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灭诸天林凡林瑶》 第1章 洞房花烛，未婚妻登门挖眼 南荒东域。 落凤城，林家。 “林凡小子，我家圣女心善，愿意陪你走一趟凡人拜堂成亲的戏码，是你三生有幸……”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背负，站在那对大红蜡烛前，眼神贪婪，盯着新郎林凡傲然喝道。 此话怎讲？ 林凡心头的三分醉意消散，不解望向婚床上披着凤冠霞帔的绝艳女子：“倾城，这是何人？” 他与洪倾城指腹为婚，自小一起长大，可谓天赐的良缘。 今日是林凡的十八岁生辰之日，两人完婚，也算功德圆满了。 人生三大喜。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自己独占两个。 不但与青梅竹马的洪倾城洞房花烛，更补上世袭绣衣卫百户的缺。 可没想到，一入洞房，却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时间，林凡很是不明所以。 “老夫何人，你无需知道，林小子……” 白发老者继续开口。 “闭嘴！” 原本还有些惺忪的林凡，瞬间化作咆哮怒狮，厉声冷喝：“不管你是谁，再阻我与倾城说话，信不信我生撕了你！” 白发老者呼吸为之一滞，竟是受气势所慑。 他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堂堂练气士，居然被一个淬体武者以威势震慑住了？ “林凡，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的确……异于常人。” 婚床之上的洪倾城红唇轻启，终于缓缓开口。 只是说出的话，却让林凡心中泛起一阵酸楚，这可不像是新婚夫妻间的对话啊。 “倾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凡再次询问，语气中已多出一丝颤音。 “我，要你的眼睛！” 洪倾城开门见山。 “什么？” 林凡脑子一懵，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片刻后，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急切问道：“是你的眼睛出了问题？”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同亲人。 若真是洪倾城双眼受伤，需要自己的眼睛，那将眼睛挖出来送给她又何妨？ 夫妻之间，命都可以交给彼此，何况其他？ 林凡溢于言表的焦虑神情，却没有换来洪倾城一丝的动容。 她依旧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我自三年前入宗门，才知晓天地宽广，仙道之深邃，心向往之……” “而你可能不知，你这一双眼睛，居然……是传说中的重瞳神目，我若有重瞳神目之助，他日必可凤舞云霄，一冲九天！” 说到这里，洪倾城冷漠脸上多出憧憬之意。 “什么?” 难以置信的林凡双目泛红，心中有悲意涌动。 “就因为这个，你要挖走我的眼睛？你我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夫妻情谊，难道还不敌狗屁的仙道之路？” 洪倾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拜堂成亲，便已全了昔日之意。夫妻情谊？真是天大的笑话，莫非……你还奢望我与你一个世俗之人白头到老不成？” “呵……呵呵……” 先前悲意，化作了无边怒火。 林凡发现，明明还是那一张脸，可面前女子却变得如此陌生，就如和自己从不相识一般。 洪倾城没理会林凡的心伤，抬头傲然道：“龙不与蛇居。我乃天赐凤骨，注定与你仙凡永隔，献出重瞳神目，助我攀登仙道巅峰之路，才是你的荣耀……” “狗屁的荣耀！” 林凡一颗心彻底凉了。 这个加入青云宗、三年未见的女人，已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了。 洞房花烛，大喜之日，她竟要挖走自己的眼睛？ 以往那个单纯善良的洪倾城，再也看不到一丝丝的影子。 “洪倾城！” “若你我还是夫妻，你双目受伤，我便将眼珠子送你也无妨。” “可你为了所谓的前途，便弃昔日的情分与不顾……” “呵呵……” “有本事你现在动手，我一定睁着这对眼，看看你是如何挖下它的。” 怒从心头起。 大婚的喜悦，变成了决裂的悲怒。 这一刻，林凡身躯颤抖、心如死灰。 “圣女，何必跟他废话，就让老夫代劳……” 先前被林凡震慑了的白发老者，狞笑一声后，迈步上前。 昔日情义不再，剩下的只有冰冷。 林凡神情悲痛，手掌缓缓握住腰间红鞘长剑。 乾元尚武。 哪怕大婚之日，新郎也佩剑，以彰显武勋。 现在，林凡要以此剑，斩断他与洪倾城之间的一切过往。 铮。 剑光纵横。 林凡声如烈火：“纵然我给，也得她亲自来取，岂容你这老狗玷污？” “呵？” 白发老者却是不屑一顾，漫不经意向着林凡一把抓去。 手指与剑刃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下一刻，林凡硬生生被震退出七八步，虎口撕裂，渗出血丝。 “这就是仙凡之别。你所修炼的武道，在仙宗眼里不过是粗鄙武夫的花拳绣腿，我实话告诉你，你的眼睛，你……护不住！” 洪倾城神情淡漠，眼神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视。 林凡内心冷意渐生。 他六岁练剑，至今十一载多，却挡不住老者的一根手指头。 洪倾城说的没错，仙道神秘。 仙凡，当真不同。 只是…… 林凡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不想给的，别人，抢不走。 唰。 持剑护在前侧，林凡的左手食指与中指，猛然插向自己双目。 白发老者很强。 洪倾城……绝对更强。 两人真要强行挖走自己的眼睛，的确拦不住。 但他要毁掉，那两人也阻止不了。 “且慢！” 自现身后一直冷若冰霜，情绪不见波动的洪倾城，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林凡的手指按在眼皮子上，面露讥讽之色。 “林凡，我陪你拜堂成亲，就是为了了却因果，已算是仁至义尽了，难道你真要绝情绝义，坏我的好事，将整个林家都带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洪倾城的声音分外冰冷。 “坏你的好事？” 林凡心里怒火灼烧，几乎要将胸膛都撕裂开了。 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卑鄙无情，竟还敢说自己绝情绝义？ 昔日的青梅竹马已不在。 面前此女，不过是空有躯壳的恶魔罢了。 林凡神色一狠，手指用力，就要向着下方插落。 宁肯亲手毁掉，他也不会让这个恶女人得偿所愿。 “哥……不要。” 就在这时候，一声惊恐尖叫，突如在身后的过道上响起。 是妹妹林瑶。 林凡的动作，不禁一滞…… 第2章 自挖双目，从此断情绝义！ 嗖！ 白发老者动作如风，身影瞬息间出现在林瑶身后，一把捏住了她的脖颈。 林瑶根本无力反抗，双眼翻白的被提了进来。 “嘿嘿……林小子，你若是敢戳瞎我们圣女所要神目，老子便捏死你这个花容月貌的妹妹……” 白发老者表情邪魅，绝不会是空口威胁。 林凡扭头，死死盯向洪倾城。 他与洪倾城青梅竹马，十二岁的林瑶，何尝不是自小跟在洪倾城的屁股后边长大？ 而在林瑶心中，也早就将洪倾城当成是自家嫂子了。 但此刻，洪倾城居然不发一言，眼神之中透出冷漠。 显然是默许白发老者用林瑶的性命，以威胁林凡的这一举动。 “好！很好！” 林凡咬碎钢牙，怒气直冲云霄。 洪倾城弃他，他心中只有悲，只有怒，却没有恨。 可洪倾城如此对待林瑶，却使得林凡的恨意冲天，疯狂吞噬心灵。 “你要的眼睛，我给你！” 下一刻，林凡双指狠狠插入，一勾一甩，已将一对明眸从眼眶之中抓出。 鲜血，沿着脸颊流淌而下，如同两行血泪。 一直云淡风轻的洪倾城，见到如此惨烈一幕，心头都是一颤。 她与林凡自小相识，却没想到一直温文儒雅的林凡，居然有这等血性。 “拿去！” 林凡扔垃圾一般，直接扔了过去。 洪倾城急忙挥手御气将一对血眸接住，见双瞳并无损伤，这才如释重负般舒出一口气。 “放开我妹妹。” 比起妹妹，眼睛算得了什么。 现在的林瑶，还有……曾经的洪倾城，林凡都愿意为她们献出一切。 白发老者脸上的邪魅表情渐渐凝固，眼神中，闪现惊惧之意。 挖目的痛苦何等惨烈，更别说……还是自挖双目。 这小子也太狠了。 “将人还他！” 拿到所谓的“重瞳神目”后，洪倾城已无暇他顾，转身向外走去。 白发老者嘿嘿一笑，也是将手中的林瑶递向林凡。 但林凡双目已失，似是感应不到他的动作。 “小子，接住了……” 老者下意识开口。 也就在他将林瑶递过去的瞬间，剑鸣之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铮！ 剑锋化作流光，瞬间抹过了白发老者的脖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猝不及防之下，后者竟被一剑封喉。 “你……” 捂住喉咙的白发老者，难以置信的瞪圆双眼。 他怎么都不敢信，已变成瞎子的林凡，居然还有胆出手？ “欺我妹妹，该死！洪倾城，你若要为这条老狗报仇，大可以杀我偿命……” 噗通。 白发老者的身躯倒地，林凡一手揽过昏迷了的林瑶，任由眼眶中的鲜血，一滴滴的流淌在地。 “……” 然而洪倾城只是脚步微顿，毫不犹豫的掠出后院。 这老者，不过是为她护道的仆人罢了。 死了就死了，她一点都不在意。 “呵……”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林凡心中愈发不屑。 那个曾经的青梅竹马，果然已经不在。 这女人，不是洪倾城了。 将昏迷不醒的林瑶抱起，林凡踉踉跄跄的向着婚床走去。 哗啦！ 撞中木桌，林凡脚下一个踉跄，却依旧稳稳的双手抱着林瑶，没让她伤到分毫。 连续三四次后，他才艰难的将林瑶放到了床上。 眼眶里流淌下的血泪，一滴滴落在大红婚床上，如同沾染了一层乌黑污渍，就如一侧的大红烛燃尽后，只留下余灰。 就在安置好林瑶之际，他再也扛不住了，脚步一软，意识一阵模糊。 仿佛，有一股奇异力量拉扯住他的神魂，进入了一处莫名的空间当中。 一丝丝光亮，又在眼前浮现开来。 自挖双目后的黑暗被光明撕裂。 一柄巨剑横空而至，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显现人间。 嗡！ 巨剑上，密密麻麻叠满了玄妙的烙印。 看上一眼，就让林凡神魂震颤，似要被撕裂成碎片。 “有点意思，自挖重瞳神目，真是有些年没见过这样蠢萌的小家伙了……” 而在林凡神情茫然之时，一道稍显冷漠的女子声音响起。 林凡被忽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急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为我恢复眼睛……” 在他想来，自己能重见光明，一定也是这个神秘女子帮忙。 “为你恢复眼睛？