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盛京好》 1. 001 第一章 第一章 昭文二十年,秋 “郎君白日里才受封奖,晚上就启程,若是家主问起郎君行程,老奴恐免不了一顿责罚。” 曹老头疾步追着走在前面步子轻快的少年,言语恳切。 赵临川在太师府门前吹响口哨,唤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驹,翻身利索跨上马背,眼底带笑。 “若爷爷问起,你直言便是,边关尚有许多事情要办,耽搁不得。” 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懒散把玩着马鞭,身上穿着紫色束口劲装,同色发带高束墨发,周遭彩灯融融,空中烟花初绽。 曹老头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少年,他眼底被灯火照得明亮,轮廓镀着一层橘色的光,天上星辰稀疏,秋月高悬。 “可是郎君,好歹把婚姻大事解决了再回去也不迟。” 少年打马而去,握着马鞭的手抬起摆了摆,算是告别,自然说话的声音郎朗却也愈来愈远。 “我的婚姻不着急,边关事物紧急,告诉爷爷切莫再为我操心,好男儿志在四方,何苦困于红颜!” 赵临川临行前绕道去了环城河附近的一家坐枫酒肆打了一壶酒,谁知刚跨马欲要离去,忽闻乐声,河水中央青雀台上瞧见一名红衣姑娘款款登台,随着鼓声长袖一抛,翩翩起舞。 他慢悠悠朝着城门行进,突有惊呼声传来,他的目光循声找去,只见水面倒映天上硕大圆月,红衣姑娘单腿轻勾而立,赤脚系铃,下一秒收拢在腕间的红袖朝两侧尽数抖出,随着鼓声舞姿越舞越快,红袖抖落万千灯火。 赵临川下马倚靠石桥,目光一直落在青雀台中央跳舞的姑娘身上,待鼓声落下,少年才堪堪回神,人头攒动,视线清明时,台上红衣早已没了踪影。 他上马回望一眼远处雀台,周边楼阁姑娘丝绢招摇,他勾唇弯眼,策马扬鞭消失在了融融夜色中。 * 褚玉从台上下来,自家亲爹褚闲一脸赞赏。 “阿喜,及笄快乐。” 她笑得温婉,微微欠身,“谢谢阿爹。” 贴身丫鬟清韵适时上前递来披风,“小姐今日可真漂亮。” 褚闲陪同她们回府的路上,被朝中大人直言有事喊走了,在拐进家门前的小巷时,褚玉瞧见母亲沈萝带人挡住了去路。 当天本是刚办完及笄礼理应热闹的褚府却在夜深人静时传来不合时宜的打骂声。 “说了不许跳舞,你为何还要去!阿玉,我是你娘,你要听我的话!” “娘亲,不是说待女儿及笄就能让我选择人生么?” “一句戏言何苦当真,阿玉,娘亲都是为你好,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要明白娘的苦心。”沈萝说话声音哽咽,“继续打,打疼了就能记在心里,把不该有的念头丢掉,对我们都好,阿玉,娘希望你成为未来太子妃,切莫再如今日胡闹,知道么!” 环城河上画舫游过,黑灯瞎火的庭院中,褚玉蜷缩在墙角,听着外面的歌声,不知疲倦得唱着《盛京好》 “世人都道盛京好,雕梁小筑环城绕,城外小楼哪般找,再望山河年年好……” 世人都道盛京好,可与她而言,莫道盛京好,台阙春闺不知天外高。 她似井蛙,未曾踏出这方寸之地小小楼阁,从未见过自己,又如何能见外面天地广阔,和泱泱众生。 * 昭文二十二年,春 夜色渐浓,寒露侵袭。 一支带火利箭划破夜空。 起夜睡眼朦胧的男子正在道旁树下撒尿,望见箭矢,忙提上裤子大声喊叫:“蛮子又来了!蛮子又来了!” 火箭一头扎进茅草屋顶,紧接着带火箭矢铺天盖地而来,不消片刻,火光冲天。 村子里的敲锣声急促,百姓急忙从房慌忙跑出,老村长敲着锣,组织着他们躲进村子后面的地洞里。 突有一箭直奔老村长,眨眼间他中箭倒地,手中锣鼓撞地,逃命的人没时间惊慌,路过壮汉将老村长的尸体抗走,地上的铜锣被新的男丁捡起接替他的任务。 附近巡视的望山城将士闻声纵马赶来,蛮子也不做过多停留,当即下令甩鞭策马扬长而去。 赶来的将士一队灭火查看人员伤亡情况,一队则去追击蛮子。 但他们策马追至半途,便见前方火光闪烁,原地形成一排的队伍中大齐的军旗迎风招展。 “将军!”追击蛮子的将士们策马上前。 唤作将军的少年正是望山城的守将,赵临川。 他身着铠甲,其胯下一匹雪驹,赵临川面上水渍未干,扎起的头发发尾尚在滴水,就连他身边的几名将士亦是如此。 今夜他们等人换岗途中就近去了河边洗澡,谁知就瞧见箭矢从上空飞过,不远处传来敲锣打鼓声,匆匆穿衣上岸策马赶来,正好迎面撞上得意洋洋撤退的北蛮人。 赵临川传唤将士,他拿起挂在马鞍上的长弓,策马领军朝着北蛮地界赶去,行至边界,有一条浅水河为界线,浅水河在大齐名叫望山河,而在北蛮则叫那图滩。 雪驹在望山河边停下,赵临川瞧见对面蛮子军营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歌舞声。 副将宋川平嗤笑:“蛮子自己打了败仗,将军派来一个死一个在战场上,现在还有心情载歌载舞?” 他身旁的另位少将洛青言语间带着戏谑:“蛮子这两年挑事打仗,你见他们赢过吗?人家苦中作乐,宋副将多担待些,万一议和没谈成,他们也没多少好日子了。” 赵临川望见前方北蛮军营招展军旗,拉弓搭箭,对准军旗飞射而出,箭矢犹如星火,隔着百米将对方军旗射了下来。 很快对方军营歌停舞歇,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敌方才稀稀拉拉汇聚到河岸边。 一名身穿布衣长得较为瘦小的男子开口怒骂:“赵临川,你什么意思?!休战议和你射我军旗寓意何为?本军师告诉你,你这是挑衅!我必须要上报给阿达,让他在你大齐皇帝面前告你一笔有意毁坏双方和平的罪过!” 赵临川不以为意继续拉弓搭箭,对准他脚跟前,手指一松,利箭眨眼落在他面前,男子吓得踉跄后退几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勾唇声音懒懒散散:“你们北蛮最新上任将领已于三日前被我军射杀在乱箭之中,若不是北蛮选不出新的将领指挥打仗,你们阿达恐怕也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来议和,若要真打仗,你们的将领送来一个死一个,现在还想让你们胆小如鼠的阿达来参小爷我?” 他眼底染上笑意,雪驹左右打转,赵临川继续说道,“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但若尔等再挑衅伤我大齐边城百姓,休怪赤霄军不念我朝允议和仁慈之心,必将直捣北蛮桑图都城!” 北蛮军队不敢再出言挑衅,生怕惹恼了赵临川。 在战场上,赵临川就是一个疯子,他敢这样说,必定敢这样做。 他拔出身侧长剑,从马背上抛出,插进前面的望山河中,厉声说道:“此剑为证!” 语落他打马欲要离去,回头朗声嘲笑:“回去告诉你们阿达,若想再打仗,让他好好花时间训练一个能打的人出来,别派一些贪生怕死的蠢材上战场丢人现眼!” 离开望山河后,赵临川带兵回村中先查看伤亡情况,派来城中大夫救治,吩咐洛青带队继续后续的村子重建事宜,留下一半赤霄军留守望山城,听其指挥,而他带着副将宋川平和剩下的一半赤霄军则是返朝复命。 距离他上一次回盛京,已过二栽,上次回去还是他带着孙将军的遗骸,他受圣上册封为新将定远大将军,拜一品武将,接手赤霄军,镇守边关。 宋川平在路望着方黄沙覆盖的官道,缓缓策马前行。 “将军,时隔两年再次重返盛京,作何感想?” 赵临川抬头望着烈日:“还能作何感想?盛京虽好,但不如边关。” 宋川平打趣道:“莫不是将军已经忘记那个红衣姑娘了?” 赵临川不怒反笑,一脸坦然:“我不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就连模样都不曾看清,偶尔午夜梦回想当时,宛如大梦一场,如今两年过去,恐已为人妇,想了作甚,我们素不相识,两个陌生人,何谈忘记。” 宋川平道:“盛京在人眼中当真是好,就连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红袖一舞都能入将军梦中多次,盛京那边有曲调怎么唱来着?” “那夜明月高悬,红衣惹眼,念及此景的人又不止我一个,盛京虽好,可不是一般人待的。”赵临川勾唇,双腿夹紧马肚,缓缓前行。 宋川平思索后打着节拍哼道:“世人都道盛京好,琼楼玉宇花飘摇,望门城,三顾走,再拜作思留……” 远处的盛京城,确实繁华如梦,让人移不开眼。 唱的是婉转诸宫调,弹的是阳春白雪,月下花前,世间风流。 * 褚玉今日好不容易拿父亲给的理由做由头,从母亲那里讨来出府的机会。 帮褚闲办完了事,谁曾想路上却出了茬子。 她向来出府都是在晚间的时候,因为只有那时褚闲回家,才能稍稍挡住母亲的打骂,过来这两年,稍不顺沈萝心意,就会面对责罚。 日子实在难捱。 好在褚闲能时不时在晚上使唤她出去办事,才让她得以一些喘息的机会。 沉重的母爱担子日以继夜地重复压在她头上,导致她整日抑抑,每每念及情不自禁泪如雨下。 听闻盛京城有一处高台,上面能俯瞰整座盛京城,每当夜晚景色更是怡人,据说也是个散心的好去处,加上今日沈萝回了娘家沈家,她爹说可以玩到晚些再回,注意安全即可。 她便带着清韵登楼来了此处,站在眺望台上。 脚下盛京城灯火璀璨,照得宛如白日。 旁边包房里传来酒杯碰撞之声,隐隐间尚能听见里面男子传来的谈笑之声。 “阿玉?” 褚玉思绪被猛地唤回,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似是触碰到她的某根神经,让她不由开始发颤。 她强忍着心中恐惧回头,果不其然沈萝以及她的外公沈王爷站在不远处。 沈萝见四下无人,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作甚!” 褚玉战战兢兢往后缩去,一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娘,我只是好奇想来看看。” “看什么看,等你去到了娘替你选好的位置,还不够你看么!快跟我回去!” 沈萝拉扯着她不由拔高声音,谈笑声忽然停了。 “娘!你都上来得,为何我来不得?女儿只是想看一眼,有何过错!” 褚玉背靠围栏,身子往后,想跟沈萝拉开些距离,但她的手劲儿极大,拽得她手腕生疼。 “我来这里是有正事的,给你布置的书看完了没跑出来!看我今晚回去怎么教训你!” 褚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王爷,谁知他却把目光避开了。 “阿玉啊,你娘亲说得没错。” 她眼泪簌簌落下,清韵忙跪在地上求情:“夫人,王爷,小姐替家主出门办事,回家途中只是听闻此高台有名,故而前来观赏一番!” 沈萝诧异得看着:“家主?你爹的意思?我早就跟他说过,让他别插手我教育女儿的事,往日里偷偷摸摸没被我抓到把柄就算了,今日被我瞧见你趁着办事偷偷玩才是事实,以后别想再踏出家门一步!” 沈王爷瞧着清韵一脸不满:“主人说话,哪有你一个丫鬟插嘴的份上,规矩怎么学的,尽早打发了换个懂事的人来才好。” “谁也不许动她!”褚玉一把甩开沈萝的手,晚间看台高楼的风忽的大了许多,“若是敢动她,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沈萝一时间慌了神,还未出口就听到旁边小阁窗户被人猛地推开。 褚玉瞧见一名身穿白蓝相间劲装少年,趴在窗台上笑吟吟地望向她。 “我今日初回盛京城,本想着和三五好友来此处消遣,谁曾想却听到不得了的事,何苦这么逼迫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呢,你说是吧,太子殿下。” 沈王爷和沈萝一惊,果不其然,少年身后坐着的正是当今太子姜拓,沈王爷顿时认出了少年的身份,拉着沈萝跪地行礼。 “老臣(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姜拓将酒杯一放,并未起身:“都起来罢,我今日出宫之时为了单独给赵将军接风洗尘,不想多此一举,但赵将军说得有理,何苦将自家人逼迫到这个份上。” 少年一手搭在窗柩上,一手拖着下巴,侧头眉眼弯弯望着褚玉,“姑娘,外围风大,小心掉下去,快些过来才好。” 褚玉忙将清韵扶起,朝着少年行礼:“多谢这位郎君,谢太子殿下!” 她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楼台上的风倏地刮过,少年撑着脸的手指尖忽觉一阵轻微的细痒,微沉眼帘却瞧见那姑娘行礼转身时,被风吹起的发有几根擦过自己的指尖。 他站直身子,低头望着那双骨节分明五指修 长却布有老茧的手,神色一怔又回过神来。 “我今日收到的拜帖想必是沈王爷的吧?” 姜拓见人走远才上前,没有领人进门的意思,而是隔着一道窗柩出声询问。 沈王爷目光一转,直言道:“不是我,叨扰太子了,老臣先行告退。” 沈萝跟着他一路下了楼,神色不解:“爹,我们今夜就是来寻太子,为何又改了主意?” “今夜本想来探探太子选未来太子妃的口风,看有没有机会把褚玉推出去,但设曾想褚玉会在这里,还让他跟赵临川听了笑话,若是再提,徒增变故,明日趁着宫里给赵临川办的接风宴,你去寻你姐姐商量一下对策。” “女儿知晓了。” “务必要管好褚玉,切莫让她节外生枝。” * 褚玉到家没多久沈萝便带着人气势汹汹闯进了她的院子。 明知躲不过,她也未曾心存侥幸,听到声音后,她带着清韵先行跪在了院中,高举双手。 挨着戒尺打在掌心的传来的锥心的疼。 罚完她以后,就被赶回了屋中,随着外面的落锁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褚玉缓缓坐下靠着房门任凭眼泪肆虐,未曾点灯的屋子连一缕月光都照不进来。 “阿喜,阿喜。” 褚玉回神听见褚闲在屋外头小声喊她小名,想推开门却只能推开一条小缝。 “阿爹,你怎么来了?娘亲没去找你麻烦么。” “我趁你娘睡了偷偷来的,你这个傻孩子,苦了你了。” “阿爹,你快些回去,否则娘醒了又要出事了。” “没事,我好歹也是当朝太傅,太子的老师,尽管他沈家现在势力庞大,可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褚闲说着坐在地板上靠着房门。 “阿喜,若有能让你离开盛京城的机会,我一定要把你送出去,让你远离这个狼虎窝。”褚闲说着红了眼眶。 他在朝中,虽说是太子老师,可也事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更怕天子猜忌惹祸上身。 见自己女儿不回答,褚闲丝毫不介意,自顾自说着,“阿喜放心,明日宫里举办接风宴,想去么?” 宫宴? 褚玉从前听过不少,可从未去过。 “想。” * 赵临川背靠窗柩,等沈王爷他们走远才道:“这个老家伙,明明是来寻你的,可见了又改变主意了。” 姜拓神色一沉:“我那个哥哥表面看上去老实,可背地里小心思还挺多,他是沈贵妃所生,沈家因贵妃一人之势如今过得也算如日中天,沈家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招呢。” 他闻言转头望向外面的观赏台,“盛京一回来就废脑子,还真是不想回来。” “沈王爷目前还是颇得父皇倚重,我的老师虽是褚闲官居太傅,我对他虽很是信任,可发妻却是沈家人,我对沈家人并不信任,褚家指不定是浑水的关键,是清是浊,还看以后怎么搅了。” 为您提供 尔生 的《莫道盛京好》最快更新 1. 00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002 翌日。 得知褚玉也要去接风宴,沈萝并未阻止只是淡淡看了父女二人。 “阿玉跟你去也好,今日我就不随你们同去了。” 等他们马车,她便去了沈家跟沈王爷一同进宫。 褚玉初次步入这种场合,周围的官家小姐公子她一个也不认识,有人上来打招呼,她难免有些拘谨无所适从,盛京城的高门贵女们都热情友好,渐渐地她也能跟人攀谈起来。 今日话题最热的主人名字是赵临川,褚玉随着姑娘的介绍远远瞧见被人群簇拥的少年,她一眼认出他是昨晚在太子身边的郎君。 今日的接风宴是为他准备的。 少年和其他公子谈笑间与她目光对上,他似是听到什么,眨眼望向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带着些许打量,随后微微挑眉,唇角微衔。 褚玉收回慌乱的目光,挪了步子藏在谈笑的姑娘身后,不敢再去直视他的目光。 宴席期间,因为主角是那位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加上他开朗健谈,让原本沉闷的宴席顿时变得生动有趣不少。 吹弹歌舞,席间大臣推杯换盏,筹光交错,眨眼便已酒过三巡,今夜微风正好,清辉落人间,倒是一派好风光。 褚玉酒足饭饱听见一阵欢笑,好奇抬头寻着来源望去,找到了明朗笑声的主人。 位列上宾的紫色官袍少年谈笑时神采飞扬,手指懒懒把玩酒杯,并无沙场上的肃杀气,倒是有几分洒脱随意之感。 似是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少年循着视线望来跟褚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同他讲话的公子注意到身旁人视线落了别处,也朝她这边寻来。 褚玉面颊一热,忙别开目光望向别处。 昭文帝过半场便已离席,只留下一句诸位卿可在这洛水院随意,没了帝王在场,席间众人放开许多,姑娘们纷纷出去殿外赏花观灯,就连沉默坐在席间的褚玉也受到邀请一同游玩。 洛水院是大齐皇室专门修筑供设宴的院子,原是只觉若是随行进宫的少年姑娘们都只陪父辈杵在大殿的宴席上,失了朝气,开垦院子,酒足饭后也能外出随意走动两步,不至于显得宴会无趣。 褚玉初次融入这般玩闹场合,显得局促,好在清韵比她懂得许多,宫里的宫女也参与进来,有人提议踢毽子。 她站在旁边观望鼓掌,就连清韵都玩得甚是开心,瞧着面上染着明媚笑容的姑娘们,她心里又增许多羡艳。 见她一个人站在一旁,姑娘们主动停下将毽子递给她,主动教她学习如何踢毽子,褚玉跟着学上片刻,渐渐地也能接上一二。 “褚姐姐,你快接住!” 有人将毽子踢向褚玉,她提着裙边出脚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将毽子踢向了身后,她笑着转身欲去捡,却见门口沈萝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那人正是她的母亲。 沈萝捡起毽子,面色阴沉,隐隐有些温怒,她目光紧盯褚玉,攥着毽子的手一阵用力,最后甩到褚玉的身上。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她们都知太傅夫人沈萝最是不喜玩闹,一心只求那贤名,如今望见这副模样,让她们想同褚玉结识的心蒙生胆怯。 “何时惹得姐姐不快?” 一名穿着华丽高贵红衣女人,体态婀娜,发髻高攀,金钗环绕,青雀雕刻栩栩如生,红衣金线勾嵌富贵牡丹,女人妆容精致,气度不凡,带着几名掌灯宫女随宦官站在沈萝身后。 “姐姐,不是来寻女儿么?” 见来人是沈贵妃,院中众人纷纷行礼,她随意抬手免礼,继续跟沈萝道,“今日天色尚早,本宫也许久未同我外甥女说话了,不如趁着今晚难得进宫来我落霞宫陪我说说话可好?” 褚玉再行福礼,“姨母安好。” 沈贵妃亲昵挽住沈萝的手臂,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块走罢,你们随意。” 待她们离去,现场氛围才稍有松弛,姑娘大大松了一口气,有人心里暗自唏嘘,原本她们向往褚玉的名声,知她母亲家教管束严厉,从未想过会这般拘束。 庆幸自身家教开明的同时,难免同情褚玉。 有位与褚家相近的小姐则是趁人走后返回殿中寻到褚闲告知当时情况,褚闲听闻沉吟片刻,面色大变。 “不好!” 现在宴席上的官员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找个陪同寻一借口进后宫面见皇上,他转了一圈自己身边好友要么早已离去,要么醉酒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男子不得随意进出后宫的规矩摆在这里,情急他望见欲要离开的赵临川,少年时皇上的心腹近臣,还是杨皇后的侄子,这层关系摆在这里,倘若他去寻皇后娘娘,比他去找皇上来得更快些。 趁他脚还未跨出洛水院,褚闲着急忙慌喊住少年的步子。 “将军留步!” 褚闲将希望寄托于眼前的少年身上,“将军!臣有个不情之请,请将军见皇后娘娘一面,说服娘娘前往落霞宫一趟。” 他眼尾上扬,话语间带着笑意,却又有些不解,他因为太子的缘故认得褚闲,本以为会是太子的事,“落霞宫是贵妃的寝宫,为何要寻我姑姑前去?” “此时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还请将军说服皇后娘娘,去落霞宫一趟,我怕她出什么事儿。” “沈贵妃好歹也是褚小姐的姨母,为何会害她?” 褚闲心中愈发着急,沈家除了沈萝之外,都不是等闲之辈,若不是知晓他们沈家暗中拉拢朝中大臣想帮沈贵妃的儿子恭王上位,恭王和太子早就站在对立面,沈家却又撺掇沈萝按照太子妃来培养褚玉,想将她养成他们扳倒太子的一枚棋子,他们一家三口,何苦至此。 偏偏沈萝心中很是看中沈家,一心只想培养褚玉成为太子妃,今夜去了落霞宫,指不定会发生何事。 “其中曲折日后臣定会同太子殿下明说,还请今日赵将军帮臣一回!” * 宫里甚是喧闹,各处张灯结彩,很是喜庆。 落霞宫格外不同,宫内明暗错落,欢声笑语从远传来,让人听得不真切。 褚玉坐在一侧,主位两榻上是沈萝姐妹,清韵站在她身后,褚玉暗暗绞手略有些不安。 “我记得你小名是叫阿喜?” 褚玉颔首,“正是。” 贵妃端茶浅饮,眼底含笑,很是温和,“喜乐常在,倒是不错的名字。” 沈贵妃后来的问题不过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沈萝也没有兴师问罪的迹象,褚玉松下心来。 或是自己多想罢了。 “听闻阿喜你想出去走走,不想待于闺阁之中?” 贵妃语气关怀,未显架子,褚玉记事起头次跟沈贵妃说这么话,见她如知己挚友同自己谈心,是从母亲身上得不到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亲近。 “想出去固然是好事,但也莫教你母亲忧神,我同姐姐自小都从闺阁中长大,若非父亲严加管教,我们也不会有今日这般风头。” 褚玉有许多心事想与她诉说,碍于母亲在场,斟酌答道:“是臣女不知世事,蒙生的蠢念头罢了。” 沈贵妃放下茶盏,长舒一口气,语气感慨,“知晓是蠢念头,早该放弃。” 她眸子一瞥静静低头不说话的清韵,“我还怕你不知道这是个蠢念头,像我们这样人家出生的女儿,要想往高处走,命就不是自己的。” 褚玉颔首:“姨母说得是。” 她轻笑一声,微微垂眸,不知在思量着什么,今夜沈萝来寻她,说了昨夜发生的事,原本要去见见太子,先让沈萝在太子面前露个脸,即便褚闲是太子老师,可是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沈萝,若是认识了沈萝,日后再由沈萝带着褚玉在太子跟前露个脸,事先留个印象。 褚闲在东宫的事一向不跟家里说,早出晚归,好几次沈王爷想去套个话都扑了个空,不知道是真敬业还是只老泥鳅。 他们不知褚闲,心里自以为褚闲跟太子也不知他们的事。 沈贵妃继续说道,“想要去那高处,身边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你心里只是知晓,我知晓你心软念情,但犯了错的丫头就别包庇了,我身边有个女史名叫春华,向来聪慧机灵,派到你身边跟着也好辅佐你。” 褚玉回头看了一眼清韵,“姨母,不用了,我身边没有犯错的丫头,春华姑娘我受之不起。” “你身后那位不就是么?”沈贵妃端起茶,方才亲昵样子转冷,“到底是路边买来的阿猫阿狗,什么都不懂,先不说你那蠢念头是不是她挑唆,方才院中见我她都未曾行礼,现在你我说话都不知回避,你且看看我宫中可有宫女如她这般明晃晃站在跟前?” 褚玉跪地,清韵也匍匐跪在她身后,“姨母,不知者无罪,还请姨母手下留情,这些年我身边就她一个丫头,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沈贵妃神色并未动容,“听说你昨夜还用死来威胁你母亲跟外公,丫头不仅是伺候你的人,还需提醒你的一言一行,这丫头若是能挨住二十板子,那便是她的造化,也长长记性。” 她摆摆手,等在外面的宦官走进来欲要拖走清韵,褚玉抱着清韵不给他们动手,“姨母,贵妃娘娘!我求求你,清韵挨不住那二十板子的!贵妃娘娘!” 这根本不是什么知心人,是笑着剜人心肝的鬼! “我说了,能挨住就是她的造化,挨不住就算是给我们赔罪了,你如今跪在我跟前求她,可她可曾替你说过一句?” 沈贵妃笑得温柔,语气都轻飘飘地,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千斤般沉重。 清韵笑着推开褚玉的手,“小姐,奴婢人微言轻,不能为你做什么,但奴婢知道,谨言慎行,若这麻烦是女婢招惹来的,那应当由我来受着。” 她脸上从容,毫无惧色,一切都是坦然,清韵伸手理好褚玉面上细碎的发,目光温柔。 清韵自己趴在木板凳上,随着第一下落下,她忽然就哭了,知道自己的结局却无比宁静,唯一挂念是比她小上六岁的姑娘,那个她早当成自己妹妹的姑娘。 恍如当初她记得穿着红色小袄子的六岁小丫头,牵着褚大人跟沈萝的手,踩着冬日的碎雪,站在她跟前,奶声奶气地说,阿爹,我想买她。 那个如玉雕粉琢的姑娘,拿着一块净色的帕子细细拭着她的脸,天上又慢慢悠悠下了雪。 “阿喜,我想你开心。”她瞧着拼命朝她跑来的姑娘,她一边推开拦路的宫人,一边哭着喊停手。 “清韵!清韵!”她被一名宦官揪住了头发,剩下的人趁机上来将她摁住,褚玉一口咬宦官的手上,“早就过了二十下了!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打!快停下!” 她以为沈贵妃会跟沈萝不一样的,只不过她想错了,她们沈家,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皇宫里高高在上的贵妃,更是杀伐果断,冷面无情,又怎会对她心生怜悯? 悲从中来,褚玉大恸! 清韵静静得不喊出一点声音,牙关溢出血来,面不改色的沈贵妃高坐在她的榻上,凝望着这一切。 世人都说盛京好,可盛京倒地是富贵权势的场所,容不得她们这些苦苦挣扎的人有自己一丝放纵,当她瞧着小姐眼里逐渐失去了光时,一方闺阁,不过是困于她的牢笼。 她瞧着她想细心照顾的姑娘被人绊倒狠狠跌跌在自己跟前,宫人们将她死死摁在地上,她哭得妆都花了还伸手想去拉她。 “清韵,祝小姐终有一日,山高水远,天地逍遥!”她笑着,眼泪也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褚玉泪水宛如大雨滂沱,肆虐在脸上,“清韵别怕求求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她挣扎着想起身,双臂使劲撑着地面想起身,奈何她挣得面色通红,手臂青筋暴起,还是抵不过压制着她的两个宦官力气。 “好……” 回应的是微不可闻的声音。 她要救清韵,更是为了救那个心向天地,救那个想找到自我的自己。 褚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沈萝未料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她起身望着,心生动摇。 沈贵妃扶住她的手,“姐姐,若你今日为她服软,不给她长长记性,回府后可不会服你管教了,乖巧温顺的猫儿也有长出利爪的一天,若到了那日,把她爪子再拔掉就好了。” “求求你们!我以后会听话的,求求你们,娘亲!求求你了!贵妃娘娘!求求你们!饶了清韵,我一定会听话的!求求你们!” 沾血的板子起起落落,冰冷,没有温度,宛如室内高坐的人,未有动容,如巨人俯瞰,视万物如草芥,何况一名小小奴婢,卑微如蝼蚁。 清韵勉强睁眼,气若游丝,她看着褚玉强撑着勾起笑容。 “小姐……小姐……你日后会是世间……最明媚的春燕,春来停绿枝,冬歇梁上,岁岁欢愉……” 此时天忽闷雷阵阵,大风渐起,吹来黑云盖住天上皎月,不见光明。 确认清韵已无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003 赵临川盯着从街上买回的小铜镜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在不知第几次的睁眼闭眼下,他终于接受了自己成姑娘的事实。 还是那个被他救上岸的褚玉。 他的原身此时正躺在马车之中,尚未有清醒的迹象。 赵临川忍耐住想发疯的冲动,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事情尚有转机,才堪堪稳住冲回家中找爷爷的情绪。 他尚穿着昨日褚玉穿得衣裙,发髻凌乱,头皮还疼,脸上的妆花得跟猫儿似的,有些棘手。 在边关待得时间较长,平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一群大老爷们,说过话的姑娘少之又少,更何况,换了身体,未经情感的他想起姑娘身体与自己男儿身的不同,不由耳根发烫,甚是不自在,若是一不小心碰到摸到了,那岂不是毁人清白。 赵临川挪了挪屁股,头靠在车壁上,重重叹了口气。 心好累,好想回家躺平。 外面天刚蒙蒙亮,清晨吆喝卖菜的农商时不时从马车外走过,又或是夜市结束收摊回家的商贩赶马离去。 昨夜他察觉异常中途折返,就瞧见毅然决然跳进湖中的褚玉。 谁知等入水后,湖水中旋涡丛生,搅得他头晕目眩,意识抽离,等一切平静之后,只见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 回想起那一幕,实乃骇人。 * 褚玉此时只觉头脑发沉,逐渐唤回意识,尚未睁眼便觉自己浑身不适,又有说不上来的别扭。 睁眼后便瞧见一张长得和自己相似的脸凑得有些近,脸上目光幽怨,欲言又止。 她再次闭上眼睛,或许这就是死后的自己,幽怨也不稀奇。 心里这般想着,翻了个身,身体蜷缩时间较长施展不开略显酸涩,她伸腿却磕到了木板发疼。 “哟,你终于醒了?” 她自己的声音幽幽怨怨传来,褚玉惊觉忙坐起身,入眼却是一面举到自己面前的小铜镜,里面的脸是赵临川的。 盯着那张脸,她惊骇想呼声的嘴瞬间被捂住。 此时也终于明白方才那般不适感从何而来,手下意识往下摸去,被对方眼疾手快一把钳住高举过头顶摁在马车内壁上,对上清澈慌乱的眸子,对方神色别扭,口中喋喋不休。 “我的褚大小姐,你可千万别乱摸,摸了小爷我清白不保!清白不保!阿弥陀佛……” 他闭上眼睛,“小爷在世十九年,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呸,大闺男,你千万别乱摸!” 褚玉疯狂点头,竭力压下心中惊惧平复心情,心里又惊又怕,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强迫自己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接受自己现在是个大老爷们的事实。 赵临川见自己身体一副双眼含泪委屈的表情,太阳穴秃秃就是两下。 这世道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褚玉扒开他的手,缓过气来,急到语无伦次,只得比划着自己身体和她所在的身体,双唇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临川心中明了她的心情,因为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我并不知为何我两就互换了,我也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 褚玉闭眼,她以为是自己淹死未遂,出现了幻觉,再次睁眼,眼前景象确实从未发生改变,确实不在做梦。 她仰头靠在车厢中,盯着车顶出神,近日种种,让她倍感心力憔悴。 清韵去世不到一日,她本想了却自己余生,当下依旧活着,甚至同人换了身体。 听上去简直荒唐! “褚小姐,要不你先把轻生的念头放一放?” 褚玉直勾勾盯着他。 “你被我救了下来,说不定天意如此,这人世间尚且美好,有多少有趣的事等着你,不要再轻放弃自己了,你看,互换这种事你现在都接受了,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她心头一怔,互换荒唐事她都能接受。 “如果你死了,你亲人也不会高兴的。” 褚玉眼眶一热,是啊,清韵希望她能开心,希望她活下去,她却轻易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赵将军,谢谢。” 赵临川眉眼弯了起来,双手枕头伸长着腿,丝毫不在意自己形象,说话语气懒散。 “褚小姐,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换回去,换不回去,我两就要顶着对方的脸皮子过活了。” 褚玉点头,掀开马车小窗朝外面望去,天已大亮,有人快马穿行而过,有人牵马而行。 “换身之事闻所未闻。”她放下小窗,继续说道,“赵将军,寻找大齐能人异士,恐怕尚需时日。” “但没找到换回来的办法,我们就只能暂时扮演对方,这段时间尽量别露出马脚,我怕此事若是传出去,边关那些蛮子又蠢蠢欲动。” 褚玉轻轻应了一声,想起什么含蓄询问:“起居生活当如何?” 赵临川面颊一热,哼哼唧唧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实在不行……你找个人帮你,我找个人帮我……或者……” 他望了褚玉一眼,别过头去,“你帮我,我帮你呗……” 褚玉用八尺男儿身躯也有些脸热,底下头小声辩驳,“可无法保证随时随地都行……” 赵临川知褚玉说得对,无法保证,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他长这么大,连姑娘手都没碰过,他行么? 沉默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便妥协道,“那……实在不行,碰就碰了。” 最后的话声音几乎低到快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地步。 褚玉低头绞手指,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轻声应下。 后来二人交换了一下对方的情报,勉强达成协议,尽力扮好对方的角色,褚玉先将赵临川送回了自己家,她再去太师府。 事实证明,让赵临川收敛性子,扮做乖乖女,这比关他进大牢还难受,让褚玉抛弃从小养成的礼仪规范,扮演他的洒脱自在,同样难捱。 扮演着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性子,南辕北辙的人生。 赵临川回盛京城落脚在赵太师府中,太师府中只有几名老仆照顾爷孙二人的生活,今日褚玉顶着他的身体回去,遇上老仆从他们口中得知太师同好友出去钓鱼了,尚不在家中。 她松了口气,心中松懈,都忘记叮嘱过大大咧咧的走路步伐,变得袅袅婷婷,直到注意到一旁打扫的老仆惊讶的目光,褚玉才赶忙变了步子,却使得她越学越不像,左脚绊右脚,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褚玉不敢继续逗留,绕了大半个太师府才找到赵临川的屋子。 扮演赵临川的生活,远比在褚家来得舒适。 只是…… 源源不断送来的公务,加上碰巧副将宋川平带着两三个人前来商讨事宜,这可跟赵临川说的近日将士不会来找他的话完全不沾边。 “将军,今日布衣兵送来的边城情报,说蛮子似有异动,虽刚打完仗,将军前些日子还在望山河畔警告过,他们暂时不会这么快又皮痒找上门送死,但不能掉以轻心,此事不知将军如何看待?”宋川平摸着他的络腮胡,兴致高昂。 褚玉头有些疼,她完全不知赵临川在军事上会有何看法,领兵打仗的事她也不知道,书上也没教,这让她说,她都不知能说什么所以然出来,只能含糊。 “估计敌方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有何作为,能劝便劝,叫他们莫要自讨苦吃。” 将士们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心直口快当即否定:“将军,蛮子狂妄自大,无法无天,更害得百姓流离失所,若打着议和的幌子使我等掉以轻心来完成他们的狼子野心,恐怕只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哭着回娘胎里去才不敢造次,更何况将军你现不在边城,他们是有恃无恐。” 褚玉一怔,知自己说错了话,只知北蛮同大齐开战许久,没曾想还有议和这样的事在里头,听他们的意思,赵临川似乎还放了狠话? 尚未想到该如何找补,好在他们尚未在意继续各持己见讨论得热火朝天。 “将军回了一趟盛京,果然变了许多!变得看上去甚是规矩,现在我也算是懂得入乡随俗这个道理了。” 座下又是一片哄笑。 褚玉听闻此话只能尴尬笑笑,屁股底下的铺着的明明是软垫,她却如坐针毡。 宋川平注意到她的状态,急忙喊停,继续询问‘他’的意见,“你们都别吵吵,先听听将军有何见解也不迟,将军哪次在战事上不都是有自己的道理,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褚玉欲哭无泪,她哪有什么见解,她随口乱说的,这让她如何从军事上圆回来? 她更不敢贸然开口,但此时说与不说都会引人起疑。 思来想去,她只能厚着脸皮开口,学着从自己爹身上听来的官套话,“此事尚且还需观察观察,容我想想再同诸位商议。” 宋川平上前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褚玉呼吸一滞,这巴掌差点没要了她半条命。 “将军,你这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哪个地方说哪个地方的官套话,你知道我们最烦的就是盛京里这些叽叽歪歪模棱两可的话。” 褚玉冷汗直冒,顺着宋川平的话往下说道,“你可真了解我,我现身处盛京,可不得学学怎么说,否则我怕祸从口出。” 宋川平移开了他的手,“早说嘛,反正那群蛮子迟早要没,我就说将军都不放在心上,你们几个偏要叽叽歪歪得过来问问。” 这批人,突如其来的来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褚玉明显知道,这位三大五粗的将士,莫名的做出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解释,他也信了,甚至还能圆回来。 剩下送来的公务,她翻阅几眼就收了起来,无关人员擅自翻看军情战报可是死罪,但转念她现在是赵临川,看几眼也不犯事,可看了她不会擅自批阅,怕惹出纰漏,坏了事。 但褚闲常说,公务耽误不得,她只得想法子回家,去见一见赵临川让他回来把这些公务处理掉。 怎么去褚家,她首先便想到了皇后杨氏。 喊人备了马车,进了宫去。 * 赵临川在褚家不好过。 夜不归宿,刚进家门就挨了沈萝的板子。 打掌心这件事,对常年习武的他来说不过挠痒痒,面对惩罚时丝毫不带怕的伸出手来,但他未曾想到这是褚玉的身体,第一下落下的时候,疼。 等后面陆陆续续落下的时候,他,赵临川。 疼得脸都歪了。 打完掌心沈萝又罚‘她’去跪祠堂。 赵临川本想好好扮演一下褚玉,以防露馅,但祠堂一个人待久了,生气都没有一点,加上手心传来的疼,他逐渐失去了耐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004 赵临川的话不无道理。 若是真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选赵临川,二人常伴也有个照应,更何况,关于最后半句,她确实动心了。 去了边关,天高地远,难不成沈萝还能跟着去不成? “可我娘亲一心想让我嫁去东宫,其中少不了沈贵妃推波助澜,赵将军你该如何应对?” 身着浅色衣裙的姑娘皱眉在及其认真地思考这件事。 褚玉暂时没个主意,她尝试自己想想办法,到头来脑袋空空,愣是没搅出一点水花来。 她瞅见赵临川还好好得抱着她带出来的包袱,身形比她现在矮了不少,在男子视角望去,她的身形瘦弱,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 褚玉将他手里包袱接过来,“赵将军,还有些麻烦事。”她说着将包袱打开,露出了堆叠在里面的公文。 赵临川思绪尚未回神下意识望去,瞧见那些公文他顿时目光清明,神色幽怨,“没想到小爷我换了身体,这过得是什么苦日子,要面对控制欲极强的沈夫人,还要面对公文,我的天爷哎。” 褚玉抿唇,面露歉意:“对不起赵将军,军中公务我不懂不敢乱动,今日你手下将士前来寻我,险些露馅了。” “无妨,他们三大五粗很好骗的,他们寻你说了何事?”赵临川朝褚玉手里拿了一叠文书低头查看,一边朝着旁边高耸楼阁处走去,远处盛京城的街道灯火错落很是热闹,但赵临川的注意力被公文吸引了去。 “说望山城中的布衣兵今日来了盛京城,北蛮那边似有异动。” 褚玉跟着他的步子去到环城河边一处石坎上坐下,高处楼阁灯火通明,橘色的光从阁中散落在石坎上,正好方便他处理公文。 来的短短时间中,赵临川已经看完四五份,速度很快,褚玉站在他身旁静静不做声打扰,只有接递公文之时才会弯身。 “那你如何作答?”他侧头并为瞧见褚玉坐在自己旁边,没想到却是直挺挺杵在他一侧。 “我说让他们好生劝导才是。”褚玉有些心虚,因为这句话她差点露馅。 赵临川不怒反笑,拍了拍身旁空着大片的石阶,“你不坐么?” 褚玉一怔,面颊发烫,她从未和男子坐得这般近过。 怕她拒绝赵临川补充道,“我仰着脖子说话很累的,况且你现在才是男儿身,我顶着的是你的身体,就当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褚玉揣着公文慢吞吞坐下,尽力跟他拉了些距离,双腿并拢双手缩搭在腿上。 尽管他的话在理,可到底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芯儿都换了。 赵临川再次低头专心看着公务,不忘跟她说,“那最后你是如何将他们打发走的?” “就用我爹的那些官套话说此事以后再议。” “这事也不难,若日后他们再寻你问起此事,你就说是真蠢蠢欲动好还是试探也罢,在议和的使者尚未离开盛京之前,他们不敢异动,一切等我回到望山城再做打算,但估摸着后面应该不会来了。” 褚玉将赵临川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又听他絮絮叨叨声音传来,“这些公务你可以自己看,若是遇到拿不准的再来问我,像一些芝麻小事,你直接找个理由将他们打发便好,军中事物繁多,有些人偷懒,事事都要上报等着指令吃现成,若什么事都要等将军裁决,那将军岂不是累死,要带兵打仗,又要解决这些底下人偷懒不想解决的事,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赵临川看完最后一份公文,将包袱包好,“今日这些都是小事,打回去让他们自己解决即可,其余有关望山城的事,我留了人守着,他会帮我处理好,若真遇上大事,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每日公文了。” “我记下了。” 赵临川伸直双腿,双手撑在身侧,身子微微后仰目视着环城河的河面,褚玉抱着膝盖也盯着河面,河面上有画舫驶过,弹着不知名小调的琵琶声传来,带来阵阵瓜果酒香。 “成亲这件事,明日是皇上去东宫考察的日子,你去东宫找太子,你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听到你跟我牵扯就行,剩下的走一步算一步。” 褚玉将脑袋放在手臂上,侧头望着身上落着融融灯火的姑娘,透过自己的身体,似乎能瞧见藏在里面遨游青天的雁,他有条不紊说着自己的计划,计划的最后带着她的天地向往。 认识不过短短两日,虽说迫不得已,却也难得瞧见真诚。 “赵将军,你今日在我家,可有发生何事?” 赵临川一怔,笑得轻松,不以为意道:“不就罚我跪了祠堂,剩下一切都好。” 褚玉盯着他的侧脸,尽管铺了许多水粉做遮掩,现在也掉得差不多了,细细一看就能瞧见脂粉底下若隐若现的红痕,目光一转,转到那双纤细的手上,路上他有意遮掩,却瞒不过她的眼睛,挨打这件事,她想想都知道。 她想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踌躇半天小声开口:“谢谢,还有对不起,让你替我受苦了。” 赵临川转头就瞧见自己那张脸盯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而褚玉的脸完整不落得撞了进去,不好意思得别过头去,摸了摸鼻子。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军中比这个辛苦多。” 他们在河边继续坐了会儿等宫里的马车再次出来送赵临川上了马车,褚玉才慢悠悠回太师府。 赵太师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都没有回府,这让从小晨昏定省的她有些意外,吃过早饭她喊人派了辆马车朝东宫去了。 刚进东宫的门,寻到书堂,瞧见自己父亲褚闲身着官袍坐在案前看书,太子盘腿端坐在小案前奋笔疾书,褚玉收回目光随引路的宫人去到院里的小亭中。 小亭中央摆放一些时令瓜果,没过多久小太监又端来一壶茶斟满。 褚玉尚在思索该怎么将他们二人渊源牵扯不浅借太子的势透给皇上这股东风,另边太子姜拓就大步跨出房门朝他满目欣喜走来。 “临川,让你久等了。” 姜拓上前在他身旁铺着软垫的小凳上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褚玉忍住浑身上下的不适感,按照昨夜赵临川与她说的一些细节扮演着自己的身份。 她笑着推出去一杯茶,“殿下不妨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这件事也算过去。” 姜拓毫不介意端起茶盏仰头喝完,褚闲缓缓走到他们跟前,先朝着太子作揖才朝褚玉行礼。 “太子殿下,赵将军,臣先告退。” 褚玉目光落在褚闲身上,压住差点呼之欲出的话,将那句‘阿爹’给憋回肚子,或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太过殷切,褚闲拱手继续说道,“臣多谢赵将军前日之恩。” 皇后也曾有提及,若不是褚闲寻赵临川,凭她难从沈贵妃手下留清韵全尸,更别提出宫安葬。 褚玉念及清韵,藏起来的感伤扑面而来使人红了眼眶。 “赵将军?” “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005 昭文帝察觉气氛怪异,困惑抬头,“你们怎么了?” 他们忙稳住心绪装作若无其事,褚玉斟酌道:“无事,只是臣与褚家小姐有些交集,方才想起,这才一时失态。” 昭文帝明显不信:“临川,你往日可不会觉得自己失态。” 她赔笑道:“可能近几日和褚家小姐走得近了些,耳目有染。” 说着瞧见褚闲朝她投来的目光,褚玉避开视线望向桌前的茶水。 昭文帝没打算追问下去,转头去问姜拓。 “太子觉得褚玉如何?” 姜拓瞥了一眼罪魁祸首,转移目标。 “若父皇觉褚家小姐不错,可从中选出,再瞧瞧别的一同留下这两日已经选得差不多了,晚些拿去问问母后。” 此言一出,昭文帝点头撂下一句‘此言有理’便不再纠结太子妃人选一事,朝着一些琐碎小事唠家常般一唠就是一上午。 正午大臣前来寻皇上商量公务,褚玉披着披着赵临川的皮囊抵不过皇上一句留在东宫陪他们吃饭,褚闲则声称有事要回家一趟便急匆匆离开了。 她知晓,自家亲爹是要去家中寻沈萝道明其中利害。 沈家并不是这么简单,就像盛京城中的官员从不相信恭王不会争储一样。 其妹沈家沈贵妃膝下有一子,在皇子中排行老三,亦是太子的哥哥,弱冠之年封恭王,出宫开府。 况且她爹说过,沈家就是一只躲在暗处的狼,碍于沈家人一直未从正面参与过什么,抓不到把柄也只能放任其行。 至于她的娘亲沈萝,早年间听到一些旧事,从沈萝口中得知,当初她们姐妹两,亦是经历着褚玉如今的生活。 只不过,一个选择隐藏,一个选择妥协接受。 外面凉亭中昭文帝还在跟大臣谈话,姜拓翻看着案上的书卷,褚玉瞧见其中几行字便认出是《民赋》。 她幼时曾在家中书房瞧过,不过此书道理太过深奥,即便知晓其道理,亦不能真正理解在行事上。 她记得其中有句话出自佛家——见自己,见天地,方能见众生。 亦是这样的机缘巧合,才让她蒙生出追寻自我的念头。 褚玉收回思绪专心想着接下来的事。 若是单单像方才那般说辞,断然不可能将她和赵临川牵扯更深,只会让人觉得不过是新交好友罢了,若要发生的依旧会发现,思来想去也只能从对他们二人认知的关系上再多做文章。 见昭文帝欲有起身迹象,加上尚食局的宫人陆陆续续端着精致饭菜入门,随着姜拓站在一侧,褚玉故意背对着门,估摸着时间慢慢开口。 “殿下,方才瞧你那般模样,莫不是怕心上人落选?” 姜拓站至一侧,待宫人退下才开口凑近答道:“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还问我是故意膈应我不成?从小你鬼主意最多,快帮我想想,该怎么办?” “我现在也没办法,因为我也没主意了。”褚玉交握这双手垂至肚下,像碰到什么立刻缩回手提在肚前,神色无奈。 姜拓一怔。 褚玉学着赵临川的口吻继续道,“我心上人也出现在里面,还能有何主意,你说你有心上人找皇上说清楚就成,干嘛非得用画像,这下可好,一不小心咱两都得折在里面。” “我这不是想着名正言顺些。”太子殿下有些委屈。 “男未婚女未嫁,为何不名正言顺?”褚玉诧异,引着太子继续往下。 姜拓沉浸在自己情绪中,尚未察觉门口来了人,叹了口气,“她并不是高门大户出身,我担心父皇介意,故而给她安排了世家小姐身份,若是通过世家小姐的画像择选,便有了名头,做我太子妃,岂不是名正言顺,倘若不给她换个身份,日后朝中那些老顽固,你又不是不知道,定要闹个底朝天。” 褚玉听着屋外的动静,勾唇道,“那我们如今该当如何?” 姜拓反问:“你看上谁了?” “我在盛京城时日不长,认识的姑娘就一个,你觉得我看上谁了?”她故意没将话讲明,也怕节外生枝,引导至这个地步,还猜不出来也只能是傻了。 姜拓恍然,想再继续开口询问,却听见一阵咳嗽声咽回了肚子里的话。 昭文帝一脸无事走进来就喊着他们坐下吃饭。 这顿饭出奇得安静。 褚玉闷声吃饭,脑子里在复盘着自己的计划,心中不停念着阿弥陀佛,不光太子,就连当朝天子都算计。 那父子两不开口,她也不敢说话,言多必失。 皇家威严在她这样的官家小姐中是刻进了骨子里,她做不到如同赵临川那般游刃有余,随心自如。 趁他们要午休,褚玉拒绝了太子留她在东宫休息的邀请,马不停蹄的出了宫。 直到出了宫门回头望着巍峨高耸的宫墙城门,心中后怕,细汗淋淋。 * 是夜,昭文帝在杨皇后寝宫中批阅奏折,从东宫中送来的几幅画像被内官呈上。 杨皇后将五幅画像一一铺开在案上,张罗着让他过来瞧瞧。 “皇上,快过来瞧瞧,拓儿挑出来的五家姑娘可有合适?” 昭文帝放下奏折走近一瞧,上面的五个姑娘,除了一个见过的褚玉,剩下四个,可谓是各有千秋。 中书令家的千金,传闻中书令家千金性子活泼,不喜念书,前几日中书令命人押着其女上学堂,谁知后来还将学堂炸了,事传得沸沸扬扬,气得中书令当即倒地卧病在床月余才好转。 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则是被人退过三次婚,据说都是因夫家毁约,另娶她人,其女今年已过廿五,实在寻不到合适人家,迫不得已下嫁,礼部尚书是下嫁,屡屡遭到退婚。 丞相家的千金,听闻早就有了意中人,这次过来就是走个过场,做做丞相的样子给朝中大臣看看,放到现在他们也不可能棒打鸳鸯。 最后一个是度支副使家的姑娘,长相清秀,在这几个姑娘家中着实不出众,也没听过半点风声,据说是度支副使养在乡下的姑娘,今年才领回身边。 昭文帝想起白日听到的话,顿时明白太子今晚送来的画像为何意。 五个人,四个都不是最优选,剩下的那个最不起眼的就是他想选的姑娘。 杨皇后见昭文帝看着这些画像显得心不在焉。 “可有何不妥?” 昭文帝叹气:“送来的五个姑娘,四个都不是最优选。” “此话何意?” “就算其中有最优选,也就一个褚家的褚玉,可褚玉是进不得东宫的。” 杨皇后拿起画像仔细瞧着,甚是不解:“既是优选,为何进不得?” “临川心上人是褚家姑娘,褚玉深居简出不得其心思,临川那小子你不是不知道,常年驻守边关,难得回京有喜欢的姑娘,总不能让他伤了心,另外褚闲身为太子老师,当朝太傅若是女儿再入东宫,恐朝中局势不稳,若赐婚于临川,他们二人总归要回边关的,褚闲身在朝中,边关不比后宫,也能安心些。” 杨皇后将目光落在最后的度支副使家姑娘上,缓缓道:“说起来,臣妾记起临川昨日还朝我请了口谕说是心疼褚家姑娘,想带褚玉那丫头出门玩儿去,现在每每念及前晚在贵妃宫中瞧见模样都忍不住对她心生怜爱,想必是前晚对她上了心,拓儿费尽心思送来只剩下这个姑娘,那岂不是……” “正是太子的心上人。”昭文帝忧心忡忡,“也不知有何过人之处,若无才无德日后坐上皇后位置,后宫不得安宁,天下如何太平,太子妃之位不可儿戏。” 候在外殿的内官微微倾斜着身子专心听着里面传来的话,悄悄退下喊来门外站着的小公公。 “小顺子,你先帮我候着,内急去去就回。” 他走出皇后的寝宫便悄悄改道溜去了沈贵妃的宫中。 沈贵妃在院中月下赏花,懒懒靠在美人榻上,石桌上燃着熏香,旁边煮着茶,小宫女一扇扇子就能闻到香味儿。 听完太监的回禀她美眸一抬摆手示意自己身边的公公领着退下,但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006 赵临川惊觉大事不妙,忙扔掉手中狗尾巴草,端正态度学着褚玉的样子。 这沈萝怎么防不胜防? “娘亲,你在说什么,自是从院门出去的。” 沈萝表情并未松动,她从手中拿出一把锁丢在她脚跟前,严声呵斥,“跪下!” 他闻言跪地,盘算着脱身的法子,以及是哪里出了纰漏。 褚玉闺房每夜都会落锁,此事他是知晓的,但因白日褚闲回府,同沈萝起了争执,二人不欢而散,故直至府中所有人入睡都未曾锁房门,他才敢偷偷溜出去,沈萝手中的锁又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诈他? “褚玉,你是不是瞒着娘亲什么?告诉娘亲你怎么出去的,娘亲就不罚你。”见他迟迟不曾开口,沈萝放软语气好声劝说。 赵临川思忖片刻,一口咬定,“自是从院门。” 上一秒和颜悦色的人立刻神色大变,扬手将巴掌落在他脸上,力道不轻。 赵临川身子不稳差点趴在地上,耳边嗡鸣伴随着沈萝凄厉尖锐的声音。 “你胡说!” 沈萝从李嬷嬷手中夺来戒尺,他尚未跪直身子,后背又传来钝痛。 “褚玉,你说谎!你院门我白日里就上了锁从未取下,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出去的!” 闻言他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沈萝不仅在房门上锁,就连院门也落了锁,他白日去偷听他们二人争执也是翻墙进出,并未想到院子门都会上锁。 这沈萝怎么关女儿跟看守犯人一般? 若说翻墙容易暴露,只能咬死从院门出去,沈萝不至于将亲女儿活活打死。 “是从院门,并未说谎。” ‘啪’得又是重重一下。 “前些日子赵临川将你送回后,你行为变得古怪,言语不似从前,我本以为你是心中对我有恨,对你严加管教未曾多言,想必是我太过心软,方才见你举止粗鄙判若两人,你作何解释?!” 赵临川垂眸,双手叠至额前,叩首伏地。 “女儿不想作何解释,一切都是娘亲逼我的。” “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想把你推到高位,褚玉你为何就不明白娘亲的苦心?” 赵临川起身一脸平静:“娘亲可曾想过,外公家现如日中天,恭王有意争储,沈贵妃让你将女儿嫁给太子,是何打算,至褚家,至我于何地?” 沈萝张了张嘴,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望着言语行为陌生的女儿。 平日温顺的姑娘,现却露出了锋芒,眼底嘲讽毫不掩饰。 可她就这么一个期盼,从这个女儿出生开始,她的妹妹就告诉她,看面相定能大富大贵,若有意栽培,做个未来太子妃也不是问题,有朝一日母仪天下,她在母家中也能抬起头来。 那年,沈贵妃膝下一子年有五岁,杨皇后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褚玉出生时,太子年仅三岁。 她看着怀中孩提,人往高处走,她也想爬到高处。 沈贵妃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你我姐妹二人,要往那高处去,我现在虽是小小妃嫔,我的孩子不会让他争储只让他做个闲散王爷,未来荣耀,你我姐妹二人同享。” 沈萝倏地回神,手中戒尺重重落在赵临川身上,哭喊着,“你说谎,你是为了清韵那丫头来报复我们!人往高处走,我嫁给你爹谁知他不争不抢,两袖清风,我不想回娘家时一而再再而三被宗族人耻笑,我想让你当太子妃有何过错!” “娘亲,爹如今在朝中也算中流砥柱,这些还不够吗,面子是靠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为何想卷进争储后宫的勾心斗角中?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你也该明白。” 赵临川挨着沈萝的打,企图说服她放下心中执念。 “我这辈子也就指望着你了!”她哭着,“褚玉,你不该忤逆我的,我是你娘,你要对我百依百顺,什么都听我的,你不该忤逆我的。” 赵临川轻轻呼出一口气想制住发疯的沈萝,还未动手,院子外一阵急匆匆脚步声和声音传来。 “给我住手!” 沈萝哭得满脸泪痕手上动作一滞,愣愣朝声音来源望去。 褚闲大步流星走到他们中间,将女儿拉到身后,挡在跟前。 “我是太子老师,官居太傅一职,你将家中女儿送到太子跟前当太子妃,这会引皇上猜忌,其中道理你怎会不知?沈家这样做无非是想将你我拉进旋涡之中,我白日与你说过利弊,你怎还未想通,阿喜也是我的孩子,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你更不该稍不顺心意又打又骂。” 褚闲说得痛心疾首,到最后悲愤交加,更是无奈。 赵临川一言不发,褚闲的身子挡在自己跟前,他忽然很想回边关,去爹娘坟上瞧一瞧。 他和爷爷相依为命至今,他家中情况简单,不如褚玉复杂,但他父母双亡后,十岁便上战场,独自在边关无依无靠,什么事都是靠着自己解决,已经好久没感受到被人护着了。 他想他爹娘了。 回神见褚闲拉着她略过泪流不止的沈萝身旁,“阿喜,别怕,爹在,就算跟沈家撕破脸,爹也护着你。” 沈萝被褚闲说得发愣,泪水潸潸,悲从中来,多年委屈尽数吐出。 “褚闲,你从娶我至今心里从没有我,我这一路走来,又何其容易,婚姻不过都是女子未来一生的筹码,我为褚玉这般谋划,不过也是想她日后好一点。” 褚闲听闻此话驻足并未回头,赵临川瞧见他红了眼眶。 “阿萝,我娶你,自是心悦你的,只可惜你觉得那时我人微言轻,答应岳父只是为了利用你家权势往上爬,是你从始至终都不信我这片真心。” 沈萝一怔,望着进屋子去的丈夫女儿,她站在院中,又哭又笑。 月色如水,三月的夜,格外的凉。 * 褚玉已在书房外踌躇许久,怕什么来什么。 在她举棋不定时,书房就传来一道苍老带着怒意的声音。 “臭小子,回来了还杵在外面干什么,难不成要我老头子请你不成?” 褚玉闭了闭眼,视死如归推门,一进门就瞧见赵太师拿着一把扫帚欲要往她身上招呼。 她下意识僵在原地,等着扫帚落在身上。 出乎意料的扫帚在半空中就停了。 赵太师不满得瞪着她,“臭小子,往日我要揍你,你上蹿下跳得跟只猴儿一样,现在怎么不躲了?” 说完将扫帚递给守在屋里的老仆,拂袖坐在榻上倒了杯茶。 褚玉眨眨眼睛,立马上前讨好道:“爷爷您身手好,我都反应不过来。” 她捶着赵太师的肩膀,甜言蜜语哄着。 因为赵临川跟她说过,老爷子最吃这一套。 赵太师冷嗤一声,故作严肃:“你小子少来,这两日都干什么去了,往日我去溪山居钓鱼,你还屁颠屁颠过来寻我,怎这次回来不见你来,若不是府中人通报,我都还不知道。” “这不是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事,抽不出身来。”褚玉帮他揉着肩膀,笑道,“爷爷说的是,孙儿不孝。” 老人家终于露出了笑容,乐呵呵指着墙角被红布盖着的架子。 “去把红布揭开看看。” 褚玉上前,揭开红布,是一个武器架子,上面放着一杆新的长枪,枪头锋利无比,上面镌刻着复杂花纹,通体黝黑,显得十分不凡。 “喜欢吗?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寻到那个手艺极好武器匠人让他打造的,一直等你回来送你。” 赵太师不知何时起身走到她身后,摸着他下巴花白的胡子,乐呵呵地。 若是换做真的赵临川,他肯定喜欢,但现在皮下的人不是赵临川,是褚玉,她吓得不轻,白日里昭文帝让她耍枪的恐惧瞬间占据大脑。 她尽量模仿着赵临川的语气道:“喜欢,这么好的枪,当然喜欢!” “喜欢,那和老爷子我试上一试如何?” 来了,又来了! 褚玉忙推脱道:“爷爷,如今天色很晚了,不妨改日再试试?” 谁知老爷子脸色一面,吹胡子瞪眼:“不行,难得你回来一趟,都不知道你会在盛京城待几天,万一你明日就走怎么办,现在必须和我练练!” 她颤颤巍巍伸手碰到枪身握住,想提枪发现架子上的东西纹丝不动,转头对上一脸困惑的赵太师。 单手不成,褚玉双手握住才堪堪挪动一分。 对从不锻炼的她来说,太重了。 “这枪重么,我可是按照你身边那杆的重量来的……”赵太师嘀咕着上前,双手握住铆足了劲用力提枪,下一秒意味深长瞧了一眼‘他’,松开一只手,单手轻松将长枪提起来杵在褚玉跟前。 “临川,莫不是受伤了?” 赵太师将长枪放回枪架上,回到榻上,语气关切。 一个老人家都能提起长枪,这事情没个合理说法糊弄不过去的,褚玉也留了个心眼,没有顺着赵太师的话往下说。 “并未受伤,只是今日身子不济,浑身乏力使不出力气,休息几日便好。” “我还以为你又跟上回一样,带着一身伤回家,也是不肯同我比试,在你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要你下次回来切莫再受伤,我还以为你都忘了。” 赵太师端着茶凑到嘴边,不咸不淡说着。 褚玉上前拱手:“爷爷的话孙儿不敢忘。”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神色和蔼,“也别站着了,坐,我让人备了你最喜欢的桃糕,一会儿给你尝尝。” 褚玉念起前些日子在街上闻到桃糕香甜气味儿实在诱人,心心念念许久,在今日却能尝到,心头阴霾散去,语气不由多了几分轻快。 “谢谢爷爷!” 赵太师跟身旁老仆对视一眼,老仆离开后再次进门,手上多了一碟热乎的桃糕。 他将糕点推到褚玉跟前,眼底笑容不减。 “吃吧。” 吃完最后一块桃糕赵太师便放她离开了。 回房后褚玉将赵临川给她的信打开,将上面明日上朝细节熟记于心才脱衣睡去。 早朝时倒是相安无事没有生出什么波澜。 只是几个文臣在一些理念上小事吵了许久,最后不知是谁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007 褚闲见赵太师将其领入书房,说起婚事,二人皆言两个当事人都不在家中。 “今日家中看门小厮并未见阿喜出门,但领旨时并不在房中,太师想见阿喜恐要您白跑一趟了。” 赵太师捋着胡子并未在意,反问道,“褚大人言重了,不知令爱近日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闻言褚闲想端茶的手一顿,很快反应过来。 “并无异常,太师何出此言?” 瞅见他转瞬即逝的动作直言否定,赵太师看出他并不打算坦诚,心中明了未做多问。 “因为今日退朝后回家车夫说临川来了府上,后并未归家。” 这不是巧了么。 事情至此,就有小厮通传说宫里派人过来了。 赵褚二人对视一眼,褚闲开口:“是何人?” “是沈贵妃,说想听闻小姐婚事,想寻小姐夫人进宫说说家常。” “夫人知晓么?” “夫人知晓,她说让家主你拿主意。” “那就拒绝说婚期在即,今日有些不便,改日进宫到访。” 小厮退下后,一直守在褚玉院子处的丫鬟便来通报说小姐回来了,闻言褚闲诧异。 “她从何处来的?” “回家主,是……是翻墙。” 褚闲看了赵太师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不惊讶还慢悠悠道:“既如此,不妨我们一同过去瞧瞧如何?” * 赵临川刚前脚溜进屋子给自己的脸上药,后脚就听到脚步声,来得不止一个。 “我嘞个去,还盯这么紧。” 他在褚玉这屋子待的都对脚步声产生应激反应了。 因为准没好事儿。 他们也是看到皇宫里的公公在街上打马离开,怕人不在家中会出变故才回来,不然他都想多在外面待会儿。 出奇的是这次来的人不止气势汹汹得破门而入,相反很有礼貌的敲门。 “阿喜,是爹,有事跟你说,你开开门。” 赵临川悬着的心放下,不是沈萝就好。 谁知开门就望见一同站在褚闲身旁的赵太师,将快惊呼出声的那句‘爷爷’给憋了回去。 “爹,你怎么来了?还有太师怎么也在?” 门外二位闻言皆是一怔,赵临川并未察觉其中端倪,等着接下来的话。 “方才宫里有人来宣旨了,是赐婚一事。” “敢问爹,对方是……” 没等褚闲开口,赵太师率先抢话:“是太子。” 褚闲不解得看了他一眼。 