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 第1章 梦中醒来 神州,夏国。 星城,一处不起眼的孤儿院中。 屋内,躺着一个清秀的青年,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在这条件简陋的孤儿院,却是被照顾的很好,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昏睡多年。 “苏泽,你已经睡了十年,什么时候能醒来……” “曾经你是那么光芒万丈,前途无量,现在却是只能躺在一个阴暗的屋子里,昏睡不起……” “都怪我,要是那天我不出门,你也不会因为找我被车撞到,要不然你现在早就离开孤儿院,进入帝京大学,过上轻松幸福的生活。”bookAbc.Cc 赵夕溪满脸愧疚,拧干毛巾,一边为青年擦拭着身子,一边眼眶湿润的说着。 “小溪啊,那是一场意外,谁都无法预料到。”一旁的年迈院长,发出长长的叹息。 苏泽这孩子,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孤儿出身,上学极晚,可天赋异禀,当年一举拿下全省第一名,引起轰动。 只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所导致的结果令所有人都为之惋惜。 刚出事那会,帝京大学还亲自派人来看过苏泽,这份殊荣,星城的历史上都没有人得到过。 只是在得到医生确定很难苏醒的诊断之后,帝京大学也只能放弃招录苏泽的打算,将唯一的名额给了别人。 赵夕溪替苏泽擦拭完身子,将包里的钱全掏了出来,“院长,这是我所有的存款,我们给孩子们添床棉被吧,这天太冷了,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冻坏的。” 到现在,很多孩子的床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毯子,到了晚上只能相互依靠取暖才能勉强维持。 院长颤抖着声音:“你已经帮助我们太多了,现在将存款都给了孤儿院,你以后怎么生活?” 赵夕溪展颜一笑:“没事啊,我就当回家了,以后就住在孤儿院跟您一起照顾苏泽和这帮孩子,院长不会嫌弃我吃的太多吧?” “怎么会怎么会。”院长连连摆手,小溪能回来帮忙,他高兴都来不及。 不过,很快他又面露难色,“只是孤儿院被断了资助,往后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赵夕溪义愤填膺道:“院长你放心,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让那群人得逞!” 她就是从孤儿院走出的孩子,绝对不允许这里的孩子流离失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虎子的焦急喊声。 “不好了,小溪姐,院长,姓孙的那个流氓带着一帮人,又来了!” 院长和赵夕溪心中一惊,立刻匆忙向门外跑去。 只是,没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躺在床上十年动弹不得的苏泽,似乎听到了动静,在这一刻,那放在被子外的手,小拇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从他口中,若有若无的传出呢喃话语。 “黄粱一梦上万年,坐忘成真谁先觉,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剑斩仙问苍天……” …… “今天,你们就是不拆也得拆,一个破孤儿院,还能让你们翻天了不成?” 厉喝声传来,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那本就破败的大门伴随着一阵悠长到令人牙酸掉的吱呀声,直挺挺的轰然倒塌。 混杂着轰隆隆的机械开动声响,几辆钢铁巨物撞破围墙,碾压着碎石,蛮横的开进了院子里。 “孙田旭,你要做什么!” 赵夕溪快步冲出,一把将前面的孩子挡在身后,一人挡在了钢铁巨物之前。 “你觉得我们要做什么?” 孙田旭站在履带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孤儿院的众人,眼里渐渐透着凶狠。 “今天我就将话撂这了,谁敢挡我的财路,我就让谁的日子不好过!” “给我继续开!” “谁再挡路,就给我压过去!” “今天不见点血,这群固执的老弱病残就不知道怕!” 孙田旭大手一挥,竟然直接下达命令,不管不顾继续开动钢铁巨物向孤儿院碾压过来。 “不准拆我们的家!” 孤儿院的孩子,立刻纷纷挡在前面,弱小的身子和稚嫩脸庞,与庞然大物的无情机械形成鲜明对比。 “旭哥,你看这……”开动的人,一脸为难的看着孙田旭。 “给老子滚下来,你不敢开,我来!” 孙田旭一把扯下对方,凶狠的眼神已经变得暴虐。 这件事要是成了,他少说能分个几百万,怎么可能让这群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要怪,就怪这群人冥顽不灵,水断了,电断了,还特么坚持了快半年,真是自找死路! 他一脚用力踩动油门,滚动的履带无情的碾压着一切,向挡路的赵夕溪等人冲了过去。 周边看热闹的人,这个时候都不忍心的别回头去,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 还有的人,心中存着良知,举起手机打算录像。 “这是我们的施工现场,谁允许你拍照的!” “还有你,这里禁止录像!我们木森集团要告你们窃取我们公司机密!” 几个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揪住人群中正举着手机的人,一把夺过手机,啪的一声狠狠摔碎在地上! 那凶神恶煞的神态,宛若恶鬼要吃人,令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本就不多的人群,立刻畏惧的散开。 他们不止是害怕被这些壮汉暴揍,更害怕木森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报复! 气氛凝固到极点。 那开动的钢铁巨物宛若从地狱召唤出来的巨兽,即将吞噬赵夕溪等人。 孤儿院的人,无力做出反抗,只能颤巍的抱在一起,面露绝望。 就在众人无力绝望之际,无人可见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平淡有力的声音,钻入孙田旭的脑海里。 “搬山,镇物!” 滚滚向前的钢铁巨物忽然停滞不前,他抓住的方向盘,以一种不可抗衡的怪力疯狂扭转,车头高高跃起,重达十几吨的怪物居然完美避开人流,横冲直闯。 一辆,两辆,三辆…… 那些被开动的机械,全部在同一时间撞在一起,彻底报废。 “发生了什么事!” 孙田旭一脸骇然,连滚带爬的从驾驶室内跑出,抹了一把口鼻渗出的血,在漫天的灰尘之中,只看到一道模糊身影站在院子门口,目露冰冷的寒意直直盯着他! 第2章 苏泽还在做梦? 彼时,星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 “报告,检测到灵力波动,疑似有未知修士出现!” 偌大的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刺眼红光,危险的警报声,瞬间急促的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确定具体方位,立刻派遣人员前去接触,若是修行门派中人,警告其立刻停止展露修为的行为!” “若是转世之人……时刻监测言行举止,评估性格和危险性,一旦有危害社会行为的意志,无需上报,当场格杀!” 冰冷无情的命令,接二连三下达。 灵气复苏,古老的生物陆续出现,传说中的修行法重新焕发生机,这个世界迎来了可怕的变化。 更有修行大能转世重生,尽管目前还处在初期时代,灵气尚且不充足,可他们的力量便已经足以影响一国安危。 商国那位当代儒道夫子,就是一位镇国级修士,微言大义,笔中沟壑,可判国之大运,儒道自此开始兴起。 神州的附属国,楚国那位佛宗观音,也是镇国级修士,口诵妙音佛法,怀中琉璃净水,可渡世人苦难,佛道迎来盛世。 西方同样有神迹出现。 希腊黯淡许久的众神殿之巅,圣火重燃,罗马销声匿迹的圣光骑士,惊鸿一现。 传说中的的天使也化作光辉,降临于世,被架在十字架的天父,睁开了深邃的眼眸…… 灵气复苏,大争之世拉开序幕。 对待任何修行之人,夏国务必万分慎重谨慎,妖教邪宗所制造的悲剧不能再次重现。 …… …… 灰尘散尽,站在门槛前的那道身影逐渐清晰,孤儿院的人渐渐微张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青年身形清瘦,五官端正,其中尤属那双眼睛,平静似潭水,蕴含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光泽,气质飘然出尘。 既像入世的道士,又像降临凡尘的谪仙,红尘和仙气尽在身。 众人揉了揉眼,又觉得眼花了,再次看去发现只是正常不过的普通人。 “苏……苏泽,真的是苏泽,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孤儿院的人悲喜交加,只有赵夕溪咬着嘴唇许久,渗出血液还不自知,站在原地盯着苏泽许久。 “怎么,我醒了,我们的小溪反而傻了?”苏泽恬淡的笑,看着人群中那个最明亮的姑娘。 “你这个家伙,终于舍得醒了!” 赵夕溪喜极而泣,冲了过来将苏泽环腰抱住,紧紧贴着,不断啜泣抽气,嘴里明明说着埋怨的话,可手里却是抱着更紧了。 她在害怕,害怕怀中的青年只是一场梦,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好了,我醒了,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苏泽轻轻拍着对方后背,轻轻的说着,似在做着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解决,等处理完了,再好好跟你说。” 赵夕溪只觉得苏泽呼出的热气在耳边一烫,顿时脸蛋飞上一抹绯红。 又回过神来这是大庭广众,立刻宛若受惊的兔子连忙跳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更是羞红一片,不敢抬头。 看着赵夕溪窘迫的模样,苏泽不禁莞尔一笑,旋即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孙田旭这帮人身上。 在苏醒的那一刻,这些年身边所发生的事情他都有所感应,所以十分清楚目前的状况。 “滚!” 只是一个字轻吐而出,便宛若天雷滚滚,在孙田旭的耳中陡然炸响,他哇的一声大口的吐血,令其本就凄惨的脸色变得毫无血色。 “找死,竟敢这么对旭哥说话,看我不……” 孙田旭身后的打手撩起袖子,露出大片大片吓人的纹身,趁势就要上前收拾苏泽。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是,脸色苍白的孙田旭却是死死摁住自己的人,将要动手的几人硬生生拦住。 “旭哥,你……” “……走!” 嗓音颤抖,双手在不受控制的抖动,孙田旭压抑的低沉一声,让众人感到一丝困惑。 别人只会是以为他操作机器失误,导致出了问题撞在一起,毕竟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想象的到,这世上已有超凡力量出现。 可他坐在驾驶室内十分清楚,绝对不是机器问题! 尤其是那道钻入脑海里的声音,只有自己听见,眼前这少年极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他望向苏泽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惶恐令其近乎崩溃。 作为木森集团的一员,孙田旭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不止一次听到相关的风声,知道有些特殊的存在,就算神州高层也忌惮不已。 只是,他一直没有资格接触罢了。 可是联想到刚才挖掘机被莫名掀翻的诡异画面,再看到苏泽那平静的神态,让他不由得开始猜测。 不管猜测是否正确,今天的事情必须到此结束! 这些人走了,狼狈不堪,甚至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让忧心忡忡的赵夕溪等人摸不着头脑。 只有苏泽,望着这些家伙,眼中露出杀意,此时不宜当着孩子的面杀生…… 刚才灵光入魂,他们已是死人,没有一个能活。 只是暂时不会死在这里。 …… 苏泽醒了! 那个曾经名声在外,星城最闪亮的一颗星辰,被很多人视为目标不断追逐的天才,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孤儿院里的很多孩子,可是从小听着苏泽的传说长大的,他们都很崇拜尊敬他! 苏泽看着一张张稚嫩不乏好奇的脸庞,还有苍老许多的院长,微微躬身,“这些年,多谢大家的照顾,我从梦中回来了。” 没人去在意从梦中醒来和从昏睡中醒来到底有什么区别,这群孩子只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院长,笑得老泪纵横,在偷偷抹着眼泪。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bookAbc.Cc 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因为苏泽的苏醒,刚才经历的危机被抛之脑后,心中一直笼罩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不少。 只有赵夕溪忽然想到什么,喜悦的神情渐渐消失,看着平静如道人的苏泽,心中出现哀伤。 十年过去了,苏泽曾经的那些同学朋友都发展的很不错,作为有资格追逐苏泽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在自己所处的领域,皆占据着一席之地。 可苏泽呢? 失去的十年时光,让他没法完成学业,也失去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进入帝京大学的机会。 再次醒来,他只是这所孤儿院中无人问津的一位无名青年。 昔日内心骄傲的少年,能否接受如此落差极大的现实? 赵夕溪担忧的看着苏泽,开始自责那天冒然离开孤儿院的自己,他本该有着与众不同,璀璨耀眼的人生,却是因为自己被迫戛然而止。 然而,苏泽似乎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走了过来,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雪白额头,“想什么呢?和你没有关系,无论怎么样,那天我都会出事。” 在梦中世界悟道得出的神通,已经让他在一刹那了解因果,明白车祸背后的真正原因。 “苏泽,你……” 赵夕溪吃痛捂住额头,痛呼一声,可惊讶的发现,在谈及车祸的悲惨回忆,苏泽的语气是那么平缓,神态是那么淡然,仿佛他才是那个不相干的事外人。 他的眼里,出现难以言说的孤寂,清瘦年轻的脸庞,莫名浮现沧桑,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其实……我不是昏睡十年,而是去了一个异世界。” “在那里,我只寻仙问道,参悟天地,活了很久很久,逐渐修尽世间万般法。” “最终神通自如衍生,压尽天下,冠绝各个时代之名数不胜数,就连岁月也在我身上失去痕迹,因果命运亦对我无可奈何……” 苏泽的话,让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孤儿院众人,神情陡然僵滞。 苏泽这是……受不住打击,得了妄想症,还在梦中遐想? 第3章 原来我才是仙人 入夜。 经历白天的紧张事件,那些孩子早就疲惫不堪,早早的沉沉睡去。 赵夕溪站在苏泽的房门前,纠结的来回踱步,几次鼓起勇气要敲门,最后又将手缩了回去。 “苏泽,你要面对现实,你不是梦中的仙人,也没有什么神通法门,你只是一个没有读完高中刚刚苏醒的植物人!” “虽然告诉你这些很残酷,但我不能看着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面对现实吧!” “我相信你,凭借你的天赋和能力,就算失去十年,也能有所成就,我……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面对着漆黑的院子,将想要说的话演练了好几遍,赵夕溪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拍着高耸的山峰,重新站在苏泽的房门。 可她正打算敲下,门却开了,仿佛对方早就预料到她的举止。 “进来吧,站在外面半个小时了,你也不怕着凉?”苏泽微微一笑。 “苏泽,我……” 不知为何,面对苏泽,赵夕溪总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能被看透,让她的小鹿心脏怦怦直跳。 “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苏泽摇了摇头,“我会面对现实的,不用太担心我。” “苏泽,你刚才在屋内做什么?”赵夕溪问着。 苏泽:“打坐,修炼。” 赵夕溪一愣,旋即勉强一笑:“那情况怎么样?” “现代灵气不足,难以修炼,哪怕只是开辟识海,想要踏入修行,都需要上百年的光景。” 赵夕溪装作大吃一惊:“这该怎么办,岂不那是说你很难恢复全部的实力了?” “我比较特殊,走的是最难也最危险的坐忘道路线,不全依靠灵气,修神练气,只要心中境界在,自有一番乾坤天地。” “那你……” “等明天一过,识海开拓完毕,得以沟通天地,便可全然恢复。” 苏泽的语气越是平淡自信,就让赵夕溪的心中越沉下了一分。 看来苏泽的病情还很不轻啊……她忍不住以手抚额,心中渐渐发苦。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苏泽认清现实…… “还有吗?”赵夕溪故作相信,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你在梦中,都有什么经历?” “我出身在一个乡野乡村,凭借着成人的智慧和阅历,侥幸通过了一个小宗门的收徒测试,但我的天赋不高,只是堪堪达到修行的门槛。”bookAbc.Cc “原本我注定只能成为最底层修士,可我冒险选择了坐忘道修行。” “寻常修士,吐纳天地灵气化作自身法力,强调夺天地造化为己身,与人争,与天地争,杀人夺宝,争名夺利数不胜数。” “而坐忘道不需争夺,向内悟己悟道悟天地,只是凶险异常,稍有领悟出错,便会迷失心智,堕入疯魔,丧失本我……” 不知不觉间,赵夕溪似乎被苏泽拉扯进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每句言语都描绘出了一个生动形象的画面,让她有如身临其境。 她情不自禁为苏泽担忧道:“坐忘道这么危险,你是怎么修行成功的?” “从来没有人修成过坐忘道,而我果断离开了宗门,远离纷争,选择一个人在深山老林独自修行。” “好在我的推算能力非常不错,心性也不错,每次修行,我都会将可能遇到凶险都推演到极致,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会选择突破。” “这样修行虽然比较慢,但很安全,几乎规避了坐忘道的凶险。” “就这样,我逐渐学尽了世间万般法,三千六百道神通自如衍生,站在修炼之途的尽头,回首望去,纵观古往今来能与我之比肩者,已无一人。” 赵夕溪眼睛焕发光彩,追问道:“那你成仙了吗?” “没有,我终其一生都在寻仙,可没有找到半分踪迹。”苏泽摇头道。 “原来是没有仙人的……”赵夕溪受到感染,神情落寞了下去。 “在这期间,我获得的称呼很多,大多不值一提,直到后来,寻仙问道到了最后,回首望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世人早已将我奉为人间真仙。” 赵夕溪的嘴巴渐渐张大,足以吞下一颗鸡蛋那么大。 但很快,她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苏泽的梦不可能是真实的,这全是他接受不了现实的差距,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是他所讲的事情,逻辑自洽,一点问题都挑不出,自己都差点沉浸其中出不来,她该怎么击破苏泽的臆想? 提起梦中的事情,苏泽也目露感慨,有些触动。 为了寻仙问道,他抛弃了很多东西,每段化名入世的经历中,辜负了很多人的心意,也浪费了许多亲情友情。 直到修炼到最后,遍览周遭竟无一亲朋好友,他才恍然大悟什么是真正的道。 可为时已晚,那些亲朋好友都抵不过岁月侵蚀,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后来,修到无道可修,长久的孤独寂寞,差点让他在坐忘道中迷失。 好在自己醒来了。 在孤儿院里,身边有着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伙伴朋友,耳边响起的纯真的欢声笑语,真切贴心的入耳关怀,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感。 那颗尘封禁闭的道心,神奇的打开了缝隙,多年未有寸进的道境,隐隐有了松动。 或许……平淡却真实幸福,才是真正的道。 ……聊到最后,赵夕溪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双手握拳,闭上眼睛,近乎呐喊道:“苏泽,若你真是仙人,就救救孤儿院吧,白天那群流氓一定还会再来的,他们不推倒这里绝对会誓不罢休!” 只要苏泽到最后发现,自己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仙人,接受连孤儿院都挽救不了的事实,他的仙人梦就会自动破碎了吧…… “放心吧,我不会让孤儿院出事的,我已经自有安排。” 然而,让赵夕溪呆住的是,苏泽只是微微一笑,便仿佛已经将孤儿院从水火中拯救而出。 真的完蛋了……苏泽居然能够自行脑补出拯救孤儿院的事件,他明明醒了,却好像还是在梦里! 第4章 吐纳 星城,繁华街道的地下车库。 孙田旭磕着血,面色苍白,被搀扶着坐进豪华的房车内,拿着电话的手还在不受控制着的抖动。 那道呵斥声,如天雷滚滚,仍旧在耳边不断回响,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这绝对是修士,一定是修士! 后座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一向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的旭哥,怎么就被一个小子的呵斥声吓成这样了? “旭哥,你没事吧?不就是一个.....” “你们懂个屁!” 孙田旭牢牢抓着手机,头也不回的怒骂,然后快速拨通一个电话,等对方接通之后,他一连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将内心平静下来。 “孙田旭,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一道冷峻的声音,寒意十足。 孙田旭低头哈腰,谄媚道:“浩少,正办着,正办着,本来今天就要成了,可是,咳咳......” 该死,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可是什么?” 孙田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捂住手机,立刻压低声音道:“咳咳,浩少,我可能遇到那种人了,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三辆几十吨的钢铁机械,说翻就翻了,而且对方.....” 说到关键之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且怎么了?” “......” “孙田旭,你特么说话啊!” 久久等不到下文,电话的那头,呵斥声的力度逐渐加大。 “旭哥,浩少喊你话呢,你怎么.....” 手下见孙田旭迟迟不回话,便上前轻轻推了一下,啪嗒,前一刻还在通话的孙田旭,下一刻就直挺挺倒地,无声无息,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又一道灵光从孙田旭的尸体内冲出,陡然在车内散开! 嗡! 车内的所有人,只感觉脑袋传来剧痛,一瞬间昏迷不醒! 过了一会,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这里,一男一女,男的年龄偏大,留着络腮胡,女的二十来岁,身穿玄色紧身衣,有着一头青色长发。 络腮胡紧皱眉头:“总共五人,一人身死,四人灵觉丧失,魂魄受损。” 女人闭眼,感受着空间内残留的气息,“厉害,灵气纯粹至极,就算是道宗的人,也无法凝聚如此灵气,只是很微弱,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做到这样的攻击。” “看来这位未知的修士,性格有点暴虐啊,一下子造成死伤五人。”络腮胡心中一沉,决定将此人的危险等级提升。 “这不是我们要担忧的事,找到对方,判断其性格言行,给出准确评估上报,若是真有问题,清理局的人自会出手,官家不会允许动荡因素存在。” “那要不要将这几人带走?” 女人微微摇头,“没用了,那四人魂魄受损,就算醒来也只是白痴,问不出什么。” “那.....带入转世研究所?” 络腮胡的语气中,有着一丝迟疑,一旦涉及到这个部门,所有修士都会心惊胆战,那里面进行的实验,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修士也不例外。 “没有必要,不至于,灵器已经给了我们大致方位,查查这几人最近去了哪里,很容易查出来。” “……都特么给我回话啊,难不成一个个死了不成?” 而这时,被孙田旭握在手中的电话,还有暴怒声传出。 女人和络腮胡对视一笑,你看,这线索不就送上门了吗? ...... ...... 夜深人静,苏泽走出孤儿院,来到了后山,眺望着远处的街道景色,眼里露出追忆之色。 “十年了,没想到星城繁华了这么多.....” 依稀记得,在自己发生昏迷之前,星城一到了晚上,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家里有辆自行车都能高兴许久。 现在一眼望去,满是灯红酒绿,五光十色,来往车流在大马路上络绎不绝,繁华夜景,美轮美奂。 可没人知道,这十年间,自己渡过的却是不知凡几的悠久岁月。 寻仙问道的尽头,只有岁月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彼时天上薄雾冥冥,圆月高挂,云淡风轻,万千繁星浩瀚一片。 他闭眼打坐,没过一会,天上的日月星辰,在这一刻一同绽放,跨越亿万里距离,将光辉洒落而下,落入体内。 天机不显,灵气不足,难得住修行之人,可困不住自己的道境,只要天地还在,道韵尚存,他的神通便可以用。 山林的风,在一刹那静止。 摇曳的草木,陡然间停滞。 只听轻微的啵一声,就在这呼吸之间,那道桎梏无数普通人的修行屏障,便被苏泽轻易打破。 吐纳一会,他没有贪多,很快停止了下来。 他的实力与众不同,不以法力和境界为本,没必要着急于一时。 若是放开吸收,整个青州的灵气都会消耗一空,突然失去灵气滋养,到时会死上很多人。 随后,苏泽念头一动,孤儿院的情况便尽在感知之中。 年迈的院长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忧愁的赵夕溪睡姿蜷缩,紧促眉头。 调皮的孩子们精疲力尽,呼呼大睡。 ...... “孤儿院总共有六十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最大的已有十六岁,其中三人有修行天赋,十七人有病在身.....” 苏泽伸手轻轻一挥,将刚刚吸纳进体内的灵气,毫不吝啬的分出一部分,同时引导附近灵气灌注在孤儿院内。 寒意阵阵的孤儿院萌生出一股暖意,灵气如涓涓细流,流入众人的体内。 坐忘道之中,有一阶段他被称为医仙,治病救人到了极致,那些孩子体内的病症,只要时间一久,自会无形消散。 今夜,孤儿院众人,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觉,就连饱受失眠困扰的院长,也破天荒的鼾声如雷..... 第5章 道就在眼前 “泽哥,这么早啊,你站在院子里看什么啊?” 翌日清晨,虎子从香甜的睡眠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眼推开房门,就见到苏泽独自站在院子内。 苏泽回头一笑:“观朝阳,采紫气,洞天机。” 虎子再次用力的揉了揉眼,瞪大眼珠,是自己花眼了吗,刚刚好像从太阳里飞出了一条紫色的龙进入了泽哥的身体。 等他再次看去,苏泽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气质虽然仍旧出尘,站在晨曦之中,却没有了刚才的神韵,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 “昨晚睡得怎么样?” 在虎子呆呆的愣神之际,苏泽出声询问。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可悟道之后,言行举止都融于天地,充满自然。 除非刻意,不然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会显露,任谁看上去都只是纯粹的普通人。 “这是我睡得最香的一次了,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冷。”虎子憨厚的挠着头。 “说来奇怪,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一觉睡得我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我也是诶。” ..... 孩子们醒来,满脸惊奇,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就连往常哈气连天,神态疲倦的院长,这个时候也精神头十足,笑呵呵的说道:“好了,你们的泽哥大病刚好,就别缠着他了,刚起床,大家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好嘞!” 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的欢脱跑着,又在院长认真严肃的眼神下,老老实实的洗漱。 “苏泽,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赵夕溪照顾着孩子忙前忙后,路过的时候,还不忘抽空过来,一脸认真的说着。 刚才苏泽在院子和虎子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苏泽的这病,病得真不轻,神神叨叨的话张口就来,再恶化下去,怕不是真得成精神病? “……” “开饭了。” 长长的条形餐桌前,年龄小得孩子捧着瓷碗,规规矩矩的并排坐着,等着赵夕溪帮他们打好早餐,那些稍大点的孩子,则是都被安排在了其他餐桌,自己吃多少打多少。 在吃这一方面,就算再拮据,院长也不会对孩子们吝啬。 就是目前看来.....孤儿院的资金的确出了问题,孩子们吃的不是很好,每个人只有白粥和青菜。 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时,每顿早餐都必有一颗鸡蛋,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不喜欢吃总是想让给赵夕溪吃,可又每次不知为何总是被院长发现,只能老老实实吃完。 “苏泽,这是你的。” 赵夕溪从厨房额外掏出了几颗鸡蛋,还有瘦肉粥,温度刚刚好,一看就是提前放凉过的。 “知道你不喜欢吃鸡蛋,但你刚刚苏醒,身体恢复需要营养,必须吃完。” 赵夕溪一板一眼,认认真真的盯着苏泽。 “我身体没问题,还是给外面的孩子吃吧,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苏泽摇了摇头,孩子都没鸡蛋吃,自己却吃得这么好,这不太像话。 赵夕溪的脸上带起一丝忧容,“这是最后几颗鸡蛋了,孩子太多,杯水车薪,目前还是你更需要吃,你快吃吧。” “放心,钱得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能饿着孩子们。” 他知道孤儿院其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好,我相信你,你先吃了再说。” 很显然,赵夕溪还是没将苏泽的话放在心里,依旧当成了“疯言疯语”,只是附和的点头,然后就偷袭一般,将刚刚剥好的鸡蛋塞入苏泽的嘴中。 她的脸上,立刻洋溢起小计得逞的甜美笑容,“耶,就知道你不喜欢吃鸡蛋,每次吃都要找各种理由,就得强迫你吃才成。” 看着苏泽错愕的囫囵吞蛋的模样,赵夕溪又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小时候,你是不是每次都奇怪为什么院长都能发现你不吃鸡蛋?” “笨蛋啦,其实都是我向院长举报你的。” 苏泽:“......” 这女人,不讲武德。 “对了,苏泽,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女人的脸,果真说变就变,上一刻还喜笑开颜,下一刻就一本正经起来。 “没什么打算。” 苏泽摇了摇头道:“我只想留在孤儿院,跟着你和院长一起照顾这帮孩子,这样平淡幸福的日子,我可是在梦中想了很久。” “那这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赵夕溪不忍道,“昏迷前,你可是全省第一名,曾经的同学个个都出人头地,你却只能在孤儿院.....” 要不给苏泽找一件事做,他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了吧? 赵夕溪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帮院长收拾着碗筷。 