你想多了，这里是神魂空间，神魂无目，自然不会因你自残而不可视物，仅此而已……” 女子的声音飘忽不定。 神魂空间？ 林凡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有勇气自挖重瞳神目，也算勉强能入我眼，可愿随我学剑？” 神秘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凡苦笑摇头：“前辈，既然我双目已盲……” “可笑！” 神秘女子嗤笑一声：“我辈剑仙，自有心剑，剑心通明，要那劳什子眼睛有何用处，你若不瞎，说不定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 林凡发现，这个神秘女子的脾气似乎也有一些古怪。 神秘女子并不在意林凡的态度，打量了他一阵后，自顾自说道：“现今，我有两剑，你愿意学哪一剑？” 嗡！ 随着她的声音传开，巨剑震动。 喏大剑身之上，浮现出两行血字： 杀仙，杀神，杀漫天诸佛。 封天，封地，封诸界地狱。 第3章 不成功，便成仁！ 杀仙，杀神，杀漫天诸佛。 杀意凛然，霸气无双。 看这血腥暴力的九个字就明白了，这是……杀伐之剑。 而封天，封地，封诸界地狱，同样的霸道狂傲，却是封印之剑。 两种剑道，一主杀伐，一主封印。 学哪一个？ 林凡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睛。 先前自挖双目，痛苦还在，是那样的痛彻骨髓。 “我都想学！”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这就是林凡的选择。 自己需要更强的力量，复仇、复仇、复仇。 所学剑道，自然也越强越好。 “都想学？” 神秘女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些戏谑：“记住了，不是我逼你的，而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凡没留意话中意思，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我在现实之中，双目已盲，看不到东西了，还能不能学有所成？” “呵……” 听到林凡流露出的担忧，神秘女子轻蔑一笑，语气中带着无边自豪：“心中有剑，就可一往无前。” “不过……重瞳神目无用归无用，我辈剑修却讲究剑心无垢，有仇报仇，待你学剑有成，我要你……去将你的眼睛亲手挖回来。” 神秘女子的声音中，带着凛冽杀伐之意。 林凡心头闪过一抹寒意，坚定道：“前辈所言，正合我意。” 伤妹挖目之仇，刻骨铭心，林凡岂会忘记？ 终有一日，要亲手复仇。 被洪倾城珍而重之，甚至不惜为此坏了情义的重瞳神目，在神秘女子口中，却是一文不值。 霸气！ 狂傲！ 短短的三言两语，神秘女子也给林凡留下了万分深刻的印象。 “请前辈……赐剑！” 林凡再无犹豫，向着神秘女子躬身一礼。 神秘女子笑道：“好小子，有几分我辈剑修模样，难怪……祂会将你拉入这里……” 林凡不卑不亢站立着，静待后续。 神秘女子接着说道：“你既然选择要修我剑道，那以前那些杂七杂八的，就一并废弃掉吧。” “要废弃以往境界？” 林凡心头一颤。 南荒世俗武道境界，分淬体、锻骨、先天三大境。 而淬体，最多九次。 他六岁习武，至今十一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以坚韧意志，终于达成了淬体七重成就，整个落凤城可谓独一无二，若是就这么废弃，未免有点可惜。 似是察觉到了林凡的心思，神秘女子继续道：“你这蛮荒之地的粗鄙武道，对我之剑道而言，简直腐朽不堪，连基础根基都算不上，不废掉，如何修炼无上剑道？” 林凡默然。 九次淬体，一次一重天。 南荒第一天骄，被誉为南荒之龙的张九霄，在淬体阶段，也不过才八次而已。 自己目前已七次淬体，却强行克制着未入锻骨，未来不可限量。 先前能一剑斩杀那个青云仙宗的炼气士老者，也正是因为经历七次淬体，拥有着不俗的力量。 没想到在神秘女子口里，竟成了粗鄙不堪之术。 转念一想，林凡又释然了。 连被洪倾城视若珍宝的重瞳神目，在此女眼里都一钱不值，区区淬体，或许真是腐朽不堪也说不定。 这也让林凡对神秘女子的剑道愈发期待起来。 “请前辈赐功！” 林凡以拜师之礼拜之。 神秘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记住，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知为何，林凡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尚未等他反应过来，神秘女子已伸出纤纤玉指，向着林凡的眉心点下。 一缕剑意，轰然刺入。 轰！ 有无穷剑光在体内炸裂。 难以想象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了。 千刀万剐一般的感受，使得林凡如坠地狱。 全身剧烈抽搐的林凡，五官扭曲成一团，却跌坐在地，硬撑着一动不动。 不成功，便成仁。 不吃苦中苦，凭自己一个瞎了眼的武者，怎么去仙宗寻洪倾城报仇？ 况且，再大的痛苦，都比不上先前，比不上新婚妻子在成亲当晚，以嫡亲妹妹的生死威胁，逼自己自挖双目。 神秘女子似是对林凡的坚韧十分满意，看了一会后淡淡说道：“接下来，我会以生死两种剑气，为你重新淬体，若你的意志无法承受，最终结果，只会是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我能忍！请前辈……放手而为。” 林凡浑身七窍流血，冷汗蒸腾，却依旧以强大意志说出了一句话。 神秘女子点点头，挥手之间，更加惨烈的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 同一时间，落凤城，周家。 西凤武馆馆主，素有笑面佛之称的周藏，一脸慈悲相，不断捻动着手中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面前，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却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见周藏一直沉默不语，青年终于按捺不住了，急声问道：“父亲！如今林凡已被洪家舍弃，他更是斩杀了仙宗之人，罪孽滔天。我周家何不趁机将他灭杀，取他的百户之位？” 这青年是周藏之子周玄一，锻骨一重武者，以武道功勋位列绣衣卫总旗之职。 对于林凡这个以父荫接任百户的小子，早就心有不满。 不过当初碍于林凡经历了七次淬体，外加未婚妻洪倾城位列仙宗，他不敢暗中使手段而已。 如今林凡被洪倾城舍弃，更是挖走眼睛，收到消息后，他如何还能按捺得住心中的贪婪？ “我儿，莫急……林凡此次忤逆仙宗神威，必受朝廷惩罚，根本无需我周家动手了，你只要静候佳音便可……” 见儿子一副急躁样子，周藏笑了笑，只能开口解释。 在南荒，仙凡之别，犹如天堑。 林凡斩杀青云仙宗的人，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免不了要被降罪。 既如此，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眼神闪烁的周玄一强压下心绪，低声说道：“父亲，我正是想要在朝廷降罪前将林凡先一步拿下！他触怒仙宗，我若将其擒拿，送去青云宗请罪，或许能受到仙宗赏识，以此拜入仙宗都说不定啊。” “哦？” 周藏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了。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儿子居然有这等豪气，也想着要拜入青云仙宗？ “既如此……” 对于周玄一对仙宗的期盼，周藏明显颇为心动。 就在他准备应允周玄一的请求，提前对林凡出手之际，豁然，外侧异变突生。 一道冲天而起的剑意，自东城方向，席卷虚空。 半座落凤城都在剑光的辉映之下瑟瑟发抖。 “天生异象，淬体九次？！” 周藏心惊无限，望向虚空之上那道璀璨剑光，声音颤抖。 “我落凤城，怎么会有九次淬体的绝世天骄诞生，到底，到底是谁？是哪一家？” 八次淬体的张九霄，便能以先天之境，威震整个南荒。 九次淬体，将是何等之不凡。 这一夜，整个落凤城，都被这道惊天异象所撼动，城中武者，彻夜无眠，却根本猜不出那人究竟是谁…… 第4章 落井下石，夺百户位！ 东城，林府。 “哥哥！” 林凡刚从昏迷之中醒来，林瑶娇柔的身子便扑入了他怀中。 小丫头嘤嘤抽泣着，泪水即刻打湿了林凡的衣衫。 “放心，哥没事了……” 林凡柔声安慰，轻轻抚摸着林瑶的小脑袋。 他能感知到，自己脑袋上裹着伤药。 清凉的感觉，略微降低了双目处传来的痛楚。 有妹妹在怀，也让他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就连目不能视物的阻碍，都被这股亲情所融化了。 目不能视物？ 嗯？ 可自己识海中，明明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桌、椅、妹妹的身影，历历在脑，只不过……色做黑白，未见色彩而已。 这就是传自己无上剑道的那位神秘女子所言……心剑代目，剑心通明？ 似是不想林凡难受，林瑶急忙抹了一把眼泪，从他怀里起身。 “哥哥，你昏迷三天三夜，我，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林瑶满是担忧的诉说着。 林凡眉头微皱：“我昏迷三天了？那家里……没发生什么变故吧？” 父母早逝，年幼的林凡自小便独自撑起整个林家。 对人情世故也是十分了解。 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却很多。 自己成了瞎子，还得罪东域第一大族洪氏以及仙宗青云宗。 在林府风生水起时，落凤城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的低眉顺眼，如今自己遭难，这些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撕咬。 很难想象，幼小的妹妹林瑶，一个人是如何撑过这三天的。 “还……还好啊，家里没有其他事……” 林瑶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 林凡紧紧握住林瑶冰冷的手：“相信哥哥，我会和以前一样，守护林家，守护你！” 一如既往温和而有力的话，瞬间让林瑶再次泪目。 “哥！周馆主真不是个东西啊，你刚受伤，他就带着周玄一上门，说是带来绣衣卫上峰命令，要剥夺你的百户之位……” 笑面虎周藏？ 林凡神情冰冷：“他们现在在林府？” 林瑶用力点头，完了才想起哥哥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不禁悲从中来，再次垂泪。 曾经如九天神龙一般惊才绝艳的哥哥，竟因为自己失去了眼睛。 来日方长，哥哥如何能承受这无尽的黑暗？ “随我来！” 林凡拉起林瑶的手，轻快下床，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哥？” 