘴巴够严吗?” “池兄放心,她若走漏风声知道下场如何,队长弄不死我们,我们却能弄死她。”杨顺言语之间冷意浮现。 进入冰城后杨顺变化确实不小。 “做的不错。” “日后只怕队长会更加信任池兄,想找机会做些手脚便也更加容易。” “先拉近关系再说,此番很难一击定胜负,我们需要做的是落井下石,而不是主动将人推入井中。” “所言极是。” “也不必心急,早晚的事情。” “池兄看来胸有成竹。” “股长已经有意培养,前路则顺利得多。”池砚舟故意讲出这个消息,是为让杨顺觉得有盼头,稳定人心罢了。 此事杨顺确实知晓,盛怀安的几次安排他都亲眼所见。 且今日金恩照被池砚舟算计,虽说对方没有相信,也在怀疑是不是池砚舟自导自演。 可你难以揭穿。 除非你心中压根不信,反倒能占得先机,明白池砚舟暗地算盘。 但就金恩照离开前的模样,杨顺觉得他很难不信,或许会将信将疑。 可这种事情便是如此,当你将信将疑的时候,已经没有区别了。 “只是今日多言队长不如李衔清,可能心中愤愤不平。” “确实不如。”池砚舟四字评价。 当时他无非只是想帮李衔清在警察厅内站稳脚跟,谁知差点压制不住对方势头。 若非遇到突发情况,不得已先下手为强将其灭口。 金恩照肯定不是对手。 二人闲谈至南岗区通远街分道扬镳,池砚舟进入新阳区,杨顺回马家沟区。 今日之事是临时起意。 金恩照突然提起,池砚舟则顺水推舟。 不要小瞧此举,若可利用得当,则能得到诸多好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原来是他 通远街向北进新阳区。 经民安街至安心街回安吉街。 路途之中遇警察署沿街盘查,虽着便衣却互相熟识,闲聊两句擦肩而过未出示证件。 冰城每日检查较为频繁,众人倒也习以为常。 但近年来苛捐杂税日渐增多,对此伪满政府方面有不同看法,却无可奈何。 夜间沿街盘查实则也有强行销售巧立名目的保险、税务等,甚至于成立反满抗日协会等组织,强制收取入会费用。 百姓苦不堪言。 且报官无门! 徐家倒是好些,毕竟池砚舟同为警察厅人员,例行方便默许都会给留。 行至门前扣响门扉等待徐妙清开门。 金恩照此刻坐在家中沙发之上若有所思,虽今日心中不满,且怀疑颇多,可有几句话确实说在他心坎之上。 首先则是李衔清比他强。 不承认仅是嘴硬,盛怀安破格让李衔清加入特务股,实则目的金恩照岂能心中毫无猜忌。 且李衔清势头之猛着实出乎意料,若能活到今日确实结局难料。 其次便是背井离乡,无根浮萍。 独在异乡为异客,金恩照倒不至于每逢佳节倍思亲,却也常常会想日后如何? 留在冰城那便要在此扎根。 所谓朋友他自是不信。 摸爬滚打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求人不如求己。 故而向上爬则是唯一途径,当你地位足够高,你身边会有无数朋友。 烟灰缸内烟头已经不下十个,金恩照将手中已经要燃尽的烟头按灭在其中,心中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池砚舟本就是他手下警员,为何不用? 且近日对方表现确实不错,股长面前都敢开言相助,更是陪同前去医院等等。 手指再次摸向烟盒其内空空如也,金恩照才觉口干舌燥嗓子发痒,起身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他之想法池砚舟此刻未知。 正同徐妙清坐在一起吃饭,张婶今日所做几个小菜,俱是大补之物。 池砚舟见状笑道:“张婶倒是很关心你我之事。” 闻言徐妙清在他面前也不耳红,笑着回应:“只言片语间张婶表示仅有你我二人在家,行事方便。” “怎么个方便法?”池砚舟故意追问。 徐妙清面色不改说道:“自然是方便做些补身子的饭菜,爹在家时年岁已高不宜食用,张婶不便烹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言语之中徐妙清倒是少落下风。 吃罢饭二人回到屋内。 她忙碌备课工作,池砚舟心中所想新京来人一事。 清晨赶赴警察厅池砚舟今日来的稍早,得见盛怀安进入办公室内,金恩照则不见踪影。 恐是担心触霉头。 昨日都在外面躲了一日,只怕今日也不会凑上前去。 果然盛怀安进入办公室不多时,金恩照才姗姗来迟,与他往日风格截然不同。 “队长。” “早。” “今日还去街面上巡察吗?” “闲来无事再去看看。” 巡察一方面可躲避盛怀安怒火,另一方面也为寻找机会立功,好过在股内虚度时光。 稍等片刻二人打算一同出去。 今日杨顺不同行,金恩照安排他参与特务股日常工作,算是融入其中尽快熟悉。 就在二人从警察厅出来走下台阶。 见新京来人由台阶之下而来。 金恩照嘴里低声暗骂:“就是此人惹恼股长,让我平白无故挨了顿骂。” “那他为何今日又来?” “谁知道。” “就怕又惹得股长不喜,最后还是要将邪火发泄在队长身上。” “快走。” 金恩照脚步加快,带着池砚舟离去。 只是池砚舟心中暗想,此人为何如此执着,警察厅特务科的态度显而易见。 你说保安局施压? 理应不会。 若是保安局施压只怕科长不便如此草草结案,且盛怀安对调查结果较为满意,如此看来不存在问题才对。 可此人却纠缠不休。 着实令人不解。 但有关此事盛怀安不做解释,二人不便相问,只能跟着金恩照在外晃荡一日。 晚上收工都不回警察厅报道,直接街面下班。 目送金恩照回去。 池砚舟也朝着家中步行,途径三岔路口得见窗帘信息,确保安全前去地德里。 “是我。” “进。” 走进房间坐在宁素商对面,池砚舟询问:“可曾监视到新京来人?” “特委同志当日监视到新京来人,一路跟随至老仁义蒸饺店铺。” “当时我也在店内。” “同志汇报时有提供,警察厅特务股队长金恩照在店内这条线索。” “后续呢?” “从老仁义蒸饺店内离开,此人前去南岗区铁岭街咖啡店,与一人见面。” “谁?” “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陆言!”池砚舟没想到此人居然会同陆言见面。 宁素商点头表示:“新京来人名叫秋志用,是陆言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受训时相识。” 第二百二十章 将水搅浑 中央保安局暗中行事隐蔽诡谲。 其成员发展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冰城之内究竟人员几何尚未可知。 摊位老板、警察署主任等都与其有千丝万缕之联系,足以见微知著。 冰城环境只怕早已布满凶险。 例如此番郑可安一事,陆言的参与令人始料未及。 宁素商针对池砚舟之言问道:“你有何看法?” 看法? “应当是特委有何看法?” “欲意插手。” 欲意插手! 四字隐晦表明郑可安身份不俗,不然岂会有所关注。 只是特委仅是给出任务方向,却不会明确告知线索,宁素商此刻不言,池砚舟默契不问。 “秋志用由新京赶赴冰城督促调查,只怕对中央保安局在新京布局并不清楚,且保密程度非秋志用可知。”池砚舟率先敲定此观点。 则是表明继续监视跟踪秋志用,并不会有更多收获。 保安局行事突出保密二字。 秋志用并非日本人,更是知之甚少。 “没错。” “且陆言是否为保安局成员难以确定,跟踪监视同样收获极少,且长时间对其进行所谓跟踪监视,只怕会暴露组织同志行踪。” “陆言反侦查能力确实很强。”组织负责跟踪监视同志,在汇报时言压力很大,表示不可长久。 “所以我认为若想插手此事,应当令郑良哲出面。”池砚舟将自己看法说出。 郑良哲! 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关系放在这里,哪怕面对保安局并非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且保安局对郑可安一事大有不了了之的想法,目前乃是秋志用私人纠缠不休。 由郑家出面足以化险为夷。 “如何告知郑良哲?”宁素商岂会不明问题该如何解决,而是让其知晓乃是难点。 秋志用身份保密。 调查医院一事更是没有声张。 且陆言参与乃是暗中行事,警察厅都不知晓,郑良哲如何能得知? 哪怕现在放出有关保安局的消息,郑良哲仅能找秋志用的麻烦,却无人能限制陆言。 秋志用或许如今就是在承担吸引目光的功能。 组织虽知晓陆言参与却无法告知,不然警察厅都该怀疑,谁泄露消息? 你说郑可安自己察觉? 郑可安医科大学学生! 陆言乃是专业中央警察学校毕业! 自身察觉? 那你恐怕要好好同保安局、警察厅、警察署解释解释,你是如何发现端倪的。 到时麻烦解决不了,反倒更加糟糕。 池砚舟此刻也明白,宁素商今日为何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特委的任务是想他来负责解决此麻烦。 “由警察厅特务股出面,探得陆言配合秋志用调查一事?”池砚舟当即明白特委想法。 “虽各行各业成员都可加入保安局,警察厅、警察署警员也不例外,可秘密加入或暗中联系,且负责调查长官都已经结案的事情,或多或少都会引得不满。” 此言不假! 保安局成员本就需要各行各业的工作身份,掩护其真实身份。 警察厅、警察署也属于各行各业之中,毫无矛盾可言。 但陆言作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暗中调查警察厅特务科都结案的事情,傅应秋、盛怀安岂能心中丝毫想法没有? 盛怀安或许想与不想陆言不在乎。 可傅应秋呢? 再者掌握此消息对傅应秋而言,并非无用。 或许至关重要! 当警察厅特务科知晓此事,若想暗中给陆言些教训,大可自己通知郑良哲。 组织方面便能坐享其成。 “我会完成任务。”池砚舟对待每次任务都异常认真。 “注意安全。” “明白。” 潜伏人员身份保密不可互通,但任务若过多存在纠缠、交叉则不可避免信息泄露,例如此番郑可安一事。 早前安瓿瓶事件尚不明确。 但加之医院事故一事则更加直观。 陆言的出现特委需池砚舟配合行动,则难免进一步透露更多信息。 以上所述并非工作失误,乃是正常工作中都会遇到的问题,反满抗日工作从来都非一人独自战斗。 无数同志、战友、同胞皆在奋斗。 岂会毫不知情。 如今郑可安身份虽不明确,但可知应是组织同志,只是或许不属于冰城特委直接领导。 具体身份如何仍是秘密。 医科大学一事同样没有解密。 且郑可安并不知道池砚舟之身份,但无疑已经让他心中落下一块石头。 便是不管郑可安是否知晓他的身份,都绝不会将他是农乐童一事说出。 首先郑可安不知情他是农乐童。 但哪怕某一天幡然醒悟、醍醐灌顶,也会闭口不言。 因农乐童乃是日伪政府所要抓捕之人,她作为反满抗日成员,岂会帮助对方。 因此就算不知池砚舟同志身份,亦会选择保守秘密。 这对他而言帮助良多。 日后则需要小心郑良哲则可,好在作为校长每日工作繁忙,二人见面机会极少。 宁素商也知这对池砚舟而言是个好消息,她心中同样松了口气。 毕竟虽鼓励池砚舟勇于面对,可偏隐患确实存在。 任何隐患对情报工作者而言都足以致命。 商谈结束池砚舟起身离去,宁素商相送至门口,未走出房门。 “若无好时机,可慢慢寻找,不必急于一时。” “是。” 陆言能耐虽有,但郑可安目前定然不会再有异动。 短期内尚不会遇险。 池砚舟也知应确保万无一失再推进任务,不然或许郑可安处麻烦没得到解决,他自身都易招惹是非。 从地德里回到家中叩门。 徐妙清前来将门打开,进入家中回身把门闩归位。 同行回到房间内,池砚舟开口询问:“郑校长这两日工作是否正常?” “正常。” 有关郑可安一事池砚舟同徐妙清刻意回避,毕竟对方乃是组织同志,不可再去妄言。 询问郑良哲情况则是判断,对方是否知晓陆言一事。 如今看来并不清楚。 毕竟郑良哲在冰城同样是初来乍到,看似背后日本人多有支持,但实则自身势力不大。 在学校之中也仅有舒胜帮衬罢了,且舒胜还是硬生生拉拢而来。 陆言调查郑可安一事若无人告知,只怕郑良哲很难知情。 吃饭期间闲聊学校一事,池砚舟稍微掌握了些情报,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第二日前去警察厅路上他就在考虑,要如何让特务股获悉陆言配合秋志用一事。 目前组织能得知乃是跟踪了秋志用。 发现他同陆言见面。 后监视陆言得知他暗中调取医院资料。 可一切都在暗中进行,陆言保密工作极其到位,如何入手? 你说从医院? 可特务股都已经放弃调查,你何故再查医院? 没有充分理由。 此举只会让人怀疑。 其次则是就算你查医院,也无法得知陆言调取资料一事,毕竟都是暗中调取,医院方面你轻易难有收获。huαんua33 除非深挖。 只是为何突然深挖,还真能挖到东西,唯一可能便是你提前知晓。 因而也不可取。 此番特委任务难度不低。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尝试入手 今日进入警察厅特务股,坐在角落心中继续思索。 医院! 看似是唯一突破口。 实则不可深入。 细节问题颇多必要留心,早前池砚舟本就不愿调查,金恩照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医院。 前后态度不可自相矛盾。 且傅应秋、盛怀安都无心再查,你好端端的重翻旧账何故? 身处警察厅特务科! 你行事稍有疑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不可从医院入手又当如何? 更无法直指陆言! 谁会在此时此刻关注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就在池砚舟正愁无处下手之际,金恩照则是从盛怀安办公室内出来,脸色看起来好似又被一顿臭骂。 池砚舟见状上前问道:“股长又迁怒队长?” “算我倒霉。”金恩照今日来的稍早,并非他不想躲一躲,而是股内有事他前来处理。 恰逢就被盛怀安叫去。 又是一顿批评教育。 躲了几日都未躲过,该来的难少。 命! “股长还因先前之人恼怒?”池砚舟低声询问。 “那人在科长面前言辞都很生硬,只怕没给股长好脸色看,言语上或有得罪。” “他究竟什么身份,敢对股长如此出言不逊?” “这谁知道。” “要不要查一查他?”池砚舟顺势说道。 医院! 陆言! 两处都不可深入调查,那池砚舟觉得或许仅能从秋志用处下手,只要能发现他同陆言见面,则可顺势调查陆言,从而了解医院情况。 恰巧今日金恩照又因秋志用被盛怀安责罚。 许是机会。 其实金恩照对调查秋志用没多大兴趣,毕竟你查了又能如何? 傅应秋、盛怀安并非不知对方身份,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且对方在特务科长傅应秋面前都如此硬气,你难不成还能将他收拾了? 查也白查! 且搞不好惹怒对方,反倒自找没趣。 可就在金恩照打算回绝时,突然想起龙猴相合之言,难不成时运便在此处? 毕竟当日李衔清调查郑可安,何曾想过真有收获? 再者天天无妄之灾谁受得了。 金恩照心一横说道:“查查看。” 其实池砚舟生怕对方拒绝,毕竟拒绝理由充分,且更为理智。 但对他而言则需要另想办法,耽误时间。 未曾想金恩照犹豫片刻后竟然是答应下来,池砚舟心中猜测应当与出马仙家之言有关,可见当日布局实属明智,短时间内已经初具成效。 闲棋冷子。 该落就落。 其起作用的时机往往难料,却总能有意外之喜。 此番便解决了池砚舟的一大麻烦。 金恩照也是想试试看命理之说是否正确,大不了再被骂一顿。 反正不解决此问题,再被骂的可能性并不小。 “队长认为应当如何调查?”池砚舟此刻不发表意见,好似方才言论仅是心血来潮,未曾想金恩照会答应。 这猛地答应后,一时间还没有最新想法。 金恩照才真是心血来潮,心中当下更是没有对策,于是说道:“出门商讨一番。” 二人离开警察厅于街面假意巡察。 实则商议如何进行调查。 最后金恩照说道:“此人定还会来警察厅骚扰科长,你我二人可暗中监视,掌握信息以便调查。” “听队长安排。” 组织方面已经放弃监视秋志用,因他的价值并无多少。 冰城有关保安局一事,他难以接触。 因此如今跟踪秋志用,不必担忧影响组织。 既然如此安排二人就没有距离警察厅过远,来回走动观察。 还真就让金恩照说中,秋志用如期而至。 见其又踏上石阶进入厅内,池砚舟嘴里嘀咕:“他这每日都来,明知道已经结案不再调查,非要给人寻些不自在。” “着实可恨。”金恩照对秋志用半点好感都无。 实则池砚舟心知肚明,秋志用无非想吸引警察厅眼球,为陆言的调查创造更多机会。 来回走动活动身体以免冻僵。 好半晌秋志用才从警察厅内出来,金恩照、池砚舟开始暗中跟随。 金恩照经验丰富。 池砚舟科班出身。 秋志用则是密探半路出家,加之冰城道路没有二人熟悉,故而跟踪监视倒也容易些。 可秋志用倒是会享受。 从警察厅出来就坐合成自动车,直奔东傅家甸区正阳十三道街。 进入松林阁饭庄。 此饭店以卖汤饺为主。 但圆笼鸳鸯蒸饺名气同样极大。錵婲尐哾網 “他就如此爱吃饺子?”金恩照当日在老仁义蒸饺店铺内,也见此人吃饭,只是互不搭理罢了。 “或许就好这一口。”池砚舟觉得这只能说是个人爱好。 毕竟他可是吃完蒸饺,才跑去南岗区咖啡店与陆言见面的。 今日对方大快朵颐,二人只能看着。 后吃完饭选择乘坐人力车,返回埠头区大安街酒店休息。 看似平平无奇,池砚舟却故意说道:“他每日难不成就从酒店离开,跑去厅内找科长一通念叨,再自己打个牙祭就回酒店?” 听他语气颇为疑惑,金恩照问道:“你认为不妥?” “他一直找科长显然是想要继续调查,可科内态度明显表示不愿再管,按理来说他应当是比较着急才对,不敢说要做何出格举动,起码也难有如此好胃口。 再者为何他就不愿自己尝试调查一下,人都已经身处冰城,如此着急且不愿善罢甘休,岂会不暗中打探一下?” 金恩照听完池砚舟分析。 心中大呼言之有理。 确实疑点重重。 实则若非池砚舟提前知晓信息,也难有此判断。 但此时此刻做出判断合情合理,全都是依靠已知条件获悉,没有任何疑点。 本认为监视对方难有收获。 如今金恩照坚定信心,此人必须要监视调查,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今夜你我轮班。”金恩照干脆夜里监视也不放过。 “队长晚上不如好好休息,让杨顺来同我轮班便可。” “那就让他过来,我们三人轮班,都可得到充分休息。”毕竟此任务是你私自调查,白日里或许股内有行动你也要回去参与,若无精打采只怕再被批评。 三人轮班,晚上休息则有保障。 “是。” 池砚舟打电话至特务股,传金恩照命令让杨顺过来。 见面后告知工作内容。 最后安排晚上值班,金恩照第一班,结束便可休息,实则没有耽误睡觉时间。 杨顺负责第二班。 池砚舟则负责第三班岗,可早早休息,算是早起。 同样未耽误睡觉。 只有杨顺睡觉途中要起来值班再睡,比较影响。 可他并无怨言,毕竟身份地位放在这里,且能在此任务将其带上,足以证明对他的认可,该表现时岂能挑三拣四。 杨顺甚至都表示金恩照可以不用参与值班,由他代劳。 只是时间太早金恩照是真睡不着,说是他值第一班,实则池砚舟、杨顺都陪着。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陆言现身 一夜监视,并无异常。 三人轮班,精神抖擞。 许是天寒地冻早起无事,秋志用赖床不起,早饭都未见其出来吃。 酒店早餐同样不见送入房间。 池砚舟等人吃着杨顺买回来的包子,热气腾腾。 吃饱喝足金恩照见状言道:“观此人今日怕不会再去警察厅。” 纠缠傅应秋,也不可日日到场。 “正因他不去警察厅,或可能有别的行动。”池砚舟必须要让金恩照对此人充满兴趣,且保持兴趣。 毕竟他难预料秋志用何时会同陆言见面,需坚持调查才可。 好在昨日之言让金恩照对秋志用保持怀疑,短期内没有放弃之打算。 只是问题在于此乃是秘密调查,若特务股有任务需要三人参与,只能放弃此处。 因你无法同盛怀安言明。 那时则出现空隙,就怕对方恰巧有所异动,你却无法察觉。 池砚舟唯有担心这点。 一早上秋志用都在酒店内不曾离开,十二点过十分时,方见对方露面。 “不要距离太近。” “是。” 暗中跟随对方见其先行用餐,今日不是饺子一类,而换了西餐。 就近吃过饭后,则又回去酒店之内。 一下午再无动静。 好在警察厅特务股内同样没有消息传来。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便是如此之际,夜里六点多秋志用再度从酒店离开,且直径上了一辆人力车。 金恩照带领池砚舟、杨顺各乘人力车一辆,后面跟随。 由埠头区经霁虹街进山街,从警察厅门前驶过。 人力车停在南岗区铁岭街。 池砚舟想起宁素商此前告知,秋志用便是同陆言于铁岭街咖啡店会面,那今夜岂不是? 运气当真不错! 秋志用迈步进入咖啡店。 仅监视两日便有收获,池砚舟心中欣喜,不露声色。 “跑这么远喝咖啡?”杨顺大为不解。 埠头区咖啡馆不知几何,远赴盛名店铺更是不少,突发闲情逸致来此处? 池砚舟却低声说道:“他好似坐在一人对面。” “谁?” “乃是背影,看不太清。” “等!”金恩照此刻满是耐心。 秋志用坐在陆言对面,见桌子上还是仅有一杯咖啡,且丝毫未动。 他无奈说道:“你就不能给我也点一杯?” 陆言伸手将咖啡推至秋志用面前,言语平淡:“我不爱喝。” “我记得你此前不是挺爱喝咖啡?”秋志用投入两块方糖,后用勺子杯中搅动,今日尚有余温。 “这家不爱。” “挑剔。” “专一。” “调查如何?”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秋志用也觉味道确实一般,可上次一饮而尽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言语确实影响人心。 “你怀疑苏良材保安局成员身份暴露,导致被郑可安暗杀?” “没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若郑可安是反满抗日分子,哪怕发现苏良材保安局成员身份,也不会出手将其暗杀。” 陆言所说,确有道理。 暗杀苏良材何需郑可安出手。 且暗杀他意义何在? “所以你这几日调查,便是为告诉我,郑可安不是反满抗日分子?” “你能从兵事恩赏室麾下加入保安局,我一直都表示不解,现在看来没错。” “麻烦你此刻不要优越且高傲,先说问题。” “郑可安是否为反满抗日分子,目前尚无证据可以表明,但若假设对方是反满抗日分子,那么她暗杀苏良材则有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秋志用目光从咖啡上挪开。 陆言十分自信表示:“显而易见。” 正常情况下郑可安不会出手杀人,但事情既然没有按照正常情况去发展,背后必然隐藏有你所不知的隐情。 “你意图先调查隐情?” “医院方面资料我已经掌握,确实可以证明乃是工作失误导致病人死亡,再想查郑可安是否事先知道苏良材此类药物过敏,是没有头绪入手的。 可若能调查到苏良材背后隐情,则能反推郑可安杀人动机,或可抽丝剥茧真相大白。” 都说陆言是眼高手低。 但其实不过性格惹人不喜,警察厅无人爱见。 口中牢骚之言罢了。 能被日本人看中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与日本人一同接受培训,且还是“活阎王”初村涼介的得意门生,岂会只是酒囊饭袋。 调查郑可安几日便有后续思路。 且绕过最难调查的郑可安本人,另辟蹊径。 秋志用此刻更加坚信,自己未找错人。 让陆言帮忙调查实属明智。 “苏良材一事,你打算如何调查?” “他潜伏冰城一事何人知晓,日常收集情报汇报给谁,且事发前半个月左右,有没有较为异常的事情发生?” 陆言心中早已想好调查方向,此刻问题接连抛出。 只是秋志用难以回答。 他并非冰城工作人员,此番前来只为督促,有关苏良材以及保安局在冰城的活动,知之甚少。 陆言早知此情况,直接说道:“你向保安局方面打听信息给我。” “保安局其实不赞成继续调查,你也知如今调查乃是私下行动。” “不甘心的是你,若你想继续调查,便给我提供资料,若不想则就此作罢。”陆言说完起身离开。 确实任务都因秋志用而起。 调查与否陆言都能接受。 毕竟秋志用不帮忙,他根本无法探查保安局信息。 确实不甘心! 不然何故寻陆言协助调查。 秋志用心中暗下决定,电报新京据理力争。 看能否争取到调查方便。 金恩照看着从咖啡馆内推门而出的人,言语之中略带吃惊说道:“陆言!” 池砚舟自然也看得真切。 同样疑惑:“陆言?” 杨顺对陆言不熟悉,可见二人摸样也是大为好奇。 “此人是?”錵婲尐哾網 “南岗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警员?”杨顺大为不解。 警察厅对待调查一事态度明显,科长甚至都亲自表态。 特务股都放任不管。 下面警察署警员却插手调查? 池砚舟望着陆言离去背影,不确定问道:“难不成科长秘密安排陆言负责调查?” 秘密安排? 此事盛怀安知晓吗? 傅应秋此举何故。 不相信盛怀安,还是不信金恩照? 最先反应是警察厅特务科暗中下令,乃人之常情。 毕竟陆言此举不合常理。 “若是秘密安排调查,他又何必天天跑警察厅纠缠科长。”金恩照冷静之后分析。 “队长言之有理。” “难不成见面只是叙旧?”杨顺提出新看法。 叙旧? 陆言早早在此等待,且就十几分钟便独自离开,你说叙旧令人难以信服。 “队长,接下来又该如何?”池砚舟好似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恩照想了想说道:“先汇报股长。” 虽是私下调查,但如此发现确实有些令人费解,对方身份盛怀安心中清楚,那么汇报之后应当能有答案。 若是警察厅提前知晓,盛怀安定会叫停私自调查,金恩照也可防止继续犯错。 可此事要是有用,那或许便已经立功,后续如何股长会安排,无需他们思前想后。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向上汇报 汇报股长。 等待定夺。 如此安排皆大欢喜。 池砚舟大费周章便是求此结果。 杨顺则问道:“咖啡店内之人,是否继续跟踪监视?” “且先暂停。”金恩照认为目前情况较为扑朔迷离,应等盛怀安给出指示后方可行动。 再者今日能获悉陆言一事,只怕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有异动。 低头查看腕表,池砚舟开口:“不知股长是否还在厅内。” “理应尚在,先行回去。” 铁岭街距离警察厅不远,三人快步赶往。 未曾再去寻人力车耽误时间。 急行至警察厅前,方见盛怀安由石阶向下。 “股长。”金恩照上前阻拦。 “这两日不见你踪影,跑什么地方去了?”盛怀安心知对方乃是去躲清净。 “属下有重要消息汇报。” “重要消息?” “是。” 再看其背后跟随池砚舟、杨顺二人。 盛怀安回身朝警察厅内走去,口中说道:“跟我来。” 一行众人进入股长办公室,盛怀安都不曾回到办公座位上,便直接开口询问:“什么情报?” “此前纠缠科长之人,属下发现他与陆言私下有所会面。” 听闻此言盛怀安未立即开口,反倒缓步行至办公桌后落座,神色陷入思考。 秋志用私下会见陆言? “你如何知晓?” “属下不敢隐瞒,乃是跟踪监视对方。” “为何跟踪监视?” “见其行为诡异。” “何来诡异?” “科内明明态度明显不愿调查,可偏他不依不饶纠缠不休,既然如此何不自己下场打探一番,每日跑来磨洋工有何意义。” 金恩照此刻说法,皆是池砚舟先前言论。 他照搬借来使用。 长官便是有此等好处,池砚舟脸色不见任何变化,理所应当! 听此言盛怀安不得不说金恩照有些脑子,确实可算作疑点。 至于不汇报,私自调查一事没有专门去提。 众人心知肚明。 秋志用时常来特务科烦人,却暗中同陆言见面,盛怀安心中当即已经有所猜测。 看着面前几人好奇神色,他并未出言解释。 而是开口道:“你们连夜去一趟郑可安所在医院,详细调查除却警察厅之外,可还有人打探苏良材一事。” “是!” 金恩照立刻带领池砚舟、杨顺朝着医院赶去。 路上池砚舟分析说道:“只怕不好调查。” “鸿爪雪泥、蛛丝马迹,岂可没有踪迹可寻,无非有人遮掩罢了,今日得股长亲令我等不必客气。” “队长所言极是。” 等待三人离去,盛怀安拿起办公桌上电话。 “科长还在厅内吗?” “让科长稍等片刻,我有事汇报。” “好。” 傅应秋今日开会时间较晚,还未离开警察厅。 盛怀安前去当面汇报。 “报告。” “进。” “科长。” “坐下聊。” 坐在会客沙发之上,警员为其斟茶一盏,盛怀安却无心品茶,而是轻声道:“股内警员调查发现,秋志用与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私下有接触。” 傅应秋神色不变,端起茶杯问道:“私人关系会面,还是另有所图?” “属下已经命人前去医院再做打探,但根据秋志用表现可知,应是另有所图。” “陆言!” “陆言此人心高气傲,且深得日本人信任,根据目前所掌握情报可知,其背后应当有一位日本高官撑腰,但具体姓甚名谁不太清楚,毕竟事关日本高官我等不便深入调查。” “被日本人看重,又有日本人撑腰,确实乃是保安局首选良才。”傅应秋觉得倒也合理。 盛怀安眉头轻蹙:“中央保安局成立一事日本人极为重视,招兵买马情有可原,警察确实乃是不错人选,可此番警察厅态度明确,陆言却恍若未闻,长久下去只怕警察体系动荡混乱。” 此言倒非危言耸听。 但傅应秋却并无担心,而是说道:“新京方面很快就会意识到此类问题,后各地方保安局就会成立,例如冰城保安局负责人,极有可能就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问题迎刃而解。” 此处特务科科长。 是副科长,乃日本人。 并非傅应秋,但他必然也会在冰城地方保安局挂职。 “那现如今呢?”盛怀安问道。 就算会成立冰城地方保安局,那也需要时日,难不成放任不管? 将茶杯放下傅应秋说道:“中央保安局对郑可安一事,想法与我等相同,如今不过秋志用多有纠缠,只是新京方面没有明确表态,实则态度也是暧昧。 郑家在新京地位确实超然,但树大招风,难免受人眼红,才会造成秋志用冰城举动。” “未免有些太过目中无人。” “若警员医院调查,发现陆言确实插手郑可安一事,便将此事私下告知郑良哲。” “属下明白。” 事关保安局,特务科不便出手。 那就祸水东引。 让郑良哲去同秋志用、陆言交锋。 虽不是新京地界,但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让知情警员嘴巴严些。” “是。” 此刻金恩照等人已经进入医院,直接找到当日主任医师,便是负责抢救的当事人。 没有客气将其带入一间空病房内,杨顺将门由内锁死。 医生见状有些惊慌问道:“你们想干嘛?” “有些问题要问你。” “那何必如此阵仗?” “你若不愿意配合,今夜医院就抢救你,不知能否结果不同。” “你们敢?” “警察厅特务股警员,你问我敢不敢? 往日送来你们这里抢救的人员,你是视而不见? 摸样如何还用我赘述吗?” 医生面对杀人如麻的警员确实落在下风,无奈问道:“你们想问什么?” “除了我等之外,可还有人探听过敏致死一事?” 陆言若要来医院打探情报,自然要找当事人。 显然郑可安他不能寻。 那当夜负责抢救的医生便是唯一人选。 “没有。”医生干脆利落摇头。 “你是想要挑战一下我等耐心吗?” “真没有。” “用镊子将他十个手指的指甲全拔了。” “是。” 杨顺当即就掏出镊子,池砚舟固定对方手掌,让其不得动弹。 指甲上传来撕裂感医生惊恐想要呼喊,嘴巴却被金恩照堵住不得出声,后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 示意杨顺停手。 金恩照松开对方嘴巴问道:“愿意说了?” “那人真的是过敏死亡,我们医院没有任何隐瞒。” “谁问你这个问题,回答之前的问题。” “确实有人向我打听过,给我了一笔钱。” “谁?” “不认识。” 陆言不是亲自登门打探,而是安排暗探前来,组织成员也是监视陆言得知暗探,见其暗探进入医院。 虽未查明具体人员,可确实有人前来打听,便足以说明问题。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是与不是 自从医院一事过后。 燕季同再未与池砚舟有所联系。 可见心中定也不瞒。 此番需徐南钦、韩医生与其见面详谈,理应不会影响合作,毕竟三成利润诱惑极大。 再者医院之事未造成任何不利影响。 今日徐南钦舟车劳顿,池砚舟更是一天忙碌不得清闲,便都各自早早休息。 厨房随意凑合吃一口。 回房睡觉。 第二日吃早饭时徐南钦表示:“帮我约燕股长,今夜宴宾楼设宴,韩医生同行。” “好。” 从家中离去赶赴警察厅,来时金恩照正在盛怀安办公室内汇报工作,他则先去寻燕季同。 再见面对方倒没有提及此前医院一事。 对于吃饭点头答应。 且开口询问:“你到场吗?” “属下现在说不准。” 燕季同也知特务股昨夜抓人回来,今日应当是要审讯。 若是不顺利,可能耽误收工。 若是顺利只怕要加班进行抓捕任务,收工时间更是难定。 因此池砚舟今夜只怕不能到场。 但其实与他根本无太大关系,到与不到区别不大。 燕季同示意他可以回去工作,池砚舟便自行离开,也不再另外通知徐南钦。 回到特务股见杨顺急步走来。 在他耳边轻语:“股长打算安排审讯,我怕池兄不在场。” “走。” 快步来至审讯室门前,昨夜抓捕之人刚刚被带进去,拷坐在木凳之上。 盛怀安携金恩照一同前来。 进入前盛怀安对池砚舟说道:“你进来。” 杨顺没得到进入命令,却也心中欢喜,他方才就是怕池砚舟错过。 能被要求入内,自是有培养之意。 盛怀安刚刚落座,被抓之人便开始大呼小叫,无非自身冤枉。 此人演技以及坚持,池砚舟认为非常好。 细节等把控得当,仅是肉眼观察根本毫无破绽,甚至于眼神之中的情感流露,都恰到好处。 经验丰富! 可见今日审讯再遇硬骨头,金恩照神色严肃。 开场白依然是老一套,询问你是否配合主动坦白,如若不然大刑伺候。 拷坐之人不出意料选择拒不承认,盛怀安示意用刑。 今日没有再锻炼池砚舟,金恩照直接负责刑审,刑具加身此人惨叫连连。 厉害! 池砚舟用心学习。 面对用刑宁死不屈是一种应对方式。 可面前之人却惨叫、哀嚎、痛苦求饶! 却依然是一问三不知。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出师未捷 邮递员! 也称邮差。 情报传递当日随机选择目标人物,具有极高的隐蔽性。 反满抗日分子亦会挑选身份地位较高,甚至日本侨民、西方洋人等做邮差,增强路卡通过性。 若真如此,劳思淼本人应当并无问题。 且抚顺提供资料内含有其恶劣勾当,欺男霸女、偷鸡摸狗! 与反满抗日毫无关系。 本池砚舟不愿劳思淼受刑,但此番排除他嫌疑,则更危险。 虽不明白是何人选中他做邮差,可背后隐藏之人必定乃是抗日反满成员,若重启调查隐有危险。 但池砚舟此刻也不便出言,让盛怀安认定劳思淼有问题。 因为一切很难讲。 劳思淼硬生生依靠演技扭转乾坤,也并非没有可能? 虽根据调查资料分析,此概率极小。 只是所有可能或许都在毫厘之间,故而池砚舟此刻默不作声,本也不该他发表意见。 “股长,是否要改变调查方向?”金恩照询问。 “增加一条调查方向,双管齐下。”盛怀安实则心中也拿捏不准,怕被劳思淼玩弄于股掌之间,于是为确保不会出现遗漏,两条线上的调查齐头并进。 “抗日反满分子选择‘邮差’后,往往会暗中跟随确保‘邮差’动向,以免中途临时有事改变行踪,导致人员不见情报丢失。”金恩照根据之前此类事件中得到的经验,分析说道。 池砚舟此刻开口顺势道:“意思有抗日反满分子跟随他由抚顺,一路来至冰城?” “搜查当日,此人定然也在旅客之内。”金恩照觉得大概率是擦肩而过。 “抚顺到此距离很远,乘客应当不多。”池砚舟将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讲出,避免毫无建树。 “当日搜查我印象之中,应该仅有不到十人。”金恩照回忆那日搜查情况。 人数虽不多。 可这十人此刻早已不知所踪,如何调查? “抚顺方面虽可调查售票情况,能得知有几人乘坐火车至冰城,可当日经过搜查离开火车站,便如同一滴水融入松花江,根本就无从查起。” 池砚舟心中此刻较为放心。 如何查? 当日若是火车站盘查时,详细记录每个人的资料,以及乘车情况。 那你今日确实可以查一查。 但却没有。 因此不好入手。 毕竟购票只需要钱,其余全不用提供。 盛怀安想的则更多,此刻说道:“抗日反满分子其实不必一人全程跟随而来,可分阶段安排人员沿途跟踪,来冰城之人指不定何时上车。”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各方动作 人情往来。 实则就是互帮互助,或各取所需。 在新京时郑家对住田晴斗可谓帮助颇多,不然二人岂能成为至交好友。 今日所求并不过分。 看似牵扯中央保安局,实则并未联系紧密。 秋志用一事郑良哲自行解决。 至于陆言则不是保安局成员,住田晴斗并无顾忌。 从饭店内出来二人各自上车离开,今日商议之事不可告知旁人。 刚回到宪兵队特高课,沖喜大河就迎上前将车门开启。 “课长。” “可是特务股方面审讯有结果?” “正是,特务股认为昨夜抓捕之人劳思淼,应是被随机选中的‘邮差’。” “没登记离站人员资料?”住田晴斗这里一句废话没有,直指关键所在。 沖喜大河解释道:“并未登记,且抗日反满分子应知晓劳思淼被抓一事,怕是早就逃离。” 对此住田晴斗没有出言批评。 确实当日若选择登记工作量则更大,不符合任务要求。 且对方逃离之言也属实。 见住田晴斗没有批评,沖喜大河不由松了口气,跟随对方进入办公室后说道:“特务股想要加密的情报。” “尝试破译?” “是。” “课里破译工作进展如何?” “仅有数字,没有其余资料参考,破译难度很大,能成功破译的概率不足三成。” 数字没有规律,且不似电报加密,尚无资料参考对比。 负责破译的工作人员表示,成功破译的概率不大。 住田晴斗听闻此言,对沖喜大河说道:“抄录一份给他们。” 既然如此理应多做尝试,看能否有突破。 集思广益! “属下这就打电话让他们来取。” “稍等。” “课长还有什么吩咐?” “虎林方面调查有没有进展?” “虽情报说有抗联伤员在当地养伤,但目前调查尚没有收获,且道路不通很多屯子不便抵达。” “让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带队前往负责搜查。” “陆言?” “没错。” “是。” 从课长办公室内出来,沖喜大河便打电话给特务股,让其来拿抄录资料。 后打电话给南岗区警察署长陈知新。 表示安排陆言带队负责虎林搜查一事。 陈知新挂掉电话若有所思,因何要让陆言负责此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破军任务 夜幕苍穹今夜不见繁星点缀。 月光隐于浓云身后,清辉难现。 喧闹、寂静。 好似仅有一线之隔,将人拉扯几欲分裂。 池砚舟步行至家门前,则见徐南钦乘坐人力车而至。 “伯父。” “听燕股长说你今日要忙,刚刚结束吗?” “收工时再去宴宾楼怕也较晚,便同股内同事前去吃饭,这才回来较晚,不知今夜与燕股长商谈如何?” “进去说。” “伯父先请。” 二人一同进入房间之内,徐南钦脱掉大衣后道:“此前大方向已经敲定,今夜算是混个脸熟,言谈细节倒也顺利。” “如此说来诊所一事可提上日程。” “施工队伍已经联系,且天气日渐回暖可以开始动工,工期大概需要一个多月,恰好可以等待审批结果。 若是一切顺利理应两个月后可以开业,时间倒也富裕。” “提前恭喜伯父。” “还早。” 闲聊两句徐妙清由房间内出来,询问商议情况。 池砚舟稍作解释,她便不再担忧。 “韩医生住址问题可曾解决?”徐妙清问道。 “他虽先前是冰城人,但住所早就售卖,此番回来是想住在儿时房屋之内。” “要再买回来?” “如今屋主是一对白俄夫妇,倒同意将房子卖掉,但有些狮子大开口。” “韩医生打算如何办?”池砚舟问道。 “先租房子后续再说,毕竟已经是生意人,念旧归念旧,亏本的买卖不能干。” 大致了解情况后各自休息,第二日依然是忙忙碌碌。 早上三人全都出门。 池砚舟来到警察厅先与杨顺闲聊,后等金恩照前来得知押送劳思淼的警员,昨日连夜出发。 今日反倒无所事事。 破译解密专业性极强,由厅内专人负责,他们难以插手。 闲聊中金恩照好奇问道:“郑良哲见住田晴斗少佐求助,不知问题解决的如何?” “要不要打听一下南岗警察署的情况?”杨顺问道。 “你去?”金恩照看向池砚舟。 只要牵扯南岗警察署,那必然都是池砚舟出马。 “等晚上我约王昱临见一面。” “好。” 确实好奇。 不知二人交锋究竟鹿死谁手。 也是借此判断郑良哲的能力,日后打交道的过程中避免开罪。 股内清闲一日,快收工时打电话到南岗警察署,找王昱临约他晚上吃饭。 独自一人从警察厅内离开。 站在石阶上,望见纪映淮跟随岑鑫乘坐出租车离去。 他未多想,毕竟二人关系众所周知。 在饭店内稍作等待,王昱临便前来赴约。 见面池砚舟打趣问道:“这些日子可还曾光顾荟芳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爹没再对你进行棍棒教育?”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教育什么?” “嫂夫人身体如何?” “身体壮实,大夫说安心养胎便可。” “恭喜。” “到时请你喝喜酒。” “你不请我都要去。” 王昱临如今看来经济封锁得到缓解,起码坐人力车的钱是有的。 吃饭期间池砚舟闲聊问道:“陆言这几日如何?” 他没有旁敲侧击,直点主题。 免得引王昱临心中不悦。 再者他同陆言有私仇,打听一下无可厚非。 “出外勤去了。” “外勤?” “今日携带特务系不少警员赶去虎林。” “虎林?” “说是搜捕抗联养伤成员。” “怎么好端端的让出如此外勤?” “这谁知道。” 其实池砚舟心中清楚,是住田晴斗的手段。 至于说虎林搜捕抗联伤员一事,其实他认为组织应当早就知晓,但保险起见今夜打算绕路地德里将情报送出。 后闲聊警察厅、警察署趣事。 好久不见王昱临似是有说不完的话,这顿饭吃的时间格外长。 纪映淮已经从东傅家甸区,中十二道街106号离开,岑鑫窗口挥手相送。 回西傅家甸区住所前,先去新市巷布行。 走入布行之内经理急忙迎上,纪映淮语气不悦道:“衣服修改两次皆是不合身,今日第三次前来试衣,若还是如此我想经理应当向我说点什么。” “实在抱歉纪女士,这次若衣服还不合身,不仅尾款不需要您支付,定金也会全额退还给您,且衣服最终修改好之后,还请你能笑纳。” 见经理都如此和气,纪映淮便没再咄咄逼人。 “试一试。” “里面请。” 经理带着纪映淮进入里间试穿衣服,避开外面闲杂耳目。 “‘破军’有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中央方面送来情报、资料、工作指示安排等,为确保安全将加密内容与解密密码分开护送,解密密码此前在冰城火车站遭遇警察厅、特高课联合搜查,致使落入敌人手中。” “也就是说现在空有加密内容,却无法获悉其上真相?” “没错。” “‘破军’想我拿到密码?” “密码最早由特高课沖喜大河拿走,但后续也给警察厅提供备份,‘破军’让你负责窃取密码。” 纪映淮深知密码的重要性。 中央方面很难在短时间内,再给他们送新的密码过来。 前线战局惨烈! 沿途封锁严密! 此番能顺利抵达冰城才被搜查到,其实已经算是不可多得。 “我会想办法将密码弄到手。” “这是微型照相机。”经理将设备提供。 毕竟窃取密码你若是当场抄录,太过浪费时间。 直接拿走则会很快被发现。 拍照是最快且安全的方式。 可警察厅内窃取密码资料,其难度可想而知。 潜伏人员的每次执行任务,都存在极大的危险,经理也不知今日是否会成为,他与纪映淮的最后一次相见。 衣服这次合身。 经理帮忙装起送纪映淮离开布行,叫来人力车扶着对方上去。 “日后还有需要,一定要再来。” “今日尾款没带,下次给你。” “纪女士何时有空来给都行,这个不急。” 经理望着纪映淮远去背影,心中也是担忧,不知此番任务能否成功。 听着简单。 实则难度巨大。 但密码更是重中之重,不然冰城成员只怕都要抹黑工作。 压力重担全部覆在纪映淮肩头,令人感叹。 纪映淮心情却平静,她不惧生死,甚至期待死亡。 如此重任,更是不可后退。 心中却开始考虑,警察厅内密码破译工作,都是由谁负责? 最早特务科、外事科都有成员负责此工作。 但效率很低。 破译成功的屈指可数。 且就算说破译成功,准确率也一言难尽。 后更多依靠日本密码专家负责破译,有发现都会提交给他们。 但厅内还是想要培养这方面的人才,故而特务科、外事科的破译人员被整合在一起。 成立加密、破译工作小组。 办公地点还在警察厅内,那么纪映淮所需的密码肯定也在其中。 但此小组保密要求极高,成员警惕性同样不低,要如何得手她一时半会难有想法。 今夜脑海之内,怕是要不停思索。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处下手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心中思索对策,设计行动方案。 却每每碰壁自行否定,难有行之有效的办法。 破译、加密工作小组结构精简,直接受厅内领导。 人员同其余科室警员接触较少,仅同外事科、特务科接触稍多,难以破局入手。 后半夜纪映淮强迫自己休息,确保养精蓄锐。 清晨早早醒来家中简单准备牛奶、面包当做早餐,吃完刷洗干净碗碟由家中离开,坐成乘合自动车前去警察厅。 车上遇见厅内警员同乘,互相打招呼。 扭动腰肢踏上石阶进入警察厅,坐在征收股办公室内,微型照相机今日未带。 尚不知该如何出手,过早将可疑之物携带在身上平添风险。 枯坐片刻纪映淮起身离开办公室,于厅内闲逛时路过破译、加密工作小组办公室门前,果然得见警员把守。 此处按照惯例会有两名警员负责把守。 其内还有工作人员。 白日里想靠近都很可疑,自然难找机会。 大致观察结束,她进入岑鑫办公室。 “股长。” “给你买的礼物。”岑鑫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包装。 纪映淮脸上露出喜色问道:“是什么?” “打开看看。” 将礼物拆开得见其内是一瓶进口香水,可知价格不菲。 “多谢股长。”纪映淮喷在手腕内侧,放在鼻下轻嗅。 “喜欢就好。” 将香水重新装好纪映淮问道:“我刚过来时见破译、加密工作小组门前人员进出频繁。” “好像是特务股处获得了什么加密情报,需要破译。” “能破译成功吗?”纪映淮语气多有揶揄。 毕竟警察厅的破译工作,此前多数都是闹笑话。 加密内容是东,破译成西。 差点沦为笑柄。 “我看是难。”岑鑫对厅内的破译工作同样不好看。 半路出家,水平不行。 若情报多、资料多,找找规律尚可。 单纯一封加密情报,若想破译难度极大。 “他们工作倒是清闲,一年到头好似都在磨洋工。” “薪水还高,说都是技术人才。”岑鑫对此也是嘲讽。 “那岂不是难有进展?” “特高课方面有专家进行破译,最终还是要看他们的。”huαんua33 纪映淮其实不太担心密码被破译。 毕竟你破译成功没有加密内容,也难有收获。 但若被破译成功,日满则会明白这情报乃是密码,而非加密内容。 则会大肆开始搜查加密内容。 同样危险。 尽早获得密码极为关键。 闲聊两句纪映淮则回去工作,但晚上收工时却留下加班。 一直等到较晚,才从办公室离开。 路过工作小组时看到其内灯光熄灭,可知人员早就按时下班,他们自己也知破译困难,都懒得加班装模作样。 可门前依然有两名警员站岗。 想靠近潜入其中,难觅良机。 纪映淮只能从警察厅离开,却在门前偶遇池砚舟。 池砚舟见纪映淮这么晚才从厅内出来,上前问道:“今日工作繁忙?” “有些账目核算不对,今夜重新整理了一下。”纪映淮回答随意自然。 “倒是辛苦。” “池警官怎么也还在厅内?” “特务股便是劳苦命,这刚结束路卡盘查工作。” 昨夜与王昱临吃饭结束,他便前去地德里将陆言赴虎林的消息投入信箱内。 今日上工将此事告知金恩照、杨顺。 两人皆是感叹郑良哲好手段,住田晴斗出手陆言毫无办法。 秋志用寻陆言协助调查,此刻直接将人弄去虎林,如何帮你? 鞭长莫及。 敲打之意尤为明显。 后二人又猜测秋志用会如何? 但却未见动静,也不好刻意打听,但金恩照、杨顺都觉得郑良哲不会善罢甘休。 可又念及秋志用乃是中央保安局成员。 只怕也不好有所行动。 白日里金恩照安排他们负责路卡盘查,中途遭遇了些阻碍,导致忙碌至深夜。 其原因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金恩照抓了日本情报机构的暗探,方才那边来人将暗探领走,池砚舟这才准备回去。 恰巧偶遇纪映淮。 “听闻特务股立功,你可是有功劳的。”纪映淮边走边道。 “无非是跟着打打下手,何来功劳之说。” “抚顺方面是不是真的有黄金?” 黄金一事厅内警员私下有议论,纪映淮能知晓不难理解。 其他人能议论,可作为特务股警员,池砚舟不可跟着妄言。 面对其询问,笑着不作回答。 纪映淮同样会心一笑不再追问,两人于警察厅前分道扬镳。 接下来两日特务股工作都是日常工作,抚顺方面电报传回确实拿到黄金,数量不多且纯度不够,但也是一笔意外横财。 盛怀安命警员携带黄金回来。 至于劳思淼交给当地警员负责关押,配合抚顺方面调查。 实则他价值很低,再带回来没有意义。 同时纪映淮今日再临布行,前去送钱。 “纪女士您来了。”经理一脸热情迎上前来。 “我这次来,是将尾款给你结算清楚。” “您还是责怪我们。” “何出此言?” “若不责怪,岂会要给我们将账算清楚。” “银货两讫,有何不对?” “就怕纪女士您不再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 “尾款我收下,店内也准备一份薄礼,请您定要笑纳。” 布行向重要客户准备礼物并非特例。 纪映淮也未拒绝。 “好。” “请您里面稍作休息,待我去取。” 坐下喝茶经理将礼物拿来,同时问道:“进展如何?” “无处下手。” “找不到机会?” “厅内把守的很严密,白日里根本没有机会,昨日晚上我设计想要引开门前看守潜入房间之内,却差点暴露行踪。” “没事吧?” “目前没有,但这个任务无法进行。”纪映淮很努力的尝试,且她不怕死。 但却不能打草惊蛇。 死亡,在她看来不要紧。 却会让敌人明白密码的重要性,从而导致失去获取的机会,那是不能被接受的。 且既然找不到机会,她不敢浪费太多时间,需尽快向上峰汇报。 看能否另作安排。 逞强是不可取的。 纪映淮的选择在经理看来极为正确。 你硬着头皮执行任务,不仅难以成功,还会打草惊蛇让任务整体难度增加。 理智的放弃且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其实在工作中同样是难得的表现。 且是认真尝试过。 并非逃避任务。 “你这里情况我会和上峰汇报。” “若无更好办法,我可冒险一试。”纪映淮最后说道。 但此言深意便是孤注一掷。 若纪映淮成功,则皆大欢喜。 若她不幸失败,那则放弃获取密码的任务,重新联系中央方面,看何时能再给送来密码。 经理不愿看到这一幕,仅是说道:“你这里任务暂停,没有我通知之前,不可再有任何行动。” “明白。”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利益交换 上峰是否另有办法,如今尚未可知。 只能静候消息。 商议通知暗号为,布行门口摆放模特展示灰色大衣,则需见面详谈。 若未有灰色大衣进行展示,表明任务取消。 第二日收工下班,纪映淮借口前去南四道街购买食物,路过布行门前。 并未见灰色大衣。 心知任务被上峰取消。 起码乃是暂时取消。 最终是否会重启任务,不得而知。 纪映淮仅能希望任务可顺利完成,解决目前所遇严重问题。 今夜池砚舟下班较早,路过三岔路口时得见宁素商信号。 近几次情报都是由他投入地德里信箱之内,未和宁素商有所会面,今日相见应是有任务下达。 池砚舟前去赴约。 在房间内看到多日未见的宁素商,依然是亲切模样。 两人伸手相握。 “坐。” “好。” 宁素商为其倒上一杯热水,让他暖手。 抱着水杯池砚舟问道:“可有任务下达?” “确实有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事关国党。” “国党?”池砚舟不知为何又与他们牵扯上关系。 宁素商解释说道:“警察厅特务股与宪兵队特高课在冰城火车站,设卡搜查离站人员截获情报一封。” “没错,我当日在场。” “这份情报乃是国党所需。” “特委想我负责帮他们将情报窃取回来?” “没错。” “可情报日伪俱是已经拿到手,且备份很多,由我窃取又有何用?” “无需你将情报拿走,而是备份即可。” “那些数字不是情报?”池砚舟反应过来问道。 “国党方面没有细说,但特委同志猜测应当是加密密码。” “他们为何不让自身成员行动?” 先前就说国党也有人员潜伏在警察厅内,池砚舟推断怀疑岑鑫。 宁素商回答:“根据国党找寻我们的时间来看,应是已经安排自身人员行动,却无功而返。” “征收股确实不易调查此事。” “因此寻求我等帮助。” “应该不会白白帮忙吧?”池砚舟觉得虽是为反满抗日大业,但该讨价还价时不必客气。 “确实互有条件。” “特委的条件是什么?” “冰城特委有一位重要成员,需回边区老家面见首长,但东北全境把控严格行动不便,国党方面说可帮助我们将人护送离开。” “帮助我们将人护送离开?”池砚舟觉得对方是否口气太大。 他在警察厅内工作,自然知晓其难度。 护送离开! 莫非儿戏? 宁素商对此解释说道:“国党方面不知通过何种手段,获得畅通无阻且能避免一些搜查的条子,特委同志亲眼得见辨别真伪,才同意此番利益交换。” 特委帮助国党窃取密码情报。 国党则帮特委将重要人物护送离开东北。 各取所需。 真论起来组织占便宜。 可宁素商却紧跟着说道:“此密码应当对国党极为重要,不然他们不会暴露批条一事换取帮助,但着实算解决我们一个麻烦,特委认为合作可以达成。” “确实值得合作。”池砚舟按照做买卖的想法思考,这个生意不亏本。 互惠互利! 算的上是双赢。 “但此番我等风险更大,你执行此任务本身便具有极大风险,且若行动成功无疑让国党成员,更加确定特委同志潜伏在特务股内。”宁素商分析可能存在的隐患。 “我等所行之事本就凶险,便也不必过多忧心,至于国党可能早就锁定特务股,也不在乎多此一举。” “你多小心。” “我自会谨慎些。” “这是国党方面提供的微型照相机,你可用于执行任务。” 此物对任务帮助极大,池砚舟将其收起。 “会用吗?” “警察学校时学过。” “那便好。” “陆言已经被住田晴斗安排前去虎林,郑可安处危机是否已经解除?”任务交代结束,他便关心起同志安危。 宁素商眼神之中浮现担忧说道:“陆言虽是被敲打不可继续参与调查,可偏秋志用不死心,且还从新京方面调取来苏良材死前资料,目前还在私下调查。” “郑良哲这里对秋志用没办法?” “这些我们不知情。” 郑良哲处是何打算,特委确实难知。 “可我觉得郑良哲不会放任秋志用调查,哪怕认为对方调查不到线索。”池砚舟虽和郑良哲见面次数不多,但毕竟此前也以学生、老师的身份相处过。 对其脾气秉性有所了解。 且近几次相见也能感觉对方性格未变。 岂会对秋志用放任不管。 “陆言乃心腹大患,他不可参与调查,仅仅依靠秋志用想在冰城掀起浪花较难,特委方面虽针对郑可安一事并未过多透露,但我想应是先观察。”宁素商心中也有自己的猜测。 观察则是观察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郑良哲这里会不会有应对,若是有,则问题解决。 第二个方面则是秋志用的调查进展,若是迟迟没有进展,也就无需太过担忧。 确实是这个道理。 池砚舟便转移话题问道:“虎林方面养伤的抗联成员,不会遭遇危险吧?” “靠近山区密林尚是大雪封山,搜查困难不必担心,早前日本宪兵搜查时我们就知情,换陆言来也起不了大用。” “说来也是,再者陆言也知是故意打发他去虎林,或许根本就不会太过上心搜查。” “其余事情你都不必担心,全力以赴窃取国党密码情报,尽量早点完成任务。” “我会找机会,将任务完成。” “特委让我特别交代你,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 利益交换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交换失败,特委也会另想办法送人离开,毕竟此前可不知国党有门路。 原计划无非是风险大、难度高罢了。 但池砚舟在警察厅内暴露,特委安排布局,前期经营则功亏一篑,同样不划算。 且你暴露则表明没有得到国党所需,那自然不存在所谓交换,同样无法让其帮忙护送人员离开。 得不偿失! 故而特委专门提醒交代,任务需在不暴露以及不留下隐患的前提下完成。 池砚舟心中自然清楚。 不会逞强。 其实早前他有一次良机,便是去宪兵队特高课取情报密码,当日金恩照没有同行,导致沖喜大河亲自相送。 若是金恩照同去。 情报自然由池砚舟负责拿着。 对这备份情报金恩照必定不会上心,池砚舟想拍摄极其容易,但当日不知情况。 反倒让任务难度变高。 不过世上难有未卜先知一事,如今便看眼下如何处理。 池砚舟其实压力不小。 毕竟警察厅内破译、加密工作小组的情况,他有耳闻。 虽说业绩平平,但保密级别却高的离谱。 第二百三十六章 突发奇想 闲赋部门。 每年看似忙碌不便打搅,实则年底答卷轻薄几页。 经费支出倒是不俗,却不见其成效。 厅内又极为看重多方支持,以至于眼高于顶,瞧不起普通警员。 大有秀才遇到兵之意。 好似警员根本不懂破译、加密工作之困难,便也懒得同你们计较。 由地德里回去家中路上,池砚舟心中思索要如何窃取密码情报,此举关乎重大。 却无太好想法。 只得明日前去厅内再看情况。 回到家中徐南钦尚未归来,近段时间他很是忙碌。 徐妙清则在房间内备课,他不便打扰。 于是坐在客厅沙发之上随手看报,后徐南钦才回来。 “伯父。” “砚舟。” “今日可还顺利?” “申请材料等物俱已提供给相关部门,由燕股长亲自送去进行打点,韩医生也联系些人脉关系走动,比想象中的进度还要顺利。” “那便最好。” “装修交给专人负责,倒无需多虑。” “那伯父今日多有操劳,早些休息。” “确实上了年纪,你也早点休息。” 言罢徐南钦就回到房间内,却未立马上床休息。 而是坐在桌前由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摊开放置在穴位图上,查看后将纸条付之一炬。 才上床休息。 池砚舟回到房间内,徐妙清则将书合起。 “忙完了吗?” “已经结束,爹回来了?” “刚回来,已经前去休息。” “确实太过劳累。” “但看精神头还行。” “闲不住的性子。”徐妙清对自己父亲很是了解。 二人聊了两句便也休息,第二日都有工作要忙。 清晨起来结束用餐,同样三人一起出门,徐南钦今日要去香坊区一趟。 诊所一事固然重要。 可香坊区的店铺转型也不可不管。 徐妙清临别时言语叮嘱:“注意身体,莫要逞强。” 三人分道扬镳池砚舟朝着警察厅赶去,进入厅内也是故意路过破译、加密工作小组所在办公室,见其把守严密。 且他心知晚上同样有人负责把守。 想秘密潜入,压根不可能。 于是回到特务股与金恩照闲聊问道:“队长,不知破译工作进展如何?” “没听有动静。” “要不要去催一催?” 金恩照低声细语:“那群人本事不大,脾气可不小,催促只怕吃闭门羹。” “情报是我们特务股寻来,总有权利过问一下吧?” “也是。” 此番金恩照接连立功,心情大好。 势头正旺,想乘胜追击。 若密码得以破译必然掌握最新线索,顺藤摸瓜可有后续进展。 “去看看。” “好。” 金恩照带着池砚舟二人前去破译、加密工作小组办公室,向门前警员表明来意,对方进入汇报。 后放他们进去。 其内人员埋头苦算忙碌非凡。 负责特务股送来情报的警员,对金恩照说道:“加密情报还在破译中,让你们盛股长不要心急。” “股长并未有催促之意,仅是想问问进展如何,向宪兵队特高课方面好做汇报。” “难度很大,特高课心里有数,不汇报也没事。” 池砚舟余光四下观察,发现极难得手。 混进办公室内已经是巨大进步,但却根本没有窃取情报的任何机会。 等金恩照交谈完毕,便随对方离开。錵婲尐哾網 全程池砚舟别说窃取情报,连情报都难靠近。 这任务难度比他想象的更大。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金恩照见对方态度,便明白一点进展都没有,不然岂会不言不语。 “那可如何是好?” “若特高课也无能为力,便只能不了了之。” “当真可惜。”池砚舟言语惋惜。 按照特委要求,他若保全自身不暴露,怕是难完成任务。 但如此轻易放弃,他心有不甘。 利益交换对特委具有帮助,且国党获取密码对反满抗日亦是帮助,若能完成则最好。 一整日池砚舟心中都没有停止思考。 夜里故意拖延晚走,观察小组办公室情况,警员把守毫无漏洞。 将人引开? 风险太大,不符合特委要求。 且此办公室为确保安全,仅有门。 并无窗户。 唯一的一扇窗户,也用铁网封死,可见其用心。 虽只观察一日,池砚舟却觉得机会难觅,毕竟日复一日厅内都是如此状态。 夜晚回到家中躺在罗汉床上。 脑海分析厅内情况。 早上醒来将思索的办法一一否定。 警察厅日满专业机关单位,想在其中找寻漏洞实则很难。 且专业程度并非浪得虚名,警员都由警察学校培养,加之日本人参与管理。 说一声龙潭虎穴不为过。 因此导致潜伏人员每每执行一次重要任务,往往都意味着潜伏生涯的结束。 甚至于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此番池砚舟根据特委命令权衡利弊,不可太过冒险,故而束手无策。 从家中离去赶赴警察厅途中。 池砚舟还未放弃。 路过霁虹街见不少警察学校学生进入警校胡同,他心中突然有所想法。 快步前往警察厅寻金恩照。 “队长。” “今日来的倒早。” “属下昨夜回去,心中对加密情报一事有所想法。” “说来听听。”金恩照目前对池砚舟的想法,兴趣都很大。 “属下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时,教授我们电台收发的老师石水拓也,同样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不如请他帮忙协助破译加密情报。” “石水拓也?” “正是。” 有关石水拓也名号,金恩照确实有耳闻。 早年是密码方面的专家。 但因一次工作失误造成严重损失,被安排去学校授课。 多年郁郁不得志。 给池砚舟等学员上课时,无精打采居多。 “他会帮忙吗?”金恩照觉得此人已经毫无斗志,出手相帮的几率不大。 “帮与不帮皆可尝试一番,对我等没有损失。” “但此事只怕需特高课同意。” “队长可汇报股长,再由股长向特高课申请,若是同意我们便去找石水拓也老师,若是不同意也能表现出队长心忧任务进展,努力寻找破局之法。” 金恩照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提议无伤大雅。 还能彰显自身思考,想为长官排忧解难。 “我去向股长汇报。” “属下在此等候。” 看着金恩照离去,池砚舟心中紧张等待。 在警察厅内既然没有办法接触情报,那么就需要加密情报离开警察厅,于是今早突发奇想。 若能成功。 池砚舟便多操作机会。 可若不能成功。 只怕要去和宁素商汇报具体情况,表示不便出手。 金恩照此番汇报结果,决定任务命运,由不得池砚舟不紧张。 且还不能是特高课前去警察学校送情报,不然照样功亏一篑。 默默原地等待。 隐藏心中焦急之感。 第二百三十七章 情报得手 等待时间无限拉长。 度日如年! 如同“宣判”将至,生死难料。 恍惚间得见金恩照由办公室出来,池砚舟下意识迎上问道:“队长,股长怎么说?” “股长打电话到特高课询问沖喜大河少尉,少尉向住田晴斗少佐询问,少佐表示可以前去寻石水拓也求助,但务必让其出手帮忙。” 住田晴斗虽是刚到冰城任职不久,却对石水拓也有所耳闻,早年被誉为日本密码方面的天才人物,且独领风骚。 后续陷入泄密风波,遭受调查被一贬再贬,如今落得冰城警察学校任职。 池砚舟等人都认为是工作失误导致。 殊不知是陷入泄密风波。 经历许久调查并未发现证据证明其泄密,但军方对其不再信任,严令禁止他接触情报,不许继续从事破译工作。 甚至有人提出将其永久监禁。 令他在牢狱之中负责破译工作,榨干其价值。 若非是有昔日好友、同窗等人联名相救,只怕石水拓也如今尚且身陷囹圄。 住田晴斗想要请其出山帮忙只怕很难,石水拓也对军方成见很大。 故而让特务股试试运气也行。 得知此言池砚舟心中欢喜,却没有表露的太过喜悦。 而是说道:“队长建议被股长采纳,心中定会觉得股长为任务辛劳。” 金恩照心情着实不错,石水拓也能否同意帮忙,以及是否可以破译成功。 都不重要。 重点乃是他之提议被盛怀安采纳。 “你提出此办法我心知肚明,有我好处定不会少你。” “属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追随队长属下心安。” “你与石水拓也老师相熟,警察学校由你跑一趟。”金恩照将任务交给池砚舟,顺理成章。 “劳烦队长与我同行,沖喜大河少尉之前强调,不可单独拿取加密情报。”他主动邀请金恩照一同前往。 为何? 虽然独自前往更易窃取情报。 可你要明白若单独行动日后出现端倪,则是会最先被人怀疑。 但叫上金恩照两人便是互相可以作证,互证清白! 到时不管发生何事,池砚舟起码不至于被立即锁定,你说接触过情报的都值得怀疑。 那么金恩照、池砚舟、沖喜大河等人都接触过情报。 且警察厅内负责破译的警员,宪兵队内负责破译的宪兵,都有过接触。 池砚舟又并非单独接触。 自然不在首要怀疑目标之中。 金恩照见池砚舟如此谨慎小心,暗自肯定其专业性。 “那我同你一起。” “多谢队长。” 前去破译小组办公室讨要备份,盛怀安已经打电话告知此事,且备份早就抄录不少,直接递给一个档案袋。 池砚舟顺手将其接过来。 可偏档案袋上贴有封条! 根本无法打开。 见状池砚舟心凉一半,却不能表现异常。 这工作小组能力不行,表面功夫做的十足。 特高课提供备份时都未在档案袋上张贴封条,反倒是警察厅这里贴上封条,还在封条之上盖章。 拿着档案袋离开警察厅。 距离警校胡同很近二人步行,实则打开档案袋的机会好寻,因金恩照非常信任他。 可问题在于你将档案袋打开,对其内加密情报拍照,要如何将档案袋复原呢? 封条是没有办法复原的。 按照警察学校教授的技巧,想要将贴有封条的档案袋打开,然后复原。 需要通过一系列的手段。 耗时耗力。 且也要借助专业工具的帮助。 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錵婲尐哾網 念头思索之下已经来到冰城地方警察学校门前,二人拿出证件表明身份。 后进入学校之内,前去寻找石水拓也。 石水拓也单独一间办公室。 因他性格乖张、脾气古怪。 池砚舟知晓地方便带领金恩照一同前去,后开始敲门用日语喊道:“请问石水拓也老师在吗?” 其内没有回答。 只得加大嗓音:“石水拓也老师在吗?” 不见有动静,手上敲门力度增加。 可随即里面传出一声爆喝:“今日无课,前来干嘛?” 脾气古怪! 金恩照算是领教,仅是敲门询问,便就如此。 “石水拓也老师误会,我们是警察厅特务股警员,今日前来有事情请您帮忙。” “滚!” “还请老师开门,我是您的学生池砚舟。” 门被猛地拉开,里面出现一位蓬头垢面之人。 “我不管你是谁的学生,也不管你是什么人,说了不帮就是不帮,再不滚小心我不客气。” 石水拓也丝毫不讲情面。 金恩照见状眉头蹙起,此刻都懒得开言。 还是池砚舟硬着头皮说道:“老师您不记得我了?” “你是什么东西?” 难听。 池砚舟还是一脸笑意。 “想请老师帮忙破译一份密码。”池砚舟双手将档案袋递上。 听到破译密码一词,石水拓也眼神猛地收紧,一挥手将档案袋扇走。 幸亏池砚舟抓得紧,不然都要脱手飞出去。 “滚蛋。” 可池砚舟却好像看到希望。 “加密情报我放在老师您办公室内,还望老师得空时帮忙破译,听闻老师早年乃是密码专家,成功破译情报不知几何……” 池砚舟侧身进入办公室内,欲将档案袋放下。 口中不停出现破译、密码、专家、情报等字样。 石水拓也神色越发难忍,后直接冲进办公室中,抓住池砚舟的衣领,同时拉住档案袋要将人弄出去。 两人拉扯之间。 档案袋应声而碎! 直接成了两半,二人手中一人一半。 池砚舟口中惊呼,石水拓也将他推出门外,后将另一半档案袋直接扔在他的脸上。 额头都被砸红。 金恩照见状知道恐怕要肿。 虽是档案袋,但其边角很是坚硬。 池砚舟来不及观察额头伤势,急忙蹲在地上将加密情报捡起,后无辜看着金恩照。 “算了。”金恩照觉得不必强求。 且石水拓也已经关门。 对方是日本人,他们还能威胁不成? 池砚舟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没能帮上队长。” “你的提议对我已经帮助很大,股长知晓便可,石水拓也老师不愿帮忙,并非我们可以左右。” “队长言之有理。” “你额头伤口是否要处理一下?”金恩照问道。 池砚舟伸手一摸,疼的嘴角一咧。 “他下手够重的。”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砸中你的眼睛,不然怕都要瞎掉一只。”金恩照是亲眼得见石水拓也用力之重。 “我去校医务室消毒、消肿一下。” 这个位置比较明显,虽是小伤但不处理影响不好。 校医务室池砚舟轻车熟路,带领金恩照前来,后开始处理伤口。 金恩照则在外面等待。 结束之后医护人员收拾医疗废品进行处置,池砚舟躲在布帘之后,将被撕开的加密文件拿出拼凑铺在床上。 后掏出微型照相机进行拍照。 与医护人员仅有一帘之隔,此举惊心动魄。 可却是池砚舟难得机会。 故意激怒石水拓也,拉扯之间趁机撕开档案袋,那么封条也就不复存在。 借着处理伤势的机会,进行拍照。 环境的紧张程度池砚舟很难用言语表明,他只知道当自己将照相机收起来,把文件重新分别装入碎裂的档案袋内。 他手掌心全部都是汗水。 刚做完这一切,医护人员就将帘子拉开,晚上一秒只怕被当场发现。 紧张! 池砚舟却强装镇定从校医务室离开,整个人身子都有些晕。 甲状腺激素、多巴胺、肾上腺激素一时间分泌过高。 第二百三十八章 级别提升 千钧一发! 有惊无险! 一帘之隔窃取情报可谓大胆。 稍有不慎,丧命于此。 可每每执行任务便是如此,岂能不凶险。 手中拿着被撕裂的档案袋,离开冰城地方警察学校,金恩照并无怀疑。 加密情报。 重点在于破译解密。 对反满抗日分子而言,仅是情报传递中断罢了。 再送便可。 日伪尚未意识到加密密码意义非凡,故而警惕性较低。 且医务室内池砚舟也并未独自相处,同空间下医务人员一直在场。 回去警察厅途中,池砚舟叹了口气:“石水拓也老师脾气竟然如此火爆。” “只怕当年事情另有隐情。” “隐情?” “或许事关重大,你我等人难知。” “住田晴斗少佐应当知晓才对,为何还让我等前来做尝试?” “所以才让你我前来。”金恩照的话令池砚舟恍然大悟。 “可住田晴斗少佐明确表示,务必要说服石水拓也老师参与破译工作,此番任务失败不会遭受责罚吧?” “不会。” 金恩照觉得此担心都是多余。 石水拓也什么德性只怕住田晴斗心知肚明,责罚什么? 二人回到警察厅前去见盛怀安,金恩照将池砚舟也带入办公室内,便是让其看到额头伤口,明白此行不顺。 果真盛怀安听完汇报之后,没有再言其他。 破碎加密情报放在办公室内,让两人离开,特高课方面他会进行汇报。 离开办公室杨顺得见,上前询问:“池兄这是?” “小伤。” “如何造成?” 金恩照闲来无事讲述经历,杨顺不好开口评价。 事关日本人,祸从口出的道理都懂。 今日池砚舟受伤便也不必再执行任务,股内休息一天收工。 晚上前去地德里,于房间内见到宁素商。 短短几日便再度见面,宁素商心中猜测或许行动不顺,只怕要无疾而终。 可池砚舟却由怀中将微型照相机掏出,放在桌面上道:“加密情报已经拍摄成功。” “成功?” 宁素商语气确实略带吃惊。 毕竟此任务之难度国党成员现身说法,若非不可完成又岂会寻求特委帮助,提出丰厚交换条件? 可短短数日池砚舟却成功窃取! 方才宁素商甚至都在心中打腹稿,要如何劝慰池砚舟。 谁知成功! “过程虽有惊险,却好在最终完成。” “你如何完成?”她很好奇。 池砚舟简短却详尽的将过程讲述,宁素商望着他额头伤口,不得不说胆大心细。 警察厅内接触加密情报没有机会。 便设计让情报离开警察厅。 谁知档案袋张贴封条没机会出手,却在石水拓也处临阵发挥。 又于校医务室内铤而走险。 整件事情波折很多,几次超出预料不在原定计划范围之内,可偏池砚舟都能临场应变。 更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没有丝毫犹豫,抓到短暂时机! 宁素商握着微型照相机,不由感叹:“你之进步,真的令我吃惊。” “我没有错的机会!” 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这些都同潜伏情报工作人员没有关系,他们容不得半点失误。 宁素商将微型照相机郑重其事贴身收好,对池砚舟道:“特委同志怕也难想到你有如此效率。” “早日完成,避免夜长梦多。” 浅聊两句池砚舟起身离去,宁素商需尽快将情报呈送特委,在将加密情报转交给国党前,组织定要备份。 虽暂时无用,却是工作需要。 宁素商紧了紧大衣裹住身子,夜里寒风已不似先前凛冽,从地德里火车道旁初次与池砚舟相见 时至今日也不过才数月而已。 可经历却沉甸甸的好似要将人压垮,但池砚舟的腰却越发挺拔。 进步肉眼可见。 宁素商由地德里进入南岗区,穿过冰城街进入马家沟区。 后在巴陵街停下脚步,扣响前面门扉。 “谁?” “家里人。” “从哪边来?” “北边。” 简单对话眼前门被打开,一名中年男子示意宁素商进来。 “‘寒泓’同志。” “李万山同志。” 二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到屋里坐。” “请。” 进入屋内坐下,李万山倒上一杯热水递给宁素商。 她从怀中掏出微型照相机说道:“‘欢颜’同志不负众望,将国党所需情报窃取成功。” “如此迅速?” “我也较为吃惊。” “‘欢颜’同志此举无疑帮了大忙。” “他的进步确实很快。” 李万山起身先将微型照相机藏匿好,后回身说道:“特委领导就‘欢颜’同志一事,此前与我做过一次深夜详谈,言‘欢颜’同志虽年轻对敌战斗经验不足,但却是革命烈士家属,背负血海深仇值得信任。” 此信息确实可以用于判断。 且往往不会出错。 “他信仰坚定。”宁素商对此很肯定。 “且‘欢颜’同志加入警察厅潜伏不久,却屡屡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故而特委领导表示可以安排‘欢颜’同志入党一事。” 入党! 此事非常荣耀。 代表组织对你的认可、信任。 宁素商立即说道:“我可以做他的入党介绍人。” “入党介绍人由你来做,宣誓也由你负责主持,潜伏工作凶险一切从简。” “明白。” “同时‘欢颜’同志的潜伏保密级别提升三档,日后仅有你我,以及特委领导人知晓,除此之外不可轻易透露。” 潜伏保密级别提升。 且一连提升三档。 足以表明特委领导对池砚舟的重视。 以及对潜伏警察厅这个位置的重视。 “是。”宁素商非常严肃回答。 “‘欢颜’同志虽进步神速,可从成为革命烈士遗孤开始便深受折磨,加入组织短短月余更是经历数次生离死别,你作为他的引路人以及入党介绍人,需要密切关注他的心理情况,及时帮助他调整心态。” “请组织放心,我会做好这些工作。” “对你的工作能力我不怀疑,不过特委领导尤其强调‘欢颜’家中妻子情况,也要留心。” “有关此问题我建议不要插手,免得适得其反引起‘欢颜’同志不悦。” “特委领导也是如此交代,我等自要遵守。” 冰城特委旗下包含冰城市委、奉天市委、海伦县委、巴彦呼兰特支等。 李万山、宁素商都隶属于冰城市委。 先前几次重要任务,都是宁素商直接联系特委同志,随着池砚舟作用越来越大,特委同志专门安排市委同志李万山负责这条线路。 跳过考察期决定让池砚舟入党。 为送磐石县委情报多年不曾放弃,这便都是考察。 从李万山处离开,宁素商真心为池砚舟开心。 入党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手段高明 入党! 只此二字,价值千金。 较难用言语准确表达其真正含义,但所表现的精神、信仰早就刻骨铭心。 能跳过观察、预备阶段成为党员。 组织方面算是特事特办。 却并非违反纪律规定。 火线入党乃是章程之内合法合规的手段! 虽是好消息宁素商却并未打算专门通知池砚舟,其实按理讲应当专程通知,重要程度只高不低。 可偏池砚舟乃是潜伏人员。 如今见面虽风险不大,却不可养成大意习惯,若无必要应当避免相见。 因此宁素商做主等待下次因工作见面时,再将好消息告知。 池砚舟确实不知今日有此等好消息,他从地德里离开回到家中,得见徐南钦愁眉不展。 徐妙清坐在一旁神色同样不悦。 “可是诊所遇到什么麻烦?”池砚舟开口询问。 徐妙清率先出言:“诊所方面一切都很顺利,而是香坊区店铺转型线香成品销售一事。” “有何不妥?” “前些年生意不景气将货运队伍解散,给了众人一些遣散费用,让他们别处谋生,如今听闻家中又要重启销售货运队,便想继续前来工作。” 徐南钦顺势开口:“本就是知根知底的老人且也用着顺手,可偏妙清不愿重新令众人回来,而是想要招聘新人负责。” “我自然明白早年伙计更值得信任,可隔行如隔山,此番护送为辅销售为主,显然很难完美胜任工作。 其次香坊区线香成品销售生意本就不大,根本无需太多人参与其中,再令众人回来成本如何把控?”徐妙清据理力争。 其实看似徐妙清处处为生意着想。 实则她考虑的乃是池砚舟。 因徐妙清此番已经猜测到池砚舟身份,那早年于密林之内救起他时,货运队伍成员都在其中。 且他还同大家相处几年。 若农乐童照片被众人看见,虽不至于立马联想到池砚舟,但总归是有风险。 因此徐妙清严词拒绝自己父亲招收旧部的想法,不可预留隐患。 其实池砚舟也立即反应过来徐妙清深意,心中也在考虑此隐患究竟有多大? 首先当日被救时憔悴不堪,命悬一线。 十五日逃亡生涯导致脱相。 蓬头垢面,真容难辨。 乃是回到徐南钦家中方才清洗,若说真有人能认出,徐妙清、倪凤岐是首位。 货运队伍成员真不见得。 第二百四十二章 信任情报 天气虽有回暖,深夜尚且冻寒。 阴风袭来依然侵入骨髓,半晌不动弹便会身体麻木。 厚重大衣难抵。 卷缩阴暗角落严军观察工义里情况,得见旭日东升未等到警员去而复返,此情报收集使其明白或许情况尚未太过糟糕。 却脸色难以舒展。 警员突然搜查工义里等地,不可无视。 随着街面行人渐多,严军坐在路口早餐摊位,不多时得见闫元鲁现身。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后心照不宣,先后行至新国街。 在一小学校门前停步,此时送孩子来校人员众多,道路稍显拥挤。 二人借此机会立于墙角。 闫元鲁轻声开口询问:“能确定警员是冲着你来的吗?” “这个暂时无法确定。” 冰城反满抗日成员居多,昨日搜查究竟目标是否为严军,尚不好说。 “你近段时间可有隐患留下?” “昨夜我细想一宿,认为此前没有留下隐患。” “确定?” “若有,则是我还无从察觉的隐患。”严军虽是行动组组长,却性格谨慎。 往往暴露,皆因你未察觉的细节出现纰漏。 因此如今话不能说太满。 见闫元鲁还在沉吟,严军则继续问道:“‘破军’方面如何说?” “近段时间‘破军’很忙,此前工作都暂停了几日,如今虽恢复正常,但诸事繁忙指令下达怕是会晚些。” “没见冰城有何大动作,怎会如此忙碌?” “可能冰城整体工作都要做调整。” “全都调整?”严军有些吃惊。 闫元鲁点头说道:“我也是猜测,目前没有明确的指令,因此今日你这里之事,需你我二人先行商议解决。” “我昨夜观察整晚不见警员回来,看来他们所得情报并非多么准确与具体,不如我继续回工义里等待‘破军’方面安排。”huαんua33 “‘破军’这里只怕短期很难做出有效安排,再者大概率也会让我等根据具体情况做决定,你收集的情报确实有价值,可再度回去工义里我不是很认同。” 闫元鲁觉得若不想承担风险,那便将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更好。 严军却说道:“但若我离开工义里,怕警员后续再来搜查,昨日这处房屋尚有人居住,再查却不见踪影,恐会引起对方怀疑。” 你在此地住的很好。 偏警员搜查之后你不见了,这本身就是奇怪行为。 他不想留下如此明显的隐患。 闫元鲁承认严军所言有道理,但依然还是坚持撤离的想法,于是说道:“你本就深入简出同周围邻里不熟,你从工义里离开后我会安排其他人前来居住,警员搜查时只要屋内有人便可,若是询问为何不是先前之人,也可借口你外出务工或走亲访友,警员便不会另外生疑。” 其实大概率警员根本就记不得,这处房屋此前何人居住。 闫元鲁此番安排前来屋内之人,自是清清白白。 不怕警员调查。 严军这里目前很难说是否被盯上。 不如先退出来观察,确保无恙最为关键。 见严军还在犹豫,闫元鲁继续说道:“你乃冰城行动组组长,若是出问题只怕行动组短期内便会陷入瘫痪,对我们更是不利。” “有关行动组成员的身份信息,要不要给你一份?”严军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出问题之后的事情。 “此行为违反纪律,紧要关头确实可以特事特办,但今日显然未到所谓紧要关头,再则行动组成员信息‘破军’知晓,到时由他安排人员重启便可。” “那我先撤出城?” “行。” 国党冰城行动组在城外亦有据点。 严军此番撤出城则更为保险。 没有再回去拿取任何东西,直接由新国路向南出城。 闫元鲁则安排人员入住工义里十七号,防止警员再度搜查时无人应答。 反观警察厅此刻才陆续开始上工。 池砚舟过来时,金恩照则准备前去找盛怀安汇报昨日搜查情况。 见其过来便让他一同进去。 金恩照如今对池砚舟可谓是非常信任,带其一起进入也是想看他是否会有想法,毕竟龙猴相合指不定能另辟蹊径。 他愿意带,池砚舟自然不会推辞。 毕竟是获取情报的机会。 “报告。” “进。” “股长。” 二人进入办公室内。 盛怀安端坐在凳子上问道:“搜查可有收获?” “昨日带队严密搜查工义里、工明里、工业里、工和里四处,并无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和房屋。” “是否全部搜查?” “有些房屋无人居住,有些则当时家中无人,我们加班搜查至夜里八点,大部分人员都结束工作回家,接受了警员搜查。” 盛怀安听罢汇报,轻微的皱了下眉头。 虽转瞬即逝,池砚舟却看的真切。 这个细微的动作表达出来的信息尤为明显,那便是盛怀安认为应当有发现,可金恩照却未发现。 为何? 唯一解释便是情报来源值得信任。 既然情报说这四处隐藏反满抗日分子,在盛怀安看来便必是如此,所以搜查不应无功而返。 池砚舟现在奇怪的是,凭什么盛怀安如此信任情报来源? 金恩照明明说是暗探提供线索。 那么暗探的线索十次能有三次有用,一次立功便算难得。 调查不到实属正常。 盛怀安不该出现如此表情才对。 心中疑惑池砚舟没有表露,片刻后盛怀安开口道:“无人居住的房屋今日也全部打开搜查,有屋主的联系屋主,若短期联系不上则联系当地派出所进行破门搜查。” 联系当地派出所,并非特务股没有破门的权利。 而是让其做好登记,且搜查结束后负责将门锁复原,同时若屋主之后来寻,直接去寻派出所便好。 果然! 听到盛怀安的安排,池砚舟就明白对方还是不死心。 可见他的推断没错。 这条情报对盛怀安而言并不简单,起码来源不简单。 这份信任就与众不同。 可这份信任并非针对情报,而是提供情报的人员。 何人会让盛怀安如此相信? 金恩照严密搜查后都要再度进行搜查,甚至于宁愿怀疑金恩照搜查有纰漏,都不愿怀疑情报真实性。 “是。”金恩照领命。 但就在他带着池砚舟准备离开时,盛怀安再度出言:“重点搜查昨日未搜查的无人居住房屋,且同时将四处再进行一遍彻底排查。” 再来一遍! “属下明白。” 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金恩照也隐隐察觉不同。 池砚舟不主动开口,毕竟谈论领导不是好习惯,但金恩照却忍不住。 主动小声说道:“我观股长并非对我工作不满,而是对情报较为相信。” “队长言之有理,我听股长的意思也是如此,队长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和纰漏,只是股长却还是不愿放弃,只能是对情报深信不疑才会出现的情况。” “可明明就一个暗探提供的情报,用得着如此信任吗?” “这个属下便不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可大可小 不知? 信任情报来源,可见消息渠道不俗。 敌人所掌控的信息渠道,亦是情报工作中需要收集的范围所在。 但眼前金恩照显然知之甚少,池砚舟出言打探只怕没有收获,反倒叫人觉得他对此事过为上心。 可偏金恩照没有结束此话题的意思,口中说道:“明明昨日说是暗探提供情报。” 既然金恩照想聊,池砚舟岂能驳了对方面子,再者他对此事更是需要掌握。 “谁告诉队长乃是暗探提供情报?” “我昨日接到命令时询问,股长亲口告知。” 盛怀安亲口告知不假,但所告知内容应当不真。 “看来提供情报之人或许身份不俗,股长这里不能对队长直说,所以假借暗探之名。” 此言故意勾起金恩照好奇。 同时也让他开始忧心,何人能得到盛怀安如此信任,对他是否存在威胁? 池砚舟所作所为则是想要通过金恩照,协助自己打探清楚此事。 毕竟仅依靠他一人,有些无从下手。 带着疑惑金恩照点齐人马再去新阳区,如同昨日一样展开搜查,同时前去找当地派出所。 池砚舟自是跟随,途中问道:“昨日股长下达命令之前,是有人前来厅内汇报消息,还是电话方式汇报?” “应当是电话。” “可见不是厅内警员。” “但是特务股暗探情况我基本了解。”金恩照此刻同样不再认为是暗探。 暗探所提供消息并非次次有用。 岂可回回惊扰股长。 多数都由下面队长负责同暗探接触,金恩照此前深得盛怀安信任,此类工作则都是他在管理。 暗探情况基本了解。 通过只言片语闲谈,池砚舟更加肯定盛怀安情报渠道来路存在问题,此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或是提供情报之人深得盛怀安赏识,有意培养所以较为信任。 往大了说,情报可能乃是反满抗日组织内成员提供,自然值得信任,才会令盛怀安如此表现。 小则可不必理会。 大却危险至极。 反满抗日组织之内存在叛徒,且隐藏身份躲在暗中。 稍有不慎,则会对整个组织带来灭顶之灾,不容小觑。 虽不知是否与组织有关,但事关反满抗日便不能大意,池砚舟有心想要探查清楚背后真相,但目前所知线索太少。 寻到派出所警员后,开始对无人居住的房屋进行搜查。 警察厅特务股行事让他们配合,自然不会遇到阻碍。 闫元鲁今日便在附近闲逛,见此情形对让严军出城暂避的决定更为肯定,警员显然并未打算放弃。 他已经安排人员入住严军此前房间。 但若搜查持续或事态有变,闫元鲁同样会命此人离开,哪怕暴露给警察厅特务股,使其获悉这处房屋此前居住之人有问题,也不可继续贪恋停留。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略微看了一眼闫元鲁便离开,不多观察。 带着派出所警员破门入室进行调查,但同样未有发现。 潜伏人员在冰城生活,日常中很难有发现,例如搜查池砚舟与徐妙清住所,你能发现何物? 必是没有任何收获。 再例如你前去搜查郑可安住所,甚至于她此前居住宿舍,能有发现? 定是不会查获端倪。 潜伏就是要融入日常生活之中,因此想要有所斩获多在细节。 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上课时,教官曾经便举过一例。 日伪前去搜查一户农家,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就在众人打算离开时,一名宪兵发现墙壁之上有一细微黑点,凑近仔细观察后更是用手指触碰辨认,发现是钢笔墨水。 农户目不识丁。 家中岂可存在钢笔、墨水等物? 且还能用手指沾染下来,可见时间不久墨迹未干。 便是一个墙壁上不起眼的小黑点,成为了破获的关键所在,因此搜查很难有明确的线索给你发现,多数都要依靠细节。 农家粗糙墙壁上斑斑点点,墨点融入其中身形难辨,却被宪兵发现。 可见其专业性,以及战斗的残酷环境。 你所面对的敌人,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而非乌合之众。 吃一堑,长一智。huαんua33 故而冰城内潜伏人员在这方面,都有严格要求。 搜查细节方面警员也会专门培训,还有一套内部的搜查方法,但股内要求举一反三,毕竟实际情况中只会更加复杂。 屋内居住人员也要被检查双手十指。 看是劳作留有茧子,还是开枪导致。 今夜搜查更为仔细致使时间延长,一直到夜里十点才彻底结束,范围内的房屋全部搜查,没有一间遗漏。 却没有收获。 别说确凿证据,单是可疑人员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员撤离 一而再。 再而三。 三番五次,往复搜查! 由此可断定警察厅特务股对搜查态度如何,既是如此便无需再观望。 为确保安全应当转移撤离。 此举虽会导致工义里十七号暴露给警察厅,却可确保无人员伤亡。 日后大可改名换姓,使用新的证件继续潜伏冰城工作,没必要去赌那一点概率。 造成严重后果,则会追悔莫及。 今日搜查所求明确,街坊四邻需互相作证,且要跟派出所登记信息一致。 不然皆是重点怀疑目标。 从一大早开始折腾,一直到晚上快十二点左右,警员汇报尚有几户人家不见其归来。 “莫不是加班工作?”杨顺问道。 冰城内夜班人员不少。 警员却说:“向邻里打听过,其中上夜班仅有一人,其余四人并不上夜班。” “去两名警员到其工作单位去找,确认对方是否在其中。”金恩照认为夜班工作者较好确认身份,立刻有两名警员前去调查。 “其余四户呢?” “连夜守着。” 今日根据此方法调查都是清白人家,如今仅剩四户屋中没人,那自然要守着摸排清楚。 杨顺毛遂自荐道:“我留下参与工作。” 熬夜工作池砚舟自然不会表现出很大兴趣,且心中明白若是反满抗日成员,只怕早已撤离。 留下也不会掌握最新情报。 于是金恩照安排警员负责连夜看守,池砚舟则随他离去。 回警察厅途中金恩照问道:“这四户人家中,畏罪潜逃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大!” 盛怀安如此信任情报来源,表明搜查范围内存在反满抗日成员的概率极大,那面对如此频繁的搜查选择转移是明智的。 “若非情报模棱两可信息不足,反满抗日分子必不可能跑掉。” “就算对方转移也同队长无关,搜查安排皆是股内下达,我等尽心尽力不曾偷奸耍滑。 再者若能确定对方身份,便可根据派出所登记信息进行搜捕,也算有后续进展。” “再看。”金恩照也觉得自己行动没问题,对方真跑掉也同他无关。 盛怀安不至于迁怒他。 夜里由警察厅回家途中得见三岔路口信号,池砚舟绕行地德里。 于房内同宁素商碰面。 “‘寒泓’同志。” “‘欢颜’同志。” 较为正式的开场白,却倍感亲切。 落座后池砚舟直接询问:“有关新阳区搜捕是否与组织同志有关?” “没错。” 想来也是,不然宁素商不会今夜寻他相见。 “应当已经转移?” “本欲意先行观察,因觉情况尚且安稳,可警察厅特务股接连三日搜查,索性转移确保安心。” “此举保险值得选择,但若消失不见只怕会被特务股掌握身份,组织同志后续则要隐藏的更加隐蔽才行。”池砚舟提醒说道。 宁素商表示组织方面事先便考虑到这一点,但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撤离,哪怕暴露信息却不会让特务股有后续进展。 同时她说道:“今夜见你是想要打听一下,特务股为何能掌握到组织成员居住地点信息,详细问询组织同志并无暴露行为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池砚舟当即说道:“我这里有重要发现。” “你讲。” “盛怀安对此次情报来源异常信任……” 听罢讲述宁素商脸色严峻:“意思是内部有叛徒或被敌人渗透?” “这便能解释为何组织同志没有暴露,却被敌人知晓信息。” “若是如此,影响很大。” “但此人提供的情报确实太过笼统,导致特务股搜查几日都未能有所发现,想来在组织内的地位不高,主要推断则是与被搜查的同志有所联系,市委可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 “好。” “同时我也会在特务股内尽量收集情报,看能否搞明白这个人的身份。” “你多加小心。” “明白。” 宁素商今夜本就是为打听消息泄露一事而来,谁知池砚舟这里所提供情报确实惊人,她需尽快通知市委同志李万山。 对此事进行内部调查与甄别。 此次幕后之人所提供情报看似难起到关键作用,可长久发展下去便是巨大隐患,不知何时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临别前宁素商告知组织成员居住地址。 工明里三十号! 告知此信息则是看明日搜查时,池砚舟是否需要有所表现。 毕竟人员已经撤离,被发现问题乃是必然,此刻提前知晓便能早做准备。 但实则池砚舟并未打算有所表现,因在金恩照面前已经无需表现能力,且目前仅剩四处住所,到时何人不归一目了然,难有表现机会。 从宁素商处离开,池砚舟认为自己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乃是多收集有关盛怀安情报渠道的资料。 组织目前虽已经得知消息,可甄别调查仍是困难。 又身处冰城之内,想大规模调查难度很大,小规模调查怕短时间内难有起色。 故而很容易影响正常工作。 若是通过特务股直接锁定泄密人员身份信息,则可让组织精准快速的剔除蛀虫,让情报工作得以恢复正轨。 今夜回来时间更晚。 徐妙清虽躺在床榻之上,却还未入眠。 “安心睡觉。”池砚舟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四个字便让其放松下来,片刻后进入梦乡。 清晨一早锻炼结束,徐妙清凑上前来说道:“舒主任说约你晚上吃饭。” “舒胜?” “对。” 舒胜突然约自己吃饭所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池砚舟并未拒绝,而是问道:“什么地方?” 昨夜本就要说此事,池砚舟回来太晚。 “约在正阳楼。” “你告诉他,我晚上可能会晚点。” “没问题。” 舒胜这里突然约见,且还是通过徐妙清转达,应当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因此池砚舟也打算赴约看看。 毕竟你发展的人脉关系,是需要经营维护的。 有求于你不用怕。 关系正是在你帮我,我帮你之间慢慢牢固。 今日舒胜寻他帮忙,日后他寻舒胜帮忙便也好说。 虽调查盛怀安情报渠道迫在眉睫,但并非易事。 不可操之过急。 早上由家中离开前去警察厅报到,后跟随金恩照等警员再赶赴新阳区。 杨顺等负责看守警员前来汇报。 首先夜班人员最早确认没有问题,后四处房屋居住人员有一人凌晨两点回来,调查发现同样没有问题。 回来晚是因前去夜总会潇洒。 另有三处住所目前不见人归,但金恩照觉得不可能三处都有问题,于是命令警员开始调查。 看能否找到这三处住所的人员。 从而用排除法来锁定。 工明里三十号确实在三处房屋之内,但池砚舟没有言语,按部就班参与调查。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两处问题 工明里三十号! 工义里十七号! 工业里十一号! 此三处房屋屋主目前尚不见踪影,列为重点调查目标。 通过派出所提供登记人员信息资料,展开针对性调查。 工明里三十号便是组织同志此前居住所在,三十岁出头的单身独居女性,登记照片可见眉眼间操劳痕迹,导致比实际年龄看来略大。 工义里十七号乃是三十多岁独居男性一名,虽仅有面部照片却可感其孔武有力,倒与刑大有几分相似。 工业里十一号同为独居男性年近四十岁,照片略显发福神情精明。 “根据照片开始查找。”金恩照下令说道。 找反满抗日成员? 非也。 寻清白人员确认其身份,将之排除进而锁定反满抗日成员究竟是谁。 打草惊蛇致使对方由搜查范围内撤离,自会隐藏身形甚至远离冰城避避风头,岂可再被抓到。 故而如今仅能确定身份。 特务股警员分头开始行动,池砚舟没主动挑选,被分配找寻工义里十七号的男人。 杨顺自是同他一道。 “池兄,我们要如何找起?” “先去荟芳里。” “荟芳里?” “单身男性独居,加之夜不归宿,何处可能最大?” “言之有理。” 二人一早赶去荟芳里街道冷冷清清,于群仙书馆将漫漫叫醒。 见池砚舟亲至漫漫来不及梳妆打扮,随意一件素衣蔽体便请其进来,杨顺再入熟悉房间稍显尴尬。 “池警官、杨警官,今早过来可是有事情?” “地址工义里十七号,姓名严军,地址工业里十一号,姓名桂峰,你且去打听一下昨夜可曾于荟芳里留恋。” “是。”漫漫穿上大衣立马推门离开,请池砚舟二人在屋内小坐。 虽然他们负责目标乃是工义里十七号,但工业里十一号同为男性,来荟芳里自然要一起打听。 大概等待四十分钟左右漫漫回来。 脸颊通红双耳亦是如此,可见从群仙书馆内离开。 今日池砚舟登门交代任务,漫漫不想有任何遗漏,认真态度前所未有。 “池警官。” “结果如何?” “严军此人没有信息,桂峰昨夜留宿前方花楼如今尚在床榻之上,我已经让姐妹帮忙暗中留意。” 竟找到一人,杨顺对池砚舟更为佩服。 “走。” 让漫漫不必跟随,她只能目送其离开,对池砚舟一贯冰冷态度早已习以为常。 两人赶赴花楼将桂峰从床榻之上薅起,盘查询问得知并无问题。 保险起见电话联系金恩照。 不多时他携带警员赶赴荟芳里,再度审问调查桂峰确实清白,于是将其排除。 能被警员找到自然问题不大,排除理所应当。 接下来池砚舟认为,定会再找到严军,然后将其排除在外。 于是组织同志就会被锁定身份。 可事情与他预料不同。 一直搜查至下午六点,工义里十七号严军,工明里三十号许咸英。 都未找到! 重新回到新阳区金恩照眉头难以舒展,为何两处人员皆是不见踪影。 谁是反满抗日分子? “入内搜查。”金恩照最后下令说道。 一夜未归。 今日又已经入夜。 怕也难等到对方回来,索性入内搜查。 首先则是工明里三十号许咸英住处,其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被褥叠放整齐,碗筷洗漱明亮。 翻看其内物品,却不见任何首饰钱财。 可偏房间衣柜内衣物齐全,行李箱同样放在角落,不似出远门之迹象。 杨顺仔细查看后说道:“许咸英嫌疑很大。” 各类细节特征,符合情报工作人员撤离时所留线索。 此言非虚,许咸英确实乃是组织同志,于是池砚舟顺势认同:“她撤退时为确保不会被我等发现端倪,于是不敢带着行李箱招摇过市,只能随手携带挎包等物将值钱家当带走。” “屋内确实没有发现手提包。”杨顺方才也注意到这个问题。 “查许咸英社会关系以及人员来往情况。”金恩照立马命令警员前去调查。 连夜搜查不可耽误。 后几人则再临,工义里十七号严军住所。 锁定许咸英后便认为严军或许因事外出,导致这两日并不在冰城。 可谁知进入搜查后面面相觑。 两处房间线索疑点相同,全都符合情报工作人员撤离时的特点。 金恩照、杨顺皱眉。 池砚舟更是诧异。 不是说许咸英乃是组织同志,这严军又是何许人也? 房间内短暂的陷入了一阵沉默。 后池砚舟出言:“难不成严军也是反满抗日分子?” “目前看来可能性极大。”金恩照不敢随意排除。 “如何调查?” “严军、许咸英一同调查。” 好在仅有两人被怀疑,一起调查倒不算特别困难,若是人员众多才是麻烦。 池砚舟仔仔细细搜查严军住所。 不得不说确实疑点重重。 这发现出人意料,换言之则是说盛怀安所得情报信息,究竟是为组织同志而来,还是另有其人?錵婲尐哾網 显然严军并非组织同志。 不然市委、特委方面岂会仅安排许咸英撤离。 因此池砚舟现在猜测,严军身份或为国党,第三国际概率较小。 那么此刻则出现一种全新可能,组织内部并没有问题,盛怀安乃是在搜查严军。 内鬼、叛徒可能在国党之中。 此发现极为重要,池砚舟必须尽快通知宁素商,毕竟组织内部自查可能会遭遇很多问题。 甚至于是留下隐患。 若能确定问题出在国党处,则会省却诸多麻烦。 但是否乃是国党内部出现叛徒也需组织进一步确认,池砚舟目前能做的仅是将所得情报汇报,不可有所遗漏。 现在时间尚早盛怀安应还在股内,金恩照说道:“收队,先去向股长汇报。” 池砚舟这里还与舒胜有约。 但却不着急前往,而是打算一同回去警察厅。 毕竟盛怀安处的情报渠道来源是当下重点,让舒胜多等待些时间则是小事,大不了去了之后多说两句好话便可。 特务股公务在身,理应理解。 于是众人回到警察厅前去寻盛怀安,池砚舟跟随金恩照进入股长办公室。 等听罢金恩照汇报,得知两处房屋住户都有问题。 盛怀安确实没料到。 可见他所收到的情报肯定仅表明一人有问题,因此现在究竟是组织同志许咸英这里的问题,还是国党成员严军处的问题,还不能确定。 只是盛怀安没有给池砚舟打探更多信息的机会,而是命令金恩照深入调查,看能否有更多发现。 但实则众人都明白不管是严军还是许咸英,只怕早就撤离隐藏。 想将其抓到难度很大。 现如今是通过他们日常的社会关系等,看能否探查到更多线索。 从办公室离开金恩照说道:“看来我们搜查算是有意外之喜。” 盛怀安让找一个人,目前找到两个。 自然可算作是意外之喜。 “多亏队长调查思路清晰明确。” “没当场抓到人,后续想有收获难度很大,碰碰运气吧。” “队长吉人天相。” “借你吉言,晚上一起吃点?”金恩照心情不错,起码算是完成任务。 “舒胜今日约属下吃饭,不知所为何事,答应前去会会他。” 见池砚舟晚上有约,金恩照也不勉强:“那你前去看看,若有麻烦可同我讲。” “多谢队长。”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人意料 正阳楼。 位置在西傅家甸区,北三道街街口路东。 牌匾乃是清末秀才出身的老顾客,毛遂自荐所书。 金字黑底“正阳楼”,其上还有“京都”两个小字。 横匾下又配挂“风干香肠”、“松仁小肚”、“五香熏鱼”、“虾籽火腿”、“炉肉丸子”、“青酱腊肉”、“熏鸡酱鸡”、“五香酱肉”等小竖匾。 主打独特风味肉制品。 且正阳楼卖货讲究刀工,售出去的商品必须一刀一刀地切好,松仁小肚每片要两厘米厚,风干肠要不足一厘米。 若是烧鸡则需全鸡切好后原形不变,仰卧式放在包装纸上。 各类食品都要求包扎结实,会留个绳扣做提手,完整地交给顾客。等食用时打开纸包扣在盘内,便是一盘款式规整的凉盘,无须再动刀。 池砚舟迈步踏入正阳楼,营业室一进门便得见一米多高的售货切墩,不少顾客等待之时在此围观师傅展现刀工。 他还没来得及详看几眼,舒胜便迎上前说道:“池警官你可算来了。” “特务股内公事繁忙,让舒主任久等还望多多包涵。” “我就是在此地等待一夜也无妨,乃是今日另有贵客。” “贵客?”池砚舟不知他口中贵客,所言是谁。 舒胜并未作答,神秘说道:“进来便知。” 随着他带路进入雅间,得见郑良哲端坐其上。 贵客? 郑良哲! “不知今日郑校长在场,一时没脱开身来的晚了。”池砚舟虽疑惑郑良哲因何在此,却也不可默不作声。 “特务股公事繁忙自然应当先行处理,我这里不请自来倒是有些失礼,池警官莫怪才是。” “郑校长能来,正阳楼今日都蓬荜生辉,更不必提我一小小警员,岂敢言怪。” “早前交涉局总办、滨江道尹、铁路办事处督办等人,都好正阳楼这一口。远在奉天的不少达官显贵也差人前来购买,国务大臣在冰城时就经常吃这口,公馆迁新京后仍常派人来买货,我亦是一小小校长,难言令正阳楼蓬荜生辉。”郑良哲似是自嘲般说道。 店铺自当宣传。 这些事情池砚舟也有听闻。 再者正阳楼直接将要货的信封插在门口墙壁上,上面印着国务院的醒目大字,你是不想看见都难。 “郑校长谦虚。” “坐。” 舒胜很有眼色说道:“我去看看菜准备的如何,再盯着师傅给切的好些。” 眼看其离开雅间,池砚舟便好奇望向郑良哲。 见状郑良哲开口:“其实今日见面,主要是感谢你此前提供的信息。” “举手之劳。” “却对我意义非凡。” “在下担当不起。”池砚舟意思则是,消息乃是警察厅特务股决定告知,你若谢也应该谢盛怀安、傅应秋。 虽无法明言这件事情,但委婉道谢也是可以。 没必要专程感谢池砚舟这名传话人。 郑良哲却不理会他所言,继续说道:“其二则是想同池警官长久合作,冰城这一亩三分地内的消息,警察厅特务股自是最为清楚。 日后若还有与我郑某人相关一事,望能早早相告,郑某自当感谢。” 合作? 郑良哲是个狠人。 秋志用的死足以说明问题。 他若想合作,别说傅应秋是否同意,寻盛怀安肯定没问题。 毕竟郑良哲处理秋志用时,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势力,与特务股股长合作绰绰有余。 何故找池砚舟?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 但目前看来是诚意满满,通过舒胜联系见面,则是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对池砚舟的赏识。 日后舒胜再面对池砚舟时,姿态只会更低。 池砚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郑校长是需要我将信息转达给股长?” “不。” “不?” “今日这些话乃是说给你听。” 如此直白池砚舟脸色疑惑,苦笑开口:“在下不是很懂。” “此前合作便如此愉快,有何不懂?” “郑校长如此看得起我?” “郑某教书育人半辈子,眼光还是有的。” “若婉拒,则显得是我不识抬举。” 池砚舟确实没拒绝的理由,盛怀安尚且都难拒绝,更何况他。 郑良哲处理之前事物所表现出来的信息含量,足以令池砚舟答应。 “常来常往。”郑良哲又说了最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此番池砚舟没有反驳,心中同样不存在抗拒。 回道:“常来常往。” 人脉! 这人脉送上门你岂能不要。 但确实令人出乎意料,池砚舟觉得后续还应小心。 再者郑良哲现在身份不明,不可大意。 交谈结束舒胜这里也带着伙计前来上菜,后续三人吃饭味道确实不错。 中旬郑良哲便借口有事离开,其实为方便舒胜与池砚舟单独交谈。 二人起身相送至门外。 目送车辆离开后回雅间继续吃饭,舒胜难忍好奇问道:“郑校长为何要见你?” “你这贵客着实让我好一通吃惊。” “郑校长突然要来,我事先并不知情。” “同我说了些有关厅内的事情,让我转达股长。”池砚舟并未对舒胜说实话。 确实该隐瞒自要隐瞒。 秋志用一事你能相告吗? 知情人很少,不可随意泄露。 舒胜并未怀疑,毕竟池砚舟就一警员,郑良哲能有什么事情找他。 而且是正大光明通过舒胜前来,根本没有遮掩。 但就算如此,舒胜觉得池砚舟也不容小觑,能被郑良哲挑选传话,可见也有可取之处。 池砚舟转移话题问道:“舒主任今日找我是?” “教育部在新京有一个会议,需要各校派人前去,校长等都事忙多数安排手下之人前往,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若是去新京只怕遭难。”舒胜一脸为难。 新京方面的满清遗老遗少,到时指不定要对舒胜如何。 “让郑校长另行安排他人前往不就好了。”池砚舟觉得这个问题不算严重。 郑良哲明知舒胜情况,岂会安排他去新京。 “我此前同郑校长提过此事,但迟迟没得到答复。” “难不成会议必须舒主任这等级别,才能参加?” “什么级别不级别,这种会议学校门岗去参加都行。” “那郑校长是何意?” “我本是想找你商议一下,但看现在你同郑校长的关系,不知道能不能帮我问问。”舒胜一脸期待。 池砚舟恍然大悟。 这郑良哲莫非是等着让舒胜有求于自己,然后让自己帮他说话,郑良哲这里才会明确表示不安排舒胜前往新京? 若是如此,舒胜欠自己人情。 郑良哲是在帮自己。 可他却会欠郑良哲一个人情。 难不成这一切都在郑良哲的算计之内? 那岂不是早早便开始打算盘,郑良哲到底是何居心? 第二百四十八章 暗中布局 新京教育部会议早前便有风声。 拖至今日不给明确答复,可见当日便开始筹划。 未雨绸缪之早,非同一般。 郑家新京势力众所周知,岂会对一小小警员如此上心? 不仅屈尊合作,更是卖人情给舒胜。 可谓考虑周全,照顾有加。 一时间池砚舟实在难判断郑良哲心思。 你说识破他农乐童身份,自然不可能。 若是识破,不会如同这般。 再推理猜测郑良哲身份乃是第三国际,通过徐妙清得知他的情况,故而加以照顾? 更是不妥。 首先徐妙清不会轻易将他身份泄露给旁人,其次郑良哲身份难道不需要保密? 岂会如此见面商谈。 最后可能便是郑良哲是国党成员,发现潜伏警察厅内特委同志,如此接触。 但念头被池砚舟顺势推翻,理由如同第三国际一般。 郑良哲怎会暴露自身? 潜伏工作人员最忌讳便是如此,丝毫隐患不可留存。huαんua33 显然全都不符! 左思右想,各种推理,此番全然站不住脚。 郑良哲之心思难辨。 舒胜当前他也不便再去细想,面对其之央求自然爽快答应:“我同郑校长也难说的上话,但为舒主任一事愿厚着脸皮前去询问,就看郑校长是否会给几分薄面。” “池警官愿意为舒某一试,这恩情我便记下,成与不成无关紧要。” “既是如此,我这几日电话联系郑校长。” “有劳。” 郑良哲每日工作繁忙不便再见面,此事仅是他一句话的安排,致电询问便可。 得见事情比预想之中更好,舒胜心情舒畅招呼池砚舟吃菜,还言已经让正阳楼师傅准备多种卤肉凉盘,一会走时带上让家人一同品尝。 “让舒主任破费。” “应该的。” 二人正阳楼内交谈正欢,坐车离去的郑良哲却未回住所,而是前往南岗区松明街。 在松明街与通远街交叉口,进入一处书局。 夜里尚且营业。 “老板,此前所订书籍是否到货?”郑良哲进入书店内开口询问。 “首版《茶花女》海外近乎已成藏品,郑先生所求着实为难小店,费劲心力淘到几本再版作品,成色等都是上乘,不妨看看能否入眼。” 书局老板五十岁左右带着圆框眼镜,言语之中多有抱歉。 听闻未有书籍到货郑良哲神色不喜,但也知所求难度极大,索性看看老板准备的是否能入眼。 “先看看。” “里面请。” 郑良哲没有别的嗜好,收藏书籍算是一项。 进入室内老板将几本《茶花女》书籍拿出,放于桌面口中介绍:“这本是再版作品,由著名出版社……” 随着老板口若悬河的介绍,郑良哲随手翻动,成色确实优良。 等老板话音刚落,他便低声说道:“我今夜已经同池砚舟相见,且释放善意表露照顾之情。” “他是何反应?” “奇怪。” “倒也正常。” “为何对小小警员感兴趣?”郑良哲向眼前老板问道。 联系池砚舟等算计,全然不是郑良哲自身想法。 书局老板为其斟茶一盏:“冰城工作需从方方面面展开,池砚舟虽仅是小小警员一名,却也易发挥作用。 此前秋志用、陆言一事便是最好证明,与其联系尚有获悉情报之机会,日后多做交流他则会言多必失,我等便能握其把柄使他受制于人。 且警察厅特务科长傅应秋,对特务股队长金恩照多有不满,日后池砚舟并非不能再进一步,如今是出手好时机。” 布局。 情报工作便是如此。 闲棋冷子,运筹帷幄。 “但池砚舟此人一路摸爬滚打出手不俗,亲自下葬反满抗日成员不知几何,挑选他是否合适?”郑良哲对池砚舟事迹略有耳闻。 书局老板却笑着道:“正因如此他更感自身一路行来艰难困苦,所叹如今一切来之不易,岂能轻易舍弃。” “言之有理。” “再者他有家有室更易控制。” “不可伤及无辜。”郑良哲神色严肃。 “到时不过仅是威胁罢了。” “这本多少钱?” “三百。” 郑良哲掏出三百块放在桌子上,起身带着书籍离开。 老板热情相送至门外。 上车前郑良哲说道:“孤本或首版书籍都可帮我预留。” “郑先生放心,我会多加留意。” 等郑良哲离去,书店便也准备关门。 此刻的池砚舟则是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纸包,乘坐人力车回家。 回到家中进入大门,将一包递给李老。 “正阳楼的冷切凉盘,晚上少喝点。” “多谢姑爷。” 进入房间内见徐南钦今日回来较早,还未休息。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心无力 今日进入警察厅特务股。 警员自是摩拳擦掌,欲意好好调查一番。 工义里十七号,严军。 工明里三十号,许咸英。 皆有可能乃是反满抗日分子,若能抓捕自是功劳一件。 针对此番调查池砚舟略微自主选择,负责严军。 许咸英是组织同志早已撤离,调查与否意义不大,不如跟进严军方面调查,看能否掌握新的线索。 金恩照、杨顺同样负责调查严军。 龙猴相合令金恩照愿意同行,杨顺便不必多讲。 想于盛怀安处打探信息则毫无机会,虽心有不甘却只能跟随离开警察厅,前去工义里十七号。 途中杨顺查看此前调查所得资料道:“根据调查发现严军此人平日里工作不定,多数乃是做苦力换取酬劳,冰城各处需要人手时便会参与,护送货物离开冰城偶尔也参加。” “可有要好熟悉的朋友?” “资料上显示并无,日常独来独往。” “四周邻居可曾见有何人登门过?” “排查还在继续。” 几人来到工义里后参与排查,一番打探并无进展。 池砚舟分析道:“既是抗日反满分子,前来家中见面多数乃是同党,自会谨慎小心避人耳目,四周邻里未见其人倒能理解。” 本金恩照对周围邻居回答极其不满,听闻池砚舟分析又觉确实如此。 反满抗日分子比谁都小心。 “后续该如何调查?”杨顺看着手中资料毫无头绪。 就目前所掌握情况,金恩照也是难有作为。 见此情形池砚舟也不会给出建议,再者他也压根没有思路,反满抗日组织日常工作严谨,撤离果断不留线索,便是不给你调查之机。 金恩照思索片刻后道:“走访调查一下同为苦力的人员,看能否有进展。” “是。” 联系苦力头目询问得知严军多数在何处工作,进行询问乱七八糟的线索听闻不少,杨顺负责记录手指都写的发酸。 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得知很多,可却没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通过今日调查池砚舟其实心中已经做出推断,严军此人非常专业。 足以证明乃是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 盛怀安命特务股搜查,究竟是为严军还是许咸英,此刻确实更加扑朔迷离。 “先收队回去。” “是,队长。” 这种调查自难有所进展,便先行回警察厅内。 纪映淮今日加班也未离开,因其得到上峰新任务,调查警察厅特务股搜查新阳区一事。 早前加密情报上峰告知已经获取,纪映淮便很好奇。 从何而来? 窃取难度之大她亲身经历,究竟是何人将任务完成? 她认为警察厅内自是不易,或许上峰另辟蹊径,例如宪兵队特高课? 不管过程如何,能解决问题悬着的心可放回肚中。 只是又命她调查特务股搜查一事,纪映淮觉得难度很大,警察厅内警员都知道不能打听特务科的情况。 她又不是新人。 岂能犯错。 故而虽有池砚舟这层昔日同学关系在此,纪映淮也不敢前去接触调查,唯恐留下隐患、破绽暴露自身。 仅能通过眼睛观察,以及耳朵探听只言片语。 用处不大。 自然不大! 池砚舟身处特务股内都难调查清楚情报来源,纪映淮所在征收股还想一窥真容?huαんua33 导致纪映淮如今完成任务总是力不从心。 早前她从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计划就是安排进入警察厅特务股之内,可偏当时国党方面面临一项重要任务,其关键人物便是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岑鑫。 正因如此她才临时加入征收股。 后则任务顺利完成,她却不宜再调任特务股。 于是国党后续安排人员再度潜伏特务股内,却都暴露过快。 前后共有两人牺牲。 纪映淮当时亲眼看着其暴露、牺牲,深感无力却强颜欢笑。 加之近年来国党冰城方面遭受日伪严重打击,以至于未能再向警察厅特务股内安插人手,且警察厅对人员审核日渐严格,操作起来难度增大。 针对此问题,纪映淮早前就通过布行经理告知上峰领导,言她深处征收股中作用有限。 对此上峰商议决定,不如从警察厅特务股内拉拢策反,跳过安排打入潜伏的前期工作。 纪映淮身在警察厅内,物色人选一事则交由她负责。 可多日观察发现并无合适人选,勉强提供两人名单,国党上峰安排人员暗中接触,最后都觉得不可。 于是国党上峰又言,可否从冰城各大警察署、派出所之内挑选警员进行拉拢、策反,成功后再帮其进入警察厅特务股。 便是因此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的纪映淮,当时才同意参与聚会,实则是想暗中观察物色人选。 当时纪映淮心中人选乃是王昱临、孟时同、屠博。 后先行放弃屠博,此人一门心思做汉奸,自私自利难堪大用。 在王昱临和孟时同之间犹豫。 最后纪映淮选中孟时同,刚汇报给上峰,准备安排人员私下接触。 可谁知孟时同居然是红党成员,当街服毒自尽。 加之纪映淮好似被池砚舟跟踪调查,于是此任务暂时中断,时至今日都未重启。 或上峰另有安排,只是纪映淮不曾参与罢了。 但后续池砚舟能加入警察厅特务股,纪映淮确实没想到,当日根本就没考虑过此人。 再者池砚舟加入警察厅后,跟随李衔清势如破竹,双手染血频繁立功,根本不是拉拢策反的首选。 纪映淮便没有再提此事。 只是此前加密情报一事,加之如今打探特务股情报来源一事,都使纪映淮深感无力。 收拾东西从警察厅内离开,打算将想法告知上峰。 她仅能处理与征收股有关工作事宜,特务股的特殊性导致她难以插手,虽可通过岑鑫稍作打探,但对方也知之甚少。 警察厅特务股人员潜伏一事,必须尽快安排。 下台阶时得见金恩照、池砚舟等人回来。 “纪警官今夜又加班?”迎面遇到池砚舟自当主动开口。 “每日算盘打的指头都疼,算来算去对不上账又要重新算,这一天到头只为一块两块。” “账目最怕小数额不对。” “池警官所言极是。” 大数额不对肯定是有遗漏,查明便可。 小数额不对,便不知错在何处,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核算。 “辛苦。” “不及池警官辛苦,晚上还需在外忙碌。” “特务股就是劳苦命。” “不如我们换换。” “纪警官说笑,算盘我这个粗人可打不了。” “收获如何?”纪映淮很自然的问道。 其实不应该问。 但今夜巧遇闲聊正欢,话赶话询问倒也不算突兀。 主要也因她没别的打探渠道,仅能如此。 “尚无收获。” “定会有的。” “借你吉言。” 说完池砚舟便追赶金恩照等人脚步,纪映淮也不好继续追问,因此压根没得到什么线索。 一句没有收获。 是真是假都难判断。 这更加坚定纪映淮向上峰汇报此事的决心,警察厅特务股内潜伏工作必须尽早解决。 第二百五十章 情报中心 潜伏工作受限。 致使多次任务难有进展。 易暴露、无门路,乃是当下所遇困境。 身处警察厅内自是感受最为明显,该做建议时便不可瞻前顾后,勇于发出声音亦是职责所在。 为求无错不敢发声,并非可取之道。 若人人如此爱惜羽毛,反满抗日便是空谈。 快步走下石阶纪映淮打算前去面见布行经理,将问题认真汇报。 池砚舟则追赶上金恩照等人。 “聊些什么?” “寒暄两句。” 杨顺此刻开言:“‘俏寡妇’和池兄还有关系?” 纪映淮在厅内私下被人暗叫俏寡妇,与池砚舟早年的玉面郎君如出一辙。 “莫要提及此称号,纪映淮背后尚有岑股长撑腰,祸从口出的道理不明白吗?”池砚舟正色教训杨顺。 刚加入警察厅时日不多,此中门道尚不熟悉。 告知杨顺‘俏寡妇’称号的警员,只怕心术不正。 可能是想看杨顺的笑话。 好在他谨小慎微除却池砚舟等人面前,不曾提及此事。 “多谢池兄提醒。” “厅内工作需多加小心。” 就在几人朝内走去之时,突闻外面一阵骚动。 回身去望只见负责搜查许咸英的警员,抓捕两人而归。 金恩照上前询问:“什么情况?” “这二人许是同党,被我们抓捕回来。” 同党? 池砚舟神情不变却内心紧张,许咸英乃是组织同志,岂不是说现在被抓的两名人员,同样乃是组织同志! 究竟是组织撤离留下隐患被特务股警员抓到,还是搜查新阳区本就是为许咸英? “先行关押。”金恩照命令将人关押,明日等待盛怀安指挥审讯工作。 纪映淮站在许公路街口得见警察厅前动静,心中担忧抓捕人员情况,后更是急忙朝着新市巷布行而去。 池砚舟向警员稍作打听抓捕情况,便也独自前去地德里送情报。 新阳区搜查一事许咸英同志得以脱身,却不曾想后续竟有同志被抓,是否真是同志目前无法确定,但看警员言之凿凿应当不假。 这显然出人意料! 纪映淮赶赴新市巷,布行如今仅剩经理一人。 收拾妥当,正准备关门。 得见纪映淮现身热情迎其进入店内,后则开口询问:“情报打探如何?” “因此事我今日想与你详谈,由你将我的想法转达给上峰,切要表明我态度之坚定。” “你讲。” “早年临时任务变动加入征收股并无问题,可警察厅特务股工作特殊性导致信息难以窥探,近几次任务你也能感受到我有心无力之感,若长久如此我暴露事小,无法探查警察厅内情报事大。” 面对如此说法,布行经理暗自点头。 近些日子来他也有感触。 虽说纪映淮位置同样重要,此前多有任务完成,且还能配合‘蟾宫’执行斩首任务。 但针对特务股的情报打探,确实遭遇阻碍。 纪映淮继续说道:“不管是安排人员打入警察厅特务股,还是策反、拉拢等都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警察厅方面的审查力度日后只会越发严格,等待并非好选择。” “有关此事我会汇报上峰。” “你之前说冰城工作有改动,对我们影响大吗?” “上层改动,对你我二人毫无影响,无非是情报传递人员有所更改。” “我们还能联系上‘破军’吗?”纪映淮问道。 布行经理则是摇头:“‘破军’好似职位在中央最新的文件中有提升,冰城方面大概全数交给‘破军’负责,因此无暇顾及方方面面,另有人员负责我们。” 情报工作本就是层层递进。 ‘破军’职位提升,下面自然也要安排负责人。 岂可事事都汇报到他这里。 且不说安全问题,单是时效也要受影响。 机构组成便是如此,呈现金字塔状。 纪映淮觉得此安排没什么问题,毕竟早前他们能联系‘破军’,那时‘破军’也不负责冰城的全部工作。 换言之他们当时就无法联系冰城负责人。 此番当然也不可直接联系冰城负责人。 “新联系人如何?”纪映淮对此也有些好奇。 “中央最新工作指示文件,将冰城列为东北最重要的情报战场所,因此加强安排进来不少中坚力量,甚至于消弱了其余城市的潜伏力量,加强冰城人手开展工作,故而我们的新联系人能力无需怀疑。” “那便好。” 东北情报工作的中心,现在锁定在冰城。 国党对此做出了一系列的调整。 从中央安排人员潜入自是麻烦,因此直接从东北其他城市抽调人手,务必将冰城的情报工作开展起来。 “由此可见上峰对冰城工作的重视,那么冰城情报工作自然无法忽视警察厅。”纪映淮觉得趁着这股东风,将警察厅一事解决,最为合适。 此前警察厅行动中断,只怕也和上面的方针有关,冰城经历大改重组,没时间重启打入潜伏警察厅的任务。 “我会汇报清楚目前的情况,让上峰尽快给出明确答复。” “有劳。” “分内之事。” “且今日警察厅特务股又抓捕两名人员,但是否和我等有关同样难以打听。” “我会一同汇报。” 确实为难,这又抓两人是否是自己人? 二人心中同样担忧。 汇报结束纪映淮由布行离开回家,明日想继续探听一下,看能否得知更多线索。 池砚舟也已经将今日情报送入信箱,告知组织情况。 明日同样打算参与审讯,看能否掌握更多详细信息,以便通知组织早做应对。 本打探盛怀安处情报来源,就困难重重。 几日时间他毫无头绪可言。 但心中总觉得组织提前撤离许咸英同志,特务股方面难有收获。 可谁知今日竟然抓捕两人,若真是组织同志则事情极其糟糕,其背后所担忧之事已然成真。 回到家中池砚舟将心思收敛。 徐妙清房间内备课,徐南钦则在客厅查看近日来的工作情况。 池砚舟瞟了一眼问道:“货队都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徐南钦放下手中账目说道:“虽香坊区店铺还没有完全投入使用,但收购成品线香的工作已经展开,刚收购了大概有一马车的量,那些老伙计坐不住说不如出去走走,所以前去尝试。” “销售效果如何?”池砚舟问道。 “因为货物量较少,且跑的地方较多,三日便销售一空,但却没有大额订单,后续可能还需再找渠道。” “总之也算开门红,成绩不错。” “重点还是诊所,线香这里不急,能正常运转就可。” “诊所方面如何?” “钱财开道自是没有问题,只等装修结束就能开业。” 徐南钦这里现在进展很不错,池砚舟配合笑意闲聊,实则内心深处早就急不可耐。 但情报工作耐心至关重要。 因此池砚舟刻意坐在这里陪着徐南钦说话,实则也是锻炼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自乱阵脚! 不管何时,都是自取灭亡的开始。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内鬼凶险 事态发展已呈现最坏结果。 所有怀疑、侥幸此刻尽数舍弃,不做他想。 力求尽快解决目前所遇问题,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方乃重中之重。 夜里由警察厅收工返回新安埠。 白日里误抓邻居家中成员前来赎人,费用几何外人不知,却成功将被捕人员带走。 无端被捕,遭受刑法,此番破财却感恩戴德。 毕竟能从警察厅特务股内离开,已是劫后余生。 霁虹桥上踏步而过,冷风稍显柔和,夹杂着煤灰味道飘散在空气之中。 尚有微小颗粒宛若浮尘。 池砚舟晃动头发使其落下,冬日里独特的煤炭燃烧气味,早就习以为常。 路过三岔口得见窗帘信号,他早已等候多时。 绕路地德里敲门进入房间内。 “‘寒泓’同志。” “‘欢颜’同志。” 简单的开场白,却总能让潜伏人员倍感亲切。 落座后宁素商神色严肃,正式开言:“你所提供情报市委方面做出商议,认为盛怀安情报渠道来源存在异议,准备通过许咸英展开摸排调查。 但你又提供情报表示工义里十七号严军身份另有问题,或许盛怀安目标乃是此人,对方身份推断大概率是国党成员,故而市委在商讨是否将情报告知国党。” “不必告知。” “为何?” “我后续又送情报表示警察厅特务股另抓两人一事,今日审讯已有眉目。” “组织成员?”宁素商心中最担忧便是此种情况。 池砚舟点头说道:“是组织外围成员,所以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盛怀安情报是针对组织同志许咸英,情报来源应当也是组织内部出现问题。” 得此信息,宁素商明白确实不必通知国党。 虽心中早就做好最坏打算,偏最终确认仍是有些担忧,内鬼之凶险常常骇人听闻。 想揪出内鬼往往难度极大。 在未揪出之前工作不敢随意安排,势必会影响情报工作的运转。 当情报工作被影响迟迟不能进入正轨时,甄别内鬼的工作则会开始陷入焦急,便有极大可能发生冤假错案。 会带来更大损失。 但此恶性循环很难更改。 有内鬼无法进行正常工作,日常工作被影响需尽快揪出内鬼,急于揪出内鬼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愁便是愁在此处。 池砚舟自也明白难点所在,却无奈道:“我一直想找机会从盛怀安处打探情报,但此人小心谨慎保密工作到位,且口风极严不会无意中透露信息,导致一直不得寸进。” 若从盛怀安口中得知线索,组织则能省去诸多麻烦。 可宁素商也知此举艰难,于是说道:“你不可再因此暴露增加损失,既然已经确定内鬼在组织之中,后续特委、市委会针对此事进行安排,争取早日解决隐患。” “与许咸英相关人员是否需要静默?” “相关事宜市委会安排,我现在好奇警员是如何调查到线索?” 市委命许咸英撤离前自是会做好安排,警员应当没有发现才对。 池砚舟将今日情况说出:“警员走访许咸英同志的社会关系等,发现她常去顾乡区通顺街,且有人见到她所进入房间,于是将组织外围成员抓捕。” 听闻此消息宁素商秀眉半蹙:“根据市委同志对许咸英的询问,她表示自己与组织外围成员相见次数不多,尽量避免见面恐引人注意,顾乡区通顺街应也仅是去过几次,且次次小心谨慎避人耳目,岂会轻易被人看到?” “警员确实由此调查到线索。”池砚舟专门对负责抓捕的警员询问过,事实便是如此。 唯今之际只能解释,许咸英途中被人看到却不自知。 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是如此线索能被警员调查掌握,确实运气不佳。 工作中遗漏的失误,此刻变成了致命因素。 “被捕人员知晓多少信息?” “他仅是外围成员,目前所能提供出来的信息有限,开口后并没有提供具有后续调查价值的线索。” 这个消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但我建议组织最好与许咸英详细交谈一番,看看此刻被抓的外围成员,是否还得知有其他情报或无意间可能会掌握的信息线索,盛怀安这里还让被捕人员仔细想想,可能并不死心。” “我会同组织汇报此事。” “以及许咸英此前接触过的组织外围成员,是否存在危险都应详细询问,恐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便是难点所在。 牵涉问题会极多。 好在被捕人员并非许咸英,不然外围成员整体都将面临危险。 “许咸英已经将她所发展的外围成员名单告知,近几日已经通知全部静默,且外围成员之间互相并不知晓身份,则不用担心被捕之人透露此类消息。 接下来重点还是找寻内鬼,切断盛怀安情报来源,是头等大事。” 外围成员名单因保密关系宁素商并不知情,所以此前不知被抓人员乃是组织成员,但消息汇报市委,市委方面此刻应当已经知情,只是还没来得及通知宁素商罢了。 “希望能尽快有结果。”池砚舟同样觉得内鬼更为重要。 被捕人员开口已成定局。 好在其知晓内容有限,算是没有让局面进一步恶化。 争取到的时间需要利用起来,查明情况。 两人在地德里处就此问题作出商议,纪映淮此刻也在新市巷布行内试衣。 她每日打扮花枝招展。 衣服常常一个月都不重样一次。 许多衣服更是仅穿过一回,便弃之不用。 何来如此多衣物? 自然是买的勤,定制的多。 时常出现在布行理所当然,岑鑫也不管。 钱给纪映淮愿意怎么花是她的事情,再者每日穿着赏心悦目,他有何不喜? 经理邀请纪映淮入内坐下。 沏茶一盏后方才开口:“此前问题已经汇报上峰,且得到回复。” “回复倒快。” “应是刚刚调职冰城想大展拳脚,故而对工作处理效率较高。” “怎么说?” “上峰表示警察厅特务股一事必须尽快解决,不可再行拖延,且已经暗中开始谋划。” “暗中已经有谋划?” “没错,上峰初入冰城首先着手解决的便是此事。” “不需我帮忙?”纪映淮问道。 警察厅之事她或多或少能帮上些忙,可新任上峰不曾通知便已经入手解决问题。 “之前确实没说。”经理其实也摸不准上峰的行事风格,毕竟都是刚刚开始共事。 “意思是现在这件事情,不需要我们插手?” “本意是不打算让你插手,但对于你如此坚定提及要解决此问题,上峰觉得你对这个问题有很深的认识和了解,打算让你参与其中负责。” “负责做什么?” “具体工作上峰没有现在讲,只是说等到他这里再考虑考虑,若真打算按照此前计划行动,便会通知你。” “此前计划?” “就是上峰初入冰城制定的计划。” “连计划都没说?” “没有。”huαんua33 “这个新任上峰的工作习惯,还真是严谨呢。”纪映淮也只能通过严谨二字形容。 布行经理自知她话中深意道:“也是刚接手不熟悉我等能力,需要一段时间建立信任,必经过程。” “他刚来冰城就能着手解决警察厅的问题,可见能力与经验都是不俗。” “你少在我这里旁敲侧击。”布行经理对纪映淮足够熟悉,笑着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提供线索 求所谓安定! 所图乃是剥削。 人力、物力、财力等方面的压榨。 意图养战所耗费财物不知几何,东北人民生活困苦乃是必然。 往后冬日只怕冻死之人更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此事确实不宜讨论,唯有战斗方是解决之策。 回到房间内池砚舟同徐妙清二人没有继续此话题,而是闲聊些趣事见闻,说学校冬日举办一场小型冰雕比赛,当时评选结果因事耽误未能公布,前几日才补办颁奖典礼。 由郑良哲负责评比。 可偏他压根就没见过冰雕作品。 倒是讽刺! 说起冰雕冬日里冰城确实随处可见,各大饭店、商场、酒店门前都有请专人负责制作。 甚至于教堂门前也会有。 每年江面开采冰块的营生其实很不错,虽仅能干几个月却也够本。 警察厅门前本也有人提议制作冰雕,只是当时宪兵队特高课课长遇刺被害,便无人再提此事。 有些师傅手艺高超,制成作品美轮美奂,每年冰城内尚有评比,关注人数众多。 “还记得你早年给我制作的黑熊冰雕,可惜此物难存。”徐妙清想起当年池砚舟用冻的通红的双手,将黑熊冰雕递给放学回来的她,阳光下闪耀着本不属于冰的色彩。 耀眼夺目! 可终归会化作一滩水渍,难留踪影。 池砚舟想起当时心态同样开怀,少年心思往往单纯懵懂。 后被徐妙清将双手捂在手心,便也不觉得寒冷,反而热的发烫。 “若是喜欢,日后再给你雕刻。” “终归都会融化。” 是啊! 很多东西都是如此,踪迹难觅。 仿佛如同于世界从未存在过一般,却会活在某些特定的人心中,刻骨铭心。 休息一夜早晨锻炼热汗在头顶冒着白气,洗漱吃饭前去警察厅报到。 想从盛怀安这里打探情报难度太大,便仅能同金恩照闲谈。 可金恩照对此事知之甚少。 有关情报来源一事更是不明真相,却对赎金兴趣颇高,同池砚舟喋喋不休。 “三千!” “当真?”池砚舟适当配合露出吃惊。 “我亲眼所见。” “他们岂能有三千块?” 听起来好似不多,实则对普通百姓宛若天文数字。 住顾乡区通顺街家境看起来并不殷实,存款拿出三千岂是容易。 “听说将房子卖了。” “卖房子?” “当天就出手,速度极快。” 警察厅果然吃人不吐骨头,明明抓错人非但不赔偿反倒勒索。 勒索也就罢了。 却狮子大开口。 为救人命售卖家宅,可见被逼到何种绝路之上。 但相关事情罄竹难书,人财两空之事常有。 此番能将人带走已属不易。 盛怀安心肠歹毒池砚舟不可评价,仅能感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话虽如此可后半辈子再想置办此等家业,怕也困难。” “安慰之言。” 就在二人闲谈此事时,突见负责看押被捕人员的警员前去寻盛怀安,说被抓之人另有线索提供。 池砚舟心中暗道不好。 不是说外围成员并不知晓其余信息,岂会今日再有线索提供? 怀着好奇与心忧,同金恩照一起赶往盛怀安办公室外。 后随盛怀安前去见被捕人员。 审讯室内再度相见,此人脸颊肿的老高。 嘴巴更是开合都困难。 但此番恨意比之前来的凶猛,明明特务股已经不会再对你用刑,且你外围成员身份不知道更多线索理所应当。 为何还要提供? 是想出卖组织同志换取自己利益,如何让人不恨。 “你又想起什么?”盛怀安开门见山。 “去年过年前后我去逛庙会,在庙会上得见许咸英,但纪律要求不能相认,故而我快步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继续。” “我本以为她只是庙会闲逛,毕竟当日街道之上人山人海,可这几日细细想来认为有不妥之处。” “何处不妥?” “许咸英当时手握兔子糖人,在庙会情景之下不显突兀,可她年纪放在这里,又是独来独往没有晚辈,更是红党市委成员,应当不会花钱购买糖人,因我知红党市委经费紧张。” “所以糖人是接头信物?” “没错,我认为应该是。” “和谁接头?” “我快步离开后回头浅望,见有一学生打扮模样的人靠近许咸英。” “能提供准确信息吗?” “应该就是冰城高等学校的在校生,有照片提供我可进行辨认。” “许咸英当时可曾看到你?” “应该不曾看到。” “你且耐心等待,我会提供照片给你进行辨认,若能成功抓捕算你有功。” “多谢盛股长。” 盛怀安起身说道:“你们几人全部留在审讯室内。” 第二百五十五章 接连损失 审讯室内气氛倒不压抑。 警员之间相互闲聊打发时光,厅内事务不宜当着被抓捕人员之面交谈,于是说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花边新闻倒是不少。 说冰城知名舞女进军演艺界,由著名导演力捧量身打造新剧《舞女人生》,谁知上映之后反响平平,赔的血本无归。 其中内情众人津津乐道。 金恩照都听的来趣开口问道:“不是听说又回去当舞女了?” 大家聊的欢快池砚舟却无心参与,组织此番再陷危局结果难料,但又不可表露出不同之处。錵婲尐哾網 只能压抑内心实感,凑上前去好似兴趣极大。 花边新闻翻来覆去便是男女之事,倒也没新鲜东西,后则聊到别的地方去。 中午饭都是警员送来,众人在审讯室内吃。 被捕人员嘴巴肿大,缺少牙齿。 只能艰难下咽饭菜。 午饭刚刚吃罢,盛怀安去而复返,同时将学生资料带来。 各校皆有学生资料,且附带照片极其详尽,索要收集不难。 “你开始辨认。”盛怀安将东西递给被捕人员,后便从审讯室内离开。 股内尚有工作要忙,他不可耗在此处。 有金恩照等人在便可。 随着翻动时间流逝,池砚舟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 金恩照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其余警员各找地方休息。 “找到了。” 精神恍惚间听得动静,众警员全都翻身而起。 池砚舟一看已是晚上六点。 凑上前去得见他手指着一张照片道:“就是他。” “邱远航,国立冰城工业大学三年级学生!” “确定?”金恩照问道。 “确定。” “请股长过来。” 通知门外负责看守警员前去叫盛怀安,众人等待。 后盛怀安进入审讯室简单询问后,下令道:“前去国立冰城工业大学抓捕邱远航。” 池砚舟出言询问:“不做暗中跟踪调查?” 情报工作中放长线钓大鱼计策常用,有此疑问也显正常。 实则池砚舟心中在想,若不立即抓捕仅是跟踪监视,他则能找机会通知组织,看还能否亡羊补牢。 毕竟与许咸英有关人员,组织方面皆是通知静默,哪怕被监视跟踪几日应当无碍。 可盛怀安却未有此打算道:“许咸英提前撤离表明对方已经知晓我等搜查,其次后续抓捕有收获,则会令红党市委命令相关人员静默。 邱远航大概率在静默范围内,此刻跟踪监视收益很小,倒不如直接抓捕审讯来的高效,学生而已恐也是外围成员,特务股刑具难以忍受自会开口。” 有理有据! 池砚舟无法再言语。 想拖延时间通知组织的计策,被扼杀在摇篮之内。 盛怀安选择确实没错,不管是红党方面通知静默,还是学生较为好审讯,都是立即抓捕的理由。 “股长,让我带队前去抓捕。”金恩照毛遂自荐。 此前收集学生资料等待辨认担心情报泄露,如今前去抓捕众人互相监视,自然不存在泄密可能。 再者国立冰城工业大学不远,你就算是泄密邱远航也难逃。 红党通知到邱远航的时间,不会比警员来得快。 盛怀安同意由金恩照带队前往国立冰城工业大学,抓捕邱远航。 众警员从警察厅离开直奔目的地,位置就在南岗区公司街41号。 去的路上池砚舟已经收起通知组织的心思,既知不可为便不要徒增暴露风险,确保安全潜伏同样至关重要。 国立冰城工业大学。 1920年建校时,名称乃是冰城工业大学校。 设铁路、电气两个科。 首届三个班共招收103名学生,实行学分制,学制四年,一律用俄语教学。 22年学校改名工业大学校,学制由四年改为五年。 28年学校隶属关系发生变化,改由东省特区领导,改名东省特区工业大学校。 同年将法政学院、商学院并入,学校正式定名为冰城工业大学,由中苏共管。 35年学校完全被日本人接管,改用日语授课,指定招收中、日籍学生。 36年改名国立冰城高等工业学校。 今年1月1日改名国立冰城工业大学。 十几年校史不长却动荡很多,几经风云变幻。 徐妙清有不少同学都在冰城工业大学内任职,甚至有些还在校内深造。 早前徐妙清本也有打算在内寻求一份工作,可边工作边学习。 最后却去了冰城女高。 一行警员来到学校拿出警察厅证件得以入内,后则自行打听邱远航所在。 今日虽是无课学生大多都在校内,一番打探得知邱远航踪迹。 池砚舟无声叹息。 你若不在校内或许今日尚有一线生机,可既然在内便是插翅难逃。 第二百五十七章 稍显诡异 事态发展无疑证明运道太差。 接二连三出现问题,且每每都能有后续。 警察厅特务股顺藤摸瓜看似慢,实则稳扎稳打。 明明线索应当中断,却次次有新进展。 今早刚进入警察厅就听得如此噩耗,池砚舟心情着实很差,但当着杨顺的面不宜表露。 且整件事情目前还不清楚,应早做打探。 池砚舟出言问道:“邱远航提供了何种情报,被抓捕之人是何身份,连夜审讯是否开口?” “有关具体线索我也不知,池兄或可找队长询问。” 金恩照一早便进入盛怀安办公室内,可见是询问昨夜信息,毕竟夜里抓捕任务他同样没有参与。 闻言池砚舟等在盛怀安办公室门外,不多时见金恩照出来。 “队长,具体情况如何?”问便开门见山,毫无遮掩。 金恩照稍微远离盛怀安办公室门前,方开口说道:“邱远航昨夜提供线索,言自己在冰城工业大学外见过许咸英。” “校外?” “正是。” “许咸英去校外,难不成是发展校内学生?” “邱远航回忆自己当时没敢靠近,却忍不住想看许咸英来此作甚,故而多有留心。” 好奇心对初次接触情报工作的人而言,往往都是致命的。 很难说完全忍住。 虽心中明白不应多留意,但总归是难以控制,此种情况池砚舟、杨顺都能理解。 “他看到什么?”池砚舟问道。 “同校学生与许咸英有过短暂接触,邱远航现在认为对方应同自己一样,乃是被发展培养的红党冰城市委外围成员。” “抓捕审讯结果如何?” “连夜抓捕股长亲自负责审讯,被抓之人承认乃是红党冰城市委外围成员。” “可曾提供新线索?” “被用刑审讯后神志不清,安排下去静养休息,看后续能否有新线索提供。” 又是如此! 许咸英与人见面被无意察觉。 同校学生确实极易发现,可这一次许咸英有发现邱远航看到自己吗? 现在看来她好似又是没有发现。 不然此学生应当早就安排撤离,岂会被抓。 抓捕、审讯等工作俱已完成,如今等待对方回忆细节则可。 白日里池砚舟反倒无事,坐在特务股内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倒霉? 巧合? 却处处透露诡异! 尚没有任何思路,便到收工时间从警察厅内离开,池砚舟走在回去的路上忧心忡忡,新被抓学生若再有线索提供,损失便没办法去估量。 前前后后三人被捕。 一而再,再而三的超出预料。 行至三岔路口得见窗帘信号,池砚舟赶赴地德里。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 敲门进入房间内,宁素商脸色同样严峻,显然事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糟糕。 本想着顾乡区成员被抓是凑巧,谁知学校学生邱远航也没能逃过,且另有学生被抓更是始料未及,这都无需池砚舟汇报组织昨夜便已经知晓。 “坐。” 刚刚落座池砚舟开口就道:“顾乡区成员被抓因许咸英前去住所被人看到,邱远航被抓则是庙会首次接头被无意发现,新被抓的学生是同许咸英接触时,让邱远航看到,许咸英同志的专业能力是否不太过关?” 面对此质问宁素商说道:“许咸英同志负责组织外围工作多年,经验很丰富。” “经验丰富却屡屡留下破绽,且次次都是被对方看到,却不曾察觉到对方踪迹。” 你说对方看到你也就罢了。 毕竟人家去庙会你也不能未卜先知,再者同校学生被撞见的几率确实很大,这都情有可原。 可你是专业情报工作人员,观察周围情况是你必备的素养。 每次对方能看到你,你却不能察觉到对方所在,这未免有些太过疏忽大意。 许咸英庙会若是能有察觉。 邱远航自会被提前转移,又岂会出现后续情况。 学校若有察觉也能早一步挽救,何必再添损失。 并非池砚舟现在埋怨组织同志,而是出现失误频繁且单一,许咸英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许咸英同志目前内心愧疚也非常懊悔,认为是自己害了这些孩子。” 确实。 若说难受,只怕不会有人比许咸英更痛苦。 “询问许咸英同志,她还是认为没有遗留下隐患吗?”池砚舟问道。 “这些隐患都是无意间留下,确实很难通过回忆找到答案。” “若新被抓的学生另有发现,岂不是又要被特务股警员抓捕新人,我们处处被动却无能为力。” “我今日找你便是要商议此事。”宁素商将今夜面谈目的说出。 “市委如何安排?” “这份名单是许咸英所负责的外围成员。” 宁素商将一份名单放在桌面之上,池砚舟不明白为何要让自己知情,虽是外围成员却也应保密才对。 “这是?” “你将人员名单牢牢记下,若警察厅特务股另有最新行动,你则在离开警察厅前做出提前商议好的信号,我就会明白谁有危险,从而第一时间安排通知对方撤离。” 听闻此言池砚舟心知,市委已经被逼的没有办法。 他于特务股得知消息后,很难提前通知。 但他多数可以参与抓捕行动,那么离开警察厅时,做出相对应人员的动作信号,宁素商则能明白有危险的成员是谁。 便有了同特务股争分夺秒的机会。 笨! 这个办法真的很笨。 名单密密麻麻足有近三十人,提前商议对应信号便是繁杂的工作量。 且当池砚舟能发出信号的时候,则表示警员已经开始抓捕行动。 宁素商就算是看到信号,再去通知。 时间上不一定够快。 且若抓捕之人恰好是拖家带口,短时间内岂能顺利转移,搞不好负责通知转移的组织成员都要遭难。 可目前你确实没别的办法。 总不能继续眼睁睁看着外围成员被抓捕。 池砚舟无奈说道:“希望不会再有最新线索提供。” “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事情上。”宁素商何尝不想如此,但不可再用人命去赌。 默默记忆名单。 后记忆相对应的信号。 例如右手摸脖子、左手摸脖子、右手摸头、左手摸头等这些动作对应不同人物。 记忆工作量庞大。 且必须精准无误,稍有误差则会造成情报错误。 繁杂的信息量让池砚舟无法短时间内记忆,他并非记忆力超群可走马观碑之人,仅是人名许还可以。 加之对应信号动作,则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宁素商也知他情况,说道:“你可带回家中记忆后烧毁。” 他不可在此逗留太久。 默默将纸张折叠好贴身放入怀中,池砚舟问道:“组织内鬼可曾抓到?” “同样调查不顺,市委方面已经暂停了相关人员的工作,但还没调查到线索。” 情报工作果然遭受到了巨大影响。 皆是没有好消息。 池砚舟目前能做的仅是回去利用今夜时间,将宁素商提供的东西记忆下来,将组织交给他的任务认真完成。 明日宁素商则会在警察厅外找寻一处地方盯着,看特务股何时再有行动,但此举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毕竟在警察厅外徘徊。 若被盯上轻则会面临盘问,严重甚至直接被抓捕。 只是目前并无其他办法,仅能先如此,看新被捕的学生,是否有线索提供。 小心熬过两日即可。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该人推理 处境堪忧! 一步错,步步错。 疏忽大意在情报工作之中确实难有容忍之度,此番事态发展便是最佳证明。 谨慎小心、如履薄冰岂是泛泛之谈。 都乃是鲜血教训总结积累。 目前看来仅可用市委“笨办法”先行应对,看能否将警察厅特务股顺藤摸瓜的行动斩断! 若可斩断则只需调查内鬼,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单说内鬼也着实令人头疼,组织相关人员暂停工作,造成影响显而易见。 若短期内不可破获,这条线路便如同瘫痪。 气氛压抑,未多做交谈。 池砚舟起身离去打算连夜记忆动作信号,外围组织成员名单市委同意让他掌握,一方面是任务需要。 另一方面则也体现出对他的信任。 柳滦、元硕、刑大等人信任尚且充盈在池砚舟心中。 如今又得组织如此信任,却迟迟无法提供有效信息,协助组织解决此刻困境。 池砚舟心中确有焦急。 地德里出来进入安心街,默默朝着家中走去。 可心中却不停思索,近日来发生的所有情况。 每个细节! 所有画面! 甚至于每个人的细微表情! 进入安乐街准备回安吉街家中时。 池砚舟心中猛然觉得不对! 今日他本就感觉处处诡异,不适之感一直伴随左右。 原以为是接连受挫导致心情烦闷,可夜里寒风让其思路反而清醒。 念头想到此处池砚舟猛然回头,再朝地德里而去。 他只能希望宁素商此刻还未离开。 小心翼翼再度回到地德里,见其房间亮灯松了口气。 上前敲门。 “谁?”宁素商在屋内开口询问,却做好战斗准备。 毕竟她在此处难有人寻,池砚舟又刚刚离开,自是警惕。 “是我。” 听得熟悉声音宁素商神色稍缓,却疑惑攀升。 将门打开,邀其进来。 “怎么又突然回来?” “整件事情存在很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 “所有情况都不对。” “坐下详谈。”宁素商让池砚舟先坐下。 她感觉此刻池砚舟应是想到什么,去而复返且言语充满疑惑。 可见想到线索,却未彻底想通。 因此需慢慢讲述再做思考,她也要起到帮助作用,故而要先冷静。 至于今夜停留此处时间过长,已是没有办法之事。 毕竟若有发现,岂可不做汇报? 坐下后池砚舟慢慢平复心神,在对方期待加以鼓励的目光之中,他开口说道:“整件事情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存在问题。” “何处有问题。” “顾乡区通顺街被抓成员被审讯时我在场,他交代问题后表示没有任何隐瞒,但后却提供出庙会线索。” “此前你汇报之中不是提及,年轻人面对审讯惊恐万分,且遭受刑罚或许思维不畅,需冷静之后才能想起细节问题。”宁素商立马接言,看似反驳实则引导池砚舟思考,对此她非常专业。 池砚舟立马点头道:“确实如此,可庙会一事应当记忆深刻,我观被捕人员当时状态不可能连这些都想不起来,既然已经开口又何必遮遮掩掩,且既然选择遮遮掩掩后续又何必开口?” “许是想要立功。” “就算他想立功交代庙会问题,从而导致特务股抓捕邱远航,审讯时邱远航明明也言自己不知更多线索情报,为何半夜却突然有所回忆,令警员再度抓捕学生一名?” “还是冷静思考?” “我现在仔细回忆,邱远航当时被审讯过后,思维看起来尚且正常,理应不该忽视此等信息。” “你的意思是?” “或许不论是顾乡区被抓成员还是邱远航,他们作为组织外围工作人员,可能根本就提供不出来具有价值的情报。” 这个推断合理! 市委当时也是如此认为。 宁素商听闻这些言论,皱眉说道:“可他们现在实打实提供出来了情报。” 不仅提供出来。 且全部真实有效。 被抓人员俱在外围人员名单之上。 事实胜于雄辩! 可事实真的是事实吗? 池砚舟再度思索后道:“或许是有人将消息告诉他们,假借他们之口公之于众。” “谁?” “盛怀安!” 除却盛怀安之外,池砚舟想不到第二个人。 宁素商近三分钟未开口,而是心中全盘推理此事,根据池砚舟所言思路。 后她问道:“盛怀安凭什么知道这些线索?” “凭什么?”池砚舟脑海之中同样在绞尽脑汁。 “且他既然知道这些线索,直接安排同时抓捕便可,为何还要如此麻烦,去制造假象让被捕人员开口提供信息?” 为何能知道线索? 又为何要如此抓捕? 两个问题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池砚舟对宁素商问道:“许咸英同志表示线索都正确吗?” “她确实前去庙会用糖人与邱远航接头,也确实在冰城工业大学门口与最后被捕人员见过面。” “准确无误?” “准确无误!” “那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警员最早抓捕顾乡区通顺街成员,或许也根本不是摸排社会关系与左邻右舍得到的线索。” “提前就知道成员住在顾乡区通顺街?” “显而易见。” 宁素商站起身子脸色阴沉:“外围成员的身份仅有许咸英知晓。” “若是这样推断内鬼便是许咸英!”池砚舟说出这句话时同样难以置信,可偏按照推论是这样的。 “许咸英?”宁素商觉得整件事情好像真相大白,又恰似迷雾重重。 明明盛怀安搜捕的便是许咸英啊。 池砚舟此刻说道:“顾乡区通顺街之人,可能根本就没有去过庙会。” “可邱远航被捕后遭受审讯时,亲口承认他确实去过庙会和许咸英接头。” “所以说是盛怀安先得知这个信息,从而让顾乡区通顺街被捕之人复述。” “这么具体的信息只有许咸英、邱远航知道。” “邱远航是被捕审讯开口,那么盛怀安能得知的渠道仅剩许咸英。” “如此说来许咸英的嫌疑反倒越来越大。” “若我们推断没错,表明外围成员身份全部暴露,三十几人名单盛怀安早就知晓。” “这!”宁素商没想到情况比他们此前预料的最坏结果,可能还要差无数倍。 真若如此,那此时此刻又该如何? 最坏结果? 谁能想居然推理出来了一个,根本无法接受的结果。 可此刻池砚舟反倒冷静下来说道:“邱远航一直都在学校,想通过他证明许咸英的问题比较困难,但第一个被捕人员有没有去过庙会则好判断。” 庙会时间固定。 许咸英与邱远航何时接头,具体时间都清清楚楚。 组织暗中调查顾乡区通顺街之人,看他特定时间是否前去庙会? 找到他当日究竟在何处,便能让盛怀安的谎言不攻自破,也就表明如此骇人推断正确。 组织则可审讯许咸英,看她究竟和盛怀安欲意何为! 可外围成员怎么办? 或许全部暴露,又该如何处理? 面对此问题,宁素商当机立断说道:“原计划不变,若特务股另有行动,你则给我信号,组织若能提前救走这个人,特务股便不能继续审讯,哪怕盛怀安手握情报,或许也能阻碍他的进展。” 盛怀安现如今要的是循序渐进。 虽不明白,事实却如此。 若没能抓到新人,无法审讯出新的线索,顺藤摸瓜肯定要中断。 藤都被斩断,如何继续? 盛怀安之后肯定还会另想办法,“再续前缘”。 但争取到的短暂时间,便是给组织商议对策的最后通牒。 第二百五十九章 紧急应对 今夜商谈之事,牵扯太过骇人听闻。 所受牵连人员数目庞大,且不仅是组织外围成员,另有市委同志等。 究竟暴露多少人犹未可知。 警察厅特务股盛怀安是何安排,目前仍难窥透。 局面已到最危急之时,刻不容缓。 池砚舟再从地德里离去,宁素商紧随其后出门去见李万山。 回到家中徐妙清伏案备课,他也随手拿起一本书籍靠坐在罗汉床上观看,实则将折叠纸张藏于书页之内,认真牢记避免出现错误。 宁素商此刻已到马家沟区巴陵街。 敲门对暗语进入房间。 李万山言语热情:“‘寒泓’同志。” “十万火急!”宁素商仅说一句话,李万山便神色微变。 却仍稳住阵脚道:“入内详谈。” 二人走入书房坐下,宁素商便用最简短却清晰的话语,将今日池砚舟所做推理全数告知。 李万山中途没有任何打断。 默默听完讲述后方才开口:“许咸英或为内鬼?” “正是。” “‘欢颜’同志分析条理清楚,确实事事诡异难让人完全信服,目前我们只能默认外围成员全数暴露。” “市委同志呢?”宁素商想知道情况还能差到什么程度。 “许咸英此前有一上线,此次安排她撤离隐藏同样乃是这名上线所为,大概率他可能已经暴露。” “其余呢?” “许咸英被安排藏匿之后由组织其余同志贴身保护,便也成了对她的监视,所以当她从工明里三十号离开后,与盛怀安暂时是失去联系的。” “盛怀安完全可以安排人盯着许咸英,一路跟随她从工明里三十号离开,她的藏匿地点盛怀安不知吗?”宁素商提出自己的观点。 李万山摇头表示:“撤离过程很是小心,中途多次有改变行踪以及暗中留人观察沿途情况,许咸英如今何在盛怀安定然不知,她或许会想等稍微自由些,再电话通知盛怀安。” 谢天谢地! 宁素商生怕再听闻噩耗。 市委方面虽有同志暴露,却已是最小损失。 “现在怎么办?” “事关重大,我必须向特委进行汇报商议,现在需通知负责保护许咸英的同志,将其严加看管不可给她通知盛怀安的机会。 同时许咸英上线处切断联系,且仔细摸排警察厅特务股此前是否对他进行跟踪监视,看会不会另有人员暴露情况存在。” “外围成员?” “就用此前商定的办法暂且切断联系,为特委制定方案争取时间。” “许咸英处是否还用做最后甄别?” “其实你我都知甄别用处不大,但情报工作不可想当然,我会安排人手调查庙会一事,看许咸英与邱远航接头当日,顾乡区通顺街成员究竟何在。” “那我回去等你消息。”宁素商不便继续逗留,她心知李万山今夜就要前去见特委成员。 从此刻开始,每分每秒的时间都至关重要。 容不得半点浪费。 由马家沟区离去,宁素商身处寒夜冷风中却毫无触感,心中在想这件事情要如何收场。 若没有巧夺天工的应对办法。 外围成员将全军覆没! 市委同志同样有人难逃一劫。 将会给组织在冰城的情报工作带来巨大打击,且这种事情所带来的后续负面影响是深远的。 是难以扭转和根除的。 可宁素商如何思索都难有巧妙计策。 外围成员名单全数暴露给警察厅特务股,妄图做什么都很难成功。 慢慢将心思收敛,她只能先配合池砚舟完成他们所肩负任务,为组织争取到些宝贵时间。 …… …… 徐妙清将课业合上,拉灭台灯。 见池砚舟还在看书,便出声询问:“今日如此热爱阅读?” 事态严峻让他将压力转化为动力,耗费时间将信号动作记在心中,此刻默默将纸条于书后折叠,藏于袖口之内。 “见你工作不好打扰,随手拿本书打发时间,实则看的云山雾罩。” “晚上吃饭了吗?” “刚回来时不饿,我现在去厨房热饭,你还要吃点吗?” “我不吃了,陪你。” 池砚舟先一步去厨房生火,顺势将纸条烧毁。 后与徐妙清在厨房借着炉火也不觉冷,闲谈吃饭。 吃完后二人回去休息,躺在被窝内池砚舟脑海之中还在回忆,以便加固记忆。 回忆几遍之后,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早起结束日常锻炼、吃饭,出门朝着警察厅赶去,池砚舟目不斜视。 他心知宁素商应当已经落位,但却不去找。 进入警察厅则对杨顺问道:“刚抓捕的学生,提供新线索了吗?” “还没。” 池砚舟认为若是警察厅还能继续顺藤摸瓜,其实甄别许咸英身份与否都无关紧要,足以说明问题。 早上没有动静。 下午金恩照决定再审学生,毕竟后续行动已经习惯,这突然没有他可不愿。 对此要求盛怀安同意。 金恩照针对学生再行审讯,可还未开始多久,学生便立马表示有情报提供。 “差点被你小子蒙混过关。”金恩照觉得自己审讯决定明知。 后学生言自己在高等学校联谊会外见过许咸英,且当时她正与一名女学生交谈。 女学生? 池砚舟心中已经知道是谁。 因名单内仅有一名女学生。 金恩照追问之下得知女学生基本情况,乃是医科大学在校生。 立即汇报盛怀安,申请带人前去抓捕。 池砚舟自然参与抓捕行动,从警察厅石阶上快步下来集合,但鞋带却松开。 于是蹲在地上系鞋带。 左脚! 暗处的宁素商见此动作,立即从警察厅门前离开。 用街边店内付费电话通知组织。 “我今日事忙先不去抓药,明日再说。” 仅一句便将电话挂断。 但实则每一句特定的话,都代表一位外围成员。 市委同志会开始想办法避免警察厅抓人,从而切断所谓的顺藤摸瓜,争取宝贵时间。 池砚舟系鞋带结束,同金恩照等警员朝着医科大学赶去。 郑可安未实习前便在此处学习,池砚舟等人对这里相当熟悉。 且今日刚到学校,金恩照便联系副校长裴自明,与其也算是旧相识。 调查安瓿瓶一事时多有接触。 “裴校长,今日又来打扰。” “金队长兴师动众而来是?” “贵校有学生误入歧途,还望裴校长帮忙暗中带出交给我们。” 此前冰城工业大学抓捕动静比较大,金恩照今日想要悄无声息,保密为先。 学生与抗日反满分子有所牵扯,裴自明觉得麻烦。 只能配合抓捕。 详细询问学生情况,得知姓名庞芝。 裴自明说道:“金队长等人稍等片刻,我进入校内将其叫出来,还望远离学校后再进行抓捕,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点裴校长不必担忧。” “稍等。” 裴自明进入学校寻人,警员在外等候。 池砚舟心中同样焦急,不知组织是否已经将庞芝救走。 第二百六十章 暂且切断 门前系鞋带做出信号通知。 再到警员赶赴冰城医科大学进行抓捕,中间所隔时间很短。 组织能否快人一步此刻真不好讲。 唯有等待。 大概过去二十几分钟裴自明再次现身,口中说道:“庞芝现在不在校内。” “不在?” “向同学打听得知,她今日离校购买纸笔。” “何时离开?” “今日课业结束后离开,在你们来前不久。” “来前不久?”金恩照有些心中生疑,如此凑巧是否有所问题? 可就在众人心中思绪担忧之际,突听得后方传来一阵骚动,一路边摊位被撞翻在地,摊主拉住罪魁祸首大声呵斥。 被拉住之人,远观摸样便是医科大学女学生。 裴自明举目眺望说道:“好似正是庞芝。” “追。”金恩照一声令下警员不顾校门前影响,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摊主蹲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货物,庞芝却不见踪影。 金恩照对其问道:“方才的人呢?” “你们是?” “警察厅!” 摊主一听乃是警员急忙摊开手,掌心握有十几块钱,口中解释:“那人撞翻我的摊位我本意让她帮忙收拾,若有影响售卖的货物则让她原价买走,可谁知她自己掏出一把钱硬塞给我,可不是我讹她。” 其余警员没做停留,前去抓捕。 金恩照、池砚舟则多做询问。 摊主还以为是觉得自己讹钱,此刻结结巴巴辩解。 “她为何撞翻你的摊位?”池砚舟等人对钱丝毫没有兴趣。 “这姑娘本走的好好地,但不知为何突然驻步不前,望着校门口好似在想什么,后就猛地转身想跑,但步伐匆忙且慌乱,就撞在我的摊位上,后感觉是有什么事情非常着急,一把钱数也不数塞给我就跑远。” 听闻此言,池砚舟心知乃是组织故意为之。 庞芝要跑掉,却不可让盛怀安觉得乃是组织知晓背后阴谋,不然则不能争取宝贵时间。 需假意好似发现警员,匆忙逃离。 故而池砚舟顺势说道:“庞芝可能看到我等在校门前。” “她认识我们?” “此前调查安瓿瓶一事多有出现,庞芝作为红党冰城市委外围组织成员,理应对我等身份更为敏感,或许当时便已经记下。 其次则是红党外围组织接二连三出事,庞芝等外围成员或通过暗中渠道知晓危险,警惕性更是居高不下,今日也易发现我等生面孔。” 池砚舟所言确实有一定道理。 见此情况金恩照说道:“务必将人抓到。” “是。” 二人从摊位前离开参与抓捕。 实则警员人数足够,金恩照作为带队行动指挥,自是不必冲锋陷阵。 池砚舟不想破坏组织计划,也就跟随金恩照一道。 但追捕最后必然难有收获。 方才之人是庞芝? 肯定不是。 因此那人不会跑,只会在警员看不见的角落,换身衣服出来。 大摇大摆从警员面前经过,你也认不出来。 因所有警员现在都一门心思的抓捕庞芝。 也只有庞芝才会匆忙逃离。 且庞芝面容警员通过照片知晓,导致现在目的性太过明确,旁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正如池砚舟猜测般,追捕持续很久,未能将人抓获。 庞芝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迹。 金恩照脸色阴沉。 后只能收队回警察厅特务股,向盛怀安做汇报。 “未能抓到人?”盛怀安语气明显不悦。 此番不敢解释,金恩照只能一五一十汇报当时情况,后便低头不语。 顺藤摸瓜! 如今藤断于此,该当如何? 可听闻金恩照描述今日仅是凑巧,庞芝回校时偶然发现特务股警员,这才慌乱逃离。 并非红党方面得知线索。 当时相距不足百米,庞芝其实危险异常。 今日能脱逃,运气成分不小。 可庞芝在慌乱之下都撞翻摊位,算是重大失误,致使警员注意到她。 哪怕如此都未能抓捕,盛怀安心中确实很不满。 金恩照前段时间表现不俗,这次则又有失误。 能力忽高忽低,令人难以琢磨。 抓捕女学生未果,倒是令盛怀安措手不及,这后续应如何再展开行动,他也需考虑仔细。 避免生硬行动,导致暴露秘密。 “庞芝作为红党外围组织成员,除许咸英外应当难联系其余反满抗日分子,此番逃离是慌乱之下的举动,躲藏必然受限,带领警员继续搜捕。” 盛怀安目前认为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则是将庞芝抓回来。 一切则能再回正轨。 “属下明白。”金恩照急忙领命。 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他长舒口气。 “还以为今日股长会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金恩照心有余悸。 “队长近段时间表现如此不俗,接连找到两名反满抗日分子许咸英、严军,又更是顺藤摸瓜不断抓捕,仅此失误一次股长岂会放在心上。” “争取能亡羊补牢。” “队长打算如何安排搜查?” “连夜搜查,庞芝撤离乃是突发状况,夜晚住宿问题则尤为明显,趁机看能否有斩获。” “是。” 金恩照点齐人马做连夜搜查。 且命人前去学校打探庞芝在冰城可有亲朋好友,查看是否会夜间留宿。 杨顺参与夜里搜查,凑在池砚舟身边道:“股长没说什么吗?” 他想看到金恩照倒霉。 池砚舟边走边道:“什么都没说。” “没说?”杨顺语气难掩失望。 “没说难道不好吗?”池砚舟却反问一句,令杨顺不得不深入思考。 片刻后杨顺猛地一脸喜色。 没说更好! 若喋喋不休虽表明对你失望,可同样有所期待。 批评是希望你下次更好。 但此番盛怀安压根没有做批评,是否可以理解为失望透顶,根本不对你的以后做期望。huαんua33 那这对杨顺而言,岂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实则盛怀安是如此想法吗? 谁知道! 池砚舟也不清楚。 或许盛怀安只是觉得此乃小事,毕竟哪怕跑一个庞芝,外围名单也清清楚楚,问题不大。 因此不想阵前批评金恩照。 各种原因皆有可能。 只是在杨顺面前他想听闻什么,你则告诉他什么。 如此效果最好。 见其喜悦池砚舟出声提醒:“笑意收敛,未抓捕成功队长心情不好,你却笑意盈盈,岂不是找麻烦。” “我明白。”杨顺当然不傻,无非是在池砚舟面前表露罢了。 连夜搜查范围暂定冰城医科大学附近,后再慢慢扩大。 就目前情况来看,算是暂且切断警察厅抓捕行动,盛怀安虽有名单在手,却不便凭空抓人。 恐为隐藏其他阴谋。 利用这个时间市委则要先确定许咸英身份,若得知对方确实叛变,则需审讯她与盛怀安具体计划是什么。 从而搞清楚前因后果。 紧跟着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想办法挽救。 可提起挽救二字,池砚舟心中顿感无力,如此局面应当如何破局? 只怕要请诸葛亮之流谋士再生,才能力挽狂澜吧! 池砚舟心劳计绌。 唯有看市委、特委方面同志,可有良策。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 连夜搜查,毫无建树。 清晨旭日东升天边泛白,警员神困人乏。 慌乱撤离应当走投无路才对,可却搜查不见踪影。 冰城内所谓亲朋好友皆是上门搜查,全都不曾有见过。 能躲在何处? 令人费解! 眼看如此情况只能先命收队,令警员回去休息。 但金恩照不甘放弃,打算换一班警员继续搜查,或许收获就在下一刻呢。 对此池砚舟表示自己不必休息,可继续工作。 杨顺见状也言无需休息。錵婲尐哾網 眼看二人表态金恩照很是感动。 后则继续工作。 搜查范围逐渐扩大却难有进展,一直忙碌至深夜九点左右,金恩照自己也是精神不佳再难坚持。 不甘心也不得不说出收队二字。 回到警察厅特务股内,众人神情疲惫。 盛怀安也不在无需汇报,金恩照命收工回去休息。 池砚舟也由警察厅内离开,朝着家中走去,路过三岔路口时见窗帘信号。 眼神之中疲惫一扫而空,赶赴地德里。 此次见面所告知情报必然极其重要,或许是破开迷局的关键信息。 来到地德里抬手敲门。 “谁?” “是我。” 门被从内打开露出宁素商面容,可观眼球内部血丝充盈,便知近几日未得良好休息。 “进来。” 迈步走入屋内,宁素商将门关好。 池砚舟回身问道:“可查明许咸英身份?” “先坐。” 随着宁素商落座后,池砚舟仍然是满脸好奇。 她开口说道:“根据庙会一事当做调查依据,顾乡区通顺街被捕人员所提供信息不属实。” 仅此一句。 便足以表明许咸英身份有问题。 果然宁素商继续说道:“后组织展开对许咸英的审讯工作,她承认身份暴露后与警察厅特务股盛怀安私下合作。” “这么快便审讯出结果?”池砚舟还以为审讯过程,会比较耗费时间。 闻言宁素商神色有些暗淡道:“许咸英见事情暴露,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她自言自己每日备受煎熬,如今揭穿她反而松了口气。” “她为何要与盛怀安合作?”池砚舟觉得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许咸英做外围工作时发展了一名人力车夫,这名车夫的身世和经历都非常悲惨,在许咸英看来是值得发展的中坚力量,可谁知车夫的真实身份是中央保安局的人。” “中央保安局?” “没错。” 池砚舟当日和宁素商就言,中央保安局潜伏冰城开展情报工作,会给组织工作带来极大隐患和危害。 现在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中央保安局成员借人力车夫工作掩护身份,导致许咸英撞上去。 始料未及。 但此刻不是强调斗争环境多么危险的时候,池砚舟问道:“许咸英暴露身份,不是应该暗中调查吗?” “中央保安局确实暗中展开调查,可许咸英多数只负责外围成员的发展和培养,很少参与其他任务,导致来来去去保安局仅能掌握外围成员信息。” 外围成员信息在保安局眼中价值太低。 甚至于没有价值。 但久查无果的情况下,保安局将任务转交给警察厅。 因为保安局乃是暗中行事,此刻失去耐心想要抓捕许咸英审讯,后续可能会有大规模的抓捕行动,于是要借助警察厅之手。 保安局依然隐藏自身行踪,于冰城暗中开展情报工作。 “所以最后让盛怀安负责此事?” “没错,任务确实落在盛怀安头上,可他对后续行动看法不同,认为不应大规模抓捕外围成员,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没有用处。” 此话确实犹如盛怀安的口气。 通过宁素商的继续讲述,池砚舟对整件事情有了一个了解。 得到任务后盛怀安想有更大收获,目标直指红党冰城市委。 可保安局暗中调查让他意识到,重蹈覆辙没有意义。 于是盛怀安秘密抓捕许咸英,都未带回警察厅内,在外进行审讯。 威逼利诱让其就范。 且表示已经掌握诸多外围成员名单,令许咸英抵抗意志降低。 过程大同小异。 结果则是许咸英被成功策反。 池砚舟听到此处开口:“所以搜捕新阳区也是盛怀安计划的一环?” “许咸英虽同意叛变,可无奈掌握情报极其有限,皆是外围成员信息,盛怀安瞧不上眼。她的上线情报有些用处,但此上线警惕性极高,专业能力很强,盛怀安秘密安排跟踪监视不过两日,便差点被发现踪迹。 且根据许咸英提供情报可知,这名上线被捕之后面对审讯大概率会守口如瓶,见此盛怀安不敢继续跟踪,亦不想抓捕审讯免得断掉线索。故而制定全新计划,搜捕新阳区令组织将许咸英撤离,从而让她可以接触到更多组织成员,后提供更多情报。” 闻言池砚舟恍然大悟。 口中有些懊悔道:“早前搜捕新阳区一遍又一遍,只是认为盛怀安获得确切情报,但仔细想想确实有所不妥,搜捕打草惊蛇岂可无休无止,现在想来都是疑点,当日却不曾察觉。” “这便是盛怀安的独到之处,他故意如此就是想要组织认为内部有内鬼,内鬼出卖许咸英则让她的身份更加清白。 被组织撤离之后接触更多同志掌握线索,若能让许咸英长久潜伏在组织内,才是盛怀安的真正目的。”宁素商不得不说盛怀安这步棋,下的很大。 面临抓捕的许咸英。 身份够不够清白? 若能借此长久潜伏组织内部,那日后所带来的危害更是难以估量。 盛怀安野心极大。 却有一点池砚舟不明,他问道:“既然盛怀安是如此算计,那又何必抓捕组织外围成员,现在看来不是节外生枝?” 若不是警察厅一直抓捕外围成员。 谁会去怀疑许咸英的身份? 这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根据许咸英提供线索可知,盛怀安抓捕外围成员主要是想做给中央保安局的人看,不愿对方知晓他暗中布局。” 由此可见中央保安局的成立,给特务股所带来的压力不小。 宁素商继续道:“其次盛怀安没有预料到你的存在,他顺藤摸瓜的调查方法,加上许咸英的配合天衣无缝,却独独忽视你参与审讯,了解审讯内情。” 池砚舟这一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特为领导同志重点表扬。 若非他根据被捕人员审讯状态反应过来,只怕现在损失会无限扩大。 只要许咸英找到机会,将消息通知盛怀安,损失又将难以估量。 好在反应的够快,许咸英离开新阳区后,还未送出过一次消息。 同时宁素商又言:“盛怀安也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抓捕,逼迫组织和外围同志多做接触,从而看能否掌握更多线索。” 盛怀安是多管齐下。 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且搜捕许咸英就让她足够清白,加之所谓内鬼定会让组织焦头烂额。 再言顺藤摸瓜,合情合理。 也不会全都抓捕,而是抓捕几人给组织压力。 未曾想身边竟有红党卧底,让其计划浮出水面,这恐怕是盛怀安唯一没有算计在内的。 毕竟金恩照深得信任。 能力归能力,信任不假。 池砚舟是盛怀安想重点培养之人,此前立功不少,死于其手上的反满抗日分子同样不少。 又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加之陆言用刑审讯都没问题。 自是不会莫名怀疑。 算是留出一线生机,被池砚舟牢牢抓住。 可真相大白并不能皆大欢喜。 后续如何处理,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第二百六十二章 破局之法 真相残酷。 暴露成员数量庞大,事态严重。 如何处理,难度宛若无法逾越之高山。 同步撤离根本无法做到,分批次撤离则仅有首批人员可得一线生机,后续成员唯有被捕结局。 若出现暴露人员撤离行动,警察厅特务股自然明白东窗事发。 则会下令逮捕其余人员。 弃车保帅? 未免令人难以接受。 年轻面孔加入外围组织一腔热血报国,此刻暴露陷入危局,同样乃是组织同志出卖导致。 岂能不管不顾。 池砚舟很怕市委决策理智。 换言之便是冷血。 你难言对错,却心中久不能平静。 以至于他现如今较为抗拒询问市委安排,怕听得预料之中的答案。 却又不得不开口询问。 “组织打算如何处理后续危局?”池砚舟将心中疑惑问出。 宁素商听闻此言开口回答:“特委、市委近日连轴开会商议对策,经过多方讨论最后敲定可行之法。” “什么办法?” “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池砚舟当真疑惑。 可听闻宁素商语气,并非他所认为的弃车保帅。 “此番暴露人员众多,想同步撤离实属空谈,唯有依次撤离。” 初听好似并无差别,池砚舟却知应当后有不同,不然宁素商不会是如此语气。 故而耐心等待。 果然宁素商继续说道:“依次撤离又恐盛怀安反应及时,下令收网全面抓捕,所以特委最终决定利用许咸英,明着撤离暴露人员。” “明着撤离?” “放任许咸英同盛怀安联系,告知对方她因工作失误导致外围成员接连被抓,市委、特委同志对其严加批评,且要让她作为工作失误反面典型现身说法,警惕冰城其余工作人员。” 池砚舟听得此话,心中慢慢品味出了点意思。 许咸英工作失误定要批评。 还让其前去特委,接受组织领导教训。 后更是打算安排她现身说法,告诫、警示冰城内的其余同志。 此信息暴露出最为重要的点在于,许咸英有机会接触特委,表明她可以获取冰城特委信息。 情报之关键不言而喻。 其次还能同其余同志相见,更是能掌握诸多情报。 盛怀安若得此消息,岂会不开心? 宁素商继续言道:“但许咸英同时还要汇报盛怀安,说冰城市委担心其余外围人员暴露,打算将其依次撤离,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明着告诉盛怀安,我的人要撤。 你让不让走? 若是不让走,则表明人员信息暴露。 因何暴露? 许咸英将身份成疑。 到时她岂能有机会现身说法? 更别说见特委同志。 权衡利弊! 盛怀安究竟是想要抓几个外围成员,还是抓捕红党冰城特委同志。 二选其一! 池砚舟此刻代入盛怀安视角道:“抓捕外围成员无关痛痒,可若抓捕组织冰城特委领导,则有机会将特委连根拔起,盛怀安一定会选择后者。” 显而易见! 这道选择题不难。 彻底清除红党冰城情报机构的可能,谁不想要。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撤离人员。” “但或许会跟踪监视。” “撤离工作由两名同志负责全程,所有人员撤离皆是他们来完成。”宁素商此言便是表示,这二人就是暴露给盛怀安的。 如此做法是减少组织成员暴露人数。 其次则表示并不知晓盛怀安暗中监视,所以暴露的很彻底。 “人员撤离之后的藏匿地点,是否会被掌握?”池砚舟另有担忧。 “全部撤离去抗联,离开冰城进入山中,警察厅警员就算想要跟踪也难。” 抗联! 白山松水之间。 人员撤离出城自有抗联成员接应。 山中地形复杂,不易跟踪。huαんua33 且抗联成员心知有尾巴,故意甩开难度不大。 此举让抗联参与,好似给警员掌握抗联藏匿地点的机会,更是要让盛怀安觉得组织毫不知情。 不然岂会连抗联都惊动。 到时每一次撤离,对盛怀安而言,都是找到抗联藏匿地点的机会。 所以别说阻止。 他甚至想要组织多来几次。 但其实是抗联成员吗? 当然不是。 人力车夫的教训历历在目,其余外围成员之内是否存在问题,犹未可知。 仅是带入山中藏匿,且严加看管。 先保证安全,后续组织会另行安排成员去处。 特委! 抗联! 用两处诱惑力极大的美味,迫使盛怀安上钩。 池砚舟未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破局之法。 另辟蹊径,巧妙绝伦。 特委同志能于如此短时间内,在高压情况下做出应对,池砚舟心中佩服。 他确实没想到还能如此。 不过却有些担忧问道:“许咸英会配合我们吗?” 毕竟是叛变人员,心中理应多提防。 “组织同志会全程监视她通电话。” “但仅有一组人员负责撤离工作,时间上会不会太慢,我担心盛怀安中途能反应过来。” 池砚舟对盛怀安是有些了解的。 此人很难对付。 许咸英之事便是最好证明。 需要撤离人员众多,只安排一组同志负责,时间线无疑会拉长。 会给盛怀安留下太多思考的空间。 特委! 抗联! 馅饼之大足以令盛怀安犹豫,组织应牢牢抓住片刻犹豫,火速结束撤离工作。 他的意见宁素商自是认真考虑。 身为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池砚舟更了解盛怀安。 “你的建议是多组成员同步进行?” “最好五六组同志一起负责,一星期内完成撤离工作。” 五六组同志? 每组哪怕仅两人,就要多暴露给警察厅十几人。 后续这十几人,只怕都难回冰城工作。 冰城情报工作人数本就捉襟见肘,若如此则会更加雪上加霜。 可池砚舟言之有理,盛怀安此人能力不俗,确实不可大意。 宁素商认真回应:“我会将你提议汇报市委,详细表明其中利害关系,看市委同志具体作何安排。” “有没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后续计划我等都很难插手,主要乃是许咸英汇报信息误导盛怀安,你在特务股内多留意盛怀安反应,若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 今夜问题说完,池砚舟起身准备离去。 先是真相大白。 后有破局之法。 都令他吃惊不小。 特委同志统筹冰城全局工作,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也不知日后是否有缘得见。 起身来到门后握住把手,正当开门之际池砚舟说道:“许咸英作为对敌经验丰富的情报工作者,应当不会轻易叛变。” 此前就这个问题,宁素商回答的很敷衍。 见池砚舟再度追问,她只能说道:“许咸英有了身孕。” “身孕?”在特务股调查时,并未发现此信息。 “盛怀安暗中令人接近许咸英,所谓坠入爱河不过虚妄,怀孕后被威胁叛变。” 这步棋! 盛怀安的可怕之处又露出冰山一角。 情报工作人员恋爱、成婚都有纪律要求。 许咸英显然是先违反了纪律,才造成如此惨痛的代价。 可见铁律就是铁律。 不可违背! 第二百六十三章 放手一搏 纪律! 经验总结。 稍有违背,潜伏隐患层出不穷。 血泪教训仍被敌人抓到机会,可见潜伏工作之凶险,并非轻易足以应对。 身孕!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此手段着实令人胆寒。 池砚舟对盛怀安自是高看,却仍没能料想到对方手段。 无声叹息。 离别前池砚舟最后询问:“许咸英组织打算如何处理?” “戴罪立功,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怀有身孕岂可随意处置。 未出生的孩子实难让人记恨。 组织如此安排已是最佳结果,先过眼前难关再言其他。 由地德里离开池砚舟深感情报工作复杂、凶险。 他与徐妙清成亲较早,当时还未与组织取得联系,因此不在纪律要求范围之内。 可反观徐妙清当年应已加入第三国际。 为何成亲一事未有阻碍? 池砚舟此刻细想乃是父母之言,倪凤岐临终心愿徐妙清岂能置之不理。 再者她顺理成章结婚,对潜伏工作亦有帮助。 心中念头不断,回到家中得见徐南钦坐在院内同李老闲聊。 夜里温度倒是不似先前清冷。 加之铜盆置于屋外,内燃炭火尚有几分惬意。 “伯父、李老,二位今夜好雅兴。”池砚舟收起心中诸多思绪,笑着开言。 “姑爷可曾吃饭?” “还没。” 连夜搜查一宿未睡,此刻倒是不困。 得知真相以及后续安排,精神亢奋。 饿确实有点。 徐南钦见状说道:“厨房张婶有炖汤,另有些饭却没剩菜。” “汤泡饭就行。” 这年头吃东西有讲究的人很少,多数人要求简单朴实,能吃上一口便心满意足。 从厨房弄上热乎乎的汤泡饭。 池砚舟也端着碗坐在院中,同二人闲聊。 李老打趣说道:“上山虎叫嚣着让你再去比试比试。” 闻言池砚舟同样露出一抹笑意。 这上山虎名字叫崔虎,货运队伍众人取外号上山虎,年纪比池砚舟大五六岁。 当年就如同他现在这般年纪。 年轻人最是口无遮拦,总是笑话池砚舟与徐妙清关系,说他吃软饭。 池砚舟年纪更小岂能忍受,二人可没有少动手。 但崔虎他着实打不过。 年龄差距只是一方面,另则对方体型健硕,蛮力惊人。 更多是逗着池砚舟玩。 “这几年上山虎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池砚舟笑骂。 第二百六十四章 所谓线索 搏! 时局动荡,危机四伏。 浪起滔天,拍岸惊石。 众人皆似无根浮萍漂泊难依,欲觅得一线生机便需奋勇拼杀。 科长、股长! 职位并非叛变早换来,同样经历血雨腥风之斗争。 身居高位,又有几人能是善茬? 机会放于眼前,岂会甘心视而不见。 冰城特委领导同志与警察厅汉奸交锋良久,互相极为熟悉自是知彼知己,计划安排直切痛点。 得傅应秋首肯,盛怀安便打算按照计划行事。 暗中安排人员盯梢红党冰城外围组织成员,不为抓捕只看撤退时去往何处,尽量掌握更多线索。 他如今则在等待许咸英最新消息,看是否包含冰城特委领导情报。 计划暗中进行。 池砚舟与金恩照尚且不知,仅能继续在冰城找寻庞芝。 当日医科大学内进行抓捕异常简单,却偏偏出错。 今日再想找到此人,却难如登天。 金恩照口中不由咒骂:“庞芝这小姑娘有何能耐,躲的如此无影无踪。” “队长不是推断应已经与抗日反满分子会和,不然岂能不露踪迹。”池砚舟顺势而道。 “她当日真是运气好,若非离校买纸笔,岂能有今日之事。” “想来她不可能运气一直好下去,坚持搜捕必能有所发现。” “希望如此。” 杨顺快走两步赶上二人说道:“冰城医科大学校长裴自明不是说,庞芝新生入校诸多不适,甚至学费中途被偷手足无措,绝望之际还是学姐郑可安施以援手,她会不会知道庞芝信息?” 郑可安? 施以援手很好理解。 有爱心且家中有钱,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为何不询问郑可安? 金恩照和池砚舟两人一起瞪了杨顺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忘了秋志用怎么死的? 早前你说调查郑可安也就罢了。 金恩照甚至亲自从冰城医科大学,将其抓去警察厅内过。 只今时不同往日,不便招惹。 因此这次哪怕裴自明当日提起郑可安,二人都直接无视。 被如此眼神看着杨顺也知深意,硬着头皮道:“属下明白二位担忧,但根据走访调查得知庞芝此人性格独立,郑可安将钱给她解燃眉之急,她不愿无功受禄,而是每月勤工俭学还钱给对方。 到现在还欠有一部分没有还完,所以属下觉得庞芝躲避搜查,欲从冰城撤离,是否会将钱还给郑可安,以及二人在每月固定的接触之中,郑可安能否得知额外的线索。” 杨顺之言当然有道理。 可这道理浅显易懂,谁人不知? 没人乐意招惹麻烦罢了。 只是杨顺觉得此乃正常走访调查,而非针对郑可安。 应该不至于惹怒郑良哲。 金恩照转念一想他们着实有些草木皆兵,庞芝是冰城医科大学学生,学校内很多同学都接受了询问。 包括已经实习的学生。 郑可安确实也在询问范围之内,且她同庞芝另有接触。 见金恩照眼神望向自己,池砚舟立马开口:“队长你说过不让我再去找郑可安麻烦的。” “我当然记得说过什么,但此番不是去找麻烦,像朋友一样聊聊天而已。”金恩照笑的不好意思。 其实池砚舟不怕去见郑可安。 且也知道见了也白见。 别说她不知道庞芝的信息,哪怕知道也不会告知。 此刻表现无非是不想沾染麻烦,郑良哲手段已有领教。 “队长……” “你受累跑一趟,晚上请你吃饭。” 金恩照作为队长自动将姿态放低,池砚舟又岂能执意拒绝,不给对方面子。 勉强答应:“属下就舍命去一趟。” “说的太过言重。” 杨顺本是好意提醒调查思路,见池砚舟如此抗拒又觉是否做错。 待金恩照上前指挥工作时,杨顺在池砚舟身边说道:“是否给池兄带来麻烦?” “例行审查岂会有麻烦,不过在队长面前该表现则要表现,晚上吃饭一起来。” 见并无问题,杨顺松了口气。 白日里忙碌一天搜查无果,池砚舟先一步在医院门口等待郑可安下班。 不多时见其出来,他快步迎上:“郑小姐。” “池警官这是来医院看病?” “专程为郑小姐而来。” “有事?” “就想简单打听几句。”池砚舟开门见山,方显得自己并非针对郑可安而来,且也没有打算一同吃饭,公事公办不留破绽。 郑可安口中无奈:“问吧。” “冰城医科学院学生庞芝,被查身份是反满抗日组织外围成员,她和你接触比较多。” “怀疑我?” “郑小姐误会,找你仅是想要打听一下有关庞芝的信息,人没抓到。” “学生都没抓到?”郑可安语气之中略带嘲讽,池砚舟也只能回以微笑。 “还望郑小姐能提供帮助。” “我和她其实没什么接触,仅是帮她垫付了学费,我是不打算要的,可她却一定要还我。”郑可安表示不熟。 池砚舟则继续问道:“有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疑点吗?” “疑点?” “你觉得奇怪之处。” “要说奇怪,就是她还钱一直按时按点。” “这不是诚信吗?” “我只是帮她垫付了学费,生活费等其他开支需要她自己打工赚取,你也明白学生课业繁忙,又能有多少时间工作? 赚取的薪水只怕生活都捉襟见肘,她却能照例还钱,所以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 池砚舟现在心里更加奇怪。 按理来说郑可安哪怕知晓庞芝信息,也绝对不可能透露。 郑可安是组织成员! 庞芝亦是。 她岂会泄露对自身同志不利信息。 可郑可安确实透露了,虽还不清楚这个信息背后究竟隐藏什么,但无疑与池砚舟所想不同。 心中惊叹一闪而过,池砚舟问道:“郑小姐的意思是钱财来路不明?” “来路当然没问题,是工作赚取,只是说可能付出的劳动与得到的回报不成正比,回报过高。” “回报过高!” “池警官觉得呢?”郑可安此刻反问。 “打工地点或许红党安排,借以支付薪水帮其解决困难。”池砚舟猜测。 “这我就不知。” “多谢郑小姐。” 目送郑可安离去池砚舟摸不准其中深意,但显然她不会无缘无故透露消息给警察厅。 换言之乃是组织授意? 他还在原地思索,金恩照、杨顺从暗中走出。 “可曾有线索?”金恩照直接问道。 “还真有线索。” “是什么?” 当池砚舟将郑可安提供疑点告知,金恩照同样认为很有可能。 “你的饭先欠着,回去和股长汇报消息。” “是。” 三人回到警察厅内寻盛怀安。 金恩照将消息汇报。 庞芝工作地点有问题? 有个屁! 盛怀安心中很清楚,庞芝工作地点没有任何问题,她的钱其实是许咸英每月秘密给她,以解决她生活困难的窘境。 且早日将欠郑可安的钱还给她,保全庞芝人格自尊。 从而让她更加了解、信任红党外围组织。 因此郑可安提供情报虽然蹊跷,但毫无用处。 可盛怀安此刻又不能不让查,不然显得他知晓内情。 于是只能说道:“根据这条线索,深入调查一下。” “是。”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选是他 工作薪水一事,查之毫无意义。 如今却需将戏做全,细节方面必要照顾到。 深入调查让红党认为警察厅特务股再无线索,仅能依靠此前残余信息进行调查。 此举倒是可以,进一步证明许咸英之清白。 表明先前遗留线索,应是无心之举。 故而盛怀安目前打算顺势而为,帮许咸英将身份做的更加干净。 从股长办公室内出来,金恩照开口说道:“今夜不必前去调查,明日白天再开展工作。” 夜里调查不便。 庞芝此前勤工俭学工作在秋林洋行。 每日货物售卖情况等需要盘点做账,秋林洋行的账房先生岂可挨个前去核对,自是下面人员核对后交给他做账。 核对需要标注清楚每件货物的名称、价钱、出货量、柜台持有量、仓库库存数量等等。 能读会写自然可以胜任。 庞芝便是做这项工作,虽是兼职却工钱可观,倒也能满足日常费用,同时还钱给郑可安。 同学不知还钱具体数量,不明其内蹊跷。 郑可安作为当事人自是清楚,才会有所疑惑。 倒也合理。 只是秋林洋行商场虽经波折,却仍是庞然大物。 此刻怀疑内部人员有问题,调查也需讲究方式方法,金恩照打算明日先探查清楚,工作是谁给庞芝介绍的。 再去秋林洋行不迟。 贸然上门,不易调查。 对调查此事池砚舟压根不担心,郑可安所透露信息应当是组织授意,但其目的究竟为何如今难探。 你说为吸引警察厅特务股目光? 显然不是。huαんua33 毕竟庞芝一事乃是池砚舟等人负责,可监视组织外围成员一事,则是特务股内其余小队负责。 调查庞芝工作情况,不能减轻组织所面临的压力。 因此池砚舟想的不慎明白。 干脆不想! 听命行事便可。 今夜既然不查,金恩照便重提吃饭一事。 池砚舟表示工作乃是分内之事,却架不住金恩照热情,三人前去吃饭。 本意是让前去碰碰运气,谁知真的能有收获,金恩照心情大好。 再者吃饭花不了几个钱。 三人并肩前去吃饭,纪映淮凑巧从警察厅内而出,远远望见三人消失背影。 她今日却未直接回家。 则是顺着山街向西,进入银行街。 过冰城火车站踏足建乐街,后顺着松花江街斜插至大直街,继续一路向西到通远街。 全程步行。 纪映淮一路留心观察确保安全。 通远街转道朝南,来至松明街口。 《万卷书局》! 西傅家甸区新市巷布行经理告知纪映淮,新任联络人终于有信息传来,相邀她见面详谈。 事关警察厅内潜伏人员安排,不相干人员不可知晓。 布行经理便不能得知。 纪映淮事前需参与审查、拉拢、策反等工作,事后则有可能同其组成搭档,自是要得知信息才能展开工作。 故而布行经理交给纪映淮一份情报。 情报封口严密不可打开,拿到情报纪映淮仔细检查,确保没有被暗中打开后复原的迹象。 并非不信任布行经理。 工作要求! 从情报内得知《万卷书局》地址,纪映淮今夜收工便前来赴约相见。 书局内部此刻并无客人。 却面积不小,可见平日里生意不差。 上前推门入内,迎客铜铃随着门扇开合发出清脆声响,并不觉得聒噪反倒凝神静气。 哪怕客人在内看书,也难觉打扰。 柜台内五十多岁的老板亲自服务,书局生意看似不错实则难做,开源节流不雇佣服务人员。 “这位客人想看点什么书?” “《蜀山剑侠传》有吗?” “这本奇书最早在津门《天风报》连载,后来可曾出版成书都不太了解,我都一直无缘得见。” “手抄本也没有吗?” “客人也知文字物品流入满洲需经过层层审查,尤其是亲手抄录内容更是如此,目前小店并没有相关书籍。” “白来一趟。” “也不白来,武侠小说店内有不少,包含峨眉派的同样有。” “照猫画虎!” “看看无妨。” “行吧,免得白来一趟。” “请随我来。” 来到书架后,书店老板伸手说道:“久闻‘子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称呼我秦老板便可。” “秦老板。”纪映淮伸手同此人相握,方才言语便是接头暗号。 门有铜铃触之则响,确保谈话安全。 “此次邀你前来,主要为相商警察厅潜伏人员一事。” “听闻秦老板此前已有安排?” “确有初步安排。” “可曾敲定人选?” “池砚舟。” “池砚舟!”纪映淮稍显吃惊,她压根不曾想过居然会是池砚舟。 见她这般反应,书局老板问道:“有何不妥?” “此人原本是南岗警察署警员,后随李衔清加入警察厅特务股,初期便频繁立功,亲手杀害、审讯、填埋的反满抗日成员人数不少,想要拉拢、策反收为己用的难度很大。” 纪映淮言外之意便是,池砚舟铁了心做汉奸。 不具备策反优势。 秦老板闻言却说道:“这些足以证明他有能力,在警察厅特务股内工作,此前安排几次潜伏人员都在短期内暴露,我看过相关资料,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能力不足。” 这番话纪映淮承认有道理。 可池砚舟有能力和能不能被你收为己用,这是两码事。 “打算如何入手?” “抓其把柄、诱其深入、逼其就范、绝其后路!” 纪映淮一听果然与之前行动方案不同,不是以拉拢、策反为主。 此番主要威逼、利诱! “这样迫使他听命,是否值得信任?” “只要把柄足以要池砚舟的命,他会乖乖听话的。”秦老板精于此道,信心十足。 “需要我做什么?” 纪映淮干净利落没再询问其他,既然秦老板觉得池砚舟是合适人选,也知道对方具体情况,她便不会反复强调。 “你在警察厅内帮忙留意池砚舟,看能否抓到他的把柄。” 抓把柄! 纪映淮心知秦老板应也安排有旁人负责此事,现在加上自己无疑是增加概率。 “明白。” “我详细研究过有关池砚舟的资料,认为他具备潜伏警察厅特务股的能力,且有家有室并非自己脱身就能高枕无忧。 记挂多、牵绊多则不易脱离掌控,日后怀诸侯也,柔远人也,慢慢使其归心。” 秦老板对纪映淮其实多有了解。 首先值得信任,不必生疑。 其次她性格不喜繁琐。 此刻虽不再问,却心底不认同池砚舟为最佳人选。 秦老板便主动解释一番。 双方刚开始配合工作,前期磨合实属正常,秦老板因人而异加速磨合。 “就怕对方狼子野心。”见秦老板主动解释,纪映淮也开言道。 “我们所做之事便是与虎谋皮,日后你知我身份,他知你身份,我等皆是命悬于上。但救国大事刻不容缓,警察厅特务股内潜伏人员之重要性,你比我更为清楚。” “哪怕池砚舟日后出事,你也不会有事。”纪映淮说的坚定无比。 她不可能出卖秦老板。 “我也不会用你性命开玩笑。”秦老板同样说的掷地有声。 第二百六十六章 撤离开始 培养、打入、渗透、潜伏! 皆是情报工作中,常见手段。 策反、拉拢、威逼、利诱! 亦是隐秘工作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虽今日初见,纪映淮却深感秦老板行事风格操刀必割! 且魄力惊人! 小心谨慎与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可相提并论。 观其性格心知乃经验丰富的前辈,纪映淮感到心安。 “秦老板所言确实有道理,只是致命把柄却难掌握。” “伺机而动,若有成熟时机也可自导自演。” “我会在警察厅内对池砚舟多做观察,看能否寻得良机。” “暗中留意即可。” “是。” 今日见面商谈结束,她便由《万卷书局》内离去。 铜铃脆响,宛若空谷鸟鸣婉转空灵。 路口坐乘合自动车回西傅家甸区。 落座后排靠窗位置,望着路旁景色倒退,纪映淮同样陷入回忆之中。 可最早回忆里,对池砚舟此人毫无印象。 她当年为执行任务进入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借势成为风云人物惹得不少男同学争风吃醋。 独独池砚舟好似隐身。 后更是不知所踪,也未留意过。 可当对方再次闯入眼帘,事态便突飞猛进。 时至今日尚且觉得大梦一场。 与李衔清一同被南岗警察署革职,后双双加入警察厅特务股。 被寄予厚望的李衔清尸骨早就入土,反观池砚舟却站稳脚跟。 秦老板看中他确实有道理。 早前国党费尽心思安排打入特务股内成员,皆是早早暴露。 难有建树。 把柄! 纪映淮在西傅家甸区北五道街口下车,一路并未有太好思路,只得后续观察看能否掌握线索。 此时此刻池砚舟尚不知自己被国党盯上,还在同金恩照、杨顺吃饭。huαんua33 饭桌上杨顺正说到先前搜查问题:“许咸英处都有线索遗留,严军却不曾留下蛛丝马迹,不然如今双管齐下再立新功。” 提前撤退,岂能让你后续搜查获得进展? 严军这里乃是正常表现。 若非许咸英叛变,同样不会造成如此局面。 “莫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庞芝这里既然得知新线索,全力以赴调查即可。” “谨记队长教诲。” 池砚舟放下筷子说道:“庞芝工作先前听裴校长提过一嘴,说是由学校老师牵线搭桥。” “那明日就先去医科大学。” “是。” 吃饱喝足几人散去。 休息一夜,医科大学门前集合。 杨顺自是最先到位,见池砚舟下人力车,挥手喊道:“池兄。” “队长来了吗?” “还没。” 又等片刻金恩照便过来,三人同样是先找裴自明。 “又来打扰裴校长,我等也是抱歉。”在裴自明办公室内,金恩照略含歉意。 “金队长何出此言,配合贵厅工作乃是冰城百姓义务所在,能帮上忙裴某心中欢喜,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别管心中是否乐意,待人接物方面无可挑剔。 “庞芝此前在秋林洋行内兼职,听闻工作是贵校老师介绍?” “确有此事。” “可否见见这位老师?” “稍等。” 裴自明拿起桌上电话说道:“请孙老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等待期间浅饮几口茶水,孙老师便过来。 四十来岁的女性。 身材、模样具是中等,却有老师威严。 “裴校长。” “几位警官有事询问,你认真回答一下。” “不知几位想了解什么?”孙老师态度正常,不卑不亢。 金恩照直切主题:“庞芝在秋林洋行内的工作,是你介绍的?” “没错。” “你为何要帮忙?” “学生遭遇困境,身为老师出手相助竟还需要理由?” 池砚舟顺势开口问道:“可我听闻庞芝与孙老师的关系,较为紧张。” 虽不明白组织为何要让郑可安透露消息,但无疑是希望警察厅顺着这条线去调查。 那池砚舟就要完成组织的后续计划。 稍有疑点之处,都要调查到位。 “庞芝医学专业能力不足、悟性不够,继续攻读下去也难有成就,我劝她转修护理专业,同时会帮助她成功换专业学习,但她却一门心思想要学医,因此有过几次不欢而散的交谈。” 孙老师说话时目光清明。 可见问心无愧。 劝学! 也应劝其走上正确道路。 庞芝显然并不明白孙老师的良苦用心,或是心中也有自己的坚持。 “孙老师与秋林洋行内的谁有交情?” “账房先生中有一位是我父亲。” “原来如此。” 又问几句后便让孙老师回去授课,裴自明说道:“庞芝受到反满抗日分子荼毒蛊惑,但校内其他师生定是没有问题,孙老师几位也亲眼得见,热心肠且性子直,与庞芝没什么别的关系。” “多谢裴校长配合调查,那我等就不再打扰。” “金队长慢走。” 从学校出来杨顺说道:“这孙老师看起来并无问题。” “去秋林洋行找她父亲。”金恩照打算按部就班,继续调查。 就在三人赶赴秋林洋行之际,在特务股内的盛怀安也收到最新消息,红党撤离计划开始启动。 一时间资料堆满桌面。 红党居然又是暴露出来十二名成员。 十二名! 诱惑不小。 可正因为红党如此,更加让盛怀安坚信,他们对许咸英一事毫不知情。 若是知晓定也明白,盛怀安暗中安排警员监视外围成员。 你负责撤离之人,就会暴露在警员眼中。 看着桌面上的资料,事实证明便是如此。 但此等诱惑盛怀安视而不见。 如今红党一无所知还被蒙在鼓里,则证明许咸英接触红党冰城特委领导人员的机会很大。 芝麻! 西瓜! 盛怀安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等将红党连根拔起的时候,这些人同样跑不掉。 不能操之过急。 但事情确实和他预想的稍有不同,他原本认为红党方面仅会安排几人负责,谁知十二人六组同时进行。 大有速战速决之意。 未免有些太过激进! 可人员全部暴露给盛怀安,使他觉得红党尚被蒙在鼓里。 打算先静观其变。 且这十二人并非红党外围组织成员,他们负责撤离计划后,应还会回来冰城继续潜伏工作。 到时也能慢慢抓捕。 将资料整理好锁在柜子内,盛怀安如今手握几十人的信息,换个人可能沉不住气。 例如南岗警察署署长陈知新。 或许早就会下令抓人。 可盛怀安却忍得住,忍常人所不能忍,方成大事。 组织特委、市委制定计划因人而异,面对陈知新肯定不敢如此,但就算凭借对盛怀安的了解做出如今安排,同样乃是一场豪赌。 没有硝烟的博弈! 生死一瞬。 盛怀安沉住气,等待后续汇报。 纪映淮今日到警察厅内,打算暗中观察池砚舟,谁知压根就没有见到对方。 其实近距离接触交谈,利用昔日同学身份更便于她开展工作。 可偏岑鑫关系放在这里,池砚舟有所忌惮。 导致纪映淮没有办法多做了解,限制不少。 岑鑫对她而言能给潜伏带来帮助不假,却也影响不小,如今愈发明显。 第二百六十七章 抗联踪迹 利! 弊! 时间境遇不同,则利弊大有不同。 早前为摆脱日本丈夫以及执行国党任务,主动接近岑鑫寻求帮助,效果着实不错。 可今日再看却影响工作。 情报工作时常需要打探消息,人脉关系应是必备。 偏与岑鑫私情人尽皆知,导致纪映淮与同事之间关系隔阂明显。 作为征收股股长,岑鑫虽时常也能得知些情报,她打听起来毫不费力。 可毕竟是征收股,所知情报甚少。 这也是纪映淮为何急于让上峰解决,警察厅特务股潜伏一事。 早年便利,如今终成累赘。 何去何从她目前难有定论,先解决特务股潜伏人员一事,再同秦老板相商不迟。 未见池砚舟,便只能不做观察。 可见纪映淮工作展开存在难度,仅是暗中观察都勉强。 脱掉时尚精美大衣坐在办公室内,拿出算盘敲敲打打。 盛怀安在办公室中等待至下午三点左右,电话突然响铃。 伸手将话筒拿起放于耳边,口中言道:“喂。” “股长,跟踪撤离人员一路离开冰城,后见其进入山林之内,仅有负责撤离人员返回冰城,外围组织成员则不见踪迹。”特务股负责此事警员,电话之中做工作汇报。 “进山?” “山中应当有人接应。” “可曾看到对方身影?” “远处惊鸿一瞥,看其打扮猜测是抗联成员。” 抗联! “确定?”盛怀安语气微妙变化。 警员回答:“身背长枪,且带领撤离人员朝着山中走去,脸上可见冻伤,是抗联分子的可能性很大。” “能否进行跟踪?” “属下亲自带人跟踪出去大概三百米,抗联人员对此地太过熟悉,绕路之下将我等甩开。” “他们携带被撤离人员导致人数众多,密林之内前进必定留下痕迹,岂会将你等甩开?”盛怀安难以接受此等结果。 一行众人密林之内穿行而过。 脚印! 落脚时踩断的枯枝! 行走间厚重衣服挂动的树枝等! 都是作为判断方向的明显标志,岂能说跟踪丢失目标?錵婲尐哾網 警员电话内解释道:“抗联分子提前做好撤离准备,各处方向上都有明显痕迹,一时间没办法判断他们究竟去往何处。属下命两名警员装作百姓,分头在密林里面借收集干柴做打探,没能发现踪影。 后续担忧徘徊此地时间过长,恐抗联暗中留有岗哨发现我等异常,便做主暂停搜查撤了出来。” 若说熟悉。 警员确实不如抗联对山林了如指掌。 且警员当机立断撤出来,避免暴露也是明智之举,山林间真有暗哨你确实难知。 人员撤离冰城何处躲藏? 思来想去确实仅有抗联这里较为合适。 不然如此多人难寻藏身之所,躲在寻常百姓家中较容易暴露。 各地保甲制度便是发挥此作用。 特委! 抗联! 盛怀安觉得,红党暴露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目前可曾还盯着红党负责撤离人员?” “还在监视之下。” “继续跟踪监视,他们带人离开冰城不必理会,争取掌握抗联信息,最好能跟踪他们找到抗联藏匿地点。” “属下明白。” “切记不可暴露。” “是!” 挂了电话盛怀安起身立于窗前,看着屋外景色心中颇有期待。 当时秘密安排人员接近许咸英,不惜耗费时间令其怀孕,便是想要取得巨大收获。 不然岂甘心耗费如此精力。 可目前收获远超盛怀安此前预料,效果好的出其不意。 本意利用许咸英,掌握些红党冰城市委成员。 此刻早就超额完成。 十几人皆被洞悉,随时可以抓捕。 战功赫赫! 可许咸英即将带来的收获远不止这些,特委领导、抗联踪迹! 或都能窥探一二。 饶是他对大场面司空见惯,此刻也难掩心中兴奋。 中央保安局? 冰城地方保安局? 若这次他能将红党连根拔起,日后冰城要不要保安局都是问题。 且就算是有保安局,谁来负责? 舍他其谁! 有能力之人皆有野心,有野心便有胆量。 哪怕仅有一丝可能,都会选择放手一搏。 就在盛怀安望着窗外景色平复内心之时,金恩照等人在外喊道:“报告。” “进。”盛怀安先一步落座办公桌后,神色再无异常方让几人进来。 金恩照、池砚舟、杨顺三人鱼贯而入。 “股长。” “调查如何?”此处调查盛怀安早已没有兴趣,仅是为让一切显得合理。 哪怕当着几人的面,也不曾敷衍对待。 “今早我等先去医科大学,调查为庞芝介绍工作的孙姓老师,后去秋林洋行找其父亲孙奎,详细询问得知庞芝每月薪水报酬具体数额。 减去郑可安提供的还钱信息,剩余的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日常开销,哪怕省吃俭用也远远不足,所以庞芝确实另有收入渠道。” 金恩照认为这个发现极为关键。 若能查明收入渠道,则可继续顺势调查。 可听在盛怀安耳中则没什么意义,许咸英给的钱。 他心知肚明。 但此刻对金恩照的汇报表示肯定,后说道:“那就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看深挖下去能有什么收获。” “是。” 金恩照毫不知内情,尚觉得进展不错心情大好。 从盛怀安办公室离开,金恩照问道:“接下来应该如何调查?” “属下认为既然庞芝有拿到钱的渠道,且时间上与每月工资是同步获取,其目的可能就是和薪水混在一起遮人耳目,因此她发薪水当日的行踪,值得我们深究。”池砚舟开始出谋划策。 “发薪日期我等不难掌握,可当日庞芝做过什么,较难调查。”杨顺认为这条线不好查。 “通过秋林洋行的工作人员,以及同校同寝学生当日对庞芝的观察,从而去推断她做过什么。” “池兄所言有理,只是工作人员、同寝学生只怕很难观察仔细。” “郑可安。”池砚舟再提郑可安。 “郑可安?” “庞芝独立自强每月还钱非常及时,基本上就是拿到薪水的第一时间,就会还给郑可安。 其他工作人员、同寝学生可能不会记得清楚,但郑可安却有很明显的记忆点,她指不定可以提供线索。” 池砚舟心中认为,若是组织故意引导他们调查庞芝一事,则不会让线索中断。 郑可安这里肯定会给提示。 所以他现在才会主动提及,目的是让组织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就算会错意也无妨,前去询问郑可安无可奉告便可,没什么影响。 金恩照觉得池砚舟言之有理,对郑可安而言庞芝确实是特殊的,特殊则表示更加容易记忆。 “工作同事、同寝学生以及郑可安都要列入调查范围内,明日一早开始展开工作,先调查同事后调查学生,郑可安则放在最后。” “是。” 早上秋林洋行工作不忙,方便他们配合调查。 晚上等郑可安工作结束才好调查,不然较为影响对方,几人对郑良哲很是忌惮。 学生则没必要考虑太多,要求他们配合便可。 所以此安排合情合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偏差离谱 旭日东升。 晨曦初现。 身披朝霞赶赴秋林洋行集合,展开今日工作。 今天特务股工作安排满满当当,秋林洋行工作人员,医科大学同校学生等。 故而开工时间较早。 秋林洋行此刻还未正式营业,早晨做准备工作。 观其专业性自是不必多说,服务人员精神面貌皆是积极。 于洋行门前汇合后,金恩照率领池砚舟、杨顺前去见与庞芝在工作中有接触的人员,警察厅警员出面做询问难度不大。 可相关工作人员,对于此类问题较为迷茫。 每日工作繁忙岂会刻意观察旁人? 若是有风言风语自是会跟着讨论闲谈,可正常情况下多数不会无端记忆,且庞芝每日前来工作皆是正常。 至于说领薪水后会做什么? 那也是在庞芝离开秋林洋行后,工作人员自难了解。 因此早上询问虽仔细,却无果。 中午坐在街面上吃饭,金恩照总结说道:“由此看来庞芝每次都是先领取工资薪水,后才通过红党获取经费支援,故而同事难有察觉。” “若是如此她应是获取红党经费后,方才返回学校,学生说不定了解更多。”池砚舟按照正常思维进行推论。 “下午去学校一探究竟。” “是。” 午饭吃的简单,每人一碗面条加张饼子。 热热乎乎,暖胃暖身。 再临医科大学未第一时间惊动裴自明,毕竟此前调查对庞芝同寝同学,以及同班同学多有了解,自行调查便可。 询问同学却有不同收获。 首先同寝室一名同学在回忆时无意间说的话,让池砚舟几人生疑,具体是庞芝当日回来给同学带了王麻子膏药。 因同寝一名女生身体不适。 此前都觉得庞芝生活困难,又要勤工俭学,同寝学生便对她帮助很多。 且这名女生身体不适,也与帮助庞芝有关。 故而她购买膏药表达关心、感谢。 医科大学使用膏药? 这没什么问题。 王麻子膏药很是有名,通过日满临床考试和药物化验,有伪政府颁发的王麻子膏药专卖许可。 对此杨顺大为熟悉。 毕竟王麻子最早在呼兰县出名。 家传手艺! 方便、省钱、药效好。 深受平民欢迎。 这点倒没什么问题,庞芝本就经济拮据,购买膏药以表情义倒是正常。 可同寝同学觉得还要让庞芝破费于心不忍,说是要将购买药钱给她,全当她帮忙免费跑腿。 庞芝却言平日里受她们照顾颇多,理应安心收下。 第二百六十九章 首次取舍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道理浅显易懂。 愈是重要时刻,愈应懂得取舍。 取舍二字说来简单,实则困难。 非有大毅力者难得其中真意,往往眼前之物皆想占据,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 抗联! 特委! 究竟舍谁,取谁。 需作出决断。 盛怀安并非优柔寡断之人,稍作考虑便决定对特委下手。 抗联重要性,不必赘述。 可跟踪抗联成员存在暴露风险,其次抗联有多支队伍,你找到这一股武装力量,哪怕全歼仍有其他抗联队伍活跃东北。 冰城特委则不同。 若能斩获则可将冰城内红党分子肃清,对冰城情报工作帮助极大。 其次冰城特委处定有抗联相关情报,或许能掌握不止一支队伍。 收获将更大。 其次便是安全性更高。 就目前红党暴露的人员、抗联等信息,表明他们对许咸英毫无戒备,顺理成章可得特委情报。 故而盛怀安做出命令。 令负责监视红党市委的警员保证安全,且不可暴露行踪。 跟踪抗联成员则看具体情况,能跟就跟。 不能时,不必勉强。 避免对许咸英处造成影响。 首次取舍盛怀安选择静观其变,虽有反满抗日分子从眼前不停溜走,但他选择按兵不动。 博弈! 暗中博弈目前组织略胜一筹。 可也是惨胜。 暴露十几位冰城潜伏人员,这对人员稀缺的冰城情报工作而言,无疑是巨大打击。 且还不算完全胜利。 撤离工作还在继续,最后结局究竟如何目前很难预料。 若稍有不慎,则可能损失更大,盛怀安在放手一搏豪赌。 组织何尝不是。 撤离工作六组人马同时进行,到今日已经撤离十二人。 可若想将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却还需四次。 每一次都将是生死一线。 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池砚舟本意留在警察厅内观察盛怀安反应,从而推断他对整件事情的看法。 偏庞芝这里调查不断。 他只能不停外出工作,根本不曾有时间观察盛怀安,以及警察厅内特务股警员动向。 但庞芝一事亦是组织刻意安排。 需要跟进调查。 池砚舟分身乏术,只能先跟随金恩照行动,毕竟拒绝较难。 且不合常理。 纪映淮站在办公室内窗前,看着池砚舟等人进来警察厅后又离开。 算是做了一次短暂观察。 这几日都难见人,她便留下加班看能否遇上。 确实看到其身影,但毫无用处。 远观一眼罢了。 纪映淮对秦老板抓把柄的想法产生疑惑,如此进展只怕难有把柄,岂不是短时间内,根本就解决不了特务股潜伏人员的问题。 她打算抽空再去《万卷书局》面见秦老板,商议此事究竟如何开展。 或是秦老板的另外一条线上,可有所进展? 池砚舟站在警察厅石阶下略感目光注视,回头望却不见人影。 目光向上则是警察厅办公室窗户所在。 偶有警员身影闪过,却不见异样。 纪映淮向后退步,未曾想池砚舟竟然突然回头来看,不知凑巧还是有所感应。 情报人员感知确实惊人。 她时常被人暗中注视时,也会有所感应。 却难被自身信服,会认为是自己感觉错误。 果然池砚舟回头大致看了一眼,便没再去想。 而是听眼前金恩照安排明日工作:“王麻子膏药店位置在宁安街,周围店铺、民房较多,还有大院多人居住成员杂乱。 若想调查工作量不小,但抗日反满分子这几日肯定草木皆兵,我们不可大规模搜查免得打草惊蛇,使得对方暗中撤离。 所以还是我们三人负责,明日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随意逛街,先将周围情况摸排清楚,后再慢慢深入调查。” “是。”池砚舟、杨顺二人点头称是。 工作如此安排没问题。 于是在警察厅前分道扬镳,今日倒没有一同去吃饭。 回去途中路过三岔口,窗帘并无信号。 可见市委、特委这几日非常忙碌,且压力很大。 宁素商可能也要负责诸多工作,难以抽身。 回到家中徐妙清父女二人正在吃饭,池砚舟便洗漱后坐下一起用餐。 “伯父今日回来也晚?”现在才吃饭,可见徐南钦回来的并不早。 “诊所装修已经结束,此前定制的柜子等物品通知让送来,韩医生这里也申请采购医疗设备,燕股长都帮忙解决得以顺利通过。” 柜子等物品是提前定制。 已经制作完毕,此刻送来便好。 至于说医疗设备等则需要通过相关部门采购,私人无权买卖。 “岂不是可以提前开业?”池砚舟看按照目前进展,开业时间大可提前。 徐南钦却道:“药品等才是最难采购的,主要看这些东西何时能到位,才决定开业时间。”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最后博弈 撤离! 相关人员撤离尚可理解。 携带家眷一同撤离你作何解释? 若仅是为确保安全,岂可如此兴兵动众,不合常理。 故而市委将有家眷成员放置最后撤离,避免早期就令敌人有所察觉。 可哪怕如此,盛怀安亦是已经生疑。 组织巧借许咸英电话暂且拖延。 只是明日行动开始则会让盛怀安警醒,只怕凶险万分。 胜负成败皆是明日见分晓。 且同样还需两趟,第一趟打一个出其不意,倒也可利用今日之事窃取先机。 那第二趟呢? 怕再难有机会。 将窃听工具整理妥当李万山拎着皮箱,在竞马场后门对宁素商说道:“今夜见‘欢颜’同志务必将任务告知,避免‘欢颜’同志遇险,能否再拖住盛怀安,此举至关重要。” “我会同他讲明。” “再会。” 言罢李万山带着设备离开,时至此刻能做之事皆已完成,虽说听天由命好似消极,但接下来仅能如此。 反观池砚舟等人在宁安街摸排一日。 确有一定发现。 后回警察厅内汇报盛怀安,但他对此事目前毫无兴趣,虽再度取舍结束,可心中仍有担忧。 此刻脑海多有思索。 金恩照等人所做汇报仅是听听,听完后就让他们继续调查。 夜里收工从警察厅内走出,金恩照信心十足,认为目前发现线索颇多。 庞芝逃脱,反倒令其掌握红党市委成员信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明日继续深入调查。” “是,队长。” 照常于警察厅门前分别,池砚舟回家途中终见宁素商信号,小心前往地德里。 轻叩屋门。 简单对话进入其中,池砚舟率先开口:“警察厅特务股近日调查工作繁忙,我没有办法找到机会观察盛怀安,仅是汇报时见过几次,却难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今日寻你便是说这件事情。” “你讲。” “撤离计划进行到现在已到紧要关头……” 听完讲述池砚舟神色凝重。 同时对特委同志更加敬佩。 险之又险! 今日随金恩照回警察厅做汇报时,盛怀安正在傅应秋办公室内。 且根据宁素商提供电话时间推断可知,盛怀安并非接到电话之后去向傅应秋汇报,而是先去的科长办公室才接到电话。 池砚舟心有余悸道:“若非许咸英电话来得及时,只怕今夜盛怀安就会收网。” “博弈我们此刻看来略胜一筹,实则真正的交锋是明日开始。” 赢一时。 难赢一世。 并非特委同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组织同志生命皆悬于此,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你都要考虑在内。 且目前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极大。 虽宁素商没有刻意强调,池砚舟却明白组织将要面临什么,首先安排六组成员十二人负责撤离任务。 就算顺利结束。 冰城工作也将失去十二名成员。 这对一年多前刚遭受大规模搜捕,致使情报工作近乎瘫痪的组织而言,说是重大损失毫不夸张。 可为几十人生命安全,特委同志壮士断腕。 但若最后临门一脚被盛怀安收网,十二名同志加未来得及撤离的成员,都将成为瓮中之鳖。 冰城失去人员损失重大。 可人员全都牺牲,无疑更是灭顶之灾。 “按照我对盛怀安的了解,今日他都想要收网,明日只怕家眷一动他就不会再去犹豫。”池砚舟想要一个好消息,但却明白不易获得。huαんua33 “庞芝后续搜查一事,乃是组织安排。” “这点我知晓。” “其目的就是明日发挥作用,看能否再令盛怀安犹豫片刻,换取宝贵时间。” “如何发挥作用?” “你们可曾调查到宁安街?” “今日确实在宁安街进行调查,但有几户人家好似无人居住,打算明日联合当地派出所一探究竟。” “34号这间房屋内设有机关,进入之后会引爆埋藏炸药以及地雷。” 此言确实让池砚舟大吃一惊。 之前误入是否危险? 自是不会。 陷阱今夜才会启动,不然宁素商岂能之前不做告知。 “炸药、地雷?” “制造浩大声势吸引盛怀安注意力,且让对方觉得组织确实毫不知情,还在利用庞芝一事报复警察厅特务股。” 听宁素商做出解释,池砚舟心中了然。 组织若知许咸英叛变,则应明白特务股不会调查庞芝,因心知肚明不存在所谓除许咸英之外的接头人员。 可此刻偏偏精心设计陷阱。 侧面证明组织不知情。 加以爆炸制造出的声势吸引目光,看能否让盛怀安再去赌一次。 若他愿意再赌片刻,组织方面则有可能撤离成功。 最后的交锋与博弈。 输赢难料。 池砚舟很难讲此计划能起多大作用,但唯有如此。 “我会尽全力配合。” “机关在柜门之上,拉动柜门就会引爆炸药,屏风左侧较为安全。”宁素商将具体情况告知。 不可躲在屋外不进入房间,如此爆炸后则会被怀疑。 所以池砚舟要进去,那么面对爆炸就会有危险。 虽提前知晓比较安全的位置,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放心。” “小心。” “明白。” 宁素商很担心池砚舟被波及,造成死亡。 可组织危急关头,岂能退缩。 今夜由地德里离开池砚舟心中坦然,后回到家中面对徐妙清他未有异常。 但第二日临出门上工前。 池砚舟将徐妙清拥入怀中,她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措手不及。 但很快就回以拥抱。 “怎么了?”徐妙清心思细腻问道。 “就抱抱你。” 松开双臂池砚舟挥手作别,徐妙清明显感受到问题所在,却无法询问。 眉眼之间难解忧愁。 造成上课都难专心致志,好在她专业能力不俗,硬是掩盖到位。 早晨到宁安街后三人汇合,金恩照联系当地派出所安排警员五名,携带他们探查无人居住的房间。 等到十一点左右,站在34号门前。 派出所警员上前将门弄开。 很随意便走了进去。 其余人鱼贯而入,池砚舟内心恐惧,但脚步坚定踏入其中。 怕? 人之常情。 当你知道房间内满是炸药,且马上就会爆炸。 试问谁不怕? 可怕只是情绪上无法杜绝的反应,但池砚舟精神上不惧。 他走进来的极为坚定。 早晨拥抱,仅担心那是同徐妙清的最后一面。 众人对屋内进行搜查,池砚舟脚步慢慢靠近屏风左侧。 派出所警员已经靠近柜门,可偏金恩照站在动线之上,不曾挪开脚步。 随着派出所警员拉动柜门。 扯出细线一条。 警员面色先是疑惑,后突然神色巨变,池砚舟从后面扑向金恩照口中喊道:“队长小心。” 金恩照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池砚舟扑倒在屏风左侧,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声响。 房间内地动山摇。 爆炸威力不俗。 池砚舟瞬间耳鸣,背部剧痛传来。 巨大冲击力将他从金恩照身上掀翻下去,直至撞到墙边的桌子上方才停下,肩膀受力几欲骨裂。 入目灰尘硝烟四起,根本不可视物。 一时间世界之内,好似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心中早就做好准备,也知爆炸威力惊人。 可真的当自身经历后,池砚舟才明白其中凶险,很难提前预料和用言语形容。 耳鸣持久未散去,池砚舟挣扎的起身爬向金恩照。 其距离屏风左侧最近,如今看起来除了灰头土脸外,并无大碍。 “队长。”池砚舟不自觉的声音非常大,但他却不自知。 金恩照看着面前池砚舟,他同样还未回神,且根本听不见对方喊得是什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决定收网 硝烟弥漫。 浓雾遮眼。 刺鼻味道,令人窒息。 能见嘴巴开合不断,却耳中嗡鸣不闻其声。 环顾四周断壁残垣一片狼藉,两名警员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警员胳膊被炸飞出去,趴在地上哀嚎不断血流如注。 虽言语难听清楚金恩照却挣扎起身,与池砚舟互相搀扶从房间内出来,跌坐在屋门前。 附近巡逻警员、宪兵听得爆炸动静皆是第一时间赶来。 口中询问之语,二人压根听不见。 大声喊道:“里面还有警员,进去救人。” 叫喊只因自己听不见,便会下意识放大音量。 很快屋内警员被抬了出来。 两名当场死亡。 一名胳膊被炸断送去医院。 杨顺以及另外两名警员受伤程度不一,却不足以致命。 同样送去医院做检查处理。 池砚舟也被警员拖拽去医院,他尚没反应过来,被提醒才知背后遭爆炸击飞的锐利物品划破,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两边的肉都翻出。 且撞击在凳子上肩膀脱臼。 金恩照望着眼前情况,如何不知被红党算计,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却只能孤身回警察厅特务股,汇报情况。 …… …… 盛怀安今日时近中午,便接到警员电话。 得知撤离人员携同家眷,一起离开冰城。 家眷! 听闻此消息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对,正常未雨绸缪般撤离岂可携带家眷? 许咸英之言莫不是谎话! 但她为何要临阵反水? 当许咸英将红党外围组织成员名单提供之时,她便再无反悔之可能。 特务股暗度陈仓被红党识破? 就在盛怀安考虑此问题之际,听得门外金恩照前来汇报。 让其进来却见灰头土脸,模样凄惨。 “怎么弄成这样?” 此刻耳鸣缓解听得询问,金恩照将今日遭遇详细汇报。 盛怀安初听之下便明白是红党报复,步步引诱让其调查,后设陷阱暗杀警员。 死伤严重! 由此可知红党确实不明真相,不然岂会做如此设计? 可心中联想家眷撤离一事,又恐红党是故意为之,反其道而行。 金恩照汇报结束之后,却久不见盛怀安开口。 抬头望去,对方思索神色颇浓。 思索? 显而易见的报复行为,还用思索? 金恩照不明所以。 盛怀安却不予理会。 看似时间拉长实则不过三分钟,盛怀安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收网!”他仅说两字就将电话挂断。 收网! 决定不再等待。 取舍! 今日便取。 金恩照并不明白收网何意,盛怀安却不打算解释,仅是命他前去医院处理警员抚恤一事。 冰城特委打算利用爆炸拖延片刻。 显而易见,效果甚微。 仅仅拖延三分钟罢了,盛怀安还是决定收网,而不做后续等待。 金恩照由警察厅出来,前往医院。 便是郑可安实习所在。 池砚舟趴在手术台上即将面临伤口缝合,郑可安亲自动手。 今日她见警员因爆炸被送来其实心中早有预料,得知池砚舟受伤严重。 早前郑可安因安瓿瓶一事,心中多有猜忌。 谁将安瓿瓶内药物清除,涂抹消炎药混淆视听? 池砚舟确有机会。 但今日郑可安将心中原有猜测推翻,若他真是组织同志岂能不知爆炸一事,又怎可受伤如此严重。 背部划伤,血肉模糊。 稍有偏差直奔后脑,则会一命呜呼。 伤口清理消毒时早就疼的龇牙咧嘴,好在缝合伤口用了麻药。 不然真就体验一场刮骨疗毒。 郑可安专业水平极高,缝合一气呵成。 后则去查看其他警员情况,池砚舟被送入病房内休息,肩膀脱臼则好解决,被医生手动复原。 无法躺平。 仅能趴在床上。 迷迷糊糊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金恩照进入病房。 池砚舟此刻精神已经不受药效影响,出声喊道:“队长。” “快趴下。” “情况如何?” “警员当场死了两个,被炸残疾之人失血过多,死在来医院的路上,另有一人看似伤的不重,却被爆炸碎片击入内脏,死在手术台上。” “杨顺呢?” “他小腿骨折已经处理好,休养便行。” “队长无碍就好。” 无碍? 金恩照为何能安然无恙,他心知肚明。 全因池砚舟及时将他扑倒,不然就当时所在位置,只怕也难逃一死。 且击伤池砚舟后背的东西。 极有可能成为杀他的罪魁祸首。 看着病床上的池砚舟,金恩照心中感激这次真真切切。 危急情况还能想着帮他一把,下意识的行为更能体现真心。 实则池砚舟为体现真心? 爆炸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就算是为拉近关系,他也万万不会在这种时候。 若非金恩照挡在动线上他无法过去,又岂会将其扑倒。 池砚舟差点丧命,便是因此导致。 拿着凳子坐在病床边,金恩照神色正式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我同甘共苦。” “队长言重,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你好好养伤,此仇日后定要红党还回来。” “可惜被红党算计,股长没有批评吧?” “我等遭遇如此情况,股长又岂会现在就责骂,而且股长表现很奇怪。” “奇怪?”池砚舟不慎明白。 “股长说收网,好似有别的任务,但却是在听我汇报结束之后,两件事情难不成还有联系?”錵婲尐哾網 “股长没说吗?” “没有。” 其实池砚舟现在心里很紧张。 换言之组织所谓爆炸计划,失败! 特委同志从头到尾的安排都很巧妙,但爆炸计划没能取得效果。 并非是特委同志能力不足,而是撤离计划能拖到今日,已是不可多得。 最后爆炸也是想求机会。 可事态的发展,往往不会全数让你如意。 那如此看来池砚舟以身犯险,作用微乎其微。 但很有必要。 你若不做岂能明白结果,能争取一线生机池砚舟都愿意尝试,难有十全十美。 特委同志能从暴露如此多人员的情况下,想到解决的办法且施行多次成功撤离,已经惊为天人。 只是现在听闻这个消息,池砚舟心中还是暗道可惜,同时非常担忧后续情况。 于是说道:“属下看来要住院几日,队长无需在此陪同,不如看看股长任务情况如何,若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金恩照明白池砚舟是为他好。 毕竟现在调查遭遇埋伏,算是失误。 能将功补过自是更佳。 “我安排几名警员在医院内,你有问题就喊他们。” “多谢队长。” 金恩照不可能在医院照顾伤员浪费时间,池砚舟主动提议他便顺势离开。 现在人在医院,肯定无法和组织联系。 池砚舟想得知盛怀安收网情况,则需要金恩照前去帮忙打探。 也不知最终结果会如何。 金恩照这边刚走,郑可安就进入病房,给池砚舟送药。 “劳烦郑医生亲自来。” “感觉如何?” “郑医生医术高超,感觉很好。” “看你还能贫,应该没有大碍。” “苦中作乐。” “老实趴着不要乱动,会好的快一点,我已经打电话到学校去,通知你妻子了。” “多谢。” 池砚舟其实不想徐妙清知道。 却也明白,不可能不让其知道。 毕竟今早临别前的举动已经异常,若住院多日不归,徐妙清岂能心安。 得知受伤心疼,总比整日提心吊胆的好。 第二百七十三章 劫后余生 医院今日人多事忙。 且派出所也安排警员前来负责后续事宜,正阳警署方面同样有人出面。 则由警察厅特务股警员与之交流。 无非认领尸体、商议抚恤等。 抚恤贪墨一事近日情况较少,新京治安部警务司内兵事恩赏室刚生闹剧。 中央保安局成员秋志用被枪决。 敲山震虎。 冰城方面近日抚恤并未出现过问题,无人想触霉头。 再者城内警员与前线士兵另有不同,士兵抚恤被贪墨前线将士鲜有人知,城内则人多眼杂,不可人心涣散。 郑可安事忙,查看池砚舟情况后便离去。 刚出门就看到徐妙清从走廊尽头跑来,神情紧张担忧。 打电话去学校时间不过很短,徐妙清此刻就能赶来,可见放下电话后没有任何停留。 “徐老师。” “郑医生,砚舟在哪间病房?” “这里。” “谢谢。” 徐妙清没有再同郑可安多交流一句,推门进入房间。 郑可安能理解她之心情,自然不会觉得失礼。 听得病房门被推开,池砚舟吃力回头见徐妙清气喘吁吁,他笑着说道:“没事。” 眼看背后包扎范围不小,徐妙清岂能相信他宽慰之言。 缓步上前手指轻抚纱布,指尖略微颤抖。 后慢慢蹲下身子,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池砚舟,徐妙清朱唇轻启:“早上的拥抱是诀别吗?” 面对这个问题他难有回答。 但意思不言而喻。 泪水夺眶而出划过脸颊,徐妙清凑近他耳畔说道:“就算诀别,我也不希望是如此。” 徐妙清其实很清楚走上这条道路会面临什么,生死本就无常。 此路更是如此。 她希望池砚舟活。 却不会天真幼稚的认为他死不了。 今日是池砚舟。 明日则可能是她自己。 只是徐妙清不想如此作别,若今日收到警察厅噩耗,让她前来医院收尸! 又当如何? 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同池砚舟讲。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要一同去做。 脑海之中憧憬的未来,她希望可以一起探讨。 池砚舟抬手用拇指擦拭对方泪水,同样贴近徐妙清耳朵说道:“尽在掌握。” 今日之事早就脱离掌控,命悬一线。 只是当着徐妙清的面,他不愿对方再去忧心。 徐妙清很聪明,池砚舟言语她自是不信,若一切尽在掌握他又岂会早晨拥抱。 拥抱之举确实不妥。 对情报工作人员而言,行为异常乃是大忌。 可池砚舟是活生生的人,即将面临一次难以预料的爆炸,让他连拥抱徐妙清都不可去做,对他无疑是残忍的。 只是现在他心中明白。 你若不对自己残忍,敌人便会如此对你。 今日拥抱必要牢记心中,日后不可再犯,徐妙清发现端倪事小,若被旁人察觉则事大。 其次他的行为也给徐妙清带来影响,好在今天她只是上课并无其他工作,若同样有重要任务在身,则会被池砚舟搞的心神不宁。 造成影响导致行动失误,甚至造成徐妙清遇险,他岂能接受。 告别? 徐妙清只要能活着,池砚舟可以选择不告别。 反省! 发现问题则要牢记心中,莫要走回头路。 徐妙清坐在病床旁眼中满含心疼,却明白能活着便胜过一切。 具体事宜她不能问。 且病房内交谈不便,虽仅有二人在此,却更应小心谨慎。 “伤的不重休养几日就行,看着包扎的吓人而已。”池砚舟握着徐妙清的手说道。 “我会自己去问郑医生的。” “你这几日该工作就工作,切莫耽误孩子们的课程,医院方面警察厅内安排有人照顾。” “我留在医院照顾你,会将课业都调到早上进行,早晨你吃过饭后我去学校,中午之前赶回来。” “不用如此操劳。” “我来安排。”徐妙清很有主意,不听从池砚舟的建议。 且今日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强行让对方离开,只能听之任之。 中途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敲门进来,询问池砚舟情况。 见有家属照顾就没再来打搅。 反倒是杨顺闲得无聊,坐在轮椅上让警员将其推进来,找池砚舟闲聊。 对徐妙清很是恭敬。 她则出门让二人单独聊天,也趁机去见郑可安,询问池砚舟伤势。 “池兄有人照顾,真是羡煞旁人。”杨顺在徐妙清出门后说道。 “我更羡慕队长毫发无损。”说毫发无损自是夸张,但金恩照确实不用住院,和没受伤差不多。 杨顺小声说道:“若非池兄你帮忙推倒队长,只怕也要和我们躺在一起。” “当时未曾多想。” “但池兄你反应确实够快。” “派出所警员拉开柜门触动机关,我看其神色大变就知不好。”池砚舟当时反应确实太快,因稍慢一点都可能会没命。 不过快所带来的问题就是,难免有未卜先知之嫌。 杨顺此番过来究竟是为闲聊,还是想要暗中试探,池砚舟确实拿捏不准。 但他应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快? 当时情况危急,杨顺又能有多少功夫关注他? 且池砚舟此番受伤不严重吗? 因此没必要担心,只需做好细节便可。 确实杨顺心中没有怀疑,毕竟现场情况复杂,他自己都被炸蒙。 哪有功夫去管池砚舟。 他确实觉得快,但没有注意柜门方面,警员究竟表情如何杨顺不知道。 而且对方当场死亡。 你找谁对质? 杨顺现在更多是拍马屁,而非别的意思。 池砚舟却意识到这个隐患,此次应当不会有问题,但日后再遇类似情况,定要更为小心谨慎。 难保下次还能安然度过。 徐妙清这里在住院部办公室内见到郑可安,询问池砚舟受伤情况。 郑可安实话实说。 听的徐妙清脸色紧绷,确实凶险。 “多谢郑医生出手相助。”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所在,就和徐老师教书育人一样,不必感谢。” “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 “请便。” 徐妙清借用医院电话先打给学校找舒胜,表示需要调节课程时间。 在舒胜追问之下,得知池砚舟受伤住院。 他在电话内表示,马上就要来医院看望。 本意打算让池砚舟好好休息,等明日舒胜再来不迟,可对方电话已经挂断。 后徐妙清将电话打去距离家中不远的商店,让他们帮忙前去家中通知一声。 放下话筒徐妙清再言:“谢谢郑医生。” “徐老师太过客气,我们又非第一次见面,不用如此生分。” “这几日还要劳您费心。” “应该的,有任何不舒服就来找我。” “好。” 从郑可安处离开,徐妙清在病房门口先敲门,免得推门进入池砚舟、杨顺正聊警察厅之事,听见不好。 “嫂子回来,我就先去病房。”杨顺见状打算离开。 徐妙清却说道:“我通知家里让做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饮食,听砚舟说起过你家在外地,如今应当还不知道你受伤的消息,便留下一起吃点,反正做的多些。” 闻言杨顺当然是感动。 池砚舟说道:“你就留下一起吃点。” “多谢池兄,多谢嫂子。” 组建班底自然要施以恩惠,如今关心机会得当,利用一下并无不妥。 徐妙清显然同池砚舟极有默契,心照不宣。 但最先来的并非张婶煲的汤,而是从学校赶来的舒胜,手里还领着不少礼物,看样子都是价值不菲的补品。 第二百七十五章 损失惨重 医院生活枯燥乏味。 每日极少离开病房,人显得着急。 好在还有家人陪同,不然更是难熬。 杨顺早几日还来与池砚舟聊天解闷,后干脆推着轮椅出门溜达,呼吸新鲜空气。 池砚舟行走倒是无碍。 偏包扎缝合致使穿衣、脱衣困难,容易撕裂伤口。 天气虽有回温却仍冷峭,伤上加病自是不好,故而徐妙清让池砚舟稍忍耐几日。 等下次换药请郑可安包扎的更为贴身些,不影响穿衣保暖再出不迟。 徐妙清每日两头跑照顾辛劳,池砚舟自是不会一意孤行给其增添负担,不让出门便老实待着。 等到第三日终见金恩照过来。 池砚舟早已迫不及待。 “队长您可算来了,属下这几日闲的实在太过无聊。” 见池砚舟如此抱怨,金恩照却没心情玩笑,回身将病房门由内关上。 如此情况令池砚舟较为诧异:“队长这是?” “你可想知道所谓收网任务?” 日思夜想。 仅是不便表露罢了。 “是何任务?” “警察厅特务股其他小队警员,暗中监视红党市委成员、外围组织成员等,你我遭遇爆炸当日实施抓捕。抓获红党市委成员四人,抓获外围组织成员及其家眷六人,当场击毙不下十人。” 二十几人遇难! 池砚舟心知此举艰难。 可最终遇难人数依然让人心中悲痛。 最早暴露人员加上家眷足足六七十人,此番能在绝境之中撤离五十余人已属难得。 可遇难人数同样令人不忍接受。 此结局可见特委同志也做了最终安排,在警察厅特务股收网之际另有突破,不然牺牲只怕会更加惊人。 池砚舟脸色不见任何悲痛,反而流露出欣喜之色道:“如此战果,岂不是要受到嘉奖。” “嘉奖?” “队长的意思是?” “此任务本应该抓捕人员接近数百,此番活口才不过十人,且红党市委成员被捕后直接服毒自尽,早就准备妥当避免被抓活口。 其余外围组织成员审讯根本没有更多价值,你说这件事情还值得嘉奖?” 听闻金恩照所言池砚舟明白,组织安排负责撤离计划的同志,随身携带毒药。 早就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可歌可泣! 手指在被褥内紧紧捏住病号服,池砚舟面色不露破绽,仅是疑惑好奇:“到底发生何事?” “许咸英早就叛变红党……” 听完金恩照完整讲述,池砚舟愣在当场。 见状金恩照说道:“我在得知此消息时,与你反应如出一辙。” 池砚舟细想之下,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股长被红党特委、市委人员算计?” “从头到尾皆被算计,连你我等人没有在医科大学抓到庞芝,可能都是红党提前布局。”金恩照现在理直气壮。 你说我工作失误导致庞芝逃离? 明明就是红党提前知晓消息,安排撤离。 和金恩照能力有何干系? “股长计策巧妙绝伦,红党方面究竟如何识破?” “还用识破?” “那是?” “许咸英见到红党之后,自己不堪内心煎熬自责,将计划全盘托出。” “啊!”池砚舟倒吸一口凉气。 实则他明白组织应当是不想盛怀安,去怀疑警察厅特务股内有人泄露消息,虽池砚舟被怀疑的可能性很小,毕竟他没有负责相关任务。 但抓捕庞芝一事,池砚舟确实暗中做提醒。 虽说没有证据。 可盛怀安想法难以揣测。 与其为让他去调查特务股其他小队警员,给特务股工作造成麻烦,不如坦白许咸英主动告知秘密。 潜伏工作隐蔽性最为重要。 且这个说法是盛怀安最好接受的。 他不认为自己计划何处存在问题,可许咸英硬是要自我暴露,确实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没想到未出生的孩子都不能令许咸英死心,盛怀安觉得自己也有些太过想当然。 吃惊过后池砚舟说道:“股长计策完美无缺,要怪只能怪反满抗日成员死脑筋,若非她临阵变卦,股长只怕要立一个比天还大的功劳。” 听到这番言论金恩照冷笑道:“就算天大的功劳,你我可能也看不到。” “队长是说?” “你又何必让我点破。” 话到此处池砚舟叹了口气,神色暗淡。 金恩照压低声音:“明知调查庞芝乃是无用之功,却不告知我们提前小心,就算是为麻痹红党也应有所戒备。庞芝处根本就没有任何具有价值的线索,可偏偏就能调查到后续,红党陷阱一事岂不是显而易见。” “或许股长没觉得是红党陷阱。” “自欺欺人!”金恩照冷声道。 确实自欺欺人。 盛怀安当时心中也有猜测是红党故意为之,可越是如此你越要调查。 你若不查,岂不表示自己识破红党阴谋? 功劳当前,盛怀安不会允许出任何问题。 目前看红党能做这样的设计,肯定是许咸英叛变之后,将问题全部交代。 但当时盛怀安不相信许咸英会叛变。 可红党的阴谋其实与许咸英叛变与否的关系不大,盛怀安只是单纯的不想影响计划。 见金恩照面色如此难看,他也深感无力。 “好在我们还活着。”池砚舟只能如此说道。 “派出所警员可没少死人,我们只是运气好,不然很可能死的就是我们。” “为了任务有所牺牲,这些年属下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 “所以我们的命不值钱。”金恩照同样无奈。 心中有怨气却不敢讲。 也仅有在池砚舟面前能言语两句,若非此番他舍命相救,金恩照也不会同他说这些话。 两人算是共患难。 人微言轻! “我等命如草芥,长官身比琅玕。”池砚舟顺着金恩照的牢骚说话。 对方面对你,愿意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此刻你便不能守口如瓶,好似要明哲保身。 那对方之言成了什么? 把柄! 所以互相袒露心迹,全当都没言语过。 却能拉近关系。 死里逃生的喜悦此刻全都化为乌有,性命无非是旁人手中砝码,何时取用何时舍弃身不由己。 同病相怜! 二人对望,目光之中皆是无奈。 杨顺此刻前来敲门,金恩照、池砚舟很默契的明白不可妄言。 门被打开,杨顺见是金恩照在此,急忙说道:“队长。” “伤势感觉如何?” “劳烦队长挂念,已经好多了。” “安心修养,股内方面一切办妥,薪水照发且会有额外补助。” “多谢队长。” 盛怀安自知亏待几人,算是补偿。 杨顺很有眼色没有进入病房便告辞,金恩照回身坐下。 这次却没有再锁门。 池砚舟小声询问:“股长可曾遇到麻烦?” “听说任务线索乃是中央保安局告知,上面可能要询问一下,但有科长护着问题应该不大。” “中央保安局?” “现在很活跃,日本人对他们的支持很大。” “日后岂不是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命都不是自己的,还怕被拉屎?” “队长所言极是。” “这句就别拍马屁了。” “属下实在是心情不佳。” “我这几日心里,可比你难受。”金恩照是真难受。 他原以为自己是盛怀安的心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盛怀安为了功劳没有什么是不可舍弃的。 你说这个结果对金恩照的打击如何? 无疑是巨大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解决之法 同病相怜。 同舟共济。 遭遇此难实则稀松平常。 情报工作部门多有此类事件发生,若无人知晓便秘而不报。 旁人虽有猜测却无凭无据。 再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落在自己头上方才觉得难以接受,更别提爆炸之凶险犹在耳畔。 信任? 荒唐! 池砚舟并未劝慰金恩照,突逢此遭遇旁人劝解无用。 沉默片刻金恩照起身说道:“你且安心养伤,一切等伤好之后再说。” 可见他心中或有别的想法,对方此刻不言,池砚舟也不必问。 再者他其实不想同金恩照般与盛怀安离心离德,借盛怀安上位乃是最佳选择。 因此事金恩照同盛怀安关系隐有裂痕,岂不是他之机会! 在金恩照面前池砚舟自是不会表露,点头称是。 后艰难起身相送对方至医院大门处,池砚舟说道:“队长这几日工作暂缓,等我们回去再忙不迟。” 金恩照自知言外之意,点头便离去。 此时徐妙清也由人力车上下来,结束早晨学校工作。 见池砚舟站在医院门口,她上前问道:“怎么在这里?” “金恩照前来看望,我出来送送。” “先上去。” “好。” 今日见面池砚舟心情不佳,却并非被盛怀安当做弃子。 潜伏警察厅,与虎谋皮。 敌人做任何手段他都可接受,也从不奢求敌人应当如何。 乃是组织成员牺牲,令人惋惜。 面对重大危机,能得此结果实则算是成功,可人员牺牲岂能无视。 特委同志尽力而为孤注一掷,多方细节考虑到位,可盛怀安确实难以对付。 最后关头毅然决然选择收网,不再犹豫。 这便是其难对付之处。 旁人若是在一件事情里面投入过多,最后一定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想收手又觉得前期投入都打水漂,舍不得! 只能继续观望或追加投入。 最后会越亏越多。 反观盛怀安前期明明投入如此之大,可最后家眷信息暴露便果断收网,根本不去想前期投入是否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决定看着简单。 实则其中困难,包含人性。 贪心! 不甘心! 怕赔! 想收获! 能克服欲念岂是常人? 交锋博弈,生死一瞬! 回到病房内徐妙清说道:“我本想请韩医生来帮你诊治一下,但爹说你住在医院内,再让旁的医生前来不好。” “伯父考虑周全。” “我只是担心郑医生年轻,经验少。” 刚刚参加工作实习,且先前还医死了人。 由不得徐妙清不担忧。 “我这是皮外伤,缝合而已能有什么大碍,无需多虑。” “若有不适,你早些讲。” “放心。” 下午徐妙清陪着,倒也不觉得有多枯燥。 金恩照回到警察厅特务股内,如今手头没有别的工作,抓捕回来的外围成员还在审讯。 但听说收获不多。 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办公室内。 纪映淮也与岑鑫讨论特务股一事,得知大概情况。 毕竟此次事情闹的动静不小,厅内多有传言,岑鑫自是能听到风言风语。 “盛股长手段高明,却独独算错女红党心思。” “要么说你们女人的心思最难猜。” “我这一颗心都在股长身上,还用猜?” “你我自是知道。”岑鑫握着纪映淮的柔荑言道。 纪映淮放低声音说道:“若这样看金恩照等人岂不是被故意隐瞒,派出所警员四人死亡,池砚舟、杨顺更是受伤住院,稍有不慎恐怕全都命丧黄泉。”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拿出来讲就显得没有意思,这厅内每年的腌臜之事不知几何,要说脏比荟芳里可脏的多。” “还去荟芳里呢?” 岑鑫急忙笑着说道:“我只是比喻。” “那你说金恩照等人这心里?” “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要憋着、忍着,胳膊拧不过大腿。” “总归肯定不好受。” “岂能好受,你加入厅内时间晚,早年的事情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纪映淮好奇询问。 岑鑫神秘开口:“最早厅内安排警员伪装百姓潜伏抗联之内,你也知道此任务艰难危险,不仅潜伏工作危险,且抗联缺衣少食生活艰难,被冻伤之人比比皆是。 有些干脆冻伤手脚不得不截肢变成残疾,吃不上饭都要挖野草树根充饥,这苦差事谁愿意做?” “无人愿意。” “确实无人愿意,于是作为提出意见领导的心腹主动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他倒是忠心耿耿。” “可忠心换来的是什么,警察厅联合宪兵队以及关东军和满洲国军进行围剿,为防止消息泄露并未通知潜伏人员,围剿过程中他被击中险些丧命,反倒是被抗联成员撤退时舍命救走。” “大规模行动保密是铁律。” “但潜伏警员心中生恨,遥想自己多日缺衣少食饥寒交迫,为保全领导颜面主动请缨,可却落得这般下场。 最后干脆告诉抗联实情,后抗联设计让其传递假情报,令警员进山围剿,出动五十多名警员最后仅逃出来不足十人。” “报复!”纪映淮对此事最早也有些耳闻。 “所以说凡事有度,不越底线很难遇到类似情况,盛股长心里有数。” “特务股着实危险。” “你在征收股不必担心,每日安安稳稳即可。” “多谢股长。” 今夜警察厅内收工,纪映淮未直接回家。 而是前往松明街《万卷书局》。 推开书局大门,铜铃声如约响起。 “秦老板。” “纪小姐。” “《蜀山剑侠传》现在手抄本有吗?” “我托关系花了很大的功夫,在冰城找到看过这本书的人,我想请他大概默写下来,但你也明白读书人的清高自傲。” “秦老板做书局生意,这么说读书人好吗?” “正因我做书局生意,才更有发言权。” “结果呢?” “加钱而已。” “所以我现在也要加钱?” “纪小姐聪明。” “先看看吧,内容别是自己杜撰则可,我虽没看过却也听过。” “这边请。” 移步书架之后纪映淮说道:“先前警察厅特务股行动情况,大概清楚。” “此事我也已经知晓。” 见秦老板已事先知道,她便没有赘述,紧跟着道:“我在此次事件之内,发现一条策反、拉拢池砚舟的路子。” “说来听听。” “池砚舟受伤住院差点丧命,全因盛怀安为任务不出问题选择保密导致,历经此事我相信他心中定有变化。” “不错,但不够。”秦老板说道。 差点丧命。 与让他去做,更加容易丧命的工作相比。 显然池砚舟没有改变的勇气。 但这是一个契机。 秦老板继续开口:“只要现在能抓到他的把柄,则会事半功倍。” 纪映淮也知仅因此事就登门拉拢,成功的几率很小。 可天平上的砝码,往往就差之毫厘。 如今再抓池砚舟把柄不必多么至关重要,只要是把柄即可。 难度大大缩小! “秦老板处可有机会?”纪映淮问道。 “或可利用金恩照找寻机会。” “金恩照?” “若说谁因此事影响最大,非他莫属。” 至于为何不策反金恩照。 而是选择池砚舟? 道理其实很简单,金恩照孤家寡人较难掌控。 又不是“同胞”,更不易共情。 “打算如何利用金恩照?”纪映淮问道。 “事发突然目前仅有大概思路,具体行动计划还需要后续商议,但会加快进展趁热打铁,将池砚舟一事解决,将警察厅特务股潜伏人员一事解决。” 听秦老板如此讲,纪映淮便没有再问。 仅是说道:“若需要我帮忙,可让上线联系我。” 她之上线便是布行经理。 “好。” 拿走默写文章纪映淮将钱放下,后言让秦老板催促对方快点默写,下次再来取。 第二百七十七章 出院报到 华灯初上。 拿着手稿乘坐电车回家。 借着车厢内微弱灯光低头阅读。 第一回:月夜棹孤舟,巫峡啼猿登栈道。天涯逢知已,移家结伴隐名山。 “话说四川峨眉山,乃是蜀中有名的一个胜地。昔人谓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胜,这句话实在不假。西蜀神权最胜,山上的庙宇寺观不下数百……” 电车沿途晃荡有碍阅读,纪映淮并未观看多少便已到家。 进入家门她则继续看书。 实则对这部小说她兴趣缺缺,每日潜伏敌营龙潭虎穴,且任务当前环境艰苦,她实难有闲情逸致阅读长文。 若为放松心情保持状态,她则更喜欢小酌几杯。 偏此书必须一字不落观看,并非书本身存在问题,就是简简单单的小说原文内容罢了。 只是你前后为此书两次去书局找寻,日后还需为后续再赴书局购买。 其内容你一问三不知? 这便是莫大疑点。 故而书需仔仔细细的看,不敢说倒背如流,起码旁人询问时你要有所了解。 能做到对答自如足矣。 今日看罢前三回,纪映淮放下书稿起身倒上一杯红酒。 摇曳腥红又梦幻夺目。 纪映淮仰头一饮而尽。 …… …… 住院治疗时间缓慢磨人。 七日后池砚舟自感状态不错,想要申请出院回股内工作,正常行走已经无碍,避免剧烈活动即可。 杨顺同样不忍再受,双拐熟练自如,为出院提前打下坚定基础。 就在池砚舟打算同徐妙清商议出院时,王昱临却风风火火跑来。 刚进病房就喊道:“你这受伤怎么也不通知我。” “小伤。” “若不是我回来听闻特务股遭遇爆炸一事,担忧你遇难多方打听,都不知你住在医院内。” “你之前不在冰城?” “先前我妻子动了胎气,我爹便让我去祖宅祭拜一下,保佑顺利安胎临盆无碍。” “那你可要在家多多照顾。”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你又不在冰城,我通知你何用?”池砚舟一句反问,让王昱临几次张嘴难言。 后他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说道:“我不管。” “哄新媳妇一样哄哄你?” “滚蛋。” 王昱临可是空手来的。 但比舒胜要多的是真情实感。 当日时间如此紧张舒胜都能购买礼品,今日已知池砚舟无碍,王昱临却还是第一时间赶来。 哪里有功夫去买礼物。 真情实感不在礼物多少。 且看池砚舟没事,王昱临跑的口干舌燥,倒是在病房内吃吃喝喝起来。 甚至挑挑拣拣,旁人送的礼物若看上眼,指不定走时还要带上一些。 “你跑我这空手套白狼来了。”池砚舟笑骂。 “谁稀罕。” “你在警署工作如何?” “老样子。” “家中生意方面呢?” “这心我懒得操。” 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王昱临表情神秘问道:“你还记得屠博吗?” “你的老冤家我岂能忘记。”池砚舟对屠博自然印象深刻,南岗警察署邮政派出所警员,同为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 当日若非李衔清命屠博暗中跟踪监视他,池砚舟很难提醒孟时同暴露一事。 他后因孟时同受伤入院,池砚舟、王昱临还一起带着肉肠前去看望。 时过境迁,今日住在医院内的成了池砚舟。 只是不知王昱临今日,为何突然提起。 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见无人走动,王昱临方才压低声音道:“屠博调任南岗警察署特务系。” “特务系?” “我也是回来之后刚知道。” “怎么好端端的,就进了南岗警察署特务系?” “听署内警员讲,他给陆言提供过一次极为重要的情报。” “可不曾听闻陆言有何功绩。” “陆言性格高傲,若非屠博提供信息准确无误取得收获,又岂可提前让其进入特务系。” 王昱临此言池砚舟觉得合理。 陆言不可能先给好处。 也就是说屠博提供线索确实价值千金,不然岂有资格和陆言谈条件。 只是说未曾听闻风声。 此事目前比较难讲,但无疑是一份具有深入了解价值的情报。 这更加坚定了池砚舟出院的决心,不然如何同宁素商联系。 王昱临今日旷工而来却不着急离开,徐妙清下午回来他都赖着不走,等到晚上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池砚舟给他拿了些旁人送的礼品。 他也不客气全数收下。 送别王昱临后,回身和徐妙清商议出院一事。 虽她想池砚舟多住院休养,痊愈后再出院不迟。 却也知情报工作特殊性,久离岗位确实不妥。 “你感觉如何?” “不剧烈活动无碍。” “那就明日出院,今日天色已晚。” “好。” 徐妙清不是善解人意。 而是明白不可意气用事。 杨顺得知他要出院,叫嚷着也要离开。 第二日两人便一同办理出院手续,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负责结账,后由股内报销。 “你前去学校上课,晚上家里见。”池砚舟在医院门前对徐妙清说道。 “多注意安全。” “会的。” 坐人力车来到警察厅内,金恩照见二人前来报道,迎上进行关心。 后则是向盛怀安报道。 股长办公室内先是关心,后是嘉奖。 所谓隐瞒实情,池砚舟岂敢有半分意见? 随意勉励两句就让几人离去,毕竟盛怀安心情不佳。 与红党特委交锋略输一筹。 并非因此他难以接受,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一时输赢。 盛怀安其实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近几日多有反省,他察觉到自身存在问题之处,且也意识到有多次收网的良机。 却都白白错过。 是为自己表现不佳而懊恼。 君子日三省吾身! 盛怀安这个冷面书生亦是如此,可见对自身要求之高。 池砚舟等人离开股长办公室,闲来无事。 两个伤员病号能负责什么行动? 跟踪盯梢。 一瘸一拐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围堵抓捕。 都不敢剧烈活动,你凭什么抓人? 看似前来报道,实则毫无用处。 金恩照对池砚舟说道:“你住院期间,漫漫来过两次想看望你。” 荟芳里人多口杂。 爆炸一事自有人闲聊。 漫漫得知担心池砚舟情况,于是来警察厅寻过两次。 可盛怀安、金恩照心情具是不佳,没有理会她。 警员也不敢随意透露养伤医院,避免遭遇反满抗日分子暗杀。 王昱临同为警员自是可以打探。 漫漫此前虽有多次进出警察厅,可你毕竟并非警员。 这便是区别。 “属下知晓。”对漫漫池砚舟亦是无所谓的态度。 从始至终都如此。 下午避开杨顺后,金恩照好似有话要单独对池砚舟讲。 “队长想说什么?”他早上就察觉金恩照欲言又止,顾忌一旁杨顺最终没有开口。 “此事厅内不宜讨论,晚上我们边吃边聊。” “多谢队长请客,属下清淡饭菜连吃多日,肚内早就缺少油水。” “晚上随你点菜。” “队长大气。” 看着远去的金恩照,池砚舟觉得果然是这样。 在医院当日他就察觉金恩照有别的想法,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 且还愿意告知自己,看来是足够信任。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白说给自己听,池砚舟当然不会拒绝。 再者你也难拒绝。 你婉拒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金恩照,我不想和你蹚浑水。 干脆先听听看。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另辟蹊径 受伤后首次回厅内报到。 警员同事见面皆是嘘寒问暖,虽是场面客套倒也显得气氛融洽。 西傅家甸区宁安街爆炸一案,金恩照前几日多有调查,无奈并未发现遗留线索。 至于医科大学同寝学生以及郑可安提供信息,俱是真实有效并未作假。 判断红党组织乃是利用许咸英告知情报,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同寝学生、郑可安没有问题。 下午池砚舟“偶遇”纪映淮。 走廊迎面撞见,纪映淮今日率先开口:“听闻你受伤住院,本是应该前去看望,只是厅内人多眼杂,不好给你带去麻烦。” “好意心领。” “伤势如何?” “仅是皮外伤不要紧。” “案发现场听警员后续讨论,非常惨烈。” “直面爆炸现在想起仍然心有余悸,死里逃生鬼门关内走一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借您吉言。” 纪映淮看似闲谈实则在观察池砚舟,想判断他对此事究竟有多少不满。 就算隐忍,理应也可观察到蛛丝马迹。 可惜她在池砚舟面容之上,未见分毫。 当真毫不在意? 纪映淮心知池砚舟并非圣人,岂可无动于衷。 他隐忍的足够好,不动声色! 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秦老板目光毒辣,挑中池砚舟乃是明智之举。 反观金恩照。 虽也有极力隐忍,知晓该如何处事,可几日前远观其面容能见怨气凝结。 池砚舟的表现,纪映淮既高兴又为难。 高兴则是能力出众,可堪大用。 为难则是难以策反,不易掌控。 万事难有十全十美全看后续如何应对,纪映淮展颜一笑道:“池警官吉人天佑,历经此劫日后一片坦途。” “多谢纪警官。” 寒暄两句二人就分道扬镳。 至于纪映淮之言池砚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今日说此等言论的人不下数十,比这夸张的更是玄之又玄。 好似齐天鸿运已经悬于头顶一般。 熬到收工池砚舟则是赴约金恩照,看他今夜到底有何言论。 自是没通知杨顺,今夜谈话不便第三人在场。 找了一处饭店坐在包间之内,池砚舟点了四个菜。 有荤有素,二人足矣。 虽说是随便点菜,却不可没有分寸。 等饭菜上齐池砚舟大快朵颐,口中赞叹:“还是此等食物吃起来舒心,医院内清汤寡水着实难受。” “你刚出院也不可吃的太猛,若是吃出个好歹来,我没办法向你家人交代。” “一些吃食不打紧,队长为何不动筷?” “我在冰城举目无亲,遇事连个商议的人都难寻,无根之人凄凉潦倒。” “队长这是哪里话,若是不嫌弃可与我说说。” “莫大冰城为兄此刻也仅信你,这才约你出来。” “队长您说。”池砚舟也正色起来,将手中筷子放下。 金恩照目光凝练:“先前问题我也不翻来覆去讲,你心里应当明白。” “属下明白。” “困局若不自破只怕久困成牢,到时身困樊笼之中永不得出,再经历几次相似任务,恐要同派出所警员一般因公殉职。” “队长所言句句勘破迷雾直指本心,奈何所有警员皆是身处樊笼之内,脱困不得啊。” 这道理谁都懂。 却逃不掉。 金恩照却说道:“之前我也觉得身在局中跳脱不出,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队长的意思是?” “中央保安局!” “中央保安局?” 见池砚舟神色吃惊,全然在其预料之内,金恩照不慌不忙说道:“中央保安局成员地位高于普通警员,秋志用早前兵事恩赏室的边缘人物,加入中央保安局后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郑家为对付他都大费周章,利用贪墨一事请治安部出手,足矣证明此身份的重要性。” 重要性! 不言而喻! 许咸英此番为何遭受盛怀安算计。 组织又因何陷入危机之内? 全因许咸英发展外围人员,选择了中央保安局内成员。 若能加入其中则可更加有便利掌握情报,虽看似也是边缘人物,却好过现在无从下手。 没想到金恩照居然另辟蹊径,想加入中央保安局。 但问题却十分明显。 保安局的人员组成之前就讲过,核心成员俱是日本人。 特高课的日本宪兵,日本中野特务学校毕业生等等。 警察厅警员虽也可加入从事外围工作,审核却非常严格,岂是你想便可? 金恩照会不会是病急乱投医? 见池砚舟目光之内闪过怀疑神色,金恩照立即说道:“你不信我?” “属下只是觉得难度很大。” “我已经同中央保安局的人取得联系。” “已经联系上了?” 保安局成员身份保密,秋志用为调查医院事故一事赶赴冰城,身份较为容易知晓,却已经入土多时。 金恩照如何同保安局人员取得联系? 连陆言都并非保安局之人。 “若非已有门路,我岂敢说这些话。” “属下明白保密纪律,不敢妄言询问,但队长告知这件事情的意思是?” 第二百七十九章 暗杀任务 未雨绸缪。 投桃报李。 此刻很难讲结局利弊。 将饭吃罢于路口分道扬镳。 本意今夜绕行地德里,欲将屠博一事投入信箱之内,此刻看来应添加金恩照所言。 前去地德里将情报送入后离开。 他心知宁素商后续应当会想见面,最开始恐是打算亲眼看看他受伤情况,如今也要加入商谈金恩照想法一事。 得知他今日出院夜里回来,张婶专门煲汤。 可惜他却同金恩照在外吃饭。 徐妙清没有责备他刚出院就乱跑,而是说明日早上再喝一样。 毕竟她猜测池砚舟住院多日,恐也有情报要同组织联系。 徐南钦事忙还未回来,徐妙清却催促他早点休息。 迈步进入房间得见自己被褥都铺在床榻之上,池砚舟回身问道:“这是?” “总不好我睡在床上,让你伤员打地铺。” “罗汉床不算地铺。” “那也不行。” “可这床上只有我的被褥,怎么不见你的?” “我睡罗汉床。” “不睡一起?” “你有伤在身,想什么呢?” “意思是伤好了可以睡一起?” “不行!” “那和有没有伤,作何干系。” 徐妙清美目白了池砚舟一眼,心里暗道:“怕你禽兽不如,伤口开裂。” 但此言论实在难讲出口。 饶是多年熟悉,合法夫妻。 徐妙清也仅是心中想想,尚且觉得面红耳赤。 “老实睡觉。”徐妙清帮池砚舟将衣服脱去。 仔细检查包扎情况见没有渗血,这才放心。 后打水帮他洗漱,医院便全是由徐妙清照顾,此刻倒也没觉得多么局促。 床榻之上香味弥漫。 池砚舟深吸口气缓缓进入梦乡。 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回家的感觉确实异常舒坦。 早晨坐在一起吃饭徐南钦关心伤势,池砚舟表示已经没有大碍。 “还是要多注意些,免得遗留病根。” “伯父说的是。” 出门工作前徐妙清叮嘱:“路上小心。” “你也是。” “冰城各校赶赴新京参加会议的成员,可能几日之后就会启程,我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去。” “担心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池砚舟自然明白她因何纠结。 “我放心不下你。” “每日情况你亲眼得见,已经不太影响日常生活,你该去便去。” “那我快去快回,毕竟舒主任力排众议推荐,郑校长最后点头首肯,风言风语传的漫天是非,不去倒显得我们心虚。” “启程当天我送你。” “好。” 告别徐妙清来至警察厅特务股,开始浑水摸鱼的一天。 杨顺来了之后便与池砚舟一道闲聊。 其他警员见状都打趣二人,说他们这薪水领的轻松。 杨顺出言反驳:“你们想换,下次给你们也试试。” “受之不起。”警员嬉笑说道。 枯坐一日收工回家。 三岔路口果真看到窗帘信号,池砚舟前往地德里。 房间内亮灯可见宁素商已在等候。 上前叩门确认身份,后房门开启池砚舟闪身进入。 宁素商将门关好后打量眼前池砚舟,神色关心语气柔和:“受伤很严重吗?” “背后被尖锐物体划破。” “没能躲在安全范围内?” “金恩照当时挡住去路……” 闻言宁素商亦是后怕,情报工作便是如此,你计划的再好也难预料结局。 此番池砚舟得以活命。 可若稍有偏差,只怕就要牺牲在组织安排的爆炸之下。 池砚舟不愿多谈自身情况,转而问道:“组织这里情况如何?” “牺牲了部分同志,多数人已经转移至安全地点。” 虽两人心中都很是惋惜,却不可因悲伤而原地踏步,更应认真工作。 “屠博一事组织事先知晓吗?” “市委、特委此前主要精力放在许咸英一事上,屠博处情况不甚明了,但因你提供的情报已经着手安排调查。” “小心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此人不好对付。” “组织心中有数。” “冰城工作目前受影响大吗?”池砚舟觉得此次成员牺牲众多,且负责撤离任务的成员不得再返回冰城,只怕对整体情报工作影响不小。 提及此事宁素商无奈点头:“影响很大,尤其如今组织着重发展冰城情报工作,冰城在整个远东地区的重要性,都因全面战争的爆发而愈发明显。” “组织打算如何应对?” “特委、市委方面会抽调人手补足空缺,且着重培养更为专业的技术性人才,也同苏方多紧密合作培养学员,争取早日在冰城打开局面。” 其实组织此前在冰城乃至整个东北的情报工作,都发展的很不错,若非遭遇几次灭顶之灾,岂会如此捉襟见肘。 故而现在更为需要,专业的技术性人才。 对组织工作的整体方向二人仅是讨论两句,后宁素商问道:“金恩照想你一起加入保安局?” “没错,组织方面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保安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且就算你加入仅是边缘人物无法探查太多情报,可此身份却对你的潜伏工作起到一定保护作用,组织支持你打入保安局内。” 就这件事情其实很好选择。 弊端不必讲太多,无非是容易暴露。 但潜伏工作要的是情报、价值。 “若组织同意,我后续就会通过金恩照想办法打入保安局。” “风险问题你应当清楚我就不再赘述,总之日后工作更要如履薄冰。” 第二百八十章 旁敲侧击 暗杀。 锄奸。 势在必行。 此次日伪所用计策阴险狡诈,布局之久足见耐心。 手段骇人听闻,毫无人性。 任务负责人祁敦组织自是要绳之以法,若留其苟活于世,孩子出生后又当如何自处。 许咸英身孕期间若念及祁敦之情,再陷迷途泥沼又该作何处理。 暗杀祁敦亦是表达态度。 日伪密侦暗探切莫觉得投靠敌人,便能高枕无忧。 此番问题在于若组织有不得不暗杀之理由,盛怀安定也会知晓关键,故意放祁敦做诱饵守株待兔。 组织便会面临损失。 冰城特委杜绝一切不必要的损失,尤其此刻斗争环境艰苦。 池砚舟虽有伤在身不便执行任务,却可在特务股内进行观察,看能否发现警员埋伏的蛛丝马迹。 明白任务内容后,池砚舟问道:“祁敦如今身居何处?” “东窗事发他深感危机寻求庇护,盛怀安令他住在省公署街宾馆内,且安排两名便衣警员暗中保护。” 祁敦心知危险寻求保护很好理解。 再者已经不方便居住家中,所住之地鱼龙混杂更为危险,加之也恐给家中亲友带来无妄之灾。 省公署街距离警察厅很近。 警察厅门前是山街,跨过山街向南,穿行出去第一个路口就到省公署街。 安排此处,保护得当。 另有便衣警员暗中相随,看似并没有将其当做诱饵的意图。 可特委、市委成员不敢疏忽大意。 “组织调查宾馆情况可曾有发现?”池砚舟想了解一下,组织前期准备工作情况。 “省公署街房屋众多,祁敦贪生怕死不敢随意露面走动,偶尔送饭吃腻了会出来吃饭,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因此沿途房屋之内是否有警员暗中埋伏,组织成员很难查明。” “明白,我会通过别的线索进行判断。” “安全范围内进行便可。” “是。” 今日从地德里离开前,宁素商叮嘱他照顾好身体。 池砚舟义无反顾踏入宁安街房间,她便知道对方的成长速度极为惊人。 从没有对敌作战经验,到一名合格的地下情报工作者,所用时间很短。 宁素商不希望池砚舟仅是昙花一现。 更不愿再承受,与同志阴阳两隔之苦。 踏月而归池砚舟见徐南钦父女在客厅闲聊,看其回来徐妙清才准备开饭。 坐在饭桌上徐南钦说道:“诊所药品购置的还算顺利,虽有些药物暂时没有却也不影响开业,暂定七天之后开门营业。” “恭喜伯父。” “我到时可能人在新京。”徐妙清同样是这几日便要启程。 “简单开门营业便可。”徐南钦之前就说过,没有仪式之类。 池砚舟好奇询问:“诊所名称定下了吗?” “韩医生诊所。” 简简单单,直切主题。 “诊所内医护人员可曾寻到?” 韩医生负责坐诊。 打针、输液、抓药等工作定也需要有人负责。 “燕股长说他同医科大学内的裴校长关系不错,可让我们联系挑选实习生。” 医科大学专业学生,能力自然有保障。 再者物美价廉。 又可给学生提供实习的机会,算是双赢。 虽说找一个富有经验的医护人员更佳,却没必要。 韩医生也想自己培养。 吃过饭便回房休息,徐妙清口中提及:“舒主任得知你出院想前来看望,但我告知他你已经去警察厅报到复工,他就想约你晚上吃饭。” “什么时间?” “他说看你身体状态。” “转告他明日晚上在省公署街吃饭。” “好。” 有伤在身,就近选择饭店没什么问题。 最近的是山街不假,可首先山街上没什么饭店。 其次山街警员来来往往,私下约人吃饭不想被看到情有可原。 实则池砚舟是想要去省公署街暗中做观察,看能否发现蛛丝马迹。 毕竟特务股警员池砚舟更为熟悉,指不定可以发现踪迹。 依然还是在香软床榻上入眠。 第二日赶赴警察厅特务股,同样枯耗时间。 池砚舟心里却有正事。 暗中观察特务股警员数量,力求发现线索。 只是特务股警员并非每日都要坐班,多项任务需出外勤,导致观察较难有收获。 恰逢金恩照今日同样闲来无事。 闲聊期间池砚舟说道:“之前新阳区搜查许咸英是队长您带队负责,可当时明明红党冰城外围组织成员名单股长已经掌握,为何不安排我们负责监视红党外围组织成员,反倒让我们假模假式的搜查。” 有关此问题金恩照早就想过不知几遍。 答案显而易见。 盛怀安不再相信金恩照的能力,故而任务交给其他小队负责。 现在听池砚舟主动谈起此事,金恩照打开话匣:“此前刁骏雄带队负责监视任务。” 刁骏雄与金恩照一样,同为特务股队长。 年纪比金恩照大五六岁。 此人早前就是警员,后随警察厅一起投靠日伪。 能力中规中矩,但资历够老。 “先前任务之中,刁队长没能发现红党真正意图,股长可曾说什么?” “应该没有。” 金恩照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毕竟许咸英叛变已经超出盛怀安的预料,因此你再批评刁骏雄没意义。 “队长已经清闲多日,刁骏雄队长不知是否情况一样。” 金恩照能明白池砚舟的意思,他执行任务没有任何失误,反而是因为保密导致他们险些丧命。 反倒他却没有被安排新的任务。 刁骏雄负责监视工作,虽过程没有出现重大失误,可红党意图你确实没有判断出来,这几日在股内还经常不见其人,莫不是又有任务? 那这盛怀安对金恩照的态度到底如何? “所以我们也要未雨绸缪。”金恩照暗指加入中央保安局一事。 实则池砚舟是想要通过金恩照,探查刁骏雄的任务。 是否暗中保护祁敦,埋伏前来锄奸的组织人员。 “刁骏雄队长的能力必然不如队长您,不然上面怎么会联系您,而不是联系他呢?” “慎言。”在厅内谈论此事,金恩照也担心隔墙有耳。 池砚舟示意自己明白,继续问道:“刁队长莫非又有新任务?” 此事不怪池砚舟关心,金恩照自己都留意过。 于是说道:“听闻是有任务负责。” “股长又将何种重要任务交给他。” “听说是出城协助当地警察署,调查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出城? 并非保护祁敦! 但这个信息,池砚舟现在只能暂且相信。 金恩照心里烦闷,他作为盛怀安心腹,危险任务应当刁骏雄负责。 易立功的监视盯梢任务,给他负责才对。 可这次却截然相反。 加之刁骏雄任务出事后,立马又有新工作。 金恩照死里逃生,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反倒清闲下来。 说好听点是看他劫后余生,让其缓缓。 说白了不就是认为能力有所欠缺。 金恩照心里愤愤不平,之前自己立的功劳,难道是假的? 烦闷之余他离开警察厅出门带队盘查,看能否有所发现。 池砚舟从金恩照这里打听到的消息,好似祁敦确实无人理会,却也不敢笃定。 晚上收工前去省公署街赴约,借着同舒胜吃饭之机会,再行调查一番。 看能不能有新的线索。 毕竟这些情报对组织行动至关重要,若落入敌人陷阱之内,则会造成损失。 且暗杀失败,更会助长叛徒的嚣张气焰。 因此池砚舟对待任务异常认真,想要拿到最准确的情报,哪怕警察厅暗中有所埋伏,若能将其埋伏情况尽数掌握。 在警员眼皮底下将祁敦除掉。 效果则更好! 第二百八十一章 破财免灾 南岗区省公署街上,有一家馆子名气还算不错。 主营本地菜。 门前随大流请了两名女侍应生进行揽客招待,年轻貌美。 冰城此类营销手段前几年便兴起,一时间风靡。 大饭店却不屑于此。 招牌、口碑永远是硬道理。 饭店位置距离祁敦所居住旅馆不远,算是斜对面。 目测大概百米不到。 池砚舟从旅馆门前路过,见其客人络绎不绝。 冰城地理位置特殊,每日人流量极大。 未多观察来至饭店,舒胜早就在此等候。 “让舒主任久等。” “我也刚到不久。” 二人一同进入饭店内,前往二楼包间之中,池砚舟临窗而坐。 目光可视旅店情况。 “池警官感觉这几日身体如何?” “并无大碍。”錵婲尐哾網 “可有忌口?” “舒主任随便点菜,没有忌口。” 点菜之后便是闲聊,等吃饭期间舒胜说道:“今日请池警官吃饭,其实另有一事相商。” 池砚舟便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同意见面无非是想观察旅馆情况,顺势而为。 故而此刻说道:“在下住院期间舒主任百忙之中抽空赶来,另送补品若干情真意切,在下一直觉得无以为报,昨日听闻舒主任想见面我便猜到或是有事,所以哪怕身体仍有不适毅然决定赴约。 请舒主任但讲无妨,只要能办到,绝不推辞。” 场面话池砚舟也讲的漂亮。 先是感谢,后凸显自己带伤前来的诚意。 但重点在于若是事情超出能力范围之内,就不要怪我无能为力。 “若非事情紧急,为兄也不愿这时候打搅你。” “何事?” “新京满清遗老之事我不多言你也清楚,慎鸿畅死在冰城后新京也杀了些人,看似如今风平浪静但为兄我得罪了不少人。” “舒主任人在冰城又有何惧?” “冤家宜解不宜结。” “左右逢源?” “哥哥我实在不敢想什么左右逢源的事情,只要不被惦记便感谢保佑。” “舒主任究竟是想?” “破财免灾!” “破财免灾?” 舒胜压低声音说道:“新京满清遗老方面有人牵线搭桥,我拿出态度则能往事一笔勾销。” “这借钱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是借钱。” “继续。” “哥哥我现在根本不敢踏足新京你也明白,所以这钱需有人送去,但你也知道数额不会小,劳烦旁人跑一趟我实在难以心安。” 这世道乱。 钱财便被无限放大。 巨款交给旁人之手寝食难安,对方捐款逃跑你作何处理? 再者若对方将钱贿赂给日伪高官帮自己铺路,你还能要回? 舒胜担忧,不无道理。 “打算让我妻子带去新京?”池砚舟听到此处,如何还能不知其言外之意。 “池警官聪慧过人。” “就不怕我们贪墨这笔巨款?” “实话讲哥哥也怕,找你前更是左右思量,最后愿意赌上一赌。” 其实池砚舟明白。 让自己帮忙舒胜首先能有后续。 假若池砚舟贪墨经费,舒胜可状告盛怀安。 舒胜宁愿这个钱最后进入盛怀安口袋,也不会便宜池砚舟。 再者到时他可能虚报金额,钱财数额翻倍告知。 池砚舟要么自己凑钱给盛怀安,要么就被盛怀安怀疑私藏。 都是麻烦! 其次池砚舟在慎鸿畅一事上亦有牵连,此番舒胜主动破财免灾,也能帮池砚舟将微弱隐患清除。 若让满清遗老得知他横插一脚。 那之前不将他惦记在心上,之后则就不一定。 因此舒胜最后选择池砚舟,其实深思熟虑的异常清楚。 帮忙,你亦有好处。 贪墨,你则招惹麻烦。 见状池砚舟点头说道:“举手之劳,舒主任放心便是。” 这忙确实不好推辞。 再者这钱着实黑不掉,就算黑掉也尽数要入盛怀安的口袋。 池砚舟何苦来哉。 还不如将暗中遗留微小隐患清除。 有人主动出这笔钱消除隐患,池砚舟自然支持。 “多谢池警官。” “舒主任客气,只是在下好奇怎么不去银行汇款呢?” “金条。” “原来如此。” “四根!” “小的?” “大的!” 池砚舟猜到是笔巨款。 却没想到居然是四根大黄鱼。 难怪舒胜担心有人见财起意。 且就算是金条送去银行恐怕都要惹人瞩目,不怪他想找人携带。 只是这舒胜不过教务主任,岂能有如此丰厚的家底。 再说观他模样,好似还没有伤筋动骨。 这些年舒胜黑钱没少捞。 说句丧心病狂都不为过。 但在池砚舟面前舒胜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若说捞黑钱谁能比得过警察厅。 只是说基层警员机会少罢了。 其实舒胜也肉疼得紧,虽不是伤筋动骨却也没了大半家财。 且郑良哲管理学校他再无手段敛财,这钱只会越来越少。 可与自身性命相比,要懂得取舍。 商谈结束舒胜言后续会将金条送来,徐妙清随冰城学校队伍一同出发,路上安全不必担心遭遇不测。 池砚舟目光微微一凝,祁敦身影由旅馆内出来。 随即朝着不远处的饭馆走去。 后有两人尾随,可见是特务股安排暗中保护的警员。 祁敦所去饭店并非池砚舟所在,虽这家更为有名但他多日在此,这家饭店只怕早就已经来过。 今日便换一家。 后继续观察街面情况,未见警员踪迹。 街道两旁房屋之内,亮灯的不在少数。 较难判断其内是否有警员埋伏。 祁敦安顿住处的位置,以及警员对其的保护。 加上他活动范围的缩小。 其实无处不是告知组织,特务股保护祁敦的决心。 不愿他被锄奸,给特务股带来影响。 可盛怀安此人心思难猜。 若对祁敦不管不顾组织必是不会轻易出手,担心其内有诈。 保护到位,组织反而会觉得没有问题。 心理博弈便是如此。 盛怀安或许就选择正常保护,你若是动手暗杀,我则将计就计。 你若不敢前来暗杀,那我其实保护住祁敦性命,让旁人也知道特务股的能力。 投靠特务股,不必担心暗杀。 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池砚舟心中更加倾向,祁敦是诱饵。 但这个诱饵与其他诱饵不同的则是,他不会散发诱人的味道。 却让你忍不住想要出手。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际,祁敦已经从饭店内出来。 独自一人吃饭自是高效。 只是他却没有立马回旅馆内,在一处酒馆外驻足。 祁敦此人作风问题严重,喜爱之物一目了然。 已经多日囚困难耐,此番想要进去潇洒。 且他没有太过犹豫,直接迈步进入。 从这个细节上池砚舟做出判断,警察厅有埋伏。 之前他是大概率认为有。 但此刻基本上可以确定。 因为暗中负责保护祁敦的警员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反应不是指行为上。 而是眼神。 警员跟随祁敦进入酒馆负责保护。 但是警员负责保护任务时,最忌讳目标人物四处乱逛,尤其是酒馆之类的场所。 看到目标人物进去能劝阻的会直接劝阻。 若不能劝阻的也会面露不喜神色。 毕竟目标人物给出可趁之机,敌人就有极大概率出手。 那么警员就要冲锋陷阵,则有可能为保护目标人物而死或负伤。 谁愿意? 可这两名警员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为何? 答案显而易见。 祁敦进入酒馆并非寂寞难耐,恐怕也是特务股设计之内的,多日之后表现出放松警惕,是给组织认为等到动手的好时机。 只怕警员早就埋伏到位。 祁敦在看似严密的保护之下,因自身爱好问题露出破绽。 看似一切合理,实则全是算计。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临时起意 保护。 懈怠。 放松警惕。 欲望驱使。 每一步都精心算计,不露声色。 润物细无声! 未见大开大合,却步步为营。 可见盛怀安此番并非一定要让祁敦做诱饵,保护其安全令组织无法锄奸,造成影响亦可。 前来暗杀需付出代价。 选择按兵不动,舆论上日伪自胜一筹。 此刻反倒让组织左右为难,不好取舍。 只是心中细细想来池砚舟又觉今日或是机会,按照宁素商提供情报可知,祁敦每日行踪范围固定。 今日应是首次进入酒馆,向外透露松懈信号。 信号释放出后应由负责收集祁敦情报的红党成员,汇报红党冰城市委等待命令安排。 最快时间上推测也该是下次祁敦放松之时,红党行动组成员出手暗杀。 故而警员、祁敦会认为今日安全。 心有松懈,许能找到机会。 可组织成员收到的命令是收集情报,而非行动。 今天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但今日过后池砚舟会和组织汇报消息,告知特务股警员暗中埋伏,需暂且放弃锄奸计划。 便宣告暗杀任务暂时失败。 祁敦引起组织多名同志牺牲,池砚舟岂能甘心。 舒胜不知他心中所想,边吃边聊:“听说池警官此番受伤另有隐情。” 此事看来风言风语流传不小,对方在学校内都能听闻。 “不提也罢。”有关这件事情,他自然不愿多言。 见状舒胜也知难满足好奇心,却能理解。 宽慰说道:“池警官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且行且看。” “舒主任想让妙清携带金条自是对我等信任,随冰城各校成员一同出发不必心忧匪患,可若遭遇警员、宪兵等搜查又当如何应对?”池砚舟突然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舒胜此前也想过,顺势开口回答:“有冰城学校身份,加之人员众多,就算搜查到金条,应当也不会遭遇麻烦。” 闻言池砚舟却说道:“多事之秋。” “池警官的意思是?” “财帛动人心,警员、宪兵等人我想舒主任应当略有耳闻,若真被黄金迷了眼,只怕会铤而走险。” “当着冰城数十名教职员工的面?” “若认为大量财产,有给反满抗日组织护送经费之嫌呢?” 舒胜脸色也跟着一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真若眼红,巧立罪名! 见舒胜思绪担忧,池砚舟趁热打铁道:“到时调查一段时间自然能还我妻子清白,可金条是否会归还则难讲,且就算归还是否还是金条,犹未可知。” 还给你四条黄铜。 说当日搜查走的便是此物。 此刻查明不是黄金,才认定你并非为反满抗日组织护送经费。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手刃锄奸 做日伪密侦暗探,提供情报换取高额报酬。 令祁敦乐此不疲。 被选中接近红党成员执行任务,他实则心中隐有抗拒。 在其看来太过危险! 无奈盛怀安给的着实太多。 利欲熏心祁敦铤而走险,计划顺利心中暗喜,可谁知许咸英这个女人居然迷途知返。 导致他的名字进入红党视野。 手握巨款尚且来不及挥霍便囚困于此,祁敦心中自有怨气。 无奈又不得不奢求特务股保护,仅能配合。 好在盛怀安对他保护还算得当,虽有示意他吸引红党成员,却并非不顾诱饵死活。 祁敦也想早日结束这项工作,好好花天酒地享受几日。 身有巨款却无从花费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今夜进入酒馆尚且是计划之中,因此当洗手间熄灯刹那,祁敦吓得心脏都快蹦出。 好在是虚惊一场。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愿继续等候,在这里明晃晃的惹人瞩目。 虽知保护得当,可若不慎被杀,又去何处说理。 警员见其要结账离开,面色为难却又不能上前阻止,显然今夜诱饵任务还未结束,祁敦便要罢工。 侍应生上前弯腰低头询问:“先生想要什么?” “结账。” “消费二十六元。” 祁敦今日也不过就喝了几杯酒罢了,消费却不低。 好在他现在财大气粗,随手扔出三十说道:“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 就在祁敦准备转身离开之际,突然酒馆内的灯光再次全部熄灭。 刹那间祁敦便感觉胸口一疼,嘴巴被手掌捂住难以发声,随着匕首在心脏搅动。 瞬时便没了声息。 将祁敦尸体放置在一旁沙发之上,池砚舟于黑暗中边走边脱掉身上服务人员的衣服,双手方才戴着侍应生的白色手套,不必担心留下指纹。 警员第一时间摸黑朝着祁敦而去。 池砚舟却已经换了衣服从酒馆内离开,低头快步走进龙江街。 衣服重新归还店铺,穿着饭店服务人员制服回来,后将制服原路放回,确定二楼走廊无人再悄步上来。 目光看到临走前夹在门缝内的发丝分毫未动,放心进入包间。 窗户前看到酒馆门前出来不少客人,却被从一旁楼上下来的便衣警员拦截,已经确认祁敦死亡。 且酒馆内的电闸被人为破坏导致短路烧毁,目前无法正常供电。 客人在黑暗之中失去耐心想要离开。 才导致门前乱作一团。 同时舒胜坐人力车也刚好停在饭店门前,池砚舟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正好。 今日出手算临时起意。 其一当然是想要完成组织任务,震慑汉奸、日寇。 其二则是池砚舟主观意愿上想要手刃汉奸、日寇。 有关这点他不否认,看似冲动之举却是难得机会,至于是否会给他带来隐患? 自是早就考虑妥当。 舒胜推门进来问道:“酒馆前怎么乱糟糟的。” “我也刚听闻动静起身查看,还不太清楚。” “会不会又出事了?” “冰城哪日不出事?” “言之有理,先看这些书信是否有用。”舒胜并不关心旁人问题,自身麻烦先解决最好。 池砚舟认真翻看后说道:“有用,且只需舒主任明日书信一封从邮局先行寄出,内容表明金条要送去新京,争取确保万无一失。” 舒胜明白池砚舟的想法。 双重证据。 日后若遭遇麻烦,这封信由新京之人提供,亦可作为依据。 金钱交易则无需太过紧张。 实乃正常! 公之于众也无伤大雅。 这时店内伙计敲门,告知熏鱼已经打包好。 池砚舟笑着道:“打包一份熏鱼,想带回去给妻子尝尝。” “是我疏忽,如果不够再点几个菜。” “又让舒主任破费,已经够了。” “你帮我大忙这是应该的,何谈破费。” 舒胜结账,池砚舟拎着熏鱼。 书信他直接交给池砚舟带走,由徐妙清同金条一起带着去新京,路上好做证明。 站在饭店门前见酒馆门口依然喧闹,警员封锁酒馆不许任何人离开,客人自是不乐意。 池砚舟对舒胜道:“是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我要去看看情况,舒主任且先行回去。” “池警官小心。”舒胜也知特务股之事自己掺和不得,便独自离开。 几步走到酒馆前,池砚舟对面前之人说道:“刁队长可需要协助?” 还说出城公干,显然故意放出错误信息。 刁骏雄此刻脸色很差,怒目而视。 听得声音回头见是池砚舟,嗓音粗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将手中打包熏鱼拎起示意:“饭店内吃饭出来,见刁队长在此,便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帮忙协助维持秩序,酒馆内的客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 保护目标人物祁敦,死于酒馆内。 刁骏雄任务失败。 心中想要找到暗杀凶手将功补过,奈何警员人手较少。 池砚舟同为特务股警员,他自是要征用一下。 酒馆内客人面色焦急,七嘴八舌表示自己清白,警员却呵斥他们安静。 目前调查方案尚且没有。 祁敦死的太过突然,刁骏雄只能命人先修复酒馆内电路,后进行勘察。 在场人员目前不得离开。 与此同时这件事情已经电话通知盛怀安,因距离警察厅不远,此刻盛怀安已经带人到场。 刁骏雄上前说道:“股长。” “祁敦死了?” “当场死亡,不存在抢救机会。” “目前有发现吗?” “应该是当时靠近祁敦的服务生出手杀人,但衣服被扔在地上,此刻不知是否混在客人之内。” 盛怀安目光望向客人。 却第一时间看到一手拎着熏鱼,一手推搡客人维持秩序,又因背后有伤不敢用力,摸样倒也滑稽。 “池砚舟怎么在这里?”盛怀安对刁骏雄问道。 “他说在附近吃饭,见这里有动静前来帮忙。” “叫他过来。” “是。” 池砚舟很快被叫到盛怀安面前,他问道:“股长您找我?” “你在附近吃饭?” “就这家酒楼。”池砚舟用手一指,距离并不远。 “和谁?” “舒胜。” “叙旧?” “说是关心一下属下的伤情。” 盛怀安其实现在并没有怀疑池砚舟。 为何? 生性多疑是不假。 可又不是神经质。 池砚舟在盛怀安处没有疑点,且又差点被红党设计的爆炸陷阱给炸死。 医院内住了多日。 他帮红党杀人? 你可以怀疑,但不能毫无根据疑神疑鬼。 可是就算盛怀安现在不怀疑池砚舟,却还是认为他出现在这里比较凑巧,因此要调查一番。 这个调查不是证明你有问题。 而是要证明你没有问题。 盛怀安的严谨之处便在于此。 我不怀疑你,我一样要调查你。 盛怀安命令新带来的警员协助控制客人,同时对刁骏雄说道:“电路修复好之后让人全部进入酒馆内,暂且看押等候调查。” “是。” 后盛怀安对池砚舟说道:“带我去你吃饭的地方看看。” “股长请。” 同他一路进入饭店包间。 桌子伙计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在饭店门前看热闹。 盛怀安站在窗户处望着不远处的酒馆,对池砚舟问道:“这里视野很不错,你可曾见到可疑之人。” “属下没太注意楼下情况,等酒馆门前人群聚集时才意识到问题。”池砚舟是来吃饭的,又不知道祁敦在这里。 “你下班从厅内过来,吃饭应该不会吃到现在,这饭菜怕是早就凉了。” 面对这句话池砚舟欲言又止。 盛怀安笑着问道:“和舒胜商谈一事,不方便告诉我?” “股长询问自然方便。”池砚舟其实很明白,盛怀安需要知道他今日做了什么。 你也不必装傻充愣。 特务股行事风格作为警员岂能不了解。 也不必觉得盛怀安好似怀疑针对你,今日换谁来都是这般,就是金恩照同样要讲明白今夜做过什么。 第二百八十五章 告一段落 经验丰富! 如此暗杀锄奸任务,红党市委方面自是不会交给新人负责,经验老道是必备条件。錵婲尐哾網 再看凶器。 刁骏雄表示:“酒馆内的普通水果刀。” “避开把手部位将凶器带回厅内,看是否能提取出指纹。” 新京国务院下与治安部平级设立有指纹管理局,哪怕目前无对比目标也可先提取封存,留待日后使用。 凶手假扮服务人员未露真容,不利于辨认。 盛怀安目前认为红党方面自是明白他暗度陈仓,却派出一位暗杀经验十足的人员负责任务,其要求便是在警员保护、埋伏之下除掉祁敦。 显而易见对方做到。 此人能力盛怀安心中暗赞,先是断电导致虚惊一场,令祁敦想回旅店休息。 靠近祁敦等待再次断电出手杀人。 算计到位。 根据维修电路的师傅讲,电线被剥离绝缘隔热胶层,且裸露铜线部分紧紧贴合在电闸连接处,导致通电不久便烧毁断电。 时间把控的恰到好处。 祁敦临时进入酒馆释放松懈信号,对方临时决定动手杀人,却计划周密完善。 祁敦死的不冤! “通知他家里人收尸,同时去旅店内将其行李取回。” “是。” 行李内尚有祁敦还未消费的巨款。 此刻“物归原主”。 当时由科内申请任务经费交给祁敦。 如今收回落入盛怀安口袋。 酒馆内客人依次排查确实没有可疑人员,且都不曾注意凶手,最后全部放行。 池砚舟没去看祁敦家中来人收尸的场面。 隐隐听到哭声。 却不觉得同情。 祁敦一人害死多少抗日反满志士,死不足惜。 跟随盛怀安回到厅内,刁骏雄处理后续遗留问题,至于搜捕凶手一事,都知可能性不大。 池砚舟则进入股长办公室内。 “今日之事你有何看法?”盛怀安想听听他的见解。 “属下认为保护工作中,其实不应该主动露出破绽。” “没有破绽如何引诱鱼儿上钩?” “若有破绽,则可能竹篮打水。” 盛怀安冷面上浮现笑意道:“破绽是否存在,取决于诱饵的价值。” 保护目标是祁敦之流。 自是可以引诱鱼儿上钩。 若换成日伪高官。 必要保护得当,固若金汤! “属下受教。” “这熏鱼怕是已经凉透。” “回去热上一热,美味如初。” “如初?” “是。” 盛怀安今日笑容倒是多过往日,挥手示意池砚舟收工。 有关舒胜与满清遗老等问题,他不去管。 池砚舟愿意帮忙他能理解,毕竟慎鸿畅是在呼兰县被扣上通敌罪名,当事人正是池砚舟。 能消除隐患何乐不为。 所谓熏鱼冷热问题。 暗指红党爆炸一事。 人心! 池砚舟可不敢言自己心寒。 由警察厅内离开回家,并没有前去地德里送情报,祁敦死亡一事组织定然已经知晓。 省公署街负责收集情报的同志,早就将消息汇报。 不必专程跑一趟,等下次必要时一同告知即可。 回到家中徐妙清父女已经吃过饭,熏鱼便明日再说,随手放在厨房。 后在房间内,池砚舟将舒胜求助一事告知。 徐妙清对此表示同意,毕竟对池砚舟也有帮助。 至于窃取这笔钱,两人都没这个想法。 会惹出诸多麻烦,且黄金最后还不能落在他们手中,搞不好警察厅还要来抄家。 大可不必节外生枝! 徐妙清心中暗想此番自己前去新京,当真是有够忙的。 休息一夜起来,早上张婶便将熏鱼给热了热。 吃过饭各自出门工作,池砚舟刚到警察厅见金恩照,就神秘上前道:“队长可曾听闻昨夜之事?” “过来时听了只言片语,刚准备打听一下。” “刁队长压根就没有离开冰城。” “详细讲讲。”金恩照见池砚舟好似知晓,便也不必再去打听。 他同金恩照移步到偏僻角落,后低声说道:“刁队长负责保护祁敦,暗做诱饵……” 听罢完整讲述,金恩照心头一喜。 不让自己参与任务交给刁骏雄负责,这不照样屡次表现不佳。 “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属下昨夜恰逢同舒胜……” “股长试探你?” 池砚舟情绪失落,眼神暗淡:“属下差点丧命红党爆炸之中,现在背后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难得信任。” 此等心情,金恩照感同身受。 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道:“不急。” 见其神色肯定,池砚舟认为他与中央保安局的接触,恐怕进展不错。 是否已经正式加入,目前不好判断。 至于说等他站稳脚跟再帮池砚舟引荐,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不过此事目前倒是不急。 也急不得。 早上凑在一起闲聊发泄牢骚,下午金恩照则去忙股内工作,池砚舟便与杨顺继续闲谈。 “祁敦一死,有关许咸英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杨顺对此事自然有耳闻。 “也算有始有终。” “听股长安排今晚下工后,没有任务在身的警员全部留下开会。” “会无好会。” “躲后面点。” 果然下工后要求特务股警员去礼堂,会议室容不下。 池砚舟、杨顺躲在犄角旮旯。 盛怀安则在话筒面前,对近段时间的工作提出批评。 且赏罚制度明确规定,日后再有玩忽职守等现象,严惩不贷。 任务之中出现重大失误者,同样有严厉责罚。 一众警员心中叫苦不迭。 等到散会众人三三两两离去,池砚舟推着杨顺轮椅也溜之大吉,免得触霉头。 傅应秋得知盛怀安开会一事,认为很有必要。 时常敲打一下警员,确实对工作效率和工作态度,有极大的提升。 从厅内出来时间较晚,杨顺想要一同吃饭。 话音刚落却见漫漫站在山街路边。 此刻时间正是荟芳里热闹之际,她怎么跑到厅外。 池砚舟刚想推着杨顺过去看看,却见对方双手死死握住轮椅,分毫不得前进。 “你这?” “池兄过去便可。”杨顺心知不是为他而来。 松开轮椅,池砚舟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桥北街赵老爷家里举办宴会,请馆内姐妹前去助兴,我坐电车有些头晕,便下来走走。”漫漫轻声细语说道。 宴会助兴不假。 可并非头晕下车。 心中挂念池砚舟安危,路过警察厅时难忍担忧。 当面她却难将心中所想讲出,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身份去关心对方。 池砚舟自然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目光审视,漫漫犹如一丝不挂。 高压到今日他觉得火候足够,便言:“身体已无大碍。” 听到这句话漫漫尚未反应过来,还觉得自己是否听错。 后慌乱说道:“吹了会冷风好多了,我先走了。” 脚步匆忙离去,不敢过多停留。 生怕来之不易的期许,破灭消散。 祁敦一事给池砚舟诸多启发,活学活用。 从每件事情上都能学到东西,是进步的关键所在。 尤其祁敦与许咸英这件事情,其特殊性、代表性与普通情报工作有很大出入。 但池砚舟却不会照搬。 随机应变! 尤其对待漫漫,他必不可能与之发生任何事情, 这并不会妨碍最终结果。 掌控! 见漫漫离去杨顺自己转动轮椅上前,笑着问道:“来关心池兄?” “怎么不关系你这位昔日战友?” “战友?”杨顺稍作反应便明白过来。 口中无奈说道:“没有池兄魅力。” “你知道便好。” “玉面郎君岂是说说而已。”杨顺也是开了一句玩笑。 池砚舟头也不回离开:“明日让队长给你安排个站岗的任务。” “池兄,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步臭棋 冰城气温上升,夜间不似先前寒冷。 街边摊贩日渐增多。 协助杨顺坐于人力车上,轮椅放置身前脚踏,目送其先行离去。 金恩照便衣由警察厅出来走至身前,方才会议之上盛怀安多有批评,重点则是几位队长。 导致他方才情绪不佳。 可此时却面色如常,低声耳语:“我力荐你加入中央保安局,上面对此表示同意。” 这反倒让池砚舟诧异。 本认为金恩照就算真心实意帮他,理应也会拖延一段时间。 毕竟自己初入保安局根基尚且不稳,又岂会急于帮他举荐。 如今事实倒是出人意料! “多谢队长。”吃惊之余,池砚舟表现欣喜。 “日后有消息可先行告诉我。” “属下明白,只是心中好奇队长怎能加入如此之快,还可帮助属下得此机会?” 池砚舟是真好奇。 毕竟中央保安局不似别的机构,审查审核极其严格。 基层人员其实并不具备举荐之资格,金恩照却加入速度极快,又帮池砚舟要来名额。 其中秘莘,他自是想一探究竟。 两人挪步向前避开警察厅人来人往,金恩照轻声道:“我跟随股长多年,岂能丝毫情报不知。” 听闻此言,池砚舟当真愣住。 何意? 金恩照将有关盛怀安情报,告知中央保安局! 其内容很可能是盛怀安在位多年来的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甚至于是隐而不报的失败任务等等。 腌臜之事或许也存在可能。 此等秘闻寻常人不可知晓,金恩照作为盛怀安心腹确实略知一二,台面之下事情或许算不得什么。 可若放在台面之上,则要看对方心思如何。 真想借此把柄对付你,则麻烦重重! 金恩照竟然用盛怀安个人把柄,换取加入中央保安局的便利,足以见得红党爆炸一事对其造成的巨大影响。 且今日金恩照当面告知。 便是要拖池砚舟下水。 此事你已知晓,你要么告诉盛怀安,要么便是共犯。 着实难题。 池砚舟之前依然是想依靠盛怀安上位,暗中加入中央保安局充当基层外围人员亦可。 但如今金恩照来此一手。 算是绝他半条路! 此事必要同组织商议,只是现如今当着金恩照的面,池砚舟没有迟疑太久,仿佛下定决心般道:“队长好魄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另辟蹊径,柳暗花明。”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多谢队长提携,日后必定涌泉相报。” 金恩照见池砚舟如此上道,便没有再言其他。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明日启程 变故! 情报工作中时有发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切莫自乱阵脚。 披星戴月而归,院中李老将池砚舟拦住递来一包东西。 “这是?” “货队成员听闻你受伤住院,凑钱买了两包点心。” “两包?” “买完闻着挺香,没忍住分着吃了一包。” 本有些烦闷的心情,被朴实的感情冲淡。 “替我谢谢大家。”池砚舟说请客吃饭,事情却一桩接着一桩。 刚忙完还未闲下来两日,金恩照这里又有突发问题,迟迟难以相聚。 “崔虎可没凑份子。” 李老之言池砚舟笑着算是回应,崔虎心意他其实略知一二。 无非是不满他加入警察厅工作。 其余货队成员则对此感受不多,日伪掌控宣传等迷惑人心,伪满成立皇帝坐镇颠倒黑白。 许多百姓蒙蔽双眼实难勘破。 不会助纣为虐,却难生反抗之心。 组织成员在反满抗日期间,也应多唤醒广大民众反满抗日的意识与决心,外围组织建设的主要工作便在于此。 崔虎不出钱买点心看他,池砚舟又岂会真的放在心上。 拎着点心进入屋内放在桌上,请徐南钦一同品尝。 “崔虎这性子,怕在冰城要吃亏。”徐南钦咬了口点心说道。 “他性子虽直却不傻,从小苦日子里摸爬滚打,自身行事不用操心。”池砚舟对崔虎更为了解,当年可是时常闹在一起。 “听闻省公署街死了人?” “伯父都有耳闻?” “诊所虽不打算举行开业仪式,但招牌已经制作好挂上,往日生意场上的朋友这几日多前来道贺询问,从他们口中听闻省公署街一事。” “确实有人被红党暗杀。” “省公署街距离警察厅如此之近,红党成员都敢出手?”徐南钦好似觉得难以置信。 池砚舟心想若是让您知晓,尚且是在警员埋伏之下得手,不知又当作何感想。 但显然言谈涉及这方面有些过深,池砚舟就没继续,仅是一起感叹红党胆量不小。 后徐妙清出来三人一同吃饭。 饭桌上她说道:“今天接到通知,明日启程。” 这个通知安排确实有些赶,甚至都没有留给大家准备的时间。 徐南钦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不算突然,开会一事早就告知,人选也提前知晓,明日说是冰城火车站加发一趟班次,路费则由教育部方面承担。”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全都整理好了。” “明日几点?”池砚舟询问时间想要送行。 “十点四十左右,恰逢你工作时间不必送我。” “火车站距离警察厅不远,且我现在每日也是枯坐等候收工,前来送行不打紧。” “既然砚舟明日有空送你,爹便不去车站,约了明日有些事情。” “爹你不用担心,等到新京给你们发电报。” “伯父放心。” 只是明日就要启程,这舒胜黄金还未送来。 吃过饭回到房间内,徐妙清方才道:“舒主任让你晚上过去一趟。” 看来启程时间较为突然舒胜并未提前准备,今夜需将金条送来又恐路上不安全,想池砚舟亲自前去取一趟。 警员身份又有配枪,自是比舒胜一介书生保险。 “我去一趟。” “路上小心。” 穿上大衣前去满洲里街,因不可私自跨越火车铁轨,故而绕路稍远从霁虹街而来。 人力车在舒胜门前停下,池砚舟付了车资敲门。 “谁?” “是我,舒主任。” 听见池砚舟声音舒胜急忙开门,口中说道:“今夜劳烦池警官亲自跑一趟,舒某实在担心节外生枝,还望包涵。” “舒主任小心警惕避免麻烦,实则我等警员也该学习。” “快快请进。” 在舒胜邀请之下落座,他将准备好的金条拿出:“有劳池警官。” 当着他的面,池砚舟直接拿起金条检查。 与信任无关。 当面查清对二人皆有好处。 经检查乃是实打实的金条没有问题,成色非常好。 这金条只怕早年官方流出,现在黑市私下交易很少见此等成色。 怕和当年逃来东北的满清遗老难脱干系。 舒胜手中竟有这等物品,可见手段不俗。 难怪还能在学校搭上前任校长的线,又另与满清遗老暗中勾连。 可惜被日本人打压不仅断了满清遗老的路子,如今还要破财免灾。 舒胜望着金条眼神之中的心疼与不舍,池砚舟看的真切。 “舒主任壮士断腕好大的魄力,日后定能财源广进。” “难喽!” 郑良哲在位他难有机会。 如今他对郑良哲还算有用,尚有主任职位。 就怕日后失去价值被弃之如敝履。 这也正是他急于同满清遗老方面求和的原因,想给自己再留后路一条。 都是人精。 未雨绸缪。 池砚舟不管这些,而是将金条贴身收好说道:“舒主任放心,必将安全送达。” “有劳。” 从舒胜家出来,池砚舟拦下一辆人力车。 告知车夫位置。 可对方并未从满洲里街上省公署街,进义州街经山街过霁虹街回去。 而是从满洲里街直下大直街。 “师傅不走霁虹街吗?”池砚舟坐在车上问道。 “霁虹街桥头警察厅设卡检查,从霁虹街过要排队接受盘查浪费时间,我走通远街进新阳区,路途虽远但收费一样。”师傅爽朗的解释道。 他宁愿多跑一段距离,也不愿排队浪费时间。 多出来的时间还可接单生意,赚取更多的报酬。 车夫都是体力工作者,他们不惜力。 因在他们眼中力气廉价,在这世道也是如此。 从家中过来时确实见霁虹桥设卡,现在看来排队人数增多。 东面不走,西面最近的就是通远街。 其实二者相差没有多远。 池砚舟便没再问。 车夫一路来到西大直街与通远街交叉口。 准备向北进入新阳区。 恰逢乘合自动车从身旁驶过,池砚舟余光得见熟悉身影,再看竟是纪映淮。 她坐在乘合自动车后靠窗座位,手中拿着类似书籍一样的东西低头阅读,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文章。 纪映淮目光在手中文字上,未能注意到池砚舟。 可他却很好奇。 这么晚了纪映淮来这里做什么? 与岑鑫幽会也应在东傅家甸区,中十二道街106号。 同此地南辕北辙。 这趟乘合自动车的终点则在通远街向南,过东西向木兰街,南北向六合街上。 到这里并不算远。 但车夫已经向北进入新阳区,池砚舟也没再理会这件事情。 毕竟纪映淮的私生活他也懒得窥视。 听厅内警员私下闲聊是比较放荡的,也不知真假。 但同岑鑫肯定是真的,厅内人尽皆知。 此刻身携巨款池砚舟早早回家,进入房间将金条取出说道:“舒主任给的金条,你且装好。” 徐妙清见金条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且在行李内已经预留了位置。 现在直接放进去便妥。 “若路上真遇到不开眼的警员、宪兵,不必同他们纠缠,金条给了也罢。”池砚舟担心徐妙清遇险,自是安全第一金条第二。 到时大不了告诉舒胜金条被谁私吞。 得罪舒胜,总好过徐妙清危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冰城学校成员一起出发,且此次又临时安排‘专列’乘坐,顺利抵达新京问题不大。” “舒主任说对方会在新京火车站等候,到时将东西给了便可。” “放心。” 徐妙清觉得此次护送金条的任务,简直可以说轻松。 往常护送任务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遭遇搜查暴露。 这次可谓是正大光明,又有何惧? 徐妙清此类任务经验丰富,根本不需池砚舟多虑。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亲自出面 鸡鸣报晓。 炊烟袅袅。 早晨一同用过饭池砚舟便前去警察厅工作,徐妙清今日不必再去学校,到点直接前往冰城火车站会合便可。 再度来至特务股见金恩照。 池砚舟面露笑容却心思烦闷,金恩照剑走偏锋神来一手,偏对他而言是臭棋一步。 市委、特委方面是否能给出解决之道,目前尚不可知。 仅能先稳住对方,徐徐图之。 金恩照此刻选择已是一条路走到黑,魄力十足。 杨顺不知二人私下秘密,今日拄着拐杖前来闲聊,每日不必工作照样有工钱。 这日子杨顺觉得也挺舒坦。 却不愿再来一次。 谁知下次是否还能有命享受。 纪映淮今日前来厅内工作远望池砚舟一眼,心思不由想起昨晚前去《万卷书局》面见秦老板时的谈话内容。 先前由西傅家甸区新市巷布行经理处得知,秦老板想要见面之信号。 昨夜纪映淮便独自前往南岗区《万卷书局》。 铜铃声随着推门响起总是悦耳,使人忍不住想倾听。 纪映淮却没有留念,直径走进书局之中,秦老板笑着迎上前来。 购买手抄本价钱自是居高不下。 且小说内容极多。 纪映淮显然已是书局重要优质客户,自是笑脸相迎。 “纪小姐进来喝杯茶。” “书稿可曾新送?” “那是当然,纪小姐交代之事,必当竭尽全力。” “多谢秦老板。” “分内之事,应谢纪小姐照顾生意。” 言谈间两人来至书柜后,纪映淮神情收敛问道:“秦老板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秦老板笑容却不见变化,仍是喜色开口:“有关警察厅特务股潜伏人员安排一事,此刻已有重大进展,后续需你参与促成最终任务。” “请秦老板吩咐。”纪映淮一直心忧警察厅特务股潜伏人员任务,此刻听闻进展顺利且自己可参与完成,自当不会拒绝。 “接下来由你亲自出面接触池砚舟,威逼利诱他听命我们。” “亲自出面?”纪映淮少有如此吃惊。 她作为国党潜伏人员身份机密,策反拉拢池砚舟岂能她直接上阵。 按照常理应是国党潜伏在冰城内的人员负责,若事态进展不顺亦可直接撤离。 并不会对国党造成太大损失。 可纪映淮出面无疑提前告知池砚舟,她的身份! 若池砚舟反手将她抓捕则是立功,就算不抓但陷入犹豫纪映淮也危险,安排撤离则丧失一位潜伏在警察厅内的人员,损失无疑是巨大的。 因此望着眼前秦老板,纪映淮不知对方为何做出如此安排。 不解! 秦老板心中对此早有预料,开口从容解释:“若将池砚舟成功策反拉拢,你是作为他上线联络人的最优人选。” 最优! 纪映淮承认。 特务股每当行动前都有保密措施,时常会限制行动不得离开警察厅,池砚舟若真掌握情报也难送出。 暗中找寻机会则增加暴露风险,国党早前安排人员皆因此暴露。 纪映淮同在警察厅内。 可有机会悄无声息获得池砚舟提供情报,再由她转交国党则更加安全高效。 确实应她做联络人。 危险自然不必多言,池砚舟暴露她也难逃一死。 但为任务做最优选择,纪映淮理解且愿意支持。 只是先确认池砚舟被成功策反拉拢,后再安排纪映淮与其建立联系,这并不矛盾。 秦老板继续开言:“既然如此多暴露一位成员给池砚舟得知则没必要,你直接出面省却诸多麻烦,也利于冰城潜伏人员的保密安全。” 听闻这番言论,纪映淮猜测道:“可见秦老板对于此次拿下池砚舟胸有成竹?” “若无十足把握,岂敢让你亲自出面。” “十足把握?” “本是九成,由你亲自出面则是十成,警察厅警员是国党成员,同样是他日后上线、搭档,更利于他接受身份转变。” “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前去会会他。” “池砚舟这段时间有伤在身倒也清闲,是你同他见面的最佳时机,速战速决。” “不知秦老板手握把柄是?” 当纪映淮从秦老板口中得知把柄,眼神之中更为惊叹。 难怪如此胜券在握。 秦老板行事风格还真是难以琢磨,安排她直接出面接触,抓把柄的手段更是异于常人。 “这些书稿纪小姐收好。” “不错。” 纪映淮将钱放下带着书稿于通远街上乘合自动车回家,刚上车便坐下翻看手中文稿。 池砚舟恰逢当时在人力车上,得见其倩影。 只是纪映淮那时看似心思在文字上,实则脑海之中推演与池砚舟的接触,因此没有注意到转瞬即逝的人力车。 更难看到车上的池砚舟。 昨夜回去细想一宿,纪映淮决定今日便同池砚舟摊牌。 兵贵神速! 早日解决警察厅特务股潜伏人员安排至关重要,且此刻尚能打池砚舟一个措手不及。 再者他受伤闲来无事,倒有大把时间接触。 相约理由其实好找。 关心昔日同窗伤势顺理成章。 此借口池砚舟怀疑与否并不重要,因为马上对方就会明白事情真相。 只是岑鑫处不好解释。 池砚舟、纪映淮二人本不太对付。 偶遇寒暄是正常人情世故,私下见面则存在一定问题。 日后与池砚舟或要“并肩作战”,纪映淮此刻不想留下隐患,哪怕细微都应杜绝。 早上她便在办公室内细想,该如何解决这个隐患。 池砚舟则是毫无知情,自己已经被国党盯上。 他与杨顺闲聊到时间出门前去冰城火车站,位置就在警察厅西面不远。 几步走来见冰城前去新京开会的学校代表聚集了不少人,舒胜也在其中同领队以及熟悉人员交谈。 看到池砚舟便急忙上前。 “池警官。” “舒主任怎么今日也在?” “来同他们打声招呼,路上好有照应。” 金条上路舒胜自是有所心忧,前来打点力求顺顺利利。 二人未聊两句徐妙清便拎着箱子过来,池砚舟上前将箱子接过,并不沉重。 “舒主任已经提前打点过,路上小心些。” “放心。” 舒胜上前打声招呼便离开,不影响夫妻二人讲话。 “人员还不少?”池砚舟看着聚集成员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各学校,教育方面的官员也有出席会议的。” “会议内容主要都讲些什么?” “虽没参加过但也能猜到一二,无非重点要求奴化教育。” “狼子野心。” “侵蚀精神思想,颠倒黑白的认知不停灌输,日积月累根深蒂固回天乏术。” “所以需鲜血惊醒。” 日满手段其实大有釜底抽薪之能。 却难以阻止。 故而池砚舟对热血学子,心中总是充满敬佩。 他们不专业,甚至添乱! 时常还会帮倒忙,带来新的损失。 或是冲动之举影响情报工作。 但这些年轻的面孔会流干自己的热血,甚至直接洒在学校之内,如同淋在同窗学生的心头。 烫的他们被奴化教育蒙蔽的身体一阵激灵! 不停的反抗。 不断的牺牲。 前赴后继的投入反满抗日的斗争之中,才会让万千民众深刻的意识到,没有所谓的共荣、乐土。 侵略! 压榨! 剥削! 奴役! 才是真相。 那些所谓“不专业”、“不理智”、“不冷血”的评价。 不能磨灭他们鲜血的滚烫和精神的赤城。 反满抗日需要这样的精神。 而非几个人的单打独斗。 年轻的生命逝去时总是让人惋惜,但他们所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为何越来越多的高校学子参与反满抗日? 皆因牺牲学生的热血唤醒! 第二百九十章 怪诞不经 西餐厅大堂内,尚有白俄钢琴家弹奏抒情乐曲。 优雅的旋律如同一位绅士,体贴关心。 指尖艺术,耐人品味。 坐在包间之中也可耳闻,伴随洁白桌布映衬着烛光倒影,气氛柔和且迷醉。 池砚舟的手指触摸冰冷枪身,割裂的好似两个世界。 金恩照加入中央保安局! 出卖盛怀安情报换取便利! 可此保安局非彼保安局! 从最开始的震惊此刻化为恐惧,池砚舟看着眼前纪映淮杀心四起。 他之小动作以及心态转变纪映淮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端起红酒自饮一口,双唇之上的口红挂在晶莹剔透的玻璃表面。 融入烛光晚餐,好似暧昧袭来。 池砚舟难有闲情逸致,脑海之中正在天人交战。 “我今夜约你见面岑股长心知肚明,想来你也不会冲动行事。”纪映淮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池砚舟的手指离开手枪。 拿起桌面上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在眼前转动。 看着猩红的酒体形成一道旋涡。 后仰头一口喝下。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恐惧,如今池砚舟却渐渐冷静。 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凳子上,拿起刀叉开始冲眼前的烤肉下手,味道着实不错。 独有的炭烤香气,充斥口腔。 纪映淮脸上笑意更浓,别管他是否强弩之末虚张声势。 这反应已是不错。 “纪警官有事不妨直言,若是想要揭发只怕不必请我吃饭,既然打算谈条件不如坦诚布公。” 观今日纪映淮反应,可见是有条件要谈。 但坦言讲,池砚舟不知自己对纪映淮能有何种价值。 “池警官果然聪明。” “若真聪明也不会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地步,纪警官不妨明言金队长究竟遭遇的是何许人也。” “池警官大可猜一猜。” “总不能是反满抗日组织吧!” “要不怎么说池警官聪明。” 虽心中隐有猜测可当纪映淮确认时,池砚舟也难掩吃惊。 纪映淮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她不是嫁给日本人做妻子,后又同岑鑫苟合在一起。 身份竟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震惊片刻,他不由心中肃然起敬。 纪映淮为反满抗日所付出的只怕难以言表,所承受的煎熬旁人不可感同身受。 大错特错! 此刻池砚舟心中瞬间明白,国党潜伏在警察厅内的成员,是眼前的纪映淮。 而非岑鑫。 当日与夏婉葵暗中配合之人,也是纪映淮。 剧场内“斩首行动”是她参与协助完成。 倒是令人意想不到! 见池砚舟久不言语,纪映淮心知他大为震惊,为其将红酒倒上开言:“加入中央保安局对警察厅警员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泄露盛股长情报却显得吃里扒外,可这情报若是泄露给国党组织,池警官觉得这罪名如何。” “十死无生!” “池警官此刻却有一线生机。” “不妨明说。” “加入我们!” “我?” “正是。” “让我加入你们,然后潜伏在警察厅特务股内?” “完全正确。” “这条路只怕也十死无生。”池砚舟这才明白纪映淮目的,原是想要策反自己。 纪映淮端起酒杯示意:“现在就死与日后可能会死相比,池警官的选择题应当不难做吧。” “你就不怕我现在抓你回去交差?” “你觉得我怕死吗?”纪映淮美艳笑脸之下的眼神极为平静,面部表情与眼神情感好似不是一个人。 池砚舟能非常肯定的讲。 她不怕死! 甚至期待! “为什么是我?” “迷途知返的机会并非人人都能获得,池警官应该感恩才是,岂能做出如此质问。” “机会?” “汉奸、卖国贼、亡国奴,我想池警官只怕也不会真就安心接受此等漫骂,在特务股内冲锋陷阵九死一生,换来的无非是任务保密,差点因公殉职,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纪映淮软硬兼施。 池砚舟觉得国党手段高明,竟然利用金恩照与盛怀安离心离德之际,假扮中央保安局成员接触。 使得金恩照没有丝毫察觉。 但国党目标恐怕早就敲定是他,此番无疑是利用金恩照成事。 特委同志水平池砚舟敬佩。 这国党成员天马行空般的手法,更是令人啧啧称奇。 切入点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荒唐! 怪诞! 池砚舟万没有想到金恩照所带来的真正麻烦,居然会是国党。 “我若是不合作呢?” “池警官当真语出惊人。”纪映淮认为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你是不怕死,岑股长的身份或许也有问题,我若能将你们之信息告知盛股长,加之有关盛股长的情报乃是金队长提供与我无关,怕是可以尝试将功补过。” “岑鑫?” “正是。” “若能让他给我陪葬,我也应谢谢你。”纪映淮神色不见丝毫变化。 其实池砚舟此言不过试探。 他也知岑鑫是国党成员的概率不大。 毕竟若对方真是国党成员潜伏警察厅内,位置坐到股长。 那今日便不会让纪映淮前来出面接触,为保证岑鑫安全定会另作安排。 且纪映淮再饮一口红酒道:“听闻池警官的妻子前去新京开会。” “你们要做什么?”池砚舟立马表现的紧张起来。 “是池警官做什么,才能决定我们做什么,选择权在你。” 面色阴沉,池砚舟久久无言。 纪映淮却步步紧逼:“我今夜便要答复。” “能不能给我几日时间考虑一下。”池砚舟根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事情,需找组织做详细商议才能定夺。 可纪映淮丝毫没有宽容时限的意思,态度强硬:“是敌是友今夜需见分晓,你我二人可先做过一场,你赢则押我回警察厅领功,但明日事情真相便会传遍警察厅,你我下场应当不会有太大出入。 你若不幸输给我,则我远遁千里,国党损失一名潜伏警察厅内的情报人员。或我赌一赌运气成分,说你酒后失德欲对我图谋不轨,在我激烈反抗之下失手将你杀死,我想岑鑫也会出面保我。” “纪警官当真是准备妥当。”池砚舟说的咬牙切齿。 “若无十足准备岂会今日摊牌,池警官不必做无谓挣扎,想想徐妙清父女二人。” “你们国党行事未免太过残暴。” “你作为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残暴二字用来形容谁更为贴切,你心知肚明。” 池砚舟今日确实落在下风。 首先杀纪映淮或抓捕她将功补过,并不能解决此刻面临的问题。 其次便是二人都是抗日战士,他怎可自相残杀。 但组织身份不能暴露。 目前困境已是无解之局。 国党为他一小警员居然做如此大一个局,倒是看得起他。 “你们不会让我送死吧?”池砚舟迟疑问道。 “策反你所花费的时间、精力等成本你也清楚,若只是为让你轻易送死,这买卖对我们而言不划算。” “但我日后的危险程度你是明白的。” “可将功补过对你而言更为重要,从民族罪人到民族英雄,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纪映淮也说出诸多好处,大有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的意思。 “只是我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们考察过你的能力,没有经验可以慢慢积累。” 眼看今夜必要给出回答,池砚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同意。” “日后你会庆幸你今日的选择。” “希望我还有日后。” “现在你已经为自己争取到了以后,不是吗?”纪映淮笑意不减。 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池砚舟陷入上峰算计之内,仅有此出路一条。 今日见面策反拉拢其实较为简单,只需将利害关系摆明,池砚舟会自行选择最优结果。 但让对方答应仅是第一步。 日后的工作才是关键所在。 纪映淮对这方面有十足的自信,她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上线和联络人。” “明白。” “不要闷闷不乐,你也不想明日被人从你脸上看出端倪吧。” “我尽量。” “是必须做到,而且日后你提供的每一份情报,都会有相应的好处给你。” 恩威并重! 同时纪映淮继续说道:“但不可阳奉阴违,不然或许会被上峰锄奸,在你毫无反应之际,我都很难给你陪葬。” “嗯。”池砚舟将红酒一口喝干,想要冲散心中烦闷。 实则他目前情绪很稳定,不过故意演绎给纪映淮看罢了,红党冰城市委成员的身份,一定要隐藏好。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未尝不好 看似被拿捏。 实则深藏不露。 钢琴声由舒缓变得急促,如同诉说恋人炙热的爱意。 包间内的氛围却并未随着池砚舟的答应,而变得融洽。 两人目光交汇,心思各异。 “金队长是否知晓背后国党身份?”池砚舟此刻也开始询问,与自己息息相关之事。 “他对中央保安局深信不疑。” 可见金恩照确实被骗的结实,池砚舟不知应该说他蠢笨,还是说国党手段高明。 抛开恩怨不谈,确实高明。 中央保安局成员身份本就保密不宣,金恩照如何能核查? 组织安排爆炸一事,竟被国党利用。 情报工作中还真是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参加工作时间越久,稀奇古怪的事情便见识的越多。 “我现在很好奇,北平名角夏婉葵执行‘斩首行动’暗杀宪兵队特高课课长,应是你在警察厅内协助配合,我想不明白你是如何完成这个任务。”池砚舟提起此事。 有关这件事情,纪映淮自然是利用岑鑫完成。 但她此刻没有必要同池砚舟解释。 “这件事情与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毫无关系,且你类似话语我都有理由怀疑你在探听情报,这对你我之间建立信任很不利。” “抱歉。”池砚舟如今矮人一头,只能尴尬致歉。 “今晚我约你见面其目的是想请你帮忙,借助徐妙清的身份解决一名学生的上学问题。” “谁?” “我邻居家的孩子。” “这算在我们的合作之内吗?” “但你今夜拒绝帮忙。”纪映淮说道。 她本就不愿节外生枝,不过是为同池砚舟合理见面才提及,此刻目的达成便无需深入。 “明白。” “日后联系方式便是借助厅内寒暄,若有重要情报可利用偶遇机会交给我。”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之间必然会有更多的联系,哪怕是擦肩而过的偶遇亦会增多,若帮你解决上学问题也算是拉近关系,今后的接触便更加合理,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池砚舟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见此刻他已经将视角转变,纪映淮暗中点头。 “拉近关系的机会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但就算正常情况下你寻我帮忙,背后还有岑股长坐镇,我只怕也难拒绝的干脆。” “不错!”纪映淮因饮酒有些红润的脸颊,更添笑意。 方才言语本就是试探。 想看看池砚舟是否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结果显而易见! “我性命日后全系你手,无谓的试探是否可以作罢。” “你将我引荐给冰城女高教导主任舒胜即可,后续的事情我会和他谈。” 国党方面对池砚舟有调查,知晓他同舒胜关系不错。 是否能安插学生进入学校之内,池砚舟警察厅警员说了不算,徐妙清基层教职员工也无权利。 因此当纪映淮上门求助时,池砚舟将舒胜介绍给她,是最为合理的结果。 “我明日同舒胜讲。” “身份转变你要多去适应,趁着这几日受伤不用执行任务,彻底习惯新的身份。” “日后行动中若遇到抓捕、审讯等工作……” “不必刻意收敛。”纪映淮直接打断池砚舟话语。 潜伏人员最忌讳破绽。 这道理二人都应该明白。 池砚舟在纪映淮眼中虽是刚被策反,但在特务股内工作岂能不明白潜伏的含义。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特务股警员,对潜伏情报人员最是了解。 事情商谈结束二人便一同离开西餐厅,池砚舟送其坐上人力车离开。 他则依然步行朝着家中走去。 实则留心观察是否有暗中监视。 此番国党对他势在必得,布局收网毫无破绽,便没有安排跟踪以防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确认安全池砚舟绕路地德里。 他未在情报内表明具体事宜,而是要求与宁素商见面详谈。 今夜之事三言两语难以言明,且他急需有人倾诉。 潜伏工作,多重身份实则不难理解。 双重、三重、四重、五重等也有过耳闻。 但严格意义上讲池砚舟参与工作时间很短,遇到此类事情岂能安之若素。 表面的冷静已是不可多得。 内心急需组织帮忙出谋划策。 但将情报投入信箱回家途中,池砚舟细想认为不见得是坏事,要看后续如何运作。 今夜回来徐妙清不在。 池砚舟同徐南钦也未多聊,告知他徐妙清今早出发时顺利,便各自休息。 纪映淮却已经出现在《万卷书局》内,刚向秦老板汇报策反工作进展情况。 “池砚舟此人只怕也有野心,日后相处你定要提高警惕。” “请秦老板放心,我自会多多注意。” “虽目前逼迫对方答应听命我等,却仍需趁热打铁以绝后路,要安排对方交纳一次投名状。”秦老板要让池砚舟,再难生出别样心思。 “投名状如何安排?” “目前未发现机会,后续等我通知。” “此事是否要告知‘破军’一声?”纪映淮早前便是同‘破军’一起,协作解决警察厅潜伏人员一事。 加之对方此刻全盘负责冰城工作,此等大事理应告知。 秦老板点头说道:“我会将消息汇报至‘破军’处,但潜伏人员只应你我等人知晓,不相干人员切莫告知。” “明白。”纪映淮自然不会同布行经理讲这些。 …… …… 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赶去警察厅工作。 再见金恩照,池砚舟是满腹牢骚无处发泄。 本以为对方思路不错,仅是对他而言是一步臭棋。 现如今才明白对金恩照自身而言,这步棋更是臭不可闻。 若是被盛怀安知晓,死都算是一种解脱。 但此刻金恩照尚且不知真相,心情每日倒也不错,毕竟后路安排得当。 且尚有“前途”。 池砚舟看着对方心中不得不感叹,傻人有傻福。 起码金恩照人家现在不必心烦。 中午电报局有人送来电报信,徐妙清在新京发报告知一切顺利。 池砚舟便用特务股电话打去学校,找舒胜。 电话内通知顺利。 舒胜喜出望外,一定要请他晚上吃饭。 吃饭自是没什么胃口,可还需将舒胜介绍给纪映淮,方能不留隐患。 于是答应晚上赴约。 此刻岑鑫办公室内,他对纪映淮问道:“昨日同池砚舟见面可还顺利?” “他答应帮我引荐教务主任舒胜。” “算他识相。” “定也是看在股长的面子上,才答应相帮。” “日后你也需让自己心境豁达,昨日之事不可留。”岑鑫劝慰说道。 纪映淮脸上浮现娇柔神色:“我一介女流之辈,比不得你们男人。” “我自当为你遮风挡雨。” “多谢股长。” “你我之间何谈谢字。” 话到此处有警员来找岑鑫汇报工作,纪映淮便先行离开。 夜里收工两人于走廊相遇,点头问好算是寒暄,未有任何不妥。 今日舒胜约在南岗区建设街,距离二人都很近,互相方便。 池砚舟刚到地方就见舒胜笑着迎上来,口中连声感谢:“多谢池警官,多谢徐老师,此番可是帮我大忙。” “舒主任若是还谢,今夜我想请您帮忙可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但说无妨。”舒胜今日心情极好,若是需要他出手相助,又岂会推脱。 “边吃边聊。” “理应如此。” “这顿便由我请舒主任。” “一码归一码,此宴是我谢你帮忙,等我将你的忙帮了,你再谢我不迟。” 舒胜岂会大煞风景,今日他理应感谢。 再者日后还能多一次机会相聚,何乐而不为。 “恭敬不如从命。” “这就对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好坏消息 维系人际关系时常于饭桌之上。 推杯换盏之间便更为亲密。 境界更高者许是饮茶商谈清雅孤傲,显然池砚舟等人还未到此等境界。 甚至于饮酒都需注意! 落座包间舒胜感谢之言说罢,后问道:“池警官有何事需要帮忙?” “警察厅征收股内有位警员昨夜寻我,想请我帮忙解决一名学生的上学问题,但舒主任心知肚明家妻在学校仅是普通教员,根本就难以相帮。 只是说这名警员不好回绝,便想到舒主任能否行个方便,至于收取费用或需钱财打点关系,都不必客气按正常价格来。”池砚舟将问题说的算是明白。 舒胜却好奇问道:“这位警员是谁?” “纪映淮不知舒主任是否有耳闻?” “警察厅的事情我知之甚少,但观其名应是女警员,池警官莫非……” 见舒胜笑容饱含深意,池砚舟急忙解释说道:“舒主任误会,我不便拒绝纪映淮相求,其主要原因是征收股岑鑫股长。” “岑鑫股长?” “此乃厅内闲谈本不应多嘴,但此番请舒主任帮忙也不好隐瞒,再者舒主任对我信任有加,在下就不必瞻前顾后,简单而言纪映淮与岑鑫有私情。” “原来如此!” “舒主任不必此刻就给答复,最好能同纪映淮见一面,有何条件都可以提,我只是不便当面拒绝,答应帮忙牵线搭桥而已。” 学校安插学生一事,对舒胜而言其实不难。 能卖纪映淮、岑鑫一个人情对舒胜来讲也是好事,毕竟征收股股长的地位不低。 满清遗老方面遗留问题此刻得以解决,再同警察厅警员拉近关系,可算双管齐下。 舒胜也想发展自己的人脉。 池砚舟无疑是给他提供了一次便利,与其说是帮助池砚舟,倒不如说是正中下怀。 用自己最为擅长的举手之劳,换取人脉关系,这买卖自是划算。 且也能帮到池砚舟,一举两得。 但舒胜此人也因先前之事变得谨慎,故而多问一句:“这学生和纪映淮是何关系?” “听闻是邻居家的孩子。” “邻居家的孩子,也用得着让她如此上心?”舒胜也是暗中提醒池砚舟。 邻里亲近,便好似近水楼台先得月。 听池砚舟方才只言片语的形容,可见纪映淮也难是省油的灯。 若她同邻居有染,那你此刻帮忙便不是讨好岑鑫,反倒是惹怒对方。 池砚舟没想到舒胜的脑子转的挺快。 其实纪映淮只是为了单独同他见面找的借口,根本不存在舒胜担心的类似问题。 只是此刻他不能表现出来隐瞒之事,故而继续解释说道:“听她讲是同她亡故的丈夫有些关系。” “她丈夫听你刚才提及说是警察学校领导,且还是日本人,能同其关系不错的邻居,会解决不了孩子的上学问题?” 有关这点池砚舟还真就没问。 毕竟昨夜得知信息线索让其震惊,自身事情尚且考虑不明,就未去细想这些旁枝末节。 此刻舒胜提出,他便也恍然大悟道:“舒主任言之有理,在下仅仅只是想着岑股长一事,倒是没考虑这些。” “此刻察觉尚且不晚。” “不如就舒主任同其见面详谈时询问,我不好再去追问。” “这是自然。”舒胜也知池砚舟确实不好再问。 他则无所谓。 本就是负责学校事务,了解学生情况乃是分内之事。 纪映淮背后定也藏着诸多秘密,只是池砚舟此刻难以挖掘,也不便探寻。 舒胜询问纪映淮自有理由解释。 索性池砚舟不去管。 本就是牵线搭桥,多余的事情不做打听。 菜过五味。 池砚舟与舒胜由饭店离开,两人相谈甚欢。 早前他瞧不起小警员,觉得前途渺茫地位低下,普通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稍有权势之人便能呼来喝去。 但慢慢相处之下,舒胜觉得池砚舟有所不同。 他做老师工作多年,学生看过不知几何,对自己眼光很是自信。 互道告辞,各自离去。 池砚舟收敛心神朝着家中走去,三岔口得见窗帘信号,如同主心骨般令人亲近。huαんua33 此刻再临地德里池砚舟倍加小心。 早前仅是担忧日满发现或行人得见,如今更要小心被国党察觉。 柔和的灯光从窗帘透出,池砚舟敲门声一如既往短促。 “谁?” “是我。” 声音的辨识度足以令人确定身份,宁素商打开门让其进来。 今日宁素商脱掉厚重大衣,穿着短款棉衣足以御寒,更添几分干练风采。 落座后宁素商语气柔和劝慰说道:“市委、特委方面已经知晓你此刻遭遇麻烦,但事发突然加之问题较多不好解决,导致目前还未商议出良策。 你着急见面我知是想早日得到答复,好明白后续应当如何继续进行潜伏工作,不过可能还需耐心等待几日,特委同志表示会尽快商议出合理对策。” 池砚舟昨日仅是表示要求见面。 却没有详细告知为何。 宁素商顺理成章误认为是金恩照一事,他想早日知晓特委商议情况。 但显然特委现在商议无果。 事关警察厅特务股盛怀安,又同中央保安局联系紧密。 加之金恩照夹在其中。 牵一发而动全身! 组织方面确实不好轻举妄动,宁素商今日主要任务便是劝告池砚舟,做好引导工作。 心理疏导同样至关重要。 可在她话音刚落之时,池砚舟便神色稍显怪异说道:“我今日来有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宁素商决定先听好消息,毕竟坏消息肯定要做详细的分析和商谈,放在最后更合理。 “因金恩照所带来的有关中央保安局的隐患,此刻全部消弭无踪,组织方面不用继续商议相关对策。” “什么?”宁素商听闻这个好消息确实吃惊。 如此难题怎么说没就没。 她是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但确实不合理。 眼神之中满是不解。 “先前说的麻烦,不复存在了。”池砚舟重复一遍。 得见他再度确认,宁素商眼神之中闪过喜色,却转瞬即逝。 如此麻烦都得以解决,居然还能说有坏消息,可想而知这个消息究竟有多严重。 因此宁素商很难开心。 “坏消息是?” “国党成员出面胁迫我听命他们,无可奈何之下我已经答应。” “国党?” “没错。” “具体细节全部告知。” “金恩照其实根本就没有联系上中央保安局,实则陷入国党谋划的布局之内……” 当听完池砚舟讲述之后,宁素商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自从做了池砚舟的上线之后,她总是能听到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本以为金恩照和中央保安局联系,就已经是超出组织预料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这压根就不是中央保安局,而是国党假扮。 更不会想到国党布局,竟是为池砚舟而来。 策反拉拢、威逼利诱! 饶是宁素商见惯大风大浪,此刻都要消化片刻。 望着眼前的池砚舟,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池砚舟无奈对她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同样很无辜。 他压根没的选择,且前期一点征兆都没有,纪映淮出现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时候,着实出乎意料。 整件事情确实令人震惊,可宁素商更吃惊的是,国党为什么选中池砚舟,且不惜耗费心思布如此之局。 难不成国党也看出了他的潜力? 才会不计成本策反拉拢。 坏消息? 冷静下来宁素商认为并不见得。 第二百九十三章 顺势而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宁素商收回审视目光后道:“组织与国党之间多有互相渗透,其工作环境与潜伏日满相差不大,皆是险象环生命悬一线,且近年来双方之间渗透工作停滞不前,受日满大规模围剿搜捕影响较多。 此番他们能主动威迫你听命工作,换言之讲是组织未费吹灰之力,便安排你渗透国党内部,其实细想之下反倒是好事情。” 潜伏工作多重身份并不稀奇。 特委当时认为他加入中央保安局亦是不错选择,便是相同道理。 “我也知情况看似并不糟糕,但我并非是以反满抗日志士的身份加入国党,而是他们通过胁迫威逼策反而来,国党对我肯定会时刻保持警惕性,甚至于随时都有可能会牺牲我,对他们而言无非就是弃子一枚。” 池砚舟之言论确实属实。 威逼利诱得来汉奸听命,其中能有多少信任? 在国党眼中池砚舟此番配合无非是为保命,与保家卫国丝毫没有干系。 甚至于他们会认为池砚舟得陇望蜀,随时都有脱离掌控之嫌疑,那么日后若是觉得他没有用处,故意安排执行危险任务后舍弃,或干脆直接秘密处决,都是有很大可能。 对此宁素商却说道:“国党此次耗费精力策反你应当不会立即舍弃,那么你只需要展现自身价值,让他们明白你活着对他们的重要性更大,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不会舍弃你,还会掩护你在警察厅内更好的潜伏。” “价值?” “不管是在警察厅内还是国党中,都应体现自身价值。”宁素商此刻思路非常明确。 当背后之人换成国党之后。 她的思路异常清晰,比此前的难题觉得好解决得多。 毕竟国党起码和组织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令池砚舟潜伏警察厅工作,大方向相同自然更简单。 “不应先获取信任吗?”池砚舟问道。 “你很难获取信任,或说短时间内很难,展现自己的价值是最为快捷高效的。” “如何展现?” “你此前提供情报表示屠博加入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但组织一番调查没有发现问题所在,推测可能这件事情与国党有关。 这个消息可由你告知国党,算是帮他们掌握情报,让其明白你所在的位置对他们而言很重要。”宁素商立即作出安排。 与中央保安局有关,需要特委同志商议对策。 但同国党有关,事态反而比较明了。 “那我就找机会将这个情报告诉他们。” “但按照国党的行事风格,肯定还会安排你执行所谓的投名状,让你彻底失去后路,避免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三百零一章 展开调查 杀人! 抛尸! 倒栽江面,引人注目。 单看已知线索,报复色彩浓郁。 几人来至宁古塔街,得见在此地等候工作交接的正阳警察署警员。 金恩照上前打声招呼,开始接手工作。 将资料等物全数提交,正阳警察署警员等人便由此地撤离。 人虽住在南岗区内。 但发现尸体的江面邻近正阳警察署,且报案也是报给他们,故而最早是由他们接手。 “进去看看。”金恩照打算先进入屋内查看情况。 走到门口便听得其内哭声连连,迈步向内得见尸体摆放中堂,金生恵太的妻子以及两个孩子跪在一旁失声痛哭。 池砚舟丝毫未觉悲情。 反倒墙壁之上悬挂的照片令他认为,金生恵太死的太过轻松。 尖刀之上婴儿被高高挑起。 头颅京观前肆意发笑。 眼前的哭声显得讽刺,只让池砚舟觉得聒噪。 “胸口被利器所伤。”金恩照查看尸体致命伤,与正阳警察署提供资料一致。 这等问题警察署警员自不会出错。 但既然接手负责调查,金恩照定要亲自看过才算放心。 “不过看起来好似并非一刀致命。”池砚舟同样蹲下身子检查,认真分析目前情况。 “不知第一案发现场在什么地方。”金恩照觉得第一案发现场,对他们的调查帮助会很大。 “家属做询问了吗?” “正阳警察署提供资料上有询问记录,但还是我们再问一遍为妥。” “是。” 金生恵太的妻子不会中文。 妻子、孩子都是31年后陆续来的冰城,早前仅有金生恵太一人在此。 池砚舟便用日语说道:“还望夫人节哀顺变。” 金生恵太妻子名叫迫田真由,年纪与丈夫相差无几。 “我们有几个与金生恵太先生相关的问题想要了解一下,不知夫人是否方便?” “你们问吧。”迫田真由用手帕擦拭眼角说道。 “您最后一次见金生恵太先生,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 “他去了什么地方?” “我丈夫为帝国鞠躬尽瘁,早年追捕恶匪留下顽疾,导致时常需要前去中医药铺进行理疗。” 恶匪? 抗联成员在日满眼中便是匪。 可笑! “药铺位置在何处?” “极乐寺街。” “当日金生恵太先生有出现在中药铺内吗?” “警员去求证过,说是没有等到我丈夫前去。” “金生恵太先生有仇家吗?” 仇家? 看着墙上照片显而易见。 迫田真由眼神怨恨:“都是那些反满抗日的歹徒。” 第三百零二章 表现机会 走访调查。 奈何极乐寺街大集摊主人数较多。 且寻常时间他们遍布冰城大街小巷,更有甚者驾着马车赶乡镇大集。 导致巡查走访难有全面资料。 时至深夜进展尚且不明,池砚舟开口说道:“虽都是极乐寺街大集摊主,但所居住之地在冰城东西南北,难有统一名单规划合适路径,今日便总是来回跑冤枉路,且好不容易赶到一处,对方恰巧不在便算作无用功。” 今日效率确实低下。 金恩照承认池砚舟所言情况属实。 “你有何看法?” “属下认为不如等后天极乐寺街再赶集时,我们携带照片便可从头询问到尾,摊主被集中在一起我们便无需奔忙,定然事半功倍。” “我也知等集会时询问省时省力,可金生恵太被害一事宪兵队等待调查结果,拖延几日只怕凶手早就逃之夭夭。” “其实我们现在同样很难抓到凶手。”池砚舟说了一句大实话。 他自然是不愿凶手被抓。 因为凶手就是他自己! 再者池砚舟如此提议并非说是故意拖延时间,而是事实如此。 你在冰城如今日走访效率很低。 说句不好听的话,指不定等到下次大集开始,你都还未走访一半人员。 不照样还是需在集会上打探? “明日去江面看看。”金恩照觉得确实不易浪费时间,但明天也不能枯坐等待,不如去江面看看是否能有线索。 后警员回警察厅报到准备收工。 期间池砚舟看到纪映淮还未下班,可见征收股工作繁忙。 “纪警官辛苦。” “池警官也是。” 两人寒暄片刻一同离开警察厅,在门前池砚舟低声抱怨:“尸体怎么就明目张胆放在江上,这不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什么尸体?” 见纪映淮如此作答,池砚舟算是明白。 尸体出现在什么地方不重要,关键的是和你没有联系便可。 看池砚舟听懂自己弦外之音,纪映淮轻声说道:“调查一事你可表现一番。” 秦老板欲意培养池砚舟。 甚至要助他取代金恩照。 虽还未找到一举两得且能一锤定音的办法,但让池砚舟偶尔表现一下并无不可,算是未雨绸缪。錵婲尐哾網 金生恵太一事的细节,纪映淮此前确实告知。 想要查明真相对池砚舟而言不难。 他甚至也在等国党这里逼其“建功立业”。 但初听此言池砚舟还是迟疑。 “地位不同价值不等,不仅仅是对我们而言,对警察厅特务股亦然。”纪映淮仅说了一句话,池砚舟便下定决心。 潜伏工作危险。 想活命提升地位是关键所在。 见其明白她便打算离去,但池砚舟却说道:“我有一事需要汇报。” 此刻就在警察厅门前不远。 你说二人鬼鬼祟祟? 完全谈不上。 不如说是正大光明! 纪映淮也表现的很自然问道:“什么事?” “南岗邮政派出所警员屠博,不知因何突然加入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这件事情不知对你们是否有帮助。” “是对我们!”她做出强调,提醒池砚舟归属感。 屠博! 纪映淮有印象。 早前孟时同、李衔清等人之事,池砚舟、屠博确实都牵扯其中。 池砚舟当时又负责跟踪调查她,故而纪映淮也对那件事情做过详细了解。 屠博本就是派出所警员。 突然加入警察署且进入特务系,确实奇怪。 虽不知道这份情报最终是否有价值,但对于池砚舟第一次主动提供情报,纪映淮还是做出鼓励说道:“我会让上峰负责深入调查,若有用不会少你好处。” “嗯。” 临别前纪映淮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 “住院时。” 那就是很早之前便得知,可池砚舟却一直没有提及。 反而等到今日。 纪映淮自然明白早前他还心中抱有幻想,或者说是胡思乱想。 昨夜亲手杀了金生恵太后,才算是慢慢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种变化在纪映淮看来极为正常。 “日后请及时通知。” “明白。” 纪映淮踩着高跟皮靴消失于夜色之中,此刻金恩照也从厅内出来。 见状问道:“你多与她接触也好,若有关于征收股的消息可告诉我。” 金恩照知晓池砚舟帮纪映淮一个忙。 同样得知背后岑鑫知情。 那他同纪映淮有接触顺理成章,且不涉及男女私情。 窥探征收股消息,金恩照是想在保安局处表现。 池砚舟当即点头:“属下明白。” 实则心中早已无力评价金恩照此举,你这是乐此不疲给国党提供把柄。 倒也不能说金恩照蠢。 谁能想到国党玩了手冒名顶替。 池砚舟不是照样被算计在内,此刻处境甚至还不如金恩照,便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警察厅门前作别,池砚舟朝着家中走去。 徐妙清这几日不在家,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独守空房一晚,早起上班。 但池砚舟今日一早绕路地德里,将目前事态进展等消息汇报给组织。 选择早上而非夜间。 是池砚舟做出的一个小改变,目的是确保安全。 早晚各有利弊,莫要有固定规律将自己局限住。 投放情报结束赶去警察厅,等待金恩照等警员到齐后,去江面查看情况。 等待警员期间,杨顺好奇询问昨日任务。 池砚舟大致解释后道:“总之现在想抓到凶手已是不易,能查明真相便算过关。” “宪兵队方面能接受?” “接受与否非我等能左右,力求将真凶告知,宪兵队若想报仇大可自己出手,总不至于为难我们特务股。” “池兄言之有理,可观金生恵太此人仇家确实不少,只怕想查明真凶并不容易。” “能查到可以邀功,查不到就一口咬定是反满抗日分子所为便可。” 闻言杨顺默默点头,大为受教。 后金恩照带队出发杨顺只能目送,可恨自己这伤一时半会真的难好。 发现金生恵太尸体之地在西傅家甸区,沿定兴街直通江边左侧十米处。 虽天气回暖但夜间仍是滴水成冰,为取尸体凿开的冰窟此刻已经上冻,但痕迹非常明显与周围冰面区别甚大,金恩照等人一眼可知。 从南岗区极乐寺街弄去埠头区电车街,后更是送来西傅家甸区松花江内,国党手段确实高明。 金恩照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调查只怕不易。 但既然到此,金恩照也不甘心打道回府,对警员说道:“你们几人前去附近走访,看当日是否有人在江边活动,又是否得见此处情况,同时走访一下首个发现尸体的人。” “是。” 随着警员离去,江面剩下金恩照、池砚舟二人。 金恩照说道:“人会不会是在极乐寺街附近被杀,后送至江面?” 因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极有可能。”池砚舟一脸认真说道。 “这里虽人迹罕至,但有不少百姓或商队会从冰面穿行,可见尸体是夜里运来倒置江中。 但冰层如今也很结实不易开凿,且夜里开凿反倒不如白日正大光明,所以冰窟应是白天提前开凿后,等到晚上将尸体运来处理。” 金恩照的分析确实在理。 白日开凿冰窟不管是钓鱼、下网,甚至玩耍都说得过去。 “看走访能否找到线索。”池砚舟认为,晚上运送尸体过来肯定避人耳目,但白日里开凿冰窟指不定被人看到。 但国党行事自然谨慎。 只怕就算被看到也是计划之内的事情。 包裹严实,一面之缘。 目击证人还能给你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但池砚舟此刻想的是,自己要不要听从国党安排,借此在这件事情上表现一下。 他有点意动。 却没有立马展开行动。 打算还是等同宁素商商议过后,再做决定不迟。 如今与国党牵连在一起,池砚舟需处处小心,虽他进步神速可毕竟工作经验较少,多问问组织意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且就算想表现也要等极乐寺街赶集摊主扎堆出现,他才好寻找机会。 该果断之时池砚舟不会犹豫,例如暗杀祁敦。 需求稳时他也要学会忍耐! 第三百零五章 借机详谈 借题发挥! 意图博利! 往日都乃警察厅手段,今日反倒被人用于自身。 警察厅各科各股次长俱是日本人,出面即可打发迫田真由抬尸而退。 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却不见踪影,暗中相助之意显而易见。 皆因同为日本人便可行此方便! 差别之大众人心中有数,一直如此。 怨天尤人自是徒劳,盛怀安收敛心神问道:“膏药这条线索能否深入调查?” “找当日相邻摊贩,或可询问更多线索。”池砚舟此番代替金恩照作答。 “能查多少,便查多少。”盛怀安心中对抓捕凶手一事所抱期望不大,但若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调查清晰,足以交差。 冰城哪日不死人! “属下明白。” 得到安排二人告退。 走出办公室,金恩照长舒口气说道:“今日多亏你能急中生智挽回局面,不然特务股必定沦为笑柄,股长怒火无处宣泄我等难逃。” 金恩照确实不曾怪罪。 此刻还在感激。 池砚舟谦虚开言:“当时进入走廊得见尸体乃是属下蹲下观察,若是队长掀开白布定然也能有所察觉。” 马屁! 但金恩照却很受用。 确实如此,他认为自己掀开白布近距离观察,蛛丝马迹也难逃法眼。 可他贵为队长自持身份,同行有下属警员在场,尸体白布这等琐事何须他亲自动手? 心情不错,金恩照继而说道:“金生恵太尸体上不曾看到膏药。” “凶手对尸体肯定进行过清理,因此没有留下明显痕迹,但牙齿缝隙间的膏药清理时没能处理干净,倒置江水之内冰冻我等第一次也难窥真容,这次反倒是浮现出来。” “如此说来迫田真由今日闹事,反倒对调查有帮助?” “阴差阳错,柳暗花明。” “我命人前去寻摊贩,将药膏摊位相邻之人带来询问。”今日早晨调查询问已经掌握各摊贩信息,此刻不必挨个上门去寻,命警员将人带来即可。 “对面以及间隔较近的摊贩都可带回。”池砚舟将身份带入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向金恩照提出更为详尽的意见。 “自然。” 但其实他说与不说,金恩照都会如此做。 只是在他面前未言谈太详细。 池砚舟顺势而言不过显得自己认真罢了,各处细节看似无用实则都是潜移默化。 金恩照此番干劲十足,前去命警员带摊贩回来。 杨顺这几日闲得无聊,池砚舟负责调查任务不在股内时,他则在路卡和警员闲聊,也算参与日常工作。 早上忙碌都未吃饭。 趁这个时间,池砚舟打算去吃点东西。huαんua33 却瞧见纪映淮打扮艳丽好似要离开警察厅,他恰巧迎上去。 两人打声招呼,一同走下石阶。 池砚舟趁机说道:“处理的不是很干净,牙齿缝隙之内尚有膏药残余。” 国党将事情经过告知池砚舟,是想他有所表现。 但处理尸体时,要交代负责人员清理干净。 因此这个信息不是故意留下,确实是“失误”。 其实说失误也勉强,毕竟国党负责处理尸体成员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口腔甚至用牙刷仔细反复的洗刷。 只是说深处缝隙之内确实难以根除。 但按照正常情况金生恵太已经入土,就算停灵家中也不会送来特务股。 迫田真由不按套路出牌,反倒令国党处显得有遗漏。 其实你说对结果有影响吗? 毫无。 甚至可以说有帮助。 让池砚舟得以找到表现时机。 可纪映淮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很明白,让清理尸体便是不留痕迹,确实算工作失误。 不必为自己找借口。 国党工作失误由池砚舟发现,场面确实尴尬。 与他们此前营造的专业与实力有所出入。 但此事反倒让纪映淮对池砚舟更加看重,确实天赋潜力不错。 难怪秦老板想重点培养。 纪映淮没有嘴硬表示线索是故意留下,大方承认道:“确实存在工作疏漏,你能发现且顺势利用,值得夸奖。” “今日线索实则明显,只是盛怀安、沖喜大河等人都没再去看尸体,反倒让我捡了便宜。” 清理尸体的原因,便是不能让旁人发现线索。 不然正阳警察署就可完成调查,何必送至警察厅特务股。 秦老板给池砚舟的优势便是你乃知情人,在内操作的空间更大。 “不必谦虚。” “听说厅内有领导要来视察工作?”池砚舟将话题引到这件事情上。 组织让他打探消息。 便想看看纪映淮是否知情,则更加方便打听。 “确有此事。” “何人前来,观目前打扫摸样阵仗不小。” “新京领导。” 看纪映淮的样子确实知道内情,不知是国党方面掌握线索,还是岑鑫告知。 但方才招手的人力车已经过来。 两人不便继续闲谈,池砚舟趁机说道:“有关金生恵太调查一事我有别的看法。” 纪映淮明白他是想要找机会详谈。 “今日不得空,明日找你。” “慢走。” 针对金生恵太之事池砚舟确实有想法要讲,但详谈时也会趁机打探厅内情报,毕竟高层领导前来视察工作一事,对方没来之前身份会严格保密。 厅内知晓人员有限。 金恩照作为队长都不知情,导致池砚舟不便打听。 盛怀安可能知晓。 但想从对方口中探查消息无异自投罗网,故而池砚舟选中纪映淮。 渗透国党确实也有诸多便利。 见其远去池砚舟便就近吃饭,回来时还给金恩照携带面包。 “队长先应付一口。” “多谢。” 金恩照确实忙于安排工作没去吃饭,见池砚舟还惦记自己,心头一暖。 咬口面包喝点热水,便算一餐。 “摊贩都带回来了吗?” “已经安排警员分头去找,但来回路程需要时间,还要再等等。” 他们这边等待警员带人回来。 盛怀安却在傅应秋办公室内,汇报今日之事。 尸体都抬着放在特务股走廊之内,岂能不做汇报。 问题大致讲述过后,盛怀安笑道:“花島裕太警视正今日倒不见踪影。” 傅应秋对这话语中的不满之情感受真切。 盛怀安心有怨气他能理解。 “莫要纠结这种不必要的事情,我等应当明白厅内各科各股次长实则行使监视职责,厅内工作具体如何同他们干系不大,甚至离开警察厅立马就能入职关东军、宪兵队等部门,对警察厅归属感不强实乃正常。” 次长不是来配合你工作。 而是监视! 寻常情况下若遇到麻烦,日本人次长自会出面帮忙解决。 但当同日本人有关时,他们定会偏颇。 “科长说的是。”这道理盛怀安岂会不明? 无非是在傅应秋面前发牢骚,表现出对科长之信任。 傅应秋却饶有兴趣说道:“警员池砚舟倒是机灵且胆子也不小,能当面让迫田真由离开办公室,还让沖喜大河铩羽而归,着实给特务股长脸。” “确实可圈可点。” 能发现线索是不错。 但敢于让前来找麻烦的迫田真由离开办公室,更让傅应秋、盛怀安看重。 迫田真由今日闹事,无异于落了盛怀安的颜面。 池砚舟能解决麻烦。 与他能在解决麻烦的同时,帮盛怀安将颜面找回。 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面对日本人敢于发表意见的警员很少,更别提是直接将人赶出去。 多数警员不会做得罪日本人的事情。 那池砚舟之举更显弥足珍贵。 傅应秋同样脸上有光说道:“当日我就说他是可造之材。” “属下当时心中尚且有不同意见,但事实证明还是科长慧眼识珠,属下要向科长学习的方面还很多。”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 傅应秋也难免俗。 第三百零六章 提议审讯 丧家之犬,苟延残喘。 奉命行事,委曲求全。 伪满成员状态皆是如此,少有不同。 所谓新京皇帝同囚皇宫之内难有自由可言,足以窥得日本人身份地位之“高贵”。 池砚舟能为保全特务股颜面,态度强硬令迫田真由离开办公室,实属难得。 虽迫田真由仅是日本侨民白丁之身,但仅日籍身份便与众不同。 时至今日,盛怀安确实对池砚舟看法有所改观。 往昔觉得是有潜力的年轻人,仅此而已。 如今却不由高看一眼。 傅应秋起身从书柜内抽出一盒旁人孝敬的茶叶,递给盛怀安道:“你拿去尝尝。” “多谢科长。” “调查一事不必担忧,哪怕后续并无收获,池砚舟也不会因今日之事遭受影响。” 听到傅应秋主动提及,盛怀安便起身告退。 今日来便是想请傅应秋帮忙照顾池砚舟,毕竟看似发现线索,但调查进展结果如何确实难料,沖喜大河拂袖离去恐心中生怨。 盛怀安担忧调查无果,导致对方借题发挥。 为特务股出头。 挽盛怀安颜面。 他岂能坐视不理,任由池砚舟遭罪。 傅应秋显然知他心意,不等开口就主动表示无碍。 拿着茶叶走至办公室门后盛怀安驻步,回头问道:“新京长官前来视察工作一事,特务股需另做准备吗?” “此番视察工作,应与先前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 “反满抗日组织将冰城作为远东情报中心经营,调兵谴将发展冰城地下情报工作,新京长官认为应针对敌人安排部署做出相应调整,加强冰城警察力量。” 闻言盛怀安眉头不由皱起。 一个萝卜一个坑! 加强冰城警察力量并非扩招基层警员,只怕是要安排管理人员入驻冰城警察系统各部。 “科长可知内部消息?” “我等特务科自是能置身事外,其余科室、警署等或遭受影响,但与我们无关便不需理会。” 特务科工作性质不同。 你若想换傅应秋基本无望。 他只要牢坐特务科长职位,盛怀安便也不必担忧。 “多事之秋!”盛怀安感叹一句推门离开。 此时的池砚舟正陪同金恩照询问赶集摊贩,通过详细询问膏药一事得知,当日确实有兜售膏药的摊位在极乐寺街。 但今早池砚舟等人沿街询问时,却不见贩卖膏药之人。 由此便可断定膏药摊贩乃是凶手乔装打扮,只为吸引金生恵太。 再做询问,相邻摊主表示膏药摊位收摊及早,八点多便拉车离去。 他们二人还占据空余出的摊位,一人一半。 将所有信息整合结束,金恩照略带吃惊说道:“他们居然就在行人喧闹的极乐寺街直接动手?” 绑架! 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性命堪忧。 此前推断乃是将金生恵太吸引离开极乐寺街,行至偏僻之处方才出手。 可根据现如今掌握的线索,不难发现敌人乃是吸引金生恵太到膏药摊位之前,后利用贴敷膏药之际将人制服,放入大木箱内遮人耳目,拉车离开极乐寺街。 胆大包天! “确实令人想不明白。” “他们究竟欲意何为?” “好似不是简单杀人。”池砚舟做出自己推断。 他心知肚明此举并非为杀人,此刻分析也算方向正确。 金恩照拿到线索脑袋更大,说道:“先汇报股长。” 二人前去寻盛怀安。 将目前掌握信息尽数汇报。 盛怀安同样心中品味觉得奇怪,抗日反满分子行事多小心谨慎,想除掉金生恵太办法极多。 可此番选择时间、地点、方式都令人不解。 时间:早上赶集。 地点:极乐寺街。 方式:运尸投江。 怎么看都觉得凸显怪异! 在众人看来全都不是最优选择。 “凶手吃力不讨好的原因是什么?”盛怀安问出心头疑惑。 金恩照现在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池砚舟目前也不好继续表现自己,便同样沉默不言。 盛怀安将手中资料放下,继续说道:“绑架金生恵太的目的是什么?” “股长,目前没有线索支撑调查。”金恩照觉得后续较难跟进。 “事情不合乎常理则表明背后隐藏未知情报,接下来便要想办法将被掩埋起来的真相挖出。” 挖出真相说来简单,却谈何容易! 这时池砚舟才顺势开口:“迫田真由与金生恵太朝夕相处,自家丈夫是否隐藏秘密她最容易知晓,后续若想挖出真相只怕要审讯迫田真由。” “审讯迫田真由?”金恩照语气稍显为难。 对方此刻身份是被害人家属。 她尚且要来兴师问罪,你如今却要审讯她! 宪兵队内与金生恵太交好宪兵,岂会坐视不理? 到时又是一桩麻烦事。 盛怀安没立刻讨论审讯一事,而是问道:“你觉得金生恵太藏有秘密?” “冒险绑架足以证明敌人并非为金生恵太性命而来,将其带走可见是有什么话想问,但金生恵太身上没有审讯伤痕,属下推测他被绑架后便开口回答了敌人的问题,所以未被用刑。 也正是他将问题回答失去了自己的价值,才被敌人杀死之后抛尸,也借此机会彰显他们的能力,以及挑衅警察厅。” 池砚舟的分析其实与盛怀安不谋而合。 毕竟如此复杂且不合常理的行动背后,必然隐藏有其他的目的。 池砚舟所做假设亦有可能。 故而需审讯迫田真由,看能否探查表象之下的秘密。 但正如金恩照担心一样,她是被害人家属,你审讯她要面临的压力很大。 考虑片刻后盛怀安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会先同科长商议,后联系宪兵队长官进行询问,等有具体安排之后会通知你们。” “是。” 今日收工从警察厅内离开,回到家中早做休息。 第二日与徐南钦一起吃过早饭,他便赶到警察厅。 只是审讯迫田真由一事不会太快出结果,众人只能等待。 一直等到晚上收工都不见消息,金恩照对池砚舟说道:“你的建议太过冒进,只怕层层受阻。” “属下考虑不够全面,主要也因她前来闹事让人心中不喜。” “日后切莫冲动。” “谨记队长教诲。” “今晚先回去休息,看明日结果如何。” “是。” 这边刚辞别金恩照走出警察厅,便见纪映淮站在一辆桥车前招手。 上前一看岑鑫坐在车内。 “岑股长想谢谢你之前帮忙。”纪映淮说道。 “是属下应该做的。” “股长要请你吃饭。” 听纪映淮如此说,池砚舟明白这是她找的见面详谈之机。 稍微客气推辞后,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岑鑫同纪映淮坐在后排。 这辆桥车并非岑鑫之物,而是冰城出租车公司的运营车辆。 司机是白俄人。 穿着西装外套防寒大衣,双手佩戴白色手套。 出租车在冰城不算稀罕物,很早之前便有,但价钱昂贵能用的起之人极少。 车子在埠头区饭店门口停靠。 池砚舟很有眼色下车,赶在侍应生前帮岑鑫将车门打开。 “岑股长您小心。” “有劳。”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今日岑鑫同意请池砚舟吃饭道谢,实则是纪映淮提议。 她说此前同池砚舟有矛盾摩擦,但这次帮忙入学一事算冰释前嫌,不如就趁此机会将前事翻篇。 由岑鑫出面效果最佳。 本意基层警员岑鑫毫无兴趣,你就算心中记恨我,又能奈我何?huαんua33 但纪映淮也言之有理,得罪特务股警员没什么意义。 且听闻徐家与燕季同也有合作。 再者冰城女高教务主任舒胜,在纪映淮面前多次表示,乃看在池砚舟的面子上帮忙,可见他人脉很广。 于是岑鑫被纪映淮说动。 临时起意直接邀约,根本不做提前通知,实则还是对池砚舟不大放在眼中。 但作为股长请客道谢已然难得,池砚舟岂会不明白自己斤两。 第三百零七章 将计就计 埠头区十四道街10号,洪升楼。 主营本地菜。 岑鑫身为股长请客吃饭讲究牌面,十楼一号,三大饭店那是自然。 点菜工作自是纪映淮负责,池砚舟老实本分坐在下首。 等候上菜期间纪映淮起身倒水,池砚舟急忙自己接过:“不敢劳烦纪警官,我自己来便好。” 虽都是基层警员,但今日另有不同。 当着岑鑫的面,你岂能欣然接受纪映淮服务。 池砚舟今日见面后的种种表现,令岑鑫较为满意,觉得是有眼色的年轻人。 相约吃饭一事,池砚舟心中明白纪映淮深意。 最直接的便是,今日见面为昨日未交谈结束之事进行详细商议。 其次较为深远考虑日后情报传递问题,若两人关系变得紧密,接触频繁也可有合理解释。 再者她是想帮池砚舟在警察厅内走动人脉关系,潜伏工作人际关系实乃重中之重。 日后池砚舟不幸遭遇麻烦需有人相助时,纪映淮开口求岑鑫此举极为不妥,他若能自己拥有岑鑫人脉则更加方便。 卫生科防疫股股长,燕季同。 收捐科征收股股长,岑鑫。 再加特务科特务股股长,盛怀安。 好好经营日后池砚舟在警察厅内人脉尚可,遭遇些许麻烦便不会影响潜伏计划。 甚至日后还能帮忙解决大麻烦,也犹未可知。 因此今日见面一举多得。 纪映淮创造出来的条件,池砚舟自然珍惜。 各种表现机会毫不犹豫。 在纪映淮眼中倒也能说得过去,为求日后活命保障,不寒碜! “纪警官多次在我面前提起你帮忙义举,说是要好好答谢你,此前厅内事忙不得空,拖延到今日。”岑鑫缓缓开口说道。 “仅是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是纪警官心地善良过于感谢,此前已经请属下一同吃饭算作答谢,今夜又见岑股长亲至倒是受宠若惊。” 纪映淮笑意盈盈道:“池警官莫要谦虚,舒主任言谈句句不离你,表示若非你介绍他定然是不会管的。” 舒胜是想在纪映淮面前帮池砚舟挣人情。 自然会体现池砚舟的重要性。 “能帮上忙便好。” 岑鑫多少知道一些冰城女高的事情,郑良哲接手后舒胜地位看似未变,实则一落千丈。 如今处境之下应是力求明哲保身。 安排学生对舒胜而言确实乃是举手之劳不假,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必要的节外生枝他定当不会插手。 可见池砚舟在内起到作用不小。 吃饭期间池砚舟自是说些好听的话,纪映淮在岑鑫面前更是讨其欢心,一顿饭吃的客尽主欢。 中场岑鑫表示后面还有事情要忙,便要提前离去。 池砚舟、纪映淮起身送至饭店门外。 岑鑫交代纪映淮照顾好池砚舟。 随着岑鑫坐车远去,池砚舟二人再回饭店包间,落座后池砚舟脸上笑容收敛问道:“你和他?” 对于这个问题纪映淮好似很抗拒交谈,眼底深处隐含厌恶。 脸色同样面无表情道:“昨日有何事要讲?” 看对方不愿意谈,池砚舟不好追问,整理思绪说道:“利用金生恵太使我纳投名状之举贵部可谓煞费苦心,但如今特务股却奉命调查此事,宪兵队给的压力不小。” 闻言纪映淮神色不见分毫变化,端着酒杯说道:“这件事情不管如何查也不会查到你头上,你何须担心? 再者就算调查不到结果,引来宪兵队怪罪与你同样没干系,昨日应对表现便已足够,还有何详谈之处?” 计划顺利,收效甚好。 纪映淮不知池砚舟还有什么想法。 “你说的固然没错,可杀金生恵太的动机目前尚且不明,我在股长面前假意推测凶手是为探寻金生恵太口中秘密,且提议审讯迫田真由一探究竟。” 听到池砚舟这番讲述,纪映淮将手中酒杯放下,目光看着对方面容多有审视。 后才轻启双唇问道:“你究竟想干嘛?”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将计就计坐实这个猜测,证明金生恵太与迫田真由确实隐藏秘密,再由特务股调查出真相,这样一来我的表现将更上一层楼,且还能消除宪兵队这里给的压力。” “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有上进心?” “金生恵太一死,照片握在你等手中,我还有退路吗?” “所以认命?” “是认命而非送命,为确保你们日后不会随时撇下我,不证明一些自身价值,当真夜不能寐。”池砚舟说的倒也直白。 保家卫国之言你现在莫要与我谈。 觉悟提升难有如此之快。 唯有保命一事言真意切。 纪映淮不得不说池砚舟提出思路确实可行,如此一来效果竟比预料更好。 “隐藏何种秘密?” “这是你们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假事难真,不想东窗事发的话,迫田真由只怕也要除掉。” “对你们而言应当不算什么。”池砚舟想起迫田真由当日言论,眼神之中怨恨宛若实质。 早早除掉为佳。 “你之提议我会同上峰汇报,后续给你答复。” “多谢。” “应该是我谢你。” “此前提供有关屠博的情报,到底有没有用,不是说会有奖励?”池砚舟提起南岗警察署一事。 倒不是为了金钱奖励。 实则是借口想要探寻,屠博与陆言究竟有何阴谋,提前掌握汇报组织,避免可能潜在的危机。 “屠博一事上峰目前还没有给消息,等有答复我会在适合的时机告诉你,至于奖励若下发不会少你分毫。” “我不是怀疑你从中截留。”池砚舟尴尬解释。 “互有信任自是最好。” 池砚舟担心越描越黑,所以顺势转移话题问道:“你说警察厅内有新京官员前来视察工作,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说日满方面,对冰城警察系统要做相应调整。” “相应?” “你身在特务股应当有所耳闻。” “是说冰城在情报工作中的地位提升?” “没错。” “那调整是?” “目前没有听到太多风声,但根据已知线索推断,应是会有不少人被调任冰城参与工作。” 纪映淮得此消息也无需保密。 此刻告知池砚舟一方面表示信任,另一方面也体现能力。 听她的意思便不知更多,因此池砚舟没有继续追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但就此刻探听到的线索,已经足以汇报组织。 交谈完二人也由饭店出来,于门前分道扬镳。 池砚舟依然是先行回家休息,在房间内独自将情报书写完成,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将情报贴身放好,同徐南钦一起吃饭。 “妙清昨日来电报说在新京一切顺利,还问你我有无需要购买的东西,她回来给捎带。”徐南钦对池砚舟说道。 “新京有的冰城大概都有,让她轻装上阵不要带太多行李。” “与我想的一样。” “会议结束了吗?” “大会昨日结束,但还要在新京各校学习交流几日,归期未定。” 徐妙清这几日不在家中,池砚舟心中甚是想念。 往常早出晚归,可能见面也难聊几句。 但哪怕无言,也足以令人心安。 好在会议已结束,过几日便能回来。 吃过饭从家中离去池砚舟自然还是暗中观察,确保安全后绕路地德里,将准备好的情报投入信箱之内。 情报内容包括两部分。 第一部分自然是组织任务,打探警察厅视察一事。 第二部分则是他将计就计利用国党投名状一事,想要趁热打铁。 先前为执行潜伏工作,利于获取更多情报需要向上爬。 现在加入国党更是这样。 故而池砚舟想加快节奏,便是由此开始。 第三百一十章 中央饭店 警察厅踏道而下,直入山街。 沿山街向东一直过铁路局屯,便到宁古塔街。 全程步行,未乘坐人力车等交通工具。 金恩照是想与池砚舟交谈新京一事,坐人力车不便讲话。 池砚舟却是借步行观察可有跟踪? 途中一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他却未放松警惕。 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或许是你专业能力有所欠缺导致。 “想调查金生恵太生前好友,只怕迫田真由不会配合我们。”站在宁古塔街口,金恩照驻步不前。 “她虽不会再配合我等询问,但家中孩子尚且年幼,应当能作为突破口。” 池砚舟话音刚落便见迫田真由女儿从家中出来,金恩照立即说道:“看你本事。” 等到女孩行至街口,池砚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拦住其去路。 “我母亲今天不在家中。”女孩认识池砚舟与金恩照,还以为是来找自家大人。 殊不知二人一听迫田真由不在,当即松了口气。 “我们这几日连夜调查想尽早抓到凶手,好在金生恵太先生坟前将其斩首,用鲜血告慰先生在天亡灵。”池砚舟说的言真意切,形容画面血腥。 可整日面对满墙残暴照片长大,女孩对此不仅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感动于池砚舟等人的态度。 “拜托!” “只恨能力有限难得进展,今日走至街口内心愧疚不敢上前。” 竟能有如此情感,令女孩眼眶红润。 金恩照目光看着地面稍稍低头,唯恐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女孩年纪尚小不会应付这等场面,一时间愣在原地。 好在池砚舟非常善解人意,紧跟着开口:“金生恵太先生可有昔日好友,让我等联合起来同为先生出力,好让心中得到些许藉慰。” “永川叔叔与我父亲常有来往,还带我去过叔叔的武馆。” 得到所需情报二人便离开宁古塔街。 金恩照收敛笑意开口:“永川友哉与金生恵太早年同为浪人,后永川友哉于香坊区开设武馆招收学员授课,两人关系倒是非常要好。” “去趟香坊区?”池砚舟不怕路途遥远,行程越多对他而言越有利。 方便多做观察。 因路程较远两人选择乘坐电车。 前方文庙街便有终点站,山街路边稍等片刻得见电车驶来。 两人迈步上车。 可当金恩照刚准备掏钱支付车资时,池砚舟突然说道:“属下认为是否应该买包好烟,去武馆内进行调查阻力应当不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言之有理。” 武馆内多是日本浪人,说是武士道精神。 可有几人是真正武士? 与地痞流氓无异。 这种人极难应付,更别提武馆内数量众多。 有备无患。 香坊区地处偏僻香烟档次自然受限,于是二人从车上下来去买烟。 池砚舟余光看着即将驶离的电车,见其向前大概十几米后,一人从行驶的电车上跳下来。 电车速度很慢。 跳下无碍。 池砚舟亲眼得见此人刚刚上车,此刻又下来? 答案呼之欲出! 原本他想借赶去香坊区途中做详细观察,可临开车前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若有人跟踪监视极有可能同乘电车,突然下车便可判断是否存在跟踪监视。 