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国当皇帝?不,我直接成圣》 第1章 徐庶得母信 刘备失军师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 新野。 “军师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好不容易得到一张sr谋士卡,转眼间体验马上到期,刘备弯着身子手伸到半空,想要做些什么,可是看着眼前对着书信悲痛欲绝的徐庶,又让他于心不忍。 “本欲与将军(左将军)共创霸业,谁料曹操抓走了在下的母亲,我已身心具乱,即便是留在这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徐庶此时也是身心煎熬,良禽刚得巨木,良臣刚得贤主,自己却要负义而去,内心也无颜面再喊刘备为“主公”。 (正史记载,徐庶于建安六年自荐于刘备,建安十二年建议刘备亲自请诸葛亮出山,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征,于当阳长坂坡擒获徐庶母亲,后徐庶辞刘归曹。) (本书采用演义中的情况,即建安十二年,曹仁李典趁着曹操北征乌桓发动了新野樊城之战,徐庶大败之,后曹操将徐母骗至曹营,程昱建议以书信诈徐庶北上。) 此时,一小厮跑到堂前,对着刘备喊道:“将军,门外有一道士求见!” “不见,此刻我谁也不见!” “可是将军,他说,他能助将军打败汉贼,平定乱世。” 小厮很是疑惑,自家主公可是求贤若渴,而且待人接物最是和蔼不过,上到公卿,下到百姓,无有轻视,怎么今日对送上门的大才都不要了呢? “我说了不见,出去!” 此时门外负手站着一年轻人,身穿青白道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可惜头发只有寸许,否则真要叫人叹一句宋玉在世,子都重生了。 男子神情颇为洋溢,眼神中似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坦然。 见那小厮出来,男子一抬足就要进去,结果却被小厮拦住了。彡彡訁凊 “我家将军有事,今日不见客!” “好你个刘大——” “算了算了,好歹自己偶像,先忍着!”男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嘴里小声嘟囔着。 原来,这男子本是两千年后一大学生,姓张名谦。 野外求生爱好者。 因游玩神农架迷路失足,结果一觉醒来,竟出现在新野战场边缘,若不是目睹了双方厮杀导致的血流成河,张谦还要以为是来到什么古代战争片拍摄现场了。 眼看着是回不去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张谦心想,就把这当成一场野外求生终极版,顺便也替后人看一看这遍地英雄气的乱世! 对于三国,张谦起初的爱好来源于游戏和小说,后来受《三国演义》及电视剧影响,又查阅了一些史记资料,不敢说对这个时代了如指掌,也算是知道一些天下大势。 既然自己所在和刘备驻地挺近,张谦的第一选择目标自然就是皇叔了,因为深受《三国演义》的影响,男子对整个蜀汉创业团队都具有不少的好感。 当然啦,到底要不要选择皇叔,然后尝试着做出点什么改变历史进程的事情,这还得亲眼见上一见,然后试上一试。 毕竟,历史与张谦所处时代相差了近两千年,无论是正史,野史,都可能被人修改的面目全非,与真实的历史相差甚多。 此时,张谦见刘备不与相见,本欲离开,却有两名大汉踏马而来。 一人凤眼蚕眉,枣面脂唇;另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来人正是关羽和张飞,因前不久在徐庶的指挥下,先后破了曹仁的八门金锁阵,又取了樊城,眼下正是春光满面。 “呦,这不是三天前向我哥哥要钱的那小子嘛?怎么了,这是钱花光了又来打秋风啦?” “翼德,不得无礼!” “原来是关将军与张将军,贫道这番有礼了!”张谦面色坦然,微微一礼。 就在三天前,张谦其实就与桃园三兄弟见了一面。 那日他走在路上,故意挡住了刘备关羽张飞的路,并说道:“贫道近日算了一卦,说是将遇贵人,不料却应在此处。” 当时刘备只是笑而不语,这句话可以是真算到的,也可以是对方的奉承之言。 关张二人却是对张谦横街拦路有些不满,不过大哥当面,却也没有发作。 “不过贫道精通相面之术,阁下三人命格虽贵,近日却恐有大麻烦。” “我们刚打了胜仗,哪里来的麻烦?你这厮怕不是出言恐吓想要骗取我等的钱财?”张飞当即出声呵斥。 “张将军真是心直口快之人,一眼就看穿了在下的心思,不知三位可愿施舍否?” “算你诚实,给你几个铜钱。”或是被眼前之人的厚脸皮给逗笑了,张飞拿出几个铜钱作势要丢给张谦。 “适才一卦,可抵千金,不过既然三位与贫道有缘,姑且只收百钱。”张谦说完,直直盯着刘备。 (汉代一金等于二十两,一两等于二十四铢。金和铢都是重量单位,一金等于二十乘以二十四,也就是四百八十铢。此时的铜钱重五铢,外圆内方,一面刻有“五铢”字样,故称五铢钱。所以一金等于九十六枚五铢钱。) “你这厮好生无礼,岂有张口讨要百钱之人,走走走,一枚铜钱都给不得你。”张飞说着,把手中的钱又收进了怀里。 “云长,给他百钱!”刘备盯着眼前之人端详了一会,对着关羽说道。 “大哥?”关羽觉得自己大哥太过仁善,眼前之人浑身上下都凑不出五钱,全身的毛加起来都没他胡子长,不值得大哥这么做。 “给他!” “诺!” …… “小子,识相的早早离去,不然你张爷爷认得你,张爷爷的丈八蛇矛却不认得你。”张飞坐在马上,对着张谦恐吓道。 当日刘备给出百钱,三人离去后,关羽张飞私下也探讨过,那人莫不是也如徐军师一样,先是试探一番然后投效大哥,结果他们大哥看出来了,就他两蒙在鼓里。 可回头一打听,这厮拿了钱就在城里的酒楼四处吃喝玩乐,完全没有投奔大哥出谋划策的打算。所以此时的张飞见到张谦,心中是十分的生气。 张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要钱是想看看刘备是不是像他人说的那样慷慨仁义,不过单单这样还不够,刘备当时能出钱,兴许是觉得张谦表现很突兀,或许真有什么真才实学。张谦在拿到钱后,故意胡吃海喝,就是想看看刘备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发怒,会不会因为感到被欺骗做出迁怒的事情。 “三将军还且收起拳头,贫道三天前所说的麻烦已经来了,若无贫道出手,恐怕悔之晚矣!” “什么,我哥哥怎么了?”关张还以为的刘备出了问题,赶忙问起那小厮。 “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只看到将军与军师都在痛哭……” “你,跟我进来!” 张飞只听得小厮前半句,便指着张谦说了一句,然后和关羽大步朝里走…… 第2章 张谦假献策 子让测真心(上) “什么,该死的曹贼,居然敢劫持军师的娘亲!军师莫要哭泣,待我与二哥亲自杀往许都,救回你娘亲。”张飞作势便要外出。 “翼德莫要胡闹,我已答应军师放其离去,以使其母子团圆!” “主公啊,是庶对不起主公,未能尽人臣之道。”徐庶转过身,直接叩倒在了地上。 “军师快快起来!”刘备赶忙上前扶起徐庶,“是备的不是,早知曹贼心如虎狼,却未能早早将军师母亲接来,已致有今日之祸。” “真是笑死人了,堂堂大丈夫,竟做女儿态!”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你!”刘备见到来人,原以为对方先前拦路是有自荐之意,可惜此人拿钱后的行为却让他大失所望,故而,刘备已将此人抛诸脑后。 “正是在下,可惜的是,在下早已知刘将军大名,刘将军却不知在下的名姓。” “你这厮怎么与我大哥说话的,你不是叫那啥张谦吗?我与二哥早就把你这不知哪来的小道士的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在下确实姓张名谦,不过吗,在下可不是什么道士!”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弯弯绕绕的,俺张飞最讨厌不痛快的人!还有,你刚才在门外可是说了,能够替我大哥解决这个麻烦,所以俺才让你进来的。” “先生有法子能够解备之忧?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刘备听到张飞的发言,眼里似乎又冒出了光。 “区区小忧,何足挂齿,不过解忧之前还容在下先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姓张名谦,字子让(穿越后自己取的),师从黄石公,自幼习读《太公》。” “黄石公?莫不是荆襄黄家贤人?”刘备自到荆州后,对荆州的名士多有了解,像水镜先生,庞德公,黄承彦等都是德高望重,名声响彻荆襄,只是这黄石公,既觉得熟悉又很陌生。 “阁下说的莫不是三戏张子的黄石公?”徐庶出言问道。 刘备听到徐庶这么一问,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张子便是张子房,张良,汉初三杰中的“谋圣”。传闻,张良之所以有那么高的谋略,就是因为得到了黄石公的认可,被赐予了《太公兵法》。 “那黄石公早在先秦之际已然出现,如此说法,他岂不是已经四五百岁了?”徐庶对此嗤之以鼻。 “世上岂有寿五百者?在下虽师从黄石公,可是此黄石公却非彼黄石公。吾辈中人,凡能得《太公》精髓者,便可继承黄石公之名。” 几人听张谦这么说,都点点头,许多隐士门派都是这么干的,比如那鬼谷子,既是庞涓孙膑之师,又是张仪苏秦之师,据说还是那吕不韦之师,想必也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张谦话还没说完。 “实不相瞒,先祖张子便是第二代黄石公,故而无论何时,吾等子孙必有一到数人钻研《太公》之学,侍奉在黄石公身边。” 东汉末年什么最重要? 名声! 怎么混名声最快? 给自己找个祖宗! 既然自己姓张,那找张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也算得上是根正苗红了! 而且张谦此时抬高自己的身份也是为接下来的说辞做准备。 “原来是张子后人,真是失敬!”刘备拱手行礼道,就连徐庶也跟着拱了拱手。 在门阀士族根深蒂固的东汉末年,有个身名显著的祖宗真的很重要! “先生口称留侯(张良爵位)后人,不知有何真凭实据?”关羽羡慕的脸都红了。 “血脉相连,何须凭证!”张谦微微仰头,一副桀骜的模样。 你家大哥不也天天念叨者中山靖王之后,又有何……什么,是刘协公然认下的?那没事了。 “那既是留侯后人,想必必有策论襄助我大哥!”关羽见眼前之人颇为嘴硬,便用起了激将法。 “当然,在下有远中近三策,远可定国运,近可解烦忧。” “先生教我!”刘备赶忙行礼,眼下虽为徐母来信哀伤,但若为此再得罪一位高贤,那就得不偿失了。 “远策有均田,简政,科举三论,可助将军重建高祖光武之功勋,为大汉再延国运,少说也得三百年。” 众人沉默不语。 徐庶:简政好理解,均田应该是土地政策,科举是什么鬼? 刘备:汉高祖,光武帝,我刘备飘零半生,真的还能做到先祖的丰功伟绩吗? 张飞:三百年,好厉害! 关羽:…… 张谦:本来就是凑数唬人的,除了科举我能说几句,其他的,我对汉末的了解仅凭书上那几句话,实地考察才十几天,能说出个屁。 “敢问先生中策?”刘备细想之下,也觉得张谦的话太虚,便主动开口。 “中策嘛?将军飘零半生,先投公孙瓒,后投陶谦袁绍,今又投刘表,可曾有一夕安寝?” 张谦此话,句句戳中刘备心扉。 刘备强忍沮丧,哽咽说道:“先生教我!” “将军不必难过,当年高祖皇帝也不过楚地一游侠,沛县一亭长;光武皇帝更是躬耕半生,无一官半职,此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将军也。” “将军戎马半生盖因无一基业,方今天下,曹操占天时,已得大汉半壁;孙权虎踞江东,已历三世;将军可先取荆州,后图益州,以两州之地成天下三分,一旦天时有变,便可西出汉中,直取洛阳;东出宛城,猛攻许都。” 天下三分! 刘备心中的某根弦似乎被波动了。 “先生说得好啊,你那远策俺张飞只觉得厉害,却是不大啥懂;但这中策,俺张飞一听就觉得靠谱,合该俺哥哥这样建功。” “先生确有大才,可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取同宗基业以为自己立足乎?” “哈哈哈——” “先生为何发笑?” “我笑这乱世天下居然还有坚守仁义之人。也罢,先生可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能夺宗亲之城,然若是取自贼人之手,将军可得心安否?”m.33qxs.m “愿闻其详!” “眼下曹操南下在即,刘表年迈,势难保全荆襄之地;益州刘璋,昏庸无能,假日时日定败于张鲁。将军可忍祖宗基业落于他人之手而不顾乎?” “大哥,我觉得先生说的对!”关羽激动的脸又红了。 “若真如此,备当当仁不让。只是若有回天之机,备亦当坚守本心。” “好好好!还是先生高明,俺家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迂腐了点,先前那刘表要把荆州让给我哥哥,我哥哥居然不要,可把俺跟二哥气坏了。” “翼德,住口!”关羽喝住了张飞。 “俺这不是高兴吗,先生,您这不是还有近策吗?可有办法帮我哥哥留下军师?” “先生教我。”刘备再拱手,徐庶此时也希望能从张谦口中听出救出其母之法。 “此事,易于反掌尓!”张谦一甩道袍,十分狂狷的说道。 第3章 张谦假献策 子让测真心(下) “愿闻其详!” “好说,在下且问徐先生一句,若是救不回令堂,先生一心北上吗?” 徐庶听到张谦这么问,再三思考后回复道:“非是庶对将军不义,实是庶辞别母亲多年,尚未能报答养育之恩,今若累母亲惨死曹操之手,恐肝肠寸断尓。” “军师不必多言,此非军师之过,实备未能尽人主之道也!” 张谦看着君臣两人惺惺相惜,心中实颇为感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也罢,且让我最后试上一试,若真能坚守本心,我便是鞠躬尽瘁又如何。 “徐先生张口言孝,闭口曰义,实则早已向往许都富贵了吧?” “你——” “住口!” 徐庶刘备两人同时说道。 “非是张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实情如此。先生之所以投靠刘将军只是因为晋身无门,今已靠刘将军之兵,关张二将之威先后战胜曹仁李典,于曹营之中留下赫赫威名,先生心中早已认为富贵可期了吧?” “云长,翼德,请这位张先生出去!” “且慢,待在下把话说完。在下之言,却有真凭实据。徐先生若真心投靠将军,以其之才,岂能想不到今日之祸,何不早将其母接回;其次,先前将军大胜,虽有夺旗,可有斩将乎?李典曹仁皆无恙,此徐先生所留退路也;最后,还有一言,将军既以国士待先生,先生何不以国士报将军。” 张谦一字一句,句句杀人诛心,铿锵有力。 “故张谦这近策,便是杀徐庶以绝曹操之念想。” “将军有必杀之理由,徐庶游学荆州多年,荆州山川地貌多有了解,其又为将军掌军数月,若放其离去,新野营中虚实恐皆为曹操掌握,荆襄之地也再无能抵挡曹操分毫。” “另外,杀了徐庶之后,可对外言,徐庶乃因曹操以母为质,上不能报将军以尽忠,下不能侍母亲跟前以尽孝,故自尽而亡,如此一来,于将军仁义之名无所害,曹贼虎狼之名亦当深入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将军,高祖皇帝战败之时尚可抛妻弃子,此为国为民之大仁大义,切莫学宋襄(春秋五霸之一)之流,小仁小义,贻笑大方尓。” 徐庶:危! 徐庶此时反倒没有开口,若刘备真的要杀自己,那只能说自己认错了主公,心中留有的愧意也就消失了。 “云长翼德,我让你二人请这位张先生出去!” “大哥?” “请他出去!” “张先生,请吧!” “将军三思啊,少了徐庶,还有在下,荆州更有卧龙凤雏,其才远在徐庶之上……” “先生或确有真才实学,然其心之毒,其计之歹,备实不敢苟同。云长翼德,把张先生请……不,架出去。” 被关羽张飞拖着走的张谦此时却大笑:“哈哈哈哈——竖子不足与谋,刘备,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刘备没有理会,只顾宽解徐庶:“此为市井利益之徒,其言不足为信,先生莫要多想。先生且先收拾一番,来日我亲自送先生离去。” “主公!痛煞徐庶也!” 徐庶此时跪倒痛苦不已。 府门外,关羽张飞看着张谦远去的背影。 “二哥,你说这厮讲的话有无道理?” “很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只是……” “只是大哥把他赶走,心中突然一宽不是?” “二哥知我。” “其实刚听说军师要投靠曹操之时,我的第一个想法也是绝对不能让军师离开,甚至也想过杀了军师。” “俺也一样。” “可是,回头一想,你我和大哥自桃园结义起,破黄巾,讨董卓,功名富贵早已唾手可得,为何还要苦苦逃窜,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呢?不就是因为不肯与曹操袁绍等人同流合污吗?还记得我们三结义时说的话吗?” “当然。大义在先,仁心为怀,兄弟齐心,共襄汉室!” “走,回去喝酒!” “喝酒。” …… 深夜,孙乾来见刘备。 “公祐(孙乾,字公祐),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主公,我见云长和翼德在那喝酒,时而哭泣,时而欢笑,便问询何故,因而得知白日之事。今主公不欲杀徐庶,可也不不能就此放他离去啊。只要主公留徐庶旬月,曹操见那徐庶不归,定然杀了徐母,届时何愁徐庶不效命?” “使人杀其母,而我用其子,不仁也;留之,不使去,以绝母子之道,不义也。我宁死,也不为此不仁不义之事,公祐勿复多言!” 见自家主公意志坚决,孙乾眉头紧锁,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祐欲何为?” “无能为也已。”孙乾叹气道。 “公祐莫要瞒我,我两相识多年,公祐之心,我岂能不知。” “主公,此乃公祐一人之私,与主公毫无关系!来日世人若问起,主公但斩我头,以谢天下人。” “公祐啊,你我自徐州起,便是一体的,你做的和我做的,又有什么区别。保护好军师安然离开新野,若是军师出了意外,我立刻自戕耳目,以谢其罪。”彡彡訁凊 孙乾本想暗地里留下徐庶或者杀了他,毕竟徐庶对新野的了解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刘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好无所作为了。 “既如此,乾告退!” “公祐何去?” “去看看云长翼德还有没有给我剩下半坛子酒,乾亦当一醉方休耳。” 孙乾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苦笑。 当夜,刘备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真的一一实现了张谦的远中近三策,得了荆州,取了益州,最后更是夺得天下。 文武百官皆呼万岁,史官更是把他记载成了一个远超光武,比肩高祖的贤君圣主。 正当他意得志满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关羽张飞在背后说:“没想到大哥居然背着我们做了这么多亏心事。” 再一回头,他发现原本亲近的人都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就连糜竺简雍也像是变了模样。 此时的他虽然坐拥万里江山,却真真正正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张谦此时满脸奸笑,缓慢的向刘备走进。 刘备恐惧的看着对方,手指着他断断续续说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陛下,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梦醒,枕已湿。 刘备啊刘备,你欺骗的了世人,可你欺骗不了自己的本心啊!刘备看着现实的自己,再也没有截留徐庶的心思。 “张谦,你错了,我是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 第4章 路口遇故人 张谦有三问 两日后。 新野与宛城之间,此乃北上大道。 “元直兄,何必如此急迫,此处距离新野城已不止百里,刘将军断断不会再派人前来追赶。” “非是担心刘将军,而是见母之情日益加深,迟则恐生变故。” “也罢,前面就是宛城,过了这路口,就是曹操的领地了。” 与徐庶同行者乃石韬,字广元。两人自小相识,后随徐庶游学荆州,徐庶自荐于刘备麾下后,石韬亦为刘备效力。 然则还未及路口,徐庶就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你!” 吁—— 见一人拦在路前,两人急忙勒马。 “此人是谁?”石广元见拦者寸头光面,手提包裹,身穿道袍,颇为奇怪。 “莫非就是那向刘皇叔谏言杀你之人?” “正是!” “好胆,前日想害元直性命,幸得刘将军深明大义,今日又在此阻拦,莫非是想试试吾等宝剑是否锋利?”石韬说着便欲抽剑。 徐庶幼时便敢持剑伤人,今日两人又只身上路,可想而知,今日之文士又岂是后世手无缚鸡之力之徒。 吾剑也未尝——等等,我好像没有带剑。 大意了。不知道以我高中时候三千米长跑第一名的水平能不能躲的掉。 “算了,广元,此人心术不正,早晚必遭报应。” 徐庶拦下了同伴。对他而言,此人有害命之举,但说到底此人不过是投机晋身而已,也正是因为此人,才让徐庶懂得刘备的大仁大义,若不是别母多年,未尽一点孝道,自己实不忍离去。只盼刘皇叔能听自己今日最后一言,于卧龙岗请得孔明出山,如此,方能解庶心中之愧。 “看来二位似乎对我敌意甚重,不过没关系,在下在此等候先生,只为了等一个答案,然后问三个问题。如今答案已经等到了,所以想请先生思考三个问题。” 两人还在疑惑,张谦已经自顾自的说了出来。 “第一,先生母亲性情如何?” “第二,先生手中的书信真是令母所写的吗?” “第三,先生此去,是要逼死自己的母亲吗?” “告辞!” 张谦说罢,抱拳转头就走。 “等等,先生留步!” 徐庶一开始还以为此人之所以等自己,是因为在刘备那里吃了瘪,想让自己带着他投靠曹操,心中还有几分鄙夷,没想到对方的问题却丝毫无关自身,反而句句不理自己母亲。 听完张谦的三个问题,徐庶很快就想到母亲从小教导自己要忠孝明礼,从一而终。徐姓虽是寒门,可是徐母见识却不是寻常女子,想当初徐庶杀了人,本想投案自首,以免连累家人,可是徐母却告诉他:孩儿啊,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因一市井匪徒放弃自身性命,去吧,去游学去吧,娘等着你光宗耀祖回来。 “元直兄,可否让韬看看伯母书信?”石韬自小与徐庶相交,自然是见过徐母的,不过他从未有阻止徐庶离开刘备的想法,所以也没想过查看书信,此时见徐庶神情错乱,倒是起了相看之心。 “元直兄,此信断非伯母所写。你看,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伯母笔记,可是字里行间衔接处却颇为生硬。想必是有人骗取了伯母的文稿,随后逐字临摹而成。” 汉字书法颇具美感,每一个字的结尾都是下一个字的开端,上下字若不同,同一个字的起笔和收尾也略有差异。先前徐庶为书中内容所迷惑,因而没有注意这些,此时石广元抱着怀疑的态度,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徐庶重新接过书信,再一细看,感叹道“果然如此!” 如此一来,徐庶立马想到张谦所问的三个问题大有深意,那最后一个问题。 自己这一去,真的会害死母亲吗? “广元,我是否做错了?” “元直,你一片孝心,何错之有。只是伯母她心性刚烈,若得知因她之故,害你离开了仁义满天下的刘皇叔,恐怕真会做那不忍言之事。” 呜呜呜—— 徐庶想到这,直接趴在马上哭了起来,此时的他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身为人子却不能尽孝,身为人臣却不能尽忠,又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 “元直莫哭,那怪人既有三问,想必必有解决之法,你且少待,我替你追他回来。”石韬见张谦还未走远,拍马便追。 ……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二百零一……”张谦一边走一边数。 难道那信真的是徐母写的? 《三国演义》骗我? 待数道“二百一十一”的时候,石韬终于赶了上来,张谦才释怀。 “先生留步,先生若有良策,还请细言!” “吾有良策在怀,那徐元直何不亲自来问?” 说话间,那徐元直也已赶到,翻身下马。 “求先生救我母亲。” 见这一身儒杉,面带愁容的男子跪在自己面前,张谦连忙将其扶起。 徐元直,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三国人物之一,只是历史与未来毕竟相隔了近两千年,所以自己遇到任何人都想着先试探一番,然后谋定后动。 此时见对方真情流露,自己不过一黄毛小儿,岂敢受此大礼。 “徐先生快快起来,请恕在下先前无礼,其实在刘将军府上,在下就已经想好了解救令母的方法。” “多谢先生!敢问先生有何良策?” “很简单,在下替先生往曹营走一趟” “啊——”徐庶石韬皆是一愣。 随后,三人于路边找了几块石头,坐地交谈起来。 “徐先生离乡多年,不知可曾回去过?” 徐庶摇了摇头,正因为别母多年,所以他才如此急迫。 “那想必知道先生的人已经不多,知道先生容貌的更是少之又少。”张谦如此说道,这和后世是一样的,几年不见,除了关系特别铁的,否则不看照片是真想不到,不信你可以试试,你小学同班同学还能想起几个,隔壁班呢? 况且,徐庶还改过名,换过姓。 “所以从现在起,我便是徐庶,徐庶便是我!先生认为可否?待我进了曹营,曹操见到徐庶,便不会为难先生母亲,而先生母亲见自己儿子没有上当,想必会更加欣慰。如此一来,在下便有足够的时间去救出先生母亲了。” “可这还有问题?”徐庶认为不妥,“一来,无法取信于曹操,二来,先生如何说服我母亲?” “哈哈,这又何难,世人皆知徐庶有一好友,志趣相投,生死相随。广元兄,可愿随我曹营走一趟?” “固所愿,不敢请耳!” 石韬听到张谦的邀请欣然应允。联想到先前徐庶告诉他,张谦要求刘备杀了自己的事情,他还真不相信,张谦去见曹操会是为了救徐庶母亲。 说不定对方一见曹操就自报家门,然后靠着一些阴谋诡计获得曹操的信任,以此来换取功名利禄。但是带上自己就不用怕了,若是此人心术不正,自己只要告诉曹操的人,正是因为此人,所以曹公才得不到徐庶,曹操一气之下,此人断难豁免。 石韬思考完其中的细节,随即给了徐庶只有两人懂的眼神。 徐庶可以不相信张谦,但是他百分百相信石广元。相信只要石广元在,自己母亲绝对不会有事。 转过头,徐庶又问张谦:“我与先生素不相识,先生为何如此不堪劳苦,要知此去山高水险,曹操更是生性多疑,岂不闻九死一生?” 因为你是徐庶徐元直啊!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元直,那个一言不发的徐元直!三国爱好者的意难平啊!这是张谦的第一想法。 而张谦之所以深思熟虑后准备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自己就像诸葛亮舌辩群儒里的那群儒生——笔下虽有千言,心中实无一策。 和三国顶尖的谋士相比,自己只是多了将近两千年的见识,战略上能说上几句,真要到具体一场战斗,如何制定战术,如何伏击,截击,打援,说出来恐惹人笑话。 而军事之外,刘备现在的补给都是刘表提供的,什么治民种地,算账统筹,在没有取得荆州之前,都无甚大作为。 自己既已见证刘备确是仁义之人,那就以为他留下徐元直作为第一份功劳吧! 也当是去看看建安三子,五子良将了,说不定还能见见洛水女神呢! “先生可还记得方才我说过,我在此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徐庶点点头。 “我要等的答案是刘将军是否会真的放先生北去。”张谦说到,虽然历史上徐庶是顺利北去了,但是自己不是又给刘备找了几个理由了吗?甚至装成自杀然后嫁祸给曹操的借口都想好了,而且自己展露(抄来)的才华难道不足以让刘备相信自己可以做的比徐庶还好? (徐庶:啊呸!) “今日在此见到先生,足以证明刘将军的大仁大义,故而,我愿为刘将军留下先生,不仅要留下先生的人,还要留下先生的心!” “若是先生今天见不到元直呢?”石韬问道。 “那刘将军就不配做我的主公,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吾大可纵身离去,逍遥人世间!”张谦毫不忌讳的说道。 “可是先生就不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元直的性命?” “哈哈哈,广元兄见笑了,我等非是亲朋,又非故旧,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又不是刽子手,难道还需要对此负责吗?徐先生先前大破八门金锁阵,因此而死的曹兵岂止百人,难道有人说一句,徐先生不仁吗?” 第5章 张谦吐干粕 水镜占天机 张谦的话不怎么好听,但却是句句肺腑,说真话总是容易让人相信的。 于是张谦获得了道具:徐元直的佩剑一把;包裹一个,里面有旧衣服数件,五铢钱百余,书信一封,数日的干粮;至交好友一个。 “先生,广元,此去务要保重!” 徐元直站在路口,对着马上两人说道。 “元直,保重。” “徐先生,眼下曹操已扫平袁绍残部,下一步必是夺取荆州,刘将军纵有除贼之心,可家眷老小却要早做打算,以免重蹈覆辙。” “庶记下了!” “告辞!” …… 与徐庶分别后,张谦便与石韬骑马北上,这新野宛城之间,已成曹刘交战之地,故而荒野之处并无人烟。 “先生似乎不善骑马?”石韬看出张谦骑在马上颇为紧张,于是便问道。 “山林野人,久未骑马,让广元见笑了!”张谦坦然说道,穿越前他倒是学过骑马,可是那时马蹬马鞍齐全,哪样现在就绑个缰绳,马背上铺个毯子,要想坐的稳当,全靠双腿夹紧。 这对张谦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不妨先休息一会,吃些干粮补充补充体力如何?”又骑行了一段路,石韬出言问道。 “正合我意!” 石韬从包裹中取出干粮,用手托着咬了几口,随即又打开随身竹筒,喝了点水。 张谦看着石韬动作,也取出徐庶包裹中的干粮。 这饼黑乎乎,干巴巴的,张谦看了一眼,一口咬上去,还行,没有石头那么硬。 细嚼了几口,嘴角两边都有些刺痛。 嚼到最后,张谦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可是这干粕中藏有砂砾?”石韬问道。 粕,把高粱,小麦等粮食带着皮(不去糠)压成碎瓣,炒熟晒干得来。 张谦此时看着一地的碎屑,也知道这玩意为什么难吃了。而且听名字也很明白,粕嘛,糟粕也。 “确有石子,咀嚼过快,险些磕坏牙齿。”张谦讪讪说道,想想现在什么时代,张谦总不能说这不是人吃的吧! “先生若是吃不惯这‘粕’,可以先吃这‘糗(qiu,第三声)’。”石韬指着包裹里白一些的干粮说道。 糗,米和面煮熟后,捣成糊,压成团,晒干而成。 张谦看了看,“好东西”还是先留着吧。 思考片刻后,便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张谦穿越到三国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的。 而且他当时在神龙架冒险,所带的物品还不少。包括: 帆布背包一个; 矿泉水一瓶; 金属水杯一个; (广告位招租)压缩饼干35袋,将近三斤重。 睡袋一个; 手电筒一个; 打火机一个; 瑞士军刀一把; 指南针一个; 地图一张; 牙膏牙刷毛巾一套; 止血绷带一个; 创口贴一盒; 红花油一瓶; 花露水一瓶; 抗生素一盒; 智能手机,充电宝,充电线,及太阳能充电板一套。 太阳镜一个; 雨伞一把; (豪华广告位招租)小雨伞一盒。(小雨伞在野外生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家不要想歪。) 随身迷彩服一套。 幸得张谦准备充分,所以穿越之初才没有饿死。 而来到这个时代后,张谦并没有把所有事物都带在身上,一是这身穿着过于怪诞,二是财不露白,许多东西别人或许不认识,但一定会认为很值钱。 现在张谦的包裹里只有这几样:指南针,瑞士军刀,水杯,打火机,压缩饼干,牙膏,牙刷,创口贴,抗生素。 张谦最看中的就是创口贴和抗生素,说不定靠着这两样还能在这年代混出个“医圣”“药王”的头衔出来。 张谦翻腾包裹的时候,石韬望了一眼,这些物品甚是奇怪。 张谦端起水杯,漱了漱口。 随即撕开一袋压缩饼干,放入口中。 “广元兄,尝尝我这山中的吃食,这是我下山的时候师父给我准备的。”张谦一边吃,一边扔出一个丢给石韬。 石韬对着外包装看了半天,才学着张谦的模样撕开,端详了一会实在是认不出何物,待他轻咬一口,此饼虽硬,却是异常的脆,含入口中,石韬的第一反应就是浓浓的甜味,还带着一丝奶香,待此饼化开,咽入腹中,丹田之中仿佛升起一股热气。(都这么写了,就没有打广告的吗?) 眼前这只有两指大小的干粮,竟让石韬有了饱腹之感,吃完之后,石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似回味无穷。 而这时,张谦也吃饱喝足,还把两个包裹收拾在了一起。 “黄石公真乃隐士高人也!”石韬忍不住叹道。他没有问张谦这压缩饼干是如何制造的,因为此等秘方定是门派不传之秘,贸然打听只会惹人厌恶。 “广元兄谬赞了。”张谦拱拱手,反正这年代信息不发达,只要不是太过离经叛道的东西,就往自己杜撰出来的“黄石公”身上推好了。 …… 另一边,徐庶回到新野城已是夜里。 适时,刘备正与前来探望徐元直的水镜先生交谈。 水镜先生听闻徐庶去了曹营,立刻就指出,这是曹操伪造的书信。 “徐庶不去,其母尚存,若去,其母必死无疑啊!” 随后水镜先生便将徐母为人一一道出,刘关张三人皆叹息。 “生得其名,死得其所!”关羽心中敬佩之情跃然于脸上,红的发紫。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呼声。 “主公,主公~” “这好像是军师的声音!”张飞说道。 “是军师,是他!”刘备激动的直拍大腿。 兄弟三人连同水镜先生连忙往外门小跑而去。 “军师,军师,刚才水镜先生说,你的书信定是曹操伪造的,你若是前去,令堂恐有危险啊!”刘备今日送徐庶离开的时候,徐庶一去三顾,刘备害怕徐庶此来只是因为又有什么话要说,于是赶紧把水镜先生的话告诉徐庶,以求徐庶留下。 “主公,是庶糊涂,此事,张谦先生已告知与我了!”徐庶说着,就把张谦在路口等候,以及后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刘备。 “主公,先前张先生三策,非是要主公杀了庶,而是纯心试探主公是否有仁义之心。” 刘备一愣,接着心中懊悔之情徒生,手直发抖。 “哎呀!我真是糊涂,竟将张先生视作市井利益之徒,张先生人呢?” “他说,他从主公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带着广元,前往曹营,为庶救母去了。” “啊这,何不从长计议!”刘备感叹,既要救人,何不多带几个习武之人。 刘备,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刘备心中突然回想起这句话,原来张先生要自己后悔的不是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是后悔连他小小的试探都看不穿! 哎呦!刘备气的又一拍大腿。 说话间,刘备将奔波疲惫的徐庶扶至大堂,随后又和水镜先生说一下来因去果。 “世间竟有如此奇才乎?”水镜先生之所以能一眼看穿曹操的骗局,是因为他也是颍川人,又与徐庶相交多年,深知其母性格,没想到一黄口孺子竟也有如此见识。 “莫非水镜先生也没听说过张谦张子让这个人吗?” “从未听过,荆襄之地隐士何其多也!”水镜先生感叹道。 随后,刘备又说起初次相遇讨钱,及第二次献上远中近三策之事。 “备实在是愚蠢之极,初次我能想到是试探于我,为何第二次就想不到呢?竟害的张先生只身犯险。” “不,我倒觉得第二次不全是试探,至少远策和中策大有可为。”水镜先生说道,“虽只有寥寥数语,但此人对天下大事的把握丝毫不亚于‘卧龙’‘凤雏’,三分天下,一统江山,有此人相助,中兴汉室,未来可期啊!” “那备现在该怎么办?”听闻水镜先生给出了“未来可期”,刘备激动的难以言语。 “等!此人既有胆略,必有急智,此次北行,说不定不止能救回徐母,还能给主公带来别的惊喜。” “多谢先生指点!”刘备拱手。 “不过吗,除了等,你还有一事可做,求贤!毕竟你的军师可是刚被曹操诓骗走了。” “啊这,备欣喜之余,差点坏了大事!云长翼德,你二人速去将今晚看守府第的士兵调入大营,张先生未回来之前,不得让他们外出。” “是!”关羽张飞欣然领命。 随后,刘备又对徐庶道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庶恐怕又要隐姓埋名了。 徐庶自然没有问题,此次刘备放他离去,收的不止是张谦的心,更是他徐庶的心,说实话,直到彻底离开刘备势力范围之前,他都有所担心。即便是他相信刘备,但是万一,刘备管不住手下的人呢? “主公,当亲自去请卧龙先生出关矣。对了,还有一事,张谦先生上船后曾叮嘱我告诉主公,眼下曹操南下在即,新野一城定难抵挡曹军,未免大战骤起,可将家属先安排南下。” “好!” 是夜。 水镜先生夜晚星象。 “这星辰的运转,似乎变了!” 33qxs.m 第6章 张谦问的卢 石韬解隐秘 “广元兄,再北去便是曹操的领地了,你不可再称呼我为先生,而要以元直相称了。”、 “先……元直说的极是!”石韬点点头。 “广元可知道此处距离许都还有多远,我们还需要多久方可抵达?” “此距许都还有三百余里,你我快马加鞭,明日便可到了。不过到了许都,我们还需向北几日,现在曹操的大本营已经搬到了邺城。” 张谦点点头,后世高铁不过几小时的路程,现在要跑个四五天,两人轻装简行尚且如此,要是掌握一支大军,恐怕更是困难重重。 张谦之所以这般困惑,是因为后世网上总是流传什么“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神速进击,攻敌不备”,“策马急如电,溃敌一瞬间”之类的。 事实上,古代行军远没有想象的快。 曹操的虎豹骑也才日行两百里左右,这还是一人数马,轮番骑乘的结果,古代所谓的急行军,最多也就日行三百里。 想想古代的急报,所谓的“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这是以二十里为一站,不停的换马换人才能达到的效果,而军队出行,显然不能这样。 而若是步兵,那就更慢了,春秋战国时期以三十里为一舍,便是因为步兵一天只能走这个距离。所谓的“退避三舍”也就是退了整整三天。 刘备从新野往南逃的时候,因为不肯抛下百姓,一天只能走十里。 在古代想要指挥一场大型战斗,必须算好距离,行军速度,否则不是赶不上,就是出现太早,暴露了军机。 “我听闻关将军有匹宝马,名为‘赤莬’,能日行千里,不知是真是假?”张谦问道。 石韬点点头,“那赤莬可是万中无一的好马,你我所骑之马已经是良驹,但是比起关将军的赤莬,那可真是驽马比麒麟了。” 劳斯莱斯慧影! 兰博基尼毒药! 张谦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他记得上次关羽骑的马并不是红色,想来,不舍得拿超跑来代步? “我听说刘皇叔也有一匹宝马,名为的卢,不知可日行千里否?” “的卢虽然矫健,可是较赤莬却逊色了一筹。”石韬摇着头说道。 张谦颔首,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是三国第一战将,那赤莬自然也没有别的马能赶得上。 “我还听说那的卢眼下有泪槽,有妨主一说,不知是真是假?”张谦再问道。 谁知石韬听闻此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广元兄何故大笑啊?”张谦抬头看了看四周,莫名有些不安。 “那的卢本为刘皇叔坐骑,那日皇叔见刘表,刘表见之通体雪白,四肢健壮,甚喜之,皇叔便将此马相赠。谁料蒯越听说,此马主人张武曾死于非命,故而言道,此马不详,于是刘表又将此马还给了皇叔。” “后来,伊籍和皇叔说了,刘表将的卢归还的真正原因,皇叔当时表示说‘马岂能妨主’,于是便带着的卢走了。” “再后来,你猜怎么着,这事就被元直得知了,他哈哈一笑,说道‘吾已得辨识真龙之法也’。