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文里的作精雄虫》
1. 只要作不死
圣地,乌拉诺斯。
这是一座完全位于帝国首都行星上方的天空之城,整个城市都是用一种具备浮空特性的陨石打造,空岛边沿处则栽种着足有数百米高的世界树,枝条如棋盘般纵横交错,牢牢将一座座精美的宫殿掩映其中。
仿佛一条条巨龙,在守护自己的宝藏。
事实上这里也的确藏着令整个虫族视若珍宝的存在——雄虫。
雄虫数量稀少,且身体孱弱,帝国绝大多数雄虫幼崽自出生后就会被统一送往圣地乌拉诺斯,接受整个帝国最好的资源供养,直到结婚之后,他们的监护权才会由雄虫保护协会转交给各自的雌君。
在此之前,雄虫们很难得到离开乌拉诺斯的机会。
除了成年后每周一次的“约会日”。
有资格发起约会申请的雌虫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但最多的还是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军雌——对于虫族而言,战争永远是获取各项资源的最快方式,纵使雄虫保护协会再不情愿,可只要他们还想用最顶级的珍稀资源供养雄虫,就只能对军部做出一定的让步。
事实上,哪怕是为了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雄虫们也不会拒绝所有军雌的邀请。
一些雄虫甚至会捏着鼻子,选择自己并不喜欢,战斗力却足够强悍的军雌——约会雌虫的实力和权力极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外出活动的范围与自由程度。
今天是星期天,正是圣地一周一次的约会日。
负责整理约会申请的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虫就坐在乌拉诺斯的入口处,一边处理各项数据,一边将雌虫们的申请表通过星网送到对应的雄虫阁下手上。
“戴维斯阁下,本次一共有二十七名符合标准的雌虫向您发起约会申请,请您注意查收。”
“沈钧阁下……”
“哈里斯阁下……”
在雌多雄少的今天,几乎每一位雄虫阁下都收到了不下二十份约会申请标。
负责登记与交涉的工作虫神情严肃,彼此之间偶尔低声讨论,对每周一次的约会日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与慎重,唯有在对上雄虫阁下的时候,他们才会舒缓眉眼,露出柔和的微笑。
雄虫们对此司空见惯。
他们对工作虫缺乏表情,打开光脑手环查看星网的动作也充满了轻慢与随意,对于雌虫而言需要大量金钱与无数此次雌虫竞争才能换取的宝贵机会,对雄虫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点头的事情。
距离工作台不到十米的露天花园。
高高在上的阁下们一边悠闲地用着茶水点心,一边从浩瀚的申请表中选择感兴趣的对象,已经做出选择的雄虫则将自己的答案通过星网传输给工作虫,心不在焉地等待今天约会的工具虫。
这周要花哪个雌虫的星币呢?
直到工作虫忽然叫到其中一位雄虫的名字——
“林意阁下。”工作虫一边念着雄虫的名字,一边看着归在其名下的约会申请,整个流程与其他雄虫没什么不同,只是在留意到申请表的数目时,饶是工作经验极为丰富的他也狠狠吃了一惊。
“本周向您发起约会邀请、且符合标准的雌虫一共有一百二十九名,考虑到申请表资料繁多,可能会花去您不少宝贵时间,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们额外为您再做一次筛选?”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露天花园享受的雄虫们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些雄虫们收到的约会申请也不算少了,然而他们中最多的,也仅仅只收到了二十九份约会申请,才刚刚满足一百二十九份的后两位数。
在这样庞大的差距面前,再傲慢的雄虫都没法淡定了。
他们未必喜欢那些狂热追逐着自己的雌虫,但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追求者数目被同性爆杀又是另一回事。
所有虫都把目光投向了此刻站在工作虫面前的那位雄虫。
面对几乎全场所有同性的审视,被称为“林意阁下”的雄虫表现得极为从容镇定,相比其他眼高于顶的雄虫,林意的态度堪称彬彬有礼。
他对工作虫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然后才声音温和的道:“没关系,只是看多几份申请而已,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管怎么说,这些申请表代表的都是雌虫们的心意,他们为了约会申请耗费大量财力、心力,我这个被追求者如果看都不看一眼,就轻飘飘地将他们筛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说话间,眉眼里全是区别于全场雄虫的郑重与温柔。
工作虫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雄虫阁下们地位高贵,对雌虫爱答不理实属寻常,工作虫自己也习惯了,可当一位外貌出色、性情温柔的阁下平等地与虫交流,珍视他收到的每一份心意时,这谁能不上头啊!
起码工作虫是有点上头了。
他忍不住感叹:“难怪林意阁下您会得到这么多雌虫的追逐,换做是我年轻的时候,也会对您这样的阁下心动的。”
对此,林意弯了弯唇角,又是温和的一笑。
露天花园里的雄虫们小声嘀咕,酸里酸气:“又是这个外来雄虫。”
“他就是第二军团上次在荒星带回来的那个雄虫?瞧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随便一个雌虫他都笑脸相迎,难怪雌虫们都选他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工作虫念出了紧随其后的名字——
“唐酒阁下……”
工作虫看着空空如已的收件箱犯起了愁,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没蠢到说出这位雄虫阁下没有收到任何约会申请的事,这不是打阁下的脸,让阁下难堪吗?
好在这位唐酒阁下对自己上次约会的军雌颇有兴趣,主动向对方提出了约会的要求,约会申请向来以雄虫的意愿优先,既然雄虫本身有感兴趣的军雌,那么其他申请表略过不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当他打开那位军雌的消息时,其中内容却叫他看傻了眼。
“该死的军雌!该死的塔里克!”
看着对方发来的因军部突发要事,无暇回应雄虫阁下约会要求的信息,工作虫当场怒火上头:“他以为他是谁?雄虫阁下屈尊降贵给他的第二次机会,居然还没有军团的工作重要?!”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精明。
在场的雄虫那么多,闪烁其词只会更让虫疑心,工作虫这样直接挑出来,火力就集中在了那位不知好歹的军雌身上,还顺带点出了对方拒绝约会的理由——因为军团要务缺席约会总比其他的理由听上去要好得多。
还没等工作虫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松口气,那边站在林意身侧,一同看着林意收到的那一百多份申请表的雄虫忽然“咦”了一声,惊讶道:“你说塔里克少将有军部要务缠身,无暇参加这一次的约会日?”
那雄虫挑了挑眉,表情玩味:“那为什么林意这里会有塔里克少将的约会申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短暂的令人尴尬的寂静过后,不远处的露天花园里,竖着耳朵吃瓜的雄虫们齐齐笑出了声,嘲弄看戏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收到的约会申请数量被同性爆杀固然很丢脸,但和追求过自己,却在自己屈尊降贵地决定给予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变相搪塞拒绝,转而追求另一位雄虫这种事相比,那可太不值一提啦。
当事虫——唐酒揉了揉耳朵,神情恹恹。
并非是因为眼下丢虫的场景,而是此刻在他脑中念叨的名为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看,我早说了,在虫族,温柔体贴专情宠妻的人设才是最吃香的!你信我,主角攻可以草温柔体贴人设你也可以!他温柔体贴,我们就比他更温柔体贴!我们卷死他!大家来比一比谁才是虫族真正的团宠万虫迷!】
唐酒想都不想:“不要。”
【为什么?】系统很不解:【难道宿主不想成为最受追捧的雄虫吗?】
唐酒垂眸不说话。
这个系统是在上周来到他身边的。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虫族小说,因为性情温柔收到了一百多份约会申请的林意是小说中的主角攻,因为受不了他傲慢骄纵的性子转而追逐林意的塔里克少将则是书中的主角受。
至于他唐酒,则是书中的炮灰对照组。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林意的与众不同,林意林意,温柔小意,主角攻因为温柔平等对待所有雌虫的态度受到无数高等雌虫的追逐,而他唐酒则在主角攻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傲慢愚蠢,最后沦为万人嫌,被所有虫厌弃。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想要改变他作为炮灰的命运,就要改变自身的性格,一举一动都向林意看齐。
唐酒对此兴趣缺缺。
每只虫都有每只虫的性格,先不说他假装温柔人设吸引到的雌虫是否是真心喜欢他,就说伪装本身,他能装一时,难道还能装一辈子不成?
就为了受到更多雌虫的追捧,他就要一辈子假装成另一只虫,把自己活得面目全非?
那也太累了吧。
懒虫唐酒的内心是拒绝的。
他想了想,问系统:“你说的那本小说里,我最后是死了吗?”
系统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宿主你可是宝贵的雄虫,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问题,一辈子衣食无忧肯定没问题的!】
唐酒:那没事了。
本土雄虫唐酒看得很开。
既然作不死,那当然是要往死里作啊!
唐酒从来都不是什么宽以待虫的性子,他不爱让憋屈跟着他过夜,有什么不爽的一般当场就报了。如今一大帮雄虫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笑话,他唐酒要是不给自己找回场子那像话吗?
是以,眼下唐酒的内心,可以说是简单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不就是塔里克嫌他脾气坏,转而选择了好雄虫林意吗?
不就是那帮和塔里克关系好的军雌也跟着人云亦云,谁也不向他发起约会申请,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虫吗?
那他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能吊打塔里克的军雌约会,最好还是能够羡慕死在场所有雄虫的那种——这场子不就找回来了?
那么能够爆杀塔里克的军雌在哪里呢?
唐酒回忆着系统在他昨晚睡梦中传输过来的原书内容,很快就锁定了他此行的约会虫选——
阿勒西奥·克莱因。
他是原书中的反派大Boss,也是位高权重万虫之上的帝国元帅;他曾为虫族开疆拓土,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带领军团掠回数不胜数的珍稀资源,也曾在虫族面对外星入侵的危难时刻,镇守帝国百年安宁,撕烂外敌无数。
金钱,地位,权利。
他即是这三个名词本身。
除此以外,他还是原书中主角受塔里克的养雌父,主角受正是他早年军雌战友留下的遗腹子。
在主角受与这位大反派正式决裂之前,就冲着二十多年以来的养育之恩,主角受也还得恭恭敬敬地管他叫一声雌父。
这不是最好的打脸工具虫?唐酒想。
迎着工作虫忧心忡忡、同性们看好戏的目光,唐酒眼皮也不抬一下,对工作虫吩咐道:“帮我联系一下军部,就说我要找克莱因元帅。”
面上是风轻云淡,内里的灵魂却在走神发呆。
说起来,他要真泡到这位帝国战神,待主角攻受结婚,这俩天命主角到时候岂不是还得恭恭敬敬管他叫一声雄父?
唐酒没能遐思多久,就被工具虫打断了。
后者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将视频通讯的画面对着在场所有虫展开,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唐酒阁下,我刚刚联系了军部,他们说元帅现在刚好有空,马上就会替您转接到元帅办公室。”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
下一秒,在所有虫的注视下,漆黑一片的视频屏幕亮了起来,清晰地映出一道挺拔凛冽的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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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骄纵任性
那是一只相当特别的军雌。
说是特别,只因你很难在他身上找到军雌应有的蛮横粗鲁。他身形高挑,但并不壮硕,冰冷的金色竖瞳在在看清通讯另一端的情景后动物性地闪烁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再望过来时,却带起了三分笑。
懒散,诡秘,危险。
但这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因为下一秒,自肩膀到胸口都挂满了勋章的军雌便臣服而顺从地低下半头,再抬起头时,那双深邃的眼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虫的身影,只耐心专注地注视在唐酒一虫身上。
阿勒西奥·克莱因垂着眸,眼含笑意:“唐酒阁下,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效劳吗?”
这样的对话经常发生在陌生雄虫与陌生雌虫之间——根据帝国星历1000年通过的《雄虫保护法》第十七条:面对落难的雄虫,任何雌虫都有责任伸出援手,即使双方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系。
考虑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位雄虫受伤,这显然仅仅只是一句出于礼数的套话。
但唐酒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雄虫歪了歪头:“有哦。”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信号,伊林心中咯噔一下,心头忽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远处围观的雄虫们也是一愣,众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俱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让唐酒丢虫的不是伊林和塔里克·克莱因吗?
他找克莱因元帅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塔里克拒绝他,选择自己这件事,唐酒居然还要特地通讯到军部,找塔里克的雌父告状?伊林在心里嘀咕,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不是伊林针对谁,在他看来,这个虫族世界的里的雄虫,无一例外,全都是帮铁废物。要武力没武力,要脑子没脑子,没用也就算了,还一个个眼高于顶,傲得跟什么似的。
眼前的唐酒更是其中翘楚。
以这帮雄虫嚣张又仿佛没断奶一般,有事没事都要告状的性子,干出这种事情还真不奇怪。
伊林心中对唐酒的幼稚行为唾弃至极。
然而事关塔里克,他又打定主意要在虫族立“好雄主”的人设,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更何况……
目光落在军雌身上,伊林不由得心痒,男人都有征服欲,即使他如今成为雄虫亦然。听众虫刚才的对话,通讯那边的雌虫显然在虫族社会具有相当高的地位,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展现他的人设,得到这种特权阶级的雌虫的好感……
心念流转间,伊林抢在唐酒开口之前,开口道:“唐酒,你别太过分了!”
“既然我们雄虫有选择雌虫的权利,那么雌虫当然也应该有选择雄虫的权利!塔里克选择我是他的自由。因为塔里克拒绝了你的约会邀请,你就要打扰日理万机的克莱因元帅?”
他皱着眉头,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唐酒,你不觉得你特别无理取闹吗?”
很好。
伊林在心里评价。这番话他不仅强调了雌虫与雄虫之间的平等,指责了唐酒的胡搅蛮缠,最后一句话还站在了元帅的角度,体贴他作为军雌的辛苦,要求唐酒不要打扰。
这一番话下来,怎么也能狠狠耍一波好感了吧?
他内心暗爽,已经开始畅想雌虫们听到他这番发言时的表情:惊讶、震撼、欣赏、感动……他保持着训斥唐酒的神态,竭力压抑着嘴角止不住想要往上翘的冲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震撼,没有感动,甚至没有虫说话。
这个上一秒还充斥着雄虫们谈话声的地方,此刻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得听不到任何虫声。唐酒没看他,通讯另一端的阿勒西奥·克莱因元帅也没有,不远处的雄虫们却微蹙着眉头,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伊林心口一跳。
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另一个当事虫也好似有意要晾他,从伊林的角度看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能够看到唐酒仿佛突然对手指产生了兴趣,微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拨玩指尖的样子。
而寂静与放置,有时比训斥更可怕。
有那么一个瞬间,伊林想到了十分钟前的唐酒。
当有虫当众爆出,拒绝他的雌虫选择了自己,那时候的唐酒,是否也像现在的他一样难堪?
知道唐酒打定主意要给他下不了台,伊林愤恨地咬了咬牙。
他只好期待另一位当事虫——阿勒西奥·克莱因能够开口说话,解决他眼下的尴尬局面。随便说点什么都行,不是说雌虫爱护雄虫,从不会做任何让雄虫为难的事情吗?
身为雌虫,这位元帅总不能对他的处境坐视不理吧。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淌着,明明没有经过多少时间,伊林却觉得好像过去了一年,难以言喻的压抑让他脸色微微发白,任何一只虫只要看到他的脸色,就能知道他当前的状态。
可阿勒西奥·克莱因什么都没有说。
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是,就像是——
因为唐酒没有开口,所以在此之前,阿勒西奥·克莱因也绝不会越过唐酒,去接他的话!
伊林有种说不出的惶恐。
并不是因为眼下的尴尬处境,而是,眼前早已脱离他预料和掌控的局面。
穿来虫族世界的这些天,伊林从未有过半点不适和害怕,因为他知道他是稀少宝贵的雄虫,凭借雄虫的身份和迥异于本土雄虫的思想,他完全可以在这片异世土地上无往不胜,得到无数强大军雌的狂热追逐。
可现在,第一个完全不受他魅力影响的雌虫出现了。
还是能够轻易决定他命运的高等特权雌虫。
一时间,伊林心乱如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玩够了自己的手指,又或者是看够了伊林的笑话,唐酒终于站直了身体。
“——就是这样。”唐酒说,像是在回应伊林方才的话题,却又毫不在意地迅速跳过。
他略微抬起下巴,漂亮的眼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指尖则随意勾玩着自己半长的头发,懒散地道:“你的养虫让我丢脸了,我现在需要一个更好的约会对象找回场子,我看你就不错。”
全场死寂。
很难形容在场所有雄虫此刻的心情,诧异,震惊,不可思议……他们甚至怀疑唐酒是不是被伊林气疯了,否则他怎么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阿勒西奥·克莱因是什么虫?
他是帝国的不败战神,更是虫族百亿军雌的唯一共主!在帝国皇室式微,彻底沦为吉祥物的今天,阿勒西奥的军部是能够与整个上议院分庭抗争,真正盘亘在虫族权力顶端的庞然大物!
不可否认,阿勒西奥是一位颇为温和的军雌。
在雄虫阁下们面前,在一切军部对外的新闻视频中,这位年长的军雌总是能够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宽容,举手投足都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优雅,仿佛他并非是沾满鲜血的军雌,而是一位家世渊源、出身特权阶级的贵族雌虫。
但这只是表象。
再头脑空空的雄虫也该明白,阿勒西奥·克莱因绝非像他看上去那样温和无害,能够在战场上一次次撕碎所有异兽,压迫得代表贵族的上议院和代表平民的下议院都不得不捏起鼻子,团结一致对抗军部的虫,又怎么可能会是无害的简单虫子?
介于在场的雄虫有绝大多数出身贵族——他们之中有不少虫的雌父,乃至雌父的雌父,可都没少在这位军雌手底下吃大亏!
而现在。
唐酒,一个骄纵任性、头脑空虚、势利庸俗的雄虫,居然对阿勒西奥说这种话?
他怎么敢的?
短暂的震惊从雄虫们的心中一闪而过,随之涌出来的,则是看戏一般的好笑和幸灾乐祸。
在虫族文的刻板印象中,高等雄性往往意味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殊不知,倘若雄虫当真没有脑子,又怎么可能在雌虫掌握近乎全部实权的虫族社会,拥有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事实上,正好相反。
越是出身显赫的高等雄虫,越是在幼年的时候就被教导:那些出身偏远星系,毫无背景的雌虫,怎么对待都无足轻重,可面对同一阶级、真正手握实权的雌虫,务必要在表面上维持作为雄虫的骄傲的同时,秉持十足的小心慎重。
连他们背后的家族都要讨好的阿勒西奥·克莱因,无疑是其中的后者。
作为地球人的伊林并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但这并不影响他从刚才军雌对他的漠视中察觉到对方的与众不同,至少阿勒西奥绝不是以往那些只要他稍微展露温柔,挥一挥手就上赶着过来讨好他的寻常军雌。
意识到这一点,伊林反而松了口气。
方才被放置的尴尬,伊林到现在仍历历在目,心有不甘。
如何让在场所有虫忘记他刚才的丢虫事件?很简单,只要有虫更丢脸就行了。
想到这里,伊林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有恃无恐的微笑。
这位帝国元帅既然这么不给他面子,想来也不太可能给唐酒这种轻佻虚浮的愚蠢雄虫面子,他刚才说了一番好话都被对方直接忽视,面对更加无礼的唐酒,想必克莱因元帅也会狠狠教训他一顿吧?
雄虫在公众场合被雌虫毫不留情的训斥,这种笑话可不常见!
通讯视频的另一端。
年长的军雌略一挑眉,很快就根据两虫的对话,判断出了当前的局面。
看来是他那位养虫做的好事啊。阿勒西奥心不在焉地想。
因为被塔里克下了面子,所以要求最能震慑全场雄虫的他作为约会虫选,以此回敬所有笑话他的雄虫——
换一个高等特权军雌,此时大概已经毫不留情的掉头走虫了。
军雌也有军雌的骄傲,更何况是出身不凡,实力强悍的高等军雌,饶是雌虫追求雄虫是本能,也没几个心高气傲的军雌能够忍受雄虫直言要自己给他当工具虫的行为。
军雌也是虫,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沦为雄虫间虚荣攀比炫耀的工具。
并不是每一只军雌都会没骨气地讨好雄虫,阿勒西奥·克莱因也不例外。
但——
阿勒西奥看着眼前的雄虫。
他看起来和那些常见的贵族雄虫没什么两样。
年轻,傲慢,矜贵。
因为生来就靠性别和高等级的基因得到了一切,所以提出任何无礼的要求都觉得理直气壮。
可他又是那么的漂亮可爱。
铂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落耳侧,克莱因蓝的眼瞳明净又透彻,说话间他还在懒洋洋地牵弄一根纤细的发丝,唇边的假笑狡黠得好似小猫儿一样。因着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军雌回复,雄虫松开头发,不耐烦地抬眼瞥他。
小脾气可真大。
阿勒西奥莞尔。
生气吗?
当然不。
通讯之前,阿勒西奥刚好经历完一场与议院的重大会议,任坐在谈判桌对面的议员们使尽百般心机与算计,也没能改变被这位帝国战神单方面杀得溃不成军的惨淡结局。
大获全胜的阿勒西奥心情很好。
在经历贵族雌虫们种种自以为高明、实则拙劣可笑的心机算计后,唐酒不屑掩饰的傲慢与直白反倒让他感到好笑。
有点可爱。他想。
阿勒西奥今年一百一十七岁,在虫族寿命高达一千岁的星际时代,他的年龄正当壮年,却也已经是唐酒年龄的数倍。
无论是作为年长的雌虫,还是作为帝国元帅、克莱因家家主,阿勒西奥都不会因为区区一点小事,在全场如此之多的虫子注视下,让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难堪。
这是阿勒西奥的本能,也是克莱因家的礼数。
更何况,在这次事件中做错事的,本来就是克莱因家的虫子。
没有厌烦,没有不耐,更没有训斥。
面对雄虫毫不客气的发难,与蛮不讲理的要求,年长的军雌对此表现出了无可挑剔的宠溺与纵容。
阿勒西奥轻笑一声,语气温和,轻描淡写:“是,都怪塔里克,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狠狠教训他一顿,明天再让他来圣地,让他面对面跪着,亲自向您赔礼道歉——怎么样?”
3. 是只给我一只虫
伊林:?
伊林:???
不是,凭什么啊?
他好声好气跟对方说话,这虫眼角余光都不给他一个;那边的唐酒嚣张得就差没骑脸输出了,态度那叫一个盛气凌虫不可一世,但凡有点尊严的军雌都应该没法接受才对,偏偏他阿勒西奥·克莱因还就是笑吟吟地受了!
你们军雌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伊林简直匪夷所思。
伊林如此,另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实则一直在暗搓搓吃瓜的本土雄虫们就更懵逼了。
前者刚穿来虫族不久,对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本土雄虫则不然。他们这些雄虫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乌拉诺斯,但也始终和背后的家族保持着稳定的联系。
为虫雌父的雌虫们当然不会特意在自家雄虫幼崽面前提起“阿勒西奥·克莱因”这个名字。
心思敏锐、细腻的雄虫们却不难发现,每逢自家雌父从有克莱因元帅的场合回来,都会阴郁低迷好一阵子,那叫一个诚惶诚恐、畏首畏尾,与他们记忆中意气风发、神色自诺的雌父判若两虫。
是什么让他们手握重权、天之骄虫一样的雌父都能如此失态?
答案不言而喻。
也就是这位连他们雌父都要小心捧着的军雌,从前一度只活在雄虫们童年睡前故事里的大魔王,如今居然像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军雌一般,低声下气地哄唐酒开心?
这合理吗?
唐酒也觉得不合理。
要知道,在系统传输给他的小说原剧情里,未来的塔里克还会进一步拿伊林拉踩他,好像伊林就是千好万好的完美雄虫,他唐酒就是干啥啥不行只会给虫添麻烦的废物,害他名声扫地、没脸见虫,这么大的过节,区区一句对不起就像蒙混过去啦?
唐酒觉得不行。
也就是当所有虫都在想,元帅这么给面子,唐酒理应知足了的时候,被众虫目光所向的唐酒却没有流露出丝毫高兴或是受宠若惊的表情,年轻的雄虫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道:“就这?”
这点口头上的道歉就想收买我啦?
看不起谁呢!
众虫:……
唐酒到底是活到现在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是吧?
雄虫们无语凝咽,偏偏阿勒西奥还真吃这套——
军雌单手撑着下颚,笑意未减,他分明早已提前准备好讨雄虫欢心的后手,这会儿却故意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哄逗通讯对面的雄虫:“不行吗?那我再想想啊——”
露天花园里,几位年轻的雄虫阁下愤而起身,转头就走。
旁的虫看不出来,他们这些贵族雄虫还能看不出来吗?
对出身权贵之家的虫子们而言,审时度势、察言观色是他们的本能,雄虫们也不例外,不如说,他们接受的虫生第一课,就是搞清楚对什么虫子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真以为雄虫个个无脑傲慢,在什么样的虫面前都敢骄横放肆啊?
这样的雄虫,怕不是连自己什么时候被雌虫悄无声息弄死了都不知道!
再看通讯另一端的军雌。
从他开口安抚,到唐酒再次表达不满,由始至终,阿勒西奥始终嘴角噙着笑,表情都没变过——可见唐酒的不满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帝国元帅早就准备好了真正用来讨雄虫高兴的礼物,这是故意想逗唐酒说话呢!
这算什么?
我们都是你们情趣里的一环是吧?
受不了,根本受不了,今天这瓜他们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啦!简直酸死个虫!这么酸的瓜,谁爱吃谁吃吧,他们要先走为敬了,告辞!
几位关系好的雄虫当场开溜,哼,他们可也是有雌虫追求者的!虽然完全没法和元帅比就是了……总之,谁要留在这里吃酸瓜啊!
更多的雄虫则是不信邪地留在了原地。
他们推己及虫,认为阿勒西奥再怎么宽容好说话,其忍耐度也应该是有限的,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唐酒这种超级作精,你给他三分颜色他能当场给你开出一家新染坊,这谁能忍啊?
今天不看到唐酒倒大霉,他们还不走了!
唐酒当然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即使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原本的虫族文里评价唐酒,说他贪慕虚荣,势利庸俗——事实上,唐酒也并不否认这一点,没错,他就是这么一只虫,他就喜欢所有虫都对他羡慕嫉妒,恨他恨得牙痒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虫活一生,他不求光鲜亮丽、高高在上求什么?
像伊林一样搞什么子虚乌有的平权、从天空之城下去普渡众生啊?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
唐酒对此不屑一顾,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真实,是以,眼见着阿勒西奥似乎真的有另外准备礼物,小雄虫当即亮起了眼眸,期待地看了过来。
会是什么赔礼呢?
科技公司最新出品的星网虚拟游戏?还是上一次军部对外远征、适合打造成各种好看装饰的珍稀陨石?又或者是TS公司最新出品的全套护理套装?天知道,自从系统告诉他这个虫族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后,他这些天都没睡好觉,那头漂亮的铂金色头发暗淡了不少,都没以前那么好看了QAQ
可恶,这军雌怎么还不说话?
这都多久了,还没想到吗?
他有点心急,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只好用眼神催促。
唐酒:盯——
看着小雄虫明明很期待,却佯装毫不在意地小表情,阿勒西奥哑然失笑。他心头微痒,有种想继续逗下去,好看见小雄虫更多表情的冲动,但他也知道,这个关子再卖下去,恐怕要将小作精惹恼了。
当下也不拖沓,干脆地宣布谜底道:“除了必须的道歉,我私下再另外赠与阁下一千颗星河玫瑰作为赔礼,不知唐酒阁下可还满意?”
星河玫瑰!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雄虫都有些意动。
星河玫瑰虽以玫瑰为名,却并不是观赏性质的蔷薇科花朵,而是一种外形酷似樱桃的水果,白天是玫瑰一样的艳红,夜幕降临时,其表面就会如同星河一般,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微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盛放在午夜的荧光玫瑰。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星河玫瑰的特殊性在于,它的果肉里含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营养物质,这种营养进入到雄虫体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雄虫二次觉醒,甚至有可能让雄虫在二次觉醒中实现跨等级升阶!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假如雄虫在出生时,被检测出基因等级为F级,那么除非雄虫有机会二次觉醒,否则将一辈子都只是F级;即使侥幸二次觉醒,最多也只会从F级升阶到E级。
可如果雄虫服用了以星河玫瑰为原料制作的基因药剂,那么二次觉醒就会从偶然变成必然,跨等级升阶也会从不可能变为可能。
虽然跨等级升阶的可能性依旧很低,可仅仅只是能够让雄虫在成年后通过二次觉醒稳定提高一阶,也足以让星河玫瑰成为虫族世界里的珍稀资源了。
况且阿勒西奥话中提到星河玫瑰可是一千颗,不是十颗!
往常军部也会每月向圣地供奉一定分量的适合雄虫的物资,以此换取军雌约见阁下们的机会,星河玫瑰也在物资表中,但也仅仅只是一百颗而已,还是只有A级雄虫和个别家世显赫的B级雄虫才有资格享用的水果。
如果是一千颗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即使是C级雄虫,也有机会尝尝鲜?
至于阿勒西奥其实是送给唐酒个虫,而不是献给圣地的可能,众虫想都没想过,那可是足足一千颗星河玫瑰!想也知道,阿勒西奥多半想是用补偿唐酒的借口,献给圣地,顺便给唐酒一个台阶下罢了。
唐酒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一想到对方所谓的补偿,其实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唐酒心里就挺不得劲的。他扫了一眼就差把高兴写在脸上的其他虫们,挑了挑眉,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道这份赔礼,是只有我一只虫有呢,还是在座的阁下们都有份呢?”
说话间,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军雌,一副你敢分给别虫,我就让你好看的样子。
这话一出,其他雄虫也坐不住了。
“唐酒,你别得寸进尺!”
伊林的好友,也就是此前在众虫面前,故意揭穿塔里克拒绝唐酒转约伊林,让唐酒丢脸的雄虫,戴维斯,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军部供奉给圣地的资源向来都是由雄保会统一分配,凭什么你一只虫就全部霸占了?”
其他雄虫没有开口,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换做是其他的东西,他们还不一定会争,可事关二次觉醒,就是再佛系的雄虫,这会儿都没法淡定了。
唐酒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他看也不看它虫,兀自催促通讯对面的军雌:“嗯哼?”
阿勒西奥垂眸看他,只觉得小雄虫此时的样子,像极了护食的小仓鼠。他目光扫过同样有些紧张地等待他答案的圣地工作虫,轻笑道:“我想,我应该还是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战利品分配的。”
哎?
还真是给他一虫的呀?
唐酒眨了眨眼睛,饶是他从小就是被雌父雄父惯大的,这会儿也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但这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就恢复了骄傲的小表情,大方地道:“好吧,看在你道歉的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我原谅你啦!”
阿勒西奥失笑:“那么,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唐酒毫不害羞地点头:“嗯嗯嗯!你知道就好!”他大言不惭:“这年头,像我这么好说话的雄虫可不多了,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其他虫……其他虫已经麻了。
等到通讯结束,视频上的画面暗淡下来,唐酒伸了个懒腰,还不忘炫耀。
他转过身,目光缓慢地从在场所有虫身上一一扫过,伊林、戴维斯,还有此前笑话过他的所有雄虫,故意提高音量,自言自语:“一千颗星河玫瑰呢,也不知道今天一天能不能吃完……”
众虫:“……”装,你再装!
不等熟悉他秉性的雄虫们快步走开,唐酒就叹息道:“哎,真羡慕你们这些能出去和军雌约会的,我就不一样啦,只能一只虫孤独地待在圣地与水果为伴,真可怜。”
……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欠的虫啊?!
雄虫们气得牙酸,也有虫不死心,跑去问一边的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虫,这可是足足一千颗星河玫瑰啊!难道真就便宜唐酒一只虫?
对此,工作虫也只能无奈苦笑。
“这个月的一百颗星河玫瑰的供应,军部早在月初的时候就送来了。阁下们可能不知道,这种特殊的水果只诞生在寿命将尽的星球,非常难得,只有克莱因元帅及其麾下的近卫军团才有能力获取。理论上来说,就是军部每个月的供应,其实也是克莱因元帅个虫的战利品,元帅当然有资格将它们赠送给其他虫了。”
雄虫们只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也有大脑灵活的雄虫开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比如,试着和唐酒打好关系?
虫群就此散去。
没有虫再提伊林收到的一百多份约会申请,和宁肯选择伊林也要放唐酒鸽子的塔里克少将。
受再多军雌欢迎又怎么样?追求者是军部少将又怎么样?他能为伊林奉上总价值高达百亿星币的星河玫瑰吗?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得在克莱因元帅手下讨生活?
塔里克少将就是再有天赋,代表的也是虚无缥缈的未来。
克莱因元帅代表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在进行时,不用等到未来,他现在就是虫族至高无上的军团共主,只要他想,整个宇宙都是随他取用的私虫宝库!
伊林当然没有错过他虫脸上轻视的神情。
他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晦涩与阴晴不定。
同一时刻。
首都星,军部,元帅办公室。
几乎就是在通讯断掉的同一瞬间,阿勒西奥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冷淡。他仍坐在属于元帅的位置上,身姿笔挺,神情漠然,冰冷的金瞳在灯光下流溢着狰狞的光。
守在一边的副官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下意识站得更加标准。
没错。
这才是阿勒西奥·克莱因。
这就是阿勒西奥·克莱因。
在社交场上,他永远宽容、体贴,让虫如沐春风,可只要你有幸站在他的对立面,你就会发现,在帝国守护神温柔的表象之下,是令敌虫恐惧敬畏、让无数军雌自灵魂深处颤栗狂热的猎食者。
温柔与残暴,俨然在他的身上达到了最完美的统一。
他吩咐:“去把塔里克叫过来。”
作为雌虫,阿勒西奥不介意哄一只漂亮可爱的小雄虫高兴。
但——
作为帝国元帅和克莱因家主,总有虫得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是!”
副官深深地一低头,保持着垂首臣服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大门,军雌这才重新挺直腰杆,转身退了出去。
4. 单是“雄虫的真心”,
塔里克站在镜前,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
领口好像有点乱,就这么一身去见他,会不会被认为死板无趣?这么一看,发型好像也挺普通的,不像那些亚雌,就连发型都特地针对触角的外形重新做了设计,也不知道伊林会不会喜欢……
想起即将到来的约会,塔里克又是烦恼,又是忐忑。
烦恼的是无论他如何装扮,似乎都不足以与那位完美的阁下相配。
忐忑的是这份他问遍所有交好的军雌战友,才精心打造的约会计划,会不会让阁下失望?
他心下犯着愁,面上却因为想起了心上雄虫,忍不住微笑。
塔里克是在一次侦察任务中遇见伊林的。
那是一个月前的荒星,他和他所在的第二军团刚结束了一场剿灭星兽的战斗,却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存活的、非星兽的生命信号,待他前去查看,才惊讶地发现,这流落荒星、险些死在战场上的,竟是一位雄虫阁下!