林瑶呆住了。 哥哥的动作敏捷，举止从容，没有半点窒碍的地方。 若不是额头蒙着一层黑布，哪有半点瞎子的样子。 林瑶懵懵懂懂的跟在林凡后面，被他拉扯着前行。 好一会才醒悟过来，惊呼道：“哥，你……还能看得见？” 林凡笑着一点头：“哥的眼瞎了，心却没盲……相信哥哥，哥哥还是以前的林凡！” “嗯！” 林瑶用力捂着嘴，泪水却依旧忍不住流淌下来。 太好了。 即便失去了眼睛，哥哥依旧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生活。 简直是最好的喜讯。 “瑶儿，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亲手取回眼睛。” “嗯，我相信哥，永远相信。”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快步走向林府正堂。 大堂中。 笑面佛周藏大喇喇的坐在主座上。 在他身边站立之人，正是周玄一。 见双目蒙有黑布的林凡，牵着林瑶一前一后进来，父子俩同时一怔。 下一刻，周藏笑眯眯的开口了：“外人皆说，林贤侄的眼睛被洪侄女挖去了，如今看来，似乎是真的啊。” 他在试探林凡是不是真瞎了。 林凡并未理会周藏，直面周玄一，冷漠说道：“你，要夺我的百户之位？” 周玄一可没有周藏那样的耐心。 听到这话不由得冷笑起来：“林凡，你忤逆仙宗，肆意杀人，罪不容诛，还想着做绣衣卫百户吗？” 铮！ 剑鸣声响起。 在周玄一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身影骤然消失，一闪就出现在了周玄一身侧，手掌死死掐住对方脖颈。 “你！” 周玄一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瞎子偷袭制住，不由心中大怒。 旁侧的周藏，更是瞳孔骤然一缩。 自家儿子，虽然只有四次淬体，可却是货真价实的锻骨境武者啊。 即便林凡没出事，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怎么会被如此轻易制住？ “想要我的百户之位，你凭什么！” 林凡声音冰冷如剑。 经历过洪倾城背叛，自挖双目这种事，林凡实则早已不在乎区区的百户之位了。 但还是那句话。 自己，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抢。 “你找死。” 周玄一全身骨骼齐鸣，手臂上隐隐有毫光闪烁，下意识就要反击。 铮！ 剑鸣之声再起。 澎湃剑意摧枯拉朽一般粉碎了周玄一的反击，将其爆发出的骨骼之力狠狠镇压了下去。 力量反噬之下，周玄一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废物！” 第5章 我信我剑可斩天 “都给我住手！” 徐霸山怒目圆睁，声音重如洪钟。 作为绣衣卫百户，唯一的锻骨三重武者，他在落凤城内向来一言九鼎。 周藏尽管心有不岔，却不得不停手。 手持长剑的林凡，身影依旧不动如山，站在厅中，有如利剑。 徐霸山冷漠目光扫过几人，“林凡，你与周玄一皆是我绣衣卫袍泽，不做好表率也就罢了，居然还互相残杀，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言一出，周藏脸上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林凡虽未上任，却已荫袭百户之位，按理来说，与徐霸山乃是同阶。 可徐霸山此时，分明是在以教训小辈的口吻出言呵斥。 难道说，朝廷的降罪已经到了？ 果然。 就如周藏所预料那样，徐霸山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卷轴，朗声喝令：“东王旨意，罪民林凡……跪地恭接。” 短短一句话，就让在场几人全都色变。 罪民？！ 单从这一称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道降罪的王旨。 而且，林凡的百户之位显然已被剥夺了，否则就应该是罪臣，而非罪民。 果然是仙凡有别。 林凡弑杀青云宗门下之举，立刻引来朝廷降罪。 周藏暗叹一声。 周玄一想要抢在朝廷降罪前擒下林凡，押送去青云宗立功的念头，怕是要落空了。 在处置跟隐世仙宗有关的命案之时，乾元朝廷，向来只能用雷厉风行来形容。 见林凡依旧一动不动站立着，犹如没听到一般，徐霸山顿时震怒了。 “大胆！林凡，此乃东王王旨，你还不跪接？” 东王，是坐镇东域的封王霸主。 绣衣卫虽然号称是皇帝亲卫，却也要给皇族亲王面子。 林凡这一举动，堪称大逆不道。 当啷。 林凡伸手入怀，而后一甩手，将一枚令牌扔在了桌面上。 “家父战死两界山，有杀蛮功勋在身，可见王侯不跪，徐百户，你还是宣读王旨吧。” 东域毗邻蛮族之地，常年战乱。 林凡的父亲，昔日就是死在与蛮族交锋的两界山中。 得此功勋，他才能以弱冠之身，荫袭绣衣卫百户之职。 区区一道王旨，就想让他跪接？ 还不够格。 望着那枚铜色令牌，徐霸山眼中有嫉妒之色一闪而逝。 杀蛮功勋，可荫庇三代、世袭绣衣卫百户之职。 这是实打实用命换来的。 可惜被林凡这个莽撞无知小子自己给败坏了。 再大的功勋，也不可能抵得过弑杀仙宗门下的罪过。 林凡，这次是死定了。 徐霸山冷冷瞪了他一眼，啪的展开王旨，恭声诵读起来：“乾元南域镇，东王旨曰：罪民林凡大逆不道，弑杀仙师，着废去修为，押送青云宗受审。” 王旨之上，对于林凡父亲的杀蛮功勋只字不提。 这代表着，乾元朝廷已彻底放弃了林凡。 “呵……” 林凡淡漠冷笑。 从他当日怒斩白发老者的那一刻起，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朝廷腐朽。 对仙宗一昧卑躬屈膝。 舍弃掉他这个区区的世袭百户，一点都不足为奇。 如此也好。 也算是彻底断了对朝廷的念想。 父亲是为东域百姓战死的，不是为了乾元朝廷，也算不上让父亲寒心。 “林凡，你不接旨么？” 见林凡竟依旧不为所动，徐霸山万分恼火，眼中已隐藏不住滔天的杀意了。 周藏面露冷笑，上前拱手说道：“此子桀骜暴虐，恐怕不会轻易认罪，还请徐大人给在下一个机会，就让在下出手，废掉这个抗旨不尊的狂徒。” 自作孽，不可活。 林凡敢毁去自己儿子的锻骨，今日就要遭报应。 周藏不会放过这个公报私仇的机会。 “林凡，你当真拒不接旨？” 徐霸山步步紧逼。 抗旨不尊，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弑杀仙宗门下还要严重的大罪。 甚至可以株连九族。 林凡淡淡的道：“徐霸山，真以为扯上东王的虎皮，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么？你莫不是忘了通天书院？” “你……要报考通天书院？” 通天书院四字一出，徐霸山与周藏齐齐变色。 乾元皇朝开国之时，立国雄主便察觉到仙宗对世俗皇权的压制太大，于是自中域请来绝世强者，建通天书院、培养天才武者，以对抗隐世仙宗。 可惜，皇朝历代并无开国皇帝那样的雄心大志，对通天书院不怎么上心。 毕竟仙宗大多隐世不出，看起来对世俗皇权也没有过多的利害关系。 久而久之，通天书院，渐渐就成了传说之地。 不过每隔十年，通天书院便有弟子入世，试剑天下，挑战各大隐世仙宗的年轻天才，双方互有胜负，算是延续了通天书院的威名。 如果林凡加入通天书院，那东王还真没有降罪林凡的资格了。 周藏却忍不住冷笑道：“通天书院是传说之地，非淬体七次以上不可入，你本还有一线资格。可你眼下已成了瞎子，难道还妄想加入？” 他之所以敢带着周玄一欺压上门，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林凡自挖双目，已经废了。 淬体，为的就是肉身圆满。 淬体的次数越多，肉身就越完美无缺。 可林凡失去双目，身体出现残缺，无论怎么修炼，都不可能圆满如意了，等于断绝了武道之路。 注定无法踏入先天层次的废物，还妄想入通天书院？ 林凡依旧语气淡漠的道：“那就不劳周馆主费心了，有杀蛮功勋在身，我想，报考通天书院的资格我总是拥有的，你说对吗，徐百户？” “……” 徐霸山懊恼不已。 开国皇帝为了奖赏对抗蛮族的功勋之辈，的确立下过这样的规矩。 但如今乾元建国八百年，几乎没人会用杀蛮功勋，去换取一个报考通天书院的资格。 原因很简单。 同样的功勋，可在朝廷换取到世袭绣衣卫百户，甚至是世袭千户的官位。 可到了通天书院，却只能换来一个报考资格。 孰优孰劣，可想而知。 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就不会去做这等不智的选择。 现如今林凡因为弑杀仙宗门下被东王降罪，剥夺了世袭百户身份，用杀蛮功勋换取通天书院的考核资格，反而能暂时保住性命。 “林凡，能通过通天书院考核的武者本就万中无一，何况你又……我劝你识点时务，以免牵连了全族。” 林凡报考通天书院，等与让东王的降罪王旨成了笑话。 徐霸山可不希望他在东王这里，留下一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呵，我相信我手中之剑，能为我斩开一片天。” 林凡说的斩钉截铁，声音充满自信。 白衣如雪，少年如剑。 分明眼睛上蒙着黑布，是个目不可见的瞎子，可林凡所展现出的气度，却让徐霸山和周藏暗中心惊。 那个曾经因为与洪氏联姻，武道淬体七次而意气风发的少年，纵然双目已盲，跌落到了谷底，却依旧如往昔一般……傲骨凛然啊。 第6章 树倒猢狲散 大厅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央那道修长身影。 我信我剑可斩天。 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豪迈。 这一刻，不管是周藏还是徐霸山，尽皆心头惊震不已。 那股凛然傲骨，那股霸道绝伦之势，令得这两个锻骨武者心中，都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惧之意。 哥哥！ 林瑶看着豪气干云的自家哥哥，眼中充满了崇拜之意。 三日来的委屈、憋闷，此刻已是一扫而空。 她坚信，有哥哥在，自己的天空将不会有一丝阴霾。 徐霸山脸上浮现挣扎之色，死死的盯着林凡。 他不想因为林凡，给东王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可是，眼角余光瞥到那枚铜令，徐霸山也唯有发出不甘的叹息声。 杀蛮功勋令。 有此令牌，今日是无法拿下林凡了。 东王再大，也大不过开国先皇。 先皇旨意，永远是乾元皇朝至尊之言。 “你……好自为之！” 冷冷扔下一句话，徐霸山转身朝门口走去。 “徐百户？” 周藏脸色一变，高呼了一声。 徐霸山的身形停在入口处，回头扫了周藏一眼，再次瞥了瞥那枚令牌。 当他的一只脚即将跨出大厅之时，脑海中划过刚才目光所及的一处，豁然转头，目光锁定在了林凡身后的林瑶身上。 眼神变幻了一下，徐霸山嘴角一弯，露出一抹邪异笑容，而后甩手出门。 一众绣衣卫纷纷跟上，不一会儿，大厅中便只剩下了林凡兄妹和周藏父子。 “林凡！” 周藏脸色铁青，狠狠的瞪着林凡：“你被通天书院淘汰之时，就是你身陨之日！” 抱起周玄一，周藏也唯有悻悻而去。 连徐霸山都不敢在林凡取出令牌，决定去往通天书院后动手，他更不敢了。 