果然! 如今可以确认存在跟踪。 池砚舟心中不免紧张,徐妙清处境究竟如何? 只可叹鞭长莫及,难以施为。 但他心中很明白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唯有如此对徐妙清最为有利。 金恩照买了几包高档香烟。 因为是股内任务花销,所以无论车费或香烟都由金恩照掏钱,日后可申请行动经费报销。 买好香烟后,两人再度回来坐电车。 可这次那人却没有选择同乘,但一辆人力车远远跟在后面,隐约可见便是方才之人。 敌人随机应变的能力着实很强。 看着窗外景色倒退,池砚舟承认自己此刻惶恐远超被捕遭受陆言审讯当日。 未知! 所以恐惧! 但池砚舟强迫自己稳定心神,他的一举一动同样关乎徐妙清生死,万不能有任何马虎。 今日的风带着暖意。 池砚舟的心却冷的发寒。 …… …… 新京丰乐路313号,中央饭店。 坐北朝南呈长方形,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楼顶带一座三层塔楼。 外墙为深灰色庄重典雅,内设车库。 大厅两侧为贵宾休息室,一楼设有古玩店、时装店、桌球馆、麻将馆。 二楼装修豪华,设有日式、西式、中式16个餐厅,北面为舞厅,楼顶平台是露天冷饮场。 作为新京高档饭店,接待的基本都是日本和伪满的各种军政高官、巨贾富商。 俨然如同伪满的“国宾馆”。 但便是如此之地昨日发生恶性事件,导致警员封锁饭店施行进出管制。 饭店持股人虽是伪满国务总理,此番同样需配合调查。 徐妙清穿着乳白色大氅坐在楼顶平台眺望远方,手中握着一杯留洋归来调酒师的得意之作。 融雪青烟鸡尾酒! 口味实在难品尝出特色。 另有一人迈步进到平台说道:“该你前去接受询问,翻来复的问真有意思。” 来人同是冰城高校会议代表,语气之中多有不满。 徐妙清将酒杯放下说道:“配合调查是我们的义务。” 第三百一十一章 节外生枝 中央饭店环境设施高档。 虽是顶楼房间,却照样温度适宜。 身着大氅端坐其中,稍显燥热。 短暂交锋过后,潘坚诚示意警员将窗户打开,徐妙清见状说道:“谢谢。” “事发当日你仅参加聚餐,结束后并未与同行人员进行娱乐活动,说独自在房间内休息。” “潘警官先前便言我之资历、背景、学识俱不如人,娱乐活动我想参加却有心无力。” “便一直在房间内休息,中途没有离开?” “是。” “如果你的证词还是这一套,我有理由怀疑你所说的休息时间,其实是进行暗杀行动。” 徐妙清面色无奈说道:“潘警官你觉得这个假设能站住脚吗?” “为何不能?” “我一介女流同时暗杀两名男性,时间上还有严格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对普通女性而言自是困难,可对训练有素的特工来讲,并非不可完成。” 徐妙清见状失去了解释的兴趣,这听起来就好似儿戏。 潘坚诚后续再问,她回答如同昨日。 便让离去,换下一位嫌疑人进来。 徐妙清心中猜测,敌人应已经接触池砚舟进行调查,但对池砚舟她有足够的信心。 只是唯恐给对方带去麻烦。 可这等时局之下互添麻烦在所难免,只能交由池砚舟临场处理。 目送徐妙清离开房间,潘坚诚对手下警员问道:“冰城方面还仅是舒胜信息传回吗?” “是的,股长。” “郑良哲为何给她丈夫颜面可曾探明?” “不宜相问。” 郑良哲何许人也大家心知肚明,早前略施小计枪决秋志用历历在目。 “用特务股名义联系新京宪兵队长官,请他们出面联络冰城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少佐与郑良哲关系密切,由他代劳询问效果更好。” “属下明白。” 郑良哲的口供极为重要。 他的话才能将舒胜等人说的事情串联起来,保证准确无误。 “跟踪监视结果如何?” “请中央保安局身在冰城成员进行代劳,每日跟踪监视结果为晚十点发报告知。” “等电报传来,第一时间拿给我。” “明白。” 下一位老师进来潘坚诚继续开始审讯,表情如出一辙的怀疑,语气一如既往的肯定。 好似你就是杀人凶手! 徐妙清回到露台冷风拂面方感舒畅,冯老师还未离去扶着栏杆说道:“态度很恶劣吧。” “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是嫌疑人又不是犯人,真是有辱斯文。” “怪只怪当日我们没有留下参与娱乐活动,没了不在场证明。” “文教部司长陪同参观新京高校,我五点便起来整理衣貌,早上跑来跑去着实劳累,年事已高中午若不休息都怕下午难顶,哪有心情进行什么娱乐活动。” “这几日冯老师可以好好休息。”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既来之,则安之。” 徐妙清笑的自然,目光望着冰城方向,心中再次默念:“既来之,则安之。” …… …… 冰城香坊区新乡里025号。 《黑龙道馆》! 招牌应是由书法名家亲笔写就,苍劲有力。 池砚舟与金恩照一同走进道馆之内,便有浪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询问。 “你们想要来报名学习武士道?” “我们想找永川友哉先生。” “不知你们是?” “我们二人是冰城警察厅警员,寻永川友哉先生有几句话想问。” 中年男子见状说道:“武馆内正在进行比赛,老师受邀出席观战,二位若有兴趣不妨与我同去。” “请。” 跟随中年男子移步武馆之内,还未靠近便听到一房间之中叫喊不断,向两侧将门推开可见房间之中聚集了不少人。 场中还有两人正在比斗。 一人身穿《黑龙道馆》蓝色劲装,另一人则是粗布麻衣。 此刻粗布麻衣之人被打的摸样惨不忍睹。 眼睛肿起难以视物,嘴角鲜血混着唾液流出。 明明是单方面挨打的境地,却宁死不愿倒下。 周围武馆成员叫喊着打死他,兴奋之处双手拍打地面大声喝彩。 金恩照对一旁男人问道:“这是比武?” “前几日武馆安排学员去街上招生,这小子当场踢馆将三名学员打的鼻青脸肿,叫嚣武士道所学全乃无用花架子,尚且不是他庄稼把式的对手。 于是武馆安排今日请他前来比斗,海斗师兄还未尽全力他便不堪一击,我以为带你们回来比斗便会结束,谁知仍然还在不知死活的坚持。” “如何才算结束?” “一方开口认输。” “若是不认输呢?” “打死为止!” 金恩照不喜欢这种野蛮粗暴的东西,眉头蹙起看着场中单方面的殴打。 池砚舟望着苦苦坚持的崔虎,他知道对方不会开口认输。 不错。 场中参加比试之人便是崔虎! 一直说请货运队伍成员吃饭,却事情一桩赶着一桩不得空闲。 未曾想今日在这等环境下相遇,但崔虎哪里还看得到他,仅仅只是盯着幡田海斗就已经手忙脚乱。 崔虎确实有两下子。 可庄稼把式与幡田海斗这种从小习武之人相比,有极大差别。 若真是搏命崔虎尚有一线生机,毕竟生死电光火石往往一瞬。 但身处《黑龙道馆》崔虎明白不可杀人,那便一上来就输了。 再无招架之力。 此刻哪怕有心搏命,也早已失了先机。 可崔虎性格池砚舟清楚,想要开口认输只怕困难。 只是他明明为人聪颖,干嘛招惹日本人? 虽心中不解池砚舟却并未打算坐视不理,因他知道负责跟踪监视的人,也在外面偷窥。 此刻他打算节外生枝,反其道而行! 你故意告诉我新京之事想看我反应,那我不仅没有任何焦急和异动,反而还同日本人交锋一番。 主动招惹日本人! 在新京警员眼中是何行径? 问心无愧! 理直气壮! 幡田海斗一脸谐谑看着崔虎从地面艰难爬起,后才出拳重重将其击倒。 换来周围喝彩喧闹。 再继续等崔虎爬起,周而复始。 在幡田海斗再次准备出拳之时,池砚舟突然冲入场中握住对方手腕,周围人员见状都想要围上来。 幡田海斗却示意他们安静。 “你在破坏比斗规则。”幡田海斗的中文异常蹩脚。 池砚舟选择用日语说道:“他已经无力应战,可以宣告比赛结束。” “他没有认输。” “我是冰城警察厅警员,这位是我朋友,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现在是我的对手,我在尊重对手,而你在侮辱朋友。”幡田海斗的话换来大家的支持。 金恩照看着冲入场中的池砚舟,他都没反应过来。 侮辱? 白白死在这里难道就是支持? 池砚舟都能背负骂名,忍辱负重艰难前行,岂会被幡田海斗简单言语动摇。 崔虎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看清面前之人,他伸手放在池砚舟肩膀之上道:“我与他的事情,同你没有关系。” 日语他虽听不懂,但也明白情况。 “你死在冰城徐家还要为你收尸,你当年总说我是吃软饭为徐家钱财,那今日安葬费我也不愿意给你出。” 说完不理会崔虎,池砚舟对面前幡田海斗问道:“我是警察厅警员为日满工作,想来你我也可以算作朋友,请问今日怎么才能带他离开?” 看池砚舟日语如此流利。 且所说之言确实乃是事实。 幡田海斗想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面子,由你代替他来比试,如果你能赢我,你便可以带他走。” “多谢。” “不忙。” “还有何指教?” 幡田海斗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辣:“但你代人比试将没有认输的机会,要么赢、要么死!” 看似好说话实则心狠手辣,无非是虐杀一人不够,想再杀一人罢了。 警察厅警员又如何,自己站上擂台谁能说什么? 叫好声冲破云霄。 周围喧闹池砚舟充耳不闻,崔虎却用力想要将他拉回,因为这句话幡田海斗用的中文。 “你之前都不是我的对手,别白白送死。”崔虎说道。 池砚舟脚下纹丝不动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借此机会给你下山虎看看,我当年对你是如何手下留情。”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早干嘛去了?” 池砚舟甩开崔虎手掌,将大衣脱掉扔在地上,对幡田海斗说道:“请赐教。” 金恩照现在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不是前来调查的吗? 还有你池砚舟背后有伤,你逞能什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尽力而为 深藏烈火。 内焚己身,外燃污秽。 有当一日必将以血肉之躯为炎焰燃料,焚煞倭寇澄清寰宇。 肉为烛,血为油! 黑暗之中照亮白日青天! 望着眼前崔虎其实池砚舟很难说什么,最后仅能问道:“伤势可要紧?” “皮肉伤。”崔虎面对池砚舟有相同感受。 早年同吃同住互有打闹实属年轻人的脾气,下手极有分寸,遇事迎难而上不做他想。 可时至今日池砚舟真娶徐妙清他倒无所谓,你身份地位提高我又不求你吃喝,自不会觉得矮人一头。 只是池砚舟加入警察厅成为警察! 崔虎心中大为不满,故而凑钱购买点心他没有参与。 但今日无疑池砚舟舍命相救,这份情感崔虎岂能视而不见。 最后换取一线生机得以活命,若被幡田海斗挡下致命一击,池砚舟也将丧命于此。 矛盾心态令崔虎有口难言。 池砚舟心知他纠结,说道:“既然没事就回去自己抹些跌打损伤的药,我这里还有正事便不送你,等日后得空再聚。” 崔虎一言不发慢慢挪步离开道馆。 “不好意思永川大师,我这位朋友给您添麻烦了。” “池警官与他是何关系?”趁方才得空金恩照已经做了介绍。 “崔虎早年是我妻子家货运队伍的伙计,我那时也在货运队伍内帮忙,整日打打闹闹关系确实不错。 这不我岳丈将香坊区皮货生意改做线香买卖,因此将知根知底的伙计寻回一部分,他便又回到徐家商铺工作,地址也在香坊区。 没上过学的粗人仗着自己有一些庄稼把式,不知天高地厚招惹永川大师高徒,此番也算是吃了一顿教训,日后定也能老实些,还要多谢贵徒代为出手,免得他惹出更大麻烦牵连徐家。” 池砚舟日语极其流利标准,且言谈之间姿态较低,丝毫未有赢了幡田海斗的得意。 话语将问题回答清晰之外另做感谢,也念及担心崔虎惹出争端波及徐家,倒是真诚发言。 “我观池警官招式虽普通却有灵性掺杂其中,若非年龄过大习武日后再难有成就,都想收你为徒好好教导。” “能做大师的徒弟是我三生有幸,可惜生不逢时相见恨晚,再者我这双手早就不知沾染多少条人命,这修心一事怕是一头雾水。” 金恩照在一旁听着心中无奈牢骚。 我等今日来所为何事? 你先是冲上去比斗一番,这会又在这里吹捧不停也就罢了。 什么叫这双手不知沾染多少条人命? 从头到尾数,两只手都用不上。 好在池砚舟及时将话题引回正事之上:“在下与金队长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请大师帮忙。” “移步房间坐下聊。” 跟随永川友哉进入道馆房间之内,室内焚香煮茶确实是修身养性之感。 永川友哉一边摆弄茶具,一边说道:“室内此类物品众多,足以表明修身养性浮于表面不得其中真味,倒是让两位见笑。” “永川大师能闹中取静,已然自成一派。”金恩照的恭维太过浮夸,永川友哉烫了茶杯给二人倒茶。 开宗立派! 永川友哉岂敢承认。 浅饮一口香茶金恩照说道:“我等是为金生恵太遇害一事前来。” 永川友哉听到金生恵太的名字,泡茶的手微微停顿。 “我早年便同他就杀伐一事做过争辩,他杀心太重毫无悲悯,亦缺乏对对手的尊重,后来受伤倒是收敛些许,原本以为儿女双全能颐养天年,谁知竟然死于非命。” 作恶多端还想颐养天年?huαんua33 池砚舟心中之言未露痕迹,金恩照进而顺势说道:“我们想找到凶手绳之以法,为金生恵太先生报仇雪恨,不知大师能否提供帮助。” “我虽同他来往密切,无非是想劝他莫要杀心太重,偶尔去他家中闲谈或他来道馆切磋,至于他遇害一事我一概不知。” “是想问早年金生恵太可有异常举动?” “何意?”永川友哉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对,但他并非迫田真由因而没有勃然大怒。 此刻池砚舟恰到好处开口:“凶手确定乃是反满抗日分子,但动机目前尚未查明,且方式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永川友哉为人聪明联想自己所知信息,立马问道:“你们怀疑金生恵太手握反满抗日分子所感兴趣的信息,所以他才会遭遇不测。” “大师所言,分毫不差。” 说到此处永川友哉陷入沉思,他初闻金生恵太遇害时,确实心中多有不解。 为何好端端遭到反满抗日分子杀害。 如今听金恩照等人所言,他觉得疑惑迎刃而解。 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方能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有因必有果! 永川友哉认为与自己近日来所习典籍不谋而合,但一时半会想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自是困难。 他将茶壶放下说道:“我会仔细梳理与金生恵太的相处,看是否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帮助你们。” “多谢大师。”金恩照、池砚舟急忙感谢。 人家愿意帮忙便是好消息。 你莫不是还要在这里逼迫对方立刻开口? 两人没这个资格。 永川友哉倒是热情亲自相送二人离开,只是站在道馆门前他好奇询问:“池警官为昔年朋友挺身而出,就不怕后果难以预料?” “当时热血上头未曾多想,现在后怕不已。”池砚舟其实根本不用解释这个问题。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图穷匕见 收集资料线索辩证问题。 是寻求破绽和解除疑惑的一个过程。 到目前为止资料信息未见端倪,反倒是将心中疑虑消除大半。 再度将电文放置一旁,潘坚诚拿起最后一封,但警员此番却没有急于开口汇报。 潘坚诚将电文查看结束,后对警员问道:“池砚舟在冰城同日本武士做生死比斗?” “千真万确。” “在舒胜已将新京一事告知的情况下,竟然不知收敛?” “情急之下为救人的无奈之举。” “此番于日本武士屠刀之下救人,并非明智之选。”潘坚诚怀疑徐妙清是杀害稲荷琥珀、林纳颂的罪魁祸首。 且有意识认为,她同丈夫池砚舟乃是工作搭档。 在得知徐妙清遇险后,池砚舟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潘坚诚都能理解。 莫要轻举妄动是潜伏纲要。 但你何故节外生枝! 更何况你是从日本武士手中救人。 这种行为非常不利。 可偏偏就是出现这种事情,反倒让潘坚诚心中怀疑减弱,下意识就生出这种念头。 警员一旁说道:“《黑龙道馆》馆长永川友哉对池砚舟评价不俗,感叹若能早遇六七年必将收入门庭倾囊相授。” “《黑龙道馆》可与黑龙会有关?” “馆长永川友哉早年便是黑龙会成员。” “池砚舟因何前去?” “根据询问永川友哉得知,是为调查金生恵太遇害一事……” 潘坚诚靠坐在沙发之上闭目沉思,各种情报资料于脑海之中交汇,最后得到结论没有问题。 冰城方面清清白白,便仅剩下新京。 徐妙清唯一被列为重点怀疑目标的原因,仅是没有办法证明案发时间是否一直在房间内。 但存在相同问题的人员不在少数。 且根据潘坚诚安排当地人员配合调查,具有嫌疑的人很多。 徐妙清反倒清白! 考虑良久后,潘坚诚对警员说道:“叫徐妙清过来再做试探。” “是。” 夜已深。 徐妙清却和衣端坐房间之内,近几日询问时常突然而至,不少教员从床上爬起再穿衣服。 导致后来众人干脆晚睡等待。 确保不会再来打扰,才上床休息。 听闻传唤徐妙清并未过多紧张,迈步前去见潘坚诚。 “深夜打扰徐老师清梦。” “还未休息。” “有心事?” “怕潘警官又要传唤,可见未雨绸缪初显成效。” 潘坚诚对此暗讽不放心上,面带笑意说道:“徐老师同自己丈夫应该很快就能见面。” “意思是我可以回去冰城了吗?” “非也,是你丈夫要来新京。” “公办?” “徐老师可真会开玩笑,你丈夫对你可谓一往情深,得知你在新京遭遇怀疑调查,倒是令我们发现了些问题,这不就请你丈夫来新京坐坐。” 发现什么问题? 潘坚诚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徐妙清脸色疑惑问道:“潘警官封锁中央饭店内消息,除却我等重点被怀疑人员,其余清白教师同样不可在调查结束之前离开饭店,怎么反倒将消息告诉我丈夫?” “徐老师如此聪颖,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懂教书育人罢了,但我丈夫也在特务股内工作,想来能明白些,我便等他来同我讲述。” “徐老师还真是稳得住。” “我清清白白为何要慌乱?” “这些都是针对池砚舟的调查资料,你想看看吗?”潘坚诚拿起桌面上的几封电文说道。 徐妙清很自然的回应:“我想看。” 这怎么看? 电文清白没有问题! 潘坚诚将资料放下说道:“徐老师巾帼不让须眉,好过那些与我大吵大闹的老学究。” “我没有身份背景,岂敢吵闹。” “不过审讯当日说了一句身份背景罢了,徐老师竟能记恨如此之久?”潘坚诚能从徐妙清这些字眼内,听到怨气。 “在下不敢。” 女人脾气果然记仇。 潘坚诚话锋一转问道:“根据你多日观察,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说实在的我很想找到凶手好换得自由,但确实一头雾水没有判断,唯恐诬陷好人令凶手逍遥法外,故而不能给潘警官提供帮助。” 虽引导潘坚诚调查方向对徐妙清有利。 但她很清楚在没有非常致命的破绽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为佳。 再者潘坚诚身为警察尚且没有准确怀疑目标,你作为老师如何得知? 见徐妙清回答滴水不漏,潘坚诚感叹说道:“可惜你丈夫池砚舟不在此处,不然定也能商议一番。” 闻言她便知潘坚诚话中深意,顺势说道:“潘警官若想见,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我不如向冰城警察厅申请一下,劳烦你丈夫前来协助调查。” “潘警官如此看得起我丈夫,我岂能替他回绝。” “那我便明日致电冰城警察厅,若是顺利后天你们夫妻便可团聚。” “倒要多谢潘警官。” “举手之劳。” 目送徐妙清离开房间后,警员一旁问道:“看她这摸样没什么问题,股长为何还要让池砚舟来新京?” “今日试探较为简单不过铺垫,让池砚舟来新京算是限制二人自由,而且她丈夫根本不知晓我等调查进展,突然让其过来背后可能存在阴谋,他也定会做此猜测,便且看敢不敢来。” “若是他无惧赴约呢?” “我等调查陷入僵局难有进展,多个人帮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股长想他去踢铁板?”警员瞬间明白其中深意。 潘坚诚笑着说道:“此番让池砚舟前来,可进一步排除徐妙清之嫌疑,至于你铁板形容有些夸张,对我等而言顶多算是木板,想踢碎也并非难事。 只是他既然来了,不让做些工作倒是浪费,出出力也算帮他自己妻子早日重获自由。” “只怕冰城特务股方面不好交代。” “虽是同朝为官却难得相见,我们在新京又有何惧,再者基层警员一名,尚且被我等列为嫌疑人,盛怀安能说什么?” “股长言之有理。” “明日发报冰城警察厅,申请警员池砚舟前来新京协助调查。” “是。” 徐妙清回到房间内,坐在凳子上沉思。 她明白池砚舟面临调查应对无误,不然潘坚诚不会图穷匕见。 让其来新京这个行为充满问题,可潘坚诚要的便是这种效果,看池砚舟敢不敢来。 对此她没有担忧,心知对方一定会来。 只是对于影响池砚舟感到抱歉,毕竟她这里的影响虽然不会带去危险,可池砚舟另有身份,若因为这些影响引发其他问题,便会非常危险。 可踏上这条路便是如此。 组织任务下达,她岂能拒绝执行? 池砚舟也是同样,没有拒绝完成任务的可能。 因此互相影响在所难免,两人要磨合进而配合,使得潜伏工作得以妥善完成。 徐妙清觉得此关熬过之后,应同池砚舟坐下好好聊聊。 不涉及个人情感。 仅用工作身份公事公办的探讨一下,日后的生活、工作、潜伏等问题。 至于徐南钦。 徐妙清认为应该会有一定程度上的调查,但力度不会太大。 毕竟东北目前很多便是家中孩子参加进步组织,长辈若是知晓定是万万不会同意。 且新京消息可透露给池砚舟,因他是警察厅警员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徐南钦却不同。 若知晓徐妙清在新京被囚禁调查,只怕第二日就会跑来中央饭店门前大喊大叫,岂不是将此事公之于众。 所以试探池砚舟的办法,不适合用于徐南钦。 且重点是判断徐妙清是否为杀人凶手,有关徐南钦浅查即止,多收集资料未发现端倪便暂且搁置。 徐妙清和衣而睡,她也很想念池砚舟,只是没想到马上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山货野鸡 回暖天气昨夜陡然刮起寒风,待天明路上行人将收拾妥当的棉衬等物再度翻出。 昼夜温差趋于明显。 街头穿衣风格五花八门,有人好似还在过冬,有人则将大衣直接脱下。 二八月乱穿衣! 池砚舟今日中规中矩,厚重大衣换成薄款,年轻火力旺倒未觉寒意。 来至警察厅特务股得见杨顺缓步走来,池砚舟上前问道:“能下地了?” “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但要注意时间,说是骨头愈合的不错,让加强营养。” “经济方面可有难处?” “股内此前慰问津贴还剩余不少,近段时间也多行方便,钱是足够用的。” “不够不必拘谨,同我说便可。” “我来冰城后,池兄已经照顾的太多了。” “你我之间不说客套话,既然不让久站坐下休息会。” 两人在特务股走廊长凳一同坐下,杨顺小声问道:“池兄调查进展如何?” “迫田真由拒绝配合特务股调查,作为遇害人家属宪兵队不好强制命令她,我同金队长便只能从细枝末节入手,进展可谓重重受阻难得寸功。” “依照目前宪兵队态度看,金生恵太遇害一案应当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倒不如借机会就此作罢,免得自寻烦恼。” 日本人遭遇杀害初期宪兵队态度强硬,可随着时间流逝自然会慢慢缓和,且特务股并非没有调查进展,起码还原遇害过程。 因此杨顺觉得不查反倒更好。 “股长对外放出结束调查的消息你应知晓,我同队长是暗中调查不可明说,你切不能与旁人闲聊此事。” “池兄放心,我仅是和你才说这些话。” “继续调查是股长的意思,但如果多日没有进展想来也是草草收场。” 两人聊至此处,金恩照便到特务股。 起身相迎口中喊道:“队长。” 杨顺很有眼色问好后便告辞,毕竟池砚舟等人所负责任务,不可轻易透露旁人。 等杨顺远去后金恩照说道:“昨夜细想今日调查没有方向,金生恵太生前好友多数乃是日本人,许多早已不在冰城另谋高就,亦或者都在例如宪兵队等机关单位内难以询问,永川友哉算不可多得尚在冰城的朋友,却未能给我们提供具有价值的信息。” 这番言论金恩照便是表明,今日我不知道应该去干嘛。 “磨洋工?”池砚舟凑近轻声说道。 这想法同金恩照不谋而合,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离开警察厅。 你要表现工作辛苦,日后才能表示苦查无果。 和金恩照一道去马家沟区闲逛应付差事,却没有一直拖延到收工,下午三点左右便回特务股内。 更显今日调查真实性。 在股内磨蹭时间打算收工便离开。 谁知纪映淮前来寻他,给其带了一只活的野鸡,池砚舟受宠若惊说道:“如此贵重山货我岂能收下。” “有人送给岑股长说是打牙祭,但股长对此物不甚稀罕,便转手丢给我说让补补身子,只是这放血、拔毛的活我着实瘆得慌,思来想去给你最为合适,你家中不是有厨娘做饭。” “可毕竟是岑股长一番美意,我怎好越俎代庖,我看不如这样,野鸡由我带回劳烦张婶处理、烹饪,再交给纪警官送去给岑股长一同品尝。” 纪映淮稍显犹豫,池砚舟强烈建议,最后她勉为其难答应。 池砚舟手中拎着野鸡,目送纪映淮离去。 金恩照在旁冷哼一声道:“这俏寡妇明明就是想让你帮忙处理野鸡,她好拿着前去岑股长面前献殷勤,还非要假意送你后让你主动提议,装腔作势拒绝实则欲拒还迎,最后还答应的勉为其难,这张脸倒是变得够快。” 他因为调查没有进展心情不佳,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 寻常不会如此多言。 也就同池砚舟在一起时,金恩照才会说些心里话。 毕竟在其看来他同池砚舟有共同秘密,关系自然更为亲密。 “她能一毕业就加入警察厅,且日本人丈夫死后立马靠上岑股长这棵大树,岂能没有一些讨巧的手段。”池砚舟不介意进入纪映淮的所谓圈套,人情往来便是如此,常来常往! “不过与她打好关系,有利于在岑股长这里留下好印象。”金恩照可还等着池砚舟探寻征收股的情报给他,好让他在中央保安局处邀功。 虽征收股内次长同为日本人。 但并非所有事情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金恩照想要的便是征收股不为人知的情报。 “哎呀!”池砚舟突然出声。 “怎么?” “忘了询问岑股长喜欢吃什么口吻,队长你且先帮我拿一下,我追上去问问。” 说完不待金恩照作答,池砚舟就将野鸡塞入他手中,跑着去追纪映淮。 金恩照看了看远去的池砚舟,又低头看了看野鸡。 打算去寻杨顺让其代劳。 不远便追上纪映淮,池砚舟喊道:“纪警官。” “何事?” “口味。” “池警官真是细心。” 二人观察近距离内没有警员,远处之人听不见交谈话语,池砚舟小声问道:“有什么事情?” 纪映淮不会无缘无故前来送野鸡。 再者明明可以等警察厅收工后送,却中途过来。 可见她是担心池砚舟又因调查任务离开,便不会再回来厅内。 些许默契两人还是有的。 因此借机创造出单独交谈的机会。 “有关金生恵太调查一事的所有信息,全部告知我。” “上面同意我的提议?” “所以现在想为你量体裁衣。” 池砚舟当即将现在所掌握到的信息尽数告知,重点表示永川友哉处应当可以利用,毕竟当日从《黑龙道馆》离开时,永川友哉说想到线索会联系他们,而没有非常武断的告知毫无异常。 汇报结束他心中另有一事纠结。 林纳颂! 稲荷琥珀! 在新京中央饭店遭遇暗杀身亡,舒胜将信息透露给他。 若是汇报担心对徐妙清不利,可不汇报又恐国党日后知道此事。 脑海之内电光火石之间,池砚舟选择隐而不报。 做出如此决定,他主要有以下几点考虑。 首先舒胜代为试探,定也不敢轻易四处乱讲,他刚从满清遗老麻烦之中脱身,正是小心谨慎之际。 其次池砚舟不认为徐妙清有任何问题,新京的人被暗杀与他没有关系,且应与冰城国党也无关系。 只怕新京方面国党成员早就知晓一切,也无需他做汇报。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第一点,则是池砚舟刚被胁迫策反而来,心态转变尚存在矛盾。 很难做到事无巨细的汇报,乃是情理之中。 其实池砚舟如今真的全盘汇报反而不妥,与他人设有冲突。 反倒这种拉拉扯扯,被国党踢一脚动一下,打一巴掌乖乖听话的行为更符合他的身份。 故而仅是告知与金生恵太相关事宜后,池砚舟便离开。 毕竟前来询问口味并不复杂,又能浪费多久。 回到特务股内不见金恩照。 杨顺拎着野鸡一脸疑惑问道:“队长说是池兄的。” “没错。” “看着倒是诱人。” “这玩意我们都没有口福,别想了。” “池兄这是怕我多吃?”杨顺玩笑说道。 池砚舟大致讲解一番,杨顺心中想法与金恩照相差无几。 但此前被池砚舟点拨不可在股内乱讲话,他这次就没有开口。 倒是能听得进去话。 股内收工池砚舟拎着野鸡造型别致,不少警员纷纷侧目。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时,金恩照出现喊道:“股长找你。” “找我?” “嗯。” “不知队长是否知道是什么事情?”池砚舟想早做打探好有准备。 金恩照同样疑惑说道:“我刚准备走才收到股长通知,一起过去看看吧。” “是。” 第三百一十七章 借调新京 手中野鸡自是不便带入办公室内。 暂且安置一旁。 “报告。” “进。” “股长。” 盛怀安抬眼看着面前池砚舟,久未言语。 池砚舟、金恩照两人余光交汇,皆是不知深意。 大概几息时间过后,盛怀安开口说道:“新京警察厅特务股向厅内发电申请,借调池砚舟前去新京协助调查中央饭店一事。” 什么! 听闻这个消息金恩照极为吃惊。 可池砚舟更甚。 新京方面是何意思? 莫非发现徐妙清确凿证据,欲意令自己前去威胁调查? 还是另有所图! 金恩照率先开口说道:“新京警察厅负责调查案件,岂会让我等插手,他们的脾气秉性我们太过熟悉,如今借调协助调查必然是借口无疑。” “新京方面是否存在误会?”池砚舟此刻也略显焦急。 这是清白之人的正常反应。 大家同为情报工作人员,岂能不明新京要求所含深意。 “厅内已经同意新京借调申请,你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下午出发。” 看来此事没有回旋余地。 池砚舟几次开口都未能出声,最后点头说道:“属下明白。” “你且下去。” 从办公室退出来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等候金恩照。 想掌握更多线索。 新京警察厅做如此借调申请本身就存疑,若非发现徐妙清端倪,岂可如此安排? 难不成她处境堪忧? 但池砚舟心头未有任何撤离念头,因他只要异动,徐妙清必将被直接锁定身份。 虽两人并非工作搭档,但敌人阴差阳错反倒正确。 金恩照见其离开,立马对盛怀安问道:“股长,莫非徐妙清与中央饭店一事有牵连,不然新京警察厅怎么可能做如此安排?” “具体调查内容尚且不明。” “就算徐妙清有问题,也不能认定池砚舟就是同党吧?”金恩照说出自己看法。 实则心里已经恐慌。 他和池砚舟都乃中央保安局成员,如果对方身份成疑,这秘密还能藏住? “具体情况由新京警察厅负责调查,我们不得插手。” 中央饭店出事自然由新京警察厅负责,池砚舟虽是冰城警察厅警员,但在此次事件之内是嫌疑人。 冰城警察厅早就作出指示,配合调查不可过问。 “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新京方面由潘坚诚负责,将中央饭店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只进不出。” “听闻此人很难缠。”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喜欢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的纠缠,因此借调池砚舟一事,目前不好判断其真正目的。” “看来只能静观其变。” “明日厅内派车送他至新京,你安排两名警员同行护送。” 派车! 护送! 这是担心途中逃逸。 “属下明白。” 金恩照从办公室内刚出来,便被池砚舟迎面拦住:“队长,股长有何交代?” “明日派车送你。” “担心我跑?” “厅内要求。” “新京警察厅是否调查有误,或是公报私仇。”池砚舟语气极其不满。 “公报私仇?” “满清遗老遗少。” “暂时情况我们都不知情,你去能应付吗?”金恩照这句话问的委婉,实则是担心自己被出卖。 池砚舟立马说道:“属下清清白白何惧调查,我妻子更是朝夕相处知根知底,我倒要去看看他们耍的什么花样。” 见他反应如此激动,且话语中气十足。 倒是让金恩照放心些许。 夜里从警察厅离开池砚舟直径回家,哪怕得见宁素商窗帘信号也视若无睹,因有人暗中跟踪调查。 如今难得组织帮助,新京之行池砚舟仅能依靠自己。 回到家中徐南钦等他吃饭,张婶还在厨房收拾没离开。 池砚舟便上前麻烦她明日来的早些,帮忙将野鸡给处理烹饪。 后坐在饭桌吃饭时说道:“我明日公办去趟新京,若是时间凑巧说不定能同妙清一起回来。” “你去看看也好,说是近几日就回来却不见动静,电报也几日没有来信。” “许是交流学习工作太忙。” “工作为重。” 现在他没有办法和徐南钦说什么,也不可能提前安排对方转移。 徐南钦此番若有异动,徐妙清、池砚舟都将丧命新京。 且就算新京遭难,徐南钦也要前去给二人收尸,倒不会被一起打为反满抗日分子。 这种家中长辈收尸的场景,他在警察厅内见过很多。 吃过饭后徐南钦说道:“明日赶路你早些休息。” “伯父也是。” 等到池砚舟起身回房,徐南钦目光深邃望着桌面,手指敲打手背节奏急而不乱。 “新京!” “公办!” “中央饭店!” “池砚舟!” “徐妙清?” 徐南钦首次对自家女儿的名字感到陌生! 此刻该如何应对他心知肚明,他的首要身份不是一名父亲,而是国党冰城情报负责人。 今夜注定多人无眠。 要收拾的东西其实很少,池砚舟拎着一个皮箱便算行礼。 吃过饭张婶将保温砂锅放在竹篮内交给他,不用掀开盖子都香气扑鼻。 “张婶好手艺。” “不要给你丢人就好。” “是给我露脸。” 等张婶笑着离去,徐南钦对其说道:“你今日去新京路途遥远,切要注意安全,新京到底是首都所在,机关单位权利集中,莫要冲撞贵人,凡事应当三思而行。” 池砚舟似觉得徐南钦今日话里有话。 可又仅是长辈对晚辈出远门的殷切叮嘱罢了。 尚在恍惚之间徐南钦就已经回身进入房间,池砚舟便拎着竹篮和皮箱出门。 来到警察厅将皮箱放置好,便带着竹篮前去征收股。 找到纪映淮将竹篮递给她说道:“还是热的。” “真的谢谢池警官。”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砂锅等过后还你。” “先放纪警官这里便可,我要出趟远门。” “出门?” 池砚舟观察四下无人说道:“新京警察厅向厅内借调我,前去参加调查。” 这件事情此刻不能不汇报。 “借调你去新京参与调查?”huαんua33 “是。” “调查什么?” “新京文教部学务司长林纳颂、次长稲荷琥珀,于中央饭店内双双遇害身亡。” “什么时候的事情?”纪映淮身在冰城,加之潘坚诚有意封锁消息,以至于新京内知晓之人都有限,更别提冰城方面。 且国党在新京之内成员探得消息,是不会无缘无故汇报冰城。 再者冰城内也是相关负责人知晓信息,没有层层向下传达的道理。 所以纪映淮首次听闻。 “几日之前。” “为何独独让你前去新京协助调查?” 纪映淮不认为他能有何过人之处,令新京方面都趋之若鹜。 这个问题池砚舟犹豫后开口:“案发时我妻子便在中央饭店之内。” 国党当日胁迫池砚舟时,亦用徐妙清做威胁筹码,自然知晓她前去新京参加会议。 现在文教部学务司长遇害。 纪映淮立马想明白前因后果。 握着竹篮手指轻微用力,她面色不改开口:“新京警察厅怀疑你妻子是凶手,可能已经调查到端倪所以让你前去,要么是同样怀疑你的身份,想进一步调查,要么就是让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你妻子松口。” “我猜测也是如此。” “你要去吗?” “我能不去?” “现在跑有一线生机。” “我妻子清清白白我跑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能确定?” “我的枕边人还能出错?” “那你加入我们,她不是同样不知。” “我没有功夫和你抬杠。”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个消息?”纪映淮质问。 “这不是告诉你了。” “新京警察厅都能申请借调你过去,证明他们之前一定对你有所试探,你现在想否认吗?” 好似被纪映淮的眼神看穿,池砚舟没有言语。 纪映淮继续说道:“你早点汇报,我们还能帮你提前做应对,想办法打听中央饭店内的情况,看新京警察厅到底是什么意思,好过你现在两眼一抹黑。” “如今说这些晚了。” “既然你坚信你妻子清白,那就还有以后,希望你以后能记住这个教训。” 池砚舟心情本就不佳,此刻被批评更是不顺,一言不发扭头离开。 纪映淮心中默默计算距离他到新京的时间,认为还是很充裕的,所以收拾心情脸上挂起笑容,拎着竹篮敲开岑鑫办公室大门。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国党应对 今早旭日未升,张婶便提前到徐家处理野鸡。 炖煮火候十足,辅佐大补中药。 砂锅煲汤其味自正! 再无多余食材喧宾夺主,淡雅却不失浓郁的鸡汤得以最终出炉。 纪映淮进入岑鑫办公室,将竹篮放在桌面之上,脸上展露笑颜说道:“你这几日总说身子不舒服,这野鸡汤最是进补,你多喝上些。” 张婶极其贴心的在竹篮内,放上碗筷与长勺。 纪映淮给岑鑫盛汤一碗。 见其如此关切,他放下手头工作接过碗筷道:“让你回去补补身子,怎反倒关心起我来。” “怕你辛苦。” 岑鑫喝着温热美味鸡汤颇为感动。 “你也趁热一同喝些。” 喝汤期间岑鑫问道:“何人所做,味道着实不错。” “请池砚舟家中厨娘代劳。” “他倒也算是有心。” “毕竟股长身份在这里,警员多想讨好情理之中。” “日后若有机会,许他些好处。” “股长莫要理会这等事情,厅内人言可畏指不定暗地里流传什么,仅是做顿饭而已,大不了过几日寻些不要的物件当做回礼便可。” “也罢,交由你安排。” “多喝上些,若是觉得味道不错,日后我多寻他帮忙煲煮。”錵婲尐哾網 “劳你有心。” “股长哪里话。” …… …… 本意说下午启程。 实则早上十一点,便已经站在车前准备出发。 特务股由厅内申请一辆道奇轿车,安排两名警员同行兼职司机。 临别前金恩照欲言又止,池砚舟自知他深意,靠近身前开口道:“请队长放心,属下定当安然无恙回来。” 金恩照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道:“随机应变,莫要逞一时之快。” “谨记队长教诲。” 同警员坐在后座,池砚舟摇下车窗说道:“队长请回。” “专心开车,路上慢点。”金恩照对司机交代。 “明白。” 汽车驶离警察厅前,朝着新京而去。 纪映淮站在窗口得见这一幕,从衣架之上取大衣穿好,同样由厅内离开。 车上空间相对封闭,若不交谈显得尴尬。 新京中央饭店一案警员并不知情,对于池砚舟突然要去新京参与调查两人颇为好奇。 谈话便围绕这件事情展开。 “二位莫要笑话我,此事我尚且一头雾水,再者去了人家地盘,受委屈只怕难免。” “他们主动申请借调你去,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池砚舟应付一句算作回答,后将话题引开道:“两位到了新京后是等我一同回来,还是另有安排?” “我们倒是想在新京等你,但岂能有如此美差,今日将你送到休息一夜,明日拿上警务司工作指导资料就要返程。” “时间竟如此紧张?”池砚舟见盛怀安根本没让警员等待,便能猜到自己到新京之后,只怕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苦差事,路上连着奔波两日。” “两位当真辛苦,明日回来开车定要多加小心,虽是不及冬日里大雪封路,但不可大意。” “你且安心坐好便可,这路其实修的不差,只要不是冬日下雪上冻,晚上稳稳将你送到。” 三人闲聊倒也不觉无趣。 警员甚至提议:“你开过车吗?” “学过,但平常哪有机会摸这等稀罕物件。” “等途中休息吃饭加油时,换你开开。” “当真?” “你们两个别闹,市区晚上无人道路宽阔练练手无妨,这段路多有羊肠小道曲折转弯,真磕碰车辆回去如何交代?”另一警员年纪较大为人老成,告诫二人不可乱来。 池砚舟此刻也无心情开车,无非是顺势聊天彰显心态尚佳。 再者南岗警察署任职期间开车次数倒也不少,但司机警员想要夸耀,你岂能不加以配合。 闻言点头说道:“兄长言之有理,日后再说不迟。” “这玩意金贵,什么时候能有一辆那可威风。” 此言让他不由想起王昱临也是眼馋桥车,可归根结底这等物件寻常百姓真的难以企及。 不仅仅是买得起。 还要养得起。 日常检查维修等成本便不容小觑,再者汽油管制颇为金贵。 可就算如此冰城汽车保有量并不小,王昱临时常就要感叹一句,有钱人真他娘的多。 坐车赶路虽稍有颠簸,却已极为享受。 好过火车乘客众多车厢拥挤空气浑浊,强过马车速度慢起伏颠簸。 因此警员嘴上说是苦差。 实则自在无人管束。 若能新京多停留几日,游玩一番则更好。 只可惜未能得偿所愿。 …… …… 纪映淮在汽车离开后由警察厅外出,稍作观察无碍则前去《万卷书局》。 往日悦耳铃声今日难宁她心。 秦老板见并非约定取书稿时间对方到场,应有突发状况。 两人移步书架之后,秦老板问道:“怎么?” “我昨日由池砚舟口中探得金生恵太调查一事详情,本打算下次前来取书稿时告知,但今日却突发一事不得不提前过来。” “何事?” “池砚舟被新京警察厅借调,前去负责处理中央饭店……” 纪映淮将事情前因后果讲明,秦老板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说道:“你利用岑鑫告假回穆棱县新安屯,说想祭奠双亲,何时回来等看池砚舟处情况。” 池砚舟知晓纪映淮的身份。 若他在新京遭遇不测为求保命,岂能不将纪映淮供出。 因此她不可在冰城警察厅内无动于衷。 先行撤离出来静观其变。 若东窗事发起码可做撤离,倘若池砚舟能安然回来,纪映淮便也可以结束告假回厅内工作,不会产生额外影响。 第三百一十九章 相见欢愁 在行驶汽车内观看窗外景色,倒也不觉枯燥。 人歇车不歇,两名警员交替开车晚七点左右抵达新京。 路卡出示冰城警察厅特务股证件得以顺利放行,车辆驶入新京。 新京是唯一仿照外国首都建造的城市,全市掩映在一片绿海中,有“森林之都”的美称。 且已经开始普及抽水马桶。 以及管道煤气。 甚至实现主干道电线入地的工程。 还听厅内家在新京的警员提及,说有要建设地铁的规划,却迟迟未动工。 车辆一路朝着中央饭店驶去,警员语气酸楚说道:“你这借调公办待遇果然非同一般,竟能下榻中央饭店这等高档场所,我等只能随便寻个旅社凑合。” 池砚舟唯有苦笑。 这等美事他是真不乐意享受。 车辆停靠在中央饭店门前,池砚舟下车将行李箱取出。 “多谢二位一路辛劳。” “我等便不进去眼红你高榻软枕,趁着今夜有时间前去潇洒一番,并非哥哥们不带着你,厅内交代到新京务必第一时间将你送来中央饭店。” “如此看来应眼红的是我。” 辞别厅内警员,池砚舟便已被从中央饭店内走出人员靠近,虽是便装但足以看出端倪。 将证件拿给对方说道:“冰城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池砚舟。” 查看证件无误递还于他,口中说道:“跟我进来。” 中央饭店虽气派,内部装修富丽堂皇。 但冰城之地此类建筑众多,他倒不至于多做观看。 一路登上顶楼。 新京警员进入先做汇报,后让池砚舟进去。 “这位是新京警察厅特务股股长。” “潘股长之威名如雷贯耳,在下远在冰城早就神往已久,今日得见当真器宇轩昂。” 潘坚诚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开口倒是“老警员”了! “池警官远道而来舟车劳顿……” “潘股长切莫折煞,叫我小池就行。” “先坐。” “您先请。” 看池砚舟正襟危坐,屁股仅搭半个,潘坚诚将目光收回说道:“实不相瞒今日要令小池你失望,我这所谓威名当真名不副实,中央饭店一事调查几日困顿不解,还需你多多协助。” “潘股长对自身要求严格值得我等警员争相学习,若广大警员对自身都有如此之高要求严标准,何愁匪患不休!” 说完不待潘坚诚开言,池砚舟便紧跟着再道:“能来协助潘股长实乃荣幸之至受宠若惊,路上心中忐忑唯恐出错影响任务,时刻告诫自己无条件听从潘股长调遣。” 本想看池砚舟敢不敢来。 他敢来! 来之后潘坚诚欲意观察对方状态。 谁知尽是恭维之言。 顾左右而言他! “你今日赶路辛劳便早日前去休息,工作问题明日再说不迟。” “多谢潘股长体恤下属。” “你妻子房间在303。” “属下自行前去休息,股长日理万机也需保重身体,不可操劳过度。” 等池砚舟从房间离开,一旁警员说道:“这货是不是故意和我们装傻。” “显而易见。” “这副嘴脸让我想起厅内那群狗腿子,屁大点本事没有全凭一张嘴。” 潘坚诚很想说我等在外人眼里,与你口中狗腿无异。 “听听看他们聊些什么。”潘坚诚起身进入里间,拿起耳机戴在头上。 池砚舟拎着皮箱敲响303房门。 “谁?” “是我。” 听到熟悉声音徐妙清将门打开,看到池砚舟一脸笑容站在门外,本是心中忧愁竟也展颜露出欢笑。 进入房间将门关上,徐妙清手在唇间轻轻一按,示意有所监听。 池砚舟神色未变,音量正常说道:“人道新京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遇春。” “洛阳!” “大煞风景。” “你还有闲情逸致玩笑?” “我与你同床共枕多少日夜,且自身还是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若你有问题我却不知,确实应当同罪论处不容狡辩。 你之清白我心中有数,不然新京方面借调协助调查我岂敢前来,自投罗网不成?” “话虽如此可麻烦缠身,潘警官不是好相于的。” “如此大事可想而知潘股长压力很大,我等老老实实配合调查即可。” “学生课业只怕又要耽误。” “你能不能先不要考虑在校学生,看看眼前之人。” “你?” “你离别多日不归,留我独守空房。” “这种时候你还有此等心思?” “一看你便有所不知,潘股长令我前来新京,怕也存着观察你我二人是否为真夫妻。” 听闻此言徐妙清态度有些松动:“原来如此,但你我房中之事外人岂可知晓。” “指不定潘股长正在监听。” 潘坚诚由耳机内听到此言神色丝毫未变,同为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岂能猜不到常规手段。 “你刚才说的话是故意给潘警官听的?”徐妙清下意识开口。 后急忙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大错特错,现在快快前来弥补一番。” “池砚舟我劝你不要太过分,若是那样我有何颜面苟活。”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潘坚诚将耳机拿下放置一旁。 一旁警员同样结束监听,皱着眉头说道:“这池砚舟不老实,早就猜到会有监听,也猜到我们调查手段,那番话就是故意说出。” “着实有点意思。” “股长何意?” “警员面对如此软禁调查,要么是唯唯诺诺想办法证明清白,要么则是态度强硬表示被冤枉的委屈。 反观池砚舟上来就溜须拍马,后进入房间故意通过监听揭穿我等调查手段和思路,表现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但如此一来他的心态其实很难把控,属下不好分析他是外强中干,或是有恃无恐。” “不必分析,日久见真章。” 303房间内已经熄灯。 池砚舟于黑暗之中坐在床上,手掌轻轻拍打徐妙清手背。 他知晓对方因给自己带来麻烦而内疚,池砚舟此举表示不必介怀。 夫妻二人之间无需说这些。 假夫妻? 二人真情实感岂是假夫妻。 徐妙清突然将池砚舟拉入棉被之内,将二人完全笼罩其中。huαんua33 他感受对方秀发萦绕脸颊,深嗅一口道:“你难不成喜欢监听这种调调?” 徐妙清伸手掐了他一把,用微弱声音说道:“我心知你是想用玩笑之言宽慰我心中内疚,不愿看我自艾自怜独自神伤,但其实我内心并无你所想的那么自责。 踏上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时,你我心中便早有预料,此刻情况对你我二人而言并非多么糟糕。” 池砚舟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吹气胜兰,便知她并非表面这般看来柔弱。 自责! 内疚! 毫无意义。 且她仅仅只是完成组织任务,又有何错? 难道就因为她有家人? 可投身反满抗日保家卫国的仁人志士,哪个不是妈生爹养! 难不成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身行险事易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并非不愿家宅安宁。 只因为民族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 舍小家! 保大家! “是你做的?”池砚舟将心中疑惑问出。 “嗯。” 黑暗中难窥面容。 但池砚舟脸色确实吃惊。 徐妙清竟能有如此本领? 方才还大言不惭说同床共枕岂能不明,可事实证明他确实未有察觉。 “我倒是要重新认识你了。” “我也是。” 在被子内池砚舟伸手搂住徐妙清,她顺势靠在肩头。 感受彼此心跳,这一刻竟如此弥足珍贵。 “聊聊?” “回家聊。” “回家聊!” 第三百二十章 此等妙人 新京的夜倒比冰城来得安宁。 许是怀中良人在侧,心中不似浮萍。 如此近距离亲密接触并未令两人羞涩,或是心中早已认定对方,更觉幸福眷恋。 清晨于床榻之上起来,徐妙清帮他穿上大衣。 后拥抱作别池砚舟从房间离开,前去寻潘坚诚。 “报告。” “进。” “潘股长。” “小池你这起的够早。” “承蒙潘股长看重前来新京参与协助调查,自当严于律己不给冰城警察厅丢脸,更不能辜负潘股长一番美意。” “大致情况可了解?” “属下刻意没有同家妻商谈此事,毕竟调查属于机密内容,她此刻仍为嫌疑人不可深入交谈,分寸一事属下心中有数。” 见池砚舟中气十足,说的大义凛然! 潘坚诚身旁警员无奈将目光看向别处:“什么叫你妻子是嫌疑人你不便交谈,你就不是嫌疑人吗? 让你来新京干嘛的显而易见,你真当需要你来协助调查?” 警员心中所想不便出口。 因池砚舟的一番慷慨陈词,房间内的气氛竟诡异的炙热起来。 仿佛大家必须斗志十足! “让方队长大致给你讲述一下,目前的调查情况。” 跟随在潘坚诚身旁的警员,是新京警察厅特务股队长方言。 “劳烦方队长。” 方言带着池砚舟由房间离开,来至楼顶露台。 于桌椅前落座,池砚舟便开口道:“方队长之名在下如雷贯耳……” “池警官且听我说。”方言直接打断池砚舟话语。 这句话一开头,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你昨日见潘坚诚时就是这套说辞,我便在一旁站着岂能听不到,今日便原封不动拿出来真好意思! 被打断恭维之言池砚舟丝毫没有尴尬,一脸正色道:“方队长请讲。” “文教部学务司长林纳颂、次长稲荷琥珀,代表文教部陪同满洲各校参会人员,参观新京高校建设学习交流。 早晨流程进展顺利,午时为彰显文教部对众人之重视,特意安排于中央饭店内进行会餐。 后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晚间则要前去高校礼堂听司长林纳颂、次长稲荷琥珀做演讲。 但在临出发前各教员集合完毕,却迟迟不见两位司长前来,上去查看发现两位司长遭遇杀害,死于房间之中。” 方言将整件事情经过简单概述。 池砚舟听罢陷入思考。 良久不见其言语,方言微微皱眉问道:“池警官可是有何想法?” “属下在想文教部不是连年呼喊经费不足赤字严重,怎还在中央饭店这等高等场所招待满洲各校代表,这花费金额只怕并非小数目。” “池警官未免考虑的有些多了。”方言话语之中颇为无奈。 “方队长教训的是。” “讨论案情!” “两位司长被发现遇害时的具体情况是?” “司长林纳颂在次长稲荷琥珀房间之内,司长倒在茶几前呈跪卧状,致命伤乃是胸口被餐刀刺入,额头伤痕应是倒地时撞击茶几边缘导致。 次长则靠坐在沙发之上,脖颈间刺入叉子一击毙命,身上并无其余伤口。” 池砚舟望着远处街景说道:“凶手在同一空间且同一时间,将两名司长一同杀害?” “没错。” “没有任何动静?” “当日在场人员毫无察觉。” “中央饭店当日仅有教职员工到场?” 方言解释说道:“中央饭店日常承接多是军政要员、社会名流,晚间生意红火一桌难求,中餐时间相对冷清。 且教职员工一行人员众多,基本已经达到饭店最大招待能力,故而仅有几桌军政要员午间就餐。事发当日这些人便被核查后排除在外,凶手锁定在教职员工之内。” 只怕那些人身份地位很高,故而轻易便可排除。 池砚舟此番哪怕为求脱困,都不可祸水东引,因那不是给对方引祸,反倒是他自己要引火烧身。 “刀叉是?” “饭店内西餐配备刀叉不难获取。” “指纹管理局怎么说?” “凶手很谨慎小心,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 “目前调查进展是?” “案发当天没有办法做不在场证明的,便是重点嫌疑人。” “有几人?” “经过多日调查,排除后剩余五人。” 听到人数池砚舟暗道还好! “我要去见潘股长。” “有想法?” “听方队长帮忙讲述如醍醐灌顶…… “跟我来。”方言是半句不想多听。 池砚舟倒也识趣,立马闭嘴跟随其后。 “报告。” “进。” “池警官有调查思路想同股长汇报。”方言这句话也略带嘲讽。 特务股几日调查都未取得进展,你就刚听完案情陈述能有什么高见? “说来听听。” “依照属下愚见,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反而清白。” 平地一声雷! 方言忍不住去看潘坚诚,果然见股长脸色同样微变。 你小子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想让自己妻子清白这种心情,说实在的大家都能理解。 可你一上来第一句就要将人择干净,未免太过心急。 你真当这是儿戏? 潘坚诚收敛心神笑着问道:“小池何出此言?” “刚才在外听方队长认真讲述案情分析,属下认为司长、次长同时被杀害难是一人所为,应当有同伙协助作案。” “同伙?” “要么是一人作案一人望风,要么就是两人同时暴起杀人,才能悄无声息完成一切,事后面对询问两人必然互相作证,因此不能证明清白之人反而清白。” 池砚舟说的掷地有声。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坚信不疑!錵婲尐哾網 “你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思路,我等再从长计议一番,你且先下去吃早饭。” “随时恭候股长差遣。” 看着池砚舟离去方言再难忍耐,开口说道:“我看这小子压根就是蔫坏,嘴上说的好听态度端正,一上来就全盘推翻调查,直接表示自己妻子清白,倒真是毫不客气,脸不红气不喘的。” “冰城警察厅内竟还有这等妙人。”潘坚诚觉得大有意思。 “妙人? 他最早南岗警察署出身,托人在署内打听得知这小子刚进警署就给当时的特务系主任李衔清送礼,想借此进入特务系,李衔清压根就没有理会他。 可见池砚舟眼中满是权钱交易,利欲熏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根本就没打算配合我们调查。” “如果配合调查,那还需要调查吗?”潘坚诚反问。 “股长的意思是?” “其实他之言论并非没有道理,这几日调查难得进展我同科长做过商议,确实已经提出同伙配合犯罪,互打掩护的可能。” 方言闻言略显诧异,开口说道:“同伙作案的可能我们最早就已经排除,现场打斗痕迹可以很明显的分析出是单人作案,其次则是同伙两人都想进入陪同团内难度很大。” 新京特务股并非前期未做此假设。 而是经过调查后排除。 首先房间内打斗痕迹勘验结果,显示为单人作案。 其次满洲各校前来代表众多,能被选中出席陪同团的人数则很有限,抗日反满分子岂能保证安插两人都可进入? 不确定因素过多! 因此早前就排除这种作案方式。 可谁知科长旧事重提,倒是与池砚舟不谋而合。 潘坚诚看着桌上陪同团全体成员名单道:“情报工作中没有可能与不可能,当一切你认为的可能成为不可能,那么你所以为的不可能,则会成为可能。” “股长认为池砚舟说得对?” “他的言论岂能算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现在不能说清白,但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也不见得就清白。” “意思是重回原点,重头调查?” “没错!” 第三百二十一章 替罪羔羊 中央饭店此刻处于封锁状态,每日提供简单三餐,一楼大厅不少教职员工落座就餐。 徐妙清得见他出现便迎上前来,陪同一起拿取早饭。 在场教职员工对他兴趣不大。 多日软禁于此心情欠佳,再者同徐妙清熟悉之人很少,对她丈夫更是没有兴趣。 且能参加陪同团的教职员工,在校身份背景都不低,岂能关注基层警员。 徐妙清能入选陪同团是给郑良哲面子,冰城女高不可无人出席。 对此两人反倒清静。 “如何?”徐妙清此刻与池砚舟交谈,比在房间更为方便。 “插科打诨。” “能应付吗?” “我言同伙作案……” “是否所求太过明显?” “此番只身赴新京只为做一件事,便是证明你的清白,凶手是谁对我不重要,大家心知肚明。” “只怕他们被你弄的措手不及。” 池砚舟放下手中碗筷道:“依我看潘股长只怕也有想要重新调查的考量,与我之言不会有太大干系。” 目光环视一周,徐妙清问道:“会是谁呢?” “除你之外,谁都有可能!” 风卷残云将面前食物一扫而净,池砚舟擦了擦嘴。 后靠坐休息问道:“不知中央饭店能封锁几日?” “听同行教师讲,中央饭店背后是国务总理张景惠和他的七姨太持股,此番行方便配合警察厅封锁以便调查,但买卖岂能长久遭受影响,推测等潘股长锁定几名重点嫌疑人后,便会解除封禁将人带回警察厅调查。” “七姨太!” “你想什么呢?” “都说张景惠是‘官升一级,娶妻一房’,可见所言非虚。” “羡慕?”徐妙清用秀足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有你足矣。” “男人!” 早餐用罢不少人并未回房间,而是在大厅之内交谈。 池砚舟同徐妙清换座酒水吧台,点了一杯饮品。 工作期间,不宜饮酒。 端着饮品闲逛参观中央饭店布局,池砚舟借机询问:“贵部可有安排撤离方案?” “不存破绽,方可脱身。” “若不幸遗留破绽呢?” “前国务院总理兼文教部总长郑孝胥,于3月28日在新京病逝。” 此人便是郑良哲出任冰城女高校长时,提到过的满清遗老代表人物。 热衷复辟! 图谋列强共管! 却都无疾而终。 “满日诚合作矣,迹愈合,神愈离。”便是出自其口。 35年日本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以郑孝胥“倦勤思退”需要养老为名,另换了一个对日方更为忠顺的张景惠接替了他。 但为了掩盖矛盾,郑孝胥下台后,仍被赐给“前官礼遇”。 36年他移居新京柳条路自筑的新宅办学。 近两月前病故! “他无疑是满清遗老的灵魂人物,如今故去只怕对复辟派打击很大。” “惊天噩耗!” 池砚舟慢慢品出其中三味。 郑此前是国务兼文教部总长,此次遇害之人是学务司长,中央饭店则恰好是张的产业。 好似一切都被串联起来。 池砚舟轻声说道:“满清遗老遗少顽固复辟派成员,为郑复仇?” “满清顽固复辟派行为很疯狂,他们所做之事大都令人意想不到,精神支柱倒塌冲动之下杀司长泄愤,影响新任国务总理生意,威慑人走茶凉文教部成员,倒也合理。” 合理? 闹出如此大动静合理吗? 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早年财政部总长任职期间,伺机复辟清朝。 组织‘冷吟社’纠集清室遗老遗少,以吟诗作赋为名,抒发复辟清室之怀。 后逐渐发展壮大,有所实际行动。 闹出过几次大新闻,后被日方免去财政部大臣,改任闲职皇宫内府大臣。 类似事情数不胜数。 旧廷复辟派系早年极其活跃。 如今郑孝胥病逝有忠心耿耿之人想为其宣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来第三国际行事前已做好准备。 “替罪羊是谁?” “新京师道大学参会代表焦蕴藉。” 郑孝胥创办王道书院亦有代表陪同出席,但岂可如此明显。 焦蕴藉! 池砚舟问道:“分量够吗?” “郑孝胥在李中堂门下充当幕僚时,年仅十几岁的焦蕴藉便被其看重,可算门生。 但后来郑孝胥出任清政府驻日本公使馆书记官,再到湖南布政使,以及被引荐入故宫任懋勤殿行走期间,焦蕴藉则是前去日本留学,故而联系中断。 时过境迁等焦蕴藉以中年人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时,郑孝胥心中无不感慨万分,但他当时已经被免职唯有王道书院,焦蕴藉则表示愿在书院报答知遇之恩。 郑孝胥则于心不忍担心因自己影响焦蕴藉仕途,便暗中举荐他前去师道大学,实则也有为满清遗老一脉留存香火的意思。” 没想到竟有如此一场“师生情深”! 焦蕴藉今年四十来岁,年富力强。 是凶手倒也合适。 “他在被怀疑人员名单之内吗?” “当日我故意借机暗中设计,让他也无不在场证明,最早确实在怀疑名单内,但不知为何后续被排除在外。“ “明白。” “打算引导调查?” “不必我来引导。” “嗯?” “他们会逼着我调查。”池砚舟心中早有猜测,潘坚诚将其弄来新京,绝不仅仅只是调查徐妙清之嫌疑。 因相比较之下,徐妙清的嫌疑其实很小。 首先所有问题在调查之中都有合理解释,其次她看起来文弱女生,单人独自搏杀两名男性应是高手所为。 潘坚诚爱纠缠是出了名的。 但在纠缠之余能有其他帮助,何乐而不为? “逼你得罪人?” “那我万万是不能得罪的。”池砚舟笑着说道。 就目前徐妙清的嫌疑程度,无需做任何额外举动。 他想证明徐妙清清白,今日已经表现。錵婲尐哾網 但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去做得罪人的事。 因为我清清白白不会有危机,那为何要轻易替你去得罪人。 郑孝胥此番病逝,满清遗老复辟派系正是怒火无从发泄之时,池砚舟何必自找没趣。 因此他越是不配合。 反倒越能证明清白。 将手中饮品仰头喝掉,池砚舟将杯子递给徐妙清道:“我去上面看看潘股长是否有差遣。” “小心。” “明白。” 重新回到楼顶看到方言站在露台,池砚舟快步上前询问:“方队长早晨可曾用餐,若是公务繁忙不得时间,我且下去给您拿上来些。” “不劳池警官客气,早餐已经吃过。” “那属下便放心,方队长可要照顾好身体,莫要积劳成疾。” “股长已经同意你之提议,打算对当日在场教职员工,重新做梳理调查。” 听闻此言池砚舟略感不好意思道:“这刚来就让潘股长采纳建议,属下倒是受宠若惊,也是灵光一闪运气罢了。” 方言很想说你这语气之中的得意,和你说的话没有一个字能挨上。 再者这种情况特务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还用你在这里说。 不过是事前已经排除在外,此番科长想要再做尝试罢了。 但潘坚诚故意让方言说是因池砚舟提议,才打算重新调查。 “池警官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方队长也在新京听过我的名号?”池砚舟突然兴致高昂问道,一脸期待方言的回答。 你有个屁的名号? 但方言还是一脸真诚说道:“那是自然,池警官加入警察厅特务股后,接连几次行动大获全胜,可谓表率。” 还好提前调查池砚舟资料得知信息。 “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快入内详谈调查一事。”方言是真的有些累了。 “方队长先请。” “请。” 第三百二十二章 稍安勿躁 新京街道随旭日东升逐渐热闹。 池砚舟无暇观赏,携同方言再度进入房间。 窗户开启察觉风感却不太具有凉意,大衣外套可有可无。 “多谢潘股长款待。” “中央饭店慷慨解囊,应谢张四爷。” “股长所言极是。” “坐。” 道谢后池砚舟与方言一同坐下,潘坚诚将厚厚一摞资料放置桌面。 “中央饭店所困人员资料皆在此处。” “竟有如此之多?” “你且详细了解,看能否发现端倪。” “是。” 在回答结束之后,池砚舟立马全神贯注投入工作状态。 其认真程度让方言眼前恍惚! 判若两人! 方言忍不住目光去看潘坚诚,暗道莫不是此人投身工作才会如此专注? 逐字逐句认真观看。 午间吃饭池砚舟都置若罔闻,潘坚诚表示不必打扰。 陷入高强度工作直至下午六点将资料看完,池砚舟放下手中最后一页纸,靠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方言其实下午目光更多落在他身上。 看其如此认真细致的查看人员资料,莫非是有发现? 此刻见他结束,便充满好奇等之开口。 大概三分钟时间,池砚舟好似已于脑海之中将资料梳理完毕,睁眼起身。 “股长。” “有何高见?” “属下详细了解全体人员资料目前尚无重大发现,打算明日继续认真梳理整取找到破绽。” 方言闻言心中大呼:“我就知道! 我他娘的究竟在期待什么?” 潘坚诚神色未有变化说道:“池警官今日辛苦,导致午饭都没得空去吃,这便早些去吃口东西,免得饿坏身体。” “多谢潘股长体恤下属,全身心投入工作时外物不觉,经股长提醒突觉得腹中空空难捱,我便先下去吃口东西。” “切莫再耽误时间。” “是。” 随着池砚舟离开房间,方言都懒得再起身,坐在凳子上说道:“害我白白期待一天,还想他能有何惊人发言,早该想到这人最为装腔作势,一日白看还讲什么外物不觉。 我中午喊他吃饭时都快贴到他脸上,他能忍住继续观看属下是真没想到,若不是股长命我独自前去吃饭,再晚走一秒钟我都怕当场发笑。” “笑什么?” “装模作样!” “这恰恰是他聪明。” “聪明?” “装疯卖傻不配合调查便给我等发难理由,可肝脑涂地投入工作但因能力受限不得寸进,我们又能说什么?” 你新京警察厅特务股尚且调查不到线索。 池砚舟小警员一名,未能发现岂不是太过正常。 你说我工作玩忽职守态度不端正也罢,可我忙的午饭都没时间吃,谁能有我认真? 方言皱眉说道:“难不成任由他如此?” “不急。”潘坚诚显然另有安排。 池砚舟下到一楼大厅与徐妙清一同共进午餐,还将桌面烛台之上的蜡烛点燃,营造一些烛光晚餐的氛围。 但中央饭店目前仅提供大锅菜。 可不曾安排西餐。 灯光之下烛火显得羸弱难辨,火苗飘忽却顽强不灭。 期间徐妙清问道:“中午为何没有吃饭?” “认真工作。” “如此态度是否妥当?” “自是不妥当,但却无法改变。” “潘股长理应不会任由你如此‘插科打诨’。” “手段无非还是利用你威胁我,不理会便可。” 池砚舟将饭碗放下继续开口:“之前所言满清遗老以及复辟派的报复行为,其实也应将你算计在内。” “我?” “郑良哲赶赴新京出任冰城女高校长一职,实则便是处理满清遗老一脉的烂摊子,梁子自是早就结下。 你代表郑良哲而来若被认为是凶手,整件事情就会更加复杂,满清遗老复辟派凶手杀人,栽赃嫁祸郑良哲所派代表顶罪,那便是一石三鸟。” 选中央饭店行动,为报复张四爷。 选文教部司长,为报复昔日同事人情冷淡。 选徐妙清顶罪,为报复郑良哲冰城行事。 “所以哪怕潘股长想要认定我是凶手,郑良哲这里都难答应。” “没错,如果不是确凿证据想要置你于死地很难。”池砚舟今日查看人员资料时,并非假模假式,实则心中多有考量。錵婲尐哾網 本就嫌疑不是最大。 加之多方因素汇集一起,徐妙清的危险性很低,所以池砚舟才能更加从容处理应对。 这要格外感谢徐妙清个人能力出色,专业素养出众。 若非未遗留隐患线索,只怕情况早就危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非耗费些时日罢了。”池砚舟话语宽慰。 “是否会影响你的工作?”徐妙清言语之中所谓工作,并非是指冰城警察厅的工作。 “现在同样是工作。” 隐患不除何以工作? 且徐妙清杀敌抗日自当营救,更别提私人情感。 吃过晚饭两人便一同回房休息。 他觉得今日表现已经足够,再去对方眼前晃悠适得其反。 池砚舟不去方言根本不来寻,他着实是受够对方。 房间内谈话不便两人不再另做交谈,反倒闲聊家长里短。 …… …… 冰城马家沟区巴陵街。 宁素商等待李万山告知新京调查详情。 当夜窗帘信号发出不见对方前来,宁素商便意识到有事发生。 后还未等她暗中了解,便得知池砚舟动身前去新京,她当即将此事汇报冰城市委。 今日便是先来询问调查结果。 李万山开口说道:“通过新京方面同志提供信息得知,中央饭店多日前便被封锁,暗中调查原因是学务司长被暗杀……” “池砚舟因徐妙清而被调查?” “目前推测是这样。” “第三国际行事理应小心谨慎确保安全,新京警察厅调查中央饭店一事不该重点怀疑徐妙清,更不该调查到具体线索。” 宁素商认为新京警察厅能让池砚舟去新京。 足以表明他们调查到了重大线索。 不然岂会做如此安排? 李万山认同这个观点,毕竟他们不能心存侥幸,要做最坏打算。 “事情发展应该比较突然,‘欢颜’同志可能遭受到了敌人的监视,因此没有办法将消息通知给你。” “哪怕他能将消息通知到位,我建议他不可前去新京,只怕也难被采纳。” “‘欢颜’同志选择没有问题,徐妙清若被确认身份,他的工作必将遭受重大影响,甚至被迫中断,所以前去新京再做努力,是值得敬佩的勇敢精神。” “要不要同第三国际方面取得联系,询问中央饭店一事部署安排是否有遗漏?” “事已至此联系也无大用,还会平白无故将‘欢颜’同志身份泄露,市委商议应当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宁素商默默点头认为此举正确。 可中央饭店内情况一无所知,如何不令人心忧。 “国党方面会有安排吗?” “刚刚建立被迫合作关系岂会为之冒险,只怕也是静观其变。” “倒也不算坏事。” 李万山对宁素商说道:“你且暂时转移住所,等后续安排。” 宁素商很想说她相信池砚舟。 可工作有铁律。 与信任无关。 因此说道:“我会暂离住所等候通知。” 宁素商还有一处临时住所,李万山知晓位置。 冰城市委会时刻关注新京情况,随后通知宁素商应对方案。 …… …… 冰城西傅家甸区南六道街。 徐南钦由《韩医生诊所》出来。 乘坐人力车回到家中独自吃饭,后进入房间将贴身携带的一张字条取出,平整铺贴在桌面穴位图上。 目光依次扫视后面色凝重。 后将纸条付之一炬,床上休息未有动作。 第三百二十三章 热血儿女 夜里无风,心难自静。 雄鸡鸣啼,划过星空。 徐南钦起身看表不过凌晨四点,却再难有睡意。 靠坐床头闭目沉思直至清晨,如往常一样由房间离开洗漱等待张婶做饭。 后穿戴妥当从家中离开前去诊所,今日徐南钦需取诊所利润三成,交给燕季同。 原本此事应由池砚舟代劳,但如今只能徐南钦亲自负责。 早晨诊所病患较少,红白星见徐南钦走近上前说道:“徐老板您来了。” “韩医生诊室可有病人?” “刚进去一人。” 闻言徐南钦就坐在候诊座位上等着,待诊室内病患找红白星取药时,他进入房间之中。 “把钱给我。” 韩医生从抽屉内取出信封交给徐南钦,其内便是三成利润。 因刚开业收入有限故而不多。 见徐南钦拿钱后便要离开,韩医生起身阻拦说道:“新京之事真就不管不顾?” “什么事?” “徐妙清!” 韩医生与徐南钦自是知晓此事。 池砚舟被借调新京一事也已知晓。 这几日韩医生便担心此事,徐南钦的女儿、女婿岂能置之不理。 徐妙清或许阴差阳错误陷危机,可池砚舟却在之前被‘烛龙’拉拢策反,若面对新京警察厅调查,谁知会是何结果? “不相干之事莫要关注。” “这岂能是不相干之事?” 徐南钦转过身面对韩医生,手指暗中用力握紧手中信封。 “党国冰城情报机构,非我徐南钦一人之机构,吾辈同仁前赴后继鲜血浇灌白骨铺就,其中艰辛惨痛你我皆知,岂可因我一人私利带来隐患。” “可若无动于衷只怕事态严重,两人双双命丧黄泉!” “那便由我前去新京收尸。”徐南钦语气平淡可手指愈发用力。 “党国内部多少人利欲熏心,你徐南钦何故死板迂腐。” 徐南钦目光看着头顶吊灯缓缓开口:“我一路行来深知其中不易,31年交通站四名交通员遭逢日伪抓捕,为保情报不落入敌寇之手四人携手跳崖,年纪最大的二十四岁,最小的仅仅只有十五岁。 同年县党组织遭受叛徒出卖,一十二人举火自焚,火光冲天而起黑夜映照如同白昼,同僚烈火之中放肆嘲笑日寇无能不敢上前,后更是满身烈火重出炽焰惊得日伪成员仓皇躲避。 32年镇站点被日伪识破其内人员尽数遭到抓捕,枭首示众人头堆起足有两米多高,周遭百姓感其精神偷偷在家中祭奠被密探发现,举报之下连杀九户桩桩灭门。 类似事件数不胜数,包括我徐南钦今日能活,亦是无数人选择牺牲助我得以活命,党国内部不管多少人利欲熏心,都无法磨灭前线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的儿女英豪。 情报工作收集消息是我等本职所在,可若插手中央饭店之事便算僭越,此事莫要再提。” 看着徐南钦离开诊室,韩医生如何不知他心中煎熬。 可无奈身负重任,别无选择。 唯有隐忍! 韩医生知老友辛苦,却只能听命行事。 他又何尝不是经历一番彻骨铭心才有今日! 带着信封徐南钦前去与燕季同约好茶馆,脸色早就恢复如常。 燕季同走进包间便开口说道:“让徐老板久等。” “在下也是刚到,茶还烫的没能喝到嘴。” “整日里没有正经工作,具是琐事缠身。” “燕股长贵人事忙是应该的,这是这次的利润以及账目。” 燕季同仅是将钱拿走说道:“账本一事我就不过目了,徐老板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徐南钦也没有坚持便将账本收起道:“目前诊所生意日渐好转,下次定当强过当下。” “韩医生医术高超,徐老板经营有方,我对诊所自是充满信心,若是遇到麻烦不必客气。” “有燕股长出面照拂各方都给些颜面,和气生财。” 又闲聊两句喝茶一杯,徐南钦便识趣结束今日会面,本就是送钱。 没必要交谈太久。 后两人同行至茶馆门前分道扬镳,徐南钦收敛心神独自离开。 近段时间他行事同样非常小心,甚至除却诊所这等正大光明可以出入的地方外,极少再去别处。 今日忙完燕季同处事务,则打算去香坊区看看。 坐车到香坊区线香铺子。 自有负责人迎来。 询问近日生意情况撞见崔虎。 “徐老爷。” 见其一脸伤痕未消,徐南钦问道:“怎么搞成这样?” “与人生了是非,已经无碍。” 这伤情况你说磕碰便是自欺欺人。 徐南钦实则心中已经知晓前因后果,故而没有多做询问,仅是说道:“伤药坚持涂抹,日后切记不可与人生事,冰城不比别处,招惹不起之人太多。” “我知道了。” 正常工作、生活是徐南钦此刻唯一能做之事。 …… …… 新京中央饭店,今夜大厅人员聚集一堂。 因潘坚诚表示经过多日调查,可先行释放一批无关人员,唯一要求便是出去之后不可妄言此事。 能出去众人求之不得。 满口答应不会泄露任何有关此事的信息。 潘坚诚开始点名。 一十五人名单念罢说道:“方才念到名字的人,明早可以离开。” 此言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徐妙清当然不在释放名单之内。 见台下骚动潘坚诚当即表示:“调查工作还在继续,明日晚应还会有符合离开人员名单公布,大家不必急于一时。” 听到还会有可以离开的机会。 未被点到名字的人,开始期待明日情况。 能离开的教师心情大好甚至相约喝上几杯,也有未被选中心情烦闷之人留下同饮。 池砚舟对一旁徐妙清说道:“潘坚诚是想要我们自乱阵脚了。” 若预料不错从今日开始,每日都会有人员被放行。 因池砚舟也看过成员资料。 一眼便能看出清白之人不少。 但不管怎么放行,徐妙清肯定不会在内,包括被潘坚诚重点怀疑的目标,都不可能有离开的机会。 “等到大家都离开的差不多后,只怕剩余人员就要被带去警察厅接受调查,避免继续影响饭店生意。”徐妙清也能大致猜出对方意图。 “潘坚诚是想逼我配合他调查,证明你的清白。” “为何偏偏选中你?” “首先当然因你在嫌疑人之列,我来可方便潘坚诚更加准确判断你的身份,其次慎鸿畅呼兰县被扣上破坏抓捕行动罪名一事,是由我负责嫁祸应也被他知晓。” “这人倒是谁都不想得罪,专欺负你这等警员。” “新京相比较冰城情报工作自是不如,但首都所在难免权利顷轧,皇宫大臣、八部成员比比皆是,情报工作调查难度倒是远胜冰城,故而养成潘坚诚与盛怀安截然不同的性格,潘坚诚更喜假借他人之手成自己之事,酷爱借刀杀人!”同为警员新京之事自然听过一二。 这刀别管小与不小。 好用便可。 “看来你我要去新京警察厅走一遭。”徐妙清觉得此举在所难免。 池砚舟原本在冰城未来时心中多有恐慌。 但与徐妙清相见之后,反倒镇定自若。 “去坐坐也无妨。” 徐妙清因是郑良哲所选代表,若无确凿证据不可胡乱定罪。 池砚舟更是冰城情报科特务股警员,身份无异才能加入特务股,甚至得到股长盛怀安的赏识。 来你新京一趟,就被打成反满抗日分子? 意思是冰城警察厅识人不明? 还是谁暗中帮助反满抗日分子潜入? 配合调查当然没有问题。 但你不给冰城警察厅一个足以令他们信服的说法,盛怀安、傅应秋岂能善罢甘休。 这是厅内、科内颜面问题! 因此你就要讲证据。 哪怕昔日蛮不讲理的新京警察厅,如今也要拿出证据。 可你没有证据,池砚舟、徐妙清怕什么? 第三百二十四章 突然发难 中央饭店被困人员接连离开。 期间池砚舟参与调查工作,多次表示徐妙清清白,应当允以放行。 潘坚诚则认为可再做查验,一直未能同意。 时至今日仍未离开中央饭店之人,仅余六名。 徐妙清! 焦蕴藉! 皆在其内。 新京特务股不便继续影响张四爷生意,欲意带六人回警察厅进行后续调查。 新京警察厅特务股,实非常人所想进入之地。 有深厚背景教员以势压人,潘坚诚丝毫不为之所动。 并非言你便是凶手,仅是需要你去警察厅特务股配合调查,所谓背后之人又能说什么? 池砚舟拎着皮箱,同徐妙清一道等候出发。 冰城学校参会代表下榻饭店并非在此,故而徐妙清行李不在此处。 见方言站在饭店门前,池砚舟将皮箱先行交由徐妙清看管,他上前问道:“不知特务股是否会解决我的住处问题?” “池警官远道而来岂能忽视住宿,到时徐老师会被安排一间房屋,不如就住一起好有照应。” “如此甚好。” 徐妙清是嫌疑人。 所住之处必然遭受看管。 让池砚舟与其同住,意思不言而喻。 后跟随警员由中央饭店前去新安排住所,池砚舟、徐妙清未有吵闹。 方言目送警员等人离去,回到潘坚诚身旁。 “股长,池砚舟、徐妙清二人并未有过激言行。” “倒是沉得住气。” “看来池砚舟早就知我等想法,不愿让我们如意。” “郑良哲、新京警察厅确实都不宜无故招惹。” 方言无奈说道:“不仅他们二人,其余人等背后关系同样错综复杂,不然仅剩六人大可直接用刑审讯。” 新京不便之处就在于此。 人脉网络,盘根交错! “其实日本长官暗中授意可以用刑审讯,各方压力会帮我等承担。” “那既然如此也不必找寻住所负责看押,干脆直接关押进入审讯室内,依次用刑审讯不怕他们不招供。” 听方言如此建议,潘坚诚微微摇头:“日本人想抓到凶手为稲荷琥珀次长报仇,恶人便要让我特务股警员来做,各方压力他们当然会帮我们应对,可就怕集腋成裘。 今日得罪五人,明日得罪三人,天长地久仇家遍布,日后真遭难只怕都会落井下石,甚至其中若有时来运转之人,反倒成为祸害根源。日本人能护一时,难护一世。” 确定对方嫌疑用刑逼迫开口,潘坚诚不会犹豫。 嫌疑人无权无势,用刑审讯更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情况显然不同,特务股本就得罪人,若再无节制树敌太多,虽是日本人乐意看到场面,却存在隐患。 潘坚诚很明白日本人不喜欢看特务股警员讲人情,更希望他们凶残的像是一条野狗。 虽然日本人会支持他们的工作,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但潘坚诚见过太多肆无忌惮之辈,31年便如日中天,一度成为日方眼中红人炙手可热。 现如今呢? 尸骨无存! 道理方言都明白,只是他无奈开口:“我等自是不想得罪不相干人员,可次长稲荷琥珀死于中央饭店,日本人要我们缉拿凶手,岂会管警员心中所想,实非所愿别无选择,不将凶手找出最后倒霉的便是我们。” 潘坚诚起身离开中央饭店,途中说道:“日本人逼我们,我们便逼别人。” “池砚舟?” “正是。” “可他不愿配合。” “任由他插科打诨多日也该出力,今夜请他到我办公室内详谈。” “是。”方言明白潘坚诚准备摊牌,不愿再同池砚舟虚与委蛇,这几日观察便已足够。 池砚舟陪同徐妙清来到距离新京警察厅不远处的酒店,警员将嫌疑教员软禁看管。 不知房间内是否提前准备监听设备,两人也没有仔细寻找的打算。 “等下应该会给送饭过来。” “倒不是很饿。”徐妙清没有什么饥饿感,每日不能活动消耗量不大。 “这酒店环境相较中央饭店真没法比。” “让你白住中央饭店几日,已经是捡了便宜。” “这倒也是,若非如此实难有这种奢侈体验。” 不多时警员敲门送饭,告知池砚舟晚上潘坚诚有请。 徐妙清与池砚舟目光对视,明白事态发展可能会开始加速。 池砚舟微微摇头示意不用担心,随机应变。 等到晚上警员敲门,他便跟随一同离开。 夜幕中前去不远处的新京警察厅。 整体建筑乃是钢筋水泥结构,地上二层地下一层,建筑面积4400平方米。 风格为典型的“兴亚式”。 正门右侧露出地面的基石上,刻有“奠基”二字,是当时时任总理大臣一职的郑孝胥为该楼题写。 远处望去便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进入其中行至特务股长办公室外。 “报告。” “进。”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并无花哨,与盛怀安办公室区别不大。 “潘股长您找我。” “坐下聊。” “多谢股长。” 房间内如今便仅剩下潘坚诚、池砚舟、方言。 潘坚诚亲手给池砚舟倒茶,他急忙双手端起茶杯。 示意他喝茶,潘坚诚说道:“次长稲荷琥珀、司长林纳颂遭遇暗杀身亡,各方给予特务股十足压力督促破案,目前调查进度小池你清清楚楚,继续拖延无法交差只怕就要大祸临头。” “股长定能有所斩获。” “此刻需要你支持。” “股长言重,任何用得上的地方,属下都将赴汤蹈火。”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那明日就先行刑审徐妙清,你可要起到表率作用。” “刑审?”池砚舟放下手中茶杯一脸诧异。 潘坚诚无奈说道:“目前查无可查仅余六人,理应开始用刑审讯逼其开口,但这六人身份背景你也知晓,皆是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用刑审讯特务股便要顶着莫大压力。 所以只能先从徐妙清开始进行,由你出面表示支持,堵住其他人悠悠之口,彰显特务股一视同仁没有区别对待。” “股长,家妻一介女流何曾见过这种阵仗,若是如此用刑审讯只怕难以招架,可能会屈打成招。” “被审讯人员所言是真是假,我自会判断。” “可这审讯一事……” “新京警察厅内,审讯室莫非乃是摆设?”方言一旁问道。 池砚舟此刻明白,潘坚诚是想逼自己就范。 如果你不配合。 就先审讯徐妙清,管你清白与否,都要被刑具加身。 那套刑具池砚舟仅是想来便心生寒意,如何愿意徐妙清受此劫难。 且最重要的是潘坚诚可能只打算刑审徐妙清一人,到时让池砚舟亲眼见其惨状,看你答应配合与否? 而且徐妙清身份背景几人之中最弱。 仅是郑良哲在后不便定罪,可仅是审讯又没定罪,饶是郑良哲又能说什么? “‘金’、‘木’、‘水’、‘火’、‘土’各大刑具,池警官应当都了解,到时用什么你来挑选,免得说我等不近人情。”方言继续说道。 池砚舟此刻算是明白。 潘坚诚直接发难! 要么你今夜就答应配合调查此事,要么明日让你亲眼看着徐妙清被用刑。 等你于心不忍再答应配合也可。 若你真就铁石心肠不愿答应,等徐妙清被屈打成招,供词更是麻烦。 池砚舟看的明白,前几日能插科打诨,那是因为潘坚诚没有打算翻脸。 当对方打算撕破脸的时候。 你自是难以招架。 毕竟这里是新京,对方是股长。 若没办法对付你一小小警员,岂不是说来可笑。 你让池砚舟去告? 说什么? 潘坚诚都说了,他会一视同仁都要用刑,日本人肯定会支持。 你有何反对意见? 说他只对徐妙清用刑,你有什么证据? 那就要等徐妙清被审讯结束之后,你才能看对方会不会继续用刑。 可显然池砚舟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无奈合作 阳谋! 心思昭然若揭,目的显而易见。 看似交由你取舍,实则并无选择权利。 警察厅特务股刑具岂能任由加身,池砚舟也知潘坚诚未开玩笑。 今夜若不给他答复,明日徐妙清就会被绑在审讯室内。 办公室内一时无言,方言欲开口被潘坚诚眼神制止,独余墙上钟表滴答声清晰可闻。 最后池砚舟抬头苦笑道:“潘股长又何必非要让我掺和这趟浑水。” “徐妙清被列为嫌疑人增加厅内调查工作量,你也不可完全算作局外人,出份力岂不是应该。”方言代替潘坚诚回答。 “我妻子奉命参加新京会议是支持日满工作,中央饭店一事牵扯之人众多,都应算作受害者。” “但就目前情况而言,进展审讯调查是常规手段,你作为警员应当了解。” 方言之语池砚舟确实无力反驳。 再度叹气问道:“不知潘股长想我做什么?” “首个提出焦蕴藉嫌疑重大,建议对其进行深入调查,且亲自负责此事。”潘坚诚口中之人果然是焦蕴藉。 闻言池砚舟面色难看道:“潘股长这是早有算计。” “工作分配。” “根据此前贵股调查资料显示,焦蕴藉与郑孝胥师徒情深多年未改,定然也是满清遗老遗少内部重臣。” 新京警察厅特务股对嫌疑人员做过详细资料调查,池砚舟在中央饭店时便看过,因而知晓此事不算疑点。 “满清遗老池警官又并非没有得罪过。”方言冷冷开口。 “既然潘股长能调查到这些信息,定然也推算出新京专员冰城之行的前因后果,我于其中扮演角色本就得罪对方,若再加上郑孝胥刚死不久,我便追着他爱徒调查不放,正是群情激奋的复辟派成员,只怕恨不得亲手撕了我。”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方言总是冷不丁的来一句,池砚舟气的有口难言。 但方言却心中暗道:“让你也体会体会我前几日的感觉。” “你且负责调查焦蕴藉,只要完成这项任务,不管对方是否乃是此次事件真凶,我都会让你同徐妙清离开新京回去冰城。”潘坚诚威胁在前,许诺在后。 池砚舟退无可退,咬牙说道:“我可以主动提及焦蕴藉嫌疑重大应当深入调查,并且亲自负责此事,但唯有一点要求。” “讲。” “希望贵股可以确保我妻子徐妙清的安全,以及我在新京活动的安全,中央饭店之事我想股长心中定有猜测,两位司长地位崇高尚且如此,我这等小人物他们更是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若知晓我如此行事只怕想要杀了助兴。”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情报送出 借夜色掩护落笔,文字悄然无声跃于纸页之上。 逐个查验确保无误! 后徐妙清开始书写计划内容以及注意事项等,池砚舟未做观看。 结束后将纸张贴身收起以图安全,徐妙清随后将钢笔内墨水吸满,防止新京特务股检查钢笔发现近日有使用痕迹。 至于笔迹印痕等问题,自然早就考虑到位。 一夜休息。 第二日池砚舟要再同方言进行调查,临别前在徐妙清耳畔轻语:“小心。” 她微微点头算作回答。 如此处境之下需送情报给第三国际,难度可想而知。 哪怕提前做有商议,亦难确保过程顺利。 “方队长。”出门寻到方言。 “先吃口早饭。” “多谢。” 今日方言准备早餐可见态度改变明显,若昨日面对双英卫时,池砚舟瞻前顾后,只怕是两边都会得罪。 此番也算先站一头。 用餐期间池砚舟开口说道:“属下昨夜回去细想,调查焦蕴藉不仅仅存在时间线的问题,且还要考虑身手是否能完成刺杀行动,应找他昔年同窗乃至赴日留学期间的同学,探寻他是否具备这样的能力。” “早年北平旧友探查皆是表示焦蕴藉文弱书生,只是这行人言语难以全部采纳,故而股长命人调查在日时期相熟成员以求深入探查,经过多方调查寻得一人却在伊通县,股内打算今日安排警员前往。” 池砚舟能想到的问题。 特务股岂能想不到。 早便开始根据这条线索进行调查,但同年在日且认识的人不大好找,着实花费了一些日时。 伊通距离新京不远,从伊通门经过不多时便能抵达。 池砚舟问道:“谁前往进行询问?” “你我同行,再带两名警员。” “是。” 池砚舟提议调查更是亲自负责,这等事情理应他出面。 现在他都怀疑伊通县之人并非刚刚寻到,潘坚诚说不定就是在等他答应配合调查。 跟随方言前去警察厅,两名警员申请车辆恭候多时。huαんua33 上车便出发前去伊通县。 距离大概五十多公里,车辆时速二十多点,路上跑了近三个小时。 倒不是说车辆性能问题。 而是路上行人、马车等居多,看到汽车已经尽力避让,但也是大有影响。 车到伊通方言安排:“先吃饭。” 此处满族人口聚集饮食风格特点鲜明,与阿城县相差不大。 就近随口解决午饭,方言带领警员前去目标住址。 上前敲门得见其内人员出面,方言问道:“你是苏盐?” 苏盐四十来岁中等模样体型,点头应道:“是我。” “我们是新京警察厅警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快快请进。” 入内坐下方言示意池砚舟进行询问,他便问道:“请问你认识焦蕴藉吗?” “在日本留学过的焦蕴藉?” “正是。” “算得上认识,毕竟同在日本留学期间也有抱团取暖的组织,聚会时有过几面之缘。” “焦蕴藉是否学习过格斗、功夫等一类的技能?” 面对这个问题苏盐细想之下说道:“空手道算吗?” “空手道?”潘坚诚不太明白。 “就是刚柔流!” 经过苏盐科普众人得以了解。 22年冲绳尚武会会长赴东京,在文部省主办的体育展览会上表演唐手,自此以后唐手在日本迅速普及。 30年有人首先使用“刚柔流”作为自己流派名称,随后自立名称的空手道团体多达三百余个。 最大的组织便是“刚柔流”、“松涛馆”、“和道会”、“糸东流”。 35年冲绳尚武会会长出版《空手道教学方式》一书,唐手正式改名“空手道”。 唐手源于中国,他们不愿承认便另立名称。 焦蕴藉在日留学期间便加入“刚柔流”空手道团体学习,青年学子之风,流行强身健体。 参加各类组织、社团数不胜数。 苏盐说自己当时也有参加剑道馆,但实在不愿坚持便草草放弃。 “焦蕴藉学习空手道是否长久坚持?” “我同他接触不甚多,但几次聚会相距时间较久,席间他们谈论练习空手道一事,焦蕴藉都还在道馆内学习,具体练的如何这个不好说,毕竟锻炼身体的东西,难有评判。”苏盐确实言之有理。 但听在池砚舟、方言耳中,那便是焦蕴藉或许有能力击杀两人。 毕竟也算练过! 再做询问没有更多进展,众人便从苏盐家中离开。 归途中在车上池砚舟说道:“焦蕴藉具备一定的动手能力。” “且根据目前调查得到的线索,六名嫌疑人之中,仅有焦蕴藉学习过此方面的技能。” “如此看来他的嫌疑程度要再次升高。” “若非对他具有怀疑,股长岂会令你进行调查。” 从方言此言之中池砚舟明白,潘坚诚确实也更加怀疑焦蕴藉,那么他们的计划则更好成功。 回去途中道路更显拥挤,花费时间增多。 等到警察厅时已经快五点,方言与池砚舟前去同潘坚诚汇报今日调查收获,得知焦蕴藉身具功夫嫌疑加剧。 后依然是池砚舟先行从办公室内离开。 潘坚诚同方言要单独交谈。 首先自然还是询问池砚舟表现如何,方言告知没有问题。 后潘坚诚说道:“今日郑良哲倒是亲自登门。” “他爹过寿?”方言也听闻一些消息。 “郑良哲因他爹过寿一事早几日便回来新京,但对徐妙清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忙完寿宴今日准备启程返回冰城,却突然前来特务股应是背后有人鼓捣。” “双英卫?” “他们虽记恨郑良哲冰城所作所为,却对其无可奈何,又被池砚舟落了面子,自然是想给我等找些麻烦。” “郑良哲可曾说什么?” “道听途说我等想要拿徐妙清顶罪,此番上门不过是言语之中彰显态度,有证据他不会多言,但是若无证据他不会任由旁人欺凌。” “可这……”方言记得昨日潘坚诚还言,若调查无果则要用徐妙清顶罪。 潘坚诚笑着说道:“他说任他说,我岂会理会。” 真到需要给日本人一个交代时,潘坚诚还会在乎郑良哲的几句威胁言论吗? 再者为了一个学校教师,又能如何? “属下明白。” “郑良哲还要求见徐妙清,看我等是否用刑屈打成招。” “特务股根本不曾用刑,对方想要借题发挥也难。”方言觉得这点郑良哲根本就利用不上。 “不错,带他前去酒店看了一眼,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聊完这件事情潘坚诚说道:“各方目前都在关注此案,日本人更是催促给的压力不小,厅内也想早日尘埃落定,同池砚舟加紧调查,争取七天之内拿出结果。 要么证明焦蕴藉便是凶手,要么排除焦蕴藉嫌疑。” 其余嫌疑人,潘坚诚这里同样安排有警员负责调查。 “是。” 等方言从办公室出来,二人便一同回酒店。 进入房间池砚舟眼神询问徐妙清,情报可曾安全顺利送出? 徐妙清微微点头表示完成。 见此池砚舟心中担忧放下不少,有第三国际里应外合,加之焦蕴藉学习过空手道。 替罪羊是难跑的。 只是说徐妙清在这等环境下,都能如此快速且安全的将情报送出去,池砚舟心中很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他却没有询问。 仅是在心中猜想。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消息,接下来只需等第三国际将假造证据准备妥当,池砚舟这里便可以开始收网。 到时这件事情就可告一段落。 然后需在事情未公开前同徐妙清回冰城,避免双英卫等人找麻烦。 等调查结束之后,这些麻烦潘坚诚八成是不会管的。 还是回去冰城更令人安心。 第三百二十九章 伪造证据 夜里九点一辆桥车驶入冰城,郑良哲坐在车内稍显疲惫。 他今日未选择乘坐火车回来,以至于时间耗费不少。 车上仅有他一人,寿宴一事郑可安没有去新京祝寿,实习医生院内没有假期。 虽郑可安能轻易讨要假日,但却有些太过特立独行,她不愿如此便没一同回去。 汽车停在家中郑良哲由车上下来,对司机说道:“今日辛苦,早些休息。” “校长您先去歇息,长途跋涉泥土较多,我连夜擦洗明日便不耽误用车。” “明日仅去学校无需用车,这一路开车自是辛苦,睡一觉起来再洗不迟。” “多谢校长体恤。” 等司机离开之后郑良哲弯腰,从汽车下面挡板缝隙之内取出一物。 将其拿好回到房间之内。 反锁书房房门摊开细细阅读,后折叠复原藏于衣服之内,起身从家中离开。 不多时便又回来,但方才所藏之物已是不见。 郑良哲仍然未有睡意,坐在书房之中思索,最后才回房间休息。 第二日他则正常开始前往学校工作。 舒胜对新京之事后续发展不明,却隐隐察觉事态不对。 见郑良哲刚从新京回来,舒胜便想稍作打听。 谁知对方压根不与他交谈此事。 只能作罢。 …… …… 冰城马家沟区文端街14号,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 “家里兄长。” “哪位兄长?” “排行老三。” 随着对话结束宁素商将房门从内打开,李万山进入房间之中。 自从池砚舟前去新京之后,宁素商便不再去地德里和三岔路口,暂时居住在此处等待市委重启联络。 今日李万山登门宁素商急忙问道:“可是新京之事有消息?” 二人坐下李万山说道:“昨夜市委接到第三国际求助,想让我们寻人仿照笔迹书写一份内容……” 听罢讲述宁素商当即明白:“池砚舟的破局之法!” “‘欢颜’同志知你有这方面的本领,所以设计出如此办法,可见他们应当暂时无碍。” “只怕他两人身份再难是秘密。” “但观第三国际成员反应,并不知晓‘欢颜’同志一事,具体情况等他回到冰城再问不迟。” “东西呢?”宁素商问道。 李万山于包中取出焦蕴藉早前在校工作时手写稿件,同时提供师道大学专用稿纸,以及需要写于纸上的内容。 宁素商拿起焦蕴藉所写稿件认真观看。 后将要写书的内容同稿件做对比,看是否能找到相同的字。 好在两份稿件内容多是吹捧,所用词句大同小异,仅有几个字未能寻到。 但根据焦蕴藉写字习惯,宁素商也可推演出来。 “我需要一些时间练习。”她并非拿到文字立马就可以完成。 难免有一个练习的过程。 “需要多久?” “三天。” 要确保没有任何误差宁素商需要时间。 从今日开始她会全身心投入这件事情之中,甚至压缩睡觉的时间。 但就算如此也要三日。 “三日之后将东西给我,再由市委交给第三国际,他们连夜安排人送往新京,然后放在合适位置,满打满算四天时间是够的。 你这里不可有任何差错,不然后续一切皆是徒劳,我三日后再来。” 李万山觉得时间足够。 再者哪怕别的地方可以压缩时间,宁素商处都不可受到影响。 “明白。” 说完任务需求李万山便起身离开,且留下焦蕴藉随身携带的同牌子同型号的钢笔一支。 宁素商沉浸在工作中专心致志。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宁素商落笔不知多少次,终于最后一遍她看着稿纸上的内容暗自点头,李万山也如约而至。 “如何?” “幸不辱命。” 李万山拿起观看,以他对文字的了解水平,难以看出端倪。 重点检查第二页纸张上的印痕,是否明显。 见状宁素商解释说道:“虽然我们只需要第二页纸张上的印痕,但我落笔时没有故意加重力道,而是正常写就,导致有个别字体痕迹不显,但焦蕴藉用笔习惯便是如此,不能画蛇添足。” “这方面你是专家,考虑的自然合理,若是确认终稿,我便交由市委送给第三国际。” “确认。” 李万山没有带走具有文字的那一页纸,仅是拿走下面印有痕迹的纸张。 同时说道:“‘欢颜’同志此番破局能力算是不俗,但却得罪满清遗老派系。” “日后或有麻烦。” “我与特委同志就此事做过商议,觉得并非全是坏事,毕竟日伪对满清遗老派系多有不满,表明态度虽会得罪一方,但能得到更多方面的支持。” 探讨两句李万山就起身离开,前去送伪造资料。 宁素商则在家中将这几日所写的纸张全部烧毁,不留下任何痕迹。 以及没有用完的师道大学稿纸,也全数焚烧。 名贵钢笔被李万山带走进行销毁,总之任何可能留下隐患的细节,都不能忽视。 做完一切宁素商便在房间内等待消息。 她对池砚舟有信心,相信对方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 …… …… 这几日池砚舟与方言针对焦蕴藉进行了多方面的调查,甚至远在伊通县的苏盐后续提供新线索,说当时同在“刚柔流”学习空手道还有位日本人也来了满洲。 第三百三十章 一行地址 似是宿醉。 清早等方言前来敲响房门,池砚舟这才衣衫不整急忙出来。 边系扣子边道:“让方队长久等,今日起晚。” “无妨。” 由酒店离开二人前去临街铺面吃早饭,池砚舟昨日饮酒今日腹中难受,热乎粥汤顺喉而下稍显舒坦。 吃饭期间方言随口问道:“今日打算如何调查?” “虽仅余几日但还未到放弃时刻,定要努力至最后关头,方对得起徐家再生之恩。” 从此言中方言可听出池砚舟态度。 尽力调查至最后一刻。 倘若无力回天他或许会选择独自离开新京,毕竟人微言轻难改大局,倒不如求得一条活命。 日后不论是照顾徐妙清父亲,还是隐忍图谋报仇,都强过白白丧命。 方言觉得池砚舟倒也理智,却也明白皆是无奈之举。 此刻费尽心思投入调查,或是求一心安,免得太过愧疚。 “打算再查何处?”方言没有去评价池砚舟冷血或理智,较难评判且与他无关。 昨日提醒已是仁至义尽。 再不可多言! “焦蕴藉住所以及办公室场所,一直未能一探究竟。” “今日便去。” 方言与池砚舟都明白这两处特务股早就调查,若有疑点难等到今日。 故而此前两人都不曾提及这方面。 如今池砚舟想再查此处,在方言看来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 毕竟已是查无可查。 结账离开早餐店铺,方言带路先行去师道大学。 焦蕴藉在师道大学有专属独立办公室,可见校内地位不俗。 与郑孝胥举荐而来也有关系。 校内负责人用钥匙将房门打开说道:“方队长离开时将房门锁上便好。” “有劳。” 学校人员便转身离去,毕竟特务股调查不宜旁人在场。 见池砚舟已经开始四处查看,方言坐在一旁道:“股内对办公室做过详细勘察,未能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密道暗格更是不可能存在。” 这等言论池砚舟充耳不闻,仔仔细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连焦蕴藉书架上近百本藏书,都拿下一本一本检查。 看其不甘摸样,妄图最后时刻扭转战局,方言觉得可悲。 但也从他身上看到乱局之下普通人员的影子,一时间竟有些“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伤感。 却也转瞬即逝。 特务股警员少有多愁善感的善男信女,刹那间的感受已是难得。 一早上池砚舟都在办公室内进行搜查,其细致程度可谓一丝不苟,甚至屋中栽种绿植的花盆内,泥土都被池砚舟倾倒而出,泥块都要碾碎开来检查。 见状方言觉得对方有些魔怔。 却也听之任之。 能死心也好! 最后焦蕴藉办公室一片狼藉,书柜中的藏书散落一地,绿植被拔掉扔在一旁,泥土弄的到处都是。 保温壶内胆都被砸烂,想看其中是否有隐秘。 方言都在想池砚舟此刻或许已经夹杂发泄成分,而不仅是单单搜查。 离开办公室前方言用房间内电话打给特务股,叫几名警员过来收拾残局,也可放任不管自行离开,但双英卫等人阴魂不散,紧要关头莫要节外生枝。 “麻烦方队长带我前去焦蕴藉家中。”池砚舟明显还未死心。 办公室交给警员负责,方言便带着他去焦蕴藉住所,距离师道大学很近。 二层小楼房子倒也阔气,但如今仅有焦蕴藉一人居住。 前几年他孤身前来满洲寻郑孝胥,因不知前路如何便未携带家眷,后书信一封欲意将家眷接来,但途中各事耽搁未能如愿。 后便战争四起不宜拖家带口长途跋涉,于是这房子稍显空旷。 进入屋内池砚舟便开始如同在办公室中一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搜查。 方言本想开口提醒,不要将家中弄乱。 转念一想都已绝望至此,便由他去吧。 随后方言自顾自的坐在客厅眼不见心不烦,如此搜查时间竟然到了晚上八点。 池砚舟在房间内足足搜查六个多小时。 没有一处遗漏。 见池砚舟还不死心甚至重蹈覆辙,方言无奈起身走到书房门口说道:“我看可以回去了。” 回去? 若这两处都找不到线索,那便真就无力回天。 池砚舟站在书房中央,周围全是散落书籍和稿件文章,杂乱无章的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走!”见池砚舟不为所动方言语气严厉,他不愿再在此处浪费时间。 对方语气已然不悦,池砚舟不便继续我行我素,只得无奈迈步准备离开书房。 可突然目光落在,被鞋底踩住的一页稿纸之上。 其上记录有一串地址。 “津门日租界松岛街101号。” 听到池砚舟的话语,方言说道:“焦蕴藉家眷由北平搬迁去津门,这是他们在津门的住址,前段时间来信时有讲,应是被焦蕴藉随手记录在稿纸之上。” 只是池砚舟将稿纸拿起,对着灯光说道:“方队长你看这上面可是有笔迹印痕?” 方言走过来细看确实有但不清楚,焦蕴藉书写习惯落笔不重。 “找根铅笔来。”方言说道。 池砚舟方才负责搜查书房确实看到铅笔,可因搜查的乱七八糟,现在要找竟一时间难以寻到。 趴在书籍稿纸之内一通翻找,好不容易找到铅笔。 急忙递给方言。 方言将铅笔大角度倾斜,开始在稿纸上来回涂抹。 轻微用力使得稿纸上笔迹印痕慢慢浮现真容,大致阅读池砚舟同方言都觉得很熟悉。 突然方言停下手中铅笔动作,口中说道:“这怎么看起来像是焦蕴藉所写演讲稿。” 池砚舟根本记不住演讲稿内容,所以现在无法肯定。 但他更希望是,所以立马催促:“回去股里比对一下。” 方言被池砚舟拉着从焦蕴藉家中离开。 马不停蹄回到特务股。 立刻翻出此前资料,同池砚舟一起进行对比。 “一字不差!”池砚舟口中大呼。 方言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被池砚舟捏的有些发疼,却能理解对方心情。 这张稿纸的发现,便能揭穿焦蕴藉在中央饭店奋笔疾书的谎言。 “先别激动。”方言将胳膊从池砚舟手中抽出。 “他根本就没有在房间内写稿件。” “先去见股长。” 方言眼看自己难劝对方冷静,便一同前去寻潘坚诚。 “报告。” “进。” 进来之后方言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汇报目前情况。 潘坚诚听完之后伸手将纸张接过。 果然在仅写有一行地址的稿纸上,发现了笔迹印痕。 “和焦蕴藉提供的稿件对比过了吗?”潘坚诚问道。 “属下同池警官已经做了详细对比,与焦蕴藉所提供的一页草稿内容完全一致,没有分毫差别。” “笔迹呢?” “属下初看认为无论这行地址笔迹,还是其下印痕的笔迹都是出自焦蕴藉之手,但具体还需请专业人员进行比对。” 潘坚诚没有任何等待,拿起桌上电话打了出去。 不多时办公室内进来一名六七十岁的老者,潘坚诚将之前焦蕴藉提供的资料,以及刚刚在房间内发现的稿纸,交给对方进行对比。 二十多分钟后此人说道:“这两页纸包括下面印痕,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能确定吗?” “老夫我研究笔迹多年,这些把握还是有的。” “有劳。” 方言前去送此人离开,后回来说道:“股长,看来我们可以确定焦蕴藉说谎。” “你去将焦蕴藉带来办公室问话。” “是。” 池砚舟则在特务股走廊等待。 他心里清楚这页纸必是出自宁素商之手。 但当日所想是提供空白稿纸一张,未曾想到其上竟然还有一行地址。 导致今日池砚舟在书房内找寻,都差点没有找到,他的注意力在空白稿纸上,谁知竟然有出入。 此刻信息通知不便,第三国际行动过程中或有些许改动,却不能及时告知。 好在其他安排没有变化,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弄假成真 话说当日李万山携带伪造证据,由冰城马家沟区文端街14号离开。 欲将证据交给市委同志,转送第三国际之手。 却在见到市委同志后得知,第三国际在新京找寻放置证据的方式,但却没有太好下手之处。 毕竟该搜查的新京特务股已经搜查。 此种情况下第三国际成员在焦蕴藉书房内,发现写有地址的稿纸一张,于是又将这张稿纸送至冰城,让其在伪造的证据上,写上这行地址。 纸张出现在书房内合情合理,新京警员此前搜查便已见过。 至于其上笔迹印痕未曾留意倒也说得过去。 且正因这张纸被随手拿来记录地址,所以留存在家中。 前后呼应。 于是李万山又带着这行地址,前去寻宁素商。 用还未来得及处理的钢笔,让宁素商比对位置将地址写下。 后转交第三国际,再送新京放在焦蕴藉书房内。 位置较为明显等待警员发现。 若警员迟迟未能发现,第三国际则会暗中再做提示。 毕竟他们不知池砚舟知晓此事。 特务股走廊内等待片刻,方言就领着焦蕴藉而来。 对方面容倒无太多紧张,他自知自己清白,又有满清遗老派系庇护,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三人鱼贯进入潘坚诚办公室内。 “王先生。” “潘股长有何指教?” “这地址是何意?”实则特务股此前已做调查心知肚明,现在不过故意询问。 焦蕴藉上前看了一眼说道:“是我家眷在津门的住址。” “何时收到此消息?” “家人从北平动身前写信给我,收到信件是十二日前,信中告知地址是为让我下次寄信时填写津门收信。” “也就是说在王先生陪同司长交流学习前三天?” “正是。” “这是王先生所写?”潘坚诚指着桌面上的纸张说道。 “随手记录,免得寄信时还要翻看来信。” 粗看之下,焦蕴藉并未发现这并非自己字迹。 且承认收信时间。 池砚舟见状看向一旁方言,意思不言而喻。 可潘坚诚却不动声色说道:“劳烦王先生晚上跑一趟,今日便在股内休息。” “股内休息?”焦蕴藉听闻此言,也意识到问题不对。 “请王先生下去休息。” “王先生请。”方言上前说道。 “潘股长,究竟何意?” “王先生何须明知故问。” “还望把话说明白。” “麻烦将面前纸张拿起详细观看。” 焦蕴藉举起纸张细看之下面色骤变,立马喊道:“诬陷,这个不可能。” “王先生方才不是亲口承认。” “有人莫非我的笔迹。” “那又岂能知道,王先生当日在中央饭店内所写内容?” “稿件不是被你们特务股拿走了。” 特务股? 能接触稿件资料之人都值得信任,至于池砚舟虽是看过。 但当日他对此兴趣不大,仅看几眼便放置在桌面上同方言交谈,这件事情方言记得清清楚楚。 又怎会一字不差记下。 焦蕴藉急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拿着纸张不停端详却难以发现破绽,对方仿写能力之强他平生罕见。 实在有口难辩。 念及后果焦蕴藉竟当着众人之面,将纸张塞入口中,欲毁灭证据。 池砚舟见状一脸诧异。 你此举岂不是证明证据乃是真的? 焦蕴藉没有情报斗争的工作经验,半辈子同书本打交道。 心知这证据对特务股而言乃是铁证如山,他想辩解基本无望。 一时间冲动之下便想起情报工作人员,面临抓捕时会将来不及销毁的重要资料吞入腹中。 紧张致使焦蕴藉无暇多想,做出头昏脑涨之举。 池砚舟心中狂喜面色却是惊恐,急忙冲上前去想要将其口中纸张掏出,方言来抢都被激动不已的池砚舟弄的不得近身。 潘坚诚、方言都明白池砚舟为何这般。 这张纸关乎徐妙清生死。 可最后池砚舟手指都被咬破,也仅仅掏出来一缕纸条罢了,且摸样惨不忍睹。 看似是焦蕴藉吃得快,实则是池砚舟故意为之。 伪造假证据? 现在是真的了! 对于焦蕴藉之举潘坚诚却没有任何激动,继续说道:“送王先生下去休息。” “那东西不是我的,我根本就没有提前写过,我要见武官长。”焦蕴藉叫喊不断,但此番方言已经不再客气,直接命警员将其带下去,关押在特务股内。 池砚舟看着手中仅存的一点证据,脸色阴沉问道:“股长明知焦蕴藉定会狗急跳墙,为何还要给他接触如此重要的证物,现在如何是好。” “注意你的言辞。”方言训斥说道。 但此刻池砚舟哪里还有功夫管这些,毫不退缩说道:“言辞? 命都快没了!” 潘坚诚重新落座笑问:“没有这页证据,我便不能将之定罪?” “我等早知焦蕴藉是凶手,正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迟迟不能结案,现在股长说证据不重要,早干嘛去了。” “这证据你觉得他们会认吗?” “铁证如山!” “但他们亦可找人鉴定,说并非焦蕴藉手笔,满清派系此番躁动,日满政府都不愿他们生事,你可明白。” “股长现在的意思,是非要我们顶罪?”池砚舟怒极而笑。 谁知潘坚诚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下,池砚舟蹲下一看。 “监听?”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录制下来,包括焦蕴藉吞掉证据时大家的反应以及声响。 “如今这份证据只能是真的,不可再做鉴定如何假的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有惊无险 今夜新京风显柔和! 池砚舟敲门进入酒店房间便说道:“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可以离开?” “经调查真凶乃是焦蕴藉。” “是他!” “但我等麻烦亦是不小,快点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徐妙清不再废话开始收拾东西,很快两人拎着皮箱由房间内出来,但却不得离开酒店。 片刻后有新京警察厅警员开车前来。 方言从车上下来说道:“放他们出来。” 酒店警员放行,池砚舟携徐妙清迈步离开,他对徐妙清说道:“你先上车等我。” 警员帮忙将皮箱放入汽车后备箱中。 “这几日多谢方队长照拂,日后若有机会来冰城,定要让属下报答。” “新京距冰城虽不远,但我等无事较难离岗,所谓报答也不必长久挂怀,先着手处理自身问题,免得日后我到冰城物是人非。” “多谢队长提点。” “既着急要走便不必拖延,祝一路顺风。” “是。” 没有再多言废话池砚舟钻进车内,警员开车驶离新京。 徐妙清行李此前就被特务股警员由最早下榻酒店带走看管,如今也一同放在车中。 “夜路二位多加小心。”车灯亮度夜晚有限,池砚舟坐在后排出言提醒。 开车警员笑着回应:“池警官大可放心,股长命我等定要将你安全送至冰城警察厅。” “有劳二位,等到冰城之后再好好犒劳。” “好说!” 夜间行车缓慢晃晃悠悠,徐妙清同池砚舟坐在后排双手紧握,从二人手掌传来力道可知,心中多有激动。 逃出生天岂能毫无感触。 赶夜路速度慢应要跑整宿,池砚舟拍拍肩膀示意徐妙清可以靠睡一会。 挽着胳膊靠在肩头,徐妙清却无睡意。 …… …… 新京双英卫听完手下之人汇报,再度确认:“你说焦蕴藉被带去警察厅后,多时未能出来?” “属下最初认为是例行询问应当过会便能离开,可谁知等待近一小时未见其回酒店。” “可是被私下用刑?” “但此期间特务股队长方言有出入,看似不太像是用刑审讯之举。” “方言因何出入?” “好似是送冰城来的警员池砚舟离开。” “好似?” “属下主要负责盯着焦蕴藉,当时在警察厅外距离酒店稍远,未能看真切。” 双英卫听闻这些信息,如何不知问题所在。 立马起身说道:“同我去警察厅。” 急匆匆赶去警察厅双英卫要见潘坚诚,警员通报带其进入。 方言从股长办公室内开门,一脸笑意迎道:“双先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为何抓捕焦蕴藉久留警察厅内?”双英卫绕过方言对潘坚诚问道。 “特务股调查行事自有章法,莫不是武官长有所指教?” “既然都被怀疑调查,因何池砚舟同他妻子今日能离开新京?” “双先生消息当真灵通。”方言不得不说池砚舟确实跑得快,若稍晚些或许真就被拦在新京,到时潘坚诚是不会轻易出面帮忙的。 “池砚舟乃是厅内借调前来协助调查,工作完成自能离开,有何不妥?” “徐妙清呢?” “真凶已经抓获,不仅徐妙清能离开酒店,明日其余人员全都会被放行。” 嫌疑人全部释放? 唯独留下焦蕴藉! 双英卫面色阴寒语气不悦:“潘股长真就如此不讲情面。” “铁证面前,情面难讲。” “铁证?” 潘坚诚办公桌面上放置播放设备,录音磁带已经在内放好。 伸手按下播放开关。 嘈杂声四起,但却清晰可闻所有过程。 双英卫越听脸色越差。 方才是愤怒。 此刻竟是难以置信。 “栽赃?” “虽证据被焦蕴藉吞入腹中,但在此之前股内有做拍摄留档。”潘坚诚递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方言用铅笔涂抹后,清晰可见笔迹印痕。 第二张则是潘坚诚命警员用橡皮将铅笔痕迹擦拭干净,用于试探焦蕴藉。 “潘股长当真是煞费苦心。”双英卫依然表示不信,焦蕴藉有没有做过他们心知肚明。 此证物明显是伪造。 警察厅特务股故意为之! “焦蕴藉腹中的纸张应该还没有消化,若是真想一探究竟我们大可开膛破肚,你说焦蕴藉敢吗?” “欺人太甚。” 潘坚诚从办公桌后走出,靠近双英卫说道:“证据确凿回天乏术,明日日本人便能拿到这份铁证,先前敲打已是手下留情,稲荷琥珀次长之事更是火上浇油。 新京人头滚滚我等警员心中惶恐,治安管理不当是我们工作失职,双先生不妨好好想想后续应对。” 见潘坚诚又提起先前之事。 双英卫怒火中烧,却难以反驳。 若真如潘坚诚所说,着实麻烦。 但你说焦蕴藉杀人更是无稽之谈,因此双英卫觉得这只能是日本人的意思。 借机敲打! 至于池砚舟? 他孤身一人又有何本领在新京布局谋划。 伪造证据岂是池砚舟一人可为,只怕都是警察厅特务股负责。 可如今怒火却仅能记恨在池砚舟心头,双英卫问道:“池砚舟连夜离开?” “是。” “算他今日跑得快。” 言罢双英卫拂袖离去,方言见状说道:“明明就是焦蕴藉所为,双英卫却一副我等伪造证据般的模样,也不知时至今日还演戏给谁看。” “或许他确实不知。” “股长意思是?” “焦蕴藉与郑孝胥师徒情深似海,私自行动也说得过去。” “竟能如此?” “为其抛家舍业千里投奔,有何吃惊。” “那岂不是会让双英卫等人误会,是我等伪造证据,反倒多此一举。” “我等敢伪造也是日本人授意,他们就算如此想也难将我们如何。” “可如此一来池砚这里只怕更加凶险。” “本来他就负责吸引火力这项工作,此刻算是物尽其用,再者冰城不是谁都能闯一闯的,慎鸿畅在新京亦是一号人物,但在冰城死的悄无声息,你真当双英卫敢自己去冰城。”潘坚诚不是瞧不起双英卫,而是知道对方压根就不敢去。 方言心知对方不去,私下定也会有安排。 但已与他们无关。 潘坚诚起身说道:“回去休息,明日将证据连同焦蕴藉一起送给日本人。” “焦蕴藉我们不审讯吗?” “不审。” 潘坚诚根本就没有审讯的兴趣。 若日本人想审,则他们自己负责,总之特务股的任务是调查凶手,此番宣告结束。 …… …… 车辆行驶整夜,中途补给时稍作休息。 驶入冰城已是早上八点。 回到熟悉街道池砚舟、徐妙清两人都松了口气,昨夜途中也恐另有变化。 新京警察厅警员得到命令,是送池砚舟到冰城警察厅。 但徐妙清还在车上多有不便,池砚舟说道:“能不能麻烦两位在山街路口将我妻子放下,让她坐人力车回去。” “一脚油门的事情何须再麻烦,直接说地址就行。” 警员倒也热情。 先到家门前放下徐妙清以及两个行李箱。 后一车三人再去警察厅。 车辆停在警察厅门前,三人下车。 在池砚舟带领之前,同两名警员一道进入特务股。 警员自是要去找盛怀安,传达潘坚诚的话。 金恩照见池砚舟回来,脸色瞬间变得喜悦,迎上前来说道:“你可算回来了。” 这几日金恩照睡的很不踏实。 “队长。” “新京情况如何?” “九死一生。” “竟如此凶险?” “一言难尽。” 等新京警员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池砚舟给他们塞了些钱,让其自去潇洒。 他这里还有工作向盛怀安汇报,脱不开身。 警员当然是自己玩的放松自在,觉得池砚舟更为贴心,拿着钱便从厅内离去,今日玩耍一天明日便要启程,同样时间很赶。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各方反应 依靠。 相守。 互为港湾! 携手共进! 从今往后不管外面如何血雨腥风,回到家中能得片刻安宁。 对面具牢牢焊在脸上的情报工作人员而言,弥足珍贵。 午间徐南钦得知二人由新京回来,便也早早结束工作到家赶上一同吃饭。 “爹!” 徐南钦目光不着痕迹审视徐妙清,想看其是否遭受伤害。 但见女儿脸色欣喜眉眼雀跃,便知无碍。 “新京可是让你乐不思蜀?” “还是更加想念爹爹。” 池砚舟同样上前口中道:“伯父。” “辛苦。” 落座吃饭,今日饭菜丰盛。 徐家未讲究所谓高门大户的规矩,请张婶、李老一同入座。 “在外就想念张婶这一口烩菜。”徐妙清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说道。 “不够锅里还有。” 吃饭期间,其乐融融。 吃饱喝足方有功夫闲聊,徐南钦问道:“何故在新京耽误如此之久?” 徐妙清不好回答转而去看池砚舟,他主动说道:“因工作上事务耽搁。” 日后新京会有嘉奖送达,日本人也不会吝啬夸奖。 虽不能细说详情,但也不必完全保密,徐南钦也明白事关工作不宜深究,便换了一个话题。 徐南钦下午还需出门工作。 徐妙清则表示自己也要前去学校一趟,询问学生课业进度以便连夜整理讲义,好明日就重返讲台。 多日耽搁已是对学生愧疚,不可再行拖延。 反倒池砚舟闲来无事,选择在家中休息。 至于联系组织他觉得不必急于一时,毕竟国党方面或许还在观察,他等同国党见面后再与宁素商相见不迟。 若有何情报大可一并汇报,避免再跑一趟。 一夜未眠下午补觉。 徐妙清来至冰城女高自是先寻舒胜报道。 “舒主任。” “徐老师。” “多日未归耽误学生课业进度,还望舒主任包涵。” “徐老师所遇无妄之灾舒某心中清楚岂会责怪,反倒因我极力举荐你前去新京遭逢此事,这些时日心中多有自责。” “世事难料,舒主任一片好心我自是知晓。” “池警官可曾一起回来?” “一路同行。” “麻烦约个时间同池警官坐坐。”舒胜觉得此事还是应该同池砚舟当面详谈,毕竟也算因他而起,不好装作无动于衷。 看舒胜模样徐妙清便明白,他尚且不知新京之事。 不然岂敢轻易同池砚舟相聚。 既是如此徐妙清也不做解释,点头应道:“我今夜回去便帮舒主任转达。” “课业之事不忙,校长让你回来便去办公室一趟。” “校长寻我?” “应是询问新京具体事宜。” “多谢提醒,那我先去见校长。” “好。” 徐妙清从舒胜办公室出来,直奔郑良哲办公室而去,距离倒也不远。 第三百三十五章 行动安排 有口难言! 徐南钦知晓新京中央饭店事情大致经过。 调查到焦蕴藉提前撰写稿件笔迹印痕,识破对方谎言。 但此事是否属实? 有关这点徐南钦较难判断。 第一种可能当然是属实,焦蕴藉是凶手恰好就被池砚舟调查到线索。 如此倒也无妨。 第二种可能则是新京警察厅配合日本人想要治罪焦蕴藉,借机打压满清一脉令其难以翻身。 徐南钦觉得同样与他们没太大关系。 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便是池砚舟造假证据! 池砚舟最先发现这张新京特务股警员忽视的稿纸,徐南钦便有理由这样怀疑。 韩医生、秦老板等人不做这样的猜疑。 乃是他们知晓国党方面没有出手帮忙伪造证据,认为池砚舟只身在新京,又能有何手段完成这一切。 自然不疑有他! 可偏徐南钦心知池砚舟另有身份。 国党不出手相助,红党亦可协同布局。 其实说白了这也无妨。 池砚舟配合红党做局脱困乃是好事,只是细想之下徐南钦愁闷不堪。 你说池砚舟为何要辛辛苦苦、大费周章、劳师动众陷害焦蕴藉。 何苦来哉!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为了徐妙清。 徐妙清! 只有中央饭店暗杀一事真与徐妙清有关,才不得不迫使池砚舟配合红党出手。 私人感情要救。 且徐妙清被人识破身份,对池砚舟同样不利,这点或能打动红党。 正是想到这种可能,徐南钦今日中午吃饭时都胃口不佳。 池砚舟也就罢了! 他早就知晓。 可自己女儿这又是什么情况? 当然第三种可能还另有解释,比如是潘坚诚要用徐妙清顶罪,逼迫池砚舟调查,他才不得已伪造证据。彡彡訁凊 因此反倒第三种可能的概率最小。 可偏偏最小的可能,总是充斥在心头挥之不去。 韩医生已经换完衣服说道:“晚上一起喝点?” “中午剩饭等着解决。” 情报工作虽不宜饮酒,但潜伏人员迎来送往、人际关系等等都逃不过喝酒。 且你日常生活中滴酒不沾倒也奇怪。 池砚舟这种有警员职务在身,倒是有正当理由拒酒。 其余身份潜伏,适当饮酒帮助更大。 “要不要请我去你家里吃饭?” “剩饭?”徐南钦没见请人吃饭,吃剩饭的。 “那我自己回家小酌一杯。” 两人从诊所离开,站在门前韩医生问道:“‘烛龙’方面有消息回报吗?” “正常事务他有权利做决断,寻常不会汇报。” “池砚舟此番能回来,‘烛龙’怕是也要蠢蠢欲动。” “少喝点酒。” “我有分寸。” 分别后徐南钦坐人力车回家,到家见池砚舟在客厅,徐妙清今日从学校回来,便伏案开始工作。 他不便打扰就在客厅看报。 “伯父。”池砚舟起身将徐南钦手中公文包接过。 脱掉大衣坐下徐南钦说道:“上次你不在冰城,我便亲自去送钱给燕股长,下次还是由你代劳的好。” “燕股长不曾说什么吧?” “合作很愉快,且诊所目前生意越来越好。” “那便好。” 后一同吃过晚饭便各自休息。 罗汉床日后应是不用再睡,两人同在新京时一样。 一夜醒来池砚舟捡起因背后受伤落下多日的晨练,徐妙清依然还是在旁看着。 往日被看池砚舟倒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却总如芒在背。 好似自己练习在对方眼中破绽百出,犹如儿戏。 搞的注意力难以集中。 “专心!”徐妙清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好不容易初步恢复训练结束,徐妙清端着热水和毛巾上前,池砚舟擦拭汗水后喝了口水道:“什么时候我们两个比划一下。” “我们?” “没错。” 徐妙清眼神之中也开始跃跃欲试,接过水杯道:“等你背后伤势痊愈,免得我胜之不武。” “如此自信?” “你晨练我也看过多日,若仅有这两下子,都谈不上自信。” “口气不小。”池砚舟笑着说道。 晨练是强身健体,真正搏斗之中当然有所不同。 可看徐妙清这姿态不似夸大,再联想中央饭店以一敌二干净利落,池砚舟确实没把握。 但胜负未分之前,岂能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洗漱吃饭后各自回归正常工作。 池砚舟来到警察厅,第一时间就去找金恩照。 “队长。” “休息的如何?” “多谢队长挂念,属下休息的很好,只是不知金生恵太一事目前调查的怎样?” 提起此事金恩照颇为无奈说道:“你走之后我独自调查了两日,但成效甚微,最后便不了了之。” “股长默许放弃调查?”此前调查盛怀安亲自下令,结束调查也应由他宣布。 “股长没有明确表示结束调查,但我汇报调查内容结束后未再继续,股长也没有催促,想来是默许的。” 此事池砚舟本意好好利用。 国党方面也已同意,且还详细询问池砚舟调查的具体细节。 但新京突发状况打断事态发展。 不仅金恩照没有继续跟进调查,只怕国党这里也不会有安排,毕竟纪映淮都多日不在厅内。 如今他又回来,不知国党是否还有兴趣。 但此刻再去谋划布局显然太晚,如今盛怀安便默许不再调查,若是放弃追查金生恵太一案,国党哪怕布局成功都难奏效。 可此事倒也没办法。 谁知新京突然发难。 见金恩照已经调查兴趣不大,池砚舟便不好继续再提,不然显得好似太过刻意。 随意闲聊等杨顺过来,便前去路卡进行日常工作。 忙碌一天回股内报到,得见纪映淮拎着东西前来。 “纪警官。”池砚舟一脸笑意如同往常一样,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纪映淮也是如此,将手里东西递来说道:“上次多谢你帮忙熬煮的鸡汤,这是我从穆棱县回来带的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角’,给岑股长送去一份,这份便送给你。” “如此贵重的礼物在下担待不起。” “人参、鹿茸日后劳烦你煲汤时放些,也就剩下貂皮罢了,你安心收下。” “既然如此,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寒暄客套几句身旁再无他人,纪映淮这才问道:“新京一事究竟是何情况?” “潘坚诚拿我当枪使。” “定罪焦蕴藉的证据,究竟是真的还是伪造?” “虽新京警察厅手里有焦蕴藉所写稿件,但伪造难度太大,其次是焦蕴藉自己生吞了证据,我看八成是真的。” “也不见得。” “你的意思是?” “潘坚诚伪造证据后故意给焦蕴藉看,焦蕴藉一介书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或许情急之下会有冲动行事,等他将证据吞入腹中,便假戏成真。” 说实在的纪映淮如此推断,池砚舟破局之前没有想过。 毕竟他伪造证据时,不确定潘坚诚会不会给焦蕴藉看,就算看应该也不至于让对方亲自接触。 所以没去想这个环节。 可现在却真实出现了潘坚诚让焦蕴藉,近距离接触证据的场面,所以纪映淮有理由怀疑是特务股搞鬼。 池砚舟恍然大悟说道:“若按照你所说确实有可能,难怪他非要让我挑头调查,应是早就知晓焦蕴藉最后会被定罪,所以寻一个吸引火力的人出来。” 提起此事纪映淮说道:“得罪满清一脉目前不会太危险,但也应小心谨慎些,免得阴沟翻船。” “事关身家性命,我自会谨慎。” “现在既然你已经回来,金生恵太一事便不必再拖延。” “有安排?”池砚舟确实有些吃惊,他都认为计划在国党处搁浅,就算想要旧事重提也需几日时间,谁知竟直接有所安排。 “计划不曾停止,只等你回来。” “就不怕我回不来?” “若不怕,我为何要躲。”纪映淮对躲避一事理直气壮。 她继续说道:“你能回来的情况需提前做准备,你不能回来的情况我们也要考虑到位,这并不矛盾。” 第三百三十六章 前去学习 未雨绸缪! 国党行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丝毫未曾浪费时间,计划即刻提上日程。 “作何安排?”池砚舟手里拎着东北三宝问道。 “金生恵太早年辗转各地协助日寇挑起事端,与之同行多是永川友哉,但根据我们调查28年动身前去奉天时,永川友哉恰逢‘黑龙会’召开大会未能同行,金生恵太与其他浪人结伴而去,但等到他再回来时,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财。” “钱财?”当时东北并非日寇掌控,浪人虽是嚣张可谁会给他送大量的钱。 “这件事情不好调查因没有线索,安排奉天成员负责打探也未能有所收获,甚至于同金生恵太一道前去奉天的日本浪人,也不知这件事情。” “无人知晓?” “因此才方便我等捏造事实。” 金生恵太本就是为池砚舟纳投名状所杀,此刻无论如何调查,结果必然都是捏造,因此本质上没有区别。 池砚舟较为担心的是:“我们根据此事捏造,可若后期有知情人员跳出来将真相公之于众,岂不是谎言不攻自破。” “你作为警察厅特务股警员仅负责调查推理,线索让你如此推测与你主观意愿无关,哪怕最后被知情人员说破事实,无非仅能表明调查过程中方向出现偏差,却不能说你有问题。” 纪映淮的话池砚舟暗自点头。 确实自己只是负责调查。 调查未知的事情,当然要允许结果错误。 谁也不敢说自己负责调查,就一定正确。 同时纪映淮继续说道:“且根据上峰多方打探,出现知情人说破事实的可能极小。”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所谓知情人究竟现在何处都很难讲。 倒也不必太过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注定踌躇不前。 “打算如何进行?”池砚舟咨询更为详尽的行动计划。 “首先第一步你要接近《黑龙道馆》馆长永川友哉,从他这里打探出28年金生恵太得到一笔意外之财的事情,才能继而进行后续的计划。” 纪映淮并未立即将完整计划全盘托出。 而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 “特务股这里对调查金生恵太一事,目前兴趣缺缺。” “你想办法重启调查,且通过永川友哉尽早掌握这条线索。” “好吧。” 交谈结束池砚舟目送纪映淮离开,自己则是拎着礼物回到特务股。 杨顺凑上来翻看:“倒是出手阔绰。” “人参、鹿茸日后都要煲汤给岑股长补身子,倒是也能跟着尝口鲜亮,满打满算落下这张貂皮。” “看成色是上等货。” “队长走了吗?”池砚舟问道。 “刚走。” 池砚舟带着东西快追两步,在警察厅外拦住金恩照。 “队长留步。” “怎么?” “纪警官送来人参、鹿茸、貂皮作为谢礼,这人参、鹿茸则是要给岑股长进补,至于貂皮我借花献佛还望队长收下。” 金恩照得见貂皮成色极佳,却推辞说道:“人家答谢你,我怎好夺人所爱,再者说无功不受禄。” “徐家先前便是做皮货生意,虽说目前转行却也有些存货,这拿回去也是无用还请队长笑纳。” 金恩照自知是借口。 但见池砚舟如此坚持,他不好再推脱。 “那便多谢。” “是属下应谢队长照顾。” 见金恩照拎着貂皮离开,一瘸一拐速度较慢的杨顺这才走来。 “池兄这是?” “人情世故。” 国党这里要推进金生恵太调查一事,则表明他们欲让池砚舟上位。 绊脚石便是眼前金恩照。 兵不血刃乃是上策。 越是准备对其出手时,越要同对方拉近关系。 降低对方警惕性,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致胜! 与杨顺在警察厅外分道扬镳,池砚舟朝着家中走去,路过三岔口不见窗帘信号,可知宁素商应是先前暂离。 等待国党见面后,他则要同组织联系,因而前往地德里将信息投入信箱之内,后返回家中。 徐妙清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今日刚刚复课琐事较多,因而耽误。 “昨日忘和你讲,舒主任想请你吃饭。”见面后徐妙清想起此事。 “他不知我在新京遭遇?” “看样子应该不清楚。” “帮我约他明天晚上在宴宾楼小聚。”池砚舟觉得确实应该见见。 徐妙清低声问道:“他只怕知晓新京之事后,会对你避而不及。” “舒胜同新京满清一脉联系尚且不少,不然先前双英卫又岂会帮其从中斡旋,若能通过他多了解满清派系的动向,对我则是有利。” 池砚舟此刻被满清遗老派系盯上。 若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自是最佳。 “就怕舒胜不肯帮忙。” “由不得他!” 两人未聊两句徐南钦便回来,于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三人转而开始闲聊。 后休息一夜第二日池砚舟照常锻炼,徐妙清的目光他也稍微习惯了些。 “刻苦。”徐妙清见其收势上前递上毛巾。 “这不是为与你打擂早做准备。” “只需准备好输便可。” 两人斗嘴两句,一同吃饭后各自离开前去工作。 今日刚到特务股池砚舟便去找金恩照,昨日刚刚收礼自是笑脸相迎。 礼多人不怪,古人诚不欺我。 “队长。” “来了。” “属下昨日回去时想到,当日调查金生恵太一事,不是去了香坊区的《黑龙道馆》,馆长永川友哉离别时看起来若有所思,后续没有提供线索吗?” 提起此事金恩照说道:“没有等到永川友哉馆长联系,我也没主动再去《黑龙道馆》。” 从一开始金恩照都不太赞成继续调查此事。 再者《黑龙道馆》内日本武士杀心太重,氛围惹人不喜。 尤其幡田海斗更甚,虽说没有杀过人却最是残暴。 故而永川友哉没主动联系特务股,金恩照一人也不乐意再去。 “要不要属下借前去学习格斗技巧,再做打探?”池砚舟当日从香坊区离开前,永川友哉说欢迎他去学习。 正好可以再做接触。 只是说对继续调查,金恩照兴趣不大。 可盛怀安一直没有明确讲要放弃调查,让金恩照一时间也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且刁骏雄多有立功他却毫无建树,又怕此消彼长。 既然池砚舟愿意自己主动前去《黑龙道馆》,金恩照当然不会阻拦。 只是说昨日刚收貂皮,今日就让池砚舟去负责这等任务,金恩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就再去探探永川友哉的口风。”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查还得查。 “是。” 既然打算继续调查那不宜耽误时间,早上两人一同从警察厅离开,坐电车前去香坊区。m.33qxs.m 金恩照不打算进去,在不远处找个饭馆等着。 一人上门说学习格斗能拉近关系,两人登门则好似再来调查。 抵达香坊区后池砚舟独自登门,今日道馆内学员众多,练习内容同样五花八门。 见池砚舟又来道馆,不少学员冲上来将其围住。 “我是来找永川友哉馆长的。” 幡田海斗拨开人群上前说道:“今日你可敢同我再比试一场?” “我今天不是来比斗的,而是想要向永川友哉馆长学习。” “学习?” “是。”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永川友哉也从内出来,见是池砚舟笑着上前:“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 “在下前几日有事出趟远门,这不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想要同馆长学习。” 见池砚舟态度如此,永川友哉自是满意。 其余学员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是来学习,对他们极为认可,馆长都同意你还能将人轰出去不成。 永川友哉示意学员散去。 仅余幡田海斗、池砚舟二人在身边。 “你灵性不错但开蒙太晚,此番我再教你稳扎稳打的水磨工夫显然事倍功半,因此想要有所提升需在技巧上下功夫,尤其是杀人技。” 永川友哉开口之言便道清根本。 虽是日寇但专业能力需承认不俗,或许跟随其学上一学,之后应对徐妙清也能多几分把握,输总归是不想输的。 池砚舟心态开始认真,师夷长技以制夷,日后所学还能用在日寇、汉奸等人头上。 第三百三十七章 杀人技巧 杀人技! 唯有技巧可最为高效增添战力。 池砚舟大为受教问道:“应要如何提高技巧?” “力量、速度、反应是一切根本无需多讲,你要坚持做相对应的训练,若无这些作为基础,再高超的技巧也难以发挥作用。”永川友哉提醒说道。 “谨记在心。” “至于技巧让幡田海斗教你便可。” 池砚舟转而去看幡田海斗,对方见其略有质疑的目光回应道:“我虽未杀过人,却深谙杀人之道。” 永川友哉点头示意他所言非虚。 接下来便是同幡田海斗学习,池砚舟将大衣脱掉。 “你且来攻击我。” 池砚舟也不废话直接抬手便攻,可仅仅几招幡田海斗拇指藏于食指与中指之间,露出指尖握拳停留在他太阳穴处。 这若是全力一击,只怕非死即伤。 他虽是没有太过尽力,毕竟是要向幡田海斗学习,可对方此次展现出来的能力,令他大为吃惊。 先前比斗池砚舟知道自己能赢乃是运气,可现在看来是天大的运气。 一上来就认真的幡田海斗,确实给人感觉截然不同。 池砚舟渐渐开始专心对战。 但身体要害幡田海斗了熟于胸,攻击直奔命门。 甚至我可以挨一拳吃你一脚,但你所攻击位置是无关痛痒之处,但以伤换伤我必攻击你致命部位。 全力以赴,体能消耗过大。 仅仅十几分钟池砚舟便伸手示意休息,幡田海斗放下架势问道:“如何?” “今日算是真正领教幡田海斗师兄的高招,先前多有失敬还望海涵。” 幡田海斗不爱听恭维之言。 他今日无非是想要证明给池砚舟看,我若认真对待,你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眼看目的达到,他便想要离去。 可池砚舟怎么可能让他离开,立刻拦住对方询问格斗技巧。 这《黑龙道馆》内只怕除去永川友哉,就是幡田海斗能力最强,馆长事务较多难亲自指导,幡田海斗便是不二人选,岂能轻易放过。 见池砚舟询问认真且虚心学习,幡田海斗倒不好一走了之。 将问题一一解答。 同时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让池砚舟明白,我所会的并非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一星半点。 “师兄较为推崇兵器?”池砚舟从幡田海斗话里话外能听出喜恶。 “近身搏斗力求最快击杀对手,赤手空拳相较手持兵刃而言,自是天然劣势。” 对此前池砚舟借住匕首赢他,幡田海斗虽有不服,但却认为选择正确。 “可有师傅多年苦练拳脚,自是赤手空拳更为厉害。” “你所言乃是极个别现象,且若真有如此大师,你给他兵刃对手只会死的更快。” 本来大师一拳将你打倒,尚且还能苟延残喘片刻。 但若是一刀将你洞穿,结果可想而知。 当拳脚功法融会贯通,兵刃便不是累赘,而是相辅相成的利器。 池砚舟其实也明白对他而言,有兵刃自是能更快解决对手。 且最好是不固定的兵刃。 甚至不是常规兵刃,例如筷子、钢笔、发卡、雨伞、皮带、高跟鞋等等都可以作为杀人利器。 幡田海斗对杀人可谓是心心念念,私下当真研究不少。 不能实践确实憋得慌,此番向池砚舟传授理论知识过过嘴瘾,倒是兴致越来越高。 午间在道馆用餐,后继续同幡田海斗学习杀人技巧。 等到晚上池砚舟打算告辞,幡田海斗还有些意犹未尽,自己这多年研究公之于世,见池砚舟虽杀过人都充满崇拜的眼神,他很是满足。 “多谢师兄今日倾囊相授,天色已晚还要赶回南岗区,不如我明日再来讨教。” “嗯。”听到池砚舟明日还来幡田海斗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向永川友哉告辞后,池砚舟从道馆出来。 今日虽没有机会推动调查进展,却收获颇丰。 池砚舟认为完全值得。 行至饭店去见金恩照,刚碰头对方便问道:“今日调查如何?” “属下并未一上来便打探消息,而是打算先同他们拉近关系,好旁敲侧击。” 金恩照心知如此选择正确,但今日等待确实无聊,起身说道:“先回厅内。” 赶上最后一班电车,池砚舟在车上说道:“日后属下自行前来便可,队长去忙股内其他事务,若有进展第一时间向队长汇报。” “那你自己注意。” “是。” 金恩照确实明天不愿再来,着实浪费时间。 回到厅内稍作等待就收工离开。 今日池砚舟路过三岔口路得见窗帘信号,于是绕行地德里。 敲门进入房间看到许久未见的宁素商,池砚舟露出亲切笑容道:“‘寒泓’同志你好。” “‘欢颜’同志别来无恙。” “还要多亏你所提供证据方能脱身。” “安全便好。” 两人落座池砚舟说道:“当日新京先安排人监视调查,因此未能寻到机会向组织汇报此事。” “市委同志言你当机立断,勇气可嘉。” “退无可退。” “徐妙清与你互通身份?” “因此事再难隐藏,便互道身份以便配合。” “虽潜伏情报工作人员身份应当保密,但此次事发突然不可墨守成规,且你二人将身份说开更有利于潜伏工作。” 宁素商心知徐妙清并未将池砚舟身份,告知第三国际。 “新京配合协助工作,都未透露过多信息。”池砚舟此意便是告诉宁素商,我没有向徐妙清透露任何与组织相关的消息,且她究竟是如何将情报送出,同样一概不知。 宁素商确实也没有想让池砚舟,通过徐妙清打探第三国际的情报。 徐妙清愿意保密池砚舟身份已是难得,其余可有可无。 两人仅配合潜伏,互不打探乃是最好。 后聊起新京得罪双英卫一事,宁素商的建议同样是既然已经对立,日后不妨态度更加强硬些。 得罪一头,便要示好另一头。 若是得罪之事已经做出,却难达到示好效果,便是损失。 “还有国党方面原计划继续进行。” “他们速度倒是不慢。” “已有具体计划,应能上位。” “国党急于送你上位,应是因警察厅视察工作一事。” 此事宁素商先前就让池砚舟打听过,也知视察工作乃是日伪想要加强冰城警员力量。 后续组织也通过别的渠道得到更为详尽的情报,所以宁素商认为国党心思昭然若揭。 “若真如此确实应加紧时间上位,不然则可能被空降日籍警员等拦住道路。”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配合国党,取代金恩照。”宁素商心知此任务事关重大,且时间上也有一定要求,故而不给池砚舟安排别的任务分散注意力,让他这段时间全力以赴。 “明白。” “满清一脉动静组织会在新京留意,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若成功取代金恩照,身份地位有所提升,也能阻挡一些此类麻烦。” “因此配合国党行事不可粗心大意,若有需要可同我联系,联络方式更换一事已经准备妥当,等你忙完此事便正式启用新的联络方式。” 新联络方式宁素商此刻没有告知。 等正式启用时才会告诉。 后续宁素商说了几句夸奖的话语,毕竟池砚舟新京所作所为很是优秀,但也暗中告诫他注意身份立场。 不能因与徐妙清互通身份,便模糊边界感。 各组织之间有很强的边界,虽组织同第三国际是合作关系,但边界也异常清晰。 池砚舟都认真听宁素商交代,他也知这便是自己最薄弱的地方。 与南岗区警察署警员王昱临,都会产生边界模糊之感,更别提同徐妙清。 “日后还望‘寒泓’同志多多耳提面命。” 听池砚舟如此要求,宁素商并不奇怪,她同样深知对方弱点所在。 “你且放心,日后每次见面我都会不厌其烦的做出警示,还望你不要嫌我唠叨便好。” “感激不尽。” 与组织没有太多问题需要交代,新京之事宁素商参与配合,自是清清楚楚。 徐妙清第三国际身份也早就得知,因此今日更多算是重建联络。 后池砚舟便从地德里离开,今夜还与舒胜有约。 第三百三十八章 借势忽悠 冰城尚比新京稍凉。 今夜无云月明星稀,依稀可见繁星隐于夜幕从容不迫。 红党! 国党! 第三国际! 伪满! 日寇! 满清遗老! 池砚舟深觉短短数月生活天翻地覆,一时间竟有些面目全非之感。 身陷洪流难以自控,却不可随波逐流应乘风破浪。 无声处听惊雷、暗地里起波澜,融入、剥离! 此言时至今日池砚舟同样生出新的理解,融入、剥离之间有大恐怖。 每日游走刀尖之上,唯恐行差踏错!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来至宴宾楼早已宾客如云,好在舒胜提前预订包间。 前台表明要寻舒先生,由侍应生直径带往包间。 舒胜得见池砚舟急忙起身相迎,他抱歉说道:“今日股内事忙,来晚莫怪。” “我才到不久,池警官刚回来定是有诸多事务缠身。” “瞎忙而已。” 两人落座舒胜让饭店走菜,同时对池砚舟深感歉意:“之前老弟你帮哥哥大忙,我便想该如何报答你,于是举荐徐老师代表冰城女高赶赴新京参加会议,可万万没有想到竟会遭遇中央饭店一事,好在两位毫发无损回来,不然我万死难辞其咎。” 歉意之感倒是言真意切。 池砚舟连忙摆手说道:“舒主任此话言重,你好心好意我岂能不明,切莫再如此说。” “池老弟能这样说,我也算是放心下来。” 见池砚舟并未有怪罪之意,舒胜就没继续再提,饭菜上来两人相谈甚欢。 席间池砚舟突然起身为舒胜斟酒一杯,神色颇为感动般说道:“小弟虽年岁不高,却也品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本以为此番再回冰城兄长定会避我如蛇蝎。 谁知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兄长主动相邀令我出乎意料,犹如雪中炙炭暖人心肺,这杯酒我敬舒兄。” 言罢仰头一干而尽。 舒胜突闻这番言论尚且未反应过来,见池砚舟酒都下肚,他这才问道:“池老弟突然抒怀,倒是将哥哥弄的一头雾水。” 池砚舟皱眉反问:“新京之事舒兄不知?” “略知一二。” “最后真凶身份可晓得?” “还未听闻。” 池砚舟听他如此回答,立马将空酒杯放下说道:“舒兄当我今日未曾言语。” “你我兄弟二人之间何故遮遮掩掩,你这般岂不是让为兄寝食难安。” 后续在舒胜多番追问之下,池砚舟才开口说道:“凶手乃是焦蕴藉。” “当真?” “铁证如山!” “会不会新京特务股调查有误?” “是由我亲自负责调查焦蕴藉,后发现证据锁定他真凶身份,岂会有错。” 听到这句话舒胜脸色虽是极力控制,但难免有些发黑。 早知如此他吃饱了撑的请池砚舟吃饭,那确确实实应该避之如蛇蝎。 此刻舒胜坐立不安。 焦蕴藉何许人也他清清楚楚,池砚舟亲自调查定罪,无异于将满清遗老得罪彻底。 不久前才破财免灾,舒胜怎么可能愿意金条打水漂。 此刻心中盘算明日向新京发报,撇清和池砚舟干系,至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觉得池砚舟应该再好好感受一下。33qxs.m 为多了解详情以便电报讲述清楚,舒胜忍住离开冲动问道:“新京双英卫可曾联系你?” “中途确有联系。” “说了什么?” “双先生表示舒兄在书信中对我夸赞有加,想令我不要继续调查焦蕴藉,但职责所在身不由己,算是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 老子千辛万苦请对方帮忙平息隐患,姿态之低心酸不已。 差点让你小子给我搅和的功亏一篑。 舒胜自觉电文难以表达清楚,一会回去连夜书信一封,明日寄去新京。 就在舒胜准备找借口散场时,却见池砚舟自顾自继续吃菜喝酒,好像丝毫没有担忧一样。 莫不是破罐子破摔? 人老成精的舒胜将微微抬起的屁股重新坐下,装作关心般说道:“得罪双英卫可不是好事情啊。” “今日不聊这些。”池砚舟好似不愿开口。 “用不用哥哥帮你修书一封,从中撮合一下?” 撮合? 舒胜自是没有这个本事,且就算有也不会自找麻烦。 此言不过是顺势打探罢了。 池砚舟果然上当说道:“用不着舒兄为我求人。” “可是背后已有依仗?” 对于这个问题,池砚舟笑而不语。 稍显高深莫测的笑容,更是让舒胜心痒难耐。 忍不住再行追问:“你我兄弟何须遮遮掩掩。” “实不相瞒,双英卫若是不来冰城则罢,若是敢来定叫他同慎鸿畅一般,有来无回!” 果然! 听其如此霸气话语之中自信十足,舒胜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着急离开。 “不知背后……” “舒兄莫要再令小弟为难。” 看似没有回答,实则呼之欲出。 日本人! 想起之前日本人借题发挥打压满清派系,或许此番是想如出一辙,难怪池砚舟无所畏惧。 可舒胜又担心自己被归为满清一脉。 他仅是不想得罪对方,却也不愿被日本人划为一类,免得成为杀鸡儆猴的人选。 于是措词开口问道:“不知哥哥我?” 不必明说二人心照不宣,池砚舟面色为难道:“本意不该同你说这些,但舒兄虽不知新京之事才约我吃饭,可方才得知消息也不曾离开,我若吞吞吐吐倒是落了下乘。 实不相瞒当日双英卫新京火车站接取金条一事,各方都已知晓,舒兄身份显而易见。” 闻言舒胜面色一凝,当时新京尚且人头滚滚。 若此番日本人再想打压满清遗老气焰,搞不好要用他先开刀,无妄之灾! 日本人手段他有领教过,如今岂能不惧。 “金条一事我身不由己,是被敲诈勒索却无从伸冤啊。” “只怕解释难有效果。” “我明日立刻同长官解释,不再与双英卫等人有任何联系。” “金条实打实的送给对方,百口莫辩。”池砚舟语气无奈。 舒胜也知确实如此,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谁不觉得你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你可要帮帮哥哥。”舒胜觉得如今只能求助池砚舟,好在方才稳了一手。 “我看不如这样,舒兄你继续同双英卫等人联系。” “这不是陷我于不义。” “舒兄稍安勿躁听我细细道来,双英卫等人若想报复必然也要先了解冰城以及我的情况,兄长与我关系要好,便是他了解这些信息的不二人选。 若是能提前将双英卫等人计划获取,提供给上面则能表明舒兄态度,还可利用这些信息早做准备,算是立功之举,那其他事情岂不是不攻自破。” 池砚舟背后压根没有日本人出面撑腰。 虽说会嘉奖他表达态度,但也就仅此而已。 可满清遗老方面疯狂起来行事乖张,他必须早做准备才可。 利用舒胜掌握新京情况乃是最佳选择,可对方若知你处境岂会帮忙? 定是阳奉阴违,背地里落井下石。 因此今日池砚舟才借势忽悠。 昔日新京人头滚滚便是势! 由不得舒胜不去考虑。 听明白他的意思之后,舒胜皱着眉头问道:“让我做卧底?” “也可以如此理解。” “可这……” “上面此番不动声色是想诱敌深入,舒兄如果跳出来表达忠心,反而是破坏计划遭人记恨。且新京方面还没动静,便急于撇清关系也是得罪双英卫等人,两头不落好。 不如就保持现状装作不知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日后不管事态如何发展,舒兄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池砚舟这番言论确实具有蛊惑性。 舒胜细想之下觉得有道理。 当即说道:“多谢池老弟今日赐教。” “舒兄待我以诚,我便唯有以诚回报。”池砚舟言语坚定。 舒胜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年轻人。” 没能识破他心中所想,不然就不会说出什么待我以诚之类的话。 池砚舟确实年轻,此刻眼神清澈又坚定。 第三百三十九章 推动进展 酒足饭饱。 宴宾楼门前分道扬镳。 因新京一事两人理应疏离,日后若无消息则减少会面次数。 临别前舒胜说道:“等有消息时,我再联系你。” “有劳舒兄。” 各自乘人力车离开,回到家中稍作闲聊进房休息,徐妙清问道:“舒主任态度如何?” “答应帮忙。” 徐妙清心知此答应非彼答应,但能解决问题便好。 一觉醒来日常训练结束前去警察厅报到,后便只身赶赴香坊区《黑龙道馆》。 与此同时新京警察厅嘉奖电文,发至冰城警察厅。 厅内对池砚舟表现提出表演。 令特务科出面嘉奖。 盛怀安手持电文坐在傅应秋办公室内,口中说道:“新京电文写的倒是花团锦簇。” “潘坚诚此人老毛病难改。”傅应秋对潘坚诚此举亦是不喜,可并非同厅为官难以惩戒。 “此等手段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也不怕哪日看走眼,因此丢了性命。” “他所挑选之人皆是权势不足之辈,难有走眼之时。” 不提潘坚诚这等惹人心烦之流,傅应秋转而说道:“股内警员池砚舟倒是表现不俗。” “尚可。”盛怀安自是脸上有光,谦虚之言。 “他回来后在忙什么?” “应是继续调查金生恵太遇害一事。” “金生恵太遭遇确实疑点重重,看样子池砚舟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傅应秋对其态度较为满意。 盛怀安对此没有言语,并非不满池砚舟,而是对金恩照心有不悦。 暗中调查金生恵太是他亲口下令,金恩照虽不愿意但也应认真执行命令,可却有些敷衍了事之感。 汇报调查无果盛怀安没有批评,却也从未说过放弃调查,但在池砚舟没有回来前,金恩照这里基本上是放任不管的状态。 其实金恩照没有猜错盛怀安的心思。 初步调查没有进展,盛怀安确实也不打算再继续深入,可他又没有明确说这句话,那金恩照不是擅作主张是什么? 其实是盛怀安变了心。 按照金恩照所想两人默契十足,早年行事多是如此,殊不知盛怀安如今对他工作能力产生质疑,心态便也有了细微变化。 没在傅应秋面前提起此事,盛怀安问道:“是否还要继续追查?” “查!”傅应秋也觉得应该调查,毕竟情况确实不同寻常。 “是。” 后傅应秋针对嘉奖一事做出安排,便是金钱勉励。 倒是简单直接。 警衔此番不好提升,再升一级便同金恩照等队长同级,且短短几个月接连两次太过频繁。 职位也难有变化,自然是钱最为实在。 …… …… 香坊区今日有集会较为热闹,池砚舟穿过人群进入《黑龙道馆》。 幡田海斗便是在等其过来,但此番好似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练习。 池砚舟主动上前说道:“今日又来向师兄讨教。” “嗯。” 随着练习、探讨,幡田海斗话语便忍不住的增多,池砚舟则是能学尽学。 但下午他面色愁苦坐在台阶上道:“只怕后几日难有时间向师兄请教。” “习武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师兄教训的是,只是股内任务不得寸进,股长、队长给予压力很大。” 日满增强冰城警察力量指日可待,在此之前应解决金恩照获取队长职位,故而在永川友哉处不可耽误太久。 因此今日池砚舟便主动提及。 “还因金生恵太一事?”幡田海斗问道。 “正是。” “抗日反满分子杀害日本人有何好调查的,杀回来便是!” “师兄有所不知,金生恵太死的蹊跷……” “这等事情我懒得听你讲述,不过此前听师傅念叨过几句,但我却不知下文,你若真想知道我同你一起去问问。” 幡田海斗打断话语却带来意外之喜,池砚舟顺势说道:“感激不尽。” “跟我走。” 一同前去见永川友哉。 见面后幡田海斗率先说道:“池警官对金生恵太一案仍未放弃追查,想寻师傅询问是否有线索提供。” 永川友哉闻言皱眉稍显为难。 “大师可有难言之隐?”池砚舟开口询问。 “算不得难言之隐,只是不知能否提供帮助。” “大师但说无妨。” “28年需前往奉天配合行动,但当时‘黑龙会’召开会议安排渗透东北各地,我未能同行前去奉天。” 果然是纪映淮口中所言28年之事。 可听会议内容也知日本人早有狼子野心。 永川友哉继续说道:“等金生恵太再回来时便手握巨款。” “巨款?” “数目应是不小。” “因何而来?” “我虽当年好奇有过追问,但对方都搪塞过去未做回答,要说可疑线索我也仅想到这一条,且当年同行去奉天的人多少都有耳闻。” “非常感谢大师提供此情报,我们会深入调查一番,看是否存在价值。” “随你。” 得知情报自然要赶回警察厅汇报,于是池砚舟当即告辞。 幡田海斗站在原地有些回过神来,对方没有线索虽是具有压力,却不知该如何调查反而空闲。 如今得到情报自要跟进调查,更是忙碌岂会再临道馆,一时间竟是有些后悔告知。 但面子让幡田海斗不动任何声色,好似对方来与不来对其都没有区别一样,只是回到道场对练时下手更重,不少学员都唯恐被选中。 池砚舟赶回警察厅去找金恩照,却没寻到。 对方下午带人在外巡视路卡,于是池砚舟直接去找盛怀安汇报。 虽有一定越级汇报的嫌疑,但如今已经准备扳倒队长,在股长面前多表现些自是应该。 “报告。” “进。” “股长。” “什么事?” “属下奉命调查金生恵太一案,今日在永川友哉口中得知线索……” “一笔巨款?” “永川友哉表示当年亲眼所见。” 盛怀安沉思片刻说道:“此事本暗中调查,可若想追查28年一事定要接触当年浪人,若有宪兵出面则事半功倍。” 事实确实如此。 指望池砚舟、金恩照两人去调查,可能多数要吃闭门羹。 “能否向宪兵队申请重启调查,请沖喜大河少尉领导后续工作。”彡彡訁凊 “恐怕要请花島裕太次长出面。” 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如果能同宪兵队交涉,想来重启调查问题不大。 请与不请非池砚舟能给建议,故而默不作声。 后盛怀安又说道:“我明日请花島裕太警视正出面,你等我消息。” “是。” “这是科内对你新京协助调查有功的奖金。” “多谢股长。” 池砚舟伸手接过厚度着实不小,语气轻快感谢。 从盛怀安办公室离开后,池砚舟找到杨顺表示晚上请客吃饭。 “恭喜池兄再立新功。”嘉奖一事他也听说,厅内基本上都已知情。 后等金恩照回来自然是一同约上。 晚上三人吃饭期间,池砚舟将调查有收获的事情告知,金恩照一听大为后悔。 永川友哉不知这个情报是否有用,故而没有主动联系特务股。 他若此前能自己前去询问,便是由他获得消息。 而且昨日还陪同前去香坊区枯坐一日,今天刚嫌无聊没有同行,池砚舟便取得收获。 初看之下竟是与他毫无干系。 池砚舟自是看出金恩照心中所想,饭桌上说道:“属下在股长面前告知,都是队长安排的调查。” 听到这句话金恩照心里稍微舒服些,后说道:“日后若有收获,等我回来再行汇报。” “属下明白。” 杨顺只顾吃自己眼前的美食,但心中对金恩照打的算盘一清二楚。 只是他更加支持池砚舟所作所为。 当然应表现自己,岂能次次为他人做嫁衣。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后续计划 夕阳落尽夜幕掌控四方。 云重似帛星月隐而不闻。 宪兵队铁门大开,由内抬出两具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尸体。 周身都是酷刑痕迹。 尚未流尽干涸的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一名宪兵在后叫骂:“不拿担架就往出抬,这一路血迹让谁打扫。” 抬尸体的宪兵嬉闹不以为然。 两具尸体随意抛在路边,稍后会有板车拉走掩埋。 再无人问津。 池砚舟与金恩照站在路灯下见这一幕,二人默不作声从宪兵队门前离开,朝着警察厅走去。 冰城哪日不死人! 活着且命如草芥,死后更是如同废弃之物,同胞手足、战友同志,池砚舟脚步越发坚定。 调查一事不必同盛怀安汇报,故而两人都没去见股长。 但此番事态进展较为顺利,国党后续行动如何安排,池砚舟要从纪映淮处做了解。 还未等他主动联系,对方便拎着野味前来。 纪映淮的穿着打扮一如既往的时尚艳丽,褪去厚重大衣更显婀娜身姿,步伐摇曳气质拔群。 “池警官。” “纪警官。” “岑股长上次喝过鸡汤身体明显有所改善,这不我只能擅作主张再麻烦你。” “岑股长有纪警官如此关怀,当真是有福气。” “股长工作辛劳,我等作为下属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二人边走边聊从警察厅内离开,移步街旁池砚舟说道:“目前股内已申请宪兵队协助调查28年一事,但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难有后续进展。” “不错。”纪映淮先是夸奖一句,确实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很多。 “道馆处调查较为顺利。” “后续利用宪兵队跟进调查,便能得知当年奉天日本浪人不仅对东北军旅长儿子设计陷害,且意图顺势绑架奉天富商家眷以求图谋巨额赎金。” “有这事?”池砚舟不记得奉天出过此类事情。 胡子绑架勒索以及日满前些年确有此类勾当,但28年奉天不曾听闻。 纪映淮解释说道:“因此事被日本当局获悉紧急叫停,蛰伏寻求发兵时机多日,不愿节外生枝。” “既没发生,查之何用?”彡彡訁凊 “整体行动虽是叫停,可金生恵太为何身怀巨款?” “你的意思是说假意推断金生恵太当年私下行动,秘密绑架勒索故而外界不知?” “正是。” “可这与金生恵太此番被抗日组织大费周章的杀死,有何关系?” 路灯下纪映淮随手整理耳畔秀发道:“让宪兵队误认为是当年被绑架之人,如今加入抗日反满组织,隐忍十年报当日之仇。” “说不通!”池砚舟觉得这应该不是国党计划的全部。 金生恵太死亡过程明显并非简单仇杀,生前也无遭受虐待的痕迹。 “稍安勿躁。” “我们虽同在厅内工作,但见面并非易事,趁今日机会不妨全盘托出。”池砚舟想尽早掌握全部信息,以便后续随机应变。 “当年浪人挑衅东北军旅长公子,未能将事端生起,且被识破遭受殴打致死人员并非日本侨民。 当时多方调查探清死者身份,乃是狼子山的农户一名,证据确凿算是将日本当局阴谋化解。” “是想诬陷金生恵太在绑票勒索期间,无意间泄露日本当局计划,使得东北军探明真相?” “没错。” 池砚舟此刻心中思索,捏造金生恵太泄露重要情报一事,后导致他有把柄落在知情人员手中。 以至于伪满成立后,抗日反满组织多次寻金生恵太提供帮助,这次杀人应是合作出现问题几近崩溃。 抗日反满分子担心金生恵太暴露其行踪,故而先下手为强。 国党后续计划应是如此。 但整体颇为勉强。 “金生恵太因病闲赋在家,能提供什么情报?”池砚舟生怕存在隐患。 “他的人脉关系网络四通八达,看似闲赋在家实则很容易接触宪兵队的人,任何情报来源都是至关重要的,这点你应该明白。” “还有就是金生恵太残暴性格人尽皆知,面对胁迫他岂会妥协?” “日满可以坚定不移的认为他不会妥协,这和我们没有关系,总之调查就是如此,日本人后续作何处理,重要吗?” 调查推断你信与不信都无所谓。 总之有这个假设提出来。 如今金生恵太遇害身亡,死无对证就万事皆有可能。 “就算如此,对扳倒金恩照又有何用处?” “你要明白任何事情目的性不可太过明确,金恩照遭难你是最有可能受益的人,换言之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哪怕你真的没有做过,也难改众人心中猜忌。” 纪映淮此言细品,确实是至理名言。 各行各业,皆是如此。 “宪兵队调查期间我们会暗杀迫田真由,借此表明金生恵太同反满抗日组织联络一事,她作为妻子并非毫不知情,若特务股能尽早调查到线索,审讯迫田真由当能有重大收获。 但却因金恩照调查兴趣不大敷衍了事,拖延进度导致迫田真由被灭口,算工作中略有失误,表面来讲此事对金恩照没有直接打击,背地里足以令盛怀安颇为不喜。”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池砚舟总算明白国党上峰,做出此安排的用意。 整件事情之中金恩照没有重大失误,池砚舟亦没有惊人表现。 可偏偏就是此消彼长之下,让盛怀安心中发生变化。 由此池砚舟猜测这件事情过后,国党应该会立马安排一次针对金恩照的算计,不管是令其死亡还是出现严重工作失误,都可一举助池砚舟取而代之。 现在说那些为时过早,池砚舟也不便追问。 仅是表示自己知晓,会在调查中适当的引导。 他负责调查做出推断是人之常情,总不能在沖喜大河面前一问三不知。 路灯下纪映淮踏上电车远去,池砚舟拎着野味回家。 一同吃过晚饭徐妙清认真备课,池砚舟则是心中复盘国党整体任务安排。 突出一个虚! 金生恵太奉天之行私下绑架勒索? 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全靠那笔钱做推测。 东北军识破浪人诡计使得阴谋没有奏效,原因在于金生恵太无意泄露? 这更是没有证据仅是猜测。 抗日反满组织利用此事,后续胁迫金生恵太合作? 照样没有证据支持这个推断。 国党安排全是主虚不主实! 与池砚舟同组织配合新京中央饭店一事大为不同,焦蕴藉这里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金生恵太处却全靠猜测。 好处则是日后哪怕东窗事发,池砚舟、金恩照、沖喜大河都不会因调查得出结论受到怀疑。 没有假证据! 推理而已。 顶多算是调查思路、方向,出现偏差。 至于迫田真由遇害说是报复便可。 看似发虚脚不沾地,可偏偏能取得的效果却是极佳,金恩照算是内伤。 池砚舟突然对国党内的这位上峰充满好奇,也不知何时能有机会一窥真容。 徐妙清忙完工作,放下手中钢笔问道:“想什么想的如此入迷?” “想你。” “贫嘴。” “新京情况如何?” “焦蕴藉已被宪兵队就地枪决,满清遗老派系情绪激荡,日本人令宫里那位出面制止,算是暂且压下。” “怎么没趁机清除一批?”池砚舟乐得看他们狗咬狗。 且满清遗老一脉遭受打击,便没有更多功夫想着报复他。 “先前一事铁血手腕,就已算是将钢锯条弯折到极限,再施加压力必然折断,到时飞溅出来的碎片也会伤人,所以不至于如此激进。” “看来日满方面目前重心在维持发展上。” “前线战争不断即将蔓延大半个国土,东北是日军后方保障,如今自是不愿出乱子。” “也不知前线战事如何?” “节节败退。” “可有胜仗?” “不久前台儿庄战役取得胜利。” 听到有胜仗池砚舟便觉得精神振奋,东三省丢的太过猝不及防,都未感受过这等心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按部就班 胜仗对如今的国民意义非凡。 在被日满全面封锁前线消息的东北,能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喜报,池砚舟的心情都难掩激动。 这场胜利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坚定了全国军民坚持抗战的信心。 “这场战役鼓舞了全民族的士气,改变了国际视听,消灭了日本侵略者的威风,歼灭了日军大量的有生力量。可惜东北大地难以争相报道,三千万同胞未能击掌相喝。” 徐妙清心知此消息将唤醒民众蛰伏多年的抗日反满决心,只叹日满把控东北年数久已,出版、印刷、电台等等舆论口舌皆被其把控,难有广为流传的渠道。 口口相传则易给民众带去危机。 密侦、暗探遍布东北大地随处可见,讨论传播极有可能遭受其举报致使丧命。 故而消息目前尚未广泛流传。 “这是继长城战役、平型关大捷后的又一次胜利,最后的胜利也一定会属于我们。” 池砚舟此言不仅仅说给徐妙清听,亦是讲给父母在天之灵。 此刻没有派系,唯有家国! 适当的兴奋过后两人都知战斗环境艰苦,徐妙清低声说道:“兵力悬殊六倍之多,伤亡却相差五倍,胜利来之不易。” 兵力多却伤亡大! 抗战一事,任重道远。 有关前线战事徐妙清也仅知这些罢了,聊完两人休息。 第二日赶赴警察厅同金恩照再去宪兵队,依然在门岗将配枪卸下。 今日审讯工作亦如昨日,日本浪人前来接受问询。 所提供信息,同前日并无区别。 池砚舟看着对面落座一位年轻宪兵,转而去看沖喜大河。 “他早年是武士,奉天之行有参与。” “看起来很年轻。” 宪兵开口回答:“当年我十六岁,跟随叔父前来满洲。” “年轻有为。” 寒暄两句池砚舟例行公事问道:“当年奉天之行可有异常?” “是指?” “在你之前我们已经询问不少当事人,但没能得到具有价值的线索,你如今身为宪兵队成员,理应以队内事务为重,若有消息还望如实告知。” 面前宪兵闻言稍有犹豫。 沖喜大河见状说道:“但说无妨。” “当年在奉天设计陷害东北军旅长公子,任务完成后由上面出头同东北军交涉,我等便闲来无事,有人提议假扮胡匪绑架奉天富商家眷,索要巨额赎金。” 这条信息在审讯中浪人都未提起。 毕竟未曾实施,多年过去谁会放在心上。 池砚舟又不便引导,字里行间容易留下隐患。 好在面前之人年轻,又是宪兵队成员,将此信息说出。 听闻这个消息,池砚舟立马追问:“你们拿到了巨额赎金?” “这个计划没有进行下去,便被上面制止。” “你确定是没有实施,而非暗中实施你却不知?”池砚舟此言问的委婉,但意思不言而喻。 绑架富商家眷所需人员不必太多。 人越少,钱分的自然也就越多。 且面前之人当年岁数不大,或许会被排挤在外。 “上面严令禁止不可进行绑架勒索之事,且他们就算不想邀我入内,可我叔父当时德高望重岂能将他也排除在外?” 如此说来倒也有理。 “你叔父现在何处?” “前几年病逝。” 后又询问几句等到宪兵离开,池砚舟对沖喜大河说道:“少尉,目前看来绑架勒索一事,或许另有隐情。” “但他方才说的很明白,计划被叫停后没有继续实施。” “可金生恵太确实手握巨款。” “有没有可能整体计划被叫停,但金生恵太私下擅自行动?”金恩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池砚舟还在准备强势推理奠定基调,谁知金恩照语出惊人。 一时间对方在池砚舟眼中都变得亲切起来。 “队长言之有理!” 沖喜大河沉吟思索说道:“金生恵太私下行动?” “人在奉天闲来无事,按照他的身手能力绑架一户人家妻儿,勒索一笔钱财并非难事。”池砚舟极为肯定金恩照的推断。 “被绑架的人是谁?”沖喜大河问道。 “这只怕唯有金生恵太知晓。” “那便没有证据。” “我等也是猜测。” 池砚舟也不一口咬定就是如此,推理猜测罢了。 集思广益! 今日调查就此作罢,从宪兵队离开路上池砚舟说道:“少尉虽不信队长推断,但属下认为可能性极大。” “是吗?” “金生恵太总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再者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给他送钱,当年浪人素质参差不齐,且为非作歹习以为常,不见得就会听从上面安排。” “我也正是出于这种考量。” “队长明察秋毫。” “但调查一事还应听从沖喜大河少尉的安排,我等将该说之言说出便可,不必强行坚持看法。” “属下受教。” 沖喜大河等二人离开后,前去住田晴斗办公室。 “课长,目前调查线索便是这些,金恩照怀疑金生恵太当年没有听从安排,私下独自进行绑架勒索行动。” “金生恵太从奉天回来携带钱款一事能确定吗?”住田晴斗放下手中文件问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再被灭口 “呜呜……” 火车汽笛声从霁虹桥下响起,将桥上行人震的耳鸣。 喷薄而出的烟尘夹杂着煤炭燃烧的味道,充斥周遭空气。 高温带动粉尘飘向空中,在失去助力后无序落下,头发、肩膀都未能幸免于难。 望着火车驶离池砚舟没有停下脚步。 时代的列车早已脱轨,吾辈国人唯有奋力一搏。 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出门前池砚舟换上警员制服。 进入特务股见金恩照也是如此,唯有警衔肩章不同。 临去宪兵队前,池砚舟将竹篮内砂锅煲汤送给纪映淮。 “有劳池警官。” “吃完后麻烦将砂锅还给我,家中也就两个。” “实在抱歉,上次的砂锅连同这次,我到时一并给你。” 送还砂锅亦是创造见面机会。 “目前任务进展顺利,金恩照先按照我等设计做出猜测,反倒帮我大忙。” “宪兵队应已收到奉天消息,任务推动较为顺利的话,今日便能见分晓。” “那迫田真由处?” “准备妥当。” “明白。” 将煲汤送给纪映淮后,便同金恩照前去宪兵队。 刚进入沖喜大河办公室内,就听他说道:“奉天方面虽然没有调查到明确线索,但却有蛛丝马迹表明当时好像有绑架勒索一事,但具体是哪户人家不得而知。” 金恩照心中得意。 看来自己推断果然正确。 池砚舟顺势说道:“奉天大户人家变动不小,不少人拖家带口跟随东北军一同撤离,想查清原委可能已是无缘。” “金生恵太早年绑架勒索,怎会如今招来杀身之祸?”金恩照提出疑问。 并非报复,此前众人已经达成共识。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 池砚舟认真思索后问道:“当年奉天计策可曾奏效?” “被东北军识破调查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沖喜大河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识破?” “你怀疑金生恵太当年泄露情报?”彡彡訁凊 “属下不敢怀疑金生恵太先生出卖情报,但或许在绑架一事进行的过程中,无意间泄露呢?” “可这与惨遭抗日分子杀害有直接关系吗?”金恩照很难将其联系起来。 池砚舟却说道:“少尉心中应该有猜测吧。” 确实! 沖喜大河在收到奉天消息后,便心中推演事情发展过程。 有想到金生恵太早年行动中无意泄露情报,不然东北军为何识破那人并非“日本侨民”。 如今因当年之事遭受威胁,暗中透露情报给反满抗日分子。 后应是失去价值或“合作”生出裂痕难以修复,便下手为强杀人灭口,防止金生恵太透露有关抗日反满分子的情报。 “我确实与你所想一致,说说你的看法。”沖喜大河想先听听池砚舟,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属下认为金生恵太与反满抗日组织的接触,应该已经宣告破裂。” “何以见得?” “若还在接触,反满抗日组织大可约见他去偏僻之地下手,没必要假扮膏药摊贩在人来人往的大集冒险出手。 可见情况应该是剑拔弩张,合作已是无稽之谈,金生恵太不会再与反满抗日分子私下会面,应也用话语威胁他们不可再找上门,才导致敌人急于灭口的心思。” 沖喜大河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对两人说道:“金生恵太先是被威胁合作,后在遭受胁迫的过程中,应也发现对方机密,想借此当做把柄拜托对方中断合作,只要敌人不再找上门就相安无事,不然鱼死网破。” “可反满抗日组织显然不想受人制衡,选择杀人灭口。” 金恩照现如今算是听明白,却是问道:“那为何要抓走金生恵太进行审讯呢?” 池砚舟突然反应过来说道:“迫田真由!” 金恩照也回过神来道:“金生恵太同敌人联络过程中,或许迫田真由有所察觉,也可能敌人担心金生恵太将把柄告知迫田真由,所以逼问对方究竟有没有告知。” “金生恵太为保护迫田真由,应是回答没有将线索告知妻子。”沖喜大河觉得当时情况,肯定不会拖家人下水。 “迫田真由后续没有向我们提供相关线索,不知是担心通敌获罪,还是真一无所知。”池砚舟语气之中充满怀疑。 金恩照更是说道:“哪怕金生恵太真没有将把柄告知妻子,但在以往的接触中,迫田真由未免没有发现可能,或许是一时悲伤导致未能反应过来,我们如果询问的话,指不定可以帮她梳理线索。” 沖喜大河立马说道:“带迫田真由过来。” “是。” 宪兵领命前去执行,三人则是在办公室内等待。 大概半小时后电话响起,沖喜大河挂断电话后说道:“迫田真由不在家中,宪兵四下寻找没见到人。” “去往何处?” “根据她女儿讲是早上出门,应是每日采买,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回去。” “会不会因事耽搁?” “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都过了。 迫田真由应该回去为儿女做饭,却不见踪影。 沖喜大河面色严峻说道:“找人。” 池砚舟、金恩照也参与找寻工作之中。 从迫田真由家附近开始搜查,一路向外寻找。 有宪兵说盘问听附近居民讲,好像是去了南大平桥街日本人墓地。 “莫非去看望金生恵太?” “那也不该忘记回来照顾孩子。” “许是伤心过度。” 第三百四十四章 搜捕电台 电台! 全面战争与隐蔽战争中,电台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甚至肩负千钧一发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能力。 电台的藏匿。 电台的搜捕。 在情报工作中,一直是一个永恒的课题。 冰城内存在反满抗日组织的电台不算稀罕事,甚至不止一部电台在秘密工作。 奉天能与冰城“非法”通电报,不至于让人吃惊。 可“非法”电台要尽力挖出。 怎能放任其肆无忌惮的收发电报,那冰城的情报工作便如同筛网一般,到处都是窟窿。 “金生恵太不论隐瞒何种秘密,今日迫田真由遇害便是宣告结束,后续应将目光放在电台上,务必找到敌人非法电台,同时抓捕报务人员以及配合保护人员进行相关工作的搭档。”住田晴斗深知工作重心要有调整。 “属下明白!” “令警察厅特务股同样负责电台一事,尽快掌握相关线索。” “是。” “新京满清方面可有异动?” “暂时没有。”沖喜大河未收到相关信息。 “永川友哉先生如何评价池砚舟?” “言年岁较大,武功一道难有高成就,但练练定也有好处。” 住田晴斗闻言笑道:“永川友哉先生还是将习武一事看的最重。” “属下听闻永川友哉大师有一得意门生,实力、天赋等都是绝佳,若能送到冰城学院内加以培养,定是一颗好苗子。” “你是指幡田海斗?” “课长也知此人?” “在新京时便听人提起过,那人也是心生爱才之心,只可惜永川友哉先生不愿割爱。” “未尝不可再做尝试。” 谁不爱才? 住田晴斗也难免俗。 黄白之物他或许不太放在眼中,可人才另有不同。 “池砚舟不是有在《黑龙道馆》请教学习,让他帮忙探探幡田海斗的口风。”住田晴斗做出安排。 “是。” 等沖喜大河从课长办公室出来,池砚舟、金恩照等人陪同尸体站在室外多时。 首先他命令宪兵负责处理迫田真由的尸体,下葬在金生恵太坟旁,后让池砚舟、金恩照离去,相关事情宪兵队会同盛怀安讲述,以及后续电台调查一事。 但在临别前,沖喜大河将池砚舟叫到一旁。 “少尉有何吩咐?” “你日后多去《黑龙道馆》接触幡田海斗摸其口风,是否愿意加入我等机构从事工作。” 闻言池砚舟心中觉得并非好消息。 幡田海斗实力他亲眼所见,一般人难是对手。 且对方杀心极重! 若是放开手脚,将一发不可收拾。 但宪兵队任务你不得不执行,阳奉阴违极易被揭穿,得不偿失。 故而池砚舟立马答应:“请少尉放心,属下得空就去道馆。” “若幡田海斗兴趣缺缺,你便负责游说。” “只是永川友哉大师这里?” “你无需理会。” “是。” 说完幡田海斗的问题后,池砚舟才同金恩照离开宪兵队。 将配枪拿回,金恩照便忍不住问道:“少尉与你说什么?” 他是队长。 可方才沖喜大河单独要求与池砚舟交谈。 对内容岂能不好奇。 “少尉看重幡田海斗想让其参与冰城工作,又担心永川友哉大师态度以及本人看法,想我从中打探消息以及负责游说。” 你问! 我就如实回答。 沖喜大河没强调保密,哪怕强调池砚舟也不会对金恩照隐瞒。 说出来对池砚舟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可若不说则隐患很大。 金恩照一听此事,觉得沖喜大河私下告知便能理解,毕竟永川友哉不愿放人,事先不宜张扬。 池砚舟则继续说道:“沖喜大河少尉只怕心中对我意见仍然不小,故意当着队长的面私下告知任务,怕也是想挑拨离间,借队长之手给我教训。” “我岂会如此。” “属下自知队长不会上当。” 本还心中稍有不悦的金恩照,此番再无不爽。 并肩进入特务股先去找盛怀安报到,虽不知能不能汇报详情,但结束调查一事你总要告知。 “报告。” “进。” “股长。” 盛怀安看着金恩照、池砚舟走进办公室,目光左右打量。 宪兵队特高课电话已提前一步打来。 虽说当年奉天一事不便被太多人知晓,但特务股怠慢调查导致如今结果,总归是要批评两句。 遭受批评盛怀安心情自然不佳。 心知乃是金恩照贻误战机! 池砚舟当时身在新京,你总不能怪到他头上去。 且刚从新京回来便投入调查之中,不然也难有后续线索。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此番盛怀安不满的并非金恩照的能力,而是他不听从命令。 自己跑一趟《黑龙道馆》便能获取信息,偏就没去。 不过此时此刻盛怀安什么都没有讲。 只是说道:“调查任务结束?” “是。” “宪兵队特高课最新指令,后续展开对电台的搜查工作。” “电台?” “抗日反满分子能赶在宪兵队前杀人灭口,情报传递速度之快唯有电台。” “要如何查起?”金恩照觉得电台搜查最为困难。 “特高课会牵头调查此事,我等负责协助配合,到时该做什么会给指示。” “属下明白。” “这几日辛苦,下去休息。” “多谢股长。” 有关金恩照敷衍调查一事,盛怀安只字未提。 可这正是池砚舟乐意看到的一幕。 批评、叮嘱、教育!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三年之约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池砚舟被看穿心思却更加坦然,言语之内尽是鼓动。 “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幡田海斗语气中难掩意动。 “美玉雕琢其光自现,何故久困道馆珠玉蒙尘,时不待我恐追悔莫及。” “师傅不愿我入世。” “路要靠自己走!” 跌打损伤药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将幡田海斗完全萦绕其内。 半晌过后他起身对池砚舟说道:“今日你先走,明日再来。” “好!”池砚舟心知幡田海斗应是打算同永川友哉摊牌,却并未阻止。 宪兵队想由他出面游说。 幡田海斗处压根无需多费口舌,难点在永川友哉身上,想避开定是毫无可能。 尽早正面碰撞不见得是坏事。 揉着肿胀发疼的小臂从《黑龙道馆》离开,回到特务股金恩照便上前问道:“结果如何?” 拉起袖口展示伤处,金恩照眉头蹙起:“莫非不愿意?” “愿意。” “既是愿意,何故下手如此之重?” “喜怒无常!” 联想幡田海斗脾气残暴乖张,金恩照一时间竟有些心疼池砚舟,每每负责任务多是吃力不讨好。 “日后多加小心。” “多谢队长关怀。” 后金恩照说道:“今早视察工作结束。” “早上?” “你离开前去香坊区后。” “怎么事先一点通知都没有?” “说什么突击检查要看警察厅最真实的工作状态,但厅内高层长官早就知晓具体时间,不过配合演戏没有明说罢了,从几日前厅内的工作状态便焕然一新。” 检查! 应付检查! 这套东西自古有之。 时至今日也难免俗。 “由此看来厅内表现不错?” “表现自然没问题,长官们在大会堂举行会议,具体内容不太知晓,但听说是想加强冰城警察力量。” “治安部领导对我们冰城工作倒是关心。” 闲聊工作视察一事等到收工,金恩照起身说道:“明日警服不愿穿便不必再穿。” 特务股警员多数情况下不会穿着警服。 例如池砚舟每日赶赴香坊区负责游说幡田海斗,制服太过引人注意。 “属下明白。” 从警察厅出来可见警员都松了口气,行走间三三两两闲聊,脚步相较两日前多有轻快。 为应付检查也是遭罪。 今日再看厅前石阶,脚印随处可见,打扫之人再无昨日般勤快。 迈步走下石阶池砚舟并未回家,而是赶赴小司令街。 位置同样在南岗区,走大直街便可抵达,在司令街的西面。 警察厅出来下义州街,后沿大直街一路而来,便见舒胜立于街口。 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一前一后进入茶馆。 包间落座舒胜随口点了壶茶,就同池砚舟说道:“新京方面有消息。” “什么消息?” “双英卫向我多有打探你的信息,后更是言辞激烈要让你付出代价,我推断或许会有针对你的行动。” “新京高层都出面镇压,他们还敢找麻烦?” “对此我也觉得奇怪,但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感觉,应是不会就此罢手。” “多谢舒主任提供信息,冰城早就严阵以待,只怕他们不敢来。” 其实池砚舟心中目前有些不解,明明都被“皇宫”里那位出面批评镇压,短短数日就敢再行报复举动。 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日满方面的警告,对他们就犹如耳旁风一般吗? 只是在舒胜面前需表现自信,如同一切尽在掌握。 见池砚舟丝毫未显慌张,舒胜也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提醒说道:“这消息别忘了汇报。” “舒主任放心,我会向上面言明是由你提供。” “多谢。” 交谈结束拜托舒胜继续留意新京满清方面情报,池砚舟则走通远街进新阳区回家。 回到家中对徐妙清说道:“新京方面蠢蠢欲动,你也小心些。” 报复理应集中在池砚舟头上,但徐妙清也要提高警惕。 “你打算如何应对?”她会保持警惕,可明白池砚舟更加危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池砚舟尚无太好的应对之法,打算近几日寻组织商议对策。 “若有需要帮助,你要和我说。” “放心。” “你受伤了吗?”徐妙清闻到跌打药酒独有的味道。 “小伤。” “让我看看。” 为让其放心,池砚舟脱掉衣服亮出伤势说道:“你看都是皮外伤吧。” “和人交手?” “苦练实战,打算同你一较高低。” “就这么想赢我?” “自然。” 等徐南钦回来一同吃饭,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饭期间徐南钦目光没有多在池砚舟面庞徘徊,但心中亦是千回百转。 徐妙清更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徐南钦心中不由想道:“莫不是将自己女儿拐跑!” 好像人家是合法夫妻,也不存在拐跑一说。 那你小子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一顿饭在徐南钦心中不是滋味下结束,池砚舟关心问道:“伯父这几日胃口不好?” “老毛病。” “用不用让韩医生调理一下?” “没有大碍。” 徐妙清一旁说道:“抓几副中药喝喝。” “我得空了去抓。” 徐南钦起身回房休息。 心想池砚舟、徐妙清你们这是不是一唱一和? 老人家这心里不是滋味。 见徐南钦今日休息的如此之早,池砚舟说道:“等你学校工作不忙时带伯父去看看中医,年纪大了或多或少有些小病小灾的。” “我明日就带爹去。” “也好。” 