雄虫自称伊林,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然而无论是塔里克的记忆,还是军部的资料,都不存在一个叫做“地球”的蓝色星球——在得知了这一点后,伊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随他一起回帝国。
这让塔里克松了口气。
帝国对于雄虫的保护向来不讲道理,事实上,即使伊林不同意,考虑到他的雄虫身份,塔里克无论如何也是必须带他回来的,能够得到当事虫的同意自然再好不过了。
到这里,伊林在他的心中,还仅仅只是一位流落荒星的普通雄虫。
直到伊林在他科普虫族婚姻制度时告诉他,他所在的星球从来奉行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虫”,他本人也是“一生一世一双虫”的坚定支持者,即使到了帝国,他无法、也不会接受雌君以外的雌侍甚至雌奴的存在。
“雄虫与雌虫应该是平等的。”
伊林说这话时,一双眼睛亮得好似宇宙间的星辰,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既然雌虫一生只能有一位雄主,那么我作为雄虫,也理应只有一位雌君才对。”
塔里克很难描述他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震撼、敬佩,以及淡淡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他相信,伊林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在说这话时的表情,更是因为在他们返程的路上,雄虫举手抬足间展现出来的、有别于其他雄虫的温柔和亲近。
即使是面对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军雌士兵,伊林也从未流露出半点贵为雄虫的鄙夷或轻蔑,他会认真倾听每一位和他搭话的军雌,在军雌失态时轻笑,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和善、礼貌且亲近。
没有雌虫能不被这样美好的雄虫阁下吸引,塔里克也不例外。
想到伊林明明拥有众多的雌虫追求者,却仍是在这次约会申请中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自己,塔里克的内心便一片柔软。
既然伊林选择了他,那么他当然也不能让对方失望。
万事俱备。
塔里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了一下,准备启程。
房间的大门却在此时被粗暴的推开,塔里克皱了皱眉,没等他开口训斥,就听到破门而入的军雌淡声道:“塔里克少将,元帅要见你。”
塔里克微微一愣。
他面上稍显迟疑,大脑则在看见传话军雌的瞬间快速运转:早在三天前,他就提前为今天的约会进行了请假与报备。明知道他今天要去见阁下,却还是要在这个时候召见他,显然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难道是为了在天狗星的那场突发战役?可他履行得很好啊。
要说是为了前不久召开的议会,那就更不可能了,谁都知道克莱因元帅再一次在与老牌贵族雌虫的博弈中大获全胜,与会的议员气得当场破防,就是没有参与的军雌也有与荣焉,心情飞扬。
不是一切都顺利吗?
他心中诧异,面上则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是,只是不知道雌父找我究竟是为什么事?”
按规矩,传话的军雌不能透露的。
可塔里克到底是元帅的养虫,自身也是军部冉冉升起的帝国之星,成为下一任帝国元帅也不是没有可能,军雌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道:“今天早上,元帅接到了来自圣地的通讯。”
仅此一句。
塔里克瞳孔骤缩,紧接着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位骄纵雄虫的影子。
唐酒。
平心而论,唐酒身上的毛病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高等雄虫么,脾气大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况且对方私底下并无虐待雌虫的癖好。
如果没有伊林,同为高等雄虫的唐酒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谁让他遇见了伊林呢?
他已经见过伊林这样的闪闪发光的星星,又怎么能忍受唐酒这样平平无奇的石头?
塔里克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和行为。
他是故意的。
作为外来雄虫,初到圣地的伊林没少遭受本土雄虫的排挤,其中以唐酒为首的高等雄虫尤为甚,对方如此欺负他的心上虫,塔里克当然要为他的未来雄主讨回公道。
他就是要让圣地那帮眼高于顶的雄虫知道,伊林背后也是有他这样的高等雌虫作为后台的。身在异星的伊林无依无靠,那就让他来做伊林的依靠。
“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叫你过来?”阿勒西奥问。
塔里克静默了一瞬。
“是……但是我能解释。”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伊林阁下是B级雄虫,又是外来雄虫,只要他二次觉醒,帝国未来必将多出一位A级阁下,相比一直试图插手操控军部的圣地及其背后势力,我认为投资伊林阁下这样的外来雄虫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勒西奥不置可否。
“只是这样?”
语气平淡,似笑非笑,像是在提醒塔里克:这样自作聪明的小伎俩就别拿出来丢虫现眼了。
果然。
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不足以说服阿勒西奥。
塔里克心下一沉,年长军雌毫无情绪的注视仿佛带着隐约的威压,他本能地率先移开目光,低下头,艰难地开口:“……是,因为我爱他。”
爱情。
阿勒西奥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逐渐嫌恶,好像对方吐露的不是个虫心事,而是什么脏东西。
他站起身,靠近他的养虫。
两虫一个站,一个跪,当阿勒西奥靠近时,那股说不出的威压与危险的气息变得更加明显。年长的军雌目光冰冷,自上而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脚下的养虫,那目光里甚至还含着笑意,塔里克却身体发寒,有一种整只虫都被那视线解剖的错觉。
“主动向雄虫阁下发起约会申请,又单方面见异思迁,让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在圣地所有虫面前丢足了脸面——而你,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迅速求得那位阁下的原谅,还放任事态一再闹大,让有心虫挑到了我跟前——”
阿勒西奥几乎是在冷笑了。
见异思迁?
倒也不是不行。
没有谁规定雌虫不能在选择了一位雄虫阁下后,转变心意,选择另一位雄虫。但凡塔里克以军务繁忙为由,拒绝唐酒的半年、十个月后,再向伊林提出约会申请,都不会有虫说什么。
这边刚用谎言拒绝唐酒,那头就迫不及待地贴上伊林——谁给的胆子让他干出这等蠢事?
还有那位外来雄虫。
想起他与唐酒通讯时,那位外来雄虫展露的浅薄心机,阿勒西奥就觉得好笑。
雌虫与雄虫之间不平等?
别开玩笑了!
不平等的从来都不是雌虫与雄虫,而是高等雌虫与低等雌虫,高等雄虫与低等雄虫之间,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贵族雌虫不会允许低等雌虫接触到高等阁下,进而诞生出血统出色的后代,挑战他们的统治;贵族雄虫同样不会允许低等雄虫攀上高等雌虫,动摇他们在帝国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帝国阶级彻底固化的现在,军部就是低等雌虫唯一清晰且透明的上升渠道。基因不行还有脑子,战斗力不行还有战术,只要肯拼,总还有一份往上的希望在。
可塔里克都做了什么?
别看通讯时,在场的雄虫阁下们似乎都在看唐酒的笑话,可这只是站在他们看热闹的个虫立场——作为雄虫,圣地所有高等阁下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唐酒这一边,代表圣地向军部施压,质疑军部的大不敬!
他们背后的势力同样会借这个机会,向军部发难!
轻则塔里克个虫被剥夺与圣地阁下约会的机会,重则整个军部的军雌申请约会的名额都会被削减!
阿勒西奥怎么能不恼火?
他不仅生气,还很费解。
他掌握军部这些年来,放在手底下直接带过的兵没有几十亿也有几千万了,就没一个军雌是眼皮子浅的,怎么养在身边的雌虫反而出了塔里克这么个蠢货?
也就是他近些年修生养性,换做是他初掌军部那会儿,阿勒西奥能把这一雄一雌两只蠢货通通剁碎了,揉吧揉吧扔去宇宙喂星兽!
懒得再与蠢货对话,阿勒西奥摆了摆手:“60鞭,弗洛里你亲自执行,滚吧。”
弗洛里正是副官雌虫的名字。
后者心口微跳,稍微有些犹豫。
军部的刑罚和雄虫的鞭子可不是一回事,尤其这60鞭还是点名了要作为A级军雌弗洛里执行,考虑到塔里克今天还有与雄虫的约会,这60鞭下去,恐怕塔里克今天就要在地上爬着去见他的心上虫了。
哪一位雌虫在会面雄虫阁下之前,不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唯恐哪里让雄虫阁下不满意?
约会的军雌之间会暗自较量,阁下之间同样会暗暗攀比。塔里克狼狈不堪、仿佛死虫一样去见雄虫阁下,其他军雌会怎么看他?因为约会对象拿不出手而丢脸的雄虫本虫又会怎么想?
这60鞭,不仅是□□上的惩罚,还是针对塔里克和那位即将与他约会的雄虫阁下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副官踯躅不定。
阿勒西奥却微笑不减:“嗯?”
副官听出了上司语气中的不耐——他不再犹豫,转头看向塔里克时,脸上便只剩下彬彬有礼的冷酷:“少将,得罪了。”
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塔里克随他去刑室领罚。
塔里克咬了咬牙,知道这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沉默地跟着副官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
刑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在空气中凝为了实质,血肉模糊的军雌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出刑室,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无法带来半分暖意。
塔里克不用看镜子,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一副怎样的狼狈模样。
他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处不是皮开肉绽,能够帮助身体快速愈合的精神力也被军用抑制环封锁,这意味着直到抵达圣地,他身上的伤势也不会有半点好转,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加丑陋狰狞。
这正是阿勒西奥的目的。
如果不是塔里克作为A级军雌的底子在那里,恐怕这一次,他真的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爬着去见伊林了。
绕是如此,此刻的塔里克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一想到自己会以最难看的一面出现在心上虫面前,进而让他心尖上的雄虫阁下也跟着丢脸,塔里克就感到说不出的煎熬和屈辱,这种屈辱甚至远远超过了军刑本身带给他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如丧考妣。
他想起了他首次得知,他的亲生雌父并非正常意外战死,而是死于阿勒西奥手下的那个夜晚。
新仇旧恨交叠在一起,让塔里克抑制不住地发抖。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军雌低下头,将滔天的恨意重新掩进了内心深处。
阿勒西奥恐怕还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突破高等雌虫们联手打造的阶级封锁吧?
如果阿勒西奥能够一直活下去,或许军部真能改变原有的老派贵族雌虫雄虫们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他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为什么高等雄虫能够在帝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不仅是高等雌虫需要与高等雄虫的结合,以此诞下同样基因等级的高等雌虫后代,延续家族的荣耀,更是因为高等雌虫自成年以后,每隔五年都会迎来一次无法避免的精神暴动,越是高等级的雌虫,其精神暴动就会愈加剧烈。
早期,这种精神暴动还能通过注射帝国以高等雄虫的信息素为原料制作的舒缓药剂解决。只要雌虫在五次精神暴动,也就是二十五年内与雄虫结合,得到雄虫的信息素安抚,不出二十年,这种精神暴动的现象就会彻底消失。
反过来。
只要雌虫一天不与雄虫正式标记结合,精神暴动的强度就会逐次递增,演变到药剂也无法缓解的地步,到最后,就必须是同等基因等级的雄虫在真心实意的情况下分泌的信息素,才能平息精神海的□□了。
阿勒西奥自然是后者。
而此时,距离他下一次精神暴动,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年。
且不说帝国已经有百年没有过S级的雄虫阁下能够与其匹配,单是“雄虫的真心”这一道坎,就足以宣判阿勒西奥的死刑。
说到底,在帝国,相敬如宾才是高等雌虫与高等雄虫之间的常态。
没有S级雄虫的抚慰,独力难支的阿勒西奥又能风光到几时?
所有虫都在等。
阿勒西奥活着的时候,他们拿他没办法,等他死掉了,他们难道还没办法拿捏群龙无首的军部吗?
与其在对方活着的时候,与阿勒西奥针尖对麦芒,不如安静耐心地等。
等军部失去他们唯一的主心骨,等阿勒西奥·克莱因这名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军雌因精神暴动而说顺理成章地死去,到那时,他们会像战后分配战利品一般吸他的血啃他的肉,榨干他身上每一分利益。
全帝国的势力,也会因此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而他,塔里克,必然将是混战之后新生的王。
这么想着,塔里克的气息逐渐平稳。
是了。
他为什么要和阿勒西奥这个必死的虫争呢?
只要等到对方因精神暴动凄惨的死去,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就是阿勒西奥自己,恐怕也不会想到,他瞧不起的外来雄虫伊林,其实正是帝国百年未有的S级雄虫,还是内心柔软,很乐意向雌虫交付真心的完美雄虫!
不知道当阿勒西奥有朝一日得知,正是他自己亲手抹杀了自己生存的希望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塔里克的心中涌现出无限恶意,同时也因为想起了心爱的雄虫,心生暖意的同时,大脑也变得更加冷静。
像阿勒西奥这种冷酷残暴的军雌,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雄虫爱他,他也不配得到任何高等阁下的爱。这样的他,除了惨死在精神暴动之下,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而伊林——
塔里克丝毫不怀疑,当他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对方面前时,有着高贵灵魂的雄虫不仅不会怨他害他丢脸,反而会由衷为他的伤势心疼。
这样的温暖,是唐酒之流的雄虫永远都不可能给他的。
他的选择没有错。
塔里克想,同时内心也变得更加坚定。
他深信,放弃唐酒选择伊林才是他一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作为伊林给予他温暖的回报,塔里克同样已经在心中立誓,待阿勒西奥身死,他一定会想办法摘取最大的利益,并将他所能掌握的美好的一切,都献给他心爱的雄主。
离开军部之前,塔里克对着元帅办公室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嗤笑,仿佛他看的不是位高权重的帝国元帅,而是一只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可怜虫。
快了。
还有一年。
只要再等一年……
塔里克默默地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阿勒西奥统领军部的未来,这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意得志满的笑容。
随后他理了理领口,挺直了腰杆,意气风发地去见他的心上虫。
5. 有的虫被绿了
圣地的阁下们无从知晓发生在军部的一切。
当然,即使知道,唐酒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原本的小说中,炮灰雄虫唐酒自首次与主角受塔里克约会后,就对主角受一见钟情,非他不娶,仗着自己是尊贵的圣地阁下对塔里克强取豪夺,后期还因塔里克眼里只有伊林而因爱生恨,恶毒地表示自己要娶塔里克当雌奴。
理所当然的,书中的唐酒被主角攻伊林毫不客气地揍了一顿。
这年头,没出手揍过本土雄虫,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自地球的新时代好雄虫。
对此,唐酒有一点要说:。
什么虫屎原作!
明明是塔里克主动向他发起的约会申请,唐酒因为听说对方是帝国年轻一代高等雌虫中的佼佼者,本着最优秀的他理应配最出色的同龄雌虫的原则,也就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情应了。
结果呢?
回到圣地的当晚,唐酒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对塔里克穷追不舍,塔里克退无可退、忍无可忍,却又因为唐酒高等雄虫的身份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塔里克的心上虫——以温柔和善在贵族圈子里闻名的伊林愤而出手,把“唐酒”漂亮的脸蛋揍成了猪头!
唐酒很生气,却也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梦境里的他冲动且愚蠢,丝毫没有高等雄虫应有的矜贵气度,一言一行都像是个没脑子的弱智,和现实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是这样,万一现实里的塔里克也是呢?
那天约会的时候,塔里克虽然表现得不如虫意,但他作为雌虫在面对雄虫时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不像是脑子堆满虫屎的样子。
也正因如此,唐酒才带着“现实里的塔里克会不会和梦境里的塔里克不同”的好奇,主动向雄虫保护协会表达了自己想与塔里克进行第二次约会的想法——也就有了今天早上开头那一幕。
然后唐酒就懂了。
这个塔里克,居然真的就像书里的纸片虫一样弱智啊!
这就是帝国传闻中的、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高等雌虫?
唐酒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难怪上一次雌父和他谈论婚姻问题的时候,还在恨铁不成钢,说什么如今帝国的年轻一代的高等雌虫们,简直是一代更比一代垃,一代不如一代,当时唐酒还不以为然,只当是自家雌父习惯性地贬低其他雌虫,以此在雄父和他面前抬高自己。
现在看来,雌父可说得太对了!
看看塔里克,帝国年轻一代的高等雌虫要都是这个水平,他还不如单身一百年,等下一代高等雌虫长大呢!
这边唐酒在心里抱怨,那头,阿勒西奥承诺的一千颗星河玫瑰也送到了。
星河玫瑰不易保存,每一颗都被极其小心地保存在了特制的黑色保鲜盒中,由直隶帝国元帅的近卫军团亲自护送。此时此刻,距离阿勒西奥与唐酒通讯的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其他雄虫:……失策了。
早知道就应该在唐酒和元帅结束通讯之后,马上离开圣地与和雌虫约会的。之前东西还没到手,唐酒就炫耀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东西都到手了,他还不得可劲儿炫耀一番?
可恶。
好酸,但是不能说,否则唐酒肯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忍耐,要忍耐.jpg
雄虫们苦苦煎熬,自我安慰:星河玫瑰制作的药剂只有第一次才有效,此后就是服用再多,也不会增加其二次觉醒时跨阶觉醒的几率。而唐酒早在十八岁成年时就已经服用过高等药剂。
这一千颗星河玫瑰就是全部制作成药剂,给唐酒使用,也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为首的军雌和唐酒的对话:
“唐酒阁下,请问这一千颗星河玫瑰,您是要直接享用,还是加工成药剂?如果是药剂,军部也可以代为加工,之后再转交给您。”
一边是无法最大化吸收营养的星河玫瑰,一边是浓缩后全是精华的药剂,两者显然并不难选择。
唐酒说:“当然是直接食用。”
他真情实感地疑惑了:“水果难道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星河玫瑰本身的味道有多甜美,其浓缩后制成的药剂就有多让雄虫难以下咽,放弃珍稀昂贵且好吃的水果,选择超级难喝的药剂,这不是缺心眼吗?唐酒刚成年那会儿,就被自家雌父哄骗着喝了药剂,如今能够自己做选择,他才不上那个当呢!
其他雄虫:……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一脸理直气壮,似乎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的唐酒,心头的羡慕嫉妒恨简直要翻江倒海。
一千颗星河玫瑰,折合市场价足足有一百亿星币。
如果制作成药剂,其总价值还能突破到五百亿星币,足足能够买下三颗环境优越的私虫星球!
而唐酒,却要把这“三颗星球”,当做普通水果一样吃掉?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败家虫啊?
羡慕者有,嫉恨者有,麻木者也有。
伊林自然是后者。
在其他雄虫看来无比珍贵的资源,在唐酒看来,竟和寻常味道好吃的水果没什么区别。但也正是因为对方待星河玫瑰的这份漫不经心,让其他雄虫们明白,只要他们肯付出一定的代价,未必没有从唐酒手里换取到星河玫瑰的可能。
这个踩低捧高的虫族世界,还真是有够畸形的。
伊林暗自鄙夷,心里也清楚,接下来,这帮雄虫必然会想方设法讨好唐酒,和唐酒打好关系,以此换来足够他们二次觉醒的星河玫瑰。
不想看到唐酒这样趾高气扬的雄虫被众星捧月的一幕,伊林撇撇嘴,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转头就往外走。
结果他还没走出几步远,就听一个雄虫大大咧咧道:
“唐酒?还记得之前骂伊林不值钱的那个吗?就是我。星河玫瑰不易贮存,只吃这一种水果,再好吃也容易腻,我拿其他好吃的水果跟你换怎么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一颗星河玫瑰换一百颗月见果,外加三杯鲜榨的百花果果汁。”
伊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
不是,这虫礼貌吗?
讨好唐酒就讨好唐酒,不损他就不会说话了是吧?
其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和唐酒搭话的雄虫们也是叹为观止,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虫!
只是不知道这招对唐酒到底有没有效呢?
唐酒……唐酒还真有印象。
就是前头那位小声唾弃伊林,说伊林“对哪个雌虫都一张笑脸,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的雄虫呗。
唐酒:你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jpg
他对这位雄虫印象不错,对方话中提到的水果虽然不如星河玫瑰珍贵,却也是雄虫特供的高等水果,百花果果汁更是由一百种鲜花和一百种水果鲜榨而成的果汁,雄虫提出的份额,其价格还要超出一颗星河玫瑰,是真没让他吃亏。
对方雄虫并不讨虫厌,有心想要,给出的价码也不低,唐酒当然无不可。
有了第一个上来交易,很快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唐酒来者不拒。
只要是不讨虫厌的雄虫,且诚心想交换的,唐酒基本都应了。他这干脆利落的姿态,无形之中,倒是让不少雄虫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等唐酒拿十分之一的星河玫瑰,换来一大堆珍稀物件,准备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周遭哪还有伊林的身影?
这就走了?
唐酒遗憾不已,他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再过去大肆嘲笑伊林一番呢。
系统一言难尽:【宿主你刚刚就差没率领全圣地的雄虫一起聚众嘲笑他了,原主角攻但凡还有点自尊心,也该跑路了。】
“哦?”唐酒满脸期待:“那他跑路的时候什么表情?是不是尤其非常特别的愤怒、痛苦和屈辱,被我们的话深深刺痛,烦躁脆弱、无地自容,最后落荒而逃?”
……?
重点是这个吗?
系统很无语,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汇报:【也可以这么说吧。】
很好。
唐酒满意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工作虫代他将他这一趟收货的战利品统统运回去,自己也跟着往回走,一面好奇地道:“对了,你怎么还在这?”
系统觉得它的职业素养受到了侮辱:【当然,我可是炮灰逆袭系统!只要宿主你一天不彻底压过主角攻,完成炮灰逆袭,我是不会离开的的!】
唐酒很嫌弃:“压过伊林还能叫逆袭?”
那个弱智雄虫也配?
系统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按照原著剧情,唐酒应该会一再在伊林面前吃亏,在一次次找茬中反向为伊林带来美名,成为伊林向上爬的垫脚石,谁能想到,现实中的伊林在唐酒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它只好道:【宿主最好不要小瞧原主角攻,对方身为主角,是有一定气运在身的。】
系统说着,心念一动,将一张硕大的宇宙星图呈现在唐酒的跟前。
【看见这张星图了吗?】系统解释:【上面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了一只在虫族举足轻重的虫,所有已经被主角攻笼络的雌虫,都会变成红色,变成红色的星星越多,主角攻得到的气运也会越多。】
【这些庞大的气运带给伊林的加成,将会是不可估量的。】
唐酒看着星图上好几颗已经变成红色的星星,兴高采烈:“也就是说,塔里克其实早就被绿了?”
系统:……
它算是发现了,自家宿主关注的重点,那不是一般的离谱。
系统微妙地体会到了人类才会有的,一种近似“哭笑不得”的情绪,它艰难地拉回话题:
【……这个也不是重点!】
它严肃道:【重点是,再这样下去,主角攻的气运会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之下,宿主的气运也会越来越少,恐怕很快就会像原作剧情一样,沦为主角攻的陪衬和垫脚石。】
唐酒没在意这个。
他的目光从星图上一扫而过,很快锁定了其中最大的一颗星星。如果说其他的星星只是星星,那么唐酒这会儿手指的那颗,其体积庞大则更像是星辰中的月亮:“按照你的说法,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了一只虫,那这颗是谁?”
他这么问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只听系统郑重地道:【他就是原主角攻受最大的敌虫,原作中的反派BOSS,帝国元帅,阿勒西奥·克莱因,也是原作里少有的不受主角攻魅力影响的雌虫,反倒是主角攻一直很想征服他……具体的表现,宿主今天上午应该也看到了。】
唐酒歪了歪头:“也就是说,只要我拿下阿勒西奥·克莱因一只虫,任伊林勾搭多少高等雌虫,都不足为惧?”
【没错!】
说到这个话题,系统终于精神一振,滔滔不绝:【根据宿主今天上午和反派的互动,我可以断定,反派即使没有对宿主情根深种。也有着相当高的初始好感度,只要我们拿下反派,即使主角攻攻略再多的雌虫,也是无用功。】
星图上,星星的大小,是由对应虫的潜力决定的。
在坐拥大半个帝国的阿勒西奥·克莱因面前,再出色的雌虫,也不过是点点萤火。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不怪伊林在得到了众多高等雌虫的爱慕追捧后,依旧对敌对的阿勒西奥·克莱因念念不忘,只因征服了这位反派Boss,就等同于征服了大半个帝国,到那时,整个虫族世界都会跪在他的脚下。
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至少伊林不行。
6. 好久不见
碧空如洗,日光澄澈。
迎着大好秋光,唐酒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家享受私虫周末。
收到约会申请的雄虫们相继被邀约的雌虫接走,负责统筹工作的雌虫也在收拾完现场后离开,偌大的乌拉诺斯瞬间沦为了一座空城。唐酒漫步在生长茂盛的世界树下,看着巨大的透明泡泡从枝桠间钻出,晃晃悠悠地飘向天空。
四周万籁俱静,偶尔夹杂一声鸟鸣,仿佛童话中的幻境。
唐酒的居所就在这场幻境的尽头。
由于雄虫稀少,圣地又仅接纳基因等级为C级及以上的雄虫。在乌拉诺斯,每一位雄虫阁下都能分到足有一所军校那么大的私虫领地,其中一应设施应有尽有,确保雄虫足不出户,也能满足一切日常需求。
放在以往,唐酒早该乘坐飞行器,直接飞回去了。
但他今天心情好,又携带了数量众多的“战利品”,称得上是凯旋,这么多的好东西在身上,哪有不炫耀的道理?
反正也不用他自己拖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酒也懒得再喊圣地的公用飞行器,索性一边在心里和系统聊天,一边慢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一进门。
大厅内,整齐站成两排的侍虫们齐刷刷问好:“唐酒阁下日安!”
“唐酒阁下日安!”
唐酒略微颔首,算是回应。
神色冷淡,透着雄虫特有的矜持与倨傲。
这个点头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命令,不等唐酒吩咐,问候完毕的侍虫们便自行散开:有的去了厨房,熟练地报出唐酒偏好的菜单;有的接过工作虫护送回来一应物件,迅速将其整理入库;有的转头去了露天温泉,俯身小心翼翼地测试水温、泼洒花瓣。
不过一瞬间。
上一秒还站直等待命令的侍虫们迅速行动了起来,就像是蚁穴里兢兢业业的工蚁,无需虫主开口吩咐,他们便自然通晓了各自的使命,井然有序地开启了每天的日常工作。
仅剩的两只侍虫则一个拿着拖鞋,一个捧着浴袍迎了上来。
唐酒习以为常地抬起脚,让侍虫替换上白色拖鞋。浴袍同样是好看的珠光白,质地丝滑柔软,触手极为舒适。他拿过浴袍,挥退侍虫,自己走到露天温泉旁换上,随即让自己整只虫都没入了温泉之中。
上午离伊林那个晦气虫太近了,他得好好洗洗,去去脏东西。
半小时后。
沐浴完毕的雄虫懒洋洋地窝进沙发,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侍虫则站在一边,垂首仔细地擦拭着主虫漂亮的铂金色头发,柔软的毛巾软绵绵地自他的发顶擦至颈间,露出白玉如雪的一片。
侍虫无声地垂下头,自知不配直视圣地阁下的容颜。
系统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它看着自家宿主漂亮的脸蛋,再一次由衷地发出赞叹:【多么伟大的一张脸啊。】
系统有过很多宿主。
能够被【炮灰逆袭系统】绑定的宿主,可以不聪明,可以运气差,却绝不可能不好看。三千世界,十个世界十个世界看脸,对于被气运之子打压的笨蛋炮灰们来说,秒杀一切的美貌就是他们逆袭的一大利器。
饶是见过无数高颜值宿主的系统,也不得不承认,唐酒是真的很好看。
这种漂亮,和主角攻伊林这样的温柔款又不太一样。
伊林的好看,是亲近的、柔和的、触手可及的。
唐酒的漂亮,却裹挟一股让寻常虫不敢直视的攻击性。他的五官比朝阳还要明艳,素白的肌肤比将化的雪还要柔软,只有最顶级的丝绸才能穿在他的身上不烙下半点红痕。
他的漂亮是傲慢的、锋利的、高不可攀的。
这样娇生惯养的雄虫,就连一根细小的头发丝,都透着它虫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昂贵。
这个昂贵甚至并非一种夸张的修辞,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名词:就在唐酒洗浴的时间里,系统顺便在星网上搜索了雄虫洗浴用品的价目表,单是那瓶对方用来护养头发的日用品,其价格就是普通虫生活十年的开销不止。
所有无权无势的雌虫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应该清楚地意识到——
这不是他们能够配得上的雄虫。
养得起的雌虫守不住,位高权重到能确保自己的宝藏不被它虫觊觎的雌虫,却未必能够满足雄虫的物质需求,让雄虫的生活消费水平不至于因婚姻而降级。唯有最强悍的雌虫才有资格将这样的雄虫拥入怀中,任他无忧无虑,永远高傲地抬着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视所有。
最漂亮与最强大,最任性与最包容,最能花钱的和最能赚钱的……
怎么不算是绝配呢?
系统越想越上头,甚至替宿主和反派想好了他们未来虫崽的名字,它兴致勃勃地问:【宿主,你想好怎么攻略反派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头发已经擦干。
雄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整只虫团成玉雪可爱的一小团,迷迷糊糊地就往蓬松的沙发里窝,边上的侍虫很有眼色的递来一张薄薄的毛毯,唐酒在毯子下翻了个身,软绵绵的声音里透着将睡未睡的困意。
“嗯?哦,你说这个呀。”可爱的尾音稍微拉长,又很快变成理直气壮:“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系统想想,说的也是。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宿主和原主角攻、反派也有了初步交集,就算想在反派那里刷刷好感度,也不急于一时,短时间内多次偶遇,反倒会让对方产生怀疑,适得其反。
那就依照宿主说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战!
打定主意,系统也跟着进入了休眠模式。
第二天。
旭日东升,系统同样准时启动,精神抖擞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宿主,我们去偶遇反派吧!】
床上鼓起的一团动也没动,只能听到雄虫无精打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今天雄虫保护协会应该会来找我回访,询问关于昨天塔里克的事情,等我和雄保会打完交道,今天份的社交营业余额也肯定不够了,明天再出门吧。”
系统隐约感到好像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它又说不上来。
听宿主说得有理有据,又想到昨天他们才接触过反派,今天又来个特意偶遇,多少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听从宿主的,暂时作罢。
第三天。
系统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家宿主的行程。
不是约会日,不用和雄虫保护协会打交道,没有额外社交,可以去找反派了!
它兴冲冲地准备喊自家宿主起床出发,就见唐酒正儿八经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则摆放着他喜爱的果汁零食,值得一提的是,眼前的食物不是一份,而是份额完全相同的两份。
难道家里来了客人?
仿佛听到了系统内心的疑惑,唐酒低头启动光脑手环,心情不错地道:“对啊,我约了利埃尔,今天要一起打《双虫成行》,你看,我连今天的快乐水都准备好了!”
利埃尔就是那天第一个站出来和唐酒交易,嘲讽伊林“不值钱”的雄虫。
系统:……
它怀疑它被宿主放了鸽子,而且它有证据QAQ。
第四天。
天刚灰蒙蒙的亮,系统就自行启动,开始考察敌情了。
社交?没有。
邀约?没有。
很好,今天宿主总算能和它出门偶遇反派了吧?
然而——
年轻的雄虫窝在床上,任系统发出百般闹铃声,也屹然不动,被吵烦了还随手抄起一只枕头,朝外丢了出去,一面迷迷糊糊地道:“你走开!不要打扰我睡觉!”
昨天打游戏上头,一不小心通宵了,今天不好好补个觉怎么行?
眼看着飞出来的枕头撞上墙面,发出沉重的声响,系统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五天。
“今天太阳太大了,我会被晒黑的,明天吧。”
可恶啊。
宿主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见唐酒不管它怎么说,都死活不肯往外踏出一步,唯恐秋天的烈日灼伤了他娇嫩的肌肤,系统只好败下阵来,咬着不存在的赛博手帕,独自地缩回到角落,一只统默默地生蘑菇。
第六天。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下起雨了,啊,好大的雨!今天出门的话,裤脚肯定会沾上泥巴,这件衣服可是雌父亲手为我做的……不行不行,明天再出门!”
第七天。
系统……系统已经麻了。
在连续六天被唐酒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放鸽子后,它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它的宿主拥有着傲视群雄的美貌不假,可他也是原作亲自盖章、超级无敌骄纵任性大作精啊!
虚假的攻略:与攻略对象制造偶遇,打听攻略对象的喜好,送攻略对象喜欢的礼物,一点一点刷高好感度,让攻略对象沦陷。
真实的攻略:吃饭,睡觉,打游戏。
攻略对象?下次一定。
等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又愿意出门再说吧。
系统以头抢地,后悔莫及。
到底是什么给了它唐酒会认真攻略反派的错觉?
他可是作精啊!
如果说圣地的雄虫都是作精,那么唐酒就是他们的王,堪称作精中的战斗精。什么攻略反派,在作精的逻辑里,恐怕要全世界都围着他转才是最合理的。
这么想着,系统默默躺在系统空间里,安静如鸡,对于请动自家宿主已经不抱希望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它听见卧房里传来了雄虫含糊不清的声音——
“唔,今天好像天气不错诶,游戏也有点玩腻了,要不要去找阿勒西奥的麻烦呢?”
系统:!!!
它选择性地无视了唐酒话中倒数第二、三个字,整只统精神一振,炯炯有神地盯着正坐在床上,张开手臂,好让侍虫替他穿上外套的自家宿主。
系统欣喜若狂,系统受宠若惊。
夭寿啦,它家小作精终于愿意走主线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系统甚至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仿佛是在过去几天连续不断的放鸽子之旅中被唐酒Pua了一般,面对大发慈悲的宿主,它表现得就像是含辛茹苦的管家,下意识体贴道:
“真的吗?宿主你昨晚好像睡得有点晚,现在就动身会不会太早了?要不然您再睡一会?”
然而唐酒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虫吗?
当然不。
面对系统的殷切讨好,唐酒歪头想了想,认为它说得十分有道理,当场缩回了跨出去一半的左脚,沉吟道:“说得也是,要不我们……”
系统吓得差点没当场给自家宿主跪下。
不等对方把那句“明天再去”的魔咒说出口,系统急忙调转话头:“我的意思是说,起都起来了,再换衣服回去睡也太麻烦了,回笼觉也容易做噩梦,还是赶紧出门活动一下,晚上再睡吧?”
在系统的再三劝说下,唐酒最终还是答应了出门的要求。
他这些天一直窝在家里,多少有些无聊,也是该出来寻找新乐子了。
没有预约,没有通讯,唐酒叫来圣地雄虫专用的飞行器,直奔乌拉诺斯之下,首都星的元帅府。
一路上系统都在念叨:【宿主,你确定我们不用提前跟反派预约一下吗?这样直接上门会不会不太礼貌啊?万一撞上反派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怎么办?你不会被杀虫灭口吧?】
唐酒:“吵死了,闭嘴。”
系统:【……哦。】
出乎一人一虫意料的是,阿勒西奥·克莱因还真就在元帅府内。
面对不请自来的圣地阁下,年长的军雌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了然的轻笑。
“唐酒阁下,好久不见。”
又顿了顿。
“您是来找塔里克的吗?”
7. 心疼Ing
阿勒西奥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那天的小雄虫。
初冬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年轻的雄虫裹着毛绒绒的斗篷,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睁得稍微有点圆,像森林里偷偷溜走的小鹿,一双眼瞳干净又剔透,仿佛能倒映出头顶太阳的光。
阿勒西奥不由得联想起记忆里的某一个清晨。
似乎也是一个晨光熹微的冬天,通宵工作的他放下文件,推开了通往阳光的落地窗,于是那明媚的阳光也跟着溜了进来,猝不及防便扑了他满怀。
看来对方这些天休息得不错。阿勒西奥想。
虫族多是视觉生物,阿勒西奥也不能免俗,起码在看见漂亮可爱的小雄虫倏忽霸占整个视野时,原本因它虫不请自来的不快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下意识微弯的弧度。
难怪副官每次回家见过雄主后再回来工作,心情效率都会好很多。
这么想着,阿勒西奥却也没自恋到以为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上次的事自不必说,如果不是雄虫在塔里克那里丢了面子,对方也不会想到要利用他来扳回一城,事后也没见唐酒再提要求他代替塔里克充当约会对象的事情,可见当时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可能找他,那就只能是找塔里克了。
想起他们之所以上次通讯,就是因为唐酒想和塔里克约会,却被塔里克反向拒绝的事,阿勒西奥心下了然。
“唐酒阁下,好久不见。”
他凝视着眼前的雄虫,嘴角依旧挂着恰如其分的微笑,只是一想到对方是为另一位雌虫而来,还是一位不太聪明的雌虫,不知为何,阿勒西奥心里便不由得涌现出一阵淡淡的遗憾。
挺可爱的小雄虫,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塔里克这种蠢虫呢?
