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恩阿德勒奥托阿德勒》 第1章 不一样的灵魂 一处修道院旁的田地上,四月的微风轻轻的摇动枝叶,柔和的阳光给予着植物最大的温暖,茂盛的苗圃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小小的田垄里,一群身着黑衣的修士分散在田间劳作。 一个身着白色粗布衣的小男孩混在其中,正蹲在田边费力的清理田间杂草。 似乎是累了,小孩站起身来,露出一头栗色短发,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嫣红的嘴唇,湖蓝色眼睛如星辰般点缀其上,一副十分讨喜的样子。 他似乎遇到什么难事,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年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回忆起自己这一年来,每天4点钟起床做礼拜,6点钟开始种田,11点吃黑面糊糊的午餐,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加两片熏肉,下午14点学写字抄书,18点还是黑面糊糊的晚餐,19点做祈祷,21点准时上床睡觉,过的比高中生都规律。 他抬起头,望向有些有些炎热的太阳,“我还是个要长身体的孩子啊!”。 男孩名叫诺恩,6岁的幼小身体里却是一个30岁的灵魂。 一年前,刚来到修道院的原诺恩因为不适应新的环境,大病一场后在一个夜晚悄然离世。 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却不期而至。 诺恩发誓!那一天,他真的只是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出租房门,准备上班。然后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就已经魂穿到这个的黑暗世界。还好原身那时刚刚被送到修道院不久,醒来之后就被主角替代了,修道院的众人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是刚到这个陌生环境里的诺恩却几乎被逼疯啦!拥有一个成熟灵魂的他,必须时刻做出符合5岁孩子的行为,不然他离经叛道的行为很有可能被认为恶魔附体,然后被抓去烧烤了。 于是我们的小诺恩必须时刻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每天与其他修士一样进行苦修。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似乎是个苦修士教派的修道院,修士们都很对自己很好,日常生活中多有照顾,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小诺恩”远处一名黑衣修士朝他挥了挥手,“过来这边”。 诺恩听后连忙换上一副天真的笑容,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小跑过去,“阿尔伯特大叔,有什么事吗”。 “院长找你”名为阿尔伯特的修士露出友好的笑容,拈走诺恩头上一片草梗,并顺手指了指停在门口马车“似乎有客人来了”。 诺恩朝着阿尔伯特修士笑了笑,挥手告别后小步朝着修道院内院长办公室跑去。 经过大门时,诺恩还特意观察了马车:这是一辆很常见四轮马车,破旧的边角可以看出马车的主人似乎并不富裕。但车门上悬挂着雄狮图案的旌旗,雄狮人立而起,舞爪欲扑,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武勋。 此时正在一旁喂马的车夫似乎注意到了诺恩,咧开大嘴,眼神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眼光。诺恩愣了下却却也没有多想,重新迈开脚步朝院长办公室跑去。 在经过富丽堂皇的礼拜堂,接受圣象的注目后,小诺恩拐进一条幽深的石廊,走廊尽头是一处两层阁楼。踩着吱吱作响的木楼梯,诺恩终于来到了一间房间前,而里面似乎隐隐有些争吵。 略微平复下自己呼吸后,诺恩轻轻敲了敲木门。 “进来”门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诺恩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列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书架正中摆放着一张厚实的橡木桌子,桌面上还摆着一副墨迹未干的卷轴。 “诺恩,你来了。”桌后的修道院院长微笑着说道。在诺恩记忆中,这位博学睿智的老人永远抱着慈祥的微笑,但是此刻老人面色却有些严肃。 “小诺恩,这是你的叔叔,来自梅克伦堡的奥托男爵”。 这时诺恩才注意到自己右侧站着一位30岁左右的骑士。骑士大约1.7米左右,一身略有些邋遢的黑色猎装,布满血丝的双眼可以看出骑士状态不是很好,但是忧郁的气质及那双似乎会说话的湖蓝瞳孔却可以轻松击破无数贵妇少女的心防。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中年帅大叔”诺恩心想。 于此同时,一直在观察诺恩的奥托男爵出声道,“孩子,这些年看样你过得还不错”但随即叹出口气道“虽然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必须和我返回家族。” 诺恩有些惊愕望着奥托男爵,又望向院长。院长摆了摆手,随即示意奥托男爵继续说下去。 “你的表兄,上个月已经蒙主的召唤了”,似乎回想到一个月前的葬礼,奥托男爵顿了顿“我们的家族现在需要一个继承人”。 奥托骑士转过身去,朝着院长平静的说到“尽管侍奉主乃吾等世人无上的荣耀,但是也希望院长大人不吝让诺恩回到他的家族,以世俗的身份播撒主的光辉”。 院长画了个十字,回应道“我对贵家族发生的事感到十分悲伤,愿主怜悯于你”。说完站起身走到诺恩面前,用手抚摸诺恩的头顶。 “小诺恩,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院长微笑的说道,“尽管你来到这里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我知道你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希望你能一直牢记主的教诲,保持纯洁的心灵”。随即院长转过头来,朝着奥托男爵说道“诺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但是关于令夫人的事。。。。。。” 奥托男爵打断了院长的话“我夫人的事,我自会处理好的”似乎事察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男爵说道“感谢这一年以来对小诺恩的照顾,请收下阿德勒家族对主侍奉”。说完奥托男爵略微向院长低了低头。 院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诺恩的背“你去收拾下自己东西,然后准备离开修道院吧”。 诺恩一脸懵看着就这么决定自己命运的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哽咽的低下头说道“院长,愿主始终垂怜于你,以后小诺恩会经常来看你的”,随后捂着脸庞悲伤的转身跑出门。 “诺恩是个好孩子啊”院长略带一丝惆怅看着空洞的大门,过了好一会,转过身去一脸正色的朝着奥托男爵说“我想你应该清楚教皇的旨意。。。。。。。。。” 而另外一边,跑出来的诺恩,奋力的奔跑者,用双手捂着脸颊,时不时的抽动一下,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即将离开家满怀悲伤游子。 我们的主角诺恩,心中满怀悲伤。。。。。。。个鬼啊!!!! “这鬼日子终于熬到头啦。”诺恩无比雀跃想着。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诺恩把自己的几件衣服简单一卷,和自己熟悉的几个修士道了别,就满(xin)怀(zhong)悲(qie)伤(xi)的来到修道院门口。门口的车夫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帮着诺恩把行李放进车厢。 “等等,小诺恩”正当诺恩准备上车时,从修道院里匆匆跑来的阿尔伯特修士抱着一本圣经跑了过来。 “院长怕见到你伤心,托我把这个给你”阿尔伯特修士递出手里的圣经,“愿主保佑你”说完便画了个十字,不再言语。 “谢谢你,阿尔伯特大叔,”诺恩收下礼物,挥手致意。回想着过去一年里,院长、阿尔伯特大叔对自己的照顾,诺恩还是感到有一丝悲伤。 阿尔伯特见诺恩收下了礼物,转身走进修道院内。 等了一阵,奥托男爵才缓缓走进车厢。男爵看着诺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敲了敲后壁,示意车夫离开。 马车缓慢的启动着,一步步沿着泥土小道走入茫茫的森林,高大的树木逐渐遮蔽了阳光。 坐在车厢里的诺恩回忆着自己前世的亲人,以及来这里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不禁抱紧自己怀里的圣经。 第2章 身世与城堡 诺恩与男爵相顾无言,安静的车厢里只有车轮滚动声音。 在长久的无言后,诺恩决定干点符合自己6岁小孩身份的事“奥托叔叔。。。。。” “嗯?”奥托男爵嘴角微微扬起。 又是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在诺恩快尴尬到用脚趾在车厢板上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奥托男爵终于打破沉默了“你很像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 “是的”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的奥托男爵缓慢的说道“他是我的弟弟,阿德勒家族的次子” 看着诺恩迷惑的样子,奥托男爵解释道“我们阿德勒家族是梅克伦公国北部埃里克伯爵的封臣,从我们先祖开拓领地至今已经200多年了。虽然传承很久,但是家族人丁一直不兴旺,到了这一辈,就只有我和你父亲,作为长子的我注定继承家族的基业”似乎觉着当着人家儿子面说人父亲不好“而你的父亲额。。。。。从小一向很有主见,行事。。。。不拘一格。而你的祖父本来计划让你的父亲娶一位骑士的女儿好有一份家业,但是你的父亲在结婚前跑。。。。旅行了”奥托男爵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改口。 “等你的祖父好不容易安抚好暴怒的骑士,直接放言出去,等你父亲回来要把你父亲腿打断”。 “话虽如此,但是后来突然有一天,你的父亲带着还是婴儿的你回来了”。奥托男爵继续说道,“尽管祖父尽力板着脸,但是整个家族还是因为你和你的父亲的回来而高兴,虽然你的父亲不肯透露你的来历,但是毫无疑问,你身上流着我们阿德勒家族的血脉”。 “那我的父亲呢?”诺恩问道。 奥托男爵不禁黯然,“你的父亲带你回来后,似乎是因为思念你的母亲,郁郁寡欢,在你五岁那年,就去侍奉主了。 “他临死前,希望我们把你送到修道院去侍奉主,不要再投身世俗,我们原本打算等你再大些,就帮你谋取一个教职。但是。。。。”回忆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不幸,奥托男爵没有继续说了下去。 此时诺恩原身父亲的形象立马在诺恩心中立体起来:家族次子,游手好闲,结婚前逃婚,在外面闯荡时不知道搞大了哪家贵族小姐的肚子,然后被岳父棒打鸳鸯,最终遗憾离世。 “没想到我都来到这里还能看到这么狗血剧情,而我居然还是重要配角。”诺恩心中恨恨的想到。 “孩子,回去以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办,你安心等我回来。”奥托男爵继续说道。 “是什么事啊?”诺恩问道。 “孩子,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去做啊”奥托男爵摸了摸诺恩的头。不再言语。 一路上,尽管诺恩一再拉低自己的预期,但是现实还是告诉他,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沿路都是未经开发的森林,永远都行驶在弯曲的泥泞小路上,好不容易遇上个村子,看到的只有几排茅草窝棚,面黄肌瘦的农民挥舞着木制的农具在打理着半死不活的农作物,诺恩心中不禁沉默,对比起来,自己在修道院的生活简直可以被称为天堂。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在诺恩快把自己胆汁颠出来后,马车终于来到行程的终点,一座小的可怜城堡。 在奥托叔叔介绍着城堡的历史时,诺恩内心是在哭泣的。在前世看到的城堡,大都坐落在风景秀丽的雪山或者湖边,洁白的墙壁,匠心独运的建筑设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内饰。但是这座城堡尽管坐落在附近最高的山头上,但只有条小路可以上去。5米左右高的城墙不规则的包围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而就这个足球场里足足挤了兵营,铁匠铺,马厩,训练场,中心堡垒等建筑,道路十分狭窄,只够一辆马车勉强通行。 等到一行人好不容易穿过羊肠小路,在门口士兵的敬礼下进入到中央主堡。铺面而来的一股冷风直接让诺恩打了个哆嗦。要知道现在是下午啊。等诺恩走进幽深的石制走廊里,阴冷潮湿还略带一点腐烂的气味直钻诺恩的脑门,诺恩情不自禁想到前世看到的古堡幽灵。 在诺恩还在犹豫时,奥托直接大步走了进去,带着诺恩来到一间房间。“今天你先住这里”似乎看出这里环境不佳,奥托男爵说“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庄园,吃的我会让人送过来,晚上别乱跑,容易迷路。”安顿好诺恩后,奥托男爵便转身离开了。 诺恩这才有空仔细打量着这间房间,整个房间与城堡一样,阴冷潮湿而且采光极不好。石制的墙壁,2米高的位置开着巴掌大的透气孔,大概30来平,一侧摆着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木床,角落里摆着洗浴的木盆,另外一个角落拜访着一张书桌及椅子。 诺恩默默地抱紧了手里的圣经,把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摇出脑袋,开始安顿自己的行李。 不一会,有士兵将晚餐送了过来。诺恩本来对自己新的晚餐充满期待,但是一看大失所望,一块看上去就硬邦邦的白面包,一锅杂碎浓汤。诺恩尝了尝,发现汤里没有除了盐以外没有放任何调味品,但就算是这样,诺恩从士兵喉咙不住的蠕动也可以看出,这是自己这个家族继承人才能吃得起了。 饭后,诺恩早早的上了床,往自己身上盖上了厚厚的兽皮试图驱散城堡的寒冷。 “先定个小目标”诺恩暗自决心,“吃的好,住得好” 次日,诺恩早早的起来,在随意用清水洗了下脸后,便坐上前往庄园的马车。一支小小的队伍开拔出了城堡。 这次奥托男爵没有与诺恩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骏马在马车前走着。 路上时不时经过一些村子,一些村民见到男爵的车队急忙低头行礼,而奥托男爵则会点头回礼,甚至和村长攀谈两句。 “看得出来,这个便宜叔叔很受爱戴”诺恩若有所思。 受不了颠簸的车厢,诺恩转而坐到车夫身边,奥托男爵看了这边,却也没说什么。 “小诺恩”一只蒲扇似的大手把诺恩拍了个趔趄“就知道你没忘记你威廉叔叔。” 诺恩这才注意自己身边的车夫,年约30岁左右,四肢短小而粗壮,穿的邋里邋遢,敞胸的单衣遮不住茂密的胸毛,脸上弥漫着潮红,笑起来嘴角都咧到耳根上,杂乱的胡须泛着油光,身边似乎飘着一股近乎实质的男人味。 “威廉。。。。叔叔”诺恩刚一说完。这位威廉叔叔一边大笑着一边用手搂住诺恩。 “昨天我跟那个小白脸打赌,和你最亲肯定是我,果然我比那个小白脸更受人欢迎。” “小。。白。。脸。。?” 威廉努了努嘴,不屑的指向旁边的一位骑士。 “就你帕德里克叔叔” 诺恩看向那边,注意到帕德里克骑士身着一身墨绿色猎装,四肢修长,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长弓,似乎是注意到诺恩看着他,于是转过头望着诺恩笑了笑。 “我去!我的钛合金狗眼!”诺恩被帕德里克的颜值震惊到了: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能令无数贵妇嫉妒的容颜竟然长在了一个男人脸上,再加上阳光的气质,简直是童话里的骑士模板。 威廉还在唾沫横飞的数落着“小白脸”骑士的问题,什么没有男人味啊,娘炮啊。 “你丫就是妒忌”诺恩心中下了个结论。 “小诺恩啊,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千万别跟个小白脸一样,最好是像我这样,不行的话像你徳摩尔叔叔也行”。 似乎是听到有人叫到自己,马车另外一侧一名骑士侧过身子,友好的挥了挥手。 徳摩尔骑士与其他两位骑士比起来就显得十分普通,完全没有任何特色的五官,黝黑的皮肤,宛若一个老农一般,唯一特殊的是一双粗壮的双手,骨节格外粗大。 “想当年我和你叔叔。。。。”在威廉的滔滔不绝中,诺恩知道包括威廉在内的三位都是奥托男爵的骑士封臣,跟着男爵从侍从开始就认识,一起挨过揍,一起砍过人的关系。 就在威廉还在吹嘘着他和奥托叔叔的一起上阵砍人的光辉历史中,队伍缓缓的进入一座庄园。 诺恩长吁一口气,虽然庄园里都是木制建筑,但是看上去比城堡好住多了。 管家带着仆人在门口列队迎接。诺恩在人群中注意到,似乎少了一个人。 “我的叔母呢?”诺恩问道。 还在吹嘘的威廉像只被突然捏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停住了嘴,沉默了好一会,“她因为你表兄的意外,上月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了。” 注意到不一样的说法,诺恩望着奥托叔叔的背影,好像明白一个月前发生的不幸。 第3章 说服与旅途 在简单的午餐后,奥托男爵让仆人带诺恩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和骑士商议事务。 诺恩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决定出去走走。诺恩走出主楼,在庄园里乱逛,探索着这片陌生的领域。 比起阴森森的城堡,庄园更加宜居。低矮的原木围墙保护着牲畜免受野兽的侵袭,忙碌的仆人在墙外的农田上打理着葡萄,小麦等作物。羊倌驱赶着羊群啃食鲜嫩的青草,马夫提着一桶水给马厩里的马刷洗身体。 “这才是田园风光嘛”诺恩满足的想。随后诺恩回到主楼继续探索,再探查完西部的厨房及佣人间后,诺恩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看上去十分陈旧,书架上陈列着寥寥几本书,书桌放着一封还未封口的信。好奇心驱使着诺恩,爬上书桌打开信。 “尊敬的美因茨大主教。” “听闻教皇陛下颁布旨意,号召主的战士前往圣地,保护朝圣者免受异教徒的迫害,并颁布金册诏书,凡参加十字军者,均可获得主的宽恕,赦免罪责。阿德勒家族虽弱,但吾仍愿响应教皇号召,加入圣殿骑士团,一生清贫,为主执剑。还望大主教大人开具介绍,阿德勒家族必有重谢。” “这下可不妙啊。”诺恩看完信大感头疼,“好不容易从修道院的魔爪逃出来,还以为抱上根大粗腿,可以过上贵族生活了。没想到粗腿居然要离我而去。” “我就一个6岁小孩的身子,没了大粗腿,万一碰上个强盗,或者遇到个强势点封臣,岂不是要完。”诺恩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每天过着啃面包加黑暗肉汤的日子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 回忆起自己这一年来的种种,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当个普通的小贵族,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 想起自己的小目标,诺恩握紧了拳头。 “而且,这件事也未尝不是没有好处”诺恩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闪烁着不一样的神采。 入夜,奥托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昏暗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拿起摆在桌面的信,叹了口气,用蜜蜡封好信口并用自己纹章戒指盖上家族纹章。 “可怜的小诺恩。”尽管再会只有3天,可是奥托男爵一直十分关心自己的侄子。一想到自己离去后他可能面临的艰难,男爵就恨不能把这封信烧了。 可是刚一动手,自己妻子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美丽善良的伊芙,她不该经受这样罪孽,她应该在天使的接引中升入天堂,而不是在末日的审判沉沦。”奥托心中无比煎熬,一边是家族的责任,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妻子。 “全知全能的主啊,我该怎么办?”奥托默默祈祷。 “奥托叔叔,你在吗?”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当然”奥托收起信件。 诺恩酝酿下感情,推开门,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奥托男爵。 “怎么啦,我的小诺恩”奥托起身把诺恩抱到椅子上,轻声问。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右手狠狠用力,诺恩一下子泪眼婆娑。 “怎么会呢?叔叔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了”奥托安慰道。 “叔叔你骗人!”诺恩对着自己的大腿全力输出,本来还在眼框里打转的泪水奔涌而出,“我看到那封信了,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呆比诺恩年龄还要久的时间。” 奥托男爵有点不知所措“没事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小诺恩长大了,叔叔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一匹小马驹当礼物怎么样?” “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看着诺恩长大嘛” “诺恩会被人欺负的”诺恩换了一条腿继续输出。 奥托心中一软,心中的天平向家族的责任缓慢倾斜,几乎就要答应了,但是妻子的倩影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诺恩,你的表兄卡昂,上个月蒙主的召唤了。”奥拓男爵黯然道,“尽管我无法猜测主的意志,但是我是相信他会在天堂中快乐的生活着。” “但你的叔母伊芙。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女人”奥拓男爵低下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他好像看到一个美丽的夫人牵着一个6岁小孩的小手,像往常一样笑着朝着自己挥手。 “她无法接受与孩子的永别,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奥拓男爵抬起头来,眼中的迷茫散去。 “奥托叔叔要前往圣地,向主祈求赦免她的罪孽。” “那就带诺恩一起走”诺恩恳求道。 “小诺恩已经没有父母了,小诺恩不想再离开家人了”诺恩松开掐着大腿的手,扑向奥托的怀抱嚎啕大哭。 奥托回想到自己和弟弟成长的点点滴滴,望着自己弟弟唯一的血脉,又想到自己对家族的亏欠,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吧。”奥托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背,叹息道。 殊不知,听到奥托叔叔答应的诺恩,嘴角闪现了如同偷到了鸡的黄鼠狼的笑容,随即马上消失不见…… 当奥托表示要带着诺恩去朝圣时,手下的骑士都或多或少的表示担忧。尽管奥托男爵力排众议,但手下的骑士还是把担忧埋在心里。 “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满足下侄子的任性好了”奥拓男爵做了最后决定。在安排一名骑士做好防务工作,以及叮嘱好管家看管好庄园,便带着威廉,帕德里克,徳摩尔3名最亲近的骑士,以及5名军士共10人队伍,启程前往圣地。 启程后的队伍连续5天都行走荒凉的野地里,偶尔还能听见狼嚎。尽管生活条件有限,但众人还是尽可能的照顾好诺恩,只是每天吃饭的时候,诺恩望着黑乎乎的硬面包和一碗散发奇怪味道的“大乱炖”,内心还是充满着无奈。 看着帕德里克狩猎回来的野猪,诺恩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边拿出自己的小铁锅架在篝火上加热。 趁着众人不注意,诺恩把野猪身上最肥的一块肉割下,扔进自己特制的铁锅里,烧红的铁锅立刻把猪肉煎的滋滋作响,诺恩又丢入一些洋葱,鼠尾草,空气顿时弥漫着香气。 香味像是魔鬼的低语,勾住车队里的每一个人灵魂。不管是正在吹牛的威廉,保养武器的帕德里克,清点物资的徳摩尔都好奇望着铁锅前忙活的诺恩。 待煎至两面金黄,诺恩将猪肉捞出切成小块放回,又往铁锅里加入蘑菇干,胡萝卜等配菜焖煮。 无视着周围多出来的眼光,诺恩又从旁边的杂碎汤里舀出一碗浓汤倒入,然后盖上锅盖静候。 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像是欲望的果实勾引每一个人犯罪,又像是天堂的圣歌指引每一个人走向幸福的道路。 “咕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诺恩”威廉腆着脸跑过来“威廉叔叔对你最好了对不对,让我帮你尝下味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揭开锅盖。 “还没好”诺恩拍开威廉的罪恶大手,“排队。” “哪有什么。。。。。。队”威廉侧身一看,其他人都整齐排成一列。排在第一个的徳摩尔还一脸憨笑的递过一个碗,示意威廉往后排队。 威廉目瞪口呆,接过碗悻悻的朝队尾走过去,“不就是说他过家家嘛,我可是他最喜欢的威廉叔叔啊”。 诺恩无视威廉的嘟囔,揭开锅盖,顿时芳香四溢。众人都贪婪的吮吸香气,并恶狠狠的望着那口小锅,连在远处装作休息的奥托男爵,都有点把持不住的感觉。 诺恩淡定的舀起一点汤,在众人的注目中喝下,随即左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抓出一点略带黄色的盐巴撒下,搅拌均匀后先给自己和奥托叔叔打了两份,再抓着汤勺敲了下铁锅。 “开饭!” 在一阵狼吞虎咽后,除了威廉还在试图把最后的一点汤汁舔干净。其余人都满足躺在一边,感谢着上帝的恩赐以及男爵把小诺恩带在身边。 “你是从哪学会这些的?”奥托男爵问出了这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这时众人都关切望着诺恩,威廉连盘子都不舔啦,附和道“对啊,小诺恩,你从哪里学的” “院长的藏书里”诺恩回答。 “院长藏书还有食谱?!”众人惊呼。 “怎么会有食谱?书籍是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记载这些东西。” “但是我在一本介绍植物的书看到过有些植物有自己独特的香味,可以一定程度替代香料。” 提到香料,诺恩想到自己此行的终点,“那里也许可以更接近前世的故乡吧。” 诺恩顿了顿,想起一首从院长那里看到的诗歌。 “士兵啊,请随我出征!迈向遥远的东方,那里用白银铺就地板,黄金铸造金顶,蜂蜜与牛奶的河流交相辉映,弯腰可拾的香料,唾手可得的丝绸。” 诺恩语调一扬“倘若你能追随我征服东方,我许诺。来自东方的香料将和野草一样廉价,宛若少女肌肤的丝绸将取代穷人的麻布,世人将过上永世富足的生活。诗人将永世吟诵我们的赞歌,征服的荣耀归于众神,归于你我!” 随着最后一个字念完,诺恩注意大家都是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你们不会不懂拉丁语吧?” “男人嘛,有着强壮的身躯与勇敢的灵魂就够了,拉丁语什么的那是教会的忽悠小孩的”威廉打着哈哈。众人都表示同意,这回连帅哥帕德里克都点头赞同。 诺恩无语的看着众人,向众人解释诗词的意思。 “那首诗歌中关于东方的描写是真的嘛?”帅哥帕德里克问道。“当然是真的”诺恩一脸骄傲道“不过那是比圣城更东方的地方,越过帕提亚,穿过庞大的波斯帝国,就能达到处处是丝绸与香料的东方。” 第4章 骑士比武(上) “1桶腌肉,40磅面粉,3个陶罐,1.5磅盐……”诺恩清点着车队的财产。 “唉!食材消耗的有点快啊!到下个集市上再补充点吧。可是香料要去哪里补充啊?”诺恩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自从诺恩展现自己的厨艺天赋后,众人一致决议让诺恩担任车队厨师长兼食材管理员。而诺恩的吃货灵魂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想方设法给大家做好吃的。什么煎炒烹炸让原来那群只知道烤或者炖的土包子吃的大呼过瘾。连大帅哥帕德里克的瓜子脸都圆了几分。 可是在大家幸福感激着小诺恩的博学时,食材也在加速消耗着。 “餐具还得搞一批”望着还在舔盘子的威廉,诺恩默默的又记上一笔支出。 “啊憩”威廉打了个喷嚏,“天气还有点凉啊,看样子下一顿还要再多吃一碗才行”威廉心想。 “徳摩尔大叔”诺恩跑到另外一个马车边上。 徳摩尔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给了诺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们的食材不够了,下个集市要补充一些了”诺恩请求道。 徳摩尔对食物的消耗速度感到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下来“小事一桩。” “谢谢徳摩尔大叔”诺恩表示感谢后转身离去。 徳摩尔笑着看着诺恩走开,随即叹了口气,“虽然小诺恩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可是食材消耗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样下去,旅费好像不够了啊。”徳摩尔转身去找男爵,看看有什么办法。 而看着徳摩尔朝男爵走去,诺恩也悄悄跟了上去。 但是两人目目相对,沉默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祖先留下来的东西也可以卖掉一些”奥托男爵望着存放武器装备的马车,“诺恩还是个孩子,不吃好点怎么成长一个伟大的战士。” 徳摩尔看着男爵,点头退下。 “如果这两个莽汉能想出办法,他们的领地也不会这样了。”诺恩尽管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神态,也知道他们想出来的馊主意是什么。 “难道要像以前一样,每天只有可以把牙磕掉的黑面包,混着动物内脏和面粉的黑暗料理”诺恩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行,要想办法搞钱了!” 话虽如此,但是诺恩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10天后,诺恩一行人终于来到梅克伦公国的宗主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的帝国首都,美因茨城。 城市外围坐落着其他城市一致的窝棚,四处漏雨的茅草顶下住着的大都是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妇女,年轻的男人大都出去出卖苦力来换得每日的口粮。 一行人亮出男爵的旗帜,在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穿越过贫民区,再走过一道城门之后,完全不一样的内城区呈现在眼前。 密密麻麻的二层小木楼杂乱的分布在街道两旁,偶有一栋石砌别墅混在其中,各种各样奇怪招牌显示着店铺主人的个性。随意的城市规划让道路永远曲折。穿着黑色或者墨绿色的衣服的人们步履匆匆,但是却精神饱满。这时,有个二楼的住户随意倒下一盆水,把正好路过的路人淋成落汤鸡。路人与住户对骂,引起许多人的围观。 过一会,马车停靠在一家“猪哨子”旅店前。 “欢迎光临!”风韵的中年老板娘热情的迎上来。 “安排5间客房,照顾好我们的马。”帕德里克骑士上前说道。 看到帅哥的老板娘眼前一亮,“请客人放心,我们猪哨子旅店在这里绝对是您的最佳选择” “我们这里特色菜红烩血肠非常不错,您要不要试一试”老板娘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出试一试这几个字。 “不用了,我们自己做饭”帕德里克想到,“哪里的菜才能和小诺恩做的比。” 被拒绝的老板娘依旧保持着笑容,“那请您稍等,我这叫人带您上去。” 老板娘随即回头吼道“臭小子!别挑水了,先带客人上楼。” 在侍者的带领下,奥托男爵和诺恩一同进入二楼的小房间,房间打扫的很及时,空气没有过多的味道。 “希望没有虱子”诺恩祈祷。 第二天清早,奥托早早的离开,说是去拜访教区主教。而无聊的诺恩则来到一楼大堂,发现威廉和帕德里克已经在大厅享用早餐。 两人替诺恩叫了一份炒豆子配热牛奶,诺恩尝了尝,味道还行。 在享用早餐的同时,诺恩注意到时不时有喧闹声传来。 “这周正好有骑士比武,客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下”老板娘笑吟吟的介绍。 诺恩听后,立刻眼巴巴的望着两位骑士。 果然,在眼神攻势下,威廉和帕德里克带着诺恩来到了城东的比武场地。 一座椭圆形竞技场位于其中,花花绿绿的锦旗插满了四周的看台,形形色色的人为着场上的骑士加油助威。而中央的豪华看台上,一群衣着高贵的贵族正在放声谈笑,一些怀春贵妇少女倚在围栏上,望着自己心仪的选手,毫不吝啬抛去自己的手帕。 这时,有些眼尖的少女在人群中发现了诺恩三人,顿时尖叫起来。 下一刻,无数怀春少女,深闺怨妇的手帕像雨点一样扔向帕德里克,连带着诺恩也被砸了一脸。 额,至于威廉,好像上帝为他单独画了一个圈,所有的手帕都避开了那个位置。 帕德里克无奈的苦笑了下,挥了挥手。这下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都是帕德里克我爱你,帕德里克我要嫁给你这类话! 帕德里克苦恼的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无意间看向小诺恩。还没等诺恩反应,便被帕德里克举起,坐在帕德里克肩上。 狂热的女人们看着英俊帕德里克,又看了看可爱的诺恩,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诡异的安静下来。 “你要幸福啊,帕德里克。”诺恩仿佛听到了无数女人心碎的祝福。 终于反应过来的诺恩悄悄在帕德里克的耳边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让这么多女人喜欢你。” “没什么”帕德里克一脸随意道“只不过是这种无聊的骑士比赛,我连赢了三年罢了。” “可恶!这个逼被他装到了!”诺恩咬牙切齿的想到。 经过帕德里克这个插曲,比武终于重新开始了。 站在中央的主持人用着奇怪的咏叹调唱道。 “他曾与凶狠异教徒战斗,也曾徒手勒死一头野猪,他的英勇无人不晓,图卢兹,鲁昂留下他胜利的桂冠。”主持人做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动作迎向一旁骑士“现在让我们欢迎来自鸢尾花王国的让,德朗颂骑士。”一时观众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 骑士穿着绣有白色鸢尾花的蓝底罩袍,带着顶圆锥t型开面盔,一身精良的锁子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感受到观众对他的关注,他控制着骏马人立而起,并向着观众举枪示意。 “我听说过这个人”帕德里克略带一丝凝重“他拿下过图卢兹,第昂等很多城市的骑士比武冠军。” “是吧是吧,我就说他是今天12个选手里最强的一个,连他拿下冠军的赔率都只有1赔2”终于恢复过来的威廉说道。 “他很强”帕德里克赞同到“虽然不是我的对手。” “可恶,这个逼又给他装到了。”诺恩和威廉同时咬牙切齿的想到。 这时主持人见观众的掌声停止,继续介绍“让,德朗颂骑士的对手是来自金雀花王国的威廉,马歇尔骑士,让主祝福他好运。”说完好一会,只有寥寥几个掌声响起,和刚才雷动简直天差地别。 诺恩看向另外一侧,很明显的,身着红色罩袍的骑士装备十分陈旧,就连战马也上了年纪,站了那么久已经喘粗气了。 “这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流浪骑士,根本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战绩,赔率高达1赔30!”威廉轻蔑的说道。 “1赔30!”帕德里克和诺恩都被这个赔率惊到了。 诺恩想着威廉马歇尔这个熟悉的名字,“赚钱的机会来了!”。 “两位叔叔,你们能借我点钱吗?” “小孩子可不要赌博哦!”威廉一脸假正经到“不过如果你答应多给我做几道没吃过的好东西,我就借你两个第纳尔银币。” 帕德里克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望着诺恩。 诺恩心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冲着威廉,马歇尔这个名字就决定去赌一把。 “总之我很看好这个威廉,马歇尔。”诺恩严肃的说“这样,我们打赌,同样是1赔30,要是这个人输了,你借我多少第纳尔我就做30倍好吃的给你。” “要是赢了,我还双倍的钱给你,怎么样?你怎么都不亏”诺恩加码道。 “这。。。。。”威廉纠结到,一边是好吃的,一边是看的到第纳尔。 “不信我就算了。”诺恩看到投注点快要截止,从自己的小口袋里翻出6个银第纳尔31个铜芬尼的零花钱,急忙朝着投注点跑去。 帕德里克若有所思,塞给诺恩一个鼓鼓的钱包,“借你啦!” “谢谢帕德里克叔叔!”诺恩揣着钱包跑去,半路上突然停下,朝着威廉做了个鬼脸“小气鬼威廉!”气的威廉哇哇大叫! “要赢啊,威廉马歇尔!”诺恩边跑边想“我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啦!” 第5章 骑士比武(下) 黄昏时节,结束拜访的奥托男爵返回旅店。 “今天还算顺利,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还是让主教大人开具介绍信。”奥托男爵一想到主教大人那贪婪的嘴脸就发自内心的厌恶,但是看着手中的介绍信那些不快也就无所谓。 “伊芙,你的罪业会被赎清,我们一家三口会在天堂碰面的。” 奥托男爵转念一想“不知道小诺恩今天在干什么了?”他随即走进旅店大厅。 “小诺恩啊,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威廉叔叔啊!你忍心看着你威廉叔叔连杯麦酒都喝不起吗?” “小诺恩,你渴不渴啊?我给你倒杯艾尔酒。” “小诺恩,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腿。” 奥托男爵刚一迈进大厅,就看到诺恩面无表情坐在大厅中央,面前摆着一只干瘪的钱袋,身旁威廉像个狗腿子一样上蹿下跳。 “这。。。。发生了什么?”奥托疑惑的望向一旁的帕德里克。 “还能发生什么。”帕德里克抓着一只膨胀到过分的钱包抛来抛去,里面的钱币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咛,“赌博害人啊!” “赌博害人啊!”诺恩接过威廉送上的艾尔酒,抿了一口,“小孩子赌博是不好的!” “是是是,我这个小孩子不该赌博的诺恩大人教训的是。”威廉狗腿连忙称是。 “还你啦”诺恩将钱袋一抛。 威廉一个饿虎扑食抢过钱袋,仔细清点着里面的12个银第纳尔,数了两遍发现没错之后,又对着诺恩一通嘘寒问暖。 “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叫上你威廉叔叔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奥托男爵望着这两个活宝哭笑不得。 “今天我们去看了场比武,”帕德里克收起钱袋,正色道“里面有个叫威廉,马歇尔的很有意思!” 回到上午,当诺恩将帕德里克的钱袋和自己的零花钱一同押到威廉,马歇尔身上时,周围的群众都惊呆了,纷纷猜测这是哪里来的败家子。 只有投注员露出灿烂的笑容,确认过后为诺恩开具了票据。 “这样的大肥羊多来几只就好!”就在投注员还在祈祷时,诺恩已经回到帕德里克身边。 这时,威廉也投完注回来了。 “待会输了不要哭鼻子哦!”威廉一脸坏笑道。诺恩把头别过去,不再理会威廉。 这时,两位侍童各持一面绿色的旌旗分别走到红蓝骑士的身前。 “要开始啦!”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场上。 侍童开始挥舞着旗帜,两旁的乐队吹响号角发出开始的号令。红蓝骑士均是一夹马腹,驱动马匹开始加速。 战马奋力的嘶鸣着,听从着主人的指令,迸发出自己雄壮身躯下的磅礴力量。短短几个呼吸,骏马奔驰的风声化作实质。达达的马蹄,仿佛踩在观众的心上,让所有观众跟着不住沸腾。 在阳光的照耀下,两位骑士仿佛都化作了金色的战神,他们不约而同的放平自己的骑枪,并用腋下夹住枪尾让枪保持平衡。 终于,红蓝两色的流星即将交汇,蓝骑士发出一声怒吼,将自己的骑枪瞄准对手。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交错而过,蓝骑士的长枪在重重的撞上红骑士的盾牌后,不堪重负的断裂开。而红骑士则无功而返。 看台上的观众立即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与掌声。 蓝骑士像是个得胜的将军,享受着观众的赞美,他高举着荣誉的断枪,驱马小步走回休息区。 “所以说,这个红骑士根本不行。”威廉眉飞色舞的说道“看上去骑士夹枪冲锋很简单,但实际上骑士不仅需要在高速颠簸的马匹上保持身体平衡,还要用自己手腕保持骑枪冲锋的准头,没个一两年的锻炼,根本不要指望能刺中静止的陶罐,而想要刺中移动中的骑士,更是需要五年以上的苦练。” 这时帕德里克打断威廉说话。红蓝骑士休息完毕,更换过骑枪后,重新开始新一轮的交锋。 而这回从起步开始,红骑士就慢了不止一筹,胯下的老马尽管奋力的迈着步子,但是速度却一直无法提起来。 而蓝骑士则不断加速,一路高歌猛进,趁着红骑士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冲到红骑士面前,手中的长枪就像恶狼一样,朝着红骑士的肋下狠狠咬下。 这一次,红骑士的盾牌没有拦下恶狼的扑咬。 同样的一声巨响,蓝骑士再次高举着断枪,享受着比第一轮更高涨的欢呼。而红骑士则像个受伤的鬣狗,默默舔舐着伤口。 看着双方休息,威廉继续向诺恩介绍道“而且,诺恩你看到中央的护栏没?” 见诺恩不解,威廉继续吹嘘道“中间的围栏将骑士分成两道。比武要求骑士都必须用靠近护栏的左手持盾,右手持枪。” 看到诺恩还是一脸不解,帕德里克柔和的解释说“简单来说,骑士要在自己最不擅长的进攻方向,去击破对方最有利的防守。” “对,就是那个意思!”威廉立刻赞同“看到没,那个蓝色的家伙还是有点本事,能准确的控制长枪避开对面盾牌的防守。虽然比不上我,想当年我。。。。。” 无视着威廉的滔滔不绝,诺恩问帕德里克“那个旗子干什么的?” 原来蓝骑士方向的侍童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在蓝骑士的休息区插上一支红旗。 “比武得分。”帕德里克回答“每次交锋,击中盾牌不得分,击中躯干得1分,击中头盔得3分,5轮后,分高者胜。” “为什么击中头盔得分这么高啊?” “哈哈哈,傻诺恩!”威廉大笑说“脑袋又不是木桩子不会躲,而且弧形的头盔即使命中也很容易划开。”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不过那种情况太少见了”帕德里克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场上。 谈话间又过了两轮交锋,蓝骑士再次拿下一分。期间,他炫耀的时间越来长,攻击也越来凶狠!看着在他攻击下,身体不住颤抖的红骑士和他的老马,蓝骑士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最后一轮他有自信获得更大的荣耀! 这时最后一轮交锋在雄壮的号角声开始了,就像前几轮一样,蓝骑士一马当先,不断的提速着,观众们也在不断欢呼,似乎结局早已注定。 “完蛋了!”诺恩看着越来越残酷的事实,欲哭无泪,“难道真的搞错了!” “不对!”帕德里克敏锐的注意到,蓝骑士的马连续高强度的加速,最后一轮终于体力不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奔驰。而反观红骑士还能以之前的速度加速前进。 蓝骑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仍不住加速,与马匹的配合没有之前的默契。 两位骑士的距离越来越近,红骑士似乎之前受得伤太重,整个身体不住向着围栏倾斜。 心中默默估算好距离,身体稍稍后仰并将枪尖稍稍调右瞄准对方头盔,蓝骑士露出笑容,仿佛看到他击中对方头盔而获得的荣耀! 就是现在!蓝骑士抓住时机出手,手中的长枪发出雄狮般的怒吼。 但红骑士却猛的一夹马腹,老马猛地窜出一截,手中的骑枪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蓝骑士的头盔咬去! 两声巨响难分先后!观众席爆发出惊讶的呼声! 两位骑士都遭到重击,身体猛的向后倒去,幸亏坚硬的马鞍后墙托住了骑士的身体,才让他们没有坠下马来。 两骑一触即分,忠诚的战马驮着各自的主人依旧迈步向前,但是似乎各自的主人都失去了意识。 喧闹的观众席逐渐安静下来,都在关注着两位英勇的骑士谁会率先醒来。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蓝骑士的手挣扎着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像之前一样举过头顶,接受欢呼。 威廉长吁一口气,回忆起当时,红骑士的枪似乎是顺着头盔滑下去,“幸好那一枪刺歪了!” “哈哈哈”威廉想到他下的重注,用着他肉爪子不停地拍着面无表情的诺恩的肩膀“跟你说了,要相信你威廉叔叔的眼光!不要随便相信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诺恩面无表情,内心的小人却满地撒泼打滚哀嚎“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以后要过上每天黑面包都没有的日子了!” “不,并没有刺歪。”帕德里克的目光更加锐利。 蓝骑士的手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解开头盔,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钢铁覆盖的身躯像山崩一样砸向地面。 一旁的侍童急忙想要扶起蓝骑士,却徒劳无功。 遮住头盔下部的罩袍被掀起,一处巨大的凹陷呈现众人眼前。 红骑士的长枪刺中了对面的咽喉,直接击晕了对手。 刚才还在欢呼的竞技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仿佛被抽了魂一样样呆住了。 诺恩感到不对,发现威廉拍打诺恩的手都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吃了只苍蝇难受。 “这算什么?击中头部得分吗?” “击敌落马得5分”帕德里克眯起眼睛,“他还将获得败者的战马” 第6章 市井与野狼 “嘿嘿嘿”诺恩看着自己满满的小钱箱,开心的数着自己昨天的收获。扣除给帕德里克的分红和拿去堵威廉的嘴,剩下的足足150个金诺米斯玛,1000个银第纳尔还有另外满满1箱子的铜芬尼。 (1金诺米斯玛=10银第纳尔=200铜芬尼) 回想起昨日,自己将投注票据拍在兑换点时,那投注员一下子从难以置信到面如死灰的转变,诺恩觉得自己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开心。 而赌场看着诺恩三人出身不凡,再加上突爆冷门让赌场获益匪浅,磨蹭了一下还是如数赔付。 诺恩将箱子锁好藏在自己床下,畅想着等从圣地回来,就用这笔钱去买几个庄园,到时候丝绸穿一次扔一件,蜂蜜喝一杯倒一杯,过上富足的贵族腐败生活。 等诺恩从自己的梦里醒来,满足的感慨道: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啊!” “对了,香料还没补充呢。正好用这笔钱改善下路上的伙食。”诺恩起身,找到德摩尔央求带自己出去采购。但是正在清点保养物资的德摩尔抽不开身,只能让正好路过的帕德里克带着诺恩前往商业区。 一小时后,诺恩好奇观察着马车外的商业区。可以看出商业区经过一定的规划,较为平直的街道,两侧紧凑的开着各式各样的商店,仔细一听还可以听到后院作坊忙碌的噪音。 这时,诺恩注意到左侧有一家“熊的铁锤”的武器店,看着帕德里克帅气的样子,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把佩剑。于是朝着帕德里克招呼一声,便跳下马车走进店铺。 推开的包铁实木大门,诺恩看到店内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武器,而一旁的老板急忙迎过来“欢迎光临,大人” 诺恩没有在意老板的恭维,环顾四周,指着一把无鞘短剑问“这个多少钱?” 老板起身将短剑取下递给诺恩“这把是我们店里的铁匠大师的杰作,锋锐而厚重。” 诺恩费力的接过短剑,目测剑宽4指,剑刃长70公分,宽脊厚刃,适合劈砍,典型的北地短剑风格。 诺恩尝试挥舞,但差点被沉重的剑身带飞。 感觉到诺恩的兴趣不佳,老板打量了诺恩的身形,“可能这把‘缝衣针’会更适合大人您”,老板转身从柜台取出另外一把带鞘小短剑递给诺恩。 诺恩接过拥有着华丽花纹的剑鞘,抽出剑身,目测剑宽约2指,刃长约40公分,随手挥舞了两下,牛皮包裹护手提供了很好的摩擦力,轻盈的剑身舞动起来隐约听见破风声。 “这把剑由纽伦堡的大师铸造,细长的剑身可以轻易的贯穿锁环,轻盈但是韧性十足”见诺恩意动,老板继续推销道。 “不错,我要了!多少钱?”诺恩收剑回鞘。 “这把剑原本是另外一位男爵为自己小儿子专门从纽伦堡订购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来取”老板小心的说“您要的话,只要55个银第纳尔。” “什么!?55个银第纳尔?你怎么不去抢啊!”诺恩装作要走“1磅小麦都只要1个铜芬尼,你1把剑居然要卖55银第纳尔。” “贵客第一次上门,那给您打个折扣,50银第纳尔”老板一脸肉疼的说道。 诺恩给帕德里克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帕德里克上前说道“不能再便宜点了吗?要知道这种特型剑错过了我们可能很难再遇上卖家了” “48银第纳尔,不能再少了,大不了小店再送您1根牛皮腰带。”老板心疼的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帕德里克朝诺恩点了下头。 10分钟后,诺恩挎着自己的新腰带和新玩具“缝衣针”,跨出武器店门,留下风中凌乱的老板。 整个白天,诺恩都在商业区闲逛并探听物价信息,越探听越心惊。得益于帝国南部的肥沃平原,农产品的价格还比较稳定,1磅粗面粉只要3芬尼,1只能产奶的母牛只要30银第纳尔。但是各种舶来品价格就各种离谱,来自法兰克王国的葡萄酒1桶要25金诺米斯玛,一件产自米兰城邦的大师锁子甲20金诺米斯玛,1把精工长剑10金诺米斯玛。而最让诺恩痛心的是,1磅来自东方的香料居然也要10金诺米斯玛,1磅发黄的白糖稍稍便宜点但也要8诺米斯玛。 这回任凭诺恩把嘴皮磨破,那个店员都是一副你说的很好但是我不听的笑容。为了自己路上能过得好点,诺恩还是肉疼的拿出18个金诺米斯玛买了一小袋香料和糖回去。 “我这点钱,好像满足不了我的梦想啊”诺恩内心哀嚎着。 突然诺恩好像意识到什么,望着帕德里克。想起他之前在路上,经常拿出来保养的精工长剑,精良锁子甲,还有战马,头盔,护臂,护腿,长枪,长弓什么的。 “这样算来,他这一身。。。。。。。”诺恩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要接近100金诺米斯玛!!!” 再一想到,不仅帕德里克,德摩尔,就连威廉那个糙汉子好像都有这些装备,而自己的便宜叔叔更是还有着好几套。而且他们还有封地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 “原来最穷的那个还是我!” 在经过几日的休整后,车队终于再次启程出发。 诺恩坐在自己新购置货运马车上,为自己重新空荡荡的钱箱叹了口气。 但是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股豪气自生。 想到之前这群大老粗还不理解,用威廉的话来说“小孩子过家家还是别玩了,省的被人骗的玩具钱都没了。” “等我有钱了,我要拿金币狠狠的打威廉的脸。”诺恩狠狠的想着。 一晃几日过去,车队穿过帝国的南部,人烟渐渐稀少,路上更多的是茂密的丛林。 晚上,像往常一样,众人将马车围在篝火边后休息,诺恩扛不住年幼身体带来的困意,早早的睡去。 就在诺恩还在坐着美梦时,“快醒醒!有狼!”诺恩在剧烈的摇晃中清醒过来,发现众人都拔出武器,围在篝火旁对外警戒着。 “嚎”的一声低吼,几个黑影在诺恩眼前闪过。诺恩吓得一激灵,赶忙起身躲在众人身后。 远处的黑暗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吞噬着光明却又吐出名为恐惧的骨头。马匹不安分刨动着蹄子,一名军士急忙安抚。 第7章 训练 狼脸被砸了个趔趄,跳向一旁草丛。诺恩急忙起身,捡起一把武器警戒。 奥托男爵抛下长剑掏出匕首,捅死了左手的饿狼,然后急忙回到诺恩身边。 尽管保持着警戒,奥托还是忍不住问道“没事吧,诺恩。”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奥托便不再言语。 众人解决了各自的对手,重新聚成一个防御圈。 连续的损失终于让狼群胆寒了,它们发出不甘的嘶吼,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退去了。 帕德里克和徳摩尔继续保持警戒,其余人将受伤严重的威廉和另外一名军士放到篝火旁,诺恩急忙从自己的马车上拿出几卷亚麻布为他们包扎。 分不清是狼血还是自己的血的威廉还满不在乎抢过亚麻布自己包扎起来。 但军士受伤颇重,已经陷入昏迷。 诺恩包扎好伤口,满脸担忧的看着伤员。 “他会没事的吗。” “孩子,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了。” 虽然打退了狼群的袭击,但这名军士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去世。 次日清晨,众人聚在一处坟墓前,包满绷带的威廉插上一支简陋十字架作为墓碑。学识最为丰富的诺恩临时客串牧师,对着院长送的圣经念诵着。 “愿他的魂灵永安于主的怀抱,阿门!” “阿门”众人一起念道。 诺恩记得那名军士叫做弗兰克,家里还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昨日还跟诺恩打过招呼,今日却回归永眠。 诺恩第一次感觉生命如此脆弱。 简单缅怀过去,众人重新上路,气氛却没有几天前热闹。 连续好几天,饿狼的血盆大口都让诺恩从睡梦中惊醒,这让诺恩意识到这个黑暗的时代远比自己想象的危险。 诺恩觉得,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自己有必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下午宿营的时候,诺恩找到奥托,表达了想要学剑的想法。奥托笑了笑,带着诺恩来到一处空地。而其余人都围着看热闹。 奥托左手捡起一根木棍,示意诺恩攻过来。 “额,不需要先学些理论或者架势什么吗?” “不需要,直接用身体学比较快。” “那我用什么?” “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包括你的剑。” “不会伤到……?”想想双方的武力值,诺恩把这句话咽回去。 诺恩抽出自己“缝衣针”,回忆起自己前世看到的电影和比赛,侧身摆出个半弓步,左手置于身后,右手持剑。 看到诺恩的架势,奥托笑得更开心了。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本书里学到这些。” 诺恩一个小跳朝着奥托男爵右手刺去。 “但书里显然没说,要熟知各类武器的特点。” 奥托只是略微侧身,将木棍伸直,长长的木棍在诺恩的剑够到奥托之前就先和诺恩的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duang的一声,诺恩眼冒金星的坐在地上。 诺恩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奥托的木棍比自己的手臂和剑加起来还要长。 诺恩又试了几次,不管诺恩是将木棍拍开还是大步近身,奥托都会保持和诺恩的距离,然后用木棍提前将诺恩的头顶住。 “你的手臂加上武器的刃长就是你的攻击距离。要学会让对方处于自己最佳的范围” “面对攻击距离比自己长的对手,要么让自己的攻击距离更长。” 诺恩点点头,从地上找到一根更长的木棍,小跑着朝奥托捅去。 “要么削减这个距离。” 男爵抽出长剑一挥,锐利的剑锋轻易将诺恩木棍的前端削去。 诺恩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半截木棍。 “啪!”诺恩又挨了一棍。 “不要发呆!再来!”奥托抽剑回鞘。 诺恩这回选了一根更长更粗的木棍,谨慎的朝奥托靠近。 “武器长有长的好处,短也有短的好处。短的武器更快,也更利于发力” 奥托只是用自己木棍的后端往诺恩的木棍前端一荡,诺恩就感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带了个趔趄。 “啪”,又是一棍。 诺恩抛下对自己明显过于沉重的木棍,跑回马车。 “这小子,不会哭鼻子了吧?” 无视众人的嘲笑,诺恩拎起自己的锅盖(盾牌太重举不动)走回来。 这下诺恩用锅盖护住自己身体,平举短剑,小心翼翼的绕着奥托踱步。 “学会灵活运用你的双手!”奥托赞许笑了一下,左手中的长棍挥向诺恩的右侧。 诺恩下压身体,将盾略向右偏企图挡下木棍。 “但是小心,你的敌人也会!”奥托右手拿着剑鞘,趁着诺恩的格挡的空挡又给了诺恩一下。 “我看你就是想打我”诺恩呲牙咧嘴的想到。 当日的训练就在单方面的殴打结束。尽管奥托留了手,但是诺恩浑身还是火辣辣的疼。 晚饭,诺恩搅动着汤勺,锅里的山鸡、胡萝卜和橄榄不住的翻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威廉向往常一样拿着盘子排在第一位,眼巴巴望着锅。 诺恩换上一副天真可爱的笑容,特意捞出一大勺鸡肉倒在威廉碗里,用着甜腻的声音,“亲爱的威廉叔叔!” 威廉打了激灵,“干嘛?事先说好,我就12个银第纳尔啦。” “谁看得上你这点小钱啊!”尽管心中吐槽,诺恩脸上维持着天真的笑容,“小诺恩想问下,有没有那种就是必杀技啊,或者什么很厉害的绝招啊?” “哈?”威廉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可是我从。。。。。。书里看到的啊”诺恩本来想说电影,发现不对后急忙改口,“两个骑士各种招式互拼,最终正义使出绝招,战胜邪恶”。 “那都是忽悠你们这种的小孩的!”威廉满不在乎的,“那些娘娘腔就喜欢用什么招数忽悠小孩。” “真正的对决,很快就结束了。”威廉狠狠咬下一块鸡肉,“他出剑,你格挡成功就能杀死他,失败他就杀了你,反之也是一样。就这么简单。” “就没有秘诀什么的吗?” “有啊!力气够大就行!以前就遇到个自称剑术大师的家伙,架子摆的挺好看的,还不是被我一斧头劈死了,所以说男子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两人的谈话,帕德里克也走了过来“别瞎说,那个家伙就是个骗子,真的剑术大师哪有那么容易被你打败。” 诺恩望着帅哥帕德里克,“帕德里克叔叔,用剑有什么诀窍吗?” 帕德里克听后抽出自己的长剑立于胸前,“你了解你的剑吗?” 诺恩一脸懵逼,难道还有什么“人剑合一”。 随手舞了个剑花,帕德里克解释道,“剑尖快,剑身稳,所以用剑身防御,用剑尖攻击,就这么简单!” 看着诺恩更加疑惑的神情,帕德里克解释说:“你看下午,男爵是不是每次都用棍的后端柄去打你的棍前端。” 诺恩回忆一下还真是,这下明白了,杠杆定理嘛!懂。 “那我是不是只要用我武器的后端去撞开敌人武器的前端就能赢了!” “不一定”帕德里克斜着望了威廉一眼“如果你遇上那个莽夫,就算你用剑身抵住,大概率也会被劈死。” “喂喂喂,呢才是个凉凉枪”满嘴鸡肉的威廉含糊的说道。 无视威廉,帕德里克示意诺恩走到一边“你会画圆嘛?” “画圆?” 帕德里克没说什么,示意诺恩攻过来。 诺恩抽出剑,深呼吸一口气,将剑高举过头顶,朝着帕德里克砍去。 这一刻,仿佛时间又陷入停滞,这回诺恩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剑砍在帕德里克的剑身然后顺着剑身滑向一边,而帕德里克则将自己的剑引到一边后,顺势向前斩出一道银色的寒光。 剑锋在诺恩的头顶1厘米处停下,但诺恩脑海中却依旧满是那惊鸿一剑。 诺恩终于明白了帕德里克的意思:以剑身的交击点为起点,以剑尖为笔画一道死亡之圆。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诺恩一边大喊道,一边朝着奥托跑去。 “你到底说了啥?”威廉终于啃完了鸡肉,剔着牙问道。 帕德里克懒得跟傻子争论,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诺恩找到奥托。 “再来一次!”诺恩用双手将剑平举过头顶,剑尖略低于剑柄。 奥托饶有兴趣的望着诺恩,起身拿起根木棍,摆出诺恩最开始的姿势,跨步向前举起木棍当头劈下。 诺恩好像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身边的一切变得很慢很慢,他可以清楚听到森林虫鸣,也可以看到那缓缓落下的木棍,连木棍上的斑驳树皮都清清楚楚。 这次能赢!威廉想到! “铛!”一股不算沉重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诺恩立刻高举剑柄,随时准备招架完木棍后向前出剑。 此刻诺恩突然注意到奥托嘴角似乎扬起,一股大力袭来,身体向后飞去。 原来奥托的木棍被招架开后,立刻跨步上前,直接将诺恩撞飞。 “孩子!你还有很多要学啊!”奥托脸上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8章 技巧与蛋糕 自那次训练以后,每日的扎营时间,大家都会围拢过来,看着诺恩训练(bei)练(da)。 尽管诺恩已经明白了基本的原理,但是知道和做到根本就是两回事,每一次都被奥托打得满头包。 这一日,诺恩像往常一样准备开始训练,但奥托却摇了摇头让出身后一脸坏笑的威廉,自己转身走到一旁。 “小诺恩!”威廉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贱“今天就由威廉叔叔告诉你怎样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额。。。。。你会什么?” “当然是男子汉的骄傲”威廉刻意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肌肉啦!” 尽管威廉自以为良好,但在诺恩看来,五短身材的威廉再配上他的大肚子,简直像个大号的肉丸子。 “来吧!像个男子汉一样”威廉脱去上衣,拿起一根包了厚厚棉布的木棍,示意诺恩攻过来。 诺恩一阵无语,但还是举起德摩尔给他特制的小盾牌和剑,谨慎的靠近。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威廉粗短的下肢绷紧,瞬间像爆炸出膛的炮弹朝着诺恩飞过来。 还没等诺恩反应过来,名为威廉的肉山就撞到盾牌上。 诺恩只觉得自己被一只蛮牛撞到,身体向后滚去。 “哈哈,小诺恩要多吃点啊,这样才能长高长大啊!”威廉站在原来诺恩的位置,洋洋得意。 “这不公平,你比我大那么多!”诺恩起身怒道。 “公平!谁会和你讲公平?”威廉依旧是一脸贱笑,“我就是比你力气大,你要是力气比我大也可以来撞我啊!” “你晚饭没了!!” 威廉的表情瞬间凝固,好一会挂上讨好的笑容“这不是训练嘛,而且我刚才只用了我十分之一的力量,你完全可以挡下来的,只不过你不会罢了。” “那怎么做?” “很简单,像这样。”威廉侧身屈膝下沉,双手靠着侧胸前。 “你来试试。” 诺恩摆出同样的姿势,威廉则朝着盾牌踹了一脚。 这一回尽管力度依旧很大,但是诺恩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整体,虽然身体向后滑动几步,但是依旧平稳。 “你看吧!你威廉叔叔没骗你吧。”威廉凑过来,“至于晚饭。。。。。。” “没有了”无视威廉的哀嚎,诺恩面无表情的说“除非你再教我点有用的东西。” “有的有的。”因为晚饭的刺激而格外聪明的威廉立马答应,并手把手的教导威廉,有些是盾牌的要领,有些是发力的姿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老东西知道这么多,”诺恩心中暗想“那其他人应该也有点东西吧。” 果然第二天,教导诺恩的人就换成了帕德里克。 “诺恩,我知道也不多,能教你也就只有这个了。” 帕德里克开始挥舞起长剑,上劈,下撩,横切,每画出一个圆,帕德里克身体都会跟着迈出一步。 诺恩看着这奇妙的步法,若有所思。 “让剑成为你身体一部分。”帕德里克演示完了,最后说了句。 诺恩重重的点了下头。 第三天,德摩尔教学,这个憨厚的骑士直接说:“我教你用剑格和剑柄。” 就这样,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也都加入了诺恩的教(ou)学(da)中。 在一天又一天的教学中,车队终于穿过布勒纳的山路,来到这座被誉为亚得里亚海的明珠:威尼斯。 从远处看,威尼斯城坐落一片泻湖之上,密密麻麻的河网穿行其中,河流上大大小小的帆船络绎不绝。 在穿过一座浮桥,缴纳完入城税后,诺恩终于进入到这座城中,街道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商铺,随处可见讨价还价的商人,时有穿着鲜艳的贵妇谈论着最新的衣料。 在旅店安顿好后,诺恩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德摩尔去逛街,顺便打听哪里可以销售自己的蜂蜜。 没错,之前在美因茨城时,诺恩就打听到在美因茨城卖20银第纳尔一罐的蜂蜜在威尼斯可以卖到40银第纳尔,于是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换成蜂蜜,打算拉到威尼托大赚一笔。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诺恩操着半生不熟的法兰克语,向着蜡烛店老板推销着自己的蜂蜜,但是无论他怎么说,老板就是连连摆手不要。连续好几家店都是如此,最后还是一家好心的老板告诉诺恩,你该去找行会做生意。可是等诺恩好不容易找到蜡烛行会所在地,结果却大失所望。 “18银第纳尔1罐,怎么可能?!”诺恩对着蜡烛行会会长大叫道“市场上的蜂蜜零售卖40银第纳尔1罐,再怎么样收购价也不可能低于30银币1罐!”。 “虽然很抱歉,但是本行会的规定就是如此。”会长面色平静的说道“贵方不属于本行会的长期供货商,价格自然要低些。” “而且,”会长尝了一口诺恩带来的蜂蜜“如果没猜错,这是产自神圣罗马帝国南部的蜂蜜。” “没错!” “那就对了。”会长解释说。“产自帝国的蜂蜜太甜,跟伊比利亚蜂蜜比起来,产蜡的数量要低很多。” “也许您可以去厨师行会那边试试,那边的收购价应该会高些。” 等诺恩跑到厨师行会,行会会长也只肯开出20银币每罐的收购价。 站在厨师行会门口,诺恩把当初忽悠自己的蜂蜜商人在心里骂了1万遍,但是骂完了却也只能苦恼,怎么办呢?大老远的拖了1车蜂蜜,就保个本那也太亏了。 诺恩用手指沾了点蜂蜜吮吸着,香滑爽腻,恰到好处的甜度让人感到强烈的幸福感的同时又不会觉得腻。 诺恩苦思冥想着,自己的蜂蜜做不成蜡烛,就只有拿来吃了。可是直接吃的话价格怎么也高不少去。 “唉!只能先回去了” 回到旅店,诺恩望着自己一车的蜂蜜,之前以为能赚大钱,所以自己一直没忍心吃,现在决定先满足下自己的肚子。 然后诺恩用自己私藏的最后5个银第纳尔去集市买了些上好的精面粉,鸡蛋和鲜牛奶。用鲜美啤酒酵母来代替普通的发面团发好面粉,然后再在精细面粉加入鸡蛋清、牛奶、香草碎以及自己的新鲜蜂蜜,然后做成一个个小圆面包。 诺恩觉得这样还不够,用和面剩下的鸡蛋黄、牛奶和蜂蜜分3次打发做成流心,加入面团。最后送入旅馆的烤炉烤制。 随着壁炉渐渐升温,空气开始变得甜丝丝的。诺恩守在壁炉前,深呼吸一口,当初自己为了追女朋特意去学了怎么做流心蛋糕,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小诺恩!”长着狗鼻子的威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不仅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也寻着香味走了进来,就连奥托都站在门外装模作样。 壁炉的火苗温柔的炙烤着小小的面团,面团的外表逐渐焦黄发脆。站在壁炉前的众人可以听到面包成型的酥脆声。 “这香味,仿佛和初恋一样,甜蜜却又让人刻骨铭心。”德摩尔不由得说道。 当然同样的台词从威廉嘴里说出来就是“比我老婆花10银第纳尔买的香水都香。” “这又是你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啊?” “不记得了,不过罗马人以前宴会上就吃这个。”知道他们都是大老粗,诺恩使劲忽悠。 终于,感觉时间差不多,诺恩打开烤箱。 这一下,香味如同山洪一样爆发,众人鼻翼中都是蜂蜜、香草的交响乐,耳边都是面包皮的酥脆声的赞歌。 顾不上烫,最靠近的威廉抄起手就是一个,吹了两口气就一整个放进嘴里。 面包仿佛欲迎还拒的少女,无力抵挡牙齿的进攻,然后展现自己最光滑的身体,但更加深入,炙热滚烫的流心夹杂蜂蜜、香草的味道铺面而来。 威廉呆愣在原地,仿佛变成一个300来斤的孩子。许久,两行清泪留下。 “我想我妈妈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帕德里克小咬了一口,便闭上眼睛享受流心的回味;德摩尔重重的咬下一口,仿佛咬的不是面包而是敌人;奥托吃了一口背过身去,一会悲伤一会幸福。 “有这么夸张嘛?”诺恩望着手里的流心小面包。 “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 “这个面包。” “皇后面包啊。” 众人不住的点头,如此高贵的名字才配的上这个面包。 等等,诺恩猛地想到,“你们没吃过这个吗?” 最见多识广的奥托说道:“伯爵、公爵、甚至皇帝陛下的晚宴我都有幸参加过,但他们的面包都不及这个十分之一好。” 诺恩望着自己手中的面包,好像自己的蜂蜜不愁卖了。 意识到的诺恩匆忙打包两个蛋糕就跑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诺恩重新跑到厨师行会,几乎是闯进会长房间。 会长正在和他的助手正在用餐,脸色的不渝一闪而过。 “午安,不知道大人匆忙前来,有何指教?” 诺恩从盒子里递出还有余温的皇后蛋糕。 “会长!请你试试这个!” 尽管香味没有刚出炉时浓郁,但是一闻就让会长和他的助手再也难以忘怀。 两人接过蛋糕,助手轻咬一口。“这。。。。。这。。。。。”一时激动的难以说出话来。 会长则是把面包掰开,看到雪白的内芯和缓缓流出的夹心,用手指点了一下送到嘴里。 会长再也绷不住表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下个月,总督要庆祝他女儿订婚而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诺恩自顾自的说道“这个用了我特制蜂蜜的面包想必会让来往的宾客印象深刻吧!” “开价吧!配方和你的蜂蜜!” 诺恩露出狐狸搬的笑容,“那就让我们坐下来来谈一谈价钱。” 第9章 十字弓与圣殿骑士团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厨师会长以相当于500金诺米斯玛的金弗洛林向诺恩买下皇后面包的配方和蜂蜜。 腰包瞬间膨胀的诺恩面上不做声,内心早就笑开了花,感觉自己终于又向自己的腐败的贵族生活迈进了一步。 会长将诺恩送出大门,心情大好的诺恩在街上闲逛着。 这时诺恩看到一家武器店里,有个东西引起了注意。 “如果是那个东西的话,那我这小胳膊小腿应该也可用吧。”诺恩摸着下巴,走进去。 “贵安,大人”,头戴绿色礼帽,身穿红色马甲的老板上前,像模像样的给诺恩施了一礼。 心情大好的诺恩看着行礼的老板,笑着说“早就听说威尼斯的商人是最会做生意的人。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那是自然,贫瘠的威尼斯没有什么出产,只能靠着我们做点小买卖来维持了。” 老板恭敬道“大人的光临让我喜不自胜,小店虽然简陋,但是您绝对找不到比这里更好更齐全的地方了。” 诺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老板牛吹得没谱了。 “大人不相信的话,可以告诉我您的需求,这里没有的话,那么整个威尼托也找不到了。” 诺恩递出自己的“缝衣针”, “找一个比这更好的。” 老板双手接过剑,拔出看了看剑身纹路。 “啊,十次以上的折叠锻打,轻盈但是不失坚韧。”老板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清脆的声音,“3次淬火,剑刃包钢。” “一看就知道是纽伦堡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手艺。”老板话锋一转“剑鞘还不错,其他也就那样!” 诺恩看着自己花48银第纳尔买的剑在老板嘴里一文不值,顿时就叫道“那老板你说说什么是好的。” 老板转身从墙上取出两把剑。 “如果是像大人您这样的贵族,为了美观以及决斗,那么这把迅捷剑更适合您。”老板递过一把剑,诺恩比划了下,发现这把剑比自己的“缝衣针”还要细仅1指半宽,但是剑脊更厚,同时配上了圆形护手而不是流行的十字剑格。 “本来剑身这个宽度就无法正常格挡,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全面注重进攻呢?这款迅捷剑厚重的剑脊能帮助剑身更加坚韧而平稳。而且圆形的护手能更好的的在突刺中保护大人您的手部。” “而如果大人你是想找一款能上战场的剑的话,那这把剑能更好的满足您的需求”老板递上另外一把剑,这把剑剑尖约1指,但剑身尾端却宽达3指余,整个剑身像个锋锐的三角形。 “这把剑在保留突刺的破甲能力同时,加宽的剑身能更好的挥砍与格挡。” “不是贬低他们”老板骄傲的说道“纽伦堡的自以为是的想法根本行不通!我们这里的剑才是最好的。” “那个呢?”诺恩指着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一架十字弓。 老板脸色有点不快的拿过十字弓,“如果说热内瓦那群骗子还能有什么能看的上也就这个了。” 弓身长约1米,前端固定有脚踩用的勾环,弓臂约40公分,近1指粗的弓弦。诺恩拉了拉,没拉动。 老板用腰身抵住十字弓,掏出个奇怪的杠杆往十字弓上的一个槽上一卡,杠杆身上的挂钩正好挂住弓弦,然后老板轻松的往后一拉,弓弦便被轻松的挂在弓机构上。 “借助杠杆即可轻松上弦。”老板又挂上弓矢,将十字弓递给诺恩。 诺恩拿起十字弓,对着店内另一侧靶子扣动扳机。 压抑许久的弓弦瞬间咆哮,粗大的弓矢画出一条长线,毫无困难的贯穿了靶子上的铁环,半身都扎入了靶子,只留下尾羽还在不住地晃动。 “您看,不经过训练的农夫也可以凭借此物轻松取走一个异教徒重骑兵的性命。现在购买仅需50银第纳尔,还送个上弦杠杆和20支弓矢,大人真的不考虑买点回去武装下的您的侍从吗?” 在老板期盼的目光,诺恩最终还是买了把轻十字弓和50枝弩箭。 就在诺恩四处闲逛时,奥托男爵和德摩尔离开旅店,驱马前往一处修道院。 这个修道院有着厚重城墙,四座射击塔分布四角,主楼除了尖顶的十字架再无装饰,四处有着身穿白底红十字的士兵在巡逻瞭望,这与其说是修道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堡垒。 两人在门口处下马,德摩尔上前递上一封信,“烦请转告让·勒戈夫大骑士阁下,来自梅克伦堡的奥托·阿德勒男爵求见。” 士兵收下信转身前去禀报,过一阵后示意两人随他进去。 两人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和一片喧闹的演武场,走进一间办公室前。 士兵上前敲门,在得到允许后,示意两人进去。 奥托率先推开木门。 一名同样身着白底红十字罩袍锁子甲的骑士坐在办公桌后,手上拿着之前送去的信件正在阅读。他挥手示意奥托和德摩尔坐下。 “感谢您对主的事业的赞助。”让·勒戈夫放下信件,严肃的望向奥托男爵“美因茨大主教的信上说,您希望前往圣地朝拜,并加入骑士团赎罪。能否透露下,到底是何种罪业让您放弃世俗的高贵而甘愿加入吾等行列。” 良久沉默后,奥托同样正视着让·勒戈夫“我的妻子伊芙,不堪我儿子的意外离世,选择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等凡人无法揣测主的意志,但我相信主终将怜悯世人,并给予世人救赎的机会。” 奥托画了个十字,面色凝重。 “那你可知,一旦加入吾等,除非服役期满或是大团长阁下特赦,否则你将与吾等一道,敬畏吾主,献身吾主的事业,为主执剑,保护无辜之人免受异教徒的迫害,直到蒙主的召唤。 让·勒戈夫一脸凝重,似乎想要通过奥托的双眼看透他的内心。 “我早已知晓,只盼能早日前往圣地,在我主的十字架下祈祷,早日赦免吾等的罪业。” “那你亦可知,世俗的财产将只是过眼云烟,吾等将安贫乐道,发誓守贞。” “甘之若饴” “那么”让·勒戈夫骑士起身“欢迎你的加入,教友。” “你的入团仪式要由在圣地的大团长阁下亲自举行,10日后正好有1批威尼斯商船出发,他们会先前往君士坦丁堡后前往圣阿卡港!你可以到达圣阿卡后再经陆路前往圣地。” 第10章 染料与港口 诺恩在完成了武器升级后,继续在威尼托城中寻找新的商机。 诺恩走在街头,注意到往来的人中,平民大都穿着黑灰白等简单色调,而富有的绅士或者贵族也会选择蓝,绿和红等明亮鲜艳的颜色。 诺恩摸了摸头,找到纺织行会。不得不说,威尼斯不愧是整个利物浦大陆的贸易中心之一,不管是来自东方或者拜占庭的丝绸,还是法兰克王国天鹅绒,或者佛罗伦萨的呢绒,再亦或者是英格兰的羊毛布,这里应有尽有。 得益于诺曼王国对拜占庭帝国的掠夺,亚平宁的城邦们获得了自己的丝绸制造工厂,最近几十年丝绸的价格开始走低,但依旧昂贵。 招待诺恩的店员十分热心,从他口中得知,目前未经染色的白色丝绸4诺米斯玛每米,而印染过的丝绸价格则视颜色不同而不同,最昂贵的紫色要10诺米斯玛每米。 诺恩回想起自己前世的知识,“生产原料也很容易弄到,好像有搞头啊!” 诺恩向店员买了一块原色丝绸,随后跑到港口区的杂货商行里买了一些茜草,回到旅店后,又偷偷跑到屠夫行会里买一些明矾。 “小诺恩!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威廉围在诺恩身边,此时诺恩用自己的铁锅不断熬煮着什么。 “你要不要试试啊?”诺恩一边舀起一勺,一边露出小恶魔的微笑! 威廉望着这一勺不知名植物熬出来的深红色的汤,再加上一股子酸涩的气味。“哈哈哈,威廉叔叔还有事先走了哈。”转身就不见了。 “呸!吃东西就那么积极!干活的时候又看不到人。”诺恩恨恨的想到。 看到一旁的沙漏不再流沙,诺恩急忙把沙漏反转过来。 “唉,没有表就是麻烦!只能靠着这玩意” 诺恩大概估算了下,又翻倒一次沙漏,然后将这个小铁锅放到一边小火保温,用另外一个锅加入1块白色丝绸和相当于布重1/4的明矾粉末,继续加热搅拌。 又3次翻倒沙漏,诺恩将第一个锅里液体倒入一部分,然后再等了2个沙漏的时间。 将丝绸取出时,原本白色的丝绸已经变成明亮的大红色。 看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的红布,诺恩内心好像听到无数金诺米斯玛流入口袋的脆响。 虽然现在红色不再像罗马时期一样,是仅次于紫色的高贵颜色,但限于原材料的稀少,红色布匹的价格还是居高不下的。 “可是本地的行会肯定不会让我抢他们生意的啊。”诺恩转念一想,顿感头疼!“难道要像蛋糕一样卖配方?这可不行,这个能下蛋的母鸡还是等她多下几个蛋再说吧” 这时奥托和徳摩尔也返回旅店,正好看到诺恩和他手中的红布。 “这。。。。你做的?” “是啊!书里说的,随便试试就成功了!” “那你苦恼什么?” “这里的行会不让卖啊!” 奥托对自己这个侄子大部分都很满意,唯独这个掉钱眼里让他感到无语。 “我们再过10天就坐船出发,先去君士坦丁堡,再去。。。。” “等等!去哪里?!” “君士坦丁堡。” 诺恩脑海中顿时蹦出经济中心、贸易特权、富豪云集这几个词,然后这些词融合汇聚,组成一句话:“人傻,钱多,速来!” “看来又可以大干一场了!” 黄昏,诺恩叫上奥托和三位骑士,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商业计划。 “凭借我从书里看来的方法,我们很容易就能给丝绸上色。这些原色丝绸上色后价格几乎可以翻倍。”诺恩一边挥舞着自己手上红绸,一边侃侃而谈,像极了个传销头子,“生产出的红绸,为了避免和当地行会冲突,也为了更高的利润,我们可以拿到君士坦丁堡去买,在那里威尼斯人是有贸易特权的。而我们则是来自威尼斯的良民啊!” 众人傻愣愣的看着诺恩,像是陷入传销陷阱的无辜者。 “这一趟为期仅10天的航海之旅,我承诺会有50%的红利!想象一下10天以后,你手中的10个金诺米斯玛就能变成15个!还在等什么?”诺恩跳上桌子,狂热的挥舞着红绸。 一块普通的红绸仿佛拥有了奇特的魔力,让众人不自觉的看到好像一个又一个金币掉进自己的钱箱,顿时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吾等现在都是朝圣路上的信徒。”诺恩画了个十字,“吾相信主对我们劳作的收获只会赞许的。” “干了!”威廉掏出自己可怜巴巴的钱袋,又从胸口夹层里掏出几个金诺米斯玛,可怜兮兮的说:“我棺材本都在这了!小诺恩你一定要照顾好啊!” 这老东西果然还藏了私房钱,诺恩心中吐槽,但面上还是露出微笑,“第一位合作伙伴有了,接下来还有没有人心动的啊?你再犹豫,那你就只能看着别人赚钱了” 其余人都坐不住了,都掏出自己的钱包纷纷入伙。 这下免费的劳动力有了!诺恩奸计得逞的笑着。 在上船前的日子,诺恩除了留下必要的旅费和税费,其余的全都购买了原料。有了免费的劳动力,诺恩只需要把握下配料比和上色时间,其余的都交给那几个免费苦力。同时为了保密,诺恩众人都是晚上偷偷的上色,凌晨晾晒,在清晨将丝绸回收。这10天下来,就算他们都是铁打的骑士,也都挂上了个大大的熊猫眼,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多干一件就能多赚一件的钱,就浑身都是劲。 终于在上船前,众人将所有染好色的丝绸打包装箱,并登上了前往君士坦丁的船。 诺恩挂着熊猫眼站在船头,心中豪情无限。 “下一站,君士坦丁堡!” 只是当船开动后,诺恩一个激灵,跑到护栏边上。 “呕!” 诺恩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晕船。 在经过10日的航行,吐得天昏地暗的诺恩,终于看到君士坦丁的圆顶。 从远处看,庞大城市群坐落在一片小山丘上,南边是马尔马拉海,北边是金角湾,东边扼守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西边居高临下俯瞰色雷斯平原,整个城区宛如一位擎天巨人,镇守四方。 城区里的建筑大都是罗马风格,古老而雄壮。尽管距离遥远,但是依稀可以看到索菲亚大教堂的圆顶以及大竞技场。 “不管来多少次,我都觉得这座城市是主赐予我们瑰宝!”同行的威尼斯商人站在诺恩身边说道“吕库斯河永不停息地向这海港注入淡水与鱼群,港口经久不变的水深和平稳的水面让货运变得极为便利。来往的船帆遮天蔽日,北方的毛皮,东方的香料,西方的呢绒,南方的小麦,都被风吹到这座财富之城中,据说光港口的税金每日就达20000拜占庭银币。” “20000?!!”诺恩惊讶的望着这座港口,看到的河水仿佛变成银币了在流淌。 “尽管略有夸张,但是我觉得亦相差不远。” “你好!我是来自梅克伦的诺恩·阿德勒。还未请教绅士姓名。”诺恩问道。 中年商人施了一礼“好运号的船东,威尼斯商人马奇·帕特洛向您致敬!” “你对这座城市了解吗?” “当然,我从15岁就开始跑这条航线。如果您是第一次来的话,我建议您可以去索菲亚大教堂看看,也可以去大竞技场和大广场去玩玩。” 马奇极为健谈,向着诺恩不断介绍着君士坦丁堡的风土人情,从帝国贵妇的潮流到尼西亚的毛毯样式再到突厥人的弯刀种类,各式各样的奇闻仿佛他亲眼所见,说的诺恩一愣一愣的。 似乎是看到船快靠岸,马奇才开始停下话头,最后感慨了一句“要是这幅光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看出诺恩的疑惑,马奇回应道“先皇曼努埃尔一世在位期间,帝国对外连战连胜,对内鼓励贸易,国力强盛,尽管皇帝喜欢华丽的紫衣,盛大的宴会和伟岸的建筑,但对我等商人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事。” “但现在,新帝还只有12岁,皇后玛丽摄政,她大肆宠幸曼努埃尔一世的侄子引起了贵族的不满,现在宫廷里明争暗斗不休,就连我等小商人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这个马奇,似乎可以拉拢下啊?”诺恩心想。 “那你是做哪方面生意的啊?” “布匹、武器、粮食,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那我这里有一份委托,若你能帮我引荐并达成交易,那您可以得到总价一成的报酬。如何?” 诺恩再次亮出他天(guai)真(ren)可(xia)爱(shui)的笑容。 第11章 君堡见闻 “不知道大人做的什么生意?” “丝绸,我手上有批上好的红色丝绸!” 马奇有些惊讶的望向诺恩,没想不到这个小贵族身上竟然一下子拿出这种高档货。 “怎么?没有门路?” “受皇帝陛下特许,我等商人在这座城市还是颇有些人脉的,但是大人可否让我见识下样品?”马奇有些热切的说道。 “下船后说吧!” “啊,是我唐突了!请让我为大人您安排下榻的地方。” 就这样,诺恩一行顺利的住进了港口区的威尼斯商栈。尽管商栈的房间不大,但是得益于君士坦丁堡的富庶,这里的家具都十分精美,连床单都是刚换的细亚麻布。 待诺恩稍作安顿,马奇便找上门来。 “希望大人原谅我的到访,毕竟追逐利益是每个商人的良好美德,” “没事,看看这个吧。”诺恩递过之前自己的样品。 马奇双手接过之后,先是手轻轻抚摸,然后又用力拉扯,最后是对着阳光查看样品的透光性。 诺恩笑着看着他倒腾。 “上好的欧洲丝绸,只是这个颜色。。。。。。”马奇越发恭敬道“比原来宫廷用的更加明亮、鲜艳,不知道大人是从哪里搞到这批上好货?” “来自佛罗伦萨最新的织造技术,由那里最顶尖的大匠研究了3年,对旧有染料进行进一步提纯,得到的最新印染试验品”诺恩满口胡诌,“这批货原本是打算进献给枢机主教阁下的,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之下被我们家族弄到了一部分。” “大人的能量让我倾倒,就是不知道这批货有多少?” “1000匹!吾等还要前往圣地朝圣,这批货需要尽快出手。” “这么多!”马奇惊喜连连“如果是这样,还请大人稍候几日,我会为大人引见另一位大人,估计只有他能一下子全部吃下大人的货了。” “无妨!” “那我现在就下去寻找那位大人物。另外商队将在10日后启程出发前往圣阿卡港,在此期间大人可以在这座财富之城逛一逛。”马奇拿着样品,小步往后退去,在即将离开时又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大人!还请大人出去时务必带上护卫。这座城市的居民,好像对我等并不是太理解。” “这是为什么?” “20年前,诺曼王国与帝国开战以后,帝国人民对我等来自威尼斯的商人便不再友好。而且总有些打着主名义的渣滓掠夺肆虐帝国村庄,现在帝国人都十分不理解的称呼我们为‘拉丁人’”或‘法兰克人’。总之还请大人多注意安全。” “多谢提醒。” 马奇就此离开,而诺恩也在商栈休息一日后,带着威廉、徳摩尔在城市中闲逛。 得益于罗马人的优良传统,笔直雪白的大道解放了诺恩的双脚,但最让诺恩开心的却是这里清新的空气! 之前诺恩不管是在美因茨城还是威尼托,那里都没有厕所。不管是高贵的贵妇还是侍奉主的修士,一律都是随地大小便。可能城市的领主实在看不下去了会清理街道,但是一些巷子里就管不到了。所以那里的空气简直是臭气熏天。 “罗马的空气,就是清新。” 诺恩深呼吸一口,第一次感觉厕所是个好东西! 既然来到罗马,那另外一件东西肯定要体验一次。诺恩心想! “洗澡!” 这间马奇推荐的私人浴室坐落在港口区的西侧,即使是诺恩这样的外国人也可以使用。 在付出了每人一个银第纳尔后,三人来到浴池大厅。 可能是来的比较早,里面没有人。一个大理石的大浴池位居其中,一侧摆放着同样是大理石的躺椅。四周还摆放着几尊大理石像。 墙壁和地板都埋了坑道供暖,诺恩赤身进去时,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啊!”诺恩三人把自己泡在温暖的热水之中,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呻吟。 对比下之前只能靠着旅店里粗砺的木桶洗澡,诺恩感觉这里真是天堂! 一时童心大起,诺恩在浴池里来回游动,时不时向着威廉和徳摩尔拍着水花玩闹。 “要是一直住在这里也不错啊!” 诺恩畅想着做完这笔生意能赚多少,看能不能买个宅子的时候,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从外面传来。 诺恩一个激灵,身体顿时僵硬,缓缓的回过头去。 “怎。。。。么。。。。。会?” 三道雪白的身影在氤氲的水汽若隐若现。 “好可爱的小孩子啊!” 随着身影逐渐向诺恩靠近,或曼妙,或风韵,或可爱的身体在诺恩的瞳孔里放大! “糟糕!!!我怎么忘了这里的浴室是男女混浴的啊!!!” 等到他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诺恩已经浑身红的跟个烫熟的大虾一样,两眼都变成蚊香。 “太丢人了!”诺恩回想起刚才,自己被三个罗马妇女像玩偶一样摆弄,满眼尽是一片雪白“你怎么也是个老司机了,怎么就这么怂呢!” “哈哈哈!小诺恩你个雏!”威廉才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挖苦机会,一边大笑一边拍着诺恩的头。 德摩尔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回击道。 “诺恩还是小孩子,你呢?就会盯着别人看,还差点让人赶出去!” 笑声戛然而止,威廉转过身去小声嘟囔着“我这也不是第一次来嘛。” “走啦!回去啦!”诺恩摇了摇头,将刚才的香艳摇出大脑,返回旅舍。 消失了几日的马奇,终于又出现在诺恩面前。 “大人,那位大人想要见您一下。” “恩?”诺恩疑惑道。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那位大人想对大人你表示感谢。” 诺恩有些担忧的望着奥托,奥托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就带路吧!” 一个小时后,奥托和诺恩被带到一处精致的别院前。两人在门口士兵的带领下,慢步走入庭院。 从外面看并不大的别院,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庭中喷泉花坛喷洒着水柱,摆放在走廊的各式石像均是名家手笔,而等到两人到了书房等候时,更是为主人的财力感到惊讶:整整5柜子的羊皮书籍,随意使用的大红色窗帘,被任意践踏的花样波斯地毯。 就在诺恩还在猜测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时?一位身穿红色长袍,50岁左右,面白无须的老人走了进来。 诺恩和奥托立刻上前施礼,老人很随和的摆摆手,尽管他对着诺恩和奥托笑了一下,但诺恩感觉自己却像是被蛇盯住了的青蛙。 “请坐吧,来自远方的拉丁人。”老人用了尖锐的嗓音说道,拍了拍手,侍女立马递为诺恩和奥托倒满葡萄酒。 “你们送来这批货物很及时,皇家织造厂因为下个月公主的生日已经不堪重负了,”老人抿嘴笑了下表示感谢,随即问道“只是我很感兴趣,这批丝绸真的来自佛罗伦萨?” “那是当然!”奥拓男爵按照之前说好的话回应道“我们是从一个佛罗伦萨的商人手中取得的”。 “呵呵”老人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没想到佛罗伦萨的纺织行会进步的这么快!” “要知道,你们拉丁人从帝国手中抢来的丝绸技术,还只有十几年呢?是吗?”老人话锋一转“当然,我知道各位都是帝国的忠臣,不会参与到这些肮脏事来。” “只是奥托男爵,能否向佛罗伦萨的行会转达,帝国对新的技术很感兴趣。当然,帝国愿意开放给佛罗伦萨更多的特权。” “我等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批货物,而且我们不日就将启程前往圣地加入圣殿骑士团,为我主的事业奋斗”奥托不卑不亢的回复道“实在是有负大人厚爱。” “是嘛。”老人往后一靠,不再多说。诺恩和奥托知趣的见礼告退。 过了好一阵,管家上前禀报,“总管大人,是否需要派人……” “帝国现在危机四伏,国库早已入不敷出,这些该死的拉丁老鼠还在啃食着帝国的根茎”老人眼中闪烁着精光“这两天先不去管他们,安德洛尼卡大人即将进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另外一边,侥幸逃过一劫的诺恩擦了擦冷汗,暗自回想“原本只是打算赚一笔就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盯上了,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小看这群阴阳人。” “不行,得想办法保护自己了。”诺恩望着自己前一阵买来的武器,嘴角不自觉弯了上去。 第12章 逃亡 奥托和诺恩返回商栈之后,发现已经有人送来了丝绸的货款,足足1500个金诺米斯玛。这下众人都围拢过来,希冀的看着诺恩。 诺恩也不废话,按照出资比例一一兑现了分红,大家看着一个个金币流入自己的钱袋纷纷对着诺恩各种吹捧,就连奥托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正经人都心怀感慨说了一句话“诺恩长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诺恩表面上谦虚连连,实则内心想着“那个老妖怪到底想干什么?算了,反正我过两天就跑了,到时候管他洪水滔天。” 就这样时间来到出发前一日,诺恩决定在出发前最后逛一逛这座城市,顺便去圣索菲亚大教堂看看。 圣索菲亚教堂最出名莫过于它巨型穹顶,这座兴建查士丁尼大帝的时期古建筑,浓缩了整个拜占庭的精华:罗马的装饰喷泉和廊柱,丝路的丝绸、非洲的珠宝、欧洲的雕刻与工艺用品、埃及法老王的方尖碑罗列其中。 作为正教的普世主教的圣公会教堂,大厅没有存放圣象,但在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圣母、天使的马赛克画。 诺恩站在回廊上看着一副圣母画像,一边感慨着这些画作的精美,一边盘算着一幅画多少钱。 “很精美是吧?孩子。”似乎看到诺恩对壁画很感兴趣,一位身着黑衣的神甫走了过来。 “告诉我,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钱”诺恩心中暗想,但嘴上却说得是:“慈悲,与爱。” “赞颂圣母玛利亚”神甫一脸欣慰的看着诺恩,“在圣母身上,天上的智慧和受造物的智慧,住在其中的的圣灵和受造的人的位格融为一体……” 诺恩一脸不明觉厉,看着这位神甫对自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感谢您的教导,请务必收下这10个金诺米斯玛,作为一个虔诚教徒对吾主事业的馈赠!”诺恩实在忍受不了,但还是假装虔诚将10个金币倒进捐赠箱。 神甫这下看诺恩更开心了,抓着诺恩的手就想接着给诺恩传教。这时另外一位神甫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脸上神情顿时凝重。 “孩子,虽然欢迎你以后常来,但是现在你必须走了!”神甫一脸严肃的对着诺恩说,然后从祷告室翻出两件黑色的长袍,“这个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愿主保佑你!” 诺恩听见远处传来喧闹,心中顿感不安,施礼告别后便拿上衣服,急忙拉着门外的威廉离开。 港口区,其他人还在整理着出行的物资,德摩尔还在指挥着工人装载诺恩又购买的一些特产和商品。 马奇以近乎闯进的姿态冲了进来,“诸位大人,情况不妙,我们今天就必须出发。” “怎么啦?”奥托男爵询问。 “皇帝的堂叔安德洛尼卡发起了政变,帝国的海军和陆军里都是他的支持者,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快被他控制了。”马奇焦急的解释道。 “他还发布了诏书,要收缴我们所有威尼斯人的财产。现在整个城市里都已经暴乱了。门口的卫兵还能坚持一会,但今天不走就来不及啦!” “诺恩呢!”奥托扫向人群,这才想起诺恩和威廉今天早上就出去了。 “我的小诺恩,我主保佑啊” 回到诺恩这边,诺恩和威廉套上袍子,混出了大教堂。路上许多路口都已经戒严,身着金色鳞甲的士兵正在到处搜索着像诺恩一样的“拉丁人”。 “不妙啊!”诺恩躲在一旁的小巷里,亲眼看着一个外国商人被士兵抢走钱包后当街格杀,血直接将干净的街道染出大片红色。 士兵对着尸体大声嘲笑了几句,随即朝着自己的同僚大声吼了两句。隔着太远,诺恩只隐约听见孩子、抓住什么的词。 “我去!那老妖怪不会为了抓我搞这么大阵仗吧!早知道今天不出来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诺恩头疼无比,“大路肯定不能走了,只能钻小巷子了。” 诺恩大概找了下港口的方向,便带着威廉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 虽然君士坦丁堡无比伟岸,但是每个城市的贫民窟似乎都好不到哪去。破旧的房屋,杂乱的街道,以及衣衫褴褛的贫民。 如果说平时这些贫民望着诺恩这种有钱外国人的目光是嫉妒的话,那么现在则是赤裸裸的贪婪,仿佛诺恩他们就是两只大肥羊,随时可以冲上去抢走诺恩的财物。 感受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威廉拔出长剑,恶狠狠的望向周围。 似乎是察觉到威廉不好惹,目光里的贪婪冷却一些,但黑暗中的不怀好意的人却愈来愈多。 诺恩拉着威廉大步离去,继续在这座城市迷宫转了起来。不知道在巷子里转了多久,杂乱的建筑遮挡了阳光,诺恩根本无法分辨方向,两人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突然,一大一小两个全身穿着罩袍的人影慌不择路的冲到诺恩面前,大的身影还似乎受伤了,一路留下血迹。 “他们在那!”3名金甲士兵也从两人身后追出。 这下诺恩两人再也顾不得动静,立马转头跑去,那受伤的两人也随着跟上。士兵们立马对他们展开追击,但是沉重的盔甲和路上的杂物阻碍他们的速度,两拨人一直保持距离,在这昏暗的巷子里追逐。 直到,诺恩一行被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不是说罗马城市规划很好嘛,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怎么我就被堵在小巷子了!”诺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中暗暗吐槽。 这时,那3名士兵也出现在巷口,看着诺恩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也停了下来喘气。 威廉将诺恩拉到身后,拿着长剑上前就与士兵战作一起。那个身着罩袍的大人也将身边的人推向诺恩,抽出一把短剑迎了上去。 面对威廉的士兵尽管穿着铠甲,但面对明显是困兽的威廉也是十分忌惮。但另外两名士兵没有那么多顾忌,想先拿下受伤的。但那个人也是放弃防守,宁可自己受伤也要留下士兵。 这时士兵队长看到旁边的诺恩两个孩子,便让其余两名士兵用盾牌缠住对手,自己则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诺恩!”威廉被士兵缠住焦急万分,长剑被他像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士兵的盾牌上,但是那士兵还是靠着配合死死的拖住了威廉。 诺恩把另外一人挡在身后,看着缓缓逼近的士兵队长,身体颤抖的往后退,然后好像踩到了什么一下子滑倒在地。 看着诺恩滑稽的样子,士兵队长也嘲笑了两声,哪知道诺恩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就朝士兵队长连上砸去。 弥漫的灰尘顿时让士兵队长睁不开眼睛。 “混蛋小子!”士兵队长一只手清理着眼睛的灰尘,另一只手随意挥砍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将路上的杂物劈的到处乱飞。 “我要杀了你!”愤怒的士兵队长模糊的看着诺恩身影,长刀高高举起,似乎下一妙就能切开诺恩那弱小的身躯,饱饮充满童稚的鲜血。 “大人,时代变了啊!!” 士兵队长的眼睛终于睁开,却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十字弓对着自己。 “嗤”咆哮的弓矢毫无阻碍的穿透铠甲,狠狠的钉进队长柔弱的脏腑。队长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诺恩,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呸!”诺恩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继续用脚给十字弓上好弦。 “嗤”又是一根弓矢尽情搅动着队长的身躯,这名队长终于生机断绝,身躯无力的倒下。 这时,解决完受伤男子的士兵察觉到不对,迅速朝着诺恩跑来。 “嗤”这次箭头直接从后颈穿出,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士兵跪在地上,一只手颤抖的捂住喉咙,想要求救却只发出“嗬!”喘气声,挣扎几下,身躯还是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士兵看到同伴的死亡,恐惧的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威廉从身后一剑贯穿胸膛。 “没事吧!”解决完敌人的威廉急忙上前查看。 “我没事。”诺恩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前两天为防老妖怪对自己下手,连夜把十字弓改造成手弩,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只是看着3具士兵血肉横飞的尸体,诺恩急忙扶着墙角“呕!”,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时,诺恩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身后的身影是个有着栗色长发的小女孩,尽管小女孩只有8岁还没长开,但却是面似芙蓉,轻眉如柳,尽管现在满脸灰尘,却也可以看出身躯下白腻的皮肤。 此时小女孩正伏在那名为保护她而死的男子身旁痛哭着。 “你没事吧?”诺恩上前询问,小女孩这才抬起头来望着诺恩。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一旁的浑身是血的威廉询问。 这一问,小女孩直接吓得躲进诺恩的胸膛,大哭道,在诺恩的安抚下才断断续续的呜咽 “爸爸。。。。。。三年前就。。。。。。,妈妈今天也。。。。。。。。。。就剩我和哥哥了。但是。。。。。。现在就我一个人。。。。” 诺恩一下子手足无措,脑补出原本快乐的一家因今天的暴乱而分崩离析的场景。 “那。。。。。。你先跟着我吧。” 过了好久女孩止住了哭声,偷偷看了一眼诺恩,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不过话虽如此,现在怎么办呢?道路都被封锁,自己又不会飞天遁地。”诺恩坐在地上,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 “等下,遁地?”诺恩望着自己脚边的下水道盖子,露出了微笑。 威廉一把把下水道盖子掀开,三人顺着爬梯走进罗马的下水道。一阵阵臭气传来,乌黑的水混搅着垃圾、枯枝,令人恶心的味道差点让诺恩和小女孩呕吐出来。 诺恩撕下自己的衣袖,给自己和小女孩做了两个口罩,随后三人开始顺着水流方向前进着。 威廉在前头摸索着探路,两个小孩则拉着手跟在后面。 幽暗的隧道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偶尔闪烁着绿色小眼睛的老鼠从道路中闪过,在小女孩的尖叫中哧溜一下溜走。 无尽的黑暗让小女孩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诺恩的小手。而感受到女孩紧张和恐怖的诺恩,则是回过头笑了笑,示意不用怕。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终于看到了光亮,一处流向金角湾的排水口。三人兴奋的跑去,却发现一圈铁栅栏锁住了出口。 “闪开。”就在诺恩一筹莫展之际,威廉像个炮弹一样撞到栅栏上。 “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下水道内,陈旧的铁栅栏发出痛苦的呻吟。 “砰”又是一下,整个铁栅栏有了明显的变形。 “砰”“砰”“砰”,最后一下威廉跟着不堪重负的铁栅栏一起飞出,掉到海里。 “就跟你说了,力量才是男子汉最大的魅力。”威廉从海里冒出头来,开心的朝着诺恩挥手道。 怎么觉得这老家伙这个时候有点帅啊!。 第13章 脱困与责任 还是那处精致的别院,尽管这座城市正如人间炼狱般发生着种种不幸,但这位总管大人却依旧自顾自的看着书。 管家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来,静静的站在书桌前。 许久,书桌后传来一声: “如何?” “公主殿下跑了,但皇帝陛下还在。” “废物,还让一个孩子跑了。”总管大人一脸阴鸷看着管家。 管家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请总管大人责罚!” “算了,左右一个女孩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总管回到书桌前“知道怎么说嘛?” “暴民冲击皇宫,公主殿下不知所踪。” 总管挥挥手示意,管家头也不抬的小步退后。 “记住,没有下一次。” “是!”管家冷汗直流。 港口区,奥托站在港口的栈桥上,焦急的望向港口区的入口。 “奥托叔叔,你在找什么啊?” “我在找诺。。。。”奥托猛地回头,发现诺恩3人就在身后。 “主啊!感谢您听到我的祈祷。” 奥托大步上前,急忙查看诺恩的情况。 看着一身狼狈的诺恩3人,奥托急忙询问道“诺恩,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好得很!还拐了个女孩子回来。”威廉抢先回答。 奥托这才注意到诺恩还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可能是害怕,小女孩躲在诺恩的身后不说话。 “感谢主的保佑,我就知道大人您一定能顺利返回的!”马奇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有什么话上船后再说,我收到消息,叛军已经快接管金角湾了,再不走港湾就要被封锁了!”听到马奇的话,众人不再多说,急忙上船。 船锚被迅速收起,洁白的船帆被风鼓动,“好运号”像是真的得到主的祝福,季风与潮水同时帮助着他们前进,终于在金角湾的铁链升起前离开这座已经变成地狱的城市。 看着逐渐缩小的城市,诺恩十分庆幸自己的好运。 “罗马虽好,却也不是我等之家啊。”诺恩感慨道。 “对了,你叫什么啊。”诺恩这时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 “安娜。”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看了诺恩一眼,小声说道“安娜·科穆宁。” 经过13日的海上相处,安娜终于从阴影中走出,回复小孩子的本性。 “诺恩你快看啊!”安娜站在船头,大声的招呼着。 “呕” 诺恩像条被掏空的咸鱼,挂在护栏上,尽管在海上呆了有些日子了,但还是适应不了啊。 一只海鸥落在诺恩面前,歪着头,似乎好奇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这么大的咸鱼。 “去去去”忍受不了来自鸟类的嘲讽,诺恩挥手驱赶。 海鸥扑腾扑腾的拍打翅膀,从诺恩面前跃起,一路朝着天空翱翔。白鸥肆意的划破云层,远处一座港口城市浮现眼前。 阿卡港终于到了!诺恩有气无力的嘟囔着。 次日,阿卡港的一座教堂内。 在巨大的圣象面前,奥托男爵一身戎装,双手持剑而立。身后一名圣殿骑士与一名白底金衣的神甫正在主持弥撒。 诺恩身着麻衣衬衫、面对奥托男爵单膝下跪,面前摆着一副盾牌。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三位骑士具是全副武装,持剑站立在诺恩身后。 “孩子,跟着我念。” “我将永怀对上帝的敬意” “秉持对主君的忠诚” “珍视同盟的友谊” “善待臣属的谦卑” “保护人民的劳动” 念完后,奥托将长剑剑尖置于自己腋下双手托剑身递于诺恩身前,诺恩接剑平放于盾牌之上。 “我将用剑扫清一切错误,亦用盾守护所有善良” 奥托取下手中的权戒,交到诺恩手上“现在,册封你诺恩·阿德勒为瓦伦斯坦领男爵。” 诺恩双手接过权戒,却不带上只是扣在手心。 “从此刻开始你将行驶贵族的权利。”奥托狠狠打了诺恩一巴掌。“亦要牢记贵族的义务!” 半边脸都肿了的诺恩起身,面向自己的三名骑士,高举权戒。 “从此刻开始我将行驶贵族的权利,亦履行贵族的义务!” “誓死忠诚于大人。”三名骑士全部单膝下跪恭敬回应。 诺恩看着众人,心中却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奥托单独找到自己时。 “什么?!要我继承爵位”诺恩惊呼道“难道叔叔你不行了?” “我身体好的很!”奥托一阵无语。 “只是等到了圣地,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就将为我举行加入仪式,届时我将抛弃世俗的一切,为主执剑。” 诺恩眨巴两下眼睛,怎么感觉和出家人遁入空门似的。 “诺恩,你是个好孩子,聪明,好学。”奥托微笑的说道。 “就是掉钱眼里了”这一句没说出来。 “这一路上,原本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受不了,但是你的表现却是超乎我的想象。无论是在美因茨、威尼托还是君士坦丁堡,你的智慧和勇气都让我刮目相看。” “把家族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让家族延续下去。” “那奥托叔叔,我还能经常去看你嘛?”诺恩看似可怜兮兮,实则想要抱紧大腿。 “叔叔只是加入骑士团而已,休息的时候会经常来看你的。”奥托感慨道:“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他们都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朋友,希望你能善待他们。” “肯定会的!” 回到教堂,诺恩他们结束仪式,返回旅店。 “诺恩,你现在是男爵了吗?”安娜弱弱的问道。 “是啊,怎么啦?” “那你还会要安娜嘛?” “当然啦,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抛下不管。你可是我的小姐姐啊”诺恩摸了摸安娜的头。尽管并不明白“小姐姐”是什么意思,但是安娜还是安下心来。 只是,诺恩望向一边,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三人都拘谨的坐在一边。要放到以前这个时候,威廉肯定在吹牛或是排队等饭,帕德里克在保养武器,德摩尔在清点物资什么的。而现在,三人自从宣誓效忠后,便拘谨的呆在一旁听候吩咐的样子。 “三位叔叔,你们不要这样啊!”诺恩走向前去,用着貌似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还是你们的小诺恩啊!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叔叔啊!况且我也只是替奥托叔叔保管下这个戒指而已,等他服役期满,我们还要一起回瓦伦斯坦的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诺恩语气中的真诚,三人都放松了下来,随即 “哈哈哈”威廉跳上桌子“给钱给钱,每人10个银第纳尔,我就知道我的小诺恩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帕德里克抛下10个银币,开心的看着诺恩。“这是我输给这个莽夫最开心的10个银第纳尔。” 德摩尔也是一如既往的憨笑,将10个银第纳尔递给威廉。 “你们!”诺恩苦笑不得,“居然拿我打赌!” 威廉挤眉弄眼的朝诺恩说道“我就说诺恩就算成了男爵,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这两个家伙还不信,非要和我赌,你看看,输了吧!” 诺恩知道这老家伙肯定又在吹牛,装作生气去踢他屁股,威廉笑着逗弄着诺恩,两人围着桌子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众人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在玩闹,都闹腾起来。 威廉一把抓住诺恩,“走走走,今天难得发了笔财,法兰克的葡萄酒管够啊。噢,还有给小朋友的果汁。” 奥托出神的望着出行的众人,仿佛又回到年轻的时候。 “奥托叔叔,再晚就没你的份啦!”远处的诺恩朝着奥托大喊道。 “来了!”奥托满怀欣慰,跟了上去。 第14章 实战课 经过几日的休整,诺恩一行人跟着一个商队一同出发前往圣地。近百号人,30多匹骆驼和10辆马车排出一条长长的队列。 在离开阿卡港后,车队彻底进入一片荒芜,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黄沙,酷烈的日光无情的炙烤着大地,漫天的黄沙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到了晚上,熊熊的篝火也无法驱散寒意,旅人们只得钻入厚厚的毯子里才能谋求一丝温暖。在这种环境下,唯一能令所有人都感到欢欣鼓舞的应该就只有到达一个绿洲。 黄昏,沙漠的一天里最凉爽的时候,诺恩一行人正在如以往一样满足的享用着诺恩精制晚餐。只是却多了一个白色身影。 “太好吃了。我感觉我这辈子之前吃的都是猪食”同行的圣殿骑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却还能清晰说出这句话。 “尊敬的埃弗雷得骑士,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里还有。”诺恩无视威廉可怜兮兮的目光,将最后一勺炖菜打到埃弗雷得的碗里。 “保护朝圣者免受异教徒的侵害本就是吾等的职责。这过来蹭饭已经是违反骑士团规,怎么还好意思多吃。”嘴上是那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抱着碗狼吞虎咽。 “这不是朝圣者对骑士团的馈赠,而是教友之间的相互帮助。”诺恩指着自己的叔叔“我的叔叔,来自梅克伦公国的奥托·阿德勒男爵也即将成为骑士团中的一员。” “失礼失礼!”埃弗雷得抬头点了下,然后又满头苦干。 诺恩的眉头挑了挑,看着这名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骑士,莫名的想起了圆滚滚的二师兄。 总算是把晚餐吃的干干净净,埃弗雷得满足的发出一声呻吟,随即画个十字,赞颂主的恩赐。 “埃弗雷得骑士,我们才踏上这片土地,对现在圣地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您能给我们介绍下嘛?” “现在十字军王国情况并不好。”埃弗雷得闻言把盘子放到一边,一脸忧心道,“尽管不想承认,但是萨拉丁,这个雄才大略的将军,确实是吾等十字军的劲敌。” “三年前,他就成功控制了埃及,之后更是出兵东征西讨,完全整合了当地的势力。而今年,他更是轻松击败了他的宗主,宣布了独立,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建立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国度。” “萨拉丁”诺恩默默的记下这个名字。 “而在敌人逐渐强大之时,王国的宫廷里还在为权利争夺不休。”埃弗雷得叹了口气继续讲道“我们的奥多德大团长阁下与前任国王阿尔马克陛下素来不和,更与支持国王的贵族冲突不断。” “今年春天,阿尔马克陛下不幸蒙主召唤,年仅13岁的鲍德温陛下即位。可是鲍德温陛下一直身患麻风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蒙主召唤。” “好在这两年,萨拉丁还在忙于进攻大马士革,无暇顾及王国,好歹还算和平。” 诺恩总结了一下,内忧外患、党争不休,暴风雨前的和平。 晚饭过后,众人散去休息,奥托却找到诺恩,“孩子,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诺恩好奇的看着奥托,疑问他为什么说这样一番话。 “等你再长大些,就先回领地吧。” “那叔叔你呢?” “等我服役期满,自然就会回去了” “就不能一起回去嘛?” 奥托这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帮诺恩把毛毯盖上。 “看来要想点办法早点让叔叔结束服役啊”诺恩暗自下定决心。 次日清晨,商队趁着清晨的凉爽,急忙出发前往下一个绿洲。 猛烈的太阳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遍地的黄沙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马车上,诺恩将水囊递给安娜,安娜喝下一小口后,把水囊重新递给诺恩。诺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灌下一大口。 “什么时候才能走出着该死的沙漠啊。” “强盗!!!”远处侦察的骑兵狂奔回商队,而他身后烟尘滚滚。数十骑黑衣马匪挥舞着马刀长枪绕着商队侧方盘旋等待机会,还有一群衣着破烂的土匪拿着短刀棍棒怪叫着扑过来。 “诺恩!”奥托和其他人驱马围在诺恩的马车边上,德摩尔从马车上取出一套明显大了的头盔和锁子甲套在诺恩头上。 “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就好好躲在马车里,明白嘛?”奥托男爵严肃的叮嘱道。“还有,好好看着,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 诺恩点了下头,拿起自己手弩和安娜躲在马车中。 这时商队的护卫也冲上前与土匪厮杀。一时间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残肢断臂,哀嚎与惨叫不断,怒吼与狂笑不绝,连奥托他们也开始与土匪短兵相接。 诺恩瞪大眼睛望向马车窗外,脑海中突然想起不久奥托对自己的训练。 “奥托叔叔,上了战场有没有什么要记住的啊?” “有啊!” “第一,学会防御比学会进攻重要。” 奥托用盾牌撞开土匪的砍下的刀,趁着土匪空门大开,反手下撩斩下土匪的右手。 “第二,保存你的体力。” 帕德里克爬上马车顶,每一次弓弦拉起就必有一个敌人落马。 “第三,别信教士的鬼话,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一根弩矢破风而来,直接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第四,不要被包围,最起码背后没有敌人。” 德摩尔背靠着马车,蜷缩着身体,用盾牌同时挡下三个方向的刀剑,手中的长剑狠狠捅进敌人的胸膛 “第五,好好保养你的装备。” 威廉怒吼着举起自己的长斧,土匪匆忙举起自己破旧的长刀格挡,却和自己的刀一起被一分为二。 “第六,勇敢不是鲁莽。” 黑衣的马匪怪叫着驱马冲向奥托,却被奥托捡起一根长矛直接从马上桶穿。 “第七,学会逃跑。” 埃弗雷得从马车底下钻来钻去,周围一堆土匪被他一个个抓住机会击退。 “第八,让自己显得无关紧要。” 帕德里克掏出自己最后一根箭,直接将怪叫的最响的马匪送入地狱。 “第九,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终于,强盗们扛不住巨大的伤亡,恨不得自己多长2条腿的逃跑了。 “第十,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还被留下的土匪挣扎着想要逃向远方,却被穿喉而过的长剑断绝了最后的生机。 大战之后,鲜血洒满黄沙,秃鹫在天空等待着盛宴,地上到处都是死人的肢体,还侥幸活着的人,却在确认该死之人的死亡。 看着这血肉横飞的战场,诺恩忍住了反胃的冲动,与安娜一起从马车上取出纱布为众人包扎一些伤口。 “奥托叔叔,这种事情很常见吗?” 奥托点了下头。 “也许只有主才明白,为什么人要遭受如此多的苦难。” 第15章 圣地 恢宏的圣地,尽管他在诺恩看来与其他城市别无二致,但是信仰的魔力却让整个大陆的人不远万里前来朝圣。 无论是带着十字架的基督徒,还是包着头巾的大胡子,诺恩看着他们大都衣衫褴褛,却又步伐坚定。 “信仰到底是什么?圣地又是什么?”诺恩摇了摇头,表示这个问题让学者去思考吧,自己只管想办法过上好日子。 诺恩一行进入城内,看到东西方的建筑同时存在于此,基督的尖顶十字架,阿拉伯的诵经塔,尽管两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但能同时存在就很让人惊异。 看着远处正在做晚祷的阿拉伯教徒,诺恩朝着埃弗雷德问道,“这些人在这座圣城也可以做晚祷吗?” “尽管大团长阁下并不同意,但是国王陛下仍然下令允许异教徒朝圣和祈祷。”埃弗雷德骑士不置可否的说:“只要缴税就行了。” 诺恩在埃弗雷德的带领下来到城中的一个旅店。 埃弗雷德还要去汇报护送情况,便起身告别。 “如无意外,奥托男爵的入团仪式将会在一周后举行,到时候请奥托男爵处理好世俗之事,然后提前三天来到骑士之家准备仪式。”埃弗雷德临走前提醒道。 “谢谢您的提醒。”诺恩取过一个鼓鼓的钱包,“请收下这100个金诺米斯玛作为一个信徒的对主的事业的馈赠。” “感谢您对主的事业的慷慨,我相信大团长阁下看到这些肯定会对您赞誉有加的!” 诺恩递过钱袋,同时将手中暗藏的10个金诺米斯玛放到埃弗雷德手上。 “还有件事要请您帮忙,我们刚来圣城,想要在此购置居所,不知道您这边知不知道城外有没有距离比较近,地方也特别大的庄园,不需要有什么物产。” 埃弗雷德感受到诺恩的“小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一定一定,我去帮你打听下,尽量用最优惠的价格拿下。对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埃弗雷德在告别之后,一路驱马来到骑士团驻地,骑士之家。 在经过重重的卫兵后,埃弗雷德见到了大团长奥多德。 大团长正立在一幅地图后,一只手不住的摩挲着下巴,听到身后的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 “埃弗雷德,你总算回来了!路上怎么样?” “遇到了异教徒的袭击,还好没有大的人员伤亡。”此时的埃弗雷德脸上再也没有了商人的市侩,有的只是狡猾的微笑。 “我早就建议要彻底杀光这群异教徒,可是阿德里安那个懦夫,居然要与他们和平共处!”大团长愤怒的一拍桌子,像一只愤怒的狮子转身望向埃弗雷德。 良久,似乎是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敌人,大团长面色缓和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奥托·阿德勒男爵,说是即将成为我们的教友。” “奥托·阿德勒。我记得让·勒戈夫大骑士给我信中提到过这个名字。”大团长眼睛闪了闪。 “这个人怎么样?” “虔诚勇敢,沉着稳重,身手不凡。对了,他的侄子还捐赠了100金诺米斯玛!”想起自己钱袋里的金币,埃弗雷德决定多说两句。 “为主执剑的战士和金币自然是越多越好。你去和神甫说下,就让这个奥托·阿德勒参加一周后的入团仪式。” “是,大团长阁下。” “对了,还有一件任务,你过几天去……” 回到诺恩这边。众人在旅店安顿后,奥托来到诺恩的房间。 “诺恩,我要去圣山看下,可能晚点回来。” “叔叔,我和你一起去。” 本想劝诺恩留下,但看着诺恩坚定的目光,奥托便不再拒绝。 两人简单交代下,便顺着熙熙嚷嚷的人群,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离城区不远的圣山。 奥托只是和诺恩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就一直沉默的看着朝圣的人群。诺恩也就一直这么陪着他。 夕阳西下,朝圣的人尽数散去,只留他们两人还在原地。 夜幕降临,诺恩看着始终在回忆的奥托,终于扛不住,靠着奥托睡去。 清晨,当诺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一条毯子,而奥托则还如昨日一样枯坐着。 良久,“诺恩。”奥托终于开口道:“你说主会原谅伊芙吗?” “会的!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他就不配被称之为主了。” 奥托终于起身,拍了拍诺恩的身上的尘土。 “走了,回去了。” “嗯!” 回去之后的奥托突然变得话多起来,总是在叮嘱这叮嘱那,搞得诺恩哭笑不得。 “奥托叔叔,你又不是回不来了,我就住在你们边上。而且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啊!” 奥托听后笑了笑,招呼徳摩尔过来,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诺恩。 “这是开启阿德勒家族钱箱的钥匙,孩子,我相信你会善用他的。” “我会的!对了,叔叔,你休假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上朋友一起回来吃饭啊!我会做很多东西招待的。” 奥托笑着摸了摸诺恩的头,心中祈祷,“希望主保佑诺恩,如果能让他免于金钱的诱惑就更好了。” 这时,埃弗雷德正好上门拜访。 “诺恩,我们骑士团手上正好有一座庄园符合你的要求。今天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看下。” 诺恩正好逃离奥托的叮嘱,便带着几名骑士一同随埃弗雷德前去。 庄园距离圣城大约3公里左右,低矮的夯土墙足足圈了20多亩地。里面是具有沙漠特色低矮建筑,客房,马厩,仓库,应有尽有。诺恩甚至发现了一个纺织房和铁匠铺。 “这座庄园虽然土壤贫瘠没什么产出,但是距离骑士团和圣城都很近。本来是个大胡子商人的。但是去年他因犯了通敌罪被流放了,庄园也被骑士团收缴了。仆人都被遣散了,但庄园里面的家具都可以直接用。” 埃弗雷德不停的介绍道:“怎么样?只要500金诺米就可以买下这个庄园哦!” “埃弗雷德叔叔,你钱包掉了!” 埃弗雷德看到地上突然出现的钱包,急忙弯腰。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埃弗雷德开心的数了数钱包里的20个金诺米。 “那这座庄园的价格?” “啊,我刚才记错了,是400金诺米才对。” “埃弗雷德叔叔,你钱包又掉了。” 看着自己脚下又多了个钱包,埃弗雷德咬咬牙,还是捡起来。 “这个庄园这么久没用,也有点破旧了,回去说说,应该350金诺米也可以。” 看着诺恩手上又多出个钱包,埃弗雷德急忙摆手道, “可以了可以了,这真的已经是最低价。” 诺恩意犹未尽的收回钱包,“那今天就可以签约吗?” “行!” 一周之后,奥托与其余几人一同参加所罗门骑士团的入团仪式。这几人都身穿粗布麻衣,腰间系上一根象征着守贞的麻绳,单膝跪地。 四周身披铠甲的圣殿骑士,见证着新人的加入。 中间的大团长一手持剑,一手放在圣台之上的圣经。 “教友,面对圣经起誓。” “我将为主执剑,捍卫圣地。” “服从命令,至死方休。” “清贫守贞,谦良恭顺。” “恪守职责,纯洁友爱。” 宣誓完毕后,有神甫给他们送来了白底红十字的罩袍,铠甲和长剑。 大团长走到众人身前,热切的将每人扶起。 “以主的名义,捍卫主的荣光!” 在场众人皆是大吼。 而同时,在黎凡特的一处山区,一个圣殿骑士团骑士正站在一个形似骷髅的石头旁,尽管是白天,却用火把挥了三下。 过了半刻,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男人从一个洞穴里翻出,示意骑士跟上。 两人穿过曲蜒的山间小道,在不知多少的目光注视下,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中间摆着一道屏风,屏风前放着一个火盆明灭不定,将之后的人影照的形似鬼魅。 “不知骑士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屏风后传来一道老妪的声音,尖锐而喑哑。 “过来拜访下,不行吗?” 如果诺恩在场的话,就会惊奇的发现这名骑士居然是和他做生意的埃弗雷德。 “大人说笑了。” “哈哈哈,你们还是一样没有幽默感。”埃弗雷德干笑两声,随即语调稍微正经了点。 “我来是通知你们,今年的贡金要再加3成” 良久的沉默。 “近来几年,我们一直相安无事,为何贵方要突然提高贡金?” “最近我们受到异教徒袭击越来越多了!就在10天前我还差点蒙主的召唤。”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个粗壮的男声从埃弗雷德身后传来。 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粗壮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埃弗雷德身后。 “我才懒得分辨你们教派的区别,你们要么交钱,要么拿萨拉丁的人头换。”埃弗雷德冷冷的说道。 “你们……” “够了!”屏风后的人阻止了大汉的话语,随即说道“我们会在规定的日子之前准备贡金的。” “你们最好识相!”埃弗雷德说完便转身离去。 “哈桑!我们难道就这样忍受这群人一直侮辱我们吗?”大汉上前愤怒的大吼。 “易卜欣,我知道你视组织的荣誉高过一切,但是……” 还没等屏风后的人说完,大汉便摔门而去。 “唉!”石室后只留下一声清丽的叹息。 第16章 叛乱与风车 深夜,两个黑衣男子隐藏在黑暗的灌木中,警惕的盯着上山的小路。 “噶”“噶”“噶” 三声凄厉的乌鸦声传来,这两名男子知道是换岗的兄弟来了,但仍然暗暗拔出了武器戒备。 等对过暗号,确认来换岗的兄弟的身份后,两人才将武器回鞘,转身离去。 这时异变突生! 离去的两人不可置信望着穿过自己心脏的匕首,似乎是不敢相信换岗的兄弟怎么变成了敌人。 但来不及多想,想发出警示的他们却被死死的捂住嘴,身子挣扎了几下,终究是软了下去。 山内各处岗哨相继遭到暗杀,因为动手的是自己人的缘故,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看似平静的黑暗中,无数黑影如暗潮一样朝着他们的首领房间涌去。 石室的石门悄无声息的洞开。 黑衣大汉只身走了进来。 “‘百貌’,出来吧,我知道你早就发现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大汉似乎有些不耐烦,拍了拍手,他的手下将一些女人和小孩押了上来。 一把匕首悄无声息的架在大汉的脖子上,但是大汉却轻蔑的笑了。 “‘百貌’,你是当代的山中老人!我知道不管什么环境下,我跟你对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你太心软啦!你太在乎你的族人了。” “你能杀了我,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但是这些女人和小孩,还有村子里的人一样会死!” 似乎注意到大汉的话语,黑衣人们将武器同时对着女人和孩子。 “易卜欣,他们同样是你的族人啊,你为什么要对他们挥刀。”匕首后的黑袍人幽幽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的懦弱!”易卜欣怒吼:“二十年前的那场屠杀难道你忘了吗?” “我可是每一晚都看到,我的父母在我面前惨死!我的妹妹生生被他们扔下井里!” 易卜欣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恨不得将自己的仇人生吞活剥。 “而你!本应该带着我们复仇!却对着杀害我们亲人的仇人卑躬屈膝!” “是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们的族人根本无力抵抗十字军,现在与他们冲突根本是让族人去送死!”黑袍人也不由的带上怒火。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等着那群渣滓慢慢的在我们身上敲骨吸髓吗!” 沉默了好一会,黑袍人才淡淡的说道:“萨拉丁已经在埃及崛起了,他会团结信徒向十字军宣战的!” “靠那个异端?!要是他胜利,我们只会更屈辱的活着!”易卜欣无视脖子上的匕首,转过身直视着黑袍人:“我会带领族人向那群渣滓复仇的。” “而你,这个懦夫,投降吧!今晚流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我想你不再想看到更多的族人因为你的一个决定而丧生吧!” “我的弟弟,亚伯呢?” 易卜欣笑了,笑的很大声,“他?就在这里。” 一个黑衣人从人群走出,露出一张年轻但狂热的脸。 良久,黑袍人终究还是丢下了匕首。 “你个混蛋!你迟早会害死所有人!” “在此之前,我会让那群渣滓下地狱!”易卜欣残忍的笑道。 —分隔线— 自从搬进庄园后已经过了3天,诺恩此时正坐在主桌前,脸上一脸严肃。 “不妙啊!非常不妙啊。” 诺恩仔细看着面前所谓装着阿德勒家族财富的小钱箱。 “里面满打满算也就400金诺米,外加500银第纳尔还有一些铜芬尼,其中还有250金诺米是上次做生意的分红。” 诺恩捂住了脸,早知道自己叔叔穷,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这点钱也就够买个庄园啊!” 诺恩心中默默地盘算着“这几天帮叔叔铺路,买庄园,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而且庄园里这么多人马每天连吃带喝都要不少钱啊。” “算了,从君士坦丁堡还进了一点货,先看看能赚多少钱。” 诺恩带着安娜,威廉和徳摩尔,驾驶着大篷车前往市场。 市场里熙熙攘攘,在这里可以看到绿马甲的威尼托人和白头巾阿拉伯人讨价还价,栗发的罗马人训斥着黑发的摩尔人,甚至金发的丹马克人在和巴巴里人在喝酒。 望着这形形色色的人群,诺恩竟然一时有些发呆,好像有点回到自己的前世。 直到安娜拉了拉他小手,诺恩才反应过来,笑着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摇出脑海。 诺恩找到一家罗马人的商行,开始兜售自己的货物。 “老板啊,你看看这雕工,这手艺,这可是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大师雕塑。” 老板接过诺恩的样品,仔细端详,“东西是不错,10个第纳尔一件,我都要了。” “什么?!老板你可知道君士坦丁堡已经因为一场暴乱已经沦为人间地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商人来给你供货了。” 诺恩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搞到这批货。在逃亡路上,在我们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只有这些大师的杰作以着他们伟岸的身躯无声的激励着我们。他们简直是我们的精神导师,而现在我们却不得卖掉他们。” 安娜听着诺恩的推(chui)销(niu),不好意思的撇过头。 老板微眯了下眼,放下手中的雕塑:“所以?” “得加钱!20银第纳尔一件!” 随着进一步的讨价还价,诺恩还是以18银第纳尔一件卖掉所有的“精神导师”。 “哈哈哈!”诺恩拿着刚刚到手的货款,“没想到君士坦丁堡暴乱居然还让这批货物价格涨了不少啊!赚到了赚到了!” 诺恩注意到安娜一下子黯然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安娜,我不是有意的啊!我。。。只是。。。”诺恩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要不我给你唱个歌,额。。。。要不我给你做个好东西。” 看着诺恩滑稽的样子,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提到那些事的啊?”诺恩讪讪的抓抓头。 “嗯,没事的。”安娜看了一眼诺恩又低下头,心中不自觉的想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男孩,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诺恩继续在集市逛着,搜寻着商机。 望着正在兜售香料的大头巾,诺恩叹了口气,“香料虽然赚钱,可是渠道都被威尼托、格诺瓦那群亚平宁人把持着,贸然介入怕是会被他们啃得渣都不剩。” 然后看了看同样门庭若市的药材商,诺恩抓了抓头,“药材什么的,自己也不会啊,哪里知道什么卖的好,什么卖的不好啊。” 诺恩环顾四周,接下来卖的好就是水果,可是水果不易保存。 那么,能做的生意就只有这个了,诺恩望着自己脚边一只黄噗噗的绵羊露出了微笑。 而这只绵羊眼中,这个两脚兽突然看着自己露出了恐怖的笑容,一下子吓得它的羊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啊,过了一会它实在受不了奇怪的注视,“咩”的一声跑掉了。 诺恩奇怪的看着乱跑的羊,“这羊还知道我要薅他毛啊?” 不再胡思乱想,诺恩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商业大计,“想要做羊毛生意,第一件事就很简单了。” “埃弗雷德叔叔!”诺恩再次挂着天(jiao)真(hua)无(jian)邪(zha)的笑容,找到了正好在酒馆的埃弗雷德骑士。 “我亲爱的小侄子,你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埃弗雷德热切的望着诺恩,好像在看一个大号的钱包。 “你的钱包上次掉在我家了。”诺恩看着周围没人,递上一个鼓鼓的钱包。 埃弗雷德却只是先接过一杯酒饮下,玩味的笑着。 “老狐狸。”诺恩心中狠狠的想到,表面上却依旧天真的笑着说:“埃弗雷德叔叔,像你这种骑士中的典范,主的忠实捍卫者,一定平时和很多人关系很好吧!” “这种事没想到连诺恩你都知道了!”埃弗雷德大笑着说。 “那不知道叔叔认不认识骑士团的铁匠、木匠还有建筑工人啊。我想建几个风车。”诺恩随即演技爆发,泪水泫然欲泣“叔叔不在了,我想吃点故乡的面包,可是连磨坊都没有。” “小狐狸!”埃弗雷德心中作出判断,面上却做出关切的表情,“可怜的小诺恩,这种事情就交给叔叔我了,我保证给你找到最好的工匠。” “是嘛!那就拜托叔叔你啦!”诺恩一下子收回眼泪,仿佛一个愿望得到满足的孩子。 两人棋逢对手,随后瞎扯几句后告别离去。 次日清晨,诺恩还没醒就有一大堆人在庄园门口。 “那个老狐狸,收钱办事还挺利索!”诺恩心想。 诺恩召集过众人,讲出了自己的安排,要在庄园南侧建5个大风车,然后紧挨着风车旁盖几个大房子。 之后,诺恩又叫上铁匠和木匠,画出了自己的风车结构图。上窄下宽,房顶不是固定在墙体上,而是支撑在滑轮上一个可转动的“盖子”。房顶一侧伸出一根木轴,上有4扇风车叶片,每扇叶片约长10米,木轴上另外一端固定有传动齿轮组和传动轴,当风力驱动木轴转动时,便可以通过齿轮组和传动轴带动机械运动。同时房顶另外一侧有一根几乎伸到地面的木杆,这样可以随时调整风车朝向,控制转速。 当诺恩说出自己的“奇思妙想”后,一位中年铁匠不禁惊呼出声。 “大人,我们以前同样建设过很多风车,但因为沙漠的风总是难以捉摸,风车也容易因为转速过快而折断,但是如果像您这样设计,就可以让风车更稳定的工作了。” “还有更好的没拿出来呢!”诺恩暗自心想,随即安排工匠工作。 这时,安娜走了过来,好奇的问:“诺恩,风车是什么啊?” “风车”诺恩感叹道:“也许是我的一点点怀念吧!” 第17章 逛街与紫色 诺恩为了鼓励工匠的积极性,承诺1个月内完成的话,除了答应的100金诺米的工程款,还再给每人发1个金诺米的奖金,这下这群工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玩命的干,看的诺恩都直心虚,感觉自己成了万恶的奴隶主,在用金钱的鞭子压榨奴隶。 除了每日监工,诺恩便窝在房间里用笔画出一些简单的机械,为自己的未来的纺织作坊改进工艺,每当画完一张图纸,诺恩便小心的将这一页纸收到一本册里,幻想要是以后自己这本册子被后人考古出来,会不会也跟达芬奇一样,留下一本“诺恩之书”。 这时安娜从门边冒出自己的小脑袋,“诺恩,你在忙嘛?” “没啊?有什么事吗?”诺恩收起自己“诺恩之书”,问道。 “我想去买点东西,可以吗?” “当然,我让帕德里克陪你去吧。” “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望着安娜希冀的目光,诺恩不自觉的点了下头。 繁华的集市内,安娜开心的四处逛着,诺恩则跟在身后,内心在哀嚎“这么小就觉醒逛街,以后还得了啊。”但是没办法,看着安娜那么开心,诺恩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诺恩,能给我买这个吗?”安娜捧着个木质的小玩具,可怜兮兮的望着诺恩。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一弯柳叶吊梢眉” 望着安娜的眼神,诺恩脑海中只浮现了这句诗。 “可以嘛?”安娜的眼睛都挂了一层水雾。 诺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给安娜发过零花钱啊,于是大手一挥,从钱袋里拿出20个银第纳尔塞到安娜手上。 “谢谢你!诺恩!”安娜一下子兴奋的亲了诺恩一口,然后转身离开。 摸了摸被亲的脸颊,诺恩心想:“我这算是包养小萝莉了吗?” 两人继续在集市闲逛着,安娜像是穿花蝴蝶一样东看看,西逛逛,仿佛对这一切都很新奇。 “安娜,以前很少出来逛街吗?”诺恩问道。 “恩,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安娜回答道。 这时旁边一匹贪吃的小马驹,似乎错把诺恩的脑袋当做吃的,凑上头去舔着。 “不好意思,大人。”马的主人急忙拉住小马驹。 诺恩拍了拍头没有在意,转过头去看,这匹棕红色的小马驹四肢十分修长,腰背滚圆,尖尖的耳朵,一副憨憨眼神,嘴巴不住地咀嚼,活像个吃货。 诺恩好奇的打量着小马驹,小马驹也憨憨的看着他,似乎是把诺恩当成什么吃的,总想把嘴凑过来。 马主人递给诺恩一把黄豆,示意诺恩上前。诺恩接过黄豆,这下马驹的眼神更亮了,盯着诺恩手中的黄豆,嘴巴不住的咀嚼着。诺恩将黄豆递过去,马驹便安静的吃起来。 “这是个吃货马啊!”看着马驹的表现,诺恩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马主人还牵着几匹马,诺恩便上前问道:“这马驹卖吗?” “当然卖啊。”马主人开心的说道:“这匹马的父母都是优秀的战马,你要是要的话,100个银第纳尔就可以啦。”马主人兴奋的指着小马驹的身上,不断的介绍的马驹的长处。诺恩也装作很懂的不住的点点头,实则看着帕德里克,直到帕德里克轻轻点了下头。 “这马还这么小,看上去一点都不灵光,还就会吃。”似乎是听见诺恩再说它,吃完黄豆的小马驹一个响鼻瞪了过来。 “便宜点,一口70个银第纳尔。”诺恩没有理会马驹的抗议。 “这。。。。。。再加点吧。”马主人恳求。 “各退一步,80个银第纳尔。” 马主人听到这个价格,犹豫了一会将缰绳递了过来。诺恩数出银币交给老板,然后接过缰绳,拍了拍憨憨的马驹。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诺恩打量着马驹长长的耳朵和棕红色的身体“就叫你‘萝卜’啦。” ‘萝卜’似乎不是很满意自己的新名字,甩了甩头。 “抗议无效!哈哈哈”心情大好的诺恩牵着垂头丧气的萝卜,继续在集市逛了起来。 “诺恩,你明明不缺钱,可是为什么还要跟老板讲价呢?”一直安静的安娜,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因为每一个银第纳尔都有用处,不能被用到不该用到的地方。”诺恩笑着回答道。 这时,迎面走来一大队人将诺恩一行挤到一边。 几个强壮的男仆在前面开道,俏丽的女仆围绕在步辇前后侍奉,四个精壮的黑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扛起,一个身着白色金丝商人服饰的大胖子躺在步辇上,绿豆大的小眼睛随意的扫视着周围。 “猪长这么大都不容易啊。”诺恩心中感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个胖子对着自己多看了几眼。 等到人群散去,“安娜,我们回。。。”诺恩注意到安娜一直出神的望着。 顺着那个安娜的视线,诺恩看到商人那个巨大的步辇后面,一卷深紫色的窗帘在舒展。 “安娜来自拜占庭,紫色应该是她的最喜欢的颜色了吧?”诺恩暗自心想,但是想到紫色丝绸那突破天际的价格,诺恩还是决定,好好发挥下自己的聪明才智。 回去的路上,帕德里克就告诉诺恩,有人在跟着他们。 似乎察觉自己被注意了,那个跟踪的商人管事放弃跟踪,驱马上前来行了一礼:“大人贵安,不知道能否有幸和大人作笔生意。” “噢,说来听听?”诺恩还在想自己纺织作坊还没建好呢怎么就有人找上门来。 “不知大人身边的这位侍女作价几何?”管事的笑着指向安娜。 这下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安娜一下子泫然欲泣,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马车上。 “你给我滚!”诺恩用手一指,差点气的把剑拔出来砍了对面的混蛋。 “价格好商量。您说个数,我家老爷保证不还价!” “你个混蛋!”这下诺恩真的把剑拔出来了,吓得管事赶紧骑马离开。 看着在旁边哭作一团的安娜,诺恩把剑一扔抱着安娜并不住的拍着安娜的背。 “刚才那个死胖子,居然要买我的安娜。”诺恩望着梨花带雨的安娜,一边笨拙的安慰着。 “诺恩,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安娜啊!”诺恩想到之前看到的一抹紫色:“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现在还在制作,过几天拿给你。” 也不知道是诺恩的承诺还是安抚,安诺破涕为笑,“那说好了哦!3天后给我的礼物哦!” 另外一边,管事驱马回到商行,向着胖子商人禀报。 “主人,那个贵族不肯卖那个小女孩。” “喔。”胖子商人轻轻的眯了下眼,旁边的侍女急忙把剥好皮的葡萄送到他嘴边。 “多派点人呢?”吞下冰凉的葡萄,商人感觉心情好了点。 “他住的地方有好几个骑士和军士巡逻,而且听说他叔叔是圣殿骑士。” 商人挥了挥手,还在小心剥葡萄的侍女立马小步离开。刚才还喧闹的大厅便只剩下2人。 “去联系下山那边的人。”胖子商人眼神闪烁连连,“价格随便开!但是要做的干净利落!一定要把那个小女孩带回来!”管事连忙称是离去。 商人一人独自坐在软垫上,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矮桌。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大厅前端,却将商人拖入阴影中。 “那个女孩,太像了……”呢喃声一闪而逝。 回到诺恩这边。此时的他摸了摸滚胀的肚子,“嗝!”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饱嗝。 “为了安娜,我也是不容易啊!”诺恩看了看自己吃了3斤葡萄留下的葡萄皮。 稍微休息了下,诺恩将葡萄皮丢到铁锅里开始炖煮,3个沙漏后,原本清澈的锅里出现了紫红色。 诺恩小天平秤出适量的明矾加入其中,过了1个沙漏后再将一段素丝绸放入其中。 诺恩一边哼着歌,一边不断的搅动铁锅,感觉差不多了,将丝绸捞出,冷却后晾在外面。 一卷紫色丝绸像恋人不安的小手,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晃。 诺恩看着自己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才怪!!! 诺恩苦恼的抓着头,“葡萄皮染出来的紫色太淡了!根本不是那种罗马崇拜紫啊!” 脑海中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个法子,只不过过程十分麻烦,但想起安娜期待的目光,诺恩一咬牙,干了! 下午,诺恩又偷偷跑了趟集市。 “老板,你这铁矿卖吗?” “老板,你这炭卖吗?” “老板,你这麦酒卖吗?” “老板,你这海盐卖吗?” “老板,你这瓶子卖吗?” “老板,你这草卖。。。。。不卖也不要打我啊。” 跑遍了整个集市,诺恩总算收集齐所有材料。回来后就叫上威廉和他一起在房间里倒腾。 威廉光着膀子,汗水从脸上滑落下来,一身肌肉在汗水的抚摸下显得光彩熠熠。 一旁的诺恩看着这强健的身体,满足的笑了。 “用力啊!” “奥!” “中午没吃饭啊。” “奥!” “还想不想赚钱啦?” “实在没力气,你让我歇会!” “继续干活!” “再加1个金诺米!” 雄健的身躯再次快速的挥舞着铁锤,把铁矿石砸的粉碎。 趁着威廉在忙活,诺恩拿出一个蒸馏陶瓶,将麦酒混进去加热起来。 这时帕德里克和徳摩尔各自领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 “诺恩,你要的东西!” 两个人看着诺恩,好奇的问道 “诺恩,你在做什么啊?” “待会你就知道了!”诺恩神秘的说道。 看着威廉那边铁矿石粉碎的差不多了,诺恩把所有材料依次放好。 诺恩先是把洗净的铬铁矿石泡在草木灰水里,等了一阵后沾了点溶液点在旁边的石蕊溶液里。确认酸碱平衡后,将溶液过滤。 随后,诺恩将买来的粗海盐加入到过滤的溶液中,去除杂质后开始缓慢加热,直到有晶体析出。 诺恩小心的取出晶体,将其放入煤炭在密闭空间燃烧后流出的油里。 终于,在忙活了大半天后,诺恩终于看到了油里出现一团红棕色的物体。 “这是什么啊?”众人瞪大眼睛,看着诺恩一顿忙乎最后得到这团东西。 “能让我们发大财的东西。”诺恩笑了,说不出的自信。 第18章 烟火 5天后的早上,诺恩在自己的房间里拿着根木棍,不断的把一堆黑色和黄色的粉末搅拌着。 诺恩将粉末搅拌好后加入一些麦酒,然后用手搓出一个个球形的“丸子”,再倒入旁边已经有一层黑色粉末的小木桶里。而一旁还摆放了不少已经完成的木桶。忙活了半天,诺恩将最后一个木桶封好并插上棉线。 “终于完成了!”诺恩看着自己的杰作,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今天晚上可以给安娜一个惊喜啦!” “差点忘了,今天礼拜日,该去看叔叔了!”诺恩赶紧把东西放好跑了出去。门口,帕德里克已经在马车旁等候。 确认东西带齐后,诺恩跳上马车,不远处的安娜兴奋的朝着他挥挥手。 “诺恩,别忘了我的礼物哦!” “知道了,肯定超乎你的想象!”诺恩笑着回应,想到这几天为了给安娜准备礼物自己忙前忙后,总算是把紫色染料和“大宝贝”给做出来了。 “安娜一定会很高兴的吧?”诺恩坐在马车上想到。 “小诺恩,又来了啊。” “是啊,又来看各位叔叔啦!” “小诺恩,你上次做的杂菜煲味道可是太好了。这回又带什么好吃的啊?” “洋葱炖牛肉管够哦。” 诺恩坐在大篷车上,熟练的与骑士团的各位骑士打着招呼。 各位骑士都友善的看着诺恩,毕竟这年头没事就来送钱送物还做的一手好菜的“小施主”可是不多见啊。 诺恩在居住区前跳下马车,像往常一样找到奥托叔叔的房子,敲门进去。 房屋内仅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个十字架,除此外别无他物。 奥托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床前祈祷,注意到诺恩来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叔叔,你最近还好吗?” 诺恩坐在奥托身边,絮絮叨叨跟着奥托说着最近的琐事,奥托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气氛温馨。 “你下次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过来了!你在这边赚钱也不容易啊!” “不会的,我的纺织工坊快要修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躺着赚钱了!” 奥托想起自己侄子的赚钱能力,便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看到午餐将近,诺恩便结束了聊天,来到骑士团的厨房。 这里10名厨师已经在这等好。诺恩双手一伸,就有机灵的厨工给诺恩围上一条特制围裙。 “今天我们做洋葱炖牛肉。那个谁,过去把我带来的牛肉切成小块。”诺恩随手指了个厨师,那个厨师立马毕恭毕敬的去处理牛肉。 “你去把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切碎。” “你去把牛肉煮两个沙漏时。” 整个厨房被诺恩指使的团团转但是却没有人抗议,还甘之如饴的样子。起初他们还看不起这个6岁小孩,但是诺恩当他们面做了道红脍羊肉后,就彻底服气了。 待准备工作完成,诺恩踏上为他特制小板凳,站在锅前。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当厨师这么多年了,连牛肉怎么下刀都搞不明白?” 诺恩指着一块牛肉,“在处理筋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快刀逆纹路处理。” “还有这个洋葱,一定要挑选圆润肚子大而且干脆的。明白吗?”诺恩不断的教导到,台下的厨师像小鸡一样点头称是。 “看好了啊,我只做一遍啊!” 周围的厨师都围拢过来,瞪大眼睛观看诺恩的每一个细节。 起锅,倒入橄榄油与小块猪肥膘,动物油的浓厚与植物油的甘醇在空气中混合。 加入切成小块的牛肉,黄油的香气也在油煎的“噼啪”声中沸腾。 待牛肉6面金黄,再倒入橙红的胡萝卜丁和嫩绿的香草,轻轻搅拌,各色的食材染成一副五彩的画卷。 诺恩一只手将大量的洋葱倒入,另一只手抓起一罐葡萄酒倒入。 冲天火焰从锅上冒起,炙烤着鲜嫩的洋葱。 在场的众人贪婪的闻着食物的香气,感觉自己好像变成锅里的洋葱,在咕噜咕噜声融化。 诺恩将锅盖盖上,转身对众厨师说:“厨师,是依靠食物来播撒主的光辉,并给人幸福的职业!我不允许有人糟蹋食物,明白吗?” “是!诺恩大人!” 饭堂,所有的人都一脸幸福的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每一口下去都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蔬菜的香甜,牛肉的娇嫩,酱汁的醇美,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奥多德大团长神色复杂的看着众人享受美食,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香气四溢的菜色。 “诺恩又来了?” “嗯嗯”旁边的埃弗雷德头埋在盘子的回答道。 “唉,这会不会有围主对我们节俭的教诲?”奥多德大团长心中想到“要不以后还是不要让诺恩来了”。随即拿起勺子将食物塞到嘴里。 “真香!” 下午,诺恩站在骑士团驻地门口,朝着奥托挥手:“叔叔别送了,路上这么近不会有事的。” 奥托站在门口,轻轻的挥手也不说话。 “小诺恩,路上多注意啊。” “小诺恩,有空常来啊!” “小诺恩,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你埃弗雷德叔叔说啊!” 奥托惊奇的回头看着这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 “谢谢各位叔叔关心,还有这点钱请务必收下,这是阿德勒家族对骑士团事业一点微不足道的赞助。”诺恩笑着递上一个钱包。 “诺恩,你每次来都对主的事业有所馈赠,像你这样的虔诚信徒实在是太少见了!”埃弗雷德笑得跟一朵灿烂的菊花似的接过钱袋,大概掂了掂,又是50金诺米。 “对了,请各位叔叔今晚关注一下南方的天空,到时候会有惊喜哦!” “一定一定。” 当太阳逐渐回归居所,月光笼罩大地,整座城市便又陷入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闪烁着。 万籁俱寂,离骑士团驻地不远的一个山谷里,一只秃鹫从天空落下,仿佛国王巡视着领地一般信步走在这里。 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秃鹫停下,把脑袋别向身后,锐利的眼睛盯着后面的灌木。 良久的寂静,没发现什么问题的秃鹫转过头去,继续走着。 但秃鹫才迈出一步,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般从沙土中窜出,扣住这个王者修长的脖颈。这位王者还没来得及挥舞着翅膀逃离,就离开了世界。 一道人影从砂石中跃起,右手不屑的把秃鹫摔到一边,随即发出三声乌鸦叫声。 原本寂静的山谷,瞬间从土里,从灌木里,从各种普通的地方钻出上百黑影出来,即使如此整个山谷依然安静无比。 一朵黑色的乌云悄悄的笼罩在天空。而地上所有黑影全部伏低身子,朝着骑士团驻地的方向摸去。他们如猫一般优雅而安静,如猎豹般迅捷而平稳,松软的沙地无法影响的他们的行动,呼啸的狂风掩盖了他们的行进。 远处骑士团的灯火还是如往常一般明暗不定,似乎随时都要被黑暗吞噬。 亚伯感受到自己强壮的心脏在胸膛里沸腾,整整14年来,他从出生起几乎每一天都在被诉说着那场屠杀的惨状和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而长大后的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复仇,为自己的族人复仇。 本来亚伯更想要跟随大家去突袭那群白色恶魔的驻地,但是首领却找到自己,要求先去暗杀一个跟白色恶魔有关系的小贵族,并且带回一个小女孩。 “只要是异教徒,那就无分先后。”亚伯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亚伯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的来到庄园的边缘。轻轻在墙上一点,亚伯便攀上墙头,谨慎的他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守卫后,翻身入内。四肢落地的亚伯如同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潜入黑暗之中,像一道黑风一样掠过一道道房顶。每次掠过,他都会像壁虎一样贴在房顶,寻觅着目标踪迹。 只是好像目标不在屋内,亚伯在房顶小心的瞭望者,却发现目标和他的护卫在空地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黑色的衣物帮助他彻底融入了黑暗,冰冷的黄沙无法阻碍他的行动,亚伯小心的趴在地面上,慢慢的匍匐前进,一点点的拉进目标的距离。 突然,亚伯看着目标一手拿着个火把,一手抱着木桶朝自己走过来。 “难道自己被察觉了!”亚伯一惊,掏出漆黑的匕首并绷紧了身体,准备等目标过来立刻取走他的性命。 只是目标半道突然停下,将木桶放下后整个人缩在木桶后,似乎想用火把把木桶点燃。 “木桶里装着什么?”亚伯疑惑的想到。 …… 骑士团驻地,奥托和其他一大群骑士聚集在空地,周围的火盆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奥托骑士,你说诺恩说的惊喜是什么啊?”一个骑士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孩子从修道院的藏书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是嘛?真羡慕你有个好侄子啊。”旁边的埃弗雷德感慨的说道。 “快看!流星!”一个眼尖的骑士叫道。 这时南方隐隐传来一声暗响,十几个火团划破无尽的黑暗,“砰”的一声炸成一片绚丽的花海,肆无忌惮的盛放着,时而像金菊怒放、银蛇漫舞,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 整个天空都被照亮成了白昼,而在地上数团黑暗显得那么突出。 “有刺客!!!”诺恩和奥托同时一惊! 第19章 哈萨辛 诺恩惊异的看着前面的刺客,急忙转身向后跑去。还好刺客似乎是被烟花吓的目瞪口呆,没有管诺恩而是口中祈祷个不停。 “有刺客!” 其余人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黑衣人。威廉、帕德里克立即抽出长剑冲上前去,而德摩尔则将诺恩和安娜护在身后。 那个刺客此时也反应过来,抛下匕首抽出短刀和两人游斗起来。刺客十分敏捷,黑黝黝的短刀如同高昂头颅的毒蛇一般,异常凶狠。但是威廉和帕德里克也不是易与之辈。威廉将长剑大开大合,封锁刺客的路线。而帕德里克则找准机会,用剑格架掉了刺客右手的弯刀。 这时帕德里克一剑斩向刺客的右手,而威廉则朝着刺客的的胸口刺出。失去弯刀的刺客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落败。 “噗!” 威廉的长剑丝毫没有停顿的贯穿了刺客的胸膛,但威廉却看到刺客眼中那嗜血而狂热的光芒。 刺客迎着还在体内的长剑撞到威廉怀里,唯一完好的左手举起了手弩。 “为了哈萨辛!!!” 漆黑的弩箭被愤怒的力量驱使,越过炙热的烟花,嘶吼着朝着诺恩飞去。 诺恩望着刺客拼死发出的一击,明明眼睛看得到但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瞪大的瞳孔中,弩箭的影子越来越大。 “啊!”诺恩双手抱头蹲下,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好一会,诺恩才睁开眼睛,看到一副伟岸的身躯挡在了自己身前。 德摩尔依旧和平时一样,憨厚的笑着说:“诺恩,没事吧?” “恩”诺恩下意识的回应下。 “那就好!”德摩尔喃喃自语的一声,随即如山岳般伟岸的身体霎时崩倒在诺恩面前。 诺恩呆呆的望着德摩尔,这个平时在自己身边没什么存在感,总是笑呵呵的好人大叔,以及他背上插着的半支弩箭。 “德摩尔!!”威廉抛下刺客的尸体,大步跑到德摩尔身边。 “快!快送医生!”终于反应过来的诺恩指挥着众人德摩尔抬上马车,直接奔向城中的医馆。 颠簸的马车上,诺恩用手按着伤口,却注意到伤口周边不正常的紫红色,慌忙凑上头一看,漆黑的弩箭上散发着一股不自然的甜香。 “箭上有毒!” 诺恩慌忙拿出自己水囊,一边不断的清洗着伤口,一边朝着马车外大喊道:“再快点啊!” “驾!”焦躁的皮鞭狠狠的落到珍贵的战马上,原本开始缓慢的车轮再次快速滚动起来。 “不要有事啊!”感受着德摩尔逐渐减弱的心跳,诺恩不住的祈祷到。 大胡子的医生几乎是被威廉从床上给抓起来的,但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先检查了德摩尔的伤势。 吩咐药童拿过药来后,医生让威廉和帕德里克按住德摩尔,用钳子将弩箭拔出,上药包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的诺恩目眩神迷。 “医生,他会没事的嘛?” “一半一半吧。”大胡子医生洗了洗手,擦拭完手上的血迹,平静的说道。 “只有一半嘛?”诺恩担心的问道。 大胡子医生递过拔出来的弩箭,缓缓说道:“正常来说,中了这种箭的人在送过来的路上就应该死了。我不知道这支箭上的毒性为什么没有那么强,但是现在。” “唉!祈求你们的主保佑吧!孩子。”医生随即转身吩咐药童熬药去了。 昏暗的烛光在风中不断摇曳,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 诺恩担心的看着德摩尔,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这个憨厚大叔的一点一滴:默默地清点着车的物资,笑着答应自己购买食材的请求,总是鼓励的教导自己剑术……。诺恩不由得抓着他有些冰凉的右手,默默祈祷“主啊,请你保佑你的信徒吧。”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诺恩睁开疲惫的双眼,望着一动不动的德摩尔,急忙将手探上去。 “还好,还有气。”诺恩舒一口气,随即又担心不知道德摩尔什么时候会醒来。 亦或者什么时候离去,诺恩用力的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一旁的安娜注意到诺恩醒来,乖巧的递上一个陶罐,“喝一点吧!你都好久没喝过东西了。”诺恩看着乖巧的安娜,接过杯子喝了起来。 “吁”,门外传来一声马嘶,在一阵喧哗声中,一身狼狈的奥托闯了进来。 “诺恩!你没事吧?”奥托焦急的走上前来,四处检查着诺恩的身体。 “奥托叔叔,我没事,可是德摩尔为了我。。。。。” 看着没事的诺恩,奥托心中舒了口气,随即又是一紧:德摩尔躺在一旁生死不知。 诺恩简单的讲了下昨晚的事,看着奥托一脸狼狈,随后疑惑的问发生了什么。 “昨天骑士团也遭遇了袭击。死伤无算。”奥托叹了口气“昨天幸亏你把天空照亮,这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今天早上我听说庄园也遭到了袭击,这才赶过来。” “对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可以一下把天空都点亮?”奥托好奇的问道。 “烟花啦,我从一本描写东方的书里看到的,东方的庆典都这样。”诺恩打了个哈哈。 “这次多亏了你,大团长阁下宣布,正是在主的提醒下,我们才能及时发现异教徒的袭击。”奥托感叹的说道。 “叔叔,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啊?” 奥托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他们是哈萨辛,一群异教徒刺客。尽管他们没有丝毫荣耀可言,但是却非常危险。20年前他们就暗杀了的黎波里伯爵,但是被骑士团击败。现在,他们为了报仇,又重新发起了巨大的袭击。” “大团长阁下还宣布,3天后就会出兵,彻底铲平这群异教徒。”奥托顿了顿,“到时候我也会随军出征。” “奥托叔叔,我庄园的地窖那里还有一些烟花和其他的东西,你到时候一块拿走吧,路上说不定用得上啊!”诺恩急忙拉住奥托的手:“叔叔,你也要多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奥托看着诺恩关切的目光,微笑的回应。 “水”一声呻吟传来。 诺恩急忙转身看去,发现德摩尔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出,想要够到一旁的水杯。 “太好了,德摩尔叔叔,你醒了。”诺恩惊喜的上前扶起德摩尔,接过安娜递过来的杯子,缓缓给德摩尔喂下。 门外的威廉和帕德里克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威廉兴奋的大叫“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死不掉。” “诺恩你没事吧?这里是哪里?”德摩尔虚弱的问。 “我没事,我没事。德摩尔叔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诺恩眼中泛出泪光,简单的交代了下情况。 奥托也站在诺恩身后,关心的嘱咐道:“德摩尔,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下德摩尔的情况,笑着对着诺恩嘱咐道:“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接下来记得吃药静养就好。” “谢谢你,医生!劳您费心了”诺恩掏出10个金诺米,直接就塞到医生手里。 看着德摩尔已经脱离了危险,奥托微笑着又嘱咐诺恩两句,便转身离开。 “我没事!倒是奥托你,这次出去别把命丢了。”德摩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扯出一个憨笑。 太阳重新炙烤着大地,城镇中又恢复了喧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奥托独自一人骑在马上,脸像个亘古不化的坚冰。 “哈萨辛!”奥托眼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杀意。 第20章 村庄 当太阳还未升起,启明星还在闪烁着明亮的星光。在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与世无争的村民已经趁着凉爽的清晨,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棕榈树林与果园里散布着辛勤劳作的村民,他们彼此之间热情的打着招呼,间或爆发出粗犷的大笑。木质唧筒的吱嘎声不断响起,汩汩的泉水被引入精心维护的纵横水渠,嗷嗷待哺的山羊被牧人赶出羊圈,寻觅着因雨季而新生的嫩草。这里的房屋陈旧但是窗外却挂满了椰枣和果干,显示出一派欣欣向荣。 穿着粗布的阿迪莱兴冲冲的跑出家门,手中不断挥舞着父亲给他的简易风车,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风中起舞。 “阿迪莱,跑那么快小心摔倒!”路过的农人大叔善意的提醒道。 阿迪莱并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朝着大叔做了个鬼脸,继续让风车欢快的转动着。 路过圆顶的寺庙,淘气的她在慈祥的阿訇的注视下,摘走了一颗饱满的葡萄塞到嘴里,眼睛眯成了一个小小的月牙。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水井边,那里已经有3个孩子在等着她。 大个子的哈迪兴奋的招招手,“阿迪莱,你又迟到了。” “我的妈妈在忙,我要帮助她做家务。”阿迪莱挥动自己的风车,不满的说道。 “别说那么多了,快开始吧!这回轮到哈迪当鬼了。”小个子的阿巴斯吸了下鼻涕,大声说道。 哈迪靠着旁边的棕榈树,大声数着数字。其他孩子如同出巢的小鸟,四散飞开。 阿迪莱挥舞着飞车,她看到附近就有一个巨大的藤罐,大大的藤罐装着不少的葡萄干,但剩下的空隙刚好装得下小小的她。 她兴奋的通过藤条的缝隙,注视着外面的一切,但过了一会,始终不见人的阿迪莱的感觉有些乏味了。 “会不会我藏的太好了。”阿迪莱在这个开心念头中,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多久,阿迪莱被一阵喧闹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在懵懵懂懂之中。 她隐约看到,平时严肃的村长大叔带着一群人,正在和一群黑衣人争论着什么。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阿迪莱的耳膜,让她一下清醒过来,通过缝隙,她看到平时严肃的村长已经倒在血泊里,一群黑衣人挥舞着弯刀,四处着疯狂的追杀着自己熟悉的人们。 就在刚才,阿迪莱看到一把长刀砍倒了早上还提醒自己的大叔。大叔挣扎想要站起,却被又一刀砍掉脑袋。 阿迪莱浑身都在颤抖,双手死死的捂着嘴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颤抖的呜咽。 一道黑影一步步的靠近,阿迪莱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爸爸,你在哪里?阿迪莱好怕。” 黑影像巨大的阴云,遮挡了藤罐里所有的阳光,陷入黑暗的阿迪莱靠在墙边,仿佛墙能给她勇气。 一把长刀狠狠从阿迪萊面前插入墙中,惨白的刀身倒映出阿迪莱惊恐的脸庞。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发出尖叫。 但幸运的是,长刀缓缓拔出,没有察觉异样的黑影转身离去。 阿迪莱看着黑衣人彻底走远,这才急忙从藤罐里爬出来。 触入眼前的,只有熊熊燃烧的房屋,残缺的肢体和被鲜血染红的黄沙。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阿迪萊好怕。”阿迪萊一路无助呼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落下。 一路上都是火焰与尸体,阿迪萊跌跌撞撞的跑着,她甚至看到了阿巴斯的半截身体,拖着长长的血迹。 她被同伴的惨死吓得跌坐在地上,随即哀嚎着转身跑去。 “回家!阿迪萊要回家!”阿迪萊现在唯一念头就是回到家里躲起来。 她恍恍惚惚的跑到家门口,两具熟悉的身影冰凉的躺在那。 阿迪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幸的哭声招致更多的不幸,一个黑衣人提着还带滴血的弯刀从街角出现。 长长的黑影笼罩在阿迪莱身上,还在不停的嚎哭的阿迪莱想要起身逃跑,却因为恐惧而一下子跌到。 父母惊恐的头颅,瞬时印入眼中,化不去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阿迪莱。阿迪莱挣扎的想要爬起来,绵软的身体却根本执行不了那么复杂的命令。 黑衣人,缓缓走到阿迪莱背后,雪亮的弯刀缓缓举起,森寒的刀光笼罩子在阿迪莱的头顶。 “谁来救救我啊!”阿迪莱把头埋进沙里,全身剧烈的颤抖着。 “呜!”雄壮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白衣红十字的骑士连同威武的战马从街角跃出,长长的骑枪直指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再也顾不得阿迪莱,急忙朝着一旁逃去,却被透胸而过的长枪钉在墙上。 远处一阵阵烟尘扬起,更多的白衣红十字的骑士从烟尘中跳出,冲向村庄里,一时间村庄里的喊杀声更盛。 阿迪莱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骑士缓缓下马,蹲在自己面前,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见到对方不懂自己说的话,骑士取下头盔,露出一副帅气的脸庞对着自己微笑表示友好。 “神听到我的祈祷了!”阿迪莱再也忍不住,扑进骑士的怀里大哭起来。 奥托拍着这个跟诺恩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的背,不住的安慰道。 兴许是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事,小女孩哭了一下就缓缓睡去。 奥托温柔的将小女孩放到马上,缓缓驱马返回骑士团营地。在找到一名村民照顾好阿迪莱后,奥托转身回去复命。 营地一处大帐篷中,大团长正在和其他几名骑士讨论军情。 埃弗雷德一身血污走了进来,“大团长阁下,我们来晚了,村庄的水源已经被污染了。” 奥多德大团长不悦的皱着眉头,问军需官:“我们的补给还能维持几天?” “食物还很充足,但是水只能维持5天。” “从这里到哈萨辛的老巢利瓦堡起码还要3天,而这一路上的水源可能都已经被污染了。”埃弗雷德同样担心的说道。 “诸位有什么办法吗?如果继续向前,那我们必须在两天攻破城堡才能获得补给,不然就只能撤军了。” 良久的沉默,似乎众人都没什么好办法。 这时,奥托在门外求见,得到许可后,大步迈入。 “大团长阁下,我们在路上救下一批难民。” 旁边一名骑士说道:“我们补给已经不足了,没必要为了这群异教徒浪费。” “难道就要对他们这群无辜之人袖手旁观?”奥托一脸正色的回击道。 “他们只是异教徒!” “他们只是群无辜之人!” “停下!”奥多德打断了争吵,对着奥托说:“大军的水源已经不足,现在没办法照顾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大团长阁下,我们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哪里还有水源呢?”奥托缓缓说道:“他们是当地人,说不定就掌握着其他水源的情况。” 奥多德大团长眉头一挑,“那你去试试吧。” “遵命!” 奥托来到难民前,通过向导向大家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个,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帮助您,但是我们村确实是只有村中心的两口井啊!” “真的没有了嘛?”奥托叹了口气,尝试着用着平稳的语气说“实话告诉大家,我们骑士团的水也不多了,可能无法为大家提供更多的帮助,希望大家能再想想啊。” “有一个地方可能有水!”阿迪萊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个小女孩,奥托看着这个自己救回来的小女孩,莫名的想起了诺恩。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发现哪里有水的啊?”奥托微笑着问。 “我叫阿迪萊,我之前去冒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那里有一处枯井,我之前不小心掉下去的时候,井底还是湿润的!”阿迪萊昂起头,自信的说道。 “那带我去看看吧!” 奥托和向导跟着阿迪萊驱马半日,来到一个山洞前。 阿迪萊指着洞口说,“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当初我和哈迪,还有哈巴斯一起发现的。”似乎又想起了惨死的同伴,阿迪萊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奥托摸了摸女孩的头:“没事的,孩子。他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待阿迪萊情绪好点,奥托便打着火把和她一起走了进去,山洞里面别有洞天,昏暗的火把仅能照亮周围3米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大厅。奥托走到一旁,发现墙上画满斑驳的壁画,好像是描绘什么人朝拜的样子。 还没等奥托深究,便被一声叫声打断了。 “啊!”听到尖叫,奥托立马寻找着阿迪莱的身影。 “我在这里!”奥托在左侧一个残破的石头边上,找到了掉入枯井的阿迪莱。 此时阿迪莱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双脚不住踢动着刚没过脚踝的清泉。 “一个幸运的孩子!”奥托的嘴角渐渐扬起来。 第21章 攻城 山间,一处古老的城堡坐落在山顶。斑驳的城墙诉说着它的苍老,厚重的墙体则展示着他的力量。数十黑衣哈萨辛教徒正在城墙上巡逻,警惕望着四周。城内,不断有着黑衣工匠在忙活着,似乎是要将什么组装起来。 在城堡地牢中,腐烂而潮湿的空气弥漫其中,潮湿的墙角不断的滴落着水珠,而挂在四周的火把仅能照亮门口的阶梯。其余的房间都像是被名为黑暗的巨兽所吞噬,在寂静中被疯狂的消化着。 面对牢房栅栏,百貌平静的坐在地上,仿佛并不是处在漆黑的地牢而是处在幽静的寺庙。亘古岁月对她只是一瞬,艰苦的环境也无法扰动她的思绪。 “吱嘎”,陈旧的木门被打开,突如其来的烈风把火把吹得呼呼作,一道长长的黑影渐渐出现在阶梯之上。 黑影如同蠕动的黑蛇,缓慢却悄无声息,光明照亮他的双腿,而黑暗却将他的脸庞拖入深渊。 易卜欣望着平静的百貌,张开沙哑的喉咙:“我们的袭击失败了,骑士团已经在来的路上。现在的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百貌”不为所动,仿佛刚才只是有一只虫子在她面前路过。 “多少族人,就在7天前死在那群白色恶魔手上,而你现在还呆在这里坐视不管。”易卜欣按捺不住怒火,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 “把他们拖进地狱的是你。我的‘首领’”。黑暗的石室回荡着幽幽的声音,“首领”两个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易卜欣重重的锤了一下栅栏,似乎连天花板都掉落不少灰尘,但百貌依旧懒得理他。 “亚伯死了!你不想为他报仇嘛?”易卜欣露出疯狂的笑容,森然的笑容刺激着对面最敏感的神经。 “百貌”终于睁开了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依然璀璨如星辰般的双眸发出愤怒的火光,她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弹起,爆裂的狂风赶不上她的速度,灵活的右手捕食的猎鹰一样扣住黑砺的喉咙。 “你这个渣滓!不要以为你这些年干的事我不知道,我对你百般容忍,只因为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族人之一!而你!居然为了你的复仇煽动我的弟弟!”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粗壮的易卜欣瞬间陷入窒息当中,他的身体因为求生的愿望而在挣扎,但是脸上却露出圣徒般的狰狞微笑。 “你个天杀的混蛋!!!”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身体被重重摔落落在地,恢复呼吸的易卜欣一边捂着自己的喉咙,一边疯狂的咳嗽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一双愤恨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百貌,“为什么不杀了我!然后带领族人去复仇!” 看着转身隐入黑暗的百貌,易卜欣死死的抓着栅栏怒吼,“明明神祝福你如此强大,明明你能够一夜之间杀死任何人,你为什么不带领族人复仇!你个懦夫!” “族人还需要你!”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他们活下去!” “你个懦夫!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依靠你,也能完成复仇!” 陈旧的木门被重重的关上,寂静再一次回归到黑暗的牢房。 良久。 “亚伯。”一滴清脆的泪珠坠落在石板上,“我的弟弟……” 几日后,一条长长的队伍缓缓进入山区,嬉闹的雇佣兵随意的开着黄腔,但一双精明的双眼却四处瞟动,精良的白衣战士紧随其后,锋利的矛头在阳光下发出熠熠寒光,威武的骑士缓缓策动着高大的骏马,不时祈求着主的保佑。随后的是庞大的物资以及数量众多的仆从,一队游牧人的骠骑卫护着后背。 随着队伍的行进,远处的利瓦堡渐渐浮现在眼前。 一个雇佣兵还在和同伴肆意讨论着酒馆里的舞娘,一根弩箭就毫无征兆的将他掀翻。 “敌袭!”反应过来的雇佣兵呼啦啦的拿出武器,用盾牌围成一个圈。 “呜呜呜”急促的号角唤来了队伍尾部的游骑,这些游牧民的雇佣兵残忍的笑着,又是一个送上门的人头,又可以换到5个银第纳尔。 队伍中段,大团长看着停下来的队伍,焦躁对着一旁的骑士们抱怨:“这群山老鼠,又是这种方法来迟滞我们的速度。” 一旁的埃弗雷德不住的劝慰道:“大团长阁下,我们实力强大,些许损失对我们不算什么。而且。” 埃弗雷德转过头去看着人群中的奥托,些许称赞的说道:“多亏了奥托骑士,我们水源充足,不用在意山老鼠的袭扰。” 听到这些,原本不快的大团长也笑了起来,对着奥托说道:“奥托骑士,你的功劳我会战后一并奖赏的。”奥托微微颔首以示谦卑。 随着游骑拎回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庞大的队伍重新前进,与利瓦堡的距离渐渐接近,天色也渐渐西下。 终于在夕阳前,队伍赶到了利瓦堡山下的早就勘察好的空地,沸腾的人声打破了山间古老的寂静,上千白衣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搭建营寨。 大团长与一部分骑士站在山脚,观察着山顶的利瓦堡,一旁侦察兵正在汇报情况:“利瓦堡有四道不规则的围墙拱卫着中间的主楼,背靠悬崖的北墙最为宽敞,长约40米,而面向上山小径的南墙就仅有不到20米宽,而两侧的城墙则近乎30米左右。城墙上有着6座临时赶工的瞭望楼。除此外城墙没有其他的防御设施。” 大团长挥挥手让侦察兵退下,转身与众位骑士商讨:“这座城堡虽然古老,但是地势险要,背靠悬崖,仅有南面上山的小径,但是好在并没有其他工事。今晚大家且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攻下这座城堡!杀光里面的渣滓。”众人一同叫好同意。 夜幕降临,整个营地不复白日的喧嚣,只有巡逻的士兵还间或传来细碎的声响。 几十个黑影从城堡顺着绳索滑落,隐入到茫茫黑暗之中, 当值的奥托和埃弗雷德坐在一处帐篷内,中间火盆不住发出“噼啪”声。埃弗雷德用树枝搅动的着火盆,无聊的说道:“怎么样?这一次出来。” 奥托平静的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打仗而已。见得多了。”但不知怎么的,奥托想到了那个哭泣的阿迪莱,又略带一丝担忧的说道:“那些难民会怎么样?” “啊,那些异教徒难民啊?”埃弗雷德无聊的把火盆搅动呼呼作响:“按照骑士团的习惯,要么充作奴隶卖掉,要么让他们自生自灭。” “怎么会。。。。。。”奥托口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骑士团不是应该拯救无辜的吗?” “那是对我主的信徒,对这些异教徒没有立即取走他们的性命就已经是仁慈了。”埃弗雷德玩味的看着奥托,“怎么?奥托骑士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自然没有。”奥托骑士眼睛闪过自己妻子的倩影。“我只盼能早日赎罪。” 沉默了好一会,奥托骑士才缓缓的说道:“如果可能,能帮我买下这批人吗?诺恩的庄园正好需要佣人。” “诺恩的话当然是没有问题。”埃弗雷德想起这个“可爱”的小男孩,不住的哈哈大笑。 “说道诺恩,现在也差不多了。”埃弗雷德一拍脑袋,从脚边取出一个大纸筒走了出去。 不一会,呼啸的白色光点飞向空中,在一阵不住的爆裂声中,天空被染上五彩的红晕,一会一朵菊花盛开,一会群星闪耀。 “尽管看了好多次了,但我还是觉得这真的是主赐予我们的杰作!”埃弗雷德痴痴的望着天空。 “恩!诺恩是个好孩子!”奥托也看着天空中绚烂的烟花的,不住的称赞道。 过了一阵,烟花散去,一名军士过来禀报:“大人,就在刚才发现了一伙哈萨辛,已经被我们乱箭击退。” “很好。”埃弗雷德兴奋的挥了挥手,对着奥托说:“看来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城墙上,易卜欣望着早已散去的烟花久久无语,他低头看下逃回来的士兵,一股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夜晚就在不时响起的烟花声度过,次日清晨,安静一晚的营地重新沸腾,修整了一天的士兵精神抖擞的保养着自己的武器,袅袅炊烟不断的升起,预兆着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号角声吹起,士兵们鱼贯而出,十几个方阵一步步逼近城堡。 奥多德大团长坐在马上,不住的观察着城堡。但是古老的城堡似乎毫无人影。他还是放弃的观察的想法,示意旁边的侍从开始按照计划进攻。 50多个佣兵散乱的走出阵列,为了每人1金诺米以及第一个登城的将获得5金诺米的赏格,他们将率先进行试探性进攻。佣兵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一个一个高举着五花八门的盾牌,扛着云梯,缓缓着向着城墙靠近。 一百步,城墙上毫无动静。 七十步,城墙上依然空无一人。 等到了五十步远时,佣兵还在庆幸可以轻松赚到这1个金诺米时,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 古老的利瓦堡,终于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爪牙。 无数弓箭,弩矢像飞蝗一样朝着佣兵咬去,几个佣兵被侧方飞来的弓箭钉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其余的人被密集的箭雨压制在地上,只能半蹲着身体祈求着箭雨不要找上自己。 粗重的弩箭发出死亡的尖啸,好几面薄薄的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几下就支离破碎,连带着他们的主人都被瞬间撕碎。 “靠拢!靠拢!”终于有佣兵队长下达了指令,“盾墙,要不然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 旁边的佣兵急忙靠拢过来,几十面大小不一的盾牌围在云梯旁,组成了一个简单的盾墙,跌跌撞撞的向城墙靠近。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倒霉蛋被从缝隙穿透的箭矢带走生命。但即便如此,盾墙还是牢牢的护住了大部分人。 城墙后,十几个黑点从天空划过一个死亡的轨迹,狠狠的砸在佣兵头上。脆弱的陶罐霎时破裂,将黑色的液体撒到盾牌之上。 “火油!”还没等佣兵散开,几根火箭直接引燃人群中。巨大的火焰瞬间瞬间将大部人笼罩在其中。 “啊!”十几个火焰中心的佣兵发出痛苦的惨叫,剧烈的痛苦让他们不停奔跑挣扎着,但即使他们无力的扑倒在地上,死亡的火焰依然疯狂的撕咬着他们的肉体。 佣兵原本就绷紧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火焰的打击,四散着逃回来。 奥多德无视着佣兵的惨状,示意侍从开始下一轮进攻。 雄壮的号角再次响起,蓝色的信号旗挥动了几下。 方阵前,一名完成祈祷的圣殿骑士高举长剑,朝着自己的士兵动员到:“我的兄弟们!那些无耻的异教徒以为他们的暗杀可以让我们屈服!可是他们错了!我们今天将用他们的鲜血,见证我们的忠诚!以主的名义。” “以主的名义!”众人跟着怒吼! 方阵在骑士带领下缓缓移动。与佣兵简陋的装备不同,骑士团的军士装备精良,高大的塔盾将战士的身体遮掩的严严实实,只有极少数的箭矢能从缝隙中穿过,但军士优良的锁子甲和武装衣很好的抵消了箭矢的力量。满不在乎的战士只是闷哼一声将箭矢拔出,继续跟随着作战。 沉重的方阵像是一只皮粗肉厚的野猪,无视着箭矢的骚扰,缓步前进,直到靠近城堡70步前。 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庞大的弓臂被拉出一个巨大的弧形,一根长矛一般的弩箭被放进机槽,锋锐的箭头被指向方阵。 重锤敲下,巨大的床弩矢发出死亡的呼啸,厚重的塔盾像纸糊的一样被贯穿,去势不减的床弩矢连续穿透3名士兵才最终停下。原本严密的方阵被掀翻一大片人,弓箭和弩矢像是闻到血腥的牛虻,疯狂的抓住机会啃食着士兵的血肉。 “散开!士兵们!”领头的骑士无视插在自己左肩的弓箭,举着盾大声朝着自己的士兵吼道。 残存的士兵纷纷散开过来,又是一根床弩矢呼啸而来,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一名军士拦腰打断,淋漓的鲜血和内脏被抛的满天都是。 “呜呜呜”急促的撤退号角声解放了还在苦苦挣扎的士兵。他们一面高举着盾牌,掩护着幸存的伙伴撤了回来。 奥多德大团长脸色终于变得有些凝重,他盯着哀嚎不断的战场。 “传令下去,休整五天,下一次攻城,寸草不留。” 第22章 破城 受伤的军士被一一抬回军营,忙碌的教士不断为他们包扎,伤兵营里不断的哀嚎,不时还有仆从将一桶鲜血或者残缺的肢体扔出。 中央帐内,奥多德大团长召集众人商议。 “今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奥多德大团长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似乎这个异教徒城堡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稍微棘手一点。” “我已经命令军需官组装投石机和攻城锤。但是就算如此,我们想要拿下这座城堡,还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们或许可以从正面佯攻,派小分队从背面进攻。”一名骑士建议。 “城堡背面都是悬崖,根本无法大量派人,而且异教徒擅长暗杀,小规模的袭击根本就是送死。”另外一名骑士立刻反驳道。 “用投石机击破城墙呢?”又是一名骑士询问。 “难,异教徒的城堡在山上,我们的投石机在山下,能打上去也威力不足。”一旁的军需官解释。 “围困呢?”有一名骑士提出建议。 “之前这些家伙掠夺了很多村庄,粮食储备充足,而且城堡里还有两口水井,估计能够坚持很长时间。”埃弗雷德回应道。 “虽然我们时刻准备为主献身,但是冒着床弩和火油啃下这座城堡,牺牲怕是有点……”一旁的人窃窃私语。 “或许,我们可以打掉那些床弩。”站在人群最边缘的奥托建议。 “用投石机嘛?那东西根本打不准。”一旁的有人反驳道。 奥多德大团长颇有些不悦的看着奥托,似乎责怪他发出如此低级的发言。 “异教徒的床弩都是布置在临时赶制的木瞭望楼里,我们只需要用投石机把火油淋上去。”奥托想起的城堡的样子,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建议的奥多德大团长望向一旁的军需官。 “方法是可行,但是”军需官弱弱的说道:“我们没有火油了。” 在奥多德大团长凌厉的目光下,军需官解释道:“正要向您禀报,我们最近一批补给被异教徒袭击了,火油就在里面……” “该死的山老鼠!”奥多德大团长一拍桌子。 “我们或许还有火油!”奥托回想起诺恩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东西,“临走前,我的侄子诺恩交给我一批叫煤油的东西,说是能当火油用。” “那就试试吧!”奥多德大团长满意的指着地图,“5天后攻城!不管怎么样都要拿下这座城堡!” 5天之后,易卜欣站在墙头,看着已经立起一些攻城器械的营地,原本疯狂的内心只留下深深的忧虑的。 “神啊!你要抛弃我们了嘛?”易卜欣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污染水源,沿途袭扰,焚烧补给,夜间袭击,他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但是都没有阻止对面的十字军发起攻城。 他看着还在不停忙碌的200多哈萨辛教徒,大喊道:“我的族人们。”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望了过来。 “再过一阵,那群异教徒就会攻上山来。而一旦城破,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必然死路一条。!”易卜欣大吼道:“20年前,那群异教徒渣滓们就屠杀了我们的亲人,掠夺了我们的财富,而今天还要让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吗!。” “我相信我们定能破敌于此!为自己的亲人复仇!” “复仇!”所有的哈萨辛教徒高举着武器怒吼。 易卜欣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但下一刻一声烈风传来,一颗石球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 “隐蔽!” 所有人顿时四散跑开,进入到自己的射击位置准备。 易卜欣躲在垛口后,观察着骑士团的营地,招过自己的心腹,偷偷嘱咐道把城堡里的妇孺藏进地牢。 “百貌会保护我们最后的火种的。”易卜欣心中默默的叹道。 人头大小的石头再一次被强壮的军士放在皮袋里,随着重锤落下,最后的束缚解除,4道抛杆先后画出一道圆弧,将石弹高高抛出。石弹呼啸着飞向城堡,但在厚重的城墙面前粉身碎骨。 号角声重新响起,近150名雇佣兵举着发给他们的塔盾,扛着云梯,再次在金币的刺激下,分散着朝城堡小跑过来。城墙上射出致命的飞矢,但学聪明的雇佣兵三两成群组成一个小小的盾阵,借助高大的塔盾掩护自己。 面对分散的雇佣兵,床弩矢也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连续4次射击也只命中了一架云梯。而投掷火油罐,也被提前发现的雇佣兵躲开。 虽然随着距离的靠近,不少雇佣兵被箭矢夺取生命,但是更多的雇佣兵还是靠近了城墙,开始尝试把云梯架在城墙上。城墙上的哈萨辛教徒开始使用叉拍杆阻止,一时双方开始陷入僵局。 “叫族人登上城墙!准备接敌。”易卜欣看着呈散兵冲过来的步兵,心中一时不屑:“这样的虽然能让士兵避免被我的床弩射杀,但是就这点兵力可没法夺下城墙。” 易卜欣再次转身发布命令,“把火油集中到正面墙头,一旦敌人派重兵支援,立刻投掷火油。” 山下,望着山顶上人头攒动的城堡,奥多德大团长面无表情的朝着侍从官摆了下头。 这一次,低沉的号角声响起,绿色的传令旗在空中画了个圆。 军需官看到传令旗,大吼道:“换火油!” 粗壮的军士将石弹换成恶臭气味的木桶,发酸的绞盘声再次响起,配重箱被一下一下举在高空。 “放!”重锤落下,木桶发出沉重的闷响,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4个木桶砸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强大的动能一下让木桶四分五裂,淡黄色恶臭的液体一下子四溅开来。 易卜欣的瞳孔一下收缩,急忙大喊:“火油!!” 还没等族人散开,呼啸的风声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不是木桶或石弹,而是一大包拳头大小烧红的石头。 烧红的石头瞬间点燃散落的火油,连同摆放在城墙的火油一起,,城堡里一下子陷入火海,甚至一处瞭望楼也被点燃,熊熊大火将几个教徒瞬间吞噬。 望着冒出滚滚黑烟的城堡,奥多德露出微笑,说:“传令下去,第1、2、3联队进攻。弓弩手掩护。” 三个方阵近300名白色士兵在号角声中发起冲锋。身后大队的军士和雇佣兵手持各色弓箭和十字弓,开始前进并压制城头的火力。尽管城墙上的哈萨辛仍然在拼死作战,但是四处燃烧的火焰,阻碍了他们支援的人手。 城下的弓弩手凭借着数量优势,终于压制住了城头的火力。尽管仍有几架床弩断续射击,但军士们得以靠近城楼,将更多的云梯被搭在城墙上。 有点狼狈的易卜欣,看着不断攀爬上城墙的敌人,开始命令自己的预备队填补城墙上的缺口。 城墙上的火焰终于被扑灭,而刚刚站上墙头的雇佣兵根本不是这群精于暗杀的哈萨辛教徒的对手,他们挥出的长剑会被对方以一个不思议的角度躲过,而对面的弯刀或者匕首则会绕过盾牌砍在自己的要害。不时还有一支冷箭从人群飞出,将雇佣兵的生命带走。 雇佣兵的范围被狠狠的压制在一个圈里,要不是退无可退,可能早就怪叫一声逃了,但是现在只能死死支撑。 终于,骑士团的骑士爬上城楼,“以主的名义”狂热的他们大呼就直接跳到哈萨辛教徒之中,尽管数把弯刀加身,但庞大的巨盔和重型锁子甲很好的保护了骑士的身体,只受到轻伤的骑士挥舞着自己的长剑朝前劈下,将一个哈萨辛教徒胸膛剖开。他转过头,透过巨盔里狭小的缝隙望着再次挥刀的哈萨辛教徒。 “以主的名义!” “为了哈萨辛!” 白色与黑色的战士为了各自的信仰冲锋,双方均无视对方的武器,只想用对面的死亡证明自己的虔诚。 长剑刺穿了黑色的胸膛,弯刀将白衣下的链环斩裂。 骑士将长剑连同尸体抛下,左手抓住砍进自己腰间弯刀,带着铁手套的右手直接朝着异教徒的脸上砸去。 被打中的哈萨辛教徒踉跄的退了几步,随即眼中闪过狠辣,抽出身后的匕首朝着骑士捅去。骑士急忙闪避,迅捷的匕首被坚硬的盔甲滑开,抓住机会的骑士狠狠的一个头槌将教徒砸晕在地。 望着地上不住挣扎的教徒,骑士一手压住自己左肋的伤口,一手捡起自己长剑。 教徒还在挣扎着,想要往前爬去捡起一把弩,而一双冰凉的铁靴则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以主的名义!” 淋漓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得骑士的白袍一片嫣红。 这样的场景不断的出现在城头之上,精通暗杀技巧的哈萨辛教徒被骑士团的骑士打得节节败退。 易卜欣望着不断败退的战线,眼神逐渐癫狂。他抄起自己的弯刀,带领着最后的族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最残酷的地方,企图挽回败局。 “砰!”沉重的城门被放下,占领了城楼的骑士团一阵欢呼,更多的白衣战士冲了进来。而对面是同样陷入疯狂的哈萨辛教徒。双方一碰面就以最致命的方式殊死搏杀。 奥托跟着军士一同冲了进来,与对面奋力厮杀。在砍倒3个教徒后,奥托终于被人盯上。一把巨大弯刀猛地袭来,奥托将剑朝左格挡并猛的向前,尝试以剑柄撞击却被对方后跳躲开。 他望着明显是哈萨辛高层的教徒,谨慎的摆出架势。而对面却是不管不顾的疯狂劈下,一刀接着一刀连绵不断。 看的出来对面明显是个刀术高手,尽管连续劈了这么多刀,但仍然呼吸平稳节奏不变。奥托连续挡下对面的弯刀,虎口隐隐有些发麻,手中的长剑也崩了好几个口子。 但是好在人数众多的骑士彻底压制住哈萨辛教徒,连续几个骑士冲了过来帮助奥托解围。而面对围拢过来的骑士,那个哈萨辛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更疯狂的发起进攻。 趁着他攻击的间隙,几面盾牌死死逼近哈萨辛。哈萨辛却一边大笑,将身体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从盾牌之间晃了过去。出现在骑士身后的他刚挥出长刀,却被奥托持剑挡下。 这下,这名哈萨辛彻底被骑士包围。 愤怒的骑士纷纷包围过去,任凭长刀如何挥舞,终究是被找到机会的长剑割裂了身体。 浑身伤口的易卜欣,不住的喘着粗气,生命力随着鲜血流失,他知道他今天将丧命于此,但丝毫感觉不到恐惧。 “或许,你才是正确的吧!百貌!”易卜欣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即无数长剑落下,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第23章 羊毛工坊与效忠 战后,原本就苍老的城堡现在更是满目疮痍,到处是凌乱的肢体和暗红的血垢。白衣的战士来来回回,忙着救治伤员,扑灭火种,并焚烧尸体。 奥多德大团长在众人的簇拥下骑马进入了这座异教徒的城堡,刚取得大胜的他的心情十分不错,不时和众人发出一阵大笑。见到大团长到来的城堡众人,急忙起身行礼。 奥多德大团长随意的点了下头,随即问道军需官:“此战收获如何?” 军需官面有难色,慢慢的说道:“异教徒最后焚烧了所有的库房和器械,只有很少量的武器装备和一些文件留存下来。唯一有价值的只有……” “只有什么?”奥多德大团长不快的问道。 “只有在地牢发现了一些异教徒的妇女和儿童。”军需官小声回应道。 “那就把她们都处理了,免得浪费粮食。”奥多德大团长随意的下达了指示。 “大团长阁下,此次出征,损耗甚多,这批妇孺正好可以卖作奴隶补贴啊!”一旁的埃弗雷德急忙上前禀报,他隐晦的看了奥托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诺恩男爵的庄园里需要大量的人手,我相信他会愿意买下这批异教徒的。” “那就这么办吧。”奥多德大团长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休整2日,焚毁城堡后返回骑士团驻地。” 10日之后,庄园里,奥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诺恩,“这100多人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出乎奥托意料的是,诺恩大笑着说:“怎么会呢叔叔?我正烦恼去哪里找人呢,没想到叔叔你一下子帮我解决了。” “叔叔,我带你去参观我新建好的风车羊毛工坊。” 诺恩拉着奥托的手走到庄园的风车旁。巨大的风车迎着沙漠里的狂风,4片巨大扇叶被吹得呼呼作响,隐约可以听见吱嘎的齿轮传动声音。 “这5座巨大的风车尽管需要每天上油维护,输出效率不高但还算稳定,能够为我们的羊毛工坊提供稳定的动力。” 还没等奥托从风车的给他的惊讶中反应过来,诺恩又拉着他来到一旁的一个房间,里面只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水槽和5根木槌。 诺恩指着不断旋转的驱动轴和齿轮传动设备,解释说道:“这是洗毛工坊,到时候把羊毛放到水槽里并用风力带动的木槌轮流捶打,可以极大的节省人力。” “旁边的是梳毛工坊,洗过的羊毛通过风力驱动的特制滚筒压实完成梳毛,这样我们就得到大量粗纱。” “接下来是纺纱工坊,这一步暂时只能依靠着这种手摇式带飞轮的纺纶进行纺织了。” “最后是染色工坊,风力驱动的搅拌机能够很好的把纺织好的羊毛线放在染缸里进行染色。” “另外,我已经掌握了茜草染红,菘蓝染蓝以及黄木犀草染黄的配方,甚至少量的紫色染料也是没有问题的。”诺恩站在大缸前朝着奥托叔叔骄傲的介绍:“我估算过,我们的生产效率起码是其他工坊的8倍以上,而且需要的人力更少。” 奥托呆呆的看着这套风车生产线,沙漠中随处可见的狂风被转化成强劲的能源,上满油的包铁齿轮似乎永不停歇的旋转着,带动着各式机械进行着简单运动。 尽管机械结构十分简单,但是奥托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些技术也是你从书里看到的吗?”。 “恩,有一本书里介绍了来自东方神秘大国的技术。”诺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虽然暂时只打算卖各种颜色的羊毛线,但是扣除成本之后,我相信我们每个月可以拿到400金诺米的利润。” 奥托想到自己一个小地方的穷男爵一年可能就只有300金诺米的收入,不得不感慨自己这个侄子赚钱的本事。 “对了,还有一座风车工坊是用来磨面粉和筛面粉的。”诺恩打开一旁的陶罐,抓出一把毫无杂质的精面粉,“以后只需要让很少的人看着磨坊,就能源源不断筛出精面粉了。我们再也不用吃硬的可以把牙崩掉的黑面包啦!” 奥托望着自己侄子,开心的笑出来,诺恩也跟着一起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时,威廉从门外走来,说是骑士团押运了一批奴隶来,现在就在庄园门口。诺恩听到后,便和奥托一起朝着大门走去。 路上,诺恩想起自己印象中奴隶主的样子,便努力板起脸,尽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要让这群奴隶从此以后惧怕自己。 但当诺恩看到这群奴隶的时候,脸上再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 这群奴隶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半大的孩子,被贬为奴隶的他们脸上挂着麻木的表情,而连续的赶路以及每天一顿饭的供给让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一个半大的孩子看着穿着骑士团罩袍的奥托,小声啜泣了起来,却被母亲按住了嘴。 看着这幅惨像,原本打算装作奴隶主训斥几句的诺恩叹了口气。 “先吃饭吧。” 因为先前庄园人不多,储备的都是白面粉。财大气粗的诺恩干脆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安排上了一块白面包和一碗肉汤。 这下这群奴隶都沸腾了,他们之前作为平民辛苦劳作一年,也只能吃上硬邦邦的黑面包,没想到现在成为奴隶却能吃上松软的白面包。他们全部都跪在地上,称颂着诺恩的仁慈。 尽管听不懂,但是看着他们感激的神情,诺恩还是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情大好的他,干脆与这群奴隶一样,坐在空地上并叫一个女村民给自己同样送上一份。 一开始人群还不敢动手,但是在食物诱人的香味和诺恩的催促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各种狼吞虎咽在人群中上演,不时还有对神和诺恩的感激声传来。 诺恩接过女村民递过来的餐盘,看着正在满足的吃着午餐的人群,心中不禁有感道:“你说,为什么大家要互相打来打去的啊。” 看着女村民疑惑的眼神,诺恩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听不懂自己的话,摆了摆手,诺恩示意女村民坐在一旁。 诺恩看着远处仍然保持警戒的威廉等人,又看了看只因为吃到白面包而欢饮鼓舞的人们,不禁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叔叔跟自己说的经过,感慨的说道:“你看那个叫阿迪莱的小女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哈萨辛为了污染水源就杀光她的家人,骑士团又把她当奴隶卖掉。这个该死的时代,明明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却还是要互相打来打去的。” “明明一个大风车就能帮助大家吃上白面包,却总是想着去抢自己邻居的,商人的,异教徒的。明明大家团结在一起就可以共渡难关的啊。”回想起自己前世的一幕幕,诺恩感慨的说道。 “而且宗教不是应该导人向善嘛?为什么会鼓励自己的信徒去屠杀不信自己的人呢?明明信仰是每个人自己的事,只要不干涉别人,自己信什么都无所谓吧!”想起来到圣地以后的一幕幕,诺恩叹了口气。 对着一个听不懂自己说话的陌生人,诺恩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和网友吹牛的日子。 “只要不伤害别人,自己想信什么就信什么嘛。怎么会有异教徒这种离谱的说法啊。而且你相信嘛?有一个国度,那里的人只要努力工作,不仅吃得饱,穿的暖,香料、白糖、盐便宜到随便使用,每一个周末都可以休息,去逛街,去买自己喜欢的裙子。还有就是……”诺恩自顾自的说道,随即也是一声自嘲,为什么自己说这些啊。 但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村民,内心却掀起惊天波澜。 在嘱咐已经康复好的德摩尔安顿众人后,诺恩有些惆怅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诺恩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一阵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诺恩。” “别闹!”诺恩翻了个身,无视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诺恩。”幽幽的声音中再次传来。 诺恩这才坐了起来,懵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房间就自己一个人。 “鬼啊!”还没等诺恩叫出声来,一只娇嫩的小手便捂住了诺恩的嘴。 “我只想问你些问题。听明白的就点头。”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诺恩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果然小手又重新隐没到黑暗中。 “你说你会带领你的领民,让他们吃的饱,穿的暖?” “额,这很简单啊!”诺恩望着身前茫茫一片黑暗,抓了抓头:“虽然你别看我只有6岁,但是我看过很多书,让大家过上温饱很容易的。” 想起庄园里的纺织工坊,黑影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 “你还说过,你觉得人可以自由的选择信仰,对嘛?” 诺恩隐隐对黑影的身份有了猜测,想了想但还是咬牙说道:“只要一个人遵守法律,不干涉他人,就可以自由的选择信仰。” 诺恩随即又补充道:“当然,我现在还很弱小,还是要尽量避免教会的麻烦。”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想要建立一个美好的国度,是真的嘛?” 诺恩这下更加发懵了,在挣扎了许久之后,还是犹豫的说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想试试。” 房间里的蜡烛瞬间亮起,摇摆的光明中,一个黑影单膝跪地,左手抚胸。 “如此,当代山中老人,百貌哈桑,向您献上忠诚。” 第24章 酒馆 诺恩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黑影大吃一惊。 “你就是哈萨辛的首领,山中老人?” “是。” “你的外号是百貌哈桑!” 对面的黑影点了下头。 “那你现在的样子是伪装?” “不。” “山中老人,百貌都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名字吧。”诺恩好奇的问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在成为山中老人以后,以前的名字就会被舍弃。”面前的黑影顿了顿,淡淡说道:“如果主人需要的话,可以叫我萨珊。” “额,那你能不能靠近点。这个蜡烛光太暗,实在看不清。” 黑影闻言起身前进两步,再次跪下。 诺恩望着眼前这个身着黑色纱衣的女孩,有着小麦色健康的肌肤,一头乌黑的长发,脸庞被一席神秘的黑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璀璨如星辰的乌黑双眸。只是…… “传说中哈萨辛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山中老人。”诺恩以手扶额道:“居然是个14岁的小女孩!” “年龄并不重要。只要主人能给予我的族人以庇护,那我等就会成为主人手上最致命的匕首!”萨珊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可不要一个14岁的小女孩去给我杀人。”诺恩头疼的说道。 “主人是质疑我的能力嘛?”面前的女孩语气中似乎带上几分恼怒。 “不不不,只是单纯的有违我的理念。”诺恩望着这个看上去才14岁的小女孩,前世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还在无拘无束的享受校园,没想到现在却有一个女孩为了自己的族人的生存而四处杀人。 “虽然按照我们这边仪式,我应该赐予你剑和盾牌,但是现在没这个条件,这一步就跳过吧。”诺恩跳下床,站在萨珊面前说:“不管怎么样,你的效忠我接受了。” 萨珊闻言先是低头行了一礼,随即抬头取下面纱,完美弧度的脸廓,却又有着一对锋利的剑眉,长长的睫毛侍奉着冰冷的双眼,小小的琼鼻搭上浅薄的嘴唇,竟是让诺恩说不出是妩媚还是英气。 “山中老人的真实面貌只有她侍奉的主人才能知道。”萨珊随即重新戴上面纱。 “虽然不明白主人的理念,但我等依然是主人黑暗中的仆人。”萨珊低头后退两步,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夜已深,我等不再打扰主人了。” 诺恩望着烛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一时间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仿佛一切在梦中。 在重重的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做梦后,诺恩心中终于肯定:“我这算是捡了个刺客回来。” “啊”一个长长哈欠,诺恩紧绷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喃喃自语道“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明天过。”翻了个身,诺恩又回到梦乡。 次日清晨,深夜才睡的诺恩还处在迷糊之中,就被一阵嘈杂吵醒。诺恩两眼无神的望着这个名为阿迪莱的女孩,看着她拿着毛巾水盆,任其对自己施为半天。 突然,诺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满腹狐疑的望着阿迪莱。 阿迪莱手还拿着毛巾,被诺恩这一下搞得不知所措。 诺恩围着阿迪莱转了几圈,还不住的自言自语道:“不会吧。”“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终于下定决心的诺恩,走上前去用手在阿迪莱的脸上使劲揉搓着,不停的捏出各种形状。 好一会,被捏疼的阿迪莱推开诺恩,一下瘫坐在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嘛?”诺恩为自己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不住的安慰却又想起对方听不懂自己话。 “砰”诺恩房间又一次被推开,阿迪莱笨拙的捧着水盆和毛巾,却看到诺恩和另外一个女孩的背影。 诺恩望向门边,又看了下自己脚边的“阿迪莱”,终于恼羞成怒:“萨珊!!” 此时眼前的“阿迪莱”不再是一副蠢萌的农村姑娘形象,嘴角微微翘起的她又恢复了那冰冷的声音:“主人,你明明都猜到了,为什么不肯确定呢。” 气的诺恩冲上去想要捏住萨珊的脸,却被萨珊轻松躲过。萨珊一边轻笑,一边像风一样的从阿迪莱身边钻了出去。 阿迪莱望着在原地生闷气的诺恩,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了好一会才在诺恩示意下帮助诺恩洗漱。 经历过早上闹剧的诺恩决定四处去自己庄园巡视下。 之前买来的妇女们都已经被德摩尔安排了各自的岗位,除了少数照顾孩子和做饭的,其余的都已经来到了诺恩的风车工坊开始学习怎么使用这些“神奇”的工具。 “看好了,只要把这个杆子放下,这个传动齿轮就会卡上风车的驱动齿轮。”诺恩细心的给妇女做着示范。 尽管语言不通,但是连猜带比划,那些妇女好歹还是弄明白诺恩的意思。本来就从事过纺织工作的她们,迅速上手了工作。 风力木槌欢快的捶打着羊毛,原本发黄成团的羊毛在草木灰水里变得蓬松柔软,在晾晒之后又被送入咯吱咯吱的滚筒压实成为大卷。 如同棉被一样的大卷被送入勤劳的妇人手中,她们一手持线团,一手不断的旋转飞轮,原本松软的粗砂经过拉伸变成了细密的毛线。 卷成小筒的毛线被送入染坊,只有这个房间是由德摩尔和专门的军士把守,染料每一次都由德摩尔亲手调制完成后才允许妇人进入劳作,在染色并晾晒后送入专门的库房。 诺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生产线和勤劳的妇女们,这群朴实的劳动人民在诺恩的良好伙食刺激下爆发出了很强的生产积极性。 只是诺恩望着喧闹的生产工坊,有些担心的考虑,随着庄园人口增多,配套措施设施也要跟上才行。 庄园里有8口水井,20多间房子能够很好生产生活需求,粮食对财大气粗的诺恩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整个庄园只有威廉他们在内的7个成年男性,安保力量一下子捉襟见肘。 诺恩暗自心想,“虽然有着萨珊在身边不大可能遇到刺客,但是万一遇到一伙强盗给自己的损失也是极大的啊,还是得去招募点‘保安’”。 “缺人啊,去酒馆里看看吧。” 在威廉的建议下,诺恩带着帕德里克来到圣城东侧的一个酒馆前。这个酒馆看上去和周围的土黄色建筑差距不大,但是占地非常大,还不时可以听见里面爆发的喧闹声。 诺恩有些犹豫的推开门,却差点没给里面的气味给熏出来:几十个男人一个月不洗澡的汗臭味,外加食物残渣和酒水发酵的味道,活像是一只已经发硬发绿的臭袜子塞到嘴里。 诺恩急忙用手捂住鼻子,这才望向酒馆里面:一个破旧的木质吧台上,一个围着皮裙的老板不住的擦拭着木制的杯子。吧台前随意摆放着10几张木桌,一些穿的破破烂烂的佣兵正在肆意的谈笑着。 间或爆发出一阵尖叫,丰满的女招待嗔怒的望着某个揩油的佣兵,随即在佣兵们的调笑中落荒而逃。 诺恩感觉这群佣兵和地痞流氓差不多,十分怀疑此行的必要性。 “欢迎光临老巴尔的酒馆!”酒吧老板见识诺恩衣着不凡,热情的迎上来。 “我想雇点人。”诺恩有些厌恶的看着这些佣兵,“有靠谱的吗?” “当然!”老板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您看那边!”老板伸出枯黄的右手一指。 顺着老板的手望去,诺恩看到3个身穿蓝色棉袍的土库曼人在沉默的饮酒。 “土库曼的游牧民自小生活在马背,他们是大人您在围猎时最好的猎犬,无论猎的是狮子还是别的什么。” “我这里还有来自热内亚的十字弓手,别看着他们破破烂烂的样子,但他们爱护自己的武器胜过自己的妻子。” 一堆身着破烂武装衣的亚平宁人正在玩着用小刀戳指缝的游戏,刀影纷飞,却无一伤到手指。尽管看不到他们的十字弓,但是他们灵活的双手却还是诺恩啧啧称奇。 “当然,大人如果是需要最凶猛的战士的话,还有来自北方的蛮子,领头的队长自称来自瓦兰吉卫队,还曾为曼努埃尔皇帝打过仗。” 一群人围在一个桌子旁,两个金发的壮汉正在扳手腕,双方均是面红耳赤,青筋在两条粗壮的胳膊上显现。终于一方成功压倒另外一方,败者垂头丧气,而胜者则举杯豪饮。 “那群人呢?”诺恩指着角落里的一群人。 “他们不过是一群来自神罗帝国南部的朝圣者,不会打仗的。”老板不满撇了下嘴。 没有理会老板的鄙视,诺恩仔细打量着那群人。 他们的装备即使相对于佣兵来说,也属于破烂。多数人穿着麻布衬衫,只有少数人有几顶头盔或者武装衣。 诺恩径直走了过去。那群人看到诺恩,忙不迭的起身让座。 “大人您是需要人手吗?我们这里一共20人,每人每天只要3个铜芬尼就可以了。” 生怕诺恩拒绝,领头的队长随即补充道,“大人,不管是打仗,喂马,建营地,我们什么都能干。” “我可以给你们每人每天5铜芬尼。”诺恩微笑的说“只要你们听我的话!” 第25章 斗殴 队长为诺恩居然主动抬高价格而感到惊喜,但还是咬咬牙:“大人能否预支一个月报酬。” “这不合规矩,佣兵!”旁边的帕德里克出声喝道。 “尊敬的大人,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们需要凑一笔旅费给我们年老的同乡回家。”队长惶恐的答道。 “当然,我明白大人的意思。我们会证明我们对的起这个价钱的!”队长眼神闪过坚定。“哪怕明天就让我们去攻城都行!” 诺恩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群像乞丐或者农民的佣兵,挥手从帕德里克手上拿过一个钱袋。 叮铃铃的钱币从钱袋滚到桌面上,名为金钱的魔力第一时间让原本喧闹的酒馆变得安静起来。 诺恩一手抓起银币又任其从指缝滑落。他注意对面眼神有着对财富的渴望,却不像其他佣兵的贪婪。 突然想到了什么,诺恩问道:“你的名字,队长。” “汉摩,大人”。 “那汉摩队长,你要如何证明你的忠诚与能力呢?”诺恩笑了,望着对面有些窘迫的队长,随即跳到桌子上朝着大厅众人大喊: “诸位勇士请听我一言。”无数目光顿时集中在诺恩身上。 “既然今日能有幸遇见,那就来玩一场游戏吧。”诺恩将手中的钱袋高高抛起,清脆的银币发出脆响。 “只要诸位勇士能够突破我的士兵,站到我的面前,那么这150个银第纳尔就归他啦!” “反之要是没有人,那这个钱袋就归我的士兵啦!”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诺恩会突然宣布这样一场游戏。但有些反应快的佣兵,立马抄起凳子朝着汉摩众人打去。 “保护大人!”汉摩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他的手下急忙围在诺恩身边。 一时间酒馆里群魔乱舞,板凳与木杯齐飞,食物和酒水飞溅,各式各样的人扭打在一起。而帕德里克小心的站在诺恩身前,生怕有不长眼的人或东西飞到这边来。 但是在场的人都意识到诺恩是个大金主,都十分默契的避开了诺恩所在的这张桌子,哪怕是有人扔东西,也尽量朝着其他地方丢去。 “大人……”酒馆老板可怜兮兮的看着诺恩:“这个……桌子。” 还没等酒馆老板说完,诺恩掏出5个金诺米塞在老板手中,“不好意思打坏你的东西,老板,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您随便砸!不够了跟我说!”老板眼睛都快被金币的光泽迷花了,死死的攥着金币深怕诺恩反悔。 挥挥手示意老板退下,诺恩站在桌上饶有兴趣观察着场面的局势:两边佣兵人数大致相等,从表面上看相比于汉摩队长的人,显然对面的佣兵装备和体力更好。但是真打起来却是僵持不下。 因为其余佣兵是多个小团体各自为战,相互之间还会因摩擦而自己先打起来。而汉摩这边则靠着人数优势,始终靠在诺恩边上,一旦有人打过来,立刻是冲过去两倍的人尽快解决战斗。 而等到其余佣兵意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已经倒下去三分之一的人了。望着人数众多的汉摩队长,他们放弃了彼此的争斗开始携手冲击汉摩队长的人墙。 “稳住!”汉摩队长站在第一排给自己的士兵打气。 他们就像风暴中的一堵城墙始终屹立着。前排的人奋力的厮打着,尽管身体不如对面强壮,但却十分坚韧,即使挨了好几重拳,要给后排的队友创造机会。 而第二排的队友也找准机会,抽冷子给对面以致命一击,而看着前排队友不行了,还会主动去替换。 不管是狡猾土库曼人的袭击,还是格内瓦人的各种阴招损招,都没有突破汉摩队长的人墙。 即使像那个北方的壮汉,再连续打倒了4个汉摩队长的佣兵后,也被一堆人给牢牢的抱住四肢给放倒围殴。 最终地上都是一片哀嚎的佣兵,汉摩队长的人则互相搀扶着走到诺恩面前。 “很好!下午带上你们的装备来我的庄园找我。”诺恩将钱袋丢到队长怀里。 随即诺恩又掏出另外一个钱袋,“诸位勇士,你们英勇让我印象深刻,这100个银第纳尔拿去喝酒吧!”说完便在一片欢呼中离去。 下午,鼻青脸肿的汉摩等人如期到达庄园。只是如诺恩所料,他们的装备十分简陋。除了汉摩有一柄短剑,其余人都只有一柄长矛,虽然都保养的不错,但仍然看的出来上了年头。 “你就雇了一群‘乞丐’回来?”一旁的威廉不屑的表示他骑马一个冲锋就能把对面冲散。 面对威廉的嘲讽,汉摩等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如既往的站着。 诺恩走上前来,汉摩急忙低头行礼。 “汉摩队长,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雇佣合同,你可以拿去给教士看下再按上你的手印。” “不用了大人,您这么慷慨,万万不会欺骗我等的!”汉摩直接在卷轴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威廉叔叔,汉摩队长和他的人就交给你了,除了庄园日常防卫外,还要把他们训练成你打不垮的程度!” 第26章 商人 一个月来,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小队人围着庄园奔跑着,在充足的肉类和稳定的薪水下,汉摩小队成员开始逐渐变得精神起来。 每天上午他们在诺恩的指导下,进行阵型变换以及负重奔跑,下午则是由威廉带着进行突刺和对抗训练。 诺恩站在仓库前望着路过的汉摩小队,依稀看到了几分前世大学的影子。 感叹了几句,诺恩在徳摩尔的带领下进入到自己的毛线仓库。 一捆又一捆的羊毛线按颜色堆满了巨大的仓库,各色染料的香味的混合其中,却让诺恩想起钱币的独有的锈味。 望着这满满一仓库的羊毛线,诺恩的嘴角高高翘起。 “萨珊!” 一个小男孩从门外走了进来,用着清冷的女声回应:“等候您的命令。” 诺恩无语的望着面前的“小男孩”,叹了口气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换形象啊!” “吾等不能轻易被发现身份。这对保护您不利。” “算了算了,反正我叫你名字能应就行。”诺恩随即正色道:“有个任务交给你!” “请您尽情吩咐!”萨珊弯腰行礼,“不管是萨拉丁还是鲍德温的性命,我等都可以为您取下。” 诺恩眉头挑了挑,无可奈何的说道:“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啊!我只想要你用正常的方式给城里的纺织商人送封信!请他们三天后派代表来这里,我有生意和他们谈。” “仅此而已嘛?”萨珊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这只是开始,后续还要很多工作呢!”诺恩鼓励道。 “对了,让你观察汉摩他们,怎么样啊?” “虽然作为佣兵来说素质低下,但是作为仆人来说却是足够忠心。”萨珊平静的说出了自己观察的结论。 “这就够了!”诺恩满意的回复,“他们做好分内之事,那作为领主的我也要想办法完成我的承诺。” “接下来,就让我们去征服另外一个战场吧。”诺恩自信的朝着萨珊说道,眼睛中闪烁着萨珊都理解不了的光芒。 三日后,城中大大小小共30余家的纺织工坊都派出自己的代表,尽管他们不太相信诺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男爵会有什么生意,但向来和气生财的商人断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去得罪一个贵族。 商人和管事们依次围在长桌两侧,看着这空旷的大厅,窃窃私语着。 “这哪里来的小贵族的,大厅如此寒酸。” “就是就是,还赶不上我自家的。” “那你说,他们找我们干什么,不会是……” 还不等这名商人说完,大厅的大门被汉摩打开,诺恩带着一众人缓缓步入。 在座的商人纷纷见礼,诺恩在三名骑士的侍卫下坐上主位。 “无需多礼,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们!”诺恩直入主题,“先请诸位看看手中的样品。” 随即拍了拍手,女工则迅速将手中的各色羊毛线样品,放在各个商人面前。 商人们在称抱歉后,纷纷拿起面前的羊毛线,或揉搓,或水洗的检查起来。 一会儿他们交头接耳,尽管面色没有太多变化,但是诺恩仍然从他们的眉宇间看到一丝忧虑。 终于,一个代表在众商人的推举下,起身向诺恩问道:“大人的这些羊毛线色泽明亮多样,质地柔软结实,是很好的羊毛线。” “只是大人展示这些,莫不是想要做羊毛纺织生意。” “没错,这就是我要跟大家谈的生意。”诺恩从长椅上站起来,发现高度不够后干脆直接跳上桌子。 这下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哗然。 “肃静!”诺恩背后的威廉上前喊到。 吵闹声一下戛然而止,好半天领头的商人才为难的说道:“大人,我们行会自有规定,非行会成员不得参加经营。” “我知道!但请各位听我一言。” “各位的纺织工坊里,一名熟练的纺织工从梳毛到染色,大概要耗时10天,才能把10磅羊毛纺成8磅毛线。这样算来平均每磅毛线成本在20铜芬尼左右。” “而我!”诺恩自信的举手一挥“1磅羊毛线只要你们15个铜芬尼!” 这个价格再次让商人爆发哗然,这一次诺恩只是笑着看着商人的闹剧,静静等待着他们平静。 “大人,您如此仁慈实在让我等汗颜,可是行会的规定……” “我无意与各位抢生意,我承诺不会在圣城出售成品羊毛布,只会给各位提供更加便宜的原料。如何?” 商人再次讨论了一会,没过多久商人代表就欣喜的说道:“那我等自然是感谢大人的仁慈了,就是不知道大人的工坊产量如何?” “每天我都能产出400磅的羊毛线,当然如果各位能介绍一些羊毛供应商给我,产量还能再提升些。” “只不过”诺恩依旧保持着看似天真的微笑:“我喜欢和善于把握机会的人合作,先到先得啊。” 这下商人直接炸开了锅,纷纷拍着诺恩的马屁,就是想多占点份额。 诺恩依旧维持着亲和的笑容,却在人群中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诺恩挥挥手招过自己身边的侍女,悄悄吩咐几声便继续和众人商定细节。 待签下二十几笔订单后,诺恩在剩下商人哀怨的目光下遗憾的表示,产量有限,只能以后再说了。 送走商人们后,原本喧闹的大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留下诺恩和他熟悉的骑士。 “今晚宴会,所有人都来。”诺恩再也绷不住笑脸,放声欢呼起来,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雀跃。 傍晚,原本庞大的大厅在进入100多号人显得有些拥挤,最外侧是女工,而靠内的是汉摩队长的佣兵,而诺恩则坐在大厅主位上,身边是最亲密的几位骑士以及安娜,身后还有1名侍女侍奉。 4只金黄的烤羊在厨娘手上不住的翻转,香醇的油脂不时滴到火上发出滋啦的油烟,不少小孩望着烤羊直留口水。 望着满足但又泾渭分明的众人,诺恩敲了敲自己的银杯,原本还不住交谈的众人都停了下来,望着诺恩。 诺恩站上椅子,朝着大家举杯致敬。 “不管在座的是何身份,我,诺恩·阿德勒,都要感谢大家的付出,才能让我们的羊毛工坊取得盈利。” “我不想多说废话,我宣布,每个月,每个工坊业绩最优秀的1名员工将会脱离奴隶身份,成为我的雇员,每个月还可以拿到5银第纳尔的薪水。” 外围的女工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安静下来。 “同时为了奖励汉摩队长和他的棒小伙,在每个月月底对抗获胜的小队,将额外获得半个月薪水。” 坐在桌尾的汉摩队长急忙起身,对着诺恩弯腰行礼。 “而我最亲爱的几位叔叔们,感谢你们自愿陪着我的叔叔来到圣地,我决定每个月额外再发5个金诺米斯玛的补贴改善生活。” 三位骑士起先都是感到万分惊喜,没想到自己也有奖励,也是急忙对着诺恩起身行礼, 此情此景,诺恩感觉仿佛回到前世成了公司老板,现在正在向员工发年终奖金。 “开饭吧!今晚人人可以分到一份羊肉,一杯葡萄酒!” 诺恩在一片欢呼声中坐下,厨娘立即送上一份最鲜嫩的羊腿肉。众人拿起诺恩特意打造的刀叉,一边谈笑一边吃了起来。 “呐,给你留的。萨珊。”诺恩切下一块羊肉,递给身后的侍女。 “感谢您的恩赐。”萨珊冰冷的语气终于有些变化。 席间,安娜有些好奇的问道:“诺恩,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羊毛织成布卖啊,这样不是赚的更多嘛?” 这下其他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连身后的萨珊也不住望了过来。 诺恩轻笑了几下:“很多原因啊!” “第一,我们根基不稳,没必要去直接和本地的纺织行会直接冲突,就算我们凭借技术优势压倒他们,也很难在短时间里建立我们的销售渠道。” “第二,我虽然可以搞出织布机,但是能织出各种花样的技术工人却很难搞到,那就意味着织布的高端市场始终把握在那群商人手上。所以还不如像现在一样让所有纺织商人给我们打工。” “第三,我们可以进一步垄断对行会的原材料供应,并逐渐控制羊毛的收购,这样我们就可以压低羊毛的收购价,赚更多的钱了。” “那要是行会联合起来,不采购你的羊毛线呢?”安娜反问道。 诺恩闻言再次笑了两声,“不会的,行会本身就由很多人组成,没有人会放弃这个送上门的赚钱机会的。” 诺恩端起一杯羊奶,一饮而尽,最后总结道:“商人这种东西,只要利润足够,他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能卖给你的。” 这番话把在座的人说的迷迷糊糊,唯独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酒足饭饱,耍酒疯的威廉跳上桌子,欢快的载歌载舞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节奏跟着起哄。 诺恩望着欢快的众人,第一次感觉这个时代也不是那么差。 “对了!”诺恩挥手招过身后的萨珊:“今晚你来我房间。” “……” 第27章 夜谈 深夜,诺恩的房间,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照耀着少年少女的脸庞。 红色的帷幔,淡紫色的床单,似乎有些不一样氛围在弥漫。 “大人是打算让我侍寝吗?”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见诺恩缓缓起身,向着萨珊一步步走去。昏暗的灯光无法让萨珊看到诺恩的表情,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萨珊的心情。 “啪”诺恩直接一个爆栗敲在萨珊头上,“想什么呢!” 满意的收回右手,诺恩又点亮了几根蜡烛,驱散了迷离的黑暗,随即在萨珊面前坐下:“今晚叫你过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请大人示下。”会错意的萨珊急忙低头。 “这一个月来,你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你的能力。而身为你的领主,我也做到了给你的族人庇佑。” “是的,感谢您的仁慈!” “我很希望能这样保持下去,但是。”诺恩叹了口气,转身从桌子上取出一个小小的新月饰品放到萨珊面前。 萨珊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身体都微微前倾,下意识的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这是两个月前,从一个哈萨辛刺客身上找到的。”没有理会萨珊的异样,诺恩继续缓缓说到:“他趁着夜色想要暗杀我,却被威廉他们击杀,而德摩尔叔叔也因此深受重伤,侥幸才救了回来。” 看着对面的人不发一语,诺恩凝视着萨珊眼中的怒火:“我必须向你坦白这件事。” 良久的沉默,萨珊的声音终于不复以前的清冷,而是充满着愤怒:“大人可知道他是我亲爱的弟弟!” 诺恩一时闪过些许错愣,“之前以为他只是你的1名族人,但没想到……” “这也许就是时代的悲哀吧!” 萨珊突然从诺恩眼中消失,还没等诺恩反应过来,一把黑漆漆的匕首已经架在诺恩颈上。 “大人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你。”身后的声音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些诺恩听不明白的感情。 “怕,怕的要死!但又有什么用?以你的能力,想要杀我轻而易举。” 诺恩摁下心中的恐惧,努力平静的喊道:“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担心,生怕你哪天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在我睡梦中杀了我。” “那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东西销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背后的萨珊复杂的质问。 “是啊,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诺恩自嘲的说了句,“大概是理念不合吧,不管怎么样,把一个小女孩的族人杀了,还要骗小女孩一直给自己打工,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还干不出来。” “唉,失算了,没想到这个人是你弟弟,”诺恩硬扯出个笑容,但是全身还是忍不住颤抖。“你要动手的话,麻烦手下快点,我怕疼。” “大人,你不是还要去建立一个美好的国度嘛?难道你想就这样死在这里?”萨珊又恢复了冰冷的声音。 “靠欺骗自己亲密的人创造的国度,根本算不上美好吧。”诺恩叹了口气,“理想很伟大,但是实现不了也没办法啊!” “那大人为什么不改变自己的理念。” “有些事无所谓,但是有些事还是做不出来啊!”诺恩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你动手以后,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诺恩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做国王的料!” 匕首挥下,诺恩感觉到了那冰凉的刀锋,被吓得一下子闭上眼睛。 “但是,却是个好人。”诺恩的几根头发缓缓飘落,只留下无奈的声音回荡。 “希望大人您能记住您的话,不然我随时会取走您的性命。” 蜡烛被一阵劲风吹灭,房间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诺恩试探性的呼唤几声萨珊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吓死我了。”诺恩不住的抚平自己狂跳的胸口,恍然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诺恩还在庆幸逃过一劫时,房顶,一团黑影隐没在一处角落。 萨珊对着月亮,哀伤的望着手中的饰品,两行清泪闪烁着亮光,过往的一幕幕回忆在眼前。 从记事开始,萨珊和她的弟弟就被自己的父亲,上一代山中老人,以最严酷的方式训练着。年幼的她并不理解,每当向父亲问起时,得到的永远只有沉默。 日复一日的训练,只有同样遍体鳞伤的弟弟陪在自己身边,漫漫长夜只有姐弟两人相互慰藉。 而到自己12岁那年,因为极其优异的天赋,萨珊成功击败10名竞争者,得到了“百貌”哈桑之名。 也是那一年,自己的父亲因为与十字军作战而留下的旧伤离世,弥留之际,他拉着萨珊的手嘱托道:“带领你的族人,活下去。” 成为新一代山中老人的萨珊,尽自己一切办法想让族人过的好点,但是山间的土地贫苦,根本产出不了太多。萨珊只能和自己族人操持着旧业,接单杀人,好让自己的族人能过的好点。 但在十字军的土地上,萨珊只能小心翼翼的挑选一些非基督徒目标。每一次,看到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女人或者小孩的尸体时,萨珊的心中都不禁问道,“神啊,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 这几年来,萨珊的技艺不断精湛,但即使如此,好不容易得来的收益大部分都要上交给骑士团。而族人的生活依旧是那么贫苦,丝毫不见改善,甚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仇恨的种子悄然蔓延,易卜欣不断煽动族人企图复仇。萨珊知道易卜欣是对的,不消灭所罗门骑士团,根本无法改变现状,但是现在面对十字军根本毫无胜算。 面对骑士团的重压,与易卜欣的动作,萨珊根本无计可施。直到2个月前,自己被叛乱的族人送进监狱,再送到这里。 想到这个神奇的小孩在短短一个月里就让自己的族人重新充满对生活的希望,萨珊就不禁感到好奇,“至高无上的神啊!这是您的指引吗。” 次日清晨,诺恩再一次被阿迪莱叫醒,任其一阵施为。过了一会,诺恩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小心的试探“萨珊?” 面前的女孩冷冷的回应“大人有何吩咐?” “太好了,你没走啊?!”诺恩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抓住萨珊的手向门外飞奔而去。 门外,阿迪莱又是一脸懵的看着诺恩抓着一个小女孩的背影。 “阿迪莱,叫各位骑士来大厅,我有要事要说。” 在大厅等了好一阵,德摩尔和帕德里克才架着宿醉的威廉进来。 看着他们纷纷就坐,诺恩正式的说道:“我要和大家介绍下。”说着把萨珊引到前面。 “这是萨珊,一名哈萨辛刺客。” 还没等诺恩说完,帕德里克和德摩尔已经拔出长剑,连威廉都瞬间清醒过来,抄起一把凳子戒备着。 “不用这么大动静,她已经对我宣誓效忠了。”诺恩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连忙说道:“我答应庇护她的族人,就是纺织厂的女工,而她则宣誓为我效忠。” “诺恩快过来,哈萨辛不值得信任。”威廉大吼道。 “没事的,没事的,她已经呆在这一个月了。”诺恩挡在萨珊面前,“这一个月来她有无数机会可以取走我的性命,但是我现在还好好的不就能说明这个问题了吗?” 见众人还是不信,诺恩只好转身朝着萨珊命令:“萨珊,我以你主人的名义,命令你跪下。”原本保持警戒的萨珊闻言,立即单膝下跪。 诺恩抽出自己的缝衣针,将剑刃搭在萨珊左肩,“我将给予你族人庇护,而你可愿宣誓为我效忠?” “以神的名义,至死不渝。”萨珊深深的将头低下。 诺恩朝着威廉他们点了点头,这才收回剑,“你看吧,她是真心实意效忠的。” 看到这些,骑士们才慢慢的把剑收回来,但目光中仍然透露着深深的警惕。 “萨珊现在是自己人,对下一步的计划有着重要作用。”诺恩重新坐回椅子上“大家还记得2个月前,那个想要买走安娜的管事嘛?我在昨天的会上看到了他。” 见大家一头雾水,诺恩解释道:“我起初也没在意这件事,但是我现在才想到遇到这个管事的后,3天后我们就遭到了袭击。难道这不巧嘛?” 这下大家终于明白,一时间大家都义愤填膺,威廉更是吼着要找对面算账。 诺恩急忙安抚下众人,“我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我的敌人。” “所以交给你了,萨珊,给我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乐意至极。”萨珊嘴角弯过一丝笑意,为能找到机会证明自己而高兴。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就准备接受我的报复吧!”诺恩眼神严峻,仿佛一只幼小的狮子发出一声咆哮。 第28章 打压 诺恩感觉自己肺都要爆炸了,幼小的心脏在不断的跳动,疲惫的身体每一处都在渴求氧气,全凭自己的意志在驱动着前进。无暇擦拭的汗珠掉落在黄沙之上,耳边只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完成长跑的诺恩停了下来,贪婪的喘息着。旁边的阿迪莱和萨珊立刻拿着毛巾,帮助诺恩擦拭汗珠。 诺恩摆摆手,自己接过汗巾擦了起来,“以前的穿越者烈火焚身都无所谓,怎么到我这里跑个1公里都累得不行啊。” 过了好一阵,诺恩终于把气喘匀,把毛巾递给阿迪莱让其退下,但是却留下萨珊。 “东西查清楚了吗?”诺恩问道。 “那个管事从属于一个名叫哈普斯的纺织商人。”萨珊低下头,低声在诺恩耳边说,“尽管原来哈萨辛的记录都已经被销毁,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次是他雇佣了杀手。” “但是,从他发家的5年里,有7家他的竞争对手发生各种意外,其中就有一些人是由我们动的手。” “而且我查到两个月前,这个管事曾经以进盐货的名义外出了一星期,但带回来的却是山区的羊毛。” “这么说,他动手的可能性很大。”诺恩的声音变得十分严肃。 萨珊点了点头,“如果您下令,今晚我就可以为您取下他的性命。” 诺恩叹了口气,“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啊,现在证据没有确凿,我是不会下令取他性命的。” “既然他是个商人,那就用商人的手段对付他吧!”诺恩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招过萨珊在她耳边说道。 下午,纺织行会中。 “会长,难道您不觉得城里的纺织商人似乎有些太多了嘛?”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接过会长递来的酒杯,微笑的说道。 “管家大人,每个行会成员都是大家同意后才能加入的,都有着自己精湛的手艺,并且愿意遵守行会统一的标准。” “是嘛?我怎么听说有一个名叫哈普斯的纺织商人,这几年他的竞争对手不是失火就是被路上的盗匪劫了货。” 管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边轻轻放下酒杯一边说道。 “市井之说,当不得真。”会长摆摆手。 “我的主上诺恩大人,与会长合作的十分愉快,并且希望能够长期保持下去。只是” 管家顿了顿,似乎在研究自己的措辞,“哈普斯之前派人私下找到我家主人,尽管卑微的我无法得知谈话内容,但是看得出来我家主人很不开心啊。” “哈普斯也可能只是无心之失,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说两句好话啊。”会长低头,为管家再次斟满一杯葡萄酒。 “怎么敢劳会长大人费心。”管家特意对会长这两个字着重强调了下。 又过了一会,管家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家主人怜悯圣城的朝圣徒,想要给会长提供一批便宜的毛线,帮助朝圣徒能够有便宜的衣物御寒。” “那价格是?”会长热切的望了过来。 而管家则盯着酒杯,头也不抬。“10铜芬尼一磅,当然也希望会长大人能够心怀仁慈,帮助圣城人民有更便宜的衣物。” “随意降价,不合规矩啊。”会长为难的说道。 “我家大人说了,所有和他签订协议的纺织商人都会得到一批这样的赞助,当然您的赞助是最多的。这样大部分人都会支持您的决定的。” “而且,我相信会有很多穷人赞颂大人您的仁慈,说不定就会有些破产的织工来求您收留呢。” 会长眼中不断闪过犹豫的神色,良久,“圣城人民肯定也会感激诺恩大人的,只是……” “我的主人不需要人民的感激,只是听说城南有一处庄园,那里的羊格外的精致,我的主人想要借用研究一下。” “那既然如此,这等好事我会马上联系行会内的好友,帮助诺恩大人分忧解难了。” 管家和会长相互一笑,瓜分协议就此达成,双方都很有默契没有再提到某些人的命运。 次日,诺恩正在陪安娜玩闹时,萨珊找到诺恩。 “大人,事情办妥了,会长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很好!,接下来就是切断他的原材料供应。” 诺恩挥手握拳,“萨珊,放出消息去,我为了帮助朝圣者都能有自己的羊毛衣,从今天开始所有羊毛收购价从5铜芬尼每磅涨到6铜芬尼。” “遵从您的意志!”萨珊见礼告退。 一旁的安娜好奇的凑过小脸,“诺恩,你说的这些什么意思啊?” “很简单啊!任何这种作坊商人只要掐断他的原材料供应,同时挤压他的市场,他的工坊自己就能把自己拖垮。”诺恩简单的跟安娜讲了一下商贸的原理。 “那他要是提高价格收购羊毛继续生产呢。” “那他每卖出1匹布就要亏损5个铜芬尼以上。而我们就算以现在这个价格依然还有不小的利润。” 安娜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接着问,“那这样难道就没有反击的办法了吗?” “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我们的成本已经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了。”诺恩摸摸安娜的头,笑了笑。 “剩下的就看他会不会用商业以外的手段了。” 一周后,哈普斯商馆。 “老板,不好了。”管事的喘着粗气闯入大厅。 哈普斯本来正享受侍女的服侍,面对慌张的管事心情立时不悦。 “怎么啦?天塌下来了。” “许多商行得到了诺恩男爵的一批便宜羊毛线,开始大量甩卖羊毛布。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15铜芬尼1磅的便宜羊毛布。” 哈普斯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纺织会长这条老狗,我平时还没喂饱他嘛?居然对我动手。” “不仅如此,诺恩男爵还提高了羊毛的收购价,现在羊毛供应商都不卖货给我们了。” 这下,哈普斯一把踢开面前的桌子,吓得侍女跪伏在一旁。 “备轿,我要去纺织行会。” 一小时后,哈普斯匆忙赶来却被死死关闭的大门挡住。 “会长去大马士革进货了,估计要一个月后回来。”门口的门房回复。 脸色铁青的哈普斯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站在门口,身旁的仆人都尽可能离得远些以免招致是非。 “你们走着瞧。”哈普斯心中愤怒的想,随即招过管家。 “去通知所有没订到羊毛线的老板,还想做羊毛线生意的就到我的商馆来。” 半日后,十几个小商人惶惶不安的围在哈普斯,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哈普斯老板,现在这生意怎么做啊?” “哈普斯老板,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哈普斯一拍桌子,“够了!” “现在对面摆明就是要挤垮我们,而我们还在这里七嘴八舌,吵个不停。” 哈普斯双手撑在桌上,阴狠的小眼睛扫过众人,一下子让场面上安静下来。 “他们要降价,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市场不能丢。” “可是他们有便宜的羊毛线,我们耗不过他们啊。”一个小商人唯唯诺诺的说。 “让他们没有不就行了。”哈普斯不在乎的说道。 “对面可是贵族!我们这样做会被市民法庭控告的!” “那就等死嘛?看着那群豺狼把我们的基业全部吞掉嘛。”哈普斯再次加重了语气,缓了缓继续说道:“况且,找个替罪羊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们嘛?” “这……” “话已至此,干不干随你们。”哈普斯无所谓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但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投降,你连渣都留不下来,但是干了,好歹还能换一笔钱回老家。” 最终,这群商人还是同意了哈普斯的计划。 待管事送走客人,重新返回大厅,却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 “老板,我们还有机会吗?”管事站在身后,担心的问道。 原本一副牢牢把控全局的哈普斯此时满目忧虑。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难啊!” “一时不慎,十几年基业全输了。” 哈普斯回忆起自己从一个小学徒干起,靠着自己老板的赏识,一路上披荆斩棘,这才有了今天的基业。 “管事,你跟我也有八年了吧” “是的,老板,从您当掌柜开始就是您的学徒了。” “去找亲密的税务官帮下忙,另外吩咐下去,把库存的羊毛和布低价卖了,再把地契和现金分别算一算,我们也该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了。” 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哈普斯挥手告退了。 哈普斯一个人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最后一点余晖隐入黑暗。 “原本以为只是个走运的小贵族,没想到却是个会咬人的小狮子。” 第29章 认输 “收税?收什么税?”诺恩望着这个找上门来的税务官,故作疑惑的问。 “男爵大人说笑了。”税务官陪笑着,“虽然大人您拥有男爵的头衔,但是并未在王国拥有采邑,因此您的产业还是要缴纳3成的税。” “除此之外,您还需要缴纳……” “还缴纳什么?”一名圣殿骑士出现在税务官身后。 税务官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楚后急忙行礼。 “奥托叔叔,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诺恩再次露出“天真”的笑容。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奥托微笑走到诺恩面前,亲昵的拍了拍诺恩的肩膀。 奥托随即转身严肃的望着税务官,“我怎么不知道王国又颁发了什么新法令,还要收什么新税。” “这个自然是没有的。”税务官擦了擦自己头上不存在的汗,“大人您只需要缴纳正常的税额就好。” 诺恩递过一个钱包,税务官取过之后点也不点就逃也似的走了。 “你最近的动静有点大啊!”奥托望着税务官的背影,随意的说道。 “有嘛?”诺恩抓了抓头,“我也只是想为朝圣的基督徒做点好事啊!” “最近市场上的羊毛布不是便宜了很多嘛。”诺恩又解释。 “算了,反正你这个孩子主意向来很多,自己多注意安全!”奥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餐厅。 一阵酒足饭饱后,诺恩送奥托道到庄园门口。 此时月已初现,微微的凉风吹着奥托凌乱的头发,他摸了摸诺恩的头,“遇到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说。” “一点小事,没必要麻烦叔叔你的。”诺恩望着自己这辈子的叔叔,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还有,你自己找的仆人多注意点。”奥托别有深意的望向诺恩身后的侍女萨珊。 “知道了,叔叔。”诺恩重重的点了下头。 奥托没再多说,翻身上马离去。 深夜,庄园外的一个角落,十来个流氓正在望着庄园。 “大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里面看着有不少护卫啊。”一个小流氓犹豫的说。 带头的流氓老大闻言就是一巴掌。 “不干,我们吃什么啊!” 流氓老大盯着被打的小流氓,又望着有些犹豫的众人,决定给他们画个大饼。 “这一票干完,每个人都能分5个银第纳尔。而且现在天黑,我们进去点一把火就跑,谁能发现。” 看着流氓们意动不少,流氓老大大手一挥,示意行动。 “我们11个人一起行动,别一会掉队。” “额,老大,我们不是12个人嘛?”一个小流氓咽了口口水。 “叫你小子别喝太多,哪来12个人。” “……这不是还有个人嘛。”小流氓指着一边的黑影。 一阵寒风吹过,流氓们望着黑影,感觉自己心也变得凉嗖嗖的。 此时黑云飘走,月光照耀在黑影上,一副青黑的鬼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亡灵啊!”流氓一哄而散。 黑影见状,化身一团黑雾扑向一个流氓,也看不清动作,流氓就倒地不省人事。 这下,流氓们跑的更快了,但还是一个个被黑影追上。 最后,流氓老大望着周围的倒了一片的人,拔出腰间的短刀。 “你你你别过来。”流氓老大握着短刀,颤颤巍巍的吼道。 也不见黑影有什么动作,流氓老大就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手中短刀脱手而出。 这下,连唯一的依仗都没有的流氓老大一下瘫坐在地上。 “至高至大的神啊,救救你的信徒吧。”流氓老大心中不断祈祷着。 面前的黑影缓缓接近,流氓老大原本就狂跳的心脏更是一下跳到嗓子眼里。身体不住的挣扎后退,却还是无法阻止黑影的接近。 就在流氓老大以为自己要被不知名的亡灵干掉时。 “你们,为何闯入我的安眠之所。”像是砂石一般粗砺声音传来。 流氓老大一听,立马跪下磕头。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几个小商人要我们去放一把火,没想到误入这里,还请大人放过我啊!” 涕泗横流的流氓老大突然眼前一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晕了过去。 不久之后,萨珊回到诺恩的房间。 诺恩正坐在蜡烛前,手指有规律的敲动,似乎在盘算什么。 “正如大人所料,今晚果然有人意图捣乱。”萨珊上前行礼汇报到。 “你没有受伤吧?”诺恩起身,想要察看萨珊的情况。 “谢大人关心,区区几个毛贼还不足挂虑。”萨珊急忙回应。 “嗯!那就好。一会叫汉摩队长把人都送去市民法庭。”诺恩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群商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接下来还要加大力度,彻底弄死他们。” 诺恩转身望着昏暗的烛火喃,心想,“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呢。” 第二天,诺恩还在盘算哈普斯会怎么反击时,却听到萨珊报告。 “哈普斯上门赔罪了?!”诺恩惊异的说到。 “他打的什么主意?”诺恩来回踱步,“算了,见上一面再说。” 大厅里,诺恩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一团肉山朝自己脚边扑过来。 “诺恩大人,饶命啊!”哈普斯跪在诺恩脚下,想要用肉乎乎的大手抱住诺恩的大腿。 诺恩望着这个200来斤的大胖子,沙漠里的温度让他浑身都密布着汗珠,看上去活像一块烤的冒油的五花肉,一双油乎乎的大手不住在自己的裤子上蹭来蹭去。 诺恩一时浑身恶寒,“赶紧放手!”身后的威廉和帕德里克立马上前,动手了好半天把哈普斯拖开。 诺恩嫌弃的拍了拍裤子,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哈普斯老板过来,有什么事嘛。” 哈普斯仍是重重的跪在诺恩面前,头深深的埋进地面。 “小人无意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赎罪!” “哦?哈普斯老板哪里得罪我了,”诺恩嘴边挂起嘲讽的笑容。 “小人不知道那位女子竟然是大人的妹妹,唐突了大人,还望大人赎罪!”哈普斯依然是头也不抬的回话。 “只有如此而已嘛?”诺恩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紫红的酒液。 “嗯,其余的小人一概不知啊。” 还没等诺恩继续发问,哈普斯继续说道:“不过小人倒是听说有些小商人对大人没卖给他们羊毛线心怀不满,想要找大人麻烦,还请大人多多注意啊!” “你抬起头来!” 哈普斯颤颤巍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一个被迫害的商人的惶恐。 诺恩死死盯着哈普斯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些端倪。 “2个月前,我可是遭遇了哈萨辛的袭击。” “竟然有这种事情!大人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哈普斯的眼中透露着七分讨好,三分不安,唯独没有被揭穿的惊慌。 诺恩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有些恼怒的诺恩抄起酒杯就朝哈普斯扔去,紫红的酒液淋在哈普斯头上,吓得哈普斯再次把头埋在地下。 “大人息怒!小人确实不知情啊!” 巨大的肉山不住的颤抖,仿佛一下子进入寒冷的冬天。 “小人不知道何处还触怒大人,但这是小人这些年在圣城攒下的基业,还请大人恕罪!” 哈普斯肉疼的从怀中掏出并打开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地契和房契。 “小人还有父母和七个孩子要养,愿意马上回到老家,不再碍大人的眼啊!” 看着絮絮叨叨说着家人的哈普斯,诺恩握紧手中的剑,大步走到哈普斯面前。 剑锋斩落,一把无辜的凳子被劈成两半。 巨大的声响把哈普斯吓得一跳,口中急忙求饶。 “带上你的东西滚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诺恩下出最后通牒。 “是是是,大人英明。”哈普斯生怕诺恩反悔,连盒子也顾不上立马转身跑掉了。 “大人,他……”一旁的萨珊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诺恩打断,“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对我们再构不成威胁了!绕他一命吧。” “……,明白。” 诺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一天后,一条长长的驼队走进一处绿洲商栈。 哈普斯十分庆幸自己赌对了,之前的小贵族年龄还是太小,对自己狠不下心,还让自己保留一部分财产能东山再起。 “原本指望着靠个公主作为一条门路,没想到还赔上自己家业。”哈普斯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 哈普斯急忙在仆人的搀扶下跑到厕所。 这时管事一个人走了过来,挥挥手叫仆人退下。 待周围无人时,管事把门打开一条缝,手中突然出现的飞镖瞬时命中哈普斯颈部。 刚想大声呼救的哈普斯却被管事死死的捂住了嘴。 望着熟悉的管事,哈普斯眼中只有惊异和不解。但是飞镖中的毒素顺着血液逐渐麻痹了他的身体。 看着不再挣扎的哈普斯,“管事”用衣袖取出飞镖,再把尸体往粪坑一推。 “我的小主人,你还是太心软了啊。”萨珊又转念想到,可这也是自己追随主人的理由。 “一些黑暗中的事,还是由我等黑暗之人来完成吧。” 第30章 训练与教育 “什么?哈普斯掉茅坑里淹死了!” “是的,据商栈的仆人说,好像是因为哈普斯太重把茅坑压塌了!”萨珊面色平静的回复。 “真的?”诺恩有些不相信的望着萨珊。 萨珊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诺恩面色古怪,“果然吃太胖有害身体健康。” 摇了摇头,诺恩把自己恶心念头甩出脑袋。 “不说这个了,德摩尔,去接收财产的事怎么样了?”诺恩转向一旁德摩尔。 德摩尔起身回应,“大人,除去赠送给行会会长几间商铺和一些织布工,哈普斯在城外还有一座庄园,距离这里不远。庄园拥有一个现成的纺织工坊,还有200人左右的奴隶。” 德摩尔又补充道,“此外经过这次合作,我们与纺织行会关系进一步加深,羊毛线的订单多了一倍多。” “很好,帕德里克叔叔,你去联系下之前那批工匠,在新的庄园里再建10个风车。” “威廉叔叔,你去再招募50个棒小伙,就按以前的方法训练,然后和汉摩队长轮流驻防2个庄园。” “萨珊,在你的族人里挑30个手艺好的,一起送到新庄园去培训员工,新员工待遇参照旧员工的八成。” 众人均起身称是,尽管面前的人只有6岁,但他们已经从内心认可了诺恩赚钱的能力。 随着众人领命散去,大厅再一次安静下来。 “诺恩!”在门口的安娜眼巴巴望着诺恩。 “怎么啦?安娜。” 安娜小跑到诺恩面前,“大家都有事做,我也想帮诺恩。” “额,工作很辛苦的!” “我不管,我也要帮诺恩做事。”安娜继续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诺恩。 “好吧,那安娜你会写法兰克语嘛?” “嗯!”安娜点了点头。 “那好,你就是我的秘书官了!”诺恩摸了摸安娜的头。 “秘书官,给你第一个任务,把庄园里6-12岁的孩子下午全部集中到东边的空仓库。” “遵命!”安娜像模像样的行了个提裙礼,然后欢快的跑出去做事了。 诺恩望着安娜的背影,就是刚刚的事提醒到了诺恩,自己的庄园里现在有近400人了,其中有将近40多个小孩子,放着不管也不是个事。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下午,一群原本在工坊干活的孩子在各自父母的叮嘱下汇聚到了一起。他们大都衣衫褴褛,不过面色红润,虽然不知道男爵有什么命令,但还是按着安娜的意思执行了。 诺恩站在一个小木桶上,望着这群怀着不安与惧怕眼神的小孩子,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群孩子可能已经在工坊工作有一段时间了。 诺恩扫了一眼人群,大喊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仆人了!” “周一到周五,上午你们跟着威廉骑士训练,下午跟着安娜秘书官学习语文,算数和自然,其余时间可以回家。” “你们年龄还小,大人我每天管你们3顿饭。每周成绩最好的5个人,还能加根鸡腿!” 在萨珊的翻译,孩子们眼中的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切和向往。 “下面由安娜秘书官给你们上第一堂课。” 一旁的安娜拿起一根碳棒走到一面特制的木板前,开始教授字母。 “跟我念……” 课间,萨珊找到正在一旁打瞌睡的诺恩,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这个奇怪的主人。 “怎么啦?萨珊。”诺恩迷糊的问。 “愿真神回馈您的仁慈和慷慨让。”萨珊双膝跪地,右手抚胸向诺恩行了个大礼。 “哈?”诺恩急忙扶起萨珊,“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 “大人不仅给予我等庇护,还传授宝贵的知识。”萨珊仍然深深的跪在地上,“我等无以为报,只能用生命捍卫忠诚。” “你先起来。”诺恩用力把萨珊拉起来,“知识本来就应该用来造福大部分人,而非成为小部分人控制的工具。” “大人您的光辉真是让我等惭愧。”萨珊再次低头行礼。 “萨珊你也会恭维人了啊,”诺恩听到轻笑了一下,“对了,你也挑选几个孩子,教授一些应对暗杀的技巧吧。” “遵命!我的大人。”萨珊心中暗自想到,一定要为大人训练出最优秀的暗杀者与反暗杀者。 看了看时间,诺恩结束闲聊走上讲台,“上课了!” 原本私下闲聊的孩子又立刻端坐好。 诺恩在木板上写下10个阿拉伯数字,“看到这10个数字没有,我来教你们算数。” 尽管这些孩子都在努力的学习,但诺恩还是体会到了前世幼儿园老师的感觉,心累。 好不容易教会1+1=2,但是10-1=?,孩子们就又出现各种五花八门的答案。尽管诺恩恨不得把书塞进他们的小脑袋里,但还是费劲心思给他们讲解。 一堂课下来,还是有些聪明的孩子明白了10以内的加减法。 “唉,这小学老师还真不好当啊。”诺恩望着放学回家的孩子们,衷心的头疼起来。 但更让诺恩头疼的还在后面。 “诺恩!” 第二天上午,威廉气呼呼的推开诺恩房间的门,“你干的什么好事!居然叫我管一堆孩子。” “额,孩子们也是需要接受一定武装训练的。” “我是个骑士!不是一个保姆。”威廉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再这么安排,我就罢工的样子。 “威廉叔叔,你不是之前训练了那么多士兵嘛,你找两个优秀的带带孩子不就行了。” “这……他们估计也不会愿意吧。” 看出威廉的犹豫,诺恩直接加码,“孩子的教官每天加2个铜芬尼薪水。” “那行!”威廉脸色舒缓下来,“我去挑两个有灵性的年轻小伙子去。” 威廉转身回去宣布这个消息,本来还不屑一顾的士兵一听到涨薪水,纷纷举手报名。 最后两名年轻的小伙被挑选出来作为孩子的教官。而他们一上来就以最原始的方法,教鞭,来教育孩子。 诺恩在远处看到不时有做错动作的孩子被抽了一棍子,刚想大哭却又被一鞭子憋了回去。 “叫德摩尔准备点外伤药吧。”心中不忍的诺恩吩咐。 中午,终于结束训练的孩子们瘫坐在地上,不少挨了鞭子的孩子们眼含着泪珠,相互察看着伤口。 诺恩拎着两个小陶罐,走了过来。 “男爵大人日安。”原本在休息的孩子立刻行礼问好。 诺恩随意的摆了摆手,“我给你们带了外伤药,受了伤用这个会舒服些。” 眼神一扫,诺恩指着一个身上有好几道伤痕的孩子,“你,过来吧。” 那个孩子惊奇的看着诺恩,再三确认是自己后才不安的小跑过来。 “你转过身来。”小男孩听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把自己背后的伤口呈现在诺恩面前。 诺恩看着这些伤口,就知道士兵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只是些皮肉伤。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多哥。”多哥没想到诺恩会问他这个问题,急忙回复。 这时多哥感到背上一阵清凉,意识到什么的他刚想有所动作就被按住了肩膀。 “别动,我在给你上药。” “这……,大人” 多哥和周围的孩子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的父母从小就告诉他要保持对领主敬畏,不然领主会随时杀掉他们,却没想到自己的领主居然会亲自帮自己擦药。 “好了!”诺恩收回涂满药膏的右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孩子都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楞着干什么,相互擦药啊!” 这群孩子这才两两配合相互擦药。 看着自己面前依旧不知所措的多哥,诺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大人!”多哥立刻站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下午,诺恩再次登上“讲台”,看着台下明显更加精神的孩子。 “今天我们来做一个实验。教会说,万物都是从泥土变化而来。” “所以今天我们来验证这个说法。这是两块来自于同一头猪同一块部位的两块肉。”诺恩拿起两个陶罐,里面分别放了两块鲜肉。 “我们分别洒下尘土,然后一个罐子敞开,另外一个罐子则蒙上黑布不让其他东西混入。接着把罐子放在阴凉的地方。” “然后让我们等待一会,所以我们先开始其他课程的学习。” 待到太阳从正午滑落山边,孩子终于又完成一天的课业。 “快看!”一个眼尖的孩子指着敞口的陶罐,里面已经有些白色的蛆虫在蠕动,而另外一个陶罐则毫无动静。 诺恩拿出两个陶罐分别向孩子们展示,“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不一样的情况。” 孩子们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神色,同时都在回忆到底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想想看,到底这两个罐子中间有什么不同。”诺恩继续启发道。 好一阵过去,才有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起。 “多哥,说出你的想法。”诺恩鼓励的看着多哥。 “是……苍蝇吗?”多哥十分犹豫的说道。 “没错!多哥晚上加餐!”诺恩继续向孩子讲解道,“正是苍蝇产下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卵才出现了蛆虫,而不是从尘土中诞生万物。” “大家回家以后再想想,生活中还有哪些其他类似的情况,明天挨个上台汇报。”诺恩布置完家庭作业后宣布下课。孩子们统一行礼后,离开了课堂。 一旁的威廉走了过来,狐疑道:“教会真的搞错了?” “当然搞错了。”诺恩自信的说道:“这个世界如此博大,而我们只有不断的了解世界的规律,才能更好的领会主的意志。” 但实际,诺恩心中想的确是,就由我种下科学的种子,启明这个黑暗的时代。 第31章 三年 时光飞逝,三年之后。 “驾!”一名少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在戈壁上飞驰着。 少年身上密布着汗珠,却不时发出一声大叫,尽情享受着奔驰的快乐。 少年默契的随着马身的起伏而调整姿态,让自己和马一直高速奔驰着。 茫茫的戈壁路上,冒出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小木桩。少年看见后,从马鞍后拿出一根投矛高举着。 “哒哒。”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少年逐渐调整着呼吸,高举的右手尽量保持平稳。 眼光一闪,少年高踩在马镫之上,如同在平地一样用全身的力气掷出投矛。 势大力沉的投矛带着沉重的呼啸,在一片木屑飞溅中,破开木桩腐朽的身体。 “哟呼!”看见命中的少年再次大声欢呼起来。玩心大起的他打马绕了个圈,再次靠近木桩。 这一次,少年身体大幅度靠右,左手握住缰绳,右手向外伸出。 心中估算好距离,少年伸手猛的向前一抓,借助马力轻松把投矛重新拔了出来。 少年把投矛收回,开心的笑了起来,纵马奔向远处的庄园。 庄园门口的守卫远远的看到骑马的少年,急忙把门打开。 少年庄园门口减速下马,揭开面罩,正是已经10岁的诺恩。 在充足的营养下,此时的诺恩已经长到1米5多,四肢隐隐看到肌肉的轮廓。渐渐长开了的脸庞浮现出一抹坚硬的线条,柔和的眉眼间潜藏着几分英武。 早已等候在此的萨珊和阿迪莱递上干爽的毛巾,帮助诺恩擦拭汗珠。 这时,把气喘匀的枣红马用头拱了拱诺恩的肩膀,渴望的看着诺恩。 诺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熟练的从马鞍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喂起来。 “萝卜你还是这么贪吃。”诺恩拍了拍萝卜的头。萝卜晃了晃脑袋,继续啃着。 诺恩喂完了萝卜,让马夫将萝卜送回马厩,向庄园走去。 又经过一次扩建的庄园现在拥有着20个风车轮流使用,原本就热闹的工坊现在更是繁荣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纺织工人,她们脸色红润,挂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诺恩的到来,工人们纷纷点头行礼,诺恩则微笑的点点头,甚至还能和有的纺织工人聊上一两句,一点都不像个领主。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诺恩结束闲聊,转身走向训练室。 训练室的四周摆放了不少武器架子,长剑、短剑、弯刀、长枪等武器按照长短依次放好。 武器遍布使用的痕迹,彰显出主人的汗水。 早已等候在此的帕德里克向诺恩恭敬的行了一礼。 “大人今天还是练习长剑吗?” “当然!帕德里克叔叔。” 诺恩点了点头,随即就有侍从递过两柄裹着布条的钝头长剑。 诺恩将长剑竖直高举,面对着依旧随意的帕德里克,小心的踱着步子。 在察觉距离差不多后,诺恩猛的跨步上前下劈。 面对袭来的长剑,帕德里克只是侧了下身,右手的长剑反手向诺恩撩去。 早有准备的诺恩向后一晃躲过了这记下撩,随即翻转手腕,手中的长剑一左一右来回斩向帕德里克。 帕德里克的表情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手上确实不慢,每一次都能用后段剑身挡住诺恩的剑尖。 只是帕德里克想用剑格控制住诺恩的剑时,敏锐的诺恩都会及时把剑撤走,不给帕德里克机会。 连续攻防七八下的诺恩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向后撤回几步想要调整呼吸。 帕德里克却是抓住机会欺身上前,手中的长剑如鹰隼扑击一般刺去。 诺恩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后撤的右脚迅速向右迈出一大步,扯着身子险险的躲过这刺击。 不仅如此,抓住机会的诺恩画出一道弧光,扫向帕德里克的左侧。 哪知帕德里克脸上浮现出微笑,原本刺击的长剑快速收回,再次用后段剑身格挡住诺恩的斩击。 同时帕德里克手腕旋转,长剑的剑格准确架住诺恩剑身。 只是轻轻一用力,诺恩的长剑被直接带弯,一点寒芒点在诺恩眼前。 “又输了!”诺恩粲然一笑。 “大人已经很不错了,在这个年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真的不多。” “帕德里克叔叔你不用安慰我了,况且敌人可不会因为我年龄小就对我放水。”诺恩保持着阳光的笑容,丝毫没有受影响。 “以大人现在的水平,去打一些小城市的剑术比赛也可以了。” “帕德里克你什么时候也会说好话了?”嘴上那么说,诺恩手中却是又一剑向帕德里克攻去。 帕德里克依旧保持着微笑不再言语,继续和诺恩对练起来。 门外,威廉看着里面打的正欢的两人,摇了摇头,“诺恩怎么和帕德里克学歪了呢?明明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后面了。” “算了,继续操练那群兔崽子去。” 不远处,两个方阵正在缓缓靠近,两边士兵均是头盔,长矛,鸢尾盾,腰间挂着缠着布条的铁剑,两侧的老兵都穿上银光闪闪的锁子甲。 威廉捡起一个白色石灰石,朝着方阵扔去。 “盾墙!”队伍左侧的队长看到袭来的石块,下达命令。 原本齐步走的士兵迅速高举盾牌,方阵顶部立刻披上一层屏障。沉重的石灰石砸在盾牌上四分五裂。 威廉无所谓看了一眼,又大喊到“防御冲击!” “防御冲击!”队长再次下达命令。 第一排的士兵立刻下蹲,盾牌与长矛斜靠地上,第二排的士兵则将长矛平举伸出,同时盾牌搭在前排士兵的盾上,保护前排的上半身。 整个方阵前后距离压缩,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刺猬”。 威廉点了点头,“继续对抗!” 两个方阵在各自队长的命令下重新恢复阵型,继续缓缓向对面靠去。 两边前两排士兵均平举着包着布头的长矛,谨慎的缓缓靠近,同时缩着身子,尽可能的处在盾牌的保护下。 “啪!”长矛刺出,却只在对面的盾牌上留下一个白印。 对面的士兵找准机会将对面的长矛往下拍去,而旁边的士兵则瞅准机会刺出自己的长矛,成功的在对面胸口上印上白印。 看着自己胸口的白印,年轻的士兵懊恼的向后退去,由自己身后的同僚接替自己的位置。 两个方阵不断压缩距离,双方都奋力刺击,不时有被刺中的倒霉蛋离开。 威廉看着不断厮杀的部队,不自觉的露出赞许的目光 下午,书房。 原本寒酸的书房现在变得丰富起来,挂满了红色的窗帘与淡黄色的帷幕,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天鹅绒毯覆在床上,几个角落里还摆放着来自拜占庭和米兰的大师雕塑。 听着外面童稚的朗读声,诺恩在自己的书房翻阅着账本。想到这三年里,自己不断膨胀的钱箱,诺恩就从打心里感到高兴。 随着自己的纺织产业逐渐扩大,逐步垄断了整个圣城乃至十字军王国的羊毛线供应,整个圣城的羊毛布畅销整个王国,甚至还有不少拜占庭、波斯帝国的商人前来订购 连带着诺恩的生意也兴隆不少,每周都有来自各地纺织商人来订购便宜的羊毛线。诺恩也是来者不拒,以比当地纺织行会高一点的价格大量出售。 自己那高达20000金诺米的存款,应该可以供自己和奥托叔叔他们过上腐败的贵族生活了吧,诺恩心中暗自想到。 两声敲门声打断了诺恩的思绪。 “大人,您的侍女阿迪莱有事求见。” “进来吧!” 诺恩仔细看着阿迪莱,半天才问了句,“阿迪莱,你导师萨珊呢?” “导师在训练新的小伙子。”阿迪莱平静的回应。 看着越来越像萨珊的阿迪莱,诺恩就感觉有些头大。 想当初自己还特意问萨珊为什么要收阿迪莱这个跟哈萨辛有着血海深仇的人为学徒。 “仇恨,能让她成为最优秀的复仇者!”萨珊如是回答道。 “大人,这是王国宫廷送来的请帖,”阿迪莱打断了诺恩的回忆,“邀请您参加明日的晚宴。” “我?晚宴?”诺恩疑问的接过请帖,再三确认内容无误。 “我认识最大的人物也就骑士团团长,不认识什么本地贵族啊!为什么王国宫廷会直接我这个外来的小贵族参加晚宴啊?”诺恩满腹怀疑。 “不过正式发了邀请函,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诺恩对着阿迪莱说,“帮我准备好合适的宫廷服装,顺便通知下多哥把马车准备好。” “遵从您的意志。我的大人。” 第32章 国王 跳下马车,诺恩在侍者的引导下,步入耶路撒冷王宫的大厅。昏暗的大厅里,数个烛台摇曳着昏黄的光芒,中心的几条长桌旁,王国的贵族正对着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颐,还在唾沫横飞的高谈阔论,看的诺恩深切怀疑这里的卫生条件。 在被引导到长桌的末尾,诺恩望向桌前的美食,一头烤猪,几只烤鸡,一副烤羊排,油光几乎可以映出诺恩的脸庞。诺恩望这几道油腻到极点的菜,不自觉的偏过头。却看到邻座的中年贵族连刀都懒得用,直接用手撕下一条猪腿来大啃特啃。 “这也能叫‘贵族’?”诺恩心中暗自吐槽道,不过侍从取来的葡萄酒倒是非常不错。 诺恩不知道的是彬彬有礼的贵族基本上只出现在文艺复兴以后,而现在的贵族大部分是群大字不识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待到长桌坐满之后,一位侍从官立在王座阶下,以着悠扬的腔调传道: “国王驾到” 这时宾客都放下手中的食物,随手在自己的罩袍上擦了擦,起身相迎。 一旁的乐手也是吹起号角,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王座旁的通道。 在一名中年官员的陪同下,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青年缓步走出。 诺恩仔细的看着这位鲍德温陛下,他穿着一件白袖蓝底长袍,头戴着白色纱巾,脸上还戴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全身上下都被衣物包裹的严严实实。 “看来鲍德温陛下病的不轻的传言是真的啊。”诺恩暗自心想。 国王站在王座前,立即有侍从为他送上一个由宝石玛瑙点缀的酒杯。 随着酒杯高高举起,台下的贵族纷纷举杯祝福“愿国王长寿!”。 国王也是揭开面具的一角,轻轻饮了一口,随后将杯子递给身边最亲近的中年人。 诺恩眼角不自觉的挑了挑:那个华丽的酒杯就在所有的贵族间依次饮用,眼瞅着就要朝自己递过来。 “这还讲不讲卫生啦!”诺恩欲哭无泪的望着自己手中的华丽酒杯,只得装作喝了一口,趁着旁人不注意马上递给下一个人。 一杯饮罢,宴席又恢复成喧闹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国王在场而有所收敛。而国王也是靠坐在王座之上,端着杯酒不断接受着大小贵族的问候。 诺恩看着差点把口水溅到自己脸上的邻座,面色变了变终于忍耐住,随后起身借着上厕所的名义离席了。 在离开大厅后,诺恩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花园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才从土匪窝里跑出来。看着不远处依旧喧闹的大厅,诺恩决心等到宴会快结束了再回去。想到这,诺恩无聊的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啃了起来。 这时,还在啃苹果的诺恩发现远处有个黑影正看着自己。还以为对方也是出来透气的贵族,诺恩友好的招呼他过来,还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苹果递了过去。 接过苹果的青年玩味的笑道,“风车男爵诺恩·阿德勒,看来你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样。” 风车男爵就是诺恩这几年在圣城闯下来的名声,其他贵族眼红诺恩庄园永不停歇的风车与产出,用风车男爵讥讽诺恩身为贵族却毫无武勋。 “过奖过奖!”诺恩却把这个当成对自己的称赞。“身为贵族,最大的义务是保护好自己治下的人民,而非肆意征战,夸耀武勋。” “我不像某些没脑子的贵族。”诺恩转念一道,“根本不顾王国实际,只为了一己私利,只知道以主的名义肆意挑起与异教徒的战争,。” 回想起这三年里看到的点点滴滴,诺恩又继续说道:“朝圣者完成参拜后只会返回自己的家乡,贵族每年只会为国王服最基本的军事义务,王国的日常防卫却只能依靠几个只想把异教徒杀光的骑士团。纵使能一胜再胜,但一场大败就能葬送整个王国。” “现在的王国远没有世人以为的那么强大。”诺恩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结论。 “噢”青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诺恩,“那照你来看,现在王国应该怎么办?” “就如鲍德温陛下做的,一方面允许异教徒参拜圣城,缔结盟约,缓和与异教徒的关系。”诺恩叹了口气,“另外一方面,我们必须要改革军制,建立起一只随时在位的精锐步兵。” “步兵?”青年反唇相讥。“他们在骑士面漆不堪一击。” “那是因为现在步兵只是一群农民,而非士兵。”面前的青年人和此时大部分人一样,只看到征召来的农民确实战斗力很弱,却没有考虑过为何是如此。 “罗马的步兵由有产的公民而来,接受严苛训练的他们,有着极高的纪律和组织性,面对来去如风的异教徒骑兵,他们能够像山岳一样守住阵线。”诺恩讲到这,兴奋的挥舞起来。 “当然我们的步兵只要能够顶住异教徒轻骑的骚扰,让我们的骑士能够抓住机会冲锋以及冲锋后能够回来避免陷入异教徒的轻骑包围,那就相当于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了” “精锐步兵嘛?”青年苦笑道,“王国的财政早已入不敷出了。” 望着疑惑的诺恩,青年解释道:”王国建立之初,为了换取威尼斯人的支持,授予了他们贸易特权,让他们每年缴纳一笔年金就能把控香料贸易。” “现在王国边境更是时有摩擦,大军不得不四处巡视,安稳四方。”青年随即叹了口气,“宫廷里更是一片对立,的黎波里伯爵世、伊贝林家族这些本地贵族与圣殿骑士团每日针锋相对,一方支持的另外一方必然反对,根本无法改革。” 不过青年没说的是,托眼前人的缴纳的税金,王国的财政才解了燃眉之急。 诺恩听到这么多宫廷八卦,一下子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才担心到:“萨拉丁已经基本消除自己旧主的影响,估计很快就会起兵攻打我们。以王国现在的力量,胜负难料啊。” “这你倒不必担心,他若来,必叫他有来无回。”青年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仿佛面对萨拉丁是他的手下败将一样。 “切”诺恩心中鄙视,嘴上却说:“若想得和平,则需准备战争。” “殿下。”一位中年官员举着火把匆忙靠过来,“臣下还在等着您致辞呢。” “殿下?!”诺恩惊奇的望着对面,才在火把的照耀下发现对面的青年脸上有着不少斑驳的痕迹,正是麻风病留下的痕迹,立马起身行礼。 青年朝诺恩笑了下,随即转身离去,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喊道:“风车男爵,我记住你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诺恩心里想的却是:“麻风病好像传染啊。我得赶紧回去消毒啊!” 宴会后,鲍德温无力的瘫坐在软塌上,麻风病长期的折磨已经让他半边身体失去知觉。但比起这些,王国的局势更让他担忧。 “殿下,请您不要太过操劳了。”一旁的宫相接过侍从递过的酒杯呈了上去。 “王国情况如此,由不得我放心。”鲍德温挣扎的直起身子,看向窗外依旧昏暗的月光。 “每日争权夺利的贵族,只知道屠杀异教徒的骑士团。王国根基就是这些人。”鲍德温以手扶额,“整个王国的远见卓识之辈,竟然只剩下老师您和一个10岁的小孩子。” “老师。” “臣下在!”一旁的宫相急忙上前。 “告诉奥多德大团长阁下,他的要求我同意了,让他去招募更多的骑士来此。”说到这,鲍德温顿了顿,想要将左手中的酒杯递出,左手却纹丝不动。 他面色挣扎,任凭心中如何驱使,自己的左手依旧毫无动静。 一旁的宫相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主动接过杯子,却被鲍德温右手推开。 “我还没残废。”鲍德温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费力的用右手取过杯子递了过去。 “殿下!”宫相担心询问。 鲍德温却摆摆手,接着说道:“传令给雷纳德,让他先暂时返回领地,做好战争准备,萨拉丁今年必起大军,届时他的血海深仇多的是机会报。” “你再写两封信,一封信派人送给安条克公爵,若是萨拉丁从埃及出兵,请他起兵进逼阿勒颇,让敌军不敢妄动。若是从大马士革出兵来犯,那我将提兵来援。” “另外一封信,请老师您亲自呈往教宗冕下,向他说明如今十字军诸国的困境,若是还想让主的旗帜飘扬在这圣地,就请他颁下金册诏书,号召十字军来援。再不济,也要让威尼斯,比萨那些该死的商人们暂时停止海上的龌龊,能够正常输送朝圣者和物资到这圣地。” 宫相正在奋笔疾书,却好半天没有发现动静,却发现鲍德温却一直注视着自己。 “老师,自从您来到宫廷,已有5年了吧。”鲍德温望着眼前亦师亦友的人,“这一趟又要辛苦老师您了。” “臣下已经四十有三,死不足惜,但殿下您还要保重身体。” “呵。”鲍德温轻蔑的笑了下,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三年前,我登基为王,原以为可以扫平仇敌,播撒主的荣光。”伴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却被医师告知活不过三十。” “主的意志不可揣测。”鲍德温画了个十字,“但在我死前,至少王国依旧昌盛。” 第33章 阴云 “不妙啊!”诺恩分析着最近半年的物价情况,越看越觉得担忧。 托那群全世界做生意的威尼斯商人,诺恩很容易就拿到异教徒的物价情况。粮食,铁矿,役畜价格这些战争物资价格从半年前就开始上升,尤其是作为传统粮产地的埃及,粮食价格更是涨了不少。 更丧心病狂的,在打探消息的时候,诺恩还听商栈里的伙计说威尼斯人还卖了许多火油、床弩给异教徒。 “我们不卖,别人也会卖的。”在诺恩表示惊奇的时候,商行里的商人是这么回应的。 想到这里,诺恩咬牙切齿的明白为什么会有《威尼斯商人》这一出戏了,感情这群人真的连吊死自己的绞索都会卖。 再加上萨珊送来的军队动向,诺恩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今年之内必有一场大战。 望着自己这三年里攒下的基业,这座风车与产出永不停歇的庄园以及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贸易网,诺恩心中实在是难以割舍,毕竟是年产出超过5000金诺米斯玛的庄园,但是一想到萨拉丁这个名字,心中就蒙上一层阴霾。 要知道在萨拉丁崛起以前,十字军诸国面对松散的异教徒国度基本上胜多败少。但自萨拉丁崛起以后,他逐渐整合了整个埃及、叙利亚和大马士革的异教徒国度,成为十字军诸国的心腹大患。 但哪怕如此,在诺恩身边也能听到不少关于这位雄主不少正面评价。传言萨拉丁,这位在阿拉伯语意为正义的信仰的战士,在年轻时经常身先士卒,以寡敌众,数次挫败十字军进攻埃及的行动。 在统治埃及后,他清除了旧官吏,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减轻赋税,很快就赢得了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同时,萨拉丁一直以着虔诚教徒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每日例行5次朝拜,甚至亲自去麦加朝圣,这让他广受异教徒的青睐。 三年前,也就是诺恩刚来时,萨拉丁成功熬死了自己的旧主,在担任自己旧主遗孤的摄政后,逐步掌握了整个大马士革以及叙利亚北部。 萨拉丁这位军事、政治、宗教以及个人魅力都点满的对手,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动员四万以上的部队,拥有着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战马,还可以从威尼斯商人里采购他需要的一切。 而己方十字军,哪怕放下党争,全国动员也只能出动两万人不到,饶是骑士英勇异常,实力的差距只让诺恩感到一股无力感。 一筹莫展的诺恩坐在书桌前,连奥托什么时候来到身后也不清楚。 “怎么啦?”面对奥托的询问,诺恩强打起笑容,但是面对叔叔的追问,还是说出自己不日将有大战的分析。 沉默了许久,奥托拍了诺恩的肩膀,“诺恩,你已经长大了,带着这里的人返回领地去吧。” “可是,叔叔你……”还没等诺恩说完,奥托便打断诺恩。 “诺恩你只是个来圣地参拜的教徒,没有义务为了耶路撒冷王国而战斗。” 奥托叹了口气,示意诺恩走到窗前。 窗外面,不知何时起,诺恩庄园已经如同一个小镇般繁华。 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的女工正在劳作,一群强壮的士兵赤裸着上身训练,还有几个孩子趁着课间到处嬉戏。战争的阴影还未笼罩,他们依旧保持平日的乐观。 “看看他们,这些人民才是你作为领主应该关注的。” 看到诺恩还想说什么,奥托笑了笑。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况且再有七年,我服役期满就会回去的。” 奥托难得开了个玩笑,“就是异教徒再强大,也不至于几年就征服整个王国。” “所以,为了家族以及你治下的人民。”奥托郑重的望着诺恩的眼睛,“回家吧!” 第二天,当诺恩宣布因为战争要做好返回领地的准备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诸位骑士还好,身为贵族的他们只需要跟随自己的封君,但是女工却纷纷把担忧写在自己脸上,毕竟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却又要搬去遥远的地方。 诺恩再三保证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愿意跟随他的人,也愿意为每一位留下来的人发一笔遣散费。 但在最初的动摇后,包括女工的所有人都表示愿意追随诺恩。 “大人,我相信您的诺言,也相信只有您会给予我们希望。”萨珊如是说道。 感受到信赖的诺恩更感责任重大,前世的他根本没管过这么多人,只得每日勤勉安排返回的事,叮嘱各位骑士打包物资,安排安娜处理库存,让萨珊联系商人安排回家的货船等等。 连日的操劳以及精神上的压力,让诺恩练剑时也不由得恍惚起来。 “啪!”诺恩的剑再次被帕德里克击飞。恍惚了一下,诺恩才摆了摆手,示意认输。 望着诺恩不在状态,帕德里克干脆放下手中长剑,与诺恩并肩站在一块。 “这可不是我熟悉的诺恩啊!”帕德里克温柔的说道,“大人到底在烦恼什么啊”。 望着帕德里克的帅脸以及阳光的目光,诺恩默不作声,只是苦恼的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鸡窝。 “如果是因为萨拉丁,那大人大可不必烦恼。对方不愧为一代枭雄,面对他逃跑,也没什么能指责的地方。” “但如果是因为大人觉得没有尽到领主的责任,那我持反对意见。”帕德里克拍了拍诺恩的肩膀,指向一个方向。 诺恩顺着望去,发现尽管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在忙碌,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安娜正在嘱咐着几个小孩携带的东西,萨珊正领着几个女工打包库存,德摩尔和汉摩正在组织人员喂马,甚至威廉顺手从马车上掏出个酒壶痛饮了几口。每个人脸上似乎在做一件日常的不能再日常的工作,却感受不到背井离乡的困扰。 诺恩可以感受到所有人对自己的信赖,也明白帕德里克没说出话。 “如果大人是觉得自己实力弱小,那就更应该奋发图强,振作起来。一座小小的庄园3年时间里,就能产出奥托大人10年也赚不到的钱,全靠诺恩你的奇思妙想。我相信20年后,你也会是不输萨拉丁的英雄。” “我只是……担心奥托叔叔。”诺恩叹了口气,回忆起这些年来奥托对自己的照顾,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自己的便宜叔叔奥托虽然寡言少语,但总是一直以他的方式帮助诺恩的成长,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就这么离开,好吗?” 诺恩偏过头望向帕德里克。 刺目的阳光真好照着诺恩的眼睛下,让诺恩看不清帕德里克的表情,只听见帕德里克平静的声音。 “奥托大人只是做出他的选择罢了”。 沉默了一阵,帕德里克的声音才继续传来。 “以我对奥托大人的了解,就算我们强行绑他回去,他下半生也只会在自责与悔恨中结束自己的生命,那还不如让大人在此赎罪。” 诺恩只得心中感慨一句:“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过了好一会,终于想明白的诺恩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尽管面带忧色但还是朝着帕德里克露出个微笑表示感谢,随即一边朝着威廉走去一边大喊:“威廉,你又在干活的时候喝酒。” 看着诺恩争抢着威廉的酒壶,帕德里克会心的笑了笑,随即脸上挂上一丝担忧。 “保重,奥托大人。” 第34章 大战将启 埃及,开罗的军营前。 萨拉丁缓缓驱马走过军阵,检视着几乎一望无际军队。 他摆手微笑回应着战士们热切的目光,心中豪情万丈。 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萨拉丁年轻时就以收复圣城为己任。但是长期与十字军作战的经历,让他意识这群异教徒并不好对付,尤其是对方骑士夹枪冲锋时的恐怖。 当成百上千的骑士排成一排,以着洪水一般的姿态发起冲锋时,任何妄图阻止的人都只会被骑枪钉死或者被马蹄践踏。 尽管至高至大的神麾下不乏勇猛之士,但大都是擅长骑射的轻骑,难以正面对抗十字军的骑士,况且之前各个国度四分五裂,难以对抗十字军诸国。 为此,他隐忍多年,哪怕是三年前耶路撒冷王国新君继位,主少国疑的好机会,他依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抓紧消化自己新吞并的领地。这才将十字军周边的真神国度整合,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组建面前的大军。 26000名来自埃及南部的奴隶军团。 5000名从孩提时代就接受最严酷训练,淘汰率高达1/4的马穆鲁克骑兵。 如果需要,自己还有着大马士革方向的20000大军。 粮草,军械,战马,攻城器械都已准备充足。 萨拉丁平日生活俭朴,所得钱财都尽可能投入到收复圣城的伟业中,他知道,尽管钱财是欲望的原罪,但亦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通过这些黄澄澄的金子,他甚至从威尼斯人那里买到不少天主世界的‘小玩具’。 萨拉丁笑了,再无耻的人也有他们的用处。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威尼斯的商人,时刻关注着王国宫廷的动向。 萨拉丁清楚的知道,鲍德温的病情日益恶化,王国宫廷每日争吵不休,甚至圣殿骑士团三年前还自毁长城,屠杀了一直令自己忌惮的暗杀组织——哈萨辛。 这群为钱卖命的异端一直为萨拉丁所不耻,但是他们神乎其技的暗杀技术却又让萨拉丁大感头疼。 萨拉丁甚至在公开对哈萨辛表示过不满后,在自己的床上收到一份礼物——一把哈萨辛常用的匕首。 在那以后,萨拉丁就一直无视任何和哈萨辛有关的事件,尽管他自己不畏生死,但却担心收复圣城的伟业因为自己的意外离世而中断。 而如今,收复圣地的准备终于完成了。 想到此,萨拉丁一夹马腹,在阵前纵马奔驰。 “真神的战士们!” “看向东方,在那真神升天受启之地,一群无耻的异教徒用他们卑鄙的手段窃取这枚明珠。” “他们毁灭了我们的寺庙,屠杀了我们的兄弟,凌辱我们的妻女。” “而如今,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在真神的注视下,每一位勇敢战斗的战士都能得到和他斩获首级等重的银币,勇敢战死的灵魂,都将升入天堂,享受永世的快乐!” 萨拉丁拔出自己镶满黄金宝石的弯刀。 “我们的事业无比正义,我们的力量无比强大。” “噢!!”数万士兵的吼声冲破云霄。 或为信仰,或为财富,所有的士兵都相信在萨拉丁的领导下,他们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出发”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整个巨大的方阵分裂成一个个小方阵,在各自军官的大喊中,有序朝着东方缓步行军。 阳光闪耀在部队的盔甲上,活像是一条黑色巨龙爬出了自己巢穴,俯视着东方。 萨拉丁策马走在中阵之中,周围都是他最信赖的马穆鲁克骑兵,意气风发的他却一手抚摸着经卷,一边祈祷着。一名身穿华丽盔甲的军官缓缓驱马靠近,在萨拉丁右后方侍奉着。 待到萨拉丁结束祈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侄子,心情大好的他笑道:“埃米尔,我勇敢的侄子,告诉我,你要是那位麻风王,你会怎么做。” 军官沉吟许久,才说:“坚壁清野,等到我军攻城锐气尽失时,再联合援军,以骑士为先锋从城中杀出,重创我军。” “没错。”萨拉丁赞许的点了点头,“倘若他真这么做,那确实会让我很头疼。” “但是他不会那么做的!”萨拉丁目视着远方,目光穿透重重障碍,仿佛看到那个暗流汹涌的耶路撒冷王国宫廷。 “耶路撒冷对他们意义非凡,王国一半军力皆聚集于此。倘若让我大军围城,王国一半以上的骑士都只会被堵在狭小的城墙之内。而另外一半,则只会被我被一点一点的抹去。” “骑士之强,在于野战。而要是守城,只会被我的大军耗光气力。” 听到萨拉丁的见解,另外一名年轻的军官靠上前来问道:“那倘若他举全国之兵,和我们一决生死。那此战也是胜负难料。” 萨拉丁不屑的摇了摇头。 “他威信不足,想要动员全国的骑士必然旷日持久。届时我早已兵临城下。” 随后萨拉丁欣慰的看着自己另外一个侄子。 “塔居丁,你能有自己的见解我很开心,但是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用武力拿到。” 这时,远方一名信使骑马狂奔而来,风尘仆仆的信使顾不得已经口吐白沫的马匹,以最快速度越过重重护卫后,直接翻身下马,将一封信件高举过头顶。 埃米尔接过信件,检查火漆完好后,双手呈给了萨拉丁。 “来自王国的密信,还未拆阅。” 萨拉丁接过密信,撕开火漆,一目十行看着,随即大笑着将信递给自己的两个侄子。 “埃米尔,看来我的布置起效了。” 两人阅读完后,也是笑了起来。 “阿斯基隆堡(今加沙附近)附近爆发民变,耶路撒冷国王已于7日前,率军4000左右前往镇压。” 萨拉丁一时心情大好,挥舞着马鞭,仿佛面前有一副无形的地图。 “估计那位麻风王现在已经快到阿斯基隆,可惜就凭他的4000兵力,他什么也做不了。” “原本他要是据城死守,那我即使能拿下圣城,也会死伤惨重。” “不过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攻下圣城。” “传令下去,全军快马加鞭,一定要赶在麻风王离开阿斯基隆前包围他!” 萨拉丁的双眼闪过野心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旗帜插上了耶稣撒冷的城头。 但是同样一双充满着野心的眼睛却也在盯着他。 第35章 进击的诺恩 当诺恩还在紧锣密鼓的安排搬家时,却被萨珊以要事为由请到书房里。 看着萨珊郑重的样子,诺恩还开了个玩笑。 “看你这么严肃,萨拉丁总不可能已经杀到城下了吧。” 萨珊摇了摇头,却是郑重的说道:“萨拉丁号称5万大军,已经于15日前从开罗出发。3日前与鲍德温国王激战,鲍德温国王不敌,现已退入阿斯卡隆堡中。” 当听到前面的消息,诺恩还能保持镇定,但听到阿斯卡隆堡时,却是瞬间瞳孔放大。 诺恩还记得10天前,奥托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到诺恩庄园享用了一顿美餐,然后告诉诺恩他即将随大团长前往阿斯卡隆堡的事。 “还有其他消息嘛?”诺恩勉强保持着镇定询问。 “加沙的守军尝试救援,也被围困在加沙城下。” 过了好一会,诺恩才挥手示意萨珊退下。萨珊欲言又止,但还是恭敬的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看到萨珊离去,诺恩握紧的双拳才重重的砸到木桌上。 尽管诺恩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无力,诺恩像被抽空了一样仰躺在长椅上。 尽管来到这个时空三年,已经看到不少死亡与黑暗,诺恩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灵魂,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噩梦。 但如今,大梦初醒的诺恩却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一边是深切相信自己能带他们走出困境的领民,一边是对自己视若己出如今身陷围城的叔叔。 诺恩一下陷入天人交战。 “难道没有两全的办法吗?”诺恩喃喃自语。 诺恩其实心里很清楚,办法还是有的,只是过于渺茫。 张开血盆大嘴的野狼,凶狠残暴的土匪,诺恩脑海里闪过的回忆用着血淋淋的事实提醒着诺恩这个黑暗时代稍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 但是奥托、安娜等人的照顾又让诺恩明白这个时代的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还有朋友、亲人。 与奥托相处的画面像跑马灯一般闪过诺恩眼前:悉心教导自己用剑,将家族权戒交给自己,替自己挡下土匪伸出的利剑等等,最终停留在十天前,和诺恩分别的最后一晚。 “如果快的话,我还能在圣阿卡港送你。”奥托微笑着说。 诺恩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缓慢但是坚定的站了起来。 一脚踢开自己书房的大门,诺恩却发现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汉摩、安娜以及萨珊都在门口等着。 “诸位,”诺恩笑着,“我可能要任性一回了。” 一个黑影从诺恩手中抛出,德摩尔接过一看:正是代表男爵身份的权戒。 “我要去救奥托叔叔,庄园的事就先交给德摩尔大叔你了。” 德摩尔刚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诺恩远去的背影。 “帮我照顾好安娜,”诺恩潇洒的挥了挥手“等我带叔叔回来,再一起搬家吧”。 帕德里克笑着拍了拍德摩尔的肩膀,随后跟着诺恩走去,威廉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一刻没停。汉摩也是默不作声的跟上。 萨珊看着诺恩一群人渐渐走远,眼神里闪过几丝犹豫,最终还是迈着大步跟上了。 “当!” 酒馆破旧的木门被重重的撞到墙上。 原本喧闹的酒馆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无论是酒保或者佣兵都面色不愉的望着来人,只是看着对方衣着华丽,还有十来个武装到牙齿的随从跟着,只得把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收起。 “你们这群渣滓,懦夫!毫无荣耀的狗东西!”诺恩大声嘲讽着所有人,“被萨拉丁的大名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混蛋。” 个别愣头青刚想有所动作,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只得死死盯着诺恩一行人。 “怎么?坐在这的没有一个男人嘛?”诺恩挑衅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是说,你们早就准备好了。等萨拉丁过来,就去用你们白花花的身子去讨好他。” 这下,酒馆里的雇佣兵的怒火几乎可以化作实质,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诺恩一行,要不是看诺恩是个贵族,早就有人冲上去痛揍他们了。 “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那就去砍翻萨拉丁那群孬种。” 听到萨拉丁的名字,佣兵们的明显冷静了下,但诺恩抓起一把银币洒向空中。 “我,诺恩·阿德勒男爵现在要雇佣你们,到我的庄园报到就能拿1个金诺米,到了阿斯卡隆再付1个金诺米。” “之后,1个异教徒战士首级1个金诺米,十夫长的5个金诺米,百夫长的50个。” 听到这个赏格,在场佣兵的热情又继续高涨起来。诺恩看着眼神全是贪婪的佣兵,满脸不屑,但还是又大声吼了出来:“萨拉丁的首级,10000金诺米。” 一万金诺米!所有佣兵都被如此大手笔的赏金镇住了。要知道平时一座庄园也就500金诺米,而一万金诺米甚至能够买下一个子爵领。 而就在众人还在震惊时,诺恩一脚踢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金币,霎时间,所有佣兵的眼睛里全是耀眼的金光,原本还窃窃私语的酒馆里现在就只听到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想要嘛?想要就去拿下萨拉丁的人头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从美梦中苏醒,才发现诺恩一行已经不知所踪,要不是还散落在地上的银币提醒,他们还以为做了一场梦。 只不过现在的佣兵,原本全是黄光的眼睛里现在全是贪婪的绿光。 不知道谁起的头,酒馆里的数十佣兵抓起自己武器便蜂拥而出,徒留下酒馆老板在风中凌乱。 托圣地周围永不停歇的战争,大量雇佣兵来此讨活。5天里,在诺恩重金砸下后,还是募集到了1500人的军力。这其中有几支佣兵团实力颇为不俗。 一支来自法兰克王国南部的历战步兵团,能保证人手一把长矛、盾牌和头盔以及一件护甲,虽然大部分是缀了铁片的皮甲,还是有少量的队长穿有锁子甲。整个佣兵团400人,被诺恩安排队伍中间行进。 一支来自安托利亚的土库曼雇佣兵,尽管都是异教徒,但是只要钱给的够多,他们能像狼群一样撕咬着诺恩的敌人。他们装备略显简陋,都只穿着一些兽皮,但是人人配马,骑射技术也是了得。一共200人被诺恩安排在队伍前探路。 还让诺恩感到意外之喜的是眼前这批精锐。 诺恩还记得当时他坐在招募桌前,猛然一群黑影遮住诺恩眼前的阳光。一群身高1.8米,剽悍异常的壮汉走到诺恩桌前,直接拿起诺恩用来解渴的一大壶葡萄酒就是豪饮。 无视着诺恩诧异的目光,面前的雇佣兵只管痛饮着。 诺恩阻止了想要教训对方的威廉,耐心等待着雇佣兵头子把最后一滴美酒灌进自己喉咙。 雇佣兵头子满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才大笑着介绍自己。原来这支雇佣兵来自丹麦王国,原本是被一位子爵的雇佣前往朝圣。但是快到圣地时,子爵意外生病去世,这群人顿时没了生计。滞留于此的他们只能到处找活看能不能赚点旅费回去。 尽管这队人仅有80人,但是全配有双层锁子甲,头盔。武器方面,除了短剑,盾牌和长矛,不少人更是拿着常人难以挥动双手大斧和连枷。 为此,诺恩在原有佣金的基础上,答应每天再给对方提供2桶麦酒。 5天后,再也等不及的诺恩带着自己匆忙募集来1500的雇佣兵以及150人的庄园卫队前往阿斯格隆堡。 “萨拉丁,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第36章 孙子云 尽管豪言如此,但是诺恩也很清楚自己这支杂牌军有几斤几两。 自己的手底下1500雇佣兵,在诺恩的金币攻势下,现在还算听话,但诺恩估计也就打打顺风战能展现自己出色的战斗力,一旦陷入苦战,保不齐第一个卖的就是自己。 而自己的直属卫队才150人不到,其中主要是汉摩骑士的120人精锐步兵卫队,其次就是以威廉、帕德里克2名骑士以及他们的骑士侍从共20人的骑兵,最后是萨珊训练的几名密探。 “唉”诺恩尽管表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则在心中叹了口气。 倘若自己有10000精锐卫队,那他敢和萨拉丁在野外一决雌雄。 若有3000,也能让萨拉丁在城墙下碰的头破血流。 可惜现在自己手底下的卫队也就150人,哪怕一个打10个也不够打的。 但是还好,战争从来不是数字的游戏,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英雄人物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诺恩回忆着自己前世的诸多战例以及故事,在这一刻,诺恩可以感受到,孙子、吴起、韩信、罗贯中等众多伟人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诺恩脑海闪过无数灵感,最终留下这句话。 孙子云:“以正合,以奇胜”。 “如今萨拉丁军力强盛,又成功围困鲍德温国王,必然起骄纵之心。如此一来,他必定猛攻阿斯卡隆堡,争取早日生擒国王,到时兵不血刃的拿下耶路撒冷。” “而萨拉丁绝不会想到这么快就有一支军队从他身后出现。这也就是我们的机会。” “届时我们突袭萨拉丁大军背后,直攻萨拉丁的王帐,萨拉丁的大军必然四处调动,处于混乱之中。” “而到时,城堡中的骑士再一齐杀出,穿凿敌军。如此一来,胜负可定。” 诺恩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对着地图指点江山。只是当他说完才发现众人都是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看着自己苦心孤诣想出来的战略却是对牛弹琴,诺恩就感到一阵淡淡悲伤,这队友怎么带啊。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帕德里克率先开了口:“诺恩,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很简单,第一步:快!” 诺恩利用自己率先得到的信息优势,成功的在城市陷入战争恐慌前采购到了大量物资。其中就包括许多骡马和大车。 再加上诺恩庄园里原本有的,诺恩成功的把自己的军队武装成一支“骡马”化部队。 同时诺恩要求轻装简从,仅携带必要的装备以及补给,这让所有的士兵都有代步用的骡马或者可以轮换着乘坐车辆。 尽管在诺恩看来这种马车坐久了能把屁股颠成8瓣,但是依靠着这些马车,自己手底下这支军队还是达到了一个在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高速——一天行进30公里。 尽管绕了远路,但这个速度让诺恩在行军后的第4天上午就从耶路撒冷到达阿斯卡隆堡外的一个山谷里。 “第二步,那就是藏。” 刚刚到达的诺恩并没有马上进攻,他望着自己手下已经极度疲惫的军队,下令让部队休息一晚。 但是他还是让着萨珊密探和200土库曼轻骑分批巡视着周围,猎杀任何靠近的人。 好在被幸运女神所眷顾,诺恩的人马没有发现有萨拉丁的人马靠近。 “最后一步,那就是合!” 下午,诺恩找到萨珊,这三天的高强度行军已经让这位哈萨辛风尘仆仆,但是双眸依然明亮。 “萨珊,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我还是有一个任务,非你不可。” “是要取下萨拉丁的首级嘛?”萨珊面色平静的回问。 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但诺恩吞了吞口水,还是拒绝了,“我的家乡没有让小女孩去杀人的规矩。” “你自己不也还是个小孩。”萨珊内心暗暗吐槽,口中却是劝道说:“吾等只是大人手中隐藏在黑暗中的兵刃,无需在意吾等的身份”。 “你的任务是把这封信交给鲍德温国王,”诺恩再次摇头,拒绝了萨珊的提议。 “告诉他我们这里的实情,若是明天萨拉丁的大军出现混乱,请他无论如何出兵相助。” 看着诺恩坚定的眼神,萨珊郑重的接过信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必然割下他的首级为大人陪葬。” “不会的。”诺恩摆摆手,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一半,诺恩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带你的族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战争结束后再出来。” “这个笨蛋!”萨珊又急又气的看着这个背影。 夜幕降临,黑暗像潮水一般笼罩整个大地。萨珊则是混入大海的水珠一样,融入这片茫茫黑夜。 将自己的坐骑藏在一处岩石后面,萨珊望向远处萨拉丁的军营,尽管有着不少的哨兵,甚至是不少暗哨,但萨珊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一条潜入的道路。 在篝火照耀的边缘,萨珊伺机潜伏着,像黑色的幽灵般关注着换岗的队伍。谁也没有发现换岗的队伍中多了一个人,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何时不见。 只是萨珊在看到一顶华丽的金帐时,犹豫了许久,还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越过军营,萨珊来到同样防守森严的城墙下。高耸的城墙对于萨珊来说形同虚设,就在巡逻的哨兵刚刚离开,一个漆黑的抓钩便落在墙上,几个起落之间,萨珊便已经来到了墙头。 一眼扫过整个城堡,结构便浮现在萨珊的脑海之中。萨珊随即纵身一跃,在数个房顶间穿梭,直至来到城堡最中心的塔楼前。 塔楼的大厅里隐隐约约传出的喧哗之声,听到的萨珊从墙上一跃而起,如同猎鹰展翅一般张开双手,瞬间放倒门口的两个守卫。 砰!守卫身体落地声音似乎惊动了室内,喧哗声为之一停。 萨珊不再隐藏身形,直接推开大门,缓缓走入。 大厅里,昏暗的蜡烛照亮着无数武器的寒光,几十个贵族持剑而立。但是萨珊只盯着王座上那个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 一名侍卫从门后趁机偷袭萨珊,却被萨珊轻松将武器引开,顺带补上一脚放倒在地。行云流水般解决完这一切的萨珊用着冰冷的眸子扫过全场众人,如同寒冰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大厅当中。 “诺恩·阿德勒男爵已率军来援,还请王上明日清晨做好准备,待敌军混乱之时杀出。” 在场的贵族纷纷对萨珊带来的消息表示诧异,甚至是怀疑。 “不可能!从耶路撒冷来此最快也要8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有些眼尖贵族认出了萨珊的身份,大喊道:“哈萨辛!她是个哈萨辛!” 这下所有的贵族更是面露凶光,缓缓的持剑包围上去。 “信不信由你们。”萨珊甩下诺恩的信,几个闪现,便已出现在大厅外,“失去了这次机会,你们就眼睁睁的等死吧。” 第37章 出阵 夜晚,诺恩召集诸位骑士以及佣兵团的头领,向着他们讲述自己的进攻计划时,被金钱刺激到了头领们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们纷纷质疑着诺恩。 “大人,按说您付了钱,我们给您卖命这天经地义,但是毕竟人数悬殊,怕到时候底下的兄弟不听话啊。”有的团长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但更多的人则是默不作声。 诺恩看着这群为钱卖命的佣兵,冷笑一声,随即平静的问道:“你们有孩子嘛?” 在场的众人突然有点懵,不知道诺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记得这位在耶路撒冷有3个儿子2个女儿,最大的那个比我还大一岁吧。”诺恩指向一位头领,随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大人是想威胁我们嘛?”有的头领叫嚣着,会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诺恩笑了,笑的很开心。“诸位出来讨生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家人过上好点的日子嘛。但是诸位知不知道。” “在你们的孩子穿着粗亚麻布的时候,侍女要哄着我我才肯穿上丝绸内衬;在你们的孩子玩泥巴的时候,十几个大屁股的女仆任我调戏;在你们的孩子只能吃着黑糊糊的时候,有三个乳娘每日给我提供鲜奶。” 诺恩的眼睛扫过全场,在座的头领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则是赤裸裸的嫉妒。 “你们想过为什么嘛!为什么同样是一般大的孩子,我可以过上你们孩子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诸位没想过为什么嘛?”诺恩一拍桌子,“就因为我是个贵族!就因为我有个好祖先!” “但诸位不知道的是,200年前,我的祖先也是一介平民,他的孩子也是和在座的一样穿着粗亚麻衣,玩着泥巴。但他用8个脑袋和2条刀疤,给阿德勒家族换来了男爵的爵位。这就是为什么我——诺恩·阿德勒能当人上人的原因。” “而现在,改变诸位家族命运的机会就在面前。” 诺恩双手撑在桌前,用着低沉声音蛊惑到:“国王现在被困在阿斯卡隆堡内,只要我们明日能吸引敌军注意,让国王能顺利脱困,甚至是突袭敌军。那到时国王肯定不吝封赏。” “诸位的手下可以得到一笔钱,买上几十英亩地,下半生当个欺男霸女的乡绅。而诸位”诺恩顿了个长音,又一字一顿的说道:“则可能成为一名骑士,乃至贵族。” 无视着被震撼的头领们,诺恩挥了挥手,解散众人。 待到各个头领离去,原本一副神采飞扬的诺恩瘫倒在长椅之上,“终于忽悠住他们了。” 好一会诺恩才抬起手想擦擦头上的汗,但一只温暖的小手带着毛巾先行吻到诺恩的脸颊。 “是萨珊嘛?人没事吧?”诺恩安心的躺在长椅上,享受着来人的服务。 “任务一切顺利,只是,”萨珊冰冷的声音继续发问道,“大屁股女仆是什么回事?” “萨珊,你听我解释……” 当启明星的光芒还在闪烁,天空中还泛着鱼肚白,诺恩就已经悄悄将部队集结到了阿斯卡隆堡外,与萨拉丁大军的营地遥遥相望。 全副武装的诺恩,带领着众人半跪在各自的武器前,向着各自的神的祈祷着胜利。 好半天后,诺恩装模作样的画了个十字,站了起来,大声下令道:“出发!” 不知道各个佣兵头领如何和各自佣兵交代的,所有佣兵个个和狼一样眼冒绿光,高举着自己五花八门的武器嗷嗷叫嚣着。 雄壮的号角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方阵按照次序开始缓缓移动,如果从天上看,勉勉强强形成了一个以诺恩精锐部队为箭头的锋矢阵。 诺恩在中央位置缓缓前进,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场面的诺恩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慌得一比。 诺恩很清楚自己这只奇兵就是在赌,赌自己能成功牵制住萨拉丁的大军,让城堡里的骑士能够顺利冲锋。 为此50个老弱被诺恩留下,他们骑着挽马拖拽着树枝,在诺恩大军后制造着滚滚烟尘,让人难以察觉后面的情况,希望能让对面误判自己的实力。 但是自己毕竟只有1700人不到,万一撑不到城堡出兵救援就溃散了,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想到这,诺恩看着周围没人注意,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但是看到周围都是他的精锐卫队,诺恩心里的底气总算是多了几分。 与散漫的雇佣兵不同,诺恩的卫队人数虽然少,但是统一定制的头盔、盔甲以及罩袍让卫队显得及其威武。三年里,诺恩下了血本武装着自己的卫队,每一名成员都有一件重型锁甲背心以及一顶锅盔,一把2米的长矛和一面鸢盾。 他们默不作声,踏着整齐的步伐,长枪如林的方阵一下就把周围的雇佣兵给比了下去。 再望着自己左右两边,威廉和帕德里克两名威武的骑士以及他们的侍从,诺恩感觉自己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毫不遮掩的诺恩军队很快被萨拉丁的营地发现,“呜呜”的号角响起,营地里顿时嘈杂一片。 比诺恩想象的时间要久一些,敌军才从营地里缓缓走出。 诺恩仔细打量着对面,萨拉丁的步兵大部分都只有一把长矛和一面圆盾,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盔甲,气势和纪律比起自己这边的雇佣兵都略有不足。 但是,对面人多啊! 诺恩从1000估到3000,再从3000估到放弃,反正对面已经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就算是这样,还有着部队源源不断从营地中走出。 诺恩这边原本还士气高涨的队伍,开始慢慢安静下来,无形的压力开始渐渐笼罩在诺恩军队的头上,一些士兵开始不自觉放低步子,造成整个队伍有些脱节。 在距离对面还有400米的时候,诺恩不得不停下了部队,重整阵型。 而当对方的阵线开始缓慢朝自己靠近时,巨大脚步声更是锤子一般敲在诺恩这边士气上。 诺恩望着对面如潮水般的军队,吞了吞口水,“不会完犊子了吧?” 第38章 艺术就是爆炸 诺恩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正在关注着自己,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表示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收缩阵线,防御姿态”诺恩下达了自己战场上的第一个命令。诺恩身边的侍从立即挥舞着旗帜,吹响着号角,整个部队立刻一阵变换。长矛兵走到最外线蹲下,将自己的盾牌直立在身前,长矛斜举向对面。而有限的弓弩手也开始在长矛兵后开始准备箭矢。 对面的指挥官也同时命令自己的弓箭手出列,在密集的方阵前形成一条松散的战线,开始向诺恩的阵列中抛洒箭雨。 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从空落下,士兵们急忙举起盾牌。噔噔噔,箭矢与盾牌亲密接触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传来箭矢穿过肉体以及某个士兵的惨叫。 诺恩这边的弓弩手也开始还击,但是数量过少的他们只射倒几个倒霉蛋就被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不断有着士兵被从盾牌的缝隙里穿过的箭矢带走生命,诺恩可以感受到一些方阵产生动摇。 “稳住!现在逃跑就是死路一条。”诺恩朝着自己的士兵大吼,同时命令自己的侍从们担任督战队。 “逃跑的下场就是死!”在督战队连续砍了两个脑袋之后,阵线重新稳定下来。 兴许是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么多箭矢,对面的指挥官停止了箭雨抛射,开始重新命令步兵压上了。 诺恩望着从自己前方和左右开始缓慢压进的士兵,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但是心里默默的算着距离。 150米……100米。 终于,等到75米时,诺恩朝着威廉大喊:“威廉!把马车拉出来。” 威廉一夹马腹,朝着诺恩身后奔驰而去,不一会拽出一辆特殊的加长马车,马车的车板上用绳子固定有十几个大木桶,上面都被泼了恶臭的液体,牵引的挽马也都罩着厚厚的罩布。 诺恩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下令方阵让开一条通道,同时朝着威廉重重点了点头。 威廉会意,对着挽马屁股上就是两剑。马车从通道疾驰而出,朝着敌军中央狂奔而去。 尽管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是对面的士兵还是竖起了长枪,防止马车冲阵。 挽马面对如林的长枪,人立而起的一个急刹车,将马车停在对方阵前。 对面的士兵观察了一会,确认没有危险后开始从马车两边绕开继续前进。 “蹲下、蹲下!把耳朵捂住”诺恩一边下马一边朝着自己人怒吼,随即一偏头:“帕德里克!!!” 帕德里克微笑着回应,手中的长弓被拉成满月,一支火箭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随即钉在马车之上。 砰!!! 马车上的数百斤黑火药被引爆,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拔地而起,巨大的声浪充斥着诺恩的鼓膜,一阵巨大冲击波几乎要将诺恩推倒。 诺恩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在被500个骑士踩来踩去,眼睛里到处都是长着翅膀的金币,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自己鼻腔中流出。 好半天,诺恩的视力才重新属于自己。他举目四望,发现自己的士兵也是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少数几个正常的,却也是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刚想叫士兵站起来的诺恩,却被威廉的一声“我的上帝啊”打断。 诺恩顺着威廉的方向看去,就算是已经见识到不少死亡的他也差点吐了出来。 整个马车和他方圆30米的敌军都已经看不到完整的个体,近一点被炸成几截,远一点的被诺恩掺在火药里的铁砂打成了筛子,残肢断臂溅得到处都是。 诺恩还混了几桶加了料的煤油进去,黏稠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生生的把不少士兵烧成人型火炬。 整个战场为之一窒,只留下被燃烧之人的惨嚎。 面对这幅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最有心理准备的诺恩最先清醒过来,一脚踢到看傻了的威廉屁股上。 “敌军已被神罚!随我冲锋!” 诺恩的一声怒吼,终于把不少人的灵魂给重新拉了回来。 “敌军已被神罚!随我冲锋!”诺恩翻身上马,再次怒吼道。 “冲锋!”诺恩策马奔驰,威廉和帕德里克紧随其后,一排骑兵奔驰起来。 “冲锋!”诺恩的卫队紧随其后,平举的长枪从背后一个个捅翻敌人。 “冲锋!”所有的雇佣兵都被诺恩带动,挥舞着自己各式的兵器,喊着各式的呼号冲向自己的敌人。 自爆马车一下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诺恩的军队抓住空档像把锥子一样,狠狠的插进敌人的中央。 原本还惊魂未醒的敌军,突然发现诺恩的军队已经从两翼包夹了过来,一时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逃跑。 诺恩看着自己面前的溃兵,连日里的压力一扫而空,手中的长剑高高荡起,借助马力带起一片血雾,直接将一名步兵砍倒在地。 “不要停!我们只要胜利!”原本还试图包夹诺恩两翼的敌军,现在有着反被诺恩从侧翼攻击的风险,再加上随着溃兵的冲击,原本还在试图包夹诺恩的两翼开始了动摇,不少人开始偷偷往后撤去。 诺恩和他的军队一刻不停驱赶着溃兵,缺口像是决了口的堤坝一样扩散。 佣兵见到战场优势开始倾斜,战斗力也开始飙升。长矛步兵开始死死拖住对面的方阵,而挥舞着巨斧的丹麦雇佣兵则从两翼杀出,肆意的在人群中斩杀,传播着恐惧。土库曼的轻骑则挥舞着马刀,像是驱赶羊群一样,时不时就将跑到最后的溃兵斩杀,原本想停下的溃兵立刻又上了发条一样狂奔。 突然,溃兵像是撞到了一堵墙,速度一下慢了下来。 诺恩往前望去,发现有一伙衣着华丽的骑兵在屠杀着溃兵,为首的首领衣着华丽,不断的在怒吼着,似乎想要重整队形。 诺恩心中焦急,要是让对面重新整合部队,自己这点人迟早被对方用人海淹死。 诺恩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看着自己身边的威廉和帕德里克以及仅有的10余骑兵,心中确实愈发的坚定。 接过骑士侍从递过来的备用骑枪,诺恩一夹马腹,整个人便缓慢加速起来。 强健的萝卜直接撞开面前的溃兵,粗壮的马蹄直接将躲闪不及的溃兵踩倒在地,诺恩无视着被踩出脏器的尸体,紧盯着眼前的军官。 那伙骑兵似乎也发现了诺恩的目的,也开始朝着诺恩缓慢加速而来。 被汗水打湿的头盔里回荡着诺恩粗重的呼吸声,眼前敌人的逐渐放大。 “我可以的!”诺恩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平举着骑枪。 对面也是排成一线,朝着诺恩这边疾驰,一排闪亮的骑枪直指诺恩的胸口。 “驾!”马速再一次提高,诺恩尽力让手中的骑枪平稳, 赤红色的骏马跃起,诺恩福临心至般探出长枪,手中的传来的阻碍告诉自己,自己成功了。 只是,胸口的巨疼也告诉自己,自己也失败了。 第39章 激战 “王上!送信的是个哈萨辛!那肯定是个陷阱!我们不能上当啊!”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援军也只有1700人不到,他们面对萨拉丁的大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城墙上,耶路撒冷宫廷的一名贵族正在进言,鲍德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这名聒噪的贵族,随即看向一旁,一个有着火红色胡子,浑身毛发野蛮生长的贵族。 “雷纳德伯爵,你说呢?”鲍德温平静的问道。 “我说,”雷纳德咧开大嘴,露出自己发黄的大牙,“我倒是觉得援军是真的,毕竟萨拉丁可要是想诱骗我们,起码也得找个我主的信徒来送信。” “伯爵大人,您可是想清楚啊!我们都知道你跟萨拉丁有血海深仇……”这名贵族像是被抓住喉咙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萨拉丁可是折磨了我10年,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也尝尝我经历的一切。”雷纳德露出个嗜血的笑容,整个人像是发疯的野狗一样呲牙,“而在此之前,我不介意把拦着我复仇的杂碎送去见上帝。” “王上,雷纳德伯爵居然……”刚想告状的贵族得到的只有狠狠一马鞭。 “闭嘴!”鲍德温厌恶的看着这名无能之辈,转头接着看向城外的战场。 “雷纳德,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就这点人,更无骑士。”雷纳德满不在乎的回道:“小孩子一腔血勇,但很快就会被教训的满地找牙。” “是嘛?我可不这么看。”一旁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奥多德插了进来说,“诺恩·阿德勒男爵年纪虽然小,行事出人意料,但是被主偏爱的他总会有得到个好结果。” “出人意料?确实,没想到他手底下居然还和哈萨辛的余孽有联系。”雷蒙德讽刺着大团长。 “够了!”看着又即将爆发争吵的两人,鲍德温连忙出言打断。 “任何能消灭我主之敌的人,都是可以被我主接纳的。”鲍德温国王给这个事下了个定论,算是揭过这一章。 “只是?”鲍德温疑惑的看着城外,诺恩摆出的锋矢阵阵线无比单薄,与对面厚实的3重阵线形成的鲜明对比。 “哈!又是个被骑士小说洗脑的傻子!以为异教徒的大军只会在他的‘大军’面前望风而降。”雷纳德瞟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无聊的玩弄着自己的匕首。 “也有可能,他有后手,自信能击穿……”奥多德大团长这番话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哼!又不是1700骑士,他拿什么去打,某个人的牙嘛?”雷纳德接着嘲讽道。 轰!!! 恍若雷鸣般的巨响打断雷纳德的发言,众人都是一惊,望向声音的来源。 “上帝啊!” 战场的中央升起一朵巨大的黑云,周围还时不时闪现着熊熊火光,敌军整个阵线都为之一滞。 好一会,众人才回过神来,一旁的随军神父更是狂热的赞颂着主的颂歌。 “殿下!!!趁敌军混乱,还请迅速出兵!”雷纳德抢先一步,单膝跪在鲍德温面前,“请务必让我先行冲锋。” “下令吧,殿下!圣殿骑士团会马上支援诺恩男爵,彻底分割敌军。”奥多德大团长也是迫不及待的请求道。 “侍从!牵我的马来。” 城头上的一幕诺恩无从知晓,他只觉得自己的右肋一阵巨疼,巨大的冲击力让自己猛地往后一顿,要不是马鞍的后桥够高,自己估计要飞出去。手中遗留的枪柄再也无力把持,只能任其滑落。 不过对面也好不到去,诺恩的骑枪捅到了对面的腹部,尽管在盔甲的保护下没有贯穿,但是对面现在也是痛的跟虾米一样缩在马上。 诺恩喘了口气,瞟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右肋骨处的锁子甲已经被贯穿,但是好在诺恩花40个金诺米买来的硬皮甲足够给力,尽管皮甲上被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里面也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是诺恩感觉没有伤到内脏。 不过诺恩看了看自己身边,威廉和帕德里克还在,但之前还有10余的骑兵现在只有一半了,而之前冲的太狠,后面的步兵还没有赶上来。 现在诺恩的面前是对方重新集结的方阵,身后是对面军官起码还有30多人精锐骑兵卫队。 咬了咬牙,诺恩调转马头拔出长剑,自己的骑兵也是默默的靠了过来。诺恩将自己长剑斜放在自己身后,再次催动马匹动了起来。 对面也意识到自己被夹在诺恩和他的步兵之间,但也是丢掉不能用的骑枪,大吼着挥舞着马刀冲来。 拼了!诺恩直接将自己的长剑掷出,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对方一名骑兵的坚硬铠甲与之下的脆弱肉体。 而面对另外一把锋利的马刀,诺恩整个向右倒去,身子藏在的马匹右侧,几乎是贴着头皮躲过了这把马刀。 冲过了对方阵线的诺恩,甚至从战死骑兵的身上顺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再次经历生死的诺恩,不屑的望了那名军官一眼,随即带着自己最后的骑兵冲回自己的阵线内。 被鄙视的骑兵气的嗷嗷直叫,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这下被自己卫队重新包围的诺恩终于松下一口气来,面对着在自己长枪阵外无能狂怒的军官,诺恩用着自己能想到的下流的手势挑衅着对面。 尽管不知道中指是什么意思,但是军官也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更是气的不断在原地踱步。 军官的骑兵卫队也赶了上来,一个骑兵靠近似乎是在劝阻着。但军官始终骂骂咧咧,不甘心就此退去。 但是,那名骑兵猛地一跳,直接跳到了军官的马上,手中的骨朵还顺手直接给军官脑袋来了一下。 还没等诺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名骑兵就已经抢过缰绳,朝着诺恩这边狂奔过来,其余的骑兵也是猛地打马,奋起直追。 电光火石间,诺恩终于反应过来,“让开!把路让开!” 但是仓促之间,阵型哪有那么容易变换,原本密集的士兵相互拥挤着,根本让不出道路来。 诺恩看着骑兵已经快冲到阵前,身后的追兵紧随其后,心中焦急万分。 突然灵机一动,诺恩大喊着:“把枪放低!把枪放低!”这下士兵很快反应过来,原本如林的长枪全部平举。 那名“骑兵”奔驰到阵前,借助惯性直接跃起,带着军官跳到阵中——虽然是以翻滚泄力的形式。 焦急的诺恩直接冲上去抱住那名“骑兵”。 “你没事吧?萨珊!” “恩!” 第40章 不完全的胜利 如林的长枪被再次竖起,追击而来的骑兵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撞了上去。 这批骑兵装备精良,以着排山倒海之势冲了过来,他们原以为这群步兵和他们之前遇到的一样,只不过是群拿起武器的农民或者贪生怕死的雇佣兵,一撞就散。但是诺恩的精锐卫队不为所动,反而士兵都尽可能压低重心以更好抵御冲击。 一波潮水撞到礁石之上四分五裂。明晃晃的长矛突刺之下,哪怕是强健的战马也是发出一声哀鸣,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马匹折断长矛撞进阵中,连带着几个士兵也生死不知。而他背上的骑士,躺在地上想要挣扎却被诺恩的士兵按住了手脚,用匕首从盔甲的缝隙中取走了性命。 一少部分骑术精良的骑士在撞到枪阵前来了个急刹车,他们焦急的在枪阵外打着圈,想要救出军官却不知如何是好。 “突击!”一排长矛兵直接平举着长矛,小跑加速,直接将失去速度的骑兵刺倒或者围住,等待着这群骑兵的只有战死或被俘。 “看来这个军官身份不低,不然他的卫队也不会这么拼命去救他啦。”诺恩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军官,心想无意中抓了条大鱼。 雄浑的号角从阿斯卡隆堡方向吹起。滚滚烟尘以及喊杀声从远处传来。自己的面前也再也看不到成建制抵抗的敌人,只有一群带头跑路的溃兵。 “终于结束了!”诺恩深深的吐了口气,但原本被肾上腺素压制的剧痛一下爆发。 “大人受伤了!”还是仔细的萨珊注意到了诺恩的不对劲,连忙用亚麻布给诺恩包扎。 诺恩看着灰头土脸的萨珊,突然笑了,半是心疼半是玩笑的说:“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做了。” 绿色的眼眸盯着诺恩,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一声细若蚊呐的“恩”。 包扎完毕的诺恩扫视着战场,敌军本来就已经被诺恩的军队分割成左右两翼。再加上王国骑士从背后的多次穿插,现在要么崩溃,要么被分割成小股,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自己这边也不好过。经过敌军箭雨的袭击以及强行用少数冲击多数,自己身边原本还有120人的卫队,现在只剩下不到80人,还有相当一部分轻伤,威廉和帕德里克也全身是伤,远处各个雇佣兵的方阵也单薄了不止三分之一,实在是无力追击扩大战果了。 “罢了,想来自己的战果足够了。”诺恩下令开始收拢自己的军队,同时打扫战场。 在诺恩的军队还在重新集结之时,一群身着白色红十字以及蓝底王国徽章罩袍的骑士靠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鲍德温国王以及诸多贵族。 “风车男爵,诺恩·阿德勒。”为首的正是鲍德温国王。诺恩在马上简单的行过礼,同时示意人群散开。 鲍德温国王以一个略显怪异的姿势骑在马上,围着诺恩转了两圈。 就在诺恩开始怀疑国王的爱好是不是有点特别的时候,鲍德温开口了:“王国诸位封臣都自称武勇过人,没想到生死存亡之际,率先救援的竟是一个10岁的孩子。” 诺恩这下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为了以后还能在王国贵族里打交道,急忙谦虚道:“我只是牵制住萨拉丁的大军,主要是还是靠各位大人的精锐才能拿下这场战役。” 没想到诺恩居然会推让,鲍德温笑了起来:“谦虚是种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却是虚伪。你的作用无可否认,况且没有援军,你击败这一万大军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一万?”诺恩有点懵,“不是传言萨拉丁率军五万嘛?敢情流言这么不靠谱啊。” “没错,这里看来只有一万人啊!”鲍德温国王叹了口气,“萨拉丁已于3日前率领部分军队前往攻击圣城,现在看来他至少还有两万人。” 诺恩这下也不知道是感觉自己幸运还是不幸了。说幸运吧,原本用来对付萨拉丁的大招只换来这点战果,说不幸吧,要不是萨拉丁带人走了今天胜负就很难说了。 “对了,请问大团长阁下,我的叔叔奥托·阿德勒是否还好?”诺恩急忙向一旁的大团长阁下询问。 “放心吧,奥托之前受了点小伤,现在正在城堡里。”奥多德大团长把目光扫向诺恩身边还穿着萨拉森人盔甲的萨珊,颇为玩味的说道:“倒是你,小诺恩,有很多小秘密啊。” 就在诺恩不知道如何解释时,身后一阵喧哗:原来是之前,绑票的军官醒来过来。 身陷囹圄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况,用着诺恩听不懂的语言叫嚣着。 “哎呀诺恩男爵,我还担心他跑了,没想到被你抓到了!”一旁的雷纳德伯爵露出个残忍的笑容,“不知道诺恩男爵能否转交这个俘虏给我,您将得到我的一个承诺和我家族的友谊。” “他是谁啊?”诺恩好奇的询问。 “你今日打败的军队的指挥官,萨拉丁的侄子。”雷纳德报出一长串名字,但是诺恩就听到:“塔居丁。” “比起虐杀他以解心头之恨,还是交给我来拷问情报对王国更有利吧。”一旁的奥多德大团长挡在雷纳德身前。 “把他交给我吧!骑士团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的。”奥多德大团长瞥了一眼雷纳德伯爵。“一个某人绝对付不起的价格。” “某人”这个字还被尤为加重。 诺恩想了想,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友谊,还是金灿灿的金币实在,况且从感情上自己还是和大团长更亲密。 于是诺恩吩咐自己的手下,将塔居丁交给了奥多德大团长。 得到俘虏的奥多德大团长哈哈大笑,无视着板着脸的雷纳德伯爵,大声称赞着诺恩。 被迫赔笑的诺恩感觉,怕不是自己才从一个泥潭出来,又陷入另外一个泥潭。 无视着自己封臣之间的争端,鲍德温国王骑马走到诺恩面前,“如无意外,今晚将会举办庆功宴,诺恩男爵,作为宴会的主角请务必参加。” “定会按时到达。” 得到回复的鲍德温国王转身离开,即便此战大胜,但还有许多决定等待着他下达。 毕竟萨拉丁还在,他的两万大军还在。 第41章 稍事休整 当天下午,诺恩安排完所有工作后,留下养伤的威廉和帕德里克,带着萨珊前往阿斯卡隆堡内看望自己叔叔。 一听自己是诺恩·阿德勒后,守城门的卫兵立刻肃然起敬,热情的带着诺恩来到一所修道院前。 门口不断有着身着黑底白十字的医院骑士团修士在进进出出,里面间歇性的传来惨叫。诺恩想到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一些流言,急忙冲了进去。 在一张病床前,诺恩终于找到自己叔叔,看着自己没缺胳膊少腿的叔叔,诺恩总算是舒了口气。 左手缠着一圈白布的奥托在看到诺恩后,原本担心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奥托微笑着拍了拍诺恩的肩膀,随即询问情况。 诺恩便将自己如何用火药开路,如何突击对方中军,萨珊又是如何抓住对面将领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当然,自己的犹豫和紧张略过不提。 但是奥托却面色严肃道:“诺恩,下次千万不要这么莽撞了!就那么点军队,要是援军迟一点你就死定了!” “你要是死了,阿德勒家族就绝嗣了!到时候你治下的人民怎么办?威廉他们怎么办?” 面对着奥托的说教,诺恩只是点头称是,忙说下次不敢(还敢)。 在结束说教最后,奥托还是感慨了一句:“小诺恩,你做到了许多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大事,至少我做不到。” 诺恩也只是傻笑着,享受着来自长辈的承认,只是一下子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的诺恩龇牙咧嘴。 看到诺恩受伤的奥托,急忙想要呼叫医师,但是却被诺恩阻止了。 诺恩想到自己路上路过手术室,一群医师正按着一个伤员,其中一个医师拿着一把看上去就不怎么锋利的锯子在那给伤员锯手锯脚,场景那叫一个血肉横飞。 如果只是防止感染,锯手锯脚诺恩还可以理解,可是一个只是脚上长了个脓疮的士兵,也被按住把脚给锯了,吓得诺恩赶紧跑了。 “叫那群庸医来治病,我怕不是嫌自己命长。”诺恩心中如是想到,嘴上却是急忙向奥托表示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劳烦医师了。 确认诺恩真的只是皮肉伤的奥托舒了口气,随即看向一旁的萨珊,起身向萨珊表示感谢。 “事情我都刚刚听诺恩说了,阿德勒家族会永远记住你的忠诚!”奥托一脸正经的说道,还从床上拿出一个银质十字架项链。 “拿着吧孩子。”奥托将自己一直携带的十字架递了过去,“我知道这和你的信仰不合,但是平时带在身上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萨珊低着头接过了这个礼物,眼睛的余光看着一旁的诺恩,不知道想到什么,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夜晚的宴会上,数个个厨师正在忙碌的切下烤好的羊肉和猪肉,而侍从则是脚不沾地为贵族们添酒加菜。得胜归来的贵族们大口的吃喝着,展现自己惊人的食量。 尽管诺恩知道在这个年代,能吃能喝也是一种展现武力的方法,但是看着贵族一副恨不得“三口一头猪”的气势,还是让诺恩感觉有点不适应。 不过今天大战一天,到现在也饿的厉害,诺恩忍不住抓起一只烤鸡啃了起来。 一些贵族放肆的吹嘘着自己今日的战绩。这个说自己斩下多少多少首级,那个就说自己抓了多少俘虏,讲到兴奋处还会直接拿起割肉的小刀挥舞起来,仿佛自己又重新回到那个战场。 “诸位,请听我一言。”雷蒙德伯爵摇了摇铃铛,举杯起身站立。 “第一杯让我们敬国王,是他带着我们击败了塔居丁的大军。” “国王长寿!”一众贵族举杯痛饮。 “第二杯敬诺恩男爵,要不是他吸引了塔居丁的注意力,可能我们现在还憋在这个乌龟壳子里出不去。” 众位贵族都为这个玩笑大笑了起来,随即各种恭维话铺天盖地的朝诺恩扑来,诺恩在不断接受敬酒的时候还在纳闷,自己白天拂了雷纳德伯爵的面子,怎么晚上他还带头恭维自己。 诺恩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众位贵族都是黏上毛比猴还精的主,怎么可能无的放矢。无非就是看他能打,在宴席上结个善缘。毕竟场面话又不要钱,要是能因此换个前途无量的盟友,估计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甚至有不少贵族不停对着诺恩推销着自己的女儿,想用女儿把诺恩给绑上自己家族。尽管自己的叔叔就是圣殿骑士,自己又和圣殿骑士团亲近,但是自己毕竟年纪不大,吹个十几年枕头风,不怕诺恩的立场不倒向自己这边。 诺恩只能打着哈哈,敬酒可以,承诺免谈。 而在宴席上觥筹交错,诺恩为不断的敬酒焦头烂额时,塔居丁一人呆在牢房里。 他的特殊身份使他免于镣铐加身,他可以自由的在这间勉强算是干净的牢房活动,但是不远处宴席的喧闹却是一直在提醒他败军之将的身份。 这让塔居丁感到十分沮丧。自己昨天还是一军统帅,看着被围困的阿斯卡隆堡志得意满,但是今天却沦为阶下囚,不知明日生死如何。 “当啷”沉重的锁链被打开,年久失修的牢房大门发出不堪的呻吟。一名圣殿骑士举着火把,走进这间黑暗的牢房。 被突然出现的亮光晃了眼睛,好半天塔居丁才恢复视力,眯着眼看着来人。 “怎可如此怠慢我们的客人。”埃弗雷德骑士挥了挥手,自有侍从送上软塌和酒菜。 塔居丁面对着冒着热气的烤肉吞了吞口水,尽管饥饿无时无刻在折磨着他,但他还是坚定的说:“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埃弗雷德倒是微笑的看着这个嘴硬的囚徒,手中却是直接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吃的满嘴油光。 看的塔居丁喉咙一阵蠕动,实在忍不住的他怒吼:“够了!如果你来只是想侮辱我,那么我告诉你你做到了!现在滚吧!” 埃弗雷德吐出鸡骨头,摆了摆手,“尊敬的勇士!我只想证明我们不会用下毒的方法结束一个勇士的生命。” 看着对面仍然沉默以对,埃弗雷德挂上谄媚的表情,慢慢的开口道:“现在王国危在旦夕,如果到时候战败,届时还请塔居丁大人帮忙转圜一下。” 塔居丁惊讶的看着埃弗雷德,好半天才迟疑地说:“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 埃弗雷德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在大人缴纳赎金之后,我们便会马上将大人放回,这顿饭就当是为大人践行。” 塔居丁眯着眼睛盯着对面,看着对方似乎不像是诓骗自己,眼神闪烁保持着思考,最终还是坐在软塌上,直接用手抓起酒菜吃喝起来。 埃弗雷德始终谄媚的看着对方,背影确像是一只盯着肥鸡的狐狸。 第42章 蛊惑 埃弗雷德就这么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甚至为差点呛到的塔居丁倒上一杯酒,待对面酒足饭饱之后,才让人收拾走狼藉的桌子,娓娓道来:“到时候若是我方战败,还请大人能从中转圜,代为引荐您的弟弟埃米尔大人。” 原本放松少许的塔居丁听到埃米尔这个名字,顿时充满着敌意的看着埃弗雷德。但是埃弗雷德却是自顾自的说道:“请不要责怪我们这群小人势利,毕竟我们也只是想保住一条小命罢了。” 塔居丁顿时怒不可遏,手上的青筋顿时暴起,像一只狮子般咆哮道:“埃米尔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的!难道他能保住你们的命,我就不能?” “这难道还要我细说嘛?”埃弗雷德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容,望着怒视自己的塔居丁,才慢慢的开口道:“此战我军虽胜,但是萨拉丁手上还有2万大军,而我军仓促也就集合5000不到,今日还折损不少。照我看来,萨拉丁此战必胜。” “那还用你说,我叔叔萨拉丁隐忍十多年,就是为了一举收复被你们这群异教徒所窃取的圣城。”塔居丁满脸骄傲,浑然忘记自己还是个阶下囚。 “自然,我们这群势利小人,也要早点巴结个新主人。”埃弗雷德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本来难得今天能够遇上大人,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是……” 塔居丁盯着突然不说话的埃弗雷德,脱口而出:“可是什么?你说啊!” 一阵妖风吹来,吹的牢房的火把明灭不定,连埃弗雷德的影子也不断晃动。 “本来为了保护大人的威望,这番话我不应该说,只是为了我的小命,”埃弗雷德似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可是大人是个败军之将啊!” 这番话让塔居丁如遭雷击,他的愤怒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塔居丁一直相信自己的叔叔萨拉丁定会杀光这群异教徒,光复圣城并洗刷自己的耻辱,届时就不会再有人提及今日这场大败。但埃弗雷德的这番话,却把这个惨痛的伤疤揭开。 眼见效果达到,埃弗雷德继续蛊惑道:“大人想过没有,萨拉丁光复圣城,必然威望大涨!到时候,整个地中海东岸的萨拉森人都会尊他为王!他必然建立起一个比现在还要大的多的王朝。” “可是这一切与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埃弗雷德这番话如同重锤一样再次敲到塔居丁的心头,对战败的懊悔,对生存的渴望,对弟弟的嫉妒等各种情绪不断闪现在塔居丁的脸上。 “大人作为这一战中唯一也是最大的失败,就算您作为萨拉丁的侄子,不被处死或者流放,那以后也是再也得不到萨拉丁的信任。” “而且,萨拉丁死前,必然大肆分封自己的子侄。想来埃及这块膏腴之地……”埃弗雷德故意停顿了下,看着塔居丁脸上一闪而过的野心,才接着说道:“必然会分给他的儿子们。” 把塔居丁的失落都看在眼里的埃弗雷德接着说:“而作为他的侄子,也是在此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埃米尔大人必然受封位置最重要,军力最强盛的大马士革地区。而您?” “估计就算有一块封地,那也只会在阿勒颇那种贫瘠之地。”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塔居丁最后一丝幻想。 失魂落魄的塔居丁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强壮的身体顿时佝偻下去,口中喃喃自语着一些祈祷词,眼神中再无一丝光彩。 埃弗雷德看着对面如此,心中愉悦感像泉水一样喷发。作为圣殿骑士中的主管情报工作的他,可是非常享受这种操纵他人情感的过程啊! 但是埃弗雷德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惋惜和惭愧的表情,似乎是惭愧自己说出了如此一番话,手中取过陶罐,为塔居丁递上一杯酒。 “害的大人如此伤心,实在是小人不愿看到的,但是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埃弗雷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除非……” “除非什么?”捡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塔居丁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埃弗雷德的手,动作太大甚至引来了卫兵的注意。 “除非什么?你说啊!”塔居丁再次发问,手上更是激动的摇个不停。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看着对方的情绪差不多了,埃弗雷德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除非叔叔萨拉丁战败!”塔居丁的瞳孔一下子放大,这个答案自己早该想到了。只有萨拉丁战败,自己才不会太过难堪,也只有萨拉丁战败,自己才有攫取更大权利的机会。 “不可能的,我的叔叔有两万大军,你们做不到的。”塔居丁最后一丝理智,向着埃弗雷德发出了最后的提问。 面对塔居丁的提问,埃弗雷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大人您也没有比现在更差的境遇了吧?” 这番话再次撕扯着塔居丁的理智,面前的埃弗雷德像是分裂成数十个重影,不断说着诱惑的话语:反正你已经遭逢大败,身陷囚牢,还丧失了自己叔叔的信任,你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埃弗雷德看着天人交战的塔居丁,一边自顾自的饮下一杯葡萄酒,含糊的说道:“而且,大人不想再进一步嘛?” 原本含糊的话语在塔居丁耳中确是大声无比,塔居丁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说……!”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埃弗雷德说着质疑的话,但语气却如掺了蜂蜜的毒药一般甜美,“萨拉丁和他的子侄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呢,而唯一幸免于难的大人是不是就能顺利继承所有领地了呢?” 塔居丁几乎要疯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本就是布满血丝的眼睛更是通红一片。本来还在地狱的他突然看到了上天堂的可能,这一下让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瞬间长成苍天大树,错综复杂的根须牢牢的箍住他的内心。 “不可能的,你们做不到的。”塔居丁语气中的虚弱连自己都可以感受到。 埃弗雷德笑着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封卷轴,慢慢摊开在塔居丁面前。 “这是鲍德温国王签过字的合约,上面写着耶路撒冷王国只承认埃及的塔居丁苏丹,也就是您,为萨拉丁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愿意与您结盟并帮助您讨伐任何不臣。” 待塔居丁看完之后,埃弗雷德将卷轴收起递给塔居丁,此刻他的语气,哪怕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都要甘拜下风。“怎么样?大人。要不要试试看。” 良久,塔居丁面色不再挣扎,所有的表情都从他的脸上消失——除了野心。 “你们想要什么?” 第43章 军议 次日清晨,被灌了一肚子葡萄酒的诺恩被萨珊唤醒,宿醉未醒的诺恩摇了摇头,企图唤醒自己的意志。 昨日战场的厮杀给诺恩的精神造成了不少的负担,直接后果就是诺恩在昨日的宴席放纵了一把,用酒精彻底麻醉了自己,连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军营都在不知道。 在用冰凉的清水洗漱过后,诺恩终于驱散了酒神带来的混沌感,便走出自己的营帐。 柔和的日光照耀在军营里,诺恩漫步走出,小心的不要踢到任何人。地上到处是酣睡的雇佣兵,历经大战的他们同样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毕竟为了这场胜利他们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是令诺恩满意的是,自己的卫队还依然遵守着自己的规定,执勤的卫兵依然保持清醒。只是看着靠近自己帐篷边鼾声如雷的威廉以及枕着酒瓶的帕德里克,诺恩无奈的摇了摇头,取下了自己裘衣给他们披上。 “大人,还请快些!鲍德温国王今日上午还召集您议事。” 听着萨珊的话语,诺恩模糊的脑海终于闪过一丝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诺恩不得不急忙在萨珊的服侍下翻身上马,向着城堡内奔驰而去。 等快到大厅的诺恩,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喧哗时就感觉不妙。 “现在进攻只有死路一条!你个没脑子的莽夫!” “可是若是返回圣城死守,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果然,大厅里又是吵作一团,鲍德温国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幅地图,粗略的画着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城堡。 诺恩本想当个小透明悄悄混进来,可是刚一进门就被雷纳德伯爵发现。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英雄,诺恩男爵嘛?”雷纳德的语气满是调笑。反倒是奥多德大团长严厉的说道:“诺恩你个混小子,冒冒失失的,赶紧过来!” 诺恩瞬间会意,立马感觉自己的钱没白花,低着头小跑到长桌边上。 鲍德温国王倒是瞟了诺恩一眼,挥挥手放过了诺恩,继续看着地图。 比起贵族之间的吵来吵去,诺恩更关心自己的地图。在地图的西边,一座小小的城堡上,放着3个举着鸢尾盾和长矛的步兵棋子和一个策马奔腾的骑士棋子,棋子的装备雕刻的惟妙惟肖,让诺恩一下就明白这是代表己方。 而在阿斯卡隆堡北方不远处,也有一堆代表萨拉丁的棋子,至于数量,诺恩不想数,数了感觉绝望。 “倘若诺恩男爵能重现昨日神迹,那我军必然可以轻易的斩下萨拉丁的首级。”雷蒙德伯爵突然提出了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建议。 还在思考的诺恩,突然听到别人叫到自己的名字,刚回过神才发现在场的人都热切的看着自己。 “抱歉,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诺恩遗憾摆摆手。看着失望的众人,诺恩只得告诉大家,自己也是偶然间发现做烟花的火药如果封在密闭的空间里就能产生爆炸,但是制取火药的硝石只能从萨拉森人进口,数量十分稀少,昨日的存货已经是他这几年的全部了。 众人大失所望,但是鲍德温国王却不为所动,他扫了一眼耶路撒冷,又看了阿斯卡隆堡,突然问道:“诺恩,你从哪条路过来的?” 不明所以的诺恩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自己从耶路撒冷直接朝西南方的阿斯卡隆堡前进,以着近乎直线的距离跨越沙漠。 鲍德温盘算了下时间,不禁失口问道:“走这条路至少120公里,你是怎么这么快到达的?” 于是诺恩接着解释道,自己军队人数少,采购了足够的马车和挽马,再加上轻装简从,这才能够这么快。 若有所思的鲍德温转过头看着奥多德大团长,以着肯定的语气询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塔居丁说萨拉丁是计划从阿斯卡隆向北出发,沿着地中海岸行进是吧?” “是的殿下!萨拉丁的大军人数众多,沿途补给困难。”奥多德大团长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他不会直接跨过没有水源的沙漠,只会沿着人口众多的城镇以保障补给。” 鲍德温国王的目光沿着大大小小的城镇,从阿斯卡隆一路向北,随后向东,最后看向耶路撒冷北方。 “诺恩男爵!带我们去那里!”鲍德温国王将自己的棋子推到一个地方,虚弱但是不容置疑的说:“在那里!我们和萨拉丁一决生死!” 一天后的深夜,一名浑身是伤的马穆鲁克骑兵沿海岸边奔驰,一刻也不敢停留。出发携带3匹轮换的马已经跑得只剩自己胯下的,而且也已经气喘吁吁。但是骑士依旧不敢放松,不时挥舞着马鞭,压榨着马匹最后的生命力。 终于,远处一座灯火摇曳的大营,出现在地平线上。骑兵见到后一喜,再次挥舞着马鞭。 “驾!” 快到营地的时候,马匹终于承受不住,哀鸣着摔倒在地,嘴角缓缓吐出血沫。好不容易才从马匹身下爬起来的骑兵无视着自己伙伴的哀鸣,踉踉跄跄的朝着大营走去。 幸运的是,战马的动静吸引到了门口的卫兵的注意,待卫兵发现时,信使已经倒在地上,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紧急军情!我要见苏丹!”骑兵早已嘶哑的喉咙发出干涩的声音。受伤的骑兵被直接抬到了萨拉丁的王帐。 原本已经睡下的萨拉丁穿着一身棉袍就直接走到信使面前,一向温和的他此时却是怒喊着:“御医!我的御医在哪里。” 看着大吼的萨拉丁,已是弥留之际的骑兵,回光返照的抓住萨拉丁的右手,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塔居丁……已败!耶路撒冷国王……全军……向东北……回援耶路撒冷!” 最后支持他的信念也已经完成,骑兵的身子顿时瘫软下来,眼神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了。 原本还嘈杂的帐篷内顿时安静下来,萨拉丁看着这名忠诚的马穆鲁克骑兵,脸上一片痛楚与惋惜,他跪在骑兵身前,右手缓缓合上骑兵的双眼,口中不断念诵着经文,为着士兵祈祷着。周围的人,也都跪下,随着萨拉丁为骑兵祈祷。 整个王帐内一片肃穆。 良久,祈祷终于结束,萨拉丁悲痛的将自己的手拂过骑兵的脸颊,“愿你回归真神的怀抱,在极乐天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待其余人带着骑兵尸体离开王帐后,枯坐在软塌上的萨拉丁缓缓起身,从奴隶手上拿过油灯,走到地图前,他如雄鹰一般的目光从阿斯卡隆顺着东北方向,移动到耶路撒冷。萨拉丁闭上眼睛,心中闪过各种可能,似乎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害怕了嘛?鲍德温!” “埃米尔!”结束思考的萨拉丁缓缓睁开双眼,下达了自己命令:“传令下去,一半大军明日起分散,去劫掠沿途村庄、城镇。” “你会从耶路撒冷里出来吗?”萨拉丁像是对着某人发问。 第44章 行军 诺恩在阿斯卡隆留下伤员后,便率领仅剩的800人匆匆和王国大军会合。沿着自己来时的路,王国大军直接强行军进了沙漠。 尽管已经到了秋季,但是沙漠白日中的烈阳仍然无情的炙烤着大地。所有的士兵都卸掉了自己铠甲与头盔,尽可能的保持轻便以保证行军速度。 但是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围着篝火取暖,刺骨的寒风与骤然下降的温度不断掠夺着战士的热量。 唯一的好消息是:多亏了阿斯卡隆堡的胜利,王国得以缴获足够的驮马以背负足够的清水,否则这场跨越沙漠的行军只是个笑话。 诺恩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却是吃了不少的灰尘进去,放眼望去一条散漫的军阵正在缓缓前行。自己的士兵状态还好,凭借着自己之前购买的大车以及缴获的驮马,再加上战损后减员的部队,自己的士兵都能有坐骑代步,还能匀出相当驮马携带更多的水。 但是王国军队就没有好的条件了。骑士还好,平时他们本来就有代步的坐骑和背行李的驮马,但是数量众多的步兵就惨了,每日只能分配到有限的清水,还要在烈日之下强行军,因而隔断一段路总能看到有倒毙的士兵。 “帕德里克,我们还有多少水。”诺恩看了看倒在身旁的士兵,心中的不忍还是让他向帕德里克发问。 “按现在的规模,可维持半月之久。”帕德里克想了想回应,但随即又提醒道:“大人,仁慈是种美德,但是也要量力而行。” “我知道,但是能救多少算多少吧。”诺恩吩咐下去,让自己的部队看到还有救的就放到马车上。 就这一天,诺恩就捡了40多人回来。但是第二天就有闻讯而来的贵族前来求水。 “抱歉,诺恩男爵。贸然来访。”眼前的中年贵族看上去十分有修养,风尘难挡住他长期的良好习惯,武器盾牌尽管陈旧但都保养的很好,身边的侍从也具是孔武有力,甚至其中还有几个摩尔人。 “我是戈弗雷·伊贝林男爵。”他先是右手抚胸向诺恩行了个礼,对着诺恩一番寒暄,不过看的出来他并不是长袖善舞的社交贵族,几番心不在焉,傻子都看的出来他有心事。 “戈弗雷男爵,让我们略去那些无聊的繁文缛节吧。有什么事您且说。” 被点出心思的戈弗雷犹豫了一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诺恩男爵是否还有多余的水。” 诺恩好奇的看着戈弗雷男爵,结合以前的听闻,再加上眼前的判断,这位戈弗雷男爵尽管经济状况不太好,但是十分骁勇。而且传说他是个虔诚的教徒,非常自制,不太可能把水挥霍光啊。 好奇的诺恩于是询问:“难道是大人手下某位骑士不小心遗失了水囊,若是如此我这里还有一些。” “不。”戈弗雷眼中闪过几丝犹豫,但是缓缓开口道:“我的驮马不足,仅靠这些水,我的士兵实在难以跨越沙漠。” “还请诺恩男爵施以援手。当然不会让诺恩男爵白做的。”戈弗雷早就听说过风车男爵诺恩的名声,据说这个小孩子是个死要钱的主,为了钱甚至可以跑去商人行会谈生意,而哪怕是最精明的商人也要在诺恩的唇枪舌剑下败下阵来。 戈弗雷拿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内心忐忑,担心这点钱怕是有点不够啊。 哪里知道诺恩看都不看就推回来,“怜悯生命本来就是我主的要求,更何况是戈弗雷大人还是我的战友,哪有收钱的道理。” “帕德里克,安排20匹装满水的驮马给大人带回去。”诺恩一挥手,直接就败了回家。 “如此真是太感谢诺恩大人了。”戈弗雷喜出望外,再次起身向诺恩行了一礼。 诺恩急忙回礼,拉着跟戈弗雷男爵寒暄起来,这回气氛热切起来。聊到开心处,诺恩干脆让人上酒。 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倒酒的戈弗雷,诺恩估计这位男爵日子也不好过,直接把酒壶往对面一塞,“早就听说您酒量惊人,不如帮我一点忙,帮忙喝一点。” 戈弗雷也不拒绝,当当当就干了,干完才笑笑的擦了擦嘴。这下两人更是推杯至盏,无话不说。要不是年纪太小,戈弗雷都想和诺恩拜个把子。 最后,诺恩把戈弗雷送出营帐之外,临行时嘱托道:“男爵,今晚之事还请保密。若是实在有人猜测,那就说是您花钱买的。” 望着这个很对自己胃口的小男爵,戈弗雷笑着点头答应。 接下来几日,诺恩依旧救治着路途上伤员,也有些其他消息灵通的穷贵族跑来诺恩这求水。 若是对方声名在外,诺恩自然从库存里挤出一部分好言相赠。可若是来个打秋风的,诺恩就直接装病不见了。 7日后,王国大军终于走出了沙漠,继续北上。 离开沙漠,原本停滞的情报也顺畅起来,来自前线的战报被陆续送来:萨拉丁纵兵抢掠,半个王国海岸的定居点惨遭战火,如今已经向东朝着拉姆拉(耶路撒冷以北约13公里)前进。 许多被劫掠的贵族满心怒火,每次军议上都叫嚣着主动出击,恨不得活剐了萨拉丁。而一些领地挡在萨拉丁行军路上的贵族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有的希望能返回自己的领地组织防御,还有的干脆乞求国王和萨拉丁议和。 “回去吧!倘若你觉得你的城堡和少得可怜的部队能挡得住萨拉丁的20000大军。” 鲍德温国王这番话暂时压制了投降派的想法,但是暗地里有多少勾当就不知道了,尤其是鲍德温国王的身体愈发虚弱,强行跨越沙漠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少的负担,甚至好几次军议都是靠人抬着软塌到场的。 终于,大军在一座山北面扎下营寨,所有部队都得以休整,积蓄力量等待着萨拉丁的到来。 第45章 蒙吉萨之战(上) 诺恩站在这座当地人称作蒙吉萨的山顶之上,仰望四周。不得不说这里地势并不险要,尽管和南部马基山遥遥相望,但是山势并不陡峭,两座山的山坡都十分平缓,而且这里地处荒漠,全是戈壁滩碎石,没有什么遮蔽物,非常适合骑兵冲锋。 而两山之间的谷地,却也说不上什么宽敞,但是离开一旦走出这边通道,接下来就是一大片平地,耶路撒冷亦将直面萨拉丁的兵锋。 诺恩望着西边滚滚的烟尘,沉默不语。 “诺恩男爵,看着这威武大军,有何感想啊?”诺恩偏过头去,没想到是鲍德温国王驱马靠近。 明明大战将近,鲍德温国王的语气确是十分轻松。 “虽然不该说,但还是几分担心。”诺恩犹豫了一会,还是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鲍德温倒是笑了几声,“诺恩你倒是坦诚,不过也不怪你,毕竟强弱悬殊。” 诺恩看着依旧轻松的鲍德温,不禁好奇问道:“那殿下呢?难道就一定这么有把握能在此击败萨拉丁。” “不!我并没有把握。”鲍德温依旧平静的说出这个让诺恩惶恐的事实,“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殿下就从不担心输了会怎么样嘛?”诺恩不由得苦笑两声。 “反正人终有一死。”鲍德温笑着回应,“至少我死前我的王国依旧昌盛。” 诺恩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戴着银色面具,包裹在层层衣物下的国王,也只是一个16岁的青年。 13岁继位,又身患麻风病的鲍德温,面对正值壮年的萨拉丁,光是维持眼前这个局面固件就已经非常困难了,又还能奢求什么呢。 诺恩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点可怜,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还有着叔叔和威廉、帕德里克等一群人的照顾,但是面前的人恐怕一出生就在一个冰冷的宫廷里,还没享受过童年就要接受一个风雨缥缈的王国。 想到这,诺恩从怀里掏出个干瘪的苹果,递了过去。 “暂时只有这个,剩下的等回耶路撒冷之后再请你吃好吃的”。诺恩发自内心的邀请着面前的青年而非国王。 青年接过苹果塞进自己怀里,“那我就保持期待诺恩你了。” 两人望着着滚滚烟尘,直到鲍德温国王对着诺恩说道:“差不多了,诺恩,该回去了。” 也许人绝望到了极点,就不再绝望了,诺恩的原来的担心和忧虑全都无影无踪了,只留下坚毅。战争既无可避免,那便来生死相搏。 “驾”! 诺恩一抽马鞭,纵马飞驰,越过山顶,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营地,4000王国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旌旗如林,穿着锁甲带着铁盔的骑士高举着代表自己纹章的旗帜,给着马匹补充清水。而步兵则最后调整着自己的装备,确保状态良好。 诺恩回到自己的800人前,这次他的雇佣兵人人都有盔甲和头盔了,还至少一半人以上有着重型锁甲,手中的武器除了长矛,还能人手一把钉头锤、马刀什么的短兵器。 再次感谢下塔居丁,托他的福,诺恩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看不上这些破烂的诺恩直接把这些装备折价发给雇佣兵当工资。这下诺恩不仅收获了雇佣兵的感激,部队战斗力还得到了提升。 身着金丝白袍的主教大人坐在马车上缓缓走到阵前,但更令人注目的是他背后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上面铺满了金箔和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看得贪财的诺恩直流口水。 这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便是传说中的圣物——钉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碎片——的标志。 真正的圣物经过上千年的腐朽,仅留下少数碎片被存放到一个锦盒之中,就放在金色十字架马车之中。 所有的基督徒看到后,全部单膝下跪,眼神之中散发出狂热的神色。 “主啊,荣耀不要归于我们,不要归于我们;要因您的慈爱和诚实归在您的名下。” 主教带头为大军祈祷,所有战士都默念着经典上的教诲,亲吻着自己的十字架或者剑以祈求好运,整个场面具是一片庄严肃穆,连异教徒也朝着东方开始祈祷。 待到传令兵再三汇报萨拉丁大军动向后,王国大军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为首的骑士带着他们的骑马扈从,走在方阵之前组成最强的箭头,上千匹战马缓缓前进,夹杂着锁环摩擦哗哗声,一时雷鸣巨响。 而剩下的3000余步兵分成前后两块,各自迈着大步前进,雇佣兵的各个头领大声嘶吼着,鼓舞着士气,让整个方阵人声沸腾。 “萨珊,这回跟着我!别到处乱跑。”诺恩抓着萨珊的手,不容置疑的要求到。 萨珊望着诺恩坚定的双眼,心中不怎么的有些慌乱,但还是平静的点头回应。 “出发!” 诺恩的部队跟着后阵缓慢前行,越过山顶,萨拉丁的大军顿时浮现在眼前。 一片黑色的军队已经走出了谷口,而萨拉丁的王旗则在谷口的位置飘摇着,而更多的军队则还在后方拉出一条长线。 王旗帜下,身穿金色鳞甲的萨拉丁望着从自己北方山上杀出的十字军,脸色稍稍有些凝重。 “苏丹!”萨拉丁的侄子埃米尔策马过来,“十字军从蒙吉萨山顶进攻了!’” 萨拉丁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看着北方高举的黄金十字架,说道,“我还以为鲍德温会无视我们对他的劫掠,死守耶路撒冷城。” “但是现在看来,还有点出人意料啊!”萨拉丁笑了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偷袭。” 萨拉丁随即正色道:“传令下去,前锋变向横插,后军加速向王旗靠拢,全军依托马基山防御。” “遵从您的意志,苏丹!” 萨拉丁抬着头,锐利的眼睛望着远处的金色十字架,“鲍德温国王,今日一战,就看是你兵行险着,得胜而还,还是我人多势众,夺取圣城。” 尽管自己兵力优势,但不知怎么得,萨拉丁心中一丝不安一闪而过。 第46章 蒙吉萨之战(中) 随着号角声有节奏的响起,萨拉丁的阵型也开始变换:前锋数个方阵开始旋转变向,并向十字军左翼前进,而中央的王旗保持原地,后续部队继续慢慢走出谷口,在王旗前重新布阵。 看着眼前还在调整的阵型的萨拉丁,鲍德温笑了:萨拉丁的大军因为变换队形,导致前锋和王旗之间露出一个缺口。 “去吧,雷蒙德伯爵,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身体虚弱的鲍德温挥了挥手,下令让雷蒙德带着王国骑士冲锋。 “医院骑士团大团长阁下,烦请带领部队坚守左翼,拖住萨拉丁的前锋。”鲍德温继续下着命令,身体摇摇晃晃起来。 “所有的步兵全部跟在骑士后面,一旦骑士打开缺口,就下令冲锋!”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阁下,还请您暂时陪我观战,若情况有变,再行支援。”下完最后的命令,鲍德温终于放松下来,虚弱的他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侍从急忙扶他下马,并将他送上软榻。 躺在软塌上的鲍德温看着远处即将接触的两军,喃喃自语:“凡人之谋已毕,接下来就看主的意志了。” 300名王国骑士及其同等数量的骑马扈从被雷蒙德伯爵集结起来,他们开始慢慢驱马向着萨拉丁的王帐前进。 雷蒙德伯爵望着萨拉丁的王帐,想起了自己被萨拉丁囚禁15年的屈辱,每日的折磨与侮辱早已将他的面孔扭曲,他以主的名义发过誓,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一定要让萨拉丁血债血偿! “而今天,显然就是让萨拉丁还债的好日子。”雷蒙德呲着大黄牙,眼神中尽是嗜血的光芒,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萨拉丁,你可一定要落在我手上,我可是准备了很多好东西来慢慢招待你的,你可千万不要死的太快啊!” 雷蒙德举起骑枪,朝着骑士们大吼:“王国的骑士们,倘若今日防守这片主的牧场,我们可能会丧命于此,但若是逃之夭夭,那我们余生必将活在屈辱与悔恨之下!” “荣誉即我命!”骑士齐声回应。 “既然汝等欲战,那便前来如男儿般舍命搏杀”雷蒙德扣上自己头盔的面甲,缓缓驱马向前。 骑士们开始缓缓加速,他们大约50名左右分成一个骑队,良好的纪律让他们自发的组成一个个锥形阵,以便更好的穿插队形。 缓缓加速的马蹄声由稀疏开始变得密集,夹杂着锁环摩擦的脆响,渐渐混合出一股风暴般的雷鸣。 面对不断放大的洪流,萨拉丁的右翼明显发生了动摇,方阵的行动开始迟缓,士兵要在军官的大声喝骂甚至威胁下才能继续行动。 一些稀稀拉拉的箭矢从萨拉丁的大军中射出,尽管其中一些顺利射中了目标,但是对于身着重甲的骑士与身披厚罩袍的战马来说,这些箭矢无足轻重。 当马速加到最高时,高举的骑枪被平放,遥遥指向敌人。而萨拉丁的部队面对着寒光闪闪的枪头,更是开始动摇,甚至还未接触,就有人开始丢下武器逃跑。 钢铁的洪流撞上了单薄的方阵,带着巨大动能的骑士迎着长矛纵马一跃。 “崩!”无数枪矛发出一声哀鸣后折断。尽管有少部分骑士被长矛捅穿,但更多的是骑士长枪送入滚烫的身体。 去势不减的骑士狠狠的撞进方阵之中,肆意的践踏着人群,单薄的方阵依然无法挡住骏马前进的步伐。骑士丢下断裂的骑枪,拔出长剑左右挥砍着,溅起一片血雨。被骑士挤压的步兵缺乏活动的空间,刺出的长矛也大都被骑士的盔甲和盾牌挡下。 一名骑士杀穿方阵,身后是从人群中践踏出一条累累血路,浑身浴血的他开始重新驱使马儿加速,撞向下一个方阵。 更多的骑士从方阵中杀出,每一个身后都留下上十具尸体,有被骑士的长剑斩杀,更多的是被马匹或者自己人踩踏致死。 这个步兵方阵崩溃了,直面骑士冲锋的他们瞬间就倒下一半以上的人,又在随后的推搡中失去另外一半人,只留下少数幸运儿丢下武器,惨叫着逃跑。尽管最后他们大概率还是死亡。 原本萨拉丁的中军与他的右翼之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但是化作一把尖锥的骑士们狠狠的插了进去。 靠近尖锥的军队被瞬间融化,原本狭小的缺口开始放大,待到骑士穿凿数个方阵之后,他们面前已经再无敌军。 这是诺恩第一次看到骑士冲锋的英姿,来自现代的他这才明白在这个没有职业步兵的年代,重骑兵冲锋具有何等恐怖的威力: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挡在一个人马俱甲的骑士的面前的。 “跟上去,快跟上去。”诺恩大吼着,命令着自己的士兵小跑着前进。骑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勇武打穿了缺口,分割萨拉丁的右翼和中军。医院骑士团的少数战士冲向萨拉丁的右翼,他们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时间,保证骑士和王国步兵不会被包夹。 而王国的步兵们则开始顺着骑士们缺口,开始向右进攻萨拉丁的中军。 面前的敌人比起之前的明显装备精良很多,相当的步兵穿有锁子甲或者札甲背心,手拿萨拉森人的传统圆盾,带着包裹着头巾的尖顶铁盔。但是目睹骑士如同砍瓜切菜的一般的战斗力,他们明显产生了动摇。方阵之间的阵线犬牙交错,诺恩甚至可以看到有人在开小差企图向后排挤去。 “冲锋!”没有例行的弓箭问候,诺恩直接带着自己的人一波压上。 被骑士鼓舞的雇佣兵嗷嗷乱叫,他们举着盾牌长矛小步快跑,直接狠狠的撞向敌军。敌我的方阵之间互相隔着盾牌,用刀剑,长矛、狼牙棒甚至是石头给对面送去死亡的问候。 不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消失在这片人潮之中,等待他的基本上只有被践踏致死这一条路。尽管后排会有人补上,但是战线也因此变得犬牙交错,士兵们开始陷入混战起来。 这下厮杀更加激烈,士兵不再留存体力,因为下一刻他们就可能会死。面对着挥舞过来的弯刀,士兵用着盾牌,刀剑甚至是自己的铠甲格挡,然后再用自己手中握着的任何东西回击。 好在诺恩的军队毕竟以逸待劳,而对方则是长途行军中突然遭遇,体力没有诺恩这边好,在一段时间的搏杀之后,诺恩的部队狠狠的击溃了对方。 萨拉丁的阵线崩开一个口子后,其余的方阵都陷入包夹的危险中。 “呜!”萨拉森人的低沉的号角响起,诺恩面前陷入苦战的士兵顿时向后跑去,将武器、盔甲遗落一地。 诺恩呼呼的喘着粗气,望着面前溃散的大军,心中疑惑:难道赢了吗? 突然,诺恩脸色一变。 溃军散去,一排排同样人马俱甲的骑兵——萨拉丁最精锐的马穆鲁克骑兵,已经排好了阵型,向着诺恩们展示着他们锋利的马刀。 第47章 蒙吉萨之战(下) 这群马穆鲁克骑兵,来自于萨拉森人在征服其他地区得来的俘虏小孩,经过最初的遴选后,统一由王庭进行极为严酷的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不适应的小孩只有死路一条。而剩下的在成年参加萨拉森人的“割礼”后,才能成为一名正式的马穆鲁克骑兵。 马穆鲁克骑兵的装备极为豪华,除了传统尖头盔和全身锁甲外,还会套上一件札甲背心。武器除了骑枪马刀外,还携带有弓箭,这让他们能像蒙古骑兵一样在抛射箭雨制造混乱后发起冲锋,彻底撕碎对面的队形。 而诺恩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一支堪比骑士的武装。 “快!重整队形!盾墙!”诺恩急忙下达命令。由于之前的战斗,现在自己部队的队形已经根本不成规则,好在自己的庄园卫队经过长期训练反应极快,迅速上前重新整队,一个10排密集的方阵迅速成型。 其他雇佣兵也在头领的呼喝下,靠近重新组成一个密集方阵。 “举起长矛!”刚才的混战中,不少人的长矛折断或者丢弃,现在只能就地找些敌人丢弃的长矛来用。就在诺恩军队一片混乱之中,对面的马穆鲁克骑兵开始缓缓前行。 马蹄声似风暴前的雷鸣,轰隆作响,阳光照在铠甲之上反射出一片闪光。诺恩苦笑一声,刚看完自己骑士冲锋的英姿,现在自己要面对骑兵冲锋了。 数支马穆鲁克骑兵先锋开始向王国步兵中冲来,骑术精湛的他们直接在王国军阵前30米的地方抛射箭雨。 近距离的弓箭对于没有足够盔甲覆盖的王国步兵来说简直是场灾难。尽管士兵尽可能用着盾牌庇护自己,但是黑黝黝的箭头总是能找到缝隙,带着巨大的动能钉在士兵的身体上,搅碎肌肉或者内脏。 光挨打不能还手的王国步兵明显开始了骚动。 “我们弓弩手呢!还击啊!”在诺恩的焦急等待中,王国的弓弩手终于跟上,站在盾墙后开始回击。 但是面对马穆鲁克精良的铠甲,王国的箭矢并不致命,除了极个别倒霉蛋被射中眼睛或者咽喉外。只有十字弩还能制造一些战果,弩矢在这个距离能有效破开锁甲,但是射速过慢的弩手无法彻底压制对面。 己方的远程攻击多多少少给予了步兵一点信心,他们能开始稳定下来,就地收集盾牌和长矛准备抵御冲击。 大约是看到弓箭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后方第一波大约200骑的马穆鲁克骑兵开始缓缓加速。他们挥舞着马刀,狼牙棒等各式武器,用萨拉森语呼喊着战号,不断向方阵迫近。 看着逐渐接近的马穆鲁克骑兵,王国军方阵明显慌乱,不少人都蜷缩身体,不自觉往后靠。 诺恩心中焦急万分,干脆直接站在人群之中大喊:“士兵们,稳住,我就在你们身边。”方阵中的骚乱终于暂时平静,但是效果多少就不知道了。威廉和帕德里克也挤到诺恩身边,隐隐挡在诺恩身前。 彻底奔驰起来马穆鲁克骑兵像一阵钢铁洪流一样撞到长矛阵中,除了诺恩的精锐能稳定举起长矛外,有相当多王国步兵在面对骑兵冲锋时直接丢掉武器逃跑,尽管这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面对稀稀拉拉的长矛,马穆鲁克骑兵挺身而上。尽管有相当一部分骑兵当场被刺穿或刺倒,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杀进了人群之中,开始混战。 而诺恩这边虽然成功阻止了第一波骑兵杀入人群中,但是带着巨大动能的骑兵和骏马直接用身体折断了大量的长矛,连带着撞向人群中,将诺恩原本平整的阵型给挤的参差不齐。 “呜”低沉的号角再次吹响。第二波马穆鲁克骑兵开始加速冲锋。还没有等诺恩调整好队形,就已经再次撞了上来。 这回,被折断长矛的诺恩卫队,只能用一层层肉体去硬抗骑兵冲锋。接近半吨重的骑兵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开或挤开一切阻碍,践踏人群。但是密集的人群终究还是限制了马匹的加速。在冲到方阵中央后,骑兵终于停了下来。 尽管马穆鲁克骑兵技艺精湛,马刀左右挥砍,但是陷入人群的他还是被围绕的步兵给拉下马来,消失在汹涌的人海中。 这下诺恩的阵型更加混乱,前几排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后几排长矛也已经所剩无几。 “呜!”第三波马穆鲁克骑兵再次开始了冲锋,诺恩的方阵明显动摇,一些雇佣兵甚至丢下武器开始逃跑。 “萨珊!杀了他们。”身穿黑色皮甲的萨珊形似鬼魅一般,手中几个飞舞,逃跑的佣兵背上就被插上几根匕首。 佣兵们恐惧的望着如同幽灵一般的萨珊,才想起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哈萨辛,后退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明显士气大跌的佣兵,诺恩直接拿起一根长枪站到了第一排。 “萨珊,再有逃跑的,格杀勿论。” 看着以身作则的诺恩,以及挥舞着弯刀的萨珊,雇佣兵们犹豫之后还是重新转过身去面对马穆鲁克骑兵。 “轰隆!”第三波马穆鲁克骑兵即将迫近。 诺恩紧盯着自己面前奔驰而来骑兵,感觉已经看过大场面的自己还是有点口干舌燥,只能握紧手中的长枪,将枪尾死死顶在地上,来自大地的支持才能给予诺恩一点勇气。 锋利的长枪艰难的穿透盔甲,插入骏马的身体。枪杆在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后折断了,断裂的枪身还重重的拍了诺恩胸口一下。 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倒下了,但是它背上的骑兵很快爬了起来。这名马穆鲁克骑兵挥舞着弯刀狞笑着朝诺恩走过来。 诺恩拔出自己的长剑,同样朝着骑兵冲了过去。刀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诺恩荡开对手的弯刀并顺势一个举剑下劈,但是却同样被对手荡开。望着即将到来的第四波冲锋,诺恩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诺恩一咬牙,面对劈向自己肋下弯刀不闪不避,依然举剑直刺对方胸口。 一股巨疼袭来,尽管大马士革弯刀锋利异常,但是仍然没有切开诺恩的两重盔甲,只是可能自己的肋骨被打断了。 但是诺恩的长剑也刺中了对方,只是从手感上来看,并没有刺的多深。 “去死吧!”诺恩的右拳重重的锤到剑柄上,长剑再次深入一截。望着对方扭曲的脸颊,诺恩心中只有暴虐,再次一拳锤下,长剑再次深入,剑尖从骑兵背后冒出。 将再没有动作的尸体推开,浑身血污的诺恩望向四周:威廉和帕德里克也在和几名马穆鲁克骑兵殊死搏斗,连萨珊也顾不上溃兵开始与敌军搏斗起来。阵线已经彻底混乱,场面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用尽自己能用到的一切去送对面去死。 诺恩望着不远处的第四波马穆鲁克骑兵,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绝望。 第48章 蒙吉萨之战(终) 不同于萨拉森人低沉,十字军高昂的牛角号角响起。 诺恩惊喜望向北方,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映入眼帘,一百名身着白底红十字的圣殿骑士围绕在旁,缓步驱马前进。 为首的鲍德温国王站在金色十字架马车上,身上的盔甲反射着来自金十字架的光芒,整个人仿佛圣人一般,遥遥与萨拉丁的王旗相对。 在看到萨拉丁最精锐的马穆鲁克骑兵被牵制,鲍德温国王终于打出了自己最后也是最强的王牌——圣殿骑士。 圣殿骑士,都是由发誓为上帝抛弃一切的贵族骑士组成,发誓遵守戒律的他们不用像世俗贵族浪费时间在世俗事务上,他们每日勤练战斗技巧,配合极为默契,本就技艺精湛的他们,在用骑士团强大的财力武装后,战斗力更是显著提高。不仅如此,发誓守贞的他们再也不会因为女人影响出剑的速度,他们的心中只有为主而战。 圣殿骑士排出整齐的队形,高举骑枪,口中念诵着主的颂歌,向着这群异教徒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 已经奔跑起来的马穆鲁克骑兵无法变向,他们只能看着圣殿骑士们组成一个最凶狠的拳头打向自己的侧翼。 霎时间人仰马翻,圣殿骑士娴熟的用骑枪捅穿马穆鲁克的胸膛,在骑枪断裂后又掏出自己的特色武器——连枷挥舞起来。因为信奉着圣子不能流血的理论,他们偏爱这种类似小型流星锤的武器,尽管在诺恩看来这只是他们想找个破甲武器的借口。 沉重的连枷在空中转过一个大圈后狠狠的砸在马穆鲁克骑兵身上,尽管盔甲依旧完好,但是盔甲下脆弱的身体已经被打成一团浆糊。 高昂的牛角号角再次响起,完成了穿插的王国骑士重新整合了队形,一部分支援圣殿骑士进攻马穆鲁克骑兵,一部分从南侧进攻萨拉丁的王旗。 现在整个战场上都是一片喊杀声,马穆鲁克与圣殿骑士都在殊死搏杀着。 诺恩望着搏杀的战场,马穆鲁克已经被圣殿骑士牵制,王旗周围的禁卫军也被王国骑士吸引注意力,通向萨拉丁王旗的道路上再无大规模的敌军。 诺恩知道自己的部队已是强弩之末,但是自己面前的就是萨拉丁本人,这个最脆弱的心脏。 “萨拉丁就在前方!拿下他我们就能赢得胜利!”诺恩声嘶力竭的大吼:“萨拉丁的首级,10000金诺米。” 这下原本累成死狗的雇佣兵们在金钱的刺激重新振作起来,还能动弹的都立马捡起武器,也不管队形不队形的啦,直接一窝蜂的跑了过去。 诺恩呼出一声马哨,萝卜从后方一路小跑了过来,看来这场大仗并没有给它带来太大的伤害。诺恩翻身上马,带着所剩无几的卫队以及骑士们冲向萨拉丁的王旗。 而在萨拉丁的王旗之下,萨拉丁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全场,面色十分凝重,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掌控,大量的军队还被堵在山谷内,而仅有的部队全部被拖住,更重要的是,雷蒙德率领的骑士和王国的步兵已经近在咫尺了。 “苏丹,还请您暂时先行离开吧。”埃米尔郑重的对着萨拉丁说道,“此战胜负已无足轻重,还请您稍作忍耐,我们实力雄厚,再过几年便可再起大军。” “苏丹,还请您赐予我荣耀。”埃米尔又补充道:“我会带着马穆鲁克骑兵断后的。” 萨拉丁再次环视了战场,自己步兵大量溃散,马穆鲁克骑兵也被死死缠住,双方皆是死伤惨重,但是自己已经被对面的骑士将军。 萨拉丁目光锁定到黄金十字架上,颇为平静的自语道:“鲍德温,这次算你先赢一局。” 随后萨拉丁又将目光移到埃米尔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埃米尔,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埃米尔笑了,就像是个普通得到长辈夸赞的小辈一样,腼腆的笑了。 “驾。” 埃米尔目视着骑马离开的萨拉丁,尊敬的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坚毅。埃米尔庄重的带上萨拉丁头盔,拿起怀中的号角有节奏的吹起。 所有的马穆鲁克骑兵在号角结束后全部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不管前面是步兵的枪林还是骑士的连枷,只管一路猛冲,哪怕身陷重围也在所不惜,只有死亡才能挡下他们的脚步。 “萨拉丁,你个没种的懦夫!”雷蒙德望着缓缓向后撤去的王旗,一阵破口大骂。怒火滔天的他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飞过去和萨拉丁一决生死,但是马穆鲁克骑兵的反击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他现在根本无暇分身。 “戈弗雷男爵!你带着你的骑士,无论如何要拦住萨拉丁。”雷蒙德伯爵死盯着王旗,面目狰狞的下达命令。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圣殿骑士这边,无论战况多吃紧,一小支圣殿骑士被分出来追击萨拉丁的王旗。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诺恩这支部队弱小,反而没有多少马穆鲁克骑兵拦在诺恩身前。诺恩直接留下雇佣兵继续与马穆鲁克骑兵纠缠,自己带着有限的骑兵朝着王旗直扑而去。 再次甩掉试图阻拦的步兵,诺恩终于看到萨拉丁的王旗。守卫在王旗周围马穆鲁克骑兵正在和一小群王国骑士与圣殿骑士厮杀着。 诺恩定睛一看,王旗之下一个戴着金色头盔,头盔上还镶嵌着一个巨大红宝石的大胡子,衣着不凡,全身都是金光闪闪。 “萨拉丁!杀了他,战争就能结束。” 诺恩一夹马腹,尽管身边只有寥寥几名骑兵,但还是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王旗之下,金甲将领也是带着自己最后的卫队朝着诺恩冲了过来。 热血上涌的诺恩平举着长剑,直指着自己的对手。对面也以弯刀相对。双方都有为之战斗的理由,只有死亡才能终结这场战斗。 这一次诺恩没有好运气了。对面的金甲将领技艺娴熟,在电光火石之间拨开了诺恩的长剑,并反手一刀砍在了诺恩的背上。 遭遇重击的诺恩直接掉下马来,好在地上比较松软,诺恩滚了几圈后,总算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眼冒金星的诺恩用力的甩了甩头,额头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双眼已是一片模糊。诺恩隐约看到现在场面一片混乱,人数较少的己方骑士都陷入苦战,威廉和帕德里克都在厮杀无暇顾及自己。 诺恩杵着长剑支起上半身,刚从马上摔下来现在全身都疼,但是面前的金甲将领已经打马回来,朝着诺恩奔驰过来。 看着冲过来的金甲将领和他的2名骑兵,诺恩刚想有所动作,但是浑身伤口阻止了他的想法。 “难道我的一切就在这里结束了。”诺恩内心一阵突然陷入平静,仿佛外界的厮杀再也与自己无关。 一道弩矢“嗖”的从诺恩耳边飞过,准确的插在一名骑兵眼眶里。随后只看见一团黑影从自己的身后窜出。 面对剩下2名疾驰而来的两骑,黑影以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速,从两匹战马中间擦身而过,不仅躲过了骑兵的挥舞的马刀,黑影手中的弯刀还在千钧一发之际抹过两匹战马前腿。 战马哀鸣一声摔倒在地,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也摔倒在地。还没等靠近的骑兵爬起来,黑影再次笼罩在一名骑兵身后,立足维稳的骑兵喉咙被割出一条血线,滚烫的热血从喉咙之中喷射而出。 现在,黑影面前的只有金甲将领了。 隐约中,诺恩好像听见金甲将领用萨拉森语质问着黑影,但是回应的只有黑影的弯刀。 面对着急速接近的黑影,金甲将领双手举起弯刀奋力劈下,但是黑影再次加速,弯刀几乎是擦着黑影身子而过。 黑影从金甲将领肋下穿身而过,反手撩起的弯刀直接割开将领腋下最脆弱的盔甲,深深的伤口让将领的右手几乎只是挂在肩膀之上。 还没等将领惨叫出声,穿身而过的黑影一个急停转身,再出现时已是笼罩在将领的身后,手中的黑色弯刀也是轻轻的吻到将领的脖子上。 “嘶!”淋漓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惨叫变成了不知名的呜咽声。 诺恩目瞪口呆的望着被鲜血染红的黑影,三个技艺精湛的重甲骑兵,几乎是转瞬之间就以一种被屠宰的方式惨死,一时间惊得不知道怎么说话。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嘛?” 熟悉的冰冷嗓音响起,黑影回过头来,露出萨珊那张清丽的脸庞,尽管被些许鲜血沾染,但是却犹如地狱中魅魔一般,分外妖娆。 “我去!!这小女孩好生厉害!!” 第49章 战后 当代表着萨拉丁的王旗倒下,他的金盔也被长枪挑起时,这场战争已经再无悬念。 数量庞大的萨拉森人步兵似潮水般退去,伤亡巨大的马穆鲁克骑兵再也承受不住,四散而逃。还有余力的王国军们奋力追杀,用最暴力的形式抒发着战争带来的恐惧。 诺恩瘫坐在地上,望着这片被血染红的战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哀嚎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的尸体,无论是萨拉森人或是十字军的,都在死后紧紧的躺在一起。轻伤但是还能活动的士兵开始到处寻找活人,萨拉森人就地补刀,自己人就赶紧拖回去救治。 天空中的秃鹫盘旋在如血的夕阳下,等着下面还在活动两脚兽离开,就飞下去享受这顿难得的盛宴。 “诺恩!萨拉丁在哪里?!”雷蒙德伯爵人还在远方,迫不及待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浑身都在疼的诺恩无力的偏了偏头,指向一旁的金甲将领的尸体。 “他居然就这么死了!怎么能就这么便宜的让他死了。”雷蒙德伯爵颇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个下贱肮脏的异教徒欠了我那么一大笔债,就这么死了?!” 他匆忙跑到尸体旁,原本气急败坏的他突然沉默下来。 “呵呵”雷蒙德伯爵发出一声残酷的冷笑,“太好了,萨拉丁还没死,他还有机会慢慢品尝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他不是萨拉丁是谁?”疲惫的诺恩连偏头都欠奉。 “萨拉丁的另外一个侄子。”雷蒙德伯爵再次报上一长串名字,而诺恩也就记住一个“埃米尔”。 “自己是跟萨拉丁侄子有仇嘛?怎么经常和他们过不去。”诺恩心想,“算了,不管萨拉丁啦,此仗大胜,萨拉丁短期内无力再大规模动员,王国可以暂时和平一段时间了。” 疲惫的诺恩望着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战场,只是此战真的可以被称作胜利嘛? 耶路撒冷城内,医院骑士团的修道院内,这座占地极为广大的修道院原本可以同时容纳上千名病患,但此时已经被伤员堵得水泄不通,几十名身着黑衣的修士和身着白衣的修女不断忙碌着给伤员做处理。但是仍有相当多的伤员得不到治疗,被草草包扎的他们痛苦的发出哀嚎。 看着缺乏医疗资源的病患,以及在一旁锯手锯脚的“神医”,诺恩以着最为严肃的口气对着自己的属下说:“待在这就是等死!把我们的人带回庄园,去把城里的萨拉森人医生找来。” 当诺恩一行人返回庄园,接到消息的留守众人都在门口守候着。只是看着诺恩一身绷带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众人都是被吓坏了。潸然泪下的安娜第一个扑了上来。 “诺恩你怎么啦?你不要有事啊!”哭的梨花带雨的安娜压在诺恩胸口,泪水夺眶而出。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好怕,我好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又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抛下安娜一个人离开!” 本来还在打盹的诺恩被伤口传来的疼痛弄醒,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安娜,虚弱的说:“安……娜。” 听到声音的安娜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诺恩,你会没事的,对不对?” “我…没…事,就是你……压到我伤口了。” 这下安娜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面对着大笑的众人,脸色顿时一片羞红。 还好,主的信徒平时很少找萨拉森的医师,这让诺恩很容易就请到了城里最有名的几个大胡子医师。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萨拉森医术还是比欧洲先进很多。这个大胡子医师简单摸了两下诺恩胸口,确认肋骨没有错位后,就帮诺恩上了夹板,涂上青绿色的药膏。诺恩的痛疼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 看着大胡子医师们带着学徒一个个处理着士兵的伤口,庄园里的女工也全都跑过来安置伤兵,士兵的情绪总算得到了缓解,眼神之中也出现了希望。 “仁慈且慷慨的男爵大人,请允许我们向您表示感激。”几个雇佣兵头子一起找到了躺在床板上的诺恩,用着他们能想到的任何感激之词对着诺恩一顿猛吹。 本来他们作为雇佣兵,拿了诺恩的工资,就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诺恩卖命,负伤战死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而且作战结束,他们和诺恩的雇佣合同已经差不多结束。但是诺恩还是把他们带回来,让萨拉森医师给他们治疗。 平时穷的叮当响的他们哪有钱去看病,受了伤都是自己包两下完事,实在扛不住了就去找个巫医看两下。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只能看主的意思了。毕竟死亡在这个年代实在稀松平常。 哪像现在还能见识到来自东方的神秘医术。 看着几个感激涕零的雇佣兵头子,诺恩的心情总算是好过了点。 但是诺恩也清楚,这些伤兵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旦发生感染依然很难活下去。 “威廉,去把城里所有的麦酒都买回来。”诺恩虚弱的安排道。 “这是要办庆功宴嘛?要不要多买点葡萄酒回来?”威廉舔了舔嘴唇,貌似好心实则嘴馋的建议道。 “就知道喝,这是拿来救人的!” 诺恩打发走威廉,又对着德摩尔安排道“去把我二号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 还好出征前,诺恩怕感染上麻风病,给自己捣鼓了一套蒸馏设备。等威廉打着酒嗝买酒回来,诺恩就指挥庄园里的小学生们操作起来。 把麦酒放到一个大陶锅里不断加热,上面再放一个加了冷水的大铁锅,再从陶锅中插一根特质木管子。 散发着迷人芳香的透明液体从木管中缓缓流出。 威廉趁着诺恩不注意,用手指头沾了点尝了尝,一股火烧般的刺激滑过喉咙,随即令人沉醉的芳香在嘴中爆发。威廉一下子惊为天人。 “好喝吧?” “嗯嗯。”威廉下意识的点点头。 “没喝过吧?” 还在陶醉的威廉刚想回答,这才一个激灵,僵硬的回过头看着不怀好意的诺恩。 “又在给我偷喝。你这个月奖金没有啦!” 无视着威廉的哀鸣,诺恩对着其余人安排到:“把这些蒸煮出的液体拿去给伤员每天擦拭伤口。对了!给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那边送一些。” 诺恩想了想,接着说到:“就说阿德勒家族无意中发现了主的启示,制作出的这种圣水,能够驱除伤口周围一切邪祟,让伤员免受病魔的折磨。” 挥挥手,诺恩直接让众人分别去忙碌。 “唉!”诺恩叹了口气,自己拿出酒精来不知会惹来多少风波,只不过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50章 “圣水”风波 在诺恩的酒精帮助下,许多伤兵成功避免了感染,超过一半的伤兵得以保住自己的手脚甚至性命,从治愈的伤兵和医护的修士、修女们都无不称颂:这是主的赐福,借诺恩·阿德勒家族之手对十字军战士的庇佑。 消息越传越广,果然没过两天,伯利恒大主教就带人找上门来。 一辆用金丝镂空花纹装饰的华丽马车缓缓停在诺恩庄园前,其后是许多修士和仆从,还有一些护卫的教会骑士。 身穿金丝白袍的大主教戴着华丽的主教冠冕,一手握着权杖,另外一只手戴着一个巨大的红宝石戒指,看面相是个50岁左右的白发老人,长期的养尊处优让他显得十分有威严。 大主教十分优雅的踩着仆从的背,从华丽的教会马车上走下来,面对前来迎接的诺恩,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诺恩知道这是大主教想要自己行“吻手礼”。但是要自己去亲你一个糟老头子,诺恩表示无法接受。 还没等大主教手完全伸开,诺恩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激动的握住大主教的右手,“尊敬的大主教阁下,今日您的到来让阿德勒家族受宠若惊啊。” 面对诺恩不按常理出牌,大主教眉头微微一皱,但是想到诺恩只是个乡下小地方来的男爵,人还只有10岁,于是大主教也就释然了。 “诺恩男爵,愿主赐福于你。” 诺恩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好像被大主教赐福是件莫大荣誉的事。一番没营养的寒暄后,诺恩领着大主教一行人进入庄园。 庄园的空地上,许多养伤的丹麦雇佣兵在晒太阳,这群来自北欧的壮汉在用酒精避免感染之后,伤口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能自由活动了。他们在太阳底下展现着自己强壮的身体,开着粗俗的玩笑。 看见大主教一行人的丹麦雇佣兵,也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依旧用着丹麦语肆意的开着玩笑。身处北欧的他们对着教义也就是抱着为了方便交流就信一信的态度,对大主教也是毫无敬畏。 看到这群喧闹的佣兵,诺恩佯装生气的冲了过去,本来想对着屁股的,但是对方2米多的身高让诺恩还是选择对着雇佣兵头子的小腿踢了一脚。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碍大主教阁下的眼。” 如果是别的人,雇佣兵头子肯定会过去和他打一架,但是面对诺恩这个小孩子,还是给自己好吃好喝外加全套医疗服务的雇主,雇佣兵头子表示没问题。 雇佣兵头子吆喝一声,这群雇佣兵便作鸟兽散。 “抱歉大主教阁下,乡下人没什么见识。”诺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丝毫看不出这一切其实都是他安排的。 “都是为主抗击异教徒的勇士,些许无礼不能抹杀他们的功绩。”大主教笑着回应,随即疑惑的问道:“他们也都是接受了主的赐福嘛?” 诺恩又是一脸狂热状的点头。 眼见目的达到的诺恩接着领着大主教来到一个库房前,装作狂热划了个十字,然后指着库房大门激动的说:“这里面便是阿德勒家族发现的,来自主的赐福。”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股白色蒸汽恍然涌出,一股浓郁的葡萄酒芳香被释放出来。一时间众人都仿佛有些迷醉。 待到水雾散去,一个巨大的蒸馏装置展现在众人面前,冷却用的铁锅上还被诺恩画了一个红色的十字。 诺恩靠近自己的蒸馏装置,向着大主教大人介绍道:“阁下,请看。这是由教会祝福过的圣子之血——葡萄酒。” 一旁的仆人将一桶诺恩花大价钱从修道院里买来的葡萄酒倒进陶锅里,开始蒸煮。 而诺恩则亲自举起一个陶罐,一边将其中的清水缓缓倒入冷凝用的铁锅中,一边介绍说:“这是今天早上,刚由教堂主教祝福的圣水。” 随着蒸煮的进行,蒸汽开始重新弥漫,奇异的芳香开始愈加浓烈,而纯净的无色液体也开始顺着木管滴落到小陶瓶中。 “这就是主的赐福啊!”诺恩高举着装有酒精的陶瓶,像个邪教头子一样狂热大喊:“当象征着圣子之血的葡萄酒,在火焰的炙烤下洗去凡俗的杂质,再与盛有圣水的圣锅相遇后便得到了升华!” “这是传说中的圣水啊!”被诺恩安排在人群中的托马上惊呼,随即单膝下跪祈祷。 许多不明真相的仆从也跟着下跪,不断向着主祈祷着,感谢主的赐福。 大主教与身边的骑士也都是惊喜万分,见多识广的他们自然不会轻易被蒙骗。但是他们看着诺恩用着最普通的工具,原材料也都是来自教会的圣物,就成功的从象征着圣子之血的葡萄酒中得到了散发奇异芳香的液体。 “这种传说的圣水不能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否则就会回归圣子的怀抱。(挥发性)” “它代表着圣子对世人的怜悯,不仅能够祛除一切邪祟(消毒),擦在身体上还能使人不再遭受高热的痛苦(还是挥发)。” “它也代表着圣子对世人的告诫,一切不洁之人沐浴在圣水之中将会从痛苦中得到安宁。(还是消毒)” 诺恩觉得此时自己的表演,入木三分的刻画了一个邪教头子该有的狂热、偏执以及一点点疯狂,绝对是能够拿下一个最佳男猪脚小金人的演技。 大主教大人看着诺恩的表演,结合着自己之前听到的看到的,各种关于这传说中圣水的情况,原本半信半疑的他现在满眼都是信仰的狂热。 “这是主的赐福啊!”大主教颤颤巍巍的接过诺恩手中加强版圣水,口中不断念叨着:“这是圣子血液的精华!这是圣子对世人的祝福!” 大主教脸上充满着宗教的圣洁,以及殉道者的狂热,“圣子与我们同在!”手中端起酒精一饮而尽。 诺恩惊讶的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演:“酒精这老头也敢喝啊!” 果然,大主教喝下这杯酒精后,脸色迅速涨红,原本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在挣扎几下后,倒在了自己仆人的怀里。他的眼神一片迷离仿佛看到了天堂,嘴角泛着微笑,不停念叨着含糊的祈祷词。 大主教这幅样子自然也没办法再留着,他的随从只得把他重新扶回马车。临上马车前,大主教好像清醒了一会,含糊的指着诺恩说:“诺恩,很好……” 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诺恩觉得自己是不是表演的太过了,把这老头忽悠瘸了。 第51章 葬礼 “不可能吧?”诺恩看着手中的账本,反复计算这上面的数字没有错之后,才颤颤巍巍的放下,不可置信的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有问题。” 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诺恩这次战争的各项开支与收入。 起初诺恩是抱着倾家荡产的觉悟去救自己叔叔的,光是雇佣1500名士兵就花了诺恩3000金诺米,再加上购买物资花费的3000金诺米,还没出发诺恩的积蓄就少了四分之一多。 出发后,为了鼓励士气,诺恩又发了几次工资和奖金,总计2000金诺米。而开战后阿斯卡隆堡和蒙吉萨都是大胜,斩获颇多。诺恩根据首级给雇佣兵算钱,又发了差不多8000左右金诺米。 回来之后,请医生,买酒做酒精,发抚恤金又是4000多金诺米没了。诺恩掰了掰手指头,一场战争下来,20000金诺米就这么没了。 算到这里,诺恩突然有点庆幸,幸亏萨拉丁跑了,要不然自己都没钱发。 看了这个开支,诺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辛辛苦苦2年多攒的小钱钱,一场战争2个月不到就花光了。 “算了算了,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好歹叔叔保住了。” 诺恩感慨了一会,将账本翻到收入这一页。 第一项是俘虏的赎金。圣殿骑士团为塔居丁给了一个诺恩无法拒绝的价格,足足8000金诺米。而埃米尔尸体也被萨拉丁找人赎走,这个就比较低了只有3000金诺米。 看到这,诺恩不由得感慨一句,怪不得这群贵族都喜欢抓活的,赎金真的是太香了。 还有自己两次作战,抓来的各种奴隶俘虏,足足200多人,都是壮年男子,砍人、挖矿、划船技术一流,自称赎金经纪人的奴隶商人开价20个金诺米一个。 想到这些200多俘虏,诺恩又感觉有些头疼。卖了的话,自己良心过不去。放了吧,这群之前只会作战的奴隶战士保不齐又去祸害其他人了。杀了,自己更下不去那个手。 “只能先留着,看看给他们找点其他活了。”诺恩忍痛支付了这群暂时吃白食的伙食费。 第二项收入是缴获的物资。当初为了逼鲍德温国王出来和他决战,萨拉丁的大军掳掠了几乎半个王国,他从各个定居点抢来了数不清的牛羊、财物以及俘获了大量的奴隶。但是在蒙吉萨之战中,萨拉丁又把这些丢了个干净。这些财物和人口自然归属各个在蒙吉萨之战中奋勇战斗的王国贵族们。 当然诺恩也抢到了其中一小部分:大概是100头牛,300只羊以及若干财物,价值在8000金诺米左右。 不过还有一个小插曲,一部分王国贵族叫嚣着说这是萨拉丁从他们领地上抢的,这些财物和人口理应归还给他们。这番言论自然被诺恩和其他贵族嗤之以鼻。暴脾气的雷纳德公爵更是指着这群贵族的鼻子说:“我从萨拉丁手里抢的钱关你什么事,是萨拉丁抢的你,你去找他去啊。” 除了这些财物,更让诺恩高兴的是他解救了不少的王国居民。其中有200人左右的拉丁移民在经历战火摧残后不愿返回家乡,选择跟着诺恩。诺恩看着这些人,觉得自己庄园总算不用都是萨拉森人了。 第三项是装备。诺恩十分感慨自己有先见之名,因为自己工资给的高,所以和雇佣兵签的战利品分成由正常的对半分改为自己占7成(雇佣兵头子肠子悔青了)。阿斯卡隆之战中得了一堆诺恩看不上的破烂,于是折价发给雇佣兵当工资,相当于抵了4000左右的金诺米工资。而在蒙吉萨之战中,一堆步兵用的破烂不提,光是马穆鲁克的豪华装备诺恩就得了近300套,神骏且完好的阿拉伯马100来匹。 本来德摩尔打算把马和破损不严重的盔甲留着,把破损的比较严重的直接拿去卖了的,但是被诺恩阻止了。 诺恩派人做了一堆架子,把这些破损的马穆鲁克装备展示起来。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诺恩还特意找人把盔甲打扮的极具萨拉森人特色,唯独留下伤口和血迹。随后邀请了圣城比较有名的大商人——尤其是威尼斯的商人来庄园参观。 诺恩分别向着来宾介绍着每一套破损盔甲的历史。“这是一个威武的异教徒武士,他每日勤练不息,苦练武艺,他的马刀曾经斩下过军士的头颅,骑枪也曾痛饮过骑士的鲜血。”诺恩不要脸的瞎编道:“我和他相遇在蒙吉萨山下,那叫一个棋逢对手。” 在唾沫横飞中,诺恩描述着他是如何与异教徒武士殊死相搏,什么他一招萨拉森人秘传奥义,我一招胜利之剑,打的那叫一个日月无光,天地齐暗,最终在经过500回合大战之后,诺恩这才把他斩于马下。 最后,诺恩叹息一句:“可惜啊,这具盔甲的主人再也不能向别人叙述着自己的武勋。” 这群听得一愣一愣的商人终于明白了诺恩摆弄这具盔甲的潜台词:炫耀武勇。这群脑子活泛的商人立马提出愿意高价收购这批盔甲,诺恩当然是点头答应。 这批马穆鲁克的盔甲原本完好的话也就50金诺米一套,但是现在破损的反而被诺恩以55金诺米一件全卖了。尤其是那顶萨拉丁的红宝石金盔,更是让诺恩举办了一场临时拍卖会,拍出了1700金诺米的高价。 这操作看的安娜眼中都要冒小星星了。 “诺恩,诺恩,你是怎么让这群商人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你的破盔甲的啊。”安娜满脸崇拜的问。 “因为我卖的不是商品”诺恩一脸高深的回答着安娜:“是故事啊!” 当然,至于这群黑心商人到底是把盔甲卖到意大利的爆发户贵族那里炫耀武勇,还是干脆卖到大马士革帮萨拉丁遮羞,诺恩就管不着了。 最后这批马穆鲁克的装备,搭上步兵用的破烂,总共卖了22000金诺米。 林林总总算到最后,除开留下自用的价值5000金诺米阿拉伯马和4000金诺米的奴隶,诺恩得到了一个闪耀着金光的总收入:41612枚金诺米。 诺恩幸福的晕了过去。 第52章 收获 “不可能吧?”诺恩看着手中的账本,反复计算这上面的数字没有错之后,才颤颤巍巍的放下,不可置信的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有问题。” 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诺恩这次战争的各项开支与收入。 起初诺恩是抱着倾家荡产的觉悟去救自己叔叔的,光是雇佣1500名士兵就花了诺恩3000金诺米,再加上购买物资花费的3000金诺米,还没出发诺恩的积蓄就少了四分之一多。 出发后,为了鼓励士气,诺恩又发了几次工资和奖金,总计2000金诺米。而开战后阿斯卡隆堡和蒙吉萨都是大胜,斩获颇多。诺恩根据首级给雇佣兵算钱,又发了差不多8000左右金诺米。 回来之后,请医生,买酒做酒精,发抚恤金又是4000多金诺米没了。 诺恩掰了掰手指头,一场战争下来,20000金诺米就这么没了。 算到这里,诺恩突然有点庆幸,幸亏萨拉丁跑了,要不然自己都没钱发。 看了这个开支,诺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辛辛苦苦2年多攒的小钱钱,一场战争2个月不到就花光了。 “算了算了,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好歹叔叔保住了。” 诺恩感慨了一会,将账本翻到收入这一页。 第一项是俘虏的赎金。圣殿骑士团为塔居丁给了一个诺恩无法拒绝的价格,足足8000金诺米。而埃米尔尸体也被萨拉丁找人赎走,这个就比较低了只有3000金诺米。 看到这,诺恩不由得感慨一句,怪不得这群贵族都喜欢抓活的,赎金真的是太香了。 还有自己两次作战,抓来的各种奴隶俘虏,足足200多人,都是壮年男子,砍人、挖矿、划船技术一流,自称赎金经纪人的奴隶商人开价20个金诺米一个。 想到这些200多俘虏,诺恩又感觉有些头疼。卖了的话,自己良心过不去。放了吧,这群之前只会作战的奴隶战士保不齐又去祸害其他人了。杀了,自己更下不去那个手。 “只能先留着,看看给他们找点其他活了。”诺恩忍痛支付了这群暂时吃白食的伙食费。 第二项收入是缴获的物资。当初为了逼鲍德温国王出来和他决战,萨拉丁的大军掳掠了几乎半个王国,他从各个定居点抢来了数不清的牛羊、财物以及俘获了大量的奴隶。但是在蒙吉萨之战中,萨拉丁又把这些丢了个干净。这些财物和人口自然归属各个在蒙吉萨之战中奋勇战斗的王国贵族们。 当然诺恩也抢到了其中一小部分:大概是100头牛,300只羊以及若干财物,价值在8000金诺米左右。 不过还有一个小插曲,一部分王国贵族叫嚣着说这是萨拉丁从他们领地上抢的,这些财物和人口理应归还给他们。 这番言论自然被诺恩和其他贵族嗤之以鼻。暴脾气的雷纳德公爵更是指着这群贵族的鼻子说:“我从萨拉丁手里抢的钱关你什么事,是萨拉丁抢的你,你去找他去啊。” 除了这些财物,更让诺恩高兴的是他解救了不少的王国居民。其中有200人左右的拉丁移民在经历战火摧残后不愿返回家乡,选择跟着诺恩。诺恩看着这些人,觉得自己庄园总算不用都是萨拉森人了。 第三项是装备。诺恩十分感慨自己有先见之名,因为自己工资给的高,所以和雇佣兵签的战利品分成由正常的对半分改为自己占7成(雇佣兵头子肠子悔青了)。阿斯卡隆之战中得了一堆诺恩看不上的破烂,于是折价发给雇佣兵当工资,相当于抵了4000左右的金诺米工资。 而在蒙吉萨之战中,一堆步兵用的破烂不提,光是马穆鲁克的豪华装备诺恩就得了近300套,神骏且完好的阿拉伯马100来匹。 本来德摩尔打算把马和破损不严重的盔甲留着,把破损的比较严重的直接拿去卖了的,但是被诺恩阻止了。 诺恩派人做了一堆架子,把这些破损的马穆鲁克装备展示起来。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诺恩还特意找人把盔甲打扮的极具萨拉森人特色,唯独留下伤口和血迹。随后邀请了圣城比较有名的大商人——尤其是威尼斯的商人来庄园参观。 诺恩分别向着来宾介绍着每一套破损盔甲的历史。“这是一个威武的异教徒武士,他每日勤练不息,苦练武艺,他的马刀曾经斩下过军士的头颅,骑枪也曾痛饮过骑士的鲜血。” 诺恩不要脸的瞎编道:“我和他相遇在蒙吉萨山下,那叫一个棋逢对手。”在唾沫横飞中,诺恩描述着他是如何与异教徒武士殊死相搏,什么他一招萨拉森人秘传奥义,我一招胜利之剑,打的那叫一个日月无光,天地齐暗,最终在经过500回合大战之后,诺恩这才把他斩于马下。 最后,诺恩叹息一句:“可惜啊,这具盔甲的主人再也不能向别人叙述着自己的武勋。” 听得一愣一愣的商人终于明白了诺恩摆弄这具盔甲的潜台词:炫耀武勇。 这群脑子活泛的商人立马提出愿意高价收购这批盔甲,诺恩当然是点头答应。这批马穆鲁克的盔甲原本完好的话也就50金诺米一套,但是现在破损的反而被诺恩以55金诺米一件全卖了。 尤其是那顶萨拉丁的红宝石金盔,更是让诺恩举办了一场临时拍卖会,拍出了1700金诺米的高价。这操作看的安娜眼中都要冒小星星了。 “诺恩,诺恩,你是怎么让这群商人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你的破盔甲的啊。”安娜满脸崇拜的问。 “因为我卖的不是商品”诺恩一脸高深的回答着安娜:“是故事啊!” 当然,至于这群黑心商人到底是把盔甲卖到意大利的爆发户贵族那里炫耀武勇,还是干脆卖到大马士革帮萨拉丁遮羞,诺恩就管不着了。 最后这批马穆鲁克的装备,搭上步兵用的破烂,总共卖了22000金诺米。 林林总总算到最后,除开留下自用的价值5000金诺米阿拉伯马和4000金诺米的奴隶,诺恩得到了一个闪耀着金光的总收入:41612枚金诺米。诺恩幸福的晕了过去。 第53章 嬉闹 合上账本的诺恩感觉自己脑海里还是被金币砸的晕乎乎的。 怪不得底下这群骑士一听去打仗,就嗷嗷叫的,诺恩还以为他们都不怕死,但是现在诺恩觉得他们只是穷疯了。 诺恩看着这笔战争横财,感慨道:原来战争的收入是如此的丰富。自己辛辛苦苦2年多,攒下的家财还没这两个月抢的多,搞得自己心里都恨不得再起大军去萨拉丁那里狠狠抢一把了。 “贪婪实在是原罪啊。”诺恩画了个十字,心中的理智好歹把自己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两次胜利都十分靠运气,要是萨拉丁再谨慎点,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庄园被抢了。 反复告诫自己几次后,贪婪的之火终于熄灭了。诺恩再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感慨一番后,对着一旁的侍女阿迪莱说:“安排下去,今晚组织庆功宴。人人都有奖金,每名骑士100个金诺米,庄园卫队按照身份30到10个金诺米,每名庄园职工1个金诺米。” 突然想起了什么,诺恩死死盯着阿迪莱。通过长期和萨珊相处,诺恩终于发现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来辨认萨珊:萨珊在独自面对自己时,不管伪装成什么样子,脸上的表情都是冰冷的。 等看到阿迪莱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后,诺恩这才确认不是萨珊,随后问道:“阿迪莱,萨珊呢?” “导师这个时候应该在训练。”阿迪莱一脸平静说道。 诺恩看着越来越冰山的阿迪莱,微笑摸了摸阿迪莱的头:“平时要多笑笑!毕竟苦难总会过去,生活会变得更好的。” “放你一天假去玩吧,我出去逛逛。”丢下有些脸红的阿迪莱,诺恩随即独自一人在庄园里闲逛起来。 战争的阴影一扫而空,庄园里的女工神情不复担忧,过着平静琐碎又温馨的日常,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不过萨拉丁荼毒了半个王国,原材料羊毛大受影响,许多工坊都处于半停工状态。看着诺恩过来,本来在休息的女工立刻站起来相迎。 “大人,我们没有在偷懒,只是……”一名年长的女工想要解释道。 诺恩摆了摆手,“没事,现在没有原材料,该休息就休息吧。”对于这批愿意跟着诺恩搬迁的女工,诺恩还是十分看重的。毕竟这个黑暗的年代,长途旅行就是无异于一次生死考验,能愿意跟着自己一起搬迁的就已经证明了她们的忠心。 诺恩闲着跟他们扯了几句家常,几个放学的孩子风一样的跑了进来,还不等他们的母亲呵斥,就丢下书写工具又跑了出去。 诺恩安抚着惶恐的女工,饶有兴趣看着空地外一群小孩子聚集在一起嬉闹。似乎是在玩着鬼抓人的游戏,一个扮演着鬼的女孩正在四处追逐着其余小孩。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诺恩前世的年代不说关心倍至,起码也是衣食无忧。而在这个黑暗的年代,他们早就承担家庭的重任,帮助家庭干活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行为。甚至诺恩雇佣“童工”的做法,都得到了他们家庭的感激。因为诺恩竟然肯为一个小孩子付工资,尽管这点工资诺恩都不好意思提。因而只有最近的闲暇时光,这群孩子才能聚在一起痛快的玩耍。 而扮鬼的女孩,正是阿迪莱。诺恩知道经受萨珊训练的她,速度远超这群孩子,但是她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的跑着,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的让另外的孩子逃过。看着其余的孩子开心躲开,阿迪莱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却让其他的孩子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 诺恩看着一堆开心的孩子,心中感慨:“真好啊!童年!” 随即猛地一激灵反应过来,“对哦!我也还是个孩子啊!” 换上一身粗布麻衣的诺恩,往脸上擦了点沙,就怪叫着冲到孩子堆里啦。孩子们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大孩子”,一时有点疑惑。但是诺恩直接冲到阿迪莱面前,直接抓起阿迪莱的手往自己身上拍了拍,随后转过身去朝着孩子们,张牙舞爪的大喊:“我是鬼啦!我来抓你们啦!” 这下孩子们再也顾不得奇怪,大笑着四散跑开,只留下阿迪莱还呆愣愣的杵在原地。 尽管诺恩身材高大,速度也快,但也乐的扮鬼陪着孩子们玩耍,故意把速度卡在一定程度,陪着孩子们追逐。 但是面对阿迪莱的时候,诺恩就没有留手。深知她底细的诺恩,直接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 原本笨拙的阿迪莱面对着诺恩的“饿虎扑食”,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就躲了过去,徒留下诺恩吃了一嘴的沙。 “呸呸!”诺恩吐出嘴里的沙子,心想阿迪莱被萨珊培养的挺快啊。不过心大的诺恩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继续玩闹着。只不过每一次,不管诺恩再努力,角度再刁钻,都会被阿迪莱闪过去。 而其他孩子当鬼的时候,阿迪莱又变成了那个笨拙的小女孩,只会对着其他孩子无能狂怒,只有诺恩看不过去了才会主动让萨珊抓住。 刚从仓库“弄”了点葡萄酒喝的威廉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看到帕德里克和德摩尔躲在一个房子后面,鬼鬼祟祟的样子。 威廉悄悄潜伏过去,刚准备吓他们一跳,却被早就发现的帕德里克捂住了嘴。 “嘘!”帕德里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一旁嬉闹的孩子。威廉偏过头去一看,一眼就认出那个最高大的孩子是诺恩。威廉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刚“弄”的葡萄酒藏到身后,但随即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自己。 威廉好奇的看着猥琐的两人,好奇的问道:“诺恩在干什么啊?”其余两人笑而不语。 于是威廉把头探出去,看着一群玩的正开心的孩子,颇有感慨的叹了口气,把葡萄酒拿出来灌了一口,“诺恩今年也才10岁啊!” 想到什么的威廉正准备起身出去,被眼疾手快的帕德里克拽住。 “你去干什么?莽夫!” “当然是陪他们去玩啦!我可是诺恩最喜欢的威廉叔叔啊!你松手,小白脸!” “别吵!别吵!别被发现了!” 不管这热闹的三人组,孩子这边尽情嬉闹着,直到夕阳开始西下。孩子们逐渐散去,只留下诺恩和阿迪莱两人。 看着神情又变得冰冷的阿迪莱,诺恩微笑的过去牵住了阿迪莱的手。“走吧!我们去放烟花!” 在欢闹的庆功宴会上,骑士们代为主持仪式向众人表示感谢,并按照诺恩的吩咐发放了奖金。面对想要向诺恩表达感激的众人,骑士都是笑而不语。 一朵朵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璀璨的火焰。五颜六色的光芒不断闪现在少年和少女脸上。诺恩牵着阿迪莱的手,自顾自的说道:“阿迪莱你说,萨珊现在能看到这个烟花嘛?” 想着萨珊之前在两次战役中,给自己至少创造了11000金诺米收益,诺恩就开心的说道:“要是萨珊在就好了,我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 旁边的阿迪莱似乎有所触动,偏过头盯着诺恩,原本冰冷的眼神似乎有所变化。 “不过想来,萨珊的愿望就是自己的族人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吧?”诺恩没有注意到旁边少女的神情变化。“我决定了,明天就将萨珊所有的族人释放为自由民,已经成为自由民的加3成工资!” 诺恩说完才偏过头去,望着阿迪莱的笑着说:“要是萨珊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 阿迪莱冰冷的神情似乎有所融化,脸上的线条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看着阿迪莱还是有些冰冷的脸,玩心大起的诺恩用手捏着阿迪莱的脸,硬捏出个笑脸。 “要多笑一笑啊!”同样笑得露出牙花子的诺恩,“虽然冰山美女很好,但是我还是觉得笑着更好看一点。” 阿迪莱敏捷的拍开诺恩黑乎乎的鸡爪,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 一个微笑出现在脸上。仿佛冬日里盛开了一朵幽兰,亘古的冰川上跳出一只优雅的海豚,诺恩顿时看的痴了。 烟花终究一闪而逝,大地也重新回归黑暗。只是眼前人,也突然消失不见了。 “希望大人能记住自己的诺言。”萨珊冰冷但是有些慌乱声音回荡在诺恩耳边。 不过此刻诺恩脑海里却只有一抹浅浅的微笑。 许久,回过神来的诺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搞错人了。 第54章 授剑仪式 黎明之前,耶路撒冷王宫的教堂里,巨大的穹顶与无数立柱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圣象在蜡烛的照耀下,闪烁着慈悲的目光。 诺恩独自一人站在圣象前,尽管对其毫无信仰,但也不妨碍诺恩把它当成黑夜里陪伴。 圣象前摆放着诺恩的盾牌与盔甲,上面有着不少修补的痕迹。诺恩望着这些补丁颇有感触,要不是这件盔甲,自己说不定都死了好几道了。 当黎明的第一束光照进教堂的穹顶时,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打开。一名黑衣修士进来,友好的对诺恩说:“男爵大人,时候到了。” 诺恩从感慨中回神,点点头回应。于是数个仆从在黑衣修士的指引下拿着各种用具走了过来。 黑衣修士在对着诺恩的装备祈祷祝福后,又笑着面对着诺恩。 “以此象征纯洁的灵魂。” 诺恩被套上一套白色亚麻衣。 “以此象征奉献的鲜血。” 诺恩又被套上一件红色斗篷。 “如此方可步入荣耀的殿堂。”在黑衣修士的指引下,诺恩走出教堂,阳光一时间有点刺眼,让诺恩情不自禁用手挡了挡。 面前的道路两侧均是全副武装的王国军士,他们衣甲鲜明,持剑而立,目光热切的迎接着诺恩这位王国英雄。 得益于蒙吉萨之战的影响,诺恩阵斩萨拉丁王旗的事被广为流传,这让诺恩在王国士兵中有了不小的声望。 在万众瞩目中,诺恩顺着道路来到王宫大厅。早有仆从将大门推开,大厅里被布置的富丽堂皇,崭新的丝绸窗帘被拿出使用,浓郁的异国熏香被随意点燃,金色的烛台上蜡烛还被浪费的点燃着,彰显王宫的阔气。 鲍德温国王端坐在王座之上,银色面具下目光柔和。 国王右手边是王国的宗教人士,第一位是伯利恒大主教,他自从被诺恩忽悠瘸了之后,举办弥撒就特别喜欢用诺恩的“传说圣水”,搞的脸上挂着严重的酒糟红,这让诺恩十分担心他会不会“圣水”中毒而蒙主召唤。 大主教一旁的是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两位大团长,本来两位在蒙吉萨之战中就有过交流,而在诺恩捐献了一套蒸馏设备给他们之后,他们现在看诺恩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 而在国王左手边是王国本土贵族们,为首的正是雷纳德公爵。他在击败萨拉丁之后,威望剧增,隐约成为王国主战派的领袖。而对待诺恩这个和他一同抗击过萨拉丁,还俘获一个,斩杀一个萨拉丁侄子的小贵族,雷纳德公爵非常豪爽的表现出自己的善意。 公爵身后还有相当多王国贵族们,除了像高弗雷男爵这种之前和诺恩打过交道的,还有许多诺恩根本不认识的。 这是因为诺恩在阿斯卡隆和蒙吉萨中的出色表现,以及战争中获得的巨大收益,让他一下成了王国贵族眼中的香饽饽。 看着他们热情的样子,诺恩毫不怀疑只要他开口,今天下午就能举办婚礼,晚上就能在自己床上看到这些贵族十几岁女儿或着20几岁寡居的姐妹。 至于诺恩这个年龄能干什么,那就不管他们事。 诺恩装作十分激动的样子走到大厅中央。“愿主赐福于你,我的孩子。”先是大主教上前,用着“圣水”涂抹着诺恩的额头。 诺恩的鼻子抽了抽,恩,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在完成第一步后,大主教又从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手中接过一把长剑,用圣水在剑脊上抹了一下,随后将剑挂上诺恩的腰带。“授予你此,包裹圣骸之剑,标明你已成为主的战士。” 演技在线的诺恩激动的点点头,表达了自己为主献身的意愿。大主教看着诺恩(装作)虔诚的样子,露出个满意的微笑,画了个十字再次祝福后便退到一旁。 鲍德温国王缓缓走到诺恩面前,用着庄严的声音说道:“跪下!诺恩男爵!”听到命令的诺恩单膝跪地,表情变得庄重起来。鲍德温国王拔出自己的长剑,用剑缓缓拍了拍诺恩的肩头。 “宣誓吧!诺恩男爵。” 诺恩抬起头望着这个满眼欣慰的国王,口中缓缓念出了自己的誓言: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鲍德温满意的看着诺恩,用手轻轻放在诺恩头上,“如此,我以一名耶路撒冷王国国王的身份,册封你,诺恩·阿德勒男爵,为一名骑士。”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顿时沸腾,无数人们开始欢呼庆祝。贵族们举杯痛饮,仆从们为诺恩披上被祝福的铠甲。 门外帕德里克牵着萝卜早已等待,微笑的将缰绳递给诺恩。 诺恩翻身上马,一旁的威廉打着个酒嗝,将骑枪递上。 披挂一新的诺恩一夹马腹,萝卜便沿着道路飞驰而去。道路的尽头,几个穿着马穆鲁克装备的靶子矗立在此。 骑枪挺立,诺恩轻松的刺中了靶子。至此整个册封仪式完成,在场众人开始狂欢,仆人们开始端上数不清的美酒美食供宾客饮用,连不多见的宫廷小丑也出现在角落表演滑稽戏。 诺恩摘下头盔,看着庄园里的众人都在狂欢:威廉正在痛饮葡萄酒、帕德里克和德摩尔正在一旁打趣威廉,汉摩队长看着周围的诸多贵族有点受宠若惊,安娜则是小迷妹一样朝着诺恩挥手,萨珊又不知道易容到哪里等待自己命令。 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诺恩肩头,诺恩抬头一看,正是奥托。 似乎是错觉,诺恩看到奥托眼中似乎是一丝泪光一闪而逝。 “恭喜你诺恩,你现在是一名光荣的骑士了。你的父亲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以你为荣!” 诺恩傻傻的笑了笑,感觉在这个黑暗的时代,自己也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 第55章 铁匠 诺恩望着这副陪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重型锁甲和皮甲,庄重的把他们挂在大厅里,以此纪念自己人生中第一场大仗。 看到胸口的修补痕迹,诺恩感觉自己的肋骨现在都隐隐作痛。虽然这套花重金买的锁子甲和皮甲质量优良,让诺恩多次免于被斩于刀下的命运,但是盔甲还是有缺点的。 贴身的锁甲可以阻止利刃加身,但是却没办法阻断刀剑上的动能。巨大的动能打在诺恩幼小的身板上时,没多断几根骨头还是因为诺恩的皮甲缓冲。 “唉”。虽然这套盔甲十分有纪念意义,也是当下骑士最主流的装备,但是诺恩还是决定想办法给自己升级下装备。 “诺恩,你要找的铁匠和学徒来了。” 诺恩回过头,看着3个铁匠带着他们各自的学徒,大概20多人十分拘谨的站在大厅。 这些铁匠平时虽然靠着手艺,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但是今天突然说有一个贵族要高薪雇佣他们,心中自然有所忐忑。 他们本来打算拒绝,但是来人说是诺恩男爵的属下。想到诺恩那多金的名声,还是决定过来了。 “尊敬的男爵大人,我是罗杰斯,铁匠行会的高级铁匠。”为首的中年铁匠简单介绍了自己,“不知道男爵大人想要雇佣我们做什么?” “你们会做盔甲嘛?”诺恩好奇的问。“当然,我们这里都是熟练的工匠,都有着非常丰富的制作锁甲经验。”罗杰斯自信的回答道。 “不,我说的是板甲!”诺恩看着脸上写着个大问号的众人,用手画了个弧形:“就是一大块弧形铁板,能够当做盔甲的铁板。” 铁匠们听到诺恩的话,顿时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罗杰斯才回答说:“大人,那么大铁板是没问题,就是没法用来当盔甲。” 在铁匠们一五一十的解释道,诺恩才明白,匀质且具有弧线的大块铁板已经是对匠人的手艺有了极高的要求,而一整块能覆盖胸口大小的铁板,他们是没有办法同时保证硬度和韧性的。 诺恩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些自称是高级铁匠的匠人,只能退一步问:“那你们最大能做出多大的甲片出来。” 罗杰斯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2个巴掌大小。 诺恩看着头疼,看来自己的板甲暂时没有办法了,只能暂时退而求其次,:“那你们长铁板条会打嘛?” 罗杰斯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不太长的话,没问题。” “那行吧,我以高级铁匠30个银第纳尔每月,普通铁匠的20银第纳尔每月,学徒10个银第纳尔每月的价格雇佣你们十年。每月视质效发奖金。”诺恩挥了挥手,他的首席狗腿多哥马上递上若干份合同。 “每个人每个月可以轮流休息1天,包吃住,但是要是达不到质量标准,奖金就没有了,还要扣工资。”诺恩说出一些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剥削的条件。“对了,我还有批工人,你要教导他们学习铁匠技术,每带出一个学徒给你20银第纳尔。” “是真的嘛?大人!”这些铁匠纷纷感觉天降馅饼,为首的罗杰斯更是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作为铁匠行会的高级铁匠,平时辛苦一年也就不到200银第纳尔的收入,现在光工资就足足多了五成,更不要提奖金什么的。 “大胆!你怎么敢质疑大人。”多哥叱责道。但是诺恩无所谓摆了摆手,安抚着变得惶恐的罗杰斯他们。 “罗杰斯,你以为我是谁?”诺恩笑着回问着。“我可是诺恩·阿德勒啊。” 想起最近的传言,罗杰斯一时为之倾倒,“请大人您收下我们的誓言,给予我们庇护。” 下午,享受了诺恩庄园豪华伙食的铁匠们干劲十足的忙碌起来。而诺恩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铁匠们先是砌起一个直角型的墙,然后又围着这个直角堆放铁矿石和煤炭,最后在用黏土封好——罗杰斯说这就是最近几年来最流行的科西嘉冶炼炉。 汹涌的空气被鼓风机挤进炉膛,炙热的火焰开始融化铁矿石,相当一段长时间后,罗杰斯用铁钳撬开黏土,取出一大块奇形怪状的“海绵铁”。 兴许是诺恩在场,罗杰斯和另外一名铁匠格外卖力,他们裹着铁匠皮裙,汗珠顺着身体滑落,高举着的铁锤对着海绵铁反复折叠锻打,敲击的“钉钉”声有节奏的响起,而每一次响起都是火花四溅。原本奇形怪状的海绵铁被挤出杂质,形状也逐渐规整。 罗杰斯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不再折叠铁块,而是直接用小锤延伸铁块长度并修整边缘。 最后,一根黑乎乎的铁板条被插进油脂中,“呲呲”的沸腾声伴随一阵火焰出现。 罗杰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将板条适时抽出,再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呈给诺恩。 诺恩看着这根黑乎乎的板条,仔细回忆了自己脑海中历史,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冷锻与回火吗?” 这两个新名词一下激起了铁匠们的议论,待到好一会后,罗杰斯才走到诺恩面前,“男爵大人,冷锻的话我倒是听人说过,亚平宁城邦的铁匠大师就会用这种方法,但是回火的话就没听过了。” 听到这里,诺恩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又发现了一个商机。 “冷锻就是把金属不加热就直接锻造。” 这个说法明显有点超出了铁匠的经验,考虑到这群铁匠不懂什么内应力什么的,诺恩尽可能用浅显的方法解释道:“经过加热锻打后的金属,会把原本的杂质挤出,内部形成致密的机构。” “但是如果我们之后不再加热,直接锻打金属,那我们就能破坏这层结构,让金属变得更加结实。”看着铁匠还是似懂非懂,诺恩干脆自己夹起铁条,举着铁锤敲打起来。 诺恩高高扬起锤子,巨大的力道狠狠砸在铁板条上。 “咔嚓”一截板条直接飞出,镶在一旁的木柱上,尾部还在颤动不已,似乎诉说着自己的倔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糟了!”一滴尴尬的汗水从诺恩脸上滑落,“我忘了冷锻要在淬火前了!” 第56章 盔甲测试 尽管诺恩的“圣水”挽救了不少轻伤患者,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重伤者在痛苦中离世。踏上蒙吉萨的800人,当场战死200余,后续又有100多伤重不治。其中主要是雇佣兵,也有诺恩庄园卫队的20余人。虽然这个死亡比例在其他的人看来已经是天主赐福,但是在诺恩眼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当最后一名伤患被抬入墓地,诺恩便召集庄园里的所有人举办葬礼。 庄园的一处空地里,上百个木制木头牌子整齐的排在地上。所有还能动弹的雇佣兵,都围在场外,死者的亲友按照死者的风俗,或是将金币放在死者嘴上祈祷死者能进入英灵殿;或是将身前的武器装备一同陪葬祈祷死者能继续享受战斗;再亦或者放上一个铜制十字架,祈祷死者早日进入天堂。 所有人都被气氛感染,默不作声的完成最后的告别仪式。 诺恩抚摸着刻有每一个人姓名的石碑,心中十分悲伤。也许在战场上自己可以把士兵当成一个个数字,但是生活中,这些姓名都代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可能这些人战斗目的各不相同,但是诺恩还是选择为他们立一个墓碑。 “无论生前来自何方,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诺恩沉重的说:“他们的英勇会被神所看重,祈祷他们进入各自的殿堂。” 不少人开始痛哭起来,这三年里,诺恩庄园卫队里有不少人与成为自由人的女工结成了新的家庭,如今一场战役让这些人再次成了寡妇。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诺恩叹了口气,转念一道,“请各位埋藏自己的伤痛,带着对死者的回念,继续坚强而幸福的活下去。” “我会为每一名战死的英烈家属支付一笔抚恤金,尽管不多,但还请让我聊表哀思。” 每一名战死者10个金诺米,伤残者5个金诺米,这笔钱能够给寡妇养大自己的孩子,伤残者买上几亩土地安度余生了。 尽管诺恩与雇佣兵签订的条约里没有关于战死者的抚恤,但是诺恩还是一视同仁的支付了。 诺恩亲自把每一笔抚恤金交到亲属手上,尽管有些人拿到这笔钱显得十分开心,但是更多的人还是面色沉重的接受了这笔钱。 葬礼结束,人群散去,各个雇佣兵头领一齐找到诺恩,单膝跪地向诺恩发自内心的表达感谢:“尊敬的男爵大人,我们都只是些粗俗的佣兵,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还请允许我们代表死者的妻子孩子,向您表示感激。” “这是他们应得的。”诺恩庄重的要求:“请把这笔钱务必交到死者的亲属手上。” “您放心。我们以神的名义发誓,这笔钱一定会交到死者的亲人手上。” 诺恩叹了口气,随后看着那只丹麦雇佣兵首领:“哈罗德,我这里还有一份长期合约,你要考虑下吗?” 这群北欧壮汉在战争中给诺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最低1.8米的壮汉能整个人像铁塔一样撞进人群中,手中的巨斧刮出一阵腥风血雨。尽管纪律性有待加强,但是考虑以后的长远发展,诺恩觉得有必要留下哈罗德。 这个2米高的北欧壮汉顿时喜出望外,原本他还在愁接下来去哪找个向诺恩一样,给钱利索,包吃包住还给发战死抚恤的大金主呢,没想到诺恩居然主动提了出来。 在其他雇佣兵首领羡慕的眼神中,哈罗德忙不迭的点头:“管吃住的话,一个月150个金诺米,您就能得到50个全王国最棒的战士效忠。” 诺恩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就能雇佣到像哈罗德这种北欧壮汉不亏,于是答应了哈罗德的要求。 完成合约的签署,已是夕阳西下。诺恩转身准备回去,却发现安娜正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怎么啦?小安娜。”诺恩无视了安娜比他还大的事实,微笑的迎了过去。 似乎是还沉浸在葬礼的悲伤中,安娜还一脸悲戚的神色,好半天才犹豫的说:“诺恩,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那当然了,小安娜!”诺恩摸了摸安娜的头,“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 看着安娜的神色由晴转阴,诺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包。 “看我给你的礼物!” 纸包被慢慢拆开,一个黑乎乎的小糖块露了出来。 “这个好东西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送给你了!”诺恩缓缓的把糖递了过去,毕竟这一小块就花了他2个金诺米,都可以买头小猪了,万一掉了自己不心疼死啊! 懂事的安娜接过糖,轻轻的舔了一口,又递了回来,“诺恩你也吃啊!” 看着安娜bulingbuling的卡姿兰大眼睛,诺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娜看着发呆的诺恩,一时有些脸红,但这一脸红看的诺恩更呆了。好半天,安娜雪白的小手轻轻推了推,诺恩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诺恩以傻笑缓解着尴尬,“你吃吧你吃吧,这种糖我有很多的啊!” 安娜小口小口的舔着黑乎乎的糖块,粉红的小舌头轻轻的滑过糖块的表面,留下一层晶莹的液体。 感受到糖块的甜蜜,每添一口,安娜的眼角都会弯成月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诺恩咽了咽口水,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这还是个12岁的萝莉啊!诺恩你不能禽兽不如啊!诺恩你要知道三年起步!三年起步!三年血赚…… 诺恩使劲摇了摇头,把一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随后拉起安娜的手,宠溺的说道:“天黑啦,我们回去吧!” 安娜望着诺恩的脸庞,脸上绽放出幸福的花朵,随即重重的一点头。 “嗯!” 第57章 炼金术士 “你放开!” “不!我不放!除非大人答应我!”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死死的抱着诺恩的腿。 “糟老头子,你干什么呢?快给我撒手!”威廉拽着老头的腿,想把老头拽开诺恩的身子,但别看老头瘦小,手上的力气一点不小。 “停停停,我裤子要掉了!”诺恩急忙阻止威廉,转而望着邋遢老头,颇为无语。 “老人家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样做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诺恩是什么坏人啊!” “那就请大人答应收留我。”老头尽管邋里邋遢,但是眼神确是充满着哀求。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诺恩,可怜可怜我这几个大字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诺恩用手捂着脸,感觉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个活宝。 “有话好好说嘛!老人家,你先把我裤子放开。” “那就请大人收留我!”老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死死抓着诺恩的裤子。 诺恩无奈,只好给威廉使了个眼色,威廉立马会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死老头子,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你就弄死我好了,反正我已经是个孤家寡人,没钱没势,弄死我你还要找人来清理现场。”不得不说老头一副滚刀肉的样子深有街头混混的真传。 “只不过死之前,大人能让我吃顿饱的嘛” 诺恩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这个老头是个什么炼金术士,早把他给扔出去了。 时间回到20分钟前,诺恩还在书房办公时,多哥报告有一位自称来自威尼斯城邦的炼金术士想要求见。 当时的诺恩没有注意到多哥脸上犹豫的神情,只是听到炼金术士这个颇有些神秘的职业就产生了好奇,立马答应接见。 本来诺恩还以为这个传说中的炼金术士,应该是个衣冠楚楚,博学而睿智的中年绅士。哪里知道一见面,才发现是个糟老头子。 诺恩上下打量了下这个“炼金术士”,衣服款式倒是很符合炼金术师形象,一件带着饰条的长袍,就是沾染了不少污渍,整件衣服显得脏兮兮的,老头的胡子头发也很长时间没有打理,又乱又脏。 可是还没等自我介绍,老头一把冲上来抱住诺恩的大腿。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幸亏萨珊被诺恩派出去了,要不然这老头现在就说不定皆可以血溅当场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了!”诺恩迫于无奈,只好答应了老头的请求。反正只是一个老头,一个月光吃住也要不了几个钱。 哪里知道老头一听到诺恩答应了,整个人立马站了起来,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文质彬彬,丝毫看不出他一刻钟之前还在耍无赖。此刻的他才像是个知识渊博的学者。 “诺恩男爵,自我介绍下,列奥纳多·吉赛罗,威尼斯城邦炼金大师,建筑行会大师,”老头优雅的行了一礼,“作为一名炼金与建筑大师,我觉得我应该有匹配身份的待遇。每个月至少5个金诺米的薪水,以及每年不少于500金诺米的研究经费。” 诺恩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老骗子。但是看着谈吐和礼仪不似作伪,而且出来行骗也至少找身好衣服啊。 诺恩有点不敢确定,只能刺探道:“那大师作为炼金大师,可以通过铅炼出金子吗?” 要是老头上一秒敢说可以,那诺恩下一秒就命令威廉把这个老骗子打出去。 但是老头脸色一正,像是个资深教授站在讲台上面对自己不争气的学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炼金术的最终目标在于追求生命的奥义,而大人怎么能和其他世俗之人一样,只看到黄金的好处。如此的舍本求末呢!” 诺恩被说的一时不知怎么反驳,老头又接着说:“须知,倘若炼金术真的炼出金子,在人类的贪婪下只会让金子无休止的增长下去。到那时黄金与那泥土又有何区别。” “只有生命才是主赐给人类最大的宝藏!”老头说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而世人却茫然不自知,匆匆几十年便将其返还给主。” 像是说到了自己最擅长领域的专家,老头眼中散发出智慧的光芒,手都不自觉的兴奋的挥舞着。 “理解、分解、再构筑,这是炼金术的手段!比起无用的黄金,而我们应该将其用于追求生命的奥义。” 诺恩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老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科学家”。 老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看到真理的大门朝他打开,智慧的冠冕为他摘取。 “男爵大人,你可知上帝是如何创造出人类。人的身上到底有多少骨骼。”老谭转向诺恩,严肃的说:“我告诉你,一共是……” “206块!”两人异口同声的报出一个数字。 随即两人俱是一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诺恩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顿时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大师,不会是因为教会,在威尼斯待不下去才来这的吧?” “胡说!我只是……只是为了赎罪主动来圣地的。”老头这下明显底气不足,但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反问道:“你小子又是谁的弟子,快叫你导师出来见我。” “我可不是谁的弟子,我只是正好在修道院看到了一本笔记。”诺恩随口编了个理由想糊弄过去。 哪知道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诺恩,随即问道:“听说男爵大人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北边梅克伦堡公国?” 见诺恩没有反驳,老头又补充问道:“那本笔记是否来自瓦伦斯坦领的一个修道院里?” 诺恩惊奇的望向老头,但是老头却开心的大笑起来,大有我辈不孤的感觉,“那以后就麻烦大人了。不过可否先请大人预支几个月……” 还没等老头说完,多哥就慌忙的跑了进来,嫌弃的看了一眼老头,随即附耳对着诺恩汇报了些东西。 诺恩瞪大眼睛望着老头,不太敢相信刚才多哥汇报的东西:“有酒馆侍女找大师要过夜费。” 第58章 圣人与商人 诺恩趴在当做教室的窗户外,盯着自己刚招募的顾问兼家庭教师列奥纳多,生怕他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东西危害小朋友。 好在站在讲台上的列奥纳多还是非常敬业的,他对着底下的学生侃侃而谈,上到星座分布,下到动植物特点,讲得了希腊史诗,也能吟唱些拉丁诗歌。 不得不说,列奥纳多的学识还是十分渊博的,怪不得他明明一穷二白,还有酒馆里的侍女喜欢找他晚上“补课”。 "列奥纳多大师,诺恩男爵大人真的是被主赐福过嘛?”一起上课的多哥举起手兴奋的向着列奥纳多提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小多哥。”列奥纳多和蔼的回问。 “不然男爵大人怎么会发现‘圣水’呢?” 列奥纳多听后莞尔一笑,“与其说诺恩男爵被主赐福,倒不如说他先一步找到了主给世人准备的宝藏。” 听到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说法,包括诺恩,在场的小孩都好奇的盯着列奥纳多。 “主在最初的七日分别创造了光、空气、大陆、星斗、动物、人、作息。万物皆应主的一念之间而出现,但是唯独人类由主对着自己形象而成。这不恰好说明人类才是最受主宠爱的孩子嘛?” “主怜悯世人!会派出圣子救赎人类的罪业。”说到这列奥纳多画了个十字,面色祥和的接着说道:“但主并不会溺爱人类,他会在人类犯错时予以告诫。当然,亦会因人类的成长而感到欣喜。” “可是我们每天都在长大,也不见主赐福于我们啊!”一个小孩疑惑的提出自己观点。 “那是因为人类的成长不止于肉体,更多的在于世界的探索啊!”听到孩子的提问,列奥纳多更加高兴了,“个体的人终会死去,但是后人却可以汲取前人的智慧,帮助自己更好的成长。而这不正是主对人类的祝福嘛?” 看着一群充满希望的孩子,列奥纳多也是充满着希望接着说道。 “万物奥秘皆在主一念之间。而作为人类,主最宠爱的孩子,不也应该了解这些奥秘,维护主的荣光嘛。而主自然会给予祝福。就像诺恩男爵一样,他发现了主留给人类的宝藏,并得以用此造福世人,让世人免受疾病的痛苦。这难道不是主给予世人的祝福嘛。” 听到这里的诺恩不由得大受震撼,这群信徒真能忽悠!自己明明只是发明了酒精,也能把自己强行往主身上靠,要不是自己接受一整套现代教育,说不定自己都信了。 不过看着这群备受鼓舞的孩子,诺恩摸了摸下巴,好像抓到一条灵感:以展现主的荣光名义来搞科学。 “好了!今天的课上到这里,回去思考下如何才是正确的探索世界的方式。明天我们再来交流。” 布置完“家庭作业”,列奥纳多收拾好东西,缓缓的走出门外。 路过诺恩时,列奥纳多顽皮的朝着诺恩眨了下眼,随即慈祥的开口说道:“男爵大人,下次想听课直接进来就可以了,在窗口可不方便。” 诺恩有种上课睡觉被从窗口冒出来的班主任抓包的感觉,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不过这也让诺恩肃然起敬,眼前这个老头,可能正是这个时代的先驱者之一,怀着巨大的勇气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理。 “列奥纳多大师,辛苦了。”这回诺恩可是心悦诚服的说了句大师。 “不辛苦的。”列奥纳多摆了摆手,“男爵大人把课时费结一下就好。” 诺恩顿时翻了个白眼:好吧,大师也是人,也要吃饭的。 “诺恩,原来你在这里。”德摩尔从一旁跑了过来,“有一个自称是热内亚商栈的总管找你。” 待到诺恩赶到大厅,一名看上去就十分贵气的商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贵安,诺恩男爵大人!”这名身穿红色紧身对襟长衣,带着个羽毛卷圆帽的商人优雅的行了一礼。 “欢迎到访,总管。”诺恩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名热内亚商人,自己好像没有和他有什么生意往来啊。 “冒昧到访,还请大人见谅。”总管有些讨好的回应,“这次前来,我代表热内亚商栈的全体商人,想和大人谈一个生意。一个大生意。” “哦?”诺恩拖了个长音,一下有了兴趣。 对面的总管明显预判了诺恩的反应,故意沉吟了一会想等着诺恩先开口。 而诺恩哪会上他当,跟着保持沉默。 好一会,总管终于安耐不住,嘴中慢慢的念出一个词:“香料。” 这一下诺恩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耶路撒冷王国甚至整个东地中海的香料生意几乎都由威尼斯人把持,这给威尼斯人每年赚取了金山一样的利润。这些利润让他们得以组建巨大的船队和雇佣了数不清的雇佣兵,并继续一手刀剑一手商品到处行商 诺恩毫不怀疑,要是谁想动他们的蛋糕,有钱有船的威尼斯人会把这些人撕的连渣都不剩。 “威廉!请总管离开!” “还请大人听我说完!”看着身后一脸威胁的威廉,总管急忙说道:“难道大人就想威尼斯人一直把持着香料贸易,并和萨拉丁互通有无嘛?” “等一下。”最后几个字明显打动了诺恩,挥手让威廉暂时停下,“接着说!” 总管将被扯歪的衣服摆正,同样一脸正色的说道:“大人才从蒙吉萨战场归来,相信大人从萨拉丁那里缴获了许多物资,这其中肯定就有来自亚平宁半岛上的军械物资,甚至是攻城武器吧。” 见诺恩不发一语,总管接着说道:“没错,都是威尼斯人卖给萨拉丁的。只有他们会和异教徒做生意。” “如果只是这些,那你可以走了!”诺恩冷笑一声,“威尼斯的商人卖东西给异教徒,这种事情早就举世皆知,教皇甚至以绝罚威胁,但是那群威尼斯人依然不为所动。” “但我们热内亚作为主的信徒,可不会这么做。”总管似乎想加强自己的说服力,还装模作样的画了个十字。 “哼!”诺恩冷笑一声,相信这群商人的品行,不如相信萨拉丁会放下武器投降。 面对诺恩的冷笑,总管也不恼怒,十分有涵养的微笑说,“大人不相信我们的品行,那至少该相信利益吧。” “不同于能和斯拉夫人,拜占庭人以及萨拉森人做生意的威尼斯人,我们热内亚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收入来自教廷。”总管解释说,“我们不可能为了萨拉丁,丢了我们的大客户。” “对大人来说,显然让我们热内亚人把持香料贸易更加合适吧,至少我们不会卖给萨拉丁多余的东西。”面对着诺恩质疑的眼神,总管又十分坦诚的补充了一句:“至少这十年不会。” “当然,比起每年只付出微博年金的威尼斯人,我们能给的要多的多。” “那你们应该去找鲍德温国王,找我干什么?”诺恩望着这个还算坦诚的商人,再次发出了质疑。 “看来大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量!”总管嘴角微微翘起,他感觉诺恩已经快被自己说动了。 “大人的羊毛贸易网络遍布安托利亚高原,阿勒颇和大马士革。这些羊毛商人,能卖的可不只有羊毛而已。”总管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只要大人与我们共享这条渠道,我们愿意献上10000金诺米聊表谢意。” “咳咳”正在喝酒的威廉听到10000这个数字,直接呛住了。其余在场的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是一惊,连冰山脸的萨珊的眼中都有些期待的望着诺恩。 但诺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椅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抱歉,容我思考几日。” “那是当然”!总管再次深鞠一躬,右手摘下自己的帽子划过一个大圈,最后停留在自己胸口,动作夸张的仿佛在面见一名皇帝而不是一个10岁的男爵。 “若是大人能在5日内垂怜,商栈还有重礼奉上。” 第59章 使节 在让人送走总管后,诺恩坐在大厅里思考着。 别看热内亚总管吹得天花乱坠,诺恩知道这笔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尽管威尼斯只是一座小小的城邦,本土人口也不多,但是繁荣的商业能让他们拉起近万雇佣兵,更不要说他们笼罩整个东地中海的船队了。 虽然热内亚这几十年奋起直追,但是现在的他们实力还是差了不止一筹。如果答应和热内亚人合作,怕是自己今后再无安生日子过了。 “不管了不管了,以后再说吧。”诺恩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书房大门,今天是奥托叔叔休息的日子,往常应该会回庄园看望自己,诺恩得赶紧去迎接。 诺恩和其他骑士赶到庄园门口,果然看到远处骑马靠近的奥托叔叔。 “奥托叔叔,你回来了?”还隔着一段距离,诺恩便挥手示意,眼尖的他一下注意到奥托身上似乎多了些装饰。 “诺恩,托你的福,我被提升为大骑士了。”奥托开心的摸了摸诺恩的头。 “是真的嘛?”诺恩开心的笑道,这下叔叔离拿到赎罪文书应该又近了一步,自己也能早点回去了。 于此同时,一位萨拉丁的使者来到了耶路撒冷王国宫廷之中。 “王上,苏丹派我带来对您的问候。”身穿金红色相间锦袍的使节双手摊开,缓慢的鞠躬。 鲍德温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孔十分平静,略微点了点头示意。 “萨拉丁那个混蛋又有什么屁事。”坐在使节左侧的雷纳德公爵毫不在意这是外交场合,拿着一块猪肉大快朵颐,“总不可能是他生儿子要找我们收礼钱吧。” 这个粗俗的笑话引得不少贵族嘲笑。 “雷纳德!你这样未免太过无礼!”一名身穿蓝底罩袍,胸口绣着耶路撒冷十字的中年男子从使节的右侧走出,他盯着雷纳德针锋相对的回应:“他是一国使节,不是您宫廷里的弄臣。” “在异教徒前,何须在乎礼仪。”雷纳德反唇相讥,“倒是你,来自的黎波里的雷蒙德伯爵,作为一名基督徒,你很是体贴这些异教徒啊。” 雷蒙德伯爵上前两步,直言不讳的说:“比起你这条疯狗,我倒宁愿和异教徒共存。最起码他们不会肆意的屠杀平民。” “他们只是异教徒!”雷纳德将手中的猪肉一甩,大步走到雷蒙德伯爵面前,怒目而视。 “他们已经皈依我主!”蒙德伯爵同样不甘示弱,剧烈的动作让他脸上的伤痕蠕动,看上去凶悍异常。 站在雷纳德身后的鹰派贵族纷纷起身,与雷蒙德身后的鸽派贵族争吵起来。 看着两位王国重臣可能在宫廷上打起来,鲍德温终于抬起右手阻止。 “安静!”王国的侍从官大喝,这才最终压下两派人的怒火,让他们分别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有何来意,但说无妨!”鲍德温轻轻的对着使节说。 刚才的闹剧仿佛没有发生一般,使节依然以着优雅的语调回答道:“王上,我带来了苏丹和平的礼物。” “6万金币,希望能与贵国重归和平。” 这一下原本安静的宫廷再次议论纷纷,贵族们交头接耳,仔细思考着得失。毕竟6万金币,相当于王国一年的收入了。 “殿下,大半个王国已经遭遇战火,人民流离失所,现在王国需要修养生息。”雷蒙德伯爵上前,眼中满是担忧,“况且王国军队也是损失惨重,需要重新休整。” “不可能!萨拉丁才遭遇大败,军力大损。现在正是我们扩张王国版图的好机会。”雷纳德公爵同样跳了出来,对着雷蒙德伯爵吼道:“失去这个机会,萨拉丁再过两年就将卷土重来,到时胜负难料,王国又将面临生死危机。” “安静!” 吵作一团的宫廷好一会才重归平静。 鲍德温十分平静的开口:“萨拉丁花了6万金币,难道就只有缔结和平条约这一个要求嘛?” “睿智如您!”使节再次深鞠一躬,“为了体现双方和平的诚意,苏丹希望您能停止建设并拆除雅博河口的城堡。” “呵!”鲍德温发出一声篾笑,“6万金币,萨拉丁想的倒是好。” “6万金币,只能买到城堡的一座砖。”雷纳德大笑着,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动感十足。 这下连赞同议和的雷蒙德伯爵都没有表示同意。 因为王国贵族都很清楚,雅博河口的位置至关重要。它往西则是王国重要的港口,阿卡城。往东则是外约旦地区。往南则是王国首都耶路撒冷城。往北则是戈兰高地。王国一旦成功在此筑城,那么不仅可以对频繁来往的商队收税,增加财源和影响力,还能如同根钉子一样扎在萨拉丁眼前——它离大马士革仅有1天的路程。 