第二日一早徐妙清就让徐南钦老老实实在家中等着,自己去学校上完头两堂课就回来,带他去看中医。 毕竟调理身体中药更被大家熟知。 “不用。”徐南钦觉得自己这是心病,杏林圣手在世难医。 “等我。”徐妙清不多言,直接出门。 池砚舟不理会徐南钦救助目光,麻溜前去工作。 绕路将消息送给组织,新京满清遗老报复一事极有可能影响潜伏工作,必须及时做汇报以及商议对策。 后到警察厅内报到,再去《黑龙道馆》。 今日进入道馆察觉内部气氛稍有不同,永川友哉端坐主位,幡田海斗与一众学员站在下首。 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进行训练,好似是在被训话一般。 见状池砚舟打算默默退出去,等之后再进来。 永川友哉却先一步看到他,出声说道:“进来。” 听闻此言,池砚舟只能来至身前说道:“大师。” 坐在凳子上的永川友哉突然起脚,池砚舟下意识抬手格挡。 势大力沉,手臂酸疼。 永川友哉起身离开凳子攻势不减,池砚舟步步后退双臂抱在胸前,硬吃永川友哉一脚后背砸在地上。 眼看又有一脚落下,一旁的幡田海斗垫步滑跪,伸手握住永川友哉脚踝。 “滚开。”永川友哉喝道。 “决定乃是弟子心中所想,与旁人无关。” 见幡田海斗还在维护,永川友哉心中更气,俯身再攻。 幡田海斗挡在中间,两人交手起来。 他只敢防守不敢进攻,池砚舟咧嘴无奈从地上起来,这是怨恨自己鼓动幡田海斗。 明明就是宪兵队的苦差事,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因只能防守不可进攻,幡田海斗同样被盛怒之下的永川友哉打倒在地,可却立马起身继续阻拦。 三番四次永川友哉气息渐渐不支。 幡田海斗却好似没有太多消耗一般。 拳怕少壮,棍怕老狼! 永川友哉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困住对方一辈子。 停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永川友哉问道:“当真要走?” “弟子心意已决。” “不会后悔?” “悔恨亦是习武之人磨炼所在。” “要走也罢,我有一言你可答应?” 幡田海斗跪倒在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永生不敢忘记。” “入世三年不可杀人,若能做到日后随你,若破戒则需回道馆闭门清修十年,你可敢答应?” 幡田海斗磕头点地:“弟子答应。” 见状永川友哉无奈回身,口中说道:“去吧。” 池砚舟看得明白,永川友哉作为师父对弟子无话可说,此时此刻还在为幡田海斗着想。 三年之约! 是他最后的努力。 第三百四十七章 明面手段 踏出道馆则是脱缰野马。 今后缰绳交由幡田海斗自己掌控。 从地上起身,幡田海斗对池砚舟说道:“走。” 此时此刻再同永川友哉解释已是无用,池砚舟默默跟随离开。 “今日之事多有抱歉。”幡田海斗不忍再看道馆,步伐加快。 “是我应得。” “离开之心久便有之,与你无关。” “随我前去宪兵队。” “不是警察厅?”幡田海斗还以为对方是想要自己加入警察厅。 “师兄的能力,进入宪兵队绰绰有余。” 带着幡田海斗乘坐电车来到宪兵队外,池砚舟说明来意由宪兵前去通报。 后带领二人进去。 沖喜大河见幡田海斗同行,尚有些惊奇。 “属下不辱使命,将幡田海斗师兄今日带来。” “永川友哉同意放人?”沖喜大河心知此事麻烦,因此是提前布局,打算徐徐图之。 可结果如何? 仅仅两日,池砚舟直接将人带来,告诉你完成任务! “同意。” 沖喜大河按下心中吃惊,对幡田海斗道:“今日先在队内休息,明日再做安排。” “多谢少尉。” 幡田海斗深望池砚舟一眼,方才跟随宪兵离开。 “表现不错。” “多谢少尉夸奖。” 后沖喜大河将池砚舟打发走,前去找住田晴斗汇报工作。 “幡田海斗已经到队内?” “是的。” “池砚舟工作效率倒是惊人。”住田晴斗也未想到,问题便解决了。 “属下仔细询问详情,乃是幡田海斗自己去意已决,池砚舟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但不管怎么说,他负责任务取得进展理应嘉奖,可曾给予奖励?” “没有。” “日后有机会补给他,不走警察厅特务股的路子,你亲自给他便可。” “属下明白。” 沖喜大河能懂住田晴斗深意,只是却不理解对方为何要如此做。 小警员而已何故上心。 只是沖喜大河聪明之处便在于不论懂或不懂,住田晴斗的安排他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 这也是为何特高课换课长,对沖喜大河丝毫没有影响的原因所在。 说完嘉奖一事,沖喜大河问道:“新京方面或有动作,我们要不要出面干涉?” “先不管。” “不管?”明明方才住田晴斗对池砚舟还要嘉奖,怎么此番却选择不管,这事正应该他们插手。 住田晴斗却笑着说道:“等需要我们出手时,便仅仅只剩下打击满清的目的,而不再是对池砚舟的考验。” “考验?” “新京方面欲意成立冰城地方保安局,命我们早早物色举荐人员。” “属下明白,幡田海斗要作何安排?” “先送冰城学院进行培训。”住田晴斗承认幡田海斗功夫了得,可从事情报工作这仅仅只是一方面,需深入了解情报工作让心态适应工作环境,才可更好的投入其中。 虽现在不是冰城学院招收学生的时间,但宪兵队想破例送进去一名学员,并不困难。 池砚舟从宪兵队回到特务股,告诉金恩照任务完成。 金恩照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这立功怎么有点轻易。 见他眼中神色,池砚舟脱掉外衣展示伤势,永川友哉含恨出手可比昨日幡田海斗重的多。 昨天金恩照便觉得可怜,今日更甚。 “怎么搞成这样?” “无妄之灾。” 突然之间金恩照觉得这功劳谁爱要谁要,他可不愿意三天两头被打。 下手如此重定是怀恨在心,因任务得罪永川友哉,不见得划算。 “看来你日后,是没有办法再去道馆学习了。” “队长就别笑话属下了。” “反正也没时间再去,接下来要全身心投入工作。” “搜捕电台任务确定了吗?” “明日正式开始,宪兵队主持,冰城各警察署配合,由警察厅特务股负责协调。” “全城搜捕?” “小打小闹较难取得成效,此番任务住田晴斗课长亲自安排,当然是要真刀真枪的来,你明天可不要迟到。” “属下明白。” 金恩照做完交代让池砚舟早早回去休息,明日打起精神。 因为这一次配合宪兵队,协同全城警察署搜捕电台的任务,盛怀安是交给了金恩照。 他想要借此机会好好表现。 若能破获敌人电台,抓捕报务员截获重要电文等,那都是难得一见的功绩。 所以金恩照非常认真对待这次任务。 从警察厅离开回去路上见宁素商信号,池砚舟心知是自己送的情报组织已经收到,于是观察确保安全后绕行去地德里。 轻轻敲门。 “谁?” “是我。” 宁素商将门打开放他进去。 “‘寒泓’同志。” “‘欢颜’同志是否需要先进行一番唠叨叮嘱?” 宁素商此言自是提醒他边界感,池砚舟笑着摇头:“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先说正事。” “电台搜查一事市委同志已经转达第三国际,幡田海斗的情况按照国党成员安排进行便可。” “电台搜查具体时间是从明日开始,由宪兵队领导,警察厅特务股协同全城警察署配合。”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经验之谈 乱世当道,夹缝求生! 谍海泛舟,暗流涌动! 危险无处不在却不能停下抗争脚步,需如履薄冰谨慎前行。 离开地德里星光熠熠生辉,融入黑暗中的池砚舟仿佛再难辨真我,周遭充斥着无数灼灼鬼火。 稍有松懈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你焚烧殆尽。 如同黑暗里有无数双的眼睛盯着你,无时无刻! 站在家门前池砚舟收敛心神,面容一如往常进入家中。 见父女二人都坐在厅内,他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问道:“伯父今日看大夫可有大碍?” “大夫说是肝郁气滞,心神不安所致胸肋胀满,心烦心悸、失眠多梦,开了解郁丸让按时服用。” 听罢徐妙清的讲述,池砚舟关心说道:“伯父可是有什么心事,我和妙清不知能否帮忙。” 徐南钦心中暗道:“你们两个就是导致我肝郁气滞的罪魁祸首。” “生意场上的事情罢了。”心中想法自难言明,随意找个借口。 “诊所与线香生意,不是都还发展的不错?” “居安思危。” “伯父也要考虑身体问题,不然妙清该整日担心。” “道理我明白,岁月确实不饶人,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按时吃药!”徐妙清才不信自己爹说的话。 晚上等回到房间徐妙清叹气说道:“爹确实年岁已高,家中生意本应该由我们操持管理,可偏你我二人都难以脱身,只能辛苦爹每日还要起早贪黑。” “自古忠孝难两全。” “只是看着爹脸上皱纹日渐增多,日后可能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池砚舟抬手放在徐妙清唇间,将其话语打断。 “伯父会理解我们。” 徐妙清没有继续言语,坐靠在池砚舟肩头,如今乱世家在国之后。 若无抛家舍业之决心,何敢踏上抗日道路。 一觉醒来徐妙清很好的隐藏心中想法,饶是池砚舟都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这或许是每一位情报工作者必备的能力。 你的任何情绪都会成为突破口。 面具是最有效的伪装。 今日宪兵队特高课主持电台搜查工作,池砚舟早早就从家中离开,到特务股后等待金恩照。 金恩照来时见他已经在此等候,心中大为满意。 “队长。” “先跟我去特高课开会。” “开会?” “电台搜捕工作的动员大会,警察厅特务股由我们出席,以及各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到会。” 能有行动前会议的任务,那都是极受重视的。 两人距离宪兵队较近很快赶到,同时见到顾乡屯、松花、香坊三处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互相打了声招呼,经纬、正阳、南岗警察署主任也已到位。 老熟人陆言今日再见。 池砚舟跟随在金恩照身后默不作声,陆言对他的注视同样转瞬即逝。 邮政派出所警员屠博,被陆言破例提拔至警察署特务系,此事汇报给国党方面,但纪映淮却没有说过后续问题。 不知国党是还未调查清楚,还是因保密原因不便告知池砚舟。 金恩照虽是警察厅特务股队长,但在一众特务系主任面前也难有高姿态,这会议其实盛怀安来参加最好,领导特务系主任倒也合适。 只是搜捕电台的工作短期内难有成效,此番是做长久打算。 因此盛怀安不宜将精力都搭在这个任务上,安排金恩照负责最为妥当。 特务系主任倒也给他几分薄面。 打过招呼宪兵带领众人前去会议室,池砚舟坐在金恩照身后,退至第二排。 金恩照侧身低声问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知我者队长也。” “我今日专程带你前来,便是让他们看看特务股的态度,你并非一般警员。” “多谢队长。” 虽然金恩照是出于好心,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哪怕如此陆言也不会将池砚舟当做对手,他的高傲不允许他忌惮不如自己的人。 只怕盛怀安在陆言眼中也不过如此。 同处一间会议室内不宜过多交谈此事,池砚舟转而请教:“电台的搜查通常会用什么办法?” 这方面金恩照有经验,且因为这一次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功课。 池砚舟的问题正中下怀,于是他音量都有放大:“先说说目前成功找到非法电台的几种例子,首先就是审讯对方开口告知电台信息,这种情况下一般都可以准确无误的破获非法电台。 其次就是说有人举报,包括密侦、暗探等提供的信息,从而进行准确的搜查找到电台,这两种算是常规手段。” “不常规的呢?”池砚舟对此确实是很好学,毕竟在南岗区警察署时,也有参与电台的搜捕工作,但多数都是边缘封锁等,具体情况确实了解的少。 “34年有一个较为典型的案例,东傅家甸中和胡同说有非法电台从事工作,但在此之前抓捕反满抗日分子全城搜捕时,中和胡同也在搜查范围内,可却没有任何发现。 因此当时的负责人认为,继续搜查结果或许只是打草惊蛇,于是安排一名暗探日夜守着中和胡同,经过两个月的盯梢发现有一户人家,每隔几日总会早上开灯的比较早,从而锁定电台位置。” “因为开灯时间,锁定电台位置?”池砚舟有些诧异。 “那是约定的发报时间,开灯查看电文进行发送。” “但这种听起来比较耗费时日。” “其次也有从用电量方面进行判断,住户电量消耗过大,也有可能暗中使用电台。” 金恩照说的兴起,继续说道:“还有通过监测发现无线电信号之后,可以分街道进行断电,在断电的瞬间无线电信号消失,则能确定电台具体所在街道位置。” “无线电信号?” “你在警察学校没有学过吗?” “听老师讲过,是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可以捕捉正在工作的电台频率,从而进行定位。”池砚舟在警校时听过这种科技,在冰城街道上也见过,无线电信号检测车的造型与救护车有些相似。 但颜色却是偏黑色,内部更是结构完全不同,只是他没能靠近过,毕竟这种东西在街面上进行搜索时,都会有宪兵在周围警戒,寻常人不得靠近。 内部构造更是难窥真容。 “这些多数是针对需要电源的电台,当然也有使用电池的电台,那么搜查的办法另有不同,但总体大同小异。” 就在金恩照话到此处时,沖喜大河走进会议室,双手鼓掌。 众人见状起身:“少尉。” “不错。”沖喜大河对金恩照表现很满意,他对待这次任务的态度值得肯定。 金恩照原本只是想要在池砚舟与各主任面前表现一下,谁知好巧不巧竟也让沖喜大河听了去,且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欣喜之余谦虚说道:“都是经验之谈。” “学习经验至关重要,这是我们与抗日反满分子斗争的根基所在,只有总结教训积累经验,才能让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少尉说的是。” 沖喜大河挥手示意众人落座,他在前面说道:“我先和大家讲一讲这一次的任务,稍后课长例会结束会来讲话。” 此事确实受到重视。 住田晴斗都要抽空来亲自动员一下。 众人坐直身子态度端正,池砚舟亦是如此。 沖喜大河说的问题比较简单,宪兵队这里会出动三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负责捕捉冰城内的非法无线电信号。 各警察署则是严阵以待,若发现信号在他们所管辖范围,就要立刻在特务股的带领下,配合宪兵队的搜捕行动。 一切听从特务股指挥。 因是宪兵队领导特务股,再由特务股领导警察署特务系,毕竟宪兵队直接和各警察署特务系接触,会比较杂乱。 “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沖喜大河讲话结束说道。 经纬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问道:“若是搜捕过程中,报务人员逃离越过辖区,是否可以跨区抓捕?” “可以。” 抓捕时自然不能松懈,不然岂不是放任对方逃离。 其实各主任怎么可能抓到一半停下,现在看似问一个比较愚蠢的问题,实则是让沖喜大河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肯定的话语,那么日后就不会存在互相扯皮的麻烦。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三点定位 行动思路大致讲述清楚。 后住田晴斗姗姗来迟,众人急忙起身相迎。 他意识众人落座,沖喜大河上前说道:“任务已做初步阐述。” 住田晴斗微微点头后说道:“此番冰城肃清非法电台活动一事,还需仰仗各位鼎力相助,若能破获敌特电台,辖区警察署获得嘉奖,其余警察署获得一半奖励。” 人人有奖! 为调动警员积极性安排算是雨露均沾,哪怕在南岗区破获电台,远在顾乡区的警察署特务系亦可得到嘉奖。 此话一出在座各系主任都是心头一喜,池砚舟不得不说住田晴斗确实会拿捏人。 同时他继续说道:“相信各警察署特务系对冰城藏匿电台都有些许线索,不妨此次全部汇总至宪兵队,让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得以有迹可循,谁提供的线索可以捕获信号,亦可获得嘉奖。” 各警察署做情报工作自是难逃与电台打交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需要在特定时间赶至怀疑区域,才可捕捉到信号。 例如无线电监测车在南岗区墓地,电台在顾乡区工作。 便不易监测到信号波动。 且就算偶尔寻索到,也难确定位置,需开车靠近才能更加准确。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内设备极多,行驶速度受限,等你赶去可能对方早已结束发报。 便无信号可以搜寻。 因此住田晴斗想掌握各警察署手中与电台相关的情报,起码可以知晓相应时间,应该在什么区域内展开信号寻索。 毕竟电台工作时间是不确定的。 “我们回去之后就整理资料,向特高课提交。”金恩照代表各主任发言。 大家确实没有意见。 提供线索找到信号就有嘉奖,不论能不能找到电台位置,这足以看出特高课的诚意。 住田晴斗简短的说完这两个问题,起身结束性道:“日后还望各位可以通力配合,争取早日还冰城一份安宁。” “属下明白!” 说完住田晴斗从会议室离开,沖喜大河说道:“诸位回去命人将电台资料送来,同时在辖区内等待命令便可,特务股留一下。” 闻言各主任起身从会议室离开。 池砚舟目光自然放在陆言身上,他好似感受到注视,离开前回眸来望。 二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池砚舟也未退让。 陆言不屑神色明显,扭头离开。 沖喜大河对金恩照说道:“特务股先带几名警员跟随特高课搜捕信号,若有发现立即展开行动。” “属下这就回股内点齐人马。” “同时将电台信息一并提交。” “是。” 就在池砚舟打算跟随金恩照离开时,沖喜大河拦住他说道:“这是此前有关幡田海斗任务的奖励。” 看着面前的奖金,池砚舟收起放入怀中。 “多谢少尉。” 后从会议室出来追上金恩照,对方问道:“少尉与你说什么?” 别看就晚了十几秒,金恩照却能意识到问题。 “说幡田海斗的事情。” 听到是这件事情金恩照没了兴趣,他压根未曾想到是给嘉奖,毕竟沖喜大河对池砚舟理应是有意见才对。 回到股内金恩照挑选六人,加他们一共八人前去配合特高课行动。 杨顺伤势还未痊愈,自难在人选之列。 等他们再度赶赴宪兵队,得见沖喜大河亲自带队。 不远处有一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外部难窥内部情况,像个铁盒子。 “少尉,这是特务股所掌握的电台资料。”金恩照递给沖喜大河一档案袋,对方都没打开看就命宪兵送进监测车中。 同时车辆开始行驶,最后停靠在义州街中段,也是警察厅出来不远的地方。 见车辆停下池砚舟好奇询问:“不是应该在行进中监测信号吗?” 沖喜大河闻言对金恩照说道:“你给他解释解释。” 金恩照闻言开口:“行进中监测信号是一种手段,但若想最为精准的锁定信号位置,需要三点定位法。” “三点定位法?” “此次任务出动多少辆监测车?” “三辆!” “我们目前所在南岗区义州街,另外两辆监测车应在波兰领事馆与四道街附近。”说完金恩照前去看沖喜大河,对方点头示意讲的不错。 金恩照继续说道:“三辆车停靠固定位置对无线电信号展开搜索,以各自为中心的圆形区域都在搜寻范围内,且相邻两个圆形会有重合,三个圆形也有部分重合之处,这些重合的搜寻范围则是此次搜查的重点位置,只要这个范围内出现无线电信号,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以及最高的精度锁定。 如果电台工作时间够长,甚至可以精准到十几米的范围内,这是一辆监测车无法做到的,所以是三点定位法。” 说实在的。 这些知识池砚舟是第一次听说。 但不可否认是非常科学且经过实践的方法,危机感从心头升起。 只是池砚舟装作不解询问:“可若南岗区这个范围内不存在非法电台,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岂不是浪费时间?” 对于这个问题,金恩照没办法回答。 沖喜大河却是轻笑一声不做答复。 池砚舟瞬间反应过来,特高课肯定掌握到线索,这个区域内有电台信号活动,且发报间隔时间应该就是近日,不然岂会在此使用三点定位法。 特高课让各警察署提供电台情报,也是为有目的性的进行三点定位法。 参加电台搜捕任务仅第一日,池砚舟便感觉心被提起。 金恩照见沖喜大河反应,便也知应是有依据支持,于是继续解释说道:“每辆监测车内都配备有无线步话机,可以做到及时交流,便于互享情报精准定位。” “有这些东西在,非法电台岂不是无处遁形。”池砚舟很是惊奇的说道。 沖喜大河见其很是乐观,开口说道:“若是如此简单也就没有非法电台能在冰城活动了,电台在什么位置会选择什么时间发报接收电文,这些都是较难掌控的信息。 且就算捕捉到信号不表示就一定能找到电台,更别提抓捕报务人员,偶尔能找到被敌人损坏的电台,报务人员却早就撤离,同归于尽的情况也非个例。 难在他们不怕死,前赴后继填补空缺,损失一部电台就立马安排新的电台继续工作,冰城地理位置特殊,且进出口贸易繁荣,想从根源上阻止电台流入亦是不易。” “原来如此。” “但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让他们付出代价,倒要看看反满抗日分子,究竟有多少部电台和多少报务人员。” “少尉所言极是。”huαんua33 池砚舟心中目前充满担忧,不过今日未曾发现信号,或许特高课所掌握情报并不具体,近几日会有电台活动,而不确定究竟是哪一日。 且下午时各警察署将有关电台资料,全部送至宪兵队。 沖喜大河命人整理备份,给三辆监测车都送去一份。 晚上不管是监测车还是特务股警员,都需有人留守。 毕竟电台在夜晚的活动频率同样很高。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值班安排与金恩照等人无关,他只需安排特务股的值班计划便可。 金恩照晚上又从股内叫来八名警员负责夜班,同时留池砚舟负责前半夜的工作,等晚上十二点以后他才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要继续上工。 这算是金恩照对池砚舟能力的一种肯定。 他不在时希望池砚舟可以留下。 只是说白天金恩照也想池砚舟在身边,毕竟龙猴相合。 因此他就需要压缩休息时间,只能后半夜回去睡觉,对此安排池砚舟当然是欣然接受。 晚上沖喜大河早早回去休息,监测车也看到有人员换班。 金恩照交代了池砚舟两句,便带着警员离开,他要同其余八名警员,一直值班到夜里十二点,才能独自回去休息。 第三百五十章 锁定电台 残阳落尽,气温骤降。 入夜室外更添寒冷,早早便脱掉大衣如今难以御寒。 好在值夜班警员富有经验,来时都携带厅内配置的防寒大衣。 因池砚舟同金恩照关系不错,警员也帮忙带了一身,不然此刻只能忍受寒冷。 宪兵队执勤人员在监测车内可抵御风寒,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却未能得到进入房间值班的安排,因监测车需有警力负责保护。 虽有四名宪兵周围警戒,但保险起见警员也要在外围负责警卫任务。 裹紧大衣池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夜里十点。 只需再等两个小时便可前去向组织传递情报,三点定位法提一句便可,市委同志应当知晓。 重点需汇报南岗区目前三点定位范围内,存在反满抗日组织电台。 不知具体是哪个正营,但要尽早做汇报,且若有机会也需告知国党。 毕竟获得消息隐而不报易被怀疑,因此日后这类明面上所得消息,必然都要传递给国党。 避免遗留隐患。 同时还要汇报冰城各警察署特务系,都向宪兵队特高课提供电台相关情报,这可能会带来难以预估的结果。 因此情报需早早汇报,不可耽误。 偏金恩照让他值班到夜里十二点,只能耐心等待。 一名警员望着远处的监测车说道:“车顶上转来转去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天线?” “用来捕捉无线电信号的。” “看还在工作状态,车里的人应该没休息。” “他们也是值夜班的,怎么能休息。” “但比我们强在能遮风挡雨。” 警员闲聊打发时间,池砚舟也时不时搭茬,很快来至夜里十一点。 最后一小时便可孤身离去,可偏偏就在这时,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后门打开。 内部人员喊道:“赶去司令街、小司令街、春明街、瓦街一带。” 还真叫他们半夜搜索到“非法”无线电信号频率波动。 但看目前提供的范围还比较广。 可这是“非法”信号刚刚被捕捉到就锁定的范围,足以看出三点定位法的厉害之处,再过一会只怕会更加明确。 宪兵现在需要他们赶去这一带,后续会给更加准确的范围。 且无线电监测车开始缓缓靠近范围区域。 只是却不敢太过深入,担心被报务人员的搭档,望风时发现监测车从而暂停发报,导致信号消失。 因此让池砚舟等警员先潜入。 池砚舟和警员一同朝着目标范围赶去,他心里颇为无奈。 这个情报原本可以顺利交给组织,指不定能避免出现问题,谁知值班没能脱身。 其次宪兵队今日选择正式开始搜查电台。 说明他们并不确定这个区域内的电台,具体要在什么时间发报,肯定会提前搜查避免错过。 好巧不巧,撞个正着。 池砚舟此刻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再想改变已是无力回天。 从义州街走大直街过来,监测车停在铁路局门口不再前进。 后车上人员给出指令:“春明街、教化街、砖街、瓦街、铁街、水街。” 范围和刚才有所不同,且没有进一步缩小反而扩大。 但肯定会慢慢更为精准。 “需要全部封锁吗?”池砚舟对宪兵问道。 “暂时不要。” 信号没有中断证明电台还在工作,那么监测车就能持续精准范围,不能让警员打草惊蛇。 虽说是便衣,可今夜外穿警察厅发放的防寒大衣。 宪兵细节方面倒是严谨。 “能否拜托长官,联系南岗区警察署特务系前来增援。” 事发南方区自然由他们增派警力。 “安排人员前去联络,车上通讯设备目前不能另作他用。” “是。” 半夜里找电话自是困难,那就需要有人前去通知。 池砚舟若是可以负责这份工作,则能趁机将情报送出,毕竟前去南岗区警察署路途较远,绕路耽误时间并不明显。 但细想之下池砚舟安排一名警员前去。 为何放弃这次机会? 不合常理! 金恩照留池砚舟负责值班,便是让他带领警员工作,岂有他亲自去南岗区警察署通知的道理。 这里的工作谁负责? 你的行为出现异样,便会导致你的暴露。 沖喜大河、住田晴斗、盛怀安等人都重视这一次的电台搜捕,稍有破绽就会致命。 多时的情报斗争,让池砚舟有了一定的经验。 其次则是监测车已经锁定电台,这时通知组织意义不大,且你也不确定这个电台究竟是不是组织电台。 或许消息送达后,一时半会都找不到正主。 那池砚舟冒着暴露的风险送情报,显然不值得。 权衡之下他做出了理智的选择,让警员前去通知警察署,自己继续带队等候宪兵命令。 大概过去三分钟后,监测车上宪兵则说道:“封锁这个范围。” 对方拿着地图,圈定了一个范围给池砚舟看。 一片住宅区。 北面是瓦街,南面是砖街。 西面是树林,东面则是春明街。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范围内! 能精准到这个程度足以让人吃惊,池砚舟不动声色立马说道:“跟我走。” 他们人手目前不足,但负责监测车警卫工作的宪兵,不会参与封锁行动。 因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并非搜捕电台。 哪怕再无人可用,他们都不能擅离职守。 毕竟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是进口而来,价值昂贵。 且冰城方面不具备大规模维修的能力,小毛病是可以解决,但大问题就束手无策。 因此损坏之后非常麻烦。 要么等待漫长的修理过程,要么就要重新申请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可这东西是香饽饽,各地都想要。 东北几个大城市,和较为具有战略意义的地点配备有监测车,其余都在申请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冰城地理位置确实意义不同。 但若想立马就得到补充也是不易,且监测车被损坏所在单位是要受到批评的,因此保护工作不可疏忽大意。 池砚舟等警员目前没有展开搜捕,而是负责封锁。 范围确实不大,但他们人数较少只有九人。 难免在搜捕过程中,出现漏网之鱼。 封锁后得见附近派出所巡逻队路过,池砚舟将他们叫来加强封锁力量,后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员便支援到位。 南岗区这里直接安排卡车运送警员过来,可见对此任务有多重视,但陆言不在其中,晚上应是回去休息。 却看到另一熟人。 屠博! 屠博从卡车跳下自是看到池砚舟,并未上前自讨没趣。 毕竟打又打不过,对方还是警察厅警员,你上去说什么? 池砚舟也不废话直接对警员说道:“一部分人配合派出所警员负责封锁区域,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入,明白吗?” “明白!” “其余警员全部进入展开搜查,从四个方向朝内齐头并进,搜捕目标是电台和反满抗日分子的报务人员。” “是。” 池砚舟带队率先进入,看了看这个范围的面积,以及里面房屋的数量。 他心里很清楚不用等到天亮,应该就会有结果。 潜伏人员时常要经历这种局面,那种无力感是需要你去适应和习惯的。 很多行动、任务当中,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甚至于还要帮助敌人去完成任务。 这种感受让人心中百感交集,但又必须要做到没有任何破绽,甚至亲手抓捕反满抗日战士,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被别人抓住,倒不如自己亲手来抓。 表现工作认真,博得敌人信任。 去换取零星的价值! 所以池砚舟现在工作的很认真,因为他知道很难逃掉,敌人的监测车锁定在这个范围内,他们就一定坚信电台在这里。 一遍搜查不到就会一直搜查,除非电台的藏匿之处非常巧妙。 若真能有如此巧妙的藏匿地点,那么池砚舟认真不认真,区别并不大。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向死而生 封锁区域内一时间鸡飞狗跳。 砸门声不绝于耳。 早就上床入睡休息的人们被惊醒,刹那迟疑便被汹涌猛烈的拍门声吓的躲在床上,后才反应过来手慌脚乱的穿衣服。 警员冲进屋内开始进行搜查。 屋主瑟瑟发抖站在一旁不敢言语,家中物品散落一地,瓷器等物件摔碎当场,亦是不敢出声。 在池砚舟等警员如此搜查之时,金恩照与陆言却恰好一同赶来。 方才有派出所警员帮忙封锁后,池砚舟命特务股警员前去通知金恩照,陆言是被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员通知。 “金队长。” “陆主任。” “具体情况是?”陆言仅知行动地点,却不知行动具体内容。 特务股警员来的路上向金恩照做详细汇报,因此他如今说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听罢事情经过,陆言看了一眼面前范围说道:“看来今夜就要开门红。” 能锁定如此精准的范围,其实已经宣告胜利。 “算是打好第一枪。”金恩照脸色也不错,这件事情盛怀安交给他负责,心中早就打定主意要有所作为。 没想到第一日就有好消息。 两人交谈间联袂进入封锁区域内,督促警员开展工作。 可就在搜查刚刚开始之际,警员便在街面上看到可疑人员,立马呵斥让其站住。 但对方非但没有站住接受检查,反而扭头就跑。 “站住!” 警员大喝一声追击上前。 其余听到动静的警员赶去围追堵截,池砚舟同样离得不远,带着两名警员赶去支援。 被追击之人前后左右都有警员,插翅难逃。 慌不择路见缝就钻,最后被警员堵在一处巷子内,遭到前后夹击。 池砚舟握紧手枪缓步靠近,尽头同样有警员向前,嫌疑人站在中间已无生路。 对方年纪不大,二十五岁左右。 长相仪表堂堂,眉眼俊秀。 因奔跑额前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头上。 手中拿着一个皮箱,哪怕被围堵至此都没有松开。 “东西放下,双手高举贴在墙上。”池砚舟对面前之人喊道。 可对方左右看了看突然咧嘴一笑,伸手从皮箱缝隙之中拉出一根细线,见状池砚舟急忙喊道:“小心。” 众警员立马扭头跑开向下爬去,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池砚舟急忙起身将头顶的碎石灰尘甩落,顾不上耳朵内的嗡鸣跑上前去。 那人早就死于爆炸。 皮箱被炸开可见内部物品散落四处,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是电台。 这么大的动静将金恩照、陆言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金恩照对池砚舟问道。 “搜捕过程中发现可疑人员,还未等上前检查对方便扭头就跑,我等警员一路追击在此处将其围堵,正欲上前抓捕时对方引爆箱子内的数颗手雷,造成目前这种情况。” 陆言见特务系警员冲他点头,便明白池砚舟所言非虚。 金恩照上前检查确实发现电台零部件,他立马说道:“此人正是我们今夜行动的目标,立马查明身份搜查住所。” “是。”有警员领命前去调查。 同时陆言上前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将电台零部件全部收集拼凑,虽然被炸毁的很严重,但通过陆言的拼凑可以看出,是一部完整的电台。 “电台没有问题。”陆言起身说道。 金恩照早已摸了死者的口袋,却未发现国民手账。 同样身上没有情报藏匿。 “先查明此人身份。” “让派出所的警员来认一认?”陆言提议。 “叫他们进来两个人。”金恩照让警员去找。 两名在外负责封锁的派出所警员赶至尸体旁认真观察,但却摇头说道:“不认识。” “不住在这里吗?” “虽然这处范围内的住户我不敢说都认识,却也大差不差,不过确实没见过这个人。”派出所警员倒是自信。 池砚舟现在根本来不及为同胞伤感,敌人面前不可大意。 金恩照想了想说道:“将尸体抬出去,让大家都出来认一认。”huαんua33 来到一处较为广阔的场地,警员要求所有人都出来认尸,看是否互为邻居。 但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却没有人认识这具尸体。 陆言眉头轻蹙说道:“若还存在同党不敢相认倒好理解,可街坊四邻岂能全都不识?” “包庇?”金恩照问道。 池砚舟此时开口说道:“街坊四邻人数众多,若有人指认其余人默不作声,算是故意隐瞒线索,会受到警察厅的处罚。 在这种高压威胁之下很难确保其他人不开口,所以谁也不敢做最晚开口的人,那么有线索就会第一时间争相提供。 可方才看没有人有这方面的想法,可见他们是真不认识死掉的人。” 等池砚舟说完,陆言不由看了他一眼。 “电台信号在这里,电台也成功找到,他肯定是在这处范围内发报,总不能是在大街上吧?”金恩照觉得那是无稽之谈。 “我方才查看电台发现是需要电源才能发报,没有搭载电池的条件,所以定然是在房间内完成工作。”陆言心中对此早有判断。 “有没有可能对方每次发报时为避免被发现,都会临时选择一处地方作为发报地点,或有一处固定的发报地点,距离住所较远避人耳目呢?”池砚舟提出一种假设。 金恩照听罢点头:“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 陆言同样说道:“早年还抓获过一次,在行驶的车上进行发报工作的反满抗日分子,所以他们临时更换位置是合理的。” “不管是临时还是长久,肯定存在这样的房间,就在这个区域内,将其找出来对我们的调查有帮助。”金恩照认为这个房间不能忽视,说不定通过这个房间就能得到很多信息。 可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搜查。 得到了一个令人惊奇的结果。 池砚舟汇报说道:“这片区域内的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居住,且今天晚上住户全部在家,没有空房间。” “确定?”金恩照有些难以置信,这显然和他们此前推测不符。 “确定!” 陆言低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个人或许不是报务人员。” “电台在他手里,他又畏罪自杀,怎么可能不是报务人员?”金恩照觉得这点显而易见。 “他或许是负责电台工作的人员,但应该是报务人员的搭档。”陆言语气很肯定。 “搭档?”池砚舟装作不解的神色问道。 “报务人员往往配备搭档负责保护安全,以及在电台工作时负责警戒,既然区域内没有空房间,说明报务人员或许就居住在这里,因为宪兵队特高课锁定这个范围进行三点定位法,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陆言的问题让金恩照、池砚舟暗自点头。 锁定这里或许是此前就捕捉到过电台信号,那则说明电台位置没有更换。 陆言继续分析道:“报务人员居住在这里,电台藏匿在报务人员家中,死者每次在电台工作时间赶来警戒,事发时间是夜里十一点多,多数人早就入睡,所以他每次过来时,都能很好的避人耳目,以至于附近没有居民认识他。” 随着陆言的分析,好像真相慢慢展现在眼前。 金恩照点头说道:“也就是说报务人员,还在封锁范围内。” “刚才让辨认尸体的时候,对方肯定也在现场,但隐藏的很好,没有让我们发现端倪。” “会是谁?” 陆言在脑海之中推演说道:“他深夜赶来负责配合发报工作,在结束发报后便打算离开,途中遇到警员挨家挨户搜查,让他意识到电台暴露。 于是急忙跑回房间内将电台带走,目的是为保护报务人员,避免我们在房间内发现电台,锁定对方身份。 明知今夜插翅难逃,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然后引爆手雷自尽的同时摧毁电台,想保全搭档的安全。” 这个分析和池砚舟所想一致。 但并非好消息。 毕竟可以因为人死了结案,说抓到报务人员,电台也被找到。 但陆言、金恩照都不是蠢笨之人,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知道真正的报务人员还在包围之中。 第三百五十二章 持续封锁 区域范围不大。 抗日反满组织报务人员尚在其中。 金恩照下令说道:“加派人手封锁区域严禁出行,包括区域内各小巷同样安排警员进行把守,任何人不管身份今日全部不得离开,皆在家中等待配合调查。” “是。” 池砚舟领命立马前去传达指令,天色渐亮众人发现不可自由活动,有些工作单位较为特殊之人,想搬出背后机构向警员施压,金恩照充耳不闻。 目前情况需等沖喜大河到位之后做详情汇报,看特高课如何安排。 陆言翻看辖区派出所警员提供住户资料,池砚舟却哈欠连天好似困意袭来。 金恩照见状说道:“熬了一夜有些撑不住了吗?” “属下无碍。” “你去股内向股长汇报目前任务情况,顺便在股内休息一下。” “多谢队长。”錵婲尐哾網 池砚舟昨日未能找到机会传递情报,本以为情报已经失去传递的价值。 可观现在情况报务人员尚在暗中,那情报便存在传递的意义。 因此池砚舟故意在金恩照面前打哈欠,提醒对方自己一夜未眠,想看能否换得行动良机。 要说金恩照对他确实也算不错,让他去向盛怀安汇报任务进展,顺道可以休息。 金恩照对此任务充满斗志,留池砚舟第一晚便有收获,电台被破获销毁,反满抗日分子当场自尽,报务人员也插翅难逃,无异于是开门红。 心情大好自是念池砚舟有功。 且盛怀安虽没有亲自负责这个任务,但会一直跟进关注,相关情报要第一时间进行汇报,池砚舟是合适人选。 因此池砚舟动身回警察厅,另有夜班成员随他同行,到达股内他前去盛怀安办公室做工作汇报。 “报告。” “进。” “股长。” “听说昨夜有行动?” “属下等警员昨夜根据宪兵队特高课,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提供的……” 很干脆将事情讲明白。 盛怀安十指交叉说道:“电台当场被炸毁,反满抗日分子也畏罪自杀,推断报务人员还在封锁范围内?” “是。” “打算如何对报务人员进行搜查?” “队长意思是听沖喜大河少尉的安排。” “封锁区域内有几户人家,共多少口人?” “三十六户人家,一百一十八口人。” 住户不少。 人口更多。 冰城人口早前经历过一次暴增,以至于人口密度得到提升。 将人全部抓获进行审讯工程浩大不说,且容易得到误导性线索,毕竟不是每个人面对警察厅特务股审讯室时,都能保持清醒的理智。 盛怀安思索片刻后问道:“独居的有几户?” “五户。” “告诉金恩照重点针对这五户展开调查。” “股长认为敌人的报务人员是独居状态?” “若是搭档居住在一起,电台工作时则无需旁人前来负责警戒。”盛怀安认为多数情况报务人员都非独居,要么是假扮夫妻进行工作,要么就是兄弟姐妹、父母亲戚等等。 可昨夜电台的警戒工作,并非居住在内的成员负责。 由此推断报务人员独居的概率更大。 池砚舟皱眉问道:“为何不干脆安排搭档同居,方便工作呢?” “这目前不得而知,需等抓到报务人员后才能审问。” “属下明白。” 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池砚舟就见纪映淮手里带着野味上前,看来她也听说了警察厅特务股的行动,今日便是找机会与池砚舟相见。 倒省却他不少麻烦! “池警官。” “纪警官。” “今日又要麻烦你。” “只怕这两日可能不太方便。” “是吗?” 池砚舟压低声音说道:“南岗区瓦街、砖街、春明街范围内,特高课通过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三点定位法,发现可疑电台信号波动,后找到嫌疑人……” 纪映淮听池砚舟提供情报,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但她要将情报告知上峰,从而判断范围内是否为国党报务人员。 “那便先不麻烦池警官。” “实在抱歉,过两日定当代劳。” 纪映淮离开之后池砚舟也难休息,盛怀安让他回去提醒金恩照,针对单独住户进行重点调查。 因此池砚舟独自从警察厅离开。 这是他向组织传递情报的机会,所以乔装打扮赶至地德里,将途中书写情报投入信箱内,后又赶赴封锁区域。 向负责封锁的警员表明身份,得以入内。 金恩照见池砚舟去而复返,靠近问道:“怎么了?” “股长让我转告队长,重点调查独居人员。” “方才陆言就已经在沖喜大河少尉面前,提出应重点调查独居人员。” “少尉已经来了?” “携陆言前去五户独居人员家中做简单询问。” “队长怎么没有跟随?” “少尉命我拿上电键前去住户家中,让他们听一听电台工作的声音,是否有过耳闻。” 电台电键按压的长短频率会发出特定的声音,“非法”电台工作时间则是夜里十一点左右,那时夜深人静四下无声,说不定邻居就能听到电键敲击的声音。 现在利用这个声音唤醒他们晚上的回忆,或许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属下带人去负责便可。”池砚舟主动申请执行任务。 “不休息了?” “任务要紧。” “同去。” 池砚舟、金恩照携带电台电键挨家入户让他们听声音,回忆日常生活中是否听到过这个动静。 沖喜大河、陆言重点询问独居住户,看能否发现蛛丝马迹。 同时昨夜自杀人员的身份也已经调查清楚,住在南岗区西面的沙蔓屯,距离此处倒是不远。 职业是交通公司职员,白天负责驾驶电车,家中有一位体弱多病的老母亲,和早年嫁人后丈夫病死寡居的姐姐。 对于此人是反满抗日分子一事,家人表示毫不知情。 这种情况冰城很常见。 但沖喜大河还是安排人,暗中监视老母亲和寡居的姐姐。 并非怀疑她们与反满抗日组织有关,而是想着电车司机死亡,所在组织是否会帮忙照顾家中老母。 可能会前来送物送钱。 所以守株待兔或许也能取得收获。 其次沖喜大河安排特务股其余警员,负责对交通公司进行摸排,毕竟对方能加入反满抗日组织,或许就是在工作岗位被发展。 那么交通公司内或许存在反满抗日外围组织,甚至反满抗日党支部等等 因此不能忽视。 相关任务盛怀安交给刁骏雄带队负责,毕竟金恩照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宪兵队特高课搜捕电台,显然是分身乏术。 等一天忙碌结束,众人汇聚在沖喜大河身前。 金恩照率先汇报:“全体住户成员已听过电键发声,但都表示没有在家中听到过类似的声响。” “独居住户目前简单询问,同样没有发现问题。”陆言说道。 后续如何调查? 需听沖喜大河的安排。 但问题在于没办法将全体人员抓捕审讯,人数太多且男女老幼皆有,很多人仅仅只是在面对宪兵询问时,就言语前后颠倒,慌张所致。 这要是抓到警察厅或宪兵队,还不一定是什么反应。 所提供信息只怕难做参考。 其次人数太多关押不便,宪兵队、警察厅都关押不下,只能送去监狱。 但放在监狱内就调查不便,毕竟距离都比较远。 还要考虑吃喝拉撒的问题。 于是沖喜大河说道:“继续封锁,等待后续调查结果。” 其实不抓人沖喜大河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给对方压迫感,看对方会不会承受不住压力选择逃离。 这样就能减少警员调查的压力,报务人员自乱阵脚主动暴露。 沙蔓屯的守株待兔,与交通公司的摸排调查,日后都有可能帮助他们确认报务人员的身份。 因此现在先封锁起来为好。 意见? 要不是关押进监狱不方便,沖喜大河早就将人全部扭送进去,敢有意见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问心无愧 夜里增派警员负责区域封锁。 沖喜大河亲自带领众人检查各路口,确保没有遗漏。 才令众人回去休息。 今夜陆言负责坐镇指挥,金恩照则可回家睡觉,明天晚上再做交换。 站在大直街上金恩照对池砚舟说道:“你昨夜整宿未眠,今日跟着忙碌不得休息,现在早些回去睡觉。” “属下陪同队长,先去股内汇报工作。” 在这里走大直街经通远街回家更近,但池砚舟需从三岔口路观察信号。 他心中认定今夜宁素商会在地德里等待见面,但情报工作不可想当然,说信号便必须看到信号。 池砚舟可看到信号选择不赴约。 却不能未见信号贸然赴约。 陪同金恩照至警察厅后,则能通过霁虹街回家,顺路可观是否存在窗帘信号。 见他愿意同行,金恩照自是不会拒绝。 一起回到警察厅后金恩照向盛怀安做工作汇报,池砚舟并未等到纪映淮现身,可见应是下班之后前去向国党成员传递情报。 等金恩照从股长办公室出来,池砚舟上前问道:“可有新的指示?” “让我们务必配合好特高课的调查。” “明白。” 随后二人在警察厅前分道扬镳,池砚舟过三岔口路果然看到宁素商所留信号,这才朝着地德里而去。 敲门表明身份进入其内。 未有半句寒暄,池砚舟开门见山:“可是组织同志?” “并非组织同志。” 今日刚刚拿到情报就汇报市委等候通知,得知并非组织同志以及电台。 虽危机尚未解除,可确实心中松了口气。 人之常情! 宁素商后续说道:“市委推断应是国党方面电台。” “我已经将消息汇报给纪映淮。” “希望可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只怕很难。”池砚舟很清楚现在的调查思路和强度,心中明白想过关不易。 宁素商神色严峻道:“此刻说这些话虽显得不合时宜,但市委方面让我务必通知到位,让你小心国党方面的任务,恐让你负责解决此次难题。” “我确实比较方便,参与搜捕电台工作能进入封锁区域,但内部人员目前插翅难逃,国党应该不会因此就牺牲放弃我吧?” 此刻讨论问题较为理智,亦可说冷血。 二人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国党战士的安全问题,而是不想潜伏工作受此影响。 说真的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但情报工作便是如此,见面时间有限且具有风险,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能省则省。 讨论那等事情,除了让你心中能得到些许藉慰外,毫无用处。 “国党方面当然不会因为无解之局,便选择牺牲你做尝试,可就担心报务人员手中握有重要情报,非要得到不可你便避无可避。” “重要情报?”池砚舟问道。 “此前便告知国党会有电台搜捕行动,为何没有针对性调整电台工作,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次通信的重要程度太高,由不得他们不冒险,只是现在显而易见他们的运气不太好。” 池砚舟细想之下觉得言之有理。 若真牵扯重要情报,池砚舟作为国党能接触到这件事情的潜伏人员,确实避无可避。 “我要如何应对?” “虽阵营不同但目的一致,若能帮忙自然要施以援手,不仅可以打击日满,亦能让国党减少损失,稳定冰城抗日反满斗争环境。 且还能帮你获取国党信任,对你的潜伏工作而言是有好处的,只是说不可被对方当做弃子尝试,若真不可为不能白白暴露。” 市委方面已经对这一次的事情,做出商议。 中心结论便是能帮则帮。 不能帮,莫逞强! 宁素商继续说道:“但你毕竟是国党方面策反而来,就怕他们威胁你必须执行风险较高的计划,若遇这种情况你可假意答应,看具体事态发展,最后则可告诉他们情况瞬息万变,你未能寻到机会。” 渗透进入国党,自不会全心全意。 国党方面为重要情报选择牺牲池砚舟,他们自是可以接受,但对于组织而言不行。 因此必要时需阳奉阴违。 都是为潜伏工作罢了。 池砚舟虽参加工作时间较短,但也明白组织此言的良苦用心。 只是昨夜转移电台成员,毫不犹豫拉响手雷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最后说道:“我会看具体情况,让自己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李万山在同宁素商说这件事情时,就表示池砚舟可能会尽最大努力。 此举不明智。 但李万山却很乐意见到,所以才说能帮则帮,给予池砚舟一定的行动自由。 因此现在宁素商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汇报说冰城各警察署特务系,都将有关电台的线索汇总在宪兵队这里?” “没错。” “你在接下来搜捕电台的过程中,想办法将这份情报拿到手。” “明白。” 这份情报不容易接触,但池砚舟明白其重要性,因为搜捕第一天他就被上了一课。 三点定位法立功。 若各警察署特务系提供的有关电台情报之中,让特高课能继续在一定范围内,使用三点定位法,那么组织的电台同样存在危险。 毕竟电台不可能不使用。 这是最为重要的通信工具。 在情报工作中起到至关重要的地位。 放弃电台等于自断双臂,那么敌人的搜捕计划就已经完成。 并非将电台真正找出来才算是成功,能限制你的发报和对电台的使用,就是有效的搜捕。 若你直接放弃使用,等于敌人大获全胜。 所以既然不能放弃使用电台,那么获得敌人所掌握的情报,做到知彼知己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至于特务系方面有何与电台相关的线索? 这肯定是五花八门的。 其次就是说在空中传播的无线电信号,你只要有电台或单纯的接收机,都可以尝试同频率去接收。 说白了就是这个无线电信号,所有人都可以接收。 因此电文才需要加密。 不然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么各警察署内的电台,可能会尝试接收电文,虽没办法破译,但可向特高课提供信号出现的时间。 准确地点提供不了,但时间也异常关键。 所以各警察署掌握的有关电台的情报,不得不防。 “小心。”宁素商提醒说道。 “明白。” 今日见面商谈结束池砚舟便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会异常困难。 不论是组织这里掌握特高课手中电台汇总情报的任务,还是国党处有关报务人员甚至重要情报的任务。 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且很可能要齐头并进。 这是池砚舟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亦可以算作是一场挑战。 心弦紧绷自是难免,可他却也充满斗志。 回到家中与徐妙清闲谈了两句这件事情,至于第三国际处会有组织负责通知,因此两人聊的比较放松。 因为池砚舟没有告诉徐妙清自己的任务。 一方面是不好说,毕竟还有渗透国党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说了怕对方担心,不愿她跟着提心吊胆。 只是表示今后几日可能会偶尔值夜班,让徐妙清不必等自己,安心入睡。 徐妙清自是满口答应。 也确实会早些休息,毕竟她每日也要用充足的精神,去面对自己的工作。 但要说睡的踏实安稳。 怕是自欺欺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 用不上你 夜异常宁静。 连风都静悄悄。 所有声响好似一瞬间全部消失,连鸡鸣声都未曾出现。 伴随恰似陷入永恒的寂静,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出惊天巨响。 石破天惊! 池砚舟清晨在徐妙清呼唤下苏醒,这是寻常极少会出现的画面。 “到点了。”徐妙清明白他是昨日通宵太困,且伴随心理压力过大,又在她身边难得宁静,才会睡的比较踏实。 虽他没有言明巡捕电台过程中将面临什么,但同为情报工作人员,徐妙清又如何能不懂。 劝慰自难起到作用。 她只能守着池砚舟,让其多休息哪怕一分钟。 翻身起床洗漱吃饭没有时间锻炼,便急匆匆赶去特务股。 因白班同夜班警员需要集体换班,因而要先在特务股集合,由金恩照点名无误后一同过去换班。錵婲尐哾網 这也给了池砚舟可来警察厅的机会,心知纪映淮今日肯定还要找他。 果然早早赶来还未进入特务股,中途便被好似偶遇的纪映淮拦下,两人驻步寒暄。 后纪映淮压低声音问道:“调查情况如何?” “全员封锁不得进出,特高课务必要调查清楚真相,且重点怀疑五户独居人家。” “外面的人可以想办法进去吗?” “是贵党报务人员?” “是党国报务人员!” “我能进入。”池砚舟这句话算是主动请缨。 纪映淮闻言看了他一眼,对他能主动说这句话心中较为满意,却回答道:“没有暗号可以让你们建立联系。” “没有暗语?”池砚舟眉头亦是蹙起。 互不相识的战友、同志要确定身份,通常情况下都是利用暗语,可报务人员却没有暗语能接头,那就表示池砚舟的身份不会被相信。 口说无凭! 你对报务人员直言不讳,换来的不会是信任。 只有怀疑和忌惮。 “所以现在需要有成员进入其中,才能和报务人员建立联系。” “进去就是送死!” “哪怕送死也要进。” “何必?” “有重要情报必须拿到手。” 果然! 和市委同志与宁素商猜测的一致。 铤而走险使用电台,确实是因为重要情报。 原本还担心自己被军统逼迫执行任务,实则他若能执行还更加容易些。 “特高课联和特务股以及警察署,对封锁区内施行了级别非常高的布控,别说外部封锁难以突破,就算进入其中各巷道小路的警员把守,也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能和报务人员相识的情报工作者,身份地位必定极高,实在没必要进去送死,这不能完成任务你明白吗?”池砚舟劝的真心实意,是真不愿意国党成员送死。 他全程参与搜捕任务,自然极其清楚内情。 纪映淮神色保持的格外到位,甚至提醒池砚舟注意语气,后才说道:“今年三月底召开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在会上决定把原有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改组,扩成3个公开的特务组织。 以第一处为基础,建立隶属中央党部秘书处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 将第二处扩大为隶属军事委员会办公厅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 其次则是隶属军事委员会办公厅的特检处,主管邮电检查。” “改组?”池砚舟首次耳闻。 “虽是同朝为官但中统、军统大有不同,派系斗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激烈,这份情报中有名单告知此前冰城潜伏人员归属问题,若是不同派系便需要早做切割,免得有人背后使绊子放冷枪,情报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不能再接收一次电文吗?” “能直接和中央取得联系的电台冰城很有限,近期才将联络通道建立,此时已经暴露一部,若再暴露一部电台,冰城情报工作将大受影响。” “可此前的潜伏计划肯定也是按照各处不同进行安排,现在改组也是以处为单位进行扩建,应该不至于对潜伏人员有太大的变动。”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纪映淮的一句话,让池砚舟明白过来。 这份名单只怕是互相渗透、潜伏的名单。 “我们隶属于?” “军统!” 池砚舟起码先搞清楚,自己在为谁效力。 时至此刻他确实能明白,这份情报对国党或说对军统的重要性,甚至于让他们不惜安排一名重要成员,冒险进入包围范围内,想办法将情报拿到手。 可日满岂会给你如此机会。 池砚舟现在很想代劳,甚至于是希望军统可以逼迫他执行任务,可事与愿违。 他所求的问心无愧,目前压根没有机会。 没有暗语建立联系。 用不上他! 池砚舟相信军统目前应该不会出于信任问题,才不让他代劳。 毕竟情报的重要性,没有给军统太多选择,池砚舟无疑是最佳人选。 但造化弄人,让他无法发挥作用。 集合时间将到,两人无法继续交谈,纪映淮最后说道:“想办法看能否找到人员混入其中的机会,同时重点观察内部调查情况,有变动要及时通知我。” “沙曼屯、交通公司都有警员负责调查,让我们的人小心点。” “收到。” 等池砚舟进入特务股同警员站在一起,不多时金恩照就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带领众人前去工作地点进行换班。 路上池砚舟心事难消。 他昨夜便意识到组织与军统任务都很困难,却万万没有想到竟增加难度。 让他去负责执行任务虽然自身凶险,完成困难。 可与现在相比,却成了不可多得的机会。 当你以为你所面临的困难已经是最大的时候,现实会立马告诉你不是,难度还可以增加。 再度回到工作地点完成换班,金恩照询问得知昨夜无事发生,陆言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打算等沖喜大河过来后做工作汇报,再回去休息。 对此金恩照不能反驳。 毕竟陆言想亲自做汇报,也是出于对工作的认真态度,金恩照非要代劳自然不妥。 且也担心陆言故意汇报中有所遗漏,导致他向沖喜大河转述时缺失内容,到时候又是一场勾心斗角,反而麻烦。 池砚舟今日根本就没有将陆言放在眼中,而是认真观察换班过程,是否能有机会让外部人员混进来。 但显然这个观察是徒劳的。 不过下面不少警员今日心情都不错。 为何? 有油水! 全体居民被困家中,你若有吃有喝倒是无所谓。 可是有些人家里根本就没有存粮,想要解决吃喝问题,就只能将钱交给负责他这片区域的警员,由他们代劳购买。 那自然不能白白代劳,所谓辛苦费你是要给的。 且警员也明白好处不能自己一个人拿,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就算你给好处费,我也只能帮你解决一天的食物问题,之后再需要就只能继续交纳好处费。 其余警员也能捞点好处。 大家心照不宣。 金恩照、陆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 沖喜大河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这也没人去问,谁会断大家财路? 只不过今日沖喜大河来时,见封锁范围外聚集了一些人,他对金恩照问道:“什么情况?” “这些人也是这里的住户,不过当日都是有事不在家中,现在回来发现被封锁,一方面是担心家里成员的情况,一方面是害怕摊上麻烦,所以就聚集在这里等候。” 池砚舟大致看了一眼,还有将近二十人。 这人口密度确实够大的。 “这些人都查了吗?”沖喜大河问道。 “他们当时不在家中。” “电键的声音让他们也听一下,当时不在之前也不在吗?” “是。” 沖喜大河一来就有些不喜,金恩照也只能开始照办,让未能进入封锁范围内的人,听电键回忆是否之前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陆言则是开始向沖喜大河汇报昨夜工作。 第三百五十五章 舍生取义 今日初见便发脾气。 不知在什么地方窝了火。 金恩照口中骂骂咧咧让警员将围观人员全部控制,拿出电键让他们挨个听取辨认。 “沖喜大河少尉,会不会是被住田晴斗少佐批评?”池砚舟对金恩照小声问道。 “为什么批评?” “此处调查不顺。” “电台被找到,反满抗日分子当场死亡,报务人员也还在包围之内,这叫不顺吗?” 不是说此刻还未抓到报务人员便是调查不顺,就目前情况而言行动算是非常顺利。 因此沖喜大河吃瘪并非任务原因,指不定是个人私事。 偏被金恩照撞上,只能大呼倒霉。 围观人员辨认电键并无收获,陆言也已经汇报结束回去休息,金恩照上前想沖喜大河做报告。 “少尉,围观人员没听过此类声响。” “交通公司这里调查可有进展?” “今早从股长处离开时,没听到有进展的消息。” “将全体住户再查一遍,家中各个角落仔细搜寻。” “是。” 池砚舟跟随金恩照前去负责搜查任务,口中问道:“今日过来路上未看到特高课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不知停在何处?” “这处范围内的电台已经破获,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定是去了下一处可疑地点,进行信号搜寻。” “下一处?” “各警察署特务系,以及特务股都提供了与电台相关的情报,肯定会有新的可疑地点。” 听金恩照如此说池砚舟心中明白,组织要求掌握特高课有关电台情报,确实迫在眉睫。 可目前这处范围内的工作不结束,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接触相关方面的情报。 因此焦急之余也需先稳定心态,全力以赴眼前任务。 但今日再度搜查住所同样一无所获,军统成员冒死将电台从房间内拿走,目的就是为让警员无法确定报务人员身份。 房间内的可疑物品肯定全部被销毁,想通过这样的调查获取线索,明显是比较困难的。 对忙碌一日却无收获的结果,沖喜大河虽有不喜却没多言。 等陆言晚上前来接班,沖喜大河起身离去,金恩照也身心俱疲。 回警察厅路上他说道:“如今的搜查无非是消耗时间,只能等交通公司或死者家中有进展,不然最后可能也仅仅只是锁定几个重点怀疑目标,抓去警察厅或特高课进行审讯。 哪怕审讯没有结果,也会将重点怀疑目标全部杀掉,默认将报务人员除掉,就会继续下一处的任务,在这里不会浪费太长时间。” 你说将百十来号人全部杀掉。 那确实不便。 毕竟日满现在全面战争打响,需要东北方面稳定发展。 一个报务人员,你杀百十来号人,只能表明你的无能。 调查不到真相就滥杀无辜。 且其中老幼不少,明显不可能是反满抗日分子,你全杀自然不妥。 但日满方面不会善心大发,最后抓捕七八个可疑人员,全部处死还是比较容易的。 见金恩照将后续结果说出,池砚舟更觉无奈。 难有破局良机。 晚上回到特务股等金恩照向盛怀安汇报结束,两人才从厅内离开,就近一起吃了口东西后,各自回去休息。 池砚舟在霁虹街刚过工商胡同口,得见纪映淮身影。 默默跟随其来至一处偏僻房屋,听对方说道:“虽在厅内我们可做交谈,但也不可太过频繁,且你如今有任务在身,更应小心谨慎。” 搜查情况军统方面急需随时了解掌握,纪映淮就难避免同池砚舟接触。 因此途中等候,避人耳目。 “据我观察没有办法混入其中。”池砚舟也不废话。 “可有其他情报?” “今日外围出现不少围观成员,沖喜大河命对其进行调查,但却没有收获。” “围观?” “家住其中,但恰逢此前不在。” 听到这句话,纪映淮艳丽眉眼精光一闪道:“能否让我们的人假扮外出而归?” “你要明白封锁区域内没有空房,就算是外出当时不在,那家中也有成员,你找人假扮轻易就会露馅。”池砚舟虽然不知军统报务人员具体是谁,但大概率就是独居人员。 警员此前搜查五户独居人员时,仅有一人是家中成员出门,另外四人表示就是单独居住。 军统现在安排人员假扮外出而归。 那你先说你家何在? 你为接触报务人员,便只能说是住在一起,可对方已经明确告知警察,是独居状态。 上来便会露馅。 那你说住在别的地方? 前去询问得知不认识你,就几分钟的事情。 纪映淮却说道:“报务人员确实独居,但伪造的身份却有丈夫外出工作,只是常年不在家罢了。” “有丈夫外出工作?” “没错。” 军统当日如此伪造身份,其实也有未雨绸缪的意思。 但池砚舟同样摇头说道:“可就算外出归来的人员,也不会放其进入封锁范围内。” 今日围观居民没有人进入封锁区域内,池砚舟亲眼得见。 “那是他们认为电键听起来没有问题,可若是外出归来的丈夫,觉得电键声音听起来很耳熟,那么警员会不会要求他进入配合调查?” 面对这个问题池砚舟说道:“那当然是要配合调查。” “所以就能进去。” “但这丈夫不是长久不在家中吗?” “偶尔回来。” “只是你说熟悉电键声音,那之后也难离开,且不调查到线索,警员岂能不明白是遭受欺骗。” 纪映淮突然抬眼看着池砚舟,带有妆容的面庞显得气色红润,但冷意却能感受的非常明确。 “安排人员进入封锁区域互相确认身份,后趁机获取情报,然后交给你带出包围。”纪映淮的声音平静的没有语调,好似是机器一般。 “那他们……” “舍生取义!” “死?” “我不相信昔日警察厅特务股警员,竟是优柔寡断之辈。” “只要我不死,谁死都行。”池砚舟用警员的心态说道。 “执行任务。” “是。” 池砚舟确实没有想到军统方面居然会如此安排,且纪映淮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见能和报务人员建立联系的军统成员,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这条路上随处可见这样的英雄。 不分阵营。 纪映淮最后说道:“你现在知道报务人员是谁了吗?” “知道。”因为此前独居的五户人员之中,仅有一户是女性。 “我们之后不宜再见面,你到时直接配合行动便可,或许就是明日。” 军统方面不敢拖延,免得人被抓进特高课。 “报务人员会配合吗?” “她听到丈夫回来肯定会先见人,等看到熟悉的面孔就会明白我们的用意,这点你无需担心。” “我就不能带着她熟悉面孔的照片,进行联系吗?” “照片有可能会骗人。”纪映淮摇头。 能负责同中央直接联系的工作,这名女报务员所被要求的警惕性和严谨性都是极高的,照片不足以说明问题。 见事已至此池砚舟不再言语,从房间离去回家。 军统的决定与魄力,以及成员甘于牺牲的精神,池砚舟承认自己大为震撼。 虽早就经历过前辈们不惧牺牲的事迹,但每每遇到同样不会麻木。 难怪宁素商说要时不时的使他惊醒。 让他保持边界感。 第三国际! 军统! 这种感同身受的边界感,最是模糊难以限定。 池砚舟明白他要走的路还很多,保持本心方能坚定不移。 今夜百感交集,明知道会有同胞选择牺牲,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每每袭来都令人深感无力,却又明白必须斗争到底,方能让每一位牺牲的同胞瞑目。 第三百五十六章 情报到手 收拾心情回到家中休息。 原本金恩照要值夜班接替陆言工作,池砚舟因猜到纪映淮会找机会见面,便没有主动承担代替他值夜班的任务。 只是特务股内不乏想要表现之人,主动请缨表示愿意承担此工作。 夜里闲来无事在与不在区别不大,故而金恩照就安排特务股警员代为负责,他才能同池砚舟一道离去。 理由说是向盛怀安汇报工作,晚上便可在家中休息。 这便是职位高带来的好处,普通警员可没这等享受。 睡一觉醒来结束日常锻炼等,再去警察厅特务股集合,后随金恩照一道赶赴工作地点。 来的较早,陆言、沖喜大河都没到位。 稍等片刻才见两人前来,陆言欲让金恩照回去休息,但听警察署特务系警员暗中告知,昨夜金恩照根本不在岗位值班。 便也没有说接班的话语。 沖喜大河做简单询问,得知依然无果。 脸色不喜隐有收网打算,毕竟如此封锁亦非长久之策。 “重点嫌疑人有哪些?”沖喜大河询问意思,与金恩照昨晚分析完全一致。 “有八户人家较为可疑。” “多少人?” “十二人!” 沖喜大河心中暗道十二人抓捕的话,压力并不大。 且其中多数乃是独居人口,抓捕之后也不会有亲朋好友聚众闹事,实在不行抓捕关押交给审讯室负责。 其余警员则可投身新电台搜捕工作内,无需在此浪费过多时间。 就在沖喜大河打算下令之际,听闻外围封锁线有动静,金恩照说道:“去看看。” “是。” 池砚舟很快跑去了解清楚情况,回来汇报:“有一人也住在其中,应是很久没有回来,此番回来见不得归家,和警员争执起来。” 今日金恩照学聪明,不等沖喜大河言语便安排道:“让他听一听电键,如果没有印象就先打发走。” “明白。” 池砚舟手持电键回到封锁线,来人年纪三十五岁左右,穿着得体大褂棉衣显得斯文,容貌令人心生亲近之感,眼神明亮没有杂物。 此刻多有不解,踌躇为难。 “你叫什么名字?”池砚舟对其问道。 “刘蒲。” “住几号?” “北巷201。” “听听这个声音你熟悉吗?”说罢池砚舟就按压电键。 刘蒲不明所以却侧耳倾听,等池砚舟停下手中动作,他脸色依然迟疑。 “熟悉?” “不确定。”刘蒲不敢保证。 “再听。” 又来一遍刘蒲这才犹豫开口:“好像在家听到过,晚上起夜时隐约有过一次,记不太清楚。” “在这里等我。” 池砚舟跑回金恩照等人身前汇报:“对方说他听到过类似声音。” 这句话让沖喜大河等人神色全部认真起来,立刻问道:“住什么地方?” 能听到那必然是相邻隔壁,范围瞬间就被锁定。 “北巷201。” “那不是一个女人独居吗?”金恩照记得这户人家。 陆言这时开口说道:“我查看过辖区内派出所的人员登记,她确实有丈夫在外务工,应当是恰巧回来。” “将人带进来。”沖喜大河命令道。 很快池砚舟将人带进来,沖喜大河直接问道:“你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好像听到过。”面对如此阵仗他竟有些不自信,言语都稍显结巴。 沖喜大河也知不能让其惶恐,避免记忆出现偏差。 于是说道:“先回你家中再仔细回忆,准确告知当时听到此类声音,是在什么位置。” “好的。” 带着刘蒲朝着北巷201走去,在巷口看到警员站岗,池砚舟很自然的说道:“她丈夫回来了,将门敲开。” 简单言语。 实则是他暗中为房间内女人提醒。 这位是你丈夫,莫要露馅。 很快房门打开,刘蒲见女人便上前,女人也很自然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老板工厂倒闭卷款跑路,听说已经逃往关内,我此番回来的车马费还是借的,没能带回钱来。” 听到没钱女人眼神有些黯淡,却还是说道:“人能安全回来便好。” 沖喜大河等人可不是来听他们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对此毫无兴趣,催促两人进门。 池砚舟其实看的明白。 刘蒲同报务人员利用钱这个点,凸显普通百姓日常生活中的关注点,以至于降低了日满警员的警惕性。 “你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电键的声音?”金恩照催促询问。 刘蒲对这里的户型很熟悉,没有任何犹豫就进入卧室说道:“我当天就在房间内睡觉,起夜也在房间内夜壶解决,但那日口干舌燥,又走到客厅喝水。” 刘蒲从卧室出来站在客厅桌前,仔细回忆说道:“就在这里。” 这个位置! 两边距离邻居家都不远,可见左邻右舍都有发报可能。 且这两户人家其中一户,也确实在金恩照所说的八户重点怀疑名单之列,沖喜大河觉得距离真相不远,立刻喊道:“对左右邻居进行详细审问。” “是!” 金恩照、陆言很有默契各自负责一处。 等警员从房间内离开,刘蒲看着面前女人,脸上露出笑意。 女人却没了方才的神情,看着刘蒲说道:“你又何必。” “这件事情总要有人来做,我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就算你进来也无用,提供假情报给他们,最多等到晚上就会被识破。” “你且将中央情报给我便可。” 女人听闻此言眼神一亮,立马进入房间之中准备情报,早前已经将所有可疑物品全部销毁。 但女人作为专业的谍报人员,她的过人之处便在于此,很快将重新书写好的几页情报交给刘蒲。 刘蒲将情报贴身藏好后,从远行回来携带的行李箱内,拿出一本书。 方才警员有对他进行搜身,行李箱自然也被搜查,但并未发现可疑物品。 但此刻刘蒲将书籍封面拆开,较厚的封面内藏有两片薄药。 将其中一片递给女人,刘蒲笑问:“怕吗?” 女人很自然的接过药,言语轻柔:“我只怕情报随我入土,此番能将情报送出,死而无憾。” “你我生前共同革命一起抗日,死后黄泉路上也能作伴。” 她看到两片药的时候便知刘蒲没有活的意思,抿了抿嘴后展颜一笑:“到头来都没能躲过你。” “假夫妻最后落得真鸳鸯。” “你可少说这种话。” “当年若不是他趁我外出执行任务让你芳心暗许,那我这话岂是说说而已,这次刚好我们都要下去,到下面我可要好好问问他,当年手段不够光明磊落。” “六年了,他在等我。” “六年了,我也在等你!” 女人看着刘蒲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左邻右舍的审问工作进展的非常不顺利,他们表示完全不知道警员在问什么。 最后两方一致表示,这家丈夫很少回来,他们基本上就没有见过。 不少人都以为这家是寡妇,还是派出所警员说是有丈夫的。 但只听过没见过! 沖喜大河一听觉得有些问题,最后说道:“将这三户人家全部抓捕。” “送去特高课?”金恩照问道。 “带去警察厅特务股,交由盛股长进行审讯。” “是。” 抓人池砚舟自然也是参与其中,很快三户人家全部被警员押送出来。 不少人挣扎,但无济于事。 刘蒲也是一头雾水,出言询问。 池砚舟上前说道:“他们说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我回来的少。” “到股内好好解释。” “警官你听我说。” “带走。”池砚舟上前推搡刘蒲。 在这个过程中刘蒲将随身所藏的情报,顺势交给池砚舟。 拿到手的一瞬间他觉得发烫。 一种烫手山芋的感觉非常强烈,他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池砚舟还是不动声色的将情报藏好。 第三百五十七章 并无不同 情报倒扣手心不露痕迹。 手掌肌肉紧绷防止脱落。 外衣轻微下坠遮挡手掌,手心情报利用指尖塞入袖口,感受摩擦力足以支撑纸张固定,手掌则从袖筒内拿出。 抓捕三户人家算作重点怀疑目标,其余人员并未立即放行。 沖喜大河意思是经过特务股审讯结束,确定报务人员身份后,再对封锁区域内居民放行。 明日之前理应能有收获,毕竟特务股此番就要用刑审讯,多看管一日图个保险。 一行众人押送住户来至警察厅特务股内,陆言此番跟随。 他同‘活阎王’初村涼介学习的刑审技巧,或能起到帮助。 金恩照对此不屑一顾,所谓技巧此前并非没有得见,不过尔尔。 进入警察厅特务股将人员分别关押,准备挨个审讯。 金恩照前去向盛怀安汇报,以便股长亲自出马。 池砚舟同纪映淮擦肩而过互相问了一句便算打招呼,并无过多交谈。 情报已经易主。 盛怀安与金恩照从办公室出来一同前去审讯室,沖喜大河竟也随后赶来,可见今日定要见分晓。 就在大家朝着审讯室走去之际,警员慌张跑出喊道:“有被捕人员服毒。” 听到这声叫喊众人无不加快脚步,冲进关押地点看到刘蒲口吐黑色血液,气若游丝。 盛怀安脸色一变急忙问道:“那个女的呢?” “隔壁关押。” “快去。” 一行人急忙冲向隔壁,同时留下警员负责抢救刘蒲,看能否使其活命。 池砚舟冲警员喊道:“医务室叫人。” “已经去叫。” “小心被血液倒灌呛死。”池砚舟说话间走上前去,将刘蒲扶起来防止鲜血灌进鼻腔气管。 刘蒲贴在池砚舟耳畔,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开口:“你我并无不同!” 并无不同! 池砚舟余光看着刘蒲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刘蒲知他是被军统胁迫策反而来,心中自是天生带有隔阂间隙难亲密无间,汉奸弃暗投明却难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便如同心魔。 可今日刘蒲大无畏舍生取义,临死前竟在池砚舟耳边告知,你我并无不同。 当走上这条路,为救国事业奋斗,那刘蒲就认池砚舟这位战友。 人之将死! 言语振聋发聩! 刘蒲再度吐出大量鲜血,后再无动静。 池砚舟扶着刘蒲尸体的手,觉得温度消失的竟是如此之快。 看着眼前的刘蒲,他终于明白宁素商的担忧。 这等冲击力,你吃得消吗? 1938年5月30日周一,农历五月初二。 宜:结婚、搬家、交易、开业、安葬、求子。 忌:出行、赴任、动土、修造、求财。 为国请命者,百无禁忌! 将尸体松开池砚舟移步隔壁,方才就听到了乱哄哄的叫喊,此番得见所谓刘蒲妻子,同样口吐黑色鲜血命悬一线。 医务室医护人员终于赶来。 可刚蹲下身子,已无力回天。 还未展开抢救便只能起身对盛怀安、沖喜大河说道:“已经死亡。” 还用查吗? 反满抗日分子显而易见。 报务人员便是这个女人。 盛怀安扭头去看沖喜大河,见对方脸色阴沉未曾言语,便开口说道:“将其余被捕人员放了,就说反满抗日分子已经揪出,同时将封锁取消。” 第三百五十八章 内查无果 全厅警员列入怀疑名单! 如此推论令盛怀安脸色越发黑翳。 沖喜大河冷哼一声表达不满情绪,警察厅警员内部存在反满抗日分子里应外合,特务股警员未能搜查到毒药导致被捕人员自尽。 看押警员未能时刻关注被捕人员状态,没有在刘蒲自尽后尽快阻拦报务人员自尽,总的来讲现在全是警员的问题。 沖喜大河岂能有好脸色。 盛怀安也觉颜面无光,厉声说道:“此事必须彻查。” 陆言为将特务系嫌疑彻底洗清,此刻开言说道:“如果分析配合行动的成员乃是警察厅警员,导致刘蒲必须进入厅内才能完成情报传递的任务,从而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有警员是卧底,刘蒲还需要以身犯险进入包围范围内。” 这句话众人明白何意。 为什么不让警员直接同报务人员接头,将重要情报拿走,从而避免刘蒲遇难。 原因在于虽是警员,却没有参与电台搜捕的工作,并不能进入封锁范围内,仅能在警察厅中等待配合,所以刘蒲必须涉险。 陆言推理将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嫌疑洗清。 可池砚舟却乐见其成,毕竟如此推论他也清白。 且这样说还可解释刘蒲因何要冒险进入封锁范围内送死,让整件事情越发合理。 前后逻辑目前大概可以理清。 “盛股长,这件事情还望尽快调查给我结果。”沖喜大河将矛头对准盛怀安,毕竟此刻分析内鬼就是警员,且是没有参与配合特高课行动的警员。 “少尉稍安勿躁,此事我会向科长申请调查权利。” 警察厅内警员特务股并非想查就能查,他们虽有内查权利,但需要厅长给予授权,不然特务股很容易将警察厅内搞的人心惶惶。 言罢盛怀安便从办公室内离去,寻找科长傅应秋。 在科长办公室将问题汇报清楚,傅应秋同样认为陆言等人推测合理,从敌人反应观察便是如此。 “立刻封锁警察厅,任何警员不得出去,还有从特务股警员抓捕刘蒲回来后,离开警察厅的警员全部做重点怀疑,我去向厅长申请搜身以及搜查厅内办公场所。” 搜查警察厅! 这要顶着很大的压力。 毕竟不仅仅特务科从事情报工作,厅内各个科室都有机密内容,外事科更是同国际上的人打交道,所掌握机密情报同样数不胜数。 特高课想搜查,压力可想而知。 但此事必须要搜查。 傅应秋前去找厅长提出搜查申请,厅长也知目前情况确实要进行搜查,但警察厅机构特殊避免造成麻烦,便安排各科室自己搜查。 各科科长自是没有问题,厅长极为信任。 由他们负责搜查手下警员以及办公场所,便不必担心本科室机密外泄,同样还能起到搜查的效果。 傅应秋认为厅长安排合情合理,便先令盛怀安对特务股内人员进行搜查,同时特务科下的检阅股、高等股也开始进行内查。 总之今日警察厅鸡飞狗跳。 岑鑫作为征收股股长自也接到搜查命令,便命人开始对股内警员进行搜身,因要与纪映淮避嫌就安排一名女警员搜查。 搜查无果后纪映淮进入岑鑫办公室,好奇询问:“股长,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还不是特务科整出来的幺蛾子,厅内有命我们配合就行。” “难不成是有内鬼?” “八成是有。” “这反满抗日分子无处不在,令人心慌。”33qxs.m “你且安心,晚上带你去尝尝新开的馆子。” “多谢股长。” 纪映淮拿到情报后没有离开警察厅,她认为当场离开风险很大,例如此刻。 倒不如静观其变。 至于情报早就藏好,且她同岑鑫的关系放在这里,女警员对她进行搜身也不会太过严苛。 只是见医务室医护人员方才奔跑摸样,纪映淮心知战友先行一步。 心情压抑低沉,悲痛之感难消。 却仅能全力以赴负责眼下工作,算是完成遗愿。 至于特务科为何不重点怀疑负责电台搜查的警员,转而怀疑起厅内全体警员,纪映淮不知池砚舟有没有在内出力。 但显而易见这是好消息。 虽她面临了搜查,可纪映淮很清楚这是好现象。 嫌疑人越多搜查范围越广,则表明越安全。 警察厅内的自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二点,但一无所获。 沖喜大河无奈从盛怀安办公室起身,对其说道:“所谓警察厅内卧底你要继续跟进调查,之前参与电台搜捕行动的警员,继续随我进行搜捕工作。” 冰城内的“非法”电台不止一部。 此番不过是破获第一部电台罢了,后续工作还在继续。 池砚舟闻言心知特高课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应该已经利用各警察署提供的电台相关资料,在进行新的三点定位法。 因此需要特务股警员继续配合,且目前认为这次参与工作的警员,嫌疑反而最小。 对此盛怀安当然没有意见。 送别沖喜大河离去,盛怀安让金恩照等人回去休息,之后依然听命特高课安排便可。 至于陆言以及警察署特务系警员,也可离开警察厅。 后续是否会继续参与电台搜捕工作,则要看特高课圈定的范围,若在南岗区那自然还是陆言配合,若不在亦有其他警察署警员协助。 迈步离开今日更为压抑难以喘息的警察厅,池砚舟觉得山街上的空气都格外的舒畅。 金恩照同样松了口气,便同池砚舟一起去吃饭。 盛怀安来到傅应秋办公室,科长此刻也未休息。 “科长,搜查没有任何发现。” “敌人敢如此布局自是有十足把握,且从反应过来到展开搜查之间,尚有一段时间的空挡。不管是不离开厅内藏匿情报,还是离开厅内将情报转移,或是另外还有同党配合行动,厅内警员直接将情报交给对方等等,有数不清的手段完成他们的计划。” 傅应秋其实心中早有预料,搜查难有结果。 但不搜查自然心有不甘。 “厅内工作?” “内鬼可能在任何科室之内,该头疼的不止我们一家,先保证特务科内没有问题便可。” “属下明白。” “至于特高课方面也无需太过担忧,首次搜捕便能破获电台,前前后后死亡三名抗日反满分子。 虽说看似有重要情报没有掌握,但无疑针对电台的搜捕是成功的,这部电台根据厅内专业人员查验可知,乃是一部大功率电台,被摧毁无疑对他们的情报工作造成致命打击。” “科长所言极是。” …… …… 沖喜大河这里回到宪兵队特高课,住田晴斗今日同样没有休息,还在等待。 消息他白日里就已经收到,想知具体结果如何。 沖喜大河回来急忙前去汇报,无奈表示:“警察厅内的卧底没有揪出。” “范围若是整个警察厅,确实难以揪出卧底,但目前行动可以说大获全胜,只是日后搜捕电台理应更加小心,切莫再出现今日类似事件。” “属下明白。” 住田晴斗也知电台的重要性,以及报务人员所掌握情报的重要性。 可对方能服毒自尽表明你哪怕识破她的身份,也难掌握情报。 只是说现在唯一的失误,是让对方将情报拿走,但你若得不到,那么对方拿走与否只是对他们自己的作用大,而非对特高课的作用大。 因此住田晴斗没有多言,毕竟行动成功他不好批评沖喜大河,只能后续更加谨慎小心。 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但反满抗日分子的决然也让住田晴斗意识到,这群人不好对付,必须赶尽杀绝以除后患。 第三百五十九章 暗中进展 龙江街上的一家面馆通宵营业。 凌晨之后此处倒也有不少食客。 有刚刚下工的工作人员,亦有送荟芳里姑娘去主家屋内后在此等待的人,还有赌场退下来的赌徒,以及酒场喝的腹中难受,前来吃口热乎汤面的醉汉,众人在面馆内出奇的融合。 池砚舟、金恩照也落座其中吃饭。 今日事情有惊无险,震撼颇多。 但能顺利将计划完成已是成功,接下来池砚舟便要将工作重心,转移到获取特高课手中有关电台情报的资料。 此举难度颇大,他还需仔细谋划。 这件事情之余还有两件事情较为重要,首先便是眼前的金恩照。 治安部视察工作已经结束有几日,打算增强冰城警员体系力量在会议上明确提出,那随时都有可能改变特务股局势。 军统方面欲让他对金恩照取而代之,理应就是这段时间。 且根据军统人员布局应是让金恩照自己主动配合,手段可谓高明。 只是时至今日却还未有动静,不知在等待什么。 另一问题则是屠博、陆言。 但同样是军统方面没有给消息,池砚舟不便打探。 吃面期间金恩照说道:“开门红的立功表现算是遭遇波折,但日后定会有功劳入账,你可要打起精神。” “属下明白。” 池砚舟对金恩照话语比较奇怪,日后定会有功劳入账,他为何能如此确定? 难不成警察厅特务股提供的有关电台情报,非常具有价值? 可若如此肯定,之前特务股为何不展开调查? 还是说军统方面开始行动了。 当着金恩照的面池砚舟不宜做猜测,故而心中怀疑按下不表,吃过饭两人由面馆门前分道扬镳。 池砚舟回家再次路过警察厅,见纪映淮同岑鑫结伴离开。 本意还说今日带纪映淮去新开的饭店尝鲜,谁知警察厅内部搜查一直忙到半夜,岑鑫作为股长定然要等到最后收尾,反倒比池砚舟等人离开的还晚。 因相隔马路且对方已经上了人力车,池砚舟便没有凑上前去打招呼。 直径回家休息。 夜深敲门李老将门打开,见家中人都入睡便没过多交谈。 摸黑走过院中进入房间,殊不知徐南钦坐在未开灯的房间内,不曾入眠。 亲眼得见池砚舟回来,他才安心上床睡觉。 徐妙清听得动静也从床上坐起。 “没事,早点休息。”池砚舟知晓她此前心神不宁,如今自己回来则无需担忧。 一觉醒来池砚舟在院中锻炼,此刻背后伤势已经无碍,让他对与徐妙清的切磋跃跃欲试。 “挑个时间?”池砚舟结束锻炼,用徐妙清递来毛巾擦汗时说道。 “随时奉陪。” “等哪日家中无人。” “好。” 洗漱结束坐在餐桌一同吃饭,徐南钦神色未见异常,但却对池砚舟多有观察。 等结束后三人各自前去忙碌。 徐南钦先是来到《韩医生诊所》,与红白星互相道好后便进入诊室。 韩医生见其进来便直接说道:“有关中央情报昨夜已经拿到。” 说话间韩医生将情报拿出递给徐南钦,他接过大致查看一眼后,就将情报贴身藏好。 同时韩医生继续说道:“刘蒲与‘夜莺’在警察厅特务股内服毒自尽。” “这一阵电台不可轻易使用,等风头过了之后电报上峰,言明他们的功绩。” 成员牺牲对徐南钦、韩医生而言,其实很常见。 都是尸山血海内爬出来的。 但此刻心情也难舒畅,韩医生转移话题说道:“池砚舟确实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然情报不会如此顺利拿到手。” 徐南钦自然知晓韩医生言外之意,便是‘烛龙’发展池砚舟决策正确,他实在不愿就这件事情发表意见,于是说道:“摧毁敌人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计划准备如何?” “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你这里呢?” “‘烛龙’方面也表示已经计划好,可以开始收网。” “‘烛龙’想要利用这件事情,顺便解决金恩照,具体计划已经敲定了吗?”韩医生问道。 此前徐南钦是想要趁机摧毁敌人的无线电监测车。 ‘烛龙’得知后便打算利用这件事情一石二鸟,将金恩照解决。 徐南钦点头说道:“已有详细计划……” 韩医生听徐南钦讲述计划,结束后出言问道:“如此计划之中金恩照并非直接殒命,是否会给池砚舟带来不利?” “‘烛龙’就此问题作出详细推断,认为利大于弊,我细想之下觉得也是如此,金恩照直接身亡的强度是不够的。” “明白。” “特高课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目前圈定范围,就在西傅家甸区,不知是诊所电台工作时被发现信号,还是西傅家甸区内另有电台,但我们都应小心谨慎些。” 韩医生立马说道:“诊所电台昨日我就已经安排转移,现在藏匿在西傅家甸区之外的地方,至于暗格内我存放了一些钱财和药品。” 不管诊所是否被怀疑,先将电台提前一步转移,便不惧搜查。 至于暗格如果警员不能发现则无需多言,若是被发现诊所存在暗格,韩医生也可解释,是用来藏钱和贵重药品的。 毕竟有些药品价钱堪比黄金,亡命之徒铤而走险偷窃诊所之事,并非没有发生过。 再者如今乱世,谁家没有个藏东西的地方。 暗格倒是好解释。 …… …… 池砚舟今日再临警察厅特务股集合后,同金恩照携带警员前去西傅家甸区,与之配合的则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警员。 不由让池砚舟想起孟时同! 明明距离孟时同牺牲过去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可已经没有人再去提起一句有关他的话语。 恐怕就连正阳警察署内昔日同事,或许也早就忘却了这个人。 心中缅怀池砚舟也难表达,只是对同行的金恩照问道:“队长,这有关西傅家甸区的情报,是谁提供的?” “可能就是正阳警察署吧。” 通过金恩照的话语可知,这一次的三点定位法与特务股没有关系。 闲聊得知特高课三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分别停靠在鸡鸭公司前的南康街,西面的小八站以及东面的北九道街。 呈现一个倒三角的模样。 如此一看池砚舟想起《韩医生诊所》也在其内,但应该两者之间没什么联系。 沖喜大河是在北九道街这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处,毕竟这里最为繁华,找个店铺打发时间倒是容易。 金恩照也是带领警员前去找沖喜大河。 不过他们来的较早,到位时沖喜大河还没来,先见到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伟廊。 伟廊倒是年轻,比金恩照还小几岁。 但他做特务系主任倒不是说走后门,看背景。 此人确实能力不俗,早年冰城破获两起潜伏谍报案件,声势浩大。 特务股此前因为南岗区的任务无暇顾及这里,白班夜班等都由正阳警察署负责,不过也好在监测车没有发现,所以只是简单的值班罢了。 今日见面金恩照上前说道:“这几日多辛苦伟主任,接下来让特务股也多操劳些。” 伟廊自然明白金恩照言外之意就是特务股要参与调查,不过这也是宪兵队与警察厅的意思,他当然没有拒绝的想法。 笑着说道:“金队长你们可算是开门红,已经在南岗区立功,我等还在这没日没夜的守着。” “南岗区立功,正阳警察署也有嘉奖,伟主任是不损一兵一卒就能建功立业,岂不是更好。” “金队长说笑,这等功劳大家皆有,此番西傅家甸区的任务,还望多仰仗各位,让我们再立新功。”彡彡訁凊 “那是自然。” 金恩照、伟廊寒暄片刻,沖喜大河便同宪兵过来。 几人急忙上前问好。 第三百六十章 浅山一郎 “少尉。” “诸位早。” 伟廊年轻看似没有那么沉稳,此刻出言问道:“少尉早上可曾用餐,附近有家不错的羊肉汤,乃是满人祖传手艺,熬煮工艺复杂精细,饱腹且最宜春秋进补。” 要说此言当着众人之面说出自是不妥,首先你就有溜须拍马之嫌。 可偏伟廊坦然说出让你感觉不似巴结,就如同正常的聊天一般,加之年轻给你冲劲十足,恰似年轻人做派没有违和。 池砚舟不由多看了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伟廊两眼,年纪轻轻能做主任自是有两把刷子,例如南岗警察署陆言一般。 这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工作他们难以插手,站在路边也无作用。 闻言沖喜大河说道:“且一同去尝尝。” “属下带路。”伟廊走在身前说道。 安排特务股警员、特务系警员、特高课宪兵留下待命,同时负责对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保护。 几人结伴前去喝羊汤。 池砚舟早上在家中已经吃过饭,但此刻却不能扫兴。 沖喜大河让一同尝尝,谁会那么没有眼色? 店内生意确实火爆,因为价钱划算。 你若加肉那自然是价值不菲,但仅仅只是喝汤也可,则无需花费太多银钱。 伟廊对此地很熟悉,老板也认识他这位警察署的警官,急忙放下手中工作迎接。 很快安排一处单独房间,几人讨得清净。 排队人员继续排队,老板将他们这桌的汤先盛,碗底满满都是羊肉。 百姓生活在西傅家甸区,对伟廊并不陌生,老老实实排队没有牢骚之言。 品尝之下味道确实不错,池砚舟低头吃饭。 席间伟廊说道:“这几日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并未发现‘非法’信号,不知是不是南岗区的行动被抗日反满分子察觉,以至于让他们都提高了警惕性。” 沖喜大河将口中食物咽下方开口说道:“南岗区封锁时间较久,期间经过多次搜查,外围也有民众聚集过几次,动静难以保密被抗日反满分子得知乃是情理之中。 且昨日放开封锁状态,电键一事也难隐藏,推断先前为搜捕电台并不困难。所以目前我们要有耐心,毕竟电台如果他们不使用,对我们而言搜查就具有意义,可是当他们忍不住使用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 听到这番言论,伟廊急忙表示:“少尉所言极是。” 能让抗日反满分子的电台失去工作的价值,那便证明他们的搜查具有意义,且大家都明白电台不可能一直静默。 长久静默的电台,和铁疙瘩没什么区别。 至于你说对方在别的地方发报,而不是他们三点定位区域之内。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信号捕捉范围很广,只是说在三点范围之内可以做到精准定位,类似此前南岗区一样。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起大落 南岗区搜捕电台,已经跟随特高课立功。 若自己再能提供情报破获电台,则算是最大功臣,两者相加嘉奖自是不必多说。 有功之臣,岂可轻易罢免职位。 所以金恩照此番将目光放在中央保安局,望其提供准确的电台位置。 浅山一郎请金恩照先坐下,后才稍显为难说道:“我是想帮你在警察厅内稳住阵脚,你应明白你若离开警察厅特务股对保安局而言,作用便微乎其微。” “属下明白。” “可帮你虽于我不过举手之劳,但你若直接将电台位置告知,只怕特高课、特务科都会怀疑你的信息来源,若是将保安局牵扯出来,则是得不偿失。” 金恩照眼看浅山一郎犹豫,急忙说道:“不如属下就说有暗探提供情报,在香坊区内发现有电台,从而让特高课前去调查。” “调查?” “利用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可冰城反满抗日分子,目前对特高课联合警察搜查电台一事已有耳闻,西傅家甸区内的电台都没有动静,香坊区内的电台只怕也是静默,你就算是利用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可能也无济于事。” “直接提供具体线索,让属下进行抓捕。” “我都说了,这样会暴露你和中央保安局的联系。”浅山一郎不同意如此简单的行动方案。 金恩照很着急。 毕竟他如今处境确实不好,虽在南岗区有立功,但说白了那是特高课的能力,他不过配合而已。 最终刘蒲等人传递情报成功,且服毒自尽是警员监管不利,盛怀安真要追究那都是金恩照的问题。 “浅山长官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浅山一郎思索良久后说道:“那你就让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去香坊区布控一次,看看三点定位法能不能奏效,只要在香坊区内搜查到电台信号,我便可直接告诉你具体位置,由你来拔得头筹。 可若是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在香坊区没有信号发现,我不能帮你太多,你要明白所有事情都需要合情合理。” “多谢浅山长官。” 从浅山一郎处离开金恩照觉得进展不错,只需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对香坊区进行三点定位法,捕捉到无线电信号就能直接抓捕,远比其他地方简单的多。 至于你说对方如果不发报呢? 只要是香坊区内的信号就行,这种概率自然更大。 等到第二天众人在西傅家甸区北九道街碰面后,金恩照便在沖喜大河面前说道:“这处范围锁定时间已经不短,却迟迟不见电台信号,可见应是暂时进入静默状态。” 确实! 南岗区只用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一天,当天夜里就发现了电台进行了封锁,后监测车就来了西傅家甸区。 第三百六十二章 车毁人亡 香坊区存在“非法”电台,致使众人赶去布控。 谁知刚走西傅家甸区便有电台活动,可谓“时运不济”。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池砚舟此刻有些不太明白军统深意,若想解决金恩照,仅仅让他提出虚假情报,使得错过西傅家甸区电台搜捕,分量明显不够。 他不信军统上峰只有如此安排。 对方布局能力之强池砚舟已有领教,觉得目前所看到的并非全貌,军统计划应当还有后续隐藏部分。 只是说就此事纪映淮没有事先通知他,可见他无需做任何多余配合,等待事态发展便可。 这对池砚舟而言更加安全。 看着脸色愁闷的金恩照,池砚舟心中亦是好奇,军统究竟安排了何种手段。 沖喜大河黑着脸生闷气,今日白天竟还觉得金恩照提议不错,同意前去香坊区进行布控,若非如此今夜已有斩获。 伟廊此人聪明便聪明在此处,最终决定是沖喜大河下达,所以他明里暗里矛头都是对准金恩照,说他提议就心存不轨。 金恩照此刻还是想要监测车前去香坊区,于是说道:“西傅家甸区内的电台刚刚结束工作,按照此前认为的时间间隔来看,起码近十日不会有新的动静。 我们在西傅家甸区布控无异于浪费时间,倒不如坚守香坊区,免得遗漏可疑信号。” 金恩照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在香坊区发现信号,他就可以直接通过浅山一郎锁定电台,挽回今夜影响。 且所言确实合理,电台发报具有时间间隔,今夜刚刚完成工作,理应不会立马进行再次发报。 伟廊一听又要让监测车离开辖区内,当即反驳说道:“金队长能保证敌人的电台工作频率一成不变吗? 还有金队长有关香坊区的情报究竟如何获得? 沖喜大河少尉说特务股提供的资料内,并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金队长既然想要前去调查,是不是应该表明情报的来源,让少尉判断是否可信,而非听信一面之词,导致搜捕工作出现失误。 金队长也知电台发报一次便会出现间隔,这中间所浪费的时间,还有人力物力等等,岂可一言带过。” 伟廊的步步紧逼,让金恩照不便作答。 首先情报来源就万不能透露,背着盛怀安加入中央保安局,嫌命长吗? 见状金恩照只能暂且放弃建议,打算让沖喜大河先在西傅家甸区监测几日,就会明白他所言非虚,到时再去香坊区不迟。 忙碌结束也已经夜里十二点,沖喜大河离去前的神色可算不上好,本来金恩照最早同伟廊商议,晚上都不必留下值班。 可偏今夜出现如此阴差阳错之事,金恩照为表现自己认真工作,以图戴罪立功,所以决定留下通宵值班。 这队长都要通宵留下,池砚舟自然不便独自离去,当即表示要同金恩照一起。 搞的金恩照觉得在如此处境之下,得到些许藉慰。 伟廊也一并留下,主要是为观察金恩照,担心对方又整什么幺蛾子。 夜里寻了一处酒馆躲在室内,但工作期间不可饮酒,两人就各点了一杯饮料。 “要说今日确实点背,这西傅家甸区迟迟不见动静,怎么今日突然就有电台信号出现?”金恩照言语之中尽是抱怨。 “信号出现的时间很短,哪怕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不挪动地方,都很难锁定位置。” “话虽如此,可责任落在我头上。” “队长也是好心建议提供情报,沖喜大河少尉自己同意如此安排,岂能说是队长一人的责任。”池砚舟认为对工作做出建议,没什么问题。 “还是你看的透彻。” “队长也无需多想,后续只要我们能再立新功,些许所谓的工作失误,将不值一提。” “必能立功。”金恩照此刻依然信心十足。 浅山一郎的话他深信不疑。 酒馆通宵营业两人便打算在此躲避冷风,伟廊后续也走进酒馆内,但他同金恩照今日稍有不悦,倒也没凑上来打招呼。 这伟廊确实年轻,若换一人只怕维系表面关系也会上前寒暄。 就在时间熬到凌晨两点时,酒馆内的客人都变得稀少,余下的多数便是烂醉如泥。 金恩照等人腹内空空,让酒馆伙计去外面找点饭,买来几人垫吧垫吧。 可就在伙计刚刚出门不久,便听得一声巨响。 酒馆内方才还醉醺醺的人,此刻竟是快速的躲在桌子下面,酒醒了大半。 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令池砚舟等人猛地起身。 听声音距离不远! 金恩照脸色一变,立马冲了出去。 池砚舟、伟廊紧随其后。 果然看到远处有硝烟弥漫,特务股警员、特务系警员、宪兵队宪兵聚在一起。 靠近再看。 无线电监测车竟然被炸毁! 此刻侧翻在地支离破碎,其内值班技术人员奄奄一息。 “什么情况?”金恩照大为吃惊,如此多人负责保护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怎么可能被人炸毁。 特务股警员一脸茫然说道:“我们在外围负责警戒,内部还有宪兵把守,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突然这里就发生了爆炸,将我们惊了一跳。” “没人?” “确实不曾看到人。” 伟廊上前查看立马说道:“还有其余两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立马分头前去查看。”金恩照当即做出安排,毕竟其余两处的人员,远没有北九道街多。 池砚舟率先同几名警员朝着南康街赶去,伟廊携警员前去小八站,金恩照则原地负责这里的工作。 一路上奔跑用尽全力,等赶来时发现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同样被炸毁。 且负责在周边警戒的宪兵,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两名值夜班的技术人员此刻躺在破碎的监测车内,身上伤势不轻。 专业技术人员同样至关重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可不是谁都会使用的。 宪兵已经开始忙碌救人,但心中惶恐。 他们的职责就是负责保护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现在监测车被摧毁严重,修复价值不大。 且花费精力培养的专业人员也受到重创,宪兵岂能不慌张。 最重要的是他们连敌人都未曾看到。 “立马送技术人员前去医院,进行抢救。”宪兵喊道。 确实要先挽回一些损失再说,至于凶手此刻两眼一抹黑,救人要紧。 “你们负责勘察现场。”宪兵对池砚舟命令道。 “是。” 命警员向四周展开搜查,池砚舟得见监测车内电路有火花冒出,准备上前灭火表现尽力挽救设备的模样。 可却看到被炸飞的车轮下,压着一份档案袋。 池砚舟借机蹲下查看,发现正是组织所需的,有关各警察署向特务股提供的电台相关资料。 每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上都有备份。 之前还在想要如何完成任务,没想到居然就在眼前。 池砚舟观察四下无人注意自己,便将资料藏在胸前,后将档案袋以及内部空白纸张,和这几日的工作记录放在火中,看着其慢慢燃尽。 整个过程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可动作奇快生怕被周围警员看到。 藏好情报后,他则是装模作样抢救监测车零部件。 看是否还具备使用价值。 等档案袋燃尽后池砚舟也将火扑灭,且抢救出来了不少监测设备的零部件,整齐的摆放在一旁。 这时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员上前说道:“爆炸就是在监测车下面发生的。” 此刻监测车倒下的位置,距离先前停靠的地方有几米远,可见爆炸的威力之大。 池砚舟望着爆炸点说道:“宪兵不是说没有人出现,怎么会将炸药安放在车子底部?” “不是车子底部,是埋藏在地下。” “埋藏地下?” “根据爆炸的痕迹,不会错的。” “他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将炸药埋藏到位?”池砚舟很是惊奇。 警员神色有些异样说道:“我们是去而复返。” 去而复返! 听到这四个字,池砚舟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表情同样跟着异样起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倍感压力 去而复返! 先前监测车在西傅家甸区,所停留位置便在此处,中途离开前去香坊区。 后被西傅家甸区电台信号吸引回来。 离开! 回来! 地下埋藏炸药! 心中简单推测便可知晓,抗日反满组织乃是等他们前去香坊区后,结束对该区域内的警戒和封锁,因监测车已经离开,自然街面上不会有警戒。 利用他们在香坊区的时间,把炸药埋藏好。m..m 再让电台在西傅家甸区内工作,吸引众人回来,继续对西傅家甸区进行调查,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停留原位,便是停在炸药上。 若是如此推测,如何解释抗日反满分子知晓他们会离开。 临时起意? 短短一天时间之内要制定计划,且同意计划的执行,还要准备炸药,以及埋藏炸药。 你说临时起意! 谁信? 所以警员在得知炸药是埋藏在监测车之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金恩照摊上大麻烦了。 池砚舟此刻心中算是明白过来,军统的完整布局。 提出调查建议,错失电台信号,确实不足以将金恩照伤筋动骨,可是再加上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被炸毁,以及特高课培养的专业技术人员被炸死。 这分量够吗? 池砚舟表情几次变幻,面前警员亦是犹豫不决。 最后池砚舟说道:“通知股长。” “好!” 警员也是这个想法,见池砚舟与自己所想一致,便不再犹豫。 毕竟此刻还能接受金恩照的领导吗? 大家都是特务股警员,从事情报工作,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金恩照如今自身难保,岂能任由他继续带领工作。 警员前去联系盛怀安,留下其余人负责看守现场,池砚舟则是赶回北九道街找金恩照。 途中将情报暂时藏匿,不可携带在身上。 同时池砚舟心中对军统的手笔大为惊叹,能将特高课保护如此严密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炸毁,算是一石二鸟。 这可算是帮了冰城反满抗日事业的大忙。 只是有一点不明,金恩照未死! 稍后被审问时肯定会提起“中央保安局”,那岂不是也会说池砚舟事先知晓此事,甚至也暗中被动加入。 但整件事情全程都由军统方面领导负责安排,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个因素。 或许是认为,暂时不会对池砚舟造成直接影响。 军统计划今夜大获全胜,具体心思池砚舟可等见纪映淮后询问,目前不必自乱阵脚。 他再度来到北九道街,金恩照面色如蜡,池砚舟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难看的神色。 可见现场勘察也让其明白,炸药从何而来。 “队长。” “讲。” “南康街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被炸毁,车上技术人员送往医院救治生死未卜,炸药乃是提前埋藏在地下。” 闻言金恩照默默紧闭双眼,一言未发。 半晌之后身体竟是有些踉跄,池砚舟急忙上前扶住,口中说道:“队长小心。” “天要亡我!” “到底发生何事?” 面对池砚舟询问金恩照岂能不明白,浅山一郎骗他。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浅山一郎为何如此做,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这么珍贵的东西,浅山一郎不在乎? 所以唯一解释便是,浅山一郎并非中央保安局成员。 但话到嘴边,金恩照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 池砚舟对金恩照高看一眼,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他竟然还在想破局之法。 果然没有一个敌人,是省油的灯。 可这一次的事情,这个局你破的了吗? 伟廊也从小八站赶了回去,池砚舟急忙询问:“伟主任,情况如何?” “监测车停靠位置与之前有变化,炸药在较远处爆炸,没有造成损失。” “那就好。”池砚舟口中说好,心里却觉得可惜。 若是能将三辆无线电监测车全部摧毁,这对冰城电台工作环境,有极大的帮助。 只是难有十全十美。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停靠之后,宪兵队会对周围一定范围进行封锁,因此军统也不担心炸药伤及无辜。 可炸药起爆是人为引爆,而非定时。 监测车不在其上,军统为何还要引爆,对此池砚舟心中保有怀疑。 伟廊自然也在现场意识到这个问题,见池砚舟疑惑神色,他出言解释:“虽然距离较远但爆炸威力不俗,可能敌人是想要尝试一下,是否可以波及到监测车。” 说罢伟廊看着未有一言的金恩照,并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本今日对金恩照很不满,言语交锋并无避讳,可真到如此地步难免兔死狐悲。 再逞口舌之快已无意义。 此时盛怀安赶到地方,事情经过已经听警员汇报,当即说道:“此事之中金恩照存在嫌疑,立刻抓捕关押特务股内,等候审讯。” 上来未做任何安排先行抓人,实则是盛怀安照顾金恩照。 落在特务股手里哪怕难逃一死,起码不受罪。 真到了宪兵队特高课,或许是生不如死。 金恩照也明白这点,老老实实跟随警员离开,等沖喜大河赶来时,人早已关押在特务股内。 家中休息梦中惊醒突闻噩耗,沖喜大河站在被炸毁的监测车前,对盛怀安说道:“你可知这些监测车价值几何?” “属下略有耳闻。” 耳闻? 沖喜大河负责此次搜捕电台的工作,无线电监测车的保卫工作自然也是他全权负责,现在三辆车毁了两辆,且没有修复的价值和必要。 你让他如何向宪兵队交代? “金恩照配合敌人调虎离山,是你特务股出现问题,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特务股会审讯金恩照。”盛怀安现在的意思便是,具体是不是金恩照的原因,还需要调查。 “交给特高课审讯。” “在下对金恩照最为熟悉,负责审讯事半功倍,少尉若是不放心,可以全程陪同参与审讯工作。” 两人在街道上拉扯。 盛怀安途中对池砚舟说道:“调查走访一下三处爆炸地点周围的居民,看谁白日里见到可疑人员填埋炸药。” “是。” 领命后池砚舟率警员开始调查,他虽不是队长,可盛怀安亲自下令让他负责,那便可以临时领导股内警员。 就在这时又有宪兵俯身在沖喜大河耳畔说话,听罢言语沖喜大河脸色更是难看道:“除却小八站监测车无恙外,另两辆监测车上四名技术人员,三人不治身亡,独活一人却落下残疾再难参与工作。” 伤亡四人! 车毁两辆! 可谓损失惨重。 作为任务直接负责人,且是唯一负责人的沖喜大河,心中倍感压力。壹趣妏敩 盛怀安也知此事对沖喜大河影响甚大,所以没有说什么触霉头的话,而且他本人虽然不是负责人,可压力同样不小。 金恩照? 如果是金恩照有问题,作为当年力排众议让其做队长的盛怀安,能置身事外吗? 仅仅是作为特务股股长,手下警员遇到此类事件,他都难明哲保身。 更别提金恩照还是他的“心腹”。 盛怀安移步上前低声说道:“我知少尉心中焦虑,实则我同少尉处境相差不大,不如先行针对此事进行调查,算是能给各方一个交代。” “车毁人亡如何交代?” “少尉稍安勿躁,不调查清楚住田晴斗课长询问时,要如何作答?” “现在就回特务股,连夜审讯。” “请。” 盛怀安和沖喜大河急忙赶回特务股,要展开对金恩照的审讯,务必将这件事情搞清楚。 池砚舟因还在调查走访事发周边情况,没能参与审讯工作。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六十三章 倍感压力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五章 畏罪自杀 时至今日,无计可施。 结局已定,回天乏术。 金恩照无力瘫坐在木凳之上,方才不甘质问早已烟消云散,唯独眼底深处的惶恐,难以掩盖。 “何人与你联系?”盛怀安已知金恩照被反满抗日分子欺骗,所谓中央保安局成员自是空谈。 此刻看能否根据金恩照所提供信息,将其抓获。 “叫‘浅山一郎’,住在东傅家甸区南十六道街306号。” “只知这些?”盛怀安心中明白,对方肯定会在算计金恩照结束后,转移撤离。 此番前去抓捕,只会白跑一趟。 “其余信息不知。”金恩照如何打探“中央保安局”消息? 盛怀安转头去看池砚舟意思不言而喻,惊的他急忙从墙根走出来解释说道:“金队长加入中央保安局一事属下知晓,途中队长还向中央保安局举荐我,说是已经通过审批算是保安局一员,但至始至终属下都没有见过所谓保安局成员,更没有和他们有过任何联系与接触。 事关中央保安局,背后更是有日本关东军参谋本部,属下仅是基层警员一名,实在不敢妄言相关事情,只能被动接受不敢反驳,整个过程中属下没有主动向保安局示好,更没有通过队长打探保安局的消息,这些股长若是不信,可以询问队长。” 池砚舟也不管金恩照会不会帮他说话,但他所言都是实情,不能表现心虚。 听罢池砚舟长篇大论盛怀安不动声色,金恩照看着眼前之人,竟开口说道:“他确实不知内情,当时我也是存着增强自身力量的意思,才举荐他加入中央保安局。” 见金恩照居然愿意帮自己说话,池砚舟也大为吃惊。 盛怀安其实能理解池砚舟,小人物! 不值一提! 人微言轻! 金恩照、保安局、日本关东军参谋本部,你说池砚舟能得罪得起谁? 人不由已唯有随波逐流。 且池砚舟早前不惧沖喜大河保全特务股颜面,新京之行更是可圈可点,后调查金生恵太也是充满耐心,算是有功之臣。 不过此刻盛怀安岂会给你好脸色。 惶恐之下池砚舟再度开口:“有关电台情报一事属下完全不知情,还望股长明察。” 盛怀安此刻庆幸这件事情没有被沖喜大河知晓,不然他将麻烦缠身。 御下不严! 失察之责! 识人不明! 上下离心! 多重罪责都能添加在盛怀安身上,此番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被炸毁,专业技术人员伤亡惨重,哪怕他是警察厅特务股股长,都难逃责罚。 看着眼前金恩照,盛怀安语气冰冷说道:“你畏罪自杀。” 金恩照闻言没有丝毫意外,但恐惧犹在。 可也知没有退路,他不主动自杀盛怀安便会帮他。 本意不想提起此事,谁知瞒过沖喜大河却未瞒过盛怀安,好在也没有经受刑具之苦。 至于给盛怀安带来麻烦。 这麻烦不会要了盛怀安的命,甚至不会动摇他在警察厅的地位,只是会对前途有所影响。 但如果对盛怀安造成影响,金恩照知道自己不会死的太干脆。 ‘冷面书生’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此刻也没有什么不能将对方拖下水的不甘。 “能不能让我和池砚舟再说两句话?” “你讲。” 金恩照侧着头看向池砚舟,片刻后才说道:“帮我准备一口薄棺,葬在市立墓地,劳烦逢年过节能给我烧些纸钱。” 面对这些要求,池砚舟没有去询问盛怀安的意见,而是直接答应:“我若活着,一定办到。” “麻烦给我一个痛快。” 这个要求池砚舟不得不去看盛怀安,谁知对方面无表情。 见状池砚舟缓步上前,掏出配枪抵在金恩照头上,对方咬紧牙关止不住的颤抖。 池砚舟扣动扳机,审讯室内一声枪响回荡。 门外警员听到动静急忙想要冲进来,却被盛怀安阻止。 “报告上写由你押送金恩照下去关押时,对方惧怕后续特高课刑具审讯,抢夺你配枪当场自尽。” “属下明白。” 录音设备早就在沖喜大河离开后关闭,现在唯有文字报告。 “等通知宪兵队后再下葬,你且先去准备棺材。” “是。” “等等。” “股长请吩咐。” 盛怀安从怀里掏出一些钱,递来说道:“买口好的。” 双手将钱接过,池砚舟应道:“请股长放心。” 后盛怀安先行由审讯室内离开,前去特务科科长办公室,寻傅应秋汇报具体情况。 傅应秋早已等候多时。 “科长。” “情况如何?” 当着傅应秋的面盛怀安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 听罢讲述,傅应秋起身来至跟前说道:“治安部欲意增强冰城警察力量,你这里现在万不能出问题,很多人都盯着特务科。” “属下已经送金恩照上路。” “池砚舟呢?” “属下担心事后反满抗日组织会将此事公之于众,想给特务科带来麻烦,若池砚舟恰逢同金恩照一起身亡,便有些坐实对方传言的意思。” 池砚舟好杀吗? 简单至极。 报告只需要写押送时金恩照抢夺池砚舟配枪,二人打斗过程中池砚舟被金恩照杀害,后金恩照遭到警员射杀或自己自尽都可。 只是盛怀安认为池砚舟此刻不能死,不然会很麻烦。 “你的考虑确实正确,打算如何处理池砚舟?” “此前科长命我替换金恩照,我却一意孤行没有听劝,造成如今这种情况属下责任重大,如今还望科长能帮我做决定。” 今日傅应秋都没有提这件事情,毕竟大家心知肚明,自己揪着不放显得小人得志。 盛怀安却也聪明,主动提起且是认错态度。 傅应秋稍作思索说道:“池砚舟虽知情不报却实属无奈之举,我等也在下面摸爬滚打过,应算是深有体会。且金恩照死亡特务股不可缺少一队之长,不如就安排池砚舟接任,那么反满抗日分子就算放出消息,也是不攻自破。” 其实早前傅应秋就看好池砚舟的能力,可偏盛怀安不听。 如今算是证明他所言非虚,那自然是要再试试池砚舟的斤两。 最重要的则是我提拔池砚舟,外界放消息说他同金恩照都加入假的中央保安局,可信吗? 起码会对谣言保持怀疑! 再者便是池砚舟此刻惶恐,生怕受到金恩照一事的牵连,盛怀安用起来就会得心应手。 池砚舟日后岂敢有二心? 事情原委池砚舟确实清楚,可这不是威胁盛怀安的把柄,而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若不想死。 便要老老实实听话。 “属下听科长安排。”盛怀安此刻表现的非常顺从。 实则他也是这样的想法,治安部即将有所动作,他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提拔池砚舟接替队长职务,就是让外界消息不攻自破,这对盛怀安而言至关重要。 至于其他都是捎带。 等眼前难关度过后,亦能再慢慢调整。 “同时也要敲打一下池砚舟,莫要都跟着金恩照有样学样,下属心生不满竟意图改换门庭,实乃大忌!” “属下明白。” “宪兵队方面好好应对,莫要再生事端。” “是。” …… …… 冰城宪兵队特高课,住田晴斗办公室内。 沖喜大河汇报结束后便低头不起,住田晴斗的怒意他感受的很真切。 “你可知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价值?” “属下知晓。” “但这些都比不上,在冰城被敌人炸毁影响更大。” 冰城! 严密警戒之下! 遭到炸毁! 这已经不是简单用丢人二字就能形容的,住田晴斗甚至觉得羞愧难当。 住田晴斗深吸口气说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停靠位置,你岂能两次之间一成不变,且就算是认为地理位置最佳不想做改变,为何不对现场做详细排查,这些工作要求你都当做耳旁风?” “属下当时只是觉得离开时间很短就回来……” “时间短所以不足以敌人做手脚吗? 那你告诉我事实是什么? 你要为此次任务失误,负主要责任。” “是警察厅特务股金恩照被敌人利用,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这是借口吗?”住田晴斗认为这句话别说理由,连借口都算不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应对处理 理由! 借口! 可笑至极。 作为搜捕电台任务最高负责人,在任务出现问题之后,就是第一责任人。 你要承担任务失败所带来的影响。 虽是金恩照遭受敌人欺骗被无意利用,可沖喜大河未能发现敌人阴谋,已是失职。 且工作中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要求行事,更是致命。 此刻沖喜大河脸色阴沉却敢怒不敢言,心中将金恩照恨得要死,打算押送回来特高课好好审审,出口恶气! 就在此时住田晴斗办公桌上电话响起,接起电话仅几秒钟,便放下挂断。 “金恩照在特务股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没错。” “他们这是故意灭口!”沖喜大河声音带着愤怒,金恩照怎么可能有自杀的机会,特务股这招欲盖弥彰。 住田晴斗手指在桌面富有节奏的敲打,后说道:“金恩照的资料并无问题,他暗中通敌的可能性很小,看来此番确实是立功心切遭到敌人暗算,毕竟电台搜捕工作很难保密。”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在路上停靠,如何保密? “他们也不能杀人灭口吧。” “治安部对冰城警察体系要做增强,这个关键时刻盛怀安不可身陷麻烦之内,所以想快刀斩乱麻也能理解。” “各警察署警员都未被利用,偏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被利用,他们休想置身事外。” “此次损失重大定要有所交代,但警察厅特务股确实不宜伤筋动骨,不然只会让敌人更加畅快。”住田晴斗虽心中愤怒,却异常清醒理智。 警察厅特务股乃是冰城情报工作中的主要力量,若受到影响自然是反满抗日分子最乐意见到,其次傅应秋、盛怀安几年来表现不俗,住田晴斗一时间根本难找到人替代。 且治安部增强冰城警察体系力量对特务股亦是虎视眈眈,住田晴斗不愿给他们可趁之机,为一己私利影响冰城情报工作大局。 因此盛怀安杀金恩照灭口反而住田晴斗较为支持,内部将问题消化,是目前唯一能做的手段。 沖喜大河虽心有不甘,可也知住田晴斗考虑全面,唯有自己将苦水咽下。 “不了了之?” “自是不可不了了之,我们无法向上面交代,你且去警察厅查看金恩照尸体,后和盛怀安商谈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申请工作,让警察厅出点血。” “属下明白。”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已经被毁,那就需要尽快补充。 想让上面对你意见有所减弱,自己出钱补空缺是最佳选择,甚至可以多给一些。 使得负责此事的官员可以从中截取一部分,大家都落点好处,方能简化影响。 只是冰城现在仅余一辆监测车,对“非法”电台的搜捕和锁定能力大大降低,恐怕今日之后冰城内部电台会更加活跃。 但在新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到位之前,这种现象较难更改。 住田晴斗说道:“同时根据各警察署特务系提供的电台相关资料,在冰城继续展开调查。” 监测车确实被毁。 可搜查电台的工作不能停止。 你此刻停止搜查那么敌人的电台会非常猖獗,所以应该要加大人力的调查,给敌人造成高压环境,让他们的电台不可在这段时间内肆无忌惮的使用,缓解新的监测车到位前的工作压力。 “多谢课长。”沖喜大河明白此安排的另一重深意,那就是没了监测车必须要继续大规模的搜查电台,才能有效限制敌人对电台的使用。 沖喜大河作为任务负责人,你就算是处罚也要有度。 临阵换将乃是大忌。 且戴罪立功也能降低影响,沖喜大河岂能不感谢。 “你与盛怀安少不了被批评和处罚,自己做好准备。” “属下明白。” 沖喜大河也知道逃不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想要毫无影响怎么可能。 但确实罪不至死。 敌人的阴谋层出不穷,日满方面并非第一次吃亏,若是每一次吃亏都处决相关负责人,那对反满抗日组织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住田晴斗起身打算向上汇报这件事情,争取能将问题在小范围内解决掉。 沖喜大河则是黑着脸前去警察厅。 到了特务股之后,就遇到刚刚买完棺材回来的池砚舟。 “少尉。”池砚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好。 “金恩照呢?” “请少尉移步。” 带着沖喜大河进入审讯室内,金恩照的尸体已经被抬放在担架上。 掀开头上白布看到死状惨烈,沖喜大河便知盛怀安对其的愤恨。 这个节骨眼上给盛怀安带来麻烦,他岂能乐意。 “畏罪自杀?”沖喜大河语气可笑对池砚舟问道。 “是。” “他夺了你的枪?” “属下一时不察,被队长将枪夺去。” “呵呵,那他怎么不先给你一枪,让你陪他上路。” “可能队长念及旧情。” “旧情?”沖喜大河懒得揭穿池砚舟的谎话,再者大家心知肚明,说来何意。 “埋了吧。” “是。” 池砚舟得沖喜大河命令后,立马招呼两名警员将金恩照的尸体抬出去,直接在外面入殓运去墓地即可。 他在冰城无亲无故,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沖喜大河则是去找盛怀安。 “少尉请进。” “盛股长好手段。” “少尉应当体谅我等警员。” “课长总之很体谅你,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需重新购买,特务股方面作何看法?” “警察厅特务科会给一笔经费用于加强冰城谍报力量,且我个人也会做出捐献支持冰城情报工作展开,与此同时金恩照家中所有钱财尽数充公交给特高课,弥补因他失误所带来的损失。” 盛怀安早就猜到会来要钱,和傅应秋商议时就已经想好如何处理。 能破财免灾自是最好。 这三笔钱其实已经远超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价格,毕竟傅应秋不愿特务科此番出现动荡,若是被治安部抓到机会,将盛怀安拉下马换人接任特务股工作,亦是在削弱傅应秋对特务科的掌控。 因此没有吝啬钱财。 对盛怀安如此上道的表现,沖喜大河稍稍满意了些。 脸色微微缓和说道:“之后会有处罚下达,盛股长还需做好准备。” “多谢少尉提醒,是在下监管不力,理应接受批评。” “且有关电台搜捕工作不可停止。” “科内商议由池砚舟接替队长职务,之后由他配合少尉进行电台搜查。” “池砚舟?” “正是。” 沖喜大河还以为池砚舟与金恩照关系要好,此番盛怀安极有可能迁怒对方,没成想居然是得到提拔。 不过警察厅内人事任命倒是同他无关,且与池砚舟也是老相识,打交道自然更容易些,配合起来定也有默契,沖喜大河便没有多言。 后盛怀安亲自将沖喜大河送到警察厅石阶之下,临别前说道:“此次造成这类事情给少尉带来影响,在下心中实属不愿,日后定当尽力弥补,都在冰城共事,还望少尉多多担待。” 沖喜大河自然明白盛怀安话中深意。 你我都在冰城共事多年,早已联系紧密。 若此番治安部安排新京来人接替特务股工作,那背后人脉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对特高课而言不见得是好事。 “也算共患难。”沖喜大河这句话无疑是表明,他认可盛怀安的意思。 “日后必定同享福。” “借你吉言。” “少尉慢走。” 目送沖喜大河离开,盛怀安脸上笑容收敛,面容冷的让周围警员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毕竟此事对盛怀安影响不小,又恰逢这种时局,且背后敌人还有谣言未散布,事情并不算结束。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就任队长 今日冰城天气极佳。 街上行人游客络绎不绝,金发碧眼相貌的洋人更是随处可见,百姓早已见怪不怪。 商铺门前招揽客人的侍应生,热情的招呼过路行人,笑容如同天气一般爽朗。 街上马车拉着一副棺材缓慢行驶,车夫同池砚舟已是多次合作,今日本意要少收钱。 当池砚舟告知棺材内是特务股警员后,车夫立马不再推辞将钱尽数收下。 一路来到市立墓地,池砚舟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将墓穴挖好。 棺材到场直接下葬,后填土掩埋。 黄纸坟头一把烧尽。 池砚舟透过烈火看着坟茔,想起与金恩照相处的点滴,他不是怀念金恩照。 异族且助纣为虐者死不足惜。 甚至万死都难解恨。 他所感叹的无非是金恩照对盛怀安忠心耿耿,最后硬是被逼迫的离心离德,后盛怀安对处死金恩照没有丝毫犹豫和留念。 干净利落! 看似最后给了些钱准备一口好棺材,是盛怀安怀念旧情吗? 错! 只是给特务股警员所看罢了。 人情? 警察厅内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日后池砚舟也将慢慢开始接触盛怀安,甚至接触傅应秋。 潜伏局面只会越发的艰难,危机四伏。 再者这一次金恩照的事情对池砚舟同样有影响,怕日后都是隐患。 可军统行事不可能向池砚舟解释,你难建议和阻止。 且军统行动取得巨大成功,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以及专业技术人员都遭到打击,池砚舟处所遗留的些许隐患,在军统上峰看来自然不值一提。 火光燃尽池砚舟返回警察厅,前去找盛怀安。 “报告。” “进来。” “股长,金队长尸首已经下葬,按照他的要求今日纸钱烧了足足一箩筐。” “我等也算仁至义尽。” “股长心善,念及旧情。” “既然金恩照身亡,队长职位不能一直空缺,现由你接替负责带领警员配合特高课电台搜捕工作。” 听到接替队长一职。 池砚舟脸上吃惊不是假装。 军统解决金恩照确实是为让池砚舟上位,可此番加入假的中央保安局一事东窗事发,他觉得自己能不受金恩照牵连,就已经是烧高香。 谁知盛怀安居然让他接替队长职务,这难不成也在军统人员的预料之内? 若是如此,当真有些可怕。 见池砚舟愣在当场不曾回应,盛怀安开口问道:“有意见?” 被此言惊醒,池砚舟急忙站直身子低头说道:“属下多谢股长赏识,感谢股长给属下一个机会,定会竭尽全力效忠股长,尽最大努力完成特务股工作,不让股长失望。”huαんua33 第三百六十八章 答疑解惑 潜伏工作者最忌隐患。 稍有差池满盘皆输! 军统上峰布局之人能力实属罕见,理应不该注意不到此事。 面对询问纪映淮轻声言语:“金恩照若突然身死你必被盛怀安重点怀疑,他可以接受下属警员争权夺利暗中交锋,但绝对不会容忍痛下杀手以求上位的方式方法。壹趣妏敩 那样一来,虽看似你与金恩照加入假的中央保安局一事无人知晓,但在盛怀安处所留隐患不见得比现在少,且因为他的怀疑与警惕,是万不会让你做队长的。 但此番则不同,看似东窗事发不假,可偏他要忌惮我们将金恩照一事散布出来,那便必须留你活命,同时还要让你升职,显得日后流言乃是无稽之谈。” 不得不说军统人员确实精于算计。 如此考虑倒是合情合理。 却也存在剑走偏锋之险! 同时纪映淮继续说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对情报工作限制很大你自是知晓,除掉金恩照助你上位在此事面前亦是其次,顺水推舟罢了。” “军统考虑我自是明白,可隐患却实打实存留,今日盛怀安许我队长职位,正如你所言乃是想要堵住日后传闻,等谣言风波过后,又该当如何?”池砚舟其实心中有考虑,但在纪映淮面前你要扮演好被策反警员的角色。 “短时间内盛怀安定不会有所改动,一方面是防止大家猜忌,另一方面是冰城警察系统要有变化,他此时更应求稳。 至于日后时间一长,我相信你在特务股内定也能有些根脚,不至于任人宰割。” “队长一职罢了,如何能不任人宰割。” “向盛怀安证明你的价值。” “这点我知道。” “当你有价值,且还有所谓的把柄在盛怀安手里,那么他会更加信任你。因为当经历了金恩照的事情之后,盛怀安是不会再去相信所谓的忠心,哪怕这一刻有忠诚,日后也会变。 他更想要的是掌控,而你恰恰因为金恩照的事情,被其牢牢掌控,所以他会更加放心用你。” 纪映淮的话算是让池砚舟彻底明白军统的想法,当真是面面俱到。 不仅仅炸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炸死专业技术人员,更是让池砚舟的上位变得被动且清白。 初看隐患密布。 细看牢固坚实。 “特务科方面并没放弃对冰城电台的搜捕工作,甚至可能会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要小心一些。”池砚舟心头疑惑得到解答,转而将情报提供。 “无非是想在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空档期形成高压环境,避免我们的电台频繁工作给他们带来压力,但少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效果自是大打折扣。” “还有一辆!” “虽有些可惜但也算收获不小,日后多小心些便可。” 同纪映淮看似是闲聊结束,目送对方上人力车。 毕竟池砚舟今日荣升队长一职,纪映淮手拿茶叶恭贺姿态明显,远处警员看到并不觉得惊奇。 朝着家中走去池砚舟未见宁素商信号,可知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一事,组织应是已经有所了解。 他这里则是要同军统先做接触,组织自不会增添风险。 池砚舟打算明早出门后,向组织汇报目前情况。 纪映淮乘坐人力车却并未回家,而是前往《万卷书局》。 秦老板将其迎到书架后,拿出提前收上来的手稿,两人低声交谈。 “特务股方面,已经安排池砚舟接替队长职务。”纪映淮汇报的干净利落。 “倒是与我们所料相同。” “池砚舟方面的疑虑我也已经为其解答。” “他同我们开局相处不算愉快,但此前配合执行南岗区电台任务,以及日后在特务股内地位提升,都预示需要精诚合作才能更好工作,所以你面对他的时候,需要更换工作方式以及态度。” 秦老板的话纪映淮能明白。 不同时间不同情况,自是要用不同的方式方法应对。 最早必须态度强硬不容反驳,此刻开始应要慢慢引导加强认同。 “我会做好这项工作。” “你可用这份资料展开引导工作。”秦老板从书架后方夹层之中,取出一叠由纸张仔细包裹的资料,内有照片。 纪映淮打开翻看神色猛地一紧,后虽强忍姿态可却仍有轻微颤抖。 半晌她将资料重新包裹好,贴身存放神色严峻。 “保证完成任务。”有关资料一事,纪映淮没有做任何言语。 秦老板心知为何,便没有再说此事,而是言道:“池砚舟情况不算特殊,党内类似人员很多,可这类人员往往是出问题最多的,因此由不得我们不做防范。 可本就留有嫌隙难亲密无间,又不得不做防备便更加凸显这个问题,导致有些恶性循环的意味,所以你日后工作压力很大,要做好准备。” “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好这项工作。” “好。” 秦老板和纪映淮虽建立联系以及共事的时间不长,但对她个人的能力和工作经验,以及信仰抱负是非常认可的。 提醒到位,就没有再去翻来覆去讲。 等纪映淮拿着书稿离开《万卷书局》后,秦老板继续营业工作。 所提供资料是为从心底真真正正改变池砚舟的思想,这在情报工作中乃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对策反拉拢人员。 资料贴身藏匿纪映淮觉得隐隐发烫,像是炙热的碳火烧灼她的皮肤,心里的怒火隐于冰川之下,几欲沸腾。 …… …… 军统处安排池砚舟尚且未知。 他回到家中向徐妙清表示安然无恙,让其不必担心。 因徐南钦今日在家不便立马交谈,三人便先行吃饭。 席间徐南钦也是对池砚舟多有观察,他心知金恩照已死,池砚舟接替队长职务。 ‘烛龙’计划确实顺利进行。 可徐南钦真不敢拍手庆贺,他很难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医生今日还想拉徐南钦一同喝酒庆祝,被他严词拒绝。 徐南钦心中默道,无知者的快乐确实更为简单。 吃完饭闲聊琐事,后各自回房休息,徐妙清便问道:“情况如何?” “金恩照被反满抗日机构所骗……”池砚舟并未讲述军统之事,毕竟知晓太多不见得是好事情,且徐妙清若知他处境,定会日日为其担忧。 “背后是谁?” “还不清楚。” “所以你现在是队长?” “盛怀安让我接替金恩照的职务。” “虽是好消息,可日后会更加危险,你可不能有任何松懈大意,警察厅的潜伏环境,与我们大有不同。”徐妙清很认真的叮嘱。 潜伏冰城从事情报工作,便已经是非常危险。 常常命悬一线! 池砚舟潜伏警察厅内,环境更是凶险恶劣。 “我都会牢牢记住。” “你后续协助特高课继续搜捕电台,也应多加小心。” “到时无非是制造高压环境,能有收获的可能不大,且现在是队长,也算是抵消一部分新京方面的压力。” 两人就此问题聊了不少,徐妙清将能想到的都做了提醒,她不希望看到池砚舟遇险。 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但徐妙清的关心他感受真切,所以认真默默听她讲,后全都牢记在心中。 至于特务股警员是否会有抗拒或是使绊子的行为,徐妙清建议池砚舟要狐假虎威。 例如燕季同这层关系,可以表现出来。 甚至是岑鑫,也是让张婶帮着煲汤过的,现在也能借势。 还有舒胜,该用就用。 徐妙清的想法便是,那些警员其实已经落了下风,哪怕之前认为自己有机会接替金恩照的职务,可盛怀安作为股长,选择的是池砚舟。 这就已经足以盖棺定论了。 因此其他警员的看法,反而更加重要。 这时池砚舟只需展现出来自己的人脉,让警员认为他能上位,并非没有道理。 导致这些警员不会跟着那些不甘心的警员闹事,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听徐妙清如此建议,池砚舟当下心领神会,确实是不错的办法,不战而屈人之兵。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六十八章 答疑解惑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九章 汇报情况 夜深促膝长谈到很晚,两人才相拥入睡。 次日清晨一如既往锻炼打熬,却融入更多技巧性的东西,贯彻技巧提升战斗力的理论。 后用餐结束前去警察厅,途中将情报投放至地德里信箱内。 今日再临警察厅已然是一队之长,股内警员遇见会称队长问好,确实与往日稍有不同。 杨顺神清气爽走路都利索了不少,来至池砚舟身前汇报:“股内多数警员对此安排没有任何意义,确实另有小部分警员心有不甘,但目前看来不足为惧。” “不可大意。” “属下明白。” 刚到位特高课方面便有调令,池砚舟当即点齐人马赶赴,杨顺也要参与工作。 虽他现在行动确实还有不便,可认为池砚舟刚刚上任,身边岂能没有一位信得过的下属。 听其言之有理,允他一同前往。 在约定地点得见沖喜大河,池砚舟上前说道:“少尉久等。” “池队长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冰城反满抗日组织一日不除,属下岂能畅意抒怀。” 没理会池砚舟的漂亮话,沖喜大河做出安排:“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目前仅余一辆,便放置在南岗区中央寺院。” 中央寺院位置相对整个冰城而言,确实较为中心。 沖喜大河继续道:“监测车会负责搜捕信号,但想短时间内锁定具体位置已是不可,所以各辖区内的警察署要负责日常搜查工作,使得敌人无法轻而易举随心所欲的使用电台。” 这点池砚舟同纪映淮商议时便知晓,制造高压的环境不难理解。 “特务股的任务是?” “你带特务股警员停留中央寺院,日常负责保护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安全,若有信号发现判断大概位置,则特务股警员负责前去,配合辖区警员展开大规模搜查,阻断敌人发报和接收电报的行动。” 仅能判断大概位置。 便没有封锁搜查的可能。 前去配合当地警员进行大规模搜查,并非是为将电台破获,而是要让敌人成为惊弓之鸟,迫使他们途中停止电台使用,防止被警员搜查到线索。 “属下明白。”池砚舟点头应道。 但观中央寺院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警卫力量,其实压根就不需要特务股的警员,特高课宪兵把守的滴水不漏。 所以特务股警员才能在有信号被捕捉的时候,前去协同警察署警员搜捕。 工作内容确实很简单。 高压环境由各警察署负责制造,池砚舟等警察厅警员则是哪里需要去哪里。 第三百七十章 联络方式 冰城学院! 早前因漫漫以身做饵,邀众人入局。 特务股在马家沟区元和里进行跟踪监视,距离冰城学院不远。 当时同金恩照有过讨论,此校乃是由日本人创办的特殊学校,其建校目的是将学生培养成既对俄罗斯人感到亲切,又具有谍报员素质的人。 招生对象面向日本应届高中生,方法乃是推举加考试,也有东北当地学生。 津贴待遇极好! 幡田海斗能中途加入,可见宪兵队对其看重。 只是池砚舟分析说道:“冰城学院是四年制,但基本上都会提前安排工作,很少有完整完成学业的先例,幡田海斗个人能力出众,我推测他可能只是短时间内集训,便会安排工作。” “不管特高课对幡田海斗作何安排,他毕竟是由你从道馆内游说离开,应要多多拉近关系为日后谋划。”宁素商说道。 “我会在协助特高课搜查电台之余,抽空去趟冰城学院。” 冰城学院并非封闭式教学。 毕竟二、三年级的学生,都要住到冰城的俄罗斯人家中,以此增强学生的俄语会话能力等等。 想见幡田海斗自是不难。 如何同对方拉近关系皆由池砚舟负责,宁素商难给建议与帮助,便转换话题说道:“市委鉴于你此番情况特殊,决定更改联络方式,从今日过后此前联系方式全部作废不可再用,启用全新联络方式。” 这个问题市委早就透露出意向,却因军统处针对金恩照的任务暂且押后,如今尘埃落定池砚舟成功上位,便需改换新的联络方法。 “如何联系?”池砚舟问道。 “因你地位提升加之军统入局,恐日后若遇紧急情报耽误时间,故而安排电话一部,十万火急时你可通过电话直接与市委同志联系,汇报你所得情报。” “市委同志?”..m “市委转对你我的负责人,代号‘麦穗’,但此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拨打电话后只需口念‘大批天下寒士俱欢颜’,后听对方回答‘麦穗’二字便可确认身份,后无需所谓加密,用最为简洁明了的话语将情报告知便可。”.m 加密? 当启用电话联系时,便表示情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如何加密? 你加密,他解密! 耽误时间。 应最为高效的说明问题,才能避免麻烦。 但电话联系无疑会有被监听的风险,且电话局负责接线机的工作人员,亦有可能留意通话情况。 所以池砚舟心中明白,电话联系是一次性的。 他打电话通知市委同志,同志得知情报后便会立刻撤离原住址,同时将情报汇报市委、特委进行应对。 这样的联络方式,不存在重复使用的可能。 因此池砚舟打电话时必须用假声,避免留下更多隐患,其次则是需借助公用电话。 电话号码宁素商此刻告知,但严禁池砚舟私下去查电话所属。 这道理他岂能不明,当即表示会严格遵守。 但此类联络方式只适用于池砚舟得到紧急情报,却难以汇报的情况。 “日常联络呢?”池砚舟做出询问。 “市委在新阳区新安埠安信街,置办一处房屋,我日后多数会停留在那里,门前私人信箱依然作为你投递情报之处。” 信箱的利用好处很多,此前没有出现过问题,自然是延续使用。 “你若要联系我呢?” “你住安吉街,与安信街隔着一条主干道大同街,但我所居住房屋在三楼,就算站在安吉街与安和街交叉口都能看到,若我要联系你,会晾晒两件衣物,天气若是不满足晾晒衣物的条件,就会在窗台摆放一花盆。” 两种联络方式多变且合理,不宜被其他人掌握规律。 “为何不继续使用窗帘信号?” “那处窗户面积不大,窗帘单面较小,变化受限。” “那看到你联络信号,我该如何同你会面?” “若无见面必要,你只需将我门前信箱内的情报取走便可,如果需要当面商谈,我会在河顺街002号等你。” “如何判断是否需要见面?” “信箱锁头正常你则取情报,信箱锁头不管是背对外面,还是上下颠倒,你都前去河顺街。” 信箱锁头! 听到宁素商这句话,池砚舟心中觉得有些熟悉。 安平街与安埠街交汇处拐角信箱,早前好像也是锁头随意放置,但近几个月却不曾见过。 同时宁素商继续说道:“虽然安信街距离你住所不远,但大同街是分界线,你不常在大同街北面活动,因此市委认为看似危险,其实很安全。” 这点确实。 池砚舟基本上没有去过大同街北面,所以说安信街没有人对他熟识,且日后就算过去也定是乔装打扮,能掩人耳目。 且距离较近,池砚舟在时间上就不会留下破绽。 同时宁素商可以在遇到情况时,观察池砚舟每日上下班,从而判断他是否被人跟踪监视。 好处还是很多的。 今日见面主要便是交代新的联络方式,此刻结束池砚舟打算告辞。 地德里日后不会再来。 宁素商此番要先去向组织汇报电台持续搜捕一事,同时让组织将池砚舟所藏情报取走,以及他接任队长职务和国党方面对其的安排等等。 明日就会前往安信街居住。 池砚舟今日离开地德里竟也有些不舍,毕竟此处算是他加入组织的开始,心头不由想起元硕,当日浪人打扮以假乱真。 元硕! 时至今日竟也只余下一个名字。 池砚舟有时都在想,若是等到他们这些人牺牲后,还有谁会记得元硕。 又有谁会记得他们? 或许最终无名! 回到家中池砚舟收拾心情,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升职队长确实是喜事,岂能心情不好。 哪怕在家中同样不可放松。 今夜闲聊徐南钦拿出利润分成让池砚舟送给燕季同,此刻他正想利用燕季同、岑鑫等人稳固地位,当然是求之不得。 觉得徐南钦的安排恰到好处。 “请伯父放心,我明日定当亲手交给燕股长。” “代我问好。” “一定转达。” 恰到好处? 徐南钦故意为之,可不就是恰到好处。 第二天再去警察厅,池砚舟命杨顺集合稍后前去中央寺院换班警员,他则是去寻燕季同。 大张旗鼓。 目的便是让更多人看到。 防疫股警员帮忙通报,后令池砚舟进去。 “燕股长。” “还未恭喜池队长。” “多谢燕股长,这是诊所利润。” “有劳。”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其实原本这钱就应该池砚舟给他送,方便。 只是第一次人在新京。 但这次池砚舟一大早就过来送钱,其目的燕季同岂能不明。 却也没有反感。 毕竟对方确确实实成为队长,稍微添点助力算是锦上添花。 再加同徐家的合作,走近些无妨。 毕竟特务股的队长,与其他科室的队长也有不同,重要性是更高的。 在燕季同办公室内没有寒暄太久,池砚舟这边还有公务在身,便告辞离开。 但他前去燕季同办公室一事,特务股警员也已经知晓。 加之杨顺昨日暗中放出去的消息,那无疑证明谣言是真的。 且池砚舟与纪映淮走的也近,纪映淮同岑鑫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不少警员已经心中有数。 这让原本心有不甘的个别警员,很不是滋味。 可又不敢有异动,毕竟池砚舟若人脉如此广泛,招惹起来确实不易落好。 池砚舟不管他们心中作何感想,已经率领众人来到中央寺院,让值夜班的警员收工回去休息,由他们接替工作。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七十章 联络方式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一章 金陵之殇 阳光照耀,预示今日将是一个好天气。 刚完成工作交接,沖喜大河便率领特高课宪兵而来。 “少尉,昨夜无事发生。”池砚舟上前汇报工作情况。 沖喜大河没接到宪兵通知自是明白未有情况,坐在中央寺院长凳上晒太阳,对一旁池砚舟说道:“昨日顾乡区搜捕电台初显成效,可偏警察署特务系晚了一步,等赶去时已是人去楼空,但暖壶之中水温尚热,判断离开时间不长。” 听闻这个消息池砚舟心中一惊。 许是组织得到他所藏情报,做出警惕发现端倪安排撤退。 好在时间上赶得及,多耽搁一日都是麻烦。 至于顾乡区为何此前掌握电台相关情报搜查无果,现在却能有收获,应是结合了各警察署提供的情报,才有线索可以追查。 劫后余生之感被池砚舟压下,脸色疑惑问道:“顾乡区行动为何临门一脚失败?” “怀疑有内鬼通风报信。” “内鬼?” “已经命特务系展开调查。” 闻言池砚舟算是放松下来,无人怀疑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出事当日,车内情报泄露。 为何? 因顾乡区报务人员是在抓捕前一刻撤离,在日满看来若是监测车出事当日情报泄露,则顾乡区报务人员应提前几日就撤离,而非等到千钧一发之际。 所以目前情况分析,内鬼泄密可能性更大。 殊不知池砚舟拿到情报后却迟迟未能送给组织,耽误时间差点令组织电台遭到破坏,可谁知阴差阳错致使敌人推断失误。 好似因祸得福! “反满抗日分子情报工作开展无孔不入,如今特务系内都被渗透。”池砚舟大为感慨。 “别说特务系,特务股又有何不同?” 沖喜大河此言并非是说池砚舟,而是暗指金恩照。 他认为盛怀安急于灭口杀人定是有所隐瞒,或是金恩照已经投靠敌人犹未可知。 对此池砚舟不敢多言仅能默不作声,妄言议论上司可是大忌。 见状沖喜大河也没有逼迫,毕竟强迫池砚舟说盛怀安两句坏话,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壹趣妏敩 话题池砚舟主动转移道:“不知幡田海斗师兄现在情况如何?” 虽已知在冰城学院内可自行过去,但未免消息来源会被起疑,倒不如通过沖喜大河了解清楚妥当。 “你问他作甚?” “想请教功夫。” “他教你确实绰绰有余。” “少尉所言极是。” “在冰城学院学习。” “能在冰城学院内接受培养,那日后地位自是不低。” “起点不同。” “不知宪兵队打算如何安排,幡田海斗师兄的工作?” “目前还未听课长提起。”沖喜大河其实也不清楚,住田晴斗这里没聊过,但觉得大概率是特高课,毕竟不能为他人做嫁衣不是。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改变思想 数字触目惊心。 照片更是令人不忍直视。 襁褓之中的婴儿被日军刺刀高高挑起,日寇笑容狰狞耀武扬威,血液顺着步枪滴落。 孕妇横卧街头腹部被残忍剖开,尚不足月的孩子离开母体,脐带还未剪断却早已没了生气。 一丝不挂的女性遭受凌辱,背后尸山血海宛若地狱。 金陵之殇! 国人之痛! 池砚舟很想在纪映淮面前保持镇定,警察厅特务股警员汉奸出身,本不该对此感同身受。 可当他真的看到这些资料时,所谓镇定已是空谈。 自知不对,却无可奈何! 画面仅是冰山一角尚且如此,岂敢细想金陵百姓遭遇。 纪映淮咬着舌尖迫使自己保持常态,美艳的下巴抬起优雅的弧度,无非是不想眼眶热泪涌出。 “12月13日《东京日日新闻》报道两名日本军官的‘杀人竞赛’,日军第十六师团中岛部队两个少尉军官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在其长官鼓励下,彼此相约‘杀人竞赛’,商定在占领金陵时,谁先杀满100人为胜者。 他们从句容杀到汤山,向井敏明杀了89人,野田毅杀了78人,因皆未满100,‘竞赛’继续进行。10日中午两人在紫金山下相遇,彼此军刀已砍缺了口,野田毅杀了105人,向井敏明杀了106人。 又因不确定是谁先达到100人之数,决定这次比赛不分胜负,重新比赛谁先杀满150名国人,这些暴行都在报纸上图文并茂连载,被称为‘黄军的英雄’。” 杀人竞赛? 几百条人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游戏! 池砚舟听纪映淮口中言语,目光渐冷。 纪映淮收敛心神说道:“日满多年在东北宣扬‘东亚共荣’,高喊‘王道乐土’,灌输日本人乃是帮助东北百姓而来的思想。 实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眼中我等不过奴隶而已,性命在其看来不值一提,金陵遭遇便是最好证明。 你同徐妙清夫妻情深,日后若生儿育女岂愿成为亡国奴,生来便低人一等任人宰割,接受压迫和剥削,甚至被随意的当做游戏屠杀。” 缓缓起身纪映淮将池砚舟面前酒杯倒满,口中继续说道:“反抗是最终归宿,若今日你不反抗,日后或许会由你的儿子、女儿投身反抗。这条路总要有人走,这一仗总要有人打,此时此刻你选择逃避,便是交由后代去承担,谁也躲不过。” 池砚舟端起盛满酒的杯子,却未一饮而尽,而是倾倒在地。 祭金陵同胞亡魂! “日满控制东北久矣,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粉饰太平,导致众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陷入阴谋陷阱之内,你之前行差踏错亦能弥补,如今与我们合作完成任务便是投身保家卫国之战斗。 你应当明白悬崖勒马的重要性,机会就放在你眼前,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抓住,而非遭到逼迫无奈之选。” 池砚舟心中明白,军统今日提供资料给自己观看,是想从思想上改变他的态度。 实则大可不必。 但这等资料对池砚舟冲击确实不小,反满抗日之决心更显坚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开口声音一时间竟有些沙哑。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心并未麻木。” “哪怕再过麻木的心,看到这些资料、照片也会跳动的异常强烈吧。” “可惜东北被日满把控太久,这些资料照片难大规模的宣传。” “不宣传也罢,避免金陵之殇重演。” 沉重气氛之下纪映淮说道:“上峰安排你暗杀日本军官。” 趁热打铁! 看这些照片使得池砚舟思想起到根本变化,内心充满怒火之际安排暗杀日寇宣泄。 借此潜移默化让池砚舟认同反满抗日工作。 虽是军统高层精心设计布局,但此刻池砚舟没有丝毫反感,甚至跃跃欲试。 心中怒火确实需要宣泄口径。 “杀谁?” “伪双城市副市长上井草廉。” “为何选他?” “他弟弟上井大智是第九师团少尉,参与金陵屠杀。” “计划。”池砚舟此刻没有废话,直接询问暗杀计划。 他明白军统通过这件事情要看他反应,故而稍微真情实感些更好。 “上井大智近日会从双城前来冰城向相关部门汇报工作,实则是冰城日军方面有同乡聚会活动,由冈山县籍日军发起。” “聚会地址?” “活动地点选在厚生会馆。” 听到厚生会馆池砚舟不由想起北平名角夏婉葵,也不知此刻如何。 别说他不知晓,同党成员纪映淮也是毫无消息。 “届时应有警戒力量吧?”池砚舟觉得日军举办同乡聚会,且地点还是厚生会馆,辖区警察署警员理应会外围负责警戒。m.33qxs.m “活动当天动手不易成功,故而初步计划是另寻机会,上进大智应要在冰城逗留几日,到时候会有具体行动方案由我转告给你,现在你则需提前做好准备便可。” “我是可以时刻准备,但特务股任务情况不定,若是突发搜捕行动,或影响暗杀计划。” “到时若有不便,上峰会另行安排人负责暗杀任务。” 军统方面高层自是明白,池砚舟的主要工作是潜伏敌人机构内,获取重要情报乃是首位。 暗杀任务实则不该他负责。 如今不过是想加强池砚舟认同感,以及对日满的仇视,所以才会安排相应任务。 但前提是不影响池砚舟正常工作,以及潜伏的情况下。 如果发现有隐患,军统高层会立刻叫停行动,不会本末倒置。 讨论结束后纪映淮将资料收起,这些资料拍摄整理来之不易,能从金陵送出来更是九死一生。 一路跋山涉水能至冰城乃是历经千辛万苦,自不是看过便要销毁,虽不可大规模的宣传避免百姓遭受无妄之灾,但用于发展成员,坚定外围成员信仰,以及策反拉拢汉奸等都有大用。 所以纪映淮还需在使用结束后,将资料还给秦老板。 今日从宴宾楼出来,池砚舟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充斥着煤油浇在尸体上燃烧,所发出的浓烈味道。 幻嗅! 总是下意识的好像身处金陵一般。 目送纪映淮乘坐人力车离去后,池砚舟徒步朝着家中走去,途中奋力摇头想要让幻嗅远去。 可效果不佳。 回到家中面对徐妙清,池砚舟打算只字未提。 日寇暴行太过惨无人道,他不愿徐妙清与他相同感受,或许日后通过第三国际对方还是能获悉此事,但池砚舟不想由自己告知。 残暴行径他并非没有见过,可与金陵相比则大有不同。 饶是池砚舟参加工作多日,尚且心里不适,这与经验无关。 关乎人性! 日寇宛若没有丝毫人性的畜生,所行之事丧尽天良。 强压心底思绪如同往常一样进入家门,池砚舟与还在客厅的徐南钦闲聊,无非是关心一下诊所和线香生意。 可徐南钦心知池砚舟今日看过什么,于是谈话间多有观察。 却没能看出丝毫端倪,对此他心中暗暗点头。 认可池砚舟作为潜伏人员的专业程度。 此刻纪映淮也同样没有回家,而是在西傅家甸区景阳街同秦老板见面。 将手中资料递给对方说道:“池砚舟今日反应不小,可见内心不似全然麻木之辈。” “有良知与热血就不怕唤不醒。”秦老板郑重将资料收好,这不仅仅是日军暴行罪证,同样也是党国成员耻辱。 要铭记在心,知耻而后勇! 第三百七十三章 经营关系 “针对暗杀上井大智,具体行动如何安排?”纪映淮询问详细计划。 秦老板却说道:“上井大智参加同乡聚会,有意炫耀其弟金陵所作所为,届时应会在冰城停留数日之久。具体暗杀行动需等他下榻之后方能做安排,但会保证池砚舟的安全,如同早前杀金生恵太一般。” 保姆级安排。 并非军统打算将池砚舟养在温室之内,而是潜伏人员不宜从事暗杀行动,此番是情况特殊自应做好各方准备。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那我到时再同你联络。” “等安排妥当我会主动联系你。” “但特务股目前还在协助特高课搜捕电台,池砚舟是否会临时有事较为难说。” “以他为主,若无法参与行动,则由你负责解决上井大智。” 纪映淮便是想要听到如此安排,毕竟她心中愤恨也想有渠道宣泄,当即应道:“是。” “目前看来改变与池砚舟的相处状态初见成效,日后便循序渐进,等上进大智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按照正常战友相处,他若提出意见你可保留向我汇报后再做决定。” “明白。” “但也应具备防人之心,只是不可表露。” 秦老板这句话语所含深意纪映淮心知肚明,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 …… 今日早晨院中练习池砚舟状态更胜昨日,心头怒意难消自有影响。 大汗淋漓方才停下。 一同用餐结束前去特务股集合警员,再赴中央寺院开展每日工作,今天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倒是捕捉到“非法”信号。 位置大致在马家沟区南部。 池砚舟当即率领特务股警员赶赴马家沟区南部,配合当地警察署特务系警员进行排查,以求制造高压环境迫使电台停止工作。 此举你很难说是否奏效。 首先从南岗区中央寺院赶来需要时间,马家沟区南部范围广,排查也需要时间。 等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发现“非法”信号消失时,你不知对方是被你影响从而中断发报,还是说完成发报结束工作。 毕竟从捕捉发现信号,到信号消失不见,足足二十分钟。 可见冰城内的“非法”电台也知目前情况,发报时也有变化,时间上不再刻意压缩阉割内容。 此处特务股主任对池砚舟升任队长也是加以祝贺,毕竟他同金恩照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且就算往日有所交情,此刻也烟消云散。 人走尚且茶凉。 更不必说人死。 警员忙碌一天在马家沟区南部排查,一方面制造高压环境,另一方面也是想看能否碰碰运气,将电台搜捕出来。 显然运气不佳。 等忙碌至夜晚收工,沖喜大河安排特务股晚班警员不必来马家沟区,依然还在中央寺院守着。 同时池砚舟等警员可回去休息,马家沟区交给当地特务系加强排查,毕竟敌人结束发报,你不能将目光都锁定在这里。 特务股本就是充当救火队的角色。 何处需要,去往何处。 不过今日收队,池砚舟命杨顺带特务股警员回去厅内,他则打算去趟冰城学院。 本意昨天就想过去,遇纪映淮与岑鑫约见未能前往。 今日恰好人就在马家沟区,所以顺道去一趟。 在通昌道和杨顺等人分别,通过元和里去冰城学院,来到门前表示想找幡田海斗。 门岗负责人询问班级,池砚舟却一问三不知,在对方眼神之中怀疑即将积攒到顶时,他表明警察厅身份方才让门岗人员放松警惕。 帮他查了一下后,通知幡田海斗出来。 幡田海斗急步从内跑出,还以为是永川友哉前来看望,但见到是池砚舟后难免有些失落。 见状池砚舟笑问:“师兄见我如此失望?” “明知故问。” “永川友哉大师或许面子难放下,师兄日后若是有时间,不妨主动回去道馆看看。” “算了,免得惹师父不悦。” 池砚舟看对方心情失落,他转移话题说道:“师兄在冰城学院内适应的如何?” “看我插班进来都觉得是走后门,言语挑衅暗中孤立自是常态。” “可曾遇到麻烦?” “都被我一番切磋变得老实又恭敬。” 听到这句话池砚舟一脸苦笑,冰城学院内虽然培养情报专业人员,可你毕竟是高中毕业才接触这些,其他方面或能强于幡田海斗,但在身手一事上断无可能。 “师兄有些欺负人。” “是他们先目中无人。” “下手要有轻重,切莫生了事端。” 见池砚舟愿意来看望他,还肯和他说这等话,幡田海斗的心中感觉稍有不同。 独自离开道馆正是心中孤寂之时,池砚舟的出现确实意义非凡。 “用不着你操心。”可幡田海斗话语一如既往的生硬,好似与人交流时说好话,对他而言万般困难。 池砚舟见怪不怪道:“师兄可曾吃饭?” “还没。” “我方才过来见元和里内有几家饭馆,不如就近吃点。” “也好。”幡田海斗也想多聊几句,毕竟自从进入冰城学院,他压根没怎么和人聊过天。 倒不是说学院之中都是挑衅之辈,也有愿意主动交好的学员,凑上前来同幡田海斗稍一交流,就再也不来自讨没趣。 行至元和里挑选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小饭店,两人入内点了几个炒菜,学院规定学习期间不可饮酒,池砚舟为其倒了杯热水。 等菜上来开始动筷,池砚舟问道:“宪兵队打算让师兄学习多久?” “这个倒不清楚,但想来不会太长时间,毕竟俄语我是没有基础,理应要求不会同学院其他学生一样。” “或许是打算让师兄熟悉一下工作情况,可能就会安排具体岗位。” “我心中猜测也是如此。” “可知会安排在何处?” “这个我临离开宪兵队前,也向沖喜大河少尉做过询问,他言会帮我咨询住田晴斗课长,但还不曾再见过他。” 沖喜大河帮你问? 那应该是没问。 因为池砚舟昨日同对方闲聊时,就提起过这个问题,沖喜大河说不清楚。 毕竟最后如何安排听住田晴斗的便可,沖喜大河没必要前去询问。 当着幡田海斗的面池砚舟自是不会揭穿沖喜大河,对方都是日本人,少点想法更稳当。 池砚舟今日是来同幡田海斗拉近关系的。 没有说太多其他话语,关心一下对方的处境,表示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若是他能帮上忙不要客气。 同时还说等有时间,再向幡田海斗请教,总之聊的很不错。 虽然幡田海斗的语句一如既往的生硬,但池砚舟的话他句句有回应,这便已经是不错的表现。 等结束用餐他送幡田海斗回冰城学院,校门前对方回头问道:“你什么时间再过来?” 池砚舟没有犹豫说道:“我如今是特务股队长,若是得空就过来看望师兄,但近几日配合特高课行动,今日也是恰逢搜查马家沟区。” “你升任队长?” “没错。” “金恩照呢?” “死了!” “恭喜。” “这句放在金队长死了后面,稍显诡异。” “他不死我确实难恭喜你。” “师兄风格一如既往。” “工作要紧。”幡田海斗说完这句话就进入冰城学院,池砚舟等其身影不见,也转身离开。 幡田海斗这条人脉确实应该牢牢抓住,他在冰城学院内的表现,肯定是惊艳的。 不少学员路过时,对其都是指指点点。 那日后地位若是提升,对池砚舟助力很大,他能观察出来对方虽然言语一如既往,但对他感官不同。 这点必须好好利用,关系应要好好经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偶遇暗探 眼下月份冰城晚间也难感觉寒冷,白日里太阳若好尚且暖意十足。 冰城学院外不见人力车停靠等客。 并非无学生乘坐,实乃冰城学院意义特殊,培养人才专业性明确。 校内负责人担心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假扮人力车夫化身坐探观察收集学院信息,故而驱赶告诫附近不可停靠等待。 久而久之便没有车夫过来此处。 寻常晚间放学时多数停留元和里招揽生意,只是当下时间早就过了下课高峰,人力车夫在元和里内都未看到。 池砚舟只好继续向前,打算穿元和里进通昌道乘坐人力车。 刚刚走出元和里踏足通昌道,人力车未曾寻到,却见今日一同负责搜查马家沟区南部的警员迎面走来一群。 且押着一人。 见状池砚舟当然是要稍作打探,看他们抓的是何人。 莫不是今日特务股警员收队离开后,他们搜查有所斩获? “池队长,您怎么还在这里?”警员上前问道。 “我来冰城学院看个朋友。” 冰城学院何等地方马家沟区警员自知,见池砚舟在内都有好友,心态越发恭敬。 他们都是基层警员,特务系主任并不在场。 池砚舟顺势问道:“有收获?” “今日主任命我等加班搜查,搜查至竞马场时见此人在树林内鬼鬼祟祟,上前询问他支支吾吾难以作答,就打算抓回去好好审审。” 竞马场树林! 池砚舟心中当下分析,应该不是报务人员。 但他还是饶有兴趣的朝着对方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记住样貌长相汇报组织时也可言之有物。 可谁知靠近一看,面色怪异。 被捕成员见到池砚舟更是激动,但嘴巴被堵住无法出声,挣扎的表达情绪。 “老实点!”一警员在背后朝着对方腘窝处就是一脚,差点将人踹倒跪地。 另一警员见状神色疑惑问道:“池队长莫非认识?” “他没说自己身份吗?” “询问他为何在竞马场树林内逗留,他便回答不上,于是打算带回警察署再审讯。” 警员立功心切,能抓人回去自是不愿放过。 “劳烦将他口中之物取出。” 见池砚舟如此说,警员便将东西拿出,对方立马开言:“池警官,你和他们说说,我怎么可能是可疑分子呢。” “你什么身份?”警员询问。 “我是警察厅特务股,金恩照队长的暗探。” 警员闻言去看池砚舟,他微微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他跟着金恩照时见过这名暗探几次,所以两人算是相识,但此番金恩照被杀,池砚舟却没有打算收拢他昔日暗探。 第三百八十章 难度加大 亏欠! 其实很多时候没必要讲的太清楚,亦难讲清楚。 家中休息一夜前去厅内工作。 池砚舟率先向盛怀安汇报昨日情况,进入办公室内说道:“股长,事情办妥。” 此处办妥便是暗指马合隐患解决。 “嗯。”盛怀安未曾过多谈论此事,知晓便可。 后池砚舟带领警员前去中央寺院接班,开启日常工作。 一连三日都不曾遇到问题,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没有捕捉到“非法”信号,宪兵队特高课方面对此表示肯定。 住田晴斗计划进行顺利,成效颇丰。 至于组织安排任务目前全然没有找到机会,池砚舟也不心急,稳扎稳打。 次日他命杨顺负责中央寺院协助特高课工作一事,自己则是要前去竞马场,因今天便是做局之人邀请冈山县同乡前去观看赛马的日子。 从家中出来身着便衣,乘坐人力车前往马家沟区南部竞马场。 当池砚舟赶来时竞马场已经很是热闹,普通百姓结伴步行而来交谈甚欢,洋人则多数乘坐马场赶来赛场,乘坐轿车之人数量极少。 压低帽檐池砚舟独自走进竞马场。 国立赛马场是一座半敞开式、规范化的赛场,场地面积八万平方米,并配有三层办公楼和豪华气派的看台。 看台下层是马圈,马匹由地下道进入场地,是场方防止买票人与骑手接触。 挑选位置坐定,池砚舟见看台外侧入口处两边是出售彩票的窗口,窗口上方贴着广告牌,公布参赛马匹的名字、编号、驭手名字等信息。 跑道则是由一米左右高的白色木围栏围成三圈,看台一侧还加一层护栏,护栏边建有一个二层塔楼,楼顶上架着两个高声喇叭为驭手呐喊助威。 同时墙上挂着一个圆形钟,钟上方有一块黑板,用来公布赛马成绩。 池砚舟并非第一次来,倒也不至于刘姥姥进大观园,却还是目光严格扫视现场情况,因他今日前来并非购买马票捞钱,实则为暗杀日寇。 地形环境的观察尤为重要,万万不可马虎。 渐渐竞马场内人数激增,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乃是马车赛。 比赛形式分两种,一种是马车赛,一种是骑马赛。 参加车赛的车是一种特质的双轮马车,车斗上只有两人的座位,但参赛时仅允许一个驭手在车上。 骑马赛又分速度赛和障碍赛,各有各的跑道,障碍赛的障碍物较为简单,只有几处一米多高的竹障和两米宽的跳沟罢了。 今日首场马车赛乃是热场,共有八队参赛,身穿不同颜色号坎。 池砚舟选择三号黄色坎肩的驭手,购买四张彩票花费二十元,倒不是说他想要碰碰运气,你今日前来赌马岂能单单只买爆冷场次,未免太过特殊。 因此他打算没有规律的购入马票,使得整体看来不存破绽。 很快驭手驾驶马车就位,等待发令。 此处不会使用发令枪担心马惊,采用摇旗的方式。 若出现抢跑则需退回重跑,一般不取消比赛资格。 随着摇旗号令驭手驾驶马车疾驰而出,看台上不少人都站起身子目不转睛,可见都是购买这场彩票之人。 赛程过半不少没有参与这场比赛的人员也是站起身子叫喊,不得不说竞马场内气氛确实容易使人头脑发昏,冲动消费轻而易举。 最后伴随一阵欢呼和哀嚎,头名出现。 三号! 池砚舟默默看着手中马票有些诧异,这随手一买竟然押中。 不少人涌向兑票处,他也随大流前去兑换彩票,得到四十元。 今日首场参与人数较少,竞马场抽取固定金额后奖池资金有限,加之购买三号人数较多,能翻一倍其实已经算是高回报。 只可惜池砚舟买的少罢了。 兑票结束随手购买第二场比赛,依然还是三号。 你若押中自然觉得手热,岂会轻易停手,只会心中暗自抱怨自己先前买的太少。 此次购票六张,但结果是竹篮打水。 一直等到前三次比赛结束,池砚舟才看到上进大智一行人姗姗来迟,身旁果然都是冈山县同乡。 此类资料纪映淮先前给他提供,目前不至于认不出目标。..m 池砚舟一眼扫过便心中了然,十五人同行。 人数很多不便展开暗杀行动,于是他默默观察寻求机会。 众人到来便很快融入现场氛围之内,但却不是暗中做局的场次。 大家玩了两轮有输有赢势头渐渐热烈,下一场正是约定爆冷的场次,做局之人开始鼓动气氛,说要赌一把大的。 方才赢了的想赢更多,方才输了的想回本再赢更多。 因此出手极为阔绰! 都是日本官员捞钱方式数不胜数,花钱自是不心疼。 单单前十人就购买马票近万元,着实令人意想不到,做局之人还未前去购票。 毕竟他所选太过冷门,若是当面购买同行人员必会好奇询问,所以打算等十几分钟后,临开赛前再偷偷购买。 上井大智此时动身前去购买马票,池砚舟见状缓步上前。 他必须在爆冷场次出现前完成暗杀任务,若等比赛结束他押中马匹,则会遭到竞马场内看客瞩目,更会受到做局之人的关注,到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暗杀。 将帽檐压低池砚舟走到上井大智背后。 “请问是否是上进大智副市长。” 上井大智听到有人询问,侧头望向池砚舟神色疑惑。 “你是?” “是即将登场的骑手,请我向您转告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提前同他约好要出现爆冷场面。” “谁?” “二木悠真!” “二木悠真?”上井大智语气疑惑,因此人也是他们同乡,今日前来竞马场便是对方提议。 可面前之人言语他很难相信,池砚舟却说道:“二木悠真先生一会肯定会偷偷购买七号马票,上井先生若是不信,可以随我退至后方拐角一同观察。” 竞马场人员很多。 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难度很大。 所以池砚舟需将上井大智引至偏僻之地,可你无缘无故极难完成此类举动,所以他用二木悠真做局一事为饵。 因为没有人喜欢被欺骗。 尤其是你认为对方同乡值得信任,他却想要欺骗你。 真相的诱惑是巨大的。 且如今上井大智在这里排队购买马票,池砚舟排在其身后低头言语,好似只是排队的路人罢了,上井大智也仅仅只是侧头交谈。 今日他们为使同乡聚会联络感情,没有让警卫随身。 都停留在看台外面,自己参与购买马票亦能增强体验,给了池砚舟可趁之机。 “何处观察?”上井大智略作迟疑后问道。 “前方办公楼二层,可窥此处全景。”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那位骑手早前赛马出现事故使得一条腿落得残疾,便是同二木悠真先生合作所致,但并未得到应有的报酬,说是因他摔马没能按照约定完成比赛。 后他虽依然同二木悠真先生合作,但心中愤恨想找寻报复机会,此番得知他想坑害同乡认为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故而想让上井先生揭穿他的真面目。 只是骑手赛前便不能同买票人员接触,才花钱雇我转告此事。” “今日如此多人,为何选我揭露二木悠真?”上井大智警惕性并不低。 “听骑手所表达意思,因上进先生与二木悠真关系较为一般。” 确实! 他同二木悠真的关系,确实不如其他人。 上井大智冲着看台下挥手,负责他安全警卫工作的两名日本人,则从下上来。 “你去办公楼二楼看看。”上井大智安排一人前去办公楼二楼。 此人查看一番没有问题,在上面对他们摇头,上进大智朝着二楼走去,同时对另一人说道:“避人耳目,将他带上来。” 让另一人将池砚舟也带去,免得他跑。 池砚舟也知暗杀过程不会顺利,但上进大智的警惕性,确实足够高。 没有孤身上楼。 先令人提前上去检查。 现在甚至限制池砚舟自由。 两名随从在侧,暗杀难度陡然提升。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章 难度加大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一章 死了一串 情况遭逢突变,难度增加。 压低帽檐心中思索应对之法,可比赛即将开始时间已然不多。 随从对其说道:“走吧。” “请。” 紧跟其后朝着办公楼二层走去,池砚舟心中觉得在楼梯上解决此人,二楼上的上井大智则无法通过窗户得见。 但后续上楼则要面对上井大智与其身边随从两人,想悄无声息解决二人存在难度,且池砚舟将是孤身上去而非被人携带,同样会令对方直接升起警惕之心。 此刻早已退无可退! 池砚舟在面前之人迈步踏上台阶之时,从背后掏出匕首深深刺入其心窝,此人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敢杀人。 本就觉得是正常看管,哪怕对方有问题也是趁其不备逃离,岂会猜到动手杀人。 上井大智可是见其面容,杀人岂能有活路? 殊不知池砚舟连上井大智都要杀。 扶着对方尸体缓缓放下,后拖拽藏于楼梯后,池砚舟这才整理衣物缓了口气,朝着楼上走去。 对方是上井大智随从,且负责保护工作。 但警惕性不足,甚至相较上井大智都差很多,让其带池砚舟过去,竟然没有丝毫防备,可见平日里趾高气扬习惯。 并非从事情报工作,确实思维方式相差较多。 来至二楼上井大智与随从不见他们的人,开口询问:“人呢?” “骑手刚刚偷跑出来恐我传达不到位,您的随从与他确认最终信息,要我上来和上井先生说一声。”池砚舟并未靠近便停步,表现出自己的恭敬和安全。 实则他一直心中思索,该如何解决两人,还需悄无声息。 现在发出任何动静对池砚舟而言,都将是致命的。 幡田海斗先前给他说过,若遇两人同时出现要想解决时,需擒贼先擒王后临时改变目标。 迫使负责保护之人被动防御,紧张之余被你牵动。 临时更换目标方可出其不意。 幡田海斗此言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可目前还需对方无法发声,这便存在困难。 上井大智此刻眼中怀疑神色颇浓,池砚舟心知难以拖延。 目光朝着下方看去,二木悠真正准备前去购买马票。 池砚舟开口说道:“上井先生请看。” 就在上井大智目光移向二木悠真的瞬间,池砚舟踏步上前动作迅猛,为何今日他敢如此行事? 首先跟随幡田海斗的学习令他信心大增,其次上井大智是政府官员,手上功夫稀松没有一战之力,加之随从身手本就一般,近年吃香喝辣又疏于训练。 若是沖喜大河加两名宪兵,池砚舟是万万不敢如此。 看碟下菜! 随从见状刚想言语,同时伸手拉拽上井大智意图保护,谁知池砚舟虚晃一招竟是朝着他而来。 刚准备变式格挡,却见池砚舟虚实再换,直奔上井大智。 幡田海斗所传授功夫技巧,池砚舟今日举一反三,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电光火石之间上井大智已经遭到重击,原本救人心切来不及发声的随从,此刻正想掏枪大喊,池砚舟手中匕首飞射出去,惊的对方只能低头闪躲。 飞刀本事池砚舟自是没有,一击未中。 可争取到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上前,勒住脖子用力一扭将其解决。 后回身送晕迷之中的上井大智上路。 来不及多想便向前将匕首捡起,用随从衣角将指纹擦拭干净,丢弃一旁做最后检查。 确认无误后池砚舟回身下楼,可迎面遇上二木悠真!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二木悠真原本打算购买马票,可心中忽然不安,觉得未见上井大智。 方才明明前来购票为何突然不见踪影,若自己买票被其看到则容易留下隐患,所以二木悠真放弃购票。 仔细查看一圈方知上井大智随从也不在看台外,更是令他警惕。 心中有鬼之人便是如此草木皆兵,所以二木悠真四处巡视,突听得办公楼二楼上有动静,此处白日里应当无人才是,说是办公楼可二楼平日根本无人,他常来竞马场对此情况很了解。 联想位置对他所在一目了然,更是不敢轻易购票,索性打算上来看看。 若真遗漏马脚二木悠真也只能放弃此次行动,不然东窗事发根本再无容身之地,可谁知即将踏足二楼却与一人相撞。 二木悠真微微侧身表示可让对方先行,他急于确认上井大智位置,然后前去购买马票,毕竟马上就会结束销售。 可池砚舟岂敢让对方登上二楼。 尸体虽是往里面放了放,可只要上去便会发现,二木悠真随便一喊池砚舟则危矣。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对方侧身瞬间,池砚舟猛然发难。 谁知二木悠真居然有不错身手,将池砚舟突然发难挡住。 目标是上井大智军统方面提供的资料便是有关对方,至于二木悠真等人都是一笔带过,毕竟不在目标范围内。 没曾想有些出人意料。..m 二木悠真目光一凝立马开口想要喊人,池砚舟却急忙说道:“七号马会爆冷一事上井市长已经知晓。” 听闻此言二木悠真硬生生将话止住,神色有些紧张。 但立马用正常音量说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上井市长很明白。” “我可以和上井先生解释。”二木悠真暗想他现在反正还没有购买马票,便可以死不承认。 面前之人究竟和上井大智什么关系? 为何对自己见面便出手? 二木悠真心中疑惑很多,但更加恐惧秘密被人知晓。 第三百八十二章 遭遇封锁 逻辑自洽! 反应真实! 看台上多人哀嚎口呼不敢相信,岂能籍籍无名之马斩获头筹。 多人挥舞手中马票情绪激动,一看便是购买数量极大之辈,输了不甘心。 再看有人欣喜若狂便知押中,许多人投来羡慕神色,这爆冷押中奖金不菲。 池砚舟不做停留前去兑票,可行进途中遭遇阻拦,此刻无人能靠近售票窗口。 “偌大的竞马场莫非输不起?”池砚舟对面前工作人员问道。 “这位先生误会,目前遇到些特殊情况,需要时间稍作处理,还请先生予以配合稍等片刻。” “何种特殊情况?” “在下实在不便告知。” 不少客人想要前去彩票销售窗口皆是遇到阻拦,众人便都发现异样,不多时汇聚在工作人员面前,讨要说法。 工作人员急的脸上汗水滑落,死命想要拦住群情激奋的客人,但捉襟见肘。 就在此时竞马场内涌进诸多警员,将在场客人控制起来,让他们老老实实坐回原处。 池砚舟心知上井大智等人尸体应当已经被发现,此刻封锁竞马场想要找寻凶手。 警员之内有熟人,池砚舟便上前询问:“这究竟发生何事?” “池队长今日为何在此?” “技痒难耐。” “今日事情听说非常严重,池队长可能要等待片刻。” “配合调查我作为特务股警员自会协助,但这马票中奖可不能耽误兑换。” 警员见池砚舟眼中只有中奖马票,心中想说目前情况严峻,还是先从钱眼里出来的好。.m 竞马场负责人此刻站在办公楼二层,面色阴沉难看,马家沟区警察署署长庄鸿禧亲至。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上井大智,双城市副市长,以及两名日本随从。 二木悠真,铁路警护学院教员。 文村雄太,宪兵分遣队小队长。” 庄鸿禧听闻死者身份,神色更是一凝:“全是日本人?” “没错。” “今日为何而来?” “同乡聚会,同行者足有十多人,其余人等此番情绪激动,且都身居官职,怕事情难以隐瞒。” “隐瞒个屁!” 这些死者身份你如何隐瞒,且同行日本官员皆已知晓,何必再去自欺欺人。 庄鸿禧立马用竞马场电话打去警察厅,此事他觉得太过烫手,压根不想落在署内。 上报警察厅由厅内负责调查,他从旁协助更为妥当。 等挂断电话庄鸿禧面色并不乐观,此事出在马家沟区内,作为署长难逃问责。 至于竞马场? 竞马场背后乃是日本政府暗中经营,怕是难将黑锅甩在对方头上,唯有自救。 “出事后可曾有人离开竞马场?”庄鸿禧对竞马场负责人询问。 “今日只有人进来,不曾见人离开。” “所以凶手还在其中。” “理应如此。” “传我命令,对竞马场加强封锁,任何人不可离开,不论身份地位,若有不服管理者,可当众开枪打伤杀鸡儆猴。” “若是洋人?”警员询问。 “一视同仁!”今日之事太过严重,庄鸿禧不敢有分毫差池。 “是!” 警员得令下去安排封锁看管,竞马场比赛早就暂停,看台客人议论纷纷。 不少人皆是有头有脸地位崇高,加之日本人身份叫嚣的厉害,便让与上井大智同行人员出面劝阻。 至于洋人言辞激烈,警员一副听不懂你说什么的摸样,总之就是不能走。 池砚舟见状心中苦笑,原本仅暗杀上井大智一人,可谁知如今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只怕很难不了了之。 后背汗水此刻已经阴干,池砚舟调整呼吸,接下来需应对更加凶险的场面,万不能出错。 很快警察厅方面安排特务股股长率队亲至,同行还有特务股队长刁骏雄。 接到命令前来支援盛怀安心中颇为吃惊,因池砚舟今日也在竞马场内,这点他是知晓的。 且同乡聚会一事盛怀安同样心知,可却没想到会出问题。 但转念一想同乡聚会便是抗日反满分子的良机,被盯上倒也说得过去,只能说太过凑巧。 很快率队来到竞马场内,盛怀安前去见庄鸿禧。 “庄署长。” “盛股长。” “具体情况?”盛怀安此刻根本无心寒暄。 “死了五个日本人,其中三名日本官员……” “凶手还在场内?” “正是。” “场中有多少人?” “五百多人!”庄鸿禧提起这个数字面色为难。 同时继续说道:“其中日本中高层人员,以及洋人占比不小。” 这些人并非没有可能成为凶手,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这群人的调查难度很高。 “通知宪兵队了吗?” “这不是想先和盛股长商议。” “此事隐瞒不了太久,你且先行通知宪兵队,场内日本中高层人员还需他们出面方可顺利进行调查,目前争取将凶手缉拿归案算是亡羊补牢。” “好。” 庄鸿禧去通知宪兵队竞马场之事,盛怀安则是来到看台思索调查。 现场他已经勘验过,对方非常老练可见经验颇多,未曾留下任何线索。 但观动线可知遇到诸多麻烦,甚至被迫杀人脱困,由此判断目标应是上井大智。壹趣妏敩 为何? 盛怀安心中起疑。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得池砚舟叫喊:“股长。” 盛怀安挥手示意封锁警员将其放过来,走近身边池砚舟低声再道:“股长。” “嗯。” “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盛怀安目光看着面前池砚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有日本官员被暗杀。” “日本官员?”池砚舟语气有些吃惊。 “你今日可曾发现疑点?” “属下今日一直关心场中情况,为避人耳目前面几场也多有购买马票,并未发现何人可疑。” “你目前也是嫌疑人,可能自证?”盛怀安问的很明白,毕竟今日在竞马场内的人皆有嫌疑。 池砚舟略微思索说道:“属下今日所行之事不便被旁人知晓,所以多是小心翼翼,应该不曾有人能帮忙作证。” 如此解释倒也合理。 “马票买了吗?” “正是上一场,属下已经买好马票,且与我们所料不差分毫,应是可以分走奖池内的一半奖金,但突然遭遇封锁无法兑票。” “不是一半,是全部。” “什么?” “二木悠真没买马票。” 池砚舟闻言压低声音说道:“他辛苦做局岂会自己不买?” 观察池砚舟见其神色表现不曾有异,盛怀安说道:“他正是被暗杀官员。” “是他!” 可立马池砚舟便有些欣喜道:“那岂不是奖池金额,尽数归股长所有。” “是归你所有。” “属下明白。” “此事牵扯重大要彻查清楚,你若有问题我也保不住你。” “股长请放心,清者自清,属下对此事一无所知,不惧任何调查,不会给股长带来麻烦。” “希望如此。” 盛怀安其实对池砚舟略有怀疑,可偏又觉得不像。 为何? 池砚舟可是跟着金恩照被动加入所谓的中央保安局,若池砚舟是反满抗日分子,理应不该遭受如此麻烦。 此等隐患足矣致命。 且金恩照事情刚过,池砚舟如今不算安全,哪怕他是反满抗日分子的潜伏人员,此时此刻也只会选择静默,保证自身潜伏安全后,再言其他。 岂会执行所谓暗杀任务? 术业有专攻。 暗杀任务通常情况下不是潜伏人员负责,而是行动组成员完成。 这点逻辑就讲不通。 再者池砚舟荣盛队长,若是潜伏人员那正是皆大欢喜之时,何必为暗杀任务亲自操刀。 因此盛怀安觉得池砚舟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不划算。 只是军统乃是想要彻底改变池砚舟的思想,才安排了如此行动,自然不能按照常理推算。 反倒是让盛怀安没有太过怀疑,算得上是好消息。 注重逻辑的人,就需要逻辑作为推理支撑,盛怀安显然不会去想无稽之谈。 可对池砚舟而言,危险远没有解除,此事若找不到凶手,根本就不可能罢休。 当盛怀安排除了自己所认为具有逻辑的错误答案后,他就会转而去思考那些自己认为不符合逻辑的可能,到时一切难讲。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二章 遭遇封锁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临场应变 此时此刻池砚舟坐在看台之上,等待调查。 心中不停思索自己整件事情是否存有遗漏,最开始他尚且有时间做后续检查,确保解决上井大智与随从时没有隐患。 可当二木悠真出现后池砚舟便是被推着走,根本不曾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注意细节,因必须在彩票窗口停售前买好马票。.m 至于后续解决文村雄太更是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此刻仔细回忆。 若真有遗漏,提前发现好早做应对。 好在一番仔细的回忆后,池砚舟未曾发现明显遗漏,各处细节应都照顾到位。 算是好消息。 不多时宪兵队特高课沖喜大河少尉率领宪兵而来,盛怀安亲自迎上。 得知具体信息,沖喜大河黑着脸道:“他们居然如此大胆。” “属下不明为何目标选定上井大智市长?” “应是他宣扬其弟前线功绩,被反满抗日分子所惦记。” “如此便能说得通。” “勘察发现如何?” “凶手应只有一人,先解决上井市长的一名随从,藏尸在楼梯间内,后则是同时解决上井市长与另外一名随从。” “身手不错?” “极为老练。” “继续。” “下楼时应是偶遇二木悠真教官,进行一番缠斗后将人杀害。” “二木悠真身手不俗,且有过一番缠斗,为何没有发出声响?”沖喜大河认为这点非常奇怪,并非一击致命为何不呼喊支援? 盛怀安推理分析说道:“上井市长先行同随从上楼,独留另一名随从与凶手同行,在下推测凶手应是熟人。” “熟人作案?” “且二木悠真教官不曾发出声响,应也是认识对方,不然极难解释整件事情的过程。” “不仅认识上井大智,还识得二木悠真,那这个凶手岂不是同乡聚会内的成员最有可能?”沖喜大河觉得你若如此分析,便是这个推断。 盛怀安也不扭捏,直言不讳:“请少尉前来,便是负责针对参与同乡聚会人员的甄别工作。” 都是政府官员,特务股警员确实不易调查。 “文村雄太认识凶手吗?” “文村雄太小队长应是进入楼道一瞬间便被伏击,所以很难判断是否相识。” “他们聚会一事知晓人员多吗?” “根据方才的初步询问,聚会一事不算秘密,昨日他们还在厚生会馆内聚餐。” “如此看来,这个信息抗日反满组织轻易就可获得。”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沖喜大河询问了解初步情况,意识到凶手现在很难调查,在场嫌疑人他已经环视,人数众多。 突然他目光停留在熟悉身影之上。 “池砚舟怎么不负责封锁盘问工作,而是坐在看台之上?”沖喜大河表示疑问。 “他今日是前来竞马场娱乐,并非同警员一道而来。” “不在中央寺院负责电台搜捕工作,跑来娱乐?”沖喜大河语气不善。 方才觉得盛怀安是认为竞马场事情严重,所以命池砚舟一道前来增强勘察力量,那便不算擅离职守。 可池砚舟是自己跑来玩,且如今成了嫌疑人,沖喜大河岂能有好脸色。 “叫他过来。”随着沖喜大河一声令下,立马有宪兵去叫。 池砚舟被叫来见沖喜大河在此,急忙说道:“少尉您找我。” “池队长好大的威风,工作期间竟然来竞马场娱乐。” “还请少尉息怒。” “可我观池队长并非如此不明事理之人,方方面面按理说是并无问题,方可得到盛股长赏识继任队长职位,如此看来今日竞马场暗杀一事,难不成同池队长有关?” 听到这句话,池砚舟吓的急忙说道:“少尉万万不能如此讲,在下承受不起。” 其实盛怀安也能听出沖喜大河是气话,甚至话中暗讽盛怀安为何让池砚舟做队长。 “那你好好解释解释。” “属下擅离职守认打认罚,但竞马场一事同属下毫无干系。” “可先前不曾听闻你有此爱好。”沖喜大河看似生气发泄,但话语之中也隐含质问,可见不是单纯找麻烦。 此问题他该如何解释? 心血来潮。..m 显然沖喜大河难信。 可就在这时,马家沟区警察署署长庄鸿禧前来,看着池砚舟说道:“在下接下来所提供的信息,可能对池队长不利,不知盛股长能否海涵。” 当着沖喜大河的面说出如此之言,盛怀安又能说什么。 “但说无妨。” “根据署内警员提供信息可知,前几日警员抓捕一人,带回警察署途中偶遇池队长,后因那人是警察厅特务股金恩照暗探,便将人交给池队长。 那人抓捕位置就在竞马场附近树林,且昨日发现此人死在马家沟河内,事情应该不会如此凑巧吧?” 警察署内警员警惕性很高。 今日之事难免会联想当夜所遇情况,便汇报给庄鸿禧,此时他当面说出。 盛怀安一言不发,交由池砚舟自己处理。 但绝对不可将盛怀安牵扯进来,不然池砚舟岂能活命。 就算此次事情得以应付,那日后盛怀安也会让他死的很惨。 沖喜大河听完讲述,对池砚舟问道:“可有此事?” “庄署长所言非虚,确有此事。” “那你可要说清楚。” “当夜警员抓捕成员确实是金队长暗探,且警员当场查验证件无误,想来庄署长应是知道这个细节。” 见几人目光看来,庄鸿禧点头道:“确实。” “暗探马合属下其实接触不多,毕竟当日刚刚接手队长职位,股内事物尚且没能弄明白,更加没有时间处理暗探之事,且电台信号搜捕工作每日忙碌,当夜确实属于偶遇。” “偶遇?” “属下前去冰城学院见幡田海斗师兄,少尉可以派人去学校询问。” “这点我自会确认,你且继续。” “属下中途搭救马合后,看出他有隐瞒信息,于是宴请他在南岗区吃饭,想换取他口中情报,暗探等人皆是见钱眼开之辈,诸位长官应当有所了解。” “讲事情便可。” 被催促后池砚舟继续说道:“吃饭期间属下这才得知,金队长生前有安排马合针对反满抗日分子的调查任务,现在我接任队长一职,便让他将情报提供给我。 情报内容则是马合发现竞马场内,有工作人员极有可能是反满抗日分子,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那日他匆匆一瞥见其三十来岁,身高大致一米七左右等。 于是属下今日才来竞马场,看似玩忽职守,实则是为追查反满抗日分子的踪迹。” 他所形容之人较为大众,便是不想有具体特征。 “可马合现在死了!”庄鸿禧说道。 “属下认为是反满抗日分子发现马合调查,识破对方警察厅特务股暗探身份,所以杀人灭口。” “反正人已经死了,横竖不是任由你去说?” “庄署长没必要如此针对在下,当日来马家沟区乃是监测车捕捉到‘非法’信号,少尉可以帮忙作证。 去冰城学院寻幡田海斗吃饭,同样有人可以作证,偶遇马合贵署警员全程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一问便知。 携马合前去南岗区西市场附近饭店吃饭,同样可以前去询问调查,看属下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且今日竞马场内出现这等事情,岂不是恰好证明其内有反满抗日分子,这又有何值得怀疑之处?” 池砚舟丝毫不惧,说的头头是道。 毕竟爆冷一事你根本就不敢讲,倒不是说你讲了之后没办法证明你的清白,而是你讲了之后盛怀安不会让你活命。 盛怀安一直听池砚舟应变,没想到居然合情合理。 至于你说骑手是否敢说真话? 万万不敢! 这等事情说出来无异于自掘坟墓,且二木悠真已死他何必自找没趣,再者马合偷听此事无人知晓,骑手现在只会默不作声,不想任何人注意到他。 沖喜大河对盛怀安问道:“盛股长,金恩照生前是否有针对竞马场的调查?” “确有此事,但许久不见进展已经放弃,没想到马合还在跟进。”盛怀安虽然不会去管池砚舟,更不想卷入这场麻烦之内。 但池砚舟所言在他看来不错,那么出言相帮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且盛怀安这句话也表明,池砚舟事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所以他误认为对方是前来娱乐。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三章 临场应变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大为吃惊 竞马场负责人,亦是安排骑手骑马去追。 可很多骑手只能顺着跑道绕圈,南辕北辙。 有些骑手想要学习对方越过围栏,可场地围栏相比较障碍赛竹障高了不知几何,连马带人全部摔倒在地上,一时间竟是难以爬起。 警员见逃离之人受伤,全部冲上去想要抓捕立功,池砚舟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整个人稍显恍惚。 秦老板见军统人员受伤心中担忧,可再看池砚舟神态又是觉得扳回一城,让你小子也体验体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竞马场内一时间乱作一团。 好不容易留守警员才算是将场面维持住,池砚舟跑去找盛怀安。 他刚刚过来沖喜大河便也赶来,竞马场负责人与庄鸿禧急步上前,沖喜大河厉声问道:“什么情况?” 庄鸿禧立即汇报:“方才根据池砚舟提供怀疑人员名单,我等下去对工作人员进行盘问,可就在盘问过程中,突然一人骑马从身边疾驰而过,后便冲破围栏逃离。” 竞马场负责人也说道:“怀疑名单内并没有此人,但他却不知情,应是担心我们掌握什么线索,唯恐被盘问搜查,所以畏罪潜逃。” “你等如何看管?”沖喜大河质问。 竞马场负责人支支吾吾难以作答,谁能想到居然是冲到场中,且竟然能两次跃过木围栏。 就在几人了解情况之际,负责追捕的警员回来汇报:“对方外面安排有同党接应,负责后方树林警戒的两名警员被杀,敌人朝着城外逃离。” “立刻打电话通知各路卡,对方受伤加强搜查,不可让其跑掉。” “是。” 听到命令下达,此刻情况一目了然,无人再怀疑池砚舟。 包括盛怀安如今同样不再起疑。 整件事情现如今显而易见,竞马场内有抗日反满分子,计划利用今日同乡聚会前来娱乐一事,暗杀上井大智。 完成暗杀后想躲在工作人员之内应付调查,可谁知池砚舟阴差阳错的糊弄之言,反倒令庄鸿禧同竞马场负责人前去调查,于是选择按照提前计划好的撤离方案进行。 同时外围还有接应,可见是早有计划。 是团队配合,而非一人单干。 盛怀安对竞马场负责人问道:“逃离之人是何身份?” “就是场内骑手,但成绩不俗有些名气。” “或许就是利用这些名气,才能接近上井大智市长等人。”盛怀安此刻认为,熟人作案或许能如此解释。 庄鸿禧也立即说道:“畏罪潜逃定然是凶手无疑。” 他作为署长不想承担主要责任,此番凶手是竞马场工作人员,他当然乐意看到。 如今唯有竞马场负责人苦着脸。 池砚舟目光得意好似自己清白获得证明,可心中疑惑颇多,不知今日是何情况。 但总归是好消息。 盛怀安同样松了口气,看池砚舟的眼神已然如常,并未如同先前一般内含审视。 “显然反满抗日组织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进行了暗杀行动,甚至提前准备好撤退路线上的接应人员,且观对方刚才骑马的样子,身手肯定不会差。”庄鸿禧认为今日之事,已经得到真相,接下来便是抓人。.m 看了看竞马场内闹哄哄的模样,沖喜大河对负责人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亲自向高层解释。” “我会上报。” “其余人等均可放行。” 日本中高层以及洋人,方才便闹出不少麻烦,此刻凶手浮出水面,继续控制看台观众没有意义。 得自由之身池砚舟却没有离去,而是顺势加入今日工作之中。 只是刁骏雄已经携带警员前去抓捕,池砚舟此刻再去早就来不及,索性留在盛怀安身边听候调遣。 沖喜大河对池砚舟问道:“你怀疑名单内,为何没有此人?” “早上的几场比赛他并未出场,所以属下没能有机会观察。” “我刚听人说上场比赛爆冷,好像就是你买的马票。” “确实是属下购买。” “你竟然能爆冷买中?” “属下购买马票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对反满抗日分子进行观察,且对赛马一事毫无研究,所以都是胡乱购买,没成想今日运气不错,已经买中两场。” 爆冷! 便是大家都不好看,却获得第一。 我外行不懂,只是为让今日出现显得合理才去购买马票,这正是如此心态,才能买中。 且今日这并非第一次中,先前还押中过,所以池砚舟表现的很坦然。 沖喜大河问了两句便不再做声,认真等待抓捕情况。 可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小时,没能抓到人。 对方提前设计好了撤退路线,因此撤离的过程中速度非常快,且思路极为清晰。 已经将路卡警员考虑在内。 从竞马场出来直接下香坊区,沿着铁路扒上火车南下,根本就没有经过路卡。 导致现在追捕无果。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脸色都是较为难看,只能安排继续追捕,同时沖喜大河命令收队。 可收队前池砚舟去窗口要兑换彩票,竞马场负责人也只能让工作人员为其兑换,毕竟彩票确实是他购买。 扣除竞马场抽取的金额后,竟然足足有一万一千元钱的奖金,池砚舟大为吃惊。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将钱收起来后池砚舟跟着警察厅的警员离去,一道回特务股。 后续追捕任务由其他警员负责。 …… …… 秦老板从竞马场出来朝着《万卷书局》走去,因警员封锁导致周边不见人力车,一直走到靖民街才坐上人力车。 回到《万卷书局》开门营业,秦老板整理书架清扫灰尘。 不多时纪映淮前来打探今日行动情况,若池砚舟被重点怀疑,她这段时间便不能同其见面,要做好应对。 “秦老板。” “纪小姐。” 二人移步书架后,纪映淮开口问道:“我观今日警察厅特务股盛怀安亲自带队离开,竞马场情况如何?” “启动撤离计划。” 听到启动撤离计划纪映淮眉头微蹙,这则表明池砚舟确实遭受重点怀疑。 “这段时间是否切断联络?” “不必。” “可你启动撤离计划,岂不是说明他遭受怀疑要面临调查?”纪映淮认为就算你安排人员撤离,但若是池砚舟确实存在重大嫌疑,盛怀安不会因为有人撤离就放弃对你的调查。 该调查依然会调查。 可秦老板却说道:“他虽有被怀疑,但因行动没有留下破绽,算不上遭到特别对待,加之安排人员撤离,此刻他毫无嫌疑。”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启动撤离计划?”她不明白池砚舟没有陷入困境,那你启动撤离计划,极有可能节外生枝。 面对纪映淮如此疑惑的询问,秦老板似笑非笑说道:“因今日他给了我等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上井大智、二木悠真、文村雄太以及两名随从全部被杀。” “什么?”纪映淮身经百战见识过大场面,可此时听闻这等言论,依然是大感吃惊。 望着她吃惊眼神,秦老板肯定说道:“连杀五人。” “他一人所为?” “一人所为!” 纪映淮觉得秦老板不能骗她,但池砚舟在竞马场内连杀五人,这不仅仅只是超额完成任务的问题,这其中面临的难度以及挑战,是不能用加法去算的。壹趣妏敩 她现在的表情不比秦老板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时,淡定多少。 “我们不是要改变他的思想吗?”纪映淮现在都怀疑,他们究竟在干嘛。 “你要详细询问池砚舟行动的具体过程,后将事情汇报给我。” “我明白。” “同时观察他的态度,我想要对他进行重点培养。” 秦老板有这样的想法纪映淮能理解,毕竟池砚舟体现出来的能力,远超想象。 只是她忍不住提醒说道:“可是‘破军’此前交代不可……” “等你向我汇报具体情况之后,我会再和‘破军’就此事进行详细商议,虽是策反人员不假,可既然策反对方就要为我所用,岂能一直拒之门外。” 纪映淮现在很难说支持谁的看法,只能先搞清楚池砚舟这里发生的事情,再由秦老板和‘破军’商议。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五章 大为吃惊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六章 获取信任 今日吃惊颇多。 连杀五人战绩绝尘,实属众人难以预料。 纪映淮从《万卷书局》临别前秦老板专门交代,日后应对池砚舟加以信任,都杀五名日本政府官员你还不信任? 此时再说池砚舟恭恭敬敬站在盛怀安办公室内,将怀中一万一千元钱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没有丝毫留念。 盛怀安目光并未在钱上多做停留,而是说道:“你今日随机应变,临场发挥不错。” “属下心中不虚,故而敢言敢语。” 心虚与否盛怀安认为并非重中之重,因若换不够聪明之人遇今天情况,他只会一口咬定自己清白,且表现的有恃无恐。 可这种态度不仅不会让在场人员相信他的清白,只会使得大家怀疑他因何有如此底气,大概率是会将真相牵扯出来。 让场面愈发混乱。 但池砚舟灵机一动说马合受金恩照命令,调查反满抗日分子一事,金恩照死无对证,马合亦是死无对证,可前警察厅特务股队长以及暗探调查反满抗日分子实属正常。 且将向马合打探竞马场一事的过程,全部融入其中增强可信程度,盛怀安不得不说表现不俗。 处理事情的方式多种多样,可能选择最巧妙最优的方案,并非人人都有这个能力。 此刻盛怀安不得不说科长傅应秋看人确实老练毒辣,今日竞马场突发险情,这一万多元钱是次要,看到池砚舟能力则是主要。 将钱拿起数了五百递给池砚舟,他惶恐不敢伸手。 盛怀安将钱扔在桌面上道:“你刚刚身中巨款,岂能不花销一番。” 此处细节都要考虑到位,池砚舟立刻将钱收起道:“多谢股长。” “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待?” “属下认为理应是同乡聚会声势浩大,被反满抗日分子暗中盯上,于是制造此次暗杀行动。” “没有其他看法吗?”盛怀安想要听到些不一样的回答。 但池砚舟细细琢磨说道:“属下见解浅薄,实在难有更多。” 如今他自是能明白盛怀安对他刮目相看,这个问题好似考核,若是能回答让其眼前一亮,对潜伏工作帮助极大。 可问题在于池砚舟压根对今日之事知之甚少,你凭什么有独到见解? 对方确实对你饱含期望不假,但池砚舟自己必须考虑周全,莫要因一时之功留下致命隐患。 所以该藏拙时便要藏拙。 见他没有更多想法,盛怀安确实心中有些失望,但亦觉得是人之常情。 “此次竞马场一事的主要责任在场方,次要则是辖区内警察署,厅内虽会被牵连但影响不大,你后续则要认真负责协助特高课电台搜捕的工作,莫要让人借题发挥。” “属下谨记在心。” “下去吧。” “属下告退。” 等池砚舟从办公室内离去,盛怀安将钱放入包中,他虽是特务股股长,但这笔钱对他而言同样可观。 池砚舟确实给他带来好处,至于暗杀一事。 哪怕他们今日不去捞钱,暗杀行动一样会如期进行,区别不大。 至于凶手等人乘火车南下离开,想要围追堵截自是难度极大,警察署、宪兵队都安排人员去追,盛怀安同样命刁骏雄负责后续追捕,可却没有抱太大希望。 此事他也需向傅应秋汇报。壹趣妏敩 池砚舟离开股长办公室,没再去中央寺院查看工作情况,因马上就会换班。 他在厅内稍等片刻便见杨顺带着警员回来,池砚舟问道:“今日可有事情?” “无事发生。” “那便好。” “但听说马家沟区今天出了大事?” 池砚舟稍稍向杨顺解释几句,便道:“此事影响重大,切莫同人议论,日后协助特高课的工作,再专心点。”.m “明白。”杨顺只知出事未曾想居然如此严重,当下也明白要少生事端。 从厅内收工时得见纪映淮,池砚舟便知军统有事询问,毕竟今日暗杀人数与目标出入很大。 两人恰似偶遇在警察厅前停步,闲聊两句朝着霁虹街方向而去,今夜岑鑫约她在埠头区吃饭。 同行路段纪映淮问道:“今日行动具体是何情况?” “上井大智警惕性极高难有良机,我便只能利用二木悠真做局一事接近,可对方防备心理很重,叫随从上前负责保护,我便只能先解决一名随从,后解决上井大智与另外一名随从。” “你同时解决二人?” “没错。” 纪映淮便是从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其内教授的格斗技巧她清清楚楚,哪怕池砚舟格斗成绩名列前茅,也绝无可能有如此能耐。 “你如何办到?” “我随幡田海斗学习过一阵杀人技巧,感觉非常实用。” 此事纪映淮确实知晓,没想到池砚舟竟然真的学有所成,她却不知与池砚舟每日清晨的锻炼也有莫大关系。 “二木悠真、文村雄太呢?” “下楼时撞见此二人,好在他们不是同时出现,不然我可能已经交代在竞马场内。” “当真凶险。” “你是否知晓二木悠真身手不错?”池砚舟语气稍显不满。 “只知他是铁路警护学院教官,具体身手如何先前资料内没有体现。” “这种细节上的忽视,很有可能造成行动的失败!” 面对批评纪映淮虚心接受,她明白当池砚舟遭遇二木悠真时,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非常致命。 因此人不是行动目标故而资料调查没有深入,可此时看来此举无疑是大错特错,这个教训必须牢记。 “对此我代表上峰向你道歉,日后行动准备资料会更为详尽细致。” 见对方态度如此诚恳,池砚舟反倒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事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点。 故而转移话题说道:“但今日竞马场内有人骑马出逃,更有人在外接应是何情况?” “上峰恐你行动遭受怀疑,故而事先安排‘撤离计划’,侧面证明你之清白。” “上峰所为?”此刻换池砚舟开始吃惊。 “正是。” 军统上峰布局能力池砚舟一直深感佩服,可万没有想到今日还会安排人员进行撤离计划,确实帮他大忙。 若非如此,今日之事难得善了。 对上峰的好奇池砚舟实在难耐,可心知不能打听,故而没有问出门外汉之言。 “替我谢谢上峰。” “你为军统冲锋陷阵,军统有责任协助你完成任务,不必言谢。” 和军统短暂接触下来,池砚舟能感受到他们极为专业。 单这一手撤离安排,且还成功从竞马场内离开,就足以令人敬佩。 原本隐患因这神来一手消弭无形,池砚舟感觉学到不少。 没有过多纠结感谢之言,纪映淮转而问道:“今日暗杀上井大智行动没有太好良机,你可放弃此次任务向我汇报,根据现场具体情况我会理解且支持你放弃行动的决定。 后续会另行安排人员对上井大智进行暗杀,你不必冒险行动,此举风险极大,你当时作何考虑?” 池砚舟明白军统是想要询问他的心态,毕竟今日他就算是放弃行动,也是可以解释的。 虽然多少可能会被军统怀疑他贪生怕死,却也不至于完全一杆子打死,顶多是后续再行安排试探。 确实没必要冒生命危险。 对此池砚舟早就想好解释:“你此前给我看的照片、资料对我触动很大,且你当时说的那番话更是让我振聋发聩,我近日晚上躺在床上时时难以入眠,心中总是回忆你所言。 我深知早前受到日满蛊惑思想错误,加入警察署、警察厅亦是一错再错,此刻好不容易获得救赎自我的机会,自不愿轻易放弃。 我想通过今日之事向上峰证明我之决心,让上峰明白我思想转变要坚定反满抗日,所以才会冒险行动,只是没想到后续突发状况太多,确实欠缺考虑。” 想要在军统得以活命不被随意抛弃,那便如同潜伏警察厅如出一辙。 且渗透军统还想更进一步,日后若能触及电文加密密码则更好,所以获得信任至关重要。 今日池砚舟便是利用此事,令军统对自己看法有所改观,起码不会当做昔日汉奸随意舍弃,便是最大帮助。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六章 获取信任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请客吃饭 思想改变觉悟提高,决心反满抗日保家卫国。 又恐往日汉奸身份难得信任,故而以身犯险强杀日寇,表明忠心寻求认同。 此逻辑在纪映淮看来并无问题,毕竟池砚舟最忌讳的便是出身,想力求改变实乃人之常情。 “日后万事皆可商议,莫要如此勉强行事。”纪映淮此言无疑是告诉池砚舟,历经此次事件后你已获得信任,便不必再去因此事冲动。 “多谢。” “隐患虽看似消除但仍不可大意,近日你需多加小心。” “撤离人员今日在竞马场内中枪受伤,不知情况?” 见池砚舟能去关心军统成员,纪映淮觉得其思想改变的非常彻底,并非心血来潮。 “已经乘坐火车离开冰城,中途会提前跳车日满难以抓捕,伤势城外有专人负责,且药物等必需物品都有存余,你不必太过担心。” 扒火车撤离方案其实不难想到,但军统成员有专业的医务人员,且药品等物看似存余量不少,可见军统经营布局非常专业。 “无事便好。”对方为保全自己舍命吸引目光,若因此丧命池砚舟确难心安。 同行至霁虹街与地段街交叉口,纪映淮要向北进地段街同岑鑫吃饭,两人便就此作别。 此事池砚舟未向组织汇报,因事情进展尘埃落定,现在通知组织仅是诉述。 市委同志改变联络方式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便是要减少池砚舟同宁素商的联系,避免增添风险留下隐患。 所以不用立马汇报的消息,可等下次急需汇报的情报一同告知。 回到家中徐南钦父女坐在厅内闲聊,见池砚舟回来徐妙清起身帮他脱掉外衣,挂在门口衣架之上。 徐南钦见池砚舟内心神色异样,竞马场一事他今日知晓,但事前却不曾得知。 ‘烛龙’制定计划不必事事向他汇报,可徐南钦心中猜测,应同池砚舟难脱干系。..m 可听说今日竞马场内连死五人,看客出来就将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五人! 饶是天天与池砚舟生活在一起,徐南钦也深感吃惊。 每日清晨锻炼当真如此有用? 心中哪怕惊涛骇浪徐南钦也不会表露分毫,再者这种事情对他而言,难有波涛汹涌之感。 仅是些许吃惊罢了。 …… …… 纪映淮与池砚舟分别后走地段街,后在石头道街和岑鑫同进晚餐,但近几日岑鑫家中事情颇多,吃完饭便匆匆离去。 从饭店出来纪映淮由石头道街向东,进西傅家甸区南马路,中段胡同口得见秦老板身影。 今日竞马场事情具体情况秦老板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所以晚间商议好在此等待纪映淮,避免她再跑一趟松明街行动轨迹出现异样。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调配车辆 今日罕见身怀巨款走出家门,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兜里何时如此鼓鼓囊囊过。 行进间右边裤兜尚且觉得沉重,后拿出放进上衣内兜才觉舒坦。 来至警察厅池砚舟将杨顺叫至身前:“一会换了夜班人员休息后,你带他们前去饭店聚餐,算是我这个新任队长给他们的福利。” 盛怀安需要他展现出来中奖姿态,那不仅要请货运队伍成员吃饭,特务股警员也一并宴请,效果则更佳。 “属下明白。” “这钱给你。” “用不了这些。” “晚上换班再带领白班弟兄前去吃饭,都要照顾到。” “是。” 点齐人马前去中央寺院交班,后杨顺表示池砚舟请客吃饭,换来警员高呼道谢。 吵吵闹闹一群人离开,池砚舟继续每日工作,偏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多日没有收获,反倒让他颇为无奈。 …… …… 西傅家甸区南六道街《韩医生诊所》内,徐南钦坐在诊室之中,韩医生压低声音说道:“我等虽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炸毁两辆,可却遭遇日满方面连轴搜查摸排,反倒发报环境不如先前,导致电台使用受到严重影响。” “如此劳师动众的搜查强度,日满方面不可能坚持太久,且长久下去负责此次工作的警员,必然消极懈怠从而麻木放松警惕。”徐南钦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他们只需要坚持等到,新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到位便可。” “原本就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到位,价钱谈不拢一番拉扯四五个月是最起码的,日满的搜查强度已经是强弩之末,难撑到采购新的监测车到位。”徐南钦很清楚这样的强度,不可能时刻保持。 韩医生却依然不乐观说道:“可根据新京传来的消息,已经抽调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送来冰城。” “那是他们也明白这样的高强度搜查,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各处都不愿意交出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可日满高层明白冰城的重要性,亦知晓高强度的搜查虽然成效很好,却再难支撑,所以必须补充监测车。 最后是新京方面硬生生挤出两辆,要送来冰城。 韩医生起身靠坐在桌子上道:“等新京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送来冰城,那我们炸毁监测车的目的是什么? 冰城环境没有一天适合电台工作,甚至因为炸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导致日满大规模高强度的搜查,原本藏匿的电台和报务人员都险象环生。 若是如此我们所作所为不是自找麻烦,一点好处没有捞到,差点惹得一身骚。” 炸毁监测车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冰城的电台工作环境更加安全。 可事实呢? 敌人没有给你这样的机会,他们的应对非常得当。 等新京提供的监测车到位,局面就回到了‘炸毁行动’之前,处境倒是比今日能稍好些,可你所做的事情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面对如此询问,徐南钦目光之中狠厉神色一闪而逝:“新京好不容易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监测车,若是也毁在冰城,他们还有的补充吗?” 听到这句话,韩医生立即站直身子问道:“继续对监测车下手?” “正如你所言,若是等车辆进入冰城,那你我等人所做努力岂不是付之东流。” “打算如何行动?” “那要看新京的监测车怎么来冰城。” “大概率是走铁路。”韩医生在新京停留过,比较了解物资运送的情况,这类物品一般情况下是走铁路,通过火车来运送。 徐南钦问道:“铁路沿线有我们的武装力量吗?” “窑门、石头城子等地都有武装力量活动,但人数都不太多,想正面拦截列车怕是不行。” “你今夜电台联络新京方面,让他们务必将监测车情况摸排清楚,尤其是出发时间、行动路径、护送人员等等,以便我们安排行动。” “好。”韩医生觉得此电文内容不多,短时间内就可发报结束,且他们这处电台使用电池,无惧敌人断电锁定位置。 再者目前就余一台监测车,不易锁定电台范围。 商议完这件事情后,徐南钦就从诊所离开,韩医生也开始一日的忙碌。 时间来到晚上,中央寺院工作交班,池砚舟令杨顺率领白班警员吃饭,位置同样定在宴宾楼。 过来之后安排警员落座,池砚舟则是在门口等运货队的伙计,很快也看到他们过来。 池砚舟热情迎上去和大家打招呼,众人也是笑着说他混得不错,都能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请客吃饭。 大家喜欢插科打诨,池砚舟也融入其中,一时间倒也有了些当年一起外出运货的感觉。 落在人群之后的便是崔虎,池砚舟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说不吃我的饭。” “白吃我干嘛不来。”崔虎冷哼一声说道。 他现在很拧巴,你说池砚舟做警员,崔虎肯定是看不惯。 可偏之前对方救他一命,他又觉得欠池砚舟的,所以今日没有扫大家的兴,跟着一同前来。 “既然如此你今天可要敞开肚子吃,这里面饭菜可贵,你多吃一口我都肉疼。” “这你放心,我今天连吃带拿。” “好酒也给你准备上。”池砚舟笑着推崔虎进入店中,其实他对崔虎的性格很欣赏,有自己的看法和认知不盲目。.m 且也懂得隐忍融入大家之中,但难免会自己和自己拧巴,只是这不算什么坏事。 警员和货运队的弟兄没有安排在一起,不然大家都不自在,池砚舟这边是两头招呼。 只是警员这里饮酒很少,因为明日还有公务,所以是浅尝即止。 货运队的弟兄们可就敞开喝,毕竟这宴宾楼的饭菜,那是真的好吃下酒。 因此反倒是警员这里散场更早,回去休息不可耽误明日工作,现在多事之秋竞马场又刚刚出事,谁也不敢大意。 在饭店门口目送大家离去,同时杨顺也回去休息,池砚舟则再度回到昔日伙计这里。 现在都喝的有点多,谁还管你什么身份,开玩笑也是口无遮拦。 说什么他们当年就看出来,池砚舟看徐妙清的眼神不对,这最后还真就成亲。 说徐南钦是引狼入室,这家产最后都是池砚舟的。 对此他是笑骂也没有用,大家说的是热火朝天。 崔虎这边确实是又吃又喝毫不客气,池砚舟坐在他身旁道:“你这是几天没吃饭?” “你管我。” “香坊区工作如何?” “我又不是偷奸耍滑之辈。” “你这话是暗示谁?” “谁当年在货运队伍内,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我就说谁。” “那我不是刚去,且大病初愈,现在你还不是我对手呢。” “谁知道当年人家是真没这能力,还是偷懒呢?” “呦,下山虎多日不见,这嘴上功夫见长。”池砚舟笑着说道,当年崔虎可说不过自己,说上两句就要动手。 崔虎心里暗道:“现在打不过了,可不得嘴上多说说。”壹趣妏敩 大家聊的很开心,吃的更开心,所以池砚舟又让后厨加了几个菜,酒也是管够。 至于晚上喝醉也就不必回去,埠头区多得是酒店客栈,让宴宾楼的侍应生帮忙送去即可。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已经离开的杨顺去而复返,急忙来寻池砚舟。 “怎么了?” “西傅家甸区内发现电台信号。”杨顺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股内警员去了吗?” “已经前去西傅家甸区,协助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伟廊展开搜查。” “我们也过去。” “是。” 池砚舟起身说有公务要忙,让大家随意吃喝,同时安排了住处,饭店侍应生会带他们过去,后便急匆匆从宴宾楼离开。 来至大街池砚舟问道:“是否锁定位置?” “没有。” 松了口气的同时他说道:“先过去。”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八章 调配车辆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九章 再度搜捕 由埠头区石头道街直径向东,进南马路便到西傅家甸区,继续走不远在南北朝向的许公路与特务股警员碰头。 今日原本杨顺等人从宴宾楼离去后各自回家休息,但有几位警员与杨顺闲聊正欢,他想着趁今日良机多做拉拢,便与几名警员在街边闲谈。 恰逢遇到特务股警员由中央寺院赶赴西傅家甸区,询问得知监测车捕捉到“非法”电台信号,急于前去协助搜捕。 杨顺一听有行动这才返回宴宾楼通知池砚舟,虽不值晚班却不能视而不见,再者搜捕一事理应有负责人在场。 “情况如何?”池砚舟对今夜值班警员询问。 “监测车说发现信号在西傅家甸区,我等便急忙赶来准备配合正阳警察署特务系展开搜查。” “可确定准确位置?” “未能锁定精准范围。” “电台是否还在工作?” “我等不敢耽误时间,现如今不知监测车工作情况。” 池砚舟对身后杨顺说道:“你且带部分人回中央寺院,负责打探监测车的工作情况,以及负责对监测车进行全方位的保护,避免再次被敌人调虎离山。” 早前他们就是被西傅家甸区的电台信号所骗,导致出现重大损失,此番池砚舟小心谨慎力保监测车的决定,并无问题。 但实则他是想要让西傅家甸区内的电台,面临较小的搜捕压力,毕竟市委与军统目前对中央寺院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都没有想法,说是保护其实只是为了浪费一部分可用警力。 借此减缓搜捕力量,避免搜查力度过大,给方才使用电台的报务人员造成压力。 杨顺得令之后立马携带部分警员赶去中央寺院,池砚舟则率领其余警员和特务系主任伟廊碰面。 “伟主任。” “还未恭喜池队长。” “需多向伟主任请教才是,不知今夜搜查要从何而起?” “听贵股警员汇报监测车未能锁定准确位置,那便西傅家甸区内都需搜查,人口多集中在东北部,我建议先从此处开始入手。” “敌人会不会选择僻静之所,进行伪装潜伏?”池砚舟提出自己的观点。 “自是有可能,但我等警力现在只能分个先后,难同时进行搜查。” “那便听伟主任的,先从东北部入手。” 北头道街到北九道街、南头道街到南九道街,还夹杂着几个中街、小街,这便是人口最为密集之地。 警员开始进行搜查。 随着搜查的开展渐渐临近北五道街,纪映淮便住在此处,池砚舟确实有一瞬间担忧今日电台同她有关。 可转念一想觉得纪映淮潜伏警察厅内,其情况不适合操作电台,应当是并无关系。 警员敲门纪映淮穿着厚实睡衣将门打开,询问门外警员因何而来。 池砚舟公事公办上前表示搜查电台,需纪映淮配合,见此她将门让开任由警员进入搜查。 警员也知这是厅内同事,搜查自不会动作粗暴,轻拿轻放是基本要求。 一番搜查下来电台没有找到,衣服反倒看见不少,各色各样塞满整整两个大衣柜,很多还束之高阁来不及穿。 负责搜查的警员神色异样,暗道岑鑫没少给纪映淮花钱。 搜查结束警员离开,池砚舟出门前说道:“纪警官夜里小心些,反满抗日分子活动猖獗,切莫出门乱跑。” “多谢池队长提醒。” 纪映淮其实能听出池砚舟话中深意,暗示她今夜搜查会持续很久,如果电台是军统所有,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若需要提前通知,池砚舟公务当前分身乏术,她则有机会独自行动。 首先池砚舟通知不到军统成员,唯有纪映淮这一个联系人罢了。 可纪映淮也不知晓任何有关军统电台的情报,这方面的工作安排在军统内亦是绝密,寻常很难知晓。 若有情报明确表示发现军统电台线索,她会通知秦老板。 可目前尚不知晓电台归属。 其次则是冰城电台工作环境早已知晓,多日都是如此,有电台敢在这个时候进行发报工作,可知是提前做好应对,不用她多此一举。 于是在池砚舟离开后,纪映淮关门休息,没有任何多余举动。 继续搜查至西傅家甸区南六道街《韩医生诊所》,伟廊对池砚舟问道:“诊所内晚上有人吗?” 对于特务系主任而言这种消息他很灵通,这诊所是徐南钦的产业自不是秘密。.m “晚上应是护士住在其中,负责对药物的看管。” “那我等需进入搜查。” “伟主任请携特务系警员自便,在下避嫌就不进入其中。” “也好。” 特务系警员上前拍门,片刻后方见红白星披着大衣将门打开,警员告知需要检查诊所,她只能让出道路。 伟廊带人进入诊所搜查,提前说道:“小心磕碰,不要将药品打碎。” 池砚舟毕竟是特务股队长,面子是要给的。 一番搜查结束没有发现异样,伟廊等人从诊所内退出来,告诉红白星可以关门休息。 等到门前警员离去红白星关门之后,她方才的睡眼惺忪消失无踪。 搜查途中伟廊说道:“此前监测车被从香坊区骗回来,便是西傅家甸区内电台发出信号,此次或许是同一电台。” “是不是同一电台,还需等监测车方面给出答案。” “池队长认为西傅家甸区内,尚有多部电台?”伟廊皱眉。 他的辖区之中若是“非法”电台藏匿过多,对其而言并非好消息。 “在下只是猜测,或许就一部也犹未可知。” 就这样忙碌搜查整整一宿,西傅家甸区被搜查一遍,可是仍然不见电台线索。 警员已经感觉疲于奔命。 警察署特务系警员近些日子来不得休息,除了睡觉时间外都在进行电台搜捕工作,早已身心俱疲。 昨夜本应回去休息的特务系警员,也参与了搜查行动,此刻不少人表现的萎靡不振。 伟廊有苦难言,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工作效率无从保证。 宪兵队方面却迟迟不见新的安排,他问过署长两次,皆是被打发,毕竟署长也难知宪兵队所想。 伟廊看着警员心中为难,现在就一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很难锁定具体位置。 可只要捕捉到电台信号,警员就必须展开搜查。 如果反满抗日分子,故意每夜让监测车捕捉到信号,但是根本不是正常工作下的收发电报,就是要让警员疲于奔命,你怎么处理? 放任不管? 情报工作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会同意你放任不管? 且你若敢放任不管,“非法”电台就敢真的进行工作,虚虚实实你如何判断! 池砚舟见伟廊神色难看,他上前说道:“伟主任莫要心急,一日搜查未有收获很正常,但给对方制造了压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发报便可。” “池队长就不怕他们故意发报?” 伟廊一句话让池砚舟醒悟,确实有这种可能,对方能做主任确实有能耐。 但池砚舟觉得市委和军统方面,大概率不会如此。 虽这样可以让警员越发劳累,但其实你不这样做,警员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其次是电台太过重要与珍贵,你故意引诱警员搜捕,其实也要承担一定程度上被发现的风险。 概率确实不大,可没有人愿意去赌。 想要补充电台的难度,不亚于日满方面想要补充监测车的难度,所以对电台和报务人员的保护,要做到非常到位。 因此伟廊的担心,其实大概率不会出现,但池砚舟也适当配合神色一凝道:“若是夜夜都是西傅家甸区,伟主任的压力确实很大。” “夜夜都是西傅家甸区,伟某人只能让各署前来支援。” “理应如此。”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八十九章 再度搜捕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章 吸纳培养 早晨得知消息的沖喜大河,率宪兵前来西傅家甸区。 “少尉。” 池砚舟、伟廊二人上前问好。 “搜捕结果如何?” “未能有所发现。” 对此结果沖喜大河难说有何不满,毕竟范围太广不易搜查众人都有预料。 池砚舟开口询问:“不知昨日‘非法’信号是否与此前相同?” “不同。” “发报时长?” “很短。” 伟廊趁机说道:“是否存在反满抗日分子假意发报,意图消耗我等警员精力?” “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沖喜大河心中也觉得怀疑。 “之后再遇信号?” “查!” 沖喜大河对此没有丝毫犹豫,不管是否为敌人故意设计,都不可放弃搜查。 闻言伟廊脸色稍显愁苦,却唯有咬牙坚持。 见状沖喜大河宽慰说道:“再坚持几日即可。” 听其如此讲池砚舟心中生疑,进口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一事明明受阻,别说再坚持几日,就算是再苦熬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解决警察署特务系所面临困境。 难不成沖喜大河仅是安慰之言? 可池砚舟观他神色不像是场面话,且这种客套话毫无意义,反倒等难以兑现时会激化警员怨气。 由此推断所言为真! 池砚舟心中当下警觉,认为此事必须尽早告知组织。 现在他没办法深入打听,因最关心这件事情的伟廊都没开口询问,池砚舟如何能问? 伟廊是不想知道更多的资料吗? 是他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对方都知晓这个道理,池砚舟岂能不明白,因此话题戛然而止。 之后沖喜大河命令恢复日常工作,也就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警员要继续搜查辖区,本来是两班倒能得休息,可昨夜搜捕电台全员到岗,此时就成了连轴转。 这对高强度工作多日的特务系警员而言,压力不小。 但身在警察署内谁不知日本人的行事风格,敢怒不敢言默默执行命令,池砚舟也带领特务股警员离开,不愿蹚警察署的浑水。 回到厅内令晚班警员收工休息,他则前去盛怀安办公室做工作汇报。 “报告。” “进来。” “股长。” “昨夜何种情况?” “昨晚属下在宴宾楼宴请股内警员与昔日伙计吃饭,听得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捕捉到‘非法’信号,于是赶去参与搜捕工作,协助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伟廊工作一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盛怀安听完神色没有异动,顺势询问:“可有其他发现?” “伟主任担心反满抗日分子,利用警察署警员高压工作疲惫不堪,故意发报使得监测车捕捉到信号,调动警员进行无休止的搜查,借此更快消耗他们仅存的精力。” “沖喜大河少尉,对此作何看法?” “少尉表示再坚持几日,便能得到缓解。” 池砚舟想从盛怀安面容之上窥探答案,却无疾而终。 “这几日你也多操心。” “请股长放心,属下会时刻待岗,只是不知刁队长追捕凶犯一事可有进展?”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称,反满抗日分子中途跳车逃离,具体位置不知,刁队长协同警察署警员沿铁路线进行搜查。” 看来暂时无碍,池砚舟便没有深入打听,你好奇关心一下是正常的,但揪着不放便会显得奇怪。 从股长办公室出来他则打算去中央寺院待命,虽一夜未眠却不可懈怠工作,尤其如此时刻。 在中央寺院枯坐一日没有进展,后池砚舟交班率领警员回厅内报到,便安排大家各自休息。..m 他则利用与纪映淮擦肩而过的机会,将沖喜大河这里表示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或将到位一事告知。 此事确实至关重要,纪映淮今夜便要将情报传递。 池砚舟由厅内离开回家,将白天中午吃饭时趁机准备好的情报,绕路投放进宁素商所在房屋的信箱内。 情报之中不仅有昨夜之事以及监测车到位可能,还包括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池砚舟都趁着这一次机会告知。 如此一来减少接触,对潜伏能起到帮助作用。 后池砚舟回家。 一同吃完饭徐妙清前去备课,徐南钦也是回房盘账,货运队伍刚从外地回来,这一次的账目要核算一下。 但进到房间内的徐南钦,却是拿出贴身存放的纸张,平铺在穴位图上,后借助台灯亮光做查看。 将隐藏字句找出一一查看,后徐南钦面色苦楚,这等表情极少出现在他脸上。 等将纸张烧尽后摊开账本,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账目上,手边算盘一下未碰,脑海之中依然还是方才情报。 情报乃是由‘烛龙’提供,内详细列举了池砚舟的种种行为,以及思想工作的重大成功。 举例其竞马场连杀五人,态度良好应该予以接纳,且需花心思重点培养,帮助党国在冰城更好开展情报工作。 ‘烛龙’明确表达自己态度,应接纳池砚舟。 徐南钦脸色颇为无奈,压根就不需要你做思想工作,何来思想工作取得重大成功一言? 予以接纳? 重点培养? 助党国冰城情报工作得以发展? 徐南钦看这些字眼只觉得荒唐! 引狼入室! 开门揖盗! 引水入墙! 你这所作所为岂不是陷党国大业于不顾,必将成为党国罪人。 所以此前徐南钦严禁‘烛龙’发展池砚舟,可现在看情报内容,对方表现属实优异。 站在‘烛龙’的角度确实难意识到问题所在,因此对他命令提出质疑能理解,毕竟冰城情报地位日渐加重,任何加强情报工作的力量都弥足珍贵。 警察厅特务股队长这个身份看似不高,却很关键。 难免让‘烛龙’心心念念,导致徐南钦如今进退两难。 你说不理会‘烛龙’建议坚持先前命令,此举定会引起对方怀疑,要么是怀疑徐南钦本身有问题,要么便是意识到池砚舟身份有异常。 怀疑上峰有问题概率不大,则极有可能发现池砚舟的问题。 那么对徐南钦而言同样很麻烦,还有徐妙清牵扯其中,新京中央饭店一事,他到今日都还没能搞明白,自己女儿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因此态度强硬回绝‘烛龙’在徐南钦看来不是好选择,可是你说同意他的提议,那无疑是大错特错。 思索良久徐南钦打算折中处理,牵扯到自己女儿就很难用常规的方式去思考问题,在工作中这当然是错误,可也是现实。 徐南钦加密书写情报一封,告知‘烛龙’可同意他的建议,对池砚舟加以吸纳和培养,但党内情报皆不能告知,这是符合保密条例要求的,因此不用过多解释。 同时此前的命令不变,有关池砚舟是否舍弃的重大任务安排,都需呈报他再做处理,若他不能及时回应,‘鬼手’会代为做出安排。 这是徐南钦认为现在变化最小的安排,既然想要培养就让‘烛龙’培养一番,其实他也很想知道池砚舟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 但党内事宜不必告知,多数情报也是如此。 避免池砚舟探查到过多的军统秘闻,同时徐南钦还在情报中表示,‘烛龙’万不可同池砚舟见面,需严格遵守通过联络人负责联系的安排。 将情报妥善放好,徐南钦才从房间内出来,池砚舟见状放下手中书籍问道:“伯父可是已经算完账?” “账目清晰倒是不难核算,这一趟出去盈利尚可。” “看来线香生意也进入正轨。” “香坊区手工作坊较多,价钱自是不会高,送到外面当然还有几分薄利。” 两人闲聊生意之时听闻外面有动静,李老站在院中喊道:“姑爷,有警员找你。”m..m 一听池砚舟便觉得今夜可能又有事情,于是对徐南钦说道:“我出去一趟,让妙清不必等我。” “注意安全。” “好。” 目送池砚舟出门徐南钦心中毫无奇怪,好似今夜之事他早已知晓。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章 吸纳培养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外勤工作 于夜幕出门,头顶不见繁星。 池砚舟命李老将门闩插好,今日自己许是不会再回来,切莫留门引宵小惦记。 门外杨顺同两名警员等待,见池砚舟出来便直接汇报:“西傅家甸区有电台信号被发现。” 又是西傅家甸区! 可见好似真的被伟廊言中。 消耗精力致使警员疲于奔命,莫说正阳警察署特务系警员,饶是特务股警员也大有吃不消之感。 尤其池砚舟、杨顺二人,昨夜可是整宿未眠,今夜只怕也要如此。 但发现信号后的搜捕电台工作,特务股方面岂能无人出面,尤其池砚舟需好好表现,消除因金恩照一事在特高课留下的不好印象,故而必须次次到场。 将身上外衣扣好,池砚舟说道:“走。” 很快几人来至西傅家甸区,首先得见的便是伟廊的愁眉苦脸。 “伟主任又见面了。” “怕什么,来什么!” “看来反满抗日分子是打算从西傅家甸开始。” “倒霉。” “如何搜查?” “敌人故意设计岂会没有把握,今夜搜查理应也是徒劳无功,可偏又不能不查,就如同昨夜一般排查便可。”伟廊其实对今夜行动,不太抱有希望。 池砚舟当然也不愿意搜查,见伟廊兴趣缺缺,他命特务股警员展开排查,自己则是跟在伟廊身边打发时间。 虽说是反满抗日组织故意发报引你行动,但电台无疑是在西傅家甸区内,不然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不会锁定在这处范围。 那么遭遇排查不敢说一定安全,只是风险大小的问题。 伟廊不亲自参与,池砚舟也不带队,警员劳累心中生怨,工作时难有认真谨慎。 这是人之常情,所有工作遭遇如此长时间的压力与强度,都会如出一辙。壹趣妏敩 情报工作确实特殊,所以警员坚持的足够久。 随伟廊在南小六道街摊位前坐下,对方请喝一碗热汤,骨头熬煮的很浓稠,夜里喝一口确实暖胃。 “伟主任对西傅家甸区当真熟悉,这等街边小摊的美味都难逃法眼。” “池队长如今身居特务股,自应明白特务系警员对辖区内的方方面面都要熟悉。” “伟主任说的是,当年初入警务系,也是专程花时间了解熟悉南岗区的大小街道,此刻回忆起来竟有些物是人非,可明明也未过去多久。” 面对这个问题,伟廊端起碗沿着边吸溜了一口热汤,后放下汤碗才道:“那是因为人死得多了。” “人死得多了?”池砚舟口中念叨伟廊之言。 “慢慢就习惯了。”伟廊伸手拍了拍池砚舟的肩膀,语气之中满是笑意。 看着碗中浓汤升起的白气,池砚舟这一刻觉得伟廊说的很对。 为何短短时间内感觉物是人非? 那是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池砚舟此刻不愿回忆,捧起汤碗慢慢喝汤,因为他很清楚,这条路上日后死的人会更多。 伟廊将钱扔在桌面上打算去前面看看,池砚舟随行离去。 一夜搜查依然无果,伟廊虽是年纪不大,可连着熬了几日早也心神俱疲。 早上等沖喜大河前来询问情况时,伟廊说道:“少尉,属下观反满抗日分子此举目的明显,如此搜查只怕要将系内警员拖垮,今夜若是再捕捉到‘非法’信号,可否让其余警察署警员赶来支援。” 伟廊的提议确实合理,是正常诉求。 可沖喜大河却考虑的更多,他说道:“若其余警察署警员赶来西傅家甸区协助搜查,那么他们辖区内好不容易制造且维持的高压环境,就会功亏一篑。 反满抗日分子极有可能利用这点,从而进行包括电台却不仅限于电台的活动,那岂不是给了对方可趁之机,对我等而言极为不利。” 此观点确实也有道理。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这种手段,反满抗日组织玩的得心应手。 伟廊见沖喜大河婉拒他是口苦难言,反满抗日分子再这样来几次,系内警员是真的遭不住。 沖喜大河勉励两句让其坚持。 满腹愁苦无处可说,伟廊只能默认。 池砚舟这边也是收工回去,打算向盛怀安汇报一下情况,就抓紧时间在厅内休息一下。 不然也着实受不了。 指不定今夜西傅家甸区内还要搜查,必须白天补一觉,杨顺也是如此。 特务股警员起码能换班,两人可是连轴转。 “你先去休息,我去向股长汇报情况。”池砚舟对杨顺说道,杨顺也早就累得不行,急忙跑去补觉。 他则是出现在盛怀安办公室内。 “股长,目前看来反满抗日分子打算消耗警员精力……”池砚舟昨日还心中推测,认为此举带有风险,电台以及报务人员非常稀缺珍贵,理应是不该如此行动。 可事实显然是池砚舟推测错误。 看来情报工作中别说敌人你难看透,就算是自己人同样难懂,或许这便是情报工作独有的魅力所在。 他所汇报问题盛怀安没有理会,而是说道:“你下去挑选八名警员,出趟外勤。” “外勤?” “现在不必多问。” “是。” 由此可见盛怀安是打算保密,推断任务应当不小,但挑选八人加他不过才九人罢了,能执行什么大任务? 且看盛怀安的样子是立马就要动身,池砚舟将刚刚才找地方躺下的杨顺叫起来。 “外勤?”杨顺也有点诧异。 “具体情况股长没有明说,你先将人选好。” “是。” 困不困的现在也不能废话,杨顺急忙前去选人。 池砚舟则打算将此事告知纪映淮,毕竟他现在已然不方便联系组织,且具体任务是什么都不知晓,联系组织也没办法汇报。 因此只能告诉军统。 但他与市委之间还有电话可做紧急联络,若真遇大问题也能找机会通知,现在不必自乱阵脚。 想要通知纪映淮则简单,毕竟他们都在厅内工作,且对方会在他夜间搜查结束回股里的时候,露面制造机会。 池砚舟若有想汇报的意思,便可利用机会交谈。 若是没有需汇报的情报,无视便可。 昨夜纪映淮在家中休息时,再度被警员登门搜查,故而今早见池砚舟回来,她依然是主动露面。 见此池砚舟热情迎上寒暄,纪映淮心中便明白是有话要讲。 两人默契配合移步宽敞地带,这里没有视线遮挡物,大家都能看到他们,方凸显一个清白。 实则两人互相观察其背后,亦能防止有人靠近。 确保无人在近处后,纪映淮问道:“怎么了?” “股长安排出趟外勤,但目前没有说具体任务,不过看保密程度任务应该不小。” “外勤?” “是。” “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任务。” “你知道?”池砚舟没想到纪映淮这里居然有线索。 “昨日你提供情报,说沖喜大河表示监测车很快可以得到补充,我前去向上峰汇报时得知线索。 那是因为新京方面从牙缝里挤出两辆给冰城,你们此番出外勤,应该是要去新京交接护送监测车抵达冰城。” 池砚舟就说沖喜大河怎么表现的,好像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难题,还一直让伟廊坚持一下。 弄了半天是监测车即将到位。 可若是如此一来,岂不是军统前面做的工作毫无意义。 但纪映淮立马又说道:“针对这两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上峰已经安排了详尽的行动方案,到时你自己注意安全。” 听她说话的意思,军统并未打算放过这两辆监测车。 想来也是,军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岂能无动于衷。 而且监测车要从新京出发,那么收集资料等工作肯定是新京方面负责,所以池砚舟此前压根不知道。 现在纪映淮也没有打算让他参与任务,毕竟行动安排早就妥当,池砚舟难以帮忙,只是让他注意安全,不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便好。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一章 外勤工作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二章 同行赴京 军统方面早有应对,自是好消息。 可坏消息是他参与行动只怕会遭受危险,负责行动人员根本不会知晓他的身份,到时只能自求多福。 为确保心中能有准备,池砚舟问道:“具体如何行动?” “行动细节我知之甚少,可能是在铁路沿线进行埋伏,或会有爆炸等情况出现,你一定要小心。” “我若有消息,还需通知上峰吗?” “计划是由冰城提出,新京方面负责跟进,城外行动队成员执行,你是不应参与到任务之中来的。 只是此刻你却要承担护送任务,确实不能完全切断联系,但如今我不知要如何与新京方面建立联系,你又立马就要启程,所以我们只能自行解决这个问题。” 情报工作中各种情况都会遇到,甚至于池砚舟今日连同纪映淮交谈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特务股安排离开赶赴新京都很正常。 因此如今在纪映淮看来,情况不算糟糕,起码两人可以交谈。 略微思考后她说道:“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监测车是由火车运来冰城,你们到时应该是在火车站上车,若有发现需要通知,就将情报放在火车站月台沿下。” 月台边沿下藏匿情报确实极难被发现,且对在火车站内的池砚舟而言,这种举动轻易就可完成。 今日他离开后纪映淮就可将此事告知上峰,到时等运送监测车的火车离开,军统就可安排人借检查铁轨之便,从而观察月台沿下是否有情报存在。 对敌经验纪映淮确实很丰富,在与新京方面没有办法建立联系的时候,就想到了一种解决的方式,且非常的简单实用。 给池砚舟带来的影响也极小。 将此临时联络方式牢牢记住,池砚舟问道:“既然是新京调配车辆而来,为何不直接安排人员护送,还需冰城方面出动人员去护送?” 你说交接问题? 来到冰城火车站后也可完成手续,确实没必要这么远跑一趟。 纪映淮却说道:“新京方面自然会安排人员同行,不然难道指望你们九人负责保护吗? 无非是谁也不想担责任,新京警察厅方面要求冰城警察厅人员前去交接,他们到时就只是出人帮忙护送,路上若遇到问题,则同新京警察厅无关。” “宪兵队不安排人员随行吗?” “这个不清楚,但我感觉可能会有随行,不是新京宪兵队来人,就是冰城宪兵队的人同你们一起过去。” 周围警员渐多,两人也将该说的话讲完,便各自离开。 第三百九十三章 新京故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 行动按部就班层层推进难有放弃道理,任何事情都不足以更改部署,为任务有伤亡在所难免。 在纪映淮离开后秦老板将情报向上传达,‘破军’虽已同意重点培养池砚舟的建议,但有关其的重要事件都需汇报。 此次池砚舟身陷军统行动部署之内,性命存在危险之事当然可算重要,秦老板奉命及时汇报。 ‘破军’如此安排他确实尚有不明之处,但亦觉得是警察厅特务股队长职位关键,多留心注意也可加以理解。 今日徐南钦前去香坊区对账,他所盘算账目与店铺内货物存留一致,便没有什么问题。 香坊区路远夜里回来稍晚,本意是直接回家却在秘密联络点得见信号,拿到情报大致观看他便放弃回家之举,而是朝着西傅家甸区《韩医生诊所》走去。 此时诊所也在收拾准备关门,刚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 和红白星打了声招呼徐南钦进入诊室,韩医生此刻正脱了白大褂准备穿外衣。 “怎么了?”见其进来,韩医生将衣服重新挂在衣架上。 徐南钦将刚刚取得的情报递给对方,加密方式韩医生也清楚,毕竟徐南钦顾不上时,将由韩医生负责冰城军统工作的调度。 若是连情报都看不明白,如何负责? 看完情报后韩医生神色也是严肃起来,他将情报随手烧毁后道:“有关新京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一事,由多方协调联合行动目前进入正轨,铁路沿线武装力量以及炸药都准备妥当,池砚舟突然卷入这件事情之中,‘烛龙’所言并非危言耸听,确实有可能会被误伤甚至致死。” “他在新京闹出乱子连夜逃回冰城,盛怀安发哪门子疯又安排他去新京负责交接护送。”徐南钦机关算尽,认为池砚舟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任务,可最后结果还是参与其中。 韩医生同样一头雾水:“盛怀安所想还真是令人难以预料,只是此番我们如何应对,任务需做调整吗?” 调整? 徐南钦没有思考太久便道:“按原计划行动。” 此任务准备多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任务成功的好处显而易见,不可能为了一人从而影响任务的进行。 若因这个人导致任务失败,那些负责埋伏的将士难不成要白白战死? 韩医生没有再劝,他很清楚大局当前难顾及到方方面面。 …… …… 火车晃荡一路深夜停靠新京,池砚舟被警员叫醒,这一路睡的昏昏沉沉可算是补了一觉。 也有精神应付接下来的各种情况。 下车见沖喜大河站在月台之上,池砚舟上前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少尉,竟然睡了整整一路。” “池队长接连两夜搜查电台,白日里又在中央寺院负责工作,太过辛劳大家有目共睹。”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此时夜深,火车站临近酒店休息。” “是。” 酒店新京警察厅已经安排,走出火车站便见在此等待迎接他们的人,池砚舟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特务股股长潘坚诚、队长方言带领警员在此等候。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是为情报工作服务,故而此番不论是冰城还是新京方面,都是由特务股进行负责,宪兵队也是安排特高课参与。 “沖喜大河少尉舟车劳顿,在下略备薄酒为少尉接风洗尘,还请赏光移步。”潘坚诚上前说道。壹趣妏敩 对此沖喜大河当然不会拒绝,人情世故他同样经历很多,于是安排新京警员带领冰城警员前去吃饭休息。 沖喜大河带池砚舟同潘坚诚、方言去吃饭。 饭店距离火车站不远,毕竟现在夜深,吃完后要让大家早些休息。 坐下后互相寒暄,池砚舟也是向两位问好。 潘坚诚、方言都没想到再相见,池砚舟已经是冰城警察厅特务股队长,与方言职位相当。 “池队长真的是年轻有为。”方言这句话稍有嫉妒,但大多是真心赞叹。 “当日在新京承蒙潘股长与方队长照顾,今日能再来相见在下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杯我敬二位。”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池砚舟表现的很感激。 潘坚诚与方言也是好言好语,毕竟对方现在升职,当日胁迫调查一事都心照不宣不再谈论。 池砚舟自是不会表现出记仇,你现在也没有报复的资格,一团和气最好。 推杯换盏间没有人提起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事情,一直等到饭局结束要离开时,沖喜大河才问道:“监测车目前准备的如何?” “两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已经运至火车站内,就在仓库之中存放,明日签收完成交接之后就能装车出发。” “有劳潘股长。” “分内之事不敢当。” 明日就出发? 由此可见日满方面对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很是小心,生怕夜长梦多让早早启程,运去冰城都能松口气。 回到酒店进入房间之中休息,虽是睡了一路却也不耽误晚上睡觉,毕竟身体太累。 方言与潘坚诚从酒店门前离开,方言忍不住感叹道:“当日见面还仅仅只是基层警员,任由我们拿捏他却别无办法,没成想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见竟然已经是队长。” “所以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但他才多大年纪,加入警察厅又才多久,却接连升职,前途不可限量。” “此子确实有几分城府,今日再见他对当日之事绝口不提,反倒张嘴闭嘴都是我等照顾,没有年轻气盛的臭毛病,还真是难得。” 方言能理解潘坚诚的意思,你说池砚舟现在确实没有报复的能力,可也能选择不给你好脸色,甚至可以借着沖喜大河的面子,给你冷言冷语两句。 你还能将对方如何? 大家一个新京一个冰城,今日就算是得罪你,也没什么影响,当日受屈现在出口恶气不行吗? 所以很多人只怕会是这样的想法,可再看池砚舟却截然不同,在沖喜大河面前是对他们赞扬有加。 这是对方胆小怕事? 潘坚诚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才更难对付。 有城府懂隐忍,甚至你都分不清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场面话说的极其漂亮,反倒让你不好耿耿于怀,不然显得小肚鸡肠。 “好在当日没有得罪死。”方言觉得留了一线,如今起到作用。 “留不留这一线,对我们都无妨。”潘坚诚认为池砚舟有能力是不假,但你想报复同样难如登天,你别说现在只是队长,你就算是在冰城做到股长,甚至做到科长。 也拿潘坚诚没什么办法。 如果冰城警察厅的科长能对新京警察厅的股长下手,你当新京警察厅的科长是摆设? 所以潘坚诚根本就没有将池砚舟太过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能耐罢了,可惜不在他手下做事,不然确实值得培养一番。 “可冰城怎么安排他来新京,就不怕满清遗老派系冲动行事?”方言对此也很好奇。 “不管冰城出于什么考虑,今夜安排我们的人对酒店进行戒严,明日完成交接让他们早早启程,别在冰城整出乱子来。” “属下明白。” 你报复不报复的潘坚诚不管,只要不在新京动手就行。 且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任务至关重要,不可受到影响,因此今夜来明日就走,根本就不给满清派系行动的机会。 可能等他们知道池砚舟过来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返程了。 而且宪兵队也参与其中,潘坚诚觉得对方不会如此没有眼色,跳出来自找麻烦。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三章 新京故人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四章 即刻启程 今非昔比! 短短几月未见便已是天差地别,且年纪轻轻更是令人啧啧称奇,经历倒也称得上带有些许的传奇色彩。 方言心中不由想起早前对池砚舟的调查资料,跟随李衔清入职警察厅特务股,后来李衔清因病猝死。 本是李衔清心腹的池砚舟按理来讲,在失去靠山后应被金恩照当做典型针对,却摇身一变成了金恩照的肱股之臣。 这也就罢了,只能说池砚舟确实长袖善舞,可不久金恩照竟也赴了黄泉。 有关此事新京警察厅方面有了解,说是金恩照受到反满抗日分子蒙骗,致使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被炸毁,恐遭受刑法畏罪自杀。 此中关节方言不愿去细想,同他难有关系。 可偏偏接替金恩照职位的,便是加入特务股不久的池砚舟,论资排辈怎么都难落在他头上,但盛怀安却就是选中他。 方言虽也是特务股队长,可对池砚舟经历依然大感惊叹。 在同潘坚诚分别前,方言说道:“既然池砚舟现在表面一团和气,那明日临别前不如我等也表达善意,谁也不先撕破脸。” “如何表达善意?”潘坚诚觉得虚情假意自己并非玩不来。 “股长自然不要屈尊,便由属下代劳为好,新京礼物随意送些,礼轻情意重。” “沖喜大河少尉在侧。” “属下与池砚舟职位相当,此举是礼尚往来,若是送沖喜大河少尉则有攀附之嫌,想来少尉不会因没收到礼物有微词。” 潘坚诚觉得方言如此考虑很合理,便安排道:“那此事交由你负责,当日新京确实以势压人,如今算是表达些许嫌疑。” “属下明白。” 潘坚诚、方言此举是真的致歉? 想和池砚舟冰释前嫌? 无稽之谈! 而是虚虚实实令人琢磨不透,真要对付池砚舟两人不会手软,可是否要对付你不能让人一眼看穿。 且能皆大欢喜亦是可以接受。 总的来说便是考虑全面,但毫无真心,倒也符合日满官员常态。 池砚舟却不知两人心中所想,一觉睡到天亮方才醒来,换来的不是神清气爽,反倒腰酸背痛。 可见睡的时间太长,也并非好事。 出门集合警员等待沖喜大河发号施令,昨夜饮酒导致他也是醒得晚。 “少尉。” “日后工作期间还是尽量少饮酒。” “潘股长等人热情招待,少尉也是怕寒了人心。” “先安排大家吃饭。” “潘股长已经在下面等候多时。” “他倒是来得早。” “看模样只怕是想要我们早早启程。” “都是群生怕牵扯到丁点责任的老狐狸。”沖喜大河如何看不穿,潘坚诚等人心中所想。 安排警员、宪兵前去吃饭,两人下楼见潘坚诚、方言。 “沖喜大河少尉昨夜休息的可好?”潘坚诚一脸笑意迎上前来。 “有劳潘股长挂念,休息的很不错。” “不知股长打算何时动身?” “稍作休整,等吃完早饭便可开始工作。” “理应如此。” 让潘坚诚略作等待,沖喜大河与池砚舟也去吃饭,毕竟火车站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 吃饭期间沖喜大河说道:“一会交接文件你负责签字。” 听到此言池砚舟心里暗道,你还说对方是生怕牵扯到丁点责任的老狐狸,你现在如此安排与之何异?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运送去冰城,那也是宪兵队特高课负责使用,现在签字却让警察厅特务股来。 并非说不过去,毕竟此番签字是交接护送的文件,由警察厅特务股护送没什么问题。 等到了冰城宪兵队特高课这里可以从警察厅特务股处,再签一个接收的文件。 但如此一来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在途中出事,主要责任就是警察厅特务股的。 虽然大家都清楚沖喜大河同行责任相当,但若根据书面材料进行划责,特高课能合理避开一些责任。 只是他小小队长罢了,沖喜大河开口难道还能回绝? “属下明白。”唯有答应。 等吃过饭休整结束沖喜大河率领冰城众人,跟着潘坚诚等人的带领进入新京火车站内,后来至铁轨旁的一处仓库之中。 将仓库门打开潘坚诚说道:“两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都在这里。” 仓库内仅有两个被绿色篷布遮盖起来的车辆,能看到些许轮胎,从篷布凸出的形状可见正是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沖喜大河上前查看。 潘坚诚说道:“这两辆监测车来之不易,新京方面也是克服种种困难才挤出来,为确保安全遮挡真容避免被盯上。” 此举合情合理,毕竟潘坚诚负责监测车,他也寝食难安。 沖喜大河上前用手隔着篷布拍打,后也没有要求打开检查,对方池砚舟说道:“签字。”.m 方言将文件递来,池砚舟拿出怀中携带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在场有少尉有股长,轮不到他说话。 奉命行事便可。 交接文件签好后潘坚诚便说道:“还请少尉稍作休息,我安排警员将车辆运送上火车。” “有劳。” 潘坚诚挥手示意警员推车,因为篷布没有解开,所以不可驾驶车辆。 因此将车轮放在火车站特有的板车之上,警员负责推着装车。 几人便移步到外面等待。 池砚舟看着车辆被新京警员装在一列车厢之内,同时沖喜大河安排人员在这列车厢之中负责警卫,池砚舟当然没有主动凑上前。 装货的车厢环境很差。 没有坐的地方不说,等到关门之后连通风都很不好,采光更是一般。 这一路时间可不短,待在里面岂不是难受。 池砚舟作为队长干嘛要给自己安排苦差事,想要偷奸耍滑实属正常。 且最重要的则是他知道军统途中会有行动,目标就是监测车,你和监测车同处一室,危险程度大大增加。 所以池砚舟万万是不能进入车厢之中,好在沖喜大河也没打算如此安排,毕竟环境确实不佳,他自己都不想去。 后安排四名特务股警员在内负责警戒,警员面色愁苦。 因为货车车厢没有节节连通,说白了就是你进去之后,只能等火车停靠站点才能下来,想在途中换班是不可能的。壹趣妏敩 虽一路还会停靠很多站点,可这列货箱的门是不会再打开,毕竟要确保内部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安全。 在内闷整整一路谁能乐意,宪兵自是不会承接这档苦差事,全由警员负责。 杨顺当然不会进入其中,他同池砚舟关系放在这里,最后随意安排四人。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打算进入车厢等待启程,临别前方言将池砚舟叫至一旁,随手递来一些礼品。 “上次你连夜离开新京走的太过匆忙,未能给你带些特产回家给弟妹尝尝,这次刚好再见,这点东西你拿回去。” “方队长太过客气。” “你来新京我自是要尽地主之谊,等日后我去冰城也少不了麻烦你。” 闻言池砚舟将礼品收下道:“多谢方队长心意,日后到冰城可一定要告诉我。” “那是自然。” “这次来的匆忙,等日后相见再叙旧。” “公务当前身不由己,你也早些上车。” “我再去叮嘱一下警员,让他们提高警惕,莫要耽误大事。” “也好。” 池砚舟拎着礼物进入监测车所在车厢之中,对警员说道:“这一路虽然条件艰苦,但是你们都打起精神,等回去之后我会向股内给你们申请奖金。” 本还有些愁苦的警员听到这句话,全都来了精神说道:“请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好这一次任务。” “不要粗心大意,监测车的重要性你们也知晓,莫要奖金拿不到,再给自己找了麻烦。” “属下明白。” 恩威并重让警员提起精神,池砚舟却没有立马离开车厢,而是蹲下检查监测车问道:“固定是否到位,不要在路上出现磕碰,我们可赔偿不起。” “下方有枕木负责固定车轮,应当不会有问题。”新京警员负责装车,这些细节都已经考虑在内。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四章 即刻启程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五章 暗中博弈 枕木固定车轮防止动荡。 另有麻绳穿过轮毂加固稳定,保护措施确实到位。 手指划过轮毂池砚舟心中有些异样,为何如此之新? 这两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明明就是新京方面硬挤出来的,并非新采购进口,应有使用痕迹才对。 这辆车的轮胎虽有使用痕迹,但却不太明显。 为何池砚舟此番要检查车辆? 因为沖喜大河在同潘坚诚交接时,没有仔细检查交接物品。 这不符合工作要求。 沖喜大河是少尉不按照要求行事可以理解,但物品是什么?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此前冰城出事沖喜大河责任不小,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岂会粗心大意。 可偏没有要求解开篷布查验,当时池砚舟就心中起疑,但未曾表露而是不动声色签字。 现在再探虚实! 伸手检查枕木固定情况,实则探入篷布之内,摸索车身。 材质有异! 虽同为金属,却与冰城此前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触感不一致。..m 他当时假意抢救监测车零部件近距离接触过,故而对这些非常熟悉,后摸向车底更是有所不同。 将手拿出来放在鼻尖下面轻嗅,油漆味! 池砚舟当下心中有所判断,好似仔细检查没有问题,起身对警员说道:“想方便的现在去方便,一会就关门。” 有两人闻言要去方便,池砚舟将方言所送的两盒点心递给剩下的警员说道:“路上多有不便,饿的时候吃。” “多谢队长。” 池砚舟趁着两名警员好奇拆开点心之际,拿出钢笔在纸张上快速书写:“假车有诈!”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是假的,可能日满方面也猜到反满抗日组织会做拦截,故而明修栈道引你上钩。 军统已经做好行动准备,若出手岂不是钻入敌人圈套之中,好在池砚舟现在可做通知。 纪映淮先前安排的通知手段,如今起到作用。 从车厢出来池砚舟手中礼品突然散落,他只能蹲在地上收拾。 此刻靠近月台边缘,池砚舟手指上沾染了些点心上的糖,将刚才写好的情报粘在月台沿下。 后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进入沖喜大河所在车厢。 今天日满阴谋一场,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不知在何处,情报工作确实处处危机四伏。 “少尉。” “这是?” “方队长送我的一些礼品,我刚才去检查监测车放置情况,顺手给了警员两盒点心,这些拆开少尉路上吃。” “监测车放置应没有问题。” “是新京警员负责装车,可字是属下签的,真的在运输中出现磕碰,我总不好再说是新京问题,所以自己检查一下才可放心。” “检查可有问题?” “并无问题。” 说话间池砚舟就将礼品打开,让沖喜大河路上解闷,见状其说道:“人家送你的礼品,这样不妥吧。” 第三百九十六章 行动未停 理智! 冷血! 宁可池砚舟死在行动中。 不可留隐患在潜伏内。 对此韩医生未发表任何反驳意见,他深知徐南钦考虑细致入微,如今情况唯有此最为保险。 随即韩医生便安排人员向江对岸电台送信,由他们发报通知蔡家蒲行动队成员,后续行动莫要恋战,出手后便可伺机撤退。 等安排结束后,韩医生重新对面前徐南钦问道:“可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要如何处理,若放任对方送来冰城,只怕就很难有良机行动,到时情况回归先前。” “我推测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可能已经先一步动身,亦或者是随今日火车同步启程,应是走陆路。” “我们现在安排拦截是否来得及?” “城外武装力量此番多数集结在蔡家蒲,其余人员还比较分散,若是临时抽调只怕会很匆忙,且人数应当也不足以应对日满对监测车的保护。”.m 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旁,定会有很多人负责护送,甚至乔装打扮暗中保护。 军统剩余的武装力量很难完成这个任务,且匆忙慌乱之下半路拦截是自寻死路,根本就没有查看地形以及周边情况,和找寻一个合适的设伏地点,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所以徐南钦认为,此刻不能再做他想。 故而说道:“目前先这样,等监测车进了冰城再说。” “好。”韩医生觉得也理应如此,不然你的着急只会换来更大的损失。 最忌自乱阵脚。 …… …… 闭目养神火车轰鸣声不断,车窗外风景倒退一去不回,池砚舟却神经紧绷。 不知新京方面是否得到情报,亦难知晓冰城方面可否收到电报。 行动队最后关头会不会被叫停? 这些疑问都充斥在池砚舟的脑海之中! 中午起来吃饭同众人闲谈,杨顺讲些趣事大家听着也是可乐,但又不敢乐的太大声,担心惊扰沖喜大河等宪兵。 下午则是插科打诨消磨时间,警员议论厅内琐事。 可就在如此平静的氛围之下,突然一声爆炸巨响惊的众人神色突变,列车都是一阵晃动颠簸不堪被迫刹停。 “敌袭!” “有埋伏!” 立刻有警员叫喊,池砚舟立马喊道:“防御反击。” 同时他握着枪跑向沖喜大河,行保护之事。 实则是想跟随在沖喜大河身边,防止被军统行动队成员误伤,只是他心中很遗憾,好似情报没能送到行动队手中,不然岂会遭遇埋伏。 外面枪声大作,池砚舟冲窗户观察情况。 后大惊失色对沖喜大河喊道:“少尉,装有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车厢,被敌人炸毁了。” 由不得池砚舟不激动。 这两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是什么分量,大家心知肚明,此刻在你护送之中被毁,你不仅仅只是前途堪忧。..m 加之盛怀安对你本就有意见,你性命都堪忧。 见此情况池砚舟脸色绝望,冲着警员喊道:“一个都不许给我放过。” 新京随行护送的警员也是参与反击,但敌人的目标很明确,确认装有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车厢被炸毁,他们又集中朝着车厢内扔了不少手雷,后便开始撤退。 提前掩埋炸药在铁路上,利用电线做到瞬间引爆,算好火车行进的速度,炸掉指定车厢。新京装车时应该就被当地军统成员看到,所以才能提供如此精准的情报。 池砚舟冲下火车对警员喊道:“给我追!” 由不得他不激动,字可是他签的。 沖喜大河见此从车上下来,伸手拉住池砚舟的肩膀,让警员去追却将他阻拦下来。 被止住脚步的池砚舟眉头一皱,回头见是沖喜大河他脸色愁苦,甚至有些绝望。 沖喜大河却说道:“去检查一下监测车。” “还有什么好检查的。”池砚舟无助的说道,先是被炸药炸,后又被敌人用手雷破坏。 监测车内部如此精密的设计,这番狂轰滥炸还能幸免?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被沖喜大河催促着他没有办法只能上前,来到一片狼藉之中对监测车进行观察,可是仔细勘察之下池砚舟脸色一惊。 后根本不顾及现场脏乱,直接跑进内部用手翻动,最后池砚舟喊道:“少尉,这里根本就不是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沖喜大河这才走过来,脸上含着一丝笑意。 池砚舟后知后觉喊道:“少尉原来早就知晓。” “你说呢?” 原本被隐瞒真相池砚舟应该是稍有不满,但这一刻他欣喜若狂,因为大起大落死里逃生! 你如何不开心? “天不亡我!”池砚舟激动大喊。 “注意形象。” “少尉教训的是。” 难怪沖喜大河丝毫不慌张,毕竟他们所在车厢距离货箱很远,敌人目标是监测车,提前准备的炸药也是为监测车安排,自不会浪费在他们身上。 因此安全不必担忧。 冷静下来的池砚舟对沖喜大河小声问道:“这是故意为之?” “用你们的话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真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那我也不清楚。”沖喜大河同样不了解,毕竟为确保安全,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行踪,是严格保密的。 不看你的身份是谁,而是不参与行动者,皆不可知晓。 池砚舟松了口气的同时问道:“铁路被炸毁,我们如何动身?” “新京方面的警员在追捕之后就直接返程,方式随他们自己定,我们改换车辆回冰城。” “属下在此保护少尉安危。”方才池砚舟是着急想要追出去,但是此刻却要留下保护沖喜大河,毕竟你也怕敌人调虎离山,这里人员都离开的话,防御力量就显得薄弱。 至于车内的其余旅客如何安排,有列车上的工作人员进行安抚,同他们无关。 且将头部驶过爆炸地点的车厢,与后面受到影响的车厢断开连接,还是可以向前继续行驶的,只是会有一部分旅客和货物受到影响。 铁路部门已经派人前去联系维修人员,必须抓紧时间抢修铁路,同时杨顺等警员追捕也退了回来,因为对方撤离深入密林之内。 他们都对此处密林不熟悉,初入其中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几名弟兄。 后便想着穷寇莫追撤了回来。 眼看没追上沖喜大河并不奇怪,事先难知对方在蔡家蒲埋伏,不然调集兵力可以打一个反包围。 此刻沖喜大河下令说道:“改走陆路回冰城。” 新京警员回新京,当地武装力量负责对反满抗日队伍进行搜捕,他们不多做停留。 由铁路旁共同离开互相照应,后让当地送来卡车一辆,众人乘坐卡车朝着冰城而去。 池砚舟清点了一下人数,警察厅特务股此番损失不小。 首先车厢内的四名警员无一人生还,后在战斗中一人死亡一人负伤,好在伤势不重。 尸首交代当地警署后续送来冰城。 等于说此次护送任务,警察厅特务股损失五名警员。 早知如此池砚舟都想将股内有二心的警员带来,借口看他们不顺眼放进车厢内进行看护工作,正好全部炸死。 但难有未卜先知。 再说军统方面好像没有收到他的通知,不过池砚舟观察了一下,方才损失不大。 军统行动队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监测车,成功后便开始撤退,利用地形的熟悉消失的很快。 可能死伤在五六人之数,已经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幸好没有遭遇敌人反埋伏,不然方才行动的众人,只怕都难逃一死。 杨顺现在也知道车厢内不是监测车,和他之前的猜测一样,长长松了口气。 股内情况他很清楚,有人虎视眈眈,他这几日又用池砚舟心腹的身份对其进行打压。 若此番池砚舟真的失势,杨顺很明白自己会第一个倒霉。 此刻也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想想依然是后怕不已。 现在卡车车厢内人员众多,杨顺不便和池砚舟聊这些,但二人从彼此眼神之中都能感知到松了口气。 卡车司机自然是宪兵,沖喜大河肯定也要坐在前面。 池砚舟只能是在卡车后车厢内待着。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六章 行动未停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连环设计 蔡家蒲沿公路向前。 卡车后箱自无半点舒适可言! 行至双城沖喜大河命人停车借以休整,在双城吃饭歇息。 途中遭遇埋伏再换乘交通工具导致耽误时间,此刻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钟,虽是双城市可开门铺子并不多见。 一番寻找见有一处尚且开门营业,众人便不再挑剔,打算随意吃口。 饭店不大菜品却不少,点菜结束池砚舟同沖喜大河坐在一桌,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背道:“照目前这种进度来看,想回到冰城只怕还需几个小时。” 夜间卡车更是难行,不如轿车便利。 且速度不宜过快,不然乘坐人员遭罪。 “前方就是三姓屯,若感觉不适可以中途再最后休整一次。” “少尉若是没有不舒服之感,便不必停歇,一鼓作气进入冰城再休息不迟。” “也好。” 等饭菜上来众人狼吞虎咽,全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席间池砚舟低声说道:“此番回冰城还望少尉能在股长面前帮忙美言两句,这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出现伤亡一事,实在是难以预料。” “不必担心。” 从这四个字中池砚舟就判断出来,盛怀安是提前知晓此次计划的。 那么池砚舟心中不由在想,盛怀安若提前知道这个安排,那么还同意特高课点名让自己去新京的要求,究竟是不是如同沖喜大河所言,想在满清遗老派系面前耀武扬威。 毕竟目前他并未看到任何耀武扬威的机会! 却从沖喜大河的反应之中推断出来,盛怀安事先知情。 那就由不得池砚舟不多想。 他今日本是觉得军统未收到情报而有些许惋惜,可现在转念一想若军统放弃行动,他好似陷入危险之地。 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吃着碗中饭菜池砚舟心中倍感压力,他相信盛怀安没有抓到自己的把柄,竞马场一事军统安排“撤离计划”可谓神来之笔。 但盛怀安的试探好似来的根本不需要理由,或许有机会出现他就会顺势试探你一下,就如同是捎带手的事情。 根本就不需要怀疑与把柄,试探就如家常便饭。 这种试探最难察觉与防备,若不小心遗留隐患自是心中知晓,也明白接下来应小心谨慎应付危机。 可盛怀安处试探根本无需这些,你只能日日夜夜集中注意力应对,难度可想而知。 尤其今日任务。 或许日满是利用假情报车引诱军统伏击,后安排兵力进行反包围,这种情况别说不给池砚舟细细思考的时间,就算是你识破计策,就可选择不送情报吗? 阳谋! 金恩照一事之后盛怀安谁也不信,池砚舟深感日后警察厅内潜伏压力巨大,好在今日运气不错。 吃过饭稍微休息片刻,沖喜大河起身命令出发,这一路在三姓屯就没有停留,直奔冰城而去。 途中宪兵尿急叫停车辆,不少警员也是急忙跟着下车方便,他们不是不尿急,只是不好说罢了。 好不容易赶回冰城已是半夜,在宪兵队门前原地解散回去休息,池砚舟也让警员回去睡一觉,明日不必早到。 池砚舟回到家中,徐妙清从床上坐起。 “吵醒你了?” “路上顺利吗?”徐妙清披上睡衣从床上下来,她已猜到池砚舟出门。 “你接着睡。”壹趣妏敩 “我给你做点吃的。” “路上已经吃过,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快躺下。” 拉着徐妙清躺下两人相拥入眠,见其困意来袭她便没有追问其他事情。 徐南钦在黑暗中掀开房间窗帘一角,见池砚舟跨过院中进入屋内,再到屋内熄灯之后,方才重新回到床上。 他虽能做出理智冷血之决定,但今夜难眠! 枯坐床前等候消息,亲眼得见池砚舟回来方才松了口气。 第二日池砚舟醒的很早,徐妙清劝他多休息会,只是其余警员确实可以不必早到,但他还需向盛怀安汇报此行情况,不宜去的太晚。 坐在一起吃饭时徐南钦并未过多询问,因池砚舟仅仅只是一夜未归,第二日后半夜便回来。 早前搜查电台也如同这般,你不能表现得好似知道对方去了外地。 方言送的礼品若是能拿回来大家便可一目了然,只是那些东西本就在车上分食了些,后遭遇爆炸伏击哪还有功夫管礼物,自是空手而归。 吃过饭后池砚舟便从家中离开,直奔警察厅寻盛怀安。 “报告。” “进来。” “股长。” “一路辛苦。” “此行属下未能保全股内警员性命,致使多名警员遇难,请股长责罚。” “遇到何事?”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其实并不在此次护送内容之中……” 池砚舟当即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讲述,盛怀安听罢之后道:“看来宪兵队另有安排却未曾告诉我等,造成警员伤亡责任并不在你,后续股内会补充警力。” “多谢股长体谅。” 此刻盛怀安表现自己不知情,池砚舟难不成还要拆穿? 自是感恩戴德。 “你继续负责在中央寺院,协助特高课搜查电台一事。” “是。”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并未抵达冰城,先前工作安排不可更改,还需继续坚持。 等池砚舟从警察厅内离开前去中央寺院,沖喜大河却也来到厅内。 盛怀安出门相迎:“少尉。” “事情池砚舟可曾汇报?” “今日一早便汇报结束。” “他倒是起的早。” “少尉以身作则励精图治,厅内警员应要学习。” 谈话间二人进入盛怀安办公室内,沖喜大河随意坐下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目前情况如何?” “昨夜已经暗中运到冰城,目前存放在警务厅后勤仓库内,由警务厅安排专员进行看守。” “那你为何建议课长不启用监测车,明知道各警察署警员早已疲惫不堪,监测车好不容易暗中运来,却藏而不用?” 面对此问题盛怀安说道:“反满抗日分子并不知晓监测车已到冰城。” “你的意思是?” “出其不意!” “再利用假监测车引诱敌人上钩?” “在下正有此意。” “你将计划详细说说。” “火车上的监测车是假的一事,反满抗日分子肯定已经知晓,同行火车中的旅客内应有他们安排的人员,事后会对现场进行查验,此事瞒不住。 但冰城警察署特务系警员明明如此身心俱疲,却还是没有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可用,唯一的解释便是车辆还没有送来,先前我们是虚晃一枪,掩护真正的运送。 如此一来反满抗日分子就会继续调查,意图拦截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毕竟先前行动识破我们计策,现在有所发现大概率为真。” 听到这里沖喜大河接着道:“你故意让其发现假的监测车在运往冰城的途中,引诱他们集结力量想要再度拦截摧毁,从而将计就计进行包围埋伏,将其一网打尽。” “少尉所言极是。” “可对方选择何处行动如何判断,若不能判断准确很难提前进行埋伏,等战斗打响再支援难度很大,城外密林较多方便撤离。”沖喜大河是亲眼见过对方撤离,自是明白这其中难点。 盛怀安却笑着说道:“监测车改走陆路,现在已经过了三姓屯。” 沖喜大河闻言恍然大悟。m..m 逼迫! 监测车过了三姓屯距离冰城则不远,你若不动手就失去了在城外动手的机会,城内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肯定会加强防御让你无机可寻。 城外是你唯一的选择。 且时间上限制很多,若是太过靠近冰城,支援过快你难以招架。 那么行动地点其实大致已经锁定,沿途安排兵力部署,到时便能最快合围。 同时也是利用这时间上的紧迫感,让反满抗日组织没办法仔细思考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做决定。 如此安排只需要多耽误一天时间,冰城的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倒也不是说连这一天都撑不住。 因此盛怀安的安排,确实有两把刷子。 真真假假! 猜得到吗?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七章 连环设计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上一当 铁路运输是诱饵。 陆路运输亦是诱饵。 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早就安全抵达冰城,若非为配合城外引蛇出洞计划,已可投入使用。 “城外情况如何?”沖喜大河关心问道。 “新京出发的运输队由两辆卡车,载运假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驶来冰城,行至三姓屯时消息遭到途中偶遇行人泄露,反满抗日分子应当已经得知情报。” “埋伏人员呢?” “追捕竞马场潜逃凶手的特务股警员、警察署警员以及宪兵队宪兵,都参与到了围捕的行动中来。” 安排这些人出城追捕但其实用处不大,可盛怀安却迟迟没有让刁骏雄等警员回来,便是为了此行动谋划。 虽可调兵遣将但容易被反满抗日分子观察到动向,这些人员早前追捕离开冰城,是执行反包围的最佳人选。 未雨绸缪! 环环相扣! 沖喜大河虽心中在金恩照一事上,对盛怀安的处理颇有微词,可此番却很欣赏对方的布局谋划。 了解结束相关话题后,沖喜大河笑着说道:“池砚舟看来并无问题,你是否太过多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顺手为之的事情,盛怀安觉得不影响什么。 “不过他倒是有些城府,面对潘坚诚、方言时倒也洒脱,未见当日在新京遭受胁迫的怨气。” “这个年纪确实难得。” 其实让池砚舟前去新京根本就不是沖喜大河点名,他很清楚到了新京之后,就会立马返程。 所谓耀武扬威则是一句戏言。 乃是盛怀安请他帮忙这样说,想安排池砚舟前去新京,借此加以试探。 沖喜大河其实看的明白,盛怀安经历金恩照一事后,成了“惊弓之鸟”。 本就小心谨慎生性多疑,此刻更上一层楼。 笑容之中隐含暗讽,盛怀安自是知晓,却并不理会。 他不会允许金恩照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 …… 西傅家甸区南六道街《韩医生诊所》,韩医生对坐在面前的徐南钦说道:“城外成员发现敌人运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走陆路,已经抵达三姓屯。” “岂不是马上就要进入冰城?” “所以如果要行动,必须尽快下决定。” 但徐南钦对此情报心中生疑,他说道:“敌人既然明修栈道,那应暗度陈仓才对,为何途中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还能被发现踪迹。” “你怀疑信息有假?” “城外同袍提供情报自然是亲眼所见,只是说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是否为真?” “火车上便是假的,走陆路的卡车上难不成也是假的?”韩医生听明白了徐南钦心中所想。 “你初来冰城同盛怀安打交道较少,此人行事颇为诡谲,由不得我们大意。” “时不待我,究竟要不要行动,还是认定是阴谋放任不理?”韩医生需要徐南钦拿最终的主意。 首先他要接受徐南钦的领导。 其次他对盛怀安的了解确实不如对方。 徐南钦考虑了较长时间后说道:“安排少一些人出面阻拦一下,然后发现不敌选择撤退。” 听徐南钦如此安排,显然是不打算对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下手,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壹趣妏敩 “这是?” “我们不可小觑敌人,但应让敌人小觑我们。”徐南钦觉得既然盛怀安喜欢玩这种计策,我就上当给你看。 麻痹敌人,对情报工作的开展同样具有奇效。 车辆已过三姓屯才有消息流出,是为逼迫压缩时间不给军统得以仔细思考,那徐南钦将计就计集合人数较少,毕竟时间紧张我从何处将人员集结到位? 人少是合理的。 但人少自然就不是对手,一触即溃开始逃离也在情理之中。 敌人反包围的埋伏肯定有,可军统参与行动人数不多则能化整为零各自撤离,城外密林多地形复杂,加之负责行动成员对周遭环境更为熟悉。 以及当地百姓对反满抗日武装力量的暗中支持,真心不求战只为撤离的话,难度不算特别高。 火车的当徐南钦要上,卡车的当徐南钦也要上。 你让对手高看你一眼对工作没有任何好处,现在也不求对方看不起自己,只要不太看重就行。 负责掌控冰城大局之后,徐南钦所思考问题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能只看眼前。 放弃铁路埋伏,放弃公路拦截,都只能解决眼下当前的问题。 对后续工作没有帮助。 所以每一步徐南钦都要从长远考虑,工作压力其实很大,很怕出错导致人员伤亡。 就比如今日命令,哪怕你仅仅安排少数人员拦截,甚至是稍微一碰撞就撤离,你能保证没有伤亡? 肯定也会有伤亡。 这些人的伤亡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你不行动就好。 但为整体情报工作环境考虑,徐南钦必须做这样的决定,那么出现人员伤亡就只能接受。 徐南钦唯有自己心里去默默消化这件事情,旁人难以代劳。 既然已有结论,韩医生安排情报传递,同时问道:“那么敌人真正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呢?”..m “只怕今日阴谋结束就会浮出水面,但我们想要毁掉监测车,便难如登天。” “你认为监测车已经身处冰城?” “大概率如此。” “可若不毁掉监测车,我等这些时日所作所为,对冰城局势毫无意义!” “等监测车露面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徐南钦没着急,也确实急不得。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现在身在何处你都不知道,你想有效的制定行动计划是痴人说梦,不如先稳一稳步子。 冰城局势毫无变化,也好过变得更加糟糕。 “若有最新消息我再通知你。”韩医生说道。 “好。” 结束商议徐南钦从诊室出来,找红白星拿了韩医生开的药,毕竟今日外面还有病患等待就诊,徐南钦却坐在诊室之中。 病人都不顾,你们在交谈什么? 自然是徐南钦也是病人,身体不适开了些药调理,都是针对肠胃的药物,正常人吃了也无伤大雅。 徐南钦会按时服药,一顿不拉。 …… …… 中央寺院枯坐一日池砚舟仍是心有余悸,收工交班后回警察厅报到,需要汇报之事早上便已告知盛怀安,晚上则无需再去赘述。 他来厅内报到主要为见纪映淮,对方知道他回来肯定会创造见面机会,且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 最主要的便是他所留情报是否拿走,必须要从新京火车站月台拿走,毕竟粘贴情报用的是点心上的糖,若是日后被发现就很容易联想到池砚舟头上。 至于情报是否没有通知到位,池砚舟这里同样需要了解。 纪映淮果然在等他,不过两人没有在厅内交谈,而是一前一后离开山街,去了警察厅背后的运动场。 在运动场边一处偏僻之地会面。 刚见面池砚舟便立刻问道:“我留在新京火车站内的情报,上峰是否得知?” “当日便拿到。” “那为何行动没有被叫停?” “上峰分析认为盛怀安此举对你存在试探的意味,所以不敢轻易叫停行动,只能将计就计。” “为我?”池砚舟是万万没有想到,军统方面没有叫停行动,居然是为了自己。 着实令人感到吃惊! 纪映淮对此也非常的不解,城外武装人员的大规模行动,若是掉入敌人陷阱之内损失则难以估量。 池砚舟潜伏警察厅特务股,便是窃取敌人情报,避免军统出现大规模的伤亡,是他工作的主要内容之一。 可你现在是为保护池砚舟,明知道是敌人的陷阱,却还要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那么安排池砚舟潜伏警察厅的意义何在? 发现情报又不敢利用,反而还要自投罗网,这合理吗? 纪映淮心中疑问现在比池砚舟还多,但在秦老板这里她没能得到答案。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上一当免费阅读。 第四百章 虎头蛇尾 父女相残! 场面未免太过令人难以接受。 仅心中推演日后事态发展徐南钦便如鲠在喉,好在后来觉得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都还是未知数,许何时他英勇就义也不必徐妙清面对亲情与信仰的痛苦抉择。 他心中所想池砚舟、徐妙清二人实难了解,烦恼往往就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 用餐结束出门前去警察厅报到,池砚舟心中还在思考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一事,究竟是否还能有机会展开行动。 谁知刚进特务股便得知刁骏雄在盛怀安办公室内,池砚舟命杨顺集合警员点名,他在一旁稍作等待。 不多时刁骏雄从办公室中出来,他迎上前去说道:“刁队长这几日城外搜捕辛苦。” “池队长也多有辛苦。” “小弟是惊吓更多,差点死在火车上。” 铁路遇袭一事刁骏雄已知晓,明白池砚舟此言何意,他笑着说道:“池队长言重。” “刁队长抓捕进展如何?” “无果。” “我听股内警员讲,说刁队长手下弟兄有人受伤送往医院,莫非追到踪迹一番遭遇战后,对方狡猾脱逃?” “若被寻到踪迹,他们岂能跑掉。” “那怎会受伤? 小弟出师不利折损五人,还等股长补充,刁队长应当没有损失人手吧,不然人手补充起来一时间也紧张。” “你负责护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是假的,但公路运输的监测车依然是假的,我等看似是出城搜捕竞马场凶手,实则暗中配合新京护送队伍进行合围。” 公路运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搜捕竞马场凶手是欲盖弥彰? 进行合围有警员受伤,表明抗日反满组织上当! 一瞬间池砚舟心中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刁骏雄对说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顾忌,首先任务已经结束,便不再需要保密。 且城外战斗打响知道之人甚多,难谈保密二字。 再者参与此次行动的特务股警员、特务系警员以及宪兵颇多,更是会谈论行动。 池砚舟既然询问,刁骏雄便告知,因他现在摸不太清池砚舟的门道。 金恩照刚死盛怀安就下令池砚舟接替,股长对其的态度暧昧不清,且两人虽是竞争关系,可各自带队所负责任务是不同的,不算锣对锣、鼓对鼓。 既然问了一个马上就会人尽皆知的问题,刁骏雄便善意相告。 人前表现的越是人畜无害,对自己越有利,这种门道刁骏雄深知。 池砚舟听完后果然是一脸吃惊:“原来还有公路护送队伍?” “没错。” “那我就要恭喜刁队长此番立功,埋伏合围之下,只怕敌人行动人员在劫难逃。” “倒是辜负池队长恭喜。” “刁队长何出此言?” “敌人在蔡家蒲集结兵力进行埋伏,撤离后遭受当地人员追捕,导致此番进行狙击之人不多,初一接触便发现不敌,只能开始撤退。 第四百零一章 定位重启 警务科分担压力提议合理,并非是不想承担责任,而是长期保护的工作,确实和警务科的职责更加对口。 沖喜大河今日来便是让警察厅出人,警务科或特务科都行。 “你们厅内的事情我不好插手,将人给我今日带走便可。”沖喜大河今日就要见人,毕竟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会立马启用。 “少尉稍安勿躁,此事我昨日便已经汇报科长,科长应当已向厅内提议,我现在去问问情况。” “速去速回。” 盛怀安起身去见傅应秋,得知厅内已经答应由警务科警务股警员负责保护监测车一事,于是盛怀安将沖喜大河引去警务股便离开。 池砚舟在中央寺院心中感叹军统高层领导手段不俗,见沖喜大河携带不少警员来此,便起身上前道:“少尉这是?” “警务股警员日后负责保护监测车。” “要加强保护?”池砚舟认为监测车在中央寺院很安全,保护到位应当不需要加派人手。 沖喜大河却说道:“日后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不会固定在这里,要四处游走起来,则需要更多人进行保护。” “莫非?”池砚舟有些吃惊。 “不错!”沖喜大河笑道。 敌人手段也是难以琢磨,军统虽然假意两次上当没有掉入敌人陷阱,可敌人同样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安全运达冰城。 你最想完成的任务,是失败的。 这场交锋博弈如此看来是日满方面获胜,他们不仅成功将监测车运来冰城,甚至途中安排一次试探和一次反包围。 看似两件事情没有取得成效,但你要明白这是他们在运送监测车这个主要任务之外,额外附加的。 便已经让你险象环生了。 池砚舟压下心中所想,脸上神色放松说道:“有了监测车我们也好过一直枯坐在这里,特务系警员也能得到休息。” “让警务股警员在这里负责保护,你携带特务股警员随我去警务厅。” “是。” 池砚舟现在已经可以判断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在警务厅,但只要进了冰城你就失去行动的机会,别说现在他没办法将这个情报送出去,就算送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从这里到警务厅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且警务厅原本也会安排人员负责保护监测车,不可能有机会行动。 跟随沖喜大河来到警务厅,发现一部分宪兵早已在此等候,说没机会是千真万确。 沖喜大河出面同警务厅交接,这当然不能池砚舟代劳,毕竟监测车是直接交给特高课。 宪兵之中还有技术人员,进入后勤仓库将车辆开出来,宪兵队负责保护,池砚舟带领警员同样在更大的范围内警戒。 提前将沿途行人赶至一旁,等车辆过去后才能继续行走。 车辆直奔西傅家甸区,停在了宪兵队早就彻底摸排过的区域内,且警察厅警务股警员也在此等候。 同时中央寺院的监测车,也在宪兵队和警务股警员的保护下,来到西傅家甸区的指定位置。 三点定位法重启。 池砚舟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次的车辆停靠位置,确实是谨慎小心。 一辆停在埠头区与西傅家甸区接壤的边缘,算是在埠头区里面,位置在冰城新闻社。 第二辆在西傅家甸区和东傅家甸的边缘,水上警察署。 最后一辆则是在南岗区和西傅家甸区交接的地方,也就是冰城警察厅。 虽然三辆车不在西傅家甸区,但其实锁定的范围是西傅家甸区,毕竟其他区都在边缘位置。 其目的是选择一处安全的机关单位,这样更加利于保护。 “少尉打算先调查西傅家甸区?”池砚舟见状问道。 “早前我们在香坊区被引诱回来,是西傅家甸区故意发报,后来也是西傅家甸区不停发报迫使特务系警员疲劳不堪,所以这里面必然有敌人的电台。 我们此番监测车补充到位无人知晓,从警务厅出来直接锁定西傅家甸区,他们来不及转移电台。” “可看到监测车后,应该会转移电台吧?” “出入西傅家甸区的各个路卡,都已经安排人员负责严格盘查,想要携带电台离开难如登天。” “少尉英明。” 池砚舟明白此举算是直接废掉一部电台,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使用,那么电台就是破铜烂铁。 如果有十万火急的紧急情报,那你只能冒险使用,日满就能有收获。 就算你一直不使用也无妨,无线电信号监测车虽然停靠在这些地点,那也仅仅只是表明三点定位法锁定在西傅家甸区。 侦测信号的范围其实很广。 斗争工作的难度池砚舟不断有新的认识,军统这里很巧妙的炸毁监测车,还将金恩照除掉送他上位,看似形势一片大好。 可惜在敌人失去监测车的这段时间,他们利用高强度的搜查,让你没办法享受监测车被毁带来的便利。 且更是技高一筹暗中将监测车运来冰城,不给你中途拦截的机会。 令冰城电台工作环境回归当初。 非要说的话,军统的收获就是混掉两台非常重要的监测车,新京抽调两台过来,对新京的情报工作肯定会有影响,这便是所有收获。 或者再加上池砚舟得到相关电台资料,只是这些资料还没有找到机会给军统。 池砚舟深刻的感受到敌人的能力,他们是会出现失误,也会被占得便宜,可不管是应对还是补救,都会非常及时与合理。 一场硬仗! 冰城的工作恢复正常,宪兵联合警员对冰城内的“非法”电台进行搜捕,时间好似一下子回到多日前。 特务股的工作内容不变,何处发现信号则赶去支援。 只是各辖区内的警员无需再如此辛苦,工作强度也恢复到之前,平常就例行检查,等监测车发现信号再锁定重点区域搜查。 本来特务股警员在水上警察署这里,等到中央寺院的监测车去了冰城警察厅,池砚舟就和沖喜大河带人来到这一处的监测车附近。 这里不管是休息,还是警戒都更加方便。 池砚舟干脆直接请沖喜大河去特务股内,有吃有喝还能坐着舒服的沙发休息,没必要在外面日晒风吹。 且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能通知他们,一点不耽误事。 坐在宽敞的会客室内,池砚舟给沖喜大河倒了杯水,笑道:“托少尉的福,属下才能在这里休息。” “你跟着我忙碌多日,休息一下是应该的。” “能在少尉带领下工作,是属下学习的机会。” 因盛怀安试探池砚舟清白,沖喜大河现在也乐意多聊几句,于是说道:“上面对冰城警察力量要做补充,你知道吗?”彡彡訁凊 “属下听厅内人员提起过,但一直不见动静。” “快了。” “少尉是不是有消息?”池砚舟非常好奇的问道。 沖喜大河主动提起当然不会闭口不谈,不然不是多此一举。 于是说道:“上面抽调不少人员加入冰城警察体系之内,先前集中在新京进行短期培训,目前听说培训已经结束,后续开动员会以及举办仪式之后,就会送来冰城。” “不知这些被挑选培训的人员,会参与哪方面的工作?” “方方面面。” “方方面面?”池砚舟明白特务科也逃不掉这一次的安排。 沖喜大河当然看透他的想法,笑着说道:“但特务科毕竟特殊,具体情况不会变动太大,你的位置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多谢少尉指点。” 队长职位不受影响,并非说现在的队长都是最优选择,整个东北挑选培训人才,肯定有出类拔萃之辈。 接任特务股队长职位不在话下,只是若同意如此安排,傅应秋、盛怀安都算是受到影响,尤其是显得态度不够强硬,就怕有人蹬鼻子上脸。 所以傅应秋表示特务科的职位安排不能有任何改变,特务股也是如此,这才能保全池砚舟的职位。 不然他这种情况,肯定是第一个被换掉。 第四百零二章 汇报市委 日满增强冰城警备力量,虽对警察体系而言并非人人都觉得是好事,但你却不能否认此举无疑会给冰城情报工作增添难度。 甚至令冰城情报工作提升一个档次,环境压力突飞猛进! 此次监测车博弈日满所给压力十足,却还要继续补强,日后凶险可想而知。 将会客室中准备的点心水果放在沖喜大河面前,池砚舟低声问道:“特务科方面人员构建是一直不做变动,还是后续慢慢调整?” “领导人员职位不做变动,可基层警员会有补充,此番新京之行造成警员伤亡,恰逢给你加以补充。” 听闻此言池砚舟脸色难看。 补充! 这等人岂是补充? 东北全境抽调强兵悍将集中新京接受培训,若只是做基层警员补充警力何须如此麻烦,冰城地方警察学院或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安排毕业学员来此便可。 如此大动干戈是要肩负职位,参与冰城情报工作,才能起到补强作用。 只是特务科情况特殊,傅应秋、盛怀安不愿受影响,日满当局也明白特务科的重要性,故而不想引得上下离心离德,同意傅应秋等要求。 但各退一步。 领导层不动,安排加入特务股基层警员之中,补强特务股警力你则难拒绝。 这本就是合情合理之事。 可对池砚舟而言呢? 来者不善、虎视眈眈! 见池砚舟半晌不言语,沖喜大河吃着点心笑道:“这就怕了?”33qxs.m “少尉何必笑话我,这个队长之位来的莫名其妙,日后还需和满洲俊杰同场竞技,前途未卜啊。” “大可不必如此气馁。” “少尉可是知道什么消息?” “权利倾轧盘根错节,盛股长、傅科长心中会觉得你更适合这个位置,所以日后多认真工作争取立功表现。” “多谢少尉提点,还望能跟着少尉再破获反满抗日分子几部电台,也好稳住队长职位。” “那就看有没有这个运气。” “有少尉带队,属下认为不需要运气。” 对于池砚舟的马屁沖喜大河没说什么,今日他算是提点,言语信息虽透露的内容不多,但不能否认很关键。 此言盛怀安却没有对他讲过,无疑还是受到金恩照留下的烂摊子影响。 在警察厅特务股会客室内吃吃喝喝,等收工前无线电信号监测车都未有发现,便同沖喜大河一起走出警察厅,打算各自回去休息。 夜里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有宪兵以及警务股警员负责保护,安全无需多虑。 特务股等待协助搜捕“非法”电台的警员,则可在股内值班。 目送沖喜大河与几名宪兵离开,池砚舟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保护可谓是滴水不漏。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安全抵达冰城,且已经投入使用一事,无需他向纪映淮做汇报,车子就停在警察厅门前,她只怕早就知道。 再者根据军统选择上当两次的表现来看,可能也猜到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情况。 故而他没有选择多此一举,毕竟纪映淮若是真有消息想问,在见到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后,就会利用下班时间创造碰面机会。 可此刻不见其人影,便明白对方没有问题需要你解答。 从警察厅迈步离开朝着家中走去,大同路上望见安信街宁素商住所窗外悬挂两件衣服,他今日本就打算联系组织,此刻正好。 来至地点观察信箱,见锁头背朝外面,便明白今日并非宁素商将情报投入信箱之中任由他取走,而是在河顺街002号等候。 由安信街路口朝北进入安和街,到头便是河顺街。 向西不远来到002号房屋门前,池砚舟确保安全轻叩门扉。 “谁?” “是我。” 这亦是两人见面时的暗语,若池砚舟回答“是我”,则表示自身安全。 若他回答“池砚舟”,则是有突发状况。 或者被人跟踪,亦可能是遭受胁迫,总之接头出现问题。 听闻“池砚舟”三字宁素商便不会露面,而是由房间内撤离,此处有后门。 但若是如此则情况万分危急,宁素商是否可以撤离成功犹未可知,但各种突发情况你要提前有所准备。 门被宁素商打开,池砚舟闪身进入。 将门关好后她回身说道:“坐。” 等二人落座,宁素商说道:“你先汇报一下这几日的事情。” 池砚舟并不废话直接开始汇报,用简短却清晰的话语,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 宁素商听罢觉得好在有惊无险。 “若非军统故意上当,只怕你现在已经被盛怀安怀疑。”宁素商同样认为安排池砚舟前去新京,应该不是无心之举。 “好在军统当日有所察觉。” “军统成员能力着实很强。” “甚至城外陆路第二次拦截,或也是他们故意为之。” “还是故意上当?” “我推测可能性很大。” “若情况真如你所言,这军统冰城领导只怕换人。”宁素商神色同样严肃起来。 “换人?”池砚舟对此根本无从判断。 宁素商解释说道:“我等同国党人员在冰城多年来接触频繁,甚至于摩擦频繁,此前国党负责人能力不俗,但行事风格绝非如此。” “国党新任命了人,负责冰城情报工作?” “大概率如此,且这个人的能力应该远超先前之人。” “只是难窥真容。” “你所提供的信息,已经非常重要。”宁素商心中很明白,虽池砚舟所提供信息不可能令你找到军统领导线索,但却让组织明白军统领导换人,这是至关重要的。 起码可以避免组织日后行事先入为主,还用之前和国党老领导交锋时的心态和思路,这种细微的变化能起大作用。 同时宁素商分析说道:“冰城在情报工作中的地位提升,国党方面应也是抽调人员加强冰城力量,或许这个新的领导人便是从别处调来。” 这个分析逻辑很正常,包括市委、特委也有这样的安排。 军统领导人突然换将,可能真就是从别处而来。 但目前有关这件事情组织了解便可,想要深入基本上是无迹可寻,毕竟是军统在冰城的最高负责人,若是轻易让你探查到踪迹,才是令人奇怪。 所以池砚舟继续汇报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抵达冰城一事,组织应该知晓了吧?” “今日在街面上得见。” “目前停在冰城警察厅、冰城新闻社、水上警察署,保卫工作由宪兵队特高课宪兵以及警察厅警务股警员负责,我仔细勘察过敌人的保护安排,根本就不可能靠近监测车,更别提想要摧毁。” “没能在路上得手,确实留给我们难题。” “敌人安排缜密算无遗漏,输得不冤。” “为何锁定西傅家甸区,进行三点定位法?” “应是之前军统电台故意发报,迫使警员不停搜查疲于奔命,所以沖喜大河断定这处范围之内有一部电台,所以先行锁定西傅家甸区,同时进出西傅家甸区的人员,都将面临严格的盘查。” 宁素商总结道:“看来冰城工作环境重归先前。” “起码目前是这样,还有就是组织让我找机会,将窃取的电台情报交给军统,我看不如组织出面给他们吧。” 这是池砚舟仔细思考之下的决定。 由他交给军统是为帮他立功,获取军统信任。 可现在池砚舟已经得到军统的部分信任,不会轻易被当做弃子舍弃,对建立信任关系一事的需求,变得不再那么热切。 只是如今推断军统高层领导的能力很强,让池砚舟忌惮自己将情报送给军统的借口,容易被对方识破。 那么此举反倒不是立功,而是招祸! 因此该放弃的时候,要果断放弃,不可任何好处都想占据。 不懂得取舍,要吃大亏。 见池砚舟能主动提起这点,宁素商认为他的潜伏工作做的很好,对危险有敏锐且独到的感知。 第四百零三章 再做打探 取舍二字,在任何事情上都尤为困难。 情报工作中则更甚! 因你取舍非一人之得失,或关乎众多同志之性命,时常令人难以抉择。 池砚舟此番主动放弃在军统面前表现立功的机会,彰显其成熟的情报工作思维。 但作为其负责人,宁素商有些话不得不问。 “你为何想组织将有关冰城电台情报,直接提供给国党?”她需掌握池砚舟的心态变化,潜伏工作凶险往往便在暗流之下。 “敌人三辆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就位,三点定位法重新启用,那么之前冰城所提供的有关电台的资料,必然还是可以起到作用。 若军统方面不知晓这份情报的具体内容,极有可能因此造成损失,由市委出面提供给他们,且距离此前监测车出事过去许久,他们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池砚舟回答的很坦荡。 他不愿反满抗日力量受到打压! 在同国党人员接触前他很抗拒,甚至厌恶。 两党之争血雨腥风尸骨成山,中央之事他有耳闻,可随着接触冰城内的军统成员,方知舍生取义者比比皆是。 就事论事,保家卫国战士应给予帮助。 不牵扯任何多余的情感,池砚舟的想法直接而浅白,可偏偏就是他如此坦荡的想法,令宁素商满意他的回答。 若非赤子之心。 谁会义无反顾踏上,这条隐姓埋名的道路。 “市委方面会找机会将情报交给军统。”宁素商知晓组织先前便有此意,不然岂会安排池砚舟找机会送达。 且市委能获取情报的方式与手段更多,出面则军统不好做猜测。 并未过多纠结此事,池砚舟皱眉问道:“现在对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组织方面是否有想法?” “特委最新命令,必须对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展开破坏,冰城电台工作被压制太久,严重影响情报的传递和命令的下达。” “所以你今日找我,便是说这件事情?” “市委、特委需要你收集有关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保卫力量、人数安排、停靠地点等。” 池砚舟其实已经做观察,也告知宁素商。 但就他目前告知的信息,不足以支撑市委展开一次破坏行动,所以后续还需继续跟进此事,争取找到能作为突破口的线索。 “我还在协助特高课调查电台,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情报不难收集,今日更多观察的是警察厅,明日我去其余两处做警戒时,再多方位的收集一些资料。” “有情报投去信箱之中便可。” “我明白。” 说完任务一事,宁素商则低声说道:“盛怀安此人本就不易对付,现在不存在怀疑便对你开展试探,你刚帮他赢了数万块钱,且竞马场凶手乃是当着他的面逃离,却依然还要试探你,你必须要意识到这件事情中所蕴含的凶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日后我在警察厅内不管是否露出破绽,盛怀安的试探是不讲缘由的。” “这种最是防不胜防,你切莫有丁点粗心大意。” “警察厅这种工作环境我很难松懈精神,所以盛怀安虽是莫名其妙了些,但并非目前最危险的存在。” “还有何危险之处?”宁素商觉得池砚舟要说出一个坏消息来。 果然他说道:“日满当局向冰城增派警力支援,东北境内抽调能兵强将在新京进行培训,沖喜大河表示培训已经结束,不日就会分配来冰城。” “此事组织也有了解,但对你影响应当不大才对。” “职位确实不会有影响,只是沖喜大河提醒我说,会有基层警员被安排到特务股中,在我手下工作。” 基层警员? 手下工作? 宁素商一瞬间就明白其中要害。 方才便觉得池砚舟工作环境水深火热,此刻再看! 不仅上有盛怀安,下还有虎视眈眈之人。 如今宁素商觉得自己干巴巴的说两句小心,提醒对方注意,显得毫无意义。 “你工作环境越发凶险,我会和市委商议加强对你的协助。” “我会时刻保持警惕。”池砚舟主动表示自己会克服困难,让宁素商不要太过担心。 将所有问题交谈结束池砚舟先行离开,宁素商坐在房间内稍缓。 等池砚舟远离之后,她方才起身去马家沟区巴陵街,寻李万山详细汇报今夜所得信息。 池砚舟则是从河顺街下樱花小学,从工义里旁路过进大同路,后便回到家中。 同宁素商今日交谈时间略久,毕竟多日未见所含内容较多,因此耽误些时间。 不过徐妙清父女还在等他吃饭,毕竟比平常也就稍慢些,多等一会不打紧。 见状急忙洗手坐下开饭。 吃饭期间池砚舟问道:“不知伯父药品采购一事可还顺利?” 他之前已经将利润交给燕季同,且表示想要他牵线搭桥,对方全都点头答应。 池砚舟因公务在身就没同对方多聊,但从燕季同看到信封厚度时的样子,能判断出来他很满意。 “我今日刚刚同相关负责人联系上,我等需求他们是心知肚明,压根不用费口舌去说,只是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双手奉上罢了。” “对方收了东西后,没有明确表态吗?” “有燕股长的面子自不会白拿,委婉告知下个月让多写申请,他们会审批通过之后,加大诊所采购药品的数量。” “那就好。”池砚舟根据送给燕季同的钱判断,诊所内用这些药量是合理的,不然怎么能有如此高的利润。 因此并未多想。 吃过饭后就回房休息,徐妙清备课他则心中思索,要如何突破敌人包围,摧毁无线电信号监测车。 可心中一番思索却没进展,打算明日看看三处监测车情况,能否有不同的发现。 徐妙清备课结束扭头说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已经重启工作,但却没有良机将其摧毁。” 看来第三国际的目光,现在也锁定在这件事情上。 “我近距离观察过,敌人没有给我们留机会。” “你收集情报时多加小心。”徐妙清能猜到池砚舟的工作内容。 这件事情目前没什么好说的,两人聊了两句便躺下休息。 第二日一早三人吃过饭一起出门,徐南钦前去诊所。 一大早诊所这里没有病患,红白星都还在打扫卫生,徐南钦进入诊室之中。 “坐。”韩医生放下手中报纸说道。 “昨日我已经见过负责药品采购的官员,他答应下个月开始给我们增加药品数量。” “这是一个好消息。” “之前截留下来的药品现在何处?”徐南钦问道。 “藏匿在桃花巷房屋中。”桃花巷昔日勾栏之地,如今虽多数迁往荟芳里,却仍有部分遗留,情况较为复杂适合藏匿物品。 “取消例行运输药品的任务,敌人现在封锁西傅家甸区查找电台,携带药品极其危险,先放在桃花巷等风头过了再说。” “明白。” 诊所用药量大? 实则是暗中截留。 换言之就是药品是管制物品,有钱你也买不到。.m 那么军统就利用诊所的营生,花钱去买。 钱军统并非不给,甚至给的更多,还要打点上下官员。 可这个时局下能买来药品,哪怕是高价买来药品,都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因此诊所每日会额外多加一个到三个的病患,韩医生负责收钱开药。 但其实压根没有这些病患,但钱诊所是收了,所以药便可以拿走。 这样每日积累一些药品,存放在桃花巷内,半个月会有人来取一次。 这些药品对军统的帮助很大,尤其是对行动队。 执行任务行动难免有伤亡,若无药品便只能等死。 且韩医生会非常小心的更换药品的包装,或是包装留在诊所内,只给没有明确指向性的药品,防止敌人根据药品发现来源。 但诊所现在生意确实不错,每个月的药品数量差不多也就够病患使用,导致他们现在再用这个办法截留药品较为困难,因此想要加大采购。 钱都是小问题,能弄来药才是重中之重。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零三章 再做打探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六章 伏击打响 清晨。 院中浓雾笼罩,宛若置身仙台楼阁,轻纱拂面。 雾中池砚舟坚持锻炼强身健体,发丝沾染雾气凝成水珠,细微却晶莹剔透。 待他结束徐妙清急忙将毛巾递上,两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言。 后池砚舟前去洗漱换衣服,对于想要同徐妙清一较高下的想法,目前一直未曾找到合适时机。 故而一拖再拖。 实则池砚舟觉得也好,自己每日方能再进步些,面对徐妙清的胜算则更大。 吃过饭后他起身前去警察厅工作,报到结束同杨顺带领警员再赴西傅家甸区,虽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已经前去新阳区,但沖喜大河命令特务股警员协助正阳警察署进行路卡盘查。 故而特务股警员应在西傅家甸区报到,同昨日一样开展工作。 今日司城和真跟随前来,被杨顺安排在承德街口,便是西傅家甸区同南岗区的交汇处。 且杨顺也在这处路卡负责工作,其目的便是监视司城和真。 对此司城和真没有任何异议,他甚至希望池砚舟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方便乌雅巴图鲁的行动。 杨顺时有时无的目光让司城和真心中发笑,此人能力他觉得一般。 在冰城地方警察学院课业成绩不错,并不能代表什么。 尤其司城和真这种久经战阵的人,最不屑相信学校那一套,事实可见杨顺能力确实一般。 实则杨顺各项能力都还算不错,虽没有较为突出的特长,换言之也是没有短板。 特务股警员工作完全可以胜任。 只是想暗中监视观察司城和真,则在对方看来有些太过流于表面。 杨顺其实是故意为之。 对方是日本人他不愿得罪,可心中更加清楚自己必须同池砚舟一条心。 索性在司城和真面前表现的明白点,让你不要乱来。 若是想要乱来则不要怪我不客气,算是杨顺的先礼后兵。 两人心思各异在承德街口,配合正阳警察署警员把守路卡,对过往行人进行严密仔细的检查。 池砚舟现在则是在许公路盘查处,这里距离警察厅很近,出来便到地方。 伟廊也在这里,算是同池砚舟在一起,他也不想池砚舟有何行动自己却不知晓。 此时此刻桃花巷内一处房间有两名人员,相对而坐桌面上放着一个皮箱,一人低头查看腕表。 “新阳区已经换班结束,约定时间十分钟后动手,到时你我带着巷子离开西傅家甸区。” 另一人问道:“走哪条路?” “南马路、许公路、承德街三处,都更靠近新阳区,且距离警察厅很近,若新阳区事发很有可能会赶去支援,到时这三处必然防守空虚,我们可以选一条撤离。” “许公路口出来便是警察厅,这处应当排除。” “南马路进入埠头区相邻新阳区,且繁华地带警员、宪兵较多,看来只能走承德街。” “好。” 两人商议好之后走承德街撤离,这处警力应当会被吸引,且虽然是进入南岗区但距离警察厅较远。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战况惨烈 同袍情义。 行动队成员甘愿冒险。 徐南钦作为军统冰城负责人,万不能让《韩医生诊所》被日满怀疑,才有今日之局面。 好在提前设计并非被突然查到问题,故而撤离路线以及阻拦追捕等都有准备,军统行动队成员理应可以撤离。 且徐南钦还在那处皮箱之内做有设计,便于解决西傅家甸区内的麻烦,新阳区行动之下,他更是借此机会做了多手安排。 将行动利用到了极致,压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说罢这件事情,韩医生问道:“新阳区情况如何?” “应当早就有了分晓,看结果会是怎样。” 根据时间判断行动早就结束,但具体结果如何不得而知,徐南钦、韩医生都需等待后续汇报。 “难免让人有些紧张。”韩医生经历过大风大浪,可冰城内多组同时进行设伏杀敌的任务,也着实少见。 “结局已定我们再担忧无用,日后诊所截留药品不可继续放在桃花巷,直接送往马家沟区,再让人从马家沟区取药。” “好。” 此安排便是防止日后药品出事,被敌人怀疑到西傅家甸区。 先前是觉得每次药品数量不多,都要携带运送风险较大,故而就近集中积攒便于运输。 但如今警钟已经敲响,不可无动于衷。 说完此事徐南钦则从诊室出来,坐在诊所内同红白星闲聊,看着偶有病患进入诊所看病。 离开也无事,索性等待在诊所内,若有突发状况,也好及时同韩医生商议。 …… …… 池砚舟与伟廊从许公路口,南下进入南岗区山街,在警察厅门前汇合警员,直奔埠头区霁虹街。 穿街而过进入新阳区。 根据警察厅警员提供线索,新阳区三处地点遭遇伏击,于是又兵分三路,池砚舟率领特务股警员前去安阳北头道街,这里距离河子街监测车停靠点不远。 池砚舟好不容易带人赶来,发现距离此处不远的派出所早就来人。 现场情况看着较为惨烈。 池砚舟见到四名抗日反满成员中枪倒地,心中不忍却没有多看。 而是清点宪兵人数。 七人尸首全部在这里,可见行动成功。 牺牲四人亦可瞑目! “情况如何?”池砚舟对派出所警员问道。 “结束夜班的宪兵走到此处遭遇敌人埋伏袭击,我等听闻枪声立马赶来,敌人见状开始组织撤退,但有一人不要命的冲过来,手持两颗手榴弹将最后一名宪兵炸死。” 警员说话间指了指,池砚舟一看这名宪兵是负责监测车的技术人员,可见今日负责伏击行动的战士,也非常明确目标是谁。 最后一刻竟然以命相搏! 其惨烈绝非警员三言两语可以概括,池砚舟心中敬佩却不敢表露,神情越发的愁苦。 “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处的情况呢?” “担心敌人有可能是调虎离山,其真正目标是无线电信号监测车,所以负责保护监测车的警员、宪兵都没有赶来支援。” 监测车距离这里不远,但他们不敢支援。 任务是负责保护监测车的安危,便不可能轻易更改,若是敌人声东击西之计,谁来负责? “追捕情况如何?” “敌人顺着安阳街朝西逃窜,应是要顺江畔撤离,警员已经追上去。” “你们留在这里负责现场,我们前去支援。” “是。” 现场没什么好负责的,一地尸体。 等宪兵队特高课前来收尸便可! 池砚舟带领特务股警员一路追赶,偶能听到几声枪响,但距离太远。 他们从西傅家甸区赶来,对方早就不知跑出多远,若非有新阳区派出所警员追赶,现在根本就无从查找。 这一路一直追了近一小时,从新阳区南下追到了顾乡区。 终于得见警员,且他们还押着一人! 此人因逃离奔跑导致狼狈,好似还摔了一跤,或从土坡上翻滚而下。 头发上都是泥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之上,稍长的头发显得粗犷。 眼角、额头被尖锐物体划破,此刻渗出血迹,更是凶悍。 被警员押送眼神之中毫无畏惧,竟有些目中无人的傲视之感,好似警员于他而言不过废物。 胳膊被麻绳捆绑在身后,却身姿挺拔,警员几次想要用力将其按压下来,都无疾而终。 最后只能作罢。 “池队长。”警员见池砚舟等人停下脚步。 “就抓到一人?” 警员无奈说道:“对方埋伏人数较多,导致战斗结束的很快,我等支援迅速却还是晚了一步,最后只能沿途追击,可他们分头撤离各有路线,若非此人途中为掩护成员多开了两枪,我们或许连这个人都抓不到。” 听到追捕结束,池砚舟松了口气。 被抓一人当然难以接受,可若还在继续追击则可能再有损失出现,现如今能结束也算没有后续隐患。 “带回警察厅。”池砚舟此刻无能为力,在场警员不下三十几人,他还能瞒天过海不成? 派出所警员也知这人不可能关押去所内,甚至都不会关押在新阳区的警察署内,杀了那么多宪兵,这是你能审的吗? 所以老老实实送去警察厅。 至于抓捕的功劳,派出所内会给他们算,你指望宪兵队、警察厅给你请功? 死了那么多人,你就抓到一个人。 有什么功劳?壹趣妏敩 一路回去警察厅,在山街遇见伟廊,此刻伟廊脸色异常难看。 池砚舟上前问道:“伟主任,不知情况如何?” “疯子!”伟廊咬牙切齿。 “这是?”壹趣妏敩 “一人满身背负炸药,冲进追捕队伍之中引爆,掩护其他人员撤离,警员被炸死两人炸伤数人,最后仅仅只抓到一人罢了。” 伟廊负责的是北安街,没想到也有一人被捕。 池砚舟继续问道:“宪兵伤亡情况呢?” “全死了。” “敌人损失几人?” “行动中损失一人,撤退中损失两人。” 惨烈! 决然! 池砚舟暗中深呼吸平复心情,脸色同样难看。 “最后一处情况如何?”他还在关心最后一处的行动。 伟廊低声说道:“听闻赶去支援的警员讲,有两名宪兵受伤送去医院,但没救过来,同样是全部被杀。” “敌人损失呢?” “前前后后死了六个,也有一人被抓。” 同样被抓一人! 池砚舟虽然不知组织、军统、第三国际各自负责的地点。 但现在可知组织、军统、第三国际各有一人被抓。 “伟主任怎么不进去?” “我现在是真不想进警察厅。”伟廊觉得自己负责西傅家甸区的路卡盘查工作,也不负责新阳区的工作,理应这件事情同自己无关。 可偏他带队支援北安街时,遭遇对方引爆炸药阻拦追捕,也算参与行动之中,且最后一人同样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警员抓获,这下还非进不可。 于是只能跟着池砚舟朝着石阶上走去。 刚进警察厅池砚舟就见杨顺在此等候,见他回来急忙上前。 “队长。” “怎么?” 伟廊很有眼色先行一步,杨顺这才开口:“属下没有前去新阳区支援,是因为司城和真觉得路卡同样重要,不愿离开所以属下只能守着。” “你这个决定没错。”池砚舟认为杨顺的选择是正确的,同时司城和真的判断也很敏锐。 还没等池砚舟感叹结束,杨顺继续汇报:“后续路卡处确实发现抗日反满分子,携带皮箱想要离开。” “是吗?”池砚舟没想到还真就被司城和真赌中。 “有两人配合通过路卡,最后追捕过程中没有抓到人,他们提前设计好撤离路线,且途中对我们有诸多阻拦的障碍。 但对方携带皮箱逃离不便,且目标过大,在过程中将皮箱舍弃,被我们所得。” “皮箱内有什么?” “皮箱夹层之内有电台零部件。” “电台零部件?” “是。” “看来司城和真这是立功了。”池砚舟语气平淡的说道。 但他心中猜测,这应当是军统想要转移电台,趁着新阳区行动,将电台转移离开西傅家甸区。 不过整部电台体积较大不宜躲避搜查,所以拆卸成零部件分批次转移也好理解。 只是没想到恰好就选择了司城和真所在的路卡,且司城和真还刚好就主动不参与新阳区的搜捕工作,不得不说确实有两把刷子。 池砚舟都后悔昨日司城和真毛遂自荐时他答应,不如将其回绝算了。 这也怨不得池砚舟,他难未卜先知,且军统的运气确实差了些,岂能选择承德街口,换一处都不见得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殊不知军统是故意为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一十七章 战况惨烈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八章 责任重大 乱! 今日短时间内发生诸多事情,挤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 实则全部在算计之内,精妙绝伦。 可叹敌人临场应对不俗,行动中导致人员伤亡,后续更有成员被捕。 收起心中感叹朝着股内走去,接下来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三方阵营三人被捕,事态会作何发展实难猜测。 同时司城和真所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令池砚舟心头警惕大增,能力出众之人稍微有所行为,便取得异于常人的效果。 专业能力确实不容置疑! 今日特务股内氛围紧张,警员噤若寒蝉不敢交头接耳。 听得盛怀安办公室内争吵声不断,池砚舟站立门前也不敢妄言报告想要进入,沖喜大河的愤怒声音震耳欲聋。 好半晌见屋内声音减弱,池砚舟这才喊道:“报告。” “进来。” 进入办公室内见到盛怀安站在窗边面色严峻,沖喜大河坐在沙发上一脸怒意,伟廊靠在书柜旁默不作声。 池砚舟进来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也不敢胡言乱语。 沖喜大河此刻看谁都不顺眼,厉声喝道:“你进来一句话不说,进来干嘛?” 见他将怒火朝着池砚舟发泄,伟廊装作没看到,免得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盛怀安也不愿此刻触霉头。 “西傅家甸区承德街口发现……”池砚舟将拦下电台零部件的事情告知。 伟廊听罢站直身子,幸好今日特务股警员坚守岗位未曾离去,不然便让敌人将电台转移离开。 “敌人早知新阳区会有行动,所以安排西傅家甸区内转移电台,你们支援新阳区的时候,就不管不顾路卡任务吗?”沖喜大河质问道。 池砚舟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去看伟廊。 路卡任务是正阳警察署负责,特务股警员只是协助,且此番却是特务股警员留下坚守岗位,还取得成效。 就此事你难批评池砚舟。 伟廊急忙解释说道:“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乃是重中之重,属下听闻消息便第一时间想要支援,路卡处留有警员负责,并未出现空缺。” “可你们的人搜查放行,是司城和真阻拦方才识破对方身份。” “或许当时警员心系新阳区情况,搜查过程未免有所疏忽。”伟廊此刻再难辩解,干脆承认工作失误。 见其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沖喜大河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盛怀安看着窗户一直未曾言语,新阳区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保卫工作,是由宪兵和警务股警员负责。 且专业人才的护送是由同行的宪兵兼顾,现在出事和特务股有什么关系? 你不去特高课内大吼大叫。 亦不在警务股内分摊责任。 反而坐在特务股办公室中发脾气,盛怀安觉得未免有些不合适。 可特殊技术人员如此多人遭难损失太大,沖喜大河有怒意很好理解,索性听之任之。 敌人行动目的盛怀安觉得一眼可辨,无非就是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保卫工作到位,致使他们只能铤而走险伏击技术人员。 此举在盛怀安看来不是良策,首先击杀技术人员并不能斩草除根,其次行动伤亡也不小。 从而他判断这是反满抗日组织,无计可施下的最终落子。 之前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出问题,盛怀安、沖喜大河都有责任。 如今技术人员出问题,有两次责任的只有沖喜大河,所以他更加焦急。 盛怀安从窗户处离开,对盛怒之下的沖喜大河说道:“少尉,事已至此我们无力改变结果,但当下首先要做的应是展开审讯,看被捕三人身上是否能挖出具有价值的情报,从而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 岂能如此容易。 可目前情况唯有如此,沖喜大河说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反满抗日分子的无奈之举,只是我们先前有所忽视,认为在冰城内他们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毕竟保护人员到位,支援又很快速,且行动不可能造成无线电信号监测车的瘫痪,谁知敌人偏偏做出如此不合理的选择。” 盛怀安的分析没错,事前确实无人认为反满抗日组织会如此选择。 “三组同时进行,你知道调动了多少人马吗?”沖喜大河认为这次参与行动的人数,本身就不合理。 “我怀疑或许是联合行动。” 池砚舟心中觉得盛怀安反应敏锐,还未审讯便猜到端倪。 “那你打算如何审讯?” “寻常情况应是单独关押分别审讯,防止串供等情况出现,但几人可能并非相同阵营,则难有串供之可能。 或可利用三人心态不同,利弊变化较多的特征进行切入,审讯一人时令其余二人观看,消磨他们的意志信仰。” 杀人诛心! 面对审讯最忌相互比较,则容易令信仰动摇。 本意坚持到底,宁死不屈。 可看对方都开口遭受礼遇,避免残酷刑具加身,自己却还在苦苦坚持,心中难免有所变化。 虽手段浅显易懂,可心态微妙把握便在此处,并非人人都会受到影响,可经过如此多审讯积累经验可知,不受影响之人少之又少。 区别仅在受影响多少罢了。 沖喜大河对盛怀安的提议较为满意,点头说道:“你来负责审讯工作。” “好。” 特务科科长傅应秋,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都已知晓此事。 也不存在调查的意义,过程、结果显而易见,审讯无非是想要后续价值。 因而现在兵分两路,警察厅特务股这里负责审讯抓捕到的人,其余警员则继续搜捕逃离人员。 盛怀安命人将被捕三人带去审讯室,其中一人受审两人暗中观看。 跟随从办公室内离开,池砚舟有旁观的资格,伟廊其实不太愿意旁观,借口路卡任务仍需负责离开。 敌人运送电台拆卸成零部件,承德街口被识破阻拦,那么可能其他零部件也会想要通过别的路卡离开西傅家甸区。 所以伟廊认为路卡工作还是重要的,所以需要回去负责。 沖喜大河、盛怀安都知对方心态,却也不揭穿,毕竟你留伟廊在这里意义不大。 索性让其回去,将路卡负责好。 池砚舟刚从办公室内出来,见到司城和真站在外面,他说道:“你今日表现不错,我已经向股长为你请功,但你也知今日发生何事,只怕无心关注这些功劳。” “多谢队长帮忙美言,不过属下明白眼前之事更为重要。” “话虽如此但功劳不假,等这件事情风头过去,我会从队内行动经费之中给你奖金鼓励,还望日后工作再接再厉。” “多谢队长。” “你负责提供一份书面资料,将今日路卡之事做详细汇报,同时描述一下脱逃之人的体貌特征,我会帮你留档。” “属下这就下去整理资料。” “好。” 池砚舟看着司城和真离开,扭头朝着审讯室走去,接下来的审讯才是重中之重,他需掌握所有审讯内容。 从而判断是否要向组织、军统等汇报。 若有重大情报发现则会限制自由,但池砚舟厅内亦有纪映淮可联络,并非没有机会。 且特务股今日之事纪映淮心知肚明,应也会主动创造见面机会。 只是审讯并未开始,尚不知结果,纪映淮不会现在露面。 乌雅巴图鲁得知今日事情,忙完日常工作赶回来,就见池砚舟同司城和真聊的亲切。 他不知司城和真为何突然同池砚舟的关系好了起来,难不成答应自己不动,却暗中又有行动? 目前乌雅巴图鲁知道这是自己最大优势的时候,他不想有任何的意外来影响自己,所以遇到事情难免会做更多的思考。 或许是有些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但乌雅巴图鲁深知自己可以多些小心,这不影响什么,可若有一次大意,则很难输得起。 故而开始暗中打听,司城和真与池砚舟今日为何亲密交谈。 第四百一十九章 英雄气魄 审讯室! 一人被捆绑在中央木质十字架上,麻绳深深勒入皮肉,稍有扭动便划出道道血痕。 上身赤膊精瘦胸膛高高挺起,短发如同钢针竖立,胡茬浓密且色重。 此刻怒目微张竟有猛虎下山之感。 其余被捕二人分别关押在审讯室后的房间内,可看到听到场中情况,但嘴巴被堵住难以发声。 盛怀安、沖喜大河率先迈步踏入,池砚舟紧随其后。 两人在桌后落座,盛怀安对池砚舟说道:“负责审讯记录。” “是。” 虽有录音设备随时准备开启,记录完整审讯过程。 但书面记录需要同步进行。 池砚舟来到侧面负责审讯记录,手握钢笔检查出墨情况无误,时刻准备开始。 被捆绑之人神色毫无恐惧,眉眼之间竟还能露出几分鄙夷,其气概旁人难以企及。 只是此类人员盛怀安见过很多,能承受住审讯室内刑法后依然如此的,则不多见! 能找机会自己寻死便已是难得。 “能聊聊吗?”盛怀安进入审讯室后首次开言。 池砚舟钢笔笔尖接触纸张开始书写,沖喜大河也帮忙按下录音设备开关,今日审讯正式开始。 “想聊什么?”被捆绑之人声音中气十足。 “先聊聊你吧,什么身份?” “国党军统,路英纵!” “路英纵?” “正是。” “听你口音不是满洲国人。” “唯有东北,何来满洲国。” “既然不是东北人士,又何故跑来招惹是非。” “若保家卫国是招惹是非,那侵略国土涂炭生灵盛股长又该作何描述?”路英纵言语之中满含讥讽。 盛怀安听闻此言神色毫无变化,继续问道:“将你所知情报提供,则能换取一线生机。” “我看你们不妨从其他二人处入手,在我这里是白费时间。” “是吗?” “大可试试。” “那你觉得其余二人不足以支撑住审讯?” 路英纵语气不屑:“草台班子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斤两,只怕此刻已经吓得屁滚尿流。” 见路英纵如此不悦红党成员,盛怀安兴趣渐起问道:“有过节?” “你们何必明知故问。” “那你若是现在愿意配合,后续针对红党成员的审讯工作,可交给你代劳。” “我是对他们有恨意,可也不会做数典忘祖的玩意,他们是土鸡瓦狗,你们呢? 畜生!” “土鸡瓦狗不也是畜生。” “也对,那你们就是连畜生都不如。”路英纵说完后咧着嘴发笑,沖喜大河脸色僵硬。 本就心情不悦,对方还在此处胡言乱语,他对盛怀安说道:“盛股长,用刑吧。” “少尉建议自当用刑。”盛怀安命令警员开始用刑,同时对路英纵说道:“莫要遭受无妄之灾。” “汪汪犬吠!” 盛怀安挥手,警员开始用刑。 暗处观看的两名被捕人员,其中一人方才闻言情绪不悦,此刻倒也要看看对方能撑住几时。 警员拿起三指宽的木板,其上密密麻麻布满针头,直接朝着路英纵的裸露皮肤开始抽打。 每一下都是无数针尖刺入身体。 等到木板拿开鲜血第一时间竟然反应不及,可刹那之后便从针眼处涌出,染红一片肌肤。 警员挥动木板的频率加快,路英纵却咬紧牙关不曾言语。 不多时便如同是从血水之中捞出一般,涓涓细流汇聚成河,鲜血顺着身体滴落在地面。 短短时间成形一滩血洼。 “听闻警察厅特务股刑具令人闻风丧胆,此刻看来不过尔尔。”路英纵还有时间抽空开言。 警员感觉在沖喜大河、盛怀安面前受到侮辱,反手一板子就抽在路英纵的嘴上。 瞬间嘴巴上便布满血迹,路英纵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一口血水啐在警员面庞。 “你家祖宗都被你气死了。”他笑骂道。 警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后将木板弃之不用,拿起一旁的钢钉。 对其余警员说道:“手给我按住。” 路英纵右手被按在身前,警员将钢钉放在指缝之间,拿起铁锤重重敲打。 粗壮钢钉直直刺入指缝。 十指连心! 饶是路英纵此刻都咬牙闷哼,额头上汗水猛然涌出。 警员再拿一根钢钉,手起锤落。 五根钢钉全部被钉入指缝,路英纵面部肌肉没有规律的颤抖,频繁的喘气缓解疼痛的极限。 牙龈方才就被木板上所携带的针刺破,此刻用力咬紧牙关更是刺激的满口鲜血,疼痛难忍张嘴哀嚎,浓稠的血液混着发黏的唾液顺着嘴边流下,却难以垂断吊在半空。 池砚舟的目光没有避开,他强迫自己看。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 盛怀安趁机开口说道:“你已经算为国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审讯如此多人你之表现可算头筹,已然足够彰显你的信仰,没必要再去受罪,你说呢?” 路英纵用力将口中血液吐出,顺着下巴流淌在胸前,他声音沙哑的说道:“还有五根手指。” 池砚舟心底动容却只能抬手记录,他现在只能看着! 近距离的看。 无能为力! 警员在盛怀安示意下,将路英纵另外五根手指也全部钉入钢钉,可对方疼的哀嚎不断,却就是死不开口。 甚至挑衅说道:“今日长见识了吗?” 沖喜大河再难忍受,起身走到路英纵身前,抬脚踩在对方的手指上,钢钉受力疼的路英纵嘴唇发白身体僵硬。 关节受到挣扎嘎嘎作响,好似下一刻就会扭断一般。彡彡訁凊 可路英纵还是不配合。 沖喜大河发泄似得不停踢踹钢钉,路英纵在巨大的疼痛之下昏厥过去,盛怀安命人用冷水将其泼醒。 “换人审讯。”盛怀安认为此刻可以换人。 沖喜大河点头同意,命人将路英纵带下去,另押一人上前。 此次被押出来的人,便是池砚舟在顾乡区遇到的。 他要同路英纵交换位置。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此人对路英纵说道:“给你也长长见识。” 路英纵眼神看向别处,鄙夷神色十足。 此人同样被捆绑在木质十字架上,方才的刑审没有给他带来恐惧,甚至眼神之中有些兴奋。 他急于证明什么。 “你是什么身份?”盛怀安问道。 “红党市委,靳向荣。”靳向荣语气带着骄傲,自报家门十足自豪。 “路英纵对你可是瞧不起。” “我也瞧不起他。” “那为何还要联手行动?” “这不是你们这群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出现了。”靳向荣依然在挑衅,好像方才路英纵的遭遇他没有看到一般。 观看刑具审讯是击溃心理防线,但显然今日计划落空。 “你也冥顽不灵?” “别废话,就刚才他的那套刑法,给我原模原样来一套,我让他看看,哀嚎那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哭着想吃奶。”靳向荣言语之霸气池砚舟大为震撼。 且这句话将路英纵也嘲讽在内。 可见两党成员昔日过节摩擦不小,双手都是染有鲜血的。 路英纵瘫坐在暗处的凳子上,听到这句话嘴角不屑,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靳向荣好似生怕盛怀安不同意,急忙又说道:“可千万要一模一样,不然我担心那小子输了不服气,实在不行脚指头也给你们,随意施为!” 池砚舟钢笔书写速度越来越快,但握笔却越来越紧。 残酷刑法面前,居然谈笑风生! 这是何等意志力。 路英纵如此! 靳向荣亦如此! “满足他。”盛怀安也来了兴趣,他到想要看看,靳向荣是不是如同说的这么有能耐。 用刑警员今日感觉大受屈辱,现在立刻想要证明自己。 木板抽打更是毫不留情。 靳向荣正如他所言一样,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后警员扔掉木板拿起钢钉,铁锤在手狠狠捶下。 靳向荣屏气凝神闷哼从鼻腔中出现,但嘴巴却死也不张。 本还瘫坐的路英纵也坐直身子,第一次正视自己所认为的土鸡瓦狗! 第四百二十章 三雄风采 五根! 十根! 十指全部插满钢钉! 身上不知是汗还是血,滴滴拉拉一直都未停歇。 裤子全然湿透,地面汇聚一滩血迹,不停滴落的鲜血砸起层层涟漪。 水晕荡漾显得恍惚,耳中宛若听到空鸣,由远及近从若不可闻到震耳欲聋。 靳向荣硬是一声未发。 他也知叫出声来会好些,可为在日满面前表达坚定信仰,为让路英纵知晓他们红党并非乌合之众,靳向荣竟然真的没有哀嚎惨叫。 池砚舟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甚至不敢触及其面庞。 震撼! 路英纵目光之中轻视神色收敛。 靳向荣颤抖的身体缓缓稳住,他因紧咬牙关而变得僵硬的嘴巴努力开合。 “你上来。”靳向荣下巴轻挑对沖喜大河喊道。 见沖喜大河不为所动,靳向荣继续说道:“刚才都踩他的手,现在不踩我的可不行,那我怎么能算赢呢?” 这种情况之下,靳向荣居然敢主动挑衅沖喜大河,且要继续受刑。 疯子! 审讯室内很多警员,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沖喜大河今日心情本就不佳,接连被激怒。 此刻气冲冲的起身命人将靳向荣按倒在地,手掌被放在地面,上面还有钢钉凸出。 沖喜大河用皮靴狠狠的践踏! 甚至用上全身的力气。 靳向荣刚开始还能咬紧牙关,可最后在沖喜大河疯狂的踩踏之下,终于是忍不住哀嚎出声。 这哀嚎声让沖喜大河更加兴奋,他不停的重重落下鞋跟,嘴里喊道:“你不是能忍住吗? 你不是可以不出声吗? 现在叫什么? 也是想要吃奶了吗?” 等到沖喜大河体力消耗过大停下动作时,池砚舟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靳向荣的十根手指全部残废。 血肉模糊! 连钉入其内的钢钉都掉在地面,因早就没有血肉固定。 靳向荣趴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每一个毛孔都疼战栗,甚至眼泪在应激反应之下垂落地面。 可等了片刻之后,靳向荣额头抵住地面,努力用最大的声音说道:“不过尔尔!” 池砚舟牢记命令,将每一个字都落实在纸页上。 组织同志最后的言语,他要全都记下来。 此时此刻池砚舟很难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泪水流淌在心中。 一股气冲向脑门让他全身酥麻,甚至有一种缺氧的感觉伴随左右,审讯室内一时间觉得闷的要死。 仿佛就像是鱼儿离开水一样,呼吸不到空气。 沖喜大河闻言狠狠一脚踩在靳向荣头上,将他的脸踩在地面,还觉得不过瘾又抬起落下周而复始。 靳向荣早就没了动静。 盛怀安急忙上前将其拦住,避免他盛怒之下将人打死,后命警员急忙将人扶起。 泼水弄醒。 见还活着,盛怀安也不同沖喜大河商议,让警员带下去换人。 靳向荣现在显然是没办法,继续面临审讯。 最后一人被带上来,他看着审讯室内的各种血迹,以及散落的血肉。 目光之中透露坚定。 不等盛怀安开口,他便自报家门:“第三国际,汪藁。” “汪高?” “草高木藁。” “你可愿意配合?” “说实在的我回国时间不长,实战经验确实不足,不然今日也不会落在你等手中。 来前我确实心有忌惮,一直听闻警察厅特务股刑具令人闻风丧胆,说是神仙来了也难承受得住,导致我一直担惊受怕。 可神仙我是没看到,两位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看的真切,好似警察厅特务股的刑具也就这样,外界倒是有些夸大其词。 说实在的我也想试试,一模一样便可,你等也不必再费心思为我设计,我这是不是足够善解人意?” 从汪藁的语气之中确实能听出来,他不似言语说的这样坦然。 但也有一种无畏的精神。 盛怀安认为此人可做突破口,毕竟经验看似确实不如路英纵、靳向荣丰富,当即命警员开始用刑。 确实汪藁刚被用刑就哀嚎不断,与此前两人差距甚大。 就在众人都认为他会开口之际,汪藁居然硬生生撑过相同刑罚,叫的声音嘶哑泪水横流,可偏就是不开口。 池砚舟此时心中更为震撼,汪藁与路英纵、靳向荣不同,却也能撑住。 这种对比更令人吃惊。 此刻汪藁得以片刻喘息,他粗重的呼吸带着强烈的成就感。 他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这种喜悦和对自身的认可,达到顶峰。 身体激素让汪藁回光返照,他学着靳向荣的样子,对沖喜大河喊道:“来啊。” 沖喜大河岂能次次被人当做小丑,命警员代劳。 昏死过去是他们的最终结果。 可当再次被冷水泼醒,汪藁虽狼狈不堪,但眼神之中却是疯狂。 一种击溃所谓谣言的疯狂。 一种自身得到认可的疯狂。 汪藁竟在审讯室内大笑起来,没笑两声就被自己呛的咳嗽不断。 见状盛怀安只能结束今日审讯工作,令警员将三人带下去,后关掉录音设备。 池砚舟也终于停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手腕。 可最酸涩的不是手腕。 而是他这颗心! 路英纵、靳向荣、汪藁! 这三人给他上了一课,生动形象甚至血淋淋。 等到人员离场,沖喜大河再也难忍怒火,对盛怀安喊道:“这就是你计划的审讯方式? 第四百二十二章 报复计划 工作! 不可夹杂私人情感。 所有情绪都必须隐藏起来,做最正确的选择。 这顿饭徐南钦吃的不是滋味,但为确保此刻局面下能做准确判断,不能饮酒排解心中愁绪。 结束用餐徐南钦回到家中,徐妙清已经吃过饭在房间内备课,二人心中都知今夜池砚舟大概率不会回来。 早早进入房间坐在凳子之上,徐南钦心中不免塞满回忆,却又觉得愧对兄长。 徐妙清坐在房间内,目光同样没有落在书本之上。.m 心中一样思绪翻腾。 …… …… 池砚舟带队连夜搜捕,但效果不佳。 此次搜捕警员出动较多,司城和真、乌雅巴图鲁都参与其中。 乌雅巴图鲁此番已经明白,司城和真与池砚舟交谈,是因对方在承德街路卡立功。 本是说好乌雅巴图鲁这里先动。 司城和真静观其变。 可谁知现在倒是让其拔得头筹,虽说功劳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总归是先露脸。 偏乌雅巴图鲁又不能说司城和真不守信用,毕竟人家确实没有动用日本人提供的情报,而是参与警察厅特务股任务立功。 突发状况! 你总不能要求对方不闻不问,放任抗日反满分子携带电台零部件离开吧? 因此乌雅巴图鲁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多言。 反倒搜查途中在司城和真身旁说道:“恭喜你。” “人并未抓到。” “这同样证明司城君的能力。” “乌雅兄日后定是一鸣惊人。”司城和真也是暗指乌雅巴图鲁这里的行动。 对此乌雅巴图鲁笑道:“借你吉言。” 一夜搜查结束没有发现逃离藏匿人员,池砚舟带队回警察厅复命。 盛怀安却不在股内,询问得知前去开会,应也是同伏击之事有关。 且宪兵队特高课安排沖喜大河参会。 一直等到十点左右才见盛怀安、沖喜大河从大会议室回来。 都没进办公室,盛怀安便对等在此处的池砚舟问道:“可有收获?” “暂时没有发现。” “继续。” “是。” 看样子是不打算让警员休息,熬了一夜白日里还要参与搜查工作。 对此安排池砚舟岂敢有异议,下去带领警员再度出发,警员也知发生何事,宪兵死了那么多日本人岂能不震怒,这时谁敢不长眼的发牢骚。 此番股内安排搜查新阳区,觉得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或会觉得灯下黑,逃离之后又潜伏新阳区躲藏。 故而今日特务股警察厅,协助当地警察署展开大规模、全方位的搜查工作。 盛怀安和沖喜大河走进办公室内,盛怀安说道:“少尉请坐。” 沖喜大河今日脸色严肃,方才见池砚舟他是一言未发,毕竟昨日回去特高课被住田晴斗好一通批评。 且处罚力度非常大。 都不等上面给命令,住田晴斗这里便先行下达处罚,可见因此事也是愤怒至极。 落座后沖喜大河说道:“反满抗日分子多日来一直在冰城搅动风雨,行事未免太过嚣张,课长意思我刚才在会上已经传达,我等必须予以最严厉的反击,对此盛股长有何看法?” “住田晴斗课长想要展开反击在下认为非常正确,且是很有必要的决定,不能任由反满抗日组织的嚣张气焰升腾,防止影响冰城各界人士心中所想。” “盛股长觉得要如何展开报复?” “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捣毁他们在冰城的联络站点等,都可以起到报复作用。” “可有情报支持?” 盛怀安摇头回答:“特务股目前没有直接可用的情报,多是些模棱两可需要深入调查的线索,不便大规模抓人,可能会打草惊蛇导致损失更多收获,也容易误抓误判,给众人我等气急败坏无计可施之感。” 反正盛怀安现在回答的非常圆滑。 他不能表示特务股这里有情报可以完成报复,若你如此告知则需要对行动负责,日后没能达到特高课想要的报复效果,特务股是有一定责任的。 沖喜大河也知像盛怀安这样的老狐狸,让他主动承担责任比登天还难。 好在住田晴斗早就料到此事,提前做了部署,沖喜大河说道:“深入调查的报复行动特高课可以安排,但需要特务股和南岗警察署通力配合。” “南岗警察署?” “正是。” “还望少尉能答疑解惑?” “情报乃是由南岗警察署特务系提供,自当在行动中将其纳入,这是课长的意思,盛股长有问题吗?” 沖喜大河都抬出住田晴斗压人,盛怀安能有什么问题。 笑着回道:“自然没问题。” 南岗警察署特务系提供情报? 陆言! “既然没问题就准备开始行动。”沖喜大河没有在会议上提起此事,那是因为情报工作需要保密,不参与之人不必知晓。 “不知具体情报是?” “等之后南岗特务系陆主任过来,会告知详情。” 盛怀安笑了笑没再言语,这任务他肯定是主要负责人,但看沖喜大河的意思,特高课对陆言很看重。 或是说对陆言此次提供的情报很看重。 因此陆言的发言权目前看来不小,哪怕当着盛怀安的面,沖喜大河恐怕都会让其多发表意见。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刑场结拜 临近审讯室还未进门。 便听得其内用刑之声四起,沉闷哀嚎令听者心头一紧。 推门入内。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的好似置身血海之中,其内夹杂着一丝排泄物的味道。 路英纵浑身是血难辨真容,瘫倒在地蜷缩的好似一只受伤的孤狼,身下有一滩水渍带有浓重的腥臊味道。 靳向荣较长的头发此刻秃了大半,头皮都被硬生生撕扯下来,裸露的皮肤看着触目惊心,十根手指早就不复存在,伤口尚有骨茬露出。 汪藁被捆绑吊在空中,身上烙铁烧焦的痕迹随处可见,肌肉不规则的颤抖,彰显其正在承受的痛苦。 为节省时间三人同时审讯,可哪怕特务股警员用尽手段,都没能让其中任何一人开口! 见盛怀安等人过来,负责用刑的警员退至一旁,脸色很是无奈。 不是他们能力不行。 而是这三人意志力太过顽强。 负责用刑的警员眼神之中,都含有敬佩! 陆言进入审讯室内大致一看,对沖喜大河说道:“放弃审讯吧。” “放弃?” “不会有结果的。”陆言跟随初村涼介学习刑审技巧,他只用看一眼就知不必继续审讯,这样都不开口,继续下去只能是将人打死。 也等不来对方妥协。 因此只用看一眼,陆言就失去审讯的兴趣了。 这时池砚舟没有出言讽刺,因为他知道陆言判断的很对,这是三人给大家表现的一种精神。 盛怀安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拉去菜市口斩首示众,他们三组行动人马都还隐藏在冰城内,也让他们看看其下场,或能激怒对方让其露出马脚。” “也好。”沖喜大河正有此意。 “择日不如撞日,早早解决审讯问题,也好配合陆主任行动。”盛怀安打算就今日,言语之间也有锋芒。 “盛股长安排便可。” 盛怀安当即下令将三人带走,池砚舟在此同样参与负责,路英纵身上污秽众警员都想避开。 池砚舟则直径走向路英纵,没有任何犹豫将其从地上扶起来,沖喜大河等人只是觉得他在刻意表现,不能让特高课、警察署觉得特务股警员不专业。 因此池砚舟的所作所为盛怀安很认可,将路英纵扶起想要带出审讯室,可对方根本就没有独立行走的能力,身体重量基本上都靠在池砚舟身上。 索性伸手从背后环抱至腋下,池砚舟将人搀扶着从审讯室带离,一直走到警察厅外扶着下了台阶,路英纵侧头看着面前汉奸,只可惜手被捆绑,身体再无多余力气,想要临死反扑成了奢望。 池砚舟其实对路英纵也有防备。 敬佩归敬佩。 但二人不通身份,若是死在对方手里,则是互相残杀。 因此池砚舟多有留心,避免出现这种事情。 身上多是鲜血和排泄物,故而不可能安排车辆送行,特务股寻来一辆马车,将路英纵等人放置在板车上。 后警员护送前去大直街菜市口。 盛怀安、陆言、沖喜大河等人跟随。 屠博跟在陆言身后问道:“为何不用这三人做诱饵,看反满抗日组织是否会展开营救?” “冰城内搞暗杀都已经勉强,若想营救是痴心妄想,与其再有牺牲不如隐忍。”陆言等人不用三人做诱饵其实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救人难度很大,抗日反满组织专业性很强,不会做出不理智的安排。 若三人具有特殊价值会尝试营救,但行动队成员其实早就做好捐躯准备,为救三人再死伤十几个兄弟,那根本就不是营救。 但如此安排在大庭广众之下斩首,就是想要让反满抗日成员看看,高层虽是不会安排营救命令,但昔日同袍战友看到他们被当街斩首,能保持多少理智? 总归会有不理智的人出现。 这些不理智的人,就是日满所寻求的机会。 今日斩首,消息传出。 等藏在冰城内的行动队成员知晓,那就看谁会冒头。 盛怀安、陆言等人行事,从来就不会如同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简单单。 背后总会隐藏其他目的。 这招可谓阴险,行动队成员一起出生入死感情深厚,见其受刑惨状加之身首异处,能征善战的行动队成员,极个别人确有可能展开回应。 屠博继续问道:“可此番报复行动,我们不是掌握有线索情报! 现在这样做若是反满抗日分子真的有所回应,那岂不是影响我们的计划进行?” 对此疑问陆言解释道:“报复计划是多种多样的,能利用眼前便有的情报取得进展,再配合我们的行动是锦上添花。 再者我们这里的行动还有一定的时间才能见效,这段时间也不可白白浪费,所以才让特务股先解决被捕之人。”m..m “主任英明。” 很快马车来到大直街菜市口,路上百姓较多。 警员押送三人来至菜市口中央。 让其跪在当场! 路英纵三人自是不愿意跪在这里,挣扎想要起来。 可他们的身体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现在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两名警员负责押一人,难以抗衡。 只能被迫跪在菜市口,周围行人慢慢聚集在远处围观。 池砚舟看着这一幕,他无能为力。 潜伏工作时常会让他感受到这种无力感,真切的让人难以呼吸。 为今之计他只有看着! 路英纵挣扎不起来只能放弃,侧头望着靳向荣说道:“我之前瞧不起你们,甚至厌恶至极,因我两个哥哥都死在你们手里,但你这一次让我刮目相看,我认你这个战友。” 靳向荣咧嘴笑道:“我也恨你,恨你们不知道孰轻孰重,我的亲人也死在你们手里,可这一次能和你一起上路,我与有荣焉。” 原本相看两厌的人。 此刻竟然惺惺相惜。 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之中是钦佩与赞赏。 路英纵眼底划过一丝悲痛,语气漠然:“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但你没有错。”靳向荣认可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你们也看看我。”汪藁虚弱的声音响起。 两人看向对方模样凄惨,警员认为汪藁更容易成为突破口,后续对他用刑更多,可他都硬生生撑住。 路英纵看着对方说道:“我完全没有想到你可以撑下来,你比我们都强。” “好样的。”靳向荣语气肯定。 听到这些言论汪藁心满意足,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向前辈们学习。” 汪藁此刻充满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的坚持没错,他没有给第三国际丢人。 回光返照之余汪藁提议说道:“古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今日我等不如效仿古人来个刑场三结义。” 三个阵营不同的战士,此刻竟要义结金兰。 靳向荣对路英纵问道:“不知能不能有这个荣幸。” “能和两位结拜是我之幸事,黄泉路上也好再和小鬼子较量较量。”路英纵觉得有这么两位好汉陪同上路,今日死得其所。 “我靳向荣。” “我路明。”化名一事众人很好理解。 “我汪藁。” 突然菜市口三人用尽全身力气开口,听得周围人员诧异。 还未等反应过来,便听三人齐声:“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抗日救亡;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用尽力气的声音传出很远,池砚舟恍惚间看不清场中的情形,他没想到三人竟然在此结拜。 此刻再无阵营之分,只有保家卫国的战士。 池砚舟默默看着地面避免神情奇怪,可内心深处的感触犹如惊涛骇浪,他被不停的冲刷。 围观百姓不少人见状眼眶红润,又恐被旁人看到只能死死咬牙忍耐,更有甚者默默退离菜市口,当真是再不能看下去。 盛怀安、陆言等人见状,示意警员快点行刑。 沖喜大河则目光扫视人群,看谁的反应不自然,可能就是同党前来收集情报。 但一眼望去,神情不自然的大有人在。 沖喜大河踏步上前说道:“谁敢参加反满抗日等非法组织,这就是下场。” 同情? 等一会人头落地的时候,就让你惧怕。 看谁还敢心有异样!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二十四章 刑场结拜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五章 同行上路 结拜言语,震耳欲聋! 菜市口众人神情异样,心思更是复杂。 池砚舟好似醍醐灌顶灵台顿悟,望着场中的路英纵、靳向荣、汪藁三人心中感谢。 开悟一瞬之间。 抗日救国何须自困其身。 沖喜大河不悦现场百姓反应,更不喜三人此刻又在“表演”,让盛怀安赶快行刑。 斩首示众! 寻常警员根本就无力完成此等要求,枭首并不简单。 想要一刀下去就身首分离,非专业人员难以完成,故而需要刽子手。 此刻警察厅所合作刽子手已经怀抱大刀来至街口,盛怀安对其说道:“行刑。” 刽子手是祖传本事,如今年岁已高。 观模样有五十岁左右,却不打算将这门本事传下去。 站在三人背后刽子手将包裹在刀身上的布扯掉,大刀寒光闪闪煞气逼人,也不知取过多少人性命。 将刀递给一旁警员帮忙拿着,刽子手从随身携带的包袱内取出一坛子烈酒,瓷碗之中倒满后递给汪藁说道:“喝一口好上路。” 看到烈酒在前,汪藁笑道:“劳烦让我哥哥先喝。” 靳向荣三人之中年纪最大,开口说道:“有劳。” 刽子手将碗递给靳向荣,口齿皆烂触酒刺痛,可他还是将这一碗烈酒饮尽。 “好酒!” 第二碗喂给路英纵,汪藁最后仰头痛饮。 三人相视一笑,毫无畏惧。 刽子手神情落寞轻声说道:“你们是英雄而我不是,今日送你们上路不求你等不恨,要恨就请只恨我一人便可,家中晚辈因我祖上造杀孽太重,痴呆憨傻不同常人,望各位好汉九泉之下能高抬贵手。” “刀够不够快?”靳向荣笑问。 “冰城没有比我快的。” “那就好!” 刽子手起身将大刀拿来,自己含一口酒吐在刀身之上,靳向荣开言:“我先来。” 站在靳向荣身后刽子手将刀高高举起,场中围观众人之内,有人身体紧绷蠢蠢欲动。 另一人死死按住对方手腕,才让其冷静下来。 此刻出手乃是中敌人之计! 随着刽子手大刀下落,靳向荣的大好头颅滚在地面,鲜血涌出。 围观众人发出一声惊呼,不少人扭头不敢再看。 池砚舟见靳向荣人头落地,口中牙齿紧咬舌尖,强迫自己无异样神情流露。 路英纵、汪藁见状目光之中满是仇视。 口中高喊反满抗日! 警员让刽子手继续,同样一口烈酒喷吐在刀身,路英纵人头落地。 刽子手饶是砍过不知多少人的头,此刻也觉得刀身重的难以拿起。 汪藁出言:“还望快些下刀,莫要让两位哥哥路上久等。” 随着最后一刀汪藁人头滚落一旁。 场中满是鲜血! 三具无头尸体与三个头颅倒在场中,池砚舟目光想锁定聚焦,可偏就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强行想要探明,又觉得红的刺眼!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不少人看到这种场面难以久留,但更多是情绪几近崩溃不得不走。 盛怀安、陆言对人群多有观察,想看是否有抗日反满分子围观。 确实有! 但围观人员太多,抗日反满分子具有一定专业性,也知要如何压抑情感。 刽子手默默擦拭大刀,神情难看出喜怒。 池砚舟移步盛怀安身旁问道:“股长,几人尸体如何处理?” 按照往常沖喜大河肯定是要,将头颅挂在闹市街道悬首示众,但目前东北局面需要稳定,所以此类事情略有收敛。 见沖喜大河不言语,盛怀安说道:“运去城外掩埋便可。” “要准备棺材吗?” 如此悍不畏死意志力顽强人员在特务股亦能得到尊重,时常会准备薄棺一口,并非没有先例。 但沖喜大河因此事遭到重罚,盛怀安也不好当着他的面下命令,正准备给池砚舟一个眼神,谁知沖喜大河主动回头说道:“棺材给安排上。” “少尉大人大量。” 说实在的沖喜大河同样佩服这些人,甚至看他们比看盛怀安等人更顺眼,可战争就是如此,沖喜大河会要他们的命,但却会给盛怀安好脸色。 没有什么心慈手软。 更别说妇人之仁! 薄棺一口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沖喜大河倒也不至于阻拦。 盛怀安对池砚舟说道:“你负责将三人送去城外掩埋,此事过后反满抗日组织或有反应,我们等等看。” “陆主任这里?” “不急一时。”盛怀安也知陆言让先处理被捕人员,定也是存着想要利用此事做文章的想法,因此对方所掌握情报只怕不会现在就透露,先看反满抗日分子反应再说。 池砚舟得令上前对擦拭大刀的刽子手问道:“可知何人能缝合尸体。” 下葬岂能身首异处,应要将头颅缝合到位。 “有一个老仵作可以缝合。” “你去请他带着工具前来,将尸体缝合好。” “是。”刽子手立马前去请人。 池砚舟也无任何心虚,缝合尸体本就是情理之中,毕竟如此下葬不吉利。 他不想沾染晦气不行吗? 所以沖喜大河、盛怀安听闻此言都未阻止,甚至他不提盛怀安都准备等沖喜大河离去后,交代池砚舟缝合尸体。 “少尉,这里风大我们就先回去吧。”盛怀安提议说道。 “走。” 沖喜大河等人全数离开,池砚舟与不少警员留下负责后续事宜,同时他联系棺材铺要三口棺材。 至于说向组织传递情报,可现在陆言处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告知,池砚舟汇报都不知该如何汇报,只能按下不表。 且警员在身边跟随,也不好独自行动。 …… …… 南岗区冰城女高校长办公室内。 徐妙清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郑良哲站在窗边说道:“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汪藁没有背叛组织,他一个经验不多的人能撑住特务股的刑具,确实令我出乎意料。” “汪藁的表现很好,你要向上面一五一十的汇报,对他进行表彰。” “这点你放心,我会办妥。” “此次行动成效虽不错但我等损失最大,可见在人员培养上落在下风。” “你也知我们培养人才多是从事跨国情报工作,行动队方面配置一直有所欠缺。” “日后必须补强。”徐妙清认为欠缺不是借口。 “我会打报告申请增强行动队实力,只是三人结拜倒是不曾想到。” “目标一致,惺惺相惜。” “不知国党方面对此作何看法?”郑良哲对国党何谓极其熟悉,很想知道在得知此事之后,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彡彡訁凊 …… …… 西傅家甸区《韩医生诊所》。 徐南钦坐在诊室内说道:“路明身首异处。” “需要找机会抢夺尸体吗?” “池砚舟负责收敛尸身,也找仵作前去缝合头颅,倒是不用我们再想办法。” 韩医生想劝慰两句又觉得不好开言,路明死在冰城,徐南钦什么都没有做。 虽然韩医生知道这是正确选择,可当事人所承受的煎熬,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千百个理由,数万种解释。 都无法改变你无动于衷的选择,徐南钦不知日后到了阴曹地府要如何同路熋解释,或许路熋不会责怪他,会夸赞他处理事情有所进步,可心中困苦岂是三言两语可以排解。 徐南钦的专业性迫使他将心事藏起,开口说道:“三人刑场结拜,豪爽洒脱。” “路明居然和红党结拜?” “是。” “他的两个哥哥可都是死在红党手里。” “那就不得而知了。”徐南钦、韩医生不是猜不到,而是不能猜。 韩医生叹了口气道:“路上也算有人同行,我们也可放心些。” “但今日刑场陆言也在。” “警察署怎么参与其中?” “不清楚。” “会不会是警察厅特务股,想要借用陆言的审讯能力?”韩医生也听闻陆言师承初村涼介。 “有这方面的可能,但不能确定是否如此,后续应多加小心。” “明白。”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送行安葬 马家沟区巴陵街。 宁素商坐在李万山房间内情绪低落,菜市口一事二人皆已知晓。 靳向荣英勇就义,在酷刑之下没有背叛组织。 十指全无触目惊心! “靳向荣同志是好样的,不仅仅保守住了组织的秘密,甚至征服了一位对我们持有巨大意见的国党成员,他所发挥的作用难以估量。”李万山声音带有悲痛。 靳向荣不单单是宁死不屈,更是让对他们有血海深仇的军统之人,愿意义结金兰。 这一幕李万山相信菜市口现场不少国党成员暗中亲眼所见,肯定会为路英纵选择所震撼,便会潜移默化改观他们对组织的看法。 意义非凡,价值千金。 宁素商何尝不明白靳向荣此举所带来的好处,但能换得军统成员认同要经历何等酷刑? 