如此是想的阿勒西奥显然忘记了,他口中的“蠢虫”不仅是军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军雌,还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养虫。
惋惜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秒,就被理智的帝国元帅扔到了角落。阿勒西奥顿了顿,轻笑着说出了后半句:“您是来找塔里克的吗?”
很难形容唐酒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错愕、嫌弃、晦气。
他一生行善积德……好吧并没有,就算他一生胡作非为,也不至于让他走到哪里都得被虫和塔里克这种脏东西联系起来吧?
原作小说是这样,就连阿勒西奥居然也这么想。
他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唐酒垮起一张小猫批脸。
他也不是会遮掩情绪的虫,更不会因为站在跟前的雌虫是另一位当事虫的养雌父而嘴下留情,当即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道:“好端端的,提那个晦气玩意干什么?”
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
阿勒西奥却不愠不恼,只轻笑着顺着雄虫的话往下说:“好,不提那个晦气玩意。”
他刻意没有转换代称,而是沿用了唐酒话中的“晦气玩意”,这个说法极大地讨好了心情不快的雄虫,后者弯了弯蓝宝石般的眼眸,递过来一个“你很懂事嘛”的眼神,愉快宣布道:“我是来找你的。”
雄虫说这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阿勒西奥几乎被那光芒晃到了眼。
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
对方这么说,大概也是和上次一样,想借他让塔里克难堪吧。阿勒西奥漫不经心地想,对雄虫们攀比炫耀的心态了然于心,他无意戳破雄虫的心事,只微笑着让开半步,做出一个“请进”的动作。
“既然如此,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唐酒阁下游览我的府邸?”
唐酒这一趟本就是冲着登堂入室来的,自然不会拒绝。
一直到两虫有说有笑,慢悠悠逛完了大半个元帅府,在餐桌旁坐下,准备享受厨虫精心制作的午餐时,系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简单?】
它不可思议地嘀咕:【不是,这不科学啊!原作里不是说元帅府有很多秘密、寻常虫不得入内吗?反派就这么让你进来了?还亲自带你熟悉他的地盘?反派还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唐酒是只顾着玩,系统可没有忽略反派的动向。
面对耐心和脾气都不能算好的唐酒,阿勒西奥眼里的笑意都没变过,无论他们是否正在交谈中,那双金色的眼瞳始终追随着雄虫的身影,也只有在唐酒想要尝试训练室内军雌专用的器材时,才会涌现出严肃和无奈。
【难道这种作精属性其实是反派的取向狙击?】它揣测。
唐酒不置可否。
没得到宿主的肯定,系统也不气馁。
在发现自家宿主是个货真价实的作精后,系统已经放弃了让唐酒和原主角攻争夺“完美雄主”称号的念头,攻略反派就更不用说了,它只能暗自祈祷唐酒里里外外都长在反派的审美上,让反派自我攻略。
让作精去攻略反派?
那恐怕还是做梦比较快。
唐酒能够老老实实地来反派这里打卡,不给反派自我攻略的进度拖后腿,它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这边系统还在祈祷自家宿主能够不作妖,乖乖巧巧地待在元帅府直到军雌送他回去时,下一秒,它就看见将烹饪好的异兽肉送进嘴里的唐酒蹙起了眉头,语气不善地道:“这做的什么?”
系统暗叫不好!
在圣地被调教的这一周里,系统已经熟练掌握了自家宿主每一个微表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因为出身好,又是宝贵的准A级雄虫,唐酒在圣地的吃穿用度向来是最高一等,帝国各势力供奉上来的适合雄虫的好吃的好玩的,往往也是在唐酒挑剩之后,才会送给其他阁下挑选。
吃的是宇宙都不易寻觅的不可再生资源,喝的也是圣地不知道经过多少遍净化处理的花蕊融雪。
饶是圣地侍虫们在讨好唐酒时这样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少因为工作不够严谨而遭到训斥。
比如现在。
单是听他的语气,系统不看都能知道,唐酒这是对厨虫的手艺不满了。
系统叫苦不迭。
平日里在圣地挑剔也就算了,那好歹也算是半个自己家里,这在别人家做客还挑剔主厨是个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
只见唐酒放下刀叉,嫌弃道:“异兽肉滑嫩有余,表皮焦酥不足,明显没把控好火候;这道什锦青笋摆盘倒是好看,菜里面的生机都给炒没了;还有这道牵丝线,不同的季节、温度和湿度,都会影响云丝最终成型时的形状、口感,”
“元帅府的主厨就这种水平?”
唐酒很无语:“厨艺水准不过关也就算了,这做对应的菜肴前都不检查一下当天空气湿度的吗?”
……?
他在说什么?
手里还端着托盘的侍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一言难尽。
指责厨虫火候没把握好还能理解,听上去也还像那么一回事,责怪厨虫做饭之前不检查空气湿度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纯纯的挑刺吗?
侍虫们面上不敢流露出半点异样,暗自腹诽:都说雄虫阁下们脾气古怪,不好相处,但骄纵到唐酒这种地步,未免也太过了。
难怪塔里克宁肯重新追求伊林阁下,也不愿意接受唐酒的约会邀请。这还没当上元帅府的另一位主虫呢,第一次做客就这样气势汹汹地找主厨的茬,一点都不给元帅这个主虫面子……
就这样刻薄骄纵的脾气,哪只高等雌虫能受得了啊?
系统默默地把自己封闭,已经不敢再看下去。
好了,今天一上午好感白刷了!
年长的军雌同样放下了刀叉,却是扶额失笑。
该说不愧是他吗?
别说是像唐酒这样年轻的小雄虫了,要知道,就算是那些与阿勒西奥同年龄的雄虫,也没几个能真的不怕他的。大多雄虫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仅仅只能维持表面上的骄傲,实则比雌虫还要小心谨慎,唯恐触怒了这位帝国实质上的掌权者。
唐酒就不一样了。
都敢明目张胆让自己给他当工具虫了,这能是普通雄虫做得出来的事?
阿勒西奥摇摇头,又是新奇,又是好笑。
他抬眼看向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侍虫,刚准备挥挥手,示意对方重新去做更精致、更符合雄虫口味的菜肴来,就见原本一直在厨房里主持大局的主厨亚雌忽然冲了出来。
“谁?”人高马大的亚雌手里还拿着菜刀,目光严肃地巡视着餐厅:“刚刚是谁在说话?”
……?
他府里的厨虫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
阿勒西奥不笑了。
他岂止是不笑了,就连那双金色的眼瞳,也跟着冷了下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呵斥,那头的亚雌主厨便迅速锁定了餐桌边上的唐酒,却并没有像众虫以为的那样冲上去行暴,而是殷勤道:“其他菜呢?请问这位…”
注意到唐酒的雄虫身份,亚雌顿了一下,继续道:“请问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在您看来,这道牵丝线在什么样的季节、温度和湿度条件下制作,才是最合适的呢?”
那表情绝不是怨怼,反倒是见猎心喜,两眼放光。
厨虫这会儿是真的两眼放光。
他在这元帅府工作也有十多年了,想当年刚出道时,他也是享有食神称号的厨虫,奈何阿勒西奥对饮食并不讲究,对于会耽搁到工作时间的菜式更是颇为嫌弃。
当然,元帅并不会因为饭菜不合口味就给侍虫脸色看,对方面上甚至不会表露出分毫,只是厨虫到底还是从剩余的菜肴中察觉到了主虫的心思,从那以后,元帅府的餐桌就再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菜式出现了。
主厨亚雌却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厨虫梦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厨虫的梦想是得到雌虫食客的认可吧?
那帮满脑子战争的奋斗批懂个锤子美食!
征服雌虫的胃有什么用?对营养液都能面不改色下咽的雌虫而言,他们的基因里根本就没有对于美食的鉴赏能力,他们要征服的,恰恰是最为苛刻挑剔、难以取悦的雄虫!
只有能够让雄虫阁下露出微笑的料理,才是最好的料理!
也正因如此,当部分侍虫为唐酒的挑剔而生气时,亚雌作为主厨,不仅没有半点不悦的情绪,反倒是精神一振,两眼放光!
多少年了!
他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如此专业的评价了?
在不懂美食的虫看来,唐酒的话或许是挑剔,可在亚雌这样的顶级厨虫看来,唐酒刻薄的话语,恰恰证明了他不是能够被寻常料理征服的普通食客,而是真正难以被取悦的行家!
做饭之前检查空气湿度,听起来好像很离谱,但对于一些需要几十道工序的特级料理而言,一点都不夸张!
亚雌摆出一副虚心的样子,认真求教,唐酒却更生气了。
不是,这元帅府的虫子有没有搞错?居然问他料理的制作工序?
到底他是厨虫还是自己是厨虫啊?
唐酒臭着一张脸,不说话。
亚雌先是一愣,随即灵光一闪,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他可是厨虫,哪有让客人饿着,自己却向对方请教厨艺的道理呢?
想到这里,亚雌当即立正站好,恭敬地向雄虫阁下鞠了一躬,肃穆道:“让您失望实在抱歉,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就让他们撤下餐盘,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为您献上更为美味的菜品!”
唐酒兴致缺缺:“算了吧。”
哪道特级菜肴,不是厨虫耗费大把时间和精力才能做出来的?这都大中午了,再等他们把菜做好,恐怕这一天都要过去了。
“不不不,”亚雌坚持道:“午餐赶不上还有晚餐。恳请您给我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元帅府的厨虫绝不比其他地方的厨虫差!”
看在对方还算诚恳的份上,唐酒想了想,勉强应道:“也行,我把话先说在前面,晚餐如果还是这样的水平,我可不会替你们遮掩。”
亚雌满脸笑容:“当然,您肯赏脸一试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了。”
距离晚餐还有近五个小时。
看起来还很早,但对于一些工序复杂的菜肴,五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够顺利出炉。是以,这边的厨虫们刚得到唐酒的首肯,下一秒,他们就带动着整个元帅府,快速地行动了起来。
一切都像是在圣地时的重演。
清理厨房、确定晚餐菜单、检查菜单上的料理是否与当天的季节和温度相符,准备和处理食材……
无需唐酒额外叮嘱,所有侍虫各司其职,仔细且专注地投入了各自的工作之中,而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为了让唐酒能够在晚餐时感到满意,好让他们一雪前耻。
阿勒西奥:……
道理他都懂,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过问一下他这个主虫的意见吗?
本来就准备让侍虫以唐酒的要求为准的阿勒西奥揉了揉眉梢,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那位亚雌主厨,一直到对方将仓库里的S级异兽肉拿在手里了,对方这才想起来需要征求主虫的同意似的,象征性地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
不知道的这会儿看到元帅府内的情景,恐怕还以为唐酒才是这里真正的主虫呢!
唐酒倒是对厨虫们的效率十分欣赏。
他看着迅速忙碌起来的侍虫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阿勒西奥夸赞道:“看不出来,你家的侍虫还是挺厉害的嘛。”能够这么快习惯他的风格,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就是圣地的那帮侍虫,唐酒当初也是教了好久,才让他们习惯他的节奏的。
等到晚餐尝过了厨虫们诚意满满的料理,唐酒就更满意了!
不错。
谦虚好学、知错能改,食材的处理和菜式的风格也深得他心,尤其是这重新做出来的炭烤异兽肉,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最终出锅的肉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浓稠的汤汁几乎要从纤维里满溢出来。
让如此优秀的厨虫留在元帅府,是不是也太暴殄天物了?
唐酒越想越心疼,越想越于心不忍。
他一口咽下同样精心酿造的果酒,扭头看向边上的阿勒西奥,认真道:“阿勒西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雌君?”
系统:!!!
等等,这么快的吗?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知道要主动攻略是好事,但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就这时间、这地点、这场景,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雌虫,恐怕都能看出来,你看上的不是这家的虫,而是这家的厨子啊!!
8. 垂死梦中惊坐起
阿勒西奥顿了一下。
他神色不变,眼底始终含笑,好像雄虫谈论的并不是什么婚姻大事,而是今天的气候变化。
“阁下说笑了。”
他说这话时,语调与平时没有半分差异,就连嘴角的弧度,也与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仿佛是风吹过湖面,还没激起一圈圈涟漪就散了个干净,而唐酒还是七天前通讯里发作的圣地阁下,阿勒西奥也还是那只将一切都照单全收的年长军雌。
“以我如今的年纪,实在不足以与阁下相配。唐酒阁下如果有心成家,不妨还是给年轻的雌虫们的一些机会吧,何必把时间耗费在我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军雌身上?”
唐酒大方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年纪大。”
“但我嫌弃我自己。”阿勒西奥温和道。
他轻轻地弯了弯眼角,那微笑里便多出了几分无奈的意味,仿佛年长的虫子注视着骄纵任性的小虫崽:“阁下如今年纪还小,往后还会遇到更多雌虫,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急着做出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阁下能够找到与您相伴终生的雌虫,而不是像我这样……注定会先阁下一步离去的雌虫。”
他的神色温和依旧。
但再温和,也无法改变此时的军雌犹如是一堵墙的事实。再温和的墙也是墙,它安静却坚定地竖立在来访者跟前,不给造访者丝毫接近的机会,将一切情绪都掩盖在高墙之内。
唐酒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是这样吗?”
回应他的,是军雌温和却如一地回答:“是的。”
唐酒轻笑一声,居然真的不再纠缠了。
系统看看用餐的自家宿主,又看了看另一头的反派Boss,后知后觉地品味出几分不对劲来。
在此之前,它一直在向唐酒灌输“反派待他与众不同、初始好感度极高”的信念,因为它真的是这么觉得的——看看阿勒西奥对宿主的一再纵容,一个是雌虫,一个是雄虫,这要说反派对宿主没有半点想法,谁信?
这会儿系统却忽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如果反派对宿主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他为什么要拒绝?甚至在拒绝宿主的时候,整只虫表情都没变过?
它闷头想了半天,也揣摩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原因推在唐酒草率的态度上。
想想也是。
就自家宿主求婚时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雌虫肯答应才有鬼吧?更何况反派都快比宿主要大上近一百岁了,难免会站在长辈的角度替宿主着想,就连拒绝的理由,也是在为宿主考虑。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阿勒西奥不是完全对宿主没有感情啊!
系统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它精神大振,准备趁胜追击,进一步指点宿主如何再接再厉,拿下反派。
然后它就看见自家宿主沉吟数秒,煞有介事道:“我觉得阿勒西奥说得很有道理诶,他都快比我大一百岁了,以后要死也是他先死,那我一只虫岂不是很可怜?”
他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攻略对象?”
系统:?
等等,怎么你还反过来被反派说服了?
唐酒表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大家都是成年虫了,行就行,不行咱就撤,他超豁达哒!
系统肃然起敬。
并再一次确信了自家宿主是个漂亮笨蛋的事实。
如果说反派是一堵温柔的墙,那么它家宿主就是一盘纯粹的散沙,当然,它这么形容,绝对没有嘲讽自家宿主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实在是唐酒的意志只能用松散如沙来形容。
看看人家伊林。
为了攻略更多的高等雌虫,主角攻那叫一个煞费苦心,又是捏好雄主人设又是时间管理大师,确保鱼塘里的每一条鱼都互不知情,真情实感地以为自己是伊林的唯一,并为他献上所有。
唐酒就不一样了。
睡眠、天气、美食、游戏……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诱惑,都能将他轻易勾走,任何一道障碍,都能将他轻易打倒,进而将主线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深沉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宿主如此不上道,也只能是它这个做系统的多费心了。
它尝试着用唐酒的思维模式来诱惑对方:【宿主难道不想每天都能吃到星河玫瑰这样的好吃水果、每天都有虫陪你打你喜欢的游戏、在雌君的陪伴下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吗?】
圣地千好万好,也没有自由。
婚后就不一样了,只要有雌君陪护,雄虫想去哪里浪都没事。
唐酒开始动摇。
系统再接再厉:【我们等价替换一下,你就假设,你追求的不是反派,而是你喜欢的这些东西,是不是感觉有动力多了?】
唐酒摸着下巴:“嗯,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他扭头看向阿勒西奥,语气依旧理所当然:“好吧,我接受你的拒绝,但我保留继续追求你的权利哦。”
系统:……
算了。
小祖宗肯给台阶就已经不错了,它还能奢求什么呢?
系统松口气,殊不知对面的阿勒西奥也几不可闻地松口气。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本以为以小雄虫的脾气,难免会因他的拒绝发作一番,没想到就这样轻飘飘地过去了,阿勒西奥略微诧异,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心情好。能够这样有惊无险地解决,一个追求者的名头,对方想要就要吧。
……只是以对方的脾性,到底是谁追谁还不好说就是了。
系统也很满意。
它本来也没指望自家宿主能够超直赶近、一步到位,能够只花一天时间,就将身份由“一面之缘的雄虫”转变为了过了明路的“追求者”,尤其对方还是本就不好糊弄的大反派,系统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这份知足常乐,它不吝夸赞:【不愧是宿主,这下我们以后要接近反派,都不用再找另外的理由了,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高的效率,您简直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宿主!】
唐酒深有同感:“真羡慕你能遇见我这么好的宿主。”
系统:……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也许是因为系统的鼓励式教育。
又或者是阿勒西奥的拒绝多少还是让唐酒有些耿耿于怀。
接下来的时间里,原本还沉迷于吃喝玩乐的唐酒破天荒地不再摆烂,而是乖乖巧巧地做起了主线任务,开始了每天准时在阿勒西奥身边打卡的日常,具体的行为表现在:
阿勒西奥每天亲自往返于圣地和元帅府之间,接送唐酒做客。
阿勒西奥走程序向圣地发起约会申请,和唐酒约会。
阿勒西奥从军务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唐酒打游戏,用唐酒的话说,这就叫培养感情。
系统:……
算了。
宿主肯行动起来就已经不错了,它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看阿勒西奥淡然的表情就知道,恐怕对方这个“被追求者”,也从未对唐酒的“追求”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它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唐酒“追求”阿勒西奥期间,由于元帅府主厨亚雌的厨艺水平也是突飞猛进,连带着原本对攻略反派这条主线并不怎么感冒的唐酒,态度也变成了势在必得。
系统:你势在必得的最好是反派!
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伊林“温柔雄主”的名头越来越响,圣地和军部也开始流传起“克莱因元帅追求唐酒阁下”的桃色新闻时,系统终于绷不住了。
理由很简单,系统星图上属于伊林的红色星星,已经亮起了足足七颗。
这意味着,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包括原主角受塔里克在内,伊林已经不动声色地拿下了七只地位举足轻重的高等雌虫!
再看自家宿主。
乍一看,军部的雌虫们似乎已经开始暗地里开盘,赌自家元帅什么时候能够拿下圣地年轻貌美的雄虫阁下了。
可实际上呢?
阿勒西奥的确每天都在陪伴宿主不假,两虫的相处也还算愉快,星图上代表着阿勒西奥的星星却丝毫没有要向蓝色转变的意思——红色是伊林的颜色,暗淡的星辰不属于任何虫,唯有蓝色,才是宿主的颜色。
换句话说。
唐酒攻略反派的当前进度,是0.
系统一时有些卡机了。
按照它的猜想,反派应该对宿主拥有相当高的初始好感度才对,加上这段时间还算友好的相处,进度就算是比较慢,也应该有所进展,怎么都不应该是0啊?
半个月前在元帅府时的异样感,再一次笼罩了它。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自闭了。
这一边,刚被阿勒西奥送回圣地的唐酒终于想起来搭理一下自闭的系统。
他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虫有所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雌父说过了,像我这样的小宝贝,生来就注定是要被万千雌虫追逐的,没有追求雌虫的天赋也很正常。”
系统:我谢谢你啊。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安慰了。
系统忧心忡忡。
唐酒却不准备继续和系统废话了。
雄虫的耐心总是很少很少的,他自认安抚完了系统,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打开了手环上的通讯功能,点到帝国元帅的那一页,开始催促下一次的约会。
不得不说,他这些天玩得还是相当愉快的。
吃好睡好,白天还有雌虫陪他玩,尤其对方还是一位情商很高、很会说话的雌虫。
和唐酒接触过的其他军雌不同,阿勒西奥并不像大多军雌那样粗心大意、不解风情,对方乐意放下工作,陪他悠闲逗乐,精通一切市面上的游戏,也很乐意陪唐酒消磨时间,即使是在游戏中,也会百分百照顾唐酒的游戏体验。
对于那些唐酒在原作中被诟病的坏脾气,阿勒西奥照单全收,乐此不疲。
作为玩伴,唐酒真心愿意给对方打满分。
如果这就是“攻略游戏”,那他再像这样“追求”阿勒西奥几天,好像也不错?
思绪走神间,手腕上的光脑忽然传来轻微的震感,意味着有虫向他发来了视频通讯邀请,唐酒心不在焉地低头去看,却在浮现出来的蓝色数据屏幕上望见了熟悉的名字——
维斯卡斯·弗莱明。
第一星系执行官,上议院第三席,帝国四大公爵世家之一,弗莱明家族的掌门人。
也是唐酒雌父的名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阿勒西奥好像是自家雌父的政敌来着?
QAQ
9. 我是笨蛋
然而唐酒慌吗?
他根本不慌。
维斯卡斯·弗莱明其虫。
在外虫面前,他是雷厉风行、高不可攀的上议院第三席;在首都星上流圈子里,他是老谋深算、剑戟森森的大贵族;在敌虫眼中,他是危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实权派疯虫。
这样一位大家长型的雌虫,在对待自己的虫崽时,自然也有温柔和严厉的一面。
当然。
温柔全是唐酒的,严厉全是唐酒上面的三个雌虫哥哥的。
被雌父发现自己和政敌厮混在一起会怎么样?
答案是:不怎么样。
唐酒不仅不慌,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过往的无数次与雌父交流的经验告诉他,他就是捅破了天那也不是事,只要他撒个娇,卖个萌,软乎乎地喊一声雌父,以理智闻名的弗莱明议员能替他把一切后患都清扫干净。
通讯接通。
唐酒在心里酝酿着情绪,一声甜甜的“雌父”已经到了喉咙尖。
屏幕的另一端浮现出一道与他足有五成相似的虫影。
唐酒:……?
唐酒:……
小雄虫“唰”地挂断通讯、起身、整理仪表一条龙,借着黑屏的反光,他以指为梳,重新打理了一番散乱的铂金色头发,确定自己浑身上下都妥帖自然,仍是一只漂亮可爱的雄虫后,唐酒这才重新发起通讯,乖巧端坐在沙发上。
屏幕再次亮起。
帝国科技公司研发的最新款光脑手环如实地显示出通讯另一端的情景。
那是一只在外形上,与唐酒足有五成相似的成年雄虫。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铂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湛蓝的眼瞳微微眯起,施施然将小雄虫前后的变化尽收眼底。唐礼兴致盎然地欣赏着自家小虫崽每逢他突然袭击就要上演一次的变脸现场,心情好得不得了。
哎呀,不愧是他的糖糖,还是这么可爱。
虫与虫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的虫好整以暇,笑眯眯看戏;有的虫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已经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雌父的通讯ID吗?为什么对面会是雄父啊?
唐酒:QAQ
唐酒很忧郁。
如果说雌父维斯卡斯是待他温柔,对三个雌虫哥哥格外苛刻,那么雄父唐礼就是反着来的,雄父平日里对他三个雌虫哥哥有多好说话,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有多严厉。
用雄父的话来说,雌虫幼崽就是需要雄父好好宠着,这样长大了才不会因为陌生雄虫的一点点好意就感激涕零,被轻易骗去,给居心叵测的雄虫做了垫脚石都不知道。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在原作剧情里,唐酒的三个雌虫哥哥就是少有的不受主角攻魅力影响的高等雌虫,不仅仅是因为伊林和唐酒不对付,更是因为,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早已得到了足够多、也足够健全的,来自雄虫父亲的爱。
这样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伊林一点虚情假意的好而被轻易收买?
可惜,雄父是雌虫哥哥们幸福的港湾,却不是他的。
撒娇卖萌糊弄得了雌父,可糊弄不了雄父。
唐酒在心里叹口气,知道今天雄父这关是没那么好过了。他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地问好:“雄父,晚上好。”
年长的雄虫略一颔首。
没有给小虫崽狡辩的机会,唐礼单手托着腮,歪了个脑袋,笑吟吟地直入正题:“听说你看上了克莱因家的虫?”
唐酒瞬间秒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正襟危坐,义正言辞且理直气壮:“玩玩而已,大家都是成年虫了,逢场作戏很正常的!”
“哦?”
唐礼没说信或不信,年长的雄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用打趣的口吻出声调侃:“难道不是克莱因元帅的礼物太过大手笔,让某只贪财的小虫崽也被迷晕了头,连雄父和雌父都抛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什么礼物?我怎么不知道?”
小雄虫歪了歪脑袋,表情无辜,湛蓝纯粹的瞳孔里倒映出与成年雄虫如出一辙的冷静,他看着一手抚养他长大的雄父,反问:“那不是高等雌虫惯用的政治手段吗?”
唐礼笑了。
他微微向后,舒适地靠在书房的椅背上,双手在身前自然地交叠,目光穿过屏幕,直视着他的雄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说下去。”
小雄虫幽幽叹气。
唉。
雄父真无聊,他如今都多大了,还玩小时候突击考试这套。
小雄虫撇撇嘴,对考试环节兴趣缺缺,但介于出题人是自己的雄父,只好老实回答:“说到底,这事本来就是塔里克做得不地道,我既然都找克莱因要交代了,只要军部还不想和圣地翻脸,他就必须摆出应有的态度。”
“忽视伊林,赠与昂贵的赔礼,事后重罚塔里克,这些都是他的态度。”
“至于那一千颗星河玫瑰……”
他低下头,闲闲地拨弄着果盘上的星河玫瑰。
赤色的果实在白皙漂亮的指节间缓缓滚动,点点荧光如影随形,像落在指尖的缱绻之吻。
“是警告吧。”
唐酒说。
这个话题开始让他感到无聊了,小雄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精打采地窝上沙发,漫不经心地道:“一味的小心赔罪不是阿勒西奥·克莱因的风格,也压不住圣地和议院那帮老虫子的贪婪和野心。”
“他是在敲打圣地:该给的面子和补偿他都给了,圣地和议院若是还敢纠缠不休——”
唐酒道:“他能送我一千颗星河玫瑰,也能断了整个圣地的资源供给,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军部未必不能依靠这项他们独有的资源,再打造出一个由高等雄虫组成的新圣地。”
星河玫瑰药剂的效用只有一次不假。
但只要军部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他们完全可以和E级,甚至是F级雄虫达成合作关系,利用星河玫瑰药剂使低等雄虫完成一代代进化,倘若真给军部足够的时间,谁又敢说阿勒西奥·克莱因不能打造出一个不受任何一方管辖、独属于军部的“乌拉诺斯”?
没有虫敢赌这个可能。
帝国的老牌贵族雌虫不敢赌,圣地的高等雄虫同样不敢赌!
犯错的是塔里克,阿勒西奥却在消除隐患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震慑了大半个帝国——有了这次事件,从今往后,议院和圣地就是再想从军部捞取什么利益,恐怕也不敢再拿圣地高等雄虫的约会申请名额说事。
“即使那天在场的不是我,而是其他雄虫,阿勒西奥·克莱因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对方之所以纵容他所有的任性,恰恰是因为对阿勒西奥而言,他和其他任何一位骄纵任性的圣地雄虫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倘若你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雌虫,有雄虫带着幼稚的心机靠近,你会对他生气吗?
不会的。
这甚至和脾气好不好没有关系——因为不在意,所以不生气。
不是纵容,而是轻视。
没有哪一位实权派雌虫会对一位头脑空空、漂亮得像是花瓶一般的阁下生气。
这,才是阿勒西奥·克莱因一系列行为背后的真正含义。
系统:……!!!
系统……系统已经傻掉了。
单纯的系统被雄虫父子间对话中透露出的海量信息砸得头昏眼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太多的问题堵在系统小小的脑袋瓜,让它当场卡机,运转不能。
所以它之前在元帅府的异样感是对的?
星图上反派的攻略进度始终是0,因为它自以为是的“反派对宿主初始好感度极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阿勒西奥对唐酒所有的纵容与温柔,都仅仅只是政治场上的老滑虫对付头脑空空、贪慕虚荣的圣地雄虫的惯用手段!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
千言万语堵在它的心头,最终化作一声傻乎乎的:【啊?】
唐酒没有搭理他。
根本就听不见系统音的唐礼当然也没有。
“啪啪啪——”
面对自家雄子的准确分析,年长的雄虫并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唐礼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虫崽,眼底流露出满意:“能看到这一层,说明我这些年对你的教育没有白费——这很好。”
小雄虫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同为雄虫,唐礼当然知道自家小虫崽在不爽什么。
作为他和维斯卡斯唯一的雄虫幼崽,唐酒生来就是一副好相貌,又有雄父雌父悉心教导,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就没吃过亏,同龄的高等雌虫在他跟前,也只有被他拿捏戏耍的份。
如今却来了个看似温柔臣服,实则无懈可击的阿勒西奥,唐酒能不生气吗?
他简直要气炸啦!
什么主角攻伊林、主角受塔里克,唐酒压根没把这两个蠢虫放在眼里。
他气的是阿勒西奥·克莱因!
什么原作小说、什么星图攻略,唐酒才懒得管呢,可阿勒西奥居然将他和乌拉诺斯的笨蛋雄虫们混为一谈,还装出乖顺臣服的样子,用对待其他雄虫同样的方式糊弄他!
唐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雄父扬起眉梢:“所以你这些天缠着他闹出绯闻是为了……”
唐酒耸耸肩:“当然是以追求的名义故意折腾他玩咯,他拿我当筏子敲打圣地,我当然也要让他感受一下我们这些头脑空空、骄纵任性的高等雄虫作起来有多烦虫。”
“他不是总是一副温柔臣服、我干什么都纵容的样子吗?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系统:!!!
什么?那原来不是你们作精特有的追求方式吗?
年长的雄虫轻笑出声,对亲雄子的小气记仇并不意外,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饶有兴趣:“只是这样?你既然一手策划了今天的绯闻,难道没想过利用它做点什么?”
漂亮可爱的小雄虫眨了眨眼睛:“听说雌父上个月参加完和军部的会议回来,气得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
没有虫知道。
唐酒有一个隐秘的愿望。
在看见阿勒西奥·克莱因的第一眼,他就想打烂那张游刃有余的假面,看见破碎壳子里鲜活的愤怒、不甘、患得患失,在那双冰冷漠然的金色竖瞳里窥见主虫一步步沉溺、放纵进而彻底失控的模样。
唐酒弯了弯眼,露出一个天真的、甜甜的笑容。
他问:“‘同龄的死对头,居然觊觎自己小一百岁的亲雄子’,这个理由,够雌父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理直气壮地冲进军部,给我们高高在上的元帅一点无伤大雅的教训么?”
10. 不是攻略
系统忽然意识到,它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原作中,“唐酒”代表的,是与主角攻伊林截然相反的,骄纵、愚蠢,不可理喻的反派雄虫。
可实际上呢?
现实里的唐酒,真的会像小说中描绘的那样浅薄吗?
他的雌父是维斯卡斯·弗莱明,上议院第三席,整个帝国都称得上名列前茅的高等雌虫中的大贵族。
他的雄父唐礼继承的是圣地乌拉诺斯最古老的八个姓氏之一,历经帝国数十次政变而屹立不倒,在帝国历史上,仅有的十二位基因等级为S级的高等圣阁下中,就有足足三位圣阁下姓唐!
原作剧情中。
如果不是“唐酒”恶毒地算计伊林,自作自受,导致二次觉醒时出了差错,基因等级跌落到B级,“唐酒”同样会进化为S级雄虫。
换句话说。
只要没有伊林那诡异的主角光环影响,唐酒什么都不用做,无需任何外力和机遇,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度过二次觉醒,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化为S级雄虫,因为这本就是他的雄父与雌父在遗传中赠与他的东西。
一个有着这样显贵的出身、在长辈虫的悉心教育下长大的本土雄虫,真的会是什么头脑空空的蠢虫吗?
系统如梦初醒。
没错。
原作里的唐酒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唐酒!
它看着眼前的宿主。
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是那样骄纵的性子、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连言行间理所当然的小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系统却骤然清醒,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家宿主一场。
伊林、塔里克、那天在场的所有虫……
恐怕就连阿勒西奥·克莱因,也不会想到,他眼中的漂亮花瓶,早已在不动声色之间,勘破了全局。
你以为猫猫是懵懵懂懂的漂亮笨蛋,其实猫猫什么都知道。
他所有的骄纵任性,恰恰是踩在了所有虫的底线上。
权衡利弊、审时度势,在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局势中谋取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利益——
这才是唐酒。
这,才是一位本土高等雄虫的基本素养!
系统: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系统忙着将脑中现有的情报更新换代,唐酒则努力作乖巧状,那叫一个纯良无害地与自家雄父略含审视的目光对视。
唐酒:乖巧坐.jpg
唐礼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装了,我会把你的诉求转告给你雌父的。枉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担心得不行,现在看来,今天这趟通讯是雄父白打了。”
他对自家雄子还是比较了解的。
小虫崽看着天真骄纵,实则一颗心比谁都要黑,一旦下起手来,那叫一个快准狠,这一点,就是唐酒上面三位雌虫哥哥都比不上。奈何雄子这回的绯闻对象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这个做雄父的,可不得专程问问?
如今通讯打了,唐礼也算是放了心。
对于唐酒接下来要做的事,唐礼既不担心,也不好奇,更不打算过问。
只要唐酒还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雄子,没有因为不明的原因性格大变,或者突然降低智商变成恋爱脑,对唐礼来说,小雄虫就是闯出天大的祸患,那都不是事。
他对自家雄子控场的水平有信心。
当然,有信心归有信心,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的。
看着屏幕对面神采飞扬,就差把春风得意写在脸上的小雄虫,唐礼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声提醒:“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别怪雄父没提醒你,玩玩可以,别太过分了,宝贝——那不是你能掌控的雌虫。”
唐酒眨了眨眼。
出于某种不想宣之于口的私心,他没有正面回应雄父的叮嘱。
眼角余光留意到屏幕上的另一道靠近的虫影,看着装风格,似乎是……雌父?
小雄虫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地开始给自家雄父挖坑,面上却佯装出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那雄父呢?您当初在众多的追求者中选择了雌父,是因为雌父是您的追求者中最好操控的吗?”
不想唐礼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然道:“我和你雌父这叫相互驯服,你这种小屁虫懂什么?”