赵临川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想从说出此话的人脸上找到一些开玩笑的踪迹,但对方一脸坦然,不像开玩笑。 “若是太子,太师为何前来?”赵临川反应也很快,“不该是东宫的人么。” “那是因为我来问你可有见过阿留?” 阿留是他小时候赵太师给他取的爱称,知晓自家孩子性子脾气如山间野鹤,走了便忘了回家,故给他取小名为留。 留了,也就记得家了。 赵太师摆着是想让他上套。 赵临川对自家爷爷的性子心知肚明,若非他脑子转的快,就直接回答阿留不是在家中了么。 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询问他是否遇到什么事,不然不会平白无故问出这个问题,只有一种可能是褚玉那边出了问题,被察觉了。 事已至此,他尚不能当着褚闲的面把话讲明白,并未否认他知不知道阿留这个人,“太师说笑了,自是不知。” 赵太师心中了然。 “褚大人爱女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我也放心了,丫头可喜我家那不懂事的孙儿?若是不喜也不能耽误了终身大事。” 赵临川听懂爷爷话里的玄机,颔首道:“自是喜欢。” 褚闲心也算落下,他还怕这赐婚的事一下来,赵临川那小子不愿意,坏了他想送女儿离开盛京的时机,这可是天降的机遇。 褚闲送走太师去而复返,寻到他闺女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爬墙头了?” 赵临川语塞,看样子这个褚大人还没有察觉其中缘由,只当是女儿叛逆学来的东西,他闷声道,“早些时候就会了。” 赵太师既然已知道互换之事,他今夜不去见一见都不行了。 “阿喜,爹跟你说过,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送出这个狼虎窝,皇上赐婚你和赵将军,我虽不知昨日他在东宫中说了什么,但眼下是个机会,若你不喜他,这个你拿着。” 褚闲将一瓶药丸塞到他手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借着成婚出了盛京城后,你想脱身时,先点燃这信号,然后服下这个会进入假死状态,看见这个信号派去的人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出来以后寻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去,不要再回盛京城了。” 赵临川面色一变,自己如此不讨喜么? 这个未来岳父大人现在竟是想着教自己女儿借他的势以成婚返回边关一事假死脱身。 若是龙椅上那位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 换做是他,倘若真的不知晓其中缘由娶了褚玉,在去边关的路上褚玉‘意外去世’,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就算抬着棺材,也要将人抬回望山城去,入赵家祠堂。 这个褚大人一早就盘算着让自己女儿脱身离开的计划,他这个赵将军只是阴差阳错撞上来而已,没有互换身体一事,褚闲迟早都要搞出一点事来送褚玉离开。 “倘若新婚之夜赵家那小子欺负你,你拿着这个。”褚闲塞给他一把袖箭,“拿这个弄死他,你再假死,我再派人偷偷把你弄出来。” 赵临川望着褚闲递来精巧的袖箭,心中骇然,这个褚大人怪让人害怕的。 他将袖箭递回去给褚闲,“爹,这个不用,赵将军英明神武,长得也不差,女儿是真心想嫁给赵将军的,赵将军也是真心想娶女儿的。” 不忘自夸。 褚闲张了张嘴,顿时红了眼眶,一连说了几个好,“如此爹爹也放心你一个人离开盛京城了。” 赵临川心中感慨,这位看上去不争不抢的太傅大人,在对女儿的这件事上如此上心,新婚之夜想弄死他的想法都有。 “赵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一心为国,可到底不是良配,若有朝一日战死沙场,爹可不想看你守寡一辈子。” 褚闲絮絮叨叨将他当真的褚玉一样说着心里话,丝毫没注意到跟前的人脸色转变。 “爹,切莫担心,就算赵将军日后战死沙场,想必也会为女儿安排好退路。” 褚闲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突然喃喃自语道:“你说得最好是真的。” “你说什么?”赵临川没听清反问一遍。 褚闲摇了摇头,回答道:“他能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他叹了口气,注视着自己的女儿,“赵将军手握兵权,又是太子身边的人,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须得事事小心,切莫让沈家拿了把柄。” 赵临川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像是通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一般。 “女儿记下了。” * 褚玉回到太师府中发现赵太师出门去了,回房后甚是无聊,瞧见赵临川的屋中书架摆满许多书,种类样样俱全,其中兵法相关的书籍占了大部分面积。 念及前些日子在将士面前出丑,她思来想去从架上取下一本兵书阅读,可等她看了半天,里面内容对她来说晦涩难懂,不得其解。 一连挑了几本都是如此,最后终于找到本能够理解的去读,寻了张白纸记一下不解的内容等下次见到赵临川时跟他讨教一番。 她刚看没多少,赵太师却来了。 书案上的东西来不及藏匿,她不动声色拿书本盖住,一边上前迎道:“爷爷怎么来了,想找我派人通传一声即可,何须您老人家亲自过来。” 赵太师让曹老头守在外面,他关了门毫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道:“褚小姐。” 褚玉一怔笑道:“爷爷在说什么。” “褚小姐,别装了,你和临川那小子是骗不过我的,否则我这些年白活了。”赵太师语气随和,并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他走到书案前挪开褚玉挡住的笔记,“这些东西学起来对你来说很难吧。” 心知事情败露瞒不过,褚玉也不好再继续装下去,只得赔礼道歉。 “太师恕罪,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008 按照计划,想趁早离开盛京城,需要从边关找个借口。 褚玉按照昨夜赵临川教的,去了赤霄军现在驻扎的军营。 出来迎接的人是宋川平,褚玉目睹他从恭王府进出,加上现在朝中局势,她心里自然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赵临川再三叮嘱要她切莫任性,需得沉心静气。 “将军,今日怎么亲自来军营了?”宋川平傻乐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褚玉撞了正着。 褚玉暗自打量他一番,宋川平脸有些宽,长了络腮胡,身材看上去有些壮实,五官加在一起望去很是敦厚,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上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却做着两面三刀的事。 褚玉稳住心绪,模仿着赵临川的语气:“前几日的布衣兵呢,我这两日思来想去,觉其中甚是不妥,故来问问。” “还在呢,我这就领将军您去看。” 褚玉睨了他一眼:“宋副将这股子殷切劲儿,可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他想也不想得回答:“自是没有。” 这谎撒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褚玉没再搭理他,跟在宋川平身后去了营帐,见到主将孙有道说明来意,很快那名布衣兵就被传唤上来。 孙有道他家是世代为将,跟赵临川这半道出家的情况有所不同,况且他的哥哥就是赤霄军前任将军,他哥哥死后,赵临川接替了他的位置,孙有道驻守在盛京,官居一品,跟赵临川平起平坐。 昭文帝这么做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为的是将军权从孙家分出一半,赤霄军原先就是跟随先帝征战的猛将,孙将军生前也是个勇猛正义之士,兵权才落到他头上,驻守边关这么些年,未出过纰漏。 若是堂而皇之收回赤霄军的兵权,怕引将士口舌,但赵临川的出现,却解了皇帝的心头大患 皇后是赵临川的姑姑,跟皇家的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在她思索之际,布衣兵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见过赵将军,孙将军,宋副将!” 孙有道很是好奇:“赵老弟,这布衣兵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赵临川跟她说过,在军营里表现要大方,甚至没有底气也要装作有底气,在盛京驻守军的地盘,若是过于谦让,军中有的将士会认为是好欺负的软骨头。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赵临川的语气动作,呼出一口气一条腿往凳子一踩,手搭在膝盖上,空着的手指尖一下没一下得敲着桌面。 “孙大将军,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布衣兵一般不会轻易上盛京城来,就算小爷我离开了望山城,那里还有个洛青,千里迢迢来寻我就说明望山城中出了连洛青都解决不了的事。” 孙有道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宋川平也一脸认真兴致勃勃跟着自家将军思路走。 但宋川平转念一想,布衣兵虽说如此,但他依稀记得在他们起兵回朝的头晚上,他家将军好像说过,北蛮那边若是有别的什么情况,一定要上京告诉他,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 如今怎么从将军口中说出来,感觉像是变了味儿一样。 孙有道点头称是:“我确实记得当初赵老弟你建立布衣兵是为了掌握敌人动向,洛青替你留守边关,应当跟他禀告,不会千里迢迢回盛京找你,想必是边关出了什么岔子。” 褚玉双手一拍:“对啊,你,你且说给孙大将军听听,你带来的消息。” 布衣兵:“蛮子那边似有异动,在将军您走后,议和使者也进了盛京,他们非但没有撤兵的意思,反而拔营去了望山脚下驻扎。” 望山是望山河的发源地,山生两季,面朝大齐是绿树丛生,面朝北蛮则是四季覆雪,边关百姓一出门就能望见那座山,故而取名望山。 “孙大将军想必你也去过望山城,望山是界,望山河便是界线,他们如今驻扎在望山脚下其心可诛。” 褚玉添油加醋,宋川平歪着脑袋有些困惑,将军您这说得有这么严重么? “可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远在盛京,暂时回不去啊。”褚玉急的手背拍着手心。 “为何回不去?” 褚玉叹气佯装可惜:“还不是那沈家哟,想必你也知晓,我未来媳妇儿是褚家小姐,褚小姐什么人?太傅之女,沈贵妃的外甥女,也算半个沈家的人,褚小姐从小在盛京城锦衣玉食,好生养着,现在把褚玉嫁给我,我不在盛京城待个一年半载,岂能回去?随我去边关受苦。” 孙有道拍案怒斥:“岂有此理,虽说沈家现在如日中天,但边关安危也耽误不得,她褚玉既已许配给你,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咋们将士铁血沙场,为国尽心尽力,倘若随你去边关,沈家人拦你,我一定替你讨回个公道!” 褚玉一脸感动望着孙有道,声情并茂:“谢谢孙大将军!” 昨日她本想只是用布衣兵的说辞借此机会离开盛京,但后来赵太师提出恐怕只凭他一人之力恐怕不能堵住沈家的嘴,可借此拉拢孙有道站在他们这一方,孙有道是盛京驻军将领,加上前来的赤霄军都落脚在他的军营里,边关有消息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只要他肯替他们说话,他在盛京城官员眼中是说一不二的脾气,也从不屑说谎算计,更不屑与人为伍,定能事半功倍。 褚玉离了军营马不停蹄赶回家寻赵太师回话,谁知刚到家门口,就瞧见沈萝带着一干丫鬟将闹腾的赵临川往轿子里塞。 赵临川又不能真的出手伤人,只能扑腾着嚷嚷,引来不少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我说了先不回去,暂时还有事,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是不是又像把我抓回去打一顿关禁闭跪祠堂啊!” 沈萝一怔,着急忙慌解释,“阿玉,娘亲不会为难你,只是今日你爹请人算了日子,婚期在即,出嫁前新娘子是不能和新郎官见面的,否则不吉利。” 赵临川一脚踹在轿子的抬杠上,“什么破狗屁规矩,老子来这里是真有事。” 他如此不雅的动作,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从跟沈萝撕破脸后,他倒是也懒得装模作样,但这样子让人看了去,只怕是她在盛京城的名声也没了。 她上前道:“褚小姐,沈夫人。” 听到这声音赵临川果然不闹腾了,他挣脱丫鬟的手小跑到她身边。 褚玉继续道:“褚小姐遵循一下规矩,再过两日便好。” 赵临川眨了眨眼睛,因个子矮,扯了扯褚玉的手臂,她微微侧耳,只听他低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放心吧,你且安心回去,若有事我来寻你。” * 早朝上,有些大臣睡眼惺忪,尚未清醒,近来事物比较清闲,也没什么可上报的事,就连昭文帝都被大臣们传染得打了个哈欠。 “诸位爱卿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褚玉瞧见站在自己身边的孙有道给自己使了眼色,她故作犹豫,却被他一把推了出来。 “赵爱卿有何事要报?” 褚玉背着昨晚背好的台词:“回皇上,臣确有事要报,只因近日边关北蛮有异动,臣不敢掉以轻心,想早些回望山城查明情况。” 她刚说完,沈家手底下的一位武将便站出来阻拦:“赵将军,既回了盛京,不妨在盛京多住一段时日也好,前日刚赐了婚,是褚家小姐,听闻褚家小姐从小好生养在闺阁之中,况且我们同北蛮尚在议和中,他们那边出不了什么乱子。” 将士话刚说完,就有人附和,“李将军所言极是,若现在随赵将军你去了边关,人家恐怕很难适应,你们夫妻二人在盛京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沈王爷年纪大了,也难免接受不了这般离别苦。” 沈王爷开口佯装拭泪,“老臣也心疼那丫头去了边关,她从未和父母分离过,再说边关事物,赵将军不是留了洛少将在打理,蛮子议和尚未离去,暂时不会出什么岔子,赵将军何必如此着急,徒增人家儿女分离。” 他说完又拼命挤出几滴眼泪。 “想必褚大人也不忍跟爱女分离。” 朝下顿时议论纷纷,谈及儿女分离,昭文帝也有所动容。 但是他们想错了,褚闲巴不得褚玉赶紧离开盛京,他生怕这些人再说下去皇帝大手一挥给准了。 “家为小,国为大,若北蛮真有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009 第九章 行程莫约十日,周边绿植肥硕阔叶减少,逐渐被矮小木丛取代,广阔的黄沙土地,一眼望不到头,宽阔卷着黄沙的河流静静蜿蜒在这片土地上。 褚玉掀开马车窗户,好奇探头张望,风吹来,卷起细碎的黄沙,远处的城池高山若隐若现。 紧赶慢赶终在四月中旬时抵达望山城。 赵临川生怕褚玉暴露,将她拉回了车厢内。 “褚小姐,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淡定,淡定。” 他说着对上亮晶晶的眼睛,默默转头将视线挪朝一边,漫不经心道,“也罢,去了望山城今晚我带你出去玩儿。” 行至城门前,宋川平带着赤霄军归营,由车夫将他们送到府上。 当初封将时,赵临川的宅子没有建在盛京,而是选择落在了望山城。 他的宅院除了几名忠心老仆之外,别无他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院子打扫得很是干净。 府中管家卞祥听见门口有动静,忙放下手里装着从街上刚买回来的春笋簸箕,焦急去厨房喊田丁兰。 “老婆子,你快随我出来看看,是不是郎君回来了?” 田丁兰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朝着门口张望,迟迟不见人影。 “老头子,是不是你听错了?” 卞祥变得不确定起来,刚回头就瞧见门童拉着一个姑娘的手兴冲冲跑进来。 “爷爷!奶奶!赵哥哥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新娘子!” 他们先瞧见一个模样生得极好的姑娘微微弯腰跟在小门童身后,自家将军则是跟在他们身后不知在四处看着什么。 他们两口子哎哟一声,上前迎接。 褚玉回神时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中央种着一棵海棠树,本来海棠喜欢待在潮湿的环境中,不知怎的在边关竟也生长得极好,如今四月正值海棠花季,枝丫上红艳艳一片,簇拥在绿叶上,风一吹很是好看。 赵临川蹲下摸了摸孩子的头,笑得满眼宠溺。 见褚玉还愣在原地,他轻轻咳嗽一声唤她回神。 先前在扯上,他已介绍了自己府中情况,只有三名老仆,和一个捡来的八岁孩童平安当门童,别的也五他人。 刚下马车便瞧见坐在门前石坎上拖着下巴望穿秋水的平安,急匆匆走来的一男一女,是赵临川府上的人管家跟厨房大娘,是两口子。 卞祥上前打量,褚玉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新婚夫人,名唤褚玉,这二位一位是府里的管家卞祥,卞叔,还有负责吃食的婶婶,田丁兰田嫂。” 田丁兰越看褚玉的模样越看越喜欢,“少夫人跟我们家郎君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赵临川行礼,褚玉看着他继续说道:“怎么不见老李?” 卞祥恍然回答道:“老李上张婶家说是买鸡去了,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回来,将军,会不会出事了?” “无事,卞叔现在外面还候着一些人,你辛苦瞧瞧带来的东西该放在何处,另外给他们在府中寻个落脚的住处,这些仆人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不比外头买来的下人,该嘱咐的你嘱咐一下,若是出了问题不习惯的,放他们离开就行。” 卞祥应了一声就朝着门外走去指挥起来,自家郎君平日里很少养这么多仆人,虽说他是个管家,但将军府上下人少得出奇,日子也清闲,现在如谈多了这么些下人使唤,他不由拿出了管家的气势,瞧了一圈物品心里对它们去处有了规划,指挥得可是火热朝天。 见田嫂和平安对带来的东西很感兴趣,赵临川笑道:“田嫂,平安,你们要想出去也去瞧瞧,顺便帮衬着一下卞叔。” 他们为难得看向褚玉。 她点头:“去吧,以后少夫人说什么代表得也是我的意思,不用过问我。” 等人走后赵临川一把抓住褚玉的手腕,将她带着朝后院去。 “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大白去。” 他所说的大白,是一只大黄狗,颜色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常说动物通灵,大白没有去盯着赵临川皮囊的褚玉跟前,直径跑到了顶着褚玉皮囊的赵临川跟前围着他的脚打转。 褚玉蹲着他身旁,摸了摸狗头,不由笑出了声。 只有走出那座困了她十七年的盛京城,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被一件小事感染笑出来。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歪着头,语气温柔:“赵临川,谢谢你。” 赵临川一怔,侧头目光望着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是看着自己的脸,他却像是瞧见褚玉的样子,微微垂着眼帘,目光却是温柔,四月的光影从爬满绿藤的长廊缝隙中落下,揉碎落进她的眼眸中。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褚玉喊自己的名字,虽是男声足以让现在的他慌乱难平。 赵临川抛掉那份不自然,狠狠薅了两下狗头,耳根滚烫。 就在这时,府门口突然吵吵嚷嚷一片,褚玉困惑抬头随着赵临川去到前院,谁知不等他们知晓发生什么事,领头的两位大婶,一人手里扣着一边竹编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母鸡。 才刚见到褚玉,右边的大婶抢先开口,嗓门洪亮。 “赵将军!你家的老李今日来我家买鸡,你说买就买了,但是我家这只老母鸡却飞出鸡圈笼子,跑到她这牛家的围墙里去了,我寻思着是我家的鸡,我就上门找牛家婶子要,谁是她愣是不还我,还说什么在她家围墙里待着的就是她家的鸡,老李,你说是不是这样。” 褚玉望着笼里的母鸡,若真如张婶所说,牛家理应归还张家的鸡。 但牛婶也辩解道:“哎哟,我的赵将军啊,本想这件事不应该惊动你的,但这件事你手底下的人也牵扯进来,他也说这只鸡是张婶家的,我家明明也有这样一只常年下蛋的老母鸡,这张婶不讲道理,上来就说我家的鸡是她家的,让她拿出个证据她也拿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瞧瞧,我家的鸡我都在脚上系了根红绳做记号。” 她说着拉扯着张婶将笼子递到褚玉跟前。 鸡的右脚上确实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牛婶没说谎,但鸡确实是从张婶家的鸡圈飞出去的。 望山城的县令黄卫元为难得看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0 第十章 褚玉在众人期盼殷切注视下,捋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气势很足,可下一秒就破了功。 她不仅没抓到,更是追着鸡满院子地跑,对于长时间不运动的她这可是个不轻的体力活儿。 直到平安拿着网兜一路小跑过来。 “赵哥哥,赵哥哥,你拿这个!” 褚玉闻声接过网兜,母鸡此时已经爬上那棵海棠树,站在树枝上若无让人地梳理羽毛。 赵临川摇着摇头,上前拦住她,一个飞身上树,趁着鸡落地瞬间,褚玉眼疾手快将网罩在它头上,这些任由它怎么闹腾,都跑不掉了。 赵临川揪着鸡翅膀将它提起来塞回笼中,回头望着褚玉,笑吟吟地:“褚……将军不妨先去两家看看情况再做定夺也不迟。” 褚玉知晓他是在帮自己,投去一记感激眼神,如今他们身份转变,在外人眼里自是不能再以礼相称,得换个别的称呼才是,喊夫人显得有些别扭,思来想去也只能学着熟人称呼:“阿玉说的是,我们先去看看,再做定夺也不迟,至于这只鸡,若二位婶婶信得过我,将它留在此处由平安代为看管如何?” 以防她们在为此争夺得头破血流,闹得鸡飞狗跳。 张牛二人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眼神亲切,异口同声道:“好好好,一切依赵将军的。” 话音落下似是不满对方跟自己一样,互相瞪了一眼才作罢。 张婶牛婶家本是邻居,两家均饲养家禽为生,早些年尚未发家时,二人还是同甘共苦的姐妹,后来各自成婚生子,当初作为邻居还能和睦,经常串门。 随着时间变化,一家生意比一家好,牛婶丈夫因赌债被逼得悬梁自尽,牛婶耗尽家产才将赌债还清,可比起张家来,日子过得并不好,好在儿子孝顺,转眼便到了要说亲带的年纪,对方姑娘想搬出去住,置办宅子的钱也是一笔不小费用,望山城常年身处战乱中,原先存不下钱,如今局势稍稳,圈中鸡鸭就成了她的盼头。 张婶丈夫早逝,儿子是外出砍柴时,恰逢蛮子偷袭,虽捡回了一条命,却废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原本待人宽厚的孩子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稍有不顺心就会摔砸家具,脾气暴戾,对自己的母亲也不会例外,张婶经年累月,外表看着事事顺心,可家中也是一地鸡毛,只能靠着那些家禽多赚些银钱。 褚玉在赵临川口中了解到其中缘由,也难怪二人会为了一只鸡大打出手,曾经要好的姐妹,现在变得更仇人一般,或许都认为对方过得比自己好,念及现在自身处境,久而久之,也就做不到以礼相待姐妹相称了。 牛婶家的鸡圈里确实每一只鸡鸭脚脖子上的都绑了一根红绳做记号。 张婶生怕他们将鸡判给牛家,急忙补充:“大人,将军,我前日才从城西一户农户家买回培育的鸡仔跟一只母鸡,那农户家中家禽脚脖子上也绑有红绳,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这不就巧了。 脚脖子上都绑有红绳,牛家确实少了一只母鸡,张家亦然,那这只鸡到底是谁家的? 褚玉在脑子里饶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家务事最是难断,也难怪黄县令会带着人找上门来,不管判给哪一家,都会得罪另一家,一时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为了求证张婶的话是否属实,黄县令从街上寻了个人去衙门传话,让捕头去城西张婶口中的农户求证,在牛家院子等待回复。 褚玉挪到赵临川身边,小声道:“你可有什么办法?” 赵临川耸耸肩,“暂时没有。” “你先前说张婶跟牛婶是好姐妹?” “嗯,因为各自家中一地鸡毛,才闹得如今这个局面。” 褚玉沉吟片刻:“望山城在民生这一块上就没什么优待么?” 这下轮到赵临川傻眼:“有何优待?望山城地处边关要塞,常年饱受战乱侵扰,能活下来实属不易,跟内地无法相比,因地处偏远,皇上未曾亲临此处,自是不晓边城百姓艰难,一律一视同仁罢了。” “你姑姑不是杨皇后么,你还是皇上身边大红人,这种事你怎么不提?” 赵临川苦笑:“原先递上去的奏折压根就没送到皇上手里,我连找皇上说正事的机会都很少,皇上心里也明白自己身边人被收买了,但对方很谨慎,收买的小宫女内官,三天两头便死得悄无声息,等察觉的时候人是换了一批又一批,根本无头查起知晓幕后人身份。 加上朝中大多数官员官官相护,除却一部分以丞相为首的清流,剩下的就是太子党和恭王一党了,其他不站队的,你压根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俗话说墙头草。” “有人故意在半道上截住了你消息?为的是什么,边关若是不安稳,百姓将士得不到安抚,若是有朝一日……”褚玉顿了顿,望着赵临川的眼睛,想到以后大齐局面,不由心寒,“有朝一日边关告破,敌军定直达盛京,兵临城下,届时亡国,他们这般做又该何去何从?唇亡齿寒的道理这群人竟是不知。” 她看着赵临川,若有朝一日真的边关告破,那他身为守关将军。 会死的吧…… 那她届时会如何? 褚玉忽觉脑门被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捂着脑门凝望着赵临川:“若城门告破那一日,赵临川若是你我没互换身体,你会死么?” 他被那双眼眸看得一怔,笑着安慰道:“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牛婶家的孩子牛从文推门进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瞧见一院子的人愣了一下,忙走到牛婶身旁语气关切。 “娘,出了何事?” 牛婶安抚得拍了拍牛从文的手:“没事,一点小矛盾,等等看县老爷和赵将军怎么说。” 她说着将目光落在牛从文身后的姑娘身上,喜笑颜开:“宋姑娘,你也来了。” 他们二人先跟黄卫元和褚玉行礼后才放下心来。 宋姑娘朝牛婶行了万福礼:“牛婶婶,我陪牛哥回家取点东西便要去学堂了,今日学堂请来一名游历山河的老先生来讲课。” 牛婶忙不迭点头:“好好好,那赶些去吧,切莫耽搁了。” 宋姑娘不放心何事连赵将军都惊动了瞧了一眼褚玉,多问一句道:“牛婶婶,你这边当真没什么事?”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1 第十一章 张运在望山城人口中并不是这个样子,但路过张家门前,偶尔会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谁家中不会闹老鼠,加上张婶从未在人前说过半点张运的不是,自然也不会有人多心。 可今日黄县令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平日歹人温和的张运,在家中竟会是这样子。 就连牛婶身为邻居这么多年,若不是跟着赵将军夫妇过来,她都不知道。 张婶疲倦得赶着他们出去。 “走吧,走吧,一切出去说。” 众人再次返回了牛婶家的屋子,牛婶手忙脚乱得给她拿了个凳子,神色不自然道:“你坐吧。” 黄县令亦是愤然:“张婶,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了,怎么家中孩子如此大逆不道,你也不跟人说,一个人憋在心里呢?” “家丑不可外扬,加上他如今好不容易在外面谋了份差事,我怎么敢说,况且,他正常的时候待我挺好的,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重重叹了口气。 “都是那些该死的蛮子,若不是他们毁了我儿的手脚,他不至于一人在屋中闷上五六载,不出来见人,他只是心里病了,我担心外人知道以后会对他指指点点,远离他。” 赵临川沉默着,最后自责道:“对不起。” 张婶摆摆手:“姑娘你今日才刚到望山城,说什么对不起,在说现在因为赵将军和诸位将士齐心协力,才有了安稳日子可以过,感谢赵将军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赤霄军?” 她忽得弯起眉眼,拉着赵临川的手,笑容和蔼,日光落在头上,赵临川蹲下身子,回握住她的手,重重点了头。 “赤霄军乃我大齐最勇猛的将士,个个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孩子,我的孩子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心上的伤痕我也知道需要时间来治愈,尚且能看着自己孩子,那些战死沙场的孩子父母见不到得多可怜,想到这里,我再望着我家张运,日子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方才张运那样子,依旧是横在褚玉心中的一根刺,结果已经发生,可也是成为窝里横,横行霸道的理由,若没有张婶操持这个家,他哪能安稳度日,不光看不到张婶的付出,甚至认为理所应当。 张婶也从未亏待过他。 “可是张婶,如果不让他明白,光是你一个人担着,你身子迟早会垮掉的,你儿子这般对你,高兴了来你跟前孝顺,不高兴了又砸又骂,搅得不得安生,他的遭遇我倍感同情,可这也不是你任劳任怨的理由。” 褚玉出声,想起家中自己的遭遇,“人生坎这么多,他不自己迈出这一步,宗门更不能日后事事都让着他,他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唯独对你,在家中暴戾乖张,此事应当改变。” 张婶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嘴边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赵临川也劝道:“将军说的没错,张家婶婶,若是任由他这般,你在家中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人在世,不过图个安稳,大环境下尚且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可小家能改。” 黄县令道:“这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褚玉答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因常年在家中积郁成疾,心头有忧愁难以排解,一度觉得自己融入不到人群中,后来她身边的人告诉她,她一定能寻到自我价值的,于是她终于在及笄那日,于盛京城的青雀台上红袖一舞,只为余生,只要心中有希望,心里定有光明。” 赵临川听到及笄青雀台上红袖一舞,目光一滞,他深深注视着褚玉,听着她继续说道,“县令大人,你且先看看望山城中可有什么适合他做的事,挑几样不用走动的给他送去,尽量在让他多接触人群,与人交流,切莫让他再自行封闭起来。” 赵临川提议道:“我记得将军跟我说过,望山城收留了许多因为战争落下残疾的人,有一个当年他的挚友也在其中,无家可归都集中住在城北的那片荒地上,他们平日里也会做些手工出来卖,将张远送去那里,那里有比他更惨的人,相信他在治愈别人的同时也能治愈自己,他本性不坏。” 褚玉点头:“张婶考虑一下?” 张婶思索后便道:“我都听你们的,我会出城去老家马家村避一段时间,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她转头看着牛婶继续道,“那只鸡我也不争了,是牛家的就是牛家的罢。”她缓缓起身,注视着牛婶,“牛家妹子,让你看了笑话,这些年打扰你们家了。” 牛婶不耐烦摆摆手,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只鸡就轻易得来,我心里倒是有些不爽快,在我隔壁住这么久,想想你不在我还有些不习惯。” 说到最后语气倒是变得扭捏起来,有些不舍。 张婶怔住最后哭了起来。 褚玉抬头,远处青翠的望山巍峨高耸直入青云,边关的春风不如内地湿润,吹在脸上有些干燥,日落西山,红霞漫天。 他们回府时田嫂已经备好一大桌饭菜,给他们接风洗尘。 烛火融融,杯盏碰撞,暮色降临后,天上繁星闪烁。 赵临川带褚玉出门消消食,明日她就要去军营,其中还有好些事要叮嘱,在街上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赵将军若是放心不下,明日随我同去如何?” 她转身倒走,面对着赵临川,笑得眉眼弯弯,灯火的光晕落在她身上,少年身躯干净的脸庞偶有两捋碎发拂过。 时至今日,他们都能坦然面对原先属于自己的身体套在了别人身上,但瞧着自己曾经的眉眼,有些时刻,却显得无措起来,感觉甚是怪异。 他们成亲那日因有圣旨在,故而匆忙,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回了望山城,时日转瞬即逝,昔日彼此的脸庞却又历历在目。 “如此也好,反正丑媳妇迟早要见家属的。” 赵临川回以同样笑颜,褚玉明白赵临川这是在说她的长得丑。 她不甘示弱回道:“鲜花都插在牛粪上了,嫁狗随狗咯。” 他笑吟吟看着,褚玉转过身和他并排走在一块。 望山城的夜市虽说不比盛京繁华,可热闹丝毫不逊色,难得的安稳日子,百姓对未来也是充满希望的,苦中作乐,人人都向往着日后真正的太平。 望山屹立,像年迈慈祥的神明,温柔得注视着他脚下曾经满目疮痍饱受战火的生灵,他生长在这里数百年,若会有心愿,那一定是风调雨顺,平安喜乐,福嗣绵延。 “褚玉,今日你说的你那个朋友,是你么?” 赵临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凝望着。 褚玉被他拉得一个转身,刚好错过身后的喷火杂耍,火光亮了起来,照得赵临川眉眼清明。 她一怔,笑道否认:“不是。” 火光暗了下来,“当真?” “当真,赵将军为何会这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2 第十二章 两个读书人,为何会出入在赌坊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可他二人神色慌张,出门时左顾右看不像是去赌场的样子,反而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牛婶为了牛从文的房子愁坏了,对宋姑娘也是喜欢的,可是他们私底下却出入赌坊这种地方。”褚玉瞧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不由说到。 赵临川拉着她在茶摊前坐下,等小二提上来一壶茶,他拿碗为褚玉斟上半碗,递到她手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牛从文也是个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读书人,好不容考了个举人,去年秋闱牛从文也去了,但是运气也是差了些,放榜的时候,他就差了那么一点落榜了,但宋姑娘的宋家,在望山城是出了名的难缠,爹娘一个赌鬼,一个酒鬼,此番出入赌坊,莫约着又是宋姑娘的爹出了什么岔子。” 褚玉端起小酌了一口,茶叶虽算不上什么名贵,就普通的茶叶,入口却有股异香,喝起来甘甜爽口,她定睛一看,发现碗底沉着一两片桂花的花瓣。 鬼使身材得她再次捧碗将剩下的茶尽数喝下肚去,赵临川勾唇,自然得又帮她添上半碗 “我发现你对望山城的事真是了如指掌。” 赵临川从摞起来的几个碗头上拿了一个,给自己倒了一杯,“身为守关将军,蛮子阴险主意层出不穷,若是不对每个望山城百姓多加了解,万一有日蛮子混进来都未可知,只有熟悉了自己人,他们才不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不光我,每一个赤霄军将士在望山城都有自己熟悉的人,届时出了什么岔子,找相关的人前来分辨就行。” 褚玉喝了三四碗茶茶壶见底才恋恋不舍放下碗,赵临川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想要结账,小二上前收拾碗抹布擦完桌子往肩上一搭,笑道:“掌柜说了,赵将军来喝茶免费,一个小本买卖,哪里比得上赵将军守卫边关辛劳。” 赵临川瞧了褚玉一眼,褚玉才堪堪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跟自己说话,忙道:“这钱你们得收下,小本买卖本是不易,我喝茶给钱理所应当,你卖我买,讲究一个往来。” 她说完偷偷瞥了一眼赵临川手里的铜板数量,一壶茶五文钱。 拿出五文钱递到小二手中,他收下差钱留下一句,‘愿赵将军平安顺遂’便离开了。 他们也起身回了将军府中。 田丁兰瞧见他们回来上前迎道:“将军,少夫人,床已经给你们铺好了。” 褚赵二人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夫妻,自是要同睡一间房的。 最后赵临川朝田嫂多要了一床被子和一个垫的褥子拿回了房中打地铺。 褚玉坐在床榻上望着忙碌的人,起身道:“赵将军,我来帮你。” 赵临川顺了一下散朝前面的长发,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不用一点小事,褚小姐,你赶紧歇息,明儿个一早,你还得去军营。” “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我现在是男儿身,身子比你好些。”褚玉上前,谁知赵临川却抢先一步躺在了被窝中。 “你虽然现在是男儿身,可你到底是个姑娘,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让你睡地上,你啊,赶紧躺下歇息吧。” 褚玉吹了蜡烛也躺回了床上,屋内昏暗寂静,唯有外面月光从窗户斜斜照了进来,落在摆放在窗前桌案的花瓶上,上面插着一支歪斜的海棠花,月色下嫣红的花瓣掉落,空中细小微尘悬浮。 莫约是晚上喝了太多茶的缘故,褚玉一直睡不着,听见同样在翻来覆去的赵临川。 她侧身面朝外面,瞧着那株海棠花枝,“赵将军。” “我吵到你了么?”赵临川未等她开口,率先出声。 褚玉下意识摇头,但想到黑灯瞎火一片,对方看不到,出声道:“不是,并未打扰,赵将军为何睡不着?” 赵临川抱着被子,沉默半晌才道:“可能喝太多茶了,你呢?” 褚玉弯着手臂放在一侧枕着脸,一手在手臂上,她能感受到隔着里衣下少年原先手臂上紧致的线条,“我也是。” 虽然二人互换身体已有一月,早该适应了,所以平日里能尽量避免就会避免,除非迫不得已的时候,如厕沐浴,该见的都见了,不该碰的都碰了,他们尽量不去提和想这些事,毕竟对自己来说都羞怯难当,更别说对方心中的尴尬。 毕竟不是真的夫妻,对感情空白的他们来说,心中的那条线并不能真的跨过去,除却这些不得已,他们也只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模式。 气氛再次静了下来,却也没人再开口说话,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褚玉躺在闭眼床上想了许多事,不知怎么得又念起晚间赵临川问她的话。 ——褚玉,今日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你么? 她说不是。 及笄那晚虽让她名动盛京城,可对于她来说,这次跳舞的结局,是她挨了好几下板子,是她满腔赤诚化为泡影的往事,是她反抗的结果,她的憧憬向往不过是来自母亲一句玩笑话。 她不想提及,她恐惧,胆怯,如今的自己更怕回头去看到那个弱小无助的曾经,她走不出来。 她初次接触外面的世界,她心里退缩,可她扮演的是赵临川,宛如太阳一般的赵临川,只能竭尽全力去面对人世间,当自己成为太阳,更加厌恶过去的自己,如傀儡一般的自己。 她在害怕这个世界。 “褚玉,你是不是在哭?” 赵临川的声音突然传来,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人,蜷缩着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胸口,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是何时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她猛然睁眼,目光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从黑云中挣脱出来半遮的那束潦草月光,此时落进了房中。 “我房间结构特殊,从床上能瞧见外面的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看外面的云啊月呀,通过的它们来推断第二天的天气,今晚月色很好落进了房中。” 赵临川目光落在侧躺在床上的褚玉身上,解释着自己为何会知道,因为明亮月光,他甚至能瞧见挂在她脸上晶莹的痕。 见褚玉不想说话,当日清韵死后褚玉身上那股失去求生欲望的死气就在方才又突然变现出来。 他本以为她心里轻生厌世的念头已经打消,莫不是今晚瞧见,他就真的放心下了。 “我接触过许多因为战乱心中郁结难解的人,我虽经历过几日你过往的生活,那同我人生是完全相反的线,时间太短,有些东西我尚且无法理解,也是出于你我男女思维上的差距,但这里没有你母亲,你只会是你,不是顶着我身体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3 第十三章 褚玉闻声差点没被吓死。 她原本以为上军营只是站着看看众将士操练就行,赵临川昨晚也没跟她说还要自己亲自上阵实操。 褚玉望着赵临川,这是怎么回事? 他同样也一脸错愕,我也不知道。 赵临川试探开口,“先前也没听赵将军说还得实操,怎如今……” 宋川平大大咧咧拍了褚玉的肩膀一巴掌,“少夫人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大伙儿连夜商量出来的,洛青少将之前留守望山城,在望山上发现了蛮子的踪迹,往后定免不了在望山上作战,丛林战将军从前跟着孙将军的时候常负责丛林战斗很是拿手,军中熟悉丛林战的将士少之又少,前期的训练必不可免,所以为了日后我们才决定让将军为我们示范讲解些。” 他此言不虚,若是换做以前的赵临川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给他们上一课,但是现在要面对这些的不是他赵临川,而是对军事一无所知的褚玉。 别提丛林战了,就连最基本的日常实操训练都难。 宋川平不给褚玉开口的机会,拽着他就将人拖到了校场上。 赤霄军众将士个个严阵以待,神色期待,望见他们心中所向无敌的赵将军,洛青更是带头起哄。 “赵将军来了!赵将军!赵将军!” 将士们一下又一下得举起手中长枪,鲜红的红缨在半空中随风烈烈,呼喊声响彻云霄。 “赵将军!赵将军!” 褚玉望着台下的将士心中肃然起敬,可眼下也不是她敬佩之时,因为若是在不想点什么办法混过去,就要暴露了。 赵临川尝试解围,“宋副将,不然由我代劳如何?” 宋川平摆摆手,“哎哟,少夫人你就不想看看将军在校场上的飒爽英姿么?想当年,包括现在,望山城里谁人不夸一句好,保准能让你心中更加喜欢咋们的将军,今日这出戏不光是为了打蛮子,也是诸将士为了让夫人更了解将军想出来的办法,惊不惊喜?” 褚玉和赵临川在心中不约而同得翻了个白眼,惊是有了,喜从何来,这明明是惊吓。 宋川平讲得依旧眉飞色舞,“我们都是行军打仗的热,盛京城里的那些风花雪月不懂,知道少夫人是盛京城的高门闺女,初来边关怕您住得不习惯觉得无趣,只能让您多了解了解望山城。” 赵临川欲言又止,他想帮忙是帮不了了,人家费尽心思想让他这个‘夫人’了解望山城,了解赤霄军,他身为‘夫人’又怎么能拒绝不承人家的情。 褚玉走到校场台子中央,两侧成列各式各样的武器,将士们齐齐围绕在附近盘腿席地而坐,兴致高昂。 但丛林战,褚玉从前些日子在赵临川屋子的书架上看到一句话。 兵者,诡道也。 所谓用兵,讲究一个精和快字,数量不在多,而在精,行动且要快。 丛林战地处深山野林,高木层天,且多泥潭沼泽之地,林中鸟兽众多,若是人员一多,惊动林中鸟兽,也会暴露行踪,丛林战免不了要一些真功夫傍身。 追踪,识百草,伪装,懂得驱兽驭兽,甚至在不见天日的密林下能够懂得辨别方向的都是不可获取的。 其他的她记得多,褚玉定下心神,便有了接下来的对策。 “在我开始之前,敢问诸位将士可有什么傍身的一技之长?” 此话一出将士面面相觑,褚玉继续补充,“追踪,百草,伪装这些都是。” 洛青忙举手:“将军,我我我。” 褚玉敲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铭牌,“洛青,你来说。” 这要得感谢赵临川为了赤霄军的诸位将士若有人不幸战死沙场,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所以便让他们一人做了一块刻有自己名字的牌子挂在腰间,让他们以后得家人也都知道,家里出了一位保家卫国的英雄。 也是这块牌子,方便褚玉不用耗费时间去记他们的名字。 “将军,我会爬树荡树藤,不知道算不算?” 台下有将士仰头看着他笑道:“洛少将,爬树荡树藤这算什么,爬树我们也会,去年我们横渡洛水涧去追蛮子的那个勾八王子之时,不也荡过树藤子,这有啥稀奇的?” 洛青转头瞧着他,有些得意,“那才几根树藤子,洛水涧一共才三根树藤子,我这荡藤子在我老家的时候,可以荡好几十根都不带虚的。” 将士哈哈大笑:“洛少将,莫不是你就是那山野猴子?” “这不巧了,我奶奶常说我莫不是猴子精变得!” 台下又是一阵欢笑声。 “洛青这身本领难得,望山我们从未上去过,不知其中凶险,万一多断崖沟壑,这也是前进的手段。” 见洛青得到肯定,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说自己的一技之长。 “将军,我不才,只识得一些百草名字功效。”说话的人是一名看着秀气书生模样的小兵,名字叫百山。 百山恭恭敬敬得行礼,宋川平生怕赵临川不知道,搁他旁边解释,“少夫人,你别看百山一副秀气书生模样,他曾经是城外的一处村落的郎中,后来村子被毁,他心中愤然,便弃医从武,投到赵将军麾下了,上了战场杀敌丝毫不含糊,就方才提到的洛水涧一战,他差点连自己小命都丢了。” 赵临川想起现在褚玉跟他提过宋川平私底下面见恭王的事,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那宋副将以为身为武将,最重要的是什么?” 宋川平一怔,犹豫试探,“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错,是忠。”他瞥了一眼,双手背在身后,“为人臣子,忠君之事,蛮子虽狼子野心,但他们手底下的将士不也忠于自己国家,身份立场不同,便站在了对立面,像你我,你忠于赵将军,我忠于君,若是身后有人不忠,那天岂不是就要乱了?” 宋川平噤声,望着站在台上的少年背影,神色复杂。 赵临川勾唇,心底直摇头,他从未怀疑过宋川平的忠心,但是此事他自己不说出来,日后恭王寻麻烦,他就算有嘴也百口莫辩,趁着事情尚未发酵,早做了结为妥。 自古帝王多疑,就算他只是个宋川平,难免有小人会趁机挑唆,将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4 用完午饭,下午将士们正常操练,但日常巡逻的小队依旧 轮替在周边村子巡逻,还有一部分则是转移到了望山脚下。 褚玉他们也去了望山脚下查看情况,蛮子动向不明,山上又出现蛮子的踪迹,不亲自瞧上一眼,赵临川放心不下。 河水从望山的断崖处淌下,水帘并不急促,山脚下四处皆是平地,唯有浅浅的浅水河将地界划分成两半。 褚玉他们刚到山脚就瞧见对岸的北蛮军营还冒着炊烟。 洛青上前说到:“将军,北蛮人前些日子在望山上摸索但也只是在他们的那边山头,我已经派了将士去山上界线处驻守,每道口子都有赤霄军将士在把守,若是他们胆敢闯越界线,就发信号,驻守在山脚的将士届时就会支援。” 褚玉望了赵临川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点头夸赞:“做得不错。” 回程的路上洛青还在跟她汇报着这段时间处理过的公务,先前受损的村子都重建完毕,外面的巡逻队更是增补了人数,加紧帮忙对百姓的照顾。 褚玉跟赵临川同乘一匹马,她依旧坐在后头,跟赵临川一块握着缰绳,让旁人也看不出到底是他在驾马还是褚玉自己。 “黄县令还给外头的村民送了物资补给,只是这样一来城中的物资补给也会出现短缺,土匪是打了又出,出了又打,抢劫百姓,占山为王,继续放他们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赵临川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人才,洛青心思如此周到,也难怪赵临川会将他留下打点望山城。 他们策马尚未到城门,就瞧见不远处跪了几个人,还有个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扛着一把大刀,一脚踩在趴在地上一名男子身上。 褚玉眼尖,望清了跪在地上的男男女女中就有牛从文跟宋姑娘。 洛青立刻提枪驾马上前,“何方山贼!抢劫都敢抢到城门口了!” 快马到跟前用枪身打翻刀疤脸,尾随而来的将士纷纷将他们围了个团团转,洛青下马将趴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 “你没事吧?” 地上的男人穿着朴素,莫约三十出头,面色枯黄,因刚才趴在地上,倒是弄得灰头土脸,还吃了一嘴巴的土。 “大人!救救我啊!大人,他们想杀了我们!” 男人爬起来立刻躲到洛青身后,指着被控制起来的刀疤脸等一行无人。 “好啊,光天化日,你们这群土匪当真是活腻了!”洛青说着长枪一指,谁知到以刀疤脸为首的等人也立马喊冤。 “大人!草民愿望啊!大人,我们只是来寻宋家的人讨债的,他们宋家宋福从我们赌坊借了八十两白银用于赌注本金,后来他技不如人输得底朝天,拖欠半年有余,至今尚未还清, 我们掌柜的也是看在宋姑娘跟牛公子的份上才并未催他们家还债,也未曾向外透露过,谁知道我们竟然瞧见宋家人还有牛公子竟然偷偷摸摸想溜出城,这才带人把他们围住。” 刀疤脸朝着赵将军拱手拜道,言辞恳切,“咋们赌坊掌门向来恩怨分明,从为为难过宋家的人,要债也只是找宋福一人讨要,没有打搅他的妻女,更没有打搅过牛家,宋姑娘跟牛公子都是读书人,他们明事理,可也不能欠债就逃吧?” 牛从文拍了拍宋姑娘的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赵将军,昨日张婶家的事我跟满娘都知道了,也请赵大人为我和满娘做主!” 褚玉不解,“做何主?” “满娘名叫宋满,在宋家宋福这个混账爹的手底下,日子过得那可是苦不堪言,但好在满娘的母亲一直暗中为她打点靠针线活赚的钱送满娘去学堂念书,我也是在学堂中认识的满娘……” 牛从文跟宋满相识是在一年前的秋天,他记得当时赵将军刚打完一场胜仗,望山城大开城门迎接他们的守护神赤霄军,那日边关的枫叶红艳如火,他坐在学堂中,瞧见宋满走了进来,教书先生跟他们说以后宋满就跟他们一起学习了。 他本以为宋满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却是认字儿的,字迹也很好看,至少比他的好看。 她说,是在家中自学的,如今凑够学费,终于能来学堂了。 她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当日阳光落在她身上,牛从文走了神,他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尽管她长得并不好看。 他的家境跟宋满相比是殷实不少,后来在他朝夕相伴下,宋满也动心了。 站在百姓当中,目送着赵将军骑马再次出征的那日,他主动牵上了自己心爱姑娘的手,尽管初冬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刮来,他也觉得脸格外滚烫,甚是紧张。 可能是他送宋满回家的场景被宋福瞧见了,从那以后宋满身上隔三差五的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伤痕,直到有一天,宋满哭着问他,能不能借她一点钱? 宋满也是走投无路了,她跪在牛从文跟前哭着,“文哥儿,我想救我娘亲的命,我上学的学费都是我娘亲一针一线给凑出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去死……我实在没办法了……” “满娘,我借,你先别急,出了什么事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宋满只是摇着头,不肯多说一个字,后来隔三差五的宋满都会带着一身伤朝他借钱,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伤。 “满娘,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隆冬的雪,下得很大。 他也是那一天从事宋满口中得知她的情况,她不愿再拖累他,要跟他提出分开,他当即拉着宋满回家去见了他的母亲,跟他母亲说,娘,这是我要娶的姑娘。 离开后他抱着在自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满娘,等我们成了亲,你在我们家,住下,实在不放心你娘,把她接过来,也可以跟我娘亲做个伴,不管你爹了 “文哥儿,不能住你家,否则被我知道你家地址之后,他会打扰伯母的,我们得自立门户。” 他将自立门户的事儿跟牛婶说完后,他当时一心在宋满身上,他心疼宋满,他娘亲也心疼宋满,便答应了,说搬出去住也好,然后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拿去当做聘礼,有了银子,宋福的债也就很快能还清,亲事定下。 谁知宋福不仅没把五十两拿去还债,甚至又输了个精光。 直到昨天夜里,讨债得找上门跟宋福要债,宋福拿不出来,只能威胁宋满,宋满不愿,他便将她的母亲推搡在井口要求她拿钱,如果不给,就要把她母亲推下去。 迫不得已,她刚出门就看到前来寻她的牛从文,他牵着她的手跟她说,他陪她去。 她现在身上只能凑出五两,加上牛从文出的五两,一共十两银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5 接连几天赵临川都陪着褚玉去军营,军营轮换的守卫都对褚玉那张脸熟悉了,都在传将军娶个美娇娘回来,整日寸步不离,生怕她家将军摔了磕了,两人如胶似漆,好生让人羡慕。 今日赵临川还想再去,谁知刚出家门口,黄县令家的夫人带着好几个跟褚玉年纪差不多的夫人赶忙儿着过来喊住他们。 “赵家娘子,等一等,赵家娘子请留步。”黄县令的夫人段和芬也是从盛京城远嫁过来的人,如今岁数不过三十多,为人热情好客,最是喜欢凑热闹。 她平日里经常往来的夫人们,夫婿都是在望山城当差的,有一部分是望山城本地人,但是大部分都是从别的地方远嫁过来,或多或少都是家中做媒才到了望山城结亲。 段夫人连跑带笑地过来,褚玉跟赵临川面露疑惑,“黄家夫人怎么来了?” “哎哟,这不是赵将军你说你都娶妻了,夫人接连好几日我们都没过来打招呼,这不今日山花正好,想找你家夫人过去,跟我一起逛逛吃个茶大家熟悉一下。” 段夫人瞧着将军夫人的模样,越瞧越是欢喜,“军营的事儿有男人在呢,你出来望山城,不要老是往军营里跑,若此事传到盛京城里,指不定有人怎么编排你呢,你啊还是自己该怎么吃该怎么玩儿,趁着还有几分清闲日子过。” 赵临川被段夫人抓着手,脸上陪着笑,内心却是慌得一批,委婉推辞,“黄家娘子,今日要不还是别了吧,改日,改日,改日我一定来!” 段夫人哪给他推辞的机会,转头笑眼看着褚玉,“赵将军,你不会离了你夫人一刻都不行吧,山花开得明艳就这几日,错过了那可得等上好些日子。” 褚玉骑在马上望着马下疯狂暗示的赵临川,察觉到他们在挤眉弄眼传递消息,段夫人挡在他们二人中间,“哎哟,赵将军,军营里一堆大老爷们儿,臭男人一堆,夫人这么一个姑娘整日往里面跑也不是,你就安心去吧,夫人交给我们照顾了,不会把她吃了的!” 段夫人说完一拍马屁,雪驹受到指令般朝着城门跑去,褚玉忙拉进缰绳,稳住身子不让自己掉下来,回头望着赵临川生无可恋的表情距离她愈来愈远。 她的老天爷哟! 段夫人亲昵挽着赵临川的手臂,在众夫人的催促下,跟着她们去了望山城的戏台子。 “赵家娘子,我跟你说,你别看望山城地处边关,可是这家戏台子唱的南曲儿可真是不错,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听听。” “就是就是,听完曲子,痛痛快快逛个街,咋们再去黄家夫人家中吃吃茶,乐子嘛可不是自己找的。” 赵临川心里有苦说不出啊,他都不知道今日褚玉去军营会不会再发生点什么,况且她刚接触军中事物,他若是不在场,出了岔子还好说,但若是被人识破那可就糟糕了,军心动摇都说不准。 * 褚玉骑着雪驹一路狂奔到军营大门口,他整个身子都贴到马背上了,守在门口的宋川平抱着手望见他们家将军这个样子,下了一哆嗦。 “我的将军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哎哟喂,夫人呢?”宋川平小跑到跟前,神色急切。 褚玉在马背上被颠得半天没缓过神儿来,前些天说是让赵临川教她骑马,如今日子过去了四五天,硬是每个动静,每当她拿着针线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溜得比兔子还快,一拖就拖了这么久。 她抬手宋川平又迫不及待开口,“我懂了,是不是路上遇到蛮子了?将军你等着,我这就去召集人手,替将军拿银弓来!” 宋川平抱拳说着就急忙转身欲要往里面招呼着喊人。 褚玉终于理顺了气,“你回来!你懂个屁你懂!” 说了污言秽语,褚玉心里阿弥陀佛了几百遍,“瞎紧张什么,本将军好着呢,只是没准备好。” 宋川平困惑,“啊?将军上马还需准备?” “咳,也不是每回都要准备,只是昨日有些操劳,今日身体有些体虚罢了。” 宋川平恍然大悟,朝着褚玉拱手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我懂,懂的都懂,将军威武,夫人更是威武,能把一向体力甚好的将军折腾成这样……嗯,辛苦将军了!” 褚玉被他说得一脸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她骑马这件事不就是赵临川折腾的么,“你懂就好。” 她刚想下马,拍了宋川平一下,“还愣着作甚,快扶我下来。” “好好好,将军慢点。” 褚玉落地站稳,雪驹便自己跑了,她想起方才宋川平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你等我有什么事?” 他们一边往里走,宋川平一边说着事情原委。 “将军,望山城的商会近日看上了城外一处村子的粮草生意,那家村子今年稻子长得好,秋天的时候准能丰收,玉米也好,谁知道半道上遇到了隔壁城商会的人,他们看上的都是同一笔生意,一来二去在争抢中动气了手, 有人还放起了火烧想要烧掉对方的板车,引来了附近正在巡逻的赤霄军,起初还以为是蛮子来了,结果过去发现是对方在掐架,劝说无果,赤霄军只能将他们全部扣起来关起来了,等着将军你去处理呢,还伤了咋们两个兄弟。” 等进了军营,褚玉心里也知晓了个大概,商会为抢生意,打架这种事说大可小,说小也大,就是不好处理。 “伤了将士哪了?” “不严重,就是被火擦了一下,军营看过了,涂点药就行。” 褚玉走进营帐,瞧见座椅上坐着三个人,一个身穿盔甲,应当是今日抓人的巡逻小队队长,还有两人一人体型肥硕,一人则身材匀称,身上穿着丝绸制成的衣裳,料子是好料子,可也素净。 他们二人一看见赵将军,就好似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纷纷老泪纵横,异口同声。 “将军啊!!” * 赵临川在戏园子里怎么做都觉得屁股底下好像涨了针一样,让他分外煎熬。 偏偏这时还有个夫人拿着绣到一半的丝绢碰到他跟前,“赵家娘子,你是从盛京来的,听说赵娘子在盛京的时候可是被视为世家典范,想必女红刺绣定是了得,你来帮我看看,我这几针该怎么改?” 赵临川接过丝绢现在恨不得能跟褚玉来个感应,他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6(一更) 他们只见门口的街上突然多了好多人,个个手里拿着锅碗瓢盆,气势如虹。 赵临川他们面面相觑,他提议道:“不妨我们几个去看看?” 这个提议一致得到肯定,反正今日来的主要正事还是为了罗夫人,眼下赵将军的夫人已经答应他们,想必也不会出尔反尔。 赵临川一路观察,聚集起来拿着锅碗瓢盆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望山城百姓,甚至其中还混着乞丐,走在最前面的是望山城商会的商人,为首骑着马的公子他认得是商会会长屈坤带家中的独子屈不为,跟牛从文还是同学。 平日里最是崇尚儒学,现在骑着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还扛着一把锅铲,怎么看都不像是儒生作为。 那个书童忙不迭地跟在左右,头一直扭朝屈不为的方向,看样子是在说着什么。 段夫人忧心忡忡混在人群中,“这是怎么了?怎么看都要往城外去了,要不要去找我们老爷说说去。” 罗夫人点头:“夫人你快些去找你们家老爷,让他派人过来,若是出城闹什么事,就晚了。” 剩下的夫人们也是吃瓜心切,跟着一路走,一路望,有小厮挑着一扁担的锅碗瓢盆从她们身边路过。 赵临川瞧见凑近套近乎问道:“兄台,你们这个架势是要出野炊么?” 小厮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姑娘也是去凑热闹的?” 赵临川听他这话没有承认,不敢妄加揣测说话,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得模棱两可得套话,“不是凑热闹,是瞧着这架势,想必人多,过去帮帮忙,毕竟都是望山城的百姓。” 小厮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姑娘好仗义!几位夫人也是?” 她们点头:“是是是!” 其实她们就是想吃瓜。 小厮双眼含泪,很是敬佩:“不愧是我们望山城的人!就是有骨气,有你们的加入,我们的战斗力又增强不少!” 战斗力? 赵临川一怔,小厮瞧她们两手空空,立马从箩筐中抽出锅铲水瓢等器具递到她们手里,“这是武器,可要拿好了,像你们这样两手空空的可不行,加油!” 赵临川举着她拿到手里的铁锅,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姑娘比他更加充满信念感得举起手中锅铲,“加油!” 说完还敲了一下他手里的铁锅锅底。 “很好,我们望山城跟隔壁青元城打架绝对不会输的!”