使节抬起头,面对极为不利的态势,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度,“那么10万金币呢?” 这个数字很是让人动心,但是比起自己王国却又不值一提。 “如果仅是如此,那么回去告诉你的苏丹。”鲍德温扶正了身子,说:“用这笔钱建设他的坟墓吧!” “难道殿下不担心两国再起征伐。”使节此时也不再保持微笑,面色严肃的回问:“我的苏丹虽败,但是仍然可以在大马士革召集上万大军。而贵国怕是现在4000军力也凑不出来了。” 雷纳德握拳大吼:“在圣十字架下,我主的军队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全场的人都是大吼! 鲍德温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使节面前,“那就让萨拉丁来吧!我能击败他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 使节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鲍德温挥手打断,“送客!” 使节被送走后,鲍德温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座下的贵族都是兴奋之中,毕竟他们才从蒙吉萨战役中大败萨拉丁,现在士气正是旺盛。但是鲍德温很清楚,王国和萨拉丁之间的实力差距依然巨大。 “雷纳德,传令下去,调集王国军。”鲍德温顿了顿,同时看向雷纳德公爵和雷蒙德伯爵,心中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我将亲自带兵前往雅博河口周围提供支援。” “奥多德大团长阁下,请你加派人手,尽快完成城堡的修筑。”鲍德温接着下令,随即脑海中想到一个身体小小但是勇气超凡的身影,又补充说道:“让奥托大骑士负责好了。” “奥托?难道……”奥多德大团长似乎猜到了什么。 “没错!这是一个考验!”鲍德温挥了挥手,遣散了众人,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之上。 鲍德温想看着夕阳西下,但是早已模糊的双眼却让他力不从心。 “这该死的麻风病!” 第60章 城堡 3个月后,雅博河口的城堡工地上,大约1000名皈依的萨拉森人正在工地上劳作。这座城堡从一年前就开始建设,如今巨大的城堡结构已经基本完工。城堡主楼高高耸立,两道外围城墙均已合拢,内墙上建设有为数众多的防御设施以及塔楼。 尽管护城河、外城墙的防御设施以及一些功能性的房间如马厩、铁匠铺还在建设当中,但是城堡已经基本可以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附近的道路上还有着许多圣殿骑士在巡逻,提防着盗匪以及萨拉丁的前哨。 奥托站在城堡的主楼上,瞭望着南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看到一个200人的车队慢慢的从南方走来,才露出一个微笑。 车队上打着狮子旗帜,正是诺恩带队给自己叔叔送东西。 领着车队的诺恩深深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自己叔叔升职可以很快立下大功从而获得赎罪文书,但没想到奥多德大团长对奥托如此看重,命令奥托到这里担任城堡长官。 这个地方可是王国和萨拉丁争夺的重点,只要萨拉丁眼睛不瞎,那他肯定不会让这座城堡建设完成。因此鲍德温国王也带着3000左右的兵马就驻扎在不远的地方,要是萨拉丁带兵来袭,马上就能支援。 但是奇怪的是,现在城堡快完工了,萨拉丁居然还是不闻不问。 外人也许认为萨拉丁还在恢复蒙吉萨之战给他带来的伤害,但是诺恩通过萨珊掌握了更多情报:萨拉丁已经初步恢复了实力,更是招募了不少弓箭手,工程师等技术人员。 诺恩觉得萨拉丁如果不是脑子摔坏了,那这样做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在等一个机会彻底击败王国军来洗刷蒙吉萨给他的耻辱。 “气死了,为什么又是自己叔叔啊!”诺恩心中咬牙切齿的想。毕竟如果是别人守在这里,这块地丢了就丢了。就算萨拉丁歼灭了王国大军,跟自己损失也不大,可是叔叔在这就没办法了,自己总不能看着叔叔丢在这吧。 为了这倒霉叔叔,诺恩只好让自己的工匠加班加点制作一批板甲衣,干馏的煤油以及…… 想到这,诺恩回头看了看:两辆由2匹重型挽马拖拽的奇怪马车。马车通体被白布遮住,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粗壮的圆柱体。 “希望不要用上吧。”诺恩由衷的向诸天神佛祈祷,萨拉丁被什么事缠住,这两个月千万别来。 车队缓缓走到城堡门口,奥托早已在此等候。 “奥托叔叔!我带好东西来看你了!”诺恩在奥托面前依旧伪装着自己小孩子的心态,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对自己好的亲人就这么几个。 奥托只是以微笑回应,他的目光慢慢从诺恩身上移到后面的车队上。除了一些物资和牛羊,最让奥托感到欣喜的是保护车队的150名士兵。 这100名诺恩的庄园卫队和50名北欧雇佣兵经历过蒙吉萨之战的洗礼,不仅每个人身上的气势越发凶悍,而且被诺恩用缴获马穆鲁克的装备和庄园产的打造的冷锻武器后,现在可以说是被武装到牙齿。 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和脚,都覆盖着重型锁甲和罩袍,脚上穿着马穆鲁克的高端手工鞋。武器除了长矛盾牌,腰间还别着诺恩特地配备的破甲锤。因为是行军所以没有穿上板甲衣,要不然还能更威武点。 看着奥托惊奇的样子,诺恩心中十分暗爽,也不枉自己特意要求士兵穿上铠甲来显摆一回了。 “诺恩,看来你的卫队训练的很不错啊!”奥托感慨的说了一句,毕竟诺恩的卫队在这个遍地打烂仗的时代,绝对属于一等一的精兵了。 “奥托大人!我想死你啦!”随同诺恩的威廉骑马过来,热情的给了奥托肩膀一拳,其他随同的帕德里克、汉摩两位骑士也是靠过来纷纷见礼。奥托自然也是一一回应,随即吩咐手下的圣殿骑士为车队安排营地。 夜晚,诺恩的厨子又是大显神通,让诸位骑士大饱口福。席间,诺恩十分 “叔叔,城堡的进度怎么样啊?”现在诺恩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毕竟城堡建设好了,自己的叔叔就算不能调回去,窝在这个龟壳里也是轻易不会出事的。 “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再有2月就可以完工了。”奥托想了想工程进度,肯定的说道。 “那最近有收到什么萨拉丁的消息嘛?”诺恩随即问道,虽然有萨珊的情报,但是毕竟没有前线这边快。 “萨拉丁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奥托停顿了下,想了想诺恩的杰出过往,还是把这个情况告诉诺恩:“只是边境又有所不稳,鲍德温国王已经带领王国军于1天前离开了。” “这么说,这个城堡现在岂不是很危险?”诺恩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关系的,现在城堡里有80名圣殿骑士,160名骑士侍从,300名军士还有近1000人左右的工人,萨拉丁轻易之间攻不下来的。”奥托自信的说道,他自信哪怕萨拉丁人再多,自己也可以轻松守住20天以上。 “况且要是萨拉丁举兵来攻,王国还可以很快派出援军,到时他必然退兵。” 这些话总算是稍微安慰了下诺恩,但是诺恩觉得要是萨拉丁不来还好,一来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过诺恩你说的也是,明天一早你就赶紧离开,免得波及。”奥托虽然自己因为赎罪而成为一名圣殿骑士,但他可不希望自己前途远大的侄子因为自己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但是当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性时,那它就一定会发生。 次日清晨,当诺恩刚刚骑上马,告别奥托准备返回时,就看到一名信使骑马狂奔,见到奥托更是大喊: “军情急报!萨拉丁率军8000来袭!” 诺恩这下心理崩溃了:萨拉丁你就不能晚一天来嘛! 第61章 伏击 尽管在诺恩前世看到的战役记录经常动辄几十万,但是诺恩现在觉得8000这个数字也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当8000人把你包围的水泄不通的时候。 用盔甲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诺恩小心的从城墙垛口探出头去。外面正是萨拉丁的8000大军,他们分处四方,把这座还没有完工的城堡四面包围。 诺恩目光所及,尽是萨拉丁军队的营帐以及旗帜,其中萨拉丁的王旗更是让勾起诺恩不少痛苦的回忆。 而今天,萨拉丁大军在经过2天的扎营休整后,终于出动了。大量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全是披坚执锐的披甲士兵。 第一波发动攻击的是萨拉丁的配重投石机。数个壮汉用力搬动着齿轮,将巨大抛杆缓缓拉下,而对应的另外一端的配重箱被缓缓拉起。一名力士将抛杆用一根绳索挂住,另一名力士则在抛杆的皮袋放上一颗人头大小的圆石。随着重锤落下,固定抛杆的绳索被解除。配重箱猛地下沉,连带着抛杆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将巨石掷出。 “我去!”诺恩看着一颗石弹朝着自己方位飞过来,赶紧把身子缩在城墙后面。 石弹夹杂风声重重的打诺恩身下的城墙。石弹顿时四分五裂,飞溅的石子砰砰作响,溅起不少烟尘。 好在城墙质量够硬,一颗石弹没有给它留下什么伤痕。但是,诺恩再次探出头去数了数,一共8架配重投石机在轮流做着准备,确保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颗石弹落在城堡头上。 而此时,第二波攻击也到了。靠近的是大约2000名的弓箭手,他们分成数个波次,轮流用着松散的阵型朝着城堡抛洒着箭雨。 随着一名萨拉森人高级军官的手用力挥下,500多只箭冲上云霄,随后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城堡飞来。 看着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袭来,诺恩急忙躲进一个塔楼里。城墙上的士兵也各自撑起盾牌。 听着外面“噔噔噔”声音不绝于耳,大量的箭矢落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大部分的箭矢没有起到效果,只能无力落到城墙上和盾牌上,只有极少数能落到某个倒霉鬼身上,引起一声惨叫。 城堡里的弓弩手也躲在塔楼和城墙后与萨拉森人开始对射。躲在防御设施后的弓弩手们能更加从容射击,毕竟他们只要稍稍一侧身子就能躲开萨拉森人的箭矢。只不过他们毕竟人少,难以压制对面火力。 诺恩也接过萨珊递过来的重弩,将一个低级军官套进自己瞄准的视野,随即一扣扳机。 弩矢带着一道寒光寒光飞出,准确的命中了低级军官——右边的弓箭手身上。 诺恩连续几次尝试,让低级军官身边的弓箭手连续倒下,而毫发无损的低级军官更是躲在盾牌后面连连感谢真神保佑。 “不对啊!”诺恩恍然从射靶游戏中惊醒,怎么对方只派远程兵种和自己对射,没有派步兵攻城啊。 诺恩正想着,一阵号角声吹响,萨拉森人又如同潮水般退去,还顺便把伤员带走。除了一些残存的箭矢,似乎很难让人相信之前这里还是上万人的战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诺恩好奇的摸了摸头,尽管这只能让他摸到头盔。“他们在这耗着,也没什么用啊。等我的……” “援军!”诺恩顿时瞪大了眼睛,终于猜到了萨拉丁的想法,可是看着围着城堡里三层外三层的萨拉森人,只能祈祷: “鲍德温啊,你可千万机灵点啊!” 而在城堡50公里外,鲍德温的王国军正在快速行军中。1天前接到城堡被萨拉丁包围消息的他们立马调转方向返回。 而当他们翻过一座山头时,却发现远处的村庄已经遭受劫掠。1天前还是繁荣的村庄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数道黑烟冲天而起,隐隐还有火光闪现,甚至还可以看到隐隐不少萨拉森人正在搬运掠夺来的战利品。 “这些该死的异教徒!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主的信徒!”奥多德大团长连声大骂,随即转过头望着鲍德温国王。 “殿下,请允许我率领圣殿骑士斩杀这群异教徒。” “殿下,请让我一同去保卫王国人民。”雷蒙德伯爵也一同请愿到。 连续的行军让鲍德温十分疲惫,他无力的挥了挥手。 “去吧!小心萨拉丁。” 奥多德和雷蒙德得到允许后,立马率领自己的骑士,大约共计500名左右,冲向村庄中。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骑士,萨拉森人显得十分惊慌失措。他们在抛下自己的战利品后企图组织抵抗。 “以主的名义!”面对松散的阵型,奥多德大团长直接一马当先,狠狠的撞进人群中。巨大长剑带着战马赋予的高速,轻松的将一个萨拉森人的身体分成两半。 更多的圣殿骑士撞进人群,以刀剑或马蹄,杀戮着眼前的萨拉森人。仅仅一会,萨拉森人便士气崩溃,四散着逃离。 “嗖!”一根箭矢钉在奥多德大团长的盾牌上,他偏过头一看,还有300左右萨拉森人的轻骑兵正在弯弓射箭,企图阻止圣殿骑士对己方步兵的屠杀。 “来的正好!我正担心我斩杀的异教徒还不能取悦我主!”奥多德再次一夹马腹,带着几乎毫无损伤的圣殿骑士冲了上去。 此时雷蒙德伯爵也从另外一侧杀出,两部人同时合流冲向萨拉森人的骑兵。仅仅一个交锋,萨拉森人就倒下一半多,而王国骑士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巨大的损失一下吓坏了萨拉森骑兵,他们丢下武器怪叫着朝北方跑去。 “让荣耀归于我主!”奥多德大团长再次高呼战号,朝着敌人追去。 “等等!大团长阁下!”雷蒙德伯爵原本想阻止,但是看着已经奔驰而去大团长,只得一咬牙带人跟了上去。 王国骑士们与萨拉森骑兵越追越近,但是与王国步兵们却越来越远。 远处的山头上,被大军环绕的萨拉丁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鲍德温,这回我不会犯错了!” 第62章 惨败 王国骑士肆意追杀着溃兵,口中不断高呼着战号,直到他们翻过一座山丘,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猛地一顿。 萨拉丁的大军一字排开,近2000名骑兵已经严阵以待。 随着萨拉丁手轻轻一挥,上千根箭矢朝着王国骑士飞去。可能箭矢无法一下子给装备重型盔甲的骑士造成致命伤害,但是仅有厚罩袍的战马却在经受四五根箭矢倒下。这一下相当多的骑士失去了战马,只能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入萨拉丁的包围之中。 “撤退!撤退!”奥多德大团长眼见大局已定,只能大喊。但是当圣殿骑士冒着箭雨转身返回时,一支早就埋伏好的马穆鲁克骑兵向着他们侧翼冲出。经过长期追逐,王国骑士的战马体力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只能聚成一团苦苦支持。 跟在后面的雷蒙德伯爵也同样陷入包围当中,但是他当机立断下令向南而非向己方步兵突围。200名王国骑士不管不顾一头扎向南方。 眼见王国骑士并未与王国步兵合流,马穆鲁克也就并未太过追击,而是加紧围歼圣殿骑士。 马穆鲁克围着圣殿骑士抛射箭雨,被当做阻碍的战马一个个倒下,随即连带后面的骑士也被射成刺猬。 当萨拉丁赶到之时,战斗已经结束。满地皆是圣殿骑士的尸体,超过200名圣殿与王国骑士被俘虏,战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放开我,萨拉丁,我要和你决斗!”被捆扎成粽子的奥多德大团长朝着萨拉丁大吼。 面对败者的怒吼,萨拉丁却是笑容相对:“奥多德大团长阁下,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在此相会。” “呸!”奥多德大团长朝着地上吐了口血沫表示自己的不屑。 “本来按照你们对待异教徒的方法,我应该当场杀了你。”萨拉丁继续保持着笑容说道:“但我是萨拉丁,不会这么对待你们。” “在这场战役结束后,你们可以缴纳赎金获取自由。但是现在,还请大团长阁下暂时委屈几天。” “呸!我宁可被关押到死,也不会向一个异教徒缴纳赎金。”奥多德大吼道。 无视着怒吼的奥多德,萨拉丁挥了挥手,自有随从将奥多德带走。 “接下来就是你了,鲍德温。”萨拉丁望向远处鲍德温的军旗,脸上的笑意更盛。 鲍德温拼死催促步兵前行,想要接应王国骑士。但是王国步兵连续多日的行军已经十分疲惫,只能看着萨拉丁的军队淹没王国的骑士们。 而现在,数不清的萨拉森骑兵已经咬住王国步兵们。他们同样围着步兵们奔跑,不断抛洒箭雨制造骚乱。 尽管王国的弓弩手们开始还击,但是步兵面对骑兵的劣势此刻尽显无疑。受伤的骑兵可以轻松撤退到后方,但是步兵们却只能苦苦维持着阵线。 “稳住!”鲍德温虚弱的大喊,他的侍从官同样大声重复着命令,但是战场局势并不会因为命令而有所改善。 鲍德温心急如焚,倘若他手中还有一队骑士,自然可以派骑士去驱赶这些萨拉森轻骑兵,但是现在自己大部分的骑士已经战败,只留下步兵在苦苦支撑。 终于,一处步兵承受不了压力,抛下武器逃跑。原本还算严密的阵线出现一个缺口。还没等鲍德温派人补上,马穆鲁克骑兵就发现了这个机会。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马穆鲁克排成锥形阵,朝着缺口猛冲过去。一道锋利的箭头狠狠扎进王国阵线,靠近箭头的王国军被轻松砍翻,整个战线都有倾覆的危险。 鲍德温看向四周,所有的战线已经非常吃紧,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支援,唯一的机动力量只有身边的卫队。 鲍德温深呼吸一口气,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拔出长剑,大喊着:“所有的王国骑士们,随我冲锋。” 仅剩的国王卫队跟着鲍德温缓缓加速,迎向马穆鲁克。 鲍德温身边的国王卫队,都是挑选最精锐的王国骑士。他们尽管同样长途行军,但是毕竟身体素质优异,再加上武艺精湛,一时间与马穆鲁克战成一团,阵线得以稳住。 鲍德温亲临一线,大喊着鼓舞士兵士气,他身边的战士都倍受鼓舞奋勇作战。但是他虚弱的身体人尽皆知。 一小队马穆鲁克骑兵朝着鲍德温直冲而来,数个王国骑士想要阻拦却被人数众多马穆鲁克骑兵挑翻在地。处于劣势的鲍德温只能看着马穆鲁克骑兵的长枪将自己捅下马。 鲍德温虚弱的身体根本无力起身,只能看着周围的士兵开始渐渐崩溃。 “国王殿下!”一名忠勇的骑士终于杀了过来,他将鲍德温扶到自己马上准备撤离。 “不,我要留在这里!和萨拉丁决一死战!”鲍德温虚弱的说道,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于事无补,但是国王的尊严不允许他抛下自己的士兵。 “殿下!这场战役已经输了!但是我们还没有输掉战争!”骑士大声劝慰道,“这里只是王国军的一部分,王国还有近半军队可以调动。只要雅博河口的城堡还能坚持10天,我们就能再次调动军力救援。” “现在还请殿下保重身体,回去重整军队。”骑士说完,便不再顾及士兵,朝着最近的城堡奔去。 “国王跑了!”眼见这一切的王国军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顷刻之间整条战线崩溃。所有王国军丢下自己的武器,抛弃自己的铠甲,期望自己跑得比同伴更快而免受刀兵或者奴役。 犹如丧家之犬的王国军成为了萨拉森骑兵最好的猎物,他们骑着神骏的战马,挥舞着弯刀钉锤,从身后一个个将四散的溃兵砍翻在地。 他们甚至大声欢唱萨拉森的战歌,祈祷这次难得的大胜。 第63章 劝降 离萨拉森人第一次攻城已经过去了3天。这3天里,除了每日惯例性投石,萨拉森人没有再发动攻击。 而诺恩在面对看似威力无比的投石,心态也变得无所谓起来。 “砰!”又是一个石弹砸在城墙上四分五裂。 诺恩挥散烟尘,满意的看着依旧坚挺的城墙。当初建设城堡的时候就考虑过高强度的打击问题。足足4米厚的城墙在此时此地已经算是非常优质的,不然也不会面对数十颗石弹轰击而一点裂痕也没有。 只不过,诺恩回头一看,虽然城墙没事,但是城堡里的设施被打得稀烂。外墙内部的大小房子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虽然重要的水井和仓库都放在内墙里安然无恙,但是大量的士兵和工人只能席地而睡。 并且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诺恩心那么大,无视呼啸而来的石弹。前两天,大部分工人面对呼啸而来的石弹,只能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十字架躲在墙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石弹把自己房间打的稀烂。这样一天下来,自然工人连带着其他士兵士气低落。 但是诺恩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开饭啦!” 城堡里的众人所有的担忧一扫而光,每个人都舔着嘴唇排成长队靠着城墙边打饭。 反正诺恩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围,城堡的物资又十分充足,干脆鸡鸭牛羊可劲造,香料可劲放。 “今天吃洋葱炖牛肉配没有奇怪东西的黑面包。”诺恩也和其他工人吃着一样的东西。尽管这个味道在诺恩看来还有很多不足,但是在其他人眼里简直是一辈子都吃不到的宫廷盛宴。 这些终年劳作的工人平时吃饭根本看不到一块肉,馋了沙子、小石头和小虫子的黑面包也只能吃个半饱,更不要提昂贵的香料了。 而现在,一盘有着一大片肉的炖汤,无限量供应的黑面包。面对这样的午餐,他们一个个恨不得连盘子都啃了,每一滴汤水都被舔的干干净净。就连石弹落在他们眼前把他们居所砸的粉碎也不能干扰他们干饭的心情。 “吃饱哈!吃饱了就不想家了哈。”诺恩看着满眼都是幸福光芒的干饭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他们头上能看到士气条的话,那么诺恩可以肯定他们现在是士气高昂。 而且诺恩不知道的是,每次城堡里干饭的时候,那飘出十里的香味让萨拉森人都觉得自己手中烤饼都不香了。 就在诺恩干饭完毕后,持续的投石机轰击也停了。 一名举着白旗的萨拉丁使者纵马来到城堡不远处大喊:“苏丹大人邀请城堡指挥官来城下一见。” 诺恩探出头看了看,萨拉森人正在城堡300米外搭设一顶豪华帐篷,估计就是会谈地点。 “奥托叔叔,我跟着你一起去!”诺恩对萨拉丁还是很感兴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要是萨拉丁对我们不利,城堡就……”奥托有些迟疑。 “不会的!”诺恩斩钉截铁的说:“萨拉丁这种人,真情也好,好名也好,不会为了我们叔侄两个无名小卒坏了自己名声的。” 城门被缓缓打开,诺恩和奥托骑马朝着帐篷小跑而去。 而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萨拉森人已经在此等候,而他正是萨拉丁。 诺恩仔细看着萨拉丁,身为萨拉森人的他拥有着一口浓密而精致的胡须,多年的征战让他显得有些沧桑,但是他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却给诺恩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日安!奥托大骑士阁下。”萨拉丁先开了口。富有磁性的嗓音让人不自觉平和下来。诺恩望着萨拉丁,很遗憾的承认,那个说萨拉丁比骑士更像骑士的流言是真的。 “而这位,我想除了那位风车男爵,耶路撒冷骑士,主的赐福者,诺恩·阿德勒以外,不会有其他人了。”萨拉丁转过头来望着诺恩,丝毫没有介意诺恩的年龄,而是一堆恭维送上。 诺恩不自觉的抬起胸膛,第一次被历史名人这么吹捧感觉十分受用,甚至感觉萨拉丁还可以多吹一点,自己受得住。 “贵安,萨拉丁苏丹。”奥托简单行了一礼,“不知阁下今日召集,有何贵干。” “真神让我为你们送去一个消息:你们的援军已经于2日前全军覆没。”萨拉丁缓缓的开口。但内容却让诺恩一直担心的事变成现实。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萨拉丁的手下抬出大量圣殿骑士团标志,旗帜,以及大量的俘虏——其中就包括了奥多德大团长。 诺恩看着奥多德熟悉的面孔,心一下变得哇凉哇凉的:还指望奥多德你来救我呢,你倒好,先进去了。 奥多德大团长嘴巴被捆住,支支呜呜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拳打到肚子上并被拖了进去。 这下奥托和诺恩一下变得严肃。 “为了城堡内的生命着想,还请大骑士阁下献城。”萨拉丁保持着微笑,“当然,城堡中的每一个基督徒都可以带着随身财物离开此地。” “是每一个基督徒!”萨拉丁再次强调。不得不说在失去援军的当下,这个条件非常优厚。 “我怎么知道献城以后,你会不会派骑兵截杀我们。”面对这个条件,奥托闪过疑虑,“要知道十字军破城之后必会屠城。”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萨拉丁!”萨拉丁似乎有些不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奥托一下陷入犹豫中,但是诺恩却仔细看着俘虏,排除掉陌生面孔,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 许久。 “如果是这样!那我……” “等一下!”诺恩出言打断了奥托的发言,神采奕奕的看着萨拉丁,“阁下,看来您好像并没有俘虏或杀死鲍德温国王和雷蒙德伯爵”。 “那是不是就可以说明,王国军尽管全军覆没,但是王国重臣却幸免于难。”诺恩嘴角翘起一个微笑,这种能在历史名人面前展现的机会不多,可不得好好表现下。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10天后就可以再次得到援军。是这样吗?萨拉丁殿下?” 随着诺恩的话语,萨拉丁本来的微笑消失不见,目光变得深邃且不可捉摸。 “看来你真的如同传言中的聪慧。”萨拉丁叹了口气,随即有些欣赏的看着诺恩:“我相信塔居丁是真的惨败在你手上了。” “但是奥托大骑士有自信凭借不到1000名士兵守住城堡10天以上?”萨拉丁话锋一转,质问这奥托。 奥托看着诺恩重重一点头,终于从阴云中解脱出来,随即坚定的说道:“我觉得可以!” “看来谈判破裂了。那我们不得不在战场上相见了。”萨拉丁遗憾的说道,随即转身离去。 诺恩望着这个挺有涵养的萨拉森人,心想:要不是立场不同,鬼才想跟你这个难缠的对手为敌哦! 似乎是想到什么,萨拉丁转过头对诺恩说道,“诺恩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我的宫廷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第64章 守城 谈判破裂,双方再无妥协,唯有刀兵相见。 城堡内,身穿重甲的士兵站立在城墙之上,弓弩手在塔楼之中检查装备,数量庞大的工人躲在城墙之下准备防御武器。 诺恩看着滚滚而出的萨拉森人大军,知道对面这回是动真格了。 12座蒙着兽皮的攻城塔和8座撞车被推了出来。同时被推出来的还有数不清的挡箭牌、床弩和云梯。 现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如同黑云一般压在城堡众人心头。诺恩长呼吸一口气,估算着对方攻城武器的距离,随后朝着楼下的汉摩骑士一挥手。 “抛石!” 城堡内的4架配重投石机开始工作,巨大的石弹朝着攻城塔打去。但是这个精度实在让诺恩看着着急。 终于,有一个攻城塔被石弹命中,顿时四分五裂,连带着底下的步兵也死伤惨重。但是其他的攻城武器仍然在继续前进。 随着距离的接近,双方的弓箭手开始相互射击。萨拉森人的弓箭手躲在步兵盾墙或者挡箭牌后朝着城楼抛射。而因为外墙缺乏挡箭的木棚,城堡的弓弩手只得缩在塔楼里向下射击。 一时间,双方的箭矢相互带来死亡的问候,不时有倒霉的步兵被送去见各自的神。 诺恩再次扣下扳机,一发弩箭再次命中自己的目标——旁边的那个倒霉鬼。 虽然说下面人那么密集,每次射击不会落空,但这几天的经历让诺恩明白,自己可能真的没什么射击天赋。 但是诺恩一偏头,帕德里克非常潇洒的弯弓搭箭,伴随着一声嗡鸣,必然有一个萨拉森人的低级军官被钉死在地。 虽然射一箭后帕德里克会休息下,但是诺恩数了数就这一会帕德里克已经射杀了7个。似乎是注意到诺恩在观察自己,帕德里克还友好的笑了笑。 “好帅!好刺眼!”看着帕德里克帅气的样子,诺恩把头偏向角落,心中默默流泪,早知道上辈子去学射箭了。 攻城武器仍然在推动,在付出3座攻城塔被打坏后,其余武器终于靠近城墙。 巨大的攻城塔缓缓靠近了城墙,塔顶的弓箭手能够居高临下的朝着城楼上射击。 “压制住他们!”帕德里克大喊,身边的弓弩手一齐射击,暂时压制住了塔顶的弓箭手。但是失去了弓弩手的压制,地面上的萨拉森步兵得以顺利行动。 一辆撞车终于靠近城门。数个士兵将冲城锤向后拉到顶点后松手,冲城锤便顺着惯性撞到城门之上。 “砰!” 结实的铁木门栓开始变形。 诺恩站在冲车正上方的木制望台上,一挥手,数桶装满火油的木桶被扔下,恶臭的液体四溅到冲车四周。 还没等下面的士兵发觉,一根火把被诺恩丢下,小小的城门洞里变成一座烤箱,冲车被点燃,十几个萨拉森人也变成人型火把,痛苦的狂奔哀嚎着,凄惨的叫喊让周围的战士避之不及。 看着暂时无忧的城门,诺恩直起身子,却看到远处一架床弩闪着森然的寒光。 一个黑影朝着诺恩扑来,把诺恩压到在地。随即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木板打烂的细碎声,一根床弩矢直接打穿了望台。 “你没事吧?萨珊。”诺恩拍了拍萨珊的背,关心的问道。 萨珊却是马上一起身,拽着诺恩就跑,“大人快走!” 诺恩被萨珊直接拖离了望台,而事实证明萨珊的判断很正确,起码有5架床弩瞄准了城门上的木制望台,床弩矢直接把望台打的物理意义上的漏洞百出,又一波射击过后,四分五裂的望台直接变为一堆毫无价值的木板。 还不等诺恩感慨捡回一条命。“砰”的一声,一个攻城塔的门板便搭在诺恩身边的城墙之上,数个萨拉森铁甲战士高举着盾牌就想往前冲。 “火油!” 又是数个点着火的火油罐被掷出,这几个铁甲战士被点成火炬。炙热的火焰吞噬着他们的理智,他们四处乱窜,甚至是纵身一跃跳下城墙。 “没事吧?诺恩!”奥托一把把诺恩拉起来,关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诺恩拍了拍自己浑身上下,确认没有伤口。 “没事就好!”奥托把诺恩推到身后,看着城墙底下密密麻麻的敌军,朝着远处的威廉挥手道:“沙子!” 威廉看到奥托的信号,朝着周围的军士大喊:“倒!” 5个被烧的通红的铁桶被翻起,滚烫的沙子被倾泻到城墙之下。细小的沙子顺着盔甲的缝隙滚落到皮肤之上,把原本充满活力的身体烫成焦炭。 数不清的惨嚎声响起,被热沙浇头的萨拉森人瞬间皮肉溃烂,他们疯狂的抖动想要把沙抖出来,却只能让沙子与身体接触的更加频繁。最终过高的热量夺去了他们最后的生机,他们散发着焦臭的倒在地上。 就算如此,萨拉森人战士还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们顺着云梯和还完好的攻城塔爬上来,与城堡守军展开殊死搏杀。 “让这群萨拉森人见识什么叫战斗!”被派来支援城头的哈罗德带着自己的北欧雇佣兵冲上一处危急的城墙。身材格外高大的北欧人站在狭窄的城墙上,化身成为一道血腥风暴。 哈罗德手中的大斧挥出一道死亡的弧度。一个刚从云梯跳下的萨拉森人直接就像被打中的棒球一样,惨叫着从城墙上飞出,砸在地上其他萨拉森人身上。 大笑的哈罗德更是兴奋异常,手中的大斧挥,更是连人带甲的劈开。数个萨拉森人战士举着盾牌想要贴近哈罗德,但是哈罗德大斧一抡,一个战士就被扫下城墙,而其他战士的刀剑却无法贯穿哈罗德的重型锁甲。 “还有谁!”哈罗德一个接着一个把萨拉森人砍倒在地,尸骸堆起来甚至超过了垛口。终于,哈罗德举目望去,城楼上再无萨拉森人。 城下的敌军也如同退潮一般散去,只留下几个攻城塔还在熊熊燃烧着。 脸被熏得黑乎乎的诺恩望着如血的残阳,疲惫的自言自语:“第一天!” 第65章 暗杀 夜幕降临,激战了一天的双方都十分疲惫,但是仍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处理:伤患救治,尸体焚烧,重新准备防御武器等。双方的营地都是十分喧闹,直到深夜才复归平静。 诺恩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自己的床上,“萨珊,给我倒杯水!”好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诺恩好奇的看向周边,向来随叫随到的萨珊居然不在。 “萨珊去哪了?”诺恩抓了抓头。 而在萨拉丁的营地里,一团黑影潜伏在一个普通士兵帐篷里。 “我的小主人啊,你还是太善良了。”将匕首从最后一名酣睡士兵的胸口拔出,萨珊无视身后的血腥,从帐篷的门缝里观察着萨拉丁的王帐。 萨拉丁的王帐单独立在一大片空地上,防卫十分严密,每隔七八米就有两名马穆鲁克骑兵站岗,还有一队精锐士兵在时刻巡逻,更不要提外围还有5处暗哨盯着,根本不存在视野盲区。哪怕是换岗这些精锐也是由2名军官带着,也无法混入。 萨珊平静的看着萨拉丁的王帐,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再出现时,萨珊已经潜入到一个堆放物资的帐篷外。比起防卫严密的王帐,这个没有重要物资的帐篷只有2人把守。 在制造一点小动静后,两名守卫被成功分开,然后无声无息的倒下。 萨珊进入帐篷中扫视一圈,里面堆放的尽是一堆杂物。 将携带的火油泼洒在杂物上,萨珊取过一根细绳将一根火把固定在杂物上方,之后又取过另外一个火把放在细绳下方。 布置完这些的萨珊悄悄离开,只留下火焰悄悄炙烤细小的麻绳。 时间渐渐过去,随着温度慢慢升高,细绳纤维开始逐渐失去活力变成一团焦炭,最后猛地蹦出一团火焰。 被烧成2截的绳子无力固定火把。地上的火油在与火把接触瞬间变成一团熊熊大火,整个帐篷都被火焰吞噬。 “起火了!”四周的士兵被惊醒,纷纷四处忙碌着救火,过了2小时,火焰才被扑灭。 王帐外,忠心的守卫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离开岗位,他们只需要保卫好苏丹的安全即可,救火这种小事自有人去做。 “有刺客!!”一名低级军官浑身是血朝着王帐跑来,身后3个黑衣人手中举着武器朝着王帐跑去,他们步伐怪异,神情癫狂,嘴中还说着什么含糊的话语。 军官像是受了伤,脚步一瘸一拐,还没走几步便被黑衣人追上,背上挨了一刀。 吃痛的军官又朝着王帐猛地跑了几步,最终无力的倒下,身下还汩汩冒出血液。 把守王帐的马穆鲁克神情冷淡的看着这些黑衣人,种种特征都证明他们像是吸食了某种产自印度的植物——而这只有哈萨辛才会这么做。 “杀了他们!”3名守卫立刻冲了上去。这些黑衣人步伐散乱,手中的武器毫无章法,守卫手中的弯刀一个照面就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是这些黑衣人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一样,疯狂的挥舞着武器。 听到外面的喧哗,萨拉丁从王帐内走出,周围的马穆鲁克立刻靠拢上来。 “什么情况?”萨拉丁的声音十分惊慌。 听清守卫的解释,萨拉丁惊恐的望着那些哈萨辛,“那还等什么?快杀了他们!” 负责守卫的马穆鲁克长官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又有几名马穆鲁克守卫冲了上去。 “杀!” 本来就占据优势的守卫这下更是凶猛,手中的弯刀几个起落,直接将黑衣人的头颅斩下。 萨拉丁看着刺客都被斩杀,本来应该放心的,但是一股不安更盛。 “嗖!” 一根反射着不详光芒的弩矢钉在萨拉丁的胸上,弩矢上涂抹的剧毒更是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各处要害。萨拉丁脸上很快出现一片青紫,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保护苏丹!”萨拉丁周围的马穆鲁克慌成一团,立刻用身体挡住萨拉丁周围。 “刺客在那里!”终于有反应过来的守卫顺着弩矢来袭的方向找到了刺客——正是伪装成低级军官死尸的萨珊。 萨珊在布置好纵火现场后,在王帐附近找到几个倒霉鬼,给他们强行喂食了加大剂量的哈萨辛秘药后,引他们来到王帐附近。 这些倒霉鬼制造的骚乱成功的引出了萨拉丁,并分散了守卫,给了萨珊雷霆一击的机会。 “这是来自哈萨辛的问候!”萨珊将手中的冒着火光的小球往人群一丢,一股恶臭的浓烟迅速冒出。等守卫捂着口鼻从浓烟中跑出时,萨珊已经不见踪影。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一根沾着盐水的皮鞭打在光着上身的马穆鲁克身上,留下一道惨烈的伤痕。 “居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成功暗杀!还让杀手跑了!你们还有什么颜面?”又是一鞭落下,只不过这回受伤的是另外一个守卫。 “万一呆在王帐的是真的苏丹,现在你们已经人头落地了!” 几个壮汉不断挥舞着长鞭抽打着守卫。而一旁的军官生怕萨拉丁再怪罪,不断大骂着。 “可以了。”萨拉丁看着守卫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挥手制止了执法官的行为。“让他们明天作为先锋攻城,弥补自己的过失吧。” 随即萨拉丁走到一边,掀开白布,一具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色青黑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萨拉丁叹了口气,“厚葬他吧!然后再多找点替身。” 城堡内,萨珊脸色苍白的推开房间大门。为了真实的扮演死人,她背上的那一刀可是真的。 “你去哪了?”看到门被推开,诺恩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却被萨珊背上一道巨大的伤口吓了一跳。 “我去暗杀萨拉丁了!”萨珊虚弱的倒在床上,任由诺恩忙碌。 “胡闹!”诺恩又急又气。“萨拉丁我自有办法对付!不需要你个小女孩操心!” 撕开萨珊残破的衣服,诺恩看着那道被简单包扎的伤口就是心疼万分。回忆起这几年来,萨珊一直默不作声的完成自己的各种命令,诺恩就感觉亏欠良多。 “你在我心里可是很重要的!不要随随便便就干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啊。”诺恩拿出酒精,细细的为萨珊消毒。 “为大人奉献生命是我等哈萨辛的光荣!”萨珊忍着消毒的巨疼,咬牙回答道。 “你首先是一个人!是我诺恩·阿德勒的萨珊!”诺恩朝着萨珊大吼道,但是一看到那道伤口,语气又软了下来。“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有点腹黑,会和其他人一起开心玩耍,会化妆的小女孩而已。” “答应我!”诺恩捧起萨珊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以后不要在干这种傻事了!” 萨珊望着诺恩炙热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小小的脑袋偏过一旁。 “遵命,我的诺恩。” 第66章 鏖战 当第二日的黎明划破黑暗,萨拉森人结束晨祈祷,短暂的和平也不复存在。 满眼血丝的诺恩站在城楼,看到再次行动如常的萨拉森人,就知道昨天萨珊的暗杀失败了。诺恩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战场情况开始变得不利起来。 诺恩估计昨日萨拉森人起码战死了700人左右,伤者大致相同,但是他们今日看规模还有6000左右的士兵可以作战。 而己方,昨日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战死和重伤的超过100人,没有防护的工人更是有200多人受伤失去战斗力。剩下1300人,要分散防护总长超过600米的城墙,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另外,尽管昨日烧毁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但是萨拉森人今天仍然推出了8辆攻城塔和6辆撞车,床弩和挡箭牌更是未有损伤。 而己方昨日火油消耗大半,外墙的很多望台都被床弩打坏,配重投石机都被打坏2台,剩下2台状态也都不是很好。 诺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的望着对面的王旗。现在双方都是受了伤的野兽,就拼最后一口气。 诺恩很清楚,若是今日自己赢,则萨拉丁起码5天内再也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可用。而萨拉丁赢,则自己损失惨重退守内墙。 战斗还是先从巨大的石弹投掷开始。所有人都熟练的躲在城墙后面,看着双方石弹飞来飞去。但与之前的轻松心态不同,今日大家都知道是一场血战。 太阳一点一点升起,双方的弓箭手也近到可以开始抛洒死亡的箭雨。 躲在塔楼的诺恩看着身边一堆的临时弓弩手。他们颇有前世黑叔叔灵魂射击的样子:用着不太熟练的动作上弦,然后也不管瞄准,朝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射出一箭然后赶紧躲回来,如此循环往复。 为了弥补战士弓弩手不足,诺恩把城堡军械库的100张十字弓全发给了工人们,反正十字弓操作简单,城墙下又都是人,机械性的朝下射就行了。 至于效果嘛,诺恩叹了口气,反正比没有强。 “嗖!”一根箭矢直直的钉在诺恩身边,吓得诺恩赶紧把头缩回来。原来随着距离的接近,攻城塔上敌方弓箭手开始居高临下的压制城楼。 这下,这群临时弓箭手们被吓得不敢动弹了。 “赶紧回击!”诺恩抢过一个工人手中的十字弩,朝着攻城塔上的弓箭手一扣扳机。果然,箭矢准确的命中了诺恩瞄准的目标——旁边的那个人。 “还好他们不知道我瞄的是谁。”诺恩的厚脸皮让他安然享受工人崇拜的目光。 随手将十字弓丢给他原来的主人。诺恩一脚踢到一个迟缓的工人屁股上,“快回击!城堡丢了大家都得死!” 城楼上的临时弓弩手终于又开始了还击,只不过战果寥寥。诺恩心中焦急,但是也无可奈何。 攻城塔的门板终于再次搭上了城墙,数个被浑身淋湿的萨拉森战士朝着城墙跳了上去,而他们面对的正是严阵以待的城堡守军。 “杀了他们!”威廉抡起一把大砍刀就朝着对方砍去,巨大的力气直接把还处在半空的对方扫下城楼。而这名萨拉森人战士发出一声惨叫,就此淹没在人海之中。 但是更多的萨拉森人从攻城塔上涌来,他们可以直接从门板上跳下,砸在城堡的守军中,尽管很多人因此被长矛刺穿,但是成功的人可以顺利在严密的守军中站稳脚跟。 一名站稳脚跟的萨拉森战士举着弯刀砍向威廉,“去死吧!” 面对着朝着自己挥砍的弯刀,威廉同样挥舞着长刀格挡。 “铛!”“铛!”“铛!” 威廉手中的砍刀在连续交锋中不堪重负的断成两截。但是经验丰富的威廉直接冲向对手怀里,手中的断刀顺势往敌人胸口一送。刀锋破开了简陋的护甲,切碎的这名萨拉森人最后的生机。 威廉直接拿过这个敌人的弯刀,朝着不断跳下来的敌人战去。 诺恩看着这处城墙的敌人暂时被守军压制,心情暂时平稳了点,“不能再让攻城塔靠在城墙上。我们的投石机呢?” 诺恩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投石机,十几个工人正在拼命上弹。 正好此时一波石弹呼啸着从诺恩头顶飞过,就在诺恩眼前把剩下的2部投石机打的稀烂。 诺恩呸了一声,这下投石机不用关心了。起身望向四周,诺恩注意到更多的攻城塔即将搭上城墙。 诺恩心想要是让敌人顺利站上城墙,自己这点人迟早被消耗光。 而且,诺恩看着城墙下,一队明显甲胄精良的士兵开始顺着攻城塔攀爬。 “萨拉丁疯了吗?这么早就把自己的马穆鲁克精锐派上来血战。”诺恩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诺恩捡起一把十字弓,“弓弩手!跟我来!” 马穆鲁克一登上城墙,威廉就感到巨大的压力,这些甲胄精良的精锐一个个悍不畏死,整个人像个铁坨一样砸向人群,一般的战士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连自己连续砍了对面几刀,不是被挡开就是破不开盔甲,最后还是自己趁机对着他裆下来了一脚,并顺便补刀才解决一个。 看着越来越多的马穆鲁克登上城墙,威廉心中焦急万分,干脆丢下弯刀从地上捡起一把页锤冲着一个马穆鲁克砸了过去,对面想要格挡却没想到威廉力气那么大,手中弯刀被击歪。 威廉一只手把空门大开的对方按在墙上,另外一只手举起锤子抡下,一下砸的红白四溢。 刚解决对手的威廉刚转身就瞬间放大了瞳孔:一把斧头正朝自己劈下。 “嗖” 斧头还没落下,一根弩矢钉在斧头主人的头上。 推开无力的尸体,惊魂未定的威廉四处查看,发现城楼下诺恩带着一队弓弩手暂时压制住了这里的马穆鲁克。 诺恩还不断的打着手势:“快撤!”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一直在内墙上观察形式的奥托做出了诺恩一样的判断:全军撤回。 第67章 撤离 先行撤回的弓弩手在内墙墙头上掩护着还在外墙作战的战士,大量的工人正在一窝蜂一样挤在内墙城门处。 “哈罗德!教教他们什么是顺序!”诺恩朝着一边的哈罗德喊道。 狞笑的哈罗德用大斧头重重的砍向一具尸体,巨大的声响让工人全都注意到了他。 满身血污与不知名碎片的哈罗德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让工人都不自觉得停下脚步。 “排队!”哈罗德粗俗的声音贯穿所有人的耳膜。撤离的队伍终于变得有序。 威廉和一些庄园卫队正在墙头和马穆鲁克鏖战,虽然撤退的号角已经响起,但是冒然把背后露给敌人只会死的更快。 “弓弩手,压制城楼的敌人!掩护他们回来!”诺恩朝着周围的弓弩手大喊。这下再也顾不上保存体力,所有弓弩手都拼命的快速射击。 一时间内墙上下的箭雨纷纷落下,外墙上的攻势为之一滞。 威廉趁着间隙,赶紧从外城墙上跑下,一路小跑到诺恩身边呼呼的喘着粗气。 “威廉!没事吧?” “你的盔甲还挺好用,我死不了!”威廉无视自己身上搏杀留下的几道伤口。 “其他人呢?”好半天威廉才喘匀气,对着诺恩问道。 “不清楚!”诺恩忙碌的踩着十字弓上弦,根本没空理威廉。 这时,汉摩队长也伤痕累累的带着人回来了。 “快回来!城门要关了!”内城墙上的奥托挥着手朝诺恩大喊。 手指向一个方向,诺恩转过身去朝着奥托喊道:“帕德里克还在那里!” 奥托顺着诺恩指的方向一看,帕德里克和小部分人还在一处城墙上激战。 “我不能丢下他不管!”诺恩转过头来大喊:“还能动的跟我来!” “快回来!诺恩!”奥托着急的在墙上大喊。可是只看到诺恩带着人离去的背影。 帕德里克靠在墙后喘着粗气,连续的开弓让他的双臂酸疼不已,原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的也布满血丝。但是他现在也毫无选择。这段城墙左右两边已经被包围了,自己下城墙的路已经被堵死。 如是此,那便杀出一条血路来!帕德里克眼光一利,拔出自己的长剑。 和完全靠着力量优势的威廉不同,帕德里克的长剑简直如同手术刀一般精确。 面对朝着自己砍过来的弯刀,帕德里克的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弧光,轻轻引到一旁然后顺势斩下,数个冲过来的敌人就这样被一个个斩落。 而一群马穆鲁克注意到这个难缠的对手。三个精锐马穆鲁克举着盾牌骨朵小心的靠近。 刚刚解决完一个对手的帕德里克冷静的举起自己的长剑,观察着对手的破绽。 三面盾牌几乎同时朝着帕德里克撞来。但帕德里克用脚将地上一把无主的短刀一勾。短刀便准确划过最左边的马穆鲁克的小腿。 这名马穆鲁克瞬间扑倒,原本严密的小组阵型瞬间暴露出一个空档。 帕德里克立即跨步迈向左方,手中长剑竖举在右边。 面对意料之中的骨朵,帕德里克灵巧将长剑一翻,便成功绞开对手的武器,长剑的剑尖还抵着盔甲薄弱的腋下。 只是轻松刺入,帕德里克的敌手便减少一名。 不仅如此,帕德里克右脚踩在小腿受伤的马穆鲁克身上,挑衅的望了望最后的敌人。 这下敌人彻底发怒,举起骨朵就冲了过来。 帕德里克不屑的笑了笑,抓起长剑的剑尖,将剑柄的巨大配重抡起。长剑一下子变成一把铁头槌砸在敌人脑袋上。 眼冒金星的敌人倒退两步,视野再明晰时,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经对准了自己喉咙。 当诺恩带人赶到时,正好看到帕德里克将长剑送入敌人喉咙。 再给地上的敌人补了一剑后,帕德里克轻松的朝着诺恩挥了挥手,仿佛现在正在下午茶而不是战场上。 威廉跑上城墙,看着满地的尸体,不太自信的说:“小白脸,我今天干掉12个敌人,肯定比你多。” “17。莽夫!”帕德里克摇了摇头,表示威廉不行啊。 “怎么可能!”威廉难以置信,这时一名敌人从被攻占的塔楼冲出,举着武器朝着威廉背后挥去。 一把匕首瞬间飞出,插在敌人的头上。 “18了!”帕德里克路过威廉的时候淡定的说了句,还顺便把自己插在敌人头上的匕首拔出。 “别吵了!敌人要上来!”看着这两人,诺恩赶紧挥手示意。 更多的萨拉森人爬上了城楼。注意到自己不远处有个挥着手的人,一名爬上城墙的萨拉森弓箭手朝着诺恩松开弓弦。 一根羽箭透过诺恩的长摆锁甲,扎在了诺恩的大腿上。诺恩瞬间疼的倒在地上。 “诺恩!”帕德里克和威廉同时惊呼,赶紧跑下城楼查看诺恩的状况。 望着城墙上越来越多的敌人,帕德里克举起自己的长弓,平静的说:“带着诺恩跑!我来处理后面。” 威廉在诺恩的痛呼中将箭杆削去一截,然后把诺恩抱在怀里向着最近的内墙城门跑去,其余人赶紧举着盾牌掩护威廉和诺恩。 帕德里克望着城头的敌军,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手中的长弓如满月般被拉起。 “嗖!”一根箭矢再次将一名萨拉森弓箭手射翻在地,帕德里克不计体力的快速拉弦放箭,每一箭都能准确命中一个靠近的步兵或者试图袭击的弓箭手。 帕德里克的快速射击居然一个人压制住了一段城墙。 “嗯?”当帕德里克再伸向腰边的箭囊时,却摸了个空。 一名缩在盾牌后面的步兵看到帕德里克没有箭了,顿时大喜过望。急忙冲了过来。 帕德里克眉头一皱,手如探囊取物一般将一根高速射向自己的箭矢接住,然后搭在自己的弓上。 步兵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帕德里克的箭就已经把他钉死。 “帕德里克!”已经跑到城门底下的威廉大喊。注意到此的帕德里克不再射击,抄起一面盾牌背在背上就往后跑。 一路上不少弓箭手试图拦截帕德里克,箭矢射的盾牌噔噔作响,但是帕德里克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但是另外一队敌军先帕德里克来到城门附近。巨大铁闸门先帕德里克一步落下。 “帕德里克!这里!”威廉从城楼上抛下一段绳子。 即将被包围的帕德里克立即变向朝着绳子跑去,终于敌人刀剑加身的前几秒,帕德里克抓住绳子,像坐秋千一样荡了上去,一个潇洒的翻身,帕德里克直接翻上内墙墙头。 与底下气急败坏的敌人和拽绳子拽的舌头都要吐出来的威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帕德里克一脸轻松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害大家担心了。” 然后,背上插满箭矢的帕德里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68章 内墙 夜幕降临,和平再一次回归到城堡中。 “嗯!!!”随着大腿上的箭矢被拔出,诺恩咬着麻布发出一声痛哼。 许久,从痛苦中缓过来的诺恩拿过和自己亲密接触的箭头,还好,没有生锈或者浸泡不知明物体的痕迹,自己做好消毒应该没有事。 “萨珊,其他人怎么样了。”诺恩躺在床上,虚弱的问道。 现在城堡里到处都是伤患,还完好的人早就去忙着准备接下来的防御,能伺候诺恩的也就只有同样是伤患的萨珊了。 “帕德里克大人只是脱力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醒了,只是这几天最好都不要再拉弓了。其他大人都只是皮外伤,不太碍事。” “今天伤亡怎么样?” 萨珊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奥托大人来过,让您安心养伤,不用再管这些。” “我不管就要被萨拉丁抓去做俘虏了。”诺恩坐起身子,端了杯水问:“说吧!” “圣殿骑士团战死和重伤的超过200,剩下的也基本上带伤,协助守城的工人也只有500人回到內墙内。”萨珊想了想,又补充道:“庄园卫队和北欧雇佣兵现在能作战还有100人左右。” “萨拉丁的伤亡呢?” “应该在我们的2倍以上。” “是嘛?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诺恩有些头疼。 短暂的和平总会消失,随着第3天太阳升起,舔好伤口的野兽再次被放了出来。 诺恩一瘸一拐的爬到城堡的主楼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以及诸多防御设施,心中的底气终于足了些。而且随着防御范围收缩,城堡能用于防守人力反而充足。 “昨天算你赢了,不过接下来你就不好过了!萨拉丁。”诺恩咬牙切齿的望着萨拉丁的王旗。 “找掩护!投石机发射了!” 伴随着一阵大喊,一波石弹的洗礼再次到来。脆弱的主楼墙壁承受不住石弹的轰击,被打出一个硕大的洞口。 诺恩看着自己头上暴力开好的“窗户”,再也顾不得什么豪言壮语,赶紧一瘸一拐离开这个很吸引火力的地方。 而等诺恩到达外面,双方已经再次交战起来。而且临时弓弩手的表现明显好了很多。 本来诺恩还不理解这群临时工们哪里来的斗志,直到萨珊偷偷告诉诺恩。昨天下午,萨拉森人在打扫战场时,将俘虏的圣殿骑士团人都好生救治,以便日后收取赎金。但是这群改信的萨拉萨工人被抓到后,直接被就地处死。 看来哪里都是叛徒比敌人可恨啊!诺恩心想。不过看着这群打了鸡血的工人,诺恩感觉萨拉丁无意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萨拉森弓箭手站在外墙上朝着城堡射击。但是内墙上的临时弓弩手经过一天血战的,心态好了很多,能够更加熟练操作十字弩了,而且居高临下,又有着墙壁的掩护,射起来异常轻松。 这下,外墙上弓箭手被压制住了,自己的弓弩手还能抽出余力压制步兵。 “快!敌人上来了!”观察的瞭望手大喊。 萨拉丁的攻城塔被外墙所阻拦,现在萨拉森人他们只能靠着简易的云梯来攀爬,一时间内外墙之间狭小的空隙挤满了人。 “热沙!”奥托大喊着。数个工人将装满热沙的木桶放在一个木平台上,一旁的工人踩在一个类似“仓鼠轮”一样人力起重机上,“仓鼠轮”旋转拉动绳索将一平台的热沙送上城墙。 几桶热沙对着攀爬的敌人浇下去,霎时间皮开肉绽,数个敌人惨嚎着滚落,底下被溅到萨拉森人同样不住的翻滚。 诺恩躲在城门上方延伸出来的望台上,石制成的望台让诺恩再也不担心床弩射击。看着缓缓靠近的撞车,诺恩扳下开关。 一床泡了水的棉被被吊在城门前。 萨拉森人望着棉被有些傻眼,撞锤撞在棉被上,威力被极大缓冲,根本无法对城门造成有效伤害。 “叫你们射我,来试试这个!”诺恩咬牙切齿的拽翻一个烧红的铁桶,滚滚热沙倾斜而下,萨拉森人但凡蹭到一点马上不住哀嚎,一时间所有的萨拉森人对着望台下的区域避之不及。 但是萨拉森人毕竟人数占优,大量的云梯被架到城墙外,经历过数天血战的萨拉森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看着攻城的弓箭手士气越来低落,萨拉丁派出一队步兵举着大盾保护,这才让弓箭手不再被诺恩的弓箭手彻底压制,能够在盾牌的缝隙后顺利射击。同时派出一队马穆鲁克登城,期望打开缺口。 精锐的马穆鲁克从一个方向发起猛攻,身披锁甲与札甲两层铠甲的他们,哪怕数根羽箭加身也无法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他们再次跳进人群,肆意的砍杀着没有防护的工人们。 但很快,奥托就注意到这个突破点,立即命令威廉带人过去。 原本一直在城下休息的威廉举着一把页锤就带人冲上城楼。沉重的页锤面对贴身的盔甲异常好用,只要打中立马骨断筋折。而面对对方的打击,穿着弧形板甲衣的威廉直接挺胸撞过去。 有弧度的板甲衣面对骨朵的打击,尽管留下深深的凹陷,但是却成功分散了动能,并没有对之下的肉体造成伤害。 “4个啦!看来今天我的杀敌数应该可以超过帕德里克啦。”威廉本来开心的想着战后去躺在床上的帕德里克吹嘘下。同时手起锤落准备再增加一个时,却被一根弩矢提前抢了人头。 威廉转头一看,发现城墙下帕德里克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看到威廉望着自己,帕德里克从一旁的工人手中取过一把已经上好弦的十字弓,口中还做出一个“6”的口型,霎时间威廉气的哇哇大叫,手中的锤子更是快速挥舞起来。 鏖战一段时间,另外一群战士换下威廉他们,继续消耗着马穆鲁克的实力,内墙下和主楼上的弓箭手也不断提供着支援。 不断添油的战术终于超过了萨拉森人的极限,缺口始终无法被打开,哪怕是精锐的马穆鲁克也无法在箭矢和守军武器的双重夹击下站稳脚跟。 终于低沉号角连续响起,萨拉森人终于如蒙大赦一般,飞快的从外墙的城门撤出。 城外大营萨拉丁望着这个难啃的内墙,眼神中丝毫不见慌乱。因为他知道,他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来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69章 地道 巨大的伤亡,尤其是马穆鲁克的伤亡,终于让萨拉丁停了进攻。就连萨拉丁配重投石机都因为连日的高强度使用,自己都散架了一半。 第四、第五天,双方都在和平中忙碌。萨拉丁派出一队打着白旗的杂兵,而诺恩这边也派出了一堆带着简易口罩的工人,各自收敛着各自的尸体,然后分别焚烧掩埋。 汉摩站在墙头,看着远处焚烧尸体的滚滚浓烟,不由得心中产生悲戚。他画了个十字,然后转头朝诺恩问道:“诺恩大人,这么做真的好吗?” 诺恩知道教会反对火葬,因为他们相信当最终审判日来临,所有死去的人都以死前的面貌复活。而且传说圣子被刺死后,也是土葬——大老板都土葬了,底下人要什么火葬。两个原因叠加,教会肯定是鼓励土葬的,甚至一些地区火葬被领主宣布为不合法。 但是诺恩放着这一堆尸体土葬,万一闹出瘟疫大家都gg。 看着明显士气低落的一些战士,于是诺恩只得宽慰道:“他们都是为主作战的战士,主会原谅他们的。” “真的?”汉摩半信半疑。 “主肯定会的。”诺恩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如果不会,那么他就不是主了,我等更不要顾虑。” 袅袅黑烟飘起,诺恩画了个十字,祈祷着这些英灵能魂归天国。 第6天,经过休整的萨拉森人终于再次发动了攻击。 诺恩继续躲在城楼里,看着底下大声叫喊但就是不靠近的萨拉森人敌军,心中纳闷:这群敌人是在搞什么? 萨拉森人似乎是怕了,一个个拿着大盾牌躲在离城墙10多米远的地方,就是不接近,让诺恩的热沙无用武之地。 “难道他们是想这样保持压力,疲劳我们?”诺恩心中又猜测道“如果是这样,我手上的人力还挺富余的,没什么效果啊。” 毕竟奥托手上还有着300多名士兵,500多名工人,能够轮流休息。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外墙根下,一队矿工正在轮流将挖出的土送出。他们从第二天下午就在此就搭设自己的营地的,然后日夜劳作,不断朝着内墙下面挖掘坑道。 “快点!苏丹殿下雇佣你们不是让你们白吃饭的。”长长的皮鞭在空中挥出一声爆响,底下的矿工们动作又快了几分。 监工满意的看向下面,一条宽2.5米,长约30米坑道已经基本成型,城堡内墙下已经被挖出一段空腔,现在全靠几根木柱子和木板支撑,只待矿工把最后的浮土送出,那么便可以点燃里面的坑道,届时城墙即可倒塌。 待到最后一袋浮土被送出,坑道最深处也被塞满了易燃物。 矿工头领畏畏缩缩跑到监工面前,点头哈腰的说:“老爷,可以了。” “那还等什么?苏丹殿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里面的城墙倒塌了!”监工抓着长鞭虚挥几下,吓得矿工头领不住后退。 “是的老爷,我们马上照办。” 矿工头领朝着坑道最深处丢下一根火把后立马转身逃离,熊熊火光在他背后瞬间出现,炙热的气浪让头领的脚步越发急促。 终于,已经变成黑人的头领咳嗽的跑出,滚滚黑烟也从坑道中冒出。 站在塔楼的诺恩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黑烟。 “萨拉丁又在烧尸体啦?他昨天不是才烧过嘛?”诺恩还在胡思乱想时,就感觉一股震动从脚下传来。 “地震啦!”诺恩大惊失色,“快撤!快撤!”可怜的小诺恩一瘸一拐但是依旧跑得飞快。 感受震动的不止诺恩一人,塔楼里的所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防卫,全部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惊慌失措的众人直到跑到主楼边上才惊魂未定的停下。 好一会,诺恩才发现不是地震,仅仅只是塔楼地基冒了出来。 结合之前的黑烟,诺恩的瞳孔瞬间放大。此时他终于明白萨拉丁想要干什么:他想要挖塌城墙! 诺恩很清楚,一旦城墙倒塌,那么自己将面对从缺口源源不断涌来的萨拉森人,自己就算凭借地利有一定优势,但是最多1天,自己就会被数量远多于自己的对手耗死。 “该死!”同样的话也被城外的监工吼出来:“这该死的城墙为什么没有塌!” 面前是吓得和鹌鹑一样的矿工们。 “你们辜负了苏丹殿下对你们的信任!”怒极的监工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鞭,矿工们赶紧缩起身子,默默祈祷鞭子轻一点。 “等一下!”萨拉丁及时喝止了暴怒的监工。 与怒极的监工相反,萨拉丁一脸和颜悦色,旁边的侍从更是取出一个巨大的钱袋送到矿工手里。 “因为你们的辛苦劳作,萨拉丁苏丹殿下特意奖赏你们200个银第纳尔。” 刚刚还在担心受怕的矿工头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钱袋,急忙跪下连连称有愧。 萨拉丁面容和煦扶起矿工头领,询问起今日城墙为什么没有倒塌。 头领想了一会,有些迟疑的说道:“可能我们在城墙底下挖的还不够多,连成一片的城墙暂时托住了。” 听到这个原因的萨拉丁笑着说:“那我相信你作为技艺深湛的矿工,肯定有办法解决,对嘛?” 矿工头领平时只是个普通人,连领主老爷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苏丹了。结果没想到今天自己能得到苏丹如此赞誉。 “我会马上组织人灭火,然后连夜挖掘拓宽坑道。”矿工头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上午,要是那段城墙没有塌陷,我自愿死在坑道里。” “那就麻烦你了!事成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再得到5个银第纳尔的赏赐。”萨拉丁看着激动的矿工头领,决定再给他们一点鼓励。 “这回不会再让苏丹殿下失望了!”矿工头领颇有些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立即转身安排人员灭火。 转过身去,萨拉丁原本和煦的面容变得冰冷而严肃,军队多日的损伤和即将到来的援军已经让他感到些许不乐观,但是今天的晃动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明天!我要彻底把这座城堡彻底付之一炬。” 第70章 绝地反击(上) 第7天,奥托站在内墙后,面前是城堡里仅剩的预备队:大概不到200名的圣殿骑士团战士,80名左右的庄园卫队以及300名被武装的工人。他们灰头土脸,连日的作战让他们一身血污,服装也都破破烂烂,甚至不少还有着伤势,身上包裹着绷带。 但这也是城堡里最后能拿出的力量了! “诸位,如果我猜的没错。”奥托顿了顿,“我身后这段城墙一会就要塌陷。” 尽管早有猜测,但是当奥托亲口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脸上还是出现难以相信的神情。无奈,悲伤以及绝望的表情纷纷出现在众人脸上。 “假如我们现在投降,来自法兰克的战士将会蒙受俘虏的屈辱。”奥托看着圣殿骑士团的骑士说道,然后又对着武装工人说:“而你们,则会被直接处死了。” 这下武装工人们更是吓得惊惧不已,甚至不少脆弱的人流出了眼泪。 “那为什么我们不为自己杀出个活路!”奥托斩钉截铁的吼道:“国王的援军马上就到!撑过今日,大家都能活着回家!” 回家这个字眼终于勾起了众人的希望,不知道谁大吼“回家!回家!” 一波石弹来袭,“轰”的几声巨响,但是依旧压抑不住众人对于生的希望。 “杀光他们!”奥托高举着长剑,“然后回家!” “杀光他们!回家!”众人全部眼露凶光,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背水一战的疯子,会把任何挡在面前的敌人撕碎。 奥托扣上自己的面甲,心中暗自说道:诺恩,我能做的就这些,剩下的看你了。 随着外墙黑烟再一次冒起,伴随着轰隆巨响,这一段内墙终于不堪重负的垮塌了。墙外的萨拉森人立即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终于可以不再攀爬云梯,面对守军的防御设施了,阻隔他们进入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消失,高高的城堡主楼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大量的萨拉森人朝着缺口涌入,几十个跑得快的已经越过城墙碎片形成的缓坡。 在他们眼前,正是一群眼冒凶光的哀兵,以及两个黑洞洞的炮口。 “一号开炮!!!”躲得远远的诺恩捂着耳朵大喊! 装满火药的鹅毛管被点燃,炮膛内火药发出雷鸣一般嘶吼,瞬间膨胀气压推动着上百颗葡萄大小的铁弹激射而出。 一片钢铁弹幕打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的坡道上,威力巨大的铁弹直接把完整的敌人扯成一块块碎片。 原本还在冲锋的数十人,转眼之间变成物理意义上的腥风血雨! 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但是没有目睹到坡道后面惨状的人还是靠着惯性冲上缺口的坡顶。 “二号开炮。” 钢铁弹幕再次掠过,站在坡顶的十多人变成一堆碎片,一阵血雨从坡道上飞射而出,将后面的人淋了个通透。 这下萨拉森人惊异非常,面前的土坡后面仿佛藏着一个远古巨兽,发出雷鸣一般声音后就把数十人嚼碎。前锋被吓的猛的停下了自己脚步,原本冲锋的势头就是一顿。 “主的庇佑!”早有心理准备的奥托举起长剑发起冲锋,“杀光他们!回家!” “回家!”见过类似场面的庄园卫队率先发起了冲锋,武装工人刚开始被下了一跳,但随即发现这雷霆般的武器是自己这边的,立即士气大振也跟着冲了出去。 城堡守军对上士气低落的萨拉森人,霎时间杀个人仰马翻,从缺口处反而突出一个三角形战线。 一瘸一拐的诺恩从远处跑过来,看着工人忙碌的操作着自己秘密武器。 如果有个400年后的某岛国人看到这个武器,肯定会大声惊呼:国崩! 没错,这件武器就是诺恩历时3个月,找来两根长度在1.5米,直径1米的巨大实心橡木刨出炮膛,并用铜箍箍紧的木械炮。 “快装弹!”诺恩不断的催促道。工人手忙脚乱的擦洗好炮膛,然后把定装好的火药和炮弹塞进炮内。 “把一号快推出去!”听着外面正在厮杀的怒吼,诺恩再次催促。 “我来!” 身材高大的哈罗德敬若神明一般看着木械炮,在画了个十字后便带着4个北欧壮汉把几百斤的炮车推得飞快,受了伤的诺恩差点没追上。 墙外的敌人正厮杀正酣,却看到诺恩一行推着怪模怪样的一个包铜木头出来。 “闪开!”诺恩大叫道。 城堡守军看着这根木头,原本拥挤的人群愣是生生的挤出一条通道来,旁边的人都和火炮保持距离,深怕这个怪兽不小心吐出火光把自己打成碎片。巨大的炮车畅通无阻的抵到右侧的前线,炮口甚至几乎顶到一个萨拉森人的胸口。 “开炮!” 伴随着雷霆般的炸响,炮口再次喷射出火光,前方30度角度内刮起一片死亡旋风。数十人被当场打烂,更多的人被不知名的组织以及淋漓的鲜血溅射到,士气顿时大崩! 原本外面敌军只是听到声响,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现在,火炮的威力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目睹这个惨状,这一侧的萨拉森人直接丢下武器,哭爹喊娘的朝着外墙的城门逃去。 “不要让他们跑了!追!”奥托下达命令,原本就是哀兵的他们见识到火炮的威力,士气顿时达到顶点,哪怕是就只有一把武器的武装工人此时都嗷嗷直叫。 诺恩毫不怀疑这群工人现在都敢和马穆鲁克叫板。 “二号,对准那边!” 二号火炮也被推了出来,而另外一边本来还在苦苦支撑的的敌人一看到火炮对准自己,再也不顾不得其他,丢下武器就朝着另外一边城门逃去。 “轰!” 雷鸣再次响起,又是数十人被轰倒在地。溃军一时跑得更快了,但是城门就那么大,城门外还有一堆不明情况的人堵住,短时间根本逃不出去。 为了争夺逃生通道,溃兵甚至互相踩踏,甚至自己开始了内讧。 但是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诺恩的炮车推到城门附近,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挤作一团的溃兵们。 “放下武器投降!”诺恩一手举着火把,用着萨拉森语大喊:“否则我将再次召唤雷霆!” 此时诺恩感觉自己恍然如神明。 第71章 绝地反击(下) 原本在萨拉丁的意料之中,城墙倒塌后,自己的大军将会猛地杀入,与不多的守军血战。如果运气够好,那么今天下午自己就可以拿下这座城堡。 但在听到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后,一切都变了。 雷鸣接二连三的响起,原本喊杀声猛地消失,远处的城堡仿佛变成了巨大野兽,一口将萨拉丁的军队吞下。 “发生了什么?”萨拉丁心中顿感不安。一旁的手下急忙去查探,好一阵后,直接带回了个从城里逃出来的溃兵。 萨拉丁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恶心,毕竟这名士兵原本鲜明的铠甲上到处是鲜血与白色的组织液,衣甲的缝隙里挂着组织碎片。 十几年来经历过数场血战的萨拉丁也回忆不出,哪场战役可以激烈到让士兵身上如此的不堪。 还没等萨拉丁发问,失魂落魄的士兵就大叫起来:“雷鸣!火光!死亡!” 这仿佛神棍一样的话语着实让萨拉丁摸不着头脑。可是士兵的精神状态宛若癫狂,只怕再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时,一阵阵喊杀声从城门处传来,城堡守军居然跟着溃军从外墙城门里杀了出来。 这下萨拉丁感到十分诧异:自己攻城的军队呢?怎么会让城堡守军杀出来? 但是此刻形势容不得萨拉丁多做思考,仿佛背后有着洪水猛兽的溃兵把外面的士兵阵型冲散,而城堡里的守军一个个士气高涨的不可思议。在极短时间里,城门处的战斗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骑兵列阵!”萨拉丁拔出自己的宝刀遥遥一指,立时便有一队马穆鲁克精锐骑兵朝着城门处支援。 而在城墙这边,诺恩感觉自己十分无奈,原本今天的战果已经足够巨大,内墙与外墙之间的敌军几乎全部投降,但是不知道是奥托的鼓动太好,还是自己的木械炮给了他们巨大的勇气。 热血上头的城堡守军居然杀出去了! “快快快!”诺恩不断催促着哈罗德推动着炮车。毕竟诺恩心里知道,到了城外,萨拉丁肯定会派骑兵进攻,没有自己的木头炮那奥托他们士气再高也死定了,原本到手的胜利也要飞了。 但更让诺恩担心的是,已经发射2次的一号木头炮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下一次射击。 “不管了!拼命啦!”诺恩使劲摇了摇头,脚步再次坚定起来。 随着炮车被推到城外,城堡的守军士气更盛,手中的武器更加凶狠的砍向敌军。 城外的敌军不明所以,为什么一根怪模怪样的木头能给城堡守军如此大的激励。 与守军的士气高昂相比,诺恩心中却是焦急如焚,因为他看到一队100人左右的精锐骑兵已经朝着这边奔驰过来。 “推到那边去!”诺恩看着自己的木头炮,心中祷告:千万保佑木械炮撑住啊! 诺恩的炮队与骑兵在争分夺秒的竞赛,好在哈罗德强壮的肌肉没有让诺恩失望。炮队先一步到达阵线完成准备。 30米……20米…… 诺恩已经可以看到领头的骑兵眼睛边上有颗痣了,这才点燃木械炮的鹅毛管引线。 好在诸天神佛听到了诺恩的祈祷,木械炮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倔强,将自己一生最后一次的绝唱惊艳在世人前。 铁雨风暴卷过,身披重甲的骑兵被接二连三的打穿,在诺恩面前爆出一团团血雾。那近距离的惊雷炸响更是让战马发疯,许多温和的战马甚至直接把骑兵甩下来,自己狂奔离开。 精锐马穆鲁克骑兵的攻势在木械炮的火焰下如冰雪一般消融。 远处,萨拉丁的战马也被吓得人立而起,差点把萨拉丁甩下去。好半天,萨拉丁才安抚好自己的坐骑。 “那是什么!”萨拉丁抬头望去,眼神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雷霆!”城堡的守军高喊,被压抑多日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们高呼着雷霆之名,奋力的厮杀着。 此刻,二号炮车也被从城门处推出。见识到火炮威力的萨拉森步兵立时动摇。 “轰”! 当二号炮口也发出火光,轰倒数十人后,萨拉森人阵线全面溃散。此时的他们如同受惊的鸡仔一样逃跑着,唯一能想到就是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跑得快点。 武器早就丢弃,盔甲也在奔跑中揭开。他们根本不敢回头看,要不然他们发现自己的身后只有区区的500人。 看着热血再次上头的守军,诺恩赶紧找到奥托。 “叔叔,别追了,快撤退!” 就在奥托疑惑的眼神中,诺恩给他泼了盆凉水:木械炮用不了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已经出现在炮身上。 在力挽狂澜后,这门火炮已经不堪重负,随时有着炸膛的危险。 听到解释的奥托立马阻止诺恩继续说下去。 “不!我们要继续追击,还要朝着萨拉丁冲!”打了十几年烂仗的奥托下达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他知道守军这一退,不仅士气全无,还会被经验丰富的萨拉丁看出端倪来。 高昂的号角被吹响!城堡守军被收拢,连同两门炮车也被集中,大摇大摆的朝着萨拉丁的王旗进发。 原本站在远处的萨拉丁,对着木械炮一直观察着,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是守军这么有恃无恐的前进,却让他有些怀疑起来。 随着双方人马距离接近,萨拉丁和诺恩都开始紧张起来。 看着对方起码还有500最精锐的骑兵,诺恩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往上顶。 看着对方2门黑洞洞的炮口,萨拉丁也惊疑不定。 “苏丹,对方肯定是使用了巫术!”一名将领惊慌的回道:“我们还是先撤回大营,靠营盘据守吧!” 萨拉丁仿佛没有听到将领的话,死死的盯着缓缓接近的火炮。 他很清楚,那不是巫术只是一件武器。而只要是武器就肯定会有缺点,那这件武器缺点就是发射火光之后,需要一堆人围在旁边忙碌。 萨拉丁猜测,这武器就和投石机一样,发射前需要准备时间。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完全可以命令骑兵分批冲锋,在准备的间隙彻底摧毁这件武器。 但是看着诺恩缓慢前进的步伐,萨拉丁却十分迟疑:他不敢赌。他的国度有着上百万子民,休养几年就可以再聚拢数万士兵。面对十字军,他可以输无数次。 但前提是别把自己押上去输了。 萨拉丁博弈平衡之间,最终做出了选择。 “撤退!” 看着萨拉丁的王旗开始向后退去,萨拉森人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所有萨拉森人士兵士气低落,头也不回朝着大营跑去,再也兴不起和城堡守军作战的心思。 看着全军撤退的萨拉森人,诺恩的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他终于靠着自己,击败了这个连续带给他噩梦的敌人——萨拉丁。 心情大好的诺恩干脆冲出阵前,一根手指用力的顶出去,同时气运丹田大喊: “萨拉丁,你过来啊!” 第72章 城下之约 第10天,王国援军就像港片里的警察一样,到了故事最后才姗姗来迟。 当他们翻过一片山丘,第一眼看到就是上千萨拉森人在打扫战场。 “城堡,果然还是丢了吗?”千赶万赶的鲍德温心中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发出命令准备进攻。 但是紧接着有人上报,城堡指挥官奥托大骑士的使者请求接见。 “城堡还在?”面对使者的叙述,鲍德温有些难以置信。“那这些萨拉人是?” “都是俘虏而已!”使者尽管一身的绷带,但是神采飞扬的回答道:“”还请大军靠近城墙驻扎! 数千王国军缓慢的靠近城堡,这时终于有眼尖的人注意到这上千萨拉森人旁边还有十几个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作为监工。 “他们怎么丝毫不敢反抗。”鲍德温看着这些手脚都自由的俘虏,有些惊异的问道。 使者眼神狂热的看向一城门处,那里摆放着诺恩的木头炮,黑洞洞的炮口指着人群。被吓坏了的俘虏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鲍德温殿下!”一瘸一拐的诺恩从城门小跑过来,“我可想死你们啦!” 其实诺恩的真实想法是:要是你们早点来,我用的着受这么多苦嘛。 鲍德温看着一瘸一拐的诺恩,又看向一身是伤的奥托等人,心中满是自责,要不是自己大意中了埋伏,也不会城堡如此艰难了。 “辛苦了你们了!”鲍德温眼中满是赞许。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这个军费……”诺恩眼巴巴望着鲍德温,毕竟自己这次出来相当于打白工,数次陷入险境,大腿上还挨了一箭,可不得找国王报销点火药装备钱啊。 “少不了你的。”鲍德温有些无语的看着诺恩,能把这话说的这么直接也就这个唯财是命的主了。 看到王国大军接近,一名疾驰而来的萨拉丁使者高举白旗大喊:“苏丹殿下邀请国王殿下相见,共商和约。” 还是10天前的帐篷和地点,只不过这回要正式的多。帐篷中间摆放了一张华丽长桌,鲍德温和萨拉丁各自带了4个宫廷重臣分列两边,长桌两端各有一名书记官草拟条约。 奥托和诺恩作为城堡的指挥官也得以加入和平会谈,当然受伤的诺恩还带了个小随从。 在诺恩看来,假如这场和平会谈放到1000年后,描述大概是这样的: 双方首先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鲍德温殿下身体如何?需要我派御医去吗?”萨拉丁笑眯眯的关心。 “无妨。倒是上次在蒙吉萨没能和苏丹殿下见面有点遗憾。”鲍德温不痛不痒的点出了这个事实。 双方极为坦率。 “为了和平,城堡必须被拆除!”一名萨拉丁的实权贵族吹胡子瞪眼的吼道。 “你想得美!想拆城堡。”鲍德温的军事顾问则挑衅似的拍了拍脸,“自己派兵过来拆啊!” 王国方面充分尊重萨拉丁方面意见。 “和平金最多1万金币,再多是不可能的。”萨拉丁的财物官肉疼的说道,仿佛这钱长在他身上一样。 但王国持保留态度。 “我大军出动靡费无数,没有10万金币别想缔结条约。”王国财务官露出一口大黄牙,就等着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大口肉了。 双方增进了了解。 “马穆鲁克身份何等尊贵。”王国的礼仪官向着对方夸赞道。 “基督的骑士更是高贵无比。”萨拉丁的礼仪官同样回夸道。 “所以我觉得贵方拿3个战士俘虏换回1个马穆鲁克/基督骑士比较合理!”双方异口同声的说道。 双方就朝圣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 “异教徒可以来耶路撒冷朝圣,也可以定居在此。”主教冷冷的说道:“但是必须缴纳每人5个银第纳尔的朝圣税和30个银第纳尔的定居税。” “朝圣这么神圣的事!怎么能用钱衡量!”对方的阿訇悲天悯人的说道。 “所以贵方的意思?” “数额能不能再商量下。” 会谈是有益的。 “现在我王国援军已到,还有雷霆助阵,顷刻之下便能让你们土崩瓦解。”雷蒙德一脚踩在凳子上,顿时俯视对方。 “我军还有4000多人,两倍于你,大不了结束会谈,玉石俱焚!”对方也是一拍桌子站起,不甘示弱的瞪向雷蒙德。 坐在一旁的诺恩翻着死鱼眼看着吵作一团的会场,明明和谈现场,但实则成了炫演技的地方。 萨拉丁方明显像模像样,明明自己这边在城下起码丢了4000多人,剩下的人还士气低落。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睛,好像对面和自己有血海深仇,恨不得下一秒就结束会谈,战场上再见。 而王国方面就演技差了些。拿刚才那个准备拔剑但是被同伴阻止的军事顾问来说:动作太大略显浮夸,和同伴配合不够默契,导致拔剑前有个小小的停顿。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王国军新败,仓促拉来的援军只有不到2000人,质量还良莠不齐,底气差了点。 但有着诺恩在城堡防卫战中的出色表现,王国方场面倒也不落下风。 不过诺恩知道,其实双方都是疲敝之师,都不想打了。 但是和谈现场就是要做出要和对面死拼到底的气势,不然没法得到最有利的条件。 第一天的会谈自然不欢而散,不过第二天,有了默契的双方很快缔结了合约。 合约内容主要条款大体如下:一是双方就现有控制范围签订为期5年的和平条约。二是允许萨拉森人在交税的前提下朝圣和通商。三是双方立即交换所有俘虏。四是萨拉丁愿意赠与鲍德温5万金币作为友谊的礼物。 随着代表鲍德温和萨拉丁的印章盖下,和约正式签订,双方此刻开始正式停战。至于什么时候再起刀兵,就只有神知道了。 在离开和谈现场前,萨拉丁饱含深意的看着诺恩,语气非常和煦的说道:“诺恩男爵,我很期待下次和你交手。到时候,我可不会再输了!”说完还笑了下,便转身离去。 诺恩轻轻行了一礼,再起身时也是一脸高兴,毕竟战争结束了,自己可以回庄园了。 诺恩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小随从正不断观察着萨拉丁。 “萨珊?怎么啦?” “不。没什么。”萨珊撤回自己的眼神,将这个身形印在心底。 第73章 来客 战争已经结束,生活还得继续。 诺恩坐在庄园的书房里细细的算着账本,算完之后满足的感慨一声:萨拉丁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自己的贵人了。前有蒙吉萨之战让自己净赚25000多金币,而雅博河口之战收获更是巨大,缴获物资俘虏无算。 虽然诺恩的俘虏被王国拿去交换之前被俘虏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了,但是也都不是白拿的,给了诺恩4000金币作为补偿。 而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知道自己能被释放的缘由后,更是对着诺恩神秘的说道还有一份大礼相送。 而开支方面,因为诺恩在守城中动用兵力少,伤亡情况更少,开支的大头无外乎两根木头和火药钱。这么一扒拉,诺恩算出来自己又赚了至少12000金诺米。 这么一想,诺恩觉得自己大腿都不疼了,要是萨拉丁现在死了,还能马上过去给他上两柱头香。 “对了,才想起来今天叔叔说要带客人回来,不知道是谁。”想到此的诺恩赶紧离开书房。带着众人来到庄园门口迎接。 果然远处有3骑缓缓靠近,其中一名正是奥托。 “奥托叔叔,欢迎回来!” 但是奥托却偏偏头,示意诺恩看向一边。 “诺恩,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请我吃好吃的啊!”一个苹果飞了过来,诺恩接过并抬头一看,正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鲍德温国王。 “鲍德温国王殿下,您怎么过来了?”诺恩十分惊喜。鲍德温因为身体原因,基本深居简出,没想到此刻居然会到自己庄园。 “怎么?不欢迎嘛?”鲍德温开了个玩笑。此刻的他并没有戴上他标志性的银色面具,只是简单用面巾裹了一下。因而诺恩还是能看清鲍德温的笑容。 “当然不会。”诺恩直接接过鲍德温的缰绳,牵马引路。 “冒昧询问殿下,这位是?”诺恩看着另外一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苗条骑手,好奇的问道。 “西比拉。鲍德温的姐姐。”面前的骑手大大方方揭开了自己的面纱。这位公主殿下拥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深邃的五官。最令人注目是她狭长的绿眼睛,让她的笑容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 “失敬了!公主殿下!”还好诺恩饱受前世信息轰炸,什么美女没见过,这才没有失态。但是一旁的骑士们却是都呆愣愣的看着。 不得不说,面对美女,不同的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像帅哥帕德里克虽然惊讶,但也只是桃花眼微张,随即绽放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脸上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再加上明媚的日光。 诺恩简直都能从背景板看出盛开的粉红色桃花。 而像威廉这种,那就是嘴张的可以塞下一头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还不断发出“啊……啊”的不明所以的声音,活像是个200来斤的大宝宝。 诺恩实在看不惯威廉一副痴呆相,抬起小腿朝着威廉屁股就是一下。“别愣了!赶紧通知厨房加菜去!” 威廉终于回过神来,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 望着这堆活宝,西比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连带着晃动着她佩戴的银饰品,发出清脆的银铃声。众人又是一阵目眩神迷。 “咳咳!”诺恩再次出声提醒,这才让队伍重新往庄园内部移动起来。 鲍德温游览着诺恩热闹的庄园。尽管此时因为麻风病,他的视力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听见风车旋转的吱吱声,纺织工坊捶打羊毛的闷响,铁匠铺敲打铁块的打铁声,这让鲍德温可以感受到诺恩庄园的繁荣。但最令他惊奇的是,他竟然听见了一群稚嫩的念书声。 “诺恩,你请了教士办了所学校嘛?”鲍德温好奇的发问。 “谈不上学校,只是找了个家庭老师教导他们一些常识罢了。”诺恩不以为然的回答,毕竟在他看来这点条件实在算不上什么,连东方的穷私塾都比自己这个连书都没有几本的“培训班”好。 正好碰上下课,一大群孩子一窝蜂一样冲了出来,却又看见诺恩一行人,急忙停下脚步行礼。 鲍德温看着这群孩子,大部分都是萨珊的族人,一群萨拉森人的孩子,少部分才是诺恩之前救回来的拉丁人的孩子。 “他们,你也让他们上学了?”鲍德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东方有句名言:有教无类嘛!”诺恩平静的回应。尽管让萨拉森人接受教育让他饱受非议,但这个万恶的时代可能有一点好,自己想在自己地盘上搞什么都行。 “可是学费不便宜吧。”鲍德温深有感慨的说,毕竟在这个年代,每一张纸都是由羊皮制成,每一页都是由少数的知识分子手抄而成,每一本书都是价值不菲的传家宝。 “比起无用的华服、车盖。”书籍的开销让诺恩有点肉疼,但是坚定道,“钱花在教育上更有意义吧。” “早听说风车男爵富庶无比,今天才知道是真的。”鲍德温笑着打趣。 此时一群刚刚煮完牛奶的女工看到诺恩他们,急忙将头顶的陶罐放下,向诺恩他们低头行礼。 路过时,诺恩用自己半生不熟的萨拉森语朝女工问道:“多哥他妈,最近多哥还听话嘛?” 女工笑着点了点头,用着半生不熟的法语回应:“谢谢大人关心,多哥很乖,一直在说感谢大人让他上学。” 尽管发音有些怪异,但是诺恩还听明白了,微笑的挥挥手,让她们赶紧散去。 而这些自然都被鲍德温都看在眼里,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到了大厅,鲍德温坐在主桌上,观察着周围。大厅的布置还算得体,但是对比诺恩的收入实在不够看。 鲍德温保持着沉默,直到侍从开始上菜,将一盘椭圆土团放在面前,鲍德温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鲍德温疑惑的看着。 诺恩得意洋洋的拿出一把小刀,用刀背敲开土团,霎时间芳香四溢。而剥下土块后,一只包裹在棕榈叶内的烤鸡冒了出来。 面前的烤鸡肉嫩皮酥,还被诺恩用特制酱料腌制,不仅外皮金黄,吃起来还充满着各种香料刺激性的味道。 “这,真是太美味了!”几乎眨眼之间,这只鸡就成一堆骨头架子。鲍德温更是难得的赞颂。“流言都说王国最好的厨师在你的庄园里。我现在才相信是真的。” 原本诺恩还想劝鲍德温忌口的,但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多吃点喝点吧。 待到酒足饭饱,鲍德温遣散了其余众人,只留下诺恩一人在大厅。 鲍德温目光灼灼看着诺恩,搞得诺恩莫名的心里发毛。。 “诺恩,你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鲍德温感慨道:“我就直说了吧,你愿意娶我的姐姐西比拉嘛?” 诺恩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让我当你姐夫!!!” 第74章 诱惑 隔壁的客房内,西比拉回忆起今日的所见所闻。不是没看过的繁荣的城镇,但是西比拉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一个城镇能像诺恩的庄园一样,无论异教徒还是主的信徒,人人都能和平共处,每日忙碌但是精神饱满,充满着希望。 但是西比拉看着诺恩庄园最好的房间,诺恩自己的居室,就显得太过普通了。只有一些该有的家具,并没有太多富丽堂皇的装饰,唯一能对的起诺恩豪富的名声,就是边上一架子书了。 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扫过书架上的一本本书:《伊利亚特》、《奥德赛》、《诗学》等等,西贝拉回过头好奇的问道:“没想到诺恩男爵年纪不大,确是如此博学。” 作陪的奥托有些骄傲的回答道:“诺恩这孩子来这里之前,在修道院呆了一年,养成了良好的读书习惯。” “噢?”西比拉看着面前沧桑但是十分有魅力的奥托,上前两步,“那他为什么会来此朝圣?” “主要还因为我。”奥托不由得苦笑一声,“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他可能现在应该还在领地里快乐的玩耍吧。” “那奥托骑士又是因为?”西比拉拖起一个疑问的长音,狭长的双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奥托。 奥托脸上面色平静,但是脑海中闪过一名漂亮少妇面庞,她湖蓝色的眼睛中充满着对自己的溺爱。 “因为我要替我的死去的妻子赎罪。”奥托把手放到胸前,感受到自己妻子留给自己的十字架,仿佛她依旧在自己身边。 听到这个回答,原本饶有兴趣的西比拉惊讶之余,也不由得露出一些悲伤。她脑海中也闪过一个年轻人的脸庞,阳光且充满活力。 西比拉内心不由得感慨道:倘若自己的丈夫还活着,那么现在自己应该和他陪伴在刚出生的孩子左右,而不是前往这个陌生的庄园来。 “主为何如此残酷!”西比拉面有悲戚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说别人还是自己。 “主的意志不可揣测,但我相信主还是眷顾阿德勒家族的,不然也不会让诺恩来到我身边。”想到了诺恩,奥托总算是心情好了些。 “是嘛?真羡慕奥托骑士你呢。最起码还有一个好侄子。”西比拉看着眼神中重新散发光彩的奥托,不由得羡慕道。 “公主殿下,还请节哀。”奥托只得劝慰道。毕竟面前这位王国内最尊贵的公主,前年新婚但是不到三月丈夫因病去世,只留下一个遗腹子。 “至少您还有鲍德温殿下可以依靠。” 提起鲍德温,西比拉心中的悲伤更盛。尽管在外人看来,蒙吉萨和雅博河口取得大胜,自己弟弟威望一时无两,王国上下无不信服。但自己弟弟的病情从来没有瞒过自己,西比拉很清楚,鲍德温自己也很清楚,他活不过三十的。 “在外人看来,我贵为王国公主,荣华富贵不自知。”西比拉转过身去,站在窗前,远处的耶路撒冷城在烟尘中时隐时现。“但我仅仅也只是一介女流,需要为王国而奉献自己的幸福。” “倘若得主赐福,能与一位真正的骑士结亲,那自然是好的。”西比拉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是回忆起自己仅有的快乐时光。“但要是所托非人,也不过是个还要哺育幼子的寡妇罢了。” 西比拉重新睁开双眼,满脸愁容,“更何况王国形式不容乐观,来自沙蒂永的雷纳德公爵每日叫嚣与异教徒开战,来自的黎波里的雷蒙德伯爵却又和萨拉丁暗通曲款。再加上萨拉丁迟早会卷土重来,而那时,又哪里来一位鲍德温国王去拯救王国呢?” “我需要一个男人依靠,王国也需要一个国王。”西比拉的眼神渐渐坚定,她其实知道自己弟弟此行的目的,但西比拉觉得,比起诺恩,眼前的男人更加符合自己的目标:勇武、英俊且与王国派系毫无关联。只要奥托留下,他的侄子诺恩自然会成为王国忠臣,诺恩的财力与手下的哈萨辛也将成为王国支柱。 西比拉轻轻的转过身来,慢慢靠近奥托,“奥托骑士,看来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不幸,但也有着同样的幸运呢。” 西比拉上前拉住了奥托的手,一同坐在软塌之上,绿色的双眼悲伤的望着奥托,“比起那些,也许我们可以多聊一聊彼此。” 似乎是注意到奥托手上的污渍,西比拉取过毛巾轻轻的为奥托擦拭。 奥托惊奇的想把手抽回来,但是西比拉却阻止奥托,“奥托骑士,这只是清洁,不是非礼。” 随着毛巾轻轻擦拭,西比拉掌心里的温暖也传递给奥托。 “况且,就算是非礼,也约束不了你我这样的贵族。” 西比拉的身体慢慢的贴近奥托,甚至近到感受彼此口中呼吸。碧绿的双眼稍稍眯了一下,让她的眼神仿佛一个无穷的漩涡一般,吸引着灵魂。 这让奥托不自觉的看呆了。 “这里真是太热了!”西比拉缓缓褪去自己的外套,只留下一件宽大的白袍,露出大片白腻。 “公主殿下!”奥托慌忙的起身退了两步,“您这是……” 西比拉轻轻的伸出手,拉着奥托的衣领,白皙的脸颊几乎贴在奥托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拂过英俊的脸庞。 一声轻笑,晶莹的舌头轻轻舔过嫣红的嘴唇,西比拉望着英俊的奥托,整个人将奥托压倒在软塌上。 “拥有我,即是拥有王国。” 这句话仿佛烈火上浇油,奥托感觉自己的胸口犹如火山般沸腾,欲望不断催促他,只要他上前抱住西比拉,不仅美人的怀抱会向他敞开,王国的众臣也将跪在他的脚下。 就在奥托理智即将离去之际,胸口的十字架被无意间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一名漂亮少妇面庞再次出现奥托眼中,一双湖蓝色的眼睛也取代了眼前碧绿的双眼。 “奥托,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给他取名叫卡昂好吗?” 熟悉的话语再次响在耳边,一股温暖的心情将奥托几乎失控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 奥托一把推开西比拉,“公主殿下,请您自重!” 被推开的西比拉难以相信,眼见的男人竟然拒绝了她,这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难道如此丑陋,用一整个王国作嫁妆,都不能得到你嘛!”西比拉声嘶力竭的大声质问道, 留给她的,只有奥托离去的背影。 “抱歉,公主殿下。”奥托轻轻抚摸着妻子留给自己的十字架。“我早已属于另外一个人。” 第75章 王对王 诺恩怀疑的看着鲍德温,看着他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苦笑的说:“殿下,你不是开玩笑吧?我才11岁啊!” “这个没关系,可以先订婚,等你长到15岁再举行婚礼。”鲍德温几乎立刻回答道,显然这个问题他早已经考虑过。 诺恩沉吟了一会,看着鲍德温国王,还是把自己最疑惑的问题抛了出来。 “殿下,冒昧的问下,王国那么多青年才俊,为何挑中我呢?” “诺恩,看来你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你现在的地位啊!”鲍德温轻轻笑了笑说:“王国俊杰,在我看来除了我,就只有你了。” 诺恩外作惶恐,实则内心吐槽:这什么熟悉的台词。 “论武力,你能亲临战场,在阿斯卡隆解救王国大军,在蒙吉萨还能阵斩萨拉丁的侄子,在雅博河口力挫萨拉丁。光这就能证明你勇冠三军。” “可是……,在蒙吉萨都是我属下做的啊!尤其是萨珊,是她不畏生死才立下的大功。”诺恩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属下正名。 处于房顶的萨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不开窍的诺恩! “无妨,御下亦是为人君者之能。况且能让一个哈萨辛为你死心塌地,就更是证明了你的优秀。”鲍德温赞许了的点点头,居功而不自傲,这下让诺恩在他心中又多加了几分。 鲍德温接着说道:“论智谋,你能准确看出王国弊病,并能有自己的想法,这说明你前途无可限量。” “论财力,你从一介偏远之地来此,不仅没花钱还只用3年成为一名豪商。倘若你拥有一个王国,那不出十年,你的富有之名将响彻整个主的世界。” “论名望,你对雇佣兵的善意让你的慷慨之名响彻地中海东岸,只要你振臂一呼,恐怕可以轻易雇佣到上万大军。” “论关系,你与两大骑士团交好,大主教对你赞誉有加,王国中层贵族无不希望你成为他们的盟友。就连雷纳德公爵那条疯狗,也对你颇多善意。” “本来流言颇多,我还不太相信外界对你的赞誉。”鲍德温端起酒杯缀饮一口,再看向诺恩时眼神更是充满着欣赏,“但是今天到你的庄园后,才发现你的人民对你发自内心的信服。看来外界对你还是评价的轻了。” “如此,诺恩男爵,你还觉得你只是个无足轻重之人嘛?”鲍德温一条一条的列出了诺恩的优点,但最重要的一点鲍德温没说,那就是诺恩作为外来贵族,虽然与主战派交好,但是在面对萨拉丁的问题上却是实实在在的中立派系。 诺恩既不会像来自沙蒂永的雷纳德公爵一样肆意屠杀萨拉森人,时刻想与萨拉丁开战。而且诺恩斩杀萨拉丁侄子的行为也注定他不会像的黎波里的雷蒙德伯爵一样,可以联合萨拉丁颠覆王位。 鲍德温可以想象到,当诺恩娶了自己姐姐之后,王国的宫廷将会引入一股新的强大势力,这让王国的权利天平得以平衡,王位也将因此平稳,王国更是会在诺恩的治理下繁荣昌盛。 “本来你的婚事我应该和你叔叔商谈,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远超成人的勇气与智慧,况且现在阿德勒家族由你做主,那我就直接和你说了。”鲍德温偏了偏头,笑着对诺恩说道。 诺恩听着对鲍德温对自己的赞誉,心中还是十分得意的,想不到自己这四年来竟然如此优秀。不过这也让诺恩突然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是在西方,如果是在东方,接下来可能就是摔杯为号,冲出300刀斧手把自己剁成肉泥,以消灭自己这个有权臣倾向的巨大威胁了。 “我自知命不久矣。你娶了我的姐姐。”鲍德温叹了口气,语气充满着无奈和不甘,“在我死后,你将会和她共享王冠。” 不得不说,一个美人,还有一个王国作为陪嫁。这个提议不能不让诺恩心动。 只是这个提议对诺恩来说,真的就这么好吗? “西比拉公主还育有一子。”诺恩十分严肃的望着鲍德温,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倘若我与公主殿下成婚,那个孩子会怎么办?” “他会被送往修道院,在我死后,是生是死由你决定。”鲍德温轻描淡写的决定了一个孩子的生死,哪怕这人是他的外甥。 诺恩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思虑颇多。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重要的决定。倘若前世,有一个身家百亿还命不久矣的集团老总突然说十分看好自己,要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以及所有身家全部交给自己。 这种场景诺恩只觉得是在做梦!而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然而 “抱歉!殿下!请恕我拒绝!”诺恩睁开双眼,坚定的看向鲍德温,眼神散发出一股鲍德温不能理解的光彩。 鲍德温的有些难以置信,他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诺恩会拒绝。 “是因为那个孩子嘛?”鲍德温的眼神瞬间冷淡起来,他缓慢却坚定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的盯着诺恩,他可不愿将国王之位交到一个妇人之仁的人手上。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更多的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时代。”诺恩挺起胸膛,眼神中散发着无比的光彩。 在这一刻,诺恩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成为另外一名国王,在平等的与另外一名国王对话。 “农工劳作终日,所得皆被权贵拿走!骑士奋力厮杀,所想不过些许钱财!修士苦念经书,不为超脱只为升品。” “在这所谓圣地,所谓的流淌着蜜与奶的升天之地,人人皆说为神而战却又相互残杀,只留一地狼藉。在殿下的国度里,我看不到希望。”诺恩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假如我接手殿下的国度,只会重蹈覆辙,每日被迫在宫廷与贵族争权夺利,与异教徒拼死搏杀。在这里,我想要的天国永不可降临。” “那你又能做些什么?”鲍德温篾轻蔑的笑了一声。 “我会回去,在我的领地上,一点点的建立起我自己的国度,一个人人吃得饱穿的暖,充满着希望的国度。”在这一刻,诺恩胸中无比的骄傲,毕竟这个国度,他曾经见过。 鲍德温看着气势超凡的诺恩,实在弄不明白诺恩哪里来的自信,但这种自信似乎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鲍德温几乎是大吼出来,这对身体虚弱的他来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诺恩依旧挺直着胸膛,平静但是富有力量,“哪怕这个黑暗的时代只有一点点进步,那我死后也不会留下遗憾了!” 阳光照耀到诺恩身上,让鲍德温的双眼顿时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还没得麻风病的自己,一样的意气风发,仿佛世界尽在脚下。 强烈的情绪耗光了鲍德温的体力,他虚弱的坐下,身体好像被掏空一般靠在椅子上。 许久,他才把头偏过来,眼神复杂的望向诺恩。 “那就这样吧。” 沉默,许久的沉默。鲍德温眼神闪烁,不知在思考什么。 就在诺恩站的腿都发麻的时候,鲍德温再一次虚弱的开口了。 “我会让伯利恒大主教去信给教宗冕下,为你的叔叔求取赎罪文书。” “真的吗?”诺恩不敢置信,自己拒绝了鲍德温国王还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 “作为交换,诺恩你必须答应热内亚商人,分享你的商贸渠道。” 诺恩快速权衡了利弊,反正自己拿到赎罪文书就能带叔叔回去了,到时候山高皇帝远,威尼斯人还能跨过大半个神圣罗马帝国来找自己麻烦不成。 想到这,诺恩重重的点了下头。 得到满意答复的鲍德温再次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自己能做的不多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鲍德温悲伤的想到:自己死后这王国又有谁来守护呢? 第76章 赎罪文书 3个月后,也是诺恩11岁生日这天,诺恩终于等到奥托最想要的礼物。 伯利恒大主教笑眯眯递过一封卷轴,正是由教皇冕下亲手签发的赎罪文书。 “以全知全能圣父之名,奥托·阿德勒骑士及其妻子伊芙·阿德勒,以其虔诚的信仰,拜倒于众仆之仆膝下,以护卫主的羊群,忏悔和祈求,以剑或嘴或心,得诸圣之祝福及功德,洗赎诸般罪业。审判日之际,将蒙主恩泽,飞升天堂。——亚历山大三世” 以往一副硬汉形象的奥托得到这份文书,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已。这6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中被噩梦惊醒,因为他看到她美丽善良的妻子正在地狱中忍受业火的煎熬。 而如今,这份教皇冕下亲手签下的文书,证明教会将从诸位圣人的功德中提取一部分为自己和自己的妻子而赎罪。 奥托甚至怀疑自己正在做梦,好半天才接过这份文书,随后立即朝着西北方——伊芙的埋骨之地,单膝跪下。 奥托双手颤抖的亲吻着妻子留给自己的十字架,回忆着之前与妻子幸福生活的点点滴滴,眼中甚至泪花闪现。 “伊芙,我很快就能回家了。我们一家三口将会在天堂中幸福的生活的。” 看着又哭又笑的奥托,诺恩只得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宗教的魔力吧。 可是诺恩看着手中的卷轴,问道大主教:“大主教大人,可是为什么我也有一份啊?” 诺恩手中同样得到一份赎罪文书,与奥托那份就只差了个姓名而已。 “孩子。”酒糟红的大主教慈祥的看着诺恩,看来来之前没少喝“圣水”。 “你多次保护主的信徒并且击败萨拉丁的功绩已经被教皇冕下得知,这是他特意为你降下的。” 可是这玩意对我没用啊!诺恩暗暗吐槽:还不如给我发几千金诺米来的实惠。 当然面上诺恩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并立即送上一个200金诺米的钱包。 “还有这个!”大主教从侍从手上接过一把长剑。长剑的剑鞘上带有复杂华丽的金丝花纹,剑格处镶着两蓝一红三颗宝石,剑柄末尾则是一个巨大的配重。 “这是存有圣乔治圣骸的圣剑!”大主教双手郑重的将剑递给诺恩。“教宗冕下希望你能像圣乔治一样,捍卫主的信徒,成为斩杀恶龙的英雄。” 诺恩态度立马严肃,随即单膝下跪,庄重的接过这把“圣剑”。毕竟这可与赎罪文书不同,这把剑上带着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大主教画了个十字,“愿主赐福于你,诺恩。”完成了仪式的大主教随即坐到一旁,之后还有其他人的活动 同行的埃弗雷德骑士看到奥托已经恢复过来,走到大厅中央,满脸庄重的说道:“奥托大骑士!我的兄弟,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此刻我将代替大团长阁下宣布一项命令。” 走到大厅中央的奥托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中尽是惊奇。 “这是大团长阁下签署的免除服役文书!”埃弗雷德满是欣赏的看着奥托,“鉴于你在雅博河口一役中的出色表现。并且考虑到你来圣地朝圣的目的已经完成。” 说到这埃弗雷德顿了顿,羡慕的看向奥托手中的赎罪文书。 “你为骑士团的服役已经完成。恭喜你了,奥托阁下!”埃弗雷德满脸笑容将文书递了过去,又偷偷朝着诺恩比了个2的手势。 财大气粗的诺恩直接比了个3。 “对了!刚才忘记说了。”得到满意答复的埃弗雷德又补充道:“你依然可以保留这身衣物和宝剑作为你为骑士团服役的见证。” “我很荣幸,这几年来能和你一同为主执剑!”埃弗雷德有些感伤的拍了拍奥托的肩膀。 “我也一样。”原本应该高兴的奥托此时也陷入了分别的悲伤。 “保重!奥托!” “你也是!埃弗雷德!” 尽管平时两人交流不多,但毕竟都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战斗过,一时间惺惺相惜。 结束完与奥托的告别,埃弗雷德又走向一旁的诺恩。 “诺恩男爵,大团长阁下有鉴于您这些年来对骑士团的无私赞助,以及和骑士团的良好关系。” 埃弗雷德取个一个木盒,缓缓打开。 一枚带有骑士团徽记的青铜戒指正静静的躺在蓝色天鹅绒上。 “持此戒者,均为骑士团的朋友。在各个骑士团的分部都会被以礼相待。”埃弗雷德看着诺恩珍重的收好,脸上挂上一副市侩的笑容说道:“还可以享受汇款收费打八折的优惠。” 诺恩看着好像变成前世保险推销员的埃弗雷德。这才想起这群圣殿骑士们还兼职银行家的工作。 圣殿骑士团的分部遍布整个天主世界,自己可以在任何一个分部存入钱财换取票据,然后凭借票据即可在其他分部兑换钱财。 当然这个过程圣殿骑士团是收费的。 诺恩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青铜戒指,感觉这群宗教骑士,做生意还挺有头脑的,自己手中的戒指,不就是个银行vip卡嘛。 而且自己的戒指还只是个青铜的,那么接下来上面是不是白银和黄金vip啊。诺恩心中吐槽不已。 如此盛大的好消息,自然是需要盛大的宴会。待到送走大主教和埃弗雷德骑士后,诺恩立即宣布召开一场巨大宴会。 一桶桶平时舍不得喝葡萄酒被开怀痛饮,数十只羊因为会吃草而被送上烤架。庄园众人具是欢聚一堂。 威廉和哈罗德两人赤裸着上身扳着手腕,露出一身肌肉,引的多哥和阿迪莱等一堆小孩子围在一旁惊呼称赞。 帕德里克取过侍女递过来的美酒,脸色有些微红的他绽开一个动人的笑容,直接把侍女看的眼冒春心。 两个满溢的酒杯相碰,汉摩和德摩尔举杯痛饮。 而这时厨师送上一个做成巨大城堡的蛋糕,更是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力。安娜更是兴奋的围着转了两圈。 奥托和诺恩共同坐在主位上,向着来宾致敬。 席间,喝得半醉的诺恩含糊的问着奥托:“奥托叔叔,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了!回家!”奥托露出一个充满回忆的笑容。 “额,回家。”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诺恩,凭着感觉抓着面前一个侍从的手。 “萨珊,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第77章 离去 诺恩坐在自己的书房仔细盘点了一下,自己5年前来到这里,不知不觉有了这么大的家业。不仅拥有2座庄园,超过600名工人和奴隶,还有着150名精锐的卫队。想要一下子把这么多人全带回去还真有点不容易。 自己抓来的奴隶和签订了长期合约的工人和士兵自然要带走,剩下的就是萨珊已经成为自由民的族人了。 想到这里,就算诺恩脸皮比城墙厚,都有种社死的感觉。上次宴会上,自己拉着萨珊的手,说出了几乎告白的话语。 再次感谢自己这副11岁的身体,围观的大家都只当是孩童间的嬉戏,最多不过是有点早熟罢了。 可是,好像某人不这么想啊。 看着旁边有些走神的萨珊,诺恩叹了口气。 “萨珊。萨珊!” 连续被叫了两次名字的萨珊终于回过神来。 “诺恩大人有何吩咐。”尽管声音已经如往常一般冰冷平静,但是萨珊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面诺恩的眼睛。 “唉!”看着萨珊这个样子,诺恩叹了口气,随即面色严肃的问道:“萨珊,你真的愿意带你的族人离开自己的家乡,和我回到遥远北方的领地嘛?” “大人所命,无敢不从。”萨珊深深把头埋下。 看着萨珊这副样子,诺恩感觉有些愧疚。 “其实你可以不必委屈自己的。”诺恩看着这个已经15岁的大姑娘,心中感慨万分。这几年不仅是自己在长大,萨珊小小的瓜子脸也逐渐长开,五官变得明媚而深邃,如同刀锋一般的眉毛更是平添了一股英气。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眉头略微一皱,萨珊终于抬起头看向诺恩。 想着这几年拉着这个小女孩出生入死,诺恩就更是愧疚万分。毕竟萨珊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万一丢了小命就不好了。 诺恩因而十分惋惜的说道:“我可以请求鲍德温国王,让你们能在此定居。” “大人是打算抛下我们嘛?”萨珊猛地一抬头,眼神中满是惊疑。 “不,只是觉得。”诺恩组织了下语言,尽可能缓和的说道:“这一路上又是坐船又是赶路,一去不知多少里。” “更何况人离乡贱,到了新地方总归不会那么容易接受的。”诺恩有些无奈,毕竟在他看来离开故土是件非常难受的事。 “那大人可知道我们之前过的什么生活嘛?”萨珊的眼神变得锐利,她死死盯着诺恩的脸上,生怕看到疑惑以外的神情。 “我们祖辈本是乱兵,为逃避战乱而逃到山间生活。但是山间土地贫苦,终年劳作不过温饱。”萨珊语气猛地一变,充满着气愤:“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有埃米尔(阿拉伯语意为总督)的税吏找上门来,对我们敲骨吸髓。” “于是我们的祖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了税吏和当地的埃米尔。”萨珊长呼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但是平静的生活没有来临,等来的只有苏丹的大军。” “为了生存,我们被迫成为了苏丹黑暗中的利剑,但是所得依然少得可怜。为此我们不得不接其他的工作来求温饱。时间一长,哈萨辛的凶名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诺恩第一次从萨珊眼里看到悲伤这种感情,尽管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诺恩捕捉到了。 “新苏丹上台对我们甚为忌惮,不再与我们有交流,想让我们自生自灭。但25年前,他却突然下达任务,让我们刺杀当时的黎波里伯爵。” 萨珊语气充满着无奈与悲伤。“刺杀很成功,但是因此我们的上一辈被圣殿骑士团大军围剿,死伤无数,剩下的人再次被迫臣服,每年缴纳高额年金。” 要不是萨珊亲口诉说这段历史,谁又能想到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哈萨辛也不过是群求温饱的人罢了。 “再后来的事,想来大人都知道了。”萨珊说到这里,悲伤的语气渐渐消失,转而变得温柔起来。因为她回忆自从来到诺恩庄园后,自己的族人能够不再忧虑今年的收成是否够养活自己,每日劳作但是吃得饱住得好,获得自由后还得到不菲的收入,小孩还能得到教育。 而这一切,全都是眼前之人所赐。 诺恩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有着如此不堪的过往,顿时心中怜意大生,于是上前握住萨珊的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同时看着诺恩温柔的眼神,萨珊感觉心里猛地狂跳起来。 “那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你的族人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甘之如饴!”萨珊痴痴的看着诺恩,重重的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回家吧!” 话虽如此,但是上千人的搬家可不是简单工作。诺恩只得由各位骑士分批带领人员回去,考虑到路上安保问题,诺恩还不得不雇佣总数超过500的雇佣兵沿途护送。 而且因为诺恩将贸易渠道交给了热内亚人,回去的时候再租用威尼斯的船只显然就不合适了。为此诺恩还不得不求助于热内亚商栈总管。 总管得知诺恩的请求,立即拍胸脯保证,每个月都会有往来阿卡港和热内亚的船只,保证给诺恩留下足够的位置。 随着人群分批离去,原本热闹的庄园开始渐渐冷清下来。 而今天也是诺恩和安娜最后一批人启程的日子。只是当诺恩走出庄园门口,却发现不少王国贵族在等着他,为首的正是鲍德温国王。 “殿下!您怎么来了。”诺恩匆忙下马行礼。 鲍德温有些迟缓的下马,慢慢的走到诺恩面前,说道:“你怎么说都是为王国立下大功。如今你完成朝圣,返回领地,那我作为国王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给你!”鲍德温从侍从手上递过来一个金苹果。 诺恩入手猛地一沉,还真是金子做的苹果啊! 看着诺恩惊讶的神情,鲍德温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浮现出笑容,“知道你喜欢钱,这个礼物满意嘛?” “满意!非常满意!”诺恩忙不迭的点头。 “那么,路上保重吧。”鲍德温骑上马再次朝着诺恩挥手,看着远处诺恩一行开始缓缓离去,心中些许感伤。 黄沙漫漫,病体相送,鲍德温知道,这次离别便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想到诺恩这个栋梁之才,鲍德温就感觉十分惋惜,自己竭力挽留奈何天不遂人愿。 就在鲍德温为王国未来担忧时,却被一声大喊打断了思绪。 “鲍德温!”诺恩站在马车顶举着金苹果大喊:“你的苹果,我会好好守好的!” “谢谢你,诺恩。我的朋友!”鲍德温笑了,心中默默回应道。 第1章 海难 自打离开阿卡港,今天已经是船上的第5天了。诺恩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头两天有些晕船的诺恩直接就瘫在船舱里吐了个干净。后面几天才好过一点,能出来吹吹海风。但是每天看着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终究会看腻的。 “诺恩大人,今天感觉好些了吗?”热心的船长看到无聊的诺恩,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今天有小伙子钓上一条大鱼。大人要不要试试。” 想起那野蛮的吃法,诺恩忙不迭的摇头。 船长听后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随后走到一旁,拿起水手递上的生鱼肉一脸满足的吞了下去。 “对了,船长,我们还有多久到热内亚啊?” “快了,最多后天早上。”船长吞下又一片鱼肉,含糊的说。 “那就好。”取出腰间的水囊轻抿了一口,诺恩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点。 “不过大人今天最好去船舱里避一避,可能会有风暴。”船长有些不在乎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此时诺恩好像注意到海平线出现了几个黑点。 “该死!这群阴魂不散的威尼斯人!”船长吐出自己嘴中的鱼肉,大骂道:“兔崽子们,赶紧升帆!桨手呢,快去你们的位子上准备!” 看着船长如临大敌的样子,诺恩不安的问道:“船长,你们热内亚和威尼斯关系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 “不能用很差这个词,只能说不共戴天吧。”船长耸耸肩,毕竟是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放心吧,诺恩大人,我这艘船出了名的快!” 3个小时后,桨手累得都快吐白沫了,可是远处的黑点反而更加靠近了,诺恩甚至可以看到对面甲板上人影闪烁了。 诺恩对着船长翻了个白眼,对船长的说法表示怀疑。 船长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只得讪讪的笑道:“平时都很快的。就是这回从阿卡港进了点香料,稍微装的多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诺恩顿感无语,觉得这一点点绝对是亿点点。 “放心吧大人!我这里的小伙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他们个个都是一条海狼,凶猛善战!”船长拍拍胸脯,展示自己那干瘦的肌肉。 诺恩看着周围同样瘦小的水手,感觉还不如自己呢。 不过船上还有20名卫队,加上30名水手,打跳帮应该没什么问题。 诺恩看着缓缓靠近的敌船,估摸着对面也就四五十号人,一看就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嗯。诺恩确定优势在我! 不过得和安娜说一声,免得她担心。诺恩刚想转头回到船舱时, “嗖!”“扑通!” 一颗石弹呼啸的砸进水中,溅起一团水花。 诺恩顿时觉得自己又不行了:对面居然在船上撞了石弩!自己这严重超载的船可经不下几次轰击啊! “放心吧大人!我这船开了十几年,从来没被打中过。”船长再次拍胸脯保证道。 也许有的时候话真的不能说的太满。 一颗石头正在空中飞翔时,突然刮来一阵强风,飞行轨迹顿时往左偏了偏,然后准确的砸在了诺恩面前。 惊魂未定的诺恩看着自己脚边的大洞,吞了口口水,把头伸到洞边往里一看:一个泉眼正汩汩进水。 诺恩机械的把头转向船长,“船长,你能不能说让我放心,你的船很经砸。” 这下喜欢吹牛的船长都不好意思了,尴尬了半天只能说:“放心吧大人,威尼斯人一般还是抓俘虏的。” 尽管洞口被做了处理,但进水的船只速度再次下降。 乌云在追逐间布满天空,豆大的雨滴忽然落下,转瞬变成倾盆大雨。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变的风高浪急。 而威尼斯人船的风帆被吹的鼓鼓的,一下子将船推向诺恩。 浪头翻涌,战船几经起落,船头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诺恩瞪大了眼睛,他们在船上还装了撞角! “抓紧啦!”船长大声叫喊。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诺恩几乎要抓不住木制的扶手,再抬起头时只看到鼓满风帆的战船展现自己锋利的尖角,如同烧红的刀子捅进黄油一般插到了自己船腹之中。 还没等诺恩发布命令,威尼斯的战船立即收起船帆,伸出船桨退了出去。 该死的威尼斯人连俘虏都不想要。他们只想要击沉自己这条商船。诺恩做出一个可怕的判断。 而诺恩面前,正是自己如同被巨兽啃了一口的商船。两层甲板的船舱已经变成露天,无数货物正在缓缓滑落到海中,还在做坚持的半边船身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船长,请问以你几十年的出海经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诺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望着船长问道。 “放心吧大人!”船长再次大义凛然一拍胸脯,“我的船用的木头很轻!” “所以?” “所以大人如果能抱上一块碎片的话,应该不会沉下去。” “咔嚓”的断裂声不断响起,半边船身终究无法承受全船的重量,猛地断成两截。两段船身的断口处立即高高翘起,船头船尾分别扎进水中。 “诺恩!”安娜尖锐的声音传到诺恩耳中。 诺恩定睛一看,对面的船舱中,瘦小的安娜正死死的抓着一截断口,随时有被甩出去的风险。 “不要怕!我来救你啦!”诺恩大喊,看着自己这边已经翘成30度角的船身,猛地放开护手,身体奋力朝着断口方向跑去。 短短几秒仿佛数十年一样漫长,但是诺恩还是成功踩到了自己这半截船身的最高点。 深呼吸一口气,诺恩纵身一跃。 “诺恩!”安娜看着诺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缓缓的坠下,最终从自己视野下方消失。 “安娜!”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诺恩还是抓住船身的断口,努力的爬了上来。 “把手给我!”诺恩的右手用力伸出,喜极而泣的安娜也颤颤巍巍伸出自己的左手。 两只双手握紧的一瞬间,凶猛的海水汹涌的灌进船舱。 两半船身终于彻底被海水吞没,只留下一堆碎片漂浮在海面,诉说着刚刚的惨状。 好半天,一块木板浮出水面,托出两颗小脑袋。 “呼!”诺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解着窒息带来的痛苦。 一个大浪拍来,无助的木板被推向远方。 诺恩看着视野中逐渐远去的船只残骸和威尼斯战船,心中下定决心: 我迟早要把你们这群威尼斯人吊死! 第2章 得救 一名年轻的猎户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口中高兴的哼着小曲,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尽管道路一旁是浓密的森林,但是对于从小生活在这里的自己来说,黑暗的森林如同家园一般熟悉。 更何况森林里的猎物,能够像母亲一样为自己提供生活物资。 “感谢主,感谢森林。”猎户高兴的想到,今天自己猎到的鹿被卖出了150个铜币,距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猎户无意间扫过远处的沙滩,猛地一惊,似乎是有人。 因为担心是领主的税吏,猎户本来推着小推车就准备跑。但是观察了半天,猎户没有看到什么动静,便好奇的前去查看情况。 一块残破的木板被海浪送到沙滩上,木板上躺着两个小孩,看上去因为脱水已经晕了过去。 “还有救!”探了探鼻息的猎户立即给两个小孩喂了点水。尽管小孩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还是下意识的将清水咽入喉中。 猎户看着两个小孩衣着不凡,便将两人放上自己的小推车,轱辘轱辘朝着自己林中小屋推去。 诺恩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遥远的方向有一颗星星在闪着光芒,自己在黑暗中奋力奔跑,但是重力仿佛失去了意义,自己上下翻飞,飘来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诺恩终于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浑身上下仿佛大病一场般虚弱无力。 “你醒了啊。” 诺恩用尽全身的力气偏过头去,发现一个浑身穿着兽皮衣服的青年正在煮着什么。 诱人的食物香味让诺恩口水直流,但是浑身虚弱的他连动下手指头都困难。 “来来来,我喂你!”青年看出诺恩的窘迫,端出一碗麦粥喂给诺恩。 “给她先!”尽管诺恩的胃竭力抗议,但诺恩还是发出粗粝的声音,让青年先喂一旁的安娜。 “放心吧!”青年善意的笑了笑,“她比你醒来的的早,已经吃过睡下了。”观察到安娜的呼吸平稳,神情安详,诺恩终于放下心了。 面对木勺里热气腾腾的麦粥,诺恩再也按捺不住,大口的吞咽下去。 在海上漂了2天,终于有了温热的食物下肚,诺恩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将自己眼前一小碗麦粥喝完,一股疲劳再次袭来,诺恩不由得倒下睡去。 次日,当清晨的阳光通过门缝照耀到一张粉嫩的脸上时,诺恩的眼皮动了动。 睁开双眼,一处黑乎乎的小房间呈现在眼前,房间没有开窗,光源全靠从门外透进的微光和房间中间的火塘。除了自己和安娜睡的这张稻草床外,就没有其他家具,因而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除了放在墙上一张猎弓和一袋箭,以及房间的一角堆放着的兽皮和陶罐,也没有可以被称之为财产的东西了。 诺恩看着安娜还在安睡,便悄悄的起身。尽管身体仍然虚弱,但是诺恩还是能勉强的活动了。 推开木门,森林独有的气息涌入,诺恩看着面前的一小片空地,一个穿着兽皮的金发青年正在劈柴。 “你起来了啊?”青年收起斧头,对着诺恩阳光的笑着说。 眼前的青年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短发,五官柔和,唇红齿白,一双碧绿色的双眼灿灿如星辰。 要不是胸太平,诺恩还以为他是女的。 “恩。很感谢你的施救。”诺恩低头表示感谢。 “我叫金恩。是一个猎人。”青年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随后好奇的问道:“你们是遇到海难嘛?” “恩。”诺恩点了点头。但是此时的诺恩突然想到,威尼斯人的战船明显不是一次普通的抢劫,不然也不会不管货物而直接撞沉商船了。这摆明冲着自己来的。 “我叫恩诺,是一名来自热内亚的商人学徒,里面的是我妹妹娜安。”诺恩担心还有威尼斯人在追杀自己,只得编造了一个身份。 “我们从黎凡特返回热内亚的船上遭遇风暴,撞上了暗礁,这才不得已流落到此。”诺恩继续忽悠着面前的青年,“不知能否送我们返回热内亚,到时我的家人必有重谢。” 诺恩盘算着,到了热内亚不管是通过商栈还是圣殿骑士团,自己都能联系上奥托他们,到时候就不用像现在一样无依无靠了。 “热内亚啊!我听酒馆大叔说那可是大城市啊!。”金恩明显对着来自大城市的诺恩很感兴趣,但是随即很苦恼道:“可是实在太远了。” 看着诺恩疑惑的眼神,金恩解释道:“这里是普罗旺斯伯国治下的米拉马斯镇附近。来自马赛的商队一周才来小镇上一回。估计只有他们能带你去热内亚了。” 诺恩傻眼了,没想到自己漂了这么远,都跑到马赛附近。 “对了!”金恩的声音打断了诺恩苦恼的思绪,诺恩好奇的看向金恩。 “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热内亚?”金恩双眼仿佛冒着光,热切的恳求着诺恩。 “可以倒是可以啊!”怎么来说对面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诺恩觉得这点要求并不过分,“但是你为什么想去热内亚呢?” “因为去大城市才有机会啊!”金恩一脸兴奋,顿时脱口而出。 “机会?赚钱的机会?”诺恩好奇的问道。 “不,没什么。我只想去大城市去看看。”金恩突然一下收住了话头,兴奋的神色被一股莫名的悲伤代替。 诺恩满腹狐疑,看着这个热血青年,最终还是鼓励道:“说说看吧。我的家族在热内亚还有些关系,说不定可以帮上点忙。” 面前的青年明显被诺恩的说法动了心,悲伤、犹豫、彷徨的神色在他脸上闪过,最终转换为对梦想的希冀。 金恩缓缓开口道:“我想成为一名骑士。一名真正的骑士!” 诺恩看着这个神色坚定青年,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听一段故事了。 第3章 骑士之路 “成为骑士啊?”诺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不断盘算道。虽然诺恩自己作为一名骑士,现在就可以册封对方,但是现在这个简陋的环境离真正的骑士这个标准还是差得远。 况且诺恩自己现在连授剑仪式最基本的一把剑都没有,就不要弄笑话了。 “我的家族在热内亚倒是有点门路,可以替你代为引荐一些贵族。只是……”诺恩脑海中闪过数个方案,就看这小子符合哪一条了。 “金恩,先祖可有贵族?”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诺恩还是照例询问。果然金恩摇了摇头。 得到这个回复诺恩也不气恼,然后继续提问:“那你有……” 想到对方木屋里不能说家徒四壁,但也能说得上一贫如洗了,诺恩直接止住了话头。 “用钱买个骑士头衔这条路估计是行不通了。”诺恩摇了摇头,把最简单的方案排除。 金恩原本热切的目光顿时冷淡不少。 “接下来的话。”诺恩好奇的上下打量着金恩,眼中冒出一阵奇怪的光芒,仿佛是一个屠夫看着挂着待宰的猪,这看的金恩一阵发毛。 “我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的。”金恩双手环抱,有点害怕的退后一步。 “想什么呢?你想卖身还得贵族小姐夫人看得上才行啊!”诺恩鄙视的看着对面。 “就你这娘炮长相,难啊。” 诺恩来这里这么久,发现这里审美观还是比较偏向阳刚男性,就算是帕德里克那种大帅哥,脸上也是有棱有角,身上肌肉分明。毕竟这个战乱的年代,那些贵族小姐夫人肯定更希望看到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守护自己和家产。 当然,要是家财万贯或者满腹经纶那自然另当别论。但是显然眼前的乡下小伙做不到。 “我想问的是,你会作战嘛?”诺恩盘算着,要是这个小伙武力出众,那么也不是不能博条出路。 “额,我力气很大!”金恩小心的回答道。 诺恩看着金恩的身材,虽然称不上瘦弱,但是离肌肉猛男的形象还是相差甚远,还是只能摇了摇头。 “骑士六艺:剑术、骑术、游泳、枪术、棋艺、吟诗。可有一项精通的?”诺恩再次向金恩发出灵魂提问。要是这小子机缘巧合会一些的话,也不是不能去宫廷里面当个宠臣。 看着对方明显失魂落魄的样子,诺恩就知道对方肯定都不会了。 “那去大学上过学嘛?读书、写字、算术会一个也行啊。”诺恩盘算着会这些的话,也能去给领主老爷当个行政官员,时间久了不看功劳看苦劳,弄个骑士头衔也是有希望的。 只是当诺恩从自己的盘算中醒来,发现刚才那个充满梦想的青年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希望破灭的可怜人。 诺恩感觉自己十分有罪恶感,因为在自己的打击下,一个有志青年就此沉沦。 “那么现在,想成为一名骑士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诺恩的话勾起了金恩最后一丝希望。梦想的光芒重新浮现在金恩眼中,尽管他没有说话,但是诺恩很轻易的就从金恩脸上读出了迫不及待。 “那就是是送你去当一名骑士侍从,跟着一个身份尊贵的贵族骑士学习几年。到时候大概率就能被册封为骑士了。”诺恩露出了微笑,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解决方案。 金恩听后,仍然十分痛苦的抱着头,“可是去哪里找一个愿意收我当侍从的贵族骑士啊。” 金恩盘算着自己攒的钱能不能让一名贵族骑士接纳自己的时候,却听到诺恩轻轻的咳了两声。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诺恩,金恩马上就领悟到诺恩的意思。 “恩诺你有办法对不对?”金恩立马从原地跳了起来,激动的问道。 “没有!”恶趣的诺恩看着金恩的脸由充满希望到晴天霹雳再到心如死灰。 看着玩笑开的差不多了,诺恩补充道:“那是不可能的。” 希望的光彩再一次回到金恩眼中,他感觉今天自己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了。金恩死死的抓着诺恩的手,“真的吗?恩诺你可以介绍我去当骑士侍从吗?” “疼疼疼!”诺恩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手劲还真不小。 “啊!不好意思啊!”金恩赶紧松开手,一丝羞红一闪而过。随后金恩还是坚定的看着诺恩,生怕诺恩反悔。 “放心吧!我的家族和一名叫做帕德里克的骑士很熟的。凭借我家族的面子肯定能让他收你当侍从。” 诺恩想着,等到了热内亚联系上奥托叔叔他们,到时候随便把这小子塞给帕德里克当侍从,再过几年等他武艺精通点就册封他为骑士,就算报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了。 “那是太谢谢你了,恩诺。”看到一条成为骑士的康庄大道出现在自己面前,金恩惊喜异常。 “你救了我和我妹妹的命。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诺恩拍了拍胸脯,心中稍微放心下来。要是这小子是个歹人,虚弱的自己还真不好对付他。但是这小子居然是个有着崇高理想的有志青年,那自己还是可以帮上一把的。 “咕咕咕!”诺恩的肚子打断了两人谈话。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粥!”心情大好的金恩一步一蹦的跑回木屋里,开始忙碌着做饭。 看着面前高兴的金恩,诺恩不知道怎么的想到前世同事养的一条大金毛狗,因为自己经常喂它,所以每次它一见到自己尾巴就摇的和花一样,眼神楚楚可怜。 恩,金毛的样子和眼前的金发少年意外的重叠了。 诺恩捧起金恩精心制作的麦粥,里面还加了一些被金恩视为珍宝的咸鱼和咸肉干。 轻轻试了下温度,诺恩一手将安娜扶起,一手将木碗递到安娜嘴边。 “娜安,我亲爱的妹妹,吃饭了。” 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诺恩,安娜非常机智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小口喝着粥。 只不过看着安娜轻蹙的眉头,诺恩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碗被金恩看着都要流口水的粥,在诺恩看来实在是有些下不得口啊:粗粝的麦仁,齁咸的咸鱼,梆硬的肉干,煮的还有些焦。 但是情况如此也容不得诺恩和安娜挑剔了。 望着自己手中黑乎乎的麦粥,听着金恩咽口水的声音,诺恩只能告诉自己,在找到奥托他们前只能忍耐了。 第4章 小镇 三天后,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诺恩正在空地上活动着身体。只听见灌木一阵摇晃,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猛地从草丛里蹦出来。 诺恩差点吓了一大跳,还好金恩的声音从怪物下传出。 “恩诺,快来帮帮忙!”原来是金恩背着一头野猪。诺恩赶紧上前,配合着金恩把野猪卸下。野猪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显然分量不轻。 诺恩啧啧称奇的看着金恩,别看这小子个子不太大,力气还真不小,这头野猪近200斤被金恩背了一路,但是金恩现在也只是面色潮红,喘了几口粗气而已。 平稳了呼吸,金恩笑着对诺恩说:“恩诺,今天运气不错,陷阱里抓到了个大家伙。” “这么大的猪,准备腌制嘛?”诺恩好奇的问,但是金恩摇了摇头,“我打算把它和之前攒下的毛皮一起拖到镇上去卖了,换点旅费,顺便打听下马赛商队的事。” 想着安娜的情况已经稳定,诺恩于是也对着金恩说:“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换几身衣服。” 和金恩一起把野猪和一些毛皮抬上小推车,两人便一同穿过森林,跨上乡间小道。 大概3个小时后,先是一大片被开垦的良田,随后米拉马斯镇出现在两人眼前。一圈原木栅栏将镇子围住,仅有东西两个方向开着木门。40多栋木屋围着中央大道杂乱无章的坐落着。 由于米拉马斯镇位于普罗旺斯伯国与图卢兹伯国交界,许多商队选择在此歇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座小镇,里面有着酒馆、裁缝铺等一些商店为商队提供服务,也有些小商人在此开了间杂货铺出售些生活物资。 两个穿着武装衣的警卫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着诺恩两人推着小车过来,才会手忙脚乱的拿起放到一边长矛,装作威武的样子。 “小子,每个人进城要交5个铜币的人头税。还有你的货物,也要交三成的商税。” 警卫指了指城门旁的一个上锁的钱箱,示意诺恩把钱投进去。 金恩看着自己的野猪和一堆皮子,蒙头数了起来,算了半天,估计自己大概要缴纳1张鹿皮和兔子皮,总价值在40芬尼才行。 但是诺恩看着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警卫小队长,又看了看有些不满的警卫,察觉他们的服装具是一身补丁,于是附耳在金恩面前说了几句。 涉世未深的金恩一脸震惊,他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警卫,又看向诺恩:“恩诺,这样真的可以嘛?” 诺恩一脸淡定,伸出一只小手朝着金恩摊开:给钱。 金恩小心从钱袋里数出30个铜芬尼交到诺恩手上。接过钱的诺恩直接走到一名警卫面前,把一把钱币直接塞到警卫手里。 “大人,这是我们两个的人头税,多的请大人喝酒啦。” 警卫看着上道的诺恩,又瞟了瞟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其他人,于是朝着小队长使了个眼色,同时挥手放行。 在诺恩的示意下,金恩有些心虚的推着小推车走进小镇,果然车上的一大堆毛皮仿佛不存在一样,被小队长无视了。 在走进去后,金恩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往常难缠的警卫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恩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金恩仿佛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警卫收取的税金再多,还不都是装到钱箱子给领主老爷,不会有半个子落到警卫手里的。”诺恩看着这个不谙世事的青年,一脸不屑的解释道,“要是你,你会认真值守让领主老爷发家致富,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诺恩的话有点冲击金恩的三观,在他渴望成为骑士的正义大脑里好像不存在贪污受贿的这种事。 “可是税金少了,领主老爷不会惩罚他们嘛?”金恩随即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我们这种小鱼小虾才没有人在乎呢,只要警卫们对那些商队老实收税,领主老爷也不会说什么的。”诺恩眼中的鄙视更盛。 “走吧,走吧。赶紧把货卖了。” 在诺恩的催促下,金恩推着小推车来到自己常来的一间裁缝铺。 “金恩,又拿到什么好东西啊?”一进门,看到金恩的裁缝铺老板就热心打起招呼来。 金恩把自己猎到3张鹿皮,3张兔子皮和1张水獭皮一一摆在柜台前。老板随意的查看每一张皮子,原本品相完整,光泽水滑的毛皮在老板嘴中一文不值,各种毛病被一一挑出来。而一旁的金恩也只能点头称是。 终于,看不惯的诺恩出手了。 诺恩直接举起那张水獭皮,大喊道:“老板!你看这皮子!光滑柔顺,毛绒恰到好处的整齐。而且。” 说道这诺恩用手轻轻拂过毛皮表面,“这块皮子里每个毛孔里都起码有6根毛发,毛绒厚密。更难得的是毫无杂色,一体光亮的咖啡色。” 诺恩的目光瞟向柜台后方一件还未完工的华丽大衣,笑眯眯的说道:“您身后那件未完工的大衣,不正好缺个毛绒衣领嘛?” “一口价,100个铜芬尼!”诺恩嗷呜张开自己锋利的大口,报出了一个令金恩不敢相信的数字。 金恩往常来这里出售自己的皮毛,一张完整的鹿皮都只能卖到30铜芬尼。没想到在诺恩嘴里一张小小的水獭皮居然值100个铜芬尼。 金恩本以为老板把自己赶出去,但是没想到老板上下打量下诺恩后,居然好像在认真思考诺恩的建议。 “太贵了!80铜芬尼!”老板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小孩,十分怀疑是不是某个同行的小孩。 诺恩遗憾的摇了摇头说:“既然老板不识货,那就算了。反正过两天有商队过来,卖给他们也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那件大衣,还有多久才能做好。要是延期了就不好了啊。”诺恩无所谓的说道,却是把老板说的惊疑不定。 “成交!”随着大衣交付期限越来越近,领主管家越发催促,老板只能咬着牙答应了诺恩。 在金恩崇拜的眼神中,其他的皮子也被诺恩卖出了个高价。最后,看着风中凌乱的老板,诺恩还是大发善心,开口说道:“对了老板,我身上这件丝绸衣服也卖给你,给我换几身麻布衣服。” 第5章 吟游诗人 再从裁缝铺里出来的诺恩,已经换上一身蓝色长套衫和羊毛裤,带着小圆帽,看上去和一个城镇居民没有什么区别了。 “走啦走啦!帮你赚了那么多,快请我吃好吃的。”诺恩一把拽住还在傻乎乎数钱的金恩,把他从金钱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嗯嗯!”金恩把手中的10个银第纳尔高兴的塞到自己怀里。托诺恩的福,今天的收获几乎是平常的3倍,高兴的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带着诺恩来到一间酒馆,同样在诺恩的铁齿铜牙之下,金恩的野猪也被卖出了5个银第纳尔的高价。 看着一旁都要高兴的冒泡的金恩,诺恩只得摇了摇头,这没见过的世面的小伙,倘若把自己的金库向他敞开,估计他能当场心肌梗死。 诺恩在金恩有些心疼的目光下,点了一份豪华午餐。 “来尝尝本酒馆最有名的豆子烤鸡。” 一只冒着香气的烤鸡被端上诺恩面前,同时被端上来的还有一大块精麦面包、一碗苹果炖猪肉汤和一杯苹果酒。 诺恩小心的扯下一根鸡腿和一大块面包,用布包好给安娜回去当外卖。 将另外一根鸡腿丢给金恩后,诺恩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尽管味道没有自己做的好。但这具需要的营养的身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酒足饭饱后,诺恩满足的剔着牙。此时大概下午两点左右,不少路过商人和农民都到此休息,他们往往点上一杯便宜的啤酒,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啊,诸位客人请听我一言!”一个穿着破烂紧身对襟长衣和长裤袜,手拿诗琴的吟游诗人走到大厅中央。 “别讲你那老掉牙的故事了!鲁伯特。”一旁的农民似乎是认识吟游诗人,大声的嘲笑道:“不然你今天连一杯淡啤酒钱都挣不到。” 面对农民的嘲笑,吟游诗人也不在意,故作优雅的行了一礼后,以着奇怪的腔调说道:“既然观众要求,那我们今天就来讲一个新的故事。” “一名威名响彻东方,仁慈、慷慨、谦卑、英勇、荣誉的骑士——诺恩·阿德勒的故事!” “咳咳咳!”听到这的诺恩差点被一口酒呛死。 诗人的手指轻轻的拨动着琴弦,低沉的嗓音开始对故事娓娓道来: “啊,这位骑士来自遥远的北方,那里盛产最猛烈的冰雪和最凶猛的战士。” “诺恩出生时就伴随着主的赐福,三岁就能骑马,四岁就能猎狼,五岁更是徒手勒死一头熊。到了6岁时,虔诚的他更是独自一人来到传说中的圣地——耶路撒冷。” “在那里,他向主祈求,让沙漠永不停歇的狂风为他所用,然后一座座风车拔地而起,无数绵羊跪伏在他面前,祈求诺恩减去他们多余的羊毛。无数苦难的人祈求诺恩的庇护,仁慈的诺恩自是一一收留他们。” 诺恩几度欲言又止,纠结的眉毛几乎能打个结,但是看着周围明显很感兴趣的众人,尤其是满怀憧憬的金恩,还是把自己的郁闷憋了回去。 讲到这里,诗人的本来高昂的语调猛地一转,变得阴暗。 “就在诺恩的仁慈之名响彻圣城时,黑暗中最恐怖的杀手——哈萨辛的头领山中老人盯上他。” “山中老人是一个活了300岁的老怪物,面目丑陋不堪,手中的匕首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浓烟、岩浆与毒蜂。” 听到这,诺恩翻了个白眼,得亏萨珊不在,要不然说什么都要让这个蹩脚的诗人吃点苦头。 “两人战斗在高山之巅,滨海之角,诺恩面对山中老人的攻击浑然不惧,此时的他身高十尺,浑身皆是钢铁铸就的肌肉能替他阻挡一切伤害。” “最终两人大战三百回合,诺恩还是凭着自己被主赐福的体魄,击倒了山中老人。自此以后,被诺恩勇武折服的山中老人,就成为了诺恩最忠实的利剑。” 随着诗人的语调逐渐高昂,一个小小的高潮就此结束。但是诗人话锋一转,一个新的故事又就此展开。 “就在两人争斗之时,萨拉森人的恶魔苏丹——萨拉丁悄悄崛起。” “这位异教徒苏丹,每餐要生吃十个小孩心脏,每日要沐浴在少女的鲜血中,他手底下的大军都是一群磨牙吮血的恶魔。” 诺恩其实很想说,其实萨拉丁挺有风度的,但是估计自己此时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就在主的骑士被围困在一座小小的城堡时,诺恩脚踏着狂风,手持闪电向恶魔大军投去。巨大的雷霆撕碎恶魔大军,主的骑士得以安然无恙。” “但是萨拉丁已经悄悄来到圣地不远之处,圣地即将惨遭蹂躏。但是诺恩识破了他的阴谋。” “诺恩卷起狂风,瞬间带着王国大军回到圣城,与萨拉丁展开殊死搏斗。” “萨拉丁不屑的看着诺恩,张开血盆大口,灭世的黑光在他嘴中聚集。而诺恩举手伸向天空,一朵巨大的雷霆在他手上汇聚。伴随双方一声大喊,雷霆与黑光相撞,耀眼的白光闪现。” 诗人故意停了停,看着观众们期待的神色,才满意的接着说下去。 “许久之后,恢复视力的众人才发现,诺恩毫发无损,而萨拉丁已经飞向天空,边走还边大喊:‘诺恩,我还会回来的’。” “‘噢,我的勇士,我该怎么奖赏你’,耶稣撒冷王国的国王如是说道。面对此,诺恩淡定的回答:‘保护人民是我的责任,其他别无所求’。” “‘骑士!你是一名传说的骑士!’耶稣撒冷王国的国王大声喊道,立刻赐下数不尽的财富与300个少女。” “自此诺恩带着国王赐下的财富与300个美丽的少女,幸福的生活在东方。” 说完全部故事的吟游诗人再次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在场众人也是纷纷报以掌声。不少商人抓起一把几个铜芬尼朝着吟游诗人丢去。 “谢谢!谢谢!”吟游诗人一边致敬,一边弯腰捡着铜币,心中对自己新学的故事能获得这么大反响感到十分吃惊。 “再来一遍。”一些还没听过瘾的人纷纷要求着诗人再讲一遍。金恩也是使劲鼓掌,期望着能再听一遍。 “唉!”诺恩一声长长的叹息,吸引了金恩的注意力。 “恩诺,你怎么啦?”看着一脸惆怅的诺恩,金恩好心的关心道。 “没事,我只想静静。” 第6章 税吏 与一脸阴沉的诺恩形成鲜明的对比,听说了“传奇骑士”的故事后,金恩一路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样子。 “金恩,这么离谱的故事你不会信了吧。” 要是金恩回答是,诺恩非得给他脑袋开个洞,看看里面是啥玩意。 “当然不可能了。”金恩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诺恩,奇怪为什么诺恩问出一个这么傻的问题。 “故事里又是雷霆,又是山中老人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说到这,诺恩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好像就这两部分是真的。 “咳咳。”诺恩故作高深的咳嗽两声:“金恩,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就是诺恩·阿德勒。” “哈哈哈哈!”金恩上下打量下诺恩,随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死我了,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看着诺恩越来越黑的脸色,金恩好不容易才停下笑声,好半天才回了句:“抱歉,恩诺,我不是故意的,实在你说的笑话太好笑了。” “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就不是诺恩·阿德勒。”诺恩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问道。 “就算不是故事里说的那样,那诺恩骑士也应该是个身高七尺,面容英俊,力大无穷的骑士典范,但是诺恩你……” 金恩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身高1.5米左右的,实在谈不上强壮的胳膊,以及一副可爱的脸蛋,还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恩诺你还是长大点再去冒充吧!” 气恼的诺恩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追打着金恩,在乡间的道路上留下欢快的笑容。只是通常会小心扫除痕迹的金恩,今日却在欢笑之中忘了。 次日,一个肥胖的税吏骑着一头小毛驴慢慢的走在这条道路上,两个穿着武装衣拿着长矛的护卫有气无力的跟着。 冒着汗的税吏颇有些不悦,尽管他从米拉马斯镇上顺利收到了超过100个银第纳尔的税款,以及20个银第纳尔的贿赂,但是这个数字离他预想之中还存在些差距。 “那澡堂里的小娘们太带劲了。”回忆起销魂的滋味,税吏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可是与之对应的就是自己的小金库极快的消耗。 就在税吏还在盘算着去哪里敲一笔的时候,他那冒着精光的小眼睛瞟到一处通往森林深处的车辙印。 “这些该死猎户,肯定又在领主老爷的森林里偷猎!”税吏看似义愤填膺的喊了一句,实则内心的算盘打的比谁都响。 “走!必须要让这些逃税的缴纳十倍的税款才行。” 税吏带着护卫,顺着车辙一路走到森林深处。远处的空地上,一栋小木屋立在一块空地上,金恩正在劈着柴火。 税吏观察了一下,确定只是个孤身猎户,随即给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一向和税吏合作愉快的护卫立即会意,猫着腰偷偷潜行过去,只是技术不到家的他们在距离金恩还有30米的时候,就不小心的踩到一根断木。 “什么人?”金恩听到声音,立即持斧戒备。 被发现的税吏索性大大方方的带着护卫出来,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对着金恩说:“我是这片森林的主人——马奇男爵的税吏!” “原来是税吏大人!”金恩看着对面的三人,内心不禁有点心虚,没想到自己只是昨天忘记隐藏痕迹,今天就被税吏发现了。 “倒是你这个混小子!在领主大人的森林里打猎,有缴纳过的税款嘛?”税吏大声喝问道,身边的护卫也是狐假虎威的靠近金恩,手中的长矛不断虚晃,给金恩制造压力。 “额,不知道要缴纳多少税款。”涉世未深的金恩面对着两柄长矛,手汗不断冒出,语气也不由得软下来。 税吏硕大的鼻孔朝着金恩不屑的“哼”了一声。 “像你这种偷猎者,起码要缴纳50金诺米的罚款的!”税吏吐出一个对于金恩这种猎户来说一辈子积蓄的数字。 “啊!是不是搞错了!”金恩不可置信的问道。 “发生什么了?”原本在房间里休息的诺恩听到外面的喧哗,推开门出来察觉情况。 “好啊!居然是两个人!那起码要缴纳130个金诺米!”税吏看着走出来的诺恩,立即又狠敲一杠子。 “哈?”刚出来的诺恩还一头雾水,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恩诺,怎么啦?”能够活动的安娜也走到诺恩身后,好奇的望着外面。 税吏本来还打算一会假借仁慈之名,给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猎户打个折,在他们的赞誉中收受一笔贿赂。 但是他看到诺恩身后的安娜,瞬间眼睛都直了!那细嫩白皙的肌肤,柔顺的栗色长发,恰到好处的五官以及令人怜惜的气质。 税吏现在有了更好的主意。 “量你们两个穷小子也交不起,就拿她来抵债吧。”税吏一巴掌拍在一个色眯眯目光的护卫头上,叫他赶紧去抓人。 “不行。他不是这里……”还没等金恩说话,另外一个护卫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把剩下的话憋回喉咙里。 “恩诺,快跑!”金恩不顾不断踩向自己的大脚,大声提醒道。 “快进屋!”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护卫,诺恩拉着安娜推进木屋。 但是,护卫看着连窗户都没有的木屋,原本急促的脚步顿时放缓,慢慢的推门走了进去。 角落里,诺恩和安娜相互抱着,死死的靠着墙角,仿佛墙角能给予他们勇气一样。 护卫看着安娜这个美丽的小女孩,发出一脸淫笑,心中回忆着数个自己跟着税吏玩弄过的少女,没有一个能跟这个少女相比。 在把她卖给奴隶商人前,说不定自己还能有机会一亲芳泽。想到这里,护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不要过来啊!”安娜惊慌的声音更加刺激了护卫的兽欲。满脸疯狂的护卫根本注意不到安娜眼中的狡黠以及诺恩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看着两个弱小的孩子,护卫仿佛猫捉老鼠一般慢慢靠近。背后的火塘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将他黑暗的影子,笼罩在诺恩和安娜头上。 第7章 杀人 护卫一步步靠近安娜和诺恩,看着如同两只受惊鹌鹑的两个小孩,大意的他甚至连长矛都摆在一旁。 护卫不断发出淫笑,似乎这个小男孩也长得不错,自己还没试过那种滋味呢。 就在护卫触手可及之时,就在护卫沉浸在自己荒淫的美梦之时,诺恩出脚了。 一道快如闪电的鞭腿朝着护卫胯下袭去,在一片鸡飞蛋打中结束了护卫荒淫的幻想。 巨疼让护卫一瞬间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原本的淫笑瞬间变成不知所云的杂乱呻吟,佝偻的身体更是如同鞠躬一般快速弯曲。 面对着送上门的脖颈,诺恩抽出藏在身后的铁箭重重的插了进去。 不算锋利的箭头痛苦的撕裂了护卫的血管和气管,前者让淋漓的鲜血激射,后者让护卫的呻吟彻底沉默,或者说一堆吐泡泡的声音。 原本在盘算着小女孩能卖多少钱的税吏被一声惨叫打断了美梦。他十分不悦的看着木屋,还以为是自己的护卫失手杀了一个孩子。 “要是伤了那个女孩,卖不上价就可就不好了!”就在税吏的担忧中,木屋的大门吱嘎的打开。 简直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半身鲜血的诺恩手持长矛从木屋的黑暗中走出。 税吏和仅剩的一名护卫都有些傻了,本来以为一个护卫对上两个孩子应该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居然会被反杀了。 “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强烈的求生欲强迫税吏做出结论,他惊疑指着诺恩,向着护卫说:“上,快上。” 护卫咽了口口水,一步一顿的朝着诺恩走了过去。毕竟他平时最多也就跟着税吏欺负下老实的农民,在农民躲闪的眼光中享受村里的少女。面对真的杀人如麻的匪盗,那自己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 但对方毕竟只是个孩子,护卫觉得自己应该能赢。 诺恩冷眼看着迟缓的护卫,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即平举长矛,朝着护卫小跑过去。 “奥托叔叔,用枪有什么秘诀啊。”诺恩曾经如是问过。 “比对手先一步刺中就可以了。” 奥托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楚的回荡在诺恩脑海里。 