听到雄主隐晦的情话,大贵族维斯卡斯·弗莱明冰霜般的脸颊瞬间融化,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身边仿佛也开出了一朵朵可爱的小花。
将雌父瞬间沦陷的神情尽收眼底,唐酒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自家雄父秀恩爱的机会,眼疾手快地挂断了通讯。
啧。
老滑虫!
谁能相信,在外虫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贵族维斯卡斯·弗莱明,在自家雄主面前,也有笑成傻虫、依赖黏糊的一面呢?
哎。
虽然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雄父学习各种事物,但就“情话”这项技能来说,他还真是有得学啊。
通讯就此结束。
唐酒气闷地趴回沙发。
系统也很郁闷。
系统:【你敷衍我。】
系统:【你糊弄我。】
系统:【你还欺骗我!!!】
“欺骗”两个字被系统特意加重,还幻化成文字的形态,控诉地霸满了整个系统空间。
唐酒纠正:“欺骗说得太重了,我顶多算耍你。”
系统心有不甘,又有些好奇,明明他们一同经历了全部过程,怎么反而是唐酒这个全程吃喝享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率先发现了不对?
它忍不住问道:【宿主,你是什么时候看出反派的真实面目的?】
“当然是一开始,”唐酒不假思索:“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一开始。
一眼。
系统:?
它怀疑宿主在嘲讽它,而且它有证据。
它不死心地追问:【那你为什么等了好几天才去找元帅府麻烦?】如果当场就看出了元帅的目的,以宿主这小辣椒一样的暴脾气,不应该当天晚上就打上元帅府吗?
唐酒一脸冷酷:“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满脸写着不高兴。
系统识趣地闭上嘴。
看着自家宿主紧蹙着眉头,仿佛生气的小猫骂骂咧咧的样子,它忽然无师自通了其中的缘由——
估计唐酒一开始也没想好究竟要不要报复回去,所以才在圣地吃喝享受自娱自乐了好些天,奈何他一只虫缩在被子里,退一步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忍无可忍,这才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天气直冲元帅府,给反派找点小麻烦。
不得不说,就连这点麻烦本身,也透着唐酒特有的狡黠。
如今军部、圣地和议院相互掣肘,又相互依靠,正是帝国近百年来局势最为微妙的时候。阿勒西奥背后站着整个军部,唐酒的雌父与雄父则分别代表了议院和圣地,两边真闹出点什么,很容易被各自背后的势力认为是某种暗示。
唐酒却剑走偏锋,将这小小的“报复”,圈定在了雌虫与雄虫的范围之内。
谁家小雄虫被大一百岁的军雌拐走,这做家长的虫能不急啊?
在唐酒精心设计的导火索下,阿勒西奥不仅得挨死对头的教训,还不太方便还手——死对头作为雌父为自家小雄虫鸣不平,阿勒西奥这个帝国元帅但凡还要点脸,就只能立正挨打。
唐酒这一手,既为自己报复了回去,也为自家雌父小小地出了个气,还让没正视他的阿勒西奥因此吃了个哑巴亏,简直是一箭三雕!
系统悟了。
它是真的悟了。
想要对付原作中心机深沉的反派雌虫,像主角攻伊林这种自带优越感,伪装温柔体贴好雄主人设的人类攻是搞不定的。
真要对付位高权重的本土雌虫,还得是同样黑心汤圆的本土雄虫啊!
系统当机立断,光速在系统空间摆出一排跪地抱大腿的表情包。
系统:【宿主,菜菜,带带QAQ】
唐酒想了想:“嗯……也不是不行,但你要乖乖听我指挥哦。”
系统信誓旦旦:【没问题,保证听宿主指挥,以后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宿主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一切以宿主的意志优先!】
唐酒不置可否:“看你表现吧。”
系统小鸡啄米似点头,又想到宿主看不到,忙在系统面板上又发了几个乖巧的表情包。唐酒瞥了一眼上面的可爱的表情,眼前一亮:“你这个表情包还挺好看的,可以复制到我的光脑上吗?”
系统:?等等,重点是这个吗?
算了,宿主说了算。
认清自身地位的系统机灵地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包库,兢兢业业地将所有可可爱爱的表情包都复制到了唐酒的光脑通讯上,干完这一切,它迫不及待地探头:【那宿主,我们以后还要攻略反派吗?】
年轻的雄虫轻笑一声:“不是哦。”
系统懵懂:【什么?】
“才不是攻略,”雄虫挑起一边的眉,愉悦道:“是狩猎啊。”
同一时刻。
中央星系,首都星,军部总部。
入口处。
守卫的军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前方,神色里透着自信和轻松。作为帝国军部的大本营,本部汇聚了全虫族最顶尖的战力,支部少将水平的军雌在这里也仅仅只能与少校军衔的军雌持平,总部的防卫水平可见一斑。
更不必说如今坐镇本部的,还是站在整个军部金字塔顶端统领全军的克莱因元帅。
没有虫会蠢到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本部。
直到他看到了一位雌虫。
身材修长的雌虫从不远处缓缓走来,手上还打着一柄巨大的黑伞,他穿着一身白金相间的制服,手上还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梳理整齐的金发束在脑后,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军雌瞳孔骤缩。
对于负责在军部入口处轮值的军雌们来说,认清首都星大虫物的脸是基本功,不过一个照面,今日轮班的军雌便一眼认出了来虫——
维斯卡斯·弗莱明。
上议院声名显赫的大贵族,也是他们克莱因元帅的死对头。
军雌心头一紧。
这样大虫物若是要拜访军部,他至少也应该在三天前收到相应的通知,由上将军衔的军雌亲自接待才对,可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收到任何弗莱明议员将会拜访军部的消息。
来者不善啊……
守卫的军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涌起的不安,硬着头皮走上前:“弗莱明议员,日安,请问您有预约吗?本部为军事重地,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即使是您也不能……等等!弗莱明议员,你要干什么?!”
“砰——”
没有给守卫的军雌反应过来的机会,金发碧眼的雌虫张开仿佛布满冰蓝色鳞片的羽翼,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刺穿大门前的防卫,直入本部!
一分钟后。
中央星系之外,散布于七大星系上的军雌们正百无聊赖地逛着星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ip为首都星本部的帖子出现在了首页,并在出现的第一时间被顶上了热门——
【标题】
我草什么情况?听说上议院的虫子打上门了!?
11. 看走眼了
这是一个宁静的下午。
没有对内战争,也没有外出清剿异兽的特别行动,分部在帝国七大星系、五百多颗星球上的支部军雌们驻守在各自的地盘上,一边懒洋洋地吐着烟圈,一边不着边际地和身边的同僚闲聊。
一会儿下班后去哪儿浪呢?
是去后街的酒吧,还是去西城的赌场?
不怪支部的军雌们没有上进心。
本部与支部,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字之差,实则两个单位的军雌无论是实力还是待遇都是天壤之别。每年,除了极少数年轻军雌中最优秀的一批有机会得到各自长官的推荐,前往位于中央星系的首都星本部深造,绝大多数军雌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离开所属的支部。
真正有野心、有天赋的军雌都集中在了本部首都星,剩下散布在七大星系支部的军雌,可不都是混日子的兵痞么?
谷明星,帝国军部,PX-1支部。
黑灰色的堡垒依山而踞,数百艘制式飞舰安静地停在半山腰,仿佛一只只雄踞在高处的雄鹰,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冰冷、狰狞。再往下,是连绵硕大的高墙单独圈出的大片大片的训练场,远远望去,只能看到支部军雌们各自训练时密麻如蚁的背影。
一刻钟后,训练结束。
军雌们原地解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摸鱼,吃瓜的吃瓜,追星的追星。
身穿黑色军装,肩携金色流苏的长官们同样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神色淡淡地抽着雪茄,对手下军雌的偷懒耍滑视而不见。
就在所有军雌以为,今天也会像以往一样波澜不惊地结束时,虫群中不知道是哪位军雌,冷不丁发出一声“我靠”的惊叫声,引来周围军雌和不远处高阶军雌的侧目。
距离他最近的军雌啧了一声,一把拉住当事虫,低声劝阻:“我说兄弟,这还没下班呢,你就在这看乱七八糟的小电影,你不要命啦?”
支部虽说相较本部要松散得多,那也是建立在上头的长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基础上,军雌如果上班的时候闹得太过,也是会有惩罚的。
被好友调侃的军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看小电影了,你少冤枉我!”
说话的军雌表情仍有些兴奋,连自家长官略带警告的目光都没看到,他压低声音:“是本部!中央星系出大事了!就在刚才,上议院的虫子未经批准就闯入了军部,沿途阻碍的军雌拦都拦不住,现在恐怕已经闯进元帅办公室了!”
这话题太过劲爆,边上一串的军雌都没忍住,纷纷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真的假的,议院那帮老滑虫不是一向信奉动口不动手,约他们打个架都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吗?要说阴险歹毒,我承认我们军雌干不过他们这帮搞政治的,这真刀实木仓的干架嘛……他们怎么敢的啊?”
那可是本部啊!
由帝国军雌精锐中的精锐,和军部最高领袖克莱因元帅亲自镇守的本部!
“你在哪看到的?不会是什么小道新闻吧?”
“什么小道新闻敢随便登在本部的八卦?这是本部的兄弟自己发的,就在咱们军雌内部论坛,你用光脑登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军雌纷纷打开光脑手环,直奔内部论坛。
不只是PX-1支部。
中央心系之外的支部多达数百个,如今也不是战时,多的是军雌无所事事地在星网上到处闲逛,也有军雌干脆打开了内部论坛,想看看今日各支部又有什么八卦热闹,一眼就看到了位于论坛首行的特别资讯。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十分钟,帝国几乎所有在职军雌都得知了这场在本部的突发事件。
“上议院的虫子是疯了吗?这是准备要和我们撕破脸的节奏?”
“他雌的!打就打,谁怕谁啊!就那帮贵族雌虫瘦弱不堪的样子,我能一个打十个!不过是一帮血都没见过的弱虫,凭什么霸占中央星系最好的地盘?早该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滚下来了!”
军雌们或义愤填膺,或不屑冷笑,共同点是眼里燃着兴奋的光。
是的,兴奋。
虫族天性崇尚战争,热爱战争,掠夺与征服是刻在虫族骨子里的本能,即使是悠闲度日的支部军雌,同样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打上中央星系,见识帝国最顶端的风景。
而这一切,只需元帅一声令下。
“这次肯定要打起来吧?议院虫的都打上门了!”
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派的。
“太好了!早就想去中央星系转转了,不知道首都星的建筑轰起来手感会不会和七大星系的不太一样?”
这是在本地当够了地头蛇,幻想着去中央星系撒野的。
军雌们摩拳擦掌,期盼之色溢于言表。
部分性急的军雌们,干脆找同僚介绍靠谱的机械师,他们现有的机甲多是为了保证日常巡逻维护治安用的,真要上战场,还得找专门的机械师进一步改造维修才行。
军雌们讨论得是热火朝天,虫还在七大星系,心已经飘到了中央星系的本部。
兵痞们的小差开得太过明显,上头的军官想忽视都不行。
原本还坐在一边抽烟的军官掐灭手中的雪茄,没好气地训斥:“差不多行了啊,都给我滚回你们原本的位置上去!打仗?打什么仗?你们知道今天擅闯本部的大虫物是谁吗?”
这个军雌们还真不知道。
普通军雌们没有更高的消息渠道,军官们却是有的。
能在支部担任军官的军雌,多是年轻时由长官推荐,去本部进修过的精英。虽然没能通过本部精英训练营的留在本部,却也因此结识了不少本土的老师同窗,消息自然比寻常军雌灵通些。
这事在校级军官中也不是秘密,手握一手消息的军官同样有一颗八卦的心,他低声道:“既然不知道这个,那咱们军部的心腹大患,克莱因元帅的死对头,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军官话音落下,军雌们便是一惊。
随即恍然。
如果是那位的话,这内战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够打得起来。
就是支部最孤陋寡闻的军雌也知道,他们克莱因元帅的死对头那是出了名的心机深沉、刁滑奸诈,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论硬实力,议院一系这边是远不及军部,肯定不会自讨苦吃。
这次大概率又是议院虫的阴谋诡计,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没劲。
军雌们失望地摇摇头,正要各回各岗,就有军雌眼前一亮,一边摇晃着手腕上的光脑手环,一边大声道:“劲爆!最新消息!元帅和议院虫打起来了!听说还是为了一只雄虫!”
众军雌:!!!
你说这个我们可就不困了!
在帝国,无论是什么地方,有关雄虫的话题总是最吸引眼球的,雌虫为了雄虫的归属起争端也不是稀罕事,但这次涉及的雌虫是谁啊?那可是站在整个帝国权利顶端的两位大虫物!
“议院虫打上军部居然是为了一只雄虫?”
“不愧是克莱因元帅,就连雄虫也只要最好的,我就说元帅怎么会一直单身,原来是看上去死对头的雄主!刺激,太刺激了,这下议院那边的虫子岂不是被气疯了?”
这样重量级的八卦一出,就连一直维持秩序的军官也坐不住了。
来自帝国各星球支部的军雌们纷纷登录内部论坛,急不可耐地想要吃上第一手瓜;部分率先吃完瓜的军雌们则唰的起身,扭头就要去找自己趁手的武器和战斗专用的机甲。
更有甚者,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只喇叭,随便找了个高处爬上去,对着众多的军雌,当场做起了即兴演讲:
“兄弟们,你们还记得这些年来以来,克莱因元帅对我们的照顾吗?”
一句话,成功让吵吵嚷嚷的全场静了下来。
他们当然记得。
没有克莱因元帅,就没有如今赏罚分明、上升渠道清晰且透明的军部,不少军雌正是因为加入军部,才改变了原本在边远星的命运。就连他们日常使用的由雄虫信息素制成的安抚药剂、每个月与圣地阁下约会的申请名额,也是由元帅替他们争取到的。
短暂的安静后,几乎所有的军雌都对此给出了热烈的回应。
“记得!”
“克莱因元帅万岁!”
“誓死追随克莱因元帅!”
演讲的军雌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接再厉:“这些年来,克莱因元帅为了我们,一直面对着各方贵族的刁难围剿,如今元帅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雄虫,我们该怎么办?”
军雌们回想起这些年来的军部的变化,又想起自家顶头上司——
要说他们家元帅如今也一百岁有余了,同龄的雌虫大多虫崽都成年了,唯独他们元帅还是大龄单身雌,眼下元帅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雄虫,他们这些常年受他恩惠的军雌,岂能袖手旁观?!
可恶。
燃起来了!
熙熙攘攘的虫群之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吼了一句:“抢过来!”
此话一出,顿时响应的军雌无数。
“没错,抢过来!”
“冲上中央星系,替克莱因元帅抢过来!雄虫阁下当然是能者居之!”
军雌们你一言我一语,大有一副马上就开着机甲冲向中央星系,为他们的克莱因元帅抢回心仪雄虫的架势。
还算清醒的高阶军官们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心说这一幕要是让中央星系的雄虫保护协会的看到,估计军部又要吃警告了,不过他们这种偏远星系嘛……算了,谁让对方是元帅大人呢!
这么想着,军官也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自己装有战斗机甲的机甲钮,心里居然也涌起些许隐晦的期待。
为了抢死对头的雄虫打上中央星系,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正在军雌们席地而坐,准备进一步沟通内战的战术时,那最先邀请众虫八卦的军雌忽然“咦”的一声,错愕出声:“等一下!反转了!元帅看上的是弗莱明家的雄虫,但不是弗莱明的雄虫啊!”
有军雌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区别?”
同样育有虫崽的军雌嘴角抽了抽:“那区别可大着呢,这说明元帅看上的不是死对头的雄主,而是死对头的雄子啊!”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热火朝天的支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寂静。
啊这。
啊这这。
军雌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在支部混不吝的兵痞们看来,如果元帅大人看上的是对方的雄主,那么以此为由掀起一场战争也未尝不可,但如果看上的是对方的雄子,而又被作为雌父的死对头找上门……
这怎么听,好像都是家庭矛盾的范畴了吧?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全帝国的支部军雌此时都干了一个同样的动作——他们默默地将机甲纽挂饰塞回制服,缓缓地坐了回去。
也有虫不明所以地继续八卦:“那位也有雄子?怎么没听说过啊?”
站在他旁边的军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准A级的高等阁下,怕是没几岁就被送到圣地保护起来了,你以为乌拉诺斯是什么地方,还有让你一个支部军雌知道的份?”
“能让克莱因元帅明知道是死对头的雄子还一见倾心,这位阁下一定长得特别好看吧!”
有虫浮想联翩:“不知道比起伊林阁下又如何?”
这个名字对在场的军雌而言都不陌生。
一个月前,塔里克少将因违背军规遭受处罚,不得不在十分狼狈的情况下面见与他约会的雄虫阁下。
谁都知道,雄虫们对约会的环境,乃至约会雌虫的着装风格都极为在意,如塔里克少将这般落魄地去见雄虫阁下却没有遭到半分嫌弃,反而因一身伤势得到了阁下的心疼的,简直屈指可数。
多么温柔体贴的雄虫阁下啊!
有塔里克这个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高等军雌背书,加上配图里雄虫柔和好看的面容,“伊林”这个名字迅速在年轻的雌虫间走红,其热度一跃超过了帝国所有雄虫明星。
这年头,会出来抛头露面当大明星的多是低级雄虫,这位名为“伊林”的年轻雄虫,却是不折不扣的圣地阁下。
两相比较,雌虫们自然也就更追捧后者了。
一些对伊林极为上头的雌虫,更是连#宁做伊林雌侍,不做它虫雌君#的词条都打出来了。
在场的军雌们当然也有听过这位近来在星网上颇有盛名的雄虫阁下,只是这会儿却不怎么买账了:“这还用说吗?元帅看上眼的雄虫阁下,肯定是最好看的!”
“听说今年才十八岁,二次觉醒都没过,跟元帅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惨还是年轻一代的高等军雌惨喽,本来高等阁下就稀少,最漂亮的一个还被元帅提前挖走了!”
也有军雌坏笑:“最倒霉的难道不是上议院那位大虫物?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养了十几年的雄子,冷不丁就这么被元帅拐走了。真不愧是克莱因元帅,这才是最狠的打击报复吧,想必议院的那位这会儿该气疯了!”
支部的军雌们平日里大多都缺乏什么有趣的娱乐,如今猛然得知这么大一个瓜,顿时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好一会儿后才有虫想起他们原本的来意。
“那议院虫擅闯本部的事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军雌挠了挠头:“这内战咱们还打不打?”
“这还打什么打!”
早已育有虫崽的军官咂了咂嘴:“说实话,这波我站议院。养了这么多年的雄子,说拐走就被拐走了,这事搁你们身上你们能不气?别说打仗了,元帅要真和那位雄虫阁下结婚,只怕这帝国的局势也要跟着变天了。”
有虫嘀咕:“听说克莱因元帅今天可是挨了好一顿打呢!”
“傻瓜。”
军官摇摇头,摆出一副过来虫的架势,语重心长:“往后你就知道了,只要能把雄虫阁下抱回家,挨一顿打算什么?这么年轻漂亮的雄虫阁下,想必元帅也是不会介意的。”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今天这仗肯定时打不起来了。你们要真有心,不如提前准备好份子钱,等着回头参加克莱因元帅的婚礼吧!”
类似的场景同样发生在了另外数百个支部。
军雌们一改开头的振奋,默默地收回了各自的武器,还真有些实心眼的军雌听了长官的戏言,已经开始思考元帅的婚礼该随什么贺礼了。
……
同一时刻,中央星系,军雌本部。
夕阳西沉。
阿勒西奥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麓战,以元帅办公室为中心的本部建筑几乎被毁坏得不成样子。他略感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走了?”
副官点了点头:“是的,我亲自送弗莱明议员上了飞舰。”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
军部的主虫就坐在那里,神情平淡得不像是刚经历完一场战斗。日光穿过残墙断壁,投映在他身上,使得军雌半张侧脸沉浸在夕阳的余晖中,半张脸又没入灰暗。
弗洛里无从辨别上司的情绪,只能根据对方身上的零星的伤口,试探着开口:“元帅,需不需要叫军医……”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摆手制止。
阿勒西奥淡声道:“不用。”
他这身伤看起来狼狈,实则都是些轻浅的皮外伤。术业有专攻,即便弗莱明同为S级雌虫,可论单兵作战的实力,也是很难与阿勒西奥这般硬生生从战场上杀出血路的武斗派相提并论的。
就阿勒西奥身上这点皮外伤,还是因为他有心想给彼此一个台阶,故意挨的。
真叫军医过来,只怕到时候伤势已经自然痊愈,反倒不好收场。
见副官仍站在原地,阿勒西奥撩起眼皮,简短地道:“还有事?”
弗洛里知道这是上司要赶虫了,他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支部的军雌们听说了本部的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在都在向我打听您的的意思,您看这……”
阿勒西奥:“……”
这帮白痴。
不问也知道对方口中的“动静”大概是个什么动静,阿勒西奥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该修缮的修缮,具体方案和资金去找财务部,军部论坛相关的贴子都删了,我不想因为军部泄露高等阁下的信息又被雄虫保护协会那帮烦虫精找上门。”
“至于支部那边……”
提起那帮令虫烦心的兵痞,阿勒西奥又开始感到头疼了:“下个月我会带队去一趟塔可族的地盘,你让他们一个个把皮给我绷紧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给他们发泄多余的精力。”
“是!”
副官接下命令,又停在原地等了几秒,见上司没有别的吩咐,心里对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今天这场突发事件也有了成算。
他略一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
阿勒西奥微微垂着头,胳膊肘置于桌面上,双手交叉虚托着下颚。
他在等。
一秒、两秒、三秒……
年长的军雌在心里慢悠悠地数了十个数,伴随着“十”的落下,被随意搁置在桌面上的光脑手环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即自动跳出一个聊天窗口,浮现在他的跟前。
小玫瑰:【猫猫探头.jpg】
小玫瑰:【猫猫苦恼.jpg】
小玫瑰:【听说我雌父去军部找你麻烦了?阿勒西奥你还好吗?对不起哦,都怪我这段时间缠着你,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乖软温顺,小心翼翼。
阿勒西奥却仿佛透过弄虚作假的文字,看见了小雄虫作为既得利益者神采飞扬,却又故意耷拉着脑袋,佯装无辜乖巧的样子。
年长的军雌眯起眼,嘴角缓慢向上挑起一个笑。
看走眼了。他想。
事到如今,阿勒西奥若是再不明白小雄虫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也就不配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了。
这哪里是娇艳烂漫的玫瑰花?分明是一肚子坏水的小骗子!
这么想着,阿勒西奥却并不如何生气。
他回复:【没关系。】
【我与阁下之间来往,原本就是阁下吃亏,弗莱明议员也是爱子心切,怎么也怪不到阁下的身上。】
阿勒西奥打发过很多雄虫。
自他逐渐掌握军部,每年多的是野心勃勃的雄虫看中了他的地位,“纡尊降贵”地贴上来,妄图借他染指军部的权柄。类似的高等雄虫多了,阿勒西奥也深谙与这些漂亮花瓶的相处之道。
不忤逆,不靠近,不接受。
对阿勒西奥而言,只要做出一副温柔臣服的姿态,说点好听的谎话,就能在不引起雄虫、乃至圣地反感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劝退所有自命不凡的雄虫,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最多也就损失一点小小的时间和金钱罢了。
对他这样身居高位的雌虫而言,那一点金钱根本无足轻重,至于损失的那么一点时间,权当是应付圣地和议院理应付出的代价了。
唐酒当然也一样。
……不,也不能这么说。
饶是阿勒西奥见过无数高等雄虫,也不得不承认,唐酒长得比他见过的所有雄虫都要好看,也正因如此,他才在与对方逢场作戏这段时间里中,比对其他雄虫更多了一份耐心。
按理说,对方的家长已经找上了门,还是他最厌烦与之打交道的维斯卡斯·弗莱明,阿勒西奥更应该按照他原本设想的计划,顺势向对方提出结束这段暧昧不清的错误关系才对。
但——
他看着通讯上的消息。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坏蛋并不知道军雌心中此刻流动的复杂情绪,见阿勒西奥言语间纵容依旧,小雄虫若无其事地发过来一句甜蜜的空话。
小玫瑰:【阿勒西奥最好了~猫猫亲亲.jpg】
最好……吗?
军雌眼眸微暗。
没有虫知道。
阿勒西奥心底有一种隐秘的欲望。
在看见唐酒的第一眼,他就想按住雄虫缺乏锻炼的柔软手掌,摩挲他白皙细腻的后颈,顺着素雪般的漂亮脸颊一寸寸吻下,看对方被禁锢在怀里,被迫仰着头、眼尾泛红,却只能乖乖巧巧、低声呜咽的模样。
但他忍住了。
对方不仅是圣地的高等雄虫,还是他的死对头弗莱明的雄子,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能够亵玩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小骗子佯装天真无知,在他跟前耀武扬威的样子,阿勒西奥忽然改变主意了。
——既然对方以身为饵,想必也已经做好了被吞吃入腹的心理准备了吧?
他勾了勾嘴角,指尖微动间,便敲出了预谋已久的话。
阿勒西奥:【正好我们也可以趁这次的机会对外公开关系,为之后的结婚典礼做打算,阁下您认为呢?】
小玫瑰:【?】
小玫瑰:【???等一下,你没事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
透明的玻璃罩被打破,被反将一军的猫猫原形毕露,当场骂骂咧咧,张牙舞爪起来。
军雌佯装不解:【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半个月前,阁下不是已经向我求过婚了吗?】
小玫瑰:【……】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阿勒西奥单手扶着额,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玫瑰:【咳,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没有经过二次觉醒,现在就结婚是不是太早了一点?而且你看,我才追求你几天啊,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答应我呢?】
年长的军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端的是不动如山:【如果对象是唐酒阁下您这样的雄虫,我想,恐怕全帝国也没有哪一只雌虫能够抵抗阁下的魅力,不在短时间内坠入爱河吧?】
小玫瑰不说话了。
透过空空如也的对话框,阿勒西奥仿佛能够看见小雄虫耷拉着脑袋,郁闷烦恼的模样,年长的军雌翘了翘嘴角,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愉悦,他动了动食指,慢条斯理地打出最后一击:
【还是说,阁下此前的追求和求婚,其实都是骗我的吗?】
12. 想怎么折腾都行
三小时前。
经过这一番坦白局,系统对自家宿主已经是心服口服,确定主线依旧是“狩猎反派计划”后,它诚恳请教:【那我们应该如何狩猎反派呢?】要知道,系统星图上的进度至今还是0呢。
唐酒很自信:“很简单。”
系统立刻拿出小本本,摆出听大佬授课的姿态:【您请说。】
唐酒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笃定:“让他看见我的骄纵任性,贪慕虚荣,唯利是图——然后爱上我。”
系统:【……啊?】
系统沉默了。
即使它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AI也明白,自然界求偶通常都是展现自己的长处以吸引异性,宿主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系统不懂,但大为震撼。
它暗自权衡了一下,如果说它是机械笨蛋,那么宿主就是不折不扣的漂亮坏蛋,那相比笨蛋,肯定还是坏蛋的策略会比较有效吧?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其中的理由,但宿主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系统当即就信了:【不愧是宿主,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么绝妙的主意吧!】
唐酒很满意:“不错,你很上道嘛。”
然后——
时间线回到现在。
屏幕上,属于军雌的头像框下,依旧停留着那句瞬间令唐酒炸毛的话。
老狐狸:【还是说,阁下此前的追求和求婚,其实都是骗我的吗?】
唐酒:?
好坏一雌虫,我是不是骗你你心里没点数吗?就硬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好气哦。
小雄虫磨了磨牙,只觉得爪子痒痒的,很想给对面厚颜无耻的军雌来那么一下,偏偏迫于此前伪装的虫设,也不好撕破脸皮讲大实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装模作样。
唐酒很不开心。
搞什么呢!
我只是想跟你玩玩,你居然想跟我结婚?
系统倒是很高兴。
热泪盈眶都不足以形容系统此刻内心的激动与感动,它兴冲冲地从隔壁地球借来一首《婚礼进行曲》,在系统空间内播放了起来,一面振奋地道:【宿主,动了动了!宇宙星图终于动了!】
唐酒:“……?”
他挑了挑眉,打开系统内置的宇宙星图。
地图上依旧星辰密布,属于伊林的红色星辰已经扩张到十颗。唐酒只看了一眼,就漠不关心地挪开了视线,转向了那颗位于最中央的,属于阿勒西奥的庞大星辰上。
这颗自星图显示以来,就始终呈现出黯淡灰色的硕大星辰,此刻却亮起了淡淡的克莱因蓝。
星辰的下方还贴心地写上了进度条——
攻略进度:10%
系统看着宿主在星图上打下的“江山”,感叹不已:【不愧是宿主,我绞尽脑汁,闷头努力了一个月也不见反派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宿主不过是摆了反派一道,攻略进度就上升了,反派还答应了宿主的求婚!】
这进展,谁看了不夸一声大佬?
就是效率最高的宿主,也没有能在一个月之内就拿下这样的高危级反派的。
唐酒垮起一张小猫批脸。
他一脸嫌弃:“区区10%的好感度就想和我结婚,把我拐回家……”
渣虫!
想屁吃呢!
唐酒撇撇嘴,决定要好好地冷对方一段时间,他和伊林那种上赶着讨好雌虫的便宜雄虫可不一样,阿勒西奥如果以为他和普通雄虫一样好对付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打定主意,唐酒直接在通讯里展开了敷衍大法。
唐酒:【没有骗你哦,我的意思是说,结婚毕竟是件大事,具体的日期章程都得提前确定准备好,你得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嘛。】
唐酒:【猫猫蹭蹭.jpg】
发完最后一张可爱表情包,唐酒打了个哈欠,决定直接下线,不给对方任何催婚黏糊的机会。不想对面的军雌像是被他说服了一般,不仅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还在他下线的前一秒,迅速跳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老狐狸:【听说美食星球的顶级甜品师克雷尔以星河玫瑰为核心食材,研发出了色香味俱全的新式甜品,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阁下一同前去品鉴一番?】
唐酒秒回:【……要的!】
老狐狸:【那就下周约会日,不见不散?】
唐酒:【好哦!】
唐酒:【猫猫乖巧.jpg】
没错!
他和伊林那种便宜雄虫可不一样,想要对付他,起码也得是全帝国最最最漂亮珍稀昂贵好吃的小蛋糕才行!
【唐酒日记】
10月1日
和阿勒西奥一起品尝了克雷尔大师的新作,好吃!
席间,阿勒西奥问我结婚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这还用说吗?区区10%的好感度就想和我结婚,他怎么不上天呢?我当然说没想好,结婚这种大事,是需要和家里的雄父雌父一起商量的。
哼,傻眼了吧。
有本事他就去问我雌父,看我雌父把不把他打出去!
结果老狐狸比我想的还不要脸,说什么不想我在他和雌父之间左右为难,身为军雌他有责任为我们的结合扫清一切障碍,与其让我一只虫面对雌父的不满,不如由他择日拜访,亲自和雌父面谈,雌父的刁难,也由他独自一虫承受。
呸!
自恋虫,谁在他和雌父之间左右为难了?
而且我们还没结婚呢,他怎么连雌父也叫上了?不要脸!
甜品,好;老狐狸,坏!
10月2日
和阿勒西奥双排,一天就冲到了游戏最高段位。
我就说以前上不去分不是我的问题嘛。
我们两个真厉害!
10月3日
收到了阿勒西奥寄来的十箱小零食,好吃!
没想到,老狐狸对零食的品味还不错嘛。
10月4日
嘲讽伊林。
10月5日
找伊林麻烦。
10月6日
和圣地雄虫聚餐,一起找伊林麻烦。
10月7日
和阿勒西奥打游戏。
10月8日
和阿勒西奥共进午餐。
元帅府的亚雌主厨厨艺又进步了!真想让他成为我家厨虫啊,可惜老狐狸不准他跳槽,小气虫!
10月9日
唐酒啊唐酒,你怎么能如此堕落!不是说要和老狐狸保持距离吗?再这样沉溺下去,你就要被老狐狸温水煮雄虫啦!
从明天开始,一定要振作起来,和老狐狸保持距离!
10月10日
和阿勒西奥一起为卡雷尔大师新开张的甜品店捧场,老狐狸还帮我要到了大师的超级vip卡。
又是开心的一天!
10月11日
和阿勒西奥打游戏。
10月12日
嘲讽伊林。
10月13日
找伊林麻烦。
10月14日
阿勒西奥说,他想把元帅府重新装修一下,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或看法。
看在他最近没有催婚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地帮他重新调整了元帅府的布局构造,让他安排园丁拔光了花园里的杂草,换上了一种叫做荧惑的花。听说这种植物开花后,会散发出一种雄虫喜欢的味道。
老狐狸说,由我重新设计后的元帅府,比帝国大师级设计师的作品还要漂亮。
呵,算他识相。
10月15日
伊林又开始在圣地推广他的雌雄平等论了。
他说,雄虫应该自强自立,凭借自己的本事赚钱,只知道靠雌虫供养的雄虫都是废物。
真受不了他。
听系统说,隔壁地球的人类无论雌雄,只要成年就要一辈子为资本家打工,还得养育后代,让自己的后代继续为资本家的后代打工。
伊林是不是有病啊?
都穿到虫族成为高等雄虫,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了,还满脑子想着要为资本家工作,要我说,虫神真该把他扔回地球,让他打工个够。
10月16日
我开始理解原作里的“我”为什么会执着于找伊林麻烦了。
谁看到这种蠢虫能忍住不过去踹两脚啊。
质疑原著,理解原著,成为原著。
10月17日
救命!居然真的有雄虫听信了伊林的那一套。
蠢虫滚出乌拉诺斯!
10月18日
嘲讽伊林。
10月19日
抢走了伊林在乌拉诺斯的珍稀资源份额。
伊林气坏了。
真奇怪,他不是主张雄虫应该独立自强吗,为什么还要享用帝国各势力精心搜罗供奉上来的珍稀资源呢?
10月20日
伊林把我抢他资源的事发上了星网。
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虫啊?不知道圣地的事情是不允许外传的吗?他以为星网上那些雌虫的手能伸到圣地?还是指望那些网虫能够用语言替他讨回公道?
我索性告诉圣地的工作虫,伊林以后所有的珍稀资源都要送到我这里来,否则我就绝食给他们看。
工作虫早已习惯我的作风,当即毫不迟疑地一口应下。
他说没问题,伊林阁下向来宽宏大量,想必也是不会介意的。
这才对嘛。
我喜欢聪明虫。
10月21日
聪明虫告诉我,伊林的爆料没能发上星网。他在编辑帖子时,系统自动云储存的内容被帝国主脑AI诺亚截获,并转发给了军部。随后由于克莱因元帅处理及时,本次事件的影响趋近于无。
好吧。
看在老狐狸悄悄为我善后的份上,奖励他今天请我吃大餐。
*
“听说伊林阁下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阿勒西奥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长满荧惑花的露天花园里。此时正是下午,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上投映出大小不等的光斑,唐酒刚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就听见了军雌的声音。
舌尖忽然就有了些叫虫莫名不爽的味道。
年轻的雄虫咽下嘴里的果馅,略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意味:“怎么,你也要为他打抱不平?”
