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父永乐,永镇山河朱高煦朱棣》 第1章 穿了?还特么成了大明瓦罐鸡? 永乐十一年,八月。 暮秋后的清晨,已经略微有了些许凉意。 金陵帝都斑驳的城墙上,并未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反倒散发出鬼魅半的光泽。 古朴厚重的帝都城墙,也因此带上了几分迷人的魅力。 此刻帝都城门口处,密密麻麻的京师百姓聚集于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因为,就在前不久,当今天子御驾亲征北伐鞑靼,打得蒙古本部的鞑靼大汗向大明称臣纳贡,皇上敕封鞑靼大汗阿鲁台为和宁王。 随后皇帝又率军一直进军到擒狐山,在巨石上刻字为碑“翰海为镡,天山为锷,一扫风尘,永清沙漠。” 这是自汉唐以来,完全不亚于封狼居胥的一次伟大壮举。 今日是皇帝凯旋回朝,举国同庆的国家之喜。 所以,整个京师都沸腾了,百姓自发地汇聚于此,盛赞大明这位神武雄主。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此刻天街城内却是一片哀鸿遍野,天子车辇被劲弩射得破烂不堪,就连骁勇善战的汉王朱高煦也中箭栽落下马。 那些箭尖泛着诡异寒光,显然事先已经淬过毒药,只要被擦破一点皮,都是命悬一线的下场。 “汉王遇刺,快传御医!” …… 乾清宫。 太子与赵王一边吵着,一边匆匆忙忙地入内,随即跪地请安。 “父皇,孩儿听说天街刺杀一事,过……过来问安。” 太子爷顶着满头汗水,气喘吁吁地开口道。 不料朱棣听了这话,缓缓起身上前,自顾自地笑道:“我这次御驾亲征,血战一年之久,打得阿鲁台抱头鼠窜。” “想不到大捷还朝,走到自己家门口,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大胖胖身子一颤,急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己亲爹。 赵王朱高燧见老头子发怒,也是乖乖垂下了头。 顿了顿,朱棣看着这两个儿子,轻声问道:“老二伤势如何?” “爹,那些刺客在箭上淬了毒,好在太医救治得及时,老二休息几日就没有大碍了。” 听了这话,朱棣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他又满脸铁青地看向太子朱高炽。 “要不是老二侦查得及时,提前侦查到了反贼的动向,你今天来,就不是问安了吧?” 这意味深长的话语,吓得大胖胖手足无措。 “我……爹啊……我这……” 朱棣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外有强敌,内有叛党,你这个国,是怎么监的?!” 铁憨憨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只能跪倒在地上不发一言。 朱棣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赵王,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有你麾下的锦衣卫,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去查清楚!” “这些反贼是何时到的京城,何人安排,有何用意,经何人接应,都给朕全查出来!” 赵王一怔,随即欣喜领命:“儿臣遵旨!” …… 汉王府。 一片愁云惨淡。 府内一片莺莺燕燕,此刻都望着那道魁梧身影,满脸忧色。 汉王妃韦氏试探性地走上前,“王爷,您刚苏醒,饮酒伤身呐。” 朱高煦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温婉貌美的丰腴女子,强颜笑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众人听了这话,不敢违背自家王爷的命令,识趣地自行退走。 朱高煦望着这高墙宫闱,心中只觉拔凉拔凉的。 他的确叫朱高旭,却不是朱高煦。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意外地带到了大明王朝。 穿了也就穿了吧,毕竟来到了大明帝国,还可以亲眼目睹这汉家男儿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是如何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可是为什么特么的偏偏穿成了汉王朱高煦? 那个鼎鼎有名、遗臭万年的造反王爷,烤肉王爷,瓦罐鸡…… 朱高煦啊! 提及这位仁兄,造反专业户都得甘拜下风。 永乐大帝的嫡次子,靖难战役中的骁勇猛将,洪熙皇帝的夺嫡对手,宣德皇帝的政绩刷子…… 被朱元璋厌恶,被朱棣哄骗,被朱瞻基做成了烤肉…… 我尼玛啊! 朱高煦,男,初被封为高阳郡王,后随父朱棣起兵靖难,累立战功,骁勇善战。 朱棣即位后,封为汉王,藩国云南,他却一直留居南京,不肯就藩,多次谋取太子之位,纵使私兵劫掠,僣用乘舆器物,阴谋夺嫡争位。 宣宗朱瞻基继位后,朱高煦起兵造反,却在宣德皇帝亲征后投降,被废为庶人,后被活活炙死在铜缸内,成了一摊烤肉,诸子也相继被杀。 只是因为朱棣那句经典名言,“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朱高煦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野心如杂草般疯狂蔓延,最后被那位好大侄儿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堂堂一位大明亲王,最后被活生生做成烤肉,这般下场,未免太过凄惨了些。 奈何木已成舟,朱高旭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他,成了大明汉王,朱高煦。 起苏醒之后,朱高煦还在犹豫不决,要不要凭借自己的先知先觉努力一把,倚仗着朱棣对自己的偏爱,窥伺一下那张龙椅。 然而等到脑袋恢复了清明,朱高煦就将这丝念头给掐灭了。 现在是永乐十一年,太子朱高炽已立,甚至朱棣还立了太孙朱瞻基。 那个表面上宽厚仁慈的太子大哥,实际上是个大智若愚的狠角色,在朝廷上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更是受到一众朝臣拥戴支持。 更何况太祖以武立国,大明尚未从元末乱世的战火中恢复过来,一场靖难之役就将大明打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大明天下饱受战乱之苦,永乐帝为证明自己又常年兴兵北伐,整个大明上下都对战事充满了痛恨厌恶。 现在的大明,需要的是一位与民更始的圣贤仁君,而不是锐意进取的开拓之君。 而太子朱高炽,那个大腹便便的铁憨憨,就是这样一位完美储君。 反观朱高煦自己,看看世人对他的评价:凶狠、乖戾、淫荒、狡黠、险狼……反正没有一个好听的。 包括朱棣在内,世人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有勇无谋、嚣张跋扈的武夫丘八。 就算是朱棣对他偏爱有加,甚至当真动过立他为储的心思。 但只能马上取天下,焉能马上治天下? 朱高煦性格上的缺陷,加上他现在的臭名声,就注定他坐不到那张龙椅上! 再次叹了口气,朱高煦不由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如果继续盯着那张龙椅不放,只怕他最后难逃被做成瓦罐鸡烤肉的宿命。 正在此时,一个神情木讷的少年郎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父王,母妃有孕在身,您就别再折腾了。” 朱高煦打量了这孩子一眼,心中愈发觉得凄苦。 这是汉王世子朱瞻壑,朱高煦现在的便宜儿子。 “儿呐,爹心里苦啊!” 过了半晌,朱瞻壑这应声道:“唔……” 朱高煦:“???” 第2章 监国?你疯了吧? 金陵帝都,紫禁城。 大明皇宫,恢宏壮丽,雕梁画栋,朱甍碧瓦,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汉王朱高煦环顾四周,只见到处都是宫宇大殿,到处都是巡逻禁军,整个皇宫充满了恢宏森严的气度。 看着眼前这座巍然的壮丽宫廷,朱高煦神情有些恍惚。 虽然那日遇刺时中了毒箭,但好在御医救治及时,加上原主这孔武有力的身体,没过几日便恢复如初了。 这几日里,整个金陵帝都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赵王朱高燧带着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人马封锁城门,挨家挨户地全城搜捕,势要揪出此次刺王杀驾的幕后黑手。 一时之间,上至朝堂重臣,下到黎民百姓,都是人心惶惶,如履薄冰,唯恐牵扯进这惊天大案之中。 倒是朱高煦悠闲地养了几天伤后,还是下定决心入宫面圣。 他这几天深思熟虑认清现实后,就已经打定主意,前去云南就藩。 继续待在京师,未来势必逃不过被做成瓦罐鸡的命运。 既然如此……那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舍弃那不该有的夺嫡野心,去云南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个依红偎翠的逍遥王爷,他不香吗? 那张龙椅有什么好坐的?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猪差,干的比驴多…… 脑子有问题才去争这个位置。 一想到这儿,朱高煦顿时眉头舒展,迈着老爷步走向了乾清宫。 迎面宫人见了,纷纷点头哈腰地行礼,给足了他这位汉王爷脸面。 毕竟谁都知道,汉王在前几日的刺杀案中为了保护陛下,险些命丧黄泉,皇上为此大发雷霆,不但怒斥了太子爷,还收走了他监国理政时期批阅的奏章。 换句话来说,皇上这是对太子殿下感到不满了啊! 朱高煦和煦地同众人打着招呼,很快便来到了御书房外。 走进御书房,只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永乐大帝,正斜斜地倚在软榻上,手中还握着奏疏,似乎正在假寐。 “老二啊,你来了?身子骨怎么样了?都好全了吗?” 听得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朱高煦顿时心中一动。 永乐大帝,朱老四。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有些违礼地抬头看了过去。 永乐大帝啊! 还是有血有肉的那种! 只见这位大帝面容英武硬朗,不过带着一丝疲惫,双鬓微微的斑白,虽然倚靠在床榻上面,却自有一股掌握天下的气度。 这,就是缔造了永乐盛世的千古一帝,永乐大帝朱老四。 朱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家老二,下意识地扯了扯胡须。 朱高煦见状立马准备跪地行礼,朱棣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你这小子,几日不见倒是拘起礼来了,爹问你伤好了没?。” “爹,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朱棣听了后欣慰地笑了笑,对这个勇武过人的儿子,他一向都很偏爱。 一方面是因为太子温文尔雅,根本不像他这个马上征战的老子。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将老大立为太子,朱棣一直对朱高煦有些愧疚。 毕竟,当年在战场上浴血搏杀、拿命去拼的,不是老大,而是老二。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这才休息几天就闲不住了?” 迎着永乐帝的目光,朱高煦赢着头皮开口道:“爹,现在四海承平,国富民安,儿子想……想去云南就藩。” 朱棣听着前半句话,顿时露出了诧异目光。 老二什么德行,他还是很清楚的,怎么这次受过伤后,还会说这些酸词儿了? 但等他听到后半句话,却是瞬间勃然大怒,豁然坐直了身子。 “老二,你告诉爹,你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棣眼睛一瞪,硬着脸冷冷开口道。 老二竟然主动请求前去云南就藩?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永乐二年,就封他为汉王,藩国云南。 他却说:“我有何罪,要被赶到万里之外。”不肯前往藩国。 朱棣考虑到北伐蒙元,还需要他征战沙场,索性也就听之任之。 这一滞留就留到了现在,老二还时常做出狂妄悖逆的举动。 朱棣对他这些小心思,自然是门儿清。 怎地今日突然转了性子,主动请求前去就藩? 这是你汉王朱高煦该说的话吗? 朱高煦叹了口气,满脸疲惫地道:“爹啊,儿子自幼追随您征战沙场,当时人还没马镫子高呢,就跟着您上阵杀敌!” “这些年出生入死,三十七处刀疤,十六处箭伤,大小战事百余次……前几日经历了一次生死,儿子险些丧命……真的觉得累了。” 累了? 真的累了? 朱棣神情有些动容,却还是冷脸喝道:“你说你累了?皇上的儿子不受罪,那谁帮我老朱家拼命打仗?” “这大明是我老朱家的,现在战事未定,你就说你累了,想撂挑子不干了,好啊!” 不出意料的,朱高煦被老爷子怒骂了一顿,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朱高煦只能受着。 只是他心中对永乐帝腹诽不已,留着自己不就是让自己替他打仗罢了,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是腹黑啊! 朱棣痛骂了自家老二一阵,又有些不太忍心,起身走到了朱高煦身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二啊,爹老了,你大哥身体又不好,这大好河山,还要靠你继续努力啊!” 朱高煦:“???” 我尼玛…… 不要脸了是吧? 朱高煦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顿时后背一凉。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顿了顿,朱棣又语重心长地开口道:“爹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以退为进,对吧?” 朱高煦一愣,满面懵逼地看着朱棣。 “现在爹收了老大的监国大权,你又护驾有功,立马就请辞来了,这招用的妙啊老二……” “爹,不是啊,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爹……”朱高煦急了,正欲争辩。錵婲尐哾網 “爹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你不就是想发发牢骚吗?” “这样吧,朕把五城兵马司交给你,再让你监国三日,那些官员该查的查,该抓得的抓,顺着你的心意,怎么样?”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头,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朱高煦闻言呆立当场,随即暴怒道:“让我监国?老头子你疯了吧?” 第3章 骗,接着骗! “混账!你怎么跟朕说话呢?” 朱棣老脸一黑,顿时喝道。 这老二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抽了什么疯? 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去闹腾,还让他监国,他还一副死了亲爹……亲娘的模样? 朱高煦咽了咽口水口水,有些脊背发凉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老子,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难怪历史上的汉王爷,胆大包天地敢夺嫡争位,原来都是被这个亲爹给坑的! 时不时在你耳边来上一句:“哎呀,你大哥身子骨差,眼瞅着活不了几年了,你要继续努力啊!” 这谁顶得住啊?! 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啊! 历史上的汉王朱高煦,算是被永乐帝给坑惨了! 好在朱高煦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朱高煦了,他现在是优秀的进步青年。 朱棣让自己监国,这差事能接吗? 我监你姥姥! 监国那是储君的特权! 大明现在有储君吗? 不但有,还有两个! 太子朱高炽! 太孙朱瞻基! 你让我监国,太子与太孙会怎么想? 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往绝路上逼啊! 朱高煦一旦监国,那朝野皆知他有夺嫡之心,将来势必会遭到新帝的清算。 太子大哥宽厚仁慈,不会对他下手,但那位好大侄儿可是与朱棣一样心狠手辣的主儿啊! 事实上,朱高煦也正是被好圣孙朱瞻基活活做成了瓦罐鸡烤肉! 一想到那般凄惨的死法,朱高煦顿时就打了个寒颤。 “爹啊,一直以来都是大哥监国,儿子从未接手过政务,没有经验啊……”朱高煦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朱棣见状似笑非笑地道:“没有经验可以学嘛,老大他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处理政务。” 我学你姥姥! 你个坑儿子的狗贼! “不是啊爹,大哥监国期间,朝政处理得当,一直没有任何纰漏,您这样做对大哥不公平啊!” 万般无奈之下,朱高煦只能转换思路,试图用温情感化这坑儿贼。 然,并,卵。 不提太子倒好,一提太子,朱棣心中这火气就上来了。 “没有纰漏?朕亲征阿鲁台大胜还朝,血战一年之久都没出事,没想到在自个儿家门口被人刺杀!” “外有强敌,内有叛党,还差点连累了你,你说太子这国是怎么监的?” 朱棣大言不惭地贬低着太子朱高炽,朱高煦在一旁听得都快笑了。 第4章 太子?三百斤的大胖子! 朱高煦神情恍惚地走出乾清宫,一直到了宫门口都还没回过神来。 