虽然如今的乾元皇朝掌权者，对于通天书院没有先皇那么重视，但它依然是南荒最强势力之一。 并且，通天书院已不局限于乾元皇朝，是自成一方的仙门学府。 仙凡有别，他根本不敢在林凡被通天书院淘汰之前，对其出手。 “哥哥！” 林瑶扑入林凡怀中，满脸推崇的看着林凡，脸上浮现出三日来的第一抹笑容。 林凡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伸手揽住妹妹肩膀，面朝大门，眉宇间浮现出凝重之意。 第7章 剑要利，需石磨 落凤城，城门口。 “走了！” 林凡伸手抱了抱林瑶，冲着吴老三点点头，朝着城外走去。 背上包裹，腰间青锋，林凡踏上前往通天书院的道路。 身后，林瑶双目含泪，再也无法忍住，流下了脸颊，却是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响。 她不想跟哥哥分离。 但是她知道，哥哥必须离开。 若哥哥不去通天书院，那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林瑶虽然年纪小，却并非懵懂无知之辈。 她很清楚，哥哥林凡现在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周家，徐霸山，东王，青云宗，甚至是整个乾元皇朝…… 除却通天书院，再没有林凡的容身之地。 为此，她甘愿与哥哥别离开一段时间，也不愿因为自己，留下来等死。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林瑶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林凡临别之前所说的话。 “瑶儿，少则三年，至多五载，等哥回来，我必为你重新撑起头顶一片天……” “哥哥，你多保重，瑶儿等你。” 当林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后，林瑶方才轻声自语，眼中充满了坚信。 “吴三哥，我们回去吧！” 擦去泪水，林瑶转头看向一旁的吴老三，略显失落的开了口。 望着那张梨花带雨般的小脸蛋，吴老三心头一颤，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 林瑶，别怪我。 谁让你哥哥擅杀仙宗门下，还得罪了徐百户和东王殿下？ 他已经瞎了，是不可能进入通天书院的。 与其让你和他一起横死街头，倒不如成全我吴老三。 “好，我们走。” 吴老三一点头，伸手摸向林瑶的脖颈，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厉色。 砰。 他一记手刀，劈在了林瑶后颈位置。 林瑶顿时双眼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驾。 这时，一辆早就停靠在城门不远处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真磨叽！”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黝黑脸庞，正是徐霸山。 “徐百户！” 吴老三急忙将林瑶抱起，递给徐霸山。 徐霸山接过后，看了一眼那张俊俏无比的小脸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小丫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瞎子哥哥。” “他竟敢仗着你那死鬼老爹留下的杀蛮功勋令，违抗王旨，若不将你敬献上去，老子可没法跟东王殿下复命。” “不过，也是你的造化，至少，你那瞎子哥哥很快就会没命，而你，好歹还能过两年好日子，呵呵。” 冷笑声中，徐霸山低头看向吴老三，神色间浮现一抹讥讽：“好一个报恩的吴老三，不错，不错，哈哈！” 吴老三心中涌现恼羞之意，却不敢表现出来。 “放心，虽然老子瞧不上你，但是此功，老子给你记下了，林家的产业，交由你吴家接管了。” “多谢徐百户！” 吴老三神色一喜，急忙躬身行礼。 “走！” 徐霸山冲着驾车车夫呼喊一声，抱起林瑶缩入了车厢内。 “驾！” 车夫甩动缰绳，马车朝着远处行驶而去。 …… 城外十里。 林凡孤身行走在大道上，虽有心剑指路，但触目之间尽是一片黑白，使得他眉宇间显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通天书院已成为传说，整个东域都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所在之地。 不过，乾元皇朝人尽皆知。 南荒之龙张九霄，与通天书院有渊源。 找到他，就能找到书院。 而想要找寻张九霄，必然要去一个地方。 隐龙山。 张九霄于二十年前，以先天七重之境，斩杀魔神教先天巅峰高手陆无为，一战名震南荒。 从那之后，他便隐世到了东域的一片山脉之中。 二十年来，无数武者前往那片山脉想要寻得张九霄指点，也有无数青年才俊寻找张九霄想要拜其为师。 可是，却从没有人能得偿所愿。 唯有那些欲要前往通天书院的武者，才能在山脉之中找到张九霄。 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些人在加入通天书院后，也从不会谈论寻找张九霄的经过。 这让如何寻找张九霄成为了一个谜团。 而现在，这个谜团，就横在林凡面前。 “通天书院招新俱都在年后逢春季节，距现在还有半年时间。” 林凡嘀咕一声：“隐龙山脉位于东域西部，靠近南荒中域，我赶过去差不多要三个月时间，听闻张九霄前辈只有在通天书院招新前才会现身，提前赶到没什么用，倒不如趁着这点时间，仗剑而行！” “驾！”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林凡脑袋微侧，朝着道路边缘走了两步。 咕噜噜。 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一辆奢华马车在林凡身旁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林凡眉头微皱，抬手轻挥。 微弱剑意涌动，挡下了飞扬而来的尘土。 前方马车上。 徐霸山轻轻将车厢后帘撩起一角，看了一眼后方越来越远的林凡，嘴角勾起阴邪笑意。 徐霸山？ 林凡面朝马车，微微愣了一下，眉头不由的皱起。 他这个坐镇落凤城的绣衣卫百户，怎么突然出城了？ 难道是为了在前边堵我？ 心念一转，林凡又将这个猜测否定。 徐霸山是锻骨三重武者，要想对自己出手，没必要专门跑去前方布置什么，刚才路过，便可以直接动手。 而且，他没这个胆子现在就杀自己。 猜不透徐霸山的目的，林凡唯有将心中思虑扔到一边，继续朝前方行去。 他没有骑马，亦没有驾车。 此行前往隐龙山脉，他要仗剑走过小半个东域，以此磨练自己的剑心。 剑要利，需石磨。 剑心要利，也需行剑天下！ “驾，驾！” 然而未过数息，又有一阵急促的呼喝声，从后方遥遥传来。 急如骤雨的马蹄轰鸣，传入林凡耳内。 林凡微微一挑眉，脸色微变。 血腥味。 在那马蹄声入耳之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风而来。 林凡转身面向后方，站在了路旁。 乾元尚武，武者地位比普通百姓要高很多。 正因为武风盛行，随处可见武者争斗。 林凡无心参与，但却不想背向争斗。 然而，当他转身之后，心剑所感知到的黑白画面，却让他无法不参与其中。 后方不远处。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个满身染血的十七八岁少年。 少年脸色苍白，胸前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背上还插着两支羽箭。 在其身后，两个身穿绣衣卫劲装的男子，正持刀狂追。 邵明？ 这少年林凡认识，从小就与自己嬉笑打闹，在大婚那日还跟自己推杯换盏、祝福连连。 此时他半趴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骏马上下颠簸，每一次起伏，嘴角都会溢出鲜血，整个人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俨然已处于弥留之际。 “啊……凡哥？！快！快去救瑶儿！” 邵明此刻也已看到了前方的林凡，双眼一亮，咬牙撑着身子，高声呼喊出口。 瑶儿？ 闻言，林凡眼神猛地一紧。 而就在这时，邵明身后那两个绣衣卫，已追击到了邵明身旁，一手持缰，一手举刀，朝着邵明的后脑飞速劈去。 第8章 怒，气冲天！ 两个绣衣卫，面色狰狞之中都带着浓浓恨意。 从城内，一路追出了十多里。 这一路上，自己的行迹早已被众多百姓看到了。 绣衣卫身为皇帝亲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百姓口中谈资。 而如今，他们持刀追凶，追杀的还是落凤城有名的家族邵家大少爷。 这件事，瞒不住。 在看到林凡时，两人唯有暗呼晦气。 这个差一点当上百户的青年，是不能碰的。 可邵明既然已将话喊了出来，那就瞒不住了，两个绣衣卫心知肚明，为了自己和家人，他俩只能先杀林凡。 林凡不死，徐霸山饶不过他们，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先杀邵明，再杀林凡。 带着如此心态，两个绣衣卫劈下的长刀，陡然加速，带起猛烈刀风。 锵！ 剑鸣声炸响。 那一直被二人眼角余光注视着的蒙眼少年，就如一柄利剑，陡然出现在了邵明胯下骏马一侧。 手中长剑没有出鞘，直接横在了长刀落下的正前方。 “去死！” 大喝声中。 两个绣衣卫持刀的手臂上，各自亮起点点光华。 一人手臂上闪过两道，另一人则是三道。 锻骨。 二人都是锻骨一重武者。 锻骨一重，却穿着最为普通的绣衣卫服饰？ 只有一种解释，这是镇守一城绣衣卫百户的亲卫！ 是徐霸山的亲卫。 两人手臂之上的锻骨之力汹涌爆发，手中长刀一折，几乎化为了残影，反手朝着林凡的脑袋削去。 “杀！” 林凡眼中闪过寒光，大喝出口。 嗡。 凛然杀意猛的爆发，在林凡心口，隐隐浮现出了点点剑影。 两个绣衣卫浑身一颤。 恐怖凌厉的杀意临身，让他们如坠冰窖，脑海中竟出现了一片猩红血影。 下劈的长刀停滞了那么一瞬。 唰！ 就在这一刹那，剑光亮起。 林凡手中长剑出鞘了，已于瞬间抹过了两个绣衣卫的脖颈。 “额……” 两人顿时僵住了，抬手捂住脖子，手缝中有鲜血流出，在他们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两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瞎子，居然可将出手的时机，把握的如此之准。 噗通，噗通！ 骏马还在奔跑，马背上的绣衣卫，却已无法保持骑乘姿势，一头扎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同样失去骑乘能力的邵明，亦是从马背上坠落。 “邵明！” 林凡身形一闪，凌空带起他的身躯，收剑回鞘，落回地面：“你刚才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瑶儿她……怎么了？” 呼嘞嘞。 