一个“也”这个字,让军雌几不可见地蹙眉。
正在气头上的唐酒却没能注意到对方神色间的细微变化。
他想起这些天以来遇见的那些被伊林洗脑的部分雄虫和工作虫,就是一肚子气。这帮蠢虫自己被伊林一个人类耍得团团转也就算了,还要明里暗里阴阳怪气,说他心思歹毒,仗着伊林是外来雄虫没有后台,就可劲儿欺负对方。
虽然他们也仅仅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但唐酒心里就是憋不下这口气。
什么叫心思歹毒?
他不就是这段时间嘲讽伊林频繁了一些吗?最多也就是在撞见伊林的时候冷嘲热讽几句,挑挑对方身上的刺。
至于他抢走伊林资源份额的事情,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不是伊林自己要自立自强吗?他好心帮对方一把,帮对方消灭这些容易腐蚀意志的诱惑,怎么这些虫还倒打一耙,怪他心思歹毒呢?
这帮虫子都有毛病吧?
怎么,阿勒西奥这是也准备要教他做虫?
阿勒西奥一看小雄虫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
他哑然失笑:“我哪敢啊。”
年长的军雌抬手,掌心按在雄虫的发顶,手指穿过铂金色的发丝,而后轻缓地揉了揉,仿佛是在哄生闷气的小虫崽。
他轻描淡写:“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委屈自己小打小闹,只要不闹出虫命,你想怎么折腾他都行,我给你兜底。”
有些话,有能力实现的虫说的,和没有能力实现的虫说的,显然是不一样的。这就像“如果我有十亿星币,我就给你分你五亿”——听起来很感人,但当事虫之所以这么爽快,恰恰是因为他没有十亿。慷不存在之慨,谁都能做到。
阿勒西奥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有这个“十亿”。
唐酒叉糕点的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看着他。
后者散漫依旧,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只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他剥水果。唐酒却感觉像是有一颗石子落进了心湖,飘飘忽忽地泛起了淡淡涟漪。
可恶。
老狐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看不懂气氛的系统却兀自兴高采烈地在他耳旁载歌载舞。
系统:【宿主宿主,系统星图又变亮了!现在攻略进度是30%,看起来好像不多,但其实我们的运势已经和主角攻积累的运势持平啦!只要能保持当前的进度,接下来,无论主角攻想对宿主您做什么,都很难奏效啦!】
唐酒:“闭嘴。”
终于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对的系统:【……哦QAQ】
没有搭理系统,也没有搭理好整以暇的阿勒西奥,唐酒吃完下午茶,看也没看晚上的大餐,一溜烟地跑路了。
“这样下去不行。”重新回到圣地居所,唐酒把自己塞进温泉里,神情郑重地如此是说。
系统:【……啊?】
它茫然地低头看系统星图,地图上的攻略进度依旧显示在30%,没有任何下跌的迹象。不像之前,他们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实现好感度破冰,眼下这个月才过去一半,宿主就将好感度翻了三倍。
有问题吗?没问题啊!
系统很不解。
但秉承着“宿主永远是对的,即使不对宿主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的核心原则,系统决定跳过求解,直接进入到不耻下问的环节:【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唐酒深沉道:“我要和其他雌虫约会!”
系统缓缓敲出:【?】
唐酒板起手指比较,跟它分析:“你看,我今年十八岁,阿勒西奥一百一十七岁,他接触过很多雄虫,可我还没接触过多少雌虫呢!我要现在就和他结婚,那岂不是亏大了?”
系统:【所以……?】
唐酒掷地有声:“这周的约会日,我要和其他雌虫约会!”
系统尝试思考了两秒,就决定直接放弃。
算了,不想了。
虽然不知道宿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宿主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没错,就是这样!
*
约会日当天,乌拉诺斯入口处。
唐酒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迎着年轻雄虫恶狠狠的目光,工作虫的表情显得极为无奈。
“抱歉,唐酒阁下,这周真的没有您的约会申请。”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害怕唐酒因丢脸而迁怒于他,在场其他的雄虫们同样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一个月前那场发生在军雌本部的意外事件,以及这两个月以来,忽然开始频繁造访圣地的克莱因元帅,但凡长了脑子的虫都能猜到,唐酒没有得到任何约会申请不是因为他没有魅力,而是他已经有了一位站在帝国金字塔顶端的追求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只雌虫还敢朝唐酒伸手?
不要命啦?
唐酒微微皱眉,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工作虫见他表情还算平静,小心翼翼试探:“要不,我们替您致电军部,问问克莱因元帅有没有空?”
年轻的雄虫鼓了鼓腮帮子,露出小虫崽一样的嫌弃表情。
“我不要。”他嘀咕:“最近每天都对着他,看都看腻了。”
这话工作虫没敢接。
站在边上的其他雄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就这么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克莱因元帅还真看上了这位骄纵任性的雄虫,各种礼物不要钱似的一箱箱往圣地搬不说,为此和弗莱明议员对上也再所不惜。
反倒是唐酒。
不怎么珍惜也就算了,还压根不当一回事。
难以言喻的沉默之中,终于有虫开口:“唐酒,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了吗?”
不必说,这个跳出来主持大局的,当然还是伊林。
和两个月前的意气风发相比,这位外来雄虫如今俨然消瘦了不少。圣地当然不至于克扣高等雄虫的伙食,唐酒抢走的份额,也仅仅只是如星河玫瑰这类珍稀的特等资源而已。
可惜,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伊林嘴上说着要自立自强,可实际上,一旦习惯了高等雄虫在圣地享受到的待遇,是很难接受物质条件降级带来的巨大落差的。
顾不得其他雄虫投来的一言难尽的目光,伊林想起这段时间的苦闷,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其实你根本就不爱克莱因元帅,对吗?”
伊林定定地注视着唐酒,一字一顿道:“如果你爱他,你就不会在和他来往期间,还想要接触其他的雌虫。说白了,你之所以招惹克莱因元帅,就是为了和我还有塔里克较劲,我说得没错吧?”
唐酒:?
您是完全不长记性的吗?
唐酒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明里暗里也没少教训过对方,怎么这位主角攻就是不长记性,明知道在他这里讨不到什么好,还要屡屡和他对上,自讨苦吃呢?
他懒得和对方扯什么有的没的,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轻蔑道:“没错,我根本不爱他,从头到尾我都只是看中了他的权势和地位,可偏偏他就是喜欢我,怎么样,气不气?”
伊林当然不生气。
看着趾高气扬的唐酒,憋屈了整整两个月的伊林终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唐酒微微一愣,似有所觉地转过头。
不远处,阿勒西奥就站在他身后的树荫下,静静地注视着他。
13. 没有生气
全场死寂。
唐酒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伊林看着这样的唐酒,几乎就要笑出声,好歹想起这里还是虫来虫往的圣地入口,勉强止住了喉间的冲动,心里却仍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
因为唐酒,他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三天两头被唐酒找茬也就算了,对方还以绝食为威胁,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特等资源份额。工作虫通知他的时候还一脸理直气壮,说我们唐酒阁下就是这样的脾气,请他委屈一二云云。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就因为他懂事、宽宏大量,所以他就活该被唐酒欺负是吧?
伊林差点没被圣地虫的话气到吐血。
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或报复,奈何乌拉诺斯规矩森严,其最高行政机关“高塔”,更是帝国唯一由且仅由高等雄虫直接掌权的势力,即使是上议院的贵族雌虫,想要影响到圣地,也只有向自家来自高塔的雄主吹枕头风的份。
这是真正独属于高等雄虫的政治舞台。
伊林勾搭了很多高等雌虫不假,然而再权力滔天的雌虫,也是雌虫,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进仅由高等雄虫构成的高塔。
唯一有可能通过“星河玫瑰”威胁到圣地的军部,同样不会站在伊林这边。
他们甚至在唐酒第一次抢走他的份额之后,直接将属于他的特级资源划到了唐酒名下,从今往后唐酒都不需要再抢他的资源了——因为军部负责护送资源的雌虫会直接把本属于他的那一份双手奉上。
说到底,唐酒之所以这么嚣张,还不是仗着有阿勒西奥的宠爱?
如今他当着圣地所有虫的面,揭穿了唐酒唯利是图的真面目,他就不信,唐酒这都把这层利用摆在明面上了,他阿勒西奥·克莱因还能忍!
迎着众虫明里暗里看好戏的目光,阿勒西奥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或震怒的神情。
年长的军雌轻叹口气,声音里透出淡淡的无奈:“——就是这样。”
伊林眼皮一跳。
他上一次听到这四个字,还是在两个月前,那天也是一周一次的约会日,地点也是这里,唐酒就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盖过了他义正言辞的控诉,时隔两个月,完全相同的话语竟再一次从军雌的口中说出。
伊林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军雌目光冷淡地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再次落回到唐酒身上时,却又变回了眼底含笑的模样,只是那神情相比往日里的游刃有余,多了些许仿佛年轻雌虫在面对心仪雄虫时的无措。
“一直以来,都是我单方面纠缠唐酒阁下,让诸位阁下见笑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仿佛真的在为被阁下们看见这样的一面感到羞赧,偏偏语气里又是一派坦然:“本以为我对唐酒阁下毫无吸引力,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我这一身勋章还能取悦到阁下,这倒是我的荣幸了。”
众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俱是一片空白。
他们没听错吧?
刚才唐酒就差明说不喜欢阿勒西奥,仅仅只是冲着他的权势来的了。谁能想到,军雌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倒……喜闻乐见?
这真的是他们雌父雄父再三强调,绝不能招惹的军部主虫吗?
就这么爱的吗?
雄虫们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既感到离谱,又酸得不行。伊林更是硬生生将指尖掐进了掌心,连鲜血流出来了都没意识到。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温柔小意,刻意逢迎讨好,才能得到高等雌虫的青睐,唐酒这样骄纵任性,把瞧不起雌虫明晃晃摆在脸上的雄虫,反而得到了帝国最强大的雌虫的偏爱?
伊林低垂着眼睫,心里怨恨到了极点,身体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眼前是军雌低声下气地哄逗雄虫的场景。
脑海中不断循环的,却是军雌在看向心仪雄虫之前,不经意般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时的冰冷眼神,那目光堪比最锋利的匕首,只一眼,就叫伊林如坠冰窖,通体发寒。
他在生气。
那带着火气的目光中甚至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漠然,普通平凡得就像是在看一只自找死路的家畜。来自S级军雌的威压让伊林难以抑制地瑟缩起来,本能地往后退却了一步。
而这只是一瞬。
下一秒,阿勒西奥便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饱含温度的目光迅速定格锁定在唐酒身上。
他轻笑道:“没办法,看来这一次的约会日,我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在唐酒阁下面前碍眼了。”
“不用了。”
仿佛没有看到众虫或羡慕或嫉妒或怨怼的目光,作为当事虫的唐酒赫然是一脸平静,既不为军雌的讨好愉悦,也不因当下的境地得意,他略微抬头,看向跟前的年长的军雌,言行举止堪称冷静到了极点。
他说:“我想回家。”
这个家当然不是指的圣地居所,而是唐酒雄父雌父所在的地方。
阿勒西奥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好。”
飞舰行驶的路上,两虫都没有说话。
作为上议院的大贵族,弗莱明的府邸同样坐落在首都星中心地段,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飞舰便缓缓减速,离地面也越来越近。
“你生气了吗?”唐酒问。
阿勒西奥只意外了一瞬,便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
唐酒固执:“你有。”
阿勒西奥无奈:“没有。”
唐酒皱眉:“你有。”
阿勒西奥只好道:“好吧,我有。”
年轻的雄虫看上去对这个答案并不如何满意,他皱了皱鼻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之后便是沉默。
唐酒没说他知道了什么,阿勒西奥也没有问。
飞行器平稳地落地,大门应声而开,唐酒利落地下了飞行器,兴冲冲地扑进一位年轻雌虫的怀里——阿勒西奥听到自己无意识捏断座位扶手的声音,这才想起,那位年轻的雌虫不是外虫,正是弗莱明家族的长子,唐酒的雌虫哥哥。
年轻的雌虫与年长的军雌有瞬间的目光交锋,下一秒,前者便平静地挪开了视线,对后者的存在视若无睹。
年轻的雌虫半抱着他最小的雄虫弟弟,身影很快消失在弗莱明家长满各种植物的庭院里。
雄虫一次也没有回头。
阿勒西奥静静地在飞舰上坐了一会儿,才挥了挥手,示意返程。
他没有骗唐酒。
说不生气,是他的的确确没有生唐酒的气。
说生气,则是因为在那短暂的一瞬间,身为雌虫的阿勒西奥实实在在地对作为高等雄虫的伊林起了杀心。
他与唐酒的交往,从始至终,都不是建立在所谓的“爱情”上。
唐酒在他处置塔里克、敲打圣地的政治手段中,窥见了他的秉性;阿勒西奥又何尝不是在维斯卡斯·弗莱明以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的那一天里,看清了骄纵烂漫玫瑰下一层又一层的尖刺?
他清楚唐酒是什么东西,对方亦深知他是什么货色。
伊林的话伤不到任何虫——除了满腹欲望的他自己。
但他同样成功撕破了唐酒与阿勒西奥有意无意、共同经营塑造出来的,和睦又虚伪的暧昧关系,经此一役,无论是唐酒还是阿勒西奥,都不可能再回到此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阶段。
唐酒或许……不会再见他了。
……
“元帅?克莱因元帅!”
阿勒西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从副官的呼唤中回神。
元帅最近怎么老是在工作中走神?
副官心中纳闷,却也没敢多问,只垂头汇报着任务情况,征询元帅的意见:“军部明言规定,雄虫不得干涉军部,军雌也不得将军事机密泄露给雄虫,违者将连降三级,流放边远星——”
“目前本部对于亚伦准将等虫的处理大概就是这样,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阿勒西奥神情不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本部的军规可不是摆设。”
副官在心里为即将受罚的几位同僚点了根蜡。
本部明言雄虫不得干涉军政,但也没有迂腐到随便什么消息,都按照军事机密处置的地步,军雌私下里和雄主聊些军部的八卦新闻,军部是不会真的对军雌做出惩罚的。
谁叫他那几位同僚倒霉呢?
将本部的内部消息告诉同一位雄虫也就算了,还为了这位名为“伊林”的雄虫胆大包天,试图以军部的名义,插手圣地对高等雄虫的特等资源分配……这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军雌本部与支部之间,同样的军衔本就相差三个等级,再连降三级,等于所有牵涉到这次事件中的军雌,都将会受到军衔连降六级、流放到偏远支部的惩罚,这辈子的军雌之路,算是走到头了。
军部是无权处置圣地的雄虫阁下,但要剪掉这位野心勃勃的阁下精心经营的翅膀,还是很轻松的。
确定了对违规军雌的处置,副官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军雌在原地踟蹰,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勒西奥没工夫和属下聊个虫心事,只冷淡地扫了副官一眼:“还有事?”
“是……”副官紧张得不行,但想起家里的雄主,还是硬着头皮道:“听说圣地最近流行用星陨矿中的魂丝制成的饰品,我想明天请一天假,亲手为雄主编织一条发饰。”
说话间,副官还不忘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长官。
天知道,自从上次惹雄主生气,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能睡主卧了。
星陨矿本身并不是稀罕物,真正珍稀的是其内部只有高等雌虫动用精神力,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能完好地从中抽离出来的魂丝。魂丝质地柔软,比最细小的丝线还要纤细,平均一枚西瓜大小的星陨矿,才能抽出小拇指长的魂丝。
这样的魂丝,想要搜集、精炼到凝聚为发饰的地步,需要的星陨矿数量、耗费的财力、精神力、乃至高等雌虫本身的精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在副官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借着下班后的时间,兢兢业业地搜集魂丝,只要明天再加一把劲,睡回主卧指日可待!
阿勒西奥看他:“这是阁下的要求?”
“也不是。”
知道自己不交代个所以然来,自家上司必不可能批准休假,副官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窘境从头道来,他摸了摸鼻子,苦笑:“没办法,雄虫阁下哪有那么好哄?”
“像我家雄主这样,只要我肯沉下心来,为他付出时间精力成本,就愿意原谅我的,已经很难得了。”
他嘴上说着抱怨无奈的话,眼里却透着一览无遗的甜蜜。
是啊。阿勒西奥想。
哪里有什么高等雄虫,是一块小蛋糕、一局星网对战游戏,就能轻而易举地哄出来的?
唐酒之所以一次次赴他的约,仅仅只是因为他愿意。
……
忙完工作,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阿勒西奥跨进庭院,迎面而来的亚雌主厨看着自家主虫空空如已的身后,没忍住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唐酒阁下没有来吗?我今天特意做了他喜欢的菜式,还想请他点评一二的……”
语气无限惋惜。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
他穿过种满荧惑的花田,雄虫喜欢的气味萦绕在庭院里,却让阿勒西奥微妙地感到不适,军雌在明亮却空荡的大厅前停下脚步,打断了亚雌主厨的自说自话:“他不会再来了。”
他不会再来了。
说到底,对于高等虫族而言,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荷尔蒙与信息素之间的短暂碰撞,没有哪一位寿命高达一千岁的高等虫族,会愚蠢到将自己漫长的生命,寄托在这虚无缥缈、转瞬即逝的“爱情”上。
高等雄虫不会。
高等雌虫亦然。
阿勒西奥垂下眼睫,注视着光脑手环显示出的通讯界面,这些天他也不是没有尝试和对方联络,又或者像以往一样,以对方偏爱的食物作为话头,然而无论他发出怎样的邀请,盛开着玫瑰的面板始终停留在他上一次问候的地方,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之中。
他扯了扯嘴角,不再看一片空白的通讯界面,然而就在他戳动手环,准备关闭通讯窗口的时候,一条全新的信息,忽然跳了出来——
小玫瑰:【我和亲虫沟通了一下,这个时候结婚,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雄父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想结婚的话,至少要等到我平安度过二次觉醒,入驻高塔之后。】
【但我们可以先订婚。】
【你觉得呢?】
军雌藏在下颚阴影里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追逐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他的血管里一路狂奔,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如此反复数次,阿勒西奥终于在大片大片的虚无空茫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14. 摊牌了
前脚说虫坏话,后脚就被当事虫抓了个正着是种什么感觉?
心虚?不安?又或者愧疚难耐?
唐酒都没有。
就连唐酒自己也没有想到,当他在伊林的激将法下,说出自身对阿勒西奥的真实想法,且转头就被当事虫撞了个正着时,那一瞬间涌上他心头的,竟然是一种说不出的如释重负。
没错,就是如释重负。
在不知情的外虫,乃至系统眼里,他似乎与阿勒西奥相处得很好,攻略进度也从10%来到了30%,似乎只要按部就班地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就能拿下反派,得到一切。
但唐酒知道,不是的。
从头到尾,他和阿勒西奥都是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恋爱游戏,唐酒喜欢他拥有的无上权势,阿勒西奥喜欢他漂亮的外表狡黠可爱的性子,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却不约而同地装出为爱上头的样子:阿勒西奥会包容他所有稀奇古怪的念头和想法,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唐酒也会配合地表现得就像是一位热恋中的雄虫。
但这就是30%的极致了。
这30%的进度条想再往上走,就不是单靠玩玩暧昧就能解决的了。
伊林在这个时候戳穿,反倒是帮了他大忙。
脑海中,系统还在为突然抓包而抱头鼠窜:【怎么办怎么办!反派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那他岂不是什都听见了?我们的攻略进度不会直接归零吧?】
唐酒眨了眨眼:【会不会归零,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系统:【对哦!】
一秒钟后,系统兴冲冲地回来:【真的诶!好感度一点都没有掉,宿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不远处的伊林,后者此刻同样死死地盯着他,怨恨与不甘几乎被他写在了脸上。
唐酒在心中摇头,不再看这位原著中的命运之子,一边跟着阿勒西奥踏上回家的飞舰,一边在心中对系统道:【你知道为什么原作里的伊林,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打动阿勒西奥吗?】
系统:【因为他对反派不是真心?】
【对,也不对,】唐酒轻笑了一下:【他最愚蠢的地方,恰恰在于,他居然试图和一位实权派高等虫族谈感情。】
唐酒不懂爱情。
但他懂什么是高等虫族。
【我们是虫族,不是人类。】
【喜欢就去抢,想要就去掠夺,我们坐拥八大星系,却从未停止向宇宙扩张的步伐,狩猎是我们的本能,征服是我们的嗜好。对于千万年来始终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我们而言,无利可图的爱情比街头垃圾箱里的垃圾还要多余。】
拿着虚无缥缈的“爱情”,跟一位实权派雌虫交换能够号令大半个帝国的权柄。
这不叫等价交换,这叫白嫖。
阿勒西奥的脑子得是有多大的坑,才会答应这种赔本买卖?
系统似懂非懂:【所以……】
飞舰缓缓降落。
唐酒脚步轻快地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对着阿勒西奥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讲利益,不谈感情。】
……
一周后。
看着回家以来,照常吃喝玩乐打游戏,仿佛无事发生的唐酒,系统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除了换了个环境,少了个陪玩的阿勒西奥,这不就是之前在圣地时的场景再现?
敢情唐酒只是圣地待腻了,想换个地盘打游戏?
想到这里,系统又瞅了一眼安静的光脑手环。
这些天里,他们没少收到帝国元帅的通讯,或是日常问候,或是约会邀请,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无论阿勒西奥拿出了什么样的诱惑,唐酒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连拒绝的回复都吝啬,是真正的视而不见。
这样持续了一周,军雌似乎也明白了雄虫的未尽之意,本该在今天早上发来的问候也戛然而止。
系统很忧郁。
【宿主,我们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的没问题吗?】
唐酒答非所问:【几天了?】
系统算了算日期:【唔,加上今天的话,一共是八天!】
已经一周了吗?
唐酒若有所思:【那差不多可以了。】他伸了个懒腰,利落地打开通讯界面,开始胡编乱造:
【我和亲虫沟通了一下,这个时候结婚,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雄父的意思是说,我们想要结婚的话,至少要等到我平安度过二次觉醒,入驻高塔之后,但我们可以先订婚。】
【你觉得呢?】
系统:???
嗯嗯嗯?
订婚?什么订婚?谁和谁订婚?
不是都把反派放置一周了吗?怎么突然间就跳到订婚了?况且宿主什么时候和雄父沟通过了?宿主这样单方面做决定,真的不怕之后出事吗?
系统一脸懵逼,只觉得智商完全不够用了。
那边的军雌却在唐酒发出消息后,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
系统同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自家宿主,奈何唐酒此刻依旧懒洋洋地歪在沙发里,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回复:【通讯里交流不太方便,明天上午老地方,我们见面再说吧!】
……
翌日。
谷明星,帝国甜品大师卡雷尔的私虫甜品屋。
作为帝国首屈一指的甜品大师,卡雷尔的甜品屋向来是最受雄虫欢迎的约会场所,偏偏厨虫卡雷尔为了保证甜品和服务的品质,每天只招待三位雄虫顾客,还得提前整整一个月预约,可谓是一饭难求。
但这是对其他虫。
作为卡雷尔背后的赞助商,这点小小的困难,对于阿勒西奥而言,自然是不存在的。
他当初之所以想到投资卡雷尔,就是因为考虑到了唐酒的贪嘴。为了方便哄雄虫高兴,阿勒西奥特意找了个颇有甜品天赋的厨虫,专门给对方提供了研制甜品的资金和平台,这才有了今天在雄虫中颇受欢迎的卡雷尔甜品屋。
既然是为唐酒准备的,当然少不了独属于唐酒的私虫包厢。
其他雄虫或许还得老老实实地排队,唐酒则不然——无论他什么时候过来,都能得到最好的服务和招待。
上午七点。
阿拉西奥在侍虫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顶层的特别包厢。
包厢侧面环海,沙发椅的侧面便是明净的落地窗和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阳光穿过厚厚积云,拉出绚烂的朝霞,但最终落进年长军雌的眼瞳中时,便只剩下猎食者独有的、晦暗不明的金。
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阿勒西奥在落地窗侧坐了下来。
即使周遭空无一虫,军雌的坐姿依旧堪称笔直,他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毫无规律地、一下下敲击着桌面,面上则微垂着眼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果说在一开始,阿勒西奥还不太明白唐酒的目的,那么在经过昨晚的彻夜沉淀,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雄虫的用意。
——唐酒是故意的。
先是伪装成头脑简单的虚荣雄虫,与塔里克事件后与他虚以委蛇,在他掉以轻心的时候反将一军。
随后又在虚假的暧昧关系中,不动声色地逐步入侵他的私虫领域,等到阿勒西奥自己也几乎要习惯年轻雄虫的陪伴时,借伊林的戳破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让他独自面对充满雄虫个虫气息的、空荡荡的元帅府。
靠近他,远离他,却又一次次有意无意地让他想起他。
最后,在阿勒西奥以为游戏结束,尚未完全抽身、魂不守舍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提出订婚。
这是算准了他为爱上头,准备借订婚的幌子向他索取实际利益?
阿勒西奥饶有兴致地想。
对于高等虫族而言,婚姻从来都无关私虫喜好,而是实实在在的政治筹码。它象征着两个特权阶级的政治联合,利益互换和资源共享,高等雌虫与高等雄虫之间的婚前协议若是打印成资料,堆起来能有半个成年虫高!
考虑到阿勒西奥·克莱因还是弗莱明家的政敌,这婚前协议恐怕还要复杂百倍!
这还只是对内。
倘若要考虑到整个帝国的局势,那情况就更复杂了:弗莱明和克莱因,一个是帝国保守派的老大哥,一个是帝国维新派的领军虫物,这俩结亲,这让保守派和维新派的其他虫子怎么想?
弗莱明为什么会和克莱因结亲?这是否意味着弗莱明转变了自身政治立场?
克莱因身为维新派的首脑,又为何率先向保守派的大贵族弗莱明妥协?阿勒西奥·克莱因统领的军部是否还值得维新派信赖?
一想到他和唐酒订婚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饶是老奸巨猾如阿勒西奥,都感到大脑隐隐作痛。
他当然是喜欢唐酒的。
没有哪个雌虫会不喜欢这样年轻漂亮又个性有趣的雄虫,阿勒西奥也不例外,陪伴唐酒的日子里,他同样乐在其中,甚至在唐酒毫不犹豫地率先抽离时,不可抑止地感到不舍。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是喜欢唐酒,愿意为了哄这位可爱的雄虫高兴,不惜财力、精力做任何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允许自己的个虫感情影响到整个军部,将他半生拼搏而来的权柄拱手相让,谈一场不顾手下几十亿军雌死活的恋爱!
对方要以为这种程度的情感,就能轻易拿捏他,掌控他……
阿勒西奥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情复杂地想:如果真是这样,唐酒未免也太小瞧他了吧?
他没能思考很长时间。
没过多久,年轻的雄虫便在侍虫的引领下就坐。
阿勒西奥打量的目光并不掩饰地落在对面的雄虫身上。
铂金色的头发妥帖地垂落颈侧,钻蓝的眼眸沐着清晨太阳的光,漂亮又剔透。或许是心情很好的缘故,雄虫的嘴角还挂着轻浅的笑容,整只虫都显得朝气蓬勃、神采奕奕。
看得出来,唐酒这些天过得很好。
阿勒西奥挑了挑眉。
……这是吃定他了吗?
就在阿勒西奥以为,唐酒会借着昨晚未完的话题,故作真心地解释他昨晚的“为什么”的时候,雄虫对他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明晃晃的笑容,大大方方地道:
“听说你的精神暴动就在今年,很快就要死啦?”
阿勒西奥:“……?”
完蛋
阿勒西奥设想过很多种开头。
也许对方会撒娇讨好、以图萌混过关;又或者假装此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他虚以委蛇、逢场作戏……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反过来抱怨他的邀约没有诚意,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无论是哪一种,阿勒西奥都不会意外,也早已提前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但眼前这种……
实话实说,阿勒西奥是真没想到。
年长的军雌微微哽了一下,面上虽毫无端倪,却是实实在在地顿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底微妙的情绪,无奈地看向对面的雄虫。
后者睁圆了明净的蔚蓝猫眼,无辜回望。
这被伊林拆穿之后,破罐子破摔,干脆露出本性了?
阿勒西奥的精神海濒临迸散的事情,在帝国上上下下,都不是什么罕有虫知的秘密。
雌虫基因等级越高,精神海越广阔,也更容易在战斗后引起精神海紊乱,长年积累下来,局部的紊乱就会演变为整体的精神暴动。
这就好比相同的容器里,不同规模的炸||药。
低等雌虫精神海总共也就那么点大,即使精神暴动,也不至于致死。
高等雌虫则不然。
精神海越庞大,精神暴动也会来得更猛烈。倘若没有高等雄虫的信息素安抚,曾经帮助高等雌虫力压低等雌虫一头的精神海,只会因为一次比一次凶狠的精神暴动,反过来成为他们的催命符,直到他们彻底死亡为止。
偏偏阿勒西奥作为高等雌虫,年过一百又至今未婚,明眼虫都知道,帝国元帅死于精神暴动,只会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常识问题,军部就是有意隐瞒,也是瞒不住的。
当然。
知情,不代表有虫敢在帝国元帅面前明目张胆地提起这个话茬,对方可是军部之主,即使命不久矣,也不影响他对他虫生杀予夺,这个时候触他霉头,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今天若是换个虫在他跟前提起这件事,阿勒西奥保证让对方死在他精神暴动之前,但是唐酒……
他略微抬眸,看向跟前的雄虫。
年轻的雄虫神情依然,似乎压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见阿勒西奥看过来,又一直不说话,还歪了歪脑袋,奇怪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猜错了?”
……?
这是可以问的吗?
阿勒西奥哭笑不得。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深刻体验到了眼前的雄虫在某些方面有多么脱线离谱,对于雄虫的触雷行为,阿勒西奥居然心情还不错,甚至还有心思顺着对方的话题开玩笑:
“是啊,我就要死了,要不唐酒阁下想想办法,为我指一条活路?”
唐酒实事求是:“要说你个虫的活路的话,老实说,还挺难的。”
他说这话时,坐直了身体,手上的甜品也不吃了,面上的神情也一反此前的轻松,严肃着一张小脸,仿佛阿勒西奥提出了一个很难的问题,而他正在为这个问题苦苦思索。
阿勒西奥看得饶有兴趣:“怎么说?”
唐酒扳起手指,给他数:“你看,你今年一百多岁了,精神海已经拖到了A级雄虫都没法解决的地步。要想解决你这个症状,不仅得是S级雄虫,还需要S级雄虫在真心喜欢你的情况下,与你结合时自然分泌的信息素,这……”
他眨眨眼睛:“我倒是有把握能在二次觉醒后进化为S级雄虫,可你有把握让我爱上你吗?”
阿勒西奥这下是真没忍住笑了,他左手扶住侧脸,好笑道:“你摆出这样的架势,难道不是来和我谈判的吗?”
唐酒不明所以:“是啊。”
阿勒西奥挑了挑眉,勾起嘴角,轻笑道:“既然是谈判,难道不应该是你向我承诺,会努力让自己爱上我,解决我精神海的问题吗?怎么变成让我想办法让你爱上我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
雄虫皱眉,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可我如果这么承诺,你真的会相信吗?”
阿勒西奥微微一顿,偏过头看着唐酒。
“利益交换的前提,是等价交换。”
唐酒说这话时,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他反问:“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不会爱上你,又怎么能拿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当做交换的筹码?我认识的阿勒西奥,可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乍一看,他和阿勒西奥似乎还挺合适的。
他们一个即将进化为S级雄虫,一个急需S级雄虫真心结合时分泌的信息素,那么只要等到唐酒二次觉醒,再爱上阿勒西奥,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但唐酒知道,不是的。
作为高等雄虫,唐酒就是再不了解爱情,再轻视爱情的存在,也该知道,个虫的情感从来都不是可以自行控制的,它虚无缥缈,毫无定性,不受个虫意志影响,比掌心里掠过的风还要随心所欲。
既然毫无定性,自然也就不适合拿出来作为筹码了。
拿这样的空话,去套对方实实在在的承诺与利益,这不是忽悠虫吗?
他嘴上说着阿勒西奥是他的猎物,实际上,唐酒从未小瞧过这位帝国元帅。从始至终,他在阿勒西奥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真实的自己,即使是逢场作戏,也是在彼此心知肚明的基础上伪装。
在这样老谋深算、大权在握的军雌面前玩心机?
唐酒还没疯!
对付阿勒西奥,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将一切算计都摆在明面上,而不是把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军雌当蠢虫,聪明反被聪明误。
阿勒西奥心中微动。
他垂眼看着对面的雄虫,眼睫低垂,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轻笑:“阁下倒是真诚。”
“当然啦。”
唐酒自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真诚才是永恒的必杀技嘛……等一下,别转移话题啊,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指路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唐酒阁下亲自授课,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听的。”
说到这个份上,阿勒西奥还真对唐酒接下来的话题有点兴趣了。
提到了他的精神海暴动,却又并不打算像过去他遇见的那些雄虫一样,以他的精神海紊乱作为筹码,拿进化为S级雄虫后爱上他治愈他之类的说法糊弄他……
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准确地说——
对方究竟想付出什么,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仿佛看穿了阿勒西奥心中的疑虑,唐酒并不遮掩其来意,直截了当道:“你是没什么活路了,可这些年来一直跟随你的军部其他虫呢?”
阿勒西奥表情不变。
他略微挑了挑眉,双手交叉虚托着下颚,日光在他的侧脸投下一半的阴影,他保持着笔直坐立的姿势,金色的眼眸含笑盯住了雄虫,语气里还带着淡淡的兴味:
“继续。”
换个虫,或许就在帝国元帅的气势跟前退却了。
但唐酒才不怕他呢!
年轻的雄虫扬起眉梢,语带挑衅:“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塔里克早有异心吧?那你知道他和保守派的霍华德勾结,只等你因精神海迸散而死,就带着军部向议院投诚的事吗?”
“他会与霍华德合作,封锁你好不容易撬开的低等军雌上升渠道,低等雌虫与高等雌虫之间依旧会隔着巨大的天堑鸿沟,不会再有边远星支部军雌因赫赫战功或出色的战斗素养被调往本部深造,整个军部都会沦为确保他们永远高高在上的军事力量。”
“当然,不是所有军雌都会追随塔里克,选择旧贵族。那些追随你的军雌不会屈服保守派的统治,和平了数百年的帝国会再次开启内战,所有曾经追随你、抱着和你相同愚蠢念头的军雌都会死于战火,只剩下贵族的虫。”
“即使是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唐酒没有危言耸听。
他所说的这一切,并不是他的个虫妄想,而是原著阿勒西奥死后,实实在在的未来。
原作中,阿勒西奥死后,军部群龙无首,高等军雌各自为政。
主角受塔里克羽翼未丰,为了进一步掌控军部,成为阿勒西奥死亡的最大赢家,他选择了借助外部力量——保守派的万年老二,霍华德家族。却不想霍华德同样存着借他介入军部的心思。
帝国自此进入长达三年的内战,多方势力为争夺阿勒西奥死后留下的“遗产”,斗得不可开交,军雌死伤无数。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上一次体检时,军医给出的检查报告。
按照军医的说法,由于愈发剧烈的精神暴动,如今阿勒西奥的寿命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年。军医是他的老朋友了,当时还忍不住叹息,问他,为了这么个损虫不利己的目标,值得吗?