苏泽只是在一旁笑笑,不说话,他觉得这种话家常,很温馨。 吃完早餐,赵夕溪和院长又得为孩子们的午餐忙碌了,因为苏泽刚苏醒的缘故,两人说什么也不让他帮忙。 以前孤儿院是有护工的,院长不会那么忙碌,可自从木森集团说拆了这里,资助的资金断了,没了钱就全都跑光了。 光是六十几个孩子的日常吃喝拉撒,就忙得院长和赵夕溪两人焦头烂额。 苏泽只好搬来板凳,看着这群孩子玩闹以免出事。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群熊孩子的调皮程度,上蹿下跳,又哭又闹,吵得不可开交,仙人的脾气都快被磨没了。 最后,没有办法,找来工具用以前学过的电学知识,将被断的电又悄悄恢复了起来。 今夜,结合紫气,再吸收一次灵气就差不多了,识海可以彻底开拓完毕。 以后想做事,便不会这么麻烦,识海开辟就可沟通天地引动道意,他的实力不在术法,只在道上。 当老旧电视机出现画面和声音之时,有如神奇宝藏被打开,一刹那间,孤儿院寂静了下来。 他们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没看过电视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一个个孩子正襟危坐,瞪大眼睛,眼皮不敢眨一下的盯着电视节目直勾勾看,生怕下一秒电视又看不了了! 除了电视声,便再没了其他声响,安静得可怕。 【据悉,夏国,商国,周国达成合作意向,神州三国将合力开发琉球诸岛,共同发布了琉球诸岛自古以来是神州固有领土的有关公告!】 【各位民众请注意,近期海上风暴云集,非必要不出海,即将诞生有史以来最大台风,请沿海城市做好抵御顶级台风准备!】 【据最新报道,儒家出现一位女夫子,几乎以一己之力,掀起商国儒学古风热,儒家学院遍布神州,所授学生达百万之众!】 【重磅消息!夏国顶流女明星为宣传《红颜剑事》新歌,宣称将会借助mv剧情公开一段情史,热搜指数高居不下!】 ..... 熊孩子们完全被电视吸引住了兴趣,不再吵闹。 苏泽则是找来躺椅,悠哉的躺在院子内晒着太阳,对于电视内所报道的事情,并不在意。 很多事件的背后,都有灵气复苏的影子,可他不在乎。 他的道,就在此方眼前。 第6章 红颜剑事 “泽哥泽哥,我晚上睡不着,能和我说说你梦中的经历了吗!” 虎子从屋内跑了出来,瞪大眼珠,满脸好奇的询问。 此时,苏泽还躺在院子里,独自欣赏着星空。 无人能看见的是,漫天星辰,孤高冷月,来自亿万距离的日月光辉,洒向神州,也主动落进了他的识海。 他明明只是躺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可无数修行人梦寐以求的星辰之气,却是自动入体帮他一遍又一遍的浇灌着识海。 吾念沧海静如水,修行随心道自来。 这就是道境。 苏泽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他们都觉得我是在说胡话,你还相信我?” 虎子挠着头,憨厚的笑着:“泽哥,我就感觉……感觉你不像在说胡话,不过你醒来之后,的确是很不一样了,像个得道的老神仙,看上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苏泽明白了,这是想听睡前故事了。 “对啊,苏泽,你就和虎子说说吧,看他好奇的很。”赵夕溪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附和道。 自己问过在青州首府攻读心理学博士的同学了,苏泽这种情况,最好先全面了解他的臆想细节,越多越好,方便针对性分析。 苏泽沉吟说道:“那好,就先说说我开始修道后一百年内的事情吧。” 【离开宗门,我隐世山林,耗费五十年,成功进入坐忘道第一个阶段,境界名为敬信】 【道之根,敬为德之蒂,根深则道可长,蒂固则德可茂,此谓敬信】 【坐忘道每个阶段,皆需入世吸收感悟,后来我化名苏敬信,在凡尘体悟十年,偶然间获得一把灵剑】 赵夕溪:“然后你带着那把灵剑,继续隐世修行了吗?” “并没有,拥有灵智的剑十分珍贵,就算是修行大宗也没有几把,可那时的我刚踏入修行,还很稚嫩,遇到了一个女人。” 【修道第六十一年,感悟灵剑不得,于百花谷邂逅瑶池新入弟子洛姿妃,交谈甚欢,志趣相投,结伴相游三年间,共同感悟灵剑】 【两人渐生情愫,终有所得之后,遂同洛姿妃再回百花谷,当众向洛家提亲】 “你们结婚了?” 听到这里,赵夕心里咯噔一下紧张起来。 苏泽摇了摇头,“并没有。” “为什么?” “她一直在利用我,就连相识的第一面,也是她别有用心的安排,她盯上了我手中的灵剑。” 【本欲以手中灵剑为礼,与洛姿妃共结连理,然惨遭耻笑,洛家自称为修行世家,看不上我这个无宗无门,境界低微的山林野修,周遭尽是大笑鄙夷之言】 【洛姿妃更是当众走出,素手轻挥,将灵剑召入手中,言说自己才是灵剑的主人,是我抢走她的灵剑,逼迫于她】 【当时惊怒异常,恍然惊觉此女心机深沉,三年共同游历,只为让我帮助其获得剑灵的承认】 【洛家趁势发难,欲行杀人灭口之事,当代家主已达假丹之境,修行境界远胜于我,凶险异常】 “这女人,真不要脸!”虎子愤愤不平道,“泽哥真心实意为她,她却是反咬一口,还想杀了泽哥,蛇蝎毒妇!” 赵夕溪则是想了更多一些。 苏泽会这么想,恐怕是因为苏醒过来之后,面对现实的差距,他的内心出现了敏感的自卑,觉得自己不如人了。 “那后来,你没有事吧?” 苏泽点头,“虽是凶险,可还算是侥幸度过。” 【被逼无奈,只能横眉冷对千夫指,毅然拔剑出鞘,以低微之境使出剑道神通,一剑斩灭半个洛家】 虽只有简短的表述,可在字里行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苏泽当初剑意之汹涌。 只有虎子眨了眨眼,这不对劲啊,不是说好的凶险异常吗,他怎么没感觉到,领悟出剑道神通,也能叫做侥幸吗…… 【重新夺回灵剑,不屑再用之,当众折断,废弃丢之!】 明明是一件愤怒难平的事情,可从苏泽现在口中说出,没有任何的怒意,淡然至极,仿佛不是在发生自己身上一样。 悠悠悟道数千载,远胜于这件事的体悟不知凡几,若不是回忆,压根不值得他去提及。 赵夕溪关注道:“你杀死那个女人了吗?” “想杀,但在最后一刻,被瑶池的人救走了,我也因为消耗很大,只能快速离去。” “那你还喜欢她吗?” 问这个话的时候,赵夕溪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泽,仿佛这个问题比什么都重要。 “之所以会被骗,也是因为我刚修道不久,不知道修行界险恶,但我从来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只是后来听说她成了瑶池圣女。” “那你后来就没有再遇上心仪的女子了吗?” “百年之后,遇到一女夫子,甚是有趣,两人共同剿灭万妖之祸,剑道神通大成。” “只是那时的自己,在领悟剑道神通之后,感受到悟道之美妙,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抛却男女感情之事,只专注于寻仙问道。” 肉眼可见的,赵夕溪的神态放松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那么在意苏泽臆想出来女人做甚。 …… …… 城里,出租屋内。 “李医生,这就是那个朋友和我描述的具体事件。” 借助微弱的灯光,赵夕溪将有关苏泽的情况敲下键盘,向心理医生发送了出去。 为了保护隐私,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苏泽真名,只是说有个朋友。 发完之后,赵夕溪着手收拾东西,准备退租。 丟了工作,她没必要再在城里呆了,明天参加完聚会,就赶回去帮院长一起维护孤儿院。 叮铃铃…… 没过多久,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是她正在咨询的这位老同学打来的。 “卧槽卧槽!” “赵夕溪,你刚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一连传来好几声震惊。 赵夕溪眼露困惑:“当然是真的啊,我没必要骗你,你那么震撼做什么?” “卧槽卧槽……”远在青州首府的李元海,坐在自家沙发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的,深吸一口气,大为震撼道,“老同学,你快看网上的消息!” “周国顶流明星洛姿妃,就在苏泽和你们聊天过后半小时,她发布了新歌《红颜剑事》,里面mv所讲的故事据说就是她根据自身经历改编。” “那又怎么了?” 赵夕溪有点不耐烦了,这李元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话了。 “那个故事经过,和你说的几乎如出一辙!” “里面有百花谷,也有洛家,只不过变成洛姿妃获得灵剑。” “然后被一个叫苏敬信的男人惦记上,差点哄骗她成了亲,最后还是在婚礼上发现真面目,最后她怒斩情人!” “你说什么!” 赵夕溪满脸错愕。 她立刻用手机搜索洛姿妃新歌,等看完mv里洛姿妃真人出镜,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老同学!” “赵夕溪!” “你还在不在?” “你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咨询到底是真人真事,还是编的故事?” 电话里,李元海的声音不断响起。 赵夕溪快速的翻动着下面评论,清一色的称赞洛姿妃,都在讨论着她慧剑斩情丝,怒斩渣男的桥段,可谓热火朝天。 更甚至还有人说既然是真实经历改变,很想马上找到那个渣男,再帮洛姿妃狠狠教训他一顿。 “这件事就暂时说到这里,我先挂了!” “等等,你别挂断啊,你那朋友该不会真和洛姿妃有……嘟,嘟……” 赵夕溪不理会李元海的问题,赶紧挂断。 然后,她坐在床上,心思很乱,有点六神无主,一直在翻看手机,可怎么想都不对劲。 人名,地名全都对应上了,就连事件经过也大差不差,就是描述颠倒了过来而已…… 难道说,苏泽的梦全都是真实的,不是他的臆想? 【这故事改编的真是妙啊,如果没解读错的话,那把灵剑就是象征着洛女神的名声地位!】 【肯定是那个渣男想要借助洛女神的名声地位踩着上位,还好洛女神及时止损,果断分开,够飒!不愧是我们的古风女神!】 【大家再等等,洛女神等会就会公布手写版故事情节,没准我们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找到那个狗男人,渣男!】 【太好了,我这辈子最讨厌渣男了,看我不把他祖宗十八代喷得冒烟!】 【呸,该死的渣男,竟敢欺骗我们洛女神的感情,怎么死都不足惜!】 …… 想了又想,赵夕溪都想不明白。 可看着网上的评论越来越恶语相向,她的心里很难过。 事实不是这样的。 忽然之间,在《红颜剑事》的下方,一则与mv内容截然相反的记事评论,出现在首页。 【修道第六十一年,感悟灵剑不得,于百花谷邂逅瑶池新入弟子洛姿妃,交谈甚欢,志趣相投,结伴相游三年间,共同感悟灵剑……】 是李元海! 一定是他将自己告之的事情,发了上去! 猛地惊醒过来,赵夕溪立即打电话过去质问:“李元海,你在做什么,那评论是不是你发的?!” “小溪,你先别发火,我冷静想了想,这里面其实大有搞头啊。” “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蹭一蹭洛姿妃的热度,我的围脖粉丝数量正在狂增,以后咨询心理的生意绝对红火……” “删了,立刻给我删了,你想钱想疯了!” 赵夕溪气恼不已,她开始后悔将情况告之李元海,没想到现在这家伙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 “嘟,嘟……” 然而,李元海支支吾吾几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置之不理。 这时,好巧不巧的是,洛姿妃亲手写的叙述笔录也公布了,与李元海的评论相差不了几秒钟,顿时惊起一片波澜。 开头就令无数粉丝如遭雷击。 【吾感悟灵剑不得,于百花谷邂逅散修苏敬信,交谈甚欢,志趣相投,结伴三年,共同感悟灵剑……】 两者用词描述,都相差无二,就连两人游历的地点都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洛女神的笔记泄露了,还是说,这个评论是真的,他们的洛女神才是那个欺骗感情的渣女?” “假的,肯定是假的!”有粉丝不能接受。 “清醒点,要是假的,对方怎么能提前将事情描述出来,就连细节都准确无误?” 有理智聪明的人,一语道破了事件的真相,提出质疑。 而此时,某个知名大酒店内,洛姿妃穿着睡袍,火热的身材凹凸有致,肌肤雪白,以一种极致诱惑的姿势躺在床上,稍稍露出的长腿,便能让人燥热的狂咽口水。 她刚发布完笔记正准备洗澡睡觉,瞥了一眼热度不断上涨的评论区,一刹那间,原本上扬的嘴角刹那间凝固…… 很快,她魅惑的脸庞再次变得扭曲。 她拿出通讯器,低沉道:“管控局,我是瑶池圣女洛姿妃,有人在网上恶意中伤我,我怀疑背后有修士操控,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除了是与自己同一个时代的转世者,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真实经过! “无论你是谁,胆敢破坏我传播信仰,我都要让你付出代价!” 洛姿妃阴沉的看着电脑屏幕,周身气息从刚才的魅惑,逐渐变得阴郁,隐隐约约之间,一道剑灵的影子在她身后浮现…… 第7章 碧池,她就是碧池 星城,地下空间内的一处房间,装修精良,充满粉红少女风,可爱玩偶被丢的到处都是。 林妙妙抱着大包薯片,坐在沙发上,一边抓薯片吃,一边眼睛半眯,惬意的晃动悬空小脚,兴趣盎然的刷着手机。 “哈哈哈哈!” “没想到瑶池那个碧池,原形毕露,终于被人揭发了!” 唰到开心之处,林妙妙激动的往后一躺,也不顾忌薯片碎屑乱飞,笑的朝空中乱蹬小脚,小手不停猛拍沙发,发出咯吱咯吱大笑。 这样的动静,立刻引来房间外正在忙碌的人。 陈青鸢推开门,板脸呵斥:“林妙妙,你能消停一会吗!没看我们在外面有重要事情忙吗?” “哎呀呀,青鸢姐姐,我这不是太高兴,一下子没忍住嘛。” 林妙妙吐了一舌头,跑过来抱住陈青鸢的手臂,嘟起嘴撒娇乱晃。 陈青鸢不动声色,将手臂抽了出来,呵呵冷笑:“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可是转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活了上千岁的人,老姑娘一个,成天撒娇扮可爱也不觉得臊得慌。” 砰! 林妙妙感觉自己的少女心,被陈青鸢砍的支离破碎,而且还是刀刀暴击的那种。 她用力跺着地板,据理力争道:“我不管!” “我现在就是十四岁的孩子,只是有转世的记忆而已!” 面对林妙妙的抗争,陈青鸢自动无视,这些转世者一个比一个怪物,绝不能用常理来论之。 “你安静点,我和刘成正在收集情报,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位未知修士,牵扯到木森集团,比较麻烦。” 作为负责星城安危的外勤组长,她必须对那人作出全面评估。 “哎呀呀,这都小事,小事。” 林妙妙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然后将手机往前一送,燃起熊熊八卦之心,兴高采烈道,“青鸢姐,吃瓜不,超级大瓜噢。” 看了一眼新闻标题,是关于瑶池圣女的事情,陈青鸢明白了过来,这位估计又想起了什么记忆。 转世者的情况大多不同,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有记忆,有的人突然性情大变,像是变了一个人,还有的人在潜移默化之间,多了很多以往不曾有的性情,相互融合。 但无一例外,各国目前最乐于接受的就是那些性情不变,来自玄门正统的转世者,这样的人不容易对神州产生危害。 而林妙妙就是属于那种只接受记忆,没有被影响心性的一种,这种最好处理。 将林妙妙留在身边,让其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同时,还可以记录她的有关记忆,了解与其同时代转世者的相关情况。 林妙妙来自修行界最盛的仙道时代,当前红的火热的女明星洛姿妃,就是一位转世者,与其是同一辈人。 “……你是说,洛姿妃才是欺骗感情的那个?下面那个评论才是当时真实情况?”陈青鸢冷艳的脸庞上,出现一丝错愕。 不管怎么说,这位也是瑶池圣女,地位非凡,实力屹立在当今顶尖,若不是她的境界还差了一点,夏国肯定会将她当做镇国级修士培养。 “当然,这女人就是碧池,什么红颜剑事,我看就是红颜贱事!” 陈青鸢是知道林妙妙与洛姿妃有过节,但具体是什么,林妙妙又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说。 但出于同为女人的敏感性,陈青鸢能猜出几分,这两人估计争过男人,而且大概率是林妙妙输了。 陈青鸢问道:“那个叫苏敬信的人,你认识吗?” “他?” 林妙妙认真的想了想道:“这我还真没怎么关注过,此事过后,他就销声匿迹,大概是道心受损,再难寸进了吧,真是可惜了他的剑道天赋。” “是可惜了,剑道神通不是什么人能领悟的。” 陈青鸢为之惋惜,就在这时,她接到了管控局的紧急任务。 “即刻前往星城孤儿院,我们已经查清诽谤洛姿妃的那则评论来源。” “不是那个心理医生,我们查了咨询记录,他是从一个叫赵夕溪的女子口中得知!” 陈青鸢没有停留,将刚刚得知的情况上报。 那边,沉默了一会。 “……将其带回,隐瞒身份信息,另严令林妙妙将真相公布网上,防止再次刺激瑶池圣女。” 林妙妙不肯了,气鼓鼓道:“为什么不行,难道就让洛姿妃在网上胡说吗?” “目前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夏国需要顶尖战力,暂时不能将瑶池圣女逼迫到他国,等将事情全盘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明白,我会照做。” 陈青鸢同意了,她十分清楚夏国所面临的困局,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至少也要先把事情经过弄清楚。 目前看来,星城孤儿院内藏着的那位未知修士,应该就是赵夕溪。 她大概率也是一名知道此事内情的转世者。 与此同时,一直在外面忙碌的刘成,也发现了什么,大喊道:“不好,木森集团的那位供奉,带着几人正在前往孤儿院。” 陈青鸢扭头盯着林妙妙,“这次跟我一起行动。” 以当前灵气复苏的程度,金丹已是极限,筑基修士足以一人守一城,自己现在只是练气六层,若不请求支援,只凭借自己可能处理不了。 “哼,我不去,我不开心。”林妙妙生气扭头,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不搭理人,表示对于被禁止拆穿洛姿妃的处理,意见很大。 陈青鸢语气平缓道:“薯片零食,管够。” 林妙妙想动,但忍住了,她的声音弱了下来。 “谁稀罕你那些零食啊……” “玩偶娃娃,最新版一套。” 陈青鸢继续说道:“要是还不同意,那我只好……” “三套!” 林妙妙立刻转身,比起三根手指,重重道:“还要好看的洛丽塔衣服,也是三套!” “同意,事不宜迟,现在动身!” …… …… 夜已深,苏泽并没有睡觉,他坐在后山的巨石上,吸纳着日月精华,吞吐灵气。 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将灵气导入孤儿院内,一遍又一遍滋养着里面的人,尽管在其他修士看来,这简直是在暴遣天物,损耗自身。 可苏泽,并不在乎。 就在刚刚,识海已开辟成功,心中道境全然恢复,灵气的多少,对他来说已经没多大意义。 院长年迈,多年积劳成疾,身体已达极限,当前时代回天无术,这样做只可以延长一些光景,等到后面有灵物出现,或可延年益寿。 孤儿院的那三个有修行天赋的孩子,今晚过后,可以正式修行。 其他的孩子,在灵气滋养之下,身体也会好上许多。 一直到某一刻,苏泽心神一动,目光穿透了浓浓夜色,跨越了数千米距离,落在了那趁着夜色行动的几人。 “终于来了……” 下一刻,一阵微风吹来,保持不动的苏泽,身影如梦幻泡影开始破碎飘散,化作淡淡星光,缓缓消失在空中。 等再次出现,他已负手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浑然不觉,还在谨慎接近孤儿院的几人。 第8章 福地,太阴之气 下方,总共有三人,一人作道士打扮,手持拂尘,另两人是地痞流氓,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正站在夜色中盯着孤儿院。 “吴供奉,就是在这里,旭哥他们就是在这里出的事!” 两个流氓恭恭敬敬,眼神畏惧的看着身前这名道士。 就连集团的公子,都对吴供奉尊敬有加,他们可不敢造次。 “吴供奉,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通讯器内,传来一道年轻声音,正是木森集团的继承人司徒浩。 “怪不得会有修行者在此处出现。” 吴供奉轻甩拂尘,两道灵光在眼眸中刹那闪过,旋即脸上出现一丝喜色:“浩少,不瞒你说,这间孤儿院内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充裕许多,这竟然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福地。” “与我们掌握的另一处福地,相比如何?” “此处范围虽小,可灵气精纯,浩少若是在此处修炼,三年内有望踏入修行,开辟识海。” “那此事,就拜托吴供奉了!”通讯那头,司徒浩难以遏制喜悦,“事成之后,我木森集团必定为道长修建十座白云观,尊享香火!” “浩少放心,从孙田旭的死亡情况来看,待在此处的那位修行者,境界不超过炼气五层,贫道负手灭之!” 吴供奉微然一笑,言语间有着绝对的自信,自己可是炼气七层,再加上身上的符篆,对方不可能活命。 至于会不会伤到其他人,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这一处福地对自己也有大用,不可能拱手让人! “你还想伤害别的人?” “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不足道尔……” 吴供奉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跳开原地,神色布满戒备。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身边的院墙上,不知何时站着一道年轻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如在星光之中。 区区炼气一层? 难道是自己刚才被吸引了心神,这才没有发现此人? 吴供奉皱起眉头:“贫道白云观长老吴乾坤,不知阁下是何人?” “无宗无门,山林野修一个,至于名字……”苏泽略一停顿,“我的名号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吴乾坤立即面色清冷,“原来只是一介散修,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家,我出现在这里有何奇怪?”苏泽懒洋洋道,“倒是道长,三更半夜不打坐休憩,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与你无关!” 苏泽的眼睛半眯:“有关的,你要动这里的人,就和我有关系。” “福地有德者居之,奉劝阁下一句,可不要自误。” 吴供奉的威胁之意已经不加掩饰,那托在手中的佛尘,绽放出光芒,有雷火之势在显现,声势浩大 “白云观的天雷烈火篆?” 苏泽颇感意外的看了这家伙一眼,“看来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真得了白云观的正统传承。” 这天雷烈火篆在修行界中,以杀伤力巨大著称,通常情况之下,相同境界没人敢硬接。 若是被这家伙施展出来,半个孤儿院都要没了。 “住手!” 正当要动手之时,让苏泽意外的是,一道清冷的呵斥声又从后背传来。 今天孤儿院怎么这么热闹? 这可不是一个好迹象,自己只想平淡的悟道。 “吴乾坤,你想做什么!赶快给我住手!” 陈青鸢带着林妙妙及时赶到,同时施展管控局的禁制手段,将此处空间屏蔽隔绝,外界普通人无法察觉。 灵气复苏还处在初级阶段,暂时不能向公众冒然公布,在这一点上世界各国都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同的默契。 然而,见到陈青鸢,吴乾坤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镇定自若:“陈执事,根据管控局颁布的修行者条例,你们无权处置我。” “何况,是他先动手杀了我们的人,我反而还是在帮你们管控局的忙。”吴乾坤冷眼盯着苏泽。 若是换作没有宗门的人,面对管控局还会投鼠忌器,可自家白云观的观主就是星城唯一的筑基修士,也是一名转世者。 管控局刚成立不久,人手严重不足,陈青鸢还要依托白云观维护星城的治安管理,不可能和白云观翻脸。 陈青鸢冷静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吴乾坤表情不变,“不管怎样,此人杀我的人在先,不可轻饶,你们管控局对待穷凶极恶的修行者,不也是重刑处置?” “如何处置他,我自有安排。”陈青鸢看了一眼苏泽,强硬道,“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在此处乱来。” “呵呵……”吴乾坤声音陡然冰冷,“杀我们的人,强占我们的福地,断不可能饶恕,看来我只能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负荆请罪了。” 此事不能拖延,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然福地就要落到管控局手里了。 “吴乾坤,你敢!” “陈青鸢,你拦不住我的!” 轰! 天雷滚滚,烈火燃烧,佛尘之上的符篆开始燃烧,将周围本就稀薄的灵气吸收一空,酝酿出强大的雷火,强大的攻势令陈青鸢面色难看,无法靠近分毫。 “妙妙,动手,拦下他!” 关键时刻,林妙妙一点不含糊,身上灵光护体,水灵之气环绕而出,宛若丝绸缠绕向吴乾坤攻击。 “不行啊青鸢姐,这家伙不要脸,动用天雷烈火符篆,就算是练气圆满也挡不住啊。” 大量的水灵之气还没靠近吴乾坤,便化作蒸汽散发,两人的境界都一样,可在符篆的威力加持之下,林妙妙也难以抵挡。 “林妙妙,你可是转世者啊,不能给自己丢脸。”陈青鸢道。 目前看来,境界越高越容易转世,林妙妙的前世就是一名元婴大修士,在一个叫月宫的宗门担任长老。 林妙妙委屈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才觉醒记忆多久,灵气这么稀薄的环境,一年不到的时间能修炼到练气五层就很厉害了好吧……” 境界太低了,好多手段都施展不出来,哪怕只是和这个老家伙一样的境界,自己随手都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脸上的烟灰了,林妙妙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想不出该如何解决。 “你的水灵之气不够,无法压制天雷烈火。” 苏泽在一旁忽然出声,他对林妙妙产生了兴趣。 “当然不够啊,我跟这老家伙差着两层境界,肯定压制不住。” 林妙妙艰难的抵挡着,“你还是快跑吧,看样子这老家伙是非杀你不可,我尽力帮你多撑一段时间,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 苏泽:“你是月宫的长老?” 林妙妙愣住:“你知道月宫?” 有意思,先是白云观,再是月宫,看来伴随着灵气复苏,修行界的那些宗门随着这些转世者的出现,也融入了进来。 说起来,月宫的宫主还与自己有一段交情。 既然是这样的话…… 苏泽:“水灵之气不够的话,太阴之气就可以了。” 林妙妙呆滞片刻,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旋即恼火道:“我怎么可能有太阴之气,就算是我们宫主也只有一缕而已,你要是不想活的话,就快说,免得我消耗灵气。”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站在这里胡扯,有这时间,赶紧逃命去啊! 林妙妙话虽是这么说,可还是挡在苏泽身前,一步没有退,尽管因为灵气的消耗,她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得苍白,这是透支的前兆。 不好,这老家伙彻底不要脸了,又要动用下一张天雷烈火符篆了。 “其实很简单,我可以送你一点。” 苏泽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意思很明显,你得自个识趣些。 然后。 九天之上,众星捧月,夜色朦胧之中,万千星光伴随着一道月光,唯恐耽误片刻,在同一时间落在了战斗之中的林妙妙身上。 恍神间,玄妙气息在她身上诞生,水灵之气转变为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太阴之气。 林妙妙摊开手心,呆呆的看着凝聚出来的太阴之气…… 自己是不是没有转世,还活在梦里啊? 太阴之气子居然自己从月亮上降临,主动钻进我的体内了? 啊啊啊!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这个世界太魔幻了!啊啊啊啊! 第9章 问询 太阴之气自行凝聚,这是修行界破天荒有史以来第一次,而且还是在如今灵气稀薄的环境之内。 这简直就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正施展天雷烈火篆,打算大显神威的吴乾坤,遭受到太阴之气的攻击,呆滞片刻,直接当场昏迷了过去。 陈青鸢蹙起眉头,感到难以理解,蓦地转头,一双清眸盯着苏泽:“是你帮了林妙妙?” “姑且算是吧。”苏泽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他是如何做到的,那可是太阴之气,据林妙妙所说,放眼整个月宫,也只有两代宫主凝聚成功…… 就因为刚才他的一句话? “啊啊啊,苏哥,泽哥,苏哥哥,你还有没有太阴之气,我要,我全都要,嘤嘤嘤!” 林妙妙兴奋的手舞足蹈,快速的冲到苏泽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竟然卖起萌来,满脸渴求的看着苏泽。 陈青鸢:“……” 苏泽摇头道:“月有阴晴圆缺,过盈则亏,一缕已是极限,剩下的需要依靠你自己去感悟。” 道可道,非常道,不可言说,不可赠予,他只是为林妙妙充当了一下引路人。 “那好吧。” 林妙妙神色失望下来,难怪月宫的那两位宫主,也只有一缕太阴之气而已,想传下来都不能。 那一边,陈青鸢查看完吴乾坤的情况,在耳边回复道:“目标已昏迷,带好工具进来。” 一队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特勤队伍迅速冲入。 打开箱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各种针管药剂,不管不顾,一齐全部注入吴乾坤的体内,他的血气迅速被封锁,灵气也被限制排斥,暂时性失去修为。 “吴乾坤违反修士管控条例,押入监牢,听从审问。” 陈青鸢做事极其干练,非常有魄力,果断下达命令,只是眼中始终带着冷意。 随着自身力量的增加,有些修士已经按耐不住,不断在挑战神州官家的威严,高阶修士的威慑镇压,迫在眉睫。 只是一年的时间,白云观就不顾上边的警告和安排,自行在星城开设了数十家道观,木森集团就是其背后的最大财主。 封锁空间的禁制被撤去,四周的环境重新映入眼帘,那一队特情队伍反常的没有离去,依旧气势冷峻,隐约之间有将孤儿院包围之势。 陈青鸢走到苏泽身前,身姿笔直,正式自我介绍道:“神州,夏国人,管控局特情组长,陈青鸢。” 林妙妙有样学样,昂起头说道:“神州,夏国人,转世者,林妙妙。” 苏泽并未理会,而是看向那边被控制的吴乾坤,“押入监牢,他会怎样?” 犹豫了一下,陈青鸢说道:“他会接受审问,永世不可能出来。” “仅此而已?” “或许后面会被强制要求,当做极端危险任务的前线。” “那他还是现在就去死吧。” 随后,没有人拦得下,一道灵光自苏泽手中传出,直接洞穿了吴乾坤的眉心,他满眼不置信,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当他试图对孤儿院动手时,这家伙便是死不足惜。 “你……” 陈青鸢等人立即浑身紧绷,进入戒备状态,扭过头死死盯着苏泽。 只见,苏泽淡然转身,语气平淡:“人是我杀的,若是不满意,我就在这,随时等你们。” “若是现在不动手,我就睡觉去了。” 说着,苏泽打了一个哈欠,背对着他们,竟然真得自顾去睡觉了。 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陈青鸢盯住苏泽离去的背影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这家伙有问题,没有调查清楚前,不易起冲突,何况吴乾坤的下场本就好不到哪里去。 “等等……唔…唔…” 林妙妙出声,想拦下苏泽询问有关赵夕溪的事情,却被陈青鸢一把拦住捂住嘴边。 直到苏泽走远,林妙妙才挣脱陈青鸢,鼓起腮帮气愤道:“陈青鸢,你拦着我做什么,不是要调查赵夕溪吗?” 陈青鸢摇头道:“这人不简单,不宜向他当面询问。”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赵夕溪可能不是杀死孙田旭的那个修行者,也可能是这个叫苏泽的家伙。 只是他的境界……为什么是练气一层? 按理来说,苏泽做不到那样杀人,更不可能随便一指就杀死吴乾坤,刚才就连林妙妙都没反应过来。 还有,他的身上为何有太阴之气? 莫非,他不是很本土修士,也是一名转世者? 想到这里,陈青鸢就直揉眉心,觉得眼前的孤儿院真是一个烫手山芋,情况越来越复杂。 “苏哥哥人这么好,刚好我们将事情经过告诉他,没准可以更好的商量嘛。” 陈青鸢捂住额头,觉得今晚将林妙妙带过来就是一个错误,这活了上千年的小妮子,现在一颗心都牵挂在苏泽身上了。 陈青鸢板起脸,神情严肃,再次三令五申道:“林妙妙,此事涉及瑶池圣女,事关重大,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最好别乱来。” “难道就任由那个碧池立贞节牌坊?”林妙妙恼火至极,大声反驳。 “根据研究所那边收集到的消息,洛姿妃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天骄,地位非凡,其战力远超同境界,考虑到夏国的局势紧张,上边有人正在提议将她设为镇国级修士。” 一旦有第二位镇国级修士,便意味着夏国在神州将占据领导地位,同时应对接下来一系列的灵气复苏事件,将有更大的底气。 “不过,这件事的插曲,已经动摇了部分高层的想法,他们要求我们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全部调查出来,随后才好进行衡量与决策。” 林妙妙不服道:“还调查什么,不就是战力超群吗,有了太阴之气,我也能成为镇国级修士。” “你转世太晚了,以当前的灵气环境,等你成为金丹境,不知道要多少年。” 回去之后,陈青鸢立刻将苏泽的情况上报,可调查许久,也查不出个理所当然来。 就连他的练气一层的修为是怎么来的,也都无从得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处理好赵夕溪的事,没准也能将苏泽的情况一起打探清楚。 此事牵涉到将洛姿妃设为镇国级修士的评定,上面的人都在密切关注,需尽快将事情全盘调查出来。 …… 第二天,清晨,天还在微微亮。 赵夕溪哈欠连天,神色疲倦,拖着行李箱迅速往孤儿院赶。 原本她今天约了几位做生意的同学,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帮孤儿院维持下去。 但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聚会了。 为什么苏泽所讲述的事情,会和洛姿妃这么相似,难道他们之间真存在着什么关系? 孤儿院通讯断了,她无法及时联系苏泽,为此担心了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只是,她还没走多远,便出现异变。 “赵女士,别误会,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只是刹那间,一个身披风衣,陈青鸢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赵夕溪左顾右盼,神色警惕的后退。 “这里不方便交谈,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 陈青鸢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不及多说,她必须得赶在瑶池修士之前将赵夕溪带走。 “很抱歉,情况特殊,只能委屈你了。” “你……你要做什么……” 话未说完,一道灵光射出,便令赵夕溪陷入昏迷,后方一队人员迅速跟上,将她带入装甲车中。 地下空间,审讯室里。 赵夕溪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在自己面前摆放着一架摄像机正在记录,站着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人,一直审视着自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绑架我!” “快放了我,要是我两个小时内没回去,我家人肯定会报警的!” …… “家人?” 陈青鸢放下手中资料,微微摇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是一名弃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前段时间因为拒绝领导的潜规则被开除,现在生活在星城孤儿院内。” “另外,我们就是一群特殊的警察,权限很高,报警是对我们没用的。” 赵夕溪咬住嘴唇,不再激动,只是眼眶发红盯着陈青鸢,“是木森集团的人让你们这么做的?” 除了木森集团,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绑架自己。 陈青鸢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们与木森集团没有任何关系,相反,我们是在保护你,现在外面有很多危险人物在搜寻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对我们隐瞒。” 赵夕溪一脸迷糊,完全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意思。 直到审讯室内电脑打开,投影出昨天李元海在网上发布的评论,她一瞬间愣住了。 现在,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有关洛姿妃新歌 “告诉我们,这件事你到底是从何得知?是谁告诉你的?你还知不知道更多关于苏敬信和洛姿妃的事?” 一连串的问题迅速被抛出,只有将事情弄清楚,她们才能做好相应的决策。 第10章 暴露 冬,大雪。 孤儿院。 太阳初升,第一缕紫气自动钻入苏泽体内,他只是站在院子里,四周的寒冷便仿佛被驱散不少。 “泽哥,早饭好了,院长让我喊你来吃饭。” 虎子探头探脑,好奇的瞧着正在站桩的苏泽,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泽哥只要往那里一站,便好像是世界的中心一样。 无论多桀骜的风,多寒冷的雪,多刺眼的阳光……一旦汇聚在他身上,就统统变得温和异常。 “来了。” 苏泽收起站桩姿态,脚步轻盈,踏雪无痕,走过的雪地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虎子的眼睛猛地瞪大:“泽哥,你怎么做到的?” 苏泽笑了笑:“上善若水,心静澄澈,自然了无痕迹。” 虎子是拥有修行资质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关于修行的事情,他迟早会接触到,苏泽也不会去刻意掩饰什么。 虎子难以理解,听得似懂非懂,只是挠着后脑勺迷迷糊糊。 “对了,小溪去哪了?”苏泽看似随意的问着。 “小溪回城里收拾东西了,顺便参加个聚会,看看能不能为孤儿院拉来资助。” “嗯。” 苏泽淡淡的应着,实际上不着痕迹的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随后,他脚步节奏不变,走入食堂,与孩子们一同吃着早餐。 没有豆浆馒头包子,只有一碗白粥,三三两两的咸菜,偶尔的一个鸡蛋就已经是奢侈之物。 可他吃得很香,津津有味,现在就算是拿仙丹灵药来和自己换,他都不换。 因为这粥里,有仙道不曾有过的人间烟火气,有天道没有过的人道温情。 “院长,一会吃完,我们下几盘棋?” 院长忙不迭答应,笑呵呵道:“好啊好啊,自从你昏迷之后,我就再没下过棋,早就心痒痒了。” “泽哥泽哥,我们也要,我们也要下棋。”一群孩子,立刻吵着闹着起来。 苏泽温和笑意:“没问题,大家都有份,我来教你们。” ……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只是巧合,我不喜欢洛姿妃,是我故意编撰出来抹黑她的!” 赵夕溪紧闭眼睛,无论陈青鸢怎么询问,她就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不用浪费时间了,既然她自己不愿说,我提议押入研究所,进行神魂拷问吧。”隔壁房间内,有人冷哼一声,冷酷说道。 有人皱起眉头:“这种方法只用来对付心术不正的修行者,赵夕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随便牵扯神魂,会精神出问题。” “这不正好,免得让她再次刺激洛姿妃。” 那人又迅速说道:“跟大家分享一个消息,天球国正在暗中接触洛姿妃,稍有不慎,我们就可能将她推走,她可是一位战力超群,具有成为镇国级潜力的转世者。” 此处的气氛,一瞬间凝肃下来,房间内几位青州大人物全都紧皱眉头。 这时,刘成慌张的跑了进来:“报告,洛姿妃有新的动态。” “说。” “就在刚刚,洛姿妃发布巡回演唱的公告,第一站的地点就定在天球国,同时她还严正斥责网上的不实评论,打算追究到底。” 听完,青州郡守冷笑一声:“呵,这洛姿妃真是好心智,居然趁机向我们施压。” 有人沉声道:“瑶池转世的那几位,也一齐要求我们交出赵夕溪。” “也就是说,我们别无选择了?” 青州郡守叹气道:“陈组长,烦请你再试一次,只有情况探明,我们才能避免局势恶化,事后好继续和瑶池交涉。” “我最后试一试。” 陈青鸢没有去反驳。 当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赵夕溪将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或许才可能救下她,不然瑶池的人不会放过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敬信的事情,是他告诉你的吧?”陈青鸢讲自己的猜测提了出来。 冰冷的审讯室内。 苏泽的照片出现在了投影之上。 这一点并不难猜出,星城孤儿院内只有苏泽一个修士,作为普通人的赵夕溪,很大可能就是从他口中得知。 赵夕溪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尽管她在竭力的控制,可也无法躲过修行者的灵觉。 “看来就是了,那就让我继续猜一猜。” 陈青鸢满意点头,将心理攻势发挥到极致。 “也许……苏泽就是那位苏敬信的转世者?” 赵夕溪在竭力的控制神态变化,可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就已经暴露了真实答案。 陈青鸢立刻沉声说道:“郡守,看来事情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瑶池的目标不是赵夕溪,而是苏泽。” 洛姿妃一定是猜到了苏敬信也转世了,这件事很少人知道的这么清楚。 “派遣清理局的人,去孤儿院将苏泽带回来。”郡守下达命令。 洛姿妃绝不可能允许苏敬信还活着,两人之间可不止是爱恨情仇,更有家族覆灭的生死大仇! 然而,没过多久,异变突生。 “不好,一直没有动静的瑶池的那几位筑基修士,突然向孤儿院动身了!” 这一刻,青州郡守与陈青鸢一同转身,目光盯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云湘子,是你透露了消息?” 正是这个人,刚才提议直接对赵夕溪进行搜魂,也与瑶池和白云观走的最近。 当前情况,筑基修士就是中流砥柱,明面上都没几个,瑶池这是打算赶尽杀绝啊。 “呵呵,郡守大人,陈组长,此事牵扯瑶池圣女,自然该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另外,只要苏敬信一死,洛姿妃便同意接受管控局的邀请,事成之后,我们只需付出一条灵脉的代价,就可以获得第二位镇国级修士。” “我这么做,也是在为夏国考虑啊。” 青州郡守立刻沉默了下去,夏国上下一直在全力促成洛姿妃加入的事情,各方面综合考评都在有序的进行。 但夏国还需要付出一整条灵脉? 这瑶池的胃口,是否太大了? 当前灵气稀薄,修士很难自行修行,只能依靠灵石才能加快修行速度。 可要知道,目前整个夏国,也不过探出三条灵脉而已。 将洛姿妃定为镇国级修士培养,是否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封锁星城孤儿院,别让战斗余波影响四周居民。” 青州郡守心烦意燥的摆了摆手,既然消息已经泄露,他也别无他法,何况这还是转世者之间的恩怨情仇。 陈青鸢暗暗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她无法再帮上什么忙。 如果苏泽,也就是苏敬信也有镇国级修士的潜力,那此事就好办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萌生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放心吧,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你的。”陈青鸢对赵夕溪承诺道。 知道转世者和修行的事,赵夕溪不可能出去了。 瑶池那边也是一个大麻烦,留在管控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夕溪问:“那苏泽呢?” “祈祷吧,祈祷他能逃脱那几位筑基者的袭杀吧。” 赵夕溪一下子紧张起来,喃喃自语,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不可能的,苏泽不会有事,他说他很厉害,他剿灭了万妖之祸……” “你说什么?” 隔壁房间里,距离最近的陈青鸢,听到了几个字眼,瞬间满脸错愕。 第11章 天地为棋局 “苏泽,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院子里,院长与苏泽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副老旧棋盘。 没有古色古香的棋子,也没有香气环绕的茗茶,只有一个柴火盆,驱散着冬日里的寒意。 两人下的津津有味,聚精会神,每次落子似乎都决定着棋局的胜败,谁也不肯让谁,中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话着家常。 “没有什么打算,守在孤儿院,过着平淡的日子,这也挺好。”苏泽笑道,“只要院长别嫌弃我吃太多,赶我出去就好了。” “这说什么胡话,你和小溪都是孤儿院的孩子,想留多久就留多久。”院长板着脸,认真严肃。 “只是你还年轻,真不打算出去闯一闯?以你的天赋,就算落后别人十年,也一定能追回来。” “与人争,无趣无味。” “与天争,与道斗,其乐无穷。” 前世没有争过天道,转世而来,灵气复苏,天道初开,这未尝不是一场机遇。 院长愣了下,旋即无可奈何的笑骂道:“你这小子,醒来之后神神叨叨,比我还像个老头,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但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我老了,等以后我不行了,孤儿院的这帮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将这里交给苏泽,他比谁都要放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泽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可自己从小看着他长大,十分清楚,只要他用心想要做的事,就没一件不是成功的。 “院长放心,你老当益壮,寿比南山,不会有那一天的。” 苏泽笑呵呵回应,手下却是不留情:“马六进八,将军!” 院长呆愣愣的看着棋局,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被苏泽引入了死局。 “你的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行不行,刚刚是我分心了,你故意给我下套,重来!” 院长耍赖的一推棋盘,棋子四处散乱,吹胡子瞪眼的不认输。 苏泽感到很有意思,重新摆好棋子,伸手示意:“这次我让你先走。” “你当然得让我先走,尊老爱幼,这是规矩。” 在下棋方面一生要强的院长,这个时候不敢谦让了,眼神都犀利起来。 下了有一会,一直不急不缓的苏泽,握棋的手突然在空中停顿。 “怎么了,是不是被我这招吓住,不知道该怎么走了?”院长得意道。 苏泽似有无意的瞥了一眼房顶,继续下棋道:“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小事。” 没错,被六位瑶池筑基修士包围,被管控局盯上,在苏泽这里就是小事。 看来,也该是去接小溪的时候了。 “接下来步步皆是杀招,院长小心了。”苏泽意味深长道。 “这局我认真了,我可不怕……” 砰! 当苏泽手中的棋子落下,无形的气息以孤儿院为中心,瞬间四散开来。 若是有人从高空往下望去,赫然会发现虚空之中出现一座巨大的棋盘虚影。 而瑶池赶来的那几位筑基修士,无一例外,尽在局中,甚至是抱有敌意的管控局众人。 “圣女下了命令,务必杀死苏敬信,不计代价。” 瑶池六位筑基修士,一同出现在孤儿院房顶,冷眼盯着下面的人。 “只是一个练气一层,圣女居然将我们都派了出来,看来这苏敬信真得惹怒了圣女!” “这么简单的任务,我一人就可以,你们在旁边站着看就行。” 其余人点了点头,神态轻慢,压根没将苏泽放在眼里。 只是一刹那间,他们感觉肩膀上一沉,仿佛天地都在向下压迫。 “怎么回事,我心里竟然有一种不安。” “我也有这种感觉,身上被下了枷锁,挣脱不得。” “阵法,我们进入了阵法……” 其中一人,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大恐,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没有阵眼,没有灵材,没有阵图……这是以天地为阵的神通啊!” “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其余人那就是白痴,他们顿时向四周看去,可现在哪里还有孤儿院,就连脚下的屋顶也消失不见。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无声无息,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座巨大棋盘,而眼前,是像他们冲来的庞大棋子! “将军!” 外界,苏泽将棋子轻轻往前一送,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笑吟吟道:“院长,你又输了。” …… 地下空间内。 “瑶池的那几位已经到位,将星城孤儿院的画面调出来。”青州郡守下令道。 “是!” 刘成坐在电脑前,调试画面,可许久也没有将画面调出来,偌大的屏幕上依旧是空白。 “怎么回事?” 青州郡守蹙起眉头。 刘成尴尬的挠着头:“不知道,我再试一试。” 一旁的云湘子似乎早有意料,淡淡道:“一旦到了筑基境,修士身体周围会有强大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可以干扰电子设备,想来是瑶池的人不想我们过多查探他们。” 青州郡守的面色立刻不好。 这些有宗门的修士,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管控局难以控制,这也是为什么夏国急需第二位镇国级修士的原因。 只有掌握比他们更强的力量,才能彻底压住他们。 “突然有画面了!”刘成忽然惊喜的叫了出来。 在场的人为之一楞,同一时间扭头看向传送过来的画面,又在同一刻,微张嘴巴,一脸惊愕。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正在那里发生。 天上,一具一具的尸体落下,夹杂着雪与血,宛若死去的群鸟,扑通扑通的砸满地上。 画面拉进,看清面容,这些躺在地上死状极惨的家伙,就是前一刻还在谈笑风声的六位瑶池筑基修士! “发生了什么事!” 在场之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 六位筑基修士,足以引起青州一场风暴,在战略级热武器不出动的情况之下,他们可以轻易颠覆一场小规模战争。 现在,就这么……死了? 砰的一声,陈青鸢无视门外之人的阻拦,突然撞开了此间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刚才被震撼的心情,然后快速说道:“郡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改变对待苏泽的态度。” 郡守回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画面:“你是说刚刚……” “没错,这些人是苏泽杀的。” “嘶……” 众人只觉得寒气直冒,如此轻易的就杀死了筑基修士,难不成苏泽是一位金丹? 可是,他才转世多久啊,两天,还是三天? 青州郡守道:“说清楚一点。” “苏敬信,也就是苏泽,在百花谷一事之后,他并没有就此陨落,相反,在百年之后他与一女夫子,共同剿灭万妖之祸,剑道神通大成。” 有人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你说的那位女夫子,莫非是……” “没错,疑似商国那位儒道之首,镇国级修士,当今女夫子谢道韫,据转世研究所那边的消息,她就是剿灭万妖之祸的其中一人。”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青州郡守的手在轻微颤抖,而云湘子更是不堪,身子软了下来。 洛姿妃只是具有镇国级修士的潜力,还需要培养。 而谢道韫,那是真正的镇国级修士,是开辟儒道修行一脉,站在修行界仙道时代巅峰的巨擘魁首! 就算是放在现代,谢道韫也是人人尊敬的夫子,坐下门生达百万之众,掌握着儒学一家之言,受无数人虔诚敬拜。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苏泽没有战力,仅凭他和谢道韫的好友关系,夏国高层就不敢轻视。 第12章 谢道韫出场 天球国。 华丽的舞台上,洛姿妃身穿洁白衣裙,站在聚光灯中风姿卓绝,肌骨晶莹,两靥生花。 笑容青春可人,时不时俏皮眨眼,又纯又欲,宛若烟雾中的仙子,吸引了大片大片的目光。 尤其是她的歌声,动听十足,余音绕梁,所演唱的红尘剑事透着凄凉哀转之意,令人心生怜哀。 台下的粉丝,疯狂的为之呐喊,欢呼,痴迷! 这无疑是一场极具感染力,非常成功的演出。 若无意外,明天热度新闻的标题就会是《洛姿妃倾力演出,神级演唱现场!》 “啊啊啊啊!” “姿妃姿妃,我们爱你!” “谢谢大家,我也爱你们,感谢大家来听我的演唱。” 演出结束,微笑着和粉丝打完招呼,洛姿妃走下舞台,刚刚展露出的亲和力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是冷冽气息。 若不是为了收集信仰,她怎么可能会去讨好一群无知的凡人。 “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圣女放心,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几位长老便已经赶去,苏敬信断无活命的可能。” 洛姿妃道:“不止是苏敬信,我要所有知情的人全部闭嘴!” “那个叫赵夕溪的女人,管控局正在收押,这恐怕有一点难办......” 助理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对上洛姿妃冰冷的眼神,他立刻被吓道:“回去之后,我立即联系云湘之,想办法让那女人彻底闭嘴!” 洛姿妃这才满意的收敛气息。 苏敬信啊苏敬信,没想到你也转世了,可惜了,这一世你连见我的资格都不会有。 “外面的记者还有没有在等着?” 助理唯唯诺诺道:“都在等着,一听您要回复网上的谣言,都一窝蜂赶了过来。” …… 灯光明亮的发布会上。 几十家媒体架起摄像机,争先恐后的摁着快门,尤其是当精心打扮的洛姿妃走了进来,这些人立刻向前冲了过来。 “洛女神,您的新歌红颜剑事无疑取得巨大成功,可 “呵,上一世心机手段你都玩不过我,这一世还想赢我?” 洛姿妃心中冷笑,脸上却是笑容不变,平静道:“叙述手稿我很早就写好,期间还与不少人探讨过用词遣句,被泄漏了一点都不奇怪。” “这件事很简单,就是有人在故意造谣,想要败坏我的名声。” “你.....你真是不要脸,明明是你觊觎苏敬信的灵剑在先!” 林妙妙被这无耻女人要气炸了,跳上桌子,大声说道:“大家都不要被她给骗了,我还知道她好几段情史,全都是她哄骗男人的黑料。” 这一劲爆消息,顿时让现场炸开了锅。 洛姿妃脸色阴郁一片,“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将她带下去!” 天球国的人立刻冲出。 这些人都是安排在周围有修为的人,直接用境界将林妙妙压制住。 林妙妙不怒反喜:“忍卫组织居然听你的话,你真的和天球国有勾搭,回去我要将这件事上报管控局!” 可惜的是,林妙妙的声音第一时间被封锁住,没有修为的人无法再听见。 这些记者,只看到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人,迅速将她控制在旁。 风波就这样被平息了下去。 有记者连忙追问:“洛女神,请问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是不是真的?” 助理硬着头皮大声斥责:“一个小女孩的话,怎么能当真,一定是商业竞争对手故意安排的,这是诽谤,恶意的诽谤,我们将立刻向所有诽谤者发送律师函!” “你们都听见了?” “想知道后续经过,请继续关注我的新歌。” 洛姿妃不再正面回应,转身就要走。 要不是不能在公众前暴露修为,她现在恨不得当场一剑杀死林妙妙。 “洛姿妃,若是我也反驳你,你是不是也要给我发送一封律师函?” 一道清冷笃定的声音,在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诧异,回头望去,看到来人之时顿时面色大惊,一个个嘴巴张大到足以吞下鸡蛋那么大,双眼之中布满激动、兴奋、崇敬的狂热之情! 若说当今时代有谁的名声能做到人人敬仰? 无一列外,所有人都会告诉你,必然是以一己之力,掀起儒学风潮,振兴神州三国文化,打破西方文化话语权,将夫子庙建设到西方去的谢道韫! 什么歌手,演员,就算是国际巨星,在神州人的心里,都远远比不上谢道韫的伟大成就,她可是足以引起神州人民族自豪之情的伟大人物! 被控制的林妙妙,眼睛大亮放光,此时像极了一个追星的小女生,“谢.....谢道韫,天啊,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位在修行界,可是横压了一个时代,站在修行巅峰的绝世人物啊,自己在前世都没有机会接触!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3章 苏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发布会门口,一向不理俗事的谢道韫,破天荒的出现在了这里。 她身穿儒雅飘逸的儒衫,犹如春日濯濯青柳之姿,乌黑的长发用玉色方巾紧束,流露出一股文人学士的书卷气,空气间流淌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墨香。 这不是古板的老学究形象。 而是仿若从书画中走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儒仙。 只是,此刻那一双墨染般的黑色眼眸深处,涤荡着与儒雅不符的风云冽色,只是淡然一眼看来,就像是飓风席卷,惊起人心最深处的惊涛骇浪。 原本聚焦在洛姿妃身上的镜头,迅速被调换,转移到谢道韫身上。 谢道韫冷冽的眸子,落在洛姿妃身上:“是我来说,还是你老实交代?” 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在洛姿妃身上,令她心神惊颤。 “你让我交代什么?” “你与苏敬信之间的事情真相。”谢道韫斩钉截铁道,“我决不允许有人污苏兄的清白。” 洛姿妃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你……你认识苏敬信?”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苏敬信怎么可能结识谢道韫,这可是儒道魁首,覆灭万妖之祸的谢道韫啊! 四周的记者也全懵了。 谢道韫特意来这里,竟然是为了那个苏敬信? 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不但和洛姿妃谈过恋爱,还和谢道韫有着看来十分不小的交情? 谢道韫一点不顾忌,直截了当道:“曾有幸与苏兄共游诸国,相互论道,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大新闻! 超大新闻啊! 一群记者的狗鼻子,立刻嗅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 为了那位苏敬信,儒道夫子谢道韫亲自下场,当众手撕前任? 嘶……这要是真的,那绝对引爆神州啊! “你……” 洛姿妃的瞳孔宛若地震收缩,出现了那么一丝呆滞,作为女人,她敏锐的察觉出了谢道韫对待苏敬信的敬意。 当时进入瑶池,自己一直没有放弃找苏敬信报仇,可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百花谷一事之后,苏敬信到底去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发布会已经结束,请别打扰我休息。”洛姿妃镇定下来,根本不接着话聊。 “君子可欺之以方,君子以方欺之。” 谢道韫不再多言,原本儒雅温和的儒道之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霸道,结成烙印打入洛姿妃的体内。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看到离去的洛姿妃身子一颤,忽然折返回来,站在了镜头前,痛哭流涕的开始自述。 “我对不起苏敬信,是我利欲熏心,蛇心毒妇……” 见状,天球国的忍卫面色大变,冲上前想要阻止。 可谢道韫只是目光轻轻一瞥,这些战力超过一般筑基修士的家伙,便身子僵硬,动弹不得。 尽管因为结界的缘故,他们无法听到有关灵气复苏的字眼,可这已经不妨碍民众进行判断。 随着细节不断披露,逐渐听明白之后,公众见识到了洛姿妃的真实面目。 谁都没想到,情势会如此急转直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他们的洛女神,才是那个渣女?! “我靠,我们都被洛姿妃利用同情心,给欺骗了!” “卧槽!这女人好心机,除了好看的皮囊,里面全都黑了啊!” 那些粉丝彻底陷入了混乱,像是天塌了下来,一个个痛心疾首的跪倒在地。 “谢道韫,我们好心邀请你来此游学,你却如此毁人道心,是否有悖于你的儒道夫子之名?” 狂怒之声从天上传来,天球国忍卫组织背后的统领,包裹一身阴暗雾气,出现在这里。 下方的混乱还在继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天球国迫不得已动用禁制,将空间隔绝。 只是为时已晚,洛姿妃的名声不但败坏,她的道心在忏悔的时候已经崩塌的支离破碎,修为再无寸进的可能。 一个具有镇国级潜力的修士,就这样被毁了! 他们天球国此前付出的资源,全部烟消云散! 谢道韫淡淡道:“心如蛇蝎,肮脏败类,何来道心一说?” “欺人太甚!你不要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我们能转世而来的人,哪一个曾经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你可以向我出手试试。” 狂暴的风引起海岸惊涛骇浪,却吹不散谢道韫的发髻。 惊鸿一现的冷意,夹杂在平淡的语句之中,便已经压的天球国修士心惊胆战。 “你修儒那么久,只会和人讲道理,这是不行的。” 谢道韫目露感怀,依稀间,曾经那道手持木剑的身影又站在了自己身前。 “苏兄,儒道以德行论天下,我不想做一个造就杀戮的人。” “你错了。” “修儒读书,是为了让人明白事理,可有些人,不死到临头是不会觉悟的,你得用手中的剑教会他们。” “执笔教书,举剑杀人,尽是修儒。” 画面破碎,谢道韫看着身前围上来的忍卫众人,温润的眸子果断出现杀意。 苏兄说的不会错。 “我不嗜杀,但不代表我不会杀人。” 云淡风轻,却是如惊雷直入人心,那些抱有杀意的人,在一个接一个的掉入海里,怎么挡也挡不住。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过来何为镇国级修士。 抬手镇国,负手亦可覆国。 忍卫组织的统领悲呼仰头,双膝跪地,看着一个接一个跌入海里的组员,满眼无力,那股令人绝望的压制感使得他的神魂逐渐崩碎…… …… …… 谢道韫离开现场,走在街道之上,温润的眸子一点点亮起光芒:“苏兄,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夫子,我们接下来的游学怎么办?” 身边的小书童,不解的歪着脑袋,她不明白一向很少动怒的夫子,刚才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生气。 “小童,陪我游完周国,就去夏国吧。” 小书童迅速低头看了一眼熬夜做出来的历程,觉得头都要大了,要是改变行程,那就什么都要改,超级痛苦! “夫子不是说过,夏国是神州中心,游学完东西方诸国,最后再回到那里吗?” “我是夫子,我说了算。”谢道韫板脸,敲着小书童的脑袋,压根没想讲理。 若不是周国有要事处理,行程无法更改,她现在就想去夏国。 小书童痛苦抱头,可看着嘴角上扬,心情又变得莫名愉悦的夫子,整个人一时间呆住。 原……原来夫子不是不苟言笑,她……她也会笑啊! 林妙妙呸呸的将嘴里灰尘吐干净,从一片废墟中爬了出来,等脚步站稳看着眼前场面之时,那张童颜小脸还是难掩惊呆之色。 谢道韫为了苏敬信,一人灭了天球国的忍卫组织! 忍卫组织臭名昭著,门众达千人,金丹三人,筑基百人,就这么没了? 不是说儒修不擅长战斗吗,怎么谢道韫这么厉害? 同为金丹境,与镇国级修士差距就这么大吗? 等等—— 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苏敬信! 自己得赶快通知管控局,千万别招惹苏泽啊! 那家伙现在就是大佬,得捧在手心里,伤不得啊! 我就知道苏哥哥不简单,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简单,不理俗事的谢道韫亲自下场为他辩驳…… 这也太牛了吧! 第14章 你梦中还有多少女人? 星城。 管控局地下所,所有人噤若寒蝉,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紧紧盯着正在弯腰恭恭敬敬正在通讯的郡守。 “是,瑶池的已经对他出手……赵夕溪正被我们收押……请尚书放心,管控局绝对没有冒然对他不利。” 青州郡守的腰,快要弯的和桌子齐平了。 “请尚书放心,我会立刻想办法消除误会,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青州郡守擦着额头冷汗,身子直发怵。 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这件事牵扯太大,惊动太多真正大佬了。 刘成问道:“郡守,没什么大事吧?” 青州郡守脸色猛地严肃:“事情闹大发了,天球国都差点没了。”bookAbc.Cc 什么? 在场的人面色呆滞,又眼含困惑,这又关天球国什么事? “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到时你们自己看了就知道。”郡守心有余悸的说道。 还好自己之前的处置比较保守,没有贪功冒进,不然就准备等死吧。 “赵夕溪没事吧?” 冷不丁的,郡守向陈青鸢关切询问。 陈青鸢愣了一下道:“没有事,只是情绪有点激动,在担忧苏泽的安全。” “将她放了吧。” “将……她……放了?”其余人面面相觑。 赵夕溪知晓了那么多事,按照规定是绝对不能放走的。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放,你们留这看消息。” “……” 现在,青州郡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冲进去对赵夕溪嘘寒问暖,深怕她冷着饿着,那位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可就完蛋了。 众人不能理解郡守的态度变化,只有陈青鸢眸子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很快。 当天球国的画面传来,诺大的地下空间内一瞬间鸦雀无声。 …… “现在是怎么回事,苏泽有没有事?”房间内,赵夕溪被解开了束缚,神色担忧。 您还是担心一下我们吧……在场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想到他们刚才可能引起的祸端,就头皮发麻。 还是陈青鸢比较冷静,站了出来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这下就连赵夕溪也沉默了。 苏泽,你还说自己抛却了男女之事,那这谢道韫是怎么回事? 赵夕溪抿着嘴,很伤心的样子。 “麻烦签订一下保密协议,灵气复苏的事情暂时不能对公众公布。” 陈青鸢打开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条约,极其苛刻和限制。 见赵夕溪在认真阅读,郡守咳了一声走上前,在其余人瞪大眼珠之中,将约定的义务和限制全部划除,只保留福利部分。 也就是说,协议一旦签订,管控局只对赵夕溪具有提供福利的义务,约束和限制却是少的可怜。 这是一份极其离谱,又让管控局内无数修士做梦都不敢有的协议。 “赵小姐,事情急促,这份协议只是是普通协议的文本,原谅我如此草率,没来得及专门为你拟订特殊协议,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内容。” 刘成的嘴角抽了一抽,什么时候和管控局和人签订协议都这么大方无脑了…… 遥想当初,自己加入管控局签订的协议就跟签卖身契一样,就差没把命压上了,想想都是泪啊。 赵夕溪看着不可能再存在坑人的协议,迟疑道:“签完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孤儿院,找苏泽好好说清楚。 “是的,签订之后,赵小姐就是我们管控局的一员了,每个月三万薪水,享受全额免费医疗,没有考勤,没有任务分配,只需定时提供你愿意给出的咨询即可。” 管控局要向赵夕溪咨询什么? 当然是有关苏泽,也就是苏敬信的一切有关信息。 不止是谢道韫这一层关系,他可没忘记研究所那边的情报。 苏敬信与谢道韫一同剿灭万妖之祸,他的实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瑶池那六位死的干净利落的筑基修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夕溪掷地有声道:“我不可能再向你们透露任何关于苏泽的信息!” 青州郡守顿时赔笑:“当然当然,协议里并没有强制要求你为我们提供信息,全部只看在你的个人意愿。” 能再获得信息,就已经是奢望,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快讨好啊! “签好了。” 直到赵夕溪签完字之后,青州郡守才暗松一口气,希望送出的这份善意能被那位接受…… “我可以走了吗?” 青州郡守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赵小姐请便,后续福利保障安排,会有人与你对接。” 等赵夕溪离开,管控局迎来了震荡,一系列命令和举措不断在来回传递。 散修云湘子泄露情报,开除管控局资格名单,停止资源供应,接受监牢审讯。 白云观私自建立庙宇,插手普通人事务,派遣清理局前去拆除镇压,白云观主缉拿归案,听从天道院发落。 瑶池圣女洛姿妃叛国投敌,终止镇国级修士培养计划,封杀其在神州一切活动,已经伏诛! 另,神州三国之一夏国,突然单方面宣布,永不调用瑶池修士! 等赵夕溪从管控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时间,天上还飘着雪,单薄的衣服让她的身子情不自禁蜷缩了起来。 就这样,她一个人在街上走着,试图让寒冷令混乱的脑袋冷静下来。 刚才短短几小时经历的事情,比她二十多年的生活加起来还要魔幻精彩。 这个世界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拼命搏出位,想要成名的女明星,可能是为了收集信仰的女修士。 掀起儒学潮流,以才华和美貌著称的夫子,原来是真正的在修行儒道,还可只手镇国! 就在恍惚间,她的手里被塞入了一张传单,上面最中间印着一朵十二瓣白莲,盛开的正是时候,充斥着一股妖异般的美丽。 “小姐,看你心事重重,信奉白莲圣母,可心想事成。” 伴随着话语,那朵白莲宛若漩涡,不知不觉间将赵夕溪的心神吸入其中。 隐约之间,她仿佛看见这朵白莲之上,正坐着一位冰清玉洁,散发母性光辉的女人,在慈爱祥和的笑。 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去跪拜。 可忽然之间。 不经意一瞥,她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圣洁的白莲,而是一朵鲜血淋漓的血莲,正散发着可怕的腥臭味! 轰! 与此同时,似乎触发到什么保护,她的心神空间内,突然一道天雷降世,径直砸在那圣母形象之上。 握在手中的传单顷刻间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发她传单的那人,则是噗哧一声,大口大口的吐血,神色惊恐的望着赵夕溪。 赵夕溪意识到不对劲,加快脚步迅速离开。 隐藏在暗中的管控局人员,快速跳出,将这人死死控制住。 “该死,血罗宗的人越来越放肆,竟然敢散播污染精神的东西?” “好险……还好赵夕溪身上有着未知保护,不然她精神被污染了,我们可就遭殃了!” 这两人暗骂不已的同时,心有余悸,对血罗宗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不足惜。 “赶紧押回去禀报,血罗宗可能又要搞事情了!” …… 孤儿院的前,有所感应的苏泽等候在了门口,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顶着风雪,在艰难前行。 他一挥衣袖,风雪便在此处停滞了下来。 看向耳朵被冻的通红,正对自己委屈到不行,投来幽怨眼神的赵夕溪,苏泽摸了摸鼻子。 “外面冷,有什么事进屋再说,火盆为你烧好了。” 赵夕溪没动,抬起我见犹怜的脸庞幽怨道:“苏泽,你老实交代,你在梦中还有多少女人?” 苏泽:“……” 这好像,不是今天问题的关键吧,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修行是怎么回事吗…… 他张了张嘴,又好像无从反驳。 然后。 苏泽看了一眼管控局的方向。 这群人该庆幸没有乱来。 不然,在他们对小溪动用搜魂的那一刻,整个管控局就该消无了。 第15章 不知人间有仙,可问道长生 赵夕溪回到孤儿院,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苏泽披着棉衣,正伸手烤着火,时不时还搓了搓手,往手心哈气取暖。 她不禁怔在原地。 这么接地气……难道仙人也会怕冷吗? 说实话,在管控局得知事情真相,她最先的感受不是震撼,而是惶恐。 寻仙问道,距离普通人太远了,她在害怕那个站在仙道巅峰的苏泽,不食人间烟火,会与他们泾渭分明,陌路离殇。 可回想苏泽醒来后的日子,他的生活好像和一个普通人没两样? 会喝水,会吃饭,会怕冷,也爱晒太阳,经常逗孩子玩,偶尔还会下棋气气院长。 生活规律,平淡简单,俨然就是一个老年人退休后的样子。 “我现在只是空有坐忘道的心境,没有相应法力,在不动用神通的情况之下,与普通人无异。” “达到金丹境,才能辟谷,另外我比较特殊,不适合寻常的修行理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喜欢如今化凡的样子,高处不胜寒,站的太高会很冷很孤独,感受不到世间温暖,他不想再那样子。 苏泽烤着火,一边说着,一边从火堆里挑出烤好的红薯,掰了开来:“肚子还饿着吧,吃一点?” 过冬了的红薯才最鲜甜软糯,小时候他和赵夕溪两人吃不饱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后山偷挖几个红薯烤着吃。 赵夕溪看着香气四溢的红薯,舔了舔嘴唇,开心的接过坐了下来,一点一点的掰着吃。 “你现在吃东西这么矜持了?”苏泽惊讶道。 “小时候,你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三个红薯,至少有两个会进入你的肚子,我就从来没抢过你。” 赵夕溪脸色一红,又旋即恼怒瞪眼:“谁让你那时候怕烫,非得吹凉了再吃。” 重聊小时候的事情,直到这时,赵夕溪才感觉苏泽是真实的,而不是那个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仙。 她放下红薯,突然神色认真道:“苏泽,我并没有向管控局透露太多你的事情,只说了洛姿妃和你的事。” 就连谢道韫,也是在最后一句话中,管控局猜测出来的。 从管控局的消息得知,那个修行世界里的人,并不是全部都会转世而来,一般来说,境界越高的人转世几率越大大。 转世者也不是一转世就强大无比,他们也需要时间修炼,只是修行速度会比别人快上很多而已。 管控局的人若是知道苏泽曾经抵达的高度,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有别的想法。 灵气刚开始复苏,以如今的环境,金丹已是极限。 战略级武器规模化战斗,甚至不惜代价出动核武,是可以杀死金丹境,甚至元婴境。 “无碍,小事而已。” 苏泽不太在乎,并未放在心上,修到他这个层次,法力的多少和境界的高低,早就没了意义。 “剩下的这个红薯得留给我了,你可不能再吃了。” 苏泽趁着赵夕溪发愣的机会,“虎口夺食”,抢回了一个红薯,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说好给我吃的,你怎么能抢回去!” 赵夕溪不依不挠,气得跺脚,暗戳戳的骂苏泽小气鬼。 心满意足的吃完之后,苏泽往院子的椅子上一趟,枕着双手望向天上的繁星,悠哉悠哉的晃悠着。 如此惬意的日子,给神仙也不换啊。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苏泽问道。 他留在赵夕溪身上的保护被触发了,是神魂方面的污染。 赵夕溪道:“好像有,说让我信奉什么白莲。” 看来有擅长神魂方面的修行者转世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家伙,真是会瞎折腾。书包阁 “这个留好。” 苏泽将准备的符篆交给赵夕溪,她刚一接触,这道符篆便化作流光飞入她的体内。 赵夕溪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白云观的天雷烈火篆,练气境界施展的好,能杀死筑基,不过我给改良了一下,能防神魂类的攻击,强度大概相当于金丹全力一击。” “噢。” 赵夕溪应了一声,她对修行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反正苏泽肯定是为了自己好就行了。 这要是让别的修行者知道,估计都得嫉妒到质壁分离。 神魂类的攻击一直以来最难防,而苏泽随手给的一个符篆就轻松解决了这个担忧,简直不敢想。 苏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自从苏泽醒来,这句话一直都是院长和赵夕溪在问他,得到的都是闲鱼躺平的态度。 但赵夕溪不一样。 知晓修行一事,见识到光怪陆离的事件,还有今天早上面对管控局的无力和绝望,她开始向往那个拥有绝对力量的世界。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修行。” 在今天之前,原来她只是天地间的蜉蝣,不知人间有仙,可问道求长生。 苏泽叹息道:“刚出生在修行界,在知道有修行者的时候,我的心态与你没有任何的差别。” 凡人的生命极其短暂,也认知局限太多,朝为生,暮为死。 中间纵使万般挣扎也只是极短的一瞬,生老病死与修行生涯相比,是如此卑微不值一提。 可是,修行到了最后,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失去属于人的情感。 纵使成了仙,那时的自己,还能算是自己吗? “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修行不光是求长生,还应该求天和人道,绝对不是只有冰冷的天道。” “我会记住的。”抬起头,赵夕溪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希冀,“苏泽,那我能修行吗?” 苏泽沉默了一下。 不能因为自己经历过,就断绝别人继续追求下去的希望,他不能这么自私的去拦着赵夕溪去见崭新的天地。 “孤儿院的这帮孩子中,只有虎子和另外两个孩子有资质修行,至于你……” 停顿了一下,苏泽道,“你可以修行,但天赋不是很好,需要格外努力。” 听到自己可以修行,赵夕溪开心了起来,用力握拳道:“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苏泽没有去打击她,修行如果光靠努力的话,那修行界早就化神满地走,元婴多如狗了。 但这不重要。 有自己帮她兜底,就注定不会差。 “我不修法门,只修乾坤道境练就神通。” “世间万物皆可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化神通,在我的心境里,我想即可为我道,我心即是道法自然,此为坐忘之道。” 站于火盆前,苏泽问道:“至于你想走哪一道,若是世间有,我可化道境直接赠予你,若是没有,我可坐忘为你补全。” 赵夕溪的嘴边渐渐张开,就算是对修行再没有概念,也能明白过来苏泽到底牛到了什么程度。 补全天道,我想即我有,这就是坐忘道吗?! 第16章 传神通 “苏泽,你说的道就是修仙吗??”赵夕溪瞪大眼眸。 苏泽摇了摇头:“不是,修道是修道,修仙是修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他没修过一天的仙,一生都只是在悟道而已。 这有什么区别吗……赵夕溪眼露迷茫。 不过刚才所说的,好像真的比修仙还要离谱。 “那你能帮我挑一个吗?” 苏泽颇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说要最厉害的那一个,或者是很多个。” 在修行一途上,自己见过太多贪婪的人,修行修到最后,反而把很多人内心最丑陋的欲望都勾动了出来。 赵夕溪巧笑倩兮道:“我虽然不懂修行,可是现在信息这么发达,看过的小说里面,都说修炼最忌讳贪多嚼不烂,也没有最厉害的神通,只有最适合自己。” 苏泽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厉害的不是武器,而是要看那个拿着武器的人能发挥出多少威力。” “不过……” 苏泽话锋又一转,“有我在,你不会存在贪多嚼不烂的问题,可以多挑几个。”书包阁 赵夕溪一呆,觉得说这话的苏泽,真是帅到天际去了! “攻击方面,我有一门剑法神通,谓之剑陨,可引星辰九宫,自成剑体,一剑一陨星。” “防御方面,我传你尺咫天涯神通,折叠空间,一步之距却胜千里之遥,对方无法攻击到你。” “遁法方面……算了,大五行遁法神通都给你,遇山穿山,遇水融水,遇火流火……天地间任你穿梭。” “嗯……”苏泽思考过后道,“以你目前的神魂强度,这些差不多到了极限,后面境界提升了,到时再帮你想想还需要什么神通。” 苏泽将自身感悟凝聚成神通种子,融入了赵夕溪的神魂中。 赵夕溪不好意思道:“将这些神通感悟给了我,那你是不是就失去了这几门神通了?” “是的,这些神通都比较契合你身上的属性,与你有缘。” “苏泽,真的太感谢你了!” 赵夕溪拘谨的弯腰感谢,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别人还在辛辛苦苦的修炼法术,自己就已经直接有了神通。 “没有关系,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我重新感悟出来了。” 赵夕溪弯腰的身子僵住,差点忘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可是在世仙啊。 这种对别人来可能足以影响修行根基,可对苏泽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苏泽:“你感觉怎么样?” 赵夕溪拧着一会眉头,然后不好意思的将剑陨施展了出来,扑哧一声,星光成剑,剑气穿透地面……就没有然后了。 其余的神通也是如此,动静大,发挥出来的威力却是忽略不计。 “苏泽,是不是我太差劲了?”赵夕溪泄气道。 “这不应该,我将神通感悟传给你,你应该就能掌握才是,哪怕你还没修行过。”苏泽也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赵夕溪幽幽道:“苏泽,我没感悟过剑术,没想过空间是怎么样,也没了解过金木水火土五行,直接施展神通能成吗?” “这当然不行。” “就好比数学一样,我将高数的知识点和公式全塞给你,你背的滚瓜烂熟也全部理解,可是轮到要演算的时候,加减乘除,方程列算都不会,肯定是不能成功的。” 苏泽拧眉奇怪道:“可是……这些最简单基本的东西,需要感悟吗?不是看一眼就会了?” 赵夕溪:“……” 现在她算是明白苏泽为什么会这么多神通了。 别人是从加减乘除一点一滴训练上去,他是直接跳过中学课程,甚至是大学课程,一开始就有自己开设课题研究世界级难题的能力。 苏泽也意识到问题了,他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是我太想当然了。” “不过没事,我可以暂时把这些神通转化为术法,等你有了法力就能施展,就是威力效果会差很多,中间的部分还需要你慢慢领悟。” “就是让我先从幼儿园开始学起呗?”赵夕溪努了努嘴。 话虽是这么说,可赵夕溪的心里还是开始开心极了,就算是转化为术法,那也一定是最顶尖的。 苏泽:“好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改变之后,没有法力是无法施展了。 剑陨的威力变成什么样还不知道,不过咫尺天涯和大五行遁法的效果,还能感觉出来。 攻击来到赵夕溪三尺距离内,速度和威力都会减弱很多。 她对金木水土的五行术法,也有着极高的免疫力。 “你先领悟一下,明天我传你修行功法。” 赵夕溪愣了下:“你不是没有功法吗?” “临时创一个就行。” 赵夕溪:“……” 这就是属于仙人的任性吗? “小溪,切记,不要在修行中迷失自我,为了迎合天道刻意丧失人性,失去了那些情感,你就不会是自己。”苏泽还是不太放心,再次告诫道。 “我不会的……”赵夕溪明亮笑道,“我有院长,有这帮孩子,还有你在,我可舍不得。” 脚边火盆里的火焰,在随着寒风摇曳。 可少女眼中的亮光,并未因为此间的寒冷变得黯淡,始终明亮。 “如果当初,我也有和你现在一样的心境……” 对上眼眸,苏泽恍神,仿佛回到了那座云集万妖的庭园内,脚下是一片尸山血海,妖兽的尸体堆叠成山,人族修士死伤无数。 那道身穿儒衫,发髻扎着玉色束带的身影,向他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苏兄,万妖之祸已经剿灭,我将回白玉京开设浩然书院,你可愿意与我回去一同论道长生?” “……我即将破境,不问俗尘,只问仙道。” 坐忘道第二个境界,名为断缘。 “有人陪伴一起问道,不是更好吗?”这道一直以来循规蹈矩的身影,眼眸中第一次出现热切与期盼。 “抱歉,现在我的心中只有道。” 若干年后,再一次给苏泽重新抉择的机会,他问过自己,相同境遇,相同情形之下,大概他还是会如此选择。 不曾攀登过仙道巅峰,心中执念便无法放下。 若是放在现在,大概他不会如此决绝。 第17章 好手段 “管控局不是人手不足吗,怎么突然驱逐白云观,还与瑶池对立?” “嘘,慎言,此事据说牵涉盛大,命令都是从帝京发布下来的,我们遵守即可。” “基层修士缺乏也就罢了,顶多我们多累一点,可没有顶尖修士的威慑,管控局的统治力严重不足,面对那些心高气傲的转世者,我们后续工作该怎么开展?” “怕什么,那些修士再强也有一个极限,只要火力充足,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 在灵气复苏刚开始的时候,各国内部对待转世者的问题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铁血镇压,一派主张亲和妥协。 神州的夏商周三国,在此问题上达成统一战线,并没有走向极端,而是选择中庸之道,采用折中处置方法。 于是。 管控局应运而生,为部分修士提供资源,借用他们的力量维系平衡。 超凡力量不是原罪,肆意妄为,为非作歹的人才是。 事实证明,神州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道路,其他走向极端的国家,有不少已经陷入动荡的泥沼之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片混乱。 办公室内,管控局局长安长民揉着酸疼的眉心,问道:“你觉得苏泽有多大可能性会加入我们?” 现如今,面对愈发复杂的局面,顶尖修士都是各国争抢对象,尤其是那些在修行界的绝世天骄,个个都具备镇国级潜力。 现在,差点和苏泽闹出不愉快,他们得尽快补救。 “我不知道。”陈青鸢摇了摇头,“但可以确定一点,他的气息中正平和,没有锐气和杀意,应该是融入派。” 安长民脸色一喜:“那就有希望。” 转世者之中,融入派最容易相处,没有过分的追求,没有膨胀的欲望,会主动融入现代生活,林妙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而与之相反的就是强权型,这类转世者有着自己的执念目标,需警惕对待。 “他是什么境界?” “炼气一层。” 安长民声音停顿住:“练......练气一层也能杀筑基如屠狗?” 瑶池那几位不可一世的筑基修士,马上都要火化了。 “那只可能是我境界太低,感觉不出来。”陈青鸢道,“有机会,可能得请局内几位的金丹来判断一下。” “算了,他的境界不重要。” 安长民皱了一会眉,果断道:“你去孤儿院走一趟,带着我们最大的诚意去解释昨天的误会,邀请他加入我们。” 陈青鸢点头,问道:“那将苏泽的层次定级到哪里?” 甲乙丙丁总共四级,每一级之间不仅仅代表资源的差距,还有权限的区别。 “准镇国级,超常规层次,告诉他,只要愿意加入管控局,我们愿意为他额外增加一个级别。” 哪怕苏泽没有修为,只是凭借谢道韫亲自下场为他辩驳这层关系,就足以超出正常待遇。 “收到!” 陈青鸢心中一肃,马上出去准备。 安长民坐回椅子上,看着刚收到的资料,心里的沉重没有一丝减弱。 洛姿妃作为瑶池圣女,甘愿抛头露面,出道当一位女明星争抢名气,是为了收集信仰。 血罗宗隐匿暗中,四处蛊惑人心,以百莲圣母之名假信奉为真理,也是为了信仰。 那些进取派顶尖修士,也或多或少的在传播自己影响力。 研究所那边,给出了相应的猜测,也许信仰是如今修士突破桎梏,打破金丹极限的一个方法。 那谢道韫呢? 她会采用什么方法? 现如今,各国对此的关注度不亚于秘境复苏。 ...... ...... 翌日,清晨。 原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的赵夕溪,推开房门,便发现苏泽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拿着扫帚清扫院子积雪。 动作很慢,很轻很柔,扫帚拂过的地方瞬间就一尘不染,只是扫出一条小道之后,苏泽就不扫了。 他坐在院子里,桌子上放着烧好的热茶,冒出腾腾热气,一人怡然自得的细致品茶。 “苏泽,既然都扫雪了,为什么不全扫干净?” 赵夕溪对苏泽的举动,困惑不已。 “我们要的只是一条出院子的路,何必浪费力气,把走不到的路也清雪了?”苏泽笑着反问。 “修行亦是如此,犹如登天之旅,只有专注脚下方能成就,别妄想面面俱到,狭窄的路是路,旷阔的路也是路,只要目的地正确,并不妨碍你攀登。” 赵夕溪面露几分迷茫,“我明白了,又好像没全明白。” “足够了,等你正式踏上修行,该明白的都会明白。” 聆听仙人讲道,就算现在不明白,等到种下的种子迎来正确的时机,自然会生根发芽。 赵夕溪好奇道:“那你呢,专注的是什么道?” 苏泽淡淡道:“我是例外,入眼事物皆为我道。” 赵夕溪哑口无言。 苏泽伸手示意:“坐下喝茶,这是我采集的朝露和紫气,用早春的绿植芽尖炼制,你马上就要修行,有利于你的根基。” “噢噢噢,好的。” 赵夕溪懵然,全然照做,用手捧着杯盏先是放在嘴唇边轻轻一抿,眉心立刻舒展开来,一脸欣喜。 “味道好淡,但好好喝。” 入口如水,就像和烧开的白开水一样,可返还出来的甘甜令人回味无穷,并不是很快消失,而是一直口齿留香。 喝完一杯,她还想继续喝,将手伸向了旁边的杯盏。 苏泽制止她,摇头道:“够了,你还未筑基,一杯已是极限。” 赵夕溪眼巴巴道:“那这剩下的两杯......” “今天有朋友来。” “啊?” 苏泽的话音刚落,孤儿院的大门就被扣响了。 赵夕溪一边暗道苏泽简直神了,一边起身去开门,大清早的,孩子们都没到起床时间,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孤儿院? “怎么是你?” 见到来人,赵夕溪皱起眉头,不能理解。 “小溪,你昨天不是请老同学吃饭吗,怎么突然不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担心的一晚上没睡好。” 来人正是赵夕溪的高中同学,叫做吴希涵,据说家里是包工头,闲钱不少,比苏泽小一届,印象中他读高中那会,就经常缠着赵夕溪表白什么的。 当时苏泽名声在外,有他挡着,这家伙的那些伎俩自然不可能成功。 赵夕溪烦躁道:“我邀请的是其他同学,你怎么知道我要请吃饭的事?” 吴希涵紧了紧身上的西服,挺直了身子,笑道:“我不只知道,还知道你为什么要请老同学吃饭的原因。” “孤儿院拆迁这事,你应该找我啊,我家里就是木森集团的合作方。” “你能让木森集团不为难我们?” 吴希涵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能,不过我可以去和浩少谈,看在我的人情上,他肯定会给提高孤儿院的补助,这样你们也就有钱搬迁了。” 赵夕溪看穿了这家伙的真实面目,怒气道:“我说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原来是木森集团让你来的,如果你们愿意给够补偿,我们还会拖的那么久吗,我不相信你们!” 说着,她就要关上门,苏泽是不可能会请这样的人喝茶! 砰! 吴希涵上前,一把挡住大门,脸上挤出的笑容变得阴郁:“赵夕溪,我喊你一声小溪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劝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木森集团背后有什么吗!” 这种底层人物,一辈子都不可能理解那种力量。 “你最好识相点,跟着我,不然.....” 这时,苏泽走出,打断道:“你的消息滞后了,木森集团的人没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 “苏泽?你这家伙竟然真的醒了!”吴希涵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甚至眼神里有了一丝畏惧。 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没少被苏泽收拾。 “太好了,你这废物终于醒了,我要你亲眼看到赵夕溪被逼无奈投入我的怀里.......” 紧急着。 他的眼里就闪烁着疯狂的眼神,心里的报复想法踊跃出来。 只是,他还没畅想超过半分钟,一道轮胎抓地的刺耳刹车声在身后响起,那辆限量发行,夏国不超过十辆的跑车里迅速的冲下一道身影,大步流星的踏前。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吴希涵的脸上。 鲜红的手掌印宛若一道罪印,烙印了出来,令他颜面无光,丧失一切尊严。 可吴希涵不敢发怒。 因为打他的人,正是他所依仗的木森集团继承人司徒浩! “浩....浩少,你.....你怎么来了?” 然而,司徒浩一点也没有理会他,直接无视,转身对着苏泽笑道:“苏泽,好久不见,你还认识我吗?” “高中三年里,我坐在你的座位后面,每次考试随便一考,你就是班上的第一名,让我敬佩坏了。” 第18章 何谈三观,褒贬任剪 司徒浩居然是苏泽的同学? 而且这人还是木森集团的继承人? 我怎么不知道? 赵夕溪有些纳闷,苏泽的那些同学她基本都知道啊,里面也没有一个叫司徒浩的人啊。 看着这家伙的热络笑脸,苏泽有些冷漠道:“记得,当时你的名字叫刘浩,没想到后面会改名了。” 司徒浩摆了摆手,无奈道:“哎,这事也不能怪我,都是我那个老爸太风流,藏着我这个私生子不说,一直到高考前才让我用回真名。” “孤儿院的事也不能怪我啊,我真不知道你在这里,要是知道,我说什么也不同意集团在这里开发,那些手下乱来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想保留这孤儿院就一直保留,要是不想保留,我按照十倍的价格补偿给你!” “要是你还不满意的话,这样,我干脆让人给你们重新建一个,位置就定在咱们星城风景最好的青城山,那里非常适合孤儿院.....” 司徒浩的诚意很足,脸上的笑容也一直保持,样子看上去是真得想补偿孤儿院。 只是。 苏泽还是打断了他的话。 “真是好手段。” “什么?” 正在为孤儿院滔滔不绝描绘画卷的司徒浩,立刻愣住。 “先是让吴希涵来找麻烦,你再出面收拾他,最后借着同学的情义补偿孤儿院,这样一来就可以平息我的怒火,甚至还能反过来让我承你的情.....” 苏泽的眼神里,没有同学再聚的情义,只有冷意,“你以为这样做,我就能忘记你对孤儿院的残忍无情,就能不在乎你派筑基修士来杀我的事情?” 吴希涵立刻震惊的看着司徒浩。 难怪自己一接到任务就赶到孤儿院,司徒浩后脚就到,原来这都是他的算计! 自己被当成棋子牺牲了! “浩少,你.....” 司徒浩靠近,面容陡然狰狞,声音低沉:“闭嘴,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我滚!” 吴希涵一句话不敢说,落荒而逃。 威胁完吴希涵,司徒浩狰狞的面容消失不见,还是堆砌起热络的笑容:“苏泽,你误会了,其实.....” “你进帝京大学了吧?” 苏泽平淡的目光,平淡的语句,一瞬间令司徒浩毛骨悚然。 司徒浩面色剧变,挣扎解释道:“苏泽,我不是有意占据你进入帝京大学名额,实在是当时你陷入昏迷,帝京大学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我.....”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苏泽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是我安排的! “需要我将肇事司机的名字,后面又被你们杀人灭口埋尸的位置一起说出来吗?” 苏泽发生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司徒浩为了进入帝京大学,抢夺苏泽名额,蓄意谋害! 苏泽醒来的第一时间,借助因果神通,只要稍加推演便能知晓其中细节。 司徒浩恐惧的向后退了几步:“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很快。 他镇定了下来,神色略显癫狂:“没错,那件事就是我做的,我嫉妒你,我记恨你!” “无论我多么努力,却始终比不上你,为什么无论哪一方面,你都要压我一头,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现在就算你知道又怎样!” “你不能动我!” “你是练气一层,已经有了修为,根据管控局条例,修士不能对普通人出手!” 他在恨,为什么自己渴求不已的东西,苏泽都能轻而易举得到。 苏泽明明昏迷了十年,一朝醒来就打破凡人桎梏,而自己付出沉重代价谄媚白云观,却是开辟识海迟迟不得! 这次过来,刻意讨好苏泽,就是想从他口中打探开辟识海的捷径! 苏泽用可怜的目光望着他:“真是无可救药。” 然后。 凝雪成剑,剑气如冰,洞穿了司徒浩的胸口。 血染红了一片雪地,也撕开了他的丑陋心灵。 到死为止,他的面色依旧疯狂,眼里还闪烁着不可置信之色,想不明白苏泽为什么还敢动手杀死自己。 难道他不害怕管控局的惩戒吗? “抱歉,忘记跟你说了,我生来随性,没有条例可以约束我,纵使是天条在我这里也行不通。” 何谈三观,褒贬任剪,笑骂随意。 他从不自诩圣人。 修行第一千年,儒道衰退,正道猖獗假仁假义,太多沽名钓誉之辈为夺资源妄造杀戮,立于天地自觉格格不入,于是率性而为,入邪道,求真存异,举世不容。 赵夕溪看着眼神淡漠的苏泽,感觉很陌生,但她没有害怕,因为她相信苏泽,不认为他是那种无故杀戮的人。 蓦然转身,苏泽望向雪地的另一侧,“两位,人是我杀的,你们管控局有什么说法?” 