邵明所骑乘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自行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 “林凡，凡哥，对，对不起！我没有去找你！” 怀中，邵明苍白脸庞上浮起一抹红晕，满脸愧疚的看着林凡，双眼湿润起来：“我不能让邵家被绣衣卫盯上，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 看着邵明那红晕的脸庞和愧疚神色，林凡心中清楚，他这是回光返照了。 而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在自己落难之时，没敢去找自己！ “瑶儿！她……咳咳！” 邵明突然瞪大双眼，剧烈的咳嗽起来：“我看到……我看到吴老三带着人进了你家，摘了你林家的牌匾，我、我本想去责问吴老三，可、可我还没靠近，就听到吴家仆人说……说瑶儿，说吴老三卖了瑶儿，换来林家产业，快……快去救瑶儿……我对不起你一次，绝不能再对不起你第二……” “次”字都没说完，邵明的身体一颤，软了下去。 “邵明！” 林凡悲声惊呼，额头黑布中渗出一抹晶莹。 “吴老三！！若瑶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灭你全家！” 咬牙切齿的林凡，纵身跃上了邵明所骑的骏马。 “驾！” 拉紧缰绳，林凡狠狠一夹马腹。 嘶嘞嘞。 感受到心悸的骏马前蹄高扬，急速朝着落凤城奔去。 …… 林府。 “动作麻溜点，把所有的东西都丢出去。”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庭院中，指着一堆杂物高声吆喝。 在他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自家三少爷也太厉害了，竟能让绣衣卫将林家产业交给吴家来打理。 或许用不了太久，吴家就会成为落凤城的顶尖势力之一。 自己这位大总管，也必然会水涨船高。 在中年男子周围，一个个仆从正往府门外搬着东西。 基本都是些个人物品，衣服、床铺等等。 落凤城已没有了林家，那么林府里的这些东西，就不用再留下了。 “不，不好了！” 正当中年男子满心憧憬之际，一道惊慌呼喊声从府门外传来，有仆从慌里慌张的跑到了男子身边。 “去你码的！” 中年男子，也即是吴家大管事吴孟坤，冷不丁一脚踹在了那仆从身上，高声喝骂道：“你他吗在胡说八道什么？今日是我吴家崛起的大日子，胆敢触霉头？你是想死？” 噗通。 仆从被一脚踹的翻倒在地，却是顾不上去拍身上尘土，一骨碌爬起，满脸慌乱喊道：“大管事，不好了，是林凡、林凡……” “林凡？呵呵，林凡又怎么样？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回来？” 吴孟坤冷笑一声：“等他被通天书院淘汰，立马就会死，连回落凤城的机会都不会有，居然妄想着进入通天书院以躲避东王殿下王旨，简直白痴一个。” “不，不是，他、他……” 仆从惶急无比的摇着头，抬手颤抖指向府门。 “呵呵！我死不死，你们是看不到了。” 一道冷笑声，从门外传来。 噗通，噗通。 两个身影直接倒飞进入庭院。 吴孟坤神色微变，转头望去。 那两道身影正是自己安排的门房，两个淬体阶段武者。 而此时，两人脖颈处鲜血横流，已没有了生息。 第9章 杀上自家门 “混账！” 今日是吴家的大喜日子，竟有人敢来闹事，要是被家主知道，岂不是要怪罪自己办事不力？ “不管你是谁？你都死定……” 吴孟坤抬头看向府门，怒喝出口。 可是，当看清楚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之后，吴孟坤骇然瞪大双目，惊呼起来：“林凡？！” 一个一袭白衣，眼蒙黑布的持剑少年正踏步而来。 少年手中长剑，剑尖上还滴着猩红鲜血。 “让吴老三滚出来！” 林凡的脸色略显狰狞，胸腔微微起伏，极力压制着内心中的狂怒。 “小瞎子，你敢闯我吴家？不要以为获得了参考通天书院的资格，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你……” 吴孟坤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指着林凡大喝。 “闯你吴家？呵，哈哈……” 林凡扬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讽刺。 就在今日出门前，这里还是自己的家，如今自己回来，却成了闯别人的家。 简直天大的玩笑。 “让吴老三，滚出来！” 林凡再次开口，声音森冷，煞气毕露。 “你……” 吴孟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一咬牙，大喝道：“来人，把这个瞎子，给我打出去。”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从两边侧门处急速冲了出来。 十几人顿时将林凡围在当中。 这些都是吴家豢养的护卫，之前已看到了林凡杀人，只是林凡身份特殊，没人下令，他们不敢私自出手。 “林凡少爷，这里已不是林府，请你离开！” 一个劲装男子走到林凡跟前，神色凝重的盯着他。 吴文忠，吴家护卫队长，锻骨一重武者。 林凡没有理会吴文忠，脸庞依然向着吴孟坤，声音漠然，一字一顿：“让、吴、老、三，滚、出、来！” 吴孟坤神色一沉，怒喝道：“还在等什么？都给我上。他杀了我吴家的人，打死他也是咎由自取。” 嗖嗖嗖。 十数个吴家护卫，顷刻冲向林凡。 吴文忠也是将锻骨气息锁定在林凡身上。 “你们，找死！” 林凡声音森冷，手中长剑一提，一抹狂暴杀意凶猛爆发。 “杀！” 锵。 剑吟声响起。 一抹剑光化为了残影，瞬间转了一圈。 森冷杀意临身，吴文忠脸色突如一变，那股恐怖杀意仿佛直接冲击到了心头，死亡之感即刻传遍全身。 “退……” 吴文忠眼神一紧，那股心悸之感令他都滋生恐慌，大喝一声后，急速后撤。 哧哧哧。 一道道鲜血飚射而出，除却早退一步的吴文忠外，其余十四个武者，脖颈处尽皆出现一道猩红血痕。 人影僵在了那里，在他们眼中，显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呃……” 其中一个锻骨一重武者，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突如喷出一口鲜血。 噗通，噗通！ 十四人全部栽倒在地，鲜血，顺着脖颈血痕喷溅而出，直接将庭院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啊！” “杀人了。” “快跑，林家少主大开杀戒了！” 有仆人惊呼尖叫，慌乱的朝着门外奔逃。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下人，面向着吴孟坤，手持染血长剑，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吴孟坤脸色发白，慌乱后退着。 他也是武者，可只是寻常淬体境而已，林凡一剑杀十四人，其中还有一个锻骨境，直接将他的胆子都吓破了。 “林凡，住手！” 就在这时，滚滚冷喝声从林府大厅中传出，一中一少两个男子从厅中走了出来。 吴天祥原本心情大好。 吞下林府产业，吴家将立刻攀升到落凤城顶尖层面。 到了那时，除却绣衣卫外，他不需要再看其他任何人脸色。 然而现在的他，心情已变得十分糟糕。 算上他自己，吴家只有三名锻骨境，如今直接被杀一个，十多个护卫全部毙命，绝对让吴家伤筋动骨。 “林凡，你滥杀无辜，真以为有杀蛮功勋令在身，就可以为所欲为？” 吴天祥冷冷盯着林凡，心头升腾着熊熊怒火。 他正在构思的吴家未来美好蓝图，直接被人破灭，还被斩去了门下爪牙，让他如何不怒？ “林凡，你这是做什么？是你让我来这里住的，为什么又要……” 吴天祥身边，一脸愤怒的吴老三大声呼喝着，眼中充满愤懑之意，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闭嘴，我问你，瑶儿呢？” 林凡面向吴老三，冷声打断。 吴老三神色一变，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眼珠一转后高声道：“瑶儿被我安置在家中，由我母亲照顾，你也知道，你昏迷三天，府里仆人都跑光了，家里凌乱无比，总不能还让瑶儿继续孤身居住吧？” 一边说着，吴老三一边朝着站在林凡不远处的吴文忠，使了一个眼色。 吴文忠会意，看了看林凡蒙眼的黑布，悄无声息朝林凡身后绕去。 “放屁，我见到邵明了，说，你把瑶儿，卖给谁了？” 林凡淡漠冷喝，依然面朝着吴老三，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吴文忠的动作。 吴老三眼神顿时一闪，眼中的慌乱之色更甚，下意识后退一步。 吴天祥伸手按了一下儿子肩膀，悄悄朝着林凡走去。 见父亲与吴文忠逐渐形成包夹之势，吴老三心中大定，干咳一声后继续道：“凡哥，邵明是骗你的，他……” “拿下。” 就在这时，爆喝声炸开。 第10章 你不配继续活着 吴天祥已欺近到林凡五米之距，手臂上陡然亮起八道光华，磅礴的锻骨之力，汹涌爆发。 与此同时，后侧吴文忠飞速扑向，竭力一掌拍往林凡的后心，其手臂上也有五道光华闪耀。 两人都是锻骨一重，一个锻骨八块，一个锻骨五块，此刻，锻骨之力，全盘而出。 用以对付一个瞎了眼的淬体武者，绝对是杀鸡用上了牛刀。 “杀。” 然而，林凡就如能未卜先知一般，二人的气息才刚显露，他的大喝声同时响起。 嗡。 森冷杀意冲天而起，他手中长剑化为了一道残影。 哧哧。 利刃入体声即刻响起。 后方的吴文忠身体一僵，双眼猛地凸出，一把捂住自己的喉咙，难以置信的朝后倒去。 前方，吴天祥手臂上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是狠狠的咬了咬牙，依然一掌拍向了林凡。 砰。 一声闷响，林凡身体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其胸前的衣衫破碎，浮现出一个红彤彤掌印。 “小子，你没瞎？你是故意的……” 吴天祥犹如红了眼的兔子，嘶吼着再度扑向林凡。 林凡能斩杀青云宗的白发老者，又能在转瞬间击杀自家十多个护卫，吴天祥一点都没有小看林凡。 所以他才不顾身份，想着反正林凡眼瞎看不见，要和吴文忠前后夹击。 没想到上了林凡的当，直接被他杀了吴文忠。 又一名锻骨武者死亡，直接刺激到了吴天祥。 没有其他锻骨境，光靠他一人，哪怕还能收拢林家产业，也无法与周家等落凤城的顶尖势力抗衡。 心态大起大落之下，吴文祥眼中杀意沸腾，凶猛攻向了林凡。 林凡嘴角流血，脸色却依旧冷漠无比，蓬勃杀意萦绕在长剑之上。 “心剑，杀仙！” 哗。 在林凡心口处，突如浮现出一抹淡淡剑影，猛然化为一道血色荧光，融入了长剑之中。 长剑顿时散发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光华。 唰。 血光亮起，朝着吴文祥轰来的拳头劈去。 杀意凛然。 嗡。 吴文祥脸色狰狞，手臂上八块锻骨光华涌动，磅礴的锻骨之力包裹在拳头上。 在他眼中闪烁着冰冷杀意。 他要将林凡和林凡的剑，一起轰爆。 锵。 