小厮一脸认真,“不枉费少爷让我从家中搜罗出这么多武器!” 他说完抹着眼泪走了,这下赵临川算是明白了,他们这哪是去野炊,明明是要去跟隔壁县城干架! * 褚玉还在营帐里生无可恋坐在椅子上,单手撑额,耳边的吵闹声依旧没完没了,听他们各自说了一大堆,无非是抢生意不成两伙人打起来了。 望山城的商会跟青元城商会一直是水火不容的状态,这才导致现在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活动一下被二人一人一只抱住的腿,发现根本动不了只好叹了口气作罢。 宋川平望见又小心翼翼问道:“将军,若是你今日不便,我可以帮你将他们扔出去!” 此话一出,他们二人嚎的更大声了。 “将军啊!我的将军啊!我望山商会为军营也算是出过好多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将军!明明是我们先到的,可是他这个老东西竟然想派人拦住我们,自己先去抢生意,我们不同意,他们竟然动起手来,将军啊!” “将军!赵将军啊,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先动手的,做生意你来我往,讲得是一个价高者得,可是他自己出不起这个钱,竟然动手打人!我的将军啊!” “我呸!若不是你出言辱骂言语嘲讽,我打你都觉得脏!将军啊!” “你看你,你还诬陷我,你刚才不是说我先动手的么!” “你个阴险狡诈的东西,你出言不逊,不就好比巴掌落在我脸上么!” 眼看两人又吵得不可开交,褚玉太阳穴直突突。 她的个老天爷哟,“别吵了,再吵把你们都扔出去!” 二人很快噤声,褚玉将腿拔出来,“就这么一件小事,何必动手呢,就算双方商议不合,那也没必要放火吧,现在春季,边关尚未落雨,甚是干燥,万一火势没控制住,烧到村民的房子怎么办!” “这可不是小事,那村子的收成,就是因为现在春雨迟迟未下,出奇得那村子田庄稻子小麦长得好,才想抢先将这笔生意谈下来,否则后面若是秋季,打完谷子,村民一把火将麦秆烧了,那赤霄军的战马可吃什么。” 屈坤立马收声,拭去脸上眼泪,“将军身为定远大将军,常年久居边关,这些事不会不知道吧?” 褚玉怔了怔,立即找补,“自然,只是你们动手还放火着实不应该。” “那将军你说,这桩生意该归谁?”青元城的商会会长蔺奇问出了关键点。 难啊,这个决断,两边都不能得罪,但是又得让两边满意。 在褚玉陷入两难之际,有小兵气喘吁吁跑来通报。 “将军!两城的商会公子带人在骆铃道上打起来了,两边县令人本以为只是几个人小打小闹,就没带多少人手,现在人手不够,场面快控制不住了,骆铃道距离军营近,两位县令派人过来求援,还有……” 褚玉一个头两个大,“还有什么?” 怎么赵临川这个将军什么事都能摊上? “还有少夫人也在里面。” “什么?!” 他不是去跟夫人们吃茶了么,怎么会在打群架的队伍里? “黄县令说是去看热闹的。” 褚玉她在盛京尽管母亲严苛管教,可是该有的规矩还是守的,单单像今日去凑热闹的事她绝对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现在赵临川往那里一站规矩教养都被丢到天边去了。 她和洛青带着一些人马还有两位会长以及手底下的人匆匆赶往骆铃道。 骆铃道是官道,同时也是连接西南地区的一条重要商道,穿过一片大漠,尝闻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声,故而称作骆铃道。 距离赤霄军驻扎的军营营地也不远,只有两里地,但褚玉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赶到的时候感觉自己腿生疼,她在盛京城中,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 她到的时候就瞧见两拨人打得火热朝天,骂架声混杂着双方带来的武器敲得噼里哐啷。 锅底被敲得空响,锅铲擀面棍打击上去的声音还各有不同。 “孙砸!你们就只会躲在铁锅后面是吧!” “你手里拿个棒槌跟你还真是绝配!”说话的书童盯着铁锅,不忘嘴上的唇枪舌剑,“因为你自己就长得跟个棒槌似的!” “你打不过怎么还进行人身攻击了?你们望山城就这点出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7(二更) 望山城跟青元城商会之间的积怨已久,两位县令又都各自劝说无果,商会又牵扯各自县城利益,摩擦在他们眼里都在平常不过了。 于是默认了一条规矩,每次掐架双方跟只准带些锅碗瓢盆,碗都必须是木头做的,锅铲都是短把儿的,伤不了什么人,烂菜叶臭鸡蛋,还有泥巴,看上去轰轰烈烈,跟真的掐架场合比起来倒像是他们在过家家。 法不责众,遣散百姓之后,只留下两位会长以及带头的儿子。 由县令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尽管改不了,但改提醒的还是得提醒的。 赵临川眼尖瞧见那个想趁乱砍人的男子,“那个,站住,说的就是你。” 持刀男子微微佝偻着的身子一顿,不确信得转过身来,指着自己,“我?” “就是你,你过来。” 赵临川凑近褚玉耳边,低声解释一下,顺便又跟褚玉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们瞧着眼前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尽管面上被涂得满脸是泥,又脏又黑,头发更是乱做一团糟,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乍一看像是混入其中想讨个赏钱带的乞丐。 “洛青,你去打捅水来,把他的脸洗干净。”褚玉吩咐下去,又出声询问他,“你是望城山哪个庙里的?” 望山城的乞丐大多数都是依庙而划分自己人,那些庙都是一些年久失修的破庙,但庙中还有空房间,自然而然的乞丐就扎堆选择的住处,故而问乞丐身份,先不问名字,不问身世,先问问一句是哪座庙的。 因为赵临川对破庙中的乞丐身份,早就登记在册,以防万一蛮子混入。 乞丐拱手回道,“是那玄寺。” 褚玉看了一眼赵临川,他接话,“我家将军让我问你,玄寺哪号房?” “坤字三号。” “同住几何?” “算上我八人。” “坤字三号房,皆是从内地过来因游手好闲的人遭遇变故后沦落至此的人,从扬州而来,你会说扬州话吧。”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夫人,我年少离家,扬州话早已不记得了。” 恰逢此时洛青提着水过来,赵临川朝嘴里塞了颗豆子,拍拍手自然从他手里接过水桶,“你不是忘了,而是你压根不会说,玄寺在年关前被我给拆了当施粥铺子了,那里原先坤字三号房的人都回了内地,我故意松了点风,你们就给打探到玄寺,殊不知这玄寺只是个幌子,你们是有新来的主将了?怎么这么蠢?” 一干人除了褚玉之外,皆是惊讶。 我? 她不是将军夫人么? 褚玉万分惊恐,扯了扯赵临川的袖子,“别在说了,再说要露馅了。” 赵临川一桶水泼在了乞丐脸上,脸上泥巴冲掉,露出了他那张不似中原人的相貌。 他帅气将桶一扔,邀功似得凑到褚玉跟前,“将军,你这嘴替怎么样?” 褚玉心有余悸,配合着他的演出,“甚好,甚好。”好个屁。 众人恍然,原来是替将军说的,要不然还以为她才是将军。 但洛青瞧着他们二人尚在窃窃私语,加上方才的说辞,后来虽然圆了回来,可不尽然真是这样,赵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分明瞧见自家将军神色紧张,但眼前站着的人切切实实的是将军模样不假。 洛青将信将疑得打量着那两口子,决定再观察观察。 乞丐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眨眼就冲着褚玉杀了过去。 “去死吧!赵临川!” 他身形极快,看样子是要跟他来个鱼死网破,褚玉慌乱躲闪,再回神时,乞丐已被赵临川从长剑从身后贯穿了胸口,他高举在手中的匕首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褚玉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赵临川身上,他神色冷冽,收起了他往日在身上随行懒散的性子,这一刻分外冷峻。 洛青瞥了一眼自己腰间只剩一把空了的剑鞘,下一秒那位赵夫人拔出长剑,缓步走到他跟前,将长剑插了回去。 黄县令等人也被吓得不轻,但瞧着褚玉的目光多了疑色。 堂堂定远大将军,竟会被小小蛮子吓得东跑西窜? 褚玉愣在原地,注视着赵临川,他同样在看着自己,她现在神定下来,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方才慌乱逃窜,露馅了。 赵临川走到褚玉跟前,握住她紧握冰凉的手,轻轻拭去她脸上溅到的血迹,目光逐渐温柔。 褚玉瞧见他口型说,别怕。 紧接着,赵临川嗷嗷哭着扑进褚玉怀里。 “将军啊,妾身只是同你打个赌,你怎么就当真了,劳烦教导妾身习武多日,妾身让你在危险时让我救你,你怎么就当真了,如此信任我,方才这么凶险,你都记得我们的约定,将军啊!若是妾身不上心习武,我怕你早已血溅当场,若是这样,妾身死不足惜啊,我的将军!” 褚玉很快反应过来,忙拖住赵临川作势要滑下去的身子,将他紧紧抱着,双目通红,声音颤抖,“我这不是随时记得夫人的话,我自是信夫人的,夫人莫哭。” 赵临川把头埋在褚玉怀里,嚎得那可是可以出神入化,三言两语,又给圆了回去。 瞅着众人脸上怀疑之色退去,心中愈发感激赵临川的救场。 眼前的难题是解决了,可还有望山城跟青元城之间的那笔买卖没解决,今日之事亦是由此产生。 褚玉松开赵临川,拍了拍哭得上气不接的人后背,“诸位,见笑了,我同夫人的一个约定罢了。” 洛青将信将疑出声,“将军,你的身家性命不光光是你自己的,还是整个大齐的,以后莫要再开这般的玩闹,拿自身性命开玩笑。” “洛少将说的是。”褚玉应和,转移话题,“今日皆是由五里屯的粮食收成惹出来的闹事,二位县令还有会长具在,不妨坐下好好商议,把此事解决了,他们两个会长打起架来也不含糊,放了火把我赤霄军巡逻队的人都吸引过去了,还以为是蛮子来了。” 在场几人纷纷拱手应承,黄县令开口,“将军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商议妥的。” 褚玉想了想补充道:“今日敲定了,再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即可,若是敲不定,指不定日后还冒出什么乱子。” “是是是。” 百官各司其职,她也不能插手别人的公务事,若是从旁协助尚且说的过去,但要她做个决断,难免僭越职权。 这个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8(一更) 窦至来得很快。 褚玉原先以为窦至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可一见才知对方不过弱冠出头的男子,因常年在外奔波,面色晒得有些黑,长相清秀,目光炯炯有神,见到他们夫妻二人,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 “将军,您喊我?” 瞧着他也是个耿直之人,褚玉也没跟他故弄玄虚,开门见山道:“窦至,你成亲了为何不说?也不顾家还整日跟我领个任务差事出去。” 窦至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并没有遮掩的意思,“将军,军中将士都因为家眷个个隔三差五都告假出去,或是因为家属前来探亲,总要耽搁些时候,现在刚打完仗,事态不稳,我尽管成了亲,总该也有人做出牺牲,来换这些来之不易的安宁,我瞧着军中将士高兴,我也高兴,我媳妇儿现在也来到了望山城,日后有的是世间。” “可也不能快半年也不去瞧上一瞧,你们年纪轻轻的,军中事物固然要紧,可眼下世态安稳,你也该去瞧瞧你家娘子,你瞧我夫人每日都前来,也并未影响什么,大国固然重要,可也该抽出时间顾小家,你家娘子的事我夫人都跟我说,听着她也是个真心喜欢你的,别伤了人家的心。” 窦至一顿,赵临川开口,“就连黄县令的夫人今日喊了不少军中官署家眷过来,目的就是想让我帮你家娘子做一下主,免得叫人整日见不到,提心吊胆,那些有家眷的,哪个不是两头跑,可你看他们就算告假回了家,回来照样事事做得上心,直到你是为赤霄军好,但人家姑娘既然嫁给了你,你也该对人家上心些。” 他红着眼眶神色惭愧,“将军,夫人,我实在是怕若有朝一日我牺牲在战场上,让梦然一个人挂着太多念想,与其让她与我感情更深厚,不如淡一些,这样以后不至于过渡伤心。” 褚玉顿时恼火,声音严厉了几分,“这样你当初何必娶她,让她另嫁他人岂不是更好,现在娶都娶了,又怕耽误人家,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窝囊的男人?年纪也不少了,怎么这般不成熟?娶了人家就要对人负责,不喜欢人家,当初就别娶,你现在既然不想负这个责任,干脆同她和离算了,免得让人家姑娘还整日念着你回去!” 窦至一怔,急忙否认,“我不是不想负责,我只是害怕,想到日后我可能会战死沙场,我就不敢面对梦然,我娶她自是喜欢她的。” 赵临川叹了口气,“你心里的想法我自是知道的,只是你这般矛盾,只会让两边事情都办不好,既然选择了从军这条路,只要打仗就会有死伤,自己也有个心里准备,我知各位将士时不时心中会有胆怯,我家将军每次上战场也不是胸有成竹,他也害怕自己会命丧黄泉,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得对你们负责,将伤亡减少到最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完整美满的家。” 窦至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知道的,夫人,将军,我知道的,将军是个好将军,对我们都好。” 褚玉开口:“你明日先歇息几日,四日之后再回来复命,回去好好陪陪你家娘子,带她在望山城好好转转,切莫辜负人家姑娘一片心意。” 窦至喜笑颜开,眼中含泪,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谢将军!” “行了,别哭了,先去忙你的,忙完明天去找你家娘子,但是回来可不能松懈,要好好干。”赵临川说完就瞧着窦至拭去脸上的眼泪,笑着出去了。 掀开营帐帘子的时候,瞧见宋川平在那里探头探脑的。 褚玉下意识以为他是在偷听,刚想出声被赵临川制止住了,“宋副将,想进就进来吧。” 宋川平走进来,一脸八卦,“将军,窦至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一个人又哭又笑得出去了?” 赵临川笑道:“自是想自家娘子了,宋副将,不知你可有婚配,别想窦至一样,娶了妻都不告诉咋们将军,让夫人来跟前诉苦。” “没没没,绝对没有,夫人,你可别冤枉我,我要是娶了老婆,肯定第一个敲锣打鼓告诉将军。” 褚玉记着赵临川先前的话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箱子前,翻看着里面的东西,箱子里装着的全是书,保管得挺好,只是翻得陈旧了些,足以看出书的主人当年是有多努力。 “宋副将,你有何事?”褚玉开口,“瞧你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 被点名的宋川平欲言又止,望了望一脸自然的将军夫人,又瞧了瞧自家将军,两个跟没事人一样,他都拿不准,那日夫人跟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观察了几日,也不像是要问他罪责的样子,但那些话难不成是将军夫人跟他的一些感慨陈词么?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问题来了,他确实偷偷背着自家将军做了亏心事,而且还不止一件。 宋川平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现在根本说不出来,便改口打哈哈,“没有事,将军,我就是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褚玉抬眼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当真没有?” “真没有,真没有。” “要是让我查出来,或是听到了什么,宋副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宋川平竖起手指欲要发誓,看见自己竖了四根手指,忙收回一根,“我对将军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就是今日喂我那匹马多吃了两捆草……” 褚玉一怔,好奇抬头,赵临川强忍着笑意,瞧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声音带着笑意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昨日偷吃了两块夫人送将军您的桃糕!不对是一块,我弄散了一块。” 褚玉恍然,难怪昨日赵临川送来的糕点盒子周围落下了碎屑,还有一块碎了,敢情是宋川平昨日搞得。 赵临川心中难绷,他以为是来的路上弄碎的,自从知晓褚玉好吃那一口桃糕,便让田嫂多备些,他自己向来不喜吃这些甜的糕点。 “还有呢?”褚玉来了兴致。 “还有就是将军前日您巡查的时候,闻到的那个臭屁是我放的呜呜呜呜,不是老耿,都误会他了,现在老耿都不跟我说话了……” 他说着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还有就是将军,前段时间随您回盛京城,我去了恭王府,恭王要我帮他做事,给您使袢子,我知道将军知道我是从恭王府出来的人,并没有对我心生戒备,反而处处信任,我从小无父无母的,将军您就是我的亲人,我还把恭王推下水了,将军,别的就没有了。” 褚玉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跟赵临川猜测的大致一样,没想到宋川平对赤霄军,对赵临川感情挺深厚的。 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顶多就是喜欢吃东西,爱放屁罢了。 赵临川双手环胸朝她挑眉,一脸得意,看吧,我就说宋憨憨没问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19(二更) 军营外望山河边有一处芦苇荡,是赵临川闲暇时最喜带着三两好友前来席地而坐喝酒的地方。 眼前是望山河的流水戚戚,对面偶尔路过三三两两的北蛮百姓,这里也是唯一一处没有军队驻扎的地方,同样有生活在两端的百姓。 “你初学骑马,前几日你我共乘一匹,我同你说过最基本的便是上马之后的坐姿,你重心不稳是因为紧张缘故,是不是自己在马背上快掉下来一般?” 褚玉骑在赵临川让宋川平寻来的那匹枣红马上,赵临川牵着缰绳走动,她紧张得拽着马鞍,“是。” 马背上的颠簸,就跟今早独自一人趴在马背上飞驰而来快要掉下去一样,只不过现在没有早上那般强烈。 “赵将军,我感觉我要掉下来了。”褚玉抓着马鞍,颠簸感过于明显,让她觉得自己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褚小姐不会的,别紧张,放松,你的情绪有时候是会传达给马儿的。” 赵临川牵着缰绳查看了一番她的坐姿,帮她调整了一下脚上的位置,让她先自己适应独自一个人在马背上的感觉,“你脚得用力踩着马蹬,否则就会有随时要摔下来的错觉。” 褚玉听着他的话,原本没用力气的脚使出了点力气踩着马蹬,那股失重感才稍微减轻点。 赵临川牵着前带她在附近逛了几圈,等她完全熟悉之后,将缰绳递给她,弯着眉眼,“自己试试?” 褚玉接过缰绳,依旧有些害怕,“真没事?” “我在呢。” 瞧着褚玉倒是通透,学起来也很快,日落西山时她已经掌握了要领,速度也提了上来,赵临川吹了口哨唤他那匹雪驹过来。 “褚小姐,这匹雪驹是我从小养的,还是小马驹之时便已经跟着我了。”赵临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哨,“你想喊他的时候,吹响这个哨子就行,他能听到,我儿时就是那这个木哨唤他的。” 褚玉收起,望着温顺站在一旁的雪驹,摸了摸他的鬃毛,眼底染着笑意,“谢谢。” 赵临川一怔,望着那双眸里晕着橘色的光,很快别过头去,“不客气,那我能不能不绣花呀?” “不行。” *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全部暗了下来,褚玉牵着雪驹,赵临川牵着枣红马去后院马厩里拴好。 褚玉递了片菜叶喂枣红马,“给它取个名字吧。” 赵临川瞧见大白欢快得朝他们跑来,“卞叔说我取名一向很厉害,你看大白,就是我自己取的。” 说到这里,他顿时有些得意,褚玉忍俊不禁,“那你说说他叫什么?” 对于取名字这件事,从大白上来看,她不敢恭维,后院里的猫儿都叫大牛了。 赵临川托腮沉思盯着枣红马,微微蹙眉,沉吟片刻,他有右拳一拍左掌,“他是一匹枣红马,就喊大黑吧。” 黄色的狗取名叫大白,枣红色的马取名叫大黑,后院橘猫叫大牛。 褚玉笑道:“卞叔说得不错,你取名确实厉害。” 赵临川得意:“是吧,我就说我取名很厉害,是吧大黑?” 大黑鼻孔喘气。 届时卞叔刚好过来喊他们去吃饭,“郎君,少夫人,吃饭了,何事这么开心?”他瞧见马厩里又多出来一匹马,“怎么多了一匹马?” 褚玉回道:“少夫人刚才给新来的马儿取了个名字,叫大黑。” 卞叔顿时眼中一片赞赏:“少夫人好厉害,咋们郎君也是个取名高手,如今夫人也是,跟郎君甚是相配甚是相配。” 赵临川笑道:“卞叔了解我,卞叔大黑是军中的军马,我借来几日,后面要还回去的,让府里的丫头小厮切莫伤了它,上战场杀敌大黑他们功不可没。” 卞叔连连点头应下。 吃完饭后,褚玉坐在海棠树下瞧着坐在耍枪的赵临川,或许是她自己本身的身体长时间不锻炼的原因,练了一套下来就觉得浑身肌肉酸痛,使不上劲儿来。 最后收枪的时候差点没拿稳,害他一个踉跄。 赵临川声音幽幽怨怨的飘来,“褚小姐,我好奇你原来锻炼么?” 褚玉从小案上提起小壶往茶具中倒了一杯茶,“不锻炼,整日就待在房间里,路都不用走几步,更别说锻炼了。” 原来她有空闲时间偷偷练舞的时尚且能算锻炼,只是后来她母亲怕她再偷偷跳舞,每日给她的书籍任务繁琐沉重,若是完不成又会挨罚,渐渐地便没在过多运动,她的活动范围,只在书案前,路都很少走,养这么久,身体早就不如从前。 太医说,是体虚。 她微微垂着眼帘,饮下杯中香茗,她现在已经能慢慢正视过去的自己,再念及已然不会像当初那般抗拒,却也容易感伤。 “这茶是什么茶,香味儿这般浓郁。” 褚玉的思绪被猛地拉回,赵临川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身旁空着的软垫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还掀开了小壶的盖子想一探究竟,却不小心被热气来熏到甩着手揪自己耳朵。 她压下心头的那股伤感,笑道:“这是我爹在嫁妆中添置的雨花茶。” 赵临川不由又多饮了几口,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你可不能再多喝了,否则晚上睡不着,小时候我娘跟我说若是夜里睡不着容易胡思乱想,还会哭鼻子。” 褚玉放下茶杯,知道他意有所指,“放心,不会。” “褚小姐,我是真觉得你该好好锻炼一下身子了,我用你这身子骨一套都打不完就累得气喘吁吁。”说着他盯着褚玉的脸,“我还发现一个问题,自从咱两互换之后,你是不是都没锻炼过?” 褚玉心中惭愧,“事有轻重缓急……” “我爷爷说你连杆枪都举不起来,这难免弱过头了,小爷我每日都锻炼,这身体用在你身上,你瞧瞧,都开始发福了。” 他说着戳了戳褚玉的脸,想当年,这张脸就算不是全盛京最帅的,也是招人眼的,现在当真瞧着圆润了不少。 褚玉被他弄得面色一热,小声狡辩,“哪有……” 赵临川双手枕头靠在树干上,望着被海棠枝遮住半天的夜空,“明日一定要拉你起来锻炼,小爷我宽宏大量,就早晚各一次,否则你这力气,加上你这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0 褚玉跟赵临川姑且尚不知道自己身陷从宋川平口中传出来的舆论中。 赵临川坐在椅子上批阅着公务,而褚玉在一旁安安静静得看着赵临川为她挑出来初学者适合看的易懂兵书。 听到外面脚步声像是有人要进营帐,他们才慌张换成褚玉看公文,赵临川翻着兵书的样子。 端着汤进来的宋川平笑呵呵望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二人。 “将军,这是老耿要我端给你的。” 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被端了上来,褚玉盯着不明液体。 他们军营的厨子不至于这般光明正大的毒杀她吧? “这是何物?” “这是好东西,下午的时候我和老耿特意去跟城南的杜大夫医馆里开来的方子,对将军你有好处,放心放心。” 宋川平满目殷切望着她,恨不得她现在立刻灌下去。 赵临川听到杜大夫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杜大夫?” 杜大夫他们家他是知道的,“你们去杜大夫家开的方子?” 宋川平尤其耿直点头,“是的,少夫人。” 赵临川满脸不可思议,“你知道杜大夫家是作甚的么?” 诚恳的憨憨再次点头:“知道。” 赵临川急得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指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面色通红,褚玉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端起碗就要喝,“老耿他们也是一片好心,夫人莫要着急,我这就喝了。” 他好急,他怎么能不急! “不许喝,喝什么喝,快端走,我告诉你们,我……将军身体好着呢,瞎操心!” 宋川平一脸茫然,略有些委屈,“不是,少夫人,是昨个儿将军说身体操劳,体虚,我还怕我理解错了,特意多问了一句,将军自己承认了,加上今日早上将军这般虚虚弱弱,才想着帮将军补补。” 赵临川盯着褚玉,她恍然记起昨天早上,确实有这件事,但那是在马背上受到了惊吓,今日又跑了几里地过来,才虚弱不堪。 他阴恻恻将碗放回宋川平还端着的托盘上,“拿走,将军身体好得跟头牛似的,不需要!” 宋川平忙不迭溜了,他都看不出来,少夫人心情不好,在维护将军,兴冲冲去找老耿。 “老耿,老耿啊。” * 老耿瞧见他端过去的汤药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不是让你拿给将军喝,怎么又送回来了?” “送去的时候少夫人也在,或许是咋们暗里戳破将军,少夫人生气了,为了维护将军面子,把我给赶出来了。” “哎哟,真是急死我了,你找个人把少夫人支开不就行了。” “找谁?” “洛青啊,他长得白白净净的,任谁看了都愿意卖个面子,让他去缠住少夫人,你悄悄让将军喝了不就行了。” * 褚玉望着气色不好的赵临川,更加摸不着头脑,在宋川平走后还在生气着。 那么问题来了,“赵将军,你在气什么?” “我……”难以启齿,实在难以启齿,“算了,你也不懂。” “汤药里有毒?” “不至于不至于。” “那你气甚?” “……”他的姑奶奶哟。 没过一会儿,洛青的声音就在外面传来,“少夫人,有件事想摆脱你。” “进来说话吧。” 洛青掀帘进来,他身上的铠甲还未卸去,看样子像是刚巡逻归来,他扫了一圈营帐里的二人,见将军手中拿着的是公文,夫人手中拿着的是一本兵书,桌上有些乱,散着一本公文和一本书。 “少夫人,你书拿反了。”他出声好意提醒到,不忘观察将军的反应。 赵临川定睛一看,尴尬得调整书本,“洛少将,你寻我有何事?” “少夫人,是这样的,有位将士的夫人也在望山城,那位将士想见见夫人。” 赵临川放下书本起身,“那我跟你去一趟。” 洛青应了一声,转身出营帐的时候不忘观察一下他们的将军是何反应,昨日的场景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细想下来,这几日将军跟夫人有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现在的将军,能动口绝对不会动武了,有时候还有点文绉绉的,据说夫人是高门贵女,是千金小姐,被誉为世家典范,想必言行举止都受到约束,很是讲礼,现在的少夫人言行举止有时候就像是原来的将军另一个翻版。 他跟在‘少夫人’身后,心中疑惑不止。 明明少夫人初来望山城不过半月,进出都是在将军营帐内,出了营帐却对军营路线看上去很是熟悉。 “洛少将,你说的那人在何处?我进出都只在将军营帐,其他位置我并不熟悉。” 温婉的女声将洛青思绪唤回,他猛然回神,瞧见眼前笑吟吟的少夫人。 “你不带路,我怎知该往何处去。” “在下失职,这边请。”洛青忙将那些思绪抛之脑后,走朝前面引路。 跟在洛青身后带的赵临川渐渐收敛了笑意,目光晦暗不明。 * 褚玉在赵临川走后没多久,宋川平又来了。 他掀开帘子一角,小心翼翼将头探进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将军。” 褚玉将眼皮从公文上挪开,“宋副将,又有何事?” 宋川平像是确认营帐内没有别人才放心将整个身体侧着进来,手上还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将军,要不还是将这个喝了吧,有利于帮你调理身体,你瞧瞧这两日都瘦了,定是操劳过度导致的。” 说到这个褚玉来了精神,对上宋川平的眼睛,很是赞同,“你看你都说我瘦了,赵……少夫人还说我胖了!” “少夫人那是不懂我们!” 褚玉点头,宋川平趁热打铁,“将军,快把这药喝了吧。” 她接过药刚想饮下,又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将碗放下,“宋副将,你不会暗中想毒害我吧,你昨日还说恭王想让你帮他,现在又这么执着于让我喝这碗药。” 宋川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绝对没有,我跟老耿都是为了将军您!” 褚玉狐疑得瞥了他一眼,见他急得自己拿勺子舀了一勺喝进去才放心得将整碗灌下。 见她喝了下去,宋川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将军,我先走了。” 褚玉还想将碗还给他,但是谁料人溜得太快了,只好把碗放在空闲得桌角上。 刚看了几本公文,赵临川就回来了,见神色紧绷,如临大敌,褚玉刚想询问,谁知他瞧见桌角上的碗神色骤变。 倘若此时他是那戏文里的猴子,早已蹦到那十万八千里去。 “宋川平来过?” “对。” “你把药喝了?” 褚玉诚实点头。 赵临川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他奶奶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1 山雨欲来 褚玉站在赵临川身后,藏在袖中的手攥紧,跟门口的将军大眼对小眼。 她反应也是极快,“还愣着作甚?快随我去瞧那贼人!” 一句话带着大梦初回的将士们疾步行至外围处。 赵临川回神,忙唤来卞叔,“卞叔,你速速去衙门,找黄县令,让他这两日留意查查谁家有没有少人,或者是瞧着眼生的外人。” 卞叔忙点应下,急匆匆出了后门,他又找来老李,“老李,你跟田嫂这两日出门采买的时候打听一下城中百姓是否见过外来人。” 赵临川做完这一切,将手里长弓放在地上,他惯用的长弓在军营,那把银弓有些沉,若是用得那把今日还真不好辩白。 外头有动静传来,他将长弓放在地上,站在原地静静等人回来。 * 褚玉这头洛青在帮忙查看蒙面人是否有何身份特征。 他穿着寻常百姓的布衣,面上蒙着黑色面巾,身形瘦小,洛青蹲下检查,他的掌心布满老茧,不是常年田地耕作生出的老茧,是常年握剑习武导致。 初步搜了一圈也没见他身上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摘得倒是一干二净,若想再进一步查看一下身上是否有何特征,只能请个仵作过来验尸。 褚玉命人将死者抬进府中,又叫宋川平去衙门请仵作。 他们走回院子,赵临川还在原地站着,长弓从他手里转移到了地上。 被人看到赵临川射杀蒙面人,这件事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因为褚玉在人眼中,是从盛京来的,高门贵女,世家典范,传闻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确实琴棋书画样样狗屁不通,跟原来的人设相差十万八千里,加上方才那一箭,若是传回盛京中,很难不引人怀疑。 褚玉瞧着赵临川忙上前关切未等她开口,赵临川捏着帕子,嘤嘤哭着扑进她怀里。 “夫君,弓好沉,手痛,要吹吹……” 褚玉眉心一跳,面对着他这般矫揉造作的浮夸表演差点没把她吓得退避三舍。 但是演戏嘛,这两日赵临川隔三差五暴露的惊险靠着互相配合演戏尚且能够蒙混过去一二。 他娇滴滴的缩在自己怀里,倒有那么几分我见犹怜。 褚玉情绪还未酝酿出来,就被赵临川偷摸着腾出来的手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夫人,下次这么危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做就好了,你初学射箭,大可不必这般拼命。” 赵临川怎么疼夫人的? 她可不知道,总觉今日他们二人在外人眼前的人设都被各自演得稀巴烂,她只能学着盛京城里从前清韵跟她分享来的八卦和戏本子里的话。 大丈夫疼人,不就是这般甜言蜜语好生安慰,赵临川的性子她只知有时随意懒散了些,白日没什么事他能睡上一整天,整日耷拉着眼皮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有时又热心了些,就像当初他推开那扇窗户,跟她说话,还有说要带她出去玩,明明是刚认识的两个陌生人。 有时却很冷漠,像在杀人这方面,她亲眼目睹两次,两次他眼底那股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冷意,在涉及城中安定,以及性命的时候,他出手丝毫不手软,从未考虑过是否留活口,杀伐果断。 但杀伐果断也难怪,他从小在军营中长大,两三年才回一次盛京城,面对着的不是盛京城里的暗流波涛,而是鲜血淋淋的征战之路,出手讲究一招毙命,他是在保自己的命。 她想尽力扮演赵临川的样子,可最后她连自己都不明白,因为在赵临川做出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模样之时,她是陌生的。 那张明明是自己的脸,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情绪,让她觉得陌生,真正的褚玉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前想过,却从未见过。 她想着见识外面天地众生,到头来却连自己都认不清。 赵临川察觉到眼前的人在走神,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郎君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褚玉回神,望着都杵在院子里的众人,忙道,“诸位见笑了,随我进书房议吧。” 待丹鱼和几名丫鬟替众人上好茶,关好房门,洛青凝望着坐在主位的将军和站在一旁脸上带泪的夫人,心中疑惑不降反增,“将军,夫人,可知此贼人是谁派来的?” 人都死透了,还怎么知道,褚玉如实开口,“尚且不知,但夫人已派人去查了。” 洛青意有所指,“夫人还真是聪明,行事作风完全跟盛京城中传闻倒是天差地别,不仅能动作快到从我身上拔剑杀死蛮子,还有丝毫不亚于将军的穿杨箭术,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像是刚练的样子。” 他这话一出,褚玉帮忙打掩护,“都说是传闻,你又未曾真正了解过,若是盛京城里有人胡诌岂不是冤枉了人家。” 赵临川眼睛湿漉漉望着,小声柔弱道:“洛少将,不光这样,我还能徒手提大锤。” 褚玉噎了一下,万一换回来之后,她举不起来怎么办! 洛青想起前日军营他找借口将少夫人带出去,少夫人身子骨望着柔柔弱弱的,谁知半路上她竟将拦路的大锤提了起来,想亲自动手的他被震住了。 少夫人走了两步不忘回头嘲讽他说,洛少将,你若是再不带路,我这锤子可就提不动了。 他忙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大锤,不知怎么的,当时他心里怵得慌。 洛青笑道:“少夫人所言极是。” 他看到了少夫人眼中警告的意味,但这样不明不白的,他纵然心中有猜测,可不敢妄下结论,故而继续言语试探,“将军,蒙面人一事既然少夫人已派人去查,我等就静待消息,若是查出有人冒充他人,不管是何缘由,必要叫人去牢里常常苦头才好!” 褚玉听得心里发怵,这话明明说的是蒙面人,但正在冒充他人的褚玉难免有些对号入座,因为她就在冒充赵临川。 她心虚赔笑两声,“倒也不必。” “那一切听将军的!” “说说今日正事吧。”褚玉急忙转移话题,若再聊下去,她就快演不下去了,“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太子和恭王等一行人,以及朝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2 赵将军也是关心我的人吗 褚玉让诸将士先回了军营,洛青离开的时候欲言又止,等衙门的人将蒙面人尸体运回殓尸房,他们刚到府衙门口正好碰上神色匆忙的黄县令。 “将军,下官还想去寻你。” 褚玉引着黄县令往里走,“应当是我们来寻你才是,县令大人是望山城的父母官,哪能让你亲自跑一趟。” 他们进内堂后,褚玉简要将今日发生的事概述一遍,提及城南的那家糖糕铺子,黄县令道,“将军放心,宋副将来过之后,我已派衙门的人前去打探询问了,根据仵作呈上来的验尸单,只会是今日才去过的糖糕铺子。” 褚玉起身拱手,“有劳黄县令了。” 赵临川坐在一旁没有出声,但不否认,褚玉面对官场上的这些事情,处理得比他更加得心应手,他一向随心随性,并不如褚玉待黄县令这般客气,事实上今日一瞧,褚玉什么事全都交给黄县令去办,自己只是起到一个辅佐的作用,黄县令更比从前他什么都解决完把答案送到他跟前来得兴致更高些。 他看着褚玉为人处世,他也开始反思自己从前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 * 城外赤霄军其中由着十人组成一队,其中今日负责望山附近的巡逻队队长费河刚带着人巡至望山脚下一处土包处,他刚想喊士兵拿长枪戳拱起来的土包,就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 “将军留步!将军!” 费河闻声回头,就瞧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匆匆跑来,“这位兄弟遇到何事?” “将军,城南民宅起火了,赵将军让我出来喊人过去帮忙灭火!将军快些吧,晚了那住得房子可就没了!” 费河将信将疑,“我们正在巡逻,将军不让你到军营传话,来喊我们作甚?” 他双手一拍,神色迫切,“这位将军,远水救不了近火,晚了当真来不及了。” 他说着瞅见站在队伍里一张熟悉的面孔,指着他喊道,“刘三儿!刘三儿,刚好你也在,你也是认识我的,你快来帮我劝劝这位将军。” 费河望着刘三,他点头说道,“队长,这个是城西一户农户家的远房亲戚,已经来望山城好几日了,他为人老实,老家在南州,是南州人。” 见队伍中有人认识他,费河不假思索得便带人赶去城里。 只留下男人一个人站在土包面前。 * 黄县令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儿,苏捕头就带着供词匆忙进来,“大人,将军,糖糕铺子的老板娘说今早确实有个去她铺子买了桂花味儿的糖糕。” 黄县令目光投向褚玉,褚玉并未开口,只是示意他不要管她,办案就成,又看向苏捕头,“此话当真?” “我们也确认过,老板娘说这两日这个男人总是会来买糖糕,加上今日铺子还未开张便早早在门外候着了,她不会记错的。”苏捕头将供词呈上,继续补充,“老板娘还说,这个男人就住在城南,说是来探亲的。” 他们正在说着,又有捕头慌忙过来禀告,“大人,城南民宅起火了!” 城南民宅分布在两条巷子里,城南大多数都贩卖小食,亦是夜市摆摊最多的一条街,外面宽道几乎都是商铺,百姓的房屋都在两条巷子里,眼下一起火,屋连屋,很快就烧成了一片。 幸运的是并没有人受伤,百姓官兵纷纷参与到救火之中,今日巡逻的赤霄军都闻训赶来。 赵临川望见巡逻队出现在这里,心里惊惧出声,“谁让你们来的?不是巡逻跑到这里作甚?” 巡逻队队长费河神色茫然,看着褚玉,“不是将军让我们来救火的么?” 赵临川面色骤变,望见还有一队从城外神色匆匆赶来的巡逻队,褚玉也意识到情况有诈,“我并未派人喊你们过来。” 赵临川赶忙问道:“谁传的话?” “一个望山城的老乡。” “什么时候?” “一刻钟之前,说是城南民宅起火,人手不够,将军要我们过来。” “人手不够也是调军营里的人,为什么要喊你们巡逻的过来?” “我也这样回话,但是他说从军营派兵过来来不及了,我瞧着是望山城的老乡,刚好队伍中还有认识他的兄弟,便信了。” “一刻钟之前城南尚未起火,你们上当了,有人利用将士与百姓分别相识一事钻了空子。”褚玉补充道,“你们赶快回去,让宋副将带些人过来帮忙救火。” 两队巡逻队队长忙行礼匆匆离去,褚玉望着身边匆忙提桶救火的人,也抓起一只木桶参与到其中。 有人拿推车一车一车运着大缸的水,赵临川瞧见一名老汉推车差点将车推翻,赶忙上去帮他扶住,“老人家,您先歇歇,我来。” 老汉站在一旁,瞧着那姑娘瘦削的身形,推车异常的稳,周边嘈杂,不管他喊什么对方都听不见了,愈走愈远。 褚玉刚打完一桶水浇在火上,有位妇人哭喊着就要往里面冲,“孩子,我的孩子!” 衙役丢掉手中水桶死死拦着妇人,“里面火大,不能进去了!” 妇人望见褚玉跪在她跟前,哭诉着:“求求赵将军救救我家孩子,我家孩子才十岁,瘸了条腿,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家中出不来的!” 褚玉拭去面上薄汗,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你家孩子在哪里?” “这条巷子进去左边第七间屋子!” 巷子两旁火势迅猛,火舌席卷着中间的青石砖铺成的路,伴随着还有轰然倒塌的声音,褚玉往自己身上浇了一桶水,又从板车上拿来一见披风拿水打湿。 黄县令望见心颤不已,慌忙上前阻止,“将军使不得啊,将军,你是大齐边城的顶梁柱,这万一进去出了什么意外,那群蛮子又要打仗了将军!” 褚玉怔了怔,将披风披在自己头上,勾唇笑道:“黄县令,我这副身躯死了就死了,我死了大齐也不会倒。” 因为你们真正的赵将军不是我。 “我需要你们保我夫人没事,只要我夫人还在,蛮子就不敢胡乱作为,黄县令,你再问问还有没有人被困在里面,维护好现场秩序。” 褚玉说完顶着披风顺着两侧火舌席卷的巷子路冲了进去。 不远处是房屋轰然倒塌的声音,也是在这场火中,褚玉嗅到了掺杂在里面的火油味儿。 她数到第七间房的时候,对面屋子俨然坍塌,同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 褚玉一脚踹开闭塞木门,瞧见里面地上趴着哭喊的女孩。 “小妹妹别怕,姐姐来救你了!” 褚玉上前把披风披在她身上,背起她时屋子梁柱坍塌,褚玉手忙脚乱冲出来,好巧不巧,听见隔壁屋子传来婴孩啼哭声。 她将女孩放下,让她先坐在地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姐姐去救那孩子好不好,咋们一块出去!” 褚玉拭去女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3 寸寸乱 赵临川怔住,他望着褚玉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面是自己略有些不自然的样子,他低下头。 “我们是朋友,我自是关心你。”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半日才被扑灭,三个月没雨的望山城,在火势熄灭后久违得降了绵绵春雨。 卞叔他们那边也有了消息,望山城时不时会有别的城过来探亲,一般都是待个一两日就离开了,没有离开的除却商队,经过衙门排查,只有三人,其中一人经过指认就是被一箭射杀的蒙面人。 城门守军那里面生之人有很多,都有路引,皆是各地方官府盖上的公章,并无作假,进来的时候登记在册,走的时候就会把名字划掉。 赵临川原先的做法算是谨慎小心,但今日一见,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城南的那把火就是有人刻意放的,烧毁一切可能存留下来的证据,剩下的两人早就逃之夭夭。 线索就这样断了。 谁在背后策划着这一切尚不可知。 这场春雨来得淅淅沥沥,最后变成瓢泼大雨,城南民宅尚未修复,只能住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棚子里。 褚玉透过窗户能望见外面正在逗孩子的田嫂,身旁站着两个小丫头,弯着腰手里摇着拨浪鼓,逗得孩子笑声一片。 手上忽然一痛唤回她的思绪,低头瞧见赵临川一脸无辜,“弄疼你了?” 被火烤伤的手今日浮肿还未消去,碰到就火辣辣得疼,找大夫开了药膏,赵临川便次次都来帮她上药。 就连吃饭都是赵临川伺候着她吃。 涂完药丹鱼喂饭,赵临川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丹鱼被他看得心慌,赵临川直接自己上手喂了。 吓得丹鱼直接跪在地上,“小姐恕罪!” 正在喂饭的赵临川茫然,“你跪着作甚?” 丹鱼起来对上褚玉的目光很快又挪朝一边,她心中顿时明白了,方才赵临川的目光被人家误会了,丹鱼以为自家小姐盯着自己是在提防她做出逾矩的事,自然心心惊胆战跪地求饶。 而赵临川哪有这样的心思,见他专心致志给自己喂饭,不由出声,“你先起来,少夫人可不是狭隘之人,不必如此惊慌。” 赵临川附和着:“快起来,你也下去吃饭罢。” 吃完最后一口饭,赵临川才开始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没头没脑得问道:“褚小姐,那个孩子怎么办?” “衙门还没查出来那户人家是谁么?” 说到这个赵临川就来气,“查出来了,那户人家今早早就离开望山城去了青元城,孩子也是故意丢下的,衙门派人找过去,人家直接否认说没孩子。” “只听过生出女孩儿不要的,没听过男孩儿也不要的。”褚玉诧异。 “因为他们找了有钱的靠山,不日要回盛京城了,路上带着孩子怕影响日后的日子,便不要了。”赵临川挑出菜里的蒜瓣,放在桌上,反复确认没蒜以后才继续放心吃。 褚玉思来想去,“我们去青山城看看?” “不用去了,他们已经跑了,听说我们找上他们,生怕把孩子送回去,早就跑了,那位富商也走了。” “将军,少夫人,不妨这孩子就给我们两口子养吧?” 他们闻声抬头,田嫂跟卞叔站在门口,听到他们方才的话,见他们都不说话,田嫂继续说道,“我跟老头子商量过了,我们二人膝下无子,如今这个孩子跟我们甚是投缘,不妨让他跟着我们,我们定会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卞叔连连补充,“我跟老婆子大夫说我们是与孩子无缘,这孩子现在年纪还小,日后跟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赵临川跟褚玉对视一眼,他们夫妻二人自是喜欢这个孩子的,赵临川笑道:“孩子想好取什么名字了么?” 卞叔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瞬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我们都是粗人,少夫人是大家闺秀,文采斐然,不如请少夫人帮我们取一个?” 褚玉生怕赵临川又取个跟大白大黑那样的名字,“既是从火海中险存,人生又多次变故,望日后定知一日帆,使得千里风,叫知风罢,卞知风。” 田嫂跟卞叔喜笑颜开,“谢将军!这个名字好,知风,会一帆风顺的!” 窗外望山城第一场春雨一下便下了三天,天气仍不见放晴。 * 赤霄军军营 接连三日的阴雨天,有些军营的帐篷都开始滴水,床铺潮湿一片,不能睡人,只能和衣坐在凳子上就这桌子沉沉睡去。 往下滴落的水落在接水的木盆里。 滴答,滴答传在军营将士的耳朵里。 “我们为大齐守卫边疆,为何边关将士待遇还不如盛京城那群人?”有小兵抱着膝盖,语气尽是埋怨。 坐在他身旁的小兵碰了碰他手臂,“赵将军一有机会就帮我们争取了。” 他不满得打掉他的手,“这都多久了,赵将军如今恐怕自身都难保,盛京城里不是还有人想针对他么,上报这么久都没结果。” “我们要相信赵将军。” “这日子我是有些受不住了,连个觉都睡不好!” * 第三夜晚间的时候,外面闷雷阵阵,洛青一路风雨匆忙赶到将军府。 蓑衣还在滴着水,面上也水淋淋的,前面衣服脚上沾了不少泥巴。 “将军,望山山体不知为何塌了,埋了不少驻扎在山脚的将士!” 褚玉起身就要往外面走,被赵临川一把抓住胳膊拦住了。 “你手上伤没好,我去。”赵临川一边往外走,一边喊老李,“老李,老李,把我蓑衣斗笠拿来。” 赵临川望着褚玉不放心叮嘱道,“等我回来。” 洛青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并没多说什么二人翻身上马,在昏暗的雨夜打马赶去。 褚玉望着自己的那双手,好端端的山体为何会坍塌? 卞叔过来劝她回去,“郎君,回屋去吧,少夫人会处理好的。” “卞叔,望山山体应该不是这般轻易坍塌罢?”她说这话的时语气带着踹则跟猜疑,她自己都拿不准是不是这样,只能旁敲侧击。 “是啊,从前并未听说过山体坍塌一事,这些天的雨也不至于,仅仅一场春雨而已,怎么好端端的就塌了呢?” 从没没有的情况,今日为何就会? * 赵临川骑着大黑跟洛青疾行在雨夜中。 “对面蛮子什么情况?” 洛青很快回答道:“对面蛮子毫发无伤。” “为何只有我们这边山体坍塌,他们那里什么事都没有?有派人去查探过么?” “事发突然,将士们已经乱了阵脚,没有去查,可能是这三日的雨水导致山上泥土松软,故而才发现坍塌。” “糊涂,若真是这样,对岸与我们相接,同样是连绵三日的雨水天,他们那边的山照样也得塌。” 洛青快马赶上他,定定看着姑娘的侧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4 锋芒 外面春雨愈下愈大,伴随着阵阵闷雷,天上扯出的电光照亮整片土地。 卞叔带着斗笠从府门眼内追上来,手里拿着蓑衣跟斗笠,口中高喊,“郎君,你先把这个穿上!” 田嫂牵着雪驹走到门前,忧心忡忡,“郎君,马我给你牵来了。” 褚玉解着手上缠绕着的绷带,身后卞叔帮忙披着蓑衣,系好前面的绳子,她接过斗笠随意罩在头上,顾不得手上的疼,翻身上马,回头叮嘱道:“若是少夫人回来了,跟他说明我的情况,若是天亮他还未曾回来,劳烦去现场看一看。” “记下了,记下了。” 宋川平在前面催促道:“将军,快些罢,我怕去晚了,老耿他们压不住。” * 军营里有人因为将士待遇问题加上有时候物资补给跟不上,导致今年的军中银钱紧缺,贾敬同被宋川平命人关在了军营的牢营中,跟他一块的还有几名想要逃跑的将士。 耿狄秋亲自带人看守他们,有年轻气盛的小将最是看不惯他们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不由言语嘲讽。 “当初还信誓旦旦想要投身军营,保家卫国,如今不过是下了场大雨,屋子漏点水,望山那边情况不明,你们留守军营,不想着为将军分忧,反倒是自己先做起逃兵了。” 贾敬同家道殷实,祖辈上一直从事经商,到他这一代已经累积了两代的积蓄,可他天生不喜经商,一心想入仕,大展宏图,怎料他三年五考屡次不中。 当今圣上对朝中官员任命更是对吏部下了死命令,只从科考选拔,或是地方州府推举任命,但被推举的人都要经过地方百姓考察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不允许花钱买官的行为出现。 文官不行,只有武官这一出路,但现在四下太平,除了遥远的望山城,哪里还有仗打,他一年前来到望山城,仗着自己懂点一招半式,初次投到赤霄军麾下,就落得了巡逻小队的队长一职。 如今一年过去,唯一能打仗的地方都消停了,他想建功立业的心更加无处安放,到头来他也才是个小卒。 况且边关待遇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熬了一年的苦日子,今夜若是漏雨尚能接受,谁能想到不是在战场上,就连驻守巡查个边界线,都要被埋,山体坍塌扯断了他心里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 现在弦断了,他困苦自己人生不得意,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志向远大,他想要的身份,不会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 如今想离开,他不过是再去寻找别的出路,却被人说成逃兵,心中更加烦躁他人不懂自己宏图之志。 “人各有志,我现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受苦受难,早先说的来去自如,为何如今我想走却走不得?” 贾敬同心中烦闷,踹了一脚旁边的矮桌,年久失修的老木桌顿时七零八落散在地上,潮湿昏暗的牢里,尚能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外面闷雷滚滚。 他的举动无疑是打碎如今坚守边关将士那份摇摇欲坠地手,将掩埋在心底的情绪撕裂出来,犹如枯柴瞬间被烈火点燃。 守在外面的将士暴躁如雷,“贾敬同!你这什么意思!” “我记得当初是你说不在乎军营条件如何,现在将军受了伤你却趁着将军不在煽风点火!” “我看他从一开始压根就打算诚心留在这里,一个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哪会来这军营里过苦日子!” “说得对,军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撺掇他人跟你一起离开,你们不像大齐人,倒像是对面蛮子派来的内鬼!” 关在里面的小卒心中本就有怨怼,他们来的时间确实不长,军中日子不好过他们自是知晓,可如今熬不下去,想走却被说成细作。 “怎么着,我们今天就是想离开了,你们还想打人不成?” “对!我们就是想离开怎么了,将军尚未发话,你们就把我们关在这里,让外面的兄弟们听听,你们是如何咄咄逼人!” * 刚进军营,褚玉下马喊住宋川平。 “宋副将,你且先跟我说说关起来的共有几人,分别是何人,军功如何?” 宋川平急忙点头,他身为军中副将,平常少不了跟将士打交道,同时也是除了赵临川之外最是熟悉将士的人。 常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今夜的事来得突然,她只能随机应变。 匆匆步履踏过积水,朝着牢房走去。 “将军自家大宅院尚在望山城,他不用住这些破烂营帐他自是不担心,你们赶着给他当牛做马!” 褚玉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心里不舒坦。 赵临川十岁独自来到这军营中,九年的时间,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听着觉得心寒,若是赵临川自己听到了,心中酸涩不必她少。 他的付出在这一刻好像变得理所应当,靠着自己本事挣来的功劳,如今还得被人记上一笔,贪图享受的罪过。 宋川平高声道:“将军来了,别再吵吵了!” 褚玉走到里面,大概扫视一圈,被关起来的共有五人,宋川平跟她说过,有一人最是偷奸耍滑,言语刻薄,是个小人。 贾敬同家中殷实,是个公子哥儿,至于其他人都是一些老实本分的人,实心眼子,最讲情意,跟贾敬同是老乡,平日走得也近。 耿狄秋看见少年大步跨来抖落一身雨水,主动让座,走到宋川平身前言语不满,“你怎么把将军从望山那边喊来了?” “去望山的是少夫人,不是将军。” 谁知宋川平此话一出,却引得其中一人嗤笑。 “瞧瞧你们将军,自己在院中享福,让自己的夫人一介女流去那望山脚下。” 他应当就是宋川平口中的小人,先前那句尖酸的话应当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少年不温不怒,慢条斯理取下披着的蓑衣,摘下斗笠,举止投足间带着一股贵气,她将蓑衣但在身后的架子上,斗笠靠在椅子上,缓缓坐下,语气轻飘飘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享清福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5 他的命可以不要,但…… 褚玉说完转向今晚闹事的罪魁祸首,贾敬同自打进入军营,表现平平,无功也无过,跟他一块的其他几个人亦是如此。 “为何想要离开?”她只能这么问。 贾敬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将军,我瞧着您也是赏罚分明,实不相瞒,我当初入军营不过只想求个功名,来得一年,我虽没功劳也有苦劳,将军一心为大齐此心昭昭,但无奈军中条件近一年实差,朝廷似乎对边关将士的待遇大有不公,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加上一直没出什么成绩,决定返乡接手家中生意,还请将军允许。” 其他三人听贾敬同说完也诚恳拱手。 耿狄秋出言:“战功若真这么易得,那整队赤霄军岂不都是人人都能做大将军了,要是都抱着你这样的心态,那参军岂不儿戏?” 贾敬同自知理亏,但一开始他确实一腔热血,如今见了战场的生杀,还有一不小心可能会死于非命,就如今夜被埋在望山脚下的将士一般。 他热爱这片土地,可也自私,他并不想死。 “我等对不起赵将军,还望将军成全!” 褚玉忽略宋川平跟耿狄秋朝她投来的目光,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她想了想,若是赵临川也会放他们离开的罢。 便挥手同意了。 “人各有志,你们既然做了选择,便离开罢。” 可她没想到这个决定却引来赤霄军一场不小的骚乱。 * 赵临川指挥着将士稳固山边土木,瓢泼大雨不知疲倦得洒着。 洛青走到他跟前,“少夫人,那边山体已经稳固过了。” 赵临川点头,立刻指挥着接下来的行动,“找几个身手好的兄弟,随我上山一样,洛少将,你在附近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说完洛青摇头否决,“少夫人,山上夜黑路滑,还是我去罢,你是个姑娘,这些差事交给我们这些大男人来办就行。” 洛青说完转身招呼着人摸黑去了山上,赵临川在附近探查一番,除了有一两个土包之外,别得也什么异常。 救援的将士还在陆陆续续将人从乱土废石下刨出来抬到远处临时搭建的医棚,大夫军医在里面忙做一团。 刘三拼命抛着土,血淋淋的手终于亲自扒开了埋着费河的土,露出他惨白的脸。 刘三一边哭着一边更加卖力将费河整个人从土里刨出来,再扛着他去到医棚里。 赵临川朝他竖了拇指,经过赤霄军的全力救援,索性这次伤亡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大多数都呈休克或是气血瘀阻的状态,经过学医之人妙手,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全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埋着人都被挖了出来。 赵临川在四处行走着,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最后站在那堆土包前,土包正对着的就是山脚驻扎的将士军营,同样也能瞧见一半的望山,一半的对面的那图山。 他心中疑惑,他记得原来巡逻的时候并没这座土包。 “刘三,你过来一下。” 站在医棚外面翘首以盼的刘三听到有人喊自己,小跑过来,“少夫人,你寻我有什么事?” “这土包,原来有么?” 刘三想都没想一口否决:“原来没有的,我和费将军在这里驻扎多日,莫约是从一个月前,这里一开始只是堆了土,旁边还有牛粪,我们本以为这是附近百姓过来放牛拱起来的土,并不在意,只是没想到后来会愈积愈多。” 土包莫约有三尺的高度,咋一看确实只是不起眼的土堆成的小山包。 赵临川围着瞧了一圈,“去帮我拿把铲子来。” 铲子握在手里,赵临川先试探性得戳了戳,似乎是察觉里面的异常,他很快挥舞着铲子将土包推开,只见下面的土尚且带着湿漉漉的雨水,和成烂泥。 他铲开底部的泥土,发现其形成一道能容纳一个人的洞口。 刘三忙喊人过来,将洞口挖开,派了一名身形瘦小的男子腰间系着一根绳子,顺着地洞爬去,看看最终通往何处。 小卒顺着窄小的洞口,手中燃着火折子,往前爬去,渐渐能能到头顶上的河流水声,再往前爬去水声消失了,再往前一段距离,洞道变得比原先宽敞许多,最后他瞧见前方有火光传来。 他吹灭手中火折子,慢慢向前,距离口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现在的这个距离刚好能瞧见外面的情况。 四周都是土壁,看样子还在地下,四周都插满火把,隐隐有人声传来。 “大将军,如今大齐驻守望山脚下的汉人今夜成功被埋了许多。” “你做得不错,明日便是议和期间最后一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万一议和谈成?” “不,绝不可能,使者是我的人,此次议和一定会如约谈崩,阿达赐予我无上荣耀,我定要会一会大齐那位玉面杀神,赵临川,待我将他斩杀于我的阔刀之下,届时我北蛮军队定能直攻大齐都城。” “有怀可大将军出手,我们定能拿下大齐江山,实现我北蛮开疆扩土!” “再派人去盛京城给我们的人传信,要尽快找到我们的合作者,这样里应外合,方能一击必溃。” 小卒听完扯了扯系在腰间的绳索,自己慢慢往回爬去。 守在外面的赵临川瞧见许久未曾有动静的绳索终于传来拉扯信号,立刻喊人将他往回拉。 十米长的绳子,接了一节又一节,用了整整二十根。 他眺望着从这里的位置能够去到哪里,两百米的距离,最后也只有对岸的那图山。 赵临川眸子一沉,将人小卒拉回来之后,他跪在自己跟前,“少夫人,尽头是北蛮!请派人速与将军说明,此番议和不成,北蛮有新将军在幕后出手,名唤怀恪,望山坍塌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此言一出,周围听到的将士义愤填膺,“他们北蛮尽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咋们将军可不怕他!” 赵临川瞧着诸位将士,沉声说道:“此事将军自有打算,但无论如何,都要等议和结果下来。” 恰好此时,去山上的洛青也回来了。 “少夫人,此事确实有古怪,望山山上有几处草木被破坏的痕迹,同时一年前吊桥早已坏掉的洛水涧早已无人前去,但今日却发现似有人为攀登的痕迹,坍塌的山体部分被人破坏过。” 洛青望着地面上的洞口,继续说道,“而且,坍塌的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6 边城将士 赤霄军的军营里因为贾敬同四人出走掀起不小风浪。 一些想要入仕的人常年受不了军中劳苦,近年来盛京城那边似乎对边关将士很不上心,大部分物资除了朝廷按例发放之外,其余都靠着附近城中百姓商会捐赠。 因为朝廷给的物资压根不够。 有些人本想承着赵临川的恩情,拉不下这个脸面来提出还乡的话,加上先前赵临川在这种随意进出赤霄军的态度强硬,想离开很难,哪有贾敬同他们这般容易。 故而在军中得过且过,继续蹉跎下去。 加上有一部分人常年不能回家,家庭矛盾迫使他们两难。 赤霄军走到今日,赵临川的功劳他们都记在心里。 但如今有人能离开,牵动不少将士的内心。 他们确实想离开了。 边关条件艰苦,递上去的公文一直杳无音讯,生活条件迟迟得不到改善,家庭带来的压力使他们进退两难。 索性趁着今夜贾敬同能离开,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提出想退出赤霄军的话。 褚玉没想到自己的理解同情,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想要离开赤霄军的将士,短短一个时辰便聚集了上百人在军营主账门口,他们冒雨,个个请愿离开。 她坐在里面的位置上,顿时慌得无神,她不知道这样的场面改如何应对,要怎么收场,赤霄军军营闹得这般大。 她不敢去面对外面那群饱经风霜的脸,一旦瞧见,那一张纸充满苦难的脸,双目含泪,她会心疼。 “将军,若是让他们继续闹下去,军心会散的,军心一散,就算留下日后上了战场也充满凶险。”耿狄秋背着手站在褚玉案前,语重心长。 宋川平撇撇嘴,“今晚将军放走贾敬同他们这件事上处理过于草率了。” 耿狄秋亦是如此,颇为语重心长,“将军从前在处理这些事上都得心应手,为何今日这般草率鲁莽?” “就是,总感觉将军这段时日被人夺舍了一般。” 褚玉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披上蓑衣斗笠,掀开营帐侧面的角,“麻烦耿将军帮我稳住一下局面,我去去就回。” 宋川平也忙跟着钻出去,“将军,你这是去哪,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褚玉一路避开人眼,出了军营唤来雪驹翻身上马朝着望山脚下赶去。 她要去找赵临川,过错接因她的无知而起,那么她必须尽力去补救,她不懂军中这些弯弯绕绕,将一切想得太过儿戏,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 把事情的所有经过讲与赵临川听,褚玉本以为他会暴躁如雷,没曾想他只是静静得听着。 “现在我该怎么办?” 赵临川转身望了望站在远处的人,他们正盯着自己,宋川平时不时在跟洛青交流着,看样子也是在说今夜军营里发生的事。 他转过身,将褚玉拉着背对他们,不让她瞧见他们的目光。 “他们想走就放他们走好了。” “可是……” “没事,放他们走就行,放人离开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留下的人该怎么稳住军心,倘若稳不下军心,日后谁都想走。” 褚玉将赵临川的话记下来,“赵将军,你不生气么?” 赵临川有些好笑,“我为何要生气,军中待遇不好是事实,况且递上的奏折几次三番都被人拦下来,太子除非必要,不得插手军中事物,我若与他说,只会给他增加旁人话柄,跟皇上说,老实说,没有什么机会。” 褚玉有些不明白,“你是皇上近臣为何会说不得?” “就算说了,朝廷重新发放物资,一路押运下来,经过地方官员层层剥削,落到我们手里的还剩多少,你别看这些大臣表面上清高,实际上只要有关于利益,他们都虎视眈眈,若不能整顿肃清朝纲,边关的待遇永远好不了。” 赵临川语气很是无奈,“前面都在打仗,哪有心思去管这些,能给我送来一部分就不错了,现在好不容易安生几天,但是褚小姐,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便又没安生日子能过了。” 褚玉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心头一怔,“上朝的时候也没机会么?” 问及此处,赵临川嘲讽一笑,“十六岁那年,我身为副将,心气比现在都高,我说过,但是朝中那些老家伙官官相护,一口咬定没有的事实,皇上也派人去查过,但什么都查不出,到最后我回军营还挨了孙将军一顿板子。” 他说着像是想起很久的往事,因为当时他的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什么事只要奏明皇上就行,但现实往往嘲笑他的天真,不仅没给赤霄军谋得该有的待遇,还打草惊蛇,让那些人连夜销毁证据。 查起来的时候一无所获。 孙将军的谋划全都落空,那一次,他真的成长不少,十五岁的他一战成名,心高气傲。 再后来他学会了臣服,不动声色,甚至置身事外。 “盛京虽好,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褚玉低头望着脚尖,“那时候没人出来替你说话么?” “有,你爹。”赵临川侧头笑眼弯弯,“还有一些朝中真正为国为民的大臣。” 褚玉望着他的笑脸,心里微颤,转移话题,“赵将军,我不太懂,希望你教我。” 赵临川伸手弹了她一记脑门,“走罢,我随你过去瞧瞧怎么个回事。” 走的时候他不忘叮嘱啰嗦几句,“怎么连个蓑衣都不穿就跑出来了,你小心生病淋雨。” 赵临川说着就想把身上的蓑衣解下来给褚玉,褚玉伸手挡住了,脸色微红,“还是你自己穿着罢,我日子快到了。” 他一怔,“什么日子?” 褚玉有些羞怯,不再回答,翻身上马后招呼着宋川平跟她回去。 * 他们再次回到军营,站在人群中间,接受着他们的目光。 后半夜雨势渐小,耿狄秋从主营里走出来。 “老耿,喊将士们校场集合罢。”褚玉说完转身去了校场。 距离主营较进的将士们躲在营帐里掀开帘子偷望着外面的情况,看到自家将军从外面回来,又步履匆匆去了校场方向。 今夜赤霄军里整整十五万人谁都没有睡着,他们在等着过了今夜,明日的赤霄军会变成何种情况。 有刚入伍不久的小卒转头望着自己身旁慢悠悠喝着水的师父,“师父,赵将军回来,师父你不打算走么?” 上了年纪的老师父喝了一口水,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走?我为什么要走?” “可不是有很多人都想走么?” “我二十岁便入了赤霄军,如今已经过去三十年,赤霄军就是我的家,赤霄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军中条件艰苦,但将军向来待我们不薄,我不为别的,只为守住这望山城,我誓死追随赵将军。” 小卒挠了挠头,显然不懂自己师父一把年纪为何舍不得离开,但他还是坐了下来,“师父不走我也不走,我也只跟着师父。”【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7 在野 雨过天晴,早晨的望山城因下了整整三日的雨变得有些雾蒙蒙的,阳光穿透云层落了下来,宋川平等人处理完后续的事之后,刘三也带来好消息,就是费河他们都醒了,现在正在休息,不日便能回营复命。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烤干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暖意透过布料席卷全身,洛青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扒拉着火堆。 耿狄秋睨了一眼摸着下巴思索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将军这几日有些反常么?” 宋川平深有同感得举手发言,“对对对,我也觉得将军这几日有些反常,有时候说话文绉绉的,还变得有礼貌了,对我们那可是一个客气,而且性子稳了不少,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 洛青低着头朝火堆里添了新的柴火,没有接话,听着宋川平继续往下说,“还有将军往常都住军营里,但从盛京城回来之后,整日往家里跑。” “娶了夫人自然得回家不是,难不成还要整日跟我们这群无牵无挂地凑在一起不成?”洛青接话。 这么一说宋川平可就不满意了,指着他目光望向耿狄秋,“老耿你评评理,这小子,原先经常跟将军混在一块,巴不得住在将军跟前,现在都变得对将军这么冷淡,你也反常!” 洛青手上的动作一滞,“今时不同往日,说了你也不懂。” 耿狄秋打量着斗嘴的两人,“好了,你们少说两军,将军反常,少夫人我瞧着却跟原来将军有几分相似性子,你们瞧见那日她的箭术,绝对不在将军之下。” 洛青冷嗤一声,没有出声,将手里的木棍丢在火堆里,拍拍手上灰尘,“也别操心了,将军不是就在眼前么。” 宋川平心大,赞同点头,“说的是,一会儿正午太阳正热的时候,约将军一块去河里洗澡去。” 洛青眼疾手快一把拽着起身的宋川平衣角,将他拽了回来,满脸嫌弃,“洗个澡还要人陪,小孩子都没你这么废人,多大人了。” “不是,你原来跟我一块去河里洗澡兴致不都挺高的么,怎么,今天吃错药了?”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不行。” 宋川平噘着嘴凑到耿狄秋跟前叭叭,“看见没,人呐。” 耿狄秋伸手推开旁边的脸,“行了,这件事再观察观察。” 经过一天一夜的整顿,受伤的士兵有些已经能回军营复命了,有些伤得比较严重比如被石头压得人绑了腿,杵着拐棍,伤筋动骨一百天,很难在段时间回来了。 褚玉他们回到营帐里刚坐下没多久,便有布衣兵来送上消息。 “将军,有人托商队带来一封书信。” 赵临川替她接过书信,等布衣兵离开才打开,褚玉的手已经被军医重新包扎起来,这一次裹得更是严实。 军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得好好养着,等皮自然脱落换上新的就差不多了,还需五日的时间。 “是太子的信。” “太子一行人不是去了南边先巡查了么,这会儿怎么书信就到了?” 赵临川看完信的内容神色凝重,“说是本来按照计划前去南边的,但是刚离开盛京城,恭王等人便提议先来咋们望山城,再过三日就到了。” “三日时间什么都来不及,赵将军,一般若是巡查军中事物会涉及哪些方面,我好提前做个准备。” 赵临川倒了一杯茶递到褚玉嘴边,褚玉怔了怔就着他的手饮了一口。 “三日来不及的,涉及很多,褚玉,这次可能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褚玉完全不担心,她晃了晃自己那双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狡黠一笑,“赵将军莫要担心,我这手不还包着么。” 赵临川一拍脑袋,懊恼笑起来,“我差点忘了,那我列个单子给你,你瞧瞧准备一下,届时我来不了要去应付沈贵妃,军营这边只能仰仗你了。” * 大齐皇城 北蛮议和的使者阿勒奴慢条斯理吃完今早宫人们送来的早点,望着高端大气的屋子,眼中憧憬向往难以自持。 他希望他的北蛮有朝一日也能如大齐盛京城这般繁华,此次议和时间长达一月之久,他深知自己国家遥远的桑图都城未来的王想要的是什么。 是这大齐广阔肥沃的土地。 是未来的王,不是现如今坐在神山脚下却胆小如鼠,不是英雄的王。 今日是谈判的最后一天。 等传唤的宦官领着他去到大堂,那里已经站满好几百人的官员,阿勒奴昂首挺胸,直视前方瞧见坐在高坐上威严神圣的大齐帝王,姜植。 他微微鞠躬算是行礼,姜植开口道:“使者,今日便是谈判议和的最后一日,我们大齐的条件已经摆在眼前,若双方休战,我等边关将士决不会再剑指北蛮,驻扎在边线的军队也会撤离,并且还会打开对北蛮的商贸市场,互市实现你我的两国的共同繁荣。” 姜植对上丞相的眼睛,思量着再次开口,“当然,若是你们遇到困难求助大齐,我们也会出手相助,实现友好共邻。” 阿勒奴微微颔首,“这些条件阿达回信说可以接受。” 在场的官员悬着的心不由放了下来,就连姜植那张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轻松,但他话音一转,“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条件,不知大齐帝王能否答应?” 姜植神色疑惑,“使者请说。” “北蛮地瘠民贫,这些年的战火早已让北蛮不堪负重。” “可五年不收北蛮岁贡,发展民生。” 阿勒奴直接否决,“我们阿达想问大齐帝王,可愿借出三城交予我北蛮,以此提供我们北蛮修生养息的城池,期限十年,这十年期间,我们定一分不差得上交岁贡,岁贡不止五十年,我们阿达愿意百年对大齐唯命是从。” 丞相听闻立刻出言辩驳,“是你等向我们提出的休战,此时却又提出借城一说,期限还是十年,脚下土地,岂能让出一分一毫?” “北蛮莫不是摸不清自己的地位?” 阿勒奴不怒反笑,神清气闲,胸有成竹道:“这是我们阿达的想法,常年征战已让我北蛮子民苦不堪言,这只是借,定会打上借据,期限一到只会归还。” 御史台大夫出言回怼,“且不说这是变相割地举措,就算我们真借三座城池,到时候你们耍赖否认,孰是孰各执一词,全凭一张嘴,谁说得清。” “借我们的城池修生养息,还上交岁贡,这不是拿我们的东西送我们自己么?” 丞相行礼,“此举措确实无理。” 姜植问道:“不知使者是否还有别的条件?” 阿勒奴站在中央,对那些议论声充耳不闻,“要么就是我们两朝换人。” 周遭议论声停了,都在听着他接下来的话,“你我双方各派一名将军,作为交换,以保两国和平。” 丞相言语带着嘲讽,“不知你们出的何人,要换我们何人?” “我们出阿达膝下第四子,四王子是北蛮未来的阿达人选,骁勇善战,更是聪慧,用北蛮的未来换你们的定远大将军,赵临川,为期十年。” 丞相气极发笑,“你们北蛮好算计,且不说现在北蛮未来阿达人选尚未落定,几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不断,传闻只有这四王子不争不抢,只因他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用这样一个尚未定下来的名头就想来换我朝定远大将军?” “我此番议和能这般说,定是阿达选定了四王子。” “那你们阿达可真是大方,未来的王刚定下来,就迫不及待送给我们,还不如直接让你们阿达来换赵将军。” 丞相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他们算是看明白北蛮打得什么算盘了,就是冲着赵临川来的,换去北蛮之后,指不定会遭遇什么,过个一年半载悄悄杀了都没人知道,最后在说病逝,谁能去查佐证。 姜植也明白其中道理,只因赵临川镇守望山城,杀得他们体无完肤,这才出此下策,想借他们的手除掉心头大患。 一旦望山的城门被北蛮打开,那他们定会会师入京,兵临城下。 “赵将军是我们边关功臣,这两个条件我大齐无法答应。” 阿勒奴神色不慌不忙,“议和算是谈不成了?” “你们开得条件无法接受。”姜植说话还算客气,“你我两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8 无声胜有声 沈萝原先本是不想来的,她害怕面对自己的女儿,一望见她就想起过往种种,谁知临行前一日,沈贵妃却出了后宫,来到褚府,撞上了称病的不见客的沈萝在院中浇花。 褚闲也知此事瞒不住,他们请沈贵妃上座,她先寒暄一番家中姐妹情谊,又可惜了褚玉跟太子之间的姻缘。 说到此处,她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褚闲。 临行前提出了让沈萝跟着他们一块前去的要求,探望女儿,出去散心养病,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借口。 沈萝自是推脱不掉的。 她想着掀开马车小窗望着愈来愈进的望山城门,最后她瞧见了那名身姿如松的少年,未着盔甲,头发高束,身着紫色官袍站在城门口迎接。 待行至跟前,她下了车,东瞧西看并没找到她想见的人身影。 “夫人……在找什么?” 少年清冷的声线传来,她转头,“没……没找什么。” 沈贵妃提着裙边踩着车杌搭着宦官的手下来,很是亲昵自然站在沈萝身旁,挽着她的手,“自然是找自己的孩子了,将军你的夫人。” 褚玉心里有些复杂,她虽从赵临川口中得知她家发生的事,他说她的母亲改变了许多,可她从不相信沈萝会真的变了。 但如今正式见上一面,往常这般模样自然不会出现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富贵女人头上,她永远都在主动一方,也不会把自己摆在弱势的地位。 褚玉心里有些复杂,同样这股复杂的情绪通过她的眼睛传递出来,沈萝未理解其中褚玉的意思,只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事。 “我……我女儿怎么了?” “岳母不必担心,今日接人,她无需过来,阿玉留在家中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她。” 褚玉说完就朝太子跟恭王的方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姜拓瞧见她的手上缠着绷带,“赵将军,你这手怎么了?” “殿下不必惊慌。”褚玉目光从恭王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站在后面的褚闲身上,她挪回目光微微低头,没有掩藏的意思,反而将受伤五花大绑的手大摇大摆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晃悠。 “是三日前城南起火,那大火烧得,差点把整座望山城都给烧了。”褚玉故作夸张得说着三日前的事,“属下冲进火场,从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徒手抱出一名被困婴孩,救出孩子后手也伤了,这本就是一场大灾难,谁知晚间望山滑坡,军中还出了事,这手养了三天都还拆不了绷带,一碰就疼。” 褚玉语气神态夸张,说着不忘把手继续拿出来比划着,晃得大臣随从们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双手,包裹的连五指都看不到。 褚闲勾唇摇摇头,倒像是松了一口气,“赵将军,手伤了该好好养着。” 孙有道上前伸手勾着褚玉的脖子,褚玉下意识想推开他的胳膊,转念想到自己现在性别男,加上孙将军他的自来熟,这样的触碰算是兄弟间打招呼,于男子司空见惯,就像她们女子挽胳膊一般,都是亲近的举动。 “殿下,咋们有话进去说,别在这站着了。” 姜拓神色无奈,并没反对孙有道的话,“一见到赵将军你一句我一句的,我都插不了话,走吧,进城。” 褚玉终于找到机会忙推开孙有道的手,站在宋川平跟前,内心的羞愧尴尬无处安防,但她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宋副将,劳烦你带着孙将军随行的将士去军营中安札,随后来县衙寻我们即可。” 孙有道翻身上马抱拳道:“有劳宋副将了!” 宋川平抱拳回礼,他没有去看恭王,恨不得这个人从眼前消失,谁知宋川平上马的时候,被他们忽略在一旁的恭王却开口了。 “宋副将,这么久没见,你好歹也是我亲手送进赤霄军的将士,我今日若不跟你打个招呼,怕日后你心里怪我不念旧情。” 三两句话,把不念旧情的罪责拦在自己身上,明面上是说他自己,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宋川平对他这昔日的主子,没有一丝感恩之心。 宋川平一怔,转身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说话,一边是赵将军,赵将军身后是太子,一边是昔日的主子,太子跟恭王,无论他怎么做,众目睽睽之下,都会得罪一方的人。 褚玉出声替他解围,“宋副将平日里嘴笨,不知怎么说话,臣还得感谢恭王殿下将宋副将送到赤霄军里,否则我身边就要损失一名英勇善战的猛将了,恭王慧眼识人,宋副将自己也不容易,一路随我腥风血雨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应当是臣感激恭王殿下。” 她说完又提溜出那双包着的手,行了一个礼。 当初恭王送他来赤霄军,压根没想到宋川平会坐到今天这个地步,原来他只当他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空有一身武力,只想着投军打仗,最后他一怒之下将宋川平送到了千里之外的赤霄军里。 谁曾想,人家还真有这个命,立下赫赫战功,还当了赤霄军的副将,若赵临川死了,那以后赤霄军很有可能就落到宋川平的手里。 想到这里,恭王肠子都悔青了,他悔恨当初,要是对宋川平好一点,将他送到军营后多拉拢些,凭他一根筋的想法,怎么都不会背叛自己的。 他也明白,那个赵将军,暗戳戳骂他不会用人,亲手将人送到他手里,说他老眼昏花,不是庐山面,这一切都是宋副将自己拼出来的,跟他一毛关系都没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川平听到赵将军为自己解围,忙跟着他一起行礼,“恭王殿下送我来赤霄军的恩情我很是感激,明白殿下对我的良苦用心,臣一定会尽心尽力为赤霄军,保卫我大齐江山,好让恭王殿下放心!” 有人说话是客套,但宋川平说话却是真心话,丝毫不带含糊的,加上前面他们的你来我往,此话一出,听明白的人都觉得讽刺。 宋川平自己并不明白,依旧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真诚奉上。 褚玉不忍,催促着他赶紧带人离开,褚闲捋了捋胡子,脸上笑意不减,眼中满是欣慰。 黄县令走在前面领着路,一路去到望山城的县府衙门,师爷在里面已扫榻以待。 姜拓坐在堂上,师爷呈上近几年的账簿跟公文。 他没有第一时间翻开这些东西,相反关心起县衙情况跟百姓的生活状况,提出趁着天色尚早,他想去望山城四处走走。 此次随行前来的除了太傅褚闲,兵部尚书谭瑞,吏部尚书梁丘新,以及盛京城守军威武大将军孙有道,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鲁子明也来了。 其中吏部跟都察院左都御史是恭王的人,褚闲跟兵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剩下的一个孙有道则是只属于皇帝一派,立场态度尚不明确。 赵临川从小跟太子关系较好,立场不言而喻。 这几日她都得比以往更加小心,若是被恭王拿住了把柄,恐生灾祸。 特别若是让他们察觉自己早已跟赵临川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29 物以类聚 “将军!” 褚玉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在人群的尽头,少女身穿一条素色衣裙,挽着简单的发髻笑靥如花地望着她,身旁跟着大白,他朝她挥了挥手。 赵临川领着大白大步走上前,先简单跟姜拓等人行了礼,才自然走到褚玉身边,从她怀里接过揣着的桃糕。 “阿喜如今倒比在盛京城性子开朗不少,简直换了一个人一般。”沈贵妃睨了一眼,用帕子拭去面上并不存在的汗。 褚玉并不担心赵临川不会这般任人拿捏,反唇相讥,“姨母也简直换了一个人,在宫里出了名的性子温婉待人温和,谁能想到也是个杀伐狠绝的人物。” “放肆,谁允许你这般跟贵……我母亲说话的。”恭王一甩袖子,脸上温怒。 街上的百姓就算中午没出去跪拜的多多少少都认识他们的身份,一传十十传百,现在瞧见太子等人,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纷纷自发的选择绕道,实在避不开的,瞧见了都匆匆行礼或是跪地,等他们走远才起来。 他们悄悄打量着这群生长在云端上的人,心里仰望尊崇,又避之不及。 赵临川望着前方酒楼,他并没把恭王放在心里,开始估摸起时辰,这会儿到酒楼饭菜应当是备好了。 “褚大人平时都是这般教导女儿的?”吏部尚书梁丘新摸着胡子,出言替恭王说话,说完便转向走在一旁的少年,眼里带了些探究,“还是说因来了边关,背后有人撑腰,连规矩都忘了?” 褚玉正想帮他搭话,谁知赵临川说话也是个刻薄的主儿,丝毫不介意,“大人言重了,往日教导我的都是我娘亲,娘亲跟姨母同出一家,自是按照自家的规矩方式教导,难不成大人也觉得沈家的管教不行?” 姜拓听着,面上看似面无表情,内心实际乐得飞上天了。 他不得不感慨,这夫妻两说话一个比一个更刻薄,往日他以为褚玉只是一个被困在闺阁的青雀,向来不知世事,可如今一见,说话不饶人的功夫,跟赵临川又得一拼。 梁丘新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没帮到恭王,反而还遭了沈贵妃一记白眼。 进了酒楼,相安无事地吃完一整顿饭,都是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褚玉也能应付,除了喝酒的时候赵临川帮她挡了好几次。 出了酒楼,黄县令带着太子等人去落脚的客栈歇息,洛青则是带着褚闲夫妇去了将军府,卞祥早早地收了两间屋子等着他们的到来。 两间屋子,起初卞祥也不明白,少夫人一开始好像是说只用一间,谁知后来他们郎君却说要两间。 天下这么久的夫妻,哪有分房睡的。 后来他们少夫人也说听将军的。 瞧着如今褚闲夫妇二人相处模式谈不上恩爱,却是相敬如宾。 卞祥也不多话,将人领去了之后,再派府里的小厮丫鬟们去搬行李。 天色已晚,院中的海棠树被风吹得抖落朵朵娇花,褚闲在院中闲逛,站在海棠树下,回首瞧见的就是身后长廊,绿藤垂条,沈萝站在长廊下,目光看着他,欲言又止。 * 今晚恭王有意无意地跟他们过不去,在褚玉推辞这段时间尚不能喝酒之后还是一口一个将军,劝着她要多喝点。 后面递来的酒都被赵临川喝下去了,连灌了三四杯之后姜拓出言才制止恭王的举措。 出了酒楼后,褚玉找了个借口带着赵临川跟他们分开了,方才在桌上他们都没吃几口,现在饥肠辘辘。 赵临川抓住褚玉的手,嘴角扬起,故作神秘道:“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褚玉由他牵着跟在身后,手腕处传来滚烫的温度,一路灼到她的心口。 赵临川跟无事人一般带着她七拐八绕,她忍不住询问,“若是醉酒,咋们回去,让田嫂为我们弄两碗面即可,你还是早些歇息。” “我酒量很好,无须担心。”说着她回头,眼中落着细碎的光,望向她的眼神像揉进了万家灯火,“我看我没喝多,是你喝多了。” 褚玉耳根发烫,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他牵着的手上,尽管只是手腕,依旧让她的心股跳如雷,那些纷乱的思绪到处乱飞。 赵临川指着前方一棵榕树下停放着的馄饨摊子,那里稀稀疏疏坐了几个人,卖馄饨的老汉卷着袖子在案板上揉面。 “这家馄饨摊我以前经常来,卖馄饨的老汉你称呼为钟叔就行,发妻去世十五载,我跟他甚是相熟,当然,馄饨也好吃。” 赵临川跟她解释一番,褚玉默默记下,走到馄饨摊前,钟叔头也没抬地继续揉着面。 “客官几位?想吃馄饨可得等一会儿喽,老头子我给你们做新鲜的。” 褚玉出声:“钟叔,是我。” 钟叔闻声抬头,望着少年面上欣喜,“阿留来了!这段时间都不见你,怕你把我这糟老头子忘喽。” “钟叔,我这不是来了,还给你介绍个人,你看。”褚玉说着头朝赵临川处偏了偏。 钟叔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哎呀,这就是阿留的夫人么?好好好,阿留孩子长得好,心眼也好,夫人也好,当真郎才女貌。” 阿留是赵太师给赵临川起的小名,钟叔都能这么自然喊出来,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阿留,你的手怎么样了,救火那天我都听到了,孩子没事罢。” 褚玉笑着摇头,“没事钟叔。” 他们寻了一处靠里的小矮桌坐下,背靠这望山城的大榕树,前方就是万家灯火,在这样的环境下,褚玉心里难得生出一份来之不易得宁静。 “其实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就来过这里,那时候我爹娘尚在,但他们忙于军中和城中事物,很少能顾及到我,后来我跑出来在这里遇到了钟叔,他给了我一碗馄饨,还留着我等到我爹娘回来,后面隔三差五我都来到这里,一待就是一整日,后面打仗的时候,我爹娘把我送回盛京去了由我爷爷照顾,过了三年,我十岁的时候,带着卞叔跋山涉水地回来了。” 赵临川望着在摊子前忙碌佝偻背影目光温柔,“钟叔也是我的亲人,毕竟在边关这些年,钟叔对我照顾不少。”【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30 往事如风 褚玉记得昨日送来的公文中,她看到青元城一带最近又出了土匪,专门抢当地商队的物资,有时候连官粮都敢劫。 无法无天。 奈何这帮土匪行踪不定,才出来短短十几日,就搅得民不聊生,青元城的商会都被劫过一次,蔺萍萍被揍得鼻青脸肿,蔺奇更是几次三番去找青元城的县令,衙门搜寻无果,昨日才将此事传来赤霄军的军营中。 赵临川倒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洛青恍然,“土匪,是啊,青元城……”他说着看到赵临川朝他使了眼色,急忙改口,“青元城原来是出现过一次,但后来不是被将军给收拾了么,现在安全得很,哪有什么土匪。” 褚玉接话,“洛少将,你回军营的时候再叮嘱叮嘱军中的将士们,我和少夫人去青元城一趟有我们自己的私事要办,太子殿下他们去军营还得劳烦你们照顾了。” “可是将军,太子殿下他们是巡查军务的,主将不在,我们这些副将少将能做什么主?” 褚玉摆摆手,“无事,太子不会介意的,我们去青元城定是有要紧事。” 洛青抱拳,等他离开之后,他们二人也出书房拐进一间房间里。 这间房间是赵临川用来堆放杂物的,里面陈列摆满各种兵器,有长枪长剑,还有长弓,他们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武器有大有小,都是一些上战场需要用到的手持冷兵器。 他们担心护卫长还没离去,不敢说话,直到赵临川听到屋顶瓦片发出一声轻响后才开门去到院子里抬头望空无一人的屋顶。 褚玉走了出来,赵临川笑道,“好了,人已经走了。” 他们转身穿过长廊的时候,瞧见沈萝从尽头走了过来。 她站在跟前,看着自己的女儿,“时辰尚早,阿玉要不……去我屋里坐坐?”她瞥了一眼站在女儿旁边的少年,语气踌躇,“小将军也一起来罢?” 褚玉心里情绪很是复杂,但她已经不知该怎么跟她的母亲相处,因为看着这张脸,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过去的生活。 赵临川察觉身旁人的情绪变化,朝她身旁挪了挪,暗中握住那双手腕。 “不用了,娘亲,我跟将军还有事,娘亲还是早些回去罢,若是无聊,可让李嬷嬷陪你出去走走。” 他牵着褚玉往前走去,沈萝站在原地像手足无措的孩子,当她看到前面的人脚步突然停下,心头瞬间欢喜期待望着,或许是改主意了。 谁知对方只是回头跟她说,“娘亲,望山城的集市很热闹,虽比不上盛京城繁华,可他有人情味儿。” 沈萝听出话外之意,对过往的种种更是懊恼,她想弥补出现在她跟女儿丈夫之间的裂痕,但好像总是不尽人意。 她亲手断了一家人之间的温情。 从那个月夜开始。 她不懂,她小时候也是这般过来的,她不觉没什么问题,她从前也叛逆过,但是她的妹妹沈沅一向接受着来自长辈的要求,后来沈沅入了宫,成了贵妃。 她向往过爱情。 她曾在书院远远瞧过一眼那时正值年少的褚闲,那时候他一身布衣,刻苦求学,后来高中三甲,从此踏上仕途。 她依旧在闺阁之中,学会了妥协,因为妥协了的妹妹,从此飞黄腾达,在深宫之中,也能做她自己。 有一日,她的父亲告诉她说,她要嫁人了,对方是褚闲,一个官职少傅。 她本以为她迎来的爱情,谁知下一秒被冷水浇醒。 因为她的父亲告诉她,褚闲答应娶她是为了官职。 再后来,他确实一路高升,在生下褚玉的那一日,褚闲升至太傅。 褚闲早出晚归,沈沅不止一次劝过她,为何不拿褚玉的未来赌一把。 她赌了,赌那太子妃之位。 但谁曾能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是被沈家放弃的棋子,用去给沈沅,给恭王姜凌铺路的棋子。 沈萝今晚去找过褚闲,问了他一个问题,她瞧着站在海棠树下,时过境迁,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的丈夫。 一如初见,在书院里那棵繁茂的老桃树下,一袭白衣的少年,静静靠着桃花低头看书,风吹花落,宛如现在凋零的梦。 她问他,当初你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褚闲转过身看着她,他说,为了我年少时惊鸿一眼的爱情。 他在那棵桃树下,也瞧见了她穿梭在绿萝下的身影。 * 沈沅跟姜凌听完护卫长回来禀告今晚将军府的动向时,他们都陷入了沉思。 最后姜凌压低声音问道:“母妃,你说他们这是何意?” 沈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恍然,“还好你今夜留了个心眼派人去将军打探一圈,否则明日我们都被他们耍了。” 姜凌蹙眉,语气不确定,“母妃的意思是……” “赵临川他们定是想甩掉我们,军营里其实没什么,甚至整座望山城都没什么,巡查军务只会在望山城,明日上军营,但赵临川为何不去偏偏要去拿青元城?” “青元城定是藏着什么猫腻。”姜凌断定。 “但明日若我们要跟着去青元城,赵临川他们定不会同意,所以得暗中跟随。”沈沅思索后决定。 姜凌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赵临川跟他爷爷赵显义一样,都是狐狸,会不会青元城有诈,这么说只是混淆视听?”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妨明日我们也分兵两路?” * 褚玉起了个大早,赵临川还在睡在地铺上抱着被子不想起来,出了内室关好门,才唤丹鱼过来帮她扎头洗漱,又重新换了药包扎起来,带着丹鱼去厨房转悠了。 原本她想帮田嫂备一下早饭,但双手还裹着,只能在旁边跟大佛似得杵着坐着瞧着田嫂忙碌,最后田嫂受不了,哎哟着把她赶了出去。 吃早饭的时候原先都是赵临川亲自喂的,但是他今日赖床不起来,就由着丹鱼喂了。 等他们吃了差不多一半,赵临川才慢悠悠出现在门口,睡眼惺忪,身上的衣服都松松垮垮地,原本褚玉的那一头长发被他随意得找了根发带绑在后面。 刚一进门,他便说:“今日怎么不帮我梳头了?丹鱼也不知去哪了,这头发怎么比我的还难打理?” 褚玉回身瞧了一眼站在沈萝身后的丹鱼,生怕赵临川没睡醒暴露了,她赶忙开口,“夫人,快吃饭罢,你瞧我这手这几天怎么帮你梳,一会儿让丹鱼帮你,岳父岳母都看着呢。” 听到这话,赵临川瞌睡瞬间吓得飞了出去。 忙系好腰带,坐到褚玉旁边,丹鱼上前为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31 苦头 姜拓放下手中公文,“赵将军处理向来有自己的道理,否则这些年我们这在盛京城的人又怎么会得享太平?” 梁丘新拱手:“殿下说的是。”他说完瞥了一眼恭王,就不在做声。 今日进军营来得的都是男子,女眷并没有来,除了赵临川,顶着褚玉的脸,大摇大摆的,丝毫不避讳。 他们表面上是有私事,实际上洛青喊人的时候是说去剿匪,原本一队人,然后他两队并一队,及其招摇地出了军营。 * 赵临川他们出了军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青元城,沈沅今天没有跟着一同前去军营,想必是在去青元城的路上等着他呢。 他压根就不着急,甚至还想给沈沅吃一点苦头,山匪每日都会去劫道,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沈沅定会去偏道蹲他们。 有免费的诱饵不用,岂不是太对不起沈沅他们的好意了。 谁让这个女人坏得很,害得褚玉过往整日不好过。 他心上的明月,整日淋雨,如今有机会,他定会想方设法地为她出口气。 沈沅身边有个护卫长,他也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故而一路磨蹭,骑着雪驹,甚至去官道附近的茶棚喝了茶。 等远处天边传来信号,他们才快马加鞭赶过去。 * 沈沅带了几名随从,还有个护卫长在身边,一名贴身的嬷嬷。 他们换了身行头,她平日穿着招摇富贵惯了,尽管今日选了一条相比较朴素简单的襦裙,头上发簪也从简,但明眼人还是一眼瞧出她非富即贵。 沈沅带人在偏道留守着,她不相信褚玉会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若想办事,定只会偷偷从偏道进去,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走官道。 褚玉这人,她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出自她的好姐姐手下的姑娘,尽管出了盛京城,能聪明到哪里去。 就在她专心等着褚玉到来之时,突有一箭朝他们飞射而来,护卫长眼疾手快一刀拦腰而斩,利箭断成两节掉了下来。 沈沅吓得后退两步,眨眼前方马蹄踏踏,还有起哄欢呼声鱼贯而来,一大帮土匪眨眼就将他们围个严严实实。 “今日哥几个可真是走了大运了,刚出门就能劫到好东西!”为首的土匪老大朗声笑着,他脸上的刀疤皱纹随着笑容幅度有些扭曲,看着甚是骇人。 “不是说土匪都被肃清了么?”沈沅躲在护卫长身后,心中疑惑不减。 褚玉不是也来了?怎么没看到人? 听到她这句话有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咋们哥几个可不是这么容易被剿灭的!” “就是就是!” “看你这娘们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也不错,不妨跟我们回寨子里伺候我的兄弟们!” 沈沅面色大变护卫长厉声呵斥,“大胆!你们可知劫的是谁?” “我管你们是谁,在这地盘上,就算是赵临川来了,老子都不怕!” “娘娘我们掩护你突围!” 护卫长一声令下,跟随来的士兵举起手中刀剑朝着土匪厮杀而去,但今日他们轻装简从,五六个士兵压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一来二去,直接落了下风。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护卫长尽管武功再好,也被人一刀刺中了腰部,倒在地上。 沈沅和她的丫鬟被人一刀架在了脖子上。 躲在暗处的耿狄秋没有第一时间现身,他穿着粗布麻衣,放出信号之后,跟着人一路往回走,最后眼看就要离开偏道,有人落在了最后面,他现身去拍了那个人的肩膀。 耿狄秋一脸急切,语气抱怨,“哎哟,我就路边撒了泡尿,你们怎走这般快?” 那人并没有起疑,“不是说出来劫道不允许擅自离开么?” “我这不是急得很,憋不住了,这才偷偷去了。” “正好,你走慢些,我也急,帮我盯着一点大当家的动静。” 他说完溜进了附近的灌木丛中,耿狄秋走得较慢,跟大部队保持着距离,但也不至于真的掉队。 他看到那人从灌木丛里出来,急匆匆招手,他跑上来笑得轻松,“谢了兄弟,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我叫大木,你叫啥?” “你叫我老秋就行。”耿狄秋沿途每隔一段岔路口或者弯道就留上一些记号,等着赤霄军的人过来。 昨天半夜里他收到自家张将军交来的任务还有些懵,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天还不亮就守在了这里,谁知自家将军没看到,竟看到沈贵妃出现在这里。 念及昨晚将军的嘱咐,他也没有现身,他向来看不惯这种人。 吃点苦头也是好的,他们将军自然也不会让沈贵妃死在这里。 * 赵临川跟着耿狄秋留下的记号一路带人追过去,他手里拿了把长弓,背着一杆银枪。 他原来是惯用长剑的,但他的剑现如今还在望山河中插着,拿不出来,暂时又没找到趁手的,便一直使长枪了。 这帮土匪也是胆大心细,凭空而起,又能凭空消失,做事不留一点痕迹,要不是耿狄秋混进去,留下记号,就这些弯弯绕绕,周围这么多高山低谷的,还真不好找。 * 褚玉这边他们已经离开了营帐,去了校场,看将士们的日常操练。 都察院左都御史鲁子明半道自己溜走去四处走走看看,转了一圈确实也找不出什么错处来,就连犄角旮旯的猪食桶都不放过,一无所获担心离开太久赶忙追上大部队。 现在他又盯着将士们的操练目不转睛地。 褚玉望在眼里,勾唇调侃道:“鲁大人不亏是我朝栋梁,精力这般旺盛,看样子莫不是对我们的训练感兴趣?” 鲁子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回答道:“确实感兴趣,就不知道这样的训练效果如何,赤霄军身负边关重任,这样的训练方法会不会不行?” 宋川平鼻孔出气,“你懂什么,咋们将军亲自试过的训练办法。” 听到宋川平这么说,鲁子明来劲儿了,“宋将军,虽说是赵将军制定的,但万一不妥呢,不调整日后后患无穷。” 宋川平阴阳怪气道:“那鲁大人有何高见?” “我觉得应当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实战上,让将士们学习更厉害的技能。” 褚玉顿住了脚步,回身望着鲁子明,“听说鲁大人也是个练家子的。” “正是,赵将军不要觉得我说话不好听,我也是为了咋们大齐的未来。” “既然如此,在下受教了,但光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这是赤霄军将士最基本的训练,鲁大人是个练家子,不妨亲身体验一般,看看哪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32 一报还一报 午时,山寨里的山匪见外面的赤霄军没有进攻的意思,以为是将沈沅推出的办法奏效了。 原本想趁机撤离,却发现后门也被人守住了,他们先是在进也进来,出也出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厨子端上来的饭菜土匪头子扒拉两口就吃不下了。 “你说这赤霄军什么意思?”他将筷子丢在桌上,望着手底下吃得起劲地耿狄秋,“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为何故?” 台下的人没人回答,原先大鱼大肉,如今却难以下咽。 大木望着耿狄秋,今日刚认识的兄弟,怎么这般没心没肺,在大哥手底下讨生活的,这时候应当排忧解难,他倒好并不操心,“老秋兄弟,你都不着急么?” 耿狄秋啃着一只鸡腿,一碗酒下肚,笑呵呵地答:“我往常苦日子过惯了,现在好日子摆在面前,有啥吃啥,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急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跟他们拼了?” 他没想到,这土匪窝里,大部分都是头脑简单的,他观察一圈下来,也只有站在土匪头子身边的那个长得看上去精明的瘦小男子不像个善茬。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们也不打进来,我们在里面照样得活下去,不妨吃好喝好,歇好才有力气。” 耿狄秋打量着他,对方同样在望着他,二人心中皆是如此,只觉眼熟。 “军师,你说怎么办?” 军师捏着他那小撮胡子,沉思开口道:“寨主,外面来的究竟是何人尚且不知,还是得摸清楚派了谁来,再者赤霄军这般做法,实则是在跟我打心理战,寨主该歇还得歇,不能自乱阵脚。” 耿狄秋低下头默默喝了一碗酒,他就说原来遇到的土匪没现在这帮难缠,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现在他也摸清楚了土匪窝的头子名叫龚堂,是青元城出了名的恶霸,后来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青元城,当起了土匪头子,据说他走的时候,这位军师就跟在他身边了。 龚堂也听他的话,原先尚且心神不宁的人,现在倒是定了心神,开始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吃饭。 酒足饭饱,有人就地酣睡起来,那位军师还在慢条斯理吃着午饭,耿狄秋佯装尿急出门上茅房。 军师望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原本以为是寨子里的人,见过才觉眼熟,但此时背影一瞧,他瞬间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此人。 他是赤霄军手底下的副将之一,耿狄秋! 他曾在战场上远远见过! 军师心头大骂一声不好,喊着睡得正酣人起来:“都起来!坏事了!坏事了!” 龚堂不解:“军师出了何事?” “你快派人把那个老秋抓起来!他是赵临川手底下的人!我在战场见过他!” 龚堂还想说话,却被他踹了一脚,赶紧招呼着人去找耿狄秋。 谁知刚走到门口,外头传来信号,慌乱之际山寨大门被人破开,紧接着箭雨铺天盖地飞射进来。 沈沅捆在门顶上,瞧见这么箭雨吓得失声尖叫,“赵临川你们疯了么!我是贵妃!我要是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耳畔带下几缕发丝,沈沅僵在原地,冷汗直流,那支利箭直直穿进了站在她身后的想举刀杀人的土匪。 沈沅尖叫着:“疯子!疯子!你们就是一群疯子!我要告诉皇上!我一定要告诉皇上!赵临川!” 洛青带人从林中窜出来看都不带看她的,带兵前去攻打山寨。、 这本就是一场互相的心理战,倘若他们没看出来赤霄军的意图想打心里的消耗战,他们始终惊惶精神都会高度戒备,想出手只能等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这样消耗,每个四五天打不下来。 但赵临川猜测,这帮土匪比以往难缠,指挥这一切的人也不是个傻子,定会知道他们的意图,只要他说出精神放松,跟他们耗的话,届时他们精神不再高度紧张,加上耿狄秋在里面轻微搅上一搅,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赵临川从林中提着弓走出来,先前射向沈沅身后的利箭就是他干得,他想让沈沅吃点苦头,也不会让她就这么死了。 目的达到了,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勾唇笑得有些痞气,“姨母,是我啊,我刚学射箭没几日,但想救姨母心切,差点伤了姨母还好那一箭没歪,没事罢?” 他瞧着沈沅怒火中烧,心情很是舒畅,“姨母别怕,外甥女我这就救你下来!” 沈沅恨不得将眼前的姑娘大卸八块,她原本以为来人会是赵临川,谁知是褚玉,现在她就算是傻子都明白了,这两口子摆明了下套给他们往里钻。 若是赵临川,回盛京后她有办法将这件事闹大,可偏偏是褚玉,她也说了救人心切,初学射箭,盛京城里谁不知道褚玉文文弱弱的,哪会这些东西。 那一箭分明是她故意的! 赵临川故意慢悠悠先放开绑着的丫鬟跟护卫长,丫鬟们都被吓晕过去,护卫长受了伤需要人抬。 轮到沈沅的时候,上来的将士都没了,赵临川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沈沅气急败坏面目狰狞扬手就给跟前的姑娘一巴掌。 赵临川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没躲受了这一巴掌,但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哑巴亏都吃的人,但他想要的就是这巴掌,否则回去这戏怎么演? “褚玉,你好得很!”沈沅气得胸腔起起伏伏,“我原本以为你是一只温顺的猫,谁知是藏了爪子的虎,还真是小看你了。” 赵临川目光默默算了一下从上面跌下去会不会死人,门头不高,摔下去顶多只会疼上几天。 于是在沈沅转身的时候,他悄悄伸出了脚。 沈沅落在地上,赵临川出声:“姨母,姨母,你怎么掉下去了姨母!” 沈沅她想骂人,但疼得她在地上嗷嗷叫,分不出力气。 见下面的人不理他,赵临川着急忙慌的表情才从脸上消失,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嘲讽。 他转身从楼梯上下去,去看已经被收服押解在院中土匪们。 “全都在这了?” “少夫人,跑了一个。”洛青望了一眼耿狄秋。 “跑了那个是原来北蛮的军师,不知怎么混到了青元城,并且怂恿龚堂自立为王。”耿狄秋说。 北蛮军师,原来差点被他一箭吓尿的蠢材,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有北蛮人渗透进来,议和谈判失败,往后定会跟北蛮有战。 若是再继续放任互换不管,褚玉就会替他上战场。 他本以为互换对褚玉来说是一件好事,故而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至少她能自由些。 他终于摘到了梦中多年的月光,他不想就这么丢掉。 “他怎么跑的?” “山寨有口枯井,他跳下去从枯井逃了。” 赵临川应了一声喊话收队,押解着人带着那几名已经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33 落井下石 褚玉拍了拍赵临川,转头佯装关心,“鲁大人亲身体验了一番想必能给我们训练提出意见了罢?” 鲁子明他现在很累,只想躺平,但在众目睽睽下,他还是摆了摆手,“我……没……” 褚玉接话,“鲁大人没想说的话?那就有劳宋副将扶鲁大人下去休息。” “好嘞!”宋川平架着鲁子明折返了回去,带他去营帐里休息。 鲁子明还想说什么,但宋川平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本想说,他没想想到训练量这么大,然后再来指点那位赵将军该如何,谁知不给他把话说完,又被带了下去。 处理完鲁子明的事,话题才又转到赵临川跟沈贵妃这边。 姜拓目光晦朔不明得瞥了一眼那位找将军的少夫人,出声问道,“贵妃娘娘现在何处?” 赵临川才收起笑意,一本正经抬头,“已让人给送回望山城了。” 届时有小厮跑来,他跟众人行完礼之后走到恭王跟前附耳嘀咕着什么,他说完后恭王面色大变,“什么?!” 小厮立刻跪在地上,褚玉看到恭王面色不善地紧盯赵临川。 “少夫人怎么不如实把话说出来?是怕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之后牵扯到你夫妻二人?” 赵临川眨巴眼睛,装作什么听不懂地样子,“不知恭王殿下在说什么。” 恭王咬牙切齿转身望着姜拓,“六弟和几位大人不妨随我回去瞧瞧,赵将军的好夫人都干了个什么事。” 尽管姜拓他们想再护着赵临川,但倘若眼前的褚玉真做出什么事出来,他们再维护也显得人尽皆知,还是跟着一路去了望山城。 还躺在军营里的鲁子明听说恭王等人离开了,想挣扎着起身被宋川平一巴掌拍了下去。 “鲁大人,你可得好好歇息,将军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多参与参与帮我们提提意见,好些躺着,晚上咋们还有!” 鲁子明他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他转身揉着他的老腰,哎哟个半天。 他恨宋川平是个木头! 这样的人是怎么爬到副将位置的? 想了半天,只能得出个傻人有傻福。 活该他们这群操心的命整日累死累活,斗来斗去。 * 褚玉他们走进客栈沈贵妃的房间中,褚闲等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我要回盛京!回宫!” 褚闲跟谭瑞对视一眼,两人双手揣在袖子里,最后谭瑞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褚大人,看样子你女儿闯祸不小啊。” 他皮笑肉不笑得用手肘拐了一下,“老东西,你少说风凉话了,就应该让你多在牢里待几天,哼。” “褚大人,我的褚大人,这不是开玩笑么,我听着沈贵妃这回够呛,不然怎么会这般吵闹。” 说完里面又是一阵东西砸得砸,摔得摔。 “太子殿下,你今日务必要给我一个说法,你瞧瞧我现在伤得卧床不起,若不是他们赵家两夫妇,哄骗我去青元城,我怎会平白无故遭此大罪!褚玉害我跌下去,在将士面前颜面全失,还让我自己走回来!我是贵妃,她这么做大逆不道!” 沈贵妃说完气都不带喘得,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想受伤严重的人。 恭王急着要给他们定罪,“母妃别担心!六弟想包庇他们,我可不会,咋们明日就回盛京,去父皇面前理论定夺!” 姜拓:“三哥莫要着急,他们怎么诓骗贵妃娘娘去青元城了?” 沈贵妃哑口无言,只得改变话语说,“是他们说附近没有土匪,我才想去青元城看看今年麦子长势如何。” 褚玉惊讶:“贵妃娘娘,我们何时同你说过附近没有土匪了?这附近一直都有土匪出没。” 赵临川妇唱夫随,“姨母,不知姨母是从何处听来我们说附近没土匪的话,一定要把人抓起来好好问问是何居心。” 沈贵妃气结,总不能说他们派人偷听,这才着了道。 赵临川辩解,“太子殿下,我跟将军今日本来是要一起前去剿匪的,昨日收到青元城的求助,为了避免引起惊慌,我们才声称是小事,我初次接触这样的事,故而带了两队人,洛少将跟耿副将一同前往,才没出什么岔子。” 他说完假装害怕往褚玉身后缩了缩,“谁能想到会在寨里里看到姨母,他们知姨母身份想用姨母来威胁我,后面我瞧见有人想杀害姨母,射死了人,我才跟着将军多久,学艺不精,可能是这样吓到姨母,还请姨母不要怪罪,巴掌都打了,请姨母消消气。” 他越说越委屈,加上脸上红肿未消,看上去楚楚可怜,沈贵妃气得脑子发懵,指着她道:“你早就知道我在里面,是你泄露我身份的!” 赵临川张口就来,“我并不知道,姨母这般举动本就差点坏了剿匪大事,但巴掌打也打了,我知晓我学艺不精,我也无怨无悔,可姨母是自己摔下去的,为何怪在我头上?” 他一口一个姨母叫的比褚玉往年叫的次数还多,在他的说法看来,就是褚玉本是去剿匪,谁知沈贵妃会出现在土匪窝里,还被当成人质,褚玉救人,一箭射杀了想要杀害贵妃的土匪。 救下贵妃之后她非但不领情,还因为让她受了惊吓,导致褚玉挨了她一巴掌,最后自己摔倒把罪过全都推在了褚玉身上。 其中还有个细节便是,他们说是小事,为何贵妃这么巧会出现?但贵妃娘娘说她是去看青元城的麦子。 赵临川面对着沈贵妃,眼神戏谑,站在一旁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真正是何种表情,“还有贵妃娘娘,你一开始说是去看稻子,我说青元城长得是麦子。” 沈贵妃瞪着他,接下来他的话彻底证明了她从一开始就被耍得团团转,“青元城种麦子不假,但数量不多,且都在城外,今年开年雨水匮乏,麦子长势不好,这事只要踏进边关的人都知道且能瞧见,青元城名叫青元,是因为他们种青稞。” 他勾唇望着神色有些狰狞的沈贵妃,转身对着太子等人的时候,他又收放自如,变得蓄人无害,“姨母既然关心民生,怎么会对这些显而易见的事都不知道?” 姜拓神色复杂得望了一眼沈贵妃,事实如何,在他心里都心知肚明,但现在并不是戳破的时候,但这位褚玉,似乎跟传闻里的褚玉有些不一样。 不光褚玉,就连现在的赵临川都有些奇怪,他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凌儿,咋们明日就回盛京城!我一定要告诉阿爹,告诉皇上!治你们罪!”沈贵妃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心只想回那盛京城。 这趟巡查军务,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光赵临川难对付,就连往日那位温顺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褚玉都敢光明正大跟她作对。 她早就知道褚家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褚闲出入官场她父亲暗里给他使了不少绊子,目的只是想让褚闲依附于沈家,谁知他不但没垮掉,还一路高升成了太傅。 后来他们就想从孩子入手,精心策划这么多年,眼看就差临门一脚,却杀出个赵临川来,把他们的计划全都搅乱了。 就连褚玉都变了一个人! 褚玉望着曾经雍容华贵清高傲慢的女人,此时仪态尽失,气得半晌说不出来话,只想着回去。 现在她们褚家跟沈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撕破脸了。 他们想回盛京,可哪有这么容易,褚玉落井下石道:“贵妃娘娘稍安勿躁,我也会亲自写本折子上奏皇上,将这里发生在您身上的桩桩件件一样不落如实汇报上去。” 褚玉表现得毕恭毕敬,“只是在此之前,贵妃娘娘你们的任务是巡查边关军务,这才是第一站,后面还有好多个边关等着巡查,娘娘擅自回京完不成任务便是大不敬,再次之前,娘娘还是随着太子继续巡查下一站罢。” 意思是,事情我会说,而且据实相报,在此之前你们还得巡查公务,回不去。 想告状?我比你们快。 褚玉其实还是有些私心在里面,因为清韵,她尚不能亲手杀了沈贵妃,但她会用自己的办法,来一笔一笔跟她讨要回来。 站在门口听完全程的大人们面色各有各的不同,太子一派脸上是块挂不住的得意跟愉悦,恭王一派,就只剩下一个吏部尚书神色不明。 他们的鲁大人,晚饭时间在宋川平的监督下,狠狠干了三大碗饭,又被他拉着上了校场,跟人对打,被揍得鼻青脸肿。 逃也逃不掉。 翌日一大早,褚玉夫妇刚起床,褚闲夫妇还在吃着早点,有小厮上来禀告说让他们不必去接待了。 “为何不去?” “因为贵妃娘娘想尽快巡查完返回盛京去。”小厮朝着褚闲拱手,“褚大人,殿下说让你们收拾好就去寻他,今日离开。” 褚闲摆摆手,赵临川舀了一勺粥递到褚玉嘴边,轻笑一声,“这么急,昨日还说浑身疼得下不来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34 横生枝节 据赵临川说,逃跑的那名北蛮人是原上一位将军身边的军师,名叫沃金,那日山寨剿匪他从枯井逃了,后来洛青派人顺着枯井的地道沿路追去,终于在今日有了消息。 根据洛青说辞,沃金现在正往南边逃窜,最后再马家村附近失去了踪迹。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褚玉望着手里的巡逻名单,明日陪她一块去的还有耿狄秋。 军营里的这些将士个个都精明得很,除了宋川平是真的实心眼,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眼子在里面。 赵临川微垂眼眸,沉吟片刻后,语气有些茫然,“姑且不知,但他一开始出现在青元城,得去青元城看看。” 褚玉放下名单,从挂壁上取下一把长弓,这把长弓并不是赵临川用的那把,而是他专门喊人照着长弓做的,只不过在重量上减去了些。 她现在倒会射箭,并没有赵临川那般绝技,只是能拉弓射出去,至于准不准就是另话了。 长枪依旧尚在练习,她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还要应付军营里的事物,有时候她确实感觉到力不从心。 可生活在这里,尽管要学的不必再盛京多,至少她是自由的,在她累不想学的时候,赵临川都尊重她的选择。 前面姑且还说要教他女红一类,如今想想着实也必要,因为他现在顶着她的身体,在望山城的夫人圈里,混得也风生水起。 那些夫人也不是日日捣鼓这些,大家一起约着上街逛逛买卖衣裳裙子,精致发钗胭脂水粉,再去戏园子里听听曲子,茶楼里吃吃糕点,有孩子得教导一下孩子,送去学堂,操不了多少心。 赵临川对于这样的生活,应付得是得心应手。 但要真遇上女红刺绣一事,他都会带回来寻她,让她帮帮忙,换他去看公文处理军中事物。 等她忙完再给他说一下其中方法原理,让他第二日也能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这样的日子,想起来觉得长远,实际上她觉过得短暂。 “明日巡逻,你若是不知道路线就附近村子界线附件四处逛逛就行,青元城的事我去查看,正好明日段夫人约了我们明日去跟青元城的县令夫人牌。” “好。” * 翌日褚玉整装待发,她并不喜欢穿铠甲,但今日巡逻不跟往常一样,在赵临川的再三劝说下,她还是穿了上去,盔甲在身有些沉。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有些不方便的,还有点笨重。 或许只是她初次穿上她自己有些笨重。 翻身上雪驹她打马赶往军营,去找耿狄秋,整顿好的将士早早等候在军营门口,她勒住缰绳。 “走吧。” 边界线附近大大小小错落着不少村子,只是因为过去常年征战,导致村子里人丁稀少,大多数都是一些老人跟孩子,有能力的年轻人,都早早逃难或投军去了。 褚玉坐在马上,目光穿过流速平缓地望山河,对岸的草地上,她能瞧见袅袅炊烟,以及吃草的牛羊。 若没有战争,他们会是最友好的邻居。 今日天朗气清,到了正午的时候,巡逻的将士就近架起锅灶煮了大锅饭当午饭,褚玉他们端着碗坐在石头上,附近的百姓给他们送来一些自家腌制的咸菜。 他们围坐在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耿狄秋起身要去拿咸菜,却望见远处冒起一阵黑烟。 “将军,你瞧那边!”耿狄秋定睛瞧了会儿,神色骤变,“将军,那边似乎有蛮子!” 褚玉站起身喊跟他们待在一块的百姓速速回去,她带着一起巡逻的将士上马匆匆朝着起烟的村落赶去。 路上不忘喊一名小卒回去找宋川平带兵过来支援。 等赶到的时候,竟是在青元城附近的马家村,几名穿着破烂衣服上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长相一眼看去不似大齐人。 人莫约有十几个,沃金站在一侧,除了沃金之外其他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马家村的百姓具在树下,村口的树下。 褚玉大概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马家村地处一条沟壑旁边,对岸是北蛮,那条沟壑淌着一股从望山河分来的水。 沃金瞧见眼前来的人明显缩了一步,躲在北蛮士兵后面,又举起一把刀架在一位老人脖颈上。 言语结巴,神情惶惶,“赵……赵临川,你别轻举妄动,否则我让这些人陪葬!” 褚玉下了马,身边的将士纷纷拉弓搭箭对准北蛮人。 沃金不是在马家村失去了踪迹,而他压根就躲在马家村。 她走上前,“你们要针对的人是我,何苦跟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过不去?” 沃金怒道:“让你手底下的人把东西全都放下,否则这群人的命都别想要了!” 耿狄秋出言:“若是不放呢?” “不放你们就跟他们一起陪葬罢!”沃金下令,“给他们瞧瞧!” 站在外面的北蛮士兵脱下外衣,露出缠绕在腰腹的竹筒,竹筒外面露出一截棉线。 是火药! 北蛮竟会有这种东西。 褚玉不由皱眉,赵临川啊赵临川,这次北蛮可不好对付。 她盘算着怎么才能化解这场危机,还能救人。 “真是老天有眼,今日赵临川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沃金神色紧张,但显露着藏不住的笑意,又怕又喜两种神色交织在他面上,有些疯狂。 褚玉望着说道,“既然你们目的是我,就不要为难他们,你敢不敢跟我去一个地方?” 沃金诧异:“什么地方,你别想耍花招!” “你跟我来不就行了,废话这么多,实在不放心的话,让你手底下的人陪你一块不就行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赵临川,比起这些人更有价值不是么?” “将军……”耿狄秋出声,神色担忧。 褚玉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压低声音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 赵临川出门的时候顺道去厨房挑了根较小的萝卜削去皮再拿凉水冲洗干净,啃着清脆地萝卜往外走去。 今日这根萝卜体积比较小,但意外的脆甜多汁,没有想象中的冲鼻辣味。 因为褚玉跟他说最近几日他胃口不小,反而将她身体养胖了,注重自己外表的褚玉,这几日开始对他进行了惨绝人寰的限食令,不允许多吃。 今早才吃了一个包子半个馒头,褚玉就不给他继续吃了,导致现在的他难忍胃中匮乏,趁着府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去厨房翻出一小根萝卜出来啃着。 空着肚子要去青元城跟那些位夫人们一同用饭,赵临川实在饿得慌,吃完一根萝卜,才慢悠悠出门。 刚跨出门槛,突然听到一阵轰响声。 他抬头望了望天,摇了摇头,“怎么白日晴天凭空打雷了?” “阿玉!这边,快来!” 段夫人从马车的车窗探出头来,招呼着她赶紧上来。 从望山城到青元城坐马车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两城相隔不是远,也谈不上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5章 035 幻梦 褚玉睁眼的时候,天色已日落西山,橘黄的光从头顶缝隙落下来,身旁有水痕,像河水的猛浪刚刚退去冲到岸上,她身下压着死去的沃金,她的手还保持着紧紧拽着他衣领的动作。 褚玉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生气,头部位置留着一滩血水,他的致命伤不是摔死的,而是刚好后脑砸在一块石头上。 她尝试动了动身子,浑身发疼一点劲都使不上来,她认命得躺在一旁,望着头顶一线天。 被热浪掀下裂缝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无辜的百姓因此丧命。 她承认她行事作风上总有些不顾自己死活的疯劲,或许是因为过去她常常把生死看得很淡,甚至毫不在意。 可现在静下来一想,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有当初那股丧气,当时跌落下来,心头是有些不甘心的。 是不甘心。 不是毅然决然慷慨赴死。 她躺了一会儿等身上疼痛消散不少,才堪堪起身,现在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去,缝隙下的路变得昏暗起来。 