那一日徐庶与襄阳城内偶遇了刘皇叔,不久后,刘皇叔便传出了‘白马跃檀溪’的传闻,后于水镜先生处,元直便投效了刘皇叔。先生,你可看出其中缘由了吗?” 张谦以前看《三国演义》,总有一处不解,那就是同为荆襄名士,诸葛亮要刘备三顾茅庐才能请出来,庞统也是化名接近刘备,最后被张飞识别出,刘备低身恳求才留下来的,偏偏这徐庶不仅自己送上门,还要水镜先生代为引荐,才能加入刘备。 这逼格,比之卧龙凤雏,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就好像后世同为一个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别人都是董事长亲自上门谈工作,你还要拿着简介和学校的推荐信去面试,显得好像差了一截似的。 现在听石韬说来,这徐庶选择刘备前,也是对刘备再三考验的。 同样面对“的卢妨主”的谶语,刘表选择了相信,足以见得刘表表面和善,心中却无仁义可言,况且,他没有将的卢弃之不顾,反而要回赠刘备,实在不是君子之道。而刘备,不仅没有将妨主之马转嫁他人,反而骑乘如故,此可谓君子坦荡荡耳。33qxs.m 如果再不好理解,我们不妨把的卢换成一个人,这个人有治民辅国之才,却有小人进谏君上说“此人面目可憎,他日必会弑君”,那么君王会如何看待呢?一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从此不用此人;另一种是亲贤臣,远小人,能够正确的对待每一个人的才能。这就是昏君和明君的区别了。 所以徐庶于襄阳拦住刘备说的卢妨主,和张谦数日前要刘备杀了徐庶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测试刘备有无仁义之风,明君之相。 这也就是徐庶所谓的“辨别真龙之术”。 “怪不得先前我对徐先生说,我在等一个答案,徐先生很快就明白了我的心意。”想通了这些,张谦对着石韬一笑。 “昔日马援答光武帝曰‘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前日元直别皇叔一去三回头,韬乃知,此真所谓君臣一体也。”石韬感叹道,说完又看了看张谦,幸好有人为徐庶解决了徐母之忧。 “广元所言有理。”张谦点点头,刘备先后通过了徐庶和自己的考验,自己选择蜀汉阵营,再无一丝顾虑。 随即,张谦快马扬鞭,一路奔驰。 而奔驰的过程中,张谦又思考起了一件事,这“跃马檀溪”真的是的卢马争气了一次还是当时没有那么危险,刘备故意传出去的呢? 前者说明老天爷都不舍得看仁义君子落难于此; 而后者,说明刘备早已看穿了“的卢妨主”的谎言。 无论哪一种,张谦都觉得刘备已经值得自己付出,甚至张谦更希望是后一种,真正的仁人志士不是因为他们天真无邪,而是即使他们已经目睹了太多的黑暗与浑浊,仍旧心向光明,矢志不渝。 第7章 闲话说孟德 张谦定远志 又是几天奔波,张谦算是感受到了古代生活之艰难。 那压缩饼干剩了十几块,张谦忍了忍还是省下了,毕竟保质期还长,这东西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救命。 不过张谦也没再尝试那“粕”,只把那“糗”丢入倒满热水的杯子中,泡开了混着喝下去,和米汤面糊糊差不多味道。 吃着这玩意,张谦想到后世网上一个问题,那就是给诸葛亮足够的方便面,能不能统一三国? 张谦现在觉得,统一三国这目标小了,只要他能拿出吃不完的方便面,大汉百姓能把亚欧大陆翻一遍。 吃的之外,张谦还在野外看到了累累白骨,也让他感悟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性。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曹操笔下两行诗,仅仅二十字,却道尽了兵连祸结之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惨状。 “广元,你说,如果有一天刘皇叔带兵收服中原,北方会不会再次血流成河?”张谦想起一组可怕的数据。 东汉末年有人口五千万,但是三国结束时,人口已不足六百万。 而这也导致了后来的统治者引进五胡之民,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 张谦心想,以曹操数州(司隶、青、幽、并、冀、兖、徐、豫州大部分)之力,其后人收复天下尚且死伤如此,若是将来助刘备一统天下,相当于要将这些地方再打一遍,结果会不会比这更严重。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元直(非笔误)想必不曾见过真正的战争吧?”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石韬发现张谦虽然志坚行苦,匪石匪席,但是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此人生于富贵之家,或许说不上娇生惯养,但至少也是锦衣玉食了。 比如石韬就有发现,张谦从不吃黑色的粕,从不喝未烧开的水,睡觉时总要搞点东西垫在下面。 “兵者,凶器也。自古以来,凡有战争,无不流血。”石韬淡定的说道。 哪怕是所谓的仁义之师,一旦交手见血之后,人也会变得疯狂嗜杀,所以,战争向来很残酷。 听到石韬这么说,张谦也知道自己多愁善感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个不服输的念头,他日收复中原,他想试试不战而屈人之兵。 “广元,和我说说那曹操的事情吧,我俩既然要入曹营,怎么也得做到知己知彼吧!” 石韬点点头,“那我就从那年的‘月旦评’说起吧……”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名士质量还是很高的,哪怕是被诸葛亮点评道只能做刺史,郡守的石韬,对于曹操身边发生的事情,也多少能知一二。 比如被许劭点评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五色棒立威; 借刀刺董; 陈留起兵; …… 石韬把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在他看来,既然是要救徐母,那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不知广元对那曹操是何看法?是能臣还是奸雄?”张谦问道, 石韬听了哈哈一笑,说道:“曹操是能臣还是奸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元直(对张谦),你要知道,像我这种寒门子弟,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只有世家子弟或者元直(指徐庶)那种才华绝世的人才有资格选择拥戴谁,而我这种人,就像那无根的浮萍,风往哪吹,我就去往哪边。” 张谦想到历史上的石韬,确实是如此,徐庶辅佐刘备的时候,他也为刘备效力;徐庶北去的时候,他也跟着,后来先后在曹魏当上了典农校尉和郡守。 “广元兄,何必妄自菲薄。天生我才必有用,以你的才华,将来必定主政一方。”张谦恭维道。 “天生我才必有用!真是妙句,可惜这里无酒,不然必定浮一大白。不过,主政一方我可没那个才华,我这人因循守旧,辅佐他人尚可,若是主政一方,必定焦头烂额,无论奸商,还是恶吏,我都对付不了。” “仅凭广元能直言自身之短,这份胸襟已远超众人矣。”张谦对着石韬拱拱手,心想难怪此人一直跟着徐元直。 “谬赞。不知先生如何看待那曹操?”石韬反问道。 张谦思考了一会,从后人的角度,在这乱世,谁能先一统天下,谁能善待百姓,谁就是英雄。 从这点来看,曹操也能算个枭雄。 虽然败仗打了不少,但大多都反败为胜了; 虽说屯田税收高了一些,但毕竟给了老百姓一个活路。 还有那被人诟病且效仿的人妻之好,其实也能理解。战争年代,寡妇遗孀太多,若是人人都追求妙龄少女,那人口很难上得去,而且这些失去男人的女人也很难找到活路。所谓上有所好,下必从之,曹老板也算带头拯救妇女了。 而且,曹操还有一个大优点,诗写的好啊!那可是气魄雄伟,慷慨悲凉,开建安文学之风啊! 然则,张谦没选择曹操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曹操生性多疑,好用权谋,想那被“梦中”所杀的姬妾,“借头”一用的粮官…… 张谦就觉得不寒而栗,因为他自己也不是那种谨小慎微,循规蹈矩的人,说不定哪一处就惹恼了曹操,然后就被灭口了。 而这一点,刘备就好了许多,关羽被杀,刘备起兵伐吴,秦宓谏言被下狱,可是刘备白帝城托孤的时候还是让人放了秦宓。 张谦没选择曹操的第二个原因便是曹魏的结局,被司马夺了江山,最后导致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这是整个华夏最黑暗的一百年。 你说进曹营第一件事就是怂恿曹操干掉司马懿?那张谦还没那个能力,他有的只是后世的经验和超脱这个时代的认知,对于政治斗争,他不是不一定,而是肯定斗不过司马懿,毕竟司马懿不仅自身老谋深算,身后还站着士族阶级。 张谦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司马懿篡魏从曹操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伏笔了,因为曹操的诸多政策触犯了世家的利益,就算没有司马懿,也还有会有司牛懿,司羊懿出现的。 既然历史已经证明了曹魏这条路是错的,那我为什么不试试别的道路呢?张谦通过反证法再次证明了自己选择刘备的正确性。 “此一去正要见见那曹贼风采!”张谦回答道,就是不知这张谦口中的“贼”字和石韬理解的“贼”字是否一样了? “先生好气度!韬还有一问,我等见到曹操之后,不知如何才能救出元直母亲呢?” “此事说来也简单,我等到了曹营,见了(元直)母亲,便由我留在曹营为质,然后以母亲思乡为由,请广元兄送母归乡,接下来如何安然护送母亲南下,便依赖广元了。” “请问先生如何脱身?” “哈哈,此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反正接下来刘备那边有诸葛亮相助,一直到赤壁之战,再取荆州,这堪称刘备的崛起之路,自己武不能领兵,文不能治政,与其跟着刘备一路逃亡冒风险,不如先跟在曹操身边,说不定还能听孟德吟诗呢。 等到曹操赤壁打败,自己再找机会脱离。凭借自己救出徐庶母亲,帮他留住了一张sr这一点,刘备总不能不给饭吃吧? 再然后等到刘备有了基业,自己再帮忙点点科技树,靠着先知先觉帮孔明排除一些错误答案,自己一个大学本科生,能够做到这点应该已经不容易了吧?33qxs.m 啊,张谦想到这,心里美滋滋的。 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里,和别的穿越者想比,自己这点作为恐怕连提鞋也不配。 书里怎么说来着?开局王霸之气一开,必先收服许褚或典韦,再出发必定遇到还是大姑娘的貂蝉,然后有山贼打劫,接着就是英雄救美的戏码,手下许褚负责砍山贼,主角负责救貂蝉。 然后再过一段时间,主角肯定又会遇到蔡文姬。 貂蝉就会说:“夫君乃是大英雄大豪杰,身边怎能只有一个女子,妾身不敢独占夫君,只求夫君心里有妾身。” …… 张谦看着漫天星辰。 今晚做个好梦,梦里争取把这些都给实现了。 石韬看着张谦身处敌营,脸上还始终带着笑容,心里敬佩不已。 义气救友母,豪气比云天! 元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母亲安然送回身边! 第8章 张谦至邺城 文武论云长 提个问题:有一座城市,它被称为六朝古都,第一朝出现在三国时期,它还有着超过两千多年的历史,请问,它是哪个城市? 孙权(被捂嘴):…… 曹丕:邺城!(抢答成功) 建安九年,曹操攻破邺城。之后,曹操就把自己的据点迁到了这里,此后,政令军事皆出于此,而许都只留些许官吏。 对于曹操为何要把大本营从许昌迁到邺城,世人有许多看法。 比如:为了区分天子和曹操,为今后篡位做铺垫; 为了在前线更好的对付袁绍残余势力; 为了摆脱颍川士族对自己的影响; …… 此时的邺城还不算繁华,城外是大量的耕地,正执行着曹操的屯田政策,城内则是在大兴土木,预示着这里会成为一座繁华的都市。 张谦和石韬刚到城门口,就有曹操的心腹爱将曹仁在那等候。 “我已在此等候先……先生……”曹仁一身铠甲,此时见到徐庶却是愣住了,这徐先生也太年轻了吧? “有劳先生久侯,快带我去见我母亲。”张谦一副心系慈母的孝子模样。 “不急,待我先送先生去见主公。”曹仁见来人深情真挚,料想也不敢有人这样欺骗曹公,只是想到新野城下,自己被这样一个黄毛小儿打败,心里就苦不堪言。 (建安十三年六月,曹操废三公,恢复丞相制度,自任汉朝丞相。在此之前,曹操的正式官职是司空,行车骑将军事。) 还有,这先生怎么不束发?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算了,见了主公再说。曹仁心想。 曹公府前。 曹操为了让徐庶感到尊重,已经大开中门,并且配有礼乐,并让部下都在府内等候,既然得到了徐庶的人,他还想得到徐庶的心。 “哈哈哈,徐先生,操见先生,真是如同久旱逢甘霖啊!”早已沐浴更衣的曹公小跑着过去撇开走在前面的张谦,一把抓起石韬的手。 “咳……咳……曹公,这位才是徐先生。”曹仁尴尬的指了指张谦。 ? 曹操刚才还疑惑怎么这小跟班这么不长眼走在徐先生前面,原来是弄错了。 看来把曹仁贬成城门吏还是高了,就不知道早点说吗?曹操心想,害的自己在徐先生面前出了个大糗。 不过这徐先生从容貌看也太俊太年轻了吧? 东汉末年并不以俊俏为美,曹操喜欢的还是那种粗犷,胸肌发达的武将,世人也多以此为美。 当然,徐先生是文士,瘦弱一些倒也无妨。曹操引为遗憾的郭嘉便是如此。 “莫非老天爷知道奉孝离去,所以特地又给我送来元直。”曹操心想。 “徐庶见过曹公,还请曹公告知母亲所在。” “元直勿忧,汝母无恙,我一直以上宾之礼相待,且随我见过众人先。” “这这这——也罢,这是我好友石广元,可否请他代劳,先去看看我母亲,我随曹公前去。”张谦指着石韬说道。 曹操上下打量了一番石韬,说道:“既是先生好友,想必也是高才,先生安排,自无不可。”随即便招呼一下人引石韬前去。 说完,曹操拉着徐庶一路走进大厅。 此时厅堂之上,左边是盔甲整齐的武将,右边是衣冠整齐的谋士。能够见到曹操的全明星阵容,说实话,张谦是很激动的。 但是,迫于现在的他,扮演的是一个急于见到母亲的游子,所以只能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难过的模样。 曹操拉着张谦一直走到主席位,自己做了中间,又在侧边设了一席,张谦推辞再三,只好坐下。 “诸位,这位就是徐庶先生。” 众人只是对徐庶的发型感到奇怪,并不质疑徐庶的身份,倒是程昱,虽然他没有见过徐庶,但是却听说过徐庶的模样,知道他大概年纪。 眼前这人哪怕一路风霜,满脸风尘,可是双眼炯炯有神,与自己与了解的徐庶可是相差过远啊! 曹操说话的时候,徐庶也瞄了一眼下面的人,文臣那边首位应该是荀彧,武将吗,一只眼睛那个应该是夏侯惇,其他的,叫得出名字,但是究竟是哪个就匹配不上了。 不过曹操甚是高兴,逐一给张谦介绍起来,文臣方面依次是荀彧,程昱,贾诩,荀攸……武将依次是曹仁、曹洪、夏侯渊,夏侯惇……彡彡訁凊 论收买人心,曹老板果然是专业的,若不是知道许攸和那连名字都忘记了的粮官下场,如此礼遇,张谦恐怕已经纳头便拜了。 说实在的,曹操在用人上,和他写的《求贤令》是完全一样的。 唯才是举。 如果你有用,他就用。 如果你没用,他就不用。 如果你死了比活着有用,那就用一次。 “徐先生,我这文臣武将,比之刘备如何?” “曹公坐拥天下数州,岂是刘皇叔一城之地可比?” “那先生可愿为曹某效力?” “在下此时心力交瘁,内心烦恐不安,恐难答复,求曹公容在下见过母亲,再谈他事。” 武将方面,对于徐庶的表现大为不满,他们主公给出了如此礼遇,这厮居然不识好歹。 文臣方面倒是坦然的多,这徐庶没有直接拒绝便有进一步的可能,毕竟读书人嘛,那点面子还是要的。 曹操止住了手下人的不安,他不想显得太焦急。 当初他对关羽甚厚,可惜关羽听闻刘备在袁绍处,立即过五关斩六将弃他而去,这几乎已成了他的心魔。 今日这徐庶来投,对他有别样的意义,他要向世人证明,刘备手下的人,他一样能收服其心。 “本该如此,待今晚我设宴,再为先生接风洗尘。”说罢,又让人引徐庶离开。 徐庶离开后,厅堂便吵了起来。 “主公,这徐庶太过傲慢,主公以公卿之礼接待,甚至亲自出迎,其却如此无礼,看似以思念母亲为借口,实则是根本不想为主公效力。”曹洪开口说道。 曹操看了曹洪一眼,脸无表情,荀彧似是看懂了什么,躬身说道:“非也,主公,那徐庶若不想为曹公效力,便不会前来邺城,既然来了邺城,既然就会为主公效力。现在他没有答应,只是因为刘备待他甚厚,不想被人说成忘恩负义之徒罢了。” “文若说的对。” “主公,您莫不要忘了那关羽,您待他如何,他又怎么回报你的?”曹洪还是不服气,兴许是因为办酒宴又要花钱,所以很不开心。 “主公,这徐元直和关羽不同,关羽和刘备起于微末,所以患难与共,生死相随;而徐元直之所以投靠刘备,只是为了一展所长,只要主公给他足够的施展空间,想必必定誓死效忠主公。” “文若知我心意。还有一点,当初关羽离去之时,袁绍势大,我们势小;而今时今日,北方已尽归我等所有,他现在不为我效力,难道要等刘备被我灭了再效力吗?” “啊?”曹操给了一个反问的语气。 众将哈哈大笑。 “主公说的极是,恐怕关羽早已后悔当日选择了!” 第9章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主公,在小有一疑问,这徐庶会不会是假的?”程昱见众人大笑,虽不想出列,可想到若是日后出了问题,他今日不说,便成了罪过了。 “啊?” 见众人疑惑,程昱提出了两个疑问,一是徐庶年纪应该比所见之人要大;二是刚才所见之人竟无束发,武夫尚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游学士子? 众人之中倒是没有见过徐庶的,对于第二点也甚是奇怪。 曹操止住了众人议论,派人去将刚才的两位小厮叫来。 “你二人刚送客人去见徐母,都看到些什么了?” “刚我送客人去见徐母,那人一见徐母便喊‘伯母’,徐母仔细看了客人,认出对方是‘广元’,脸上十分欢喜,随后客人便跟徐母说了‘元直也来到了邺城’,徐母本欲出门,却被告知儿子被司空大人接走了,再之后,那客人就和徐母说起了荆州求学的事情,说道后来,那徐母便止不住哭泣。待讲到徐庶收到司空大人书信之时,那徐母大惊,手中绢布更是掉落,口中说道‘我儿怎么如此糊涂’?” “那妇人似乎很不高兴,随即在屋内大闹起来,看模样竟要将我和那客人都赶出来,更是手中拿着剪刀要结果了自己性命,幸好那客人眼疾手快,上前抢夺下了剪刀。后来因抢夺过程中,那客人竟不小心割伤了自己,徐母紧张之下也顾不得再闹,只好带着客人进内房包扎起来了,包扎过程中,那妇人似还在叫骂着自己儿子。” 曹操听了点了点头,徐母性格刚烈,他是领教过的,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要程昱伪造书信了。 “我送徐先生过去的时候,徐先生颇为急切,总是催促着我加快脚步,可待到徐母屋外的时候,又显得十分踌躇。这时,屋内那妇人问道‘是元直吗’,随即被上一个客人扶着从屋内走出,而徐先生此时才跑了过去,一把跪倒在了妇人面前,口中呼喊着‘母亲,孩儿回来了’。那妇人本是十分激动,眼中更有泪水流出,只在客人的搀扶下才缓步向前。等到了徐先生面前后,那妇人将先生扶到一半,竟将先生一把推开,随即骂道先生是个不仁不义之人,说他枉读圣贤书,连别人小小的计策也看不出,说罢,竟挣脱客人的手抢来竹条狠狠打在徐先生身上。我过来之时,老妇人已经气晕了过去。” 曹操听完两小厮的话语,又问了一些细节,随即望着程昱,“先生可还觉得有假吗?” “主公果断,是在下多虑了。” “仲德(程昱,字仲德)心思缜密,我大为放心。”程昱为他出谋,曹操自然不会让他寒心。 曹操在对待谋士上,喜新,但不厌旧。 与程昱言罢,随即又吩咐左右,速请府内大夫前去为徐母看病。 因为此次不是常务例会,又没有重大急事,所以很快众人就散去,练兵的练兵,屯田的屯田,文书的文书。 曹操本人想了想,决定亲自往徐母住处一探究竟。 待曹操走到徐母住处后,大夫已经将徐母救醒。 府内大夫告诉曹操,徐母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曹操摆摆手,便走进了屋内,嘴里喊道:“徐老夫人,我来看你了。” “庶儿,不许让闲人进来。”徐母听到曹操的话似乎很不开心。 “母亲?”张谦话音中似乎有些忌讳。 说话间,曹操已经进屋。 “世人皆言曹孟德卑鄙无耻,老身今日算是见到了。你用计将我孩儿赚来,害得他成了不忠不孝之徒,就不怕遭报应吗?” “母亲?”张谦看了看徐母,随即又对着曹操说道:“曹公!” “无妨,若是老夫人骂我能舒服些,那我情愿每天来听老夫人教诲。” 呸! 徐母表现的很不客气,继续说道:“即使你已将我孩儿赚来,他也不会为你效力,刚才醒来,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若是他敢为你曹孟德献一计一策,老妇我就死在他面前。” “母亲!”徐庶听罢,直接跪倒在徐母面前哭泣不已。 “曹某手下谋士如云,自然无不可,只可惜了,徐先生大好才华,上不能报国家,下不能安万民,可惜,可惜!” 曹操说着,便离开了老妇人这,至于这可惜,也不知道是替自己得不到徐庶之才可惜,还是真替徐庶本人可惜。 “徐庶本人愿不愿意为我效劳尚在两可之间,只可惜这妇人性格之烈,实数世间少有。” 对于徐母,曹操并不记恨,毕竟确是他有错在先,而且越是得不到的人才,就让他越心动。 曹操本人是喜欢剑走偏锋,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对于手下的人,他巴不得道德水平越高越好。在他看来,那些追名逐利的都是消耗品,随时可以收买,也随时可以放弃;但是对于忠义之士(忠于曹操,义于曹操),每一个都是宝贝。 宛城之后,曹操亲往祭拜典韦,泣曰:“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辽东战后,郭嘉身死,曹操祭曰:“奉孝乃知我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奈何!追惜奉孝,不能去心。” 还有那关羽,荀彧,虽杀之,亦心痛之。 曹操走后,徐母盯着张谦。 “吾儿可好!” “甚好!” “刘皇叔果真那般仁义之人?” “您的儿子不会看错人的。” 原来,张谦与石韬早就在路上商量好,先让石韬提前去见徐母,好说明一切。 而石韬也确实仗义,为了避开耳目,不惜划伤自身,好于内室避开耳目。 “只是苦了你了。”老妇人看着张谦,既是为张谦替徐庶赴邺城一事,也是为自己打了张谦一事。33qxs.m “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张谦诚挚的说道,又用手指了指屋外,提醒徐母小心隔墙有耳。 这时,屋外传来下人的呼喊声。 “司空大人有令,赐徐庶锦袍一件,绢布十匹,钱财五百金,并赐百年野山参一支。” “我儿……” “母亲勿忧,孩儿知道如何。” 张谦走出房屋,对着小厮说道:“带我去拜谢曹公。” 曹操处,曹操看着被送回的礼物很是生气。 “我送你锦袍,元直为何不接受啊?” 张谦轻抚身上的衣物,这是徐庶的旧衣服。 徐庶离开刘备后,刘备本有大礼相送,但徐庶深感愧对刘备,因而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昔日的衣服。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哦,这衣服还是徐母为元直缝制的?” 张谦点点头,说道:“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真是一位慈母啊,可元直真甘心一辈子不发一言?”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张谦一字一句,泪流满血,哽咽道,“非是庶不识好歹,只是一来庶未能替曹公立下寸功,无功受赏恐遭人闲话;二来,我已伤透母亲之心,若是再收下这些钱绢,母亲定认为庶乃贪图富贵之人,恐再无尽孝之日,故而不能接受曹公好意。”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曹操品了品徐庶随口而出的三句诗,不由得心生感触,“元直真乃至诚至孝之人,只那山参,元直务必留下,就当是我表彰一位慈母的。” “多谢曹公!” 第10章 曹操起宴会 程昱起疑心 徐庶离开后,曹操让荀彧来见他。 “文若啊,来,看看我的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主公,这是谁写的?” “怎么,文若,就不能是我写的?还是你认为,我写不出这等诗句?” “主公,您的诗和这首诗风格是远远不同的,您的诗大气磅礴,有包举宇内之心,揽括四海之意,是写这首诗的人远远比不上。” “那这首诗呢?” “此诗前四句堪比白描,最后则是直抒胸臆,但诗中蕴含的孝子之情,没有对生活细节的关注,没有对慈母发自肺腑的爱,是绝对写不出这等好诗的。依在下看,能写出此诗的只有两个人。” “哦,不知文若心中哪两人有这份仁孝之心。” “第一位就是丕公子,丕公子的诗委婉细致,他的五言和乐府清绮动人,同时,他对主公及夫人的孝心更是为世人所称道。” “丕儿有才华,亦有孝心,就是贪玩了些,写的诗也多是男欢女爱,游子离妇,过于委婉细腻了些,我不喜。” 曹操在曹昂死后,就关心起继承人的培养了,曹丕在他的精心教导下,也算文武双全,可惜心性不定,经常遛鸡斗狗,骑马打猎,写诗风格也是与他迥异,所以曹丕经常受到他的责骂。 “第二位嘛,想到那徐庶刚为救母而来,莫非是他所写,或是他好友所作?” 其实荀彧已经想明白了,若是这诗是曹操本人或是诸公子所写,那就不是让自己来看,而是召集所有文臣武将前来观摩一番了。 曹操之所以只让自己来,定是招揽徐庶遇到了问题。 “唉!”曹操听完荀彧的话就承认了这是徐庶谢恩时随口而出的,又把其母不让其为自己建言献策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想听听荀彧有什么办法。 “主公,依在下看来,徐母气节堪称女子典范,甚至可比那‘三迁’的孟母,正因为此等的存在,才证明世道未泯,人心尚存。”荀彧低头沉思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也证明了主公教化有功。” “至于老妇不让徐庶为主公谏言,只是小人谗言,中伤了主公,又抬高了刘备。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待曹公复兴汉室,还政于刘,世人皆知主公乃伊尹霍光,老妇人自当知晓是自己误会了主公。” 曹操听了荀彧的话,头疼不已,真要到了那时,自己平定了天下,还要徐庶干嘛?况且霍光什么下场,你荀彧不是不知道吧? “若我想尽快让徐庶为我所用呢?” “容我想想!”荀彧当着曹操的面就缓步思考,走了几句才说道,“主公若要收徐庶之心,必先敬其母。那反过来,若要改其母心智,是否从徐庶处下手?世间慈母无有不希望自己儿子成家立业,出人头地的,这徐母能挡着徐庶立业,还能阻止主公为其成家吗?”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徐母那里,只要打开一道口子,接下来就容易的多了。” “文若一言,为我破障也。大善。” 随后,荀彧要告辞,曹操又吩咐道:“帮我把这诗抄数份,给诸公子送去,告诉他们,不日我将考核他们学问。” “诺!” …… 是夜,曹操准备了宴席,为徐庶接风洗尘,徐庶和石韬应邀坐于左侧。 宴席之侧,有乐师吹琴鼓瑟;大堂之上,亦有舞女甲士贺之。 这糟糕的酒席文化,啊,真是大开眼界! 若不是徐庶于新野闯下偌大的名头,自己岂能有如此待遇? 感谢先生! 张谦就着曹操敬来的酒,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徐先生,此酒如何啊?”曹操见众人沉醉于舞蹈之中,开口问道。 “初入口有涩味,细尝之,回味无穷也。”张谦如是说道。彡彡訁凊 “先生果然诚实之人,非是我府中酿不出好酒,只是我平定北方未久,青幽之地多有无粮之民,故而我下令,不得以上品新粮酿造士人口欲之物。” “曹公心系苍生,实乃百姓之兴,天下之兴。”张谦听到曹操的说辞,确实十分感动,立刻起身行礼。能以兖州一州之地夺得整个北方,曹操没许多优良品质也确实不可能。 “当不得先生如此大礼,先生请坐!”曹操兴许喝的有点醉了脸上满是微笑,又指着席间的舞女,“先生觉得这歌舞如何?” “未曾闻如此大雅之音,盛世之舞。”张谦哪懂得点评这些,所幸就装作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但说实话,如此歌舞,看得久了,其实很无聊,就像后世看春晚,也就看几个小品相声,歌舞节目的时候直接就换台了;再后来有了智能手机什么的,看春晚还不如刷短视频来的快乐。 张谦也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俗人! 这时,程昱走到曹操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见曹操点点头,程昱就径直向张谦走来。 “徐先生,在下敬先生一杯。”程昱举着酒杯说道。 张谦见程昱几次盯着他看,就知道来着不善,踌躇几下,索性撕破脸。 “我听闻是程先生用计骗取了我母亲的笔记,随后又做了伪书骗我北来。先生用计是为主分忧,旁人怪不得先生,但是先生此计差点害的我母亲身死,所以这杯酒,我便不与先生喝了。”徐庶说完,举起酒杯,直接倒在了地上。 张谦这话说得很明白,你把我骗来是你的本事,对公没啥毛病,但是于私,咱两结仇了。 堂上本来满堂欢喜,其乐融融,众人皆乐在其中,只是这一下,众人一下子便看了过来。 “先生倒是孝子,只是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先生既为孝子,又为何不束发蓄须呢?”程昱早些见过徐庶之后,回去后思考一番,还是有所怀疑,故而刚于曹操谏言,想试探一下徐庶是否有真才实学,曹操也答应了。 只是这徐庶奸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把他接下来的话堵死了,故而徐庶以孝绝交于他,他也以孝说事。 “先生能说得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必也是读书人,既是读书人,那么我倒有几句话想问先生。” 第11章 严词退程昱 曹洪请剑舞 “先生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并以此指责我不孝。那么我反问先生几句。” “子曾经说过,吾十又五而至于学,那么子是不是在十五岁之前就没有读书了呢?” “子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高堂之上十数人,若是三人一组,先生会有多少老师呢?” “子还说,朝问道,夕死可矣。先生现在听我说了这么多道理,什么时候可以去死呢?” 张谦说罢,将手中酒樽狠狠置于桌上,随即起身对着曹操躬身一礼,又对着宴席诸位一礼。 “诸位,非是在下无礼,而是程昱欺人太甚。世人皆知,先贤之言,必有微言大义。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非是说我等必须养须蓄发,而是告诉我等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切莫因一时之狼狈失意而做出有损身体之事。” “先生不熟读圣人之言,不辩经典之义,只知死抠字眼,试图以言做刀,行此杀人诛心之语,实在是居心叵测。” “若按先生之言,这满堂将军哪个不是伤痕加身,莫非都是先生口中不孝之人?我看不尽然吧,大丈夫处世应顶天立地,志存高远,剑寒九州,马革裹尸,如此方可为大忠大孝之人。” 曹仁曹洪许褚夏侯渊……表示,听不太懂,但好像说到大丈夫,大忠大孝,应该是夸我们的吧! 夏侯惇:我的眼睛我已经吃回去了,没我啥事。 张谦最后一句话其实居心不良,他听说过一句话,辩论的目的不是辩倒对方,而是在辩论的过程中,让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 程昱被张谦一顿话搞得脑子嗡嗡的,这厮不是打仗厉害吗?怎么成舌辩之士了? “先生伶牙俐口,却依然未解释短发之由!”程昱也不是退缩之人,相反,他喜欢和别人刚着来,别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曾经他就以人肉做脯,为曹操解决了断粮之疾,但也因他性格刚戾,所以他好友不多,甚至经常有人向曹操写举报信。 张谦瞪着程昱,一时之间,两人势如水火。 “仲德,你且退下,恐徐先生有难言之隐,今徐先生不欲言,众人不可再问之。”曹操此时其实也好奇了起来,不过他使了一招以退为进。 程昱退下后,张谦对曹操施礼道:“非是在下不说,只是在下答应了母亲,不为曹公建言献策,思来想去,只好由在下好友向曹公秉明其中原因。” “哦,此事莫非还涉及到我南征之事?就请石先生为我一解其惑。” 石广元应声而起,路上他也好奇张谦的打扮,所以问过一二。 “曹公有所不知,南北气候不同,北方干燥,南方潮湿;北方多平原,南方多山林沼泽。这山林沼泽之地,一到春夏,便蚊虫甚多,若不时常清洗,极易导致螨疾,毛发旺盛之处,更是如此。” “那石先生为何须发与我等无疑啊?”席间自有人问道。 “在下惫懒,不及元直亲临山野,研究天文地理也。元直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曹公听到此中缘由,定能防范疾病于先,南征之时与曹公大为有利,却违背了对元直母亲的承诺,故而借我之口说过。” “先生真乃国士也。”曹操心下大悦,这徐庶已有向自己效力之心,接下来只要搞定徐庶母亲就行了。 张谦其实也担心会不会因为说了这个影响到赤壁之战,但想想又恍然了,若是曹操真能做到如此体恤士兵,爱护百姓,只因自己一句话就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去准备去疾之药,那合该曹操赢得赤壁,夺得天下。 接下来的酒宴又是宾客尽欢,席间还有文臣吟诗,武将舞剑。 而张谦像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开心,实则,他只是在品尝古代的美食罢了。 他面前摆着两个青(qing)铜(tong)簋。 一个里面应该是熟牛肉,另一个不知道,张谦猜是鹿肉,边上还摆着一碟醋,一盘肉酱,这肉酱里面有蒜、韭菜还有其他的。张谦虽吃不出来,但这味道很好中和了肉的膻味,还不错,比他前些日子吃的好太多了。 看来不是古人研究不出好吃的,而是古人能吃珍馐的人很少。 可惜这席间人太多,不然自己可以吃的更放肆些。 张谦吃得正开心呢,突然一武将走到跟前说道:“闻先生曾持剑为友报仇,想必先生必然剑术精湛,敢请与先生对武。” “噗~” 张谦差点一口没忍住。 对舞? 信不信老子当场给你来段极乐净土? 这厮叫啥来着,好像叫曹洪,不就吃你们家几块肉了,犯得着这样吗? “在下治学多年,已许久不曾练剑,恐有失手,将军原谅则个。”张谦拱拱手,试图蒙混过去。 “先生答应了母亲不为曹公建言献策,莫非还答应了不为曹公舞剑?”这曹洪来这倒不是自个想来,而是几人交头接耳,说到当初曹操给了关羽诸多好处,关羽却负曹公而去,今日这徐庶来自刘备营下,又被曹公抬至高位,所以恨屋及乌。 张谦哪知道他是为关羽背了锅,才有此一劫。 “元直,可须我为你出手?”石韬问道。 “多谢广元,此事还是我亲自来吧!”什么都你上,别人会怀疑的。 “在下确实多年不曾习剑,所配长物亦只是防身之用,所以不敢与将军对舞,请为曹公独舞。” “善!”曹操应了一句,对于众将的心思,他其实明白一二,只不过他不好说话寒了手下人的心,眼下徐庶愿意退步,那自然再好不过。 张谦也是有佩剑的(徐庶给的),不过和曹操饮酒,自然不可能带剑上殿,于是又从曹洪手中接过宝剑。 真尼玛重! 这是张谦的第一反应。 接过长剑,张谦又让下人拿过两个酒杯,连同自己的酒杯一共三个,倒满了酒。 心里拼命回忆着,《三国演义》里周瑜舞剑的情形,怎么唱来着,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只见他拿起一个酒杯,抬头一饮而今,身形晃悠,看得石广元有些紧张。 这人到底行不行? 而张谦此时终于慢吞吞的一剑刺出,随即停在那里,口中吟诵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第12章 一剑未绝世 一诗已倾城 一旁的谋士对于舞剑并无多少兴趣,此时突听得张谦吟诗,顿时看了过来。 张谦一句结束,才缓缓的挽剑,右腿蹬出,刺向另一边。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好词!” 众人已经开始摇头晃脑,脑海中,一个头系武缨,腰佩闪亮吴剑的少年侠士,骑着银鞍白马,从大街之上快速跑过。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张谦一句一个动作,众人的注意都转到了诗词之上。 这几句词并不难懂,在场的武将都能想象的出来,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一句更是搔到了他们的痒处,从军打仗之前,他们都在家乡游荡过,心中想象的自己不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英雄吗?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张谦一连三句,随即用剑尖叼起一杯酒,倒入口中,又将酒杯丢了出去。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彩!”文臣们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武将更是欣喜不已,慷慨豪言,一诺千金,大丈夫当如是也。 此时的张谦似乎醉的更厉害了。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这说的是侯嬴、朱亥为信陵君窃符救赵的事情,此等义气之事,一直为世人所歌颂。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张谦持剑转了一圈,此时他那落目不堪的剑法竟没有一人耻笑。他慢悠悠的走到桌前取了第三杯酒,手似乎都有些不稳了。 可众人眼中,他的形象却高大了起来。 他能为了救母只身北上,又能为了母亲一句话不为主公谏言(这相当于抛弃了到手的富贵),这样一位君子,和当初的二位壮士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的人哪怕是敌人也该值得敬佩,更何况,他和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呢?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人纵然是死,也要保持侠义之心,行侠仗义,而不是像个儒生一样,只知道皓首穷经。 听到这,席间众人都站了起来,曹操更是激动的连酒杯都掉到了地上。 对于文学,曹操可是喜欢的紧,但是曹操并不喜欢那些遣词造句的书生,那些酸文章他看不上。 他本人写诗也多是借诗言志,他的诗有招揽贤才,吞吐天下的大志,可以说是帝王诗。而此时张谦的诗也是借诗言志,表明了要成为一名侠义之士,但是诗词之慷慨,气势之磅礴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诗中描写的何尝不是他早年的志向,一时间,曹操竟仿佛遇到了知音。 此时席间一人站起,对着曹操说道:“仅凭此诗,徐先生已当流芳百世,吾等承主公邀请,能遇此宴会,恐于青史亦留名耳。” 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附和:“吾等皆承主公之幸!” “诸君与我共事,不辞劳苦,合该如此,来,同饮此杯,以慰佳作!” “诺!” 此时只有程昱苦不堪言,徐庶要是留名了,那以后青史提及这个宴会,自己怕不是要成为反面教材了。 一杯酒罢,曹操问及张谦,何时做的如此诗句? 张谦此时似乎已经醉的不行,强撑着身子说道:“昔日为友报仇,于逃跑路中所作,今日有感,遂吟之,以助酒性。” 