林妙妙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努努嘴道:“苏哥哥,你就继续为难我们吧。” 陈青鸢走出,看着司徒浩的尸首,陷入了一阵沉默。 的确很为难。 要是苏泽迁怒木森集团......自己该代表管控局给予什么样的支持? 是递枪好,还是事后出来发挥专业能力,帮忙洗地? 至于因为这件事去惩戒苏泽..... 疯了吧,他可是具有疑似金丹战力的修为,更别说背后还站着谢道韫! 陈青鸢向前一步,认真道:“管控局的确禁止修士对普通人出手,但仅限于那些友好市民,绝对不包括司徒浩这样危害性人员。” 林妙妙呆了呆,略显迷茫,“陈姐姐,这条例的背后,有这样的补充吗,我怎么不记得?” “......” 四目相对,陈青鸢嘴角抽了抽,然后无比认真肯定道:“有,回去就补充。” “既然如此,来者便是客,进来喝茶吧。” 苏泽点头,转身重新进入院子。 对于陈青鸢和林妙妙的到来,他早就有所预料。 见到苏泽没有其他反应,陈青鸢暗松一口气,她先是瞪了一眼说错话的林妙妙,又马上连接通讯,安排特勤人员赶过来洗地。 孤儿院的孩子们快醒了,想来苏泽也不愿意他们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 最重要的是—— 她得让人将牵涉其中的木森集团人员管制起来,在苏泽没有明确态度之前,这些人都不能放任离开。 白云观的事情,他们也必须有所交代才成。 进入院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孤儿院四周的环境,陈青鸢发出感叹:“真是好山好水,差点就被木森集团的人破坏了。” 可当一踏入院子,她的神色惊疑不定。 福地? 这孤儿院所处的位置竟然是一处福地? 好浓郁的灵气环境! 第19章 拒绝 院子外面,雪地重新恢复整洁,仿如什么也没发生。 陈青鸢和林妙妙刚坐下,孩子们的起床时间就到了,一个个老实的穿好衣服,洗漱刷牙,自觉排好队去用餐。 经过这里的时候,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陈青鸢两人。 虎子胆大些,好奇问道:“泽哥,他们是.....” “我和小溪的朋友,你先带着大家去吃饭,吃完之后来我这里一趟,有事和你说。”苏泽笑道。 “好嘞。” “苏泽,那你们好好聊,孩子暂时有我照顾着,不用太担心。” 院长也没有多过问,苏泽之前结识的朋友都挺厉害的,也许他终于改变主意不再浪费光阴躺在这里,开始找朋友改变生活。 这是一件好事。 年纪这么轻,大好的未来还在等着他,实在不该跟个老人家一样这么慵懒。 重新恢复清净,陈青鸢率先问道:“这里是一处福地?” 有些人杰地灵的地方,因为山脉走势,风水布局,暗合天机之类的缘故,使得其灵气浓度会超过外界,时间一久,甚至能生长出灵药。 这样的地方,各方势力无疑都会争相竞抢。 可这孤儿院处在城市边缘...... 若是一处福地,管控局没理由发现不了。 “算是吧。” 苏泽点头,他没有去解释孤儿院为什么会变成福地的原因。 这些人永远都无法想象,会有修士放弃修炼,不吸纳灵气,而是选择将灵气汇聚滋养一方做这样不利己的事情。 “请放心,木森集团的人不会再出现在这里。”陈青鸢肯定道,“另外,车祸的相关人员,我会安排人立即逮捕,追究责任,不知这样是否可以?” 难怪白云观盯上这里,原来因为这里是一处福地,而且这里面的灵气超过了如今发现的绝大部分福地。 “可以。” 苏泽点头,算是表明了不会继续追究下去的态度,司徒浩已死,其他不重要的相关人员,他并不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林妙妙再也憋不住,一副膜拜偶像的模样问道:“苏哥哥,你与谢道韫是什么关系,她居然不顾身份亲自下场为你手撕前任诶!” 什么福地不福地的,都没有这个消息劲爆啊! 林妙妙一脸兴奋道:“你们是不是.....” 陈青鸢赶忙捂住她的嘴巴,抱歉道:“不好意思,她无意冒犯,我们不会去恶意探究你的私事。” 这妮子一千多岁的时光都活到吃喝穿上去了,口无遮拦,这件事能这么直白打探的吗? 苏泽没有回应,而是陷入某种回忆中。 万妖之祸之后,他与谢道韫分离,往后未曾再见过一面。 后来,某种程度上说,浩然书院的儒道衰退,还是因他而起。 陈青鸢见时机差不多,开门见山道:“苏泽,这次来找你,其实我是代表夏国管控局对你发出邀请。” “加入夏国吧,我们会将你定为准镇国级修士。” “有关福利待遇,只要你肯提,我们会尽力满足......” 苏泽:“然后遵守你们的条例,帮你们做事?” “苏泽,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强制要求.....” “我不会加入你们。” 苏泽摇头拒绝。 然后伸手示意桌上的杯子,奇怪的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冰天雪地里,这两被茶依旧冒着热气并没有凉下去。 陈青鸢迟疑了一会。 林妙妙倒是不疑有他,举起杯子喝了起来,茶水刚入口眼眸中就散发出光彩。 “陈姐姐,你快喝,这茶有大好处!” 林妙妙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的攀升,四周的灵气如云海般汇聚过来,温和有序的涌入体内。 只是一眨眼间,她俨然从练气五层晋升到练气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陈青鸢也不再犹豫,举杯饮尽,顿时间感觉体内灵气涌动,识海里的精气神如沸水翻滚,气机玄妙在四处游走,一道屏障在轰然大开。 筑基境? 只是一杯茶,自己接连突破,一举进入筑基境? 这是什么茶? 一向情绪稳定,稳重谨慎的她,这个时候在心头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妙妙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像极了被投喂的小猫咪撒娇道:“苏哥哥,还有没有,人家还要,嘤嘤嘤。” “没有节操,臭不要脸。” 赵夕溪别过脸去,心里气急,这女人怎么能对苏泽撒娇,太过分了! 陈青鸢没有说话,可一直盯着苏泽的明亮眼眸,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 刚才的茶,与灵丹妙药无异啊! 不对,应该是远超丹药,她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毒副作用。 很多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都有毒副作用,不利于未来修行,那些转世者对于提升修为的丹药,都是不屑于顾。 苏泽也不吝啬,举壶倒下:“仙人不食人间烟火,饮风餐露,此茶名为风露茶,只有第一杯有效。” 林妙妙迫不及待的又喝下一杯,发现果然如此,这次没有了刚才的提升效果。 但这已经足够神异了。 陈青鸢惊异道:“苏泽,你懂炼丹制药?” 这杯茶明显暗合炼丹制药原理,不是随便就能制作出来。 “会一点。” 悠悠岁月里,苏泽不知不觉间学会了很多东西,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 会炼丹制药.....陈青鸢暗暗在心中为苏泽的评分,又加上一分。 无论在哪里,炼丹师都是稀缺人才,何况她怀疑苏泽的炼丹等级绝对不同凡响。 “苏泽,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陈青鸢忍不住再次提起。 苏泽:“陈组长,我生性散漫,经常率性而为,不喜欢受到约束。” “你们可以走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 “苏哥哥,我....我.....” 林妙妙还想多说什么,被陈青鸢直接拉走。 “组长,谈得怎么样?” 守候在外面的人员,见两人走出,赶忙上前询问。 陈青鸢看着围在四处的人员,深吸一口气,下令道:“所有人即刻回去,未经允许,禁止进入孤儿院方圆十里之内。” 其余人很少见到如此严肃的组长,立刻不敢耽搁,纷纷离去。 “陈青鸢,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还想问清楚苏泽和我月宫关系啊!”林妙妙可没有忘记苏泽说过与月宫有交情的话。 “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 “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收好你的那些心思,别触怒他。” 对待无为型,融入派的修士,最忌讳就是干涉他们的生活。 只要孤儿院还在,苏泽就还在,其实他加不加入管控局就已经显得没那么重要。 ..... “他们就这么离开了?” 在赵夕溪的感觉中,管控局都是强硬的一方,不应该会这么轻易罢休。 苏泽道:“当前环境恶劣,他们缺少顶尖修士不假,可也十分清楚惹怒一位顶尖修士的后果,他们不可能乱来。” “况且,他们有了突破口,没必要那么急不可耐。” 赵夕溪诧异道:“突破口?” 苏泽笑道:“你不是和他们签订了协议,加入了管控局?” 以自己和赵夕溪的关系,管控局是明白一旦出了事,自己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赵夕溪立刻着急解释:“苏泽,我没想加入管控局,当时脑子很乱,只想着尽快离开敷衍他们.....” “不碍事,对你来说,加入管控局是一件好事。” 赵夕溪要修行,只留在自己身边是不行的,需要去经历很多事情。 这个时候,吃完早餐的虎子赶了过来,喊道:“泽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泽温和的对他笑道:“虎子,你不是羡慕我梦里的生活,想当神仙吗,我教你修仙要不要?” 第20章 游学传 赵夕溪带着虎子,走进星城一处酒店。 在亮明身份经过识别之后,原本该向上的电梯开始急速下坠,抵达地下百米的一处空间内,这里就是管控局在青州的三大分部之一。 表明来意之后,陈青鸢快速引荐,局长安长民热情接待。 安长民吃惊道:“你是说,你想跟随我们一起出任务?” 按照之前所签订的协议,赵夕溪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乙级修士待遇。 “是的。” “那他呢?” 安长民和陈青鸢一同看向站在旁边,瞪大眼睛好奇四处观望的虎子,他竟然没一丝害怕。 赵夕溪:“他也加入管控局。” 安长民为难起来,“这恐怕.....” 让毫无修为的赵夕溪加入管控局,已经是一次破例。 忽然,他想到什么,小心询问道:“这是那位的意思?” “不是。”赵夕溪摇头,“这是我们的意愿,不过苏泽支持我们。” 她不想当一个只会守在苏泽身边的花瓶。 “另外,我们有修为的。” 然后,一阵光芒外放,赵夕溪的身上出现了灵气,虎子也是如此。 仅仅一夜之间,原本只是普通的两人,赫然开辟识海,跨越了那道桎梏无数普通人的天堑。 炼气二层! 而且,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出来,赵夕溪和虎子所凝聚的灵气要精纯很多,这说明两人的基础很牢固,并不是拔苗助长的那种。 陈青鸢意识到了原因,吃惊道:“你们也喝了风露茶?” “是的。” 这才对,苏泽怎么可能会忘记身边的人。 安长民羡慕道:“早知道,昨天我就该亲自去请那位。” 陈青鸢和林妙妙回来之后,修为上的突破可是羡慕坏了一群人。 要知道就算是他这个局长,现在也不过才练气圆满,这还是灵气没有复苏之前,他从小就跟随师父修行二十多年打下了底子的缘故。 尽管现在得以修行,可灵气稀薄,修行速度缓慢,破境极难。 那一群动辄就筑基的修士,大多都是转世者,个个是非人怪物。 他这种按部就班修行的土著,能在这个年龄达到炼气圆满,已经是天才。 玄清宫开设天道班的第一批学生里,夏商周三国总计千名修士之中,他的成绩一直跻身于前五十之列。 “将他福利定为和赵夕溪一样。”安长民大手一挥,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管控局本就人手不足,何况这两位还跟那位有关系,他是求之不得。 “青鸢,你带着他们两人先熟悉一下环境。” “没问题,局长。” 陈青鸢带着两人在四处闲逛了起来,工作地点也安排在她的隔壁。 “组长,我们管控局主要是负责什么工作的啊?” 除了林妙妙以外,十六岁的虎子现在是管控局年龄最小的一员,大家都对他都挺照顾。 “管控局总共统领四个部门,分别是特勤组,清理局,情报组,监牢。” “特勤组主要负责外勤执行任务,危险性相对较小,基本是简单普通事件。” “清理局负责整顿内外部,清理心术不正的修士和内部出了问题的人员,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基本都是转世者在里面。” “情报组的工作职能就不说了,保密性很强,人员情况基本不公布。” “监牢就是关押那些罪恶滔天的修士,里面也有不少转世者。” “对了,还有一个部门,就是转世研究所,专门研究修士的转世和修行界情况,很多重要发现,都是由他们考究证实,梳理总结,再公布。” 陈青鸢继续说道:“你们暂时被编入外勤组,由我带领着你。” 目前来说,管控局内部除了陈青鸢,找不出第二个合适带领他们的人了。 就在情况介绍的差不多时,安长民的声音出现在地下广播里。 “紧急通知!” “所有人放下手中工作,即刻前往中心区域,有重大事件宣布。” 虎子和赵夕溪一下子紧张起来:“该不会这么巧,我们刚进来就有重大任务吧?” “不像,应该不是。” 陈青鸢摇头,然后带着两人前往指定地点,这个分部总共一百来人,除去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十人,全部到场。 “局长,是发什么大事了吗?”有人急迫追问。 “就在刚刚,谢道韫抵达周国,开始正式游学。” 谢道韫临时改变游学计划,夏国是最先知晓,也是诸多国家之中唯一大概知晓其改变行程原因的国家。 除了改道方便顺便来夏国找苏敬信,他们也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到现在为止,其他国家还在探求谢道韫为什么要帮苏敬信辩驳的原因。 其实,管控局内部也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当时苏敬信不过修行百年,哪怕是最顶尖天才,从娘胎里就开始修行,其境界最高也不过是金丹。 他是如何与当时已达元婴境的谢道韫,共同剿灭万妖之祸? 为什么在此之后,苏泽,也就是苏敬信之名会再次销声匿迹? 安长民一脸严肃且认真,继续说道:“谢道韫手写的传记,发布了!” 这些转世者的传记中,包含着那个修行世界的信息,有利于他们后续开展工作。 何况还是谢道韫这个级别的传记,里面说不定就牵扯到修行界的一些大佬和隐秘事件。 “游学传?” 众人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大字,心神一肃,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份价值极大的传记。 谢道韫为了开辟儒道,前半生都在诸游修行界,所到过的地方都留下过她的讲学事件。 儒道之意深入人心,以致最后天下归心,所开辟的浩然书院数百年间就跃升为圣级宗门。 …… 【吾家穷,出身卑微,然吾从小聪慧过人,不爱女红,只爱读书】 【三岁识千字,五岁背百家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 【待至十岁坐于村口老槐树诵读,忽心中有感,灵气自动入体,开辟识海踏入修行】 【又机缘巧合之下,被散修书生老儒收为弟子,受传微小儒道之钵】 【十一岁,练气圆满,出口成章,才气可伤人,师父大喜过望,仰天振奋大喊儒道自吾始当大兴】 【十二岁,越境胜筑基,浩然之气自体内萌生,平步青云入筑基】 【二十五岁筑基圆满,参加修行界大比,舌绽春雷,口含天言断一切恩怨,夺得同辈第一之名,名传天下】 ..... 游学分为上下两部,上部是谢夫子按部就班的修行,循规蹈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有些平淡。 可下半部分,直到谢夫子遇见一个人之后,一改常态,所有人跟着大吃一惊。 只因为下半部分开头第一句,便是: 【修行大比之后,开启游学之行,行十万里路,观人间百态】 【然吾此后只重德行,只铸自身才气,忽略战力提升,走入崎岖弯路而不自知,幸得一人点醒才幡然醒悟】 【修儒两百载,于一凡尘皇朝,遇苏敬信,以力服人!】 苏敬信出现了! 无论是赵夕溪和虎子,还是安长民等人,看到这里的时候心神都猛然一震。 第21章 君子胸吞百川流 “将军!” 孤儿院旁的陋巷里,苏泽坐在一个摊位前,兴趣盎然的下着棋。 在他对面是一个眼神精明的小老头,穿着花棉袄,双手揣入袖子里半蹲着,眼睛瞪得滚圆,此时也顾不上寒冷,嘴里倒吸凉气。 “小子,你这棋风好邪,一点道理都不讲。” 苏泽笑呵呵道:“这天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要是讲道理就能行的话,早就天下太平了。” 这些天来,院长下棋输怕了,都不敢跟他继续下。 这不,苏泽就瞄上了这个摆棋局的摊位。 这小老头是个高手,据苏泽这些天观察,他每天少说能赢个百八十块,偶尔的输局还是他故意放水,以免别人不敢来照顾他生意的原因。 “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力服人固然简单,可局限性很大,只能破眼前局,却破不了未来局,让人心服口服才是王道。” 砰! 小老头一抚下巴山羊胡,胸有成足将棋子落在指定位置,自信道:“你只顾眼前,图一时爽利,你信不信三步之内,老夫让你必输?” 原本大败的局势,竟然被这小老头力挽狂澜,重新拉回了生死线上! 这小老头竟能一步算三步.... 不对,是十步! 自己的棋子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小老头不简单! 摊位前,苏泽皱眉盯着棋局,眼神逐渐凝重。 ...... 【大宁皇朝,城都之内,彼时苏敬信正在摊位购置物品,有一年轻贵族骑马冲出强抢商贩之女,纵马践踏其父母】 【欲出手阻拦,有剑光先吾一步,将年轻贵族挑于马下,剑尖直指咽喉】 【吾言明利弊,劝告不要杀年轻贵族,不然等我们离开之后,商贩一家必定遭受灭顶之灾,年轻贵族亦表明身份尊贵,不能轻杀】 【吾承诺,必澄清事实,令皇朝严惩年轻贵族】 【然,苏敬信握剑直言:吾修剑,就是为了不用费劲心思与傻缺讲道理】 【于是,人头落地,血洒街头,皇朝禁军倾巢而出不能留之】 【苏敬信之剑道凌厉,吾生平所见】 看到此处,管控局的众人暗自乍舌,他们没想到苏敬信会这么嫉恶如仇,尤其是感悟的剑道能让谢道韫如此描述,其中的凶悍恐怕只多不少。 安长民道:“你们认识的苏泽,是一个这么锋芒锐利的人吗?” 苏泽他现在怕是只想埋在孤儿院.....赵夕溪摇头道:“苏泽跟我说过,他修行的第一百年比较年轻气盛,剑下杀了不少人,但绝对都是该杀之人。” “但愿如此吧。” 安长民在心中叹息一声,谢道韫不愧是儒家魁首,随手记录下的字句都携带着一丝神韵,在这些描述的平淡字句中,他都感受到了苏敬信的锐利杀气。 【吾追上苏敬信,言明其杀气过重,行事果决过于逞凶斗狠,不利修行,欲皆浩然之气净化其心】 【然,浩然之气落至其身,未有半分净化之意,反有融入其身之势,吾大惊不解】 【苏敬信大笑畅言: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嫉邪霜气直,问俗春辞柔。手中的剑刚正不阿,磨砺的道心清净无为,何来逞凶斗狠?】 【儒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一味的德行只会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教化那些蠢才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手中的剑让他们下辈子注意点】 【吾愣在原地,有感儒道不应只懂教化,不明君子一怒】 【随后,看向追来讨伐的贵族以及那失去父母痛哭的女子,心中有感,修儒两百载,手中戒尺第一次染血】 【苏兄之言,令吾茅塞顿开】 这一下,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怪不得谢道韫明明是儒修,杀起人来却是如此干脆利落.....原来是因为苏泽啊! 游学传的内容,暂时到此为止,后续还要等发布。 只是大家的神色还是很古怪,从这传记里可以看出,苏泽对谢道韫的影响不小,甚至是改变了她的儒道本心。 安长民问道:“谢道韫游学到周国哪里了?” “局长,情报组给出了消息,谢夫子已到冀州丰城,所过之地,文曲星大亮,与之交流过的大学教授,皆有阶段性学术突破,各国都在争相邀请。” “这就是活生生的文曲星啊,学术界都能因此沸腾澎拜。”安长民发出感慨,“商国有了谢道韫,全民上下的精神里都有了魂啊,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告诉研究所那边,尽快搜寻关于苏敬信的信息。” 现在,除了夏国管控局内部,还没有人知道苏泽就是苏敬信,他们不可能泄漏出来。 “收到。” 安长民让众人散开之后,拿出一份文件道:“青鸢,有个紧急任务,你得亲自带队去。” “血罗宗的人有眉目了?” 陈青鸢结果文件,上面的字眼让她心中一跳。 “还得托赵夕溪的福,回去我给你申请一个三等功。”安长民夸赞的看了一眼赵夕溪。 “局长,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赵夕溪困惑道。 刚进管控局就立功,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呀。 安长民道:“往常散播精神污染的人一旦被抓住,灵魂就会自动碎裂,而那天向你发传单的人,被抓住之后只是精神失常,没有死。” 只有灵魂还在,借助阵法和现代科技,研究所有办法读取记忆。 这是那位出手的缘故。 事不宜迟,陈青鸢亲自带队,立刻行动。 血罗宗已经制造过一起牵涉数千人的祸事,可神魂类的术法实在高深莫测,他们管控局一直没什么好的办法。 现在终于掌握线索,他们必将以雷霆之势行动。 “虎子,小溪,你们跟随三组人员,守在这处路口,没我的命令切记乱行动。” 根据那名教徒脑海里的信息,城郊的一处地下室就是血罗宗在青州的驻守点,里面有一名筑基,三名练气高阶,数十名练气低阶。 赵夕溪和虎子第一次出任务,神色显得紧张,遵守命令守在原地。 “你们两个新来的?”三组成员安慰道,“你们就放心吧,不用那么紧张,我们这里基本没事,血罗宗的人不可能逃出来。” “为什么啊?” 赵夕溪和虎子握剑,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不敢松懈。 “对方不是有筑基高手吗,还有练气高阶,我们的人在修为上综合起来好像比不过他们啊。” “放在修行界,那肯定是打不过。” “不过别忘了,我们这是现代。” 一切恐惧和不安,只来源于火力不足。 第22章 不喜被窥视 城郊,管控人员封锁区域,警戒线四处拉起。 “区域封锁完毕。” “侦察布置完毕。” “火力布置完毕。” ..... 对讲机里,传来管控局各组人员的汇报。 紧接着。 陈青鸢冷酷的声音,在所有人通讯器里响起。 “开火。” 轰! 数道宛若流星的炮弹,划破了夜空的静谧,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响,机枪声紧随其后,全副武装的人员包围工厂,发起进攻。 筑基或许能抵挡,但筑基以下的修士就别想在这样炮火洗礼中幸存。 虎子和赵夕溪呆呆的看着升起烈焰的工厂,他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炮弹洗地的画面,以往都是在电视剧里出现。 枪声,炮声,剑光,火光混杂在一起,半个夜空都被照亮。 工厂很快沦为一片焦土。 在最中心处,一道微弱的屏障还在闪烁,里面躲着的正是血罗宗那位筑基修士。 只是此时他也很不好受,在大口大口的吐血,五脏六腑都要咳了出来。 四周躺着数具焦黑的尸体,还有断肢残臂,在如此火力洗地的情况之下,未达炼气高阶连尸骸都难以留下。 一群人手持长枪短炮,迅速上前将他团团围住,神色里布满警惕。 “报告,目标已遭受重创,识海破碎,神魂无光,判定失去战斗力,是否批准逮捕?” “逮捕!” 陈青鸢冷冽声音继续响起。 若不是申请了火力支持,这一场战斗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无人看见的是,正不断滴血的那人,嘴角突然咧开到耳根处邪魅一笑。 “啊——” “这不是人,是鬼!” “大家快跑,他根本不是活人,是炼化的血尸……” 前线战斗人员的惨烈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让人不寒而栗的咀嚼声。 在一瞬间,三十位前线战斗人员的生命体征全部消失。 “怎么回事?” 守在路口的赵夕溪和虎子对视一眼,眼中充满震惊。 刚才还十分自信的三组成员,忽然抬头,惊骇出声:“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一朵妖异的巨大血莲突然在空中绽放,一瓣又一瓣,将废弃工厂的区域包裹在内。 这是阵法! 此时,他们视野所见的事物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就连呼吸进的空气也弥漫着一股恶臭的血腥味。 天,被血染红了! 什么狗屁的白莲圣母,分明就是血莲圣老母,伪装出的高贵圣洁模样,就是为了更好蛊惑信徒! “特娘的,我们被埋伏了,你们快跑,跑出去发情报!” 三组队长啐了一口,按耐住发抖的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带着清理局的组员冲向蜂拥而来的教众。 见状,赵夕溪和虎子赶忙逃跑,他们实力还太低,又没什么战斗经验,强行留在这里就是累赘。 跑了没多久,就见到陈青鸢突然手持长剑飞身而来。 在她身后是一群神魂丢失,沦为傀儡的教众,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高涨,至少是练气五层。 “陈组长,我们……” 噗嗤! 刚一见面,陈青鸢就吐出了一口血,在刚才短暂的打斗之中,她已经受伤。 “你们什么也别管,等会我给你们打开一道出口,你们头也别回就跑,尽快通知局长!” “陈组长,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 陈青鸢没有时间多说,转身一剑挥出将疯狂的教众阻拦下来。 身处阵法之内,通讯器已经失效,他们必须尽快联系外界报考这里的情况,不然等那人将他们都转化为血尸,控制成傀儡…… 整座星城都会沦陷! 这个时候,赵夕溪和虎子什么做也不了,只能紧握着通讯器,神色不安的遵从安排。 然而,他们还没开始正式行动,白莲教的那人仿佛知道她有办法破开阵法,完全不顾其他人,直奔这里来。 陈青鸢心里一沉,她刚突破到筑基境,根本无法应对这战力远超筑基的血尸。 只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朵血莲在脚下无声无息的绽放,从里面伸出厉爪竟然将他们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放弃挣扎吧,这是圣母的神谕,在召唤你们去往圣国接受洗礼。” 那人发出阴森冰冷的声音,随后张开双臂,闭目祷告将自己献祭,身子缓缓悬浮上空融入巨大的血莲之中。 一时间。 血色光芒大放,阵法的威力急剧加强,血罗宗的开创者,白莲圣母虚影竟然浮现,教众开始颤抖臣服,神魂烙印不断加深。 包括陈青鸢在内,处于阵法之内的人,识海中都被一朵妖异白莲占据,发出的血光侵吞着他们的神魂。 “白莲圣母……她竟然将意志降临了星城?” 陈青鸢身躯颤抖,心里又惊又怒,白莲圣母的身份还无法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曾是修行界某个时代的魔头,引起过尸山血海般的大恐慌。 白莲圣母高悬上空,将目光又落向整个星城。 胜券已然在握,整座星城都将沦为她的信徒。 就在她借助阵法要散发烙印之时,忽然之间,她的目光阴沉下来。 留在星城之内的圣徒,竟然迟迟没有动静,导致阵法无法继续扩散。 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 在孤儿院外面,苏泽蹙起的眉头舒展,清然一笑道:“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什么未来和王道,以力破局不能改变结局,那只是因为你的力量不够强而已。” 手中的棋子落下。 不到三步,情势再次逆转,小老头已入必输之局。 小老头震惊道:“你.....” 此时,他的四周哪里还有街道,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体内的修为竟然一点也发挥不出来。 “就比如现在,你算到管控局的人会去进攻驻点,可就是不知,你有没有算到一个孤儿院的废人,却是挥手就能灭你?” 站在白雾中间,苏泽冷视着他,目光如剑。 “你到底是谁?!” 小老头厉声询问,修行至今,他的心头从未如此恐慌过,体内的引以为傲力量犹如石沉大海,完全失去反应。 哪怕就是元婴境的压制,也无法对他做到这样,对方给他一种比面对圣母还要强大的绝望感。 可眼前这人,明明只是练气一层啊! 苏泽懒得理会这人,而是负手而立遥望某个方向,他不喜欢被人窥视。 无人知晓,在对视的那一刹那白莲圣母到底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睛里竟然留下了血泪,仿佛被炽热的阳光灼烧。 砰! 百莲圣母的虚影莫名其妙破碎。 天上悬浮着还在不断膨胀的巨大血莲,停止绽放。 所有血色雾气化作纯净的雨水落了下来,所被淋到的事物全部恢复成本来的模样。 那些失去神魂的教众,空洞的眼神出现了光彩,灵魂重新回归。 赵夕溪和虎子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有陈青鸢微张嘴巴,震撼的看着眼前宛若奇迹的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白莲圣母为什么突然结束阵法?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这道意志,是被粉碎了? 第23章 我来自首 城郊的区域,一整晚都有白光在闪烁,引的附近居民好奇不已。 他们只看到严密的防护,四周拉起的警戒线,正好奇想办法偷看到里面,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与往常一样。 而在禁制之内,看着天上破碎的血红巨莲,赵夕溪和虎子终于反应过来,呆呆道:“这是结束了吗?” 原本以为必死的局面,怎么突然就解除了?白莲圣母去哪了? 陈青鸢沉默了一会,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下来,“她的意志崩溃破碎,是结束了。” 并不止是意志破碎,这里被控制的教众都恢复了神魂……以往对待血罗宗最棘手的问题,不是消灭,而是拯救这些被控制的教众。 神魂类的修行者,远比其他修行者要麻烦的多,在此之前,神州方面还没有恢复这些教众神魂的先例。 此次过后,也许能以此契机找到解决这方面问题的办法。 赵夕溪询问道:“她的意志怎么会突然崩溃,是汲取的力量还不够吗?” 刚才被血莲侵蚀识海只是一刹那,她就感觉自己虚弱到快要死,神魂被绝对控制的冰冷感觉,让人无比绝望。 陈青鸢摇了摇头:“不太可能,白莲圣母不应该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阵法已经成功启动,他们这些人全部被控制住,星城马上就要被影响,白莲圣母不缺乏力量。 “那是怎么突然……” “我也不知道。” 陈青鸢摇头,她只感觉到白莲圣母将目光落在星城的时候,隐约之间有那么一丝恐惧,似乎看到了某种恐怖。 禁制打开,陈青鸢带人走出,众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白莲圣母降临的那道意志是金丹级别的力量,是目前最顶尖的战力。 陈青鸢第一时间就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局长安长民。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似乎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 “你带着赵夕溪和虎子尽快赶回来,我派其他人留在原地安排战后事宜。” 陈青鸢吃惊了一下:“这么着急?” 安长民拿着通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审讯室内精神崩溃的小老头,语气庄重:“十万火急,牵涉重大。” 陈青鸢带着赵夕溪和虎子火速赶回管控局,刚一进门,就听到审讯声。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吗……太久远了,没人再提及,我自己也忘了。” 小老头双眼充满血丝,精神麻木的回应着,“在修行界,恐惧我的人称我为浮屠血尊,憎恨我的人称我为浮屠老魔。” “白莲圣母在血罗宗里,是什么地位身份?” “圣母是我们的第一代宗主,她转世之后,依靠神魂秘法创办了血罗宗。” “那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血罗宗第十七代太上长老,在里面被冠以圣徒之名,是十八圣徒之一。” 十八圣徒! 血罗宗内部竟然有十八圣徒!也就是说,至少十八尊金丹! 管控局的人心惊肉跳,他们一直知道血罗宗力量很强大,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血罗宗是修行界的魔道圣宗,若是里面的长老都有转世,这十八圣徒恐怕都是说少了的。”安长民沉声道。 根据现代对修行界目前掌握信息知晓,那个异世界的面积是上百个蓝星这么大,宗门最高等级就是圣级。 谢道韫开辟的浩然书院,最巅峰鼎盛的时候就是圣级。 审讯员厉声质问:“你来管控局做什么?” 听到这里,陈青鸢愣住,“局长,他是自己来管控局的?” 血罗宗的十八圣徒之一,一位金丹境,竟然主动来管控局接受审讯? 安长民也感到头皮发麻道:“我也很不解,这家伙出现的时候,我差点没控制住直接动用战略武器防御。” 一个金丹级别的修行者发起疯来,足以摧毁半个星城。 好在这家伙什么也没有做,老老实实接受盘问,问什么就说什么,只是看上去神魂震荡,精神疲倦。 “我来自首!” 浮屠老魔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精神,又迅速崩溃,浑身忍不住颤栗抖动。 “没错,我是来自首的,你们快,快把我抓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废弃工厂的那个驻点是我们故意安排的,你们陷入阵法之中,我就可以里应外合将整个星城扩散进去!” “求求你们了!快抓了我,我不想在星城待了,这里有大恐怖,我愿意去监牢,甚至是研究所,你们快抓了我……” 这老家伙双手祈求,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不断请求,仿佛这不是请求接受惩罚,而是逃离某种可怕。 陈青鸢:“……” 安长民:“……” 但凡能修炼到金丹境,心性至少是坚韧异常,可这位圣徒就这么在他们面前情绪崩溃了,比常人还不如,身子抖成筛糠。 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抓住血罗宗的一位圣徒,而且还是对方自愿配合提供信息的情况之下……这功劳太大,大到安长民都不敢认。 关掉审讯室观察窗,安长民转身打开了监控查到的画面。 陈青鸢吃惊道:“这是这位圣徒在星城内的活动监控?” 筑基境所散发出的灵压就足以让电子设备失效,按理来说是无法找到监控画面。 画面只有小小的一段,就是他走入星城孤儿院旁边的一条小巷情形。 等等! 星城孤儿院?! 陈青鸢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还比较懵懂的虎子和赵夕溪。 此时此刻,安长民也将目光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虎子有点惊道:“组长,局长,你们这么盯着我们做什么……” 赵夕溪忽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嘴巴微微张大,瞳孔逐渐放大。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苏泽】 “苏泽,你……” “你和虎子遇到危险了。” 只是这一句话,瞬间让陈青鸢和安长民心中的猜测确定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震惊之色。 “对……我和虎子去执行任务,遇到血罗宗的埋伏,陷入阵法差点走不出来。” “嗯,以后执行血罗宗的任务小心点,神魂类的术法还是有点棘手,不要那么莽撞。” 安长民脸色发烫,他感觉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前面得到消息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去安排围剿,差点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时,陈青鸢伸手指了指审讯室的小老头,朝赵夕溪示意。 赵夕溪心领神会,迟疑一会问道:“苏泽,那个圣徒……” “你说那个小老头?” 苏泽嫌弃道:“我跟你们说,这小老头喜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实际上棋艺臭不可闻,自诩一步算十步,结果我没两下就将他赢了,实在没意思。” “遇到这类神魂攻击,以后记得默念我给你们的清心咒。” “好了,其他不多说,我跟附近的大爷约了棋局,忙得很。” 苏泽那边听起来很嘈杂,看起来有很多人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要紧事在忙。 “……” 电话挂断,管控局内几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有种说不出话的惊悚感。 下棋也能把血罗宗的圣徒,一位金丹境的魔道巨擎,给下哭了吗? 另一边。 小老头离开之后,苏泽接手了他的棋摊,望着一群围上来凑热闹的大爷,他摩拳擦掌,准备大杀四方。 刚好闲着无事,赚点大爷们的私房钱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加餐吧。 第24章 资助 近来无事,苏泽的生活过的很简单平淡。 每日就是扫雪,喝茶,下棋,赢老头。 木森集团的骚扰不复存在,孤儿院所处的这条街道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那些之前被迫搬走的人陆续回来,其中大多都是独留在家的老人。 冷淡异常的周围,多了一些烟火气,邻里街坊时常晒太阳一起话着家常,人世间的喧嚣莫过如是。 而落在苏泽的眼里,这一切皆是道,还是在修行界他未曾获得过的道。 “快要开学了,有十个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房间里,院长正在为钱的事发愁。 原本孤儿院是有稳定的资助渠道,虽然日子过的比较拮据,但终究还是能勉强维持。 可木森集团为了逼迫他们搬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孤儿院的资助断了。 犹豫再三,院长从床底拿出一个铁盒,因为时间的侵蚀,盖子上布满了铁锈,打开的时候还费了一番功夫。 在里面,放着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张存折。 “老婆子,我对不起你,不但没照顾好孤儿院,还要变卖你的嫁妆……” 回忆起年轻时的画面,院长眼眶湿润,孤儿院是他妻子的心血,他答应过妻子一定会照顾好孤儿院。 至于那张存折,每年都会莫名转进来一笔几万的存款,因为不清楚来源,他一直不敢动用。 现在却是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将孤儿院照顾好,再苦再累不能穷了孩子的学习和吃喝啊。 “院长,不用动用这些。” 苏泽出现在门口,朝着院长摇头,他一直都知道院长有变卖妻子首饰的打算,就是那张存折不知道从何而来。 院长愁苦道:“可是……”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门被敲响了。 院长只好先将东西收好,打开院门,发现外面站着一排整齐的队伍,一起朝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你们是……” 刘成上前弓腰,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院长你好,我们是福利局的人,请原谅我们工作上的疏忽,遗忘了对孤儿院的福利发放。” 院长一脸困惑,不解道:“我记得星城没有福利局啊。” 不止是星城,整个夏国也没听说过有福利局这么一个机构啊。 刘成讪讪的笑了一下:“我们部门也是刚组建,您不了解很正常。” 然后,他干咳一声,拿出一张银行卡交到院长的手中:“院长,这是我们福利局为孤儿院建立专有账户,会根据孤儿院的收养人数,年龄,当地消费水平等因素,每年往里面转入一笔专项资金,用于维持孤儿院的运作。” “这……” 院长拿着银行卡,几乎不敢相信。 “往后孤儿院若是有遇到其他问题,也可以找我们福利局帮忙解决,这是我的名片。” 院长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泽,眼中出现征询之色,这些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不知道该不该收,苏泽是读书人,终归是比他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要懂得多。 这时,刘成一脸紧张的也在看着苏泽,他深怕被拒绝,担忧这冒然的举措会引起苏泽的不悦。 “可。” 苏泽微微点头。 直到此时,刘成才暗自抹了一把冷汗,眼前这位可是疑似能够崩坏白莲圣母意志的存在,不仅仅是依靠谢道韫的关系才受重视。 若是稍加没处理好,足够让他们喝上一壶。 院长见苏泽也没有意见,心里放松了下来,接过东西诚心的感谢道:“真是多谢领导的关心,我代表孩子们衷心感谢领导,这是救了我们孤儿院啊。” 说着,院长的腰都弯了下来,要朝着他们鞠躬。 刘成被吓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赶紧将院长扶起,“院长,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是你帮助夏国照顾了这么一帮孤苦伶仃的孩子。” 这要是受了院长的鞠躬,回去之后局长指不定会怎么收拾自己。 有了福利局的帮助,孤儿院的危机暂时解除,不用再愁运转资金的问题了。 这算是解决了院长的心病,晚上睡眠质量都能提高不少。 回去的半道路上,刘成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 【安长民】 “事情办得怎样,那位接受了吗?” 刘成兴高采烈的回道:“接受了,那位没有其他意见。” “这就好。”安长民长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刘成啊,你加入管控局多久时间了?” “报告局长,我加入管控局已经快有三年时间,一直在陈组长手下做事。” 刘成小心翼翼问道,“局长,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三年的时间,你就不想往上升一升?” 刘成呆住了,旋即欣喜若狂,局长这是要给自己升职,重用自己啊! “局长,我……” “我们商量了一下,以后这福利局的工作就由你来主持了,要好好干,大有前途!” 刘成狂喜的脸色一变,“局长,咱们没有福利局啊,那都是为了方便和院长沟通杜撰出来的部门啊……” 安长民语气庄重:“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卧槽……刘成张大了嘴巴,感到内心万马奔腾狂飙而过,震撼不已。 夏国这是因为苏泽一人,凭空建一个组织啊! 安长民解释道:“当前局势紧张,未来战况必定升级,很多战斗会波及普通人,甚至修行者都有不少陨落,建立一个特殊福利局保障大家,也是一件十分有必要的事情。” 最近商国周边的势力组织,就已经有了蠢蠢欲动之势,尽管派遣军队铁血镇压,可因为修行者的参与,背后的竞争烈度和状况超乎想象。 突厥,南蛮,扶桑,夜幕,隐柔,冰河……这些都是一直以来就对神州虎视眈眈的势力。 当然,若不是因为苏泽的出现,这个决策绝对不会这么迅速的被推行,庙堂上的那些老爷们,可是难得的一致赞同。 挂断电话没多久,刘成的电话又响了。 【青州郡守办处】 “是……郡守,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管理好福利局……是,所涉及福利一定按需送达,特别是孤儿院。” 刘成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就将工作重心首先放在孤儿院的福利上,好好调研一番。 他还没歇多久,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管理局总事处】 “陈秘书……是,我就是刘成……您放心,我一定按规章制度办事……陈秘书说的对,孤儿院相关福利一定要跟上……” 心惊肉跳的挂完电话,刘成狂擦着冷汗。 他错了。 这还调个屁研啊,回去就得马上着手孤儿院的福利制度建设,相应保障一定得优先! 第25章 吾从之,与之同行 【皇朝一事后,与苏兄同游诸地,所获良多】 【260岁,入金丹境,领悟儒道攻伐之道,手中戒尺,生平所读诗书,皆可化形杀人】 【师父得知,怒斥吾误入歧途,儒道一途当以德行为重,以理服人,以圣义教化众人】 【吾不服,直言德行教化得了好人,却教化不了恶人,遂与师父展开论道】 【.....师父败,拱手称服,高呼苏兄之格局远见,境界深远】 【吾听之,甚是满意,收回书山诗海,师父得以安(错别字,划掉).....休息】 ...... 看着屏幕上投放出来的字,安长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游学传一旦涉及到苏敬信,字里行间的描述都变得生动有趣啊。 相反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280岁,游学至修行盛地白玉京,遇当代剑宗行走李台,厌烦揍之】 “李台?” 众人吃了一惊。 “这不是周国镇国级修士,李自在的师兄?” 陈青鸢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下来,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隐秘,李自在之前亲口就说过这件事。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李自在的师兄,也就是李台并没有转世。” 有人好奇问道:“李自在都转世了,为什么他的师兄李台还没转世?” “转世的具体原因,迄今为止各国都没有探寻到。”陈青鸢摇了摇头,“何况李台现在没有转世,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转世。” 安长民补充道:“转世一说,牵涉隐秘重多,就连修行界的物品也在现代有了复苏迹象。” 陈青鸢询问:“局长,你说的该不会是那把剑.....” “没错,据情报组传来的消息,化作流星降临在周国的那把锈剑,就是修行界位列十大灵剑之首的天问剑。” “那周国麻烦大了,现在不止是谢道韫在那里游学,又多了这么一把复苏的灵剑,恐怕各组织势力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国。” “多事之秋啊。”安长民叹息一声。 两人因为身份的缘故,所知道的事情比其他人要多,对于周国的情况都表露出了担忧之色。 而其他人,这个时候的眼睛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 他们都很好奇谢道韫和苏敬信会有怎样相处的经历。 …… 【白玉台上,胜各宗子弟,恭维奉承之话不绝于耳,甚感无趣】 【遂揍完李台,转身各地寻苏兄】 【终于陈家村,寻得苏兄】 后山,草地上。 “苏兄,好久不见。”谢道韫一身儒袍,扎着玉色发束,从山林中走出,用一双温润的眸子看着苏泽。 “你怎么会在这?” 谢道韫认真道:“苏兄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苏泽点头,并不多想,继续低头忙着手中的事。 “苏兄,你在做什么?” “做好吃的,你吃不吃?”苏泽抬头,笑着说道。 谢道韫睁大眼眸:“泥巴也能吃吗?” “不是泥巴。”苏泽摇了摇头,用双手将泥巴裹满在荷叶上,“是叫花鸡,很香,很肥嫩,乃人间美味。” “苏兄还未能辟谷吗?” 金丹即可辟谷,可她一直没有感知出苏兄的境界。 “我不愿辟谷。” 苏泽摇头。 “为何?” “世俗红尘,五谷杂粮,并不全是浊气,亦有人间气,不逊仙气半分。” 随后,他用剑挖出土坑,点燃火势,等香味飘了出来,再用剑将土堆敲开。 待荷叶被剥开,露出外焦里嫩的叫花鸡,顿时香气喷喷。 他将配剑随手一丢,开始食指大动。 旁边的谢道韫,有所意动,但回想师傅所教导的东西,又克制了下来。 苏泽看了出来,撤下一根鸡腿递到她眼前递:“一天到晚装着正经多累,要不尝尝?” “谢……谢苏兄。” 谢道韫接过,看着从土里刨出来还闪着油泽的鸡腿,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又看了看旁边正吃得气劲的苏泽,便不再犹豫,轻轻的咬下了一口。 只是一瞬间,她就喜欢上了这种美味。 “苏兄,还有吗?” 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殊不知这样的举动若是放在修行界的人眼中,无不会瞪大眼睛。 原来世人眼中的女夫子,也不是始终严于律己,一本正经。 “自然还有。”苏泽笑道,伸手一指旁边,“只是得要花时间再做。” “我帮你。” 于是。 一人杀鸡,一人和泥,配合的非常默契。 至于师父所教导的君子远庖厨,谢道韫已然不顾,抛之脑后。 享用完毕,谢道韫坐在土包上,任由山风吹乱束起来的长发,看着身边插在土里沾满泥巴的剑。 “苏兄,你是练剑之人,为何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配剑?” 李台也是剑修,配剑等闲不会视人,日夜都在用神魂炼制,有时和他战斗的时候,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手中的剑受损。 “我炼的是剑,我为主,剑次之,若是让剑反客为主,岂不是本末倒置?” 谢道韫:“可是一把好剑,不是这么容易凝炼出来。” 苏泽:“只要心中剑道还在,手中之剑便就有灵,就是好剑。” 谢道韫陷入沉默,似有领悟,书山诗海的虚影在周遭显现,在凝实的一刻又化作虚幻飘散。 “就譬如我领悟的诗经典籍,里面的圣义名言无需在意,只要心中有儒,一切皆可抛弃,言行举止也能是圣仁之道?” “正是如此。”苏泽点头。 若是谢道韫的师父在场,一定气得吐血,这苏泽是在教谢道韫要离经叛道啊! “多谢苏兄指点。”谢道韫躬身,执弟子之礼拜谢,眼眸中似有决心在下定。 儒道不该依附在那些大宗,他们制定的规矩也可以不从。 之后谢道韫告别苏泽,回到了白玉京。 【350岁,入元婴,打破规矩,传儒道修行法于世,于白玉京夺得一方福地,筹备开设书院事宜】 “据同时代的修行者交代,谢道韫那些年在白玉京掀起了极大的波澜,杀了不少人。”安长民说道。 “为什么?” “白玉京受各大圣级宗门把控,想要从他们手中抢下一块福地,光靠讲理是没有用的。” 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谢道韫的实力强悍,以一己之力压住几大圣级宗门,这是很可怕的事情,而且她还只是元婴境界,那些大宗门里可是有化神的存在。 【400岁,寻得苏兄,告之开设书院之事,欲邀请其入书院】 【彼时苏兄正在烤鸡,专心致志,沉默不语】 “烤鸡好吃吗?” 火堆前,苏泽看着一脸满足,小口吃着烤鸡的谢道韫,终于开口说话。 “很香,很嫩,很好吃。” “可给我送鸡的那个人,死了。” 这些年来,他待在陈家村的后山上清修,山脚下有一户人家每月定时给他送些自养的鸡,送鸡的人从十岁的孩童,也逐渐长大成人。 只是他前段时间有所领悟,去了山脉更深处闭关感悟,待重新回来时,山脚的村庄却是被烧得一干二净。 留下的防护手段,因为灵气耗尽的缘故,已经破碎。 灭村的不是人,而是妖,成群结队,乌泱泱的妖魔群! 谢道韫默默放下手中的烤鸡,擦干衣袖,“苏兄,我陪你。” “好!” 【苏兄其后一言不发,拔剑出鞘,杀入妖魔涧】 【吾从之,与之同行,妖魔涧灭】 第26章 谢道韫的惋惜 “怎么样,味道如何?” 院子里,火堆前,苏泽看着狼吞虎咽的虎子,抬眼笑着。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虎子争先恐后将烤鸡塞进嘴里,中途被噎住,喝了一大口水,打完饱嗝,才继续说道,“泽哥,你怎么连厨艺都这么好啊?” 苏泽道:“只要活得够久,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虎子说道:“怪不得谢夫子也会被你征服,她在自传里写了你给他做东西吃。” 苏泽意外道:“她写自传了?” “泽哥,我给你带了半本,你要不要看?”虎子连忙掏出自传要递给苏泽。 苏泽看着眼前的自传,目露惆怅之色,那道与自己共同站在万千妖魔之前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若不是自己当时的毅然拒绝,最后她也不会毫无顾虑的舍弃自我吧。 苏泽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负手转身望着远处的雪景,“不必了,事情我基本都知晓。” 后来等他觉悟过来已经为时已晚,只能依靠典籍去了解谢道韫的事迹,清楚的记得她每一天的日程。 只是错过了就是过错,那时的他已经没了可以挽回的余地。 虎子挠了挠头,“泽哥,剿灭了妖魔涧,你后面去了哪里?” 苏泽:“隐世,清修,沉浸在坐忘道第二境不可自拔。” 坐忘第二境,名为断缘。 迹弥远俗,心弥损害道,塞其兑,闭其门,方能近乎于道。 既然是断缘,自然销声匿迹,斩断一切缘。 …… 【向苏兄发出共入白玉京的邀请,遭拒,目送其离开背影,停留原地三日后离开】 【370岁,浩然书院开设成功,欣喜之余欲与苏兄分享,于陈家村寻不得苏兄】 【489岁,入元婴中期,彼时浩然书院门下儒生三千,翰林大儒皆受朝运召唤,纷纷入大衍神朝就职,吾被奉为国师,开辟先例】 【500岁,浩然书院距离圣级宗门只有一步之遥,天下儒修皆出我院,遍寻修行界只为找苏兄一人,求而不得,失望而归】 【540岁,师父金丹寿尽,于书院中坐化,修行至今,已举目无亲人】 【576岁,寻得天机老人,恳其洞悉天机寻找苏兄下落,其言:天机全无,此方天地恐已无其人】 【578岁,心情不佳,揍天机老人】 【580岁,心情不佳,揍李台】 【593岁,灭浮屠宗,以元婴之境斩化神一人】 【635岁,浩然书院晋升圣级宗门,清气扶天,魔道,妖道不敢再大行其道,天下清明】 【690岁,大衍神朝之帝表达倾慕,吾厌烦,揍之,继续寻苏兄】 【805岁,心灰意冷,回到书院闭关修儒,不问世事】 【1030岁,大衍神朝第十代帝皇荒淫无度,穷奢极欲,视凡人如蝼蚁,借助朝运勾结魔道,意图以王道统领修行界,掀起血雨腥风】 【吾因闭关以致得知为晚,大衍神朝大势已成,浩然书院死谏者皆被屠戮,十大圣宗明哲保身,不愿折损自身扭转】 【天下因浩然书院得以安稳,又因浩然书院以致颠覆,吾有罪,愿以身死为代价,携千万民怨强行入化神,撞碎大衍神朝的气运】 【1156岁,至此,天下清朗,还道于乾坤】 【吾九死不悔,唯心有一遗憾,坐化之际望向凡俗陈家村,仍旧未见那道身影,心死人灭】 到此,游学传就算彻底结束。 “这苏敬信好绝情啊,谢夫子到死都没能见上他一面。”林妙妙看的眼眶通红,拍桌而起,为其鸣不平。 安长民问道:“你们知道苏泽是去哪了吗?” 虎子挠着头,“我问过泽哥,他说自己当时悟道去了。” 只是悟道去了吗……这得要是怎样的道,才能让人如此弃之不顾。 看了那么久的游学传,大家不自觉的代入了进去,一直都期盼着谢夫子和苏敬信之间有一个美好结局。 苏敬信带着谢道韫游山玩水,看尽尘世繁华,相处平淡却仙韵十足,满足了大家对神仙眷侣的一切想象。 却是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让人惋惜的遗憾局面。 以谢道韫的情况来看,她按部就班成为化神是水到渠成的事,最后背负民怨强行入化神导致身死,实在可惜。bookAbc.Cc 放在凡人一百年的寿命来说,才一千一百多岁的她,相当于只活了30岁。 修行界有一个公认的事实,如果当初谢道韫没有如此决然,提前透支自己的寿命和潜力,也许修到最后,有成就仙人的可能。 突然,有人道:“你们说,这一世苏泽还会让这种遗憾发生吗?” 气氛立刻静默下去,没人能给出答案,那位的想法,他们不可能猜透。 “小溪,你有什么看法?”安长民询问道。 若是那两位要能继续成……那可就相当精彩了。 “我也不知道。”赵夕溪认真想了一会,摇头道,“苏泽现在看上去无欲无求,很多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仙人,可下一刻又觉得他只是普通人。” “罢了,这种事也不是我们有资格操心,这两位的事,我们以后还是少提为妙。”安长民严肃的告诫道。 “局长,总部传来信息,等级为……最高级别!”这时,有人突然喊出声。 “什么?!” 安长民目露震惊,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消息下传过来? 毫不夸张的说,上一次出现这种级别信息的时候,还是关于灵气复苏的处置事项! “立刻接通!” 最高级别信息,事关生死安危,管控局内部人皆有权知晓。 “是!” 【紧急通知!天问剑锈迹褪去,自行绽放光芒,吸纳半个冀州的灵气,即将出世!】 【血罗宗蠢蠢欲动,提前安插进八位圣徒,意图借此机会,逼迫谢道韫强行出手!】 “血罗宗要对谢夫子下手?”有人不信道,“不可能,谢夫子战力如此高,在金丹境之中无人能敌,他们怎么敢对她动手?” 陈青鸢突然道:“如果是借助天问剑呢?”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全部咯噔一下。 是啊,太巧了,天问剑刚好降临在周国的冀州,谢夫子又刚好游学到冀州,刚好天问剑要复苏……… 【据可靠情报探知,血罗宗内部有人掌握控制天问剑的方法,试图以此逼迫谢道韫损耗自身强行入元婴,令其失去后进的寿元!】 【而谢夫子……因不知何种原因,始终不愿退!】 哪怕是可以控制天问剑,恐怕也无法杀死谢夫子,但足以逼迫她强行破镜! 当前的环境,强行突破,只有可能落得提前陨落的下场! 难道昔日谢夫子的惋惜,又要重新上演一遍?! 第27章 天问剑出世 周国,冀州。 一座山上,谢道韫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温润的眸子出现冷意。 “谢夫子,没想到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三道人影出现,站在山顶看着下方。 一人手持白骨骷髅杖,浑身魔气森森,骨瘦如柴,手指如厉爪。 一人身着血衣,散发着血腥气味,双眼深红,瞳孔妖异。 一人体型如牛,强壮到不像话,肌肉高高隆起,手持三米巨大狼牙棒,虎视眈眈。 “白骨老魔,血罗刹魔,赤金牛魔,你们三个老魔物怎么走到一起去了?”谢道韫冷声道。 “桀桀,转世而来,我们自然要团结起来,为曾经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谢道韫道,“公道就在我这里,你们想要什么公道?” “当然是要你死的公道!”三位魔人面色陡然狰狞,“收起你的虚伪!凭什么你们修儒的人就掌握着公道,我们就不能有?” 谢道韫:“道理就在书里,读书读的多了,自然就掌握着公道。” “胡说八道!当初若不是你阻拦我们,我们早就和大衍神朝一统修行界,今天我们联合出现在这里,就是报仇!” 谢道韫摇了摇头:“苏兄说的果然没错,跟妖魔鬼怪是讲不通道理的,哪怕是死了一次,也不会觉悟。” “现在可不是在修行界,大家都是金丹期,受灵气限制,你又能奈何得了我们怎样!” 三位魔道巨擘狂笑不止,身后分别出现白骨,血河,赤金狂牛的虚影,半片天空都被魔云笼罩,大地之上迎来了至暗的阴影。 凡是被阴影漫延到的地方,都出现森森鬼影,凄厉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这座山上赫然变成了宛若地狱的景象。 “谢夫子,你就好好尝一尝我们为你布下的森罗尸鬼大阵的威力吧,桀桀!” 一只又一只青黑血手从地面破土而出。 一道又一道鬼影凝实之后,化作尸鬼狰狞的咆哮出声。 漫山遍野,不知疲倦,无休无止的尸鬼一次又一次的向谢道韫冲去。 旁边,还有他们三人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找到破绽给予谢道韫致命攻击。 如此情形,谢道韫的神色里没有紧张,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天问剑发出的剑光,呢喃自语:“苏兄,这些怪物都死了一次,还不知道觉悟,那该如何?” 下一刻。 身边的书童小童似乎感知到什么,飞快的逃脱谢道韫身边的范围,放下书搂扒在两侧探出一个脑袋。 “夫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这些妖魔做什么不好,挡着夫子去夏国的路做什么……”小童担忧的拍着小胸口,用双手遮着眼睛,忍不住透过手缝悄悄看。 “既然死一次不够的话,那就形神俱灭,没有必要再存在这世间了吧。” 刹那间,清气上浮,有浩然正气从东方而来,宛若一轮恢宏明日照射落下,森罗尸鬼阵破开一道缺口,凡是被正气照射到的地方,群魔哀嚎,至暗褪去。 谢道韫伸手一召,清气化形,戒尺出现,七百多年前,这把戒尺上就沾染过这三位老魔的血迹。 “疯了,谢道韫真的疯了!” “一念之间破我们三人联手布下的大阵,还唤出戒尺,难道她想真灵耗尽不成?” “这娘们忒不讲理,哪有一上来就丢大招的,难道你们谁提前招惹过她?” “咳咳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阵破了,一分钟都没抵挡住,让血罗老祖动作快点!”赤金牛魔咳血,发出哞叫。 咔嚓—— 戒尺挥过,山头破碎,三位老魔头皮发麻,连忙施展法术堪堪躲过攻击,可饶是如此,他们也身躯破损,遭受气机攻伐以致咳血不断。 “该死,这娘们强的离谱,大家都是巨擘,凭什么她一个戒尺打下来,我们接都接不住?”现如今,他们就是丧家之犬,刚开始的嚣张气焰全然消失。 灵气都不够,还这么强! 当前时代,明明是他们这些魔修邪修占据优势才对,那些邪术魔功可以借助祭炼无所顾忌,不像正道那么迫切需要灵气。 三位老魔被教训的抱头鼠窜,就在要扛不住的时候,脸上突然一喜。 天问剑发出了巨大的剑光,破开云层,直入云霄,冲天的剑气笼罩大地,凌厉至极,似乎令世间万物都要臣服。 谢道韫的攻击停顿下来,望向天问剑的方向,紧促眉头。 …… 一束光柱极粗的剑光直指苍穹,附近几州的人都能清晰可见,对此议论纷纷,走上街头惶恐不安的猜测发生什么事。 府衙人员亲自报告,以一场火箭发射实验才勉强掩饰下去。 可望着愈发明亮粗壮的剑光,冀州府衙人员愁苦着一张老脸,天问剑在这个时候出世,整个周国都要发生大乱啊! 血罗宗,琉球樱花组,高丽七星司……神州附近的组织都暗中潜伏进来了人。 “我们的那位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到现在还没现身?” 乱成这样子,只有周国的那位镇国级修士出面才能稳住局势。 “报告徐州牧,李师祖的剑,拔不出来了。”剑宗的人,面色古怪的回话。 徐州牧惊愕道:“什么叫剑拔不出来了?” “我……我们也不知道,李师祖的剑出不了鞘,他在尽力拔剑,只有剑拔出来了,他才能赶到。” 对上徐州牧逐渐暴躁的眼神,这人赶紧说道,“这是李师祖的原话,具体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关键时刻,一个剑修却拔不出自己的剑,你觉得我会信这样的话吗?”徐州牧冷哼,声音冷峻,“若你们剑宗还不愿出手,可别怪我上达天听亲自去汇报!” 李自在这个层次的剑修,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 “徐州牧,我的师兄李台与谢夫子有旧,我不会看着她落入危局。” 这时,李自在的声音在州牧府响起,引起阵阵回音。 “实在是我的剑道尚浅,哪怕天问剑只残留着那位的一丝神韵,我竟然也难以拔剑。” 徐州牧震惊道:“你是说,你的剑道被天问剑压制住了?” 这怎么可能……李自在说自己剑道尚浅,那完全是自谦啊,他可是剑宗第十七代宗主,也是在修行界创出无极玄清剑道的巨擘! 面对这无主的天问剑……他竟然连剑都难以拔出? 这天问剑的主人,到底是谁? “天问剑在此,我需费一些手脚,麻烦徐州牧先派人尽量拖延,待手中配剑拔出,我立刻赶来!” 随后,李自在的声音彻底消失,看来他真的是遇上麻烦,需要全神贯注! “传令下去,封锁三十里区域,筑基以下修士严守警戒线,筑基乃至金丹修士,跟我进天问剑的剑域中!” 天问剑如此厉害,绝对不能让神州以外的组织获得! 神州也承担不起损失一名镇国级修士的后果,不然维持的平衡和威慑一旦打破,神州三国皆要大乱! 夏国,商国的支援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人想看到谢夫子陨落,天问剑被夺走的局面出现! 第28章 有战必应 疾驰的武装车在高速路上狂奔,长鸣的警笛声一路开道,让路上的车辆行人立刻停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 轰隆作响的盘旋声不断放大,天空震荡,路人顶着狂风抬头望去,一脸呆滞。 “卧槽!好多战斗机!” “这是要军事演习?” 封锁的警戒线内,空阔的场地上,来自四面八方的武装车疾驰而来,从上面跳下一群又一群全副武装人员。 “丰城,江河城,龙脊城,青州首府……卧槽,整个青州的管控局人员,都集中在这里了!”武装车上,有人牢牢抓住晃动的栏杆,发出惊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夏国要开启国战吗!” 陈青鸢和安长民也在队列之中,见到如此大的阵仗,两人也是对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 看来周国冀州的事,没有被镇压下去,天问剑引起的事态,愈发严重,已经严重到周国要向他们求援的地步。 “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出列!”突然,一道命令响彻天空。 “局长,看好他们两人。” 陈青鸢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夕溪和虎子,没有犹豫,站了出去。 “毗邻我们的冀州,正在发生一件危及神州安危的大事,急需我们的支援。” “此去凶险至极,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写遗书吧!” 顿时间,场下骚乱不断,有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我们不强制你们,但请放心,我,管控局战事组总统领铁西林,有你们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我的存在!” “我将做为你们的战刀,冲锋陷阵在最前面,夏国之荣耀,必定由我们来捍卫!”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披着风衣,手持战刀,屹立在盘旋的机翼之上,狂风将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他的吼声,坚定不移,掷地有声! 铁西林,管控局内部少有的自主培养出来的修士,金丹境,军队兵王之中的佼佼者! “战!” 铁血的氛围瞬间漫延全场,点燃了所有人胸腔之内的豪情,不安的情绪被热血驱散,他们义无反顾的登上战机,一个接一个的准备投身战场。 他们是外勤组的人,不是清理局的那些转世修士,是夏国举全国之力从军队中选拔出来加以培养的战士,身上肩负着军人的使命。 第29章 十五圆月,有仙人遨游天际 剑光笼罩全场,无形的剑气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屏障,周国的炮弹轰击在上面发出阵阵涟漪,可所有能量都分散开来,无法破入。 