她不愿去深想此事。 李万山继续说道:“‘欢颜’同志负责遗体安葬我们不必再去担心,后要让组织行动队同志保持理智,不要冲动行事。”m..m “日满今日所作所为有想要逼迫众人出手之嫌疑,不仅仅是我们不可轻举妄动,第三国际、军统方面也应做出通知。”宁素商提醒说道。 “刑场结拜也算是为我们的合作奠定基础,想来日后多少会念及一些情义,此事各方应当都会有警惕,但我们还是例行通知一下为好。” “还有成员潜伏冰城短时间内无法离开,伪满警员搜捕力度不小,要多加注意。” “此事由市委成员协助负责,你我不必过多担忧,只是池砚舟这里你要多开导。”李万山话语委婉,宁素商却明白其深意。 惺惺相惜可以。 动摇信仰不行。 池砚舟又打入在国党军统之内,情况特殊不得不多想一步。 宁素商表示自己会做好这方面的工作,但她认为池砚舟对军统成员的敬佩不会影响信仰,甚至会更加坚定信仰和目标。 商讨结束宁素商便从马家沟区离开,市委这里要约束行动队成员不可冲动行事,近几日也是危险高发的时候。 …… …… 仵作七十来岁也用上了西洋镜,和刽子手一样是祖传的本事,却也已经多年不曾用过。 西方法医盛行,冰城也效仿如此,检查尸体等工作,再难有仵作出任。 见到三具尸体惨状,仵作放下背在身上的木箱,从中拿出工具。 口中却道:“你这儿子都已经先天痴傻,就是你祖祖辈辈杀孽太重,不说让你吃斋念佛,起码少生杀孽积攒阴德。 可你这倒好,什么人你都敢砍,真不怕断子绝孙。” 仵作咒骂,刽子手低头不语,抱着家传大刀站立一旁。 仵作见此也懒得再费口舌,虽年事已高却恭恭敬敬将头颅捧起,放在对应的尸首身前。 后点燃三根线香作揖下拜,插在香炉内方才开始缝合。 缝合有专业的工具,手法细腻且高效,不多时汪藁的头颅就缝制到位。 仵作用毛巾将尸体上的血迹仔仔细细擦干净,还化妆让脖颈断裂之处看不出缝合痕迹,回身对警员问道:“能否换身衣服?” 三人遭受酷刑早就衣不蔽体。 警员面对这种要求很是犹豫,其实想让换身衣服,留得最后一丝体面。 可现在负责人是池砚舟,他们又恐自找麻烦。 见众人望向自己,池砚舟说道:“衣服就在棺材里,拿出来换上。” “是。” 棺材运来时,他就让其准备了衣服。 仵作继续忙碌后续将头颅都缝合到位,池砚舟看天色已晚催促说道:“顾乡区郊区掩埋。” “是。” 警员用三辆马车护送棺材前去顾乡区,但下葬地点和此前不同,因之前池砚舟选择的地方已经没有位置。 没有位置! 这四个字听起来同样令人心酸。 好在汪藁三人可以作伴,因此池砚舟重新选了一处。 命令警员开始打墓,池砚舟却没有动手,此刻身份很难亲自下场。 虽想送行却不可招来无妄之灾,潜伏战斗才能令前辈瞑目。 人多效率自然高,很快棺材全部入土,填埋之后众人就打算回去。 1938年7月1日周五,农历六月初四。 宜:安葬、祭祀、入殓、移柩、迁坟、 忌:动土、破土、上梁。 为国请命者,百无禁忌!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兄弟结伴在此也算有个照应,不再留恋收队返程。 池砚舟回到警察厅向盛怀安汇报,表示已经处理妥当。 “回去休息。” “陆主任这里的任务?” “今日未言明,先看躲藏在冰城内的行动队成员是否会有反应。” “属下告退。” 池砚舟想探查清楚此事但却没能掌握,只是陆言携带屠博亲至警察厅,让他不由想起屠博突然加入警察署特务系一事。 组织当时调查没有结果,认为应是同军统有关,命池砚舟将消息告知。 可军统方面到今日为止,都没有再提过此事,不知是何情况。 今日离开警察厅他目光搜寻纪映淮,果然在门前见其身影,池砚舟很自然的上前打招呼。 “纪警官。” “池队长。” “岑股长家中晚辈已经安排在特务股内负责日常任务,还望纪警官和岑股长说一声。” “此事股长已经知晓,还让我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两人闲谈两句,纪映淮便说道:“可都下葬好?” “放心。” 路英纵宁死不屈一事纪映淮不需要问,一目了然。 至于刑场结拜一事她也不去提,她不觉得有错,另外两人也是英雄。 只是在纪映淮的视角之内,池砚舟同红党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不需要和李万山、宁素商想的一样多。 池砚舟则是说道:“陆言好似有情报要和特务股合作,具体内容现在还不知晓,说是想看行动队成员会不会盛怒之下有所反应,但他身边跟着屠博,我怀疑和其能加入特务系一事有关。” “明白。”纪映淮知晓池砚舟这是提供相关情报,所以牢牢记下。壹趣妏敩 后两人分道扬镳,池砚舟也没有等警员的搜查汇报,看似目前是没有进展的。 回去途中池砚舟去给组织送情报,乃是他今日抽空所写。 内容主要汇报组织同志靳向荣宁死不屈坚定不移的表现,同时也是告知陆言和特务股有合作一事,虽此事组织先前表示和自身无关,但目前也应掌握一切信息。 将情报投入信封之内他便回家。 因今日忙碌下葬一事回来较晚,徐妙清、徐南钦已经吃过饭。 见他回来徐妙清起身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有。” “我去给你热饭。” “好。” 脱掉外衣坐在客厅内,面对徐南钦两人闲谈,但其实心中都有异样情绪。 徐南钦知道这几日的经历对池砚舟而言很震撼,但同样明白对他的帮助很大,最后还要负责下葬,只怕心中苦楚难以表现。 但观池砚舟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同自己正常交谈,徐南钦心中暗自点头。 他这一刻对池砚舟更为欣赏,可念及对方身份又觉得一阵无奈。 很快徐妙清将饭菜热好,池砚舟问道:“伯父还要吃点吗?” “晚上吃太多睡不着,不吃了。” “那我去厨房吃饭。” “好。” 来到厨房拿起筷子,池砚舟对徐妙清说道:“汪藁是好样的。” “他们都是好样的!”徐妙清没有任何犹豫说道。 这一刻没有阵营的区别,都是为国捐躯的战士。 两人目光触及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徐妙清说道:“快吃吧。” 她知道池砚舟亲身经历感受自是非同一般,怕其没有吃饭的心思便坐在这里陪同,池砚舟也明白只有保持自己的精气神去战斗,才是最有效的反击。 因此大口吃饭。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二十六章 送行安葬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初见成效 饭菜在口中如同嚼蜡! 机械性的咀嚼后做出吞咽动作,借此完成吃饭流程。 池砚舟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他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也只能做什么。 见状徐妙清说道:“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连夜搜捕通宵未眠,加之亲眼得见审讯精神遭到冲击,后菜市口目睹三人惨死,更是亲自下葬归来。 徐妙清很清楚池砚舟目前的状态,急需休息。 二人和徐南钦打声招呼便回房间,躺在床上感受到身侧的徐妙清,池砚舟才恍惚间回神。 同时池砚舟将陆言一事告知,特务股接下来应当另有行动。 早前他将所得消息告知徐妙清,还需担心她如何向上汇报,怎么解释情报来源。 可如今判断她在第三国际内地位不低,想来掌握情报后便无需担忧此类问题,且情报与敌人有关不涉及组织、军统,乃是为避免第三国际遭受日满迫害。 汪藁所作所为令池砚舟折服,哪怕没有徐妙清这层关系,他都想尽一份力。 “快睡。”徐妙清手掌轻柔池砚舟额头周围,帮他放松精神。 感受对方气息池砚舟很快入睡,徐妙清望着他的脸颊思绪万千,暗道这条路有千千万万者同行,却仍是形单影只! 池砚舟睡的很死,第二日还是徐妙清将其叫醒。 “今日早上不必锻炼,锻炼需根据身体状况而定,不然便是本末倒置。” “好。” 早上吃饭时他的思绪同样尽数收敛,只有在徐妙清面前才能短暂的展现自我,那已经是不可多得且弥足珍贵的时刻。 吃罢饭前去警察厅特务股。 进门得见杨顺在此等候,池砚舟问道:“搜查可有结果?” “回队长话暂时没有,但昨日菜市口斩首一事,肯定会令反满抗日组织行动队的成员有所反应。” “是吗?” “不少警员言及,昨夜隐隐察觉有人盯着自己。” “还有这等事情?”池砚舟觉得行动队成员应当明白,冰城之内若想有所异动极为不明智,跌入敌人陷阱内的概率极大,要隐忍才对。 “搜查遇见马家沟区警察署署长庄鸿禧视察工作,他说三组人马行动队成员极多,撤离应当都是分头躲避化整为零,且互相不知战友所藏匿地点,可避免有人被捕后将其余人员暴露。 此举虽可更加高效的撤离和躲避,同时能避免被捕之后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但无疑也暴露出一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行动队成员现在也联系不到自己的上线,同时上线也难联系到他们。 故而若有成员冲动想要私自行事,是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约束的,或许能暗中联络建立联系约束一部分,但短时间内难面面俱到,因此庄鸿禧署长让我们搜查认真仔细,能取得收获的机会不小。” 庄鸿禧的这番言论池砚舟听来觉得确实有道理,撤离时应分头行动。 这样做便于撤离。 躲藏后不知战友藏匿位置,防止被捕一人牵连全队,这个想法亦是没有错误。..m 但所遗留的问题同样明显。 其实严格意义上讲这不算问题,毕竟各个组织定会告诉负责行动成员,完成任务后躲避撤离不可私自行动。 后续要求同样属于任务的一部分,需要严格遵守和执行。 无奈敌人也非省油的灯,菜市口斩首一事故意刺激行动队成员,就看能否生效。 据杨顺所言看来效果不错。 池砚舟心中所想全数压下,转而问道:“你不是带队搜查新阳区,怎么跑去马家沟区。” “新阳区搜查无果,马家沟区方面则表示好像有逃离人员的线索,于是率领特务股警员前去支援。” “这几日你让警员都多加小心,夜里收工返回住处最好几人同行,避免被敌人暗中盯上。” 看似提醒杨顺等警员注意安全,实则是不想给暗中躲藏的行动队成员动手机会,若不动手则安全,可出手必然惹祸上身。 用警员性命做交换,在池砚舟看来真不值得。 “属下明白,只是队长不率队参与搜捕吗?”杨顺听池砚舟的意思,好像打算让他全权负责。 “股内另有任务。”池砚舟现在对搜捕没有兴趣,而是好奇陆言处究竟有何情报,探查清楚此事向上汇报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请队长放心,属下定会负责好搜查任务。” “去吧。” “是。” 池砚舟安排好搜查工作后前去见盛怀安,但今日却不见陆言、沖喜大河等人。 “股长,陆主任今日怎么没来?” “想等昨日之事加以发酵,看能否有所收获。” “可不是说要联合行动,如此是否会耽误进度?” “陆主任不见得愿意联合行动,乃是特高课命令不好回绝。”盛怀安对此事心中有所猜测。 池砚舟一脸不悦说道:“既然不愿意合作,何必多此一举。” “监测车、技术人员接连出事,宪兵队方面盛怒难消,才想展开报复行动,陆主任也知特高课态度如何,才没有直接回绝免得触霉头。” “所以陆主任的意思是,如果现在可以利用菜市口斩首一事,对反满抗日组织进行报复,他则不会再将情报告知我们特务股,而是请求宪兵队让其继续独立负责?” “没错。”盛怀安觉得池砚舟反应不慢。 “难怪他现在遮遮掩掩,不愿将事情说明。” “只怕情报分量不轻,不然不至于如此算计。” “股长觉得情报内容可能是什么?”池砚舟现在更加好奇陆言掌握的情报,甚至这件事情影响很大,由不得他不上心。壹趣妏敩 盛怀安向后靠坐说道:“陆主任这个人心思很缜密,他所掌握情报没有丝毫透露,看来我们想要得知,只能等其主动告诉。” “那么我们特务股不是太过被动?” “被动与否,还需具体再看。” 池砚舟能明白盛怀安现在是对他有所点拨,想让其到时和陆言交锋一下,看是否可以将主动权拿回来一些。 对此池砚舟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就怕到时得知情报有些为时过晚,可盛怀安也不知具体内容,现在着急无用。 就在两人商讨此事之时,突然有警员前来汇报。 “禀报股长,顾乡区白旗窝堡有警员遭遇反满抗日分子袭击。” 听到如此汇报池砚舟心里暗道不好,果然日满计策取得成效。 互相算计,自是互有胜负! 此等现象目前较难制止,组织、军统、第三国际应当会开始联络散落藏匿人员,强制命令大家不可私自行动。 但这个消息令池砚舟更加担心的是,若是取得成果是否陆言便无需再和特务股合作,那他手中掌握的情报,池砚舟又该从何处获取呢? 将再无机会! “抓到人了吗?”盛怀安询问。 “对方专门挑选落单的警员出手,且是突然暴起攻击警员反应不及,故而没能将人抓到。” “警员情况如何?” “敌人也怕我们支援太快,因此交锋时间很短,导致警员伤势没能立刻致命,被过路警员发现送去医院接受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全城警戒行动确实受限,没能取得警员性命池砚舟也有些可惜。 但好在行动成员并未被当场抓捕。 若是这样看来则是好事,显得反满抗日成员还在搅动风雨,那么日满方面则更加没有面子,或许特高课会催促陆言与特务股展开合作,进行所谓的报复计划。 那池砚舟就有可能获悉情报。 盛怀安闻言立刻安排道:“封锁顾乡区白旗窝堡附近范围,展开掘地三尺的搜查,将人抓到。” “是。” “如此搜查是否能将人员抓到?”池砚舟做出询问。 “警员未死则见过凶手,将可疑人员全部控制集中一处,让受伤警员前去辨认则可,抓到此人的难度大大缩减。” “股长英明。” “你也带队前去顾乡区白旗窝堡。” “是。” 池砚舟对打伤警员的战士有所担忧,虽没能第一时间被抓获,但医院警员未死,则麻烦不小。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二十七章 初见成效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以命换命 警员当场未死,则暗中出手战士情况危急。 顾乡区白旗窝堡范围不大,躲藏战士出手后极难转移,附近搜查警员定会相互配合进行封锁。 若不知其真容则好继续藏匿,可警员知晓其面容恐难再躲藏。 池砚舟心底难免生出担忧。 命人寻杨顺等警员回来,放弃眼前工作随自己前往顾乡区进行搜查,等待期间池砚舟留意纪映淮身影。 毕竟特务股此刻调兵遣将准备行动,纪映淮多留意此处情况理应得知。 果不其然不多时见对方现身。 “池队长这是要出去?” “有些公务。” “贵人事忙。” 闲谈两句见无人关注,池砚舟快速说道:“顾乡区白旗窝堡……” “行动之人很危险?” “警员受伤没死能指认凶手,想办法灭口。”池砚舟说道。 灭口? 这件事情是否乃是军统行动队成员所为,纪映淮现在不知道。 可你说等你去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动,那显然时间上来不及。 纪映淮微微点头表示知晓此事,但她无法做决定,需向上面汇报。 池砚舟也不知行动成员是哪方面的,可他现在通知纪映淮最方便,且也只需通知一处便可,若是多方人员同时展开行动,反倒是对他不利。 至于军统方面是否会出手,池砚舟无力掌控。 杨顺很快带人回来,池砚舟便率领他们前去顾乡区,纪映淮也是离开警察厅征收股,今日她本就有外出工作。 离开后纪映淮却没有先完成警察厅工作,而是前去《万卷书局》。 随着清脆的铜铃声她迈步进入,秦老板热情上前招待,同行至书架后。 “池砚舟提供消息顾乡区有成员对警察出手,警员未死在医院接受治疗,目前特务股等警员要对顾乡区白旗窝堡展开封锁搜查,出手之人处境堪忧。” 秦老板语气稍有不悦道:“没有告知行动后不可私自行事吗?” “想来自是告知。” “那为何还有此等事情发生?” “应是菜市口斩首一事起到连锁反应。” “明知敌人陷阱却跳进去,愚蠢!”秦老板担忧且无奈。 纪映淮继续说道:“池砚舟的意思是让我们对受伤警员灭口,保证躲藏人员安全。” “同样愚蠢!” “你的意思是?” “先不说对方是哪方面的,我们确实都可以出手帮忙,毕竟三人刑场结义算是情同手足,但特务股目前有此安排谁人知晓? 对医院警员下手无疑会给池砚舟带来麻烦,且你们今日在警察厅内虽是正常见面交谈,可谁知有没有人留意,可能此事不仅仅他会遭受怀疑,连你都会被牵扯其中。 你说是不是愚蠢?” 纪映淮认为秦老板所言确实有可能,但未免小题大做。 毕竟警员受伤未死一事,并不是秘密。 秦老板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去赌,私自行动人员本就违反纪律,为他擅作主张的行为去擦屁股,拿你和池砚舟的潜伏工作冒险得不偿失,不仅仅是我们,红党、第三国际方面同样不会冲动。” 面对此次问题,秦老板选择极为理智。 纪映淮没觉得对方有错,只是问道:“那此事?” “静观其变!” “明白。” 虽有冷血却无可奈何,秦老板做出这等决定心情自是不好,可又怒对方不听命令。 能理解他是想为牺牲战友报仇,可你这等行径极有可能拖累想要救你的其他战友。33qxs.m 今日若秦老板同意行动,纪映淮、池砚舟的安危则成了隐患。 只能保全一头时,秦老板不会过多犹豫,做出最终决定的前提是价值。 纪映淮离开《万卷书局》前去忙碌征收股的工作,其他事情不再理会。 心情自然不是很好,可她明白秦老板没错。 …… …… 池砚舟带队来至顾乡区白旗窝堡,根据受伤警员提供的体貌特征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将所有符合人员集中关押在空旷地带。 一番排查过后人员聚集三十几个,杨顺上前说道:“队长,目前封锁范围内所有符合条件之人都在这里,是否让受伤警员前来指认?” 自然要指认。 但他们排查工作历时五个小时,池砚舟不知道受伤警员是否还活着。 目前被控制起来的人员之中,大概率存在“凶手”。 医院内的警员若是不死,则难逃一劫。 “医院警员目前情况如何?”池砚舟问道。 “暂时并不清楚,要不属下找个电话打去问问?” “去。” “是。” 去打电话的杨顺很快便回来,汇报说道:“警员伤势已经得到救治,目前情况稳定在病房内休养,医生建议不要随意走动避免影响伤势,但指认工作刻不容缓。” 杨顺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死不了就拉出来走走。 你总不能让这么多人去医院吧? 麻烦不说,路上风险还不小。 至于说给现场人员拍照,再去洗照片拿去辨认,这效率盛怀安能满意吗? 一个警员受伤罢了,谁会真的在乎。 池砚舟目前也无办法。 听到警员在医院内没有遭到灭口,不知是保护得当没有机会,还是军统未选择行动。 其实不选择行动池砚舟可以理解,甚至明白为什么。 只是心中难免唏嘘。 “带警员过来,路上小心些。” “是。” 杨顺带领警员前去医院将人接来,池砚舟选择留守在此处,一方面是偷懒,另一方面是担心军统会在警员前来路上动手,他不去则能避免遭遇危险。 可一直等杨顺将受伤警员用车子带来白旗窝堡,都不曾见出任何事情。 池砚舟心中明白军统放弃行动。 “还记得是谁伤的你吗?” “回池队长,属下记得。” “可疑人员目前全部在此,你前去一一辨认。” “是。” 由警员搀扶靠近被看管人员进行辨认,此时天色已暗需抓紧时间。 挨个辨认要近距离观察,毕竟太远不便看到细节,就在此过程中突然受伤警员眼神一惊,但面前之人更是向前冲来。 四周警员想要防备但无奈距离太近,此人手中握着一截不知道何时从地上捡的树枝,一头尖锐直接刺入受伤警员脖颈。 鲜血瞬间流出。 警员一拥而上将此人压制在身下,池砚舟见状也急忙上前。 被压制人员口中喊道:“第一次没要了你的命,现在送你上路。” 池砚舟一看受伤警员这次真就难以活命,却还是例行说道:“快送去医院。” 一边忙着将人送去医院,一边抓捕此人。 “你们怎么负责保护的?”池砚舟愤怒对在场警员喊道。 其实心中觉得能拉一个垫背,已经算是不错。 警员心中也委屈。 方才检查这些人身上根本就没有利器可以用作伤人,谁知道对方捡了一根树枝,且天色渐暗辨认又距离较近,这怎么防得住? 骂了两句池砚舟让警员将被捕之人带去警察厅特务股,谁知刚走没两步此人便口吐白沫,急忙放倒查看。 “队长,提前吃了毒药。” 池砚舟明白这是有了必死之心,悲痛之余洋装愤怒骂道:“你们搜查说没有利器对方捡了一根树枝,有毒药在身上你们也检查不出来,今日之事让我回去和股长如何交代?” 警员低头不语也是无法辩解,确实存在工作失误。 只是毒药这类物品极易藏匿,很难说轻易将其找到,不过也确实先入为主觉得行动队成员身上不会有此类药品。 见同袍能少受皮肉之苦,池砚舟也算松了口气,只可惜就和警员换了一命! 第四百二十九章 情况不妙 一命换一命。 不值! 可怒意涌上心头直冲天灵,不泄不足以平静。 抗日救国需要冷静理智,亦需要一腔热血孤勇奋进。 看着同袍尸体池砚舟丝毫不觉他有任何不妥,仅是惋惜其性命丢的不值,却也尊重对方选择。 回到警察厅内向盛怀安做工作汇报。 受伤警员指认凶手时死亡,凶手被抓服毒自尽。 听罢结论盛怀安稍有不悦:“明知反满抗日分子在人群内,为何不做防备?” “属下命警员严密搜查,确保对方没有武器等伤人之物,但天色已晚有些忽视地上树枝等随处可见的东西,让其将尖锐树枝藏在衣袖之内。” “你作为队长不应忽视。” “股长教训的是。” 盛怀安对池砚舟要求很高,因他是队长。 但对于树枝这等物品确实难有防备,结束搜查后蹲在地上等候指认期间,多得是机会将树枝藏匿。 故而盛怀安没有揪着不放。 反倒再言:“反满抗日分子活口更为重要,岂会让其服毒自尽?” “警员有过搜查没有发现致命毒药,且此前抓捕三人面临如此残酷的审讯,均未出现服毒自尽的情况。 所以属下与众警员下意识认为,敌人行动队成员没有准备毒药,未曾想到却有这等东西。”池砚舟言语之间多是疑惑。 盛怀安厉声说道:“被捕三人均未服毒自尽,乃是都想证明自己所在党派的信仰、威严、能力等等,所以他们宁愿受尽苦头也不会选择逃避痛苦自尽。 因此他们三人不一定是没有致命毒药在身,而是不选择主动服药,或是在用刑途中将药物失去,这岂能作为你判断其余人员是否携带毒药的依据?” “属下考虑不周。” 盛怀安看似批评实则多是指点,毕竟这等情况池砚舟的逻辑并无问题。 且确实今日之事池砚舟没有主动做什么,警员也按照特务股工作要求办事,出现这等情况没什么不合理。 “别处同样出现两起类似事件。” “抓到人了吗?”池砚舟就担心这等行为并非特例,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一人眼看走投无路饮弹自尽,令一人行动前便被看出端倪,放弃行动即时撤离未能抓捕,当地警员在负责搜查。” “需要属下带人前去支援吗?” “警力足够,你无需前去。” “如此看来菜市口斩首一事成果不错,陆主任这里的任务是否还会告知?”池砚舟顺势做出询问。 心中却隐有担忧。 陆言行事保密工作极其到位,屠博加入警察署特务系如此之久,背后隐藏之事丁点线索都无。 此次若特务股不能参与调查,只怕难一探究竟。 池砚舟唯恐此番行动,影响住田晴斗先前安排,不见得是好事。 “就目前收获而言不足以完成特高课的报复计划,但既然有所收获就能继续观望,陆主任肯定能沉得住气,具体情况要等之后才能知晓。” “属下明白。” “你今夜带人参与香坊区搜查,当地警察署警员汇报好似发现敌人藏匿人员进入香坊区,申请警力协助搜捕。” “是。” 这几日事忙警员难得正常休息,好在昨日没有额外工作,如此强度众人也能吃得消。 点齐人马由警察厅申请卡车,运送特务股警员前往香坊区。 夜班这等工作司城和真、乌雅巴图鲁都被杨顺点名参加,在眼前更好做观察。 池砚舟目前希望各党派组织可以有效联络行动队成员,严禁要求他们不可继续冲动行事。 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损失,以及促使陆言同特务股合作,不然难探查对方手中情报。 因不合作并不会使得陆言任务中断,该进行的还会继续进行,倒不如让池砚舟能有所参与,以便探查情况。 赶至香坊区配合当地警员展开搜查,甚至池砚舟还搜查了线香铺子以及崔虎等货运队成员。 告诫众人这几日不太平,若无事尽量不要外出。 忙碌一夜闹得鸡飞狗跳,仍是不见收获。 白日里也是配合香坊区警察署搜查至中午十二点,香坊区内再无遗漏之处,池砚舟才命警员收队。 赶回警察厅池砚舟对杨顺说道:“少数值班警员坚守岗位,其余人员可自行休息。” “是。” 池砚舟则是再去见盛怀安。 “报告。” “进来。” “股长。” “夜里辛苦。”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只可惜没能调查到踪迹。” “太平区查到三人想要渡船过江,水上警察署对其展开抓捕,一番交火互有伤亡。 且三人在船上事先准备好炸药,眼看不敌引爆炸药摧毁渡船,全部葬身鱼腹。” 惨烈。 路英纵! 靳向荣! 汪藁! 三人事迹令行动队成员不做他想,若遭遇抓捕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会有战友给三人忍受莫大痛苦,都要保全的组织颜面抹黑。 “抓活口和当场击毙想来效果一样。”池砚舟认为未抓到活口区别不大。 就目前情况而言,哪怕抓回来也难让对方开口。 “话虽如此,可抓不到活口就是我们的问题。” “股长说的是。” “你今日便不要回去,在股内休息一下,全城目前搜捕力度加大,敌人异动较多,随时准备行动。” “属下明白。” 从盛怀安办公室内出来,池砚舟打算先去吃口东西,后就在特务股休息。 来至警察厅门前见纪映淮刚从外面回来,这几日征收股工作较忙,她都跟着分担一些事务,免得下面警员嚼舌根。 “池队长。” “纪警官这几日倒是辛苦。” “我们这辛苦同特务股相比不值一提。” “都是工作,并无分别。” 纪映淮余光观察无人,低声说道:“顾乡区白旗窝堡一事,上峰没有同意开展相应行动。” “我明白。”无需纪映淮过多解释,池砚舟能明白军统上峰选择。 “你能理解,我便无需多言。” “顾乡区是哪方面的人?” “第三国际。” “另有两人又是什么方面?” “应当是红党。” “太平区江面引爆渡船是我们的人?” “嗯。”纪映淮念及战友情绪不高。 军统成员亦是让池砚舟心头一紧,但并无多言而是抓紧时间表达心中顾虑:“陆言所掌握的情报至关重要,连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都看重,若不能提前掌握恐引起巨大损失。 且观陆言目前状态,答应住田晴斗安排应是无奈之举,心底其实不愿同特务股共享此事,因而利用菜市口一事想要同宪兵队交差,若让他得偿所愿则对我等极为不利。” “你说的问题我心中知晓。” “必须约束隐藏战士按兵不动,甚至为他们在冰城的躲藏提供帮助,避免继续让日满有所收获,才能逼迫陆言将情报告知。”池砚舟语气非常认真。 按兵不动是第一步。 可日满警员全城搜捕导致藏匿人员压力过大,所以冰城内的组织需要提供相应的帮助,才能使他们安然无恙的渡过难关。 这二者缺一不可。 “我会和上峰汇报此事,行动队成员与我们略有不同,行事风格也有区别,但纪律教育也应加强,避免平白无故丢了性命。”纪映淮是惋惜出事人员,而非埋怨。 这是工作性质造成的一些差异,增强纪律要求也是正确的选择。 “顺带提醒一下红党、第三国际方面,不然他们的人专业能力不强,一直这样冲动行事,我很难探查陆言这里的情报。” 池砚舟现在不便和组织联系,打算借军统之手完成通知。 且理由合理,毕竟陆言、屠博背后所藏秘密,大概率与军统有关,自是他们最为着急。 “我会和上峰告知。” “行。” 第四百三十章 任务重启 冰城情况目前复杂多变。 敌人每每应对速度快且作用大,时常难以让各党组织将利益最大化。 博弈交锋,输赢都在毫厘之间。 辞别纪映淮后池砚舟前去吃饭,再于特务股内寻一处休息,一觉睡到下午四点。 起来洗把脸将杨顺叫来问道:“白日里可有事情发生?” “无事发生,日常搜捕。”杨顺亦是刚醒来没多久,夜里是否还要加班犹未可知,能抓紧时间睡一觉,则可保证晚上精神充沛。 “搜捕情况呢?” “暂时没有最新进展。” 不知是否纪映淮通知军统起效如此之快,还是性情人员皆已冲动结束,目前所余成员都不会贸然行事。 整体看是好消息,足矣促使特高课住田晴斗先前计划进行。 “司城和真、乌雅巴图鲁二人呢?” “回去休息让其晚上前来值班。” “好。” 了解完目前情况池砚舟前去吃饭,后回到特务股内等待命令,若是没有突发情况或临时工作安排,他夜里则不打算加班。 可惜临收工前盛怀安安排最新工作,让池砚舟夜里带队前去南岗区市立墓地、新市街、公益街一带协助警察署展开搜查工作。 股内有命自是执行,池砚舟心想今日许能见到王昱临。 陆言、屠博见与不见他到无所谓,但同王昱临已是多日未见,特务股工作繁忙难以抽身。 池砚舟更是多次险象环生,无暇顾及。 虽王昱临亦是加入警察署的汉奸,可得知即将见面池砚舟心底竟有些欣喜。 此感受自是错误,却莫名浮现! 最开始此事对他影响很大,让其多有矛盾痛苦不堪,甚至感觉大恐怖加身令人窒息。 但靳向荣三人刑场结拜让其顿悟明性,无需自困其身。 坚守本心则可! 带队前去市立墓地得见南岗警察署警务系、特务系警员负责搜查,池砚舟命杨顺带领特务股警员参与其中。 乐花街得见陆言,池砚舟上前说道:“陆主任可是有发现?” “冰城各路消息四起真伪难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主任忙,我去前面看看。” “王昱临在富华街。” “有劳。” 池砚舟沿乐花街来至富华街,果真得见王昱临在沿街搜查,模样同此前一般无二。 “王昱临!”池砚舟笑着冲其喊道。 扭头看到是池砚舟,王昱临脸色一喜直接跑来。 “你小子现在贵人事忙。”王昱临一开口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池砚舟笑骂:“咱两个不知道是谁贵人事忙,你都能跑到荟芳里大杀四方,就不能来看看我?” “你特务股队长岂能轻易打扰。” “所以宁愿惊扰佳人?” “此言差矣,岂能是唐突佳人,乃是嘘寒问暖共度良宵。” “嫂子就不管你?” “岂能不管,但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呦!” 被池砚舟看的心虚,王昱临摆手说道:“你呦什么呦,哥哥的能力你清楚。” “清清楚楚!” “滚蛋。” “说正事,嫂子身孕如何?” “挺好的。” “日子呢?” “还早。” “到时有事情可不要同我客气。” “你不是认识医院里的人吗?” “你是说郑可安还是《韩医生诊所》?” “《韩医生诊所》没有接生业务,自然是说郑可安。” “过几日我帮你和她提一嘴,到时你先去找她联系一下,她可能不管接生工作,但给你介绍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应当没有问题。” “哥哥先谢谢你。” “你和我还来这一套。” 这个年月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因生产而出现问题的情况每年数不胜数,胎位问题、脐带问题等等都是非常致命的。 孕妇更是要面临各种难关,难产、大出血等场面并非个例。 若能寻得一位经验丰富的产婆、医生,甚至可以做到徒手扭转胎位等需求,保证大人和孩子的平安。 王昱临也是头一遭经历这等事情,心中难免多虑。 能有靠谱医生则解决大问题,且在医院内各科室医生都有,更重要拥有医疗器械,具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 说完自身问题王昱临转而问道:“你目前如何?” “不好混。” “是不是因为上面安排增强冰城警力?”南岗警察署亦在补强范围内,王昱临能猜到此事不难。 “有这方面的因素。” “谁叫你爬这么高。” “时代洪流推波助澜,我一叶扁舟无可奈何。” “得了便宜还卖乖。” “同你讲是对牛弹琴。” “你也不会弹啊。” 两人交谈间对富华街进行搜捕,池砚舟问道:“搜查情况如何?” “暗探提供消息,准确率很低,叫我说都不值当浪费时间。” “陆言的暗探?” “还能有谁。” “我还以为是屠博。” “就他那德性还养暗探?”王昱临与屠博不对付,提起对方自然是没什么好言好语。 池砚舟笑着说道:“那人家现在可是陆言面前的红人。” “狗屁的红人。” “此前陆言前去警察厅特务股开展工作,就携带了屠博一人。” “有这事?” “我说的还能有假。” 王昱临皱着眉头道:“说起来确实奇怪,这屠博好端端的怎么就从派出所被提拔到了警察署,一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好似是压我一头。” “你没摸摸他的底子?” “走陆言的路子我怎么摸。” “也是。” 见王昱临对陆言、屠博一事毫不知情,池砚舟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 而是再道:“此处范围不大,搜查结束时间应该还早,我请你吃饭。” “不行,署内搜查工作力度较大,这处是临时增派搜查,结束后还要负责别处。” 警察署这几日工作都是如此,见状池砚舟只好道:“那就改日。” “行。” 此处范围确实不大,特务系、特务股警员联合搜查速度极快,十点左右就结束工作。 没有结果池砚舟同陆言打声招呼,就带特务股警员离开。 回到警察厅内盛怀安已经离去,便也就无需汇报,让警员各自休息。 池砚舟也由警察厅内离开,朝着家中走去。 时间已晚徐南钦已经回房休息,池砚舟回来徐妙清还在看书。 “怎么不早早休息?”他进入房间问道。 “时间尚早,等等看你今夜是否回来。” “今夜搜查南岗区市立墓地周围,没有发现就收工回来。” “冰城目前情况不容乐观。”徐妙清语气之中隐含担忧。.m “要约束好行动队成员,不可冲动行事。” 池砚舟之话语徐妙清心中清楚,回应道:“各党派目前都在做这件事情,且对行动队成员加以帮助躲避搜查,稍后会陆续找机会送离冰城。” “如此便好。” 聊了两句后两人休息,接下来几日看似各党派对行动队成员的约束和帮助都起到了作用,日满警员搜捕多日没有后续进展。..m 与之前各地都有线索的场面相差很大。 池砚舟觉得菜市口一事的风波渐熄,特高课这里的安排或许要旧事重提。 果然就在当天下午,沖喜大河再临特务股。 后不多时陆言携带屠博再至。 池砚舟在沖喜大河来了之后,就不曾再离开,他知晓盛怀安一定会叫自己。 毕竟面对陆言,舍他其谁。 后接到盛怀安命令,池砚舟来至办公室门前喊道:“报告。” “进来。” 走入办公室内,场面如同此前第一次被叫回来时一样。 盛怀安、沖喜大河、陆言、屠博! 如今再加池砚舟。 五人齐聚特务股股长办公室之中,气氛倒是相较之前稍有缓和。 “股长。” “坐。” “多谢股长。” 落座前池砚舟向沖喜大河问好,对方轻点下巴算是回应。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三十章 任务重启免费阅读。 第四百三十一章 组织内鬼 特务股警员为池砚舟添茶一盏,后退出办公室将门带上。 今日屠博亦有座位,可见似是有话要讲。 沖喜大河此时开言:“既然人都到齐就不必浪费时间,特高课住田晴斗课长认为此前报复力度不够,故而继续推荐最早计划,令你等好好配合。” “课长有命莫敢不从,只是不知具体情报,实难配合。”盛怀安言语指向明确。 陆言不等沖喜大河点拨,便开口道:“此事因屠博而起,今日由他向各位讲述具体情况,但知晓此事之人需限制行动,防止情报泄露。” 闻言池砚舟知晓该自己开口,未有半分迟疑直接回道:“南岗警察署特务系应当早就知晓此消息,若说情报外泄现在限制我等自由又有何用,到时调查无果甚至陷入敌人圈套,理应特务系警员嫌疑最大。” “此事唯有我与屠博知情。” “那就是陆主任和屠博此前便有泄露情报的可能。” “池队长什么意思?” “怕就怕情报已经泄露无法继续进行调查,偏让特务股参与其中,最后将责任一推干净。” 陆言不与池砚舟再做争辩,对沖喜大河说道:“少尉您可听到,若特务股不愿参与任务倒也不必如此麻烦,警察署特务系能自行负责。” “池队长少说两句。”沖喜大河言语警告。 此事住田晴斗令盛怀安参与,不止是为敲打,实则是想要用其的经验,弥补陆言工作上的不足。 陆言此人是有能力不假,却会出现经验不足的弊端。 他的自大又会将这处弊端放大。 故而住田晴斗想请老将盛怀安坐镇,此任务干系重大不可掉以轻心。 特务系是否可以自行负责,不是关键所在。 面对警告池砚舟言语委屈:“属下推测也是正当逻辑,事先说清楚避免事后推卸责任。” “这种事情你怎么说清楚?” “从今日起特务股完全配合保密工作,日后若情报外泄那定当和我们没有关系。”池砚舟知道合作是必须的,盛怀安也只是想要借他的嘴巴,将丑话说在前头。 “特务股严格遵守保密条例,配合保密工作,定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有少尉此言,属下便放心,还请陆主任继续。” 陆言懒得同池砚舟争辩,若非住田晴斗命令,他真不愿来此。 “你讲。”陆言对屠博说道。 在场屠博没有发言权,此刻才首次开口说道:“情报是我由远方表亲寿宴一事获悉。” “讲清楚。”盛怀安说道。 “去年我受伤住院有很长的假期。”这事在场众人都知道,背后还是李衔清推波助澜,如今早就白骨一堆。 池砚舟当时还与王昱临一道,代表警察署去医院看望。 屠博继续说道:“因有假期故而没有过早回邮政派出所参加工作,恰逢当时有一远方亲戚家在奉天,近几年本没有过多接触,但对方去年在奉天攀上日本商人的关系,生意倒是做的蒸蒸日上。 家里人得此消息想让我多走动走动,刚好赶上人家老爷子过寿,我又休息在家养伤不必工作,于是被安排前去奉天祝寿,以便拉近关系。我前去奉天途中顺利,可到地之后有些热脸贴冷屁股,令我心中大为不喜。 可贺礼之物早就准备妥当,又不可一走了之回家不好交代,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攀关系,着实令人有些尴尬不适。” 池砚舟见状稍显无奈,盛怀安让你讲仔细,没让你在这长篇大论,谁想知道你当时心情。 但也无人催促,听得屠博继续言说:“但当日又碰巧遇到一事,说货物被人偷窃,行窃之人被当场抓捕,遭到一顿毒打。 打完也就准备放人,毕竟此事时有发现,不过我却发现此人好似不单单只是为了行窃,毕竟当日货物乃是一些被服、棉花,凭借一人力量不借助工具难带走太多。 选中此等物件之人多是衣不蔽体走投无路,才会铤而走险偷来自用,可我观那人衣着朴素但不至于穷酸,因此怀疑他另有目的。” 屠博毕竟是警员出身,对工作有一种习惯性的敏锐。 “我上前搜查对方未有发现,后前去查看被对方翻动的被服、棉花,令我从中发现一物,当时想要立功则不着痕迹藏于袖内。 却也无心祝寿吃饭,见‘行窃’之人被放行,我则后续跟随,看到对方确实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换了一身衣服再次来到货物跟前,我从背后出其不意将对方制服。” 偷袭! 但不得不说屠博表现不错。 “被捕人员在奉天?”盛怀安问道。 “属下想暗中将人带来冰城。” 屠博此想法确实为让自己功劳最大,但不可否认对冰城亦有好处。 至于你说一旦此人提供情报,与奉天有关岂不是南辕北辙? 大不了到时再去奉天或是致电奉天当局,大家不怕麻烦,功劳是冰城的。 “所以现在人在冰城?”池砚舟心中有些担忧。 面对此问题屠博说道:“当时单人押送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故而选择在奉天电报所内申请直接审讯。”壹趣妏敩 一人押送如此长的路途,难免会出问题。 “审讯结果如何?” “过程稍有不顺,邮政派出所准备安排警员前来奉天负责押送人员回冰城,但陆主任恰逢公办奉天,则接手此事。” “陆主任出马,问题应当不大。”盛怀安觉得能有今日进展,必然审讯得到线索。 “股长所言不错,对方被陆主任策反做我等内应。” 策反! 内鬼! 池砚舟自知危害极大。 “此次情报也由内应提供?” “正是,他送出情报告知交通员抵达奉天,陆主任安排警员早做拦截。” “交通员呢?” “于奉天抓捕途中身亡。” 陆言居然在奉天暗中行事,可观其野心不小。 “身亡?”盛怀安眉头轻蹙。 屠博并未心虚,竟是坐直身子说道:“根据我们从交通员身上寻得的情报,可知是红党通知满洲各地代表召开会议的信件,我们所截获的便是通知奉天方面的消息。” 红党? 组织! 池砚舟一直以为屠博所掌握的情报,应是同军统有关。 未曾想居然是与组织有关。 且初听之下就已经令人通体生寒! 组织通知各地代表召开会议,这若是被掌握具体情报,那岂不是…… 池砚舟心中紧张却强迫自己冷静,越是紧要关头越不可乱了方寸,再者屠博等人究竟掌握多少信息,还不清楚。 “会议地点知道吗?”盛怀安也来了兴趣,内鬼提供交通员情报,牵扯出会议通知! “冰城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屠博的消息准确到令大家吃惊的地步。 盛怀安再度追问:“如此清晰?” “所截获的情报乃是利用化学试剂加密书写,回到冰城之后经过陆主任的一番研究,才算将情报内容掌握。” 难怪屠博突然就加入警察署特务系。 这是给陆言送了一份大礼。 红党内鬼! 也难怪组织、军统等都调查不到详情,那是因为事发根本就不在冰城。 如今内鬼更是发挥巨大作用,价值难以估量。 “会议具体召开时间可知晓?” “是加密书写内容,未曾破译。”陆言摇头说道。 化学试剂加密书写,后又有加密。 地点破译出来,时间却不得其解。 不得不说陆言能力确实不俗,居然可以破译加密情报。 书写文字加密,确实难如电文加密一般保险。 未选择电台应是各地无线电信号监测车工作频繁压力过大,且担心电文被截获遭到日本专家破译,故而选择较为常用的传递方式,没成想竟然出了问题。 沖喜大河这时说道:“不管时间是哪一天,截获情报后立刻送来冰城,陆主任破译地址时间又快,后便安排警员负责监视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 一直不曾发现端倪,可见会议还未召开。” “陆主任方才不是还说,这消息除屠博与你之外无人知晓,这如何安排的警员负责监视?”池砚舟笑着问道。 “负责监视警员不知其具体任务。”陆言回答。 “有区别吗?” “警员我有做严格的保密工作安排,不会有人有单独行动的机会,池队长可以放心。” “陆主任只要放心,我就放心。”池砚舟阴阳怪气了一句。 但心中早就焦急万分。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三十一章 组织内鬼免费阅读。 第四百三十二章 已有暴露 内鬼! 会议! 东北代表! 会址遭到敌人获悉! 任何一条信息都足以令人震惊,此消息所含分量之重,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沖喜大河虽提前知晓仍觉兴奋,欣赏罢盛怀安、池砚舟惊叹神情方开口道:“27年10月24日,在道里十三道街48号院内一平房,红党召开了满洲地区党员第一次代表会议,参加会议代表二十多位,来自满洲各地。” 第一次代表会议,尚在日寇入侵前。 沖喜大河继续说道:“28年9月召开第三次代表大会,32年7月12日,红党满洲省委在冰城召开省委扩大会议,参会成员14人。 33年5月端午节,红党满洲省委在冰城道里西十道街13号召开省委扩大会议,参会人员甚至包括抗联重要领导。” 池砚舟听闻这些话语心头警铃大作! 沖喜大河则继续说道:“后续亦有会议召开,可每每等我们能掌握到消息时,早就人去楼空难有建树。 诸位应当明白参会代表在红党内的职位,若能一网打尽,满洲内肃清红党将不再是一句空谈。” 何止! 代表二字所含信息便一目了然,真若会场遭受敌人抓捕全军覆没。东北全境省委、市委、特委、县委、游击队、抗联等等组织都将遭受重创。 稍有不慎情报工作全面瘫痪亦有可能! 池砚舟参加工作以来首次面对这等情况,手心不自觉有汗水渗出难以自控。 他能保持面色不改,却难抑制生理反应。 陆言顺势说道:“31年后红党等代表会议召开较少,甚至一度被我等搜捕损失惨重无力召开会议。 为确保工作正常运转,将会议地点放在沪上租界内进行,再由交通员前往满洲各地传达会议精神。此番能再等到红党召开会议实属不易,机会难得必须抓住。” 盛怀安没有再度强调会议的重要性,因大家心中都有数。 他则说道:“虽未破译准确时间,但会议应当还未召开,我等守株待兔即可。” 守株待兔? 组织岂不是自投罗网! 池砚舟心中思绪翻涌,却一时间难有良机。 此任务关乎东北三省情报工作、武装力量等全体机构,必须将情报告知组织,不然将使组织万劫不复。 权衡利弊池砚舟哪怕丢掉性命亦要完成! 他没得选! 很多事情他此刻难以考虑周全,灭顶之灾悬在头上岂能面面俱到,无疑痴心妄想。 如此困局池砚舟根本不曾有抉择的机会,所谓天人交战更是难以发生。 可如何送出情报? 他必须确保成功,为此池砚舟有必死决心,却恐自身暴露情报还未送出,组织则再难获悉敌人阴谋,那无疑将是千古罪人。 强迫自身冷静,池砚舟语气正常问道:“既然是红党通知满洲各部前来冰城开会,可奉天方面却没能收到情报,此事是否已被对方察觉,推测会议情报泄露故而改换地址、时间?” 面对此问题陆言解释道:“交通员护送情报躲避层层搜查,确实将情报成功带入奉天,可还没来得及通知当地成员就被识破截获,由此可以推断奉天方面根本不知情,何来暴露一说。” “就算奉天方面不知情,交通员却迟迟不见归来,红党省委理应怀疑吧?” “满洲路卡盘查严格,交通员行动受阻,为躲避搜捕时常会归期不定并非个例。” “寻常交通员归期不定也就罢了,这等会议通知事关重大,按照敌人谨慎作风而言,不可忽视。” “奉天进入不易,出来亦难,池队长不必太过担忧。” “任务事关重大,我岂能不考虑全面。” 池砚舟、陆言针锋相对,互不让步。 眼看争吵不休,沖喜大河出言打断:“不管红党方面是否察觉,我等都必须全力以赴进行任务,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可有丝毫懈怠。” “属下明白!”池砚舟选择让步。 实则他根本不敢赌组织是否察觉。 输不起! 这番言论无非是想点明,日后行动失败则可能是红党自己察觉端倪,而非有人泄密。 池砚舟自是想顺利完成任务,且不遭遇任何麻烦。 虽知难,却仍有期望。 索性现在就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后悔。..m 做便要尽力做到最好。 可陆言听罢沖喜大河话语,极其自负道:“少尉无需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已有外地代表登门等待会议开始,日后就算红党有所反应,我等也不必担心不得寸功。”壹趣妏敩 各地代表所在地点不同,来时路上遭遇亦有不同,自是不可能全部恰好当日赶到。 为避免途中遭遇突发状况耽误时间,选择预留几日时长以备不时之需是正常选择。 若途中顺利,提前抵达是常态。 可此消息无疑对池砚舟又是重大打击,已有代表暴露。 情况危急! 沖喜大河显然也是首次听闻,神色一喜问道:“何时发现代表登门?” “也就昨日夜间有所发现,故而未能及时汇报。” “好!” 盛怀安亦是开口说道:“若是如此则可推断,红党会议召开时间应当临近。” 提前抵达冰城不奇怪,但定不会来的太早,因此足以判断会议时间将近。 时间! 这同样是池砚舟所面临的难题。 时不待我! 陆言本就不愿同特务股合作,利用菜市口一事想做拖延,若拖至会议开始则可自行收网抓捕,所立功劳与旁人无关。 可偏住田晴斗催促他合作,陆言心知与所谓报复计划力度不足关系不大,而是担忧他年轻能力不够错失良机。 对此陆言心高气傲心中自是不服,可又无可奈何。 谁知昨夜便有进展,他可恨红党会议时间较晚,不然自己这里早就大获全胜。 现在盛怀安带领特务股加入,陆言真不明白意义何在? 守! 抓! 就两个工作阶段,目前有何难度? 陆言只能自认倒霉。 他的心思盛怀安自是清楚,可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多是不满。 邮政派出所警员屠博得到情报,汇报至南岗警察署理所应当。 可作为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的陆言呢? 要么你不做汇报自行负责任务,等结束后再做工作汇报。 要么就上报警察厅特务股。 可偏陆言告知宪兵队特高课都没告诉盛怀安,这岂能令他心中畅快? 职场大忌! 住田晴斗又让特务股参与合作,应也是对陆言进行敲打,如此自大狂妄之人需多警示,同时拉拢盛怀安一石二鸟。 实则陆言根本就不曾多想,告知特高课乃是想让其帮忙破译时间加密内容,因其知道警察厅不具备此能力。 且特高课也未能破译成功。 早知如此陆言觉得自己完全不必告知对方,自己负责任务便可,现在弄得这般田地着实无奈。 沖喜大河不管两人心中所想,而是兴致勃勃动员两人认真负责任务。 他在无线电信号监测车,以及专业技术型人才上,接连遭受打击被严厉批评处罚,若能将红党组织一网打尽,那些过错将不值一提。 “今日得到好消息,预示着好的结果,谁若是玩忽职守导致行动出现问题,自是不会轻饶。”沖喜大河所谓玩忽职守,无非告诫几人不可意气用事,免得耽误正事。 见沖喜大河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池砚舟出言表示:“少尉放心,属下一定谨言慎行。” 后沖喜大河看向陆言,虽眼高于顶可面对日本人也唯有点头:“属下明白。” 至于盛怀安,沖喜大河没做要求,这明显就是给他送功劳的事情,他还有何不满?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三十二章 已有暴露免费阅读。 第四百三十四章 无计可施 临时办公室地点备有房间,以供夜里休息使用。 同监督小组成员安置一室,便以互相起到监视之作用。 与屠博、陆言共处池砚舟早早上床休息,实则躺在床榻之上难以入眠。 目前遭遇经历对他而言确实超出经验范围,心中冥思苦想解决之道不得寸进,偏情况已到迫在眉睫之际! 如何破局?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整宿未眠清晨同众人一时间起床,不敢表露丝毫疲态。 于厅内吃着宪兵带回的早餐,池砚舟味同嚼蜡。 屠博将热汤一饮而尽,对陆言问道:“主任,今日是否前去监视点做观察?” “要去。” “属下前去准备乔装打扮的衣物。” “好。” 首批参会人员抵达冰城表明会议召开在即,近段时间登门接头之人理应会陆续出现,警员负责盯梢监视虽无问题,可暗语之类接头也有隐蔽性,陆言恐寻常警员难以发现。 故而若有时间应当亲力亲为。 虽说等会议正式召开时收网,便可取得最佳成效,参会人员会被一网打尽。 可何时会议正式召开? 那必然是各地代表,同至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 因此掌握各地代表体貌特征,等这些人同天陆续进入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便可锁定会议召开时间,亦可准确下达收网抓捕的命令。 池砚舟放下手中碗筷道:“劳烦帮我也准备一身衣物。” 同组互相监督成员不可单独行动,屠博、陆言皆是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员,池砚舟负责对其进行监督,岂能不同行。 陆言也知池砚舟必须陪同,因此对他要求并无不满,冲屠博轻点下巴示意照办。 今日池砚舟也需出门观察具体情况,看能否觅得良机。 乔装打扮一番三人由临时办公地点出来,从南十八道街走南新街去往南二十道街。 路上池砚舟在想要如何通知组织? 首先脱离屠博、陆言视野想要回新阳区联系宁素商是一条路子,但却存在问题,当你脱离视野第一时间对方就会识破你身份,毕竟如此保密工作要求下,参与任务人员甚至要避免独行。 换言之若池砚舟、陆言朝前走,越过南二十道街前往江岛街,屠博就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都要紧紧跟随,后询问二人情况。 因他若与同监督小组人员脱离,则是工作大忌。 故而要是池砚舟不见踪影,根本就不存在走失的情况,直接可断定其抗日反满分子身份。 日满便会直接收网,抓捕旧货仓库内三人以及君悦客栈内一人。 并非圆满完成任务。 旧货仓库能被选择承担组织省委会议召开地址,可想而知其联络点的重要性,若是被日满抓捕亦有可能泄露极多重要情报。 靳向荣等人事迹在前不假,可情报工作中不可想当然。 再者君悦客栈内被监视人员作为代表前来冰城,所掌握当地信息应当也是数不胜数,暴露遭受抓捕面临审讯亦是有极大隐患,甚至可能造成当地情报工作瘫痪。 所以这个办法目前池砚舟不敢立刻使用,虽然还有可能利用脱离时间通知徐妙清撤离,按照她在第三国际的地位肯定会有相应计划,甚至包括撤离徐南钦在内。 但他将这个办法放在最后。 毕竟如果实在没有手段可做通知,池砚舟就不会再去犹豫,相较于东北全体组织成员的安危,目前暴露的同志是可以选择牺牲的。 虽冷血! 却正确! 另有一办法则是启用宁素商先前告知电话,可短时间内通知组织情报,或还可让日满并未察觉。 但念头想到此处,池砚舟发觉自己太过天真幼稚。 他将逃离后通知组织消息的办法放在最后,可行至南二十道街监视点后,池砚舟才算看明白。 无路可走! 不管他是想要联系宁素商,亦或者是通过电话联系市委同志。 都没机会! 一路上陆言、屠博目光根本就不曾脱离其身,监督、监视态度之明显毫无遮拦,这是保密工作要求无需不好意思。 则造成池砚舟根本没机会脱身,若是想跑必然第一时间遭到发现,从而陆言、屠博便可对他立刻展开追捕,沿途警员、宪兵等都会参与围剿。 想象那种场景池砚舟认为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将情报通知给组织。 会一直疲于奔命,之后被抓捕。 因这一次任务牵扯重大池砚舟已抱有谢幕准备,坚定信仰、必死决心,舍生、取义! 他不畏惧死亡,可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未能将情报送达,那便是组织罪人。彡彡訁凊 所以脱离二人视野只会遭遇围剿,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池队长请。”就在他心中绝望之际,屠博声音将其唤醒。 面前二层小楼便是监视地点,但此处监视位置很多,根据资料可知有四处。 这一处可观旧货仓库正门,便于盯梢。 池砚舟迈步上楼见楼上特务股、特务系警员同在,合作负责监视任务。 恰逢杨顺也在其中,见池砚舟过来上前说道:“队长。” “情况如何?” “目前没有最新发现,旧货家具的生意中规中矩,每日大概都会有十几波人登门,但成交量很低,时常一天下来一单生意也难做成。” “继续观察。” “是。” 陆言已经侧身躲在窗户后面观察,屠博翻阅警员所写工作日志。 池砚舟也在另一处窗户旁做观察,见旧货仓库其实是带院民房改建,节约经营成本,类似前铺后屋的设计风格。 有一后门同样有警员负责监视。 观察片刻不见动静,池砚舟目光不由落在陆言身上。 若是自己可以在途中将两人杀死,则可获得一定时间通知组织,且还能通知徐妙清和徐南钦撤离。 虽池砚舟会暴露潜伏工作,但和东北全境组织地下工作相比,他的潜伏不值一提。 甚至于这将是他潜伏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能获得短暂时间给组织打电话,后给徐妙清打电话。 那么就算盛怀安、沖喜大河等人反应过来,对池砚舟进行抓捕也无惧。 想保全旧货仓库以及君悦客栈内的同志,池砚舟现在认为很难,所以不再做十全十美的考虑,因为时间不会给他充裕的思索过程。 可这等想法同样存在难点。 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掉陆言、屠博,三人现在互相监督则表明要时刻同行,池砚舟必须同时解决两人才可。 还不能令其发出声音。 而且解决的路段也非常受限制,就是南二十道街至南十八道街途中,这根本就没有偏僻小路,大街上暴起伤人还要担心路人反应。 稍有不慎就会吸引来警员、宪兵。 屠博身手一般。 陆言看起来同样不似身怀绝技的样子,但能得到日本人赏识,且还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就读,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 大街! 两人! 无声无息! 这些条件相加,池砚舟觉得还是行不通。 冒险尝试失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丧失了通知组织的机会,他万不能接受。 心中总结这一路所冒出来的几个办法,好像都行不通。 不管是逃离后通知组织。 或者是杀掉两人再通知组织。 都有不可逾越的难题摆在池砚舟眼前,让他没有五成把握觉得能成功,连一半胜算都没有确实很难让人下定决心。 池砚舟在等一个临界点。 在这个临界点到来前他要想新办法,要有更高的成功率。 当这个临界点到来之后,他就会放手一搏,哪怕成功率同样不足五成。 所谓临界点是什么? 自是会议召开的时间! 第四百三十五章 观察判断 会议召开时间如同定时炸弹。 池砚舟必须在定时炸弹起爆前做出尝试。 尝试失败与炸弹起爆所得结果一致,所以应要尝试。 但在炸弹起爆前他都必须努力去想良策,要让结局有所改变,而非输殊死一搏却毫无用处。 元硕、柳滦、刑大等人都让池砚舟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要将自身价值榨干。 不可轻易言死! 但就今日观察所得线索,池砚舟确实心中没有新的想法,只能继续找机会。 他目前给自己设定的临界点便是,再有一名组织代表暴露行踪。 则表明会议确实迫在眉睫,且又让日满多掌握一处地区代表的身份,又造成一处损失。 两者相加足以促使池砚舟放手一搏,所以在下一位组织代表同志出现前,池砚舟都还有时间。 只是这个时间不确定。 可能下一秒新的组织同志就会前来接头,亦有可能需要好几日。 所以池砚舟的所有行动都会仓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潜伏情报工作便是如此。 宁素商此前教导有言,若是发现情报难以送出,可以选择放弃。 白白牺牲又未能改变结局,则不应该冒险一试,增添损失。 这是潜伏工作人员应有的专业素养。 可此次事情大有不同,各地代表参加会议,根本不具备放弃任务的可能。 一日观察,午饭在二楼解决,杨顺吃饭时说道:“旧货仓库院中情况观察不到,另一处观察点虽能看到进入铺面的情况,但当客人前去院中挑选商品时也难观察。”彡彡訁凊 “你是担心红党成员在院中接头确认身份,但我们却无从得知?” “是有这方面的担忧。” “股长、少尉等人的意思是不要打草惊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顺顺利利等候会议召开,然后收网抓捕即可。 在此之前能掌握多少信息,便掌握多少信息。 不必强求。 杨顺压低声音问道:“此事背后究竟牵扯多大?” 警员目前对任务一知半解,因保密原因不曾详细告知,可杨顺见沖喜大河、盛怀安等人都亲自参与,且设置临时办公地点,猜测事关重大。 “不该问的不要问。” “属下明白。” 下午依然在监测点做观察,同样没有最新发现,夜里池砚舟三人从这里离开。 途中池砚舟问道:“陆主任觉得我们还需多久才能收网?” “这个说不准,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或许三五日。” 三五日! 与池砚舟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第四百三十六章 熟人登门 赌徒! 处于劣势临死反扑者,应有赌徒心态。 放手一搏,逆天改命。 可日满当局把控东北占尽先机,何来劣势? 岂能甘心做赌徒,失去对事态掌控能力,任由其发展。 占尽优势去博五五之数在盛怀安看来便是愚蠢,调查反满抗日分子在需要跟踪监视时,不敢进行跟踪监视则是无能。 红党随时都有可能识破会议情报遭到暴露,岂能不对已知人员进行跟踪监视。 不可打草惊蛇是正确的想法,那你要做的并非放弃跟踪调查,而应做到哪怕跟踪调查也不会被发现端倪。 对于盛怀安言论陆言没有反驳,他知晓沖喜大河与对方想法一致,自己此番据理力争意义不大。 且盛怀安所言确实在理。 见其不言语沖喜大河继续说道:“多方位调查确保不会遭受敌人算计,切莫不知变通。” “是。”面对沖喜大河教训,陆言不可默不作声。 见如此几人不再讨论此事,各自回房休息。 进入房间之内屠博才开口:“主任担心监视工作会打草惊蛇?” “少尉、股长亲自安排跟踪监视理应不会轻易暴露,只是我认为他们所担心的红党有所察觉一事概率较小,不论是有代表登门或旧货仓库这里的反应,足以证明其不知情。” “会不会是伪装?” “接到会议通知人员出发前来冰城,这一路沿途红党想要联络其实不易,得知会议地址遭到泄露想通知亦是困难。 如此情况之下很难将消息告知途中代表,为确保他们不会进入埋伏陷阱内,红党只可从冰城会议地址做手脚,借此通知前来成员出事。 可时至今日旧货仓库处未见丝毫异样,途中代表陆续都将前来接头,那便会落入我等视野之内,若红党察觉情况有变,岂会任由事态如此发展?” 陆言在得知沖喜大河、盛怀安安排跟踪监视后,就已经无心再做言语上的争辩,一种自大到不屑于争论的感觉。 进入房间同屠博解释才话语渐多。 池砚舟旁观听到这番言论暗自点头认为逻辑正确,但盛怀安、沖喜大河所担忧同样没错。 正如盛怀安话中所言,情报工作内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红党反其道而行之? 未尝不可! 确保不会暴露的情况下,理应安排跟踪监视,这是盛怀安、沖喜大河的自信。 且他们所做,没有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你此刻不能判断谁对谁错,仅是选择不同、习惯不同、方式不同罢了。 没有参与两人谈论池砚舟早早上床,昨日一夜未眠今天则需强迫入睡。 保持清醒的头脑对池砚舟接下来的工作极有帮助,故而充足的睡眠休息至关重要。 屠博却继续说道:“君悦客栈有没有可能是红党各地代表,前来冰城开会时的住所首选,或许有其他代表接头结束但我等并未察觉,却也住在君悦客栈内。” 听闻此言池砚舟耳朵竖起。 “可能性不大。”陆言觉得红党方面不会如此草率,多人安排一处并不明智。 到现在为止陆言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少做! 后续二人同样不再言语上床休息,池砚舟也进入梦乡养精蓄锐,第二日醒的及早。 精神却不错。 起来吃饭后陆言打算再去监视点,推断这几日是红党代表抵达冰城的高峰时间,理应亲力亲为。 他动则屠博、池砚舟都需同行。 途中池砚舟依然想找机会可结果如出一辙,陆言、屠博两人警惕性高,保密工作监督到位,池砚舟莫说想要有行动时机,单是眼睛多观察几处都有隐患。 来至监视地点杨顺上前汇报:“昨夜无事发生。” “辛苦。” “属下分内之事。” “工作记录拿给我看看。” “是。” 杨顺将工作日志递给池砚舟,虽说无事发生但查阅一番并无问题。 陆言则是坐在窗户边从事昨日相同工作,他非常有耐心和定力,池砚舟对其有了新的认知。 狂妄确实也有狂妄的资本。 翻看结束池砚舟同杨顺闲聊,就在这时陆言身子微微前倾,虽是细枝末节变化,却被池砚舟敏锐察觉。 起身来至其身后抬眼望去,旧货仓库门口正有一人迈步入内,其背影池砚舟万分熟悉。 就在这时陆言同样出声道:“池队长认识?” “陆主任何必明知故问。” “郑可安?” “正是。” “池队长仅看背影匆匆一瞥都能识得,看来关系非同一般。” “陆主任此言差矣,郑可安这等天之骄女岂是你我凡夫俗子可以沾染,背影辨人在情报工作中应当不算稀罕。” 池砚舟此言夹枪带棒。 可陆言回头说道:“天之骄女还用购买二手旧物?” 郑可安! 其身份是组织同志池砚舟心中明了,这等时刻出现在此处所为何事一目了然,但郑可安算何处代表参加会议不得而知。 身处冰城都今日前来,莫非会议召开时间便是今天? 若是如此池砚舟连通知机会都无! 但君悦客栈内同志今日又出门闲逛,看似不像会议时间。 郑可安的出现让池砚舟有些疑惑,但他现如今不可帮助其说话,面对陆言的问题只能随意回答:“或许怀旧。” “怀旧?” “有钱人总有些不一样的癖好。” “但不曾听闻郑可安有这等爱好。” 闻言池砚舟露出笑意暗讽:“忘了陆主任对郑可安多有调查。” 当日协助中央保安局成员暗中调查郑可安,中央保安局之人被郑良哲设计弄死,陆言更是被安排外勤一段时间吃苦受累。 算是灰头土脸! 旧事重提陆言眉眼之间闪过一丝阴毒,却不发作道:“当时调查郑可安是因其发生医疗事故,导致中央保安局成员在医院救治过程中身亡,怀疑她是情理之中。 加之她如今来这等地方,理应保持怀疑,甚至两两相加。” “陆主任言之有理。”池砚舟不做反驳,不然显得他多有奇怪之处。 就在二人交谈之间郑可安由店内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方形小板凳,好似真就前来淘换家具。 见其离开池砚舟松了口气,好在今日并非会议召开时间,不然真就无力回天。 “是否跟踪?”见郑可安渐行渐远,池砚舟出言询问。 陆言不提倡跟踪,并未回答问题。 可池砚舟与盛怀安是一伙的,自然出言建议跟踪,实则也是想要看,能否通过郑可安找寻传递情报的机会。 毕竟到今日为止,他都没能找到时机。 “我不建议跟踪。”陆言明着说道。 “可你说对方家境不会对旧货感兴趣,那么此行为就存在疑点,为何不跟踪?” 池砚舟现在并非想要将麻烦带给郑可安,你要明白如果郑可安不参加代表会议,她是万不能知晓会议地址。 今日她前来或有别的事情,但正式会议开始前,情报不能告知组织,郑可安一样照常出席,到时同样会面临抓捕。 因此现在池砚舟建议跟踪监视,反而是寻求破局之法,虽给其带来危险,反倒是救她和组织万千同志。 “回去和少尉、股长商议一番。” “等商议结束则耽误时间。” “可你我意见不一致,无法直接下结论。” “那就现在立刻回去汇报。” 池砚舟说罢起身就走,陆言本不想跟随,可又恐池砚舟身份有异,只能同屠博一同离开。三人回临时办公地点,今日盛怀安、沖喜大河并未出门。 第四百三十七章 剑走偏锋 郑可安!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池砚舟意识到危险升级,却仍从凶险之中嗅到一丝机会。 时间尚早便见几人回来,盛怀安、沖喜大河对视一眼,认为应是有所发现。 “可是有发现?”沖喜大河询问。 “陆主任讲,还是我来?”池砚舟问道。 “池队长请便。” “那我便不客气。” “讲。”沖喜大河做出催促。 池砚舟上前半步说道:“今日监视工作之中,发现郑可安进入旧货仓库。” “郑可安?”盛怀安听闻此人眉头微蹙。 “正是。” “前去做什么?” “购买一凳子。” “买凳子?” “属下认为,她的身份不应对旧货感兴趣。”池砚舟现如今就是要让众人怀疑郑可安,他才能从中去找机会。 保护郑可安毫无意义,放任会议召开她同样危险。 “确实不太正常。”沖喜大河嘴中嘀咕。 “有没有可能,她有这方面的爱好?”盛怀安觉得旧家具也有圈子喜欢收藏。 池砚舟却立刻回道:“陆主任对郑可安多有了解,表示不曾察觉对方有这方面的爱好。” 这时盛怀安、沖喜大河都想到陆言与郑可安的恩怨,这还要牵扯到中央保安局,背后有郑良哲找住田晴斗帮助,沖喜大河有所耳闻。 如今旧事重提郑可安便是两次遭受怀疑,如此看来确实存在疑点不容忽视。 “郑可安人呢?”盛怀安立刻询问。 “属下认为应当跟踪监视深入调查,可陆主任却不建议如此做,因此回来汇报等候少尉、股长安排。” 闻言盛怀安略有不喜,沖喜大河亦是如此。 昨日刚刚讲明道理,今日就抛之脑后,未免太过不将二人放在眼里。 沖喜大河耐着性子问道:“你为何不建议跟踪调查?” 陆言神色不惧,开口解释:“郑可安身处冰城之内,且年纪轻轻,最重要是父亲、爷爷身份放在这里,你说她是红党冰城地区代表,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其次她若真是冰城代表,则无需提早前往旧货仓库,等会议正式开始时前来便可,没有途中耽误之说。 可今日郑可安进入旧货仓库时,君悦客栈之人还在外面闲逛,旧货仓库亦是没有其余人员进入,不可能是会议召开的时间。既然不到时间郑可安为何要前来,没有意义还容易增添风险,所以属下认为对方嫌疑不大,不应该立刻展开跟踪监视工作。” 这番言论观点清晰,听起来确有道理。 可池砚舟心知郑可安就是组织同志,此番不到开会时间登门所为何事现在不重要,利用此机会传递情况才是关键。 因此在陆言讲话结束后,池砚舟紧接着说道:“郑可安此前有过前科,故而不应该轻易排除,且冰城代表不应早出现,那么她却一反常态,有没有可能红党已经察觉情报泄露? 再者郑可安工作地址和居住地址,都距离东傅家甸南二十道街很远,她就算是想要一反常态购买旧货,理应也不该跑如此远的距离。 因此属下认为对方嫌疑很大,且她最早还私藏红党成员照片误导我等调查,细想之下疑点颇多。” 陆言所言有理。 池砚舟观点同样没错。 盛怀安、沖喜大河又倾向跟踪调查,所以此刻对池砚舟的说法兴趣更大。 再者陆言昨日才被他们说教过,今日依然无动于衷,沖喜大河也想要挫挫他的锐气。 因此最后沖喜大河决定说道:“对郑可安进行跟踪监视。” 听到结论池砚舟露出笑容,陆言则脸色严肃。 “你和屠博负责监视郑可安,互相监督不可违反规定。”盛怀安对池砚舟说道。 “夜间如何?” “夜里由陆主任带另一人换班。” “属下明白。” 陆言不建议跟踪监视,此刻却要亲自负责,颇为无奈。 监视工作不宜人员太多,避免目标过大暴露,两人一组为佳。 得到命令后池砚舟前去准备出发,屠博则留在陆言身边问道:“主任觉得池队长有问题?” 陆言却摇头道:“池队长怀疑郑可安没有任何问题,我甚至在这件事情之前就怀疑她,且已经展开针对性调查,若非特高课插手阻拦,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加上今日之事,郑可安在我眼中更为可疑,我只是不愿节外生枝罢了,因郑可安或许与会议无关,而是另有其他的事情。若因调查她暴露目前谋划,损失将会非常惨重,所以我才不愿对其展开调查。” 要说怀疑陆言比池砚舟更怀疑郑可安。 但他觉得可以先不调查,等会议一事尘埃落定后,郑可安若是会议代表则会被当场抓捕,若不是再暗中调查不迟。 可目前情况事与愿违。 盛怀安、沖喜大河的想法没错,陆言心知肚明,毕竟如此具有嫌疑人的人在眼前,岂能视而不见。 再者池砚舟所言,郑可安乃是前来通知会议取消亦有可能。 因此这个调查的决定陆言其实也能接受,毕竟凡事都有两面性。 但却对屠博叮嘱说道:“你不必去管郑可安,她由池队长负责盯着,你则负责盯好池队长。” “属下明白。”屠博知道这层安排何意,他同样有此打算。 后池砚舟与屠博便从临时办公地点出发,前去医院找郑可安,今日是工作日。 不过途中池砚舟说道:“她能前来购买凳子,极有可能今日不上班,我们不如直接去她家中查看。” “池队长言之有理,那就先去家中。” 两人前去郑可安住所,但未发现人。 后又赶去医院,同样不见对方踪影。 池砚舟神色不喜说道:“郑可安现在各处都找不到,极有可能从旧货仓库出来与同党见面,我们若是能直接跟踪监视,现在定是已经有所收获。” 面对这等牢骚,屠博充耳不闻。 你说的确实有可能,但概率太小了,总不能说是陆言的问题吧? “去家里守株待兔。”池砚舟无奈说道。 在家中等候多时才看到郑可安回来,手中已经没有木凳,不知是提前一步放回来后出去,还是木凳送去别的地方。 见状池砚舟再度牢骚说道:“或许木凳之中就隐藏情报,没有当场缴获错失良机。” 屠博依然是装作没听到。 等夜幕降临陆言与杨顺同时出现,看来监督工作依然是警察署、警察厅互相负责。 刚见面池砚舟就向陆言表达不满,认为今日直接从南二十道街进行跟踪,可能已经大有收获。 陆言闻言去看屠博,见对方不言语便知池砚舟所言非虚,如此看来好像确实错过机会。 但陆言本就认为机会可以错过,故而心情没什么低落。 交班前池砚舟对杨顺说道:“好好盯着。” “属下明白。” 再度回到临时办公室地点,池砚舟做工作汇报,一五一十讲清楚。 重点怀疑木凳之内隐藏情报,现在却不知所踪。 盛怀安闻言分析道:“红党各地代表齐聚冰城,虽是为开会而来,但也肯定会顺道做各自的工作汇报。 或许郑可安前去取的便是工作汇报,由她提交给冰城红党负责人,木凳之内也方便隐藏。” “但却没有早早跟踪监视。”沖喜大河觉得可惜。 “就算跟踪监视我们也不可能现在行动,目前发现郑可安疑点便足够,日后抓捕还可审讯情报。”盛怀安认为监视可以,但万不能有所行动,他心中也明白会议是重头戏。 跟踪调查要有度,这个度盛怀安把握的很好。 第四百三十八章 所谓贪念 此番盛怀安、沖喜大河默认郑可安红党成员身份。 推断前去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红党据点,乃是接收情报。 所购置二手木凳极有可能内藏乾坤! 由旧货仓库离去后则前去将木凳交于同党分子,但因当时池砚舟、陆言意见不合未能当场跟踪,导致没能抓到机会掌握更多信息。 目前看来应是损失重要情报。 但盛怀安、沖喜大河觉得不急一时,免得太过深入打草惊蛇,先对郑可安保持高度怀疑便可。 池砚舟表现的愤愤不平认为陆言错失良机,其态度亦是毫无问题。 简单讨论结束池砚舟、屠博前去休息,明日白天还要换班。 陆言、杨顺负责夜班。 池砚舟、屠博负责白班。 夜里躺在床上池砚舟心中思索,如何才能利用这来之不易的一丝机会。 郑可安入局承担凶险换得一线生机,岂能毫无建树白白浪费。 可余光触及不远处床榻之上的屠博,此人在监视郑可安的工作中,对池砚舟的关注甚至远超对郑可安的注意。 让池砚舟很难在如此高强度的监督下行事。 但机会其实已经出现,跟踪监视郑可安则不必局限在南十八道街,至南二十道街这段路程之中。 有几率出现在冰城各处! 且池砚舟仅用面对屠博一人,而非同时对付陆言、屠博两人则难度大大降低。 不管是脱离对方监视,或是暗杀对方争取时间,难度都大大降低。 这也是池砚舟为何据理力争,想要沖喜大河、盛怀安同意对郑可安进行跟踪监视的重要原因所在。 但池砚舟为何今日白天没有行动? 贪心! 池砚舟承认自己有贪念,他想要更加完美的完成这一次任务,他的潜伏工作不必受影响,亦可继续坚守岗位战斗。 因他现在所处位置,乃是由多位同志牺牲换得。 尸骨血肉铺就,才令其走到今日之职位,说放弃就放弃实在心中难以坦然。 徐妙清同样会受影响,第三国际损失不会小。 任务至关重要池砚舟心知肚明,若在郑可安出现前得此良机,他会毫不犹豫的抓住,立刻展开行动。 但在郑可安出现后。 “贪念”便油然而生! 池砚舟现在很难判断这个所谓“贪念”是好是坏! 却客观存在。 他想要解决问题且解决的完美,尽可能的让损失降至最低,这是作为一名情报工作人员应该具备的素养。 但无疑这样的想法可能会造成惨重损失,一念之间、天堂地狱! 每一位情报工作人员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池砚舟也不例外,当有机会做到更好的时候,往往都会想要尝试。.m 尤其是池砚舟心中给自己设定的临界点还未出现,“贪念”便不会消失。 现在池砚舟要想如何在不惊动屠博的情况下,将情报告知郑可安。 方能万事大吉! 带着如此想法入睡,第二日一早吃过饭后就去换班。 今日郑可安在医院内工作,两人在医院外见到陆言、杨顺。 “陆主任夜里辛苦。”池砚舟上前说道。 “分内之事。” “不知昨夜可有线索?” “郑可安整宿在家中不曾离开,早晨就直径来医院上班没有特殊情况。” “陆主任早些回去休息。” “好。” 杨顺需紧跟陆言起到监督职责,故而难同池砚舟交谈,不过陆言方才所言已经将问题讲清楚,也无需他赘述。 “队长。” “好好休息。” “是。” 打声招呼两人便离开,池砚舟同屠博接替工作,对医院进行监视。 池砚舟心中念头涌动。 临界点虽还未至,但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召开会议,日满目前针对旧货仓库的监视布控,主要求稳。 相较最早之前变化不小,故而很难探查店内情况以及院中真相,极有可能组织代表同志早已多人完成接头工作,而日满警员却不自知。 日满警员目前也无需知晓,等哪日多人登门却久不见离去,便可判断是会议召开之时,下令抓捕便可。 因此池砚舟想求完美又时不待我,看着身旁兢兢业业工作的屠博他绞尽脑汁。 “你此前提供情报至关重要,陆主任升你加入警察署特务系,此番这等顶破天的功劳,你不知又要得到多少好处。”池砚舟言语之间有些羡慕。 屠博闻言说道:“运气使然。” “你我都明白在情报工作中没有运气二字,若非你观察细致入微发现敌人异样,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之情报,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池队长过奖。” “只是这等情报你可直接汇报警察厅。”池砚舟突然提起此事,屠博心中嘀咕。 是池砚舟自己的意思? 还是盛怀安的意思? 毕竟此前情报若是由他直接告知警察厅特务股,按照盛怀安的能力策反奉天被捕人员不难,那今日这等情报则落入特务股手中,而非特务系。 这其中差别不小。 若非住田晴斗担忧陆言年轻气盛恐有忽视之处,盛怀安可能连得知情报的机会都无。 功劳谁不想要? 这等逆天的功劳更是如此。 所以屠博现在觉得不管是池砚舟自身有这样的想法,或者盛怀安借池砚舟之口表达,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屠博也知目前他同陆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日未能通报警察厅已成定数,此刻朝秦暮楚毫无意义。 再者他与池砚舟关系放在这里,往日私人恩怨岂能忽视,哪怕想要投靠特务股,也将面临池砚舟明里暗里的打压。 极为不明智。 故而屠博解释道:“当日警察署得知消息也是偶然,恰逢主任又在奉天,机缘巧合之下促成此事。” 池砚舟却继续说道:“红党之内卧底消息可是经过你手?” 现在池砚舟为找到机会将情报交给郑可安,就和屠博频繁交谈,且出发点就是功劳。 此举在警察厅、警察署等机关单位内都是经久不衰的话题。 加之此次事关重大,池砚舟作为警察厅特务股队长,没有理由不感兴趣。 你作为特务股队长,不对情报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故而屠博现在下意识就认为,池砚舟询问自己红党内鬼一事,搞不好是想要通过他截获情报。 那么日后立功则是特务股,而非特务系。 内鬼情报屠博是否知晓? 还确实知道。 毕竟就是因他而起,一事不烦二主,陆言安排他负责倒是合理。 只是面对池砚舟追问,屠博无奈说道:“此等事情由奉天暗中人员负责。” “奉天情报送至冰城后,你也不得真容吗?” “难以知晓。” 池砚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意思不言而喻。 不信! 红党召开代表大会这等事情你都知晓,现在说不得真容岂不是无稽之谈。 见池砚舟笑容屠博还欲解释。 却被池砚舟抢先一步说道:“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等目前事情结束后你再给我答复不迟,毕竟警察厅相较警察署优势我不说你也清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至于你与你我之间些许昔日恩怨,根本就不值一提,你应当明白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好好再想想我等你答复。”.m 池砚舟此刻就说的很明白,想拉拢屠博给他提供情报。 甚至不惧怕陆言、盛怀安、沖喜大河知晓此事。 为何? 太过正常。 情报工作机构内,这等事情层出不穷,你说池砚舟出发点有问题,那是无稽之谈。 池砚舟的这番话,确实搅动了屠博的内心,他时不时也会扪心自问或是展开设想。 这就导致他对池砚舟时刻保持警惕的专注力,有所下降。 别看下降的不多,但就对目前的局面而言,至关重要!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三十八章 所谓贪念免费阅读。 第四百三十九 觅得良机 人最忌想法多。 却都是俗人难有出尘。 屠博本意认为与池砚舟往日恩怨横在眼前,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实非良策。 可偏在池砚舟言语之下,略有动摇。 陆言此人性格屠博这些时日相处自是了解,这等人其实不好打交道。 且对下属要求极高。 任何错误在对方眼中都是不应该犯的,你若犯错就是蠢笨。 往往言语羞辱令人难以抬头。 最让人头疼的问题便是,陆言从来不认为自己这是羞辱,只是实话实讲罢了。 反倒令感受更加强烈。 反观池砚舟当日不过基层警员,加入特务股后此刻竟然成为队长,别看提升好似不大,你且先看看用了多长时间? 屠博说不羡慕是假的。 故而此刻心中同样处在犹豫阶段,池砚舟没有继续趁热打铁,免得太过急切露出破绽。 主动将话题带回郑可安身上说道:“陆主任此刻一直不支持对郑可安展开调查,但我认为他肯定对郑可安抱有怀疑。” 确实。 陆言是这样和屠博说的。 池砚舟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陆主任,是否想要事后自行展开调查。” 言语之间有怀疑陆言想要独占功劳的可能。 对此屠博觉得倒不至于,毕竟郑可安嫌疑众人皆是得见,只怕事后也都不会放手。 见其不言语池砚舟问道:“你如何看待有关郑可安的问题?” “确实疑点颇多。” “还有?” “但郑可安家中背景势力不容小觑,饶是在新京都算首屈一指,此前针对她的调查以中央保安局人员被杀结束,此等结果出人意料却真实出现,所以我认为日后哪怕想要对她展开针对性的调查,都会面临巨大的阻碍。”m.33qxs.m “没错。”屠博分析确实很在理。 郑良哲的手段放在这里,你别说现在你怀疑郑可安,就算是证据确凿当场人赃并获,只怕郑良哲也不会任人宰割。 “可日本人对参加反满抗日活动的人员容忍度为零,只怕到时情况也是一番龙争虎斗。”池砚舟出言故意引导屠博讨论。 “郑家在新京虽不错,但妄图想要和日本人龙争虎斗只怕高看他们,只是说日本人出于大局考虑,或许也不会愿意闹出太大动静。” “那你认为结局会如何?” “这个属下不敢妄言,但不外乎我们得到情报,郑家得到性命。” 留其一命安抚郑家,且起到人质的作用。 闲谈之间池砚舟突然说道:“郑可安怎么去了住院部,她今日不是只坐诊吗?” “许是有病情需要商议。” “你看工作日志。”池砚舟将两组人员同用的工作日志递给屠博,这上面有杨顺的记录。 屠博认为池砚舟此举是拉拢,他不好当面反驳,且商讨的是眼前工作,岂能视若无睹。 翻看工作日志屠博发现端倪说道:“郑可安今早来时明明穿的是黑色裤子,怎么方才看白大褂下面露出的是棕色?” “有没有可能她在乔装打扮?”池砚舟做出假设。 “要有行动?”屠博认为不会无缘无故乔装打扮,肯定是为行动准备。 池砚舟立马说道:“跟上。” 屠博也打起精神,期待有所发现。 池砚舟现在不知郑可安为何如此,但这无疑是一次机会。 就在两人打算继续跟进时,见其又扭头回来,池砚舟急忙就走,屠博只能紧紧跟随。 “她认识我。”池砚舟解释屠博自是能理解。 但监督工作便是如此,不然屠博可以一人负责跟踪,现在他需和池砚舟保持形影不离。 则导致无法继续。 池砚舟语气有些可惜说道:“对方说是去住院部,可只怕还没有进入病房就回来,许是有什么情况。” “可惜无法探查。” “是啊。” 池砚舟可没说什么让屠博单独前去查看的话语,保密工作远比确认郑可安身份更重要。 两人躲开郑可安,见其进入诊室后很快又出来,继续朝着住院部走去。 “怎么来来回回?”池砚舟皱着眉头问道。 “确实奇怪。” “是跟踪她去住院部,还是查看一下诊室?” “池队长的意思是?” “先查诊室再去住院部,两不耽误。”池砚舟想要两手抓,毕竟郑可安突然去而复返,说不定就是诊室有什么东西。 “进入诊室是否会打草惊蛇?” “病人找寻医生推门进入并不奇怪,发现没人就会退出来,我们不要动里面的东西便可。” “也好。” 确实病人会时常推开门看医生是否在诊室内,且医院人多杂乱诊室不锁门被进去不奇怪。 屠博靠近诊室后用衣服垫着手掌开门,两人一同进入。 其实应该一人搜查一人望风,可偏保密工作要求迫使两人只能一同进入。 进来之后池砚舟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 他控制让自己不要激动,因为这是一次良机。 郑可安换衣服以及去而复返又出去,展现出了十足的可疑,促使两人可以顺理成章进入诊室查看情况。 至于郑可安是否会突然又回来? 两人是确认对方进入住院部同医生开会后,才过来此处。 “池队长,时间紧张还望快点观察。” “不要动任何物品,只是查看便可,哪怕发现可疑之物,只需记录汇报。” “明白。” 池砚舟看到了郑可安今早穿的裤子,已经被换下来。 但看其摸样好似是被水打湿,这才换了衣服不像乔装打扮。 却也不能否认可能故意为之。 大致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池砚舟说道:“走。” “是。” 屠博认为池砚舟确实足够警惕,进来之后只是扫视一圈就要退出去,可能调查不会有收获,但绝对不会露出马脚。 盛怀安、沖喜大河都不会因此责怪池砚舟。 毕竟他们现在的明确要求就是稳,一切以红党召开会议为重。 可就在屠博先一步走出诊室门时,池砚舟将利用查看填写工作日志时书写的情报,扔在郑可安换下来的裤子中。 他也想要放在一个更加安全,且更加容易被郑可安第一时间就发现的地方。 但是条件并不允许。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难得,池砚舟非常庆幸自己等到了机会,这种心情很难形容。 从绝望之中破局。 现在还不知结果会如何,但已经足以令池砚舟暂且松一口气。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想要做,且能做的全部。 离开诊室两人前去住院部暗中打探,得知郑可安参加重要病情讨论会议,便从医院离开防止被发现端倪。 后又见郑可安回到诊室内继续坐班。 但你说对方何时才能发现情报,池砚舟不知道。 他也在冒险。 因两人不是互通身份的同志,更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不存在所谓的加密通话能力。 因此池砚舟所写内容就是直观的告知情况。 虽他改换了笔迹,但你要明白,负责监视郑可安的人就只有四个。 且情报是白天送达,那么嫌疑只有可能是池砚舟和屠博。 但屠博是能有目前发现进展的重要功臣,所以只有池砚舟有嫌疑。 若是情报被其他人发现,都不需要调查就可以锁定池砚舟有问题,好在诊室之后并没有人进入。 池砚舟也在等,如果诊室后续有人进入,且对方发现情报出来神情自是有所不同。 那么在屠博尚且一头雾水之际,池砚舟就会选择杀人脱离监督,给组织电话通报此事,他也是做了两手准备,而非一条路走到黑。 好在中途无人进入,现在只等郑可安发现情报。 第四百四十章 结局难料 深思熟虑。 临场应变。 两手准备。 池砚舟将目前所能考虑到的问题做至极致,若能取得成效则可喜可贺,若无办法解决问题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事不能不为。 医院人流密集病患较多,下午郑可安在诊室中接待数名病人。 忙碌一日下班前郑可安还在看会诊资料,今日入院一名病人情况特殊病情复杂,住院部会诊郑可安参与商讨但进展不大。 出于医者仁心她临下班前都在研究病历,但却无甚太好思路。 起身收拾将病例资料全数装入档案袋内,打算找几位名家请教一下,帮病人解决病痛也好多学习充实自身。 脱掉白大褂挂在衣架之上,郑可安又顺手准备将今日早上,被病人不小心打翻水杯弄湿的裤子带回去洗干净晾晒。 可就在她将裤子拿起时,有一纸团从中掉落。 郑可安疑惑之际将纸团捡起打开查看,不过一瞬间脸色巨变! 下意识看向诊室大门,见其紧闭方才松了口气。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门反锁,这才背靠木门继续查看纸团上的内容。 不是郑可安没有城府,实乃纸团上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 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据点暴露!.m 东北全境省委代表大会一事遭到泄露! 起因奉天交通员携带情报被敌人截获! 组织内部存在内鬼! 君悦客栈组织地区代表同志被盯上! 文字简短所含情报内容却极其庞大,郑可安望向纸团脸色阴晴不定。 真假? 首先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乃是组织据点一事,为真! 这条信息郑可安心知肚明,不必怀疑。 组织召开会议一事她同样知晓,情报为真! 至于奉天交通员一事、组织内鬼一事、君悦客栈一事郑可安并不清楚。 但目前已经可以判断所有消息都是真的。 因为什么? 道理非常简单。 敌人已经掌握组织要召开会议一事,就不必去做所谓的试探毫无意义。 反而打草惊蛇。 等待会议召开守株待兔便可。 因此郑可安不会去怀疑情报的真实性,但她却已经意识到,自己先前去东傅家甸南二十道街应被敌人察觉。 她大概率遭到跟踪调查。 所以她推断获取情报的同志,应当就潜伏在调查监视组织据点的队伍之中,甚至负责跟踪监视她本人,所以才将情报给她,想要由她转交给组织。 获取情报的组织同志,此刻或许已经失去自由之身。 只是郑可安非常疑惑,她的身份在组织内部是绝密,冰城知情人员少之又少。 对方却在失去自由无法联系组织之时,选择让她代为传递情报。 如何确认她组织同志身份? 郑可安现在百思不得其解! 将纸团烧掉郑可安确信情报真实性,毕竟会议一事都遭到暴露,敌人不可能去为试探她的身份做这件事情。 情报工作是要多疑。 可当价值悬殊大到足以颠覆一切的时候,就不必再去想所谓的可能。 郑可安打开抽屉,从内众多头绳之中,挑选一个带有红色花瓣的绑在头上。 这才打开门从医院离开。 池砚舟、屠博跟踪其回家,后等待陆言、杨顺接班,两人就收工回临时办公室地点。 刚进门池砚舟便将备份工作日志,交给盛怀安说道:“郑可安今日行为更添异常。” 盛怀安查看结束后将工作日志递给沖喜大河,等待对方翻阅结束,盛怀安方才开口说道:“郑可安此举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属下也是如此认为。” “可你们进入对方诊室内,会不会留下隐患。” “没有任何动作仅做观察。” 屠博此刻同样开口说道:“我与池队长一同进入,互相都未脱离对方视野范围,甚至脚步都不曾踏足太深,仅是目光可及之处的观察。” “你们此等小心值得肯定,郑可安嫌疑确实重大,但不宜此刻开展调查。” “属下等人明白轻重缓急,但红党会议事闭,属下想要申请负责调查郑可安一事。”池砚舟的态度很明显,想要抢功劳。 但对于他的请求,沖喜大河此刻并未给出明确答复,而是打发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 池砚舟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回去房间。 等到他与屠博离去,沖喜大河笑着对盛怀安说道:“看来他还挺在乎这件事情。” “但观少尉态度,并不打算让他负责调查?”盛怀安出言询问。 不让池砚舟负责便是不让特务股负责,他自是想要了解一下。 沖喜大河很直接开口:“陆言此前为调查郑可安得罪郑良哲甚至住田晴斗课长,被发配外勤着实受苦受难,他自是不甘心放弃对郑可安的调查,更是与郑良哲有恩怨。” “这倒不假。” “且郑家之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中央保安局尚且没能讨到便宜,池砚舟只看到功劳,却没有看到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让他负责调查郑可安只怕不如让陆言负责,新仇旧恨加之性格问题,再说其背后也算有所依仗,这块骨头他更能啃得动。” 盛怀安承认沖喜大河言之有理。 但若郑可安真的是反满抗日分子,这里面的好处是巨大的。 不仅仅只是立功罢了。 首先郑家到时就会给你送来诸多好处,哪怕你狮子大开口。 帮其隐瞒警员自是不敢,但好处拿到之后帮你照拂一下,让郑可安不至于挨饿受冻还是能办到的。 其次那些想要扳倒郑家之流,也会给你送来真金白银请你用点力气。 甚至想要购买一些与郑家相关的情报,好从中谋取利益。 总之这件任务的调查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你不能否认其中蕴含的好处极多,若操作得当甚至能几头通吃。 毕竟此前怀疑郑可安是有些勉强。 “医疗事故”! 可这一次呢? 嫌疑很多。 加之医疗事故那就大为不同。 因此盛怀安面对沖喜大河的说法,他没有正面反驳,却笑着说道:“就怕池砚舟年轻气盛不懂少尉良苦用心,到时偏要调查郑可安不可,毕竟这也算是他最先发现和怀疑的。” 确实陆言此前不建议调查,是池砚舟据理力争。 沖喜大河何尝不明白盛怀安话里有话,但此时也不明言,仅是说道:“年轻人不懂事不要紧,日后会慢慢体谅我等用心。” 两人在此也是一番明争暗斗,都想要坚持自己的看法。 却又不打算今日就分出胜负。 沖喜大河倒也不是真就看好陆言,特务股负责调查当然也能胜任,只不过此次事情算是从陆言手中抢功劳,那你调查郑可安一事交给对方算是弥补。 御下之道便是如此。 权术平衡。 池砚舟回到房间内躺在床上心中思索,不知郑可安是否发现情报,他不担心对方是否会相信。 因为情报内容很容易推理真假。 只是担心对方未能发现,若是直接将裤子收起,回去扔进水里浆洗,等再发现时只怕也看不清其上文字。 到时便功亏一篑。 再者便是陆言、杨顺监视之下,哪怕发现情报,郑可安可有机会将情报汇报给组织? 这同样是一大难关。 白日里虽是他负责,可屠博在侧你难玩忽职守提供方便。 且郑可安并不知晓白日里与夜间有所不同,因此传递情报也是问题所在。 目前很难讲结局如何。 今日池砚舟也未询问旧货仓库处的监视情况,毕竟盛怀安、沖喜大河没有主动提起,应该是与昨日一样。 重点在于监视情况如何都不再重要,现在关键点在郑可安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 看她能否力挽狂澜。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四十章 结局难料免费阅读。 第四百四十一章 紧急商议 临时办公室地点休息一夜,早起用餐后换班。 依然是在医院外碰头。 “陆主任辛苦。” “池队长不必客气。” 杨顺上前说道:“监视情况没有异常。” “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队长关心。” 陆言则问道:“我看工作日志上所写,你们昨日进入诊室观察?” “确有此事。” “是否太过冒险?” “未有冒险举动,陆主任若是不信可问屠博。” 屠博此时靠近开口说道:“很谨慎没有冒险,仅是稍作观察。” 见特务系警员都如此说,陆言便不再言语和杨顺一道交班离开。 后续由池砚舟、屠博负责监视工作。 郑可安今日坐在诊室内心情紧张,毕竟事关组织千万成员安危,任谁都难毫无波澜。 病人进入诊室郑可安开始认真工作,实则心中多有焦急。 时近中午诊室进来一人,年纪近四十岁样貌中等。 “大夫。” “请坐。” 等人坐下郑可安照例询问:“哪里不舒服?” “感觉胸口……” 二人交谈几句,隔着诊室门听得外面没有动静,病人低声问道:“紧急联系所为何事?” 带有红花的头绳是特定的联系信号。 郑可安没有迟疑将所得信息尽数汇报,来人听罢消息神色猛然严肃。 此事究竟关乎多少人员性命,两人都清清楚楚。 稍有不慎组织情报网极有可能全数瘫痪,再想重建难如登天。 “消息可靠?” “事到如今我也不宜瞒你,会议召开一事为真。” 郑可安所知情报与眼前联络人亦有出入,乃是因为她身份特殊。 联络人听郑可安承认确有会议即将召开,那情报真假便无需再做猜忌。 “你从何处得知情报?” “有人直接放在我诊室内。” “你不知情?” “不知。” “那对方为何知晓你的身份?” “目前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会议正式召开时间是明日,今日就必须要商议出对策,没有太多时间了。” 联络人立刻起身说道:“我知道了。” “等等,组织队伍中隐藏有内鬼,应与奉天方面有关,且我大概率已经被敌人调查,暂且切断同我的联系。” 郑可安担心旧货仓库有所异动,她的身份会暴露遭到调查,隐有交代后事之感。 联络人目光之中满含不忍,最后却一言未发从诊室离开。 郑可安已经被敌人监视,现在不可做任何撤离行动,必须一切以大局为重。 何为大局? 旧货仓库一事乃是大局。 郑可安先动旧货仓库危险。 组织据点先动,郑可安则陷入危险之中。 可此事取舍简单,故而心中再有不忍,组织同志也没有任何多言浪费时间,而是要将问题解决,不让郑可安白白承担风险。 等到联络人离去她靠坐在凳子上松了口气,时间虽紧张但还算有一线生机。 ……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马家沟区巴陵街。 宁素商收李万山消息前来碰面,进入房间见李万山脸色严峻。 “遇到什么麻烦?” “组织省委召开代表大会一事……” 随着李万山将情况告知,宁素商从凳子上站起,这件事情牵扯之大难以想象,若未能提前得知情报后果不堪设想。 “明日便是会议召开时间,组织打算如何应对?” “省委、特委、市委相关同志已经在紧急商议解决方案。” “那你告诉我此事是?”宁素商觉得如此重要之事,李万山应不会专程花费时间告诉自己。 “你可知情报由谁提供?” “谁?” “郑可安!” “是她?” “不错。” 宁素商皱着眉头问道:“为何她能知晓此事?” “根据组织同志汇报信息可知,郑可安说情报乃是放进她医院诊室之内……” 听完讲述宁素商瞬间反应过来问道:“你怀疑是‘欢颜’同志提供情报?” “此事由警员、宪兵负责,且还知晓郑可安乃是我党同志,‘欢颜’符合这些特征。” “确实几日不曾见其回家。”宁素商偶尔也会观察一下池砚舟的情况。 “所以足以说明‘欢颜’同志失去自由无法将情报告知组织,恰逢郑可安踏足旧货仓库被怀疑调查,于是利用机会传递情报。” “这份情报对我们而言意义非凡。” “正因如此省委如今都高度重视‘欢颜’同志的潜伏工作,担心此次事情会给他带来隐患,故命你我商议如何进行帮助。” 听到李万山之言宁素商觉得确实重要,如何化解此次危机由组织同志商议,她与李万山更应做好池砚舟的保护工作,便于对方持续性潜伏。 “根据目前所得消息前往奉天的交通员遇害,组织应从这方面入手,降低敌人对负责此次行动人员的怀疑。” “我也正有此意。”李万山和宁素商的想法一致。 宁素商继续说道:“此举最为合理,但敌人恐不会彻底排除有人泄密的可能,所以尽量多做细节工作,令敌人相信这件事情。” “细节工作目前不太好做到位,时间紧张迫在眉睫。” “那就尽最大努力,‘欢颜’同志潜伏警察厅内多次完成重要任务,且提供关键性情报数次,更是打入军统获得信任,万不能暴露牺牲。” “此事我会尽快通知市委,由市委向特委、省委做工作汇报着手解决。” “另组织内鬼一事也可做文章。” “但同样是时间问题,很难如此快速调查到内鬼。”李万山觉得内鬼不易调查。 “看来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交通员这条线上。”宁素商觉得虽然这样逻辑合理,交通员失踪未归,开会前一天尚且不见奉天人员,临时起疑没问题。 但就是太过单一,很难完全让敌人信服。 可现在看来短时间内能有这一条路可以去走,便已经是不可多得。 “尽力而为。” “郑可安是否能猜测到‘欢颜’身份?” 宁素商的问题李万山明白深意,他说道:“就算猜不到,但对方如果被锁定身份,遭受审讯开口的话,‘欢颜’同志其实很容易被调查到端倪。” “郑可安只怕已经被敌人重点怀疑。” “确实如此。” “如何对其展开保护?” 李万山回答道:“郑可安在组织之中身份重要且特殊,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针对她的保护工作以及暗中协助,省委方面已经安排了专人负责,且会利用她家中势力斡旋,我们不必太过担忧。” “省委方面亲自负责?”宁素商问道。 “正是。” 池砚舟提供如此重要之情报,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也只是得到省委关注,负责人依然是市委同志。 但郑可安是直接由省委方面安排专人负责。 “在此之前郑可安的身份没有如此之高,怎么短短时间内上升的这么快?”宁素商很清楚郑可安之前的身份,不可能是这么高的重要程度,不然她早前也难知晓对方情况。 “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就省委同志的态度,郑可安应当会无碍。” “希望如此。” 两人都期望可以安然无恙,但敌人不好对付,只能尽最大努力。 李万山最后交代说道:“从今日起不可主动联系‘欢颜’同志。” “是。” 宁素商能理解组织安排,不主动联系是对池砚舟的一种保护,避免因组织联络令对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等池砚舟自认安全后,会和组织取得联系。 此刻只需要暗中协助便好,负责保护潜伏人员安危,是他们二人的主要工作之一。 彡彡訁凊 第四百四十二章 独自断后 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 时至傍晚有客登门。 进入院中脱离日满警员监视范围,得以交谈。 院中堆满旧货家具木制居多,空中搭建棚顶防止雨水侵蚀影响品相,故而从上自下难窥院内情景。 旧货仓库老板热情介绍面前衣柜实木打造,老木匠精心雕琢巧夺天工。 客人上手仔细抚摸感受木头纹路,尚有前主任气息隐约流淌。 老板之热情客人不为所动,手指轻轻敲打柜门听其音质判断木质。 后在老板夸赞行家里手时,客人出言问道:“可有三凳六桌九张机?” 此言出口老板眼神深处略有异样神色,却很从容应对:“桌凳自是应有尽有,九张机却着实为难在下。” “老板可知何处有?” “纺织女工只怕也用改良过的机器。” “可惜‘织梭光景去如飞’的场景难显。” “却仍是‘采桑陌上试春衣’。” 随着老板话音落下,客人伸出手说道:“‘墨斗’同志你好。” “你好。” 旧货仓库老板神色异样,面前之人是组织同志不假,可所说接头暗语根本不是党内代表接头时的暗号,而是遭遇危险才会启用的接头暗语。 “目前情况危急我长话短说,组织会议一事以及会议地点暴露,敌人已经对此处进行严密布控和监视。” 听闻此言‘墨斗’同志如遭雷击。 却又方觉劫后余生! 明日便是会议召开之时,若在不知情下如期举行,那则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情况竟然已经如此危急?” “确实如此,已是命悬一线之际,组织命我前来而非与你相熟同志,便是担心敌人已经掌握些许情报,故而启用生面孔。” “组织有何命令?” “想问你目前已有多少代表同你接头?” “足足一十八人。” “参会人员基本上都已接头?” “是!” 明日便会召开会议,大部分人自是已经到场。 只是日满警员未发现罢了,还以为仅有一人前来。 “是否可以提供一十八人所在地址,好让组织抓紧时间通知他们情况危险,尽早撤离。” ‘墨斗’无奈摇头表示:“为确保安全住处由他们自行安排,不要耽误会议时间便可,且还有一些代表没有前来接头,许明日会议正式召开时才会登门,这些人我们现在更是联系不到。” “可现在情况如此危险,根本容不得我们细想。” ‘墨斗’立刻说道:“你将店内两名伙计带走。” “日满警员门外监视,只怕会打草惊蛇。”组织同志担心酿成大错。 “店内伙计若遇到大买主,会帮忙送货上门,这几日也有此类情况出现,日满警员应当不会立刻警觉。” “那你?” “我必须要留下断后将隐患解除,不然组织同志将陷入危险之内。” “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必管我打算如何做,你只需明白今夜之后便见分晓。”‘墨斗’在党内地位极高,不然也不会负责代表会议的召开工作,因此他现在说话是有分量的。 组织同志欲言又止,‘墨斗’出言说道:“你我都明白现在情况如何,也知应该怎么去解决,我心意已决你也无需再劝,能在鬼门关前改变命运,这对我而言已经是人生幸事。” “两名伙计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安全交给特委便可。” “明白。” 两名伙计亦是组织同志,却也是由‘墨斗’一手培养,此番若能活命他也可安心些。 “他二人帮你运送货物是否会被跟踪监视目前难讲,但你一定不能过早惊动日满警员,起码需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可暗中脱身。”‘墨斗’担心会被暗中跟踪监视,所以让他们注意时间,不然会影响他这里的计划。 “好。” “装货!”‘墨斗’对前面店内伙计喊道,两人开始搬指定家具前去装车,数量确实不少。 盛怀安、沖喜大河坐在监视房间之内,见门前开始忙碌,马车都准备就绪。 沖喜大河说道:“看来又做成一单生意。” “买卖倒也不错。” “都是为他们的抗日反满活动赚取经费。” 装车结束伙计随组织同志就要出发,‘墨斗’告诉二人听从买主安排,组织有任务交给他们。 两人便明白目前情况,当即表示会听从组织安排。 后‘墨斗’在门前送三人离开,脸上笑意不减可见此次买卖利润可观。 反身进入店内片刻后就闭店休息,毕竟组织同志登门已经五点,加之交流和装货耗费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半。 天色渐暗只怕也难有客人,伙计又不在店内便早早关门休息。 盛怀安见状说道:“看来今日还不是会议召开的时间。” “我们有的是耐心。”沖喜大河表示不急。m..m “可时间拖得越久,奉天方面的事情就越容易被察觉。” “静观其变。” 沖喜大河也知这点可能,但你必须要继续等待,谁也不敢乱来。 ‘墨斗’回到院中看着不少木质家具,有些他确实非常喜欢,甚至常常向客人推销,为组织赚取活动经费。 但各花入各眼。 有些他喜欢的东西变成了老大难,压在仓库内滞销,每日能看看甚至摸摸‘墨斗’当然喜欢,可念及资金被自己压成货物,不能及时变现赚取经费,心中也时常感觉愧疚。 只是今日只怕再难存世。 ‘墨斗’走进房间之内拎出两壶桐油,将其全部淋在院内家具之上,忙完这些也累的一身大汗,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才过去半小时。 后又将房间内藏匿的文件等物,全部扔在家具之上。 他默默等待。 当时间过去五十五分钟后,‘墨斗’掏出香烟叼在嘴里,划着一根火柴将其点燃。 猛吸一口后将火柴扔在满是桐油的木质家具上,一瞬间就大火燃起,且火势非常迅猛。 空中的篷布早就被大火烧毁,火光瞬间冲天。 监视点内盛怀安、沖喜大河并未离去,今日伙计前去送货,二人打算多等一会。 可谁知见到火光连天,将本就已经漆黑的天空,映照的通红一片。 周围众人全部都被火光吸引,愣神看着后大叫失火。 盛怀安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呼喊:“救火。” 暗中躲藏警员此刻全部现身想要冲进火场,但根本就进不去, 还未靠近后院就被热浪击退,盛怀安等人看到场中还有一火人,痛苦的在火场中间哀嚎扭曲。 片刻便葬身火海。 众人皆知这是此间老板。 来不及让他们多想,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几人只能退到外面。 此刻消防警察署的人已经赶来,但火势早就没有遏制的可能,便只能对相邻房屋浇水防止火势蔓延。 025号则是任由其烧尽。 盛怀安立马命令说道:“抓捕伙计。” 现在情况一目了然,当然是要挽回损失。 伙计已经安排两名警员跟随,只是距离很远免得被发现。 “君悦客栈的人也要进行抓捕。”沖喜大河带人就朝着君悦客栈冲去。 方才此人在房间内听到外面乱糟糟的,透过窗户看到025失火,心急如焚有些担忧之际,见到不少人从暗中冲了过去,瞬间明白这不是不小心失火,而是焚火示警! 他再仔细观察楼下,发现自己确实被监视。 立马做撤离行动。 组织为何不管君悦客栈处的同志? 无法协助其脱身。 若协助脱身,则表明情报不是红党通过交通员未归反应过来,而是有人泄密。 不然岂能知晓君悦客栈内有同志暴露? 郑可安、池砚舟都太过关键,因此君悦客栈内的同志,只能自己想办法脱身。 组织仅有半天时间确实很难商议出完美决策,某部分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大局之下你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四十二章 独自断后免费阅读。 第四百四十三章 全部看管 君悦客栈同志趁着火光冲天人员混乱之际想要撤离,负责监视警员确实被火势吸引目光稍有疏忽,可却立马反应过来对其展开追捕。 外加沖喜大河带队支援,组织同志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周遭多双眼睛望着大火之处,滚滚浓烟让他们明白示警,默默收拾东西转移撤离。 沖喜大河命令宪兵、警员必须将人抓获,他们此刻已经算是功亏一篑。 若此人再不能抓住,则竹篮打水一场空。 君悦客栈出逃同志眼看就要被抓获,毕竟他对冰城熟悉程度赶不上日满警员,加之又早早被监视未占先机,此刻情况危矣。 组织同志心中一横反身开枪,想要拉几名日满警员垫背。 但自己却率先中枪。 再无逃出升天的机会,组织同志将枪抵在头上,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沖喜大河拼命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看到对方中枪身亡他面色寒意十足。 命人将尸体带上回去南二十道街,火势初步得到控制,但025号已经烧的所剩之物不多,目前仍是火光冲天。 盛怀站在远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伙计可曾抓到?”沖喜大河上前询问。 “早有准备,被逃离视野范围。”盛怀安没问沖喜大河的抓捕情况,尸体他已经看到。 “今日登门人员是红党分子,且是上门通知会议情报泄露一事。” “应是如此,但红党方面如何得知情报泄露?”盛怀安对此想不明白,毕竟对方焚烧旧货仓库目的是为示警,让已经接头成员明白出现问题,即刻撤离不做停留。 也让没来得及接头的成员,来到指定地点得见废墟一片,便明白是何情况默默离去。 从此可推断红党此前根本就不知情,一切都按部就班。 为何突然就有所察觉? 沖喜大河还未开口推断,便有不少宪兵出现说道:“所有人全部关押。” “所有人?”沖喜大河难以置信的上前问道。 “住田晴斗课长亲自下令,沖喜大河少尉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宪兵很强硬的说道。 红党召开代表大会一事至关重要,现在任务出现问题导致抓捕行动失败,这是大事! 住田晴斗必须调查一个水落石出。 所有参与行动人员全部具有嫌疑,包括沖喜大河以及宪兵在内。 此刻要将全员关押,展开调查。 盛怀安对此不满却只能配合,毕竟他很清楚这一次的任务意味着什么,现在这种情况确实难以交代。 “郑可安这里要如何处理?”盛怀安对沖喜大河问道。 若是全员都要面临看管调查,郑可安这里何人负责? “住田晴斗课长与郑良哲关系极好,只怕不会立马对郑可安发难,应该会安排专人负责深入调查,用不着我们操心。” 沖喜大河现在心情很差。 他所负责的几次任务接连出问题。 中间虽然也有成功的行动,例如火车上的假监测车,引诱敌人出面拦截。 但功过交替本就不利,更别提每次功小过大,这又当如何是好? 沖喜大河现在很忧心自己的前景。 …… …… 池砚舟今日同屠博等陆言、杨顺换班后,朝着临时办公地点走去,刚到地方就见远处浓烟滚滚。 屠博问道:“何处失火?” “看样子好似不远。” “南二十道街?” “方向确实正确。”池砚舟也一脸疑惑。 “赶去看看?” “走!” 池砚舟、屠博都还未赶至南二十道街,便被宪兵途中控制起来,导致两人一头雾水。 很快众人被押送至宪兵队特高课,住田晴斗专门准备房间关押众人。 但无奈人员太多,很难做到单独关押,只能加派更多宪兵看守,防止交头接耳。 盛怀安、沖喜大河等则是单独看管。 池砚舟、屠博、陆言、杨顺等人因负责监视郑可安,算是脱离大部队行动,同样单独关押。 以及负责监视君悦客栈的四名警员,同样享受这等待遇。 坐在房间内池砚舟心中思绪飞舞,可途中见盛怀安、沖喜大河脸色难看,推断应是郑可安已经巧妙将消息传递给组织。 后组织也将危机化解。 念头想到此处池砚舟心中松了口气,最大的麻烦解决便好,至于他此刻面临审查是否能安然无恙,其实并无多大焦虑。 本意这一次情报传递,很有可能导致暴露且汇报失败。 能汇报成功,哪怕暴露都值得。 现在是情报传递成功,问题迎刃而解,但会不会暴露还不一定。 五五之数。 这难道不是赚的? 所以池砚舟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忧,不管审查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无非就是死不承认身份。 看能否护住徐妙清父女罢了。 住田晴斗最先提审沖喜大河,等其进入房间,住田晴斗冷哼一声问道:“这便是你交给我的答卷?” 沖喜大河抬头看了一眼住田晴斗的脸色立马又低头,这张脸黑的吓人。 眼神之中甚至隐含杀气。 沖喜大河急忙说道:“属下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作为负责人却告诉我你不知情?” “属下负责工作谨慎小心,各处细节都未忽视,保密工作要求严格没有漏洞。” “现在这个结果你说没有漏洞?”住田晴斗语气怒意十足。 第四百四十四章 分析假设 四种假设! 四种可能! 这些情况都有几率造成情报泄露,具体需要深入分析。 对于盛怀安短时间内便能想到这些,住田晴斗认为不错却也是情理之中,作为特务股股长若是反应迟钝,也应考虑退位让贤。 但住田晴斗当即表示:“首先可以排除第四种情况。” “陆主任策反内应不会露出马脚?” “策反人员是否会被红党调查出端倪现在犹未可知,但大概率不会露出破绽,且就算是遭受调查也难直接提供有关会议信息,毕竟我等从交通员处得知何种情报,他一概不知。” “可交通员信息由他提供,他只需告诉红党人员泄露过什么情报,红党之人便可推断出会议之事。” “但此人这几日还有情报送出,且目前在负责红党任务是自由之身,红党难从他处得知线索。” 听到住田晴斗如此说,盛怀安没有再做坚持,第四种情况确实可以排除。 “课长认为第三种情况呢?” “你既然发问,不如说说自己的想法。” 盛怀安没有扭捏,直言道:“红党若是根据奉天代表迟迟不见踪影而产生怀疑,则不会焚烧示警这般惨烈决然,应是暗中调查暂缓会议召开时间。 但此番红党成员登门告知消息,旧货仓库老板举火自焚烈焰滔天示警各地代表,则表明他们知晓我等对其的调查布局,心知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所以你认为第三种可能性不大?”住田晴斗明白盛怀安意思。 “属下认为可以暂且排除。” “若排除第三种可能,则表示第二种可能同样需要排除。” “同理是应如此。”盛怀安认同这个说法。 住田晴斗却皱着眉头说道:“红党就不能在有所怀疑之后,对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周围展开调查,发现你等布控后觉得大势已去,才选择如此大规模不留后路的示警方式?” 见住田晴斗怀疑他与沖喜大河工作失误,盛怀安解释说道:“布控等工作安排没有漏洞,红党哪怕因奉天代表迟迟不到场,或因交通员迟迟未归等有所怀疑,针对旧货仓库周围展开调查,也不会发现我等暗中监视。” “确定?” “属下确定。”盛怀安现在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且整体调查他参与其中,确实不曾发现有问题之处,现在该说什么就是什么。 日后哪怕真就是工作失误暴露踪迹,那也要等到之后再说。 现在谁会没事找谁。 见盛怀安如此应答,住田晴斗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说道:“如果按照现在这种推测,就仅剩下第一种可能,此次行动成员之中有内鬼泄密!” “属下认为课长理应也最怀疑这一点,不然何故将全体人员看管起来。” “没错!” 住田晴斗的决定盛怀安能窥探其深意,必是最怀疑有内鬼泄密,不然岂会在外面乱作一团的时候,将全体参与人员抓捕关押。 “你帮我分析一下这一条。”住田晴斗继续说道。 盛怀安坐直身子道:“这一点逻辑上其实最容易讲得通,负责行动人员知晓目前情况,将消息送给红党上线,红党方面得知此事大为吃惊,于是安排人员进入旧货仓库告知目前情况,以及询问各地代表赴约人数。 短暂商议认为难以妥善解决,于是利用运送货物一事将两名伙计救走,老板留下放火示警令周围红党代表知晓危险,同时烧毁025号据点让后来想要接头人员见此触目惊心,便知晓情况不会贸然露面。” 这一条的逻辑最简单! “所以你认为可能性有多少?”住田晴斗再问。 “首先此次任务安排保密要求严格,想要将情报送出难度很大,避开互相监督人员就是一大难点,想要送情报肯定要送至指定位置,哪怕打电话你也要能接触到电话才行。m..m 但工作互相监督且范围相对固定,这种情况下想送情报的难度可想而知,只是说并非绝对,所以存在可能。” 盛怀安的意思其实表达的很明白。 送情报不是散布谣言,你肯定要送到指定位置,才算是将情报送达。 可是陆言这里的任务安排是突然告知特务股,且告知之后立马就动身前去临时办公地点,与此同时就已经开始互相监督保密工作。 你如何送情报? 指不定位置是南辕北辙! “所以负责监视郑可安的四名警员,以及负责监视君悦客栈内的四名警员,我都单独关押。” “课长认为他们有可能泄露机密?” “正如你所言,突发情况加监督工作,让其瞬间和红党失去联系,可君悦客栈内的人是红党成员,郑可安疑似红党成员,算是危急情况下可以临时送出情报的人选。”住田晴斗的分析极为正确。 “课长认为这两处,哪处存在内鬼的嫌疑更大?”.m “我现在就是这点想不通。” “课长不妨说出来探讨一下。” 住田晴斗对盛怀安其实并未太过怀疑,毕竟他从事警察厅工作多年,挨个怀疑也应该被放在最后。 所以住田晴斗并无保留,出言说道:“首先君悦客栈内的人是红党成员不假,可负责监视警员若是想要给他送情报,这个难度你刚才已经讲过很大,不过我们现在默认他可以完成。 只是说将情报给对方后,对方要如何将情报给红党呢? 他并非冰城地下工作人员,而是别处前来开会,唯一联络点或许就是旧货仓库,但此人之后并没有再进出过旧货仓库,这点你们负责监视应该很清楚。” “所以课长认为,此人就算得到情报,也没有办法通知红党。” “没错。” “那郑可安处的疑惑呢?” “首先我们同样默认警员可以将情报交给对方,但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潜伏警员凭什么就认定郑可安红党成员的身份? 你我都应该明白,反满抗日组织开展地下工作,经过早几年的惨重损失,早就有了一套行为准则,单线联系是硬性规定。 警员不可能知道郑可安的身份,且郑良哲以及他父亲的身份都是满洲政府官员,不应该如此笃定郑可安的身份。” 盛怀安听罢讲述说道:“会不会是此前中央保安局一事,加如今郑可安登门旧货仓库,所以认定乃是红党成员。” “这是赌!” “紧要关头应该也会选择赌一把。” “可你要明白这背后代表的是红党满洲全体工作成员,换成是你,你敢赌吗? 应该是放弃自身潜伏将情报确保送达,让红党组织想办法扼制损失才是最优选择吧。” 你必须承认住田晴斗说的没错。 这个后果和代价,是随随便便就敢赌的吗? 因此住田晴斗现在对这两方都有说不通的疑惑,不管是郑可安处,还是君悦客栈处,都存在难以解释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潜伏人员,知晓郑可安的身份?” “潜伏警察厅特务股亦或是潜伏在警察署特务系,都是非常危险的工作环境,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被捕。 郑可安如果是红党成员,其身份和背后郑家影响力,足以令她在红党组织内颇受重视,岂能让她的身份被身陷危险之处的潜伏人员知晓?” “但如果想要按照这个思路调查,只能默认是互相知情。”盛怀安不知道住田晴斗是真的思考到位,不愿放过任何细节可能,还是和郑良哲关系较好,所以才会觉得可能性不大。 只是盛怀安认为郑可安这里,不得不查。 查! 住田晴斗当然会查。 只是疑惑确实难以消除,且就算郑可安得知情报,她又是如何告知红党? 起码郑可安一直都在警员监视之下,这点毋庸置疑。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四十四章 分析假设免费阅读。 第四百四十五章 面临审查 假设! 仅仅只是假设。 可正着说,亦可反着说。 索性说来说去难有决断,倒不如深入调查一窥究竟。 于是住田晴斗对盛怀安说道:“你负责调查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员,沖喜大河负责调查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至于陆言、池砚舟等八名警员,由我亲自调查。” “属下明白。” 重点怀疑目标是八人不假,却不能将其余警员完全排除,理应一视同仁展开调查。.m 盛怀安、沖喜大河身份不必多疑,故而可负责交替审查足以避嫌。 至于特高课目前对郑可安展开何种调查,盛怀安没有多言。 这是住田晴斗负责之事,他不必吃力不讨好。 “你且下去展开调查,同时让池砚舟过来。” “是。” 盛怀安未被怀疑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故而他没有任何喜悦。 如今重大任务出现问题需有交代,后续如何收场尚且不明,此刻高兴未免为时过早。 池砚舟由宪兵从房间内带出,盛怀安早已不见踪影,他此刻避嫌不会同特务股警员相见。 来至住田晴斗办公室内,池砚舟脸色僵硬的站在原地。 “坐。” “多谢课长。” “事情可知晓?” “略知一二。” “有什么话想说吗?” “属下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状住田晴斗语气严厉道:“你负责跟踪监视郑可安,觉得她身份如何?” “属下……”池砚舟刚准备开口却欲言又止,最后支支吾吾说道:“监视发现没什么问题。” “你是觉得我与郑良哲关系要好,所以不敢在我面前言语?” “不是。” “此次任务失败事关重大,你不想招惹麻烦上身就老实交代。” “属下明白。”池砚舟急忙从凳子上站起身子。 “坐下。” 重新落座后池砚舟观察住田晴斗神色,最后才说道:“属下非常怀疑郑可安的身份,认为她大概率是红党分子。” 此刻若是池砚舟选择帮助郑可安,则是非常愚蠢的。 那样不仅不会给对方带来任何帮助,反而还会令两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池砚舟话语不可自相矛盾,明明之前一口咬定怀疑对方,现在就为其开脱? “你为何有如此想法?” “她的家庭情况怎么可能购买二手家具。” “勤加持家?” “但是属下监视时并未发现她将家具带回住处,课长可命宪兵前去她家中搜查,看能否找到那个凳子。” “你认为凳子内有情报,被其送给红党成员?” “显而易见!”池砚舟表现的非常肯定。 “那如果是有人泄密情报给郑可安,你认为谁最有可能?” 面对这个问题,池砚舟一时间有些语塞。 “为何不回答?”住田晴斗催促。 “属下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但却没有值得怀疑的人选。” “是吗?” “首先说屠博,奉天人员最早就是由其抓获,才会有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他不可能是内鬼。” “合理。” “其次再说陆主任,属下虽对陆主任有成见,也巴不得能借此机会泼脏水,报当时惨遭用刑之仇。可细想之下难站稳脚跟,也就不好在课长面前班门弄斧,免得影响调查进度和方向。” 陆言知晓此事很早,他若想要通知红党机会多得是,根本不可能等到今日,导致牺牲旧货仓库老板才能破局。..m 这你如何怀疑? 池砚舟继续表达自己看法:“最后再说杨顺,他是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属下与他打交道时间较早,且当时红党爆炸一事,杨顺受伤不轻,不可能是红党成员。 至于属下我想课长应该也了解我的情况,从警察署到警察厅属下工作兢兢业业,早前配合李衔清多次立功,后在金恩照带领下亦是有所斩获,再说红党爆炸一事,属下同样死里逃生,又岂会是内鬼。” “按照你如此分析,岂不是你四人都清白。” “属下确实如此认为。” 目前遭受调查池砚舟当然是想要脱身,但你要明白处境。 若是寻常情况你找替死鬼是最优选择,不仅你需要找,负责此事的人同样需要结案。 但你此刻面对住田晴斗! 宪兵队特高课课长! 多说多错。 因此池砚舟的处理方式便是,我不攀咬任何人,但同样表示自身清白。 至于后续如何调查,那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题。 确实池砚舟所言都有一定的道理,住田晴斗最后问道:“你最排除谁?” “屠博。” “为何?” “属下和屠博是互相监督的搭档,他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想来是难以逃出我的眼睛。”池砚舟更加相信屠博,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住田晴斗后续让池砚舟离开,提审屠博。 所问问题相差无几。 但同样重点询问:“你负责监督池砚舟,可曾发现异样。” “未曾发现异样。” “如此肯定?” “属下不敢欺瞒课长,在负责监视郑可安时陆主任曾暗中交代,让属下重点盯着池队长,在后续任务过程中属下一直谨记叮嘱。” “可看工作日志中,你二人有进入过郑可安诊室。” “那是因为郑可安行为诡异,我们才商议要进去探查,但就算当时属下也是重点关注池队长,且没有在诊室内深入探查。” “你能确定你的监督不会出现漏洞?” “这……”屠博犹豫并非说自己没有这样的自信,而是他胆怯。 不知道具体情况会如何。 且池砚舟若是倒霉,屠博当然可以接受。 他的反应与池砚舟斩钉截铁的话语大有不同,池砚舟很自信屠博不可能在他的监督下做出什么小动作。 见状住田晴斗提审陆言。 陆言态度一如既往,他并无任何问题,且后续行动主导权在盛怀安、沖喜大河手中。 他也并非第一责任人。 住田晴斗例行询问结束之后,开口说道:“池砚舟一口咬定你嫌疑最大。” 听到这句话陆言一脸不屑,口中说道:“跳梁小丑。” “他说你一直反对调查郑可安,就是红党同党。” “属下反对调查郑可安,是不想节外生枝打草惊蛇,现如今出现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调查郑可安而引起的。” “你怀疑谁?” “池砚舟!” “报复?” “属下和他所想根本不同,至于所谓报复更是不屑,怀疑他的理由很充分。” “说来听听。” “池砚舟一直坚持想要调查郑可安,或许就是为创造和对方见面的机会,从而完成情报的传递。” “可屠博却说没有这方面的可能。” “那只能说是屠博学艺不精。” “为何你不怀疑杨顺?” “属下负责监督杨顺,对方怎么可能有所异动。”陆言的自信尚比池砚舟更甚。 “可池砚舟却说,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红党成员。” “课长,红党潜伏人员有自己承认的吗?” “但显然用刑他也不会承认。”住田晴斗的话,暗指陆言此前对池砚舟用刑无果。 旧事重提陆言心头不顺,只是当着住田晴斗的面也不好多言,而是说道:“他不开口无妨,调查郑可安便可。” 早前陆言就想要调查郑可安,可惜棋差一着。 现在重启调查,不仅可以锁定她的身份,还可揭穿池砚舟的身份。 目前陆言也知对池砚舟用刑意义不大,觉得重心应该放在郑可安身上,只要能调查到真相,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至于住田晴斗和郑良哲的关系,根本不在陆言考虑范围之内,我建议你调查郑可安,最终你愿意不愿意调查,那是你的事情。 陆言只说自己想说的。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四十五章 面临审查免费阅读。 第四百四十六章 调查安排 依次审问,回答各有不同。 池砚舟表示同组成员其余三人皆清白,且万分确认屠博清白。 陆言则表示怀疑池砚舟坚持调查郑可安起因存疑,却做保杨顺清白。 至于屠博、杨顺二人仅是告知监督对象清白。 将四人提供情况汇总,好似唯有一人被怀疑。 池砚舟! 但陆言与池砚舟有私人恩怨,他表示自己万分不屑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住田晴斗当然不会完全相信。 只是想调查池砚舟确实只能从郑可安处下手,别无他法。 审讯一事无用,前车之鉴犹在。 且目前情况尚不明确,嫌疑人众多之时便用刑未免操之过急。 话说回来调查郑可安,住田晴斗确实与调查旁人有所不同,毕竟郑良哲被牵扯进来。 可日本人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调查工作,却也要好好思索如何展开调查,粗暴的抓捕用刑显然不是良策。 郑良哲登门要人,住田晴斗是可拖延。 但郑家在新京分量不轻,若真出了乱子只怕都不好收场。 最主要便是用刑撬不开郑可安的嘴,面对郑家压力唯有放人,招惹麻烦还无功而返,住田晴斗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女流之辈按理说用刑效果最好。 偏对方身份放在这里,明知死不承认就会有一线生机,求生欲趋势之下结局难讲。 因此住田晴斗需要抓到证据,让郑家无话可说。 看着眼前陆言,住田晴斗本欲开言又先行按下不表,令其下去再做思考,有任何发现可随时汇报。 后住田晴斗依次审问负责监视君悦客栈的四名警员,时间已快到早上六点。 一宿未眠住田晴斗眼睛难免酸涩,却强忍疲态考虑如今情况。 觉得处处复杂内含隐情,想要一探究竟难度不小。 沖喜大河此时门外报到,住田晴斗让其进来。 “课长。” “调查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可有收获?” “调查还在进行中,属下是突然想到一处细节,想要同课长汇报。” “讲!” “属下认为若是参与行动成员中有泄密者,那么负责监视君悦客栈内红党代表的警员,最有可能成为泄密人员。” “为何?” “冰城红党都可安排人员通知旧货仓库老板目前情况,甚至借机护送两名伙计离开,为何却不给君悦客栈成员通风报信呢?”沖喜大河问道。 “许是红党得知的情报内,并不知晓君悦客栈有人员暴露?” “课长,若是参与行动人员泄密,岂会不知这点?” 直接反问表达沖喜大河的疑惑。 说来也是,君悦客栈最先遭到监视调查,又怎会不知呢? “你且继续。” 沖喜大河稍显兴奋道:“君悦客栈内红党不逃离,是担心自己先一步行动,打草惊蛇令我们有所警惕,从而影响旧货仓库内焚火示警的计划。 若不示警红党将遭受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他可能会选择牺牲自身安全,为示警工作保驾护航,因此在火焰燃起后立马撤离,若非属下带人围捕及时,只怕也让此人逃掉。” 听完这番言论住田晴斗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细微的声响在较为宁静的时间显得格外刺耳。 住田晴斗承认沖喜大河的这番言论是有逻辑支持的,君悦客栈内成员未做提前撤离,确实像是为焚火示警工作保驾护航。 至于你说红党通知不到对方? 显然是无稽之谈。 对方就住在君悦客栈内,日满警员担心打草惊蛇都没有太过靠近,红党安排人员假意入住君悦客栈,后不管是亲自接头和其见面,亦或是将情报塞入对方房间之内,都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 所以说对方最后走投无路当街自尽的结局,确实值得思考。 但问题是住田晴斗审讯负责此事的四名警员,四人算是胡乱攀咬。 都想保证自己不存在问题,于是看对方就处处是问题。 基层警员的能力,与池砚舟、陆言等人确实相差不少,至于屠博、杨顺,面对队长、主任他们也不敢无凭无据的攀咬。 所以君悦客栈处的调查,其实更加扑朔迷离。 “我会重点调查负责此事的四名警员,但你对池砚舟如何看待?” “课长怀疑池砚舟?”沖喜大河是有些疑惑,毕竟他此前并无这方面怀疑。 “说你的看法。” “池砚舟此人过往情况属下倒也还算熟悉,金恩照先前的事情他肯定逃不了干系,盛怀安让他接替队长职务无非是想要堵住悠悠众口,要让所谓‘谣言’不攻自破,实则自欺欺人。 由此可见池砚舟应不是国党方面人员,不然不会自找麻烦,他从事潜伏工作,盛怀安仅因此一事就会对他颇有成见,属下先前甚至怀疑等到风头过去,盛怀安就会自行解决池砚舟以儆效尤。 再者早前红党设计陷阱爆炸一事,池砚舟所受伤势医院方面明确表示,距离丧命不过分毫之间,那他也不应该是红党分子,所以目前看来池砚舟的嫌疑并不大。” 这些分析沖喜大河没有掺杂个人情感,就是实实在在的就事论事。 住田晴斗起身说道:“情报工作往往就是如此,所有人都看起来对你忠心耿耿,甚至天地可鉴,但却总有人带着这层面具在辜负你的信任。” 住田晴斗很明白情报工作不是看起来如此简单,所有的一切都是隐藏在你目光可及之下,暗流涌动平地惊雷。 “课长的意思是?” “针对池砚舟的调查,应从郑可安入手。” “目前谁人负责调查郑可安?” “只安排了宪兵起到监视作用,却还未指定人员负责调查。” “课长打算启用谁负责调查?” “原本我是想要陆言负责,他很适合调查这件事情,可却也想要池砚舟接手。” 沖喜大河疑惑问道:“池砚舟不是尚有嫌疑?” “所以安排他调查郑可安,才更加好判断其身份。”住田晴斗笑着说道。 很多时候并非调查出结果才算判断依据,调查的过程其实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态度。 甚至接触中的那些细节,更是可令人细细品味。 “课长高明!” “所以我打算令陆言、池砚舟一同负责对郑可安的调查,且这个过程中,陆言会自己想办法查明池砚舟的身份。” 住田晴斗很清楚,陆言主动提出对池砚舟的怀疑,那么合作调查郑可安的过程中,就会下意识甚至专程对池砚舟进行调查。 此安排对住田晴斗而言,一举两得。 至于说池砚舟是否会途中逃离? 徐南钦、徐妙清父女是住田晴斗敢如此安排的依仗,且池砚舟入职警察厅照片留存档案,对方若脱离掌控第一时间便可封锁冰城进行搜捕。 插翅难逃! 且池砚舟若是要逃,则表明郑可安确实有问题,难不成要陷对方于死地? 所以住田晴斗压根不担心池砚舟会跑。 “课长计策属下佩服,一切尽在掌握。” “若是一切尽在掌握,我们又何故行动失败,现在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 对于沖喜大河目前的马屁,住田晴斗是丝毫没有兴趣享受,眼前的问题都还未得到解决,损失早已经是板上钉钉。 工作失误一责是逃不掉的。 特高课方面行动接连受阻,住田晴斗心中也在反思,至于说沖喜大河能力堪忧? 其实倒也还好。 住田晴斗是觉得冰城果然各部都有补强,造成现在局面实属正常,冰城在情报工作中地位提升,甚至成为远东情报的中心,反满抗日组织又岂会不做准备。 他心中暗道,日后定要将其连根拔起! 第四百四十七章 二人合作 冰城日渐重要。 挑战无处不在。 住田晴斗心中丝毫没有惧意,竟隐隐期待。 就目前情况住田晴斗安排说道:“你且继续负责对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进行调查,同时将陆言、池砚舟叫来。” “是。”沖喜大河得令从办公室内离开。 目前怀疑重点放在负责君悦客栈处的四名警员身上,外加池砚舟一人。 那四名警员住田晴斗亲自负责,池砚舟则是打算交给陆言负责。 池砚舟再被提审来至办公室外,得见陆言同样到此,莫非是想要对簿公堂? 可自己对其并未表现怀疑。 宪兵先行进入办公室内通报,后两人得以入内。 “课长。”二人异口同声。 后住田晴斗未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开言:“目前针对郑可安的调查无人负责,命你们两人一同负责调查此事,由宪兵协同。” 合作? 池砚舟闻言心头有些诧异,针对郑可安的调查为何交给他们两人? 若是没有焚火示警一事,等日伪抓捕结束后调查郑可安时,不管是安排陆言还是池砚舟都合适。 可偏现在是任务出现问题! 池砚舟、陆言尚且是嫌疑人,但却能负责调查郑可安。 这里面所含深意是? 陆言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住田晴斗是想要通过调查郑可安,让自己判断池砚舟是否有问题。 换言之便是将池砚舟交给他负责。 对此陆言立马领命道:“属下明白。” 这样的安排他乐见其成,池砚舟在身侧他不信自己发现不了端倪,相较屠博之流陆言自认高出不知几何。 见对方答应如此迅速,池砚舟心中也稍有明悟,只怕是怀疑自己。 其实倒也能理解。 毕竟四人之中屠博、陆言根本就不必怀疑,若无此二人何来这场任务? 陆言与杨顺搭档,其自信狂妄态度肯定向住田晴斗保证杨顺清白。 里外里便剩池砚舟一人。 倒也没错,情报确实由他送出,但目前情况对池砚舟而言是好消息。 怀疑! 现在这种情况甚至可以说一句,仅是怀疑罢了! 倒不是说池砚舟态度不端正,而是绝境之下送出情报,目前没有遭到直接抓捕,而是面临怀疑接受调查。 前后心态对比,可不就是如此? 所以池砚舟并未觉得好似被针对调查就是情况糟糕,局面在其看来甚至可以言一句倒也不错。 “属下会查一个水落石出。”池砚舟同样向住田晴斗做出保证。 好似对调查郑可安,他有十足的把握。 “此番调查你二人不分主次,可各抒己见开展工作,若遇意见不合相互矛盾时,再向我汇报等待定夺。” 第四百四十八章 先发制人 对敌实战经验难能可贵。 若无经验亦能凭借一腔热血与坚定信仰,面对刑具审讯宁死不屈。 但无疑会让敌人认定你之身份。 对情报工作者而言,有些时候哪怕死都不可将身份公之于众,很多人牺牲时尚且背负骂名。 难有沉冤昭雪之日。 今日初接触可知郑可安并非新手,令池砚舟对接下来的局面更加放心,起码不会出现一击即溃的场面。 郑可安同样目光打量池砚舟。 她认为应是池砚舟给自己通风报信! 陆言早前暗中协助中央保安局调查她,或是不知其身份,但调查本就不合规则大可顺势拒绝,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且先前所得情报内便表示,陆言手中掌握有组织内鬼,当然要排除在外。 池砚舟早前被组织爆炸波及命悬一线,郑可安则认为对方不可能是组织同志,但如今看来亦有苦肉计的概率。 加之先前安瓿瓶一事。 当日从警察厅送来安瓿瓶的人是池砚舟、金恩照。 金恩照目前已死,你说当日做手脚之人是谁? 所以郑可安认为不难猜测。 早前池砚舟借参与任务知情较多,率先勘破郑可安身份,如今身份同样被其识破。 郑可安认为池砚舟能知晓自己身份,只怕也是先前任务之中猜测而来。 两人心中各有所思,却暗含默契。 池砚舟继续开口询问:“不知郑医生前去旧货仓库作甚?” “那自然是买东西。” “这医院薪水应当尚可,怎会想要购买二手家具?” “谁规定不可购买?”郑可安出言反问。 好! 反问的好! 郑家地位众人皆知,郑可安哪怕家风严谨也难免会有傲气。 自身日常行事,你却在这里问东问西,岂能没有丝毫介意。 再者郑可安此举也是表明我不知道旧货仓库另有身份,更不知被大火付之一炬。 毕竟东傅家甸区出事传播速度确实快,但这不过仅仅一晚罢了,若非刻意关注确难知情。 “还望郑医生能配合我们的询问。” “方才说帮忙现在说询问? 究竟是询问还是审讯,池警官搞清楚了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陆言从旁说道:“郑医生既然认为是审问也无不可,所以烦请配合我等工作,不然莫怪难以客气。” “陆主任这是威胁我?” “岂敢,奉命行事罢了。” “奉谁的命?” “郑医生何苦为难我等,仅是回答些问题罢了。”池砚舟好声说道。 郑可安坐直身子道:“特务股队长、特务系主任,如今联袂而来说仅是询问,这话两位自己信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 “池警官在说笑话吗?” “门外宪兵严阵以待,郑医生何必自讨没趣。”陆言语气同样充满寒意。 “宪兵? 特高课! 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住田晴斗叔叔,今日看来是难以治病救人,倒不如趁此机会前去看望拜访,倒是劳烦两位警官帮忙拎礼物。” 言罢郑可安起身脱掉白大褂,将自身衣服穿好。 后直径朝着诊室外走去,池砚舟、陆言对视一眼皆是有些超出预料。 谁知郑可安竟然主动要去特高课,见住田晴斗。 但目前二人只能紧随其后。 郑可安其实很明白自己一定会遭受调查,她本意做好独自应对的准备,却等来省委同志协助配合。 先发制人! 按照郑可安的成长环境,以及现在的社会地位。 面对陆言这等先前就有过节的人,再度前来调查。 难不成要好言好语仔细解释自己做过什么,来证明自身清白? 那未免有些太过好脾气。 可你若是脾气真就如此之好,秋志用又为何会死? 郑良哲不惜借助伤残老兵阳谋布局,令新京方面亲自枪决秋志用,这是何等报复? 所以省委同志告诉郑可安,此番你要毫无心虚,甚至是想给陆言找找麻烦。 这种心态才更加正确。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其他人身上或许可以,但在你郑可安身上不行。 于是今日陆言、池砚舟刚刚登门,郑可安便主动前去宪兵队特高课。 她要亲自同住田晴斗见面。 所谓审问可以,但不是回答陆言、池砚舟的问题,要直面住田晴斗。 医院同事见郑可安朝着外面走去好奇询问,她回答道:“去特高课见见长辈。” 话虽如此说,但池砚舟等人跟在后面,怎么看都不似好事。 院内同事知晓郑良哲身份,理应都会告知一声,此事便也瞒不住对方。 “看来今日之事我们做的一般。”陆言倒是有些暗讽池砚舟。 “本意就是要带她去特高课,至于她是自己主动去的,还是被我们抓去,陆主任认为有区别吗?” “恐郑良哲随后就到。” “那是课长应该考虑的问题。” “也是。” 来去匆匆! 根本就不曾在医院进行审问。 但此举池砚舟躲过一劫,住田晴斗原是想让他参与调查任务,令陆言观察其反应做判断。 只是郑可安这里根本就没有给你调查的机会,自己前去特高课面对住田晴斗,那么池砚舟如何参与? 既然都没有参与的可能,又怎么会被陆言从旁观察呢? 池砚舟从郑可安的反应之中可以判断出来,组织方面应该是有暗中帮助,那么这个举动会不会也是想要帮他脱离困境呢? 其实现在池砚舟是被怀疑的状态,参与调查就是住田晴斗目前的算计,可如今是不攻自破。 那么只要郑可安是清白的,负责监视她的四名警员都清白,当然包括池砚舟在内。 因此两人的麻烦现在变成一人,只要郑可安能安然无恙,池砚舟也就不必面临调查。 这恐怕也是组织手笔,池砚舟心中猜测。彡彡訁凊 虽还不能窥得全部内容,但得知组织同志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此事,肯定好过池砚舟、郑可安单打独斗,因此目前他心态更加平稳。 郑可安说是看望住田晴斗,还真就不假。 离开医院后便去秋林洋行采购礼品,大包小包买了很多,池砚舟、陆言两只手都满满当当。 郑可安好似故意为难,也不让宪兵出手帮衬,全都交给二人。 他们也不好让宪兵接手,只得负责拿着。 后朝着宪兵队走去好在不远,不然这一路可有的受。 来至特高课宪兵急忙通报住田晴斗,得知郑可安登门他确实也有吃惊,谁知如此之快。 让人将郑可安带进来,池砚舟、陆言拎着礼物跟随。 “住田晴斗叔叔。”郑可安上前热情喊道。 “好久不见。” “上次跟随父亲见您后一别,总是说要来看望却又恐您公务繁忙,今日得此机缘才敢登门,这是给您带的一些礼物不成敬意。” “太过客气,日后想来便来,我同你父亲是要好朋友,礼物之类大可不必。” “父亲常常教导我要敬重长辈,更何况叔叔如此风采人物。” “郑兄确实教出一个好女儿,你们两个将东西放到旁边去。”住田晴斗对池砚舟、陆言说道,眼神却是一瞪。 给你们机会占得先机独自调查,现在可倒好。 人直接弄来特高课。 如此登门拜访式的见面,你让住田晴斗怎么办? 又不是发现证据将人抓捕回来,现在只能好言好语以礼相待。 池砚舟、陆言两人也是委屈,他们不过就是询问,对方就直接要来特高课,难不成还要拦着。 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看两人放下东西还站在一旁,住田晴斗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从办公室内退出来,池砚舟说道:“看来我们很难插手审问工作了。” “课长会亲自负责。” “课长出马,倒也还不必担心出错。” “你运气着实不错。” “此言何意?”池砚舟疑惑询问。 陆言却不解释扭头离开,池砚舟望其背影眼神凛冽,此子凶险。 第四百四十九章 当面解释 马家沟区巴陵街。 宁素商登门向李万山汇报:“郑可安被池砚舟、陆言带去特高课,省委方面同志是否做好应对?” “根据上面给我的信息此举是省委同志设计,便于暂时保全‘欢颜’同志的安危,防止住田晴斗想要利用调查郑可安的过程,观察判断‘欢颜’同志的反应。”李万山对此,事先有了解。 “今日池砚舟确实在场,如此看来省委同志预料不错,住田晴斗确实想要他参与调查郑可安的工作,寻求蛛丝马迹。” “此番‘欢颜’同志居功至伟,省委同志计划让其先置身事外,等将郑可安保全下来他则一同安全,若是郑可安都未能护得周全,他便只能听天由命。” 现在的关键点便是郑可安。 她不暴露则都安全,若是暴露池砚舟确实难逃一劫。 所以省委同志的应对方式很得当,将两人问题集中在一人身上,且还是身份背景都更高的郑可安处,处理起来会有更多的可选性。 “组织方面准备的如何?”宁素商问的便是,特委打算将问题引向奉天代表未到场一事。 对于这个问题李万山说道:“省委、特委、市委就此问题展开过讨论商议,一致认为在日满狗咬狗之际,我们不可将此信息透露。” 哪怕真是通过奉天代表未至,组织发现端倪,此番你都不会主动放出消息。 为何? 显而易见! 让敌人内部互相调查彼此内耗,甚至冤死相关警员,这对组织而言实乃好事。 那你岂会主动破坏好事发生? 若是组织主动放出消息,只怕效果是背道而驰,反倒令住田晴斗、盛怀安等人意识到,红党想保全何人。 导致增添麻烦。 省委、特委等考虑确实合情合理,面对住田晴斗、盛怀安这类敌人你不得不小心谨慎,你若粗心大意对方根本不会给你弥补的机会。 “那奉天之事要如何告知?”宁素商很清楚,奉天方面代表没到场,是解决此次麻烦的前提所在。 用肯定还是要用。 现如今要看上面打算怎么用,才算是巧妙。 李万山说道:“根据‘欢颜’同志提供情报可知,组织队伍内尚有叛徒一名,奉天一事在组织内传播,通过内鬼告知日满。” 听闻此言宁素商默默点头,组织通过奉天代表反应有危险,后通过在旧货仓库周围的观察意识到日满调查。 如此经历确实不知内鬼信息。 于是想要隐瞒消息令日满狗咬狗一嘴毛,却被内鬼得知通风报信实乃预料之外。 不得不说同一个办法,用的方式不同起到的作用是截然不同的。 第四百五十章 暂度危机 诸多嫌疑! 诡异行为! 此刻竟被郑可安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住田晴斗难以接受这样的说辞,他同郑良哲的要好关系仅会影响他调查的手段与方式,压根难以影响他的判断。 就郑可安所表现出来的疑点,此刻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认定对方红党身份,但六成住田晴斗认为不算夸张。 岂会轻易改变看法。 就在住田晴斗打起精神准备深入追问时,门外宪兵通报说郑良哲来了。 对方亲至他也不便避而不见,于是只能请其入内。 郑良哲迈步走入特高课课长办公室,脸色自是严肃不见笑意,立于场中很正式且见外道:“向住田晴斗课长问好。” “郑兄何必如此。” “住田课长公事公办,在下也不好特立独行,今日来此无非是督促小女配合调查,若真有情况也好大义灭亲。” “郑兄此话言重,我与侄女畅谈甚欢,无非是问几个问题罢了。” 郑可安此时走近郑良哲说道:“爹爹莫要误会,住田晴斗叔叔对我很好,我今日乃是主动前来看望,并非被抓捕至宪兵队。” “警员没有为难你?” “不曾为难,但陆言在场我心中郁气难消,倒也有冲动赌气的成分。” 听闻郑可安如此解释住田晴斗认为正常,她和陆言积怨颇深由来已久,心中气不过倒也好理解。 “不知在下是否需要回避?”郑良哲对住田晴斗问道。 回避? 若需回避你今日大可不必前来。 此时询问无非是怨气作祟,住田晴斗笑道:“何必见外,坐下一同听听也好。” “好好回答课长问题莫要心存侥幸,宪兵队内公事为主,岂可叔叔长叔叔短。” “我说你有怨气也就罢了,如此教导孩子算什么本事,别听你爹胡言乱语。” 郑可安两头都不好得罪,唯有露出笑容缓解气氛。 “听可安说前几日给你买了一张木凳?” “你是说她去过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025号?”郑良哲来时自会打探消息,因此知晓此事不算奇怪,毕竟烈焰滔天映照半边天空如同白昼。 郑可安若不是被警员带走太早,在医院内定也能听到谈论。 “正是。” “025号是反满抗日分子据点,就因她进去买过东西便也是同党,那每日进出此处之人只怕数不胜数,难不成都是同党?” 会议一事郑良哲不知晓。 但警员对025号的态度,不难猜到其据点性质。 因为认为住田晴斗是觉得郑可安出入过,所以怀疑其身份。 无稽之谈! 对郑良哲此言逻辑住田晴斗认可,毕竟对方是毫不知情的状态。 “例行调查。” “查什么?” “凳子现在何处?” “就在住所内,住田课长现在就可安排宪兵去取。” 郑可安也顺势说道:“当日带着凳子,晚辈就直接给爹爹送去。” 池砚舟怀疑说郑可安当日回家没有携带购买木凳,怀疑是送给红党高层负责传递情报,但现在凳子就在郑良哲家中。 住田晴斗虽是在意郑良哲看法,但同样命令宪兵前去取凳子。 根据描述宪兵很快将凳子拿回,住田晴斗命池砚舟、陆言前来辨认。 两人进入办公室内,郑良哲目光不善的注视他们。m.33qxs.m 陆言眼神毫无畏惧展开回应,当日之事他心中同样不满,池砚舟则目不斜视压根不看。 “你们两人看看,是不是此凳。”住田晴斗声音传来。 池砚舟同陆言亲眼得见郑可安离开旧货仓库,手中所携带木凳不便于包裹,故而看的真真切切。 现在拿起木凳仔细辨认后,两人对视一眼算是有了相同答案。 池砚舟开口回答:“回课长的话,此凳确实是当日所见之物。” 听到这个答案郑良哲发笑出声,如今显得尤为刺耳。 后郑良哲说道:“住田课长,在下那套桌椅早前运来冰城途中损坏,是由八方货运队负责押镖,带头之人姓赵。此人不在冰城就在新京,可询问所言是否属实。 小女为帮我排忧解难,误入反满抗日分子据点,但也仅仅只是购买木凳,根本不存在所谓传递情报之假设,木凳是直接送来我住处,当日司机也在场诸位可以审问。 木凳一事很早之前便发生,各位总不会认为是未雨绸缪吧?” 陆言听罢这番言论开口:“是否存在未雨绸缪的可能,还需继续调查。” “陆主任真当背后有靠山我动不得你,秋志用下场就是你前车之鉴。” “郑校长未免有些太过蛮横。” “我一介文人,再蛮横能蛮横过你等警员?” “特高课调查反满抗日分子谁敢不配合,郑校长不要自食恶果。” “你这点挑拨离间的火候还差得远。” 见陆言还欲说话,住田晴斗出言打断道:“郑兄不要动怒,莫要让反满抗日分子看我等笑话。” “不是说木凳暗藏情报吗? 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一根头发丝都放不进去,如何暗藏情报? 至于内部中空之言,倒不如此刻当面拆解锯断,看其内是否有问题。” 伴随郑良哲此言郑可安急忙说道:“父亲不可,这凳子好不容易配对,若是损坏只怕很难再寻到合适的,万万不可啊。” 见郑可安如此反应,住田晴斗三人心思一动。 第四百五十一章 难言之隐 郑良哲故意找茬,池砚舟很好解释。 住田晴斗、陆言都可算作当事人之一,对池砚舟所言心知肚明。 此事作罢可调查却无进展,住田晴斗坐回办公桌后道:“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当日我就说要直接对郑可安展开跟踪,陆主任偏不同意,导致未能第一时间跟踪监视,谁知郑可安带着木凳究竟先去见谁。”池砚舟话里话外矛头刺向陆言。 对此陆言板着脸道:“池队长何必现在马后炮。” “陆主任此言差矣,当日若直接跟踪说不定已经证据确凿,轮到郑良哲苦苦哀求我等才是,何故今日受其侮辱。”.m 住田晴斗打断两人埋怨,他冲池砚舟问道:“你依然怀疑郑可安?” “实不相瞒课长,属下并未改变最初的看法。”池砚舟现如今依然要对郑可安表示怀疑,但最终是否能调查到证据谁知道呢? “可木凳并无问题。” “木凳或许只是混淆视听的存在,情报可能就被郑可安带在身上,交给红党分子。” 陆言同样开口:“属下认为池队长言之有理。” “我等怀疑郑可安最重要的依据就是她无故前往旧货仓库,可现在她将此事解释的清清楚楚,前因后果合情合理。 再深入调查只怕难有切入点,加之郑良哲此刻如此护犊子,又当如何?”住田晴斗将问题抛回来。 见此池砚舟道:“陆主任不是说想要负责调查郑可安,我看后续就交由陆主任代劳,也算有始有终。” 接下来不好调查,且还要面临郑良哲的怒火,这等烫手山芋确实不易继续握在手里。 陆言面色不改硬声说道:“我自是不惧调查,好过池队长临阵推脱,但我要提醒一句,池队长您这里的嫌疑可还不算根除。” “那陆主任不妨受累,连我一起调查算了。” “若你们二人只为争吵,便谁也不要离开宪兵队,一直留在此处。”住田晴斗心情本就不佳,听闻争辩更是觉得聒噪,严厉语气之下让池砚舟、陆言禁声。 住田晴斗沉吟片刻道:“郑可安确实应要继续调查,但只怕难短期取得成效,后续应做长久打算。” “课长说的是。” “等此番调查结束,陆主任负责明面上对郑可安进行调查,池队长则暗中接近缓和关系,从而秘行调查一事。” 双管齐下! 住田晴斗对郑可安可谓重视。 但为何说要等眼下调查结束? 不查清楚此番谋划布局究竟是何原因功亏一篑,看管人员就难得自由之身,其中亦是包括池砚舟在内。 对住田晴斗之言池砚舟心中松了口气,虽对方还未放弃对郑可安的调查,但无疑现在难以将其定罪。 郑可安嫌疑尚且无法坐实,池砚舟自是不必多虑。 “属下明白。”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二人便要继续回到关押房间之内,等待何时彻底获得自由之身。 …… …… 郑良哲携带郑可安由宪兵队离开,乘车前往学校。 校内下车立于操场中央,郑良哲方才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讲吗?” “爹指的是什么?” “何必明知故问。” “女儿是真心不懂。” “事已至此,你还要隐瞒到何时?” “女儿未有任何事情隐瞒父亲。” “我是你爹!” “女儿知晓。” “我不会害你。” 郑可安一脸无奈说道:“爹你何必大惊小怪,女儿不过是被误会,难不成你真想我有事?” 见郑可安如此态度,郑良哲缓缓说道:“你爷爷想你,冰城医院工作也不适合你,回新京后再谋出路不迟。” “现如今工作刚刚步入正轨……” “不回新京?” “恕难从命。” “随你。” 郑良哲朝着办公室而去,心中颇为无奈。 虽郑可安一直不曾承认身份,但却拒绝回新京,这便让他心生警惕。 可归根结底还未有确凿证据,只是郑良哲作为父亲的紧张感,已经如影随形。 郑可安望着郑良哲的背影,她有口难言。 最后调节心态跟上步伐。 这个世道有太多的难言之隐,哪怕父女关系亦是如此。 郑良哲今日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同样没有责备她如果冲动行事,会给郑家带来灭顶之灾。 只是告诉她,“我是你爹”! 徐妙清站在窗口看着操场中央父女二人的身影,心中同样颇为无奈,此经历她感同身受。 她甚至比郑良哲更加确定郑可安的身份,毕竟多一层池砚舟的关系放在这里。 虽没有过蛛丝马迹,但凭借直觉亦可猜测。 …… …… 警察厅特务股内乌雅巴图鲁心情不佳,他布局想要算计池砚舟,可对方被特高课看押不得自由。 所谓布局压根就难成型。 需通过舒胜再向池砚舟通报消息,步步为营吸引对方入局,此时此刻舒胜连池砚舟的面都见不到,如何引诱? 拖延几日对乌雅巴图鲁而言倒也无妨,只是司城和真同他交流时,言谈话语之间表示池砚舟麻烦不小,这若是直接死在特高课,乌雅巴图鲁很难接受。 为报复池砚舟而来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他想出人头地重振门楣。 池砚舟死在住田晴斗手里,乌雅巴图鲁在特务股反倒进退两难,因此多有愁闷。 司城和真却觉得甚好。 他所求与乌雅巴图鲁相差无几,但先天条件要强过对方太多,若能兵不血刃解决拦路虎池砚舟,何乐而不为。 乌雅巴图鲁今日收工接到舒胜约见。 他同司城和真都未参与先前工作,此刻俱是自由之身。 两人约在南岗区四道街一处饭店内,乌雅巴图鲁来时舒胜已经等候在此。 在包间内坐下之后,乌雅巴图鲁问道:“舒主任今日见面所为何事?” 先前商议行动现在进行不下去,对此两人有过交谈,因此乌雅巴图鲁不知舒胜为何还要见面。 “郑校长的女儿郑可安被特高课调查,你可知道?”舒胜神神秘秘问道。 “是吗?”乌雅巴图鲁对冰城情报目前掌握并不及时,特高课内的事情还是由司城和真告知,他很难知晓相关信息。 “千真万确。”舒胜今日在学校内得知医院方面打电话过来,说郑可安被特高课带走,后他更是亲眼看到郑良哲离开学校,之后同郑可安一道回来。 “特高课调查郑可安?” “应是和东傅家甸区一事有关。” “郑可安同红党有染?” “都被调查岂能是空穴来风,但特高课课长住田晴斗与郑良哲关系极好,今日郑可安就被其从特高课内带走。”舒胜强调这一点。 乌雅巴图鲁看着面前舒胜问道:“舒主任告诉我这些何意?” “当然是提供有关红党成员情报给你。” “仅此而已?” “那不然呢?” 乌雅巴图鲁看着面前舒胜,心知对方算计颇多。 郑可安是红党。 住田晴斗和郑良哲关系好,影响调查。 此刻告知他无非是想要请其背后之人插手,调查郑可安同时坐实郑良哲包庇抗日反满分子之罪,好将其从冰城女高校长职位上拉下马。 届时冰城女高群龙无首,舒胜指不定可以染指校长一职。 郑良哲在冰城女高一日,舒胜便不可能有出头之日,所以才同意满清遗老方面许诺,想要离开冰城离开女高。 并非所愿,却无可奈何。 但现如今眼看好似有机会赶走郑良哲,舒胜又岂能愿意离开自己经营许久的冰城女高,才急忙将消息送给乌雅巴图鲁。 只是目的性太过明显,乌雅巴图鲁心中了然。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五十一章 难言之隐免费阅读。 第四百五十二章 芥蒂难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选择加入伪满政府者,多信奉此言。 舒胜心思乌雅巴图鲁很是理解,却满是不屑。 这等心思你反倒不如坦荡告知,自以为算计得当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徒增可笑。 只是乌雅巴图鲁也懒得揭穿,互相利用罢了。 维持表面合作关系,达成自己目的为先。 故而乌雅巴图鲁神色一凝道:“新京方面早就看郑良哲不顺眼,此前交锋被其借助警察厅占得先机,如今你所告知信息极为关键,定要让郑良哲一败涂地。” 听到这等话舒胜心中欣喜,却未表露情绪道:“没想到郑良哲最后输在自己女儿身上。” “也算报应。”.m “因果循环。” “只是池砚舟处的事情,还是应当先解决。” “这个我自然清楚,只要池砚舟此番能从特高课脱困,我则立即同对方见面将情报告知于他。” “舒主任这次可是居功至伟,等日后郑良哲落马,我可要先恭喜一声。” “尚早!”舒胜笑着说道。 只是乌雅巴图鲁话锋一转说道:“舒主任总是担心同我见面被池砚舟察觉,今日主动约见未免有些冒失,日后理应注意些。” “道理在下清楚,无奈今日发现太过重大急于告知,再者池砚舟现在身陷特高课,其手下杨顺同样困在其中难以脱身,我等见面自当安全。” “所言不错,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贤弟说的在理,日后定当注意。” 两人商讨结束乌雅巴图鲁便起身先行离去,根本不将舒胜话语放在心上,他达成自己目的之后,舒胜结果如何他压根不会去管。 舒胜在包间内又坐了片刻,也结账离开。 殊不知背后有目光注视! …… …… 深夜宪兵队特高课内灯火通明,宪兵忙碌不停。 沖喜大河、盛怀安坐在住田晴斗办公室内,三人方才一同用餐结束,此刻桌上茶水冒着热气。 沖喜大河率先说道:“针对警察厅特务股警员的调查,目前初步告一段落,未发现可疑之人。” “警察署特务系同样没有发现。”盛怀安紧跟着说道。 “不知课长针对八名警员的调查,进展如何?”沖喜大河将希望寄托在住田晴斗这里。 “郑可安初步看或许同泄密一事无关,但不能彻底排除对方红党身份的可能。” 住田晴斗看待问题很深入,就算郑可安不是此次旧货仓库消息泄露的参与者,也不能完全否认对方是红党分子。 可能郑可安没有参与会议,负责的是其他任务呢? “君悦客栈处情况如何?” “红党分子当街自杀便有些死无对证,四名警员互相攀咬越发严重,导致调查进展不顺。” 警员原本就担心引火烧身,想要祸水东引。 此刻面对住田晴斗亲自审问,自觉情况越发危机,自保心态更是鼎盛,攀咬起来便也就不管不顾。 真正泄密人员如果躲在这滩浑水之下,确实难以揪出。 盛怀安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道:“若是如此看来,调查情况陷入僵局。” “已经全体看押调查多日,如果迟迟不能调查到线索,总不能一直如此。”沖喜大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法子。 南岗警察署特务系群龙无首,警察署署长陈知新这几日亲自负责。 冰城警察厅特务股一样无人领导工作,特务科科长傅应秋暂时管理。 可这都难是长久之计。 盛怀安也提议说道:“不如让我同陆主任先行离开,负责各自工作确保正常运转,避免反满抗日分子趁此机会浑水摸鱼。” “也好。”住田晴斗本就对两人不怎么怀疑。 “属下这几日避嫌未曾关注池砚舟的调查情况,不知是否有嫌疑?” “池砚舟此人是否清白,其实关注点在郑可安身上。” “课长之言意思是说,现在还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确实如此,只是如何调查他需要照顾盛股长你的感受。” “课长完全不必照顾属下感受,池砚舟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盛怀安这话倒不是冷血,金恩照一事早就留下芥蒂,虽说不至于自降身份专程报复,但更不会费尽心力保护。 沖喜大河轻笑道:“盛股长还真是当断则断。” “属下为配合调查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傅科长比较看重池砚舟。” “他还入了傅科长的眼?”住田晴斗对此倒是颇为好奇。 “但按照傅科长的行事风格,应当也不会对其太过在意,我回去之后会和科长解释,课长大可随意施为。” “无非就是池砚舟加负责君悦客栈处的四名警员,全部处死罢了。”沖喜大河觉得盛怀安说的好听,什么条条道道谁人不知。 住田晴斗瞪了沖喜大河一眼说道:“处死? 红党召开代表会议如此良机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泄密内鬼若是抓到还能审讯具有价值的情报,你直接处死此事就作罢了吗? 莫要以为你不是泄密人员就高枕无忧,行动失败的责任你跑不了,只是暂且不做处理,等事后再和你算账。” 沖喜大河无非和盛怀安冷言两句,谁知道惹怒了住田晴斗,此刻也不敢再说话。 住田晴斗继续说道:“泄密人员必须抓到活口,他所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其次就是红党各地代表大部分应当都到了冰城,所以焚火示警当日我就下令全城禁严。 接下来我负责调查泄密人员一事,你带领警察厅特务股以及各区警察署,负责调查搜捕红党外来各地代表。” “属下明白。”盛怀安正色领命。 “你也是跟着一同负责。” “是。”沖喜大河干净利落答应,不敢再多言语。m..m 后从课长办公室内离开,沖喜大河神色不喜直接走人,盛怀安也不予理会。 他觉得住田晴斗下令禁严冰城的命令非常正确,各地代表前来开会,联络点目前已经被毁。 换言之就是没有联络人。 在冰城他们人生地不熟,则容易出各种问题。 红党方面肯定也会着急想要重建联系,要么启用提前制定好的备用联络方案,没有备用联络方式的则要回去自身所在地区,再行同省委等方面联系。 简单讲就是都会有所动作,那则容易搜查抓捕。 就算静默也会被困在冰城,日满方面也可有更大机会抓人。 虽不如开会时一网打尽来的效果好,但你若是能抓捕几人,想来收获不会差。 盛怀安急于从特高课离开,便是想要着手负责这件事情。 第二日特高课方面开始放人,盛怀安、陆言都可自由,沖喜大河也获得自由。 池砚舟看着两人离开特高课,确实羡慕。 陆言走前回望池砚舟一眼,虽面无表情但意思不言而喻。 池砚舟嘴里低声骂道:“小人得志。” 沖喜大河听得此言说道:“人家现在清白离去,自然是得意,你自己还是想想要如何是好吧。” “属下清白之身,怕什么调查。” “真不怕?” “少尉何必取笑我。” “倒也不是取笑你,只是你们股长走的毫不留恋,当真是薄情寡义。” “股长知我清白,当然要以大局为重。” “嘴硬。”沖喜大河笑着摇头离开。 池砚舟确实是嘴硬,他就知道盛怀安对他怀有芥蒂,现在表现的淋漓尽致。 丝毫不想沾惹麻烦,甚至借此除掉他也无伤大雅。 金恩照的遗留问题,不是一两句能讲清楚的,怪池砚舟也不会怪,毕竟他的嫌疑同样不是盛怀安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说与不说毫无区别。 就看省委同志能否再助一臂之力,现在显然是不够脱身的。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五十二章 芥蒂难消免费阅读。 第四百五十三章 无关喜恶 今日风裹挟一丝温度,熏得行人摇摇欲坠。 大好天气街上过往民众络绎不绝,盛怀安、陆言于宪兵队门前分道扬镳,接下来皆要着手负责冰城内搜捕红党会议代表一事。 时隔多日再临警察厅特务股,警员见盛怀安急忙问好。 他却无心搭理,径直前去傅应秋处报到。 “报告。” “进。” “课长。” “多日未归听说情况不利。”傅应秋示意盛怀安坐下讲。 坐在沙发上一五一十,将此前任务以及后续调查情况汇报,傅应秋听罢道:“大好任务付之东流,住田晴斗课长能忍住怒意已是难得,后续安排倒也算反应及时,但调查泄密人员一事你处理不妥。” “不妥?” “你心中介意池砚舟与金恩照一同加入所谓‘中央保安局’内,故而对其多有防备甚至隐隐厌恶,认同感、归属感更是一处不占,对于他是否乃是红党成员没有想要探究根本的兴趣,觉得死在特高课内同样无关紧要。” 傅应秋三言两语,将盛怀安心思剖析彻底。 好似是被看穿站在此处,盛怀安却也并无异样神色。 “实不相瞒,属下确实对其并无多少好感。”盛怀安之前对池砚舟表现的不错,甚至一度非常热情,更是在工作中多有指导。 但心底真实想法,令人难以探查。 “好感或厌恶都并非我等工作原因之一,感情用事乃是大忌,虽在你看来仅是特务股内一队长,舍弃与否无伤大雅,可你有没有仔细想过,池砚舟现在落马谁人接替工作?” 随着傅应秋的问题抛出,盛怀安心头闪过两个名字。 傅应秋笑着道:“乌雅巴图鲁、司城和真!” 不待盛怀安言语,傅应秋继续道:“此二人情况如何你心知肚明,若让其上位特务股将面临何种麻烦也能提前猜测一二,你我手握特务股大权难免招人眼红。 原先特务科铁板一块,就算花島裕太等日本人都难撬动,可现在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想要将口子修复如初你我皆知再无可能,能守住不让口子撕裂的更大已是难得。” “属下之前认为,旁人如今尚且难插手特务股任命。” “是难,却并非没有可能。 契机需要他们自己找,我们防。 而非主动将契机提供给他们,帮对方省却麻烦。” “科长的意思是?” “池砚舟若是红党分子死不足惜,但莫要陷入宁杀错,勿放过的勾当里。” “科长担心宪兵队特高课借此发难?” “你要始终明白,他们是日本人,而我们不是。” 满洲国! 卖国贼! 不管哪一种身份你都不会成为日本人,最根本的壁垒是坚不可摧的,傅应秋对此看的非常透彻。 第四百五十四章 排除嫌疑 莫名其妙登门,云山雾罩讲话。 池砚舟一时间拿捏不准傅应秋的心理,这等人物行事难以让人琢磨,倒也并非喜怒无常,偏是习惯使然。 见其一脸疑惑,傅应秋和颜悦色道:“你且先坐下。” “属下站着便可。” “该坐时莫要推辞,否则就要站一辈子。” “是。”池砚舟在一旁凳子上落座。 傅应秋翘着腿神态放松,好似闲聊般开口:“你从警察署基层警员摸瓜滚打至此,应当心中感悟颇深,今日盛股长、陆主任可先行离开特高课,所谓没有嫌疑只是一部分原因。” 此言池砚舟深感正确,杨顺同样清白没有嫌疑,住田晴斗为何不放人? 显而易见! “属下人微言轻。” “可有怨气?” “不曾有半分怨言。” “能屈能伸大丈夫。” “科长过奖。” 见池砚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聪明,傅应秋原本准备的话语没了用武之地,索性起身打算离去。 池砚舟亦步亦趋送至门口。 跟随来到桥车前,他抢先一步为其开门,小心翼翼护着傅应秋登车,在池砚舟准备关门时,傅应秋声音传来。 “俗话常说吃什么补什么。 所以,吃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 只有吃人!” 言罢傅应秋示意司机开车,池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座驾远去,心中疑惑更甚。 傅应秋今日究竟何意? 他真有些想不明白,打算脱困后和宁素商探讨一番,看能否帮助自己答疑解惑。 桥车消失不见池砚舟正欲返回房间,却见陆言匆忙而来。 早上不是才刚刚离开,傍晚就再至特高课,莫不是搜查抓捕见效甚快? 池砚舟并未上前做打探,首先陆言不会告知他情况,再者没有人身自由探查到情报亦是无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言余光得见池砚舟站在远处,却也未有打招呼之意,径直前往住田晴斗办公室内。 刚送走傅应秋还未消停,陆言又登门求见。 住田晴斗问道:“可是抓捕工作有进展?” “并非抓捕一事,而是属下今日离开特高课,收到昨日红党中策反人员送来的情报。” 陆言、屠博都在特高课内,此红党内鬼送出情报无人接收,若非今日陆言离开尚不知何时才能知晓。 “情报内容是?” “情报中告知红党察觉会议遭到泄露,乃是奉天代表迟迟未归,加之前往奉天传递情报的交通员久不见踪影,念及各地代表会议一事事关重大,红党不敢疏忽于是展开调查。” “发现冰城暗中埋伏?” “正是。” “你们不是都讲工作安排毫无漏洞,红党岂能察觉到问题所在?” 第四百五十五章 终于脱困 统一饭菜口味着实一般,分量却足够。 吃饱喝足早早入眠。 第二日醒来原以为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谁知特高课方面突然传来消息,说泄密人员已经锁定在两人身上。 且二人互相攀咬难以定责,故而将两人全部送入审讯室准备开始审讯,其余人员皆可离开。 池砚舟站在宪兵队内,待杨顺等人前来汇合,可见确实能离开。 但他心中难免有些诧异,怎么就突然锁定泄密人员? 按理说住田晴斗的调查,不应该产生如此之大的偏差,且昨日都还一筹莫展今日就锁定嫌疑人,未免有些太过迅速。 可既然能离开谁还会多问,池砚舟示意杨顺等人莫要多言,跟随自己先行离去。 屠博等特务系警员亦是如此。 走出宪兵队领取先前被收缴枪支,池砚舟同屠博大声打招呼才带队回警察厅,毕竟你想拉拢屠博获悉红党情报,适当表现出和善是情理之中。 见池砚舟当着特务系其余警员的面,冲自己释放善意,屠博心里暗骂阴险。 这场面传入陆言耳中,自己当如何自处? 可特务股队长主动同你说话,屠博又岂能当众驳其颜面,只能心中感叹处处都是算计。 回到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全都松了口气,池砚舟去找盛怀安报到。 “报告。” “进。” “股长。” “回来便好。” “真有成员泄密?”池砚舟只字不提当日两人嫌隙,转而对调查结果充满好奇。 “你不信?” “属下并非不信,而是觉得有些突然,且究竟是特务系还是我们特务股,这其中差别很大。” “具体结果等待课长审讯。”盛怀安很清楚两人都会死在审讯中,哪怕到最后也不会有明确的结果。 见盛怀安不愿多谈,池砚舟识趣闭嘴转而问道:“属下是否需要带队参与搜捕工作?” “针对郑可安的调查工作现在由科长负责,住田晴斗课长当日让你负责此事,所以之后科长会安排你具体工作,至于搜捕红党一事你便不必参与。” “属下明白。” “这几日也多有劳累,今夜便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股长关心。” 盛怀安知道特高课的事情,所以汇报没什么内容需要详谈,简单报到后便从办公室内离去。 纪映淮知晓池砚舟回来,但却未过早交谈。 之前一事军统方面也有了解,与红党有关便不急于找池砚舟打探情报,毕竟他刚刚离开特高课不见得安全。 等夜里收工池砚舟朝着家中走去,多日未归确实心中想念。 至于说联系组织一事他打算等等,过几日确认安全后再联络不迟。 徐妙清在房间内听得动静急忙出门相迎,池砚舟见其步履匆匆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这四个字的含义二人心知肚明。 她紧贴上来想要看池砚舟是否受伤,徐南钦出门相迎的手刚刚掀开门帘,脚步止住不便上前。 想将门帘放下却已经同池砚舟四目相对,只得轻咳一声。 徐妙清这才回过神来从怀中退开,池砚舟倒是大方喊道:“伯父。” “先洗手吃饭。” 徐南钦其实心中很清楚,先前之事同池砚舟难撇清关系,且根据冰城内警员大规模搜捕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知,先前红党打算召开代表会议。 按照如此推断,那池砚舟在红党内岂不是立大功! 说句力挽狂澜也不为过。 只是徐南钦对红党嘉奖也很了解,上面给予表扬便已经是荣誉。 潜伏工作中难讲这些,为符合潜伏人员身份,怎会给你带有争议的嘉奖,免得暴露自身。 吃饭时池砚舟随口解释公务繁忙,导致多日未归。 特务股之事确实不好打探,所以一笔带过不再详谈,几人多聊些闲天。 徐南钦对红党手段也很敬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池砚舟安然无恙的回来。 中途几次徐南钦都做好了受影响的准备,好在虚惊一场。 “劳累几日回来早些休息。” “多谢伯父关心,那我先回房休息。” “去吧。” “伯父也早些休息。” 说完池砚舟和徐妙清就一同回到房间之内,刚将门关好徐妙清就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次情况如此凶险?” 她所指凶险并非池砚舟被日满怀疑,而是红党代表大会地点遭到泄露,差点全军覆没。 哪怕今日想来她都后怕。 “当日我都深感绝望。” “可你成功完成任务。” “若非有好机会,我可能会冒死完成任务,则会影响你和伯父。”池砚舟说这句话时多有歉意,毕竟当时他只能将任务放在首位,徐妙清父女安危难以顾及。 “我和你的目标一致,工作性质相当,红党代表会议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你的选择正确且理智,换成我是你同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难道你希望我遇到这类事情的时候,也对你充满歉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们都要无怨无悔。”徐妙清的话沁入池砚舟心窝,让其将所有的歉意化为乌有,两人搂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心跳。 同时徐妙清说道:“你所谓的好机会,应该就是郑可安吧。” 池砚舟就知道此事难以隐瞒徐妙清,所谓沉默不语也无非是此地无银。 索性他说道:“吃惊吗?” “其实倒也不是很吃惊。” “为什么?” “你还记得早前你研究我的头绳。” “记得。” “那时第三国际方面也知晓江面发生何事,从你反应我就怀疑郑可安。” “那么早?”池砚舟有些诧异,若是如此说来,她察觉到郑可安身份有异的时间,竟然和自己差不多。 “有郑可安的身份在前面顶着,对你这一次脱困帮助很大。” “只是招惹到郑良哲。” 对于池砚舟的担心徐妙清很想说不必放在心上,郑良哲知道池砚舟是她的丈夫。 如果自己丈夫出事对她肯定有影响,所以郑良哲不会真的将池砚舟如何。 但其实徐妙清更不清楚,郑良哲知晓池砚舟被军统发展,认为他现在是‘烛龙’的人。 这种情况下,郑良哲当然不会影响池砚舟的潜伏工作。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一次的麻烦?”徐妙清知道麻烦肯定还未结束。 “特高课、特务科方面要继续对郑可安展开深入调查,我会负责此事,我只能维持表现出自己对郑可安的高度怀疑,死咬着对方调查不松口。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一方面影响郑可安的工作,另一方面我也深陷其中不得脱困,若是在此过程中能惹怒郑良哲,让他对我展开报复行动,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想来能解决一些麻烦。” 这个对徐妙清而言简单,她觉得自己可以代为帮忙,只是却不能在池砚舟面前提。 按照对方的敏锐程度,徐妙清很清楚自己只要开口,就一定会被怀疑。 她不能暴露郑良哲的身份。 至于郑可安的身份并非池砚舟暴露,实则徐妙清清楚他的身份,就可以锁定郑可安,加之她心中早有怀疑,池砚舟否认也难让其改变想法。 且徐妙清不会将此事告诉旁人,池砚舟才没有欲盖弥彰的否认,显得没什么意义。 “你近段时间一定要格外小心才是。”徐妙清觉得哪怕离开特高课,池砚舟都不能放松警惕。 “放心。” 经此一役池砚舟岂敢松懈,稍有不慎整个东北情报网都有瘫痪可能,这警钟每日都要在他脑海里面敲响一次。 不敢忘怀。 第四百五十六章 缓和关系 警钟长鸣! 三省吾身! 敌营情报工作与生俱来的凶险外人尚且知晓,身为当事人的池砚舟、徐妙清又岂会不明,故而未多言小心谨慎之语。 此等行为处事风格应当恪守心头常伴左右,叮嘱之言真不如怀中徐妙清切实触感来的凝神。 新生碎发稍显俏皮拂动在池砚舟脸颊,莫名痒的难耐却又安心,你甚至会用舒服一词去形容味道。 鼻尖耸动确认味道确实令人舒服,青丝在眼前波动的如同江海。m.33qxs.m 徐妙清何尝不是觉得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可她心中同样清楚国土遭人践踏百姓苦不堪言,所有的美好仅是建立在废墟上的镜花水月。 无需旁人戳破,亦显得摇摇欲坠。 可握着池砚舟手臂的十指越发用力,徐妙清不怕梦幻泡影,因为这就是她真切的感受。 或许她临死前唯一能带走的就是这一份感受,因此她想要池砚舟拥有相同的东西,真若不幸遇难也好温暖回忆填满心头。 但二人皆知踏出房间便要继续战斗,前仆后继、薪火相传。 徐妙清头靠在池砚舟肩膀,语气轻柔却庄重肃穆:“东傅家甸区的那场火很大,冰城天空上的夜幕被撕开一道口子,橘红色的光映满了天际,甚至红过晚霞。” “全国各地都有这样一场大火,撕开的口子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池砚舟眼前好似重现当日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画面。 “火里烧的不是木头,是民族的脊梁! 是同胞的血肉! 是战士们不屈的意志! 是大家的血海深仇!” “这把火会一直烧下去,直至烧光敌人的铁蹄! 烧光举起的屠刀! 烧光利己言论的颠倒是非,指鹿为马! 烧光肮脏的灵魂,不堪的肉体!” 徐妙清侧头用目光注视着池砚舟,薄红的樱唇开合道:“可烧不光罄竹难书的罪行,烧不灭悲痛欲绝的伤心,烧不尽白骨累累……” “烧一个胜利,烧一个湛湛青天!” 清晨起床走出房间池砚舟神色再无变化,好似所有感叹都会被封存在这一间屋子内,不会被带离。 徐妙清帮着张婶忙碌早饭,有说有笑难见昨日神色。 池砚舟仰头看了一眼稍有雾气的天空,后在院中锻炼自身。 死不难! 但既然没死就要坚守岗位,继续战斗。 吃过饭从家中离开,池砚舟未见宁素商信号,可知组织在等他主动见面。 免得给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目前时机尚未成熟,池砚舟打算再等几日。 来至警察厅特务股,却未能参与当下搜捕红党代表的任务,要等傅应秋安排工作。 特高课内傅应秋登门一番云山雾罩的言论,时至今日池砚舟都不甚明白,却也未再花心思去琢磨。 一直等到快十一点钟得见警员前来告知,说科长找。 池砚舟不敢有片刻耽误疾步来至办公室门前,倒也无需喊报告,警员便已经进去通报。 不多时警员出来告诉他可以进去。 迈步走入傅应秋办公室内,上前恭敬说道:“科长您找我。” 傅应秋办公室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又多了两个书柜,且其中藏书已经放的满满当当。 他仅是办公室内书籍的数量就远超徐妙清,且看成色并非买来充当门面,许是都认真阅读过。 这惊人的阅读量令池砚舟赞叹。 “坐。” “多谢科长。” “你对看书也有兴趣?”见其目光停留书柜时间较长,傅应秋出言问道。 “属下一介粗人倒是难静下心来看书,多是家妻伏案阅读,但远比科长所学相差甚远,藏书更是不足十分之一。” “你妻子是老师理应多看书,充实自己才能更好教书育人,可见是有责任心的好老师。” “科长过奖,无非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此便已经算是难能可贵。”傅应秋从来不觉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是贬义,能做到如此之人在其看来便足矣。 池砚舟附和道:“科长所言极是。” “你妻子学校内的校长郑良哲听说也是爱书之人,藏书不知几何,其中孤本更是价值千金,名家手稿、首版首刊等更是收集较多。” “注重书籍本身价值,反倒忽视其所含内容,属下不敢说郑校长沽名钓誉,但断然是不如科长这般返璞归真。” 见池砚舟马屁拍的不错,傅应秋笑道:“你这可是冤枉郑良哲,他看的书应是要多过我,时至今日对方还在教育上下功夫,我这已经是手握刀兵南辕北辙。” “若非科长弃笔从戎,郑校长等文人墨客只怕难有片瓦容身,更别提一展抱负学以致用。” 傅应秋没再所谓谦虚,下属拍马屁算墨守成规,喜与不喜高位者都不会刻意反驳。 “郑可安一事尚未告一段落,住田晴斗课长欲意继续探查,你同她接触较多想让你负责此事。” “属下不敢推辞调查郑可安一事,但郑良哲虎视眈眈态度明显,且早先就警告过属下不能对其女儿下手。” “你认为有难度?” “难度当然有,但属下可以迎难而上,只是郑良哲这里的怒火,谁来承受?” “怒火暂且计划陆言承受,他正面调查死追不放,你则采用迂回方式接近郑可安,调查主力在你。” “迂回方式?” “向郑可安致歉表示你当日身不由己,换取缓和关系多做接触,方便调查行事。” 如此安排池砚舟觉得倒也算个办法,只是说难免有些直白。 郑可安、郑良哲这里只怕很容易看穿。 池砚舟欲言又止。 “若有意见,但说无妨。”傅应秋鼓励道。 “属下觉得,只怕不容易骗过对方。” “郑可安若存在问题你则被牵连更多,心中不愿调查此事,逻辑上说得通。 再者你同陆言有旧怨,想利用郑家借刀杀人也合理。 其次则是要看你个人能力!” “属下明白。”池砚舟算是硬着头皮答应。 “你是调查主力,莫要等吸引火力的陆言处都有收获,你却一筹莫展。” “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此次调查相对自由,你可以自行安排,若需要帮助或有所斩获可直接来寻我,盛股长精力多要放在搜捕红党代表一事上。” “是。” 盛怀安确实有公务在身不假,但更多是面对郑良哲行事不便。 警察厅蛮横。 特务科更是霸道。 可说白了也是看人下菜碟,平头百姓那肯定就不多做考虑,基层官员等也是随意拿捏。 但遇到树大根深盘根错节之流,确实也会受到影响。 更别提这一次背后还不是伪满官员,而是日本人,所以傅应秋亲自出马负责。 郑良哲手段确实不错,先前秋志用一事众人惊叹,可对上傅应秋。 说实在的,池砚舟没看出郑良哲有何胜算。 伪满狗咬狗其实没有必要太过紧张,但恐影响郑可安。 虽是池砚舟负责调查,可谓占得先机,只是面对傅应秋让他根本就生不出喜色。 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负责调查,也不见得安全。 