阿勒西奥当时只是笑,也没说值或不值。
和那些生来便站在权利巅峰的高等雌虫不同,阿勒西奥的雌父仅仅只有B级,也只是一位B级阁下的雌奴,拥有这样平凡出身的阿勒西奥,起初当然也只有B级。
只因他天生聪慧,运气也不错,雌父从小就注重对他的各项培养,这才让他在成年礼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A级。
后来则是因为这份聪颖与战术素养,和他在战场上那股不要命似的疯劲,让他得到了维新派军官的赏识。
长达五十年的基层征战让他得到了无数低等军雌的信服与认可,又有维新派有意栽培,最终阿勒西奥凭借着赫赫战功,在一次濒死中突破了自身极限,意外晋升S级后,被推到了帝国元帅的王座。
而他掌控军部,也有五十年了。
阿勒西奥自知不是什么好虫,但在其位谋其职,他如今既是维新派的领军虫物,当然有义务为推他上位的低等军雌们谋取利益,在这个等级森严,冰冷倾轧、弱肉强食的帝国,为视他若神明的低等军雌,杀出一条生路。
阿勒西奥并不畏惧死亡——
从五十年前,议院对他与高等雄虫严防死守开始,他就做好了因精神海迸散而死的心理准备。
他的一生已经足够精彩,如今回首过往,也没有半分悔意。
非要说的话,阿勒西奥更担心在他死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多年来疯狂追随他的军雌们沦为贵族们手下的棋子,低等军雌通往上层阶级的通道,再一次被彻底封锁砍断。
阿勒西奥知道,唐酒说的都是真的。
塔里克心生异心是真的,暗地里勾结霍华德,多半也是真的。
但——
他笑了笑:“那你呢?”
唐酒:“……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弗莱明才是保守派的老大吧?要不要猜猜看,霍华德要是和塔里克联手收拢军部,曾经的万年老二霍华德,会怎么对待一度压在他们头上的弗莱明?”
不过几句话,一个转念,年长的军雌便窥一斑而知全豹,轻易看出了雄虫刻意隐瞒的、避而不提的另一重真相。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重新开口。
“我想想啊。”
“霍华德会顺势披着维新派的皮囊,打着继承我遗愿的名号,将矛头指向我的宿敌——也就是你的雌父。塔里克虽说和霍华德分配不均,但在这方面应该会和他很有共同语言,他们会暂时放下彼此的矛盾,率先吞掉弗莱明,将上议院只手遮天的大贵族踢出局。”
“你和你的雄父是雄虫,或许不会怎么样,最多生活品质下降,日常消费降级。但你的雌父维斯卡斯·弗莱明,还有你的雌虫兄弟们……”
阿勒西奥语气平静:“会死。”
唐酒:!
小雄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唐酒没有想到,他只提了一嘴塔里克勾结霍华德的事,阿勒西奥就以此为基础,推断出了他不曾提及的,原作中的全部未来,甚至以此为筹码,反过来压倒了他,重新在谈判中占据了上风。
想起原作中雌父和哥哥们的结局,小雄虫本能地红了眼角,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阿勒西奥本来是准备继续往下说的。
谈判嘛,当然讲究一个趁胜追击,尤其是在对方情绪不稳、露出破绽的时候,恰恰是谋取利益的最佳时机。
然而当阿勒西奥的目光落在小雄虫微红的眼角上时,到底还是心软了。
算了。
对方再如何狡黠精明,也只是一朵在亲虫千娇万宠、小心呵护下长大的小玫瑰,他跟他说这种无聊又肮脏的政治干什么?
唉。
阿勒西奥叹口气,主动做出了让步:“说回你的来意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又能带给我什么?”
小玫瑰耷拉着花瓣,还是不说话。
漂亮的蓝瞳却氤氲起一片淡淡的水雾,眼看着就要把眼睑濡湿了。
完蛋!
他不会是要把小雄虫弄哭了吧?
阿勒西奥心中咯噔一下,一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只虫如临大敌,偏偏这个“敌虫”并不是他以往在谈判桌上争锋相对的贵族雌虫,而是真正挨不得碰不得的娇贵雄虫。念及此,军雌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罕见地显露出几分弱气,只能是放软了声音,好生哄道:
“好啦,都是我不对,都赖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你…你别哭啊。”
你赢了
阿勒西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气。
失策了。
他没事干嘛用平常和敌对雌虫谈判的语气和雄虫说话啊?这下好了,这先天气势上就短了一头,也不知道他得怎么哄,这小祖宗才肯收起眼泪,好好跟他说话。
阿勒西奥是真拿唐酒没辙。
雄虫历来珍贵,且端的是高高在上,阿勒西奥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高等雄虫,但他们几乎总是表现得傲慢又矜贵,哪有像唐酒这样,说示弱就示弱,说哭眼泪就直接掉下来的?
素来冷硬的军雌苦着一张脸,真真是手足无措。
又因为着实没有哄雄虫的经验,只能将那几句话道歉的话,干巴巴的、来回车轱辘似的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唐酒不高兴。
“你一点都不真诚!”小雄虫垮起一张小猫批脸,嘀嘀咕咕:“我诚心诚意和你说事,可你呢?你一点都不诚恳,嘴上净说些话术欺负虫,你刚刚还准备吓唬我!”
阿勒西奥:不敢说话.jpg
他还能说什么呢?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低估了小祖宗,谁能料到小雄虫平日里骄纵归骄纵,理直气壮指挥虫有一手不说,这撒娇示弱的手段也是玩得炉火纯青,阿勒西奥真是不服不行。
不管怎么说,对方这时候还肯搭理他,总归是件好事。
起码这意味着唐酒态度松动了,没打算真的耍赖到底,还是有心和他正经交涉的。
阿勒西奥心下稍定,心里也有了底。
年长的军雌伸出手,力道很轻地摸了摸小雄虫的头,像是某种隐秘的试探,又像是某种大型肉食动物笨拙的安抚,察觉到对方没有排斥的反应,阿勒西奥这才像撸猫一样,从发顶顺到后颈,最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怕。”
军雌垂眼望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分明是和以往无二的表情,却莫名带着股令虫心悸的气息,仿佛此刻坐在这里的不再是雌虫阿勒西奥,而是那个站在帝国权利巅峰,令所有敌虫胆寒敬畏的克莱因。
“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呢。”
“我向你保证,有我在,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你雌父和你哥哥也都不会有事的。”
不得不说,这时候,阿勒西奥不讲道理的强大,反倒给唐酒注入了一股说不出的底气。
小雄虫眼巴巴地探头:“真的吗?”
“当然。”
阿勒西奥失笑,语气却很随意:“只要我一天不死,这军部还轮不到塔里克当家做主,霍华德的爪子也伸不进我的地盘,你所害怕的一切,都只会是梦魇,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唐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得到了想要的保障,小雄虫也不哭了。
唐酒岂止是不哭了——他就差没原地给阿勒西奥表演一个变脸,几乎就在阿勒西奥安抚的话音落定的同一瞬间,小雄虫便熟练地收起了要哭不哭的表情,又挂起了一张冷淡又矜持的标准贵族雄虫脸。
阿勒西奥:……
很好,这很唐酒。
年长的军雌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唐酒情绪重新恢复了稳定,他拉回原本的话题,淡声道:“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想干什么了吧?”
唐酒没有说话。
小雄虫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决策,脸上甚至流露出几分挣扎的表情,看得阿勒西奥心里的好奇直往外冒,难不成小骗子这回真要大出血一场,准备花重金收买他?
然后他就听见小雄虫铿锵有力地道:“我们结婚吧!”
不等阿勒西奥反应过来,小雄虫便重新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地道:“只要我们结婚,弗莱明就可以借助联姻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加入维新派。你再提前在遗嘱上写好我的名字,这样等你死了,你的一切财产就都是我的了,你的军部也可以由弗莱明继承。”
“到时候,就算塔里克和霍华德联合起来,也动摇不了弗莱明的地位。”
他说完,还挺得意,似乎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决策,扬着下巴,向军雌投来要夸奖的表情。
阿勒西奥:?
他挑了挑眉,金色的竖瞳意味不明地盯住跟前的雄虫。
后者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回望。
阿勒西奥沉默了。
他是真的沉默了。
每当他认为唐酒已经足够离谱的时候,对方总能做出更离谱的行为,告诉他——他错了,唐酒真的还能更离谱。
怎么说呢。
阿勒西奥不是不知道,如今帝国十个高等特权家族里面,就有十个在等着他死,然后像野兽一样扑上来,啃食他的尸体,争夺他留下来的一切权利、地位、人脉、资源。
可幻想归幻想,没一只虫敢把这样的想法摆在明面上。
眼瞅着阿勒西奥死期将近,就连军部的死对头——议院一系,都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和军部争锋相对的念头,就怕这位帝国元帅一个心情不好,随手从议院系中挑一个幸运家族陪葬。
而唐酒呢?
他不仅敢想,还敢问,就差没明着告诉阿勒西奥:反正你都要死了,那不如把你所有的“遗产”都送给我吧。
听听。
这是正常虫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阿勒西奥嘴角抽了抽,诚恳请教:“是挺好的,那请问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小雄虫无辜地眨眨眼睛,试探性地开口:“这样在你还活着的时候,身边好歹还有个我这样年轻貌美的雄虫陪伴?”
阿勒西奥评价:“听起来好像某种临终关怀服务。”
“是吧!”小雄虫还挺得意:“这样一来,有没有感觉你虫生最后这段日子都没有那么难熬了?”
“那你呢?”
阿勒西奥幽幽道:“等我死了,到时候你再带着我的钱,迎娶下一任雌君是吧?”
唐酒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糕点,嘀嘀咕咕:“那、那我才十八岁呢,我这么年轻,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你,一辈子守寡吧?”说着说着,还挺起了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阿勒西奥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敢情他就是个纯纯的工具虫是吧?
怒从心中起,恶便向胆边生。
阿勒西奥微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煞气。唐酒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就要逃跑,却还是被军雌大手一捞,便轻松扣到了怀中,被对方按在怀里,上下其手地捏脸。
可怜的唐酒被军雌困在怀里,白皙细嫩的脸蛋被揉搓捏摸,偏偏又挣扎不能,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气呼呼地瞪着对方。
唔。
手感居然还挺好的……
手上的触感太好,阿勒西奥捏着捏着,不由得就有些走神,唐酒抓住这个机会,一溜烟挣扎了出来,闪电般缩到了对面,一边心疼地抱住自己,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阿勒西奥也没打算继续。
本来就只是有意闹闹对方,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雄虫一点小小的教训,可待他看到唐酒脸颊上被他捏出的明显红痕时,到底还是顿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反思:他刚刚下手的力道,真的有这么大吗?
也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很痛吗?”
痛当然是不痛的。
阿勒西奥下手很轻,奈何唐酒本身就是容易留痕的体质,这才显得被他捏过的脸颊略有些可怜——但这样的话,唐酒才不会解释给对方听呢,就得让阿勒西奥多愧疚一会儿才好!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见缝插针:“你答应我我就不痛了!”
阿勒西奥:……
他深吸口气,平静开口:“唐酒。”
第一次被连名带姓地称呼,小雄虫又是新奇,又是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哦,未经批准对圣地阁下动手手脚可是违法的!之前也就算了,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我就……”
勉强积蓄起来的气势再一次被雄虫打破。
阿勒西奥哭笑不得,他认命地叹口气,也不再整些有的没的,直言道:“你不觉得你这个交易很离谱吗?你这样的话,和塔里克之流盯着我死等着分割我的虫又有什么区别?”
唐酒嘀咕:“怎么没区别啦?区别可大着呢!”
军雌微笑:“嗯,是挺大的,他是想和霍华德分食我,你是想一只虫把我整个独吞了,看不出来,你胃口还挺大的啊?”
“你还点头?!”
阿勒西奥挑着眉,表情一做,作势又要过来捏他,吓得小雄虫赶紧向后躲开,一边闪躲一边愤愤不平地嚷嚷:“只有我的雌君才可以碰我!你这个虫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啊?”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雌虫!
阿勒西奥是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跟他谈正事,他跟你打岔。这朵带刺的小玫瑰,就像是卡在河流中间的石头,常规的话术与谈判技巧就像是奔腾不息的河流,总会在他跟前卡顿一下,方能继续前行。
好好的气势都给折腾没了,这还怎么谈?
阿勒西奥是真无奈:“宝贝,你看看你的霸王条款,这是正常虫能接受的吗?”
“这怎么就不正常了?”
他这么一说,唐酒也不乐意了。小雄虫扳起手指,一条条给他数:“你看,你活着的时候,我们是最坚实的盟友,弗莱明会在军部的一系列决策上大开绿灯,你完全可以在这个期间,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如果我爱上你,你就不会死。”
“作为维新派的弗莱明依旧是克莱因最好的朋友,我们将会共同拥有一切,共享帝国最高的王座。”
“而如果你死了——”
说到这里,唐酒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瞳认真地与身前的军雌对视:“弗莱明同样会接收你的资产,继承你的遗愿,带领军部的维新派,沿着你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继承他的遗愿,沿着他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吗?
军雌如死水般的心微微惊动起来。
阿勒西奥没有说话,脸上却流露出深思的表情,当真在心里评估起这笔交易的可行性来。
唐酒的承诺看似缥缈,缺乏束缚,但阿勒西奥同样了解弗莱明。
和霍华德这等暴发户般的家族不同,弗莱明称得上是帝国最古老的高等特权家族之一,能够世世代代延续他们的荣耀,依靠的不仅是祖辈的福荫,还有每一代家主对局势的敏锐判断。
只要能够延续家族的荣耀,是保守派还是维新派,对这样的大贵族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反过来。
在其位而谋其职,弗莱明若真要想吞并、接手、收拢他死后留下的一切势力,无论弗莱明是否愿意,哪怕是装,他们也会在言行上,代表维新派与保守派对抗。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得到军雌的虫心,成为军部实质上的新主。
这么一想,这笔交易,似乎也不算太亏?
阿勒西奥心想。
有弗莱明这样阴险狡诈的新主虫,等他因精神暴动而死,军部那帮白痴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太难过,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也能够得以保留和延续,还能看到那帮腐朽保守的老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
至于他自己。
军雌的目光微微上移,最后落在对面托着腮,眼巴巴盯着他的小雄虫身上。
临死前,有这么个喜欢闹腾的大宝贝陪在身边,想来也不会无聊吧。
念及此,阿勒西奥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当然,决定归决定,老谋深算如阿勒西奥,可没有喜怒形于色的习惯。
他双手抱臂,似笑非笑:“你倒是怎么也不亏啊,不管我是死是活,都得和你共享全部的克莱因,你呢,不管是我是生是死,都能得到克莱因的一切,稳赚不赔是吧?”
唐酒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却很不服气:“那你要能活下来,我也会和你共享弗莱明的一切啊……这不是你要死了吗,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阿勒西奥托着下颚,作思考状。
小雄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确认军雌不会突然袭击他的脸蛋,也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顿时又放心大胆起来:
“别犹豫啦,我们这是双赢呀。”
“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
“像我这么漂亮可爱的雄虫,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啦!”
阿勒西奥又想叹气了。
好好的谈判,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么想着,阿勒西奥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他垂眸看向唐酒,后者此时已经趴在桌上,下巴垫在了手背上,自下而上地望着他,仿佛一只蹲在桌上的猫。
他呼出一口气。
“好吧,你赢了。”
小雄虫眨眨眼睛:“你答应啦?”
阿勒西奥看着他:“嗯,我答应了。”
好耶!
年轻的雄虫发出小小的欢呼声,庆祝自己的首次谈判告捷,他高兴地咬了一口色泽金黄的糕点,松软甜蜜的味道伴随着浆汁填满舌尖的每一个角落,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吃完喜欢的甜品,他又擦了擦嘴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交易成立,好了,现在你可以向我求婚啦!”
阿勒西奥缓缓敲出一个:?
仿佛看出了军雌的疑惑,唐酒理所当然地道:“交易是交易,订婚是订婚,这是两码事,你想和我订婚,肯定要先向我求婚吧?哪有不求婚,就直接订婚的道理啊?”
阿勒西奥扶额:“……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唐酒扬起下巴:“那当然!”又催促他:“快点快点!我还没有被雌虫求婚过呢!”满脸写着期待。
话都谈到这个份上了,阿勒西奥当然不会拒绝这最后的场面环节。
“我知道了……”
迎着小雄虫期待的目光,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静静地斟酌片刻后,这才缓缓从座位上起身,郑重其事地,在雄虫身前单膝跪下。
对于高等虫族而言,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
早已做好死亡准备的阿勒西奥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然而此时此刻,回忆着脑海唐酒方才与他的对话,注视着雄虫明净纯粹的眼瞳,从未有过相关经验的帝国元帅,忽然无师自通了其中的答案。
是共享。
共享过去的荣光,共享现在的一切利益,未来的一切风险,成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绝对信赖的战友,即使一方死亡,也会朝着共有的、既定的目标,一直走下去。
阿勒西奥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凝视着身前的雄虫,缓缓开口:
“我,阿勒西奥·克莱因,以肩膀上的勋章起誓,从今往后,我的财富与你共享,我的荣光与你同在,我们共风险,同喜乐,我的地位即是你的荣耀,我的权利即是你的武器,在我身边,你可以永远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你愿意做我的雄主,成为我最坚实的盟友,与我一同走下去吗?”
拿捏
唐酒没有过多地谈及爱。
阿勒西奥也没有。
但倘若有本土高等虫族在现场,有幸目睹两虫谈判的全过程,就会发现,尽管无论是唐酒,还是阿勒西奥,都没有将所谓的“真心”,视作交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可实际上,他们都给出了对高等虫族而言,比“真心”,还要珍贵的东西。
明亮的包厢内。
小雄虫歪了歪头,同样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雌虫,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允的时候,原本还算寂静的包厢内,忽然传来一阵海浪般波涛汹涌的声音,又像是宇宙间倏忽相撞的星辰,瞬间爆发出的剧烈轰鸣。
什么声音?
唐酒愣了愣,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向窗边的大海。
海面平静依旧,偶尔因风泛起一圈圈波浪,但也仅此而已。再看阿勒西奥,军雌依旧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不像是听到了那阵奇怪的轰鸣的样子。
那声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发出一阵惊呼:“动了!宿主你快看系统星图!反派的星星又动了!”
唐酒心念一动,那面硕大的星图,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还是那张星图。
还是那片星海。
不同的是,原本属于伊林的数十颗红色星辰,此时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主角受塔里克,和零星的两颗。
再看代表阿勒西奥的星辰。
原本只是呈现出淡淡蓝色的星辰,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表面的蔚蓝在进一步加深的同时,仿佛是流动的海域一般,有海浪一层追打着一层,流溢着绚丽的光。
攻略进度:60%
按照系统的说法,星图的攻略进度并不存在“友情”这么一说,所有的进度,都指、也仅指向爱情,这意味着,如果原本阿勒西奥只是有一点喜欢他,那么现在的阿勒西奥,已经可以说是真的很喜欢他了。
唐酒刚才听到的轰鸣,正是因为雌虫的情感变化引起的。
意识到这一点,唐酒心中微动,原本只是交易后半真半假被提及的求婚,似乎也多了一些实感——这让他不再散漫地将其只当做是一笔交易,而是略微垂眸,同样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雌虫。
假如没有伊林和塔里克这两个所谓的主角攻受,打乱帝国原本的局势,他会选择阿勒西奥作为雌君吗?
唐酒只迟疑了一秒,就给出了答案。
会的。
正如同雌父感叹的那样,这一代的年轻军雌,的确很难与雌父这一代的军雌年轻时相提并论,而他又被雄父养得精明惯了,只怕是宁肯单身一百年,都不会接受蠢虫。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必然会从同龄的雌虫,转移到年长的雌虫身上。
考虑雌父与阿勒西奥互为死对头,唐酒固然不会很快将目光落到帝国元帅身上,可维新派同样是大势所趋,即使没有他在其中参和,雌父与雄父想必同样会在霍华德之流的蠢虫与阿勒西奥之间,选择后者作为盟友。
按照他眼高于顶,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性子,多半还是会选择阿勒西奥。
更何况,阿勒西奥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很符合他对雌君的期望。
无论是从个虫喜好,还是家族利益的角度出发,对唐酒来说,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唐酒也不再犹豫。
“我愿意。”
也许是因为他犹豫的时间太久,又或者是唐酒的错觉,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年长的军雌少见地松了口气。。
一时间,气氛大好。
系统:!!!
系统不可置信,系统神情恍惚。
唐酒或许并不知道,这60%好感度代表什么,但系统却是知道的。这个数字看似不上不下,实则历来是攻略中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一步,代表着攻略目标真正地对宿主打开了心扉,自此往后,皆是坦途。
考虑到阿勒西奥还是原作中的超级大反派,这60%的难度,可见一斑。
一直困扰着原作里的主角攻,到反派身死也没能解决的攻略目标,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宿主攻克了?
他甚至都没正经跟反派谈过恋爱啊!
怎么反派就这样上头了?
系统的震撼无虫知晓,初步确定了交易内容和订婚的章程,阿勒西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经意道:“对了,订婚的事情,你应该跟弗莱明提过了吧……”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看见唐酒悄悄地往后退后了一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阿勒西奥单手撑着额头,都给他气笑了:“?敢情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嗯?你就这么想看你雌父揍我?”
小雄虫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可以吗?”
结果当然是被军雌冷酷无情地拒绝了——阿勒西奥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好气道:“这种大事,让你雌父从我这个抢走他雄子的罪魁祸首口中得知,我看你是想我死。”
倒不是真要让唐酒自己去说服弗莱明,而是这样的大事,好歹也得首先给家里虫吱一声吧?真让弗莱明虫全完全从他一个外虫口中得知,唐酒的亲虫怕不是要气疯。
被他这样盯着,唐酒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当然,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小雄虫轻咳一声,掩盖心底的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挪开目光,控诉道:“阿勒西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在圣地的时候,还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年轻的雄虫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面对唐酒控诉的目光,阿勒西奥那叫一个不动如山。
他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小雄虫,眼眸一弯,故意模仿对方平日里的语气,坏心眼道:“没办法呀,我们雌虫都是这样的,只要把雄虫骗到手了,就会很快露出真面目,这可怎么办呢?”
这话当然是玩笑。
但阿勒西奥同样很好奇——如今他与唐酒已经说开,怎么都不可能再回到此前一个颐指气使,一个悉听尊便的状态。这样的相处模式,本身也是由于圣地雄虫身份尊贵,以及双方的伪装性格导致的。
眼下虚假的面具已被扯下。
唐酒不可能再装作空有美貌,头脑虚浮的贵族雄虫。
阿勒西奥也不可会再像从前一样,用高等雌虫对高等雄虫的礼节敷衍唐酒,做出虚假的“百依百顺”。
那么接下来,唐酒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达到差使他的目的呢?
阿勒西奥嘴角翘起,好整以暇。
军雌话中逗弄的意味太明显,唐酒想忽略都不行。
可恶。
看错虫了!
怎么会有阿勒西奥这么坏的虫啊!唐酒悻悻地想,本来还想把事情全部推给军雌,让对方挡木仓的……虽然雌父从未对他有过半句重话,那事关弗莱明的未来,万一雌父生气了呢?
绝对不是因为他其实是个小坏蛋,单纯想看阿勒西奥为他吃瘪。
嗯,绝对不是!
唐酒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阿勒西奥。”
阿勒西奥看他。
小雄虫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摆出了一副准备发表重大声明的表情:“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也要放大招了!”
阿勒西奥很讲礼貌:“?您请。”
可恶啊。
居然敢瞧不起他!
要知道,他的大招可是连最最最难讨好的雄父,都能轻易攻陷的!
小雄虫心中冷笑一声,然后——
他跳下座位,缓慢地绕了一圈,停在阿勒西奥身前,就在军雌以为唐酒也企图用武力“镇压”他的时候,小雄虫歪了歪头,垂下湛蓝的眼瞳,单手拽住军雌的衣角,天真无辜又期期艾艾。
“求求你啦。”
阿勒西奥僵住了。
见军雌没有反应,唐酒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可爱了——他垂着眼眸,小小地摇了摇抓住军装下摆的手:
“求求你啦。”
牵住军雌衣角的手晃了晃,力道轻得近乎没有,阿勒西奥却只觉得那一角上仿佛是停驻着一只脆弱美丽的蝴蝶,藏在雌虫阴影下的喉结轻微滑动,竟是一动都不敢动。
唯恐惊扰了“它”分毫。
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察觉到雌虫并非真正的无动于衷,小雄虫略微向前靠了靠,整只虫凑得更近了,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自下而上,无辜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军雌,轻描淡写地打出最后的绝杀——
“求求你啦。”
那声音软而缓,仿佛是那只停在他衣角的蝴蝶,轻轻地扇动翅膀,悠哉悠哉地落在了他的耳侧,轻飘飘便勾出了被军雌妥帖藏在发间的触角,最后施施然撞进了阿勒西奥向来冷静清醒的大脑,化成了一句飘渺悠远的审判。
它在说——
阿勒西奥,你完了。
第18章 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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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文里的作精雄虫》简介:
[下一本开《我靠演绎式写作爆红虫族》,求一下预收,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qwq]唐酒是一本虫族文里的炮灰作精。原书主角性情温柔,对军雌报以十分的仰慕与敬重,与外面那些趾高气扬的傲慢雄虫完全不一样。身为对照组的唐酒却骄纵任性,我行我素,心情好就给个笑脸,心情不好谁来都垮一张小猫批脸,爱答不理。按照道理来说,唐酒应该改掉自己骄纵的性子,和主角内卷一波温柔体贴人设,当一个24孝好雄虫,以此改变炮灰的命运。唐酒:婉拒了哈。强行改变自己的性格伪装什么温柔体贴人设也太累虫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唐酒决定摆烂,爱咋咋的。秉承着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作精原则,得知原书剧情走向的唐酒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越来越作——吃穿用度只要最好的,约会申请的雌虫只看最帅最有钱,还得是从没有和其他雄虫约过会的,别问,问就是精神洁癖,这辈子都不当别虫的退而求其次。系统都等着宿主把自己作死了,结果就看着唐酒作着作着,不仅没把自己作死,还被书里的大反派雌虫高高兴兴地抱回了家。系统:?*作为一个看过无数虫族文的地球人,穿越而来的林意深谙其中的套路。他深信:只要他表现出和本土雄虫截然不同的温柔有礼,雌虫们必然会沦陷其中,拜倒
间棠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可阅读其他作品。
《在豪门恋爱综艺当咸鱼》作者:间棠
第19章 答案
像是一块烙铁印在唇畔上,莫名有种火辣辣的痛觉,并从唇上转移到整颗脑袋,耳朵脸颊红得惊人,再蔓延到脖子和四肢,令整个身体都被火热的错觉包裹,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燃烧起来。
意料之外的碰触让秦弈惊慌,却让顾一琢上瘾,他对此期待已久,这回是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怎么可能放过?
趁秦弈还没做出反应,顾一琢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舌头撬开秦弈紧闭的牙关,钻入温热的口腔之中。
很奇妙的触觉。
顾一琢有轻微洁癖,以前总觉得接吻很恶心,两个人互吃口水什么的……太毁气氛了。
直到将秦弈拉到怀里,他才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根本不会嫌弃什么,只会遗憾不能拥有更多,无法将对方拆分成无数块,跟自己融为一体。
单纯的接吻已经不够,想侵占更多,让秦弈彻底变成他的人,从此谁都夺不走。
顾一琢虽然是国内长大的,却也接受过好几年的外国文化熏陶,行为上开放大胆很多,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就忍不住要去扒秦弈的裤子。被吻得七荤八素找不着方向的秦弈在感觉到皮带扣被解开的一瞬终于清醒过来,猛地将顾一琢推开,并顺手一个爆栗敲在人脑门上。
“哥?”箭在弦上的顾一琢也被打懵了,一脸委屈的看着秦弈。
秦弈倏地往后退,跟顾一琢保持距离,胸膛因呼吸不稳而剧烈起伏。
幸好四周没人,对面的摊贩坐着玩手机,应该也没注意到他们的行为,否则秦弈肯定羞愤得要跳河。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秦弈狠狠擦了一下嘴巴,竭力做出凶狠的表情,“你到底在哪学的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才多大,怎么能随便亲别人?”还是一个男人!
顾一琢叹息一声,望向秦弈的眸子里满是炙热的柔情,“哥,你是被明朱理学荼毒的封建妇女吗?”
“……”秦弈被噎了一下,无法继续组织语言来教育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确实,他的思想似乎过于保守了,对现在的年轻人而言,接吻可能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不至于大惊小怪。
相比他的手足无措,顾一琢简直冷静得不像个大男孩,淡定的指出事实,“哥,你脸红了。”
“……太阳晒的。”
顾一琢抬头看了眼已经落到地平线的夕阳,没践踏秦弈最后一丝尊严。
周围气氛沉闷得不像话,秦弈一脸阴沉,顾一琢也很忐忑,他刚才只
是情不自禁,遵从本心做出了亲吻举动,并没有要冒犯秦弈的意思。
不过,更冒犯的事情他也已经悄悄做过了。
看顾一琢委屈巴巴的坐在那,聋拉着脑袋像只刚拆完家的二哈,秦弈有些不忍。
不管顾一琢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那种事,他都没必要这么生气。大家都是男人,被亲一口又不会少块肉,就当被狗啃了吧,而且也是他自己主动撞上去的,顾一琢误会也正常。
“回去吧。”秦弈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却少了那份难以察觉的宠溺。
顾一琢很敏锐的发现其中变化,嘴角瞬间瘪了下去。
“哥,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你有!”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你还凶,明明就是有!”
“没有,没有!”
几番争执之后是长久的死寂的沉默,两人都深深觉得,这对话怎么越来越有青春言情偶像剧的趋势?
秦弈头疼的扶额,“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顾一琢委屈的鹿眼里盛满晶莹的泪花,“不在这里吃过免费的晚餐再回家吗?”
秦弈:“……”
晚餐秦弈点了更多的饭餐,铁了心要打包带回家,甚至从八点一直坐到十点,尝过免费的夜宵后,才在闭园之前意犹未尽的带顾一琢回家。
下午发生的事让秦弈无法用平常心看待,一直以来,这么接近他的同性只有顾一琢,这个被他当做弟弟的大男孩,似乎正以超脱他掌控的速度飞快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彼此更为亲近。
越是如此,秦弈越是慌张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情感上的变化,既舍不得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顾一琢,也不敢轻易接纳来自后者的感情。
接吻的时候,顾一琢强烈的霸占和掌控欲,让他无所适从。
夜间,顾一琢抱着被子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往两个人都是睡一张床的,今天……
秦弈假装没注意到顾一琢,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关灯睡觉。
黑暗之中,他好像听见顾一琢叹了一声,跟他说了晚安,而后就关门离开了。
急转直下的状况均超脱两人意料,秦弈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明天一早起来,他该怎么面对顾一琢?
很可能是他太不注意分寸了,才让顾一琢误会了什么,这种事早点说清楚比较好,毕竟顾一琢是个好孩
子,不要被他引上歧途。
半夜三四点,顾一琢坐在阳台上抽烟,一边把柯晓东大黑两人拉进一个小群里,不停的诉苦。
“我感觉我要失恋了,真的,秦哥他摆明了就是不想看到我!”
大黑抱着手机昏昏欲睡,柯晓东倒是很有想法,叽叽喳喳的发了一大段语音,“凡是闹别扭的人都是因为没操够,听我的大顾,啥废话都别说,扑床上去操他一顿,一夜来个六七次,保证他明天服服帖帖的,要是还敢闹,那就继续操,操完……”
顾一琢听得很迷茫,他虽然觊觎秦弈已久,但这事已经跟强 奸没区别了吧?
大黑吓得从瞌睡中惊醒过来,“柯晓东你丫个母胎处男闭嘴吧,小心闹出事情来,大顾不得跟你绝交才怪!”
顾一琢也觉得柯晓东的方法不靠谱,他是个文明人,强上这种事,有贼心没贼胆啊。况且秦弈自尊心那么强,要是他真敢做点什么,那肯定一辈子都没希望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大顾,我女朋友以前跟我说,她闺蜜用过一招,简直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顾一琢掐灭烟头,语重心长地说:“大黑,你别蒙我啊,我要失恋了你们也别想好活!”
大黑跟柯晓东齐齐打了个冷颤。
第二天一早,秦弈磨磨蹭蹭的溜出房门,一眼就看见门口放了个行李箱,顾一琢正坐在玄关系鞋带。
“……你这是要去哪?”秦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顾一琢依然低着头,看都不看秦弈一眼,哼哼唧唧地说,“既然哥觉得我在你面前让你不自在了,那我就先走吧,等什么时候哥觉得我可以回来了,我再回来就是。”
秦弈顿时觉得头大,脑门一阵阵的胀痛。
的确,昨天发生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一琢,可这人突然就打算闷不吭声的走掉,这算什么事?
不过仔细想想,让两人先分开,彼此冷静冷静,也没什么不好。
沉默许久,秦弈终于再次开口,“你打算搬去哪住?”
顾一琢本想装可怜说“天桥”,可舌头打了个结,没跟上脑子思考的速度,脱口而出,“回家!”
“回老家?”秦弈皱眉,“你那个叔叔伯伯不是在问你要钱吗?你还回去?”
顾一琢弱弱解释,“回我朋友家。”
秦弈知道他朋友多,又想他反正都是二十来岁的大人了,轮不到他操心。
“记得每天来公司,这边钥匙你还是拿
着,要是跟朋友闹不和,随时回来落脚。”
说完这些,秦弈头也不回的走了,留顾一琢无比纳闷的坐在地上。
大黑给他支了一招,叫“欲擒故纵”,放到他和秦弈身上,意思就是他先离开,跟秦弈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看似已经放手,其实是近了一大步。
顾一琢不懂爱情战略,可眼下也没别的好方法了,要想不被秦弈扫地出门,就得主动出击。
好久没干正事,顾一琢请了一上午假,先回顾家去。
南市属于一线城市,土地面积虽然广阔,但多用于商业和政治,能划分给私人的土地简直少之又少,只有城郊等地还有少许老建筑没有拆除,供原住民居住。
顾家大宅就在郊外某片区域,从市区回家大概要两个小时,顾一琢坐在车上睡醒一觉过来,路程还有一半。
尼玛,回个家都跟坐长途汽车一样,真不知道他三叔是怎么忍受天天在路上奔波的,像大黑柯晓东他们早在市区里头买房子了,省得每天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车子驶下高速公路,到了一片环湖的别墅区。这片地带是顾一琢太爷爷买下来的私人领域,一直没遭暴力拆毁开发,还保持从前的古朴风韵,环境相当清幽,空气质量也好,早上点点阳光像是碎金般撒在湖面上,几只鸟掠水而过,景色比景区还优美。
这边一栋栋环湖别墅里住的都是跟顾家产业有关联的人士,像是景兰轩大黑等人的父母兄弟等,顾家还在更幽静的地方,开车过去得十来分钟。
第20章 怂恿
看到这句话说明购买比例不够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 吃过晚饭之后瑞和倒头就睡,等铜锣声起的时候还觉得没睡够,双手酸痛得要命。累得要人命的工厂生活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运货的车每隔一天出一次村子, 一批又一批地将货物运走, 等工厂里这几批大订单终于完成之后,工人们才得以狠狠地松一口气。
最后一批货运出去的时候,瑞和还被管事点名一起去送。
“送完明天休息一天!”