今日入宫面圣,不是为了去云南就藩,远离这些是非漩涡吗? 怎地就被朱棣那坑儿贼给忽悠瘸了,还接了监国这个烂摊子? 朱高煦很是不爽,却又不敢发作。 毕竟那坑儿贼是永乐大帝,大明江山的真正主人! 眼见宫门在前,为他领路的宦官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殷切期待地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见状有些不解,满脸狐疑地环顾四周,随即一拍脑门想了起来,从衣袖中抓了几颗金豆子递了过去。 “谢二爷赏!” 宦官动作熟练无比,一看以往朱高煦就没少干这事儿。 宫人都知道,太子府出了名的抠门,汉王府却是出了名的富裕。 毕竟汉王藩国在云南,云南这地方虽然是穷山恶水,却一向多出金矿。 虽然汉王没有前去就藩,但云南的地方官员又不愚蠢,每年大箱小箱的东西送到汉王府中,尤以金子为多。 所以这汉王爷的金豆子,在宫人里都是出了名的多。 瞧见宦官这谄媚笑容,朱高煦也有些慨叹。 都是可怜的人啊。 若是生活过得去,谁愿头上带点绿……谁愿挨那一刀,做个阉人呢? 不过大明王朝一直饱受诟病的地方,便是宦官乱政,真要论及出处,还真是朱棣所为。 太祖朱元璋一向不喜欢宦官,在位期间将宦官边缘化,甚至立有铁律防范宦官干政,建文帝也瞧不上这些腌臜之人。 但靖难之役的成功,宦官发挥了令人侧目的巨大作用,如燕王府宦官王彦王狗儿,靖难大战中屡立战功,现如今成了首任辽东镇守太监,深得朱棣器重。 这就导致朱棣认为,宦官作为皇帝的私人仆役,直接听命于皇帝,对皇帝绝对忠诚,可以皇帝做任何事。 所以,他给宦官们的信任,远大于朝臣士大夫。 加上朱棣即位之初,一方面建文帝未死的流言不时出现,另一方面朝廷中的很多大臣对新政权并不十分支持,导致朱棣亦对朝廷大臣多不信任,所以他更愿意相信这些宦官。 于是朱棣一反太祖关于宦官不得干预政事的禁令,重用宦官,甚至后面还成立了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东厂。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罢了。 小宦官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朱高煦,顿时低声提醒道:“二爷,到了。” 朱高煦这才被惊醒,但他转念思索片刻,突然道:“带我去东宫。” …… 东宫太子府。 朱高煦还没进门,就看到一群太子府属官被锦衣卫押了出来。 好在这些属官品级都不大,都是些绿袍官员。 按大明制度,官员公服一至四品绯袍,五至七品青袍,八、九品绿袍。 朱高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清楚这不过是朱棣那个坑儿贼对太子的敲打罢了,所以并不太关注。 然而一众太子府属官见到汉王朱高煦,顿时就如同见到了仇人一样,分外眼红。 原本安静的众人,立马就高声喧哗了起来。 “冤枉,冤枉啊!” “佞臣当道,蛊惑圣听,我等冤枉啊!” “皇上,我等冤枉啊!” 朱高煦听见这些哀嚎,顿时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佞臣? 这是在说自己吗? 他看着眼前这些恨不得咬死自己的太子府属官,慢悠悠地向带头锦衣卫招手。 “那个谁,这是什么情况?” 带头锦衣卫小跑着过来,谄媚笑道:“汉王爷,我等是奉陛下旨意,缉拿太子府属官,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哦,果真是敲打。 朱高煦点了点头,随手抓了一把金豆豆,扔给了他。 带头锦衣卫熟练接住,而后不着痕迹地揣进袖口。 这些都是太子府属官,汉王爷给了自己这么多金豆豆,是不是…… 带头锦衣卫立马反应了过来,上前压低声音道:“爷,您说吧,怎么整治他们?” “只要不死,缺胳膊还是少腿,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朱高煦傻眼,愣愣地看着他。 老子是这个意思吗? “咳咳,看赏动作习惯了,你不要多想。” 小旗官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不要多想? 那意思是……不能太严重了,缺胳膊断腿是底线。 带头锦衣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向朱高煦投去了一个隐晦眼神。 王爷我懂得,您就瞧好吧! 朱高煦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怀疑这大明的风气是怎么了? 太子府属官将他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顿时喊冤的声音愈发高亢,夹杂着难以述说的悲愤冤屈。 恰在此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出来。 朱高煦听了一愣,快步走了进去,却见一个体型臃肿的大胖胖,约摸有两三百斤,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哭诉,手里还抱着一只白毛狗。 太孙朱瞻基同样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亲爹痛哭流涕。 啊这…… 太子朱高炽? 还有白毛阁大学士? 朱高煦有些无语,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儿呐,我都累成这样了,你爷爷还是对我有意见……他不相信啊……我这太子也不当了……让老二来!”錵婲尐哾網 “为了这监国的烂摊子,我又胖了十几斤,我容易吗我……呜呜,儿呐,咱们回顺天……这烂摊子就交给老二吧!” “我可怜的儿呐,这应天容不下咱们,容不下咱们啊……” 朱高煦在旁静静看着,险些乐出了声儿来。 他不确定老大口中的儿,是好圣孙朱瞻基,还是他抱在怀里的白毛阁大学士。 “咳咳……大侄儿,还不快去把你爹扶起来,成何体统!” 众人这才惊觉,汉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朱瞻基羞得满脸涨红,急忙上前搀扶,却不料铁憨憨那恐怖体重,他根本就搀扶不动。 “都是死人吗?还不快过来!” 朱瞻基大怒,对着宫女太监喝道,众人这才急忙上前,一起使劲总算是将太子爷架了起来。 太子瞧见了汉王,心中悲愤涌上心头,顿时呜咽道:“老二啊,既然你也看见了,那你就去告诉老爷子,这太子我干不下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灾民怎么办?漕运怎么办?永乐大典怎么办?顺天和帝陵还修不修了?他倒是痛快了,难处全让我一个人担着……” “不干了,干不下去了,他不是宠你嘛,以后这摊子事就交给你了……” 朱高煦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冷不丁插了一句:“老大啊,爹方才说让我监国来着……” 此话一出,东宫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汉王,又看了看太子。 朱高炽一愣,久久没反应过来。 朱瞻基面色大变,满脸惊慌失措。 东宫下人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即便再没有常识的人,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汉王,监国? 皇上这是对太子不满? 大明,要变天了吗? 第5章 大哥,跳起来 汉王,监国? 东宫太子府,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朱高炽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随即眨巴了几下小眼睛,又呜咽了起来。 “好啊,这可是真是太好了……儿呐,咱们这就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就请道恩旨回顺天去……给人家腾地方……” “应天容不下咱们了……腾地方……腾地方啊……” 朱瞻基见状无语地以手抚额,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宫人赶紧把他架走,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铁憨憨就这般一边呜咽着,一边被好几个宫人架了进去。 等到他们走后,朱瞻基这才走上前来,故作镇定地笑问道:“二叔,老爷子真让您监国?” 朱高煦打量了一下这英武俊朗的好大侄儿,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你不是老头儿的心肝儿吗?自己去问他啊!” 碰了个软钉子,朱瞻基只能讪讪陪笑。 毕竟他如今不过十五六岁,还只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全无日后宣德大帝的气度与城府。 朱高煦慨叹了一句,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大侄儿,你喜欢吃烤肉吗?” 朱瞻基一愣,“二叔说的是‘炙肉’吧?外酥里嫩,肉质鲜美,别具风味。” 朱高煦:“!!!” 你娘咧! 这小兔崽子! 懒得与他废话,朱高煦拔腿就进了里屋。 与朱瞻基单独站在一起,他总感到一股凉气袭来。 太子朱高炽正坐在床榻上,一般的椅子还真承受不住他这吨位。 瞧见朱高煦跟了进来,铁憨憨又开始呜咽了起来,还不忘抹了几把眼泪。 见到他这副模样,朱高煦叹了口气,随即将宫人们都赶了出去。 “行了老大,你装模作样地哭给谁看呢?我这正心烦着呢!” 朱高炽有些尴尬地止住了呜咽,伸出小胖手撸着白毛阁大学士。 “老二啊,你都监上国了,还烦什么?” 铁憨憨不太明白,自己这个二弟,今日登门是来故意炫耀的吗? 但是看他这满面愁容的模样,倒还真是不像。 朱高煦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太子爷对面。 “监国?我一个王爷,监哪门子的国?” “老头子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他又想打仗,又不愿受你掣肘,这才借着由头把你的监国之权给收了!” “不过你们两个置气,把我卷进来算怎么回事?反正这烂摊子我不接,爱咋办咋办!” 朱高炽脸色一变,重新打量了几眼朱高煦。 这个老二,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若是换作以往,老头子让他监国,只怕他会高兴得连蹦带跳。 但是现在这表现,倒真不似作伪! 想到这儿,朱高炽忍不住宽慰道:“皇上都下令了,那你就先干着呗,难不成你还敢抗旨不尊?” “正好我这身子骨弱,总算是得空休息几天了。” 瞧见他这副惫懒模样,朱高煦更是气得不行。 “反正我不管,这烂摊子我不接,明儿一早我就去云南就藩!” “你们爷俩爱咋闹咋闹,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铁憨憨彻底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 这还是自家老二吗? 去云南就藩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你搁这儿骗鬼呢? “老二啊,你到底想问什么?别打马虎眼了,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啊!” 朱高煦听了这话,眼中顿时划过了一道亮光。 太子朱高炽仁政爱民,对自己这个二弟也是维护有加,只可惜他天生肥胖,体弱多病,导致在位时间极短,只有可怜的八个月。 若是把他这身肥膘给减了下来,让洪熙皇帝多活几年,宣德大帝晚点出现,那自己日后的逍遥生活指日可待啊! 一想到这儿,朱高煦顿时兴奋地看着大胖胖,眼中露出了炽热目光。 朱高炽被他那眼神给吓到了,急忙用白毛阁大学士挡在了胸前,略显慌乱地喝道:“老二,你想干嘛?你不要乱来啊!” 这家伙抽什么疯,那眼神怎么就跟地痞流氓见到了俏丽姑娘一样? “大哥,我最近学了一套‘畊宏体操’,对燃脂很有帮助,来跟我一起跳起来!” “啥畊宏?啥体操?啥燃脂?老二你疯了吧?你别上手……你不要过来啊!” 半个时辰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华贵妇人,带着几名宫女快步走来,正是太子妃张氏。 因为永乐帝与徐皇后感情笃深,加上某些特殊原因,故而在徐皇后病逝之后,朱棣也效仿老爹朱元璋,下旨永不立后。 宫中无皇后,太子妃就是这皇宫内最尊贵的女人,所以张氏每日都要处理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她处理完了后宫琐事,从宫人口中得知了“汉王即将监国”这个惊人消息,顿时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远远地望见宝贝儿子在门外发呆,张氏急忙快步走了上去。 “你这孩子,在这儿发什么呆啊?你爹呢?” 朱瞻基面容僵硬地回过头来,抬手指向了屋内。 张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秒同样僵在了原地。 这是在……弄啥咧? “大哥,这第一套名《本草纲目》……” “老二啊……你放过你大哥吧……” “五、六、七……走……诶对……腿抬起来……来把脚踢高……” “老二……我出汗了……好像……还真有效果……” 朱瞻基母子静静地看着兄弟二人手舞足蹈,跟着汉王口中的拍子跳个不停,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汉王朱高煦,这是咋滴了? …… 乾清宫。 朱棣正惊诧于朱高煦的变化,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老二主动请求去云南就藩,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是真心,那他为何直到今日才幡然醒悟? 如果是假意,那为何朕让他监国,任由他闹腾,他又那样百般推脱? 一时间朱棣心乱如麻,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入内,跪地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子府属官已经缉拿,请皇上下旨发落。” 此人面容阴鸷,鹰嘴鹞目,神情阴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朱棣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什么反应?” 纪纲心中一凛,却还是硬着头皮描述了当时场景,甚至将太子爷的原话原封不动地讲了出来。 朱棣听后并未动怒,只是觉得有趣极了。 老大每次都是这样,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 只是老二去了东宫太子府,去做什么? 去炫耀吗? 还是去请教? “去看看,汉王去太子府所为何事。” 第6章 脑补狂魔朱高燧 东宫太子府。 汉王朱高煦与太子朱高炽正卖力地跳着畊宏体操,不到片刻大胖胖便已经大汗淋漓,脚下都出现了一摊水。 反观朱高煦只是额头上出现了些许汗珠,依旧没有感到疲累感。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陡然传来了一声高喝:“老大老二,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来人一袭飞鱼服,邀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赵王朱高燧。 锦衣卫下设两个机构:“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 “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本卫的法纪、军纪,而“北镇抚司”是朱棣登基后特意添加的,专门传理皇帝钦定的案件,拥有自己的监狱(即诏狱),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司法机构。 所有的事情,“北镇抚司”只需向皇帝一个人负责,甚至可以越过锦衣卫指挥使。 原本锦衣卫指挥使就是统领整个锦衣卫的最大官职,正三品官衔。 而掌管“北镇抚司”的镇抚使是从四品,但是镇抚使却可以越级直接向天子汇报工作。 所以谁掌管着“北镇抚司”,掌管着诏狱,谁才是整个锦衣卫的实际领导人! 赵王朱高燧执掌北镇抚司,又是大明亲王身份,指挥使纪纲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朱高燧一得知老二即将监国,并且还来了太子府,就立马就赶了过来。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门口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两个三十几岁的大老爷们,搁这儿跳舞呢?成何体统!” 铁憨憨顺势一屁股地坐在了地上,连连摆手道:“老二,不行了,真不行了……” 常年坐着处理政务,朱高炽这身肥膘与日俱增,突然锻炼这么一下子,身体瞬间就吃不消了。 朱高煦见状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老三,快来,二哥今日教你一套‘畊宏体操’,燃脂有奇效……” 众人听得有些牙疼,面容顿时僵硬了起来。 朱高燧看着老二,怀疑他是不是被伤到了脑袋,脑子出问题了。 现在为了追查靖难遗孤,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跳舞? “咳咳……老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多少注意点形象。” 朱高煦闻言一愣,却见太子妃等人正神情诡异地看着自己。 那表情,跟看二傻子一样…… “你们这就不懂了,我这是为老大身体考虑,你看他才跳了这么一会儿,出了多少汗,燃了多少脂?” “只要坚持下去,本王保证一个月内,老大至少能瘦二十斤!”