褚玉脱去身上沉重的铠甲,捡起一根树枝当拐杖往回走,若他们在掉下来晕过去的时候遇上湍急水流,定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缝隙高度不算高,耿狄秋回派人下来寻她,若想见到人,她必须往回走,而不是顺着河流往下。 河流尽头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愿去冒这个险。 当她走了一段路的时候,才发现缝隙底下岔路河道出奇得多,上面看上去只有一条缝,现在她身处其中,底下另有玄机。 就像是一个风干许久破开口子的馒头,表面上只有一条缝,掰开里面裂缝丛生。 她站在岔路口,一时不知该如何辨别方向。 潮湿的地方容易有蛇出没,褚玉摸出身上的火折子浸水不能用了。 三面都是悬崖,旁边有一条很窄的缝隙,从她这里望去黑乎乎一片,但有风吹来。 褚玉思索再三决定现在原地等上一夜,看看有没有人能来找到她,若是第二天天一亮再从缝隙处走过去。 现在天色已晚,外面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但裂谷底下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寻了一棵老树根,又从枝头上折下一些枯木,找了些石头堆砌起来把自己围在里面。 在身上裹了一层泥,抱腿缩在里面。 一个人身处这样的环境,除了忽急忽缓的水流声,以及低沉呜咽风声吹过裂谷,树木沙沙,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 褚玉闭着眼睛,脑子里冒出各种鬼怪传说出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只能一遍又一遍背着小时候就熟记在心的《诗经》,一篇没背完她的思绪瞬间又被风声干扰,呜咽低沉像极了哭声。 “褚玉,别怕,世上没有鬼,赶紧睡一觉,睡醒天就亮了。” 褚玉自我安慰着,但寂静的环境下,她所有的恐惧都会被无限放大,像虫子爬过的沙沙声,激起她一阵战栗,身上鸡皮疙瘩瞬间立起,四月天下,寒毛倒立。 恍惚间她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听声音只有一人,她更不敢睁眼看,若是赤霄军的人,老远看见她,定会喊人。 此时只有一个人,一点声音都不出,必有古怪。 褚玉紧紧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低,死死咬住下唇。 声音愈来愈进了,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尽管褚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要怕,但那双手扶住她肩膀的时候,她像炸了毛的猫儿一样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木棍。 失控喊道:“别碰我!别碰我!” 她闭着眼睛拼命挥动手臂,惊恐地情绪被点燃,导致她大闹现在一片空白,失去理智。 棍子被人握住,熟悉的声音传来,“褚玉,冷静点,是我。” 褚玉回神定定望着站在眼前面色惨白的姑娘,他手里拿着火把,身上衣裳湿透了,裙底染了大片的红。 知道是赵临川来了,她松开了抓着棍子的手哭着扑进他怀里。 “你刚才吓死我了。” 赵临川回应抱着她,安抚得拍了拍后背,“你没事就好,我也快被你吓死了。” 褚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的,忙检查他是不是受伤了,“你伤哪了?” 赵临川勾唇笑了笑,“没伤哪,只是有你身体来葵水了。” 他弯着眉眼,声音有些飘,“疼。” 褚玉破涕为笑,扶着他坐在老木桩上,蹲在身旁,替他捂着小腹。 “那你这样回去,不疼个两三天下不了床是过不去了。” 赵临川低着眉眼,笑意直达眼底,“谁让你这么冲动的,回去以后我想吃烧鸡。” “好。” “我还想吃辣子鸡。” “不行,你来葵水,吃不了。” “我还以为你会同意。”他轻笑一声,虚弱垂下头,脸贴在褚玉的头顶,目光落在捂在自己小腹的手上,目光微沉。 “你都这样子了,怎么找到我的?” “我能说我把每个口子都找了一遍么。”说完赵临川叹了一声,“谁知道你们姑娘家葵水能这么疼,还好我比较厉害。” 他目光一转,瞧见褚玉把自己裹得一身泥,身上的铠甲都不知去哪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因为我怕晚上有蛇,书上说野外若是怕蛇,裹一层泥在身上就好了。” “褚玉,你想换回来么?” 褚玉一怔,“不是没线索么。” “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我在来找你的时候,总算知道那些蛮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赵临川坐直了身体,“这条裂谷,其中有一道口子除了通往北蛮,另一道是通往恪杉(sha),恪杉虽是小国,但一直跟我朝友好往来,且他连接了我大齐另一处关口要塞,便是云水城,恪杉向来信奉山神,此处裂谷地形复杂,通到恪杉就会有那股低沉呜咽的风声,不仅有大量水源,奇形怪状的山石地貌,于是祭台就在这里。” “那北蛮人是如何从恪杉进来的?” “因为恪杉内乱,此处祭台已经荒废了,两权割据,少不了北蛮人从中作梗,这里便成了他们入我大齐的暗道,我从裂谷处下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攀爬留下的痕迹。” 褚玉也想通了,沃金是怎么去到青元城,以及那日想杀他的北蛮人,还有为何一开始沃金会出现在马家村,因为马家村旁边就是这条裂谷。 这里三国都没进行划分,故而处于灰色地带,谁也不好说谁。 但北蛮为了自己野心,足见谋略。 “这次碰上对手了。”赵临川轻笑一声,对手不是北蛮新上任不露面的将军怀恪,而是藏在怀恪背后出谋划策的人。 * 北蛮那图都城 缑(gou)亢寰负手走在盛开紫藤花的长廊下,远处传来悠悠扬扬的胡琴声,四月的天总是很明媚,他一袭正装,北蛮的服饰跟大齐的丝绸不同,是麻制成,皇室贵族的外面会披上一层轻柔的薄纱,带着镶嵌着绿宝石金线编制的护额。 他金色微卷的发随意散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紫藤尽头的院子里,眼神带着戏谑。 “六王子,事成了。” 男人勾唇眼底闪过一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6章 036 晦暗不明 夜幕降临,北蛮难得下起了下雨,淅淅沥沥拍打瓦梁,缑亢明坐在屋中,因他的母亲是大齐人,屋内摆设丝毫没有北蛮的样子,样样精致,就连檀香都是他寻人从恪杉商队处购来的。 屋子的门被人小心翼翼从外面推开一条缝,屋外雨水湿气漫进来,缑亢明没等人开口,他早已猜到来人是谁。 “羽妹,你怎么来了?” 缑亢羽小心翼翼合上门,递给他一套衣服,“四哥,六哥现在正在城中大肆清缴我们的人,我已将大部分疏散送出了那图都城。” 缑亢明一怔,缓缓勾唇笑道:“辛苦你了。” “四哥,你快跟我走罢。” 缑亢明接过她递来的衣服,后半夜雨势渐大,他们从地道里跑了。 缑亢寰尚在梦中被人叫醒,得知缑亢明跟缑亢羽不见了,气得他大发雷霆,下令贴出了通缉令。 不过于他而言,还是有好消息的,远在大齐那边。 从沃金接到他的命令开始,追随而去都是他北蛮的勇士,于他而言,现在就缺一个时机。 * 褚玉是被手脚传来的酸痛刺激醒的。 躺在床上的人睡得很不踏实,他紧紧挨着床榻边,蜷缩着身体,褚玉在床榻下坐着替他暖肚子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一整晚,赵临川脸挨着她的手臂,不知梦到什么眉头紧皱。 褚玉想抽出手,快离开的时候手指被人抓住,她心头一怔,最后又趴在床边静静望着原本属于她的那张脸。 昨天后半夜耿狄秋循着赵临川留下的标记一路寻了过来,在落雨之前从那条裂缝出了谷底。 赵临川来了葵水,不光忧心忧神,还大量跑动泡了凉水,后面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就连人都是她背回来的。 她出神之际,殊不知眼前的人恍惚睁眼,惨白着一张脸扯出笑来。 “在想什么?” “在想昨天的事,感觉跟做梦一样。” 褚玉说完察觉自己头顶被人揉了揉,很快那只手又抽离开来,只剩头顶传来的异样提醒着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屋外传来轻微的扣门声,褚玉起身,“我去看看。” 赵临川听到她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对方的手指,自然松开后,他望着褚玉的背影,掌心另一道余温尚未消散,他怔怔低着头,目光温柔。 但随即小腹传来阵痛又让他哼哼唧唧地捂着肚子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姑娘来葵水这般受罪。 褚玉走到屋外,发现是耿狄秋,“耿将军,出什么事了么?” “将军,昨日马家村有几个年轻人想来投奔参军,目前在军营里,想问问将军作何打算。” 她想了想,昨日马家村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村中几乎全是老人,剩下年轻人现在又要投军,“他们家里人如何?” “都是些孤寡老人,身份都简单。” 褚玉尚且还是觉得不放心,“毕竟现在蛮子无孔不入,就算现在裂缝那里派人驻守,也不能保证在这之前有多少蛮子渗透进来。” 她回身望了一眼屋内,“随我去军营瞧瞧。” 褚玉临走前不忘告诉田嫂再给赵临川煮碗红糖水给他送去,去了军营后,瞧见宋川平正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望见将军来了他一路小跑过来,“将军,你来了。” 褚玉望了他们一眼,一共就三个年轻人,莫约都二十出头,她走上前去,“你们想投军?” “是的,请将军收留我们。” “你们家中人口如何?”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只有一个人表现得格格不入,最后右边跟中间的人跪下磕头说,“我家中有一名上了年纪的爷爷,他家中只有一个母亲。” “抱歉,我不能收你们,你们的家中更需要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别叫家人担心。”褚玉给宋川平使了眼色,“送他们离开罢。” 宋川平将他们扶起来,那两位年轻人犹犹豫豫地走了,只剩下左边那个年轻人没有动弹。 他再次跪了下去,言辞恳切,“请将军手下我!” 他补充道,“将军,我家中只剩我一人,无牵无挂,我爹娘临走前唯一心愿就是等到天下太平,我要带着他们亲自见证往后的盛世!” 宋川平赞赏地点点头,褚玉心里虽有动摇,但她不敢儿戏,“就剩你一个,你更应该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他态度坚决,“我不光要参与其中我还想给爹娘报仇,请将军手下我罢!” 褚玉尚在犹豫,但宋川平不忍心开口了,“将军,我瞧着这孩子真诚,不妨就留下罢,怕他丢性命让他跟着我就行,正好我缺个跟班。” 耿狄秋也开口,“跟着老宋也好,让他在后面打打后勤啥的。” 褚玉松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顿时欣喜,忙道:“我叫邱旭,谢过将军!” “以后你就跟着宋副将,不要惹乱子,不敢问的别问,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邱旭连连答应,宋川平乐呵呵将他从地上揪起来,“走,我带你去找个住处去,以后你就跟我着我老宋,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们声音渐远,但褚玉心头忧愁未消,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耿狄秋察觉出她的情绪。 “将军可是在担心?” “如今多事之春,不得不担心些。” 耿狄秋笑道,“将军可能是近几日被蛮子搅得心神不宁,好好歇歇就行。” “上次坍塌受难的兄弟们现在恢复得如何?” “都好着呢,陆陆续续都回军营复命了,就是费河情况严重了些,刘三一直陪着他,但大夫说他那受伤的腿恐怕就算恢复了,也不如往日利索了。” “让刘三好好照顾他,晚些时候我过去看看他。” 她记得费河这个人,是个人才,但如今这个样子,也不知能不能接受。 耿狄秋连连拒绝,“哎哟,将军你不是不知道费河的性子,向来爱面子,有个刘三在旁边忙活就行了,他还叮嘱我要你千万别去看他,他好了再回来,让将军别嫌弃他到时候腿瘸就行。” 褚玉忍俊不禁,“这会儿还碍着他面子了。” “将军这军营里有我们,你快些回去歇歇,照顾一下少夫人,昨日真是吓死我了。” 褚玉倒是想听听昨日赵临川的事迹,“我还想问你,少夫人怎么知道的?” “我去青元城找人帮忙,谁知刚好碰上县令夫人,就说了你的事,又这么巧少夫人就在马车里,听到将军你出事,直接抢了我的马跟长剑跑来寻你了,少夫人对将军可真是用情至深。” 她听着不由弯了嘴角,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可归根到底,这还是太危险了,还容易出事。 “行,这两日军营里就多多劳烦你们了。” 面对他们的善意的要求,褚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7章 037 巨大危机 宋川平笑呵呵地招呼着他们一块往回走的,瞧见跟在自己身后的邱旭还在发呆,朝他头上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准备回去了。” 邱旭不好意思得挠挠头,去帮人赶押运粮草的马车去了。 杨明羽扶着自家哥哥上了马车,她坐在外面赶马跟着走在大部队中央,一路回了望山城。 宋川平瞧见自家将军早已等候多时,他打马上前,“将军,没事,展侍卫还顺路帮咋们擒获一帮土匪!” 褚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这一次总算没有出意外。 她瞧见混在队伍中的马车,刚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次又有什么人跟着来了?” 宋川平忙道:“那户人是青元城的人家,家中有事要回苏州去,谁知路上遇到了劫匪被展侍卫救了,展侍卫瞧他们兄妹二人便让他们在望山城多逗留几日,过两日他送他们去。” 褚玉点头,展策等人已行至跟前下马,她忙收敛心思,朝他拱手行礼。 “展侍卫一路辛劳,快随我回军营罢。” 展策一怔,随即笑道:“赵将军何时与我变得这般客气,娶了夫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做事都文绉绉。” 他指着褚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不过我还是喜欢当初在皇宫里,拉着我去爬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褚玉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遮掩过去,“那都是年少不知事不知事。” 宋川平带着粮草队伍以及随行而来的禁军朝着赤霄军军营赶去。 “你现在尚未弱冠,怎就年少不知事了,对了,兄弟我还得摆脱你一件事。” 展策说着指了指从马车上下来的兄妹二人。 “人是我路上带回来的,就得劳烦兄台帮我给他们安置个住处,我离开的时候带他们一起走。” 褚玉拱手,“宋副将不是说他们青元城人,回青元城住几日不行?” “我也问过了,但他们出来的时候在青元城的房屋都变卖出去了,现已无落脚之地,前面横岭峰一带山匪盘踞,他们二人难免危险。” 褚玉睨了他一眼,认出这个是当初在赵临川接风宴上经常跟他凑一块的郎君,当时以为是哪家大人的公子哥,谁知竟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带刀侍卫。 此次押运粮草,皇上竟放心让他出来。 “你倒是好心。” 杨明羽搀扶着杨明越上前行至他们跟前,杨明越开口说道,“草民杨明越见过赵将军。” 褚玉微微打量了一下他们兄妹二人,“你我同为大齐百姓,自然平等,没有贵贱之分,不用自称草民。” 杨明越勾唇笑道:“受教了。” 褚玉发现男人倒是谦逊,就是身旁的妹妹脸上神色戒备,充斥着敌意,可她想不明白敌意从何而来。 “你们兄妹二人要去往何处?” “扬州。” “附近百姓都知道横岭峰山匪横行,看你们穿着是富贵人家,为何不找镖师护送?” “我一个瞎了眼的文弱男子,手无缚鸡之力,阿妹也才十八,尚不懂武艺,寻过镖师了。” 此时天上再次传来一记闷雷,褚玉负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但镖师见我们一个瞎子,一个姑娘,故而价格抬高不少,我们在青元城积蓄大多数都拿来医治我这双瞎眼,变卖的房屋只能负担我们在路上的费用,这才铤而走险。” “是我多虑了,家中尚有几间空屋,不妨二位在家中小住。” 杨明越拱手:“如此叨扰了。” 展策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褚玉想了想家中的屋子,叹气道:“只能劳烦展侍卫去住军营了。” 进了城门后,天上终于落了雨,雨势逐渐大了起来。 褚玉带着人回到了家中,让卞叔给他们安排两间空屋子出来,展策也死皮赖脸跟着回来了,他说不想跟赵老弟分离,趁着好不容易见面,总得好好叙叙旧。 褚玉一开始不想他来家里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展策跟赵临川很熟,就像太子一样,虽说比不上军中副将,万一展策想一出是一出,让她干个什么,她不会就露馅了。 思来想去还是跟他分开比较好。 但她低估了展策厚脸皮的程度的。 刚进家门杨明越鼻子也挺尖,“赵将军,什么花的香味儿?” 褚玉望了一眼四周,除了在院子中央的海棠树,别的也没什么花了。 “是海棠花。” 什么鼻子,下着雨还能闻见味道,她嗅了嗅空气中,除了雨水湿漉漉的,带着一些泥土味儿,什么都闻不到。 海棠花真的有香味儿么?她来这么久都闻不到。 她让丹鱼派了一个小厮跟丫鬟来,一个照顾杨明越,一个照顾杨明羽,又让卞叔安排了他们的住处。 不忘小声跟卞叔说:“卞叔,把展侍卫的住处安排得离我远些。” 卞叔点头,“明白。” 现是下午,还没到用晚饭的时间,褚玉军营那边有宋副将,她也不用操心,习惯了将军的生活,她很少有当初赶鸭子上架那种忐忑。 现在闲下来,她突然想画画了。 下着雨,展策他们都窝在屋子里,褚玉拿了宣纸笔墨水彩,撑伞走到长廊下,望着绿藤外在风雨中招摇的海棠树,因赵临川常年穿的事束袖劲装,衣袖部分并不会很长,不需要用到襻膊。 她盯着瞧了几眼院子里的海棠树,开始动笔。 “那不是将军么?” 褚玉回头瞧见小厮搀扶着杨明越走来,身后还跟着杨明羽。 这两兄妹,倒是形影不离。 杨明羽走近一瞧,跟自家哥哥说,“阿兄,画的是那棵海棠树。” 褚玉放下笔墨,“雨天怎出来了?” “雨天屋中较闷,出来走走。”杨明越神色惋惜,“可惜我眼睛从小便看不见了,不然真相知道这海棠花长得什么模样。” 杨明羽出声安慰道:“阿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此次去苏州,不就是为了眼睛一事么。” 他怔了怔,笑道:“羽妹说的是。” 褚玉没在接话,专心创作,时间只剩下唰唰的雨声,除了杨家兄妹时不时会问她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大多数都很安静。 直到她落下最后一笔,在右下角习惯性得画上一块简笔玉佩的模样,代表着她的名字——玉。 小厮瞧见忙夸赞道:“将军不光武功高超,就连画画也是一绝!” 杨明羽望向褚玉的表情不由带着几分称赞,视角是在绿藤望去,盛开得海棠树,在蒙蒙细雨中,那一树火红的花,娇艳明媚。 但很快她又收起脸上的表情,装得很是不屑,褚玉让小厮收起来,杨明羽出言道:“将军都这么闲的么?” 褚玉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并没听出其话里的意思,“只是手下的人能干罢了,才让我有空闲时间。” 杨明越缓缓笑道:“是我们愚钝了。” 褚玉抬头眼尾上扬,回答很是谦逊,“无事,你们不是军中之人,不知道很正常。” 就像她刚开始一来,都以为赵临川很忙。 实际上只要不打仗,只消处理完公文,剩下的操练有宋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8章 038 旧梦 外面春雨一直到傍晚才稀稀疏疏停下。 褚玉起身恍惚记起今日好像没怎么看到赵临川,之前他总在自己跟前转悠,现在人快一天没出现了,还有些不适应。 那头田嫂已经开始招呼着准备吃晚饭了,褚玉刚想开口,就望见赵临川穿得花里胡哨走来。 打扮得花枝招展,怀里抱着的大白也被他涂了一层绯红的胭脂。 褚玉刚想说话,迎面就来一股子浓郁的香粉味儿。 赵临川径直掠过她,走到杨明越跟前,“我是赵将军的夫人,褚玉有礼了。” 丹鱼跟在身后目光一滞,小姐不应该去跟杨明羽示威么?怎么反倒是去男子跟前了。 很快她又自我脑补设定出了,小姐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给将军点颜色看看。 杨明越闻到浓浓的香粉味,依旧面不改色,起身朝着声音来源行礼,“见过少夫人。” 赵临川,心底冷嗤一声,你看得见么,就见过。 “杨公子不必多礼。” 他说完摸了摸大白,最后将它塞进褚玉怀里,“我在房中等了将军一下午都不见将军人影,还以为是在军营没回来,没曾想是在这里,不知都聊了什么?” “无他,只是一些闲话罢了。”眼瞎的人向来敏感,他从这位夫人出来就察觉到了一股敌意,却又不知敌意从何而来。 他思索了一下记忆里的人,并无开罪过任何姑娘,以及叫褚玉的。 “将军从不与我说闲话,倒叫人好生羡慕。”赵临川睨了一眼褚玉,语气哀怨。 杨明羽看那位赵将军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家哥哥莫名上来就被对面一顿明嘲暗讽,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是将军也懒得跟你说那么多。” 她说完嫌弃得上下打量,“穿着么花枝招展的,不知道以为你是戏园子来唱戏的,说话还这般阴阳怪气。” “羽妹。”杨明越出言组织她,“夫人将军莫怪,小妹一向心直口快,我在这里替她赔不是了。” 褚玉摆手:“没事没事,她之前不这样的。” 赵临川听到褚玉为别人说话,脸都黑了。 褚玉也察觉到他有些生气,不理解他在气什么,此时老李过来喊他们去吃饭了。 他们走在前头,褚玉压低声音询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赵临川一噎,别过头去,“没有。” 褚玉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我以为你生气了。” 他不可思议看着褚玉的,欲言又止,一甩袖子撂下一句,“我不吃了。”头也不回得回了房中。 留下一头雾水的褚玉站在原地。 晚饭过后,褚玉回房瞧见赵临川已经卸下下午穿着的大红大紫,尽管洗了好几遍,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儿。 “赵将军,你都腌入味了。” 赵临川哼了一声,继续逗着脚跟前的大白。 见他还是不说话,褚玉走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 她点点头,没生气,也没怎么,那为何还摆着一张臭脸,莫不是她不在的那段时间有人招惹到他了? 也不应该,他这样的脾气,有谁能惹他。 “那你为何板着一张脸,什么人这么大能耐,能让我们的赵将军吃了亏?” “她不仅有能耐,能耐还大着嘞。”赵临川抱起大白,自觉走到地铺前,钻进了被窝中。 “你怎么跟大白一起睡?”褚玉望见,不由出声。 赵临川嘴快下意识回了一句,“难不成要我跟你睡?” 褚玉怔住,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都打了这么久的地铺了,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赵临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来,再说他还在生闷气中,只能继续嘴硬。 “大白洗过了。” “啊?”褚玉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别扭,把目光投向别处,“好。” 赵临川气得想跺脚脚,“褚玉,你……好的很!” “我确实好的很。” 她不懂,怎么今天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难道没觉得今日你做法有何不妥之处么?”赵临川尝试引导褚玉发现问题所在。 褚玉以为他说的是画画,急忙解释认错,“你担心我两暴露么,一开始我只是兴起想画画,后来我也找补说是你教我的,没人怀疑!” 他说得是这个么? 他在意的是这个么? 这些都不重要好吧。 偏偏褚玉说完还一脸求夸夸,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当他看到褚玉跟别的人陌生男人相谈甚欢时,他心乱了。 很乱。 可这些转念一想,她是正常的人际往来,也没任何逾矩之处。 他就是担心,因为褚玉心里想着的是换回来之后,她要离开。 此时内忧外患,他明白换回来是迟早的事,可现在他又不想换回来了。 赵临川顿时泄了气,这些情绪全部堵在心里,让他感到一股无力。 “你真聪明,还知道找补。” 褚玉一脸得意,凑到赵临川身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兴高采烈洗漱去了。 * 杨明羽走到兄长屋里,瞧他已经支走了身边的小厮,坐在案前。 她没有合上房门,反而大大咧咧敞开着,这样若是有人来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四哥,你觉得这赵临川怎么样?” 杨明羽就是缑亢羽,自然杨明越就是缑亢明。 他们此番是要去苏州治眼不假,化名前往,谁知才刚出青元城到横岭峰就遇上山匪。 本来这些个山匪她是不放在眼里的,来得人数也不多,谁知这么巧遇上大齐的军队。 不得不又返回了望山城。 根据缑亢明留在那图的暗探回报说缑亢寰现在要把整片北蛮土地翻得底朝天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殊不知他们当天晚上快马加鞭混在恪杉的商队里进了青元城。 缑亢明勾唇:“赵临川似乎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倒是那位少夫人有点意思。” “四哥何处此言。” “眼盲之人向来直觉嗅觉听觉都异于常人,或许是赵将军对我有意收敛罢了。”缑亢明摸索着小案上的茶壶,缑亢羽瞧见帮他倒了一杯茶。 “我感觉赵将军对我没有防备,四哥想知道什么,我去帮你打探打探,或许能知道一些线索。”她拿起果盘里的砂糖橘,剥开皮塞到自己嘴里。 他怔了怔,“你知道赵家的一些往事么?” 缑亢羽摇了摇头,她跟她的四哥六哥不一样,是地地道道的北蛮人。 “赵临川有位姑姑,是当今大齐的皇后,虽是如此,可杨皇后并不是真正出自赵家,她不姓赵姓杨,我跟寰弟的母亲是大齐人,她也姓杨,她们是姐妹二人。” 缑亢明喝茶润了润嗓子,“杨皇后是我母亲的姐姐,当初她嫁给一个名不禁传的落魄皇子,没过多久正好遇上北蛮与大齐和亲,故而大齐将母亲杨今瑶封为郡主推出来跟北蛮和亲。” “和亲这事我知道。”缑亢羽托腮聚精会神听着,“杨妃是个好人,她在北蛮帮了我们不少。” “可惜好景不长,母亲还未生下我,北蛮跟大齐的战事又开始了,联姻带来的短暂和平只维持了不到半年。” “那杨氏跟赵家有何关系。” “望山城上一任县令,就是赵临川的父亲,从盛京城派下来做文治,杨家姐妹二人约好偷偷见一面,地点就在望山城,杨皇后到望山城后求过他让她见一面妹妹,他知姐妹二人难处同意了,后来母亲私跑出来一事被发现了,杨皇后也被人拿出来说她通敌叛国。” “那后来呢?” “这件事也成了母亲失宠的原由,至于杨皇后那边,赵家在望州城祭祖,那书生就说杨皇后没有通敌叛国帮杨皇后遮掩了过去,没见任何人,只是为了回来参与赵家的祭祖仪式,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那是他父亲替他认下的妹妹。” 缑亢羽眨眨眼睛,兴致勃勃继续听着他往下说,“赵太师当着众人的面将杨皇后的名字写进了族谱之中,赵太师在朝中威望甚高,此举一来,他们又拿不出证据,便这样结束了。” “所以她就成了赵临川异父异母的姑姑?” “不错,那件事过后,名不禁传的皇子却登上了帝王,她也就成了当今的皇后。” “四哥你母亲最后怎么样了?” “母亲从此不再踏出紫藤苑半步,父王来过几次,后来生下了我,父王那时只有三个孩子,后来生下了我就成了第四个,但我八岁之时被人暗算,是母亲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因此瞎了眼。 寰弟一直认为是母亲身份的原因导致我们不得势,可他怎么会想得明白,母亲身份特殊,北蛮与大齐势如水火,就算没有那件事,怎么会容得下我们。” 缑亢羽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杨妃时,是她听说宫里住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妃子,却不受宠。 那日春季,她刚学会骑马射箭,她想去瞧一瞧传闻中的仙女。 于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9章 039 万密一疏 翌日,褚玉起床准备去军营,刚出门就瞧见了展策还有杨明羽,她一怔。 杨明羽率先开口说道:“赵将军,我想去四处走走,还没来过望山城,不介意带我参观一下吧?” 褚玉勾唇,“现在恐怕不行,晚些时候可以。” 她觉得杨明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年纪同她相仿,第一眼甚是投缘,军营里到处都是男人,难得有个姑娘,她高兴都来不及。 只是一时间忽略了她现在顶着赵临川的身体,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杨明羽听到眉眼弯了起来,“那就多谢赵将军了,我带上阿兄可以么?” 褚玉还没答话,赵临川风风火火冲了出来小鸟依人赖在褚玉身边,假笑客气接话,“你兄长大可不必,将军粗人一个,怎么照顾人,交给我,我带他出去走走就行,你让将军陪着你去就行。” 展策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人玩得都这么花么? 按理说不应该是男跟男,女跟女么,怎么这两口子完全反了? 正在他出神之际,察觉到目光望向他,展策顺着视线来源望去,赵夫人也目光虎视眈眈地盯着,像看猎物一般。 他打了个冷颤,往赵将军那边缩了缩,“我跟着将军去军营走一圈就行。” 杨明羽本以为不能分开他们,谁知道这夫妻两各玩各的,瞧那褚玉的模样,应是看上自家兄长了。 昨晚说好她接近赵临川,去套取一些有用的情报,本以为赵将军跟少夫人伉俪情深,谁知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杨明羽在心里暗暗唾弃了一口他们就出门去了,明日展策就要启程,今日是最后的时间,趁赵临川没回来,她上街采买一些路上需要用的东西。 赵临川目送着他们走去,转身就去后院厢房。 “这都什么时辰了,我都起床了,这臭瞎子还睡着!” 他站在屋外负手踌躇半日,抓到服侍杨明越的小厮,意有所指,“他还没起床?” 小厮摇了摇头又很快点点头,赵临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到底起没起?” “起了起了。”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打开了,杨明越衣冠楚楚的立在那里,芝兰玉树,眼光落了他一身。 他拱手致歉:“多有叨扰,不知少夫人来寻在下有何贵干?” 赵临川腹诽,耳朵到挺尖。 “我应了将军跟令妹的请求,带公子出去走走。” 杨明越勾唇,“那就多谢少夫人了。” 他摸索着跨出门槛,小厮忙上前搀扶,赵临川手袖一甩,喊上丹鱼很是招摇出门去了。 反正绝对不能给他们相处的机会,这是他作为目前褚玉‘夫人’的自我修养。 早上的望山城风里带着些许清凉,集市上人说不上多,却也很是热闹,瞧见赵临川认识的都会上来打个招呼,他走在前头东买一样,西买一样。 拿起簪子想着配在褚玉这张脸上会不会好看,挑一段绸缎想着这颜色做衣裳行不行。 他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放慢了脚步,语气戏谑,“可惜杨公子看不见。” 杨明越勾唇没有一点恼怒样子,语气也很是惋惜,“确实可惜,八岁之前尚能记住一些东西,可八岁眼瞎后时至今日,很多东西都快记不清了。” “是要去苏州治眼睛?” “正是,还有准备夺回属于我的家产。” 赵临川拿着一支簪子,目光一怔,很快勾唇笑吟吟地,说着令人意味不明的话,“道阻且长,祝你成功。” “借少夫人吉言了。” 一路上赵临川渐渐也失去了兴趣,因为这人实在有些油盐不进,性子不温不火。 很快他目光冷了下来,眉头皱起。 “少夫人。”杨明越开口,“有人跟着我们。” 赵临川沉声应道,“嗯。”他目光落在那名小厮跟丹鱼身上,压低声音,“你们快回去,让老李去军营里瞧瞧将军那边可有异常,把他也带回去。” “少夫人怎知这人是来找你的?”杨明越开口,“万一目标是我呢,我跟着他们二人,岂不危险?” “你这瞎子真是麻烦,丹鱼你们先走。” “小姐小心。”丹鱼也不做逗留跟小厮佯装有事先送东西回府去就离开了。 杨明越站在原地忽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发凉的手腕,无意的指尖略过他的掌心带来麻麻酥酥地触感,紧接着闻到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猝不及防地钻进他鼻腔中。 就跟昨日他闻到的那股海棠花香一样。 “发什么愣,你最好跟着小爷走。” 明明是个姑娘家,却说自己是小爷,跟个男子似的,而且是成家之人,这在他们大齐似乎于礼不合。 “你可别给我拖后腿,小瞎子。” “少夫人放心,不会。” 他不知这位少夫人带着他去了哪里,只知道自己左拐右拐,周边环境声音时而嘈杂,时而寂静。 赵临川故意四处走走停停,因为来人不是蛮子,是大齐人,他要试探来人对他们有没有敌意,所以才故而走到人少的地方给他下手的机会。 可身后跟着的人又半天没有动静,他又转回了人多的集市,想摆脱跟踪,但对方盯得很死,根本跑不掉。 其实最快试探究竟冲谁来很简单,他们分开走就是了。 想到杨明越是个瞎子,万一真是冲他来的,出人命就不好办了。 思来想去,果然只能找个空地,跟他们打一架才行。 于是他也不在遮掩,带着杨明越出了城。 果然等他们一出城,身后暗箭便袭来,赵临川眼疾手快一把揪着杨明越滚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去。 出了灌木丛往前就是一片白桦林,利用林中地形复杂,甩掉他们,或是取其性命。 “前面莫约有两步宽的坑过,跳过去!” 杨明越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距离,随着清脆的女声传来跳的指令,他越过了那个坑。 他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围穿梭唰唰声,以及身旁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身后靠左有弩箭飞射出来的声音,他开口,“少夫人,往右躲!” 他说话察觉自己连带身子又摔在地上,被人抱在怀里滚下了坡。 随后滚动停止了,耳边传来一阵吃痛得闷哼声,他摸索着想知道人有没有事,手却碰到了一颗石头。 “没事罢?” 赵临川捂着肩膀,顾不得身上的疼,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继续往树林深处逃窜而去。 “前面左拐。” “少夫人,右边有人,三个。” 赵临川第一次知道瞎子不光鼻子好使,耳朵也忒灵了。 他捡起地上一根拐杖大小长短的枯木当做武器,“谢了。” 一把将人推进旁边的杂草丛中。 “别出来。” 赵临川说完翻身上树,先去右边将那三个人解决了。 枯木枝到底比不上长剑好使,但常年习武的他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木棍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接二连三打在三个蒙面人的脸上。 身形巧如灵蛇,耍得他们团团转。 最后一棍敲在人的头上,将人打晕了过去,捡起他们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眨眼他整个人都被团团围住。 他将长剑搭在肩膀上,扫视着一圈身穿布衣但个个蒙面的人,勾唇眼神轻蔑,“呵,原来是冲我来的,不过你们对付我一个姑娘家,这么人未免有些过分了罢?” “上次露出来的那一箭,我们就知道姑娘你不是普通人,想杀你得费一些功夫,这么多人不过分!” “怎么,怕我死不了跟你们背后的主子不好交代?” 他们并没答话,举剑蜂拥而起。 * 褚玉去到军营里,想起今日出门公文和几本兵书没带过来,又起身简单交代了宋川平他们几句,骑马返回了望山城。 谁知刚到绿野坡就遇上了杨明羽,于此同时,她瞧见了藏在旺盛繁密杂草下的人影。 褚玉尚不知发生何事,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0章 040 会回来么 杨明羽说完从腰间抽出软件握在手中, 大战一触即发。 她手持一柄软剑,刹那间,便在敌人阵内杀得绿叶乱舞,骤如闪电,迅疾如风,出手干净利落。 她的动作跟那些将就以柔克刚的女子学习的剑法很不一般,招式迅猛,倒像是男子喜欢的剑招。 褚玉第一次知道,她的武功竟然是这般厉害。 对面的杀手很快纷纷倒在了地上,她瞧见为首的男子踉踉跄跄想要逃跑,若是他跑了,自己不会武功之事定然会暴露。 “杨姑娘,他要逃跑!” 杨明羽收剑眸子一转,抛出了手中软剑,软剑宛如灵蛇飞出,直直飞进茂盛的草木中,闻到一阵惨叫声后便没了声息。 褚玉强撑着站稳自己身体,失血过多的她头晕目眩,两眼一黑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杨明羽静静搂着怀里的人,眸子落在他身后的箭矢上,不知不觉目光柔了下来。 “谢谢,赵临川。” * 赵临川脚尖用力,身子飞跃而起,眨眼跃进了包围圈之中,霎那间,又是剑光重重,一招又一招。 耳边充满刀剑的碰撞声,他气势如虹,眨眼便已破开数人,长剑直指为首之人的面门,他举刀抵挡,却被强劲力道震开握在手中的长刀,跌落在地上。 转身想逃跑之时,长剑出手,直直从他后背刺穿了胸口,倒在了血泊中。 风吹过,杨明越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这褚玉的武功不必杨明羽若。 只是他们这边尚且遭遇追杀,就是不知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少夫人好身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赵将军。”他这句无意的话彻底触怒了赵临川。 他本在检查有无漏网之鱼,听到这句话后眸子骤然冷了下来。 “杨公子,我劝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带来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赵临川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啧,浑身是血。” 他上前扶住杨明越,“前面有条河,可以洗洗,要这样回去碰到她,指不定又得担心了。” 他们一路走着拨开芦苇荡,瞧见河水旁边躺着一个人,赵临川一眼望见那人是褚玉,下一秒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匕首。 赵临川不等看清来人,很快出手攻击握着匕首的之人。 他动作迅速,对方反应也极快,握着匕首的手一松,趁匕首尚位落地,想换手去接,谁知刚碰到匕首的瞬间,赵临川眼疾手快出脚踢开了匕首。 匕首不见了下一秒对方抽出了软剑,直刺他面门,他双指紧紧夹住剑身,定睛才看清对方是谁。 杨明羽也没想到来人会是褚玉跟自家兄长。 “阿兄,你怎么会在这?” “我跟少夫人在城中遇袭,是少夫人保护了我。” 赵临川松开双指,朝着褚玉躺着的石块飞奔而去。 他检查了一下褚玉身上的伤都被处理了,旁边还放着刚取出来的箭头,还有一瓶金疮药。 “我出城走走,谁知就遇到有人想围攻赵将军,赵将军替我挡了一箭。” 她解释到,“不用担心,人没事。” 杨明越出言:“刺杀我们的人跟围攻你们的人会是同一批人么?” “不清楚,但两边都遭遇袭击,但阿兄,我能确定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赵将军他们二人。” 赵临川将褚玉背起来,“这里不能再待了,尽快回城里去。” 杨明羽兄妹走在后头,她瞧着赵夫人离去匆匆地背影,压低声音询问道:“阿兄,是少夫人护了你?” “不错,她武功不在你之下。” “我方才与她交手,察觉了。” 杨明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传闻中赵临川武艺高超,更有一身穿杨惊叶之技,为何会让你暴露会武一事。” “阿兄,这才是重点,因为这个赵将军,不会武,会点保命架子,但时间不长,倒是这少夫人才像是习武多年的人。” 杨明羽怔了怔,“他们二人绝对有鬼。” * 褚玉半路上就醒了,望见是赵临川背着自己往城门赶,自己现在已经出了那片白桦林。 她动了动刚想出声,就听到他的声音传来。 “醒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说道,“赵将军,放我下来罢,我自己能走,再说被人看到你一个姑娘背着我不好。” 赵临川将她放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还有些头晕,其他的没事了。” “还好那箭没毒,不然你小命早就不保了。” 他回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氏兄妹二人,带着褚玉继续往前走,“褚小姐,他们杨氏兄妹绝对不简单,得当心些。” “我知道,杨明羽似乎不想暴露她会武功一事,但后来却又折返回来就救我,她对我作为赵临川却不会武一事已经起疑了。”褚玉心里有些不安。 “他们兄妹此时恐已互通了消息,我们属于被动一方,回去路上一事,他们跟展策同行,难免会跟他打听我到底会不会武。” 褚玉接话,“不错,展侍卫不明真相,若暴露了将此事传扬出去,你我都会处于被动一方。” “你觉得袭击我们的会是同一批人么?”赵临川望着愈来愈进的望山城门。 “袭击我的那批人,我猜出他们背后主子来自皇城就不想再听我说下去了,皇宫中有谁的死士会用金线绣袖边么?” 赵临川想了想,“太子,恭王,怀王,大公主,他们四人,但怀王闭门不出已有三年,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他跟太子交情甚深,与我早年也有些交情,大公主早已出嫁有了自己的封地,夫妻美满。” “那就只能是恭王了。”褚玉说道,“上次派来的蒙面人应当也是出自恭王之手。” 到城门的时候,守城将士瞧见他们这样子急忙上前询问,“赵将军,少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赵临川立马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褚玉搂着他的肩膀,出声道:“半路遇到了刺客,你速速派人去城中查看这段时间来望山城的陌生人,有牌子的商队也不能放过,一定要一一核验出他们的身份,身份有可能造假,注意辨别。” 守城立马抱拳,“是!” “将军,我派人将您送到医馆去。” “无事,我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我自己走去就行。”她察觉到赵临川在扯自己衣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身后的那兄妹二人也要查一下,在此之前不要让他们知道,先把人送去医馆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将军!”宋川平的声音由远及近,瞧见他骑着马带人风风火火朝他们赶来。 赵临川吐槽一句,“这个宋副将,等他救人迟早要凉!” 宋川平下马跪在褚玉跟前,抱拳道歉:“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责罚你有屁用,将军都受伤了,等你救人黄花菜都凉了。”赵临川哼了一句。【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1章 041 狼烟起 褚玉张了张嘴,她也不知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但她确实不想离开望山城是真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会吧。 会回来的。 她刚想开口,传来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将军,属下有急事要报!” 赵临川走去开门,瞧见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小卒,“你是何人身边的?怎么没见过你?” “属下名叫邱旭,是前段时间马家村出来,现跟在宋副将身边!” 他疑惑回头,褚玉记起这件事还未跟赵临川说过,“确有此事。” 赵临川才开口,“有何事?” “属下跟宋副将去白桦林一共收回十三具尸体,附近都找遍了,确确实实只有十三人,并无十四人。” 赵临川皱眉,他那边没有放过任何一人,是七人无疑,褚玉那边她也说过有七人,有人逃了。 白桦林尚在城外,若人逃走,便不会再回望山城,这下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这是怎么了?”杨明羽端着药出现在门口。 “你们那边可有人逃走?”他不确定是两边各有七人,还是褚玉受伤看错了。 “逃了一个,本以为他死了,谁知我软剑扎歪了,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但当时我救人心急,并未追去。”杨明羽如实回答。 褚玉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是她这边出了问题,此人来自盛京城恭王手底下,倘若他告知,一定回闹得沸沸扬扬,倘若那时她不能证明自己就是赵临川,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内忧外患,倘若出现一丁点差池,届时必定是祸事。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门口对邱旭说:“你快去告诉宋副将跟耿副将,让他们速速带人沿着回盛京城的路追去,身上带着剑伤之人一个不能漏!我见过那人,我跟你们一块去!” 那人还跟她说了许多的话,褚玉不会忘记的。 赵临川拦住她,“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命了?” 褚玉转身进了屋子穿好衣服,拽着邱旭就要往外走,“此人万万不能活着回盛京城!” 赵临川跟在她身后,“你把人样貌告诉我,我去。” 褚玉定定看着他,“说出来难免有偏差,画出来时不待我,夫人大局为重。” 杨明羽上前把碗递到褚玉面前,“赵将军,要走也得先把药喝了,我陪你去。” “你跟着去作甚?” “他中得是我的剑,伤口我认识,赵将军不知道一股脑把身上有剑伤的人全抓了可怎么办,虽不懂其中缘由,但我知道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传出去。” 褚玉抢过杨明羽手中的碗,一口闷下,“走吧。” 赵临川抬脚也要跟着去,杨明羽将他拦住,“此事是我们留下的祸根,我跟赵将军去就行。”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还是留下照顾我阿兄。” 褚玉回头说道:“还有一件事,守城他们正在排查城中的外来人员,这里需要有人坐镇,你得留下。” “可是……” “我会没事的。” 褚玉说完就离开了,除了邱旭是自己骑了一匹马过来,老李已将雪驹跟大黑牵到府门口,褚玉他们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门外疾驰而去。 * 逃跑的男人捂着腰部不断流出汩汩的血一路踉踉跄跄走在小道上。 他知道若是他们发现有人逃了一定会追来,他只能走偏道。 路上挑柴的柴夫望见这样一个鲜血淋淋的人想上前询问,谁知被他的眼神给吓退,忙退避一旁绕道行走。 男人精疲力竭,但眼下刚出青元城地界,他不敢多留,瞧见远处茶摊,小二被他吓得不轻,他掏出怀里一锭银子有气无力得砸在桌上。 “来杯茶,在给我条带子!” 小二收起银子给他上了一壶茶,又给他拿来了一条干净的抹布。 男人捂着伤口,一只手倒水端起喝掉,嘴咬着抹布将它撕扯开来,怀里掏出金疮药洒在上面,摁在伤口处。 疼得面目扭曲,随即扯下小二的裤腰带缠住固定好。 “给我拿纸笔来!” 小二提溜着裤子给他找来了笔墨,只见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便收起来。 他出了茶摊,望见拴在旁边的马,上前解开套绳翻身上去策马离开。 没过多久,林中惊鸟四起。 * 北蛮,那图都城 缑亢寰坐在高高的王位之上,台下是他刚轮换过得一批新的臣子,上任阿达的头颅被他做成标本摆放在一侧的展台上。 他单手撑额,另一只手的食指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 “找了这么多天,缑亢明跟缑亢羽还没找到?” “整片北蛮土地都快找遍了,都没找到!” “快接着找,缑亢羽可以死,但对我那瞎眼的阿兄温和些,毕竟我还要他看着,向他证明当初他休战是错误的决定,让他看着我将大齐踩在脚!下,成功那一日,我要他作为我的兄长,为我祭天!” 敞开着的宫门前出现一道急匆匆的身影。 “报——” 他跪在跟前,手里拿着刚从鱼腹刨出来的密信。 “九耶来信了!” 缑亢寰很快看完呈上来的内容,紧皱地眉头骤然松开,他将信丢在烛台上望着它一点一点烧干净。 “传令速速飞鸽传书给怀恪,让他派人今日小规模作战,赵临川带伤离开了望山城,整顿大军!三日后发兵大齐边城!” * 赵临川在家中急得来回踱步,恰逢此时守城已经全部盘点完望山城的可疑人员,搜出来的一共只有五人,可惜的是,他们在找到的那一瞬间全都服毒自尽,无人生还。 他走到海棠树下,一眼看见站在海棠树下,仰着脸伸展着双手,零落的海棠花掉在他的掌心,不知为何,赵临川越看越心烦。 “少夫人似乎很不安?” “我哪有。”赵临川坐在树下的躺椅上,翘着腿随手抓起一块桃糕,褚玉很爱吃这玩意儿,于是府里每日都会备上新的。 他塞进嘴里,一股子清甜香味。 “少夫人要相信赵将军,就像我永远相信羽妹一样。” “她们不一样。” “但根据羽妹说来,我觉得他们都是一类人,赵将军心里的那份敏锐跟柔软,是羽妹一直没有的,他们都很聪明,包括少夫人你也是,至少有时候我会觉得是一路人,见到赵将军,有些熟悉感。” 赵临川一怔,“熟悉?” “因为听到他的名字,至少不会让我忘记亡故的母亲,还记得我有亲人尚在,过得很好,一人之下,衣食无忧。” “你不是要去苏州夺回你的家产么?难不成家族之争,让你亲人都没了?” 杨明越伸直半晌的手,在臂膀隐隐传来的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2章 042 不过尔尔,生生不…… 褚玉这边一路追着过去,尚且不知边关发生何事,耿狄秋抬头望见直冲云霄的狼烟,神色一变,指着天上。 “将军!你看!” 褚玉心底暗道不好,狼烟起必定是边关再起战火,她身为主将理应出战。 可倘若不追上逃走的人,她跟赵临川之间的事必定会让人起疑,拿出来做文章,她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担忧朝政不稳。 她望着身后笔直的狼烟,边关有难,何尝又不是一种动荡。 她该怎么选? 褚玉扫视一圈,跟着她一块来的人都在等她做出决定。 她见过望山,她曾拘束在与世隔绝的闺阁小楼中,她登过高台,见过璀璨盛京城,也打马走过变成街道小巷,见过人间烟火。 生长在大齐,她是大齐人,况且现在她背负着的是边陲安稳。 自身性命何足挂齿! “回去,我们回去!” 她想要的是整个边陲安稳,那么朝堂上的风云与她又有何干。 山河在,社稷在。 她相信日后定有办法助他们脱离险困。 “将军,我虽不懂其中缘由,逃走的此人是何来历让将军如临大敌,但我知道此人一定不能留!”宋川平抓住她的手腕,神色严肃。 褚玉怔怔看着他,宋川平继续说道,“将军现在身上带着伤,战场生死难料,所以还是我们去罢,将军继续去追那厮。” 他说完招呼着邱旭跟他一块回去,他往前走了几步勒住缰绳,回头笑道:“我宋川平是个粗人,我笨不聪明,我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将军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我也知道将军这些年把心扑在边关,想求得安稳,但将军不是神,有时候可以更多依赖一下我们这些副将,我从小看着将军长大,我知道将军的性子,这段时间我虽然不理解将军有时候的做法,但我更喜欢现在的将军。” 他笑着,眼里落了光,“老耿,将军就拜托你了!” 他走了。 褚玉目送着他走了。 她望着他们打马离去的背影,忽然红了眼眶。 整理了情绪,她带着耿狄秋他们往前策马而去。 她猜测这些人并不简单,也不蠢到会光明正大的走官道,从青元城出来想快速回盛京城的路不止一条。 他受了伤,想尽快回盛京城,一定会走最快的那条路,那条路大多是江湖人走的,路边还有一个茶摊。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顺一匹马快马加鞭赶回去。 褚玉带着人朝着偏道上追,瞧见前方的茶摊,瞧见店小二正在骂骂咧咧地打扫着桌椅。 耿狄秋下马去询问,褚玉他们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小二,跟你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瞧见他们穿着铠甲,神色立马恭敬起来,“军爷你说!” “你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了伤的男人,莫约三四十岁,口音是外地来的。” 店小二一听立马拍桌子,“有有有,有个男人,他伤在腰部,还跟我要了块干净的抹布包扎伤口,我起初以为是哪个惹了仇家的江湖人,不敢惹他,没曾想是惹了军爷你们。” “他大概走了多久?”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但他顺了我一匹马!” 耿狄秋递给他几两碎银,“谢谢。” 褚玉他们立刻策马追上去,谁知他们刚追到一半,在横岭峰中间的山坳树林中,瞧见一帮山匪围着一具尸体。 褚玉眼尖望见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他们要追的人,跟着前来的将士迅速把山匪围起来。 有人一眼瞧出了褚玉的模样跪地求饶,“赵将军饶命!赵将军饶命!” 杨明羽扶着褚玉从马上下来,褚玉走到跟前,果不其然死掉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她蹲下身来搜了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死的?” 山匪战战兢兢回答:“我们兄弟几个今日下山想看看能不能碰到肥羊,谁知瞧见这个人在这里站着不止在干甚,他身上穿得又是金线绣成的袖子,我们想他身价一定不凡,谁知他看见我们就杀了我好几个兄弟,但最后他是自己一刀撞死在我刀下,然后将军你们就来了。” “可能是听到马蹄声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才自寻死路。”杨明羽盯着身旁的人,小声说道,“你还好罢?” 褚玉面色愈来愈白,这样也算歪打正着,她睨了一眼山匪,又抬头瞧了瞧四面的高山,横岭峰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而且还有几个大小不一样的山头,这也导致青元城剿匪任务一直很难进行下去。 山匪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藏起来容易,等风头一过又跑出来作怪。 “如今大齐边陲尚不稳定,你们又在吸着血出来作祟,有你们如此,大齐边陲何来稳定。” 她叹了口气,命人带上尸首,抓着山匪往回走,“且把你们送去牢房中,好好改造罢。” 回到先前的茶摊,店小二看见他们急匆匆上来,“军爷,各位军爷,小的还有事忘记说了。” “何事?” “就是那人临走前还跟我们要了笔墨不知道写了什么塞到袖子里了,我怕不敢靠太近,所以没看清。” 褚玉回想起她方才检查的时候并没在他身上发现书信等物件,目光落在身后的山匪身上。 山匪急忙跟自己撇清关系,“将军,我们什么都没拿!” 士兵一个挨个搜了他们的身才得以证实。 他早就把书信送出去了,否则不会贸然求死。 她跟赵临川之间的事,瞒不住了。 恭王做事竟如此狠绝,手底下的死士个个忠心耿耿。 她慢悠悠策马走到望山城门前,身后大风吹起,卷起黄沙,铺天盖地的,低矮的植被在春风中瑟瑟发抖,黄沙迷眼。 她眯起眼睛,望见从城门中走出来一名老道。 老道瞧见她笑着说道:“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是何人?”耿狄秋出言。 “我是洛青少将提起的人,赵将军应该知晓,我等了几日不见将军来寻我,故而亲自前来等候将军,定能为其解惑。” 褚玉记得赵临川之前跟她提过,她打量了一下老道,见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既然等了这么多天,何妨再等几日如何?赵将军身上还有伤。”杨明羽御马往前走了几步。 老道捋着胡子,“世间万物讲究一个缘字,今日你我有缘在此碰到,缘起于遇,缘灭于行,赵将军身上的伤我会医治,姑娘大可放心。” 褚玉点点头,“我跟他去去就来,道长可否能随我回府中,我夫人也想解惑。” “将军一人随我前去就行,夫人战于山野,无暇分身。” 老道长替她牵着马进了望山城,直到来到一处偏僻的院门前,院子看上去破损严重,门前栽种着一棵老树,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木门,褚玉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他回头劝道:“姑娘留步。” 杨明羽站在一旁,还是有些不放心,“赵将军,拿着这个。” 褚玉望着她递过来的一个香囊,杨明羽解释道:“这是我家我自己研制的香囊,味道特殊,我能闻到,我可以根据香味分辨你我距离。” 她睨了一眼老道长,“只要沾上了,三天都洗不掉。” “谢谢。” 老道长并未合上门,光明正大领着褚玉走进去,打开中堂的门,褚玉一眼就能望见守在门外的杨明羽。 “这里是我故人旧居,我云游四方,便会在此歇脚,姑娘没有茶水可否?” 褚玉一怔,“你怎么知……” “识人不观外相,望眼观心,尽管你言行再像赵将军,可到底男女有别。”老道长起身去里屋拿出止血的绷带还有一瓶金疮药。 “稍等,我先烧壶热水,不着急,我们慢慢聊。” 他端来火盆,架上架子,又从井里打水放在架子上,往火盆里添上几根柴,一顿忙活。 “三月之时,曾出现一次天地异象,正是三月初十那日。” 他用火钩扒拉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3章 043 仿佛有那大病 是夜,褚玉尚在书房中看书,赵临川横坐在椅子上,脚搭着一半扶手,背靠着另一边的扶手,双腿交叠在一起,半空中晃晃悠悠。 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他正在给褚玉将兵家上的事。 此时书房的门忽然响了,杨明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赵将军,我有事相求。” 赵临川望了一眼褚玉,褚玉摇摇头, 他忙调整好坐姿,褚玉喊她进来。 杨明羽推门进来,直接忽视掉一旁的赵临川,径直跟褚玉说道:“赵将军,明日我们就要启程离开,离开之前我有一事相求,可能有些唐突。” 赵临川一手夹着书当扇子,望见站在书房外绿藤长廊下,提着一盏灯的杨明越,“直到唐突就别说。” 杨明羽终于睨了他一眼,“少夫人,书拿反了,我北……北方待久了,习惯快人快语,白日多谢赵将军以身相互,我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赵将军气度不凡,是个文化人,我杨明羽经过今日已视赵将军为生死挚友。” 她说完拱手作揖。 褚玉起身上前扶她,“杨姑娘客气了,我的命也是杨姑娘救的,要感谢也该是我感谢才是。” 杨明羽眼睛亮晶晶的,勾唇笑道:“既然如此,赵将军不妨将昨日在府中画好的那副海棠花赠予我如何?” 她目光落在褚玉腰间的香囊上,“作为回礼,我的香囊也作为赠礼赠予赵将军。” 褚玉笑着应下,杨明羽这姑娘她心里很是喜欢,巴不得多跟她相处几天,今日才刚熟悉起来,转眼就要分别。 “自然可以。” 赵临川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望着杨明羽跟褚玉之间,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眉来眼去。 他大喊一声,“不可以!” 褚玉望着他,“为何不行?” 为何不行?他也不知道,但他突然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杨明羽也不客气,直言道:“赵将军都说可以,少夫人就不必纠结。” 褚玉转身去书架上取下卷起来的画递过去,杨明羽打开一看确实是昨日的海棠树,只不过后来又多添了几笔,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她卷起画抱在怀里,“多谢赵将军,我会珍惜的。” 临走时她回头跟赵临川说道,“对了,我阿兄也有话要跟你说,赵将军不介意罢?” 褚玉摇头,两个男人说话有何介意的。 赵临川起身跟着杨明羽走出去,他回头望了一眼又坐下看书的褚玉,压低声音跟她说,“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然你会后悔的。” 杨明羽倒是坦荡:“少夫人倒是明白人,我就喜欢赵将军他这样的,让我有保护欲,还聪明,又体贴人,再说我瞧着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并不怎么样,倘若有一日我再见赵将军,我会跟你公平竞争。” 什么叫她就喜欢她这样的? “死心罢你,你两是不会有结果的。” 杨明羽晃了晃手里的画,神情得意:“这不是有一点结果了么?赵将军可有送过你什么?” 这下可把赵临川难住了,因为褚玉确实没送过他什么,接下来杨明羽的话更是杀人诛心。 “我送了赵将军香囊,你又送了什么?” 杨明羽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看吧,你们二人什么都没送过,我还是有机会的。” 她转头望着前方被橘色包围的人,声音朗朗,“阿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赵临川靠在柱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什么事?” 杨明越笑道:“在下多谢白日少夫人的救命之恩。” “小事一桩。” “可惜少夫人已为人妇,在下难免动了心,此心思龌龊,可我想着也该让少夫人知晓的,日后若是有难处,可到苏州青园寻我,我想短时间内我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日。” 