剑与拳头飞速碰撞在一起，竟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哧。 可紧接着，一道裂痕出现在吴文祥的拳头处，猩红鲜血流出。 凛然杀意冲击着吴天祥的锻骨之力，锻骨之力被迅速撕裂，剑尖穿过拳头刺杀了进去。 “不可能！？” 吴天祥发出凄厉的惨呼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自己，可是锻骨八块的武者，还差一块，就能达到锻骨一重巅峰。 这林凡不过是淬体境，纵然手中有剑，也不可能劈穿自己有锻骨之力加持的拳头啊。 不论吴天祥怎么的不相信，可事实已摆在眼前。 而且，他再也没机会搞清楚了。 哧。 血色剑身，顺着吴天祥的拳头刺入了吴天祥体内。 吴天祥身体一颤，猛然化为两半，瘫软向了两边。 “爹。” “家主……” 见此一幕，吴老三、吴孟坤二人脸色巨变，惊呼出口，满脸震骇。 “咳咳！” 林凡咳嗽一声，嘴角有鲜血再次溢出，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剑，林凡激发了自己潜修出的第一重明剑之力，力量消耗巨大。 短时间连杀三个锻骨武者，让他有一些透支。 “他不行了，上，杀他，杀死他。” 吴老三满脸惶恐，自己不敢上去，却指着林凡连声下令。 吴孟坤咬了咬牙。 他也注意到，林凡的气息正在萎靡下去。 眼中有寒光闪过，吴孟坤身形一动扑向林凡：“给我去死！” 锵。 剑鸣声起。 下一刻，吴孟坤的胖大身躯猛的僵在了原地，其脖颈之上，出现一道血痕。 林凡出现在吴孟坤身边，他都没有再理会此人，一步一步，朝着快要吓尿了的吴老三走去。 剑尖处，有猩红鲜血不住滴落，滴出了一条笔直血线。 噗通。 当林凡走过之时，吴孟坤方才身子一软栽倒在地，生机全无。 “啊……林凡，凡哥！” 吴老三全身巨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是徐霸山，是徐霸山逼我的！我不将瑶儿给他，他就要借你抗旨一事治我的罪，我是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 “凡哥，凡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不要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一边说着，吴老三不断磕起了头，砰砰有声，额头上顿时鲜血淋漓一片。 徐霸山？！ 林凡停在吴老三身前，脑海中浮现之前大道上那一幕。 马车。 掀开帘子的徐霸山！ 瑶儿……在马车上？ 刹那之际，林凡心头涌现出无尽懊悔。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有拦下那辆马车？ 当初心剑预警，明明徐霸山就在场，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他会玩弄这些手段？！ 转过身，林凡毫不迟疑的朝着府门外走去。 “去死！”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吴老三突如跃起，手中出现了一柄匕首，狰狞无比的朝着林凡的后心捅出。 哧。 利刃入体。 吴老三身影僵在了林凡身后，手中的匕首，距离林凡后心不足一尺！ 可这一尺距离，他再也无法捅过去了。 在他的心口处，插着一柄长剑。 而林凡依然背对着他。 只是反手提剑，让吴老三自己撞了上去。 “你这样的畜生，不配继续活着。” 耳畔响起林凡的冰冷声音。 哧。 抽剑，迈步，林凡急速冲出府门。 “驾！” 呼喝声响起，外侧马蹄声急速远去。 噗通。 吴老三跪在地上，心口涌出鲜血。 目光扫过遍地尸骸的庭院，看着吴天祥、吴文忠、吴孟坤等人的尸体，吴老三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悔恨。 噗通！ 身体倾倒，他眼里失去神采，只留下了无尽的悔恨，永远无法退去了…… 第11章 杀出落凤城 落凤城大道上，一匹骏马急速朝着城门方向飞奔。 马背上的少年，满脸急切。 街道上行人慌乱躲避着，等骏马过去后，才指着少年背影一边喝骂，一边议论纷纷。 “让开！” 很快，又一道呼喊声传开，有十数人出现在街头，朝着骏马飞速追去。 与此同时，在临近城门处，一队绣衣卫拦住去路，长刀出鞘，冷冷盯着飞马而来的少年。 “罪民林凡，无故诛杀吴家上下十余人，立刻跪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绣衣卫高声疾呼。 “林凡，你这杀人恶魔，残杀吴家满门，我笑面佛要替天行道。” 后方奔来的十余人中，周藏首当其冲。 绣衣卫和周家在林凡回城时，便收到了消息。 原本还不好拿林凡怎么样，毕竟杀蛮功勋令，人人忌惮。 可林凡一怒之下连杀吴家十多人，让他们有了充分的理由，擒杀林凡。 在城内大开杀戒，连杀十多人。 不管林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取死之道，哪怕有杀蛮功勋令牌在身，也护不住他。 林凡脸色冰冷，手中长剑紧握，不带一丝停顿的冲向了前方的绣衣卫队列。 前方带队的陈锋，他认识。 绣衣卫副总旗，是周玄一的下属，锻骨一重武者。 而他身后那些，都只是淬体境。 哪怕现在自己消耗极大，这些人也拦不住。 但若让后边的周藏追上来，以自己现在状态，没有十足把握，能在周藏这个锻骨一重巅峰的笑面虎手里脱身。 所以，不能有任何的耽搁，只能硬闯。 “胆敢拘捕？绣衣卫，拿下这个狂徒！” 看着林凡驱马急速冲击而来，陈锋怒喝一声，身形迎着大马扑去。 嗖嗖嗖。 其他绣衣卫也唯有跟上，手中长刀提起，涌现出肃杀之势。 捉拿？ 不。 必须斩杀。 林凡先离城又回城，入林府诛杀吴家之人，必然是知道了什么。 而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在徐霸山离开落凤城时，就给陈锋下了死令。 因此，陈锋根本没想过缉拿林凡。 林凡凭借杀蛮功勋令，很有可能可再次脱罪。 第12章 意难平，杀意锻骨！ 落凤城外大道上。 满身鲜血的少年骑着同样被鲜血染红的大马，急速飞奔。 少年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脸上却满是担忧和急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凛然杀意。 原本满身是血就足够骇然，再加上那森冷气势，沿路所见之人，远远看到了，皆被吓得躲出老远。 一路畅通无阻，林凡急速回到了之前遭遇马车之地。 没有停留，继续急速朝前奔驰。 驾。 沿着大道一直飞奔了有一炷香时间，突然，前方一辆马车迎面而来。 林凡脸上浮现浓浓的惊喜之色，纵马直接冲了过去。 “停下！” 马车上，车夫看着径直朝这边撞来的大马，眉头大皱，眼中露出一抹冷芒，大喝道：“林凡，你做什么？” “瑶儿……” 林凡没有理会车夫，冲着马车高声大喊。 车夫他认识，是一个绣衣卫假扮，可此时的他，心中只想着逼停马车，去看看那个自己这辈子最为珍贵的可爱女孩，在不在马车当中。 车夫闻言脸色一变，眼里露出森冷之意，高喝道：“林凡，你敢冲撞徐百户车架，找死。” 嗖。 他直接从车上跃起，身上涌现出磅礴之势，手臂上出现了一道光华，锻骨之力汹涌，狠狠一拳轰向林凡。 一块锻骨，是刚突破进入锻骨境的武者。 “滚！” 林凡低喝出口，身形一跃而起，如同大鹏展翅般冲向车夫。 手中长剑反手劈出，凛然杀意爆发。 哧！ 林凡出现在了车夫身后，落在了马车上，车夫人还在半空，脑袋却陡然飞出。 随后，无头的尸身摔落。 “瑶儿！” 林凡一把掀起车帘，蒙着黑布的脑袋扎进了车厢中。 没有。 车厢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林凡怒吼，转头瞪向车夫。 他没有得到回应。 车夫已经无头，脑袋滚到了路边，已无法再回答他了。 林凡脸上浮现一抹戾气，心中有蓬勃杀意迅速滋生。 瑶儿不见了。 徐霸山也不见了。 他能去哪？ 他能带瑶儿去哪？ “该死，该死啊。” 此刻的林凡，杀意侵袭，低吼发出咆哮之声，心头杀意震荡，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尊杀神！ 在得知林瑶被抓之时，他就满心悔恨，一路回到落凤城，再从城中杀出，连杀数十人，心中杀意早已无法遏制。 如今刚刚有了一丝希望，又瞬间破灭。 使得林凡心中的杀意彻底爆发。 负面情绪飞速侵蚀了林凡全身，淹没了他的理智。 在林凡心口处，虚幻剑影浮现，慢慢的朝着血色剑影转变。 林凡黑布下的脸也逐渐狰狞起来，慢慢带上了一抹嗜血之意。 杀意侵心。 剑心失守。 一旦心剑完全转化为血色，一旦林凡的理智彻底被杀意所侵蚀。 那么…… 他就将化为一个只知道嗜血杀伐的人形凶兽！ “哥哥！” 豁然，在林凡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稚嫩声音，紧接着，一张柔美可爱的脸庞出现了。 “瑶儿！” 林凡的狰狞脸色稍稍一顿，嘴中传出沙哑的自语声。 “哥哥，你不是说过，要为瑶儿撑起一片天吗？” 稚嫩声音轻柔：“瑶儿等着你啊，哥哥你一定要找到瑶儿啊！” “啊，瑶儿！” 随着一声扯心裂肺的咆哮，林凡脸上的狰狞再度缓和了一些，脑海浮现一抹清明。 杀意侵蚀？ 入魔？ 此时，他才察觉到自身的状态，身体猛地一震。 不行。 自己若是入了魔，瑶儿……该怎么办？ “给我滚。” 下一刻，林凡怒吼出口。 嗡。 凛然杀意震动了一下，急速的从林凡脑海中退却。 “笨蛋，杀剑的力量，就这么驱散掉吗？” 而这时，在他脑海深处，又响起一道冷漠的女子声音。 林凡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是神魂空间神秘女子的声音。 仔细感受着体内正要消退的杀意，林凡发现了其中的不凡。 这些杀意，并不是真正的负面情绪所聚，里面似乎充斥着一股精纯力量。 心念一动，他运转筋脉，开始引导精纯力量运行。 嗡嗡嗡。 无尽杀意在林凡体内流动，缓缓聚集道了右脚之上。 一点荧光，在右脚处一块骨骼中亮起。 锻骨。 林凡开始借助这股杀意，锻炼骨骸。 一般武者，锻骨都会选择从手臂开始，锻骨之力融入骨骼后，在战斗时，力量暴增，攻击力自然强大。 可林凡却没有循规蹈矩去做。 之前的一番血战，林凡多次用杀剑破开锻骨武者的锻骨之力。 但却没能躲开吴天祥那一击。 表明了当前的他，攻伐有余，足以威胁锻骨境，但身法不足。 这让林凡做出决定，要从腿脚部位开始锻炼。 哗…… 随着那股精纯力量的注入，林凡脚上的荧光逐渐明亮，最后，化为了一道耀眼的光点。 嗡。 林凡身上气息猛地暴涨，冲开了一个极限。 锻骨境！ 借助杀意之中的力量，林凡成功淬炼了一块脚骨，踏入了锻骨境。 淬体、锻骨，这两重境界是对武者自身肉身的开发，一旦达到一定境界，将会发生一次质变。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猛然提升，林凡忍不住长啸出口。 十八岁。 淬体九次，锻骨一重。 如此资质，足以傲视整个东域。 嗡。 突然，林凡体内杀意再次爆发。 他微微一愣，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在他脚上，再次亮起了一道荧光。 这……杀意力量没有用尽，还能继续锻骨？ 