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太子妃眼睛顿时就亮了,快步上前确认道:“汉王说的可是真的?太子爷真能瘦下来?” 张氏孝谨温顺,侍奉朱棣夫妇尽心周到,所以很得朱棣与徐皇后的欢心。 徐皇后病逝之后,张氏又将后宫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加上她生了一个好圣孙朱瞻基,所以朱棣也很喜爱张氏这个儿媳。 但张氏嫁进来这么多年,早就知道皇帝偏爱汉王,对天生肥胖的太子十分不喜。 若不是因为儿子的原因,加上大臣们一直阻拦,只怕皇帝早就废太子立汉王了。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太子的肥胖,否则哪会惹出这么多的事端。 只是太子这病病因太多,御医也不是没看过,却是不见什么效果。 如果太子能够瘦下来,那他这太子的位置,算是彻底稳固了。 再者说来,做妻子的,也不愿整日面对一个三百斤的大胖胖。 朱高煦清楚太子妃的崇高地位,很认真地点头道:“太子妃放心,只要老大坚持跳一个月,再搭配上本王的减脂套餐,若是老大瘦不下来,你拿我治罪!” 燃脂体操。 减脂套餐。 太子妃有些傻眼,但她还是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赵王的意思办。” 没听过就不一定代表没效果。 太医院那些御医那个不是杏林圣手,可他们有效果吗? 太子妃行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马上唤来了一批贴心宫人。 学拍子的学拍子,记动作的记动作,做套餐的做套餐…… 大胖胖顿时傻眼了,在旁呜咽道:“爱妃,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商量啊爱妃……你们折腾死我得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呜呜……” 然而张氏只是扫了他一眼,铁憨憨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朱高煦见状嘴角有些抽搐,与朱高燧识趣地离去。 果然啊,整个东宫地位最高的人,还是得看这位太子妃。 走出了东宫太子府,朱高燧立马向朱高煦竖起了大拇指。 “老二,高啊,你这招我真是没想到。” 朱高煦:“???” 啥? 啥高? 我哪儿招啊? 朱高燧见他还在装傻充愣,顿时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借着这燃脂体操的由头,可劲儿折腾老大,让他没时间关注朝政,对吧?” “老头子又准备让你监国,那你这不是随着心意炮制那些太子党?” 朱高煦傻眼,觉得自己现在血压有点高。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二,论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还得看你啊!” 朱高煦:“……” 你娘咧! 不会夸人就不要夸! 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朱高煦转身就走,朱高燧快步跟了上去。 “不过老二你这招可是挺折腾人啊,指不定就将老大给送走了……” “你丫神经病吧!” 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越走越远,只是他们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朱瞻基听了他们的对话,已经是气得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汉王朱高煦,你好毒啊! …… 乾清宫。 朱高煦匆匆冲了进来,倒地哭诉道:“爷爷,您可得给我爹做主啊!” 朱棣一愣,还以为这孩子是因为汉王监国一事。 毕竟他才收了太子的监国之权,又命人搬来了太子监国期间处理的奏章,还让锦衣卫拿了太子府属官,太子若是没有一点反应,那倒是显得不正常了。 “是你爹让你来的吧?探探口风?试探爷爷的态度?” 朱高煦连连摇头,直接描述了一下朱高煦的所作所为。 朱棣一愣,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胡子。 燃脂体操与减脂套餐?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老二去太子府,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老二不会真被伤到脑袋了吧? 怎地这些天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见他不吭声,朱瞻基又将汉王与赵王的“密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他并没有添油加醋,因为老爷子一向英明,轻易间便可识破谎言。錵婲尐哾網 朱棣听了朱高燧的脑补计划,一张老脸顿时黑了下来。 嘿,果然啊! 老二还真是贼心不死! 亏得朕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幡然醒悟了!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自己的好圣孙。 “爷爷交给你一个差事,办好了重重有赏……” 第7章 刺杀?原来我是主谋! 朱高煦回到汉王府,将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捋了捋。 朱棣现在最大的心病,一是儿子争权夺利,有骨肉相残的征兆;二是建文下落不没,那些靖难遗孤密谋刺王杀驾。 不解决掉朱棣这心病,朱高煦想要去做个依红偎绿的逍遥王爷,基本上没有可能。 儿子争权夺利,这事儿倒好解决,但是建文帝的下落,朱高煦却是两眼一抹黑。 靖难之役后,一把大火焚烧了整个紫禁城,谁也不知道朱允炆他到底是死是活。 有的人说朱允炆被火烧死了,自焚而亡。 有的人说他侥幸逃生,并且出海了,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有的人说,他隐逸民间,当了和尚,参禅修佛。 也有人说,他出家当了道士,感悟大道。 …… 众说纷纭,争议不休,朱允炆的下落之谜由此成为大明王朝第一悬案! 当年朱允炆眼见大势已去,放火自焚后,朱棣赶紧派人进宫寻找朱允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结果发现了几具无法辨认的烧焦残骸,据太监说这就是朱允炆、和他老婆马皇后还有的太子朱文奎的尸体。 几具面目全非的焦尸,根本就无法辨别身份,也就没办法确认这就是朱允炆的尸体。 当然,朱高煦也不怀恶意地猜测过,朱允炆早就死在了朱棣手中,只是这朱棣不愿背上弑侄夺位的骂名罢了,这才伪装出建文潜逃的局面。 总而言之,建文的下落,还真是一个谜。 朱高煦即便两世为人,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王爷,你身子刚好,不要太操劳了。” 来人正是韦妃,此刻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面容姣好,身体丰腴。 汉王出身行伍,性情暴躁,却对韦妃宠爱有加,夫妻之间感情一向很好。 “爱妃,是我不好,让你挂念了。” 韦妃放下手里的羹肴,嗔怪道:“王爷,您这一天天的,都在瞎操什么心。” “你看看瞻基那孩子,成天在老爷子面前晃悠,现在都成了太孙了,我们瞻壑这仗也打了,书也念了,哪里比不过他?” 朱高煦听了这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便宜儿子朱瞻壑,能与传世之孙朱瞻基相比吗? 朱瞻基出生于建文元年,新帝朱允炆已经开始削藩,并派遣大军围困北平,燕王朱棣的处境岌岌可危。 当年朱瞻基出生的那天晚上,当时还是燕王的朱棣曾经作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的父亲洪武帝朱元璋将一个大圭赐给了他。 在古代,大圭象征着权力,朱元璋将大圭赐给他,并对他说:“传世之孙,永世其昌”。 朱棣醒来以后正在回忆梦中的情景,觉得十分吉祥。 忽然有人报告说孙子朱瞻基降生了,朱棣马上意识到难道梦中的情景正映证在孙子的身上。 他马上跑去看孙子,只见小瞻基长得非常像自己,而且脸上一团英气,朱棣看后非常高兴,忙乎:“此乃大明朝之福也!” 正是朱瞻基这传世之孙的降世,彻底坚定了朱棣起兵靖难的信念。 所以朱棣对这个好圣孙很是宠爱,无论是巡幸北京还是征讨蒙古,他都带着朱瞻基在身旁言传身教,将他作为储君培养。 至于朱瞻壑这些孙子,朱老四根本没功夫多看一眼。 韦妃见他不说话,顿时就抱怨道:“王爷奉皇命忙前忙后,为这大明尽心尽力,也没见老爷子让你做太子。” “现在我们瞻壑就像你一样,才多大点年纪就跟着你上阵杀敌,结果连句像样的夸奖都没有,这孩子本就羞赧,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可怜天下父母心。 韦妃瞧见朱瞻基受封太孙,春风得意,也难免给自己儿子打抱不平。 朱高煦听到这些话,只有咧了咧嘴,根本不敢反驳。 只是韦妃却不依不饶,嘴碎毒舌的属性暴露无遗。 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听得朱高煦烦不胜烦,只能投降道:“行了行了,爱妃你不要说了,我去看看那小兔崽子,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韦妃满意地笑了。 来到王府书房,只见便宜儿子朱瞻壑正端坐在案前,津津有味地捧着古籍翻阅。 “咳咳,儿呐,最近心情不好?” 朱高煦轻咳了两声,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足足过了一刻钟,朱瞻壑这才如梦初醒,扭头看了过来。 “爹,您怎么来了?” 朱高煦:“???” 你娘咧! 这便宜儿子……不对劲啊? 他脑子里的反射弧,未免太长了些吧? “闲来没事做,过来看看你,听你母妃说,你有些失落?” 朱高煦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细细打量了这孩子一番。 老朱家的基因还是很优秀的,朱瞻基生得俊逸清秀,朱瞻壑也差不到哪儿去。 但是与轻浮狡黠的朱瞻基相比,这个便宜儿子却是多出了几分稳重。 许是因为他这超长反射弧,给人一种沉稳老成的错觉。 可惜,偏偏这闷葫芦性子,有传世之孙在前,就更没有出头的机会。 朱瞻壑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笑道:“失落倒谈不上,只是孩儿有些忧心。” 顿了顿,只见他面色凝重,看向朱高煦,问出了一个惊人秘密。huαんua33 “爹啊,刺杀这事儿,是不是你的手笔?” 朱高煦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你爹我怎么可能勾结靖难遗孤,刺杀老爷子……” 嗯? 不对啊! 这事儿好像还真特么是我干的! 话音未落,朱高煦面色大变,瞬间想到了这个事实。 这回刺王杀驾,好像真是他朱高煦的手笔。 为了给太子爷泼脏水,引起朱棣对朱高炽的忌惮,原主勾结靖难遗孤,策划了此次刺杀。 我尼玛啊! 难怪老爷子不相信自己,原来根源出在这事儿上面! 你前脚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后脚就主动请辞前去就藩,别说是英明神武的朱棣,换个傻子都不会相信! 朱瞻壑瞧见他的异样,面色瞬间惨白。 “爹,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这是不忠不孝的杀头大罪啊!” “万一到时候老爷子查出来了,我们汉王府可就会迎来灭顶之灾啊!” 勾结反贼,刺王杀驾。 这是妥妥的杀头大罪,而且还会受世人唾骂,遗臭万年! 朱瞻壑能不怕吗? 但现在朱高煦已经麻了,人都麻了。 朱棣能不知道吗? 他可是永乐大帝啊! 而且还有一个告密者,赵王朱高燧! 这事儿闹得,在被人误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好儿子,你明日去找你三叔,入锦衣卫当差,跟他一起追查靖难遗孤。” 朱瞻壑一愣,本就反应不过来,现在更是满脸茫然。 朱高煦嘿嘿一笑,扯了扯自己的络腮胡子,眼中不断有精芒闪烁。 “让你我父子俩,帮你爷爷解决一下心病。” 第8章 摊牌了,我就是刺杀案主谋! 便宜儿子朱瞻壑走了。 带着朱高煦对他的鼓励,忐忑不安地去了北镇抚司。 不过等他走后,朱高煦神情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原主留下的这个致命隐患,不太好处理啊! 毕竟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而且,那个看似汉王党的老三朱高燧,实则一直都是皇帝党。 锦衣卫这个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从成立伊始,便是作为天子耳目。 如果不是朱瞻壑这个便宜儿子提醒了一句,只怕朱高煦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装下去,同朱老四演戏? 还是现在入宫面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无论如何,朱高煦都逃不掉,背上给太子朱高炽泼脏水的骂名。 英明神武的永乐大帝,哪里看不穿他这些小动作的深意? 刺王杀驾是假,给太子泼脏水,趁机夺权是真。 摸着下巴沉吟了良久,朱高煦还是决定即刻入宫面圣,坦白一切。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事儿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他越不利。 继续推延下去,任由朱高燧暗中调查汇报,只怕到了最后,朱棣真以为他要造反谋逆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 乾清宫,御书房。 朱棣斜倚在软榻上面,手中时不时翻阅着奏章。 此刻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都是太子朱高炽监国时批阅处理的。 对于老大朱高炽的治国能力,朱棣还是比较认可的。 他象征性地审查了一些,对这个儿子的能力感到十分欣慰。 审查太子监国时的奏章,并不是对他不信任,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朱棣亲自演了这出好戏,台下自然要有观众。 一想到这儿,朱棣脸上就露出了诡异笑容。 恰在此时,一小宦官入内禀报道:“皇上,汉王殿下求见。” 朱棣扬了扬眉毛,感到有些诧异。 “不是赵王?” “回皇上的话,是汉王殿下。” 锦衣卫这几日在追查靖难遗孤,老三每晚都会前来汇报最新进展。 只是今夜这人,怎地变成了老二? 深夜入宫面圣,这老二想做什么? 朱棣放下奏章,顿时来了兴趣,“让他进来吧。” 过了片刻,朱高煦孤身走入大殿,直接跪倒在地。 永乐帝见状温和笑道:“都是一家人,你这小子,怎么受伤之后,就变得这么拘礼了?” 然而朱高煦并没有起身,还直接以额触地,朗声道:“爹,儿子自感罪孽深重,无颜面对你,还请爹恩准我前去云南就藩。” 朱棣:“???” 你娘咧! 没完没了了是吧? 难道真伤了脑子,一门心思想着去就藩? 朱棣忍着心头火气,缓缓开口道:“老二,你北征战功赫赫,回京后又护驾有功,何错之有啊?” 北征有功,那战功可是实打实的。 但护驾有功,这功劳可是催命符啊! 朱高煦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道:“爹啊,此次大捷还朝,那些刺王杀驾的靖难遗孤,其实是儿子指使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所有宫人全部吓得跪倒在地。 整个乾清宫空气陡然转冷,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静得令人惊惧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看向小鼻涕等宫人冷喝道:“滚出去侯着!” 一众宫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仓皇离去,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等到宫人全部退走,朱棣这才看向朱高煦,冷喝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的确,朱棣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老二的小动作。 至于目的嘛,无非就是给监国太子爷泼脏水罢了,老二才好趁机争权。 因为对老二的小动作了如指掌,所以朱棣丝毫不慌,甚至还故意装作不知道,在老二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朱棣想要看看,自己这个骁勇善战的儿子,为了争这皇位,会做到什么地步! 骨肉相残,同室操戈? 还是丧心病狂,起兵谋逆? 朱棣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戏台子都给他搭建好了,就等着这些跳梁小丑粉墨登场了,结果他这个主角却……主动坦白了? 永乐帝现在有些气闷,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朱高煦主动坦白之后,整个人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抬头直视着永乐帝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瞎编道:“爹,几年前这些靖难遗孤主动找到儿子,想跟儿子合作,儿子心想可以顺着他们寻到建文的下落,所以也就与他们虚与委蛇。” “前几日的刺杀,儿子的确参与了,鬼迷心窍地想给老大泼脏水,所以儿子纵容他们行刺,又提前做好了部署,不让您遇到危险。” “只是儿子没有料到,这些靖难遗孤如此丧心病狂,儿子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是儿子愚笨了,请爹责罚,将我逐出京师前去就藩……” 朱棣顿时呼吸一窒,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混账就是故意来挑事儿的。 