诺恩看着惊慌失措的护卫以及他缓缓刺出的长矛,腰间一抖,同时握在矛柄的右手迅速送出,手中的长矛如立起身子的毒蛇一般,快如闪电般朝着护卫胸口咬去。 冷眼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长矛,诺恩右手又是一搅,原本发出痛苦呻吟的护卫彻底沉默,深入对方身体的矛头已经彻底将生机彻底断绝。 淋漓的鲜血再次激射,将当面的诺恩再次染红。 “鬼啊!”平日就会欺压良善的税吏哪里见过这么凶残的场面,连地上的金恩都不管,连滚带爬的朝着森林外跑去。 金恩突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抬起头一看,正是浑身浴血的诺恩,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接着在金恩看来如同雪山一般深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借一下斧头。” 诺恩捡起金恩手中的斧头,大概比划瞄准了一下,然后右手深深的向身后拉出,整个人化作一张强弓,手中的伐木斧被奋力掷出。旋转的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重重的砍在税吏的背上。 税吏发出一声惨嚎,瞬间扑倒在地。不住发出哀嚎的税吏挣扎向前爬去,刚想站起就被一只不算大的脚踩在肩上。 尽管回不了头,但税吏很清楚这只脚的主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不要杀我!我有很多钱。”税吏急忙讨饶道。 “放了你?等你带着男爵的骑士过来嘛?”诺恩冷眼看着这个税吏,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 “刚才可没看到你放过安娜啊!” “不……” 要字还没说出口,一杆矛头就从税吏的嘴中穿出,结束了他丑恶的一生。 将税吏的沉甸甸的钱袋收下,诺恩转身返回木屋。 金恩此时已经从之前的痛苦中缓过来,他艰难的撑起身子。 这时,一只带血的右手朝着他伸出。 金恩看着这只右手,上面淋漓的鲜血仿佛还冒着热气。 “愣着干嘛啊?赶紧起来。”诺恩满不在乎催促道。 仿佛听到了大魔王的命令,金恩一个麻溜就站了起来。 “恩诺……,你……”金恩满脸的不敢置信,一个精明市侩的小孩子就在自己面前,不废吹灰之力干掉了3个比他大的多的成年人。 “这个嘛,出门在外,难免遇到强盗土匪,不学两手傍身,早被抢的连裤子都不剩了。”看出了金恩的困惑,诺恩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的金恩点了点头,但是看着不远处的死尸,肚子里顿时肠胃翻涌。 “哇!”金恩没忍得住,对着一边吐了出来。 一旁的诺恩浑然忘记自己当初的不堪,一脸鄙视的望着金恩。 吐完了的金恩终于适应了这幅惨状,看着脸色如常的诺恩,目光里透出一股崇拜。 面对金恩的崇拜,诺恩不以为意,毕竟自己看过的死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眼前只能算是个小场面啦。 “哪里有水啊?我得去洗洗。” 洗去一身血迹,顺便换了身衣服的诺恩,又变成了那个精明的小孩,如果忽略他手中摸尸体的行为的话。 诺恩盘点了下,税吏身上有着足足120个银第纳尔,两个护卫身上也有着30个银第纳尔和一些铜币。 “看来我们有旅费了。金恩。”诺恩抛起手中的钱袋,清脆的银币在空中发起脆响。 “恩!那我们现在去热内亚嘛。”清理完尸体的金恩憧憬的问道。 “不。我们往西走。”诺恩解释道:“一旦本地的马奇男爵发现了有人杀了他的税吏,他肯定会沿途搜铺。往东走,全是帝国的领地,天知道本地的马奇男爵和一路上的贵族有没有亲戚关系。要是他请求协助搜捕,我们就完了。” 自信的诺恩话锋一转:“但是往西,就是法兰西王国了,那里没有人会管我们有没有在帝国杀人。而且在那边,我们一样有机会回热内亚。” “法兰西王国啊?”没出过远门的金恩傻眼了,毕竟在他眼里连去马赛都很远。 诺恩盘算了一下,将一个大饼甩出: “说不定路上还有机会实现你的骑士梦哦。” 第8章 旅店 “抱歉了,安娜。”诺恩面怀歉意举着小刀。 懂事的安娜点了点头,把头偏了过去,露出漂亮的脖颈和柔顺长发。 随着刀锋滑落,漂亮的长发散落一地。 诺恩看着自己狗啃一般的手艺,又从锅上擦了点锅灰在安娜脸上抹了一把。 “真的有必要嘛?”安娜有些可惜的说道。 只是她现在已经从一个漂亮的少女变成了个短发黑脸的假小子,样子实在让诺恩忍俊不禁。 “没办法,谁让安娜你太漂亮了。要是不这么做,路上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了。”诺恩忍住自己的笑意,温柔的摸了摸安娜的头。 简单包了几件衣服,金恩从房间角落里挖出一个钱包,三人便趁着夕阳的最后余晖赶紧向镇子上走去。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镇上。守门的卫兵正准备合上木门,却看到气喘吁吁的三人跑过来。 卫兵不以为意,手上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一个钱包被抛出砸在卫兵面前,一个闪闪发光的铜币滋溜溜的滚在地上。 卫兵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急忙将钱包收起。无视匆忙的三人通过以后,卫兵才继续缓缓将大门关上。 三人来到旅店,热心的老板告知只有一个双人间了,其中一张床还已经有人了。 “你们三个人,正好和另外一个客人共享那个房间里的两张床。”酒糟鼻的老板热情的回答道。 没得选择的三人只能花钱定下,随后跟着一名衣着暴露的侍女来到一间大约30平的房间。 简陋的房间两边分别摆放着一张木床,底下用厚厚的稻草铺起,中间简单的用屏风隔断,角落里摆放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另外一边则是一个便桶,而这让只有一个木窗的房间空气变得难闻起来。 诺恩几人皱着门头走了进去,发现屏风右侧的床上已经有个男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侍女将房门钥匙交到诺恩手中,同时一边故意弯腰,露出一大片白腻,一边媚笑着说:“如果客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客人放松下。” 还没等诺恩问是怎么放松,侍女看着诺恩3人,又补充道:“一起来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价格……” 在诺恩的惊愕,金恩的害羞以及安娜严辞拒绝下,侍女只得遗憾的离开。但是三人望着仅有一张床,和那个睡的正香的中年男子,一时都有点犯难。 “一起睡吧!”诺恩最终做出决定。 “啊?”金恩十分扭捏,似乎十分不好意思。 “嗯?”诺恩挑了挑眉头,挡在安娜身前,大声说道:“你小子可别打我妹妹主意啊!” “不是!我就是……”金恩脸一片烧红,吞吞呜呜的。 看着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诺恩叹了口气,就金恩这个娘炮性格,想当骑士还需要多加磨砺啊。 随着黑夜逐渐降临,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劳累一天的三人都不禁打起瞌睡。在诺恩的保证下,安娜睡到靠墙一侧,诺恩睡在中间。而金恩站在床边,半天不敢上床。 “要不,我还是打个地铺算了。”金恩最终还是犹豫道。 “我都没嫌弃你。再说了,我可是只喜欢美女的,才不会对你做什么呢。”诺恩一把抓住金恩的的手,把满脸羞红的金恩拉到床上。“明天还要赶路,赶紧睡吧。” 无视身体僵硬的金恩,诺恩翻了个身,把怀中的软乎乎的安娜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诺恩刚合上眼,隔音并不好的墙壁就传来一阵旖旎之声以及一阵不太规律的摇晃。 “诺恩。”满脸羞红的安娜更是往诺恩怀里拱了拱。 看着面色潮红的安娜,再加上旖旎的声音,让诺恩不禁有点想入非非。但是,别说安娜只有14岁,就是安娜成年了,自己12岁不到的身体不允许自己做些什么啊。 诺恩只得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就结束了。” “恩!”乖巧的安娜轻轻的点头。 诺恩看着乖巧听话的安娜,心中感觉挺不是滋味的。这几天来,平时优越生活的安娜都只是静静的跟着自己,不管是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也好,换上粗糙的麻布衣物也好,她都乖巧随着诺恩。哪怕皮肤因为过敏产生了大量红疹也没有告诉诺恩。 诺恩轻轻的拍了拍安娜的背,笑声说道:“没事的。安娜,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又能过上好日子的。” “诺恩你才是,不要太辛苦了。安娜会照顾好自己的。”安娜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诺恩,蜻蜓点水的在诺恩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害羞的翻身过去了。 因为害羞,两人之间都没有在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旁边床的呼噜声以及隔壁的嘶吼声。 “唉!”被魔音贯耳的诺恩只得翻身平躺着,无聊数着天花板上的污渍。好在大概15分钟后,隔壁终于停了。 就在诺恩以为可以安然入睡时,天花板又传来了一样的旖旎之音和震动,更过分的是,缺乏打扫的天花板还不时掉落一阵灰尘在自己头上。 气愤的诺恩哼的一声,要是自己卫队在身边,哪里还用着受这个气啊。可是现在自己无权无势,只得先忍了。 心烦意乱的诺恩再次翻了个身,脸对着金恩,却发现金恩也是面色潮红。 诺恩一皱眉,这种环境下,金恩一个青年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可是对着自己是怎么个意思啊。 “我觉得刚才那个侍女身材还可以,要不金恩你去找她聊聊。”诺恩尝试抛出一个解决方案。 “不不不!不用了。”被诺恩的话一刺激,脸红的像个红苹果一样的金恩急忙拒绝。 “不用担心钱,我这里有的是。”诺恩说完就朝自己的钱袋伸出手,想着帮助金恩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但金恩急忙阻止了诺恩。 “没事的。我去洗把脸就好了。”金恩立马跳下床,慌忙的洗了下脸之后又躺了回来。 诺恩的手刚拍到金恩的肩膀上,就可以感受到对方僵硬的身体。 “咱两谁跟谁啊,不用跟我害羞的啊。” 但金恩的身体越发僵硬,甚至有些发抖。 “唉!”诺恩都数不清今晚自己叹了多少气了。金恩这小子的娘炮性格还得改啊。 第9章 夜宿 在一片粉红色的声音中,诺恩还是抵不过疲劳的侵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诺恩睁开两个熊猫眼,发现金恩早已起来,还为诺恩和安娜端来了一杯牛奶和一大块精麦面包。 顾不得面包的粗糙,三人匆匆用过早餐后便去杂货店了购置了一些野外用品和干粮。然后顺着道路朝西走去。 初夏的太阳悄悄爬上树梢,给予着万物生长的动力。在着温暖湿润的海风吹拂下,野草和灌木展现了自己超强的生命力,他们从松软的泥地里破土而出,一刻不停的侵蚀着这条小路。 但是来往不断的商队还是守住了道路的边际,这条小道沟通了法兰西王国与帝国境内。来自亚平宁城邦的武器、织布、以及东方的香料经此大量流入,法兰西王国的葡萄酒、小麦也得以被售出换成金币。 因而这条能征收到高昂税金的商路自然被沿途的贵族老爷所重视,在经过几次绞杀之后,再也没有成堆的土匪敢动贵族的钱袋子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诺恩三人看上去就没什么油水的样子,总之诺恩一行得以顺利在这条小路上旅行。尽管关卡林立,税费更是差点让诺恩发狂。但是他们终归是在第三天下午离开了帝国境内,到达了一个名法兰西王国治下的图卢兹伯国境内。 连续的赶路让三人都是疲累不堪,诺恩他们在日落前赶到一个村子,挑选了一个相对状态更好些的窝棚,想要投宿。 开门的是一个40多岁的老头,多年的劳作已经让他头发花白,他望着面前一个半大的青年和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有些疑惑。 “尊敬的长者,我们是逃难的难民,想要在此借宿一晚。当然如果能够提供一些食物的话,我们将非常感激。”诺恩一边说,一边递出20个铜芬尼。 兴许是诺恩三人人畜无爱的外表,也有可能是手中的钱币,长者在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打开门让诺恩进来。 尽管是白日,但窝棚里还是十分阴暗,一侧的房门敞开着,露出两张稻草床和一些生活设施,另外一侧则是畜棚,一些瘦小的鸡鸭正在欢快的活动着。 长者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在蹒跚的走了两步以后,指了指畜棚边上一间铺满了干草的房间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睡这边吧。” 毕竟不答应的话就得露宿野外,诺恩三人只得点头同意。在听着隔壁小动物活动声以及闻着小动物排泄物的味道,三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捏着鼻子准备再次凑合一晚。 夕阳快要西下,长者再次出现,说道:“远方的客人,请来这边吃饭吧。” 诺恩三人跟随着长者来到另外一边的房间。自然这边房间要干净和整洁一些,一些陶罐有序摆放在一个角落,还有一些散发着香气木桶放到一旁,墙上的架子摆一些腊肠和奶酪。房间中央的陶锅上正散发着香气。 可以看的出来,这家主人家境还算不错。 在请诺恩三人坐在一条长凳后,长者冲着一旁的孩子温和的喊道:“小路易,快把粥端上来”。 一个有些瘦小的小男孩用木勺往陶锅里舀出一勺浓稠的麦粥,倒在三个木碗里给诺恩他们送了过来。 吃了一天干粮的诺恩三人,一边感谢着长者,一边端过麦粥喝了起来。 麦粥十分浓稠,炖的也恰到好处,兴许是诺恩给的钱多,长者还给粥里加了些果干和肉干。三人顶着流着口水的小孩目光,大口大口的喝着麦粥。 小男孩用力刮了刮陶锅的锅底,给自己和长者打了一碗麦粥后也喝了起来。 “嗝!”诺恩满足打了个饱嗝,这碗麦粥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旅途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着满意的诺恩,长者也是会心的笑了,随后他把目光移到小男孩身上,看着小男孩呼哧呼哧喝着粥,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小路易,慢点,慢点。这里还有。”长者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想把自己的粥分给小男孩。 小男孩却是把碗移到一旁,阻止了长者的行为。 “爷爷喝粥,小路易不饿。”尽管这么说,这名叫小路易的小男孩却是直勾勾的看着陶锅里,希望能在里面发现一些留存的粥底。 看着这对爷孙,诺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一块精麦面包,给小路易递了过去。 小路易看了看诺恩手中的面包,在得到长者的同意后,快速的抢过面包,然后掰成两半。 “爷爷,你吃。”小路易将一半面包递了过去。 “爷爷粥还没喝完呢。你吃吧,我的小路易。”长者再次慈祥的笑道。 小路易终于不再推让。这块在诺恩看来有些梆硬的面包,几下就被小路易咬成碎片然后吞到肚子里。 就在几人享受着安静的晚餐之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村长呢?村长在哪里?”一名带着头盔,套着武装衣的骑士侍从站在村口大喊道。 长者听后,急忙放下手中的碗跑了出去。 诺恩也是好奇探出去头去,看着侍从似乎在向长者展示着一封卷轴和徽章,并朝着长者大声喊着什么。 而长者也是面露难色,刚想反驳,但侍从的马鞭立即虚挥,把长者吓得跌到在地。面对着倒地的长者,侍从却是不管不问的翻身上马,朝着远方奔去。 诺恩急忙跑了出去,但是身后的小男孩确是更快的冲了出去,赶在诺恩之前扶起了长者。 “怎么啦,长者?”诺恩好奇的问道。 长者只是摆摆头,没有什么说什么。 随着夜幕降临,小路易小小的身体扛不住疲劳,趴在长者腿上呼呼睡去。而长者轻轻的扶着小路易的背,却是满面愁容。 诺恩三人看着烦恼的长者,不由得问道:“长者,你有什么困难,请尽管说说看。” “唉!和你们没有关系,外乡人。是本地的骑士领主。”长者叹了口气,面露难色的说,“他要征召我们村子为他作战。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并根据财产的多寡自备武器和装备。” “我这一去,我的小路易怎么办啊?”长者把担忧深深的刻在脸上。 第10章 征召兵 次日清晨,在小路易还在熟睡之际,村长在房间的角落里翻出一个箱子,里面有一顶破旧的护鼻铁盔,一件经过修补的皮革甲背心、一面鸢尾盾和一个铁矛头。 望着这些,村长面色沉重,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不堪的过往。自己的儿子就在五年前穿着这身装备战死,而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村长脑海里都是自己懂事的小孙子,身体一时僵硬的无比。 “村长。”诺恩抱着手从村长身后出现,微笑的说:“你要不要招雇佣兵替你去啊?” “雇佣兵?”村长猛地回头,可是看到诺恩1.5米不到的小身板,还是摇了摇头,“骑士老爷可不会让一个孩子顶替成年人的岗位。” “可是他可以啊!”诺恩把一旁有点懵的金恩推到前面,双手摆出个介绍的姿势。 “隆重介绍下,这位立志成为骑士的青年——金恩!别看他个头不高,力气可是不小。” 村长打量了身高1.6米多的金恩,还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诺恩看到此,又是加了把火道:“更重要的是,他收费便宜。只要村长你把这身武器装备借我们用用,再提供食物和物资。他就能帮你完成这次征召。” “当然战利品都归我们。不过我们不需要你考虑医药费和安家费。”诺恩再次推销道。 只是一旁金恩不干了。 “恩诺!”看到自己就这么被卖的金恩终于恼怒的叫了出来。 诺恩只是转过头,眉毛一阵跳动,手更是拍了拍胸脯。“有我在!没问题的啦!” 想起诺恩的彪悍战绩,金恩也是不说话啦。 “而且我们买一送一,我也跟着他过去。”诺恩抛出自己的最终条件:“这种好事哪里找啊。村长你快下决定吧!” “爷爷,怎么啦?”被吵醒的小路易,睡眼惺忪的问着。 “没什么,我的小路易!”村长微笑的走上去,期间隐晦的朝着诺恩点了点头。 诺恩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计划达成。 两个小时后,村里的征召兵都被集合起来。这十个人年龄最小的和金恩差不多,大概15、16岁,大的和村长差不多估摸40往上,两鬓花白。装备方面,3个人只有一根草叉或者铁矛,其余人还能混个头盔和盾牌。 而相比起来,还穿着一身的皮革甲的金恩显得鸡立小鸡群。 诺恩从村长那里弄来一根结实的木杆,然后把自己之前从税吏护卫那里缴获的矛头给装了上去。 安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脸上写满了担忧。 诺恩微笑的看着安娜,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钱包,又从包裹里掏出之前缴获的铁矛头。 “安娜,这两天你就住在村长这里,替我们保管好行李。”诺恩拍了拍安娜的头,“这次应该四天就回来,记得乖乖等我啊!” 尽管有些担心,但是安娜还是点了点头,“你自己才要多加注意,我会在这里等你的,诺恩。” “安娜真乖!等我回来带礼物给你。” 村长和小路易都在一旁看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村长手中还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装有之前答应诺恩的物资。 取过村长手中的包裹,诺恩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朝着安娜和村长告别。 “大哥哥!谢谢你啊!”小路易追了上来,手中高高举着一小块肉干,“谢谢你帮助我爷爷。这个请你吃。” 诺恩拿上肉干,摸摸了小路易的头,随后轻松的说道:“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爷爷担心了。” 在村长、安娜、小路易的目送中,一行人缓缓离开村庄,沿着一条小道走向未知。 路上的气氛有些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此行是为了给骑士老爷打仗,因而无比沉闷——除了诺恩。 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扛着长矛的诺恩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仿佛现在不是去战场,而是在郊游。 原本惴惴不安的金恩看到诺恩这个样子,不禁好奇的问道:“恩诺,你就不怕嘛?” “怕什么?”诺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粗神经的诺恩,金恩顿感无奈,于是大声吼道:“打仗啊!我们这是去打仗啊!” 这下听到大吼的所有人都面色不愉的盯着金恩两人,似乎是在责怪金恩把这个痛苦的事点出来。 金恩满脸羞红,赶紧低头一副装鸵鸟的样子。 “不就是去和另外一个骑士打仗嘛!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诺恩安抚了自己受伤的鼓膜,不满的回应道。 毕竟诺恩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眼前的小场面实在很难让诺恩紧张起来。 不过到此,诺恩也收敛了一些,没有再哼歌了,只是依旧满脸轻松。 一行人顺着小路走到下午,另外一个大点村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之前去村庄召集人马的那名侍从正站在村口望着诺恩一行。 村庄的一名头人立刻小跑了过去,点头哈腰对着侍从说着什么。 侍从瞟了一眼队伍,盯着金恩和诺恩看了一会,尤其是一副孩子模样的诺恩。但是看到队伍是11个人,比起规定的10个还多了一个以后,就收回了目光。 在侍从的指引下,诺恩一行来到一间铺满稻草的窝棚,这就是他们今晚的房间。诺恩和金恩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开始拿起干粮吃了出来。 “哇哦!村长对我们还真不错呢!”诺恩从村长给的包裹里拿出根肉肠和一小块奶酪,掰出一半丢给金恩。 诺恩把自己那份吃完,就匆匆跑到外面去,知道天快黑才回来。 “你去干什么了?”金恩好奇的问道。 “我去打听情况了。这次看来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没什么危险的。”诺恩故意提高了嗓门,一时间房间内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一听到这些,金恩急忙提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恩诺,你打听到什么?快说啊!” “咳咳!喉咙有点干。”诺恩故作矜持的咳嗽两声。金恩本来还傻愣愣的站着,在诺恩的眼神提醒下,才傻乎乎的递上一个水囊。 在享受了金恩的伺候,报了上午一吼之仇后,诺恩终于缓缓开口道:“这次征召,主要是隔壁的雅各布骑士和我们这片的安德鲁骑士老爷发生了一些纠纷。” “前两天,安德鲁骑士老爷发现村里灌溉的小河水位下降了不少,于是顺着上游查找原因。这才发现上游的雅各布骑士挖了条水渠引走了水。安德鲁骑士气冲冲的找上门,想要找对面理论。” 诺恩顿了顿,想起被自己贿赂的侍从当时古怪的表情,接着说道:“理论过程没人知道。反正安德鲁骑士是头上带着伤回来的。回来以后,安德鲁骑士立马下了战书,约雅各布骑士三天后,也就是明天,一决胜负。” “我们不关心这个。”看着诺恩说了半天废话,金恩有些恼怒的说道:“敌人有多少人?” “额,放心吧。听说雅各布骑士领地虽然肥沃点,征召了不少人,大概能有50来个吧。不过他脾气暴躁,人缘不太好,没什么朋友。骑士方面,估计就他自己一个骑士和几个侍从吧” 听到对面人不多,金恩稍稍放了下心,随即问道:“那我们呢?”。 “我们的安德鲁骑士穷虽然穷了点,征召兵不多。但是有个骑士岳父啊。”诺恩眉飞色舞的说道:“我打听到他岳父会来帮忙的。这样我们就有2名骑士了。” “放心吧!我们优势很大!” 第11章 打烂仗(上) 次日清晨,在骑士侍从的再三催促下,包括诺恩在内的征召兵开始不情不愿的集合起来。 大约30多人的队伍勉勉强强聚成一个方阵,高矮胖瘦的都有。年纪小的像诺恩,年纪大的满头银发。不时有人交头接耳,不安的讨论着接下来的战斗——或者说械斗也行。 装备更是五花八门。装备最好的是一个富农胖子,他套着一件无袖紧身锁甲和尖顶盔,除了长矛盾牌,腰间还挎着一把带鞘短剑。注意到诺恩正在打量他,富农胖子还不屑的瞟了一眼。 而其他人的装备则比较发挥想象力了,有拿草叉连枷这类长兵器的,也有拿着短矛镰刀的。一部分人仅穿着一件亚麻衬衣,少部分人能混上一身皮革甲,还有个用麻绳穿了几块木板绑在身前。防御力只能说聊胜于无。 “恭喜你了,金恩队长!”诺恩放肆的打趣道。就在刚才,金恩因为铁盔、皮甲、盾牌和长矛的“豪华装备”而被安德鲁骑士老爷一眼看中,选为第二个十人队的队长。第一个十人队的队长自然是那个富农胖子。 “你就别笑了。”金恩颇为无可奈何。 “安静!”骑士侍从大喊一声。喧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穿着全身锁甲而银光闪闪的的安德鲁骑士走到人群,大声喊着些“荣誉”、“勇气”想要鼓舞士气。但是底下麻木的表情还是很好的表达了他们漠不关心的态度。直到最后,看不过去的安德鲁骑士才大喊一句: “这次战斗,缴获的战利品不用上交!” 这下人群中总算振奋起来,不少人都抬起了头,眼神中也终于有了动力,那个胖子还大声称赞着安德鲁骑士的慷慨。只是诺恩反而皱起了眉头。 “出发!” 安德鲁骑士骑上自己的代步马,与着另外一名骑士以及2名年长侍从共同骑马走在队伍前列。身后是乱糟糟的征召兵们,他们现在士气高昂,不少人交流着处理战利品的心得。最后是2名骑士侍从押后,防止有人掉队。 一支小小的队列缓缓朝着村外走去,开始顺着一条小河缓缓走去。 被选为队长的金恩十分惴惴不安,在注意到没人关心自己这个新队长后,偷偷拉了诺恩的衣服。 “恩诺,我一会要干什么啊?” 被打断了思绪的诺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有些紧张的金恩,故作轻松的说道:“战斗开始前,你听骑士侍从的命令。战斗开始后,你跟紧我就好了。” 看着诺恩轻松的样子,金恩的心情终于平缓下来,于是跟着众人继续前进。 只是诺恩却觉得情况有点超出自己预料。看着渴望战利品的征召兵,诺恩反而觉得危机暗伏。明明自己这边骑士多,获胜的概率大,但是安德鲁骑士却如此慷慨。 “要不就是这个骑士善心大发。”诺恩喃喃自语道:“要不就是他知道情况很棘手啊。” “看来这个雅各布骑士比我想的要棘手啊。” 队伍行进了半小时左右,来到一处空地,安德鲁骑士立即下令队伍休息。如释重负的征召兵立即作鸟兽散,各自找阴凉的地方休息。 金恩取出水囊,准备递给诺恩,却发现诺恩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截长约1米左右的麻绳,然后又从脚下拿起几个拳头大小的石头。 “恩诺,你哪来的绳子啊。”看着手中忙不停的诺恩,金恩好奇的问道。 “从骑士仓库里借的。”诺恩满不在乎的说道,丝毫不在意满头黑线的金恩。 这时,远处一阵喧嚣。一支大约50多人队伍从对面森林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骑士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顶覆面盔和重型锁子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手中骑枪上一面方形旗帜正在迎风飘舞。身后四名侍从也是骑马举旗跟随。 其中一名侍从装备格外精良,同样的全身锁子甲和桶盔。除了手中的燕尾旗外,与安德鲁骑士装备别无二致。 诺恩盯着那面方旗,脸色颇为凝重对着金恩叮嘱道:“一会你跟紧我,不准乱跑!” 看着颇为有些严肃的诺恩的,金恩还有些纳闷,不由得问道:“恩诺,怎么啦?” “没什么,情况稍微恶化了点,但是还没超出自己的预期。”诺恩数了数对面的骑兵,连骑士在内一共是6个,和自己这边持平。诺恩顺带着看了看对面的的征召兵,装备好像也比自己这边好些,不过这倒是不重要。 “集合!” 随着侍从的催促,分散的众人开始集合起来。望着对面甲械分明的骑士,刚出门时的高昂士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甚至有不少人想要开小差。但是跟在队尾的侍从把手放到剑柄上,目光狠狠的在征召兵中扫来扫去。 担心被杀鸡儆猴的一小撮人只得悻悻的回到阵列中。 安德鲁骑士和他的岳父纵马前出,对面的雅各布骑士也是驱马前来。两边人在空地中央的位置相会,大声的谈论着什么。 尽管听不到,但是诺恩看着他们不时挥舞的动作和雅各布骑士挑衅般的围着安德鲁骑士转圈,对谈判结果有了预期。 果然,安德鲁骑士回来时满面怒容,并大声喊着:“起来!我的士兵们!” “祈祷吧!主将保佑我们获得今天的胜利。” 这下,所有人的都拿出自己木制或铜质十字架,暗暗祈祷,期望主能保佑自己取得胜利,再不济也是平安归来。 “前进!”负责指挥征召兵的侍从“铮”的一声拔出长剑,奋力往前一挥,下达了命令。 在身后骑士冰冷的目光下,尽管颇多不愿,征召兵们还是迈着散乱的步伐,聚成一个不太规整的方阵,缓缓的向前走去。 对面亦是如此。 这场注定不会被记录到历史的的战斗,即将打响。 第12章 打烂仗(中) 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两方的征召兵们的脚步都越发缓慢。 金恩作为十人队队长,站在第二排最边上。紧张的他看了看身旁根本不知道紧张为何物的诺恩,只得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 注意到金恩的小动作,诺恩只是看着前方,平缓的说道:“金恩,你不是想成为一名骑士嘛?好好看看,这就是骑士间的战斗。” 听到这些的金恩眼神也开始坚定,成为一名骑士的理想在胸中升温,力量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此时,两边的骑士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但是双方的征召步兵们还在侍从的命令下继续前进。 如诺恩意料,小小的战斗中不会出现远程武器打击。毕竟每一根箭矢都价值3铜芬尼,每一个投矛更是值3个银第纳尔。贫穷的农民不会准备,不宽裕的骑士也不会准备。 即使脚步再缓慢,两团不规整的方块终究还是即将接触。 己方这边第一排都是举着盾牌的短矛兵。尽管盾牌样式五花八门,甚至有些还举着带树皮的木板,但好歹给自己和后面的队友提供了防护。后面的士兵将自己的长矛、草叉什么的,从前排的缝隙或者肩膀上伸出,颤颤巍巍的指着对面。 不过好在对面也大抵如此。十几岁的青年脸上挂满紧张,四十几岁的老人喘着粗气。可能对面的装备没有那么五花八门,但是双方的心态都差不多。 一根抖动不已的铁矛慢慢的靠上另外一根颤抖的草叉,随即就像看到了猫的老鼠,猛地缩了回来,生怕对方顺势刺了过来。 两根武器的主人都是20岁不到的小年轻,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受征召参加战斗。一人目光闪烁,浑身跟筛面粉一样抖着。另外一面则是完全吓傻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另外一对就显的真实多了。一人轻轻的刺出,对面轻轻的拍开。随后换成对面刺出另外一人拍开,如此循环往复。 能做出这一番默契动作的自然是一对经验丰富的农民,他们年龄都在40左右,头发花白但是经验丰富,深谙战场摸鱼之道。 一时间双方武器你来我往,不时金戈交鸣,或者击打在盾牌上的砰砰声。 但是10分钟过去,双方均未出现伤亡。 看着热闹场景,还看不出其中门道的金恩吞了吞口水,平复下心情,然后让紧张的右手稍微松开一点,以求让自己手中的长矛不要抖得太厉害。 看到金恩这个样子,诺恩只得摇摇了头,再次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强金恩的心理建设。 但在一片和谐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浑水摸鱼的,总会有些鲶鱼混在鱼群里让鱼保持活力。 一根铁矛盯上了紧张的金恩,在重重的朝下拍击后,这根铁矛成功将金恩的矛头拍在地上,而它的矛尖则正好对着金恩胸口。 随着矛身被快速送出,矛尖在金恩眼中越来越大。 “啪!” 另外一道黑影从上拍向铁矛,铁矛的矛尖擦着金恩衣物砸在了地上。 就在金恩还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时,诺恩平静的声音传来。 “别愣着啦!玩真的啦!” 成功拍开铁矛的诺恩眼神不善的盯着这个铁矛的主人。 对面第二排最右侧的一个中年长矛兵,看上去和金恩一样也是个步兵小队长,身穿钉着铁片皮革甲,带着一顶圆盔,30多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相信。他刚才没有挑选精悍的富农胖子而是特意选择了胖子身后的金恩这个小年轻,志在必得的一矛居然落空。 但经验丰富的他很快调整,手中的长矛迅速撤回,重新摆好架势。 看来这个家伙还算经验丰富啊!暗暗想到的诺恩随即将自己的枪斜举,与金恩的长矛一起指向步兵小队长。 诺恩对面的士兵看着诺恩将枪斜举,胆气立时大了不少。想混水摸鱼的他,小心的迈出一步,却被特意关注的诺恩注意到了。 对手长矛还没刺出,诺恩的长矛就狠狠的从侧面撞开对手的长矛,对手立时空门大开。 但是担心步兵小队长会趁机偷袭,诺恩的长矛在对手面前虚晃两下后又重新斜指向步兵小队长。不过这下诺恩的对手再也提不起和诺恩对抗的心思了。 被两杆长矛指着的步兵小队长用余光看了下自己身旁抖个不停队友,心中大骂不已。 不过好在这个步兵小队长的前排同样是个“猛士”,一个穿着武装衣,带着顶小圆盔的瘦子。两人似乎配合默契,瘦子小心的举着盾小步向前,用盾牌慢慢的拨开金恩和诺恩的长矛,但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他对面的富农胖子身上。 而小队长则将身体躲在瘦子后面,手中的长矛高举,从瘦子肩头上方盯着对面三人。 富农胖子不屑的看着对面的两人,大吼一声举着盾牌撞去。身形庞大的他就像一只发怒的野猪,每一步都是重重的踩下,巨大反作用力让胖子的身体迅速加速。 对面的瘦子一时被胖子的大吼吓到,刚想调整姿态就被胖子撞了个趔趄。 眼见自己的撞击有效,胖子提起手中的短矛准备下手。但此时另外一道寒光从上而下的一闪而过。 瘦子身后的小队长把握住了机会,利用胖子撞击成功的停顿,将手中的长矛捅出。 胖子劣质的锁甲无法挡住猛刺的长矛,稍稍停顿后就被贯穿,扎进胖子厚厚的肩膀。 但是小队长的攻击也是诺恩两人的机会。 眼见对方全力一击再无暇顾及自己,诺恩不再有所试探,而是右脚用力一蹬,将全身的力气通过腰部传导到右手。手中的矛杆在巨大的加速下略微弓起,随即矛头化作一团闪光,准确的钉在了队长的喉咙上。 随着诺恩抽回长矛,淋漓的鲜血夹杂着碎末喷涌而出,这位步兵小队长,一位有着4场战斗经历的老兵,眼神中渐渐失去光彩。 而失去掩护的瘦子也被金恩抓住机会,一枪捅到肋下,几个抽搐之后,也无力的倒下了。 完成首杀的金恩丝毫没有喜悦,反而像是才急速跑完一百米一样,喘个不停。瘦子的惨状还在他眼前回放,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肠胃还有些翻涌。 一只小小但是温暖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金恩的背。 金恩偏过头,眼中出现了一幕他珍藏一生的笑容。 “恭喜你了,踏上了骑士的第一步。”诺恩露出一口白牙,微笑的说。 与相互鼓励的两人不同,对面几乎是立即发现了自己阵亡的两名队长。 “队长死了!”诺恩对面的小年轻惊慌的大喊。 对面近50人的方阵立马发生了动摇,尤其是诺恩对面的侧翼,在看到诺恩和金恩连杀两名队长后,这些本就不想打的农民立时就不自觉的后退,与诺恩这边保持着距离。 而诺恩这边自然是士气大振,看到有获胜希望,原本演戏的众人也不演了,开始缓步进逼。 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际,一面方旗开始缓缓移动了。 第13章 打烂仗(下) 对面雅各布骑士看着不利的征召兵,不屑的扣上了自己的面甲,一夹马腹,带着自己的5名侍从发起了冲锋。 伴随着滚滚烟尘,骑兵起先还是小步慢跑调整着节奏,随后6名骑兵排成一排开始慢慢加速起来。 “踏踏!” 每一声马蹄都像是一把巨锤一样敲在方阵众人的心上,几乎让步兵们的心肝俱裂。原本前进的步伐立时停下,不少人紧紧缩成一团,不安看向远方。 带有野猪图案的方旗在迎风招展,旗帜下的骑兵们仿佛天神下凡般锐不可当! “以主的名义!” 雅各布骑士大喊着战号,原本被高举的骑枪被放平,森寒的枪尖遥指着对面的方阵。 “快散开!” 负责指挥雅各布骑士这边征召兵的骑士侍从大喊。这群征召兵立刻如蒙大赦般,飞快从两翼撤出,为骑兵让出中间的道路。 诺恩眼前的视野瞬间清晰,6名骑兵化作一道洪流向己方冲来。随着骑兵的逼近,巨大心理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方阵顿时开始动摇,士气如瀑布般暴跌。 “保持阵型!你们这群该死的渣滓保持阵型。”己方的骑士侍从拔出长剑,大声的威吓着征召兵,希望能保持严密的阵型。 但是显然己方这些缺乏训练的农民根本做不到。这群农民,平日里对着骑士老爷言听计从,对骑士老爷的各种税负也是咬紧牙关支持,不就是因为骑士冲锋时的恐怖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我不打了!” 一名年轻的征召兵丢了自己的武器,哭喊着他母亲的名字转身向后逃去。侍从刚想上前斩杀,但是随即被更多人冲倒。 整个方阵一哄而散! 怀揣着骑士梦想的金恩深呼吸一口气,刚想迈出对抗骑士的第一步,就被一股阻力挡住。 “你发什么疯啊!跑了!”诺恩使劲拽着金恩,把他拉向后方。 “骑士不应该逃跑!”金恩还有些抗拒。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了。”诺恩努了努嘴,指向后方已经开始列阵小跑的己方骑士,“你还是先把自己小命保住才说吧。” 说完金恩也不再抗拒,两人立即朝着一旁的小树林跑去。 两人都是久经锻炼,又是亡命逃跑,立刻就超过了不少营养不良的农民,甚至还有那个受伤的富农胖子。 望着四散的征召兵,对面骑士不屑一顾,继续保持着冲锋势头。他们的目标从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对面的安德鲁骑士。 己方安德鲁骑士同样是排成一排的6名骑兵,旗帜上的利剑作势欲斩。 经过一段距离的加速,两边都是保持着最佳的速度,10杆骑枪相互遥指对方,在上下起伏中始终保持着平稳。 两道洪流相遇,霎时战场一静。双方散成一团的征召兵都无比关心的看着骑士之间的对决,他们的胜负将直接决定这场战斗的胜利。 伴随着风一样的速度,骑枪狠狠的朝着对方刺去,随后猛地折断。数团血雾暴起,己方缺乏经验和盔甲的3名骑马侍从几乎连哀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骑枪送去见了主。 但是对面也不好过,同样3名侍从也被击落下马,生死不知。 双方交错之后,仍然保持着速度继续向着对方后方冲去,双方再次不约而同的慢慢减缓马速,准备掉头做下一轮冲锋。 不过即使是开始减速的骑士,双方的征召兵也没有任何人想要阻拦,只希望能跑的更快一点,不要挡在骑士老爷前进的路上。 这不,那个鄙视过诺恩的富农胖子就因为受伤跑得太慢,就被那名装备精良的骑士侍从给撞飞,眼见是不活了。 兴许是热血上头,这个骑士侍从看着左前方还在奔跑的诺恩两人,稍稍一拨马头,和队伍分开,朝着诺恩追去。 骑士侍从斜放着长剑,热血上涌的他似乎看到,只待追上诺恩,手中的长剑就可借着动能将诺恩轻松斩成两半。 本来跑到前面金恩听到了马蹄声,掉头一看,发现有名骑士侍从追了上来,顿时惊慌的大叫:“恩诺!后面!”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诺恩暗骂一句“追谁不好,追我”。 “自从上次被马穆鲁克冲过之后,我专门练过的啊!” 诺恩一个急停转身,手中长矛的尾端迅速插在坚实的土地上,矛身斜45°指向骑士侍从的战马,而身体则快速蹲下缩在长矛之后。 一个标准的对抗骑兵姿态在1秒内迅速完成。 骑士侍从惊异异常,一个原本背对着自己的长矛兵迅速完成拒马姿态,而自己的骑枪在刚才冲击中已经折断,备用骑枪还在身后,现在手中的长剑根本无法有效对抗。 侍从急忙一拉缰绳,胯下的战马立刻慢跑止步。还好刚才就已经开始减速,又向前冲了几步后,战马在长矛前几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战马急停,诺恩从腰上掏出一截两端绑有石头的麻绳,朝着马腿甩去。 “吃我飞石索!” 飞石索打着旋飞出,中间的麻绳准确的撞到战马的一条腿上,两端的石头顺着惯性围着马腿旋转,顺便把麻绳缠的紧紧的。 看着被缠住一只脚的战马,诺恩露出了得逞的微笑,毕竟失去了速度的骑兵威胁可是大减。 诺恩直起身子,举着长矛慢慢靠近。 侍从清楚的看见诺恩所做的一切,一个耍小聪明的长矛兵而已,他的心中并不担心,但是令他着急的是,安德鲁骑士3人已经调转了马头开始重新加速,而己方缺少了自己,雅各布骑士这边只有2人明显吃亏。 侍从恨恨的看了诺恩一眼,又看到金恩也举着长矛冲了过来,于是咬了咬牙,驱动着战马一瘸一拐的掉头想要回归队伍。 “别想跑!”诺恩抓住机会,挺矛直刺。 早有准备的骑士侍从斩出一道弧光,一根铁矛头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消失在远方。 而握着一截木杆的诺恩来不及吃惊,急忙朝着侧方一滚,避开了侍从的第二剑。 “恩诺!”焦急的金恩终于赶到,脚上却是没注意被不知名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立刻扑倒,手中的长矛不由得刺出,扎在了战马屁股上。 吃疼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哪怕一条腿上缠住负重也顾不上了,一瘸一拐的跑开,只留下诺恩在原地捶足顿胸。 “我的战利品啊!” 第14章 打烂仗(终) 尽管战马奋力奔跑,腿上的“挂件”还是限制住了他的速度。不管侍从如何催促,他也无法及时加入到雅各布骑士之中。 “为了荣誉!冲锋!” 看着对面仅剩2骑,安德鲁骑士从仅剩的侍从手上接过备用骑枪,怒吼着再次发动了冲锋。 而雅各布骑士此时正破口大骂着远处的骑士侍从,因为他的备用骑枪还在远处的侍从那。望着已经开始加速的安德鲁骑士,雅各布骑士呸了一口,只得拔出长剑直指前方,然后开始重新加速。 两波骑兵再次相撞。毫无疑问,人数和武器都占优的安德鲁骑士这次冲锋取得巨大效果,他成功将雅各布这个经验丰富的骑士捅下马,对方的侍从也被自己的岳父斩落。 取得决定性战果的安德鲁骑士感觉胸中的阴云一扫而空,胜利女神已经对他掀起了裙角。他丢掉碎裂的枪杆并拔出长剑,去势不减的冲向对方仅剩的骑士侍从。 望着对面滚滚而来的三名骑兵,骑士侍从哪怕知道自己装备再好,技艺再丰富,只怕很难讨好。于是明智的他选择展示中世纪贵族的传统艺能:丢掉武器,高举双手。 看到对方选择投降,安德鲁骑士也放低了长剑,减缓马速,慢慢靠近侍从。 “好帅啊!”看着安德鲁骑士接受侍从的投降,看入迷的金恩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啪!” 诺恩一巴掌把看的入迷的金恩拍醒,恨铁不成钢的大喊道:“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你要是给力点,现在接受投降的说不定就是你啦。” 诺恩越说越觉得气,要不是金恩失误,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把侍从干翻,拿到一身堪比骑士的豪华装备了。 金恩只得讪讪的摸了摸头,不停的抱歉。 “不过现在还有点机会弥补损失”。诺恩心里赶忙安慰自己,随后一手拉起金恩朝着对面战场跑去。 “赶紧的!抢战利品了!” 抱着这个想法的不止诺恩一人。刚才四处溃散的己方征召兵看到骑士大发神威,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个嗷嗷的叫着,仿佛被战神附体一般冲了过去。 与之相反的自然是对面的步兵们。看到己方骑士已经落败,自知大势已去的他们立马背身逃跑,那速度一点看不出是干瘦的农民。 跑得最快的自然是骑马的安德鲁骑士,他一边用剑身拍翻一个逃跑的富农,一边大喊着:“快!不要放跑一个!” 他此刻的英姿再次鼓舞了他的士兵们。3名骑兵带着30几个征召兵,像是变身成出笼的猛兽,飞快的追逐对方。只要对方任何一个腿脚稍慢的被追上,免不了被剑身、矛身甚至石头胖揍然后被捕获。 此刻在安德鲁骑士和他的士兵眼中,现在对面不是人,而是一个个长腿的钱包。要知道一个俘虏起码10个银第纳尔,相当于半头猪或者四分之一头牛! 不过诺恩和金恩并没有加入抓俘虏的大军。比起钻到浓密的森林去抓当地农民,诺恩选择先保护自己已有的胜利果实。 诺恩和金恩一马当先,跑到自己当初击杀的两名士兵身边。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两人马上蹲在尸体旁开始扒着尸体的装备。 一个落后的己方征召兵同样盯上这两具装备豪华的尸体,他看着两个瘦小的背影在忙活,顿时心生歹念,用矛杆朝着金恩拍去。 一时不察的金恩背后挨了一下,顿时扑倒在地。 诺恩的眼睛瞬间瞪大,抓起地上的长矛,上半身直接往后一倒,手中的长矛贴着身子就往后捅去,直接将那个偷袭的征召兵给捅翻在地。 要不是仓促之间用的是矛尾而不是矛头,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征召兵,诺恩提起矛走到他身边,目光冷冷看着他。 在这个征召兵的眼中,此时诺恩小小的身影无限放大,手中的长矛更是寒光四射,因为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注意到周围还有些人,诺恩只得狠狠的说道:“滚!” 这名征召兵连自己的武器都不要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诺恩捡起了这个还算不错的长矛,随即转身查看金恩的状况。 “你没事吧。”诺恩凑到已经站起身的金恩旁,关切的问道。 金恩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皮革甲,示意自己没事。 “那就好!”诺恩把目光从金恩身上移开,重新整理起自己的战利品。一件陈旧带铁片的皮革甲,一件破了个洞的武装衣,三把长矛,一面还完整的筝型盾以及两顶圆盔。 令诺恩意外的是,他还从小队长身上搜出一把长约15厘米的短刀。 至于尸体上的日常衣物还是算了,诺恩还是没忍心扒。就算是生死相搏的对手,还是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远处喧闹依旧,而诺恩和金恩两人则是四处游荡在战场上,一边捡着是否有遗漏的战利品,一边等待着战斗的彻底结束。 当太阳越过头顶,日头开始由盛转衰。追击的安德鲁骑士终于带人回来,他们手上拿着各式武器盔甲,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旁边还有一大团人被绳子绑住,一脸的悲伤。 大获全胜的安德鲁骑士看着自己身边的雅各布骑士和他的侍从,盘算着大概自己这次光两副骑士装备都能赚100个金诺米,还能从对方家族收取至少80金诺米的赎金。 想到这里,安德鲁骑士大笑道: “回去啦!晚上庆功宴会。” 说是宴会,自然是安德鲁骑士和他岳父两位骑士的宴会,侍从当然有幸参加,而诺恩这群征召兵就不要指望了。 骑士的石屋彻夜传来喧闹声,不少征召兵露出羡慕的目光,同样获得胜利的他们也希望能享用一些美食。 但他们能拿到的仅有一大块黑面包和一杯淡啤酒。 金恩小口的啃着面包,面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恩!”诺恩躲在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小心的挥着手招呼金恩过去。 不明所以的金恩站起身来,朝着诺恩走了过去。好在其他人都被石屋内的动静吸引,没有注意到这两人。 看着面色疑惑的金恩,诺恩先是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对着身边的土团一敲。 土团立时裂开,一片软滑的鸡肉冒了出来,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你居然去偷……” 鸡字还没说出口,一根大鸡腿就被塞到金恩嘴里。丰富的味道在金恩的舌头上如同山崩一样爆发。滑嫩的鸡肉,辛辣的洋葱,以及淡淡的麦芽香,一下子就让金恩忘记自己剩下的话语,只剩下两个字在脑海里回荡。 “真香!” 第15章 商队 一天后的村子里,安娜拿着一把谷糠撒在地上,一群小鸡唧唧的围上来,一边啄着食物,一边用自己的绒毛蹭着安娜光滑的脚踝。 看着小鸡啄食干净,安娜满意的笑了一声,随后看了看日头,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自告奋勇的安娜走到房间里,接过小路易手中陶锅,想要自己煮一顿粥给诺恩。 尽管在小路易的指导下学习怎么煮粥,但初次尝试的她有些笨手笨脚,简单一锅麦粥被她煮的层次分明,看的一旁的村长直摇头。 但是倔强的安娜还是坚持下来,顾不上篝火的黑烟,她用长木勺一点点搅开有些糊底的麦仁,让最上层清澈的粥水变得浓稠起来。尽管脸被熏得黑黑的,安娜还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安娜!我们回来了!” 听到声音安娜立马丢下木勺,急忙冲到外面。 用长矛挑着一只鸡的诺恩正在房子外面大声呼喊着,而一旁的金恩也是高兴的挥着手。 “恩诺!” 安娜如同乳燕归巢一般,笑着钻进诺恩怀里,眼中依稀可见泪光。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安娜深深把头埋进诺恩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诺恩心中顿时感到有些愧疚,只得轻轻的拍了拍安娜的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快看,我还弄回来一只鸡。” 诺恩将长矛放低,将矛头上挂着的鸡取下,举在手里展示。至于鸡哪来的,当然是诺恩趁着骑士老爷醉酒,去他庄园里“借”的。 突然诺恩感觉自己右肋下被安娜摸来摸去的。 安娜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问道:“你没有受伤吧?怎么这里破了个洞!” 诺恩看着安娜指着的洞,解释道:“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啦,洞是金恩刺出来的。” 这时,一块出来的村长和小路易才注意到,诺恩和金恩两人身上装备已经大不一样:两人都戴着圆盔,金恩穿着一件与去时不一样的皮革甲,而诺恩则有一件武装衣,腰间别着把短刀,手上的长矛也明显质地良好。 “看来你们发财了啊!”村长不由的赞赏道,毕竟这两身装备怎么也得要个25银第纳尔。 “一点点啦!”诺恩不以为意的笑道。 “中午我们吃好的!” 除了诺恩的鸡,村长为了感激帮助,也拿出了自己的风干肉肠和奶酪,再加上一些现摘的新鲜蔬菜,炖了一大锅美味的乱炖鸡汤,五人吃个不停,差点连木盘子都啃碎。 饭后,诺恩再次向着村长表达了这几天照顾安娜的谢意,同时也是辞行。 “那你们等到明天吧!明天一般会有一支商队过来,你可以跟着他们继续前进,路上也会安全点。”村长建议道。 “那就再麻烦村长你一晚了。” 次日上午,一支拥有5匹马车的小商队来到这个村庄。一到达,商人头领带着自己的学徒立马大声吆喝起来: “来看一看了,上等的海盐啊!只要2个银第纳尔就能买到1陶罐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来自第戎的羊毛布啦,便宜啦!” “您看,这多么结实的陶罐啊!夫人不买一个回去招待客人嘛?” 看到商队的到来,许多村民和村妇顿时围拢上去,用自己手上的小麦、肉肠和奶酪去交换一些手工制品之类的。一时间,平时安静的小村子喧闹起来,小路易和其他小孩子都跑到商队附近,围观着各类平时在村子里难得一见的商品。 只等到日上高头,小小的村庄消耗完自己不多的购买力,人群便再次散去。 看着商队的头领好不容易空闲先来,诺恩拉着金恩跑到头领面前毛遂自荐到。 “老板!需要佣兵嘛?” 正在清点货物的老板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诺恩和金恩两人:两人一身杂乱的装备倒是很像佣兵,金恩姑且不谈,但诺恩脸上稚气未脱明显还是个孩子。 “如果是你旁边这个,我倒还有兴趣,但是你的话……”老板遗憾的摇摇头。 “居然看不起小爷!你以为我装备哪来的,都是我给骑士老爷打仗的战利品。”诺恩还特意指了指武装衣的上的破洞。 “看到没,小爷我就是从这,一枪扎死了那个家伙,拿走了他一身装备。”诺恩仿照自己前世看到的那些娃娃兵,一副嚣张、残暴样子,愣是把对面唬的一愣一愣。 看着诺恩说的言之凿凿,头领也相信了几分。考虑到接下来的路程有着不少战乱,自己这20多人的商队里原有的5名佣兵确实稍显不足。 “那你什么价啊?”头领看着诺恩这幅小身板,心中盘算着非得杀杀价不可,最多只能有成人的三分之一才行。 “包吃住的话,我只要1天2个铜芬尼,但是我大哥要1天5个铜芬尼。”诺恩漫天要价道。 “什么!这么贵!最多一半!”老板坐地还钱道。 “我价格好商量!可是我的大哥不行啊!”诺恩把金恩推出来,大声介绍道:“我大哥,外号‘开膛手’金恩,给领主老爷打过三次仗,每次都至少要对一个敌人开膛破肚。” 金恩有些傻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了个这个外号,但被诺恩悄悄捏了一下后,也只得挺起胸膛,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要是几天前的金恩,肯定会被老板看出端倪来。但是金恩昨天才下战场,身上的装备还带股血腥气。这一下反而把老板弄得将信将疑。 不过不杀价那就不是商人了。商人头领露出不在乎的表情说道:“最多4个铜币,爱干不干。” “那我要带上我妹妹,不要你出伙食,给个住的地方就成。” “成交!” 交易达成的两人虽然面上都是被割了肉一样痛苦,实则都是心里笑开了花。老板笑的是才花这么点钱雇了金恩这个凶悍的打手和诺恩这个杂兵或者说帮工。 而诺恩笑的是,自己不仅可以跟着商队混吃混喝,还有工资拿。 第16章 强盗 这支小小的商队在商队老板的带领下,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商路前进,一路上路过不少的村子。 每到一处村子,商队总会停下来热情的开展交易,用一些布匹,陶罐等手工制品换取村民手中的农产品,想来到时候会卖去城市里。尽管交易市场看上去很火爆,但是老板出售的都是一些便宜货色,利润也有限的很。 但是老板总是能收获到满满的感激。 “谢谢您啦!我们这个穷破的小村子也就您肯过来了!”村庄的长者十分感激表达着自己的感谢。毕竟这个穷破的村子不在大路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大商队过来,生活所需的布匹和盐巴,也就靠对面的小商人定期交易才能有所保障。 “没有没有!我才是感谢您,能够给我做生意的机会。”商人头领此时穿的甚是简陋,和对面农民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很好的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 “多亏您的关照,我才能定期收购到一些粮食和果干。”商人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同时指挥着自己的伙计赶紧收拾,准备前往下一个村子。 诺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商队老板。虽然还是为了赚钱,但是这个商队还是给一些偏远的村子提供了便利,让农民能定期得到一些物资保障。 “伙计们赶紧的!如果不想天黑睡在野外跟野狼和毒蛇一起过夜的话,那就抓紧点,在天黑前赶往贝济村。” 商队老板充满着激情的喊道。不知道是老板说的哪个刺激到小伙子的神经,众人的手中都快了几分。 旅途总归是在不断的赶路。 诺恩三人跟在商队马车边上,无聊的走在一条森林的小路上。 道路两旁都是浓密的大树与灌木,阳光只能透过浓密的树冠射下,这让众人的视野有些昏暗。 就在诺恩走的昏昏欲睡之际,一声大喊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冲啊!”大约10多人的强盗一下从道路两侧出。 强盗们全都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手中的武器也只有木棒和镰刀之类的农具。与其说他们是群强盗,倒不如说是一群乞丐。但是他们的眼中全是泛着饥饿的凶光,嗷嗷的冲向商队。 “麻烦了!”老板冷汗蹭蹭的直流,原以为商队走得都是老路线,因而老板没有雇佣太多佣兵。整个商队包括诺恩在内只有7名雇佣兵,其他10几个人都是商队老板的学徒和雇来的帮工,基本没有武器。 无奈,老板站在马车上,拔出一把短刀大喊道:“雇佣兵快赶走他们!其余人快到我这里来!” 学徒和帮工听到命令后立马跑到老板所在的头车上,而其他雇佣兵则是组成一个战斗小组,朝着强盗最集中的地方冲去。 没有遭遇过突袭的金恩一时傻愣在原地,直到一只小手用力的拍了他背一下才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嘛!准备战斗了!” 诺恩平静的声音再次传到金恩耳中,这让金恩马上抓紧了手中的长矛。 诺恩和金恩把安娜护在身后,背靠着马车举起长矛,严阵以待的望着这群强盗。 强盗们看着两杆锋利的长矛,顿时十分默契的绕了过去,朝着其他没有雇佣兵保护的车辆冲去。 “杀!”雇佣兵拿着短剑长矛,冲进强盗堆里。尽管这群雇佣兵的装备在诺恩眼里有点看不上眼,基本上就是皮革甲加一顶头盔。但是面对装备更加简陋的强盗,还是稳稳占到上风。 更不要提雇佣兵毕竟是群职业军人,手中的武器挥起来毫不手软。只是一个冲锋,强盗就有3人倒在血泊之中。 但是更多的强盗确是绕过难啃的雇佣兵,从着防御空隙冲到马车上,哄抢着车上的粮食。 “快保护货物!”老板心疼的大喊,马车上都是他的财产,尽管获利微博,但是要被抢走了那自己就亏大了。 雇佣兵小队立马同样分散开,每个人各自追击着对手。 诺恩一把把一个企图爬上马车的强盗给捅翻,随后对着旁边的金恩指挥到:“这里我守着,你去看着旁边的马车。” 金恩重重的点了点头,举着长矛冲到一旁的马车上,马车上3个强盗正在合作搬运着粮食。 一个强盗脸上万分惊慌,刚想把装满小麦的粮袋丢下,就被金恩一矛戳中胸口。鲜血瞬间染红粮食袋,强盗脸上的惊慌一下变成痛苦的扭曲,整个身子无力的倒下。 “鲁夫!” 另外一名强盗看到同伴的倒下,立刻举着一把镰刀朝金恩冲过来。 但是短短的镰刀如何敌过占着长度的优势的长矛的呢。金恩只是往后一退,保持着和强盗的距离,手中的长矛再次如猎豹一般扑击。 在强盗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一只被鲜血包裹的矛头突破了肉体的阻隔,将脆弱的生命绞得粉碎。 还在马车上的强盗看着如此神勇的金恩,顿时大惊失色,扛起一袋面粉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看着远去的敌人,金恩长呼出一口气,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平稳下来。但是刚转身,就看到有两个强盗似乎是看诺恩个子小,朝着诺恩和安娜冲了过去。 诺恩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长矛朝着最前面的强盗捅去。强盗企图躲避,身子还没拧过来就被快如闪电的长矛钉倒。 来不及抽矛,另外一个强盗已经靠近,而诺恩身后就是马车,无法靠后退换取距离。 诺恩干脆丢下长矛弓着身子,拔出腰间的短刀握在手里,整个人像猎豹一样蓄势待发。 强盗似乎觉得胜利在望,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就等着接下来消除最后的阻碍。 面对即将落下的斧头,诺恩仿照着某个人的动作,猛地往前一窜,从强盗身边掠过,右手短刀趁机抹过强盗的腰间。 强盗一时吃疼之下,整个身子都在不断扭曲,竟然一下摔倒在地。他一手捂着伤口,另外一只手企图抓住车轮让自己站起来,但是一抹冰凉随即透过他的背后,穿过他的胸口。 第17章 据点 “快走!别拿了。”一个举着砍刀的强盗头子大喊着,身边五六个喽啰也是扛起粮食袋子就四散着朝森林跑去。 看着强盗要跑,金恩急忙追了过去,但是却被强盗头子拦下。 “小子,我们只想要些粮食,别逼我!”强盗头子恶狠狠的说道,手中有些锈迹的砍刀被斜摆在身前,脚上也是小心的往前探出。 “呸!你们只是群强盗!”金恩同样狠狠的回击道,手中的长矛也是朝着对面胸口捅出。 一点寒芒迅速放大,但是强盗头子手中的刀却是敏捷的一拨,长矛立时被挡开,同时强盗头子的左手趁着金恩力道用尽之际,猛地抓住了矛身。 一时间金恩竟抽不回矛。 强盗头子狞笑着大跨一步,同时手中的砍刀朝着金恩头顶挥下。 望着迎面而来的砍刀,金恩索性撒手往后一跃。森森的寒光几乎是贴着金恩的脸斩下,就在金恩心脏剧烈的跳动间,刀锋猛地掠过他的胸口,一股皮革破裂的声音传来。 金恩终于完成了后跃这个简单的动作,躲开了强盗头子的攻击范围。惊魂未定的金恩大口喘着粗气,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皮革甲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疤痕,但是没有伤到身体。 强盗头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金恩。不过看着金恩已经手无寸铁再也构不成威胁,强盗头子没有多做理会,一脚把金恩的长矛踢远然后从旁边捡起一袋粮食就转身离去。 逃过一劫的金恩只能先去把自己的长矛找了回来,再回头时,除了几具死尸,强盗们都已经消失不见。 正义感十足的金恩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于是朝着强盗头子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等到诺恩发现时,就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了。 “你个兔崽子!别追了!”诺恩对着金恩的背影大喊着,可惜距离太远,金恩已经听不到了。 诺恩跺了跺脚,刚想追过去,就被人拽住。回头一看,却是商队老板。 商队老板面色凝重,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金恩这边。 金恩低下头,看着面前一个清晰的脚印,身子立刻顺着脚印追了出去。 这群强盗并没有心思抹去自己的痕迹,每个人背着的粮食袋子也让他们很容易留下脚印。作为猎户的金恩,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些。 半个小时后,金恩眼前的脚印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其他种类的脚印混在一起,甚至金恩还找到一片遗落的亚麻布片。 这让金恩确信了自己方向,也更加放缓了自己的脚步。金恩并没有失去理智,他有节奏的跟在这些痕迹之后,只要查明这群强盗的老窝,到时候和其他人一网打尽,就能拿回货物。 作为一名骑士,金恩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保护好商人,拿回货物。 而且作为猎人,金恩一向不缺乏耐心。他相信自己肯定能追逐到这些猎物。 终于,在跨越重重山林之后,金恩终于看到一团小小的人影。警惕的金恩立马伏低身子,隐藏在浓密的灌木丛中,并慢慢的找机会接近。 在慢慢的前进一段距离后,伏在草丛里的金恩终于得以靠近强盗的据点。 那是一个山洞,不少抢劫成功的强盗正将自己抢来粮食一袋袋往里搬。而那个强盗头子则将刀放到一旁,清点粮食数量。 金恩心中暗暗记下位置,准备返回时,却被一声脆生生的童声吸引了注意力。 “安东尼叔叔!你们从村里搬回来好多粮食啊!”一个小女孩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尽管面黄肌瘦,但是看到有这么多粮食,明显让她很高兴。 强盗头子很是开心的笑了,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豪爽的笑道:“那是自然,安东尼叔叔我可是个老兵,那个渣滓男爵的军队可拿我没办法。” “可是为什么叔叔每次出去都要带着刀呢?”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道。 “那当然是为了防身啦!外面还是有很多坏人的!”强盗头子捡起一旁的砍刀,挥舞几个刀花,随后对着小女孩温暖的说道:“不过,小法妮你不用怕!我可是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奇的望了望人群,不解的问道:“安东尼叔叔,我怎么没有看到鲁夫叔叔?” 强盗头子脸上一僵,随后再次挂上一丝笑容:“他啊!被派去很远的城镇买粮食去了。” “真的吗?”小女孩眼前一亮,充满期待的说道:“那鲁夫叔叔回来的时候,就会带很多面包回来嘛?” “会的。不过他的面包只给乖小孩。所以,小法妮你要乖乖的才有面包吃哦!”强盗头子蹲下身子,满面笑容的哄道。 “法妮!”一个大约30岁的妇女从山洞里跑出来,在看到小女孩没事后长吁了口气,随即脸色严肃对着小女孩训斥道:“不是告诉你外面很危险了吗?不可以到处乱跑的。” 小女孩做了个鬼脸,躲在强盗头子身后。 “没事的,这不是有我在嘛。雅克琳,你不用太多担心的。”强盗头子一手把小女孩挡在身后,语气温柔的对着妇女说:“亚历克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妇女脸上一黯,场面顿时陷入悲伤中。 金恩陷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中,他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伙人的位置上报,和其他人来围剿这伙“强盗”。 但是就在金恩胡思乱想时,小女孩发现了一只漂亮的蝴蝶,好奇的追了过去——方向正好是金恩潜伏的灌木。 金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手想要拔出腰间的小刀,但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是半天都没有做到。 小女孩欢快的笑声清晰的响在金恩耳边,那童稚的眼神更是让金恩不忍直视。 金恩把头一偏,一咬牙,终于把小刀慢慢拔出。 小女孩依然没有察觉到危险,随着蝴蝶的轨迹肆意追逐,清脆的笑声始终回荡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 第18章 废墟 一个小时后,商队众人已经清理了现场,几个学徒把强盗尸体搬开,并清点了丢失的货物。再将一些不能用的货物丢在原地以后,商队已经准备再次出发。 道旁的灌木突然晃动起来,引来商队众人惊慌,生怕是强盗又回来了。 就在雇佣兵们虎视眈眈之际,却是金恩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 看到金恩这个样子,诺恩皱了皱眉头,但也没问什么,只是拍了拍金恩的肩膀。 商队老板也是叹了口气,下令让商队重新出发。 尽管商队没有什么伤亡,但是经历强盗的事还是让商队气氛变得低沉起来,而金恩更是肉眼看见的悲伤。 一整个下午,商队在默默的行进当中,直到他们来到今晚的目标——贝济村。 不过此时贝济村,应该说是废墟更为贴切。 数十个窝棚已经成为一堆残垣断壁和焦黑的木炭,农田都被付之一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只留下数不清的苍蝇趴在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上。 商队众人都散开,企图寻找着什么,但是这里早已被洗劫干净,没有留下一丝有用的东西。 前往村庄中找水的雇佣兵也遗憾的摇了摇头:村庄的水井也被尸体堵塞,没法再使用了。 “这该死的战争!这群渣滓一样的伯爵军!” 看到这些惨状,商队老板不由得破口大骂。 注意到老板的用词,原本一直低落的金恩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伯爵军?这不是叛军或者土匪干的嘛?” “当然不是。”老板还处在愤怒之中,原本圆圆的胖脸涨红一片,手中更是青筋暴起。 “因为领地纠纷,本地的男爵觉得图卢兹伯爵所处事不公,于是干脆宣布拒绝履行封臣义务。而图卢兹伯爵立即召集自己的封臣前来平乱。到达男爵的领地后,伯爵的军队简直比土匪还不如。” “土匪还只收一笔保护费就收手。而伯爵的军队则肆意洗劫这片领地上的一切,抢走了一切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同时驱赶村民,让大片的村民流离失所。” 老板恨恨的说道,显然眼前的惨剧让他无法接受。在沉默了一会后,老板又回忆道:“我2个月前来的时候,这个平凡的小村子还跟其他村子一样,虽然说不上富有但是好歹还算衣食无忧,这里特产的啤酒还别有一番风味。” “而现在。”老板长吁一口气,遗憾的说道:“这里一切都毁了。” “怎么能……这样!”立志成为一名骑士的金恩难以相信,“就没有一名骑士反对这一切嘛?” “骑士?如果他们也配叫这个名字的话。”商队老板嗤之以鼻,“他们只会对自己领民负责,而到了敌人的领地上,冲的最前,抢的最狠,烧的最多的就是他们。” 金恩仿佛感觉自己的人生信仰崩塌。他从小就在酒馆听着吟游诗人传颂骑士的传奇,故事里的骑士鲜衣怒马,每当人民陷于危难之中便会挺身而出。骑士的八大美德金恩甚至能够背诵。 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实中的骑士却是这个样子。金恩一时失魂落魄,呆立在原地。 看着这个立志成为骑士的青年,商队老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指挥着众人在村庄旁边的空地上扎营。 夜色渐渐笼罩,诺恩三人围绕在篝火旁。无论今晚的胡萝卜炖肉干再香,也没能让金恩多看一眼。当诺恩把自己那份吃干净时,金恩手中的菜还未动。 安娜有些担心的看着金恩,随后请求的看着诺恩。 看着金恩一副人生崩塌的样子,诺恩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靠近金恩身边,右手重重的拍了下金恩的肩膀。 “发什么呆啊!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立志成为一名骑士的青年啊。” 金恩终于从自己的世界惊醒,看到是诺恩,不由得苦笑两声。 “没什么,诺恩。”金恩把视线移向篝火,仿佛看到村庄的惨状以及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伙强盗,缓缓开口道:“我只是觉得我不想当骑士了。” 诺恩看着金恩这幅鬼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慰的说道:“你啊你。只是看到骑士屠杀村庄就发这么多感慨啊。那我问你,你觉得一个真正的骑士是什么样子?” “一个真正的骑士,不应该遵守骑士的八大美德,为上帝、为自己的领主和人民执剑嘛?”提到真正的骑士时,金恩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但又马上黯淡,随即缓缓开口说道:“可是那群骑士又算什么啊?” 诺恩露出个微笑,温柔的说道:“这不就得了。你自己都不认可他们作为骑士,那你还感伤什么啊?” 说到这里,诺恩站起身来,缓缓的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刀,把它当做一柄长剑竖举在身前。 “骑士并不是个职位,它意味着谦卑、诚实、怜悯、勇气、公正、牺牲、荣誉、精神。只有当一个人同时拥有着这些美好的品德,我们才称他为‘骑士’!” 熊熊的篝火照亮了诺恩的脸庞,让诺恩的眼神中泛出一股别样的光彩。 “现在很多贵族,上到国王,下到骑士尽管都喜欢自称为骑士,但所作所为实在很难配得上这个称号。” 诺恩稍稍颔首,目光灼灼的看着金恩的眼睛,口中不容置疑的问道:“那么,金恩你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嘛?” “当然不!” 金恩眼神中倒映着熊熊的火焰,记忆中的画面一一闪现,父亲的叮嘱浮现。 “我要成为一名骑士,一名真正的骑士!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人民,给他们带来富足生活的骑士!”金恩的语气中再次充满着力量。 “啪啪啪!” 一旁的安娜看着金恩重新振作,高兴的鼓起掌来。 “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金恩嘛。”诺恩也是满脸微笑,随后脸上又闪过一丝狡黠:“对了,看你的样子好像不饿,你的饭……” “免谈!” 第19章 维纳桑小镇 尽管亲眼面对惨剧,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在掩埋了尸体后,商队老板只得无奈的再次出发,并从自己的商贸路线上划掉这个村子。 一天后,一处小镇在商队远方若隐若现。 “看来我们今晚能有热乎乎的面包、清爽的麦酒和热辣的侍女啦!”商队老板朝着众人大喊。 商队众人精神都是一振。连续的旅行之后,没有这些更能让他们忘记疲劳的。 随着距离的缩短,小镇的轮廓也在不断清晰。上百栋木制二层小楼杂乱的分布其中,土黄色的道路交错纵横,仿佛如野草一般顽强的挤在各式居舍之间。几道袅袅的黑烟升起,许是城里的铁匠在劳作。 “今晚我请客。吃维纳桑小镇的特色血肠。它的味道好到能让忘记你妈妈叫什么。”商队老板再次高兴的大喊。 “噢!”商队众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身体暂时忘记了疲劳,脚步不断加快,终于在1个小时后,商队终于靠近了小镇。 只是这里没有想象的美好。 大片的白色帐篷被随意的扎在城镇的木制围墙外,穿着各式铠甲的雇佣兵正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保养武器。路上的空气并不好闻,雇佣兵们虽然会在下风的地方便溺,但是堆积多了还是令人作呕。 就在诺恩皱着眉头之际,一队骑兵跑了过来。为首的队长尽管罩袍上有着不少污渍,但是身后的侍从高举的旗帜无疑证明了他的身份——一名骑士。 骑士靠近商队后勒马停下。他把手放到长剑上,眼睛凌厉的盯着商队,语气中充满着蔑视:“商人!告诉我你的来意。” “尊敬的骑士大人!”商队老板急忙跳下马车,恭敬的行了一礼,用尽可能讨好的语气回答道:“我们是来自图卢兹伍兹商行的商队,恰好路过这里。” 看着骑士依旧冰冷的面容,商队老板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第纳尔,并弯腰送上去。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尽管老板满脸讨好,但是心中却是在滴血。 骑士接过这一把银币,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手从长剑上拿开,目光也从老板身上移到他身后的马车上。 “马车上装的什么?” “都是些粮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骑士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侍从立即驱马来到马车旁,在学徒有些慌乱的协助下,掀开了马车的罩布,露出了一袋袋面粉、以及一些捆扎好的肉肠、果干。 商队老板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想刚才20个银第纳尔还喂不饱这个贪心的骑士嘛。 骑士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骑士侍从吩咐道:“带他们进城!” “大人!这是?”商队老板吃惊的问道。 “放心吧!对你来说只是好事!”似乎是刚才的银币起了作用,骑士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男爵大人要收购你的粮食。” 商队在侍从的带领下,慢慢经过已经变成兵营的小镇外围。满载粮食的马车引起了不少雇佣兵的围观,不少人都想上前和商队做笔买卖,但是都被侍从喝止了。 一进城门,反而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一旁的市场上一片喧闹。 各式商贩摆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摊贩,推销着自己的武器、盔甲甚至是伤药。而不少的士兵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期望得到一个更好的价格。不时有着征召兵从一旁的仓库里推出小车,上面摆放着捆扎好的刀剑、长枪、箭矢等等物资。 数量巨大的士兵反而一下催发了此地的市场,创造出一股畸形的繁荣。 侍从将商队带到一处仓库前,随后示意商队老板和自己进去。 看着仓库门口4个卫兵,金恩觉得自己有点不自在,毕竟今天是他见人见得最多的一天了。 “恩诺!”金恩装作随意的走到诺恩身边,想要以此缓解紧张的情绪。 诺恩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麦秸,问道:“怎么啦?” “恩诺你是从大地方来的,见多识广。”金恩好奇的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啦。” “还能怎么。”诺恩倒是老神在在的说:“要打仗了呗。” “打仗!”金恩一时有些惊奇道:“这么多人嘛?”。 “这才多少啊!加上城外的雇佣兵撑死了不到600。”诺恩回忆了自己进城的所见所闻,城外的帐篷顶多百来顶,狭小的小镇内更是只可能容纳骑士和他们的侍从。 “600也很多了!”金恩觉得自己可能之前总共都没有见过600多人。 “多不多不看我们,要看敌人有多少哦?万一敌人有个1000人,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打的呢。” “1000人!”金恩不禁惊呼。毕竟对于涉世未深的他来说,上千人的战场是个他难以想象的场景。 随即金恩惴惴不安的问道:“那要是万一敌人现在杀过来怎么办啊?” “吓唬你的。叛乱的男爵哪有那么多人啊。”诺恩笑了笑道:“你没听老板说嘛,叛乱的就三个男爵,就算领地富庶,他们加一块能不能凑出1000人还是个问题。” “噢!”听到这话的金恩明显安心下来。 就在诺恩和金恩闲聊时,老板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一副死了爹的样子。 想起这个老板还算不错,诺恩上前询问道:“老板,没事吧?” “没事。就是心疼。”老板的眼中隐含泪光,一股化不开的悲哀。 “哈?那批贵族是不是便宜收购了你的粮食啊?”诺恩想了想,随后安慰道:“老板看开点吧。人还在就好。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亏一点不打紧。” “不。”老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以着十分悲伤的语气说道:“男爵大人以正常价的两倍收购了我的粮食。” “哈?那老板你怎么……这样?”这操作一下把诺恩搞不明白了。 “亏大了亏大了!。”说到这,老板懊恼的不停拍打着自己的头。 “我要是早两天来,那个时候就能卖出三倍的价啦!” 第20章 强制招募 带领商队进城的那名骑士侍从不知何时走到了金恩面前,尽管面容还稍显年轻,但是语气却是老道的很。 “你们是雇佣兵嘛?” 不疑其他的金恩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战争猎狗,又找到了一份新的活计!”侍从露出个轻蔑的笑容,“男爵大人要雇佣你们。” “什么?”金恩大吃一惊道。 “尊敬的大人!”商队老板赶忙插嘴道:“这两位还在接受商队的雇佣的。没办法接受……” “商人!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侍从一把打断商队老板,脸色十分不悦道。 “给你20分钟收拾行李,随后跟我出发!” 诺恩看着侍从已经把手放到剑柄了,只得拉了拉还想说些什么的金恩。 在和老板结清账目,带上为数不多的行李,诺恩三人和之前商队雇佣的5人佣兵小队跟着侍从,一步步走在犬牙交错的道路上。 重新回到城外,侍从站在一顶大帐篷外,看着周围一堆形形色色的佣兵,不动声色的擦了擦自己的手,强忍住不快的大喊道:“沃尔夫!你要的人到了!” 好半天,一个中年大汉醉醺醺的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有着一头稀乱的黄褐色短发,脏兮兮的墨绿背心和褐色马裤,满是胸毛但是强壮的身躯。 沃尔夫打了酒嗝,颇有些不在乎的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金恩和诺恩三人身上。 看着有些瘦弱的金恩和稚嫩的诺恩以及黑乎乎的安娜,沃尔夫只得摇摇头道:“我这里是雇佣兵战团,不是收容所。别把小孩子塞到我这里。” “上次战斗损失那么大!人就这么多,爱要不要!”说完侍从转身离去,徒留下诺恩三人在风中凌乱。 沃尔夫叹了口气,吩咐自己手下领走了其他的雇佣兵,但是却单独留下诺恩三人。他向前走了两步,先是喝了一大杯啤酒,嘴中含糊的说道:“有战斗经历嘛?” “有的!”金恩点了点头,将自己之前的战斗经历简单说了下。 “噢?”沃尔夫颇为意外,原本以为是个偷了家里装备的新丁,没想到还上过战场。 “比尔!过去试试!” 一旁的大汉默不作声的站了出来,丢过一根包裹有布团的训练长矛,而自己则取过一面盾牌和木剑。 这时周围数十个佣兵看到有热闹,顿时在边上围了个圈,饶有兴致的围观着。 比尔随意的站在中间的空地上,头轻轻摆了一下:示意金恩攻过来。 “金恩上!我们待遇怎么样就看你了” 诺恩一边把金恩推了出去,一边大声的鼓励道。 金恩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训练长矛,小心翼翼的举起来。尽管对面十分随意的站着,但是金恩的直觉告诉自己对手不好对付。 按照诺恩教的,金恩双腿微微弯曲,将长矛尾端架于腰部,矛头在空中不规则的画圈。看到对手的动作。比尔也稍稍认真起来,将盾牌平举起来。 看着两人无聊的试探,周围的雇佣兵顿时起哄道。 “比尔你还行不行!对付一个孩子还用这么久!” 听着周围的嘲讽,比尔似乎是有些焦躁,手中的盾牌开始不断晃动。 “好机会!” 金恩瞅准一个空档,上步突刺,矛头朝着对手胸口露出的空档刺去。但是这一切都在比尔这个经验丰富的佣兵计划之中。 比尔的右脚迅速后撤,手中的盾牌迅速向右挥去,长矛瞬时被顶到一旁。 “不对!” 手中传来轻飘飘的感觉,比尔稍稍皱了皱眉头,但是脚下确是迅速欺身上前,想要突进到长矛最不利的近距离内。 “果然是陷阱!”自从经历过强盗老大后,金恩总有着奇妙的玄乎感觉。 看着对手的快速突进,金恩右手快速撤回试探的长矛,脚步猛地往后一退。此时双方的距离有所缩短,但是长矛仍然可以进攻。 尽管对手用盾牌护住了大半身子,但是头部和脚部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出来。 右手迅速抬起,金恩长矛尾部被高高举起。看到对手的动作,比尔不由的将盾举高,想要护住头脸。 待到比尔的视线被盾牌挡住时,金恩却将左手迅速下压,原本瞄准头部的矛头顿时刺向比尔的脚刺去。 “啪!” 千钧一发之际,比尔丰富的经验还是救了他。他在举高盾的同时,手中的木剑却是下垂画过一道圆弧,成功挡开了金恩的长矛。 挡开这道惊险的攻击,比尔得以贴近金恩,手中的木剑也被举起。 一下不轻不重的拍击,结束了这场小小的比斗。在赢得胜利后,比尔朝着沃尔夫轻轻点了头。 “这伙子不错啊。”沃尔夫的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虽然金恩年纪轻了点,但是打磨一下,未必不是个好手。 而至于另外两人,沃尔夫的眼神在安娜身上略微停留了下,看着安娜隐隐缩在诺恩身后,一副柔弱的样子,尽管脸被刻意摸黑,但是沃尔夫还是准确的做出自己的判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不值得关注。 反倒是诺恩,沃尔夫有点估不准。 仔细回忆了刚才的场景,沃尔夫心中的怀疑更是严重:这小子,刚才太平静了。 刚才比武的时候,其他雇佣兵都是大呼小叫的时候,只有诺恩十分平静的看完全程。在结束时,金恩还特意看了诺恩一眼,在看到诺恩还略微有些不屑的眼神,金恩还无奈的笑了笑。 而且这小子脸庞虽然稚嫩,但是身材确是远超同龄人。在这个缺乏营养的年代,这个身材就已经能说出很多事情。 就在比尔准备将长矛递给诺恩时,沃尔夫出声阻止了比尔。 “等等!”沃尔夫走到诺恩面前,高大的身躯一下遮住诺恩面前的阳光。 尽管诺恩装出有些惊慌的样子,但是沃尔夫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小子!老子不管你之前什么经历,反正现在你在这里要和老子一起去打仗。” 一双黑乎乎的大手拍到了诺恩肩膀。 “所以,欢迎加入!” 第21章 钩镰枪 “刺!” 随着小队长一声令下,金恩和着其他雇佣兵一同将手中的长矛刺出,将面前并不存在的敌人刺倒在地。 完成刺击后,金恩迅速收回长矛,同时将盾牌架好警戒。 小队长满意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天色已经中午,随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下令解散后立马消失不见。 金恩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自己的长矛放到帐篷后,拿起盘子走向食堂。说是食堂,其实也就是一个帐篷前架了几口大锅。 但是已经有许多雇佣兵拿着木制盘子在排队了,他们的眼神无比渴望的盯着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锅,以及在不断搅拌大锅的身影。 “开饭了!”诺恩挥动着木勺大喊。 “今天是奶酪炖咸火腿!” 尽管名字听上去有些黑暗料理,但是在诺恩加上一些西芹洋葱和胡萝卜以及一些鼠尾草之后,来自蔬菜的清爽,火腿的多汁以及奶酪的浓香,简直让这群雇佣兵馋的口水都掉出来了。 诺恩从锅里舀出满满一勺炖菜,在对方心疼的要死的眼神中,抖了两下,再将剩下的打到对方碗里。 领到菜的佣兵立马蹲到一旁,就着面包大口啃了起来。 “太美味了!” “领主老爷估计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一时间,这里除了呼哧呼哧的吃声,就是这些赞美声了。 诺恩叼着根木签,抱着手看着这群雇佣兵,心理还是颇为受用。 “诺恩,你在这还好吧!”正好轮到金恩打饭,关心的问道。 “好得很!现在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诺恩一边自得说着,一边给金恩大大的打上一勺。 金恩看着自己冒尖的一碗,有些心虚望了望周围,发现大家都在专心吃饭,这才悄悄躲到一个角落吃起来。 “诺恩!”恢复女装打扮的安娜捧着几件衣服,从一旁走出来,“这是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 “安娜,你手艺还不错呢!”诺恩看着自己裤子上几个狗啃的一样的补丁,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 “安娜,都是谁教你的啊?” “都是吉尔娜教我的。她会的可多了。” 诺恩猛地一惊,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吉尔娜的艳名也还是有听说的。 “没有你想的。”似乎是看出了诺恩的想法,安娜俏脸一红解释道:“吉尔娜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做生意的,白天也帮雇佣兵缝补洗衣赚点零花钱的。” 诺恩放松下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紧张的问道:“那你晚上睡哪?” “放心吧!我和其他雇佣兵的家眷睡在一起。” “那就好。那你注意不要太辛苦啦。” “恩!”安娜微微一笑,看的诺恩都呆了一会。 吃完饭后,雇佣兵都坐在空地上休息时,沃尔夫团长从自己的帐篷里走出,大喊一声:“集合!” 一时间,穿着各种五花八门装备的雇佣兵冒了出来。既有头戴诺曼盔,身穿皮革钉饰甲的,也有穿着锅盔武装衣的,手里有拿铁棒斧头的,也有拿长矛连枷。 如果这些武器装备能有什么统一特点,那就是陈旧,可以送进博物馆的旧。 沃尔夫团长扫视一圈,确认没少人后,用着自己雄壮的嗓门吼道: “各位来到我沃尔夫的佣兵团,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一点自然是不变的,那就是为了发财。” “虽然这群狗一样的贵族已经欠了我们一个月的薪水没给我们了。但是今天下午,给我把你们的吃饭家伙都好好保养下,要比你们老婆更爱惜!”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和叛军干仗!打赢了!有战利品!有钱!有女人!那群贵族也能给我们发薪水。” “所以,把你们脑袋旁边的东西给我竖起来听着!好好的跟着我,我往前,你们不许后退,我跑了你们也不许比我慢!” “都给我把命留着,回来一起吃肉喝酒玩女人。” “知道了吗?”沃尔夫最后几乎是大吼着。 “明白!” “解散。” 得到命令的众人开始各自散去,而简单在和金恩简单交代两句后,诺恩赶紧趁着时候还早,跑到城里采购。 毕竟这次可跟上次不一样,对面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除了骑士,估计也会有相当多的雇佣兵,这些对于现在没护卫没盔甲的诺恩来说,还是十分要命的。 诺恩匆匆跑到铁匠铺,里头的5个铁匠正在挥汗如雨的打制着兵器,只有一个小学徒上来询问。 “客人需要些什么?” 诺恩扫过铁匠铺,受战争原因,铁匠铺里现在里的存货不多,可还是有着各式兵器插在一旁的木桶里。 “那件锁子甲多少钱?” 诺恩指着挂在墙上一整套重型锁子甲。 学徒立马喜笑颜开的介绍道:“这是一位骑士大人之前在我们这里预定的,手工和材质都是小店的上上之选。” “额,买了不会引起纠纷嘛?”诺恩好奇的问道。 “您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学徒再三保证,毕竟死人不会过来付款的。 “那价格?” “最近这种盔甲卖的很好,小店也就这一件了。给您个优惠价,25个金诺米。” 虽然这件盔甲能让自己的安全指数得到极大提升,但是诺恩看着自己口袋里的50个银第纳尔,只得遗憾的摇了摇头。 随即诺恩把头看向一边,那里把放着一些别人挑剩下的武器和装备。这时,一把奇形怪状的枪引起了诺恩的注意。 一根尖细的枪头,左右两侧各伸出一大一小两根弯钩。再加上一根长约2米的木杆。 “客人是看上这根钩镰枪嘛?” 学徒取过钩镰枪递给诺恩,诺恩掂量一下,重量还可以接受。 “就要这个啦!” 在付出35个银币后,诺恩成功拿下了这根钩镰枪和一面筝型盾。 走出铁匠铺,诺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远处隐约飘来黑云,如同战争阴云一般,悄悄笼罩在地平线上。 第22章 营地 太阳渐渐落下,一座中等大小的营地里开始变得喧闹。 许多小商人站在营地外围,兜售着各式玩意。 “大人,来看一看吧!这是传说中圣子割下来的皮。带着它,能够让您那里得到圣子的保佑,免受疾病的困扰!” 一个胖胖的商人拉着一个佣兵,大声的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真的假的?”满身酒气的佣兵似乎是有些意动。 “当然是真的!我以我祖母的名义发誓!”胖商人信誓旦旦的拍拍胸口,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刚领了薪水的佣兵大手一挥,便拿着这传说的圣物,走到另外一旁的马车上。 “强壮的勇士,想要度过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嘛,包你满意哦!” 马车上,一名白色长裙的小姐缓慢朝着佣兵弯下腰,露出一片惊人的白腻,眼神中尽是挑逗的色彩。 马车上其他几名小姐看到佣兵,一边发出浪荡的笑容,一边摆动的身躯,展现自己傲人的身段。 佣兵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热切的目光似乎是想要看穿褴褛衣衫下的胴体。经过一番打量,在一声娇呼中,佣兵将一名小姐拽到自己的怀抱里,大步朝着一旁的帐篷走去。 未被挑中的小姐顿时有些失望,其中一人还低声咒骂了几句,但又随即挂上一副媚笑,大声招揽着其他客人。 诺恩坐在一处草地上,看着这座像集市多过像军营的营地,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还打个鬼啊!” 在诺恩印象中,一支强大的军队理应甲械鲜明,士兵斗志昂扬,基层军官摩拳擦掌,上级军官运筹帷幄才对。 可是现在,诺恩亲眼看着不管是自己本来就不正经的沃尔夫团长,还是衣冠楚楚的贵族都纷纷走进旁边的营地,去和衣衫褴褛的贫苦女性深入交流。 剩下的佣兵三分之一在喝酒,三分之一在对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佣兵们还留在营地——不是不想去,而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脚步。 “唉!” 尽管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快6年,但诺恩还是对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军队感到深深的无奈,尤其是自己被迫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时。 “嘿!听说了吗?”两名佣兵勾肩搭背从诺恩面前路过,其中一名佣兵用着男人都懂的语气说道:“吉尔娜那里来了个新人,那模样,那皮肤,啧啧啧……” “我敢说公主的滋味都没她好啊!” “吉尔娜”,“公主”,“新人”,这几个字一下抓住了诺恩的注意力。 “安娜好像就住在吉尔娜那里啊!” “不会吧!”诺恩就是一惊,随即一股愤怒涌了上来,眼神中也散发出无尽的深寒。摸了摸脚上的匕首,诺恩随即起身朝着对面营地跑去。 “安娜!你不要有事啊!” 一些不好的猜测涌入诺恩脑海,一时间怒火中烧的诺恩迫切想要找到照顾安娜的吉尔娜,只有她知道安娜的下落。 无视着小贩和女性的招揽,诺恩凭借着记忆,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顶青色的帐篷前,正是吉尔娜的帐篷。 可是帐篷上那纠缠的身影,以及帐篷内传来的嘶吼,无疑说明现在吉尔娜正在工作。 诺恩刚踏出一步,就被一只粗手拉住。 “小子!排队!” 诺恩回头一看,五六个男人正排着队守在吉尔娜帐篷门前,对着插队的诺恩投以愤怒的目光。 “我找吉尔娜有急事!” “大家来这里找吉尔娜都有急事!”为首的大汉一脸不悦,身后的几个人也是同意的点点头。 “我不是……”还没等诺恩说完,大汉不耐烦的打断道:“不管你什么理由,都得排队!” “对面那么长的队都能等,你个小年轻有什么等不了的!” 诺恩猛地一惊,猛地转过头去,才发现一顶白色的帐篷前,起码有着三十几个大汉在焦急的等着。 而那顶白色的帐篷边,一个娇小的人影映在帐篷布上明灭不定。 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心中爆发,诺恩双目变得赤红,右手缓缓放到匕首柄上。 “你们都得……” “诺恩?” 一声有些疑惑的呼唤像一盆凉水一样浇灭了诺恩的愤怒。 几乎是机械式转过头去,诺恩看着衣着整齐的安娜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 “诺恩,真的是你啊?你这个时候来这边干什么?”起初有些不相信的安娜眼睛逐渐凌厉起来。 “我听说吉尔娜这边来了个新人……” 还没等支支吾吾的诺恩把话说完,安娜顿时眼神里透露着无尽的寒光。 “哼!”安娜把头一甩,转身就想离去。 “所以我担心你啊!”诺恩急忙上前抓住安娜的手,并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 这时,旁边有几名排队的大汉看到安娜的样子,顿时眼前一亮。 “是不是价格谈不拢啊!”一个满身酒气的秃头大汉一脸淫笑拦在安娜面前说道:“小妹妹你说个价,我这里可不缺钱啊!” “滚!”满面生寒的安娜瞪着对面的秃头。 “还挺有个性!”秃头一脸淫笑,伸出手就想揩点油下来。 诺恩一把把安娜拉到身后,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挡住安娜。 大汉有些错楞,但有些醉醺醺的他随即变得异常愤怒。 “哪里来的小鬼!”说完大汉就伸出手想抓住诺恩给他个教训。 “死秃子!!!” 一声有些尖锐的吼声从诺恩身后传来,随即一道倩影从诺恩身后走出——正是刚刚结束工作的吉尔娜。 “喝多了马尿,敢到老娘这里闹事!” 衣衫还有些不整的吉尔娜挡在诺恩和安娜面前。 “你信不信,老娘发句话,这里没有人会做你生意!” 看到吉尔娜,秃头气势就是一顿,但还是硬着头皮:“你算什么……”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秃头大汉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到一个强壮的身影从帐篷里走出。 “你说什么?”巨大的身影几乎将秃头牢牢的锁在黑暗之中, 诺恩定睛一看,正是自己佣兵团团长沃尔夫。 秃头大汉只得讪讪的笑道:“沃尔夫老大,都是误会,误会,没人闹事,只是谈个价而已。” 沃尔夫赤裸着上身,肩膀上随意挂着一件马甲,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不屑的瞟过秃头。 “滚。” 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山一样砸在秃头的心上,秃头忙不迭的点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沃尔夫侧过头来,看着诺恩,先打了个酒嗝,才含糊的说道:“好好照顾她!”说完便又拉着吉尔娜,再次钻进了帐篷里。 诺恩看着沃尔夫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23章 发薪 在热闹的盛宴也有结束之时,原本喧闹的营地外围也再一次恢复了安静,直到太阳高起才隐约有了活动。 吉尔娜睡眼惺忪的走出自己的帐篷,丝毫不在意衣衫不整,而是尽情的伸了个懒腰。 “谢谢你,吉尔娜姐姐。” 正好洗完一堆衣服的安娜路过,便感激的对着吉尔娜说道。 “哈?” 有些宿醉的吉尔娜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昨天晚上的事,随即不在意的摆摆手。 “应该的,既然你是沃尔夫佣兵团的家属,那我就应该好好罩着你的!” “嗯?”安娜顿时感到有些好奇,不知道眼前的美女和沃尔夫佣兵团有什么关系。 面对安娜的疑问,吉尔娜打了个哈欠,反而打趣道:“倒是你,小公主,和那个叫恩诺的臭小子什么关系啊?” “啊?”安娜有些慌乱,随即回答道:“只是兄妹而已。” “是嘛?”吉尔娜拖了个长音,随即猛地一拍安娜的肩膀,鼓励的说道:“喜欢就不要放过。有些东西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安娜脸猛地一红,使劲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 吉尔娜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容,双手叉着腰低下身子,几乎与安娜是脸对脸的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努力过失败也比留下遗憾的好啊。” 说完吉尔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抹担忧哀伤而过,但随即又挂上笑容。 “佣兵可不是什么好活,等你的小情人做完这一单,就劝他去干点其他的吧。” 吉尔娜说完,眼角瞟到一个刚睡醒的女人正撩起自己裙子蹲到一个角落里。 “亚娜!你个没脑子的家伙,我说了要尿给我滚远点!” 吉尔娜立马变得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朝着亚娜走了过去,徒留下安娜在原地。 而营地这边,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因为今天是久违的发薪日! 团长沃尔夫一脚踢开一个木箱子,露出一堆或银或铜的钱币。尽管有些混上一些暗红的污渍,但是仍然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被发现会算数以及写字的诺恩被沃尔夫抓了壮丁,充当临时书记官以及会计在给大家发工资。 “比尔!到今天共服役62天,作为资深剑盾手每天工资1个银第纳尔又6个铜芬尼,这里是99个银第纳尔和2个铜芬尼,你可以在一边点点看,没问题在这里按个手印!” 诺恩递过去一沓钱币,如同铁塔般的比尔掰了半天手指头,随后恍然大悟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把接过钱币,满足的在一卷羊皮纸上按上了自己手印。 “金恩!参战10天,初级长枪手每天8个铜芬尼,这是你的8个银第纳尔。” 金恩眉开眼笑的接过钱币,开心的朝着诺恩说道:“恩诺,晚上要一起喝一杯嘛?” “忙着呢!再说吧!”诺恩一边核算着下一个人的工资,一边回答道。 金恩身后,还有长长一排佣兵翘首以盼,用着期盼的目光看着那个钱箱子。直等到太阳高高挂起,诺恩才把这些人发完。 擦了一把汗,诺恩看到钱箱里还有着不少的钱币。于是诺恩朝着沃尔夫喊道:“团长,这是剩下的!” 沃尔夫摆了摆手,示意诺恩带着钱箱子跟着。 等到回到沃尔夫的帐篷里,沃尔夫有些不在乎的问道:“还剩多少啊?” “额,还有971个银第纳尔和315个铜芬尼。”说到这,诺恩注意到沃尔夫的脸上突然似乎是有些凝重。 沃尔夫沉默了一会,随即慢慢开口:“臭小子,拿上你那份,快滚吧。” 诺恩点出8个银第纳尔,刚准备离开,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团长,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担心嘛?” “切!老子表现的这么明显嘛,连你个臭小子也看出来了。”沃尔夫自嘲似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你怎么觉得我是在为了接下来战斗担心啊。” “我又不傻。”诺恩苦笑了一声:“这座营地深入敌人的控制区,距离叛军的城堡还不到30公里。还驻扎在平原之上。” “更何况我们还这么高调,毫不遮掩行军痕迹,再加上一路随行的商贩,只要叛军不是瞎子,肯定早就发现我们了。” “之所以没有马上发动进攻,无非是摸不清我们的虚实罢了。”诺恩顿了顿,随即有些担心的说道:“过了这几天,估计我们营地的虚实都已经被叛军摸清楚。” “现在,只需要一个假消息,叛军马上就会向我们全力发动进攻,把我们一口吃掉。” “是嘛?你小子还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沃尔夫面对诺恩的长篇大论有些错愕,随即说道:“我只知道这一仗怕是有点难啊!”沃尔夫说完猛地灌下一口酒。 “那团长,我们不能终止契约嘛!” 随即沃尔夫叹了口气,狠狠的说道:“这群天杀的贵族,平时打了胜仗发工资都要推三阻四。现在还没开打就把下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摆明是怕我们终止契约。” “现在契约签了,钱也收了,只能卖命了。”沃尔夫叹了口气道。 诺恩听到这个消息,神情也是一沉,开始暗暗谋划跑路时,却被一只大手重重的拍了拍肩膀。 “臭小子,想什么呢?” 沃尔夫挂上一副狡黠的神情说道:“我又不是傻子,非要给贵族卖命。”说着还找出一封契约,随手指向其中一块。 诺恩仔细看了半天,终于看清有一行小字上写着:“乙方在面对2倍以上敌人时,在履行2小时作战义务后,有权自行决定作战行为。” 诺恩转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糙汉子,没想到契约里还有这么一条。 “臭小子,知道你机灵,私下和大伙讲下,2个小时看不到援军我们就撤。”沃尔夫再次拿起酒杯,边喝边嘟囔: “一个月就给1000银第纳尔,给他卖什么命啊!” 第24章 皮甲 有了钱的佣兵自然是享乐一番,营地外面的帐篷又是井井有条的一晚。 只是次日,总有一些嗅觉灵敏的佣兵们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氛。 当诺恩忙完今天的工作,看到的就是所有的佣兵都把自己武器装备拿在空地上进行保养。 尽管这群佣兵抠逼嗖嗖的,一年到头添不了几件新装备。但是他们对自己缴获来的武器和装备还是十分爱惜的。 诺恩看到大个子比尔,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在打磨自己的短剑时,神情无比专注,动作每一下都有板有眼,确保剑锋能被最大磨砺。 诺恩打赌,比尔前两天去营地外围送温暖的时候都没有他现在用心。 除了比尔,还有其余50多个佣兵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把枪、矛、锤子拿出来,该上油的上油,该磨砺的磨砺,并查看是否需要更换木柄。 诺恩看着这些穿着五花八门的佣兵,发现这群家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东西的,再不济也能混两件长短兵器,一身缝缝补补的盔甲。 而自己和金恩每个人也就一顶头盔、一副没什么防御力武装衣或皮革甲,以及一面盾牌长矛。 “盔甲啊!盔甲啊!去哪里搞两副盔甲啊?”诺恩喃喃自语道。毕竟上了战场,有一副质量上乘的盔甲,保命系数肯定大大提升。 但是诺恩看了看自己略显干瘪的钱包,上乘质地的重型锁子甲肯定买不起了。 诺恩想了想,先找到金恩,开口就是:“金恩,想要盔甲嘛?” “当然想要啊!可是没钱啊!”金恩看着自己同样干瘪的钱包,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有多少?” 金恩掏出一个小钱包,苦涩的说:“就这么多了。” 诺恩从里面数出200个银第纳尔说:“交给我吧!我去给你搞一身。”说完就不见踪影了。 1个小时后,诺恩再回来时,却是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了。 “金恩!快来帮忙!” 金恩急忙接过诺恩的包裹,打开一看,却是一捆牛皮,一个陶罐。 “恩诺,你是打算拿这个做盔甲嘛?” “对!”诺恩掏出短刀,对着牛皮大概比划了下,然后就动手裁出做两副背心的材料。短刀割在硝好的牛皮上还是有点费力,诺恩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裁出来。 金恩接过切好的牛皮,试探性的撕了两下,发现这个强度根本不够,于是失望的问道:“这真的可以嘛?” “信我啦!” 诺恩从金恩手上接过牛皮丢到一口大锅里煮了起来。 “这样只能做牛皮汤啊!”金恩顿时有点傻眼。 “加上这个就可以了。”诺恩将陶罐缓缓倾倒,一股淡黄色的黏稠液体缓缓流入锅中。 金恩闻着锅里奇妙的香味,不禁好奇问道:“这是?” “蜂蜡!”诺恩回答道,随即嘟囔着说:“唉!可惜时间有限,不然肯定还能再砍点价格下来。” “不过这点蜂蜡效果估计也不太好啊!” 诺恩说着,干脆把倒完蜂蜡的陶罐摔在地上,然后捡起最大一片碎片给金恩。 “金恩,别愣着啦,找块石头把这些碎片磨成细粉加进去。” 金恩看着自信慢慢的诺恩,只得压下自己疑问操作起来。 随着不断的烹煮,锅中的水分渐渐被熬干,原本加入水中的蜂蜡和陶粉开始被牛皮吸收。牛皮因而愈发膨胀起来。 等到最后一点水熬干,诺恩夹起牛皮定睛一看,原本表面粗糙的牛皮此刻显得十分富有光泽,用手摸去明显光滑很多。诺恩又用力屈指一弹。 “噔!” 原本柔软的牛皮竟然发出一声脆响。 诺恩又掰了掰牛皮,感觉像是在掰一块硬度颇高的塑料一样。 看到这件牛皮甲,诺恩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丢给金恩。 “自己找绳子穿上。” 金恩拿到这幅牛皮甲顿时爱不释手。做过猎户的他麻利找来几根草绳把牛皮甲前后两面穿好,随后往自己身上一套。 “恩诺,看着怎么样?” 金恩套着这套牛皮甲,大大方方的转着身子,想让诺恩给个评价。 但在诺恩看来,受限于自己粗糙的手工,牛皮在裁剪的时候就有很多毛边没处理干净,蒸煮的时候也不均衡导致色彩有些斑驳,装订的时候也歪歪扭扭的。 综合起来,金恩看上去就像套了个棕色的劣质麻袋一样。 但是,就花了200个银第纳尔,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诺恩收回思绪,违心的称赞了一句:“挺好的!” 金恩立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活像是个得到了主人奖励的大金毛,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啊。 “你这臭小子,这手工够差的啊!”一声略带沙哑的女声从诺恩背后响起。 诺恩回头一看,原来是吉尔娜带着安娜送一些浆洗的衣服过来。 吉尔娜看着这套粗制烂造的皮甲,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于是手一伸。 “给我吧。我给你整理一下。” 诺恩有些愣住了,不由得看向安娜。 “怎么?还担心我偷了你的便宜货不成。”吉尔娜不由得有些不耐烦道。 看着安娜轻轻笑了一笑,诺恩只得把这两套皮甲递了过去。 吉尔娜熟稔和一个佣兵打了个招呼,就借到了一些工具,开始对着皮甲的边缘细细的打磨起来。 此时吉尔娜目光柔和,一举一动间充满了母性的细腻,在加上她本就姣好的面容,丝毫看不出她的泼辣。 趁着吉尔娜在忙,诺恩将安娜拉到一边,偷偷说道:“安娜,这里要打仗了,你赶紧和吉尔娜跟着其他商人离开。” 哪里知道安娜目光平静,显然是早已知道这个消息。 “吉尔娜和我说过了。”安娜丹唇微启,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说道:“但是你这边照顾伤员,洗衣做饭总需要人去做的。” “胡闹!这一仗和之前不一样。到时候我顾不了你!”诺恩故作凶相,大声说道。 “要是你不在了,我又能去哪里呢?”安娜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愁,“跟着吉尔娜嘛?” 诺恩一下噎住了,不知道如何反驳。 “要是这样,还不如跟你在一起!” 安娜直直的盯着诺恩,目光里的光芒让诺恩有些不敢直视。 “放心吧。”安娜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一只手拔出诺恩腰间的短刀道:“我能保护自己的!” 但在安娜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至少不会拖累你。” 第25章 遇袭 一根粗实的原木被深深的扎在挖好的坑洞里。旁边一群人各自分工,把一根根木柱加工成一片木制的厚栅栏。 诺恩和金恩也在混在其中,不断加固着木条。两人的手艺十分粗糙,不过其他的佣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做的十分的傻大粗,甚至有的原木连树皮都没处理干净就送来了。但是这一切没人在意,毕竟只是个临时工事,这一战无论胜负都不会再用上了。 木制栅栏逐渐延伸,刚刚把诺恩这一片营地合拢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呜!” 在场的人闻声都是一惊,随即立马扑到一边,迅速穿戴起自己的武器装备来。 “这群王八蛋来的还真巧啊!” 诺恩急忙把吉尔娜给自己整饰过的皮甲背心套在自己身上,随后抄起自己的武器就朝着自己佣兵团的防区跑去。 在那里,佣兵团的众人都差不多集合完毕,团长沃尔夫站在一口大箱子上,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身影,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兄弟们!开工了!” “嗷~~” 在场的50多个佣兵纷纷发出怪叫,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和盾牌,活像是一群参加狂欢节的疯子。随即各个小队在队长的带领下,站到自己分到栅栏防区后。 金恩望着远处不断冒出的人影,感觉还是有点紧张,不过在深呼吸一口气后,自己身体得到了少许的放松。 诺恩递给金恩一个水壶,轻轻的说道:“漱漱口吧,一会开打之后可没时间了。” 金恩接过水壶,却注意到周围不少佣兵都以着轻松的姿态站着,沃尔夫大团长甚至还抽空猛灌了一大口酒。 而这些轻松的姿态无形中也感染了金恩,让他不自觉的放下紧张,只是平静的看着逐渐接近的敌人。 敌人杂乱的征召兵组成数个方阵,同时朝着佣兵团把守的区域扑了过来。而之后数十道旌旗飘扬,高贵的骑士老爷则保存着体力,等待着时机发起冲锋。 “火箭!”有眼尖的佣兵大喊起来。 数十根火箭在空中划过闪亮的轨迹扑向营地。佣兵们急忙高举着盾牌,同时缩起自己身子。 抛射的箭雨无法伤害盾牌后的佣兵,但是却可以点燃佣兵们的帐篷。 一个帐篷被火箭命中,火苗瞬间腾起,开始吞噬着帐篷内一切。 “该死的!”一个佣兵不禁咒骂起来,刚才点燃的正好是他的帐篷,但他丝毫没有前去救火的意思,依旧稳稳站在自己的位置。 又是两波火箭落下,可在吞噬了几个帐篷之后,便再无战果。毕竟这一圈帐篷里既无粮草,也没有什么木料。除了让几个倒霉的佣兵破口大骂,也没有更好的效果。 就在这段时间里,敌人已经距离栅栏很近了,近到金恩都可以看到对面年轻人脸上的惶恐了。 一堆像乞丐多过像士兵的敌人撞上了木栅栏,他们在身后凶残的军士的威吓下,用着自己简陋的镰刀、斧头来拆除栅栏。 “杀光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金恩下意识的捅出自己的长矛。还算锋利的长矛穿过栅栏,重重的捅进了一个中年人的胸膛。 中年人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剧烈的痛苦爬满脸上,他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身后的人却被挤上前来,中年人瘦小的身躯随即被茫茫的人群淹没。 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他们用着各色武器,有的奋力劈砍着栅栏,企图破坏这道看似薄薄的阻碍。也有的拿着武器隔着栅栏攻击着佣兵,希望能先干掉对手。 诺恩咬着牙将左手将盾牌顶在栅栏上,“噹噹”的敲打声不停的响起,而右手则握着长矛顺着栅栏缝隙里捅出。 诺恩侧着身子缩在盾牌后面,手中动作不停,有时传来一阵硬物阻挡的手感,那就换个方向再捅。有时传来晦涩的手感,那就是解决了一个,可以接着这个方向再捅。 诺恩不知道自己的盾牌挨了多少攻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中了多少人,只是咬着牙在做些机械性的工作,有时有些攻击会从盾牌的死角漏过打在诺恩身上,但是这幅粗制的牛皮背心还是坚强的扛住了。 “下一队上!” 一个黑黑的人影猛地出现在诺恩面前,诺恩认出来是另外一名佣兵,他还有闲心的朝着诺恩笑了笑,随后同样用盾牌顶住栅栏的缺口开始向外攻击。 在有队友支援后,诺恩终于喘了口气,随后用盾牌护住身子大步向后撤去。 被换下来人聚集在团长沃尔夫边上,大都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有不少都受了些伤。诺恩在人群中扫视着,在看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后,终于放下心来。 “没事吧?金恩” “就是手上挂了一下,不碍事。”金恩大大方方向诺恩展示着手上一道长长的伤口,随即有些庆幸的说道:“多亏诺恩你做的皮甲,不然现在身上还得多挂几个口子。” “恩诺,你没受伤吧?” 安娜刚照顾好一个伤员,就立马带着一卷绷带跑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诺恩。 “没事没事,我好的很!”诺恩露出一个微笑。 “我有事啊!能不能来看看我啊!”一个脑袋上破了口子的佣兵朝着安娜大喊,但却马上被一块绷带按住了伤口。 无视佣兵的惨叫,吉尔娜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大喊着:“没看到人家正在忙呢,还是你个天杀的嫌弃老娘手艺不好啊。” 说归说,吉尔娜一看就经常包扎伤口,三下五除二就替这个伤员完成了包扎,随即开始忙碌下一个。 安娜这边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拿着绷带就想离去,但是却被拉住了手。 诺恩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娜,坚毅的说道:“你自己多注意点啊!看到有箭雨的时候的赶紧躲啊。” 安娜轻轻的擦了擦被灰尘染黑的脸庞,露出个迷人的微笑:“你才是,受了伤早点来找我啊。” 第26章 栅栏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一名敌人的征召兵看着惨死在自己眼前的尸体,理智再也支撑不住,丢下武器转身跑去。众人一看,也都是转身跑去。 整个征召兵方阵都溃散了,几十号人像一群受到惊吓的兔子在四处狂奔。督战的军士刚举起利剑,但却被汹涌的人潮直接淹没。 随着人潮的散去,诺恩眼前的视野瞬间清晰起来。但出现在诺恩眼前的,却是一群雇佣兵面前不怀好意的狞笑。 敌人的雇佣兵同诺恩这边一样,装备五花八门,但是眼中都是侵略性的光芒。 “呀哈!”不知哪里来的一声怪叫,面前雇佣兵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阵线靠了过来。与缺乏训练的征召兵不同,这群雇佣兵都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盾牌之后缓缓靠近。偶尔从诺恩这边飞出的投矛,石子都被盾牌挡下,没有造成什么战果。 对方很快靠近木栅栏,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凶悍。伴随着数不清的怒吼与哀嚎,双方再次对攻。 双方都是顶着盾牌,向着对方肆虐着最大的杀意。己方的雇佣兵不断捅出武器,但是很多时候都被对方的盔甲挡下,并不能像刚才一样快速减少对方的数量。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僵持。只是这回,人数较少的诺恩这边明显处于劣势,更多的武器从对面伸出,噼里啪啦的砸在己方佣兵的盾牌上。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把栅栏劈了!” 沃尔夫观察着全场的局势,发现人群中有几个壮汉,抡着一把双手大斧就朝着栅栏砍去。沉重的斧头深深的嵌入栅栏之中,仅仅几下,就崩飞无数木屑,让这一节栅栏岌岌可危。 但是己方的佣兵发现后,顶着对方的干扰,刺出自己的长矛。没有盾牌保护,穿着简陋盔甲的敌人无法抵御长矛的刺击,在吐出一口血沫后,重重的倒在地上。但他的身躯就像掉入海中的石头,转眼又不见踪影。 “啊!我的手!” 一名己方的佣兵,刚刚捅出自己的长矛,就被对面抓住机会,将手斩下。受伤的佣兵立马疼的跪在地上,鲜血不住的从断手处飙出。 被换下来的小队再也顾不得休息,两个佣兵在沃尔夫的命令下急忙冲上去堵住了那个缺口。而诺恩和金恩把受伤的佣兵给拖到吉尔娜那里。 “亚山!是个男人就给老娘我忍住!”吉尔娜将一团棉絮堵在断手处,立即引来伤员的哀嚎与挣扎。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按住他!”吉尔娜朝着安娜吼道,随即转头对诺恩两人吼道:“这里不需要你们,快给老娘去前线顶住!” “顶不住,老娘弄死你们两个兔崽子!” 诺恩点了点头,随即拉着金恩回到前线。 此刻栅栏的情况十分焦灼,双方都各有死伤。噼啪的砍木声就没停过。己方不断有伤者被抬下来,到处都开始出现缺口,尽管还有预备人员顶上,但是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诺恩焦急的看着周边的,思考着办法。 “臭小子,快来帮忙!”沃尔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此刻,沃尔夫所处的这段栅栏已经微微倾斜,全靠沃尔夫等几名佣兵顶住才没有倒塌。 但是看着对面汹涌的人潮,栅栏还是缓慢的倾倒。 “团长!你们先撑住啊!”诺恩没有去帮忙,反而朝着一旁燃烧的帐篷跑去。 帐篷的外皮已经几乎被烧完,但是中心处的火堆还在熊熊燃烧。 诺恩挺着枪往火堆里一扎,成功的扎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燃烧的大火团,随即立刻朝着沃尔夫那边跑去。 “闪开!” 一个大火球从沃尔夫头顶掠过,伴随着呼呼的风声,立即引起敌人一阵骚动。 诺恩将手中大号火把肆意挥舞搅动,被火焰溅到的敌人不住的惨嚎,纷纷远离了这一段栅栏。 “团长!没事吧!” “没事!”沃尔夫趁着敌人远离的空隙,终于喘了口气。 诺恩再次挥舞着火焰,吓退了一个企图靠近的敌人,随即朝着沃尔夫大喊:“没事就赶紧多叫点人,把烧着的东西都丢到栅栏前面来,不然我们很快就撑不下去了!” 沃尔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一个佣兵说:“雅法!照他说的做,叫还能动弹的把不值钱的东西都烧了丢过来。” “快去啊!”沃尔夫直接一脚踢到这个佣兵的屁股上,随即再次坚毅的顶在栅栏前,替诺恩挡住了正面的攻击。 就在诺恩的火球即将熄灭之际,那名佣兵终于带着还能动的伤员回来了,他们学着诺恩用长矛扎着燃烧物狂奔过来。有些是还在燃烧的木箱,有的是被被现场点燃的破棉甲,有的猛士干脆用兽皮包着一截正在燃烧的粗木。反正是有什么就用什么。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燃烧物从栅栏顶上伸出,搅在敌人群中。几个躲闪不及的敌人直接被熊熊火焰淋头,身上的棉甲也被点燃。 “啊!” 被点成人型火炬的佣兵痛苦的挣扎着,但熊熊火焰依然肆无忌惮的吞噬着血肉,直到留下一堆残酷的黑炭。 周围的敌人顿时畏惧的躲开,栅栏前顿时一空。 但是敌人也只是让开了足够火焰燃烧的距离,仍然在5米外狠狠的盯着诺恩这边。他们在等待着这些东西燃烧完毕,到时候没有了火焰的阻碍,他们可以凭借数量优势彻底击溃诺恩这边。 诺恩凝重的看着对面,头也不偏的问道:“团长,我厨房那边还有一点柴,除了这些,你还知道那里有燃料嘛?” “没了!”沃尔夫也有些凝重。 “那没办法了!”诺恩叹了口气。 沃尔夫抬起头看了看日头,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也算对的起那群贵族老爷给的薪水了。” ”把你那堆柴点了,把栅栏烧了殿后,然后我们撤!” 第27章 俘获 几捆木柴被点燃在栅栏边上,数段栅栏燃起了大火。伤员以及一部分佣兵已经集合完毕,待栅栏全部点燃,殿后人员也会加入队伍开始撤退。 但是变化总比计划快。 “驾!” 一名身着青色罩袍的敌军骑士,看到已经被点燃栅栏,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于是果断纵马突击。 重达半吨多的骑士以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栅栏撞去,原本经过争夺本就摇摇欲坠的栅栏直接被撞的四分五裂。但是去势不减的骑士依旧纵马突击。连带一个挡在门口的佣兵都被撞飞到5米外,胸腔肉眼可见的凹陷。 “弄死他!” 沃尔夫立马抄起一把双手大斧就朝着骑士跑过去,身边的几个佣兵也立马跟上。 诺恩焦急的看着前方,尽管此时骑士速度稍有减弱,却依旧不是人可以抗衡的。但要是让这个骑士突破,再顺着防线杀一圈,自己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必须要干掉这个骑士。”诺恩看着被骑士撞出来的缺口,已经有些敌人开始顺着缺口发起冲锋,尽管暂时被己方士兵挡住,也撑不住太久了。 “必须要快!” 诺恩随手捡起一根短矛,大概朝着骑士瞄了瞄,随后深呼吸一口气。空气里尽是火焰与死亡的味道。 左脚重重的踏出,右手顺势引到身后,诺恩身体如同满月的长弓,浑身的力量都在向右手汇集。 手中的短矛夹杂呼啸的怒音朝着骑士钉去,但骑士却眼疾手快的举起盾牌。 短矛狠狠的砸进盾牌,冒出半个矛头。骑士感受到短矛带来的冲击力,身子猛地往后一顿,但是高高的马鞍后桥还是稳稳的托住了骑士。 但是借着骑士举盾视野受限的机会,几名佣兵已经成功的靠近骑士。 比尔,这个铁塔的一样的大汉,发出一声怒吼,举着盾牌从左前方狠狠的撞向骑士,但随即整个人就像被全垒打的棒球一样立即朝着反方向弹飞出去,连持盾的左手都呈现不自然的弯曲。 但是骑士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 沃尔夫团长抓住这个难得机会,举起双手大斧朝着马头劈下。但高大的骏马在骑士的操纵下,展现出难以置信的灵活性,只见骏马就地一蹬,身子猛地侧向一边,躲开了沃尔夫的攻击。 骑士更是直接将手中带着短矛的盾牌掷出,直接将沃尔夫团长打倒。 “团长!” 一名佣兵从骑士右侧接近,手中的长矛猛地刺出,却被骑士险之又险的躲过。还没等佣兵收回长矛,骑士右手持剑顺势上撩,直接斩出一片血雾。 佣兵无助的看着一道从肩膀到腹部的巨大伤口,身子一抽便无力的倒下。 “去死吧!” 赤红着双眼的金恩从左后方靠近了骑士,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将长矛捅出。这一回,躲闪不及的骑士后背被重重的捅到。 骑士不由得打了个趔趄,但是骑士罩袍下厚重的锁子甲很好的阻挡了长矛。金恩感觉根本没捅多深。 愤怒的骑士立即调转马头,想要砍死这个给自己留下一道耻辱伤口的小子。金恩果断的丢下长矛,立即绕着骑士跑起来。 骑士不断的调转马头,却赶不上金恩绕圈的速度,一时间竟是奈何不得。 “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小老鼠!”一道愤怒的声音从骑士的头盔下传出。 “战场上狼狈的躲避敌人的攻击并不可耻,能赢得胜利才是骑士精神的体现!” 饱受诺恩“骑士”教育的金恩丝毫不在乎骑士的愤怒,依旧灵活的钻来钻去,让自己始终处于骑士的左后方这个攻击盲点。 就在骑士和金恩玩着“转圈”游戏时,不讲武德的诺恩拿着自己的钩镰枪悄悄的靠近了骑士。 “金恩,我来帮你了!” 趁着骑士被金恩吸引注意力,诺恩高举着钩镰枪重重的拍向骑士。长长的钩镰枪头打在骑士的左肋,但是枪刃无法割破骑士的护甲。 而本就愤怒的骑士在感受到左肋的打击后,更是怒不可遏。他愤怒的看向诺恩,却发现诺恩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给我下来!” 诺恩用尽全身的力气持枪后拽,钩镰枪头的倒钩立即深深的嵌入锁子甲的铁环中。一时间,长枪与骑士被牢牢的固定住。 但尴尬的是,诺恩用尽吃奶的力气,脸涨的通红,不仅没把骑士拉下来,还有被拽过去的趋势。 马上的骑士双脚死死的踩住马镫,左手抓住诺恩的枪杆用力后拽。久经训练的骑士臂力自然不是现在的诺恩的可以比拟的。诺恩的脚都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沟壑了,还是缓慢的被拽向骑士。 好在诺恩这边不是一个人。 金恩猛地出现在诺恩身边,抓住枪杆就往后拉。靠着金恩的帮助,诺恩这下终于稳住了脚步。而骑士那边则是怒气更盛,全力拽着枪杆。 一时间,竟是变成了一副拔河比赛的样子。 “哈哈哈!给我去死!” 一道寒光猛地劈下,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爬起来的沃尔夫团长喘着粗气,一斧头朝着骑士砍去。 全力以赴的骑士突遭重击,身体的平衡被瞬间打破,整个人直接被拽下马来。 一身铁甲的骑士重重的摔到地上,“啪”的发出一声巨响,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无法动弹。 诺恩和金恩立即把握住机会,两个人立即扑了上去,用身体重重的压在骑士的胸膛和双手上。 灰头土脑的诺恩粗暴的扒下骑士的桶盔,然后撩起骑士的锁甲护颈。在整个过程中,骑士奋力挣扎,但却被诺恩和金恩压制的无法动弹。 诺恩抽出自己的短刀,并不锋利短刀上还有着不明的污迹和好几个豁口,但并不妨碍它成为一把杀人凶器。 “说遗言吧!骑士老爷!”诺恩一脸狞笑看着骑士露出的粗糙脖颈,手中的短刀高高举起。 千钧一发之际,这名骑士再也不顾不得颜面,喊出一句刀下留人的理由。 “我付赎金!” 己方的号角声,突然从诺恩背后响起。伴随着一大股烟尘,己方的骑士援军终于出现在营地之外,开始夹击叛军。 战场上一时到处是追击的厮杀声。 诺恩的眼神闪烁,思虑良久,手中的短刀还是轻轻放下。 第28章 册封 “什么!那个骑士就值这么点钱!” 诺恩一脸怒容,朝着对面的骑士侍从大吼道 “注意你的身份!佣兵!”对面的骑士侍从厉声喝道。 “一个骑士的赎金至少50个金诺米,按照契约我们有权分享2/3,而这里只有12个金诺米,打发叫花子嘛!” 诺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不多的金币猛地一跳。 “这是规矩。”骑士侍从生硬的回答道。 诺恩当然知道什么是规矩:一笔款子下来,从男爵到财务官,再到发钱的侍从,每个环节都得吃上一层。 放同时期的东方,美其名曰“漂没”。 但是诺恩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漂没了。 “爱要不要!”骑士侍从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气的诺恩都想去找个麻袋打他一顿。 但在深呼吸一口气后,理智重新回到身体,诺恩只得暂时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此时人微言轻,和贵族冲突实属不智。 诺恩只得闷闷的把钱收起,然后转头走进了身后的帐篷里。 帐篷里,七八个伤员正躺在白床单上哀嚎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药草的味道。吉尔娜和安娜正在给伤员更换药膏。而沃尔夫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伤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团长。”诺恩靠近沃尔夫,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沃尔夫用眼神打断。 沃尔夫示意诺恩跟着自己,随后转身离开帐篷。 两人站在帐篷前的空地上,诺恩将钱袋递给沃尔夫, “这是俘获那个骑士的奖金。” 沃尔夫平静的看着钱袋,说道:“人是你抓得,钱自然归你。” “别开玩笑了,团长。”诺恩苦涩的笑了声道:“要不是大家拼命,哪里能抓住这个莽汉骑士。” 沃尔夫笑了声,随手从钱袋拿了一把,欣慰的说道:“你也出了大力,剩下的是你的!” “对了!说说你吧?”沃尔夫看着诺恩,闲聊似的问道。 “我?” “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有没有兴趣真正加入我们佣兵团啊。”沃尔夫满意的看着诺恩,心中暗自想着,这小子年龄不大,但是鬼精鬼精的,绝对是个战场保命老手。人品也过得去,不收下实在可惜。 诺恩猛地一愣,但是随后有些歉意的说道:“接下来应该是去买个马车,做点小生意。” “不当佣兵了?” “不了,吉尔娜说当佣兵可不是什么好活计。”诺恩笑着朝沃尔夫说道:“而且,我还答应过金恩要帮他实现骑士梦。” “金恩?骑士?”沃尔夫起初有些吃惊,但随后不由得大笑道:“你个臭小子,你知道现在想成为一名骑士有多难嘛。” “现在不是300年前,有铠甲,会砍人,就能当骑士的年代了。”沃尔夫一脸正色道:“没有贵族血脉,没有骑士教育,没有领主赏识,根本不可能成为一名骑士。”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诺恩不为所动的笑道,目光却转向一边看向金恩。 金恩这几天高兴的不得了。尽管又热又重,金恩还是高兴的穿着从骑士那里缴获来的全身重型锁子甲。没有罩袍的他此刻活像是个小铁人,反射出闪闪银光。 不仅如此,他还以培养感情的名义,把自己的铺搬到了缴获的战马边上,一有空就给战马刷毛喂食。 此刻他正好拿着一捧豆子在喂马,看到诺恩朝他看来,还友好的挥挥手。 “团长,你看装备这不就有了嘛。” “臭小子,心比天高。”沃尔夫叹了口气,说道:“光有装备,你只能成为一名无地骑士或者强盗骑士。真正的骑士需要有德高望重的骑士册封以及贵族赐予采邑的。” “这有什么难的。”诺恩满不在乎的说道,随后一偏头朝着金恩大喊:“金恩!过来一下!” “噢!”金恩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跑得过程中锁甲的金属环还“哗哗”作响。 “借你的剑用下。” 金恩不疑有他,将从骑士那里缴获,连徽章都没有抹掉的长剑递给诺恩。 诺恩接过长剑,随后一脸正色道:“骑士侍从金恩,跪下,现在为你举行骑士册封仪式。” 金恩还以为是玩笑,笑呵呵的单膝跪地。 “骑士侍从金恩,鉴于你对恩诺骑士的细心服务以及在此战中优异表现,无愧骑士八大美德。”诺恩顿了顿,以看似十分严肃,但却让人觉得搞怪的语气说道: “在主见证下,我现在以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亲自册封的骑士、圣地保卫者、萨拉森人击破者、萨拉丁的一生之敌、圣殿、医院骑士团之友以及梅克伦公国男爵之名,册封你为骑士。” 诺恩说完一串令人烟花缭乱的头衔,手中的长剑轻轻在金恩肩膀上点了三下。 金恩尽管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遵命,我的领主大人!” 诺恩将手中的长剑递还给金恩,打趣说道:“金恩骑士,仪式结束了,快去忙吧!” “遵命,我的大人!”金恩像模像样的行了个抚胸礼,随后一步都要蹦三蹦的跑去接着喂马了。 诺恩朝着沃尔夫挤眉弄眼道:“你看,册封仪式不就完成了嘛?” “胡闹!”沃尔夫一时苦笑不得。 诺恩倒是爆发一阵大笑,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团长,倒是你啊,接下来怎么办啊?”诺恩反问道:“吉尔娜可是等你很久了。” “能怎么办?接着带着兄弟找活干呗。”沃尔夫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道:“总要赚够了钱,买上几十亩地才能安心过日子啊。” “是这样啊?”诺恩眨巴眨巴眼睛,故作轻松说道:“那我倒是有个好路子。” “说说看看。” “我之前当商人学徒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被贵族看中,当了贵族的情人。现在拥有着好几座庄园,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前不久听说她领地冒出来一伙强盗,现在正在四处找雇佣兵呢。” “这个娘们出手阔绰的很。要不团长你去试试看。” “真的假的?”沃尔夫显然有些迟疑。 “我你还信不过嘛。”诺恩拍拍胸脯说:“这样,我给你写封信,你去找她,保证她给你个好活计。” “一封信能有用嘛?”沃尔夫反而更加迟疑看着诺恩,说:“你是她什么人啊,她这么信赖你。” 诺恩看了看四周没人,悄悄附耳在沃尔夫耳边悄悄的说道:“我是她孩子的爹。” 沃尔夫脑海中瞬间涌现出一处狗血伦理剧。 “好吧。她在哪里,怎么找她?” “她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梅克伦公国的阿德勒领,很有名的,你去打听打听就会有人带你去见她了。” “对了!”诺恩一脸热心道:“她叫萨珊!” 第29章 打假赛(上) 一辆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大蓬马车轱辘轱辘的走在一条泥道上,车边上还跟着一匹神骏的战马。 一个少年正在悠闲的驾驶着马车,而另外一个穿着简陋皮甲的金发少年则骑在战马上昂首挺胸。 一个秀丽的小脑袋从车篷中钻出,好奇地问:“恩诺,我们还有多久才到下一个镇子啊!” “很快了!”诺恩叼着根狗尾草,轻松的说道:“再有一小时,我们就能到阿基坦公国治下的韦耶斯镇了。” “路上的旅行商人说,那里的男爵正好为女儿16岁生日举办节日,但凡能说上几句祝福都能饱餐一顿。” “不光如此,领主还举办了比武大赛。很多流浪骑士慕名而来。”诺恩还特意转过头去故意朝着金恩喊道:“要是能在比武大赛拔得头筹,说不定能被男爵大人看中,被授予采邑甚至成为男爵女儿的丈夫啊。” “你别逗我了。”金恩笑了笑道:“我才学会骑马,马上战斗对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试试看嘛!万一要是成了呢。”诺恩眉飞色舞的说道。 就在几人的嬉笑间,一座小镇渐渐浮现在几人眼前。小镇的样子与其他镇子别无二致。但是小镇的外围此刻却是人头涌动。 得益于法兰西肥沃的土地,这里的物产丰富,人口稠密,因而这个节日显的十分热闹。 十几条长桌被摆放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黑面包、蔬菜和时令水果这些廉价食物供行人取用。两排花花绿绿的摊贩正在卖力的吆喝,兜售布匹、啤酒等等生活杂物。还有一些吟游诗人唱着各式歌谣,一些小丑表演着滑稽戏,期望能到一些打赏。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场地中心,用简单的木栅栏圈起的一座环形场地。男爵和他的家眷坐在一座木质看台上,旁边是数以百计的民众,他们都聚精会神看着场地中央。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骑士大人此刻正套着五颜六色的罩袍,跨坐在神骏的战马上,不停的向着周围民众展现自己强壮的身姿。 不少骑士为了博取眼球,甚至还在头盔上插着红色或者绿色的羽毛,在马头上套个小天鹅装饰,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以及时尚。 在诺恩看来,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当然,诺恩三人也是令人注目的对象。尤其是骑在神骏战马上的金恩。尽管他没有穿着骑士标志性的锁甲。但是他胯下的战马,腰间的长剑以及身后跟着的侍从无一不显示着他的身份。 路过的众人纷纷行礼,这让金恩很是受用。但是当诺恩三人找到比武报名处时,却得到一个坏消息。 “诸位是来报名参加比武大赛的吗?”一名书记官有些歉意的看着诺恩几人道:“抱歉骑士大人,比武大赛报名刚刚已经截止了。” 看着神情有些失望的三人,书记官面带歉意指向一旁,一处格外华丽的帐篷区。 “抱歉没能让您一展雄风,但是您可以在此短暂休息,让我的领主——克雷文男爵大人尽下地主之谊。直到节日结束您都可以在此享用美食和美酒。” 诺恩几人被仆人带到一处帐篷,里面摆放着一些基本生活设施。 “有什么需求您可以直接告诉我,骑士大人。”仆人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那边长桌的食物是专门为骑士大人您专门准备的,可以任意取用。” 诺恩看向一旁的长桌。果然比平民区的食物要高级的多,不仅有烤鸡、烤鸭等禽类,还有啤酒自助供应。 尽管没有报名参赛,但几人的兴致还是很高。在简单用过一些食物后,诺恩便拉着两人前往观看比赛了。 靠着腰间的长剑,金恩一路畅行无阻,直接就带着诺恩和安娜挤在了最靠近场地的位置。 此时两名骑士正在不断加速,周围的观众都不由的停止了呼吸,紧紧盯着威武的骑士,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两名骑士迅速靠近,两杆比武专用的钝头长枪在电光火石之间调整好姿态,指向对方。 “砰!”两杆长枪几乎不分先后的刺向对方,随即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被崩的粉碎。两名骑士也被狠狠的撞向一侧,整个身子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 “哇哦!!!”与骑士的痛苦不同,周围的民众立即爆发出一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这种骑士之间的对决,就像吟游诗人说的一样,两位传说的英雄在战场上一决生死,用自己的强壮的身体或者不屈的意志来战斗,历经重重艰险,最终更强者获得胜利。 这种亲身参与感让他们血脉喷张,仿佛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主角。 就在两位骑士调整姿态的间隙,诺恩抓着金恩的手说道:“羡慕不?” “你看那个头上插着红色羽毛的,就是这次比武大赛的大热门,艾克骑士。”诺恩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他已经拿下5分了,他的对手才1分,这就意味着最后一轮对决,他只要不被对手打下马,他就可以拿下冠军。” “唉!可惜没早点来,不然说什么都得押上一笔。”诺恩有些遗憾的自语道,但随即接着对金恩说道:“你也要好好努力啊!争取当下一个骑士冠军,被领主看上授予采邑,赢取公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不知是看比赛看的还是被饼砸到了,金恩脸色潮红的说:“我会的!” 这时场上突然暂停了比赛,艾克骑士的侍从举起了休战旗,这让场上一片哗然。 诺恩看着比赛一时半会开始不了,于是对着金恩和安娜说道:“你们在这看比赛吧,我去转转有没有什么商机。” 之前诺恩从佣兵那里收购了大量的战利品,其中一些二手武器盔甲价格跟捡的一样,但是这也耗光了诺恩的钱袋子,再不找个地方卖掉这些货物,诺恩三人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诺恩回到骑士营地,想要问问看哪家骑士老爷需要武器盔甲的时候,却在一顶挂着红色羽毛的帐篷前停下脚步。 “大人,我们弃权吧!” “胜利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放弃啊!” “可是大人您的伤势这么重,再去参赛恐怕……” 诺恩侧耳倾听着帐篷里的话语,感觉自己又发现了商机。 第30章 打假赛(下) “恩诺,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嘛?”金恩套着一副重型锁甲,头上戴着一个插着红色羽毛的巨盔,身前还穿着一副绘有红鸟图案的罩袍,。 “放心吧,你穿成这样没人认的出来的。”诺恩一边说,一边将全身上下只留下眼睛一条缝的金恩推上马。 “我说的不是这个。”金恩费了一番力气才爬上战马,还引得战马不快的刨了刨蹄子,过了一会才安抚下来。 “我说的是,冒充贵族可是死罪啊!”金恩担忧的说道。 “放心,这事情,就你我和艾克骑士知道。没人会多嘴的。”诺恩递过比武竞赛专用的镂空钝头长枪。 “可是我没学过骑马夹枪冲锋啊。”金恩有些苦涩的回道。 “不用会。你只要端着枪跑起来,不要被人打下马就行了。”诺恩无所谓道:“你记住,刺不到人没关系,用盾牌把自己护好,还有就是记得交错的时候及时抬头,免得木屑刺伤眼睛。” “啊!这么复杂。”金恩有些迟疑道:“要不还是你来吧?” “没办法,谁让我身高不够呢。”诺恩叹了口气,毕竟自己才12岁不到,身高才1米5多点。只有金恩有1米7,勉强符合要求。 “你可以的!金恩骑士。”诺恩朝着金恩露出一口大白牙,鼓励的说道。 兴许是骑士这个字眼刺激到了,金恩坚定了决心牢牢坐在马上,任由诺恩牵着马缓缓走进赛场。 时间回到20分钟前,骑士营地内。 “抱歉,无意间听到骑士大人的谈话。好像大人遇到了困难。”诺恩站在帐篷外大声的向里说道。 帐篷内的谈话声音一顿,随即一名胖乎乎的侍从神色紧张的走了出来。在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后,立即将诺恩带到帐篷内。 诺恩一进入到帐篷内,就注意到一名青年坐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其中靠近腋下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青年脚边还有一个同样被鲜血染红的水盆。 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青年还是故作威严的说道:“你是谁?” “容我自报姓名。”诺恩行了一礼道:“我是恩诺,一名没能赶上参赛的倒霉骑士的侍从。” 青年敏锐的注意到了诺恩话中透露的信息,顿时有些欣喜的问道:“你侍奉的骑士大人,身材怎么样。” “正好和大人差不多。”诺恩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这下反而让青年有些迟疑下来。 这名青年,也就是艾克骑士,脑海中在不断挣扎。自己苦练这么多年武艺,就为了今天能够展露头角,博人赏识。好不容易,自己披荆斩棘击败数个对手,就快要拿下冠军之时,却被对手刺中,身负重伤。 要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冠军根本做不到,可是拖着伤躯去参加最后一轮可是要冒着巨大的生命风险。 原本艾克骑士还在两难之中,但是这个上门来的骑士侍从却提供了一个新的解决办法。 思虑良久,艾克骑士还是缓缓开口道:“你的骑士上午在哪里?” 诺恩一听就知道有戏,便慢慢回答道:“我侍奉的金恩骑士因为没赶上参赛,一上午都在帐篷里喝闷酒,只有我在照顾。” 艾克骑士满意的点了头,随即问道:“我与金恩骑士一见如故,不知道他最近有什么需要朋友帮助的。” 诺恩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金恩骑士想要前往波尔多寻找机会,但是旅费一直很匮乏。” “相信25个金诺米,应该能很好的解决金恩骑士的困境。”艾克骑士轻轻一笑。 “我觉得需要30个。毕竟金恩骑士的盔甲路上也要修一修。” 艾克骑士从侍从手中拿过一个钱袋,说道:“恩诺侍从,你能做主嘛?” “我与骑士大人关系非常亲密,我说的话他一定听的。” 艾克骑士上下打量了下诺恩,尤其是看了看诺恩清秀的脸庞后才缓缓说道:“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回到赛场这边,双方骑士已经再次做好了准备。 随着侍从官挥下指挥旗,场上的观众再次爆发一阵欢呼,他们即将见证冠军的诞生。 看着对面骑士已经飞驰过来,诺恩朝着马屁股用力拍了一巴掌。 “去吧!金恩骑士!” 金恩咬着牙,努力适应着骏马飞驰带来的颠簸感。同时手中的长枪剧烈的晃动,让金恩感觉自己手都在发麻。 随着距离的接近,对面骑士原本斜举的长枪开始逐渐放平,遥遥指向金恩的脑袋。 “把枪放平啊!”诺恩焦急的大喊道。要是枪都放不平,肆无忌惮的让对手进攻,金恩这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肯定被击落马。 “我也想啊,可是做不到啊!”金恩心中焦急无比,可是在飞驰的战马上光是保持平衡都很难了,还怎么保持长枪的平稳。 骑士冲锋的无敌英姿在金恩脑海中闪现,那宛若天神下凡般样子深深刻在金恩的脑海里。 “我可以的!”金恩牙关紧咬,身体却仿佛醍醐灌顶般有节奏的律动,双脚开始随着马儿的颠簸而起伏。手中长枪的晃动幅度也开始变小。 终于在交错前的一刻,金恩仿佛顿悟般将长枪平举。 “砰!” “不要啊!我的艾克。”一名贵族少女紧张的直接站了起来,十分担心的看向场中插着红羽毛的骑士。 金恩的头盔被狠狠击中,瞬间凹下去一大块。而金恩感觉被一个300斤的壮汉重重的打了一拳,身子先是猛得往后一倒,随后整个人缓缓向侧边滑下去。 “撑住啊金恩!千万不要坠马啊!”诺恩暗自祈祷道。 也许真的听到了诺恩的呼唤,摇摇欲坠的金恩用尽最后的力气踩着马镫,随着战马跑完了全程。 “哇哦!!!” 场上的观众爆发出巨大声浪,他们见证了一位冠军骑士的诞生。尽管最后被击中头盔,但是“艾克”骑士仍然凭借他在前几轮积累的优势夺得冠军。 在场的观众纷纷向新加冕的冠军送上祝福,那名激动的贵族少女甚至让自己的贴身侍女送上自己汗巾。 诺恩扶下晕乎乎的金恩,把他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送往休息区。 “金恩,当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脑子还跟浆糊一样的金恩脑海闪过那交错一瞬的刺激,观众为冠军的欢呼以及还带有余香的汗巾。 “不赖!” 第31章 骑士训练(上) “干杯!” 诺恩三人坐在酒馆里,各自高举一杯满满的啤酒,随后均是一饮而尽。 “哈!”诺恩满足打了个嗝,随即感慨的说道:“多亏了金恩,要不然我们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 喝下一杯啤酒的安娜脸色有些红扑扑的,听到诺恩这么一说,也是面带感激的望向金恩。 “没有啦!”还鼻青脸肿的金恩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说:“只是挨了一下就能赚到这么多钱,这还是多亏了诺恩。” “该你的就是你的。”诺恩说着将15个金币推给金恩,“说好的,一人一半。” 但是金恩沉默的看着这些钱,过了好一会才把它推了回去。 “你先收着吧,恩诺。”在诺恩疑惑不解的眼神中,金恩缓缓开口道:“拿这些钱修理装备、购买物资。” “骑士训练毕竟是很花钱的。”金恩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继续说道:“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点。” 诺恩赞赏的看了金恩一眼,随即话锋一转:“你确定吗?这条路可是艰险的,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小命。” “如果这是主对我的考验,那么我将甘之如饴。”金恩坚定的说。 “那就明天开始特训!” 次日清晨,诺恩带着金恩来到骑士帐篷区边上的一块空地。 诺恩将战马的缰绳递给金恩,口中说道:“骑士威力最大的武器不是利剑长枪而是胯下的战马。” “作为一名合格的骑士,首先要合格的就是骑术。”诺恩言之凿凿的接着说道:“因而上午的训练就是骑术。” 翻身上马的金恩点了点头,但却看到诺恩掏出几根麻绳,把金恩的脚捆在马镫上。 “你这是干什么!”金恩不由得又惊又急。 “正常侍从都要从8岁起开始培训的。但是金恩你的年纪太大了,有点错过最佳培训期了。”诺恩边邦边说:“因此,我们只能采取魔鬼式训练啦。” “用麻绳把你绑在马上,这样你就不容易被马甩下来,可以让你更好的感受骑马的颠簸感,培养你的骑术。”诺恩结束手中的工作,十分凝重的看着金恩。 “但是,一旦你坠马,这些绳索就会将你狠狠的拖在马后,直到马累了自己停下。”诺恩没有说后果,而是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金恩重重的回应道:“来吧!” 得到的却是诺恩一个大大的微笑。“啪!”诺恩朝着马屁股重重的甩了一巴掌,吃疼的战马立即快跑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阿!”金恩不由得发出一段高亢的惨叫。尽管这也已经是相对温顺的母马,但是战马毕竟就是战马,全力奔驰下几乎把金恩颠的七荤八素。 金恩感觉自己要被癫散了,战马每一次换步都让他心肝脾肺肾颤动一下,要不是双腿死死的固定的马鞍上,估计自己早就被甩飞了。紧张的金恩下意识的夹紧马腹,却让马儿越跑越快。 金恩的惨叫和囧相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不少人对着金恩议论纷纷,猜测这是哪个骑士在惩罚自己的学徒。 “恩诺!”死死抱住马脖子的金恩终于能吼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怎么让它停下啊!” “缰绳啊!” 金恩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板,手中死死的拽住缰绳往后拉,却没想到战马直接人立而起。 “啊!”金恩再次发出惨叫,真个身子猛地向后倒去。在那一刻,金恩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甩飞了。 好在高高的马鞍后墙顶住了金恩,在金恩感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之后,战马终于落下了自己马蹄。 金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第一次的觉得新鲜空气也是很美好的。但是当金恩抬起他,却看到诺恩不满意的说道:“怎么停下了!接着跑!” 诺恩说完又是一巴掌糊到马上。 “啊啊啊啊!”金恩的惨叫再一次响起。 中午,好不容易结束训练的金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帐篷。突然,一阵香味飘来,让金恩不由得精神一正,脚步也加快几分。他现在迫切渴望来一顿美味的大餐来安抚自己的受伤的身体和心灵。 可是当他来到冒着浓郁香气的炖锅前,刚准备伸手时,却被诺恩牢牢挡下。 “你的在那边。” 金恩机械性的看向一边,一个餐盘上只有一块少的可怜的面包和一大块白白的鸡肉。 “去吧!骑士大人!这可是为你特意准备的增肌套餐!”诺恩拍了拍金恩的肩膀。 金恩欲哭无泪,跟在诺恩一起时间久了他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连之前觉得无比美味的鸡肉此时都觉得不香了。 更何况因为经费有限,诺恩只得采购的老母鸡,鸡肉又老又柴。金恩泪眼汪汪的看着一边大快朵颐的诺恩和安娜,心中默默的流下悲伤的泪水,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把特制午餐吃了下去。 经过短暂的午休,诺恩丢给金恩一把木制长剑。 “骑士六艺里,那些诗歌、游泳什么的不管。”诺恩杵着一把同样的木长剑,故作潇洒的说道:“但是枪术和剑术你一定要会的。” “来吧!”诺恩将长剑高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拜年剑法”起手,“让我看看你的底子怎么样?” 金恩愣了愣,随即也像诺恩一样摆出一个架势。 “哈!”金恩大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大步朝向诺恩跑去,手中的长剑也沿着中线照着诺恩砍下。 “太潦草了。”诺恩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手上却是轻轻用力,原本竖举的长剑立即平举。 “就让我给你好好上一课。”诺恩心中暗自得意,用自己的强剑身迎向金恩。 但下一刻,诺恩脸色不由得错愕。剑身上传来的巨力几乎让诺恩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 “不能丢脸啊!”诺恩咬紧牙关,全身上下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才堪堪顶住了巨力。 金恩长剑在剧烈的碰撞后被诺恩的长剑引向一边,而诺恩则是顺势将剑斩出。木制的剑身堪堪停在金恩的肩膀上。 “你好厉害啊!”被击败的金恩傻呵呵的笑道。 诺恩收剑矗立,一副高人风范的样子。但实际却暗自把左手藏到身后,不停的揉搓着。 第32章 骑士训练(下) 尽管左手虎口发麻,但诺恩表面上仍然云淡风轻的说:“你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但是技巧还要加强啊。” “是嘛!”金恩对自己的失败不以为意。 “去把盔甲穿上。你要适应在穿甲下的战斗。”诺恩想了想自己还发麻的虎口,又补充道:“把那两个沙袋也绑到手上。” 待到穿戴完毕,金恩立即感到盔甲带来的沉重感,特别是手腕上两个沉重的沙袋更是让自己的动作慢了三分。 不仅如此,巨盔的狭小视线也让金恩倍感不适。 “看好了!”诺恩说完便猛地一窜,一下从金恩的视线中消失。还没等金恩反应过来,金恩就感觉自己的左腿受到打击。 “感受到了吧!”诺恩再一次出现在金恩眼前,右手敲打着金恩的头盔。 “与骑士正面对抗是十分吃亏的行为。一般人想要对付全副武装的骑士,肯定会利用骑士视线狭窄的缺点,同时想办法攻击骑士盔甲相对薄弱的四肢,削弱并控制骑士行动,最后一击必杀。” 金恩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就和我们当初抓到的那个骑士一样?” “没错!”诺恩点了点头:“知道了就接着练习,直到你能凭感觉就应对这种攻击为止。”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骑士应该怎么应对啊?”金恩反问道。 “方法多了去!将武器抡起来阻止敌人靠近,用盾牌护住脆弱部分,甚至猛地向前冲锋打乱对手节奏都可以的。”诺恩意味深长的总结道:“不存在什么百试百灵的应对方法,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 诺恩的一番话又让金恩陷入了疑惑当中。 “听不明白就来练习吧!”诺恩再次高举长剑,慢慢的说道:“脑子记不住的话就用身体记住。” 就在诺恩和金恩对练中,晚霞悄悄来临。 金恩再次悲伤吃下难吃的“增肌套餐”,就想钻到帐篷里休息下,谁知。 “金恩!