林凡心中一喜，不过却没有继续站在车厢前，而是一跃上了旁侧骏马马背。 “驾！” 他低喝一声，轻轻一抖缰绳。 大马急速朝着马车驶来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林凡脚上的那一抹荧光，逐渐明亮。 他趴在马背上，用缰绳将自己与骏马捆在一起，专心开始第二块骨骼的锻造。 没有时间停留下来修炼。 必须尽快找到徐霸山。 否则，林瑶那边，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自己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家，再不能失去唯一的妹妹。 …… 神魂空间中。 “呵呵！” 一道虚幻身影轻笑出口。 清冷声音中，带有着一抹玩味。 身形尽管虚幻，但却能看出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充满了诱惑之感。 “没想到……这小子竟能仅凭自身杀意，引动你的力量。” 虚幻曼妙身影转头看向身后巨剑，显露出了一张绝美女子的脸庞： “这还是第一个能引动你力量的人，希望，他不要枉费了老娘的这份期待……” 话音落下，虚幻曼妙身影化为流光，融入了巨剑之中…… 第13章 贱人布局，林凡杀到！ 落英镇，隶属于落凤城管辖，位于落凤城东面，相隔三十余里。 镇外，行人杂乱无章的进入镇子。 镇门口的守卫，慵懒靠在充当镇门的矮墙上，对于过往行人看都不看。 这只是一个小镇，守卫大都是镇中百姓，有些甚至连武者都不是。 这里与落凤城相邻，落凤城中有绣衣卫驻守，没人会觉得谁敢来这里闹事。 镇守为了节省开支，便找了寻常百姓看门，没有招聘武者前来驻守。 来往的人群中，林凡披着一身粗布衣衫，长剑用布条缠绕，背着身上，头上还带着一个破旧斗笠。 这身打扮，是林凡在快要到达镇子时，找了一个百姓用那匹大马换来的。 在渡过刚开始的冲动之后，林凡已经冷静下来。 自己不能就这么进入落英镇。 人和马都浑身鲜血，目标太大，若徐霸山来杀自己倒也还好，可若他收到消息后，带着妹妹逃离了，那自己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林凡其实十分了解徐霸山的为人。 此人名利熏心，却不好女色，林凡到现在都不明白，徐霸山为什么要带走林瑶。 他是要带林瑶去什么地方？ 要说只是为了报复自己，根本就没必要带林瑶离开落凤城啊。 但不管如何，都必须尽快找到妹妹，自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绝不能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进入镇子后，林凡问清楚了道路，径直朝镇守府方向走去。 …… 镇守府内。 徐霸山品着香茗，在他身旁，一位穿着下品官袍的中年人，满脸讨好之色：“恭喜百户，这一次来的可是那位的亲信大人，他既然说那位一定满意，那百户您……距离千户之位都不远了！” “呵呵。” 徐霸山咧嘴笑了起来，慢慢的，变成了张扬大笑：“哈哈……” 千户。 绣衣卫千户，那才是个人物。 像他这种百户，其实还游离在绣衣卫的边缘阶层。 绣衣卫，毕竟是皇帝亲卫。 就应该守卫在皇帝身边，或者在皇城监察百官，他却只能镇守落凤城这样一个小城。 而现在，却有了一丝调动去王城的机会。 虽然并非皇城，只是一位王爷的王城，但依然让徐霸山欣喜无限。 那位，可是掌控着整个东域啊。 在东域，他就是天。 除了那些隐世仙宗，整个东域，都笼罩在他的威势之下。 东域，相比于南荒，实则不大。 但若是相比小小的落凤城，就如同芝麻沾附着的烧饼。 徐霸山只有锻骨三重，在武者中不算强者，却已是落凤城第一高手。 只要去了王城，就有机会继续在武道路上走下去，只要能入那位的眼，先天，根本不是梦。 “就是可惜了，还要等上两三年……” 徐霸山突然叹了一口气，眼中涌现出无奈之色。 一旁中年人知道徐霸山在说什么，嘴角一撇，心底有着浓浓的嫉妒。 还不知足？ 还想要让那小丫头的价值，尽快全部呈现？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大人，过犹不及！” 尽管心里暗骂，中年人脸上却保持着笑容，躬身道：“小丫头才十二岁，就出落的如此精致，等到了十四岁半，岂不要更加迷人？” “一旦让那位满意的大快朵颐一次，大人的地位只会更高！您想想，轻易得到的，就不会去珍惜，只有付出一定的代价才会更加可贵。等待，是必须的。” 徐霸山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说的没错。 那位有某种独特的癖好，让他等上两年，说不定会更加珍惜，到时候，自己的功劳也会更大。 中年人也看出了徐霸山内心中的欢喜，眼珠一转，轻声道：“百户大人，既然林凡的百户之位已被剥夺，不如……” 徐霸山双眼微眯，沉声道：“王焕成，怎么？你这么快就想与本百户平起平坐了？” 噗通。 王焕成顿时跪在地上，急声解释：“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小的没有这个意思！小的只是想，林凡的百户之位，肯定会有诸多总旗盯着，小的只想离开落英镇这个破落地方，去落凤城做个总旗而已。” 徐霸山直直盯着王焕成。 王焕成满脸讨好，心中却已打起了鼓。 难道……徐霸山连这么点好处都不想给？ 该死！ “一个总旗，也不是不可能！” 片刻后，徐霸山沉声开口：“此次若非你及时告知那位大人在附近为殿下物色，我也不可能有这份功劳……” “这样吧，周玄一被林凡废去了锻骨，已不能担任总旗，等上面回复下来，你就顶他的职位……” “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焕成神色大喜，急忙叩首拜谢。 “谁？” 就在此刻，徐霸山突如脸色一变，冲着门外低喝一声。 王焕成腾的跳起，瞬间扑出。 嗡！ 在他双臂上，光华亮起，一股磅礴锻骨之力涌现。 这位落英镇镇守，竟是锻骨二重武者。 唰。 剑光闪动，一抹冰冷杀意涌现。 王焕成急忙抽身后退，退到了徐霸山身边。 那道剑光，令他感觉到了浓浓危机。 徐霸山也已从座椅上站起身，面色凝重，沉声低喝：“林凡？！” 吧嗒！ 脚步声响起，门口走入一个少年。 少年右手持剑，双眼蒙着黑布，脸上布满寒霜。 “徐霸山，瑶儿，在哪里？” 林凡面向徐霸山，声音中满是森冷寒意。 从马车的来回时间可以推断，不难判断出徐霸山的目的地，就是落英镇。 他本打算找镇守询问此事，没想到，正好撞上二人在聊龌龊勾当…… 第14章 气，炼气士手段！ 徐霸山冷笑了一下，眼中浮现一抹森冷：“看来，吴家那小崽子出卖了我？没想到，那小崽子竟会通知你？” 林凡沉默。 整件事太过复杂，他也没必要跟徐霸山解释。 “小子，你妹妹是找不回来了，不过，你可以先去黄泉地府等她，毕竟过个三五年，她也是会去的。” 在徐霸山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杀意，双臂以及胸口，尽皆亮起光点。 整整二十道。 一般淬体三四次的武者，锻骨境一重九骨，锻骨九块便到一重巅峰，锻骨二十块，便是锻骨三重。 见到徐霸山激发出锻骨之力，王焕成亦是运转体内力量。 左臂九块，右臂三块。 这王焕成进入锻骨二重的时间也不短了。 一个锻骨二重，一个锻骨三重，二人同时出手，整个落凤城，怕没有谁能抵挡下来。 不过，林凡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十分平静的面向徐霸山二人。 “我瑶儿……在哪？” 冷漠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似不带一丝感情，平淡中压抑着极致的疯狂。 徐霸山双眼微微一眯，林凡的行为，让他颇有几分惊讶，同时，在他心中莫名涌现出一抹心悸之感。 眼前少年，如同一头正在竭力压制自己内心癫狂的洪荒猛兽，一旦放开压制，或许将引来毁天灭地般的疯狂。 只是令徐霸山不解的是。 这青年就算是癫狂了，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啊。 区区淬体武者，别说他是个瞎子，就算多长几对眼珠子，也绝不至于让自己这位锻骨三重强者心生恐慌。 “拿下他！” 徐霸山冲着王焕成低喝一声。 “是！” 王焕成恭敬应答，看向林凡的目光中透露出冰冷杀意。 刚才被一剑击退，他只是感觉到危险罢了。 要说危险很大，还不至于。 更何况看清楚现身的林凡，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瞎眼少年，王焕成就更加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小子，擅闯镇守府，罪当处死。” 王焕成一脸大义凛然：“不过，你似乎事出有因，只要束手就擒，可以给你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林凡没有理会王焕成，脸庞直面徐霸山，冷淡声音再度响起：“瑶儿在哪？” 徐霸山没有说话，阴沉看了王焕成一眼。 王焕成脸色难看起来。 他感受到了徐霸山的不耐烦，同时心中涌现恼怒之意。 混蛋，这该死小子，竟敢无视自己？ “小子，你找死！” 王焕成冷喝出口，眼中杀意迸发，双臂锻骨之力涌动：“给我跪下！” 话音一落，身形如大鸟一般扑向林凡，右手握拳，狠狠朝着林凡的面门轰去。 唰。 剑光一闪，林凡手中长剑刺出。 “碎！” 王焕成没有退缩，力贯双臂，锻骨九块的左臂轰击剑身，锻骨三块的右拳，依旧蓄势而下。 锵。 林凡嘴角处勾起一抹冷笑，剑鸣声炸开。 嗡…… 凛然杀意冲天而起，剑光化为一道残影，穿过格挡空隙，眨眼间出现在了王焕成上方，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林凡双脚用力，微微一跳，变成了用自己的胸口去接王焕成的一拳。 “你……” 王焕成脸色猛地一变，这混蛋，竟要跟自己以伤换命？ 心中涌现慌乱之意，王焕成急速后撤，欲要避开林凡的一剑。 这一剑太过突然，而且凛然杀意十分恐怖，使得王焕成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会死。 不避开，自己一定会死。 哗！ 眼看着王焕成就要离开长剑刺击范围，林凡右脚处突如涌现一道莹莹光华，身形陡然前冲。 猛然间的加速，让林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近过来，下一刻，长剑狠狠劈穿了王焕成的胸膛。 “啊！” 王焕成痛呼出口。 在他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一缕缕杀意如跗骨之蛆般萦绕在伤口之上，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 王焕成脸色瞬间一片苍白，猩红鲜血狂飙，身形急速后退，看向林凡的目光里，已满是阴沉与怨毒。 大意了。 自己大意了！ 这个混小子，他一开始就在隐藏实力。 不但进入锻骨境了，而且，还另辟蹊跷，先行锻炼了腿脚处骨头。 “气？” 与此同时，另有一个惊呼声响起，徐霸山感受到王焕成伤口上那道森冷气息，瞳孔猛地一缩：“你是炼气士？不可能！你只是刚入锻骨，怎么会有……气？” 