就这样,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之后, 瑞和第一次出村子。厂里有一辆自行车,由会骑单车的老工人率先载着竹筐出动, 剩下的大批量则用牛车拉,瑞和就坐在牛车外沿扶着身后堆得比一人还要高的竹筐, 晃晃悠悠地往市里去。
一路上,瑞和都张大眼睛看着四周,看那些穿着灰暗颜『色』衣服的行人。有的背着背篓, 有的挎着篮子。小孩子嬉笑着飞奔而过,一个女孩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哥哥等我!哥哥!”
瑞和看得目不转睛,直到那女孩的声音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他转过头, 看见路边有一家写着“爱国粿汁店”,说是粿汁店, 其实旁边有牌子用大字写着“粿汁”“炒粿”“汤面”等, 说明它卖的东西还不少。他想了想后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
粿汁是一样当地的特『色』, 是用糯米加水磨成的米粉浆为做原料蒸出来的薄片,切成三角形小块之后跟煮面一样去煮,会加卤的豆腐干、腐竹、卤五花肉和卤猪肥肠猪粉肠等东西,吃起来粿汁又滑又有嚼劲,汤汁既有米的浓香,也有卤汁的浓郁香气。
单单靠探查张小山的回忆,瑞和就流了一地的口水,只觉得肚子也在咕咕地叫。
那家店是国营的,其实一开开一天,还有夜宵呢。用餐需要粮票,一碗粿汁要三『毛』钱,还要二`两粮票。
现在的瑞和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家里的票证都是张大山夫妻保管,他手上也一张都没有。就算有,他也舍不得去吃那么一碗用料丰盛的粿汁。
他看的时间久了,牛车过去后视线还黏在那里,同车的明勇笑着说:“想去试试?自己家煮还比较实惠一点,你拿粮票去买点糯米到村里的豆腐坊磨,磨一斤才一分钱,米粉浆自己回家就能做粿汁。”
瑞和笑着点头:“好。”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得到粮票了,因此不会贸贸然问去哪里得粮票。
“唉还是以前好,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路边的早餐摊儿夜宵摊儿有好多,
粿汁一碗才一角钱。”明勇叹气,“哪里像现在,买什么吃什么都要用票。唉!”他已经二十七岁了,结个婚容易嘛!最近他既要加班,又要采购结婚用品,累得人都瘦了。
这个世界这个年代,真的有许多让瑞和吃惊的东西。比如这票证,根本前所未闻。他在张小山记忆里翻了翻,好像再过五六年,有那什么“改革开放”?之后国家开始发生很大的变化,先是布票取消,然后是粮油票取消,等到张小山三十七岁的时候票证全部消失,集市上能用钱买到许多东西,只要有钱随便你买。
瑞和打算存多多的钱以后才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房子,分家这事势在必行,可家里的房子也很老了,那是原主父母留下来的房子,得有三十来年历史了。
而且在看过张小山的记忆之后,他知道未来的世界会发展得更加好,和平、繁荣,这些都是瑞和从未见过的风景,他很想看一看,好好学习一番。只要努力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让人多么心动向往的世界。
他要识字,要见世面,要学本事。
他要长大,回家之后做妹妹的依靠。
在看到张小山的记忆之后,瑞和对未来有了更深的规划,未来是光明的,他要向着那道光前行。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赚钱。
牛车走路不快,午饭时间到了却才走了一半的路,牛车停在路边的大树下,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开去找吃的。瑞和并不知道今天会被派出来送货,身上什么都没带,他坐在树下纳凉,等着其他人回来。
明勇咬着一个包子回来了,手里还揣着两个。他见瑞和坐在树底下吃惊地问:“这么快吃完啦?就你一个?”
瑞和有些不好意思:“嗯,就我一个。”
两人之间就没话说了,明勇三两口将包子全吃完了,靠在树上打了个嗝。瑞和突然听他开口了:“咱们这活儿说难也不难,就是管事要求高,每一只竹筐都要做得最好,一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做不来。我刚进厂的时候,最惨的时候一天只能做两个筐,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做不好的管事都不要,做了拆拆了扎,拆多两次连竹片也坏了,得重新去削竹片。”
这件事瑞和听说过,听说就因为这样严格,厂里的东西卖得很好,听说这些年总是卖面包碗到国外呢,可大大长脸了。
“我听说你们那一队是新工人里面做得最好的,竹筐都是你在扎?这很好,有一门好手艺能吃一辈子,以后你混得好了我脸上也有光呢。”明勇拍拍瑞和的肩膀,将最后
一个包子塞给他,“吃吧,等你拿到工资就对自己好一点,胃是最不能欺负的,你欺负它一天,后半辈子它都得报复你。我去老乡家要点井水来喝,你看着点车。”
瑞和想不到明勇竟然先鼓励了他一番,最后还给了他一个包子。他十分感动,慢慢地将包子吃掉。包子是包菜馅的还带着一点温,他吃完之后站起来迎向明勇,明勇打了五个竹筒井水,给了一筒给瑞和:“虽然天热可也不要急哄哄地喝,稍微含一含。”
他将其他竹筒挂在竹筐上:“这都是经验,以后如果临时要出门,你就自己带上。”
瑞和感激地点头:“我明白了。”
等其他工人都相继回来,三辆牛车继续走,他们将竹筐送到市里的竹器厂总厂之后又原地休息了一下,明勇说:“要去逛就去逛,五点的时候集合回家,如果错过了就自己走回去吧。”
“好耶!”
看着其他工人散去,瑞和也跟着一起往外走,他们的牛车停在接收厂子里不怕被偷。
走出门之后,瑞和有些束手束脚的,四处打量一番之后才跟着明勇走的方向去。
市里真热闹!人们穿的衣服也和上美村人穿的有些差别,看着好像好一些,街道也是水泥铺的比较好走,更让吸引瑞和目光的还要数那些店铺,一家连一家看得瑞和目不转睛。来这里几个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称得上繁荣的场景。
只他不敢进去。他跟着明勇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见明勇走进一栋大楼,那大楼有两层,外面挂着长长的招牌,招牌底『色』是大红『色』的,字体是白『色』的,中间映着金灿灿的五角形,看起来很是气派。
“那上面写的是金丰路百货大楼。”系统460开口了。
瑞和忙记下来,盯着那七个字手指在大腿上划啊划,“叮铃铃——”旁边出入的人非常多,又一辆自行车从他身边飞过,瑞和便不敢再堵在门口,拉拉衣摆,小心地走进去。
一进去他的眼睛都不够瞧了,一排排的玻璃柜子横着,一列列的木头货架贴墙竖着,不管是柜子还是货架通通装满了东西,后面站着穿着体面又干净的伙计。衣服、锅碗瓢盆、糕点、钟表闹钟、鞋子……多!太多了!比村里的供销社的东西多得多。
墙壁上还贴着许多画,有的是农民举着锄头刨地的,有的是在看书的,也有好几个小孩捧着花笑得一脸灿烂的。上上下下,瑞和的视线被挤占得严严实实,他几乎把身体转了一整圈,然后又是一圈,眼睛都不够看了。
“哎呀。”他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年轻女人,女人轻声叫起来,这让瑞和回神赶紧道歉。
“没关系,你小心点看路。”年轻女人笑了笑往另一条路走去。瑞和的视线也跟过去,就见女人在一个柜台前说:“给我把一条手帕,粉红『色』映荷花的那种。”
“嘿小山!”
瑞和转头,明勇正惊讶地看着他:“你也来百货大楼了?”见瑞和一脸『迷』茫的样子,明勇大步走过来拉住他:“跟我走别堵在这里。你怎么也来了?想买什么?”
“我看看,也没来过。”
明勇笑了:“走吧跟我来,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于是瑞和跟着明勇到了一处柜台,柜台里都是盒盒瓶瓶罐罐,鼻尖是浓郁的香气。“穗香说要买头油,这大夏天的擦什么头发啊,多油腻呐!唉。”
营业员笑眯眯地:“这是桂花头油,洗完头发抹一抹,头发又黑亮又保湿,味道也很香呢。一瓶八『毛』钱,要不要?”
明勇咬牙:“给我来一瓶。”
瑞和站在旁边稀奇地看着柜台里的的东西,觉得这跟那些小丫鬟从后门卖货郎手里买的胭脂很像,原来这里的女孩子也要打扮的。
“走吧,我们上那边看看,我还要买两个带喜字的搪瓷缸子。”
瑞和点点头,跟着明勇往其他柜台去,一个小时逛下来他简直大开眼界,等回村的时候一路上还在回味。明勇笑了:“第一次来都是这样,我第一次进百货大楼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呢,等习惯了就好了。”
“嗯。”
牛车慢慢往前走,橙红『色』的斜阳挂在远处天际,瑞和拿手遮眼半眯着看过去,好像那霞光也通过他的眼睛穿进心田,在他心中涂抹出艳丽的『色』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此时灯已经熄了,瑞和已经『摸』到床上刚要盖被子,李大水将头发塞给你:“你捋一捋,是不是长长的卷卷的?”
黑暗中,瑞和接住那根头发,他慢慢地从头捋到尾,还真的是三十厘米左右,有些粗卷的一根头发。黑漆漆的夜里,他突然起了一身冷汗,什么听过的灵异怪事都跳出来,吓得他手一抖。
“我没骗你吧,真的有一根头发,真不是你女朋友的?”
瑞和都要吓死了!
思维被李大水带进沟里,还真的怀疑起难道是女鬼留下的?这么一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胆子不小,可就是怕鬼。
“我去点灯!”
瑞和蹦起来,『摸』着黑把煤油灯又点起来。
李大水被好友颤抖的声音吓住了,忙说:“这是怎么了。”那边瑞和已经将煤油灯点起来,他的脸在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怪异,李大水被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第21章 天真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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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文里的作精雄虫》简介:
[下一本开《我靠演绎式写作爆红虫族》,求一下预收,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qwq]唐酒是一本虫族文里的炮灰作精。原书主角性情温柔,对军雌报以十分的仰慕与敬重,与外面那些趾高气扬的傲慢雄虫完全不一样。身为对照组的唐酒却骄纵任性,我行我素,心情好就给个笑脸,心情不好谁来都垮一张小猫批脸,爱答不理。按照道理来说,唐酒应该改掉自己骄纵的性子,和主角内卷一波温柔体贴人设,当一个24孝好雄虫,以此改变炮灰的命运。唐酒:婉拒了哈。强行改变自己的性格伪装什么温柔体贴人设也太累虫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唐酒决定摆烂,爱咋咋的。秉承着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作精原则,得知原书剧情走向的唐酒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越来越作——吃穿用度只要最好的,约会申请的雌虫只看最帅最有钱,还得是从没有和其他雄虫约过会的,别问,问就是精神洁癖,这辈子都不当别虫的退而求其次。系统都等着宿主把自己作死了,结果就看着唐酒作着作着,不仅没把自己作死,还被书里的大反派雌虫高高兴兴地抱回了家。系统:?*作为一个看过无数虫族文的地球人,穿越而来的林意深谙其中的套路。他深信:只要他表现出和本土雄虫截然不同的温柔有礼,雌虫们必然会沦陷其中,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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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门恋爱综艺当咸鱼》作者:间棠
第22章 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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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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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变态
“砰。”
东方寒腿一软,差点没跪了下去,急忙扶住桌子。
名字叫方文道,又是齐振国武馆下的经理……眼前这个男子,正是那位方成的父亲!
东方寒脸色一变,一种谄媚、客气的味道油然而发,他一把拿起桌子上的半瓶白酒。
“咕嘟咕嘟。”
两大口喝了下去。
随后,他也顾不上擦拭嘴角的白酒,热烈地笑道:
“原来是方先生当面,哎哟,今天这误会可是太大了,小弟不知道您在这,年纪大了眼睛有些近视,您可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就是根直脑筋粗线条,您见谅见谅。”
方文道心中充满惊愕:“你认识我?”
东方寒继续保持着热切的笑容,两大口白酒仅仅让他有些醉意,毕竟业余级高段的身体素质摆在这里。
“方先生,我也是偶然得知您的名讳,嗨呀,今天这事闹的,这样吧您给小弟个薄面,这顿饭我请我请。”
说完,东方寒又看向呆滞的左庄收,一改凶狠,歉然说道:
“老左,你跟方先生是朋友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今天太冲动了,等明后天咱们商量一下还款的问题,我把利息给你抹去。”
左庄收脑袋一片空白。
这转折,太生硬太离奇,他呆滞地点点头。
方文道轻笑一声:“不用你请,我们同学聚餐今天aa的。”
东方寒讪笑两声,搓了搓一双粗壮的手掌:
“好好,也好……那,方先生,您先慢些吃着,我在十二楼有个饭局,齐振国大哥和陈书记也在,等会有空下来和您再喝一杯。”
“齐老哥?”
方文道目光诧异,没想到齐振国也在这里。
齐振国,可是他的大老板。
据儿子所说,也是儿子的师兄。
东方寒点点头,腰背不再挺直,略微弯曲:“方先生您先吃着,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东方寒冲方文道礼貌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包厢。
走出门后,东方寒轻轻地把门带上,看了看金边木门,又看了看一脸不解、困惑的马仔小弟。
他长出了口气。
妈的,幸好多问了一嘴。
要不然把方成他老爸欺负一顿,自己就是再牛也是死路一条。
刚才饭局上,陈书记和齐振国的对话,已经让东方寒对方成深有了解。
十
九岁,练武一年,职业级武者,这就足够骇人。
然而最吓人的是……方成有一位恐怖无比的大人物做师父。
这位大人物与樱花大屠杀有关系。
这他么就很容易分析了。
东方寒消息灵通,交友广泛,更有一位和省里三把手关系密切的父亲。
虽然练武天赋极差,接触的武者不多,但他也隐约知道,在职业级武者之上,还有一层境界。
传说中的陆地人仙、国业级武者!
东方寒缩了缩脖子,思绪一片混乱,也不再多想。
立刻,马上,现在就回到楼上饭桌,和陈书记、齐振国讲一下。
只要陈书记、齐振国能屈尊降贵,来这里见一见方文道,就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想到这里,东方寒急走几步,也不坐楼梯,直接走消防通道回到十二楼。
…………
花开富国包厢内。
众人膛目结舌,思维完全凝固。
左庄收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了,他仔仔细细地注视着方文道,又是感激又是惊疑的说道:
“老,方哥,这次真是太感谢了。”
方文道摆摆手,撇嘴道:“你这个生意伙伴太粗鲁了。”
干了一辈子小职员的方文道,察言观色能力极弱,虽然场面气氛的异样,也只是有些摸不着脑袋。
左庄收干笑几声。
站在餐桌旁的众人,仿佛一下子从雕像中活了过来,有的眼神震动,有的大喘着气,更多的人是面带恭维。
僵硬诡异的气氛陡然散掉。
众人继续入座,但餐桌上的美味美食,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
他们频频望着主位上的方文道,有敬酒的,有谄笑奉承的,有小心翼翼试探着的。
老同学方文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然令东方寒吓得脸色大变,更是客气无比。
东方寒,那他吗的……可是林江市地下掌控人,灰色地带的头子。
然而就这么吊炸天的凶人,居然被老同学方文道给震慑到。
嚣张而来,谄笑而去。
凶戾而来,客气而去。
众人心情混乱,既是五味陈杂,又是动魄惊心。
说好的小司机身份……
这莫非,就是电视剧里的白龙鱼服,布衣私访?
左庄收裤兜中的手机不断震动,有电话打来。
啪。
左庄收一把按掉电话,调成静音,拿起乳白色酒瓶,倒上满杯。
把握主次,分清重点,左庄收心头划过一个个念头。
有感激,有惊惧,有困惑,有忐忑。
众人却无暇顾及大老板左庄收的想法,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端起酒杯。
即使方文道端起的是茶水,也挡不住众人的热烈。
好似能和方文道喝上一杯,就是他们天大的荣幸。
众人喊了自己的儿女挤到这一桌来,宁可挤一点。
幸好桌子也足够大,大人们坐在餐桌上,年轻男女或是插缝,或是坐在侧后方。
左雨欣眼眸异彩闪过,拿起一杯酒躬身对方文道说道:
“方叔,这杯我敬您。”
说完,她一口干掉,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左雨欣在帝都大学读研,很少喝酒,即使有酒局也是坚定不移地拒绝。
左庄收不等方文道反应,也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倒满一小杯白酒,一口干掉:
“方哥,这杯我和女儿一起敬你。”
一时间,餐桌上热烈无比。
惠远非坐在母亲的后面,眼神忽闪忽烁,无颜再去搭讪。
惠远非的妈妈余文静倒是笑了两声,说道:“老方,你不是有个儿子吗,今天怎么也没带来。”
“是啊文道。”
方文道咳嗽一声,有些无奈:“我家那小子有点忙,今天就没来。”
一帮老同学,有女儿的都目光炽烈,想要将女儿介绍给方文道的儿子,这种亲事若是能成,乃是大喜大好之事。
子凭父贵,大抵如此。
方文道哪里知道老同学们的隐秘想法,只当是随意闲聊。
左庄收心情放松,抿了口小酒:
“方哥,你儿子也有二十多了吧,我这女儿也二十一二的岁数,都是年轻人,有机会认识认识。”
“哈哈,没问题。”
左雨欣听到父亲与方文道的对话,眼眸一眨,略微有些羞怯。
左庄收继续笑道:“现在这年轻人,不都是用qq什么的,方哥你儿子qq多少,让小欣加一下,咱们这一辈的关系不能断啊,延续到下一辈也是好的。”
众人听得一愣。
心中暗叹,竟然让左庄收抢到了先机。
虽然左庄收说的很隐晦,但在座的明眼一望,都能品味出一些蕴味。
惠远非的母亲,余文静也笑道:“哎呦,我看呐,要不咱们这些儿女们建个什么群聊天室,一起交流嘛。”
左庄收哈哈笑道:“那叫qq群。”
众人七嘴八舌,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尤其是女性。
方文道苦笑一声,沉吟了一下,说了一声:“这也是个好事,等吃完饭咱们再说。”
左庄收等人正要再行催促,落实下来。
“咚咚。”
包房门敲响。
众人声音一寂,纷纷回首望去。
门缓缓打开,打头是一个黑框眼镜背头中年,接着是一个干练精悍的中年男子。
众人噤声,心头一颤。
这是回来继续找麻烦的?
只见方文道一把站了起来,笑道:“齐老哥?”
“老方。”齐振国点点头,一脸笑意,又指了指陈书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林江市陈书记”
餐桌上瞬间安静无比,众人心头震撼,有些麻木。
他们呆呆地看着几个人走过来,和老同学方文道说话。
方文道愣了一下,诧异无比,陈书记他还是知道的:
“陈书记好。”
…………
五分钟后。
餐桌上诡异的静默蔓延。
左庄收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包房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方,方哥,陈书记刚才说您儿子年少有为,是林江市的骄傲……方哥,您儿子是……”
众人也都屏息注目,紧紧看着老同学方文道。
方文道有些无语,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摸了摸脑袋,说道:
“我儿子是方成。”
“……”
惠远非惊呼出声:“青年武者冠军方成!?”
左雨欣瞥了眼惠远非,有些不屑,但惠远非喊出的话,却让她脑海一震,瞬间就想起了半年前武道赛画面,那道无敌睥睨的身影。
竟然是方成?
左雨欣秀目瞪得极其不雅,震惊地盯着十多分钟之前,自己还有些不屑的方叔叔。
有些不知道的人,在身边的窃窃私语中,也都大吃一惊,明白了方成这两个的含义。
左庄收咬了咬牙,有些疑惑。
一个全国青年武者冠军,能有这么大面子?
方文道摇头苦笑:
“估计是这小子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
事了。”
……
东湖一号,八号别墅。
方成正挥洒汗水,在宽阔的客厅一侧练习‘泰金身’。
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体质,只要肉身修炼达标,就可以使用属性异能,迅速提高实力。
“哒啦哒啦~”
手机铃声响起。
方成看了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老妈陈蓉,拿起手机走到客厅边缘,看向屏幕。
老爸?
不是在聚餐么,怎么来电话了?
方成接起电话:“喂,老爸?怎么了?”
电话中响起略带醉意的声音:
“儿子,我稍微喝了点,你等会打车来接老爸。”
“哦……好的。”
“刚才市委陈书记还有齐振国老板过来和我喝了两杯酒,说是儿子你……小成,你做啥事了?青年武者冠军应该没这么大威力吧,呃。”
说完,电话中还打了个酒嗝。
方成目光一闪,有些疑惑。
注册战武师这件事情,以地级市市委书记的级别,应该接触不到的。
思忖了一会,方成觉得注册战武师这个事,还是不让老爸老妈知道为好,毕竟……注册战武师的高死亡率在网上是出了名的。
方成眨了眨眼睛,说道:“恩……可能因为我的政治级别比较高。”
“什么级别?”
职业级注册战武师,会被自动授予华国中央国安部的荣誉准将勋章,相当于从政级别中的副部级别。
方成说道:“副部级。”
………
餐桌上方文道呆呆地挂掉电话,目光茫然。
在众人的眼神焦点中说道:“我儿子等会就过来……”
众人眼睛一亮,心头激动。
方文道皱着眉头,又诧异道:“我儿子说他是副部级……什么是副部级?”
托了一下金边眼镜,方文道看着张口结舌、脸皮颤动的老同学们,又追问道:
“这是什么级别?”
第26章 反杀
“他现在有什么动作吗?”帝都费雷泽大将军府,通讯里的艾尼熙德询问已经回来的萨拉扬。
萨拉扬眉头深锁,神情凝重道:“据萨拉齐回禀,蛮·史奈夫回霸王城后,让部分族人前来南方收集升级神体的资源,我已经让人将这些资源价格提升了三倍以上。
而除此之外,蛮·史奈夫的另外一部分族人正在以报团取暖,团结一致面对女王的剥削统治什么的四处收罗、集聚北方部落的蛮族,目前已经集聚了数万人。”
萨拉扬有些担忧道:“至于蛮·史奈夫本人,进了霸王城后就没了动作,出来萨拉齐每天去拜访,确认他在公爵府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艾尼熙德皱眉道:“只要确认他还在霸王城就行,派人二十三小时不间断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论什么,哪怕他走动一步路都要记录下来。等我这边安稳下来,便回来解决他。”
“是!女皇!”萨拉扬应令后方疑惑问道:“但是女皇,何不让我现在就干掉他?毕竟夜长梦多。”
艾尼熙德摇摇头道:“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做绝。我在天使文明的资料库中有他的一些相关资料,资料记载他是基兰校长的弟子,基兰校长曾亲自前往费雷泽教导了他三年。
神河文明虽已经没落,乃至覆灭,但基兰校长作为已知宇宙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五代神体,为了一个蛮·史奈夫去得罪他是不可取的。”
“时光神基兰的弟子?”萨拉扬闻言眉头深锁,没想到蛮·史奈夫那个野蛮人、亡国破家的倒霉蛋居然还有此身份。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萨拉扬有些不甘道:“等蛮·史奈夫升级完神体,等费雷泽再次陷入分崩离析、战火连天的局面,等南北再次冲突,再打个几千年?”
艾尼熙德道:“静观其变吧!只要他不出霸王城,不复立北方部落,就由着他。”
艾尼熙德说着,眼神深邃的看着萨拉扬道:“但他若敢轻举妄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女皇放心!”萨拉扬笑道:“蛮·史奈夫若敢不臣,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费雷泽第一勇士。”
艾尼熙德摇摇头嘱咐道:“万事小心!蛮·史奈夫亦非易于之辈。”
萨拉扬应道:“唯!女皇保重!”
蛮·史奈夫回了霸王城,只身待在公爵府中,足不出户。
萨拉扬派其族弟萨拉齐日夜监视,不敢懈怠分毫。
而此时,虚空世界。
卡拉
达摩多山脉,再次迎来一位熟悉的客人,黑暗元首:辛德·拉古菲。
“你又来做什么?”
虚灵王宫之中,屏蔽左右之后,卡兹克看着阶下的辛德·拉古菲问到。
“自然来看看圣皇,据说,你最近过得并不怎么好!”
辛德·拉古菲自顾走到一旁坐下,黑袍下传来悠悠的调侃。
卡兹克下所赐,不然我卡兹克怎能有今日?”
“圣皇是在责备我吗?”辛德·拉古菲道:“我对你可是全力帮助,派了整整四位帝级强者给你,你没打下王陨之地,折了我三位得力手下不说,现在怎么还向我问责起来了?”
辛德·拉古菲语气有些冰冷道:“还是圣皇觉得本尊好欺负不成?”
“辛德·拉古菲,这虚空世界,恐怕除了深海哪一位,谁敢欺负你?”
卡兹克冷笑着道:“虚空学院院长、虚空大陆第一人:卡萨·墨染的妻子,副院长玛尔扎·本的师姐,虚空学院第三强者,至尊:维·伽晟大人的关门弟子……”
卡兹克数说着辛德·拉古菲身上的一个个头衔,最后道:“这其中一个身份,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而拉古菲你一人尽占,你说谁敢欺负你?活得不耐烦了?”
“玛尔扎·本告诉你的?”辛德·拉古菲拉下帽檐,抬头看着卡兹克。
“猜的!”卡兹克闭上眼睛道:“本来就是诈一下,没想到黑暗元首真是你,辛德·拉古菲。”
“诈的!”辛德·拉古菲看着卡兹克,眼神闪烁着,思虑着,是不是干掉对方。
“从我知道卡萨·莎是黑暗会议的一员时,我就有猜测,黑暗元首会是谁呢?
其中,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你和院长卡萨·墨染。
因为卡萨·莎,你们绝对不会让她加入黑暗会议这样一个,举世为敌的组织,除非你们中一人便是黑暗元首。
而这样也说得通,什么样的大帝级强者才能抗住虚空学院三大强者?
那必然是与你们三大强者皆有不菲的关系才行……”
“卡兹克,你很聪明!”辛德·拉古菲笑道:“若你在王陨之地时也这么聪明,那该多好?恐怕我们虚空世界不用承担这么重的损失。”
“有事说事!”卡兹克道:“我想,元首大人的时间比我,应该更金贵。”
“好吧!”辛德·拉古菲道:“玛尔扎·本与你,大致说了什么?”
卡兹克冷笑道:“元首恕罪,此事恕我
无可奉告!”
辛德·拉古菲闻言皱眉道:“无论玛尔扎·本与你说什么,圣皇卡兹克,你始终要相信,黑暗会议才是你的选择。你要做的只有我们才能帮助你去做。”
“是吗?”卡兹克道:“黑暗元首:辛德·拉古菲,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能让你一个堂堂帝级后期的大人物,如此关心我或者说关心我身后的虚灵族。”
对此卡兹克百般不解,现在辛德·拉古菲当面,卡兹克想问清楚,但见辛德·拉古菲面露为难之色。
卡兹克道:“若是元首不便,可以不用说,毕竟我也不用知道,不是吗?”
辛德·拉古菲闻言,知道卡兹克在将自己的军,说是不用说,但辛德·拉古菲清楚知道,今日话不说明,下次自己过来,可能得靠拳头打进来了。
而辛德·拉古菲又思及日后,若现在坦白告诉卡兹克,他若接受,日后便少了许多不快,还可以继续合作,因此道:“话虽如此,但我觉得圣皇还是应该知道我们的一些具体计划。毕竟若是连圣皇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一些谋划,那我们合作有何意义?如何才能齐心协力?”
卡兹克听完后良久方道:“元首所言甚是有理,到是卡兹克鼠目寸光了!那不知元首的计划又是如何?”
“很简单!”辛德·拉古菲道:“用你的能力,打开深渊之门,这是其一。”
“打开深渊之门?”卡兹克打断辛德·拉古菲道:“元首大人,你莫非不知,深渊乃我虚灵死敌吗?让我打开深渊之门?”
辛德·拉古菲笑到:“若是,打开的是王陨之地的呢?”
“王陨之地!”卡兹克道:“那就没问题了,那其二呢?”
辛德·拉古菲闻言,心中一喜道:“其二便是,抓住伊利莎白母女,找到玛尔扎·本通敌叛界的证据,逼迫他去镇守深渊,而你则助我执掌帝级会议。
届时,你我联手,共治虚空大陆。
为此,我已经筹备了一份计划,你可以看看。”辛德·拉古菲说着便给与卡兹克一份计划书,卡兹克知道,这只是安抚他、忽悠他的计划书,绝不是辛德·拉古菲针对玛尔扎·本的计划,这份计划,最多只有一成是真的。但卡兹克还是看完计划,继而笑着称赞道:“很完美的计划!若是能实现,绝对可以搬到玛尔扎·本。”
“那是当然!”辛德·拉古菲闻言自信无比道:“这可是我计划了三千多年才考虑周全的计划,一直到现在为止,已经布局三万多年,而伊利莎白母女出现,
才使它变得完美,无懈可击。有它,我们必然搬到玛尔扎·本,君临天下。”
“……”卡兹克心中冷笑不已,口头奉承道:“那我就先祝元首大人大权在握,君临天下了!”
辛德·拉古菲笑道:“借你吉言!不过圣皇考虑得如何了?”
“让我考虑下如何?”卡兹克道:“现在虚灵族风雨缥缈,本皇实在不愿再带他们去争其他,徒耗族群的力量。”
辛德·拉古菲闻言笑道:“不知我们的圣皇卡兹克什么时候变得优柔寡断了?这还需要想吗?我的时间急,要不我帮你想?”
卡兹克闻言,脸色不悦的看着淡然笑着的辛德·拉古菲道:“我还有得选吗?”
“那圣皇你想怎么选?”辛德·拉古菲道:“选法种类虽不多,圣皇可得想好。”
卡兹克紧闭双眼,长叹口气后,方睁开眼睛,走下台阶,对着辛德·拉古菲长长一揖道:“虚灵一族,自此时起,全凭元首大人差遣。”
“圣皇快快请起!”辛德·拉古菲连忙扶起卡兹克道:“你我只是合作,岂能分高下?你又是卡萨·莎老师,若如此,我何以待卡萨·莎?”
卡兹克闻言,嘴角抽搐,心中暗道:我要是信了你,不知还看不看得见明日的太阳都得两说。
口中却道:“元首恕罪,正所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这些都是是应该的,也是必须得的。”
二人你推我辞,商议良久之后,辛德·拉古菲才离去。
而此时,主世界。
赤乌恒星系,地球,华夏天庭。
先天生而为神,后天修而为仙。
然不论所属,皆具往于:大罗。
大罗者,大为广,意为:无量。
罗为网,意为:包罗。
超凡以脱俗,居之大罗天。
而此时,**便在冲击这一境界。
仙分五等:天地人神鬼。
神分三等:先天神魔、先天神圣、后天功德。
而**便是那先天神魔之金乌,今日集聚功德,以证大罗,已有半载之余。
忽然天庭之内,霞光满天,地涌金莲,阵阵仙音缭绕……
神圣凯莎等人不知为何突然如此,皆出宫,面向一切的源头:昊天殿。
但见那周天星斗、九曜星君、普天星神等等,无有一缺,皆按周天星斗大阵,围绕昊天殿站立,众神神力交织,皆输往昊天殿的护殿大阵之中。
忽然天昏地暗,众人举目望去,不知其所大也,一鲲鹏已立于昊天殿之西端、一凤立于昊天殿之南、一玄武立于昊天殿之北。
而东,杨戬正立于哪里,静静看着昊天殿,等待着什么。
天地风云起、世间万象生。
神圣凯莎、死神卡尔、凉冰鹤熙……基本有头有脸的,都在此时,同瞩目着昊天殿方向。
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杨戬如此大的阵仗,便能说明,现在的天庭绝对是超级火药桶。谁也不敢招惹。
众人在下默默看着。
“你们说,什么情况?”作为好奇心最重的凉冰最先开口询问。
其他人闻言,纷纷摇头。
凉冰见此,闻凯莎道:“我说凯莎,你的另一半凯莎也不清楚吗?问问她,丫这大阵仗,好吓人的好不好。”
凯莎瞥一眼凉冰没回话,一旁的鹤熙轻笑,一指昊天殿的正上空北端,一颗月亮亮如白昼,璀璨耀眼。鹤熙道:“太阴此时正在哪里,可以说,天庭的神、仙都去了,包括新任的太阳星君——烈阳王帝·鸿坤。”
“靠!”凉冰揉揉头道:“虚空世界打过来都没这大阵仗,这是干什么?”
“听说天帝闭关一段时间了,”卡尔悠悠道:“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天帝正在突破,证道大罗吧!”
卡尔话落,众人惊疑之际,空中突然响起道道大道之音,不绝于耳。
天兵神将、诸天星相、南北战神、周天星君……又或那散仙、龙众……
此时皆闭目养神,听得如痴如醉,即使是不同属的凯莎等人,亦心有明通。
大道鸣音,经久不绝。持续九九八十一日方休。
“贺!天帝证大道,自此通大罗!”
杨戬当先在大道之音断绝后贺道,一时之间,众仙神齐贺,以致天地易色。
“啾!”
众神贺罢!一声乌鸣,一只目测九尺九寸左右的三足金乌现于昊天殿上空,对着杨戬微微点头,又再隐去。
唯有空中留下一句:都散了,回去巩固着自我吧!
众神闻言,纷纷告饶离去。
“真是突破了!”凉冰开口道,一时之间,除了卡尔外,其他在天庭的诸神,尤其是天使三王皆眉头深锁。
“回去吧!”凯莎最终道:“我们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属于天庭的时代,大家的小动作,都收敛了吧!”
凯莎是打算放弃了,金仙他们也许可以追一追,
毕竟她们几个王都有着大概玄仙级别的实力。
但,大罗,她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第27章 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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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文里的作精雄虫》简介:
[下一本开《我靠演绎式写作爆红虫族》,求一下预收,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qwq]唐酒是一本虫族文里的炮灰作精。原书主角性情温柔,对军雌报以十分的仰慕与敬重,与外面那些趾高气扬的傲慢雄虫完全不一样。身为对照组的唐酒却骄纵任性,我行我素,心情好就给个笑脸,心情不好谁来都垮一张小猫批脸,爱答不理。按照道理来说,唐酒应该改掉自己骄纵的性子,和主角内卷一波温柔体贴人设,当一个24孝好雄虫,以此改变炮灰的命运。唐酒:婉拒了哈。强行改变自己的性格伪装什么温柔体贴人设也太累虫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唐酒决定摆烂,爱咋咋的。秉承着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作精原则,得知原书剧情走向的唐酒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越来越作——吃穿用度只要最好的,约会申请的雌虫只看最帅最有钱,还得是从没有和其他雄虫约过会的,别问,问就是精神洁癖,这辈子都不当别虫的退而求其次。系统都等着宿主把自己作死了,结果就看着唐酒作着作着,不仅没把自己作死,还被书里的大反派雌虫高高兴兴地抱回了家。系统:?*作为一个看过无数虫族文的地球人,穿越而来的林意深谙其中的套路。他深信:只要他表现出和本土雄虫截然不同的温柔有礼,雌虫们必然会沦陷其中,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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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门恋爱综艺当咸鱼》作者:间棠
第28章 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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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认输
“看样子,南宫王爷似乎……”陆义兴若有所思的看向南宫离,似乎有些怀疑他而已。
“呵呵,陆相,本王的事还容你质疑?这么说来,你比皇上还要高吗?”南宫离立马晴转阴问道,随后不等高旭俊回答就起身,“如若这样,本王这就远走……”
“陆爱卿,还不向南宫王爷道歉,离对朕的忠心,朕是永远相信的。”高旭俊急忙安慰南宫离,随后瞪向陆义兴。
陆义兴听到这时,用手紧紧抓了一下他的朝服,这才抬起头,开口道,“王爷,微臣只是一时的糊涂,也是想为……”
“这就是陆相的道歉?!”南宫离冷冷说道。
陆义兴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离会如此生气,如此揪住自已的小辫子不放,最终咬牙,“是微臣的过错,还望王爷原谅!”而这次他是作揖道歉。
“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本王就饶了你。不过,陛下,反正一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危险,倒不如就让苏玄歌进来。”南宫离说完,立马又改换回原题来了。
陆义兴和高旭俊对视了一眼,无奈摇摇头,最终还是高旭俊点头,这才有霍公公传出话来,“宣苏玄歌进见!”