起来练习了!” 不仅是诺恩,安娜也跟了过来。 “天都黑了!还有什么练习了。”金恩疲惫的回应道。 “还有礼仪课要上呢!”诺恩不屑的说道。 “哈?”金恩回忆起自己脑海之中的骑士形象,可以用的上威风凛凛、威武强壮等等词语形容,但唯独没有文质彬彬这一类词语。 诺恩看着金恩这幅怀疑的样子,不由得恨其不争的说道:“尽管这世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遍地都是,但是一名骑士典范连礼仪都不懂,还怎么亲和民众、礼遇贵妇以及效忠君主。” “金恩啊!你要想做个真正的骑士,自然是除了武艺,其他的什么也是要懂得越多越好啊。” 听到事关自己的骑士理想,金恩也只能乖乖的起来学习。 “礼仪第一课,假如你在宴会上遇到一名贵族少女,你该怎么去问她的名字。”诺恩指了指自己,示意金恩上前询问。 金恩犹豫了半天,最终慢慢的走到离诺恩身边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支支吾吾的说:“女士,你叫什么名字啊。” 诺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气的重重的在金恩头上敲了一下。在一旁的安娜更是笑个不停。 “你是个骑士啊!骑士啊!”诺恩抓着金恩的身子摇个不停:“礼仪啊!礼仪啊!”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啊。”金恩迷糊的问道。 “先给你来个简单版本的啊!看仔细了啊!” 诺恩抬头挺胸,目光凝视着安娜,双手自然摆动,动作幅度不大却不失雄壮,脚上的每一步都保持着同等的距离,稳重有力。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一股子自信而优雅,与平时那个和商人讨价还价的商人学徒判若两人。 在金恩惊异的目光中,诺恩优雅的走到安娜身前,先是微微屈身,缓慢的行了个抚胸礼,而安娜也是相对的回了个屈膝礼。 “贵安。”诺恩轻轻的点了下头,以着富有磁性的腔调问道:“请问我能有幸知道我在和哪位高贵的小姐说话吗?” 过了一会,诺恩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又变回那个精明的商人学徒。 “看会了没有?” “这……这……” 这一幕直接把金恩看傻了。在金恩短暂的16年生涯里,接触的尽是和他同一阶层的农民、猎户之云,见识过身份最高的人也不过是经常来收税的税吏。在他们身上哪里看得到这些。 “这还能算简单啊?”金恩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切!”诺恩不屑的说道:“这还真就是最基础的,你要不信啊。” 诺恩朝着安娜说道:“娜安,给他表演一个。” 原本一直在开心笑着的安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收敛。嘴上的笑容便从发自内心的微笑变成了一副亲和、高贵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仅如此,安娜缓缓的走向诺恩,每一步都极为缓慢而平稳,肩膀以上看不到任何晃动,双目极为有神,仿佛一轮皓月隐藏双眸之下。左手像是在持握什么东西,中指轻轻贴紧腰部,而右手沉稳有力的自然摆动。 在路过一副看傻了的金恩面前,安娜丝毫没有因为金恩的无礼而动容,反而十分有礼貌的朝着金恩微微点头。 金恩瞪大了双眼,感觉如果之前诺恩表现的是一名优雅的骑士,那么此刻面前就是一名坐拥一大片领土的国王。 仿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安娜走到诺恩面前,摆动的右手不着痕迹抚平了上衣褶皱,随后优雅的行礼。那动作除了优雅,更是透出一股刻到骨子里的随意。 “晚安,美丽的小姐。”安娜直视着诺恩的眼睛,以着随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请问我能否有幸让一位美丽而善良的小姐帮我一个忙,让我得以消除心中的疑惑,好得知我在向缪斯女神中的哪一位祈祷呢?” 场面一时沉默,只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安娜也结束了礼仪表演,转过头看向金恩,却发现金恩此时正默默缩到墙角,喃喃自语道:“骑士……好难当啊。” 第33章 偶遇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黑暗便开始悄悄笼罩大地。 一处小小的篝火燃起,一阵食物的香味随之飘荡。 “恩诺,这样还要多久啊!” 金恩望着手中口感极差的熏鸡肉,可怜巴巴的望向诺恩。 “等你什么时候变得孔武有力了,就可以了。”诺恩倒是慷慨的先给安娜打了一大碗,再给自己来上大大一勺。 “噢,不!”金恩苦恼的发出悲鸣,尽管自己已经吃了一个月的“增肌套餐”了,但依然不喜欢这个味道。 硬着头皮咬了一口,金恩感觉自己像是在咬一块老树皮,于是只得聊起了其他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恩诺,我们还有多久到波尔多啊?” “运气好,明天下午就到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去波尔多呢?”金恩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当然是带你出去见识下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给你赚点名声啊!”诺恩狠狠的住一块肉干,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咬下一块来。 “名声?”金恩有点愣住了。 “和之前小地方的比武竞赛不一样。”诺恩嚼着肉干,含糊的说道:“波尔多作为阿基坦公国的首府,一直是阿基坦公爵的居城。那里可热闹多了!” 两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马蹄声靠近。在场三人脸色一惊,急忙放下食物准备好武器。 远处,三名骑士正谨慎的策马。尽管道路尚可,但是昏暗的天色无法让他们快速奔驰。在注意到诺恩一行的篝火后,停顿了一会后直直的朝着诺恩走来。 这让诺恩三人十分紧张。这个年代治安十分混乱,野外匪盗多如牛毛,看上去正经的商队和雇佣兵也有可能顺手做上一笔赚点零花钱。三人尽管各自武器并未出鞘,但是手已经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一名红衣青年下马靠近,十分豪爽的说道:“抱歉打扰各位,实在是这里是最好的宿营地点了。不知道可否愿意共享。” 青年身着一件大红金丝边罩袍,底下隐约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腰间的宝剑更是镶上了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不仅如此,诺恩还观察到青年双袖露出淡蓝色衬衫袖口,腿上十分合身的马裤以及脚上穿的上等鹿皮靴。 更让诺恩气愤的是,对面的战马高大神骏异常。如果金恩缴获的这匹是低配奔驰宝马,那对面就是顶配的布加迪。 这么一对比,衣着朴素的诺恩三人更像是强盗。 根本看不懂对面的多有钱的金恩只是看着青年不像坏人,便热心的说:“既然都是在外的旅行者,那我们自然没有独占这一片空地的道理。” “那就谢谢了!”青年微笑着告谢,身后两名侍卫立即从驮马拿出物资准备搭设帐篷。 看着侍卫还在忙碌,善良的金恩干脆邀请青年到篝火旁坐坐。 青年坐在篝火旁,鼻子下意识抽了抽,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脑海。 诺恩注意到青年盯着自己的炖菜,便好心的问道:“如果不介意,不如一起就餐?” “大人!”一名侍卫注意到这边,急忙阻止道:“不如让我先……” “不用了!”青年打断了侍卫的话语,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炖菜以及诺恩吃到一半的盘子,青年对着诺恩说道:“麻烦了!” 诺恩递给青年一份热气腾腾的炖菜。而青年除了尝过第一口后沉吟了一会,随后就手中的勺子动个不停。 “是吧!恩诺做的菜很好吃吧!”金恩羡慕的望着青年,非常希望吃饭的那个人是自己。 “你做的菜还真不错!”青年三下五除二就把晚餐吃完,随即赞赏道。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查理!来自阿基坦的里什蒙。不知道阁下是?” “我叫金恩,来自神圣罗马帝国梅克伦公国。”金恩按照事先和诺恩套好词回答道。 “噢?”青年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金恩胸前的纹章:一把蓝柄长剑立于胸前,剑尖直指云霄。 青年随即有些疑惑望向自己的侍卫。而侍卫在沉默了一会后,也是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没有荆棘花、没有皇冠、也没有其他装饰,看上去要么是个传承在三代以内的小骑士,要么就是个刚被册封的家族次子。查理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看来阁下是打算去波尔多寻找机遇了。”查理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恩诺说去哪里可以赚名声。”金恩点了点头。 “哈哈哈!”查理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在比武场上一较高下了。” “来,拿酒来!” 侍卫立即递上几个酒囊给众人。 查理立即豪饮一口,感慨的说道:“希望这次比武大会能多出现一些强大的对手,让我能够好好的较量下。” 诺恩看着前面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由得说道:“你要是那么想和别人较量,还不如去趟耶路撒冷!那里有着基督世界最恐怖的敌人——萨拉丁!” 青年一时来了兴趣:“你认识萨拉丁?” “谈不上认识,只是听去过圣地的热内亚商人说过。”诺恩平静的说道。 “说说看!萨拉丁是个什么样子?”青年饶有兴趣的靠近,好奇的坐在诺恩身边。不仅如此,金恩也看了过来。 “萨拉丁啊!”诺恩沉吟了一会,想起了给自己造成好几次巨大危机的中年人,却又怎么都恨不起来,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他不愧是萨拉森人最杰出的领袖。” “仁慈!慷慨!勇敢!既能休养民生,与民休息,亦能谋划战阵,亲临沙场。除此之外他还虔诚无比,每日五次祷告,还亲身前往麦加朝圣。这让他在萨拉森人中威望无比,麾下带甲兵士数不胜数。” “是嘛?可是我听说他连续败于鲍德温国王和诺恩男爵这两个不到20岁的青年手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啊?”青年反驳道。 诺恩回忆下那几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不由得感慨道:“耶路撒冷王国都是兵行险着,这才谋得大胜。” “但是萨拉丁毕竟坐拥埃及、大马士革和阿勒颇,领土广袤、民众甚多。几场战役失败不影响大局。更何况鲍德温国王病弱,而诺恩男爵听说已经返回领地。” “几年以后,等他卷土重来,届时耶路撒冷王国恐怕无人。” “那这样不更好嘛!”查理兴奋的话语打断了诺恩的忧虑,“到时教皇肯定再起十字军,我们就有机会和萨拉丁一较高下了。” “这一天,还真让人期待啊!”查理遥望向东方,喃喃自语道。 第34章 报名 次日清晨,当诺恩刚从帐篷里探出头,却发现查理已经整理好了物资,人已经翻身上马了。 “有趣的侍从,麻烦转达你的骑士,我们在波尔多的比武大会再见!”查理友善的朝着诺恩挥手,随即骑马离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安娜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好奇的问道:“怎么啦?” “看来金恩这次会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啊!”诺恩望着远去的骑士,若有所思道。随后朝着另外一顶帐篷喊道:“金恩!快起床了!我们要启程去波尔多了!” 随着逐渐靠近波尔多,一路上诺恩碰到了不少同行的旅人。既有徒步的镇民、架着大篷车的商队,也有贵族的卫队和教士的马车。看得出来波尔多此次的节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金恩高举着安娜给他画的方旗,上面的利剑迎风招展。饱受礼仪训练轰炸的金恩露出标准的微笑,一一点头回敬。 “快看!快看!” 路边一处休息的贵族马车上,一名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兴奋看着窗外的金恩。 “尼薇小姐!你这样子会被嬷嬷训斥没有礼仪的。”旁边一名侍女警惕的望了望周围,确认主管礼仪的嬷嬷不在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好不容易从城堡里出来玩,我才不管她呢!”这名叫做尼薇的贵族小姐依旧我行我素趴在车窗上看着金恩。 “那名骑士好年轻,一点都不像是父亲手下的那群糙汉子!”尼薇心中暗自比较,正好看到金恩朝着自己点头示意。 尼薇顿时害羞的缩进车厢,脸上变得红扑扑的,脑海中尽是金恩的笑容。 “那名骑士好有礼貌啊!笑的真好看。”尼薇想起自己之前看的那些骑士小说,脸上红的更厉害了。 “啊啊啊!我也好想有一个这么年轻的金发骑士啊。”尼薇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时不能自拔。 “小姐!小姐!别看了,人都走了!”侍女打断了尼薇的思绪。 尼薇再次看窗外,果然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顿时感到有些失望,但随即又振作起来。 “桂娅!赶紧通知人出发,我们要早点去波尔多占个好位子!”尼薇看着逐渐缩小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道:“要是你武艺出众,也不是不可以啊。” 诺恩几人顺着人流,缓缓来到波尔多城外。那里无数市民正在忙碌,布置着节日的场地。许多工匠就地打造着节日所需的部件并组装起来,还有着不少人搬运着材料。整个场地一副大型工地的样子。 远处还有一片华丽的帐篷区,里面摆放着不少武器,还有人在骑马训练,显然那里是骑士的聚集区。 “金恩!走吧!我们先去给你报名。”诺恩牵着缰绳对着金恩说道。 在找人打听后,诺恩来到一个展台前,而金恩则在不远处有些紧张的看着。 展台上面坐着几个中年人,而他们身后则悬着两排盾牌。第一排的4面盾牌上描绘着交击的剑、枪、锤、弓。而位居其上的盾牌则绘有一名策马的骑士。 “日安,各位!”诺恩先是优雅朝着桌后的中年人行礼,十分有礼貌的说道:“作为金恩·阿德勒骑士的侍从,我想为我的骑士大人报名参加这场比武竞赛。” “可否有纹章院证明或者贵族谱系文书?”一名中年人严肃的看着诺恩。 “当然!”诺恩递上一个羊皮卷轴。中年人接过一看,最上面一只雄壮的双头鹰展翅翱翔。中年人随后向下看去,一面黑狮子盾牌与一面缠绕的蛇的盾牌连在一起,两面盾牌下分别写着德拉克一世·阿德勒和艾米丽。 中年人的视线慢慢下移,黑狮子的盾牌不断与其他样子的盾牌产生联系,但却少有分支分出。顺着阿德勒家族一路往下,最终看到奥托·阿德勒的名字分出一根线指向一面绘有长剑的盾牌。而盾牌下正好写有金恩·阿德勒的名字。 中年人仔细辨认了下,绘画细节都十分真实,上面出现的名字也曾偶有耳闻,角落里还该有一枚神圣罗马帝国纹章院的证明。 看着不似作伪的贵族谱系文书,中年人又抬起头看着远处金恩,远处的金恩英姿挺拔,不似一般的农人或者市侩的商人。 中年人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道:“金恩骑士想要报名参加哪项比赛啊!” 诺恩看着中年人身后的盾牌,想了想说道:“剑术和骑枪!” 中年人在一张羊皮张写下金恩的名字,随后说道:“剑术的第一场比赛在3天后的上午8点,对战来自吕西尼昂的里昂骑士。而骑枪要在所有步战比赛之后再举行。” “多谢!”诺恩不作声色的递上1个金币,缓缓问道:“这位里昂骑士有什么特点嘛。” 感受手中的金灿灿的金币,中年人想了想说:“这位里昂骑士年轻时倒是剑术精湛,只是毕竟年纪大了。” 诺恩再次行了一礼,随后告辞。 “恩诺,你真的搞定了?从哪里搞来的贵族文书啊?”金恩好奇的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找安娜画个图,写一些听说的名字,再找个萝卜刻个印章就搞定了。”诺恩满不在乎的说道。当然诺恩知道,要不是自己提供了自己阿德勒家族的家谱以及训练过后的金恩气质非凡,还真不容易在中年人眼下混进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金恩好奇的问道。 “那自然是特训啦!”诺恩牵着马说道:“我替你报名了剑术和骑枪对决。骑枪对决估计希望不大,但是剑术的话不是不能拼一把。” “这是为什么?”金恩好奇的问道。 “因为真正有本事的骑士都会把精力集中在最受人关注,最容易出风头的骑枪对决上,而作为骑士基础的剑术因为赢了也赚不到太多名声,所以报名的人少。” “我传你几招,这几天你好好练习下,能不能赢就看主的意思啦。” 第35章 首战告捷 3天后,在一个长宽不足10米的围栏内,两名骑士持剑互对。双方都穿着厚重的铠甲,浑身上下只留下用于观察的小小缝隙。 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市民或者农民,他们平日里可难得看到如此盛况,一时间不断叫好。 “上啊!金恩!”混在人群里的安娜和诺恩一起为金恩加油:“打赢了晚饭加餐啊!” 但是场上的金恩却已经无暇顾及,他谨慎迈着步子,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向身后,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而他的对手里昂骑士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金恩这个小年轻,想自己当骑士也是有快三十年了,不说战功赫赫,起码也是汗马之劳了,没想到居然对上金恩这个小年轻。 想到这里里昂骑士就十分气恼。 “年轻人,就让我给你好好上一课。不是举行了骑士仪式就可以被称为骑士的!” 里昂骑士原本斜指向金恩的长剑被高高举起,摆出一副拜年剑法的姿态(顶势),整个人如同翱翔在天空中的苍鹰一般,俯瞰着金恩。 “这个里昂骑士也太自大了!”诺恩皱了皱眉。毕竟顶势这种姿态,在决斗时只有双方实力差距很大时才会被优势方使用,现在里昂骑士摆明是看不起金恩。 但金恩可顾不上那么多,他回忆起自己这一个月来被诺恩训(ou)练(da)的日子,下意识的平举长剑。 “太嫩了!”里昂骑士不屑的笑了一声,趁着金恩变换姿态之时,猛地上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剑也是借助前冲之力迅疾斩下。 金恩猜到了对手的攻击,急忙举起长剑试图用自己的强剑身偏斜对手的长剑。但里昂骑士的长剑剑尖险而又险的从金恩的剑前方划过。 “不对!这是虚招!”诺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金恩只看到对方的长剑在经过自己面前后巧妙的一个变向,整个剑身立马处于里昂骑士的斜侧。 “还是太年轻了!”里昂骑士心想,全身再次发力,手中原本下劈的长剑变换成了上撩。 一道白光闪过,金恩仿佛感觉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随即左腹就被重击。 “里昂骑士击中得分!”场外的裁判宣布,并将得分的白色旗帜插到里昂骑士的盾徽边上。 里昂骑士立即高举长剑向观众挥舞示意,台下的观众也热烈抱以欢呼。 趁着这个空档,诺恩急忙朝着金恩喊道:“不要陷入对面的陷阱,发挥自己的优势!” 金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参加下一轮战斗。 这一回金恩摆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架势,将长剑斜举在自己身前。而对面则是依旧高举长剑,一脸不屑的看着金恩。 长剑的破风声再次传来,里昂骑士再次从上斜斩出自己的长剑。 金恩盯着这一击,手中这一回不在忙乱,长剑强剑身稳稳的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铮!”双方交击的长剑的发出一声脆响。 “好机会!” 随即金恩立即趁着对手还未来的及撤回长剑时,猛地朝着对方身侧斩去。 但里昂骑士的手腕稍微动了动,长剑便后发先至的挡在了金恩长剑的运行轨迹上。 “铮!” 被金恩寄予厚望的这一击只重重的击歪了对手的长剑,再也无力的伤害到对手。 “不对,对手故意的!”站在场边的诺恩看到的远比金恩全面。 里昂的骑士长剑被重重击中,迅速的朝着身后飞去,但在里昂骑士精妙的操控下,却是在他头上画了圈后,再次朝着金恩斩去。 金恩刚想反应,但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击中自己右肩。 “里昂骑士击中得分!”场外的裁判再次做出裁决。这让场外的观众再一次沸腾起来。 “金恩!金恩!”诺恩再次招手示意金恩过去。 诺恩用手敲打着金恩的头盔,大吼道:“快清醒过来。不要跟着对手的节奏走!你不擅长技巧,但是你有你擅长的东西。” 金恩的头盔被敲的“铛铛”作响,恍惚间又想起自己刚和诺恩见面时,他问自己的问题:“你会作战吗?” 一阵光影闪烁,和诺恩一起度过的片段回放,金恩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我有我擅长的东西!”金恩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重心略微靠后,双手持剑并将剑身藏于身后,整个人像是被压满了的弹簧一样蓄势待发。 “怒势!他居然摆出了怒势!”旁边的观众兴奋的大叫起来。 怒势。顾名思义,如同狂怒之人,为斩仇人而奋不顾身,只求一击之下以敌之鲜血浇灭自己的心头怒火。相比于其他架势,怒势完全是放弃了防守,完全为进攻而存在。 “这小子!好胆色。”里昂骑士也被激起了兴致,同样摆出了怒势。 “啊!”金恩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斩出,空气被撕裂,破空声呼啸而出。 “来得好!”里昂骑士也是重重的挥出自己的长剑。 “铛!!!” 两剑交击迸射出四溢的火花,在场的众人都被这巨大的金属脆响所震撼。 双方的长剑都被荡开,但明显金恩的剑被荡开的幅度更小。 “还没完呢!”金恩握在剑柄处的左手猛地往上一移,牢牢的扣住剑身中段,随后像提着一根攻城锤一样撞向里昂骑士。 里昂骑士瞪大了眼睛,将长剑斜举在身前中线上,全身化作一座城门一般扎在地上企图挡住这一击。 “啊啊啊!”金恩再一次发出怒吼,手中的长剑化作一根攻城锤狠狠的扣向对手把守的铁门。 “铛!!!” 又是一声巨响,对手把守的城门被金恩摧枯拉朽般撞开,这下再无阻碍挡在金恩面前。 金恩松开了控制长剑的左手,被满满绷紧的腰际像是被开闸放水的山洪,巨大的力量呼啸而出。 长剑如同一道闪电,夹杂着巨大的威势轰在对面的头盔上。 “铛!!!”的巨响在短时间内第三次响起,里昂骑士的头盔猛地凹陷下去一大块,里昂骑士整个人也是直挺挺的倒下,溅起无数烟尘。 裁判急忙跑了过来,检查了里昂骑士的情况,大喊道:“里昂骑士失去意识!金恩骑士胜!” 在场的观众起初有些错愕,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金恩骑士赢了!” “金恩骑士好样的!” 金恩大口的喘着粗气,回头望去,果然诺恩在微笑的鼓着掌。 “干得不错。” 第36章 剑术冠军 “金恩骑士!我很期待你拿下冠军啊!” 在剑术冠军赛上,尼薇坐在看台上,看着金恩小声的说道。 场上,金恩骑士正在和另外一名年轻骑士打得有来有回。那名年轻骑士尽管年纪不大,但是乱糟糟的胡子茬,纠结油腻的头发以及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脸颊,实在是让人爱不起来。 而金恩一头柔顺的金发,翠绿色的大眼睛,尽管不够男人味,但是洁白的肌肤还是为他加分不少。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加油!金恩骑士!” “金恩骑士,你要是赢了!我就把我的手帕送给你。” 台上一众贵族女士热切朝着金恩喊道。 诺恩站在场外翻了个白眼:看来看脸这种事情,不分年代的。 就在场上正在激烈较量时,一名年轻的男性贵族缓缓的靠近尼薇。 “贵安!尼薇小姐。”贵族缓缓的行了一礼,以着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靠在尼薇身旁的椅子上,并自我介绍道:“容我唐突下,我是海力克男爵之子,阿德玛男爵。” “嗯!”尼薇强忍着不快,礼貌的回应道:“如果您不介意,可否容我先观看比赛。” 这番话放在贵族圈子里可以说是委婉的拒绝了,但是阿德玛男爵却是没听懂一般,立即坐在尼薇边上的椅子上。 “噢!当然!尼薇小姐对剑术比赛很感兴趣嘛?” “说不上感兴趣,只不过有些无聊罢了。”尼薇说是那么说,但是眼神却是始终盯着金恩。 阿德玛看向场上的金恩,虽然感到不快但还是很好的隐藏起来,转而微笑的对着尼薇说道:“其实剑术比赛没什么看头的。” “为什么?剑术不也是骑士六艺之一嘛。”尼薇眼神略微偏过来。 “因为对于骑士来说,最优秀的也是最勇猛的姿态正是骑枪冲锋之时。”阿德玛看着尼薇来了兴致,便仔细解释道:“持剑的步兵就算再勇猛,也在骑士的冲锋前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剑术比起骑术和枪术,更多是一种自卫技能。” “但凡真有本事的骑士都不会靠着剑术这一项来展示自己。一般会参加这种比赛的一般都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或者战马都没有穷骑士。”阿德玛男爵阴恻恻点出这个事实,企图拉低金恩的印象分。 “这些比赛权当开胃小菜,如果您真的感兴趣,应该去看看之后举办的骑枪比武,那才是能真正展示一个骑士勇武姿态的地方。”阿德玛说完,又装作才想到的样子,小心的补充了一句:“当然,身为一名骑士的我自然也会参赛。” “是嘛。”尼薇不置可否,眼神始终看着场上的比赛。看着尼薇对此兴趣不大,阿德玛只能坐下看向赛场。 场上,经过好几场比赛的金恩终于摸索出了自己的风格,技巧不足但是怪力惊人的他选择从头到尾和对手硬碰硬。 “啊啊啊!”金恩的吼叫声莫名的高亢,手中的长剑像潮水一样打向对面,几乎连绵不绝,并且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而他的对手往往在挡下第一剑之后,就会陷入苦战当中。 金恩的对手此刻已是双手发麻,感觉自己像是陷入暴风雨的孤舟,随时有可能在巨浪的打击中倾覆。 此刻的金恩由于一头金发以及发起攻击时勇猛的姿态,被好事的观众起了个外号——金狮子! “奇怪的家伙!不会累的吗”在场外的阿德玛伯爵不由得感叹道。 听到了在说金恩,尼薇终于有些感兴趣的转过头来问道:“金恩骑士有什么奇怪的?” 阿德玛有些皱眉,但还是解释道:“这位金恩骑士的对手剑术中规中矩,应对方法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金恩骑士。” 阿德玛斟酌了措辞,缓缓说道:“金恩骑士第一击,虽说是蛮力,但却刚刚好能把对手的防御姿态破坏,随后每一次都发动快攻连续乘胜追击,这对眼力和体力要求极大的。” “他能这么做,要么是天赋惊人!”阿德玛说到这也来了点兴趣:“要么就是有个好骑士导师。” 而这个导师自然就是场外的诺恩啦。 尽管特训时间不长,但是诺恩用最科学的方法提升金恩的身体素质,再用最野蛮的方法——威廉骑士秘传的“男子汉”剑技来训练金恩。而自己则用学到的帕德里克式的优雅剑技来给金恩喂招。 幸亏金恩在此道上也极有天赋,多年的猎户生涯也给他打下了足够好的身体素质。通过诺恩每日特训殴打金恩,金恩成长极快,最起码在面对传统骑士这种攻守兼备的用剑技巧时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和应对办法——管他什么精妙绝伦,我自管斩去。 不得不说,这套威廉的憨人剑法还挺适合金恩的。 比剑休息中,安娜给金恩扇着风,而诺恩一边向金恩泼洒着水珠,一边说:“现在比分4比4了,再击中对手一剑,你就是冠军了!有没有信心啊!”。 金恩呼呼喘着粗气,默默的点了头。 “去吧!赢了晚上吃烤乳猪!”离冠军奖金只差一步之遥,诺恩直接此时画了大饼。 “烤乳猪!!!” 金恩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到诺恩的美食是什么时候了,连续两个月的增肌套餐已经让他接近疯狂,此刻他脑海中仿佛看到了那鲜香酥脆,外焦里嫩的烤乳猪就在自己面前。 “啊啊啊!”眼睛都绿了的金恩再一次发出一声高亢的怒吼,手中的长剑夹杂风雷之声重重斩下,对手尽管用左手握住中段剑身,但手中的长剑仍然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给从头顶砸到脸前。 “烤乳猪啊!”眼见这一击没取得全功,金恩原本翠绿的眼睛更显绿光,左手同样握住中段剑身猛地下压。 双方居然陷入角力阶段。 “这真是有辱剑术!”阿德玛伯爵不屑的说道,却没注意道旁边的尼薇目光灼灼的看着金恩,仔细的欣赏着金恩此时用尽全身力气神态。 “海格力斯也不过如此了吧”。脸色潮红的尼薇不禁想到。 金恩感觉自己仿佛面对一度山岳难得寸进,但是想想增肌套餐,又感觉自己连天都可以劈开! “我要吃烤!乳!猪!” 金恩的剑锋缓慢的下沉,那巍峨的大山也被千钧之力一点一点击溃。 “啪!”扛不住压力的对手直接半跪在地上,金恩的剑锋也直接斩向对手的肩膀。 “金恩骑士得分!剑术比赛的冠军诞生啦!!” 在场观众再次陷入欢腾的海洋,尼薇更是兴奋的站起来丢出了自己的手绢。金恩却是转过头去,目光灼热的看着诺恩。 面无表情的诺恩读懂了金恩的意思:“烤乳猪!” 第37章 跳舞教学 下午,就在金恩眼巴巴的看着诺恩烤着小乳猪时,一名衣着华贵的侍女走进了诺恩他们的宿营区。 “金恩骑士大人!”侍女先是行了一礼,在金恩疑惑的眼神中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家小姐想知道骑士大人明晚参加晚宴时,会穿什么颜色的外衣。” “外衣?”金恩一脸懵。 “晚宴?”诺恩也一脸懵 “是的!”侍女缓缓点头道:“明晚阿基坦公爵会邀请诸位贵族参加晚宴,金恩骑士作为剑术冠军也在受邀之列。请金恩骑士提前告知外衣颜色,好让我家小姐能搭配相配的外衣。” “可是我没有合适……”金恩刚想拒绝,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我家主人不太清楚,这种杂事还是由我们这种侍从回答吧。”诺恩摁住金恩的嘴,眼睛使劲朝着安娜打着眼色。 侍女看着面前这对奇怪的主仆有点疑惑,但安娜马上一脸和颜悦色的挡在侍女面前。 “金恩骑士大人届时会穿一件白色衬衣,搭配一件天蓝色的紧身对襟长衣外套。” 侍女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又瞟了一眼打闹的金恩和诺恩,想说什么却还是转身离去了。 金恩终于挣脱了诺恩的束缚,说道:“你捂着我嘴干什么吗?” “那可是贵族晚宴啊!”诺恩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去上面转一圈,万一被哪个贵族看上了,你就能成为真正有采邑的骑士啦!” “而且!”金恩看着远去的侍女,补充说道:“而且,万一被哪个大贵族的女儿看上,她的嫁妆就能让你从一穷二白变成一名豪富啊!” “是嘛!”金恩露出个灿烂的微笑,有些憨憨的说道:“可是我只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牢记骑士八大美德,被无数诗人传颂什么的。” “再说了,我也没有合适的衣服啊!” “有的。”安娜微笑的回答道:“那边的裁缝铺里正好有些二手衣物卖,虽然款式有点老,但是改改的话还是能用的。只不过……” 一只白嫩的小手在金恩面前摊开,意思很明显:给钱! “我没钱啊!”金恩苦涩笑了声。 “不!你有的!”诺恩同样露出个渗人的微笑道:“你不是才拿下冠军嘛,钱我先出,到时候从奖金里扣吧。” “不!!!”金恩发出一声哀鸣,他原本计划用这笔钱打打牙祭,改善下伙食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这么说好了!”诺恩从钱袋里递给安娜一些银币让安娜去买衣服,但随即转身对着金恩说道:“衣服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教你这种晚宴最重要的东西了。” “跳舞!” 诺恩优雅的行了一礼,随后将右手缓缓伸出在金恩面前。 “不知道能否有幸,能邀请骑士大人与我共舞一曲。” “哈?”金恩看着再次变身成优雅贵族的诺恩,脑海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脸红起来。 “别走神!”又变成精明商人的诺恩狠狠敲了金恩的头,恶狠狠的说道:“好好学着点!” 反应过来的金恩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右手搭在诺恩手中。金恩的手并不光滑,握住诺恩的手后还有丝丝颤抖。 诺恩低下头行了一礼,再抬起头却发现金恩却在发愣,不由得摇摇头道:“来来来,跟着我做。” “一二三四。”诺恩口中打着拍子,脚上迈着特定步伐,同时引导着金恩围在自己身边。 “骑士的目光要专注的看着舞伴!” 金恩被提醒之下,只得抬起头看着诺恩。而诺恩此时扮演着女方的角色,像一只优雅的蝴蝶一样轻轻摆动着袖口,并围绕着金恩旋转。 “如果女士不反对的话,你可以适当靠近距离,让你的肩膀轻轻的滑过女士的肩膀。” 但是当诺恩的肩膀蹭过金恩的身体时,可以感受到金恩僵硬的身体。 “放轻松!放轻松!跳舞比拿剑术冠军要简单多了。”诺恩缓缓宽慰到,随即继续向金恩传授“泡妞”秘籍。 “作为骑士,你也要有所回应啊!不要傻愣愣的站在这。”说完诺恩就抓着金恩的左手轻轻的扫过自己的小臂。 “看到没!这种若有若无的身体接触最能促进两个人的暧昧。”正在滔滔不绝的传授自己的舞蹈经验的诺恩丝毫没有注意到金恩的脸颊越来越红。 “你们在学跳舞嘛?”买完衣服回来的安娜好奇问道。被打断的金恩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身体猛地将诺恩推开。 “干什么啊!”被推了个踉跄的诺恩不满的嘟囔道:“好心教你跳舞,还传授你发家致富的秘籍,你居然这么对我。都是男人,你这么害羞干嘛?” 金恩背过身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一时被吓到了。” 诺恩有些奇怪,但是没太在意,只是拍拍手道:“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把!” “安娜在这,还要继续嘛?”如果此时有人在金恩正面的话,就能看到潮红的脸颊与扭捏的姿态。 “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事,有什么不行的啊?”诺恩奇怪的问道,但是看着天色也不早,顿时想到金恩是不是在提醒自己该开饭了。 “好吧!先休息下!”诺恩无奈的说道:“烤乳猪还要一会。在此之前,你还需要做点整理。” “还要什么啊?”金恩扭捏的说道 “理发!” 诺恩让金恩坐在一把椅子上,右手中掏出一把小刀,左手扶金恩的侧颈上。 “呵。看不出来金恩这小子还挺细皮嫩肉的。”诺恩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柔顺,嘴上却是喊道:“别抖别抖,我理发技术很好的!绝对伤不到你的。” 但是无论诺恩怎么说,身下的人还是抖得厉害。无奈,只得让安娜过来协助按住了金恩。 说来奇怪,原本抖得厉害的金恩被安娜一按,在安娜的注视下身子立马不抖了,就是僵硬的厉害。 “唉!这娘炮的金恩,这样子怎么被贵族小姐看上啊!”诺恩感觉自己就像个老父亲操碎了心啊。 第38章 晚宴(上) 宴会场外围,诺恩三人走到门外。诺恩拍了拍金恩的头,鼓励道:“上吧金恩!看是哪个贵族小姐看上你了!” 金恩无可奈何的回应道:“我哪里知道啊?” “不过这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吧?”金恩话锋一转,企图扯开话题。 “吃吃吃,就知道吃!”诺恩恨铁不成钢道:“还想不想当骑士了!想的话现在就有一条光明的大路摆在你面前啊!” “那你怎么不去啊?”金恩一句反问居然让诺恩一下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诺恩才低声说道:“我有不能辜负的人啊”。远处的安娜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 “不说了这个了!总之按照我教你的应该能应付了。出什么情况记得给我信号。”诺恩小心的叮嘱道。 “嗯。”金恩心不在焉的回应道。随后三人缓缓走到会场中。 会场上,数条长桌摆放在一边,洁白的桌布上摆满了造型各异的禽类,同时还不断有着侍从端上美食供客人取用。 金恩的目光被这些美食牢牢绑架了,被美食诱惑的他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却被诺恩不动声色的拉住。 “别闹!正事要紧!”诺恩小声的叮嘱道。 “可是,那些东西看上去好好吃啊!”金恩仍然盯着那些食物,语气里充满着渴望。 突然,一名贵族少女从金恩身后突然出现。 “金恩骑士!”少女身着一件与金恩相配的蓝色金丝边长裙,一席白纱包裹着少女的脸颊,反而突出了圆润的鹅蛋脸。而脸上最吸引注意力的莫过于那双让世界为之倾倒的清清澄、忧郁的褐色大眼睛。 诺恩悄悄的打量了下,发现这位贵族小姐绝对能在自己看过的美女里排进前5。 就在诺恩担心金恩会不会因为少女超凡的颜值而出丑时,金恩平静的行了一礼道:“贵安!美丽的小姐!” 此时金恩完全不像是个16岁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不仅丝毫没有受到少女美丽的影响,反而像是面对一个一般朋友随意的问好。 “是我看错了嘛?其实少女的颜值没有那么高。”诺恩不禁怀疑到,可是看见周围不少年轻男性贵族都在望着少女,目光里透露着无尽的渴望。 于是诺恩转而诧异的怀疑到:难道我的礼仪训练效果这么好的嘛? “金恩骑士,我去看了你的比赛。你的表现真令人难忘。”贵族少女很是受用金恩的态度,她平日生活里接触不是小贵族的女儿就是一些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年轻贵族,难得有人用这种对待朋友的态度和自己聊天。 “没有,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金恩傻傻的笑道。结合他本就开朗的面容,这一笑仿佛春日里的阳光,直接让少女的心有些小鹿乱撞。 “对了!”金恩想起了诺恩的教导,面带微笑的问道:“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小姐芳名。” 贵族少女面对这温文尔雅的话语,眼都要痴了。 “尼薇!我叫尼薇。” 而就在金恩和少女开心的交谈时,那名诺恩在路上偶遇的贵族——查理此刻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慢慢的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门口的两名守卫见到查理,仍是目不斜视站着,只是在查理经过之时,悄悄的说道:“殿下,下一班岗在1小时后。” 查理轻轻的点了下头,随后大步走进房间里,映入他眼前的是一个女性的背影。 “母亲,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嘛?”查理低下头十分愧疚的问道。 背影缓缓转过身来,一名中年女性面带微笑的看着查理,道:“我亲爱的儿子,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低头。” 查理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母亲。她今年已经五十余岁,近几年的软禁让她显得有些富态,但是多年的征战以及掌权让她眉宇之间依然极尽保持着威严。 “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您受苦了!”查理面有歉意回复道。 “你那权利欲过剩的父亲会对我做很多事,但唯独不会克扣我的用度。”女士对着查理的父亲似乎颇为不满,但随即上下打量着查理,颇为满意的说道:“倒是你!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故事。” “你对那些叛军应对的很不错!尽管都是为你那脑子发昏的父亲擦屁股,但是你表现出的才华,可比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和弟弟要好上太多了。”女子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儿子的赞赏:“果然,把公国交到你手上是正确的。” “母亲大人,慎言啊!”查理尽管对母亲的赞赏感到十分开心,但也不得不注意母亲此时的处境。 “哼!你那个父亲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女子像是感到十分恶心,一甩衣袖转身走到了房间的露台之上。 查理急忙走了过去,陪着自己母亲看着一楼喧闹的宴会。 此时的一楼,无数贵族或交头接耳商量着什么趣事,或是翩翩起舞纵享年轻的快乐。而女子专注的看着楼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母亲,不如我们下去一起参加这场宴会把。”查理看着开心的母亲,发出邀请道。 “不了,不然又要生出多少事端。而且,也没有人想让我一起跳舞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女子抬起头望向影影绰绰的穹顶,仿佛那里有着什么人一般。 突然,宴会场上爆发出一阵喧哗,查理和他母亲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而喧哗的源头,正是金恩。 就在金恩和尼薇相谈甚欢之际,阿德玛阴恻恻的靠近过来。他不屑的打量着金恩,口中挖苦道:“金恩骑士!你可真时髦,穿这么件古董。倘若你接下来大出风头,肯定能创造复古的时尚潮流。” 阿德玛又不怀好意的补充道:“这样我的祖父也可以再度穿着他的旧衣外出了。” 诺恩皱着眉盯着这个阿德玛男爵,尽管他的话语里不带一个脏字,但却把金恩挖苦的一无是处。 “肤浅之人,只观其衣而不见其才!”金恩下意识用诺恩教的话语怼了回去。 被反怼的阿德玛男爵顿时有些恼怒,阴恻恻的问道:“那金恩骑士有什么能在这展示的吗?如果有,那我自然会向您道歉。” 阿德玛看着金恩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野骑士,心中清楚这种小地方来的野骑士,就算作战勇猛,可在这种宴会上只会显得粗鲁而无礼。 “额!”金恩顿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第39章 晚宴(下) 就在金恩有些一筹莫展之时,他身后的诺恩淡定的走到他身边。 “我的骑士大人,请问是否要现在演奏您给尼薇小姐写的歌嘛?” 金恩眼神有些惊愕:我们还准备了这个? 诺恩眉头一挑,露出一个只有金恩看得懂的眼神:没点东西怎么泡……参加这种场合啊! “咳咳!”金恩急忙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道:“侍从,就交给你了。” “遵命!”诺恩随即拉着安娜找到一旁乐队,并从怀里掏出一页曲谱和乐手沟通起来。 “金恩骑士,你还给我写了歌嘛?”尼薇眨了眨自己明亮的大眼睛,十分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内容的?” 内心纠结万分但表面上仍然云淡风轻的金恩回答道:“你听了就知道了。” 一旁的阿德玛男爵倒是看似有礼貌的期待道:“那在下就洗耳恭听,金恩骑士带来的歌曲。”但阿德玛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期望金恩出丑。 突然,手摇铃轻轻地响起,重新演奏的乐队开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场上。 诺恩亲自吹响了长笛,配合上一阵快速的竖琴声,以及手摇铃和小鼓有节奏的敲打,一股悠扬但又化不开的哀伤顿时弥漫场上。 此时,安娜空灵、甜美又带有一丝沧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穹顶之下: 目睹世界,尽失初样 金迷纸醉,靡靡奢华 这美丽的歌声让众人不由自主看到一副美丽的画面,仿佛是一个美丽的贵族女子,身下是熙熙攘攘的宴会,但她独自站在阳台下欣赏着凄美的夜空,眼神闪烁却不知道思念着什么。 轻柔的竖琴声响起,伴随着长笛的曲调一扬,画面中那名孤独的贵族女子陷入了不断的回忆中。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你我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纵情时光,华灯初上 你我嬉戏疯狂,童稚之心难藏 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当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那两小无猜,肆意放纵的青春岁月,那独属于年轻人的爱恋与渴望,一下点燃宴会众人最纯真的爱恋之心,所有的贵族不由自主的停下了交谈,盯着乐队目光异彩连连。 但就众人沉浸在这懵懂无知的纯洁爱恋时,急促的竖琴声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最后一束微风,预示着一阵如同骄阳般强烈而炙热的爱恋。 目睹世界,舞台聚光 粉墨登场,年代转化 白日盛夏,歌舞激荡 你华装登场,独为我唱 精致脸庞,魂灵不羁狂妄,你华装登场,我一睹难忘 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当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那几乎激荡而出的爱恋之心,以及那纸醉金迷的生活恰好击中了诸位贵族最柔软的地方。多少贵族都曾在盛大宴会上与爱人相遇,山盟海誓,彻夜狂欢。 但当激情褪去,容颜不再,包裹灵魂的肉体逐渐腐朽,那时众人还会为眼前人炽热而疯狂的爱恋嘛?而在安娜的歌声中,已经给出答案。 天父在上,当我去至天堂 可否有他陪伴身旁 与他同行,允他入场 神灵请赐我承诺 优雅身姿,贵胄气场 让我沉沦疯狂 他如日光,使我若钻石夺目,璀璨 当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当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来自爱人连续轻声的提问,却又悄悄的给出答案,似乎预示着什么,引得众人无尽遐想。但再宏大的歌剧也要落幕,再繁华的盛世也会衰败,随着音乐渐渐消隐,所有爱恋仿佛消失无踪,徒留下那名贵族女子伤神。 一曲终了,满场寂静。 安娜悄悄的看着一脸满足的诺恩,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情感。 而尼薇此时也盯着金恩,脑海里充满着幻想。 但金恩却看向乐队方向,目光里充满着犹豫与挣扎。 只有阿德玛暗自恼怒,面上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良好教养的样子。深感丢了面子的他悄悄向后退去,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金恩骑士,这首歌是写给我的吗?”尼薇神采斐然的望着金恩,心潮澎湃的她恨不得一口把金恩吃下去。 被打断了思绪的金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发现尼薇眼神中的情感更盛。 “金恩骑士,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到我房间。”向来胆大的尼薇刚想发出邀请,却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 尼薇身旁侍女急忙附耳在尼薇轻声说道:“小姐,矜持些!伯爵大人会不高兴的。” 尼薇刚想反驳侍女,但随即想到太贸然会给金恩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歉意的笑道:“抱歉,金恩骑士,今晚还有事。” 但尼薇想到了什么,从腰际取过一方手帕塞到金恩手上,随即害羞的离去了。 就在金恩拿着手帕不知所措时,结束演出的诺恩一脸笑意出现在金恩身后。 “啧啧啧!看不出啊金恩,你这是捞着条大鱼啊。” “啊?”金恩才反应过来,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诺恩看了看手帕上的纹章,解释道:“这是低地最富庶的伯爵——弗兰德斯伯爵的徽章,你要是娶了他的女儿,那可真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兴奋的诺恩丝毫没有注意到金恩眼神中的复杂神色。 而在露台之上,查理和他的母亲还在回味着诺恩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当中。 “这真是太……”查理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这首歌,他转向自己的母亲想要分享他的心情,却发现自己母亲脸上的两道泪痕。 “母亲!你这是?”查理的话语终于让她从回忆中走出。 她仿佛歌中的女子,遥望向远方。许久才缓缓说道:“无妨!只是想起了某个人罢了。” 第40章 意外频发 诺恩和金恩站在比武赛场的围栏外,因为参加骑枪比赛的骑士正好是单数,金恩非常幸运的轮空直接参加下一轮,因而有机会在场外观看着即将开始的骑枪比武比赛。周围的观众喧闹异常,纷纷讨论着谁将会成为下一名冠军骑士。 “啤酒!猫肉串!”一名发现商机的小贩大声吆喝着自己商品,希望趁着盛大的人流狠狠的赚上一笔。 “好好看着!这两个人无论谁胜出,都会成为你下一轮对手。”诺恩大声的说道。 场上,两名骑士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诺恩看向自己的左边,正好是路上遇到的那名衣着华贵的查理骑士,而右边则恰好是找金恩茬的阿德玛男爵。 “希望查理骑士能把阿德玛打的坠马,让他大丢面子。”诺恩不怀好意的想。 此时正好是阿德玛的侍从向着场上的观众介绍。 “诸位观众,你们接下来看到的是我的主人阿德玛男爵——菲利普·莱昂之子,吉尔·莱昂之孙,雄壮威武的捍卫者,骑士精神的楷模,以及南特的冠军骑士!” 场上的平民观众纷纷报以欢呼,毕竟每一个贵族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了,更何况这些外号听上去就好厉害的样子。 而诺恩却露出不屑的笑容,他可是太明白这些看似威武的外号是怎么来的。有分量的外号一般是具体的地名或者具体的行为,就拿自己来说,自己在参加蒙吉萨之战大破萨拉丁后,就可以冠以耶路撒冷捍卫者、萨拉森人击破者以及掷雷霆者。 而要是没什么功勋的贵族就只能说说什么骑士精神的楷模啦,吹吹自己祖上血脉高贵了。所以有时候听听外号就能对这个贵族有一个初步印象了。而这个阿德玛男爵,唯一有点含金量的事迹恐怕也就是曾经拿过南特的骑枪冠军了。 而查理爵士的侍从则低调很多,只是优雅的行礼后介绍道:“诸位贵宾,请允许我以我最深的敬意介绍我的主人——查理骑士!” 这个介绍反而让诺恩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打比武大赛的骑士为博取名声,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吹到天上去,如此低调的反而显得十分另类。 但是金恩和观众不在乎这些,都是纷纷报以热烈的欢呼。 而就在两名骑士摩拳擦掌准备开始之际,一名侍从却匆忙从场外跑向阿德玛。 “我的大人!”侍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消息是真的!” 阿德玛听到后,面色明显凝重,在思考了一番以后,他朝着侍从吩咐两句。得到命令的侍从急忙取出一块白布,飞奔到场中心将白布盖在了阿德玛伯爵的盾徽上。 “嘘!”在场的观众发出一片嘘声:他们为阿德玛的不战而降而感到不齿,但是阿德玛不为所动。 “阿德玛怎么投降了?”金恩好奇的问诺恩。 “不清楚。”诺恩有些凝重的回答道:“你先去做准备,我去打探消息。” 等诺恩打探完消息回来,金恩已经全副武装完毕,高坐在战马之上了。而对面的查理骑士也同样做好了准备。 “金恩!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话是那么说,但是诺恩脸上却满是戏谑道:“如果我没打听错,那么你现在的对手真名应该叫理查,同时也是英格兰国王亨利的第三子,阿基坦公爵!” “如果不小心伤了他被他记恨上,到时候别说实现骑士梦,说不定小命都不保了。”诺恩向着金恩发出灵魂质问:“怎么样?这场比赛你还要打下去嘛?” “反正你技术也不行,还不如早点放弃,给这位殿下留下个好印象啊。”诺恩看似为金恩考虑道。 但是马上的金恩却丝毫没有动摇。 “身为骑士,既然来到比武场上就不应该有身份的高下之分!大家理当遵守骑士的荣耀,在场上尽情的展现自己的武艺!”金恩目光无比坚定道:“把枪给我!” “这才是我认识的金恩。”诺恩将长枪递给金恩,大声喊道:“去把这个理查狠狠的修理一顿。” “额,这个我尽量!”刚放完豪言壮语的金恩不由得一窘,毕竟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 而对面的理查在自己身份泄漏之后,面对阿德玛的投降显得极为无聊。 “一群马屁精。”理查暗骂道,特意化名为一名普通骑士参加比武大会的他顿感失望,但是作为公爵的他很清楚这就是小贵族的生存之道。 此时的他都准备将枪递给侍从,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时,却发现金恩骑士已经开始举枪冲锋了。 “这个金恩骑士,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嘛!”理查脸上一愣,但随即嘴上咧出满意的微笑,“终于可以玩玩了!” 理查一夹马腹,随即胯下的战马立即飞驰而出。 此刻,不管是假冒贵族的金恩还是真正大贵族的理查,都抛下世俗的一切而作为一名骑士在比武场上较量。 两杆长枪被不约而同的放平,带着各自主人的意志直指对方。 “就是这样!来吧!”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 夹杂着呼啸,两杆长枪狠狠的撞向骑士的身体,随即分身碎骨,留下漫天的木屑。 被击中的金恩猛地往后一顿,身体上传来的巨大痛苦反而让他的意识一瞬间无比清明。此刻他的想法竟然是:“我做到了。父亲!” 战马拖着各自的主人回到休息区,就在双方重新做着准备时,理查却遥遥挥手,示意金恩过来见上一面。 “金恩骑士,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理查揭开面甲,故作威严的恫吓道。 但是金恩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回应道:“我当然知道您,尊敬的阿基坦公爵——理查殿下。” “那你就不怕比武中有些意外嘛?”理查故意阴着脸,语气中充满着威胁。 哪里知道金恩依然云淡风轻的回应道:“倘若因为意外而束手束脚,那岂不是有愧骑士的威名。” “哈哈哈!”理查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随后满意的看向金恩:“真该让那群弄臣看看,什么是骑士该有的样子。” “来吧!让我们完成这一场骑士间的对决!” 就在理查准备继续时,却发现远处一名信使正十万火急的奔向自己。 “扫兴!看来这场对决只能延后了。” 第41章 围困 “唉!”金恩坐在一把小板凳上,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抬起头,望着远处险要的城堡,为着战事不利而有些担心。 “唉!”坐在一旁的诺恩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一下反而引起金恩的好奇,毕竟诺恩在他眼里从来不会因为作战的事而烦恼,于是好奇问到原因。 “亏了亏了。”诺恩有些后悔的说到:“早知道会爆发叛乱,那批从图卢兹伯国带来的武器装备说什么也要卖个3倍的价格。” “啊?那亏了多少。” “只赚到了1倍的利润,传出去真丢我的脸啊。”诺恩仰天长叹道。而金恩则满头黑线,果然自己不该对诺恩的赚钱能力有所怀疑。 在唉声叹气了几句后,诺恩看着面前炖煮的陶罐,思绪不自觉的回忆到两星期前。自从无意间认识到了那位年轻的阿基坦公爵后,原本计划的波尔多比武大会之行就又横生了波折。 那名信使给理查公爵带来了阿基坦北部叛乱的消息。 阿基坦公国北部的昂古莱姆伯爵威廉将伯爵之位传给了自己的长子武尔格林。这名新继任的伯爵对年轻且强势的理查素来不满,他一直对理查对其家族的打压怀有愤恨,于是拒绝向理查效忠,掀起了叛乱。 作为盘踞在阿基坦北部传承了上百年的家族,武尔格林伯爵的叛乱得到了他的盟友普瓦图的杰弗里伯爵支持。这让整个阿基坦北部失去了控制,阿基坦公国与诺曼公国、布列塔尼亚和安茹的联系也被切断。 在接到叛乱的消息后,理查公爵愤怒的下达了命令,召集了自己的军队发誓要彻底荡平这些家族。 而金恩,因为比武场上的表现被理查公爵青眼有加,被以雇佣的名义参加了理查公爵的军队。 想到这里诺恩有些欲哭无泪,自己明明只是计划让金恩去波尔多打个比赛积累下经验,然后再去巴黎多打两场,赚点名声,这样说不定金恩就能凭借着冠军骑士的名气成为某个领主的封臣,自己也可以功成身退。 而现在,又被莫名的卷入一场战争中。 “唉!”诺恩再次叹了口气,但是转念一想到金恩那高达5银第纳尔的日薪,感觉心理有了些许安慰。 “好歹日子能过好点了。”诺恩如是安慰自己道。 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眼前的炖锅正好也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 “还没好吗?”而金恩则直勾勾盯着炖锅,口水都快流出来。 “就知道吃!”诺恩怒其不争的骂道,但是手上还是给金恩打上一碗。 就在诺恩准备给安娜打上一碗时,远处一行人朝着诺恩走来。 “吃饭呢?”为首的理查非常熟悉的问道,却把诺恩问的满头黑线。 “每回都是饭点过来,敢不敢偶遇的再明显点。”诺恩心中暗自吐槽,脸上确是做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问道:“要不一起吃点?” “那怎么好意思!”理查嘴上客气,身体倒是十分熟练的坐在一个角落里,手上自觉的接过诺恩递过的饭食。 理查大大咬下一口炖菜,感觉一股食物酥烂的香味在嘴里回荡。要是在自己的宫廷,自己的厨师还能靠着丰富的材料胜上一筹,而在野外的营地里,自己的厨师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想到这,理查不由得感慨金恩和诺恩这对骑士与侍从仿佛身份调转一般。金恩骑士勇猛忠诚,而小侍从却仿佛十项全能一般,指导金恩做这做那,偏偏主仆二人还认为这种关系十分正常。 但是理查无意过多打探,毕竟谁都有秘密。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金恩看向远处的城堡,有些担忧的问着诺恩:“你说我们这样围困还要多久啊?” 理查闻言也觉得有些头疼,尽管自己这边兵力高达3000人,数倍于叛军。但是叛军靠着百年经营的城堡拒城而守,一时间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想到此,理查盯着自己此行的目标。那座城堡俯视于高山之上,三面都是峭壁,进出仅有一座小小的石桥,地势十分险要。而且叛军将全部军力收缩在城堡内。几次试探性的进攻都铩羽而归。而如果围困的话,据说叛军盟友杰弗里伯爵为叛军提供了大量的物资,短期内看不到断粮的可能。 可要是撤军回去,自己出征就成了笑话,本就年轻的自己必然威望大损,之前被镇压的叛乱势力又会死灰复燃。 就在理查进退两难之际,诺恩却是指桑骂槐朝着金恩喊道:“你这个笨蛋!你就非要在这城堡下和叛军死磕啊!” “哈?”金恩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诺恩。 “这座城堡明显难啃,没有必要为了他消耗宝贵的军力。”诺恩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挑些更容易对付的对手下手。” “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公爵大人!”诺恩转过头去,目光中充满笑意的看着处于惊愕中的理查。 理查反应过来,一丝灵感被他捕捉到,看着充满笑意的诺恩,理查干脆放声大笑起:“金恩骑士,你这个侍从还真有意思。” “不才,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比较丰富罢了。”诺恩想做个抚须的动作来装装高人风范,却才反应到自己没有胡子,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之中。 “有趣的侍从,那你接着猜猜看,我会做什么?”理查无视了诺恩的尴尬,转而饶有兴致的问道。 “接下来。”诺恩在脑海中复原了地图,思考了一番而后慢慢说道:“留一部分人继续围困城堡,您挑一部分精干力量挥师北上。” “哦?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呢?” “因为眼前的叛军,战士、物资和工事一样不缺,现在就像是个难啃的刺猬,但叛军的盟友不是。”诺恩结合自己听说的情报:“叛军的盟友杰弗里伯爵为叛军提供了大量的物资,就算他的领地富庶,恐怕一时之间也不会有更多的粮食了。” “现在离夏收还有1个月。”诺恩自信满满的回复道:“如果我们能在1个月内挥师北上,赶在杰弗里伯爵夏收之前围困住他的塔耶堡,那么我们就能迫使他投降,从而让面前的叛军独木难支。” 理查有些惊愕,他没想到面前的侍从居然发现了自己和群臣都没有发现的盲点。一时间他不由的顺着思考下去,考量着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理查摸了摸有些胡茬的下巴,觉得这个方案居然真的可行——只要解决一个难点。 “可是通往杰弗里伯爵的路上还有让萨克、马西亚克、格鲁维尔和昂维尔这四座城堡。”理查抛出自己疑惑的地方。 “这想必公爵殿下早就想清楚了吧。”诺恩笑吟吟的说道,才不给对方白嫖自己智慧的机会。 理查有些惊愕,但随后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早就应该想清楚了。” 第42章 让萨克堡(上) 就在新的一天开始之际,一支军队缓缓的走出围困营地。 4月的阿基坦公国遍布着海风带来的露水,将士兵的罩袍和衣角打湿。但是士兵无暇过多处理便匆忙上路,一时之间所带的给养也仅够这支部队一月所需。 理查如是对士兵们说道:“要么我们赶在1个月内到达塔耶堡,抢走他们刚好成熟的麦子与葡萄。要么我们全部沦为饥饿的阶下囚。” 领头的理查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是他的大部分精锐,足足200余名骑士和800名兵甲齐备的征召兵和雇佣兵。 但是这样精锐的兵力想要在一个月内连续拿下4座城堡也是非常艰巨的。理查回忆着这4座城堡的情报,细细思考着对策。 “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理查想到了金恩,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期待。 而金恩此时却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仔细的观察着远处的让萨克堡。此刻的他深感责任重大。 因为诺恩的一番话,金恩被查理任命为一支150人的联队指挥官,还被要求提前两天出发侦察并视情夺取让萨克堡。 当时,根本不是正规骑士出身的金恩哪里会这些,就算理查派出了自己的侍从,一名叫做塔维斯的骑士作为金恩的助手,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 就在这群兵油子看笑话之际,还是诺恩出来稳定的局面。 “塔维斯骑士,麻烦您带着您和其他骑士的侍从,按照清单上面,去找军需官领取3天的干粮和一些木料。如果军需官有疑问,就说是理查公爵要的。” “而至于诸位。”诺恩在安排完塔维斯骑士之后,目光威严的看向在场的三个中队长。“你们有且只有1天的时间收拾行囊,多余的东西一概不带。我们明天清早出发,一路向北,黄昏前要到达让萨克堡。后天休整一天,大后天破晓时分发起攻城,顺利的话我们晚上就能在让萨克堡休息。” 一条条命令从诺恩嘴里清晰的发出,此时的诺恩完全不像是个小侍从,反而像是个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官。 扫过一眼还在消化命令的三个中队长,诺恩缓缓开口道:“各位,此次攻城事关紧急,若是失败金恩骑士最多只是被罢免指挥官,但是各位可是会被加重赋税,没收田地甚至终身为军队服役啊。” 诺恩口中的威胁重重的敲在几个队长心上,一时间都让这些兵油子队长有点拿不准眼前的人。 “当然,若是城破,那么在座的都是有功之人。”打了个大棒自然要给个红枣的诺恩换了个舒缓的语气说道:“我代表金恩骑士向大家许诺,城堡一切的财物全部归各位所有。” 话一说完,三名中队长眼中都爆发出一阵贪婪的光芒。 诺恩暗自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金恩说道:“骑士大人,您的命令下达完毕,请问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金恩有些呆呆的看着诺恩表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恩!各位照办吧!” 几个中队长纷纷领命退下。而等到最后一名中队长离开,金恩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被诺恩重重的拍了一下头。 “好好学着点!” “再打我的头会变傻的”金恩小声的嘟囔道,随即好像想到什么:“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 “什么都懂一点,生活才会好过一点。” “对了!你打算怎么攻下那座城堡啊?”金恩好奇的问道。 “打算?暂时没有啊?”诺恩反而一脸疑问的看着金恩。金恩顿时一脸黑线,“我看你那么有把握的样子,还以为你已经有计划了。” “要是我不做出那副样子,恐怕我们后天都出不了门。”诺恩一脸鄙视的望着金恩说:“况且要是所有战争,靠着一纸高明的计划就能所向披靡,那才是笑话!” “能做出完美计划的凡夫俗子比比皆是,但是能在千变万化的战场上捕捉到一闪而瞬战机的天才举世难得啊。”诺恩不由得感慨道,而对面的金恩却仿佛有所明悟。 将自己的思绪从记忆中收回,金恩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堡垒上。 让萨克堡说是一个城堡,更接近于一个木寨子。它孤零零的坐落于一座小山包上,一圈100米来长,3米来高的木制围墙落在山坡之上,像是忠诚的卫士一样,拱卫着中心的木制塔楼。城堡内部比较简陋,除了几栋简陋的营房和库房外,剩下的设施就只有一口水井了。 围墙上隐约可以看见有些士兵在巡逻,而围墙外相对平缓的山坡上则是荒芜的一片,毫无遮蔽物。 诺恩从金恩身后冒出来,大喇喇的问道:“怎么样?金恩。想出什么好对策了吗?” 金恩沉默了半天,嘴上有些不自信的说道:“要不我们直接强攻吧!” “最简单的答案!”诺恩嘴上笑道:“能问下为什么嘛?” 金恩深吸一口气,像个正在接受面试的求职者一样,有些慌乱的说道:“城堡地处要道,士兵防卫严密,周围也不存在可以突袭的视野死角。除了强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冒然强攻的话,说不定城堡里的守军会让我们撞得头破血流啊。”诺恩再次严肃的问道。 “城堡看上去容纳不了太多人”金恩脸色有些慌乱,但是想想自己侦察了一天的情况,非常不自信的说道:“而且,城堡里面飘出来的炊烟似乎也并不多。” 诺恩结合自己侦察到的情况,终于满意的感叹道:“你这榆木脑袋终于有长进了。” 随即诺恩一脸正色道:“强攻虽然是最简单的方案,但也是最快的的方案。尤其是这种地势并不险要,防守部队也不多的小城堡。” “无需计谋,只需生死相博即可。” 第43章 让萨克堡(下) 当启明星的光芒闪烁不已,地平线上出现第一缕曙光之时,潜伏于黑暗中的众人开始露出出自己的獠牙。 全副武装的诺恩为金恩套上厚重的盔甲与头盔,紧紧腰间皮带,确认无误后向金恩点了点头。 金恩转过身去,望向半隐没于黑暗中的众人,默不作声的拔出自己的长剑,向着城堡挥下。早就得令的众人开始沉默的但有序的离开。 还未完全隐去的黑夜遮蔽了金恩等人的身影,而隐隐约约的曙光却为士兵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金恩大步的在森林中行进,尽管林间小道十分难走,但也为部队提供了掩护并消除了行进的嘈杂。 但是当部队来到森林的边缘,看向离自己大概仅有200米的城堡时,所有人都开始有些紧张,毕竟前方的道路一览无余,毫无遮蔽。 金恩深吸了一口气,打出手势示意部队继续前进。 最先出发的是第一中队。他们负责扛着5架临时赶工出来的云梯和一截橡木做成的临时攻城锤,为后续的部队开辟前进的道路。在一名骑士的带领下,第一种中队的士兵开始小步慢跑着。 4月的夜晚还带着些许凉意,慢跑中的士兵不断呼出白雾,各自脸上带着凝重、兴奋、甚至贪婪不一而足。此时的他们都像蚂蚁一样,朝着一个山丘散乱的快步走着。 而跟在他们身后则是金恩亲自带领的骑士和侍从,大约只有20人,但是全副武装的他们显然是最精锐的突击力量。 而他们身后则是一窝乱糟糟的征召兵,他们强行按捺住自己的多余的勇气或者恐惧,跟随在诺恩挑起的旗帜之下。 上百人的部队行进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一时间山坡上不断传来嘻嘻索索的声响。身为指挥官的金恩心急如焚,她知道这样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是在此之前离城堡越近越好。 而就在先头部队离城堡只有50余米时,一阵急促的钟声在城堡内响起:显然他们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金恩也不再顾及其他,朝着自己的士兵怒吼道:“跟我冲!” “杀啊!” “抢光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被压抑许久的热血开始沸腾,士兵纷纷喊着各自的战号,直接大步快跑起。原本寂静的山坡上一时沸反盈天。 先锋队不停的喘着粗气,尽可能加速着,但就在他们跑完最后一段距离时。城墙上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黑影。 “拦住他们!”城头上的守军匆忙组织起来,几根投矛,几支箭矢从慌乱中的士兵中飞出。但都落在了大地之上无功而返。 最先的士兵终于靠近城墙边,随后迅速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并将身子死死的顶在边上。城墙上的守军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梯搭设,拿出插杆试图把云梯顶下去。 像是异样的拔河,墙上的人面红耳赤像把云梯推下去,而墙下的人则把死死的顶在梯子边护住梯子。 几番角力而无果,有些机灵的守军转而拿取石头攻击护住梯子边的人。几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持续投下。一名不小心的士兵一下被砸的头破血流,哀嚎不止。 此时,骑士组成的突击队终于赶到了! “突击!”金恩直接怒吼着,率先爬上云梯。但是当他刚爬上城头,迎接他的是几把长矛。 长矛重重的捅到金恩的身上,虽然没有刺穿金恩的盔甲,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金恩视野一下子变成了还有些昏暗的天空,自身也失重的坠下。但是一个软软的肉团却一下托住了他——身后的诺恩拖住了他。 “没事吧?金恩。”诺恩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金恩也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急忙回复没事。 “没事那就让我们继续,拿下这座城堡。”诺恩从背后取过一面盾牌递给金恩。金恩重重的点头,用盾牌护住前胸再一次攀爬上去。 意料中的长矛再次来袭,却只在盾牌上溅飞一堆木屑。金恩抓住对方收枪的机会,像是扑击的雄鹰一样撞向面前的守军。 一个满脸惊愕的青年士兵被撞得猛然退后,直接惨叫一声掉下城墙。而另外两名守军则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直接朝着金恩扑了过去。 两名守军狠狠的撞在金恩胸前的盾牌,将金恩顶在城墙上。金恩想要用长剑反击,但是狭小的距离根本无法让长剑正常挥出。 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砍在金恩肩头,金恩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金恩!” 也爬上墙头的诺恩看到金恩陷入危机当中,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刀就跳了过去。不太高大身体撞到一名守军,手中的短刀也顺势捅进守军身体内。淋漓的鲜血激射而出,那名守军身体一阵抽搐,口中吐出一阵血沫,随后无力的倒下去。 而金恩这边也终于开了窍,他调转手中的长剑,用剑柄处的配重狠狠的砸在守军的脑袋上。吃疼的守军恍然摔倒在地。 看着还在挣扎的守军,金恩虽然高举长剑却迟迟无法落下,心中却有些不忍。 一只手却在此时捏住剑身,拉着剑向着守军刺下,霎时夺走守军的生命。 惊愕的金恩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又是一只熟悉的手敲打在金恩头上。 “别在战斗中对你敌人留情!”诺恩再次教育道。 回过神来的金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羞愧的他不由得点点头。 其他的守军也注意到了此处的墙头,几个人立马试图冲过来,但是半路上就被一道黑影拦下。 “金恩骑士果然勇猛非凡!”塔维斯骑士持剑站在守军面前,头也不回的喊道:“那么我们也不能缀了骑士的荣耀了。” 刚一说完,塔维斯手中的长剑便画出一道耀眼的银光,直接将面前一人的格挡武器砍飞,剑锋去势不减的没入对手的胸膛中。其余守军妄图反击,却被塔维斯全部挡下。 此时,更多的骑士与侍从站上了墙头,与守军开始厮杀。身着全身锁子甲的骑士根本无视着守军脆弱的攻击,手中的长剑或者战锤飞舞,往往就能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而骑士侍从虽然甲胄不全,但是战技也是不凡,面对守军往往能率先压制对手。一时间,20人的骑士突击队竟一下站稳了墙头, 这短短的城墙之上,一时间死者弥漫着鲜血与哀鸣,而生者则怒吼着荣耀与渴望。 “轰隆!”不堪重负的木门终于倒下。伴随着一声欢呼,大量的士兵像蝗虫一样涌进城堡内廷,寻找着敌人厮杀着。 站在主楼前的守军指挥官看到数倍于己的敌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尽管自己身边还有十来个棒小伙,但是也无力回天了。 “叮当!”一柄宝剑无力的坠下。 “停下吧!我们投降了!” 第44章 马西亚克堡(上) 就在让萨克堡北边不远处,一座小小的土堡像是个矮胖子立在路边,土黄土黄的城墙有着如同乡村般的淳朴。 就在这座名为马西亚克堡的城墙之上上,一名骑士站在城头,望着南方隐隐的黑烟,心头顿感不妙。 他转头问向身边侍从。“我们的侦察队还没有回来嘛?” “大人,一般侦察队要下午四点才会回来。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他们一回来就告诉我!”骑士严肃的命令道,随即继续看着远方的黑烟,暗自祈祷一切只是偶然。 但是远处出现的一伙溃兵却让骑士明白,最坏的事果然发生了。 这群溃兵丢盔弃甲,连武器都没几件,绿色的罩袍上满是血污与硝烟,不少身上都胡乱的裹着暗红的绷带,面上都是一片惶恐与不安,仿佛背后有着死神在追逐着他们的生命。 这群人看到马西亚克堡,都是发出一声欢呼随即尽可能的加快脚步,企图进入城堡避难。可是一扇紧闭的木门却挡住了他们的生路。 “你们是什么人?”骑士站在墙头上大喊,目光仔细的从溃兵身上扫来扫去。 “我是让萨克堡的小队长——一只眼的杰克!”一名领头的士兵在搀扶下向前了两步喊道:“心善的骑士大人行行好吧,让我们进去吧!” “还真是那个一只眼的杰克!他怎么会在这里?”骑士身边的一名士兵望了一眼,有些惊奇的喊道。 骑士疑惑地看向士兵,士兵匆忙解释道:“我和那个杰克都来自石头村,只是服役的时候他被分往让萨克堡,而我来了这里。” 骑士皱眉朝着杰克大喊道:“住嘴!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让萨克堡发生了什么?” “大人!昨天小的本来带着自己的小队在外巡逻,结果突然遭到了袭击,一番苦战后才击退了敌军。这就是小人缴获的。”说完,杰克还炫耀似从腰间拿出一顶带血污的头盔 随后杰克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好多兄弟都受了伤,小人本来打算回城堡的,但是发现城堡已经被大军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小人没办法,就只能跑到这来了。” 骑士冷哼了一声,对着底下逃跑的溃兵甚为不满,随即接着问道:“那你看清了包围城堡的旗帜了吗?” “额!”杰克费力的回忆下,最后在地上潦草的画了个图形。“好像是三个这样的图案。” 骑士隐隐认出那潦草的图形,心中大感不妙:阿基坦公爵理查率军北上,已经包围了让萨克堡,那么很快就会轮到自己。 就在骑士心乱如麻之际,一声突兀的声音喊了起来:“尊贵的大人行行好!能不能放小人和受伤的兄弟们进去,小人保证接下来会在守城中奋勇作战。” 似乎是看出了骑士大人的犹豫,杰克又点头哈腰道:“如果大人觉得我们只是群伤兵没什么用了,那也请大人行行好,发发善心,给小人些食物和药品,让小人能够回家耕种,按时给老爷们交粮食。” 骑士满是担心接下来的攻势,又看了看周围士兵期望的眼神,略显烦躁的挥了挥手。厚实的城堡大门被缓缓打开,两名士兵站在城门口示意着溃兵们进去。 这十几个溃兵立即千恩万谢,不断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在士兵略显不耐烦的表情中,杰克在一个年轻溃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杰克,你怎么这么多汗啊!”一名士兵好心的问道。 “哈哈哈!一路上都是跑过来的,能不出汗嘛?”杰克打了个哈哈,用手奋力擦掉脸上豆大汗珠。 看到士兵放下了疑惑转身离去,杰克这才长吁了口气,但随即感受到自己后腰处的硬物,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就在那两名士兵准备关上城门时,异变突生。两柄短剑利落的抹过了他们的喉咙,将即将发生的惨叫消弭在血雾之中。 就像披上羊皮的狼褪下伪装,原本虚弱的溃军立马变得龙精虎猛,纷纷掏出自己隐藏在罩袍下的武器 原本细心扶着杰克的年轻溃兵抢过杰克的头盔和武器,随手将杰克推到一边。 “一只眼的杰克!你的任务完成了!”扮做溃兵的诺恩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接下来你是选择在这里被守军乱刀砍死,还是跟我们一起迎接胜利。” 一只眼的杰克望向眼中的恶魔,要是当初自己再硬气一点,或者不贪心那30个银第纳尔,是不是就不用面临这个痛苦的选择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杰克捡起死去守军的武器,在诺恩的笑意中,同“溃军”走到了一起。 城门的喧闹立刻吸引所有守军的注意力,有些错愕的守军立马反应过来,警报的钟声被匆忙敲响,车门两边的塔楼里和营房里不断涌出守军来。 “坚守5分钟!骑兵马上就到!”诺恩举着武器大喊,心里却是暗自祈祷道:“金恩!快点来啊!小爷我可是拼命了啊!” 而在城堡的不远处,骑在战马上的金恩一直在焦急的担心着,当看到城门被缓缓打开,诺恩一行顺利进入后,心中舒了口气,但随即又升起更深担心。 “他一定会成功的。”想起自己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侍从,金恩又不由得涌起一股自信。 锋利的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跟着我!拿下城堡!” 一马当先的金恩高举着长剑跃出森林,向着城堡一骑绝尘。炙热的阳光照在银色的盔甲之上,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那是何等勇武的身姿啊!”塔维斯和其他骑士纷纷不由得感叹道。虽然经过凌晨的战斗让他们身体有些疲惫,不少侍从还带着伤! 但是在那勇武身姿的激励下,塔维斯及众骑士感觉体内热血在沸腾,勇气在激荡! “驾!” 十多名骑士和侍从同样跃马而出,卷起一堆烟尘。而紧跟其后的,一大片征召兵也是跟着骑士快步而出。 “跟着金恩骑士!” “抢钱!抢粮!抢到什么都归我们!” 第45章 马西亚克堡(下) 就在狭小的城门口,诺恩的士兵与守军一下子展开殊死搏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鲜血与死亡。 诺恩挑选的都是年长的骑士侍从,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们口中不断爆发出怒吼,手中武器能如同连绵不绝的浪涛一般冲垮对手的防御,随后饱饮鲜血,城门口匆忙赶来的的几名士兵被当场斩杀。这让守军士气为之一怔。 “你们这群蠢货!盾墙!盾墙!”站在城楼阶梯上的骑士怒吼着。 果然,在骑士的命令下,城堡里的征召兵不再开始盲目攻击诺恩,而是在城门前聚成一团。 诺恩焦急的看着对面,要是让对面结成盾墙,那么自己就死定了! 尽管诺恩挑选的都是勇武的骑士侍从,但是为了伪装,自己和士兵都没有穿着沉重的铁甲,也没有携带长一点的武器,能占据优势全靠突袭以及一腔血勇。 要是对面结成枪阵,那自己也只能被密集的长矛刺死或者被驱赶出城门。 “不能让他们结成阵型!”诺恩心念一转,随即大吼道:“突击!驱散他们。” 勇猛的侍从从城门处杀出,像是巨锤一样冲进守军还未成型方阵中,原本占据优势的长矛被侍从们斩断,惊慌失措的守军刚想掏出副武器,就被一阵刀光剑影夺去了性命。 混入守军人群之中,挥舞着短兵器的侍从们简直如鱼得水,肆意的挥舞着武器,为自己带来功勋与荣耀。 一名酣战的侍从刚刚斩杀了一名守军,就看到一名骑士朝自己走来。热血上头的他大吼着冲了上去,手中的短剑高高举起,似乎下一刻就能将这个骑士斩于剑下。 高举于头顶的剑锋含怒而出,却被一席弧光斜斩破开。侍从原本兴奋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错愕。 眼前的骑士赤红着双眼,手腕灵活翻动,原本从高处斜斩而下的弧光立即反向撩出。 淋漓的鲜血激射而出,半个身子都被斩开的侍从还维持着惊愕的表情,身子就无力的向后倒去。 “你们这些渣滓!” 但刚完成击杀的骑士怒吼道,不够,不够,他需要更多的鲜血来浇灭自己的愤怒。 每一次弧光挥下,就是一名侍从血溅当场。诺恩原本就稀疏的阵线立即被骑士捅出一个大口子。 看着骑士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的战绩,诺恩顿时心急如焚,手中举起一柄短矛就朝骑士投掷而出。 而骑士只是随意的拨转剑锋,就将投矛击飞。 “回来,撤回到城门这!”诺恩再次下达了命令。而这次,仅有7人能够响应自己的命令,顺利回到城门,形成一道单薄的防线。 而城堡的守军也被重新集结,跟在勇猛的骑士身后,士气竟变得高涨起来。 反观诺恩这边,侍从们也看不到当初的勇猛,望着缓步前来的骑士显得有些犹豫和惊恐,整个阵线开始不由得后退。 “来啊!像个男人一样战斗。”骑士再次挑衅道。 也不知是过于恐惧或是勇敢,一名侍从居然大吼着从阵线中冲锋而出,手中的刺锤朝着骑士胸口刺去。 一道寒芒闪过,骑士的长剑毫无阻碍的穿过侍从的身体。 毫发无伤的骑士轻蔑的拨开侍从的尸体,继续挑衅道:“还有下一个嘛!” 恐惧在诺恩的队伍中蔓延。在面对骑士的步步紧逼,诺恩的阵线居然在缓缓后退。 突然,骑士仿佛看到了什么,脸上不再是满脸挑衅,而是愤怒的举剑冲来,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直接就斩开了两名侍从的胸膛。 “拼了!”诺恩咬着牙,举起自己的长矛朝着骑士捅去。 但骑士的剑术实在精妙,居然在诺恩的长矛刺到自己之前,就挥出一道极快的弧光,直接斩断了矛头。 “我去!”诺恩将剩下半截长矛直接掷出,却被骑士随手拨开。 就在诺恩想要拔出自己的短刀应敌时,骑士却直接大跨步上前,短短几步就来到诺恩面前。 长剑的寒光几乎占据了诺恩整个视野。 就在诺恩亡魂大冒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诺恩背后响起。 诺恩顾不得颜面,直接就地一滚。但是恍惚中,诺恩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闪光的天使降临。 “砰!” 一名浑身沐浴着日光的骑士从诺恩原本的地方飞驰而出,直接将刚才仿佛无可匹敌的骑士撞飞七八米开外。 去势不减的骑士甚至直接冲向守军的方阵之中。数根长矛划伤了战马的四肢与脖颈,却没能阻止战马的前进。愤怒的战马一边嘶吼着,一边用着粗壮的马蹄践踏着守军脆弱的身体。 就在诺恩勉强爬起身子之时,更多的骑士从诺恩身边呼啸冲过,朝着城堡里的守军冲去。城堡内的空地顿时变成骑士的跑马场。 原本紧密的方阵瞬间被骑士冲击的七零八落,守军纷纷四散而逃。但是在这城堡之内他们又能跑去哪里,只能被骑士追上杀死。 “投降!我们投降了!” 不知道谁起的头,丧失了最后勇气的城堡守军纷纷丢下了武器,高举着双手祈求着宽恕。 诺恩看着骑士之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金恩,欣慰的感叹道:“金恩这小子总算有点长进了。” 左顾右盼的金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再也顾不得什么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诺恩身前。 “你没事吧!”金恩脸上满满的关切之情。 “没……”刚想回答没事的诺恩突然发现左手上钻心的痛苦,这才发现自己左手不知什么时候被砍了道大口子。 “啊!你受伤了!”金恩急忙取出一卷绷带,细细的为诺恩包扎起来。 诺恩刚想骂金恩娘炮,但是看着金恩脸上被溅起的血污,一时心中有些不忍。 “算了!娘炮就娘炮吧!反正其他方面都还挺好的。”诺恩如是安慰自己道。 第46章 买城堡 理查公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城堡上飘扬的利剑旗帜,不由得感慨道:“金恩!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原本理查也只是抱着让金恩试一试的态度,就算金恩失败了毫无建树,反正自己兵强马壮,一路上强攻也只是多费些手脚而已。 但是没想到金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生骑士,居然大大超乎自己的意料。在一天内连续攻破两座小城堡,这样的事迹可以让吟游诗人好几个月都有创作灵感了。 “尊敬的公爵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包着绷带的金恩、诺恩以及其他骑士站在城门口迎接。 理查看着众人都大大小小的打着带血的绷带,尤其是诺恩,简直都快包成木乃伊了,不禁心中感叹道:“看来这两仗下来让他们也是死伤颇多啊。” 想到这理查不禁翻身下马,关切的安慰道:“金恩,你们干的很好!多亏了你们!”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诺恩心中暗暗得意,不多绑点绷带怎么让你知道我有多辛苦,要不是金恩来的及时,差点小命不保。 “一切为了公爵大人!”经过诺恩指点的众骑士纷纷回应道,心中暗自对诺恩打绷带的指点表示感谢。 就是金恩有点扭捏,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骗人。 但是理查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而是在众骑士的指引下进入了城堡,缓缓的看着周围。尽管已经初步打扫,但是城堡里还是遍地暗红色的污渍与令人作呕的味道。自幼征战的理查公爵自然不会觉得反胃,只是这样的环境毕竟也不甚舒适。 “烧了城堡。”理查轻描淡写的决定了城堡的归宿,随后转身对着金恩说道:“一小时后召开军议,金恩骑士你也参加。” 随后理查瞟向诺恩,嘴角蹦出一丝微笑。“把你机灵的侍从也带上。” 金恩一时有些愣住了,被诺恩杵了两下才回应道:“遵命!” 一小时后,一顶华丽的帐篷内,众多贵族正在为接下来的方略争吵不休。 毕竟他们跟随公爵起兵平叛,未尝没有发一笔战争横财的想法。可是现在,一路上只是行军,财产和功勋都被金恩骑士抢走,这让贵族们如何甘心。 一时间帐篷内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各式唾沫横飞,到处都是贵族的请战之声。 理查有些头疼的扶额,接下来的格鲁维尔堡是杰路易男爵经营了数十年的城堡,虽然大小有限,但是位置险要,易守难攻。 虽然自己可以强攻,但是理查显然不想要在这种小角色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 理查扫过全场,突然注意到缩在角落里金恩和诺恩两人,于是开口问道:“金恩骑士,说说你的看法。” 众贵族一时安静下来,看向金恩的目光十分奇妙。冷漠的有之,妒忌的有之,不屑的亦有之。 迎着众人的目光,金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诺恩悄悄在他耳旁说了两句,才开口说道:“我们可以买下这座城堡。” “毫无荣耀可言” “一个走狗屎运的小子!” 这个回答令在场贵族一时大笑起来,纷纷嘲笑着金恩的建议。毕竟在他们看来,用钱财而非武力,实在不是一个骑士应有之言。 但是理查公爵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金恩和诺恩。 “既然如此,我授予你谈判的权利,去把城堡买下来吧。” 贵族的笑声为之一滞,看向金恩的目光更为复杂。 五天之后,理查的大军驻扎在格鲁维尔堡外一公里外的地方,而金恩和诺恩却一人骑着一匹马走向格鲁维尔堡。 看着周围无人,金恩终于提出了自己疑问,“这个城堡,杰路易男爵愿意我们买下来嘛?” “安心啦!”诺恩大喇喇的骑在他从军需官那搞来的战马上,举着一面象征谈判的白旗。“我从俘虏的口中打听过了,这个杰路易男爵自从十几年前从一介骑士成为男爵,就一直敲骨吸髓的增加领民赋税。这座城堡,也是这期间建立起来的。” 诺恩深知,这种立于险地的城堡靡费甚多,没有一个男爵家族数代的财富积累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而杰路易男爵能立起这座城堡,肯定是刮干了地皮。 就在谈话间,诺恩和金恩两人已经靠近了城堡。 “站住!” 城堡上一名骑士大吼道:“说明你们的来意!不然我就要下令放箭了。” 诺恩无所谓拍了拍战马屁股上的一个木箱子。 “我们代表阿基坦公爵理查阁下,来和杰路易男爵谈一笔生意。” 似乎觉得诺恩两人没有威胁,不一会儿一个老态的贵族出现城头,严厉的喊道:“生意?我可不记得我和公爵有生意往来。” 诺恩露出个狡猾的笑容,然后翻身下马,打开了木箱子。 一时间,刺目的金光从箱子反射而出,几乎晃花了贵族的眼睛。 “阿基坦公爵想要买下男爵大人的城堡,当然不会让男爵吃亏的。” “想必杰路易男爵为了建设这座城堡肯定花了很多钱吧!”诺恩从箱子里抓起一大把金币,又任其滑落。 金币与金币间发出清脆的“叮”,那声音对杰路易男爵来说,甚是悦耳! “那就算您为了这座城堡花了2000金诺米。”诺恩掰了手指头数道。 “这几十年您为了城堡殚精竭虑,补偿您的工作,算400金诺米。” “考虑到您也住了几十年,这城堡的一花一草,一砖一木也有感情了,再补偿您500金诺米。” “再加上我们冒然来访,估计也给您带来了不少困扰,那就再加500金诺米。” 诺恩合上最后一根手指,装作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算到:“加起来一共要补偿您3800金诺米。” “对了!还有一封效忠信!”诺恩一拍脑袋,将一封信放到木箱之上。 虽然自己的算术也不好,但是金恩急忙阻止道:“明明加起来等于3400!你算错了。” “我没算错!就是3800。”诺恩固执的回答道:“男爵大人,你下来评评理,” “没错!就是3800!”男爵眼睛都红了,毕竟这么肥的傻子估计这辈子都难遇上了。杰路易男爵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卖!城堡我卖了!” 第47章 谈判 阿基坦公国的军队在10天内就连续攻破3座城堡,并且迅速包围昂维尔堡时,昂维尔堡的主人,雅各布男爵是一脸懵的。 怎么10天前还听说阿基坦公爵正在围攻武尔格林伯爵的蓬斯堡,怎么今天就看到他的旗帜飘扬在城楼之下了。路上的三座城堡再不济,撑几个星期总没问题的吧。 昂维尔堡的主人,雅各布男爵以为侦察兵看错了旗帜,起初还一脸不屑的训斥道。但是当上千人浩浩荡荡的把他城堡唯一的进出道路堵死时,他才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外面烟尘滚滚的大军,雅各布男爵内心是崩溃的,这时突然有人通报有人来谈判。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按照惯例问下男爵大人,你愿投降嘛?”诺恩又一次举着白旗,跑到城下大喊。 雅各布男爵看着明显是半大小子的诺恩,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怎么来说我也是个男爵,城堡里还有几十号士兵,最起码也要派个男爵过来吧。 “不可能!”雅各布男爵一脸慷慨激昂的喊道:“身为一名勇武的骑士,一名发誓保卫领土的男爵,我怎么可能将我的城堡拱手让人。” “那就好!”诺恩说完转身就走。 雅各布男爵看着毫无留恋的诺恩,心中顿时不妙:怎么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劝降不应该你好言相劝,我慷慨激昂的拒绝,你再劝,我再拒绝,然后再坐下来谈条件啊!这样既显示出我的忠义,又体现了你的诚意啊。 “唉!世风日下,年轻人连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都不懂啊!”雅各布男爵感叹道,随即出声喊道:“等等!” “男爵大人还有事嘛?营地里的贵族们还急着等我回去呢?”诺恩看似没心机的抱怨道。 这反而让雅各布男爵起了疑心,阿基坦人就那么着急嘛? 虽然有所猜测,但是雅各布男爵还是一脸笑意的问道:“这位使者,你来之前,阿基坦公爵就没交代什么?” “我不是使者。我只是金恩骑士的侍从。”诺恩露出个天真的微笑说道:“我侍奉的骑士大人本来是要准备带个大箱子过来谈判的,只是被几个贵族拦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说完后金恩骑士就让我一个人带着个空箱子过来,问一句然后把箱子丢下,赶紧回去。” 雅各布男爵心想坏了,肯定这群贵族把给自己的条件吃回扣了。不仅如此,还要诬陷自己收了钱不投降。 但是雅各布男爵转念一想,没道理啊!自己和阿基坦人无冤无仇,他们干嘛要在谈判这件事上耍心机啊。 心中起疑的雅各布男爵再一次和颜悦色的问道:“朋友,那你认不认得那些贵族。” 诺恩摇了摇头说:“金恩骑士说了,那群人都是些虚伪无耻的混蛋,虽然位高权重,但却只知道妒忌能连续攻破3座堡垒的英雄。” 自幼熟悉阴谋的雅各布男爵顿时脑补出事情真相:这群阿基坦的贵族先是破坏和谈,然后诬陷自己收了钱不办事,这肯定会让阿基坦公爵一怒之下派出那个猛人来攻打自己,等自己和那个猛人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来把自己和那个猛人全杀了灭口。 “好一个一石三鸟!既贪了拿来贿赂我的资金,除掉了竞争对手,还轻松拿下了我的城堡获得了功勋。”雅各布男爵感叹,这群阿基坦贵族真黑。 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雅各布男爵随即沮丧,自己也不能写封信告诉阿基坦公爵说他底下的贵族在搞阴谋啊。 雅各布男爵深刻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哪怕自己看透了真相,也还是要按照剧本上一步步走下去,最后落个全家被杀的凄惨结局。 既然如此,打不过他们,就加入吧! 看着再次准备要走的诺恩,雅各布男爵急忙喊道:“别走啊!!我投降!我投降啊!” 十分钟后,当得知诺恩把雅各布男爵的效忠信带回来时,理查和金恩都是一脸不敢相信。 “我可是听说雅各布男爵老谋深算,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的?”理查好奇不禁问道。 “我都快渴死了。等我喝口水先!”诺恩抓起理查桌上一瓶葡萄酒,就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好半天才回答理查的疑问。 “无外乎两点,一是借大军压境,连破3城的势,二是利用他多疑的性格。”诺恩细心解释道:“理查你的大军以及之前耀眼的战绩,其实大概率就已经让这位雅各布男爵认输了。” “但是他毕竟还有座城堡可以据守,想来会以此一边顽抗一边和我们谈条件了。”诺恩缓缓的介绍道:“可是估计公爵大人没有时间陪着他耗了。” “这种多疑的人,你怎么和他说敢反抗杀全家,他都是不信的。但要是我们给他一场被迫卷入的阴谋,那他反而会深信不疑。” 诺恩看着金恩还有些迷糊,遂解释道:“那么摆在雅各布男爵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马上投降,要么负隅顽抗,卷入一场阴谋然后死全家。” “他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怎么选的。” 诺恩面带微笑的看着理查,而理查这个22岁的年轻人则同样报之以微笑。 “我倒是对你口中那个阴谋很感兴趣。”理查怀着微妙的笑容。“这真的只是你编的故事?” “你觉得呢?”诺恩的笑容同样饱含深意。 两人目光相交,随即爆发出一阵只属于年轻人之间的笑容。 “呵!无聊的阴谋。”理查不屑的笑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但是随后又饶有兴致看着诺恩。 “倒是你这个小侍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都想和你打上一场了。” “别!我才12,还是个孩子啊!”诺恩急忙求饶道。 “是嘛?这可看不出来。”理查看着已经快1米5的诺恩,只得退而求其次说道:“那我再等你长大些。” “那时,说不定你会是个好对手的。” 第48章 塔耶堡(上) 15天后,阿基坦的大军终于行军到了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塔耶堡。 位于夏朗德河右岸的塔耶堡在一片突出地面的浅色岩层上建成,塔耶堡三面是陡峭的岩壁,第四面则有特别加固的城墙。城堡的下方只有一座桥梁,控制着桑特和托奈夏朗德之间的唯一通道。 理查看着远处的塔耶堡,眼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怎么啦?看上去你似乎对这座城堡很有回忆的样子啊。”诺恩缓缓的驱马上前,自来熟的问道。 周围的侍卫见怪不怪,但一旁的贵族却纷纷出言道:“公爵大人,这名侍从真是太过无礼了!” 闻言的理查只是随手摆摆手,随后对着诺恩不痛不痒的说道:“听到了嘛?以后要讲礼貌啊。” “是,公爵大人。”诺恩也是无所谓的回答道。一旁的贵族看到如此,自然也只能强忍住自己的嫉妒和不快,不做声了。 “对了!公爵你还没说原因呢。” “五年前,我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 “怎么?来这里做客了吗” “不,是为了避难。” 理查凝望着远处的堡垒,脑海中开启一段回忆,好半天才开口道:“六年前,我在我母亲的支持下,与我的哥哥们一起举兵,反抗我父亲的暴政。” 诺恩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毕竟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而理查无暇顾及诺恩,只是陷入回忆当中。 “我的两个哥哥相继战败被捉,只有我坚持抵抗。”说到这,理查自嘲式的笑了。“尽管我自诩天赋过人,但还是被我那个总喜欢搞阴谋的父亲给击败了。” “虽然最后还是被捉住了,但是我那权利欲过盛的父亲居然放过了我们,还对我委以重任。”理查脸上此时充满了讽刺。 而诺恩也产生了好奇,毕竟帝皇之家为了争皇位大打出手的不稀奇,可是儿子们造反失败后,居然还被委以重任就很少见了。 理查似乎看出了诺恩的疑问,脸上讽刺意味更盛:“因为就连我父亲最宠爱的弟弟约翰,也反抗了他。” 听到这些,远处的贵族们都不自觉的走远了,只有诺恩和金恩还呆呆的立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我的好父亲亨利!贵为英格兰国王、诺曼底公爵、安如伯爵,也不过是个被妻子、所有儿子背叛的混蛋!” 理查说这句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顿时变得有些无奈和自责。 “只是可怜我的母亲,曾经身为阿基坦公爵的她,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我的父亲,几十年来,得到的只有我父亲不断的出轨,最后还换来一个软禁的结局。” 诺恩看着眼前有些伤心无奈的年轻人,只得安慰道:“看得出来,你和你母亲肯定关系很好。” 谈及自己的母亲,理查眼神中的顿时闪过一丝神采。 “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没养过我一天,是我的母亲养大了我。”理查神色缓和的说道:“身为阿基坦公爵的她,再忙也会每天都会给我说睡前故事,还总说什么要成为一名像圣骑士罗兰一样伟大的骑士。” “真是的。明明是个见识了最多宫廷诡计的妇人,却总是鼓励儿子成为一名勇敢的骑士。”理查嘴上说着不满,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满是关爱。 而诺恩看着陷入回忆的理查,不禁脱口猜测道:“你起兵是为了你的母亲吧?” 理查一时陷入沉默,两人之间气氛也变得随之尴尬。就在诺恩有些后悔之际,理查却缓缓开口说道:“也许吧。” 看到理查回应,诺恩急忙安慰道:“没事的!等你以后做了国王,就可以把你母亲接出来了。” 听到这,理查笑了笑。 “国王?我可只是第三顺位的继承人,还有两个哥哥排在我前面的。” “那我们打个赌,我赌你终有一天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国王!就赌这个金诺米。”诺恩掏出一个金币,鼓励的看着理查。 “那我先拿着,等真有这么一天,你再来找我要回这枚金币。”理查笑吟吟的看着诺恩,将这枚金币握在手里。 两人相视一眼,嘴上都是微笑。 “话说回来,你猜猜看我会怎么拿下这座城堡。”理查将视线重新放到远处的城堡,偏着头问道。 “公爵你不都是计划好了吗?”诺恩想起军需官那里一大堆打包好的零件,嘴上不由得感慨道。 “是啊!都计划好了。”理查望着城堡不远处,数个村庄已经冒起渺渺炊烟。 微风拂过村庄外的农田,摇晃着麦子饱满的麦穗,一片片金黄麦浪翻滚着,预兆着一个丰收的年份。不少农人已经磨利了镰刀,就等着收割了。 “只是非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诺恩凝重的看着理查,得到的却是理查一个白眼。 “倒不如说,这么做才是正常的吧。” 一旁的金恩被这番对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得偷偷问诺恩:“到底是做什么啊?”但是诺恩只是凝重的摇了摇头。 “金恩骑士!”理查笑着对金恩说道:“看在你之前立了那么多功劳的份上,给你个美差。” “去把周围所有的村子抢了,再烧掉。”理查一脸平静的下达了命令,却在金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残酷的回忆闪过金恩的脑海:狰狞的士兵,被屠杀的农民,被焚烧的农田与房屋,以及淋漓的鲜血与无处不在的哀嚎。 “请您务必收回命令!”金恩一脸严肃的请求。 但是理查却明显显得不悦。“给你机会发财,金恩骑士不领情就算了,还居然反对我!” 理查望着一脸严肃的金恩,同样的严肃问道:“金恩骑士,你难道忘记作为一名骑士,理应为自己的诸君献上忠诚嘛?” 这番话令金恩脸上产生了动摇,但是金恩双眼闪过几幅画面,犹豫便不再出现。 “保护无辜的人民亦是骑士的责任。”金恩毫无惧色的反驳道。 理查像是雄狮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十分感兴趣的望着金恩,似乎在想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好。但平时有些畏缩的金恩此刻却无比必坚定的迎着理查的目光。 两人就像是两只雄狮相遇,目光中均是不容侵犯的威严。 理查突然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摆摆手道:“金恩骑士不愿意,可多的是人愿意。”说完便离开了金恩和诺恩身边。 只是走之前,理查看了诺恩一眼,目光颇为复杂。 第49章 塔耶堡(中) 一个和平的小村子,像是一座坐落在金色海洋的小岛,周边的田地里全是即将成熟的小麦,忙碌的妇人正在为自己丈夫儿子而烹饪着浓汤,数十个农民正在散布在田间地头劳作着。尽管汗水满地,但是农人脸上都是希望的笑容。 “啊!” 村子的宁静被一声惨叫打破,一名贪婪的贵族带着自己凶狠的士兵闯进了这座村子。他们仿佛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闯进所有农户的家里,抢走粮食、布匹、钱币等等一切他们看上的东西。 “不行!你们不能拿走这些!不然我们会熬不过这个冬天的。”一名妇人拉着一名士兵,苦苦的哀求道。 “那就不用熬过这个冬天了!”士兵狞笑着,随即一把锋利的长刀贯穿了妇人的身体。 满脸血污的士兵不屑的用妇人的衣服擦干武器,扛着粮食准备离去。就在转身之际,士兵发现一个小小的女孩正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女孩穿着粗布衣服,手上还抓着从山上采来的浆果,原本灵动的脸上只留下彻底的惊恐。 士兵看着模样不差的女孩,将粮食随手丢在一边,一脸淫笑的走过去。 “不要!” 金恩一下从噩梦中惊醒,看着自己周围熟悉的帐篷,半天才从噩梦的影响中中苏醒过来。但是随着意识逐渐清醒,金恩却陷入更深的痛苦中,因为他知道此刻这样的人间惨剧就在周边的村子发生。 痛苦的金恩走出帐篷,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却撞上了同样透气的诺恩。诺恩脸上也同样挂着不忍,但还是强打起笑容问道:“你醒了。金恩。” 但是金恩充耳不闻,目光盯着远远的黑烟,他知道这道黑烟意味着上百惨死的农民,以及无数良田被焚毁。 “我不明白,理查公爵为什么要这么做?”金恩陷入深深的怀疑当中。“他不是也立志当一个名垂千古的骑士啊。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诺恩同样看着远处的黑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尽管有所不忍,但还是将其中的事实说出来。 “因为这么做都是为了胜利啊。抢夺敌人的村庄,不仅可以补充自己的粮草,还可以安抚贵族与士兵的士气。还能削弱对手的实力,制造出大批难民还能不断消耗对手的资源。” “为了胜利,就要把屠刀挥向无辜的群众嘛?”金恩牙关紧咬,脸上无比纠结。 诺恩再次叹了口气,安慰道:“尽管残酷,但这就是战争。” 痛苦的金恩一时间闭上了双眼,不堪的过去反复闪现。诺恩也只得拍了拍金恩的肩膀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快速结束战争,对底层的民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到这,金恩重新睁开了双眼,碧绿的眼眸重新闪过一丝坚定。尽管依旧带着犹豫和彷徨,但是金恩还是恳求的望向诺恩:“拜托了!请快速结束这场战争吧!” 诺恩点了点头道:“走吧!如果我没猜错,战争也许在今天就能结束了。” 金恩也是重重的一点头,随即跟着诺恩后面,在巨大的旗帜指引下,诺恩两人找到了正在指挥组装配重投石机的理查。 理查注意到远处靠近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是还是让卫兵带两人的靠近。 “金恩骑士,你来干什么。” “有人和我说,站到这里,就可以快速结束这场战争。”金恩面色坚定的看着理查。 理查惊异的看着金恩,随即反应过来看着诺恩,一时竟然高兴的大笑起来。 “你还真是个傻瓜!十足的傻瓜!有好处的任务不干,送死的事却主动送上门来。”理查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时间笑个不停,好半天才停下来。 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理查咳了咳,恢复了仪态。“那个人有没有和你说,站在这里会陷入巨大的危险当中?” “说了。但不重要。”金恩依旧坚定。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傻瓜。一个迂腐的傻瓜。”理查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但语气充满了欣喜,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之士。 “说我是傻瓜,但是公爵大人不也是站在这里嘛。”金恩反怼了回去。 “是啊!我为什么也站在这里呢?”理查脸上突然陷入平静,像是自我反省一样反问道。 而在一旁的诺恩,看着两人诡异的气氛,终于开口道:“其实公爵大人也只是想快速结束这场战争吧。” “先是派人掠夺周边村庄,然后再组装配重投石机轰击塔耶堡,这一切的目的都很简单,就是引诱城堡守军出城。”诺恩看着这位同样年轻的公爵,仿佛看到自己的朋友鲍德温。 “更何况同时派出这么多军队掠夺,简直是直接告诉城堡守军,我军大营防务空虚。再加上这杆巨大的旗帜。”说到这,诺恩看着不远处象征着金雀花家族的大旗,目光神色复杂。 “您就是用自己做饵,调出城堡守军。” “我的谋划,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了。”理查有些惊讶的看着诺恩,随即挂上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诺恩。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机灵的侍从。”理查见猎心喜,感兴趣的说道。 但是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理查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想快速结束这场叛乱,是为了维护我公爵与家族的权威,那你金恩骑士又是为了什么。” “财富?全力?还是荣耀?” “都不是。”金恩闻言,摇了摇头:“只是为了那些人民罢了。” 这个答案明显让理查有些错愕,他本能想反驳但是看着金恩骑士真诚的眼神,却又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见过傻瓜,没见过傻到你这种程度的。居然死抱着那些陈旧的信条。”理查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背影留给金恩。 就在诺恩有些不知所措时,理查有些玩味的声音传来。 “傻瓜!既然你要犯傻,那就一会儿跟紧点,不然我可顾不上你。” 第50章 塔耶堡(下) 蓄满力量的石弹被重重的抛出,将死亡的呼啸投向山间的城堡,下一刻,一间不幸的营房被打得四分五裂。 杰弗里伯爵躲在城墙内部,看着外面阿基坦公爵军队大营,以及周围不断冒出的黑烟,心中犹豫万分。 “伯爵大人,不要再犹豫了!下令出击吧!”一名顶盔掼甲的贵族向着伯爵建议道。 但是杰弗里伯爵仍然死死的盯着城外,似乎对贵族的建议充耳不闻。 贵族看出杰弗里伯爵的犹豫,大喊道:“伯爵大人,我们可以忍受投石机轰击了,可是我们没有粮食了啊!” “是啊!我们没有粮食了。”杰弗里伯爵脸上顿时痛苦万分。他原本以为夏收在即,便资助了自己的盟友武尔格林一大笔粮食。可是没想到阿基坦公爵的军队居然如此神速,居然赶在夏收之前包围了自己的城堡。 现在尽管自己的城堡还有300多名士兵和1个月的粮食,但是1个月后,饥饿就会让自己士兵乖乖献上这座城堡。 杰弗里伯爵望着远处飘扬的金雀花大旗,牙齿一咬,终于下定了决心:哪怕是陷阱,他也要像野猪一样拱出来! “下令,全军出击!” 厚重的城堡的大门被打开,200余名乱糟糟的士兵跑出城堡,30十多名骑士紧随其后。而在城堡上,杰弗里伯爵目送着远去的士兵,心中不知怎么的涌现一丝担忧。 “哈!鱼儿上钩了。” 理查此时带着一顶巨盔,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副厚重的锁子甲之上,胯下的战马也是兴奋的刨了刨蹄子。而同样武装完毕的金恩和诺恩也骑着战马跟在理查边上。 “公爵大人,鱼儿既然已经上钩。是不是可以出动伏兵了。”诺恩小心的问道。 “伏兵?我已经把部队都派出去,哪里来的伏兵?”理查爽朗的笑着,似乎在说:你怎么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没有伏兵?!”诺恩惊讶的望着理查,随即看向自己的四周。现在大营全部的士兵已经集结起来,可也就是100多人以及50余名骑士。 “这点人,是不是有点少啊?”诺恩顿时有点担心道。 哪知道,理查重重的拍了拍诺恩的肩膀,锁甲手套砸的诺恩龇牙咧嘴。 “不要跟我的朋友菲力一样,总是爱搞些什么无谓的阴谋。”理查不在乎的说道:“在战场上无上的武力,可以碾碎一切阴谋。” “走啦!” 理查“啪”的一声把面甲扣上,开始指挥着自己的骑士卫队缓缓前进。 “不会吧!”诺恩心中崩溃万分,理查他居然带着带着所有的骑士走在了步兵的前面,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率先发起冲锋。 “你堂堂个公爵!还是个王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莽啊!”诺恩心中不断吐槽。但是当看到金恩也跟上去时,也只能驱马奔驰起来。 “驾!”理查一夹马腹,带头驱马慢步加速起来。而金恩却从后面加速,紧紧的跟在理查身后。 “金恩傻瓜,不要把命丢在这了。我可是很期待我们未完成的决斗啊”理查开朗的大笑道,手中却是利落的拔出长剑。 “公爵大人,我还等着你早点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争。”金恩同样以坚定的眼神回应道。 阿基坦的骑士自发组成一个锋矢阵,而在最前面的恰好就是理查和金恩。 轰隆的马蹄踏在大地之上,骑士的利剑闪烁着死亡的寒光。面对着阿基坦骑士的英姿,杰弗里伯爵这边步兵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稳住,稳住!”一名指挥官试图稳住步兵。众多的同伴也给与他们信心。几十根长矛被摇摇晃晃放下,方正勉勉强强算是稳住了阵脚。 但是随着阿基坦骑士逐渐接近,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如同城墙一般高大的身躯,让本就不多的勇气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我们抵抗不了的!”一名步兵大叫着,直接丢下武器转身逃去。马上,又有更多的步兵丢下武器溃散。 原本还算紧密的矛阵顿时变得稀稀拉拉。 “冲锋!” 巨大的轰鸣声终于在步兵前爆发,高大的战马毫无畏惧的冲进人群之中。极少数的骑士战马被刺死,连带骑士也生死不知。但是更多的骑士生生的挤进人群之中。 神骏的战马摆动着粗壮的马蹄,不小心被踩到的步兵们一下子骨断筋折。骑士的利剑左右砍杀着,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一剑几乎都能带起一蓬血花。 杰弗里伯爵的步兵毫无疑问的溃败了,本就士气不高的他们,被仿佛尖锥一样的骑士们凿穿了阵型,便再也兴不起对抗的心思,纷纷丢下武器逃跑。 而阿基坦的骑士势如破竹的击破了步兵,重新开始加速。 “让我们干掉这群叛徒!”理查像是一头勇猛的雄狮一样怒吼着,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长枪,再一次发动了冲锋。 此时,理查的身后,是被鼓舞到了极点的阿基坦骑士们。 金恩默不作声的跟上,而诺恩也是摇了摇头道“莽夫啊!” 理查如同带领狮群的雄狮,率先冲入了对方骑士的阵中。长枪交错之间,理查的对手则被挑翻下马。 同时,更多骑枪折断声,怒吼声、哀嚎声,全部响起,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不堪。 阿基坦的骑士坚定着必胜的决心,杰弗里伯爵的骑士怀着背水一战的愤怒。双方用着各自苦练几十年的本领,在刀光剑影中为对方敲响丧钟。 一只长枪贯穿了金恩的战马,但是金恩几个翻滚,没有收到太重的伤。但等到金恩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发现一名同样落马的敌军骑士在朝自己冲来。 “为了和平!为了阿基坦公爵!”金恩挥舞着长剑,全力一击斩下。而对面骑士仓促格挡,却被剑势去势不减的砍在身上。 细密的锁子甲顿时断开一片,剑锋也浅浅的没进肉中。金恩爆发出一阵怒吼,左手改握住中段剑身用力推去。 在骑士恐惧的眼神下,得到再次加速的长剑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切开皮肤之下一切组织。喷射而出的鲜血让金恩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当金恩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骑士已经不在动弹。 金恩随后扫向四周,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敌人。杰弗里伯爵的骑士同样在这一轮冲锋中死伤惨重,剩下的也被击溃逃走了。 就在金恩呼呼喘着粗气时,理查策马从金恩身边经过。 “傻瓜!快跟上!敌人的城堡还等着我们征服呢!” 金恩看着远处驰骋的理查,眼神中也浮现几丝认同。 此时,一只手出现在金恩眼前。金恩抬头一看,却发现是露出阳光般笑容的诺恩。 “走啦走啦!让我们结束这场战争吧。” 金恩看向远处的理查,又看向了诺恩,把手重重的搭在诺恩身上。 第51章 去巴黎 塔耶堡,这座号称难攻不陷的天险,最终还是因为守军溃散,而被阿基坦的骑士快速夺取了城门,杰弗里伯爵眼见大势已去,也不得不屈辱的献上自己的宝剑。 大战过后的理查脸上保持着剧烈的红晕,他望着试图亲吻自己靴子的伯爵,满脸厌恶。 “无能之人,为什么还敢叛乱?” 理查不屑的望着匍匐在自己脚底下的杰弗里伯爵,随即愤怒的一脚踢开。 “杰弗里伯爵,你因犯下叛国罪,以及违背了神圣的忠诚誓言。现在我宣判,你的领地会被全部没收,你的家庭也会被驱逐阿基坦。” 诺恩望着连头都不敢抬的杰弗里伯爵,心中还是不禁感慨,在东方,这名叛乱的伯爵保底也是诛三族,菜市口走一遭。 但在西方,由于此时贵族间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使得株连九族或者杀人全家在此时此地并不合适。毕竟可能理查公爵都可能在面前的杰弗里伯爵的九族之内。 随着理查的宣判,数名骑士将杰弗里伯爵拉走,连同他在城堡里的家人也被拖出,随后被蛮横的赶走。 而理查此时看着这座巍峨的城堡,心中豪情万丈。 “恭喜公爵大人,有了这座城堡,相信您对此地的控制会更加牢固。”一名贵族谄媚的拍着马屁道。 但这名贵族得来的只有理查的鄙夷。 “这座城堡只会滋生叛乱者的野心!”理查大手一挥,向着众人喝道:“把城堡都毁了!” 诺恩看着此时意气风发的理查,心中不自觉的感叹道,城堡一毁,阿基坦公国北部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里的贵族再也无法抵御来自金雀花的军锋,自然而言,理查的权利也将更加根深蒂固。 “赶紧把派去掠夺的人召集回来,我们返回蓬斯堡,我可是很期待武尔格林伯爵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随着理查一声令下,阿基坦的军队像齿轮一样再次运转起来。3天之后,阿基坦的军队重新返程,留下的只有熊熊燃烧的城堡以及化为焦土的村庄。 一路上,贵族们纷纷夸赞着理查公爵的勇武,此次出征抢的盆满钵满的他们由衷的感谢公爵的仁慈,而理查则是志得意满的接受着贵族的恭维,毕竟在他的英明领导下,连破四座城堡,还拿下了艰险的塔耶堡。这无疑会让他勇武之名响彻整个欧洲西部。 唯独不高兴的就是金恩了。 尽管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结束了战争,但是金恩看着那些炫耀着抢劫成果的贵族,就打心底里厌恶。因而金恩拒绝了酒会,选择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帐篷里。 “你果然在这里。”诺恩掀开门帘,开心的喊道。 只是一映入眼帘的,却是金恩一张自责,痛苦和彷徨的脸。诺恩很清楚金恩的想法,毕竟理想和现实发生冲突,再正常不过了。 “怎么不去庆功酒会,多认识下贵族对你以后有好处的。”诺恩故意打趣道,得来的只有金恩的一个白眼。 看着金恩这副样子,诺恩也只得叹了口气道:“你立下大功,等武尔格林伯爵投降以后,很有可能被理查赐予采邑甚至封地,成为你梦想中的骑士甚至一名男爵。在这之后,你总要和他们打交道的。” “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贵族,恕我无法与他们同流合污。”金恩坚定的拒绝,语气中透漏着无比的信仰。 “那你要放弃你的梦想嘛?” “不!我依然要成为一名坚守骑士美德的骑士。”金恩闭上了碧绿的双眸,再睁开时,尽是名为理想的光芒。 “我会追随一名值得追随的君主,贯彻骑士的美德为他献上忠诚。”讲到这,似乎是回忆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金恩又恳求的望着诺恩。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是你会帮我的,对嘛?” 诺恩望着面前这个满脑子都是骑士美德的金恩,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傻子呢。 “放心吧!我不帮你谁帮你啊!”诺恩嘴上有些无奈的回应道,心中却是并没有觉得麻烦。毕竟没有人会反感和一个善良的人呆在一起。 金恩立刻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而诺恩也只能报以微笑。 突然,一名令使靠近金恩的帐篷喊道:“金恩骑士在吗?公爵大人有请。” 金恩和诺恩相视一眼,不知道理查有什么事,但还是跟着令使来到了理查的帐篷。 帐篷里,与其说是公爵的住所,不如说是个作战会议室和武库,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上面摆满了棋子,而四周则是数排武器架子,各种武器和盔甲闪烁森然的寒光。 而理查看到金恩和诺恩两人,哈哈大笑的指着一封信道:“我得到一个好消息,在蓬斯堡的武尔格林伯爵在得知自己的盟友被击败后,立刻选择了向我投降。现在蓬斯堡已经重新挂上了我的旗帜。” “呵。又一个废物。”理查不屑的发表了对武尔格林伯爵的评论,随即欣赏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这对野生的骑士和侍从,想必都有秘密,但是理查不在乎这些,他自信再有才华的人也可以被自己驱使。 “你们两人立下大功,等军队回到波尔多后,我会召开盛大的宴会,来为你们册封。” 还未等金恩说些什么,帐篷外突然又传来信使的通报。 “公爵大人,有来自巴黎的加急信件。” “巴黎?快拿过来。” 理查取过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过来,随即脸上挂上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我的朋友暂时领先我一步了。”理查随即正色道:“金恩骑士,你的赏赐仪式先放一放,现在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护送我去巴黎!” 第52章 诺恩的信 波尔多的城门外,取得胜利的阿基坦大军耀武耀威的走进城市之内,接受着市民与贵妇的欢呼。 领头的贵族们穿着鲜艳的罩衣,悬挂着此次出征的战利品,不时朝着人群举手示意,享受着胜利带来的甜美果实。 而在人群之中,一名小小的贵族小姐正在军队的人群之中焦急的寻找什么。 “桂儿,你快帮我看看,金恩骑士在哪里?”尼薇着急的在军队中找来找去,但是脸色尽是害羞的潮红。 “小姐,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已经在找了!”尼薇的侍女桂儿无奈的回答道。 “那就接着找,直到找到为止。”尼薇光是想到金恩骑士回来之后,第一个遇到的熟人是自己,那想必他会非常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尼薇脸上的羞红更盛,但是目光却更加焦急。 终于,在众多旗帜当中,尼薇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蓝底利剑旗帜。 “金恩骑士!”尼薇毫无礼仪的大喊道,看的一旁的桂儿连连扶额。 但是等到旗帜接近,尼薇强烈的希望顿时转化为失望:旗帜之下的没有金恩,只有一脸疑惑的诺恩。 “额,尊敬的小姐,请问你找金恩骑士有什么事吗?”诺恩认出这是宴会上那个对金恩骑士有好感的贵族小姐。 “侍从,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你的骑士大人去哪里了?” “我来接骑士的另外一名侍从以及处理行李。而金恩骑士应阿基坦公爵邀请,现在正在护送公爵前往巴黎。” “巴黎!!!!”尼薇如遭雷击,身子一时僵硬。 就在诺恩怀疑这位尼薇小姐是不是傻了的时候,尼薇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抓起了自己侍女的双手问道。 “桂儿!我们回去的路上是不是会路过巴黎!?” “是这样的没错。”桂儿看着高兴的尼薇,实在有些不忍心给她泼冷水:“可是小姐,我们起码还要在这里呆10天,处理一些老爷商务上的事情。” “不能取消嘛?”尼薇期待的目光看向桂儿,但只得到一个遗憾的眼神。 被拒绝的尼薇转而问向诺恩:“侍从,你的骑士会在巴黎待10天以上的,对吧?” 面对提问,诺恩只得抓抓头说:“这个,金恩骑士的行程暂时还没确定啊。” “一定可以的!”尼薇直接拉着诺恩的手说道:“跟我来侍从,我有个礼物要交给金恩骑士。” 而就在诺恩被尼薇拽去闺房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梅克伦堡的阿德勒男爵领,一路沧桑的沃尔夫终于赶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听说诺恩说的言之凿凿,将信将疑的沃尔夫带着自己十几号兄弟以及自己的老相好吉尔娜一边接活一边赶到这里。为的就是找份稳定的工作,给自己和兄弟们找个归宿。 原本以为阿德勒领会是个富饶的领地,但是发现富饶的领地是隔壁的男爵领,而阿德勒领只是坐落在茫茫森林与沼泽地的贫瘠之地。 但是来都来了,沃尔夫也只能顶着兄弟们怀疑的目光,先去问问情况,说不定诺恩的相好其实挺有钱的呢。 沃尔夫等人来到一座看上去不那么破旧的小村庄,找到了唯一一家的商业单位——小酒馆。 沃尔夫推开陈旧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昏暗,残破的大厅,寥寥几张旧木桌以及一个百无聊赖的酒保。 “客人,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的黑啤酒可是一绝!”酒保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的迎接道。 沃尔夫丢出一枚银第纳尔,“给我所有的兄弟来一杯。” “好勒!” 酒保安排众人走下,开心的忙里忙外。等到好不容易忙完,沃尔夫将酒保叫来。 “老板,你们这里有一个很出名的女人,叫做萨珊的嘛?” “额。”老板认真的回忆了下,然后回答道:“没有啊!” 看着沃尔夫似乎不信,老板随即解释道:“我们这最出名也就是奥托男爵了,其他几个村子也都是分别归奥托男爵的几个骑士管理。” 突然,老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倒是前不久,有一批萨拉森人搬到了奥托男爵的庄园,不知道里面是否有着叫做萨珊的女人。” “是嘛!”得到消息的沃尔夫开心的灌下一大杯啤酒,看来诺恩说的没错,他真有个叫萨珊的朋友成为了当地领主的情人。 可是当他找到奥托男爵的庄园时,却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一个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城镇的庄园,里面全是忙碌的工人和妇女,纺机的唧唧声,打铁的铛铛声时刻不停,还有着好几个马倌带着上百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在喝水。门口的守卫都是穿着闪亮的全身锁子甲,正在一丝不苟的执勤。 沃尔夫看着这座富饶的庄园,感觉下半辈子在这当个守卫也不错。 “止步!报上你的来意,佣兵!”一名守卫喝止了沃尔夫众人。 “守卫大人,我们没有恶意。”沃尔夫赶忙挂上一个渗人的笑容,“是一个叫恩诺的小伙子介绍我们过来的。” 沃尔夫平举着双手,示意着自己没有恶意,同时慢慢的靠近守卫说道:“那个叫恩诺的小伙子说他有个朋友叫萨珊的,是领主的情人。这不他还给了封信呢。”说完就从怀里掏出封皱巴巴的信。 “你们先等着!我去传信。” 一名守卫一听顿时大惊,接过信就往庄园内部狂奔而去。 而在庄园内部,蓬头垢面的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三人望着形容枯槁的奥托男爵也是一筹莫展。 “奥托男爵,诺恩这个孩子虽然回归天主的怀抱,可是你还要照顾他留下的基业啊。”满眼血丝的帕德里克劝慰道。 “就是!小白脸说得对!”威廉不住的赞同道,德摩尔也是不停的点点头。 但是奥托男爵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虚弱的说:“我很好,不必担心的。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可是看着奥托机械性翻看着文案,众人也都是反而更加担心了。2个月前,诺恩的船遭逢海难的消息传来,奥托男爵就成了这幅神不守舍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三名骑士都只恐担心成真。 就在三人担心之际,厚重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诺恩还没死!” 一席黑袍出现在众人面前,喘着气的萨珊向着惊愕的众人展示着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去玩了!来巴黎接我吧!——诺恩” 第53章 狐狸 巴黎,这座一千年后的时尚之都,现在也不过是和其他城市一样的杂乱差,曾经辉煌的罗马建筑都变成了大量奇形怪状的窝棚,仅有的遗迹也被送去建设巴黎的主教教堂。在以巴黎教堂为中心的范围内,在狭窄的巴黎岛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大约25000个居民。 此刻,因为新王登基,巴黎城内举办了热闹的庆典节日。无数面包和啤酒被从王室仓库中搬出,无数旅人来此欢聚盛宴,同时更是吸引了大量的无地骑士来此一展身手。 而在城外,在后世闻名天下的卢浮宫,此刻也不过是一座雄伟但并不宜居的城堡。而在城堡最的大一间房间内,一名重病的老人正在虚弱的喘息着,一名14岁的青年正在一旁侍奉着。 老人躺在华丽的天鹅绒床褥之上,一只枯槁的手被轻轻握在青年手上。 “菲力!我的儿子菲力,你在哪里?”老人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呼唤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父亲,我在!”菲力用力握紧自己父亲路易的右手,试图让父亲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老人用力的偏过头,在看到年轻的菲力之后,脸上的阴霾被驱散了几分。 “我的好儿子菲力,抱歉!让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要背负起整个卡佩家族。”老人遗憾的说道。 而菲力,则是面带痛苦的安慰道:“父亲,你会好起来的。” “呵呵!我的身体我知道,主一直在召唤我!”老人勉强扯出个笑容:“扶我起来。”青年立即有些手忙脚乱的扶起自己父亲坐起。 老人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心中感到十分痛心,尽管自己贵为法兰西国王,但却将一个烂摊子的王国交给了自己14岁的儿子。 “菲力,我很遗憾我没能把一个强大、统一的国度交给你。”老人咳嗽两声,由随即说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要学会像狐狸狡猾和隐忍。” 菲力面有戚色,他很清楚的知道,作为号称最强大王国——法兰王国的国王,到底有多么不堪。 北面是强大的诺曼底公国,西北面是布列塔尼亚公国,西面是安茹伯国,西南面是阿基坦公国,东南面是勃艮第公国,东面是强大香槟和佛孟达伯国,东北方是阿图瓦和弗兰德斯伯国。 这些诸侯都是一等一强大诸侯,尽管都尊法兰西国王为共主,但是实力强大的他们根本如同一群豺狼一样,有利益就装作忠诚,没好处就对自己的命令视若无睹。 偏偏自己还拿不出威压他们的实力。法兰西王室直属领地此刻只有巴黎以及不远处的奥尔良,可动员的力量有限。 菲力知道流传在这些诸侯间关于法兰西国王的外号——法兰西岛伯爵。因为此刻王室的领地就像一座小小的孤岛被困在强大的诸侯之间。 原本王室就非常不容易,但是自从金雀花王朝崛起后,境况更是每况愈下。 原本是安茹伯爵的亨利意外成了英格兰国王,除了原有的诺曼底、安茹等膏腴之地之外,他又娶了阿基坦的女公爵,使他原本就多不胜数的的法兰西领土又加上整个阿基坦公国。 此刻金雀花王朝的已经统治了2/3的法兰西领土。 想到这里菲力感到深深的苦恼,但是他脸上不敢表示丝毫犹豫,深怕影响到本就虚弱的父亲。 似乎是看出儿子的苦恼,老人紧紧抓住菲力的手。“我的孩子,你毕竟还是名义上法兰西国王,在没有消灭所有反抗力量之前,是没有哪位诸侯对你动手的。” “你要学会隐忍,学会利用各个诸侯间的矛盾为自己谋取利益,为此哪怕不择手段。”老人几乎是用尽自己最后的体力喊出最后一段话,而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及老人如同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好半天,老人才在菲力的轻拍下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我的孩子,请你原谅你的父亲为你挑选了一位性格强势但是弱小的摄政——你的舅父香槟伯爵亨利和兰斯的主教纪尧姆。”老人想了想,随后问道:“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嘛。” “因为香槟的弱小,所以我的舅父会竭尽全力的保护我,以便牢牢把持住王国的大义。对嘛?” 老人此时看向自己的儿子无比欣慰,要不是虚弱,甚至双手能拍起掌来。“你说对了,我的好儿子,你可比那个该死的亨利的几个傻儿子强太多了。” 但是一想到那位英格兰国王亨利背后强大的实力,老人还是无力的坐到床上,思考良久许久才缓缓说道:“你要好好等待时机。等到那位狮王老迈,新的狮子为了争夺狮王之位,自然会大打出手,而你自然就会有机会了。” “我明白了父亲,我已经在拉拢那些小狮子。”菲力的眼中闪过泪光,担忧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还请你保重身体,” 听到自己儿子答复,老人再次费力的露出个笑容,随后无力的躺下。 “既然你已经在拉拢那些小狮子了,那想必这次庆典会有很多客人过来啊!” “是的,英格兰王国的几位王子都已经在路上了。” 老人闻言,虚弱的摆了摆手示意菲力离开。“既然如此,你还陪在我一个将死之人身边干什么,去陪着那些小狮子玩耍吧。” 菲力看着自己病重的父亲,脸上露出几丝不忍,但还是在父亲的催促下离开。 当房间的大门打开,菲力脸上原本为父亲,为家族,为国家的担忧已经消失,此刻的菲力像是个刚得到玩具的顽童,脸上只有看似阳光的笑容。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而在房间内,老人在儿子走后,再次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半天才回过气来。 “埃莉诺,我的埃莉诺。”老人双眼无神的望向石制穹顶,似乎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和那个美丽的少女。 “倘若我不那么做,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空荡的房间只留下一声无尽的叹息。 第54章 不一样的礼物 当一脸纠结的诺恩带着安娜和满满一车波尔多红酒从波尔多来到巴黎时,纠结的情绪暂时被来到巴黎的新奇所取代。 不过新奇很快变成了失望,眼前的巴黎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唯一能称得上景点的也就是西岱岛上巴黎教堂,也是后来的巴黎圣母院。 但是向来对宗教不感兴趣的诺恩也无心游览,只得纠结万分的找到了阿基坦公国的营地。 “你终于来了。”金恩倒是看到诺恩很开心,和着诺恩大吐苦水:“你知道嘛,理查非拉我着去参加各种宴会,总是有数不清的贵族和贵妇想要和我聊天。” 不过诺恩不知道的是,由于自己优秀的礼仪教育,金恩现在已经成了巴黎贵族圈炙手可热的新贵。 优雅的谈吐,阿基坦公爵的赏识以及在镇压阿基坦北部叛乱的杰出表现,已经让不少小贵族考虑是不是嫁个女儿过去结个善缘。当然,许多寂寞的贵妇想的是露水姻缘也可以。 就在金恩大吐苦水之时,一脸纠结的诺恩却完全听不进去。 好半天,金恩才注意诺恩奇怪的神色。金恩发誓,他从来没有在诺恩脸上看见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在他印象中,诺恩始终挂着一副乐观的笑容,哪怕是赚不到钱的悲伤,也不会持续太长。可是现在的诺恩脸上,七分的纠结,两分的嫌弃,一分的悲伤,还有几分的不知所谓,搅合成了一张丰富的表情。 不知怎么得,金恩觉得诺恩就像被迫喝下了一碗巫婆炖的汤,就是那种冒着绿色气泡,不时翻出一只还能扑腾的青蛙,死老鼠那种。 “你怎么了?”金恩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尼薇小姐托我给你带了个礼物,请你在巴黎务必待到她过来。”说完诺恩又是一脸嫌弃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噢。什么礼物啊?是吃的嘛?”金恩不由得满怀憧憬。 哪里知道诺恩脸上纠结之意更盛,活像是又被迫灌下三大碗巫婆汤。 “你不要动。”诺恩的两只手重重的搭在金恩肩膀上,两人的脸瞬间被拉近,诺恩呼出的热气轻轻的拂在金恩脸上,让金恩一下不知所措。 诺恩一咬牙,似乎是下了个很重要的决定,在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后,再也不顾及自己某些的碎掉的东西,脸快速的朝着金恩贴去。 两人的嘴唇一触即分,随即诺恩连连吐了好几口唾沫掩饰住自己的恶心,手上也是十字画个不停:祈求随便哪个神不要看到这一切。 而金恩被诺恩的突然袭击弄得一下僵在原地,炙热的红晕一下蔓延到脸上甚至耳根,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可以让诺恩听见。 “别误会,是尼薇小姐带给你的!” 诺恩想到这里就后悔万分,那个胆大的尼薇小姐给什么不好,偏偏给个吻,给个吻就算了,吻在信上,花上甚至内衣上都行啊,为什么偏偏要吻在自己嘴上要自己带给金恩。 原本被偷袭后的诺恩想拒绝,可是尼薇小姐的一番话却阻止了诺恩。 “要么你把这个吻带给金恩,要么我把你这个非礼贵族的侍从给砍了。” 诺恩只得乖乖照办,这下好了,自己不干净了。诺恩心中默默垂泪。 不过诺恩没想到的是,自己和金恩骑士过于亲密的关系以及当时社会某些不良风气,也是让尼薇小姐作出误判的重要原因之一。 等到诺恩好不容易压下了自己的恶心,才发现面色通红的金恩还僵在原地,双眼迷糊。 “没事吧?” 诺恩的一声问候打断了金恩的幻想,看到近在眼前的诺恩,金恩立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啊!” 随后金恩先是见到了狮子的兔子,整个人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诺恩看着不断颤抖的“棉被”,也是感受到由衷的无奈。 “算了!让金恩好好静静,过两天也许就好了。”诺恩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同样逃似的离开了金恩的帐篷。 就在诺恩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解自己心中的恶心感时,恰好遇见了身着盛装的理查。 “金恩骑士呢?有趣的小侍从。”理查好奇的问道。 “额,金恩骑士今天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诺恩确认,金恩现在处于十分不适的状态。 “这样啊!”理查环抱着手,然后看着诺恩饶有兴趣的说道:“既然金恩骑士不适,那就拿你替代好了。” 就在诺恩一脸懵当中,理查带着诺恩来到一座华丽的庄园,庄园的别墅上飘荡着蓝底金色鸢尾花旗。 许多衣着华丽的贵族正在此享受着此处柔和的日光与糕点。 而理查却是带着人单刀直入的走到人群中央,那里众多贵族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一个14岁的青年——法兰西国王菲力。 “理查!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菲力一脸天真的笑容,热情从人群中走到理查面前。 而理查也是露出热情的微笑:“我的朋友菲力,你加冕为国王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 两人像是多年老友未见,立刻热情的拥抱起来。 “噢,尊敬的各位来宾,请给我一点私人空间,能让我和我的老朋友叙下旧。”温文尔雅的菲力说出这番话,立即让各位宾客如沐春风。 知趣的宾客也是纷纷告退,理查也是驱散了自己的随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单独留下了诺恩。 菲力饶有兴趣的看着诺恩,打趣道:“难得,这位小客人看上去比我还小几岁,却没想到能入骄傲的理查你的眼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的这个机灵的小侍从还挺像你的。” “是嘛?那可就恭喜你了。”菲力嘴上那么说,眼中却是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随着闲聊,理查和菲力逐渐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周边的视野也十分空旷,再无宾客的打扰。 “想必我的几个兄弟都来找过你了吧?”理查看似随意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让诺恩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第55章 狮子与狐狸 菲力闻言不置可否,只是依旧友好的与着理查在草地上漫步。 看着菲力的表现,理查自是心中有一番计较,转而说起另外一个话题:“菲力你刚刚继位,一定很不容易吧?” “其他都还好。”菲力露出一个少年般的困恼,抱怨道:“就是我的舅舅太过强势了,总是要求我做这做那。” “那你可以经常和我写信的,我作为阿基坦公爵,有些问题还是能帮你的。”理查重重咬紧了“阿基坦公爵”这几个字。 看到“朋友”为自己排忧解难,菲力咧开的一个开心的笑容,“理查,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了!我还真有个忙需要理查你帮忙。”菲力迟疑了一下,随即有些害羞的说:“听说弗兰德斯伯爵的女儿尼薇是个很美丽的少女,我想……” 理查听到后不禁有些错愕,随即一边拍着菲力的肩膀一边大笑道:“你这小子也有思春的一天啊。” “放心吧,弗兰德斯伯爵和英格兰一直有着很密切的商贸往来,我会给弗兰德斯伯爵去信的。” “太感谢你了!理查!”菲力感激的说道:“理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了,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国王。”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像朋友一样闲聊起来。而在一旁的诺恩,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达成py交易:理查用弗兰德斯换取菲力对自己争夺英格兰王位的支持。 诺恩与理查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位公爵可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主,行事有如雄狮一般,喜欢以势压人。 而这位菲力殿下,看似年少无知,但是诺恩却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在自己力量不足的情况,游走在几只狮子之间,借用狮子间的矛盾为自己谋取好处。 这场景让诺恩想到两个历史名人:项羽和刘邦。 项羽(理查)实力强大,武力出众,自视甚高不屑用阴谋诡计,立志要取代秦王(国王)。 刘邦(菲力)开局艰难,左右逢源,看似老实实则不择手段,现在只想光复祖辈基业。 再加上一个实力庞大但垂垂老矣的英格兰国王亨利,诺恩觉得这妥妥的一出楚汉相争的剧本。 向来怕麻烦的诺恩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阴谋场,但是理查和菲力就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硬是聊到天快黑才结束。 在多次婉拒菲力发出的过夜邀请后,理查依依不舍的和菲力道别,返回自己的营地。 路上,理查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和老朋友叙旧,还是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政治盟友。 理查瞟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诺恩,便招手示意诺恩靠近。 “机灵的小侍从,你觉得这位菲力殿下怎么样?” 诺恩刚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是看到理查如同狮子一般压迫的眼神,只得无奈的抛出一个问题:“倘若那位菲力殿下有一只叫声十分好听的宠物夜莺,结果有一天那只夜莺突然再也不出声了。你说菲力殿下会怎么做?” 理查沉思了一会:“他的话,不管是换笼子,换鸟食,总之会想尽一切办法哄这只小鸟开心。” “要是理查你呢?” “我?鸟不叫的话吓它两下不就……”理查突然反应过来,随即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容。 “真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侍从。” 一阵大笑之后,理查突然来了兴致。 “小侍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鸟不叫就不叫呗”诺恩露出一口灿烂白牙:“去做个同样能发出悦耳声音的乐器不就可以了。” “呵。异想天开”理查摇摇头,“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您的答案不是很清楚了吗。他对理查你这个雄狮来说,不就是一个小狐狸。” “哈!你果然也看出来了。”理查自信的笑道。 看着丝毫不介意的理查,诺恩还是迟疑的问道:“公爵大人,和这样的人合作,好吗?” “无妨。狮子旁边总要有些动物,才能彰显百兽之王的威势。况且那只狐狸身份特殊,还有大用。” 似乎想到了什么,理查似乎是有些不高兴的对着诺恩说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压不住这只狐狸。” “当然不是!”诺恩看着自信的理查,只得糊弄过去。毕竟当初谁都看出来刘邦会成为项羽的大威胁,但劝项羽杀刘邦的范增落个什么下场,诺恩还是知道的。 “我只是觉得,用弗兰德斯做交换,是不是太亏了。”诺恩转而劝诫道。毕竟诺恩很清楚那位尼薇小姐对金恩的感情,要是菲力和弗兰德斯伯爵达成联姻,那金恩岂不是要演一出梁祝。 况且弗兰德斯羊毛纺织业极为繁盛,每年都会从英格兰进口上百吨羊毛然后纺织染色成各式花样的布匹。这些高档布料极受贵族欢迎,整个欧洲都可以看到弗兰德斯出产的羊毛布。这也让弗兰德斯伯爵成为低地的巨富。 别说法兰西岛伯爵菲力,就连诺恩这个小富翁都眼热的很。 “想驱使狐狸,总要给块肉。”理查依旧是掌控全局的表情。“况且等我成为了国王之后,自然会让他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诺恩看着意气风发的理查,再次确信了等老亨利一死,保证立马上演楚汉相争,同时也为尼薇小姐还未开始就可能夭折的初恋感到悲哀。 待到诺恩回到营地这边,看着远处坐在那发呆的金恩,顿时有些头大。 诺恩一脸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金恩这个消息:给你送上初吻的小情人要嫁给国王了。 犹豫半天也想不出好办法的诺恩决定看情况再说,可是等到他靠近金恩的身边,发呆的金恩也没有察觉。 “可怜的娃,刚由幻想的对象就这样了。”诺恩心中叹了口气,随即手轻轻的搭在金恩肩上。 “金恩啊,和你说个事。” “啊!” 被突然袭击的金恩几乎是一跳三尺高,等他看到来人是诺恩后,脸上迅速出现一抹红晕。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金恩结结巴巴的回复道,但是身体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但是满脑子纠结的诺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思索再三后缓缓开口道:“那个,尼薇小姐啊。” “尼薇?,怎么了?” 诺恩看着金恩脸上的红晕,心中哀嚎道:难道自己刚牵的红线,就要被亲手斩断嘛。 “没事,尼薇说如果你参加比武大赛的话,到时候要过来给你加油。”诺恩打了个哈哈,决定还是不做这个恶人了,最起码让他们俩有个美好的巴黎假日也好啊。 “哦!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金恩说完便头也不回钻进帐篷里,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而此时,安娜从一旁正好走来,看到一脸红晕钻到帐篷里的金恩,又看到满腹纠结的诺恩,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诺恩,你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安娜看似一脸微笑,实则眯起的双眼遍布寒霜。 “没有,绝对没有!只是帮尼薇小姐送了个礼物给金恩罢了。”诺恩连连双手交叉,大声矢口否认道。 “真的?” “真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安娜敏锐的察觉到了诺恩的心虚。但是还不等安娜继续提问,诺恩便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的红酒”跑了,徒留下满腹狐疑的安娜看着诺恩的背影。 第56章 下药 “什么!父亲要我嫁给法兰西国王!” 坐着马车匆匆赶来巴黎的尼薇还没喘口气,就接到了自己父亲的来信。尽管来信中十分委婉,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意思:弗兰德斯伯爵要与法兰西王室联姻。 “美丽的尼薇小姐,有什么事困扰到你了嘛?”马车外一声温和的男声传来,却让尼薇更感厌恶。 这个讨厌鬼怎么也跟来了。尼薇更加头疼。一路上这个阿德玛男爵像是个牛皮糖一样死死的黏在自己身边,装作嘘寒问暖的样子对自己死缠烂打。 尽管自己已经多次明确拒绝,但是丝毫没有改变阿德玛男爵的想法。 “没事!”尼薇朝着车厢外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引得教导礼仪的嬷嬷十分不快。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家伙。”尼薇恨恨的说了一句。自己那个死鬼父亲,明明就会吃喝玩乐,连生意都是自己帮他打理的。结果一听阿基坦公爵来信说媒,立马屁颠屁颠来信,恨不得让自己在巴黎住个一年半载,和法兰西王室联姻。 而且尼薇听说过这个国王,似乎只是个没心机的14岁青年,比自己还小2岁。这让从小就打理家族生意的尼薇如何接受。 “要嫁我也只嫁给像金恩骑士那样的人。” 一想到金恩,尼薇就感到一阵脸红心跳:那隐藏在盔甲之下,匀称但结实的肌肉,那彬彬有礼的谈吐,以及那首才华横溢的歌曲。 尼薇不禁脑补出一段粉红色的幻想,短短数秒之间,和金恩生的三个孩子的名字她都想好了。 “小姐,小姐?别发呆了,巴黎到了。”一旁的侍女桂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的摇醒了尼薇。 “啊!巴黎终于到了!”尼薇兴奋的把身子探出车厢,看着远处华丽的庄园,心中顿时充满幻想。 “尼薇小姐,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阿德玛伯爵微笑的赞叹道。 但他的恭维,只能提醒尼薇她身边还有一只烦人的苍蝇。于是尼薇立马缩进车厢,将车窗重重的扣上。 “砰!” 面对尼薇小姐甚是无礼的举动,阿德玛心中十分恼怒:这个蠢女人,自己一路上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居然还对自己甚是无礼。 但是一想到尼薇小姐背后,那庞大的家族势力,这些不快顿时被阿德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且光是想想娶了尼薇小姐后,自己将以丈夫的名义监护她那辽阔的嫁妆领地,就令阿德玛不禁露出贪婪的目光。 “忍住!至少要在结婚前忍住!”阿德玛男爵再三告诫自己后,脸上又重新挂上温文尔雅的笑容,继续扮演着自己好好先生的角色。 “传说中能让男人精力百倍的秘药。”而在马车内的尼薇,则是看着自己手中一个精巧的银质小水壶,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我把生米煮成熟饭,看你怎么联姻。” 而到了晚上,又被理查拖来参加晚宴的金恩和诺恩正躲在一个角落里,却依然被有人心发现。 “金恩,原来你呆在这个角落,怪不得我找你许久不到。”一席盛装的尼薇微笑的朝着金恩走来。 “抱歉,尼薇小姐,实在是不善和贵族交谈。”金恩这番实话却被尼薇认为是自谦之语,好感度又加几分。 尼薇缓缓的走到金恩身前,目光盈盈的看着金恩,眼中若春风拂过湖水,泛起片片涟漪。 金恩看着尼薇,今晚的她穿着一件绣有无数金百合白底的长裙,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自然悬垂在粉嫩的双肩之上,细腻的脖颈之间闪烁着巨大的红光,绯红的脸颊如盛开的郁金香般灿烂,碧绿如湖水般的眸子灵动的看着金恩,期待着金恩对自己的赞美。 “尼薇,你今晚很美呢!”金恩坦然的作出评价,如此大方的态度让尼薇脸上的红晕更盛。 “对了,我托你的侍从给你带的礼物,你收到了嘛?” 似乎又勾起那段回忆,金恩顿时脸红心跳,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用着兮若蚊呓的声音说道:“收到了。” 尼薇看着金恩骑士害羞的样子,更是轻笑了几声,随后拉着金恩聊起了他平叛时的故事。