三局不离前去就藩! 原本朱棣听到他前面的解释,心中虽然有气,但同样也感到了温暖。 刺杀案件始末,朱棣都是清楚的,他十分确认,老二对自己没有杀心。 加上现在这混账主动坦白,做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给老大泼脏水,朱棣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老二,真是有勇无谋,愚蠢至极! 拿靖难遗孤做手中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结果到头来反倒被那些阴沟里的臭老鼠给坑了,还险些丧命!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这臭丘八……真是……” “爹,儿子知道勾结靖难遗孤是死罪,刺杀杀驾更是造成了恶劣影响,不管爹如何惩处儿子绝无怨言。” 朱高煦说完这些,再次以头触地,等待着天子裁决。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是迟迟没有听到朱棣的回答。錵婲尐哾網 整个屋子里,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永乐帝剧烈起伏的喘气声,显然被气得不轻。 越是这样,朱高煦心中就越是害怕。 毕竟,他现在面对的人,是永乐大帝啊! 那个靠着靖难之役夺了亲侄儿皇位,又几乎杀了侄儿全家的燕王朱棣! 在这样一位心狠手辣的成熟帝王面前,希冀着用亲情感化他,似乎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原主在他眼皮子底下,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还给监国太子爷泼脏水,朱棣真的会饶了自己吗? “爹啊,要不你让我去就藩得了,省的成天惹您不痛快……” “混账东西!” 下一刻,朱高煦被一脚踹翻在地,脸上多了一排鞋印。 第9章 砍了他!你就是太子! 朱高煦被踹翻在地,索性就这样瘫坐在地上。 不装了! 我摊牌了!錵婲尐哾網 爱咋咋地吧! 老子就是要去云南就藩! 朱棣看着眼前这混账东西,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提剑砍了他。 父子二人,一个瘫软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一个怒气冲冲地插着腰,气得胡须倒立,就这样诡异地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忽然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冷意。 “混账东西,抬起头来。” 朱高煦闻言豁然抬头,当他看清朱棣手握天子剑时,立马吓得怪叫连连。 “不是啊……爹啊,多大点事,真不至于……杀人了啊……” 眼见朱棣提着天子剑步步逼近,朱高煦吓得连连一边怪叫一边后退。 恰在此时,太子朱高炽却急忙冲了进来,死死抱着朱棣的腿,哭诉道:“爹你息怒啊爹,老二你快跪下认错啊!” 原来是小鼻涕预感到不妙,急忙命人去东宫给太子通风报信。 皇上暴怒之下,如果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那大明可真就乱了。 朱高煦听了大胖胖的话,非但没有跪下,反而小跑着躲到了一边。 跪下? 傻子现在才跪下! 他一剑剁了我,老子上哪儿说理去。 朱高煦就躲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 朱棣被三百斤的大胖子牢牢抱住,根本就不能挪动脚步分毫。 见朱高煦这副下贱模样,朱棣顿时气极反笑道:“你这畜生,给朕滚过来,朕不杀你!” 太子爷也在一旁帮腔道:“老二,还不滚过来!” 朱高煦见状,知晓大胖胖在场,朱棣应该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一剑剁了自己,当即老老实实地上前跪倒在地。 不料下一秒他又被一脚踹翻在地,脸上已经布满了鞋印。 太子爷见状忍不住呜咽道:“爹啊……您难道非要打死老二才消气吗?” 朱棣闻言一怔,扭过头看着大胖胖,满是怒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饶了他?你知道这混账干了什么事儿吗?前几日的刺杀,就是这畜生的手笔!” “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就是为了给你这个监国太子爷泼脏水。” “他这次都敢这样做了,如果还有下次,那你太子爷的这颗脑袋,就会挂在城门上!” 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 太子爷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急声问道:“老二,真是你做的?你糊涂啊你!” 朱高煦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面对这位重视亲情的好大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朱高炽重视兄弟情义,即便两蟒多次诬蔑构陷于他,他也多次出面维护,这是后世广为流传的佳话。 所以看着太子爷的目光,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虽然,这事儿好像不是他这个朱高煦干的。 朱棣直接将天子剑扔到朱高煦身前,“哐当”一声,惊得朱高煦身子一颤。 “你不是想要当太子吗?那你把剑拿起来,一剑砍了你眼前的太子爷,朕就让你当太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朱高炽吓得也跪在了地上,小胖脸上写满了惊惧。 朱高煦听了他这话一愣,随即明白了朱棣的深意。 他这是在试探啊! 朱棣最大的心病,除了建文外,便是同室操戈了。 如果自己现在敢去碰这天子剑,别说挥剑杀太子了,朱老四只怕立马就会下令禁军将士砍了自己。 所以,朱高煦明智地选择,一动不动。 朱棣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这个老二,刚才敢伸手的话,朱棣会毫不犹豫地废了他。 他绝不能容忍,留着一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畜生儿子,待自己百年之后祸乱朝纲,毁掉自己亲手缔造的永乐盛世。 好在,他没有动作。 朱高炽见状同样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老二,心里终究还是顾念着亲情,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然而下一刻,朱棣却又扭头看向太子,面无表情地喝道:“太子爷,把剑拿起来。” 大胖胖对这个亲爹,那是又惧又怕,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剑柄。 谁知一声暴喝传来,吓得朱高炽身子一颤。 “砍!” “砍了他!” 朱高煦傻眼,朱高炽懵逼。 “哎哎……爹……” “一剑砍下去,老二脑袋就掉了,它再也接不上了。” 朱棣瞪着眼睛,笑眯眯地开口道:“这样就没人跟你争了,我也不用天天听你们聒噪了。” 第10章 机会?又是坑儿贼的陷阱! 朱高煦兄弟二人刚走,朱棣脸上的怒气便瞬间消散,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笑容。 虽然老二勾结靖难遗孤刺王杀驾,依旧搞出这些小动作觊觎太子的位置。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么愚蠢,知道主动找自己坦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切。 方才朱棣又趁机试探了这两个儿子一番,结果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 至少在老二朱高煦的心中,还有亲情尚在,他还是看重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 一想到这儿,朱棣顿时心情好上了一点。 只是老二始终贼心不死,还懂得以退为进前去就藩,这令朱棣又有些不满。 象征性令二人跪了小半时辰,朱棣这才抬了抬眉头,喝道:“小鼻涕,让他们滚进来。” “是!” 很快太子朱高炽与汉王朱高煦又灰溜溜地走了进来,跪倒在了地上。 朱棣坐在软榻上,斜睨着兄弟二人,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对大胖胖吩咐道:“老大,你回去吧,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 太子爷一愣,“可是爹啊……老二他……” 眼见朱棣瞪大了眼睛,朱高炽当场认怂,老老实实地起身就走。 这个大胖胖,是从小就被自己亲爹吓破了胆啊! 瞧见他这副模样,朱高煦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谁料朱棣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只是这一脚明显比之前轻了许多。 朱高煦也不躲,任由朱棣发泄着怒火。 踹呗。 只要这事儿翻篇儿就成。 不然将这个隐患留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坑死自己。 朱老四见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顿时就气极反笑,也没了收拾他的兴致。 “老二,别说爹不给你机会。” “爹把五城兵马司交给你,从明日追查建文行踪。” “如果成功找到建文,什么事儿爹都可以忘了,如若不然,你就等着发配凤阳高墙吧!” 朱高煦一愣,整个人当场傻眼。 你娘咧! 发配凤阳高墙? 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凤阳是朱明皇室的龙兴之地,太祖朱元璋不忍子孙为争夺皇位打的你死我活,于是建造凤阳高墙,为的是皇子皇孙们犯了大忌,也能留条活命。 所以这发配凤阳高墙的废人庶人,大多都是因犯过重罪而发配高墙的庶人、论死者,他们的子孙或多或少也受到播连,而论死者和朝廷所忌惮的对象及其子孙会被处死或被永远禁锢,如建文后人。 发配高墙之庶人及子孙会被支给一定粮薪以度日,这只是保证你不会被饿死,更别提什么依红偎绿、风花雪月了。 这样的终生圈禁生活,朱高煦只怕去了,分分钟就撞墙而亡。 朱棣见了嘿嘿冷笑几声,随即让朱高煦滚蛋。 小样儿,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还想去云南就藩享福,老子这个皇帝都没享几天清福! 朱高煦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接过了五城兵马司的提督腰牌,忧心忡忡地走出皇宫。 看着手中这提督腰牌,朱高煦觉得十分烫手。 五城兵马司并不是一个衙门,而是五个衙门的合称,它们分为中城兵马司、东城兵马司、西城兵马司、南城兵马司、北城兵马司,它们将北京城分为五个片区分别管理。 五城兵马司只设置一个“提督”官职,而这里的“提督”是一个动词,不是一个名词,比如朱高煦现在“提督五城兵马司”,汉王朱高煦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临时上级。 这个职小官微的武职部门,却手握四千余名巡逻士兵。 而且最令人胆寒的是,这些巡逻士兵不是大明中后期那些市井杂役,反倒是由京师三大营军中精锐战兵充任。 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能开大弓,也能拿刀剑肉搏,战斗力极为惊人。 朱高煦手握提督腰牌,回头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紫禁城,心中觉得沉甸甸的。 朱老四啊朱老四,你这又是一次试探? 把这支精锐战兵交给我,等着老子与赵王朱高燧一同起兵谋逆? 汉王朱高煦提督五城兵马司,军中还有着不少嫡系部队;赵王朱高燧执掌锦衣卫,随时可以切断皇帝耳目,将他困在深宫里面。 若是朱高煦还是以前那个朱高煦,得了这提督腰牌,只怕当真会头脑发热,落入朱老四的陷阱之中。 一想到这儿,朱高煦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帝王的心思,还真是琢磨不透啊! …… 锦衣卫,北镇抚司。 朱高燧有些头疼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当年刺杀案件中抓捕的靖难遗孤,一个比一个骨头硬,严刑拷打了这么多天,竟然都没有撬开他们的嘴巴。 这些个刺客,说他们是靖难遗孤,其实有些不合适。 建文旧臣,才更符合他们的身份。 他们之中,甚至不少人都是建文朝的文吏,而不是武夫丘八。 但偏偏就是这些文吏,骨头最硬,嘴巴最严。 “呵,文人气节?老子今天算是见识了。” 正当这个时候,一人前来禀报道:“大人,有人求见,自称是您的故旧。” 老子的故旧? 朱高燧皱了皱眉头,命他将来人带了进来。 片刻之后,只见一俊逸清秀的少年郎走了进来。huαんua33 “三叔,什么事儿,发这么大的火气啊?” 朱高燧扫了一眼这个举止轻浮的大侄儿,露出了一个古怪笑容。 “有什么事儿快说,你三叔我正烦着呢!” 对于这头心思重的小狼崽子,朱高燧一向不喜,看他很不顺眼。 朱瞻基见状也不恼怒,拱手笑道:“侄儿听闻靖难遗孤猖獗,所以特意来锦衣卫讨个差事,为三叔分忧。” 为我分忧? 免了吧! 朱高燧不傻,直接了当地拒绝道:“大侄儿,三叔这锦衣卫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被老爷子知道了,他还不扒了你三叔的皮。” 堂堂太孙殿下,与锦衣卫这些刽子手厮混,传扬出去他将来还怎么继承大统? 不料朱瞻基从怀中取出那块王命金牌,只是轻轻晃了晃,朱高燧便立马明白了。 这是老头子的意思! 他为何让这头小狼崽子来锦衣卫? 即便朱高燧不解,他也不得不给朱瞻基一个职位。 毕竟这是皇帝的意思,他也不敢违背。 只是,这职位高低,可就有些说法了。 “大侄儿,既然老爷子心里有数,那三叔我就放心了。” “这样吧,给你个百户的职位,如何?” 朱瞻基一愣,随即暴怒。 百户? 我这太孙就值个百户? 老子手里还有王命金牌呢? 第11章 朱瞻基:我尼玛心态崩了啊! 朱高燧笑眯眯地看着朱瞻基,心中却是觉得好笑无比。 他毕竟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还执掌锦衣卫这么多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大侄子得了老头子的金腰牌,京师内有着大把官职任他挑选,以此在老头子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能力。 但是朱瞻基偏偏选择来这锦衣卫,为了什么? 靖难遗孤! 建文! 这是老头子靖难成功后的一块心病! 朱瞻基这头狼崽子倒是看得很透彻,直接把目标放在了这上面。 如果他真能替老头子解决这心病,那他这个太孙算是彻底做稳了,连带着他爹也能坐稳太子大位。 朱瞻基啊朱瞻基,果真不愧是聪明伶俐的好圣孙! 不过此刻这位好圣孙脸色有些微沉,认真思索了半晌,然而笑道:“三叔,百户职权也太少了些,千户如何?” 然而朱高燧听了这话,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道:“千户?你想都不要想!” “我锦衣卫发展至今,也不过十四个千户所,每个千户领着一千一百多人,各自分管着自己辖区事务,势力盘根错节。” “你这一来开口便要挤走一个千户,不但难以服众,而且你还得对辖区事务负责,对百姓负责,你有那个时间精力吗?” 朱瞻基一愣,这点他当真没有想过。 毕竟他来这锦衣卫,只是为了借助锦衣卫的力量解决靖难遗孤,而不是常驻锦衣卫。 好歹他朱瞻基也是太孙殿下,岂能整日与这些酷吏刽子手混在一起? “好了大侄子,一个百户手底下也管着一百号人,约有二十名锦衣卫好手供你差遣。” “这样吧,除了不得插手千户所事务外,你可随时提审诏狱内的嫌犯,告诉三叔一声就成,满意了吧?” 朱高燧见他面色不愉,索性给了他这个特权。 这大侄子毕竟有着金腰牌在身,得了老头子授意,朱高燧也不想做得太过难看。 朱瞻基听了这话,终于露出了笑容,拱手谢道:“既然如此,那侄儿就多谢三叔了。” 他来这之前,就担心朱高燧会捏着鼻子同意,然后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要知道赵王朱高燧,可是朝野皆知的汉王党。 好在金腰牌在手,成功震慑住了这位赵王爷。 正当朱瞻基松了一口气时,门外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大人,又来了一人求见。” 朱高燧一愣,随即怒道:“直接带进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地什么人都赶着往锦衣卫挤? 很快,一道声音响起,“三叔,侄儿看你来了。” 朱瞻壑拎着一只烧鸡,走进房门后却是愣在了原地。 朱高燧顿时眼睛一亮,上前笑道:“”还是你小子有心啊,知道三叔我最爱烧鸡。” 说罢,顺手接过烧鸡,就自顾自地坐在案前,大快朵颐了起来。 朱瞻基此刻脸色微红,因为他分明听出了赵王的话外之音。 只是他目光触及朱瞻壑,顿时心中一紧,眼神有些戒备。 他来锦衣卫做什么? 难道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可能啊! 