赵临川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们离开。 后知后觉骂骂咧咧回去,关上房门,气急败坏。 “他们兄妹两都有病!” 褚玉:“啊?” “都有病!”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起了鸡皮疙瘩。 * 缑亢羽回头望了一眼透着橘光的书房,回神时暗暗抱紧了怀里的画。 “阿兄,这似乎跟大齐礼数不合。” “羽妹无需多饶,我们随心即可,北蛮向来自己的心思都会让对方知晓,我们只是按照北蛮规矩来。” 缑亢明提着灯,走在对他来说无边的黑暗中。 唯有的光却是那股单单的海棠香。 “阿兄,我觉得大齐皇后是你姨母,你理应去盛京跟大齐求助,助你夺下北蛮。” “此事日后再议,如今有希望治好我的眼睛,不能放弃。” * 褚玉看了会书,顿时有些困顿,赵临川还在一旁阴晴不定的,随时都炸毛了一样。 “你们说了什么,让你这般生气?”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他气不打一处来,防错对象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褚玉见他不说,自顾往前走,“不说算了,我还不想听呢。” 回到房间之后洗漱准备睡下,她瞧见赵临川坐在地铺上唉声叹气的。 她又翻身坐起来,“赵临川,我看你也有病。” 赵临川转头望着她,楚楚可怜声音委屈巴巴的,“你都没送过我东西,她拿这个来气我。” 褚玉扶额,“好好好,你想要什么。” 赵临川认真想了半晌,心里更委屈了,要不怎么说晚上是容易让人情绪跌宕不定的时候。 褚玉点燃床头的灯,望着他,“想好了么?” “我不知道要啥。” 褚玉倒头躺下,她现在只想睡觉,“那你慢慢想。” “她还说我们感情不好。” 褚玉睁眼,“她瞎说的。” “我也觉得咱两感情不好。” “放屁。” 褚玉这句话说出来不光她愣住了,连赵临川都怔住了,她有些尴尬得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她瞎说的,我两哪有感情不好,又不是她跟我们住一块。” 赵临川心情终于舒畅些,他也躺下盖好被子,“你想要什么,我也给你送个。”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等你想好了,你再告诉我。” 褚玉转身对上他的眸子,“差点忘了,我见过洛青说的那位高人了。” “他怎么说?” “说契机得往南下,但如今时机尚未成熟,还有一劫。” 赵临川忍不住吐槽:“他搁这当取经来么,既然时机尚未成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窝在被子里有些热,他忍不住又踢开了被子,只盖着肚子,“褚玉明日去军营,得商量一下如何应对接下来蛮子的进攻,你现在身上的伤未好,你就坐镇军营即可,我替你去。” “会不会暴露?” “昨日都见过我上阵杀敌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你那边如何?” “赵临川,这才是我想跟你说的,那人死了,但临死前他已传信去了盛京城,你我之事,在恭王他们那边瞒不住了。” “你怕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内忧外患,他们作妖晚些才好。” 赵临川唇角衔起,“说的,一件一件来罢,急也急不得。” * 翌日,褚玉他们站在城门口送展策离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4章 044 好梦 送走展策等人,褚玉跟赵临川跟着一起送行的将士去了军营,今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商定。 关于北蛮的战役。 他们跟北蛮正面交战已经定局,无法避免,他们需要商议的事接下来该怎么打。 宋川平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邱旭,“你且在帐篷外守着,有事我在喊你进来。” 邱旭不明所以,“宋副将,我不能进去么?” “现在肯定不行,等你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就能进去了。”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好加油干!” 赵临川睨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刚来这小新兵蛋子,似乎粘着宋川平,走到哪都有他。 “将军——” 有声音传来,他们回头一瞧,竟是许久不见的费河,一瘸一拐由着刘三扶过来。 褚玉出声:“费将军为何不再多休养几日?” “我听说昨日蛮子又来捣乱了,故而赶紧回来了,总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她怔了怔,点头,“进来罢。” 赵临川掀开营帐的帘子,刘三跟邱旭分站两侧守在外面。 刘三瞧他很是眼生不由问道:“兄弟,你是新来的?” “对。” “我叫刘三,你叫什么?” “邱旭。” 见他不怎么想搭理自己,他也很识时务不再继续多话,专心守着营帐。 营帐内,他们望着放在中央的沙盘,开始商量起对策来。 褚玉拿着小杆子,说着昨晚他们在书房分析的内容。 “望山为界,北蛮若想攻打大齐,望山城首先是一道屏障,若望山不倒,他们就攻不进去,现如今要看是谁先掌握主动权。” 耿狄秋望着沙盘上的地形,望山城附近除了望山河那里是平原,也就只有裂谷处地势复杂且处于灰色地带。 过往他们交战,绿野坡、平地厮杀、望山,但望山上只有一役,就是洛水涧,除开这些地方之外,也只有赵临川当初铃南关死守三日终于等到大军前来,也是那一战,他一战成名。 大的战争很少,多的是数不胜数的小规模战斗。 “铃南关是南下的交界路,那里地形险要,多山水河流跟峡谷,就如马家村旁边的裂谷一般,过去是从骆铃道分出去的南下的捷径,后来因常年受到北蛮侵扰逐渐荒废了。”耿狄秋分析着。 “现在双方局势不明,我们要先掌握主动权,不能被动做出防守,要主动出击。”褚玉说完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赵临川。 赵临川察觉褚玉在看自己,回神朝她轻轻点了头以示肯定。 得到回应的褚玉继续往下说:“从前我们都太过被动,蛮子做什么我反击什么,一味谦让只能挨打,北蛮既犯我境内,那也不怪我们直捣黄龙!” 宋川平拍手赞成:“将军,你就说需要我们作甚。” “再次之前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洛青第一个说话,“铃南关在洛水涧之后,若有人从铃南关绕道,我们一部分人再从正面出战,届时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定能让北蛮大幅度受损。” 赵临川点头,“但洛水涧一带,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能想到包夹,对面也有可能。” “那我带一对人提前在洛水涧埋伏,定会守好此处关口。” 耿狄秋出言。 “我带人从铃南关潜入,宋副将你正面吸引火力可行?”赵临川眸子定定望着宋川平。 宋川平笑着胸脯保证:“放心,正面战场我从不带怕的。” “洛少将,麻烦你带人去马家村旁边的裂谷下守住,我们不能给蛮子可趁之机。” “我不能跟老宋一起么?”洛青心里还是有些想正面上战场,侧面埋伏什么的,有些无聊。 宋川平勾着他的脖子,一脸嘚瑟,“你还是乖乖守着吧,等我信号。” “我跟你一起去铃南关。”褚玉出声,他们把所有任务都分配好了唯独把褚玉排除在外。 “还有我,我呢?”费河举手。 褚玉说:“你就替我们驻守军营。” 她现在是顶着赵临川的身份,倘若不出战,难免落人口舌。 说完暗戳戳碰了碰赵临川垂着的手。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出战。” 赵临川无情拒绝。 “将军还是好好养伤罢,等恢复好了才能带我们更好的领兵作战。”洛青也出言规劝。 想到他已经自己猜出了他们二人互换一事,只好作罢。 待其中细节全部商议好,已是日落西山,邱旭望见宋川平从里面出去,急忙上前相迎。 “宋副将,如何?” “已经定好了,小子,跟我上战场杀敌怕不怕?” 邱旭坚定摇头:“不怕!”他说完笑着露出整齐白牙,有些憨厚可爱。 * 邱旭去厨房帮宋川平煮热水,瞧见刘三跟费河往他这边过来,看两人尚在说话,说着说着费河摇头叹气拍了拍刘三的肩膀。 邱旭给他们二人倒了水,费河一怔,他先自我介绍道:“将军,我叫邱旭,刚来没几天,跟这宋副将做事的。” 费河点点头:“好孩子,跟着宋将军未来不可限量,加油好好干,指不定能升个一官半职。” 刘三笑得眯起眼睛,“加油!” “谢谢,我会努力的,只要不嫌我笨就好。”他说完猛地回神,“我还得赶着去给宋副将送水呢,我先走了!” 他提着水壶一路小跑到校场,宋川平双手叉腰站在台下,望着台上打得火热的将士。 宋川平接过他倒出来的水,吹了吹,“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遇到那位瘸腿的将军了,他说我跟着将军好好干,指不定能升个一官半职。” 他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是费河,说得确实不错,你这次跟我要听我指挥,把握好这次机会。” 邱旭弯腰小声问道:“将军,咋们这次被分到什么任务?我已经想好好大干一场了,偷袭还是埋伏?” 宋川平放下茶杯,“这些事都轮不到我们干,我们只需正面迎敌,今晚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届时可别说没力气多杀几个蛮子。” 他一怔,弯了眉眼,“好嘞。” * 褚玉他们回到府中,赵临川在房中帮她换药,在她出神时,额前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疼。 她捂着脑门,不解得看着罪魁祸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 “战场上的事,我们只是有个对策,但真正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临川洗完手,从桌上小碟里给她拿来一块桃糕。 褚玉接着桃糕,一时间有些感慨,从前看一眼都不行,哪能如现在这般,随时都能吃上。 “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赵临川手指刮了一下褚玉的鼻尖,指尖还残留着桃糕的甜味,一瞬间窜进她的鼻腔里,很快又消失了。 她耳根有些发烫,低下头去咬着桃糕,含糊不清得应了一声。 “嗯。” “赵临川,你给我讲讲你当初铃南关的事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5章 045 晚安,宋副将 昭文二十二年,春四月,十四日 又是连续几日的阴雨天,盛京城街道上有不少撑着油伞的人,他坐在高台上,俯瞰朦朦胧胧的繁城。 跟随他多年的书童红启给他递来刚泡好的雪芽绿茶,“殿下这几日出府很是勤快。” “难得这些人都不在盛京城,总要出来走走,不然总在一个地方待着连外面是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殿下此番还在犹豫么?” “他们毕竟是我的手足。”男子说完放下杯子,上好的青瓷白釉制成的小杯盏,他眸子沉了沉,“或许我们可以再等一等,倘若他命不该绝,这事也罢,倘若这道坎过不去,那这皇位也绝不能让恭王坐上。” “殿下还念着太子的好?” “他是个好弟弟,可那个位置始终只能坐上一人,我姜佑与他姜拓,都是一样的。” 姜佑说完最终端起那盏茶小酌一口,“据说前日边关遭到了袭击?” “正是。” “边城百姓如何?” “探子回报,无碍。” “且看着罢,他们二人相争。” 姜佑他的母妃是个不温不火的小妃嫔,因诞下男子得意保全一世荣华富贵,他年幼时不想去争这个皇位,他没争过,他也争不过。 因为姜拓从出生就被钉在了那个位置之上。 只因他的母亲皇后杨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只因杨竹是昭文帝落魄时的发妻。 一个没有母族的皇子,不必他们这些人身后盘根错节的家族来得更加清白。 他在皇子中排行老五,姜拓唤他一句五哥,时时,事事照拂。 后来他弱冠出宫开府,常年闭门不出。 但他始终对这个弟弟,心怀感激,当初他落水从湖里爬上来,是他伸出那双手,拉了他一把。 至少在他心里,这个皇位,他想争,但不是跟姜拓争。 若姜拓真被拉下来,他不会帮他,只会大步往前,去跟恭王争上一争。 “太子的心上人这几日有消息了么?” “太子离盛京前派人把她保护得很好,送去了落云观,恭王的人尚且不知道。” “透个消息出去。” 他顶多推波助澜,隔岸观火。 * 昭文二十二年,春四月,十五日 连下两日的春雨,不见停歇,赵临川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眉头紧皱,倘若明日再不见晴朗,他们的计划又得延后几日。 此时老李撑伞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神色匆忙的段夫人。 “阿玉,阿玉——” “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褚玉闻声抬头,段夫人走到长廊下,合上纸伞抖落上面水渍,理了理溅上水珠的鬓角朝着神色急切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柳家姑娘不小心掉沟里扭了脚上不了,此时正在被水泡着呢,硬是不让捕快衙门扶她上来,说毁名节谁劝都没有,她往日最听你话,能不能去劝劝她。” 赵临川点头,“好,我这就随你去。” 他从老李手里接过伞,跟在段夫人身后匆匆出了门。 一边走还一边听她说:“这几日雨势不见小,她那个坑里要是再不上来,万一坝子决堤,她可不得被大水冲走。” 老李跟褚玉摇头叹气:“这柳家姑娘性子也倔,但她似乎听喜欢少夫人的,也不知道少夫人能不能劝劝,一个十五岁刚及笄的小姑娘。” 褚玉拿起放在桌上的书,有些心神不宁的,“老李,你跟着去看看。” “好。” 目送着老李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她低头反而看不进书去,越看越心浮气躁,将书倒扣在桌上。 未等她喝下刚端起的茶,耿狄秋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将军,出事了,铃南关发现了蛮子的踪迹。” 褚玉起身,赵临川有事被喊出去,眼下只有她一人,她定了神,引着耿狄秋往外走。 吹响哨子唤来雪驹,她翻身上马,跟耿狄秋疾驰在雨幕中,不忘问他一些情况。 “驻守在铃南关的将士们呢?” “蛮子来的突然,尚未做好准备,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部分存活但也撑不来太久,洛青已先行带人过去了,说来也怪,这次蛮子似乎是知道了我们的部署,岗哨都被射杀。” 他们赶到军营门口,褚玉再点了两队人马跟她一起去铃南关,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北蛮发起进攻的号角。 宋川平望着对岸,唾了一口唾沫,“看样子蛮子是有备而来!将军眼下如何是好?” 褚玉当机立断,“宋副将,你带人和老耿带人去正面应敌,我带人去救洛青,他们此时发起进攻,应是在给铃南关的人拖延时间,不要恋战!” 他们抱拳领命,宋川平转身瞧见邱旭还在捣鼓矗立在军营门口的军旗,大步上前拍了他的脑袋。 “别弄了,也掉不下来,快跟我走!” 邱旭扶正被打歪的头盔,跟在宋川平身后步履匆匆,“我这不是看军旗沾了泥取下来换了新的上去。” 褚玉一路疾驰赶往铃南关,雨势丝毫不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今年春季雨水天特别多,而且一下就是好几日。 她赶到铃南关,瞧见洛青正身陷包围圈中。 “洛少将!” 褚玉下马,未等他发话,将士们蜂拥而上,将被包围圈冲出一道口子。 洛青没想到来人会是褚玉,他也不敢恋战,带着人退出来,双方刀剑相向,看见来人是赵临川对面也不敢轻举妄动。 洛青退到褚玉身边,她知晓他想问什么,压低声音说道,“少夫人有事被喊出去了,没料到蛮子会在这时来袭。” 不知对面是谁,一声令下发起厮杀的命令。 “赵临川,今日此时此地,就是你的忌日!” 随着冲锋的呐喊声,对面一支支利箭呼啸而来,士兵们纷纷掏出盾牌抵挡,但还是有人接二连三中箭,挡在前面的人倒下一批又一批,褚玉稳住心神打量着四周。 铃南关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进退只有眼前的一条道,眼下只有用血肉才能筑起一道屏障。 他们不可退! 如今只有将气势打出来,这场正面的厮杀才有赢下来的可能。 对面人数尚且不明,但她能察觉对方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冲锋,身后定还有后援。 他们现在尚且如此,且不论宋川平他们那边会如何。 如今会是谁在指挥,她并未露面,对方的指挥也混在人身后,她忽然想到昨夜赵临川说的,他在最后才一箭射杀掉对面的将领,她那会并不理解,为何会在最后才知道,原因就是现在,根本不知对面指挥在哪里。 狭长的山谷中,泥水混杂着血水,厮杀声一阵一阵,双方倒下的人一波又一波。 褚玉紧紧盯着对面蛮子中,一定。 一定会有办法找出来,指挥这场战斗的人。 洛青摁住她的肩膀,“你切莫冲动,待在后面不会有人说你什么,这个身份不要有负担。” 他说完提剑飞身上去,双腿膝盖一弯压着对面一人正在射箭的蛮子,压倒之后他长剑一横,抹掉对方的脖子。 随后翻身踢翻旁边将弓箭对准他的蛮子,一鼓作气解决了好几个对面的弓箭手。 随后大齐的弓箭手射箭掩护,接二连三射杀掉好几人。 褚玉握紧弓箭,她目光在战场上四处游走。 对面进攻的号令一阵接着一阵,战鼓声一茬接着一茬。 最后她瞧见对面敲鼓的人,拉弓搭箭对准人群中的鼓手,双手止不住的发抖,闭眼手指一松,遗憾的是并没射中,而是中了一名附近的蛮子。 洛青也注意到褚玉的动向,一眼瞧见那名鼓手,他尚且在混在中不好寻找,这下帮他确定了位置,他径直窜过蛮子,长剑刺进鼓手的胸口。 “快放箭!掩护洛少将!” 褚玉一声令下,大齐的弓箭手利箭再次飞射而出。 倒了一个鼓手,就有另外的鼓手接替而上。 “射鼓!别给他们敲!” 弓箭铺天盖地而去,鼓面瞬间被射得稀烂,北蛮的人也想射箭掩护,但对方的将士均已到脸上,不得不拔剑作战。 正因如此,褚玉逮到了那个不寻常的人,他虽混在将士中,留着八字胡,目光炯炯,身上穿着披着在北蛮只有贵族才会拥有的亚麻色薄纱,因跟北蛮将士服饰颜色相近,一眼很难分辨而出。 她在书中看到,北蛮薄纱,不似大齐千层万缕,只有一层,颜色很浅,薄如蝉翼。 下着雨,薄纱打湿黏在衣服上,更难看出,也多亏了她那支射歪的箭,歪打正着。 纷乱中,他神色淡定如常,只是转移着位置,确保自身的安全。 “洛少将!乾位!” 洛青听到没有丝毫犹豫,提剑朝着乾位而去,男人听到立刻下令,“盾!” 洛青长剑砍在了对方的盾上,褚玉瞧见洛青身后有人围去,“弓箭掩护!” 他退了回来,褚玉继续寻找着男人的身影,茫茫人群中,雨势混淆了视线,更难分辨人在何处。 突然从对面弹射而出许多石头,连投石器都运来了。 褚玉后退几步,“撤至掩体处,蹲下举盾!” 洛青撤回到褚玉身边,面上雨水混杂着血水,他蹲下抹了一把脸,“接下来如何是好?” 褚玉想了想,“附近可能找到柴火?” “有。” “去后面找一些将士寻些柴火木头来,湿木也不要紧,点火引木,制造烟雾,我方将士湿布蒙面。” 洛青点点头,“好。” 赤霄军的执行力快得惊人,不消一会儿,枯木带着烟纷纷投掷进战场,沾上雨水,柴上火焰熄灭,很快冒气弄弄的白烟,熏得让人头昏眼花。 赤霄军带上沾水的面巾,洛青冲锋带头在前,他嘶喊一声:“冲啊!” 对面被打得搓手不及,眼看就要败下阵来,褚玉却瞧见两旁山崖上人头攒动,弓箭对准中央的人。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山崖两端箭雨冲着烟雾中飞射而下,不光射中赤霄军的将士,就连北蛮人的都不放过。 一时间死伤无数。 褚玉从石头后站起来,她嘴唇有些颤抖,握紧腰间的长剑。 他们被包围了。 “快回来!回来!” * 宋川平带着耿狄秋来到望山河畔,正好正面迎上了大举进攻的北蛮士兵。 他看着耿狄秋,笑道:“老耿,一切平安!” 耿狄秋拔剑双腿一夹马肚,率先冲上前去,“一切平安!” 他也拔剑策马赶上,“哈哈哈此战赢了我请你喝酒!” 耿狄秋嗤笑一声,“那我可得喝盛京城坐枫酒肆的酒!” 正面战场上两边战鼓喧天,双方的人踏着望山河的河水,搅混了原本清澈的河面,雨水融进河中溅起的水花,很快就被脚挪动掀起的浪盖了去。 对面蛮子来势汹汹,宋川平惯用的是一把长刀,剑对他来说过于小巧了,长刀体型更合适些,长刀势如破竹,赤霄军气势正旺,所到之处皆是一边倒局势。 他瞧见不远处还插在河中央的长剑,他认得这是赵临川惯用的长剑,只是被放在这里做威慑之后再也没见过他用剑。 如今局势已破,拿回长剑也是应该。 宋川平朝着长剑位置靠去,顺手斩杀几名拦路的蛮子。 耿狄秋瞧见对面蛮子愈来愈多,不像佯攻,宋川平一人已脱离了大部队,他出声喊道:“老宋!快回来!” 耿狄秋想带人去接宋川平,邱旭上来拦住他,“耿将军,我带人去!” 邱旭朝着宋川平所在方向赶去,他们出来带的人不多,本以为是佯攻,故而掉以轻心,没曾想会有这么多的蛮子,他们的后援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耿狄秋朝后方喊道:“发信号!带兵增援!” 传讯兵掏出怀里的信号烟,一连试了几个都不会响。 “耿将军!不行,受潮了!” 耿狄秋神色一冷,“吹号!吹号!” 传讯兵一摸腰间发现号角不知何时被扔到了别处,混战之中,号角被越踢越远。 “耿将军,号角一直牢牢拴在我身上的,不知为何会丢了!” “方才有谁在你身旁?”耿狄秋长剑刺进蛮子的胸口中,一脚将他踢出去。 传讯兵四处望了望,最后看见前方那瘦小的身影,指着他喊道:“他!那个新来的!” 耿狄秋顺着望去,他甚至能毫发无伤地穿过战场,甚至从未对蛮子下过死手,后知后觉的他想带人赶上去,谁知还没动脚,对方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宋川平眼看就要到长剑旁边,却有人比他快一步,将长剑拔起来。 他对上来人的目光,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北蛮将士。 “想要这个?今日可惜了,不见赵临川来。” 赤霄军很快朝着他靠拢而来,宋川平望见邱旭身后有蛮子想要偷袭,他长刀一出,拦下了蛮子,将邱旭护在身后。 他望着眼前的男人,“你就是新来的北蛮将军?”宋川平拔刀一出,朝着他攻去。 “藏在后面宵小鼠辈!让你宋爷爷来会会你!” 宋川平武功招式大开大合,怀恪也不是花架子,二人很快缠打在一处,耿狄秋艰难得朝着他靠拢而去,谁知没动几步,对面箭雨不分敌我的就飞射而来。 传讯兵一把拉住他将他摁倒在地上。 “将军小心!” 流箭从他们头顶飞过,对面蛮子人数众多,耿狄秋等人很快就被包围,他怒吼道:“谁还带了信号烟!” 有人接二连三试了几个都因为受潮不能用了。 耿狄秋起身继续参与到厮杀中,“老宋!快回来!被包围了!” 宋川平听到急忙跟怀恪拉开身距,喊上邱旭:“小子,快撤!” 邱旭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耿狄秋所在方向而去。 耿狄秋这边眼看就要接应上,他望见跟在宋川平身后的邱旭掏出了匕首,“老宋身后!” 好在宋川平反应很快,急忙躲开,但还是被刺伤了腰部。 耿狄秋上前扶住宋川平,宋川平转身一刀砍掉邱旭的一只胳膊,邱旭疼在地上打滚,被蛮子抬了下去。 箭雨又铺天盖地而来,所剩无几的赤霄军将士纷纷聚拢举盾抵挡,宋川平捂着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此次蛮子进攻也是有备而来。” 宋川平跟耿狄秋背对背,扫视周围环境。 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的,任凭鲜血直流,在他前方是骑着高马的怀恪,他手里还拿着赵临川的那柄长剑,神色洋洋得意。 “今日就是你赤霄军全军覆没之日!” “休得猖狂!” 宋川平咬紧牙关,眼中恨意欲要喷涌而出。 “老宋,你受了伤,你带人突围,我来断后。” “不行,老耿,我脑子没你好,你先走,我受了伤,跑不掉的,你快回去喊人来救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6章 46 别松手 耿狄秋带人赶到现场瞧见浑身窟窿的宋川平,混杂着血的雨水蜿蜒一地,望山河水上涨,天上终于雷声传来。 “老宋——” 耿狄秋杀进战场,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怀恪身上,举剑朝着他杀去。 怀恪见对面援兵已至,也不恋战,立马招呼着蛮子收兵撤退,他也不怕对面人追上来,此战能损耗对面一员猛将本已大赚,倘若继续追击,进了北蛮地界,他也有后手准备。 耿狄秋欲要率兵追去,刘三上前拖住他,大声劝道:“耿将军!穷寇莫追,我们还是带宋副将回家罢。” 耿狄秋双目通红,怒目圆睁,最后满腔悲愤化堆积郁结在胸口,风声呜咽。 他每靠近宋川平尸首一步,步子就踉跄一步,直到最后抵达跟前,仿佛千斤沉的步子再也挪动不了一点。 高大的男人最终跪在屹立不倒的战士身前,垂着头肩膀颤抖,在雨中低咽,想要抬手又胆怯缩了回来。 * 黄元文将自家夫人送回府中,回到衙门,望着外面闷雷阵阵的天,神色担忧。 “这雨水天也不知堤坝能不能撑住,你们带人速速去看看,挖好防洪沟。” 捕头出声:“那坝子里的水排到何处?” “往常不都是排到铃南关么,明知故问,那里四通八达,连接着各处的湖泊水渠,荒废许久还问这么多。” “是。” * 褚玉他们被围困在山谷之中,出去的路已被蛮子堵死,进退维谷。 对面的将领终于露面,莫约是看他们大限将至,他捋着八字胡,神情洋洋得意。 “赵临川,没想到,四年后的今天,你会死在这里!”他高声喊道,“四年前带的那一箭,你就应该死了,可你偏偏还活着,搅我北蛮大事!” 他话说完,北蛮弓箭手拉弓搭箭,箭弦紧绷对准中央的赤霄军。 他们带来的赤霄军莫约只剩下百人,对面蛮子却还有足足两千人,以百抵千,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做不到。 可即便被包围又怎样,出去搬救兵的人已经去了,他们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褚玉在生死关头,她突然就不怕了,脑子也好使得很。 从对面话术中,应当是四年前铃南关一战的知情者或是幸存者,铃南关一役,是北蛮至今心头的痛。 因为当初北蛮最有实力的将军,未来北蛮的王,就是死在这一场战役中,后来他们元气大损,气运消竭,原先尚且赢上几次,从那以后,北蛮一路连败。 赤霄军越来越强,派出新的将士亡了一个又一个,时至今日,他们都认为,北蛮气运终于赵临川,但最终也要从赵临川头上抢回来。 “怎么四面前你这狗不死,反倒现在跳出来咬人了。”褚玉学着赵临川的样子嗤笑,有些不耐烦得套了掏耳朵。 “四年前,我能拦住你们,四年后的今日,我也一样,你们休想踏出铃南关半步!” 此话仅仅是用作鼓舞士气,振奋军心所用,要想拖住他们,这一点并不能解决,只会加速激化他们的怒气,加速自身的死亡。 所以她话锋一转,“让你活下来是运气好,也算一条汉子,你且报上名来,也好让我知道你是谁。” “赵临川,你给爷爷记好了,爷爷名叫布胤!” “布胤啊,我记下了,那你为何会确定我今日会来这铃南关?” 布胤像是想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嗤笑一声最后转为轻松愉悦,语调含笑跟她分享着,“我并不知道你会来,但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很高兴,本就是鱼死网破,谁知你百密一疏,心急救人忘记去占领高地,让我的人钻了空子。” 褚玉低眸笑着,占高地这件事她想过,但来的人就这么些,倘若晚了,洛青等人全军覆没该当如何,她心里不是没纠结过。 时间不等人,她压根顾不上这么多。 “布胤,你比我原来遇到的人都聪明多了,你们阿达也胆大包天,想趁今日拿下望山城么?” 布胤拭去面上的雨水,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一路径直走到赤霄军跟前,褚玉立在赤霄军跟前,正面对上了他的目光。 猝不及防布胤突然朝着褚玉肚子出拳,她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下了那一拳,拳头力道用得足,疼得她不由自主弯腰捂着肚子,洛青想动手,褚玉抬手制止住了。 她艰难站直身子,布胤显然也没想到赵临川会挨下他的拳头,兴致顿时高昂,趁对方腰杆尚未站直朝着后背又是一拳。 褚玉一阵踉跄,倒在人前,她笑着继续说道,“怎么现在就只能动手了?” 布胤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脖子,“赵临川,你现在都不敢还手,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贱,也无知。” 洛青扶着她站起来,褚玉扭动叮嘱一句,“谁都不许动手。” 她能保住这群人的性命,自己挨上一顿揍又有何难。 倘若拼尽全力,不是不能出去,她需要做的是尽量拖到援兵到来,把伤亡减少到最小。 他们的命也是命,以往他们冲锋陷阵,如今主将有机会保住他们,主将为何不能站出来。 她回头望着布胤,丝毫不在意,“我确实,对面你们北蛮也知之甚少。” “那死掉的老阿达他懂个屁,如今的北蛮是在新的王带领下才取得这般成绩,不然就连你赵临川又怎么会落到我手里。” “你们新的王?我还以为是怀恪的计谋。”褚玉耸了耸肩,她现在也摸清了布胤,此人稍微尝到一点甜头就开始得意忘形,照耀显摆。 倘若一开始他就让人射箭,说不定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一具尸体了。 “你们的老阿达膝下几个王子,谁这么有能耐?” “我们新的王名叫缑亢寰……” 他话尚且没说完一支利箭穿破半空中的雨珠飞射而来,狠狠扎进布胤的脑门中央,他张了张嘴,目光呆滞,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随着天上一记闷雷响起,他面目狰狞得倒在了泥泞地上。 铃南关的路面已积起一层淹没鞋底的水,随着布胤到底,身后厮杀声传来,箭雨纷纷扬扬朝着蛮子射去。 褚玉心下大喜,拔剑高呼:“兄弟们!援兵到了!随我杀出去谁都不许落下!” 有蛮子朝褚玉砍来,洛青将她帮人挑开,褚玉用力把剑捅进了对方的胸口,拔出带出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 死掉的那名蛮子看年纪不过才十五岁,就这样倒在了她眼前,他们而为其主,站在了对立面上,生死皆是命。 她心中受到冲击不小,她也不会在这时候心慈手软,对面对自家国土虎视眈眈,她理应拿起长剑,站在面前,守住脚下土地,跟边关将士们一样,寸土不让。 她浑身是血,后续一连斩杀几名蛮子,都已经杀红了眼,身后一箭再次射来,正中她跟前蛮子的胸口。 褚玉回头,瞧见了浑身湿透了的赵临川,裙边沾染泥水,他眸子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那焦躁难安的心终于宁静。 或是一眼万年。 这场战斗最后结束,铃南关内北蛮人无一生还,褚玉原先剩下的最后百人,或多会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7章 047 在哪? 十五日,夜,赤霄军军营内气氛低沉,不光因为宋川平战死,就连自家将军跟少夫人都被洪水冲走。 一时间现在能主事的人就剩下耿狄秋跟洛青二人,剩下的将士聚集在营帐中。 洛青赶到堤坝的时候,瞧见衙役们在挖着洪沟,没等他说完,现场的坝埂突然被大水冲垮,淹了附近好几亩田,衙役们都被冲得七零八落,他又帮忙救人耽搁了一会儿,谁知回去就得知将军跟夫人都被冲走的消息。 现在洪水过去,赤霄军里派出去找人的兵去了一茬又一茬,就连望山城跟青元城都自发出动了许多百姓成群结队出去找人。 洛青一拍桌案,重重叹了口气。 宋川平尚未入土,如今雪上加霜。 “耿将军,我们是不会放弃寻找将军的!” 有将士率先站起来发话,表明态度,此言一出,接二连三的附和声响起。 “将军跟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蛮子要打,将军我也要找!” 耿狄秋神色惶惶,一时间苍老了几十岁,“只怕将军失踪的消息瞒不住,届时蛮子大肆进攻,这一战我们损耗惨重,倘若盛京城那边不能派人支援,没了主将的赤霄军,就算有人不说,到时候也会军心涣散。” “那就尽快上报此事,让皇上不管派谁,拍孙有道还是展策过来都行,这件事迟早要传回盛京城。”洛青顿了顿,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倘若将军真遭遇不测……望山城有新的人带领,不至于群龙无首。” 耿狄秋眼眶红着,“大家要尽量安抚军心,不可自乱阵脚,老宋的仇我们一定会报!这笔债迟早要算,拜托诸位了。” 他说完拱手作揖,诸位将士纷纷起身拱手作揖,深深弯腰。 * 赵临川跟褚玉失踪的消息,仅仅在第二日就有人密信传回了盛京城,洛青他们对于此事回报上,做出去军队中混进来了细作,两面战场上的场面做出了详细的解释。 以及通报宋川平战死,主将失踪一事。 率先收到消息的姜佑站在高台上,伸手接着半空中的风,风的细流穿过指尖,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遥望远方,雨已经停了,可阴霾还笼罩在繁华的盛京城上,乌云久久都不曾散去,吹来的风有些凉,湿漉漉的。 随后他望见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朝着皇宫前进。 “你猜,太子跟姜凌会如何应对?” 书童红启怀里抱着伞,认真沉思后回答:“殿下,我愚笨,但如今赵临川失踪,对我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我们争归争,可到底也不想自家地盘落入外人手中,你也让府里的探子出去帮忙找找赵临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收回手,转身下了高台,“我也该回到我的府里了。” 红启跟在身后撑开伞遮到他的头顶上。 满城的乱花纷飞。 姜拓跟姜凌在进入盛京城的时候同时收到了各自线报送来的信。 信上内容大同小异,赵临川褚玉失踪,唯一不同的是姜拓多了一件宋川平战死的线报。 他探头让车夫加快了行程,这件事对边关甚至盛京城的安危都甚广。 沈沅看完信后皱起眉头,“倘若赵临川跟褚玉真互换了身体,但此时他们二人失踪,你还要继续朝姜拓发难么?” 姜凌握紧信纸,“母妃,这是我最好的机会,赵临川失踪,对我们来说是机会。” 沈沅到底还是担心边城土地,犹豫着开口,“可边城如今打仗,时局正是动荡,倘若盛京城再不安稳,届时北蛮可能会大举进犯我大齐。” “母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土地失去了还可以再夺回来,但机会不等人。” 他尝试劝说自己的母妃,他想得到自己母亲的支持。 眼下情况与他们而言确实游离,反正赵临川跟褚玉都失踪了,他们又掌握二人互换一事,边关一战,他们艰难获胜,损失惨重。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前方逐渐显露出来巍峨的宫城一角,不知是喜是忧。 姜拓一进皇后,朝中的大臣都聚集在大殿上,等着太子他们的到来,姜植手里握着边关传来的公文,他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平稳心神。 文武百官们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父皇!” 姜拓站在大殿中央,急得连礼数都忘了,“父皇,赵将军夫妇二人被洪水冲走下落不明,宋将军战死沙场,是真的么?” 姜植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算是默认了。 褚闲尾随而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好在跟在他身旁的孙有道出手扶住才稳稳摇摇欲坠的身子。 姜凌闲庭信步走来径直走到中央,双手呈上此次出行的军务他撰写心得。 “父皇,此次儿臣不辱使命。” 吴公公走下去结果卷轴递给姜植,姜植打开卷轴仔细看了起来,最后才回应姜拓,说的却不是他问的那个问题,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太子,你的呢?出事就乱了手脚,礼数都忘了。” 姜拓从怀中取出卷轴以及回禀事物的公文由吴公公呈上去,姜植看完才缓缓道:“孙将军,你速速去军营调兵十五万前往望山城,路上碰到展策,把兵交给他,让他带兵折返,你交接完兵马进宫来暂代展策之职。” 孙有道抱拳接令,姜植继续说道:“守不住望山城,就永远别回来了。” 他说完望着台下眼眶泛红的褚闲,他一脸殷切,姜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去望山找女儿,可如今盛京城中还有好些事情,离不开他,只能劝道,“褚爱卿,朕知晓你想去望山城寻女儿,可如今边关正值战乱,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且安心留在盛京城中等消息罢,信上说他们已经在努力找人了,假以时日定有答复。” 褚闲拱手,腰最终弯了下去,“是。” * “娘娘,不好了。”打探到消息的小宫女提着裙摆进了皇后的寝宫。 杨竹拿着剪子修剪盆栽枝丫,小宫女跑进来跪在地上,埋首说道,“娘娘,有消息说赵将军跟褚小姐被洪水冲走,至今下落不明。” 她手一顿,将一枝长势极好的枝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8章 049 要同床了? 赵临川说完跟褚玉平坐,盯着她面上的泥,时间有些久泥已风干黏在脸上,他笑着伸手替她拭去。 因大齐跟恪杉一直保持着友好往来的交往关系,大齐边境也对恪杉无阻开放,两朝百姓相处很是融洽,语言也互通。 知道他们是大齐人,大爷很是热情,邀请他们去家中坐坐,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但如今恪杉正处于内乱,局势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阿爷,请问一下从这到大齐的望山城有多远?” 赵临川回头问到,当日他怕自己跟褚玉被洪水冲散,将两人绑在了一块,再次睁眼的时候已在这片草原外的河道处。 而他们的身体也换了回来。 “到望山城?远,望山城在森缘河上游,你们在中下游,前几日大水猛地嘞。” 阿爷说完顿了顿,紧接着又问道:“你们要去望山城作甚?前几日望山城跟北蛮交战,战况惨烈,如今时局动荡,听说还战死了一个副将,他们将军都不见了,望山城如今已封关,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谁都出不去,也进不来。” 赵临川跟褚玉二人听完怔住。 战死了一个副将? 褚玉回头望着阿爷佝偻背影,“请问阿爷知道是谁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两日有从大齐回来的商队,你们可以到镇上打听打听。” 眼前的草原越来越稀少,最后逐渐被树林替代,过了林间小道后视野又开阔起来,屋舍越来越密集,甚至能瞧见两边田野里劳作的农民。 日落西山,他们进了城,阿爷从牛车上下来,牵牛而行。 穿过主街道,进了小巷,在巷子中七拐八绕后停在一家小小的农舍前。 “到了。” 赵临川先行跳下车去,然后朝褚玉伸出了手。 她望着那双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忐忑得将手搭了上去。 “阿留,阿喜快进来。” 阿爷站在门口招呼着他们往里走,褚玉心生疑惑,不由压低声音问道,“他怎知你我小名?” 赵临川附耳同她解释:“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自报家门吧?万一被人听了去,平白无故招惹麻烦。” 他说话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喷在褚玉耳根,惹得她有些发痒,侧头时少年又笑着站直身子,跟没事人一样。 平白无故惹得她心神不宁。 “老头子,谁来啦?” 系着围裙的阿婆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朝门口张望着。 “路上遇到的远方客人。” “快招呼他们进来,我再多炒几个菜。” 阿婆笑着缩回了脑袋。 褚玉想去厨房帮忙却被阿婆赶了出来,却瞧见赵临川在陪阿爷下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临川下棋,往日还以为他并不会,也没见提过。 她静静立在一旁看了会,没过多久便分出了胜负。 他输了,但人也不恼,反而夸赞着阿爷棋艺高超。 她好奇打量着赵临川,方才棋盘上,明明有机会绝地反击,但观棋不语,她只能干着急看着他把棋一步一步走有错。 褚玉确定了赵临川确实不会。 阿婆出来催促着阿爷去鸡圈里逮只鸡下锅加餐。 等全部忙活完,天色全部黑了下来,围在一块吃完饭才知道阿爷跟阿婆儿女早逝,后来再无缘结子,老两口相依为命至今。 早年因无儿无女心中郁结,如今年过半百,他们也想开了,日子过得也舒坦。 阿婆抱着两套衣服出来,递给褚玉,“这是我跟老头子年轻时候的衣服,不要嫌弃,另一套你拿给你家郎君即可。” 褚玉抱着衣服勾唇笑道:“谢谢阿婆,不嫌弃。” 赵临川蹭的一鼻子锅底灰,扒拉着额前碎发蹭上的木屑走进来,“阿喜,水给你烧好了。” 褚玉把属于他的那套衣服递给他就去沐浴去了。 等她洗漱好,下意识想把头发扎高,手摸到那头长发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换回来了。 简单挽了发,去催促着赵临川沐浴。 出来时阿婆已经替他们收拾好了隔壁空房的屋子,腾给他们落脚。 又添了一床刚打好的被褥,给灯里添上灯油才出来,领着褚玉往里走。 “我听老头子说你们是夫妻,也图个方便就只给你们腾出一间屋子。”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桌上的茶水都还热乎着,壶口处还冒着热气。 “这是哪里话,本来今日贸然前来已经够打扰了,阿婆莫要烦累才是,我们二人休息一晚,明日还得继续赶路。” 阿婆拍了拍她的手,“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我先走了,” 褚玉点点头,将她送回房中,才折返回去。 回去的时候赵临川已经在里面了。 四目相对,褚玉假装淡定坐在凳子上,最后目光又落在只给他们准备的一张床上,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原先她顶着赵临川的身体,并不觉得二人共处一室会尴尬,现在换了回来,她倒是有些不自然。 倘若赵临川也有这样的感觉她尚且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他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她自己搁这里东想西想。 怕说出来倒显得她有些矫情。 “你在想什么?” 赵临川的声音猛地将她思绪拉回,褚玉忙给自己倒了杯茶,低着头,有些心虚,“没什么。” 赵临川还在捣鼓着他身上的衣服,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最后又抬头说了句,“你还不睡?” “这就睡。”她起身慢吞吞挪到床边,最后下定决定般开口,“赵将军,今晚……” 赵临川疑惑抬头盯着她的脸,褚玉被他看得最后一个字哽咽在喉咙里,吞咽半晌唾沫都说不出最后话。 憋了半天说不出来,褚玉的脸都红透了。 赵临川望着褚玉的模样,试探性问道:“你今晚是有什么心事么?” 他瞧今日褚玉整个人从醒过来就有些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原来互换的时候也不见她这样,说不定真是有什么心事。 褚玉一怔,这么说好像确实是,但仔细一想,这种事根本算不上心事。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赵临川走上前,少年挺拔的身姿立在跟前,挡住了一侧融融的光,他蹲下跟褚玉平视,漆黑明亮的眸子专注望着她,语气尤为认真。 “褚玉,你要是有什么事,请和我说说,如今你我二人流落他乡,有时候可能关注不到你的情绪,还希望你理解,也跟我讲明白,我才知晓。” 褚玉怔了怔,微微别过头去,“其实没什么事。” 她方才纠结情绪一扫而空。 如今他们流落他乡,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 既是夫妻,同床共枕也是当然。 褚玉想通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心里事有些期待能跟赵临川同床共枕的,就像普通夫妻一样。 “我想问的是今晚我两要一起睡么?” 这回轮到赵临川怔住了,他想么? 他是想的。 毕竟喜欢的人就在跟前,不想才怪。 可瞧着褚玉先前别扭的模样,原来是为这件事担忧。 她应当是不愿的。 赵临川出于站在为褚玉考虑的想法,自然回绝帮她找台阶下。 “旁边有张小榻,床留给你,我去旁边将就一夜。” 他说完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我去跟阿婆多要一床被子。” 衣角很快消失在眼前。 褚玉刚做好的心里建设也在这一瞬间焉了下去。 看样子是对方并不想。 那她也应当遵从赵临川的意思。 就此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褚玉起床路过小榻的时候瞧见赵临川还在睡觉。 因为小榻长度不够,他整个人都是蜷缩在上面,睡得有些不安稳。 阳光从窗外落下,照得他睫毛下有一层细碎的阴影。 察觉到褚玉的动静,赵临川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她,“你怎么起这么早?” 赵临川喜欢睡懒觉,平日就有赖床的喜好,她也是知道的。 他说完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褚玉说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去床上睡吧。” 他浑浑噩噩应了一声,抱着被子起身朝床边摸索过去,一头栽进还带着余温的床榻上。 迷迷糊糊说道,“让我再睡会儿。” 等赵临川起床,褚玉已陪着阿婆宰好鸡食,从自家地里薅回来的菜叶砍碎,再拌上粗糠,和点水搅拌好。 糠和菜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道不明的味道,褚玉闻着还挺香,若是喂猪,则需要再煮上一煮。 褚玉坐在小马扎上晒着太阳,望着阿婆用瓢舀起一勺,倒在鸡槽里。 喂完鸡去鸡窝里捡出几枚鸡蛋。 阿婆递了一枚过去,笑着说道:“摸摸,还新鲜的嘞。” 鸡蛋是刚产下来的,还带着温度。 “家中许久没有人来了,你们要走还有些舍不得。” 阿婆说完眼眶有些泛红。 “如今四处都动荡不安,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个安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9章 049 请求 他们牵着马一路向南行,路上褚玉忽然明白了先前老道长说的需向南是什么意思。 被洪水冲走的他们确实往南,如今也一路南行,还换了回来。 她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一阵恍惚。 直到头上的日头晒得让人有些发困,才在河边驻足停下。 赵临川来到河边往里面撒了酒,剩下最后一口才留给他自己喝掉。 “老宋,等我回去再来看你。” 风里带着清冽的酒香,他说完将酒坛摔碎。 “褚玉,走吧。” 褚玉点头,跟在赵临川身后一路朝着云水城关口赶去。 风餐露宿两日,紧赶慢赶终于在明日下午能到达云水关。 路过一处城镇,他们打算进城找一间客栈留宿一晚,好好歇息。 谁知刚进城镇子的门忽然合上了。 衙役敲锣打鼓。 “黄昏将至,封锁城门!” 看样子今晚不得不在这里过上一夜了。 他们只听说恪杉内乱,想来信奉鬼神的他们似乎每个镇上都有着不同的规矩,加上现在乱世之年,规矩比以往更加严苛。 入乡随俗。 二人找了一间装修看上去相对较好的客栈,一般这样的客栈总比那些看上去年代久远的来得相对安全些。 赵临川顾及到褚玉,跟掌柜要了两间房。 起初房间不是连在一起的,在他商量半天后才把房间调成隔壁。 谁知晚上的时候,原本寂静的街道忽然火光攒动,人声隐约传来。 褚玉听着外面动静没有贸然开窗。 房间窗户正好对着街道,戳破薄薄的窗户纸能瞧见道上忽然聚集了好多官兵。 为首的男子跟官兵不知说了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那人是看向他们所在的客栈。 后来官兵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男子领着几名官兵走了进来。 这些人都是恪杉的官兵,有什么事应该也寻不到他们头上。 褚玉立在原地思忖片刻,决定去找赵临川。 开门时剑锋忽然就横在了她脖子前,逼着她慢慢后退。 直到她推倒凳子上,坐下。 从敞开的门口走进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方才她瞧见的为首男子。 “你们是谁?” 男子身上穿着不俗,年纪莫约二十多。 “褚姑娘不必担心,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商量个事。” 男子说完搬了椅子过来,坐在褚玉对面。 “我叫巴红阙,是恪杉老君主的第五个儿子。”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为了可信度,开门见山亮出身份。 在褚玉现有掌握的情况当中,恪杉内乱,除开北蛮从中挑事也有他们自己的原因。 老君主年事已高,八十岁的高龄仍不愿退位,头脑一天比一天更加不清醒。 纳妃每年都要选个十几名秀女进宫来,早就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 更何况现在未来储君也没确定,手底下的几位孩子,斗得斗,伤得伤,也有的因他猜忌白白葬送性命,如今能斗下来至今的人,都是一些狠角色。 “褚姑娘,你跟赵将军自从进了我恪杉的地界,我一直掌握着你们的动向,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褚玉嗤笑一声,他既是有求于人,那目前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态度?” 巴红阙抬手,架在褚玉脖子的剑撤去。 “是我唐突了。” 褚玉给自己倒了杯水,“即是有事相求,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再说,我一个姑娘,我能帮你什么?” “因我怕赵将军不同意,只能先来说服姑娘替我说说话了。” “他到底是我丈夫,我帮了你,与我们而言有何好处?” “倘若此事成,我恪杉愿与大齐站在统一战线上,一致对抗北蛮,并永跟大齐修好。” 他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多一个敌人不妨多一个朋友的道理她懂。 但如今大齐也内忧外患,恐容不得他们做过多耽搁。 “即是寻我帮忙,又何必来打扰我夫人,想留作人质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听得我头疼。” 少年轻蔑的嗓音传来。 他们转身瞧见赵临川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房门前。 双手环胸倚靠门柩上。 见他出来,原本移开的剑锋再次架在褚玉脖颈上。 赵临川勾唇笑得有些邪气,“怎么,方才还没恶意,现在又开始威胁上了?” 话里话外全是讥讽。 巴红阙使了眼色,剑锋才挪开。 “你想要做什么?” 赵临川想上前,却被拦住了。 巴红阙起身朝他行了一个大齐的最高礼仪。 “我手下骁勇善战将领不多,只能恳请赵将军出面带领将士替我攻下恪杉都城,助我平定内乱,登上王位。” “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进了恪杉地界?” 褚玉心中疑惑,他们是被洪水冲走,而巴红阙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诚实答道:“说来阴差阳错,前几日因雨天森缘河道连接着大齐的河道,冲下来许多蛮子的尸体,后来我派人在上游打捞尸体的时候,是我将你们捞起来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本在愁起兵将领人选一事,瞧见你们二人便心生一计,是我派人快马加鞭把你们送往中下游,途中怕你们二人醒来,故而又点了迷香,直到滩涂草原才将你们放下。” 他望着褚玉,“那日你们打探消息的贩子,是我手底下人扮的,故意将你们往南边引,为的是让你们能顺利进到这桑池镇。” 赵临川听完却笑了,“我还在纳闷,河水流速也不快,是如何将我们二人送到了中下游,远离望山城,原来是你一路跟着搞的鬼。” “出此下策也没办法。” “倘若我不呢?大齐如今战事也吃紧,你让我如何分身帮你?” 巴红阙也不恼,“我也有时间等赵将军处理完你们大齐的事再回来,只不过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尊夫人留在恪杉了。” 他眼尾扬起,是在笑,“是先帮我还是先回大齐,赵将军心中自有定夺。” 褚玉开口:“你先回大齐去。” 赵临川叹了口气,神色无奈:“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然就算我回了大齐,也于心难安。” “如今边关需要你。” 褚玉突然想不明白,赵临川与她完全没必要做到今天这个样子。 “边关没了我,还有老耿他们,再不济也能把展策孙有道派过去,盛京城的纷纷扰扰,横竖不过是太子之争,褚玉,那你呢?” 褚玉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与家国,理应家国为大。 她根本不值一提。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 “家国先有家,才有国,如今局面,褚玉,你在我这里,你为先。” 赵临川说完转身,“从这里到都城需要多久?” 巴红阙怔了怔,瞬间明白赵临川的意思,“大军已于昨日抵达城外,从这里到都城,快马两日。” 赵临川伸了伸筋骨,微微侧头,眼里尚且还是带着笑意的。 “那么从我到都城后,三日,三日必帮你攻下。” 说完他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凛冽,“倘若我夫人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介意这恪杉的王换我来做,最后归为大齐的土地。” 巴红阙拱手:“赵将军放心,在下一定护尊夫人周全。” “我不会用我自己的身份出面,大齐新皇登基之前,决不能透露半字。” “一言为定。”巴红阙递出兵符,手底下的人送到赵临川手里。 他检查一下真假,深深望一眼褚玉,转身离开再也没回过头。 赵临川走了,那些官兵也都离开了。 客栈瞬间安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剩下巴红阙跟他的贴身侍卫。 他恭恭敬敬朝褚玉行了一礼,合上门离开先行离开了。 但门口站着的人影告诉她,人并没有完全离开。 不消片刻,两名丫鬟推门进来,说是服侍褚玉近几日的起居。 褚玉跟着他们,转到了巴红阙名下的宅子里。 她在此处每日都有人伺候,不限制出门,除了有人跟着。 巴红阙倒是警惕,她每去一处地方都会派人去检查,生怕逃了。 第三日,有消息传来,说是赵临川已到了都城,但出奇的他没有立刻点兵攻城,而是带人进行了一天的训练。 甚至在城墙下燃起篝火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0章 050 月 恪杉一百五十一年,四月廿三,夜。 赵临川睨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巴红阙,他坐在篝火旁不知再跟手底下的将士说着什么。 他默默回头,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望着头顶皎洁明月。 倘若他不是赵临川,无所事事两日,这群人恐怕早已军心涣散,哪能这般坦然,听他差遣。 赵临川扒拉了一下火堆里的柴火,盖上灰灭火。 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头,仰望着天上的月。 脚步声靠近,他闭上眼睛,“不要着急,等乌云何时盖过月色再动手,让人把火灭了。” “赵将军可有把握?” 来人是巴红阙,赵临川早就猜到了,毕竟谁有他这么闲。 “害怕就别找我。”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恪杉除了建国初期打过仗,至今一百多年没打过仗了吧?就算最近一次都是你们老君主当初抵于北蛮的时候。” 巴红阙一怔,直言答道:“确实如此。” 赵临川挪头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懒散,“算算时间都过去五六十年,如今再逢乱世,你们将领都选不出来,哪有什么一战之力。” 一个王朝,若是不能居安思危,他们距离覆灭也不远了。 如今恪杉摇摇欲坠。 倘若大齐不能抵御北蛮,在大齐之后,下一个就是恪杉。 他附属着大齐而生,唇亡齿寒的道理赵临川不相信巴红阙不懂。 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平定内乱,甚至组建一支战斗力不强的军队用来逼宫。 阴差阳错的,他却成了这场战争的局内人。 少年闭着眼,恍惚间忽然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又回到望山城,哪里没有战争,世间一片太平祥和。 他和赤霄军的将士生活在黄沙土地下,一张张风尘的脸上,他们笑着,骑马遛弯,进山打猎。 饿了席地而坐,架火烤当日收获的野味,美美饱餐一顿。 宋川平喜欢跟洛青争抢兔子腿吃,谁也不让谁。 到最后是宋川平赢了,洛青气得去将他酒全喝了,不让他拿兔子腿当下酒菜。 他兔腿也不吃了,塞到他里,“赵将军,你帮我拿着,绝对不能让洛青这小人把我的兔腿给夺走,我去问问别的兄弟谁还带了酒过来了。” 宋川平说完起身,圆润的背影跑起来,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笑着将宋川平托付给他的兔腿啃了一口,配上他藏起来的酒,笑得甚是招摇。 洛青瞧见指着他说,“赵将军,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笑着,不明真相的宋川平回头,脸比哭还难看,导致回去的路上一直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好久,都是说他不厚道之类的。 引得一同出来的将士们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到最后,宋川平自己也笑了起来。 他又梦见老耿跟他说,他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他五行缺火,是水命,耿姓本就一火,三火能全,相互制衡。 后来蛮子侵袭,他的爹娘全都死在了蛮子的刀下。 也是那时候他遇到孙将军,他记得老耿还跟他说过,若是没有孙将军,没有赤霄军,他现在说不准都上山沦为盗匪了。 这时宋川平乐呵呵挤进来在他们中间,语气抱怨,眼里却是含笑的,“老耿,这些事你可从不跟我说,你倒是跟赵老弟说得比跟我说的还详细。” 说这件事的时候,孙将军还在,那时他十六岁。 洛青还是一个被使唤跑腿的小卒,带着比他头大一号的头盔,总是见他神色匆匆。 梦里有些纷乱,这是这段时间他第一次做梦。 梦到以前。 梦里还有望山,他们最喜欢春天。 因为春天一到,意味着不久后,盛京城的物资就下来了。 春天的望山才有些生气,不至于一眼望去都是白雪覆盖,光秃秃一片。 孩子们的嬉笑声也多。 望山河的流水声也好听。 世人都喜欢说盛京城如何好,就连唱都是盛京好。 从来没有人说盛京不好。 他也从未说过。 盛京好,或许好在他遇到了心中的明月。 不好,因为它从不知道世外疾苦。 繁华迷人眼,到最后,全都陷在了这片旋涡中。 总有人要抽离出来,离开舒适窝,去站在更远的远方。 老宋最喜欢听曲子,也喜欢唱曲子。 夏日河里洗澡的时候,他唱着一曲《望山》。 “山是高高一座山,春生夏长冬又寒,雪落么落不完;山是高高一座山,光景似我来时雁,望山不望山峦,望河不望河畔,一望得是山河岸。” 掀起的河水浪花一潮高过一潮,在烈日下烨烨生辉。 这场梦好像做了许久,赵临川睁眼的时,眼前的月已被乌云遮挡。 昏沉沉的。 他起身。 巴红阙瞧见他的动作不由打起精神。 赵临川吐掉嘴里的草,望着前方低矮城墙。 对着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说道, “是时候动手了。” * 褚玉在房中睡不着,想起巴红阙说他的书房还有些书,不过是一些关于恪杉的东西,若是无聊可自行前去翻看。 现是丑初,院子中的人除开轮流看守她的人其余都已入睡。 褚玉披上衣服开门,站在门口打盹的两个丫头惊醒,一脸戒备。 “姑娘,这是要做甚?” 褚玉手里举着油灯,跨出门槛,“睡不着,我去趟书房,你们若是困就下去睡觉,我不会跑的。”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有些不放心,“我们还是跟着姑娘罢。” 她睨了一眼,“随意。” 推开书房门,褚玉眼尖瞧见院子围墙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她默默收回目光。 自从她留在这里,这已是第五次了。 一开始她想过巴红阙是对赵临川不放心,才留她做人质。 可后来一想,就算不放心不至于将他们分开,在军营里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有把握和胜算。 倘若分开以后她被人杀了,赵临川都不一定知道。 而且连续几日来的人,似乎在找下手的时机。 褚玉怀疑过巴红阙想过河拆桥,但现在笃定并不是,此人或许和巴红阙有关系,不一定就是巴红阙派来的。 庖厨的吃食她留意过。 会额外多出一人的吃食。 看饭量是名成年男子。 什么样的身份还会让庖厨做他那一份的饭,而全府上下似乎都熟视无睹。 这样的情况在赵临川刚走的第二日开始出现。 她目光瞥向檐角那只雪白的鸽子,有意无意开口,“那只鸽子来几日了,是把这认家了么?” 小丫头面面相觑,“奴家不知。” “你们紧张作甚,只是一只普通白鸽罢了。” 褚玉合上房门,她揭开灯罩,手里的油灯做引子点燃烛火,屋子一下亮堂起来。 距离她最近的丫头上前接过油灯,吹灭放到别处。 褚玉立在书架前挑挑选选。 “姑娘,需要为您添茶么?” 书架上全是一排跟恪杉有关的书籍。 “好。” 她也不推辞,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积攒灰尘,说明主人之前并不是在这里生活。 最后将目光落在最右侧的书槽上,这个位置相比较其他地方灰更多一些。 看上去像是有人故意撒上去一样。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褚玉仔细瞧了瞧上面的书,是一些恪杉的传说故事,混在其中的还有一本《山海经》。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么?” 她取下书,捻去手指上细细的灰尘,这些是香灰。 