此事务必要尽快汇报组织,早早商议拿出对策,才能平稳度过。 从傅应秋办公室内离开,池砚舟就要开始着手负责这件事情,至于之前特高课内见面时说的话,池砚舟和傅应秋都很默契没有提起。 池砚舟是否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傅应秋并不着急。 来日方长! 从傅应秋办公室内出来,池砚舟直接离开警察厅,既然让自行安排调查,他也就不必太过拘谨。 此番定是先要和郑可安解释一下,你别管对方信不信,这个行为必须要有。 才能方便进行下一步。 且池砚舟也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与郑可安见一面。 见宁素商现在有些冒险,但见郑可安却是工作需要。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另辟蹊径 一身便衣由警察厅内离开。 今日天气极好,步行朝着医院走去。 挂号排队进入诊室内,郑可安见池砚舟很是不悦,面色一寒说道:“出去。” “郑医生对待病患,应当不该是如此态度。” “你是病患?” “显而易见。”池砚舟将手中单子挥了挥,表示程序齐全。 郑可安见状颇为无奈问道:“哪里不舒服?” “心怀愧疚。” “你要是影响我正常工作,我也有权利将你赶走。” “这几日失眠。” “亏心事做得太多。” 两人几句争吵门外病患、医生等都有探头,池砚舟索性上前将门关上。 等他再度回身时郑可安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神色和善。 池砚舟眼神环顾诊室露出询问之意,郑可安轻轻摇头表示安全。 她从特高课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检查诊室,且留有记号方便每日上班时判断,是否有人暗中潜入诊室内。 且会趁着关门换衣服的时间,对诊室进行探查。 没有发现任何监听设备。 “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池砚舟面对郑可安其实较为放松,明知对方是组织同志亲切感油然而生,且代表会议一事就是由郑可安送出情报。 故而所谓欲盖弥彰,现在显得毫无意义。 郑可安重新打量面前之人,回忆起教堂首次碰面时的故意接近,如此看来当日自己恐怕就被算计。 目的就是为让她说出农乐童照片尚存。 但此举有何意义? “确实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你好。” “你好。” 两人伸手握在一起,却未喊出同志二字,但都心知肚明。 郑可安示意池砚舟坐下后道:“你我二人如此碰头,违反多条组织规定。” “特殊时期,应当变通。” “言之有理。” “特高课目前对你怀疑不减,交由警察厅特务科科长傅应秋负责,他同你父亲没有交情只怕更难对付,你要做好应对。” “安排你调查我?” “陆言在明我在暗,但傅应秋此人行事风格一直颇为诡谲,恐其暗地里还有别的手段。”..m “我会小心谨慎。” “你如今可还能联系到组织成员?”池砚舟出言问道。 “释放信号组织会有成员借看病登门,但目前我这里的情况没有汇报的价值,所以打算先行静默。” 郑可安的选择确实很正确,此时此刻减少接头更加保险。 “你有没有需要我代为向组织转达的话?” “组织因此事很关心我父亲的态度,担心他对我工作产生不利影响,不过根据我这几日观察,家父不会从中作梗,甚至会想尽办法护我周全,可让组织放心。” 池砚舟没有当着郑可安的面,去评价郑良哲。 仅是表示自己会将话带到。 见面时间稍显紧张没有过多寒暄,郑可安随即问道:“你这里情况如何?” “问题不大。” “可需要我帮忙?” “你不要有分毫异动。” “明白。” “目前情况就是这些,后续若有变动我会再通知你。” “特务股想让你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否需要配合你?” “我建议前期是不配合,对我保持等同陆言一样的厌恶,后期再看具体情况。” “那就听你安排,不过之前安瓿瓶一事?” “是我。”现在你不承认也只是表面功夫显得保密,实则早就失去意义,倒不如解一解心头疑惑。 交谈结束池砚舟示意郑可安可以开始演戏,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喊道:“恕我学艺不精,你的病我治不了,还望另请高明。 现在麻烦离开诊室,不要影响我正常工作,不然我现在就给特高课打电话。” “郑医生何必动怒。” “离开!” 对此池砚舟一脸无奈,只能从诊室离去,走廊众人见状都是好奇打量。 池砚舟回到警察厅恰逢见盛怀安回来,他急步上前:“股长。” “都已经离开特高课,怎么还愁眉苦脸?” “股长能不能和科长建议,不要让我继续负责调查郑可安的工作。” “你此前在特高课不是一口咬定对方有嫌疑,现在让你调查却又不情不愿?” “在特高课内为证明自身清白,属下当然是想要亲手抓捕反满抗日分子,但现在郑可安就是烫手的山芋,今日属下前去医院就被烫的叫苦不迭。” “她态度不好?” “很差!” 言谈间跟随盛怀安进入办公室内,池砚舟继续说道:“郑可安现在已经有所警惕,我猜肯定是选择静默,就算我们调查稍有进展,指不定郑良哲就会安排对方回新京。 人到新京后我们辛苦调查的线索,只怕又成了无用功,等日后难以锁定郑可安身份,住田晴斗课长因同郑良哲关系要好将此事抛之脑后,那时郑良哲反过头来再报复,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m 这番分析盛怀安认为没有错,目前情况确实如此。 池砚舟从自身出发不愿调查亦是没错,谁会想要给自己招揽麻烦呢? 同时池砚舟这番言论还有两层深意,首先第一层,我依然怀疑郑可安,并非说改变看法。 第二层我和郑可安不是同党,不然由我调查对方便能掌握第一手情报,算是对郑可安非常到位的保护。 只是池砚舟现在想要主动放弃这个工作,岂不是就是放弃对郑可安的保护,你说他们是同党? “住田晴斗课长点名让你参与调查,科长又认为你同样适合,目前只怕难让你从这件事情内抽身。”盛怀安表示不太好操作。 其实池砚舟很清楚,盛怀安不可能让他脱离调查。 但今日这番废话,你非讲不可。 起码盛怀安从中探查到了几层意思,对池砚舟更加放心。 闻言他本就愁苦的脸更是难看道:“上面想我主动道歉加以破冰,可今日效果欠佳,别说破冰缓和关系,连心平气和正常交谈都很难做到。” “你为何不尝试从郑良哲处入手?” “郑良哲?” 池砚舟认为,这不是上赶着招惹对方。 盛怀安确实不喜池砚舟不假,但工作中的教导他不会吝啬,如同先前一样。 见他不太明白自己意思,盛怀安解释道:“郑良哲表现的非常过激,无非是想要露出自己的爪牙,将锋利的武器彰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想要保全郑可安。” “没错,亮出獠牙是为保护爱女周全,那么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在于郑可安,而非郑良哲的强硬态度。” “还望股长明言。” “特高课未放过郑可安,科长更是亲自负责调查,陆言明面上同样虎视眈眈,你说郑良哲岂能不惧? 所以现在他更加需要有人能通风报信,比之前寻你时需要百倍甚至千倍,当日找你不过未雨绸缪,现在是迫在眉睫。” 听到盛怀安居然走了这样一条思路,池砚舟确实先前从未想过。 却也担忧询问:“郑良哲岂会再度相信我?” “为了他女儿,他不信也会想要尝试。 你真以为住田晴斗课长、傅应秋科长、陆言主任等人盯上郑可安,在郑良哲眼中不值一提吧?”盛怀安冷笑。 你郑家在新京确实地位不俗,这点盛怀安承认。 但你不看看现在盯上你的人是谁?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会让人头疼,傅应秋亲自负责谁人不惧? 这种情况下郑良哲怎么可能拒绝有人通风报信,哪怕这个人或许也是为调查郑可安而来,但若利用的好确实可以获悉情报。 郑良哲会放弃吗? 他舍不得!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五十七章 另辟蹊径免费阅读。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过激反应 棋高一着。 剑走偏锋。 思路切入点截然不同,从最不可能之处着手,偏结果令人意想不到。 盛怀安所传授给池砚舟的思维方式,令他大受裨益。 不仅仅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日后的所有工作与问题中,他都会保有一种新的思维视角。 “多谢股长教导。”池砚舟亦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如此开局仅是同郑良哲重建关系,至于最终要如何调查郑可安,还需听从科长安排,甚至与陆主任多方配合。” “属下明白。” “做此行动时,先取得科长首肯。” “是。” 从盛怀安办公室内离开,池砚舟本意去找傅应秋告知目前想法,但对方却不在科内。 等收工也不见人回来,便只能明日再做汇报。 今夜回家途中池砚舟多有观察,甚至故意绕路购买熟食,确认安全后向指定信箱内投递情报,明日约见宁素商。 回到家中将熟食放在桌上道:“今日刚好嘴馋,绕路买了点。” “这家味道确实不错。”徐南钦一眼认出铺子。 “伯父晚上要不要喝点?” “算了。”徐南钦笑着摇头,可不想被徐妙清逮到。 池砚舟也是一笑,后叫徐妙清出来吃饭。 徐南钦猜测池砚舟今日购买熟食,应是为绕路确保自身安全,同红党成员联系。 那么红党成员所在,是否距离这处熟食铺子不远? 还是说南辕北辙,毕竟是在绕路。 对此徐南钦很有兴趣,但却没有安排任何行动,毕竟他更加清楚,不管是将池砚舟暴露给军统的人,还是让池砚舟意识到他的问题,这对军统都是更加不利的。 徐南钦的身份太高,容不得半点差错,因此只是心中想想。.m 吃过饭后各自休息,第二日池砚舟赶去警察厅,想同傅应秋汇报盛怀安的提议。 …… …… 《万卷书局》内秦老板今日开门很早,前几日收到纪映淮汇报,得知郑可安隐有红党身份。 对此纪映淮显得不在意,可秦老板却难忽视。 随着门上铜铃发出清脆声响,郑良哲走进书局内。 “秦老板别来无恙。” “郑校长好久不见。” “生意如何?” “尚可。” 热情寒暄后移步至书架旁,秦老板神色正式道:“你女儿郑可安与红党有染?” “无稽之谈。” “你认为特高课会空穴来风?” “这些年被他们冠以抗日反满‘罪名’的无辜百姓还少?” “虽然你是郑可安的父亲,但你要明白并非所有事情都会在你掌控之中,她的身份我可以默认为你不知情,甚至可以帮你和上峰背书。” “你怀疑我知情不报?”郑良哲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只是担心你一时不察。” “你与其关心我女儿是不是红党,不如先管管池砚舟针对她的调查,若牵扯到我则对站内潜伏工作不利。” “你什么意思?”秦老板问道。 郑良哲目光没有任何闪躲,直言不讳:“我不信你对池砚舟的策反工作还没有完成,他现在在调查我女儿,那么必然会影响到我。” “你知道你这些话是违反纪律吗?”m..m “你做不了主,那就让我来联系‘破军’。”郑良哲之前心里就很清楚,自己最大的麻烦不在第三国际,而在军统。 但若是能趁机获悉‘破军’的情报,郑良哲觉得划算。 可秦老板毫不留情面道:“你还不具备直接联系‘破军’的资格。” “那就麻烦你汇报上峰,想要郑家失势倒台的人很多,我女儿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若是郑家倒台对我的潜伏工作影响很大,麻烦上峰可以施以援手。” “你在威胁上峰?” “不是威胁,是事实。” “你的态度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抗拒,你女儿不知道你的身份,有爱国之心选择加入红党抗日救国是值得肯定的行为,现在你应该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 “弄清楚真相? 等弄清楚确定她确实加入红党,你打算怎么做? 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出面拉拢发展她,然后让她潜伏在红党内,做所谓的双面间谍。 有多危险上峰会管吗?”郑良哲语气不善。 “我们所做之事,何尝有安全可言?” “你不必在此和我谈大道理,我女儿的情况我很清楚,如果‘破军’想查就安排人员调查,恕我实在难以代劳。” 秦老板闻言稍显无奈。 军统如何查? 军统调查郑可安,就是给郑良哲找麻烦。 郑良哲的潜伏位置很关键,且郑家对军统的一些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见其如此态度秦老板未再多言,只是告诉郑良哲稍安勿躁,上峰会协助他解决麻烦。 至于方才威胁之言提起池砚舟,秦老板选择忽视。 郑良哲也知道言辞有些过激,不曾再提。 等送其离开《万卷书局》,秦老板也将目前的情况向上汇报,郑良哲的态度他其实可以理解,作为父亲怎么可能眼睁睁将女儿推入深渊。 所谓双面间谍,与深渊无异。 郑良哲其实离开《万卷书局》后,神色根本就不同于在秦老板面前时激愤,他其实很清楚军统方面不会太过为难他。 哪怕确认郑可安身份,军统也不会逼他做什么。 毕竟他的潜伏工作对军统而言,就已经是有价值的,逼他只会适得其反。 但他也需将自己的态度表达清楚,让秦老板以及‘破军’等人了解,不要再去想做无谓的尝试。 点明池砚舟身份同样是郑良哲的手段,虽不高明但却符合正在担忧女儿安危的父亲。 至于说什么专业性呢? 郑良哲难道不专业吗? 他也不过就是在秦老板面前过激些罢了,他的意思秦老板难道不清楚? 第三国际方面郑良哲倒不太在乎,他较好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且郑可安的身份疑似红党,又不是疑似军统。 …… …… 池砚舟今日一早便去见傅应秋。 “科长。” “听说昨日进展不顺?” “属下不敢隐瞒,接触确实非常困难。” “那你今日是?” “昨日属下工作开展陷入僵局,股长却给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说来听听?” 池砚舟当即将盛怀安提供的思路说明,傅应秋一听确实是盛怀安的风格,一如以往的无迹可寻。 “盛股长所提供的思路确实值得参考,你考虑的如何?”傅应秋将决定权又给池砚舟抛回来,令其感受到尊重。 “属下觉得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可以尝试。” “你既然打算尝试我自是支持,但想要获得郑良哲的信任,你肯定是需要提供具有价值的情报才能换取。” “属下昨夜在家中思索,认为将陆主任这里明面上的调查信息提供,借此换取郑良哲的信任。” 陆言本来就是吸引火力的,那么告知郑良哲也无妨。 且池砚舟还可以通过这个行动,将情报告诉郑良哲,让他对郑可安起到一个保护作用。 你说池砚舟泄露情报? 他只是按部就班的调查啊。 盛怀安的建议,傅应秋同意的,没什么问题吧。 “看来你已经想的较为详细,我也就不赘述其他问题,但要额外提醒你一句,和郑良哲打交道要小心。 此人心狠手辣不似文弱书生,善用阳谋辅佐阴谋,新京一事就是前车之鉴,莫要被其算计在陷阱之内,到时厅内可能也难救你。” “属下明白。” 傅应秋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中央保安局成员为何被杀,还不就是郑良哲算计。 掀起舆论引得各方关注,谁能救人? 池砚舟陷入那样的局面之下,警察厅也会选择枪决息事宁人,所以傅应秋要他自己学聪明点,不要着了对方的道。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五十八章 过激反应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章 汇报工作 逢场作戏。 假意沉思良久,郑良哲方才开口:“我姑且再信你一回。” “多谢郑校长给予信任,在下定当不会辜负。” “日后若有消息再联络。” “理应如此。” 言罢郑良哲也无共进晚餐之兴趣,起身告辞。 池砚舟欲前去同宁素商会面,没有执意劝留对方吃饭。 待郑良哲走后他随意吃了几口,便结账离开。 行至大同路得见宁素商信号,移步安信街看其信箱锁头有异,脚步不停前去河顺街002号。 敲门进入看到宁素商熟悉面庞,池砚舟脸上展露笑颜。 “‘寒泓’同志。” “‘欢颜’同志。” 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体里的力量,宁素商向池砚舟传达组织嘉奖以及感谢。 池砚舟听对方正式说完后,才回应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代表组织发言结束,宁素商状态回归轻松道:“这一次你的情报帮助极大,若非及时汇报组织,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情况紧急,只能通过郑可安将情报送出。” “临场应变做的很好。” “不知组织内鬼是否揪出?”池砚舟对于功劳没有过多停留谈论,国土沦陷前线战局吃紧,保全同志性命保护情报网络确实值得庆贺,但还不到最后关头。 组织中内鬼一事,同样令人担忧。 “内鬼调查进展不太顺利,但省委方面锁定几人,后将因奉天发现踪迹一事告知,看陆言等人是否能知情。 现在看来消息确实送达,故而可以确定内鬼就在几人之中,但想要锁定到某一人身上,或许还需要时间。” 省委、特委等商议利用内鬼做局,显得更加逼真。 便也顺水推舟用此事判断内鬼范围,算是一箭双雕。 池砚舟听宁素商解释后才明白,消息竟不是组织直接放出,而是利用被策反内鬼。 效果出奇的好。 组织同志虽未露面,但与特高课的博弈却精彩纷呈。 “君悦客栈内的同志,怎么没有成功撤离?” “考虑到你和郑可安的潜伏问题。” 这句话简简单单,可听在池砚舟心中如同雷震,让其更加深刻意识到自己所处位置,是经过多少血肉换来的。 心中对此早有猜测,故而没有放肆情绪波动。 旧货仓库的情况不必交谈也知是何原因,便没有再问免得徒增感伤。 池砚舟汇报说道:“冰城日满警察对组织会议代表展开调查抓捕,只怕短时间内都不会降低力度,组织目前能联系到参会人员吗?” “这方面省委、特委同志亲自负责,我知之甚少,但既然已经提前知晓,应当会处理妥当。” 组织各地代表情报保密级别高,宁素商不参与行动不会知晓内情。 “郑可安处依然存在麻烦,傅应秋亲自负责不易对付……” “我会告知组织。” “组织方面是否有,想要我代为转达的话?” “郑可安的身份级别非常高,甚至有些特殊情况,因此是省委同志直接对接负责。” “是吗?”池砚舟听闻此言心中多有好奇。 郑可安的身份重要这个不难理解,但按照宁素商目前所言则不符合常理。 “我向市委同志咨询过相关信息。” 倒不是说宁素商不知轻重,而是池砚舟同郑可安私下达成配合完成任务,作为池砚舟负责人的她理应了解情况。 “市委同志怎么说?” “说郑可安的级别是在‘平房特别军事区域’成立后,才陡然提升的。”壹趣妏敩 “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对此池砚舟有耳闻。 “今年6月30日,日本关东军司令部颁布第1539号命令,设平房成为‘平房特别军事区域’。” “听说管理非常严格?” 宁素商点头应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到的线索,地区直径4公里的周围为甲地区,约8公里的周围为乙地区,且甲号区域不准有中国人居住,在乙号区域居住的凡年满18周岁的中国人,都必须领取由香坊警察署签发的特别居住证明书。” “如此严苛!”池砚舟此前仅是知道此事,但却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现在初听之下也觉得情况有异。 “不仅仅只是如此。” “还有何不同?” “在行政地域方面属冰城市,冰城警察厅所辖香坊警察署在平房设立平房警察驻在所,下设平房屯、正黄旗三屯、新发屯三个派出所。” “按照日本人所表现出来的重视程度,应该不会交由警察厅方面负责吧。” “没错! 虽依据伪满军机保护法,归香坊警察署管辖,但在特别军事区域内执行警政业务,则要服从冰城日本宪兵队长的命令。” “宪兵队亲自管理!”池砚舟很明白这个安排所表现的态度。 “伪满警察协助日本宪兵对区域内实施户口管制,严禁居民自由迁出迁入,并严格限制其余居民进入该地区从事任何活动。” “若是这样看,岂不是铁板一块?” “警察驻在所所长是日本人,各派出所所长同样也是由日本人担任,包括平房宪兵分遣队,除配备中国翻译之外全员都是日本人。” 按理讲平房警察驻在所是伪满警察机构,所长应有伪满官员出任,日本人担任次长,借此达到他们监督掌控的目的。 多年来都是这样进行。 警察厅、警察署内等次长,多数都由日本人担任。 例如南岗警察署副署长井山一樹,警察厅特务股副股长花島裕太一样。 可平房区域内所长全部都是由日本人担任,连所谓的表面工作,和在国际上承认伪满的独立政权说法都不管不顾,由此可见日本人对其重视程度非比寻常。 “他们到底想干嘛?”池砚舟对此充满好奇。 “省委方面应该是有线索,但保密级别较高,目前我们不得而知。” “你说郑可安同这件事情有关?” “市委同志的猜测罢了,没有得到证实,也不可能得到证实。” “有关平房特别军事区域的其他情报还有吗?” “目前就掌握了这么多,市委方面是希望大家收集相关情报,汇总后交给特委方面。” “那我在警察厅内若是有机会,也会帮忙收集资料。” “你目前看似脱困,但住田晴斗等人不一定对你完全放心,所以你全力应付眼前麻烦便可,不要节外生枝。”宁素商觉得有关平房特别军事区域的资料收集,参与同志很多,且是方方面面的。 少池砚舟一人影响不大。 且他虽在警察厅内工作,但对这方面的情报是难以接触的,加之自身情况尚且存在危险,确实不宜负责这项工作。 宁素商说的确实在理,且他不能出现问题,是对郑可安的一种保护。 郑可安在省委处级别很高,池砚舟也需为其服务。 “省委同志需要我配合解决郑可安的麻烦吗?” “暂时没有要求,你按照警察厅的指示调查即可,若有新的安排我会通知你。” “明白。” “同时组织中内鬼一事不会过早公布,避免影响住田晴斗等人的判断,让他们意识到之前的消息是组织故意为之。”..m 组织这层考虑正是他们需要的。 同时宁素商继续说道:“至于郑良哲你要小心,虽根据郑可安所提供信息可知他很念亲情,但你与郑可安的身份他不知晓,免得将你视为眼中钉暗里布局拔除。” “我明白。” 组织很担心郑良哲,池砚舟同样如此。 却不知不管是出于军统或是第三国际方面考虑,郑良哲都不会对池砚舟如何,他反而安全。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六十章 汇报工作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一章 集中权力 看似情况复杂,曲折迂回。 实则左右逢源,不败之姿。 但因不知具体实情,故而谨慎小心态度保持得当。 各项问题现在汇报结束,池砚舟则提起当日傅应秋在特高课内的一番言语。 宁素商听完口中自语:“俗话常说吃什么补什么。 所以,吃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 只有吃人!” “傅应秋是这样说的。” “你不理解他的态度?” “不太明白。” 见池砚舟对此事感到疑惑,宁素商分析说道:“傅应秋或许是想要权利更加向自己集中。” “集中权利?” “他身为特务科科长命令股长行事即可,例如你等队长无需刻意理会,但这是此前特务科的工作环境。 日满加强冰城警察体系力量,特务科虽初看遭受影响不大,但无疑口子已经被撕开,不再是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傅应秋未雨绸缪早做准备,不难理解。” “那岂不是应该更加关注股长才对?” “股长傅应秋肯定会牢牢掌控,但你等队长也需多留心照顾,避免从内部被瓦解。” “所以傅应秋此前见我之言,是敲打而非许诺前途?” “严格意义上讲应当是表现对你的重视,暗示你前途光明,敲打之意或许是顺带为之。” “由此看来警察体系的变动对众人影响很大。”池砚舟觉得例如傅应秋这类人物都开始集中权利,足以说明影响之巨。 “或许与平房各所长,都由日本人出任也有关系。” 确实。 这个信号所释放出来的危机感,只怕更是让伪满官员寝食难安。 “我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傅应秋的想法盛怀安必然知晓,他默不作声亦是聪明之举,你仅在负责郑可安任务时直接向傅应秋汇报工作,之后依然要层层汇报,不可跳过盛怀安。” “那你说傅应秋此举,会和盛怀安心生嫌隙吗?” “盛怀安是聪明人,他很清楚傅应秋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特务科这道口子被人撕开的太大,对盛怀安而言其实是不利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确实如此,再者你的情况稍显特殊,因金恩照一事你和盛怀安之间有所芥蒂,哪怕让盛怀安将你收为心腹只怕你也难相信。 你二人之间的事情便容易成为特务股内薄弱之处,正因薄弱则容易遭受冲击,所以傅应秋亲自下场令你安心。” 听完宁素商的分析,池砚舟不得不说确实内情很多。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举动,是无缘无故的。..m 傅应秋当时的见面所含深意颇浓,但池砚舟却没有立刻意识到根源,只是话里话外也表达了对特务股的忠诚。 便是因此让傅应秋觉得也不必将话说明,留下苗头且行且看。 此刻恍然大悟的池砚舟觉得,潜伏工作的复杂多变是全方面的,不仅仅体现在是否会被怀疑之上。m..m 各处争斗你也深陷其中,想要安然无恙自处难度同样很大。 毕竟警察厅每年伤亡人数如此之高,真的都是因为抓捕反满抗日战士导致的吗?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很多,警察厅便算一个。 择人而噬! 管你是何身份。 见池砚舟神色严肃宁素商认为是好事,但也不愿他太过紧张,潜伏工作谨慎小心和镇定自若是不矛盾的。 甚至应该同时存在一人身上。 故而宁素商说道:“就现在的情况可预见傅应秋态度,他想要稳定特务科局面,维持统治力和重要性,因此你的潜伏环境不会发生太大变化,甚至盛怀安都要容忍你继续在其手下工作。” “我倒觉得盛怀安对我其实报复心理不重,无非是可有可无的状态。” “那对你而言是好事。” “期望日后他对我的看法,能有所改观。” 将问题商议结束池砚舟起身准备离开,因他目前情况不利,组织方面不会有任何任务交给他。 尤其是牵扯到郑可安,容不得半分差错。 池砚舟接下来全力以赴,应对眼下之事便可。 至于红党代表掩护隐藏等问题,省委、市委方面会负责,调查内鬼一事,省委更是亲自负责。 不必过多担忧。 在其临别前宁素商出言提醒:“也要多小心军统。” 池砚舟未答话推门离去,他明白宁素商的意思,如今情况难免军统心中会多想。 但想归想你却没有证据,再者池砚舟刚刚在竞马场内立功,军统处尚且信任正浓。 从纪映淮此次没有借口离开警察厅暂避,就能看出态度不同往日。 这几日是难得机会向纪映淮做工作汇报,稍后会和军统解释清楚。 由河顺街回到家中,与徐南钦闲聊。 “伯父寿辰将至,今年要不要大摆宴席邀请亲朋好友庆贺?” “家中我们自己吃顿便饭就行。” “不热闹热闹?” “每日喧闹的人不得清净,就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那就听从伯父安排。” “礼物之类你同妙清不用费心准备,我什么都不缺。” “这可由不得我。” 徐南钦笑着看着面前的池砚舟,他心知现在情况复杂,‘烛龙’已经将郑良哲的态度告知,但对此徐南钦认为没什么影响。 第四百六十二章 暗里手段 内省不疚。 已是难得。 身为军统冰城站最高负责人,徐南钦严以律人更严以律己。 底线岂会轻易突破,哪怕涉及亲生女儿性命安危,依然巍然不动。 就寿宴一事稍做商谈池砚舟便回到房间内,与徐妙清商议为其准备何种寿礼,一时间竟也没有答案。 好在具体寿辰尚有些时日,足够两人再合计合计。 第二日锻炼吃饭后出门,池砚舟想起宁素商所言,傅应秋想要集中权力。 就郑可安一事他可直接向傅应秋汇报,故而心中也不去顾忌盛怀安,径直来至科长办公室门前。 “报告。” “进来。” “科长。” “坐。” “多谢科长,但属下仅是汇报与郑良哲见面一事,内容简短过程顺利站着说便可。” 傅应秋想要集中特务科权力,故而对你“礼贤下士”,但你切莫摆不清楚自己位置。 见池砚舟执意要站着做汇报,傅应秋也不强求,示意他开始。 “属下约见郑良哲他虽表现不感兴趣但还是如约而至,可见其对郑可安的关切溢于言表,见面后属下先是将科长您与陆言调查一事相告知,后利用特高课怀疑我与郑可安有关,借口他女儿被锁定红党身份对我不利,所以才会想要合作共渡难关。” 不错! 傅应秋认为池砚舟整体表现没有问题,虽难以算上可圈可点,却也是中规中矩。 “郑良哲反应如何?” “他开始很犹豫且言辞激烈,属下认为多数是想要试探我是否可信,最后同意与属下合作应也是出于对郑可安的关切,并不能说明对属下有多少信任。” 见池砚舟没有因为郑良哲答应合作,就沾沾自喜认为稳操胜券,傅应秋对此很满意。 能考虑到这一层问题,足以说明池砚舟工作态度很端正。 “那你认为接下来要如何调查此事?” “属下觉得接下来应该让陆主任施压,将郑可安这里的压力给足,同时将压力转嫁给郑良哲,逼郑良哲‘狗急跳墙’或郑可安露出马脚。” “你呢?” “属下自然是看郑良哲、郑可安状态判断出手时机,若有适当机会,可主动提供有关陆主任的调查安排,帮助郑良哲父女暂度难关,以此获取信任后日伺机而动。” 听罢池砚舟的整体想法,傅应秋开口语气平和道:“你的想法没有错,但同样没有亮点,若按照你所言调查,首先调查时长会无限拉长,这个时间极其未知,对我们是不利的。” “属下受教。” “其次则是调查强度不够,若无确凿证据便难以定罪,住田晴斗课长这里也难翻脸不认人。 你可能有所不知,住田晴斗课长能走到今日之地步,郑家在新京暗中也有出力,不然你认为课长为何同郑良哲关系要好。” “按照科长的意思是?” “尽可能快的调查到结果,要么是有确凿证据证明郑可安红党身份,要么就告诉住田晴斗课长对方清白,想要无限拉长调查时长却难有建树的调查方案,根本就行不通。” “恕属下愚钝,如何才能高效的得出结论?” “你先按照你的方式调查,后续根据进展我会做新的安排。”傅应秋并未立马告知调查方案,可根据如今表现应有后手。 这和池砚舟此前推断不谋而合。 他早表示傅应秋负责此事,虽是陆言在明自己在暗进行调查,但极有可能背地里另使手段。 傅应秋此刻的话无疑证实这一点。 对此池砚舟不必急于向组织汇报,若仅有这个情报他此前就已经做出提醒,等何时弄清楚傅应秋的暗中安排才值得再次汇报。 此刻对方不愿意讲,池砚舟自然不能问,充满好奇从对方办公室内离开。 与此同时他反而悠闲起来。 他告知郑良哲是自己同郑可安有牵连,特务股众警员参与搜捕红党会议代表任务,偏留他无所事事。 那你此刻为坐实在郑良哲面前言语,便不可参与搜捕工作,否则前后矛盾很容易导致对方不信任你。 且目前是陆言施压的阶段,池砚舟不必额外做什么。 一整日在特务股内闲来无事,等夜里收工得见杨顺回来报到,池砚舟趁机询问搜捕情况。 得知搜捕进展不顺,池砚舟脸色苦楚心中松了口气。 省委亲自参与工作,特委、市委配合进行部署,且在提前掌握信息等条件之下,短时间内能藏住不难理解。 只是说若无法早日突破日满对冰城的封锁,后续搜捕所带来的压力将会逐步提升,以至于到达一个组织难以承受的地步。 故而藏住只是第一步。 如何突破封锁则是第二步。 先踏稳第一步方有资格考虑第二步,组织同志按部就班徐徐图之,池砚舟目前难以插手便未过多打听,免得徒增怀疑。 让杨顺早些回去休息,以便应付明日的高强度工作,池砚舟想去见舒胜。 乌雅巴图鲁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让池砚舟想起舒胜所言。彡彡訁凊 新京满清遗老方面情报同样重要,早日掌握则可早做应对,对他而言好处很多。 再者池砚舟这几日无所事事,恰逢可以处理这等事情。 乌雅巴图鲁虎视眈眈,司城和真暗中窥视,能先解决一处则可压力骤减。 池砚舟并非没有考虑过令乌雅巴图鲁同司城和真先一步争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但其难度之大不可完成。 因二人都非蠢材,虽最终目标可能相撞,但不影响他们前期合作对付池砚舟。 两者若一开始便互相争斗,池砚舟暗中推波助澜必然让其两败俱伤,到时谁还有与池砚舟一战之力? 因此想要两人先争斗起来的想法,在池砚舟心中是转瞬即逝,目前认定先解决一处麻烦再说。 乌雅巴图鲁目的性更强,满清遗老报复心理更重,有所行动当在司城和真之前。 且池砚舟有舒胜可探消息,加之司城和真是日本人,不管作何思考,乌雅巴图鲁都是首选目标。 可就在池砚舟欲联系舒胜之时,纪映淮前来特务股约饭,代岑鑫感谢安排家中晚辈工作一事。 池砚舟笑着表示此前已经感谢过,不必如此麻烦。 纪映淮却坚持表示要专程感谢。 两人稍微拉扯片刻,池砚舟无奈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心知今日纪映淮前来所谓何事,能忍到现在已是难得。 两者一同离开警察厅正大光明,有岑鑫同意有恃无恐,今日见面不必担心遭人惦记。 第四百六十三章 撇清关系 今日饭店选择在西傅家甸区南八道街。 距离纪映淮住所不远。 她言此处有家馆子口味极佳强烈推荐,但池砚舟心中清楚今日并非仅为吃饭。 落座包间点几个招牌菜,等店内侍应生将菜品上齐,纪映淮这才开口问道:“此前东傅家甸区南二十道街发生何事?” 有关此事闹的沸沸扬扬,时至今日冰城伪满警察还在搜捕,你说军统岂能毫不知情。 此刻纪映淮询问无非想听听池砚舟会作何回答,仅今夜开局第一个问题,池砚舟就能判断军统对他身份有所怀疑。 但可以肯定的是,怀疑力度不大。 否则纪映淮又岂会亲自见面,听你解释! 故而池砚舟压根就没有表现出,军统怀疑他与红党有关的反应,直接一五一十汇报道:“当日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陆言提供……” 整体汇报清清楚楚,池砚舟除了隐去自己与郑可安一事外,其余都是真相。 故而真真假假难辨虚实。 纪映淮此刻听到确实乃是红党代表会议,差点万劫不复。 心中同样感觉劫后余生。 整件事情了解清楚,纪映淮未表现自己心中情绪,公事公办再问:“后续调查结果如何?” “君悦客栈内红党成员未脱逃,住田晴斗、盛怀安等怀疑其是通风报信人员,为确保焚火示警一事成功,故而不敢先做撤离。 旧货仓库老板以及君悦客栈内的红党,都是为保全大局主动做出牺牲,我心中对其深感佩服。”池砚舟此刻不惧在纪映淮面前,表现对红党成员的敬佩,因为他们确实值得。 且他加入军统较晚,昔年恩怨参与感不多,认同感自然也就欠缺。 改变心态真心实意加入军统,是为抗日救国。 乃是军统不断思想教育,以及提供敌人残暴行径的照片令池砚舟倾心,他则为反满抗日。 那么如今见勇士为抗日救国如此献身,他岂能无动于衷? 因此池砚舟如今所言符合他的人物性格和经历,纪映淮初听之下觉得疑惑,但细想后认为合情合理。 再者池砚舟此言之中另有一层意思,红党成员得知消息乃是负责监视君悦客栈的警员告知,他并未负责过此任务,当然是毫无关系。 纪映淮心中稍有判断后再问:“因此红党潜伏人员,是负责监视君悦客栈内红党的警员?” “目前推测如此,特高课抓捕两人,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现如今住田晴斗处是否审讯出结果,没有消息流出。” 见住田晴斗都抓捕此二人,池砚舟确实清白。 但纪映淮仍然继续询问:“为何郑可安也身陷调查旋涡?” “此事差点给我造成致命影响。”池砚舟并未立刻回答纪映淮的问题,而是先心有余悸的感叹。 “此话怎讲?” “郑可安好巧不巧在事发前去过旧货仓库,因此被怀疑是红党成员,故而安排警员暗中监视,谁知就遇到消息泄露的事情,我则被重点怀疑。” “怀疑是你透露消息给郑可安,由她通知红党?” “正是。” “为何不怀疑其他三人?” “陆言、屠博没有怀疑的理由,杨顺是陆言强行作保,故而仅能怀疑我一人。” “你如何看待郑可安的身份?” “实话讲我最开始认为她很有可能是红党,毕竟陆言早前对其展开过调查,不知你是否清楚。” “我有耳闻。” “所以说接连两次被怀疑,那么概率是有提升的。” “你如此分析倒也正确。”纪映淮听到池砚舟第一反应对方是红党,认为此反应最为正确。 池砚舟继续说道:“后续调查郑可安虽解释清楚疑点,郑良哲也态度强硬保护,但特高课根本就没有放弃调查,目前由傅应秋、陆言和我一同负责。” “你也参与其中?” “没错。” 池砚舟告知纪映淮这个信息,无疑就是告诉对方。 你怀疑我是红党! 和郑可安互通身份! 那么日满方面是不是也应该怀疑我? 那为何还让我参与针对郑可安的调查,你想想这个道理。 住田晴斗、傅应秋、盛怀安有一个酒囊饭袋吗? 没有! 他们都不怀疑我同红党有染,你们也就没有必要怀疑了。 日满怀疑我是因为消息泄露的问题,可现在消息泄密是因为君悦客栈,起码表面上如此。 所以池砚舟清白。 这个逻辑是正常,纪映淮也是认可这个逻辑,才会主动联系池砚舟。 见回答问题没有任何马脚。 且汇报工作也非常详尽,基本上告知了所有细节。 与军统掌握到的信息没有任何出入,军统并未掌握到的信息,也可判断出来是真的。 事情到此为止,纪映淮就没有继续盘问的兴趣,于是说道:“此番你死里逃生,应要多吃点。” 池砚舟一边吃饭,一边好奇询问:“你说郑可安真的是红党吗?” “很难讲。” “为何?” “毕竟她进入旧货仓库的行为解释的很清楚,若说未雨绸缪确实太早。” “但陆言信誓旦旦表示郑可安一定有问题,甚至不惜顶着郑良哲的怒火深入调查,他应该不会空穴来风。” “或许是此前因为郑良哲遭受暗中惩治,怀恨在心也说不定。” “住田晴斗与郑良哲关系极佳,现在都要继续调查,总不会是随便决定吧?” 池砚舟此刻越和纪映淮聊郑可安的身份,其实表明他与红党越发没有关系。 至于军统是否怀疑郑可安,并不重要。 因为他们无法对郑可安展开调查,军统会静观其变,看日满调查结果如何。 正因如此池砚舟现在才能如此有恃无恐,毕竟他消除自己在军统处的隐患,对潜伏工作是有极大帮助的。 他能顺利潜伏下来,反之对郑可安也是一大帮助。 加之郑可安身份重要程度极高,池砚舟必须保证自己不会给其带去麻烦,故而今日表现的非常从容淡定,且根本不刻意回避郑可安的身份。 甚至于他总是想要和纪映淮传达,郑可安就是红党的信息。 那么日后就算万分不幸郑可安暴露,军统怀疑池砚舟?錵婲尐哾網 我都说了我怀疑郑可安,你们自己不怀疑怪我吗? 吃饭期间纪映淮同样夸奖池砚舟此次表现不错,其实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在特高课审讯时,没有因为军统身份心慌露出马脚罢了。 但在纪映淮看来,这同样值得肯定。 第四百六十四章 平房诡影 心理素质。 抗压能力。 临场应变等等。 都很考验一名潜伏工作人员的专业程度。 此次被特高课怀疑与红党有染,确实未被发现军统成员身份,但高压环境之下难免心慌。 慌乱慌乱! 慌则乱,乱则生变。 住田晴斗这等煞神若察觉到池砚舟有异,就算红党一事与其毫无关系,只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故而纪映淮赞叹池砚舟的表现,不算场面话,宪兵队特高课这等地方,并未去过则很难明白其带给你的压力。 吃着桌上饭菜池砚舟说道:“劫后余生,能吃几口是几口。” “你切莫要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纪映淮能明白池砚舟的心思,但他们作为潜伏人员,事业是反满抗日保家卫国,则不能容忍自己放纵。 哪怕稍许都应当杜绝。 “明白。”池砚舟情绪显得不高。 纪映淮未再劝解,刚刚经历这等事情,需要几日时间缓和心态。 且汇报内容包括池砚舟后续对郑可安的调查,纪映淮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不知道。” “倘若她真是红党,你可以将这件事情当做红党与日满的博弈,红党赢则郑可安安然无恙,日满赢则抓捕郑可安。 “博弈?” “没错。” “我看着?” “你只能看着。” “但我明明参与其中,为何说仅仅只能看着?” 面对池砚舟带着些许不满的询问,纪映淮其实心中没有责怪,谁不是一腔热血走来。 但走到最后,血是否还热尚且难以判断,可头脑必然是冷静的。 纪映淮纤纤玉手将筷子放置一旁,望着面前池砚舟神色没有任何起伏,反倒是语重心长道:“我理解你的想法,甚至欣赏你的想法,可你在特务股内工作也有些时日,应当对潜伏工作有一个全面且清晰的认知,我想我不需要大费口舌的劝说。 道理便是你心中道理,该背负的我等没有理由和资格选择退缩,国人受辱国土受难,我等所求并非一时得失,而是一世得失,甚至是子孙后代的万世得失!” 这等言论池砚舟自当清楚,将口中饭菜咽下他无奈道:“我只是不甘。” “这是你的成长。” 好似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池砚舟对其没有再讨论下去的欲望,转而问道:“‘平房特别军事区域’你了解的多吗?” 组织收集有关此区域内的情报,池砚舟心想军统应当也关注此事,若是能探得重要信息则可转告组织。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根据警察厅方面探得信息,感觉‘平房特别军事区域’情况非同一般。” “聊聊你所探查到的信息。” 池砚舟没有犹豫将详情告知,毕竟宁素商所透露的信息都是可以调查到的,他不信军统这里一无所知。 故而不必隐瞒,没有任何价值。 索性还能博得一些信任,何乐而不为。 听罢池砚舟告知情报,纪映淮轻点下巴道:“‘平房特别军事区域’一事,确实如同你所探查到的信息一样,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可见有关这方面的情报,不论在组织或军统内部,都是机密的存在。 “没有更多情报吗?” “对这处区域制定了国境取缔法、军机保护法,限制居住及旅行人员出入该地区。 各派出所每日进行调查,在宪兵分遣队的协助下对居民进行镇压,平房地区的旅行许可由香坊警察署长发放,地区移住必须有伪滨江省长的许可。 居民的居住证明书发放,由平房派出所代行香坊警察署长的职权执行。” “派出所代行警察署长职权,还真是日本人当所长便能骑在署长头上,可笑至极。” “可偏很多人看不清日寇包藏祸心。” “怕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乐得装糊涂。” “一时安逸,祸害千年。” “罪孽深重。”池砚舟每每想起同胞向同胞举起屠刀的画面,受到的冲击往往要高于日本人的残暴行径。 纪映淮不做过多停留,继续讲述自己所知信息:“日寇对平房特别军事区域的居民,管制极为严格,正如你此前所言必须要有‘特别居住证明书’,这证明书是紫红色的封面,内有免冠半身照片,并盖有三色‘特’字印章。 有效期为1年到期更换,必须随身携带以备随时接受军警宪特的检查,即使在田间劳动也不例外,若发现无证者轻则挨打,重则按政治嫌疑犯抓进宪兵队或派出所。” “三色‘特’字证件好造假吗?” 见池砚舟第一时间反应则是证件造假问题,纪映淮觉得还算是敏锐,毕竟想要在平房区域内活动,证件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造假难度很大,三色‘特’字技术虽算不上高深,但想要完全与之相同不存在误差难度很大,上峰已经命人开始着手处理证件问题,想来不久之后就能有答案。” “但根据平房区域内的布控强度而言,只怕手握证件风险同样很大。” “你所言确实不假,到平房区域探亲访友、办事打工者,不论临时居住多长时间,都必须亲自到平房警察驻在所所属的派出所登记,领取规定期限的白皮‘临时居住证明书’,离开时还必须办理注销手续。” “若按照这等情况可知,军警宪特对平房区域内的居民较为熟悉,因为根本不存在流动性,所以陌生面孔直接就会被认出来,哪怕拿着证件也于事无补。” “这方面是难点所在。” “是否可以发展平房区域内的原住民,为我们打探情报?”池砚舟提出一种新的角度。 “上峰对此事早有谋划,但平房区域内人员流动性较小,想要挑选人员进行策反亦是存在极大的难度。 与此同时平房区域内原住民多是劳苦百姓,从事情报工作对其而言很困难,不宜上手。” “那目前而言对内部情报知之甚少?” “确实。” 池砚舟原本还想要通过军统掌握平房区域内的情报,但现在看来他们知晓的不见得就比组织多多少,至于纪映淮的回答,可能仅仅是她不知道详情罢了,不表示军统未调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可既然纪映淮都难从军统处得知这些情报,池砚舟就算是询问的再多也没意义,索性不再探查。 但纪映淮对此事兴趣未减,则话题没有脱离道:“日本人大费周章甚至将伪满杜绝在外,此等必然是有大文章不可不管,你日后若能获悉蛛丝马迹,都要告知于我。” “明白,日后若有机会探查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也不必第一时间告知,平房区域内的相关事情,感觉并非简单便能解决,你必须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这点我知晓。” “乌雅巴图鲁、司城和真对你压力如何?” “压力自然很大,但傅应秋、盛怀安都不愿改变特务科、特务股格局,我倒也能撑住。” “上峰在商议办法帮你解决此二人,但想要有切实可行的计划,还需二人有所行动方能将计就计,因此时间上或许还要很久。” “时间久些也无妨。”池砚舟表示自己还能坚持,毕竟又并非孤军作战,傅应秋、盛怀安起码表面上都是支持他的。 尤其傅应秋,表现的更为明显。 军统这里的想法与组织相同,得知池砚舟目前不算彻底解决麻烦,后续还需负责调查郑可安,故而没有再给安排额外任务。 先解决眼下之事更为关键。 切莫杀鸡取卵!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全新猜测 用餐结束于门前分道扬镳。 平房区域一事短时间内难有决断,且就目前情况而言就算探得虚实,只怕也不会轻易便能解决问题。 或许会始终有心无力! 但日寇阴谋明显至极,又岂能不予理会,知彼知己才能制定后续计划。 池砚舟对此事同样放在心头,日后与平房区相关线索,都将列入其收集范围之内。 回到家中徐南钦已是休息,他则进入房间与徐妙清交谈。 反之纪映淮此刻都还未回家,而是前去见秦老板。 今夜见面无需前往《万卷书局》,约在南头道街与江海家胡同口相汇处。 由饭店步行而来纪映淮进入一处茶馆,在包间内见到等候在此的秦老板。 “先坐喝口茶。”秦老板邀请纪映淮入座,后为其添茶。 茶水清澈香味扑鼻,纪映淮却没有端起茶杯,而是直接说道:“你此前着重怀疑池砚舟与郑可安的关系,令我今日代为询问观察,目前可得结论是没有问题。” “确定?” “池砚舟表现正常没有疑点,且红党召开会议一事为真,但泄密应是负责监视君悦客栈警员导致,根据住田晴斗抓人状态可判断其所言非虚。 郑可安一事也有解释,可说清楚她为何前往旧货仓库,但池砚舟对此持有不同看法,认为郑可安是红党的几率更大,由此可深入判断对方与红党没有关系。” 听罢纪映淮此刻告知信息,秦老板心中也在判断。 他对此事非常重视,不然也不会今夜等在此处,而非在《万卷书局》内静候。 池砚舟的身份以及潜伏位置至关重要,但更因他是秦老板一手力荐,甚至在‘破军’此前多有犹豫之际,秦老板态度强硬不做让步。 如此推荐之人若是红党,秦老板宁愿池砚舟是汉奸。 “初听分析确实并非红党身份,但若真是红党只怕也能将我们骗的团团转。” ‘破军’担心‘烛龙’意识到池砚舟身份有异。 果不其然,‘烛龙’此番确实做出此等怀疑。 纪映淮端起茶杯细细品味,后道:“怀疑池砚舟确实没有问题,但更要考虑证据和线索,就目前所得信息都能证明其清白。 最强而有力的线索则是日满对池砚舟放弃怀疑,若他真有异样住田晴斗等人岂会无动于衷,只怕早就抽筋拔骨令其开口。” 纪映淮分析事情喜欢讲逻辑和证据。 既然逻辑证据都足以表明池砚舟清白,你又何须对自己战友抱有如此巨大的怀疑。 同为潜伏人员。 第四百六十六章 是暗示吗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敌营潜伏工作便是如同孤身进入大雾之中,月色朦胧暮霭沉沉,楼台消失在浓雾中,渡口同样隐匿不见。 敌我难辨! 所有合理与不合理皆成了空谈,任何猜测都有可能坐实,却也有几率截然不同。 证据! 线索! 很多时候辛辛苦苦调查发现的线索,究竟是自己辛劳换得,还是敌人想让你发现? 亦是难讲。 秦老板此番猜测池砚舟身份同样心中打鼓,可念及‘破军’专业能力以及对敌经验等综合分析,他认为‘破军’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异于常人的反应。m.33qxs.m 故而池砚舟许真就是军统,在被他策反之前便是。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秦老板确实有些难眠,猜测无从证实心痒难耐,想要一探究竟便只能询问‘破军’或‘鬼手’。 毕竟‘破军’早前告知有关池砚舟的任何安排,都需经过他亲自审核,若他因公务难以抽身则由‘鬼手’代为负责。 可见‘鬼手’知晓池砚舟身份。 但情报工作保密为王,秦老板如今就算是问,只怕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去分辨,池砚舟是否存在红党嫌疑。 其余则同他毫无关系。 目前为止秦老板只能选择静观其变,看日满是否能确认郑可安身份。 现如今情况确实复杂,但池砚舟尚且可用,无须担心对方有何异动。 纪映淮回家后对秦老板的反应同样生疑,首先秦老板对池砚舟充满怀疑,出发点纪映淮其实能理解。 虽然她不认同秦老板对池砚舟的怀疑。 但站在秦老板的角度分析问题,怀疑池砚舟没有不对。 可既然你选择怀疑且不打算放下心中疑虑,理应多加防备才对。 秦老板却在言谈之中突然停顿,再开口话风就是一转,背道而驰。 不过纪映淮也清楚自己询问秦老板也不会告知,索性没有开口追问,只是心中存留疑惑现在难消。 倒不是说纪映淮怀疑秦老板,而是她猜到秦老板应当想到什么,或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被隐藏起来的内容是? 纪映淮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心生厌恶,秀眉紧蹙后强行舒展开,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心中却充满冰冷! 纪映淮机械性的整理头发梳妆打扮,如此深夜却并未上床休息,做好一切后便开始等待。 当岑鑫的车子停在门前,随即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一段时间过后岑鑫又急匆匆出门离开,纪映淮将自己关在浴室内,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她憎恨的身体。 纪映淮已经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身产生抗拒。 强烈的抗拒,甚至一度让她感到不适! 但她就在这样的不适中挣扎存活。 多久了? 纪映淮记不清了,仿佛很久很久!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甚至长的让纪映淮充满恐惧,活着算一种煎熬吗? 纪映淮不懂。 太多人死在她的面前,眼神中充满渴求想要活着,对世界充满眷恋。 她认为自己觉得活着算一种煎熬,是不对的。 所以她努力的在活着。 真的很努力! …… …… 清晨院中锻炼身体时,徐妙清在一旁说道:“腰还好吗?” 厨房内的张婶听闻此言头从窗户里面伸了出来,昨夜难不成战况激烈。 见张婶耳朵都已经竖起来,池砚舟无奈笑道:“麻烦你将话讲清楚。” “怎么讲清楚? 难道要讲昨夜你拉着我比斗,然后被我一脚踢在腰上?”徐妙清好似无辜般的眨眼,让池砚舟认定她就是故意的。 说好的比斗是一拖再拖,昨夜心血来潮且这几日闲来无事,两人便在房间内一较高下。 结局呢? 不分胜负! 原因很简单,两人都不可能下死手,心有顾忌怎么可能一较高低。 但池砚舟不得不说徐妙清能力确实很强,看似力量薄弱但招招搏杀,要真的说起来与幡田海斗极为相似。 攻伐果断。 整个过程互有得失,池砚舟腰上中招,徐妙清屁股也不见得好受。 “你就不怕踢坏了,日后用不了?”池砚舟结束锻炼问道。 “说的好像没坏我就用了一样。” “你……”就在池砚舟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徐妙清便已经跑开前去招呼徐南钦吃饭。 池砚舟洗漱后坐在凳子上,吃饭期间目光一直停留在徐妙清脸上。 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后吃过饭徐妙清便急匆匆离开,好似学校有事。 但其实徐妙清是逃离现场,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让池砚舟怎么看自己? 认为是自己的暗示! 求欢! 徐妙清真的有些无地自容,所以根本不敢和池砚舟再有任何交流,生怕对方说出一句什么话来,她可能这个家都不敢回来了。 丢人啊! 苦恼的徐妙清只能将原因归根结底在,学校办公室内的那帮同事身上,都是三十四岁的已婚已育女性,平常也喜欢聊些家长里短。 孟浪之言更是随口就出,徐妙清潜移默化听也听了不少。 池砚舟和徐南钦告别之后也从家中离开,路上心中还在品味徐妙清的意思,莫不是想要自己主动? 既然如此为何最后仓皇而逃,不应该再给些许暗示吗? 就徐妙清离开的样子,池砚舟对她极其了解,不像是假的。 弄的他现在也拿捏不准。 就这样来到警察厅特务股,池砚舟依然是日常混日子,这几日他这里是没有任何行动的。 至于陆言是否已经开始向郑可安、郑良哲施压,傅应秋这里暗地里的安排又是什么? 现在一概不知。 至于何时向郑良哲提供有关陆言调查的详情消息,这恐怕需要傅应秋这里示意,池砚舟很难自行判断。 毕竟他这里压根就不知道陆言的调查情况。 其次或许是需要郑良哲主动联系,询问陆言的调查情况,池砚舟也好找傅应秋询问。 除此之外他没有主动做事的理由。 再者池砚舟就是留意冰城内的搜捕情况,组织各地代表齐聚冰城,想要召开会议但是被发现踪迹,以至于现在遭受到了日满的搜捕。 目前对组织最优的结果就是,暗中将人员全部联系到,或联系到大半人员。 在冰城内将会议继续举行召开,毕竟为此大家都准备良久,且都已经身在冰城,不召开会议确实可惜。 会议结束之后人员全部离开冰城,这是最优。 其次就是放弃会议,人员安全离开,这种结果池砚舟觉得亦能接受。 最差的结果就是会议不能举行,人员难以离开,搜捕过程中有组织同志暴露。 当然还有更坏的结果,暴露同志被捕之后,泄露自身掌握的情报,以至于将损失无限扩大。 前两种结果池砚舟希望会出现,现在看来出现的概率很大,毕竟时至今日整个冰城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等于说搜捕工作没有进展。 闲来无事一天池砚舟等杨顺回来,再次询问搜捕情况。 杨顺告知还是查无所获,这便算是好消息。 等杨顺离开警察厅回去休息后,池砚舟却没有回家,而是要去赴约见舒胜。 舒胜此前就告知有相关情报,池砚舟事忙没能见面,今日当然是要碰头。 白日里就给冰城女高打去电话,约舒胜今夜在埠头区南市场东面见面,附近有一家卤菜味道不错。 于是特务股内收工池砚舟便步行前往,他来时舒胜已经等候在此,可见对方更加习惯乘坐人力车。 第四百六十七章 舒胜消息 “舒主任。” “池队长。” “久等。” “我也刚到不一会,许久未见池队长风采依旧。” “在下是劳苦命,倒是舒主任看起来更显富态。” “说胖就胖,何必这么委婉。” “舒主任岂能是胖,是心宽体胖。” “快快请进。” “你请。” 两人走进卤菜店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便足够。 卤菜上菜速度极快,不多时舒胜便招呼池砚舟动筷。 又闲聊两句池砚舟这才开口问道:“不知舒主任处有何消息告知?” “池队长有所不知,我此番探听到的消息极为重要,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不论有没有消息,在下心中对舒主任都是万分感谢。” “我从新京方面得到确切消息,乌雅巴图鲁来冰城乃是带着任务。” 此事池砚舟先前就同舒胜聊过,乌雅巴图鲁肯定是手握情报而来,想要立功在冰城站稳脚跟。 因此舒胜现在要说的肯定并非这个信息,而是他已经掌握到了乌雅巴图鲁手中所握的确切情报,因此才说极为重要。 池砚舟也适当表现出来自己的好奇,急忙追问:“舒主任莫不是已经获悉具体内情?” 舒胜神秘一笑说道:“看来确实瞒不过池队长。” “还望告知。” “乌雅巴图鲁知晓反满抗日分子身份,此人名字叫焦阳晖。” “焦阳晖?” “正是。” “可还知晓更多情报?” “就探听到一个名字,毕竟池队长也应明白,此事满清遗老方面肯定是极为保密,能得知名字便已是不易。” “舒主任所言极是,能告知姓名便是对在下的极大帮助。” “池队长打算如何处理?” “舒主任莫不是有高见?” “高见谈不上,无非就是先乌雅巴图鲁一步,将抗日反满分子抓获,这份功劳变成了池队长的,乌雅巴图鲁先天优势反而为池队长做嫁衣。” “舒主任如此建议,岂能当不起高见,不必谦虚。” “胡乱之言。”舒胜故作谦虚说道。 池砚舟肯定不能听从舒胜建议,这焦阳晖是抗日反满成员,不论是哪个方面他都不能抓捕。 为立功抓捕抗日战士,那不是池砚舟应该做的事情。 因此他会将消息告知组织,从而再去判断焦阳晖究竟是哪方面的人。 抓最后肯定不会抓,甚至会让其逃脱。 到时不会有人怀疑池砚舟,毕竟他并非知情人,但舒胜有大概率会怀疑他。 毕竟此事舒胜知情。 此处细节后续需要详细处理,看如何消除隐患。 至于乌雅巴图鲁方面有没有安排人员跟踪监视焦阳晖,池砚舟认为是没有的,毕竟乌雅巴图鲁是孤身前来。 很难有帮手。 至于为何乌雅巴图鲁迟迟不进行抓捕,将这个信息按下不表。 只怕是还未找到合适时机。 毕竟乌雅巴图鲁很突兀的抓捕焦阳晖,哪怕真的抓到抗日反满分子,也不过证明他背后满清遗老派系提供情报,对其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有任何帮助。 看目前情况是想要走一个先发现线索后抓捕的流程,反而让池砚舟这里占得先机,焦阳晖若想撤离难度应当不高。 对舒胜表示万分感谢,后两人吃过饭从店内离开。 舒胜表现的当然是很得意,毕竟他提供的信息对池砚舟意义非凡,池砚舟也乐意捧着对方。 但在两人分别之后,池砚舟就将焦阳晖的情报写于纸上,然后送给宁素商。 只是在情报内池砚舟不仅仅写了,有关焦阳晖的信息,同时也表示自己对舒胜的话存疑。 为何存疑? 虽然舒胜提供的情报非常笼统,只是一个人名罢了,甚至年龄、性别等等一无所知,若是遇到同名同姓怎么办? 但恰恰因为如此,看似是可信的。 池砚舟深入思考又觉得存在疑点,毕竟满清遗老的消息,岂会任由你远在冰城的舒胜探查到。 满清遗老派系在情报工作上确实门外汉,这点不假。 却也理应不该如此才对。 所以池砚舟保险起见将消息递给组织,同时表示自己存疑,这样可以让组织更加好的去判断整件事情。 且等到组织调查清楚焦阳晖的身份,池砚舟这里便也可以再行判断。 绕路将情报投入信箱之内,池砚舟便回家。 今日到家同徐南钦聊了两句,就回房间。 可他回来时明明见房间内亮灯,但此刻再进来却已经熄灯,再看徐妙清已经上床休息。 池砚舟上前轻声问道:“睡了吗?” 却不见回答。 见此便也上床休息,但对于徐妙清今日睡的这么早且如此快,他是没想到的。 徐妙清紧闭双眸根本就不敢睁开,生怕池砚舟旧事重提,问自己早上的事情。 看对方只问了一句便没有再言语,徐妙清不由松了口气。 但心中隐隐失落不知从何升起。 第二日醒来池砚舟腰部确实隐隐作痛,与徐妙清的比斗看来日后要再找机会,今早便没有选择锻炼,免得伤上加伤。 第一日感受尚且不太明显,没想到翻过天来却有所不同。 徐妙清今日倒是恢复正常,池砚舟知道自己不可再提昨日之事,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说给伯父准备什么礼物?”池砚舟询问寿礼一事,之前商议没有得到最终结果。 “爹确实什么都不缺,我们若是外人送些体面的东西便可,但如此亲近也没必要弄的太场面,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如就给爹准备几身衣服算了。 娘在世的时候都是娘操心这些,这两年爹自己就没有置办过什么新衣服,我们做儿女的也算是接过娘的挂念,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足以表明心意。” 徐妙清的考虑是非常全面的。 池砚舟当即点头说道:“听你的,就定制衣服。” “裁缝铺冰城内有不少都是非常有名的,但我们时间比较赶,虽然说爹的寿辰还有些时日,但有名的裁缝铺只怕排号都要好久,等我们肯定是等不起的。” “那不如就退而求其次,有一些虽然名气不大,但是师傅手艺不俗的,我们加钱多叮嘱让其用心一些,理应不会比大裁缝铺来的差。” “但爹这几年身体消瘦了不少,之前的尺码只怕已经不合身,需要爹亲自去一趟裁缝铺。” “你的意思是说没有惊喜了?”池砚舟问道。 “对啊。” “其实这个年纪惊喜不惊喜的反而不重要,早一日知道晚一日知道,伯父都会明白是我们的心意,不会因为时间而有任何改变,所以提前告知也无妨。” 徐妙清微微点头觉得池砚舟言之有理,确实徐南钦现在不会太过在意形式的问题,心意是不变的。 “你有合适的裁缝师傅吗?”徐妙清问道。 “我的基本上不是制服就是你帮忙置办的,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那我不如问问爹。”徐妙清觉得既然已经需要提前告知了,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不如直接问。 为什么不去之前徐南钦喜欢的裁缝铺? 那是因为之前他们做皮货生意,自己就有裁缝。 现在皮货生意不做了,当然只能另寻他处。 “也好。” 两人商议结束,吃饭的时候徐妙清就直接问了出来,徐南钦表示自己的衣服很多完全不需要。 徐妙清说这是她和池砚舟的一点心意,徐南钦也不好再推辞,最后说不如就去此前熟识的老裁缝处。 “熟识的老裁缝?” “我们皮货行的裁缝后来自立门户了。” “开店了?” “是。” “怎么没听爹你提起过。” “当时店铺转行算是将大家的生路切了,自立门户是无奈之举,于是就没有专程告知我们,现在也算是照顾一下对方生意。” 见徐南钦如此说,两人也没有意见。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取舍之道 裁缝一事暂定。 日后寻徐妙清、徐南钦都有时间之际,前去量体裁衣便可。 薄厚都可置办几套,便于徐南钦全年选择。 吃罢饭池砚舟起身离开前去警察厅,依然闲来无事。 今日得见盛怀安进入特务股,他凑上前去说道:“股长。” “有事?” “就是因为闲来无事。” “针对郑可安的调查工作进展如何?” “属下现在只能坐等消息与安排,被动的很。” “稍安勿躁。”此事交由傅应秋负责,盛怀安自然不会过多发表意见。 池砚舟无事便无事,傅应秋自当有他的考虑。m..m 眼看盛怀安不愿给他安排任务,池砚舟只能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全城搜捕情况如何?” “红党分子能从满洲各地顺利抵达冰城,且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冰城暂住,足以证明他们全部都拥有合法身份与证件,想要搜捕到确实难度很大。”盛怀安对此认知清楚。 沿途路卡岗哨密布,能层层过关前来冰城,定是没有明显嫌疑之辈。 且冰城作为满洲重要城市之一,每日外来流动人员数不胜数,你要如何揪出可疑之人? 搜查! 也无非就是查看证件。 证件齐全你岂能认定对方有问题。 故而目前搜捕红党一事可能要凭借一些运气,看能否在搜捕过程中,发现对方端倪。 面临搜查时,是否会有异样表现等。 “红党参会代表只怕都是重要人物,想来工作经验是非常老道的,面临搜查肯定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池砚舟分析说道。 “因此你们调查郑可安要多努力。” “属下明白。” 盛怀安说了几句便进入办公室内,池砚舟继续闲来无事,见乌雅巴图鲁报到后随警员一同参与搜捕任务,心中对焦阳晖一事也有紧张。 毕竟池砚舟很担心乌雅巴图鲁会借此番搜查之机会,将目光引向焦阳晖,那则麻烦。 组织目前想要确认焦阳晖具体身份,只怕都还需一些时日。 如此处境池砚舟连过三日,今夜回家得见宁素商信号,前往信箱可见并非去拿情报,而是在河顺街见面。 猜测应是焦阳晖一事有所进展。 小心前往河顺街002号与宁素商相见,池砚舟开门见山问道:“焦阳晖身份是否确认?” “已经确认。” “是谁?” “男性四十四岁,现居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内。” “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内?”池砚舟并未想到,此人居然与平房区域有关。 “没错。” “不存在同名同姓的可能吗?” “目前市委调查仅此一人。” “组织同志?” “倒也不是。” “军统?” “或有可能。” “军统有成员潜伏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内,应当是非常难以完成的工作,此番却被满清遗老掌握情报,哪怕现在杀乌雅巴图鲁也无济于事,满清遗老方面定还有人知晓。 唯一解决途径只能让焦阳晖从平房区域内撤离,则断送军统潜伏其中打探情报的目的,这损失同样严重。” 池砚舟先前还与纪映淮建议,直接策反拉拢平房区域内部人员,殊不知军统已经早有准备。 但目前看来已无用处。 宁素商顺势说道:“平房特别军事区域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乌雅巴图鲁能将内部潜伏的抗日反满成员揪出,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抓到一名抗日反满成员这么简单。” “只怕在日满眼中是重大立功表现。” “那是自然。” “看来满清遗老此次准备充分。” “应当是想要一雪前耻。” “所以焦阳晖不可出事,不然对我们影响很大。” “可正如你在情报之中提及的问题,舒胜的这个信息是否真的正确?”宁素商今日同池砚舟见面,便是要商议此事。 目前看来乌雅巴图鲁准备充分,且目标可立大功。 与此同时,还会给反满抗日工作带来极大影响。 但你要判断此消息是否属实。 不然影响同样不小。 宁素商继续说道:“若想要焦阳晖脱困则你会陷入舒胜怀疑之中,那么就还需解决舒胜这个点,工作量是超出的。” 事态若是发展到那一步,舒胜自然是需要灭口,可你能保证舒胜没有将此事告知过其他人吗? 若提前告知呢? 他人同样知晓池砚舟也知道这个信息呢? 到时肯定是麻烦缠身,加之此番郑可安一事,池砚舟就会被重点怀疑。 郑可安背后有郑良哲,池砚舟可没有,只怕日满会快刀斩乱麻。 毕竟与平房区域有所牵连,不可能不重视。 现在便是取舍问题。 信与不信! 池砚舟心中思索后道:“此事应当汇报军统,看他们如何判断焦阳晖的身份,若真是军统成员则按部就班撤离,解决舒胜灭口则可。” 宁素商对此却持有反对意见,她说道:“市委方面对此做出指示,提出就算焦阳晖是军统成员,舒胜就没有故意告知你此事的可能吗?” “确有可能。” “到时军统若认为焦阳晖身份重要,力保他从而降低对你的保护,那么对你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 宁素商之言倒也不算是危言耸听,你看郑可安在省委方面的重要程度,就可以判断焦阳晖在军统处的重要程度。 轻重缓急在情报工作中一直都很明确。 若是池砚舟不如焦阳晖重要,那么理应是先保护对方,再说池砚舟的问题。 危险无疑是增加的。壹趣妏敩 思索片刻后池砚舟道:“或许焦阳晖不是军统的人,可能压根就不是反满抗日成员,满清遗老派系搞错了也说不准呢?” “所以你还是偏向将信息告知军统?” “毕竟知情不报,总感觉眼睁睁看着同胞去死。” “你明白这是你的弱点,尚需要提高之处吗?” “其实我很清楚这是不专业行为,但确实很难无动于衷,再者我在军统处的重要性应该还是有的,虽然不如平房区域内的人员关键,但也不是随意可以舍弃的,我想军统会对我做到应有的保护。” “军统当然会做保护,就怕舒胜这里消息告知多人,寻常也无妨,偏你此番与郑可安引起怀疑,市委担心一触即溃。” “市委想我不动声色吗?” “通知军统。” “通知?”池砚舟看宁素商所言还以为市委方面,不愿将消息告知军统。 此刻听闻她说通知,确实吃惊。 宁素商说道:“平房区域内的情况组织也很关注,军统若真有人能潜伏其中,指不定已经获悉很多情报,此番对方撤离出来定也会告知不少内情,或许组织也能探寻一二。 再者便是市委同志觉得,让你按兵不动可能会有抗拒,倒不如顺水推舟,若焦阳晖真是军统成员,你也算是再立新功。” 听闻此言可见组织打入军统内部的人员,远不止池砚舟一人,甚至军统获悉有关平房区域内的情报,组织同志都能探得。 这种情报的级别之高可以预见,组织同志却有接触的机会,可见地位同样不低。 至于说池砚舟会有抗拒。 倒也不算是抗拒。 只是觉得能救便很难置之不理,想要救国的人岂会对一条生命漠视,在无法营救时他们依靠的是理智,无非看起来冷血罢了。 但是目前显然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一切危险都是推测。 因此便放弃营救,心中难安。 其次正如市委同志所言,焦阳晖指不定获悉重要情报,若是不能撤离营救离开,只怕情报都要付之一炬,损失难以估量。 多方考虑之下,告知军统再看情况是最佳对策。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六十八章 取舍之道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九章 消息交换 由河顺街离开回家。 第二日池砚舟则找机会将焦阳晖一事告知军统,却无法告知乃是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内之人,毕竟舒胜告诉你此事时也仅有姓名。 纪映淮当天晚上就将消息送至秦老板处。 秦老板对池砚舟所传来消息极为重视,告知军统上峰。 经调查得知此人并非军统成员,不过他们同样获悉乃是平房区域内之人。 在警察厅偶遇时纪映淮将消息告知,池砚舟颇为吃惊,理应也非第三国际成员,组织方面有过了解。 难不成真是满清遗老派系搞错? 那岂不是静观其变就可。 反倒危险不复存在! 就在池砚舟心中暗松口气之时,郑良哲这里约见他。 对于郑良哲的约见,池砚舟猜测是陆言给的压力太大,他也确实在等对方。 但在与郑良哲相见之前,池砚舟前去傅应秋办公室汇报此事。 傅应秋得知后说道:“你且同他见面便可。” “若对方询问消息,属下该如何作答?” “你只需告诉他,陆主任调查已经由郑可安身边同学、老师、朋友等展开,甚至暗访新京以及早前上学时期经历等等。” 学生期间多有此等集会,许多人便是由此被抗日反满组织发展,陆言想要探寻此处倒也合理。 “这消息只怕郑良哲自己已经猜到。”池砚舟认为这不足以令其满意,实则是想要探寻更多,给郑可安提供最大帮助。 “他猜到调查有进展了吗?” “进展!”池砚舟显得吃惊。 傅应秋浅笑说道:“新京方面调查有所斩获,言郑可安早前参加一漫画社,其中两名社友一个月前被确认反满抗日分子身份,现在怀疑漫画社是抗日反满分子集会场所和对外掩护面貌。 郑可安虽早就退社多年,但确实也参与其中过,这等调查算进展吗?” 算! 调查就是追踪蛛丝马迹。 任何细微之处都可算作进展,往往最终发现都是从这等细节开始。 那么此信息提供给郑良哲价值很大,确实能坐实池砚舟真心为其提供情报的说法。 只是这等发现应该顺势深入调查才对,傅应秋岂会让自己告知郑良哲? 对此池砚舟心中有所看法。壹趣妏敩 想来是傅应秋暗地里的手段进展更顺,或能取得的效果更甚,不然岂会利用如此重大发现,在这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得到傅应秋指示后池砚舟由办公室内出来,待晚上收工前去同郑良哲见面,所约地点在宴宾楼。 郑良哲还是财大气粗。 来至宴宾楼恰逢郑良哲轿车停靠门前,见其下来池砚舟便上前说道:“在下与郑校长来的着实凑巧。” 第四百七十章 将计就计 没有阵营是一成不变的。 看似水火不容深仇大恨之人,亦有可能携手同进。壹趣妏敩 世事无常,变幻莫测。 郑良哲起身离去不做停留,池砚舟则迟迟未动身,反而开始独自吃饭。 宴宾楼手艺冠绝,不吃当是浪费。 但实则池砚舟压根没有心情品尝美食,而是借包间之清静分析此事。 舒胜! 焦阳晖! 乌雅巴图鲁! 此番事情实则已经了然,你推断乌雅巴图鲁手握情报想要立功,借此在警察厅特务股站稳脚跟。 为何不能是乌雅巴图鲁撼动池砚舟之地位,所得效果更胜过自身立功。 陷阱难题根本不在池砚舟为向焦阳晖通风报信,如何解决舒胜此人灭口。 因乌雅巴图鲁、舒胜至始至终不认为池砚舟是反满抗日分子。 先敲定这个视角,再去分析此事。 舒胜与乌雅巴图鲁私下碰面,二人关系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舒胜为何还会向池砚舟通风报信,岂能合理? 唯一解释便是乌雅巴图鲁需要舒胜,将此情报告知池砚舟。 但焦阳晖若真是反满抗日分子,且还潜伏平房区域之内,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乌雅巴图鲁为何还要让池砚舟横插一脚。 意义何在? 放下手中长筷池砚舟心中豁然开朗,焦阳晖根本不是反满抗日成员。 满清遗老看重的是他身处平房区域内的条件,借此做什么? 让池砚舟误认为得到反满抗日分子的重要情报,想要抢先一步在乌雅巴图鲁之前抓捕立功,可焦阳晖的身份肯定有隐秘,你敢抓捕甚至调查都会引起日本人的警惕和极大的抗拒。 到时会如何?壹趣妏敩 日本人不会听池砚舟做所谓解释,除之后快! 到时池砚舟有口难辩,舒胜、乌雅巴图鲁死不承认,你又能如何。 至于你说此事对乌雅巴图鲁没有好处,毕竟池砚舟被处死,队长之位也难落在其身上。 大概率司城和真要取而代之。 池砚舟明白自己一直都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倒不是说没有想过舒胜会反水,而是满清遗老的根本问题。 对于这一点池砚舟现在做深刻反省。 满清遗老的目的是什么? 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池砚舟的命,以解心头之恨。 所谓的立功表现站稳脚跟等,那都是乌雅巴图鲁想要的,并不一定是满清遗老派系想要的。 这个细节池砚舟一直忽视。 甚至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若非今日郑良哲这里告知信息,只怕最终都很难意识到思维陷入误区之内。 故而焦阳晖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乌雅巴图鲁表现的机会,而是满清遗老趁机除掉池砚舟的算计。 此刻倒也没有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等感受。 毕竟大场面见过不少,池砚舟自是有所成长。 只是忽视的东西太过关键,让他心中默默告诫自己,日后凡事不能想当然。 若池砚舟不是反满抗日战士,为抢夺功劳抓捕焦阳晖,大概率是被日本人秘密处死。 若池砚舟是反满抗日分子,焦阳晖被安排撤离,那么乌雅巴图鲁与舒胜就能跳出来讲这件事情,他同样没有好下场。 郑良哲确实帮他大忙。 从宴宾楼池砚舟无需结账直接离开,郑良哲说请客自然已经付钱。 走在回家路上他心中思索,要如何破局。 你说毫无动静? 不好! 为何不好? 告知你反满抗日分子的信息,你却无动于衷? 不合理。 且池砚舟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将计就计,看能否解决乌雅巴图鲁,毕竟此人目的性相较司城和真明确得多。 队长职位是其次,他的性命乃是首位。 司城和真无非是日寇想要对警察体系加强掌控,哪怕丢失队长一职,池砚舟未免没有活命之可能。 回到家中见徐南钦父女二人聊的热火朝天,池砚舟虽没有太大兴趣参与其中,但为避免被看出端倪也闲聊几句。 后进入房间池砚舟对徐妙清说道:“舒胜此人居心叵测,日后你要多提防。” “舒胜?” “正是。” 此信息当告知徐妙清,避免她误将舒胜认为对池砚舟有利之人,日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徐妙清见池砚舟说的郑重其事,当即表示牢记心中。 但具体是何原因池砚舟现在无需解释,毕竟与徐妙清无关。 夜里睡前池砚舟躺在床上多有思考,要如何解决乌雅巴图鲁处的问题,他认为让军统配合更为合适。 故而不打算寻宁素商,而要与纪映淮商谈。 第二日一早池砚舟赶赴警察厅特务股,与郑良哲见面一事不必向傅应秋汇报,提供情报都是按照傅应秋的安排进行,过程中没有变数则不用专程告知。 闲来无事得见纪映淮身影,池砚舟主动凑上前。 她见状便知池砚舟有事相商,于是二人大大方方站立在警察厅内交谈。 “乌雅巴图鲁与舒胜暗中有联系,焦阳晖的事情是满清遗老想要除掉我的阴谋,平房区域目前的情况谁碰谁死!” 听得这些纪映淮也觉得凶险,当即问道:“你如何知晓舒胜与乌雅巴图鲁有联系?” “郑良哲告知。” “他是否会骗你?” “事关他女儿郑可安的安危,应当不会存在骗我的可能。” “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想要将计就计。” “详细讲讲。” 池砚舟组织好语言说道:“乌雅巴图鲁将此事借舒胜之口告知于我,无非是想要我对焦阳晖出手惹怒日本人,到时我百口莫辩独木难支。 那不如干脆现在我就将事情汇报盛怀安,欲意想给其送功劳,让盛怀安参与其中。” “可日后若东窗事发,你无疑给盛怀安带去麻烦,他本就对你感官很差,岂不是雪上加霜。” “但盛怀安若被牵扯其中,就会作证乌雅巴图鲁与舒胜有问题,最后日本人会解决此二人。” “日本人确实会解决舒胜、乌雅巴图鲁,可盛怀安呢? 解决你吗?”纪映淮不认可池砚舟现在的计策,觉得大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你同盛怀安又不是亲密无间,而是嫌生间隙,岂可不作考虑。 “那你的意思是?” “此事先莫着急,待我汇报上峰等候定夺,你既然知晓舒胜有问题,目前按兵不动起码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舒胜告知你反满抗日分子信息,你为何迟迟不见行动,毕竟只有姓名再无其他,你短时间内未调查到对方身份亦能理解。” 纪映淮所言确实在理。 稍安勿躁稳一稳节奏乃是不错选择,故而池砚舟应道:“我等你消息。” 两人闲聊结束各自离开,池砚舟依然是消磨时间。 乌雅巴图鲁参与冰城红党会议代表搜捕任务,却也已经从舒胜处得知,有关焦阳晖的消息告知池砚舟。 他则要等池砚舟何时行动。 但却迟迟不见动静。 乌雅巴图鲁觉得是否情报告知太过笼统,毕竟只有姓名再无其他,调查难度确实存在。 可又念及池砚舟工作能力,若你告知太多信息,则容易被对方识破。 因此乌雅巴图鲁只能耐心等待,看埋下的种子何时会发芽。 司城和真的耐性很好,答应让乌雅巴图鲁先动手之后,久不见对方有何动作,可司城和真没有询问催促。 其所表现出来的耐心令乌雅巴图鲁都另眼相看,甚至时常还会给予鼓励眼神,好似让乌雅巴图鲁不必心急,徐徐图之一般。 甚至导致乌雅巴图鲁都觉得,司城和真是否猜到他的计划,知晓最后对其最有利,所以才不疾不徐。 乌雅巴图鲁其实不愿先除掉池砚舟,这无疑是对司城和真的帮助。 可新京满清遗老方面对池砚舟恨之入骨,想要除之后快,乌雅巴图鲁为得派系帮助只能听之任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七十章 将计就计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一章 何不拉拢 夜间收工纪映淮前往《万卷书局》,拿取《蜀山剑侠传》最后一卷,倒不是说《蜀山剑侠传》已经完结,而是秦老板寻的人只看过这些。 时至今日此书尚且在连载之中。 纪映淮进入书局有些不舍道:“此书奇幻诡谲正是看的欲罢不能之际,却仅剩最后一卷可以阅读,那这日后岂不是要抓耳挠腮。” “纪小姐若不嫌弃,此人也可自行续写,对这本书他也有自己的见解。” “罢了罢了,狗尾续貂倒不如心存念想。” “那看来也只能如此。” 两人来至书架后,纪映淮将最后书稿拿在手中装作翻阅摸样。 口中却说道:“此前告知焦阳晖一事有最新进展,池砚舟说舒胜与乌雅巴图鲁私下有联系……” 听完纪映淮汇报秦老板心中思索。 纪映淮却顺势问道:“郑良哲之言是否可信?” 可信! 秦老板知晓郑良哲身份,也知道郑良哲猜到池砚舟身份。 那么郑良哲提供这个信息给池砚舟显而易见是为帮忙,所以秦老板不会去怀疑,则表示池砚舟推断全数正确。 “池砚舟作何想法?”秦老板问道。 “他想将此事告知盛怀安……” 听完讲述秦老板直接开口:“不妥。” “我也将他劝住。” 秦老板同纪映淮看法一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乃下策。 “不能以伤换行,尤其是伤上加伤。” “那此事要如何处理呢?” “何不将目光放的更加开阔些。” “开阔?” “舒胜且能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乌雅巴图鲁为何不可?” 听秦老板提出这样的疑问,纪映淮的思路也立马开始转变,觉得这种提议是有些新奇。 秦老板继续低声言语:“除掉乌雅巴图鲁后则需面对司城和真,对池砚舟而言看似是少了一个对手,却对处境没有太大改观。 可若能将乌雅巴图鲁收入麾下,池砚舟特务股队长职位则稳如泰山,加之傅应秋、盛怀安不想变动格局,说句高枕无忧也不为过。” “只是拉拢乌雅巴图鲁一事,只怕困难。” “自当存在困难,但并非没有切入点,只怕乌雅巴图鲁也不愿早早除掉池砚舟,乃是满清遗老派系命令而已。 此命令与乌雅巴图鲁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光耀门楣’背道而驰,无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乌雅巴图鲁在满清遗老一脉之中,是否有机会成就事业只怕难讲,那为何不能另辟蹊径另谋高就?” 弱点! 痛点! 你要抓住对方的这些点,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或双赢。 乌雅巴图鲁的处境本就不好,想要出人头地的路子很多,当有一条好过现在的道路出现,你难保对方不做他想。 “需要我等出手相助吗?” “交给池砚舟自己负责。” 此事现在将转变所谓性质,成为职场机构中的争权夺利,纵横联合! 旁人难以出手相助,唯有池砚舟方可行动。 见秦老板对池砚舟如此信任,纪映淮一时分不清是出于对其能力的肯定,还是对身份的怀疑,所以不愿过多协助。 但纪映淮已经拿着书稿离开。 第二日在警察厅再遇池砚舟,擦肩而过之际就将秦老板意思告知,看着纪映淮远去背影,池砚舟觉得自己还嫩的很。 好似经历很多成长很大,与军统上峰一比差距立显。 他遇此事后一直想的都是先解决一人,哪怕会有不利影响,却能避免二打一的局面长久存在。 从来就未曾想过纵横联合,我先拉拢一人不可吗? 二打一,为什么自己就一定要是那个一呢? 军统上峰的建议好似剥开云雾的巨手,池砚舟眼前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潜伏工作便是交友取得信任,在其眼中都是敌人,乌雅巴图鲁与旁人没有任何不同。 姜还是老的辣! 军统方面之能力属实了得,他自认汇报组织只怕也能得到此点拨,却不能否认军统专业性。.m 拉拢乌雅巴图鲁! 只怕难有人想到池砚舟会有这等想法,同时具有隐蔽性。 当天晚上杨顺收工回来,池砚舟叫其来身前问道:“乌雅巴图鲁近日表现如何?” “中规中矩。” “司城和真呢?” “同样没有异常。” “搜捕工作进展如何?” “毫无进展。”杨顺语气充满无奈。 池砚舟勉励两句令杨顺离开,他则拦住乌雅巴图鲁去路,对方见状问道:“队长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想晚上约你吃饭。” “约属下吃饭?” “正是。” “队长有事直接吩咐即可。” “聊聊舒胜的问题。” 乌雅巴图鲁一直等待池砚舟上当受骗,可却迟迟不见动静,现如今又听到这句话,虽脸色保持不变心理素质优秀,但眼底深处的异样神色转瞬即逝。..m 见状池砚舟趁热打铁问道:“有兴趣了吗?” 乌雅巴图鲁深知自己已经被动,今日定是要看看池砚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恭敬不如从命。” “请。” “队长请。” 两人一同离开警察厅,前往不远处的铁岭街,进入一家饭店之内。 这家店味道一般胜在距离够近,且具有包间方便交谈。 落座后随意点菜,等饭菜端上来池砚舟招呼乌雅巴图鲁动筷,对方心中万分好奇却想要忍住询问。 已经被动还不停追问,则今夜再难有拿回主动权的机会。 池砚舟一眼看穿乌雅巴图鲁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你与舒胜见面一事,真当神不知鬼不觉?” 第一句话。 乌雅巴图鲁双唇便是一抿。 没能逃出最坏的结果。 “你让舒胜告知我焦阳晖一事,却迟迟不见我行动,你应当就能猜到些许,为何还抱有侥幸心理?”池砚舟再问。 “队长今夜便是想要当面羞辱我?” “羞辱你? 那我为何不将计就计,将你除掉以绝后患呢?” “除掉我?” “平房区域什么情况你我皆了解一二,你用焦阳晖做局,若被我捅到宪兵队,你觉得自己能有好下场吗?” “我听不明白队长说什么。” “你现在知道怕了? 但也不必害怕,若我想要如此对你,则不会今夜找你吃饭。 当然你肯定会说自己死不承认,可你能保证舒胜也死不承认吗? 你是知道平房区域的利害关系,承认只会死的更快,但舒胜知道这一点吗? 他若承受不住宪兵队的压力开口,你就算是宁死不屈也没有意义,对付你其实不难。” 池砚舟每说一句话,乌雅巴图鲁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其实池砚舟若想如此做,也并非易事。 只是在揭穿乌雅巴图鲁时,这样说确实给对方很大压力,毕竟他明白背后的意义。 “队长究竟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比天高,不甘心碌碌无为,更不愿浑浑噩噩度日,才会接下如此凶险的任务,所以我心里敬佩你是一条汉子。” “恐怕只会嘲笑我是一个傻子。” “非也。 不甘心命运之辈我一直很看好,特务股内杨顺经历你应当也有了解,毕竟为对付我而来,身边心腹岂能不做调查。 杨顺同样不甘心自己命运,由我从呼兰县警察署提拔至警察厅特务股,时至今日的地位如何你亲眼所见。 或许你瞧不上杨顺此番处境,但你要明白他是从何处而来,又是用多久拥有这些东西,你还觉得不值一提吗?” 乌雅巴图鲁抬头看着款款而谈的池砚舟,眼神之中闪过一些不明所以。 他很是好奇的问道:“你今日对我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目的?” “目的? 你觉得呢?” 池砚舟未做回答,而是反问。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七十一章 何不拉拢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成功游说 今夜占据优势自可表现胜券在握,给予对方压力烘托自身能力,套路倒不算是新鲜。 信与不信乃是关键。 可当舒胜、焦阳晖二人姓名同时出现,又何谈信与不信。 暗中阴谋被识破难以生效,此刻当面言说坦诚布公,你又当如何辩驳? 乌雅巴图鲁只觉得心有不甘,生不逢时。 早年前辈马踏北平何等逍遥自在,偏轮到他只能灰溜溜逃离东北,满清遗老之称呼多有讽刺。 入驻满洲定都春城,虽不如昔年祖上风光,却也应有荣华富贵可享。 谁知时过境迁风云变幻,几度沉浮唯剩寂寥。 父辈认命见人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乌雅巴图鲁却仍觉得自己年轻,不该如此颓废消磨时光。 哪怕明知冰城之行凶险万分,仍义无反顾毛遂自荐,想要最后为自己放手一搏。 可时至今日,乌雅巴图鲁看的真切,输了! 自身优势最大的一次行动已然宣告失败,其结果不言而喻。 此刻面对池砚舟他也无心隐藏心中所想,口中埋怨道:“你无非就是运气好些,若我能有一方天地施展抱负,必要强你百倍。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讲的,你今夜想为羞辱自可尽情羞辱,但你莫要高兴的太早。” 听闻此言池砚舟笑问:“说好不认命,怎么此刻就发出如此颓废之言?”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光宗耀祖、重振门楣、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你要还是不要?” “你……” “我且问你,人生这场大戏,如此谢幕你可甘心?” “自是不甘。” “那为何不再搏一把。” “怎么搏?” “跟我!” “跟你?”乌雅巴图鲁神色终显异样。 池砚舟今夜目的终于出口,却不继续趁热打铁让其投诚,而是转变言语问道:“你观今日之满洲,谁之天下?” “显而易见是日本人的天下。”乌雅巴图鲁觉得这个问题,有甚好回答的。 “既然你看的透彻,为何还偏居满清遗老派系之内自困其身,不得脱出樊笼呢?” 这个问题让乌雅巴图鲁心中一震。 为何? 他乌雅巴图鲁身上标签明显,外人一看便知。 遂未想过此等问题。 池砚舟言语又至:“你舍身前来冰城凶险万分,可满清遗老派系眼光却不够长远,你若能在警察厅取得一席之地,远比杀我一个小队长来的有作用。 但就算如此满清遗老派系仍然是让你先除掉我,可能你有过不同意见,他们却根本不听取,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唯有眼前一亩三分地。 郑公不死尚且还有一线希望,先前郑公驾鹤西归,其余等人还剩多少气数你应当有一个判断。” 这句话无疑说进乌雅巴图鲁心窝之中。 他是劝过。 没用! 就是要除掉池砚舟报复对方,好似所剩无几的颜面至关重要一样,根本不做长远考虑和打算。 “你想我帮你?”乌雅巴图鲁此番听明白。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帮我自己?” “若我此次将事情公之于众,你要么死在宪兵队手中下场凄惨,要么离开冰城返回新京,想来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欣赏你不屈服于命运的斗志,所以愿意再多给你一条路选择,你还能拥有无限可能,你说这是帮谁?” “你就不怕我阳奉阴违?” “真心实意或阳奉阴违,选择权在你,但机会是我给你的,这点你必须要承认。” “我承认你确实给我指了一条活路,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我。” “你想对我不利,我自是想要除掉你,在你来至冰城时我便对你多有防备,你肯定也能感觉到。 若正常发展我不会同你废话,若有机会直接除掉,才能以绝后患。可当我知道满清遗老派系想要我死,就明白你的处境不好,也能猜到你身不由己,故而对你的恨意便没有那么深。” 池砚舟所解释逻辑乌雅巴图鲁听得懂,但还不够。 “应该不止这些。” 池砚舟笑着点头道:“确实不止,我是为我自己着想,今日除掉你容易,明日满清遗老派系再安排人成为第二个你也容易,如此反复则对我造成巨大影响。 正常工作受阻则难立功,每日又要勾心斗角着实劳心劳力,索性不如让你投诚,我也不必再担心满清遗老方面的报复行动。” 此言真诚。 乌雅巴图鲁觉得可信。 但他却仍然觉得池砚舟欲言又止,追问:“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司城和真,我现在让你帮我一同抵御对方压力,想来你是不会同意,我又何必多言。” 乌雅巴图鲁心想确实如此,自己自然是不会帮池砚舟对付司城和真,对方可是日本人。 “你现在放我一条生路,换得的无非是新京方面不找你麻烦,但我同样有可能继续针对你,这买卖对你而言不划算吧?” “满清遗老派系不会幡然醒悟,你接下来肯定是为自己而活,那么我就不是你的第一目标对吗?”池砚舟很自信。 乌雅巴图鲁不得不承认池砚舟这份从容,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此前有些小瞧你。” “小瞧我反而是应该感谢你,示敌以弱往往是最高效的方式。” “你让我跟你,会有前途吗?” “这点我很难向你保证,毕竟前途这种东西往往还需运气,再者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想爬上来的难度很大,我也同样如此。 但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活的很自在,能活着且能好好活着,才是一切可能存在的基础,你说呢?” 乌雅巴图鲁确实心动。 毕竟这一次的事情一目了然,他一败涂地。 若非池砚舟今夜见面说这些话,他下场可想而知。 虽池砚舟是为防止新京满清遗老方面找寻新的麻烦,但对乌雅巴图鲁而言无疑是好消息。 活着! 不管有什么抱负,没有命自难实现。 与池砚舟做这场交易,对乌雅巴图鲁而言没有任何坏处,唯有好处。 起码他活着,多了无限可能。 “我在一定能力范围之内,会帮助你。”乌雅巴图鲁说道。 他觉得自己总归也要有所表示,不然很难保持现状。 且乌雅巴图鲁心中也明白,若是等司城和真坐上队长之位,他更不可能有机会。 平房区域各派出所所长都是日本人,乌雅巴图鲁岂能不明白这背后隐藏的信息。 “合作愉快。”.m “是队长帮衬。”乌雅巴图鲁重喊队长,意思不言而喻。 池砚舟端起酒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乌雅巴图鲁问道:“新京方面布局安排如此,若是我这里久不见动静,只怕也会引起对方怀疑。” “舒胜此人是否新京方面告知于你。” “正是。” “那便无须担心,我会将问题归根结底在舒胜头上,言是他欺骗你等,将信息告知于我。”池砚舟说道。 拉拢乌雅巴图鲁比对付他效果更好。 可舒胜呢? 先前确实有用,此刻却毫无用处。 且差点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不必对他客气。 “属下日后在特务股内要如何表现?”乌雅巴图鲁询问池砚舟意见。 “你想要表现疏远可以,想表现亲近亦可。”池砚舟认为都行,毕竟疏远很好理解,本就不是一路人。 亲近也不难解释,乌雅巴图鲁想要麻痹他,然后伺机而动。 因此随性就好,不做硬性要求。 “属下明白。” “焦阳晖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就是中央保安局成员,在平房区域内装作普通百姓,方便暗中调查是否有抗日反满人员在内部活动。” 中央保安局!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七十二章 成功游说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汇报情况 意外之喜! 池砚舟早前就猜到焦阳晖或有身份,未曾想居然是中央保安局成员。 潜伏平房区域内伪装普通百姓,日后反满抗日组织在内打探消息,只怕很容易被其发现踪迹。 能提前获悉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不过此刻池砚舟不能表现欣喜,而是说道:“中央保安局成员你们也敢碰,就算我真上当受骗被宪兵队抓捕,我将此事公之于众你也难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有关平房区域内一事,更是如此。 乌雅巴图鲁此刻想来确实后怕,到时或是两败俱死的局面,可见满清遗老派系根本不管他死活,只为杀池砚舟泄愤。 “队长,让我向新京方面提出对舒胜的怀疑吧。”乌雅巴图鲁觉得自己现在也应主动些,体现出所谓的诚意。 “你提出怀疑?” “队长迟迟不见行动,我等的着急怀疑舒胜理所当然。” “也是。” “新京方面肯定会找舒胜确认,他定会表示自己没有二心,但只要队长你不行动,那么他身上的嫌疑就难以排除。” “日后我会多见舒胜几次,感谢他提供的情报,借机让新京满清遗老派系确认此事。” “到那时这阴谋便无法起到作用,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对付队长,属下提前知晓当第一时间告知。” “如此甚好。” 商定好这些池砚舟便与乌雅巴图鲁分道扬镳,他将有关焦阳晖的情报绕路通知组织,回到家中与徐妙清没有详谈,会由组织告知第三国际。 但平房区域内的中央保安局成员,肯定不止焦阳晖一人,按照日本人对这个区域的重视程度而言,定还有别的人员安排。 能提前获悉一人便算巨大帮助。 第二日来到警察厅特务股,池砚舟见纪映淮远远望来,便知对方是想要询问拉拢情况。 池砚舟微微点头示意顺利,但显露欲言又止之意。 纪映淮知晓他想交谈,便暗示晚上收工再说,虽两人在警察厅内交谈合情合理,但也没必要日日凑在一起闲聊。 等今夜收工再临西傅家甸区运动场树林,二人此前在这里有过交谈,轻车熟路。 “可是过程有何不顺?”纪映淮等池砚舟后续到位问道。 “过程、结果都很顺利,乌雅巴图鲁现在明白唯有如此方有活路,我心中比较难以决断的是,此事要不要告知盛怀安?” “告知盛怀安?” “日后舒胜会被暴露出来,我届时会和乌雅巴图鲁一道咬死舒胜,那么盛怀安就会明白发生何事,我若此刻不说对方心中会作何感想?” “你所担忧确实在理。” “那我该怎么做?” “主动告知盛怀安。”纪映淮没有考虑太久,便有了决断。 此事想要隐瞒很难,毕竟舒胜最后会被推出来。 到时盛怀安肯定会想,池砚舟没有抢夺功劳,自然是提前知晓阴谋。 既然知晓阴谋为何不将计就计对付乌雅巴图鲁,那么会不会两人私下达成合作?..m 与其让盛怀安猜测,认为你包藏祸心。 倒不如主动告知。 池砚舟所作所为是为自己也为特务股,没什么不能讲。 他也正有此意,见纪映淮做出相同判断,便不再犹豫打算明日汇报。 分别前说道:“焦阳晖身份乃是中央保安局成员。”.m 得此消息纪映淮也知重要,牢记心中。 二人于树林各自离去,池砚舟径直回家休息。 等第二日前来警察厅特务股报到时,便等在盛怀安办公室门外,只有与郑可安相关事宜可以直接汇报傅应秋,除此之外必须经过盛怀安。 这是需要牢记的存在。 盛怀安过来见池砚舟站在门前,率先开口问道:“有事?” “属下有一事要向股长汇报。” “进来。” “是。” 进门盛怀安脱掉大衣,池砚舟上前接过挂在衣架之上。 盛怀安坐在办公桌后,他取暖壶倒水。 暖壶内的水,都是今早警员新装灌的。 示意池砚舟将茶杯放在一旁,盛怀安说道:“讲吧。” “属下前几日从舒胜处得到一则消息,说乌雅巴图鲁来冰城携带情报,知晓反满抗日分子准确信息,打算后续抓捕立功。” 乌雅巴图鲁、司城和真有情报一事,盛怀安也早有猜测。 “看来舒胜同你关系不错。” “属下也觉不错,得此消息欣喜若狂,提前抓捕则能先一步立功,还可阻止乌雅巴图鲁立功,此消彼长占尽优势。” “事有蹊跷?” “股长英明,舒胜提供说焦阳晖乃是反满抗日分子,可属下却发现他与乌雅巴图鲁私下有联系。” “二者私下联系,那么这消息无疑是针对你。” “满清遗老一脉的报复。” “你可知晓焦阳晖的身份?” “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内的居民,但真实身份是中央保安局成员。” “嗯?” “属下从乌雅巴图鲁处得知。” 盛怀安心中已经全然明白发生何事,他将茶杯端起吹了吹饮上一口,后才说道:“看来你已经拿下乌雅巴图鲁。” “属下无非是借机将其稳住,是否真的拿下很难讲,知人知面不知心,例如舒胜属下先前就未怀疑,早前也有诸多合作,他都已经将满清遗老一脉尽数得罪,谁成想还能回头。” 池砚舟此言无疑让盛怀安想起金恩照,大有感同身受。 “乌雅巴图鲁你确实应继续小心。” “股长所言极是。” “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属下想先稳住乌雅巴图鲁,让其帮忙抵挡新京方面的压力,不然满清遗老一直找麻烦,确实寝食难安。 其次是打算让舒胜出局,毕竟若没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也不可,舒胜吃里扒外理应遭此一难。” “你这等分析倒也算是个办法。” “不知股长是否有更好的建议?” “此番你已经做的不错,能解决这场危机很好,且日后还能防止满清遗老一脉寻麻烦,不影响股内工作。 至于乌雅巴图鲁也算暂且收入麾下,能稳几时稳几时,其他可以后续再看。” “属下明白。” “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汇报?” “没有。” “下去吧。” “是。” 看着池砚舟离开背影,盛怀安必须要承认傅应秋看人确实准,舒胜居然还能倒戈,确实令人意想不到。 毕竟他算是最先背叛满清遗老,谁知对方却还去拉拢。 可见想要报复池砚舟的心,让他们暂且放下了对舒胜的意见,配合乌雅巴图鲁加平房区域的特殊性,甚至提供中央保安局成员信息,这个局做的很好。 池砚舟但凡想要立功,动手抓人或是调查,宪兵队方面不会给警察厅任何面子。 顶多是池砚舟、乌雅巴图鲁、舒胜三人全部处死。 但偏池砚舟能勘破阴谋。 这点至关重要! 盛怀安很清楚自己没有帮忙,这次池砚舟全凭自己。 他如何发现舒胜与乌雅巴图鲁私下有联系? 盛怀安认为是池砚舟一直关注乌雅巴图鲁与司城和真,暗中的调查从来没有停止,故而才能有这样的发现。 时刻保持的警惕性,救其一命。 至于池砚舟选择拉拢乌雅巴图鲁,盛怀安认为非常正确,愤怒的想要除掉对方,那是愚蠢之人才会做的事情。 池砚舟能保持理智,选择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盛怀安心中也不免开始思考,池砚舟的能力究竟如何。 有色眼镜暂且放下,又能看到多少平常忽视的东西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金恩照给池砚舟带来的影响,盛怀安也不是非要揪着不放。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七十三章 汇报情况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五章 舒胜出局 等警察厅收工,池砚舟前去与舒胜相见。 乌雅巴图鲁今日白天已经见过舒胜询问情况,且也将自己怀疑舒胜一事告知新京方面,池砚舟久不行动导致舒胜压力同样很大。 今夜见面,舒胜有很多话想说。 晚上在埠头区十二道街碰头,二人进入一处饭馆。 刚在包间坐下还未点菜,舒胜便问道:“池队长这里调查结果如何?” “多亏舒主任告知情报,目前调查结果尚可,已经锁定焦阳晖所在。” 此言表明池砚舟已经找到焦阳晖,而非还在摸排过程中,那么为何迟迟不进行抓捕行动呢? 心中疑惑舒胜不可直言,于是说道:“如此一来池队长安排抓捕,就可斩获头筹。” “不宜抓捕。” “池队长你若不抓,乌雅巴图鲁极有可能随时行动,到时候岂不是这份功劳还要对方获得,真是如此为时已晚啊。” “舒主任有所不知,情报工作中抓捕乃是后手,发现反满抗日分子的踪迹,理应是先暗中调查顺藤摸瓜。” “常规确实应该如此,可现在不是情况略有不同,乌雅巴图鲁虎视眈眈。” “不必惧怕他。”池砚舟说的非常自信。 在舒胜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则是想要顺着蛛丝马迹继续调查,意图一下子就立大功的形象。 急功近利! 池砚舟确实急功近利,但你让舒胜如何说? 没错! 池砚舟有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但这让舒胜充满压力,乌雅巴图鲁已经质问他,池砚舟为何久不见行动。 想来新京满清遗老一脉也有这等疑虑。 他是可以将池砚舟想法告知,但对方是否会无条件相信他,犹未可知。 只有池砚舟展开抓捕行动,跌入对方陷阱之内,舒胜才算是清白且立功。 可池砚舟满口感谢之言,又表示自己会深入调查,舒胜真不好继续劝解。 你只是学校教务主任罢了,人家可是警察厅特务股队长,针对反满抗日分子应当如何调查,何须让你出言指教。 心情沉闷舒胜胃口欠佳,最后随便吃了些东西,两人就结束今日聚餐。 等池砚舟离去后,舒胜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前去同等在暗处的乌雅巴图鲁会面。 有关此事双方都很在乎,今日池砚舟相邀,舒胜便通知乌雅巴图鲁,哪怕今早刚刚见过,夜里还应见面汇报吃饭时的所见所得。 毕竟池砚舟处能透露出的情报,猜测内容应是不少。 位置就在南岗区,舒胜进入其中。 “舒主任,不知今日见面池砚舟说了什么?”乌雅巴图鲁直接询问,不做等待。 “他言已经调查到焦阳晖身份,但想要暗中调查以便放长线钓大鱼。” 听闻这句话乌雅巴图鲁神色完全难以理解,他问道:“你没有告诉他,此事我知情吗?” “我当然告知。” “那他为何不怕我抢先一步?” “我也是如此询问,但池砚舟表现自信,觉得自己有十足把握一般。” “此等事情无非我一句话而已,直接汇报特务股也有功劳可得,他凭什么觉得会比我快?” “有没有可能,池砚舟已经将消息告知特务股,等你前去相告时,股长便会阻拦你参与行动,所以他是有时间好生调查的。”舒胜不是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站在自己的角度分析出这个观点。 乌雅巴图鲁却摇头说道:“就算股长有这样的想法,那也应该提前告诫我,岂能等我后续汇报,就不怕我先斩后奏吗?” 先斩后奏自当影响特务股调查任务。 舒胜面对乌雅巴图鲁的步步紧逼,他实在是难以回答这些问题。 很想说你有这么多疑惑,你干脆去问池砚舟算了,问我怎么给你回答? 舒胜根本就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乌雅巴图鲁见状无奈摆手:“今日我先离去,日后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 两人见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疑点重重难以解答。 你解释对方提出质疑。 质疑你却无法继续解释。 导致不欢而散! 乌雅巴图鲁与舒胜分别后,他则是采用书信加密的方式,将目前情况邮寄新京。 信中内容加大表示对舒胜的怀疑,想请满清遗老派系安排身在冰城的人员,负责打探一下。 他则每日都有警察厅特务股有公务在身,加之如今搜捕红党会议代表不得空闲,无法胜任这项工作。 这封信第二日便被邮差取走,送往新京的时间其实并不算慢,毕竟是去新京这等地方。 满清遗老派系得知此问题,直接用电报联络冰城相关人员,让其盯着舒胜加以调查。 池砚舟后续几日又与舒胜有过会面,其目的则是想要对方继续帮忙打探情报,毕竟此番探得反满抗日分子的情报,就是舒胜这里有意外之喜。 再将希望寄托在其身上倒也合理。 可舒胜借口自己也是阴差阳错,目前难以有新线索提供,让池砚舟先调查此事再说。 新京满清遗老一脉见两人接触频繁,心中便已经生出怀疑。 后负责人暗中观察焦阳晖,虽居住在平房区域内,但偶尔也会离开工作。 毕竟平房特别军事区域内,难有务工场地。 焦阳晖为显得一切合理,也偶尔会离开平房区域。 满清遗老人员跟踪发现,根本就没有便衣警察暗中跟踪监视焦阳晖,那你说池砚舟在暗中调查,想要斩获更多线索的说法,自然是不攻自破。 得此发现之后,将情报急忙汇报。 新京方面立刻意识到舒胜反水,将有关乌雅巴图鲁以及他们的阴谋告知,令池砚舟意识到焦阳晖有问题是陷阱,所以迟迟不肯行动。 却还让舒胜配合演戏不愿揭穿,只怕是留着这个口子想要取得更好的效果。 满清一脉自然知晓不可让池砚舟想法成真,不然对他们麻烦更大。 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做出命令解决舒胜,来个死无对证。 到时就池砚舟一人证词,很难作为证据被采纳,乌雅巴图鲁会一问三不知,根本不清楚对方讲的是什么,日后再伺机而动。33qxs.m 做出决定便开始安排行动,斩杀舒胜行动不可乌雅巴图鲁出手,避免被人看到存在疑点。 因此行动前会告知乌雅巴图鲁时间,让其早早与警员厮混在一起,制造不在场证明。 得到这些情报后,乌雅巴图鲁在警察厅特务股内,向池砚舟做详细汇报。 获悉情报之后,池砚舟来到盛怀安办公室外:“报告。” “进。” “股长,新京满清遗老一脉反应与我们所料不同,他们不打算等我们将舒胜公之于众后拒不承认,而是想要先一步杀掉舒胜灭口,让乌雅巴图鲁矢口否认。 到时我们反而是不好将这件事情捅出来,引来日本人关注此事,对我们特务股更加不利。” “确实如此。” “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对舒胜下手?”池砚舟问道。 你现在可以将舒胜抓捕,然后在警察厅特务股内审讯,对方则很难被灭口。 但盛怀安想了想说道:“没必要一定将这件事情捅出来,对我们双方确实都没有好处,既然他们愿意误会舒胜有问题,甚至是急于灭口,我们反而是要帮助他们,又岂可将舒胜保护起来。” 平房区域这块烫手山芋盛怀安也不愿意碰,和满清遗老一脉打一个默契配合,也不是不行。 舒胜被误会有问题遭到灭口,乌雅巴图鲁则不会被怀疑,池砚舟得到乌雅巴图鲁助力日后则能很好应付满清遗老,是特务股乐见其成的结果。 “属下明白。” “等舒胜遭遇灭口之后,看案子性质如何,若是没有明显的反满抗日分子线索,就交由刑事科处理。” “是。”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一具尸体 满清遗老方面,意图兵贵神速。 故安排灭口行动即日开始,刻不容缓。 提前通知乌雅巴图鲁制造不在场证明,避免舒胜死亡为其带来隐患,遂今夜乌雅巴图鲁选择与特务股警员同在。 池砚舟也在其中,他同样心知舒胜今夜遭难,自身也应保证清白。 特务股警员近日工作劳累辛苦,搜查红党费时费力,杨顺建议请客吃饭。 换言之满清遗老派系定在今夜行动,乃是乌雅巴图鲁告知特务股聚餐情报,便于他隐藏自身。 至于说暗杀舒胜不必提前做准备吗? 舒胜乃是一介文人,常年在学校内工作,使用武力对方并不难对付。 因此配合乌雅巴图鲁为先。 今夜池砚舟亲临请客吃饭,众警员热烈感谢,乌雅巴图鲁、司城和真也在其中。 杨顺提议由池砚舟讲两句。 见众人气氛到此,池砚舟也未推脱,起身肯定众人工作,勉励大家再接再厉,后则是让其吃好喝好。 简简单单不浪费时间,警员心中更是满意。 后便开始推杯换盏。 两个小时之后结束聚餐,毕竟明日搜查工作尚不可停息,保证充足睡眠才能确保工作效率。 三三两两携手离去,乌雅巴图鲁则是与司城和真同行。 “今日看来队长在特务股内呼声不小。”司城和真脸色微红说道。 知他是日本人,今夜聚餐敬酒同事较多,司城和真来者不拒脸色泛红。 但他酒量极佳,根本不曾感觉醉意。 乌雅巴图鲁语气不屑道:“请客吃饭呼声岂能不高,多数警员只怕也是逢场作戏,背后心中所想谁能知晓。” “逢场作戏已是足够。” “司城君未免太过消极。” “就事论事。” “此言差矣。” “乌雅君有何见解?” “全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风应该也要吹到乌雅君头上了。”司城和真此言略带笑意,早前就商议由乌雅巴图鲁率先行动,时至今日只怕也该有所成效。 初来乍到求快理所应当,岂可久不见踪影。 加之司城和真还在等待时机出手,正是为避免影响乌雅巴图鲁的计划。 虽二人此前口头达成短暂合作,但有关舒胜“叛变”乌雅巴图鲁闭口不言,牵扯出平房特别军事区域一事,对他们极其不利。 那么司城和真何时行动? 目前乌雅巴图鲁站在池砚舟处,自是不想司城和真对池砚舟下手,但欲意打探对方手中掌握情报难如登天,乌雅巴图鲁不敢弄的好似图穷匕见。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参与搜捕 尸体没有值得勘验的价值,池砚舟问道:“何人最先发现尸体?” “将人带来。”胡广命警员将路过行人带上前来。 “警官。” “是你最先发现尸体?” “是我。” “讲讲过程?” “我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分部街,路过这里见有人倒地于是上前查看,就看到刀子插进胸口……” “你当时可曾还看到其他可疑人员?” “没有看到。” “再仔细想想?” “之前一直有警官让我回忆,小人是真的不曾看到,发现有人被杀呼喊后第一时间赶来的人也是警官。” 可见当时这里行人稀少。 让警员将路人带走,池砚舟对胡广问道:“初步调查有何判断?”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钱财,包括手表等物全都消失不见,所以目前初步判断是劫财。” “劫财?” “属下认为作为冰城女高教务主任,腕表、钱包等物品理应是标配,此刻不见踪迹足以说明问题。” 胡广推断确实也有道理,但池砚舟心中明了,这是满清遗老方面故意想要混淆视听。 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案子。 “能在这个地界上如此嚣张行事,想来你心中应该有所猜测吧?”池砚舟目光注视胡广。 帮派混混或地痞流氓,其实有非常高的区域分化。 最不受待见的小偷扒手,亦是如此。 你该在什么地方行窃,你就只能在什么地方行窃,手一定不要伸的太长捞过界。 胡广却愁眉苦脸回道:“池队长应当很清楚我们确实同三教九流都有打交道,正因为我们知晓他们的底细,因此小偷小摸时有发生,可敢如此嚣张当街杀人抢劫的,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因为我们不是抓不到他们,相反很好抓,这样做无疑是自寻死路,所以属下现在认为,舒胜是死在马家沟区黑山街不假,但肯定不是当地人员所为。” “你现在就急于撇清干系?” “属下没有一分一毫想要撇清干系的意思,只是将知晓之事全数告知,避免池队长调查判断依据不全。” “直接说你所怀疑之人。” “是。” 胡广心中确实有几人觉得可疑,池砚舟立马安排警员连夜抓捕审讯。 等警员开始行动,胡广继续说道:“根据属下调查到的线索可知,舒胜的工作地点和生活地点,理应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今夜他为何前来?” “等明日一早,安排人员前去学校打探。” “是。”杨顺立马领命。 满清遗老一脉故意约舒胜来此等地方,他却还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决绝的要除掉他,今日心中想好满腹的辩解之言,谁知道竟然毫无用处。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后续安排 急先锋! 撞的灰头土脸。 携带情报而来准备妥当,里应外合打算一鸣惊人,到头来东风没等到,西北风吹的你是人仰马翻。 好一个苦不堪言。 司城和真心中大致对整件事情有所判断,却未立即询问乌雅巴图鲁,随警员一同来至马家沟区国课街。 国课街以东范围,交由警察厅特务股负责。 马家沟区面积较大,警力有所不足,故而警察厅安排特务股警员驰援。 国课街以东范围不算大,却同属马家沟区繁华地带,因此搜查压力不小。 杨顺对池砚舟问道:“队长,如何展开搜查?” “推进式搜查,由西向东地毯式开展,不可放过任何一处房屋建筑。” “若遇无人在家的情况,作何处理?” “非富即贵的人家都有佣人,就算主人家不在也不可能空无一人,其余房屋若是无人应答,直接破门而入进行搜查。” 倒不是说池砚舟想要认真工作,而是盛怀安将你从郑可安的事情上抽调回来,命你负责搜捕红党会议代表,你若草草了事则不能令人信服。 故而搜查强度需要体现出来。 不然不是暗中帮忙,而是自露马脚。 倒不如认真工作证明自身清白,同样利于郑可安排除嫌疑,一举两得。 杨顺得令开始安排警员展开搜查,倒也是轻车熟路无需多言。 遇到家中无人的情况,杨顺命警员溜门撬锁,这样破坏程度较小,也不必处理后续麻烦。 至于无人所在房屋内的物件,杨顺严令禁止警员私藏,倒不是说他们道德高尚,而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想要管理好手下警员,该有的规矩不可缺少。 司城和真趁着搜查之际与乌雅巴图鲁同组,进入房屋内悄声问道:“舒胜之死是否与队长有关?” “司城君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你寻舒胜协助自己行动,却被队长识破杀其泄愤,也算杀鸡儆猴敲山震虎。”司城和真现如今的推测是如此,并未猜到乃是满清遗老一脉,将舒胜除掉。 乌雅巴图鲁认真搜查,口中说道:“司城君不要胡乱猜测。” 见其不愿承认,司城和真笑道:“那我就等乌雅君处东风早至,若是迟迟等不到东风,你说是何情况?” 你久不行动,只能证明司城和真此刻猜测正确。 乌雅巴图鲁脸色终有变化,却还是嘴硬道:“认真工作,东风等着便是。” 从乌雅巴图鲁反应可知,自己猜测没有太大出入,司城和真觉得这东风只怕是再难等到。 此刻嘴硬不认这件事情,一方面是保护自己,乌雅巴图鲁怎么可能随意将内情告知旁人。 其次他也是想要再稳司城和真一手。 最后便是误导对方,看能否找到端倪所在,他不能按照计划进行,司城和真便也不可顺利。 不然此消彼长,日后天差地别,又当如何追赶? 搜查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但效果一如既往的很差。 查证件? 全部都是“合法”的证件,再查也难查出花来。 一直忙碌到深夜十二点,才堪堪将规定区域搜查结束,所有警员都感觉疲惫不堪。 池砚舟见状说道:“原地解散回去休息,明日早点来股内报到。” “多谢队长。”警员一听不必再回警察厅报到就可解散,立马是高声致谢。 杨顺此处距离家中不远,自是不必再回厅内。 反倒乌雅巴图鲁与其同行,池砚舟主动开口:“走啊。” 听闻此言乌雅巴图鲁略有犹豫,最后迈步跟上。 司城和真见状,觉得池砚舟是想要敲打乌雅巴图鲁,才会邀其同行。 那么他对舒胜的猜测大致不会出错。 虽司城和真与两人同样顺路,但却没有主动凑上前去,他知道二人有话要讲。 两人确实有话需要交谈不假,内容却截然不同。 池砚舟轻声说道:“新京满清遗老方面出手果断,杀舒胜不费吹灰之力,现场没有任何线索遗留,处理的干净。 伪装成抢劫杀人刑事案件,厅内已经交由刑事科负责,利用刑事科科长费涟与郑良哲的关系,解决其想要施压发泄的心态。 你这里情况如何?” “舒胜叛变与我没有关系,是新京方面主张拉拢舒胜,说他与郑良哲不合难有出头之日,拉拢几率很大。 在我来冰城前拉拢合作工作已经完成,我直接与其对接,目前对方出尔反尔问题是负责接触他的人承担,我则无需受到牵连。”乌雅巴图鲁汇报说道。 “如此看来倒也不错。” “虽此事我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毕竟准备的任务没有完成,且差点引出乱子,所以新京方面对我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说舒胜有如此心态我为何没有提前掌握。” “你觉得他们是无稽之谈?” “舒胜若真有如此心态属下没有掌握,那确有问题难以推脱,可对方压根不曾生出这样的念头,是队长料敌于先。 再者冰城任务本就是烫手山芋,新京方面根本就不曾有人愿意接手,现在说属下能力欠缺,好像他们可以再安排一人过来一样。” 见乌雅巴图鲁对新京满清遗老一脉意见很大,池砚舟自然是心中默默点头,毕竟若非新京一意孤行要先解决池砚舟,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对你我而言是好消息。” “但看新京方面的态度,应该还是想要继续报复,他们的处境满洲人人皆知,可偏偏就自己还守着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好像对付队长就能让他们获得尊严一样,莫名其妙。” 曾经高高在上。 现在虎落平阳。 这种落差没有经历过的人难懂,因此满清遗老派系的一意孤行冥顽不灵其实都很正常,若是思路稍微活泛一些的人,早就脱离这个派系,能坚持到今日的,又有几个能目光长远呢? “他们打算如何继续报复行动?” “舒胜的事情刚出,他们急于收拾这个烂摊子,应该还没有想好后续的计划,但我现在身处冰城警察厅特务股内,想来不管什么报复计划最终都会落在我的手里。” “那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倒也要谢谢你。” “队长客气,属下这条命还是队长大发慈悲施舍给在下。” “不是施舍,是我欣赏你,只有不甘于命运的人,才能有发挥潜力的可能。” “属下一定不负众望。” “我很看好你。” “但司城和真有些猜到这件事情,用言语试探属下,不过误认为舒胜是死在队长手里,意识到这里的行动宣告失败。 属下没有承认此事,想要再拖住对方一段时间,看能否探查清楚他所掌握的情报。” “司城和真猜错细节影响不大,你拖不住对方,毕竟你这里久不见动静,就足以说明问题。 至于他可能也不会再询问你的意见,暗中开始行动的概率较大。” “我们要如何应付?”乌雅巴图鲁已经默许自己,站在池砚舟这里。 司城和真立功表现,对二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乌雅巴图鲁。 怎么应对? 其实池砚舟也很担心司城和真这里行动,毕竟对方单单日本人的身份,就能给你十足的压力。 可也不能放任对方随心所欲的行动,池砚舟交代说道:“你此刻行动出现问题,在司城和真看来是工作失误,那么你应当处境不好心情烦闷。 届时被司城和真拆穿,你也不必继续嘴硬故作坚强,可以向其袒露心声发发牢骚,借故拉近与对方的距离,伺机看能否探查到有用信息。” “属下明白。”乌雅巴图鲁理解池砚舟安排用意,与他想法不谋而合。 且其中夹杂着示敌以弱的细节,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第四百七十九章 陆言进展 警察厅特务股内的环境复杂。 倒也不是专门针对池砚舟,他还没有如此大的脸面。 只是身为特务股成员必被牵连其中,加之他乃是小小一队长,首当其冲情理之中。 故而虽司城和真是日本人身份,压力着实不小。 但盛怀安、傅应秋也不会坐看对方起势,对池砚舟定会有所帮衬,所幸局面得以稳住。 退一步讲哪怕司城和真计划顺利立功,盛怀安处也不会给他过多嘉奖,拖延对方崭露头角的时间。 因厅内警员对日本人天然听命,这在所难免。 先前聚餐时都向司城和真敬酒,就能窥见一二,警员行为你无法命其改正,长久以来习惯养成。 傅应秋担心特务股被司城和真撕开一道口子,并非危言耸听。 手下警员听命于他,这道口子你是开也要开,不开也得开。 只是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大家都是基层警员,你命令我做什么是否要先征求队长意见。 可若对方荣升队长一职,那么命令就理所当然。 见乌雅巴图鲁在侧,池砚舟说道:“你要明白股内情况,你比司城和真的优势尚且都要大。” “属下没有这等心思。” “无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心思不是坏事情,按部就班即可。” 池砚舟此言无非就是告诉乌雅巴图鲁,选择我是正确的,股长、科长都不会支持司城和真。 且你想要往上爬没问题,股长帮科长向上爬,我队长帮股长向上爬,你则帮我向上爬。 到时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属下明白。”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池砚舟不管,但起码短时间内装都会装的明白。 让乌雅巴图鲁接近司城和真探查消息,是目前最为妥善的处理方式,毕竟两人有相似之处。 司城和真理应对乌雅巴图鲁防备最小。 商议结束两人也在南岗区路口分道扬镳,夜已深倒也不必再回股内报到。 有关舒胜一事池砚舟没有再向组织汇报,目前局势已经明朗,等下次一同汇报即可。 情报潜伏工作很难做到事事及时汇报,相关情报自然要第一时间告知,但其余只是通知的消息可以暂缓。 减少接触,是保证安全潜伏的重要组成部分。 回到家中徐妙清父女二人早就休息,池砚舟也回屋睡觉。 第二日早晨锻炼结束走进屋内,见其进来徐妙清起身说道:“爹昨日有空,我们一同前去裁缝铺量尺寸,定制四套衣服,过寿前便能拿到手。” 徐南钦跟着笑道:“我说做两身即可,妙清偏要定制四套。” “爹你现在也有生意在手,每日打交道的人同样是生意场上的人,大家都好以貌取人,穿的好些没什么问题。” 第四百八十章 筛选人员 从古至今。 口口相传、真人传记、戏词话剧、广播电影等,都对女子忠贞于爱情的故事大为描写。 爱的歌颂甚至一度被大家津津乐道。 郑家整体情况显而易见,身为郑家晚辈的郑可安理应是耳濡目染,早就接受且适应旁人口中汉奸身份才对。 又岂会突然迎来所谓的幡然醒悟,加入反满抗日组织内? 你说没有外力影响陆言不信,那如今调查到有段恋情隐于暗中,理应便是此等可能最大。 傅应秋听罢陆言汇报心中确有意动,他认为对方分析非常具有条理,郑可安若真有转变必然需要契机,这段时间短且知情人甚少的恋爱,或许就是突破口所在。 让其吸引目光进行调查,本以为不会有所进展,未曾想居然取得收获。 虽狂妄自大,但能力确实有。 “可曾查到此人是谁?” “属下在新京调查终归不便,事情也是陈年旧事,故而目前为止未能掌握线索。” “你是想要通过郑可安询问?” “她的恋爱她自然清楚,若她不愿意告知则有问题,大可让宪兵队出面抓人。” 如今年代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有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并非不可见人,社会早就不是如此死板。 自由恋爱也提倡多年。 说什么为女儿家清誉不想告知,都是站不住脚的借口。 且郑可安也不敢胡乱告知,找到此人调查发现不是,那你嫌疑则会被加重。 傅应秋明白陆言心思,逼问郑可安则见效最快,你若不说实情就有理由抓人,这便是证据。 你若说实情,那就审讯这个男人。 郑可安背后有郑良哲不便审讯,这个男的只怕没有如此深厚的背景,警员岂不是肆无忌惮。 此人开口亦能查明真相。 傅应秋思索片刻后说道:“你独自面对郑良哲可有把握?” “属下自是不惧,但恐郑良哲不会配合,想来此事还需科长亲自走一趟。” 陆言今日来警察厅见傅应秋,就是想要请其出马。 见状傅应秋不再迟疑,起身说道:“随我同去冰城女高。” “是。” …… …… 池砚舟与盛怀安在宪兵队下车,前去特高课寻住田晴斗。 宪兵入内通报后,让二人进去。 “课长。” “盛股长请坐。” 等盛怀安落座后,住田晴斗对池砚舟说道:“你也坐下。” “多谢课长。” 沖喜大河得知两人前来,此番也在门外喊报告,住田晴斗让其进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逼问实情 按理说沖喜大河所言没错,池砚舟也认为这样的调查没有意义,虽说最后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但你多此一举难不成更好? 见池砚舟上车便开始思索,盛怀安出言问道:“你也觉得我的提议不好?” “属下不是觉得不好,只是还未参透其中奥妙。” “不存在你口中的奥妙,觉得不好便是不好,支支吾吾作甚。” “股长究竟作何打算?”池砚舟此番不再装模作样,侧身扭头看着后面的盛怀安。 “筛选调查不会没有任何作用,所谓的基数庞大可能只是我们的猜想,第一轮排除法后,所留人员多归多,但肯定是分区域的。 埠头区、东西傅家甸区等繁华地带,人数肯定更多,但其余区域的人员或许不多,那你想想看红党分子会躲藏在什么地方?” “股长的意思是,他们会躲藏在这些繁华地带之外?” “埠头区等地确实繁华不假,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每日例行的搜查很多,包括此番全城搜捕,这等地方也是被重点照顾,因此红党分子安排躲藏时,或许会避开这些区域。” “若是红党反其道而行之呢?”池砚舟觉得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 盛怀安却说道:“红党会议代表很多,为确保安全起见肯定不会安排住在一起,甚至于他们或许已经完成开会计划,各代表之间有过碰面,那么再次安排躲藏时,就会对其互相保密,故而分开安排是情理之中。 就算埠头区等地有红党分子,但其余地区内肯定也有,我们此番可以将重点放在繁华地区之外,从少数的人员之中去找红党分子,而不要过多关注多数人群。” 听到盛怀安这样讲,池砚舟心中一惊。 他恍然大悟般说道:“股长的意思是,例如太平区这等地方,哪怕有符合筛选条件的外来人员也是极少,可能都不足三五人。 若是红党真将人员安排躲藏在这等地方,我们其实就是从三五人中找到对方,难度大大降低。” 见池砚舟反应过来,盛怀安点头说道:“目前想要将红党各地代表全部抓获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能抓住一个就算有所收获,两个三个则是重大收获,所以我们不要将目光放的太长远,目标就一个,抓到再说!” 盛怀安的思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他根本就没有好高骛远。 好似当日能在对方开会时将其一网打尽,那么现在你就必须要将对方全数抓获,不然就难以接受! 盛怀安压根不曾生出这样的想法,他想的很具体也很现实,在上面命令正式下达之前,能抓获一人就算完成初步目标。huαんua33 脚踏实地! 正是这样的敌人才可怕,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相比较沖喜大河就远远不如盛怀安。 池砚舟现在提前获悉情报,当然是要连夜通知组织,可问题在于杯水车薪。 为何这样说? 组织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好各地代表的躲藏地点,加上这段时间日满警员搜查频繁,你很难去变动所谓躲藏地点。 昨日搜查你尚且住在这里,明日却不见了。 找到你时你又有一处住所,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酒店、客栈也难频繁更换,这几日外地人口入住酒店等地,酒店方面必须第一时间通知警员前去核查。 询问你诸多问题。 故而哪怕知晓盛怀安的计划,池砚舟这里也能顺利将情报送出,但组织已经不方便转移人员。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盛怀安推测不能顺利进行,各处人员筛选后都会很多,便于组织同志隐藏其中。 车辆回到警察厅两人走进特务股,池砚舟听警员讲说傅应秋随陆言一同离开,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陆言调查真有线索? 此事也必须尽快向组织汇报,夜里一同送达便可,但具体发现是什么? 只怕陆言是万万不会同你讲,傅应秋处你也难打探。 …… …… 冰城女高校长办公室内,郑可安从医院被叫来,面对傅应秋、陆言。 郑良哲一脸怒意,却无可奈何。 傅应秋今日态度强硬,哪怕郑良哲表示自己要联系住田晴斗、费涟等,傅应秋也不为所动。 说只是想要寻郑可安问个问题,若回答便会离去,但倘若不回答,那么难以善了。 直接来找郑良哲就是省却麻烦,毕竟去找郑可安,她肯定还会要找自己父亲。 那我干脆就在你父亲这里问你,这总归可以吧? 郑良哲压着怒火说道:“我女儿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她根本就没有恋爱,你们还这么咄咄逼人是何道理?” “可根据我的调查,令爱确实有过一段恋情。”陆言说道。 “那你直接去找对方不行吗?” “这不是想要郑小姐亲口告知,也好证明自身清白,若是让我们调查到对方身份,只怕不好收场。” “你只管去调查,不好收场也无妨。” 傅应秋此刻放下手中茶杯说道:“郑小姐,我们所掌握到的线索不是空穴来风,深入调查下去理应会有收获,且根据你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我认为对方就在新京,且就算不在新京也肯定在满洲国内。 你现在不愿提供对方身份,那么等日后我们抓到人,若确定对方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则有理由认定你此刻是在包庇,包庇的原因则是你们是一伙的,到时你百口莫辩。 今日我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等我们走后如果对方收到消息突然离开,那么日后我们抓不到人,也会认定是你这里泄露情报,对方消失逃离便是承认自己反满抗日分子身份,到时郑小姐同样麻烦。 我们前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既然不愿意说也无妨,但之后我等再来抓人,肯定会带有宪兵队乃至司令部的命令,想来郑先生就算想拦恐怕也拦不住。” 傅应秋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郑良哲脸色严肃。 冰城之地,到时想拦只怕是拦不住的。 郑可安现在心中也是天人交战,省委同志早前假扮病人进入诊室,其实有谈论过这个问题。 省委同志告知她现在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若遇到有关此事的调查,就配合对方。 其余的事情交给省委方面负责。 可郑可安心中很清楚,交给省委方面负责,如何负责? 肯定是选择保全她! 那么在保护她的过程中,会牺牲掉什么,谁说得准? 因此现在这种情况郑可安很为难,但省委同志的话语又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告诉她如果不这样则大家都危险。 可心中的名字她实在不愿开口! 在傅应秋起身打算离去时,郑可安摸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终于说道:“赵玉堂!” “什么?”陆言好似没有听清。 “你们要找的人名字叫赵玉堂,但我要澄清一点,我们没有正式恋爱,顶多算是互生好感,只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然后呢?” “因为学业变动等事情,我们联系减少,后来不了了之。” “你知道他现在何处?”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对他的近况我不太了解,但应该在新京,想来你们不难调查到他。” “既然没有关系,为何不愿早早告知?” “你们是什么人心里都清楚,被你们盯上能有什么好事,平白无故因为我的事情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我没有你们这么理直气壮。”郑可安语气不满。 “多谢。”傅应秋不再停留,目的已经达到,多说无益。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两份情报 赵玉堂!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郑良哲望向郑可安的眼神充满疑虑,神色略有担忧。 “你若有事定要告诉爹,只有我会帮你。” “真没事爹。” “事已至此,你又要隐瞒到何时?” “请爹爹放心女儿并无隐瞒,医院方面还有工作未完成,我先回去。” 见郑可安起身离去,郑良哲欲言又止。 郑可安没办法向自己父亲言说太多,此事省委已经提前预料,再者郑良哲乃是所谓“汉奸”,对自己疼爱不假,可若为保全自己,出卖组织情报作为交换,你又当如何? 因此保密是必然要求。 …… …… 坐在从冰城女高驶离的轿车内,陆言对傅应秋问道:“科长,接下来的调查是?” “秘密将赵玉堂从新京带来冰城。”傅应秋明白陆言为何询问,无非是想要知道,此事要不要通知新京方面。 那当然是不要。 首先功劳不愿让旁人分一杯羹,这是人之常情。 别说傅应秋不愿意,饶是陆言、住田晴斗恐怕都不会乐意。 其次则是郑家在新京的地位确实根深蒂固,哪怕在日本人眼中都是极为重要的,不是说日本人愿意不愿意帮忙,而是郑家所求你不能完全无视。 因此在冰城进行调查,大家都满意。 新京方面也会觉得省心。 “赵玉堂若是不从呢?” “他背后应当没有靠山,就算有也不要惊动,先带来冰城再议。” “是。” 秘密抓人更加方便审讯调查,至于郑家会不会通风报信? 只要赵玉堂突然消失不见,傅应秋就有理由抓捕郑可安,到时郑良哲都难阻拦,除非是郑家在新京施压,但此举无疑会造成不好的影响,郑家不一定敢肆无忌惮。 总之现在就是先抓人,审讯赵玉堂。 就算两人没有确立关系,但当时起码也是互相爱慕,想来对彼此了解会更多些。 …… …… 冰城女高中待郑可安离开后,徐妙清在门外喊道:“校长。” “进。” 徐妙清今日见傅应秋、陆言、郑可安齐至,就猜到事情恐有变化。 “今日他们所为何事而来?” “明知故问。” “结果如何?”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我有权关心这件事情。”徐妙清态度强硬,倒不是说要与郑良哲过不去,而是她心中清楚郑可安身份乃是红党成员,若郑良哲愿意开口她则能顺势将情报告知池砚舟。 算是帮助郑可安,亦是帮助郑良哲。 但因无法言明只能用强硬态度询问,掌握情报至关重要。 郑良哲也很清楚此前郑可安特高课一事后,第三国际方面确实给徐妙清安排了额外的任务,他现在若不做解释汇报,则自身也麻烦。 自己女儿现在可能就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边缘地带,他作为父亲不可能再出问题,不然对郑可安影响甚大。 故而面对徐妙清逼问,他唯有回答:“陆言在新京暗查得知我女儿昔日有一段恋情,前来逼问姓甚名谁,最后无奈只得告知姓名,但可安很明确的表示只是互生好感未曾确认关系。” “叫什么?” “赵玉堂。” 徐妙清得知情报后态度缓和,对郑良哲说道:“你要做好准备。” “我不会袖手旁观。” “自然。” 第三国际岂能要求郑良哲袖手旁观? 稍作提醒后徐妙清便从郑良哲办公室内离开,等到学校收工她并未立马回家,而是先一步在大路口等待池砚舟。 今日警察厅收工后池砚舟便离开,他急于向组织汇报目前掌握的线索,尤其是后续排查筛选一事最为重要。 但在新阳区大路口得见徐妙清身影,池砚舟快步上前问道:“怎么等在这里?” “专程等你。” “等我?” “今日听同事说有家酸菜腌制的极为不错,张婶还说这几日想要做些大锅菜,你不如去买一些。” “这月份还有腌制酸菜的?” “有专门存放的地窖,位置就在埠头区沿江街。” 池砚舟已经听出来徐妙清话里有话,今夜等在这里绝对不是为买酸菜,所以他顺势跟随徐妙清一同前往沿江街。 途中问道:“发生何事?” “傅应秋今日和陆言前去冰城女高。” “去做什么?”池砚舟立马问道,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今夜需要向组织汇报的内容,但却没有具体的情报。 看徐妙清的样子,只怕是知道。 “陆言在新京调查到郑可安有段恋情……” “赵玉堂?” “正是。” “多谢。” “我今夜等你便是猜到你可能要送情报,但不知你是否知道具体内容,便想早一步见你,免得在家等着,待你回来时已经将情报送过,又要多跑一趟徒增风险。” 徐妙清想的很细,也是关心池砚舟的安全问题。 确实他是打算送了情报后再回家,但徐妙清等在新阳区也有可能错过,或许池砚舟是送完情报才回新阳区呢? 只是徐妙清有自己的判断,池砚舟很多时候回家的时间不会晚。 但她知道池砚舟肯定也有送情报的时候。 故而推断或许地点就在新阳区,因此不会在时间上有所耽误,选择等在新阳区街口,同样是徐妙清认真判断过的决定。 前往沿江街购买酸菜顺利,徐妙清途中借口:“我先带着酸菜回家,你去随便买些卤菜。” 善解人意。 她是为给池砚舟传递情报的空挡。 两人分别后池砚舟将已经准备好的情报,重新整理。.m.m 将徐妙清提供的具体内容加入,后才放入宁素商信箱内,再购买卤味回家。 徐妙清今日告知的内容,让池砚舟心头非常有危机感。 赵玉堂。 说与郑可安有一段恋情。 但郑可安矢口否认,最终也将姓名告知警察厅。 看似两者之间就算有懵懂的感情,应该也与组织一事无关。 只是傅应秋、陆言两人负责此事,池砚舟心中确实非常难以安定,盛怀安这里要筛选抓捕,傅应秋这里又有进展。 目前可见两头情况都不乐观。 回到家中将卤菜摆放在盘中,几人就开始闲聊吃饭。 …… …… 宁素商亲眼得见池砚舟身影离去,后趁着夜色无人将信箱内情报取走,稍作观察便不再停留,再度离家前去马家沟区巴陵街。 随着李万山将门打开,宁素商闪身进入从怀里取出情报:“‘欢颜’同志提供的最新情报。” 李万山接过查看后说道:“盛怀安此举,可能真的将我们算计在内。” “组织安排各地代表躲藏,是否有人在偏僻之所?” “有关具体安排乃是特委负责我不知晓,但根据市委这里所掌握的信息判断,应当是各处都有同志躲避警员搜查,所以盛怀安的办法肯定能起到作用。” “那此事要如何应对?” “我会连夜通知特委,看要如何想对策,但就目前情况而言,只怕难有良策。” 因是特委负责,两人也难猜测具体情况,故而此事后续应对,同样是特委同志出面。 说完这件事情,宁素商又说道:“赵玉堂此人是否为组织同志?” “这点可能要让省委方面的同志来判断。” 见目前所知情报都要交由特委、省委方面,宁素商便知道不宜继续停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等宁素商走后,李万山换了一身衣服趁着夜色掩护从家中离开,这两份情报在他看来都价值千金,容不得片刻耽误。 警员搜捕筛选迫在眉睫,郑可安的保护级别又高的吓人。 由不得心中不紧张。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四百八十二章 两份情报免费阅读。 第四百八十五章 谣言破局 冰城风貌谁人不晓,无非是不想场面渐冷。 抵达宴宾楼盛怀安门口相迎,潘坚诚上前与之握手说道:“劳烦盛股长久候。” “潘股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宴宾楼店大客多唯恐招待不周,先一步前来叮嘱。”盛怀安口中说道。 实则他不想浪费时间在火车站等候,便在股内继续排除工作,等池砚舟处接到人后,警员电话打给盛怀安,他直接从警察厅乘车过来自是先到一步。 “让盛股长费心。” “理应如此,潘股长快快请进。” “请。” 众人进入包间之内,但其余警员另有安排房间,此处则是盛怀安、潘坚诚、陆言、方言、池砚舟、赵玉堂几人。 盛怀安得见赵玉堂在侧,心中便有猜测却未发问,而是言道:“这位相貌不凡,想必便是赵先生。” “不敢当先生二字,盛股长唤我小赵或玉堂都可。”赵玉堂开口声音儒雅,如此场面倒也没有慌张之感,看来为人处世老练。 “请玉堂来冰城也是身不由己,还望莫要介怀。” “晚辈虽难了解警察厅内工作,却也对机关单位内的身不由己略有所知,这等情况心中理解,盛股长不必如此,反倒叫晚辈折煞。” 场面话无人不会,气氛倒是不错。 推杯换盏让潘坚诚、方言等人多饮酒,明日若是能一醉不起,方是最好结果。 可后半程潘坚诚言自己不胜酒力,方言则是挺身而出替潘坚诚挡酒,见状几人也明白心思落空。 后吃罢饭安排几人下榻,距离警察厅不远处的酒店,环境非常不错。 赵玉堂也安排在内,由冰城警察厅警员、新京警察厅警员联合看守。 关押警察厅特务股内一事无人再提。 池砚舟等人一身酒气跟随盛怀安回到特务股,进入办公室内命人倒来热茶。 “多谢股长。”池砚舟、陆言齐声说道。 陆言率先开口说道:“赵玉堂学识渊博长相不俗,与许固科长女儿乃是自由恋爱,许科长原本一儿一女,早年儿子死于匪患,此番是想要招赘入门。” 说这句话时陆言目光多停留在池砚舟身上,让其忍不住说道:“陆主任可是指桑骂槐?” “并无此意。” “那你看我作甚?” 盛怀安打断两人争执问道:“所以说许科长很看好赵玉堂?” “正是。” “只怕不好调查。” “许固科长迫于上面压力让我等带走赵玉堂,但叮嘱潘股长等人代为照顾,非正常手段都很难奏效。” “他是否承认与郑可安有过一段恋情?” “否认。” “否认?” “说只是朋友罢了。” “倒是与郑可安所言一致。” 第五百零三章 一场闹剧 说是打赌。 实则也是为找机会,将警衔提升合理。 按理来说,池砚舟警衔提升确实快,若非荣升队长一职不会如此。 先前盛怀安压上一压倒也没太大问题,很多警员不知其中深意,故认为是避免提升太快稳上一稳。 现在升上一级倒也没什么影响,但却表达出了盛怀安的态度,池砚舟岂能意识不到。 故而多有感谢之意。 说完此事池砚舟问道:“不知许科长今日何时能抵达冰城?” 盛怀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道:“大概十一点左右。” “要安排接风洗尘吗?” “许科长前来必然第一时间要见许雯,肯定是先到股内,许雯不愿离开赵玉堂身边,许科长又岂会跟随我们前去吃饭。” “所以不必提前准备?” “不用提前准备,就算闹剧收场能走到饭店只怕也是下午,不是用餐高峰期可随处选择。” “股长所言极是,只是我等态度应是?” “我们没有任何态度,许科长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潘股长等新京警员不是在此,也不必让我等代劳。” 盛怀安现在说的很明白,许固想干嘛那是人家的家事,特务股不会插手。 至于许固需要警员帮忙做什么,那也是潘坚诚等人负责,而非特务股警员代劳。 总之就是许固到此之后,盛怀安就不会负责任何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属下明白。” “远道而来是客,待客之道有便可,其余不该插手的事情不要插手。” “属下一定会毕恭毕敬,接待妥当。” “随后同我前去火车站接人。” “属下先在股内候着。” “嗯。” 从盛怀安办公室退出来,池砚舟没有打听到有关组织会议代表搜捕的具体情况,但是却得到了很多信息。 首先便是盛怀安打算冰释前嫌,起码表面上如此。 若是警衔得以提升,在乌雅巴图鲁面前池砚舟是更加具有优势,且面对司城和真也会更有把握。 毕竟盛怀安所表达的意思就是支持你,那么在他与司城和真交锋时,盛怀安会对其多有偏袒。 再者便是盛怀安看出赵玉堂此番应当不会殒命,但却没有任何想要阻拦的意思,组织计划大概率是可以成功的。 至于许固! 那是交给许雯对付的。 许雯若没有把握说通自己父亲,怎么可能在省委同志面前提出这等建议。 因此今日所知信息都是好消息,今日若能顺利度过,可能日后不会再有如此多麻烦。 池砚舟在特务股内等到时间,带着警员同盛怀安一起前往火车站。 新京来人毕竟是科长,且你特务股在新京制造谣言对其不利,盛怀安肯定是要亲自迎接。 原本应该傅应秋出面,但恰逢会议今日不在厅内。 潘坚诚也带着方言等警员前来迎接,众人见面只是稍有寒暄,毕竟这几日时常见面,也不必太过见外。 在火车站外等候片刻,池砚舟低头看了几次腕表,十一点刚过就见许固走出。 样貌众人早就知晓。 盛怀安、潘坚诚一同迎上。 “许科长舟车劳顿辛苦。” “久闻盛股长大名,今日得见算是了却心中遗憾,小女之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科长哪里话,都是分内之事。” “也要多谢潘股长,这趟外勤只怕是苦差事。” “许科长言重。” 池砚舟在后面观察,见许固为人非常的和善。 明明心中对特务股有气,且从他要挑断赵玉堂手筋脚筋可知,对方绝非善男信女。 但现在见面却完全没有高傲姿态,反倒是感谢之言挂在嘴边。 不得不说能身居高位的人,都想的非常通透。 许固也知自己就算有气,也绝不能将冰城特务股如何,冰城宪兵队岂会坐视不理? 强龙不压地头蛇,且许固科长一职也非强龙,事已至此倒不如妥善处理为好。 再者对方在找寻保护许雯一事上,确实也算尽心,各为其主的调查你难斤斤计较。 能屈能伸! 成大事者果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许固如此和善的露面,不仅没有让池砚舟小瞧对方,反倒更是高看一眼。 “不知小女现在?” “实不相瞒,令千金在特务股关押室内,说什么都要守着赵玉堂,担心我等警员暗中行事。” “女大不中留,倒是让几位看笑话。” “自古情之一字难解,多少英雄儿女都难逃此劫,令爱年纪尚轻倒也难免。” “先去股内一趟。” “许科长请。” 说罢几人就朝着警察厅而去,许固等人乘车,池砚舟、方言等警员步行。 途中方言说道:“许科长现在态度不明,不知会作何处理。” “这很难讲。” “可能会有一场闹剧吧。” “但这场闹剧只能在冰城结束,且知情人员很少都需保密,许科长肯定不会想要在新京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那就是你们应该注意的。”方言笑着说道,暗指此前新京的谣言。 此番若是许科长要求保密,冰城警察厅特务股会配合,毕竟你也要给对方薄面。 面对此言池砚舟没有选择接话,具体如何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等到他们步行赶回特务股时,许固等人已经去了关押室,池砚舟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有争吵传来。 许雯的声音很激动,盛怀安、潘坚诚等人都站在关押室外。 同时将门关闭,算是给对方一些隐私。 许雯激动的声音减弱,也不知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总之池砚舟回来又等了差不多一小时,许固才从内将门打开出来。 神色看不出来喜怒,对众人说道:“抱歉让各位久等。” “许科长言重。” “荟芳里相关人员何在?” “都已经送去当地警察署关押。” “今日全部就地正法,贩卖人口死不足惜。” “下令全部枪决。”在场人员很少,毕竟荟芳里一事需要保密,所以这个命令只能池砚舟去传达。 他领命前去打电话给警察署,后又回到关押室外。 便听闻许固说道:“还望此事诸位能保密,事关小女清白不能马虎。” “烦请许科长放心,这件事情我等定当保密。”潘坚诚先表态。 盛怀安紧随其后说道:“理应如此。” 后潘坚诚问道:“赵玉堂如何处理?” “说起来不怕几位笑话,放人吧。” “是。”盛怀安没有吃惊也不曾询问,不然只会让许固觉得尴尬,直接执行命令便可。 盛怀安将眼神看来,池砚舟心领神会,当即进入关押室内用钥匙将赵玉堂松绑,后搀扶对方起身。 “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许雯对池砚舟说道。 他抬眼向着盛怀安看去,盛怀安则看向许固。 见许固点头,盛怀安说道:“安排车辆送去医院,同时让警员负责照顾。” 池砚舟不知道许雯是如何说服许固,但看样子许固也没有和盛怀安暗中做交易,让特务股除掉赵玉堂。 实则多亏池砚舟提供信息,让许雯明白自己父亲才是关键。 所以方才明确表示如果赵玉堂死了,不管是死在谁手里,那么罪魁祸首就一定是许固。 许雯不会选择原谅他,甚至用自杀做威胁。 自己女儿确实惯坏了,但你要明白代价就是她任性,说自杀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许固在来的路上确实有打算,自己将女儿支走,由冰城方面出手,解决赵玉堂后安抚女儿便可。 谁知现在女儿态度强硬,且表示赵玉堂出事都算在他头上,你确实难办。 甚至还说自己已经被困荟芳里,就算是人都被杀了,也难免消息传出去,新京好事之人很多,想要看许固倒霉的人亦有。 荟芳里底层参与人员是可以枪决,但背后东家呢? 那不还是知情人吗? 所以许雯居然提议要嫁给赵玉堂,让谣言不攻自破。錵婲尐哾網 许固着实生气! 第五百零四章 非他不嫁 嫁人!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新思想、新潮流,反封建运动了几年,提倡自由恋爱不做干涉,一时间也闹出不少新闻。 许固也非顽固家长,女儿恋爱一事应当以她本人为主,先前看中赵玉堂他便没有反对。 可此番还要嫁给赵玉堂? 滑天下之大稽! 偏一时间谁也难说服谁,只能各退一步先离开警察厅特务股,免得再此继续丢人现眼。 许固一科之长,岂能不顾及颜面。 池砚舟搀扶赵玉堂前去医院,许雯紧随其后,另有警员同行负责医院看护。 医院必是避开郑可安所在,池砚舟就近选择倒也合情合理。 办理住院手续交由医生负责检查,许雯跟在身边督促医生认真,池砚舟则是让警员留下,自己赶回警察厅内。 要说此番许雯离开关押室理应前去吃饭,但许固是真没胃口,中午这顿实在不想去吃。 盛怀安察言观色提了一句,见对方没有回应便不再询问。 池砚舟进入盛怀安办公室内汇报说道:“股长,已经在医院安排妥当。” 许固、潘坚诚、方言都在办公室内。 盛怀安示意池砚舟也到一旁坐下,他来到方言身边,两人一同坐在下手。 潘坚诚此刻出言:“许科长若是心中有疑虑,不妨趁着大家都在场说出来讨论一下,在场众人都不是外人,也不必有后顾之忧。” 听到这句话盛怀安眼神微变,池砚舟也是与其对望。 这潘坚诚心眼可真脏! 许固如今明显是遇到麻烦,若是想要解决只能与人商议,有任何行动都需警员协助。 离开警察厅特务股回到酒店内,许固肯定是同潘坚诚关起门讲话。 偏潘坚诚不想自己陷入其中,此刻就提议商议解决,将盛怀安直接拉入局内。 听到商议内容,你岂能不尽一份力! 盛怀安虽知对方想法却难反驳,毕竟许固当前。 且许固认为潘坚诚所言有理,在场众人都知许雯情况,遮遮掩掩并无意义。 其次集思广益,人多些指不定能有解决思路。 略作犹豫许固开言:“在座诸位都非外人,那我也便不必隐瞒,小女现在非赵玉堂不嫁。” “许科长的意思是?”潘坚诚问道。 “我自是不同意。” “那既然如此,我等不如设计将赵玉堂杀死,让令爱放弃这种想法。”潘坚诚认为对特务股警员而言,想要弄死一个人岂不是轻轻松松,甚至制造成意外身亡也可以。 例如在医院接受治疗,药物过量导致死亡呢? 池砚舟对此提议当然不满,只是现如今却没有他开口的份,唯有默不作声。 许固闻言说道:“众位有所不知,小女自幼被我宠坏脾气任性,认准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赵玉堂无故丧命,她也要自杀。” 许雯竟是如此威胁,池砚舟觉得力度是够的。 果然此言一出潘坚诚一时也无应对,转而去看盛怀安,引得许固目光同样聚焦在盛怀安脸上。 见此盛怀安想置身事外都难,于是说道:“不如许科长就答应令爱饶赵玉堂一命,让其远走他乡,各退一步如何?” 这个建议确实不错。 许固想赵玉堂死,许雯想赵玉堂活,那我让他活命,你休要再说嫁给对方的话。 对此池砚舟认为可以接受。 组织原本是打算暴露赵玉堂红党身份,才能换取他活命,实则损失不小。 如今虽是打算让他与许雯成亲,继续在新京从事潜伏工作,但若事不可为,能不暴露红党成员身份得以安全脱身,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面对这个提议许固说道:“我是做出让步想要解决眼前麻烦,可小女非说什么荟芳里一事早晚人尽皆知,到时只怕名声受到重创,日后就算有人上门提亲,只怕也是看中权利地位,而非真心相待。 甚至嫁给对方做妻子更要遭受冷眼,婆家指指点点丈夫怀疑猜忌,肯定会令她痛苦以至万劫不复,索性不如嫁给赵玉堂,她是为救对方而来历尽千辛万苦,且对方深知她在荟芳里未遭到任何羞辱,是成亲的不二人选。” “可赵玉堂对令爱,只怕也非真情实意。”潘坚诚出言提醒。 “小女非说经此一役,对方肯定能明白其良苦用心,日后定会真诚相待。” “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方言此刻开口说道。 “你且说说看。”潘坚诚知道方言不是信口开河之人,现在能开口想来是真有想法。 “属下认为既然许小姐这里不松口,我们不如就让赵玉堂松口。” “详细说说。”许固说道。 方言微微坐直身子道:“许小姐是被爱情蒙蔽双眼,赵玉堂却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他无非是想要活命罢了,回到新京郑家对他压力同样很大,他不见得愿意回去。 现在无非是需要许小姐保命才听之任之,倘若许科长明确告诉赵玉堂可以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日后不要再去纠缠许小姐,我想他肯定是会同意的,毕竟真的和许小姐成婚,每日面对许科长,只怕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理!”许固频频点头。 池砚舟觉得方言提议确实在理,赵玉堂比许雯想的明白,自然知道成亲后也难有好日子。 首先整日与许固同处一个屋檐之下,看其脸色在所难免。 对方又对你恨之入骨,几年之后找个机会将你秘密除掉,说是死于意外许雯能揭穿吗? 所谓许家的地位权利你是想也不要想,既然如此远走他乡看似更好。 所以说如果真按照方言提议进行,省委计划不攻自破。 因赵玉堂就没有办法硬要与许雯成亲,不然他的选择就存在问题,在特务股警员眼中就是疑点。 此时此刻池砚舟可以宣告省委计划没有严格完成,可以说只完成了一半,但也算是能接受。 毕竟情报工作就是瞬息万变,有关赵玉堂的计划是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你变! 敌人也会变! 且现在敌人的变招,赵玉堂必须接下,而不能死板的非要完成省委的计划。 临场应变的重要性就体现在这里。 池砚舟对于方言的计划心底深处居然是认同的,虽然省委的计划没有严格执行,但赵玉堂不用与许雯成亲,那么他与郑可安之间就不会那么煎熬。 虽日后还是天南海北相隔一方,亦有可能何时便阴阳两隔永不相见,但是没有这等与别人成亲的经历,想来对二人都是美好的回忆。 因此池砚舟现在也接言道:“方队长的提议确实不错,且赵玉堂拒绝许小姐,也算是让她看清对方真面目,日后也不会对其再抱有幻想。” “正是如此。”许固就是不想女儿再去迷恋对方。 潘坚诚却问道:“荟芳里一事?” 盛怀安对此说道:“虽然这件事情牵扯很大,日后肯定会有人想要伺机传播,但我们冰城方面会帮忙告知,说许小姐是一下火车就被我们接到,不存在所谓荟芳里一事。 同时新京方面还请潘股长等人多用心,这等消息也难放在台面上去说,再者许科长身份地位放在这里,日后想要找一东床快婿不是问题,至于所谓婆家指指点点,找例如池队长这样的不就迎刃而解。” 池砚舟听到这句话心里暗道,你说事就说事带上我干嘛。 可说的确实正确,许固看着池砚舟觉得不错,只可惜已经成亲。 池砚舟只能面带笑容缓解尴尬,方言偷偷看了其一眼,悄声说道:“英年早婚!” 池砚舟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免得再被拉出来当做例子。 第五百零五章 主动请缨 集思广益确实效果非凡。 许固认为目前解决办法最为妥当,赵玉堂虽是该死,但对方若是死了自己女儿也难消停,就算未能自杀只怕赵玉堂身影一辈子挥之不去。 反倒不如让其表露真面目,帮助女儿将其忘记,才是更加妥善的处理办法。 许雯尚且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许固不能让她留下心理阴影。 但此事谁去同赵玉堂谈呢? 许固懒得再去理会对方,见其模样就恨得牙痒痒,且许雯必须有人支开,唯有许固能担此重任。 最后目光居然交汇在池砚舟面庞之上,让其皱眉觉得诧异。 谁知许固说道:“池队长是冰城特务股警员,勉强可以算是中间人,不如就由池队长麻烦一趟。” 见盛怀安点头,池砚舟急忙说道:“许科长太过客气,属下非常乐意效劳,能帮许科长分忧是我的荣幸。” “有劳。” “言重。” “我等便去医院一趟,由我将小女支走,池队长就在病房内与赵玉堂商议此事。” “是。” 众人动身前去医院,许固先进入病房内要求许雯和他前去吃饭,说得知她滴水未进心疼不已。 “我不敢离开病房。”许雯话里有话。 “你能守他一辈子不成? 你能确保自己片刻不离开对方? 吃饭、睡觉、三急你能忍几日? 爹答应你不会取他性命便说到做到,可你若是因他熬坏身子,那爹就不会让他好受。” 许雯一想确实如此,自己能坚持几日,片刻不离显然是痴人说梦。 “若他死了,爹就准备为我收尸。”许雯态度很明确。 “吃饭!”许固扭头离开病房,许雯看了赵玉堂一眼才跟着出去。 盛怀安这里则准备安排吃饭,潘坚诚也陪同前往,独独留下池砚舟。 见众人离去池砚舟对杨顺说道:“守住病房的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进入病房见赵玉堂躺在床上,池砚舟笑着问道:“陆主任手段如何? 说是师承‘活阎王’初村涼介,不知道赵先生觉得有几分水准?” “池队长是来看在下笑话?” “非也。 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 “如今在下也非死路!” “赵先生是聪明人,眼下这条路能活多久你心中有数,何必自欺欺人。” “那不劳池队长费心。” “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若觉得用不着就听听作罢,我也算是完成任务。” “池队长倒是应该感谢我配合。” “谁感谢谁真说不定。” 赵玉堂靠坐起来说道:“那就请开始吧。” “赵先生觉得,能和许小姐成亲的几率几何? 成亲之后在许家生活是否能安然? 几年过后会不会死于意外?” “池队长究竟想说什么?” 两人互为同志但却不能互通身份,所以池砚舟就只是用冰城警察厅特务股警员的身份接触,说的也是许固想要让其说的话。 “许科长不愿意你与他女儿成亲,哪怕今日许雯态度强硬担心有过激行为,可能会做出妥协与让步,但你日后下场肯定不会好,最优的结果无非是与许雯延下一子,日后你儿子能继承家业便是烧高香,但你肯定早早入土。” 赵玉堂确实有考虑这件事情,许雯虽是对他如此帮助,可日后新京情况错综复杂,许固若真想要他性命,手法千变万化。 日后省委应当会有应对,可此时此刻站在赵玉堂的角度上,岂能忽视这种问题? 你若忽视,伪满警员不会生疑? 故而赵玉堂现在只能犹豫问道:“池队长的意思是?” “许科长愿意让你远走他乡,但条件是你要让许雯对你死心,不再提成婚一事,最好日后能痛恨你。” “让我远走他乡?” “没错。” 赵玉堂心里满是犹豫,这和省委安排确实存在出入,但从正常情况下考虑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总不可能更好的选择放在眼前你不要,这不合理! “有没有可能我让许雯对我恨之入骨后,许固借机将我除掉,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赵玉堂有此担心是人之常情,毕竟你现在就靠着许雯活命,让对方失望至极不再管你,那么许固想要如何对你岂不是轻而易举? “你所担心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我口说无凭你也不会相信,不如说说你的想法。” “让我先带着许雯一起离开,途中我会向她说明一切然后独自离开,这样我可以安全许雯也会对我死心。” 池砚舟承认赵玉堂的办法确实不错,很安全。 但你说许固能同意吗? “牵扯到许雯我现在没有办法立马给你答复,需要和许科长商议一下,你等我消息。”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赵玉堂觉得池砚舟若是直接答应,那必然是假的不用考虑,反倒是需要询问更添真实。 从病房内离开池砚舟觉得赵玉堂很专业,起码他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要不要严格执行省委的计划,因他心中很清楚要根据局势做出改变。 潜伏工作就是如此。 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让你丧命,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处境。 由医院出来池砚舟就前去饭店,同样还是宴宾楼。 进入包间众人已经吃的差不多,许雯想要带几个菜回去给赵玉堂,许固见池砚舟过来便同意她离开。壹趣妏敩 等许雯出去后许固方才开口问道:“不知池队长情况如何?” “许科长神机妙算,赵玉堂得知能远走他乡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且表示可以让令爱对其死心。” “如此甚好。”..m “只是他担心我们卸磨杀驴,若提前让许小姐对其死心,他唯恐我们出尔反尔。” “却也在理。”潘坚诚觉得,赵玉堂有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 “他想怎么办?”许固问道。 “赵玉堂说要带着许小姐离开冰城,等到安全之地后他会让许小姐死心,后独自离开让许小姐回来。” “放屁!” 许固觉得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你要出去几日就带着我女儿跑几日?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池砚舟却劝说道:“赵玉堂现在只为活命肯定不敢乱来,其次许小姐中途被抛弃,得知对方是借她逃命,肯定是大失所望,日后定不会记得赵玉堂。” “但这未免太过分,我女儿独自一人时的安危谁来负责?”许固也有自己的担忧。 许雯被赵玉堂抛弃,若是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又当如何? 潘坚诚是想要早点解决这个任务,好回去新京复命,出来的时间确实不短。 他是特务股股长,出来如此长时间按理讲是不行的,若非是许固的任务,也不会让他亲自跑一趟。 所以现在不想继续拖延,出言说道:“那不如让一名警员陪同许小姐与赵玉堂一同离开冰城,等赵玉堂离开后让警员将许小姐安全带回,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么说倒也是个办法。 赵玉堂大概率会同意,毕竟他是处在劣势的。 池砚舟一听说道:“属下愿意毛遂自荐。” 为何? 池砚舟是担心他们假意同意这个条件,让同行警员沿途做标记暗中跟随,或让警员在赵玉堂离开后跟踪暗杀等等。 因此主动申请这个任务,池砚舟就能预防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可以从中提供帮助,保证赵玉堂安全离开。 许雯之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在场就这么多人,许固不可能负责陪同。 盛怀安、潘坚诚都是股长,也不太合适。 剩下就是池砚舟、方言,二选一罢了。 外加池砚舟主动请缨,他又是冰城人员,方言自己本就不想负责,那么任务落到他头上已成定局。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五百零五章 主动请缨免费阅读。 第五百零六章 趁机护送 毛遂自荐! 主动请缨! 许固对池砚舟所展现出来的担当极为满意,当即夸赞说道:“池队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不骄不躁,盛股长手下着实都是得力干将。” “还不谢谢许科长对你的夸奖。” “属下多谢许科长抬爱。” 既已定下后续行动方案许固便起身前去医院,他对女儿许雯尚且难以放心。 潘坚诚陪同前往,肩负保护职责。 办公室内仅剩池砚舟与盛怀安二人,对方开言问道:“你怎自告奋勇承担这等任务?” “属下亦是想要避开任务,可观在场众人唯有方队长与我可选,且方队长态度明显不愿,许科长又让我负责与赵玉堂接触,只怕最后任务还是要落在属下头上。 既然如此反倒不如主动些,还能在许科长等人面前留一个好印象,免得吃苦不落好。” 池砚舟此等分析算是有理有据,逻辑思维同样合乎情理,所以盛怀安仅是询问一句,便不再多言。 “此任务难度不大,只是许科长是否会命你暗中对赵玉堂下手犹未可知,其次就是许雯的安危问题,对赵玉堂死心就意味着心中信仰的崩塌,那一瞬间的打击是巨大的。” “股长担心若是我暗中尾随赵玉堂离去伺机动手,独留许雯一人可能会自寻短见?” “确有可能。” “那属下只负责保证许雯的安危,赵玉堂是生是死看机会,若无机会就告诉许科长未能得手罢了。”池砚舟本就不会对赵玉堂如何,所以现在干脆就在盛怀安面前表达自己的态度。 孰轻孰重你要明白。 许雯明显更是关键所在。 对池砚舟目前的想法盛怀安觉得能理解,毕竟赵玉堂就算出逃对你影响不大,可许雯若是死了许固岂会让你活命。 “你自己看着办。”盛怀安没有给比较严苛的命令,让池砚舟自己随机应变。 “多谢股长。” “你且去医院询问赵玉堂,何时动身。” “是。” 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池砚舟再临医院,许雯被许固从病房内叫出来在走廊交谈,但观模样有些不愉快。 许雯看似刁蛮任性,却有爱国之心。 单纯的男女情爱池砚舟认为很难到这一步,或许是因个人情感而起,但终归会夹杂些许大义。 进入病房见赵玉堂闭目养神,池砚舟出声说道:“赵先生。” 赵玉堂闻言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池砚舟,开口问道:“如何?” “赵先生提议我等认为很有道理,只是许科长担心许小姐心神遭受巨创自寻短见,因此想要安排一名警员同行陪护,在赵先生离开后负责许小姐的安危。” 第五百零七章 难度增加 久困冰城,则会造成其他方面照顾不到。 短时间或能稍作坚持,可时间一旦过长就会牵扯诸多方面,难保何处会露出马脚。 当地出现问题则直接锁定在具体某个人身上,届时冰城搜捕则更加简单,毕竟证件都是看过且登记在案的。 与当地送来消息核验比对,直接找此人便可,到时则插翅难逃。 看宁素商现在提及此事的态度,池砚舟问道:“是否已经到千钧一发之际?” “这名组织同志在当地有秘密任务谋划半年之久,马上达到约定期限需出面,但他此番冰城行踪恐有暴露,若想离开难度很大。” “暴露?” “体貌特征遭到泄露!”宁素商的话足以说明组织内部有人员被捕,池砚舟疑惑问道:“不曾听闻有抓捕行动?” “宪兵队特高课秘密抓捕。” 负责调查组织会议代表的不仅仅是特务股警员,亦有宪兵队特高课宪兵,因此有抓捕行动池砚舟却未知情。 且是秘密抓捕,莫说池砚舟未曾参与行动,很多参与此次任务的警员,也不知此事。 由此看来盛怀安的搜查部署给组织带来了很大的影响,甚至是已经造成了直接的损失,只是池砚舟先前不知情罢了。 他本身也奇怪,如此大规模的搜查岂会没有任何进展,看来是被蒙在鼓里。 那么组织的这名同志,现在的问题显而易见。 不从冰城脱困离开,那就会造成当地出现问题从而导致暴露,还会使得筹划半年的任务失败。錵婲尐哾網 这都是难以接受的损失,尤其是半年筹备功亏一篑。 但若冒险想要离开冰城,就会遭受路卡各处警员、宪兵调查,有极大的可能暴露身份被抓捕。 进退两难! 此番是得知池砚舟要陪同赵玉堂、许雯一起离开冰城,那么特委就临时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让他们趁机将组织同志护送离开。 组织同志会被特委安排与池砚舟等人走同一条路线,但不知同志身份。 省委方面会交代赵玉堂、许雯暗中保护。 市委方面则是命令池砚舟负责护送。 池砚舟算知情最多者,赵玉堂、许雯并不知池砚舟身份。 沿途护送要在对方面临盘查,或遭到怀疑时,想办法帮助其脱困。 利用三人各自身份,潜移默化的改变现场局面,争取将人顺利带出冰城。 这个计划是临时起意想要借池砚舟等人的东风,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迫在眉睫。 若非临时得此机缘,只怕组织尚且难办。 可就算如此想要成功难度同样不小,毕竟现场局面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什么。 宁素商此刻说道:“任务难度很大组织方面清楚,但事已至此时不待我必须加以尝试。” “任务最终要求是确保组织同志安全脱身,还是先顾忌自身安危?”池砚舟问道。 他需要确定组织的任务要求,才知道在任务中要如何行事。 “市委命令你暗中协助便可,若是遇到无力回天的局面,隐藏自身继续潜伏工作为重。” 听到这样的命令池砚舟眉头微皱,开口询问:“是否赵玉堂同志处的任务略有不同?” “市委没有言明,你且执行计划便可。” “是。” 其实池砚舟能猜到,赵玉堂这里计划可能是危急关头,利用许雯做人质,保全组织同志一道撤离。 许雯会故意配合。 但此举无疑将赵玉堂红党身份暴露。 同时组织同志身份也会暴露,那么谋划半年之久的任务还是会功亏一篑。 赵玉堂一事可能还会给郑可安带来麻烦,这可是省委方面最高机密。 此前之所以主动暴露赵玉堂身份,是因可显得与郑可安无关,但如今你都离开特务股再暴露红党身份,难免让郑可安受影响。 所以池砚舟细想之下觉得,赵玉堂处的任务或许与自己方才推测有所不同。 宁素商也能判断出来池砚舟心中所想,她出言提醒道:“只要顺利将组织同志护送出冰城,则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现在莫要去想,组织同志暴露后要如何。 而应考虑如何才能将组织同志顺利带出去,毕竟池砚舟、赵玉堂、许雯同行三人都可算是自己人。 机会并非没有。 那便要努力完成最优方案。 “我作为目前知情最多的人,如果遇到危机情况,但觉得能有回转的机会,是否可以与赵玉堂互通身份?”池砚舟做出询问。 这点至关重要。 宁素商点头说道:“市委方面告知你可以与对方互通身份,赵玉堂同志的信仰此番在特务股审讯室已经是得到证明,其次他知晓郑可安的身份,与其情感有所不同极其特殊。 你亦知晓郑可安身份,你若出事则郑可安有风险,所以赵玉堂是完全值得你信任的。” 倒不是说市委同志不愿意相信赵玉堂。 而是考虑问题就应该确保无误。 且就算现在判断赵玉堂可以相信,同样没有让池砚舟立马就和对方互通身份,而是在迫不得已时才可。 这就是情报工作,更是潜伏工作! “暗语?”池砚舟问道。 “省委方面会有同志出面和许雯接触,从而将暗语书写的情报交给赵玉堂,只有他看得懂许雯却不明白,其中便有此次的接头暗语。” 组织告诉赵玉堂可能会有同志和你接头,也可能不会。 你只需在听到接头暗语后,听从对方安排便可。 此次任务组织决定交给池砚舟负责,毕竟他知情最多,且何时接头的主动权在他。 “暗语内容?” “‘赵先生此番离去可有安排?’ ‘匆忙离去能有什么想法。’ ‘我听闻说南洋倒是有不少机会,实在不行绕路去南洋也可,橡胶生意正是火爆。’ ‘池队长说笑,我岂能轻易离开满洲境内前往南洋。’ ‘有人负责劳工派遣,未尝没有机会。’ ‘是吗?’” 宁素商所说暗语乃是一人一句,暗语内容较长,是为了显得不管当着谁的面说起,都不会突兀。 要让暗语不像暗语! 甚至当着许雯的面提起,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至于说当面询问此番离开的打算,没问题吗? 本来就是要让许雯死心,她就算是意识不到,之后也会告诉她,所以无伤大雅。 这个暗语的要求就是一字不差,因没有特殊的话语之类,便需要做到分毫不差,方能确定对方身份。 故而池砚舟心中仔细回忆,后又找宁素商确认,最终确保准确无误记下后,才跳过这一话题。 “路线之类的,应是赵玉堂告诉省委同志吧?”池砚舟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是赵玉堂决定,毕竟启程后如何走要听对方安排。 “其他问题组织方面会安排好,这是组织同志照片,你且记下。”宁素商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 池砚舟并未伸手去接,而是仔细记忆。 年纪三十九岁,但观模样稍显年轻些,可见家境殷实未曾吃苦。 书生气很足,相貌虽不是多么英俊,却也看的舒心。 将容貌记下后宁素商就直接将照片烧毁,毕竟携带在身上都是隐患,同时说道:“证件上的名字叫王景山。” 组织同志王景山! 毛遂自荐的陪同任务原以为只能帮助赵玉堂,未曾想还有护送任务夹杂其中,难度的增加让池砚舟认真起来。 “大概两日后就会启程,中途我应该是不会再有消息送来,有关组织会议代表搜捕一事,没有办法继续关注。” “你负责护送任务便可。”宁素商知道池砚舟之前,也难参与搜捕任务。 若是护送任务顺利,池砚舟能早日回来冰城,说不定还可以加入其中,反而是能掌握一些情报。 因此护送任务是关键所在,也正是如此组织要求池砚舟不可因为护送任务暴露身份,冰城内的搜捕工作同样需要他提供情报。 第五百零八章 开始启程 难! 临时起意。 时不待我。 诸多条件逼迫你做决定则难面面俱到,所遇问题会出现在何处此刻亦难全部所料。 虽说抓机会乃是转瞬即逝的事情,容不得你再去细细考量,但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若任务进展实在不顺,应当如何? 必须提前考虑清楚,免得临场情况危急处理不当。 池砚舟被组织选中成为此次任务的负责人,他就要肩负起责任。 王景山、赵玉堂、许雯等人安危都要考虑在内。 平常所接受的任务多是自己执行,明着配合的任务都很少,更别提指挥行动。 这对池砚舟而言,同样是一次考验和锻炼。 宁素商心知市委方面有意磨炼池砚舟,但却没有当面提起,免得给其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此次任务已经存在诸多变数,不宜再施加压力。 同宁素商分别池砚舟回到家中,都还在思索这件事情,夜里上床休息脑海之内尚且思绪飞扬。 不确定因素着实太多,池砚舟很难全都想到,只能看具体情况再说。 当夜医院这里赵玉堂也通过许雯得知此事,对于组织安排他当然是全力以赴,可却意识到风险很大。 其次是可能会有同志途中与他确认身份,进而开始负责指挥行动,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让其指挥行动呢? 再者便是组织要求他不可暴露,也就是说这个任务的级别在他暴露之下。 原因在于郑可安这里要做到万无一失,赵玉堂是很清楚的。 但组织同志王景山的安危又要如何确保?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许雯,莫非是打算用其做最后的砝码? 只是组织所给的情报内容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赵玉堂只能按照组织安排行事,最后究竟会如何,现在很难讲。 但他需要告诉组织之后的行动路线,便于配合。 于是赵玉堂就用暗语加密书写情报,告知组织自己打算两日之后动身,乘坐火车走东南方向。 拉林、五常、山河屯、水曲柳这条路线。 至于何时下车需具体观察,或组织在何地接应就在何处下车。 接应自是将赵玉堂、王景山一同接应。 将情报交给许雯让其一定要交给省委同志,许雯表示没有问题。 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刁蛮任性,让所有人包括特务股的警员在内,都对其的警惕性很低。 以至于她有很多机会传递情报。 毕竟无需久做接触,许是擦肩而过就能完成情报交接,故而安全性足以保障。 再说池砚舟这里回家休息一夜,第二日起来他前去医院,虽是想要避而不见,但许固让你催促总要落实。 来至医院得见方言带队在此,池砚舟上前说道:“方队长好福气。” 第五百零九章 熟悉面孔 路卡闲谈创造机会。 池砚舟多半说些股内的事情,言语间略有抱怨。 不多时赵玉堂却上前说道:“路途遥远,我想去买点吃的。” 特务股警员都知赵玉堂此前在股内被审讯,路卡警员见其现在要去买吃的,觉得池砚舟必不会同意。 果然池砚舟说道:“不行。” “我不吃不喝可以,池队长不愿吃喝也无妨,难不成要让许小姐饿肚子?” 听闻这句话池砚舟略有犹豫,虽说车上有吃的卖,但总归是不如外面卖的合口味。 路卡警员非常有眼色说道:“不如属下前去购买些吃的。” 对于赵玉堂突然上前提及购买食物,池砚舟就知道肯定是组织同志王景山露面,但他为确保不露马脚没有四处观察。 见警员主动提出愿意前去帮忙,池砚舟掏钱递给对方说道:“有劳。” “是属下分内之事。” 其他警员见池砚舟出手大方,买完东西必然留有余钱,算是辛苦费。 都后悔自己反应太慢,没有抢得美差。 果然在警员离去后不久,池砚舟也看到王景山打算通过路卡入内,能看出来他与之前照片气质有出入。 应是组织方面帮其乔装打扮。 但此处并未使用假发、假胡子等,而是衣着、神态方面变化。 池砚舟却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毕竟看过照片记忆深刻。 王景山提供随身携带的证件递给警员,外地人口警员盘查的非常细致,甚至将行李箱打开仔细检查。 池砚舟、赵玉堂就站在一旁。 好不容易等检查结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警员让王景山进入火车站,见状赵玉堂松了口气。 火车站路卡处的盘查最为仔细,只要能通过就可以购买车票上车,列车上的检查不可能有如此细致。 能乘车离开冰城范围,就可以找机会下车,胜利在望。 就是怕在这里出现问题,方才提心吊胆。 见王景山进入火车站,池砚舟同样松了口气,好像一切来的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开门红! 第一处路卡能如此轻易度过,后面则好应付。 池砚舟站在此处影响警员,赵玉堂借口想要购买食物支开警员,这都是起到了帮助作用。 王景山虽已经入内,池砚舟、赵玉堂却不能动弹,毕竟还要在此地等候警员购买食物。 两人目光都不曾追随王景山,唯恐被人注意。 但猜测对方应是购买车票,后进入车站内等候上车。 等待期间赵玉堂随意说道:“池队长有没有接到什么不为人知的命令?” 池砚舟知道赵玉堂指的是许固这里,会不会下令将其除掉。 但他很想说我所接到的不为人知的命令,只怕会让你大吃一惊。 “赵先生不用如此戒备我,许小姐才是我的关注点,而非是你。” “那我要感谢池队长。” “大可不必。” 路卡警员目不斜视,感觉听到了一些内情却不敢表露,装作不曾听到的模样。 在此期间尚有旅客进入火车站,但有一人却让池砚舟觉得奇怪,总感觉有过一面之缘,却一时半会难以想起何处见过。 最后觉得或许是全城搜捕时,负责过对方所在区域吧。 就在池砚舟打算用这个解释说服自己的时候,另有一人同样让他觉得奇怪,在路卡警员查看证件时,他也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 叫什么赵青,压根就不认识。 他还欲意再做观察时,购买吃食的警员回来。 “池队长,您看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自己拿着。”前一句对警员讲,后一句说给赵玉堂。 赵玉堂伸手将东西接过来,朝着许雯走去。 王景山都已经顺利入内,他也不必在路卡处站着,池砚舟和警员打声招呼也扭头离开。 但方才两个熟悉面庞在其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总觉得好似不是此前搜查过那么简单。 第一人证件未曾看到,第二个名叫赵青的人证件池砚舟看的清楚,居住地址在松浦区。錵婲尐哾網 他参与搜查时,压根就没有过江去松浦区啊! 赵玉堂带着许雯朝着车站内走去,池砚舟紧随其后,再想找寻方才熟悉身影却已不见对方踪迹。 此后按部就班等待登车,赵玉堂与许雯坐在一起,池砚舟坐他们对面。 几分钟之后王景山也进入此车厢内坐下,距离他们倒也不远。 想要沿途照顾当然需在视野范围之内,赵玉堂在给组织的情报中有提供这方面信息,故而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汽笛响彻列车启动,赵玉堂望着窗外景色悬着的心放进肚中,池砚舟看着方才随手买的报纸,同样觉得今日顺利。 车子只要能驶离冰城,则万事大吉。 情绪放松后也生出别的心思,警员方才购买的食物中还有熟食,赵玉堂就打开让许雯吃些。 “池队长也吃点。” 