这个汉王世子,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他和爷爷一年都说不上两句话,怎会知晓爷爷的心意? 唔……应该只是来这儿和三叔叙叙旧罢了。 心思电转间,朱瞻基脸上笑容不减,和煦开口道:“堂弟也来了,许久不见了。”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示好,朱瞻壑至少会礼貌回应。 然而这小子却是盯着那只烧鸡,过了半晌,这才如梦初醒般看向自己。 “啊?堂兄,真是巧了。” 朱瞻基:“???” 什么意思? 他这是算是看不起我? 刹那间,朱瞻基的脸就黑了下来。 朱瞻壑有些不解,直接道明了来意。 “三叔,我爹看我整日憋在府中无事可做,所以让我来锦衣卫,向您讨个差事。” 听了这话,朱高燧一愣,扫了一旁的朱瞻基一眼,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huαんua33 这俩小子,今天都是什么情况? 平日里都见不到人影,今天倒是奇了,一个接一个地前来求职。 不过朱高燧转念一想,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老二这家伙,这是准备推出自己儿子,给自己加分啊! 皇帝偏爱汉王朱高煦,不喜太子朱高炽,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但偏偏老大生了一个好儿子,传世之孙朱瞻基,在老头子心目中的分量远远超过其他孙子,加上老大治国有方,所以老头子当年决意册立老大为太子。 现在朱瞻基这狼崽子锋芒日益显露,愈发赢得老头子欢心。 老二这是坐不住了,所以推出自家世子,准备同朱瞻基争锋啊! 一想到这儿,朱高燧就明白了,打心眼里欢迎朱瞻壑。 与城府深沉的狼崽子相比,朱高燧更加喜欢憨厚老实的朱瞻壑。 只是这孩子太憨厚实诚了,不懂得在老头子面前多表现表现,以致于在老头子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现在朱瞻壑要与朱瞻基竞争,他朱高燧说什么都要帮上一把! 不为别的,老子就是看你朱瞻基不爽! 这个好圣孙早已把皇位视为囊中之物,整日在老头子跟前蹦跶表现,谁看了一眼那张龙椅,他就会向你龇牙! 这天下好歹是老子与老二拼死打下来的,关你这个好圣孙屁事? “瞻壑啊,想要什么职位,除了镇抚使和指挥使,其他职位任你挑。” 镇抚使是他汉王朱高燧,指挥使则是天子宠臣纪纲。 朱瞻基听了这话,顿时气得面色涨红! 你大爷的! 你刚刚不是说对百姓负责吗?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可以随便挑了? 一时间,二人都看向了朱瞻壑,好奇他会挑什么职位。 然而朱瞻壑没有回应,似乎正在认真思索。 朱高燧见状忍不住满意了点了点头,这个侄儿老成稳重,遇事不骄不躁,比朱瞻基这轻浮的狼崽子,不知好出了多少。 只是……可惜啊! 过了片刻,朱瞻壑这才连连摆手道:“三叔,不行的,锦衣卫有自己的制度,不能让你麻烦。” “我爹让我过来为你分忧,三叔你看着安排个职务就是了。” 听了这话,朱瞻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堂弟不是为了靖难遗孤而来,否则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谁知朱高燧突然拍案而起,感动得神情动容。 “你这孩子,有能力就要表现出来,你不去争不去斗,别人怎么知道你有能力?” 赵王爷是真的有些感动了,“为你分忧”这四个字,从朱瞻壑嘴巴里说出来,他真的信了。 一个先来,什么东西不带,假惺惺地为你分忧,给了他一个百户他还觉得不满意。 一个后来,拎着自己最爱的烧鸡,让他自己随意挑选他却拒绝,唯恐给自己招惹麻烦,只想给自己分忧。 这两个侄子前后表现一对比,高下立判! “这样吧,刚好手下有一个卫镇抚的缺额,三叔做主给你了!” 朱瞻基:“!!!” 你大爷! 我尼玛心态崩了啊! 第12章 截胡!儿子你要媳妇不要? 麻了! 朱瞻基人麻了! 他堂堂太孙殿下,手里还握着圣命金牌,结果赵王朱高燧只给了他一个百户职位,而且还显得很是不乐意。 结果这朱瞻壑一来,这狗三叔就让他自己随便挑选,甚至直接给了他一个卫镇抚的缺额! 那可是卫镇抚啊! 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对内,指挥使一人,正三品,挥同知两人,从三品,指挥佥事两人,正四品。 不过现任锦衣卫指挥使乃是纪纲,头号天子鹰犬,只听永乐帝一人的命令。 北镇抚司对外,镇抚使一人,正四品,卫镇抚两人,从四品。 十四所千户,正五品,副千户,从五品,百户,正六品,试百户,从六品,总旗,正七品,小旗,从七品。 这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太孙手握圣命金牌,还只是要到了一个正六品的小百户。 朱瞻壑这个汉王世子,仅仅只是拎来了一只烧鹅,就他娘的成了从四品的卫镇抚? 朱瞻基懵了,下意识地问道:“三叔,你这太欺负人了吧?” 欺负人? 老子欺负的就是你! 朱高燧一拍大腿,冷喝道:“你懂什么?啊?” “你是堂堂太孙殿下,来我锦衣卫也不过是为了那靖难遗孤,事情办完了你仍旧还是太孙殿下,未来有大好江山等着你继承!” 此话一出,朱瞻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料到,这个三叔,不但看穿了他的目的,还直接当着朱瞻壑的面儿说了出来。 然而朱高燧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神情变化,继续自顾自地教育道:“可是壑侄儿可不一样,他又没有江山等着他继承,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自然应该给我老朱家的江山尽一份力。” 言下之意,就是你朱瞻基来这锦衣卫,不过是为了完成老爷子交代的差事,而朱瞻壑却是真心实意来为我分忧。 老子欺负你,怎么了? 听得这尖酸刻薄的嘲讽话语,朱瞻基一个气血方刚的少年郎,哪里忍受得了。 好在他城府深沉,强行忍住心中火气,强颜笑道:“三叔教训的是,侄儿受教了,那就不叨扰三叔了。” 话音一落,朱瞻基接过已经备好的飞鱼服,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朱高燧却是冷笑道:“壑侄儿,看见没有?这还没坐上龙椅呢,就敢对老子龇牙咧嘴的,将来等他真个上位了,我和你爹可有苦头吃了。” 朱瞻壑还沉浸在他先前那番话里,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过了片刻才苦笑道:“三叔,都是一家人,何苦如此啊?” “呵,一家人?这大侄儿,文采武功都好,就是心思重了点,唯恐我和你爹染指大位,成天在你爷爷面前蹦跶表现,老子看着就觉得恶心。” 顿了顿,朱高煦又叹气道:“你这孩子好是好,就是太憨厚实诚了,要是你把这朱瞻基给比下去了,太子这位置哪里还有老大的份儿?” 听了这话,朱瞻壑唯有报以苦笑,他哪里有这些心思。 “刚才我也提醒你了,这小子入锦衣卫,是为靖难遗孤而来,想必你爹让你来锦衣卫,也是想在这事儿上面,做出些成绩给老爷子看。” 朱高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侄儿,努力吧,三叔肯定支持你,但那小子手中握着金腰牌,三叔也不好为难他,只有看你自己了。” 朱瞻壑面无表情,片刻之后才苦笑着点头。 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苦涩。 自己这个堂兄,生下来就受到爷爷重视,亲自带在身边培养,被誉为“传世之孙”。 自己,真能争得过他吗? …… 汉王府。 韦妃看着一袭飞鱼服的儿子,忍不住上前细细打量。 “啧啧,我儿子就是英武俊朗,穿上这身飞鱼服,更是显得威武不凡!” 朱高煦在旁含笑点头,对这个便宜儿子的颜值,还是十分认可的。 太祖朱重八因为早年吃不饱饭,营养不良,所以形象有些不佳。 但经历了四五代王权滋养,与基因改良,老朱家的崽子们,天生就带有帝胄威仪。 朱瞻壑本就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搭配上这身色泽明丽的飞鱼服,看上去的确英武俊朗,称得上是翩翩美少年。 “爱妃,你先下去吧。” 韦妃无奈,清楚这父子二人有要事商谈,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待他走后,朱瞻壑这才开口道:“爹,我今日撞见堂兄了。” 堂兄? 朱瞻基? 朱高煦了然,嘴角泛起了一丝古怪笑容。 随即朱瞻壑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诉了一遍。 “爹,三叔说,堂兄手里有爷爷的金腰牌,去锦衣卫是为了查靖难遗孤。” “嗯,你爹我心里清楚,你爷爷最大的心病,就是建文下落不明。” 朱高煦微微颔首,道出了朱瞻基的真正目的。 追查靖难遗孤,也是为了寻到建文的下落。 只要朱瞻基办好了这个差事,那他们父子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原本朱高煦一门心思想着去云南就藩,结果偷鸡不成,反被坑儿贼强迫寻到建文下落,否则就把他发配高墙。 所以,朱高煦不得不插手这件事了。 解决靖难遗孤这个隐患,揪出藏匿的建文,朱高煦也可以去逍遥快活了。 “爹啊,三叔鼓励我去跟堂兄争,你说我争得过吗?” 朱瞻壑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便宜儿子还有这般勇气。 毕竟,朱瞻基那小子,可是传世之孙,未来的宣德大帝! 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让朱高煦不忍打击这个便宜儿子的积极性。 “儿呐,你告诉爹一句话,你想不想同你堂兄争?” 朱瞻壑闻言低下了头,恍惚了片刻,这才神情平和地答道:“爹,我想让爷爷多看我一眼。” 出生时就不公平的起点,将朱瞻壑与朱瞻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但是现在,情况却反了过来,朱瞻壑在锦衣卫的起点是卫镇抚,而朱瞻基只是个小百户。 所以,朱瞻壑想争一次,不为其他,就为了向朱棣证明,他这个孙儿同样优秀! 听了这话,朱高煦一怔,随即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 都说爷孙亲,但朱老四把全部宠爱,都给了朱瞻基那小子,朱瞻壑这些孙儿,他都没精力多看一眼。 想想也是,这么多的孙子,永乐帝哪里看得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去干吧,爹全力支持你!” 顿了顿,朱高煦嘴角泛起坏笑,“儿呐,你要媳妇儿不要?” 朱瞻壑:“???” 啥? 媳妇儿? 第13章 硬闯?我现在官职比你大! 翌日,朱瞻壑身穿飞鱼服,在朱高煦提点下,直奔孙氏古玩铺而去。 朱高煦望着这便宜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慨叹。 朱瞻基啊朱瞻基,不是二叔要截你胡,二叔也是被老爷子逼的啊! 永乐帝态度强硬地让他提督五城兵马司,追查到建文帝的下落,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直接把他发配高墙。 朱高煦为了不拿脑袋哐哐撞大墙,只能选择插手靖难遗孤一事。 只是这些靖难遗孤,也不是轻易间就能解决的。 当年朱棣靖难成功,攻破金陵帝都后,大肆杀戮曾为朱允炆出谋划策及不肯降附的文臣武将。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练子宁、陈迪、铁铉等人先后被抄家灭族,他们的家属和亲人也被牵连,死者甚众,流放、被逼作妓女及被其它方式惩罚的人也不少。 御史大夫景清本来和朱棣有旧交,但他一心为建文帝报仇,先假意投降,想寻机刺杀朱棣,结果被发现后,除诛灭九族外,连家乡居民也一同被屠杀,凡是与景清有任何辗转关系者,都受到株连,称为“瓜蔓抄”,死者和被流放者不计其数。 而这些被流放的建文旧臣及其家眷妻小,大多都被扔到了奴儿干都司那片不毛之地中自生自灭,至今合计约有三万靖难遗孤。 所以这些靖难遗孤与朱棣之间,有着难以磨灭的血海深仇,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缓和的可能。 而主导此次刺杀案件的主谋,正是建文旧臣徐滨! 知晓建文帝下落之人,也只有这个徐滨。 原主虽然与靖难遗孤勾结,那也不过只是彼此利用彼此牵制罢了。 比如说朱高煦为他们提供钱粮与身份,这些刺客则组织一起起刺王杀驾的惊天大案,搅得京师乌烟瘴气,朱高煦再趁机给太子泼脏水,攫取更多的权力。 结果可想而知,这是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臭棋! 想要妥善解决,恐怕还真要费不少功夫。 朱高煦叹了口气,随即去了一趟五城兵马司,而后展开了挨家挨户的全城搜捕工作。 …… 孙氏古玩铺。 一女子正与一老人大吵,正是孙若薇与其养父孙愚。 徐滨接到原主授意,当即在朱棣大捷还朝时安排了这次刺杀。 孙若薇与孙愚亦在其中,只是还未等他们出手,刺客就落入了陷阱之中。 孙愚强行拖走了准备救人的孙若薇,躲在这个临时落脚点。 随即京师全城封锁,任何人都出入不得,他们也就被困在了此地。 孙若薇想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临阵脱逃,即便那是一个陷阱,他们也不能抛下自己的兄弟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锦衣卫抓捕。 这几日来,孙若薇一直想要去营救同班,却是遭到了父亲孙愚的严厉呵斥。 孙愚苦口婆心的劝说,没有丝毫用处,反倒让孙若薇怀疑起了他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 苟延残喘地蛰伏了十年,好不容易安排了一场刺杀行动,结果反倒是个陷阱! 那天子车辇中空空如也,皇帝早就洞悉了自己这些人的举动! 可笑自己这些人,还悍不畏死地杀向那天子车辇! “这是他们的命!” “命?这不是命!这是蠢!” 孙若薇精致面容上,闪过了一丝悲戚。 “人家挖了一个坑,我们还忙不迭地往里跳,你说这不是蠢是什么?” 孙愚何尝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是,他们只要有一丝刺杀朱棣的机会,都不能放弃。 一口美酒下肚,孙愚苦涩地笑了笑。 “我们在跟朝廷作对,你去问问他们当刺客的时候……” 话音一落,一阵粗暴地捶门声响起。 “开门!” “快开门!” 孙愚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在身后。 孙若薇却直接推开了他的手,径直上前打开了房门。 下一刻一群披坚执锐的锦衣卫一拥而入,眼神凶狠地环顾店内。 只见这群锦衣卫正簇拥着一人,相貌青秀俊郎,在飞鱼服的衬托下更显英武不凡。 孙若薇注意到,这人眼中,没有一丝杀气,反倒带着些许困惑。 来人正是汉王世子朱瞻壑,作为锦衣卫镇抚,他有临时调动十四千户所所有人马的特权。 只是他没有这般大张旗鼓,随意点了一个小队后,便直接赶来了这家古玩店。 朱瞻壑有些不解,父王命他直接来这孙氏古玩店,有什么深意? 他细细打量着店内众人,只见到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哥与一老丈。 嗯? 不对! 这不是小哥! 朱瞻壑注意到孙若薇胸前的鼓起,又观察到她并没有喉结,顿时意识到这是个女子。 他虽然与人交往时反应慢了点,眼光却是十分毒辣。 呵,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孙若薇被他这火热眼神吓得面色苍白,急忙后退了几步。 “几位大人,不知你们有何贵干?” 朱瞻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莫怕,我等奉命全城搜捕刺客,叨扰了。” 一声令下,身后锦衣卫则开始了翻箱倒柜,确认无旁人藏匿。 此刻孙愚已经坐在了床榻上,伪装出一副重病在床的模样。 朱瞻壑缓缓走上前去,却是注意到老者额头上溢出的冷汗,又闻到了些许酒气。 暮秋微凉,此人又体弱多病,就算是盖着被子,也不至于出这么多汗水。 而且病重之人饮酒,这不是主动找死吗?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朱瞻壑不置可否,正准备点破他们的伪装。 然而正当此时,门外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堂弟,真是巧了啊。” 朱瞻壑回首一看,却见朱瞻基正含笑看着自己。 不知怎么地,他下意识地上前挡在了门口,不想让朱瞻发现这小店的猫腻。 “堂兄,这家小店我的人已经搜查过了,不见异样。” 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看向了店内,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无妨,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没有携手游应天了……” 一边说着,朱瞻基一边挪动着脚步,想要进店观察一番。 朱瞻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父王告诉过自己,若是碰到了这小子,绝不能让他进店。 一想到这儿,朱瞻壑索性拿出了卫镇抚腰牌。 “你们,去搜查其他地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令朱瞻基面色微变。 “堂弟这是什么意思?” “堂兄,我现在,比你大!” 朱瞻壑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呵,我们走着瞧!” 朱瞻基冷哼一声,当即拂袖离去。 待他走后,朱瞻壑看向孙若薇父女,又有些犯难。 这男扮女装的小丫头,不会就是父王给我找的媳妇儿吧? 第14章 密谋?从暴打徐滨开始! 店门外不远处,朱瞻基脸色有些阴沉。 因为这家古玩小店,分明就是刺客同党。 刺杀事件发生过后,赵王朱高燧严刑拷打了那群被擒的靖难遗孤。 这其中也有少数贪生怕死之徒,经受不住锦衣卫的凶残酷刑,交代出了很多靖难遗孤的临时落脚点。 