没去泡茶的丫头瞧见她搓手指的动作,也不敢说假话,恭敬答道:“我们是跟姑娘同一天进得城。” 她说着上前帮褚玉擦了一下椅子跟书案。 褚玉立在一旁,翻看书瞧见一张未曾烧干净的纸夹在里面,纸张的边缘已被烧得发黑,只剩下焦黄的一角。 上面落了个怀字。 怀? 恪杉的宗室中有谁名字中带怀的么? 褚玉瞥了一眼还在擦桌子的丫头,将书页翻页盖住那张怀字,若无其事得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内容。 最近一张烧剩下的纸看上去像是近期才夹进去的,因为书页纸上被蹭上了一层浅浅的黑。 这次上面是一张赵临川的赵临二字,左侧只露出了一个玉字。 想必是有人与他传信提到了他们二人。 信鸽都还停在檐角上。 只是会是谁会跟巴红阙提到他们? 目的又是什么? 那个每日前来的神秘人又想做什么。 褚玉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日她警惕性前所未有的高,以至于周围风吹草动她都知道一清二楚。 今晚是赵临川约定三日的第二夜。 等卯时一过,太阳升起,第三天就到了。 她不会真的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身在异国,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最不可信的就是这些王权臣皇子的话。 如今躲在身后的那个神秘人,又成了他们如今的当下之愁。 “你们很尊重巴红阙?” “殿下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所以就想要我命么?” 她眸子淡淡得落在这名丫头身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1章 051 萝卜 天明时分,褚玉还未起床,留在府里的人推门瞧见褚玉还没醒来,也乐得清闲。 两个小丫头打着呵欠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 等她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时从香甜酣梦中猛然惊醒,忙起床去寻褚玉。 见她安静得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但转念一想,她们也不必如此紧张,因为院子四周都有人看守,她也逃不出去。 “一会儿陪我出去转一圈行么?” 褚玉将手里的水瓢放进一旁的小木桶里,再解开系在身上的襻膊,眼尖的小丫头赶忙上前接过,拿到一旁挂起来。 恪杉常年跟大齐进行生意往来,货币语言文字通用,发展到现在就连服饰都一样,不过没有大齐的花样款式多。 大齐历代帝王都不介意,也算在不知不觉中扩张了自己的领土。 在外人看来,恪杉像是大齐的附属国一般,他们有自己的政治领导信仰文化,也传承着大齐带来的习俗。 褚玉上街的时候俨然开始盘算着如何脱身。 她并不打算等到晚上才离开。 恪杉城镇小,晚间的时候大多数人已关门歇息。 街上突然多出一个人在街上行走想想都惹人注意。 抛开别的不谈,如今多事之春,城镇的门傍晚时分就会关闭落锁,届时她想出去甚是困难。 一路走走停停。 她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成衣铺子,里面都是织好的成衣服饰,还有一部分是从大齐收购来最新的款式。 刚进去两个姑娘就看的目不暇接,对里面的衣物款式都充满好奇和止不住的喜悦。 到底正是爱美的年纪,装出的老道做派也是为难。 “若是有喜欢的便去试试,不用一直陪着我,如若碰上喜欢的,我送你们二人一人一件。” 褚玉说着随手撩起挂在衣架上的一件长衫,铺子老板娘眼尖迎了上来。 “哟,这位姑娘长得可真俊,今日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家的铺子可是全恪杉最好的!” 她说着选了一套红白相间的襦裙递来。 褚玉笑着接过,对老板娘道:“老板娘麻烦也帮她们两个小丫头选一套试试?” “好嘞,二位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她们二人有些不放心看了褚玉一眼,她晃了晃手里的衣服,眼神真诚,“我去试一下衣服,我不骗人。” 得到褚玉的保证后,她们才放心让褚玉离开自己的视线。 褚玉抱着衣裙一路来到后面,将手里的襦裙交还给店小二,自己选了另一套浅色的衣裙,又买了两支新的发簪,一同结算价钱后到专门供人试衣物的房间换上。 她改了面上的妆容以及发型,换上新买的发簪,将原来的衣裙塞到暗处。 出了房门她佯装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惊得小二忙上前搀扶。 “姑娘,你没事吧?” 褚玉捂着脸捏着嗓子哭了起来,“小二,能不能快送我出去,我的脸好疼!我要去找我师父!” “好好好!” 正在看衣服的二人好奇朝着骚乱来源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浅色衣裙的姑娘在人群簇拥下被送了出去。 她们反应想起已长时间未曾见褚玉出来时,去寻人,但早已人去楼空。 “果然漂亮女人的话不能信!” “还说什么,快通知殿下!派人去追!” 褚玉没有第一时间出城,她现在身边没有代步的马匹,就算出了城也能很快被追上,她藏进了附近的暗巷里。 这几日出来,她早已摸清了地形,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些原本盯着她的士兵全都朝着城外奔去。 明摆着出城去寻她。 等人全都走完,她当了一些首饰买了匹马,趁着太阳还未下山,出了城。 倘若她猜得不错,赵临川一结束他那边的事就会马不停蹄赶回来找她。 已事先给他送了信,但愿他能理解其中意思。 附近的地方也不能久留,她必须要自己一个人先往前走,朝云水城去。 同时也不能进城,她跑了之后,巴红阙很有可能会为了一直与他暗中通信的人大张旗鼓地寻她。 只能露宿郊野,她往南继续先行。 如今的她迫切想回盛京城。 去证实她的猜测。 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别人坐收渔翁之利的棋子,不能让事情走到那副田地。 那个曾经困了她十七年的城。 终有一天,她要回去。 她寻了四块石头,两长,两短,长为上下位,短的两块放在中央,摆成一个简易的离字卦象,离为南,并在石头旁插了一束迎春花,暗指信中暗语。 做完这一些,她翻身上马,凭借昨晚看过的恪杉地图,往云水关赶去。 路上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快了她怕赵临川赶不上,毕竟落下两日的行程,也不敢太慢,怕身后追兵赶来。 饿了就摘野果吃,如今这个季节的果子,少之又少,就算有都酸涩难以入口,身上一件防身的工具都没有,别说抓个野兔什么的。 渴了就着附近溪流捧水喝。 走过一个地方,运气好,看见有人在路边卖烧饼茶水。 褚玉心下一喜,刚想过去,却瞥见他们穿着的是军靴。 坐在摊子里谈天说地的看上去是一群庄稼汉,个个脚上却都没有泥,肤色也偏白。 在田间劳作的百姓,肤色都被晒得黑黄黑黄的,现在还是在田边,身上不可能这么干净。 褚玉打马离开,不敢再做过多停留。 直到夜里她实在饿得慌,瞧见田边萝卜,情不自禁吞咽一口唾沫,偷人萝卜这种事有些不道德。 她牵着马闭眼往前走,没走几步肚子叫得愈发厉害了, 回头凝望着那片萝卜地,最终走了回去。 现在天色已晚,守着萝卜地的男人躺在乘凉的棚子里,翘着腿哼着小曲,很是自在。 褚玉藏好马,勾着身子,双手合十,悄咪咪摸到了地埂边。 “阿弥陀佛,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日后一定多多行善积德,来抵消今日罪过,阿弥陀佛。” 挑了个个头最大的,叶子望上去绿油油肥硕的。 萝卜的根须盘根错节深深扎在泥土里。 褚玉双手并用刨了半天土,还得注意不能被发现。 铆足了劲才将萝卜从地里拔出来。 萝卜出来了,她也被人发现了。 褚玉挡着脸抱起萝卜就跑。 身后汉子扛着锄头在拼命追,她在前面拼命跑。 最后解开拴着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直到跑没影了才敢停下来。 去河边洗干净手上萝卜上的泥,用嘴一点一点剥皮。 啃着脆生生甘甜的萝卜,这是她这些天吃得最好一顿。 想着想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啃着手里的萝卜。 到最后有脚步声踏过草地,沙沙作响。 褚玉此时已经不想逃了,摆烂坐在地上啃着萝卜,哽咽着开口:“偷你萝卜是我不对,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2章 052 等待 恪杉 巴红阙领着人正在收拾都城里的残局。 刚攻破城门他就带着人一路杀了进去,直抵宫门城下。 他的父王还在芙蓉暖帐下流连着自己醉生梦死的梦。 赵临川说得不错,恪杉长时间生活在安稳中,早已让手底下的将士失去了一名身为军人的血性。 看似庄严不可侵犯的城墙,实则一攻即破,脆弱得不堪一击。 短短一夜,城门就已大开,迎接未来新主。 他本想再多留赵临川一日,好让桑池镇里的人争取些机会。 他并不知晓姜佑寻褚玉想做甚,他们是十多年的信友,对彼此都知根知底,从不会多问对方一句关于各自的生活跟想法。 但这一次他有些多管闲事了,可他也不是落井下石之辈。 他需要赵临川的力量来助他攻下城池,所以并不希望褚玉有什么三长两短。 在得到姜佑不会害了褚玉性命保证后,才放心将他们二人分隔开来。 但赵临川毕竟不是池中之物,此战还留了一手,那就是他的弟弟,一个快被推举成下一任恪杉王的皇子。 他攻城那日明明有机会射杀,他失手了,让他的好弟弟回去通风报信,以至于杀到宫门时废了一些力气。 想再寻赵临川的时候,士兵却说他骑着马跑了。 巴红阙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弟弟,他睁着眼睛,血蜿蜒了一地。 残留旧党混乱,清剿时忙得生怕遗漏任何一个。 这个天下,终归得淌着血水才能一路扶摇而上。 再后来他收到传信,说褚玉跑了。 一切他都想得通了。 为何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收到来自褚玉的两封信,一封是给他,一封是给赵临川。 他检查过信的内容,并无什么。 如今仔细想来,不是没有,而是他没看出来。 赵临川却懂了。 那封隐晦的信。 巴红阙喊来他贴身的丫鬟,“去帮我备些笔墨来,另外告诉去追褚赵二人的人,不必追了。” 等他全部料理完恪杉的事物,算算时日,他们也该回到大齐了。 那姑且祝他们好运。 * 今日盛京城又下起了雨。 这两日朝堂上因为姜凌捅出赵临川褚玉二人使用诡术让灵魂转换的事,并列举了一桩桩一件件前后相差的证据后。 沉寂了许久。 开国以来忌讳摆弄这些巫蛊诡异之术,倘若发现不论缘由理应当斩。 姜佑望着小楼外翠绿的小青松,雨水打在屋顶上,顺着瓦沟淌下来。 “红启,去把跟巴红阙这些年往来的信烧了吧。” 红启有些不明:“殿下不是最珍视跟巴红阙之间的感情么,怎么如今要全都烧了?” “当初我们二人皆是困困不得志,找一寸天地苟且偷生,如今他成了恪杉新的王,我也不是当初少年,我们二人那股惺惺相惜之情,也会消散。” 姜佑一向对自己所求都看得清。 “何况我们的人没能先行将褚玉带回来,我心中不安,本想趁着在太子和姜凌的人之前找到赵褚二人,如今是寻到了,但人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未来盛京城的这股风云会被弄成何种模样也不知。” 红启不明,姜佑勾唇笑着,眼神里有些无奈,“皇上为此三日不上早朝,褚太傅进了宫一直没回来,就连赵太师身在溪山居都被遣送回囚禁在了太师府。” “殿下在等机会?” “我在看这场戏最终是谁赢,姜凌这两日风头渐盛,太子留在东宫不得外出,他们都在等着赵临川回来。” 小炉上的茶已开,红启上前为他家主子斟满。 * 姜凌从御书房出来准备离宫的时候,特意绕道去了一趟东宫。 瓢泼大雨打在他撑着伞的伞面,哗啦作响。 踏着地砖上的积水,等到东宫的时候,雨水已打湿他的裤脚鞋袜。 下着大雨,除开巡逻的禁军,别的宫人一个都瞧不见。 这居所他曾在想过无数遍,总有一日回是他住进来,他自认才能不比太子差,为何这东宫的主人不能是他。 他站定在屋檐下,合上伞交给身后的贴身内侍。 守在房门口的禁军跟姜凌行了礼后,他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姜拓正坐在案前专心致志地看书。 闻声姜拓也没抬头,以为是自己身边伺候的内侍。 “不是说无事不要打扰么?” 姜凌坐在一侧的软塌上,懒洋洋抬手,拨弄着茶盏盖子。 “六弟,我来看看你。” 姜拓一怔,抬头睨了一眼姜凌,他脚上沾染着的雨水带进了屋内,踩下几滩湿漉漉的鞋印。 目光又挪到地板上的水印,目光沉了沉。 “难为三哥冒着这么大的雨还来看我笑话。” 如今他们二人也算撕破了脸,也就失去了往日的客套,说话都夹枪带棒起来。 “小顺子,赶紧找人收拾一下。” 姜凌不怒反笑,弹了弹衣袖,自顾自说道:“倘若我没记错,你想娶的姑娘名叫阮芷吧?” 姜拓一怔,“这与你有何干系?” “我托人查过了,阮芷是度支副使的女儿,可我还听说他膝下本无儿无女,为何却在去年凭空冒出来一个养在乡下的女儿?其中令人匪夷所思。” 姜凌说着打量着案前端坐着的男子神色变化。 姜拓冷嗤一声,“怎么,人家有没有女儿,愿不愿说你都要管,难不成日后盛京城中谁家出生一儿半女,都要来跟你汇报一下。” “说得也是,我见过阮姑娘,在落云观里,倒是个可人的姑娘,性格也好,心地善良,还给了我个饼吃,跟六弟你也算郎才女貌。” 姜拓听闻怔住,目光直勾勾盯着他,阮芷被送去落云观的消息只有他和度支副使知道。 其余人都未曾透露半字,他是如何知晓的? 姜凌瞧他敢怒不敢言心情大好,“六弟,不必紧张,我只是好奇你和赵临川合伙做出来的戏,为了成全你与心上人,不愿娶褚玉过门的姑娘,长得什么样子,你要知道,本来计划好好的,褚玉嫁进东宫,为我沈家所用,谁知道最后棋子却不听话了。” 他顿了顿,“不对,那时候恐怕已经不是赵临川了,是褚玉,欺君之罪,你,褚,赵,你们三家再不济,总得垮两个吧?” 姜拓仔细回想了当日的情景,那日的情况,确实是赵临川一直在引导着他往下说,甚至在吃饭前故意透露出他喜欢褚玉的信息,他已有心上人的信号。 她不是说给他听的,是故意说给站在门外的皇上听的。 如今本因互换一事,让他们身陷囫囵,倘若姜拓再把此事说给皇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知晓那日他们说了什么? 姜拓不再搭理他,仔细想想当日在场的人都有哪些。 算来算去,自己身边竟可能出现了内鬼。 但…… 赵临川,也把他耍得团团转。 * 云水城准确来说属于西南方,此地山清水秀,四季如春,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3章 053 坦言 望山城 宋川平头七已过,棺椁还停在赤霄军的军营中,赤霄军里上下将士们穿了丧服套在盔甲外,神色哀痛,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愤怒。 展策站在台上,他现有皇命在身,成了赤霄军的代主将元帅。 耿狄秋和洛青分立两侧。 “报——” 刘三骑马奔来,“于绿野坡一带发现蛮子的踪迹!邱旭也在其中!” 展策望了一眼耿狄秋,当即下令,“带上武器,出殡!” 出殡前舞上草龙,唢呐声响起,将士们垂下头去,铭旗,点灯等一些列仪式做完,耿狄秋来到棺椁最前面,随着其他五人将士抬起沉重棺椁,洛青骑马走在最前面。 棺椁刚抬出军营,自发守在外面的望青两城的百姓穿着丧服,很快围拢上来。 蔺萍萍身旁站着屈不为,向来两家不合的商会如今却难得站到了一块,收起当初的剑拔弩张。 “将军,宋副将于我们是英雄,是恩人!”蔺萍萍率先拱手,“请将军让我们送宋副将一程!” 屈不为也怕他们拒绝,也拱手请求,“还请将军成全我们!” 展策有些为难,此次不光是出殡,也是为了去找到邱旭,替宋川平报仇。 邱旭当初被战掉一只胳膊,本以为短时间不会再出来,好在上天有眼,总算让他们打探到了邱旭的下落。 如若不是邱旭出卖军中情报,本该计划好的围剿之计,又怎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洛青婉言拒绝,“我们知晓大家是好心,但此次不光是出殡,路上会遭遇蛮子,届时免不了要打一场,刀剑无眼,恐那是伤了性命。” 此话一出不光屈不为和蔺萍萍就连一同跟来的百姓都愤慨出声。 “将军,你就让我们一起吧!蛮子害了宋副将,害了赵将军,害了褚姑娘,我们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就是,将军,你就让我们去吧!” “对!我们既来到这里,就不在乎生死!” 展策也是性情中人,他在盛京城就数和赵临川交情最深,二人年纪相仿,如今对方落得个下落不明的状况,他心中也着实悲愤。 当即挥剑应下,“既如此,就一起走罢,只是届时倘若遇到蛮子,还请各位先行撤退!” 他说完抱拳作揖。 百姓们纷纷沉默下来,抱拳作揖。 出殡送葬的队伍很长,唢呐喧天,一路朝着绿野坡走去。 刚兴致目的,就瞧见蛮子的军队大张旗鼓迎面撞来,他们仗着如今赤霄军损失了对他们威胁最大的赵临川,更加想一鼓作气攻下望山城。 展策接到的皇命是守住望山城。 他是赶鸭子上架,但他身边的人不是,个个身经百战,他也知道自己的作用不过是用来稳定军心,真正需要靠的还是耿狄秋等人。 蛮子警惕得望着赤霄军,邱旭熟知望山城的地形,此次若不是领路,他贸然不可能出现在赤霄军眼前。 他身旁的领队是他们北蛮刚派上任的少将,据说是怀恪将军有意提拔的人才。 若不是为了日后仕途更顺遂一些,他甘愿冒险。 这险一冒,还正面跟赤霄军对上了。 厚重棺椁落地,耿狄秋盯着队伍里的邱旭,缓缓拔出了腰间长剑。 怒指前方。 “战!” 他这次一定要亲自手刃邱旭这个小人! 宋川平生前可是多么信他,到头来却是个蛮子杂.种。 百姓并没如言离去,而是围着棺椁,握紧手中的锄头铁锹,守着棺椁,要是有,中间吹奏唢呐的人更加卖力吹着。 凡是接近他们的蛮子,都被人锄头等农具打趴下。 屈不为跟蔺萍萍背靠背对着正面蛮子,手臂微微有些发麻。 “你小子,看不出来,名字取得这么娘娘腔,倒有几分骨气!” “哼,你也不赖,长得跟瘦猴似的,也有几分血性。” “那就看看今日咋们谁杀得蛮子多,倘若我赢了,那块田地就得全部让出来归我,你赢了我就让出来归你。” 上次他们争夺的田,到最后两边县令做了和事佬,让他们两家商会一人一半。 “那你可输定了!” 说来说去,他们都想要那亩长势最好的田,不管有没有利可图,就是想胜过对方。 两城商会,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 褚玉他们这边随着云牧去了西山。 西山在云水城不算陡峭,一路上奇石溶洞诸多,登上西山顶后,俯瞰整座云水城。 从山头望下去,半山腰云雾缭绕,山下城池若隐若现。 但他们跟着云牧上了西山,待了一会儿又下山去了。 褚玉有些不懂他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 赵临川替她解释道:“护国公哪有别的什么意思,不过是找人陪他爬山罢了。” 就跟他爷爷喜欢让曹老头陪他去钓鱼那样。 久居云水城的人都知道护国公最喜爬山,一开始还有人愿意陪他去,但后来愿意的人都很少了。 不懂登上那高山有啥可看,不如趁着这个功夫好好念书习武。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两个人陪他一起爬山,他心中高兴都来不及。 回到云水城后太阳依旧高高挂在碧玉苍穹上,眨眼间豆大的雨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赵临川坐在长廊里,望着外面雨水形成的雨幕,出神之际他恍惚又想到了望山城。 想起了宋川平,想起了每个人。 或许是因外头绵绵细雨有关,竟让人心头徒增忧愁来。 褚玉走上前来,为他端来一盘苹果枣,苹果枣比普通的青枣个头要大上许多,像苹果似的,外皮青绿青绿的,实际上咬上一口,果子清脆甘甜。 “我还想问你,为何要骗护国公我们没有互换一事?” 赵临川回神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啃着。 “如今你我互换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盛京城肯定等着我们回去找我们问罪,搞不好连当初我们算计太子皇上一时都会被查出来。” 褚玉将盘子放在石桌上,坐到一旁。 少年手搭在围栏上,下巴抵在手臂上,一下没一下啃着苹果枣的样子。 “想必对方早已言之凿凿为我们定了罪,我们倘若顺着他们来,届时一定翻不了身,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是真是假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倘若我们承认了,万一护国公府里有旁人耳目听了去,又该如何是好,回到盛京城,就算皇上有意保你,我爹有意救我,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褚玉顿了顿继续跟赵临川解释着她的顾虑,“就算不死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4章 054 逃难 云水城的雨下得很大,却是一阵一阵的。 褚玉跟赵临川见云牧回来,自然收声。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云牧摘下头上戴着的斗笠,解下身后的蓑衣,抖落一地水珠。 管家为他拿来干净的鞋袜,身后小厮一个端着泡脚桶,一个抱着大氅,水桶里的水汽不停往上冒,热腾腾的。 “在聊一些家常罢了。”赵临川回答。 褚玉瞧见管家跟小厮,不禁困惑,“护国公可是身子不适?” 云牧坐下,解开潮湿鞋袜将脚伸进热水桶里,小厮为他披上大氅,他笑道,“人老了,就怕身体出点什么毛病,什么都讲究。” 他话头一转,点名道姓说着,“还是赵太师那老头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事也随心所欲。” “护国公与赵太师相熟?” “是啊,我当年尚未离京时,在京中就数与他交好,谁知一眨眼,孙子都长这么大还娶亲了。” 他说着倒了一杯热茶喝了起来,他坐在亭子里,望着长廊下的年轻人,不经感慨。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三四步的样子。 亭子连接着长廊,只不过亭子与长廊的顶端都铺盖了泥瓦,云水城气候湿润,蚂蚁蛇虫最喜,若廊上种了植被,定会引好些虫来。 从院子里望去,都能瞧见远处高耸直立的山头。 生机勃勃。 想到云牧提及赵太师熟稔语气,难怪一开始赵临川对他没有保留。 万事都会留有心眼子的他,一到熟人面前就自然放松了警惕。 天上此时传来几道惊雷声,雨势如天河倾泻,落到地上溅起豆大的水花,不消一会儿,大风刮过,这场急促的雨便停了。 在雨停了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吵嚷声,打破这场春雨后的宁静。 云牧的泡脚水此时已经凉了,他抬起脚用擦脚的帕子擦干上面的水渍,套好鞋袜,随手指了指门外。 “外面何事吵吵嚷嚷的,你去打听打听。”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瞧上半天,依旧不见什么所以然出来。 还未等管家到门口,云水城的县令带着人不请自来了。 “护国公,护国公!” 他来得很急,鞋子官袍上都沾了泥水,来到跟前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上气不接下气。 “下官……下官有事……需要跟护国公商量一下。” 管家扶着他帮他顺气,云牧见他神色慌张,想必事态紧急,忙说道:“大人莫要慌张,慢慢说。” “这几日大雨,距离咋们这里二十里的地方出现了山崩水涝,山脚下的村子淹得淹,埋得埋,驻扎在那里的林营头手底下人手不够,如今山上的村子因为下山的路坍塌,还被困在山上,还请护国公从军营里调派些人手前往支援。” 云牧听完当即起身,还未等他站稳步子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上,赵临川眼疾手快扶住他。 “护国公一向身子健朗,现在怎这副模样?” 他说完质疑的目光便落在了管家身上。 “家主身子一向很好,可能是今日冒雨从军营回来着了风。” “我没事,百姓要紧,我们走!” 云牧站起来,欲要往外走,赵临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护国公你现在且在家中好生休养,我替你去。” 如今四月末快步入五月,正是云水城雨水充沛时。 云牧想了想从腰间扯下一块腰牌交给赵临川,“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军营里调一队人过去。” 他说完又看向褚玉,“还得劳烦褚姑娘也跟着走一趟,林营头是位姑娘,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向来最喜听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讲话,我怕她跟临川遇到两人打起来误了事。” 褚玉点头,“好。” * 从云水城往西北方向走二十里地,就到了云蓼(liao)村,云蓼村从建村以来就一直依山而建,云蓼山水源充足,土地松软肥沃,是栽种作物最好的选择。 他们依靠着云蓼山,曾经还算富庶的村子,顷刻之间变得荡然无存。 山崩的时候,恰逢正午吃饭的时候,几乎整座村子都被埋在了泥土巨石下,山上的河道因坍塌改变,一时间洪水冲垮了他们修建起来的河堤,大水冲出河道涌了出来,陡峭的山脉之下,在田间劳作的人还未跑远也淹没在洪水中。 林倚欢现在正带着军营里剩下的二十个人在山上, 他们组织着半山腰的村民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往山顶高处撤离,下山的路已被洪水冲的七零八落。 等水流干才能去开辟新的。 还得小心谨慎,不小心还有可能引起二次坍塌跟水涝。 她穿着红色战裙,头发高高扎起,透出光洁的额头,清秀的面上沾了泥水,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一路走在后头,等着后面检查半山腰村子有无遗漏人的士兵过来报信。 身旁是滚滚的河水,原先修筑的河堤早已被冲得溃不成军。 一经山崩,储存在山里的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涌。 云蓼山地势较高,从半山腰爬上去,也得七八里路。 再有三里路就能到山顶了。 百姓背着行囊,面上神色疲惫不堪。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继续往高处爬去,其中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失去了亲人,有的人家只活下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走在队伍中一声不吭。 前头一名妇女牵着的女孩绊到了地上凸起的小石头,摔在了泥泞的地上。 “阿娘!阿娘!” 女孩儿在地上哭喊着,压抑太久她哭起来止都止不住。 孩子的哭声在沉闷压抑的队伍中显得格外刺耳,搅得人心惶惶。 见哭声止不住,陆陆续续有小孩跟着哭了起来。 有人面上已开始露出不耐烦,焦虑,烦躁,让他们原本闷在心里的恐惧在此时变得更加蠢蠢欲动。 “别哭了,烦不烦!” “再哭把你丢下去!”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那坍塌的山跟洪水,跟夺命阎王似的,我亲眼看着我的妻子被埋在里面!我不想像她一样!” 说这话的男人缩着肩膀,双目睁得堪比核桃大小,目光呆滞,双手悬在半空中比划着,回想着令人恐惧的一幕,全身上下颤抖个不停。 “别哭了,求求你们别哭了……” 陆陆续续有人出声,语气无助、焦躁、惶恐、不安。 他们把带来这一切的源头全都怪罪到走在最后的那名妇人跟孩子身上。 他们的眼神,比隆冬的雪还寒。 林倚欢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石头坠落至河间,她将长枪抗在肩上,不耐烦得掏了掏耳朵。 “我看谁再敢叭叭,老子第一个揍得就是他。” “林营头,我想下山……我不想继续待在这山上了,我不想死。” 先前说不想死的男人眼神接近绝望。 林倚欢嗤笑一声,指着旁边的河道:“想现在下山找死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洪水还没退,你就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 男子顿时禁声,不再说话,林倚欢可不打算给他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5章 055 林倚欢 褚玉上山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石头上的姑娘,她望着眼前的水出神,走在前头的小卒跟她说了什么,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目光投向他们,褚玉回以最大善意的笑容,那应该就是林营头,林倚欢了。 林倚欢从石头上下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们还牵着的手上,随后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连。 “你是云水城的兵么?我怎从未见过你?” 她目光落在赵临川身上,言语怀疑。 褚玉替他接话道:“林营头,我们从云水城来,但我们二人不是云水城的兵,身后跟着的才是,我两替护国公前来,我名唤褚玉,他叫赵临川。” 褚玉将手抽出来,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弯着眉眼说道:“下山的路已开出来,可以让山上的百姓先行离开,对岸的百姓我们想办法在将他们救过来一同送下山即可。” 林倚欢见眼前是一位知书达理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态度缓和了不少,对方既已知晓她的名讳,也没必要再自报一遍家门。 “阿妹方才是我冒犯了,现不是救人的好时机,河水尚未消退,水流湍急,恐有危险。” 褚玉望着对岸缩在山丘上的百姓,忧心忡忡道:“还是先想办法将人救过来,这山上可有竹子?” 林倚欢怔了怔,“你是想做竹筏让他们渡河过来?” 她点头应道:“对,我瞧这边山峰比较坚固,故而在来的路上带了些火药,倘若炸毁山峰,让山峰巨石落下,堵住河道,趁着这个时机将堤坝修筑起来,减缓水势,再利用竹筏将百姓送到这边来。” 她遭遇过洪水,甚至倘若不能减缓水势,修好河堤,若再次发生山洪,届时损失跟伤亡不可估量。 林倚欢略微思索了一下褚玉的提议,“好,听你的。” 现在水又蔓延至鞋底,褚玉抬了抬脚,刚想喊赵临川,回身才发现他已开始组织着将士去山上砍竹子制作竹筏。 “那我现在去埋火药?” 褚玉摇了摇头,“等竹筏做好不迟,山上潮湿,现在就将火药放上去容易受潮。” 林倚欢想起方才她去上游查看的情况,确实有几处地方山坚石硬,就算炸了也不用担心造成二次塌方,她有些疑惑,“你是如何知晓这边的山峰比较坚固的?” 褚玉领着她往上走,笑道:“我在来的路上看了地形图。” 他们上山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林中落脚,对面莫约有十多个人,竹筏赶工出来,一次最多只能载三四人。 这时林倚欢手底下送百姓上山的将士们也都折返回来。 “你们几个先休息休息,等过会儿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将士们齐声应下,各自寻了树根或者石块坐下闭眼小憩。 林倚欢瞧着褚玉十分喜欢,“褚姑娘,你原先就是云水城的么?” “不是,我从望山城来。” 林倚欢想了想名字,她记得望山城也是重要边城关口,但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路程也远,她忽然记起,方才介绍时,她说她身旁的那位少年名叫赵临川? 她想起来了,这段时间从盛京城传出来的消息,说赵临川跟褚玉被洪水冲走了,有人祈祷他们活着,有人希望他们死了。 更有传言在他们失踪第三日,说二人欺君瞒上,行诡术互换。 可如今一看,他们二人似乎并未互换。 “你们可知盛京城中的流言?” 她试探性问到。 褚玉颔首,从树隙间落下的水珠滴在她的额头上,很快从眉心中间划了下去,从怀中掏出帕子拭去那颗水珠,仰头望着从缝隙中落下的光。 “知晓,空穴来风罢了,林营头也信这个?” “这些听上去过于离奇的东西,我自是不信。” “林营头一个姑娘是如何入了军营的?” 褚玉在来之前跟云牧打听了一下林倚欢,他说得很少,只说,这个丫头死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倚欢望着树下熟睡的士兵,最后她摊开自己的左手,褚玉瞧见林倚欢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食指断了一截。 “我年幼时这根食指就断了,是我爹砍的……” 林倚欢早年并不叫这么名字,她叫茶花,爹娘没文化,据她的娘亲说,在她出生那年,刚好是云水城山茶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满山的嫣红,很是好看,她娘希望她将来能跟山茶一般,自由而炽烈。 但他爹嫌弃她是个女儿,在她五岁那年,她迎来刚出生的弟弟。 那时候她坐在门槛边上,跟大牛一块玩泥巴,瞧见街边路过的小姑娘,个个打扮得很是好看,她们手里都拿着书,要去上学堂。 她也想去念书,她记得她跟大牛说过,想去念书。 大牛那个年纪正遇上换牙,一笑就露出来缺了的口子。 他说,可是念书得交钱,爹娘说念书最是没用,等我再大些,他们就喊我去放牛。 林倚欢望着那些小姑娘,若是念书没用,怎么会这么多人去? 她丢下大牛跑回屋里去找她阿娘,晃着她的手臂,跟她说,娘亲,我想去念书。 躺在床上的娘亲面色虚白,喂着怀里的弟弟吃母乳,听见这话的阿爹暴躁如雷,甩了她个耳刮子。 嘴里骂着她们娘两赔钱货,恨她为什么一出生不是个男孩,要是男孩该多好。 如今这个乱世,长大了就能送去参军,指不定能混个一官半职,届时全家都飞黄腾达。 乱世之下,唯有参军才是他们能想到的出路,死了一了百了,若侥幸活下来,都是升官发财的料。 襁褓中的孩子被吓到呛奶,大哭起来,她的阿娘一句话也不敢说,别过头去顺着孩子的气。 林倚欢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的灰尘,她望着自己的阿爹,半晌发不出声。 她拉着大牛跑去书塾偷看过,窗柩有些高,够不着,她就让大牛驮着她,好不容易够着窗柩,瞧见跟她差不多一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坐在宽敞明亮的屋檐下,手里拿着的书,书香扑鼻,上面的文字跟道理,是她无法理解的。 后来她的娘亲风寒入骨,他爹舍不得花钱医治,死了。 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她说的,她恨,她说茶花我好恨! 那一年她十岁。 她哭着去庖厨拿出菜刀要杀了她的亲爹为娘亲报仇。 阿爹凶神恶煞地抢夺过她手里的菜刀,本要砍掉她的一只手,却因大牛带人闯进来刀落歪了。 她带着阿娘的骨灰再次来到那间书塾下,这次站在里面光风亮节的先生终于走出来,摸着她的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姓林,跟娘亲姓,没有名字。 先生又问她,那你娘亲呢? 她举起了手中坛子。 先生真温柔啊,重新为她取了名字,说你就叫倚欢吧。 林倚欢,林倚欢,比茶花还好听。 后来她常坐在书塾的窗户下,听着里面念书,饿了就去街头讨要点饭吃,那位先生瞧见她在窗户外,会叮嘱窗户旁的同学将窗户推开些,还用纸笔写着几大字,教着他的学生,教着她。 她的家再也没回去过,跟她的爹断了关系。 后来大牛也常常来着寻她,她欢喜得跟大牛说,我会写我的名字了。 大牛不习惯喊她的新名字,改口茶花喊她花花,让她听着像是在喊村头的大黄狗。 她十五岁那年,云水城守将云牧身受重伤,对面敌人来势汹汹,说着听不懂的话,大肆进攻云水城,云水军连夜组织城内百姓撤退。 后来她听说她爹死在了战乱中,弟弟下落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6章 056 白色的浪 褚玉在河对岸瞧见赵临川带着人几个人拿着绳索和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离开了,背影匆匆。 上游林倚欢还在组织着将士以最快的速度修筑河堤,因时间紧迫,修筑起来的河堤只是暂时的,并不能长久使用。 留在对面的最后一批人也上了竹筏,涉水过来的男子陆陆续续都上了岸搀扶着自家妻儿父母不停地朝将士们道谢。 河面上的水不知不觉又往上涨了一截,现在并不是下山的好时机,他们能上来已是幸运,开辟出来的路刚好是沿着河岸上来的,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找到林倚欢等人。 天色昏昏沉沉的,随时像要下起雨来。 褚玉想了想,还是保险起见,“你们先上山去找跟其他百姓汇合,待人全部到齐后,休整休整再下山。” “不,姐姐,我不去,我想留在这里等我爹娘。” 男孩轻轻扯住她的袖子,仰头露出一双泛红湿漉漉的眼睛。 褚玉摸了摸他的头,蹲下身来握住他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阿虎。” 褚玉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柔声劝道:“阿虎乖,你的爹娘很快就来,你先跟大壮一起上山去好不好,这里有些危险,倘若你出了什么事,爹娘来了可就找不到你了。” 阿虎低着头,褚玉继续说道,“你是个乖孩子,知道担心爹娘和村子里的人,也不想让爹娘担心吧?”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再次抬起的脸目光坚定,“姐姐,我听你的,不会让爹娘担心的!” 说完他便跑向了大壮,大壮的奶奶搂着他,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立在身旁,她朝褚玉笑了笑,低头安慰阿虎,“走,跟着奶奶走,莫害怕,还有大壮陪着你呢。” 褚玉让几名小卒护送着百姓上山,她继续留在这里等赵临川和林倚欢他们回来。 从她这个位置能瞧见林倚欢忙碌的身影,她站在岸上,不是帮忙挖石头就是砍树的。 莫约一炷香的时间,赵临川回来了,还弄得一身泥,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半截染了泥土的手臂。 跟在他身后的是剩下的二十几个人。 竹筏再渡回到河中,小卒下水将竹筏送过去。 褚玉从立在一旁的小卒手里拿过接起来的绳子,拴在这边的树干上,另一头交给渡河的人送过去。 “过去之后,把绳子绑在距离河边最近的那块石头上,让他们淌水过来的人抓着这根绳子过来。” 岸上的人依旧是老人妇人孩子先上竹筏,不会水的年轻人等最后一批再过去,会水的先行下河,抓着新扯起来的绳子,缓慢渡河。 林倚欢他们那边总算是建起河堤,泡在河里的将士陆陆续续开始上岸,他们的双手因长时间泡在水里有些发白,他们坐在原地休整,等着百姓过河。 褚玉在岸边搭把手将人拉上来,谁知好景不长,上游原本修好的河堤,随着水流汇集在一块,压根承载不住这股力量,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木桩散了下来,顺着河水往下冲来。 眼看就要撞上中央的竹筏,赵临川率先跳下水,一己之力拦住了木桩,木桩带着水的冲击力,险些让他摔进河里。 褚玉瞧见心中焦急,赶忙让送竹筏过河的将士们把人送过来。 脚下的河床越来越高,对岸还没上岸的百姓心生慌乱。 “我要过去!我要过去!” 一男子尖叫着纵身跳到一艘距离他较近的竹筏上。 竹筏最大承载只有四人,上面都还是老人跟孩子,有人跳上来,竹筏瞬间沉了下去,上面的人全都栽进了河里,原本牢牢拉着竹筏两端绳子的小卒被扯个踉跄,反应快得在快落水那一瞬间送了手。 落水的人在水里慌乱挣扎着,惊叫着,哭喊着。 岸上的更是乱作一团,有人都争先恐后把目标投向还未远去的竹筏。 赵临川挡着木桩,等先前的竹筏到岸后才把木桩推到一遍,让它飘向别处,岸上的将士一个接一个的下河捞人。 一名男子挣扎着来到刚驶进中央的竹筏旁,他身后一把拽住了一名妇人的脚,妇人被他拽得差点一个踉跄栽进河里,立在她身旁的男人眼疾手快拉住他,竹筏眼看就要倾斜。 送竹筏的小卒想去拉那名男人,谁知他慌乱得谁也不给碰,将小卒推开身旁,迎面撞上了从上游下来的树干消失在视线中。 赵临川连忙拉起河里的两人,此时上游的流水声愈来愈大。 井然有序的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赵临川想出声维护秩序,但上涨和因搅动晃起的水花在他张口的一瞬间争先恐后呛进他嘴里,迫使他不得不闭嘴。 “你们不要乱!想活命的都不要乱!” 褚玉出声,“快去拿竹竿来!” 她瞧着河里的人,招呼着人跟她一起去拿竹子。 用剩下的竹子伸进河里,让河里的人抓着竹子拉上岸来。 那个名紧紧抓着妇人脚腕的男人想爬上来,这一用力,竹筏彻底倾斜,岸上的将士手里原本握着拴竹筏的绳索,也瞬间被拉进了河里。 男人死死抓着妇人惊叫破音,“我不想死!救命我不想死!” 最后二人被迎面而来的树干撞进了汹涌的河里。 林倚欢喊着自己手底下的人朝着刚修好的河堤走去。 “快跟我去修河堤,让他们过河!” 上游传来巨大的声响,水流的流速一瞬间汹涌起来,原先用来挡水的泥沙树干瞬间被冲散。 赵临川将他手里的两个人送到竹竿处,又转身顺着河流游下去想去救被冲走的人,但河水流速太快,他刚抓到一个男人的手,后背就被树干撞得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等他稳住身子,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波浪翻滚的河面。 “赵临川!” 褚玉瞧见他身后树干又来,忙出声唤他回神,等她话音落完,又有落水声传来。 她瞧见那几个原先修筑河堤的将士纷纷跳入河中,朝着河堤方向过去游去。 “林营头!” 褚玉瞧见林倚欢抬头朝她笑着,眉眼弯弯的。 “我们为你们争取时间!要加油啊!褚姑娘!” 她说完便也跳进了水中,溅起一层转瞬即逝的水花,唯有河面上荡漾开来的涟漪在一圈一圈泛起。 林倚欢还有原先跟着她剩下的十几名将士站成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7章 057 他们是永不倒塌防风…… “刨开!”赵临川目光紧紧盯着那群村民。 将士迅速上前徒手刨泥,被掩盖埋在土里的衣角就露了出来,越往深处,泥里的血就越发明显,混杂血的泥土直到埋在地下的尸首完全露了出来。 躺在里面的一共六个人,身穿盔甲,个个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尸体上还带着未消散的余温,是刚死不久。 有百姓瞧见纷纷扭头别开了眼睛。 褚玉怔怔望着坑里将士,下一秒眼睛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少年的刻意压制着怒火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看。” 褚玉挪开了手。 方才这些人还在奋力拯救每一生命,就在不久之前,当初救了他们的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生命争分夺秒,可是现在,这群留守在山上的人,却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她无比冷静,语调却冷得很。 站在前方的百姓鸦雀无声,无人敢出来回应。 褚玉再次拔高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死了!” 她觉得这些将士的生命,个个炽热明烈,把真心全都捧到百姓面前,他们是前线的战士,亦是后方不倒的墙。 就算死,也得是死得轰轰烈烈。 而不是像现在,死得悄无声息,有的人连尸首都无处可循,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不知道这些人还有没有人牵挂,心中是否有遗憾的事,他们向往去哪里。 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的时候,就这样倒下。 再也无法奔向远方。 “是他们杀的!” 稚嫩的童声传来,褚玉望见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女孩,她身上还带着些泥,指着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男女。 女孩的母亲上前捂住她的嘴,不敢让她继续往下说。 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跑到褚玉跟前,“娘!就是他们杀的!为什么不让我说!大牛哥哥他们全是被他们杀的!” 女孩说着说着哭了出来,“他们都是好人!娘为什么不让我说!” 褚玉蹲下替她拭去眼泪,红着眼眶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道:“好孩子,不哭。” 赵临川转身望着对面的人,身后的将士纷纷上前把他们包围起来。 瞬间有人吓破了胆,跪地哭喊着求饶。 “军爷!这些都是他们干得!与我无关!” “军爷!与我无关!” “什么与你无关,方才明明是你带得头!是你说他们要把我们抛弃在这种地方!” “我说归说,可也想要他们的命啊!是你们全都是你们!” “够了。”赵临川出声,他目光落在女孩的母亲身上,“你来说。” 母亲迟疑望了望四周,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立在她身旁的一名王老头扯住她的袖子,眼神殷切。 “三娘,慎言呐。” 女孩瞧见上前把自己娘亲扯到一旁,挡在母亲跟前,“阿娘!不要听爷爷的!他们都是坏人!爷爷害死了哥哥!是爷爷害死了爹!他还想卖了你!卖了小蝴蝶!” 小蝴蝶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抱着三年的大腿,哭了起来,“阿娘,小蝴蝶没爹,没哥哥了,阿娘……” 三娘眼眶含泪,摸着她的头,缓缓抬头望着老者,被勾起的伤心往事让她眼神愤愤,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她曾经也有深爱着她的丈夫,有乖巧孝顺的儿子,分家以后,本是幸福美满,可后来就是眼前这个人倚老卖老,一把年纪欠上赌债,他的妻子一夜之间疯了,投井自尽。 三娘的丈夫本在一户富商家中做工,后来被他爹找上门来,求他提他还债,当天富商家中少了一件昂贵的青瓷器,最后查出来是被偷了,有人瞧见王老头离开的时候怀里鼓鼓嬢嬢的,商人怀疑是丈夫指使,教人活生生打死。 她的儿子,还在书塾念书,此事传出,不仅书塾不要他,还被人暗戳戳辱骂,遭人白眼泼脏水,百般压抑下,想不开撞死在了王老汉那道破旧的门柱前,鲜血四溅。 小蝴蝶当时正兴冲冲拿着刚买来的风车要去找哥哥,正好望见这一幕。 风车掉了,哥哥也没了。 三娘悲从中来,把孩子抱在怀里,彻底站在了褚玉他们这一边,“我说,我如实说,绝不会有半字虚言。” 随后她凝望着他们村子里的人,有人低着头不敢出声,有人畏畏缩缩藏在后面,有人神色高傲看不到半点悔过。 总有人要站出来,不该害怕躲在沉默的背后,让人死不瞑目。 “我们村子名叫云蓼上村,住在云蓼山上……” 大牛等人将上村的人一路护送至山上,原本送上山的将士共有二十余人,可谁知,半路被派走了几个,就连他们的营头林倚欢都不见人影。 剩下的十几个人上山后,只留下六人其余人就撤走了。 大牛说他们是去就云蓼山上的其他人。 他们这群人尚且能不能活着下去都不好说,有人不解,为什么不先把他们送走再去救人? 经历这场洪水的人个个人心惶惶,劫后余生带来的后怕让他们神经一度紧绷。 本就不多的人最后只留下六个人,他们担心最后这六个人都跑了。 “这么久了离开的人还没有动静,他们是不是想把我们丢在这里自己逃命去?” 这话是王老汉说的。 也正因为这句话成了点燃心中恐惧的导火索。 “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不是想下山去?” “他们真的要抛弃我们!” 大牛立在不远处,第一个一头钻进了树林中,不见了身影,已经失去理智被恐惧包围的村民们纷纷也进了树林。 瞧见了立在树下的大牛,他手里还拿着刚采的山茶花。 “你们怎么来了?” “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男人咆哮着上前去掐住大牛的脖子,质问他,双目发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牛挣扎着想奈何失去理智的男人力大无穷,掐着他面色涨红,恍惚间瞧见剩下的五名将士闻声赶来。 “你们冷静点!” “我不想死!你们也别想独善其身!谁都别想下山去!” “谁都不准丢下我!” “不能丢下我们!不要丢下我们!你们营头是不是抛下我们走了!” “我就说女人当营头关键时刻只会顾着自己逃命!” “啊——” 现场情绪崩溃的人想冲下山去,但是被将士拦住摁倒在地,“冷静点,接完人林营头就会回来了!” “我们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起石头狠狠砸在了后脑,鲜血狰狞爬满脸颊,他睁着眼睛倒在地上。 杀人的正是那名掐着大牛的男人,他丢掉手里的石头踉跄往后退,两股打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8章 058 红月之意 褚玉一怔,探究的目光望向幸存的人,知情人个个垂下头,神色惋惜悲痛。 最终那位老媪缓缓出声,苍老的声线有些沙哑,语气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 “阿虎,你的爹娘,去别处去了。” 阿虎今年已有八岁,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去别处这种话,他的爹娘曾经也跟他说过。 他记事起身边常伴一只黄狗,后来黄狗死了。 娘亲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大黄是去了别处,但他会一直陪着你。 他知晓生离死别,书上教过,明白江水东流,是为流逝。 他静静站在原地,不哭不闹。 大壮走到他跟前,神情忐忑得抓住他的手,“阿虎。” 阿虎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宛如尚未停歇的雨,浇在这场山洪背后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人心头。 他们神色凄凄,故作坚强的脸上瞬间感伤,簌簌地风吹树梢声夹杂着低沉克制的呜咽声奔向远方。 等到半夜,洪水退去,众人高举火把顺着蜿蜒山路下山,在漆黑的夜里,组成明亮晃动地火线。 他们上山开辟出来的路再次被大水冲毁,原来的山路堆满石头树杈,时不时还能看见河鱼的尸体,静静躺在泥土里。 被水带来,被水带走,最后落在别处,魂归故里。 赵临川一直在前头带路,他时不时回头朝着走在人群中的褚玉张望。 褚玉察觉他的目光,扯出一抹笑容起来。 她牵着小蝴蝶,等前方少年收回目光后,抬头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或许是经历这场灾难的人,此时此刻正在天上望着他们。 走在她身后的人是大壮奶奶,她佝偻着腰,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正如她上山时,他们的爹娘都不在了,只剩下她一把老骨头,年过六旬的她,目光却格外坚定。 拉着他们一同走向远方。 逝者如斯,他们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两个孩子依赖着她,她不能倒下。 一路向前,短暂的悲伤过后,又会是崭新的天明。 赵临川带人开辟出山路,跟在后面的人走走停停,花了两个时辰总算到山脚。 山脚下云牧已经带人守在那里,瞧见他们平安归来,紧绷得神色缓和许多。 他目光移了又移,等到难民全都下山完,由着县衙县令手底下的人安排去往别的住处,带去的将士都全部归队。 他始终没见到那姑娘和手底下人的身影。 “临川……林营头呢?大牛那小子也不见他,平日里就数他见到我来得最勤。” 赵临川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解释。 云牧怔了怔,难以置信转头望向褚玉,目光期翼,“丫头,你来说。” 褚玉嘴唇翕动,到头来还是说不出那句话,但年过六十的云牧,对结果早已心知肚明,神色黯然,后退两步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水城的县令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问道:“赵将军,请问这几个人是?” 他指得是还站在原地的十几人,他们多多少少都是杀死将士的帮凶。 “他们其中有人杀了边城将士,有人视而不见,有人煽风点火,还请大人为死去的将士讨个公道,至于怎么处理就仰仗大人您了。” 赵临川说完拱手深深作揖。 换做从前的他,或许一剑把凶手砍了,帮凶全都拉下去打板子也不足为奇。 今时不同往日,他确实不能给人抓住把柄了。 县令知晓站在眼前的少年是什么身份,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皇后的外甥的,大齐的定远大将军,更是赵太师的孙子。 本是高傲的少年,却对他这小小地方官弯了腰,受宠若惊连忙作揖回礼。 “赵将军说笑了,本官一定为死去的将士讨回公道!” 考虑到云蓼山很有可能还会发生山崩洪水,故而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还得往前三里地。 回去的路上他们改做骑马,倒是少了些腿脚上的苦累。 褚玉望着眼前茂盛的林,天上繁星璀璨,包围在群星间的月,光芒暗淡,夜风吹着,渐有乌云闭月之势。 她骑在马背上,耳边嗡鸣声愈发大了起来,后来头昏脑涨,眼前的事物变得重影叠叠,最后模糊一片。 似乎有人耳边叫着她的名字,褚玉艰难转头,未等寻到声音来源,就一头栽下马去。 * 赵临川发现褚玉不对劲时他自己也有些困意,本想驱散一下瞌睡,却瞧见身旁马背上的人摇摇欲坠。 “褚玉!” 他出声,“褚玉!” 褚玉缓缓转头,眼神迷离,面色甚是苍白。 下一秒,少女单薄的身子,坠下马去。 他急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抱起褚玉,才发现她身体滚烫,已昏迷不醒。 “前方就是营地!那里有军医!” 云牧指着前方,并为赵临川让了道。 赵临川将褚玉抱上马背迅速翻身上去,将褚玉圈在怀里,策马急匆匆赶往驻扎的军营。 刚到营帐前,赵临川抱着褚玉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呼喊, “军医!军医!” 老军医闻声掀开帐篷,手上还拿着未放下的帕子,朝声音赶去。 “郎君,这边!” 赵临川闻声调转方向,将褚玉放在榻上,老军医伸手去摸褚玉的额头。 “哎呀,怎烧得这般严重?” 他说完忙喊药童去帮他准备湿毛巾和烈酒来。 药童很快抱着酒坛子进来,就连凉水都端了上来。 老军医将烈酒倒在毛巾上,刚想下手却顿住,“敢问郎君跟这位姑娘的关系?” “她是我夫人。” 老军医把烈酒浸过的毛巾塞到他手里,“即使如此,郎君每隔一刻钟就分别擦拭在尊夫人手心,脚心,腋下三个地方,额头用湿毛巾敷一敷,我们去配药,再这样烧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临走前他将湿毛巾敷在褚玉额头上,不忘回头叮嘱,“若有事我们就在隔壁。” 营帐里的男性全部离开了,只剩他一人,赵临川按照老军医的办法用沾了酒的毛巾擦拭褚玉的手心。 脚心需要脱去鞋袜,他小心翼翼解开沾染泥土湿漉漉的鞋袜,先用干毛巾拭干水分,才用带酒的毛巾擦着她的脚心。 他宽大的手握住褚玉的脚,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掌心。 虽说之前互换早已见过,可到底那时候是自己用着这具身体,现在换回来,难免心中还是有些羞怯之情。 药童搁着营帐的门帘为他递来干净的衣物,让他给褚玉换上,后续又递来了厚实的被子。 赵临川解开褚玉的衣带,耳根子有些发红,现在人命关天,也由不得他害不害羞扭捏作态。 很快帮她换完干燥衣物,重新沾了烈酒擦拭腋下,一系列动作做完,回神时他心早已怦怦乱跳。 他搬来一个小凳子,用棉被裹着褚玉,坐在她跟前,眼睛紧紧盯着昏睡不醒的姑娘。 “褚玉,你说过你不想死的,要是你敢背信弃义,我就算就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拽回来。” 昏沉沉的人动了动,微弱的声息传来,“冷……” 赵临川用被子将她裹得更加严实,又为她换了另外一块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外面逐渐飘来药的苦味儿,等苦味儿渐浓,原先的那盆凉水早已有换了一盆,酒坛子都重新端来一壶。 等老军医端来熬好得退烧药给她灌下去,等后半夜,高烧终于退了,褚玉也睡得安稳起来。 老军医也给赵临川端来了一碗,让他喝下去。 “郎君,这里已没什么事,可先下去歇会儿,否则下一个病倒的人就是你了,后半夜有我们守着呢。” 赵临川一口灌下发苦得汤药,不想离开,云牧进来给了他一套干净的衣裳。 “现在没有合身的,你且将就一下,听话下去歇歇,这里有军医,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 他现在确实有些头昏脑涨,做事有些力不从心,但褚玉尚未清醒过来,总不能让人安心。 “我换换衣裳就回。” 等他换完衣裳回来,云牧坐在帐篷前,架起火堆烧着火,火烧得旺盛,火星子噼里啪啦作响。 “你就别进去了,让褚玉好好睡会儿,天一亮就醒了就没事了。” 赵临川掀开营帐的帘子,瞧见床上的褚玉睡得正稳,老军医坐在一旁看着书,他才松手转身坐到云牧身旁。 刚一坐下就听到云牧自责,“这事也怪我,是我思虑不周,本不该让褚玉跟着你去的。” 赵临川望着火堆底下炭火草木灰盖着几颗土豆。 “就算你不说,她也会想跟着去的。” 云牧叹了口气,盯着草木炭里的土豆,笑道:“林倚欢那丫头最喜欢吃的,还有大牛,这洋芋是个好东西,云水城的人都喜欢吃。” 说起林倚欢,云牧话匣子打开,关都关不住吗,跟他念叨着过去的事。 当初本就不同意林倚欢参军,那时他身受重伤,卧床不起,瞧见那姑娘,骨瘦嶙峋,面色发黄,头发也毛毛躁躁的。 却站在他跟前,及其认真说,她要参军。 一个姑娘,参军,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当时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但她脾气倔得啊,一口气撂倒几名旁边的将士,依旧不死心继续跟他说。 我能打,不会拖后腿的,我要参军。 他当时还是不收,林倚欢说如果不收她就在军营等,直到他收为止。 后来他旧伤复发又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早已时过三日,他早就把林倚欢给忘了,谁知手底下副将却告诉他,“将军,那丫头在军营外等了三日回来,劝也劝不走,就算绑走了她也自己找回来,这可怎么办?” 云牧惊觉,原来她等了这么久。 最后他还是心软了,跟手底下副将说,这姑娘像他,脾气倔,跟牛似的,死脑筋。 就像他当初只因孩童一句话,想云水城有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坐镇,这样外邦人就不敢欺负他们,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一句孩童的妄言,他便守在云水城一辈子。 守的时间长了,他也觉得自己就是云水城的人,都忘记当初他是从那繁城出来的人。 林倚欢最开始是从小卒做起,因她是姑娘家,起居生活难免有些不方便,好在将士们也都照顾她,为她腾出了一个单独的帐篷给她住。 对军中的生活,她习惯得很快,从不叫苦叫累,问起时只会说一句,这比流浪的日子安稳舒适多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9. 059 心猿意马 褚玉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在一片混沌中,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去路。 她像一只漫无目的的羔羊,走走停停。 远处传来的哒哒脚步声,一道纤细的轮廓停在她跟前,褚玉看不清来人,只知那人在静静注视着自己。 “清韵,是你么?” 一道白光闪过,人影变成清韵的模样,她笑吟吟站在原地,穿着当日穿得衣裙,眉目弯弯。 “小姐。” 褚玉跌跌撞撞朝她奔过去,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但不管她跑多久,跑多远,清韵始终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怎么都碰不到。 “清韵!清韵!” 就在褚玉碰到那虚幻的影子一瞬间,清韵山青色的衣裙开始慢慢染血,脚下血水蔓延,不停向外扩散。 清韵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姐,我好疼啊,小姐……” 褚玉想去抱住她,脚步却无法挪动半点,宛如生根,让她动弹不得。 画面一转清韵身后红月高悬,她就消失在了红月里,带起拂面的清风。 她跌跌撞撞想去打碎红月,谁知碰到却漾起涟漪,她站在青雀台上身穿当日红衣,环城河的河面聚满格式不一的画舫游船,盛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们立在船头,个个面上带着笑。 “跳一个!” “跳一个!” 漫天桃花乱飞,纷纷扬扬的,褚玉刚抬手,本空无一人的台前多出了自己的母亲,沈萝神色不善发疯一般冲上前来,拖着她坠入水中,落水一瞬间,褚玉望见身后的人,是雍容华贵的沈贵妃,是笑容温和的沈王爷。 眨眼天旋地转。 沈萝紧紧缠抱着,却还在她耳边呜咽,呜呜哭声在水中蔓延开来,让她动弹不得。 她躺在水底,睁眼定定望着高处,闪耀的水光。 却瞧见被风沙席卷的望山城,城外那一片白桦林在风中萧瑟。 蹴鞠不知是从哪吹来的,咕噜咕噜滚到望山城的城门前。 那一瞬间,紧闭得城门敞开了,是许久不见的宋川平。 他笑着捡起蹴鞠,转身呼朋唤友,“兄弟们!来玩蹴鞠啦!” 闻声而来的赤霄军以洛青为首,欢呼雀跃涌出来,一瞬间风沙消散,山河清明。 褚玉察觉有人摸着自己的头,转头时,是自己的父亲,弯着腰,沈萝不知何时起身,安安静静立在褚闲身后,目光柔和。 褚闲笑着朝她伸手,“阿喜,你怎么躺这里了?” 褚玉伸手搭在父亲宽厚的掌心,她才发现自己躺在盛京城的城门口,根本不在水底。 褚闲牵着她往盛京城外走去,“阿喜,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不要回来了。” 她被推了出去。 “阿爹!” 盛京城的城门轰然合上,任由她无论怎么敲都敲不开。 “阿爹!” “阿喜,走吧,好孩子,走吧。” 褚玉转身,她又回到了望山城,只是这一次,望山城变成了死城,尸骸遍野,白骨累累。 破败的战旗歪歪斜斜插在土堆里。 有人高呼,“孙将军——” 纵身跃下了城楼。 风中她似乎闻到一股酒香,褚玉顺着酒香寻去,抬头瞧见横坐在城楼上的少年,他逆着光,有喝着酒,最后酒香散在风里,少年也不见了踪影。 “赵临川!” 随着她的惊呼声,她再次回到了青雀台上,酒香越发浓稠。 只不过这一次,她寻到了在人群中栏杆处的少年,倚靠在斜桥上,身旁立着常年伴他左右的雪驹,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酒,笑吟吟地望着她,神色温柔,漆黑的眸子像是藏了满天星辰一般。 不顾身后满楼红袖招。 