林凡脚上的荧光他看到了，不过初入锻骨境而已，对于他这位已锻骨三重的武者而言，不算什么。 可那道依然在冲击王焕成躯体的杀意，却让他心头狠狠一颤。 炼气士？ 这是仙门中人，独有的力量。 仙宗弟子跟武者不同，武者从淬体，到锻骨，入先天，都是在激发自身的躯体力量。 这也是武者通常被称之为武夫的原因。 而仙宗弟子起步炼气，也就是炼气士。 炼气士以气为力量，当达到炼气巅峰时，可升华为灵力。 升华之后，便真正达到了仙凡之别的境地。 炼气士肉身不如武者，但所炼之气却极为奇特，在被气所伤后，会如跗骨之魂一般，一直蚕食，长远的造成伤害。 跟林凡的杀意一模一样。 一个小小淬体境的瞎子，在短短几天内，不只踏入了锻骨一重，竟然还掌握了气？ 如何不让徐霸山心惊？ “林凡，你是怎么在锻骨的同时，还能炼气的？” 徐霸山死死盯着林凡。 锻骨的同时，还炼了气？ 一旁王焕成脸色一变，震惊之后，眼底深处亦是涌现出深深的贪婪。 武者淬体锻骨，炼气士炼气，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落凤城，还没听说谁可以一边锻骨，一边炼气的。 林凡竟可以同时进行，让徐霸山二人惊喜不已。 这两种修行若可同时进行，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若能获得这等修炼法门，不管徐霸山还是王焕成，都可补足炼气士肉身不强的弊端。 一个肉身不存在弊端的炼气士，绝对会是仙人之下的无敌强者。 噔噔噔。 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护卫听到了大堂内的动静，在急速赶来。 “让他们滚。” 徐霸山眉头一皱，冲着王焕成喝道。 王焕成本打算让护卫协助自己拿下林凡，闻言顿时反应过来，纵身喊道：“没有本镇守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堂。” 这样的法门，谁不动心？ 一旦泄露出去，绝对是滔天的麻烦。 第15章 封印之剑的功效！ 气？ 听到徐霸山的话，林凡眉头一挑。 他也感受到杀意产生了变化，是在他锻骨成功后才有的变化。 或者说，是在融合了那差点引自己入魔的杀意力量后，才产生的变化。 这就是气？ 因为洪倾城加入青云宗，林凡在这三年，也对仙门炼气士做过一些调查。 炼气士所修的气，有着各种各样的奇特之处，有的如炙热烈焰，有的如冰冷寒霜，有的甚至可以激发出雷电之威。 这些力量，统称为气。 炼气阶段，也分九品，而九品之后凝气成功，就能将气外放，达到显露形态的境界。 如同只有踏入先天之境，才能将力量外放形成的罡气。 而自己，根本就没有炼气。 这杀意力量居然是气？ 林凡挑了挑眉，心中有着巨大疑惑。 实在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差点引自己入魔的杀意力量，究竟是从哪里而来。 噗嗤。 豁然，一道利刃入体声响起。 林凡心头一震，急忙收心，感知之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你……” 王焕成嘴中溢出鲜血，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在那里，多出了一只手，手中捏着一颗猩红心脏。 王焕成艰难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徐霸山，眼中闪现一抹怨恨，同时也有着一丝了然。 嘭。 心脏被捏爆，徐霸山面无表情的将手臂从王焕成体内抽出。 噗通。 王焕成的身体栽倒在地，瞬间没了生息。 “交出你修炼的法门，我就告诉你林瑶在哪，并且……让你离开。” 徐霸山看都没看王焕成的尸体，直直盯着林凡，眼中满是炙热。 林凡神色平静下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连你的走狗都被你灭口，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身上杀意猛然迸发，林凡的声音瞬间森冷无比：“最后问你一遍，瑶儿在哪，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哈哈……” 徐霸山气笑了：“林凡！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你拥有那奇特法门，锻骨一重就是锻骨一重，你那点气，也不过相当于初入炼气境罢了，我已经锻骨三重，你怎么跟我斗？” “将法门说出来，我给你留一个全尸！” 在林凡脸上，依然见不到太多表情。 徐霸山说的没错，自己的修为境界，的确远不如他。 但自己在淬体阶段，就可击杀锻骨二重武者，难道步入锻骨境后，杀不得一个锻骨三重？ 第16章 怒杀徐霸山 “幻影？不对！残像！” 徐霸山心中一阵悸动，身形没有停止，径直朝着大堂外冲去。 他怕了。 刚才林凡脚掌出现的光华，还有那股磅礴气息，都令他心惊胆战。 四块锻骨？ 这个小瞎子，才多久没见啊，竟淬炼出了四块锻骨？ 这种实力提升的速度，令他咋舌。 一定是因为他的奇特法门，一定是…… 徐霸山十分笃定，但这个时候，他已无暇去想这些。 修为被压制到了锻骨一重，令他心中没有了底气。 刚才的全力一撞还被躲过，让他失去了翻盘致胜的机会。 此刻，他只想借此一击冲出去，逃出大堂。 这里是镇守府，镇守府内也有武者，至少还有两个锻骨一重。 只要大家伙围攻，已经消耗过巨的林凡，绝不可能逃得了。 到时候，自己依然有机会好好炮制。 看着距离还不到两三丈的大门，徐霸山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出去后，振臂一呼。 林凡，你死定了。 你难逃一死。 哧。 正当徐霸山一只脚踏出大堂门口之际，他脸上浮现出的欣喜变成了痛楚之色。 一柄长剑，从其肩头穿出。 森冷的杀意瞬间透入徐霸山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一切。 “不……” 徐霸山惊骇欲绝，眼神已是一片惶恐：“我、我告诉你……别杀我……” 哧！ 长剑斜挑，从徐霸山左肩挑出，随后狠狠往下一劈。 噗通。 徐霸山整条左臂，掉在了地上。 “呃……” 徐霸山脸色惨白，张嘴就要痛呼。 砰。 一个剑鞘莫名出现，狠狠拍在了他嘴上，顿时又让徐霸山倒飞回了大堂。 哧。 利刃入体声再次响起，泛着血色荧光的长剑，再次刺进徐霸山胸口，刺在了一块闪烁着荧光的肋骨上。 “不、不要啊……” 徐霸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惊恐发出求饶声。 然而，凛然杀意不绝，从剑尖处迸发，狂暴冲击在了那块肋骨上。 嘭。 肋骨爆碎，其内的锻骨之力开始消散。 “呃……” 徐霸山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又一道骨裂声响起。 第二块肋骨，再次爆碎。 他胸口两块锻骨，尽皆被废。 “咳咳！” 咳嗽声响起，嘴角溢着鲜血的林凡，也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居中的太师椅中。 从落凤城外十里杀回城内，再杀出落凤城，再到大道上差点被杀意侵蚀入魔，再来这落英镇。 林凡没有过片刻休息。 此时已疲惫不堪，体内力量所剩无几。 不过，他那苍白脸上依然保持着一抹平淡，一抹没有丝毫感情，仿若视生命如蝼蚁般的冷静。 仿佛他所做的，不是废除一位锻骨三重强者的锻骨，只是在清理杂草那么简单。 徐霸山注意到林凡嘴角涌现出的鲜血，神色一动，眼神浮现凶厉之色。 哧。 可不等他还有所动作，林凡手中长剑飞出，狠狠扎入徐霸山右肩，直接将他钉在了墙上。 砰。 与此同时，剑鞘插入徐霸山口中，将他刚要发出的痛呼声，直接堵了回去。 “我问，你答。瑶儿在哪？” 林凡声音冷漠，透露着无尽的森然。 与此同时，林凡抖动长剑，开始顺势慢慢的下划，似要将徐霸山的那条右臂也给切下来。 “不！不！不！” 徐霸山心头剧颤。 锻骨被毁，左臂被斩，若是右臂也被切下了，那他一身锻骨三重实力就算是彻底废了。 他只淬体四次便开始锻骨，若退回淬体，再加上残肢断臂的身体，此生将再没有机会入锻骨境。 淬体，是打基础的境界。 甚至淬体一重，就可以锻骨。 只是淬体的次数越多，之后的武道路也能走的越远。 大部分武者都在淬体三次后再选择锻骨，像徐霸山这等淬体四次锻骨的武者也比比皆是，这都没有什么。 但若只能保持在淬体阶段，断去武道之路，那就是一个废人。 到了那时，徐霸山将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彻彻底底的沦为最底层的蝼蚁。 长年的作威作福，他绝对无法接受突然之间的身份落差。 那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略显奢华的大厅中，充斥着刺鼻血腥味。 长剑依然在下划，缓慢，但却没有停顿。 痛苦充斥着徐霸山的身体，恐惧充满了他的内心。 “我说，我都说了，是……是东王！我将林瑶送给了东王。” 双重恐惧之下，徐霸山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呼出口：“东王……他最喜欢蹂躏十四五岁的少女，林瑶出落的精致柔美，正是东王最喜欢的类型，我已将她交给了东王的亲信，他，他已带林瑶离开了落英镇……” “什么？” 林凡脸上怒意浮现。 哧！ 长剑狠狠下压，差一点就将徐霸山的右臂给切下来。 这个该死混蛋，竟将自己的妹妹，送给了一个喜欢稚童的变态？ 不可饶恕！ “不要！别杀我！林瑶现在没事，她现在不会有事的，东王有着特殊癖好，他只喜欢十四五岁的，他会养林瑶两年，至少在这两年多里，林瑶是安全的。绝对安全！” 徐霸山彻底慌了，急声呼喊出口。 为了不让林凡杀自己，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安慰林凡。 “那个东王亲信从那个方向，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他什么实力？” 林凡冷喝，声音中充斥着森然与狂暴。 “西边，他们两个时辰之前，从西边离开落英镇！那……那位大人……” 徐霸山眼神微闪：“那位大人只是锻骨三重巅峰，只是锻骨三重巅峰而已，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一定能追到。” 哧…… “啊！” 长剑狠狠一切，徐霸山整条右臂断裂掉落。 凄厉惨呼声响彻大堂，传递到了外面。 很快外边有骚动声传来。 “你可以去死了！” 林凡冷声开口，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剑抹过徐霸山的咽喉。 “你……” 徐霸山双眼瞪大，张嘴吐出一个字，嘴中便已充满了血沫。 既要杀我，为何……还要切我的右臂？ 嗖！ 林凡转身冲进后堂。 “大人……啊！” 一个护卫出现在大堂口，刚要抱拳开口，就看到了大堂内的情形，顿时惊呼高叫：“百户大人！镇守大人！” “来人呐！” 整个镇守府里乱成了一团。 在混乱之中，一名身着护卫服饰的少年，悄悄从后门走出，快速没入了街边小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