这孙氏古玩店,便是其中之一。 锦衣卫之所以没有直接挖出这些暗桩,就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如今刺杀行动失败,京师全城封锁,摆在这些靖难遗孤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集结人手,杀入诏狱,救出被逮捕的同伴。 二是联系主谋,想办法逃出京师,日后再做打算。 显然,只要这些靖难遗孤不蠢,他们都会选择第二条路。 朱瞻基查看了朱高燧的提审结果,所以准备亲自走一趟这些暗桩,看看有没有新发现。huαんua33 然而他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在此碰见了朱瞻壑,而且被他捷足先登了! 其实区区一个暗桩,朱瞻基丝毫不放在眼里,也不至于动怒。 狗三叔剜出的暗桩不止眼前这一个,他大可以去其他地方搜查,并不影响自己搜查靖难遗孤的线索。 但是刚刚这朱瞻壑却是祭出了卫镇抚腰牌,强行落了他的面子,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锦衣卫最忌讳的便是以下犯上,不遵调遣。 朱瞻基虽然贵为太孙,但他现在是锦衣卫百户,就得遵从锦衣卫的规矩。 如果坏了规矩,那个狗三叔肯定会借着由头,将他赶出锦衣卫! 一想到这儿,朱瞻基心里就是不爽。 因为他已经确定,这个堂弟突然进入锦衣卫,竟然与自己目的相同,同样是奔着靖难遗孤来的。 呵,看来他是想跟自己争上一争啊! 朱瞻壑啊朱瞻壑,就凭你,也配? “黄大人,我们……” 一总旗见他神色不悦,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瞻基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古玩店,随即转身离去。 “去其他暗桩。” …… 汉王府,地下密室。 一个黑袍人缓缓走了过来,朱高煦见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徐滨,这里没有外人,打扮成这样作甚?” 来人正是此次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建文旧臣徐滨。 徐滨此刻有些惊讶,缓缓褪去了黑袍,看着眼前的汉王。 虽然汉王与他们暗中来往,但都是通过联络人皇甫云和,从不亲自与他们接触。 甚至靖难遗孤中,唯有徐滨一人清楚,他们口中的“皇爷”,就是大明汉王朱高煦。 今日倒是奇了,这朱高煦不但主动约见,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皇爷,不知今日约见,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朱高煦嘿嘿冷笑了两声,随即走上前去,狠狠一脚将徐滨踹翻在地。 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朱高煦抡起砂锅般大的铁拳,狠狠暴打了徐滨一顿。 徐滨文人出身,这些年逃亡中虽然习了些武艺,但他哪里是大猩猩朱高煦的对手,直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断开口怒喝。 “皇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杀人灭口?” “什么意思?狗娘养的东西,还敢在箭上淬毒,老子差点死在了你们手中!” 听了这话,徐滨唯有紧紧抱着脑袋,任由这莽夫殴打自己出气。 刺王杀驾不成,反倒险些杀了汉王,他心中有气也能理解。 只是这他娘的出了这等纰漏,徐滨上哪儿说理去? 一旁皇甫云和见了,急忙冲上前抱住了朱高煦。 “爷快停手,大局为重啊爷!” 眼见徐滨不断哀嚎,朱高煦也没了兴致,悻悻地收回了手。 接过锦帕擦拭掉血迹,朱高煦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滨。 “这些日子风头正紧,立刻停止所有刺杀行动,暂且修生养息,本王会给你们安排钱粮身份。” 徐滨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沫,随即忍着痛楚地反问道:“皇爷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现在停止刺杀,那我们先前做的可全都白费了!” “你懂什么?”朱高煦睥睨了他一眼,“郑和船队已经到了太仓刘家港,不日便会率万国使臣回京,届时皇帝受万国来朝,大喜下会举行万国宴礼谢万国使臣!” 徐滨听了这话一愣,随即陡然反应了过来,兴奋开口道:“皇爷的意思是……在万国宴上动手?” 朱高煦嘴角泛起笑意,“你还不算太蠢,所以这段时间就给本王安分点,让他们放松警惕,不然坏了大事,本王诛了你们这些废物。” “皇爷放心,为了大计,我会吩咐下去,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徐滨表面上对朱高煦恭敬无比,但他心中却是正痛骂此人畜生不如。 为了皇位,竟然安排刺客杀自己亲爹! 朱棣啊朱棣,这就是你造反谋逆的报应! 朱高煦同样面带微笑地看着徐滨,神情古怪地点了点头。 这个徐滨是靖难遗孤的首脑人物,反贼里面也只有他一人才知道建文帝的行踪。 不过此人身为建文旧臣,又是文人出身,最重文人气节。 想要通过严刑拷打这种方式,从他口中逼问出建文下落,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朱高煦明智地选择与他虚与委蛇,动用些小手段而已。 两只狐狸就这般敲定了下一次刺杀行动,而后各怀心思地结束了这次密会。 朱高煦回到房中,却见便宜儿子正在屋里等着自己。 “儿呐,今日收获如何?” 朱瞻壑急忙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有些狐疑地道:“父王,你说给我找的媳妇儿,不是就是那个女反贼吧?” 听了这话,朱高煦倒是有些惊讶,这便宜儿子竟然还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一眼就看穿了孙若薇男扮女装,以及他的反贼身份。 “不错嘛,反贼不反贼的,都不打紧,洗白就是了。” “爹就问你一句话,那女反贼生得如何?心动吗?” 朱瞻壑一个憨厚老实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等心灵拷问,瞬间就羞红了脸。 “爹啊,这不行的……绝对不行……” 他虽然连连摆手,但脑海中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那张精致面孔。 不得不承认,那女反贼,当真有着别样风采,令人心旌动摇。 朱高煦见他这幅模样,心中顿时了然。 “人约了吧?” “按照爹的吩咐,强迫加威胁,已经约了。” “那就好,明日你就带着她携手游应天去吧。” 朱瞻壑傻眼,不太明白亲爹的意思。 这不是在查案吗? 怎么查着查着,就变成找媳妇儿了? “放心,这女娃可不简单,能不能解决你爷爷的心病,就看她了。” 第15章 赦免反贼?你想趁机收为己用? 东宫太子府。 心里怀着些许火气,朱瞻基这几日连挖了几个反贼暗桩,将反贼们都投入了诏狱,由他亲自提审。 辛苦忙碌了几日,总算是有了些许收获。 因为,他发现了几处猫腻,似乎这些靖难遗孤,与汉王朱高煦有关! 诏狱内狱禁森严,水火不入,疫疠之气,充斥囹圄。 其次,锦衣卫那群刽子手创造的酷刑种类齐全,名目繁多,让人闻之色变。 如拶指、上夹棍、剥皮、断舌、断脊、堕指、刺心、琵琶等十八种。 最为关键的是,锦衣卫还在不断地研发更新刑具和刑法,比如弹琵琶、抽肠、梳洗等酷刑。 那些反贼们,不乏忠于建文的气节之士,但同样也有贪生怕死的卑劣小人。 朱瞻基已经从他们嘴里得知,京师里负责接应他们的人,是那个神秘的“皇爷”! 呵,皇爷? 出身朱明皇室,又与反贼勾结,除了那位二叔外,还有谁会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只要回想一下,刺杀案件的细节,朱高煦必然就是那神秘的皇爷。 如若不然,他怎会提前知道有人刺王杀驾,还顺势布下了陷阱? 这是一箭双雕的毒计啊! 既给太子爷泼了脏水,又在皇爷爷面前立下了大功! 朱高煦啊朱高煦,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朱瞻基冷笑一声,他相信只要自己深挖下去,一定能寻到汉王与反贼勾结的证据。 到时候只要把证据呈到御前,证明汉王有谋逆夺嫡之心,就算皇爷爷再偏爱二叔,也定然会痛下决心,将他赶去就藩。 这般想着,朱瞻基快步走入太子府,却见自己那个三百斤的亲爹,正卖力地跳着畊宏体操。 “儿呐,终于舍得回来了?快看看你爹我是不是瘦了?” 朱瞻基连审了反贼好几日,早已是筋疲力尽。 听到这话,顿时嗤笑一声,随意应付道:“是是是,瘦了瘦了!” 太子爷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停下了动作,从宫人手中取来锦帕,一边擦拭汗水,一边意味深长地道:“我看你最近有点飘啊,闹不好要出事!” 朱瞻基闻言脚步一顿,随即扭头看着自己亲爹,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告诉他实情。 “算了这事儿跟您没法细讲,我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话音一落,朱瞻基转身就走,留下太子爷望着他的背影发愁。 …… 乾清宫。 朱棣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手中翻阅着奏章。 在他身旁,赵王朱高燧一板一眼地立着,等待老爷子问话。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这才放下奏章,突然道:“老三,你方才说瞻壑也去了锦衣卫,你还给了他一个卫镇抚的差事?” 朱高燧心中一凛,老老实实地禀报道:“瞻壑与瞻基不同,瞻基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可是瞻壑这孩子也不能就让他闲着啊,不然就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听了这话,朱棣不置可否。 朱瞻壑这个孙儿,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前不久还随大军出塞北伐,作战也颇有几分勇将风采,与老二一个模样。 只是这孩子性子憨厚老实,所以朱棣关注不多。 “瞻壑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儿臣寻思着培养培养他,就给了他这个卫镇抚的职位,这孩子倒是干得也不错,一出手就挖出了景清之女……” 朱棣豁然起身,瞪眼道:“你说谁?景清之女?” 景清这个建文旧臣,朱棣不但记得,还对他印象深刻。 当年他靖难成功即皇帝位,景清这贼子假意臣服,却藏着凶器入朝,想刺杀自己,为明惠帝朱允炆报仇,最终事情败露。 朱棣大怒,下令将景清磔死,并将他的家族全部株连,后来还不解恨,把与他相关的乡亲与邻居全部处死,于是整个村子变为废墟,又给他增添了一笔血债。 朱高燧点了点头,他本力挺朱瞻壑,此刻帮着这孩子说话,也算是尽了一份力。 “当年我们攻入应天后,景清早有死意,就将女儿托付给了故交孙愚!” 朱棣又怒了,因为这个孙愚,可是他的旧部! “好,真是好的很,朕还纳闷攻入应天后这孙愚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舍了荣华富贵不要,甘愿做那反贼!” 永乐帝一脸阴沉,气得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恰在此时,朱高煦腆着脸走了进来,没想到正撞到了枪口上。 “畜生,给老子跪下!” 朱高煦一愣,眼见永乐帝发飙,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 “朕问你,孙愚一事你是否知情?” “不!你汉王爷肯定知情!你可是汉王啊,反贼口中的皇爷!” 朱高煦:“???” 你娘咧!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还是刚才进门时迈错了脚? 面对朱棣的厉声质问,朱高煦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爹,孙愚不是反贼,他只是受人之托,本想带着景清之女浪迹天涯,结果那小丫头片子不懂事,非要找您报仇,这才被迫加入了反贼。” 朱棣脸色阴沉,抓起奏章狠狠摔在了朱高煦身上。 “你的意思是,朕杀了那么多人,就该自裁谢罪对吧?” 此话一出,吓得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 朱高燧气急败坏地给朱高煦使着眼色,求他赶紧闭上自己的狗嘴。 不料朱高煦却是火了,腾地一下起身。 “我们一家人造的反,你就算把他们全杀光了,那些个史官也不会写你是顺位继承的!” “与其如此,您为何不能放下仇恨,与靖难遗孤和解,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呢?” 朱高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立马以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疯了! 老二绝对疯了! 朱棣气得浑身颤抖,拍案喝道:“和解?朕为什么要跟一群反贼和解?” 他就算得位不正,那又如何? 现在他是皇帝,一群刺王杀驾的反贼,全都该杀! 朱高煦见他气到了极致,也不该继续硬刚,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爹啊,那些前朝旧臣,几乎都被你杀光了,现在这些都是他们的遗孤!” “建文旧臣着实可恨,但靖难遗孤却是下一代人,他们又何罪之有?” “那些人,同样都是你的子民,只要爹你下旨赦免他们,恩准他们返回家乡生活,这些反贼就不攻自破了!” “而且儿子向你保证,可以借助这个契机,寻到建文下落!” 朱棣一怔,怒气却不减。 “朕知道了,你现在替他们求情,是想朕赦免了他们,然后你再趁机收为己用,对吧?” 朱高煦傻眼,这坑儿贼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你爱杀不杀,老子还不伺候了,什么德行!” 话音一落,朱高煦转身就走,留下朱棣愣在原地无能狂怒。 第16章 安排刺杀?这事儿我熟练啊! 良久,朱棣看向朱高燧,目光凶狠地问道:“这畜生刚才说什么?” 朱高燧一愣,又立马低下了脑袋。 老二疯了,他可没疯。 在老头子面前自称“老子”,还骂他“什么德行”! 这铁定是疯了啊! 朱高燧死死低着脑袋,心中对朱高煦大骂不止。 “去,去把那畜生抓回来!” 朱棣一声怒喝,赵王爷这才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此刻朱高煦并未走远,他清楚朱棣肯定会命人来找自己。 靖难遗孤,对朱棣而言,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哪里值得翱翔天空的巨龙多看一眼?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建文帝。 建文在外下落不明,靖难遗孤多次行刺,这已经成了朱棣最大的心病。 只要顺利解决了建文帝,剩下的靖难遗孤,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果不其然,老三朱高燧很快便追了出来。 瞧见朱高煦脸上还挂着笑容,朱高燧顿时就怒了,劈头盖脸地怒骂道:“老二,你疯了,敢跟老头子那么讲话?” 朱高煦也不回答,反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三,你告的密?” 朱高燧一愣,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前者的目光。 “我……我那也是为了你好……” “呵呵。” 朱高煦冷笑一声,转身向大殿走去。 这个朱高燧,才是野心勃勃、藏得最深的那个。 表面上看似是汉王党,实则暗地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还时常搞些小动作。 朱高煦再次走进大殿,却见朱棣坐回了软榻上面,正满脸铁青地看着自己。 “成啊,翅膀硬了现在,敢跟你爹叫板了,还去就什么藩啊,去凤阳养老去吧!” 朱棣瞪眼骂道,朱高煦却没反驳。 父子二人就这般大眼瞪小眼良久,最终还是朱棣败下阵来,冷声开口道:“说说吧,有什么计划?” “景清之女名孙若薇,爹你只要下旨赦免了她,算是透露出了一个信号,那些靖难遗孤自然就会看到希望。” 眼见朱棣又瞪起了眼睛,朱高煦急忙道:“爹啊,儿子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所以准备在万国宴会上安排一场假刺杀,儿子敢保证这姑娘绝对会舍身救驾!” 朱棣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万国宴会? 假刺杀? 反贼还舍身救驾? 你搁这儿骗鬼呢? 扯着胡须思索片刻,朱棣冷声道:“你怎么能够保证,那孙若薇会舍身救驾?” “这事儿儿子不敢打包票,但至少九成九把握,再者说来,我和老三也在,不会真让爹你受了伤。” 听了他这解释,朱棣还是心生不满。 “一个女反贼,值得信任吗?” 朱高煦却是突然坏笑道:“爹啊,那可不是女反贼,而是你未来孙媳妇儿。” 朱棣一愣,“你是说瞻壑与这女反贼……荒谬!” “老二,你就不担心瞻壑的安危?” 朱棣眯着眼审视着朱高煦,脸色逐渐阴沉了起来。 没错,他是让老二去追查建文下落。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老二为了追查建文下落,不惜用自己儿子当诱饵。 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儿子,朱棣是绝不能容忍的。 朱高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瞻壑跟佳人携手游应天呢,能出什么事儿?” “而且暗中不但有锦衣卫跟随保护,还有五城兵马司的好手跟着,爹你就放心吧!” 