说罢,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曹操见此,没有丝毫不开心,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借着酒宴提出给徐庶介绍一门亲事的,结果喝的高兴,一下子忘记了。 算了,此事不急在一时,等明日徐庶酒醒,再说也未为迟也。 张谦醉后,众人一时诗兴酒兴都淡了,酒宴很快便散。 张谦被石韬扶着,又有两下人配送,随即住进了小院。 张谦其实并没有醉,这时代的酒只能称之为米酒,甜酒,他的酒量还可以,不过俗话说的好,能喝一斤,只能说八两。 “我儿怎么喝的如此之醉?” “都怪那该死的曹孟德!” 徐母见石韬和张谦回来,赶紧上前搭把手,又仗着年纪大,骂了曹操几句,反正妇道人家本来就没见识,也不怕下人告状。 是夜。 张谦躺在床上,人反而清醒了许多。 穿越之初,自己是抱着满腔热血的,这可是英雄辈出的三国啊,怎么着也要见识一番魏蜀吴的风采。 但是今晚的宴会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三国的精彩只在某几个瞬间,但是危险确实时刻伴随在左右的。 自己与徐庶相差甚多,自己居然敢以身为替,真的是有够勇的。 但自己若是留在新野,又能做什么呢? 练兵?自己不会。他不相信教士兵军训几天就能练出一只特种部队出来。 搞出马蹬马鞍?别想太多了,这玩意曹军一下子就学去了,然后刘备到时候面对的就是虎豹骑pro版。 文职工作?自己在新野荆州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毫无人脉也无名气做什么文职工作。 算粮?古代的记账和后世大为不同,除非你一个人把所有的账目算清楚,否则你个人搞一套那就是在添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来到曹营后,幸好和徐母商量好,一早就提出不给曹操献一计一策。否则曹操问起荆州的防务山川,再问起军事,自己怕不是很快就暴露了。 今日有人敢来和自己讨教剑术,明天就有人来和自己讨教兵法。兵法本身总不是建言献策吧? 一个字:危! 两个字:危险! 三个字:很危险! 要不是张谦心里承受压力的能力非常强,恐怕今晚早已露怯了。 那曹操宽容爱才的背后也是有耐心的,不然也不会允许手下多次试探,历史上的徐庶虽说进曹营不献一计一策,但恐怕只是在南征之事上,要是真的一言不发,曹操就不会一直带在身边,后来徐福名字还出现在曹丕的劝进表上了。 所以今晚张谦故意吟了一首李太白的千古名句,就是想引起曹操的爱才之心,告诉曹操,现在我不能为你做事,但是起码的我的诗能让你千古留名。 说不定你哪次头痛,听了我的诗突然就好了呢! 第13章 慈母有真情 曹操谈结亲 翌日醒来,张谦醒来注意到床头已有暖汤,徐母竟亲自为他准备洗漱之物。 “老夫人不……母亲不可,岂有为人母者,为子端茶送水的,折煞儿了。”徐庶连忙起身,穿衣打扮。 徐母又替张谦理了理衣角,说道:“区区小事,只是我儿日后不得如此饮酒了,快些洗漱,然后用膳吧。” 张谦知道,这是徐母在报答他替徐庶赴曹营的恩情,不过老人家如此亲力亲为,倒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自己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周到。 “母亲勿忧,再不会如此了。”张谦其实并没有喝多,而且他和别人不同,别人喝酒喜欢耍酒疯,他是越喝酒脑子越清醒,人也越谨慎。 现在一觉醒来,反而胆子大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瞻前顾后,杞人忧天,岂是大丈夫所为? 当然,对于自己酒量不错这事,张谦并没有跟徐母解释,只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听闻我儿昨日席间吟了一首好诗,今已让广元复读誊抄纸上,吾读之甚喜,真惊为天人也。”徐母不仅读过书,还写的一手好字,学识自然不差。不过她对诗词并没有过多的喜好,只是石韬今日同徐母讲起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眼神多有崇拜,待到全诗诵完,徐母亦为古人之义所震惊,又想到眼前张谦替自己儿子北上,如此忠义之士,能吟诵出这千古名句倒是理所应当了。 “母亲过誉了,诗词乃小道,元直有破阵夺城之才,安国安民之志,岂是寻章摘句可以比拟的。”张谦擦了擦脸,又将绢布放入铜盆之中揉搓,随即拧干水,擦了擦手。 若是旁人听到,只道是这母子自吹自擂,好不狂妄。但若是知道此徐庶并非真徐庶,两人之言便顺理成章了。 此时在徐母看来,张谦已是才智双全,忠义无双之辈,既为其子能结交如此之人而高兴,又为眼前之人因其子困于敌营而叹息。 况且为了迷惑曹贼,自己还要做出一副深恶弃之的模样,少则哀嚎,动则打骂,真是愧为人母。 张谦并不知道徐母有如此多的想法,他用过早膳之后便在院子里做了一番晨练,为大汉之中兴奋斗五十年! 徐母与石韬见状也不多问,只道是风流名士,自不相同。 早膳之后,徐庶开始思考接下来在曹营要干些什么。 他固然可以什么都不干,毕竟曹操不会在意多两个人吃饭,但是这不符合他有志之士的人设。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他既已答应徐母不为曹操建言献策,又怎么好凭空接受曹操的好处? 日子久了,他难道就不会成为别人口中混吃等死之徒,说不定那时曹操就会厌弃自己居然养了这等废物,然后就用徐庶人头来誓师了。 但是自己并不精通庶务,贸然从曹操那找些寻常的文职工作只会暴露自己;而要是把后世那些经世致用之物拿出来,使得曹操实力大增,那又不符合自己选择刘备的初衷。 张谦思考了很久,突然一拍脑袋,心想:“如此常见之物,我居然没想到!” 随即走到院前,对下人说了几句。这院前常备一男一女,既是服侍,也是监督。 那下人应付了几句,随即便跑开,按照张谦所想,应该是禀报曹操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曹操便来到此处,只是身后,这次还跟了三个少年,以及仆人数名。 “昨夜闻先生一曲‘赵客缦胡缨’,竟让曹某激动了一宿,故而今日前来拜访先生,如有冒犯,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张谦心想,我住的是你家,不算拜访。只是古人礼数如此,曹操又有必得徐庶之心,故而礼数更为周到。 “曹公过誉了,庶惭愧!”徐庶连忙表示。 此番言语,理应宾客尽欢,只是徐母见到曹操,似是非常不悦,转身就要进屋。 “徐老夫人勿走,今日操来,实则有要事要与老夫人商量。”曹操见此,连忙阻止。 “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资格能与权倾天下的曹操商量什么大事?” 孔子曾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意思是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事实上,张谦的解读为,年纪大了做一点出格的事,别人也不会太跟你计较。你小时候别人会教你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等你到了七十岁,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会跟你讲规矩。 徐母现在就是这样子,加上她开口妇道人家,闭口妇道人家,曹操还真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当然啦,若是徐庶也是这般态度,曹操肯定是把这一院子统统拉出去砍了。 有徐母唱黑脸,徐庶才好唱白脸。 “老夫人,好事,有天大的好事。”曹操一脸笑容,只不过徐母看来都是奸诈之状。 “昨晚元直一首诗词,吾等具是惊为天人。吾帐下别驾崔琰甚喜元直之才,特让操前来说亲而。” 崔琰,出身清河崔氏,师从于大儒郑玄。 此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长得帅。 相传,曹操统一北方后,有匈奴使者前来拜见,曹操生怕自己容貌一般,慑服不了匈奴人,就将声姿高扬、眉目疏朗的崔琰召来,要他代替自己接见使者,而自己扮做侍卫站立一旁。 对了,崔琰还和关羽一样,有一把美须髯。 张谦对崔琰的了解不是很多,只是知道他最后因为得罪曹操而被杀了。不过他的家族特别厉害,清河崔氏是真正的名门望族,钟鸣鼎食之家,唐朝的时候甚至出了许多位宰相。 不过,崔琰有女儿,这事张谦还真不记得。 “崔琰有一侄女,名崔芣(曹植第一任妻子,真实姓名不详,此采用港剧《洛神》杜撰名),年方及笄(15岁),曲眉丰颊,蕙心纨质,可为元直妻也。”曹操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到崔琰的侄女,张谦好像想到了什么,这女的后来不是因为穿着太华丽被曹操给杀了吗? 咦?怎么我能想到的又是被杀? 果然,不能选曹操! 张谦记得自己还是在一本路边杂志上看到的,有说曹操杀了崔芣是为了警告曹植,也有说是为了警告崔氏,还有说什么扒灰的,哎哎哎,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曹操其实是想把自己女儿嫁给徐庶的,但是考虑到徐母肯定不会答应,到时候说一句“徐氏贤才不娶曹家贼女”,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所以曹操才找了崔琰,崔琰本来不太情愿,但昨晚一诗让其痛快答应了下来,毕竟一首好的诗词可以让一个家族都名声大振! 第14章 仓舒拜良师 张谦言格物 “是那个拜师郑玄的崔琰?”徐母这下还真停住了。 “正是!”曹操心想,幸好自己选了一个有分量的人,这崔琰在朝廷很有威望,在民间亦有声名,崔氏之女,由不得你不动心。 张谦听徐母这么一问,心想坏了,徐母怕不是担心拒绝这门婚事会招来崔氏仇恨,所以要应下吧? “清河崔氏乃名门望族,我徐家屋寒家贫,如此门不当户不对,如何相配?还请曹公替老妇人辞了吧!” 张谦听这徐母讲话,顿时一喜,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知道怎么说话不得罪人。 曹操也很懊恼,自己光想着让徐母心动了,怎么忘记了门当户对这一茬? 不过曹操又一想,这样一来也好,总比找个和现在的徐家门当户对,然后被徐母指着脑门骂“你这是看不起我儿子吗”要来的好,不看看这徐母先前还一口一句“曹操”,现在已经改口叫“曹公”了吗? “是曹某考虑不当,不过此事还请徐老夫人再考虑一番,徐氏虽为寒门,但以元直之才,光宗耀祖,壮大门楣实非难事。”曹操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谦看曹操此时模样,心里应该在想:“想让你儿子讨个好媳妇吗?就快让他来给我效力吧!清河崔氏,这还不心动吗?” “我儿之事,还待日后来说。”徐母没把话说死。 曹操点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此来一为说亲,可惜未成……二来嘛,则是想请徐先生给曹某三个儿子担任老师。” 曹操说着,回过头招呼三个公子走上前。 “此为我长子曹丕,字子桓。” (曹昂,你死的好惨啊!) 张谦见到了未来的魏文帝,他身着华服,看上去有些拘束,见到父亲介绍自己,上前恭敬一礼。 “见过丕公子。”张谦还礼。 “此为我三子曹植,字子建。” 看到曹植,张谦第一反应就是“天下才气共一担,曹子建独占八斗”,眼前之人看上去确实比曹丕洒脱的多,举手投足颇有几分曹操的豪放不羁,不过此人看徐庶的眼神似有几分傲慢。 不会是听了昨晚的诗不服气,想要和我比拼一番吧?张谦心想。 不过张谦还真猜对了,曹操今早就把曹丕曹植喊到跟前,拿着两首诗,质问兄弟俩怎么就写不出如此好的诗文。 “徐先生,子建有礼了!”曹植拱拱手。 “植公子客气了。” “这是我幼子曹冲,字仓舒,我甚爱之。”介绍到曹冲,曹操忍不住的喜爱。 “小公子有礼。”张谦眼前的曹冲,粉嘟嘟的,一副小正太端正着脸的模样,可爱极了。 也不知道称过象了没有。 但想到现在已经是建安十二年,这小屁孩好像活不了几年了,张谦只记得曹冲活到了十三岁,具体建安哪一年忘记了。 至于为什么张谦记得十三这个数字,是因为他玩某游戏,一听到“父亲,父亲,看冲儿的”就头疼。 “见过徐先生,父亲说,徐先生是不得多得的人才,而且是品德高尚之人,所以冲儿想拜先生为师,还请先生答应。”曹冲学着曹植模样,只是态度恭敬了许多。 确实聪颖过人啊,听到曹冲这么说话,张谦心想。 只是张谦却不想收弟子,曹丕和曹植,一个二十一,一个十六,马上就要开始激烈的夺嫡了。自己只想安静的等个时机和徐母闹掰,然后徐母回老家,自己随曹操南下,赤壁之前找个机会溜走就行了,不想多担额外的风险。 另外,这曹冲天资确实不错,只可惜,活不久,要是相处的不好,曹操生气,相处的好了,到时曹冲死了,自己也得难过。 现在曹操把三人都领到自己面前,你说你一个都不收,也说不过去吧? “冲儿之言便是我的意思,想请先生收曹某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为弟子。”说着曹操鼓鼓掌,手下人立刻走出院子把礼物带了进来,这是拜师礼。 “徐庶之才,实在不堪为师,若是曹公不弃,愿为小公子启蒙,至于丕公子、植公子才学早已在我之上,可为友,不敢言师。” “听到没有,你们两还入不了元直的眼,回去好好读书,有空多来虚心讨教。”曹操教训两个儿子说道。 张谦: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不过张谦也明白,这倒不是曹操给他拉仇恨,而是一个父亲的惯用语句,就像,“你看看那谁谁谁,你就知道打游戏?” 曹丕曹植听了虽很不舒服,脸上却不敢露出不敬,连忙点头称是。 曹操见目的已达到,其实他也不想让三人都拜徐庶为师,毕竟让自己儿子拜人为师不仅是一种请求,也是表达一种善意,甚至是一种荣誉,一种恩赐。这种恩赐得多留给几个人,好收拢人心。 随即,曹操拉着曹冲,要他行拜师礼,张谦只受了一礼,便表示够了,他的才学只够这些。 曹冲却不答应,坚持要行三叩之礼。33qxs.m 而后曹操让人送上六礼,分别是: 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 红豆则含有“鸿运高照”之意; 枣子寓意为“早得智慧”; 桂圆寓意为:“功德圆满”; 以上五礼都是取个好彩头,还有最后一礼,干瘦肉条,则是用来表达弟子的心意。 这些礼物张谦没有拒绝,徐母也没有推辞,因为你拒绝接受这些,就表示你没打算好好教授弟子,不传给真本事。 张谦看着这远超普通人拜师数倍的贺礼,心想,自己应该想想怎么让曹冲活下来吧! 就是不知道曹冲是自然病死的还是陷入夺嫡被害死了。 若是前者,自己应该带他锻炼身体,然后多看医生;若是后者,自己难不成教他藏拙? “先生在想什么?”见张谦陷入沉思,曹冲问道,这小脑袋瓜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让人想捏。 “我在想第一节课该教你些什么。” 这时,先前张谦嘱咐下人去找的东西也被带了回来。 张谦见到大喜,便说道:“也罢,就教你‘格物’吧!” 曹操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的,下人取这些东西前都是先经过他的,对于这些东西的用法,他也有所猜测,只是此时,他还想听张谦讲讲其中的道理。 毕竟张谦刚刚提到了一个词——格物。 第15章 曹冲露才智 张谦谈取水 “敢问先生,何为‘格物’?”曹冲问道。 “冲儿如今多大了?”张谦反问道。 “弟子今年十二。” 十二! 那岂不是死亡倒计时? 张谦想起室友讲过一个笑话: 一病人问医生自己还能活多久,医生说道:“五”。病人问:“五年?”医生摇头。病人再问:“五个月”,医生摇头。病人再欲问,医生开口:“四”…… “身体可好?”张谦没来由的问一句,让曹冲有些不解。 “很好,冲儿常习武,最近甚至已经能骑马。只是父亲常出征在外,有时冲儿会思念得紧,导致茶不思饭不想。” “冲儿仁孝!”曹操摸着曹冲的头说道。 这么会争宠,难怪曹丕容不下你!张谦见到曹冲这么会表现,心里也是郁闷极了。 这徒弟估计没救了。 “可有读《大学》?”张谦接着问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听到张谦问起学问,曹冲张口就开始背。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背到这里,曹冲眼前一亮,原来“格物”出自这里。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张谦顺着曹冲把下面一段背了出来,然后说道:“所以,今天我们先来‘格物致知’。” “格物,最简单的理解,便是观察,推理,探究事物的运动变化;而致知,则是通过这种运动变化找到其中的规律从而丰富我们的知识,增长我们的智慧。” 张谦一边说,一边将下人带来的铜器组装在一起,两边各有一桶,上有盖,两盖中间有孔,上用铜管相接,右边铜管直接穿过铜桶。 没错,张谦做的便是一个简单的蒸馏冷却装置,至于要干的,当然是制作高浓度的白酒。 拼装之后,张谦又向曹操说道:“曹公,可否取一坛酒,再取一些柴火,以及凉水过来。” 曹操一摆手,下人自然照办。 而后,张谦又检查了一下装置,将管道衔接处用布条扎紧。将取来的酒倒入左边桶内,其下点火,右边桶放置稍低,使得铜管倾斜,桶内装满冷水。 紧接着,张谦命令下人在左边桶下点燃小火,又取来一碗放置在右边铜管下。 做完这一切,张谦指着铜桶说道:“现在,我们要格的第一件物品就是‘水’,水,我们都知道,冬天会结冰,置于太阳底下则会不断减少,这是为什么呢?” “水冷却便会结冰,受热就会汽化,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先生用‘大学’来解释,是不是过于逞工炫巧?”曹植觉得徐庶这是在故弄玄虚。 “植公子已致知矣!”张谦没有否则,反而对曹植投向了赞许的目光,接着说道:“不过在下还想说的再具体点。” “世间之物,大抵可分为三类,固,液,气。固体受热液化,液体冷却固化;液体受热气化,气体冷却液化,而这些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我们身边的一些现象。” “比如,我们常说,黄河之水自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那为何天上之水流不尽,东海之水永不满呢?”张谦用鼓励的眼神看了看小曹冲。 “那是因为水在流动的过程中,受到太阳的照射,气化回到了天上,又在天上重新冷却,以此形成了循环。”曹冲顺着张谦的“理”很快就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曹操看着张谦教学这一幕,很是欣慰。他倒不是在乎这水从哪来,又往哪去的问题,只是看到张谦能够从实际出发,激发曹冲思考,对他的教学态度很是满意。 “可是,先生,您说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曹植再问道。 “植公子,‘有什么用’已经不是格物致知的问题了,起码已经是齐家治国的道理了,不过我倒可以给你举个例子。” 张谦显得极有耐心,毕竟第一天当人师父就被人问倒了,那是很可耻的。 “说有一将军,深入沙漠,可是水车却被敌军给打破了,大军深入无水的绝境,众人探寻许久也只见很小一片草地,并无绿洲。这时将军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众人将长剑悬起,而后将头盔置于剑的下方,第二日醒来,头盔里面果然装满了水。” “几位公子不妨想想,这其中是何道理?日后行军打仗或有帮助。” “丕儿,你曾随为父出征宛城,那时我们便曾遇到无水的境况,你还记得那时为父是如何处理的吗?” “父亲对手下将士说,前有梅林,甘酸可以解渴,故而将士皆舍命前进,终遇水源。” (详情见故事望梅止渴。) “你说的没错,那是为父逼不得已而用之,行军打战,缺水远比缺粮还要可怕,为父年前出征乌桓,一度陷入后勤无法保障的困境,所以今天先生说的道理至关重要,你们一定要认真思考。”m.33qxs.m 曹操其实对张谦说的也不感兴趣,但是出于尊重,他不好过多干扰,但眼下张谦举的例子让曹操明白,格物致知是门大学问,而张谦本人能以小见大,确实是个有大学问的人。 “孩儿知道了。”曹丕曹植曹冲三人皆拱手。 思考之时,曹植突然吸了吸鼻子,好浓的酒香啊! 这时,张谦也注意到出酒了,遂命令下人将火盆搬远一些,毕竟温度过了酒精的沸点,出的大多是酒精,要是完全沸腾了,那就是酒水混合物了,然后他本人又将右边桶内的温水换了,幸好此时天气温度已极低,否则还是要找一活水处避免酒蒸汽未能及时冷却。 曹操此时也闻到了,不过他在自家孩子面前,还得装作稳重一点,于是便开口。 “你等可有明白徐先生说的道理?” 第16章 名声大于天 当街怒杀人? 曹操走后,将那蒸馏器具也一并带走了,作为一个老是为缺粮而险遭败仗的主公,曹操知道此物若是蔓延开来会对屯粮有多么不利。 当然,现在的曹操坐拥青幽并冀等数州,局部地区粮食已有富余,再不是打官渡之战前的窘迫模样了。 “韬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仅能听闻格物之法,更能见这造酒之秘。只是在下倒有不解,先生既不准备长留邺城,为何要向曹操讨要宅子。”那下人已被曹操带走,显然曹操为了不泄露蒸馏之秘是要换一批下人了。 “哈哈哈!”张谦哈哈大笑,随即将剩下的酒分与徐母和广元,“母亲可浅尝一二,此酒已不向先前那般烈。” 用现成的米酒去蒸馏太容易导致酒水共沸,一旦米酒里面的酒精含量低了,里面的水和酒精很容易一起被蒸发出来,所以真正芳香四溢的烈酒只有那一小段。 “广元兄,请!”张谦将陶碗递到石韬面前,“所谓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能而视之所不能,不能而视之能。广元兄,正因为我们要走,所以我们才一定要向曹操证明,我们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的。” 王翦当初率六十万军讨伐楚国的时候,为了不让秦始皇怀疑,他就屡次三番的向秦始皇讨要封赏,讨要土地,财富,这就是为了向秦始皇证明自己不会造反,也不会自立,否则,这些东西我率军来取就行了,还需要你封赏? 同样的,要让曹操不怀疑自己要走,有比在邺城购置房子,土地来的实在的吗?而且这房子,可是自己用一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公鸡换来的! “先生一语,韬实茅塞顿开!只是,只是这……” “只是这蒸馏之法,平白献给了曹操,实在是可惜!”张谦接着石韬的话说了下来。 石韬被说的脸色一红,这东西不是他的,他却为之惋惜,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在下今日能献出此法,胸中必有更进之法耳。等他日到了荆州,在下再与广元分享一二。” 张谦这么说,确实是有成竹在胸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因为他们老家家家户户都会酿酒,他们把这种酿出来的酒叫做土调,逢年过节招待客人用的都是这种。 “先生真叫韬大开眼界,来日我必叫上元直、州平(名崔钧)、公威(名孟建),还有孔明,与先生一醉方休。” “荆襄名士,我亦早已耳闻,早欲得见!”张谦客气的说道,心里则是想着:诸葛亮和他的四个男闺蜜,这种名场面,必须合影留念。 …… 邺城中,对于多了一个徐庶并没有多少人在乎。 但是徐庶的两首诗突然就火了。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父母教育孩子要仁孝都会念叨这首诗。 而未出仕的年轻人总是向往着行侠仗义的生活,每每多有念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往往念完之后还要将跨中之剑横到身前抚摸一番,宛如自己已是那“救赵挥金槌”白马少年。 就这样,一来二去,徐庶的名声就在邺城打响了。加上曹操有意让世人知道,刘备的谋士也来为他效力,所以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并没有阻止。 而最难过的人,当属程昱了,因为他被张谦诘问的那三句,也跟着火了。 比如少年人不想学习的时候就会说:“子曰:吾十又五而志于学。现在我还不到十五岁,所以还不到学习的时候。” 课堂上,调皮的学生被老师罚站,这学生就会说:“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先生,我们课堂上有十七人,三人一组的话会产生多少老师呢?” 然后最过分的就是两少年在街头打架,互相对骂:“朝闻道夕死可矣。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去你家的路,受死吧你!”然后两人就拿着木剑在那对砍,最后被双方父母逮回家各自一顿收拾。 然而过了没两天,邺城内又有一则流言传开了,那就是:名士崔琰准备将侄女嫁给徐庶,可是徐庶看不上崔家之女,所以给拒绝了。 这事一传开,崔家的人都不干了,崔琰是当世名士,崔家在清河郡也是名门望族,崔家女难道还配不上你一个小小的寒门子弟? 张谦对此并不知晓,只是两日后,曹操将其送出相府的时候,于大街上就发生了冲突。 “你便是那荆州来的徐庶?” 徐庶和石韬各自骑在马上,而徐母则坐在马车之上,马车和车夫当然是曹操派出接送徐母的。 此时,三人拦在路中央,身跨棕色高马,腰缠铁剑,为首之人抽出长剑指着徐庶说道。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何人,有何见教?” “我乃崔家崔平,我家大人有意与你结亲,将侄女下嫁与你,为何你不分好歹,反而中伤我家小姐,直言我家小姐配不上你?” 张谦听崔平这么一说,才知道对方是因为先前曹操说的将崔芣嫁入他为妻的事情。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崔芣配不上他,明明是徐母帮我拒绝的好吧? 而且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是徐家寒门配不上崔家望族。 见张谦沉思,那崔平更是放肆,伸出长剑就要冲张谦刺来:“所谓主辱臣死,徐庶你辱我家大人,我崔平今日便是被治罪,也要将你杀死!” 张谦大惊,依这厮说话,也只是崔家一个下人,怎么这么激动?这就是重名声胜过性命的古代? 张谦:崔琰一个月给你开了多少工资,用得着你这么拼命? 张谦勒马连忙后退,而一旁的石韬已经准备拔剑,就在这时,身后三个汉子突然冲了出来,将张谦连同马一同拦在身后,随即也抽出随身宝剑,将崔平打至马下。 那崔平身边两人见状也是连忙出手,结果不敌马下三人,统统被打了下来。 那崔家三人见来人来势汹涌,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往后退,而后来三人则是步步紧逼,就在那将要结果崔家三人之时,张谦连忙喊了一声“停”。 “三位壮士还请住手,将其三人交给官府处理便可,不可随意杀人。” 第17章 张谦拒三人 崔琰斥家仆 张谦说完话,还在担心那三人会不会听自己的话,岂料那三人转头就跪倒在自己面前。 “我等三人听闻先生乃是孝义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故而愿追随先生,从前鞍前马后,唯首是瞻。” 张谦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这是穿越金手指都点魅力上了? 还是突然王八附体,霸气侧漏了? 这年头民众没啥娱乐项目,所以对这种纳头便拜的节目是百看不厌。 张谦隐隐听到,周围人有在说: “这就是‘十步一杀’的徐先生吗?” “这三人是条汉子!” “收下他!” “收下他!” 果然,吃瓜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伟大传统。 还好对方不是求婚的,不然边上这些人就要大喊“嫁给他”,“嫁给他”了。 “我一不是官吏,二不是名士,又如何收的门客,三位好意,在下心领了,也多谢三位今日救命之恩,只是请回吧!” 张谦没有脑子一热就把三人收下,甚至,他觉得三人出现在这事有蹊跷。 “先生可以不收门客,但我等仰慕先生侠义,愿以弟子,仆人的身份跟随先生。”为首者继续说道。 这话一出,更是惹得旁人鼓掌,这种从一而终,坚持到底的精神向来为人所敬佩。 便是石韬,此时也想劝说张谦收下三人,毕竟这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张谦却皱起了眉头,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向来谨慎。 “汝三人何名?” “在下卫六。” “在下邓阿。” “在下青冥。”彡彡訁凊 此时,张谦脑海里似有声音飘过:金色普通! 要是有个历史留名的,张谦也就不管什么阴谋诡计了,但都是这种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放到后世抽卡游戏,也就是个蓝白卡,千万不能要,影响出金色传说。 “是何身份?” “我等具是白身。”白身,既是指普通老百姓,没有豪门出身;也是指身家清白,没有作奸犯科过。 “因何要追随于我?” “闻先生曾为友杀官,十步一人,至今无悔;又闻先生为子至孝,以寸草比儿心,以春晖比母恩。此等孝义,正该我辈之人效仿,吾等虽不才,却愿效鸡鸣狗盗之辈,护先生左右,供先生驱使。” 说的……也太好了! 好到没有问题就有鬼了。 “汝三人愚蠢之极,为友杀人算什么仁义?你们若是真有侠义之心,当效仿当今司空大人!”张谦说话间,脸上先是哀伤,再是带着几分愤怒,随后双手抱拳举过左侧肩膀,脸上满是崇敬之情。 “汝等可曾听说,当初董卓入京,残忍之极,暴虐成性,当今曹公见其倒行逆施,为世人所不齿,故而从司徒王允家中借得七星宝刀,以此刺杀董贼的英勇事迹乎?” “此等侠义为国为民,乃是真豪义,非是为一己之私也!比在下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你等可有曾听曹公四处传颂?” 众人都表示,自己听说,这事,邺城城门下都不知道讲了多少遍了! 可是张谦接着说了,“你们不曾听说,因为曹公知道这虽非一己之私,却是一意孤勇,不当为世人效仿。所以后来,曹公发奋图强,屯田练兵,终于打败董贼,救回天子。此所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持三尺剑,立不世功。” “你等三人若真侠义,就该追随司空大人,而不是仿效我这个只有个人之勇的匹夫。”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蒙了。 上头让他们以慕侠为名追随在徐庶身边,可是对方这一通言语,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那为首一人说道:“司空大人身边已是猛将如云,我等之才,岂敢追随左右?望先生收留。” “不能为司空大人为将,何不投身军旅,从一小兵做起?眼下天下未定于一,正是汝等建功之时,可好自为之。” 此时的司空府中,曹操正在与崔琰商量曹植与崔芣的婚事。 毕竟你先前用身家的侄女试图留下徐庶,人家徐庶不同意,可你不能把崔家就丢在一旁了,你必须得给人家找个更好的。 所幸曹操本就有心与崔琰结亲,此时提出来,也算合适。 崔琰自无不可,曹植风雅志趣,才学过人,无论出身还是才气都比徐庶好了数倍。 就在这时,相府的下人前来禀报,说徐庶回家的途中遇到了状况。 “是何人阻拦?”曹操拍案而起。 那小厮看了崔琰一眼,战战兢兢地说道:“是崔大人家的,名叫崔平。” “你且细细说来。”曹操看了一眼崔琰,铁青着脸说道。 于是小厮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哦,你是说徐庶被人救了,那三人想做他门客,结果他不仅不许,反而劝对方效仿我,加入军旅?”曹操听到徐庶及其老母没事也就放心了。 “是的,徐先生还说什么,大丈夫处世,当持三尺剑,立不世功。” “说得好啊!”曹操听得徐庶当众如此夸耀自己,自然是心中一阵畅快,转头又看到崔琰,似是想起了什么,郑重的说道:“季珪(崔琰,字季珪)啊,此事涉及到你的家人,还请你处理一趟吧!” “司空……”崔琰刚欲解释,就被曹操伸手拦住了。 “季珪啊,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此事断与你没有关系,定是那下人听信谣言,擅作主张,此事就不需要中车府出面了,你自己带回家处理便是了。” “多谢司空!” 崔琰出了相府,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此事传出去,伤的不止是他的脸面,连整个清河崔氏都要跟着蒙羞。 自己对下人是不是太过纵容了?崔琰思考处理方式之时,下人已为其牵来了骏马。 很快,崔琰驾着马匹便来到了事故发生之地。 众人见到崔琰纷纷退避一旁,口中纷纷说着:“崔大人来了!” 张谦前两次都是在室内见到崔琰,一次还在晚上,所以看不太清,此时见到崔琰真容,心叹,这一方正脸,加上一把美髯,果然不愧是美男子啊。 崔琰和徐庶打了个照面,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呵斥崔平:“崔平,是谁让你在邺城街头持剑行凶的?” “大人,是这厮败坏崔家名声在先……” “住口,你这无礼之辈,徐先生是曹司空都需要尊敬的人才,你张口这厮,闭口那厮,岂不是让世人笑我崔家治家无方,行为无礼?” “大人,可……” “还敢顶嘴,现在向徐先生赔罪,然后回去自领家法!” 第18章 家中有一老 胜过藏一宝 崔琰是非分明,毫不徇私的处事之法赢得了邺城百姓一片喝彩。 那崔平及其手下脸上满是不甘,可见崔琰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反抗,只好乖乖收起长剑转身欲退。 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谁料跪倒在张谦面前的三人为首者竟一怒而起,口中说道:“我等既不能追随先生,但也容不得这小人如此侮辱先生后还能安然离去,且让我杀了这崔家小人以证明心中之义。众人且记住,此事乃我卫六一人所为,事后是杀是剐,我卫六一人当之,与先生无关!” 言罢,卫六起身抽剑一气呵成,身边两人也一个翻身挡住了崔平的去路。 “住手!” “不可!” 崔琰和张谦同时喊道,可是那卫六三人竟然不管不顾,只见卫六一剑刺出…… “哐啷”一声…… 卫六的剑被打偏,只刺中了崔平肩膀。 张谦回过头,正是石韬掷出了腰中佩剑,救下了崔平一命。 真不愧是徐元直的好友,诸葛亮的闺蜜,这一剑稳准,有力。 卫六三人再欲动手,崔琰身后卫士已上前将三人拿下。 “徐先生,这三人如何处置?”崔琰看向徐庶,虽然此三人伤了他府中人,但是是为徐庶出手,且今日之事是崔平有错在先。虽然曹操给了他处理之权,但是正因如此,他才不好有所偏袒。 崔琰以为徐庶就算不收留三人,但也会为这三人请求,毕竟三人所为虽不合法,却合乎一个义字。 “此乃天子脚下,自有国法相依。此三人当街行凶,崔大人依法处置便是。”张谦毫不忌讳的说道。 “这……”崔琰一下子愣住了。 崔琰:徐庶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这三人好歹也是为了你才出手的啊! 那三人也愣住了,这徐庶不是侠义之人吗?自己三人刚刚的所为所为难道不正是侠客所追求的吗? 周围的人也对着徐庶指指点点,言语中颇有觉得徐庶无情无义,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思考起徐庶是不是因为怕了崔琰,担心崔家的报复,所以连帮他的人都不顾了。 张谦看了一眼众人,心想,难道古人真的就是这种风气,动不动就拔剑的吗? 难道这三人不是恨崔家与自己的仇恨不够深所以才动手的吗? 是古人太单纯还是后世的人心不古啊? 算了,反正无情无义的是徐庶,跟我张谦有什么关系? “诸位难道觉得仗剑杀人就是侠义吗?” “我年少之时为何为友杀官?司空大人为何借刀刺董?那是因为那时候,宦官当政,国乱岁凶,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致生灵涂炭,国法不振,故而,有识之士也只能依靠手中刀剑伸张正义,除恶扬善。” “如今天下,大为不同,上有曹公匡正时弊,扶君安民,近前有崔琰大人主持公道,除暴安良,又何须仗剑杀人,行此乱禁之举,此三人名为助我,实则心术不正,欲以身博名,诚害我也。” 啊对对对! 你张口曹公,闭口司空! 谁敢反驳? 吃瓜群众一听也有道理,万一自己哪天被杀了,对方还满嘴侠义,那自己岂不是白死了? 而邺城内生活之人,不是官就是吏,再或者就是他们的家人,奴仆,肯定觉得眼下的日子比黄巾之乱时要好的许多。 崔琰听完张谦的话,抚须长思。 有法可依的时候还是要依法办事;只有法律败坏,纲常沦丧,侠者才有出剑的理由。 这徐庶,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这一刻,崔琰也认可了徐庶是个有底蕴,有学识的真正名士。当然,崔琰这是建立在对徐庶的认知上的,与那句“近前有崔琰大人主持公道,除暴安良”没有一点关系。 “将这三人带走,待我查出,若是侠义之辈,自当无罪释放;若真是以身搏名者,以武乱禁之辈,那必当依律令论处。”崔琰沉声说道,随之,又转过头看向张谦:“徐先生,今日挡路,乃是崔平之过,崔家有管教不严之罪,来人琰必登门与先生及徐老夫人赔礼道歉。”m.33qxs.m 见崔琰如此说,张谦知道,今日的事算是过去了。不然按先前崔琰到此的态度,虽然是处理了家里下人,但肯定也会对徐庶不满,就算崔琰胸怀坦荡不记恨,但以后见面肯定没好脸色的。 “崔大人言重了,今日之事乃有心人造谣在先,恰好你我皆在此处,正好向众人言明。”张谦接过崔琰的话茬,随即又看向石韬:“广元兄,当时曹公说亲之时,你也在场,就由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石韬正欲答应,徐母却拉开车帘探了出来,“此事,还是由老妇来说吧!” 见徐母出面,崔琰也拱了拱手,对老者的尊重是士人遵循的礼仪,况且徐母当初怒骂曹操的事,崔琰也有耳闻,且不论对错,这份忠勇果敢,就值得世人尊敬。 “当初曹公言明亲事之时,我儿并未发出一言,只是老妇觉得徐家小门小户,配不上崔家,因而没有答应,绝非市井流传什么,崔家女配不上我儿,此乃污蔑也。” 崔琰点点头,拱手表示道:“流言止于智者,琰绝无相信市井流言之意。徐母有大家之风,徐先生有骐骥之才,他日光大门楣,琰自当仰望。” “多谢崔大人夸赞,只是老妇人还有一言,自我儿来到邺城,我等三人从未离开曹公府,当日之事所知者不过二三,此时此事却闹得街头巷尾世人皆知,莫不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我等三人来此无亲无故,也无恩无怨,故而有心之人断不是针对徐家,崔大人乃世之君子,可亦当防小人也!” 卧槽! 不愧是读过书的! 三言两语不仅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成功把崔琰的仇恨转移到了别处。 看这崔琰深思的模样,显然是将老妇人的话听进去了。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什么,这宝是徐庶的? 没关系,徐庶的就是我的。 第19章 谁掌校事府 事涉曹家人 对于三国的了解,张谦多数来源于游戏,小说,还有电视剧。 系统性的正史野史,张谦可能只在某些杂志网页上看过选段,毕竟他的专业不是文史类。 不过有无看过相差不大,谁也不敢保证正史记载就是对的。 毕竟两千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代人修史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遇到刘备后,要先试探一番的原因。 至于有人会问,穿越过来为什么不想着自己当皇帝,反而要去辅佐他人? 这问题,张谦也思考了三秒钟,但是三秒过后,他就抛弃了这个念头。 他又不是穿越到了袁绍,曹操,刘表,孙权这些大人物以及他们的子侄身上?甚至于,他连一个家族背景都没有,哪怕是个小村子呢,说不定他振臂一呼都能忽悠个十几人跟他出山。 他一个孤家寡人?想着当皇帝?难道要搬出太祖屠龙术出来?开玩笑吧,给张谦十条命,他也通关不了三国这个副本。 而且,张谦本人其实也很惫懒,说不定创业刚有点起色,他就中了美人计或者金钱攻势了。 