“臣女苏玄歌见过皇上!”如同上次一样,苏玄歌仍然是跪下后,这才行礼,然后比划,随后,不等高旭俊追问,就掏出苏义晨曾经用过的奏折,“这是父亲的奏折,还望陛下过目。”
听到这时,高旭俊一愣,随即看向霍公公,只见霍公公缓缓走向苏玄歌,从她手中取出奏折,然后又恭恭敬敬献给了高旭俊。
高旭俊打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随即问道,“苏玄歌,朕要把此奏折读出来可好?”
“是,这正是为父之意。还有,希望陛下能允许。”苏玄歌点点头,一一比划道。
南宫离不由皱眉,明明说只是交兵权,为什么苏义晨会要苏玄歌来交一个奏折呢,莫非是……当他看到苏玄歌眼里的那种笑意时,不由回想起来一句话,那就是以退为进,看来,这个小狐狸又有了新的想法啊,果然不亏是他看中的人啊。
“佘公公,这次朕让你来读这奏折,可愿意?”高旭俊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佘公公,随即问道。
“奴才荣幸之至。”佘公公立马上前,但是他看得出来,皇上这是在偏袒霍公公的,如果是霍公公来读会认为苏玄歌会恨霍公公的,所以这又是借机杀人呢。果然是一个疑心生暗鬼的人!
“就读吧。”高旭俊说毕,就把刚才苏玄歌给他的奏折递
给了佘公公。
“臣经此事,经深思熟虑,决定请辞,然后上交兵权。臣之身体,有恙,再也无法带兵,因此特意请辞,兵权由臣之小女苏玄歌交予陛下,以谢陛下对臣之恩典,对臣之赏赐。”
“臣之年迈,腿有残疾,还未养好,也无法带兵,望陛下能允许臣之辞朝之事。爱之深,责之切,当臣亦当父母,才知陛下对臣的爱护,这是臣之荣幸,臣之……”
金太师听到这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要说年迈,他这个太师可是苏义晨要年迈呢,不过,再想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他又无奈摇摇头,这或许也是苏义晨自已对朝堂有些失望了,这才如此辞朝的,还要上交兵权。
而高旭达听到奏折里传来苏义晨辞朝之意时,不由皱眉,这怎么可能苏义晨明明是当初父皇给的,而且还给了特例,怎么会如此呢,难道是真得对皇兄有些失望了啊?如果是这样,那可是损失一员大将啊。
倒是歌绍海和歌承信露出会心的笑容,总算等到时候了,还真是苦尽甘来了,既然他们父女一个被罢去了将军官职,一个又要辞朝堂,那么他们就是老百姓,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对自已。到那个时候,他们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了,反正官押一级!
陆义兴也忍不住皱眉,这个时候苏义晨突然辞朝,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妥当,因为这个事过于突然,就算受过伤,也是得到过牢狱之灾,可是平常苏义晨很自信的,怎么会如此呢。莫非是……对皇上失望了?
不对,苏玄歌并不是那么傻的一个女孩子,如若是傻的,那个叫历宇的内作并不会被发现,所以这一定是一个阴谋诡计,可是到底是什么阴谋呢?
孟峥天听到这时,反而后退了一步,随即开口问道,“苏玄歌,这真得是苏将军所写?”
“的确是,如假包换!”苏玄歌郑重的比划道,“还有,陛下,为父也把兵权交给臣女了,不过,臣女只想求一个恩典,那就是让臣女一家人还是住在将军府中,不要把臣女一家人给赶了出去,要不臣女一家人无钱吃饭了。”
高旭俊刚刚要开口之时,却见陆义兴悄悄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也许是知道陆义兴向着自已,高旭俊这才说道,“苏玄歌,因为此事过于突然,朕要考虑考虑,你意下如何?”
“臣女等候陛下考虑,还望陛下能速速做决定!”苏玄歌点点头,再次比划起来。
“那好,你先……去外边等候吧。”高旭俊是想说去休息,可是想到这是朝堂上,而且御书房也是他人没有
办法进去的,这才改口道。
“谢陛下。”苏玄歌是先比划完,这才站起来,随即恭恭敬敬走出朝堂。
南宫离看到此事,开口道,“陛下,微臣也告退。”
“离,朕有事要与你……”
“微臣知道陛下之意,所以,就看陛下自已的决定了,还有苏将军之事……想必陛下也是明白的。”南宫离说毕,转身而走,丝毫不在理会高旭俊。
“陆义兴、歌绍海,随朕入御书房!”高旭俊虽然有气,可是没有办法,“其他人在此等候,如若有人任闯,高旭达,朕让你杀无赦!”
高旭达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已竟然只是比南宫离晚提了一步,反而被高旭俊给抓了个正着,因此答道,“皇兄,臣弟遵旨!”
“陆爱卿,歌爱卿,你们觉得苏义晨这是真得要交还是假装呢?”高旭俊虽然是看到这辞朝还有兵权,先是喜可是因为怀疑之心又有了,所以,就觉得这又可能是一个计策啊。
“微臣倒是觉得这是极有可能啊,毕竟,当初有人割下苏义晨的手指,如果不是这样苏玄歌也不会把免死金牌交出来呢,也正好让皇上把她的将军之职给挼去啊。”歌绍海想都没想就答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完全就是一种屈辱,也会失去信心啊。”
“这倒是不假。”陆义兴点点头,“不过,微臣觉得陛下不妨试一试苏玄歌这个丫头。”
“如何试?!”高旭俊不由诧异的看向了陆义兴,看来他的思想更加缜密吧。
“陛下不妨就劝说,看看苏玄歌是不是有犹豫,如果是犹豫不决或者说是眼里含着不舍,那么就是假装的,毕竟,兵权对于苏家来说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兵权一切势不可挡啊。”陆义兴出主意道。
“这也是。”歌绍海这才明白过来,自已过于积极了,也急忙附和道,“还是陆相比微臣想得多呢。”
陆义兴不由白了他一眼,这个歌绍海真是一个会毁计划之人,不过,先对付了苏义晨和苏玄歌其他事晚一阵再说喽,而且这个时候还不宜内讧呢。
“那好,朕明白了。”高旭俊点点头,随即就走了出来,又再次坐到皇位上。
“宣苏玄歌进见!”霍公公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苏玄歌缓缓走入朝堂上,再次跪下,行过礼后,这才又比划道,“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玄歌,平身吧。”高旭俊此时压抑心中的喜悦,开口道。
“谢皇上。”苏玄歌比
划道,这才站起来,而身子比较比直,如同一棵不屈的松树一般,耸立在朝堂之上。
虽然她是一个女孩子,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却让人不得不小瞧,尤其还有那一身傲气。
高旭达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当初的用意实在是傻了,她一个哑女能在战场上打了胜仗,又岂能会屈服于权威之下,甚至也不会甘愿当一个妾室呢,或许当初自已的好意反而让自已离她越来越远了吧,也许南宫离才是她真正的最对之人吧。如若时间能再回去,他会劝说皇兄而不是意气用事了!
高旭俊缓缓说道,“苏玄歌,朕以为此事不妥当,因为你的父亲苏义晨可是熙朝最重之臣,要说年迈,也比不过金太师而已,所以,朕不准苏义晨辞朝。”
苏玄歌听到这时,抬起头,她先是看了一眼皇上,随即就看到陆义兴和歌绍海只见两个人垂眸,双手紧紧抓着他们的衣裳如同紧张一般。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自然看得出来高旭俊这种表情是虚伪的,如若换成真正的苏玄歌,那么定会惊喜的接话,但是她并不是她。
想到这时,苏玄歌比划道,“臣女代父谢过皇上的恩典和重视,但是父亲心意已经决定了,臣女也劝说过父亲,但是父亲却说他不会再改变了,毕竟,一个身残之人,也是无法带领军队,也是没有办法再让军队能战胜一切了。”
“还有,虽然金太师是比为父略长,但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官,这样比可是对金太师的不利而已。还望陛下能准许为父辞别朝堂,他也能好好照顾妻儿,这也是父亲所言之事,因为他知道自已亏欠母亲之事。”
“臣女也知晓,陛下是深爱为父,但是作为一个女子,得要在家从父啊,如若不这样,又如何当得起女儿一事呢。所以,皇上请下旨,让为父辞朝!”苏玄歌比划完之后,再次重重的跪下,而且还把双手放在地上,头碰到她的手上,也多亏现代学过古代的礼仪,这样以来也不会让她露出破绽来。
“可是……”高旭俊不由又把头看向了一旁的陆义兴,只见陆义兴轻微的摇头,他们都以为别人没有看到,但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呢尤其是高平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已的皇兄竟然会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一个丞相,看来皇兄还是在怀疑苏义晨和苏玄歌的用心呢。
“陛下,”孟峥天倒是开口了,“微臣倒是觉得此事的确是不妥当,可否让人……”
孟峥天这话音刚刚落下,苏玄歌此时倒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看得出来,孟峥天这是在为苏义晨辩解,毕竟,他不想就
这么让苏义晨而甩手不干,尤其是苏玄歌,而且他也知道了一切。
本来高旭俊还是有些喜,既然如此就,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替苏义晨开口,就再次说道,“苏玄歌,朕不会收回兵权,也不会允许,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就说让他明天上……”
“陛下,”苏玄歌无奈摇摇头,本来高旭俊的心意眼看就要定了下来,却因为孟峥天的好意,反而让他不得不有所怀疑了,这才改了口气,随即再次比划道,“臣女深知皇恩隆重,也知道陛下是心疼忠臣,但是陛下可知为父心意?如若硬逼,会不会让为父而离开人世呢?”
与此同时,南宫离在御花园中,得知苏义晨因为手指被截去了一截,还得知是一个面具人,他立马派人前去调查,当初他本以为一切是好的,可是没有想到苏义晨竟然因为受伤而失去了信心,可苏玄歌却因为这个而隐瞒了自己,要是得知这一重要之事,他不会再劝说苏义晨舍弃兵权的。
“朕心意……”高旭俊还要再说时,高旭达突然开口了,“皇兄,依臣弟之见,还是同意吧,如若再逼下去,恐怕会出现生命危险呢,而且苏小姐也是遵从父亲之命呢。毕竟,在家从父,如若她完成不了,那么,回去是不是得要被惩罚呢?”
“皇兄,臣弟不想再让你……”高旭达的话音还未落下,高旭俊就开口了,“高旭达,朕也是为你考虑,如若苏义晨不再是将军,那么与你也……”
“当初是臣弟的一时糊涂,臣弟收回当初的请旨。”高旭达再次说道,随即向苏玄歌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苏玄歌闭上了眼睛,这个高旭达竟然又在坏她之事,看来,她和他之间真是……没有什么好处啊。
第30章 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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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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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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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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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就是我的答案
沈清鸣身形却早就窜出,与小月战在一处,处处落了下风,几次险象环生,皆被他险险避开。
她担心着沈清鸣,随着黑衣精装的男子挥手,黑衣人已经朝李汐逼来。她一狠心,左手指甲刺进右手掌心,钻心的疼令她冷汗涔涔,却也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勉强能与黑衣人纠缠一番。
小月终究是个女子,体力比不得沈清鸣,一击未中,被他反扣双手夺了匕首,挟持为人质。
“都住手。”沈清鸣将匕首放在小月脖子上,沉声喝道。他声调本低沉,此番提高了声音,参杂着破音,说不出的狠厉。
黑衣人面面相觑,皆看向黑衣精装的男子。
男子眼中一道凌厉的精光落在小月身上,令她身子一个激灵颤抖起来。缓了许久,他才淡淡地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停止动作。
确定那些人不会再动手,李汐几步窜到沈清身边,听他厉声道:“快走。”
“你呢!”李汐没想到,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沈清鸣竟然还想着自己。此刻她恢复了些力气,断不会再生逃走的念头。
“沈某自有脱身之法。”沈清鸣悠悠然一笑,仿佛此刻并非身陷生死险境,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道别。
“要走一起走。”李汐咬咬牙,捡起一把软件,用布条缠在自己手上,与沈清鸣并肩而站。
她看的清楚,那黑衣精装的人便是首领,他既然令所有人停了下来,必定很在意这个蒙面女子,若挟制着她,或许二人可以逃过一劫。
沈清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光,随后又沉了下来,“这样下去,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生又何欢死又何苦?”李汐凌然一笑,她本不是呆在深闺的女子,常年身在高位,令她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大气。
“你的兄长,还在等着你。”
沈清鸣一句话,令李汐身子一颤。是啊,自己若是死了,皇兄怎么办?可丢下沈清鸣,他一旦死了,皇兄的病也再好不了。
如此一想,又听沈清鸣说道:“沈某既然答应替姑娘医治令兄,决计不会食言。”
李汐转头看着这个相处一月的男子,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他不曾过问自己的身世,即便面对与他毫不相干的追杀,也义无反顾地护着自己。
李汐想问一句为什么,沈清鸣却没有给她机会,将她朝外推去,吼道:“走啊,不许回头,不准回头,快走。”
李汐踉跄着跑出,转头看了沈清鸣一眼,狠狠咬牙,“你一定要等我,我会
回来的。”
沈清鸣朝她,看着那一抹身影渐行渐远,转身,却见铺天的羽箭朝李汐射去。他想也没想,飞身上前,挡下所有箭雨。
朝阳无力洒满大地,没有风的白云停在半空,连绵成一片皓白。
黑色骏马疲倦地搭着蹄子,时不时嘶鸣两声,也是有气无力。
马上的人双眼布满血丝,却仍旧强作精神。黑色衣襟被尘埃覆满,长发却一丝不苟地束在羽冠中。
凤尘骑着这匹马,奔波了七日,将千牛镇方圆千里寻了个遍,仍旧没有李汐的踪迹。
而就在他终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
李汐穿着沈清鸣的月白袍子,宽大的袖口挽在臂弯处,泥水将下摆凝成一股,在地上拖出一条乌黑的印记。
在看到凤尘的一瞬,李汐眼中一亮,唯一的想法是,自己终于得救了。
身子几下踉跄倒地,却又立即窜起,朝那人奔去。
凤尘怔怔地坐在马上,看着那人近乎不要命的狂奔向自己,那真的是高高在上的护国公主吗?
直到李汐再次摔倒在地,他才反应过来,策马奔到李汐身边,下马将她扶起,关切问道:“你怎么样?”
李汐将所有重量压在凤尘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凤尘的手臂,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抬首看着凤尘,急切地想要说话,可刚才剧烈的奔跑,导致带着沙子的冷风灌入喉咙,此刻火辣辣的疼,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凤尘取了水递给她,李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方才哑着嗓子求他:“快去救救沈清鸣,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快去救他。”
“沈清鸣是谁?”凤尘从不知道李汐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竟然会主动求他,而且还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李汐却因为筋疲力尽失去了意识,倒在他怀里,双手还紧紧抓着他漆黑的袍子,嘴里无意识念叨着:“救他,救他……”
凤尘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令这个倔强而高傲的女子如此挂念。他往李汐跑来的方向看看,沉思片刻,将李汐放在马背上,调转马头,往千牛镇去了。
“凤尘……”兰青言正指挥着最后一批人马撤出千牛镇,远远见了凤尘策马而来,松了口气。心想这倔驴子总算是放弃了。
当他看清凤尘怀里的人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竟然找到了李汐。几千人花了月余时间都不曾找到的人,他竟然只用了七日就找到了。
直到凤尘将李汐扔进他怀里,又调转马头离去时,兰青言才反应过来,朝他的背影吼道:“你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带着热气的风。
李汐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要杀自己,她只能拼命的跑,拼命的跑。一直跑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她遇到了凤尘,她一遍遍求他,求他救沈清鸣。
可凤尘只是看她冷笑,讥讽她没用。
“沈清鸣……沈清鸣……”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床上的李汐双手无意识在虚空乱晃,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就像害怕失去什么。
伏在床边的新衣被惊醒,上前抓住她乱晃的手,眼泪从红肿的双眼流出,“公主,公主,新衣在这里。”
李汐恍然惊醒,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地搭着,任凭她如何努力,也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光。
她颤抖着手紧紧反握新衣的手,另外一只手去摸新衣的脸,去摸到的是一股湿热,
“新衣,真的是你。”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全身酸软,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是奴婢,公主,你安全了,凤公子把你带回来了。”新衣咧开嘴想要笑,眼泪却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嘴角,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四下蔓延。
凤尘?李汐忽然想起之前的事,那不是在做梦,她真的遇到了凤尘,还求凤尘去救沈清鸣。
想到这里,她惊恐地睁大了眼,一丝光透入眼,激的起了雾水。她坐起身,抓着新衣的手,紧张地问道:“沈清鸣怎么样了,他也平安了吗?”
新衣不知沈清鸣是谁,自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折返回去的时候,只看到厮杀的痕迹,没有看到任何人。”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帘子被人掀起,凤尘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中。
“我不是让你先去救他吗?”李汐咬牙怒吼。沈清鸣死了,世间还有谁能治得了皇兄的病?她的皇兄,难道要一辈子如同个六岁孩童?
因凤尘背光,李汐没有看到他脸上淡淡的哀伤,以及一丝轻轻浅浅的愤怒。他没有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汐一眼,转身出了帐篷。
新衣将李汐按回床上,“公主当时性命攸关,凤公子不得不先将你送回来,他将你交给兰青言后,便立即折回去,想来是去救那位沈公子了。”
李汐此刻如何听得进去,只想着沈清鸣一死,皇兄的病再无希望。心一丝丝沉入深渊,她无声而泣。
新衣心中奇怪,公主从未为旁人
如此伤心,那沈清鸣究竟是谁?
外面一阵骚动,新衣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帘子却先被人挑起,幻樱的身影眨眼已经出现在李汐床前。见但真是李汐,她心情一放松,一抹冷清的笑还未绽放至嘴边,身子竟然软软倒了下去。
新衣忙接住她,扶着到一旁休息,见她衣衫褴褛,嘴唇起了层层死皮,原本一张惨白的脸,竟然成了小麦色。
李汐已经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窝在床边,看了幻樱半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终于有了点女孩子样了。”
新衣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上下盯着幻樱看了个遍,老神在在道:“公主此言差矣,借用姐妹们的一句话,幻樱哪日要成了女孩子,这护城河的水都该……”
逆流二字还未出口,被幻樱淡淡一撇,新衣立即哑声,往李汐身边蹭去,装可怜,“公主,她又瞪我。”
幻樱盯了她一眼,目光触及李汐脸上的笑意,脸色一红,别开去。借着咳嗽掩饰尴尬,头一转又恢复了冷清的表情。
想起正事,幻樱蹙眉道:“属下此行回来,半道上救下一人,这人自己受了伤,却还央求属下去救人。属下带着他赶去时,因不知那位姑娘行踪,所以,属下擅自做主,将他带回来了。”
李汐一下子就想到了沈清鸣,急急问道:“那人是不是沈清鸣?”
幻樱愣了一下,摇摇头,“属下不知。”
“快带我去见他。”李汐挣扎着下床,新衣赶紧搀着她。
“公主,那沈清鸣到底是什么人?”新衣此刻更加好奇,那沈清鸣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令公主如此挂记。
“是必须活着的人。”李汐急欲证实那人是不是沈清鸣,脚下生风,却与正要进入帐篷的凤尘撞了个满怀,踉跄几步险险停住,却还是因双腿发软而倒了下去。
没有疼痛感,她李汐抬首,撞进的是那双犹如点墨的瞳孔,周围是一片血丝,上方是紧蹙的眉头。她就蜷在凤尘的臂弯中,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望着那双充满了未知的眼。
她站在高位,看过太多冷暖,阅过无数双眼。却只有在看着这双眼时,里面除了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李汐不由得想要探究,凤尘却没有给她机会,将她扶正后,便松了手。转身,离去,淡淡的声音,被风送来,“沈清鸣已经安全了。”
李汐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锦衣还沾着灰尘,被自己抓过的地方皱成一团。她突然想起,刚才自己,似乎用了很大的劲。
“公主?”新衣扶着李汐,腾出手在她眼前晃晃,“我们还去看那位公子吗?”
李汐恍然回神,点点头。再次抬首时,凤尘已经消失不见。她苦笑一声,由着新衣搀着自己去沈清鸣的展鹏,暗道这次险后重生,竟然留下了后遗症。
沈清鸣受伤不重,只是胳膊上挨了两刀,幻樱给他做了简单包扎,老大夫正拆了绷带,给他冲洗伤口。
由于衣服稀烂,沈清鸣索性将上衣尽数褪去,**着半身坐在床上。不似练武之人,他的皮肤很光滑,似乎比女子还要白皙三分。
“公子忍忍,这伤口染了杂物,须得用烧酒清洗,否则会感染。”老大夫提醒道。
沈清鸣抿了抿唇,哑声道:“无妨。”
烈酒烧过伤口的痛,令他额头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汗,却硬生生咬牙挺着,一声不吭。
幻樱本是要进来禀报,她又是少言寡语的人,因此直接掀开帘子进来。却不曾想沈清鸣竟然未穿衣服,玉面不由一红,立即转身出去。
新衣搀着李汐在外头等着,却见幻樱突然就出来,正要进去,被她一把拦住,“沈公子正在疗伤。”
老大夫将伤口包扎起来,还在赞沈清鸣看着消瘦,却是个真男儿。
沈清鸣笑了笑,拾起一旁干净的中衣穿上,出了帐篷。见李汐由一个小丫头搀着,面色虽然难看,可总算是安全的。
不等李汐说话,他朝她作揖,沉声道:“沈某眼拙,不知公主尊驾,多有得罪,还请公主恕罪。”
李汐连忙示意他起身,“李汐隐瞒身份也是迫不得已,沈公子不怪罪便是好的,何况若无公子,李汐早已无命。”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沈清鸣起身,忽然又转头看着一旁的幻樱,走上前去,朝她作揖,“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适才唐突,还请姑娘海涵。”
幻樱却未言语,匆匆离去。
沈清鸣蹙眉看她,想着只怕她还为刚才的事恼自己,听得身后穿来嬉笑声。
李汐也笑道:“幻樱这丫头不喜生人,沈公子不必介怀。”
“哪里。”沈清鸣道。
沈清鸣与李汐皆非拘泥于小节织之人,此番二人死里逃生,关系更是微妙,颇有心心相惜的味道。
第35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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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文里的作精雄虫》简介:
[下一本开《我靠演绎式写作爆红虫族》,求一下预收,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qwq]唐酒是一本虫族文里的炮灰作精。原书主角性情温柔,对军雌报以十分的仰慕与敬重,与外面那些趾高气扬的傲慢雄虫完全不一样。身为对照组的唐酒却骄纵任性,我行我素,心情好就给个笑脸,心情不好谁来都垮一张小猫批脸,爱答不理。按照道理来说,唐酒应该改掉自己骄纵的性子,和主角内卷一波温柔体贴人设,当一个24孝好雄虫,以此改变炮灰的命运。唐酒:婉拒了哈。强行改变自己的性格伪装什么温柔体贴人设也太累虫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唐酒决定摆烂,爱咋咋的。秉承着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作精原则,得知原书剧情走向的唐酒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越来越作——吃穿用度只要最好的,约会申请的雌虫只看最帅最有钱,还得是从没有和其他雄虫约过会的,别问,问就是精神洁癖,这辈子都不当别虫的退而求其次。系统都等着宿主把自己作死了,结果就看着唐酒作着作着,不仅没把自己作死,还被书里的大反派雌虫高高兴兴地抱回了家。系统:?*作为一个看过无数虫族文的地球人,穿越而来的林意深谙其中的套路。他深信:只要他表现出和本土雄虫截然不同的温柔有礼,雌虫们必然会沦陷其中,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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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门恋爱综艺当咸鱼》作者:间棠
第36章 高塔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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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调虎离山?
正当明山西总兵带领军队南下开进之时,忻州城门早已被流寇攻破冲杀进来大规模的屠杀百姓,守城的明忻州游击:齐仲佑,率领士兵们当街向流寇军队投降,还要求觐见大顺帝让他答应不要屠杀全城百姓,此举被明忻州知州发现之后他感觉无颜面对朝廷,随即从城楼上面跳下来摔死!
大顺帝见他有些骨气便下令厚葬,接着又传令安慰百姓整顿粮食,在以大顺前锋都督:李来享,领兵5千往东出发打算夺取定襄县,大顺枪骑都督:白鸣鹤,领兵2万往西直奔静乐县打算控制岢岚州与镇西卫一带。
野心勃勃的大顺帝则继续领兵乘胜北上,来到忻口寨之时就听闻前方探马来报说道“报,启禀陛下我军探得在杨武县境内,有大批身穿绵甲携带火铳、弓弩以及火炮的明军正往这边靠近?”大顺帝不以为然觉得只是地方援军也就没有在意,但是大顺丞相却上来劝说道“陛下,这中原内地可全都是身穿齐腰甲、锁子甲、布面甲、鱼鳞甲、扎甲等盔甲的明军,可未曾见过有身穿绵甲的明军?莫非这批军队乃是北方边军?”
听了丞相这么一说大顺帝有些紧张了!因为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大明北方边军,而且顺军多数乃是重甲兵、步兵,很是有骑兵就连火铳和火炮也都是缴获明军们才有的,故此他不敢掉以轻心,为防止正面遭遇明军,大顺帝很不无奈的下令本部兵马撤退回忻州休整,这样一来可以依靠城池炮击多少还有些胜算?
另一边的明山西总兵刚要过河之时,也收到了传令兵来报说道“启禀总兵大人,行进到忻口寨的流寇主力不知为何突然退兵了?”
这让明山西总兵感觉很是奇怪?就问道“哦?莫非是怯战!那定襄县如何?”士兵摇摇头表示不知!一心想为国尽忠的他,当即就带兵绕道前往定襄县救援,却被明镇西卫参将劝说道“总兵大人,末将认为不可全力奔赴?且不说我军绕道过河,就算是到了定襄县城内,局势咱们也不了解!很容易就遭到流寇打伏击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派一队人马乘船南下,等到了定襄县假如城池还在则守不在则退,这样既不被敌人伏击又能探查情况,岂不美哉?”
明山西总兵听后就依此计划行事派明宁化千户带兵乘船,顺着沱河一路南下很快就来到了定襄县河边,站在船头上的明宁化千户看见城楼上迎风飘扬的旗帜不太像是大明旗帜?他连忙让士兵拿来单筒望远镜看去。
仔细一看原来远处城楼上插着的是(黑虎顺字旗),惊得明宁化千户后退了几步,很失望的下令调转船头
回去,就这样定襄县也被顺军占领,此次救援计划完全扑空!
同时明福建总兵派出去的传令兵也已经乘船到了德川幕府肥前国,由于传令兵登岸之时身穿的是儒服所以没有被人排查,进入松浦郡平户城之时略懂大和语的大明传令兵,就与守城的侍卫们交流道“大和语:我乃是大明福建总兵的手下,这里有封密信请你务必转交给肥前国藩主,拜托了!”
侍卫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搜身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兵器才放他进入城内,但传令兵刚想继续询问就被赶进去,他走到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倭人穿着(吴服)行走着,传令兵本想上前询问情况,可大多数人腰间都佩着武 士 刀,看起来不像是善茬!传令兵站在原地看了一下就锁定目标?
只见一个倭女背上绑着一个小枕头,她正在街道上四处逛逛不知买些什么东西?传令兵便走上前打招呼询问道“大和语:这位姑娘你好,请问藩主厅怎么走?”
话音刚落化妆过的倭女翻脸看向他,差点没把大明传令兵吓住!她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大和语:从这里往前走,在往右拐过个街道就到了。”
得知藩主厅之后传令兵快速跑步前进来到了厅外,这次他直接拿出大明福建水师的令牌给侍卫们看,得知是从大明前来的传令兵,侍卫立刻让他进去,并通报肥前国平户藩主:田川七左卫门,他得知是父亲:郑芝龙,寄来的家信之后便询问道“敢问父亲,近几年来身体可好?此番来德川幕府寓意何为?”
传令兵一五一十的回答道“郑总兵大人,让我通知公子让你上奏天皇与征夷大将军,就说有明使要与德川幕府使者谈判,看看他们怎么说?”
但肥前国平户藩主却不明白为何要请出天皇来作证?莫非要收拾萨摩藩?他有些激动的看着传令兵说道“自从关白殿下死去至今已有几十载,萨摩藩的势力已经远超过我肥前藩以及长州藩、土佐藩,也是时候得给它一个教训让它老实一点了。”说完就吩咐侍卫带传令兵下去休息,又摇手让身边的婢女走过来说道“大和语:去拿文房四宝过来。”
婢女双手放在腰间问道“大和语:主人,真的要帮大明向征夷大将军上报此事吗?”话音刚落肥前国平户藩主就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她,说道“大和语:大村秋岛芳子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其余的事情你必须多问下去吧!”大村秋岛芳子听后只好低下头答道“大和语:嗨!”
不一会儿大村秋岛芳子就把笔墨纸砚拿上来还为主人墨砚,肥前国平户藩主分别写了两封书信,一份交给京都
城内的后光明天皇,另一份则交给本州岛东京城内的征夷大将军,书写完毕之后他即刻派遣使者动身前往。
这时福建水师明军们的船只也开进到了德川幕府京畿海域,船头上领队的明福建水师参将见到远处八百米外的海域上耸立了很多仿造唐代建筑的房屋,他感叹道“德川幕府一向是模仿我中原文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看就连这房屋都是唐代的样式。”而士兵们就问道“参将大人咱们是否要靠近海域登陆?”
明福建水师参将想了一会觉得不妥,毕竟他不了解德川幕府的情况不敢贸然登陆,就去船舱内部找明福建总兵商议一下,正在与琉球使臣谈话的他,见到部将走进来就询问道“可是到了京畿海域上了?”明福建水师参将惊讶的问道“总兵大人,您在船舱里面是怎么知道的?”
只见明福建总兵摸了摸胡子伸出手指着明福建水师参将笑道“这德川幕府的海域上,本将来回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下令船只不得靠岸继续前进往东京海域赶去。”
不明情况的明福建水师参将就问道“怎么咱们不是去京畿?反而要去东京?”琉球使臣就解释道“参将大人有所不知啊!这德川幕府不同于大明帝国,他们的天皇是架空权利的,真正握权的是征夷大将军,故此咱们正是要往东京城赶去面见征夷大将军。”听得有些懵懂的明福建水师参将连忙退下去,来到船头继续指挥船只,摆右舵在往前北上行驶。
次日在河南承宣布政司潞亲王府后院书房内的马维,正拿着一本『孟子』书籍在明潞闵亲王面前念道“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
突进间马维不认识这个字念不下去了!他很是尴尬的看着这个字停顿下来,坐着的吴俊振见状起身走过来看看,并接话道“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刚刚念完之后明潞闵亲王拍手夸赞道“好好好,还是吴伴读学才兼备啊!”
接着明潞闵亲王就提笔打算在案几上面画一幅〔春树秋霜图〕,可还没落笔就见到士兵匆忙来报说道“启禀潞亲王殿下,府外有许多饥民聚集想让您施舍点吃的东西,殿下您看是否要驱除?”马维一听有饥民?他连忙劝说道“潞亲王殿下,这些百姓乃是我大明江山社稷之根本,
征收赋税之来源,也是补充兵力之源头,万万不可驱除啊!若潞亲王殿下信任的话,在下愿意带领百姓们开荒耕种。”
但是明潞闵亲王自小就生在潞亲王府内,他很少接触到外面的事件就认为,百姓们这是在闹事?他愤怒的说道“传孤王口谕速速驱赶!”
一旁的吴俊振见状也上前劝说道“慢着!潞亲王殿下万万不可啊!百姓们正因饥饿才会前来求粮食,要是咱们肆意驱赶的话那么他们势必会造反,到时候又增加了流寇的人数,下官恳请殿下三思!”
看着他们俩人同时劝进才让明潞闵亲王动摇想法,他坐下来问道“那依吴伴读之意该当如何?”吴俊振就向明潞闵亲王要了一块空地,这样一来可以让百姓们开荒耕种,二来福亲王殿下与他们一行人也有了粮食收入。
此事明潞闵亲王想了一会才答应下来但只给出城南的3亩山坡空地,吴俊振与马维谢过明潞闵亲王之后就动身出去府外,正好遇见了刘瑞林与姚秋月便一起出了府外。
待潞亲王府侍卫们打开大门之时,大批百姓瞬间涌了上来呐喊道“行行好,施舍一点粮食吧!”
看到众人急切的样子吴俊振上前喊道“不要急诸位不要急!”但是没人理会依旧是继续拥挤,见此情况侍卫们迅速拔出佩刀准备挥砍,这才吓住了百姓们往后退去,
吴俊振趁机说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很饿!但是私闯潞亲王府那是不对的!我已经向潞亲王殿下要来了田地,诸位若是想要粮食的话就随我去耕种。”
第38章 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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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对比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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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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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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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开《我靠演绎式写作爆红虫族》,求一下预收,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qwq]唐酒是一本虫族文里的炮灰作精。原书主角性情温柔,对军雌报以十分的仰慕与敬重,与外面那些趾高气扬的傲慢雄虫完全不一样。身为对照组的唐酒却骄纵任性,我行我素,心情好就给个笑脸,心情不好谁来都垮一张小猫批脸,爱答不理。按照道理来说,唐酒应该改掉自己骄纵的性子,和主角内卷一波温柔体贴人设,当一个24孝好雄虫,以此改变炮灰的命运。唐酒:婉拒了哈。强行改变自己的性格伪装什么温柔体贴人设也太累虫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唐酒决定摆烂,爱咋咋的。秉承着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作精原则,得知原书剧情走向的唐酒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越来越作——吃穿用度只要最好的,约会申请的雌虫只看最帅最有钱,还得是从没有和其他雄虫约过会的,别问,问就是精神洁癖,这辈子都不当别虫的退而求其次。系统都等着宿主把自己作死了,结果就看着唐酒作着作着,不仅没把自己作死,还被书里的大反派雌虫高高兴兴地抱回了家。系统:?*作为一个看过无数虫族文的地球人,穿越而来的林意深谙其中的套路。他深信:只要他表现出和本土雄虫截然不同的温柔有礼,雌虫们必然会沦陷其中,拜倒
间棠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可阅读其他作品。
《在豪门恋爱综艺当咸鱼》作者:间棠
第42章 亿万虫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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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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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门恋爱综艺当咸鱼》作者:间棠
第44章 共享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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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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