听了这话,朱棣才点了点头,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万国宴后,爹就可以借着护驾有功的名头,赦免了孙若薇,这只是给那些靖难遗孤做做样子,让他们看到被赦免的希望,然后以孙若薇做联络人,告诉他们我们给出的筹码。” 话到此处,朱棣也明白了。 “筹码就是赦免奴儿干都司的三万靖难遗孤,对吧?” 朱高煦点了点头,“建文自诩仁厚,大概率是会来的,他如果不来,那么这些靖难遗孤也会感到心寒,不再给他卖命,反贼也就不攻自破了。” “无论建文做出什么抉择,对我们而言,都没有坏处。” 倒也不错! 朱棣暗暗点了点头,对自家老二的计划颇为满意。 只是他一想到老二这个滚刀肉,能想出这等计划,顿时又觉得有些诧异。 难道这儿子那日真被伤了脑袋,突然间就开窍了? “此计不错,但是万国大会遭遇刺杀,让那些来使看了笑话,我大明威严何在?” 朱高煦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国之威严,从来不是靠他国给的,而是自己打出来的。” “爹当真觉得,那些海外来使是真心臣服于我大明,所以屁颠屁颠地前来朝贡?” 朱棣一怔,这个问题他倒真没有想过。 “他们之所以前来朝贡,是因为有利可图,我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特产,都是海外紧俏的硬通货,来我大明朝贡一次,他们出海后转手一卖,获得的暴利就堪比那些海外小国一年赋税。” “这些个海外小国,不过是为利而来,对我大明毫无忠心可言,甚至都没有敬畏之心。” 朱棣闻言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老二,此话当真?海上当真有此暴利?” 见状朱高煦唯有苦笑道:“爹啊,等郑和回来了你亲自问他吧,海上财富数不胜数,仅是靠海外贸易,就足以让国库充盈了,哪里还会穷成这个比样。” 朱棣闻言豁然起身,激动得来回踱步不止。 很显然,永乐帝心动了。 要是国库充盈,钱粮足够,他何苦整日看内阁那群文官的脸色? 老子想打仗就打仗,想迁都就迁都,想修运河就修运河,哪里还会受到文官百般掣肘? 如果钱粮管够,朱棣有信心缔造出一个千古治世! 朱高煦见状会心一笑,却是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上。 “至于那些万国来使会不会看笑话,大不了动用雷霆手段挑出一两个典型打压便是,这样反倒会令他们对我大明产生敬畏之心。” “靠利益笼络藩国,是长久不了的,唯有靠绝对实力碾压,靠绝对武力镇压,才能让他们老实,对大明生出敬畏之心!” 朱棣微微颔首,对这话十分认同,也彻底放下心来。 这是一箭三雕的上好计策,如果进行得顺利,不但可以顺利解决靖难遗孤与建文帝,还可威慑大明周边的藩国邻国,朱棣没有理由不答应。 “既然如此,那万国宴就交给你负责准备。” “老二,你大哥身子骨不好,不要让爹失望啊!” 朱高煦:“???” 你大爷…… “放心吧爹,安排刺杀,这事儿我熟练啊!” 朱棣:“???” 兔崽子,恶心人是吧? 第17章 女反贼?那是朕的孙媳妇儿! 朱高煦走后,朱棣却始终静不下心。 很快他便唤来了朱高燧,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朱高煦此刻有些不安,他不明白老头子又找自己是什么事儿。 毕竟这个亲爹刚刚与老二大吵了一架,朱高煦真怕他将邪火发到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这才开口问道:“老三,瞻壑最近在忙什么?” 瞻壑? 老头子对这孩子起兴趣了? 朱高煦立马动了心思,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爹,瞻壑这孩子憨厚老实,儿子给了他一个卫镇抚的职位,他这几日却是一直在陪景清那女娃游玩散心。” 朱棣点了点头,这与老二说得对上了。 “都去了些什么地方?那女娃什么反应?”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让他舍身犯险,朱棣心里还真有几分担忧。 朱高燧便把两人的行程汇报了一遍,恨铁不成钢地笑道:“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带着人家姑娘去面馆吃面,去茶楼喝茶,还去桥底下听书,尽去些寒酸的地方。” 朱棣听了一愣,随即欣慰地笑了笑。 这样看来,瞻壑这孩子,当真是毫不知情,本色出演啊! “瞻基这孩子呢?又在忙什么?” 朱瞻壑都这么出色了,朱棣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寄以厚望的好圣孙,又做出了什么成绩。 然而,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只见朱高燧沉吟了片刻,这才凝重出言道:“大侄儿这几日连挖了不少暗桩,把人全部抓入诏狱提审。” “这孩子审讯能力极强,似乎已经发现了,老二与此次刺杀有关,正连夜拷问那些反贼,想要深挖下去找到证据。” 听了这话,朱棣一怔,随即叹了口气。 这孩子,路走歪了啊! 自己让他拿着金腰牌,去查靖难遗孤,目的是寻到建文下落。 但是他现在倒好,一门心思地深挖老二与反贼勾结的罪证! 这个孩子,心比他爹要狠得多啊! “景清那女娃如何?相貌学识可还行?” 朱高燧一愣,有些狐疑地看了亲爹一眼。 “爹啊,那女娃相貌没得说,学识儿子哪里知道?” “不过她是个女反贼,爹你可不能动歪心思啊……” 朱棣眼睛一瞪,没好气地笑骂道:“女反贼?那是朕的孙媳妇儿!” “滚滚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朕看见你就心烦。” 朱高燧傻眼,带着满腹疑惑灰溜溜地走了。 女反贼? 孙媳妇儿? 这什么跟什么啊? …… 汉王府。 朱高煦走进书房,却见便宜儿子正在画画。 走近一看,那画中之人,赫然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 不用怀疑,这画中人定然就是孙若薇了。 “哟,儿呐,你这是情窦初开了?” 朱瞻壑大囧,急忙将画用手挡住。 “爹啊,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那是你心神都在这女娃身上,哪里还有余力关心你爹?” 朱高煦没好气地笑骂道,随即坐在了他对面。 “儿呐,喜欢这女娃吗?” 朱瞻壑羞红了脸,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孙若薇天生丽质,相貌身段都是上佳,最令人着迷的,却是她行走江湖多年,言谈举止间都散发着一丝丝英气。 这与朱瞻壑见过的那些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自然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朱高煦见他这般害羞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个便宜儿子的心意。 “红什么脸?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是喜欢,你是我朱高煦的儿子,怎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朱瞻壑沉默了半晌,这才笑着摇了摇头:“爹啊,喜欢归喜欢,但她是反贼,儿子就算再喜欢,也不能与她……” “傻儿子,怕什么?这事儿爹已经告诉你爷爷了,你爷爷想要见她一面替你把把关,明日你先带她来府上吧。” 此话一出,朱瞻壑欣喜若狂,以他慢半拍的脑回路,根本就没有往深处想。 “爹?此话当真?爷爷真的同意了吗?” “嗯,你爷爷又不是量小之君。” 朱瞻壑露出了诚挚笑容,望着画像中的俏丽女子,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朱高煦有些爱怜地看着这个傻儿子,心里倒是没有丝毫惭愧。 解决了靖难遗孤,揪出了藏匿在外的建文,这傻小子还白赚了一个媳妇儿,现在骗一骗他,问题不大。 只是可怜朱瞻基那大侄儿了,被人截胡了都不知道。 “儿呐,朱瞻基那小子这些天在忙什么?” 听到这话,朱瞻壑面色一变,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堂兄这几日都在提审他从暗桩挖出来的反贼,据三叔说他怀疑到了爹你头上。” “爹啊,这该如何是好?” 看着满脸焦急的便宜儿子,朱高煦却是神情古怪地笑了笑。 “担心什么?这可是好事儿啊!继续让他查下去吧,他这路子算是走窄了!” 朱棣两大心病,一是建文下落,一是骨肉相残。 现在朱瞻基忘了朱棣让他入职锦衣卫的目的,是追查建文下落,反倒是一门心思地追查自己的罪证,想要借此机会把自己扳倒。 这种行为落到朱棣眼中,那就是骨肉相残的铁证啊! 放着正道不走,非要一股脑地走上歪路,这小子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 东宫太子府。 朱瞻基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门。 他虽然满脸疲惫,但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接连拷问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有利的证据。 只是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汉王朱高煦。 但是朱瞻基相信,只要他继续深挖下去,迟早会找到汉王勾结反贼的确凿罪证! 太子爷正在躺椅上晃晃悠悠,撸着爱子白毛阁大学士。 瞧见朱瞻基这行色匆匆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儿呐,郑和马上回来了,届时万国来朝普天同庆,你身为太孙彰显着国之威严,近些日子就不要去锦衣卫了,收收心吧。” 对于亲爹的善意提醒,朱瞻基只是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爹,您性子宽仁不争不抢,但是儿子做不到。” “您现在禁足东宫两耳不闻窗外事,二叔已经手握兵权搅弄风云,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将来这东宫就要易主了!” 话音一落,没等太子爷开口,朱瞻基直接转身离去,回屋睡大觉。 朱高炽看着爱子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愁得像个三百斤的大胖子。 “乖儿子,还是你听话啊!” 第18章 郑和,你会满载而归吗? 乾清宫,御书房。 朱棣手中拿着奏章,却是丝毫看不进去。 他时不时地起身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小鼻涕,郑和回来了没?” “回皇上的话,太子爷已经亲率文武百官前去迎接了,估摸着快进宫了。” 小鼻涕躬身回答道,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这位皇上文治武功,堪比太祖高皇帝,什么时候露出过这般着急的模样。 朱棣听了这话,随即连连点头,脑海中却是思绪翻飞。 永乐三年六月十五日,郑和第一次受命下西洋,永乐五年九月十三日便仓促回国。 这第一次出海,只是朱棣的一次尝试,以破除高皇帝“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 当年朱棣即位为帝,迫不及待地想要推行新政。 得位不正的他,迫切地想要使大明复兴,重振雄风。 他也发誓决不做温饱即安的井底之蛙,永乐新政就是要从国策的根本入手,奠定一代盛世之基石。 奈何朝堂之上矛盾重重,即位初期时局动荡,朝臣各怀诡异心思。 在这种情况之下,朱棣明白要想天下归心,道路还很漫长。 他想要大治天下,必须另谋新路。 万事开头难,永乐新政,关键是如何迈出第一步。 正在这个时候,郑和提出了扬威海外,朱棣认为这是当时最合适的突破口,完全冲开片板不得下海这块坚冰,如此才能振聋发聩,势如破竹! 他朱棣就是要借下西洋,拉永乐中兴的这驾新车,作强国富民的大文章! 所以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去得仓促,回来得也仓促,效果也十分喜人。 郑和等人途径了麻喏八歇国、三佛齐旧港等海外小国,还顺手宰了海上最大的盗匪头子陈祖义,成功宣扬了大明天威。 只是出海靡费甚众,却没有带回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引得朝臣极其不满。 不过第一次尝试,不出错已经算是很好了。 郑和回国后,立即就进行了第二次远航准备,同年再次出海远洋。 然而这次远航的主要目的,主要是送外国使节回国,规模较小,带去施恩的物资却不在少数,带来的海外物资更少,朝臣们更是暴跳如雷。 当时国库空虚,朱棣不得不暂缓郑和出海之行,一直到永乐七年九月,郑和才得以第三次出海远洋。 只是这一次,可就奔着海上财富去得啊! 朱棣顶着群臣反对的莫大压力,硬生生地力挺郑和出海,就是为了此刻,等待着郑和从海上带回大量财富,填补那几近空虚的国库! 如果这次郑和又是出海靡费甚众,在海上漂泊两年空手而归,别说夏元吉等朝臣会暴跳如雷,朱棣都会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没银子,拿什么修顺天帝都,拿什么北伐蒙元,拿什么编《永乐大典》,拿什么疏浚大运河…… 郑和如果空手而归,那永乐新政大部分都不得不暂停了啊! 一想到这儿,朱棣就有些心急如焚。 “小鼻涕,你说郑和这次能满载而归吗?” 大太监一愣,“皇上,郑大人已经递了消息,此次合计共有三十多个藩国使臣向大明称臣纳贡,算上那些小部落土酋,那可当真称得上是万国来朝的盛世之场面啊,不是满载而归吗?” 朱棣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老子说的“满载而归”,是这个意思吗? 那些海外藩国上贡的域外方物,要是不值钱该怎么办? 小鼻涕瞧见朱棣脸色不愉,顿时就反应了过来,轻飘飘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哎哎……是奴才愚笨,但是奴才记得,汉王爷曾说过,海上财富数不胜数。” “郑大人此次出海,可比前两次规模更大,远行时间更久,定然收获颇丰啊!” 不提朱高煦还好,一提到这个兔崽子,朱棣心里就来气。 “去,把他畜生唤来,朕都不知道,他知道个屁!” 小鼻涕笑着应声离去,他明白皇上这是心急如焚,想从汉王那些得到些安慰罢了。 半个时辰后,朱高煦满脸狐疑地走进御书房。 瞧见朱棣老神在在地坐在床榻上面,主动开口道:“爹啊,啥事儿这么急啊,不能等明天万国宴结束了再谈?” 他受命安排今晚上的万国宴,要与礼部、太常寺等部门接洽,忙得可谓是不可开交。 朱棣瞧见他满头大汗,心中不由一软,罕见地没有骂他。 “老二,明晚的万国宴安排好了吗?” 朱高煦清楚他这问的不是宴会,而是假刺杀计划。 “放心吧爹,我办事你放心,刺杀这方面儿子有经验啊!” 朱棣无语。 听听这畜生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爹没事儿我先走了,礼部那边还等着我敲定宴会名单呢……” 朱高煦眼尖地注意到朱棣皱眉,立马撒丫子就准备开溜。 然而朱棣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朱某人就吓得脚下一顿,不敢挪动分毫。 “上次你说,海上财富数不胜数,真有此事?” “爹啊,你等会儿见了郑和,不就知道了吗?” 朱棣瞪眼,“老子就要听你解释,你怎么证明海上财富无穷无尽?不然发配凤阳高墙!” 朱高煦:“???” 我尼玛啊! 神经病吧你! 发配高墙的威胁下,朱高煦只能无奈地上前抓起笔墨纸砚,笔走龙蛇地画了起来。 朱棣见状很是好奇,就连小鼻涕都向前探出了脑袋,他们想要看看汉王究竟在画什么东西。 短短片刻时间,朱高煦就把笔一扔,朱棣这才惊觉,这赫然是一副堪舆图。 “老二,你这是不是画错了,怎地我大明才这么点?” 朱棣看着那一个小圈圈,忍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朱高煦无奈,开始普及起了地理常识。 “爹,你看这是我大明,黄河长江顺天应天,北边是鞑靼与瓦剌,西边是西域诸藩小国,东边就是朝鲜与倭国,南边是暹罗等山区小国。” 朱高煦指着堪舆图,直截了当地点出了大明周边夷国。 朱棣听后虽然点了点头,因为这堪舆图画得很准确,只是大明有点小罢了。 “其他暂且不提,爹你知道东边的倭国吧?在大明印象中这就是块化外蛮夷之地,极其贫瘠贫苦,但是倭国的资源,却是极其丰富!” 朱高煦提笔在倭国圈内点了一个黑点,“这里是石见银山,含银超上亿两,这里是佐渡金山,含金超千万两,含银越百万吨……” 话音未落,朱棣便豁然起身,怒喝道:“这不可能,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银子?上亿两白银,千万两黄金,我大明一年赋税才不过三千万两银子!” 上亿两白银,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第19章 缺钱?容我给你画几个圈! 上亿两白银啊! 朱棣彻底震惊了,根本就不敢相信! 别看大明现在一年税收三千万两银子但那是加上粮食丝绸等在内折算出来的数字。 大明现在一年的税银,都不超过三百万两! 上亿两白银,千万两黄金,那是什么概念? 下意识地,朱棣觉得这个老二在胡乱吹牛,瞎几把扯淡。 “对啊汉王爷,倭国贫瘠大家都知道,不然那些倭寇怎会冒着生命危险,劫掠我大明沿海?” 就连小鼻涕都跟着附和道,压根儿就不相信。 朱高煦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倭寇劫掠大明,原因有很多。” “其一,倭国洪武年间处于南北朝分裂时期,诸侯割据,互相攻战,争权夺利。在战争中失败的一些南朝地主,就组织武士、商人和浪人到我大明沿海地区进行武装走私和抢劫烧杀的海盗活动。” “其二,倭国的许多生活必需品如丝、布、锅、针及药材等都靠我大明供给,并且在倭国甚至很多海外小国都是紧俏货,这就刺激了倭国领主、贵族、武士、商人等纷纷竞向来我大明贸易。” “但是太祖推行了严厉的海禁国策,致使倭国不能靠贸易获得我大明物资,加上洪武二十五年北朝统一倭国,南朝的武士、失意政客和浪人失去了依托,于是流落海上,盘踞海岛,不时侵扰大明沿海,越来越多的倭人见状效仿,靠劫掠获取大明物资,这才造成了洪武末年日渐炽盛的倭患。” 