退一万步,就算张谦当了皇帝,他也只想当个昏君。这不废话吗?谁穿越了想当个正经皇帝? 像朱元璋那样,每天五点不到就要起床,批奏折批到深夜,然后就睡不到五个小时? 最后还要被臣下吐槽“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 那不是下贱吗? 所以,当皇帝这条路,张谦是不选的。 事实上,若不是按照曹操这条路下去,最后的结果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张谦早就躺平,过起小富即安的生活了。 扯得远了,回到正文。 张谦对于三国历史的了解有限,也就不清楚崔琰有哪些政敌,虽然知道他最后被曹操给咔嚓了,但是曹操应该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他,而且这个时间,崔琰和曹操应该还在蜜月期。 除了曹操,当时在场的还有曹操三子,仆人好几个。以曹操的威严,这些下人就算敢泄密,也得有天大的好处才行,所以暂时不做考虑。那剩下的就是曹丕,曹植,曹冲了。 可他们有理由散播这些谣言吗? 有,而且大有特有! 通过排除法,剩下这几个的时候,张谦脑子里的断弦突然连接到了一起。 是曹丕! 而且曹丕要对付的人也不是崔琰,是曹植。 曹操肯定泄露过要把崔芣许配给曹植的事情,曹丕只要把崔芣的名声搞臭,那么就能间接的搞臭曹植的名声,若是曹植因此和崔芣闹矛盾,那在曹操立继承人的事情上,崔琰就更会支持曹丕了。 这就是古人的算计吗?张谦想到这,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凉意。 想起那天和曹操三子见面的情景,比起自带三分傲气的曹植,表现欲十足的曹冲,曹丕真可谓是平平无奇。 但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居然在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差点把自己拖入漩涡之中。 不对,是已经拖入了漩涡之中。现在想来,先前投靠自己的三人,对那崔家三人的敌意也过了先,即便自己没收下他们,他们甚至都要出手杀掉崔平。 若是当时自己脑子一热,将三人收为门客奴仆,那可真的是与崔家结仇了,而且还是两败俱伤,渔翁得利的那种。 那卫六三人很可能是曹丕派来激化矛盾的,还是死士。 幸好自己对自己的魅力(中人以上,贤者以下)很有信心! 幸好那三人不是青史留名之辈! 幸好最后石韬出手,没让那卫六得逞。 此时,张谦心中已是万幸。 刚穿越那会,还想着靠先知先觉,充当棋手,将那曹操孙权玩于鼓掌,没想到刚一入局,就成为了棋子。 天地如棋局,既已入局,你我皆是棋子啊! 而那崔平,所作所为也过激了些,尽管他是崔府下人,甚至可能是崔家旁系。他是否也是别人的棋子,而且一开始就是作为弃子的那种?彡彡訁凊 想到这,张谦看向了崔琰,对方也在深思熟虑当中。 不知道曹操跟他提曹植和崔芣的亲事没有? 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这其中的阴谋? 无论怎么,张谦都没有提醒崔琰的想法,且不提交浅言深,单单曹植要和崔芣结亲这事,张谦都无法解释事情来源。 而就算曹植和崔芣的亲事公之于众了,张谦敢说出自己的猜想,那也会被曹操冠以离间曹家亲情的罪给办了。 徐母说的已经足够好了,剩下的就让崔琰自己去想吧,反正自己三人一直呆在司空府,这锅无论如何都砸不到自己头上。 崔琰在这徐母说完话的短短时间,也想了许多。 曹公麾下就有许多与自己政见不一的,世家大族中彼此多少也会有些利益冲突,但是这些人犯不着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或者说不敢,因为他们也怕别人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徐母说他们刚来邺城,无恩无怨,这是真的吗?肯定不是,起码徐庶和程昱已经结仇了。但是这事是程昱干的?这更不可能,崔琰和程昱的关系算不上好,因为崔琰是以仁人君子来要求自己的,而程昱是那种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比如以人为粮这种事,崔琰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但说程昱要因为先前恩怨对付徐庶?崔琰眼中,程昱绝对不是这种睚眦必报,手段下作的人,除非是曹操下令他干的,但这更不可能了。 所以徐母说的对,背后之人的目标还是崔家。 而这一思考,崔琰就想到先前有人提到曹丕和曹植,谁能成为曹公继承人的问题?这事…… 崔琰想到这,心中已然一惊。 再看看刚才行凶那三人,行事多么像一个组织——校事府。 校事府是曹操手下的一个特务组织,专门负责监察百官,相当于武则天时期的内卫,宋代的皇城司,明朝的锦衣卫。一开始校事府由军师祭酒郭嘉掌握,郭嘉死后,,则转到了公子曹丕手里。 “崔大人可是知道何人造谣了?”张谦淡淡的问了一句,似乎只是寻常的好奇而已。 “崔家行事一向守礼守法,又怎么会结下仇家?”崔琰像是自嘲一般说道,“想必是曹公府中下人守口不严泄露了出去,外面的人以讹传讹才造成了现在的误会。” “哈哈哈,崔大人所言极是,幸好今日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否则真的是误会大了。”张谦顺着崔琰的话往下说。 “也是万幸,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此事就到此为止。为表歉意,琰让卫士为徐先生与老夫人开道!” 第20章 曹操教三子 五仆惨遭刑 “公子有心事?” 曹丕府中,其正与曹操麾下参事陈群下棋。 可棋才到中盘,黑子已经被白子杀的溃不成军。 “丕耽于逸乐,许久未曾钻研棋艺,让先生见笑了。”曹丕挠了挠脸颊,左右摇摆似有些坐立不安。 “公子莫非信不过群吗?”陈群盯着曹丕严肃的说道。 “丕一向视先生为良师益友,怎么会信不过先生,只是……说出来……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难以启齿罢了。”曹丕讪笑道。 “公子如信得过群,请尽管开口,在下愿为公子分忧。”陈群站起身,恭敬一礼。 “先生快坐!”曹丕连忙起身,扶着陈群坐下,“在下所忧之事,乃为不能为父亲分忧也。”彡彡訁凊 “三弟曹植有文才,其年方十六,所作诗文已多次受到父亲称赞;幼弟曹冲更是聪颖异常,年纪轻轻便以解决许多大人都解决不出的问题,如今更寻得名师,想必不久的将来,更会得到父亲宠爱。再看看我,如今已二十有一,文不成,武不就,一想到父亲的谆谆教导,殷殷期待,我就深感惭愧。” 陈群听出来曹丕的担忧,他是担心自己的弟弟超过自己,影响他的继承人之位。 “公子文武双全,何必担忧。且不说公子乃是曹公嫡长子,占据礼法大义;便是文治武功,公子也远超曹植曹冲两位公子,如今天下尚未统一,吟诗作赋算的什么本事,公子应当想着如何助曹公一统天下才是……” 陈群还欲再谏言,此时,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说道:“公子,司空大人请你过去。” 曹丕惊得将棋子掉落在了地上,随后又连忙捡起,对着那下人问道:“不知父亲找我过去,可有什么事情?” “司空大人抓了几个下人,说是请公子过去观刑!” “你且在门口稍等,容我更衣后便过去。” 陈群看出了曹丕似乎很是害怕,想要上前询问,却被曹丕伸手拦住,“父亲唤我过去,改日我再向先生讨教棋艺。” 说完,曹丕一步一颤的穿过走廊,消失在转角。 …… 司空府。 曹丕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五个下人被捆在木板上,身旁各有一行刑甲士,边上还有一群围观的,都是曹公府的下人,曹操站在远处,边上曹植低着头,曹冲则是时不时偷看。 曹丕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丕儿,怎么来的如此之晚?” “父亲派人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与陈先生下棋,因此耽搁了一会。” “长文(陈群,子长文)是大才,你跟着他学是对的。”曹操板着脸说道,“可知道为父为何让你们过来?” “刚问了下人,说是有仆人犯了错,父亲让我们过来观刑。”曹丕低着头回答道。 “嗯,是有这个事!”曹操抬了一下脚,用脚跟在地上蹭了蹭,“先前我给徐先生说亲,可是不知道这事怎么就传了出去,刚才我已经问过了植儿和冲儿,他们都说不曾与人说过,丕儿你,你有曾与人说起过?” “孩儿没有。” “真没有?有没有可能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就说漏嘴了?”曹操紧紧盯着曹丕。 “绝对没有,此事孩儿绝对没与任何人讲起过,若是父亲不信,可以问我府中之人。” 曹丕说完,院子里沉默了一会,曹丕两手搭在身侧,努力压住两腿。 “没有就好。想必定是这些下人乱嚼口舌,才使得徐先生今日在大街上差点被人刺中。”曹操摆摆手,示意曹丕站一边去。 随后,曹操就让府中管事宣布这五人犯了口舌之罪,不仅他们要被当众打死,其家人更是会被罚做苦役。然后就是一些告诫的话,希望大家在司空府做事,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别听,至于不该说的话,更是一句话都不能说。 众人见这血腥场面都有些胆战心惊,但是曹操下令所有人不得闭眼,都必须以此为戒。 “丕儿,可认为为父手段有些残忍?”曹操看了三兄弟一眼,站到曹丕面前问道。 “孩儿觉得父亲做的对。” “哦,那你说说,对在何处?” “彼辈造谣,看似无心,实则危害极大,不仅会伤害忠臣之心,更是坏了邺城风气。再者,这些人今日敢传小事,明日就敢传大事,如此一来,司空府中机密早晚也被这些人传出去……” 曹丕还想说,曹操拦住了他。 “知道就好。”曹操说完,又问起曹植,“你怎么看?” “父亲做的对!”曹植说着,便摇头晃脑起来,“《诗经》有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取自《诗经·小雅·巷伯》,一首专门骂造谣之人的抒愤诗。大概意思是:抓住这个造谣的,丢到野外喂豺虎。豺虎要是不吃,就丢到北方不毛之地。北方如果不接受,就交给老天去发落。) “嗯!多读书还有有点用的!”曹操点点头,“昨日,我已向崔琰提起你与他侄女的婚事,崔家是清河望族,崔琰更是当朝名士,以后你要更加的敬重他,依靠他,像对我一样对待崔琰,知道吗?” “孩儿记得。”曹植对于父亲安排的亲事,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这两天,他一直在家中研究那个蒸馏,整个人喝的有点蒙蒙的。 “冲儿,你老师刚刚乔迁新居,记得多去向他请教,顺便帮为父也送份乔迁之礼去。” “孩儿一会就去。” 曹操与三个儿子言语的时间,受刑的五人已经纷纷咽气,无论几人如何惨叫,如何喊冤,行刑的人都未曾有一丝留手,而周围也未有一人求情。 这大抵就是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的含义了吧! 而经此一事,整个邺城中的流言蜚语都少了许多,至于那徐庶和崔家之事也仿佛成了一个禁忌,没人敢当众提及。 只是曹操还记得,当时三个儿子离开的时候,曹丕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受刑的五人好几次。 第21章 初闻炼气士 寻道五禽戏 张谦来到三国短短月余时间,便实现了人生一个大目标,在帝都二环内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院子。 能让曹操拿出手的自然不是破茅屋,这是一套二进的合院,虽然只有二进,但是按照后世的算法,这面积也将近二百平。 院子坐北朝南,大门开在东南角,这在八卦中称之为巽门,主打一帆风顺,和气生财的寓意。 边上就是两倒座房,这是给下人居住的。曹操早已安排了一男一女两名仆人,男的名为墨,女的没有名字,别人称她为傅老妪,不管曹操安排这两人是否有监视的意思,但是这两人总归是徐府的下人了,在这个时代,就算张谦打死了这两人,也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最多和官府通报一声就可以了。 倒座房对面的叫做二道门,也叫垂花门,此门才是这座合院真正的大门,装饰的颇为华丽,张谦想着是不是在门上写个“活”字,好让来人知道,他家的门很“阔”! 垂花门进去就是庭院,可惜这里面目前没有什么盆栽。正中间就是正房,正房居北,又叫“坎房”,因为古代宅院很重视防火,而北方位属水,所以“坎房”有保平安的意思。 正房边上各有一耳房,这是房屋主人平时休息工作的地方。庭院的两侧还各有三四个厢房,这才是正经宿寝的地方。 总的来说,虽然这房子不大,但是对于现在的张谦三人绰绰有余。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张谦满脑子只有两个字——躺平! 但是一想到曹操一言不合就杖毙了五个奴仆,有两个还是原先徐母院前的,张谦还是有些不寒而粟,伴君如伴虎,曹操现在虽然不是君,但他比虎可可怕多了。 曹操能不清楚流言是谁传出来的吗?不,他很清楚,张谦都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岂能不知。结果他就故作不知的杖毙了五个奴仆,既警示了世人,又给了崔琰崔家一个交代,同时也警告了自己的儿子做事不要过界。 曹操唯一没考虑的就是人命的可贵,或许在他眼里,在这个时代的多数人眼里,奴仆,都是随时可以用来消耗的。 想到这,张谦心里就很有一种难过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在后世也是普通人,偏偏又从小被教育了“人人生而平等”。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他改变不了人们对于奴仆的看法,但是他至少可以选择一个不是那么嗜杀的君王。 汉贼不……啊等等,口号不对,为实现大汉人民幸福平等而努力奋斗! 这一刻,张谦仿佛又有了动力。 先做,五十个俯卧撑先! 张谦在院子里伸长了一下拳脚决定道。 “一,二……” “十三,十四……”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 “说什么空气清新,内含灵气,普通人穿越到古代都能力能扛鼎,手持百斤开山斧,都他妈骗人的。和二十一世纪没什么不同,做到后面一样吃力。” 做到后面,张谦逐渐吃力了起来,好不容易做完了五十个,张谦活动了一下拳脚,又开始练习深蹲。 而这时,小机灵鬼曹冲又来拜访老师了。 曹冲站在边上看着张谦做完了一百个深蹲,一脸好奇的问道:“老师,莫非您也精通炼气之术?” “哦,何为炼气之术?” “炼气之术嘛!”曹冲手托着下巴,斟酌的说道:“便是吐气纳息,修身养性,辟谷不食,从而达到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效果。” “长生不老?世上还有这种炼气之术?”张谦想到了所谓的先秦炼气士,这不就是被秦始皇坑杀了一大批的所谓方士吗? “当然有啦,我父亲身边就有个叫做甘始的,据说已经二百多岁,可是容貌倒是和老师相差不多。” 甘始?张谦想了想,三国有名的道士,他只记得善于房中术的左慈和间接坑死了小霸王的于吉。 甘始,想必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不知那甘始有何本事?”张谦问道。 “嗯——他会一种呼吸吐纳之法,叫做‘鸱(chi,第一声)视狼顾’。” 鸱就是猫头鹰,所以“鸱视狼顾”也就是“鹰视狼顾”,所以所谓司马懿的“鹰视狼顾”之相是说他掌握了一种高级导引术?这就是他熬过了曹操,曹丕,曹睿一家三代的秘法? 张谦突然有点好奇了起来。 “那冲儿可有试过这‘鸱视狼顾’的法子?” 曹冲点点头,然后表示,他当时就学了一下,然后就晕过去了。 张谦听了哈哈大笑,这“鸱视狼顾”导引术要是有用,曹家也不用个个短命了,至于司马懿“鹰视狼顾”的传说,或许是个幸存者偏差? “冲儿可有听过‘五禽戏’?”想到导引术,张谦就想到了华佗,毕竟五禽戏,八段锦,易筋经都是导引术中的经典。 “老师是说那华佗留下的锻炼之法?” “冲儿也知道华佗?” “当然知道,世人都说他是个神医,可是他却骗了我父亲。” “哦,华佗如何欺骗曹公了?” “我父亲想要华佗为他治病,可是华佗却推脱妻子有恙,待我父亲派人前去一查究竟之时,却见其妻子活奔乱跳,可见其心不诚。” 听到曹冲这么说,张谦就知道,神医华佗这时候已经被曹操杀死了。 “那这‘五禽戏’是如何流出的?” “好像是华佗在监狱之时刻在墙上的,后来人摘录下来给我父亲查看,我父亲说,此乃‘凡俗之物,平庸至极’,也就没在意了。” 张谦记得历史上曾有许多人建议曹操不要杀华佗,并且对他说:“华佗毕竟医术高超,你的病只有他能治。” 当时曹操说了一句:“天下当无此鼠辈耶!” 到了曹冲死的时候,曹操才后悔莫及,说道:“吾悔不该杀华佗,令小二仓舒将死也。” 后来有人分析曹家人为何短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曹操得罪了医者,所以行医之人皆不愿为曹家尽心尽力。 第22章 医者怀仁心 世家怀不臣 东汉末年,群雄并起,一个个枭雄,战将,谋略家纷纷走上舞台,但同样的,还有一群人不可小觑,那就是医者。 而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华佗和张仲景。 华佗率先使用麻沸散进行外科手术,被称为外科圣手,同时,他的针术和灸法也具备十分的造诣;在养生上更是创造了五禽戏,通过模仿猿、鹿、熊、虎、鸟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张仲景则是写出了传世巨作《伤寒杂病论》,确立了“辨证论治”的原则,被后人称为“医圣”。m.33qxs.m 这些医者,在史书记载中,往往都是游历各地,寻医问药,遍尝百草,救死扶伤,突出了一个医者仁心。 但事实上,这些人还有一个最基本的社会身份——世家。 无论是望族还是寒门,他们都是世家的一部分。因为那时候普通人别说行医,连识字都成问题。 就像中世纪欧洲那帮研究物理,研究数学,研究哲学的人一样,他们必然是摆脱了基本生存问题的中上层人士。 汉末的一部分世家子弟,兴许是为了兴趣,也可能是看到很多人死于伤病瘟疫,心中涌现出无数济世情怀,这些人投身医术,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敢为天下先,为这个人吃人的三国乱世注入了一丝人性的关怀。 所以曹操要杀华佗为什么那么多的劝谏,不仅是因为华佗救了很多人,还因为华佗和他们一样,是世家,所以华佗死了,他们物伤其类。 而曹操扬名便是靠着五色棒立威,或许是杀人立威尝到了甜头。为了防止夜里被人偷袭,他以“吾好梦中杀人”杀掉了为他盖被子的下人;粮草不够了,他用粮官的头颅来确立威信。后来有人反对他称魏王,所以荀彧崔琰都间接直接被他所杀。 而杀人是有代价的,杀一个普通人可能还不明显,但是杀的世家子弟多了,这代价就是世家子弟逐渐不与曹家合作了。 现在的人哪怕晚上因为没钱愁的睡不着觉,白天也敢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哪怕没钱,别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的生命权可以得到基本的保障。而古代,普通人可能意识不到这点,但是世家子弟一定会有这个观念,那就是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或者莫须有的什么罪名来处死我。如果你这么干了,那么世家与你离心离德。 再看看曹操的用人,虽然他说唯才是举,但是到了后期,他与世家的矛盾已经很大,导致他只能不断提高曹家和夏侯家的地位来平衡朝野的势力,军权更是牢牢掌握在自家人手上。 后来曹丕即位,一看这种形势不对,所以才搞出了个“九品中正制”用来缓和和世家的矛盾。 但这也没收到很好的效果,曹丕登基为帝的时候,朝廷要举三公。曹丕就想请杨彪(杨修的父亲)当太尉,被杨彪拒绝;第二年,曹丕拜杨彪为光禄大夫,赐延年杖,允带帽上殿,还是被拒绝了。这就是曹操乱杀人导致世家不合作的证明。 再看看曹丕选得三公是谁。 太尉是贾诩,首先我们不否认贾诩的智,但是三公之位选得是才德兼备之人,换句话说,三公就是朝廷的脸,用来给世人看得。史书记载:“三公具瞻所归,不可用非其人。昔魏文帝用贾诩为三公,孙权笑之。” 我们不排除记载史书的人有私心,又或者孙权本就是搞人身攻击,但是起码说明贾诩又被人攻击的点——文和乱武。而且贾诩本人虽然履历丰富,但他的家族确没什么了不起,除了他的子侄,历史上就见不到他们家族的名人,也就是说,贾诩进不了顶级世家的那个圈子。 三公第二个,相国为华歆。华歆是谁?小时候地里看到金子就会神色紧张的捡起来,看到好友管宁脸色又丢下;长大后看别人开着豪车从外面路过,都要跑过去围观,最后被管宁割席分坐,说:“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且不论他的品德,就这两行为,起码证明华歆不是世家出生,起码不是顶级世家。 三公第三个,御史大夫,就是王朗了,对,没错,就是被诸葛亮骂死的那个,现在靠在叔叔的小破站饶舌为生。 (不同时期三公名称不同。 周朝三公:太师、太傅、太保; 战国时期:司马、司空、司徒; 秦朝三公: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西汉三公:丞相/大司徒、大司马、御史大夫/大司空; 东汉三公:太尉、司徒、司空。 魏晋之前,三公是掌控实权的;隋唐以后,三公大多是虚职,相当于荣誉职位。) 在曹操把世家都得罪了一个遍的情况下,曹丕能稳住曹魏的局势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 只可惜,后来曹丕死的早,曹睿即位时,曹家人把握了大权,又把世家得罪了个便。 再后来,司马懿指着洛水放了个屁,就鼓动世家夺取了曹魏的大权。 不知道若是曹操看到曹魏的结局,会不会后悔杀了那么多名士,会不会后悔杀了华佗? (作者的意思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杀,世家子弟就不能杀。有些情况你可以杀,比如杨修,曲解军令,动摇军心,这是名正言顺,杨彪或许会不满意,但是他人眼中,你这是有正当理由的;但有些情况你是不能杀的,比如华佗,无论是野史上记载的开颅之事,或者《后汉书》上记载的假借妻病不为曹公医,人家医者有自己的选择,你可以不治疗,或者谈条件嘛,你一言不合就杀了,这不符合游戏规则,你说游戏规则是你定的,那人家肯定不跟你玩了啊。再到后来,荀彧崔琰的人的死,那更是寒了世家的心了。) (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靠一个杀字解决的,用恐惧吓不到有骨气的中国人。嗯,这才是作者想表达的。) “许多人都说父亲不该杀那华佗,老师也这么觉得吗?”曹冲见张谦陷入了沉思,叨唠着脑袋问道。 “曹公深谋远虑,能见人所为见,行常人所未行,许多事情不是你我所能理解的。”人都死了,张谦再说一句“你不能杀”有什么意义呢? “老师骗人,我看老师脸上明明写着父亲做错了!”曹冲满脸写着狡猾。 ? 此子能读我心意,断不可留! 第23章 慧极者必伤 情深者不寿 “冲儿啊,过来点,老师教你一个道理!”张谦和蔼可亲的摆摆手,等到曹冲靠前后,张谦一把抓住曹冲,给他的屁股狠狠来了两下。 “冲儿啊,你要记住,看破不说破,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老师你好好讲道理嘛,动手干嘛?”冲儿一脸委屈。 “我怕你忍不住抖落你的小聪明,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父亲一样,希望你聪明伶俐,平平安安的。所以这两下是给你教训,让你知道力留三分,智露一半,你可知晓?”也许是生平收的第一个弟子,所以张谦也忍不住提点他一下,当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 “冲儿知道了!”曹冲拍拍屁股,找了个凳子坐下。 “还有,你刚才上一句说什么?” “我说,‘冲儿知道了’。” “我是说上一句。” 曹冲想了想,“我说‘老师应该讲道理,不该动手’。” “嗯。那我问你,假如你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希望管理你的官员是文质彬彬的书生,还是手拿刀剑的将军?”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我肯定更希望是个读书人。” “你说的没错,因为世人都希望自己面对的人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而不是随意就把刀架到别人脖子上的。” “老师的意思是说,那些人劝谏我父亲不杀华佗,并不在于华佗该不该杀,而是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效忠的主公是个随意杀人的……”曹冲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而那嘴型,明显是“屠夫”二字。 张谦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点点头,“世人不管是讲道理的还是不讲道理的,他们都希望自己面对的人是讲道理的。就像你刚才一样,希望可以得到我的言传,而不喜欢被‘身教’。” 张谦说到最后,盯着曹冲刚被打的地方,嘿嘿一笑。 事实上,曹操也希望自己遇到的人都是讲道理的,比如现在面对徐母,曹操就无可奈何,因为徐母就不跟他讲道理,反正就不允许儿子为他建言献策。 “冲儿明白了,冲儿以后长大要做一个讲道理的人。” “不仅要做一个讲道理的人,还要做一个聪明的人,不然被别人的歪理邪说给骗了,那就不好了。” “那冲儿就做一个既聪明又讲道理的人。”曹冲吐了吐舌头。 “对,既要聪明,又要讲道理,还得仁爱,孝义,谦恭,守礼……”张谦就差一口气背出二十四字真言了。 “不行不行,老师,这么多要求,冲儿的脑袋要炸了。我们还是快点开始今天的格物吧!” “好!” …… “看来我儿很喜欢曹冲这孩子!” 曹冲远去后,徐母走到张谦身边说道。 虽然不在司空府,但是两人依旧以母子相称,以免隔墙有耳。 “此子聪慧知礼,又带三分淘气,确实惹人怜爱!”张谦平静的说道,心里却在想,曹冲称象的课文可是小学就学了,这么一个名人,能近距离的接触,还能捏捏小脸,谁能拒绝的了。 “我只是担心……”徐母似有些犹豫。 “担心什么?”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张谦一顿,因为曹冲确实建安十三年就死了,而现在已经是建安十二年年末,可徐母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说有些老人家经历的人情世故多了,遇到事情不经过逻辑分析,就能够得出准确的真相,可,可这徐母说的话也太玄学了吧? “母亲如何知道那冲儿会……”张谦一脸震惊的说道。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徐母见到张谦吃惊的样子,脸一沉说道。 “啊?”张谦愣住了。 “你教给曹冲的知识越多,那曹操必定越舍不得你离开,盯你盯得越紧;还有你与那曹冲感情越深,到时候分开,岂不是心里更加难受?”曹冲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徐母看得出来,曹冲对张谦新奇的讲解很是感兴趣,越是这样,徐母就越是担心。 “母亲说的极是!”张谦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可是他总不能跟徐母说,你完全不用担心到时候分不开,因为曹冲十三岁就死了吧! 再加上这些天呆在家中无聊,有个小屁孩在身边也能解解闷。 是的,张谦这些天一直没出门,主要是街上人太多,容易露出马脚,而且自己现在还是曹操的重点观察对象,只要一离开合院,肯定有不少人盯着自己。 趁着这些天无事,他也托曹冲给他找了些这个时代的书籍,以及废弃的账本,公文。至于担心曹操会不会发现?废话,曹操肯定都知道。 所以,张谦能得到的都是一些已经筛选过的,公开过的。不过张谦也只是需要了解一番这个时代的公文格式,行文特点,以及一些曹操制定的基本政策,比如说屯田。 另外,虽然张谦没有出门,但是张谦却让石韬出门去体验了一番邺城和荆州的不同。当然,张谦没让石韬去做间谍,打探什么隐秘消息,也没让石韬去联系什么人,试图策反什么的。 比如说,去和崔琰荀彧这些心系汉室的大臣,聊一聊要不要考虑转投刘备啊!我们刘皇叔那是汉室正统,仁义满天下! 这基本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人家是在乎汉室,但是这个汉室和你刘备没啥关系。 在多数人的眼里,现在的刘备除了一个皇叔的名头,就是一只秋后的蚂蚱了,等到曹操做好了南征准备,无论是新野的刘备,还是荆州的刘表,都将化作齑粉。 所以,张谦不仅没让石韬这么做,还特意嘱咐他不要做这些敏感的事,让他就做一个游学的士子,看看邺城的风土人情,顺便探查探查邺城的物价。 而今天,石韬回来之后,带回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是西凉的马腾,据说要来邺城当官了; 第二,曹操准备在城南挖建玄武池,并着手训练水军。 这表明,曹操已经全力在为南征做准备了。 而张谦的等的机会也来了。 第24章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数日后,邺城天降大雪,冰冻三尺。 “元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石广元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推开院门,进门后又赶紧把门关上。33qxs.m 此时的张谦正在院子里铲雪,没办法,雪太大了,踩进去半个人都不见了,要是不铲掉了,之后化冰,张谦等人就无法出门了。 “广元,快进屋!”见到石韬,张谦高兴万分。待见到他怀里的事物,更是眼前一亮。 张谦让石韬去弄的是铜皮火锅,大冬天的不吃火锅简直是浪费生命。 菜品方面,张谦已经弄好了。 主要是牛肉,还有小份的牛肚和鹿肉。 蔬菜方面,有葵(冬苋菜),菘(白菜),冬瓜,萝卜,木耳。 当然,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曹操送来的,尤其是蔬菜,只有大户人家的冰室下保存了一些。寻常老百姓冬天能有点酱菜提供点盐分就算不错的了。 真正让张谦费尽心思的不是菜品,反而是锅底和调料。 辣锅里面,辣椒是不用想了,取而代之的是胡椒,生姜,本来还有芥辣(芥末),但是张谦实在吃不惯,,就没把芥末放进锅底。 非辣锅里面,番茄也不用想了,只用猪骨,牛骨慢熬的大骨汤。 然后两锅再撒上点茱萸(红枣皮),看上去卖相还不错。 调料上,有盐,醋,豆酱,肉酱,芝麻碎,芝麻油,蒜泥,葱姜,香油。 石韬看着张谦兴致勃勃的摆放着碗碟器具,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有人会对吃食这么有兴趣。 张谦其实也很无奈啊,和他生活的年代来说,这三国完全是个美食荒漠啊! 幸好他靠着冒充徐庶进入了三国的顶级阶层,要是穿越成一个屯田的农夫,他想他会疯的。 张谦将石韬带来的两个铜皮火锅清洗之后擦干水分,然后倒入锅底,又往火茼内加入木炭,从底下引燃,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水开了。 “元直,这莫非也是山上的吃法?”石韬问道。这些天,石韬属实跟着尝试了不少新吃法,绝大部分都能让他大快朵颐。再联想到从新野到邺城路途中吃的那种饼干,石韬有个想法,莫非黄石公在诸子百家中属于美食家? 其实,煮食在汉末并不少见,毕竟烹饪食物最开始的手段就是烤和煮。所谓的鼎就是不就是一个大火锅吗? 而且汉朝的钟鸣鼎食之家也研究出了一些新的食具,比如鐎(jiao,第一声)斗,一种三足,旁有持柄的器皿,既可以用来温酒,也可以拿来煮食。 真正让石韬觉得新鲜的,一是食具的形状,二是张谦提出的边吃边煮的方式,还有就是自行调配酱料。 锅底烧开后,张谦尝试了一下,又往里面加了点盐,待觉得合适了,张谦往里面加了点蔬菜,然后就去厢房喊来徐母。 “母亲,外面天寒,出来吃杯甜酒,暖暖身子!” 徐母打开房门,手里还拿着一件灰袍,“本想着下雪之前给你和广元一人缝制一件大氅,结果人老了,不中用了,到现在也没缝好。” 徐母把张谦拉进屋内,又对着他比划了几下,然后做上记号,“差不多正合适,等会再改改,晚上就能穿上了。” “多谢母亲,孩儿也不急着外出,晚点再弄不迟,也吃点东西去。”张谦接过徐母手中的衣服,将其放到一旁箱子上,随后就掺着徐母出门,走往正堂。 “母亲,坐这里。” 徐母进屋后,石韬也起身行礼。 “都是一家人,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徐母径直坐下,看着一桌子吃食,这让她有些瞠目结舌,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活了大半辈子了,没想到老了还能体会一把钟鸣鼎食,老身算是有口福了。”徐母笑着说道。 “母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且放心吃吧!”张谦说道。 “不知这该如何个吃法?”徐母问道。 “母亲请看,这是两口煮锅,左边有辛味,右边是骨熬淡汤,想吃什么时,就把东西夹入锅中,烫熟后夹出,沾上自己调配好的蘸料,放入口中。”张谦一点一点指着介绍道,“还有,在锅中夹取菜品时一律使用公筷,放到自己碗中时再使用私筷,如此,既拉进饮食之人的距离,又达到了分餐的效果。” 汉末的时候,流行的是分餐制。当然,这是对于士大夫阶层来说的,普通人家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分餐不分餐,就是张谦石韬徐母三人平时用餐,也不全采用分餐制。 张谦说完,又给徐母调配了蘸料,“母亲,这是芝麻油,加一点就香的很,这是豆酱,用来增香体味,还有这葱和姜,您平时吃饭爱吃这个,我给您都加上。然后,这是冬瓜和萝卜,您先垫垫肚子。”张谦给徐母夹得都是骨汤锅里的蔬菜。 “嘶哦~有点烫。”徐母一口咬下去,表示。 “母亲小心点。”张谦提醒道,随即又说道,“这火锅啊,吃的便是这口热气。广元,亲自动手,丰衣足食啊!” 张谦对着石韬指了指锅里,他自己也夹了点苋菜白菜放入碗碟,裹上蘸料,放入口中。 细嚼之后,张谦觉得还不错。 他给自己调配的蘸料里放了不少蒜泥。既然没有辣椒,胡椒麻味太重,芥末更是辣眼睛,还是蒜比较合他胃口。 蔬菜的种类尽管有限,但好在天然绿色无污染,张谦这样安慰自己。 一开始,石韬和徐母对这吃法还不太习惯,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特别是这种众人围着一口锅的气氛特别好。 加上外面天寒地冻,铜火炉却均匀的散发着热气,还有刚出锅就入口的食物,真是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母亲,广元,且饮一杯,祝愿母亲福寿绵长,祝愿广元鸿运吉祥,也祝我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我也祝伯母身体健康,万事顺当,祝你我平安顺遂,一路安康。”石韬站起身,对着徐母说完又看向了张谦。 “好,为这乱世之中你我相聚,为这份缘分,我们共饮一杯!”徐母起身说道。 此情此景,张谦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第25章 曹操登门访 孟德请主簿 “元直,你这诗写的不对,这外面正下着大雪呢,你怎么能说是‘天欲雪’呢?” “哈哈哈,广元说的是,我罚酒,罚酒!”张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看我儿这诗倒是写的挺好,要是换成‘白天下大雪,能饮一杯无’,这意境一下子就下去了。”徐母说道。 “广元兄,我母亲在这,可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你可不要再挑我的毛病了!”张谦哈哈一笑,若他是真徐庶,这话说出去未免有些膈应人,但是他是假的,所以张谦一副抱徐母大腿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天真烂漫。 “母亲,这上好的鹿肉原先便是炖化了的,您多吃的。” 徐母伸手示意,表示自己吃的足够多了。 这时,正门突然传来了曹冲的声音:“老师,冲儿来啦!” 曹冲这些日子虽然谈不上每天过来,但是三天两次还是有的。 张谦打开门,见曹冲站在垂花门下,身上披着厚厚的氅。张谦冲他勾勾手,而曹冲则站在那里不动,还示意张谦过去。 看来来的不止曹冲一个。 张谦走过去,曹冲则说道:“我父亲在外面。” 张谦一惊,连忙拉住曹冲前去迎接。 张谦出门时看到的不仅有曹操,还有荀彧。 “元直,这回我不告而来,可是当一回恶客了。”曹操讪笑的说道。 古人礼节,上门拜访前必须先递上拜帖,否则,就是不够尊重,当然,关系特别好或者有急事的时候除外。 “曹公可是贵人,怎么会成了恶客,是在下没有及时出门迎接,唐突了两位贵客。”张谦对着曹操和荀彧说道。 “曹公,荀大人,里面请!” “这大雪之日,不知道元直在家干些什么?最近可有好的诗文?”曹操问道。 “在下飘零半生,难得过了几天安静日子,只是钻研些吃食,不曾有诗文作出。” 曹操点点头,对于徐庶这里的状况,他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若是偶有所得,可要第一时间遣人送给我,我一定好好拜读。” “不敢,在下一定第一时间请曹公斧正。” 几人很快就来到正堂之上,兴许是听到了曹冲的喊话,徐母此时已经回了房间,而石韬正忙着收拾桌子。 “石先生且慢收拾,我倒是要看看元直弄出什么好吃的,让我的冲儿赞不绝口。”曹操看着新奇的锅具,以及吃了部分的菜肴说道。 曹操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曹冲:“冲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炒菜吗?” 曹冲摇摇头。 张谦连忙表示:“这个叫做‘火锅’。” “何谓‘火锅’啊?” 借着曹操的提问,张谦又给讲解演示了一番。 “文若,你怎么看?” “在下不才,倒想请教徐先生,这煮菜之法和我等平时有何不同?” “荀大人请看,这一个不同,便是在这锅上,炭火置于中心火茼,可以最大化的保持锅的热气,同时下方封闭,仅通过一口调整炭火大小,可以起到节省炉碳的效果。” “第二个则是食材随吃随放,可以更好的保持食材原本的口感,尤其是蔬菜的爽脆感。还有蘸料可以随意搭配,一次性便可吃到不同味道的美食,这就是‘火锅’的妙处。” “原来如此,这大雪之日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吟着诗歌,倒是一件文人雅士啊!”曹操笑着说道。 荀彧也点点头,说道:“主公说的极是。” 张谦看到曹操动了一试的心思,便说道:“曹公若是不嫌弃,我让仆人再切点肉,洗点蔬菜过来。” “不嫌弃,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一下了,文若,你也坐下,我们与元直,还有石先生把酒言欢。”曹操说着便坐了下来。 和领导吃饭,当然不能太随性子,就连曹冲,也坐的颇为端正。 “文若,试试这牛肉,和上芝麻碎,再加上两滴香油,美味的很。”曹操表现的比较随意,似乎是想表达自己的亲近之一。 张谦则是想,芝麻碎颗粒还是小了,如果是花生碎,大颗粒带来的爽脆感会让牛肉口感更加饱满。还有这香油,也是张谦放入姜蒜花椒煎炸过的,比寻常的芝麻油可要香多了。 荀彧很端庄的吃了一口,说道:“主公,确实不错,没想到牛肉切薄之后,轻涮片刻竟比慢炖来的还要美味。” “怎么以前,我们就想不到这样的吃法呢?”曹操问道。 “可能是之前没有徐先生这样的大才吧!”荀彧看着张谦说道。 “元直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仅懂治政,还懂打仗,还会吟诗,还能教冲儿格物,现在还做的一手美食,真是世间奇才,奇才!” 