剑域之内,三个老魔物发出阴谋得逞的大笑,若不是有手段可以控制天问剑,他们也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 现在,有天问剑在手,谁还能与血罗宗抗衡? “谢夫子,我们知道你很强,但灵气不足,未入元婴境的你,又能接下来几次天问剑的攻击?” 谢道韫的眸子冷意十足,随着天问剑的靠近,手中的戒尺在出颤鸣以示警戒,这是灵器之间的感应。 黑云袭来,血罗宗八位圣徒合力托起天问剑降临在此处,只是轻轻拂过,凌厉的剑气便将一座山头斩平。 三个老魔物见状,立刻躲到后面,天问剑要是再晚来片刻,他们之中必定有人死在戒尺之下。 现在,成功控制天问剑,大局已定! 仅是天问剑的剑气,便已让八位圣徒咳血,若不是圣母传下的转灵合魂大法,集他们八魂归一,就连托起天问剑都是一种奢望。 “斩!” 八人神魂合一,动作一致,共同吐气发声,天问剑噌的一声,剑鸣长啸九天,森罗剑气化身无极,虚空震荡几欲破碎。 没有剑道,只是剑气,便让三位老魔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不知道天问剑的主人是谁,若是其主人来施展,动用天问剑的真灵展现剑道神通,哪怕是前世最巅峰的状态,他们也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bookAbc.Cc 轰! 谢道韫显化出的诗山书海开始震动,有了破碎的征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谢道韫在战斗中落下下风。 “再斩!” 八位圣徒再次狂喝,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招,他们也发挥不出来,能继续挥动天问剑已是极限。 这一剑落下,强如谢道韫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抵挡下来,手上戒尺也有了破碎征兆。 灵气不足,极大的限制了谢道韫的进攻。 三位老魔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眼下,只有强行破境进入元婴境,才能破除危局。 谢道韫周遭的气息,开始上升,灵气鼓动着儒袍,玉色束带熠熠生辉,诗山书海书释放的气息,宛若泰山沉重。 她在尝试破镜。 只因不想那把剑玷污在这些魔头手中。 三位老魔见状,欣喜若狂。 “李自在的剑拔出来没有!”徐州牧亲自奔赴战场,在剑域之外火急火燎。 剑宗弟子愁苦着一张脸,“回禀州牧大人,宗主的剑已出三分,还在努力。” “你们剑宗不是号称修行界修剑第一门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面对天问剑,会连剑都拔不出来?” 不止是李自在,凡是靠近剑域的剑宗弟子,腰间所配的长剑都在颤鸣不已,宛若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剑宗弟子望了一眼剑域之内的剑光,眼底闪过敬意和畏惧,“州牧大人有所不知,这天问剑的主人,曾经执剑入过我们剑宗的剑池,一剑令万剑臣服。” 徐州牧愣住,“你们不是说过,剑池乃你们剑宗圣地,里面有化神存在……” 剑宗弟子苦笑一声:“的确如此,然而李宗主的师兄,倾尽手段与剑招神通,未能接下那人一招。” 怪不得,怪不得天问剑此前籍籍无名,却突然一跃成为十大灵剑之首,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秘。 那这天问剑的主人到底是谁,为何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谢道韫若真被迫强行破境,寿命受损,这对神州是一场不可估量的损失。 支援还未到,眼下该如何是好? …… “苏泽,今天这么早就收摊了?”院长看到苏泽回到院子,惊讶说道。 苏泽将东西放回院子,回道:“院长,我有事出去一趟,就不用给我留饭了。” 院长更加惊讶了,“你不是不喜欢出去吗,今天怎么想出去了?” 自从苏醒以来,苏泽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后山和外面的巷道,这是破天荒的事情啊。 苏泽:“我去见一个故人。” 第30章 好久不见 八位圣徒面色苍白,自身气血在以可怕的速度消耗,天问剑的力量仿佛一道深渊,无论转入多少灵气,它都照收不误。 若不是圣母赐予的控剑之法,他们根本无法唤醒天问剑。 哪怕是现在,他们也不觉得是在操控天问剑,反而是它在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为了吸纳灵气敷衍配合而已。 真不敢想象若是天问剑的力量全部复苏,会强到什么地步。 这样的灵剑,已经能称之为仙剑。 对面的谢道韫气息则是不断上涨,甚至吸纳灵气的速度超过天问剑。 她真的打算破镜! 三位老魔头大喜过望,事态发展远比他们所想的要顺利。 原本以为想要逼迫谢道韫破境需要大费周折,可不知为何,心境一向中正平和的谢道韫似乎失了分寸。 “加快速度,夏国的支援快要到场!”三位老魔头立刻向八位圣徒催促着。 逼迫谢道韫破境,夺走天问剑,如此一来,此事可以说得上大获成功。 八位圣徒皆是金丹初阶之境,到了这个关键时候,他们也不再犹豫,倾尽全力的灌注灵气,力图借助天问剑再斩一剑! 忽然之间,星光大涨,凭空起波澜,山间的清风阵阵拂过,传到此间每一处。 怎么回事? 三位老魔头紧蹙眉头,有他们魔威在此,这里不应该出现如此违和的情况。 下一刻,他们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前,正向谢夫子走去。 三位老魔头心神绷紧,在这反常的现象之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没敢冒动。 只是眼前这突然出现之人,身上的气息……实在过于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谢道韫凌厉的眼眸,转而变得温润,愤怒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对苏泽嫣然一笑:“苏兄,好久不见。” 苏泽看着眼前人,眼里也有藏不住的笑意,“许久不见,没想到道友的浩然正气又上了一个层次。” 看着谢道韫的气息还在上涨,苏泽道:“道友这是要破境?” 谢道韫:“是。” “能否不破境?此方天地灵机初开,强行入元婴境不妥。” 谢道韫的眸子落在天问剑上,“那把剑被他们拿了,我要拿回来。” 若真让谢道韫破了境,这里的魔头没有一个能活,更别说逃走。 他们太低估谢道韫了。 苏泽摇头道:“只是一把破剑,无关紧要。” 谢道韫眸色认真道:“不可以,那把剑很重要。” “既然道友喜欢的话,那就送给你。” 苏泽朝着身后伸手一招。 天问剑瞬间有所感应,周身剑气轰然爆发,白昼星光直入苍穹,剑势远胜之前。 若说之前是敷衍配合,现在天问剑则是彻底复苏,剑势威压让三位老魔头心生悚然。 可这也让他们狂喜,天问剑的力量全部复苏,可借此机会,不惜代价将谢道韫斩落! 八位圣徒已经控制不住天问剑,他们面色苍白,剑势崩毁他们依附在上面的神魂,圣母所赐予的控剑之法已然失效。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问剑脱离控制,悬浮在半空,然后化作一道惊人剑光,穿透空间,直直朝苏泽两人所在的方向降临。 此剑落下,必定惊天动地,毁山填海! “做得好!”三位老魔头大喜,朝八位圣徒喊道,“回去之后,我们必然禀报圣母,加封你们为祭祀!” 八位圣徒惊慌失措,互相对视,他们没有在操控天问剑啊? 与此同时,封锁区域外边,一道惊人剑光从西方而来,急促降临在徐州牧跟前。 来人正是周国镇国级修士,剑宗当代宗主李自在。 在他腰间,那把银白色长剑终于出鞘,如匹练瀑布散发着恢宏气势,极昼之光四周衍生,震颤不已。 剑宗传承之剑,太上玄清剑! “李修士,你终于赶来了!”徐州牧看着里面的惊动,快速说道,“麻烦赶紧出手,天问剑全面复苏,谢夫子已陷入危险之境。” 李自在微微颔首正欲动手,可看到天问剑突然爆发出来的那道剑光,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太上玄清剑也停止了颤鸣。 李自在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徐州牧惊慌问道:“李修士,出了什么大事?” 李自在摇头道:“看来我不用出手了。” “这是为何,天问剑的剑势明明变得远超此前……” “灵剑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刚才太上玄清剑颤鸣不已,是感受到了天问剑的凌厉杀意,至于现在……” “天问剑是在欢喜,在雀跃,在臣服。” “这是什么情况!”徐州牧无比吃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李自在沉默,没有回应,目光一直汇聚在天问剑所在的方向,仿佛跨越时间和距离,看到了那道身影。 【仙道历一千五百年,有无名剑修闯入剑墓,师兄李台持太上玄清剑阻敌,倾尽全力,未曾接下一剑】 只有那人,才能让天问剑如此臣服。 …… …… 剑光大放,黑夜宛若变成了白昼,疾驰而来的天问剑声势骇然,割裂了天地,斩断了星光,让人难以直视。 三位老魔头愈加兴奋,能亲眼见到谢道韫的陨落,这将是他们魔道生涯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只是。 天问剑的确是在向谢道韫的方向飞去,快到神魂都无法捕捉。 可是在落下的那一刻,剑光消失,剑气消解,剑势收敛到极致,一切能引起伤害的东西都被它小心翼翼的刻意压制。 灵剑有着自己的意识,特别是成名的灵剑,有着独有的骄傲,从来都秉持着宁折不弯的剑道真理,不可能屈服。 可仿佛是错觉,他们看到天问剑的剑身弯了下来,贴在苏泽的肩膀上不断蹭。 就像一只家养的小狗,看到许久未见的主人,兴奋的疯狂摇尾巴,一个劲讨好? 而那道身影,不耐烦的推开天问剑,平淡道:“安静点,自己回剑鞘去。” 什么都好,就是别妨碍他和谢道韫叙旧。 第31章 能否不破境? 噌—— 天问剑化作剑光,主动回归剑鞘,复苏的力量全部封锁,不敢散发出一丝一毫。 八位圣徒拼了老命才让其解封,现在俨然又变成尘封模样,锈迹斑斑,宛若一根烧火棍。 “现在可以了,你能否不破境?”苏泽盯着谢道韫清丽秀雅的脸庞,快速说道。 谢道韫一改正经的模样,对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仿佛浑然不在意,展眉一笑道:“苏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 两人的相处与交谈,让在场之人愣住,谢道韫什么时候会这样和人说话了? 作为儒道魁首,谢道韫素来不苟言笑,严苛认真,很少会有柔和的一面。 “情况不对劲,这人什么来历?”白骨老魔声音低沉,神色凝重,注视苏泽。 没人注意到,在苏泽出现的那一刻,血罗刹魔瞳孔地震,将他的身影与神魂深处的一道身影逐渐重叠。 一向喜怒不显于色的他,这个时候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之中有大恐惧。 “血罗刹魔,你认识此人?”白骨老魔注意到不对劲。 “没有,我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人。” 血罗刹魔矢口否认,甚至情绪有些激过激。 赤金牛魔揣测道:“你在修行界的时候,该不会接触过此人吧?” “绝无此事!你们不要再乱猜了!” 血罗刹魔抱住脑袋,神情彻底失控,满眼惊恐。 白骨老魔眼神狐疑:“我们三人之中,只有你出身不死邪岭,各路修士你接触的最广泛,这人该不会在邪岭待过?” 血罗刹魔的面色刹那惨白,仿佛回想起极其恐惧的事情,甚至双手抱头痛苦的苦苦哀求,“你们别问了,算我求求你们了,别再追问了啊!” “此事我不参与了,两位好自为之。” 说罢,三人之中,气息最强大的血罗刹魔转身施展遁法,意图脱离此处。 只是,他的行动还是晚了。 苏泽沉声问道:“道友还想破境,是不是因为这三位魔头?” 然后,他似乎才注意到三位老魔物一样,将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在他目光落下的一刹那间,不惜代价施展血盾的血罗刹魔,身子在这一刻陡然僵滞,从空中惊骇跌落。 白骨老魔和赤金牛魔心里一沉,觉得天地都在向下压迫,他们终于明白心里的不对劲从何处而来。 此人深不可测,竟然可以引动天地! 逃! 他们不再保留,没有丝毫的犹豫,消耗自身来之不易聚集起的法力,全力施展遁法,试图逃离。 只有血罗刹魔浑身颤栗,没有再做逃离的打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 面对他,一切举动皆是垂死挣扎。 苏泽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看了一眼插在旁边的天问剑。 然后。 天问剑主动出鞘,剑光如银霜,剑气如游龙,一剑自苍穹而下,无上剑意笼罩全场,遍体生寒,皮肤刺破之感让在场之人寒毛倒竖。 太上玄清剑再次颤鸣不已,李自在几乎要控制不住,他竭力按住剑柄,双眸凝视:“剑意凌天,天问剑这是要开杀戒!” “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没事吗?”徐州牧震惊道。 李自在没有回应,而是化作流光携带着徐州牧一同闯入剑域之内。 那个让师兄失败的人,他终究要见上一面。 …… 轰! 天问剑遥空斩下,匹练如龙的剑气恢宏煌煌,强如天威不可揣测,虚空震荡,涟漪阵阵,瞬间跨越了距离。 咔嚓一声,虚空出现裂痕,天地似乎被割裂成两半,白骨老魔和赤金牛魔的身躯应声倒地断成两截。 唰! 一道白骨模样的神魂,一道赤金牛的神魂惊恐的从他们身躯飞出,争先恐后逃离。 苏泽再看一眼天问剑,剑身并不归鞘,剑光无限大,劈裂天地,寒光惊艳十九州,如银霜挂坠,将两人的神魂彻底消融。 苏泽转头,再看向谢道韫:“现在可以不破境了?” 谢道韫温润眸子扑闪,轻轻点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兄为自己出手。 “苏兄,我破境无碍的。”谢道韫又小声解释道。 此方灵气不足,天地初开,金丹境的确已经是极限,可自修行以来,她哪一次破境不是打破极限? 天地桎梏,那只是蠢才无能的借口。 “我知道,但终归是有一丝不圆满,这不利于你的后续修行。”苏泽从不否认谢道韫的底蕴,他只是不想五千多年前的事情重新上演,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 两位金丹境的魔道巨擎,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五千年未见,不知道友可否有时间,我们叙会旧?”苏泽打破沉默,问道。 “好。” 谢道韫点头,然后眸子落在被苏泽随手丢弃在一旁的天问剑。 苏泽明白了她的用意,将天问剑带上,“冒昧问一下,道友为何那么在意一把破剑?” “因为五千多年前,苏兄就是用这把剑刨坑架火,为我做叫花鸡吃。” …… 当李自在赶到这里时,还是晚了。 苏泽和谢道韫已经消失,只留下血罗刹魔颤颤兢兢,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的不敢抬头一下。 还有那一道仿佛犁天,深不见底的剑痕。 徐州牧查看完设备,遗憾说道:“散发的能量太强,录像没有起作用。” 未能亲眼所见,这是足以让人捶胸顿足的憾事。 现在只能询问在场的清理局人员,做详细的侧写和笔录。 “不,我看见了。” 李自在站在剑痕前许久,终于睁开眼睛,目光散发出悠久深邃的意境,在这剑意之中,他看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道身影,一人一剑,直面百万妖魔! 与之同行的,正是谢道韫! 忽然之间,眼中的虚影仿佛凝实,五千多年前的剑意跨越岁月长流自他斩来,无招无剑,却处处是剑道。 他神魂紧绷,太上玄清剑迅速出鞘,急忙应对,明明无剑,太上玄清剑却是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颤鸣不已。 剑宗传承万年的太上玄清剑道,竟然在这道残留的剑痕前落入下风,李自在持剑被轰击的连连后退。 他一脸惊容,神魂激荡,凝集而出的剑意在节节溃败,直至离开剑痕千米之外,他的身形才堪堪止住。 直到这一刻,李自在终于明白面对天问剑,太上玄清剑迟迟拔不出鞘的原因。 原来不是师兄自谦,而是这人的剑道,强的可怕。 “李修士,你没事吧?”徐州牧惊疑不定道。 “我没事,只是有所感悟。”李自在摇头,“我将回剑宗,放心,沿途路上的老鼠我会清理干净。” 血罗宗,邪岭的人敢出现在周国,真当剑宗无人。 徐州牧欣喜:“那就有劳李修士了。” 有李自在亲自出手溯本清源,他们压力大减,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李自在飞走之后,徐州牧眼神一凝,看向还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的血罗刹魔,冷冽道:“将这个魔头压制修为,带入研究所审讯!” 这个魔头的神魂里,一定藏着非常多关于修行界的事情! 此外,他觉得十分有必要通知神州三国,查探突然出现的那人信息! 第32章 游学未尽,儒道不成 周国,洛邑。 人类最繁华都市之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进入夜幕的大桥在灯光装饰下,横亘在雾气腾腾的江海中间,是最美的景物。 穿过大桥,靠近大学城,美食街如火如荼的开展,连绵不绝千米,各式各样的小吃美食琳琅满目,人流匆匆,烟火气十足。 “道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苏泽看着眼前的繁华,略感不适应。 不得不说,在他昏迷的这十年,神州经济腾飞,发展迅速,以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数不胜数。 他是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知道我为什么先来周国吗?”谢道韫穿着一身古朴儒衫,扎着玉色束带,气质典雅从容,站在人流之中却是没有半分违和感。 苏泽数过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各种奇装异服的女子从他身边走过了五个,这好像叫什么Cosplay,在年轻人中很是流行。 “为什么?” 谢道韫温润眸子落在一排排的美食上,儒家夫子的威严不复存在,“因为听闻周国有神州最大的美食街,我想和苏兄一起来品尝。” 随后,谢道韫用法术掩盖了真实面貌,以免引起人群轰动,两人穿梭在各个摊铺之上,品尝起了各种美食。 热气腾腾的烤面筋,滋滋冒油的铁板鱿鱼,又香又臭的臭豆腐,又辣又脆的板筋……两人一一品尝,却又浅尝辄止,并不贪多。 落在身后的小童,看了看怀中抱着的比自己人高的小吃,又看看前面笑意融融的夫子,纠结的愁苦着一张小脸。 完蛋了,夫子好像恋爱了…… 当走到美食街的尽头时,圆月高挂,已入深夜,人流依旧没有减少多少,谢道韫放下手中的章鱼丸子,认真道:“苏兄,我还想吃叫花鸡。” 苏泽:“……” 两人离开闹市,来到了大桥边上的山上,苏泽拎着处理好的鸡,拿出天问剑开始刨坑和泥,裹上荷叶。 而谢道韫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候着享用。 如此画面,一如五千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情形。 忙活一个小时之后,叫花鸡终于做好了,敲开土壳,焦黄的荷叶散发着清香和肉香,在打开的那一刻,谢道韫的嘴唇舔舐了一下。 苏泽:“好了,你快尝尝。” 谢道韫接过,先是矜持的撕着肉吃,吃着吃就不再顾忌,扯下肉块开始吃了起来,没过一会,一整只鸡就进入了她的肚子里。 “还是苏兄做的最好吃,那些小吃压根无法媲美。” “夸奖了。”苏泽道,“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将继续游学,去往西方诸国。” 苏泽沉默一下,问道:“就不打算接着继续往下走,来夏国?” 谢道韫眨着眼睛道:“苏兄希望我前往夏国吗?” 苏泽愣住,他是第一次见到谢道韫还有如此俏皮的一面。 “我……” 只是,他还未说话,谢道韫便打断了他:“只是我还记得苏兄拒绝过我的邀请,很是无情,往后未见我一面。” “……” 苏泽顿时相顾无言。 “我也要拒绝苏兄一次。” 骄傲的谢夫子,眼睛明亮如星,认真说道。 “夫子做的对,不能让男人轻易得到,不然他会不珍惜。” 不远处的小童,暗暗握拳打气,觉得夫子来到现代之后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游学未尽,儒道不成,现在提前见到苏兄,我可以安心按照之前计划,继续将夏国当做游学的最后一站。”谢道韫笑道。 夏国是神州的中心,作为最后的成道之地,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我明白了。” 苏泽点头,并不会去强求,前世因为不可挽回的因素导致的遗憾,这一世不会再出现。 那时的他才坐忘道第一境,无法跨越生死,甚至在第二境绝情绝性,失去自我。 而现在的他,心中自有乾坤天地,感悟得道,有自信掌握一切。 只是,谢道韫还是耿耿于怀的问道:“苏兄,妖魔涧一别之后,你到底去了哪里?” 苏泽没有隐瞒,说道:“我的修行出了一点岔子,失去了一定的情感,只剩下最真实的本我。” 谢道韫拧眉,似乎联想到什么,吃惊道:“你坠入了魔道?” 修心养性就是控制欲望,未到一定境界,本我就是一团肮脏不堪的欲望,没有限制,便会肆无忌惮的井喷出来。 修行之人的本我,比普通人的恶要强大千倍万倍。 苏泽道:“差不多吧,那五百年间我杀了很多很多人。” 多到了令他记忆模糊,脑海之中至今还存在着封存的记忆,不愿去想。 …… …… 神州,转世研究所。 狂风海啸疯狂席卷,风暴闪电在海面上聚集,这里是太平洋的地狱海角,任何船只都无法抵达此处,被誉为生命的禁区,一切死寂。 在这万米之下的深海,有精密仪器的灯光闪烁,一处隔离海水的屏障出现,存在着一座森严的基地。 在基地旁边的一处万丈深渊里,凸出了一块平台,正是研究所的实验室。 “报告,灵压过强,血罗刹魔无法忍受实验,神魂突然自爆,法力太强,我们的镇压阵法阻拦失败。” “那还愣着做什么!” “快整理神魂碎片,请观摩者接入画面刻录,时间晚了,就无法记录。” 对于这样的事情,在这里时有发生,众人早就有所准备。 “神魂碎片搜集完整,无缺损。”很快,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接入阵法。” “阵法接入成功。” “开始接入神魂。” “接入成功。” 嘀……嘀…… 闪烁的警惕红灯在不断跳动,在每个人的脸上留下红红的色调,没有人去理会。 过了一会,观摩者从中醒来,神情难掩疲惫。 这魔头的记忆还真是庞杂,大多是他烧杀夺宝的经历,可谓是恶贯满盈,穷凶极恶。 只不过…… 在他的神魂中,主动封锁了一段近五百年的记忆,不堪回首,居然一直不敢接受。 “梦大师,有没有收获?” 研究所的主使,迫切询问,这可是他们少有抓住半步金丹级别的转世者,关键心境还主动破碎,可以任由他们撬开。 “这家伙来自不死邪岭,接触的人员非常多,收获很多,帮助我们补充了不少关于修行界的情况。” 梦大师舔舐了一下嘴角,露出些许窥探他人的病态笑容,“而最有价值的,应该是他自己封锁掉的记忆。” “继续加大阵法强度,将其揭开吧。” “梦大师,这不太好吧,按照程序,您需要一段时间消化负面情绪,才能第二次进行接入。” “我已进入半步金丹,可以承受更多负面情绪,没有关系。” 梦大师看着眼前的神魂碎片,视若珍宝,蠢蠢欲动:“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钻进去,挖开这个魔头的秘密。” “但这也不行啊,这段记忆很牢固,没有那么快能打开……” 说着。 啪! 研究员的话还没说完,那团神魂碎片封锁意志,忽然就破碎。 这是心神太过崩溃,血罗刹魔彻底失去抗拒意识? “这是天助我等,可以开始了。” 随后,众人检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问题。 站在隔离窗内,研究所主事人朝里面点头致意:“那就辛苦梦大师,我们一气呵成,完成这次任务吧。” “各位等我的好消息。” 梦大师意犹未尽,开始闭上眼,准备享受这段充满价值的记忆。 只是,下一刻。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他,面色陡然苍白,毫无血色,一种莫大的恐惧一瞬间就将他的心神占领。 于此同时。 投射出来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相应画面。 一道身影屹立在尸山血海中,冷冷的注视着他,随手一刀,就令天地失色,数万生灵湮灭 实验室众人,呆滞许久,心神震撼。 “快!” “快让人搜寻一个名叫苏断缘的修士,他已经转世……” “他……他是开辟邪岭的幽冥邪帝,手中沾染了近百万生灵性命,是绝无仅有的大魔头!” 画面只是短暂出现,便难以维持,快速崩溃。 梦大师崩溃大吼的醒来,向神州发出了最危险等级的警示! 只是画面太过短暂,难以用技术手段锁定这人。 他必须继续接入! 第33章 苏断缘 暗无天日的地底之下,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四通八达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有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响起,回声传荡在地底深处。 啪! 幽绿的冥火忽然亮起,将地底的情形照亮的大概。 “行动失败了,白骨老魔和赤金牛魔身死道消,血罗刹魔被活捉。” 阴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冥火无法照亮的地方,隐约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鬼刹,我正要质问你,是不是你给出的法决有问题?” 另一道红色身影,声音尖锐,含着怒气,一闪而逝的血光,刹那间就让地底弥漫着尸山血海的腥臭味。 “你质问我?” “我还要质问你,血罗刹魔是你的人,为什么关键时刻,他临阵逃脱,一点战斗的意志都没有?” 血红身影暴怒:“肯定是你的法诀有问题,要不然天问剑为什么突然会失控!” 黑色斗篷冷笑:“若法诀有问题,那一开始怎么可能操控得了天问剑?” 两人剑拔弩张,争锋相对,地底有血河和黑气涌现,随时可能出手。 “两位稍安勿躁,不是你们的原因。” 这时,一道亲和柔软声音在地底回荡,那道坐在最上方一直背对两人的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扫过,两人积蓄的力量就这么被轻易化解。 “敢问圣母,您是否知情?” 血河老祖和黑蛟老祖两人眼神中有忌惮之色闪过,立刻将心中的不满压制了下去。 白莲圣母所处的时代,远比他们要悠远不知道多久,哪怕是他们,也只是了解到白莲圣母的细微信息。 也只有百莲圣母灌输意志,才能让他们这群桀骜不驯,心狠手辣的魔道邪修聚集一起,合力抗衡神州。 “我感受到了血罗刹魔的极大恐惧,是那种甘愿束以待毙,引颈就戮的绝望崩溃情绪。” “这怎么可能?” 血河老祖和黑蛟老祖立刻蹙眉,这实在不应该,血罗刹魔虽然比他们要晚一个时代,可也是魔道巨擘。 哪怕直面天问剑和谢道韫,也不应该会崩溃到如此程度。 “借助溯源回魂,我在血罗刹魔的神魂里看到了一段画面。” 很快。 一段雾气出现,交织出朦胧的画面。 仙道历两千年,谢道韫坐化三百年后,浩然书院因大衍神朝崩塌,受气运反噬,日渐式微,天下清气蒙昧,妖魔鬼怪乱象横生。 正道势弱,魔道崛起。 有一人长披灰袍,绝情绝性,人性泯灭,常一言不合就灭人宗门,屠戮村庄,祸及三洲之地,长达五百年之久。 其人斩尽杀绝,心狠手辣,手下亡魂达百万之众,雷州生灵几近被屠戮一空,聚集心术不正之修士达数十万,创不死邪岭,自号幽冥邪帝! 其人之恶,其人之心,其邪岭所制造影响,乃仙道时代第一大邪宗! 浩然书院的最后传承,亦断在其手中! “在血罗刹魔的神魂里,皆是那位幽冥邪帝屠戮生灵的画面。” 白莲圣母蹙了一会眉,似乎在尽力消解画面中带来的影响。 那种恐惧,被血罗刹魔烙印在了灵魂深处,任何试图窥视的人,都将被影响。 “圣母可知其真名?”血海老祖和黑蛟老祖也被影响到,大为震撼。 原本以为他们已经称的上是绝世大魔头,可对比那位幽冥邪帝动辄屠戮数以万计生灵的行为,他们只觉得自愧不如。 白莲圣母闭目,双眸中痛楚闪过,显然回忆血罗刹魔神魂里的记忆,给她带来的感受也不是很好。 “他……叫……苏……苏断缘!” 闻言,几个魔头沉默许久,随后又商议许久,一个阴谋在此诞生。 “坏我们好事,绝对不能这么善罢甘休!” “我们可以顺水推舟,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 “就在刚刚,我已帮助神州的人,接入血罗刹魔的神魂。” 阴暗的地宫里,顿时响起狂热的窃窃私语。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接下来的大冲突场景发生! …… 戒备的指令不断发出,呼啸而过的战机穿过云层,在天空留下一道道痕迹。 这一次的支援力度如此之大,也就代表着冀州那边的任务有多严重。 安长民脸色忧愁,担忧起前往周国支援的人安危。 只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天上再次传来战机轰鸣的声音,前面周国的战机都飞了回来。 小虎诧异道:“这是支援结束了?” 赵夕溪摇头:“不对,战机飞往冀州至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现在一个小时都没到,他们是中途折返回来了。” 盘旋的机翼悬滞在半空,筑基修士一个接一个跳下,他们的脸色有喜色,不复刚才前往战场的凝重气氛。 “青鸢姐,发生了什么事?”赵夕溪等人立刻围了上去,好奇询问。 人群中,只有陈青鸢面色复杂,双眸直直盯着赵小溪,“小溪,苏泽在修行界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溪被盯的有些慌张,磕磕巴巴道:“青鸢姐,这件事怎么会和苏泽有关系啊?” “有关的。”陈青鸢道,“他疑似是天问剑的主人,血罗宗的三个魔头,随手一剑就杀了两个。” 虎子逐渐张大嘴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泽哥的强悍。 “不对,青州距离冀州有数千里之遥,泽哥怎么过去的?”几人疑惑不解。 安长民的通讯器上忽然收到一张照片,打开一看,他当场露出惊容。 一张模糊的照片之上,一袭白衣,一叶扁舟,乘风而上,负手而立站在船头,遨游夜色下的天际,天上的硕大圆月俨然是其朦胧的背景。 “这是什么?”虎子探头瞄来,“这照片拍的好有意境啊。” 安长民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技术勘测人员,通过卫星捕捉到了模糊画面,上面的人很像苏泽。” 陈青鸢肯定道:“不是很像,就是苏泽,我在战机上见到了他的出现。” 乘舟跨越数千里之遥……这已超脱了当前时代的极限。 “局长,这件事要不要上报?” 因为勘测设备损坏的缘故,神州管控局总事处的人还不知晓苏泽的出现。 安长民的一张脸纠结在了一起,自己负责的区域出了这么一尊大神,他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好。 这时,所有成员的通讯器一同响动,众人惊诧不已,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 “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 “即刻搜寻苏断缘,神州三国凡有发现者,务必及时上报,不惜一切代价灭之!” “是否包括战略级武器?” “包括!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此人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绝不能任由起成长起来!” 鲜红的标题文件第一时间下发,无论是哪国的修士组织,收到这份文件的时候,都被其严重程度所吓到。 小虎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无比凝重的安长民,“局长,这战略家级武器……包不包括核武?” 安长民瞪眼:“你说呢!” “所有战斗小组听令,原地修整,暂不解散!”铁西林的战刀还未归鞘,看到这则命令,立即仰刀指天,周身气息远比之前还要强烈。 “诸位请与我等候命令……与我一同……执行任务!” 研究所那边,正在竭尽全力搜寻苏断缘的信息,很快就能锁定! 第34章 锁定 实验室里。 梦大师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冷汗岑岑,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刚才画面里的恐惧,令其心神蒙上了阴影。 那道举世皆敌的邪恶身影,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痕迹。 百万生灵的湮灭,在那道身影的眼中没有引起丝毫波澜,宛若无情的天道,视万物为刍狗。bookAbc.Cc 他现在还没崩溃,全是因为阵法和药剂的作用。 梦大师声音艰涩说道,“快,血罗刹魔见到了苏断缘,他就在周国,继续让我接入!” 研究所主使人:“才刚经历两次接入,哪怕你是半步金丹,如此短时间内,再次接入极可能会导致心神崩塌。” “不用管我!” 梦大师已然不顾自身安危,双眼布满血色大吼。 转世研究所主使人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快要崩溃的梦大师,只觉得一片阴云笼罩在心中。 回想刚才刻录所出来的画面,简直比地狱还地狱。 “……继续让他接入神魂。”他咬着牙说着,终于下达命令! 闪烁的红光在天牢急促跳跃,映射出每个人担忧的面容。 跳跃的数据来到了归点,众人心神一跳,画面再次出现。 还是血。 满屏幕的都是血,整片天空都是血色。 这次的画面变得更加详细。 他们可以清楚看见地上的生灵,在跪倒哀嚎时,脸上的祈求之色。 而那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视若无睹,淡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每一刀落下,都是一条生灵的逝去。 