少年喝下最后一口酒,笑着翻身上马,打马离开了繁华的集市街头,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褚姑娘,要不我带你玩儿去?” 少年的面庞猝不及防在眼前放大几倍,上扬着眼尾,朝他伸出手来。 带着她走出了困住半生的盛京城,一眼外面的天高海阔。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活着,褚玉。” “赵临川!” 褚玉从床上坐起身来,从外面透露进来的天光微微晃眼,眯了眯眼睛打算适应一下。 待完全适应才睁眼,周围摆设看着像是个单人的营帐,屋子里有股还未消散的药味儿,身上的衣物已被换过一遍。 守在她身边莫约十二岁的少年睁开新松的睡眼,跟褚玉的眸子对上,立马清醒过来。 跑向外面。 “郎君!那位漂亮姑娘醒了!” 褚玉瞧见赵临川率先进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上前关切问道:“褚玉,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在找军医看看。” 褚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未等少年转身,她主动抱住他。 赵临川一怔,也轻轻圈住怀里的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怎么了?” 褚玉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谢谢你。” 等老军医过来看过说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需要好好休息两日即可。 下午拔营的军令传来,除了留下来帮忙重建家园的将士之外,其余的人赶在天黑之前顺利返回了云水城。 第二日,还下了一日的雨。 云牧出去了一整日都未曾回来,傍晚的时候褚玉望见云牧和管家走进府中。 “阿玉,临川呢?” 在云水城这两日,云牧对褚玉也有了新的改变,加上二人熟稔起来,他对褚玉的叫法也做出了改变。 “方才还在这里呢,我去寻他。” 云牧寻赵临川,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她也没做多问,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你们夫妻二人一块来书房寻我,我去换身衣服。” 褚玉点头,问了府里的小厮才知道,赵临川回房去了。 他们来到云水城后本是分房睡的,是否同床这件事上,她自己清楚知道,倘若对方是赵临川,明面上的夫妻,她是不介意的。 但赵临川并不想,她也未曾开口说。 他的房门是敞开着的,褚玉立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先敲了敲房门,发出声音。 “直接进来就好。” 褚玉走进去,发现少年光着膀子站在衣架前。 少年肩宽窄腰,肤白透红,因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精壮紧实身躯,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清瘦。 他换衣服的场景让褚玉此时光明正大看了去,顿时面红耳赤猛地背过身去。 虽说没换回来之前她也见过,可那时到底是自己在那皮囊里,后来习惯了也就习以为常,如今换回来,让她正眼看去,依旧令人羞怯。 逆行而来的还有她上涌的气血。 令她慌乱无比。 赵临川也没想到来人是褚玉,忙捂着身子背过去,同样耳根子发烫。 他急忙穿好衣服,走上前去,不自然摸了摸耳朵。 “你怎么来了?” “护国公让我喊你去书房,应当是有事。”褚玉别过脸去,努力把呼吸平稳,“你大白天换什么衣服……” “被淋了雨的猫爬了……”赵临川小声解释着。 气氛有些尴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扰着心扉,让他们更加心绪乱飞。 去到书房后,云牧望着他们面上尚未退去的赧红,有些诧异。 “发生何事?脸这么红。” “没事没事,来的路上跑急了。” 褚玉急忙摆手,自然不敢说是看了半光的赵临川。 云牧从书桌上拿来两块细长的令牌递到他们手里,“回盛京的事我帮你办好了,贡船五月初一启程,也就是后日,届时你们拿着牌子登船,我说你们是县令夫人身边的远方亲戚,来探亲如今着急回盛京城去,路上遇到盘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0. 060 朝堂之上 盛京城 褚玉跟赵临川没死,目前在云水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中。 姜植松了一口气,但目前望山城那边局势尚能稳住,他本想一道圣旨传到云水城,让他们速速前往望山城主持大局。 沈从楼站出来否决道:“皇上,他们二人互换一事倘若不能回盛京城问个明白,此事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就算去了望山城,原先的将士也不能信服,要给赤霄军一个交代。” 姜凌拱手附和:“父皇,沈王爷所言极是,他们这是捣鼓邪术,企图祸乱朝堂,须得回盛京城问责,就连褚大人和赵太师也难逃罪责。” 等他说完,台下三分之一的大臣纷纷拱手附和,没有出声的人要么是太子一党,要么就是不站队清流一党。 太子党向来以太子为首,如今他已数日勒令禁足不得上朝,也不许跟朝中臣子往来,他们目前需要的是等待。 赵临川在姜拓心中分量举足轻重,更何况互换一事过于离奇,恭王等人说得有鼻有眼,不像是胡编乱造,更不敢贸然辩解。 清流党派则是保持中立,一切以事情结果为前提才会选择方向。 姜植也知道,如今太子禁足东宫,恭王势头渐渐猛,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么急切表现自己,无非是想让他断了寄望于太子的念想。 这一切他都看得明白。 只不过,恭王有些心急了,想凭着赵临川褚玉互换一事就把太子牵连进去,倘若他们咬死跟太子无关,断尾求生,太子在他这里顶多有个识人不清的印象。 想拉太子下水,还不够。 他是帝王,更是孩子们的父亲,他也是从宫里的权斗之中才登上这高位,当初他不过一名不受宠的皇子,不然哪能坐上这个位置。 这些宫里的斗争,他向来清楚。 私心里,他其实还是想看看太子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从小接受的教育,能不能让他在这次风波里为自己谋得翻盘的机会。 吴公公为他送上来望山城传来的消息,是展策。 密信上说望山城目前局势乐观,可等赵临川回来。 当初他让展策去,其实也有私心,因为展策跟赵临川年纪相仿,他们还是朋友,展策十七岁就在他身边,他的心思最为清楚,他向来喜欢的是盛京城的风花雪月,无欲无求,对边关的赤霄军,不感兴趣。 他是在给赵临川留一条退路,为了赵家,为了现在整日吃斋念佛祈祷赵临川褚玉二人平安的皇后。 赵家世代忠良,个个都是能人,赵显义还身在朝中并未卸任之时,可是清流一党的中流砥柱,声望权势可谓是跟丞相平起平坐。 后来因赵临川拜将,因是太子好友,自然而然站到了太子一脉,赵显义为了不让他生疑,故而主动隐退,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赵临川也从未在盛京城多留,常年待在边城。 赵家夫妇他们二人,姜植其实心里有愧,倘若不是他派赵远木去望山城,此时赵太师也不会痛失孩子,他当时若是派个会武的人过去,都好过赵远木,因为他实在是一根筋,倔得很。 赵临川也是,他们赵家都是。 姜植看完密信,随手递给吴公公,看着台下的褚闲,听到女儿没事,可算没再一直板着脸了。 “诸位爱卿觉得赵将军,跟褚小姐,是会回望山还是回盛京?” 他双手伏在膝盖上。 丞相站出来谏言,“皇上,臣以为,赵将军跟褚小姐去了云水城,想必是见到了护国公,也定是知晓盛京城发生的事,倘若他们问心无愧就会回来面见圣上,将此时澄清。” 沈从楼冷嗤一声:“就算回来又如何?回来你就能知道他们二人是不是真的互换,万一跟你演戏又该如何?不回来还好,那就是畏罪潜逃,省得皇上下功夫。” 许久未说话的褚闲慢悠悠开口:“沈王爷此事全凭恭王所言,那么他又是如何知晓我女儿跟我女婿互换的?” 姜凌盯着褚闲,“褚太傅,褚玉是你女儿,你当然护着,若真有此事,你们褚家上下都逃不了干系。” 褚闲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声音振振有词,“下官只是好奇,望山城距离盛京甚远,恭王都知道我女儿在那边的事,这可真是手眼通天。” 姜植心中暗笑,这老东西这些天不说话,原来是在这憋大招。 丞相也好奇,不由反问姜凌:“太傅所言有理,恭王殿下是如何得知此事?” 姜凌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自是巡查军务的时候。” “巡查军务?可巡查军务在望山城停留时日左右不过三日,那日赵将军手还受伤了,军中需要用手的一切事物要么由孙将军代劳,要么由手底副将代劳,也就我女儿在救贵妃娘娘的时候闹了笑话。” 褚闲揣着手,目光看向那位帝王,“皇上已经收到赵将军的公文,详细汇报了当日情景,其中之事耐人询问。” 沈从楼站出来说道:“褚闲啊,你也是我女婿,姜凌好歹也算你外甥,你我两家何必这么针锋相对,他自由他知道的道理,一个亲王,如今这个年纪,有点自己的门路知晓外面的事情,也人之常情。” 褚闲佯装惊讶:“哎呀,岳父大人此时知道你我两家还沾亲带故了,我还以为都快忘了这层关系了,这褚玉也是你外孙女,赵将军也是你外孙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仇人呢。” 褚闲忙拱手:“要么怎么说岳父大人慧眼如炬,知晓我们家出事,沈家也难免受到牵连,想尽快查清真相。” 他说完转身朝着姜植跪拜,“臣愿在盛京城等女儿女婿回来!” 姜植看出现在台下堵住了沈家的嘴,确实,褚玉是沈王爷的外孙女,尽管不姓沈,可到底沈萝也是沈家的女儿,要是出了什么,沈家也会遭殃。 一把年纪了,能坐上太傅的位置,也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姜植佯装打了个呵欠,台下还想吵吵的臣子忙禁声拱手,他起身说:“今日就到这里吧,若发现赵临川跟褚玉出现在盛京城,孙有道。” 孙有道拱手,听着接下来的安排,“你就把他捆起来送到宫里。” 姜植说完起身退朝。 褚闲立在原地,望着沈家离去的背影,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因为褚玉确实跟赵临川互换了。 姜凌跟沈从楼走在后头,姜凌有些不安,“外公,他们真回盛京城了怎么办?” “你怕什么,就算回来他们也是互换之身,总有露馅的时候。” 他神色惶惶,“你看父皇那态度,明显就是想护着赵临川跟褚玉,他们去了云水城肯定知晓此事,路上定会想出法子来应对。” 沈从楼顿了顿,“说的也是,那他们就不可能活着回盛京城了。” 末了他又道:“你可有想过,万一此事不成,退路为何?” 姜凌目光坚定,随后透露出一股狠戾,“那就拼个鱼死网破,不成功便成仁!” * 望山城 展策端起碗来喝下一口酒,望山城的酒比盛京城还要猛烈上不少,他张着嘴,用袖子拭去嘴角的酒渍。 洛青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递给展策,“展侍卫,从盛京城来的消息。” 展策打开一看,顿时欣喜笑了起来,一把勾着洛青的脖子笑道:“我就知道赵临川那小子福大命大,死不掉的!” 他借着洛青当支柱,继续往下说,“你相信他们互换这种事么?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洛青嫌弃得将他推开:“这种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1. 061 天光乍破 褚玉不知道来人有几人,但对方故意放轻了脚步声,似乎并不想打扰他们。 门口传来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 “各位军爷,这二人是云水城县令夫人的远方亲戚,县令大人特意叮嘱我等捎上一程,在盛京城经营着几间商铺。” “他们叫什么名字?” “男的叫张留,女的叫阿喜,铺子是喜留庄,他们是夫妻。” 褚玉听着有些紧张,她缩在被窝里,少年的胸膛近在咫尺,他的手一只手穿过颈下托着她的后脑。 脚步声靠近,后脑的大手轻轻摁了摁头,脑袋抵在少年的胸膛上。 褚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在盘算着倘若被叫起来该怎么回话,才不会引起怀疑。 她没露出脸来,趁着现在睁眼调整自己的状态,缝隙里有光透来,似乎是他们在举着灯凑近查看赵临川的脸。 因为是贡船,他们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一切都在不打扰人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动静。 倘若事情闹大,这些人进盛京去告一状,无中生有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届时他们这些人尽管有恭王沈家作保,也不可得全身而退。 擅自登上贡船,扣个意图不轨的罪名担待不起。 更别说他们是来搜人。 上头的命令是赵临川褚玉一个不能活。 故而这次来的人都是高手。 有宣纸铺开的声音,褚玉在心中猜测应该是在比对画像。 还好提前在面上做了伪装,否则现在就已露馅。 灯光逐渐减弱,褚玉闭上眼睛。 “军爷,怎么样,我就说没有吧。” 贡长领着几名官兵往别处走去。 为首的男子叫钱虎,方才去查看的人名叫钱彪,是钱虎的弟弟。 他收起手里的画像揣在怀里,眉头紧皱,他原先是在盛京城待过一段时间。 “哥,不是。” 赵临川的样子他记得,褚玉据说常年待在闺阁中,鲜少外出,故而他从未见过。 钱虎将目光落到别处同样搜查出来的人,那些查完船舱的人是否有发现,个个摇头表示没有。 钱虎收队一边往外走,难不成是恭王想多了。 万一赵临川他们真走了陆路回去,而不是水路。 这两天路过吴兴港口的船大大小小都有排查,可都一无所获。 他们二人在云水城于昨日早上凭空消失一般。 钱彪跟在后头,刚准备收队下船时,忽然想起方才他瞧见的那队夫妻。 男方脸上的痣有浅浅被晕开的痕迹,那根本不是痣! 是人点上去的! 钱彪立刻喊住自己的哥哥,“哥!方才我瞧的那对夫妻有点不对劲!” 他说完就听到一阵落水声,他们冲到船头去看,只见河里波纹荡漾开,再次推开房门,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靠海的窗户大大咧咧敞开着。 钱虎暗骂一声:“快划船去追!” 他们匆匆下了船,去岸边解开绳子,朝着河面划去。 而就在他们到水声附近,那艘原本靠岸的贡船收锚启航,船身搅起的巨大波浪让他们在船上摇摇晃晃。 本以为他们是跳水准备逃亡,守在海面上就不信他们不会浮起来换气。 “哥,船开走了。” 钱彪抬手挡着脸,防止浪花掀起溅在脸上。 钱虎反应也快。 “该死,我们被他们耍了!快去通知下个港口的兄弟,截住这艘从云水城来的贡船,赵临川他们就在船上!” 赵临川和褚玉从船舱里的杂物堆里钻出来,贡长等人下船后立刻开船。 此事他们一早就商量好,起初在登船的时候,是褚玉想到恭王等人有可能会来水路拦截。 时间回到三天前,他们原本商量好的登船时间是在辰正。 褚玉在房中本还纠结着白日跟赵临川的事,就连晚饭之际不小心跟赵临川目光碰上都让她面红耳赤。 赵临川也不例外,吃完饭她望着天上,心中对林倚欢一事还有些放不下,故而去寻了云牧。 “护国公,我有一事想请问能不能帮忙。” 护国公放下手里的公文,指了指旁边的小榻,“有事不妨直说。” 褚玉也不扭捏,直接道:“云蓼山一事,河流会流向哪里,看看能不能帮那些被冲走的将士们寻回尸骨,总不至于曝尸荒野。” 云牧叹气:“此事朝堂已知晓,正派发物资下来支援百姓,云蓼山的河水最终都要汇到海里去,云水城河道四通八达,又连接着外邦,很难寻回来。” 褚玉颔首:“如此是我打扰了。” 她起身欲要告退,却捕捉到云牧话里的信息,“朝堂已知晓此事?” “正是,但不知晓你与临川参与其中。” 云牧面露不解,“有何不妥之处?” “不知护国公对怀王了解有多少?” 云牧微微蹙眉思索,斟酌道:“怀王,一个常年闭门不出的皇子,皇上当初有意提拔他,但怀王却以自己亡母为由拒绝了,早早离宫,也不曾讨要封地,隐居在盛京城中。” 褚玉静静听着,勾唇笑道:“那护国公以为怀王可有参与此事?” 她立在云牧跟前,放低了姿态,像是晚辈在跟长辈请教问题。 云牧叹气,“一个常年不出门的皇子,又跟朝堂上的风云有何相干,突然问起怀王了?” “如今恭王跟太子势如水火,皇宫里差不多年纪的皇子难免会有波折,其他几位皇子我尚且能从赵临川口中得知情况,唯独怀王不知晓而已,常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只是担心怀王遭遇无妄之灾。” 云牧神色微动,笑道:“一个闭门不出的皇子,应该犯不着为难他。” 褚玉颔首,“谢护国公解惑。” “这有什么可道谢的,时辰不早了,记得辰时务必赶到码头。” 褚玉退了出去,帮他和上门,临走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瞧见房门透出来的橘色光晕下,落下一道黑影。 她不多看,加快了步伐,没走几步瞧见赵临川双手环胸靠在长廊下,歪歪斜斜得立在月光下。 褚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拽着他的手拉着往回走。 赵临川被她拽得身子前倾,稳住重心后跟在她身后,反手抓着褚玉的手。 她推门进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赵临川靠在门上,“发生何事?” “现在跟你说不清,但我们后半夜就要离开护国公府。” 褚玉转身瞧见赵临川不为所动,上前将他推出去,“你赶紧去收拾你的。” 赵临川又折返回来,“我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收拾好东西,又将床铺伪装成有人躺着的假象,去了赵临川的房间。 赵临川倒茶喝着,瞧褚玉将包袱放在床头。 “今夜,我睡你这里,你也在这睡。” 褚玉铺着床榻。 赵临川刚喝进去的茶瞬间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褚玉转身望着,“不行么?” 他急忙改口,“不是不是……我去找床被子来,我睡地上。” “你睡地上我怎么跟你说。” 褚玉拍了拍床榻,“不管你想不想,后半夜我们就得离开,去登船。”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赵临川瞧着褚玉强硬的态度,松了口,“我去洗洗。” 等他回来褚玉以及躺在了床上,留了大半个位置给他,他瞬间耳根又开始发烫,抹磨磨唧唧半天才挪到床榻上,褚玉还穿戴整齐。 躺上去之后,他才出声:“发生何事,要讲悄悄话?” 褚玉压低点声音小声说道:“那你今晚为何出现在哪里?” “我是看见你出去了,不放心才跟来的,又怕偷听到你说话,才离得远了些。” “说实话。” “其实我是瞧见有人跟着你去了,才跟过去的。” “赵临川,护国公是怀王的人。” 褚玉说完,对面安静了,她转身背对着,用手枕着头。 半晌后她察觉方才还紧贴在床边缘的人往里挪了挪。 “你是如何发现的?” “今晚我套了他的话,一个离京快三十载的人,是如何知晓怀王的,怀王横竖不过二十多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2. 062 初次博弈 怀王府的南面,栽种几根笔直脆翠绿的青竹扶摇直立云霄,旁边花架上爬着葡萄藤,架子下面身形清瘦的男子身穿青绿色长衫,襻膊系着宽大的衣袖,手里拿着小水瓢从木桶里舀水浇在葡萄藤的根上。 “殿下,老三又失手了,让赵临川给跑了。” 一名身穿玄衣劲装的中年男子刘护卫抱剑上前,递给男子一封加急传来的密信。 姜佑慢条斯理得浇完水,随意将水瓢丢进木桶里。 小厮端来清水让他洗却手上泥土,他用干净帕子拭去手上水渍,才转身望向刘护卫,“他们赵家果然是一群狐狸,褚玉那边呢?” “赵临川实在滑头得很,上次在恪杉,本以为能抓住他,谁知却让他从巴红阙的府中溜了。” 姜佑也没想到,本以为让褚玉跟赵临川分开,他只跟巴红阙说过,让男方去战场,最后褚玉不仅漂亮得赢下了攻城战,还给巴红阙耍了心眼,让他自顾不暇,趁机跑了,然后二人一路回了云水城。 接连两次都被他跑了。 但这件事里,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古怪。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姜佑一时半会儿又察觉不清。 “护国公说赵临川他们并不承认自己互换一事。”刘护卫将手中的密信递到姜佑跟前。 姜佑轻轻抽出密信查看。 信里的内容是说褚玉跟赵临川二人已至盛京城的城门,恭王派去的人似乎都扑了个空。 但城门口是进城的必经之路,恭王前些日子扑空,不至于傻到会让他们安然无恙的进城。 他解开襻膊,拢了拢衣袖,“跟我出门一趟。” 刘护卫不解:“殿下,恭王的人对赵临川褚玉出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为何还要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并不像赵临川死,他这样的人命应该留着死在沙场上,而不是死在这些尔虞我诈下,褚玉天生就是棋子,一枚棋子,就应当身在棋盘中,何苦挣扎跳脱出去,就像我一样,从记事起就知道我的命运。” 姜佑说着抬头望着艳阳天,阳光刺眼。 可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争抢这皇位,他觉得他也应该去争一争,所有人都想把盛京城的水搅得越来越浑,他也乐得帮人一把。 出了怀王府,绕过恭王的眼线,他登上了朱雀大街外围的一家茶馆二楼,选了个临街的位置,叫小二送来一壶好茶,一叠果子糕。 从他这个位置望下去,刚好能见笔直的路。 刘护卫警惕打量着四周,瞧见了对面楼上檐角隐藏着的弓箭手,下面摊子有人在卖簪子,有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游郎。 更有在摇着拨浪鼓嬉笑穿过人群的孩童,货郎的吆喝声络绎不绝,一片欣欣向荣和乐景象。 “你猜父皇此时此刻知不知晓赵临川褚玉二人到盛京的消息?” 刘护卫抱剑说道:“皇上此时定是知晓,只是为何恭王还要大张旗鼓胡在街头行刺他们?” “以为他想要赵临川死,褚玉活,但赵临川不能死,褚玉必须死。” 刘护卫不解,“为何恭王要这么做?” “因为褚玉说到底是他们沈家培养的棋子,一个初露锋芒的羔羊总比爪牙锋利的老虎更好控制。” 刘护卫瞬间明白,褚玉身为棋子,只要她死了,那么牵动赵临川的那根线必定崩塌,定远大将军年少成名,望山城的人都说他与夫人伉俪情深,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褚玉为他而死,就该能拿捏住这只在野惯了的猫儿。 恭王再以阮芷为要挟,届时太子都会陷入被动。 他不过是透露了一点消息出去而已。 赵临川跟褚玉已走到视线范围内,姜佑缓缓端起青瓷小杯,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人。 此次出来,他们也带了人,为的是能确保褚玉在今日死掉,倘若东窗事发,他也能顺势将罪责推倒恭王身上。 恭王的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动手,晚了皇宫里出来接赵临川的人就来了。 一支利箭破长空,直直朝着褚玉面门射去,褚玉侧身想躲过去,转身之际赵临川徒手截住箭矢,紧紧握住箭身。 街上的百姓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四处逃窜,街头嬉闹的孩童被妇人一把抱走,手中的拨浪鼓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卖糖葫芦的汉子将手里的草靶子一横,当做武器横扫他们而去,赵临川一脚踢开草靶子,褚玉忙推倒几步,跟汉子拉开身距。 汉子一计不成又来新招,将草靶子朝着赵临川面门猛戳,他勾唇笑着左躲右闪,不忘从头上取下两串,一串咬在自己嘴里,另一串直冲汉子面门,下一秒转变攻势塞到了他嘴里。 赵临川趁着这个功夫飞身踹在他的胸口,将人踢飞,然后伸手取出自己嘴里的糖葫芦,糖葫芦酸甜混杂在口腔中爆开,让他不禁笑弯了眼。 旁边卖簪子的小贩从货架底下抽出一把长剑,吆喝一声直冲褚玉而去,四面八方的杀手蜂拥而来。 褚玉见他靠近,忙抓起旁边推车上的铁锹敲在他脑门上,在他晕头转向之际,有人想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褚玉出脚踹在了他的裆部,趁着他捂裆痛苦嚎叫时,抓起推车上的菜篮子和扁担,菜篮子扣在他头上,扁担当头给他就是一棍子。 赵临川赶到她身旁,箭雨落下,他立起推车做挡。 “没事吧?” 褚玉摇摇头,“还真被你猜对了,恭王的人在路上拦不到我们,必定会在城中设伏,只是这样也太肆无忌惮了。” “说不定不知恭王的人。”他补充道,“既然你已识破过去的事还有怀王从中作梗,那么今日你我被围,说不定也有他的人。” “说是看得起你,还是抬举我。”褚玉打趣,“狗急跳墙,天子脚下也敢这么猖狂。” 赵临川一只手扶着推车的木板,用拿着糖葫芦的手伸出小拇指点了一下褚玉的鼻尖,满眼宠溺,“到底是跟小爷我时间长了,说话都不斯斯文文了,当初你一套繁文缛节下来,可没把小爷我愁坏了。” “身后!” 褚玉说着帮忙顶着推车的手用力,让赵临川空出手去打人,他刚探头,箭雨就齐刷刷下来。 赵临川投出手里的糖葫芦,带着刚劲力道的糖葫芦露着尖锐的签头,稳稳刺进想趁机偷袭的杀手肩膀处,因只露出了一截,并不能伤他太深,只有浅浅一个口子。 “这里不能久待,推车的木板快顶不住了!” 褚玉说着四处搜索能够躲避藏身的地方。 但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他们避无可避,只能硬战。 在茶楼上看戏的姜佑把这一切望得一清二楚,忽然察觉了其中不对的地方。 因为方才打架,不是身为女儿身的赵临川,而是身为男儿身的褚玉。 褚玉一个深闺姑娘,短时间内不可能习得这么好的武艺,除非那个人就是赵临川! 姜佑想明白,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猛一颤,洒出些茶水来。 他们倘若一开始就没互换,一切都是引蛇出洞的计谋,不得不感慨太子跟褚闲好深的城府,破绽故意卖出来,让他们齐齐都落了进去。 但万一已互换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什么时候换回来的事? 是在恪杉还是云水城? 姜佑忽然明白一瞬间想通了,有可能当他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藏在背后无人发现,说不定他们早已寻得蛛丝马迹。 那么当日说给云牧的话,没有互换是在试探云牧? 还是为了试探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3. 063 事与愿违 孙有道快马赶来,身后跟来的禁军将地上这些蒙面人团团围住。 赵临川没有下死手,尚且都还有一口气,于此同时全部人服毒自尽。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到褚玉都来不及出声提醒就全部身亡。 禁军只得收拾着这些人的尸体送到义庄喊仵作过来验尸。 孙有道一脸为难望着他们二人,不知是要跟褚玉说,还是对着赵临川说,因为现在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个赵将军,褚小姐,你们也知道,孙某也有皇令在身……” 褚玉颔首:“孙将军不必为难,我们自会跟你走。” 孙有道脸上为难之色瞬间消失,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褚玉道:“赵将军,我就知道以我两的交情,你定不会让我为难,那就请赵将军和褚小姐随我进宫面圣吧。” 褚玉抬手示意请,她没有否认自己不是赵临川,也没承认。 他们跟着孙有道一同去往皇宫。 方才还乱做一团的朱雀大街在尸首清理后很快又恢复往日的热闹。 沈萝带着几名家仆手拿武器赶来,望着远去的两道人影暗自叹气。 褚闲原先也在城门附近派了家丁盯梢,今日家丁瞧见自己小姐已进城,但遇上杀手,回府禀告的时候褚闲又进宫去了。 情急之下她才喊上府里的壮丁拿着武器出来想救人,然后再把自己女儿藏起来,不管是真是假,她只想护着自己的女儿。 但还是来晚一步,他们已经跟着孙有道进宫了。 一旦走进去,生死难料。 * 落云观 带着白色帷幕的曾问儿身穿浅色罗裙,手里提着香火篮子,身边只带了一名贴身丫鬟,跟一名府中身手不错的打手作伴。 趁着早上大臣们都在宫中上朝议事,她爹大理卿也不例外,这才有空溜出来落云观。 阮芷是她的朋友,现如今朝堂上的风声她也有所耳闻,太子如今被困东宫,消息传不出来,她必须要去将阮芷带走。 以免落人把柄。 盛京城风声鹤唳,阮芷跟太子关系不一般,必须得事事小心。 她顺着蜿蜒山道石梯登上山顶,立在落云观门前,朱红色的道观门有些陈旧,外围的红墙颜色明艳崭新,刚刷过新的漆料。 道观门口的小道长握着跟他差不多个头大小的扫帚清扫着地面,曾问儿上前,朝小道长行礼。 “请问小道长,你们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个姑娘?” 小道长头也不抬得直接否定摇头,“我们这没住着姑娘,女施主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曾问儿颔首,“那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如今观中闲否?我去上柱香。” “女施主请。” 曾问儿带着人走进观中,落云观是盛京城里香火最旺的道观。 大齐佛道不分家,但因先祖在开国之时落受一位云游四方的老道相救,后来问及老道道号时,他只说了一句:浮生一世名,皆在落云处。 后来建国初期便选了盛京城风水最好的一处山头建立道观,并题名落云观,为国观。 刚进去的红漆柱子上就挂着竖匾,左右金漆刻字,就是浮生一世名,皆在落云处。 曾问儿走在落云观里,她冲道长行礼,道长也驻足回礼后走了出去,擦肩而过,空气中被卷来一股淡淡得酒味儿。 她立在原地微微皱眉,盯着那名离开的道长半晌,直到丫鬟喊她才回神。 “菊儿,你替我去上柱香,我去后院看看。” 菊儿接过她手里的香火篮子,朝着主殿走去,曾问儿喊着身边的护卫去往后院。 刚进后院,她就瞧见站在银杏树下看书的阮芷。 曾问儿不敢贸然上前,不知阮芷身旁有没有除开太子以外的人。 “你在这儿等我。” 她吩咐完佯装闲逛,瞧见阮芷面露欣喜。 “这位姑娘,可否与你讨口水喝?” 阮芷闻声抬头,按捺住心头的雀跃,目光睨了不远处古井旁的道长,曾问儿接受到对方的暗示,不由提高警惕。 阮芷捡起地上一片银杏叶放在书页中合拢,再起身抬眼望着曾问儿。 曾问儿猜想阮芷也知道自己目前被人监视,方才的示意表示目前有一人,在井旁。 之前同她擦身而过的道长身上有酒味,落云观身为国观,观中规矩严格,是不可能会出现喝酒的情况,只能是外来人假扮的。 曾问儿走到井口旁,阮芷站在旁边,“道长,麻烦你给这位姑娘打口水喝。” 道长闻声将拴在一旁系着绳子的木桶扔下去打水,弯腰之际,她们二人出手将人推了下去。 阮芷抓着曾问儿的手打开后院的门,从后门下山。 “太子原来派来的人呢?” 阮芷回头望了一眼:“他们都死了!” “你可知现在盯着你的人是谁的人?” “恭王,还有几个人不清楚来路,但能断定不是子清的。” 她们没跑几步,有人挡住了去路,朝她们脖颈上一人一下将其打晕过去。 后面紧随而来的护卫瞧见不敢贸然现身,因为方才出手的人只有一个,现在凭空又冒出来了好人。 扛着她们匆匆下了山。 护卫一路尾随他们去了城中,看见他们将人带进了牢房。 盛京城的牢房,除了天牢之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牢房关押犯人,这些牢房的牢头,一处是大理寺的牢房,一处是吏部的牢,最后一处是盛京城府尹的县衙牢房。 这三所牢房,本是用来关押被分到自己手底下的嫌疑人犯人场所。 护卫不知这处是属于吏部还是府尹,总归不是大理寺的。 思来想去,他转身回府去回禀老爷想办法。 * 太师府 赵显义静静坐在院中浇花养草,曹老头站在他身后神色有些不安。 围墙上的弓箭手已盯了他们好几日,这段时间除了丞相楚兴年来过一趟,别人都避如蛇蝎。 “家主,听说郎君跟少夫人回盛京城了。” 赵显义放下手里的水瓢,“回来就回来了,你这般紧张作甚?” “太师不上朝去救一下郎君?” “这小子哪需要我救,只要我不给他拖后腿就行了,他们既然敢回来,就说明是心中有数的,不管回不回来,如今党派之争势如水火,迟早也要烧到外面去。” “家主,丞相那边……” “他现在除了上朝,就忙着找儿子了,那老东西,总归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至于为难阿留,至于阿喜那丫头,有她老爹在朝上,你还怕吃亏不成?” 赵显义转身去石桌前坐下,“你以为楚兴年来寻我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来套我话,看我是否知道他们互换一事。” 曹老头微微皱眉,“丞相也算是朝中清流,理应不会意气用事。” 赵显义冷嗤一声,“他?难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4. 064 帝王态度 姜拓听完赵临川说的话抬了抬眼帘。 “恳请父皇允儿臣传一人证上来。” 褚玉担心今日彻底打压恭王,往后恐会狗急跳墙。 可她瞧见赵临川的态度,似乎就想今日把事情解决。 她目前为止,能想到的理由只有望山城那边战事紧急。 北蛮大肆进攻边城,赵临川身为主将自是牵挂。 褚玉偷偷打量身侧少年,他跪得笔直,轮廓分明,五官坚毅挺拔,她收回视线,心里继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名身材瘦小的内官被五花大绑的两名禁军押到殿中,嘴里塞着一团捂嘴布,昭文帝出声询问,“台下何人?” 左边的禁军取下捂嘴的布团,谁曾想这么点时间里,他抓住这次机会咬舌自尽,躯体倒在了大殿上。 恭王始终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从未回头。 禁军蹲下身双指去探脖颈上的脉搏,抱拳答道:“属下失职,嫌疑人死了。” 昭文帝睨了一眼太子跟赵临川,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一语不发地恭王身上,“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姜凌拱手:“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们若是没做过,又怎会传到儿臣耳朵里。” 赵临川叩首回道:“那为何皇上就不知,偏偏什么事都传到你这里了。” “父皇,请您相信儿臣!” 褚玉往地上叩拜:“臣妇有言要上奏!” 既然今日的目的是拉恭王垫背,那就不能让他有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机会。 褚闲立在一旁,听到自家女儿开口,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如何帮衬谏言。 赵临川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并未起身,微微侧头望着褚玉同样埋在地上的脸。 褚玉知道赵临川在看自己,微微侧头冲他眨了眨眼睛,再直起身子的时候,她那双杏眼已湿漉漉的,红着眼眶,就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沙哑。 “既恭王殿下说我同郎君互换,那臣妇是否也有质问恭王的机会?” 昭文帝点头:“自是有的。” “自打我同郎君离开盛京城后,去到望山城,接二连三的就有杀手探子上门,不知寓意何为,郎君擒获几人,他们不等询问皆服毒自尽,原以为是北蛮探子,谁知撤下面罩之后,是我大齐人,是藏在暗处对我们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还有这等事?可曾查明来人身份?” “刺客探子皆是高门显贵豢养的杀手探子,身上衣服袖子都有金线做饰,且牙口很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根据大齐掌握登记能使用金线的杀手,只有恭王,怀王,太子,大公主四人,如今我与郎君被卷入是非,指认之人又是恭王殿下,不得不怀疑先前派去望山城的刺客就是恭王殿下的人。” 她眸子转向姜凌,言辞恳切,“所以恳请皇上彻查恭王府上豢养的杀手,核对人员名单。” 褚闲拢了拢袖子,双手搭在一块。 能用金线做衣袖装饰的只能是府上养的打手刺客,这些人一般都是帮主人做一些拼命的买卖,故而从挑选,到最后的培养,都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金线做装饰,也是他们至高荣耀。 但同时又对每个人府上的打手有限制,故而都有登记在册。 姜凌怔了怔,沈王爷此时站出来开口说话,“如今我们在提你们互换欺君一事,何故又拉人下水呢?” 赵临川接话:“对峙朝堂,恭王既然能质疑我们,那我们为何不能质疑恭王,有问题提出来,在朝堂之上一并解决,免得日后生了嫌隙。” 孙有道立在一旁,听他们争来争去,着实头大,但赵临川的话说得确实没错,“我一个武将听你们争来争去,听得头都大了,有问题提出来解决赵将军这句话我赞同,可不是逮着谁撕咬不放。” “孙爱卿有何见解?” “臣是个武夫,也明白,互换一事确实离奇,双方各执一词,想要证明也很简单,众所周知,赵将军,一身好武艺,十八般武器耍得可谓是样样精通,褚小姐,名动盛京城,自是琴棋书画女红样样在行,随便考他们一样不就完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拱手道,“何必如此争来争去,至于刺客一事,褚小姐不都提出来了,去查一查恭王在册的名单不就行了。” 昭文帝点头:“孙爱卿所言有理。” 褚玉跟赵临川自是不担心,因为他们二人确实换回来了,面对各自的问题,应当很好解决,就是恭王那边是否同意。 因为一旦他们同意考察,恭王不同意,倒显得他心虚。 楚兴年此时站出来说道:“皇上,臣也认为孙将军所言有理,但考察不是现在。” “丞相此言何意?” “臣认为两个月的时间,也能做出应对,或多或少都学了女红练了武,此举不妥,不妨让赵将军同褚小姐分开一段时日,我们再商量商量如何做考。” 姜凌还想再说什么,被沈王爷投来一记刀眼制止了。 昭文帝瞧他们都没有异议,下令说道:“那此事就交给丞相你去办了,孙有道,你负责去恭王府核实金线人员名单。” 他望了望赵临川跟褚玉,摆手道:“事情尚未查清,你们二人暂时收押天牢,孙有道,你负责把他们二人送过去。” 末了又添了一句,“隔远些。” 他看着褚闲,话锋一转,“你也滚回家去。” 褚闲悻悻抱拳。 相反孙有道则是昂首挺胸,一脸正直,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抱拳应下。 昭文帝说完起身,撂下一句退朝便离开了,吴公公高声宣布退朝后急忙赶去追皇上。 散朝的时候大臣们成群结队离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有意护着赵临川跟褚玉,若是想治罪,早就在当初恭王拿出那一堆证据的时候便下旨治罪了,怎会拖到今日。 还顺着孙有道的话把人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也不知这孙将军是真傻还是假傻,倘若扳倒赵临川,他不就能拿回原先属于孙家的赤霄军兵权。” “但今个儿皇上的态度你也知道,是不可能对赵褚两家动手的。” “你知道怀王么?” “害,怀王闭门不出都这么久了,这些事哪能查到他头上去,我们目前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 “大人,宫门口有人说有急事寻您。”一名内官急匆匆上前,站在方才说话的两位大人跟前,对着左边的大人恭敬说到。 他走到门口,瞧见来人是自己家一直跟在他女儿身边的护卫,十三。 “十三,你怎么来了?小姐呢?” 十三抱拳跪下,“大人,小姐被人掳走了!” * 褚闲刚到家门口便瞧见沈萝带着人立在哪里,还未等他走近便迎了上来。 “老爷,女儿呢?” “先进去再说。” 进了家门沈萝神色担忧,“我听闻先前你派去城门口守着的人回来禀告,瞧见阿玉跟姑爷被刺客拦截,我赶过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他们已跟着孙将军进宫了,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此事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5. 065 炽热 在被押送快进天牢的时候,赵临川驻足,“孙将军,可否让我同我家夫人单独说几句话,她一个高门大家闺秀,哪见识过这种场面,我怕她心里害怕,让我单独跟她聊聊。” 孙有道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件事本就没盖棺定论,他们也不算犯人,顶多算嫌犯。 褚玉确实身为娇养在盛京城的高门贵女,心里害怕在所难免,他也同意了。 “好,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得嘞。” 孙有道带着人退开几米远,背过身去。 褚玉这才有机会开口询问赵临川,“为何突然变卦了?” 赵临川敲了敲她的头,“倘若我们不辩解,一直默认,那么恭王势必会把你当成我,如今都换回来了,还有何道理让你为我以身犯险,我理应为你多做一些是应该的。” 褚玉怔了怔,他勾唇笑着,,“倘若你在外面,用我的身份,做事会比较方便,我顶多在吃些苦头,只要我们没有开口承认或者否则,后面也能说是他们先入为主,我们从未互换,再自证一切都迎难而解……” 没等她说完,赵临川打断她的话,“我不想让你吃那些苦头,你应是天上皎洁月,不该落在尘埃里。” “光是想想我都感觉自己快要疯掉。”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包含深情,凝望着她。 少年炽烈的感情在这一瞬间扑面而来,灼得她心口滚烫。 像猛烈山风刮来,无休无止。 “从前我在望山城肆意忌惮潇洒惯了,努力把我自己摘出盛京城的纷争中,我做事种种,会有些不成熟的地方,如今我既回了盛京城,在狼虎窝中,我会与你杀出一片净土出来。” 褚玉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秒她便跌进少年的怀中,慢慢环住少年的腰身,感受着从他结实胸膛传来的心跳。 她进盛京城来压制许久的惶恐不安,在这时候终于有了个落处。 至少她知道,除了她爹,依旧有人坚定得选择站在她身边。 不问前程。 孙有道在旁边站了许久,看时辰也不差多,转身时他们二人已站在旁边等他。 带人进了天牢,他在昭文帝身边这些日子,将皇上的意思都猜得差不多了。 虽然是将他们关进天牢,实则也是想保护他们,故而找狱卒给他们选了一个干净舒适点的牢房。 褚玉先进去,赵临川瞧见说道:“孙大将军,能不能给我家娘子找床干净的褥子来。” 狱卒说完就要扬起手中鞭子打人,“我说你一个犯人,当这里还在你家呢?” 还未落下就被孙有道抓住鞭子,“按照他的要求来。” 赵临川勾唇,“谢了,也给我加一床,我也怕硌得慌,顺便再给我们一人一个恭桶,不然还得劳烦你们每天至少来四五趟打扫。” “要不是我知晓皇上心思,我都想抽你。” 孙有道鄙夷得看着赵临川,摆手让他们下去准备。 等他们将东西送来,褚玉点头谢谢,惊得狱卒有些尴尬,结结巴巴说完不用谢便退出去。 这年头真是奇了,犯人都这么讲礼。 狱卒头子犹豫着问道:“将军,那我锁门了?” 孙有道点头,赵临川继续补充道:“我家娘子胆子小,可不要让人打扰她,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狱卒有些不耐烦,他们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人,进天牢了意味着死路一条。 偏偏这个人屁事一堆。 来这里享清福来了不成? 姑娘温温柔柔的,很懂礼数,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怎么瞧都不像是犯了事的人。 他们思来想去,定是她遇人不淑,被那屁事贼多的小子给连累了。 赵临川的牢房在别处,拐了角,跟褚玉的位置保持得不远不近,但两个人彼此都见不到。 狱卒心不甘情不愿得打开牢房,相反他这边是被关着几名犯人,但也不多,是死囚。 “进去吧。” 赵临川大摇大摆走进去,孙有道笑道:“我瞧你这样子,才相信你们在大殿上说的话,你们是清白的,模仿一个人,语言动作可以模仿,画皮难画骨,一些下意识的动作上是不会骗人的,我也放心了。” 他从狱卒手里接过褥子扑在干草上,然后很自觉把牢房门关起来。 靠在围栏处笑道:“本来就没有的事,也不知怎么就被说得那么邪乎。” 孙有道临走时特意叮嘱狱卒头子,“他们两个人,没有皇上手谕,谁都不准见,每日吃喝都要检查有没有问题,饭菜必须由你配送,不能经他人之手,就算尿急也给我憋着送完再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皇上怪罪下来,你全家都不保。” 狱卒头子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他们这两人是什么身份。 “敢问将军,他们是什么身份?” “定远大将军听过没?” 狱卒们诚实摇头,孙有道笑着拍了拍狱卒头子的肩膀,“他,一个守边关的大将军,十七岁封将的少年你们应该听说过,喏,他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子,也是皇上的侄子,赵太师的是他爷爷,褚闲,褚太傅是他岳父,太子是他好友,这下可懂了?” 狱卒点头,“那……那位姑娘?” 赵临川双手环胸懒洋洋靠在围栏上,笑得有些邪气,“她就是太傅的亲闺女,沈王爷是她外公,贵妃娘娘是她姨母,恭王是她表哥,也是我夫人,你们怠慢我没问题,但不能怠慢她。” 孙有道睨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可真会攀亲戚,莫不是见识过他们跟沈家不合,还真信了。 他们牢房里头,可不是迎来两尊大佛。 孙将军关照过,本就不敢懈怠,谁知一问还能问出这些关系出来。 瞧着这待遇,他们笃定只是犯了小错误被关进来反省而已。 送走孙有道后,赵临川扫视了一圈被关在附近牢房里的人,他送腰包里掏出几颗瓜子嗑了起来。 心里有个大概后,便躺回了刚铺好的褥子上,翘着腿,开始思考后面的事。 不怎么待在盛京,这些阴谋诡计可真是不习惯。 但无非跟行军打仗一个道理,总有一线生机。 褚玉这边全部安静下来后,忽然有些困倦,便躺回了褥子上小憩起来。 连续几日赶路来带的疲乏,终于能得到缓解。 休息好,才有精力去面对后面的事。 这一睡就到了晚上。 却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传来。 有人敲打着木头制成的围栏。 邦、邦、邦传来。 褚玉皱眉,难不成这附近还关着其他人不成? 转念一想这里是天牢,关着别人也不奇怪。 不可能真的腾出空得单独给他们。 半夜里这声音就消失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再传来。 褚玉索性也就没有再去管这件事。 * 缑亢寰坐在椅子上望着兽笼里已被分解的身体,饿了三天的鬣狗在分食血淋淋的躯体,没由来地他感到一阵烦躁。 缑亢明跟缑亢羽失踪至今已有一月,掘地三尺都没能将人找出来。 甚至消失得无影无踪,缑亢寰甚至怀疑他们是否已经出了北蛮。 本想让恪杉内斗,他寻机吞掉恪杉地盘,但不曾料到,恪杉的内乱结束得如此之快。 起兵夺权,跟他多么相似。 他甚至对巴红阙起了好奇心,派人去恪杉表示祝贺,对面压根不给他面子,迅速同他划清了界限。 如今北蛮只能应付当下大齐的军队,分不了心去管恪杉。 新来的将领叫什么来着?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叫展策。 用兵中规中矩,望山城出乎意料的难攻。 缑亢寰目光四处游离,瞧见两名宫娥拿着新摘下来的紫藤花走进来放在花瓶中,艳丽的紫藤花瞬间刺痛他的眼睛。 他快步走上前去,摔碎花瓶,吓得宫娥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达饶命!阿达饶命!” 他转身离开斗兽场,路过缑亢明先前住的院子,他推门进去,又是满目娇艳的紫藤花,紫色的花瓣在风中飞舞。 他走到紫藤花树下,洋洋洒洒地花飘落,恍惚间他见到曾经的自己在这院子里欢笑,哥哥就立在旁边笑着,他的母亲拿着大齐的拨浪鼓在逗他开心,满屋子的欢声笑语。 他以为在这院子里,他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甚至一度以为他也是大齐人,直到他走出院子,外面的人笑他,欺他,辱他,说他是个身上流有大齐血的杂.种。 他被人推进铺满紫藤花的水池中,大王子带着其他北蛮的公子少爷朝他扔石子儿,旁边盛开的紫藤花静静浮动,刺得他心都疼了。 后来缑亢明的眼睛瞎了,他认为是活该。 他曾去找过死掉的父亲,求他住持公道,但那个沉迷酒色的混账顶着通红的鼻头,酒气熏天,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一个混血的杂.种,要什么公道,你要怪就怪你娘是个大齐人! 他恨急了,偏偏他的母亲像个什么事都没有,整日待在院子里。 明明他身在北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6. 066 新的机遇 展策拉着耿狄秋径直去了城下休息的营帐,他一边掀开帘子一边骂骂咧咧说道,“我就说洛青你小子偷懒,可被我逮到了!” 等他定睛一看营帐里的信使,被脱了外衣捆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团捂嘴的布。 展策上前取出信使嘴里的布,“发生何事?” 信使破口大骂:“将军,你手底下的人可不老实,把我打晕了捆起来是几个意思?” 耿狄秋试探性开口:“那信使你在这里……方才出城的是何人?” 他默默跟展策对视一眼,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信使挣扎着:“将军,快给我解开吧,我急着赶回盛京去。” 展策默默将手里的捂嘴布塞回了信使的口中。 信使难以置信瞪大双眼,发出呜呜的声音,耿狄秋上前将他敲晕了过去。 大战在即,边城将士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他们可不敢声张。 展策寻了就近椅子坐下,“洛青这是干什么?” 他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忽然脑中灵光乍现,他抓着耿狄秋的胳膊,“你说他不会是北蛮派来的细作吧?” “很明显,不是。” 耿狄秋否定了他的想法,“我倒是感觉他去盛京城去了。” 展策哭丧着脸,“耿将军啊,我身边只有你了。” 他说着抱住耿狄秋的腰身,泫然欲泣。 耿狄秋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洛青应当是去盛京城寻赵将军,只是这种事他应当跟我们商量一下。” 展策立刻松开手,耿狄秋感受到自己腰身的力量消失,怔了怔。 展策一改方才伤感模样,义愤填膺道:“就是!” 耿狄秋心累,原来宋川平在的时候尚且不觉得累,如今赤霄军中跟他年纪相仿且有官职在身的将领寥寥无几,都是一些比他小的小辈。 有种当爹的感觉。 他扶额:“展侍卫,现在最要紧的是希望洛青能赶紧回来,望山城这边无须担心。” 展策睨了一眼旁边那名晕过去的信使,“只能暂时委屈他一段时间了。” 说完他起身找了个麻袋,将捆在椅子上的信使松开,重新绑了一次,生怕捂嘴布被顶出来,他又往里塞了塞,最后将麻袋套在信使身上打包起来。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望得耿狄秋目瞪口呆,“你不是在皇上身边当侍卫么?怎这般熟练?” 展策摆摆手,“这些其实是跟赵临川学来的,我们同在学院里念过书,只不过后来他十岁那年的秋季,带着人跑边关了。” 他拍拍手,有些怀念,“我如今在皇上身边当侍卫,但平常可没少帮皇上捆人。” 耿狄秋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年少出英才。 “刘三儿!刘三儿!” 刘三笑呵呵跑进来,“展侍卫,有什么事?” 望见地上被麻袋装起来的一大坨,“这是什么?” “这是洛少将,你把人扛回他营帐离去,先别解开,洛少将中了敌人的诡计,见不得风,一见风就发疯,你守在外面,不准别人去打扰,只有我或耿将军来了才准有人进。” 展策一本正经地忽悠着刘三。 刘三瞬间收起脸上嘻嘻哈哈神情,严肃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扛着麻袋走了。 * 傍晚的时候,狱卒给褚玉送来了饭菜。 里面饭菜像是去酒楼里买的,样样精致,香味浓郁。 狱卒笑道:“姑娘,天牢里给犯人吃的东西都是一锅烩,这些都是现去街上买的,不要嫌弃。” 褚玉颔首,“谢谢。” 他说完提着食盒去给赵临川送吃的去了。 当真是来着享清福来了。 除了不见天日,活动受限,别的都好。 也清闲。 正在她吃饭的时候,那道邦邦邦的响声又传来。 在寂静得牢中尤其突兀。 最后敲得有人受不了了,破口大骂:“别敲了,叫魂呢!” 一顿吼声下来,敲打声停了。 褚玉是背对着牢门口,听到有人从她牢房处走过去,她回头只瞧见漆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等那人再次折返回来的时候,褚玉才看清是谁,一名莫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手里提着食盒,像是来送饭的。 少年跟她对上,最后目光又落在她身下坐着的褥子以及剩饭剩菜上。 驻足片刻,他便走了。 她记得好像之前也有人给除了她之外的人送饭。 之前都是狱卒送,只不过今日换成了少年。 她好奇这天牢里关着的人,还有谁有这般待遇。 晚些的时候狱卒过来收碗筷。 她趁这个机会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一下,这附近也关着别的人么,不知是谁一直在吵闹,让人有些烦闷。” 狱卒如实回答:“是关着两位姑娘,不知道什么来历,但每日都有人来看望。” 他起身,“姑娘这里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谢谢。” 狱卒退出去关上牢门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敲击声又传来。 赵临川这边也听到了声音,他靠在墙上,一条腿弯起,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条伸着,手里拿着从褥子下薅出来的枯草。 在他斜对面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再听到敲击声后开始发狂,挠墙怒号。 “别在敲了!关在这里人都快疯掉了!” 男子说完抱头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叫着。 赵临川起身走到围栏边,双手从围栏缝隙中伸出去懒懒挂着。 “哎。” 见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搭理他。 赵临川从地上捡起一粒碎石,朝男子那方掷去。 碎石敲在木制的围栏处,发出“咚”的一声。 男子依旧抱头跪在原地,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搁这赵临川一个牢房位置的人开口了,“你别费力气了,他精神有问题,现在不会理你的。” 赵临川侧头循着声音来源望去,“他犯何事?” 衣衫褴褛的男人靠在墙上闭眼,声音徐徐传来,“杀人。” “那你又是犯了何事?” “杀人。” 赵临川不怕反倒跟他攀谈起来,“你杀了何人?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男人答道:“我杀了沈家的人。” 赵临川一怔,瞬间对他来了兴趣,“沈家人?” “没错,之前听你说你娘子跟沈家人沾亲带故,呵。” 他冷笑一声,“真是活该,沈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夫人可是个好人。” 赵临川缩回手,坐回褥子上,“她跟沈家人可不一样。” “呵,真是如此,怎会被关到这牢中,这是上天有眼,罪有应得。” “那自是被我连累了。” 赵临川躺下去,双手枕头,翘着腿,“你看我像坏人么?” 对方沉默半晌,“十七岁封将,常年驻守边关,赵临川,我知道你,你不像坏人。” “你凭借我过往事情就判定我不是坏人,那你从未见过我夫人,也不曾与她有过交道,又如何这般笃定她就罪有应得。” 赵临川苦口婆心劝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不否认沈家的人大多数都不是好东西,但在我眼里,我夫人是例外,况且,她跟沈家也不熟。” “如此,受教了。” 男人嗓音嘶哑,传来的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杀了沈家的谁被关进来了?” “沈从楼的侄子,在楼县为非作歹,强抢民女,还把我的镖局砸了,多次上书都石沉大海,我就把他杀了。” “你以前是跑镖的?” “正是。” 他叹了口气,“我的妻儿全都死在他的刀下,但大仇得报,我死而无憾。” “你叫什么名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067 次日午时,褚玉看到狱卒提着食盒过来。 狱卒按部就班打开牢门,将从外面买来的食物摆好。 天牢里没有桌子,褚玉一直是席地而坐解决吃饭问题。 吃完狱卒前来收碗筷的时候,褚玉故意装作嗓子不舒服,开口道:“这个大哥,能否多给我些水来,昨夜更深露重,我可能不小心着凉了。” 语罢,她用袖口捂住鼻口佯装咳嗽几声。 狱卒也没多想,“姑娘那你等我会儿。” 他说着赶忙收拾碗筷,褚玉再次咳嗽几声,“你先去给我取来,这我帮你收拾。” 狱卒离开后,褚玉将筷子藏在褥子下,把碗收进食盒,盖好盖子。 很快就给她送来一壶温水,以及一套茶具。 倒扣在托盘里的正好六个小茶杯。 褚玉将食盒递到他手里,狱卒也没检查放心离开了。 她不知孙有道跟赵临川同狱卒说了什么,但肉眼可见的对她管束尤为宽松。 只要不是过于过分的要求,基本都有求必应,甚至称得上足够贴心。 褚玉将茶杯一次摆开,少量往五个杯子里加水,再用先前藏起来的筷子轻轻敲击调解合适水位发出五音。 根据昨天狱卒说的,倘若是两个姑娘,每日都有人送饭,非富即贵,富贵人家的女孩儿都能识得音律,她想借此方法来跟她们传递消息。 敲击声距离她不是很远,想必就在附近,只是她们互相彼此看不到罢了。 褚玉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能听到自己这边的声音,希望一切自有天意。 她敲打着杯子边缘,演奏曲子。 将她想问的话藏进音律里。 这样她们就能听懂。 音律变换着,传到不远处的牢房中。 双手双脚被捆,嘴里都被塞了破布。 曾问儿恍惚中像是察觉到有人在晃自己,她缓缓睁眼,看到阮芷冲她挤眉弄眼,嘴里呜咽着什么。 她起身,阮芷挪到牢房边缘,示意曾问儿过来。 听着曲子像是简单五音组合成的。 莫不是昨日回应她们的那人? 此人精通音律,把所有想说想问的话全都藏在了曲子中。 深深浅浅的敲击声,若隐若现,但这个回应对她们来说算是看到了希望。 前日牢中被关进来了新的人,她们听着传来的声音,提到了皇上,还让狱卒忙前忙后,料定不是普通的死囚。 故而才想出敲击声吸引注意对方注意的办法。 敲打的物件是枯草堆下的一根小木棍。 她们手被捆着,只能坐在地上,反手敲打围栏。 曾问儿在盛京城中精通音律,听到曲子也能从中分辨出对方人的意思。 当她听到对方信息中询问她是否有冤的时候,曲子旋律忽然变了,到最后就停了。 阮芷她们继续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对方的曲子再次响起,反而迎来了脚步声。 来人是红启,他提着食盒走来,目光紧紧凝望着二人,在他的注视下,狱卒打开牢房门。 红启走进来,从食盒里取出饭菜摆在她们跟前,解开她们手上的绳子,取出塞在她们嘴里的破布。 “赶紧吃吧,一会儿公子要来跟你们说话。” 阮芷狐疑打量着他,试探性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将我两从落云观带到这里。” 能自由出入天牢,对方的身份定是不简单。 不可能是恭王,要是恭王,在抓到她们的时候,就已经把她的尸首送到太子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红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该让你知道的时候只会让你知道,赶紧吃。” 阮芷跟曾问儿对视一眼闷声吃着饭菜。 狱卒看着少年,说道,“郎君,我去看看头儿在哪。” 他说完转身离开,路过那名富贵姑娘的牢房前,见门是敞开着的,狱卒头子就立在门口。 而另外跟随红启的富贵公子也立在牢房中,神色晦暗不明。 褚玉望见那名狱卒,举起跟前的茶杯。 “这天牢中还真是贵人多得处处皆是。” 眼前的公子身着紫色圆领长衫,头发梳得板板正正,发冠上的玉簪晶莹玉润,不参一点杂质,就连腰间挂着的玉腰牌更比玉簪还来得珍贵。 身上的穿着的丝绸都是天蚕丝制成的上好料子,来人身份非富即贵。 那双深沉眼眸,褚玉大概也猜到此人身份。 正是怀王姜佑。 能让怀王光顾至此,想必昨日看见送饭的少年是他身边的人。 是人都会奇怪,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囚犯,待遇还相当不错,出去之后都会跟人提上两句。 今日是他们进来的第三日,想必明日事情如何证明就会有个结果。 可褚玉总感觉这件事有些奇怪。 好像忽略了关键的一个人。 “褚小姐可真是一刻都不曾闲着,我猜你一定知道我是谁了。” 褚玉仰头喝下茶杯里的水,又往杯子里添了新的。 “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白。” 她说着将一个茶杯里的水并入另外的杯子中,给空出来的茶杯添了水,递到姜佑跟前。 “此时此刻,你我还算不上敌人。” 盈盈素手双指轻轻捏着釉白茶杯,举在半空中,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已先饮下杯中的水。 姜佑接过没有第一时间喝下,握在手中。 “朱雀大街上的时候我尚不确定你二人互换一事,如今见到我才确定,你们并没互换,或者是换了已换了回来,才这般胸有成竹。” 褚玉勾唇,“怀王殿下未免太过谦虚了,朱雀大街上还得多谢你出手,不然我们得多费些功夫。” 她目光一直落在姜佑脸上,话锋一转,“你觉得后面我们成功有几何?” 姜佑微微沉思,“六成。” “竟只有六成,我还以为能十成。” 姜佑目光幽幽盯着她,“剩下四成,一成给姜凌,三成于我。” 褚玉自顾自再饮下一杯白水,“莫不是怀王觉得你身边有人能左右这场验证?” 姜佑瞬间反应过来,神色凛冽,“褚小姐真是狡猾,看来跟你说话都要小心些,否则一不小心就被套出话来。” 他说着提起茶壶为褚玉斟满。 褚玉举杯一干而尽,颇有些豪迈之气。 “至少我知道了,在验证这一事上,是有怀王殿下的人,就像我猜到护国公是怀王的人一样,我只是好奇,一向在朝中以清流自诩的楚兴年,是什么时候倒戈到你这边来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褚小姐觉得呢?” 褚玉摇头,“护国公一身军功赫赫,驻守云水城,要真是为了名利,何苦远离盛京,留在这盛京城,不必在云水城来得更快些。” 她顿了顿,“楚丞相如今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能求什么名利呢,除了名利剩下的也就只有人心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