曹操不停地赞叹,这让张谦预感,下面就要来正文了。 “曹公谬赞,在下的才能与曹公,与荀先生相比,都是寒鸦比凤凰,繁星比皓月,只不过在下游学多年,见闻颇广而已,实不足为奇。”张谦对着曹操荀彧拱了拱手,随口解释道。 “元直不必谦虚。文若有王佐之才,元直有博学之识,你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眼下年关将近,我一一拜访你们这些有识之士,目的就是告诉世人,我曹操识人才,重人才,希望天底下的大才都能加入我,一起建功立业,造福苍生。” 曹操说罢,对着下人一招手。很快,随行之人就出门将马车上的礼节搬进徐府。 “曹公,这……”徐庶看着进进出出的曹府下人。 “元直不必推辞,逢年过节,做学生的送上礼节那是应该的,眼下年关将近,正该送上大礼。”曹操看了眼曹冲,对着张谦说道。 “那在下就愧受了!”张谦拱手表示收下。 “先别忙着谢,还有一事要与先生商量。”曹操伸出手挡着徐庶说道:“今日,荀彧同我说,司空府政务繁忙,所以想请元直担任主簿之职。另外,我会上奏天子封元直为当阳亭侯。” 第26章 荀彧言千户 张谦谈圣贤 汉朝沿用了秦朝的二十等军功爵,最高一等便为彻侯(后来又在这之上增加了王爵),汉武帝后,为避讳其名字,改为通侯或列侯。 列侯者,金印紫绶,奉朝请(参加朝会)仅在三公之下。食邑多者可达万户,少者数百,皆为县侯。 西汉之初,侯位只能凭借军功获得(李广难封),所以侯位还是很值钱的。但是后来推恩令一出,诸侯王推恩分封子弟,亦称列侯,再之后又有以外戚和恩泽封侯者。自此,列侯之位开始烂大街了。 东汉之后,为了区分侯爵的含金量,在县侯之下,又有都乡侯、乡侯、都亭侯、亭侯。 亭侯是列侯最次一等。当然,我们可以说,亭侯好歹还是列侯,列侯之下还有十九等呢,事实上,列侯之后的爵位更是混乱不堪,有爵者如汗牛充栋,尤其是在汉末宦官卖官卖爵之后。所以三国之后,魏晋时期索性就取消了二十等军功爵,改为后世常见的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 当阳亭侯! 张谦暗自念叨着这个名字,总感觉有点熟悉。 败当阳,走夏口!张谦想起来了,这是诸葛亮舌战群儒时,张昭讽刺诸葛亮说的。 这么说来,当阳应该是在荆州境内。 这曹操果然不安好心,我要是接受了这个爵位,在这个即将南征的节点上,就相当于默认了曹操占据荆州的合理性。 这对刘备来说,可是重大的打击,世人会嘲讽刘备说,你曾经的军师都认为荆州应该属于曹操了,你还不投降? 而且,对于徐庶的名声也不好,相当于一个亭侯就买走了他对旧主的恩义。他虽然不是徐庶,但有些东西可以不在乎,有些东西必须在乎。 张谦刚想开口,荀彧就说话了,“徐先生,这当阳亭侯,食邑达千户,可比普通人的侯位高尊贵多了。” 汉末黄巾之后,生产遭到了破坏,曹操起兵之初,一直处于粮草不济的状态,所以底下人的俸禄也相对不高。比如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荀彧,他在受封万岁亭侯的时候,食邑也是一千,而剩下的人就更低了,荀彧的侄子荀攸被封为陵树亭侯,食邑为三百户;有着“鬼才”之称的郭嘉受封洧阳亭侯,食邑仅为两百户。 所以什么老板最喜爱最得力之类的话都是假的,工资一对比,重视程度立现。 “曹公,庶虽不才,却也知无功不受禄,百户之邑尚不敢领,何况千户乎?”张谦这么说,便是拒绝了曹操的赏赐。 事实上,曹操只是想让徐庶进司空府办事,至于这亭侯之位,其实他给大多人都加封了,目的只是为了让手下人多一份俸禄而已。 毕竟他现在只是三公之一,不能给手下封太大的官。 这不是说,曹操没这个能力,现在刘协已经彻底沦为曹操的傀儡,他就是把手下全都封大将军大司马都成,但是,这样一来,他名义上就不是他们的主公了,毕竟官职一样了嘛?只有等他再进一步,才好给手下人加官进爵。 不能封官,那就只好封爵了,现在的亭侯是没有实际封地的,都是虚封。以前,曹操还没有多少余粮,所以食邑都封的不多,现在,曹操已经几乎平定了北方,所以最近,他把手下人的食邑都提了提,包括荀彧,也加了一千户。 而他在和荀彧提出给徐庶封侯的时候,荀彧就建议封徐庶为当阳亭侯,食邑一千户。 “此番平定乌桓,北方从此无战乱,故而人人皆有封赏,所以元直大可放心,这亭侯之位可安心接受,没有人会说什么,至于立功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曹操搁下筷子,往椅子上一靠,面色沉着的说道。 (曹操:我总不能说你不和我作对就是最大的功劳的吧! 张谦:醒醒吧,舔狗是没有房子的,想想关羽。) 张谦一看曹操这个表现,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又或者他想以这个态度逼迫自己接下当阳亭侯的职位。 但张谦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因为成年人的标志,就是学会拒绝。 “曹公可听闻当年齐景公向孔子问政?” 不等曹操回答,张谦接着说道:“孔子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当时天下正呈现“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天下大乱的形势,孔子的意思是说一切要按照规矩办事,不许越礼,不许乱伦。 “齐景公对孔子的回答很满意,马上决定把廪丘赐给孔子作为食邑。”张谦继续说着,“孔子没有答应就离开了齐国,孔子的学生子路对此很不理解。孔子解释说,我听说一个君子只有有功才能接受俸禄,无功不能受禄。我刚才对齐君说了一套自己的主张,但人家并没有实行,还没用事实证明我的主张是不是对,急忙地就赐给我东西,这不可能出自内心,只不过对我表示礼遇而已。” 备注: 《论语·颜渊》——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吕氏春秋·离俗览·高义》——孔子见齐景公,景公致廪丘以为养。孔子辞不受,入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以受禄。今说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赐之廪丘,其不知丘亦甚矣!”令弟子趣驾,辞而行。 “今曹公赐我以亭侯之位,非为庶之功,而仅为礼遇也。然圣人教诲,当功以受赏,赏不当,虽与之必辞,故而,我不敢不听。今庶已深知曹公对我礼遇之深,望曹公体谅庶辞爵之大不敬。” 张谦说完,起身抱拳拘礼。 曹操静静的坐在那里。 头似有点疼。 有时候恨不得手下人多读点书,有时候又恨不得把读书人都给杀了。 你说寻常武将,给他系个鞋带,他都能舍身忘死,给你拼命;这饱学之士,你不仅要和他言利,还要和他言义。 “父亲父亲,老师既然这么说,你不妨多给老师一些立功的机会,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父亲的赏赐了。”曹冲看着曹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跑到跟前说道。 “既如此,此事以后再说。” 第27章 大汉十三州 谁能承其重 “老师,此乃何物啊?” 曹操荀彧走后,曹冲留了下来。此时他拿着筷子,指着毛肚问道。 “那冲儿是要先知道是什么呢,还是要先知道怎么吃呢?” “冲儿想先知道这是什么!” 虽然曹冲对老师的手艺赞不绝口,但是看老师的表情,他有预感,这东西可能比较特别。 “此物名为毛肚,实际上是牛胃的一部分。” “牛胃?”曹冲嘟着嘴表示疑惑。 他明白自己父亲和荀彧为什么刚才都不闻不问了。因为动物的内脏都比较腥,士族阶级都不会吃这些。哪怕是邺城内的百姓,也很少吃这些。 张谦点点头,“所以,冲儿还想尝试不?” 别看这毛肚厚厚的一大盘,实际上下面全是张谦压的雪。 天然雪,绝对保鲜。 因为张谦也不确定别人是否吃的惯,所以先前也没让人尝试,而大人们都知道这是何物,自然也不会主动尝试,万一吃进去,吐出来那就不雅了。 此时其他菜品都吃的差不多了,张谦夹起一块毛肚,放到辣锅里面涮了涮,滚烫的锅底冒着浓浓的热气,原本张大的毛肚逐渐卷缩了起来。 七上八下之后,张谦夹起毛肚放入碗碟,拌上厚厚的蘸料,一口塞入口中。 清脆爽口,入口化渣。 看着张谦一脸享受的模样,曹冲也忍不住夹起一块。 “小心点啊,像为师这样,七上八下,来回个七八次,就可以吃了。我来给你调制一点蘸料。” 曹冲点点头,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裹上蘸料后,曹冲也一口放入口中。 第一感觉,只有蘸料的味道,然后一口咬下去,这口感确实不错。 “味道如何?”张谦问道。 “没吃出来,冲儿再试一次!”曹冲说着便再次拿起公筷。 张谦笑而不语,只看着曹冲“斯哈”着嘴。 很快,一盘毛肚就在师徒俩的连番攻势下消散一空。 “嗝~”曹冲此时和曹操在时的文雅完全不同,满嘴是油,头上满是大汗。 “老师,我发现你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曹冲擦擦嘴对着张谦说到。 第28章 孟德静坐禅 玄德施仁义 “‘高处不胜寒’?荀彧真的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拒绝我的吗?” “还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具欢颜’,好大的气魄,这是残句还是有全篇的呢?” “还有,你选中冲儿,是因为觉得我会选择他作为我的继承人吗?” 曹操捏紧了手里的纸张,随即将它丢入火盆之中,烧为了灰烬。 随即,曹操坐到了炕上,用被子把自己一裹,眼睛一闭,如同入定了的禅师一样。 “文若怎么可能不明白我的心意呢,只是他故作不知,以此来杜绝我的念想而已。还有,他建议我册封徐庶为当阳亭侯真的只是为了打击刘备士气,好使我更容易占得荆州一通天下吗?”m.33qxs.m 是的,封徐庶为侯是曹操的想法,但是,封当阳侯却是荀彧建议的。 幸好张谦不知道,否则一定暴跳起来,指着荀彧的鼻子骂: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大汉。 “或许你已经有了别的考虑,那就是早就知道了徐庶会拒绝,你想以此来证实世上的忠实之士不止你一个,文若啊文若,我对你的了解就和你对我的了解是一样的。” “但是我会给你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想封王,绝对不是因为出于私念,而是为了更好的统一政令,使天下定于一。” “还有徐庶,你用圣人之言来拒绝我,实际上还是看出了当阳亭侯背后的深意吧,你是放不下刘备还是放不下心中的忠义呢?” 曹操并不讨厌圣人之言,但是也不喜欢,执政者都喜欢经世致用的东西,特别是曹操这种一步步从下面走上来的,在他看来,圣人之言大多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而没有相关的执政措施,大多只是空谈罢了。 “我希望你是后者,等到我剿灭了刘备,你就能把忠义之心转移到我身上,你不是用圣人君子之道来要求自己吗?我一定可以帮你达到治国平天下的目标,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想到这,曹操睁开眼睛,喊来下人,“去,把邺城令杨沛给我喊过来。” “奉孝啊奉孝,世界上像你这么有才华却又一心效忠于我的人,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我还时常在梦中看见你啊!” “我还记得你当初为我建言献策时的洋洋自信,与我品论天下时的风度翩翩,还有与我把酒高歌时的豪放不羁……”想到这些,曹操不禁热泪盈眶,还有那奉孝临死前的谆谆教导,都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大人,邺城令到了。” “拜见司空!”来人刚刚卸下蓑衣,身上还有不少落雪。 “孔渠(杨沛,字孔渠)快坐!”曹操指着凳子说道,随即又让下人把火盆端到杨沛脚下。 “谢司空!” 这杨沛也是个厉害人物,当初他还是长社令的时候,曹洪的亲戚犯了错,杨沛秉公执法,将犯人直接正法。后来曹操有次出征,看到邺城治安混乱,就想到了不畏强权的杨沛。而杨沛得到曹操召见时,只说了八个字——竭尽心力,奉宣科法。之后的邺城果然井然有序,人人奉公守法,就连曹洪等人也警告自己的手下要夹着尾巴,安分守己。 “孔渠啊,我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杨沛听到曹操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坐,坐着听就行。眼下这天降大雪,我恐城外百姓多有饥寒之忧,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我希望你派人四处查看一下,如果有房屋倒塌的,漏风的,我希望你带人帮忙修葺一下,家中老人孩子多的适当接济一下。第二件事,我希望你能把第一件事写成章例,然后分发给各郡太守,我希望以后每年的冬天都能少冻死人,少饿死人。” “司空仁爱之心,沛替城外百姓多谢司空大恩大德。只是此事还有两个难处,一是修葺房屋所需木料,二是人工,现在这些都被抽调去修建战船和挖玄武池了,邺城已经没有多余的木料和劳役了。”杨沛听完曹操的话说道。 曹操听完就沉默了下来,因为修建战船和挖玄武池是他交代下来的第一重大之事。 “这样,修建战船肯定有不少边角料,修葺房屋就用这些,想必撑过一个冬天不成问题;至于劳役吗,修葺哪里的房子,就让该处的百姓自行出人。我为他们出钱出材料,难道他们连一点力气都舍不得出吗?” “下官遵命!这就去办。”杨沛起身说道。 “孔渠雷厉风行,我大为放心。”曹操赞赏道,随即又招呼下人,“来人,把我今日穿着那件披风给杨大人系上。” …… 新野城外。 “刘将军,吃块饼,喝碗热汤吧!” 自入冬开始,刘备便带着关羽张飞和手下的军士四处帮助百姓修葺房屋,这也使得刘备惟贤惟德,爱民如子的名声传遍了荆州。 眼前,几个老人有的提篮,有的带瓮,里面分别放着面饼和姜汤,前来答谢刘备。 刘备接过百姓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说道:“老人家关爱之情,这姜汤不仅暖身,而且暖心呐!” 待众人要刘备吃饼时,刘备却推辞不就。 “大伙都是黎民百姓,春耕夏耘秋收才攒下一点过冬的粮食,备实不忍心夺人所爱,这饼大伙还是留着给家里老人小孩吧。” “刘将军为大伙做了这么多,区区一块饼算什么,这都是大伙的心意,就收下吧!”有人喊道。 刘备越是推辞,百姓就越发热情,最后,刘备不得已,掰下一小块饼,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走到一小孩面前,喂到他嘴里。 刘备抚摸着他的脸问道:“好吃吗?” “好……好……好吃!”小孩子目光清澈,望着刘备没有一丝畏惧。 “那吃了饼,有了力气,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知道吗?” “知……知道,我……我一定会……会好好……孝顺父母的。” 远处,关羽张飞看到自家大哥这么受百姓爱戴,也是十分高兴。 他两和手下将士也只喝了百姓送的驱寒姜汤,而没有接别的,因为出来前,刘备就告诫过,不许拿百姓一麦一粟。 “这都是军师的功劳啊,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这样才能得到百姓的认可啊!”关羽感叹道,似乎是因为喝下了姜汤,此时脸红红的。 “二哥说的对!” 第29章 军师原姓张 诸葛亮初现 “将军,这孩子是个好的,可是从小就不太会说话。”老人家看着刘备抚摸着自家村子小孩的脸,上前叹惋的说道。 “老人家,我观此子脸色从容,神态自若,将来是个做大事,成大器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光宗耀祖呢!”刘备起身寒暄道。 “听闻将军不久前诞下了麒麟儿,想来,长大后一定会和将军一样是位谦谦君子,仁德之君。”老人家心想刘备对孩子这么关爱,一定是因为刚有了孩子的缘故。 “多谢老人家,承您吉言了。”刘备抓着老人的手说道,毕竟年近五十才诞下一子,刘备对阿斗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这时,关羽张飞过来报告说,房屋都已经修葺好了。 刘备等人便在父老乡亲的依依不舍中离开了此处。 离了村子许久之后。 “徐……张军师,你这个建议实在是太棒了,现在我们和大哥的军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百姓的热烈欢迎。”张飞对着队伍内一普通打扮的文士说道,这文士上不束发,下不蓄须,甚为奇怪。 “军师,关某先前还质疑军师,实在是大不敬,还请军师勿怪。”关羽先前觉得派士兵做这种事,会耽误训练,简直是得不偿失,现在看到手下的将士不仅因为干活得到训练,还因为得到百姓的爱戴而士气大增,不免为先前自己的想法感到脸红。 “军师大才,备深有感悟!”刘备也是躬身一礼。 先前他四处求贤,礼贤下士,虽然博得了不错的名声,但是却很少有人主动投靠他。可他最近安心为老百姓干事实,不少人听到后都积极主动的加入他麾下,甚至许多百姓暗中背来粮食放到新野城下,不等城门吏反应便只身离去。 “是主公爱民如子,否则,又有谁会冒着如此大雪,来做这些事呢?”化名张谦的徐庶谦虚表示道。 本来他也没想到做这些,但是张谦替他北去后,他还是忍不住思念自己的母亲,想着想着,就想到普通的百姓也有父母,也有家人子女,自己是不是可以帮着他们做些什么呢?33qxs.m 加上刘备三顾茅庐请得孔明出山后,徐庶和刘备的工作都减轻了不少,于是徐庶便向刘备提出了亲自为老百姓修葺房子的建议,两人一拍即合,便有最近发生的事。 “话说今年的雪还真是大啊!”刘备望着这天不由得感慨。 “所以主公大可放心,雪化之前,曹操绝对不会南下用兵。”徐庶宽慰道。 “怕什么,那曹操要是敢来,我张飞一长矛戳死他。” “哈哈哈!”众人大笑。 “合该有三将军这种气魄。”徐庶称赞道。 “军师不知,当年三弟就靠着一股猛劲,虎牢关下独战吕布五十回合不落下风,自此,世人皆知,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刘备当众夸赞道。 “嘿嘿!”张飞被表扬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吕布三姓家奴,我张飞才不屑与他动手,是吧,二哥?” 关羽抚须颔首,表示认同。 三人回到新野城后,一男子正高坐堂上,边上摆满了书籍簿册。看他模样,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俨然一副超凡脱俗的神仙模样。 见到刘备等人后,男子起身,竟高八尺,他躬身施礼道:“主公。” (汉朝继承了秦朝的度量衡,一尺等于现在二十三厘米多一点,所以诸葛亮高一米八五的样子,妥妥的高富帅。) “孔明,辛苦了。”眼前之人正是卧龙岗上的诸葛亮。 张飞见到大哥和诸葛亮的客气模样,小声吐槽道:“他辛苦个屁,整天抱着那几本簿册,算过来算过去,也不见多算出一粒粮食,一个兵卒出来。” “嘘,三弟慎言!”关羽止住张飞说道,不过两人没有靠近,所以张飞这番话也没被他人听到。 “此乃亮分内之事。”诸葛亮谦虚道,随即又看向徐庶:“元直,我可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徐庶一愣。 “恭喜你出名了啊!” 诸葛亮说着,就把从商人处听来誊抄后的两首诗,拿给徐庶和刘备看。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好诗啊,真是好诗!”刘备没有曹操那样的才华,也没有曹操那样的闲情逸致,但是诗文的优劣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刘备刚准备问询这是谁写的,结果一看落笔,赫然是“徐庶”两个字。 原来是他。 自己居然错过了这样一位大才! “刘备,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刘备再次想到了这句话,要是当日自己能识破对方的试探之心,或许就不用先生自行北上冒险了。 悔不当初。 而徐庶则是看到慈母诗,悲从心中来,但一想到此诗文流出,张谦定然取得了曹操的信任,心中又有几分欣喜。 而此时关羽张飞听到刘备吟诵“赵客缦胡缨”,也近前瞻仰。 “好词啊!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大丈夫当如是也。”听到这句,关羽激动的脸红红的。 “真是好词,没想到我张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张飞想起当日的情景,随即又似想到什么,拍着胸膛说道,“不对不对,当日若不是我,那先生连大哥府中都进不得的,所以还是我张飞的功劳。” 关羽看着张飞,颇为无语。 倒是刘备转头说道:“三弟不仅是勇将,还是福将啊!” 众人一听,皆是大笑。 这时,关羽看了徐庶一眼,小声说道:“张先生和石先生北上,邺城地远,两人又没有臂助,会不会力有未逮,需不需要我从营中挑选几个机密的部下北上,潜伏邺城之外,以做策应。” “不可!”关羽刚说完,诸葛亮和徐庶就连忙阻拦。 “那张先生与关将军从未深交,贸然接触,恐生误会,而且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恐会给张先生带来不必要的祸患。”诸葛亮解释道。 这时,刘备说道:“若是我以挂念军师的名义,派出使节前往邺城送贺礼呢?” 第30章 荆州有使臣 锦袍藏真心 这天,张谦正在家中闲坐。 墨前来禀报,说是有使者前来拜访。 “哪里来的使者?” “好像是荆州来的。”仆人回答道。 张谦暗道不好,这人不会认识徐庶,所以前来拜访吧?要是此人说一句他不是徐庶,那岂不是天大的麻烦? 要真是这样,那只能一口咬定说是刘备见他北上不回,所以找人污蔑,好让曹公杀了自己了。 “可有说是为何而来?”张谦问道。 “说是替刘将军送年节而来。”墨看着张谦说道,见张谦眼神望向他,又赶紧低下头。 原来是刘备派来的人! 张谦松了一口气。 但是又一想,古人真这么多礼的吗? 张谦走出大门,只见一青年学子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徐先生,在下替刘将军送来贺礼,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不曾打扰,还未请教先生大名?”张谦拱手问道。 “在下荆南学子陈桢。” 好像,没听说过。不过三国这么多人,没在历史上留名也很正常。 “原来是陈先生,还请进府一叙。”张谦站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先生客气了,在下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进府了。马车内有绢帛二十匹,锦袍一件,钱百金,在下身上还有书信一封,乃刘将军亲手所写,还请先生点明。”来人把手伸进内袍,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书信。 张谦双手接过,又让下人将马车内物品一一搬出。 “在下两日后离开邺城,到时会再来拜访。先生如有回信,到时可交给在下。告辞!” “多谢。” 目送陈桢远去后,张谦走回屋内,拿出信件放在桌上,边上还摆着绢帛二十匹,锦袍放置其上,厚厚的毛绒表示这锦袍十分珍贵,另有一口箱子摆在底下,里面放着金银和铜钱。 “主人可要我将这些东西搬入库房?”墨正在打扫刚才搬东西留下的痕迹,见张谦筹谋,便开口问道。 “一会再说。”张谦摆摆手,随即又说道:“墨,你来徐府多久了?” “一月又三天。” “来了这么久,我还没问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小人原先是种田的,可是小人愚笨,伺候不好庄稼,收成比别人少了不止一半,因为交不出租子,所以干脆卖身为奴,做些伺候人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傅老妪呢,也是田种的不好,所以卖身为奴了吗?” “不是,我听她说,是因为她儿子嫌她耳鸣眼花,所以把她卖掉了。” “真是岂有此理,此事官府不追究?”张谦怒拍桌子说道。 “这样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并不稀疏罕见,官府又怎么管的过来呢?”墨像是自嘲的说道。 “天下事我管不得,但眼前之事我还管的,你可知道傅老妪的两个儿子叫什么,家住哪里?我非得禀告司空,治他们个大不孝。”张谦怒气冲冲的说着。 “主人不必如此生气,她的儿子早两年被征了劳役,如今已不知去向了。”墨的意思是,大概已经服劳役死了。 “便宜他们了。”张谦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拿出两匹绢布交给墨,“没想到你两的身世如此可怜,这两匹绢布你们一人一匹,给自己做件衣服吧,马上就要过年了。” 墨听闻,直接磕倒在了地上,“主人和老夫人是世间少有的好人,从不苛责打骂下人,墨和傅老妪能够伺候主人一家,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怎么还敢贪图刘将军送给主人的礼节,这一匹绢布价值已过百钱,便是再买两三个奴仆也够了,墨万万不敢受此大礼。”彡彡訁凊 “有道是‘尊者赐,不敢辞’,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主人,那就收下,以后只要规矩做事,尽心伺候我母亲就行了。”张谦平静的说道,眼神紧紧盯着墨,墨连忙答应起身,偶一抬头看见张谦眼神,又赶紧把头底下。 随即,墨拿着两匹绢布出了屋门。 张谦这才打开书信。 这时,外面听到有使臣拜访张谦的石韬也赶紧赶了回来,正碰到出门的墨,进门后,见到傅老妪正在院子里铲雪,石韬连喊了两次让她把门口的积雪铲掉,傅老妪都没有反应。石韬见状,才喊道:“元直,元直,开门。” 张谦开门时,手上还拿着书信,看屋外只有傅老妪一人,连忙把石韬拉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石韬正欲说话,张谦就开口:“广元,你帮我确认一下,这封信是不是刘将军写的?” 石韬紧紧盯着张谦,而张谦则拉着石韬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事有蹊跷,不动声色”。 石韬拿起信件一看,信上先是问候徐庶最近过的可好,然后表达了徐庶离开后自己的挂念,再是说到对未来的担心,最后则是希望徐庶能保重身体,希望能有再见面的一天。 对了,话到最后,刘备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信里写到自己听说了徐庶写的诗,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可惜徐庶走的匆忙,未能送上长袍,故而现在派人送上狐裘锦袍一件。信里语气还似千叮咛万嘱咐一样,说自己都快忘记徐庶的身形了,要他一定要穿上试一试。 石韬仔细看了两遍,说道:“这确实是刘皇叔的字迹。” 不过石韬又想,刘备是知道北上的是张谦的,怎么话里话外都是对徐庶的关心呢? 可他转头马上又想到,若是不这么写,不就暴露了张谦身份了吗? 可这样一来,刘备写这份信的目的何在,不是多此一举吗? 听到石韬确认的话,张谦没再看那书信,反而拿起那锦袍穿在身上,然后细细摸索了好几遍,终于让他在腋下处摸到一丝不妥。 石韬见张谦动作,才反应过来信中最后几句话的含义。 两人走到房间内屋,拿出剪刀,挑开针线,里面掉落出一块写满小字的白绢布。 绢布上写的也很简单:陈桢非备使臣,如有要言相告,可使书信告之张三。 张三是谁? 石韬很快就想到,张三肯定是在使臣队伍里。 第31章 石韬巧送信 张谦写绝情 石韬想问接下来怎么办,却见张谦把白绢布直接丢入火盆。 “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这几天正常外出,如果有叫‘张三’的联系你,不要和他说话,直接告诉我。”张谦在石韬手心中写道。 随即大声道:“这刘将军也太不小心了,新送来的锦袍居然破了这么大一个洞,一定是护送之人没保管好。” 说完,张谦拿着锦袍出门去找徐母,“母亲,母亲,帮孩儿把这衣服补一补。” 看着张谦举动,石韬这才感叹,什么叫做果断而不失缜密,慷慨而不失谨慎。 第二天,石韬正在街上一路边摊喝姜汤,他已经打听到,那陈桢原是刘表的使臣,看来刘备是在使臣路过新野的时候往里面塞了一个人或者直接收买了一个。 而此时石韬所在小吃摊正是离使臣住处最近的摊子,他已经坐了很久,这时,一个容貌不扬的男子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同样要了碗姜汤,不过却没急着喝,反而坐下用手指沾着姜汤写了个“三”字。 石韬一愣,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石韬谨记张谦的话,什么也没说,匆匆把姜汤喝完就离开了。 回到家后,石韬把这事和张谦说了。 张谦点点头,拿出一件普通衣服,丢给石韬,让他穿着上街,“如果那人再和你接触,你就把他推雪地里或者把汤水不小心洒他衣服上,然后把这件衣服赔给他。” 石韬点点头,他知道张谦肯定把要说的写在布上,然后缝制到了衣服里。 石韬过了晌午才又出门,他没有第一时间奔赴使臣住处,反而在街上闲逛了许久,最后又回到了那处小吃摊。 “天太冷了,给我来碗姜汤。”石韬掏出一枚铜钱丢在桌上。 果然,没过多久,那先前写下“三”字的人又来了,石韬依计行事,打翻了姜汤,争吵一番后无奈的把身上的衣服赔给了对方,为了演的更真,石韬还把对方的湿衣服扒了回来。 石韬回到家中后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又在桌上比划着问道:“接下来,刘将军派来的人会怎么与我联系,需要我注意什么?” 张谦微微一笑:“我在信里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 司空府内,那和石韬打交道的人正站在曹操面前,同时,房间内一边站着程昱,一边站着曹丕满宠。 “你说那徐庶不仅真的找到了锦袍中的密信,还按信中所写给刘备回了信?”曹操瞪大了眼睛说道,显然十分的愤怒。 原来,不仅这张三不是刘备的人,那荆州来的陈桢也是假的。 因为先前徐庶不肯接受当阳亭侯一事,曹操越想越是疑心,所以就找来程昱问计,想要试探一番,而后又找来曹丕满宠,让校事府的人安排了一出戏。 如果直接以刘备的口吻写信问计徐庶,徐庶不可能相信,因为进出邺城的事物都会受到巡查,徐庶绝对不会相信刘备会如此粗枝大叶。 所以程昱就谏言来个信中信,故意在信中留下破绽,让徐庶主动去发现锦袍中的秘信。 这样一来,更可以试探出徐庶是否还有忠于刘备之心。 而这计中计,自然会更让人信以为真。 曹操没想到的是,徐庶不仅很快发现了锦袍中的密信,而且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刘备回信了。此时曹操觉得,这不仅没有把他一直以来的恩赐记在心中,更是丝毫不忌讳他的威严,简直是胆大包天,愚蠢至极。 “砰”的一声,曹操直接把茶杯砸到了地上。 “给我把衣服撕开,看看他给刘备的信件里写了什么。” 程昱接过“张三”的衣服,当着曹操的面撕开。 “哼!”曹操一看,里面果然找到了书信。 “庶与将军分别两月,心中亦是十分想念。”程昱开始念道。 曹操把头转向一边,胸口的抖动暴露了他的情绪。 恶心! “感将军放庶北上,庶已决心不为曹操献一计一策。今夕一信,庶愿为将军再献最后一策。” “他倒是忠心。”曹操再度冷哼一声说道。 “朝廷兵勇之多,远在你我当日计算之上;曹操南征之志,亦超当日你我想象之坚。” “莫说将军刚及一万之众,便是荆州刘表,连同东吴孙权,益州刘璋,也难当朝廷百万大军。” “算他明白!”曹操嘴角微微翘起,幸好当日徐庶向曹冲索要文书时,他留了个心眼,不仅送了许多过时的,还故意夸大了许多数据。 “为今之计,若不降,只能退走矣。荆州、扬州、益州皆非久留之地,只有横穿荆南,直往交州,方可得一线生机。” “走为上计,徐庶之策,不过如此!”曹操听到这,已经完全放心了。 “此外,庶虽有拖延朝廷南下之策,扭转天下一统之机,然,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反使得荆州百姓久陷战乱之中耳。其中详细,请恕庶不便相告,望将军念苍生百姓之苦,莫多做抵挡。” “故弄玄虚,欺世盗名!”曹操点评道,随即又一想,“或许徐庶真有这份本事,只是真的心系荆州百姓呢?” 想想徐庶此前说出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曹操觉得,徐庶或许说的是真的。 “言及此,庶泣血再书,望将军莫再笔信与我。一来,母亲与友皆在邺城,实不忍害其性命;二来,曹操待我甚厚,吾不思报答已为不诚,岂敢反助他人,以做加害。” “啊这!”曹操听到这,突然转过头,他没想到徐庶居然能在给刘备的信中提及自己对他的优待。 难道他…… 最后,程昱念道:“将军知遇之恩,庶来世自当结草衔环相报,惟愿此生再不与将军相见。” 程昱:他奶奶的,这通贼的书信,怎么比我表忠心的书信还要肉麻? 众人都明白,若是再相见,便是刘备被曹操押解进京了。只是这话写下来,颇有断情绝义之嫌。 曹操则是一把坐到了椅子上:“徐庶不仅是个忠义之人,还是个厚道之人啊。他不愿意为我去对付刘备;同样不愿为刘备来对付我。我险些错怪了这样一位君子,真是大错特错。” 张谦:没想到吧,我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刘备,你不要再与我联系了,我怕曹操误会。 第32章 曹操辩真假 徐母欲上吊 “诸位如何看待此信啊?”曹操往椅子上一躺,这徐庶没有全心全力为刘备献策,反而在信中抬了自己一手,这让曹操觉得自己的真心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就是给故主写了一封信吗,忠义之心可以理解,这样的人以后用起来才放心嘛! 他要是对故主的密信不管不顾,曹操倒是要担心徐庶是个市井名利之徒了。 “主公,我在想,这徐庶会不会看穿了我们的计谋,所以将计就计?”程昱皱着眉头说道。他倒是没发现什么破绽,可是没破绽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到了程昱这种地位年纪,往往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怎么,仲德,对自己的计中计,信中信没有信心吗?”曹操把手往靠背上一搭,面色轻松的说道。 “主公,在下只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这……” 程昱还想继续说,曹操伸手止住了他,看向满宠,“伯宁(满宠,字伯宁),你来说说,行事过程可有纰漏?” 满宠身形挺拔,颇有不怒自威之相。“主公,在下所选使臣本就是荆南人,而且并未与徐庶深入接触,因此不可能露出破绽,据陈桢所说,徐庶接信之时,颇有期待,亦有紧张。之后,徐庶并未露出,而是让其好友石韬出面,石韬几次出入徐府,虽强装镇定,但其面露忧色,眼神也偶有飘忽,在下掌管司法多年,深知做贼心虚之人是何表现,那石韬定然以为此信是写给刘备的。” “嗯,伯宁能从细微之处洞察人心,不愧是司法中的干吏,经验老道。”曹操点点头,随即看向曹丕,“丕儿,你觉得呢?” “孩儿资质驽钝,分不清信件是真是假。”曹丕低下头下拜说道。 “无妨,说出心中所想便是。”曹操紧紧盯着曹丕。 “那孩儿就大胆的说了,孩儿想起荀大人先前说的话,那关羽之所以不肯投靠父亲是因为兄弟三人起于微末,患难与共;但这徐先生只是受了刘备点滴恩惠,为其出谋划策已经报了知遇之恩,又有什么理由为他做间呢?况且父亲礼贤下士,待徐先生甚厚,纵是铁石心肠也该化了。”曹丕战战兢兢的说道。 所谓间,便是间谍。如果徐庶在信中给刘备写了一些曹操的虚实,或者出谋划策想要加害曹操,那他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间客。 古语有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是间客不在此行列,间客种类有许多,但是每一种都被人深恶痛绝,一旦查出,便是鼎镬刀锯,千刀万剐。 曹操觉得很有道理,徐庶既然为了其母亲孤身北上,现在若是再做间客,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丕儿长进了不少。”曹操肯定了一下曹丕,不仅仅是指他的回答。更重要的是,徐庶是曹冲的师父,他没有借这个机会打压徐庶,说明曹丕有宽容之心,有大局之观。 “伯宁,你且看看那徐庶明日是否会再给使臣一封书信,到时,我自有判断。”曹操示意众人退去,此事到此为止。 程昱虽有想法,但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了回去。于是,三人就此退去。 三人离开后,一个下人走到曹操身边,将一张字条递给了曹操。 曹操接过字条,又屏退了下人。 上面写的是,徐庶在家里的一举一动,包括徐庶收到“刘备”的礼物之后的谨小慎微,还有其与石韬的对话。 “想用两匹绢帛就收买我的人!徐庶啊,要不是见你信中所写,知道你是忠义之人,单凭这一条,我就要痛下杀手了。”曹操心里想道,“不过你万万想不到,我给你的两个仆人都是监视者,而且他们彼此之间还互不相识,彼此监视吧?” 通过墨和傅老妪传回来的消息一结合,曹操终于肯定徐庶确实是相信收到了刘备的书信,并且瞒着自己给刘备回信了。不过好在,他在信中没有泄露自己的军师机密,也没有加害自己的想法,只是给刘备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逃亡交州。 这样忠义且厚道的人合该成为自己的人才啊!曹操确信。 曹操在屋内静坐了许久之后,先前传递纸条的下人有匆匆走了进来。 “何事?”曹操静坐而起。 下人不语,只是拜倒将纸条双手递上。 曹操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居然写着徐母天黑之前突然在屋内上吊自杀,幸好被她及时发现给救了下来。 曹操略微思考,就知道,定是徐母知道了徐庶给刘备的回信,对徐庶的表现失望至极,所以才会上吊自杀。 “愚蠢、不知好歹的妇人!”这是曹操的第一想法,甚至他觉得傅老妪就不该救,但是转头一想,若是徐母真这样死了,徐庶心中留下膈应,恐怕真一辈子不为他建言献策了。 救得好! 自己是不是应该立马派个大夫过去?曹操想到,很快又否决了,这不摆明告诉徐庶,我派人监视了你吗? 有些事情虽然摆在明面上,双方都知道,但还是要心照不宣。 “让家里的大夫做好出诊准备!”曹操吩咐道。 “喏!”下人应了一声,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而看着手里的字条,曹操也更加确认了,徐庶给刘备的书信确实是真情实意,而不是看破了程昱的计划,将计就计。 …… 张谦家中。 徐母上吊是真的,不过张谦早就在暗中观察,若是傅老妪没有及时进屋,那他也会借故上门。 此时,徐母躺在床上,经过大夫拯救已经没有大碍,张谦像是犯了大错跪在床前,而石韬则是站在一旁。 “母亲,你何苦如此想不开,要这样折磨孩儿呢!”张谦紧紧抓着徐母的手,哭泣的说道,而一只手则是在徐母手心写下了“外面有人”四字。 徐母心领神会,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骂道:“生下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儿子,我还有什么来年脸面活在世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33章 徐母言绝食 曹操放其归 “早知道会像今天这样,还不如见到你的第一天就死了算了。”徐母哭泣着说。 “那曹操是什么人啊,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现在世道这么乱,他就是个奸雄。你和他走这么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到头来,也只能成为不忠不孝之人。” 张谦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只是痛哭。 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没有下人禀告,曹操就闯进房门走了进来。 “老夫人这又是在说曹某什么坏话呢?枉我听说老夫人病了,第一时间就带着府内最好的大夫赶了过来。”曹操说这话时,面色很是从容,一点不见愤怒。 “呸,猫哭耗子,假慈悲!”徐母瞪了曹操一眼,随即就把头转向内侧。 “老夫人莫要被人骗了,我曹操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日子久了,自然会知道。”曹操淡淡的说道,随即就让大夫上前给徐母把脉,同时嘴里说道:“这邺城最好的大夫都在司空府,元直怎么不去找我,反而去街上找什么大夫呢?” 那徐母本不想配合治疗,不过张谦苦苦哀求,“母亲,你有气可以冲着孩儿来,为何折磨自己呢?”张谦说完,又抓住放开的手,给大夫搭脉。 张谦此时一门心思似乎都在母亲身上,没有回答曹操的话,而一旁石韬见状,则是回答道:“伯母只是小恙,元直先前与我说,不敢打扰司空。” 这时,大夫也把完了脉,对着曹操说道:“只是急火攻心,情绪起伏导致的心浮气躁,没有大碍。”说着又对曹操点了点头,意思是徐母脖子上却有勒痕,上吊不是作假。 曹操心领神会,说道:“这元直的事就是曹某的事,怎么能是打扰呢?不过,这好好的,老妇人怎么就病了呢?” 张谦转过头,像是要解释,可是一会又愣在了那里。 石韬见状,赶紧说道:“是刘将军遣人送了年节过来,伯母想到刘将军相隔万里尚且记得元直,而元直却背他而去,所以一时想不开,闹了笑话。” “果真如此?”曹操对着徐庶问道。 张谦像是要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只是点了点头。 曹操明白了,这徐母是知道了密信的事,徐庶一不能直言,二又不想骗他,所以只能缄默。 这元直确实是个厚道的君子啊!曹操再次确认。同时说道:“刘备这厮假仁假义,惯用一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老夫人切莫上当,他不就是送了些不值钱的东西吗,我替元直十倍还给他。” 曹操很豪迈的表示,但是徐母并不买账。 “你就是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也抵不上刘皇叔来的情真意切。”徐母回头瞪了曹操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俨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妇人模样。 这时,下人端来了汤药,石韬示意傅老妪一会再进来,曹操看了一眼,却说道“无妨”,随即摆了摆手,让下人送药进来。 石韬先行接过,张谦起身把徐母扶了起来,又把枕头立起来让徐母靠在上面,随即接过汤药给徐母喂药。 “母亲,先喝药吧。” 徐母百般不情愿。 “母亲,纵是有千般万般怨气,也只冲着孩儿来,何苦难为自己呢?” 徐母还是不理。 “母亲要孩儿如何做,才肯服药呢?” “我要你现在即刻南下,辅佐刘皇叔,你可愿意?”徐母开口道。 张谦一僵,这怎么可能。 而徐母此时则是看向了曹操。 “哈哈哈!”曹操大笑着说道:“只要老夫人愿意喝药,我不久便送元直与那朝廷的逆贼见面。” “你莫要骗我妇人,欺我年迈,你说的不会是战场之上相见吧?” 曹操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计谋被识破的尴尬。 “既然你不愿意放我孩儿离去,那你把我和他都杀了吧,免得以后你坐卧不安。”徐母沉着脸说道。 “哎~”曹操摆摆手,“元直大才,我不敢放他离去,但也不舍得杀他,况且我若真的杀了他,不就真的成为了世人眼中残暴不仁的奸雄了吗?老夫人,我倒是想到了一点,那刘备故意送年节过来,就是知道您老人家刚烈,所以想激起你的愤慨之心,想要害死你和元直啊,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呸,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母似是铁了心,“你要是不愿意杀,那就把我们两放回老家,让我们从此种田打猎,不问世事吧!” 曹操当然不愿意放徐庶离开,便说道:“我儿曹冲已经拜元直为师,这仓舒学艺不精,怎肯就此放先生离去?”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情愿没有你这个儿子,从今以后我都不想看见你!”徐母对着张谦发脾气道。 张谦还欲把汤药递到徐母面前,那只徐母直接推翻药碗,一半洒在了床上,一半洒在了张谦身上。 “母亲,你没事吧!”张谦赶紧揭过被子,免得汤药伤到徐母。这是,石韬也刚进过来,替张谦处理身前的药汁。 “快,快把衣服脱下来。” 徐母看着张谦肚子处被烫红了一块,也是于心不忍,但是此时此刻,唯有继续假装下去,“从今起,我不仅要绝药,还要绝食,我就不信你们能阻拦我一次,还能一直阻拦我,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看见你。” 张谦觉得腹部一阵火辣,幸好曹操就带着大夫,那大夫看了一眼,说道:“没啥大碍,幸好冬日衣服穿的厚实,贴上几贴膏药就好了。” 那大夫从行李箱取出一贴膏药给张谦贴上,那膏药黑乎乎的,张谦也不知道是啥,只是贴上之后觉得冷飕飕的,之后,那大夫又拿出两幅,说道,一天一换,两三天就好了,张谦言谢接过。 见徐母情绪激动,众人只好退出了徐母房间。 回到正堂后,张谦的情绪一直不太好,而这时,石韬走到曹操面前提出了一个请求:徐母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睹物思人,只要给徐母换个环境过段日子就好了,莫不如先送徐母回乡下。 曹操看了张谦一眼,张谦也上前恳求道:“求曹公让庶送母亲回去,待母亲归家之后,庶一定即刻返回。” 曹操斟酌再三,说道:“我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形,只是老夫人误会我太深。这样吧,我让曹彰亲自带人护送老夫人回乡。至于先生,冲儿怕是离不开你。” 张谦知道这已经是曹操的极限,只能含泪点头。 这时,石韬走过来说道:“元直,就让我替你尽这份孝心,送伯母回乡下吧!” “如此,便多谢广元了!” 第34章 张谦善分析 曹操有真眼 曹操离开后,石韬很好奇,张谦是怎么断定信件是假的,并且快速做出之后的安排。 张谦笑而不语,事实上,当从登门的陈桢和后续藏在锦袍中的书信,张谦并没有发现破绽。 尤其是锦袍中的书信,写的很含糊,哪怕他不是徐庶理解起来也完全没问题。 但问题是,刘备有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呢? 张谦认为,在这个没有事先约定暗号,又没有密码本的时候,贸贸然的接触,只会增加自己的危险性。33qxs.m 所以,当他发现锦袍的中密信的时候,张谦就做了两种设想,一种信真是刘备写的,一种信不是刘备写的,然后比较两种情况的后果,那就是无论是不是真的,都不如当假的来处理。 可是,假的处理,要怎么处理呢? 直接交给曹操?这无非就是告诉曹操:我出卖刘备了,我嘴上喊着忠义但我身体很实诚!或者是告诉曹操: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设置的陷阱,这么弱智的计谋,看不起谁呢? 第二种处理办法就是当做无事发生,假装什么也没有。一种结果是真什么也没发现,到最后就不了了之;可如果这事不是曹操安排的,然后张三露馅被曹操抓了,最后曹操觉得徐庶写了回信,只是他没搜到,怎么办? 想到这,张谦后背都湿了,因为上次曹丕就传了他和崔芣的谣言,差点杀人于无形。这次使者即使是假的,也不一定是曹操安排的,要是曹丕干的,目的只是为了除去教导曹冲的他,那该怎么办?所以第二种处理办法也被张谦否决掉了。 那么只剩下第三种方法,将计就计,如果这密信真是别人的圈套,无论是谁安排的,最后都会当着曹操的面揭发,所以张谦得写这封回信,给这件事一个闭环。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信怎么写了。 真给刘备当间谍,给他回一些真知灼见,或者臭骂一顿曹操,这种事肯定不能干,曹操招揽人心是诚,杀起人来可也够狠; 回一些没有营养的话肯定也不行,这些不必写在密信里。搞不好,曹操还以为你信里有什么暗号,这下场更惨,死之前还会被严刑拷打。 最后就只剩下一种了,那就是跟刘备表达出自己已经对不起他了,现在不能又对不起曹操,至于你,我知道你不会投降,所以给你也找了一条退路,去交州吧。 这样的信落在曹操手里,起码不会导致杀身之祸。 至于要是那张三真是刘备的人,这封信最终落在了刘备手里,那也没关系,反正刘备知道他不是徐庶,不会真相信信里的东西。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刘备想派人帮他,而他拒绝了这种帮助而已。 张谦的打算本来就是想找机会送徐母和石韬回乡,然后自己安心等到赤壁大战再离开,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帮助。 甚至于,张谦会坏坏的想到,要是能确认张三真是刘备的人,自己都想去故意把他暴露了。 因为他原本的计划是他无意给曹操献了一策,然后徐母就此事和他闹掰,最后徐母回乡。现在有了“刘备”送年节一事,连献策都不需要了,自己回信中的无情无义,顺理成章的就成为了徐母和自己矛盾的导火索。 至于石韬,一开始他真以为信是刘备写的,因为暗信写的颇为隐晦,若不是张谦从一开始的信中看出了破绽,谁没事会把那么贵的锦袍隔开呢? 一直等到石韬回信之后,张谦才告诉石韬,不要相信信是刘备写的,并要他配合自己完成之后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便有了徐母上吊的事情。为了防止出意外,张谦特别和徐母强调了,行事之前,先把门窗各打开一次,免得自己和石韬错过了时间,最好是等仆人在院子中的时候。 而结果也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傅老妪这个监视者根本不像墨所说的耳鸣眼花,她很快就发现了屋里的动静,并在张谦和石韬之前救下了徐母。 在张谦原本的计划中,是要让徐母把他推倒,然后他撞出头伤,最后徐母绝食,在此基础上,他才去司空府求曹操放他母亲回乡,结果曹操迫不及待登门,让他少了很多麻烦。 在得到能够回乡的结果之后,徐母安静了许多。 她在张谦的手心写道:“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嘴上却说着:“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应该记住娘的话,不要为那个曹操献一计一策,尤其是在刘皇叔的事情上。” 张谦在老人家手中写道“安心”二字,嘴里也说着:“孩儿记得,只要母亲保重身体,孩儿一切都听母亲的。” “娘在家中等你,希望你不要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你出去吧!”徐母经过这一阵表演,确实也有些累了。 她才是最纠结的那个,表面上要用言语伤害张谦,内心又为他留在邺城担心不已。 “孩儿出去了,母亲记得及时喝药。” 张谦出门后,就把墨和傅老妪叫到正堂。 张谦走到耳房,从“刘备”送来的礼节中拿出百钱,递给傅老妪。 “今天你做的很好,及时救了我母亲。本来是想送你出府,还你自由的,但是想到你可能也没处去,所以还是让你继续留在府内。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会把卖身契约还给你。这里是一百钱,专门奖赏给你的,你可以拿他买东西,也可以存着。” 傅老妪既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手升到半空,愣是没敢接。直到墨在她耳边又大声说了一遍。傅老妪才接过铜钱跪地磕头,嘴里不停的说谢谢。 张谦把她请起来后,又对着两人说道:“我母亲的情绪这两天可能不太稳定,你们要多留意房间的动静,千万不能让她再做傻事,知道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张谦表情非常严肃。 墨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又在傅老妪耳边重复了一遍,傅老妪也赶忙点点头。 “好了,你们下去吧!” 张谦摆摆手,对于两人,张谦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因为根本就没有相信的必要。 这叫墨的男仆经常外出,家里缺什么基本也都是他出门采买,石韬曾好几次告诉张谦,看到墨鬼鬼祟祟的出去,石韬本想着跟踪,却被张谦制止了。 有些东西假装不知道会更好。 至于傅老妪,几乎不出门,张谦也曾一度认为傅老妪是老实的,加上她耳鸣眼花扮的惟妙惟肖,现在看来,她才是曹操真正的眼睛。 还好,自己一向够谨慎。 现在,北上计划第一步——送徐母归乡,已经初步成功。 接下来,只要安心的等待赤壁大战的到来了。 第35章 离别无折柳 学习无沐日 很快,时间就到了二月。 积雪刚刚开始融化,徐母就急不可待的踏上了归程。 在这段期间,张谦一直闭门不出,就连石韬出门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前来拜访的人中,除了曹冲,张谦大多选择闭门不见。 有人将张谦和贾诩进行对比,说他们都是在明哲保身,但张谦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这是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对了,虽然张谦没有接受当阳亭侯的的爵位,但司空府主簿的征辟文书还是送到了徐府,不过张谦一直没去点卯,曹操也没做强硬要求。 “儿啊,如果有一天曹操答应放你回家,你要切记不可留恋功名富贵,娘在家中等你。”徐母依依不舍的说道。 张谦抓住徐母的手点了点头,随后又对着石韬说道:“广元,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韬定安然护送伯母归家!”石韬义正严辞的说道,旁人都只道是送回颍川,只有张谦明白,石韬不仅要把徐母送回老家,之后还要想方设法送徐母南下,这其中的难度一点也不小。 “广元大恩,我不甚感激。”张谦抓着石韬的手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彼此义气相投,都是重侠义,轻生死之人,自然感情深厚。 “盼与君相逢!”石韬也紧紧抓着张谦的手,他说的相逢自然是在荆州相逢。 石韬觉得,比起真正的徐庶,他和张谦反而要更相配一些。他所会的,徐庶都会,而且徐庶都比他好。但是张谦擅奇谋,有胆略,却不通庶务,刚好和他反过来,他很希望以后能和张谦通力合作。 “盼与君相逢!” …… “老师,别看了,他们人影都看不到了,而且有我哥哥护送,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此次送行,曹冲也来了,不知道是自己要来的还是曹操安排的。 而张谦看着他们远去,心中多的不是不舍,而是觉得心口压得大石落下了。 他终于完成了对真正徐庶的承诺,真正做到了“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在这个时代生活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一诺千金的侠士氛围,他能坚持做到,是因为他明白徐庶对刘备的重要性,但看看石韬,他才是真正为了朋友,无怨无悔。 “备备啊,你可一定要用好徐庶这张sr啊,不然我做梦都把你家阿斗当成球踢。”张谦心里想着。 “好了,冲儿,我们回去吧!”感慨完之后,张谦便回头对着曹冲说道。 “老师,人一定会有分别的一天吗?”曹冲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说?小小年纪唉声叹气的可不好。”张谦摸了摸曹冲的头。 “冲儿只是看老师与家人分别,想到有朝一日,肯定也会与老师分别,到时候冲儿肯定也会伤心难过的。” 很多时候,无意间说的话就会一语成谶。 咱两不是有朝一日会分离,而是今年就要分离了,张谦这样想着。 这段时间,张谦也努力在回想,历史上记载曹冲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种说法是被毒蛇咬了,而这毒蛇又是曹丕放的。 另一种说法是瘟疫。张谦想到曹操南下大军就爆发了瘟疫,不会是逃回来的士兵把瘟疫给带了回来吧? 如果是第一种,张谦还真没办法,因为曹冲能躲得过第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除非曹冲能跟他离开,可是曹冲会跟他离开吗?跟他说,你不跟我走就会死,曹冲会相信?是个人都会觉得是把曹冲当人质了吧! 至于第二种,张谦想到了自己穿越时带着的抗生素,希望到时候能用的上吧。 “月有阴晴圆缺,人就有悲欢离合,这是无法改变的。”张谦叹了口气说道,随即又说:“但是冲儿,你要记住,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所以分别的时候不要伤感,要努力做更好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曹冲听了前一句,情绪更低沉了下去,结果张谦后一句说完,他立马眼前一亮,然后高兴的点了点头。 “那老师,我们今天也去格物吧,你上次跟我说,你有个朋友格竹子格晕了过去,冲儿也想去格竹子,我保证不会晕过去。” 张谦听了眼睛一瞪,你小子志气不小啊,还想“龙场悟道”? 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张谦表示,人不能没有梦想,但是偶尔也得放松一下。33qxs.m “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我们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格物上面呢?” “那老师,我们去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曹冲以为张谦又有了新花样,毕竟自己的老师和别的名士完全不同。 “当然是趁着春光明媚,躺着晒太阳啊!”张谦表示。 “啊!”曹冲张大了嘴巴,“可是,老师,上次你才和我说什么‘业精于勤荒于嬉’,‘一寸光阴一寸金’,你怎么可以懈怠呢?” 张谦沉思了一会,说道:“刚才我告诉你,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距,其实还有下一句,那就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努力。” “老师,我感觉你就是在为偷懒找借口!”冲儿生气的说道。 “你不相信是吧?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张谦表示,“你把手伸出来,伸直,然后拳头握紧,对,就这样。你再看看你这样打人疼不疼?” 曹冲摇摇头。 “要想打人疼怎么办,就得先把拳头缩回来,然后快速打出去。人也一样,要想跑的快,就得先停的稳。”张谦拿出后世忽悠人的文案,不停给曹冲灌输。 曹冲尝试了几次,觉得还真有道理。可是等走了一段路,他就晃过神来,质疑道:“拳头打人和我们今天学不学习根本没有兴趣好不好,老师,你又骗我!” “为什么要加个‘又’字?” 曹冲:为什么我会加个“又”字? “老师从不骗人!”张谦眼神坚定的表示,随即在曹冲的挣扎下,他终于退了一步,“好了好了,今天不格物,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好啊好啊,冲儿喜欢听故事,老师今天又要讲哪个朋友的事情吗?” “不,今天我们的故事要从一只猴子开始讲起……” 第36章 谁为齐天圣 杨修道天机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徐庶真的是这么说的?” 司空府中,曹操正在考较曹冲今天的课程。 “是的,老师说,‘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打的那巨灵神丢盔弃甲,打的那托塔天王抱头鼠窜,打的那玉皇大帝直趴到桌子底下。”曹冲神采飞扬的说着,四书五经再有魅力,那也抵不过经历了无数寒暑假检验的《西游记》啊。 曹冲觉得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前老师的故事很好听,但最后都会说出具有教育意义的总结,但是今天,纯粹就是讲故事。 四大部洲! 猴王出世! 出海学艺! 大闹东海龙宫! 闯地府,毁生死簿! 还有最最精彩的大闹天宫! 曹冲听得特别亢奋,于是被曹操发现了端倪,就有了现在的考较。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不好听了!”曹冲低下头说道。 “怎么个不好听法?”曹操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故事只讲到一半的。 “嗯嗯~”曹冲咳嗽了一下,学着老师的语气,“再然后就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曹操气的大喘气,眼睛瞪着曹冲,仿佛在说:“好小子,敢戏弄为父我?” “老师就是这么和我说的,父亲,我想起来我还有功课没写,我先回去了。”曹冲说完就跑。 曹操先是吹胡子瞪眼,然后看着曹冲古灵精怪的背影,又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他才回过头对着一旁整理文书的文士说道:“德祖(杨修,字德祖),刚才我儿曹冲说的话你可听见了了?” “在下听见了。” “那你有何看法?” 杨修抚了抚须,微微一笑说道:“天者,天子也;齐天者,司空也。齐天大圣,便是说,司空的功绩已经和天子一般大,可以和太公孔子一样,称贤道圣了。” “那‘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呢?”曹操不动声色,眼神却是直勾勾盯着杨修。 杨修偶一抬头,和曹操一对视,微微一笑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汉室衰微,气数将尽。司空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万姓倾心,四方仰德,这不正应了古人所说的应天合人,法尧禅舜?” 曹操脸上随即露出了微笑,杨修以为说中了曹操的想法,谁知待他说完,曹操立刻变喜为怒,大声斥道:“杨德祖,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杨修一听,急忙跪倒在地。 “秉司空,以上所言,诚非在下一人之心,而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此乃天意,亦是人心,在下所言,句句顺天理,正人情,请司空明断。” “你就不怕你父亲听了你的话,把你逐出家门?”曹操不为所动,冷哼一声。 “我父食汉禄,乃汉臣;我食司空俸禄,乃司空之臣子,此乃各为其主,便是我父将我逐出家门,我依然这样认为。”杨修坚定的说道。 曹操不为所动,想了很久,谈谈的说了一句:“今日之事,不得与他人言,德祖谨记!” “喏!”杨修一喜。 杨修散值之后,匆匆赶到了曹植的府中。下人见是与公子交好的杨大人,并没有任何阻拦。 杨修走到屋外,就听到曹植吟诵诗词的声音。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 见到杨修,曹植很是高兴,拉着他坐下,又给他舀了一尊酒。“德祖,你且听我把诗吟完。” 杨修很是着急,但还是耐心坐了下来。 “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曹植且歌且舞,好不风流潇洒。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好啊,公子说的好啊!”见曹植停了下来,在做好友纷纷喝彩。 曹植也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看了杨修一眼,问道:“我这《白马篇》比之徐庶的《赵客缦胡缨》如何?” 旁人皆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杨修想了一会说道,“各有千秋!” “哈哈哈!”曹植听了一笑,“能得德祖如此评价,我已满足矣。” 曹植说完,杨修赶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我与子建公子有要事商量,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众人听杨修这么说,纷纷起身告辞。 曹植眼神迷离,似还未尽兴,不过杨修与他亦师亦友,他还是很尊重的。 “德祖有何事教我?”众人散去后,两人席地相对而坐。 于是杨修就把今天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徐庶讲故事是假,其意在于劝我父篡汉自立?”曹植听了满不在乎,眼睛盯着杨修说道:“难道德祖觉得我父亲不配当这皇帝?” “非也,我的意思是说,那徐庶劝进是其一,他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杨修看着曹植醉醺醺的样子,有些头疼。 “哦?他还有什么意思?” “公子你想啊,他现在除了是司空的臣子,还是公子曹冲的老师,如果这劝进头功落在了徐庶身上,那司空大人心中,曹冲的分量可就更重了。” 曹植一听,顿时清醒了许多,“你是说,他劝进是其一,暗地里还有争宠的意思?” 杨修点头。 曹植脸上忍不住的愤怒,“我还以为徐庶是位侠义君子,没想到其母刚走,他就忍不住做出这种小人勾当。” “大利当前,谁又能忍得住呢?司空本就偏爱小公子,如今又有徐庶在背后发力,恐怕司空之心,日益偏袒也。”杨修淡淡的说道。 “德祖教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修一摸胡须,眼神盯着门外,斟酌了一会说道:“我笑那徐庶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何出此言?” “公子觉得司空有称帝之心否?”杨修问道。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曹植一点头说道。 “公子说的好。但是司空不似那董卓愚蠢狂妄之人,他知道此时天下未定,东有孙权,西有刘璋,此绝非称帝之时。那徐庶自以为明白了司空心中所想,贸然劝进,实则打乱了司空计划,此有害而无益也。” “德祖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曹植紧张的心立刻松了下来。 “公子啊!那徐庶做错了,我们可以朝着对的方向去做啊?”杨修急着说道,“你可知道,司空近来给不少大臣都加官进爵这是为了什么?” 曹植端着酒杯思考起来。 “司空虽没有称帝之念,此时却有封王之心。可惜他三番五次想给荀彧晋位三公都遭到拒绝。而这,正是我们可以做的,上表劝进司空晋王位。” “德祖一言,如拨云见日!”曹植恍然,随即拿起酒杯,敬向杨修,“当满饮此杯。” 第37章 张谦任主簿 杨修言字谜 徐母走后没几天,曹操就派人来通知张谦前往司空府任职。 所谓主簿,就是掌管文书的佐吏。用现在的话来说,相当于秘书。 《文献通考》卷六十三:“盖古者官府皆有主簿一官,上自三公及御史府,下至九寺五监以至郡县皆有之。” 意思是说,主簿是个很常见的官职。 它的官职大小完全取决于你侍奉的主官,以及主官对你的新信任程度。 三国里许多著名人物都是主簿出身,比如说: 写下了《为袁绍檄豫州文》的陈琳,一开始就是大将军何进的主簿; 三国战力第一的包头吕布,曾经是文官出身,做过丁原的主簿; 因“鸡肋”而死的杨修,如今也是曹操的主簿。 …… 宰相门前七品官,别看主簿这个官职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就凭能时常和曹操说上话,别人就不敢小觑。 张谦如约进了司空府,所幸这段时间他在教导曹冲的过程中,自己也学了不少这个时期的文书条例,加上曹操一开始也不会让他接受太过重要的活,所以还算轻松。 午后,曹操带着张谦熟悉府中人,路过一处,却见里面热闹非常。 曹操本不悦,走过屏风却见子建与杨修具在。 “尔等何故言笑啊?” 见曹操出现,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一文士率先说道:“子建公子与我等在猜字谜。” “猜字谜?” “正是!” 曹操呵呵一笑,随即给张谦解释道:“元直见笑了,此辈乐于此间耳。” “这是我儿曹植,元直已经见过了。这位是杨修,字德祖,才华绝世,其父乃当朝太尉,可谓家学渊源。” “在下之才,远远不能与子建公子相比,司空过誉了。”杨修莞尔一笑,随即又对着张谦说道:“徐先生之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有幸相见,实为修之幸事。” 张谦深居简出,杨修确实第一次见到他,而张谦的年轻模样也让杨修为之诧异。 “杨公子过誉了。”张谦说道。 双方打过招呼后,曹操便问道:“尔等今日又在猜什么字谜啊?” “适才是子建公子出题,题目是:玉荷一滴露,不定始知圆。我等正欲猜之。”杨修说道。 “且稍等片刻,让我也思考一二。”看得出来,曹操也是爱猜字谜之人,此时他微微抬头,手指微微摆动。 片刻后,似有所得,他没有急着说出口,反而先看向徐庶:“不知元直可知道答案?” “在下不擅此道,实在是想不出来!”张谦表示道。 问完徐庶,曹操又看向众人,“尔等可有答案乎?” 这时,有人说道是“宝玉”的“宝”字,有人说是“国家”的“国”字,曹操都接连摇头。 最后,曹操看向了杨修,说道:“想必德祖必有所得。” 随即,又和张谦解释道:“元直不知,这德祖于拆文解字可是妙手,去年中秋,我儿曹丕送来一盒点心,岂料德祖将之分与了下人,待我问之,他却说,盒上写着‘一合酥’乃是‘一人一口酥’也。” 张谦:其实我知道。 “杨公子真乃奇思妙想也!”张谦粲然一笑,若非此时他没开天眼,否则就能看到杨修印堂已有发黑迹象。 杨修讪笑一下,表示道:“我已得公子之意耳。” 随即看了众人一眼,高傲的说道:“我给诸位一点提示:虎头有,狮头无;主人有,仆人无;公子有,在下无。” 说到“公子”的时候,杨修对着曹植一礼。 “德祖果然聪慧。”曹操听完,赞叹道。 而众人沉思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谜底是个“王”字。 荷叶不稳,上面露滴划走,不就是“玉”字少了一点吗? 同样的,老虎头上有个“王”字,狮子头上没有; 主人的“主”字上有个“王”字;曹植的“曹”字里面也藏着一个“王”字。 这时,杨修又开口了,“公子身上的王,莫不是承自于司空?” 这换做平时,大伙就要说了,这不废话吗? 曹植的“曹”要不是来自曹操的“曹”,那岂不是说…… 此时,众人却反应过来,杨修的意思是说,曹操该有个王位了。想到此处,众人纷纷拱手,更有甚至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司空大人功盖寰宇,德被苍生,请晋王位。” 曹操看着众人,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自己儿子和杨修串通好的。 张谦站立不旁,默默不语。 古人的弯弯绕绕可真是够复杂的。 可是你们是不是下错功夫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曹操不想称王,而是曹操手下的得力干将荀彧崔琰等人都不支持他封王。 “我曹操何德何能能晋封为王,你们这是要把我架到火炉上烤啊!”说吧,曹操拂袖而去。 张谦也退了出去。 曹植看来杨修一眼,眼神似乎在说,这好像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杨修则低语道:“世间之事,凡欲成者,皆有人先呐喊,而后有人助威,然后万众齐心,则大事可成。今日我等所为,已在司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未来可期。” 曹植与杨修对视一眼,皆大喜。 回到书房之后,曹操问道张谦:“刚才之事,元直怎么看?” “此非主簿所能议也!”张谦表示,这事已经超出我的指责范围了。 “如果我一定要你说呢?” “庶已答应母亲,只可为曹公做事,不可为曹公建言献策,曹公若是相逼,请出就戮。”33qxs.m “那‘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可是出自元直之口,为何此事说的,今日之事说不得?” “此为我与冲儿故事,为休息间戏谈,曹公若要以此定徐庶之罪,我无法可说。” “那我便问这戏谈之事,不知那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后又如何?可做得那天庭之主?”曹操显然问的不是弼马温。 此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张谦表示道。 “我现在就要知道!”曹操表示。 “当然做的,只见那齐天大圣一手扶额,一手持棍,站在凌霄宝座之上,脑袋一晃,看着狼狈众仙,狠狠的吐出了四句话。” “哪四句话?”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第38章 张谦施心计 曹操言比赋 天地众生; 满天诸佛? 没错!我要做的事情,又有谁能挡得住? 张谦离开后,曹操回味着他最后所说的四句话。 我不仅要齐天,还要换新天! “来人!” 听到曹操的呼唤,很快有下人走了进来。 “司空府冬日里所摘腊梅酿成的梅子酱好了,拿两坛给文若送去。还有,告诉他,我听说他长子荀恽已经十七岁了,尚未婚配,我有意将女儿安阳(姓名不详,曹丕称帝后,封为安阳公主)许配给他,两家永结盟好。” …… 杨修听闻此事之后,飞快告与曹植。 “公子,大喜啊!” “喜从何来?” “司空准备嫁女给长倩(荀恽,字长倩),这难道还不说明说明吗?” “长倩乃是植的好友,此事,确实值得为他高兴。”曹植欣喜的说道。 “哎呀,公子,你怎么不明白。我说的喜不是为了长倩,而是为了公子你啊?” 嗯?曹植一愣。 杨修跟着解释:“长倩与你我交好,这邺城之内谁不知道。司空嫁女与他,便是为了替你拉拢荀彧荀大人,这说明咱们之前劝司空称王之事起作用了。” “是也!”曹植“啪”的一拍掌,“德祖,幸亏有你提醒过,我险些错会父亲之意。那你说,我要不要给荀大人送一份礼物,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不可!”杨修赶紧伸手阻拦,“荀大人乃是司空麾下的重臣,公子只可尊重,不可结交,否则就有越权之嫌,不过公子倒是可以考虑好好准备一份贺礼,送给长倩,同样能到达结好荀大人的目的。” “那我送一篇亲手写的赋给他。”曹植激动的表示。 “公子之赋可谓一绝,定可使长倩婚礼增光异彩,妙哉!” …… 徐府。 徐母和石韬离开后,家里冷清了许多。不过张谦本就不是喜欢热闹之人,不然后世的他也不会喜欢野外求生这种娱乐方式了。 此时的他躺在床上,手里还在不停的比划。如果细细观察的话,就能注意到他写的是: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越是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张谦就对诸葛亮的三分天下之计感到震惊。 因为现在的曹操和刘备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而刘备在诸葛亮的帮助下,仅凭新野弹丸之地,硬生生从曹操和孙权的包围圈中占取了荆南四郡,随后又得到荆州,最后夺得益州。 天下三分,仅仅四个字。 《隆中对》,也仅295个字。 但是这其中每一步如何行军,如何结好东吴,如何夺取西川,甚至后来的出汉中,这都是诸葛亮预先做过了谋划的。 其中的心血又怎么能是几百个字能说的清楚的? 张谦自问没有用一句话,一个计策就让刘备翻天覆地的能力,所以此时的他一动不如一静。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努力学习,把后世所学尽可能和这个时代结合起来。 另外,就是激起曹操的不臣之心,从张谦第一次见到曹操之后,他就能从曹操身上感觉到隐隐的傲气。这可能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但更可能是北定乌桓之后,曹操心中的某根弦被波动了。 后世,史学家分析曹操的败因时,张谦就记得,一个原因是曹操飘了。 证据是,师勖谏言却被曹操用横槊捅死。 程昱多次提醒曹操小心火攻,曹操不听,最后连程昱也想到师勖的死不敢说多。 其实,除此之外,贾诩也谏言曹操暂缓攻吴,屯兵江陵,褒奖吏士、安抚百姓,东吴便可不攻自破,可惜曹操没听。33qxs.m 所以,从张谦一开始的密信建议刘备南逃,到现在的齐天大圣故事,张谦都在从细微之处激起曹操的轻敌之心,骄纵之念。 用正面的话来讲,张谦此时正在使用攻心之计; 用反派的话来说,他就是一只只敢在暗地里使坏的老鼠; 用张谦的话来说:刘备,孔明,还有公瑾,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波纹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 数日后,沐日。 曹冲来找张谦,跟他说起了一件事。 “老师,我父亲准备在二十日举行战船入水仪式,到时候会让文武百官齐聚玄武池北面的南校场,比武做赋,你可要早做准备啊。” 第39章 春日踏歌行 玄武池扬威 二十日。 惠风和畅。 邺城内所有贵族公子小姐纷纷出动,乘坐马车者有之,骑马者有之,车水马龙,应接不暇。 邺城的百姓也都围在路旁,一路跟随。 有胆子大的,男的远远吹起了口哨,女的则是丢出手中绢布。 张谦就看到,曹植身上被人丢了许多。 不过苦恼的不是他身上没人丢手绢,而是,一会要和曹植比赋。 你说人家穿越,最多就遇到几个歪瓜裂枣,随便吟一首就过去了; 怎么自己的对手就是曹子建呢?这是自己抄都未必抄的过的。 再说,赋这个东西和诗词不太一样,它类似于现在的散文。长篇大段的,中学课本上倒是有十几篇,比如《赤壁赋》、《阿房宫赋》、《六国论》等等。 张谦这几天费尽心思才想起一些著名的片段,反复背了又背。 但是,鬼知道能不能用的上啊? 如果真要自己写,张谦想到自己高考作文也有45分往上,但是文言文,自己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交白卷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自己先前是展示过文学功底的。 话说当时自己为啥要念诗?张谦心里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但是又回忆道,如果不作诗,自己舞剑那关就过不去,好吧,原来不是自己想装13的,那没事了。 万一真的曹操出题与自己准备的都对不上,自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先在纸上随便写几句,然后等到曹植把诗念完,自己就起身把纸给撕了,说是与曹植相比,拙作根本无法入目。 虽然这样脸面会丢光,但起码比自己写的狗屁不通被念出来要好。不然到时候,别人就要怀疑自己的《侠客行》是不是抄来的了。 哎! 人艰不拆。 张谦一抬头,发现前面马车内,曹冲已经掀起了窗帘,对着他露出天真的笑容,似乎在说:“老师,今天冲儿就看你表现了!” 此子欺人太甚! 再看看边上,曹丕和曹植一人骑一马,潇洒自如。 见两人一点紧张的模样都没有,张谦有理由相信,曹操绝对漏题了。 张谦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靠着父辈耀武扬威,攀关系,走后门的了。 谁让他没有呢! 前面。 “恭喜四弟,这次父亲宴请群臣,四弟又要大出风头了。”曹丕面带笑容说道。 “二哥客气了,舞文弄墨本就是我的专长。”曹植一点也不谦虚。 “徐先生虽非以诗才见长,但世人传颂两首,足以证明其诗词造诣,此番比试,不知四弟可有信心?” “二哥放心,论诗词我不敢言必胜,但说起写赋,我一定赢。” …… 众人先来到玄武池,这里作为军事禁区,外面已经被军士层层包围,寻常百姓根本无法进入。