他在不知疲倦的弑杀,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牲畜,孩童,草木山林……凡是他所到之处,都是哀鸿遍野,血色漂橹。 研究所主事人的手在颤抖,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发出愤慨的呐喊:“快,不惜一切代价,趁机立刻锁定人像!”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件,在神州上演。 “是!” “读取画面,锁定人像。” “读取中……1%,2%,3%……” “锁定中……1%,2%,3%……” 这一刻,神州天上所有卫星都在因苏断缘而动,亿万条数据洪流在同一时刻相互交织。 “搜索成功!” “苏断缘,他……此刻,正在冀州的天启山上!” …… 天启山。 月明星稀,火堆前,谢道韫不相信道:“苏兄,我了解你,即使只剩下本我,你也不会枉造杀戮。” 苏泽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亲手为浩然书院立的浩然碑,最后是被我打碎的。” 浩然碑上有着谢道韫留下的传承,碑碎了,也就代表着浩然书院破灭,可以这么说,本就开始衰落的儒道,最后彻底断在了他的手中。 断人传承,毁人宗门,与杀人父母无异,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谢道韫心中有感,向后退了两步,眼眸紧紧盯着苏泽,似乎想要看出他说的是否是谎话 “对了,忘了和你说,你坐化三百年后,我修道出关,化名苏断缘。” 苏泽目露惆怅,有悠久岁月的气息在眼中流转,“不少转世修士传记中,应该对苏断缘有所记录,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幽冥邪帝。” 想来那些人在传记中,对苏断缘无一例外都会是负面评价,因为那个时候,整个修行界都活在幽冥邪帝的恐惧中。 谢道韫闭眼,在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终于来了。” 苏远转身,望向漆黑无垠的夜空,并不感到意外。 稀松的星辰并不夺目,只是下一秒,数百个光点一起出现,宛若流星划破了夜空向这里疾驰而来。 周国的数百架战斗机,火速包围这里,数吨级的火力当量满载而来,战略级武器准备就绪,处在随时发动的状态。 “报告,目标已锁定,是否进行精准打击?” 指挥室内,徐州牧双眸凝视着苏泽的画面,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一旦开火,便是不可挽回的余地。 他有一个疑问,若此人就是苏断缘,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反而杀死白莲教的人? “徐州牧,你还在犹豫什么!” 转世研究所主使人发出竭力的质问,“若是今日让幽冥邪帝逃脱,等他吸纳足够灵气,神州将沦为地狱!” 徐州牧:“你确定血罗刹魔的记忆,全都是真的?” “神魂不可能骗人,这件事你也十分清楚。” 沉默。 依旧是沉默。 整个指挥室内,只有战斗机盘旋半空的轰鸣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徐州牧下令。 如此强大的火力,几乎掏空了周国在冀州的所有军备,就算对方是顶尖金丹,在不计代价的战略级武器轰击之下,也必定陨落。 只是时间紧迫,附近区域已来不及疏散,一旦开火,方圆百里都将化作一片焦土。 哪怕是之前天问剑要被夺取,周国也没有考虑要付出如此惨烈代价,可现在,却是一触即发。 “打开通讯,我要与之对话!”徐州牧咬牙说道。 “徐州牧,你还在犹豫什么?”转世研究所主使人愤懑道。 徐州牧红着眼睛:“代价太大了,我必须确定下来才能行动!” 随后。 他的声音出现回荡在了天启山上。 “阁下就是苏断缘?” “是。” 苏泽的声音很平淡,他从不会刻意炫耀自己做的事,也不会去否认做过的事。 “你自号幽冥邪帝,邪岭乃是你所创?” “是。” “修行界一州百万生灵,皆死在你手中?” “是。” 苏泽平静的三个字眼,瞬间让死寂的指挥室不再安静,他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简单直接的承认。 徐州牧脸上的严峻之色,一次比一次凝重,直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作下决定。 “开火!” 如此魔头,断断不可留! 轰鸣的声响迅速出现,盘旋的战机打开了武器仓,机械运转和电子倒计时在指挥室内出现,所有人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屏幕。 天启山上,冰冷的武器一齐遥空对准苏泽,他还感受到了来自跨越千里的寒意,不得不说,现代科学技术发展迅速,国家的武力远胜修行界。 恐怕这就是那些转世而来的魔头,不敢大战旗鼓,随意行事的缘故。 在灵气不足的现代,这些战略级别的武器,就是相当于修行界的强大灵器,而且还是能够重复制造,疯狂补充的那种。 第35章 一夜未归 气氛凝固在了这一刻。 所有人屏住呼吸,准备做好火力倾泻之后的洗地处理。 望着画面上那道面色始终平静的身影,他们甚至有个疯狂想法,该不会在如此当量之下的火力,也不能杀死他吧…… 徐州牧双眼充满血丝,他的一个决定,代表着天启山附近百里生灵的陨灭,在之后的余生中,他都做好了忏悔的准备。 别国的修士,也正在支援的路上。 神州总处理局的决策很坚定,必须将苏断缘扼杀在今日,不计一切代价。 轰! 倒计时结束。 晴朗的天际化成了一片火海,无数流光朝着天启山呼啸而来,白光闪烁,火光冲天,苏泽成为了一切打击的中心。 苏泽无奈摇头,知道这种事自己是说不清楚,他也不打算去辩驳。 只是,这身后百里之内的生灵,不能受自己牵连。 所以,面对足以轰杀金丹的火力,他巍然不动,并没有逃脱的打算。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万千流光,百万流火,一切伤害都诡异的静止在了天启山半空,一道无形的屏障屹立在了苏泽身前三尺之外。 而他,只是负手而立,转身看向一直闭目的谢道韫身上。 “道友,推演出来了吗?” 纵使天下认为他是邪魔,苏泽的心绪依旧不会起任何波澜,就如几千年以前,他面对一州虚伪正道之士不会作任何辩驳,只照本我率性而为。 世人谤我,辱我,毁我又当如何,与天道相比,不过是小事尔。 什么清名恶名,在他久视长生的眼中,只是岁月长流之中的蜉蝣。 从事发到现在,苏泽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辩驳,丝毫不在意。 只是,他在意谢道韫的态度。 “魔头!” “此人就是一个绝世魔头!他现在就恢复了这样可怕的力量,一旦继续修行下去,必是神州劫难!” “启用核武,我要向内阁申请启用核武!”转世研究所的主使人心绪受到极大冲击,说出的话让众人骇然一片。 这一次,徐州牧没有反对,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苏泽许久,深吸一口气:“道友,附上我的名字一起申请吧。” 他没有用官职称呼,而是用的道友两字,这代表着眼前的麻烦,已经上升到了极端。 “两位道友,稍安勿躁,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就在申请要发出去的一刻,谢道韫清冷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 “谢夫子……你……”徐州牧惊诧,没想到谢道韫会在这个时候为苏断缘说话。 “我略懂推演之术,苏断缘屠戮雷州生灵不假,可真实缘由还待深思。” “可是……” 徐州牧望了一眼画面中平静的声音,只觉得心惊肉跳。 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一尊邪帝,现在他们如此集火攻击,应该已经触怒到了对方吧? 此事已经很难就此作罢,说不定怒火很快就会波及冀州一地,这样的后果,他们不敢承担。 “他不会在意。” “这……” 徐州牧面露迟疑之色,对方真的会不在意? 但凡是那些转世修士,都有着自己的威严,轻易不允许别人挑衅,何况眼前这位…… “以我之名,上发总事处,谢道韫愿为其担保,他不会危及神州。” 谢道韫郑重的承诺,不容置疑,这令徐州牧和转世研究所主使人愁苦了一张脸。 这都怎么回事啊,苏断缘明明毁了谢夫子的传承和浩然书院,这种生死大仇之前,她还为其说话? 天启山上,小童在背后小声嘀咕道:“恋爱的夫子,是不是糊涂了……” 咚! 戒尺凭空出现,敲在了小童的额头上,痛的她惊呼,揉着红通通的脑门疼的小嘴吸着凉气。 “再敢妄议,小心罚你抄一千遍儒学传。” 小童立刻吓的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惊恐的连连摆手。 那边,谢道韫睁开眼眸,目视苏泽:“苏兄,我相信你。” 苏泽笑道:“你信我就足够了。” 然后。 漫天的战机中,数不清的监测中,苏泽和谢道韫两人就这么再次消失于众人眼前。 而刚上报完情况的徐州牧,立刻收到了内阁发来的决策。 “此事确有存疑,暂缓之!” “转世研究所即刻封锁,不得任何人出入,待事情原委调查清楚方可解封。” 徐州牧立刻向主使人投去同情的眼神,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甚至差点连核武都动用了,最后却是真的存有疑点? 这老家伙有麻烦了。 “不可能,神魂不会骗人,那些画面都是我亲眼所见!” 研究生主使不愿相信,控诉道,“一定是神州忌惮谢道韫的身份和力量,有她担保,上面的人不敢动手。” 滴—— 徐州牧低头看了一眼刚收到的信息,目露震惊,然后抬头看着有些疯狂的研究所主使,幽幽道:“道友,不用揣测了,此事确实存疑。” “证据,我要证据!”研究所主使怒吼。 “就在刚刚,楚国的那位禅宗观音发布了普渡济世传,里面涉及到了苏断缘之事,事情真相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怎么可能!” 研究所主使一脸愕然。 …… 今日开春,冰雪消融。 苏泽回到院子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院子里的雪快要化干净了,他顺手拿起了扫帚打扫了起来,石桌上也摆起了热茶,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会有客来。 院长起床,开始安排孩子们一天的事宜,路过院子,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苏泽,眯了眯眼笑道:“苏泽,你这是刚起床,还是一夜未归,刚回来啊?” 苏泽并不隐瞒,点了点头:“一夜未归。” 院长沉默了一下,感叹道:“时代不同咯,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想得开很。” “不过,苏泽,有件事我还是要和你说下。” 然后,他又板起脸严肃道:“女孩子这么信任你,你最后可不能辜负别人。” “……” 苏泽无言,他知道院长是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离开天启山之后,他与谢道韫游尽冀州的名胜古迹,一如四千多年前,他与谢道韫游学诸国那般,相互论道。 院长嘴角一咧,露出长辈般关怀的笑脸道:“那个女孩什么家世背景,叫什么,有空带回来让大家看看啊。” 他是看着苏泽长大的,早就将他当做亲孙子看待,巴不得苏泽早点娶妻生子,自己也好享一享天伦之乐。 苏泽坦然承认:“她比较忙,有时间会的。” 冀州一别,谢道韫将继续游学诸国,以证自身儒道,现代天机初开,儒道亦有了变化,出现了一丝难以揣测的可能。 “好,那就好。” 院长笑得合不拢嘴,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泽对女孩子上心,以往读书的时候,苏泽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多女同学的情书拆都没拆开开过就直接丢了。 提到情书,院长想了起来,苏泽昏迷的前三年,一直有人给他寄信,让自己想想……那些信件放哪里去了? 头疼,年纪大了,记忆力是真不行了,看来自己得好好找一找。 院长走后没多久,院长的门被敲响了。 苏泽并不感到意外,打开院门,看到了虎子,还有奉命前来,庄严肃穆的陈青鸢。 第36章 真相:五浊恶世 “泽哥,我回来看你了。”虎子龇牙咧嘴的笑着,标志性的挠着后脑勺。 相反,站在一旁的陈青鸢则没有他那样轻松,神色肃穆,眼神凝重,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戒备注视着苏泽,浑身绷紧。 这一次,能活着从院子里出去,她就是一等功。 在院子周围,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隐匿着许许多多身影。 百里千里之外,军备基地的战略导弹锁定在了这里,稍有不对劲,便会火力打击。 一夜之间,来回千里之距,这样的神通手段震撼了太多人。 苏泽看着紧绷的陈青鸢,莞尔笑道:“看出什么了?” “还是以前见面一样,你身上没有丝毫邪魔妖道的气息,昆仑镜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没错,为了验证苏泽到底是不是邪魔,她的身上携带了神州的神器,灵气复苏最初期,从昆仑天宫挖掘出来的昆仑镜。 苏泽道:“街坊邻居都要起床上班了,让外面的人散了吧,别打扰大家。” “好。” 陈青鸢言简意赅,她的干脆利落同意了下来,却是吓坏了外面的人。 “组长,我们不能撤,要是……” “全都撤了。”陈青鸢摆了摆手,“真要出事,你们都不够人家一个指头摁死。” 摘除耳麦,她同时光明正大的将收听仪器摆在了桌面上,看向苏泽:“抱歉,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要,上面的人需要知晓,这个不介意吧?” 苏泽的事,就算她和局长想隐瞒下来也瞒不了,实在是事情闹得太大,周国差点连核武都动用了。 幽冥邪帝之名,已经扣在了苏泽的头上。 苏泽:“坐下喝茶。” 这就是没放在心上了。 虎子嘿嘿一笑,知道这是有益于修行的茶,早就等不及了,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 至于泽哥是不是幽冥邪帝……其实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他只知道一点,泽哥对他们很好,不会害他们,这就足够了。 陈青鸢正襟危坐,挺直身姿,认真询问道:“很抱歉打扰到你,只是此事牵涉重大,我们急需确认。” “请说。” 陈青鸢盯着苏泽:“你到底是苏敬信,还是苏断缘?” “都是。” 陈青鸢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幽冥邪帝也是你?” 苏泽点头:“如果你说的是别人对我的称呼,那应该就是。” 他从来没有去自号什么尊称,那些别名都是他人放在自己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陈青鸢深吸一口气,“禅宗观音的普渡济世传里,所记载的关于苏断缘事迹,是否就是你?” “那个善良的小丫头也转世了?”苏泽笑道,“甚好,这未尝不是另一种轮回。” 他在雷州遇见了小丫头,两人讨论过世上有无轮回的问题。 直到后来遭受天谴入了黄泉,除了传说中的忘川河,就只有八百里黄沙和白骨皑皑,未见一道魂魄在等候轮回。 “我们明白了。” 听到苏泽的话,陈青鸢的神情起伏不已,过了好一会,她才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只是,那轻微颤抖的手表示她此时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普渡济世传里……禅宗观音称苏断缘为当世大佛,以雷霆金刚手段,行济世救人之事,雷州百万生灵的屠戮,是当时最佳的选择。 苏泽没有罪过,他不是魔头,我们都被误导了。 “泽哥,我去帮院长忙。” 苏泽点头:“去吧,这几天院长还念叨着你。” 陈青鸢离开之后,虎子没有走,而是留了下来,自从加入管控局已经有两个月了,他一直没时间回来看看。 院长对此不知情,当时只是用去外地上学当做借口,灵气复苏的事情,官方一直在隐瞒着,暂时不准向外透露。 “对了,我差点忘记一件事了。” 临走之前,虎子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瞪着大眼睛道:“泽哥,小溪姐让我帮忙问一下,你和那个禅宗观音又是什么关系啊?” 若不是小溪姐有事耽误,她一定会板脸生气的质问泽哥,想到那个画面,虎子就忍不住偷笑。 “……” 苏泽沉默了一下,记忆一下子被拉到了四千多前。 琉璃净湖前,他身披灰袍,手执血刀,一个人平静的坐在槐树下,身上浸染的血在滴答滴答的落入湖中。 “你就是那个大邪魔?” 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身穿干净整洁的素衣,头戴尼姑帽,双眸清澈明亮,正瞪大眼珠好奇的瞧着苏断缘。 “是。” “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妙音高兴的拍着小手,兴奋道。 “找我?”苏断缘蹙起眉头,脸上的血让他显得狰狞可怖,“你不怕我?” “不怕。”妙音摇头。 “世人已将我视做洪水猛兽,无不厌我,憎我,恨我,为什么你会不怕?” 妙音认真道:“因为我师父说了,这雷州五浊恶世,人不能算人,苏道友是在拯救修行界,有当世大佛之心。” 小丫头的模样一板一眼,看得出来,她是在学着师父口吻说话。 苏断缘道:“你是那个老和尚的徒弟?” 十年前,佛宗的那个试图阻止自己杀生的老和尚,就说过相同的话。 “呵,那老和尚这都没佛心崩塌,算他修行还算高。”苏断缘嘲讽道。 老和尚与自己相遇,不相信雷州正在遭受的变故,一开始极力阻止自己,用满嘴的因果轮回说要让自己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最后,他被老和尚唠叨的实在烦了,干脆施展溯源神通,让他看清雷州的真实面貌。 地狱。 两百年前,雷州就已然化成了地狱,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是人,而是魑魅魍魉,人心被吞,只剩下七情六欲的妖魔。 妖怪吃人,人吃妖怪。 雷州为何几百年间,就能一跃成为仙道时代最强大的区域? 就是因为这里的人,为了强大,为了修行,无所不用其极,所行之事与妖魔无异,所修之道乃魔道邪道! 其影响之恶劣,正向其他州扩散而去,就连浩然书院也受其影响,抛弃浩然正气,只修人伦纲常。 五百年之后,修行界将再无妖魔,再无正邪之分,因为每个人都是妖魔,每个人都是邪道。 正道衰弱,魔道崛起,世人走在了一条只追求强大力量的歧路上。 雷州百万生灵,可化妖,可成魔,所修功法残忍强大,妖魔化之势,愈演愈烈。 看清后果,老和尚周身佛光大散,气息全无归于死寂,落寞离去。 原来……他们这群人引以为傲的修行盛世,只是一场地狱梦魇。 第37章 普渡济世传 青州。 管控局内部。 虎子在孤儿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正常来上班,发现局内乱糟糟一片,大家都忙成了一团。 局长安长民一宿没有睡,瞪着血丝大眼睛,连忙招呼喊道:“快来帮忙,我们都忙得焦头烂额了。” 虎子不解道:“局长,泽哥的事情不是都解决了,怎么还那么多事啊?” “你懂个屁,为了冀州的事,我们管控局停摆了三天,整整三天啊!” “你知道光我们青州,一天就会发生多少件灵气复苏事件吗?” “平均一分钟一件e级事件,一小时一件d级,一天一件C级事件,你算算三天有多少事积压住了?” “还好我们运气不错,你该庆幸这期间没有发生A级事件,不然我们全局就准备猛干一个月,不用睡觉吧。” 虎子听的头皮发麻。 现在他总算明白管控局为什么只要有修为的人了,就平均每天不到四小时的睡眠,这样可怕的工作量,没有修为在身,分分钟钟猝死啊。 现在整个青州,牵涉在里面的人,恐怕只有泽哥一个人能这么安逸,还在院子里赏花喝茶吧。 “小伙子,你可是我们局内的新生力量,好好干,我看好你。”局长拍着虎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 就这样虎子,忙到半夜还没有忙完,实在顶不住了,就站出来透透风,发现陈青鸢刚好从总局回来。 “组长,上面对泽哥的事情……” 陈青鸢疲惫道:“放心吧,上面已经定调了,苏泽不会有问题。” 有普渡济世传的记载,苏泽的事情算是揭过了,这位大佬的能耐,也属实是震撼了上面的老爷一把。 “真的吗?” “千真万确。” 据说经过此事,原本对转世者还不是很谨慎的老爷们,已经开始重新审视安排。 “小溪被破格选入天道院,就是最好的证明。”陈青鸢笑着对虎子道。 这一次,与自己一起前去汇报的还有赵夕溪,她被留了下来当做重点修士培养。 能进天道院的人,将会获得神州重大培养,一旦毕业出来,至少是府级管理干部,无论是修行还是政务上,都可以说得上前途光明。 神州这是在向苏泽释放善意,毕竟没谁想要得罪一位有着堪称传奇经历的转世者。 …… 巨大屏幕前,安长民站在影像中向旁边侧了一步,将遮挡的画面全部展露出来。 现在但凡涉及到镇国级的自传,管控局都要求诵读,因为这是直观了解修行界的唯一途径。 至于转世研究所那边的搜魂……因为性质特殊,只有观摩者能了解。 话说回来,这一次闹的事情太大,素来高傲孤冷的那位研究所主使,现在正老老实实接受着审核。 《普渡济世传》,妙音亲笔手书。 【仙道历三千一百二十年,吾乃弃婴,师父于一小河顺流而下的小盆中捡到吾,收为徒,带入佛宗悉心教导】 【三岁,口诵佛经,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佛光普照,铸就佛心】 【六岁,修金刚经,于万千佛徒中不战而胜,塑功德之心】 【十岁,遍览佛经,修到无经可修,修到宗门佛陀皆见吾拜之】 【十二岁,见宗门圣佛,沐浴佛光,已证观音之身,虽此前不曾修行一日,无一境界在身,此后一日千里,修为高涨】 【然,吾兴趣不在修行,只好行善施德,每日散尽修为行善,境界常常不进反退】 虎子低声道:“这就是镇国级修士的格局吗?我们千辛万苦,费尽心思的想要提升修为,别人却是修着玩,还到处赠人。” 喝了泽哥给的风露茶,他现在也不过是练气四层,真要靠自己修行,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筑基。 “这不一样,她是禅宗观音,赠人修为,积善行德,何尝不是另一种修行?”安长民被虎子的幽怨语气逗笑了。 “况且,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人到练气四层,你这样的速度,放在天道院都是天方夜谭。” 当然,这里面肯定要将转世者抛除在外,那些人都不能用常理论之,特别是那些邪修魔修,有的是迅速提升境界的手段。 “局长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虎子憨笑点头,他这副轻松修行的模样,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 听说这次星城,观云台的那位又送出了不一样的茶,陈青鸢回来之后就原地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厚脸皮去拜访拜访? 陈青鸢的境界都比自己高了,自己一介局长的颜面有点保不住啊。 【十五岁,师父远行归来,周身佛光消失,境界跌落至金丹,神魂隐匿,佛道崩裂,气血开始颓败】 【吾大惊,询问其原因,得知后沉默不语,尤其雷州之人的行事,已脱离人伦纲常,坠入魔道】 【世人不察,反而乐在其中,一味追求强大力量,修行宗门竟将速成的魔道功法奉为圭臬,礼乐崩坏,无视正道大义,以普通人寿命大兴祭祀血迹之行,触目惊心】 【修行界走入歧途而不自知,雷州俨然成为魔渊】 【十六岁,发下大宏愿,愿为世人修成普渡济世法,救百万生灵心智,遂独自离开佛宗去往雷州】 【年末,于琉璃净湖,遇幽冥邪帝】 …… “你不要再杀人了。” 琉璃净湖庞,那个眼神清澈明亮的小丫头,上来就拦下了苏泽的屠刀。 “滚开。” 刚灭掉一宗的苏断缘,神情冷漠,目光如冰。 “我不让,你再杀下去,自己就成绝世大妖魔了。” 妙音望着这个浑身煞气缭绕,凶恶之气影响四周环境,血气浓郁到实质的魔头,纯净的眼里于心不忍。 这么多煞气和血气缠身……他的神魂一定很煎熬痛苦吧。 “我一人成魔,那也好过百万生灵成魔,既然是老和尚的徒弟,你该明白这是无奈之举。” 苏断缘的声音很嘶哑,屠戮这么多生灵,哪怕是邪魔,所诞生的煞气和血气就能影响化神心智,他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奇迹。 “要救世,不一定需要杀,可以教化!” “嗤,你以为我没试过?”苏断缘嘴角勾起,自嘲道,“就拿眼前这个宗门来说,你知道它的宗门名称叫什么?” “正气宗,呵,好一个正气宗,门内弟子却没一个修行正道法门,为了贪图修行便利,修行噬心魔功,地窟之下被挖去心脏的儿童尸首,堆满成了一座山。” “这样的行径,你觉得教化有用?” 苏断缘的反问,让妙音脸色苍白了一分,因为她就在刚才,她仿佛看见了地窟景象,有些被挖去心脏的孩童,还吊着一口气在哀嚎。 妙音咬牙道:“可杀生终究不是正道,他们只是受大势裹挟,心性不坚定导致,若有人愿为其肃清流毒,清正神魂,定然不会。” “你们佛宗讲究普渡世人,可又能普渡多少?这百万生灵的流毒,生生不息,哪怕仙神佛陀再世,也无力净化。” “小丫头,我劝你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别再跟着我,于你修行不益。” 妙音亦步亦趋,依旧跟在苏泽身后,咬住嘴唇:“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我会修成普渡济世法!” “呵……那你可得要快一点,不然这里的生灵要被我打扫干净了。” 仙道历三千二十八年,苏断缘披灰袍,执血刀,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州生灵,只为还修行界清正浩然之气,是为逆天之举! “如此看来,苏断缘这不是杀生,而是在救世。”安长民轻叹一口气。 陈青鸢点头:“若没有苏断缘的此次杀生,修行界的仙道时代将误入歧途,走入妖魔之道而不自知。” 血罗刹魔神魂里面的画面没有错,雷州的确变成了地狱,只是并不是他们所想的地狱,而是人人如妖如魔还不自知的地狱。 第38章 信件 观云山,山脚下。 星城孤儿院的老旧招牌被换了下来,一块有官方认定的崭新招牌挂了上去。 周围大兴土木的工程被裁撤,这一片动乱许久的环境终于安宁了下来。 就这一周不到的时间,这座没落许久的孤儿院便焕然一新,官府的人是来了一批又一批,看来孤儿的收养问题开始被重视了啊。 “小刘啊,真是麻烦你们了,孤儿院翻新还让你们来跑一趟。”门外,院长不好意思的冲刘成笑着,向福利局的人递着茶水。 刘成赶忙弯腰接过杯子,态度讨好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应该的。” “对了,您老上次担忧孩子们上学的事情解决了,由我们牵头,在星城建造一所特殊教育学校,您放心,一定保证优秀师资。” 院长吃惊道:“这会不会太劳烦你们了?专门为我们建一所学校,这……” 刘成安抚道:“院长,您误会了,这所学校也不是专门为你们建造的,不用太大心理负担,其他因公殉职的人员子女,我们也会收养进来教导,这是对烈士的后勤保障!” 自灵气复苏以来,神州因公殉职的人员日渐增多,在外执行任务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相关福利制度也必须相应跟上,不能让战士白白牺牲。 这也是福利局组建的重要意义所在。 神州之外的区域,情况更加糟糕,放任修行力量的无限制滋生几个小国度,普通人的处境几乎落进了水深火热之中,完全乱了天。 我们都该庆幸活在神州。 “院长,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情您就联系我们,福利局永远为大家服务!”刘成郑重道。 “好的好的,真是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您抽空帮我们向苏……泽哥,泽哥问声好,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刘成偷瞄了一眼苏泽所在的院子,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去打扰。 现在里面的那位可不止是与谢道韫交好的苏敬信,还是有着幽冥邪帝之称的苏断缘,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好好好……”院长突然愣住,这怎么突然向苏泽问起好来了? 难道这些人认识苏泽? 等院长回过神来了,刘成带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大包小包的珍贵物资。 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听错了……院长回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孤儿院,感叹一声:“真的和苏泽说过的一样,一切都好起来了啊。” 院子里。 苏泽不为外面的环境所动,看着早上被院长拿出来的信件,忍不住唏嘘感叹。 十年的时间对于修行者来说,可能只是短短一瞬,可在普通人的一生中,却是至少十分之一的光景。 一个人能坚持那么久不断的给自己写信,这里的情义可就大了。 翻开泛黄的信件,苏泽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一年,他还在读高三,是整个学校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一人。 有一个人总是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管是走路,还是学习成绩,排在前面的永远是自己,紧跟在后面的永远是她。 “给,这是我爸妈奖励我的冰水。”身穿校服,扎着马尾长发的女孩,不理会别人的议论目光,从包里将东西翻了出来,递在了他的桌前。 苏泽不解道:“那你给我做什么?” “这是送你的。” “为什么送我?” 看着这张有些气鼓鼓的青春靓丽的脸庞,苏泽的面色更加不解了。 “本来我是可以喝洋气水的,就因为你,我只能喝到冰水了,我不想喝,就送你了。”夏末音瞪眼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考到了第二名,就只能喝冰水。”夏末音挺胸抬头,动听的声音里透着坚决,“你放心,下一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苏泽终于搞懂了,这从别的学校中途转过来的插班生,是在对他下挑战书。 “那真得很不好意思,你可能永远都喝不上洋气水了。” 那个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洋气水叫可乐,也不知道学校门口新开的店叫肯得基,总之大家都以能进去吃一顿当做奢求和期望。 “你别得意的太早,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夏末音掷地有声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苏泽不由得轻笑一声,十年过去了,想来这个女人过得应该很不错吧。 打开第一封信。 【苏泽,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你一定很开心吧,终于没有人能威胁到你排名第一的位置了!】 【我要走了,记得经常和我保持联系啊,我的通讯地址都写在上面了,你要是敢不回,等我有空一定回来揍你!(恶狠狠!)】 夏末音的家境应该挺不错,记得她偶然一次说漏嘴过,说她家是帝京的,之所以来这读书,那是因为避难。 后来也只读了高三上学期,就突然没了人影,那时大家还以为她是退学了。 第二封信。 【苏泽,你为什么不回我!!!!】 【怎么样,这是我去游玩的照片,你一定没去过这么好玩的地方,等到了大学,我带你一起去玩!】 【对了,马上高考了,你快告诉我你要考哪所大学,我一定要和你填一样的志愿,到大学里去揍你!让你不及时我回我信!(攥紧拳头,生气!)】 信封里面,还附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春小姑娘,正骑在马上开朗的笑着,巧盼倩兮间,阳光都为之璀璨。 只是因为时间久远,照片上的地名都看不太清楚,不知道是哪里里,总之背景很美。 第三封信。 【为什么不回我!为什么不回我!为什么不回我!!!】 【高考结束了,成绩马上要出来了,快将志愿告诉我!】 【我好想跑回星城揍你,可是我爸妈不让我回去,啊啊啊,苏泽,你真是头让人不省心的笨猪啊!】 【以你的成绩,你应该是要考帝京大学吧?就算上不了帝京大学,也肯定是龙夏大学吧?】 【啊啊啊——你个笨猪,快回本姑娘的消息,不然我一辈子都不跟你说话了!】 “怎么样,苏泽,这些信都是说什么的?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耽误了?”院长走了进来,好奇的说道。 为了将这些信找出来,可是差点没将他的老腰累坏,最终是在阁楼里的最底层翻了出来。 苏泽摇头道:“我还没看完,没什么重要的事,我留着慢慢看吧。” 这些信有很多都是质问他为什么不回信,那时的自己,要么在医院接受救治,要么就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信还有很多,也不急一时看完,就算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十年过去了,在岁月流逝下也变得无关紧要,没了意义。 “开春了,我去后山找点花草种在院子上。”苏泽道。 院长哭笑不得道:“你呀你呀,年纪轻轻,醒来之后,不是下棋就是喝茶种花,真是活得比老人家还要老人家。” “天之道,不在急功近利,而在朝夕之间的日益重复中,悠闲自得的生活,也有大道。” 听着苏泽的话,院长一愣,突然觉得因为常年劳累的身体,连带着心神似乎一下子轻松了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