朱棣听了,眼睛瞪得很大,满脸难以置信。 大明自立国以来,倭患就比较严重,所以太祖才执行了严厉的海禁国策。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反倒促使了倭患日渐炽盛! 如果朱高煦这番言论属实,那朱棣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是否暂停与倭国两国间的勘合贸易,以此消除倭寇对大明沿海地区的侵扰。 朱高煦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借此机会提出了一个居心不良的政策。 “爹,倭国动手能力差,所以必需仰仗我大明供给生活物资,与蒙元那群野蛮人一样。” “您大可趁此次倭国使臣来朝,以倭寇肆掠的名义,下旨取消与倭国之间的勘合贸易,除非倭国自行解决了那些倭寇。” 朱棣扯了扯胡须,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国政方面,意见与老二不谋而合。 这个老二,似乎当真开窍了啊! “接着说银矿的事儿。” 朱棣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对银子感兴趣。 “银矿你就别想了,除非你乐意出兵,灭了这个弹丸小国。” 朱高煦蠢蠢欲动地蛊惑道,巴不得朱棣现在出兵,灭了这令人憎恶的倭国。 然而朱棣只是白了他一眼,便否决了这个提议。 “倭国是太祖定下的不征之国,何况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国,理应通好他国,怀柔远人,怎可恃强凌弱?如此行事,置天朝威严于何地?” 朱高煦一愣,随即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准备跟他纠缠这个问题。 不打就不打呗,等你嗝屁了,老子亲自带兵灭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人! 顿了顿,朱高煦接着提笔画圈,一边画一边暗自叨咕。 “爹啊,你看,这里是德里苏丹国,也就是古籍中所说的‘身毒’、‘天竺’,盛产手工织布、纱丽布料。” “这里是吕宋国,盛产黄金;这里是摩鹿加岛国,尤其盛产檀香、丁香、豆蔻、胡椒等香料,被誉为‘香料之国’;此外还有苏门答腊的黄金与胡椒,婆罗州的樟脑,帝汶的檀香……” 朱棣懵了,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看了看一旁的小鼻涕,对方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但朱高煦话都说到这儿,有些东西自然是不吐不快。 “爹啊,其实香料黄金这些,虽然值钱,却不是海上最宝贵的东西。” 朱棣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还有什么比香料黄金更加珍贵?” 中原自古以来香料产量就十分稀少,偏偏文人士大夫们视香料为或作为修身养性的雅物,所以导致香料价比黄金,是达官显贵争相追捧的昂贵东西。 朱棣还真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香料更加珍贵? 没文化,真可怕! 朱高煦白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爹,我大明的粮食庄稼,南方是以稻米为主,北方是以小麦粟米为主,没错吧?” 听了这话,朱棣愈发感到茫然,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爹你知道小麦、水稻、粟米的产量平均多少一亩?” “除开其他因素不谈,水稻一年可以种两季,平均四石左右亩产;小麦也分为冬小麦和春小麦,平均下来差不多也是四石,粟米就差多了,只有两石亩产。” 这毕竟是常识问题,朱棣早些年甚至还在凤阳种过地,他自然清楚。 朱高煦听了连连点头,甚至向朱棣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他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爹啊,如果我告诉你,就在那些海外小国中,藏着三种粮食作物,可以轻轻松松地达到亩产二十石、三十石、甚至四十石,你会怎么做?” 朱棣豁然起身,激动得身子颤抖。 亩产二十石! 亩产三十石! 甚至亩产四十石! 而且还有三种这样的粮食!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现在登记在册的人口,已有五千万人左右,远超汉唐那些盛世。 然而正是因为人口众多,加上大明连年天灾不断,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百姓饿死冻死! 比如眼下河南大旱,山东旱蝗,百姓都饿得易子而食了,就是因为没有粮食! 若是有足够的粮食,人口非但不会下降,反而会飙升! 什么才叫盛世? 盛世如何评定? 人口!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朱棣一心渴望证明自己,所以他想要也必须缔造出一个永乐盛世,如同唐太宗李世民的贞观之治那般!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遗臭万年,受万世唾骂! 所以,朱棣推行新政,营建顺天帝都,编《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疏浚大运河,御驾亲征北伐蒙元…… 可是他心中的宏图霸业,要靠谁来完成? 人! 源源不断的人! 只要有足够的粮食,朱棣就有信心完成这一项项壮举,成为与李世民一样的千古一帝! 得到它! 一定要得到它! 朱棣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慢慢坐回床榻上,只是嘴里面仍在念叨着。 “老二,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若是真有这种粮食,就算是远渡重洋劳师远征,朕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朱高煦见状笑了,“爹若是不信,可拿着这堪舆图找郑和证实,他现在的眼界与见识,可比爹您宽广多了。” 朱棣一怔,随即怒道:“滚出去!” “哎。” 朱高煦立马开溜,徒留下朱棣盯着那张堪舆图怔怔出神。 “这世间,难道真有如此神奇的粮食?” 第20章 郑和!名垂千古的航海家! 奉天殿,大朝会! 在京的文武百官,公卿贵族尽皆汇聚于此。 文武百官依次排班好,排列得整整齐齐。 虽然现场庄严肃穆,但百官难免窃窃私语。 今日,是郑和下西洋还朝的日子。 百官都知道,这郑和前两次下西洋,不但靡费甚众,而且收获几乎没有。 这就好比皇帝花费了大明大量的钱粮资源,力挺郑和出海远航,却差不多都是打了水漂。 即便那些个海外夷国也会上贡贡品,但这些贡品都是域外方物,有价值的也就香料这几样东西,其他贡品更是只能放在国库皇宫里当吉祥物。 并且本着太祖制定的“厚往薄来”朝贡体系,大明还要回赠这些使臣十倍的赏赐。 这一来一去之间,花的可都是国库的钱粮。 户部尚书夏原吉出于民生考虑,本就极力反对郑和下西洋。 奈何皇帝态度坚决,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艰难筹措,希冀着这郑和能带回些值钱的货物。 现在,到了检验收获的时候了。 如果郑和还是如前两次那样,收获几乎没有,那就只能证明,这下西洋就是一个无底洞! 夏原吉今日就算是撞死在朝堂之上,他也要反对郑和再下西洋! 下一刻鸣鞭声响起,百官顿时肃立,在礼乐声中鱼贯而入,进入了奉天正殿。 待礼毕谢恩,朱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龙椅上面。 奉天殿内,百官肃立。 朱棣给了小鼻涕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尖着嗓子高喝道:“宣正使总兵官郑和,副使王景弘,吴宣,入朝觐见————” 来了! 百官顺着视线望去,就连朱高煦也不例外。 毕竟那可是郑和啊! 大明王朝第一个流芳百世的太监,擒王摧敌,数建奇勋,七下西洋,三擒贼魁,威震海外,堪称一代航海伟人! 众人只见迎面走来三人,为首之人身材魁伟,面容硬朗坚毅,正是千古太监郑和。 身后两人,一个面白无须,皮肤黝黑,正是副使王景弘,这也是一个颇有贤名的太监。 另外一人身材高达魁梧,容貌略显老成,此人是副使吴宣,长江水师将军。 不过这吴宣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而且他还是汉王朱高煦的心腹,正是得汉王举荐他才顺利进入郑和船队,出任副使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臣郑和(王景弘、吴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1章 我摊牌了!我就是皇爷! 孙氏古玩店,朱瞻壑身着锦衣华服,骑着高头大马,更显英武不凡。 孙若薇见状,一时之间不由看得呆了。 连续几日的游山玩水,加上朱瞻壑憨厚坦率的真情,孙若薇很难做到不心动。huαんua33 此刻看着眼前这鲜衣怒马的俊美少年郎,一颗芳心更是砰砰直跳个不停。 马蹄声接近,朱瞻壑眼见孙若薇正在发呆,不由笑道:“在想什么呢?” 蜜糖般金色的阳光,温柔地照在他白净的脸上,更是令人心动不已。 孙若薇强装镇定,“黄公子今日鲜衣怒马,颇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 朱瞻壑只是笑了笑,随即向他伸出了手。 “上马,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孙若薇回首望了孙愚一眼,后者正在用眼神示意他拒绝。 然而朱瞻壑见状淡笑道:“怎么,孙女侠这是怕了?不敢去?” 听了这话,孙若薇挑了挑眉毛,随即拨开了朱瞻壑修长白皙的手臂,一个纵身便越到了马背上。 “本女侠给你一点薄面。” 朱瞻壑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哪有让女子坐在背后的道理? 一想到这儿,他顿时有了主意,突然一挥马鞭,大马如同离弦的箭矢一样冲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孙若薇惊叫了一声,随即下意识地抱住了朱瞻壑的腰。 感受着那充满阳刚之气的躯体,孙若薇瞬间霞飞双颊。 而朱瞻壑在前会心一笑,说不得开怀肆意。 孙愚望着二人疾驰而去的背影,满脸忧虑愁苦。 这个女儿,真是不听话啊! 朱瞻壑二人不知狂奔了多久,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孙若薇急忙放开了朱瞻壑的腰,此刻已是俏脸通红,明艳动人。 她心中慌乱到了极点,不知这家伙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终于,马蹄停了。 孙若薇这才抬头好奇地看去,然而下一刻她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因为,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汉王府! 汉王朱高煦的府邸! 孙若薇有些茫然,随即回想起父亲的告诫。 “那少年郎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穿的飞鱼服,是从四品卫镇抚使,小小年纪就在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只怕来历很是惊人,你与他不要走得太近……” 锦衣卫卫镇抚使! 来历惊人! 孙若薇手脚冰凉,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瞻壑。 但她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苦笑着问道:“黄公子,我们来此地作甚?” 朱瞻壑翻身下马,直接霸气无比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随即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若薇,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我的身份。” “我不姓黄,而姓朱,汉王世子,朱瞻壑!” 他是汉王朱高煦的世子?! 刹那之间,孙若薇如坠冰窟,浑身冷得发颤!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天与自己携手游应天的英武少年郎,竟然是汉王朱高煦的儿子,逆贼朱棣的亲孙子! 可笑自己还对他心生…… 孙若薇怒了,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神情淡漠地看着朱瞻壑。 她眼中荡漾的春光,也在此刻尽数化作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你一直骗我,我杀了你!” 这些年来,眼前之人,陪着自己逛遍了应天,阅览了人生百态。 从一开始,他就劝自己放下仇恨,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得不承认,孙若薇动心了,尤其是她得知因为上次刺杀行动,间接破坏了很多平民百姓的生活后,原本强烈的复仇欲望,也被打消了不少。 天下百姓要的是安宁和平,这样他们才能过安稳日子。 就算自己等人杀了朱棣,那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恭迎建文帝复位吗? 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内乱兵祸,最终受苦之人还是底层百姓。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眼前之人却告诉自己,他是朱棣的亲孙子! 多么可笑啊! 孙若薇现在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被这个混蛋玩弄于股掌之间! 朱瞻壑见她发怒,顿时就急了,“若薇,我从未骗过你……”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狡辩,滚回去做你的世子爷吧!” “日后若再让我见到你,我肯定会亲手杀了你!” 可就在此时,汉王府大门轰然打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突然走了出来。 在朱瞻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韦妃直接上前拉住了孙若薇的手。 “多好看的姑娘,可把你盼来了,这臭小子一直藏着掖着……” “不,我不是……” 孙若薇急忙开口想要解释,韦妃却是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只见她一只手拉着孙若薇,一直手还不忘对朱瞻壑后脑勺来了几巴掌。 “臭小子,你刚刚凶巴巴的做什么?人都到了家门口了,也不知道让人进去,真欠揍!” 朱瞻壑被打得抱头鼠窜,直截了当地撒丫子开溜。 孙若薇见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然而很快她就被硬生生地拉着进了汉王府,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很想逃离脱身,奈何韦妃拉得很紧,半推半就之下,最终无奈走进了汉王府。 王府大厅内,韦妃与孙若薇聊着家常,朱瞻壑则老老实实地立在门口,根本不敢进去。 孙若薇时不时地投来求助目光,朱瞻壑对此也无奈地耸了耸肩,气得佳人委屈得都快哭了。 恰在此时,一个巴掌拍在了朱瞻壑脑门儿上。 “儿呐,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朱高煦好奇地探头望去,却见韦妃正与一个俏丽佳人拉着家常。 几乎没有多想,朱高煦就明白这女子是孙若薇。 韦妃也注意到了来人,急忙起身介绍道:“若薇,这是王爷。” 孙若薇同样起身行礼,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恨意。 汉王朱高煦,逆贼朱棣靖难时的得意大将。 朱高煦摆了摆手,随后示意韦妃退下。 韦妃见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是遵从了王爷的命令。 待韦妃走后,朱高煦细细打量了孙若薇一眼,看得后者浑身都不自在。 孙若薇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贼窝”,根本不愿与他们过多交流。 “汉王若是无事的话,民女先行告退了。” 朱瞻壑一听这话又急了,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己亲爹。 朱高煦神情古怪地笑了笑,“如果你想救奴儿干都司的三万靖难遗孤,本王会安排你明晚入万国宴,这是让父皇赦免靖难遗孤的唯一机会,至于具体怎么做,本王到时候会告诉你。” 赦免靖难遗孤? 皇帝真的愿意赦免那些兄弟姐妹? 孙若薇虽然心动,但她并不愚蠢,冷声反问道:“你是朱棣的儿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似乎早知道她会这样问,朱高煦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看来徐滨没有告诉你,汉王朱高煦,就是一直供养你们的皇爷!” 孙若薇:“???” 汉王是皇爷?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