m.33qxs.m 曹操从一辆马车上下来,张谦发现,类似的马车有五六辆,寻常人根本不会知道曹操在哪辆马车之上,可见其对安全的重视。 曹操下马车后,看向玄武湖,一眼望去,已经看不到远处的青山。 这玄武池本是一片低洼之地,曹操派人日夜兼程将其挖空,又引漳水灌入,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浩瀚的人工湖。 “我年前北征乌桓,曾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见那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没料想,今日就在邺城边上,我又像回到了海边,昔日的胜利来之不易,而日后,我们必将创造更大的辉煌,诸君,认为然否?” “以主公之威,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荀彧一旁附和道。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边上的士卒开始呐喊,随后一呼百应,一直往外传去。 声音之大,原本平静的玄武池都泛起了阵阵波澜。 此时的玄武池上已经停了近百艘战船,湖岸上大小船只各停了数艘,这些才是为入水仪式而准备的。 曹操看着觉得非常满意,如是在众人的注视上缓缓登上高台,随即下令战船入湖。 边上随即擂起了战鼓,战船边上的劳役显然已经做过重复的事情许多次,船只顺着竹竿在纤夫的拖动中缓缓入湖,掀起一阵阵浪潮。 而这雄壮威武的画面自然也引得百官一阵惊呼赞叹。 曹操下来后,走到张谦身边,问道:“元直久居荆州,可知,荆州船只,比我之战船如何?” “曹公战船之多,荆州弗能比也;曹公战船之大,亦超荆州水师多也。” “那荆州将士,比我之将士如何?”曹操脸上很是得意。 “曹公将士军容齐整,士气高昂,昔日袁绍尚不能敌,何况刘表乎。”张谦当然不会学张松,自寻没趣,只是说道最后,突然眉头一皱,说了句:“可是……” “可是什么?” “我观曹公将士尚不能完全驾驭战船,平湖尚且如此,何况江水乎?” 不挑点问题来,怎么显示出我的水平? 曹操一看,确实如此。 “今日方才训练,假以时日,定能熟悉水战。”曹操说道。 “曹公明断!”张谦点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观看水师训练也有些疲惫了,曹操便下令众人前往北边校场。 这里现在是曹操训练军队的地方,土地平整,周围有不少屋舍。 或许将来铜雀台就是在这个基础上修建起来的。 曹操带着一众文武来到高台之上,众人皆入座后,曹操命人给诸人倒酒。 “主公,今日的酒怎么如此清香?”有人闻着酒香,忍不住问道。 “此制酒之法乃元直所赠,不过造价颇菲,我花了月余工夫,才让人造出几坛,今日既是踏春,又是盛会,所以拿出来,与诸君分享。” 众人都望向张谦,张谦连忙拱手。 曹操那句造价颇菲,显然是提醒众人不要大制酒之法的注意,可是为何又要把自己说出来?张谦有些不解。 “诸君,且随我共饮此杯!”曹操举起酒樽说道。 “谢主公(司空,曹公)!” 杯酒过后,曹操环顾了一圈,说道: “刚才我们看见了水师雄风,接下来,就是看诸君表演了,文人比赋,武将比射。凡列前位者,我皆有重赏。” “喏!” 第40章 曹操梦神女 许褚得名驹 “请司空出题!”众人拱手。 “我昨日于梦中见到一神女,她对我说,我治理邺城有功,应该得到赏赐,可是一觉醒来,我竟忘记了神女模样。故而此次欢宴便以‘神女’为题,大家一展所长吧!”曹操面对众人微微抬头,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张谦:爱笑男孩这是做春梦了? 张谦刚听完题目,众人还在思索,就有一人站了起来,其位置不太靠前,倒是两撇胡子挺有特色,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张谦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此乃黄帝后裔,颛顼帝孙女,女修是也。这邺城昔日唤作大邺,便是其儿子的封地。司空得神女托梦,必是天意,我等大胆请司空顺天意,承人心,晋位魏王。” 邺城是战国时期魏国的旧地,昔日,魏国的国君魏文侯曾以邺城作为魏国的陪都,后来也领导了魏国称霸诸侯。 曹操的封地便是包括了邺城在内的昔日魏国故地。 听着这人说完,张谦也不知道这人是托,还是真有人能如此快速做阅读理解。 随即就有一片人跪倒在地,请求曹操晋位魏王。但很遗憾的是,更多人的人不为所动,尤其是前排掌握了实权的人。 “我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败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并不是为了封王封侯,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能有一处安息之所,为了大汉国祚能够延续下去。汝等请我晋王位,莫非是要陷我于不义乎?” 曹操环顾了一圈,随即说道。看得出,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至于这份愤怒是对着跪地的人还是站着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尔等皆安坐,此次宴会只论诗赋,不论朝政。现在计时开始,一个时辰后,我再欣赏诸君佳作。” 曹操摆摆手,大伙都坐了下来,跪在地上的人也起身。 此时,下人给众人分发白纸笔墨,而众人也开始摇头晃脑思考起来。 神女! 张谦心头蹦出来的想法还真不少。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好像不行,人家本来就是神女,你再说人家是仙女,档次不够。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把神女写成后宫之女,曹操应该挺高兴的,问题是自己怕是会被口诛笔伐死吧?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怎么会想到这个?这是神女吗,啊呸! 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枝头春意闹。芍药艳呐李花俏,怎比我雨润红姿娇。 这该死而又熟悉的旋律,快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书到用时方恨少,张谦现在就这个想法。他本以为今天是水师训练第一天,应该以山水为题,自己都把《赤壁赋》改写好了;又或者曹操说不定想现在就开始修铜雀台了呢,自己把《阿旁宫赋》改改就好了。结果这个爱笑男孩果然色心不改,出题就往人妻上靠。 张谦努力的思考,众人也在摇头晃脑,而此时,他注意到曹植已经开始健笔如飞了。 这就是八斗之才的恐怖之处! 不! 不可能! 曹操一定漏题了。 对了,神女,难道留名千古的《洛神赋》就要诞生了吗? 张谦心想。 但是转头马上想到,这不对。 洛神,是洛水之神。 专指洛阳城外那一段。 这样想来,好像《洛神赋》是曹丕称帝后,逼曹植离开洛阳,曹植悲愤之下,才写下的表示自己怀才不遇的诗。 现在曹操还活着,更没有迁都洛阳,所以说,曹植离写《洛神赋》还差好几年。 张谦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诗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抄,但是曹子建的诗得抓紧时间了。 想到这里,张谦快速下笔,一时间,也是笔走龙蛇。 众人看到曹植落笔,觉得理所应当,毕竟曹植做赋的能力,众人早就认为他是当世第一人。但是,回头一看,这徐庶怎么下笔也这么快,而且其书写流畅,居然比曹植还要顺当,仿佛根本不用思考。 肯定是曹冲偷题泄露给他了,众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众人也慢慢开始动笔。 半个时辰后,曹植提笔,看着手中这篇一气呵成的《神女赋》,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片赋不仅可以得到父亲的赞赏,还能在百官面前留个好印象。 当初,父亲指着《慈母手中线》和《赵客缦胡缨》质问自己为什么写不出这么好的诗,今天,自己终于可凭实力告诉父亲,我比徐庶更强。 这时,曹植回过头,想看看徐庶的情况。 果然,他还没动笔,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曹植看到张谦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暗自窃喜。 我倒要看看你得思考到什么时候? 曹植一直盯着张谦。 半炷香。 一炷香。 又一炷香。 这徐庶还不动笔,不会这么拉吧?曹植注意到,已经有其他人写好了。 张谦坐的有点久了,困得打了个哈欠,他微微抬了头,却发现曹植正看着他。 干啥子,就允许你漏个题,不允许我做个弊啊? 再说了,我的作弊方法你也看不出来啊! 张谦对着曹植微微笑了笑,又轻轻点了点头。 曹植心想:“这是认输了?总不能是他已经写好了吧?不会吧,莫非他只写了一两句话?因为觉得写不过我所以故意没把这次比赋当成一回事?”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 有人已经面带微笑的拿起自己的佳作; 有的人还在抓紧时间赶着最后几句话; 而有的人则是拍打着脑袋,懊恼不已。 又过了一会,曹操才带着荀彧程昱等人回来,这段时间他们自然不会干等着,而且去观看武将比射去了。 曹操一副兴致颇高的样子,显然刚才武将比试的结果不错。 “许褚不错,我真没想到他近战厉害,骑射也能十发十中,箭箭命中把心!”曹操说道。彡彡訁凊 “想来是司空练兵有方,将士们刻苦训练。”程昱说道。 “有道理。把我准备的战袍给许褚送去,再告诉他,我要把我的爪黄飞电送给他当坐骑。” 下面的人很快就大声喊道: “司空有令,赏许褚战袍一件,并赐宝马爪黄飞电。” 爪黄飞电是一匹白身黄蹄的宝马,曹操每次凯旋都会乘坐此马,此马气质高贵非凡,傲气不可一世,曹操能把此马赏赐给许褚,这足以说明曹操对许褚的信任。 许褚大老远听到这个,立马下马致谢。 “谢主公!” 声音之大,哪怕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41章 曹操读词赋 众生醉美人 张谦远远地看着爪黄飞电,那也是羡慕不已。 王子不是谁都能当的,但是白马是个男人都想骑一骑。 看到许褚受此赏赐,众文人也是心血澎湃,说不定自己就拿了文士头名,也获得类似的赏赐呢? 这时,曹操也已走到主座,豪迈的说道:“接下来,就等着欣赏诸位的佳作了。” “不知道谁愿意先将作品送给我浏览呢?”曹操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人站出来。 这时,杨修率先走出,捧着词赋走到曹操面前,说道:“请司空府正,在下才学有限,只好先献丑了。” “德祖过谦了,仅凭这一手流畅的书法,我就知道一定是了不起的佳作。” 曹操说完,自有下人接过纸张铺张在曹操面前。 曹操一边欣赏一边点头,最后更是夸奖连连,又让下人读了出来。 待读到“详观玄妙,与世无双。华面玉粲,韡若鞭蓉。肤凝理而琼絜,体鲜弱而柔鸿”时,众人也是接连夸赞。 “不愧是杨太尉的公子啊!” “家学渊远,才华过人啊!” 杨修赶忙低头行礼,说道:“我之才华,比起子建公子,只是驽马比麒麟,寒鸦比鸾凤,当不得如此夸张。”说罢,便退了下去。 杨修说到这了,曹操就问曹植了,“植儿,可有作品?” 曹植起身行礼,说道:“自有作品,不过孩儿想先欣赏徐先生的佳作。” 曹操听了哈哈一笑,对着众人解释道:“我儿虽有些才华,却是攀比之心太过了,等会元直的赋出来,他才能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时一人说道:“公子的赋绝世无双,此番与徐先生比试,恐怕是一场龙争虎斗了。” “既如此,主公不如将两人的词赋放到最后,也好让众人先一展才华先。”程昱建议道。 “仲德之言,正合我心意。” 接下来,便是众人一一递上自己的作品,曹操看到精彩之处,往往传视众人,又让门人大声朗读出来。 正是因为曹氏父子对文学的喜爱,这才有了建安文学的繁荣昌盛,张谦想到。 听着这些人的好词佳句,张谦就一个想法,满分,满分,还是满分。 然后回头又安慰自己,这些人也就写作文厉害而已,阅读理解和古诗词填空一定比不上自己,更别说数理化生。这一刻,张谦仿佛阿q附体。 到了最后,除了没能完成的,就只剩下张谦和曹植了。 曹植做了个“请”的手势,张谦只好先交了上去。 “元直可有信心?”曹操问道。 “在下不擅词赋,这二百余字已经倾尽所能,只盼子建公子能手下留情了。”张谦面色凝重的说道。 “元直谦虚了,操已经迫不及待了。”没等下人过手,曹操亲自接了过来。 定睛一看,只见开头便是: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再接着便是: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众人看到曹操神情,都静了下来。先前作品,无论优劣,曹操都会夸上几句,然后点评一下。 这回曹操的面容先是凝重,接着便是惊喜,然后,还有些迫不及待。 莫非,徐先生写的赋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曹操此时也是震惊,原本做梦的事情是他编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众人对他称王之事的态度,这回他倒是觉得,自己做梦可能真的做了一个梦,而梦中的神女就是这个样子。 曹操一连看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连曹植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主公!” “主公!” 见曹操一直不说话,程昱连喊了几句。 曹操神情一震,仿佛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元直莫非昨晚也入了我的梦中?”曹操吃惊的问道? 张谦身子压的更低了,这时候,沉默最好。 众人这时好奇心也被激发起来了,“主公,可否让门人读来让我等欣赏一下?” 曹操摇摇头。 众人心想:难道是写了大逆不道专拍曹操马屁的话?所以曹操不让我们看? 谁料曹操直接语出惊人,“我要亲自读元直的赋!” 众人纷纷表示:“我等洗耳恭听。” “我昨夜梦中所见神女便是这个样子的。”曹操读元直的赋之间,先是强调了一句。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曹操声音宏正的朗诵道,众人也都纷纷闭上了眼睛,开始摇头沉思。 他们眼前都仿佛出现了一个美女,她有多美呢?像那惊飞的鸿雁,游动的蛟龙。秋日下的菊花,春风中的青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这两句一出,众人开始明白曹操先前的沉醉模样了。若不是怕打扰了曹操读赋,恐怕就要鼓掌拍案叫好了。 词赋中,美人若隐若现,远近宜人的姿态出现在众人脑海中。 再接下来,便是这美人具体姿态的描写。 “秾纤得中,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世间竟有如此天生丽质,体态婀娜之女子乎? 或许,这才是神女该有的模样吧,我等也就只能在画里才能看得到吧? 曹操接着往下读: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这是对美人衣着的描写,穿金戴玉,鸿衣羽裳,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动不已。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最后一句,仅仅只是描写几个神女嘻戏的动作,就把美人写活了,宛如娇滴滴的美人,正在向你提出邀请。 这一刻,众人发觉,原来让人醉的不止是酒。 第42章 曹子建拜师 徐元直封侯 《洛神赋》精彩之处果然男女通杀啊! 要知道,当初张谦之所以背这篇文章,只是为了将来追女朋友写情书用的。现在好了,追女朋友没用上,在座男的都用发光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人心里现在就一个想法:这他么叫不擅词赋? 那你擅长什么你说,这个领域我们以后绝对不碰! 曹植紧紧抓着自己的文稿,两边已经出现明显的褶皱。 原来徐先生只要略微出手,就已经是词赋方面的极限了。 自己居然大言不惭的要去挑战这样一个人? 真是可笑! 曹操拿着手里的稿纸依依不舍,不过最终还是传示了一遍,众人之中,不少过目不忘者,亦声情并茂的重复朗诵出来。 曹操这时才看向曹植,说道:“植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曹植脸色铁青的从座位上起来,手中拿着墨宝不停颤抖,最后,他一狠心,将手里的词赋撕碎一地。彡彡訁凊 “植儿,这是为何啊?”曹操问道。 “和先生写的赋比起来,孩儿所写的简直不堪入目。恐贻笑大方,故毁之。”曹植感觉自己内心都在滴血。 曹丕看了一眼,心里都要笑开花了,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四弟怎么可能如此无礼,词赋好与坏,总要父亲和诸位大人看过再说,岂敢轻易毁之。” 杨修也是急着,不能当众劝诫曹植,哪怕输了,这时候也要心怀坦荡啊,不然不是让司空落不下脸吗?回头又盯着张谦,你那么短的时间,写的那么好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司空让自家子侄扬名的机会吗? 张谦此时则是在想,我是抄了你的赋,可是你也抄了我的破局方法啊! 原本这该撕纸的是我啊! 而且,张谦也确实没想到,他摘录的《洛神赋》片段能引起这样的轰动。主要原因还是他没分清限时作文与妙手偶得的差别。 《洛神赋》可是曹植经历了大量的人生阅历,最后站在洛水边上,有感而发;而现场作赋则是有时间地点限制,自然比不上灵感爆发的时刻。 就在这时,曹植走到张谦面前,弯身大礼,“植先前不识先生真技,狂狷无礼,今日方知先生大才,愿拜先生为师。” 曹操看着曹植撕赋,原本是有些不悦的,因为为人主者,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过曹植没有负气而去,而是走到徐庶面前坦然认输,并且一副求学之态,也算是挽回了自身失态的模样。 曹丕则是脸色一僵,本来曹植输了词赋可以让他声名大降,可若是让他因此拜师,那岂不是因祸得福? 看着曹植的举动,杨修眼前一亮,子建公子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漂亮啊,就不知是有感而动还是深谋远虑了?如果能把司空信任的徐庶拉到自己阵营,那输了一篇词赋算什么? 张谦则是愣住了:我用陈思王的赋打败了曹植,并用它收子建为徒? 以后曹植会不会突然来一句:我感觉我一辈子都活在张谦的阴影中? “公子不必自谦。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在下今日不过占了灵感乍现的好处,配不上公子如此大礼。” 张谦连忙避让,但是曹植仿佛是认准了,一定要拜眼前之人为师。 “好了,植儿,你先回去坐下,拜师之事,回去再说。”曹操心想,当初让你拜师还不情不愿,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徐庶那可是自己看中的人才!你们难道发现父亲这些年来看错过人? 曹植听到曹操的话闷闷不乐的回去坐下,但是眼神中,依旧透露出深深的拜师念头。 “诸君,今日之赋,可有比较?”曹操张开两手问道。 “当以徐先生为首!”众人拱手表示。 “善!”曹操点点头,“我于昨夜梦一神女,今日元直便得了一好赋,元直刚才所言‘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所以,这难道不就是天意吗?”曹操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说太露骨了,又补充道,“是天意让元直补了一首好赋,以为神女记事也。” 众人这才明白,曹操为什么对于徐庶做了一篇好词如此激动了。 只要有好词佳句出来,他梦见神女之事就能广泛传出去。那别人就会关心,司空大人梦到神女什么了?哦,原来神女是夸耀了司空的功绩,说要奖赏司空呢! 只要广大民众都觉得曹操应该封王,那荀彧崔琰等人再反对就要斟酌一二了。 心向汉室的大臣想到这些,突然间就觉得这片赋不香了,看张谦的眼神突然也不是很友善了。 “元直今日之赋,我大为欣喜,想到先前制酒之法和教诲冲儿之功,我决定上表天子,封元直为文昌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封地为颍川阳翟。” 众人一听,大为震惊,因为这是有封地的侯,虽然不能真正的管理地方,但是,已经与亭侯大为不同了。 嫉妒的同时,众人也眼红了起来,曹操的这个举动是不是表明了,只要能支持他封王,他就会不吝赏赐呢?荀彧崔琰这种大家族不在乎,但是真正的世家大族能有几个? 一时间,曹操凭借一个侯位,就让很多人的心思开始动摇。 “庶拜谢曹公!”这时候,张谦要是拒绝那就不是不识好歹了,而是对着曹操骑脸输出了。 而且文昌侯这名字还挺不错的,张谦觉得,至少,曹操这时候没再用当阳侯,夏口侯恶心人。 “大善!”曹操见张谦这么懂事,又看了一眼众人,似乎在说:你们要是想加官进爵,就快点为我呐喊吧! 众人见此,纷纷拱手大喊:“恭喜文昌侯,贺喜文昌侯!” 张谦拱手还礼。 表面上自然要做出一副欣喜的姿态,但实际上,侯位对张谦来说还真不那么重要。 他一个后世人,对这种封王拜爵本就没那么看中。后世人眼中侯位只有两种:冠军侯以及其他; 再加上,他一个孤家寡人,要个侯位干啥? 张谦退下后,曹操再次开口: “今日文武比试到此为止,接下来,我当与众文武举杯同乐,不醉不归!” 门人也站出来喊道:“礼乐起!” 这时,号角声,打鼓声纷纷响起,一排排舞女,甲士开始载歌载舞…… 在座的士子也都摇头吐歌相和。 第43章 崔家有神女 崔琰怒张谦 崔府。 “小姐,小姐,崔大人回来了!”一个小丫头急冲冲的跑进后院对着一穿着华丽的女子说道。 女子一身粉装,站在一颗刚刚泛起花苞的桃树之前。随着煦风吹过,她衣衫轻轻飘起,身姿轻盈中显现一身清丽雅秀。 近眼看之,柳月眉,丹凤眼,肌肤如玉,美目流盼,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当真如明珠生晕,宝玉莹光。33qxs.m “是吗,你可打探到什么消息?”女子朱唇轻启,双眼盈盈,脸上泛起一道红晕。 “小姐想必是想问自己的意中人做了什么好词佳句吧?”丫鬟自小跟随小姐,显然已非常熟稔。 “你这小丫头,敢嘲笑于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小姐轻卷罗衫,伸出手来,怒目皱眉中依旧带着三分娇气。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丫头连忙请饶,随即说道,“我这就把记下来的诗赋交给小姐。” 丫头说着,从胸前取出写满小字的绣帕。 小姐接过之后,又问道:“这就是子建公子写的赋吗?” “小环只听说,这是文试第一名的赋,曹植公子诗赋第一,想必必是他写的。”丫鬟伸长了脖子说着。 小姐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小姐,这写的啥呀,小环好多字都不认识呢?” “那我读给你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秾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还没读完,这丫鬟便叫了起来。 “小姐,这写的不就是你吗?” 小姐一愣,淡淡的问道:“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 “那当然啦,除了我们小姐,还有谁这么漂亮,谁这么会打扮呀?”丫鬟跳跃起来说道,“还有这曹植公子,明明还没见过小姐,怎么就知道我们小姐的模样和打扮呢?莫不是三更半夜偷偷来看过?” “休得胡说,你——”小姐轻轻一指点在丫鬟的额头上。 眼前的小姐自然就是崔芣,与曹植定下婚约的崔琰侄女。 此时的婚礼,讲究“三书六礼”。 三书分别是:聘书,礼书和迎亲书。 六礼,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男方家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答应议婚后,男方家备礼前去求婚。 问名:男方家请媒人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 纳吉:男方将女子的名字、八字取回后,在祖庙进行占卜。(此时男方递交聘书,意为订亲之书,男女双方正式缔结婚书。) 纳征:亦称纳币,即男方家以聘礼送给女方家。(此时男方递交礼书,意为过礼之书,相当于礼物清单。)。。。。。。彩礼! 请期:男家择定婚期,备礼告知女方家,求其同意。 亲迎:婚前一两天女方送嫁妆,铺床,隔日新郎亲至女家迎娶。(此时递交迎亲书,意为迎娶新娘之书。) 从纳采到迎亲,需要间隔一段时间,天子的婚礼一般是一年,而世家公卿一般在三到九个月。 曹操位列三公,崔氏也是世家大族,哪怕曹操推崇节俭,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此时双方已经完成了请期,但是距离迎亲还有几个月。 而在正式结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 所以丫鬟说曹植偷偷来看她,结果引得小姐大为不满。 崔芣心想:大概他也看了我的画像了吧! “你且再次等着,我去看望一下叔父。”崔芣打发丫鬟之后,往前院走去。 待她看到崔琰的时候,却发现崔琰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叔父,是有谁又惹你不开心了吗?”崔芣问道。 “是芣儿啊?”崔琰望着自家侄女,微微皱了皱眉,因为曹操推崇节俭,而她却是如此富贵打扮,恐怕嫁过去会惹得公婆嫌弃,可是自己也不好多说,崔琰想着,等晚上告诉了夫人,再让夫人多提点几句。 但当崔琰看到崔芣手中的手帕及上面的文字时,他的怒气终于忍不住了,“这手帕哪来的?” “是小环从外面买来的啊!”崔芣解释道,“难道上面的赋写的不好吗?” “好?”崔琰反问道,接着又说,“他能因为几句赋得到文昌侯的侯位,也会因为这几句赋惹怒整个仕林。” “啊?”崔芣愣住,“莫非是子建公子得罪了叔父,为何叔父如此痛骂他?” 崔琰也愣住了,“这和曹植公子有什么关系?” “这赋难道不是曹植公子写的?”崔芣胸口起伏着问道。 第44章 子建拜师难 神女街头现 如果你问张谦封侯了会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没啥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回程的路上,他也被许多妙龄女子丢了手帕。 一定是她们现在才懂得欣赏他的美; 又或者是被他的才气吸引了; 跟封不封侯绝对没关系。 “老师,为什么我父亲说要赏赐你一座大侯府,你不答应呢?”曹操坐在马车内卷着窗帘探着头问道。 “因为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挺好的啊!” “可是你那房子也太简陋了,还不及我们家一个院子大。” “冲儿,那你可听好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曹冲一听,皱着眉头说道:“老师,可不可以讲人话?” “人话就是侯府太大,维护成本很高的,还有,每天去上班路太远,会很累的。” 曹冲听了点点头。 这时,曹植骑马贴了上来,自从决定拜师后,他回城就骑着马跟在了张谦后面。 “老师,何谓上班啊!”曹植问道。 “子建公子,我还不是你的老师,请你慎重。” “四哥,上班就是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给别人工作,比如,老师给父亲当主簿,就是上班。这是老师游学南方山里学来的俚语。” “原来如此,原来老师的经历这么丰富。”曹植一脸的崇拜。 “子建公子啊,你之所以想要拜师,肯定是因为自身到了瓶颈,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书,你需要的并不是一位老师,而是丰富的人生经历。” 俗话说的好,人生失意,词场得意。后世流传百世的诗词歌赋,九成以上都是文人落寞的时候写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老师教诲,值永留心中。”曹植就差拿个小本本当众记下了。 张谦眉头一皱,心想:你可是才高八斗的曹子建啊,要不要这么舔狗啊?祖传的吗? 这时,曹冲说话了,“四哥,我可是记下了老师好多哲理性的名句,你要是喊我一句师兄,我就背给你听!” 张谦:我是不是光教你格物了,把尊师重道,兄友弟恭都给忘记了,下节课的内容要不还是罚站吧! 曹植瞪了曹冲一眼,虽然他对张谦充满了钦佩,但是对于曹冲,他一样没好眼色。 “老师,这‘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可有后文?” “没有,绝对没有!”看着曹植一脸求学的样子,张谦果断摇了摇头。 曹植听了,略有些失望。 曹冲嘿嘿一笑,他知道老师只是谦虚,肯定有下文,到时候拿着下文一定能让四哥喊他师兄。 …… 两日后。 “四哥,老师说了,他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徐府门口,曹冲对着曹植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徐先生当我的老师。”曹植一脸坚决。 “四哥,你去求一下父亲,让父亲发个话,不就可以了吗?”曹冲提醒道。 “求学拜师,在于心诚,怎么可以依靠权势呢?冲弟,你去告诉老师,他一日不同意,我就一日不走!” “好嘞,四哥,你等着。” 院子内,张谦正在做着锻炼,穿越之前,他就保持每日锻炼的习惯,穿越之后,更是意识到身体的重要性。 “老师,子建哥哥说,他一定要拜您为师。” 张谦停了下来,他没想到自负洒脱的曹植居然也能有这么坚持的时候。 “冲儿,你说怎么才能让你四哥知难而退?” 曹冲嘟着嘴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说道:“二哥喜欢打猎斗鸡,三哥喜欢骑马打仗,四哥喜欢饮酒作赋,只要是他们坚持的事情,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都会坚持下去的。” 张谦听了眼前一亮,饮酒作赋是吧? “你回去告诉你四哥,他要是想拜我为师,除非从此以后不再饮酒!” 同一时间,邺城街上驶过一亮打扮华丽的马车,马车边上还跟着四个持棍的下人。 虽然谈不上纵马飞驰,但马车的速度也绝对不慢了。 邺城的百姓见了都好奇的跟了上来。 马车最后停在了徐府门口,一头戴珠玉,身着锦绣的妙龄女子探出帘子,问道:“就是这了吗?” “是的,小姐,这里就是徐府!”下人回禀道。 “给我叫人!” “是,小姐!” 那持棍四人走到门口,用棍子敲打着门板,大喊着: “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快点滚出来!” 曹植感觉不对劲,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其中一个下人看曹植穿着不凡,便问道:“小子,你和里面的人什么关系?要是没有关系的话还是离远点,否则,小子挨爷的打!” “徐先生是我的老师,你居然敢在我老师门口闹事,信不信我让邺城令把你们抓起来。”曹植恐吓道。 “邺城令?哈哈哈,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什么人,就是司空大人,见了我们主人,也得给个面子。小子,识相的赶紧给我滚!”那下人说着就拿棍子向着曹植走来。 曹植身后自然也跟着两个随从,但是邺城之内,谁能想到有人敢持器伤人,所以,曹植带着的随从也不是武功高强,持枪舞剑之人,被那四个下人很快就用棍子打倒在地,错乱中,曹植也挨了好几棍。 下人墨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快就去报告了张谦,张谦听到有人闹事,第一想法就是坚持到执法者到来,但是一听说曹植的人和来人打起来了,他就坐不住了。 他可以在收徒上刁难曹植,这是师者的权力,但要是曹植在这里受了伤,他置之不理,那曹操就得找他麻烦了。 所以,很快,张谦就赶了出去。 “住手!” 张谦一出门,就看到曹植的两个护卫被打倒在地,幸好曹植看上去没事。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门前闹事?”见众人停了下来,张谦质问道。同时给了墨一个示意,让他赶紧去报告司空。 “你就是徐庶?”马车内传来一声女子声音。 “你是何人?”张谦没有回答,反问道。 很快,那女子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而张谦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抄的《洛神赋》才刚流传出去,你就给我出cos了? 汉末的人也这么会蹭流量? 这时,许多围观的人见到崔芣出现,纷纷拜倒,嘴里喊着: “是神女啊!” “神女现身了!” …… “徐元直,你可听好了,我就是清河崔芣!”女子眉眼带怒,咬牙三分的说道。 张谦随即转过头看着曹植,曹植也愣了,这就是他未来的老婆? 张谦则是想到了更多,传说,《洛神赋》是曹植对着他嫂子甄宓的模样写的,但是事实上,甄宓嫁给曹丕的时候已经二十一岁,那时曹植才十二岁,两人怎么可能有男女爱情。而张谦则想到了自己看到的另一种说法,曹植写《洛神赋》其实是照着他的亡妻模样写的。 所以眼前崔芣的模样和他抄的《洛神赋》片段相似,是完全合乎清理的。 第45章 崔芣当街闹 许褚怒杀人 不过,就算《洛神赋》上关于洛神的外貌和崔芣一一对应上了又怎么样? 没有具体的体貌特征,没有独有的天生胎痕,谁能证明张谦抄的赋就是对照崔芣写的? “清河崔芣?”张谦确认了一下。 “没错,徐庶,今日我来是要向你讨要个说法的。你既已否决了我俩的婚事,为何又要偷看仕女图,仿照我的模样,还写了一篇赋?”崔芣站在马车前,十分桀骜的说道。 “放肆!”张谦直接怒斥,“就是你叔父崔琰也不敢与我这般说话,你一个闺中的女子,居然敢大庭广众如此口出狂言,你可知礼仪为何物,廉耻为何物?” 就算我写的赋和你对应上了,那也可能只是巧合,你怎么就直接代入了呢? 谁给你的勇气? 让你这么普信的? “给我打!”崔芣听到张谦这么说,怒火更加旺盛。 “我看你们谁敢?”张谦抬头挺胸,把脸一横,“我是司空的主簿,还是大汉的文昌侯,你们哪个不想死的尽管试试。” 那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对视一眼,直接拿起棍子冲了上来。 卧槽! 真的是,愣的怕横的! 居然还有这么不要命的。 张谦接连闪身,见那一棍袭来,伸手接过,随即手臂却被另一人打中,张谦强忍着疼痛夺下一人的长棍,随即一个横扫,将那四人打退了出去。 幸好这么久一直坚持锻炼,身手还算敏捷。 “你们崔府真的是好胆,先是打了司空的公子,再是打了大汉的侯爷,下一步,你们是不是连司空也敢一起打了?”张谦与几人僵持道。 而这时,几人才意识到,他们刚才打的居然是司空家的公子。 曹植揉了揉身上的伤,站了出来,指着崔芣说道:“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最好给我离开。” 而崔芣似乎没听到,上下打量了一番曹植说道:“你就是曹植,文试上当众撕了自己词赋的曹子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真的打算拜这徐庶为师?” “是又如何?徐先生才华盖世,足以成为我的老师。” “哼!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拜他为师,而是要穷毕生心力,将其打败。”崔芣很不服气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老师的高度,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只有虚心的讨教学习,才能望其项背。” “呸!我叔父怎么会把我许配给你这种窝囊的人?”崔芣或许在气头上,或许她的性格本来就是如此,一句话就把曹植憋的脸颊通红。 “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也不会是我的良配!”曹植忍不住,也喊了出来。 “好!那咱们的婚事就一拍两散!” “两散就两散!” 张谦没想到,自己就抄了一篇《洛神赋》片段,结果导致命中注定的两人婚事中断了。 而且,张谦看着崔芣,他明白了,曹操之所以会砍了崔芣,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要打压崔氏,或者打压曹植,还因为崔芣本身性格就成问题。 这样一个衣着光鲜,嚣张跋扈的女子,和后世那些当街肇事,然后喊出“我爸是叉叉”的也没啥不同了。 “既然咱两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现在你给我让开,我要教训这个暗中偷窥我仕女图的伪君子。”崔芣对着曹植说道,随即又呵斥下人,“你们还不动手?” 曹植没想到崔芣还要打人,他想阻拦,却一时语塞。 “曹植公子,你一片好心我知道了,不过这个时候,你还是站到边上去吧。” 张谦发话道,他手中拿着长棍僵持了一会,内心突然一松,因为解决麻烦的人来了。 崔琰在家中休憩了片刻,就从下人口中得知小姐带人怒气冲冲的出门而去,他有了一种不要的预感,随即招来丫鬟小环,问清楚了崔芣的去向,便急冲冲带人往徐府赶。 因为曹操晋王位一事,世家大族已经与曹操闹出了不少矛盾,此时曹操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眼看着崔府下人还要动手,崔琰骑在马上大声喊道:“住手!” 那四人见到自家家主,也不敢放肆,纷纷停手。 “叔父!”崔芣看到崔琰,虽有一丝胆怵,但更多的是希望叔父能为自己撑腰。 崔琰不看崔芣,打量了一圈,走到张谦面前,“徐先生,是崔家管教不严,琰在此跟你赔罪了!” “崔大人,赔罪就不必了,今日之事,事关司空公子,已经不是三两句话能解决的了。”张谦把长棍往边上一丢,毫不客气的说道,脸上神情和当日崔平犯事之时已经大不相同。 崔琰脸色一僵。 很快,邺城令和许褚各出现在街头一边。 “主公有令,此事由司空府直接处理,杨大人请回吧!” 杨沛见许褚亲自带人,拱了拱手,便退去。 “诸位,司空大人有请,请吧!”许褚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崔琰本准备让崔芣先回家,但是许褚马上说了:“崔大人,主公的意思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得去。” “既如此,芣儿,你也跟着一起前去吧!”崔琰说道。 “等等,刚才哪几个人对公子出手了的,站出来?”许褚指着曹植说道。 崔家那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站出来。但是许褚却通过他们的眼神看出了他们个个有份。 “司空大人说了,你们几个就不用去了!”随即抽出随身宝剑,很快四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就落到了地上。 崔芣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可怕性,紧张的站到崔琰身旁。 而张谦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人头落地,浓浓的血腥之气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很快,崔琰,崔芣,张谦,曹植,曹冲就被带到了司空府。 