池砚舟将报纸叠起来放在一旁,同样是吃些熟食、水果,这一路不知目的地在何处,只怕时间不会短。 吃吃喝喝过去快一小时,列车上没有任何检查动向,可见对于冰城火车站的盘查极其信任。 期间池砚舟起身想要去趟洗手间,倒也无需提防赵玉堂,毕竟他现在想跑也不可能。 且此番就是送他离开,没必要多此一举。 走时更应该让许雯拖住池砚舟,而非是让其丢失在视野内。 走过车厢前去洗手间,池砚舟在这节车厢的尽头,又见到了让自己熟悉的人,赵青! 他也在这节车厢内? 没有任何犹豫池砚舟就迈步过去解手,后回来朝着座位走去,但眼睛却在观察。 又在车厢的另一头,看到了第一个让自己感觉熟悉的人。 奇怪! 两个人都在同一节车厢内,且还刚好一前一后。 什么情况! 你现在说这两人没有问题,池砚舟很难相信。 从事情报工作的人本就疑神疑鬼,更别提现在有疑点存在,不动声色回到座位上,池砚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实则脑海之中分析目前所遇情况。 这两人会不会认识? 既然认识为什么一前一后进入火车站,在车厢内更是一前一后坐着,隐隐将整节车厢把控。 有什么目的? 许雯! 许固安排暗中跟随,想要解决赵玉堂。 可池砚舟觉得概率不大,许固对许雯的溺爱不是假的,这几日接触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且就算安排有人暗中跟随,怎么可能不提前告知池砚舟,这不符合许固的目的。 难道是组织安排暗中保护王景山同志的人? 这个念头也被池砚舟很快否决,组织现在已经安排池砚舟、赵玉堂甚至包括许雯在内三人照应,你若再安排其他同志参与,不仅起不到帮助不说,还会造成适得其反的局面。 且池砚舟作为此次任务最高负责人,那么组织就不能在他所知情报外,安排其他的成员参与任务。 最高负责人连任务参与人员情况都不知,你说还如何负责? 名存实亡! 因此将许固、组织排除在外后,池砚舟心里就剩下唯一的一个答案。 敌人! 警察厅? 并非警察厅。 池砚舟在警察厅内工作时日不断,人员基本上都见过,不可能不认识对方。 霎那间池砚舟脑海深处闪过宪兵队特高课,回忆的画面转瞬即逝,但某一瞬间被定格。 他就说为何看两人如此熟悉,应是在宪兵队内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两人应该都是身穿宪兵制服,且与其他宪兵站在一起,所以未形成深刻记忆,只是面容感觉有些熟识。 此刻仔细回忆池砚舟越发觉得这两人,就是特高课宪兵。 那么他们今日出现在这里是? 显而易见。 王景山! 毕竟特高课对许雯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兴趣,可为什么会盯上组织同志王景山呢? 第五百一十章 全权指挥 特高课! 车厢内的气氛顿时诡谲起来。 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山雨欲来风满楼,晃动的列车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就会分崩离析。 组织明明告知王景山同志只是暴露外貌特征,故而想要尽快离开冰城,便于当地任务得以顺利进行。 可就目前池砚舟所观察到的情况而言,王景山同志已经暴露行踪,致使特高课宪兵暗中跟随。 没有立即施行抓捕可见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此类手法在情报工作中很常见,倒也没有惊奇之处。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王景山在冰城内是由特委同志负责,那么负责他的这位特委同志,此刻应该也已经暴露在特高课眼中。 若组织不知情,这名特委同志将继续活动,特高课就可以通过跟踪监视,掌握更多与冰城特委相关的情报。 这非常凶险! 其次是筹划半年之久的任务,现在已经可以宣告功亏一篑。 哪怕此番王景山能得以逃离,但身份已经暴露再难执行任务。 所以现在别说池砚舟想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而是他必须要取舍,现在的情况之下,他作为负责人要如何处理? 突发状况很正常。 只是池砚舟是第一次负责指挥行动,就遭遇如此严重的突发状况。 市委方面本意是想要磨炼他,殊不知情况完全有所不同,一时间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地。 冰城特委凶险! 当地任务危矣! 池砚舟所负责的任务尚未开始便宣告失败,他就说为何王景山进入火车站时如此顺利,换言之特高课故意放行。 现在重担就压在池砚舟身上。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之中在不停的思索,首先冰城特委这里必须尽快将情报转达,若跟着赵玉堂在外拖延几日,只怕会暴露更多情况。 且特委负责组织会议成员的保护任务,那么有可能导致会议代表再有人员暴露,损失不可估量。 所以首先池砚舟决定,今日就必须返回冰城,不能任由赵玉堂在这里控制节奏。 其次是当地任务池砚舟果断放弃,王景山已经暴露你现在还想保全任务就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可瞻前顾后,导致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再者便是组织安排接应人员,若让特高课宪兵看到接应同志,他们便有可能实施抓捕。 顺藤摸瓜不假。 但为确保安全就只摸一瓜便可,且已经离开冰城,特高课宪兵执行任务多有不便。 直接抓捕审讯是更好的选择。 因此池砚舟认为,王景山、赵玉堂都不可在原本制定的接应地点下车。 看似有同志负责接应更加安全,实则或会遭到敌人直接收网,反倒危险。 至于王景山安全问题,池砚舟当然是想要保全。 虽说筹备半年之久的任务无法继续进行,但池砚舟岂可放弃组织同志,因此今日他的工作量非常大。 首先要确保王景山、赵玉堂能安全脱困。 其次要赶回冰城将王景山暴露,特委同志亦暴露的信息汇报。 还要让组织方面考虑,当地任务是立刻放弃还是稍加补救,以及当地是否有同志与王景山接触密切,看现如今可曾被当地警员跟踪监视。 情况很复杂。 需要照顾的方面极多。 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脱困,只有王景山、赵玉堂离开后,池砚舟才能和组织汇报情况。 不能避免的就看如何减少损失,争分夺秒亡羊补牢。 就在池砚舟思索之际,列车工作人员经过车厢口中叫喊,让所有旅客将窗帘放下。 因之后就要通过“平房特别军事区域”。 这段路程严禁旅客向车外张望,若有发现则会被当作政治嫌疑犯抓捕,送进警察署或宪兵队内。 如今人们将平房前后两站间,长约60华里的铁路线称为“六十里地国境线”。 随着车窗被落下车厢内的光线受到阻碍,呈现昏暗。 众人默不作声不敢随意讨论,生怕被抓捕。 好不容易等到车子驶过平房区域,列车工作人员告知可以将窗帘拉开,乘客方才觉得松了口气。 许雯起身想要前去洗手间,赵玉堂本意打算跟随,池砚舟却暗中将其拦下。 赵玉堂认为池砚舟是否有什么话要讲,可是打算让自己准备离开,所以便没有跟许雯同去。 等许雯远去赵玉堂问道:“池队长是打算逼我现在就和许雯摊牌,然后孤身离开吗?” 他的话池砚舟不予理会,而是说道:“赵先生此番离去可有安排?” 赵玉堂眼底深处神色一凝,下意识说道:“匆忙离去能有什么想法。” “我听闻说南洋倒是有不少机会,实在不行绕路去南洋也可,橡胶生意正是火爆。” 此言一出赵玉堂岂能不明何意,一时间竟觉得震惊。 “池队长说笑,我岂能轻易离开满洲境内前往南洋。” “有人负责劳工派遣,未尝没有机会。” “是吗?” 对话结束赵玉堂看着眼前池砚舟,他万万没有想到,根本就不曾料到组织同志竟然就是警察厅特务股队长。 也没有猜到会陪同离开冰城。 甚至是觉得现在任务进展顺利,王景山同志情况稳定,之后就能找机会下车离开,池砚舟现在互通身份做什么? 明显他潜伏工作的身份是不宜告诉自己的,不然组织也不会做此安排。 所以现在池砚舟说暗语确认身份,赵玉堂实在想不明白。 第五百一十一章 配合行动 解决宪兵需悄无声息。 若动静太大导致暴露,不仅赵玉堂、王景山难以脱困,还会给池砚舟带来诸多麻烦。 其警察厅特务股内潜伏身份不可暴露,这是组织下达命令时的要求,但此刻情况有变池砚舟需在组织要求之内,尽可能的将危机熬过。 提出建议交由赵玉堂、王景山执行。 可此时赵玉堂很是为难说道:“我身手本就不好,如今伤势未痊愈,只怕不是宪兵对手。” 赵玉堂在新京工作靠的本就不是打打杀杀,此时此刻为确保任务不出意外,他必须将自身情况讲明。 而非逞强答应下来,最后导致任务失败,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所以对于赵玉堂现在直接承认技不如人,池砚舟不仅没有觉得他能力不足,反倒认为是非常专业的行为。 术业有专攻。 赵玉堂行的宪兵不一定能行。 “不知王景山身手如何?”赵玉堂再问。 有关王景山的资料宁素商确实说过一些,是有一定的格斗能力,但却不出众。 因此王景山、赵玉堂二人,想要悄无声息解决两名宪兵,目前看来难度很大,基本上不可能完成。 池砚舟心中立马转变想法问道:“许雯这里对你是否完全听命?” “听!” “你到时让她死心从而绝望,许固确实暗中有命让我想办法解决你,届时我就能脱离许雯前去找你麻烦,趁此机会联合王景山将宪兵解决。” 既然两人搞不定。 那么池砚舟必然是要出手。 “此举是否会给你带来影响?”赵玉堂很关心池砚舟的情况。 “宪兵死后妥善藏匿尸体,另行通知组织成员将他们运往别处,之后才能让尸体被敌人发现,从而让对方认为此事,与你我二人都无关系。” 时间上要拖延几日。 距离上同样需要背道而驰。 “那就只能在四家子站下车。”赵玉堂表示只有这一处,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上当地同志,便于处理尸体等事情。 “现在还有几处难点,通知王景山这件事情,以及让他配合在四家子站下车,同时引诱宪兵前往偏僻之地。” “交给我。”赵玉堂主动说道。 “万万小心宪兵察觉,他们一前一后对王景山多有留意。” “明白。” 二人这才结束交谈回去,看似说的内容不少,实则花费的时间不多。 都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状态。 选择四家子站是因可联系到组织同志,但此处距离冰城已经很远,只怕到站时间都要接近晚上。 池砚舟又要配合赵玉堂暗杀宪兵,那就只能连夜赶回冰城,最快可能也要到第二日一早才能抵达。 告知组织情报一事会有拖延。 你说让四家子方面的同志电报冰城? 电报的接收是有严格的时间要求,并非全天候都可以接受电文,只有日满电台可以全天候的开机等待电文。 组织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安排交通员携带情报前去冰城,途中还需经过层层关卡,反倒不如池砚舟更快。 所以虽组织得知情报的时间要晚上一些,但已经是最优的安排。 眼下事情只能一处一处解决,急不得。 回到座位上池砚舟继续看报,赵玉堂则是想要找机会通知王景山配合行动。 确认身份倒也不难。 组织告知王景山途中会有同志暗中照应,不然你让他严格坐这一趟车,去这个方向以及坐在这节车厢内。 你说没有同志同行,王景山也不会相信。 因此组织告知赵玉堂确认身份暗语,是便于离开冰城下车后使用,未曾想现在竟要提前启用。 只是说目前情况复杂,想要向王景山解释清楚存在一定难度,如何才能避开宪兵目光? “麻烦借池队长的报纸看看。” “请便。” 池砚舟知道赵玉堂是想要看报纸上,是否能找到相关文字,看能不能借用报纸通知王景山。 报纸上文字繁多其实可以利用,但顺序不对很难标注,只怕王景山拿到之后一时半会都辨认不出来。 且你将报纸标注的乱七八糟,很容易引起旁人警觉。 所以赵玉堂又将报纸放下,池砚舟便知他还没有想到对策,距离抵达四家子站时间尚久,可以慢慢找机会。 期间赵玉堂在纸上书写,可见是想要换种方式通知,池砚舟闭目养神装作没有看到。 等到下午时停靠山河屯站,一时间涌上来不少人,赵玉堂趁此机会将手中情报递给王景山。 对于突如其来的纸条王景山很警惕,但下意识的藏在袖内。 趁着翻动报纸的机会查看,神色微微有变。 后借喝水动作,王景山将纸条直接吞入腹中。 水杯被他放在左手边,同时手掌覆盖在水杯之上,见状赵玉堂眼神示意池砚舟,已经通知到位。 他告知王景山,若是看明白则将水杯放在左手边,同时手掌覆盖其上。 若是未能看明白,就将水杯放在右手,且不做任何多余动作,届时赵玉堂会找机会再做通知。 好在王景山已经了解清楚,省却不少麻烦。 山河屯下来便是水曲柳,后则到四家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直等到五点左右车子总算停靠在四家子站,王景山第一时间就起身下车。 两名宪兵果然一前一后跟随离开,池砚舟等人却没有动。 等到差不多车子又要启动时,赵玉堂才表示下车,于是三人从车上下来。 “天色已晚,找个客栈居住。”池砚舟说道。 三人寻了一处客栈,要了三间房。 赵玉堂表示有话向许雯讲,让池砚舟在外等候。 关上房门,赵玉堂面对许雯不舍眼神说道:“就此别过。” “还会再见面吗?” “很难讲。” “答应我,好好活着。”许雯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我期待我们重逢的那一日。” “希望可以重逢在胜利那一天。” “一定可以。” 赵玉堂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耽误时间,于是说道:“我离开后你要演绎出伤心欲绝。” “不是演绎。”许雯这句话出口,便感觉眼睛酸涩难耐。 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伤心欲绝又岂是掩旁人耳目,她内心真实写照罢了。 真实才不会被人怀疑,对许雯而言也更加安全,所以赵玉堂没有劝说。 “再见。” “需要我缠住池砚舟吗?” “他应是有针对我的任务在身,你缠不住他。” “我寻死觅活他岂能不管不顾?” “被我欺骗你更多是伤心和愤怒,寻死觅活的举动有些反常,且我有把握甩掉他,你只需做好该做之事就行。” 本来是计划让许雯缠住池砚舟,赵玉堂好独自离开。 但现如今两人需要去解决日本宪兵,自是不能让许雯纠缠,所以赵玉堂找了借口。 倒也说得过去。 其次赵玉堂是红党成员,是专业人员。 他说可以甩掉池砚舟,许雯觉得是可信的,所以没有坚持而是说道:“你小心些。” “好。” 说罢赵玉堂从房间内出来,向池砚舟说道:“池队长,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是否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就听得房间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池砚舟点头说道:“请便。” 这边赵玉堂刚刚下楼,池砚舟就招手叫来两名便衣警员,这是他趁着赵玉堂和许雯交谈之际,出示证件让客栈打电话叫来。 你执行许固计划暗杀赵玉堂,许雯的安危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所以让当地警员帮忙照看,是非常合理的。 “池队长。”两名警员上前喊道。 “里面的人是新京经济部许科长的女儿,若是出事你们的脑袋担不起,务必给我看好听到没有?” “属下明白。” “让客栈将门打开,亲眼看着对方,防止出现意外。” “是。” 交代结束后池砚舟就离开,跟随赵玉堂的步伐想要找寻机会,至于为何不直接让警员将人拦住。 若是被许雯看到,赵玉堂解释说自己是受到胁迫,才说了那番话你怎么办? 所以暗下杀手本就是许固的意思。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连夜返程 由客栈内离开。 街角得见赵玉堂等候,且给池砚舟递来一身衣服,便于乔装打扮。 将衣服套好池砚舟问道:“王景山同志如今在何处?” “跟我来。” 赵玉堂在前池砚舟在后,算是跟踪对方前进,好似想要暗中伺机出手。 对四家子赵玉堂可谓熟悉,不多时便来到偏僻之所,隐藏身形说道:“我通知王景山在这里找小馆子吃饭,拖延时间等我到位,后开始绕路前去更为偏僻的地方。” “左边第六家。”池砚舟虽未看到王景山,却见到了暗中负责监视盯梢的宪兵,所以认定人肯定在店中。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王景山吃完饭出来,宪兵暗中跟随,池砚舟与赵玉堂也悄然摸上。 “稍后我会绕路到他们前面,然后擦肩而过之际出手杀人,你需让另一人短时间内不可开枪,给我几秒钟空余便可。”池砚舟交代说道。 此地偏僻叫喊不怕,只要不能开枪便不会引人注意。 他跟随幡田海斗学习杀人技巧,短时间内想要解决两名宪兵不难,赵玉堂稍作协助便可。 “明白!” 眼看位置越发偏僻,恐宪兵心中生疑,且池砚舟沿途观察,发现除此两名宪兵之外再无敌人在暗处。 于是快步绕路上前,然后迎面走来。 衣领帽檐遮挡,王景山都不知此人是谁,故而继续向前不做停留。 池砚舟同王景山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异样,但十米后遇到宪兵却是突然出手,宪兵根本就不曾料到此人有问题,还在隐藏身形担心王景山察觉。 拳风猛劲直奔咽喉处,宪兵还未反应只觉得喉骨断裂,不等有任何应对两处太阳穴遭到重击。 头晕脑胀之际后脑被池砚舟一肘砸下,顿时倒地不起。 后面跟踪宪兵见状正欲掏枪,谁知背后一人猛然袭来,势头凶猛导致他心头一惊,担心如同队友一样被摧枯拉朽。 全力以赴应对却发现招数平平,可再想拔枪亦是没有机会,池砚舟解决第一人后大步冲来,配合赵玉堂以更快的速度将第二个人解决。 赵玉堂见状说道:“池队长当真好身手。” 王景山听到后面动静也是回头查看,见两人倒地自是明白组织同志出手求援,于是回身前来。 池砚舟头也不回说道:“将尸体处理好,想办法运送去威虎岭。” 王景山同志便是在威虎岭一带从事工作,在那里发现宪兵尸体可表明是跟踪到了地方,不幸被发现踪迹遭到暗杀。 池砚舟等人则是在四家子就下车,那自然不会与这件事情有关,后续工作同样重要。 “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小心。” 言罢池砚舟就迈步离开,等到王景山过来时,只看到赵玉堂站在此处,对于离去背影他问道:“那位可也是组织同志?” “我们还是先处理尸体为好。”赵玉堂知道不可暴露池砚舟身份。 “多谢今日搭救,但此事一定要尽快通知组织……”王景山意识到现在情况很糟糕。 “会有同志负责通知,你我二人现在做收尾工作。” “好。” 两人搭手将尸体抬走藏匿,后赵玉堂让王景山负责看守,他则是去联系四家子当地同志。 很快联系到人就将尸体转运去安全地方,同时打算启用交通线,运送宪兵尸首去威虎岭。 王景山全程情绪低落,看似今日死里逃生,但筹备半年之久的任务再难完成,心中自是多有感伤。 赵玉堂只能劝慰两句,也知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情报工作不可能事事如意,这种情况也非首次发生,赵玉堂相信王景山可以调节好心态。 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负责处理宪兵身亡后续,不可将任何一处疑点留给池砚舟。 是出于对组织同志的保护,亦是想要保护郑可安。 …… …… 池砚舟解决两名宪兵后回到客栈,许雯情绪不算稳定,但好在没有过激的行为。 同时池砚舟向当地警察署申请车辆,他想要连夜带着许雯回冰城,当地警员觉得许雯就是烫手山芋,巴不得你早些离开。 所以安排两名警员开车同行,到冰城后由他们将车开回来便可。 对此池砚舟表示感谢,就连夜出发。 目前情报需要及时汇报,所以他不能耽误时间,且路上催促警员开车速度快一些。 许雯很想问池砚舟有没有将赵玉堂如何,毕竟从对方的神色上是难以判断的。 可她现在恨赵玉堂入骨,又如何能开口询问? 只能祈祷无碍。 连夜奔波赶路,两名警员换着开车,最后因夜路也是觉得精力不济。 好在已经快到冰城,池砚舟早年跟着货运队伍东奔西走,对这些道路非常熟悉。 索性自己开车,走最后一段路程。 如此总算在早上快八点进入冰城,池砚舟直接开车前去警察厅,带着许雯去特务股内,同时安排警员负责同行两名警员的吃住问题。 “报告。”池砚舟站在盛怀安办公室门外喊道。 “进来。” 许雯留在外面,池砚舟独自进入其中,盛怀安见其神色疲惫,就知道必然是一宿未眠。 “一路辛苦。”盛怀安主动说道。 “幸不辱命,将许雯安全带回。” “赵玉堂呢?” “属下有找机会想要除掉对方,但他警惕性很高,等属下安排好当地警员负责保护许雯后,出门不见他踪影,在外面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最后觉得还是先护送人回来比较重要。” “你不会是还记得赌约吧?”盛怀安打趣问道。 赌约是赵玉堂活,池砚舟就能提升警衔。 若是赵玉堂死了,他就得负责参加“清乡运动”,所以池砚舟不想让赵玉堂死说的过去。 “属下岂能在正事上面儿戏,心知是股长想要给属下奖励,不然岂能有和股长打赌的机会。 赵玉堂之事属下的想法是觉得可有可无,因此先安排警员保护许雯,导致时间上有些耽误,毕竟赵玉堂也猜到可能会卸磨杀驴,所以逃离躲避的非常迅速。” 池砚舟的解释说的过去,先安排保护许雯是重中之重。 加之赵玉堂有意识防止被过河拆桥,所以离开后第一时间全速逃离是正确选择。 且是对方选择四家子下车,应是对当地情况更为熟悉,池砚舟初来乍到没能找到踪迹不奇怪。 其实盛怀安压根就不在乎赵玉堂生死,许雯能安全回来便可。 “她对赵玉堂可曾死心?” “彻底心灰意冷。” “那便好,通知许科长前来带人,今日完成交接则工作结束。” “许科长、潘股长等人何时离开冰城,我们还需要关注吗?” “到时候你代特务股出面相送一下。” “就属下出面行吗?”池砚舟毕竟只是队长,许固是科长,他出面相送只怕分量不够。 盛怀安却说道:“许科长肯定不愿大张旗鼓,女儿遭遇这等事情也是丑闻,应是想要默默离开便可。” “属下明白。” “你昨日辛苦,等许雯交给许科长后,你则回去休息。” “多谢股长。”池砚舟此番没有逞能,毕竟他也需要时间去向组织送情报,告知王景山这里的任务进展,以及提醒特委同志已经暴露。 这些情报都刻不容缓,所以能提前收工离开,池砚舟没有去表现自己多么的敬业爱岗。 再者他昨夜不仅没睡,还要开车确实精神不佳,回去休息合情合理。 于是从盛怀安办公室退出来,电话联系酒店内的潘坚诚,让其通知许固此事。 第五百一十三章 告一段落 酒店内接到电话,潘坚诚第一时间转告许固。 随即一行人火急火燎从酒店赶来,许固一马当先朝着许雯而去。 许雯此时也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悲痛一面,扑在自己父亲怀里哭泣,见此许固反而松了口气。 看来女儿对赵玉堂是彻底死心。 安抚情绪,好一会才让许雯止住哭泣。 后让其先行坐下休息,许固对池砚舟说道:“多谢池队长。” “是属下应该做的。” “不知?”许固靠近两步低声问道。 池砚舟自是知晓他想问的是什么,颇为无奈说道:“为确保令爱安危,属下不敢耽误太久,尝试行动未果就只能放弃。” 听到没有将赵玉堂杀死,许固觉得失望,但看女儿情况,也算是可以接受。 “池队长辛苦。” “多谢许科长体谅。” “我则先带小女回酒店休息。” “昨夜一夜未眠情绪起伏较大,理应好好休养一下。” 许固现在想要女儿缓一缓,所以没有着急立马动身离开冰城,这倒也能理解。 见父女二人走在前面,潘坚诚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多谢贵股协助。” “都是警察体系中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潘股长不必如此感谢。” “何时启程要看许科长的意思,到时我再通知你。” “只是股长认为许科长想要不声张离开冰城,到时就不来相送,不知可否?” “盛股长猜测准确,许科长确有此意。” “那到时就属下代为相送。” “好。” 目送许固、潘坚诚等人朝着酒店走去,方言放慢脚步说道:“今日让许小姐调整情绪,想来明日就会启程。” “有机会方队长可一定要再来冰城。” “你去新京也可。” “我的情况方队长知晓,新京对我而言本就是非之地,不去也罢。” “看你一夜辛劳,早些回去休息。” “明日再见。” 辞别方言后池砚舟就交代杨顺等警员开展工作,自己则是朝着家中走去,但因腹中饥渴难耐,先选择一家饭店吃饭。 借用吃饭时间将情报书写好,用餐结束前去投入信箱之中。 后池砚舟回家与张婶打了一声招呼,便上床休息。 …… …… 宁素商知池砚舟负责王景山任务一事,故今日多留意对方是否回来。 因此情报投入信箱内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拿到手。 可看过情报内容后便急忙起身离去,前往马家沟区巴陵街。 李万山开门让宁素商进来,后将房门关好问道:“可是‘欢颜’同志回来?” “不仅回来且提供最新情报。” “什么情报?” “你自己看!”宁素商将情报递给李万山。 看完情报内容李万山神情严峻,其上所含信息非常关键,牵扯重大。 宁素商见对方将情报放下,出言问道:“特委同志暴露几人?” “根据此前了解暴露应在二人。”李万山是市委成员,但对特委负责红党会议人员保护一事多有了解,因此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这两位同志可曾暴露更多信息?” “他们昨日才刚刚结束针对王景山同志的保护工作,故而应该还没有进行新的工作安排,但此消息必须立刻通知特委,免得他们又安排这二人执行其他任务。” “筹备半年之久的任务现在看来无力回天,与之相关的人员和同王景山联系密切的同志,都应提前做撤离准备。” “会电报当地同志。” 宁素商今日亲自跑一趟就是求快,所以现在也不继续交谈,告辞给李万山通知特委情报的时间。 至于此番池砚舟所负责任务,难度增加远超想象,且临场应变指挥得当,首次全权负责行动可谓是表现不俗。 但宁素商、李万山都没有时间对其进行夸奖,争分夺秒处理现在的事情。 反观池砚舟这里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后起床吃了一口张婶给热的饭菜,他就前去冰城女高门前接徐妙清下班。 徐妙清见到他出现在门口确实吃惊,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日白天休息,想着前来接你下班,一起去挑选几样礼物。”池砚舟答应方言要给他准备冰城特产,那么自然是不能食言而肥,礼尚往来理应如此。 和徐妙清闲谈间两人前去秋林洋行,路上她问道:“没事吧?” “没事。” 组织现在所遇情况确实复杂危险,但池砚舟将情报送上去之后都难以插手,你就算告诉徐妙清也无用,所以不如让对方不要担心的好。 陪着徐妙清逛街不仅是给方言买些礼物,也陪着给她买了些东西,然后放在人力车上让送到家中去。 两人也乘坐人力车回家。33qxs.m 徐南钦见二人携手回来,还买了这些东西,好奇问道:“这是要给谁送礼?” “新京警员明日准备离开,给其带些冰城特产。” “这些礼物未免显得太过寒酸。” “倒也不是给领导送礼,和我一样同为队长,朋友相交这些特产反倒显得有诚意。” “长官之类的不送吗?”徐南钦问道。 “不用。” 池砚舟确实不好给许固送礼,无功不受禄,人家同你又不是朋友。 你送的礼物人家瞧不上也不愿意要,免得还要同你产生瓜葛,所以池砚舟不会去自讨没趣。 许固你不送,你给潘坚诚送对方也不好拿,所以只给方言安排就可。 再者池砚舟此前从新京离开,对方也有礼物相送,如今不显突兀。 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同样是叫来人力车,让其将礼物带着直接送去酒店。 方言被池砚舟从酒店内叫出来,看着眼前的礼物说道:“池队长破费。”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也是冰城特色,方队长看有喜欢的日后我再给你买,托人捎去新京。” “那可使不得。” “你我二人之间客气作甚。” 见池砚舟如此热情,方言自然也是开心,有感受到被人尊重。 故而闲谈间方言说道:“滨江省地方分室可能已在秘密筹备中,池队长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关注一下。” 滨江省地方分室指的无非就是中央保安局地方分局,因保安局名义上是警务司的分室,所以地方上也用分室称呼。 这个消息一直都有流传,但却不曾确定下来。 但方言肯定不会信口开河,可见是得到了确凿的消息,人脉关系便是这个时候用的。 池砚舟笑着说道:“小弟我没有什么想法。” 对于池砚舟的说法方言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他将这个消息说出来,也足以证明自己的诚意,至于池砚舟究竟是想用还是不想用,那和方言就没有关系了。 两人闲谈几句便见潘坚诚、许固等人出来,他们果然是决定今日就启程回去,许雯状态现在已经稳定。 毕竟许固工作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确实不宜久留。 潘坚诚更是出来不短时间,新京警察厅特务股内的工作也是疏于管理,自然也是着急回去。 他们此行人多同样还是选择火车,池砚舟代表警察厅特务股相送,陪同去了火车站。 一直在月台上将他们一一送上车,池砚舟挥手作别。 后返回警察厅特务股内,向盛怀安汇报情况。 “走了便好。” “属下可以申请参与,搜捕红党会议代表的任务吗?”池砚舟知道这个任务对组织而言很重要,他若能参与进来便可第一时间掌握情报,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王景山这里的情况。 对于池砚舟的申请,盛怀安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他手里任务都已经结束。 “你今日就可参加。” “多谢股长。” 第五百一十四章 诸事缠身 有关红党会议代表搜捕一事,在冰城内开展时间很长,参与人员众多。 却也取得不菲效果! 早前刁骏雄这里便带队残害两名组织同志,此番王景山同志暴露,虽顺利逃离冰城可导致市委同志暴露在特高课眼中,亦造成当地筹备半年之久的任务宣告失败。 许还会给当地同志带来凶险。 全靠盛怀安凭借一己之力达成,甚至目前危机尚不算全部解除,组织会议代表同志还有人员困在冰城。 现在池砚舟终于算是腾出手来,可以参与调查搜捕任务,那么便直接带领杨顺等警员加入,力求第一时间掌握更多消息,以便在危机时刻能给组织做出警示。 埠头区遭受怀疑人员较多,因此需要警力补充,池砚舟便分担一部分。 距离警察厅不远众人步行。 途中杨顺跟在身旁说道:“总算将这群难伺候的人送走。” “能顺利结束已是难得。” “全靠队长从中斡旋。” “我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可当不起斡旋二字。” “凡事都是队长亲力亲为。” 池砚舟不理会杨顺的马屁,转而说道:“这几日你抽空去趟荟芳里,给漫漫送奖金。” “我?”对于荟芳里这等地方,尤其是和漫漫见面杨顺天然抗拒,毕竟两人之间也算是有过一段接触。 “难不成让我亲自去?” “随便安排个警员过去不就行了。” “就是要给你克服克服。” “是。”杨顺知道难以拒绝,点头答应。彡彡訁凊 他也知池砚舟所言有理,逃避不是办法,克服一下方能再进一步。 此番在许雯的事情上漫漫确实立功,若非她将消息提前告知,池砚舟不可能有时间通知组织,赵玉堂则很难活命。 但为何池砚舟不愿意,亲自去嘉奖漫漫呢? 实则这是一个特例问题,按理讲对方表现如此优异,你亲自嘉奖可以让漫漫更加死心塌地。 可偏漫漫不同旁人,池砚舟很清楚你越是对其不假以颜色,对方才会越想要对你死心塌地。 例如这次许雯之事,漫漫前去特务股不见池砚舟踪影,可以选择将情报告知警员转达,这是常规操作。 只是她却一定要亲自汇报给池砚舟,也正是因为漫漫的这一举动,才给了池砚舟通风报信的机会。 所以此次他不可能亲自前去嘉奖,让杨顺代劳便是这个意思。 对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应对方式,许久不曾理睬漫漫,就给自己送来一份重要情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为何还要给嘉奖,干脆不给会不会效果更好? 嘉奖是特务股规定,暗探提供具有价值的情报,就要给予奖金奖励调动其积极性,池砚舟此举不过一视同仁罢了。 方能显得漫漫与旁人并无不同。 今日调查工作主要针对被盛怀安圈定重点怀疑之人,但名单之内是否存在组织同志池砚舟不知,便按照特务股正常流程调查。 在此期间乌雅巴图鲁得空,来至池砚舟身边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和司城和真拉近关系,想要打探他这里的情报,但对方警惕性非常高,根本就无从下手。” 司城和真的事情确实早有眉目,只是池砚舟这段时间太忙,确实是分身乏术一直照顾不到。 好不容易将郑可安一事告一段落,但后续牵扯出来的麻烦更多,加之池砚舟现在还需要尽可能的掌握特务股的搜捕情况,导致对司城和真这里难以顾及。 原本想要乌雅巴图鲁冲锋陷阵,但此刻看来情况不妙。 倒也不是说乌雅巴图鲁不认真,而是面对司城和真,你确实不好对付。 不过此刻池砚舟没有显得将司城和真放在心上,而是说道:“股长近几日就会提升我的警衔。” “恭喜队长。”闻言乌雅巴图鲁急忙道喜。 看似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其实所含深意。 首先池砚舟为何不将司城和真一事放在心上? 作为冰城警察厅特务股队长,司城和真立功对你虽有影响,但不至于让你急切。 谁会急切? 当然是反满抗日成员。 因司城和真所做之事,肯定是对反满抗日组织不利的。 所以池砚舟哪怕心中担忧,也万不能在乌雅巴图鲁面前表现出来,毕竟对方能力不差,只是时运不济。 你若有马脚,必会被发现。 其次他告知对方盛怀安要提升他的警衔,是暗指特务科、特务股乃至于警察厅都是支持他的,而非支持司城和真。 那么池砚舟的胜算就够大。 目的是让乌雅巴图鲁放心,不要被吓着,这司城和真就算是真的立功又能如何? 天时地利人和,他能占据什么? 稳住乌雅巴图鲁让其不要生出二心,对池砚舟同样重要。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乌雅巴图鲁才会表露出放心的神色,谈话之间其实蕴含了很多信息,而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接下来乌雅巴图鲁的语气都更加轻松,笑着说道:“队长到时候可要请客。” “请客那是自然。”池砚舟当然会请客,乌雅巴图鲁的提醒只是为了吃饭吗? 非也! 是为了让特务股的警员明白,谁才是厅内选择的队长,而不要让这些警员因为司城和真日本人的身份,就昏了头脑。 乌雅巴图鲁的话,亦有暗指。 至于司城和真这里的事情,池砚舟觉得现在着急是没有用的,只能从长计议。 别说他此刻诸事缠身分身乏术,就算是全力以赴想要调查司城和真这里的事情,只怕也难有结果。 当时若非郑良哲告知舒胜与乌雅巴图鲁私下见面,池砚舟也难查明真相,搞不好就要中计陷入圈套之中。 因此现在心态很重要,池砚舟不能自乱阵脚。 今日搜查名单上有十人,因为是小范围分组搜查,负责的就是森林街、公园街、警察街这个区域内。 在此区域中盛怀安挑选出十名嫌疑人,目前都还在冰城未曾离开,池砚舟今日算是走马观花全部都观察了一下。 也仔细核对了此前的调查资料。 你说能看出来谁有问题吗? 池砚舟确实没有看出来,要么就是这十人之中没有组织的人,要么就是隐藏的非常好,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足以让池砚舟放心。 因此忙碌到晚上收工,就让警员原地解散,池砚舟却打算回去警察厅报到。 其实没什么好汇报的,等你回去之后盛怀安搞不好都已经走了。 但是他需要回去一趟,看看今日搜查别的地方是否有收获,若是有最新消息当然是想要第一时间掌握。 让警员原地解散,明日警察厅特务股内集合,池砚舟则朝着警察厅走去。 杨顺也没有直接乘坐人力车回去,而是跟随同行。 “队长,你说明日给漫漫多少奖金?” “就按照暗探提供情报的惯例给。” “但是她所提供的情报没有起到作用,许雯是最后自己找上门来的。” 杨顺现在说的话是对的,漫漫提供的情报对池砚舟很有用,但是对特务股而言没有什么作用。 “反正奖金是股内出,经费已经批下来,我一会都拿给你,明日你愿意给漫漫多少就给多少。”池砚舟也给了杨顺一个截留的机会。 中饱私囊当然是好事情,且杨顺也从这个举动之中,看出了池砚舟对自己的信任。 当即跟着一起回到特务股内,池砚舟将装在信封内的奖金全部给他,杨顺也不客气收下。 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没必要客套,不然反而显得不讨喜。 且池砚舟此前从科内拿了经费负责潘坚诚等人,最后确实也没有花完,但是剩的不多。 这些剩余的经费傅应秋不会要,你也不用前去上交。 因为你上交这些经费,不仅不会让你显得很诚实,反而会让傅应秋等人觉得不喜。 破坏规矩的人,上司岂能喜欢? 哪怕是潜规则! 第五百一十五章 提升警衔 约定俗成! 潜在规则! 往往更需要你去遵守,敢于打破规矩的人或许会得到赏识,可挑战潜在规矩的人则容易引起众怒。 就拿截留经费一事而言,基层警员截留任务经费是普遍现象。 且很多任务并非经费富余,而是警员在执行任务中省吃俭用将经费省下,后装入自己腰包。 现如今偏生出一人,要将任务经费剩余部分上交! 那你岂不是将其余警员架在火上烤,怎可能不引起众人愤慨。 所以有些钱人人都要拿,你不拿则旁人不好拿,故而池砚舟此番压根没有打算特立独行,招待新京警员的剩余经费他全部收入囊中。 压根没打算向傅应秋汇报。 杨顺带着奖金和池砚舟告别离去,他则是和值班警员闲聊两句,得知今日特务股没有新进展。 虽得到这样的消息池砚舟却不敢有任何喜色,毕竟王景山同志这里的事情,就是特高课方面有所斩获。 甚至你还要考虑别的警察署,故而此番特务股没有进展,已经难令池砚舟放松心态。 从警察厅收工回家与徐妙清父女吃饭,言谈间徐南钦也提起近日来搜查一事,诊所内韩医生、红白星虽都不是本地人,却早在会议一事前就久居冰城,故而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反倒《韩医生诊所》口碑渐好生意不错,导致同行同业人员颇有微词,这在生意场上乃是常态,倒也不必太过理会。 徐南钦已经命‘烛龙’重新联系郑良哲,但要求对方严加看管女儿郑可安,若是能命其离开冰城则最佳。 对此事郑良哲有心无力,他并非没有想过让郑可安回新京,或是干脆去别的地方治病救人。 但女儿态度坚决不愿离开,郑良哲难有强硬举措。 毕竟他担心女儿真与红党有瓜葛,现在强行命其离开反倒危险。 第三国际处的态度倒是稍好些,毕竟郑可安有可能是红党身份。 “西傅家甸区正阳警署警员,让我们诊所如果接治外地病患,都需做好详细记录以便于他们后续调查。”徐南钦吃饭期间说道。 “确实此番是调查外来人口。” “冰城外来人口众多,这么查不是大海捞针吗?” 池砚舟也希望是大海捞针,可偏伪满就捞了不止一根针,足以彰显出来现在战斗环境的险恶。 “上面命令,警员只能执行。”池砚舟在徐南钦面前多有敷衍,不愿过多交谈此事。 实则徐南钦很清楚红党遭遇了一些麻烦。 吃完饭回到房间内,徐妙清开始备课,池砚舟则思索现在所遇到的事情。 事情很多。 首先王景山、赵玉堂能否配合组织同志,将宪兵尸体安全运送至威虎岭。 这对池砚舟而言有非常大的影响。 其次许雯跟随许固回新京,她这里的隐患能否确保不会带来恶果。 再者威虎岭当地同志现在情况如何,是否也陷入危机之中。 其次冰城市委方面,能否安全解决暴露人员问题。 现在还要加上司城和真,暗中谋划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以及逗留冰城的组织同志,能否安全离开等等。 每一件事情现在与池砚舟都有非常直接的关系,其他显而易见便不必细讲,单说组织逗留冰城的同志,这是他现在所负责收集相关情报的任务。 等徐妙清忙完手头工作,将书籍等物收拾好,回身同他说道:“你这几日劳累,今夜早早休息。” 昨夜虽是在家中休息,可因白日里就睡了一觉,反而导致晚上没怎么睡着。 “日满警员大规模盘查,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吧?”池砚舟对其问道。 “没有。” 这一次的搜查目的性非常明确,就是外来人口且要在会议召开时间线上,因此倒也很少会有无妄之灾的其他反满抗日战士。 就算真的不幸凑巧撞在一起,那也是非常好解释的。 毕竟进入冰城后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能交代,距离旧货仓库又南辕北辙,则不会被列入怀疑目标。 在冰城解除戒严后便第一时间离开,虽是没有遭到重点怀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暂避锋芒是正确选择。 同时徐妙清也问道:“你这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吗?” “麻烦重重。”池砚舟本意不想表现如此态度,觉得让徐妙清跟着担心没有意义,但对方眼神深处的关切以及渴望能安慰的神情,让他无法再去言不由衷。 徐妙清都已经做好听到无事的回答,却闻言池砚舟如此说。 稍作愣神后便上前将其抱入怀中,口中轻声说道:“我知道因为纪律和特殊的工作原因,我没有办法帮你排忧解难,但我还是希望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帮助你,哪怕只是抱着你让你更为安心。” 池砚舟同样双手环抱做出回应,微微侧头让自己得以呼吸才道:“与你在一起我就安心。” 相关任务不可言说,不仅池砚舟不能告诉徐妙清,她这里的任务同样不可告知池砚舟。 但两人可以相互倾诉衷肠坚定信仰,在这黑暗的战斗中彼此扶持,这是很多同志都难以拥有的珍贵,他们已经比很多战斗在黑暗中的同志幸福。 因此两人很知足。 第二日醒来池砚舟重新恢复精气神,在院中锻炼提升保持格斗水平,四家子配合赵玉堂解决两名宪兵,让池砚舟深刻的意识到,潜伏敌营从事情报工作,身手同样很重要。 并非说你窃取情报就用不到这些,指不定什么情况下就会需要,所以技多不压身。 结束锻炼吃罢饭池砚舟就前去警察厅特务股,今日还是负责昨日相同工作,要么将名单上的嫌疑人全部排除,要么就调查到发现线索为止。 来至特务股稍等片刻警员就集合完毕,池砚舟刚准备带着人员离开前去埠头区,谁知有警员告知盛怀安叫他过去一趟。 他猜测应是要提升警衔,所以没有让杨顺带领警员先离开。 果然池砚舟来到盛怀安办公室,对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表示愿赌服输,将警衔提升至警尉补。 “多谢股长提拔。”池砚舟当然不会相信什么愿赌服输的话。 当他再次从盛怀安办公室内出来,杨顺第一个便发现不同,上前说道:“恭喜队长。” 其余警员也是紧跟着上前恭喜。 乌雅巴图鲁一看果然与池砚舟说的分毫不差,心中当即也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今天晚上收工之后,队内所有没有值班工作的弟兄,全部聚餐吃饭。”池砚舟话音刚落,众警员就一阵欢呼。 至于有值班工作在身的警员,杨顺后续同样会安排他们吃饭,不会厚此薄彼。 这是他们的传统,所以今夜有工作在身的警员也没有什么不满,只能说是赶巧了。 今日带着众人前去开展调查工作,一个一个都干劲十足。 不得不说盛怀安这一手警衔提升,确实是给了警员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别看司城和真是日本人,特务股需要的却是池砚舟。 这个信号的作用比池砚舟说话可管用得多,不少认为日本人或许才有靠头的警员,现在心中也渐渐回过味来。 知道还是应该听命池砚舟,不要有太多的小心思。 只怕盛怀安也已经看出来了特务股内警员有小算盘,且又觉得池砚舟有能力想要摒弃前嫌启用,所以就一石二鸟。 提升警衔既可以收拢池砚舟的人心,还可帮他向基层警员释放信号,让大家明白股内想法。 不得不说盛怀安行事还真就多有深意,每一步都不会是无用之举,往往都会蕴含好几层的意义。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东窗事发 昨日初参与搜查,就觉嫌疑人内没有组织同志。 今日再查自然还是无果。 夜里收工警员全部在场同去饭店吃饭,因就在埠头区负责搜查工作,此处饭店众多则无需另寻他处。 但并未选择宴宾楼。 原因自然是价钱问题,今日队内警员大半到场人数众多,选择宴宾楼无疑是一笔巨大开销。 只怕警员也会多有不自在,不知是该吃还是该省。 故而挑选一处在埠头区也有名气的饭店,只是不如宴宾楼这等庞然大物罢了,警员很是满意。 毕竟这种地方的饭菜也非你随意可以享用,警员吃拿卡要也无非是在小馆子内,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开饭店,背后岂能没有关照。 哪个警员不长眼在这里找不自在,岂不是自讨没趣。 厅内亦有一部分警员下工赶来,众人欢聚一堂开始吃饭,店家见状陪着笑脸招呼后厨大师傅今夜卖卖力气,虽是背后有靠山不假,但也不愿无端端招惹麻烦。 做生意讲究什么? 和气生财! 警员在饭前又是想要池砚舟讲两句,毕竟今日是庆祝他警衔提升,讲两句倒也是惯例。 此前池砚舟在南岗警察署时,就很不喜欢聚餐时主任滔滔不绝,但现在倒也理解一二。 说到底你管理警员自然想要大家上下一心,能用怀柔手段没人愿意用铁血镇压,所以聚餐前的讲话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但不宜过长,否则适得其反。 所以今日池砚舟很简短的说道:“大家跟着我,保证不会亏待大家,今日敞开肚皮吃。” 一句话就结束,众人喝彩。 讲话重点就是不会亏待大家,同时今日随便吃,足矣! 接下来气氛很愉快,司城和真也是收工后随警员而来,如此欢快的气氛之下,乌雅巴图鲁看起来不甚开心,坐在角落自饮自斟,半晌喝了不少酒。 司城和真走来按住他刚刚端起酒杯的手,口中说道:“今日你不上前敬队长一杯?” “等会。”乌雅巴图鲁虽是心情不佳,但场面工作他能做。 司城和真顺势坐在他身旁说道:“心里不舒服?” “司城君何必明知故问。” “这不是怕你一时间喝多失礼。” “多谢司城君,在偌大的警察厅内,只怕也就司城君会对我有所关心。” “乌雅君无需如此悲观。”彡彡訁凊 “我自是不如司城君,前途一片大好,我的情况你了解,只怕再难有所起色。” “新京方面就如此不管不顾?”司城和真问道。 乌雅巴图鲁眼神之中满是失望,但心里却知晓,今日司城和真自己主动上前,反倒是想要打听他这里有关满清遗老派系的事情。 他欲打探司城和真这里的情报久矣,尚是分毫不见线索,司城和真却反过来打探他这里的事情。 表面乌雅巴图鲁不动声色说道:“谁知道新京方面作何想法,一计不成竟然束手无策,莫不是想我在冰城能有良机?” “他们殊不知你在冰城举步维艰。” “还是司城君更理解我。” “我这里尚有一事可对你起到帮助,不知乌雅君可有兴趣。” 帮助? 听到司城和真的话,乌雅巴图鲁真是半个字都不敢信,却表现的好似很有兴趣一般问道:“什么事?” 司城和真刚准备为其讲述,突然在警察厅特务股内值班的警员寻来,表示有事情找池砚舟。 让其余警员继续吃饭,池砚舟跟随前来警员走出大包间,寻一处安静之地交谈。 “何事?” “宪兵队特务科沖喜大河少尉打电话到股内,让队长你现在去特高课一趟。” “现在?” “少尉电话内是这样说的,队长不如用饭店电话打去特高课确认一下。” “也好。” 池砚舟来到饭店前台,借电话打去特高课。 “我是冰城特务股队长池砚舟。” “属下明白。” 就两句话池砚舟就将电话挂断,但脸色却不太好,因为沖喜大河在电话内的语气不善。 池砚舟从怀里掏钱递给眼前警员说道:“你将钱给杨顺,让他一会负责结账,有公务我要去特高课一趟,告诉他们不必等我。” “属下明白。” 池砚舟在饭店门前叫来一辆人力车,直奔宪兵队。 沖喜大河晚上火急火燎叫自己过去所为何事? 总不可能与搜捕组织会议代表一事有关,毕竟此事要找也应先找盛怀安,而非寻他池砚舟。 那他心中唯有一事担忧,王景山! 可按照路程而言今日应当难到威虎岭,毕竟两具尸体你根本就无法乘坐交通工具,甚至是自己开车亦是不行,面对检查非常容易露馅。 马车等计算时间是不够的。 所以会不会是尸体半路出现问题,所以沖喜大河才如此焦急叫自己前去。 池砚舟需要先心里想一想,看如何应付这件事情,免得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人力车停在宪兵队外,池砚舟随手付钱也不让找零,就上前表明身份进入其中。 沖喜大河得到宪兵汇报得知池砚舟前来,直接从办公室内出来说道:“跟我去见课长。” 紧随其后池砚舟低声问道:“不知今夜叫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到了便知。”沖喜大河不曾有提前告知的打算。 来至住田晴斗办公室外稍作通报两人入内,沖喜大河说道:“课长,池队长已经来了。” 住田晴斗抬头望着池砚舟问道:“可是你陪同许雯、赵玉堂离开冰城?” “正是属下。” “这趟差事如何?” “实不相瞒是一趟苦差事,只是许科长亲临冰城,特务股不好拒之门外,加之许科长不想外人知晓此事,除属下外确实没有太好的人选。” 池砚舟如今明白,确实是因为宪兵被杀一事,倒也将心态稳住。 毕竟当日宪兵就两人在场,途中没有第三人跟随,所以他们何处下车何处遇害根本就无人知晓,池砚舟也不必太过慌张。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三夜,他就不信尸体还在四家子,只要离开四家子,那么就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自己,所以池砚舟无须自乱阵脚。 “你途中可感异常?” “异常?”池砚舟面对这个问题非常疑惑,甚至扭头去看沖喜大河。 “赵玉堂没有异样表现吗?” “他担心许科长想要过河拆桥,所以对我很是防备。” “你们何处下车?” “在四家子站。” “下车之后呢?” “入住客栈内,赵玉堂按照要求让许雯死心,然后自己逃离。” 听完池砚舟的汇报后,住田晴斗说道:“拿照片给他看。” 沖喜大河拿出两张照片,递给池砚舟问道:“认识吗?” 这两人就是负责跟踪王景山的宪兵,但池砚舟现在却摇头说道:“属下不认识这二人。” “当日同你一起在火车站上车,且上的是同一辆车,有印象吗?”住田晴斗再问。 池砚舟装作冥思苦想,后说道:“属下当日心思全部放在赵玉堂与许雯身上,毕竟许小姐身份特殊,若是照顾不周只怕特务股也难保我,所以对其他方面没有太过留意。” “这张照片呢?”沖喜大河又拿出一张照片,自然是王景山的照片。 池砚舟犹豫之下说道:“好像在火车站盘查路口处见过。” 为什么他现在改口说见过? 因为沿途负责跟踪王景山的宪兵确实是两个人,池砚舟确认过很多遍,而且他们也确实将两人杀死,没有遭遇额外麻烦。 可你能保证在冰城时,负责跟踪的人也是两个吗? 或许是更多人呢,当时看到王景山要离开冰城,于是其中两人负责跟踪,另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开。 那么暗处之人就能看到,王景山进入火车站时,池砚舟是站在路卡处的。 宪兵或许不认识池砚舟,但肯定已经询问过当日负责盘查的警员,便能得知当时交谈人员是谁,所以今日住田晴斗才来询问他。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不堪设想 当日为创造机会立于火车站路卡盘查处,只怕已经落入特高课成员眼中。 此刻询问两名宪兵你表示不知,询问王景山你同样表示不知,这不太合理。 为何? 两名宪兵是轻装上阵没有行礼,又因是冰城本地证件,故而面临盘查时速度极快。 可王景山却不同。 外地证件本就要严格搜查,且对方携带有行李,火车站路卡盘查警员是开箱仔细核验的,在池砚舟面前停留时间很长。 你作为警察厅特务股警员应有观察的习惯,搜查耽搁如此之久你会没有丝毫印象? 不合理吧!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池砚舟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表示知晓,不然免得引火烧身。 听池砚舟说对王景山有些印象,住田晴斗便追问:“在列车上可曾见过吗?” “同一列车?”池砚舟疑惑询问。 路卡盘查时他确实见过,但王景山进入车站时他尚且还在外面,不知对方动向确也正常。 “同节车厢内没有发现?” 住田晴斗这个问题问的本身就不合理,他们怎么就断定王景山会与自己同在一节车厢内? 根据什么? 池砚舟稍微心中细想便明白,赵玉堂。 赵玉堂靠近路卡表示想要购买食物,后负责盘查警员前去代劳,只怕特高课都已经掌握这些信息。 那么在特高课看来极有可能是赵玉堂给王景山打掩护,不然岂会如此凑巧,刚刚靠近便遇到王景山现身。 毕竟此前赵玉堂确实被怀疑是红党,只是审讯无果罢了。 也就是说住田晴斗现在询问池砚舟这些问题,并非是怀疑他和此事有关,而是考虑是否由赵玉堂配合王景山一同离开冰城,后更是两人联手解决跟踪宪兵。 意识到这一点池砚舟更加不慌张,反正自己并未被怀疑。 也确实如此,池砚舟行为并无问题,何处下车乃是赵玉堂说了算。 何时上车同样如此。 且买去什么方向的票,也是由赵玉堂负责,池砚舟什么都决定不了,又如何参与其中呢? 怀疑也要有个先来后到,自然是先怀疑赵玉堂,毕竟王景山的出行时间,与赵玉堂凑在一起。 且又刚好出事,由不得大家不联想。 但池砚舟目前提供不了线索,毕竟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当日自然注意力都在赵玉堂、许雯身上不假,突然询问确实难有发现。 沖喜大河此时说道:“你当日可曾跟踪赵玉堂?” “客栈内对方离去后,我让当地警员负责保护许小姐,自己确实有想要跟踪解决对方,这是许科长临别前交代的任务。 只是等我从客栈出来就再没有见到他踪影,沿途打探也没有发现,就只能作罢。” “这人和你们一同下车吗?”沖喜大河拿着王景山的照片问道。 “属下确实不曾注意。”池砚舟很为难,他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 沖喜大河对住田晴斗说道:“课长,王景山与赵玉堂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地方下车,后两人配合袭击课内宪兵。” 可能? 从沖喜大河口中听到可能二字,池砚舟的心就更加安定。 如今只是怀疑? 那你有什么证据呢。 “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池砚舟感觉是百爪挠心,一种不知内情的煎熬。 “你和他讲讲。”住田晴斗现在让沖喜大河与其讲述,任务都已经宣告失败,自然是可以告知。 通过沖喜大河的讲述池砚舟好似恍然大悟,前面的内容就不必赘述,有用的信息则是敌人今早在江密峰路卡盘查时,发现一马车拉着货物,检查不见马车主人。 将货物打开发现两具尸体,后经过层层核查最终才确认身份,乃是冰城宪兵队特高课宪兵。 恰似江密峰有昔日在冰城宪兵队工作之人,不然很难如此快查明身份。 可池砚舟听到此事心中诧异。 他们是在四家子将宪兵杀害,要运送去威虎岭。 路线应该是小城子、马鞍山、新站、拉法、二道河、威虎岭。 根本就不可能去江密峰,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若是去江密峰在新站就要改道向西,走六道河到江密峰。 这不符合组织此前的路线安排,你要让宪兵死在威虎岭才能伪装成,是跟踪王景山到地方后,被发现踪迹从而遭到暗杀。 池砚舟则是早就回去冰城,四家子下车的赵玉堂也难同此事有联系。 可偏尸体在江密峰被发现,又是装在马车拉着的货箱之中,住田晴斗等人怎么可能不怀疑。 为什么要运送尸体? 带着两具尸体在路上接受层层盘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掩饰真正的案发地点。 为什么要掩饰真正的案发地点呢? 王景山是红党成员已经是确凿事实,且对方现在乃是出逃,根本就不曾回到此前生活、工作之地。 你说隐藏尸体是为了王景山,无稽之谈。 那从冰城出来之后,宪兵可以死在任何地方,直接弃尸不管撤离当场不是更安全。 所以能和这件事情牵扯上关系的,住田晴斗思来想去就只有赵玉堂,所以才找池砚舟过来询问。 不得不说对方的想法没有错,运送尸体确实危险,但红党成员选择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那你去分析这个目的,显而易见是能有所发现。 因此现在池砚舟都不好帮赵玉堂讲话,而是皱着眉头思索说道:“课长的意思是,赵玉堂在四家子下车,然后配合王景山将宪兵解决,之后运送尸体想要隐藏案发地点,避免我们怀疑赵玉堂?” “没错。” “可赵玉堂在警察厅特务股内遭到陆主任的刑审,都不曾发现端倪,且他如何同红党成员取得联系,又怎么和王景山形成配合呢?” 池砚舟不能帮赵玉堂讲话,但可以提出自己的合理质疑,毕竟他现在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心中有所困惑是情理之中。 “现在怀疑许雯或许在中间起到作用。”沖喜大河的一句话,让池砚舟心里暗道不妙。 本来已经稍显放松的心,瞬间提起! 因为许雯确实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对方并非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如果遭到宪兵队的调查很难说完全不露马脚,对敌经验丰富的战士面对宪兵队都难说可以应付,更别提许雯这样的门外汉。 若真让住田晴斗走这一条路调查,只怕什么信息都会暴露。 赵玉堂现在是安全,敌人就算是想要抓应该也抓不到,可郑可安呢? 当确定赵玉堂身份的时候,郑可安这里就会旧事重提! 对省委而言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再者郑可安确定有问题,那么池砚舟在旧货仓库一事上,可能也会再次被拉出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在住田晴斗确实没有怀疑自己,池砚舟很清楚。 但你能保证之后不怀疑? 现在池砚舟没有办法顺着住田晴斗、沖喜大河的调查方向去设想,因为结局太过糟糕。 “你怎么看?”住田晴斗询问池砚舟。 他们怀疑许雯,池砚舟与许雯、赵玉堂同行,是否发现她有问题。 这是现在将此事告知后,住田晴斗的目的。 让池砚舟来回忆判断,这个推论是否能站稳脚跟。 此时此刻池砚舟没有退路,只能说道:“许小姐其实就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姑娘,甚至有些过激行为,属下认为就算赵玉堂有问题,这许小姐顶多算是被利用。” 沖喜大河听到这番话,顺势开口:“池队长与属下之前说的不谋而合,这许雯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根本就没有情报工作的经验,红党怎么可能敢让她参与进来。 且她从离开新京就被抓走,一路送来冰城关押在荟芳里,期间根本就没有机会和红党接触,唯一能策反她的人就是赵玉堂。只是当时赵玉堂自己就身陷囹圄,又不知道王景山之事,怎么会未卜先知策反许雯配合行动呢?” 显然沖喜大河也不认为许雯有问题,池砚舟觉得事情尚有转机。 第五百一十八章 顺势试探 转机! 沖喜大河认为许雯难在情报工作中被选择,其原因显而易见。 情报工作专业性要求高,保密性要求更是严苛! 匆匆忙忙之间令许雯加入其中,怎么看都非专业情报组织会做出的选择,可偏省委此番就剑走偏锋,起初着实也令池砚舟惊叹。 效果确实不错,只因宪兵尸体被发现平添怀疑,让一切再遇难题。 池砚舟肯定沖喜大河说法道:“情报工作最忌讳不可控因素,赵玉堂被捕时可见并无红党异动,甚至于他若真是红党分子已经做好死亡准备,根本无需再令许雯入局增添变数。” 对于池砚舟、沖喜大河的分析住田晴斗不做反驳,但却说道:“是与不是需要调查,方能下结论。” “课长的意思是?”沖喜大河问道。 “有劳池队长前去新京一趟,询问许雯各处细节等等,尤其是她从新京离开后的情况,务必做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住田晴斗做出工作安排。 想调查许雯没问题。 可为何让自己负责,池砚舟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熟悉? 无非也就是同行过一段路程,满打满算一日时间。 便交由自己调查是否太过牵强? 电光火石之间池砚舟意识到问题所在,住田晴斗在试探他。 让自己负责调查许雯,池砚舟当然欣喜若狂,毕竟他不会调查出问题,足以将此事应付过去。 欣然接受调查命令反倒显得池砚舟在这件事情中,或许也扮演有其他角色。 想明白住田晴斗暗含试探之意,池砚舟急忙说道:“课长,属下在新京寸步难行,怎么好方便负责调查许雯呢。” 住田晴斗确实没有怀疑他。 但顺手为之的试探则是没有放过。 不得不说与这等人打交道,如履薄冰。 盛怀安也是如此,很多时候的试探来的毫无征兆,明明心里对你不曾怀疑,但却不会放过试探机会。 “池队长不要推辞。” “并非属下推辞,而是新京满清遗老虎视眈眈,恨不能扒皮饮血食而后快,前去新京定然影响调查进度。 属下安危事小,可耽误调查进度却万万不能接受,心中惶恐难安,还望课长能另寻他人负责,莫要耽误正事。” “可池队长明明对此事更为熟悉,且与许雯也有过接触,想来调查发现疑点会更加便利。” 闻言池砚舟好似在想对策,后直接说道:“只是属下现在属于同行人员,若说嫌疑自然也在其中,对于此事应当避嫌,岂可负责调查。” 眼看池砚舟为了拒绝前去新京,都将自己打入嫌疑人名单之列,住田晴斗觉得强度是够的。 于是没有继续施压,转而说道:“那看来只有请新京方面人员,代为询问许雯。” “课长所言极是。”池砚舟急忙附和。 今夜自己被叫来,他知为了两件事情,一方面是询问他是否有线索发现,另一方面则是顺势试探。 可见特高课同样习惯疑神疑鬼,是与不是不管,先猜测再说。 见该询问的已经结束,住田晴斗便让池砚舟先行离去,走前自然是感恩戴德,不用前去新京调查询问,你还有什么不满。 等其离开沖喜大河说道:“池队长看来与此事无关。” “他从头到尾确实难以参与,唯一疑点便是跟踪赵玉堂离开的这段时间。 但从他宁愿承认自己有嫌疑,都不愿前去新京负责调查许雯,可见问题不大。” “但我们盯上王景山,是如何被红党知晓的?”沖喜大河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机密,保密程度在特高课内很高,怎么会被红党得知呢?33qxs.m 至于池砚舟他本就不怀疑。 “确实很让人疑惑,这件事情必须调查清楚。” “属下明白。” 宪兵被杀一事则无小事,特高课方面肯定会坚持调查,且现在发现的线索并非没有,岂能不深追一下。 池砚舟这边趁着夜色离开宪兵队,隐于黑暗中的脸色非常难看。 尸体在途中被发现影响巨大,但他相信肯定是遇到了突发状况,不然组织同志不可能如此做。 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挽救,池砚舟昨夜才细想目前所遇重重问题,都觉得已经分身乏术捉襟见肘,可现在看来情况不会因为你的顾虑而收敛。 没有再去饭店同警员聚餐,而是朝着家中走去。 将目前所遇情况告知宁素商,他需要同其见面商议这件事情,详细询问其中细节以便日后遇到试探时,能很好的应对。 今日试探看似不难。 可池砚舟若是想要保护赵玉堂、许雯以及自己,则会陷入圈套之中。 一念之间! 生死之别! 将情报投入信箱之内后池砚舟返回家中,徐南钦已经回房间休息,他便也直接进入房间内。 徐妙清看其回来放下手中书本说道:“回来了。” 今夜她不必询问是否吃饭,毕竟池砚舟身上的酒味以及饭菜的味道,她闻的清清楚楚。 “没有影响你工作吧?” “已经工作结束,一个人无聊看会书。” 提升警衔一事池砚舟未对徐妙清讲,他早上见盛怀安时是故意换的警员制服,结束后已经换回便装。 “等忙完这段时间,带你去看电影。”池砚舟觉得对徐妙清他确实多有冷落。 “不用。”徐妙清很清楚两人的工作性质,更明白池砚舟现在面临诸多难题,不会如同热恋中的女生一样要求陪伴。 能每天晚上同池砚舟简单交流几句,便已经心满意足。 甚至每夜能看到对方,心中就再无奢求。 此前在徐妙清面前表示目前情况不利,谁知今夜回来情况更糟,只是池砚舟却没有再去袒露脆弱一面。 在善解人意的徐妙清面前,他亦是不想对方跟着担忧。 索性聊些别的东西,后相拥而眠。 第二日清晨结束日常后,池砚舟便出门赶去警察厅,但今日他要先向盛怀安汇报昨夜之事。 住田晴斗没有明确表示不可以泄露。 且就算是有所表示,池砚舟都需要汇报给盛怀安,你要明白你是谁的兵。 这点很重要。 他和盛怀安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岂能再次增添隔阂。 “报告。” “进来。” “股长,属下昨夜被宪兵队特高课……”池砚舟进入办公室后,没有任何一句废话,言简意赅将问题表达清楚。 此事盛怀安确实不知情,毕竟乃是特高课全权负责,出事后也是第一时间禀告对方。 “他们怀疑赵玉堂和此事有关?” “住田晴斗课长确实有这方面疑虑,已经安排新京成员对许雯展开询问。” “你也算是参与其中,对此事有什么看法?”盛怀安同样询问池砚舟意见。 “属下只是觉得特高课有些不信任我们,如果当时已经得知红党成员要乘坐同一趟车,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属下让我暗中配合,若是如此应当就不会出现这等局面。” “好端端的特高课怎么可能将任务告诉你。”盛怀安觉得你这是异想天开,保密任务进行中,怎么可能无端端的泄露。 “宪兵和红党属下压根就没有注意,红党倒是在路卡接受盘查的时候停留时间过长有印象,这宪兵换了一身衣服谁认识。” 池砚舟说的不假,你穿着宪兵的衣服我认识你,脱了衣服谁认识你?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盛怀安去宪兵队的次数也不少,单单是门岗负责看守的宪兵,他能记住几个? 倒也不是记性不行。 而是很多时候压根就不会看。 第五百二十章 切勿行动 事情既已出现,则需考虑应对之法。 尸体在运输途中被敌人截获,想让一切好似未发生过自是不可能,那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池砚舟望着眼前宁素商,组织昨夜得知此消息,可否已经商议出对策。 看其眼神锁定,宁素商开口言道:“组织得知消息后紧急商议,认为解决这个麻烦的难点有两处,第一是许雯不可露出马脚,不然我等所做一切便是徒劳。 其二则是尸体为何要进行运送,需要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敌人能相信这个说法。” “许雯这里能确保不会露出马脚吗?” “此事许雯确实不知内情,其次组织同志已经在新京联系许雯,让她假意遭受重大打击心灰意冷,面对警员询问可以表现的沮丧。 实质性的疑点和线索没有,敌人调查无非也是想要抓到许雯的破绽,她只要不表现出问题,就不会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池砚舟认为组织分析没有问题。 许雯的经历和身份放在这里,应当不会遭遇非常严苛的调查,许固也不可能听之任之放任不管。 其次则是在特高课时,住田晴斗、沖喜大河的态度能窥得一二,对许雯的怀疑确实不重,大概率不会死缠烂打。 于是池砚舟再问:“那尸体的运输,要想到一个什么样的解释呢?” 解释? 怎么解释都不合理。 毕竟运送尸体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充满了问题。 多么巨大的风险你都要去承担,途中几次险象环生,最后甚至被敌人识破。 那你这样做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除了真相之外,你还能给敌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池砚舟此前不是没有自己想过这个问题,完全想不到合理的解释,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加不要妄想说服他人。 “此事组织方面要求必须解决,不然牵扯到赵玉堂就会引线穿针,你包括郑可安在内都将遭遇危险。”宁素商之言不难理解,可还是未言如何给敌人做出解释。 “这个理由我们很难去制造。” “特委、省委方面在商议过程中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打算让整件事情换个方向发展。” “什么意思?” “王景山在虎威岭当地有一个筹备半年之久的任务,此任务关系到日满军队的部署情况,甚至可以拿到当地的军事布防图。” 听到这里池砚舟暗道可惜,这个任务若是能成功,对组织而言意义重大,毕竟军事布防图是具有极重要的战略意义。 但现如今是功亏一篑。 宁素商继续说道:“这个任务至关重要,因此哪怕王景山遭遇跟踪等,他或许都不会想要放弃,侥幸认为可以等任务完成后再做撤离。” “倒也说得过去。”池砚舟认为这个假设是合理的,毕竟组织的情报工作人员,都是在刀尖舔血。 有时为了情报确实会以身犯险。 “王景山离开冰城后发现被跟踪,为完成筹备半年之久的任务,他不能选择静默,于是只能冒险杀人。 认为跟踪监视之人死亡,敌人一时半会难以得知,将人杀死争取短暂时间就可完成任务,于是决定铤而走险。” “可杀人之后藏匿尸体就好,为何还要运送呢?”池砚舟提出疑问。 王景山为了重要任务选择冒险好理解,可宪兵既然已经被杀死,你就近处理尸体便可,何故做多余动作? 还是很难自圆其说! “担心尸体在当地被发现,所以打算运送前往虎威岭掩埋,拖延尸体暴露的时间。” “都可以运送在路上通过各个关卡,完全可以寻一处荒地掩埋,然后将表面土层处理掩盖,怎么都不会选择在路上持续运送。” 池砚舟知道组织同志现在很难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你这样的应对办法连他都说不通,还能让住田晴斗等人相信吗? 不行! 这行不通。 池砚舟继续说道:“虽然王景山同志因为宪兵尸体被发现一事,知道自己已经败露没有机会再去执行任务,因此敌人抓不到他不难理解,可就怕让敌人了解到此前有任务一事,都不足以说服对方。” 其实宁素商明白池砚舟言之有理,这个对策也是组织同志匆忙之下决定,毕竟谁知道能路遇军犬。 “那你认为要如何?”宁素商没有因为池砚舟的反驳而产生任何情绪,现在反而是想要听听对方的看法。 毕竟池砚舟接触到了住田晴斗、沖喜大河、盛怀安等人。 且与赵玉堂、王景山、许雯也同行,配合完成任务。 那么他算是接受这类信息最多且最直观的人,因此所提出的建议应当更加具有可行性。 “我认为可以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原本在同你见面前,我也一直在想能否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敌人接受尸体在运输途中的这个情况。 可方才我们的对话让我意识到,不管如何解释都存在非常大的漏洞,甚至是致命的破绽。 与其如此我们不如不做解释,只要敌人不能从许雯这里找到突破口,王景山、赵玉堂二人又不见踪影,那么敌人就算是有推断,也是无法得到证实的推断。 甚至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那么可能就是无限的,出现无限的可能则表示任何情况都有发生的概率,反而不能认定就是赵玉堂的问题。 但如果我们给出一个解释,敌人需要做的事情则简单的得多,只需要去证明这个解释的不合理性,就能确定组织想要掩饰的秘密是什么,反倒对我们不利。” 池砚舟的长篇大论过后,宁素商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心中细想这个提议。 不作应对! 则一切未知。 敌人会设想多种可能,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若是你提供一种解释,敌人便只需要证明这个解释不合理,反而是降低工作难度和工作量。 片刻后宁素商说道:“今夜找你原本是想要看能否引导一下,让敌人知晓威虎岭处的任务,但现在看来你的提议确实更加合理。” 池砚舟掌握更多的信息,且是非常直观的用眼睛看到的,所以有不同的看法没什么奇怪。 组织同志的决定倒也不能说错,毕竟事已至此确实难以应付。 可有想法时池砚舟也会提出来,而不会去顾忌太多。 “你认为可行?” “我认为你的提议很有价值,我会连夜汇报组织,再次商议看是否采纳。” “这个提议的唯一难点就是许雯,一定要确保她这里不会成为突破口。” “明白。” 见宁素商认可自己的说法,池砚舟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最终肯定还是需要组织拍板决定。 于是说道:“我先前汇报组织滨江省地方分室一事,组织有什么想法?” “目前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组织认为先观望,毕竟能加入滨江省地方分室不会影响你目前的工作,又会对情报工作有非常大的帮助,初看之下是好事情。 只是毕竟滨江省地方分室是完全由日本人掌控,警察厅方面的态度也是暧昧,需要看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 “明白。” 有关滨江省地方分室成立的事情,组织这里会有准备。 但池砚舟先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情况复杂需要多观察,且这段时间事情更是繁多,不宜再增添压力。 同时池砚舟又道:“司城和真这里可能已经打算出手,但具体情报还未掌握,不知相关内容是与我们有关,还是与军统有关。” “司城和真这里的事情你尽力打探,其次军统这段时间是否给你安排任务?” “纪映淮这段时间都不曾联系我。” 军统这段时间没有给池砚舟安排任务,倒是需要暗中感谢,不然真的忙不过来。 第五百二十一章 工作重心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纷涌而至,压根就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工作强度的突然变化,对池砚舟而言同样是一场考验,他必须要坚持住。 好在短时内的进步让他足以应对眼前的工作,不至于手忙脚乱措手不及。 实战工作中的成长往往是惊人的,但需要你活下来才能继承这些经验,若是不幸死在情报工作中,则说什么都将失去意义。 同宁素商将目前问题都大致说了一下,后池砚舟就起身离开。 等他远去后宁素商也从河顺街离去,但却并未回住处,反倒是向着马家沟区巴陵街而去。 今日组织计划被池砚舟否决,提出新的建议。 必须尽快告知组织,等候商议决定,他们拖延不得。 来到巴陵街与李万山相见,宁素商将池砚舟提议告知。 李万山听罢后说道:“之前王景山同志的任务我就想说‘欢颜’同志的表现非常好,本是磨炼之用却突生变故,他都能处理得当难能可贵,只是事忙就没能夸奖两句。 不曾想对待处理尸体暴露一事上,他也能有如此成熟的想法,看似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敌人会一直怀疑且盯着调查,但就因为是没有结果,反而不怕敌人调查。 许雯、郑可安背后都非寻常人家,没有证据宪兵队特高课方面也不会贸然行动,且住田晴斗刚刚向郑良哲道歉,扭过头又要调查人家女儿,那岂不是太过难看。” “所以你认为他的提议可行?” “确实可行,我会建议组织采纳,就按照这个办法处理。” “他的进步是有点出乎意料。”宁素商也感叹了一句。 回想起昔日初见变化确实颇多,经历更是如此。 竟让人想要说上一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但更多的回忆显然不合时宜,宁素商又说道:“如果打算用‘欢颜’同志所提供的办法,虽不会立马就遇到麻烦,但敌人调查不到结果,则会将隐患一直留下,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这点毋庸置疑,且此番经历会议代表一事,我等就应当有所警惕。” “内鬼一事可曾查明?”宁素商询问组织内鬼调查进展。 “陆言所策反内鬼已经确认身份,只是现在组织并不打算收网,一方面是避免敌人推翻此前调查,另一方面也是打算看日后是否能利用对方。” 已经确认身份则无需担心危害,日后定然是会多加留意,任何情报对方都难获悉。 能得到的无非也是组织故意透露的罢了。 “其次就是司城和真这里,‘欢颜’同志告知是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但还未掌握具体情况。” “组织也对司城和真做过详细调查,但能获悉的情报很少,所以若是想要知晓还需从特务股下手。” “我已经交代‘欢颜’同志继续负责。” “若是真的难以掌握,可以放任不管。”李万山突然说道。 “放任不管?” 司城和真所掌握的情报必然是针对反满抗日组织的,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对方完成任务,则会给反满抗日组织带来损失。 “所能带来的危害我很清楚,但司城和真毕竟只是初来乍到,想来任务的重要程度不会太过惊人,若是池砚舟因这件事情暴露身份,对组织而言是难以接受的。” 孰轻孰重! 就是一个取舍的问题。 显然现在应先保护池砚舟,再言其他。 同时李万山也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池砚舟牵扯各类事情之中,若是再有意外发生,唯恐是突破点。 宁素商细想之下明白李万山的安排合理,现在多事之秋确实不宜生变,看来司城和真这里的事情,只能在安全范围内尽力而为。 李万山再次说道:“乌雅巴图鲁与司城和真二人,‘欢颜’同志能解决一处麻烦便已经算是难得,其余的尽力便可。” “我会另寻机会通知‘欢颜’同志此事。” “目前组织会议代表同志撤离进展顺利,基本上此处不会再有麻烦,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市委方面暴露的同志呢?” “原本是打算找机会再做撤离,配合尸体运输工作的开展,但尸体在拉法改道时,组织同志就收到了消息,意识到可能情况会有不同,所以就提前安排了转移撤离,将宪兵视线甩掉。 谁知刚好在江密峰就出事,若非提前安排,等特高课收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收网,我们则没有挽回的余地。” 听到如此险之又险躲过一劫,宁素商心有余悸说道:“组织同志当机立断做出撤离安排,就不怕影响王景山等人的行动?” “是假意吸引宪兵目光离开冰城,在城外则方便做撤离工作,且江密峰一事其实组织得知消息更早,毕竟他们还需要确认尸体身份花费时间。” “总之也是惊险。” “算得上有惊无险。” 汇报结束宁素商从马家沟区离开,目前好消息则是组织会议代表一事得以解决,但其中付出的代价亦是不小。 同时按照池砚舟的办法,赵玉堂等事虽会留下隐患,但短时间内是安全的。彡彡訁凊 其次是组织内鬼也已经查明,就不用再担心榻下有他人酣睡。 至于威虎岭方面与王景山有关的同志,是否安全的问题,组织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有三人对于王景山接触较多,且很早就被日满警员监视,为配合行动当地同志不能撤离,江密峰出事后也是第一时间通知,比冰城宪兵队特高课得知消息还早。 所以同样是安排撤离,过程中有一名同志不幸牺牲,其余两人得以获救。 因此现在诸多事情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将影响降低,组织也应对的差不多了。 由此就能看出来情报工作的复杂性。 因旧货仓库一事,就牵扯出来这么多事情,人员、地区各不相同。 池砚舟目前并不清楚问题大致解决的差不多,却也明白自己应将重点放在司城和真身上,毕竟其余的事情自己已经很难插手。 让你负责调查许雯是试探,自然不能接手。 但盛怀安对此事也有顾虑,池砚舟今日前来特务股,遇到陆言登门。 还未来得及打招呼,陆言就进入盛怀安办公室内。 在外等候见其出来,池砚舟上前说道:“陆主任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股长向我询问审讯赵玉堂一事,让我好好回忆和判断一下,对方是否存在问题。” “陆主任觉得呢?” “我认为审讯工作没有问题。”陆言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推翻自己的结论,什么线索都没有就让他自食其言,对于他如此高傲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审讯认为赵玉堂没问题。 那在你拿出确凿的证据之前,陆言是不会改变看法的。 因陆言现在并不知晓特高课宪兵遇害一事,盛怀安没有告知他详情,只是想要他判断赵玉堂是否有存在问题的概率。 毕竟这件事情关乎特务股的工作表现。 至于特高课的事情,住田晴斗虽没有明确要求池砚舟保密,但他告知盛怀安便可,盛怀安岂能大肆宣扬。 又非好事。 两名宪兵被红党杀死,这值得你弄的人尽皆知吗? 见陆言做出这种回答,池砚舟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说道:“陆主任的判断自然是不会错。” 对于池砚舟话语之中是否暗含讽刺,陆言也不去计较,而是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盛怀安怎么可能突然旧事重提,还专门让其过来一趟。 第五百二十二章 合适人选 出事? 关于这方面的信息盛怀安都未向陆言告知,池砚舟此刻当然不可僭越。 只是面对陆言询问他也不曾选择默不作声,而是说道:“确有突发状况,但保密关系不可告知,还望陆主任见谅。” “可是与赵玉堂有关?” “陆主任何必让在下为难。” 见池砚舟态度如此陆言不再询问,告辞从警察厅内离开,心中猜测应是与赵玉堂有关系不假。 目送其远去,池砚舟来至盛怀安办公室外:“报告。” “进来。”m..m “属下刚刚得知陆主任前来接受询问,莫非是特高课方面有要求?” 盛怀安没有隐瞒说道:“住田晴斗课长命我特务股就审讯赵玉堂一事做最终确认,我则让陆主任前来再回忆详情,以便给特高课准确答复。” “方才和陆主任闲谈得知,他认为赵玉堂没有问题。” “就目前情况,他自是不会觉得自己审讯存在漏洞。” “不知具体详情,是否会影响陆主任的判断?” “得知如今情况更加容易影响判断,要的就是陆主任的第一感受。” “股长说的是。” “埠头区森林街附近范围调查结果如何?”盛怀安不再谈论赵玉堂审讯一事,转而问道。 池砚舟站直身子说道:“属下所负责名单内,未发现疑似红党分子,再持续调查几日应当可以尽数排除。” 这倒不是他故意包庇,而是调查确实没有发现。 “继续做最后确认。” “是。” 安排工作结束盛怀安也起身准备离开,池砚舟问道:“股长这是?” “去特高课当面做汇报。” 住田晴斗有要求,让盛怀安不要在电话内告知,亲自来特高课一趟。 “是否需要属下陪同?”池砚舟对搜捕组织会议代表一事,当然不愿尽心尽力,且所负责范围内并无组织成员。 盛怀安前去特高课汇报工作,指不定还会商谈什么,若是能在场则可第一时间掌握。 但对于池砚舟的询问,盛怀安未做考虑道:“你不便前去。” 池砚舟说到底确实算当事人,能少去特高课则少去,盛怀安考虑倒也是为他着想。 导致池砚舟不好反驳,只能听命。 有关司城和真这里的行动一事,池砚舟现在不打算和盛怀安汇报,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且事关日本人你让盛怀安做什么? 实则池砚舟是不想盛怀安入局,这会给后续的事情带来更大的麻烦。 为何? 司城和真这里的任务大概率是针对抗日反满组织,池砚舟需要做的是暗中破坏,让任务无疾而终。 而不是说将功劳抢夺到手。 盛怀安若是知情你想破坏则更加困难,就算对方愿意帮你抢夺功劳,岂不是还需完成任务,那么抗日反满组织的损失则没办法抵消。 索性现在不言不语,等之后再告知。 不汇报是万万不可,但池砚舟要等想到解决之道后,再汇报给对方。 与盛怀安一同从办公室出来,池砚舟带队继续前去埠头区做确认调查,对方则是赶往宪兵队特高课。 埠头区的调查工作千篇一律,警员也轻车熟路没什么好谈。 盛怀安来到特高课前往住田晴斗办公室,入内汇报工作。 “住田晴斗课长。” “盛股长请坐。” 坐在沙发上盛怀安说道:“属下已经详细询问过审讯一事,陆主任表示赵玉堂在审讯过程中,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故而不认为对方是红党分子。” 盛怀安说话也是将陆言放在前面,无非就是表示这些是陆言的意思,如果日后发现调查有误,也应是对方负首要责任。 对于他的这些潜台词住田晴斗没有在意,毕竟当时负责审讯工作的确实是陆言,盛怀安一门心思都扑在调查红党会议代表一事上。 且这件事情也取得了一些成效,虽然达不到亡羊补牢的效果,却总好过此前丢人现眼。 因此住田晴斗对盛怀安的立功表现很认可,所以他不曾关注赵玉堂的审讯工作,以至于现在不想承担责任牵连其中,住田晴斗都表示可以理解。 因他出色的立功表现,现在住田晴斗的容忍度很高。 “盛股长觉得红党冒险运送尸体的意义是什么?”住田晴斗想要听听对方的看法。 有关这个问题盛怀安确实仔细思考过,面对询问说道:“运送尸体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掩盖第一案发现场,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往往可以表明很多信息,所以第一步是否怀疑赵玉堂属下认为都是次要的,反而应该先确认第一案发现场在什么地方。” “我们调查了列车方面的工作人员,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都是何时下车,毕竟全是便衣隐藏身份,普遍不会引人注意。 同时也调查了运送尸体的马车,想要看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马车非常的普通,甚至是途中有过更换马车的情况,因此还是不好调查。” 住田晴斗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初步调查发现难以有进展。 盛怀安说道:“属下认为红党分子与两位宪兵下车,就算没有引人注意,可他们之后肯定还会有所活动,在这个过程中必然是需要与人接触的,不妨拿着照片展开地毯式的排查。” “从冰城离开到江密峰,大大小小十几站,若是这样调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但课长目前不是怀疑赵玉堂吗? 他是在四家子下车,那不如就先从四家子开始,如果调查没有发现,起码也可以推翻赵玉堂是红党的猜测。” 盛怀安其实不在乎红党为什么要运送尸体,总之已经被半路拦截了,就算是有什么计谋现在也无疾而终。 可住田晴斗一直怀疑赵玉堂有问题,这对特务股不利。 因此盛怀安的想法就是,先调查四家子,要么就证明赵玉堂确实有问题,要么就还特务股一个清白。 左右对特务股都是好消息。 毕竟哪怕证实王景山就是在四家子下车,那能调查到线索还不是盛怀安的提议,功过相抵! 再者住田晴斗现在明明也怀疑赵玉堂,新京方面询问许雯无果,又不好深入调查。 郑可安处更是不能询问,刚刚和郑良哲吃饭亲口道歉,你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未免太过难看。 因此住田晴斗认为盛怀安的提议很不错。 四家子确实不大,全面排查一下也可,就算没有任何线索,起码证明赵玉堂是没有问题的,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只是谁来负责调查呢? 住田晴斗对盛怀安问道:“盛股长是否有心仪人选?” “不知课长对池砚舟是如何看待?” “盛股长是想要问我,怀疑不怀疑他?” “毕竟他与赵玉堂等人同行,真要怀疑也能找到逻辑关系。” “话虽如此,但毕竟可能性很小,盛股长如果觉得池砚舟是合适的负责人,我这里没有问题。” 住田晴斗对池砚舟同样不太怀疑,毕竟嫌疑人众多,你就算是轮也难此刻就轮到池砚舟头上。 且池砚舟同样经过前期的试探,也在多个任务中表现不俗,甚至差点被红党炸死。 这些历历在目你不能忽视。 情报工作是疑心重不假,但也不是神经质,若是看手下成员各个值得怀疑,那你也别做情报工作了。 每天让你心力交瘁,指不定自己先猝死。..m 所以住田晴斗认为池砚舟可以胜任,且排查工作是需要多个警员,以及当地警员协助,若真有发现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隐瞒下来,是不可能的。 盛怀安为何推荐池砚舟? 出于两点原因,第一点就是他去过四家子,算上有些熟悉。 第二点则是想要池砚舟立功,来确保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的口子不会被撕开很大。 同时池砚舟的能力盛怀安较为看好,觉得负责此事可以胜任。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五百二十二章 合适人选免费阅读。 第五百二十三章 恐是试探 埠头区调查一日依然无果,夜里收工再回股内。 不等池砚舟打探今日各处调查结果,便有警员前来告知盛怀安叫其过去。 对于盛怀安此刻还未离开特务股,池砚舟亦是没有料到,念其今日前去特高课见住田晴斗,莫非与此事有关? “报告?” “进来。” “股长您找我。” “今日搜查情况如何?” “调查无果。” “多日调查不见成效,大概率可判断怀疑名单圈定错误,也不必再去深究。” 池砚舟明明记得今早盛怀安告知他要继续调查,进一步确认排除。 这才过去多久,便换了一套说辞? “股长可是另有事情吩咐?” “你带人前去四家子,携带红党分子王景山,以及两名遇害宪兵和赵玉堂的照片,挨家挨户排查是否有人见过他们。” 听到盛怀安这里的安排池砚舟心里暗道不妙,这是认定赵玉堂有问题? 又觉得不像。 毕竟若是如此岂会让池砚舟负责调查,应是连他一同怀疑才对。 或是说这个调查本身就是针对自己的试探? 此前住田晴斗已经试探过他,并未表现的多么怀疑,盛怀安这里不应该从特高课回来就立马安排试探。 还是说赵玉堂的问题已经确认,所以才会如此安排? 说实在的池砚舟现在搞不明白,但他没有将心中疑惑表露出来,而是很自然的问道:“住田晴斗课长,还是怀疑赵玉堂与红党有染?” “是与不是需要调查,这是你的任务。” “请股长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你明日就率领警员出城,调查红党会议代表一事暂且放置一旁。” “属下明白。” 从住田晴斗办公室内离开,池砚舟心中多有焦急。 首先这一次的任务安排可能隐含试探,则表示情况凶险。 就算只是一次简单的工作安排,那你能确保在四家子调查不出问题吗? 王景山可是在四家子饭店内用过餐的,一旦店员等记得其模样,则可以让日满方面直接锁定王景山下车时间。 结合组织冒险运送尸体,答案呼之欲出。 一时间敌人如此安排让池砚舟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从警察厅内离开,前去向宁素商送情报。 甚至今夜他想要见对方一面,毕竟明日就要离开冰城,只怕再难有见面时机。 将情报放入信箱之中,池砚舟隐藏身形制造动静,利用小石子击打对方玻璃,后前去河顺街等待。 不多时宁素商确实前来。 等其开门进入,池砚舟便闪身而上。 两人站在房间内互道同志。 宁素商问道:“今夜怎么如此着急碰面?” 窗户玻璃被小石子击打,宁素商很警惕的没有探头查看,而是躲在墙壁后,通过窗帘缝隙观察。 见没有任何异动,想着或是刮风导致,只是保险起见选择查看信箱。 于是得知池砚舟等待,便赶来赴约。 “情况有变。” “讲!” “盛怀安今日前去特高课面见住田晴斗,谁知回来后便令我前去四家子……” 听罢池砚舟汇报宁素商同样眉头紧皱,这件事情确实很难解决。 宁素商说道:“目前日满方面做此安排,不知是否乃是已经掌握王景山同志下车地点,故意让你前去调查进行试探,还是单纯的工作安排。 若是故意试探,你此番不调查到线索,就会面临很严重的怀疑。”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工作安排,我便调查到王景山同志的下车地点,岂不是平白无故给目前的情况增加麻烦。” 这就是难点所在啊。 你不调查出来问题,很有可能就会被敌人怀疑,认为你是故意包庇。 调查出问题则又会给局势带来负面影响,你怎么去判断选择? 至关重要! “这个情况确实很难分辨。”宁素商现在也摸不准,敌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同时池砚舟又说道:“王景山同志在四家子吃过饭,就算这一次的任务不是针对我的试探,有极大的可能还是会被调查出来,总不能寄希望于饭店或是途中行人全都不曾留意吧?” 这种事情你交给不确定的因素,那你就很被动。 “王景山在四家子下车的事情一点被锁定,对我们影响很大。”宁素商是万万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池砚舟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带领警员负责调查,凭借一己之力想要隐瞒排查结果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全力以赴的调查,也让盛怀安等人不对我起疑。 但是否能调查到线索,则看组织方面怎么应对,建议联系王景山同志,看他当日下车后都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可能留下隐患,从而提前处理这些麻烦。” 试探? 不管是不是试探,池砚舟都会尽力调查。 可调查不到结果,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敌人的试探可以改为,在调查的过程中,让池砚舟凑巧独自获悉这件事情,看他是隐瞒不报,还是如实上报。 如实上报! 调查到什么就汇报什么,此次池砚舟不会在背后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组织若是能提前处理好这个问题,那么他调查到的线索必然是敌人伪造,当然需要汇报。 方可证明自己清白。 就算是组织没有完全将隐患消除,被警员调查到,池砚舟照样只能上报。 宁素商暗自点头,觉得确实现在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池砚舟不可在内部帮忙,唯有站在特务股警员立场进行调查,才能度过眼前难关。 是否是试探! 谁能断定? 不可冒险。 确定赵玉堂是红党,郑可安才有可能是红党,证实郑可安是红党,池砚舟在逻辑上才能被怀疑成红党。 所以说哪怕赵玉堂现在暴露,都远远好过池砚舟直接暴露。 赵玉堂已经逃离,就算暴露也抓不回来。 可池砚舟暴露,则会导致他和郑可安一起被捕,所以当机立断之际,池砚舟和宁素商都非常理智。 同时宁素商说道:“敌人的反应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造成的局面总是更加凶险,你此番前去调查一定要谨慎小心,避免被试探却不知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明白。” 池砚舟不认为这是自己吓自己,潜伏工作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容不得你大意。 且潜伏工作就不存在大意的容错,往往一次细节上的缺失,就会让你丧命。 池砚舟原本认为自己建议组织按兵不动,任由敌人调查就能暂度难关,谁成想他们盯着四家子调查。 王景山下车之后沿途是否会被人记在心中,现在谁说得准? 在临别前宁素商再次叮嘱交代:“去了四家子你就忘记自己组织同志的身份,你只是冰城警察厅特务股队长,负责好自己所要调查的任务,不要有任何半点多余的动作与想法。 调查到什么就汇报什么,抓到蛛丝马迹就往死里调查,其他的事情不是你现在应该管的,明白吗?” “是!” 宁素商不想赌,她知道组织也不会想要去赌。 试探? 你只能将这一次的事情,当做试探。 才不会给自己酿成大错的机会。 压力很大,却必须如此。 池砚舟从河顺街离开时,回头对宁素商说道:“请组织做最坏打算。” “我明白。” 言罢池砚舟开门离开,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对什么,但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情况总是瞬息万变,没有一次会按照你的设想去进行,当你以为这样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才发现敌人根本就不会配合。 战斗! 这就是他们没有硝烟的战斗! 第五百二十四章 排查开始 硝烟! 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同样惊心动魄。 危机潜藏在你看不到的阴影之下,随时都有可能取其性命。 暗流涌动,旋涡密布。 池砚舟时常都不知自己要如何自处,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背后推着他不能停下脚步,没有调整的机会。 夜里回到家中向徐妙清表示,自己要出一趟外勤,更多的言论没有提及。 毕竟此番他会按照特务股警察厅警员的身份进行工作,有任何发现都会汇报股内,哪怕赵玉堂暴露他一时半会也难被锁定身份。 后续有很多时间可做提醒安排,此刻不必着急。 徐妙清听闻他又要出差,帮忙整理衣物说道:“小心一点。” “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池砚舟吃罢饭就拎着箱子从家中离开,来到警察厅特务股挑选警员同行,司城和真的事情让他心中焦虑,本意是将重心放在此处,可偏又要前往四家子负责调查。 于是池砚舟干脆将司城和真、乌雅巴图鲁、杨顺等警员全部带上。 冰城任务自是需要司城和真在场才能进行,此番既然难以掌控,不如全部带去四家子参与工作。 起码不能让司城和真任务完成的太过轻松,也不给他独自推进计划的时间,能阻拦一时算一时。 对于池砚舟如此安排警员自然不能有意见,让你执行任务你还能反驳不成? 点齐人马向盛怀安做请示,众人便打算启程。 可突然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 执行任务可不管你天气如何,于是众警员全部穿上厅内置办墨绿色雨衣,胶鞋上脚帽子戴好,依次从警察厅内离开。 顶着瓢泼大雨行至冰城火车站,购买车票登车前去四家子。 等他们到地方时雨已经停了,来势汹汹却去的也快,于是都换下胶鞋。 当地警察署安排警员在此等候。 “欢迎池队长,我是四家子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司经纬。” 司经纬看起来年近四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但眉眼之间多有靡靡之感,酒色看来常伴左右。 “有劳司主任远迎。”池砚舟急忙上前伸手说道。 “池队长远道而来,自是要有待客之道。” “司主任太过客气,这一次的事情还需要贵署多多帮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池队长的任务就是我司某人的任务,要如何配合尽管开口。” “多谢司主任。” 司经纬此人能力如何,池砚舟来前有过打探,其实能力较为平庸。 为何能成为特务系主任,则是在于对方很会做人,甚至对下面的人同样如此。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处处算计 第一日工作结束,司经纬自是再度安排吃饭。 反正经费由警察署出,多花销些也好多截留,且连带手下警员一同跟随吃几顿好的,何乐而不为。 池砚舟自是不会扫兴,有人安排衣食住行是好事,夜里众人齐聚饭店用餐。 席间司经纬略有不解说道:“照片上人员如果由四家子火车站离开,周边居民、行人、商贩等不应没有丝毫印象,怎么会丁点线索都难调查?” 司经纬不太了解此任务详情,误认为只是寻人,故觉得第一日安排的搜查范围,应是最有可能取得线索之地。 “司主任言之有理,在下同样觉得奇怪。” “莫非根本不曾在四家子下车?” “目前下结论尚早,应等全面排查结束再说。” “池队长言之有理,那就按部就班继续排查。” “还要多叨扰几日。” “哪里话。” 吃过饭便各自回去休息,池砚舟目前所能掌握的线索是无法更新的,只能老老实实参与调查。 第二日搜查同样没有进展,司经纬更加认定王景山等人不曾在四家子下车,反倒是赵玉堂有人看到,却是客栈人员。 此发现并无用处。 明知赵玉堂乃是在四家子下车,为何还要拿其照片进行询问? 乃是想要知晓对方离开客栈后,可曾去过什么地方,从而判断是否与王景山有关系。 两日搜查结束便来到第三天,今日范围内包含王景山用餐饭店,池砚舟不免有些紧张。 可眼睁睁看着司城和真等人进入饭店,又结束询问赶往下一家,池砚舟微微松了口气。 但时近中午,司经纬邀请池砚舟就在这家饭店用餐,倒是让他心有警惕。 是无意之举。 还是隐含试探? 池砚舟不做他想,跟随司经纬进入饭店之中,两人点菜吃饭。 期间他心中打定主意,若是有发现就立刻汇报盛怀安,若是没发现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等菜期间听闻店内顾客说道:“这新来的小二速度慢了不少,店家就不敢多招些人吗?” “原先的伙计家中有事回去一趟,过几日就回来,招待不周几位海涵。” 听到这句话池砚舟心中大致明白,定是组织人员设计让此处伙计暂时离开,应是询问王景山后得知隐患在此。 就算听到这个对话池砚舟亦无动于衷,毕竟四家子每日来往人员众多,这几日排查自然也遇到有人暂时不在的情况,你都做怀疑吗? 那岂不是显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换言之假如此刻是盛怀安与住田晴斗的试探,你认为要怎么度过? 发现对话疑点然后抽丝剥茧,调查清楚王景山当日在此用餐,就能证明自身清白? 恰恰相反。 应无动于衷才能安然无恙。 能发现如此日常对话之中的疑点,继而选择深入调查追寻蛛丝马迹,只能证明你提前知晓内情。 才会误认为这是对你的试探,从而想要证明自己清白,选择调查出来真相。 反而道而行! 所以池砚舟现在根本不理会,有发现他当然要汇报,可需要捕风捉影牵强附会一事,万万不能做。 大不了被说是能力不足,未能观察到细枝末节,都好过下意识钻入圈套之内。 现在池砚舟的精神非常紧绷,对于试探的判断和处理都在毫厘之间,不能有错误的选项出现。 好在用餐结束司经纬这里都没有什么表现,池砚舟自是正常。 今日排查结束便只剩最后一天,夜里分别前司经纬道:“明日就能有结果,看来此番要无功而返。”.m “能排查清楚也算排除一地,不能说是无功而返,司主任的功劳是有的。” “池队长言重。” 寒暄两句两人分别,休息一夜继续如此,池砚舟不得不说组织做出应对的速度极快。 目前看来调查是很难有收获的。 …… …… 陆言今早来警察厅特务股,在盛怀安办公室内有事要讲,等他讲完后站在房间中等待答复。 盛怀安缓缓开口说道:“你想要利用四家子排查一事,试探池队长?” “池队长毕竟与赵玉堂同行,理应也可以放在怀疑名单之列,试探一下应不存在问题。” “可怀疑理由太过牵强,且住田晴斗课长第一日就已经试探过。” “我相信股长不会介意多一次。” 陆言自认为很了解盛怀安的性格,当试探与不试探都可的时候,那么一定会选择试探。 闻言盛怀安无奈笑道:“你和池队长还真是欢喜冤家,他怀疑你审讯赵玉堂存在包庇,你就想要利用此事加以试探,可真是礼尚往来。” “属下不惧调查,想来池队长也不怕。” “你打算如何试探?” “很简单,让池队长得知宪兵在四家子下车,看他是否会汇报内容。” 盛怀安却摇头说道:“谁来告诉池队长这个信息呢? 如果是警员打探到的线索,你认为可以隐瞒下来吗? 不想汇报都必须汇报。 可如果有人直接找池队长告知情报,你觉得突兀吗? 只怕也会让他多想吧。”m..m “股长的意思是?”陆言反问。 “池队长当日在特高课内表示对王景山有印象,自也知道对方穿戴情况,根据特高课宪兵跟踪记录可知,有一白色手帕随身携带。 这个白色手帕是秋林洋行内的成品,是王景山到了冰城之后逛街时购买,现在再去秋林洋行内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命人立刻开车送去四家子。 弄的旧一些扔在角落里面,看池队长会不会发现便可。” “股长高明!”陆言说道。 让人直接通知池砚舟有发现,那他就算是想要隐瞒也难。 可当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东西,只有池砚舟认识,他可以选择发现也可以选择不发现。 决定权便在池砚舟一人手中。 至于他会不会对这个手帕有印象,盛怀安、陆言都明白会有,毕竟当时路卡盘查王景山时,池砚舟就站在一旁,距离不过一米左右。 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陆言心中暗道对方虚伪,若没有对池砚舟试探的打算,为何连手帕这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让自己负责购买手帕,日后被池砚舟知道,直接将问题推卸掉便可。 陆言都后悔自己今日前来警察厅特务股,但反正他确实想要试探池砚舟,只是被算计的感觉不太好。 姜还是老的辣! 盛怀安就算准了陆言会来,为何? 都已经暗中将陆言本不应该知道的情报告知,目的不就是让他想要借机试探池砚舟,不然何必让其知晓内情。 算计! 陆言前去秋林洋行按照盛怀安的要求,购买了一条同款的手帕,后就是弄脏做旧的一个过程,前去特务股交给盛怀安。 后命令警员开车立刻将手帕送去四家子,快马加鞭今夜之前必须赶到,然后布置妥当。 忙完这些陆言就告辞回去警察署,但心中同样很期待结果,你说他公报私仇确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更多的还是要判断一下池砚舟是否清白。 你说怀疑陆言也不一定就怀疑,可只要牵扯到池砚舟,他就想要尝试一下。 心病! 高傲自大的人就不会有心病吗? 反而有了之后比常人更加难以释怀,谁都不能免俗。 至于说盛怀安能想到更加妥善的试探方案,陆言不觉得自己差在什么地方,唯一差别不就是他知道信息甚少,若他得知手帕一事,这等办法也能想到。 所以心中对自己没有丝毫怀疑。 信息量的差距造成的结果,陆言只会觉得是地位的不同,权利不对等造成的。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五百二十五章 处处算计免费阅读。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条手帕 最后一日排查。 午时天空飘落细雨密密绵绵,后豆大雨点砸落水泡泛起,空气清新带着泥土青草味道。 尘土被湿润空气压下,呼吸间通畅些许。 一众警员穿着雨衣胶鞋继续工作,对四家子最后区域进行排查,司经纬来至屋檐下将雨衣连体帽取下,抖落身上雨水说道:“最后一日偏偏遇到雨天,倒是有些影响进展。” “反正范围不多,今日也能结束。”池砚舟心知所剩范围无几,效率低亦能结束排查。 司经纬在一旁警员协助之下将雨衣脱掉,坐在屋檐下摆放的茶桌前,招呼池砚舟说道:“池队长言之有理,不妨坐下一起喝杯茶。” “司主任倒是有闲情雅致。” “骤雨敲窗宛若仙乐耳明,若非工作期间不宜饮酒,当浮一大白。” “也就司主任豁达方能有此境界,在下看到的无非是忙忙碌碌的百姓,被雨水影响的匆忙身影罢了。” “池队长倒是心系百姓。” “我亦是其中一员,羡慕司主任早享清福。” “年轻人就是不甘心,若是早早如同我这般岂不是美哉。” 两人闲聊等待搜查结果,雨水在下午四点停下,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 因受到降雨影响导致搜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夜里八点半,才算是将最后这点区域搜查结束,可偏警员收尾工作时遇到麻烦。 当地警员从最后一户人家离开时,顺手摸走一块手表,寻常人家往往忍气吞声,这户人家却直接阻拦。 警员面子上岂能过得去,于是开始争执。 此人背后确实也有关系,配合搜查没有问题,但你抢夺手表却不行。 最后事情闹到司经纬这里,他觉得在池砚舟面前丢了脸,起身打算前去教训警员。 你好端端的这会见财起意干什么。 实则地方警员吃拿卡要的情况远比冰城内严重,甚至令人发指。 “让池队长见笑。”司经纬起身说道。 “这都是常见之事。” “我前去处理一下。” “请便。” 司经纬随着警员离开,池砚舟则没有选择过去,丑事你过去岂不是徒增尴尬。 他起身准备前去寻杨顺等警员,今夜收工向股内汇报,明日便可启程回去。 可就在池砚舟朝前路过一处巷子时,他看到墙角堆放的木柴之中,有一手帕被雨水冲刷出来。 因一头被木柴所限制,导致未能顺着雨水流走。 下雨缘故看起来脏兮兮的,本就是寻常之物,可池砚舟却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 王景山! 当日他在冰城火车站路卡接受检查时,便握着这条同款手帕,特务股警员还担心其上有暗写文字,甚至拿起多方检查。 这是王景山的那一条手帕吗? 池砚舟不确定。 余光环顾下四无人,池砚舟觉得自己现在迈步离开,好似没有看到这条手帕也不是不行。 毕竟脏兮兮的,没有注意亦说得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想起宁素商临走前的叮嘱,让他一定要做特务股警员该做的事情。 忘记自己红党潜伏工作人员的身份。 池砚舟俯身将手帕捡起来,决定遵从宁素商教导,他输不起。 哪怕多此一举让事态更加严峻,也唯有走这一步。 被动! 没有选择的空间,池砚舟用手紧紧捏着湿漉漉的手帕走出巷子,杨顺见他手中的东西问道:“队长这是?” “可能是王景山的手帕。” “他真的在四家子下车?” “很有可能。” “但询问排查已经结束,没有任何发现。” “这就是发现。”池砚舟举起手中的手帕说道。 杨顺很有眼色将手帕接过去,同时招呼警员收队,司经纬这里的事情也处理完毕。 得知池砚舟搜查有发现立马赶来。 “手帕?”司经纬很诧异的说道。 “没错。” “会不会只是同款?” “那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判断的问题,我想要用贵署电话打去冰城汇报此事。”四家子可与冰城直通电话,比电报要快捷很多。 “那是自然。” 来到警察署内池砚舟将电话打去冰城警察厅特务股,寻找盛怀安。 但被告知盛怀安已经收工回去休息,池砚舟则又将电话打去对方家里。 只是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后悔。 若是敌人试探,盛怀安应当等在特务股内看自己是否会汇报才对,岂可早早收工回家。 那岂不是表明,这件事情不是试探! 池砚舟完全可以没有发现手帕,或将手帕私藏,岂不是省却诸多麻烦! 一时间让他心里有些悔意。 但是悔意转瞬即逝,事已至此你现在想要挽救已经失去意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股长,我是池砚舟。” “在四家子搜查没有发现人证,但属下看到一条手帕,与王景山当日离开冰城时所携带的一样。” “是的股长,手帕确实一样,只是根据警员辨认说是秋林洋行的商品,存在只是同款的可能。” “搜查已经结束,属下明日就带着手帕回来冰城。” 挂掉电话之后,池砚舟对司经纬说道:“此番能有收获多谢司主任,等我回去冰城之后一定告知股内。” “那就指望池队长多多美言。” “司主任放心。” 招呼杨顺等人回去酒店休息,第二日一早就启程离开,夜里躺在床上池砚舟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究竟是对是错。 盛怀安没有等在特务股内,而是早早回家休息,大概率表示手帕一事不是试探。 则很有可能就是王景山与赵玉堂在处理尸体时丢失,这里距离当日的案发地点确实不远,池砚舟觉得自己存在隐瞒事情的机会。 此时此刻多说无益,池砚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来时他们就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第二日一早池砚舟等人就乘坐火车出发,朝着冰城赶去。 陆言同样一大早就来到警察厅特务股,想要询问盛怀安昨日试探情况。 “股长,池队长面对试探表现如何?” “昨夜已经打电话回来,汇报发现手帕一事。” “他发现手帕时,确定身边没有其他警员吗?” “这点你大可放心,没有任何警员同在,他想要隐瞒其实很简单,甚至装作没有发现离开都可以。” “所以池队长在这件事情上,是清白的。” “不仅仅是池队长,四家子方面的排查已经有了结果,王景山等人没有从这里下车。”錵婲尐哾網 “所以赵玉堂是没有问题的。”陆言说这句话也是果断,毕竟他此前就认为对方没问题。 盛怀安点头道:“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什么话不能说的太死,免得到时候没有回旋的余地。 陆言心中难掩失落,他对池砚舟还真是念念不忘,盛怀安自是也看出其内心想法,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证明赵玉堂没有问题,那么宪兵的死就和警察厅特务股毫无关系,之后住田晴斗想要如何调查,盛怀安也不必太过关注。 “池队长清白可喜可贺,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 陆言是真的恭贺还是场面话,盛怀安不用去管这件事情,但试探池砚舟没有问题,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他接下来需要对方把守住特务科、特务股的门户,完全值得信任则后续的事情更加便于操作,不然每日疑神疑鬼很难上下一心。 忠心你可以不相信。 但绝不能是抗日反满分子,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他可以防止你有二心,想要取而代之,但你若是卧底内鬼,又该当如何呢? 因此盛怀安如今对池砚舟更为信任,日后处理股内工作则更加得心应手。 第五百二十七章 危机暂度 火车摇摇晃晃,伴随浓烟。 煤渣飘散在空气中蒸腾向上,呼啸而去。 时近下午四点多列车驶入冰城火车站,今日竟比此前速度要快,这趟列车应是载有军用物资,故停靠站点相对较少。 由火车站出来一行警员赶往警察厅,此时尚未收工。 池砚舟携带手帕,直接站在盛怀安办公室门外喊道:“报道。” “进。” “股长,这是由四家子找到的手帕。”池砚舟双手将手帕呈上,不管试探与否,此刻只能按部就班。 接过手帕盛怀安看了一眼,随手放置一旁开口询问:“能确定是王景山的手帕吗?” “属下记得对方确实有这样一条手帕,但在四家子发现的这一条,是否乃是王景山的不好判断,毕竟同款是不难购买的。” “说来也是,秋林洋行的广告遍布四处,四家子方面有人前来购物倒也说得过去。” “但毕竟与王景山所用一样,是否要汇报特高课?” “此事我会禀告住田晴斗课长,你这几日辛苦。” “属下并无辛苦,当地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司经纬,对我们的工作多有配合支持。” “我会用股内名义电报感谢。” “多谢股长。” “今日早些回去休息。” “谢股长关心。” 汇报工作结束池砚舟就从盛怀安办公室内离开,从对方态度很难判断出来手帕一事。 随着池砚舟离去,手帕被盛怀安丢弃,压根就没有汇报特高课的必要。 这手帕本就不是王景山之物。 伴随收工池砚舟从警察厅离去,纪映淮却突然现身。 “池队长。” “纪警官多日不见,光彩依旧。” “倒也是差事轻松些。” 今日纪映淮则是想要打探一下这几日所发生之事,池砚舟也直言不讳告知,且表示自己在其中什么都不清楚。 纪映淮听罢解释问道:“红党成员王景山真的在四家子下车?” “反正找到手帕,具体是否在四家子下车不好确定。”池砚舟没有表示手帕乃自己单独发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纪映淮面前无需说的那么清楚。 了解详情之后纪映淮又说道:“你没有受到牵连便好。” “我虽未被此事牵连,但司城和真处存在行动可能,将其带去四家子算是阻碍进程一段时间,可此番回来肯定会继续暗中行动,我很难做出有效应对。” 池砚舟现在不管赵玉堂是否已经暴露,他还需考虑司城和真这里的事情。 组织方面针对其调查未能掌握线索,那池砚舟就想看看军统处可有进展。 “有关司城和真一事上峰多有留意,但目前尚无线索与情报提供,我会帮你再问一问。” 纪映淮说可以帮忙询问,则表示池砚舟此番提供的情报,她是需要汇报军统上线。 “有劳。” 两人短暂交谈结束,就在警察厅门前分道扬镳。 池砚舟则要前去给宁素商汇报,在四家子发现手帕一事,他现在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传递情报没有问题。 纪映淮也赶去《万卷书局》。 原本以为今日是将情报投入信箱之内,谁知路口得见宁素商身影,可见组织对四家子情况也有关注,知道池砚舟今日会回来。 两人分头来至河顺街,进入房间之内。 今日池砚舟连同志都未叫出口,便直接说道:“在四家子发现王景山同志随身手帕,当时情况虽然比较安全,可唯恐是敌人试探只能汇报此事。” “你做的没错,确实乃是敌人试探。” “试探?” “对。” “可盛怀安当夜不在股内等我电话,我原以为是自己推断错误。”池砚舟本来悬着的心情,现在突然得到放松。 “这就是盛怀安的厉害之处,他如果在股内等你,反倒是容易被你察觉试探,可若是回到家中则会令你摸不准具体情况。 毕竟不停的试探手下成员,对盛怀安而言也不见得是好事,所以能不让你察觉便不想被你察觉。” “幸亏你当日叮嘱,不然此番真有可能跌入陷阱之内。”此刻说来池砚舟尚且心有余悸。 “王景山同志明确表示,他没有在四家子留下任何明显隐患,手帕是他当日同赵玉堂确认身份的信物,此刻都还在他身上,怎么可能遗落在四家子。 甚至包括饭店内的伙计,王景山都表示自己刻意没有同对方过多交流,但组织出于保险起见,还是选择将伙计支开。” 听宁素商说完,池砚舟点头道:“此番对四家子的搜查确实没有任何进展,看来是可以暂时渡过难关。” “组织方面打算利用这件事情。” “如何利用?” “四家子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司经纬,利用密侦暗探打听这件事情,组织准备让其中一暗探获得消息,说在拉法见过王景山从火车站出来。” “组织是想要将计就计,彻底坐实王景山与赵玉堂不在同一地点下车。” “没错。” 原本是想要放任敌人调查,反正没有证据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四家子的事情让组织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池砚舟也面临了一次惊险的试探,现在既然已经度过,其实可以重新回到池砚舟最开始的提议。 任由敌人调查。 只是你很难保证会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又恰逢司经纬喜欢使用密侦暗探,组织可用其做文章。 之后不管日满方面如何调查,只要不将王景山与赵玉堂联系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你说暗探提供消息,若是最后被证实是假的呢? 首先这个消息你很难证实,其次就算是你证实了,那也可以说是暗探想要功劳贪财,从而谎报了这个信息。 并非不能解释。 所以组织打算来一手顺水推舟。 池砚舟听完之后说道:“那要不要在拉法这里,制造一个第一案发现场,让调查最终可以形成闭环?” “不可!”宁素商直接拒绝。 后又解释说道:“看似形成闭环让一切都解释得通,但反而是多做多错,王景山在拉法配合组织同志杀人,怎么可能不清理现场,若是不清理现场又何必带着尸体在路上运输?” “有理。”池砚舟明白组织想法,就是让你调查不到线索,才显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至于为什么在拉法杀人,还要运送尸体。 那让日满慢慢调查好了,只要不去牵连赵玉堂,随他们怎么查都可以。 且这件事情通过司经纬暗探来进行,与池砚舟也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一次度过试探,日后则不会被牵连其中。 宁素商再次对池砚舟的表现提出表扬,毕竟当时能选择汇报,可见心中也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池砚舟则是说道:“有关司城和真一事我告知军统,想看能否有新的线索。” “确实应该告诉他们。” 将问题交流结束池砚舟则起身离开,今夜得到的消息让他心中压力扫去,比此前轻快了不少。 …… …… 纪映淮在《万卷书局》内,向秦老板汇报池砚舟所提供的情报,她认为情报没有什么问题。 可听在秦老板耳中却不同。 四家子发现红党成员王景山的手帕,表明赵玉堂很有可能与红党有染,那么郑可安的身份就存疑。 郑良哲这里则有麻烦。 秦老板觉得此事也需立刻汇报,毕竟‘破军’此前才刚刚示意他这里结束对郑良哲的谨慎对待,现在看来好像还不能算结束。 纪映淮并不知晓秦老板心中想法,而是说道:“池砚舟表示司城和真要有异动,我们能不能提供帮助?” “有关此事我会询问一下。” “麻烦尽快。” “好。” 第五百二十八章 军统琐事 月明星稀,夜色透着清辉。 稍显凛冽生硬。 温暖空气入夜不露寒意,街上行人渐多。 周身融入黑暗之中池砚舟朝着家中走去,多日未归今日回来徐妙清从房间内走出迎接,徐南钦同样关心其情况。 告知并无大碍一同入座吃饭。 出差外勤一事涉及特务股工作不宜详谈,徐妙清、徐南钦具是没有询问,倒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爹的衣服已经从裁缝铺取回,时间上倒是赶得挺巧,后天便是过寿,我原以为你可能赶不回来。”吃饭期间徐妙清说道。 “我心中也是担忧怕赶不上,现在倒是刚好。” “工作要紧,这等事情赶上便凑凑热闹,赶不上亦不打紧。”徐南钦表示不算什么。 “爹的意思是白日里该忙各自工作就忙,等夜里聚在家中吃饭便可。” “也好。”池砚舟现在确实难说请假一事,倒不是说盛怀安不给假期,而是局势多变理应更加关注。 吃完饭池砚舟便进入房间早早休息,徐妙清紧随其后进来督促他睡觉,自己则是继续看书备课。 躺在床上池砚舟紧绷几日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徐妙清的气息萦绕,让其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醒来锻炼吃饭,用餐时徐南钦说道:“张婶到时晚上会晚走些,帮我们准备寿宴的饭菜。” “让张婶也留下一同庆祝。”徐妙清觉得张婶都是自家人。 “自然。”徐南钦也正有此意。 “我明日回来的早些。”池砚舟出门前说道。 等目送二人离开后,徐南钦也从家中出来,前去西傅家甸区《韩医生诊所》。 “徐老板。”医护人员红白星见其过来,迎上前来说道。 “都说了很多次不用叫老板。” “还是老板叫起来顺口。” “随你,韩医生呢?” “今日早上刚开门就有一位病患,韩医生在诊治。” “那我等着就行。” 不多时病患从诊室内出来寻红白星取药,徐南钦这才推门进去。 韩医生见来人是徐南钦,从身后柜子内取出一封资料说道:“这是昨夜收到的情报。” “谁送来的?” “‘烛龙’。” “有关郑良哲?” “正是。” 徐南钦打开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烛龙’根据目前池砚舟所提供情报,认为郑可安或许存在问题,恐牵扯郑良哲。 实则徐南钦很确定郑可安就是有问题,他早已知晓。 将情报放置一旁徐南钦说道:“告诉‘烛龙’一切照旧。” 第五百二十九章 药品流通 池砚舟今日一早赶至特务股。 反倒无所事事! 四家子排查工作如今结束,有关红党会议代表的搜捕人员临近尾声,这几日多处地点范围已经排除嫌疑,也无人手增派的需求。 但有关手帕一事池砚舟主动询问盛怀安,因我还等着立功,可不知你这乃是试探。 因此好奇追问是情理之中。 站在盛怀安办公室内,池砚舟凑上前去道:“股长,不知住田晴斗课长如何安排后续调查?” “手帕一事难作为明确证据,秋林洋行每日销售手帕数量较多,再者证明王景山在四家子下车,亦是需要抓捕他与赵玉堂,双方照片已经下发各地。” “属下明白。” 通俗易懂而言便是,你所提供的情报目前没办法确定是否有用,那自然也就谈不上立功。 实则池砚舟心中明白,手帕一事本就是试探罢了,盛怀安现如今是言语搪塞他。 至于此事会东窗事发吗? 难! 盛怀安可向住田晴斗坦白此事,对方就会配合包庇。 说到底还是住田晴斗率先试探,再度确认显然是乐意看到。 池砚舟也恰到好处的装作失落道:“原以为能确认王景山下车地点。” “后续若是证明此事,功劳自是不会少你。” “多谢股长,不知可还有其他任务需要属下负责?” “这段时间你带人东奔西跑,这几日好好休息一下,暂无额外的任务安排。” “是。” 各类任务现在都是临近尾声,要说斩获自然是有,但成效在盛怀安看来也就这么回事。 但相比较之下盛怀安这几次表现确实出彩,在住田晴斗面前留下不俗印象,将沖喜大河、陆言二人比下去。 只是他对自己要求甚高,对此尚有不满意之处。 池砚舟从办公室离开较为清闲,命手下警员日常巡视盘查,并未做其余安排。 杨顺负责盯着司城和真,虽不知对方现在所暗中谋划的是什么,但能给压力的时候不用客气。 乌雅巴图鲁趁着司城和真不在时,寻池砚舟汇报工作。 “队长。” “这几日情况如何?” “属下多次寻司城和真想要打探聚会当日,他究竟想要和我说什么,但反观司城和真却极力敷衍。” 敷衍! 池砚舟当然明白,司城和真是眼看在四家子发现了王景山的手帕,猜测赵玉堂可能同对方有关系,那么池砚舟的身份就存疑。錵婲尐哾網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着急执行自己的计划,而是想要先等池砚舟这里身份确认。 但组织已经打算将王景山下车地点定在拉法,等这个消息出来之后一切重回原点,想来司城和真也会继续按部就班。 打算让乌雅巴图鲁参与的想法应该不会改变,故而池砚舟说道:“你这几日继续。” “会不会太过刻意?” “他讲话讲一半难道不刻意? 且你只是好奇想要打听,会不会同意对方的提议,决定权则在你。 打听是为掌握更多消息,又不是表明听从对方安排,没什么问题。” “属下明白。” 司城和真打算利用乌雅巴图鲁,却不知对方已经投靠池砚舟,这是此事之中唯一的变数,或能通过这件事情探查到蛛丝马迹。 所以目前池砚舟算是将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至于你说乌雅巴图鲁,会不会被司城和真的建议打动? 不存在这种情况。 因司城和真让你参与其中,肯定是心存利用而非帮助。 或能看到眼前一时的好处,但长远考虑是不可取的,其次池砚舟可是手握乌雅巴图鲁欲利用平房区一事的把柄,这是足以致命的。 正因如此池砚舟才不会担心,放任乌雅巴图鲁与司城和真接触,是否会有不可控的情况出现。 “若无别的事情,你也先去参与日常工作,顺便盯着司城和真。” “属下另有一事汇报。” “什么?” “新京满清遗老方面又有想法,他们命令属下暗中找寻机会,栽赃陷害队长。” “可笑!”池砚舟语气不屑。 栽赃陷害是那么容易的吗? 让乌雅巴图鲁在特务股内玩这一手,玩不好就是自寻死路。 收到命令时乌雅巴图鲁心情可想而知,你说真有切实可行的办法,你命令他执行也就罢了。 这明显就是没有好的计划,又不甘心放弃针对池砚舟的想法,索性嘴巴一张一合就将难题抛给乌雅巴图鲁,谁考虑他的处境和后果了。 “属下也是心中愤恨。” “所以现在觉得当日弃暗投明,可是正确?” “正确!” “此事不用放在心上,就言没有机会便可,想要对付我让他们拿出点本事来,不要什么都让你冲锋陷阵。” “是。” 看着乌雅巴图鲁离开,池砚舟心中也在思考,这新京满清遗老一脉阴魂不散,应找机会让他们吃点苦头。 但目前是无心处理这些事情,只能后续看是否有合适的机会出现。 闲坐一日收工准备离开警察厅,偶遇纪映淮闲聊两句,原以为是军统提供有关司城和真的消息。 谁知纪映淮是通知他,司城和真一事可以不理会,保证自己潜伏安全为首。 军统命令与组织如出一辙,池砚舟心中明白轻重缓急。 “收到。” “切莫逞强。” “嗯。” 简单交谈后两人分道扬镳。 军统与组织的决定池砚舟能理解,只是说明知道敌人要有所行动,你却不能提前有所准备甚至阻止,自是不甘心。 索性他这里还有乌雅巴图鲁可用,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池砚舟并非没有尝试的机会。 因此现在说放弃太早。 组织、军统亦是要求他在能力范围内执行任务,并不是严令其放弃。 …… …… 《韩医生诊所》今日收工较早,韩医生临走前对红白星说道:“早些休息。” “韩医生慢走。” 从诊所出来他前往不远处的一家饭店,徐南钦已经在内等候。 进来包间韩医生便问道:“点菜了吗?” “你点。” “我便不与你客气。” 很快饭菜上齐将包间门关上,韩医生边吃边问:“有什么事情如此正式?” “根据情报可知,冰城内以及城外暗中有小量药品销售流动。” 听到这句话韩医生手中的筷子立马停下,后抬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还让我先点菜,你就是想要看我吃不下去是吧?” 闻言徐南钦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道:“再麻烦的情况也不能阻碍吃饭,不能保持自己的状态,你用什么应付各类情况。” 话虽如此可韩医生现在确实没有胃口,出言问道:“流通的药品是我们诊所出去的?” 韩医生直接就猜到了关键,因为他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才值得徐南钦如此。 “大概率是。” 韩医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现在听到徐南钦确认,直接将筷子放下。 “谁负责药品?”韩医生声音带着质问。 他们在冰城想要获取药品难如登天,承受着莫大的风险和压力。 现在居然有人高价买卖药品,从中谋取巨额利润中饱私囊。 对于这种人,岂能有任何容忍度。 徐南钦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说道:“我们的人发现黑市上有药品销售,觉得就算是花大价钱也可以先拿下,不然日后你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于是我就审批通过了这个计划,用大价钱将药品买了回来,但是我查看药品发现可能是从诊所流出的。” “能确定吗?” “我就是不太能确定,只是觉得非常像,所以这才想要让你确认一下。” “药品现在在什么地方?”韩医生问道。 “吃完饭我带你去。” “那就别吃了。” “稳住!” 第五百三十章 可控与否 稳! 作为冰城最高负责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乃基本素养。 哪怕味同嚼蜡,亦是安然吃饭。 将面前饭菜吃罢,徐南钦与韩医生一同离开饭店,由西傅家甸区前往马家沟区北乐街。 乘坐人力车而来。 在北乐街改步行顺着通道东条街向南,一直来至文昌街方停下脚步。 徐南钦上前开启一户房门,韩医生紧随其后进来。 进入房间徐南钦在书柜后伸手摸索,从一凹陷处拿出一药品,内部盛装淡黄色颗粒状药物。 但瓶身不见任何字迹标志。huαんua33 徐南钦伸手将药品递给韩医生,其接过打开瓶塞放在鼻子处轻嗅,后点头说道:“确实是药品。” 黑市上暗中流通的各类违禁品中,存在假冒伪劣之物,先确认其成分乃是第一步。 后韩医生拿着瓶身仔细观摩,徐南钦在一旁言道:“只要是在黑市上流通的药品,除却一些来路不明的可以保持瓶身信息,其余都会处理干净难以辨认,这瓶亦是不例外。” “但每个人处理的方式方法不同,且手法也有差别,所以判断是否由自己经手,还是较为容易的。” “所以这一瓶是你经手吗?” “是!”韩医生无奈说道。 处理手法选用浸湿法,将药品上的商标去除,且在这个过程中有时需要刀片辅助,下刀位置韩医生是固定的。 因此可以确定是出自他手。 将药品放下韩医生问道:“这批货有多少?” “一瓶,外加一盒其他的药。” “倒是不多,药品都是谁在管理?” “药品离开冰城后,会下发到各个武装力量手中。” 药在需要时都是急用,你等受伤再申请取药,那为时已晚。 因此在药品离开冰城之后,就会按照人员数量的多少,以及战斗频率等情况,将药品下发各处。 才能保证在需要用药时,不会耽误伤势。 “下面的县、镇、乡等机构里面,也有拿到药品吗?” “都会按照申请需求配给。” “但这些药就是我们从冰城能获取的主流,从诊所开业到现在截留的数量是比较可观的,目前就流出一瓶,则表示各处都有这样的能力,调查起来只怕困难。”韩医生说的问题,徐南钦之前就在考虑。 此刻说道:“我将范围锁定在八处。” “八处!”这范围可不小。 想要调查只怕很难,而且能将药品如此售卖,只怕在各自机构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若是让其知晓上峰察觉此事开始调查,便知唯有死路一条,搞不好会选择叛变投敌换取生机,则容易给当地机构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你想让各自机构内查,基本无望。 谁负责内查? 机构领导! 可这些领导层的人物,现在能保证是清白的吗? 让对方先得知此事,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必须考虑这一点。 因此导致现在的事情很难调查。 但你不能放任不管,这种事情的性质是非常恶劣的,徐南钦作为军统在冰城的负责人,不可能容忍此事。 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又当如何? 韩医生皱着眉头说道:“之后难道要限制药品的补充?” “上面的人售卖药品中饱私囊,我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限制药品的补充,那么倒霉的是前线冲锋陷阵的战士,他们受伤之后会因得不到有效的救治而丧命。 这样的处理根本就不是办法,不能用战士们的生命做代价,谁该付出代价就要让谁付出代价。”徐南钦说的斩钉截铁。 “你打算如何做?” “此药品不知为何最后会流入冰城,在冰城走的黑市的路子,那么想来应该难逃冰城警察厅的眼线。” “你不会是想要警察厅介入此事?”韩医生语气有些担忧。 “就借他们的手调查一下,难道不行吗?” “警察厅调查是可以,但你能控制他们调查的力度和深度吗? 搞不好最后就是玩火自焚,不仅仅药品流出机构要遭殃,指不定连诊所都要暴露出来,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韩医生言语之间多是劝诫,想要徐南钦冷静一些。 “你看我像冲动的样子吗?” 面对徐南钦的反问,韩医生觉得确实不像,毕竟自己在吃饭的时候都已经急不可耐,反倒对方稳如泰山。 “你到底什么打算?” “此事是我们内部机构下面的高层出现问题,以至于现在想要调查都存在困难,稍有不慎导致消息泄露,逼迫对方投敌则会损失重大。 所以我们不如装作不知情,让警察厅出面调查,从而帮助我们锁定问题在何处,届时我们再安排专员负责调查,快刀斩乱麻解决这个问题,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可警察厅这里插手,一切将不可控。” “若是池砚舟负责调查,那么则可控。” “池砚舟!” “正是。” 韩医生心中思索良久道:“你是想要故意引警察厅入局,同时通过‘烛龙’下达任务给池砚舟,让他参与且负责有关药品一事的调查工作,从而可以让我们第一时间掌握相关信息。” “没错。” “确实通过池砚舟我等也能了解警察厅特务股的想法,中途应对起来方便不少,但此举还是存在一定的隐患。” “若售卖药品之人我们不揪出来,日后他所带来的隐患只会更大,现在就已经引起了日满的注意,早晚都会带来大麻烦。” “言之有理。”韩医生认为盛怀安说的没错,这个时候你若犹犹豫豫,之后的情况只会更加超出预料。 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你只会感到无能为力。 “药品的补给情况不变,还和之前一样不要有任何区别,我们需稳住对方,让其觉得此事我等根本不知情。” “明白。” “但药品后续的运输需要更加小心,警察厅插手此事一定会怀疑是冰城内部药品流出,届时会调查的更加严格。” “这点我会多加留意。” “诊所内不管是账目还是开药的方子,都要重新核实一遍,不能有任何的纰漏出现。” “我这几日会负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核对。” “医疗废弃物方面也要确认,不可出现对不上号的情况。” “放心。” 诊所内的事情韩医生多数是亲自负责,现在只是核实确认罢了,他自认为不会留下隐患。 可他现在负责这件事情,中央安排交通员护送密码本抵达冰城的任务,就会有些牵扯精力。 徐南钦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说道:“中央交通员一路跋山涉水甚是辛苦,但路途遥远其中会遭遇什么很难预料,到时不可同对方见面,安排人员负责接待同时观察。” 本来中央来人徐南钦是打算见一面的。 可念及冰城现在出现的这些事情,以及军统的遭遇。 徐南钦觉得还是安全第一,索性不同对方见面,只是安排人员负责。 到时再让对方离开便可。 从山城赶来这一路,你很难去判断对方的经历,索性谨慎些没有大错。 韩医生觉得确实应当如此,战斗环境艰苦难言,那些客套的场面能省就省。 交通员一路确实辛苦,在冰城将其照顾好便可,实在没必要相见。 想来专业的交通员是能理解这样的做法,甚至应该支持这样的做法。 能被军统局本部委以重任,负责密码本的护送任务,不必多想也知道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这点默契自然不在话下。 徐南钦将药品重新放入书柜后的凹陷处,便和韩医生一同从房间内离开。 第五百三十一章 参与调查 马家沟区内二人分道扬镳。 夜里回到家中徐南钦与池砚舟并未多聊,但有关药品流通一事,之后肯定是交给对方负责。 因明日过寿池砚舟言谈间询问:“伯父是否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明日我收工回来顺路可去采办。” “家中什么都不缺,明日早些回来便好。” 闲聊两句各自休息,池砚舟同徐妙清早早入睡,第二日起来便前去工作。 警察厅特务股今日自然还是没有任务,池砚舟得以继续休息。 乌雅巴图鲁缠着司城和真想要探查线索,但在司经纬方面消息没有传来之际,怕是不会有所变化。 但今日他刚到特务股,杨顺便出现说道:“队长,股长让您过去一趟。” “好。” 池砚舟来至盛怀安办公室门外,喊道:“报告。” “进。” “股长您找我?” “四家子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司经纬,昨夜电报科内送来情报一封。” “司主任?” “情报自己看。” 池砚舟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内部夹着一张纸,看完之后说道:“司主任的密侦探得消息,说有人在拉法火车站见王景山出来?” “没错。” “可司主任携带警员赶去拉法,同样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王景山的信息,甚至连案发现场都没有找到。” “敌人要护送尸体掩盖其死在拉法,那么自然不会留下明确的线索。” “司主任的密侦暗探获取的情报,可信吗?” “不管是否可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只是在拉法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罢了。” 组织的考虑确实有效,在拉法没有更多的发现,反而让日满更加相信,王景山或许就是在拉法下车。 毕竟四家子已经全面排查过了,没有线索。 那么接下来的任何发现,都更加具有可信性,起码比四家子更加可信。 池砚舟皱着眉头说道:“抗日反满分子在拉法杀害宪兵,那为何不将尸体直接丢在拉法?” “昨夜情况就汇报给特高课,我也连夜前去特高课见住田晴斗课长,夜谈商议认为可能与特高课暗中调查暴露一事有关。” “暗中调查暴露?” “住田晴斗课长认为,宪兵并非在跟踪监视过程中被发现,后导致对方临时起意遭到杀害,而是早就被红党得知,全盘都在算计之中。” 住田晴斗做出这样的推论并非没有道理,首先按照正常逻辑而言,若是王景山在途中发现自己被跟踪,第一反应应该是甩掉对方,然后逃离。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解决两名宪兵,这不是求稳的办法。 甚至于你说王景山先同红党成员见面,再告知自己被跟踪监视一事,然后合力将两名宪兵解决。 这个推断同样是不合理的。 你和红党成员见面,就不担心被宪兵掌握,然后直接联系当地警员施行抓捕吗? 其次你接头成功宪兵肯定心中警惕,你想悄无声息解决两人,只怕难度很大。 所以路途中暴露王景山只会想办法逃离,而不是想要杀人。 只能说暴露的时间很早,或许在冰城就已经暴露。 “调查王景山一事是特高课负责,我们特务股压根就不知道任何信息,暴露也只能是特高课内部的问题。”池砚舟觉得这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住田晴斗课长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接下来特高课内部会进行自查,但在拉法杀人运送尸体掩盖第一案发现场,现在觉得是为了掩护特高课泄露消息之人。” “拉法杀人怎么会和特高课泄露消息之人,有关联呢?” “这个我们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无从得知,但推断是如此。” 听到敌人的调查方向彻底被带歪,池砚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很有道理频频点头。 同时盛怀安说道:“司经纬在这次调查之中立功不小,特高课方面也会给其嘉奖。” “确实是司主任应得的。” “此人在四家子混的风生水起,三教九流都给其几分薄面。” “司主任在为人处世上无懈可击。” 就在两人讨论司经纬时,盛怀安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 “属下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后盛怀安道:“科长让我过去一趟。” “属下先告退。” “好。” 池砚舟离开办公室,盛怀安也紧随其后出来,前去见傅应秋。 通报后进入傅应秋办公室内,盛怀安问道:“科长有何吩咐?” “先坐。” “谢科长。” 等盛怀安坐下傅应秋也来至沙发处落座,同时开言说道:“根据特务科在冰城得知的消息称,前段时间有药品在暗处流通。” “冰城私下一直都有药品买卖。”盛怀安认为这件事情不算稀奇,自从药品成为管制商品后,暗地里就一直有私下交易。 越是封锁,越有价值。 对唯利是图的商人而言,这就是巨大的诱惑。 日伪政府屡禁不止,甚至随着你管制的越发严格,反倒让药品的价值水涨船高。 更是让有些人趋之若鹜,投身到这项带有巨大风险的工作中来。 “冰城黑市上一直都有药品买卖是事实,但其来源基本上可以锁定,都是通过境外走私进来。 可这一次出现的药品数量非常小,甚至都不足以在黑市上面溅起水花,但偏偏这么小的量,才有可能是冰城内部的药品泄露。”傅应秋说道。 “卖家是?” “你也明白黑市上的信息,不容易调查。” “所以买家的信息也不知道?” “买家猜测是反满抗日组织无疑,毕竟他们对药品的需求,永远是处于紧缺的状态。” “科长的意思是?” “调查清楚药品是从什么地方流入黑市的,作为明令禁止的管制物品,不能随便买卖赚取钱财。 同时看能否调查到购买药品的买家,掌握反满抗日分子的信息。” 药品直接在冰城内售卖。 在傅应秋看来是有人想要贪财,才会做这件事情。 压根就没有去想,是抗日反满组织拿到了药品,然后有人为了中饱私囊又拿到冰城贩卖。 所以此番就是调查药品来源,和掌握反满抗日分子的信息。 “属下明白。” “你手里的任务可曾结束?”傅应秋问道。 “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但是池砚舟已经空闲下来。” “他表现如何?” “科长看重的人,表现当然不俗。” “交给他负责也可,但你要全程盯着。” “请科长放心,属下会一直关注任务的调查进展。” “告诉池砚舟只用调查此次小数量药品的问题,暗地里的其他勾当不要去管。” “属下明白。” 暗地里的勾当能做起来,你说背后没有人撑腰自然不可能。 这么大的利润,平常人你吞的下吗? 背后牵扯非常庞大的利益群体,所以警察厅之前压根就不查,那么现在查也只是查突然出现的可疑情况,而非是要撬动这个庞然大物。 毕竟暗地里流通的不仅仅是枪械、药品,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同样暴利。 得到指令后盛怀安便回到办公室内,将池砚舟再度叫了回来。 “股长,可是科长有何吩咐?”池砚舟进来也不装傻,直接问道。 “确实科长这里有一项任务下达,我打算交给你负责,但是任务难度不小,且调查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你能胜任吗?” “多谢股长信任,属下一定可以完成任务。”池砚舟说的非常斩钉截铁。 他就是需要打探情报,如果对方都打算将情报告诉你,你却表现的不敢听,那么你潜伏在警察厅内做什么? 因此池砚舟没有丝毫犹豫,定要弄清楚盛怀安口中所说的任务是什么。 第五百三十三章 调查方向 军统内部人员售卖药品? 纪映淮未能告知太多详情,但池砚舟心中有所猜测。 军统有成员潜伏在冰城内,或能接触到药品,肩负军统药品的提供工作。 但此番上交药品时缺斤少两,暗中将截留药物放在黑市上售卖,于是军统想要一探究竟。 这是目前池砚舟的推断,他打算等之后再告知组织,本来明日得到确切情报就可汇报。 此时却通过纪映淮口中了解到详情,明白与组织毫无关系,想要从中谋取便利也无从下手,于是就不用着急汇报。 回到家中张婶还在厨房忙碌,徐妙清在内打下手。 “还需要我帮忙吗?”池砚舟站在院子内喊道。 “不用。”张婶非常利索的回答,毕竟早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他朝着屋中走去,见徐南钦与李老一同喝茶,池砚舟笑着说道:“我拿壶好酒出来,晚上好好喝两杯。” “今夜要喝。”李老同样笑着附和。 “就拿柜子上头的。”徐南钦说道。 “老爷今日倒是舍得。”李老知道徐南钦的好酒,都放在柜子上头,而非柜中。 池砚舟前去换了身衣服,后拿着酒瓶回来。 “李老看看这瓶怎么样?” 李老接过手看完之后说道:“这不是七八年前有人给你送的高粱酒,还存着呢?” “这酒好着呢,喝了一瓶舍不得就一直存着,今日你算捞着便宜。” “那我可要一醉方休。” “你就敞开肚皮喝,上面酒多得是。”m.33qxs.m 说话间徐妙清和张婶开始上菜,池砚舟也前去厨房帮忙端饭,一桌子饭菜着实丰盛。 “张婶今天是一展身手。”池砚舟打趣说道。 “让你好好尝尝张婶的手艺,免得在外面吃的都忘了。” “张婶哪里话,岂能忘却。” 几人坐下欢欢喜喜,各自都是向徐南钦说些祝福的话语。 开始动筷张婶说道:“你们说的那些吉祥话都是空谈,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给老爷在家承欢膝下才是正事。” “张婶!”这种话当面提起来徐妙清自然是害羞,伸手在桌子下面拉张婶。 “都是自家人怕什么。”张婶的性格大家都理解,见徐妙清窘迫的样子也是露出笑意。 池砚舟解围说道:“顺其自然。” “什么顺其自然,你们这都多久了,老爷不好意思催,我可要催一催。” 得! 池砚舟也败下阵来。 好在徐南钦出言转移话题,才算是让张婶不再揪着这件事情。 池砚舟、徐妙清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笑意。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池砚舟等人也都喝了不少,家中空房很多,晚上就留张婶住一晚。 回到房间徐妙清说道:“很久没有看到爹这么开心了。” “是啊。”池砚舟初来时,徐南钦还是多有笑意,只是当妻子离世之后,则没有往日的笑容。 作为女儿能看到父亲开心,徐妙清还是很高兴的。 “日后有时间,我们多聚一聚。” “没问题。” 躺在床上说些体己的话,两人也沉沉睡去。 但看似喝了很多酒的徐南钦,回到房间内却没有丝毫醉意,躺在床上思索工作上的事情。 过寿! 不能影响徐南钦的工作。 他知道今夜池砚舟应该已经收到由‘烛龙’处转达的消息,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想办法参与其中,负责此次事情的调查。 按照徐南钦设想应该不难,但却没有想到已经成功。 至于后续的调查主要是借助警察厅,毕竟需要从卖家这里开始查,军统想要查是很难的。 池砚舟是否能把握好这个度,不让警察厅深入了解真相,徐南钦对其是有信心的。 毕竟不管是‘烛龙’看好池砚舟,还是傅应秋、盛怀安看好。 实则都不如徐南钦看得多,看的久! 对方能力如何,徐南钦心中最为清楚,所以才敢将这一次的任务交给他。 甚至他都需要限制池砚舟深入调查,免得知晓药品是由《韩医生诊所》获得。 提前防备之下基本上不会调查到这一步,但徐南钦还是需要做好准备,这是对池砚舟的重视与肯定。 第二日醒来将昨日剩的饭菜热一热,众人一起吃饭。 后池砚舟就赶去特务股,等候傅应秋这里给资料。 等到十点左右傅应秋将资料交给盛怀安,盛怀安则让池砚舟前去办公室,将资料转交给他。 “资料我方才看过,内容确实不多,如何调查你自己看着办,尽快有所斩获。” “属下明白。” “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是。” 带着资料从盛怀安办公室出来,池砚舟就开始查看。 资料内容显示,获得黑市上有药品出售的消息,那是因为特务科有眼线在黑市。 毕竟警察厅特务科负责情报工作,那么黑市上的信息你也应该掌握,就算是不调查也不能两眼一抹黑。 药品在黑市上面流通,那么自然会被眼线察觉,只是最开始没有觉得奇怪。 就正常的收集资料,然后整理好之后,隔一段时间给傅应秋汇报一次。 但傅应秋在看汇报的时候,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么小额数量的药品,一看就是谁顺手截留窃取,然后放到黑市上面的。 所以想要进行调查,于是让手下的人表示出想要购买,从而看能不能一探究竟。 但却被告知已经交易结束! 想来就是抗日反满分子下手更快,毕竟傅应秋得到情报中间存在一定的间隔,并非第一时间。 想要调查买家很难,卖家同样不容易。 因在黑市上交易,是有一个中间商的,他负责保证买卖双方的信息安全。 非常有诚信。 所以才会让大家对地下交易有所推崇,不然谁敢买卖,都是些违禁品。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打探,中间人很多时候都不会问买卖双方的信息,就是防止在特殊情况下被泄露。 这也是为什么警察厅方面,不直接查这个中间人,然后询问具体信息的原因。 你如果直接找到对方询问,然后没有答案,你就会打草惊蛇。 其次就是能做中间人的,基本上都是吃这碗饭的,背后肯定有靠山。 你非要去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出来对方,对警察厅特务股不见得有好处。 你说为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谁指望这个活命? 日伪之中只怕除了特务股之外,没人指望这个。 甚至包括特务科、特务股警员,都不见得全部指望这些。 因此池砚舟明白,这个调查需要一些手段和技巧,且他还要让警察厅不能了解到真相,因此具体操作起来很难。 池砚舟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调查方案。 但初步的调查方向是有的,那就是找黑市方面的人,看能否得到一些线索。 黑市是大家的一种称呼,实则就是见不得光的一些交易。 那么有具体的物资、违禁品等,自然也就包含消息。 甚至于消息的买卖流通,同样是黑市上的一项重要组成部分,那么有关这小数量药品的买卖,他们是否有消息呢? 只是你想要通过情报贩子去打探消息,那么只有钱是管用的。 好在调查这个任务股内是直接给批了经费的,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起步调查没有什么问题。 池砚舟将资料收起来,就准备让杨顺带着警员,和自己负责这一次的任务调查。 只是还需要携带乌雅巴图鲁和司城和真吗? 池砚舟有些犹豫。 你带着司城和真无非是想要延缓对方的任务进展,但你能延缓一时不可能延缓一世。 且拉法方面的消息也已经出现,司城和真应是知道的,那么就会继续按部就班,乌雅巴图鲁纠缠对方打探情报,应该会有结果。 思考之后池砚舟决定不管两人,让司城和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乌雅巴图鲁就负责打探情报,不然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 第五百三十四章 漫漫协助 黑市! 未经政府批准而非法形成的,以交易不许上市的商品或以高于公开市场价格的价格,秘密进行买卖为其特征的市场。 各处皆有。 且自古有之。 利益是驱动一切形成的根源,违反规定所能带来的收益更是不菲,故导致铤而走险之人甚多。 初期亡命之徒、贪财商人等投身其中,经过演变淘汰最后权势参与,形成目前诡异的平衡。 走私! 能做走私生意的,多数都是制定不允许走私规则的人,利用规则将众人排除在外,自己则凭借自身便利或钻规则空子。 此番调查池砚舟不是想要拨乱反正,而是要调查警察厅特务股所交代的任务,更是替军统方面调查真相。 让杨顺挑选几名警员,众人便衣离开警察厅。 山街之上杨顺问道:“队长今日有何任务?” “冰城黑市你了解多少?” “有关这方面的资料我知之甚少,但此前去荟芳里给漫漫送奖金时,听闻荟芳里是黑市频繁活跃之地,想来漫漫应该是有所知晓的。” 荟芳里这等地方藏污纳垢,多得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两者确实契合度很高,很多交易都会选择在荟芳里内进行,有诸多好处。 闻言池砚舟便说道:“同我前去荟芳里一趟。” 众人叫来人力车直奔荟芳里《群仙书馆》,敲门扰了内部人员清梦,表示前来寻找漫漫,工作人员却言语不善。 漫漫如今乃是《群仙书馆》当家花魁,谁不想见? 哪有白天跑来敲门点名要见,真当荟芳里没有规矩。 杨顺对此早有了解,毫不废话拿出证件,《群仙书馆》之人急忙请他们进去。 漫漫接到通知从三楼房间内出来,依着围栏看到池砚舟亲至,急忙扣紧胸前衣物从三楼疾步走下。 “池队长。”漫漫收起轻浮神色喊道。 “房间内是否有客人?” “并无。” “去你房间内谈。” “池队长请。” “你们在这里等着。”杨顺交代其余警员在原地等待。 三人上楼进入漫漫房间,此处面积大且奢华,看来她如今在《群仙书馆》确实今非昔比。 “池队长请坐,我去给您沏茶。” “不用麻烦,一同坐下便可。” “是。” 池砚舟、杨顺落座后,漫漫也坐在凳子上,默默等待。 “你在荟芳里多年,对黑市了解多少?”池砚舟没有半句客气,直接切入主题。 生硬! 漫漫却觉得本就应该如此。 “这方面消息很多,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是空穴来风,却也有黑市人员在荟芳里收买情报。” 荟芳里这等地方其实就是情报最杂乱之所,美人当前加上几杯酒下肚,口无遮拦者甚多。 往往出口言语在其看来没有任何价值,但听在旁人耳中则有不同。 若是怀中姑娘恭维一番,枕边风吹的你神魂颠倒,哪怕是故意打探一些情报,都有可能反应不及。 因此荟芳里存在大量情报流通,是情理之中。 别说黑市在这里收买情报,警察厅特务股方面亦有密侦、暗探,眼前的漫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能不能介绍一个情报方面比较灵通的?”池砚舟问道。 “有个‘包打听’消息较为灵通。” “不是东北人?”池砚舟听‘包打听’便知不是东北人,因他们这里不用此称呼。 “确实是从沪上而来,但在冰城起码数十年之久,为体现有所不同对外称‘包打听’。” ‘包打听’不是对一个人的形容,而是一种职业 是指沪上巡捕房的密探或线人,他们经常出没于茶馆酒楼等人群聚集之地,留意别人闲谈中的信息。 说白便是冰城的密侦、暗探。 性质如出一辙。 将沪上用词带入冰城,确实容易被人记住,能起到不错的宣传效果。 “能联系上这个‘包打听’吗?” “他时常会在荟芳里内收集情报,出手很是阔绰,我打听一下应该可以联系上。”33qxs.m “现在方便打听吗?”池砚舟问道,毕竟对荟芳里而言,现在是休息时间。 可面对池砚舟询问,漫漫不可能拒绝,立刻起身说道:“可以,我现在就去。” “嗯。” 随后漫漫就从房间内离开,前去打探有关‘包打听’的消息。 杨顺则是询问了一下现在的任务,池砚舟大致解释一番,毕竟杨顺参与其中,若什么都不知晓,确实影响工作的敏锐感。 等待期间杨顺说道:“药品等物在冰城是明令禁止的违禁品,管制力度之大骇人听闻,谁如此情况之下还敢偷取药品,更是直接放在黑市上买卖未免太过要钱不要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为何选择黑市?” “价钱更高。”池砚舟觉得为了钱选择做这件事情,那么肯定想要追求利益最大化,不然心中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以身犯险。 那么药品走黑市这条路子则能获得最大的利润,甚至可以得到数倍高于产品应有售价的报酬,毕竟这里市场更大,比你偷偷摸摸出手给某个人,要划算得多。 “冰城有条件获得药品的地方有限,医院、诊所、医科大学,包括各个机关单位内的医务室、学校工厂等地的卫生室,以及防疫部门。 还有就是主管负责药品买卖和流通的单位,甚至是一些医药公司的采办,除了他们之外寻常人很难有机会接触药品,而且如果是被偷,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报案,所以难是外人所为,多是监守自盗。” 杨顺的这一番分析其实很正常,外人难做到这一点,监守自盗才是真相。 看似他说的地方很多,实则范围真不大。 若是想要调查,比你在冰城全城搜捕容易得多。 可这些地方你能轻易调查吗? 很难! 医院、诊所、医务室、卫生室等地还好说。 其余对方怎么可能允许你调查,则这些地方之内肯定藏有猫腻,不然冰城黑市上一直都有药品流通,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盛怀安专门叮嘱交代他不要越界,那么池砚舟现在肯定不会乱来,所以调查需要顺藤摸瓜。 “调查不宜声张。”池砚舟说了一句,杨顺就表示明白。 其实这些不难理解。 你暗中调查顺藤摸瓜,就算是查到背后有庞然大物的机构,那么也算是帮对方清理蛀虫。 换言之就是走私我可以,但你未经我允许便不行。 因此到时对方不仅不会阻拦,还会给池砚舟行方便,但根本问题是你要先掌握一定的证据,证明他们内部确实有人员假公济私。 但其实池砚舟觉得,大概率不会。 因军统已经表明背后是军统成员,那么反倒是医院、诊所、医务室、卫生室等地更加有可能。 军统成员潜伏其中,在日常工作中想办法窃取药品,池砚舟认为应当是这种情况。 “调查我们也要小心,免得遭人误会。”杨顺提醒一句,这是怕惹祸上身。 “所以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消息不要弄的人尽皆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池砚舟此举也是想要一层保险,确保杨顺不会将具有价值的情报告知更多的人,先汇报给池砚舟,他则可以考虑能否隐瞒。 若可以则皆大欢喜,若是不行也能让军统先一步知情,再汇报特务股不迟。 至于池砚舟的选择? 那当然没有问题。 杨顺听到池砚舟的交代,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反而认为理应如此。 毕竟调查是想要立功的,前提便是不给自己找麻烦,不然别说立功,指不定是自找没趣。 第五百三十五章 情报贩子 先确保不会招惹麻烦,再言立功。 坐在漫漫房间内等待近四十分钟,才见其回来。 不等池砚舟开口询问,漫漫就急忙说道:“前街一姐妹说她上个月给‘包打听’提供过一个情报,换取了几十块钱,对方说如果还有信息提供,日后也是这个价钱。” 几十块钱! 听着不多。 好似在荟芳里这样的销金窟内也不算什么,但其实这笔钱不算少。 且这是直接给对方提供情报的报酬,与荟芳里的买卖机构没有任何关系,是能全额收下的。 对苦命人而言也是盼头。 “她给‘包打听’提供的情报是什么?”池砚舟现在对这件事情也是好奇。 “哈拉哈有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每次到冰城都会来荟芳里潇洒,但他的布匹时常以次充好,漂染技术是不过关的,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经过几次的穿戴和水洗,就会出现褪色的情况。” 这个消息对警察厅特务股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可是对同在哈拉哈做布匹生意的人,以及冰城选购此人布匹的布行而言,就有很大的价值。 这等商业机密对方就是在温柔乡内吐露,掌握这个情报若是可以用的恰到好处,所能获得的报酬是不菲的。 ‘包打听’不过只是用了几十块钱就换取得到信息,你说这个买卖是不是暴利? “难怪他们热衷于做这种事情,当真是无利不起早。”杨顺感叹说道。 “荟芳里是一个消息非常杂乱的地方,很多时候就会有非常关键的信息,虽和情报工作无关,但对特定的人而言至关重要。”漫漫也是深有体会的说道。 早前她没有接触情报工作,亦未接受培训。 对这方面认知不是非常清晰。 现在则多有感触,觉得荟芳里内每夜都会有数不清的新消息冒出来,其中能否找到有价值的,就如同是大海捞针一般。 池砚舟却突然问道:“你应该也给黑市卖过消息吧?” 面对这个问题漫漫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回答说道:“有过两次,情报涉及一些人的家长里短,是家中亲戚或长辈有需要,所以没有汇报给队长。” 这些消息确实不用汇报给特务股。 且漫漫出售情报看似是给黑市,实则是给特定的人。 是他们需要这些情报。 所以漫漫没有办法提供例如‘包打听’这样的人物信息,还需要询问旁人。 对于漫漫的解释池砚舟没有回应,反正他只需要展现出来,自己知晓漫漫都做过什么。 给对方一种你不管做什么,都瞒不住我的感觉便可。 第五百三十七章 沿街枪声 随着高学名的离去房间内归于平静,漫漫眼神火热偏又含羞带怯,杨顺起身打算先行告辞。 谁知池砚舟尚且比他更快,已经行至门后说道:“等高学名有情报后,电话到特务股通知我。” “是。”漫漫神色归于平静,起身老老实实相送池砚舟离开。 走出灯红酒绿的荟芳里,杨顺感叹说道:“队长定力吾辈难以企及。” “无非是想到你在场,我也不好给你戴帽子。” “我……” 本还是想要笑话一下池砚舟,谁知道对方一句话就让自己语塞,杨顺心中暗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本来见漫漫时杨顺已经可以不动声色,今日一言往事再度浮于眼前,挥之不去。 认瘪追上池砚舟步伐,杨顺说道:“高学名会不会真的配合我们?” “招惹警察厅对其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但让中间人透露买卖双方的信息,对高学名却只有坏处。” “那就看他如何应对。” 池砚舟现在其实心中担心的问题,压根就不是高学名会不会帮忙联系中间人,因为在其看来肯定会。 可中间人会提供什么信息呢? 池砚舟的调查需要真相却又要掩盖真相,不可让日伪方面得知。 只是面对中间人时池砚舟难独自前往,容易遗留隐患,且就算他独自前往,中间人自己也是知情人之一。 池砚舟若是知情不报,很容易被揭穿。 例如杨顺在场所得情报就没有丝毫保密性,中间人提供重要信息给军统带来损失则不好阻拦,这对池砚舟而言是一个难题。 又希望通过中间人可以掌握具体线索,却又担心提供线索太过细节,以至于给军统带来损失。 其次则是高学名说自己手里,有与抗日反满分子相关的情报,池砚舟方才虽表现的不相信,但实则心中认为八成真实。 此事你也许小心谨慎,避免因这个情报造成损失。 但让池砚舟私下单独向高学名购买,同样是容易留下隐患,所以他打算将这个消息告知组织,让组织联系对方购买情报。 其实现在让军统出面更为方便,但池砚舟不知高学名所掌握情报与组织相关,还是同军统相关。 若是同组织有关,只怕军统掌握后不会告知,故而只能由组织出面。 经费方面确实需要花销,但能通过钱换来的情报,已经是比较顺利。 毕竟组织同志潜伏在敌营之内,所得情报都是惊险万分,与之相比钱财能解决问题,已是不可多得。 杨顺不知池砚舟心中所想,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去休息。 荟芳里离开时间已经很晚,等明日再去厅内汇报不迟。 再者你能汇报的信息着实有限,现在只是调查初步情况,还不算涉及任务本身。 回去时池砚舟绕路将情报送给宁素商,说的便是‘包打听’高学名手里有相关信息,组织可暗中派人假扮其他身份询问购买。 对方就是做情报贩子生意,有人出价自然会提供情报。 只是需让组织不要如此刻意,毕竟高学名刚在池砚舟面前表示自己有情报,他则是毫无兴趣一口回绝。 但转头就有人上门求购,难免高学名多想。 组织应对这类事件很有心得,池砚舟提醒到位即可,其余的则无需担心。 同时也将军统这里的情报告知,虽无作用但理应掌握。 后回到家中徐南钦已经前去休息,池砚舟进入房间徐妙清鼻尖耸动,后起身说道:“这么浓的胭脂水粉味道,你莫不是在荟芳里刚爬起来?” “我还不至于在荟芳里趴下,这点外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少贫嘴。”徐妙清走近池砚舟闻的更加仔细,皱着眉头说道:“胭脂水粉还是高档货。” “别瞎猜了,股内有任务涉及荟芳里,今日前去询问消息。” “没有顺便潇洒一下?” “那岂不是太过随便。” 徐妙清也知池砚舟不会乱来,但对于荟芳里这等味道出现在家中亦是介怀,口中说道:“将衣服脱到外面,我明日给你洗洗。” “好嘞。” 池砚舟将衣服在外脱掉,自己也顺势洗漱后,这才回到房间内。 对于调查需要前去荟芳里这等地方,徐妙清认为正常,毕竟第三国际在内部同样有眼线。 任务详情自是不能询问,徐妙清则没有多问,而是说道:“今日学校有活动,带领师生前去江边采风,在埠头区沿江街听到有枪声。” “枪声?” “较为急促,没有形成僵持对战,而是四声枪响之后就趋于平静,学校人员担心学生受到牵连,召集人员从江边离开,后续情况则不得而知。” “我今夜从荟芳里直接回来,未能回警察厅内,不知是否与警察厅有关。” “明日打探一下。” “好。” 徐妙清就是猜到池砚舟由荟芳里回来,可能不知这件事情,所以是提醒他。 免得沿江街一带的事情,与红党有关。 说完之后二人休息,第二日一早池砚舟锻炼后吃饭,徐南钦席间暗自观察池砚舟。 因他已经通过‘烛龙’得知情报,池砚舟负责调查药品一事,比军统给他安排任务的时间还要早。 甚至是都不需要他自己这里想办法,盛怀安就选择他参与此事。 这个消息让徐南钦也有些吃惊,他确实看好池砚舟,也认可对方的进步与能力。 但这个信息显然是出人预料了。 从这个信息徐南钦可以判断,警察厅特务股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想要展开调查第一时间选择的就是池砚舟,不然岂会如此之早。 显然盛怀安同样对池砚舟寄予厚望,这原本对军统而言是好消息,可现在呢? 徐南钦不认为好。 池砚舟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大,潜力越大! ‘烛龙’等人就会更加想要培养,甚至包括韩医生在内,都会想要加以培养好委以重任。 但偏徐南钦知道对方红党成员身份,自是不可能进行所谓的培养和吸纳进入核心,一直阻拦也是会令人生疑。 徐南钦现在唯一能用的理由,便是他担心自己‘破军’的身份被发现,所以不想池砚舟如何如何。 可这样的理由你能用几天? 池砚舟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他的信仰,都足以让军统信任。 你徐南钦天天与之相处在同一屋檐下,你岂会不知? 阻拦是有些困难,不拦则是党国罪人。 徐南钦今日早餐吃的不是滋味,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池砚舟却丝毫不知情,吃完饭之后放下碗筷说道:“伯父慢用,我先去上班。” “路上小心。” “是。” 随着池砚舟离去徐南钦也将碗筷放下,徐妙清见状问道:“爹今日没有胃口吗?” “昨夜吃得太多,今早感觉肚子不太舒服。” “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走动走动便可。” “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去韩大夫那里看看。” “不必担心。” 徐妙清也吃完饭从家中离开,昨日沿江街的枪声还需打探一下,看是否与第三国际相关。 徐南钦随后也从家中离开,但根本就没有走动的意思,直接乘坐人力车去了《韩医生诊所》。 医护人员红白星依然将诊所打扫的井井有条,见到徐南钦热情的上前问好,很多来诊所内就诊的病患,都说红白星是非常热情和耐心的人。 很多人不仅仅是冲着韩医生的医术高明,毕竟头疼脑热每个大夫都可以看,又不是疑难杂症。 那么选择《韩医生诊所》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红白星的热情服务,和充满耐心不厌其烦的叮嘱服药注意事项。 第五百三十八章 交通员危 与红白星交谈两句,等韩医生诊室内的病人出来,徐南钦才推门进去。 韩医生见来人是徐南钦,他低声说道:“昨日中央交通员已经抵达冰城,接头顺利得到新密码本,但安排护送交通员过江前去松浦区休整时,在沿江街遭遇敌人。 经过短暂交火负责护送交通员的成员牺牲,交通员得以脱离现场,但目前不知去向。” 听到韩医生的话徐南钦神色未有变化,可从其沉默不语的模样,韩医生知晓对方压力不小。 片刻后徐南钦说道:“好在密码本已经获得。”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敌人为何知晓,中央交通员所来冰城一事?” “我目前分析认为有两点,其一是山城方面有消息泄露,冰城敌人则是严阵以待。 第二种可能则是冰城此前密码本的泄露,便是内鬼所为,在我们禁用电台要求重要情报启用临时备份密码本后,使得对方意识到了我们有所察觉,故而猜到会有新的密码本送来。” “可就算猜到会有新密码本,又岂会知晓具体护送内情?”徐南钦安排此番接待中央交通员的人,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从对方在沿江街牺牲,都要保护交通员便足以见得。 那么其不可能是泄密之人,这个消息再无人知晓,谁能告知日满呢? “但在沿江街能如此精准的遭遇,我不相信只是巧合那么简单。”韩医生认为不可能是巧合,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负责接应人员当场牺牲,自然不可能是叛徒。 中央交通员如果有问题,怎么可能让日满在沿江街遭遇抓捕,应当是徐徐图之掌握更多线索。 故而负责接应的人员,中央交通员都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就算军统内部有人泄密此前的密码本,可徐南钦在新密码本的任务上,是将众人完全隔绝在外的。 内鬼不可能获取相关情报。 因此导致现在事态不太明朗,甚至没有怀疑目标。 徐南钦说道:“先找中央交通员,他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将密码本送来,我们有责任保护对方的安全,不能让他刚到冰城就陷入危险之中。”.m “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只有一条接头方式,接应人员当场牺牲,导致接应地点通过身份核实也会暴露。 交通员在冰城人生地不熟,没有我们任何相关人员的联络方式,现在避免日满抓捕只能躲藏,想要将其找出来只怕不易。” “想办法找,必须先保证交通员的安全,至于泄密一事也要立马展开调查。”.m “那么新密码本现在要用吗?”韩医生问道。 他担心内鬼将新密码本同样暴露,则会导致情况糟糕,毕竟山城想要再送一次密码本,花费时间很久不说,只怕也不容易完成。 徐南钦思索之后说道:“所有情报你负责译电,然后让对应电台发报。” 译电! 就是将文字的内容,翻译成为电台可以发送,且是根据密码本加密过的。 到时报务人员就只能看到一推数字,只需要利用电台将数字发报便可,但内容一概不知。 因为没有密码本对应翻译内容。 接收电文也是如此,得到一堆数字,无法得知其中内容。 这样做虽然保密但无疑增加了很多工作量,则会造成时间上的丢失,很多情报在时效性上会有影响。 例如情报内容十万火急,让你早早上报等待定夺。 可偏不知电文内容何意,慢慢找寻机会再做汇报,就会错过时机。 只是说目前情况有变,只能选择保守的方式。 “明白。”韩医生这段时间的工作强度同样非常大。 徐南钦问道:“诊所内的账目以及药品清单,和医疗废弃物的清单是否核实清楚?” “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遭遇任何调查都不用担心。” “给燕季同的钱要走暗账。” “在账目中留有不合理之处,查账是可以查出来的。” “好。” 诊所内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反倒显得太过清白。 那干脆不如就在账目上做手脚,让人调查也能算有所收获,可账目上的问题查到燕季同这里就能解释。 无伤大雅! 徐南钦起身离开之前再道:“中央交通员的照片我们没有,唯一见过他的人牺牲,找寻起来存在很大的难度,但不可放弃。” “明白。” 交通员如今面临搜捕,人生地不熟是非常危险的。 对方虽是不知冰城任何相关情报,甚至连密码本都已经上交,看似难提供具有价值的信息。 但作为战友。 很多时候徐南钦不会只通过价值看待问题。 且对方从山城来,有关山城的情报也是日本人迫切想要获取的。 …… …… 池砚舟今早来警察厅特务股向盛怀安汇报工作,其实更多是想要打听一下昨日沿江街的情况。 “股长,属下目前通过‘包打听’高学名联系中间人,准备从他这里获悉买卖双方的信息,到时可能仅有钱财是不够的,需要厅内出面让其背后之人行个方便。” 面对池砚舟的要求盛怀安能理解,毕竟说到底对方不是情报贩子,有钱确实难保对方一定会开口。 但仅是询问一些信息且暗中进行,警察厅的面子应该是有的。 所谓信誉! 我不说是你告诉我的,岂不是就不会影响你的信誉。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但暗地里的勾当岂能解释的清楚。 对于池砚舟仅一日就能有中间人的消息,盛怀安对其调查手段还是较为满意的,因这就是重大进展。 于是说道:“和其交谈你可以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不是非常过分的条件,你可以代替股内答应,无需再申请。” “多谢股长。” 这种命令很是微妙,足以体现对方的重视。 “接下来等高学名的消息便可,你也不必太过着急。” “属下明白,只是昨夜回去听内人讲,说带着学生在江边采访,偶然听得几声枪响,就在埠头区沿江街,是厅内有行动吗?” 作为特务股警员,对各类消息有一定的好奇心是正常的。 且是徐妙清亲耳听到告诉你,岂能不询问一下。 所以盛怀安同样没有觉得池砚舟问的不妥,随意说道:“中央保安局的人。” “中央保安局?”池砚舟知道他们的手伸的很长,冰城自然难逃。 “正是。” “对方是哪方面的?” “这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当场打死一个逃跑一个,跑的那个应该身份更加重要,死的这个是拼了命的保护。 保安局只是让当地的警员帮忙处理了一下尸体,其余内容没有多言。” “可是有人逃跑,难道不需要我们插手搜捕吗?”池砚舟不理解。 你中央保安局无非就是从事情报工作,无孔不入不假,但确实人手有限。 牵扯到搜捕就捉襟见肘,肯定需要警员配合协助。 盛怀安却说道:“此事由宪兵队方面亲自协助。” “宪兵队?” “没错。” “难不成逃掉的人,身份很重要?” “看目前这种情况肯定是重要无疑,但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们不得而知。” 池砚舟原本还想要打听情报,然后看是否要汇报。 现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因为当街开枪有人牺牲有人逃离,那么这个消息基本上组织和军统都会掌握,第三国际也不必多说,徐妙清就可以通知。 所以现在虽然池砚舟意识到了任务的重要性,毕竟宪兵队亲自参与。 但却没有立马汇报的价值,毕竟他所了解到的信息,与外界能了解到的是一样的。 宪兵队搜捕也能观察到,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中央保安局一事,但抓捕行动结束便显得不再重要,池砚舟只需有机会时做汇报便可。 至于牺牲人员的尸体,是埠头区警员负责处理的,只怕当地警员也会将消息流传出来。 因此询问一句之后,池砚舟就没有继续追问,不能显得太过在意。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谍海无名池砚舟王昱临更新,第五百三十八章 交通员危免费阅读。 第五百三十九章 收集情报 此番重点应在逃离之人安全问题上。 但此人目前情况如何难以知晓,中央保安局负责,宪兵队插手。 寻常情报则难流出。 这中央保安局说到底确实是日本人的机构,而非伪满。 以至于在一些任务上首选便是日本人,警察厅并非不能参与,但优先选择你定然难以排在第一。 牵扯到重要任务时,更是如此。 池砚舟得到想要答案便从盛怀安办公室内离开,至于王景山的搜捕工作没有进展,赵玉堂那也是难觅踪影。 这几日需等待高学名的消息,以至于今日再度空闲。 池砚舟在特务股内看报打发时间,见刁骏雄等警员也没有任务,可见针对组织会议代表搜捕一事告一段落。 下午则是见到纪映淮,两人在走廊内交谈。 “调查可有收获?”纪映淮前来自然是打探这件事情。 “进展还算可以,应能见到黑市中间人,但恐对方所提供情报太过明显,以至于在场警员都能获悉,我则很难隐瞒。” “你带队负责调查,警员知晓你难阻止,第一时间将情报给我便可。” 听到纪映淮的话池砚舟有些诧异,对方好似不太担心此事。 若是从中间人口中得知具体信息,告知冰城内哪家医院或诊所,警察厅特务股就能直接抓捕调查,那么军统潜伏人员岂不是危险。 为何纪映淮看起来却不担心? 只是这个问题他没有追问,纪映淮现在不打算讲,不然岂会说模棱两可的话。 “你若如此说,我则放心。” “但尽量避免被警察厅知晓。”纪映淮提醒说道。 虽说具体人员是在城外,警察厅得到情报第一时间也难生效,但若军统方面无法立即处理,同样容易造成损失。 因此能避免的麻烦,定要避免。 “这些我知晓,不过昨日埠头区沿江街一事,与我等有关吗?” “沿江街一事我听征收股同事有讲,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你若知晓细节可告诉我。” “两名人员遭到敌人抓捕,一人牺牲一人逃离,负责抓捕人员乃是中央保安局,此番协助搜捕逃离人员是宪兵队宪兵。” “中央保安局! 宪兵队!”纪映淮显然能明白这两处机构的意义。 由此可见逃离人员的重要程度,警察厅都未能参与。 与纪映淮交谈结束对方便离开,池砚舟继续无所事事,杨顺安排前去盯着司城和真。 乌雅巴图鲁这里没有汇报,可见进展不顺。 这反倒让池砚舟疑惑。 按理说司城和真此前找到乌雅巴图鲁,定是想要让其入局,表明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途中无非是被组织同志王景山一事影响,可现在明明都已经告知对方在拉法下车,同池砚舟再无分毫关系。 司城和真应当让一切重回正轨才对,怎么却迟迟不见动静? 这个举动也令池砚舟有所疑虑,不知司城和真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反倒令人难以琢磨。 …… …… 今日纪映淮收工很早,征收股有些外勤任务实则已经完成,岑鑫还是安排给了她,算是假公济私。 因此从警察厅征收股离开后,纪映淮前去《万卷书局》。 来至松明街纪映淮推门而入,熟悉的铜铃声如约而至,悠扬的声音虽有提醒之用,但却不会扰乱内部阅读书籍的人员。 秦老板笑着迎上前来说道:“纪小姐要我寻的书,历尽千辛万苦可算找到。” “秦老板的这个形容,莫非是想要价钱?” “哪里话,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说是多少便是多少。” “秦老板高义。” “纪小姐过奖。” “书在何处?” “移步一观。” 两人虽是来至书架后但却没有交谈正事,因此刻书局内尚有一名客人挑选书籍,等其挑选结束结账离开,秦老板才回到书柜后。 纪映淮将手中的武侠小说合上,开口说道:“昨夜沿江街发生枪击事件,根据池砚舟所提供情报,事情的起因是中央保安局抓人,两人是一死一逃。 但逃离人员的抓捕工作,由宪兵队亲自负责,可见此人之重要程度。” 重要? 山城来人岂能不重要! 在昨日之前秦老板压根不知这件事情,但昨日事发之后他就收到‘鬼手’的消息,让其留意中央交通员。 也正是如此才获悉这个情报。 但却不知乃是中央保安局发难。 究竟谁能泄密? 秦老板完全想不通,可中央保安局的出现,则表示跳过了伪满政府,直接与日本人勾结。 这或许对‘破军’的甄别工作能有帮助。 “这个情报很重要。” “所以沿江街的事情,与我们的人有关?”纪映淮并不知晓出事人员是否乃是军统成员,现在听秦老板的意思则能做出判断。 “没错。” “那么宪兵队要找的人是?” “碍于保密要求,不能告诉你。” 山城来的交通员,所掌握的情报对冰城方面没有太大压力,可山城的情报同样是日本人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 甚至要排在首位。m..m 战时首都,国党各方机构、工厂等都迁移至此,情报对日本人而言更为重要。 宪兵队亲自负责抓捕交通员,不难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