尼薇目光中异彩连连的看着金恩骑士的脸,听着他讲着平叛中的经过,并时不时惊叹,同情。 “金恩,想不到那些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尼薇深呼吸一口气,尽管早就下了决心,但是做起来还是有些慌张。 “说了这么久,想必是有些渴了吧?我去给你拿杯喝得。”尼薇转身走向一旁的餐桌,取过两杯葡萄酒放到桌上。 有些心虚的尼薇隐蔽的转过头去,看着金恩正在望向远处的理查,连忙从袖口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小酒壶,将其中琥珀色的液体倒入一杯葡萄酒中。 “搞定!”尼薇暗自窃喜,刚抬起头准备端起酒杯时,却被看到一双湖蓝色的双眼。 诺恩一脸惊异的望着尼薇,早就听说贵圈玩的花,没想到玩的这么花啊! 尼薇起初又羞又怒,但是看到是金恩骑士的侍从后,眼神又变成满满的威胁:“小子,知道该怎么办吧?” 倘若是个不认识的男贵族想要给某位女贵族下药,那诺恩肯定大喊去揭发这个男贵族无耻丑陋的嘴脸,但如果是尼薇想给金恩下药……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诺恩立马低下头,十分有兴趣的看着地板上的石缝。 尼薇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端起酒杯回到金恩身边。 果然喝下这杯酒后,金恩像是喝了十斤酒一样,脸泛潮红,身体也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头有点晕啊!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金恩有些晕乎乎的朝着诺恩说道。 “哎呀,你肯定是喝多了。”热心的尼薇小姐立马扶着金恩,尽管有些害羞,但还是把自己滚烫的身子贴在金恩的身上。 “我扶你去休息。” 尼薇和金恩就这样消失在走廊拐角,徒留下诺恩一人独自叹息:“看来我可以一人回去了。” 只是诺恩没有注意到的是,还有一个人影悄悄的跟在尼薇身后。 第57章 不知木兰是女郎 次日清晨,一辆带有弗兰德斯徽记的马车趁着大雾,缓缓驶到金恩的宿营地。 在诺恩戏谑的眼神中,面色复杂的金恩走下马车,随即转身朝着车厢内部行了一礼。 “放心吧金恩骑士,我会遵守约定的。”车厢内传来尼薇欣喜的声音。而金恩也是点点头,随后把车门轻轻关上。 而在一旁的诺恩感觉不对啊。照诺恩的设想,金恩应该一脸春风得意,而尼薇小姐则是满面娇羞同时腿脚不便的送别。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诺恩心中满腹怀疑,随即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看似清纯少女的尼薇其实是个老司机,昨天晚上她对金恩这个清纯少年压榨了一遍又一遍,这才让金恩留下了不好的初次回忆。 真是太不容易了,金恩!想到这,诺恩不由得万分愧疚的看着金恩。毕竟是自己没有阻止尼薇才给金恩造成不好的回忆。 而金恩看着马车远离后,神色复杂的看着诺恩。委屈、犹豫以及诺恩看不懂的感情浓缩到湖水般的眼睛之中。 看着诺恩面带愧色,金恩也是情绪复杂,本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在诺恩不解的目光中,金恩大步走入自己的帐篷内,随后帘门被拉下,暗示着诺恩此时不受欢迎。 金恩坐在床上,深吸了口气,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她原本想过自己的秘密会暴露,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时间回到昨晚,当尼薇扶着晕乎乎的金恩来到早已准备好房间时,一切看上去都是美好的样子。 尼薇将金恩扶到床上,看着金恩那有些迷离的双眼,一时间竟是痴了。 “金恩,你可真好看啊。”尼薇光洁的右手不禁悄悄的拂过金恩的侧脸。 “柔顺的金发。” “光滑的脖颈。” “就连胸肌都是那么浮夸……” 摸到金恩的胸口,尼薇脸上顿时大惊失色。 一声惊讶的叫声划破整个穹顶:“金恩你怎么是个女的?!!!!” 尖叫声顿时让迷离的金恩恢复了几分神智,而当她看见自己衣服已经被撩开,包裹在绷带之下的秘密也暴露在空气之中,也是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尼薇!”金恩也是惊讶的大喊道,并急忙将衣物重新盖住。但这丝毫无法掩饰她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的事实。 两人相顾无言,一股难言的尴尬就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金恩结结巴巴的开口道:“要不,尼薇小姐,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尼薇却眼含泪光,“金恩骑士,你居然欺骗我,你为什么要装成男的!” 面对尼薇的质问,金恩也是头大。 “因为我想成为一名骑士。” “当骑士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追求!等等?”尼薇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口,“你不会连贵族都不是吧?” 豆大的冷汗从金恩头上流下,连自己第二大秘密也曝光了。 不行!不能让秘密暴露!金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即两只手快速的搭在尼薇肩头。 “你要干什么?” 就在尼薇准备呼救之际,却看到金恩把头重重的压低,严肃的请求道:“尼薇小姐!请务必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还以为金恩要杀人灭口的尼薇一下子楞在当场,看着向着自己严肃下跪的金恩,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金恩真挚的样子,尼薇原本的戒心也放下了。 “你先起来再说。” “这么说,尼薇小姐你答应我了。”高兴的金恩猛地一抬头,期望的看着尼薇。 “想得美!你欺骗了我的感情,别想我这么轻易放过你。除非……”尼薇看着这个阳光的少女,一丝别样的情绪油然而生。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金恩一阵犹豫,但是想着自己的最大的两个秘密都曝光了,于是只能把自己的经历向尼薇和盘托出。 金恩这一路的经历让尼薇听到异彩连连,看着金恩手上的厚茧以及右肩上的伤疤,原本被欺骗的不快已经悄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羡慕。 尼薇看着爽朗的金恩,突然好羡慕金恩即使是个女人,却能在诺恩的帮助下掌控自己的命运,从一介猎户成为一名骑士,还很有可能成为一名贵族。 而自己,身为弗兰德斯伯爵的女儿,尽管从小锦衣玉食,想要追求自己的人可以从弗兰德斯排到巴黎,但依然如同笼中的金丝雀,只得乖乖的接受自己父亲的安排,去和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老头或者小孩联姻。 想到这里,尼薇一时竟有些悲伤,要是自己也能像金恩一样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多好啊。 金恩小心翼翼的看着尼薇,看着尼薇的脸色从好奇到兴奋再到悲伤,心中困惑不已。 “金恩,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但是相反,你也要帮助我。” “请说。” “在巴黎期间,你要对我热烈的开展追求,包括但不限于献上比武大赛的冠军,鲜花,以及吟唱诗歌,而我会和你有亲密之举,甚至邀请你到我这里过夜。” “可是这么做,不是败坏你的名节嘛?”金恩惊奇的问道。 毕竟在这个年代,贵族圈子虽然男贵族豢养情妇成风,私生活不检点的贵妇也是大有人在,但是这种政治属性的联姻还是要求婚前贵族少女的纯洁。 尼薇咬着嘴唇,眼泛着泪光说道:“我不想随意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想像你一样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金恩看着坚决的尼薇,一时间有些不忍心,毕竟当初自己吃了很多苦,数次遭遇生死危机才有了今天,但是面前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也说要和自己一样决定自己命运。 也许,长在宫廷中的贵族小姐尼薇要比自己这个村姑遇到更多更多的困难。 金恩叹了口气,随即伸手握住了尼薇的手。 “我答应你。” 第58章 秘密曝光 “加油啊!金恩!”看台上的尼薇热情的挥舞着自己的手绢,向着不远处的金恩表示鼓励。 而金恩也是连连举枪致意,一时间这对“骑士与公主”羡煞旁人,更是给诺恩狠狠的喂了把狗粮。 “他们这是太过分了,安娜。”一脸不开心的诺恩朝着不远处的安娜抱怨道。而安娜则只是露出个浅浅的微笑:“适应就好了。” 这段时间,金恩和尼薇这两个炙手可热的新人可是在巴黎制造了不少的新闻。像什么尼薇小姐每一次都会为金恩骑士的比赛加油了,金恩与尼薇频频出双入对共进晚餐了,金恩骑士又去尼薇小姐的房间过夜了。 这种贵族间的花边新闻本就是巴黎市民关注的潮流,尤其是爆出尼薇可能和法兰西王室联姻后,全巴黎市民都轰动了。 到底是金恩骑士这个穷小子靠真诚打动尼薇小姐抱得美人归,还是菲力国王横刀夺爱,然后空留下一曲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作。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绯闻故事喧嚣直上,甚至有一名叫恩诺的诗人写出了《金恩骑士、尼薇小姐、菲力国王:三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一书,畅销贵族圈中,竟一时巴黎纸贵。 想起自己高达20金币的稿费,诺恩觉得金恩和尼薇的狗粮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雄壮的号角声响起,金恩策马奔腾,蓝色的罩袍在风中激昂,手中的长枪亦如雄狮飞扑一般刺向对手。 “砰!”的一声,金恩的枪身化作木屑飞溅。而金恩则从重重的木屑中闯出,享受着观众的欢呼。 诺恩端着下巴,仔细的看着金恩在赛场的表现。经过自己的调教和多次战斗的洗礼,金恩现在的骑枪冲刺技术已经比大部分骑士都要好些,只是可能面对某些冠军骑士有些吃力罢了。 “好棒啊!金恩!”尼薇热切的叫喊着,她看着金恩在赛场上的英姿,仿佛自己也能像金恩一般在赛场上活跃。 而在尼薇更高处的的看台之上,理查和菲力高坐人群之上,观看着骑士比武的精彩。 “金恩骑士,还真是厉害呢!”菲力不由得赞叹道。 “是嘛?”而理查反而玩味的笑道:“最近可是不少市民流传着金恩骑士和尼薇小姐的花边新闻啊。” “市井流言,信不得真。而且我相信尼薇小姐会带着巨大的嫁妆嫁给我的。”菲力依旧是那副天真少年的样子。 “对嘛?理查。” 理查哈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了,你们会幸福的。” 就这样两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试探与交锋。理查再次试探了菲力的底线,而菲力也表示自己只要婚姻本身而已。 金恩回到己方准备区,接过诺恩递过的长枪,却看到诺恩看向一个角落里,那里一个黑袍的少女正对着诺恩轻轻的招手。 “怎么啦?” “没事!看到熟人了。”诺恩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的,就在金恩不解之际,诺恩继续说道:“你先比赛,待会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雄壮的号角声再次吹响,而金恩此轮的对手——“老熟人”阿德玛男爵策马来到场上。 与金恩的忐忑不同,对面阿德玛男爵却是满脸嫉妒。 嫉妒像是利爪一样撕碎了阿德玛男爵平日的伪装,愤怒的业火焚烧着他的灵魂,令他只想将眼前的情侣彻底撕碎。 “为什么?!为什么?!”阿德玛男爵心中愤怒的嘶吼:“为什么尼薇小姐居然会喜欢你这个女人!” 前些天,自己特意跟着尼薇小姐去参加宴会。结果尼薇小姐不仅不理睬自己,还跟着这个该死的金恩有说有笑。 最后,尼薇小姐还扶着金恩准备回房间休息。 从小在贵族圈子里耳濡目染,阿德玛当然知道尼薇小姐此举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他是个感情上的失败者。 于是阿德玛鬼使神差的跟上去,在刚到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叫:“金恩骑士,你怎么是个女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阿德玛马上陷入惊愕当中,但是阿德玛马上反应过来:要是金恩骑士是个女的,那尼薇小姐肯定不会再喜欢金恩了,那岂不是自己又有机会了。 大喜过望的阿德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悄悄的离开了。第二天,本打算来安慰尼薇小姐受伤心灵的阿德玛,却发现尼薇和金恩之间的感情反而越发浓烈。 “尼薇小姐一定是被金恩这个假骑士用巫术迷惑了,她肯定是喜欢男人的。”想到这里,阿德玛先是恨恨的看向金恩,随即又面色复杂的看着尼薇。 “只要我揭穿金恩这个假冒骑士,让他身败名裂,尼薇小姐还是会正常起来。” 一想到自己大仇所报,阿德玛的心情又似乎好了几分,于是他高举右手,示意裁判暂停比赛。 “金恩骑士,在比赛开始前,不妨你我来点节目给众多贵族助助兴啊!” 就在在场观众惊奇的眼神中,阿德玛命令侍从除去了自己的盔甲,脱下上身的衣服,展示出自己精壮的上半身。 此举让看台上的众多贵妇看的惊呼不已,甚至许多男贵族都挂起微笑。 但尼薇却如遭雷击,一时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如在各位来宾面前展示下你我强健的身体,证明我们都是合格的骑士啊。”阿德玛似笑非笑的望着金恩。此刻金恩脸上强装镇定的神情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阿德玛大大方方走向比武场正中央,展示着自己强健的肌肉,引得观众不时爆发欢呼。 “阿德玛男爵的身体真是太棒了!” “简直如同赫勒克勒斯般的雄壮。” 阿德玛挑衅似的看向金恩,“怎么,金恩骑士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堪入目,还是羞于展现自己的身体?” “再亦或者,你其实是个女的?” 这个玩笑引得贵族中爆发一阵大笑,唯独尼薇脸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 金恩僵硬的坐在马上,仿佛痴呆了一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个样子反而令阿德玛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 “怎么啦?”而此时,就连诺恩也发现金恩的不对劲。 “一切就到这里了嘛?”金恩坐在马上,连续深呼吸几口气后,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我没事。”金恩恋恋不舍的望着诺恩,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带着安娜去帐篷那边帮我拿件换洗衣服。快去!”随后金恩便头也不回驱马走到场地中央。 诺恩虽然也是有些疑问,但还是带着安娜离开了。 看着诺恩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金恩满足的笑了一声。 “抱歉,阿德玛男爵,我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我的身体,这有违我的信条。” “果然!你真的是个女的!”阿德玛一脸阴笑的大喊着。而他的话顿时引起在场人的轩然大波。 “阿德玛男爵太无礼了!”台上的贵族纷纷不悦,理查更是皱起眉头,毕竟开玩笑归开玩笑,如此指控都可以成为生死决斗的理由。 但是阿德玛男爵却成竹在胸的喊道:“若金恩骑士是男的,我愿意接受金恩骑士的任何要求,哪怕是交出贵族头衔以作赔罪。” “但要是金恩是个女的,那她就是一个假冒贵族的贱民!” 阿德玛如此笃定,反而让不少观众怀疑起来。就连之前为金恩骑士发声的不少贵妇都迟疑起来。 场面一时诡异的安静下来。 看不下去的理查直接站起身,朝着中心的金恩说道:“如此,请金恩骑士褪去你的上衣以证清白,倘若阿德玛所言不实,那我必然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唉!”金恩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此刻反而无比平静,“最终还是没法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吗?” 此刻金恩抬起头看向天空,“也许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但金恩发现自己并没有过多遗憾,毕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远超期望了。 “不必了,理查公爵。阿德玛男爵说的没错。”想清楚一切的金恩面色平静的回复道: “我是女的!” 第59章 身份反转(上) 金恩的回答如同一颗陨石天降,在场内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前一段时间陪着理查公爵平叛,立下赫赫功劳的骑士居然是由一名女性平民假冒的。 “安静!安静!”在场负责秩序的贵族连续喊了好几声,才把场面控制下来。 理查此时也十分惊愕,就连一旁的菲力也挂不住自己的伪装,十分好奇的观看着场上的情况。 看着自己很欣赏的骑士,理查想了想再次开口询问道:“金恩,你可有爵位在身?” “并无。” “那你可有效忠的领主?” “也无。” “祖上可有贵族血脉。” “我的父亲,祖父都只是一名猎人。” 面对理查的询问,金恩只是平静的作出自己的回答。这一下,就连想帮金恩开脱的理查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金恩对自己假冒骑士的下场早有料想,只是当她看向失魂落魄的尼薇时,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我隐瞒自己的性别都是因为我想成为一名骑士,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女性的身份,当然也包括尼薇小姐。” 金恩大方的把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看着远处的尼薇,心中默默的祝福到:“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 此时尼薇瘫在椅子上,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感激的看着金恩,因为金恩的话,她免于被认为是同性恋。毕竟这个年头,同性恋被教会认为不耻,会被当地人民所抵制,甚至某些地区会被直接处死。 “卫兵!卫兵!”阿德玛男爵听到金恩当众承认,顿时大喜过望,“把这个假冒贵族的贱民给抓起来。” 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顿时分出几人,举着武器朝着慢慢金恩靠近。毕竟此时的金恩全副武装,还坐在战马之上,要是暴起伤人,几名区区的步兵可控制不了她。 但是金恩并没有选择反抗,而是翻身下马准备受缚。 看着引颈就戮的金恩,阿德玛男爵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万一金恩骑士骑着战马一路杀出去,那说不定造成的伤亡会被有些人算到自己头上。 而现在,阿德玛男爵看着场上的尼薇,自己成为揭发罪犯的英雄,这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当阿德玛男爵沉浸在自己美梦时,一声还有些稚嫩但是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慢着!” 众人循着声音来源,一名侍从气喘吁吁的站在比武场门口——正是诺恩。 “金恩骑士效忠的是我——诺恩·阿德勒男爵!” 阿德玛男爵起初一惊,但随后只得讥笑道:“哪里来的贱民,居然还敢冒充贵族。” “卫兵!把这个人一并拿下。” “不要!”一直保持平静的金恩看到诺恩,顿时在也绷不住脸上的平静。 面对金恩紧张的卫兵,看到诺恩这个半大小子后,则是一脸嚣张无比的跑了过去,手中的长矛虚挥几下试图逼诺恩就范。 就在诺恩焦急等待时,异变突起。 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猛地来到卫兵身后,只见不详的黑色一闪,几名卫兵的后脑便遭到重击,瘫倒在地。 “吾乃黑暗中的利刃——哈萨辛,凡对我主亮出兵刃者皆会由我等送入地狱。”一声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响起。 在场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一名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内,看不清是男是女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上,原本议论纷纷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诺恩高兴的看着眼前的黑袍人,高兴的喊道:“萨珊,你终于来了!” “吾主,下次不要再这样随意玩了。”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尽管黑袍人没有回头,但诺恩听出了浓浓的关切之意。 “卫兵!”被打断好事的阿德玛男爵再次怒吼,“把这伙暴徒拿下。” “慢着!”诺恩再次大喊道:“现在判决还未下达,你以什么罪名指控我们。” “假冒贵族,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嘛!” “我就是诺恩·阿德勒,神圣罗马帝国梅克伦公国下的男爵!”诺恩大喊道,却被阿德玛男爵嘲讽道:“你要是诺恩·阿德勒,我还是耶路撒冷国王呢。” 台上的理查也认出了诺恩这个机灵的小侍从,心中却暗骂不止,金恩诺恩主从两个轴得很!要是诺恩随便冒充个犄角旮旯里的男爵,自己再帮开脱下这事说不定就盖过去了,可是非要冒充诺恩·阿德勒,这个在圣地立下赫赫之功的贵族。 尽管这个侍从和传说中的风车男爵都一样大,一样智慧,一样有哈萨辛…… 理查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 而此时场上再次沸腾,原来入口处又呼啦啦跑来一群人,既有身着白底红十字罩袍的骑士,也有穿着白底金十字的神职人员,还有衣着华贵的商人们。 诺恩望着呼啦啦的一群人,也有点吃惊了。 “萨珊,怎么来了这么大一群人。” “自从我们接到您的来信赶到巴黎后,奥托大人就一直发动多方势力寻找您。就在我传信给他们之时,他们还在各大势力那里焦急的等待着。” “我是前圣殿骑士——奥托·阿德勒,眼前之人正是我的侄子——诺恩·阿德勒!”这段时间憔悴无比的奥托穿着自己圣殿骑士装备,大喜过望的看着诺恩。 而他身后,一名同样穿着白底红十字罩袍的圣殿骑士同样回应道:“圣殿骑士团巴黎分部愿意相信我等教友奥托骑士的话。” 而穿着白底金十字主教长袍的巴黎大主教则是双手递给诺恩一把剑和卷轴。“巴黎修道院愿意证明此剑正是教皇冕下赐下的圣乔治之剑以及赎罪文书。” 一名肥头大耳但衣着华丽的商人更是从人群中挤到诺恩身边,满脸都是赔罪的笑容:“诺恩大人,你还好吧?” 诺恩一脸不爽的望着眼前的商人,如无意外眼前的商人应该是热内亚的商人代表,要不是自己坐了他们的船,哪会遭这罪。 “帮我证明我的身份。否则我坐你们的船被袭击这事没完。” “好勒!”商人代表从怀里掏出一封卷轴展示在场上众人面前,一副与诺恩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呈现在场上众人面前。 “诺恩·阿德勒男爵大人在4个月前返航时遭遇风暴,不幸漂流到马赛附近。而我们热内亚商会一直在努力寻找,这就是热内亚总会送来的画像。” 哈萨辛、圣殿骑士、圣乔治之剑以及热内亚商人,菲力尽管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在东方圣地闯下巨大名声的风车男爵——诺恩·阿德勒。 当菲力转头望向理查想要问些什么时,却发现理查一直在目光灼灼的望着诺恩,像极了盯上猎物的狮子。 第60章 身份反转(中) “诺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一双有力的大手重重的抱住了诺恩,尽管诺恩没有回头,但依旧能感受到满满的关心与爱护。 “奥托叔叔!我没事的!”诺恩拉着奥托的手,迎向奥托关切的目光。在奥托的身后,还有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等骑士,或咧嘴大笑、或报以关心,此刻诺恩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关心。 一时间,诺恩感觉自己眼里进了砖头。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诺恩指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金恩:“当初遭遇威尼斯人,就是金恩从沙滩上救了我和安娜。” 奥托确认诺恩只是瘦了点后,随即感激的看着金恩:“阿德勒家族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但是金恩小小的大脑暂时接受不了这些信息的冲击,已经宕机了。 “所以……你真的是……诺恩·阿德勒?” “是啊!”诺恩满怀自信的点点头。 “我……居然……真的……和一名传说中的骑士同行这么久!”金恩已经彻底呆在原地,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眼。 “肃静!”法兰西的官员再次重申纪律,喧闹的全场勉强安静下来,只是民众仍不免议论纷纷。 “就算你是一名贵族,可是你仍然无法改变金恩只是一个普通平民的事实。”涨红了的阿德玛男爵嘶吼道。 “不!她已经是一名骑士了!”诺恩满脸不悦的看着眼前的小人:“金恩侍从在图卢兹伯爵的平叛战争中,以一名雇佣军的身份获得了正式骑士的装备。” “因为金恩在战争中表现的勇敢、忠诚与谦卑、因此在沃尔夫团长的见证下,我以诺恩·阿德勒男爵的名义赐予了金恩骑士身份。”说完诺恩还朝着金恩眨了眨眼睛。 “就是那一次!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的。”金恩这才反应过来,那次玩笑似的“册封”。 “你这个话就说的不对了,金恩骑士。”诺恩玩味的说道:“战马、盔甲、宝剑、由另一名高贵的骑士(诺恩自己)组织仪式,有见证人(沃尔夫团长),有仪式后的狂欢(喝了两杯),所有要素齐全,虽然条件简陋,但是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骑士了。” “我……我……”金恩的脑袋再次过载,她没想到自己一直努力的梦想,其实早就已经完成。 “不可能的!反正怎么说都是你的一面之词。”阿德玛男爵反击道。 诺恩不屑的看着对方,直接抽出那把圣乔治之剑,雪亮的剑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金恩,跪下!” 一直宕机的金恩下意识的单膝跪地。 “因为你对你的领主献上勇敢、忠诚以及功勋,所行所为皆符合骑士信条,现在由我——诺恩·阿德勒,一名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亲自册封的骑士,为你授剑。” 诺恩持剑在金恩的左肩轻点三下。 “在巴黎市民、主教和国王的见证下,愿你谨遵主的教诲,牢记骑士的美德,为你的主君献上忠诚!” “收下这柄装有圣乔治遗骸的圣剑吧,金恩骑士!”诺恩将剑尖指向自己肋下,将剑柄递给金恩。 金恩一时呆住,竟不知道下面如何去做。诺恩不得不出言提醒道:“拔出此剑,你将正式成为一名骑士。” 好半天,金恩在诺恩的鼓励下,缓缓接过圣剑,顿时场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样的!金恩骑士。”场外的巴黎市民可没想到居然能见证一名女骑士的诞生,他们这一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瓜。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德玛男爵比木炭更黑的黑脸。 “如此,阿德玛男爵还有什么疑问嘛?”诺恩挑衅似看向无能狂怒的阿德玛男爵。 “安静!”理查站在看台上,十分满意的望着场地中央,眼下可比他从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如此,在圣殿骑士团、巴黎主教和热内亚商会的保证下,诺恩男爵和金恩骑士的身份再无异议。接下来……” “接下来请让比赛继续吧!”诺恩“热心”的朝着理查建议道:“想必在场的各位贵族和巴黎市民都无比期待,金恩——一名女骑士在比武场上的英姿吧。” 场上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欢呼。 “比赛继续!让比赛继续!我想看女骑士的飒爽英姿!”一名贵族少女兴奋的大喊。 理查脸带笑意的扫向全场,亲切的看向菲力,而菲力也是微笑的点点头。 雄壮的号角再次响起,金恩和阿德玛男爵再次回到赛道两侧准备。 但是诺恩却留在场中央,最后以着金恩侍从的身份向着观众介绍道: “各位,比起阿德玛男爵冗长的介绍词,我更喜欢简单明了的介绍。”诺恩伸出右手指向金恩:“我的骑士金恩,在4个月前,她还跟站着的各位一样,为了一日三餐,为了几个银币在森林里艰难的求生。” “她既没有高贵的血统,也没有令人羡慕的财富,更没有过人的智慧。她有的只是一个成为骑士的理想和不懈的努力。” “她隐藏自己的性别,仅仅只是为了获得一个公平的机会,让她能够像男人一样在战场上奋力厮杀,赢取功勋。为此,她在图卢兹、在昂古莱姆、在塔耶堡做到了这一切。” “而现在,她以一名骑士的身份站在场上,为各位展现独属于她的英姿!”诺恩再次将手一挥:“请允许我介绍一名来自平民的骑士——金恩!” “金恩!” “金恩!” “金恩!” 在场的观众奋力的高喊着金恩的名字,在这个逐渐只能依靠血脉才能成为贵族的年代,金恩的存在就像是一匹突然杀出重围的黑马,向着这些市民证明:原来他们也可以成为一名贵族。 诺恩在诸多目光中,缓缓走向金恩,并将骑枪递给金恩。 在金恩有些惶恐的目光中,诺恩微笑的说道:“瞄准对面心脏啊。” 金恩一愣,随即点点头。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了。” 第61章 身份反转(下) 就在万众期待中,诺恩被请到观礼台,坐在理查和菲力下手。 “啊哈!”理查发出一声怪叫:“机灵的小侍从,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诺恩·阿德勒。怪不得你看东西如此有见地。” “过奖了,只是一点不成熟的看法。”诺恩看似淡定的回应道,实则内心笑开了花。 这时,菲力也忍不住插嘴:“诺恩男爵,欢迎你从圣地归来。” 菲力看着诺恩,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热切,眼前之人在耶路撒冷王国的经历实在太过传奇,要不是自己从许多朝圣完毕的贵族口中得知了更多的真相,恐怕自己也不会相信眼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能做下如此功绩。 “要是能招揽他,恐怕自己在位期间都能得到巨大的帮助。”菲力如是想到,于是菲力微笑的问道:“诺恩男爵,你觉得巴黎城怎么样?” 闻弦知意的诺恩微笑的回应道:“巴黎城很好,但是并不适合我,而且就算我想呆在这里,恐怕也不会给殿下带来帮助。” 说完诺恩还看了看坐在下手的各位贵族们,菲力立即明白了诺恩的意思:王室周边强大的贵族不会让自己得到一个太强的助力。若是自己强行留下诺恩,自己不大会有事,但是诺恩随时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那真是太可惜了。”菲力摇了摇头,又再次惋惜道:“不管怎么样,巴黎永远欢迎你。” “不如去波尔多再去做做客啊?”而一旁的理查看到诺恩拒绝了菲力,立马看似粗犷的邀请道。 面对理查的招揽,诺恩也不由得苦笑一声:“照理说承蒙您照顾,本不应该拒绝,但是……” 诺恩小心的上前一步说道:“您的兄长尚在,实在不宜太着急积蓄实力。” 理查十分具有深意的看了诺恩一眼,理查毕竟只是英格兰国王的第三顺位继承人,而且前几年还掀起叛乱,此时要是大肆招兵买马,却是很容易招致不必要的关注。 面对两道不同的目光,诺恩却是转身看向场上的金恩:“感谢两位厚爱,但是估计今天以后我诺恩·阿德勒的名声恐怕不那么好了。” 理查和菲力相视一眼,知道诺恩今天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让他在贵族圈里臭名远扬,因为他的册封金恩的行为不仅破坏了贵族圈逐渐盛行的血统论,也违反了教会女性是男性附属品的观念。 尽管诺恩身为贵族,册封骑士是他的自由,其他的贵族无法干涉,但是却可以默默的抵制诺恩这个“离经叛道”的人。 “肤浅之人,无需理会。”理查依然不掩饰自己对诺恩的欣赏,出言安慰道。 受到鼓励的诺恩也是微笑的回应道:“感谢您的欣赏,既然如此就再给您一点建议。” 诺恩故意俯身上前,在理查边上附耳说道:“您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毕竟你的两位兄长身体并不是很好。” 理查闻言,脸上顿时出现惊愕的神色。自己多年未与兄长相见,根本不清楚这等王室秘闻,但是没想到诺恩先行一步告诉他。 见理查神色有些怀疑,诺恩只是淡定的回应道:“哈萨辛面前,没有秘密。” 理查这才收下自己怀疑的话语,转而感慨道:“我越来越不舍得你走了。” 看着脸色连变的理查,菲力也不禁好奇诺恩到底说了什么。而诺恩也只是淡定对着菲力:“殿下,感谢您的盛情招待,也给您一个建议吧。” “弗兰德斯太肥了,其他人不会看着您拿下这片富饶之地的。”诺恩侃侃而谈道:“阿图瓦不错,对您来说更好。” 菲力顿时收起了自己的伪装,眼睛微微一眯,像是一只狐狸遇到了同类,在认真思考着得失利弊。弗兰德斯尽管富饶,但是距离英格兰太近,而且极度依赖英格兰的羊毛进口,就算自己控制住弗兰德斯,当地贵族也不会臣服自己,也很容易被英格兰夺回。 但是阿图瓦,这个位于法兰西北部,在弗兰德斯和佛蒙达伯国之间的伯国,尽管相比邻居不够富饶,但是位置十分重要,是法兰西最靠近英格兰的地区。控制了那里,一方面能影响弗兰德斯和佛蒙达伯国的态度,另外一方面也能随时决定是挥师渡海北上进攻英格兰,还是西进进攻诺曼底。 思虑良久,菲力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我已经向弗兰德斯伯爵写信说明了。” 眼见菲力被自己说动,诺恩则是同样露出个狐狸般的微笑:“总有办法的。” 就在几人谈话间,场上再次开始比赛开始的号角。金恩和阿德玛准备完毕,就待裁判下令。 “金恩!” “金恩!” “金恩!” 场下的观众齐齐呼喊着金恩的名字,比起爱打小报告的小人,他们更喜欢金恩这个贫民出身的女骑士。 金恩享受着观众给自己带来的欢呼,看向阿德玛男爵的目光却带着火焰:就是这个小人,差点害死诺恩。 想到这里,金恩就不禁抓紧手中的长枪,发誓要给对面好看。 而阿德玛男爵却是烦躁无比,自己原本十拿九稳的指控却被诺恩给破解了。现在场下对金恩的欢呼就是对自己的嘲讽。 “驾!”裁判的令旗挥下,两名骑士再次呼啸而出。一名饱含怒火,另外一名则是充满着嫉妒。 金恩的手平稳的端着长枪,手臂如同压满的弹簧一样蓄势待发。 狂风激荡,两骑转眼之间就即将交错。 “去死!”金恩的右手含怒而出,手中的长枪犹如雄狮扑击而出。 “砰!”木质的强身断裂,阿德玛被重重击中。 阿德玛男爵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半截木茬,金恩的怪力和战马的高速居然让木质的枪头留在了阿德玛的体内。 “主啊,这一切都是你的审判嘛。” 鲜血喷射而出,阿德玛的身体无力从战马上滑下。裁判立马靠近阿德玛男爵确认伤势,随即宣布金恩骑士获胜。 “女骑士金恩!” 金恩看着场下欢呼的观众,又望了望台上挂着鼓励笑容的诺恩,不禁开心的笑了:“骑士,我做到了!” 第62章 金恩? 拒绝了两位殿下的招揽,诺恩自然是打包好行李,准备一路北上,到加莱坐船到汉堡再返回领地。 就在诺恩欢喜的收拾行装时,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子被萨珊带到了诺恩和金恩面前。 “大人,这名侍女说是有急事要找您和金恩。” 诺恩好奇的望着女子,才发现是尼薇的侍女桂儿。 桂儿满脸泪痕的望着诺恩:“诺恩男爵,金恩骑士,请你发发慈悲帮助我家小姐吧?” 在诺恩好奇的目光中,桂儿三下五除二的交代了缘由,原来因为诺恩的建议,法王菲力放弃了向弗兰德斯伯爵联姻的计划,再加上尼薇和金恩闹出来的风言风语,弗兰德斯伯爵一气之下病倒了,而弗兰德斯伯爵的外甥则趁机控制了宫廷,宣称是尼薇这个同性恋气病了伯爵,要将尼薇送到修道院去。 “现在就只有你们能救小姐了。”桂儿双目垂泪的恳求道。 但诺恩也是面色怪异的望着金恩,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自己惹下的锅,你看怎么办吧。 金恩却是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向桂儿答应道:“请放心,尼薇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尼薇小姐现在被4名骑士看押在旅馆里,请您一定要快些,不然我怕……”桂儿再次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安抚好桂儿,诺恩也是头疼,自己本是好心阻止弗兰德斯联姻,没想到却害了尼薇。 金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诺恩:“诺恩,恐怕我又要给你惹麻烦了。” 看着金恩同样恳求的目光,诺恩只得说道:“我不能把我的骑士借给你,不然弗兰德斯会出动军队攻击我们。但我会在城外的小树林那里等你,你把人带出来我们就马上出发。” 金恩重重的一点头,随即上马离开。诺恩担心看着金恩的背影,随即对着身后的萨珊说道:“萨珊,去帮帮金恩。” 诺恩犹豫了一会,又补充道:“不要伤人性命。” “遵命,我的诺恩。”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萨珊也随即离去。 “金恩这个莽货,希望动点脑子吧。”诺恩暗自祈求道。 而在关押尼薇的旅馆二楼里,尼薇正在房间疯狂的砸着东西。 “放我出去!”尼薇将一个木盒重重的砸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里面的首饰散落一地。 但门外只传来一声粗犷的笑声:“尼薇小姐,你还是识相点,等弗兰德斯的马车来了以后乖乖和我们回去,不然,我可不介意尝尝贵族小姐的滋味。哈哈哈……” 尼薇气恼的砸着东西,但是门外的人不为所动。 “可恶!要不是这些骑士掏出一封盖有自己父亲印章命令,支走了自己护卫,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气呼呼的尼薇只得停下动作,认真思索着逃生途径。她看到房间的窗台,刚打开窗台,就看到楼下院子里,两名骑士正不怀好意的嘲笑。 “哟!大小姐可注意点,别跳下来把脸刮花了。”一名骑士肆意的嘲笑道。 尼薇刚想反驳过来,却看到后门处一抹蓝色披风疾驰而来。 “难道是?”尼薇激动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这才没尖叫出来。 “砰!”破旧的木门被撞的四分五裂,金恩恍若神兵天降一般,直接驱马冲进院子里。 就在弗兰德斯的骑士还在惊愕之际,金恩一拉缰绳,马蹄瞬间高高扬起,直接将一名骑士踢飞。 “什么人!”剩下的骑士终于反应过来,拔出自己的长剑刺向金恩。 但是金恩直接用左手的盾牌拨开了刺击,随后直接连着剑鞘敲向骑士的头顶。 “duang!”骑士眼冒金星的倒下。 “金恩!”尼薇这下终于激动的叫了出来。 “快跳下来!”金恩快速挥手示意道:“我会接住你的。” 尼薇看了下距离地面的高度,一咬牙从窗台爬了出去。 这时,又有两名士兵听到外面的动静,急急忙忙的从旅馆内跑了出来。看到自己人已经躺在地上,立即抽出武器冲向金恩。 在狭窄的院子里,骑着战马的金恩无法发挥出战马的优势,反而被左右包夹的敌人弄得左支右绌。 就在金恩和尼薇焦急的时候,一根黑漆漆的弩箭“嗖”的一声钉在一名士兵的右手。受伤的士兵顿时再也拿不住武器,捂住伤口逃开。 而金恩也能集中注意对付另外一名士兵,几下将对面砍倒在地。 但还没等金恩松一口气,旅馆里传来更多的喧闹,又有几名士兵趁机跑来。 金恩的脸上不自觉的严肃起来,但是一阵黑影从金恩耳边掠过。 不详的黑刃犹如飞舞的雪花一般飘舞,同时伴随着几声惨叫,这几名士兵便被打到在地。 金恩吃惊的看着眼前手持黑色双刀的黑袍人,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救人。” 金恩这才反应过来,骑马靠近窗台,再次示意尼薇。尼薇惊慌的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咬牙纵身一跃。 “啊!”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尼薇搂在怀里,金恩成功公主抱住了尼薇。 尼薇躺在金恩宽大的怀里,痴痴的看着拯救自己的骑士,一时间竟是迷了。而金恩却顾及不到这么多,她刚想去帮黑袍人,却被喝住。 “快走!” 黑袍人手中的黑刀再次飞舞,仿佛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起舞,几下再次将几名士兵打倒。 金恩眼见对方不需要帮助,一咬牙快速离去。而萨珊瞟了金恩一眼,又看了看眼前最后一名瑟瑟发抖的士兵,手中的弯刀挥舞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士兵被刀背砍翻在地,而萨珊也随即消失不见。 金恩纵马疾驰,而萨珊紧随其后,两人紧赶慢赶总算在马力耗尽之前赶回了营地。而诺恩正在焦急的等待着,看着平安无事的金恩,总算是把心放下。 “小姐!你没事吧?”同样焦急的桂儿从马上接过尼薇,认真查看着自己家小姐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尼薇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痴痴的盯着金恩。 而金恩却是对着诺恩露出个爽朗的笑容。 “金恩,没事吧?”诺恩上前关心道。 “我没事!”金恩露出个笑容,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虽然你是我的主君,但是你也不能老是叫错我的名字啊!” “你不就叫金恩嘛?”诺恩突然猛地一想到,如果金恩这两音节念快一点。 “我叫贞(jeanne)!” 第1章 初回领地 夕阳照耀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放眼望去,海天一色。 “太阳就要落到海里去了。” 安娜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 诺恩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诱人的橘红被海风轻轻的摇动着,如同羞涩少女的惊鸿一瞥。 听着大海的声音,诺恩也不禁感慨道:“马上就要到家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贞此时走出来,看到了岸边,她兴奋的拉着诺恩的袖子,大声喊道:“诺恩,你看,我们是不是就要到你的家乡了?” “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回到自己的领地了!”诺恩踌躇满志,自己辛辛苦苦出去那么多年,总算是攒下了大笔财富来建设自己的领地,好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不仅如此,诺恩商船之前,还采购了大量的物资,就准备回来大干一场了。 奥托看到他带的物资,很是骄傲的拍了拍他的背,称他是个真正的骑士了。 “多谢你,菲斯船长。” 船只缓缓靠近汉堡港口,在下船的时候,奥托叔叔和菲斯船长真诚的道谢,两个人简单的抱了一下。 叔叔已经事先安排好来接的马车,数十辆马车一字排开,威武的骑士护卫两侧,路边不时有好奇的市民驻足观望,这反而让诺恩更加满足。 一行人一路东去,离领地越来越近了,诺恩的心情也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过了这几年,村子变得什么样了。 “叔叔,这几年领地还不错吧,有我带回来的财富,领地就能发展的更好了。” 诺恩说着自己的想法,可奥托叔叔听了之后,只是陷入了沉默。 这让诺恩很是不解:“叔叔?” 奥托叔叔看着诺恩,只是遗憾的摇摇头:“诺恩,也许主并不眷顾阿德勒领吧。”这让诺恩心中埋下阴霾 可是尽管有所准备,当他们的马车经过村子的时候,诺恩的脸色依然变得很差。 许多院子前面,没有了从前的人烟。很多房子已经破败不堪。 村子里灰尘弥漫,道路上石头坍塌。走过之处皆是一片荒凉之色。 几年前的时候,这里的村子虽然穷困,但起码还能保证温饱,可是现在,竟成了这样一副破败的景象! 诺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自己的叔叔,神色震惊:“奥托叔叔,村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贞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之前听诺恩说自己的家乡很是美好,描述的景色让她神往。可看到现实村子的样子,顿时觉得十分疑惑。 “诺恩,这里就是你说的家乡吗,好像和你说的不一样。” 诺恩现在心中很是复杂,他有些苦恼:“贞,我也不知道现在村子变成这样了。” “诺恩,这几年领地遭受了不少灾荒,许多村落都没了收成。”奥托叔叔只是遗憾的摇摇头:“一切都会变好的。叔叔相信你的能力。” 一行人心情有些沉重的继续向前,只有回到庄园时诺恩的心情才好些。原本只有不到一百人的庄园,因为诺恩从耶路撒冷带回的纺织工和铁匠,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上千人的城镇。 纺织工吱吱的摇动纺车,铁匠铛铛的打铁声,战马无聊的响鼻声,总算是给领地注入了一丝不一样的活力。 沿途走过,诸多工人看到诺恩,都自发聚集在一起,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诺恩大人,你终于回来啦!” “我早就说诺恩大人是受上帝眷顾的人,不会有事的。” 工人们热切的看着诺恩,在诺恩不在的日子里,虽然奥托对他们也不错,让他们按时开工。但他们依然生怕哪一天会失去这份宝贵的工作,但是现在看到诺恩的回来,心里终于又有了主心骨。 诺恩只是微笑的一一回应,好半天才从热情的人群中走出,回到已经被扩大好几倍的庄园别墅。 等回到了楼上的时候,奥托叔叔给安娜和贞准备好了房间,让仆人领着他们安顿。 而房间里只剩下诺恩和奥托,尽管庄园的繁荣令诺恩高兴,但是农村的衰败也令诺恩心忧。 过了一会,还是奥托叔叔打破了沉默,他给了诺恩一个非常大的拥抱。 “诺恩,欢迎你回来。” 诺恩回抱:“奥托叔叔,我回来了。” 看到诺恩强颜欢笑,奥托知道诺恩在为领地的事担忧,于是叹了口气:“诺恩,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主的意志不可揣测,我相信领地在你归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叔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村子会变成这样?” 诺恩不解,他不明白几年前还好好的村子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哎,这几年领地降雨激增,有些村子还遭受了洪水,小麦还没来得及收割就被洪水冲走。” “什么,洪水?” 诺恩听到之后也很难受,回忆起领地上的数条河流,知道缺乏水利工程的村落根本无力抵抗洪灾的侵蚀。 但诺恩转念一想,他从圣地带回来很多的财富,一定可以转变这个局面的。 “叔叔,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诺恩拍了拍自己还不宽广的胸膛,说出的话语却令奥托无比安心。 “恩!你先休息吧。” 奥托关心的安顿好诺恩,随即离开别墅,缓缓的向后走去,那里孤零零的竖立着两座十字架。 奥托细心的捏去十字架上飘零的树叶,清理周边的杂草,在完成这一切这后,轻轻的坐在十字架前。 “伊芙,我又来看你了。”奥托仿佛自己的妻子近在咫尺,用着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们的侄子诺恩,他终于回来了。” “看的出来,他不在的四个月里,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说来惭愧,我可能教不了他什么了。”奥托脸上满是骄傲。 “伊芙,如果你在天堂能够看到这边土地,那我相信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得繁荣富饶的。” 奥托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看到了这幅美妙的光景。 “那我就期待了!”一声清脆的女声一闪而逝。 第2章 到访村落 次日清晨,诺恩匆匆用过早餐就从庄园走了出来,现在的他的迫切想要看到自己领地的真实情况。 然而一路走来,田地里杂草丛生,村子也不复往昔的热闹,自己的领地看着就像是受伤的动物一样,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在苟延残喘着。 “唉!”诺恩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是诺恩在选择到底先去哪个村子时,突然想起那名在朝圣路上牺牲的那名叫做弗兰克的军士,于是打算先去他家中看看。 在询问了管家后,诺恩来到自己领地最西边的溪边村。看着破旧但依然如同杂草般活着的村落,诺恩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萨珊,你跟着我,其余人先在外面等我。”诺恩担心过多的随从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只带着萨珊走到一处窝棚前。 诺恩透过残破的院墙看到,一名满脸愁苦的中年妇女正在劳作。 “你好!请问是弗兰克家嘛?” 尽管不认识诺恩,那名妇女还是有些慌乱的向诺恩行礼。 “是的,不知道大人来这是?” 诺恩看着眼前苍老的妇女,心中不禁感慨,自己4年前跟着叔叔朝圣,还和那名叫做弗兰克的军士交流过一段时间,而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赛丽把手中拎着的桶放到了地上,用裙子擦了擦手,粗糙脏兮兮的手局促不安不知道往哪放,她神色惶恐,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夫人不必担心,我是奥托男爵的侍从,受弗兰克军士所托将他这几年的薪水转交给您。”心怀愧疚的诺恩递了一个钱包过去。 妇女惊喜过望道:“那个死鬼终于知道寄钱回来了,这几年去朝圣不声不响的,就留下我和小汉斯两个人苦巴巴的过日子。真不知道我赛丽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妇女在数落了一番丈夫后,脸上埋怨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担心。 “对了,我家弗兰克还好嘛?” “挺好的,领主大人需要个心腹看着一些外地的产业,于是就让一直跟着他的弗兰克去了。”诺恩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那个死鬼,高升了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白替他担心了。”妇人听到丈夫被领主看重,头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 “哎呀!看我这猪脑子,我去给您倒杯水。”妇女急忙回到茅屋里,想要找一个好一点的木碗招待客人。 诺恩看着忙碌的妇女以及窝棚里简陋的环境,心中十分愧疚,她的丈夫毕竟是跟着自己朝圣路上战死的,而现在她的日子如此窘迫。 两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诺恩脸上一直挂着亲和的笑容,他问道:“赛丽婶婶,我想问一下,村子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以前这里的日子总归过得下去,可是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赛丽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几年,老是在秋天下雨。大量雨水让小麦还没收割就发霉了,生活顿时艰难起来。” “前两年,大家靠着邻里互相帮助还勉强撑住了。但是……”赛丽顿了顿,眼睛中冒出泪光。 “更可恶的是前两天,我按照惯例准备好了今年要上交的谷物和鸡蛋,可是隔壁马尔特男爵的税吏居然跑了过来,说什么我们溪边村是归属马尔特男爵管辖的。因此税收要交给他。” “我们自然是不肯的,村长想要找他们理论,却被税吏带来的卫兵打伤了,连要上交的谷物和鸡蛋都被抢走了。奥托男爵的税吏昨天也过来,知道情况后宽限了我们几天,但还是要我们补齐税赋。” 说到这里,赛丽婶婶悲从中来,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她觉得有些丢脸,马上拿手擦了擦。 “本来收成就不好,交两回税赋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诺恩强压住怒火,装作好奇的问道:“当初梅克伦公爵可是亲自颁发了领地的公文的,这村子明明就是属于奥托男爵的。” 赛丽婶婶说到这里,心情低落,双眼失去了神采。 “本来奥托男爵和安德鲁男爵的领地是以哈维尔河为分界的。我们在哈维尔河的东边,所以是属于奥托男爵的领地。可今年夏天突然山洪爆发,哈维尔河被冲出了一条新的支流,从我们村子的东边流过。” “马尔特男爵就说我们村子是在哈维尔河的西边,理应归他管辖。” 赛丽婶婶的话让诺恩很是震惊,他没想到马尔特男爵,居然是这么无耻和不要脸的人。 “奥托男爵没有管这个事吗?” “我们也跟奥托男爵的管家说过,可是听说奥托男爵去法兰西接自己的侄子去了,一时间领地里没人做主啊。” 说到这,诺恩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感情还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放心吧!奥托男爵已经返回领地了,很快他就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真的吗?”赛丽先是一喜,随后神情又是一黯:“可是我听说马尔特男爵的领地十分富足,还有一座铁矿能够武装他的士兵,奥托男爵恐怕……。” “诺恩,你要是能和奥托男爵说的上话的,能不能求他减免的税赋。”赛丽请求的望着诺恩。 就在诺恩准备一口答应之时,茅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赛丽脸上随即陷入一阵恐慌。 “砰!” 破旧的大门发出残破的呻吟,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各自拿着一个短小的棍子:“呦,正好你在,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吧。” “我们不是已经交过税了吗?”赛丽将诺恩挡在身后,强装镇定的答道。 “可是你们只交了800斤的小麦和20个鸡蛋,按照尊贵的马尔特男爵的税法,你们至少还要再交这个数!” 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赛丽只得恳求道:“家里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了,这个冬天我们全家都要被饿死了。” “我恳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已经吃不上饭了。”赛丽的表情凄苦,还带着恐惧。 诺恩一下就明白,这两个人就是安德鲁男爵的税吏。 “什么?你知道不交税的话,后果是什么吗?”其中一个男子恫吓道。而另外一名男子看着赛丽手中紧握住的钱包,顿时冒出贪婪的神情。 “胡说!你明明有钱。”说完男子就动手想抢赛丽手中的钱包。 但男子刚伸出手,一道雪亮的寒锋就此斩下。 男子错愕的看着自己手腕激射出鲜血,这才感受巨疼而倒地哀嚎起来。 诺恩一甩长剑,将污秽的鲜血甩在地上,他站在赛丽的身前,看着他们两个:“我想知道,要是不交税的话,会怎么样?” 第3章 商议对策 恶霸看着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哀嚎,气势顿时就萎靡下来,色厉内荏的说:“你是谁?你知道我们可是马尔特男爵派来的。” 不提马尔特男爵还好,一提诺恩的怒气就噌噌的上升。因为自己不在领地导致领地衰败,这件事本来一直在困扰着诺恩,而现在居然还冒出个狗屁马尔特男爵要欺压自己的领民! 气急了的诺恩居然冒出了一个笑容,一个要杀人的笑容。 “我知道,马尔特男爵嘛。”诺恩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那你知道我又是谁嘛?” 恶霸看着眼前的诺恩,尽管诺恩的身高比他们还矮了很多,面貌也看着有些稚嫩,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确是满是冷漠。 结合刚才那一下利落的斩击,平时也就欺男霸女为恶乡里的恶霸也不自觉的吞下一口口水。 “你……又是谁?” “呵呵,你不配知道。”诺恩打了个长长的呼哨,顿时外墙一阵喧哗。 听到外面喧哗的恶霸脸色一喜,嚣张的说道:“我的同伴马上就来了,你要是现在求饶,说不定大爷我一高兴就给你留条胳膊。” “呵呵!”诺恩反而讥讽的看着恶霸,而恶霸看着诺恩手中的长剑,也是一时间举棋不定,场面一时僵持。 但没过多久,一个带着血污的士兵走入院内。令恶霸恐慌的是,这个士兵理都没理自己,直接走到诺恩面前行礼。 “大人,抱歉,路上遇到一伙欺压领民的土匪,处理干净花费了点时间。” 诺恩满意的点点头,而恶霸此时却脸色惨白,手中的短棍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既然你刚才那么好心,那我也乐于展示我的慈悲。”诺恩森然的看着恶霸:“给马尔特男爵带句话:阿德勒家族向来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滚吧!”恶霸立马丢下短棍,连地上的同伴都不顾就跑了。 “把他扔出去。”诺恩转头吩咐士兵,让他把地上晕死的男子拖走。 诺恩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和善的笑容,转身向赛丽抱歉道:“抱歉,赛丽婶婶,弄脏了你的院子。” 赛丽此时脸上挂满了惊讶,原本以为给自己“送温暖”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侍从,没想到居然是个大人物。 “诺恩大人,请问您是?”赛丽不自觉的用上敬语。 “奥托男爵是我叔叔。” “那太好了!”赛丽惊喜的说道:“诺恩大人,能拜托你跟奥托男爵说下,能派一队士兵来这里嘛?” “放心吧!马尔特男爵不会再骚扰你们了。你得到了我的保证。”诺恩信誓旦旦的说道:“不仅如此,他欠了你多少东西,我都会让他吐出来。” “是嘛?”赛丽将信将疑:“那就拜托诺恩大人了!” “对了!刚才忘记了,您如果有孩子,可以送到庄园来当我的侍从。”诺恩对着赛丽说道:“当然,等我收拾完这个马尔特男爵再送过来也是可以的。” 赛丽听后连忙道谢,毕竟这年头,庄园里仆人生活条件可比村子里的农民好多了,自己那才8岁的汉斯可是能找个好工作了。 “赛丽婶婶,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诺恩在赛丽热情的目光下,翻身上马离去,风风火火的回到了自己庄园。一进门,就匆忙找到书房的奥托。 “奥托叔叔,我有事和你说。”诺恩直接将在溪边村的情况简单说了下,听得奥托直皱眉头。 “这个贪得无厌的马尔特男爵。”奥托满脸的厌恶,但是脸上还闪过几丝无奈。 而诺恩却看出了奥托的难处,出声询问道:“奥托叔叔,难道这个马尔特男爵很强大,还是有什么难办的地方嘛?” “马尔特男爵的实力虽然说强,但这不足为惧。”奥托迟疑了下,但是想着诺恩迟早是要面对这些的,于是缓缓的向诺恩介绍:“麻烦的是,这个马尔特男爵,他是萨克森公爵安插过来的贵族。” 诺恩满脸懵:自己不是属于梅克伦公国的贵族嘛,怎么萨克森公爵还能插手进来? 看出诺恩的疑问,奥托只得慢慢解释道:原来诺恩所在的梅克伦公国往前数30年,还是一片斯拉夫部落的聚集地,这里的斯拉夫人自称呼为文德人,意为西边的斯拉夫人。 但是大概20多年前,外号“猛狮”的萨克森公爵亨利联合丹麦人发动了文德十字军,一同出兵占领了这片土地,血洗了这片土地上的斯拉夫人。剩下的斯拉夫部族为了保命,只得献上自己的忠诚,并按照萨克森公爵的意思开始从部族向封建国家转变。 “当时,梅克伦的贵族几乎都被血洗,阿德勒家族也因此人丁稀薄。而原本作为梅克伦地区最强大的部族领袖,阿图克家族几乎全族被杀,只留下了当时还年幼的梅克伦公爵——尤金·阿图克。” “而且,萨克森公爵为了加强自己的统治,还把跟随自己的骑士大肆分封到梅克伦公国的领地内,让他们名义上效忠梅克伦公爵。而这个马尔特男爵就是其中之一。” “那这个萨克森公爵很强嘛?”诺恩转而问道,毕竟自己家老大也是个公爵,虽然说被萨克森公爵击败了,但怎么有点实力吧。 “非常强大!”诺恩第一次在奥托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情。 “萨克森公国作为帝国传统的四大公国之一,位于帝国西北,光是面积都是梅克伦公国的十倍,人口更是二十倍以上。而这位猛狮公爵亨利。” 奥托严肃的说道:“他是皇帝陛下腓特烈的幼年好友,深受皇帝陛下器重,更是在皇帝陛下的支持下,继承了另外一个帝国的传统公国之一——巴伐利亚。” “虽然说近年来,猛狮亨利与皇帝陛下产生了裂隙,更是时有流言传出,但是作为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公爵的猛狮亨利实力未损,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明白吗?” “那我们就白白看着这个马尔特男爵欺压我们嘛?”诺恩气愤的喊道。 而奥托也是沉思一会:“三天后,梅克伦公爵会召开宴会,届时我带你去找梅克伦公爵申诉。” “这有用吗?” “梅克伦公爵作为我们阿德勒家族和马尔特男爵名义上的主人,他的话马尔特还是会听的。” 可是诺恩依旧担心道:“可是梅克伦公爵会支持我们嘛?” 这一点,奥托也无法保证。 第4章 宴会冲突 三天之后,在梅克伦堡外,一辆辆华丽的贵族马车纷纷驶入城堡。一名名穿着华丽服装的贵族们搀着自己妻子、女儿或者干脆情人的手,缓缓的走入大厅中。 “奥托男爵到!”随着唱名官喊出,奥托及诺恩一行缓缓走入大厅中,第一次出现在梅克伦的贵族圈中。 率先走入的是奥托,尽管奥托还穿着传统的紧身对襟长衣,但是在诺恩重金砸入下,这件长衣被绣上密密麻麻的金丝花纹,仿佛春日里金色的花朵开满整个原野,闪耀着一片金光。 此时的诺恩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内里穿着蓝色天鹅绒外套,腿上套着一条利落的鹿皮裤,脚上还穿着一双精细的牛皮靴子。 而诺恩的左侧身后,一身紫色丝绸长裙的安娜浅浅一笑,胸前巨大的红宝石项链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金发少女贞则跟在诺恩右侧身后,依旧一身男装打扮,她上身穿着天蓝色配有白色花纹的外套,腿上一件浅灰色的长裤,再加上她利落的金色短发,干净的面容,让贞一下收获大量少女的目光。 这身装扮符不符合此时的潮流诺恩不知道,但诺恩知道自己这几人这一身很贵,贵到能亮瞎梅克伦公国这个乡下公国的乡下贵族的眼。 果然,诺恩一出场,马上引来了诸位贵族的注目和讨论。 “看来阿德勒家族在耶路撒冷发了财的消息是真的!要不然奥托那个穷贵族哪里穿得起这么豪华的衣服?”一名认识奥托的贵族羡慕的说道。 “不止吧!我看那个诺恩分明是个小色鬼。”一名贵族却是盯着诺恩身后的安娜和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看诺恩才那么小年纪,身后就跟着那么漂亮的少女和少年,别年纪轻轻就把身子搞坏了。” “那你们说,传说中奥托的那个侄子和萨拉丁大战三百回合的事,难道也是真的?”另外一名贵族也是将信将疑道。 “别闹,吟游诗人说的话能信嘛?”一名贵族言之凿凿的说道:“肯定是奥托发了财之后,拿钱开路,带着自己的侄子去混了几场战役,给自己的侄子和继承人镀金,顺便找几个吟游诗人宣传下阿德勒家族的荣光。” “这套路,大家不都常弄吗。”眼前的这个答案似乎比真相更符合大家的想法,于是贵族们心满意足的散去,却又准备靠近奥托身边,阿德勒家族突然发了财,去结个善缘搞点礼物也好啊。 诺恩几人无心理会贵族们的巴结,他们一行直接朝着梅克伦公爵的所在地走去。 但是等诺恩挤开重重人网来到梅克伦公爵前时,却发现一个穿着华丽服装的胖子正在和公爵哭诉。 “公爵大人,你要给我做主啊。”胖子一脸悲愤,仿佛有强人抢了他老婆一样:“那个不守契约的阿德勒家族,居然敢无视神圣的契约,还把我派去的人都砍了手。” “一个好好的士兵,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养,一下成了残疾!这还有王法嘛!”胖子大声哭诉道,那悲切的样子还激起不少贵族的同情。 梅克伦公爵尤金只得好言安慰,不过尤金公爵看见奥托时,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快步走了上来。 “奥托!”尤金兴奋的给了奥托一拳:“你总算肯来参加我的宴会了。” “公爵大人,劳烦您担心了!”奥托微笑着将诺恩推到身前:“这是我的侄子,也是现在的阿德勒领的男爵。” 尤金笑着看了看诺恩,随即一只粗壮的带毛大手拍在诺恩肩上。 “很好!很结实!你会和你叔叔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的!” 诺恩抬起头,看着这个接近两米的中年人,看着他似乎和奥托叔叔挺熟悉的,于是准备好好卖下惨。 “公爵大人,我好惨啊!” 还没等诺恩挤两滴眼泪出来,那个之前和尤金公爵哭诉的胖子又挤了进来。尤金公爵顿时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但也只能强行挂上平静的表情。 “公爵大人,你可不能因为你和奥托男爵关系好就置古老而神圣的契约不顾啊!” 诺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胖子,刚想问是谁,就看到奥托一脸厌恶的表情。 “他就是马尔特男爵。” 知道情况的诺恩顿时气的不轻,直接朝着这个贼喊捉贼的胖子喊到:“你胡说!分明是你先抢夺我的领地!” “那分明是我的领地。”马尔特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公爵大人亲自签署的契约,哈维河以西的领地都归属我!” “那溪边村旁的只是一条支流,还没人脚踝深!” “那也是哈维河!” 看着宴会现场犹如泼妇骂街一般,尤金公爵终于忍不住:“安静!” 巨大的吼声一时令场面安静下来。 尤金公爵刚想做出自己判决,马尔特男爵却又抢先说道:“诸位,你们来评评理,是不是阿德勒家族不遵守契约!” 原本诺恩以为会有贵族说公道话,却没想到相当一部分贵族站在马尔特男爵身后。 “冲出来的支流也是哈维河,契约写的很清楚。” “这分明是上帝要赐予马尔特男爵这个村子。” 诺恩愤怒的看着为马尔特说话的贵族们,他们都是和马尔特贵族一样的萨克森人。 人数占多数的梅科伦本地贵族都缩在一旁默不作声。 “当然了,要是奥托男爵愿意交出1000金币。”马尔特色咪咪的看着诺恩身后的安娜和贞:“以及交换下身后的情人,那么砍伤我的人事,也不是不可以谈嘛。” 诺恩愤怒看着马尔特,随即看向尤金公爵,希望能获得公爵的支持。 但是公爵却隐晦的朝着诺恩摇了摇头,随后缓慢的开口说到:“既然这样,那我宣布溪边村归属马……” “等等!” 义愤填膺的诺恩扫过马尔特及其身后的众萨克森贵族,一股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村落遭受灾难的悲惨,领民生活困难的苦楚,自己向赛丽婶婶做出的承诺,眼前贵族的无耻! 这一切都让诺恩感觉仿佛置身地狱业火,唯独鲜血才能浇灭。 “不需要您的裁决了!” “阿德勒家族的仇!阿德勒家族自己会报!”诺恩掷地有声的喝道:“既然存在争议,那阿德勒家族向马尔特男爵提议以一场神圣的战争决定溪边村的归属!” “七天后,溪边村,以血偿血!以命偿命!” 诺恩说完这一句,转身离开了这个会场,安娜与贞也是一脸愤怒的离去。 只有尤金公爵拉住了奥托,以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们打不过马尔特男爵的,先忍一忍。” 奥托闻言摇了摇头:“现在阿德勒家族是诺恩做主。” “而且我们会赢!” 第5章 战前谋划 华灯渐熄,众位贵族纷纷离开宴会,路上还不住的讨论宴会上的场景,今晚发生的事毫无疑问将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头条新闻。 原本在圣地发家的阿德勒家族,因为领土纠纷向马尔特男爵宣战了!还是当着尤金公爵的面。 尽管阿德勒家族像是赚了不少钱,但贵族们依然不看好诺恩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因为他们很清楚,马尔特男爵这些年四处制造摩擦,说句人憎狗嫌也不为过,但是依然活得无比滋润,原因一是背靠着萨克森公爵,还有一堆盟友;二来就是他本身领地富饶,实力强大。 在众贵族讨好、畏惧甚至仇恨的目光中,马尔特男爵依旧是一副我吃了亏我有理的样子,缓缓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而登上马车后,马尔特男爵的表情立马变得平静,甚至有一丝忧愁。 “唉!”马尔特深深的叹了口气。 “男爵大人,您不必担心!区区阿德勒家族对我们来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一名坐在马车的心腹宽慰道:“7天之后,我就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给您抓过来,让他给您跪下认错。” “区区阿德勒家族我还不放在眼里。”马尔特男爵摇了摇头:“要是是奥托,我还要谋划几分,但是一个12岁的孩子?” “不过今晚宴会上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想到这里,马尔特男爵嘴角不自觉浮现几丝微笑。 要是阿德勒家族还是奥托当权,那尤金公爵真的会把那个村子分给自己来平息事端。那时,自己能得到一个小村子,也能敲打敲打梅克伦这群乡下贵族,让他们始终保持对萨克森公爵的敬畏。 可是现在是诺恩这个少年当家做主,自己只是略微刺激了下,诺恩就当着全体贵族的面下了战书,就连尤金公爵都来不及阻止。 这下,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阿德勒家族拔起,让梅克伦的这群乡巴佬见识到萨克森人的伟力,让他们始终为萨克森公爵献上忠诚。 “不过,善后还是要筹划一下。”马尔特转念一想。 “尽管我们萨克森贵族在梅克伦的宫廷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尤金公爵对萨克森公爵也还算忠诚。”马尔特有些担忧道:“但奥托与尤金相交莫逆,而且阿德勒家族作为梅克伦公国传承古老的家族之一,尤金是不会看着我们把阿德勒家族彻底弄死的。” “到时候,把这个叫诺恩的青年抓住,逼奥托签下和约,再给他留两个小村子。”马尔特盘算到:“这样既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又不会激起梅克伦贵族太大的反弹。” 马尔特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谋划,确认没问题后,终于把心放下来了。 “尊敬的萨克森公爵,您的部下马尔特再次为您献上忠诚。”马尔特舒了口气,转而又陷入了担忧中,他想起来前不久萨克森公爵给自己的一封来信。 信上说让自己近期想尽办法,稳住梅克伦公国的局势,并让梅克伦公国随时做好支援萨克森公国的准备。 尽管信上没有说其他的,但是信上的语气非常急切,这让马尔特不禁有些担忧。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靠着萨克森公爵的虎皮,时不时的敲打梅克伦公国,让他们不断为萨克森公国输血。 之前,靠着萨克森公爵对梅克伦公国的野蛮征服,梅克伦的贵族温顺的就像绵羊一样,但是近些年来,随着新一代人的逐渐成长,反对萨克森的呼声开始越来越大,就连之前一直恭敬的尤金公爵也有了些不一样的心思。 倘若十年前,区区梅克伦公国对于萨克森公爵来说,弹指可破。但是近几年,萨克森公爵和皇帝陛下腓特烈的关系破裂,导致原来就对萨克森公爵怀有敌意的诸侯更是肆无忌惮。 马尔特之前听到的流言,似乎是有一伙诸侯因为领地纠纷,打算联合起来向萨克森公爵宣战。 尽管萨克森公爵实力强大,自然不惧,但是这个事件起的苗头是非常可怕的,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陷入连锁反应,偌大的萨克森公国都有可能被肢解。 想到这,马尔特对着自己的心腹问道:“之前叫你办的事,办好了嘛?” “放心吧大人!”心腹自信的回应道:“整个梅克伦公国的佣兵都被我们雇佣了,在这个月里,阿德勒家族根本雇佣不到多少人手。” “到时不要损失太大,这些佣兵说不定还有用。”马尔特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不再言语。 而次日清晨,诺恩开始部署战争准备时,才得知这个令他头疼的消息。 “什么!所有佣兵都被那个死胖子雇佣了!” 接到萨珊的汇报,诺恩顿时感觉有些不好了。自己这边庄园这边,粮草充足,钱财众多,军械方面,上等的阿拉伯战马有80多匹,重型锁子甲甚至有400多套,各式武器堆积如山。这些才是诺恩敢于宣战的底气。 可诺恩也知道,自己唯独士兵人数远远逊色对面。阿德勒领向来贫苦,在自己没带人回来前,一共就7个村子,总人口有没有2000人都是问题。算上自己从圣地带回来的部队,自己手头上一共只有5名骑士,汉摩骑士指挥的150名精锐卫队,哈罗德的50名精锐丹麦雇佣兵,沃尔夫的30名普通雇佣兵,以及最多动员200征召兵。 而对面富饶的马尔特男爵,靠着12个村子和一座铁矿,可以轻轻松松动员出400征召兵,20名以上的骑士,再加上他雇佣的超过400名佣兵。 诺恩的5名骑士430名步兵对阵马尔特的20名骑士800名雇佣兵。 尽管诺恩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是以众击寡,以势压人才是诺恩信奉的信条。 “我们需要士兵!更多的士兵!”诺恩对着众人说道。 “可是仓促之间,训练领民已经来不及了!”贞反问道:“难道诺恩你知道哪里还有雇佣军嘛?” “这支军队就在这里!”诺恩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第6章 奴隶兵 阿卜杜拉平静的挥出自己锤子,黑硬的钢铁与赤红的铁条相互碰撞,迸发出一片火星。但不等火星飘散,旁人又是一锤落下,火星再次出现,如此循环往复。 被烧的通红的铁条在捶打下,体内的杂质随着火星一同被挤出,体积也逐渐变得紧密。 阿卜杜拉夹起铁条,仔细的看了看上面黝黑的花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等自己打完这把剑,应该可以存够钱举办一场婚礼,建一所房子了。”阿卜杜拉满意的想。 工作稍稍休息,阿卜杜拉走出到处都是汗水和火星的铁匠铺,看着庄园里同样生产不停的纺织作坊,嘴角不自觉浮上满足的微笑。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阿卜杜拉端起一碗凉盐水一饮而尽,脑海也不禁陷入回忆。 阿卜杜拉已经记不清自己的部族了,自从他还小的时候,自己的部族就被攻破,自己也被卖给了奴隶贩子,后来辗转被卖到埃及。 自己还算幸运,一路上虽然忍饥挨饿,但既没有被卖给大贵族当玩物,也不用挨一刀送到皇宫里服侍贵人,只是被卖给一个埃米尔接受最惨无人道的训练。 阿卜杜拉对自己训练的那段日子已经麻木了,最开始的一年里,奴隶主用鞭子和辱骂让所有和自己一样的小孩记住了什么是服从,所有叛逆的孩子都被处死,而只有向自己一样顺从的奴隶活了下来。 再之后,奴隶主开始发给自己武器,并让教官教授奴隶枪术、剑术以及常见的作战阵型。那段时间里,每天都有人因为严酷的训练而死去。而阿卜杜拉能活下来,也全靠自己伙伴的帮助。 但是自己的伙伴也死了,死在每月一次的对抗日里。尽管在下一个对抗日里,阿卜杜拉为伙伴报了仇,用自己木枪捅穿了杀害自己伙伴的人。但是看着对面同样稚嫩的脸庞,阿卜杜拉已经彻底麻木,再也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兴趣。 就这样麻木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卜杜拉终于从活着从训练营中走出,成为了一名埃米尔卫队中的一员。 阿卜杜拉跟随着埃米尔四处作战,大战小战多到自己都记不清了,埃米尔也下发了大量的赏赐:金币、珠宝以及同样作为战利品的女人。 作为奴隶士兵,幼年的经历已经彻底撕碎了他们的灵魂,因而每次战后,这群奴隶兵都会肆意发泄着畸形的欲望,以死亡、暴虐、贪婪来弥补自己精神的空虚。 阿卜杜拉却对此不感兴趣,他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彻底缺失了一块,再也无法找回。直到自己随着埃米尔来到阿斯卡隆堡之后战败被俘,这样麻木的人生的才有了改变。 阿卜杜拉觉得很奇妙,在阿斯卡隆堡被那惊天一响震晕后,自己就被那个叫诺恩的小男孩俘虏了。 本来阿卜杜拉以为自己会跟其他人奴隶一样,要么被卖掉,要么换一个主人接着麻木的作战时,自己却被送到铁匠铺。 阿卜杜拉十余年的征战生涯,已经让他对各式武器都十分熟悉,但是当握起铁匠锤时,仍然感到手足无措。 大胡子酒糟鼻铁匠尽管是为了诺恩的赏金才教授自己,但是仍然让自己学到不少东西。而且这里的生活没有厮杀,没有相互仇视,只要每周按时上工打铁,就能保证衣食无忧。 而在两年前,阿卜杜拉打出第一把合格的长剑之后,成为一名合格初级铁匠之后更是被宣布脱离奴隶身份,成为一名能拿薪水的铁匠雇员。 每个月30个银第纳尔的薪水以及固定1天的休息日让阿卜杜拉能在闲暇之余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 就在阿卜杜拉第一次产生了疑惑这个情绪时,他遇见了艾米娜——一个在纺织工坊工作的年轻女工。 尽管艾米娜还带着一个孩子,但是与人和善,也能用有限的薪水把自己和女儿照顾的很好。 阿卜杜拉现在想起艾米娜递给自己的第一个苹果时,那灿烂的微笑都会让阿卜杜拉不自觉微笑起来。阿卜杜拉第一次产生这样一个念头: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因而,阿卜杜拉没事总会用自己的薪资买一些小饰品,布匹去看望艾米娜和她的女儿。尽管每次都会被埋怨乱花钱,但是看到艾米娜欣喜的样子,阿卜杜拉还是感到由衷的开心。 为了美好的生活,阿卜杜拉疯狂的在铁匠铺工作,就为了早点存够钱。为此连主管铁匠都对自己评价道:被爱情迷住双眼的蠢驴。 尽管工作的地点从炎热的沙漠换到了冰冷的北方,但是阿卜杜拉的热情却依然没有改变。而今天,就是最后一把剑完成,最后一枚铜币入袋之时。 只是当阿卜杜拉沉浸自己的美好幻想时,一行人却直直朝着铁匠铺走来,随后阿卜杜拉就接到集合的通知。 “诸位!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诺恩站在一张大木桌上言辞恳切的朝着在场的300多名铁匠及学徒说道:“我知道在场的各位许多都曾经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因为一些原因,四年前你们都来到了我的麾下为我工作。而这四年里,你们都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出大量的财富,也为你们赢得了自由身。” “可以说,阿德勒家族与你们并不互相亏欠。但是……”诺恩顿了顿,脸上十分严肃道:“隔壁的马尔特男爵抢占阿德勒家族的一个村子,那里的村民被迫缴纳高额赋税,这个冬天村民就会被全部饿死冻死。” “比起马尔特男爵,阿德勒家族尽管弱小,但仍然要为我们的领民讨个公道。”诺恩猛地一鞠躬:“诸位,请为阿德勒家族作战吧!” 铁匠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 “干死马尔特!” “谁都不能抢走我们的好日子!” “就是就是,去哪里找男爵大人这么好的雇主。” 群情激奋的铁匠熄灭炉火,解下皮裙,直接穿上还未修饰的粗糙盔甲,拿起还带着余温的武器,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 阿卜杜拉随着人群,武装完毕。尽管又要再次陷身战争,但是阿卜杜拉第一次觉得愤怒。 “我的生活,我的未来,不允许被某些人破坏!” 第7章 私战(一) 在一条普通的泥路上,许多扛着武器的士兵和农民正在缓慢的向东走着。 马尔特男爵满意的看着自己身边近千人的部队,虽然为了雇佣大量的雇佣兵花费甚多,但是考虑胜利后能洗劫阿德勒领,自己说不定还能发一笔财。 想到这里,马尔特心中就是一片火热。宴会上马尔特就注意到了诺恩一行富贵逼人的样子。就连随行的侍女和侍从样貌都清秀可人。 倘若要是能洗劫阿德勒家族的庄园,那恐怕自己能势力暴增,在接下来萨克森公国的战争中崭露头角,甚至就此受到萨克森公爵的赏识也不是不可能啊。 就在马尔特沉浸在自己幻想中时,队伍缓缓来到溪边村的南边的平原上。 眼见到了地方,马尔特手下的士兵们立马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休息,呼呼的喘着粗气。 马尔特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士兵休息,而自己趁机观察起现场。 这里原本是一片田地,但是因为村子遭了灾,就此荒废了。 马尔特打量了下这片战场,地形平坦,土质也很结实,非常适合骑士冲锋。 “这个毛头小伙子,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等了一会的马尔特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干脆大声的嘲笑着。 但就在马尔特手下肆意的大笑之际。一面黑底白狮子的旗帜缓缓靠近。 一个严整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马尔特面前。方阵中的士兵都穿着黑色的板甲衣,双手包裹在银光闪闪的锁子甲下,手中举着盾牌和长矛。 整个方阵除了锁环的摩擦和统一的踏步声,再无杂音。 而在他们身后,哈罗德扛着一柄大斧头,一脸不屑的带着丹麦雇佣兵大步跟着。 这些身材高大套着重型锁子甲的丹麦雇佣兵迈着散漫的步伐,相互间还有说有笑,仿佛不是去砍人而是去院子拔根萝卜。 哈罗德带着丹麦雇佣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方阵右翼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队列。不少人还用着各种下流手势问候马尔特这边。 第三支部队入场却很奇怪。一群包裹着头巾的战士,除了手上的长矛盾牌,腰间还别着弯刀和狼牙棒,甚至个别身上还挂着一张弓。 这一部分人默默的走到长枪方阵右边,尽管沉默,但是眼神中都是愤怒的光芒。给马尔特的感觉就像是受了伤鬣狗群,迫不及待的想要咬下一口肉 尽管对面装备豪华,人人都能披上一件盔甲,但马尔特数了数对面人数,最多只有400多人。 马尔特绿豆小眼一眯,心中猜测诺恩肯定是把临时征召的农民也武装起来,不然无法解释他哪来那么多人。 这让马尔特心中稍稍安定下来,但是接下来看到的,却让马尔特有些不镇定了。 在一面白狮子的旗帜下,诺恩带着60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步兵身后。 那些骑兵都骑着珍贵的阿拉伯战马。这些战马尽管不如欧洲战马高大,负重能力也有所不足,但是速度和耐力都远远胜出。 马尔特顿时有些惊疑不定,自己最强大的力量,由20名骑士和30名骑马侍从组成的骑兵中队似乎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优势。 一番快速的思考过后,马尔特迅速吩咐一名骑士举着白旗向着诺恩部队靠近。 “尊敬的马尔特男爵想要和诺恩男爵……” 还不等骑士说完,一根箭矢就插在骑士身前不远处,那尾羽还颤动不已。 “现在想和谈?连门都没有。” 诺恩看着远处的马尔特男爵,不屑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后打马来到自己的阵前。 望着自己部队,诺恩此刻心中豪情万丈。 “我的士兵们!看看你们对面,是怎么样的一群乌合之众。” 诺恩指着对面,穿着简陋盔甲的征召兵,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雇佣兵和少数精锐骑士。 “而你们,是最优秀的士兵!” “你们在阿斯卡隆,蒙吉萨和亚博河口证明了自己。萨拉丁,这个雄才大略的撒拉森英雄在你们面前也必须承认失败。” “而现在。”诺恩指着对面怒吼道:“对面算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敢挑衅我们。” “告诉我,我最优秀的士兵。我们该怎么做?” “干死他们!” “那还等什么?”诺恩拔出自己的长剑,向着对方一指。 “冲锋!” 就在马尔特的诧异中,诺恩下达了全军冲锋的命令,所有的部队都小步快跑起来。 “他疯了嘛?!”马尔特情不自禁的骂了出来,他没想到诺恩居然用少数兵力直接发起冲锋。 “快组织防御!”不等马尔特下达命令,马上就有骑士负责指挥起来。 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征召兵被慌张的集合起来,数量庞大的雇佣兵也在各自队长的怒骂声中站好了队伍。 “快放箭!” 一条稀稀拉拉的散兵线被慌乱组织起来,由猎户,雇佣兵组成的临时弓箭手们拉开了弓箭,将一波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诺恩的部队。 但是诺恩的部队仅仅只是举起手中的盾牌,腿上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箭矢叮叮当当的落了一阵,大部分只是落到盾牌上,剩下的少部分也无法贯穿士兵的盔甲。 还不等散兵线再射出一轮,诺恩的步兵已经近在眼前了。散兵线的士兵立马慌张的掉头,顺着方阵间的间隙项目向后跑去。 “稳住阵线!准备抵御冲击!”马尔特的士兵在各自队长指挥下,勉强凑成一条弯弯扭扭的阵线,战战兢兢的看着似巨浪一样拍过来的敌人。惊恐的征召兵们竖起晃晃悠悠的长矛,面色凝重的雇佣兵们则互相使眼色,脚步悄悄后移。 而诺恩的部队则是眼冒凶光,仿佛一只雄狮盯着一只敢于反抗的兔子。雪亮的兵器和锃亮的铠甲在阳光下不停的闪烁着银光,密集的方阵竟变得如同银色海洋一般。同时而来的数百人奔跑产生的滚滚声浪,如同山呼海啸般打在马尔特部队脸上,令对面的部队还未交战就紧张不已。 “为了阿德勒领!冲锋!”诺恩的部队再次发出怒吼,巨浪猛地拍向黑压压的海岸。 第8章 私战(二) 滔天巨浪狠狠拍向沙滩,沙子做的城堡顿时变形。 诺恩的部队一次冲锋,就如同一记重拳,狠狠打进马尔特部队的阵线中。马尔特部队原本还算整齐的阵线,顿时出现数个凹陷,并且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来吧,混蛋们!尝尝我的大斧吧!”兴奋的哈罗德满脸通红,高举着大斧就狠狠撞进人群之中。 几根长矛在哈罗德的盔甲上擦出火星,但哈罗德丝毫不在意只是横扫着大斧,随着寒锋呼啸,一片血雨随之而下。马尔特的雇佣兵顿时倒下一片。紧跟哈罗德身后的丹麦雇佣兵纷纷高呼着战号,以身为锤,纷纷跳进人群中,用着盾斧厮杀起来。 而汉摩骑士带领的庄园卫队则看起来更加效率,如林的长矛被放平,像是一面钉板一样朝着对面拍去。寒光闪闪的长矛只是利落的一刺,就足以贯穿没有盔甲防护的肉体,留下一个狭小但却足够致命的小洞。 比起掀起腥风血雨的丹麦雇佣兵,庄园卫队如同一部运转良好的机器,不断刺出长矛收割生命,同时缓慢的挤压对面的空间,让对面如同陷入被尖刺包围的猎物,只能在尖刺的包围中流干最后一滴血。 而在另外一侧,由类似阿卜杜拉这样前奴隶兵组成的部队却是另外一种战斗风格,他们甚至在冲锋的过程中,射了两次箭雨。待到箭雨无情的在马尔特军队中制造恐慌时,前奴隶兵们立即挥舞着弯刀骨朵,呼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萨拉森战号,狠狠的杀进阵中。 这些从小就接受训练的奴隶兵们个人战技极为出色,对面挥舞的兵器会被轻易的格挡,而奴隶兵的多种多样的兵器则会轻易在对面留下伤口。 一时间,马尔特的部队居然被人数远少于自己的诺恩部队压制住了。 马尔特又急又气的看着场面上的局势,自己的部队一时竟然陷入了下风。但是征战多年的马尔特也看出了诺恩部队的问题,那就是诺恩部队毕竟人数少,为了维持战线宽度,每一个方阵都摊的很薄,大约只有4排左右。 而这样的厚度,就算个人战技再出众,装备再精良,也无法抵挡骑士的冲击的。因而现在唯一能扭转战局的办法就是用骑士冲击诺恩部队的侧后翼。 想到这里,马尔特男爵立即招过自己的心腹,命令骑士中队立即出击。 但是同样的问题,马尔特能想到,诺恩同样能想到。 看着对面不断晃动的骑士方旗,诺恩也不屑吐了口唾沫,随即准备骑枪并发起冲锋。 但是一只粗壮的右手拦住了诺恩。 “诺恩,这种小场面就让你威廉叔叔解决吧!”大胡子的威廉露出一个爽朗的大笑,随后摆出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我的肌肉已经饥渴难耐了啊!” “这个莽夫说得对,诺恩。”帕德里克也打马靠近道:“现在我们占据优势,不需要你作为主帅亲自冲锋鼓舞士气,剩下的由我们这种专职战斗的骑士来就好。” “就是就是!”德摩尔也是跟着附和道。 诺恩看着对面骑士坚决的神情,只得点头同意道:“那拜托了,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三位叔叔。” “哈哈哈!区区小事,看我怎么把那个狗屁马尔特男爵的头给你拧下来当球踢。”威廉将面甲重重的一扣,随即率先冲锋。 诺恩身边的数十骑也随即缓慢开始加速,这些前马穆鲁克也迫不及待在战场上重新证明自己,赢得自己新的生活。 而诺恩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准备转头,就看到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诺恩有心发声阻止,却只看到一道背影。 “唉!一定要平安归来啊!”诺恩心中暗自祈求到。 就在双方步兵都在激烈厮杀之时,两边的骑士也都注意到了对面的动向,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提高马速迎向对面。 身着各式徽章罩袍的马尔特男爵骑士逐渐放平骑枪,遥指向对方。而身穿统一黑色板甲衣的诺恩骑兵则将身体缩在圆盾之后,手中的长枪亦是蓄势待发。 数百骑兵奔腾而来,高扬的马蹄溅飞无数泥土,践踏的雷鸣声竟一时压制了步兵的厮杀声。 彩色与黑色的两道锋矢,以着极大的高速对撞而来。霎时间,战场迸发出无数爆响。 坚韧的松木长枪狠狠的贯穿了锁环,捅进骑士的胸膛,同时也有不少骑士方旗撞上了漆黑的罩袍。 两道洪流对穿而过,稍有不慎就是身死当场的结局。仅这一次对冲,马尔特的骑士就再次证明了骑士的勇武之名,诺恩这边起码有半数的骑兵被骑枪刺中。 但是好在诺恩的弧形板甲衣很好的挡住了这一次冲击,尽管不少骑兵板甲衣已经支离破碎,甚至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但是除了少数被刺下马的,大部分仍有一战之力。 但是马尔特这边就没有这么好的盔甲了,身着厚重锁子甲的骑士们还好,就算被长枪贯穿,但依然受伤不重,只是巨大的动能让他们陷入晕眩当中。 而没有足够护具的骑士侍从则基本上是当场被长枪捅穿,弱小的身体上直接被锋利的长枪捅出一道大口。 马尔特男爵的骑士中队几乎倒下去四分之一还多。 而此时,双方已经均调转了马头,抛下无用的断枪,抽出弯刀长剑,再次向着对面奔驰而来。 骑兵之间的短兵相接,比起骑枪对冲更需要勇气。 贞将自己的长剑高高扬起,而她的对手也是做出同样的动作。 双方的距离飞速缩短,贞握紧手中的长剑,感受着胯下战马的律动。 “啊!” 贞从小小的胸膛爆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也随之斩下,那速度之快,几乎挥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弧光。 如闪电般的弧光斩断了生锈的锁环,切开了粗糙的肉体,崩飞了无数骨屑。 骑士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巨大豁口,原本充沛的生命迅速流逝。这名骑士用尽最后的力量回头,想要看清蓝色骑士的身影,却只无力的倒在地上。 第9章 私战(三) 两方骑士再次对冲,原本就不严密的锋矢都再次融化一部分。马尔特男爵的骑士已经所剩不多,而诺恩这边同样的出现相当的伤亡。 但是马尔特男爵的骑士马力已经出现了衰竭,连续两次冲锋给战马带来了相当的负担,而诺恩骑兵的阿拉伯战马却还刚热身完毕。 “粘住他们!从后方追上他们”威廉连连发出命令,手上一拉缰绳,控制战马在高速状态下灵巧的掉头。 这种极速的倾斜转弯,那高速状态下的微妙平衡性让威廉的等一众骑士都为胯下的战马由衷的赞叹。 就在马尔特的骑士还来不及掉头之际,诺恩的骑兵就已经成功完成转向并狠狠朝着对手身后撞去。 帕德里克轻盈的身姿以及出色的骑术让他一马当先,在威廉的无能狂怒中,帕德里克率先追上一名骑士。 骑士想要反击,但是帕德里克位于他的左侧后方,骑士的左手怎么挥舞也无法对帕德里克产生威胁。而帕德里克只是轻松的一记横斩,就直接将骑士扫落马下。 而随后诺恩更多的骑兵也追上了马尔特的骑士中队,几乎开始了一边倒的追杀。 马尔特脸色苍白的看着场面上的局势,肥胖的身体不住的发出颤抖:“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照马尔特的预想,自己才应该以雷霆之势碾碎弱小的阿德勒家族,为此他费尽心思逼诺恩和他私战。前面都按照计划发生,但是唯独战役的结果让他始料不及。 “大人!请先撤退到城堡里!”此时,站在马尔特身边的一名老骑士由衷的建议道:“私战虽然输了,但是大人可以撤回城堡据守。” “接下来无论是请尤金公爵或者那位大人调停,还是邀请大人的萨克森盟友来援,都比在这被阿德勒家族俘虏好。”这名老骑士看着场上逐渐糜烂的局势,心急如焚的建议道。 但是马尔特男爵此时已经仿佛陷入了魔障,嘴上只是念叨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老骑士看着不堪的马尔特男爵,心中不禁叹了口气:20年前,马尔特男爵也曾是一名能征善战的骑士,因为在战场上的勇武才获封男爵。只是多年的养尊处优竟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是不管怎么样,骑士的忠诚不容玷污。这名老骑士指着一名骑马侍从喊道:“你!快送男爵回城堡!” 在老骑士的恐吓下,这名骑马侍从慌张的牵着男爵战马的缰绳,往着反方向跑去。而老骑士则是抢过马尔特男爵的旗帜。 三米多长的旌旗被骑士单手抓在手里,骑士以着决死的气势一骑绝尘的朝着诺恩所在白狮子旗帜冲去。 纷乱的战场,诺恩的骑兵正追杀着马尔特的骑士,而步兵还在挤压对面的方阵。 面对孤胆英雄般的骑士,诺恩的身边竟一时也只有几名侍从和萨珊。 “好胆!”诺恩望着快速朝着自己冲来的旗帜,右手一伸:“萨珊,拿枪来!” 但是诺恩的命令被忽视了,因为萨珊已经骑着马冲了出去。就在诺恩也想冲出去时,却被几名侍从死死的拽住缰绳。 “你放手!”诺恩惊怒的命令道。但是侍从仍然一动不动挡在诺恩的战马前。 “大人,奥托大人吩咐过,这种小场面决不能让大人犯险了。”这名年纪较大的侍从一脸坚毅道:“大人想怎么处罚小的都行,但是现在请大人观战即可。” 诺恩又急又气,但是也只能驻足观望。 此时萨珊简直化作一道黑色疾风,只穿皮甲的她身姿轻盈,胯下的阿拉伯战马更是优中选优的上品,在短短几息之间就攀上了高速。 “来的正好!”孤胆冲阵的老骑士平举着旌旗,眼神中异彩连连:“像骑士一样扭转局势取得胜利,或是在一场光荣的骑士决斗中战死。” 老骑士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萨珊,他感觉失去了十多年的活力又回到这幅老迈的身体,身体内的热血再次沸腾。 “马尔特大人,让我再为您献上忠诚!”老骑士握紧枪杆,右臂随时准备刺出。 看到恍如巨兽一般冲来的老骑士,萨珊的心中满是不屑,右手飞快的从自己战马右侧抽出一把重弩。 灵巧的右脚准确踏进弩身前端的钩环,拿着弩矢的左手同时和着右手勾住弩弦。萨珊轻盈的身躯立即向后一倒,平时费力的重弩被一下子完成上弦和搭矢。 老骑士有些错愕望着寒光闪闪的弩矢,下一刻就眼前一黑。重弩射出弩矢狠狠的穿过头盔眼部的观察孔,将脆弱的生命送上天堂。 而老骑士手中的旗帜也滑落在地上。 “我们输了!输了!” 旗帜的掉落成为压倒马尔特军的最后一根稻草,马尔特的部队彻底崩溃,人数众多的步兵丢下自己的武器和盔甲,纷纷调转方向朝着马尔特的领地跑去。 而眼见敌人溃散,杀气腾腾的诺恩军更是拔腿就追,丝毫看不出穿了几十斤甲胄的样子。 眼前的侍从终于不再阻拦诺恩,而诺恩也是大声喊着:“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诺恩的军队霎时撒成了漫天星,漫山遍野的追着敌军,追上一个就打晕在地。 尽管没读过书,但是一个俘虏至少5银第纳尔,这笔账诺恩的士兵还是算的明明白白的。 只是当诺恩顺着道路一路追杀时,一座险要的城堡拦在诺恩面前,而在墙头,终于缓过神来马尔特男爵脸色铁青的看着山下的诺恩军。 诺恩望着山上险要的城堡,眉头不禁一皱:尽管此战获得胜利,但是却让马尔特男爵跑了。现在马尔特靠着城堡,诺恩居然一时拿他没办法。 要照这样下去,接下来的和谈怕拿不到太多好处啊!诺恩恨恨的城墙的马尔特,心中瞬间想到几个方案。 “呵呵!得罪我!”诺恩一脸阴笑的看着山上的城堡:“不扒你三层皮,我诺恩以后还怎么混啊。” “快去庄园请大师过来!” 第10章 私战(四) 在马尔特男爵城堡附近的营地里,诺恩一脸笑容看着风尘仆仆的列奥纳多:“大师!辛苦了!” 列奥纳多倒是一脸平静的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领主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 “配重投石机,大师会造嘛?” “年轻的时候,倒是研究过。”列奥纳多闻言一皱眉:“只是这里条件简陋,我看起码要一星期才能造好。” “没问题,我让我的铁匠全力配合大师你。正好这一星期我正好处理些其他事情。”诺恩大手一挥:“大师要能造好,这个月发三倍工资。” “那就谢谢大人了!”一听到有奖金,列奥纳多立马来了精神,立即招呼着铁匠和木匠忙碌起来。 谋划得逞的诺恩则是笑着对着城堡说道:“一星期后,我看你怎么办。” 而同时,威廉和哈罗德带着一队士兵朝着一个村子走去。 “你知道该怎么办嘛?哈罗德?”威廉一脸苦笑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按诺恩大人说的‘微笑待人’来呗。”哈罗德满脸苦涩。 两人相顾无言,只能按照原计划继续朝着村子走去。 村外,诺恩十余名骑兵正在不停的环绕,防止有人逃离。而村民则被集中在一处空地上惶恐不安。 看着威廉和哈罗德骑马带头走来,村庄的长老立马惶恐的行礼:“两位尊敬的骑士大人,欢……迎……来到我们土坑村。请务必接受我们卑微的礼物。” 威廉看着旁边已经被码好的30袋小麦、3只小猪和2只山羊,又看了看面带菜色,惴惴不安的村民,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 “村长!”威廉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不等威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一个小孩看着威廉满脸的横肉,咧到耳根的嘴角,瞪的溜圆的眼睛,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虽然小孩很快被其母亲捂住嘴巴,但威廉还是面色尴尬无比。于是威廉用眼神向哈罗德求助:还是你来吧! 哈罗德受不了威廉的求助眼神,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笑道:“老人家!” 这不笑还好,哈罗德脸上纠结的筋肉本就凶悍异常,再加上几条长短不一的伤痕,整个一副恶人相就已经能止小儿夜啼。 而他这一笑,脸上的伤疤仿佛蜈蚣在爬一样,在凶悍之余更平添一番恐怖。 村长被吓得往后一坐,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哈罗德刚想伸手去扶,村长更是连连后退,发现不妥后才手忙脚乱的起身。 “村长,不用担心,我们不是为了这点东西来的。”哈罗德“微笑”的说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话语歧义的他顿时把村民吓了一大跳,不少妇女都被当场吓哭,场面一时尴尬。 就在哈罗德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12岁女孩从村民之中慢慢走出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痕,颤颤巍巍的说道:“大人,我和你走。但是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不是这样的”哈罗德连忙解释道,但是村民依旧惶恐的看着他,只留下小女孩在空地中央默默垂泪。 哈罗德这下也没辙,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威廉。 “够了!”威廉不再保持“微笑”,大喝一声终于镇住了场面上的局势。 而村民们看着威廉凶悍的样子,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神情,虽然依旧惶恐,但是总算是止住了哭泣。 “我们是诺恩男爵麾下的战士,你们的马尔特男爵在私战中战败。因此按照贵族间古老的惯例,现在你们已经成为战利品的一部分。”威廉的话再次引起村民的恐慌,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但是!”威廉炸雷般声音再次将村民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仁慈的诺恩男爵不会掠夺你们的财产,只是需要你们搬去阿德勒领居住。”威廉顿了顿,再次鼓励的说道:“不仅如此,还允许你们每户租种40亩土地,头两年不收田税,之后田地的产出也只收三成田税。”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真的吗?”这个优厚的条件令这些村民难以置信。要知道,他们在马尔特男爵手底下可是要将产出的六成上交。 “当然,你们依旧要和其他领民一样,为领主每年服两个月的兵役和徭役。每个成年人每年缴纳1个银币的人头税。”威廉的这番话反而令村民们更加信服,毕竟全是好处不提责任的话,那也只有梦里有了。 不得不说,诺恩开出的条件对贫穷的农民来说很有吸引力,一时间村民们议论纷纷。 眼看村民纷纷意动,威廉等人干脆让人搬出一个箱子,箱子一打开,闪闪的银光再次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诺恩男爵说了,愿意去的,每个大人发一枚银第纳尔,小孩发5个铜芬尼。” 恨不得把农民榨干的贵族村民见得多了,但是会给农民发钱的贵族,这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样?愿不愿意啊?” “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年轻的农夫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而威廉也是将一枚银币丢到他手上。 村民看着这个农夫真的拿到了银币,顿时放下警惕,纷纷报名。 到最后,村民基本都拿走了银币,只剩下五六个富农样子的人还在原地徘徊。 “大人,我们……能不去嘛?”一名富农吞吞吐吐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由。”威廉和哈罗德再次露出渗人的笑容:“只是你们既然是马尔特男爵的领民,自然不会受到诺恩男爵的庇护。” “我想我们的士兵很愿意发笔财。”威廉说完,身后的士兵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在丢掉小命和带着财产重新开始,这两个选项间根本不存在犹豫,富农闻言二话不说就拿起一枚银币,其余的富农也是纷纷跟上。 威廉和哈罗德看着所有的村民都拿了银币,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在想:“诺恩教的‘微笑待人’什么的根本不行嘛,回去非得好好嘲笑他不可。” 第11章 私战(五) 就在诺恩的人手都在紧锣密鼓的忙碌时,一名尤金公爵的使者正在诺恩庄园里不紧不慢的喝着甘醇的葡萄酒。 一星期前,也就是诺恩和马尔特即将开战那天,尤金公爵召集了几名骑士,其中就有这名恩斯特。 “恩斯特,你知道我要召集你来的目的嘛?”尤金端坐在长椅之上,严肃的望着自己的使者。 “我的大人,您是为了阿德勒家族和马尔特男爵之间的私战而担心嘛?” “没错。”尤金公爵淡然回应道。尽管诺恩当着那么全梅克伦贵族的面要发动私战,这让尤金公爵有些下不来台,但是奥托毕竟是自己的好友,而且考虑到梅克伦公国错综复杂的形势,尤金公爵绝不能让忠于自己的阿德勒家族就此倒下。 考虑到马尔特男爵的优势力量,尤金公爵有些严肃的命令道:“恩斯特,我忠心的下属,你务必要在战后第一时间赶到战场,以我的名义让双方尽快和谈,可以让阿德勒家族吃些小亏,但决不能让阿德勒家族元气大伤,更不能让阿德勒家族绝嗣。” “明白!”恩斯特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缓缓问道:“那要是阿德勒家族侥幸赢了?” 尤金给了恩斯特一个眼神:自己领悟。 恩斯特点了点头,随即带上几名侍从快马加鞭的赶往战场,就在战场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观看了战斗的全过程。 “阿德勒家族到底发了多大的财?”恩斯特顿时心中大为震惊。诺恩的部队尽管只有400多人,但是各个悍勇,还都有做工精良的盔甲,而那50多人的骑兵更是恩斯特羡慕的口水都快流出来。 身为一名骑士,如果要在一匹优秀的战马和老婆之间做选择,恩斯特一定会选战马。 但短暂的震惊之后,恩斯特随即反应过来,但是场上的局势已经大变。看着满山遍野的逃兵,恩斯特立即为阿德勒家族的实力感到又惊又喜。 惊的是,阿德勒家族居然从圣地带回了如此强大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在穷乡僻壤的梅克伦公国几乎是小鸡群中混进了一只鹰。 但恩斯特随即就是一喜,忠于公爵的阿德勒家族越强大,尤其是眼前把萨克森一系的贵族得罪的越狠,那么公爵对付萨克森人就越容易。 “快去给公爵大人报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公爵大人。公爵大人自会有安排的。”恩斯特立即吩咐随从马不停蹄的跑回去。 而恩斯特自己,看着诺恩率领大军朝着马尔特的城堡浩浩荡荡的杀过去,自言自语的来了一句:“这个树林真大,怎么就迷路了呢。” 旁边的侍从看了看这个一眼望得到头小树林,丝毫察觉不到恩斯特的幽默。 恩斯特却是骑着马慢悠悠朝着诺恩庄园方向走去:“跑了一路累死我了,到了庄园那边非得好好休息一下。” 身为尤金公爵的使者,恩斯特自然是受到诺恩庄园的盛情接待,而这一休息就是7天。 恩斯特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手中来自波尔多的上等葡萄酒,随即一饮而尽。 “好酒!这甘醇的回味,迷人的芳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到。”恩斯特果断的将杯子放下,随即起身离开。 “一星期了,已经到极限了。公爵最多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阿德勒家族。”恩斯特很清楚,哪怕公爵全力发动,封锁马尔特男爵的消息,但是一星期的时间,也足够那些关心局势的萨克森系贵族打探的消息。 恐怕此时,十几个贵族正在梅克伦的宫廷里闹个不停,甚至有援军已经在赶往马尔特城堡的路上了。 “公爵已经把机会给你了,能吃多少就看你自己了。”恩斯特缓缓驱马前进,朝着马尔特城堡慢慢走去。 而此时诺恩则志得意满的站在自己的“大玩具”前,欣赏这个战争艺术品:由巨大松木打造的坚实身躯,由长而有力的橡木打造的手臂,精密的齿轮与铆钉组成了关节。 尽管还有些毛刺没打磨干净,但诺恩感觉到,马尔特的小城堡一定会在自己的配重投石机下颤抖! 不过诺恩想到为了有足够的制造时间,自己在战后第一时间给尤金公爵送了1500金诺米。这让诺恩不禁恼怒的看着马尔特的城堡,心想一定把这笔钱连本带利的给拿回来。 “准备发射!” 几名士兵各自忙碌着,将抛杆通过机械结构一点一点的复位,并将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装填好。 “发射!” 巨大的力量被释放,配重投石机全身的零件都发出承压的暗响,但是巨大石块仍然按照列奥纳多计算的轨迹狠狠的砸在山间的城堡上。 “砰!” 巨大的石块在城墙上四分五裂,而城墙也被巨大的动能打出一道裂缝。 “继续继续!把他的乌龟壳给我敲烂!” 随后,配重投石机以着5分钟一下的速度,源源不断的抛出飞石,狠狠的打在城堡上。 面如死灰的马尔特男爵无力的看向逐渐扩大的城墙裂缝,一股无力感攫住心头。一旦城墙破裂,就凭城堡里的50名士兵,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挡住诺恩的部队的。 而且更让马尔特绝望的是,应该在2天前就到达的援军和调停使者始终没有出现。这意味着自己的援军和使者肯定都被拦住了。 而在梅克伦公国,有这个实力的只有那位公爵大人。 想到这里,马尔特万念俱灰,对着一旁的士兵说道:“投降吧。这样还能落个体面。” 一顶白旗缓缓升上城堡顶楼,原本封闭的城堡大门也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诺恩的军中传来一阵欢呼,最后一道关隘也已经破开,宝藏前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胜利者享用他的果实。 诺恩的军队像蝗虫一样的涌进马尔特的城堡里,挖地三尺的搜索着财物,不管是女士的衣物还是高档的木制家具,都被诺恩的士兵一件件运出来。 而马尔特和他的家眷则被集中到一间房子中,等待着最后的通牒。 “马尔特男爵,我想你现在应该能足够诚恳的和我谈一谈了。”一个骑着神骏战马的少年如是说道。 第12章 私战(终) 一身黑甲的诺恩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后尽是甲械鲜明的骑士,而与之鲜明对比的则是满身灰尘,蓬头垢面的马尔特。 马尔特的脸上再也看到几天前深沉,仅留下深深的暮气。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高举着尤金公爵旗帜的恩斯特慢悠悠的来到现场:“路上迷了路,耽误了几天。” 马尔特望着姗姗来迟的恩斯特,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又被他很好的掩藏起来。 “既然两位都在,而且主已经选中了他的胜利者,那就尽快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吧。”恩斯特看似诚恳的说道。 而诺恩也是随即掏出一份卷轴,让人铺在马尔特男爵眼前。 还算镇静的马尔特细细的看起合约,前面条款还好,一是承认哈维河主流以西以及沿河100米内均为阿德勒领。二是承认诺恩军此战劫掠的所有物资皆属于诺恩军。 可是第三条却让马尔特男爵痛苦万分,因为第三条写着:割让马尔特男爵领地上的铁矿及周边土地给阿德勒领。 马尔特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也微微颤抖。他很清楚,自己能始终保持强势,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这个铁矿,一方面获得廉价的武器盔甲,另一方面出售多余的矿石供养士兵。 而如今,只怕自己再无翻身之日。 马尔特勉强挂上一个讨好的笑容,说道:“诺恩大人,当初到您的领地收税是我不对,是我一时被魔鬼蒙蔽了双眼,要赔偿多少金币都好说,这个铁矿实在没办法割让啊。” 面对马尔特的求饶,诺恩始终冷眼相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签吧!不然您作为我的俘虏,可是要收赎金的啊!”诺恩摆了摆头,马尔特顺着方向看去,一群诺恩的士兵正在开心的从城堡的各个房间里搬出各种值钱的玩意。 “唉!”马尔特深深的叹了口气,取下自己手上的权戒,自有人给他送上印泥。 “啪!”一只颓败的獾被印在和约之上,盖完印的马尔特像失去了最后一缕生气,颓然的瘫坐在地上。 而诺恩则是微笑着将和约收起,随即朝着自己的士兵大喊:“给我们马尔特男爵留几袋过冬的粮食。” “是!给马尔特老爷留几袋过冬的粮食!”一名小队长满是调笑的大喊,引得无数士兵哄堂大笑。 那笑声在马尔特耳中是那么讽刺。 “我们走!” 诺恩的披风在风中一甩,随即缓缓打马离开,而之后,几个装的满满的马车咕吱咕吱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轮印,一堆扛着大包小包,口袋里也塞得满满的士兵更是满脸红光的离去。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城堡庭院和一地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马尔特终于从战败的哀伤中醒过神来,他迟缓的站了起来,看着破败不堪的庭院,脸上的哀愁更盛。 马尔特连续走进几间房子,原本摆满奢华器具的房间已经空空荡荡,诺恩的士兵对抄家这个活无师自通,把房间里刮得干干净净,除了灰尘什么都没给马尔特留下。 每走一个房间,马尔特脸上的哀愁就更盛一分,等走到库房时,脸上更是愁云满面。原本装满粮食的库房已经一眼望得到头,只有在角落里留下了被虫蛀鼠咬的半袋粮食。 “阿德勒家族!我和你……咳……咳”愤怒的马尔特刚想发脾气,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好了,男爵老爷。”一名中年人惊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啦?诺恩军反悔又杀回来了。”马尔特惊慌的问道。 “这倒不是,阿德勒家族军队正在拔营,准备离开。” 听到回复,马尔特心中的不安终于稍稍舒缓,这才认出来中年人是自己安排在一个村庄的管事。 “那你叫什么不好了?”马尔特不满的问道。 “因为……”中年人看着明显盛怒的马尔特,支支吾吾的小声说道:“阿德勒家族说搬去阿德勒领不仅分地免税,还每个人都发一个银第纳尔。所以就……” “就什么?你快说啊!”马尔特焦急的问道。 “所以所有的领民都跑了。” 听到答案的马尔特顿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大人,你要撑住啊!” 而在营地里,诺恩满足的看着劫掠来的物资,但是更令诺恩开心的还是那一纸和约。从此自己能够拥有一个稳定的铁矿供应,这无疑让诺恩的大炼钢铁计划更上一层楼。 “诺恩大人,既然和约已经缔结,那我的任务也已经结束了。”恩斯特浅浅的行了一礼:“公爵临行前让我对您问一句话。” “阿德勒家族是否始终忠于梅克伦公爵?” “始终如一。”诺恩恭敬的将右手放在胸前。 “我会将您的答复转达公爵大人的,想必很快就能验证了。”恩斯特爽朗的一笑,随即翻身上马:“我会如实反应这场战斗的经过,特别是您的英勇和您麾下士兵的强大。” “恩斯特大人,稍等!”诺恩取过一个小包,里面金币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您的钱包刚刚掉了,我替您捡起来了。” “是嘛!”恩斯特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右手接过小包塞进口袋里。 诺恩脸上闪过几丝犹豫,随即上前两步悄悄问道:“马尔特男爵受此重挫,西边那位公爵不会有所想法吧?” 听到这,恩斯特脸上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暂时放心,刚接到消息,那位公爵已经自顾不暇了。” “帝国已经有诸侯开始因为领地纠纷向他宣战了。现在估计他正在忙着处理这些诸侯,才不会理马尔特男爵这档小事。” 听到消息的诺恩暂时把心放回肚子了,再次微笑着向恩斯特行礼道:“如此,那就欢迎大人再来阿德勒家族做客了。” “一定一定。”恩斯特点头回应,随后便缓缓的打马离开。 而诺恩转身望着一脸关切的众骑士,爽朗的笑道: “我们赢了,该回去了” 第13章 分钱 仗打完了,第一件事自然是分钱了。 偌大的庄园里,所有的士兵坐在一堆,还有一群商人摩拳擦掌的坐在前面,他们都眼神热切盯着站在广场中间的尼薇。 “这件拍品是来自马尔特男爵的镀金杯一个,镶有一颗蓝宝石,起价5个银币。有没有人要的。” 尼薇面色红润的挥舞着小锤子,目光不停的扫视着出价者。 “我出6个银第纳尔!” “我出7个银第纳尔!” 一群商人眼见有利可图,纷纷喊价,最终以13个银第纳尔成交。 从马尔特男爵城堡里抢来的桌椅板凳、武器盔甲被一件件拍卖,尼薇也是始终保持着亢奋的状态,因为每拍出一件,她都能抽百分之三的成。而这可是她现在唯一的收入了。 场下的士兵也是越来越兴奋,因为按照诺恩做出的规定,抢来的战利品将会以拍卖的形式卖给商人,所得钱款扣除士兵的抚恤金后,剩下的诺恩拿4成,军官分2.5成,士兵分3.5成。 待到最后一件拍品拍卖,除了一些没人要的破烂玩意,诺恩此次战利品一共折现1976枚金诺米。 诺恩倒是看不上这点小钱,因为他已经拿到价值3000金诺米的铁矿了,还有价无市的那种。 底下的士兵发起一阵欢呼,此战胜的十分轻松,步兵的伤亡微乎其微,只有诺恩的骑兵队伍在和骑士对冲时受了不小的伤,但战死者不多,大部分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个个士兵喜笑颜开,自觉的在尼薇面前排好队,而尼薇闭目凝神一会,就算出每个士兵和军官应得数额。 “谢谢领主大人!”阿卜杜勒开心的从诺恩手中接过自己的那份,连连朝着诺恩道谢。 “我记得你!阿卜杜勒!看来你不仅作为一个铁匠很优秀,以前的本事也没忘啊!”诺恩伸出手拍了拍阿卜杜勒的肩头,一时令阿卜杜勒受宠若惊。 诺恩给每个士兵发钱时,不管认不认识,都会宽慰几句,一时间让所有士兵感激涕零。 待到发完钱,诺恩立即宣布解散并召开宴会,士兵们也是纷纷找着相熟的朋友,一起去找商人买酒。 而阿卜杜勒没有去买酒,而是来到一处摊贩处盯着一面蓝色头巾,他摸了摸自己手中钱币,顿时有了底气。 “那个头巾,多少钱啊?” “客人好眼光,这可是来自弗兰德斯的羊毛头巾,客人您不如上手摸一摸。”看到是刚发了钱的士兵,摊贩十分热情将头巾递给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有些紧张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再轻轻的抚摸着头巾。 “真的很滑,就像她的肌肤一样。”阿卜杜勒暗自想到,随后开口道:“我要了,多少钱。” “给您个优惠价,1个银币。”摊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尽管有些贵,但阿卜杜勒还是毫不犹豫的付钱了。 “她戴上的话,应该会很美吧。”阿卜杜勒如是想到。 果然,当阿卜杜勒递出头巾时,艾米娜嘴上说着“乱花钱”,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欣喜。 阿卜杜勒“嘿嘿”的笑着,连忙保证下次不买了。 看着正在忙碌做饭的艾米娜,阿卜杜勒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存够钱了。” “存够钱干嘛了?”艾米娜头也不回的问道。 “额,娶你。” 艾米娜手中一僵,半天没有动作。 阿卜杜勒也是忐忑的坐在原地,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士兵此时竟手足无措。 只有一个小女孩好奇的看着阿卜杜勒,天真的问道:“阿卜杜勒叔叔,你要做我爸爸嘛?” “啊!?”阿卜杜勒被问的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 “不可以哦!爸爸就是爸爸,尽管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在他的位置是不可以被取代的。”小女孩一脸认真的答复道。 “是嘛。”阿卜杜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子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阿卜杜勒颤颤巍巍的起身,一个简单的动作竟如千斤重担压身,好半天才站起来。 阿卜杜勒刚准备转身,一只小手却拉住了阿卜杜勒衣服。 小女孩晶莹的双眼看着阿卜杜勒,嘴中依旧天真的说道:“但是阿卜杜勒叔叔的话,我觉得我和妈妈为你腾出个新位置,作为我们家新的一员。” 阿卜杜勒一时愣住了,从天堂到地狱再到天堂的刺激令他的大脑一时过载。 小女孩好奇的看着发呆的阿卜杜勒,好心的提醒道:“阿卜杜勒叔叔,你这个时候该亲我妈妈了。” 阿卜杜勒惊愕的看着小女孩,眼神中疑问的神情溢于言表。 “学校里的故事都是这么说的,王子吻上公主,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小女孩自信满满的回答道,小手拉着阿卜杜勒走近艾米娜。 阿卜杜勒感觉自己双腿都不属于自己,好半天才靠近艾米娜。 “艾……米……娜,我……可……以……吻……你……嘛?”阿卜杜勒紧张到不行,几乎一字一句向着那个背影问道。 哪知道,艾米娜猛地一转身,纤细的右手狠狠的抓住阿卜杜勒的衣领。 “混蛋!这个时候就该直接上来强吻我!”艾米娜“怒气冲冲”的望着阿卜杜勒,右手更是用力一拉,高大的阿卜杜勒竟被纤细的艾米娜拉到一起。 两人的距离迅速接近,四瓣红唇紧密的贴在一起,从此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阿卜杜勒感受着这绝无仅有的美妙,身体就像是喝了几百斤烈酒一样软绵绵的,只能任艾米娜摆布。 小女孩用手捂住双眼,可是指间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着鬼精鬼精的双眼。 但是下一刻,小女孩就被丢出小木屋,一同被丢出的还有两个银币。 “拿去请你的小伙伴吃点东西,太阳不下山不要回来。” 与艾米娜“命令”一同的,还有被砰一声关上的大门。 “哼!有了妈妈忘了女儿!”小女孩气的直跺脚,但是看着闪着亮晶晶光芒的银币,又喜笑颜开起来。 第14章 长屋 “赛丽婶婶!我把你的东西抢回来了!” 原本还在窝棚里忙碌的赛丽听声后急忙跑了出来,看到诺恩牵着马站在门口,身后是一辆马车和不少牲畜。 “领主大人。”赛丽见状急忙行礼,经过这段时间的宣传,赛丽已经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经取代了奥托,成为了阿德勒领新的主人。 诺恩见状只是微笑着指了指马车和马车后的三头牛:“赛丽婶婶,这些是从马尔特男爵那拿回来的物资,你看看有没有少?” “这……太多了。”赛丽吃惊的看着满满一车小麦,更惊喜的是自己的被抢走的山羊和小猪变成了3头牛。 “多了就当马尔特男爵给的赔偿。”诺恩大手一挥:“考虑到今年不太平,就不收领地的田税了,不过如果有多余的粮食要出售的话,我希望在同等价格下,能优先卖给我们阿德勒家族。” “那真是太感谢领主大人!”赛丽眼角高兴的流出泪水,自从自己的丈夫去朝圣,赛丽不是遇到水灾就是被抢劫,再也没有好的事情发生,直到今天才又让赛丽看到了希望。 诺恩享受着赛丽的道谢,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也许自己的到来,终于给这个时代不一样的变化。 诺恩和赛丽寒暄了一阵,但是赛丽却看到不远处一条长长的人流正缓慢的走向溪边村。 “那是什么?”赛丽吃惊的问道。 诺恩看着远处的长龙,嘴角浮现一个弧度:“那是新搬迁过来的领民。” 而在赛丽的窝棚外,一大堆迁移而来的农民正在士兵的引导下,缓缓走进溪边村。 原本因为受灾,溪边村的农民死的死,逃的逃,有不少窝棚直接荒废了,正好可以用作安置新的村民。 但是光这些荒废的窝棚肯定无法满足新领民的需求,只得暂时男人女人分开挤一挤,牲口也只能暂时放在室外。 想安顿这些新的领民,首先就是给他们一个居所。 为此,阿德勒领上上下下全部被组织起来,诺恩的纺织作坊和铁匠作坊全部停工转而来安顿领民,就连诺恩的士兵全部拉来为领民搭建居所。 不仅如此,诺恩还十分仁慈的开放了自己的森林,允许村民自由进入森林砍伐、捡拾树木。 “呸!”哈罗德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随手举起自己战斧狠狠的砍进一棵树上。 雪亮的战斧立即崩飞无数木屑,而哈罗德则是运斧成飞,伴随着无数崩飞的木屑,很快就将这棵树砍倒在地。 “哈哈哈!第一棵树是我砍倒的!”哈罗德挑衅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威廉,气的威廉手中连连加快速度,誓要超过哈罗德。 哈罗德爽朗的大笑着,因为他看着自己的丹麦“斧头帮”们在砍树的速度上,可是比诺恩的其他士兵们快了不少。 在古老的维京时代,贫穷的维京人出征时往往缺乏正式的武器,只能把家里砍树劈柴的斧头带上去出征,久而久之就在江湖上诞生了这群维京“斧头帮”的传说。 不过哈罗德不会说的是,那个年代喜欢用斧头的维京人其实比谁都想要一把上等的宝剑。 一棵棵粗大的原木被砍倒送往村子外临时加工处,上十个被雇佣来的木匠正在不断一刻不停的加工着原木。 而被加工好的木板会被送往新规划好的民居土地,那里新迁移的农民正在努力搭建着属于他们自己长屋。 诺恩饶有兴致的看着列奥纳多对着一群农民在比比划划,指挥着农民先用粗实的原木柱搭好房子的框架,再将木板围着框架插在地里围成一个长条形的木墙,然后再用石头、茅草、黏土等糊成墙壁,最后再用大块的木板订好框架。 一栋简易的长屋在数十人的努力下,很快就出现了雏形。这种长屋看上去丑归丑,开窗也不方便,但是能够有效的避寒,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中等以上的农民才能享有的中高档居所了。 而列奥纳多在看到一旁观看的诺恩,更是气势汹汹的站在诺恩面前。 “你一年花500金诺米让我做顾问,难道就是指导这些农民搭房子的?” “嘿嘿嘿,能者多劳嘛。反正大教堂这种级别伟岸建筑大师都能搞定,区区民居不在话下了。” 面对诺恩的讨好,列奥纳多的气明显消了很多。而诺恩则扫过陷入忙碌海洋的溪边村,有些正式的问道:“大师,所有的定居点都能在冬季前完工嘛?” 这一批迁移来的领民人数众多,诺恩不得不将他们分散到自己原有的7个村子,还多开辟出5个村子。 但是眼下已经是9月末了,还有不到2个月时间就会进入冬季,如果不能在此之前完成长屋的建设,恐怕刚有起色的领地马上就会打回原形。 列奥纳多认真的考虑了下,随后正式的答复道:“可以!” 有了专业人士的背书,诺恩自然心情大定,开始四处巡视起化为建筑工地的村子来。所有人都有一大堆工作要干,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生动的很,再也不是之前的麻木。 这个发现让诺恩心情很好,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 这时诺恩注意到在森林外面,有一伙铁匠搭了个临时铁匠铺,正在热火朝天的修补着损坏的斧头锯子。其中一个铁匠抡起一把大锤,将一块黑色的“石头”敲碎,再将碎石丢进熔炉之中。 诺恩惊喜的看着黑色的石头,急忙问道:“这个你从哪里找来的?” “大人说这个煤块嘛?就从那边捡过来的,那里还有很多。”铁匠指向不远处的小山:“不过大人,用煤做燃料没有木炭好的。” 看着诺恩的疑问,铁匠耐心的解释道:“用煤做燃料冶炼出兵器会很脆,不过修补个农具什么的还凑合。” 诺恩知道这是煤里往往含有硫,而硫元素会导致铁制品质量低劣。但是如果煤经过处理的话,用途可比木炭要多太多了。 “快!带我去。” 第15章 煤与铁 诺恩一行顺着铁匠的指引,来到溪边村不远的一处小山上,那里有着大片的黑色“岩石”。 诺恩随手敲下一块煤矿石,用力捏开尽是黑色的煤粉。 “这……是上帝给阿德勒家族的宝藏嘛?”诺恩看向这一片矿山,尽管不知道储量有多大,但是开采难度低,而且品位很高。 这一发现不禁令诺恩欣喜若狂。 “我们要发财了!”兴奋的诺恩手舞足蹈,而周围的人都是不理解的看着诺恩。 “这煤,有什么稀奇的吗?”一旁的贞好奇的问道。 “这是煤矿啊,难道不值钱吗?”诺恩反倒纳闷了。 看着诺恩疑惑的眼神,贞解释道:“这煤烧起来,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毒气!冬天在屋子烧会死人的。” “没事,我会让把煤做的又耐烧又不会散发出异味的。”诺恩一拍胸脯道。 反正铁匠木匠都是现成的,诺恩叫人背了几袋煤矿石回去,准备证实自己的说法。 把煤矿石捣碎,和泥土按照4比1的比例混合,再和点水,戳几个洞,一块蜂窝煤就做好了。 诺恩看着在火炉上持续燃烧的蜂窝煤,眼神像是发现了金矿。 “怎么样,这蜂窝煤烧的很久,也没什么异味吧?”诺恩的得意向贞炫耀道。 “嗯嗯,是这样没错。”贞也是高兴的连连点头。 “你说,这样一块煤,我卖多少钱好呢?”诺恩的眼睛都快变成金币形状了。 “我倒是觉得可能卖不出去。”跟在贞身边的尼薇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卖不出去啊?”诺恩惊讶的反问道。 “你要雇人开采,制作、运输,总会有成本在里面。”尼薇无奈的摆摆手说道:“而能用来取暖的木柴到处都是,根本就不用买啊。” 诺恩一下呆在原地,他猛然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过度开发的赛里斯,而是在地广人稀,森林覆盖率极高的欧陆。 需要燃料的话,只需要趁着贵族老爷不注意,偷偷去村镇附近的森林采伐一些就好,根本不用花钱买。 看着一时间失魂落魄的诺恩,尼薇上前安慰道:“也不是完全卖不出去的,像铁匠、陶匠之类的,还是会买一些煤回去烧炉子的。” “而且你这个蜂窝煤烧的烟小,总会有些城市里的富户买点回去用的。”尼薇的话总算是让诺恩好受一点。 看着远处的煤矿,诺恩哭笑不得:原以为能就此发家致富,没想到最多让自己小康。 煤矿是不行了,诺恩叹了口气,可是又转念一想:我还有个铁矿啊。 反正村子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铁矿也离得不远,诺恩干脆先去自己的铁矿去看看。 在沿着一条弯弯扭扭的小道走了十几公里后,诺恩一行来到一处矿山前。看到有贵族前来,一个中年管事匆忙过来迎接。 在看到诺恩年轻的样貌和胸口白狮子的徽章后,管事的立即挂上一个谄媚的笑容。 “尊敬的男爵大人,欢迎您来到您宝贵的产业,您卑微的仆人老杰夫衷心的向您献上敬意。” 诺恩听着这恶心的话语,差点没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是这里管事的,带我去看看吧。” “明白!”杰夫立马高兴的牵住战马的缰绳,领着诺恩向着矿山走去。 矿山不大,也就一个孤零零的小山包,七八个木制大门分布山体各处,不时会有些身体瘦弱的男子背着一篮铁矿石出来。 矿山前面还搭了个草棚,里面一堆人正在忙碌着将矿石粉碎筛选,并投到火热的熔炉中。而一个铁匠模样的人正指指点点,指挥着学徒将熔炼好的铁锭放到一旁。 “男爵大人,这处铁矿场一共有357人,其中1个铁匠,5个铁匠学徒,10个管事,121名雇工,其余的220人都是契约奴。”杰夫条理清晰的向着诺恩介绍情况:“每天能挖出铁矿石超过200公斤,能冶炼出80公斤左右的铁锭来” 诺恩点了点头,看来这处铁矿还算比较好,品味比较优秀能达到50%多。 杰夫一路介绍着,正好瞥向路旁一具瘦的脱了形的尸体,立马叫来几个矿工:“赶紧把这病死鬼搬走,别碍了男爵大人的眼。” 随后杰夫满脸歉意望着诺恩道:“抱歉男爵大人,数据有误,现在契约奴只有219人了。” “这该死的世道。”诺恩脸色铁青,随即朝着杰夫问道:“铁矿场的每天维护费是多少。” 一听这话,杰夫心理就是一咯噔,心想不是这位大人跟马尔特男爵一样,又要玩命的缩减开支了吧。 “呸!这群只会吸人血的贵族。”杰夫心中暗骂,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道:“矿场每天的维护费用在120银第纳尔左右,主要是支付工人的工资和契约奴的伙食费。” “每天薪水的话,铁匠是1银第纳尔、学徒10个铜芬尼、管事16个铜芬尼、雇工8个铜芬尼,契约奴不用薪水,只要出3个铜芬尼的伙食费就好。” 3个铜芬尼只能买3磅未脱壳的小麦,这个情况让诺恩的脸色更加难看。 看出诺恩脸色不好,杰夫还以为是诺恩嫌维护费高了,急忙解释道:“矿场的开采的工具大部分能自己锻造,少部分像篮筐、木料才需要采购,还有就是契约奴需要定期补充。” 愤怒的诺恩指向一旁的一口大锅,冷声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给契约奴准备的晚餐。” 而诺恩缓缓的打马过去,看着这一锅灰色的麦仁粥,翻滚的粥面上还漂浮着几只小动物的尸体。 诺恩下马拿勺子搅了搅,粥还算黏稠,小动物也是处理过,没有连毛一起炖的。随即诺恩冷眼看着杰夫,看的杰夫心里发毛。 许久,诺恩才开口道:“看样子,你还不算太过分。没拿的太多。” 杰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诺恩脚边,大口亲吻着诺恩的靴子。 “男爵大人,老杰夫是吃了点采买的回扣,伙食费我是一点没动啊,只是钱就那么多,实在没那个条件了。” “你是怕贪了伙食费,影响产量了吧?”诺恩轻蔑的点出了事实,而杰夫则抖得和筛糠一样了。 豆大冷汗从杰夫头上流下,就在杰夫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时,诺恩终于开口了:“起来吧!” “看在你管理的还算行的份上,再给你一个机会。”诺恩冷眼开口道:“从今天起,我给你每天25个银第纳尔,但是工人的工资涨两成,契约奴的伙食翻倍。当然,我会派我的财务官过来监督。” “而你老杰夫,要是2个月后产量没有增加3成以上。”诺恩轻轻的拍了拍杰夫的脖子说道:“不如给自己找个好地方,准备好牧师”。 “老杰夫知道,老杰夫知道。”杰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这短短的时间,杰夫可是由衷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死之间,什么叫做命悬一线。 贞同样一脸不屑的看着杰夫,随即朝着人群喊道:“感谢诺恩男爵的仁慈吧!从今天开始,工人的工资涨两成,契约奴的伙食翻倍。” “赞美吾主,赞美男爵大人!” 听到涨了工资,所有的工人都朝向诺恩统一行礼。 感受到工人的敬意,诺恩再次偏过头对着杰夫说道:“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明白嘛?” 第16章 温暖的冬天 靠着诺恩士兵充沛体力以及大师丰富的建筑经验,终于赶在1179年的寒流来临之前安顿好上千移民。 考虑到新移民搬迁过来过冬物资会有所短缺,诺恩非常大方的“租借”了一批羊毛绒布给新移民,承诺明年秋天收成后偿还即可。 而且反正那个煤矿开采简单,现在放着也是放着,诺恩干脆组织一部分士兵做了一批蜂窝煤,准备当迟到的丰收节礼物。 但派礼物的人选却让诺恩有些犹豫,威廉和哈罗德经历还历历在目,这群杀才砍人一流,做群众工作还是算了。 诺恩决定还是派些更方便做群众工作的人去,顺便完成些其他任务。一时间,数个小队从诺恩的庄园里出发,一辆辆装有黑色煤炭的大篷车被慢慢驶入道路,分别朝向不同村落走去。 队伍通常领头的是2名穿着厚厚棉袍的骑兵,而后是四辆大篷车,其中一辆大篷车里不少小脑袋正兴奋的看着外面。 这些青少年肤色或白或黄,年龄大的十五、六,小的九、十岁。原本居住在温暖地中海沿岸的他们可没看过北境的风光。沿途高大的巨树,空气中爽利的寒风,都让他们觉得新奇无比。 “快看!下雪了!” 随着冬日女神的呼吸,天空中慢慢的飘下雪花,这些青少年兴奋的呼出热气,伸出手去迎接这晶莹的礼物。 “这就是老师说的雪嘛?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名青年瞪大眼睛观察着手中小雪花, “小心点,不要贪玩而感冒了。”一名稍大些的青年出言劝阻道。 “知道了,多哥副队长!”一众小脑袋高兴的回应道。 多哥,这个在诺恩小学堂上了4年小学的青年,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而成为这支学生小队的副队长。 “我们很快要到溪边村了,大家不要忘了男爵大人给我们的任务!”多哥再次小心的叮嘱道。 而一众青少年也是纷纷称是。 “还真是有精神呢!”在马车旁,骑着马的安娜微笑的看着这群学生。 “安娜队长谬赞了。”多哥苦笑道:“他们只是好奇外加难得放假罢了。” “不必如此。”安娜同样轻轻点头回礼道:“队伍里,你是我重要的副手,接下来的任务还要拜托你们了。” “是!”多哥立即低头行礼道。 来自海洋的暖流庇护了帝国北部,即使是冬季,气温最多也就零下几度。裹着厚厚毛衣和羊毛衫的安娜等人即便处于寒风之中,依然可以感受到温暖。 而远处,已经挂上茫茫白顶的溪边村正静静的等候着安娜等人的到来。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嘛?”多哥非常有礼貌的敲响大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声从门后传来:“谁啊?” “我是安娜,诺恩男爵的秘书官!”安娜端正的站在门前,微笑的站在门前。 听到是领主的使者,房屋里立即传来一阵嘈杂。一会后,木门上的一块木片消失,一只眼睛出现在木门之上,在看到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后,眼睛立即瞪大,随即再次消失不见。 木门被轰的一声打开,寒风一时猛烈的灌进长屋之中,众人的衣物被吹得啪啪作响。 一名衣物打着不少补丁的男子惶恐的站在门口:“这位尊贵的女士,您来是?” 安娜微笑的点了头,顽皮的笑道:“不知道您是否方便,不如进去谈?” “奥,瞧我这猪脑子,客人请进,请进。”男子立马让开门口。而安娜俯身穿过低矮的木门,走进了这间长屋之内。 因为没有窗子,长屋之内有些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一个靠墙的简易壁炉,那里不少木柴被烧得噼啪响,不少黑烟顺着烟囱吹响屋子外面,但也有少数黑烟逸散到房间里。 多哥也跟着安娜身后缓缓进来,随即不动声色的扫过房间,有几件陈旧的家具,但是壁炉旁摆放着不少粮食。 “欧维娜!来客人了!快给客人端上热汤。”男子朝着房间深处大喊,那里似乎有着好几个人影。 “死鬼汉斯!大冬天的,能来什么客人?别又是你那几个酒鬼朋……” 看到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女,妇女立即制住了话头,原本懒散的动作顿时紧张起来,立马快步从壁炉旁取出一个木碗,盛出一碗热汤来。 “谢谢。”安娜接过这碗热汤,看着浑浊的肉汤上漂浮着几块动物的内脏和带毛的皮,微笑的喝了一大口。 “啊,真是美味。冬天里没有比一碗肉汤更能暖和身体了。” 听到安娜的话,夫妇紧张的神情明显缓解了不少。 “既然受到了您的款待,那我也代表诺恩男爵向您回馈礼物。”安娜拍了拍手,自有一大堆学生将黑黝黝的蜂窝煤送进来。 “这是蜂窝煤,能够燃烧很久而且没有什么烟。”随着安娜的介绍,一名学生夹起一块蜂窝煤丢进火堆里,不一会就被点燃冒出火焰来,那样子似乎可以烧很久。 “诺恩男爵规定每一位领民都可以无偿领到30块蜂窝煤,您家就两人嘛?” “哪能啊?还有3个孩子呢!”男子转身朝着房间一侧吼道:“伊兹、纳威、茜儿,快出来让客人见见。” 三个小萝卜头从房间一侧冒了出来,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只有3岁的样子。看着这三个小孩,多哥嘴唇嗡动,似乎在念着什么。 安娜点点头,一旁的学生开始不停的往房间里搬运着蜂窝煤。而借此机会,安娜也开始和夫妇聊起了家常。 “看着您家里这么多粮食,看来收成很不错啊。” “没有没有,今年收成一点不好,但是诺恩男爵免了大家的税,这个冬天也就能过的宽泛点了。” “冬天会很快过去了,春天也会很快来的。” “可不是嘛?到明年春天可不得多去开荒,就是不知道家里的老牛扛不扛得住。” 就在闲聊之中,学生们搬完了蜂窝煤,安娜和多哥也起身告辞。这两名夫妇热情的想要送一送安娜,但是被安娜婉言谢绝。 “我们还要去其他家赠送诺恩男爵的礼物。”这样才让夫妇打消了念头。 安娜和多哥走到马车旁,确认再也看不到夫妇身影时,强忍许久的安娜立即干呕起来。 “呕!” 安娜吐了半天,总算是感觉那碗又酸又涩的肉汤被自己吐了个干净。 而多哥也只能宽慰道:“您辛苦了!” “我不要紧,关键这家人的情况查清楚了嘛?” 多哥眼神闪过一道光,点了点头:“清楚了。汉斯与欧维娜一家5口,两大三小,日子还算可以,农具破旧但还算齐全,家里存粮起码300公斤小麦,还有一头老牛。” 安娜点了点头,随即再次挂上富有亲和力的笑容。 “走吧多哥!还有很多人家的情况等着我们去查呢。” 第17章 春耕准备 “溪边村一共117户,345人,其中富户约8户,中户27户,贫户82户,有牛7头,山羊14只,猪11只……” “洞方村一共152户,492人,其中富户约5户,中户32户,贫户115户……” 窗外白雪皑皑,而诺恩则坐在温暖的书房里查看着安娜辛苦收集来的数据。依靠着学校里大约50个不同年龄段的学生以及2吨多蜂窝煤,诺恩成功的实现对自己领地内的“人口普查。” 诺恩细细的看着手中的卷轴,整个阿德勒领对自己再无秘密。而让诺恩触目惊心的是自己领地的贫穷。 阿德勒领总农业人口为2759人,总户数690户,总耕地面积高达26957亩,平均人均耕地面积93亩左右。 这个耕地面积可以让赛里斯的农民做梦都笑醒,但是放在这时的欧洲,这些耕地面积只能让农民勉强不饿死。 受限于落后的农业技术,农民只能被迫采取二圃制,即一半的田地休耕或用作放牧以恢复肥力,一半的田地用以种植谷物。 同时低效亩产,连绵多雨的气候以及贵族各种税收让这些农民在温饱线上徘徊。 自己领地上的农民,哪怕诺恩免除了今年的赋税,大部分的存粮只能活过这个冬天以及维持到夏季,待到来年青黄不接时,很有可能闹饥荒。 诺恩细细的思量着,随后掏出一张纸,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安排,有的已经写上完成例如安排人员进行人口普查,有的属于正在进行,例如安排铁匠打制农具,租借给农民。 而诺恩接着在未完成事项中写道:趁夏收之际采购粮食,避免粮食危机。 写完这边,诺恩转而看向另外一份数据,上面清楚的记载着自己的庄园情况。 阿德勒庄园总人口947人,铁匠及学徒312人,纺织工417人,庄园卫队133人,雇佣兵63人,其余19人为庄园的仆人。 诺恩看着自己铁匠铺和纺织工坊的产量。因为没有风车提供动力,导致生产效率有所降低,仅比这个时代的工作效率优秀那么一点点。 “提高生产效率,扩大生产规模。”诺恩再次写上一段话。 诺恩细细的看着自己的施政规划,思考着来年的春耕还有什么不足之处。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一只小手平静的伸了出来,从壁炉上取出一杯温热的牛奶,默默的摆放在诺恩面前。 这时,诺恩才注意到安娜一直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 诺恩有些歉意的说道:“安娜,这次调查辛苦你了。” 安娜却是摇摇头:“能为你分忧,谈不上辛苦。” 诺恩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安娜,心中也不禁感到一暖。 “有了这份资料,明年的春耕应该会有很大起色。”诺恩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感觉立即让诺恩有了深深的幸福感。 “嗯,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到的。”安娜给了诺恩一个大大的微笑。 “召集各位骑士还有工坊负责人开会。” 在这寒冷的冬季,诸位骑士都没有回到自己的采邑,而是接受了诺恩的邀请,留在了生活更舒适的阿德勒庄园。 威廉和哈罗德这对酒友,晃悠悠的从诺恩的酒窖走了出来,就看到贞火急火燎的对着他们说。 “威廉骑士,哈罗德队长!你们果然在这里!请快去大厅!诺恩男爵有事召集。” 冷风一激,威廉和哈罗德立马清醒过来,于是顺着贞的来路,匆忙赶到大厅,那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莽夫,你又迟到了。”帕德里克冷冷的嘲讽道。 “小白脸,不过喝了两杯,路上方便一下。” “呵!那你方便的时间真长。” “呵!我嘘嘘一次时间就能这么长。”威廉肆无忌惮的开着黄腔。 望着又在斗嘴的两人,诺恩只得无奈的轻拍了拍桌子:“两位叔叔,现在开会了,有什么话等会后晚饭再说吧。” 诺恩的一席话总算是停下了两人的斗嘴,两人互瞪一眼,随即不再言语。 “有劳诸位,我们狠狠的教训隔壁马尔特男爵,并且抢回了足够的粮食,这让我们今年冬天都能过得富裕点。” 诺恩看向全场,所有人都露出各式笑容。 “但是,阿德勒领依然很贫穷!”诺恩向着各位骑士展示了自己直辖村子的各项数据。 随着各项数据揭露,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三名骑士都逐渐不可置信。因为他们都无法对自己的村子掌握的那么细致。 而诺恩手上的数据,却无比详实。 奥托不动声色的看了萨珊一眼,心中暗自感慨哈萨辛的强大。 而萨珊注意到这些或明或暗的关注目光,但是却无心解释。毕竟她不可能告诉各位现在才十几个人的哈萨辛没有多余的精力收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萨珊只是满怀深意的看了看诺恩的身后那个看似柔弱的身影。 恰好安娜也微笑着看着萨珊,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隐约可见电光火石。 而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的诺恩依旧在安排着自己的规划。 “威廉,汉摩骑士,你们开春后再召集150人青壮年,把庄园卫队。” 说到这,诺恩觉得庄园卫队好像有些不好听,于是改口道:“即阿德勒领第一联队,扩充到300人。” 两位骑士连忙答应,但是诺恩看着酒气冲天的威廉,转头对贞说道:“贞,你负责监督士兵的训练,以及盯着威廉每天最多只能喝一壶酒!” “不!” 无视威廉的哀嚎,诺恩转而向德摩尔说道:“明年我会让铁匠铺和纺织作坊产量翻3倍以上,德摩尔你把把仓库重新扩建好。” “安娜秘书官,由你负责统一调配庄园里的大牲口,农具,同时春耕时让所有的学生都分组撒到村子里去,让他们成为你的耳目和喉舌,务必保证春耕。” “列奥纳多大师,烦请你开春以后跟我一起去趟哈维河!我有个大工程要包给你!” 一听大工程,列奥纳多立马高兴的行礼道:“感谢您的慷慨!” “现在就看我的铁匠罗杰斯,能不能按时打造好足够的农具了。”诺恩望向铁匠铺的方向,耳中似乎听到了铁匠铺那连绵不断的打铁声。 第18章 春耕忙 窝在房子里的冬日很快离去,覆盖在屋子上的霜雪也在春日的第一缕阳光下消融。 忙碌的农民走出自己长屋,纷纷按照村长的吩咐来到集会点。 “大家不要挤!排队领取农具。”多哥大声吆喝着:“这些农具都是仁慈的诺恩大人好心租借给大家的!不要钱,但是损坏或者遗失需要赔偿。” 多哥身后,摆放着大量的铁制的镐头、铁铲等等农具,这些由诺恩庄园打造的农具标准化极高,由统一模具铸造,肉眼看上去几乎难以分别。 “排队!”一名凶悍的丹麦雇佣兵声如洪钟般大吼,竟一下将喧闹的集会点为之一窒。 原本挤成一团的农民连忙在士兵的威吓下,自发的排成队伍,但是他们眼神热切望着前排领取免费的农具。 “溪边村的汉斯·木桥一家是嘛?”负责登记的学生翻阅了下卷轴,果然在一条记录上找到名字。 “我是叫汉斯,可我没有姓啊,不过我家附近是有一座木桥。”一名憨厚的农民回答道。 “那就没错了。”学生微笑的回应道:“您家里一共2个成年人,这是给您2把镐头和2把铁铲,至于木棍就麻烦您自己准备了。” “没问题!”这名叫汉斯的农民喜笑颜开的接过铁制农具,忙不迭赞美道:“感谢仁慈的诺恩领主。” “如果没问题的话,在这里按个手印。”农民慌乱的擦擦手,将自己有些脏的手指印在卷轴之上。 而诺恩则在村长的陪同下,一同来到村子外面,看着外面沉寂了一冬天的耕地。 村长指着南边的一大块地说道:“尊敬的大人,那里是今年休耕的地。” 诺恩顺着方向望去,一大片土地平坦的耕地正静静的躺着,只有少数的牲畜在吃着鲜嫩的小草。 诺恩看着这一大片土地,不仅感到有些可惜:要是能连年耕种,那产出就能大大增加了。 可是诺恩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连续的耕种只会耗尽土壤的肥力,而如果像东方一样精耕细作,那么肥料都会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诺恩也不禁感慨,以前一直说欧洲的老乡不会用肥料,但是根据诺恩这几年观察,他们只是不会用人的粪便,牲口的粪便还是会被细心的收集起来放置一段时间后撒向田里。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定期收集森林里腐败的枯枝败叶来做绿肥补充。 但是这个时间点欧洲农民穷困的很,一来没有多少大牲口,自然也没有多少肥料,二来这里地广人稀,耕地面积太大,那点肥料根本不够用。 久而久之,土壤肥力不足的问题也就成了困扰欧洲农业的重大问题。 诺恩也想过组织人挖掘河泥、沼泽淤泥来做肥料,但是看着这些村民瘦弱单薄的身材,而且家家户户都有好几十亩地要耕种,还有更多的新田等着他们去开垦,诺恩也就摇了摇头,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是东方式精耕细作不可取,不代表西方式的狂野耕种不行。 两头健壮的挽马健步如飞的行走在耕地上,拉着带着两个轮子的重犁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垅,又沉又深的犁刀破开坚硬的土地,切断杂草的根部,翻出埋在耕地深处的石块、种子。 “我的主啊!赞美您向我们派来了诺恩男爵,帮助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村长画了个十字,看着远处耕的飞快重犁,不住的赞美道。 而诺恩嘴角浮现一丝浅笑,这种萨克森轮犁,也叫重犁,比起之前农民使用的罗马式轻犁,简直不要太好。 因为罗马人所在亚平宁半岛气候温暖,土质疏松,所以使用的这种轻犁就能轻易耕地。但是这种轻犁在帝国北方就显得力不从心了。帝国北方气候寒多雨,多余的水分令土壤沉重板结,轻犁只能在地表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是使用这种重犁,就能通过两侧的轮子为犁铧增加支撑点和引导力度走向,又可以控制犁地的深度,操作很是方便,效率更是以前的3倍。 但是这种重犁也有缺点,那就是需要2头非常健壮的公牛或者挽马牵引,光靠人力是难以拖拽的。 “村长,这架重犁这个星期都会在这里,如果你们有哪里需要耕地,就请和我的学生说,他会安排的。” “太感谢您了,仁慈的领主大人。”村长连忙道谢。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诺恩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向着村长说道:“你们要负责照顾好我的挽马和我的学生,给它们提供草料,收成以后还要多缴纳一成赋税。” 村长的脑子迅速转了转,诺恩的条件简直是优厚,平均每亩地多交一成,大概就10-20斤麦子,但是就能更快地开垦新地,而照这个速度今年开垦的土地面积能多一半以上。 “没问题,我们一定把您的学生和挽马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村长信誓旦旦的保佑道。 眼见鱼儿上了勾,诺恩满意的笑了笑,自己费心费力可不是光光帮助农民提高亩产量,更多的是帮助自己学生在村庄站稳脚跟。 只要始终能提供农具和耕马,那诺恩就能把自己意志深入村庄,这一点是这个时代其他王国所无法比拟的。 “对了,我还想问下村长。你们干嘛不使用三圃制呢?” “三圃制?那是什么?” “就是把你们的地分成三份,一份春种秋收、一份秋种夏收,还有一份休息恢复地力。然后这三块地每过一年按顺序交换功能。这样你们不就能多种几分粮食,人也不会太累了。” 村长扳了半天手指头,终于得出2/3比1/2这个数字大的结论。 “虽然用三圃制会需要多耕很多地,但是如果有重犁和大人提供的铁制农具的话,应该不成问题。”村长觉得领主大人说的方法可行,可是作为农民本能有些抗拒这些新方式带来的不可控的因素。 看出村长的迟疑,诺恩拍了拍村长的肩膀道:“放心,如果误了事,我会赔偿的。” 一时间,诺恩的形象在村长眼里无限放大,受宠若惊的村长急忙低头行礼道:“溪边村会全力支持您的意志。” 诺恩满意的点了点头,料想今年的秋天应该会很好吧。 第19章 水坝蓝图 就在整个阿德勒领为了春耕而忙碌时,诺恩却带着大师列奥纳多来到了自己领地的一处小山上,从溪边村流过的哈维河就是从这个小山之上奔流而下。 “大师,请你看看这里。” 列奥纳多环扫四周,不远处的哈维河从山顶奔腾而下,从山间分出数条支流后,主河道浩浩荡荡的冲出山间的谷地,流入远处的阿德勒领。 看着奔腾的水花和深凹进山体的谷地,列奥纳多有些怀疑的问道:“大人是想建一座水坝嘛?” “大师就是大师!”诺恩拍了个马屁,随即问道:“大师觉得这里条件怎么样。” “还不错!”列奥纳多顺手一指指向山谷狭小的出口说道:“如果我们把那里加固并建起一座水坝。” 列奥纳多又指向另外一条朝西的支流说:“然后把那里扩宽,作为泄洪道。” 列奥纳多有些苍老的手指再次一划:“再加上一座水门,我们就能自由的控制哈维河的水位,保证整个阿德勒领灌溉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在雨季控制哈维河的水量,防止洪涝。”诺恩补充道:“必要时,我们还能开闸放洪,将洪水通过泄洪道引走。” 诺恩向来心善,看不得自己领民受灾,只得通过这条朝西的泄洪道,把洪水引到马尔特那边去了。 “不过这个工程可不小。”列奥纳多一脸高深的样子问道:“大人又能出多少预算呢?” 说到预算,诺恩就有些肉疼。虽然自己得了个铁矿,铁料不怎么花钱了,但是铁匠的工资、燃料还是要花钱的,加之最近打造农具,购买挽马,招募士兵可是花了不少钱,而且建好水坝以后诺恩还有进一步的规划,都需要金灿灿的金币做支撑啊。 “额,3000金诺米?”诺恩的报价只能得到列奥纳多的白眼。 “大人要知道,水坝不是那么好修的!”列奥纳多像是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学生:“水坝需要大量打磨的严丝合缝的条石,一根根打进水坝底部,再用粘合剂彻底堵好条石间的缝隙。只有这样雄伟的建筑,才能挡住如此湍急的水流。” 诺恩扳了扳手指头,发现这些条石的量都能修个大城堡了。 “而且,建造水坝的还必须是经验丰富的石匠和建筑工,每天最多工作8小时,进度不能太快不然影响质量。”列奥纳多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山谷,心中估计了一下:“大概雇佣100个石匠,30个铁匠就差不多了。” “那大师您看要多少钱?” 列奥纳多嘴唇一张,报出了一个令诺恩绝望的数字:“15000金币差不多了。” 诺恩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这几年打生打死,运气无双才攒了不到四万金币,原以为这笔钱可以让自己把领地建设的繁荣富强,没想到一座水坝就要了自己半条命啊。 大建真是无底洞啊! “那这样,就能在3个月内建好水坝了吗?” “三个月?三年还差不多。”列奥纳多再次给了诺恩一个白眼:“只有这样才能成就宏伟建筑,才能保证300年不坏。” 想想自己已经缩水不少的钱包,诺恩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师,300年不坏的造价太高,有便宜的吗?” 列奥纳多原本自得神色“刷”的一下垮下来,原本以为能干三年的大工程,甲方开口就跟你说没钱怎么办? 看着列奥纳多脸色不悦,诺恩只得讪讪的说道:“没有就算了。” “有!”列奥纳多没好气的说道,心中默默垂泪,没办法,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啦,卑微的乙方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我们在这里、这里、这里。”列奥纳多在河道上连点了数个点说:“我们需要这三个地方建造简易的堰,让水流变得平缓。” “再在谷口建造简易的土坝,用粗大的原木为框架,用风干的木板为骨架,再填充足够碎石黏土,这样就勉强算是一座水坝了。”列奥纳多对这种简易的土坝颇为不屑,他15岁那年从威尼斯大学毕业做的毕业设计都比这个复杂。 “土坝好啊!简单又好用啊!”诺恩倒是高兴的很,这样建设下来,除了大师的设计费和少部分工匠的工资,其余只需要大量雇佣一些领地上的农民去砍伐树木,收集鹅卵石就能顺利完工。 看着诺恩高兴的样子,列奥纳多忍不住提醒道:“这样的土坝不结实的,最多用个100年就不行了。” “100年?居然还能用这么久。”诺恩原本以为这种就能用个30年,没想到还能用这么旧。 “大师不愧是大师,修个土坝都能用100年。”这个马屁反而拍到马腿上,列奥纳多翻了个白眼,我都混到修土坝的地步了,你就不要再提大师的名字了。 想到这,列奥纳多又劝道:“诺恩大人,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那个石坝的方案。” “哈哈!土坝好啊。” “能用300年啊!” “哈哈!土坝好啊。” “能让您名垂青史的水利工程啊!” “哈哈!土坝好啊。” 不管列奥纳多怎么劝说,诺恩就装傻的回应。毕竟总不能对大师说,没钱,穷。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接下来还要薅大师的羊毛,不可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看着诺恩油盐不进,列奥纳多也死心了。 “既然大人选择了这个方案,那还是早点准备人手。”有些心灰意懒的列奥纳多说道:“这个工程不大,但是也不是我和一堆农民就可以搞定的。” “大师需要什么人,只管说。” “我需要一个工程师来做我的助手。” 这个让诺恩傻眼了,工匠可以去附近的城市雇佣,工程师去哪里请啊?威尼斯还是热内亚啊? 看着诺恩犯难的样子,列奥纳多摇了摇头:“大人不是知道嘛,就在附近就有啊。” “我知道?”诺恩搜肠刮肚也没想起自己领地上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个工程师了。 “就是大人您最开始的地方啊。” 第20章 修道院 一支人数颇多的队伍行进在一条泥路之上,5名鲜衣怒马的骑士在队伍前开道,2辆华贵的马车紧随其后,还有20名精锐的步兵分布两侧。 “诺恩,那就是你之前待过的地方嘛?”贞骑着马靠近诺恩,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呆在那里一年多,多亏了院长和阿尔伯特神父教导,才学到很多东西。”诺恩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尽管在那里要劳作,但也是挺值得回忆的童年了。 一行人穿过森林,视野顿时顿时豁然开朗,一栋石制修道院矗立在半山腰上,一大片田地坐落在山脚之下,郁郁葱葱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的挥手,空气中满是春天甜蜜的味道。 “修道院,我诺恩又回来了!” 诺恩一行自然很快被修道院众人发现,一名身穿黑袍,腰间挎着宝剑的神父骑着马飞驰而来,目光颇有些警惕,但是看着黑底白狮子的旗帜,警惕又变为好奇。 “阿尔伯特大叔!是我啊!诺恩!” 诺恩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神父,正是在修道院对自己颇多照顾的阿尔伯特神父,一时不由得在马上挥手喊道。 被叫到名字的阿尔伯特先是惊奇,随后认真打量了下诺恩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真的是诺恩你啊!七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阿尔伯特有些惊喜道。 “那是!”诺恩挺起胸膛说道:“我回来看大家了!还带了很多礼物!” 阿尔伯特看着装的满满马车,欣喜道:“那就请各位进来吧。”说完便在队伍前引路。 “阿尔伯特大叔,这些年修道院日子都还好嘛?” “还是一样,每天诵经、劳作、抄写经书、祷告,没什么特别的。” 诺恩回忆起当初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唏嘘不已,但是脑海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阿贝尔呢?” “小胖子阿贝尔也还是那样,嘴上总是停不下来。” 想起童年的玩伴,诺恩不由得会心一笑。 就在闲聊之间,诺恩一行来到修道院内,一个胖胖的背影吸引了诺恩注意。诺恩悄悄走到背影之后,突然一声怪叫。 “啊!”阿贝尔被吓的猛地跳起,憨憨的大脸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青年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你是?” 诺恩把脸鼓起来,努力重现自己当初还有些婴儿肥的样子。这下阿贝尔惊奇的说:“诺恩!你是诺恩!” 兴奋的阿贝尔一把抱住诺恩,随即有些悲伤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吧?你看你都瘦了。” 这话说得诺恩满头黑线。 “你好!我是贞,诺恩的骑士。”贞爽朗的笑道,此时尽管贞依旧做着男装打扮,但是盘起的金发和胸口的隆起,已经没有人会把她当成男的。 阿贝尔刚手忙脚乱的准备回礼,却被一声女声吸引了注意力 “阿贝尔是嘛?”跟在诺恩身后的安娜优雅的行了一礼:“我是安娜,感谢您之前对诺恩的照顾。” 这名清丽的少女再次给阿贝尔巨大的冲击,那白皙的肌肤,深蓝的眼眸,软糯的话语一下让阿贝尔不知所措。 “主人。”一名女仆恭敬的向着诺恩鞠了一躬,“院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阿贝尔尽管看不到脸庞,但是恍如高山清泉一般冷冽的嗓音,那小麦色健康的肌肤,还是让阿贝尔这个14年没有见过女性的青年满脸通红。 “阿贝尔一会再聊!我先去下院长那里。” 阿贝尔望着诺恩和三名女性的背影,心中默默垂泪:说好的一起单身侍奉上帝!你却偷偷成了人生赢家! 当诺恩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却看到列奥纳多和院长两人正相互盯着对方,气氛相当沉重。 “列奥纳多,你个老色鬼,居然没死在女人肚皮上。”平时和颜悦色的院长此刻话语如同刀剑般锐利。 “呵!我每天运动,日子过的好得很。”列奥纳多轻蔑的一笑:“拉斐尔,倒是你个秃驴,躲在这穷乡僻壤十几年没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就去见你的上帝了。” 诺恩望着院长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心中一阵忐忑的问道:“两位是朋友?” “谁跟他是朋友!”列奥纳多和院长异口同声的对着诺恩说道。发觉说了同样的话,两人均是“哼”的一声。 “两位是有什么恩怨嘛?” “曾经是威尼斯大学的同学。”院长目光如刀望着列奥纳多说道:“这家伙自诩全才,但在毕业设计上输给了我。” “你胡说!”被戳到痛处的列奥纳多辩解道:“明明我的毕业设计更好。” “但是你迟到了。”院长的嘴角浮现一丝冷冷的笑意:“呵!考核前一晚还约了3个女孩过夜!” “据说赶到考核现场时,你连衣服都没穿。” 这下列奥纳多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大鹅,涨红的脸不知道说什么。 安娜和贞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在场男性都是一脸满足的吃瓜,看不出平时这个教书育人的大师还有这么狂躁的青春。 “院长!”看着大师一时尴尬,诺恩急忙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回来看您了,还带了些礼物来。” 两名士兵扛着一个沉重的箱子,一打开全是崭新的书:《罗兰之歌》、《曼苏尔医书》、《医典》等等几十本大部头,都是诺恩从圣地收集抄录来的东西方书籍。 看到是诺恩,院长脸上总算好看了很多,但是看着这一箱价值不菲的书籍,又看看凶悍的士兵,于是慈祥的说道:“是诺恩啊!几年不见,看的出来你经历了很多。” 诺恩傻笑了一下,随后简单的向院长讲述了这几年的经历,而院长也是微笑的倾听。到了最后,诺恩讲到自己正计划建设一个土坝需要工程师时,院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光彩。 “区区一个土坝而已,我让阿尔伯特跟着你。” 看着诺恩疑惑的眼神,院长解释道:“阿尔伯特是我的弟子,经过这么多年在修道院的学习,已经远胜于威尼斯所谓的工程师们。” 诺恩眼睛转了一圈,转而请求道:“能让阿尔伯特大叔带着阿贝尔嘛?让阿贝尔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啊?” 看着价值不菲的书籍,院长还是倒在诺恩的钞能力上。 “当然可以!” 第21章 村庄易手 工程师到位,就在诺恩准备大干一场一时,鼻青脸肿的威廉却惨兮兮的找到诺恩,身后还跟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帕德里克和德摩尔。 “你怎么这样啦?和熊去打架了吗?”诺恩吃惊望着威廉,毕竟五大三粗的威廉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在没有上战场时诺恩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能把威廉打成这样。 “摔的,摔的。”威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回答道。但是身为损友的帕德里克却毫不客气的揭短:“他和他老婆吵架了。” 看来彪悍的日耳曼妇女不容小觑啊。 “哇哦!!!”诺恩富有深意的拖了个长音,威廉的脸上更是五颜六色了。 “那是需要我劝劝嫂子对你网开一面嘛?”诺恩自信满满的说道:“说吧!最近又犯什么错了?是偷喝酒还是弄丢钱包了。” “都不是。”威廉显得有些扭捏,连帕德里克和德摩尔都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直接说。”诺恩被威廉扭捏的样子搞的一阵恶寒。 “你的农具和耕马,能不能也给我们的村子用下。”威廉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前期,诺恩只在自己的领地上实施了农具租借以及挽马重犁补助政策,而没有对三名骑士的村子普及政策。 因为根据传统的贵族封建法,领主分给封臣的地就是属于封臣的,只要封臣按时履行对领主的封建义务(通常是出兵打战),那么封臣在自己领地所作所为皆为合法,领主无权干涉。 反过来说,封臣的地遭了灾,领主也没有帮助的义务。 诺恩就是考虑到可能会损伤自己和骑士们的感情,所以才没有强行在他们的领地上推行福利政策。 但是看着其他村子用上了新农具,耕地也耕的风风火火,而威廉自己家的村子还依旧保持破旧的样貌,威廉的妻子顿觉心理不平衡。 在其妻子“温柔”的说服下,鼻青脸肿的威廉只得找到诺恩说明情况。 “诺恩啊,威廉叔叔对你最好了对不对?你就一定要帮帮你威廉叔叔啊。”平时五大三粗的威廉此时像极了个受气的小媳妇,不停的哭诉着。 一滴豆大汗从诺恩额头流下,到底是何等彪悍的女人才能让威廉这个壮的和狗熊一样的男人变成这样。 “农具和挽马重犁都没有问题了。只是……”诺恩望着三名陪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骑士,牙一咬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谋划:“虽然我可以把村子的收益还给你们,但是我一旦委派人对你们的采邑村子实施我的政策,那么你们就会逐渐失去对村子的管理权。” 在骑士不解的目光中,诺恩向骑士讲述了计划,从租借农具和挽马让自己的学生获得村庄话语权,再逐步深入对村庄进行日常管理,最终取代乡间长老拿下司法权,彻底实现对村庄的统治。 诺恩原本以为骑士们会犹豫甚至彻底拒绝,但是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听后没什么感觉,反而有些如释重负的窃喜。 “行啊!那以后村子都给你管了。”威廉一口答应道。 这反而把诺恩搞不会了,诺恩一脸惊讶的问:“你们就这么把村子交给我管理了。” “哎呀。那个破村子管起来麻烦死了,村民丢了一只羊你要管,吵架你也要管,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你都要管。”威廉反而为丢掉一个包袱而轻松:“正好诺恩你派人来,还能提供农具和耕田用的挽马,这样村子收益估计还能多上不少。” 不用管村子还能让村子收益增多,威廉这算盘珠子打得贼响。 “诺恩你赚钱的本事,我们还是信得过的,”帕德里克也在一边帮腔道。 “是的,以后我们三个的村子都交给你了。”德摩尔也是点头同意。 诺恩一脸黑线,没想到自己当初以为很困难的一件事就这么轻松解决了,于是诺恩干脆试探性的问道:“那干脆你们把家搬到庄园这边,平时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商量。” “那可是太好了!”威廉满眼放光,他仿佛看到了诺恩酒窖的大门向他敞开。 帕德里克也是赞同道:“这样我也能有更多时间狩猎了。”德摩尔更是不会有意见。 但是诺恩看着高兴的三位骑士,怎么看怎么觉的自己这笔买卖做亏了。 不过随着诺恩的人手进驻到骑士的采邑,整个春季阿德勒领都在一片忙碌中。尽管帝国北部的春季多雨,但是阿德勒领还是成功的完成春耕。 而4月随着春耕结束,大量的农民也进入农闲时节,诺恩正好可以开始修建土坝的工作。 本来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身为领主的诺恩可以每年白嫖自己的领民2个月,也就是让领民自带干粮给自己干活。 但是心底善良(不差钱)的诺恩还是干活期间,每天工人管两顿黑面包加肉汤,还给发每人每天2个铜芬尼。 这个待遇放千年后,狗都不干。但在这个时代却让农民打破了头都想挤进去,上千个农民纷纷报名,这让那座不知名的小山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工地。 人力充足,材料也可以自給自足,列奥纳多和阿尔伯特神父便开始指挥着工匠,有条不紊开展修筑土坝的工作。 通常工地上,列奥纳多作为总工程师只需要画出施工图纸,而阿尔伯特带着阿贝尔负责把图纸拆解成工匠能听懂的简单话语,帮助工匠正确施工。 说到阿尔伯特,小的时候诺恩还未想过,如今再看这位大叔却是觉得不一般。 年约40岁阿尔伯特梳着经典的地中海式神父头,在修道院学习多年的他没有一股书生气,反而是一身鼓鼓肌肉把宽松的神父袍都挤出轮廓,再加上腰间从不离身的长剑。 毫无疑问,阿尔伯特是一名宗教骑士,类似东方的武僧,都是宗教机构培养出的强力打手。 但是阿尔伯特显然更喜欢和别人说道理,而他腰间的长剑也让他很容易说服别人,这使得阿尔伯特和工匠的沟通异常顺利。 第22章 水力构想 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 诺恩趁着兴建土坝时工匠劳力充足,于是同时开始建设自己下一步的工程规划。 “阿尔伯特大叔。”诺恩找上阿尔伯特,兴冲冲的给他展示自己设计的图纸。 尽管有些简陋,但是名师教导的阿尔伯特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水车。 “大人还真是博学啊!”阿尔伯特转头向着诺恩说道:“这是水车吧!大人是想用水车给自己的工坊提供动力嘛?” “不愧是院长教出来的。”诺恩商业互吹了一下,随即疑惑的问道:“这种东西很常见嘛?” 阿尔伯特淡定的回答道:“在亚平宁城邦北部,那里手工业发达,有不少作坊就是靠水车来提供动力,帮助他们加工。只是大人这个?” 阿尔伯特指着一条通向水车上方的长方形管道,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高架水渠。”诺恩自得说道:“传统的水车只能借助水流的推动来带动水车旋转。水力利用太低,造成水车的功率只有0.5马力左右。” “但是如果有一条高架水渠,我们就能让水从高处灌到水车的扇叶,让水的势能转换成水车的动能,这样能输出的功率就能达到1.5马力。” “马力是什么?”阿尔伯特不解的问道。 “就是相当于一匹马全力拉动下产生的动力,一个计量单位。” 诺恩看着远处修建的堤坝,豪情万丈道:“我们只需要在哈维河边建造大量的水车,同时等水坝修好后兴建一条高架水渠,这样就相当于能有成百上千,不会生病不会累的马匹日夜为作坊提供源动力了!” 尽管面前还是一片工地,但是诺恩仿佛已经看到面前已经兴建了一大片水车作坊。骨碌碌旋转的水车带动纺轮,纺织出无数精美的花布,流水中的势能挥动一个个铁锤,将赤红的铁锭捶打成型。 而且不光是钢铁和纺织这两个轻重工业代表,其余所有手工业都可以依托水力这个动力源来提升生产效率。 诺恩由衷的赞美水力科技,这可是少数能从中世纪用到一次工业革命前的伟大技术。 “是列奥纳多大师教给你的?”阿尔伯特尊敬的看了正在绘画图纸的列奥纳多一眼。 “算是吧。”诺恩含糊的回答:“怎么样?” 阿尔伯特同样被诺恩的设计打动了,他不由得感叹道:“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实用。” “只是按照大人的设计。”阿尔伯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预算不够了。”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诺恩噎死。 提到钱,诺恩就感到头大。虽然自己在圣地攒下了超过4万金诺米的巨大财富,去年还从隔壁马尔特男爵那里抢了一波,小小的发了笔。可以架不住诺恩花钱如流水啊! 更何况回来的路上被威尼斯人袭击一波,去年还免了领地的赋税,现在还有这么多工程要搞。 “那还要多少?”诺恩弱弱的问下。 “起码1500金诺米。”阿尔伯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要求追加预算的乙方。 “额,怎么会这么贵?” “大人要知道,修建一条罗马式的高架水渠,需要很多石匠一点点的打磨石块,然后四四方方的石头垒起来,中间用石灰、粘土、沙子做的粘合剂固定。这样下来才能保证的工程的质量。”阿尔伯特侃侃而谈。 诺恩是是看出来了,这群工程师都一个样,动不动就往高大上的奇观上靠,总是蛊惑自己追加预算。 诺恩领地地处帝国北部的平原,附近根本没有采石场,所有石料全靠进口。而又沉又重的石头每运输18英里成本就高一倍。 这个成本算的诺恩心惊肉跳。果然奇观误国啊! “不用石头,太贵了。”作为一个甲方,诺恩自然不可能任由乙方猖狂。“用砖头!” 诺恩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反正自己有煤矿,燃料不怎么要钱。只要组织人手挖点黏土,再挖个砖窑烧一烧,这样就能得到大量的建材了。 “工具是我的,煤矿是我的,黏土是我的,一整条产业链都是我的,只要大叔你指导下工人怎么烧砖就行了。”诺恩一口钢牙还了大半的价:“300金币,只要付工人的工资就够了。” 阿尔伯特迟疑了一会,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慨叹道:碰上个懂技术的甲方,想忽悠也忽悠不着了。 反正打工的农民多的是,阿尔伯特就招过几个工头,安排烧砖的事宜。 “一二一!”此时一阵洪亮的口号声传了过来。 诺恩定睛一看,一大堆新招的新兵正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长跑训练。 “快点!你们这群软蛋!连个娘们都跑不过!”领头的汉摩对着新兵怒吼。上气不接下气的新兵看着正前方奔跑的贞,咬牙坚持着速度。 诺恩微笑的看着这群新兵,尽管加入时间不长,但是在诺恩的纪律教育下,已经有了初步的团体意识。 为了提升战斗力,诺恩给部队开的待遇相当不错,管吃管住外加每月20个银币的工资,还会随着年限增加,打起仗来还有战利品分。而且诺恩还包装备,3个月完成新兵训练后,一身闪亮闪亮的盔甲就借你用了。 这么优厚的待遇下,因此当威廉带着穿着闪亮盔甲的士兵去村庄招兵时,报名的小伙子差点没把征兵点挤爆。 就算诺恩只要16-25岁的年轻小伙子,还是有足足300多人符合条件。无奈优中选优,最后挑选了150人进入诺恩的部队。 为了快速形成战斗力,诺恩将原来的老兵打撒,和新兵统一重新混编,将阿德勒领第一联队分成3个百人队,分别由帕德里克、德摩尔和汉摩担任指挥。而联队长则由诺恩自己担任。 50人骑兵中队则交由自己叔叔奥托担任指挥,威廉担任他的副手。雇佣兵们则由哈罗德和沃尔夫分别管理。 诺恩盘算了一下,此时自己总人口不到5000人的阿德勒领上,半职业化以上的部队居然超过450人!平均十个人就有一个战士。这个比例简直可以说是穷兵黩武! 但是诺恩想起恩斯特的嘱托,这些人很快就能用上。 第23章 水车 随着湿热的夏风吹入,阿德勒领悄然来到6月。在诺恩的撒币攻势下,所有工程都得以高效推进。 尽管水坝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整个主体结构已经差不多完工,剩下的就是不断加固和维护。 因为水库蓄能的缘故,原本平缓的哈维河变得湍急,猛烈的河水顺着山坡奔腾而下,给诺恩带来源源不断的动力和财富。 而此时诺恩正带着人正站在新建好的水力工业区前。说是工业区,其实就是诺恩在水库下面规划的一块平地,现在才建好铁匠工坊和纺织工坊,其余规划的工坊都还是空地。但是诺恩可以预见这里迟早会变成一片繁忙的工厂。 不过万里之行始于足下,偌大的工业也得从小小的铁匠作坊和纺织作坊开始。 诺恩带着人走进喧闹的铁匠工坊,庄园里的铁匠已经都来到这间工坊开始试运行。而铁匠头子罗杰斯正兴高采烈的陪着诺恩。 “大人,您真是被主所眷顾之人。”满面红光的罗杰斯赞美道:“有了这个高炉,我们现在可以一炉出就可以出500多公斤的粗铁,效率是原来的3倍多。” 一个巨大的高炉耸立在工坊的空地上,滚滚黑烟正在不断冒出,一个学徒正在踩着梯子不断往里倒着木炭。但是更吸引诺恩的是高炉旁的一个巨大鼓风炉。 传统的皮革风箱是靠人力驱动,个头也不可能做的太大,但是诺恩直接做出了几个超大的木箱式推拉风箱,靠着水力驱动,一时间,汹涌的空气被驱赶到炉膛内燃烧,纯白火焰时不时从炉口窜出。 诺恩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罗杰斯接着参观铁匠工坊。 “大人,这边请。” 罗杰斯导引着诺恩来到铁匠铺的核心,指着一处水车再次感叹道:“诺恩大人,多亏了您发明的水车,现在冶炼熟铁要方便太多太多了。” 诺恩望着外面,心中也不由得为之震撼。 巨大水流顺着水渠灌到水车之上,源源不断的势能转换成动能旋转齿轮,而包铁的齿轮每一次旋转,都会举起一个巨大的包铁锻锤砸下。每分钟起落15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以前铁匠从熔炉冶炼出的铁锭,一般都是杂质极高的生铁,需要经验丰富的铁匠反复折叠捶打,才能将铁里多余的杂质挤出还原,顺便将铁里过高的含碳量降低。这样才能从脆硬的生铁锻造成相对柔韧的熟铁。 但是如今有了水力锻锤,工匠再也不用挥汗如雨的反复捶打生铁,只需要把烧红的铁锭放到水力锻锤之下,水力锻锤自然会捶打好生铁。铁匠只需要看着铁锭,适时翻个面就好。 而且,哪怕是再身强力壮的铁匠,也无法挥动500公斤的锻锤,但是在水力的驱使下,沉重的锻锤如同小羊一样温顺。 势大力沉的锻锤高高落下,伴随“铛”的一声巨响和四散的火星,烧红的铁锭体积肉眼可见的缩小。 又是铛铛几锤,铁锭的体积再次缩小,只剩原来的1/4时,才被一名铁匠满意的夹出。 “大人,有了这个水力锻锤,我们几乎轻松不费什么时间就可以把生铁冶炼成熟铁。”罗杰斯激动的说道。 诺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但是又感到稍稍有些遗憾,因为自己还没办法量产钢。 炒钢法和灌钢法什么的,诺恩也只知道个大概,给铁匠头子罗杰斯说了半天,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大力出奇迹! 诺恩望着巨大的水力锻锤,反正有了这个,捶打再也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直接反复折叠锻打炼百炼钢。 而且,诺恩看向一旁,那里正好有一台被水力驱使着不停旋转的碎矿机,大块大块的铁矿石被碾的粉碎。 诺恩抓起一把矿石粉,不禁感叹道欧洲的矿石品味颇为优秀,随便挖来的一个小铁矿都有如此质地。 “现在你们一天产量如何?”参观完铁匠作坊,诺恩向着罗杰斯问道。 “如果材料充足的话,可以生产400多斤的生铁,200多公斤的熟铁。”罗杰斯想了一会又补充道:“等再过一阵,工人们都熟练了,那产量还能再多两成。” 听到这个结果,大喜过望的诺恩鼓励式的拍了拍罗杰斯的肩膀,并宣布道:“好好干,从今天开始钢铁厂每个月拿一成红利出来给工人发奖金。” “赞美您,我的诺恩大人。”诺恩此举再次赢得铁匠们的一致好评。 而接下来,诺恩看着天色还早,转而去参观自己的纺织厂。 在崭新的纺织厂面前,尼薇和桂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尼薇厂长,现在工厂怎么样?”诺恩望着曾经的弗兰德斯大小姐,现在纺织厂的厂长,心中不禁莞尔。 一个月前,尼薇主动找上门表示想要担任纺织厂厂长时,诺恩还是怀疑的,毕竟尼薇之前只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但是尼薇非常自信的说道:“如果你也有一个偌大的家业但却有个败家父亲,你就不会怀疑我了。” 结合以前听说的传闻,诺恩决定还是给尼薇一个机会。令诺恩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尼薇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上手工作,但是尼薇一个月后就能已经能把纺织工厂管理的井井有条了。 “大人说笑了。”尼薇淡然一笑,眼神却瞟向诺恩的身后——贞此刻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正兴奋的东张西望。 诺恩隐约感觉到百合花盛开,于是不自然的咳嗽两声。 “这边请。”反应过来的尼薇急忙引路。 整个纺织工坊流程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洗毛,捶打,纺出粗纱和细纱,染色以及纺织。 主要还是依靠稳定强大的水力取代了飘忽不定的风力,使得生产效率大大提升。 而且,尼薇将诺恩引到一处单独的厂房,门口还有士兵把守,里面工作的也是为诺恩工作三年以上的老员工。 “这里放着什么?这么严密?”贞好奇的问道。 诺恩笑了笑,刚想说“珍妮机”,却才想起这个珍妮可能要再等五百年才出生,于是急忙改口道:“安娜机。” 这个名字让跟在诺恩身后的安娜脸上一片羞红。 “没错,就是看到安娜之前纺纱太辛苦,我才发明出来的。”诺恩满口胡诌道:“请看。” “与一次只能纺一条纱的纱轮不同。”诺恩指向“安娜机”一端的40个纱锭以及压板道:“通过这个简单的装置,只需一推一拉,就能一次纺出40根粗砂,效率相当于原来的40倍!” 诺恩兴致勃勃的介绍着,丝毫没有注意道两道目光正深深的望着他,一道包含深情,一道却多了几丝复杂。 第24章 吕贝克 建水坝,建钢铁厂和纺织厂,购买挽马帮助农民春耕等等,诺恩金库里的钱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 诺恩一算账,差点没把自己吓一跳:从圣地带回来的四万多金币,在船难中损失一半多,剩下两万多金币,在最近也花了近一万。 在计算支出时,诺恩不禁庆幸:幸亏自己的领地富饶,煤矿,铁矿,森林资源都很丰富,大部分原材料都不需要进口,只需要付工人的工资就行。 而这个时代最便宜的就是人力。要不然诺恩的支出还得增加一倍。 而算到收入时,诺恩发现自己目前的现金收入为0。因为诺恩去年免了领地上的人头税,也没有搞灶火税,森林税之类苛捐杂税。 穷困的阿德勒领也没有什么商队路过,过路费也收不到。 诺恩不由得苦笑道,怪不得之前阿德勒领年收入只有500多金诺米,全靠农民交的粮食和人头税。 但是令诺恩高兴的是,随着钢铁厂和纺织厂的投产,一大批精良工业制成品正飞速的堆满仓库。 钢铁厂方面,通过水力锻锤,新生产的武器装备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原来诺恩的部队装备刀剑盔甲就有些让诺恩看不上眼了。 因此诺恩直接一挥手,所有部队换装。 而纺织厂这边,大量平民喜爱的各色羊毛布正以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高速,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 虽然诺恩暂时搞不出天鹅绒这种高端布料,也量产不出有华丽刺绣的毛毯之类,高端市场暂时没指望了。 但是在低端市场上,诺恩却有着极大的自信。因为靠着水力驱动的工业伟力,诺恩将羊毛布的成本降到原本的1/3。 这个价格,让诺恩看到金山银海! 而现在,诺恩离发财只差一步:找个广大的市场把货卖掉。 又小又穷的梅科伦公国是吃不下自己那么多货的,诺恩得另外找到一个足够大的市场。 于是诺恩找到奥托寻求帮助。 “奥托叔叔!你有认识什么大商人嘛?” “大商人我倒是不认识。但是”奥托沉吟一会说道:“去吕贝克吧!再多的商品也可以在那里卖掉!” 诺恩这才惊觉,原来吕贝克就在领地的北面,骑马一天就到。 “这可是太好了!” 风风火火的诺恩立即布置下去,准备带一部分商品去吕贝克试试水。 考虑到新兵还要训练,工厂和领地都需要人看着,于是这回诺恩只带了萨珊和贞陪同,武力方面则是带上了哈罗德的丹麦雇佣兵。 三天之后,诺恩组织了一个十五辆马车的商队,浩浩荡荡朝着吕贝克驶去。 吕贝克,这座位于丹麦与帝国交界的不冻港,繁荣富饶的港口之城,海上琥珀之路的终点,萨克森公爵王冠上最闪亮的宝石,帝国北境的明珠。 这些都是诺恩听旅人对于吕贝克的赞美之词。 这座城市原本是由30年前的荷尔斯坦因伯爵建立,被萨克森的猛狮公爵亨利焚毁后重建。 谈到猛狮公爵,旅人言语中倒是颇多赞美之词。 在旅人七分夸张,两分想象的描述中,诺恩逐渐还原出一分的真相。 这位“猛狮”公爵亨利,居然还意外的重视商业发展。他当初看出吕贝克这座城市潜力,在和荷尔斯坦因伯爵大打出手后抢到了这座城市。 在将城市付之一炬后,这位颇具慧眼的公爵重新规划了城市布局,并搬迁了大量的日耳曼移民前来定居。 他还给予了商人部分特权,吸引大量商人来此做生意。 得益于吕贝克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再加上这位“猛狮”公爵的全力支持。整个城市像吹气球一样快速膨胀发展。 来自丹麦的毛皮,瑞典的铁砂,诺夫哥罗德的琥珀顺着波罗的海汇聚于此,同时帝国境内的小麦,战马从此流向波罗的海沿岸。 到了30年后的现在,这座城市可能人口数还比不上科隆,马格德堡等传统大城市,但在经济总量上丝毫不逊色。 诺恩远远的站在城门外,看着港口一片白花花的船帆,心中一片羡慕: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建出这样一座城市啊。 “会有的!”贞似乎看出诺恩的所思所想,上前鼓励道。 诺恩以微笑回应着贞,一行人就在说说笑笑之间驶入城市。 在交过一笔不多的入城税后,诺恩一行越过城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石屋,街道虽然一如既往的杂乱,但是很宽阔,来往的行人衣着一般但是精神头很好。 按照来之前奥托的嘱托,诺恩一行七拐八拐的找到港口区的一间名叫“亚森杂货铺”小商栈。 因为梅科伦公国穷困,阿德勒领更是破旧,没什么商人愿意来。也就这间商铺的主人亚森愿意每搁几个月来一趟,从吕贝克带来农民需要的布匹,钉子,然后收购一些农民的特产。 一名中年商人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诺恩一行,急忙笑着来迎接。 “尊敬的诺恩大人,卑微的商人亚森欢迎您的到来。” 诺恩望着这个奥托推荐来的商人,面相倒是和奥托评价的一样,是个捡着其他商人不要的骨头的老实商人。 “接下来几天麻烦老板了。”诺恩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大人效劳是亚森的荣幸。”有些受宠若惊的亚森急忙行礼,并十分热情的引导着诺恩一行进入商栈。 商栈不大,在停下诺恩的十五辆马车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哈罗德的丹麦雇佣兵只能住在专门给货站伙计提供的大通铺上。 而诺恩则带着萨珊和贞,住进了商栈的主楼。 亚森直接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诺恩,虽然说条件依旧简陋,但是这种条件也容不得再挑剔了。 安顿好之后,诺恩招过亚森。 “亚森老板,我这里有一批布和武器装备,价格便宜,你能找到销路嘛?” “大人,要是货不多的话,我还能直接介绍几个店主过来”亚森却是苦笑道:“但是您这么大的量,恐怕只有行会才能吃下您的货了。” “无妨,那就帮我约一下纺织行会。” 第25章 销路 亚森在吕贝克经营几十年,虽说生意平平,但是托人递个话还是没问题的。 第二天,诺恩就看到亚森兴奋的找到自己。 “诺恩大人,纺织行会这边有消息了。”亚森拿着一张请帖说道:“现在纺织行会会长快退休了不管事了,但是一位副会长倒是对您的货很感兴趣,想请您面谈。” “那可是太好了!”诺恩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滚滚金币流到自己口袋里了。 因为此时教会的宣传,贵族作为保护人民的人,不能与供养贵族的农民和商人混为一谈,自然也不得经商,第二天诺恩选择了一身富贵商人打扮,坐上了前往纺织行会的马车。 纺织行会坐落在港口区不远,周围尽是错落有致的豪华庭院。诺恩看着巨大石制建筑的纺织行会,不禁为其财力感到吃惊。 在亚森的带领下,诺恩来到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前。 “布鲁图副会长,您的客人到了!” “请进!” 随后大门被推开,一间朴实奢华的办公室映入诺恩眼帘。 壁炉熊熊的火焰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和潮湿,也让墙上悬挂的短剑和桌上镀金小人熠熠生辉。 硕大的熊皮摆设,粗实的原木桌子,厚重银杯雕像,房间里摆设充斥着帝国北境大即是美的朴实审美风格,尽管看上去不如亚平宁城邦的精致,但是依然有着别样的美感。 坐在方桌之后的布鲁图副会长是个瘦削的中年人,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恩诺老板是嘛,您说有笔大生意想和我们做?” “是的,大生意!”诺恩点了点头:“我有一批羊毛布,质地上乘且价格便宜。” 布鲁图来了兴致:“有多少?” “你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诺恩的“狂言”,布鲁图一时错愕,随即半开玩笑道:“宽幅的细布10000米有吗?” “没问题!”诺恩盘算了下,尽管自己纺织厂产量已经远超这个数字,但是和副会长谈一笔生意,还是稳妥点好。 看着布鲁图会长惊喜的样子,诺恩又补充道:“我每月都可以提供这么多。” 但意料之外的是,原本高兴的布鲁图会长反而变得严肃,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审视。 布鲁图起先还以是某个贵族或者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无意间搞到了一批布,于是找了个机灵小伙帮他们销赃。 不然没法解释布低廉的价格、诺恩手上的厚茧和诺恩身后杀气腾腾的随从。 但是布鲁图却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能源源不断提供低廉的布匹,那就说明诺恩身后有一个技术远超本地手工业的纺织厂。 看着诺恩脸上不太明显的斯拉夫人特征,布鲁图下意识猜测:“梅科伦或是波美拉尼亚?不可能,他们没那个技术。而那不勒斯太远也不可能。” “还是弗兰德斯?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与丹麦人合作?” 一时间,布鲁图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一番话有多大威力的诺恩,看着思考中的布鲁图,心中也是疑惑。 “一般来说,我们是不会开放我们用生命探索来的商道给一个外地人的。”布鲁图副会长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始料不及的诺恩问道。 “茫茫的大海,风暴、船难、多如牛毛的海盗、贪婪的贵族,每一个都可以让一个商人几十年的积累顷刻化为乌有。但是我等商人为了利润,依然愿意冒险。这才探索出一条条安全稳定的商路。” “这些商路是属于商人们冒着无数风险探索来的财富。”布鲁图会长严肃的解释道。 “可是,就没有通融点的办法了?” 布鲁图沉默了一会,脑海中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可以看下您的货物质量嘛?” 看到事情似乎有转机,诺恩急忙让随从递上自己生产的羊毛布样品。 蓝、红、绿、棕四种颜色的一段羊毛布被摆在布鲁图面前。布鲁图伸手摸了摸,又用剪刀剪开一道口子,细细的看着经纬线。 面上平静的布鲁图会长放下羊毛布,实则内心对这批布颇为赞赏。 “以我几十年的纺织经验来看,恩诺老板你的纺织和染色技术着实不错,但是羊毛质地却是一般啊。” 布鲁图一针见血的点出了诺恩的羊毛布最大的问题。因为诺恩尽管通晓很多技术,但是羊毛都是从梅克伦本地收购来的,质地实在一般。 “会长好眼力,确实如此!”但是诺恩看着布鲁图挑刺的行为,却是十分高兴,不怕他挑刺,就怕他一开口直接说不做生意。 “那我价格再让一点,平常时这种宽幅细羊毛布卖40铜芬尼1米,我只要33铜芬尼1米。” “29铜芬尼1米。”布鲁图会长挥舞着大刀砍价。 “那我没有利润了,32。”诺恩丝毫不示弱。 “各退一步30。” “成交!会长大人。” 听到这声“会长”,布鲁图的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他转头对角落里的秘书说道:“去拿点饮料给我们的客人。” 诺恩望着自己眼前根本没喝一口的葡萄酒,立刻会意的对着自己的随从说道:“去外面把我给会长准备的礼物拿来。” 待到场上只剩下两人,诺恩知道现在才是谈事的时候。 “我们纺织行会的宗旨,是帮助每一名来自吕贝克的纺织工能够赚到他们应得的利润。因此我们每年都会划分好份额,规定各个工厂的产量。因此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会开放贸易渠道给外来户的。”布鲁图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不过,恩诺老板,您来的还真是个好时候。” “在维斯比,一直拒绝和我们做生意的老顽固领主死了,而新领主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非常乐于我们带来的小麦、武器、盔甲、布匹。而只要他一松口,不光是哥特兰岛,我们也可以更加方便的去往里加和但泽的商路。” “因此,我们所有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务必要在其他对手反应过来前以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 第26章 卷入风波 “合作愉快!” 诺恩和布鲁图副会长的两只手愉快的握在一起。而在两人身后,一辆辆马车正在驶入码头区的一间巨型仓库,上百个工人正在忙碌的卸货。 诺恩十分满意,因为搭上布鲁图副会长这条线,今后自己纺织厂的销路就有保障了。 而诺恩不知道的是,布鲁图副会长的喜悦可不止这批货的利润。 “老会长身体不佳,据说1个月后就会宣布退休。”布鲁图仿佛看到了会长的宝座在向自己招手。 “只要自己能在接下来日子以低价把这批货卖往哥特兰,快速抢占当地市场,那么为公会立下大功的我,绝对是会长的不二人选。” 想到这里,浮浮沉沉十几年的布鲁图嘴角都不禁浮出几分笑意,随即取下自己的圆卷帽,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兴许这次能往上面镶点珍珠。”布鲁图不动声色的想到。 码头上喧闹的场景自然吸引了许多有心人的注意,其中一个学徒混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好奇向着休息的工人打听:“好多货啊!我们纺织工会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一大批货啊。” 猛灌一口水的工人擦了擦头上的汗,不在乎的说道:“管他哪里来的,反正是布鲁图副会长搞来的羊毛布。” “这回布鲁图副会长可发大财了,现在生意好做的很,据说很多商人都在四处找货源都找不到。”另外一个工人也不禁感叹道。 “要是我遇上那个乡下小子就好了,那么多货,做中介也能吃上一笔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名学徒看向一旁的诺恩,默默的记住了诺恩的长相,随后消失在人群当中。 一小时后,慌慌张张的学徒跑进一间纺织作坊里,那里上百纺织工人正在忙碌。他们精神萎靡,眼神飘浮,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充足睡眠了。 学徒穿过无数忙碌的纺织工人,而在他的身前,一名高大的男子正在对着管事怒吼。 “我不管你是请人也好,加班也好,反正我要在一星期后看到有1万米宽幅细布摆在仓库。明白吗?” 管事只能佝偻着身体,满面难色想说些什么却被查洛特威胁的眼神挡了回去。 “老不死会长就快滚了!要是因为你的原因我坐不上那个位置,你!还有你全家!就死定了!” 看着盛怒中的查洛特副会长,学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是想到自己探听的重要消息,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去。 查洛特骂了半天,却发现管事眼神瞟向自己身后,于是不耐烦的转过身去,却看到战战兢兢的学徒。 查洛特眼神示意:“没事你就死定了!” 学徒读懂查洛特的意思,只能顶着查洛特要杀人的眼神,轻声在查洛特耳边说了几句。 查洛特原本就不满表情立马转变为愤怒:“那个该死的布鲁图!” 在大骂了一声后,查洛特立马恶狠狠望向管事:“四天!我要四天内看到有足够的布堆满仓库!” 没有给管事申辩的机会,查洛特立马瞪着学徒:“跟我来!” 查洛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这里无数黄金饰品金光闪闪,尽显主人不那么高端的审美品味。 看着鹌鹑一样的学徒,查洛塔大马金刀的坐在木椅上:“说!什么情况。” 学徒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在码头上的见闻和情报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小子,给布鲁图副会长带了一大批布来。” “砰!” 一个华丽的金杯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哪里来的野小子!”查洛特盛怒至极,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商人。据说是梅克伦来的”而学徒只得缩着自己身体,假装自己是一堵墙并祈祷不要被发现。 “我!查洛特!决不能让布鲁图那个该死的家伙踩在我头上!”怒极的查洛特反而平静,一个阴谋迅速在他心中编织成形。 “你!今晚去城卫军那里举报布鲁图购买赃物!而这批赃物很有可能是行会上个月被丹麦海盗劫走的那批货。” “啊!是是是!”学徒忙不迭的点头。 “滚吧!” 如蒙大赦的学徒转身就跑,速度快的仿佛身后有狮子在追。 而查洛特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眼神也是越发凶狠。 “这样只能拖住布鲁图,他的支持者很快就能把他从指控中救出来。但是,”查洛特轻蔑的一笑:“做成铁案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那个梅克伦的野小子,留不得了!” 夜晚,就在诺恩还在呼呼大睡时,查洛特的别墅中却是一片靡靡之音,昏暗的灯光之下,欲望和肉体野蛮的碰撞,浅唱和高吟交织,让无数人沉沦。 云雨之后,一个赤裸着上身男子晃悠悠的从房间走出,立马一群侍女围了上来,为他清理激情过后的痕迹,并为他披上一件衬衫。 “我的招待可还满意?”查洛特挂上一副笑容。 “满意!满意!”男子淡定的向后一躺,身子埋进柔软的靠垫中:“城里旅店最出名的3个交际花都请过来了,请我玩的这么花。” “怎么?又遇到难处了?”男子仰着头,不在乎的说道。 “一个小商人。”查洛特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哼!”男子缓缓的直起身子,狼视一般看着查洛特:“一个小商人,你自己就解决了,还要找我?” 面对有些紧张的气氛,查洛特却是轻易的摆摆手:“平时无所谓,但是现在正在竞选会长的关键时刻,我不太好出现负面消息。” “你的黑料全城人都知道,还用的着在乎这个?”男子不屑的嘲讽道,但是看着始终严肃的查洛特,假寐问道:“你知道的,我平时收费很高的。” “我出双倍!但是要快!要干净!” “呦!”听到有双倍收入的男子玩笑似的吹了声口哨:“谁啊!惹得我们查洛特副会长这么不高兴,这么想弄死。” “一个叫恩诺的商人,住在亚森商行。” 第27章 逃出吕贝克(上) 次日清晨,诺恩被窗外的一阵喧哗吵醒,朦胧着睡眼的诺恩一脸懵听着萨珊的汇报: “一群自称城卫军的人找上门来,说有人举报您贩卖赃物,请您回去调查。” “哈?什么情况?会不会是搞错了?”还在床上的诺恩冒出灵魂三问。 但是外面的喧闹越演越烈,诺恩只得在萨珊的服侍下赶往门口。 此刻贞和哈罗德站在门口与着一群穿着锁甲背心,带着锅盔的城卫军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感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见到诺恩这个正主到来,雇佣兵让出一条道路,但是手仍然放在武器上。 看着对面凶悍的雇佣兵,马利克心中暗骂一声,脸上挂上一个牵强的笑容:“我是吕贝克城卫军中队长马利克,恩诺老板是嘛?” “是我!怎么啦?” “有人举报您贩卖的是赃物,请您跟我去市民议会接受质询。”马利克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诺恩第一反应就是有刁民要害朕。可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来吕贝克,一共就接触了两个人:亚森和布鲁图。 这两人明显不会举报他,亚森还指望着长期经营阿德勒领的商路,而自己才和布鲁图达成协议,举报自己岂不是把他也拉下水。 看着诺恩胡思乱想之际,马利克又补充道:“恩诺老板,只是接受质询而已,只要能交代货物来源,您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们马车都为您准备好了!”马利克顺手一指,一辆薄皮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诺恩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总不可能马尔特男爵怀恨在心跑到吕贝克来搞自己吧,而且自己好不容易才搭好贸易渠道。现在得罪市民议会,万一他们把不允许自己做生意就难办了。 但是这场莫名的风波,总令自己不安。想到这里,诺恩对着马利克队长说道:“请您稍等,我说几句就来。” 在对着贞和哈罗德交代两句后,诺恩转头微笑对着马利克:“队长,不介意我带个女仆随行吧?” 马利克看了看尽管腰间挎着短剑,但稚气未脱的诺恩和旁边穿着黑白相间长裙的女仆,贪婪的眼神一闪而逝:“没问题!请您上车。” 诺恩就这样坐上马车,车厢里还有两名士兵坐在诺恩对面。 “为了保护您的安全,请允许这两名士兵随时陪着您。”马利克讨好的说道。 诺恩尽管皱眉,但还是点头同意。 马车缓缓开动,一路颠簸的驶去。马车两侧各有3名士兵护卫,而马利克则骑上一匹挽马,在马车前带路。 随着马车不断的前进,车窗原本透入的阳光也渐渐稀疏,这令诺恩越发不安。与此同时闻到海腥味越来越重,这让诺恩心中怀疑更盛:“这是去往港口区的路。马车来这边干什么?” 突然,感受到脚上传来的触感,诺恩疑问的看向萨珊,却发现萨珊用着眼神示意诺恩看向前方。 似乎是觉得诺恩和萨珊一个小年轻,一个女仆都毫无战斗力,那两名“保护”诺恩的士兵,干脆卸去伪装,此刻眼中像是一只豺狼看着一只肥羊,正在犹豫从哪里下口比较鲜美。 看着眼前穷凶极恶的士兵,诺恩的心中反而平静:“尽管要查到是谁要害自己比较难,但是,杀人却不难。” 诺恩在朝着萨珊轻轻点头后,做了个“3”的口型。 “3” “2” “1” 就在马车驶入一间阴暗的仓库时,诺恩和萨珊仿佛从绵羊变成了雄狮。 看着对面大大咧咧坐着的士兵,诺恩猛地一记刺踢,直接让这名淫笑的士兵鸡飞蛋打。 而另外一名士兵看见同伴的惨状,刚伸手把剑拔出一半,一只纤纤玉手就准确的挡在剑柄之前,还未抽出的剑就被一股大力推回鞘内。还没等这名士兵偏过头来,一把漆黑的匕首就划过他的喉咙。 淋漓的鲜血立即在小小的车厢里爆发,将萨珊裙子上的白色染成一片血红。 萨珊看着诺恩抽出自己的短剑将瘫倒在地的士兵抹喉,轻声说道:“主人,请您稍候。” 此时其他城卫军也注意到车厢里的惨叫,晃悠悠的马车立刻停了下来,周围的士兵也立即包围上来。 “砰!”破旧的车门被暴力推开,一道黑影迅速的扑向一名士兵面前。士兵下意识的举起短剑。 短剑遇到一层阻碍后便顺利的贯穿了身体。但还没等士兵高兴,就发现挂在自己剑上的正是在马车上保护诺恩的士兵。 还没等他发出示警,另外一道黑影也突然从马车跃出,直接将士兵压倒在地,不详的黑光再次掠过脆弱的喉咙,士兵的惨叫顿时嘶哑。 萨珊此时左手撑在两具尸体上,右手的黑色匕首还抹上鲜红的颜色,整个人像是捕猎的黑豹,眼神中冒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士兵们一时被这个凶悍的女仆吓住了。 看着吃惊的士兵,萨珊直接从裙底抽出三把黑色飞刀,手臂连续摆动,三道黑色的弧线相继闪现。 就在士兵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三把飞刀已经掠取了三人的生命。 “我是在做梦嘛!”看着柔弱女仆切菜一样的斩杀了四名士兵,马利克不由得大叫起来。 但他的叫声,却让萨珊猛的一回头,看到了马利克及剩下的两名士兵。 面对萨珊亘古冰川一般的眼神,马利克将身前的两名士兵向前一推:“快去杀了她!每人赏5个金币。” 一听到有5个金币,一名凶悍的士兵立马就举着剑冲了过去,另外一名迟疑了一下也随之跟上。 面对怒吼的士兵,面色平静的萨珊看准时机,撞进士兵怀里,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进没有盔甲保护的大腿内侧。 士兵吃疼立马半跪,却将自己还还高举着武器的右手送到萨珊手上。 身子后仰躲过另外士兵挥砍的短剑,萨珊当着马利克和另外一名士兵的面,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的割开士兵的手腕。 汹涌的鲜血冲破伤口,顺着士兵的手腕溅射到马利克和另外一名士兵的身上。 而萨珊只是平静的将还喷射鲜血的手臂丢开,眼神依旧冰冷的望着对面,似乎在说:“下一个到你们了。” 第28章 逃出吕贝克(下) 剩下的士兵把恐惧写满了脸上,但是看着如同散步一般走来萨珊,他的理智瞬间崩溃。 “啊!你不要过来啊!” 惊恐至极的士兵颤抖的挥剑直刺,却被萨珊轻松侧身躲过。 一匕首下撩,士兵的手筋被挑断,短剑“桄榔”一声掉在地上。 士兵发出一声惨叫,但是下一刻,萨珊的匕首就从上方顺着喉管捅进肺部。 惨叫变成夹杂血沫的呜咽,士兵惊恐的表情逐渐凝固。 马利克无力的瘫倒在地,一摊水渍出现在他胯下。 早知道这个小商人身边有这么一只母豹子,马利克说什么也不会接这么一单。 而诺恩也从马车上下来,给了被割断手腕的士兵一个痛快,然后提着带血的剑大步朝着马利克走来。 “别杀我!我……” 还不等马利克求饶,诺恩直接一剑刺穿马利克的左手。 “说些我想听的!”诺恩抽出短剑,又刺穿了马利克的左小腿。 看着诺恩再次抽出短剑准备刺向右手时,马利克崩溃的大喊:“是查洛特!是查洛特让我来杀你!” 剑尖在手掌上方停住了,诺恩冷冽的望着马利克:“查洛特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看着不到寸许的剑尖,马利克急忙说道:“查洛特是纺织公会副会长,他要当会长,就必须扫除布鲁图会长和他的朋友。” 诺恩不置可否,剑锋贯穿马利克的右手。 “还有什么?一块说了!我可以向主起誓放你走!” 马利克强忍巨疼,颤颤巍巍的说道:“还有一队人被派去烧了亚森商行,这样死无对证,就能坐实布鲁图买卖赃物的罪名。” 一听到贞和其他人有危险,诺恩抽出短剑,头也不回朝着马利克骑的挽马走去。 “我遵守约定,快滚吧!”诺恩一边翻身上马,一边丢下一句话。 马利克刚松下一口气爬起来,一把黑色的匕首就从背后捅穿了他的心脏。 看着萨珊平静的抽出匕首,诺恩只是轻轻的偏头,示意萨珊赶紧上马。 萨珊只是起身一跃,一副火热的娇躯就贴到了诺恩的后背。 “驾!” 马鞭重重的抽在马身上,吃疼的马立。快速迈开蹄子,带着两人飞速穿过大街小巷。 一路上的行人纷纷避开在大街上纵马狂奔的诺恩。 好在诺恩马术不俗,没有撞到行人,这才在紧赶慢赶回到亚森商行外围。 果然,一队城卫军正堵在门口和贞等人对峙,围墙外边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驾驶着堆满干草的马车。 “贞!!” 诺恩的大喊吸引了站在门口的贞的注意力。 还没等贞高兴诺恩的平安回来,就看到诺恩高举着短剑,画了两个圈然后一个下劈,剑尖指向门口的城卫军。 “冲锋!”这就是诺恩动作的意思。 贞连半分迟疑都没有,拿起腰间的号角就吹了起来。 高昂的号角吹响,原本按照诺恩吩咐,一直在门口待命的哈罗德和雇佣兵纷纷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老子当够乌龟了!”哈罗德抄起大斧,就带着几十号人如同狮群捕食羚羊一般朝着门口的城卫军冲去。 只是负责城市治安的城卫军,欺行霸市在行,可是哪里见过哈罗德这群凶悍的雇佣兵。原本还算严密的阵型被瞬间挤出凹陷。 凶悍的丹麦雇佣兵用盾牌挤压着城卫军的方阵,手中挥舞着短斧朝着盾牌的空隙向对手招呼。哈罗德沉重的大斧劈下,直接将一个城卫军连人带盾劈开。就在哈罗德寻找下一个对手时,却只看到一个个跑得飞快的背影。 这群城卫军作战的本事三流,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眼见不敌,都是集体自发决定跑路。 除了几个靠的太近倒霉鬼被直接砍翻,其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穿着重甲的哈罗德跑了两步,就发现那些城卫军已经消失在街头了。 不光如此,看着凶悍的雇佣兵杀人,原本在街头吃瓜的群众也无影无踪,整个街头为之一净。 “呸!废物!”哈罗德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别管他们!所有人上车!只带必要的东西,我们出城!”匆匆赶来的诺恩急忙命令道。 看着诺恩严肃的样子,哈罗德急忙吆喝着自己的雇佣兵上车。幸亏诺恩已经把货物卖给了布鲁图副会长,所有马车都已经闲置下来。 诺恩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亚瑟一家正瑟瑟发抖的看着诺恩一行。 “亚森!上车!我们走后吕贝克城市议会不会放过你的!”诺恩可不想因为自己卷入一场风波,而害了这个老实商人一家性命。 亚瑟闻言,立即一咬牙对着家人说:“还愣着干什么,上马车啊!” 待到所有人上车完毕,诺恩和萨珊也分别套上盔甲并骑上一匹战马,和贞一起开始在车队前开路。 “闪开!” 看着全副武装的三名骑士骑马赶来,街道上的市民纷纷靠近路边,深怕不小心被战马踩死。而碰到的巡逻兵小队,也是纷纷放下武器回归群众当中。 就在诺恩以为可以冲出吕贝克时,却看到不远处几名士兵正手忙脚乱的想要关上城门。一小队士兵正守在城门口。 “驾!”一抹蓝色的倩影猛地冲出。 贞如同狂风一样闯到城门口,防守的士兵看着直冲而来的战马,立刻选择躲闪而非阻拦。 冲进城门洞中,贞一拉缰绳,战马立刻人立而起。几个士兵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快滚!”贞手中的长剑重重砍在一名士兵头顶,将士兵的头盔挑飞。这名士兵立刻亡魂大冒的转身逃跑,连带其他士兵也朝着远处跑去。 看着只留下一条小缝隙的城门,贞果断的翻身下马,抓着一侧厚重的木门推了起来。 “给我开!” 随着贞的怒吼,厚重的实木大门立即发出吱呀吱呀晦涩的声音,而原本要两个壮汉才能推动的实木大门居然被缓缓推开。 在一阵牙酸中,一侧大门终于打开到能容忍马车通过的程度。诺恩一行也得以顺利通过。 “快上马!”留在最后的诺恩向着贞伸出手道。 “恩!”贞握住这只手,将自己送到诺恩的身后。 第29章 狩猎(上) 好在吕贝克的城卫军实在软弱无能,尽管派出人追击,但是一路“护送”诺恩一行回到阿德勒领。 奥托看着慌慌张张返回的诺恩,担心的问道:“你们去吕贝克发生了什么。”于是诺恩简单的将在吕贝克发生的事告诉了奥托。 “混账!”一听诺恩差点被卑劣的暗杀,奥托愤怒的一拳捶到桌子上。留守的众多骑士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喊着打回吕贝克,要给那群商人一个好看。 “不要担心了,奥托叔叔,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诺恩笑着安抚众人。 尽管诺恩此时也十分愤怒,但是他知道就凭现在的自己,就算自己的士兵足够精锐,拿下光城区人口就有7000人以上的吕贝克,也无法承受萨克森公爵的怒火。 待诺恩安抚好众人,并安顿好从吕贝克带回的亚森一家,这才一个人回到书房,没想到奥托却在那里等着他。 “诺恩,真是难为你了,明明最受委屈的是你,还要去安抚众人。”奥托宽慰的说道。 “奥托叔叔,我没事的。”诺恩长吁了一口气,随后正色道:“现在的阿德勒领还不够强大,但是以后,我会让整个帝国都知道我诺恩·阿德勒的名字。” 看着又恢复正常的诺恩,奥托走近轻轻拍了拍诺恩:“不用那么勉强自己,正好梅克伦公爵尤金大人发来请帖,一周后召集封臣前去梅克伦堡外狩猎。” “你去散散心吧!” “打猎?”诺恩有点懵,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参加过这个贵族三大娱乐活动啊:“那去见识下吧。” 一周后的清晨,梅克伦堡外的一处森林外,上百个花枝招展的帐篷已经搭起,几十个贵族纷纷聚在一起交流感情,而他们的仆从则在忙碌的给老爷准备着狩猎用具。几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早早的进入森林,寻找着动物活动密集的区域。 诺恩再次笑着送走一名前来结交的贵族,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击败马尔特男爵的事件发酵了,很多梅克伦的本地传统贵族纷纷上门来交流感情。 至于原因,诺恩猜测一是感叹阿德勒家族的财力,二是惊讶于阿德勒家族的士兵精锐,至于第三点,诺恩感觉这次狩猎可不光光是一次休闲娱乐。 但是不管多少事要谈,狩猎这个活动还是要举行的。 随着森林里传来3声嘹亮的号角,众位贵族都是兴奋的上马,准备围猎。 “森林里有着数不清的野猪、麋鹿和兔子等待着勇士们前去狩猎。”一身猎装的尤金公爵举着长矛说道:“打到最大猎物的人,今晚将得到我的奖赏。” “欧!”众位贵族兴奋的大喊,接着纷纷催促着仆人早点进入森林。 相较于其他贵族的兴奋,诺恩倒是对狩猎这项活动显得兴致一般。 “阿德勒家的小子,怎么你还楞在这,再不进去,森林里的猎物都要被人抢光了。”尤金公爵骑着马走到诺恩面前,颇为友好的说道。 “我对我的技术没什么自信啊。”诺恩心理明白,自己骑术和投矛都还可以,但是弓箭就一言难尽了。 “这怎么行!”蒲扇大的巴掌糊到诺恩肩上,打的诺恩龇牙咧嘴。 “跟着我,好好学着点阿德勒家的小崽子。”高大的尤金公爵留给诺恩一个结实的背影,随即驱马走入森林当中。 奥托笑着靠近诺恩:“诺恩,尤金公爵就是这个样子。”诺恩点点头,随着尤金公爵的身后步入茂密的森林中。 森林中,树木遮天蔽日,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 就在进入森林不久,尤金前方的灌木一阵晃动,引起了尤金的注意。尤金公爵露出兴奋的微笑,翻身下马,接过一柄长矛缓缓靠近。 “呼哧呼哧!” 一只快200斤的大野猪猛地从灌木中跳出来,脏兮兮的小眼睛愤怒的望着众人,坚硬的獠牙随着脑袋的摆动而晃动,一身裹着树脂的皮肤就像盔甲一样套在身上。 “切!只是一只野猪啊。”尤金先是一顿,随后又重新打起精神:“算了,就当活动活动身体。” “拿着!”尤金居然将长矛向后一甩,赤手空拳的朝野猪走了过去。 诺恩大吃一惊,刚想上前帮忙,却被奥托拦住。奥托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由他去吧。” “嘬嘬嘬!小可爱!来玩玩啊。”尤金摆出一副摔跤的姿势,慢慢的靠近野猪。 野猪不安的刨着蹄子,看着这个跟熊一样高大的两脚兽,本能的感到威胁。但是身为这一片森林的霸主,它不允许自己的领地受到侵犯。 “呼哧呼哧!”短小但富有力量的四肢一齐用力,野猪像个微型战车一样朝着尤金猛冲过去,尖锐的獠牙如利剑般直指尤金胸膛。 诺恩毫不怀疑,被刺中的话估计没人救的回。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尤金却精确把握住时机,在獠牙近在眼前之际,一个旋身让自己背贴在野猪身上,同时右手牢牢的勾在野猪的脖子上。 挂上两百多斤的负载,野猪又往前冲了几步就被迫停了下来。感受到脖子上的异物,野猪本能想要挣扎。但是尤金公爵立马把自己200来斤压在野猪身上,两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箍住野猪的脖子。 野猪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同时身体奋力挣扎,但是脸色涨红的尤金公爵依然死死的控制住野猪。野猪四肢只能徒劳的刨着地。 时间慢慢流逝,野猪的挣扎终于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看着野猪不再动弹,因为运动而血气沸腾的尤金缓缓站了起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炙热的空气如箭一般飘出2米外。 “今天还算可以,有一只小野猪也不会太丢人了。就是可惜没有遇到一只熊。”尤金有些惋惜道。 诺恩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刚徒手勒死一头野猪的公爵,脑补出他和一只大黑熊徒手搏斗的场景。 第30章 狩猎(中) 白日里的狩猎,众贵族收获不少,崇尚勇武的他们纷纷展示着自己的猎物。其中最大的是尤金公爵勒死的那头200多斤的野猪,更让尤金公爵收获无数彩虹屁。 而诺恩无言的躲在一个角落里,自己走了一天都一无所获,只掏了一个兔子窝。 看到两只萌萌哒的小兔子,诺恩痛苦的扶额:这两兔子炖汤都不能多放水。为此,诺恩没少被尤金公爵嘲笑:“阿德勒家的兔崽子抓到了两只小兔子。” 尽管诺恩能听出尤金公爵没有恶意,但还是让自己郁闷半天。 入夜,帐篷中央燃起篝火,贵族们将自己今天打到的猎物交给仆从,烹饪出丰盛的晚餐。 一时间,场地中央觥筹交错,充满了贵族间的欢声笑语。 而诺恩也在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之时,奥托却轻轻的拍了拍诺恩的肩膀。 “诺恩,跟我来,公爵大人有事。” 诺恩怀着满腹狐疑,跟着奥托来到尤金公爵的帐篷。宽大的帐篷里显得比较简陋,除了几张兽皮铺就的床,就只剩一张桌子和几张长椅了。 而在长椅之上,已经有几名贵族就坐了,他们看到诺恩和奥托,也都纷纷露出微笑。诺恩一看,原来他们都是属于梅克伦本土派的贵族,对自己颇多好感。 尤金公爵一指一旁的椅子:“坐!” 待到诺恩和奥托坐好,尤金公爵又将一封信件递给奥托:“看看吧!” 奥托一目十行的看完信,又将信件递给诺恩。这信上的内容,看的诺恩是直跳。 信上的措辞颇为严厉,大致是说:萨克森的猛狮公爵亨利要求他的“盟友”——梅克伦公爵履行神圣的同盟义务,支援金钱、粮食以及士兵给萨克森公国。 “这真是太过分了!”一名贵族直接一拍桌子:“年年向我们索取贡金还不够,现在还要我们出人出钱喂给他这头老狮子。” “就是!之前我们提供的援军,全部被当成炮灰,能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另外一名贵族也是附和道。 “但是,萨克森公国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啊。”一名贵族弱弱的说道。 这番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到群情激愤的贵族头上,原本热烈的会场一下子沉默下来。虽然说在场的梅克伦本土贵族都心怀不满,但是叫他们反抗萨克森公国却是犹豫万分。 在场的有好几位人可是经历了20年前萨克森对梅克伦的征服,或者说血洗。萨克森公国和丹麦的联军几乎是势如破竹的击败了梅克伦的军队,连公爵大人的家族都被血洗,只留下当时年幼的尤金公爵。 靠着梅克伦一直还算恭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才勉强苟过这二十几年,但代价是整个梅克伦穷困无比。 虽说最近听说了不少萨克森公爵的负面新闻,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这头老狮子扛过了这一次,那在危难中拒绝伸出援手的梅克伦公国肯定会被萨克森公爵报复,成为震慑其他附庸而杀的那只“鸡”。 一时间,场上众人面色各异,不知想着什么。 诺恩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仔细回想着关于这位萨克森公爵的情报。本来还不怎么确定的消息,再加上之前去吕贝克听到的一些物价信息,这让诺恩有了计较。 “诸位!”诺恩缓缓站起来,瞬间七八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阿德勒家的兔崽子,你有什么话说嘛?。”看到是诺恩这个小年轻,尤金公爵有些不满的说道。 但诺恩不以为意的接着说道:“萨克森公爵这只老狮子,已经不足为惧了。” 诺恩的话一时激起在场贵族的讨论,议论纷纷中,一名鸽派的贵族问道:“你怎么知道萨克森公爵的情况的。” “这位萨克森公爵,狮子亨利,的发家史,想必各位都很清楚。”诺恩侃侃而谈道:“30年前,这位公爵被前任皇帝康拉德三世打压,家族领地丢的七七八八,但是因为成为了现任皇帝陛下——腓特烈的青年好友,靠着皇帝陛下的赏识才收回家族领地,成为了萨克森和巴伐利亚两个公国的公爵。” “可以说,他的荣辱全靠皇帝陛下的赐予。”诺恩看着在场众人关注的眼神,缓缓开口道:“但是现在,他已经把皇帝陛下的信任丢光了啊!” “六年前,皇帝陛下第五次征服意大利城邦时,萨克森公爵就拒绝出兵。而出征失败的皇帝陛下就大为恼火。之后皇帝陛下多次约谈萨克森公爵,都被拒绝。” “去年,皇帝陛下亲身来到马格德堡与萨克森公爵会谈,虽然我们无法得知谈话内容,但是紧接着就爆发贵族与萨克森的领地战争。” “虽然萨克森公爵击败了贵族联军,但是这件事代表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皇帝陛下已经不想再看到一个桀骜的强大诸侯了。” “现在萨克森公爵就像一只老狮子,不仅被群狼环伺,还被另外一只更凶猛的狮子盯着。” 此时的诺恩一拍桌子,语出惊人:“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吃下第一口肉。” “只要我们打出皇帝陛下名义,征讨萨克森。赢了的话,在座的大家都能分上一大块肥沃富饶的萨克森领地。” 尤金和众贵族都被诺恩的话惊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万一输了呢?”尤金凝重的问道,这让原本炙热的气氛又冷淡了下来。毕竟狮子再老,那也是狮子,不是梅克伦这种鬣狗可以染指的。 “输不了。” 诺恩回忆起在吕贝克的偶然打听到的物价消息,认真的回答道:“诸位可知道,从去年萨克森公爵胜利到现在,吕贝克的武器、粮食、铁料价格上涨了五成多,而且还在不断上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萨克森公爵在恐惧。” “在恐惧什么?身为帝国最强大诸侯的他只会恐惧——皇帝陛下。”诺恩说出了这个令在场人惊讶的结论。 “各位想想,皇帝陛下虽然近些年来征服意大利不顺,但是一声令下,拉起上万大军依然易如反掌。”诺恩差点就做羽扇纶巾状了:“因而在我看来,萨克森公爵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赢了。大家先从老狮子身上咬下一口肥肉。” “输了。了不起大家苟回梅克伦,但是也向皇帝陛下表了忠心,事后也能分两根骨头。” 诺恩看着大家看向自己的炙热眼神,心想自己画大饼的本事又涨了不少。 第31章 狩猎(下) 诺恩这一番话,说的在座贵族心头火热。毕竟被萨克森公国作威作福几十年,现在机会难得可以翻身做主人,怎么能不令他们有想法。 一时间,众位贵族都期盼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公爵,等待着他的决定。 尤金阴沉着脸,想自己名为公爵,却始终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萨克森公爵脚下,全家被屠还被迫服侍仇人二十几年,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 现在,反正输赢都有赚,那为什么不干? “干了!”尤金公爵红着眼一拍桌子。 “公爵英明!”众贵族纷纷赞美道,随即纷纷表达支持的态度。 “我出100名征召兵,5名骑士。” “我征召200名士兵,10名骑士。” “我让我心腹带150名雇佣兵参战。” …… 贵族云集景从,出钱出力,会议一片和谐,就是结果让诺恩满头黑线。 整个梅克伦本地贵族加上尤金公爵,就能凑出1500人的征召兵,1000名左右雇佣兵和200左右的名骑士。 诺恩看着这群袍子里都打补丁的穷货,也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梅克伦本地派系二十年前遭遇重创,这二十年又不断被吸血,能凑出这么多人估计不少人都要砸锅卖铁了。 可是这个战力面对被即使被诸多限制的萨克森公爵,依然可以说输多胜少。 热切的会场顿时冷淡了下来。 “诸位可别忘了,我们公国里还有不少萨克森人的贵族,还要留下一部分兵力看着他们啊。”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刚升腾起来的小火苗又浇的透透的。 在场贵族顿时面面相觑,唯有诺恩老神在在的端起一杯葡萄酒润喉。 “小诺恩你就别卖关子了。有办法你就赶紧说。”尤金公爵看着诺恩那副说话说一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诺恩清了清嗓子,献上一条暗度陈仓之计:“对内方面,公爵大人可以先宣布两个月后去打东边的波美拉尼亚人,命令所有的封臣做好战争准备。等所有封臣都到了,大人您再扣下所有亲萨克森的贵族。这样我们就不用留多少兵力看家了。” “对外方面,我们可以拉拢联军。”诺恩很满意这种看似掌控一切的感觉,接着缓缓说道:“公爵大人,只要您以‘为皇帝陛下声讨不臣’的名义,振臂一呼,想必周边的大贵族都会纷纷派兵响应。” 联军?尤金公爵有点虚,周边大贵族他是认识不少,只是很多大贵族都有点看不起他这个乡下地方的公爵。 “能行吗?”尤金有些怀疑的问。 “萨克森公爵崛起的太快,得罪了太多人,”诺恩自信满满的说道:“而我们能拉拢的人太多了,远的不说,就我们附近的就有施塔德主教,他去年在与萨克森公爵的领土战争中落败,但是实力犹在。” “勃兰登堡侯爵与萨克森公爵有旧仇,现任勃兰登堡侯爵托奥的父亲,大熊阿尔布雷希特就是被狮子亨利弄死的。勃兰登堡侯爵的弟弟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也对着萨克森的领地一直垂涎三尺。” “公爵大人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不响应,他们现在比谁都想有人来当这个出头鸟!” “至于是出头鸟,还是第一个抢到胜利果实的人,就要看您的手段了。” 尤金听了诺恩的话,心中顿时安定不少,于是诺恩决定趁热打铁。 “再加上现在萨克森公国被诸侯虎视眈眈,兵力全部分散到边境,能动用的兵力有限。” 诺恩一拍桌子,一锤定音的说道:“只要在座的各位齐心协力,我们能赢。” 尤金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个白天只猎到兔子的小青年,现在居然在谋划着猎“狮子”,而且听他的方法,好像很有可能。 “虽然说人多了,分肉的人也多了。但是换句话说,人多了,能吃到的肉也多了。” 诺恩向着尤金公爵微微屈身道:“不说彻底拿下萨克森公国,只要我们占下一部分土地,取得一两场胜利,那就能证明萨克森公爵已经只剩下一身狮子皮了,届时周边诸侯会像群狼一样分食萨克森公国。” “而您作为联军的发起者和领导者,想必不仅在瓜分领地时您的话语权很大,还能趁机得到皇帝陛下的赏识。” “阿德勒家族虽然弱小,但是愿意为公爵大人的事业出动300名重甲步兵,500名雇佣兵以及30名重骑兵。” “哇!”一名贵族不觉为阿德勒家族强大的实力而惊叹。 尤金公爵也大为感动,虽然听说阿德勒家族发了财,但是这个出动规模估计诺恩男爵也是绝无保留了。 “好样的小诺恩!柯力托家族不会忘记阿德勒家族的忠诚了。”尤金公爵一拍桌子“你出力最多,说吧你看上萨克森哪块地了。” 尽管现在只是尤金公爵画的饼,但是周围的贵族仍然羡慕的看着诺恩,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出的力最多,脑子又聪明。 想起之前被暗杀的经历,诺恩低下头说道:“吕贝克,我想要和阿德勒领接壤的吕贝克。” “忠臣啊!大大的忠臣啊!”尤金公爵更为感动了。小诺恩出了这么大力,居然只要一座和阿德勒领接壤的城市。 虽然说这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市,每年能提供一笔不菲的贡金。但是城里的刁民太多,不仅不能提供兵役,还稍微有不满就造反。 在尤金这种传统贵族看来,一座城市可比不上广阔的农村能予取予求。 而诺恩摆这么低姿态,其他人就更不好狮子大开口。 多么为领主着想的封臣啊!尤金更为感动。 不过既然小弟都做到这样了,自己当老大的也不能太寒小弟的心,不然以后队伍怎么带啊。 “放心吧!我们成功了,不管是诺恩你还是在坐的各位,都会得到一份满意的报酬。” 尤金说完,直接抽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淋漓的鲜血流出。 “以血为誓!” 第32章 猎狮准备 自从达成“猎狮”的协议后,一封封信件就不断从梅克伦公爵的书房中发出。尽管诺恩是最先提出这个计划的人,但无论梅克伦公爵与那些贪婪贵族达成何种协议,这都与他无关了。 诺恩回到自己领地后,立即召集骑士们开会,先是招过哈罗德。 “哈罗德!”诺恩取出一封雇佣协议书交给哈罗德:“你回丹麦再去雇佣500名战士来。薪资参照你们的80%,但是务必要在两个月后回来。” “没问题!”哈罗德喜笑颜开的答应道。哈罗德这几年为诺恩打工,已经攒下一笔不少的财富,这回回老家可不得炫耀炫耀。 “汉摩,新兵的训练要抓紧,两个月后他们就要随我出征。” 老实的汉摩重重的点了点头。 “罗杰斯,钢铁厂要加紧生产,要在出征前完成士兵的换装。” 罗杰斯急忙站了起来拍胸脯保证。 “安娜,尼薇,还有列奥纳多大师,你们留守领地,做好秋收和后勤工作。” 安娜轻轻的低头,关心的说道:“我期待您得胜归来那一天。” “贞、萨珊,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们。” 贞郑重的回答道:“放心吧!诺恩。” 而萨珊清冷的声音同样回荡在诺恩耳边:“大人,你永远可以相信哈萨辛的利刃。” “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请带上你们的骑士侍从和马穆鲁克骑兵,相信我,战争结束后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太棒了。”威廉兴奋的大喊:“又有机会发财了!” 本来微笑的帕德里克白了威廉一眼:“莽夫,注意场合。” 诺恩看着这两骑士又要吵起来,急忙打断道:“行了,明白了就去忙吧!” 在安排好各项事务,诺恩回到自己的书房,有些头疼的扶额。别看自己在会上侃侃而谈,好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是真打起来什么都有可能。 君不见,条顿森林里罗马鹰旗陨落,西西里大头巾满地悲歌,黑斯廷斯撒克逊人匍匐求饶,蒙吉萨数万萨拉森人被黄沙吞没。 这里面哪个不是开前期占优却被对手逆风翻盘的,而诺恩可不想自己成为经典战例的反面教材。 “要是有火药就好了。”诺恩有些遗憾的想到。要是有火药,自己就能再做几根木械炮出来留作杀手锏了。 可是此时的欧洲居然没有火药最重要的原料——硝石。 诺恩原来在耶路撒冷的时候,还能从当地的药材铺偷偷买点硝石,可是回到欧洲,诺恩却发现这里没有硝石产出。 虽然可以委托热内亚的商人收购,但是自己一边收购硝石一边大肆使用火药,配方没多久就会被其他人知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 三个月后,此时的梅克伦堡外,已经变成一片帐篷的海洋,无数领主贵族带着自己的骑士和士兵响应战争号召。 而当诺恩带着800多名精锐士兵以及200名仆从赶到梅克伦堡外,迎接他的是无数人羡慕的目光。 原因无他,诺恩的士兵装备太豪华了! 阿德勒领第一联队作为诺恩的嫡系部队,统一穿着黑色武装衣,尖顶盔,长下摆的锁子甲,手上拿着长矛,背上背着鸢形盾。不少老兵还穿着黑色的板甲衣,腰中别着短剑。 而且更令围观的人惊讶的是,阿德勒领第一联队即使在行军中,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性,无人交谈,无人乱动,有的只是统一的脚步声。 而哈罗德带着的500名丹麦雇佣兵,则同样令众人惊叹。虽然这些雇佣兵们队列没有那么整齐,但是在诺恩好心“租”給他们不少盔甲和武器之后,他们的战斗力立马上升了个台阶。现在,这支丹麦雇佣军高大的体格,彪悍的姿态,以及银光闪闪的武器盔甲,很明显的告诉众人,这是一支如狼似虎的军队。 至于诺恩的骑兵,则没有那么令人惊讶了,与其他骑士无异,神骏的战马、坚硬的全身锁甲和板甲衣背心,水桶一样的巨盔、长剑、骑枪而已——除了数量多了点,大约30多名。 “这真的是一名梅克伦的男爵能拿出来的实力嘛?”一名路过的贵族不由的感叹道。 领头的诺恩看着周围羡慕的目光和不断的窃窃私语,就知道自己秀肌肉的目的达到了。 自己一个华丽的出场亮相,不仅能帮助尤金公爵稳固联军的话语权,也避免自己的精锐部队被拿去当炮灰。 “诺恩男爵!”尤金公爵的心腹——恩斯特骑士主动迎了上来。 “几日不见,您的军容依旧是令人折服。”恩斯特骑士热情的恭维几句。 “恩斯特大人谬赞了。”诺恩点头,同时注意到城墙外有很多自己不认识的旗帜,于是靠近恩斯特问道:“这边是?” “那都是响应公爵大人号召,前来一同讨伐‘波美拉尼亚’人的联军。”恩斯特特意咬重波美拉尼亚这几个字。 诺恩看着这些旗帜占据了相当一部地盘:“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少呢。”恩斯特连连指了好几个旗帜。 “施塔德主教带了800人,50名骑士。” “安哈尔特伯爵代表勃兰登堡侯爵带了足足2000人,就是骑士数量有点少只有80名左右。” “图林根伯爵带了1000人,100名骑士。” 诺恩心中盘算了一下,这样联军总人数可以达到8000人,骑士600名左右,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您的宿营点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身为这次出力最多的封臣,诺恩自然分到一块靠近水源的平整土地。 只是诺恩注意到,一旁营地里一群贵族非常不友好的看着自己,其中就有之前和自己私战的马尔特男爵。 看到这一片隐隐被包围的营地,诺恩转头向恩斯特问道:“这就是那群人的营地吗?” 恩斯特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而知道以后,诺恩微笑的无视了这些嫉妒,愤恨的目光。毕竟自己没必要和失败者呕气。 恩斯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转而叮嘱道:“今晚请您准时参加晚宴,届时想必会非常热闹。” 第33章 摔杯为号 夜晚,梅科伦堡的大厅灯火通明。 穿着一身华贵裘皮的诺恩漫步走入大厅内,立马就有贵族举杯示意。 “诺恩男爵,这边!” 诺恩看着熟悉的面孔,这才发现这一边都是梅科伦本土派系的贵族,大部分都是参加过那晚密谈的人。 于是诺恩大步走向这边,刚一坐下,立马就有贵族笑着来敬酒。 “诺恩男爵,你的士兵真是太威武了。” “就是就是,我的泥腿子要是有诺恩男爵手下一半精锐,那我说话都能大声一圈。” “在接下来的战争里,有什么地方一定关照下啊。” 诺恩望着这群拍自己马屁的梅科伦本土贵族,虽然现在都是男爵一级的小贵族,但是要是计划成功,现在这群人肯定有不少能挤升梅科伦高层。 想到这里,诺恩自然是一一商业互吹。 “哪里哪里,马恩男爵您的骑士也是个个勇猛啊。” “比不得尼古拉男爵你的领地富饶,您的领地上据说有上千头羊,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做个生意啊。” 就在诺恩这边推杯置盏,好不热闹的时候,一声冷哼从诺恩身后传来。 “暴发户。”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诺恩偏头斜着眼看过去,果然马尔特男爵坐在身后的一桌,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不仅如此,坐在马尔特边上许多衣着华丽的贵族还不停说着闲言碎语。 看到缓缓紧闭的大厅大门,诺恩端起一杯酒不屑的说道:“马尔特男爵,听说你的领地今年收成不好啊。” 听到这些,马尔特男爵脸色立马五颜六色。本来去年私战,马尔特男爵领地上的农民就被诺恩打包走了。 马尔特不得已,找了一堆老朋友帮忙才重新移民了一些农民,这才赶上春耕。 但是随着诺恩水坝修好,流向马尔特领地的支流就全部被诺恩截断,导致马尔特领地今年收成大减。 马尔特领地上差点闹了饥荒,不少农民直接跑到了诺恩领地上。 连遭灾难的马尔特马上又接到尤金公爵的要求履行军事义务的消息。为了能顺利履行对尤金公爵的义务,马尔特咬牙从黑心商人借了笔高利贷才凑够了人和装备。 现在,诺恩当着他面揭伤口,马尔特差点气昏过去。 “怎么?不满意啊?那再来打一场啊?”诺恩挑衅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要不要让让你,我只出300人。” 说到这里,诺恩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不好意思忘了,马尔特男爵这次就带了100人来。” 这下,马尔特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诺恩男爵!你不要以为你这点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马尔特身旁的一名贵族不忿的回击道。 “如果马尔特男爵不够,那加上我们呢。”一名衣着华贵的贵族站了出来,诺恩认出来他是什韦林伯爵,萨克森派系的领军者。 诺恩扫向面前这一堆萨克森派系的贵族,尽管他们现在实力强大,占了梅克伦堡一半的实力。但是诺恩知道他们很快就不是了。 “如果你们想的话,一起上我也不介意!”诺恩毫不留情的大开嘲讽。本来对这群人,诺恩不想多费口舌,但是既然对面都挑衅上门了,不回击可就不是诺恩的风格了。 “你!”一名年轻的贵族气的上前一步,刚想教训诺恩却被什韦林伯爵拦下。 “在这次战争结束后,我会记住诺恩男爵你的话的。”什韦林伯爵恶狠狠的望着诺恩,却得到诺恩一个无所谓的白眼:“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就在两边人再次陷入争吵之际,一名侍从官大喊:“公爵驾到。”这声大喊,终于暂时结束了两派人的争吵。 而尤金公爵则迈着大步坐在主位上,俯视着整个大厅,目光最后停留在中央的萨克森系贵族身上。 “各位宾客,欢迎来到我的宴会,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有许多场荣耀的战斗,当然也有数不清的战利品和土地等着我们去拿取。” 尤金公爵一顿慷慨激昂的演说,说的底下的人都是新潮澎湃,就连萨克森派系的贵族们也是纷纷鼓掌。 “以皇帝陛下的名义,让我们一路向西,将背叛帝国的萨克森公爵送上帝国议会!” “向西?”萨克森派系的贵族们彻底懵了,说好的打东边的波美拉尼亚人,怎么变成打萨克森了。 “公爵殿下,是不是搞错了。” 还不等一名贵族把话说完,尤金公爵就大手一挥,宣布动手。 “铮!”诺恩和身边本土派贵族纷纷拔出自己的宝剑,而周边穿着甲胄侍卫也是举着长枪靠近。 还未等萨克森派系的贵族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被被长枪短剑包围了。 “你们!”什韦林伯爵终于反应过来,他大声的质问着尤金公爵:“公爵大人,你就这么残杀你手下毫无过错的封臣,你就不怕叛乱嘛?” “毫无过错!”听到这个词,尤金公爵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大步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一个硕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什韦林伯爵脸上,随即又是重重一脚踩在什韦林伯爵肚子上。 “你们仗着萨克森公爵的名号作威作福,肆意吞并贵族周边的领地,随意发起私战,真的以为我瞎了吗!”尤金公爵收回带血的拳头,愤怒的说道。 “算你们运气好!”尤金再次挥手:“放下武器,在这呆几个月后,你们就可以完整的滚出梅克伦了。” 这群被包围的萨克森派系贵族看着哀嚎的什韦林伯爵,一时间举旗不定。 “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城外的军队嘛?”站在尤金身旁的恩斯特阴恻恻的说道:“如果是那样,那我只能说抱歉,恐怕现在你们的军队都应该投降了。” “你们一离开帐篷,周围的部队就彻底包围了你们的部队。”恩斯特说完,就将一堆纹章戒指丢了出来:“他们可比你们识时务。” 看着最后一根稻草也没了,这群萨克森派系的贵族终于放弃了抵抗。 诺恩和许多人一样,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顺利实施了。 第34章 猛狮 随着萨克森系的贵族被软禁,宴会得以顺利进行,一时间各方贵族喝得不亦乐乎。 但是诺恩和梅克伦本土派系贵族的首脑却被侍从带到一间书房,在那里尤金公爵和几位重要宾客已经在聊着什么了。 尤金公爵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挥指向右边:“介绍下,这位是施塔德主教菲利普。” 菲利普穿着白底主教袍子,不苟言笑的朝着诺恩点了点头。 “这位是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他代表着勃兰登堡侯爵而来。” 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面上朝着诺恩笑了笑,但是诺恩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笑的很假。 “这是图林根伯爵的弟弟拉佩斯。”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转过头来好奇的看了看诺恩。 “而这位是在圣地闯下赫赫名声的诺恩·阿德勒!”随着公爵的介绍,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诺恩身上。 诺恩点头示意,暗中注意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不屑、嘲讽、也有尊重和好奇。但是诺恩只是淡定走向尤金公爵的身后,默默的坐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尤金公爵起身站在桌前,一幅简陋的地图已经摊开在桌面。 “既然安哈尔特伯爵加入我们阵营,那我们可以行军到马格德堡,然后进攻西边的哈尔登斯莱本,如果一切顺利,那我们就可以直取萨克森公国的首府布伦瑞克。如何?”尤金公爵率先提出一条路线。 听到此,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心中不禁担心:近万人的军队通过自己的领地,那自己的领地还不被嚯嚯光了。 这个年代军队的破坏性,可比土匪更凶残。 但是伯纳德面上还是装作为联军考虑道:“既然我军人多势众,那就先南下,从什韦林出发,拿下特尔堡,进一步占领吕讷堡。一步步从北向南打向布伦瑞克,这样大家就能获得更多的战利品了。” “哼!我们可没有那么多兵力虚耗。”施塔德主教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下,会议室的众人开始互不相让,吵作一团。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布伦瑞克,一处华丽的宫殿内,一名穿着华服的老人正站在一面墙前,细细的看着墙上的地图。 一旁的侍从恭敬的将一摞信件递上。 老人接过信件,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群文德人,老实几十年,又不安分了。” 尽管岁月在老人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但是老人的目光依然如同雄狮般锐利。 “在我要援军的时候居然说要去打波美拉尼亚人,还居然组织了一批联军。” “笑话,尤金这只小熊,能有什么威望召集周边的贵族。” “想来他是分了一大块肉拉拢那些鬣狗们。”老人轻蔑的一笑:“这块肉,波美拉尼亚人出不了,梅克伦也出不了,想来只有我的萨克森公国能给了。” 这位老人,正是帝国最强大的诸侯,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公爵——绰号“猛狮”的亨利。 在帝国风风雨雨几十年,一跃成为帝国最强大的诸侯,猛狮公爵一眼就看穿了梅科伦的计谋。 “可惜了,估计这个时候,我的一些傻部下已经被扣住了,不然应该还会有其他消息传来。” 亨利心中有些遗憾。 “不过,这只小熊是经历什么了,居然还学会耍这种手段了。” 亨利转向侍从问道:“梅科伦公国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嘛?” 侍从立刻转身走向一排排书架,熟悉的在其中一个小区域找到梅科伦的分类。 “去年10月,您的部下马尔特男爵来信,与诺恩·阿德勒男爵私战,结果……”侍从再三看了看记录,这才迟疑的回复道:“惨败。” “好像是有这档事。”亨利那段时间正在忙于处理领土战争,像这种男爵间私战小事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听到诺恩·阿德勒这个名字时,亨利感到有些熟悉。 “查查看,诺恩·阿德勒是谁?” 侍从再次领命而去,不一会拿出一份更长的卷轴回来。 亨利展开卷轴一看,上面大致写清了诺恩在圣地的履历,比吟游诗人所说的更加真实可靠。 “来圣地三年成为巨富。” “在阿斯卡隆召唤雷霆。” “在蒙吉萨阵斩萨拉丁的侄子。” “在亚博河口成功击退萨拉丁,并促成和谈。” “再然后拒绝了耶路撒冷王国的招揽,在返回梅科伦公国的海路失事。” “直到去年9月返回梅科伦。” 亨利从记录的只言片语中逐渐还原出诺恩原本的形象。 将手中的卷轴还给侍从,亨利看着地图上,只有大拇指头大小的阿德勒领。 “我就说尤金这只小熊怎么开窍了,原来是有一只小狐狸在帮他。” 平时,面对梅科伦的小动作,亨利公爵只需写几封信,萨克森公国东北部的属下和自己插在梅克伦堡公国的下属,自然会乐得再去洗劫一把梅克伦的本土贵族。 可是现在,亨利觉得有几丝烦闷。 去年和周边贵族因为领土纷争打了一场,虽然获胜但是也损失不少,自己东北部的封臣估计今年能出动兵力的不多。而其他方向的封臣也要保持兵力,警惕对自己领地虎视眈眈的诸侯。 但这些都是令自己头疼,而最让萨克森公爵忌惮的是皇帝陛下的态度。 在去年领土战争胜利后,帝国诸侯对自己不满的信件犹如雪崩一般飞向帝国的行宫。皇帝腓特烈原本就对亨利的行为相当不满,更对亨利掌握的巨大实力有了些许警惕。现在更是有了诸侯上书请求。 想到这里,亨利脸上满是凝重,他太清楚自己的老朋友腓特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可是这些并不能成为亨利让出自己领地的理由。 “传令下去,让布伦瑞克、吕纳堡的封臣做好战争准备。一个月后随我出征。” 第36章 遭遇袭击 近万人的联军,再加上相当数量的商人,工匠以及提供各种服务的服务员尾随其后,一下把马格德堡郊外变成一个热闹的集市。 但随之而来的是马格德堡外的小镇治安直线崩溃。 原本的治安官已经告病回家,他手底下就十几号人,可管不了这些精力旺盛的士兵。 尽管联军高层有所约束,但是人数摆在那里,导致各种偷鸡摸狗的治安事件层出不穷。 为此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没少在联军会议上发牢骚,并催促进攻哈尔登斯莱本。 只要把联军带到敌军的土地上,那劫掠就变成收缴战利品。 但是联军迟迟不动的原因很简单:萨克森公爵的主力军队动向不明。 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现在全部萨克森公国边境的军队都在动员。萨克森内部的军队像小溪汇入大海一样,不断充实到各个边境。 原本就缺乏情报来源的联军面对乱麻一样的信息根本无从下手。 而萨克森公爵本尊却像隐没在层层浪花下的鲨鱼,不知从何处就会冒出来。 但是留下来也不可能。 联军拼了老命凑出如此规模的军队,每天维护费用都是不菲。 而且联军是打着着皇帝陛下的旗号出征的。要是赢了,那皇帝陛下肯定欣然奖励有功之臣。可要是输了,免不了被皇帝追究。 在经过几天的争吵之后,不知道被许下何等利益的施塔德主教终于带着自己的部队出发了。一堆乱糟糟的军队终于跨过了安哈尔特和萨克森的边境线,朝着哈尔登斯莱本缓缓行去。 在通往哈尔登斯莱本的道路上,一条长长的队伍走在这条林间道路上。 施塔德主教端坐在一匹战马之上,身处战场的他没有穿着华丽但是繁琐的主教袍,而是选择了与骑士无异的长摆锁链甲,只是在外罩着一件白底金十字架的罩袍表明身份。 主教周围是一圈同样装备精良的宗教骑士。他们由当地的教区地产供养,与其他骑士一样不事生产而专练武艺,再加上狂热的信仰使得他们战力更强大。 跟在主教身后的则是一队自耕农组成的征召兵。身为自耕农,良好的经济条件能让他们负担得起更好的装备,也因为土地就在贵族的领地上,作战意志也能比农奴组成的杂役好很多。因而他们的任务是负责保卫后勤部队。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堆雇佣兵。他们一反常态的穿着各式盔甲,一边行进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边的森林。尽管雇佣兵派出了多支小分队分散侦察,但是这点人面对茫茫森林犹如泥牛入海。 “嗖嗖嗖!” 一阵箭雨毫无征兆的从一侧森林里飞出,瞬间就在前阵的雇佣兵中造成伤亡。 “敌袭!组成圆盾墙” 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指挥官立即命令雇佣兵向他靠拢。举着各式盾牌的雇佣兵立刻缩着身子靠拢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被扎了不少箭矢的“圆团”。 看到前队受袭,施塔德主教并没有马上派出援军支援,而是谨慎的观察着。 果然,不一会箭矢稀拉下来。 就在佣兵们露出缝隙观察时,一阵喊杀声传来。道路两侧的森林里立马冲出一堆打着旗帜的士兵来。 “那个旗帜?是岩石男爵连森的!”施塔德主教菲利普一眼就认出那个旗帜,是哈尔登斯莱本伯爵的。 但是还容不得主教多想,这群埋伏已久的士兵已经狠狠的冲进前阵的雇佣兵里展开激战。原本为了躲避箭矢而聚成几团的雇佣兵还来不及重新组成新的阵线就被迫与之交战,一时间落到下风。 看着前队随时有着崩溃的危险,施塔德主教皱着眉头,下令身边的骑士分出一半前去支援。 得令的宗教骑士立刻一夹马腹,发起冲锋。尽管林间的小道无法让骑士全速奔驰,但是依然能够让骑士在雇佣兵奔溃前赶到战场。 “援军来了!”伴随着雇佣兵的如蒙大赦一声大喊,10多名骑士冲进敌军之中,数名敌军被当场撞飞踩死。而速度降下来的骑士则继续挥舞着长剑,左劈右砍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以神的名义,冲锋!” 就当主教稍稍松口气时,一声嘹亮的号角从队伍尾部传来。顿感不妙的主教急忙回头,发现50多名的装备精良骑士竟然从队伍尾部冒出来,正在肆意的追杀着后队。 后队都是一群农奴和贫农组成杂役和仆从,连正儿八经的武器都未必有一件。面对骑士的冲锋他们几乎立刻崩溃,像受惊的鸭子一样乱跑。 连自耕农组成的征召兵想要组织人手救援,却被一窝蜂逃窜的农奴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哈尔登斯莱本骑士不屑的看了一眼纷乱的局势,手中却是将火把点燃丢在辎重车上。不一时,辎重车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闪开!” 看着辎重不保,施塔德主教也是异常愤怒,干脆命令剩下的20多名骑士随着他一起冲锋。 征召兵匆匆让开一条路,而还在乱窜农奴们则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要是不小心挡在路上,直接就被撞飞出去生死不知了。 看到施塔德骑士回援,哈尔登斯莱本的骑士不退反进,也是发起了冲锋。两队骑士都没有使用在森林使用不便的长枪,而是挥着长剑向着对面杀去。 “砰!” 犹如钢铁与钢铁的碰撞,两队人马刚一相遇便展开激烈的厮杀,鲜血瞬间洒满道路之上。 尽管勇猛,但是人数处于劣势的施塔德骑士在这一波冲锋中一下都倒下不少人,就连主教都陷入包围之中。 就在主教苦苦支撑时,一声嘹亮的号角再次从队尾传来。伴随着滚滚烟尘,一队举着黑底白狮子旗帜的骑兵从道路尽头疾驰而来。 “切!我们撤!” 眼见对方又有援军,领头的哈尔登斯莱本骑士丢下最后一个火把,下令撤退。 交战的骑士也是纷纷从战局中脱身,呼啸而去。而看着骑士撤了,袭击前队的步兵也纷纷作鸟兽散,消失在茫茫森林中。 第37章 哈尔登斯莱本(一) 哈尔登斯莱本军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施塔德主教菲利普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呼的喘着粗气,刚才大意之下被砍了一剑,虽然没有贯穿铠甲,但是也疼的够呛。 这时,来援的骑兵匆匆赶来。 “主教大人,可还无恙。”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 “感谢你们及时,不然损失更大。”主教菲利普勉强站了起来,刚想多表达一下感谢之意,却一下呆住了。 似乎是觉得安全,救援的骑士摘下了头盔,一头亮丽的金色短发肆意舞动着。 “女人?!” 虽说早就听说阿德勒男爵麾下有一名女骑士,但是猝然相见,还是让菲利普主教有些愣住了。 “哼!”原本要感激的话全部憋了回去,菲利普主教又坐回原地,偏过头颇为不屑的说道:“区区一个女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乖乖作为男人的一根肋骨,把握好家业才是你应该干的。” 这话一出,贞身后的骑兵顿时一片骚乱,“蹭”的数声,数十把兵刃被抽了出来。而对面的施塔德骑士一看这情况,也急忙拔出武器对峙。 但闻言的贞也不动怒,只是抬起右手就阻止了身后骑兵的动作。 “看来主教情况尚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贞重新带上头盔,握紧缰绳:“如果主教有什么需要,可以寻找我的领主诺恩·阿德勒男爵,他向来慷慨。” “驾!” 说完的贞便带领骑兵,又如同来时一样匆匆离去。而施塔德主教看着离去的背影,也是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主教大人!”一名裹着渗血绷带的骑士禀报道:“伤亡不大,只是杂役和仆从几乎全跑了,重新收拢怕是要等几天。” “我知道了。”主教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辎重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辎重几乎全被毁了,现在只剩下2天的口粮,是不是先联系其他贵族购买一批。” 这下,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的主教更是无奈。目前距离自己最近的部队就是身后不足三公里的诺恩男爵,原本听说他素来富有且慷慨,想来只要自己开口一定能借一批粮食暂度难关。 可是一想到诺恩居然大张旗鼓的认可一名女骑士,这让施塔德主教顿觉恼火。 “哼!不遵守主教诲的人,必将在最终审判时受尽业火焚烧。”主教画了个十字,随后目光看向不远方。 “去附近的村子里,看能不能弄点粮食回来。”主教心里明白,自己能被伏击,说明敌人已经知道联军要来,估计周围村子的人也被撤走了。但是没办法,总要碰碰运气啊。 而施塔德主教被埋伏的事在几天之内就传遍联军,一时间联军上下都不由得加强了戒备,缩短了队伍之间的间距。 虽然遭遇了不少冷箭、投枪,好歹没有像施塔德主教一样把辎重丢光,都快过上啃树皮的日子。 最后还是诺恩看不下去,派贞去送了一批粮食过去。 据说当时已经饿了一天的主教菲利普还想嘴硬,但是他身边饿的眼冒绿光的骑士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连磕带咬几下就把一个黑面包给啃了。 看着手底下不争气的骑士,以及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主教还是默默的接过一个面包大啃起来。 “主教大人,请慢一点,这里还有些葡萄酒。”贞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容,从橡木桶里倒出一杯浓郁芳香的葡萄酒。 正好噎住的主教急忙接过葡萄酒,一口灌了下去。甘醇的酒液滑过喉咙,总算是让主教菲利普感觉又活过来了。 望着始终如阳光般灿烂的贞,主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去啃面包。 贞依旧没有生气,接着派发面包给其他人。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躲在角落里的主教暗自叹了口气,在角落里默默的画了个十字,随后祈祷着:“愿主保佑你。” 靠着互相接济,联军总算到达哈尔登斯莱本地区。但是原本憋着一肚子火的联军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堡,顿时火就消了。 一座巨大的城堡屹立于陡峭的山坡之上,三面都几乎是绝壁,只有南面一座山坡上的一条小路勉强可以允许部队通过。 城堡分为外城和主楼。三角形的外城囊括了所有通往主楼的区域,两层城墙像是威武的将军一般挡在主楼前。最外层的外墙大约3米来高,从半山腰环绕到山顶前,不规则的构成外城的轮廓。 而里层围墙则屹立与外墙后30米的地方,高约5米,俯视着外墙。墙头的弓箭手可以随时给予外墙士兵支援。 而作为城堡核心的主楼则立于山顶之上,四面都是绝壁,进出的道路仅有一座通往外城的天然石桥。 而且不光是城堡本身,城堡外部还有4座山寨散布在周围作预警和骚扰用。 哈尔登斯莱本伯爵连森的外号,岩石,很大程度就来自他家族传承百年的这座城堡。 这种险要的地势,搭配上复合防御体系的城堡,再加上不下1000人的守军和足够的粮食,那么将会成为攻城方的噩梦。 尽管联军高达8000之众,但是大家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士兵投入到这个血肉磨盘当中。 “那我们留下一部分人包围这座城堡,继续向布伦瑞克进军?”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在军议上提出这个建议。 “一个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计划。”图林根伯爵反对道:“现在萨克森公爵动向不明,万一我们在前往布伦瑞克的路上被袭击或者后路被断,那我们只能成为人家阶下之囚。” 眼看着安哈尔特伯爵和图林根伯爵又要吵起来,诺恩急忙插嘴道:“那为什么我们不吸引萨克森公爵过来呢。” 诺恩的一句话顿时吸引了众位贵族的注意力。 “为什么我们不做出猛攻哈尔登斯莱本城堡的样子,吸引萨克森公爵派兵甚至亲身来援。” 第38章 哈尔登斯莱本(二) “我们只需要派部分兵力堵住下山的道路,就可以把大部分兵力放到身后,随时准备给来援的萨克森公爵以迎头痛击。” “到时他们远道而来必定疲惫,而我们休整多日,体力充足。如此,胜利的天平会更加向我们倾斜。”诺恩望向周围的贵族,注意着他们的反应。 众位贵族听完诺恩的建议,相互交流了下眼神。能不打这个险要的城堡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按照诺恩说的,只需以逸待劳就能获得优势,那何乐而不为。 一阵眼神交流,众贵族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做出围攻的样子。”尤金公爵摸索着浓密胡须的下巴。 “那就由我梅克伦公国担任主要防卫任务,负责警戒城堡并随时做好决战的准备。” “当然,为了避免敌军看出我们的意图,我们必须先清除城堡周边的山寨。”说到这,尤金公爵停顿一会,细细的思考着拔除山寨的安排,毕竟他虽然是联军首领,但是要是处事不公,联军很有可能分裂。 “请安哈尔特伯爵、图林根伯爵、施塔德主教,还有诺恩男爵各自攻取一座山寨。” 诺恩想起之前看到的山寨,规模不大,最多能有百来人的守军就不得了了,以自己的实力还是能轻松做到的,于是诺恩率先表示同意。 随后几位贵族纷纷表示同意安排,再一合计,诺恩就分到了城堡东北侧一处山寨。 这处山寨规模不大,就是一处供巡逻队休息的哨站,里面守军也不多。 但哨站处于半山腰上,背靠一个小土坡,正面较为狭窄。 以诺恩的实力,强攻也不难,就是会有些损失。 “诺恩,这次让我来主攻吧!保证一天就给你拿下” 威廉摆了个pose:“我的肌肉已经饥渴难耐了。” 肌肉?我看是钱包吧!诺恩知道威廉一有钱就去买好酒喝,常年存不下几个钱。 现在一听有机会出来打仗捞一笔,这下更是积极的出来请战。 但是诺恩也不会戳破威廉的小心思,直接答应道:“那明天就拜托威廉叔叔你了。” 次日清晨,阿德勒领第二联队排着整齐的阵列,有序的走出帐篷,在山寨三百米外集结。 阳光照耀着数百人的武器与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芒。 “呜哈!” 三百人的队伍一边行进,一边大喊着战号,震天的声响仿佛能把寨子震倒一般。 躲在木寨墙后的萨克森士兵心惊胆战的看着外面装备精良的阿德勒领战士。 这统一的步伐和吼声,每一次都像重锤一样敲打着萨克森士兵的心头上。 “这群野蛮人,攻城还乱吼什么!”一名萨克森人指挥官打起精神吼道:“放箭!让他们把嘴闭上!” 看到对面进入到了百米之内,木墙上的十余名弓手开始站起身子,不断抛射箭雨,天空中顿时多了一些黑点。 “龟甲阵!” 随着威廉的一阵大吼,中间的士兵们整齐的举起盾牌,同时护住前排一名战士和自己的头顶,而最外层的战士则竖举自己的盾牌,整个方阵乌龟的坚壳一样坚硬。 数十根箭矢落在方阵之上,除了乒乒乓乓的响了一阵,再无其他效果。 而保持着龟甲阵的阿德勒领士兵,还在以着不紧不慢的节奏慢慢走着。 “第一小队自由放箭!其余人准备标枪!” 眼见弓箭没什么作用,萨克森人指挥官立刻命令留下一小队人保持压力,其余人准备重标枪,企图用厚重的标枪打坏盾墙。 而就在萨克森人心急如焚时,山寨背后的山坡之上,一个中队大约50多人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 看着木寨里的守军被正面的敌人吸引了注意力,阿德勒领第一联队一个中队立刻从躲藏的地方拿出长木板,飞速向着木寨背后冲去。 领头的帕德里克抬起手掌,身后的士兵立马停下隐藏起来。 尽管还远,但是拥有鹰隼般视力的帕德里克注意到有两个士兵正在山寨后方的塔楼上。 尽管这两名士兵也是被正面吸引注意力,没有发现身后的奇袭,但是帕德里克还是小声安排着,一支10人小队则悄悄的靠近。 待靠到塔楼30米处时,帕德里克举起了长弓,其余士兵也举起了阿德勒领兵工厂最新一代产品——钢臂重弩。 “放!” 帕德里克手中的箭矢呼啸而出,眨眼间就钉在一名士兵脆弱的咽喉上。士兵刚想抬手呼救,4根重弩矢就插在他身上各处。 萨克森士兵无力的倒下,他生前最后一幕就是同样一名插满箭矢的士兵。 解决完了哨兵,帕德里克的人马迅速行动,直接在山坡靠近城墙的位置,直接将长木板搭了上去。 萨克森的指挥官焦急的看着底下的人群,本想催促士兵多送些标枪的他刚一回头,就发现一名阿德勒领的士兵正踩在木板上准备登上后墙。 “你们顶住这里!”指挥官一咬牙,拔出自己的页锤,叫上4名穿着半身锁子甲的士兵就往后墙扑去。 这名萨克森指挥官也是凶狠,和着自己的士兵疯狂的发起进攻,巨大的页锤砸在盾牌上,溅飞一片木屑。 几名阿德勒领的士兵几次砍中萨克森人指挥官,但没有给穿着重甲的指挥官完成什么伤害,反而被抓住机会的萨克森指挥官给锤下城楼。 刚被占领的城楼很快被萨克森指挥官清空。萨克森士兵刚想将木板推倒,就听见一阵蜂鸣。 “瓮!” 三根重弩矢先后插在士兵身上,短粗的弩矢在30米的距离上轻松的穿透了锁子甲的甲环,深深的没入士兵的身体。 其他萨克森士兵也遭遇集火,几乎一下都倒了下去。只有指挥官运气好,弩矢都射中他身前的木墙。 萨克森指挥官立刻缩在城墙之后,随后谨慎的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外面情况:一群弩手正在重新装填,只有一名骑士拉满了长弓。 一道流光闪过,一根尾羽还颤动不已的箭矢准确射入头盔的观察孔,将萨克森指挥官思想终结。 听着还在蜂鸣的弓弦,帕德里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39章 哈尔登斯莱本(三) 随着萨克森指挥官战死,被前后夹攻的守军直接崩溃。这座小山寨在给诺恩造成3人战死,5人轻伤的伤亡后,就交到诺恩手中。 诺恩飞速夺取山寨的消息刺激了联军,其余贵族也在接下来两天时间里扫平山寨。 接下来几天里,联军派出大量人手进山伐木,制作攻城器械,一副要强攻城堡的样子。 实际联军悄悄将防御中心放到身后,四处派出侦察兵搜索着萨克森公爵大军动向。 但是几日的搜索下,却意外发现一名骑士。 当伤痕累累的骑士被送到联军会议帐篷,安格尔特伯爵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宫廷骑士。 “德昂?!你怎么在这里?”安哈尔特伯爵惊奇的问道。 骑士看到自己的主君,立马强撑起身体,以着无比晦涩的声音说道:“伯爵大人,快派兵救援,萨克森公爵带大军包围了马格德堡。” “什么!” 这个消息一下震惊了在场众位贵族。 “德昂你快说!马格德堡现在什么情况。”安哈尔特伯爵焦急的问道。 骑士喝下一碗蜂蜜水,喉咙终于不再晦涩:“三天前,萨克森公爵秘密穿过马格德堡外的福格森林,一举包围了马格德堡,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说到这,骑士猛的单膝跪下:“伯爵大人,快回兵救援吧。马格德堡仓促之间没有集中太多守军,支撑不了太多时间的。” 听到这个消息,安哈尔特伯爵焦急的回头望着主位上的尤金公爵。 “梅科伦公爵,请召集联军马上回援马格德堡。” 听到这个建议,担心后路被断的众位贵族也是意动。 尤金公爵一阵烦闷,他本能的觉得不对,却说不出为什么。 “诸位不觉得萨克森公爵就像我们之前一样吗?” 诺恩的一席话一下惊醒了众人。 从以往战绩来看,骁勇善战的萨克森公爵未必没有准备好了一个陷阱,就等着联军一脚踩下。 “而且,我们现在走,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就会白白看着吗?” 诺恩这句话再次浇灭其他贵族的回援之心。唯独安哈尔特伯爵焦躁的吼道:“那我们就在这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嘛?” 无视了安哈尔特伯爵的质问,诺恩走到德昂骑士面前问道:“萨克森公爵有多少人?守军还有多少?” “萨克森公爵不下5000人。而守军……”德昂骑士看了看安哈尔特伯爵,才慢慢说道:“有100名骑士和侍从、还有仓促间收拢的600青壮。” “如果是这样!”诺恩走到尤金公爵背后的地图前:“那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在萨克森公爵和哈尔登斯莱本之间,萨克森公爵在我们和马格德堡之间。我们和萨克森公爵都被对方包围。” “那我们现在的选择就只有三种。”诺恩指着地图说道:““如果我们选择回援,那我们就落入了萨克斯呢公爵的计划之中。我们不仅一路忍受哈尔登斯莱本伯爵的袭扰,然后面对以逸待劳的萨克森公爵。” “这种情况下,除非上帝保佑,不然我们很难获得胜利。” 回援心切的安哈尔特伯爵急忙反驳道:“那如果我们留下一队人马堵住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呢?” “据之前的情报,哈尔登斯莱本伯爵的守军不下1000人,那我们起码要留下2000人才能保证这部分人能全身而退。那我们剩下的6000人,有把握击败萨克森公爵的5000人吗?” 诺恩的问题一下刺激到了诸位贵族,就连最急切回援的安哈尔特伯爵也冷静下来。 尽管众位贵族都想击败萨克森公爵,分下一块领地。但是他们军队什么成色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要是真的能在人数相仿的情况下击败骁勇善战的萨克森公爵,他们就不会白白喊着领地宣称。 看着贵族一时间冷了场,诺恩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等。” 看着诸位贵族不解的神情,诺恩解释道:“既然萨克森公爵是从福格森林穿过,想必给养不会太多,就算能从马格德堡郊外劫掠,也不会扛的住太久。” “如果马格德堡能坚守住15天,那么情况就会逆转。萨克森公爵的大军就会因为没有粮食而退兵乃至溃散。届时我们就能不战而胜。” 这番话又点燃了在场贵族的希望,施塔德主教画了个十字,和图林根伯爵一起希望的看着安哈尔特伯爵,期望他能做出保证。 但是看着周围贵族希望的目光,安哈尔特伯爵一阵苦涩,自己这会出兵精锐尽出,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城堡的防卫官也是个忠心耿耿但能力不足的货。这样的情况叫安哈尔特伯爵做出保证,实在是做不到啊。 看着安哈尔特伯爵纠结的样子,诺恩也说出了令人绝望的推测:“但是如果马格德堡陷落,那么萨克森公爵就能获取足够的粮食,并和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夹击我们。” 众位贵族也是希望转为绝望。图林根伯爵有些绝望的望着诺恩:“难道我们只能坐在这等死了嘛?” “不!我们还有一种方案。”但是诺恩依旧面色如常的说道:“那就是攻下哈尔登斯莱本。” 所有贵族都露出惊愕的表情,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后方即将失陷的情况下,居然要猛攻哈尔登斯莱本。 “等等!”尤金公爵最先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要是我们能先攻下哈尔登斯莱本,那我们就能和马格德堡夹击萨克森公爵!” “没错!”图林根伯爵也反应过来:“只要我们攻下哈尔登斯莱本,哪怕马格德堡陷落,那我们双方也是回到起点,重新对峙。” “可要是攻不下呢……”施塔德主教迟疑的问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黑云笼罩在众位贵族心头,他们很清楚,要是没攻下哈尔登斯莱本,那他们连殊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诺恩深深的鞠了一躬:“为了联军,更为了在座的各位,请务必竭力一战!” 第40章 哈尔登斯莱本(四) 经过诺恩的一番话,众贵族总算是达成了共识:攻下哈尔登斯莱本。 联军这番可是下了死力气,各种压箱底的装备全部拿了出来。得益于前期的佯攻准备,攻城器械十分充足。 5台配重投石机在联军营地一字排开,蓄满力量的抛杆将沉重的石块掷出,重重的砸到哈尔登斯莱本的城墙之上。 8台床弩被推到一线,不断射出巨大的床弩矢压制望台上的敌军。 而巨大攻城塔和冲车则骨碌碌的转着木制的轮子,缓缓的靠近哈尔登斯莱本的城墙。 500名装备齐整的征召兵扛着云梯蜂拥而上,声势震天。 但是哈尔登斯莱本这座坚城,被连森伯爵的家族数百年连续修缮,自然不是第一次历经这种场面。 高大而宽厚的城墙默默的承受着石块的轰击但依旧无动于衷。坚固的石制塔楼则保护着守军士兵免于被碎石击伤。 望着黑压压一片的联军士兵,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只是持剑一挥,得令的士兵立即扳下压杆,城墙上的8座小型投石机立即将上百块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抛出。 碎石划过无数道死亡的弧线,重重的打在联军之中,数十名躲闪不及的士兵就被击伤,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自由放箭!” 随着这一声命令,原本躲在城墙垛口后的弓弩手猛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箭矢射向联军士兵。一时间箭矢如同飞蝗一样不断扑向联军士兵。 一名联军骑士猝不及防中了一箭,但仍然咬牙高举着盾牌,指挥着联军士兵:“拿盾牌护住自己!躲在攻城塔后面。” 但是被寄予厚望的攻城塔也停滞不前。过于陡峭的坡度让它难以前进,哪怕数十名强壮的士兵不断推着攻城塔,也无法再让它前进。 只有重量较轻的冲车还能缓缓前进,但是突出的它马上成为守军床弩集火的目标。几乎每隔几息就会有一支弩矢朝着冲车射去,或击穿冲车顶棚,或杀伤冲车边的士兵。 不断杀伤之下,再没有人敢靠近冲车,缓缓前进的冲车也因此停下。 身上还插着一支箭矢的联军骑士看着停滞的冲车,顿时大喊道:“跟我来!”说完骑士就冲进冲车里,重新缓缓推动冲车。 骑士的勇气鼓舞了联军士兵,部分士兵也随着骑士重新推动冲车缓缓靠近城墙。 经历数次箭雨洗礼,被射成刺猬的冲车终于抵住城门,骑士立即大呼道:“拉!” 粗厚的撞锤被士兵用力拉至冲车后方。 “放!” 随着骑士的命令,士兵纷纷松手。撞锤上的势能被释放,夹杂着巨大惯性的重锤呼啸的朝着大门撞去。 “砰!” 坚实的木门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看到撞击有效,骑士立即鼓舞道:“继续!我的士兵们!”但骑士话刚一说完,一大桶黑色恶臭液体便从城楼上倒下。 骑士的瞳孔瞬间放大,刚想指挥士兵退出去,一根火把就落了下来。 熊熊火焰瞬间吞没整个冲车,十几名士兵连同骑士瞬间变成人型火炬,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 眼看着最后的进攻手段也失效,原本就士气低落的联军士兵顿时崩溃,纷纷抛下攻城器械,不要命的溃散。 “果然是一座坚城。”诺恩站在一处山头上,在他身前不远处是一筹莫展的众位贵族们。尽管他们知道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不可能太顺利,但没想到损失会这么大,就这一上午,投入的500名士兵就折损超过150,连骑士都战死2名,轻伤5名。 这次主攻的安哈尔特伯爵眼睛都快红了,他死死的望着城堡,样子恨不得用牙齿把城堡撕碎。其他人也在痛苦的思索着如何攻破这座难啃的城堡。 诺恩望着这座城堡,脑子也是一阵头疼。这座城堡战场宽面太窄,只能允许500人同时进攻,联军人数优势无法发挥。坡度太陡,重型的攻城塔也推不过去。 就在诺恩苦思冥想之际,一阵食物的香味从身后传来。诺恩回头一看,发现威廉正没心没肺的大口吃着一只烤鸡。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诺恩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就想夺过威廉的烤鸡。 威廉敏捷的闪过诺恩的小手,嘴中还不停嘟囔道:“到中午了,该吃饭了。” “现在大家都在想着如何破城,就你还在吃的这么香。”诺恩的小手再次突袭,却无意中扯下一只鸡腿来。 望着烤的金黄酥脆的鸡腿,诺恩突然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了。 “本来攻城就是件很难的事啊。”威廉又在烤鸡身上狠狠咬下一口,含糊的说道:“要是攻城容易的话,我们在雅博河口也不会挡住萨拉丁……” “等等!”一阵灵感突然从诺恩脑海闪过:“威廉,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突然严肃的诺恩,威廉不解的说道:“本来攻城就是件很难的事啊。” “不是这句,下一句。” “我们在雅博河口也不会挡住萨拉丁……” 这下灵感彻底清晰,诺恩可没有忘记萨拉丁这个雄才伟略的主。 “威廉,你是个天才!”诺恩丢下一句话,就向前跑去。 “哈?”嘴里还含着一大块鸡肉的威廉疑问的看着诺恩的背影。 而诺恩则立即跑到还在思考着的联军贵族之中,大喊道:“诸位,我有办法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 “我们只需要这样……” 次日清晨,数十台被拆掉了撞锤的冲车被依次推了出来,组成一条长长的木制长蛇一般 因为没有了沉重的撞锤,冲车不仅重量变轻,能够容纳的士兵也变多,因此推动的速度十分快速,很快就到达了城堡约50米外。 期间,守军的床弩,投石机都在不断轰击冲车,但碎石无法对冲车造成有效伤害,床弩尽管把冲车射成了刺猬,但没有对里面的人员造成太多伤害。 长长的冲车阵列在城堡外50米外就停下了,守军就是想投掷火油也没办法。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心中一阵疑惑。 第41章 哈尔登斯莱本(五) 在一个又一个冲车的人字顶下,上百名精壮的士兵正不停的传递着浮土。随着数把锋利的铁镐不停的挥动,一个坑道逐渐成型。 而在坑道口处,阿尔伯特这个随军神父正在不停的指挥着士兵扛着木板加固坑道,好奇的眼神正时不时瞟向蹲在一旁的诺恩。 “现在距离城墙大约40米,坡度30度,那么形成的夹角是15°,那么cot15°等于……多少来着?” 诺恩抓着根小树枝在一片空地上写出一大堆数学符号,不断的用自己零碎的高中数学知识做出推论。 诺恩入神的不断进行推算,一根床弩矢射中头顶溅飞无数木屑都没有让诺恩停下。而护卫着诺恩的贞和威廉则急忙抢过一块木板,重新加固木墙。 一阵乒乒乓乓,一块木制补丁钉上被床弩射穿的缺口。而得空的贞和威廉则举着盾牌重新护卫着诺恩。 望着诺恩写出的一串数学符号,威廉和贞两个没怎么读过书的骑士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 “诺恩这是怎么啦?”贞不解的抓抓头。 “额,难道是什么最新的攻城器械的图纸?”大老粗威廉伸长脖子想要看个明白。 但是阿尔伯特却从两人中间硬挤了进去,眼神狂热的看着这堆数学符号:“这分明是上帝留给人类的智慧结晶。” 学识丰富的阿尔伯特依稀认出这是关于一套数学计算方式,各类符号代表着不同的运算意义,而这仿佛给阿尔伯特打开一座新世界大门。 “算出来了!往前挖149米就可以了!”诺恩兴奋的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周围一堆人围着他,于是诺恩好奇的问道:“你们干嘛啊?” “没事没事。”威廉和贞赶紧把脑袋缩回去,避免暴露自己是个学渣的事实。 但阿尔伯特却是兴奋抓住诺恩的手:“诺恩,这个,能交流下吗?” “以后倒是没有问题啦。”诺恩被热情的阿尔伯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们说好了!”阿尔伯特急忙答应下来。 尽管诺恩理论还行,但是在实际工程方面就没有阿尔伯特经验丰富了。阿尔伯特只是简单挂了根十字架,就得到了一个确定垂直角度的装置,再配合一把水平尺,就能顺利让坑道挖向联军需要的方向。 底下的战士日夜不停的轮流掘土,而在地上,数百名战士躲在城堡一百米外的挡箭牌内,以着各种粗俗的言语大喊着,并时不时抛洒一阵箭雨。 联军日夜不停的大喊,夜间还时不时派出一队人假意攻城,这让城墙上的守军被弄得焦躁不安。 就连哈尔登斯莱本伯爵也憔悴了许多。尽管他轮流安排守军值班,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放松警惕,那么佯攻随时会转变成真正的攻击。况且随着哈尔登斯莱本被包围,他可不清楚联军后方马格德堡同样被围攻,联军比他更缺乏时间。 哈尔登斯莱本伯爵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看着纷乱的战场。至于被留在原地的一堆冲车,则被他认为和其他佯攻的部队一样,不再特别关注了。 三天后,灰头土脸的诺恩终于确认通道已经挖到指定地点。 “去吧!二师兄。”诺恩用中文喊出了这句话,随后一树枝抽到一只猪身上。吃疼的猪呼哧呼哧的跑进坑道深处。连带着旁边一堆猪也不明所以跟着跑进去。 不一会,阿尔伯特举着火把从坑道里出来,向着诺恩点了点头,示意万事就绪。 而诺恩则看向远处巍峨的城堡,也是严肃的说道:“照计划进行。” 不一会,滚滚黑烟和隐约杀猪般的惨嚎从坑道深处冒出,但是城墙依旧不为所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诺恩也渐渐紧张起来,毕竟诺恩不确定自己的测量和计算是否会出问题。 不过还好,过去半个小时后,诺恩感受到了地面传来一阵轻轻的震动。 惊喜的诺恩看向远处的城墙。原本历经百年风雨的外城墙就像是腐朽的老人一样,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庞大的身体,随着“轰隆”几声,立即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碎石。 “塌了!城墙塌了!” 联军高层在三天的焦急等待中,终于等到城墙倒塌。大喜过望的联军高层立即下达进攻命令。 不过还不等命令传达,气势如虹的联军士兵就自发发起冲锋,一时间山坡上尽是排山倒海的联军士兵。 而惊魂未定的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好不容易才从城墙崩塌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刚才就在崩塌的那段城墙边上,要不是手下反应快拉了他一把,不然他就得埋进旁边这堆碎石中。 但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眼下联军士兵士气大涨,硬是冒着箭雨、火油拼命往城墙缺口挤。虽然眼下已经派了一支百人小队堵在缺口处,但是人员伤亡飞速飙升。 “不行,我不能和对面拼消耗。”哈尔登斯莱本伯爵心中马上做出了决定。城堡的守军只有不到1000人,就是1换3自己也换不过联军。 打定主意的哈尔登斯莱本伯爵急忙招过侍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一时间,急促的号角连续响起,还在外城墙狙击的弓手们,立即收起武器向着内城墙的大门跑去。 而内城墙上的弓手们则不再留存体力,不断抛洒着箭雨掩护己方士兵撤退。 “进攻!把内城墙一块拿下!”带着部队好不容易突破城墙缺口的安哈尔特伯爵举着剑大喊道。但是穿着华丽盔甲的他立马被不少弓弩手注意到。 好几个弓弩手立马调转目标,放出手中紧绷的弓弦。 数根箭矢伴随着“嗖嗖”的声音朝着安哈尔特伯爵飞去,大部分被伯爵的亲卫挡住,但是仍然有根弩矢穿过防御的死角,射中了伯爵的右臂。 “该死的!”一阵巨疼让伯纳德大骂一声。而眼见伯爵受伤,伯爵的亲卫立即护着伯爵退出城墙缺口。 而眼看着伯爵撤退,遭受了不少伤亡的士兵也纷纷撤出缺口。 第42章 哈尔登斯莱本(六) 连日的进攻损失外加一根精确的弩矢,终于让最急切的安哈尔特伯爵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图林根伯爵和施塔德主教的部队重新发起进攻。 此刻尽管联军占据了外墙,但是哈尔登斯莱本方面由于撤退及时,仍然保留了大部分守军。 联军方面本想故技重施继续挖塌城墙,但是负责挖掘的阿尔伯特却告诉诺恩一个坏消息:“内墙下的土地都是大岩石,想要挖开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联军已经在争分夺秒的抢时间了,哪有一个月的时间挖地道啊。 稳妥的挖地道方法被放弃,剩下的也就只有强攻了。 图林根伯爵的军队和施塔德主教的军队重新集结,快速夺下外墙的事迹很好的鼓舞了他们的士兵。 联军方面的士兵现在士气都还不错,从外墙后扛着各式云梯就朝着云梯就冲了上去。但是受限于内墙的宽度,总计只有300人能发动进攻。 箭矢和石块依然如同雨点一般扑向联军士兵,无情的带走一个又一个士兵的生命。好在这个距离只有短短的30多米,咬牙忍受的联军士兵很快就将梯子搭在内城墙之上。 “快上!第一个把旗帜插在城墙上的人可以得到50金币!并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随着骑士的大声吆喝,一名名征召兵眼神冒出热切的光芒,纷纷举着短刀斧头爬了上去。 一名勇敢的联军士兵爬上城楼,刚想跳上去大杀四方。但是一柄长剑直接当头劈下,将士兵美好的骑士梦想直接终结。 望着底下像蚂蚁一样不断攀爬的联军士兵,守在墙头的哈尔登斯莱本骑士不屑的哼了一声,手中的长剑连连挥舞,将一个一个冒头的士兵送去见上帝。 眼见无法快速突破,联军的指挥旗帜连连挥动,一队联军骑士被派上去。 一名身披重甲的联军骑士跳上墙头,长剑在联军骑士上溅起一片火花,但终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而联军骑士则挥舞着战锤,重重的敲在敌军骑士的左肩上。 吃疼的哈尔登斯莱本骑士不由得后退。而联军骑士则趁机站稳脚跟,连连挥舞战锤,最终将这名骑士击倒在地生死不知。 联军骑士痛快的大喊一句,看着身后又有两名骑士爬了上来。兴奋的骑士们刚想继续扩大战果,一阵哗啦啦的铁甲靴声就不断传来。 从两侧的塔楼里,迅速跑出数十名哈尔登斯莱本骑士,他们挥舞着武器,恶狠狠的望着爬上城墙的三名骑士。 没过三分钟,这三名登上城墙的联军骑士就被前后夹攻,战死当场。 “混账!”底下的图林根伯爵气的直接拔剑而起,将一块石头击飞以发泄自己的怒火。 尽管遭受不小的伤亡,但是图林根伯爵还是咬牙坚持,因为他在等一个信号。 与打成白热化的西南面和东南面城墙不同,东北角的城墙显得十分安静。因为东北角的城墙极为靠近北部的城堡中心塔楼,并未受到联军进攻,因为这里只有几个哨兵在无聊的张望着。 但在士兵的盲区,一伙阿德勒领的骑士和精锐老兵组成的行动队正悄悄的躲在不远处的外墙塔楼里。 “上啊!威廉。你不是自诩男子汉,刀山火海都敢闯嘛!”帕德里克不断打趣道。 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威廉居然迟疑了:“你行你上啊!就知道说风凉话。” “哼!”帕德里克双手环抱:“我可没有在诺恩面前夸下海口。” 说到这,威廉像是被捏住喉咙的鸭子,一下说不出话来。 回想昨晚,拿下外城的威廉高兴的喝了两杯,却被诺恩不小心抓了现场。但是诺恩居然没有生气,反而一反常态拍起了自己马屁。 “威廉叔叔,你可是个堂堂男子汉,想必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令你迟疑吧?” “那是!”一向好面子的威廉立马答应下来。 “那明天有个机会,能一举拿下内城墙。不知道威廉叔叔愿不愿意去呢?”诺恩又露出自己标志性的友(坑)好)(人)微笑。 “什么机会?” “爬一座山而已。” 结束回忆,威廉看着远处的“山”,心里气得要死:那是“山”嘛?那分明是要被帕德里克他们笑一辈子的笑点。 原来不远处内墙上有一排木制的茅房,而在茅房正下方,经过无数人的日积月累,就出现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山”。 “快点吧!男子汉威廉骑士。”帕德里克半是催促,半是打趣道。 “哼!你们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弄死你们!”威廉恶狠狠威胁道。被他目光注视到众人强忍着笑意,纷纷保证不会说出去。 但是等威廉一走,再也忍不住的众人纷纷大笑。 听着身后隐隐的笑声,威廉青筋暴起,脚下也更加快速。强忍着恶心,威廉踩在软软的“山”上,迅速靠近内墙上。 一名哈尔登斯莱本士兵急匆匆跑进茅房,正当他刚脱下裤子准备解决人生大事时,却听到一旁传来一些动静。 士兵转头一看,一个挂满黑泥的脑袋从旁边的坑位上冒出来。 四目相视,全是尴尬。 “去死!”又急又气的威廉伸出自己黑乎乎的大手,抓住士兵直接丢了下去。 不知为何,看着士兵摔进这座黑“山”中,威廉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安慰。 本来看着一名士兵被摔了下来,行动队的其他人纷纷紧张起来,但是不一会儿,内墙上垂下几根绳子。 看到这,整个行动队放下心来,顺着绳子攀爬上去。 但是当帕德里克爬上去,看着角落里黑乎乎的威廉,顿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我承认我输了!” “威廉你果然是传说的男子汉!哈哈哈!笑死我了。” 满头黑线的威廉捡起自己的战锤,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看着威廉那坚毅的黑色背影,大概也就几个字能形容威廉的心情。 “好气(`)=3!想杀人!” 第43章 哈尔登斯莱本(七) “去死!”暴怒状态的威廉奋力一锤,一名哈尔登斯莱本骑士像是被全垒打的棒球一样飞出城墙,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黑色死神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起的外号,听到这句话的哈尔登斯莱本士兵纷纷恐惧的后退。 但是一听到“黑色”这个字眼,威廉又是青筋暴起,又叠加上一层暴怒。 “你们全都要死!”愤怒的威廉举着战锤就朝着城墙上的敌军杀去,而他身后的阿德勒领其他人也是纷纷跟上扩大战果。 托“黑色死神”威廉的杰出表现,整个东南面城墙守军逐渐崩溃,不断攀爬云梯的联军士兵也终于获得了一块宝贵的落脚地。 “信号来了!进攻!进攻!”看到诺恩男爵的奇袭成功,图林根伯爵和施塔德主教立刻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原本休整的骑士立刻取代了征召兵,纷纷爬上东南面的城墙,并不断扩大城墙上的占领区。 眼看联军占领区越来越大,士兵也以越来越快的速度爬上墙头,哈尔登斯莱本伯爵连森就一阵焦急。 “跟我来!我的骑士们!”随着连森伯爵的一声令下,留作预备队的50多名骑士纷纷跟上伯爵。 领头的连森伯爵一眼就看到同样领头的威廉。 “你就是黑色死神嘛!”连森伯爵看着穿着黑色罩袍,头盔上溅上无数鲜血的威廉,心中也是一惊。 一个硕大的井字出现在威廉头上。 “你才黑色!”巨大的战锤含怒而出。 一名哈尔登斯莱本骑士急忙上前,企图用左手的盾牌挡下这一击。 但是威廉的含怒一击哪里是好挡住的。那名骑士的左手瞬间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不过连森伯爵也是久经战阵之辈,他牢牢把握住手下骑士创造的机会,手中的长剑直接朝着威廉胸口刺去。 “刺啦啦!”一阵火星暴起,连森伯爵的精工长剑居然无法贯穿威廉胸口的黑甲,只得滑向一边。 看着收剑警惕的连森伯爵,威廉嘲笑似的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板甲衣,那不屑的神情在说:“来啊!” “你不来的话!那就我上啦!”暴怒的威廉再次挥舞起战锤冲向连森伯爵。 “保护伯爵大人!”数名骑士纷纷挡在连森伯爵身前,围攻起威廉。三面盾牌一齐挡在威廉面前,三把锋利的武器也在盾牌之后伺机而动。 猛冲的威廉竖起左手的盾牌,像一只野猪一样猛冲进盾列之中。 但是对面也是训练有素的骑士,受到冲击的骑士尽管双脚向后滑动一段距离,但是身体仍然稳稳的顶住了威廉。 一把长剑,一把短斧从威廉左右两边袭来,经验丰富的威廉立刻判断出短斧的威胁更大,于是立马躲开短斧,用自己的盔甲承受长剑。 阿德勒领的板甲衣依旧令人信赖。长剑在留下一道白痕后就再无战绩。 “莽夫!蹲下!”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尽管有些不爽,威廉还是猛地蹲下。 一股大力从威廉肩膀上传来,一个矫健的身影跃上威廉的上空。 位于中间哈尔登斯莱本骑士此刻正移开盾牌,准备和同伴围攻威廉,却看到一柄短刀越来越大。 从上空落下的短刀重重的敲上骑士的桶盔。桶盔顿时深深的凹下去,骑士也立刻倒下。 眼看自己同伴倒下,左右两名骑士纷纷将自己武器砍向这个不速之客。 “小白脸!下次轻点啊!”威廉嘴上那么说,身子却是直直的冲向左边那名骑士,逼对方将武器转向自己。 “莽夫!多注意点你自己吧!”帕德里克手中短刀挥舞,拦下了右边骑士攻向自己的长剑。 两人斗嘴不断,配合却十分默契。威廉直直的撞进对手胸前,将对手顶开帕德里克背后。 而帕德里克则敏捷闪过对手的长剑,短刀重重的敲到对手的左小腿上。 吃疼的骑士立马半跪,而敏捷的帕德里克又是一记“当头一棒”,让这名骑士昏了过去。 而当帕德里克回头,正好威廉也给对手开了瓢。 “莽夫,退步了。” “小白脸,你才慢了。” 两人说到这,突然感觉怎么好像少了什么。 “连森伯爵!”两人这才惊醒,伯爵跑了! 而在城墙下,连森伯爵眼见事不可为,急忙带着自己能聚拢的士兵撤退到城堡主楼。 只要穿过这座石桥,回到最为险要的城堡主楼,那么连森伯爵觉得自己就不算输。 但是又有一伙联军士兵从左侧的城墙上杀来。领头的一名金发骑士双手挥舞着长剑,不断的朝着连森伯爵杀来。 “伯爵快走!”一小队哈尔登斯莱本骑士从队伍分出,冲向联军队伍。 连森伯爵望着自己忠心的骑士,咬了咬牙,还是朝着石桥跑去。 “砰!”一股巨力传来,贞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一名身材高大的哈尔登斯莱本骑士站在贞面前:“我是血手骑士布莱德!说出你的名字吧!金发骑士!” “贞!”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的布莱德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手中的长剑也立即含怒直刺。 “砰!”贞轻松的将直刺的长剑拨开,但是对手长剑却灵活的借助贞拨开的力量迅速变向,斩向贞的右侧。 保持守势的贞依旧牢牢护住自己的中线,手中长剑再次格挡,荡开对手的长剑。 感受到传来的力度,贞立马一个大步上前,双手持握的长剑呼啸的朝着对手头顶砍去。 “区区一个女人!怎么敢!”布莱德用尽全身力气,总算在长剑落下前收回武器,横举格挡。 两把长剑再次发出清脆的交击声。 “去死吧!”格挡开贞的长剑,布莱德立即向着贞左侧斩去。 有些生气的贞只是将平举的长剑稍稍左移,便再次挡下对手的攻击。 “总是女人女人的,你烦不烦啊!” 一道寒光闪过,贞的长剑犹如闪电一般直刺对手颈部。一截带血的剑尖从对手身后冒出。 “我是贞!没有其他名字!”贞抖落长剑上的鲜血,继续朝着连森伯爵追去。 第44章 哈尔登斯莱本(八) 连森伯爵脸色涨红,尽管已经卯足了力气在跑,身边还有着忠心的侍从扶着,但是多年沉重的盔甲和多日的疲惫仍然拉扯了连森伯爵的脚步。 哈尔登斯莱本的溃军蜂拥挤上石桥,而他们身后,贞正带着联军士兵紧追不舍。 “快放箭!拦住他们!”一名忠心的侍从朝着城墙大喊道。 城堡塔楼的士兵立刻张弓搭箭,朝着刚刚穿过内城墙的贞和其他士兵放箭压制。 密密麻麻的箭矢涌进狭窄的城门洞里,瞬间射倒一大片人。 不断有箭矢钉在贞的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声音,但是贞看着慌不择路逃跑的连森伯爵,咬着牙追了过去。 联军不断从内墙涌入石桥,却不断被箭矢射倒,只有一小部分人能举着盾牌艰难前进。 好不容易跑到主楼城门的连森伯爵还没喘口气,却发现贞还在不远处紧追不舍。这个发现让连森伯爵大惊失色。 “杀了她!快杀了她!”连森伯爵慌乱的喊道。 身边历经血战的骑士也不想对上刚斩杀血手骑士的贞,他们一边簇拥着连森伯爵进入城堡主楼,一边大喊道:“伯爵大人,请您先回到城堡主楼,马上投石机就能开火,那个骑士活不下去的。” 随着连森伯爵的进入,巨大城门缓缓关闭。而贞刚想加快脚步追上去,却听见一阵沉重但尖锐的呼啸声。 一颗石弹朝着贞呼啸而来。 “砰!” 石弹擦过贞的身旁,将一具联军身体撕碎,又在石桥上四分五裂,崩飞无数拳头大的碎石,将石桥上密集的联军打飞打伤。 “贞!” 刚来到内城墙的诺恩就看到贞被碎石打飞下石桥,生死不知。 “混蛋!!”诺恩刚想冲上去,却被萨珊死死拉住。 “大人,请不要过去!”萨珊的声音非常焦急,她看见此时的石桥简直成为一处屠宰场。3米来宽,20多米长的石桥上躺满了联军士兵的尸体。 城堡主楼上有超过100名弓弩手瞄准着这处狭窄的石桥,还有2门投石机,4门床弩在不断的装填着弹药,稍看到联军集结就会发射。 图林根伯爵立即组织一次突击,想要抢回伤兵。但结成盾墙的士兵几下就被投石机和床弩轰开阵型,随后被无数弓弩收割生命。 气急败坏的图林根伯爵看着自己手下死伤无数,立即愤怒的朝着底下大喊:“冲车呢!给我把冲车推上来!” 但是一只大手却拦在图林根伯爵面前。 “收兵吧!今天能夺下内墙已经很好了。”尤金公爵叹了口气,阻止了图林根伯爵的命令。 看着高大的尤金公爵,图林根伯爵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血气上涌却又无能为力的图林根伯爵重重的一拳砸在城墙上,发泄着自己的无力。但是墙上伤兵的哀嚎却无时无刻不再嘲笑着他。 终于,图林根伯爵再也忍受不住,转身离去。 而尤金公爵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另外一边,诺恩躲在墙头的垛口上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诺恩的目光不断在桥上桥下的联军士兵上扫过,既焦急如焚又深怕看到熟悉的身影。 终于,诺恩在桥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靠近城堡主楼的一端,石桥下面形成了一段天然平台,而贞正静静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贞!”诺恩焦急的连续大喊,期望能唤醒沉睡中的金发骑士。 但诺恩把嗓子都喊哑了,那个身影都无动于衷。悲伤的情绪蔓延到心头,诺恩几乎将牙齿咬碎,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兴许上帝也为这里的死亡感到悲伤,原本还多云的天气没过多久就黑了下来,连绵细雨随之而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同样冰冷的盔甲上,却依旧无法让诺恩有丝毫的动容。 但是雨水的寒冷却刺激了某个金发骑士。 贞痛苦的睁开眼,左肋就传来一阵巨疼,原本弧形的板甲衣凹下一个大口子,肋骨也至少断了三根。 脏兮兮的贞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看来上帝还没着急让自己侍奉他。 “大人,贞骑士动了!” 在萨珊的提醒下,诺恩瞬间从悲伤走出。看着抚摸着肚子的贞,大喜过望的诺恩立刻大喊道:“贞!你没事吧?” 但是一只手迅速搭在诺恩后领,把诺恩露出垛口的脑袋拉下来。下一刻,5支箭矢就呼啸而来,钉在垛口之上。 贞刚想大喊提醒诺恩注意,一股巨疼就让贞倒吸一口凉气。但是还好,没过几秒贞就看见熟悉的脑袋小心的从另外一个垛口冒出来。 “我没事!”诺恩勉强看清贞的口型,但是看着贞的样子明显是在说谎。 “你撑住啊!我马上想办法来救你!”诺恩心中焦急,但是却毫无思绪。 “冷静啊!冷静啊!”但越是这么想,诺恩就越着急。终于,诺恩举起右手,“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痛疼终于让诺恩冷静下来。 诺恩看着正处于石桥正下方的贞,立刻从一旁的士兵手上取过一把重弩,并将一截绳子缠绕到弩矢尾端。 弩矢准确的射到石桥下,也将一段绳子送到贞身边。 而哈尔登斯莱本的守军看到突然多了一截绳子通向石桥底下,也是纷纷放箭。 尽管漫天箭雨,但是也不可能射断一根随风晃荡的绳子。不过诺恩知道他没办法通过这段绳子将贞拉回来。因为在路上贞肯定会被射成刺猬。 看着贞强忍痛苦的表情,诺恩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一个装满食品和药品的大布包给挂到绳子上。 “贞!接着!” 大布包顺着绳子一路滑翔,在众多箭雨的欢送下,幸运的到达了贞的脚边。 贞咬着牙将包裹拆开,里面有一大块白面包,一截肉干、一罐清水和一罐药膏。 看着城墙上的诺恩,贞微笑着举起面包挥了挥手。 诺恩看着处在石桥下的贞,一个计划在脑海里迅速形成,于是诺恩再次大喊道:“贞!你再等几天,我很快救你出来了!” 第45章 哈尔登斯莱本(终) 次日的清晨,除去盔甲的贞无聊的打着哈欠,刚想咬下一口手中的面包,左肋又传来痛苦。 尽管擦了药膏并简单包扎,但是稍一动弹仍然会有痛苦。但是乐观的贞还是由衷的感谢上帝,至少她还能呼吸空气,并享受一顿早餐。 就在贞百无聊赖之际,联军占据的内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喊:“贞!躲好了!” “躲好了?躲什么!”疑问的贞停下了手中动作。 下一刻,贞就知道要躲什么了。 “嗖!” 贞吃惊的望着2米外突然出现的一根床弩矢,床弩矢上还绑着一段粗粗的麻绳。 “嗖!” “嗖!” 床弩矢接二连三的射到贞身边,吓得贞连心爱的面包都掉了,急忙躲在一个凹陷处。 而哈尔登斯莱本的哨兵也是发现了联军的动作,瞬间警铃大作。无数弓弩手纷纷跑上城墙朝着对面射击。 一时间箭雨遮天蔽日,投石机和床弩也蓄势待发。 看着外面密集的箭雨,戴着个自制口罩的诺恩朝着不远处的威廉和帕德里克挥挥手。 得到命令的威廉和帕德里克立即点燃脚边的柴堆。托昨天的细雨,被打湿的柴火要多少有多少。数股黑烟从联军这边滚滚升起,顺着风向飘向哈尔登斯莱本的城堡主楼这边。 “咳咳!不要……不要停!咳咳!保持……咳咳。” 弥漫的黑烟笼罩在城堡主楼之上,呛的对面弓弩手咳嗽不停,空中飞舞的箭矢也少了很多。 联军控制的内墙上一下冒出了大量带着简易口罩的弓弩手,朝着对面敌军不断射击,将仅剩的弓弩手火力也暂时压制住。 “就是现在!快上!” 一名联军战士将盾牌套在自己胸前,双手搭着一截布条套在绳桥之上,顺着绳桥滑了下去。 箭矢不断从战士身边飞过,而高速下降的战士能做的也只是缩起身子并向上帝祈祷。 也许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战士有惊无险的滑到石桥底下。望着目瞪口呆的贞,战士只是简单的点了下头,就转身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队友。 哈尔登斯莱本的守军终于察觉到了联军的意图,原本稀疏的箭雨变得猛烈起来。不少战士还在滑行就被数根箭矢射中掉落,但还是有大概30多名战士成功到达贞所在的平台。 看着人差不多了,诺恩果断停止继续送人过去,减少伤亡。 而到达石桥底的战士,则谨慎的将贞抬到一个角落,随后掏出背后的铁镐挖掘起来。 “噔!噔!噔!”的挖掘声十分刺耳,几乎所有哈尔登斯莱本的守军都听见了。 躲在墙头的连森伯爵脸都要白了,记得几天前自己就是没有察觉到联军挖地道的情况才导致外墙崩塌。 而现在,联军士兵堂而皇之的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挖掘,可连森伯爵却毫无办法。 石桥挡住了所有的射击角度,无论是弓弩还是投石机都无法打到石桥底下的联军士兵。就算连森尝试做了几个滚石,也只是顺着山坡滚到其他地方去。 “哼!看你们能挖几天。”连森伯爵如此安慰到自己。 但是连森伯爵无疑失望了。 联军士兵需要的饮水、食物和新的铁镐不断通过绳梯送过来。而那三十几名士兵分成几组轮流开工,“噔!噔!”的挖掘声彻夜不停, 第一天晚上,连森伯爵彻夜难眠,夜空中清脆的“噔!”挖掘声传的很远。 第二天,彻夜未眠的连森伯爵赤红着双眼,纠集起一批人准备把这堆联军士兵干掉。但是等城堡主楼城门一开,箭矢就像雨点一样飞向哈尔登斯莱本守军这边。 守军连门都没出,就被密集的箭雨挡了回去。 晚上,连森伯爵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他梦见突然一下,家族经营百年的城堡主楼轰然一下倒塌,而自己和家人也被无数碎石掩埋。 第三天清晨,平白多出无数白发的连森伯爵醒了过来。听着依旧不断的挖掘声,连森伯爵叹了口气,摇摆不定的心中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顶白旗也因此飘荡在哈尔登斯莱本城堡主楼之上。 “小诺恩!你这兔崽子还真成了。”高兴的尤金公爵兴奋一把熊抱住诺恩。 “诺恩男爵,看来你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智谋无双啊。”右手缠着绷带的安哈尔特伯爵也是赞叹道。 其他诸位联军高层也是高兴的看着诺恩。 靠着诺恩的智谋,联军终于在一星期内拿下了哈尔登斯莱本,这座闻名的坚城。 诺恩也是长吁了一口气,其实哈尔登斯莱本城堡主楼底下全是岩石,根本无法短时间挖开。但诺恩仍然选择赌一把,用日夜不断的挖掘声营造假象,逼连森伯爵投降。 事实证明,诺恩赌对了。已经经历过一次城墙倒塌的连森伯爵已经承受不起自己家族百年经营的城堡倒塌的后果了。 就在联军高层一片欢欣之际,远在几百公里外的马格德堡,萨克森公爵正平静的站在一座小山之上。 远处的马格德堡千疮百孔,一面城墙在巨型配重投石机的轰击下更是轰然倒塌。而在城堡的主楼上,一顶白旗缓缓升起。 而萨克森公爵,绰号“猛狮”的亨利面色如常,仿佛拿下这座城堡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去给那个城门官一点赏赐,毕竟要是没有他,我可不知道原来南面的城墙居然偷工减料了。” 说到这,亨利公爵像是想到了什么,招过一旁侍从问道:“哈尔登斯莱本那边已经多久没消息过来了。” “已经七天了!” 亨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像极了遇到一只肥美兔子的狮子。 “有意思!有意思!居然没有回援。这可不像你啊,小尤金。”亨利心中默默想到。 “不过就算你没有落到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陷阱,想必现在还在和哈尔登斯莱本伯爵,那个岩石连森死磕吧。” “不知道当你看到我突然出现在你身后,会是什么表情。”亨利如是想到。 巧的是,尤金和诺恩也是这么想的。 第46章 猎狮(一) 在简单休整了一日之后,梅克伦公国留下部分人看守后,就匆匆启程拔寨回援马格德堡。 “伯纳德伯爵,马格德堡应该还能撑住吧?” 这是联军众位贵族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最想知道的情况。但是马格德堡多日被围,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出,伯纳德也只能无奈的沉默。 就在大家都在各种猜测之时,一名浑身尘土的骑士骑着马直冲进军营当中,随后诺恩便被召集。 看着在座的各位贵族脸色难看,尤其是安哈尔特伯爵,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诺恩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尤金公爵无奈的说:“萨克森公爵率领的军队,已经出现在我们东面了。” 这下,得知消息的贵族们议论纷纷,一股凝重的气氛在不断蔓延。 “萨克森军队有多少人?”图林根伯爵问道。 “不少于4000。”尤金公爵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而且士气看上去挺高。” 这番话一说,安哈尔特伯爵原本就和锅底一样的脸色更是黑的发亮。萨克森军队十有八九是轻松攻破了马格德堡洗劫了一番,不然经历攻城战遭受巨大伤亡的军队肯定是士气低落才对。 看着交头接耳的贵族们,尤金公爵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手,打断了议论:“说说看吧!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啊!”气急的安哈尔特伯爵建议道。 尽管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众位贵族还是心中不免忐忑。 毕竟对手是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公爵,帝国最强大的诸侯。二十多年前,萨克森公爵跨过易北河,把文德人打成了名为梅克伦公国实为萨克森公国的附庸。 十多年前,安哈尔特伯爵、图林根伯爵和其他贵族组成联盟反抗,兵力数倍于萨克森公爵,但是依然被击败。 去年,施塔德主教和萨克森公爵因为领土争端而发动私战,要不是主教跑得快今天说不定也看不到他了。 可以说在萨克森公爵面前,在座的联军高层都是手下败将。所以说叫他们打打萨克森公国领土的主意还可以,但是要他们对上萨克森公爵,就不免得有些沉默了。 看着有些沉默的场面,尤金公爵再也看不下去了:“诸位!我们集结在此,迟早会和萨克森公爵对上,你们又还在犹豫什么?” 看着还有些迟疑的贵族们,诺恩故意低声但是所有人又听得到的语气说:“我们粮食也不多了。” 自从马格德堡被包围,后方再也没有粮食输送了。尽管打下了哈尔登斯莱本缴获了部分粮食,但是联军现在仍然有超过6000人,全部粮食只能用半月左右。 缺粮这个事实最终成了那块决定性的砝码。 “我相信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施塔德主教菲利普率先做出表态。 “反正多输一次也无妨。”图林根伯爵倒是乐观。 “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和该死的亨利决战!”安哈尔特伯爵伯纳德催促道。 看着联军再次统一意见,尤金公爵点了点头:“我这就让人去给萨克森公爵送战书。” 而一小时后,端坐在军营大帐的萨克森公爵亨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封战书。 “一只小熊、一只猎狗、一只兔子再加上个老头子,居然也敢向狮子叫嚣。”亨利公爵心中不屑的想到。 “你们的战争邀请,我答应了。”亨利公爵抬起头看着信使,随意的答复道:“明天上午10点前,我会到达奇爱萨尔山附近。” “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说完亨利公爵就摆摆手,让信使退下。 坐在华丽的狮皮位子上,亨利公爵凝思了一会,手中不断的摸索着一枚戒指。 “联军虽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蚂蚁多了也是很烦的。”亨利不由得想到:“还是多做点打算吧。” “埃里克,我的侍从,你过来。” 一名年轻的侍从立马从角落里走出,静静的走到公爵声旁。 “今晚带上这枚戒指,去联军那边……” 次日清晨,联军士兵早早用过饭,开始在各自领主的指挥下集结。比起平日,士兵脸上明显凝重,显然是一听今天要和帝国最强大的诸侯对战,士气明显不高,动作也十分迟缓。 “阿德勒领第一、第二联队!出发!”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所有联军的士兵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一个方向。 两个黑色的方阵缓缓从营寨中走出,方阵中每名士兵都精神抖擞,动作统一。他们缓缓向前,神色不像是开赴战场,倒像是去郊游。 一名梅克伦堡的骑士看着轻松的阿德勒领士兵,大声喊道:“小心点!那可是萨克森公爵!” 而坐在战马上的诺恩则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我们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 看着充满自信的诺恩和士气高昂的士兵,这名梅克伦堡骑士对于大战中焦虑也不知不觉中化解。 骑士转头就对身后的征召兵大喊道:“赶紧的!跟着诺恩男爵后面捡战利品啦!” 而一听有这么强大的队伍,征召兵们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诺恩丝毫不知道自己沿途鼓舞了不少部队的士气,只是按照计划来到奇爱萨尔这块预定战场。 出于对萨克森公爵的谨慎,尤金公爵的布置相当保守:实力最强大的梅克伦公国军,大约3000人左右,部署在中军。左翼是安哈尔特伯爵的军队,大约1500人。右翼则分别由施塔德主教和图林根伯爵的联军,大约1300人。 联军还摆出了三排阵列,十足的防守姿态。 而人数在4000-5000左右的萨克森军居然两翼微微靠前,中军靠后,摆出了新月阵。 新月阵,顾名思义就是像新月一样,呈一道狭窄的弧线包围对方。而让诺恩疑问的是,这种阵型一般只会是战力占优才会采取的进攻阵型。 “萨克森公爵这么做,是瞧不起我们嘛?”诺恩不由得想到:“还是萨克森公爵还有底牌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