而此时的曹操,显然脸色极不好看。 “司空,此事皆是崔家之过,琰愿一力承当!” “一力承当,你要怎么承当?” “琰,愿辞去尚书令一职,以此向徐先生和子建公子赔罪!” “怎么,我孩儿的性命,就只值一个尚书令?”曹操轻蔑一笑。 而这一笑,就让崔琰凉到了心底。 第46章 曹操起杀心 张谦不宽容 崔琰吓得跪倒在地。 这时,曹操才转过头,看向崔芣。 “听说这件事是因你而起,说说吧,是受何人指使,有什么目的?” 崔琰用眼神示意崔芣不要乱说话,可是崔芣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今天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气不过先前徐庶拒绝我,现在他又觊觎我的美色,想以此来羞辱我!”崔芣指着徐庶说道。 曹植这时和曹操解释道,崔芣把徐庶所写神女赋上的神女当成了她自己。 曹操听罢,上下打量了一番崔芣,随即满怀怒气地一甩袖子,“真是岂有此理,元直所写,乃我梦中神女,岂是你一凡夫俗女所能比拟?” “崔琰,我来问你,元直所写的到底是神女,还是你眼前的侄女?”曹操质问道。 “的的确确是神女,与崔芣绝无干系!”崔琰一字一句的说道。毕竟徐庶的赋事关曹操的梦,若是传出去曹操梦中的人是一个寻常女子,还与他儿子早有婚约,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叔父!”崔芣气的跺了一下脚。 听到崔琰的回复,曹操才松了一口气,很快,又盯着崔芣问道:“我向来提倡节俭,寻常所穿衣服总是缝缝补补一穿十几年,连鞋子都不舍得用第二种颜色。你既已快要嫁给我儿曹植,为何还穿着如此艳丽,莫非是有意效仿赋中神女打扮?” “我从小到大都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吗?”崔芣似乎在曹操的威压下反弹了,越发的骄横。 张谦:我以为祢衡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如此猛女! 崔琰赶忙解释:“司空,崔芣从小娇生惯养,性格直扭,绝对有意得罪司空。” “叔父解释什么,反正我已经和曹植击掌为誓,解除婚约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回清河去。”崔芣说道。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崔琰感觉到曹操已经动了杀心,若是婚约还在,崔芣或可保全性命,若是崔芣把婚事当成儿戏,那可真的死定了。 曹操扶着脑袋,似乎头疼病要发作了。 他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反了,真是反了!你以为你如此放肆,我曹家还会娶你过门吗?” “那正好,我崔芣要嫁也要嫁给一个比徐庶强百倍千倍的男人,而不是输给一首词赋就磕头拜师的孬种!” “呃啊——”曹操将桌上的文案全部推倒在地,随即大喊:“人呢?来人,速速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打死!” “叔父,叔父救我!”崔芣实在没想到曹操居然要杀她,眼看甲士已经进来,她连忙拉住崔琰的手求救道。 崔琰恨不得给崔芣两巴掌,但是这也不是处理问题的办法,只能开口求情:“司空,我长兄英年早逝,只剩下一女,托我照看,今崔芣冒犯无理,琰愿一死以替之。” “崔琰,你以为你的罪过就比崔芣小吗?先前你家下人就敢在路上行刺徐先生,今日更是派遣家奴打上门去。徐先生是谁啊?他是我的主簿,更是朝廷新封的文昌侯,便是与你当面,也要礼敬三分。” “你家下人敢持棍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在你家中,到底是朝廷大,还是清河崔氏大?” 最后一问,曹操是歇斯底里喊出来的。 崔琰不敢再解释,只能跪地说道:“琰万死!” 曹操说完,后退坐到了椅子上,表情十分的狰狞。 “父亲,您没事吧?”曹植和曹冲连忙上前。 “植儿,此事你如何看待?” “孩儿并无大碍,只是与这崔家的婚事,还是作罢了吧!” “嗯,此跋扈奢靡之女如何进的了我曹家的门,今日我便遣人上门要回聘书,了结了这门婚事。你不用担心,天下好女子如此之多,我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33qxs.m “植儿醒的,让父亲操心了。”看到曹操头痛发作的样子,曹植也知道说些宽慰的话。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了张谦:“元直,这次的事情你说要如何处理?” 第47章 崔琰生与死 石韬现新野 数日后。 司空府。 “主公,这崔琰不能杀啊!”程昱围着曹操,苦口婆心的说道。 “连仲德也收了别人的厚礼,来让我放人了?”曹操瞪着眼睛说道。 “主公,这,这可是冤枉我了啊,我从来没收任何人的礼物啊!”程昱抖了抖手,试图解释。 “仲德,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什么人,我还不明白?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从来就没想着杀崔琰,但是,我就是恨呐!”曹操很无奈的说道。 “主公恨什么?” “我恨世家盘结,恨他们上下勾连,你看看,这一篮子的书信比我一个月的军报都要多,他们都是来替崔琰求情的。”曹操随手拿起几份说道:“仲德,你看看,这是荀攸的,这是刘晔的,还有钟繇的,董昭的。” 曹操一份一份展示给程昱看,“就连我儿子曹丕,也急着来给崔琰求情,仿佛杀一个崔琰就能让天塌下来似的,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杀了他。” “主公,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能杀他啊,杀了崔琰,这些人表面不敢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就会与主公离心离德,不说接下来的春耕会受到影响,就是马上要开始的南征也会被无限拖延下去。” “仲德啊,也就是你说这些话,我会认为是真心为我着想,若是换了他人,我已经当成是在赤裸裸的要挟我了。” “主公,我断断没有这个心思啊!”程昱连忙表示。 “仲德,我信任你,所以我拜托你做一件事。” “主公吩咐,程昱万死不辞。” …… 曹丕府中,曹丕与陈群正在下棋。。 “先生,你让我向父亲替崔琰求情,可是刚刚有消息传来,父亲已经扬言必杀崔琰,连程昱都劝不住,我们是不是白费功夫了?”曹丕请教道。 “公子,司空要是真要杀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不会给人留下求情的机会。现在声势这么大,司空肯定不会杀崔琰,而外面之所以这么传,一定是司空故意流出来,至于目的吗,公子可以猜猜!” 曹丕拿着棋子沉思了一会,肯定的说道:“父亲是想拿崔琰的性命和那些人达成一个交易。”可是转头一想,补充道:“可是,那些人会退步吗?我听说荀彧荀大人那已经有很多人登门了,可是荀彧一点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荀彧不去求情是因为他深知司空的心,求情的人越多,司空杀崔琰的心就越重,所以求情反而不如不求情。”陈群一子落下,淡定的说道。 “那陈先生为何……先生大才,丕受教!”曹丕放下棋子,躬身一礼。 曹丕本想问既然陈群知道求情的人越多越不好,为什么还要他去求情。但是话到嘴边,立刻就明白了,他本来在乎的就不是崔琰的命,而是世家的心。 “善!”陈群微微一笑,接着放下一颗棋子,说道:“公子请坐。” 曹丕继续坐下,又问道:“先生,我听说徐庶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因为事情因他而起,许多人就想请他出面求情,为何他从头至尾都没露面呢?” 陈群顿了顿,他也觉得这个徐庶太沉得住气了。这些天去徐庶家门口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天候一直有人守在他门口,若不是曹操后面拍了人守住他家四周,恐怕早就有人耐不住翻墙而入了。 “既然事情因他而起,那么无论他怎么做都在那些人那里讨不得好,所以他干脆闭门不出,以此在司空那些搏下一个孤臣的身份,或许这就是他的自保之道吧!” “可是先生说,徐庶先前所为是为了辅佐冲弟上位,他这么做,不是帮冲弟把所有人堵死了吗?”曹丕疑惑道。 “在下也觉得前后矛盾,甚至与,他现在的作为与他先前的侠义也不吻合,或许,他本人就是喜欢剑走偏锋,不然为何一开始他要投靠刘备呢?”陈群摇了摇头,试图说服自己。 “我觉得不是!”曹丕难得反驳了一句。 “哦,公子觉得是何道理?” “想不出来,但是我觉得徐庶一定有别的目的。” 曹丕很困惑的落下最后一枚棋子,而棋盘上赫然出现一个完整的“王”字。 …… 新野,左将军府。 孔明正在处理公文,就见刘备等人从外面走来。 彼此打过招呼之后,孔明对着徐庶说道:“元直,我可又要恭喜你了!” 徐庶先是一愣,接着又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是不是曹营传来消息了?” “没错,你被封侯了,文昌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封地就在你的家乡颍川阳翟。真真是要让人羡慕死了!”诸葛亮手持羽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着。 徐庶本以为是自己母亲救回来了,结果不是这个消息,让他脸上一僵。 张飞一听,立马张大了嘴巴,“文昌侯,这可了不起啊,怕不是比我二哥的汉寿亭侯还要大啊?军师,俺张飞恭喜你了。” 关羽听了,脸上一红,白眼瞪了一下张飞。 张飞连忙道歉,“二哥,我开玩笑的,你消消气,消消气!”说着,张飞用手抚摸着关羽的胸口。 关羽嫌弃的把张飞的手打掉,对着诸葛亮说道:“孔明先生,可有军师母亲的消息?” 诸葛亮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时,下人突然来报,有人要见刘备。 “可问清楚是什么人?”刘备问道。 “来人不肯说,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见主公。” “翼德,你出去看看,注意,不要怠慢。”刘备吩咐道,同时又示意徐庶先躲起来。 没过一会,张飞的大嗓门就大叫了起来,“大哥,大喜啊!” 然后,众人就见张飞拉着一个衣衫褴褛,全身罩在袍子底下的人。 再仔细一看,诸葛亮先叫出了声:“是广元,石广元啊!元直,快快出来,快快出来!” “孔明,你终于出山了!”石韬看见诸葛亮也很高兴。 徐庶从帐后出来,快速走进,拉起石韬的手,激动的不能自语。 “广元!” “元直!” 说着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而刘备此时则回头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翼德,你可是将他人落在了外面?” 张飞一愣,说道:“没啊,就石先生一个人啊!” 一个人。 刘备顿时脸色一变。 第48章 石韬叙旧事 诸葛言曹心 “可是母亲……”徐庶宛如木头一般突然呆住了,他的心中却如吊着水桶般不能平静。 “元直放心,汝母无恙!”见众人误会,石韬连忙说道。 “啊!”刘备一喜,问道:“军师母亲现在在何处,我速派云长翼德前去接来。” “不!”石韬连忙制止,说道:“伯母现在身在颍川。她说,若是她现在南归,必陷张先生不义,故而坚持不肯随韬南下。” 刘备一拍大腿,懊悔的说道:“是也,我怎么就没想到?”随即就问诸葛亮徐庶,接下来该怎么办? 诸葛亮看着石韬,怔怔的说道:“元直母亲真是一位义士,难怪能教出元直这样的大才!” 关羽张飞听了,大以为然。 关羽脸色激动的说道:“大哥,军师,若不然我与翼德各带数人,一人前赴颍川,一人前往邺城,将军师母亲与张先生一并接回。” “二哥说得对,俺张飞去邺城,要是那曹操敢阻拦,俺先杀他个痛快!”张飞举起一手嚷嚷道。 “不,我去邺城!”关羽红着脸争道。 “我去邺城!”张飞也不相让。 “云长翼德且勿争吵,还是先听两位军师的!”刘备劝解到。 诸葛亮见此说道:“此事不急在一时,还是让广元先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一遍,我等才好制定对策。” “言之有理!”刘备表示。 众人安坐之后,石韬便讲起了张谦与他一同北上后的情景。 讲到程昱怀疑张谦的身份时,众人都为之捏了一把汗; 讲到与徐母初相见时,众人又忍不住高兴和感动; 徐庶也不免有些后怕,若他真的北上,恐怕母亲就真的要行不忍言之事了,到时候他该如何是好? 再讲到张谦被曹洪要求舞剑,张谦以诗替剑,巧妙化解时,众人都齐声喝彩; “张先生不仅讲义气,还有文化,不愧是我们老张家的人啊!”张飞又听石韬背了一遍《侠客行》,不由得鼓掌叫好。 关羽听到张飞这么说,羡慕的脸特别红。 再讲到曹操带子拜师,张谦巧妙制酒之时,张飞嘟囔了一句,“曹操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端的不安好心”,接着又问道,“张先生做的酒真有如此芳香清澈?” 关羽见张飞伸长脖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赶忙制止道:“翼德,现在可不是谈酒的时候。” 张飞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说道:“我这不是关心张先生吗?” 众人知其好酒,纷纷大笑。 张飞见众人笑他,不开心了,双手抱肩转到一边:“到时候,张先生酿的酒,你们都不许喝!” 众人见张飞孩童心性,笑的更开心了。 诸葛亮也是忍不住,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石韬提到的,用烈酒来消毒和退烧。 待石韬讲到曹操给张谦许亲时,张飞又嘟囔道:“这曹贼真是奸诈,尽拿别人女儿来给自己捞人才,这种无本的买卖,只有他做的出来!” 刘备则是后怕,这曹操如此会笼络人心,是谁都很难坚守心中的道义。 诸葛亮见状说道:“主公大可勿忧,名利请来的英雄,和鼠辈有何不同?那张先生既有大义,又怎么会被曹操这小恩小惠收买?就像当年关将军挂印封金一般,此乃真豪杰,真丈夫也。” 关羽听到诸葛亮这么说,内心涌出一股暖流,倒印出他满面红光,心中想到:诸葛军师真知我也,日后三弟若是再说诸葛军师坏话,我定不饶他。 石韬点头道,“孔明说的对!”随即就说道,张谦如何拒绝曹操的赏赐,如何回绝亲事等等。 接着石韬又说了一些琐事,然后问道:“将军可曾派人往邺城送贺礼与书信?” 刘备一愣,然后说道:“备本准备遣使节前往邺城,以求能助张先生一臂之力,可是孔明和元直都劝阻与我,说一动不如一静,故而未曾相送。” 石韬听此,不免有些后怕,然后就把有人冒充荆州使节上门送礼和锦袍藏信的事情说了出来。 “曹阿瞒竟如此奸诈?”众人具是大惊,同时又为张谦能够顺利化解,并借此将徐母送回颍川感叹不已。 “张先生真乃大才也!”刘备激动的说道。 现在,徐母已经回到了老家。可若是她离开颍川,地方官吏必定层层上报,到时候被曹操得知,张谦可就麻烦了。 “孔明,你可有什么对策?”刘备见徐庶方寸已乱,故而请教诸葛亮。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诸葛亮轻抚羽扇,笑道:“此事说来也简单。” “哦,如何个简单法?” “那便是等张先生先行离开曹操后,再遣人救元直母亲离开。”诸葛亮淡淡的说道。 “嗨,军师,你这计策俺张飞也知道,可是问题的关键是,张先生何时离开曹操啊?”张飞两手手心朝上放在身前,不断拍打道。 “哈哈哈,亮已知矣!”诸葛亮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哦,军师快快讲来!” “诸位先听我讲一件事,那便是广元离开邺城后,张先生所作的事。”诸葛亮娓娓道来。 “那曹操于南校场举行了武将比射,文臣比赋。词赋的题目则是‘神女’,为何呢?因为曹操说道,梦中偶遇一神女,言其治理邺城有功,当赏!你们可知,曹操这是为何?” “军师,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曹操独爱人妇,所以梦到女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张飞一副早已看穿曹贼的样子。 “翼德不可胡言乱语。”刘备出言制止道。 “哎呦,军师,你能不能就不要卖关子了,世人都知道我张飞是个急性子,我这一急,大哥二哥准得说我,到头来你们是高兴了,受伤的可都是我!”张飞很生气的说道。 众人强忍着笑,诸葛亮连忙拱手说道:“三将军言之有理,是亮的不是。” 张飞本想说话,但是看着大哥二哥都盯着自己,只好管住了自己嘴巴。 “曹操此举不在于神女,而在于赏赐,他现在已经是朝廷司空,位列三公,还有什么好赏赐的呢?” 张飞见到诸葛亮提问,又想回答,可是看到大哥二哥的表情,赶忙双手把自己嘴巴捂上,心想:这诸葛军师是存粹与我张飞过不去啊? “曹操是想称帝?”刘备一拍桌子,愤怒的说道。33qxs.m 诸葛亮摇摇头,说道:“若曹操真想称帝,那倒不可怕了,想那董卓袁术为何下场凄凉?皆是因为其二人掩饰不了心中的欲望,称帝之心昭然若揭,故而天下人共伐之。” “曹操虽有称帝野心,但是他不会那么傻,他知道,此时称帝对他有害无益,所以他不会那么傻。他的目的在于称王!” 第49章 王位有何尊 退而成魏公 “可是军师,这曹操已经是朝廷司空,汉帝在他手中如同傀儡,他称不称王有什么区别呢?”关羽问道。 “曹操之所以要称王,一是为了他的野心,为日后其或后人称帝做准备;其二,司空虽贵为朝廷三公,却无法掌军,真正让曹操能够掌控军队的是他行车骑将军事,可是随着曹操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单单这些名义已经不够他掌握朝野上下了,为了名正言顺,令出一处,他必须要爬到更高的位置,而封王也就成了必然。” “原来如此!”关羽点点头,表示受教。 “但是高祖皇帝曾有言‘非刘姓而称王者,天下共诛之’,所以曹操称王的难度一点也不小。为了让众人支持他称王,曹操假借‘神女’一事,以此来试探群臣。” “可是军师,这些和张先生有什么关系呢?”刘备关心道。 “便是张先生于文试之中写出了一篇好赋,这不仅让曹操喜不自胜,更是上表天子,封了他做文昌侯。” 张飞听到这里,终于憋不住了,“军师,那岂不是说,张先生这是帮了曹操的大忙了?难道说,是张先生没想明白曹操的用心,还是?” 张飞心想:老张家好不容易出个脑袋灵活的,不会叛变了吧? “非也非也!”诸葛亮拿着羽扇对着张飞连连摆动,接着又转头对着刘备,“主公,从张先生先前锦袍藏信一事,我就知道此人好顺势而动,故而我认定此事其乃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曹操与底下大臣的矛盾,好从内部瓦解敌方。” 刘备激动的起身,笑着说道:“是也,张先生果真大才也!能得如此之多贤士相助,实乃备之大幸。” 刘备说着,又对众人一一拱手。 “军师,不知张先生之计可成否?莫不如我等趁此时杀入许昌,直取邺城?打那个曹操一个措手不及?”张飞做了个磨刀的姿势。 诸葛亮听了连忙摇头,“曹贼势大,仅凭新野一地,断难成事。” 诸葛亮说完又对着刘备,“主公,我等还是得按隆中之策行事。” 刘备点点头,他知道双方的差距,单靠一人的实力,他是断断打不过曹操的,即便是曹操现在四分五裂,他也万万不是对手,贸然出兵,只会折损自己底蕴。 “那岂不是说张先生一番苦心就白费了?”张飞懊恼的说道。 “哈哈哈!三将军,裂痕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他是无法完全修补的,越是在意,就会越大,张先生此举虽不能立竿见影,但是今后我等与曹操的每一战,都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善!”刘备举手表示。 而这时,诸葛亮才说道:“主公,若我所料不错,曹操出兵之时,定是那张先生归来之刻,亮也对这位山野贤人神交久矣,到时还望主公代为引荐。” 听说徐庶的事后,诸葛亮也向身边好友多番打听张谦的事,但是说来奇怪,张谦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丝毫找不到先前生活的痕迹。 莫不是世上真有黄石公乎?诸葛亮这般怀疑。 “好,我想张先生也一定很希望见到孔明!”刘备欣然答应,随即又对着徐庶,“元直且莫难过,如今汝母已经逃离曹贼之手,我等该高兴才是。刚才孔明说,张先生会于曹操出兵时归来。所以我想,从新野营中挑选二十个好手,前往颍川保护老夫人,一旦时机成熟,便即刻护送老夫人南下,与我们汇合。” “为庶之事,劳烦主公费心了。”徐庶点点头,有人暗中保护,他也可以放心了。 “元直放心,汝之母亲便是备之母亲。你我一体,早就不分彼此了!”刘备抓着徐庶的手深情说道。 “元直,老夫人大仁大义,必定多福多寿,元直可尽心为主公分忧也!”诸葛亮也上前宽慰徐庶道。 关羽和张飞点点头。 “俺与二哥亲往营中,一定挑选武功最好的,胆大心细的,前往颍川保护老夫人。” “翼德说得对。”关羽心中,能与他一般大仁大义者已然少有,何况一老妇人?关羽平生只敬佩一个人,那就是他大哥刘备,但现在,徐母这种心系张谦,不肯南归的侠义行为也让他深感佩服。 对着徐庶说完后,刘备又看向石韬,“一事不劳二主,此事还需广元再辛苦一趟。” “合该如此,愿为元直分忧。”石韬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坦然说道。 “广元莫急,此地来往颍川舟车劳顿,还请先休息两日,以解人困马乏。”刘备宽慰道。 “我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张飞一马当先说道。 …… 邺城,司空府。 “魏公?荀彧啊,你可是真的知道与我讨价还价!”曹操看着手里的请命书,心中有些不悦。 “魏公”的“公”与司空“三公”的“公”性质已然不同。前者如秦孝公,齐桓公,乃是朝廷公认的诸侯,而后者只是职位,但是曹操依旧不满意。 不过,他想了许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荀彧啊荀彧,你以为不封王只封公,就不算僭越了吗?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弱点,你有这一次,以后就有无数次。到底还是我胜利了。” “仲德,替我将此请命书送往许都,觐见天子。”曹操思考后,对着一旁的程昱说道。 此时,下人报告说,满宠前来。 “可是崔琰回去之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曹操问道,昨天收到请命书后,虽然曹操不太满意,但也知道不可逼迫过甚,便把崔琰崔芣两人都给放了。 “没有,崔琰回去一直谨言慎行,并且告知家人要遵纪守法,切莫再骄纵枉法,肆意行事。”满宠回答道。 “嗯!”曹操点点头,崔琰还算懂规矩,随即又问道,“另外一个呢?” 曹操说的是崔芣。 “此女言语颇为不善,被崔琰几番教训,最后被关押在了房中。其后,崔琰与族人言,要请族法,将此女逐出清河崔氏。” “哦?结果如何?”在曹操眼中,崔芣这等蠢人若是他子女,早该一棍子打死了。不过生在别人家吗,倒是有好处,毕竟若不是此女胡闹,他又如何使得荀彧等人让步。 “她跑了!” “嗯?” 第50章 崔琰书荆州 张谦出邺城 “莫不是逃往清河了?” “不是,听说她留下一份书信,说是要找一位比徐庶强百倍千倍的大丈夫成婚,所以带着丫鬟往荆州方向去了。” “哦,真是愚蠢!”曹操评价道,随即又问:“世上可有比徐庶强百倍千倍的人才?” “这个,在下不知。只是那崔琰似想起,曾与客人说起过,荆州最有名的不是徐庶,而是卧龙凤雏,此二人具有经天纬地之才,甚至有人评价道‘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 “哈哈哈哈!”曹操听了,对着程昱大笑,“‘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此文人互捧之言,唯有小儿愚夫方会上当,否则那刘表为何老守荆州,坐以待毙?我等又为何从没听过卧龙凤雏的大名啊?” 程昱听了,虽觉不妥,却也只能称是。 曹操觉得还不过瘾,又补充了一句,“他日南下,我定当擒得此龙凤,束之高阁,日日高歌嘻戏之!” 曹操见满宠似还有事要报,便又询问了一番。 满宠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此乃崔琰发往荆州的书信。” “信上所言何事啊?” “在下拿到书信后便急忙赶来,还未查看!”满宠说道。 曹操点点头,随即接过书信,只见封面上写着“崔钧州平亲启”。 “这崔钧是何人啊?” 程昱此时解释道:“崔钧,字州平,乃前太尉崔烈之子,议郎崔均之弟。” “便是那买官名削的崔烈?”曹操问道。 中平二年,汉灵帝刘宏卖官鬻爵,三公标价一千万钱。时任廷尉的崔烈通过汉灵帝刘宏的傅母程夫人,只花费五百万钱就买来司徒一职。 然而经此一事,崔烈并没有功成名就,反而让少有名望的他名声扫地,为人所不齿。后来在李傕郭汜之乱中战死。 “正是!” 曹操好奇崔琰会在与崔钧的书信中说些什么,便打了开来,里面并没有说什么军国大事,只是让崔钧看在同姓的份上,照拂崔芣一二。 “哼!又是这些世家手段!”曹操想到满宠刚刚还说,崔琰要将崔芣开除族谱,没想到崔芣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写了书信。 曹操心想,或许根本不是崔芣要走,而是崔琰担心崔芣再惹祸触怒自己,所以把她送走的。所谓的开除族谱不过是为了做样子给他看的。 “那崔钧和崔琰都是姓崔,可是有什么关系?”曹操问道。 程昱上前解释道:“崔琰出自清河崔氏,崔钧出自博陵崔氏,两者关系并不密切。不过,追踪到汉初之时,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都源于东莱侯崔意如的两个儿子。长子崔业,定居于清河东武城;次子崔仲牟,定居于博陵安平,以此形成了两大氏族。” “真是根深蒂厚啊!”听到程昱解释,曹操感叹道。 “确实如此,其先祖甚至可以追踪到春秋时期齐国公卿,所以主公切不可冲动行事啊!”程昱提醒道。 “放心,仲德,我是不会忘记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一统天下的。”曹操看完书信后,又将信件还给了满宠,“着人还原后,发往荆州。” “是!” …… 满宠离开后,曹操和程昱又对着战船修建、水军训练与何时南下做了一番商量部署,有了“魏公”的名义,曹操也能更好的集中人力物力财力,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而这时,一下人匆匆来报,说:“徐庶带着小公子出城了!” “你说什么?”曹操一下子惊住了。 而程昱也一下子慌了,急忙说道:“主公,我终于知道那徐庶为啥不担心会得罪崔氏了,原来他要跑!” “我对他那么好,他为啥要跑啊?再说,他要跑,为何还要拐走我的冲儿?”曹操质问道。 “主公,徐庶怕不是要学关羽啊,他之所以带走小公子,怕不是为了充当人质?”程昱谏言。 “许诸,许诸呢,马上把许褚叫来,让他把徐庶给我追回来。” …… 此时,邺城之外的一处田埂上。 “冲儿,我刚才说的可得记下了?” “冲儿记下了!” “好,我们继续走!” 经过一个冬天的彻骨寒冷,郊外的土地都被冻得硬邦邦的,此时田野间,一个个屯民正在努力翻田。 而耕牛的数量更是少的可怜。 张谦还注意到,许多农夫手中的锄头根本不是铁的,有的纯粹是个木头,有的则是在尖端绑块石头,有的则是手直接拿着片石,在地里倒弄着…… 你以为古代农民都是欣欣向荣,在欢声笑语中精耕细作?可近距离观察之后才会发现,在缺乏现代化工具的汉末,耕作居然如此之难,全靠着人数和时间才能耕种完大片的土地。 至于你想偷懒,那也不可能,春耕乃国家大事,此时田野之间不仅有官吏负责指导小民如何耕种,还有更多的手拿鞭子的,如果你休息的久了,指不定一鞭子就下来了。 如果这些官吏不是见张谦和曹冲衣着华贵,问清楚了身份,普通人根本无法在田野间闲逛。 而张谦询问过几个老农之后,也才知道,田里的粮食到时候官府会组织人手统一收获,只有先交完赋税之后,剩下的才是他们的,而如果他们负责的那片土地收获明显不如他人,则是会受到严格处罚。 或许在历史书上的记载中,曹操的屯田是一项英明的决策。但是在张谦见到残酷的现实时,只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老人家,请问您贵庚啊?” 张谦和曹冲携手走在田埂之上,遇到耕作之人,便轮流询问。 听到小孩子的问话,田里衣着褴褛的老人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衣着光鲜的贵人,身后还有侍卫陪同,瑟瑟发抖的蹲在那里,起身也不是,站起也不是。 “老人家,您没犯事,我们就是来问你几个种田的问题的。”张谦解释道,然后又把曹冲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是问你多大年纪了?” 老人战战兢兢的起身,慢吞吞的说道: “我活了三十三个年头了。” 第51章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这不是第一个。 张谦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眼前这个身形佝偻,头发斑驳的老人,居然说他才三十三岁。 这要是放到后世,说是九十岁别人都信。 张谦想到一个新闻,一明星去敬老院敬老,亲切的问一老人多大,口称奶奶,结果老人说她六十二岁,然后该明显愣住了,这哪是奶奶,这是妹妹啊! 同处一个时代尚且有这样的差距,何况是汉末这个乱世呢! 看到田里耕种的许多人,三十多岁便老成这个样子,汉末人口的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左右,这就不奇怪了。 “老人家,您要耕种多少土地啊?”反正都称“老人家”了,张谦也不该称呼了。 老人似乎不知道怎么计数,指着田间插着的几个木桩子说道,“那,那,还有那个都是我要耕种的。” 张谦目视了一下,眼神不好根本看不见远处的木桩子,这总共一起都有六七个足球场那么大了。 (汉朝一亩大概是460平左右,现代一个标准足球场是7140平,所以这里老人家的土地是百亩。) 老人所指的地方还有两男子,一老妇人,应该是老人的妻与子,妇人看上去与老人一般苍老,而两男子似乎都有些残疾。 接着张谦又问道,这些土地需要多久翻一遍,有没有耕牛。 老人则表示,需要在半个月内耕完,然后复耕一遍,至于耕牛,则还没轮到他们。 张谦看着硬邦邦的土地,都是由老人的两个儿子用铁质农具挖开,然后老人和那妇人再用石头将大块的泥块敲开。 “老人家,您这样耕种一年能收获多少粮食?”曹冲问道。 老人似乎是真觉得来人没有恶意了,蹲下身子一边敲着硬块,一边回答道:“差不多能得到一百石的粮食,勉强够我们一家人吃的了。” (汉朝一石约120斤,这里作者本人就当成现在的一斤来计算了。也有查到说法,汉朝的一斤相当于现在的250g,也就是只有一半。) “那老人家,你们要交多少税?”张谦终于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虽然说他在司空府的簿册上已经看过相关的数据,但还是想问问最底层的百姓。 “要交一半多一点。”老人家想了想说道。 张谦点点头,这和他在簿册上看到的,自家有牛交税五成,租官府的牛交税六成,是一致的。 “那老人家,你们交完税,剩下的还够吃吗?”曹冲问道。 老人家面露苦色,张谦明白,纯靠这些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更别说还要拿一部分粮食去换盐布等生活物资。看老人家身形佝偻的样子,绝对是粟麦夹着野菜树根煮在一起过日子。 “老人家,你以前闹黄巾的时候是怎么过活的?和现在比起来如何?”张谦问道。 “那时候,我们都躲到了山里,靠着草根树皮过活,比现在可艰难多了。”老人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黄巾之前呢?那时候日子比现在怎么样?” “那时候也没比现在好到哪去,虽然粮食税收只有一成,但是官吏一年要征收好几次,没到年底,家里的粮食肯定都被搬空了。”想到以前的困境,老人家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好。 听到老人家这么说,张谦和曹冲都陷入深深的沉默。 “老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到田里来了。”曹冲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鼻子酸酸的。 其实张谦也没好到哪去,毕竟曹冲过的日子再好,能比的上后世的他锦衣玉食,富贵荣华? 张谦小时候也出生在农村,从小也帮父母种过田,可是那时,一家一户根本没多少地,所以也谈不上辛苦,后来他上了初中之后,基本就没务过农了,家里的土地,也退耕还林了大半。 “老师,你在想什么?”曹冲见张谦不回答,便问道。 “我想起了一首诗!”张谦从遐思中恍过来,脱口而出。 “啊,那冲儿可要记下来,到时候拿给四哥看!”小孩子的心情总是变得很快,曹冲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一下子又忘记了!”张谦看向曹冲,很遗憾的表示。 这时,几人骑着快马快速朝着张谦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许褚。 许褚见曹冲无恙,心中一松。 他带人快步来到张谦面前,说道:“徐先生,主公请你回去!” “哦,今日不是沐日吗?”张谦问道。 “在下不知,在下的任务便是请徐先生和小公子回司空府!”许褚一手搭在剑上,面不改色的说道。 “既如此,那走吧!”张谦表示。 这时,许褚招来田间的小吏,问道先前徐庶与哪些人有过接触,要把这些人一起带走。 张谦听到,脸上一皱。 “许褚将军莫不是把在下当成了通敌之人?在下不过是协带徒儿出城踏青,与人随便聊了几句,用得着这样做吗?” “在下只是为了主公询问好应对而已,与徐先生无关。” “怎么无关?若是因为与在下交流了几句话便要被将军抓走,那岂不是全是在下引起的!” 此时许诸的行为已经引发了一些骚乱,许多人都看着这边,然后远远地避开。 “许诸将军,在下以司空府主簿,大汉文昌侯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放掉这些百姓。”张谦大声说道。 “对不起了,徐先生,我是当兵的,无论是主簿的身份,还是文昌侯的身份都命令不了我,除非你拿出主公的手令来!”许褚也不满的表示道。 张谦也不退让,说道:“司空早有明文,凡阻拦春耕者,杀无赦。许褚将军这是要以身试法吗?” 许褚一愣,虽说他抓几个人耽误不了多少事,但是若有人拿此做文章,他还真不好办。毕竟曹操治军甚严,秋收之时,大军行过麦田都得扶着麦秆,不得践踏,否则便是人头落地。 这时曹冲也说道:“许将军,老师与他人的问话我都记在心头,若是父亲问起,便由我来解释,你放了他们吧!” 参考文献: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晁错《论贵粟疏》 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汉书.食货志》 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汉书.食货志》 第52章 张谦谈减租 曹操识人心 “元直啊,出城踏春怎么不邀请我一起啊!” 由于已经从许褚口中得知,徐庶并非逃跑,只是去了田间,所以曹操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曹公事务繁忙,庶不敢打扰。”张谦打量了一眼程昱,恭敬的说道。 “是吗,听说你去了田间,可对我的屯田治民有什么看法吗?”曹操一直以来,就把屯田当成自己最成功的施政之策,所以每攻下一处,必设屯田校尉。 张谦斟酌了一会,回复道:“茫茫田野,只见牛马,未见曹公治下之民也!” 曹操手一顿,脸上不由得露出一股愤慨。 “大胆,竟敢说司空行的是暴政!”程昱脱口而出。 “元直说话怨气颇重,可是觉得屯田收税过重?”曹操努力平静了一下内心说道。 “在下听闻,高祖皇帝定天下税赋为十五税一,后文景二帝仍觉过重,改为三十税一,于是才有了文景盛世,后汉武帝对外用兵,田税最高也不过十收其一。今曹公治下,人言治世,却有田税过半者,岂不该让人反省?” “徐先生只是读了几本账本,知晓了几个税率,就敢在此口中狂言了吗?”程昱嘲讽道。 “愿闻仲德先生高见!”徐庶拱手请教。 “徐先生只言田租,可还知田租之外,还有赋算(人头税)和更赋(免去徭役交的钱),司空行屯田之策,吏治清明,除田租之外,再无收赋,此乃大仁大义也。” “此外,桓帝灵帝之时,税赋远在一半以上,便是十收其九,也是常见之事,后来黄巾猖獗,民不聊生,凡生产者,未及麦熟,便被强人夺去。若不是司空行屯田之策,招抚流民,恐怕百姓早已饿死,又哪来今日北方平定?” 程昱用实情指责张谦的无知,可是张谦却不这么觉得。 “我原以为仲德先生出仕多年,又曾执政一方,必怀经世济民之心,报国安邦之策。没想到今日论政,所言所行,皆是媚上而欺下,惑主而虐民。”张谦瞪着程昱说道。 程昱见张谦先前还带着三分客气,此时却恶语相向,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只顾用手指着张谦。 “仲德先生言屯田只收田租不收赋,可是这屯田之民,过冬之粮尚不能存下,谈何交赋?至于更赋,我见屯田之民多有苦色,可见耕种之余,徭役并不幸免。” “至于曹公行屯田而定北方,这不过是余者皆碌碌,所作所为尚比不及曹公罢了。”张谦本想说矮个子里面拔高个的,但是想想,还是说的委婉些好。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张谦也是做过功课的,袁绍当初不搞生产,后来军队出征没有粮食,只能依靠采食桑葚过活。汉朝最便宜的时候粮食一石三十钱,而当时袁绍在冀州的时候,粮食贵到了什么地步,那时拿着金银都买不到粮食。 在此之后,大家才发现曹操屯田的好处,纷纷效仿。 而屯田,实际上就是把无主的荒地租给无地的流民,曹操的做法相当于把招募的流民当成了曹家的家奴。 老百姓比起战乱和贪官污吏压榨自然要好的多,但是要论吃饱喝足那是不可能的,至于幸福和自由,老百姓脑袋里不会有这个想法。 曹操听张谦和程昱对话,心中也沉思了一会,一开始的怒气也消散了。 “此国难之时,天下未定,所以田税自然要高一些的,等到我平定南方,灭了刘表孙权,到时候,田租自然就降下来了。” 曹操解释道,可是只见张谦点头,眉头却仍然深锁,心知他必不服气,于是又问道:“兵戈未定,若没有屯田收起来的粮食,我拿什么奖赏将士,又拿什么供养士兵呢?” “我闻为将着爱其卒,则士兵不畏死;若为政者爱其民,民心所向,士气必然大增,如此,将士为曹公征战,必然悍不畏死;南方之民,闻曹公之政,亦无抵抗之心矣!”张谦拱手道。 “此腐儒之见!圣人言,以仁义治天下,若圣人说的话管用,圣人何不自己夺了这天下呢?” “那曹公既言天下太平方可减租,如今北方已经平定,曹公为何不先施一部分恩惠呢?不说十五税一,三十税一,哪怕减一成田租,也能使得百姓多得几日口粮。” “还有,曹公待屯田之民如此苛刻,可据在下所知,北方尚有无数良田不在朝廷手中,这些良田主人不缴税,不纳赋,甚至不事生产,却稳坐庙堂之上,此何其不公也!” 张谦振振有词的话,引得曹操勃然大怒。 “施不施恩,公不公平,乃是我一人之事,何须你一个小小主簿在此多嘴,既然今天是沐日,你还是在家好好呆着吧!”曹操说着,将手中的折报拍打在桌上,发出“嘭”的响声。 “既如此,在下告退!”张谦也不管不顾,一甩衣袍,转身离去。 “此气煞我也!”曹操坐在椅子上,怒然说道。 程昱连忙安抚:“主公既已经说他是腐儒,又何须与他一般见识,或是主公待徐庶过厚,让他目中无人,有些得意忘形了。” 曹操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脸上却慢慢由怒转喜。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主公为何发笑啊!” “仲德,我现在才想明白,徐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先前冲儿将徐庶讲的故事讲于我听,后来又有南校场文试一事,让我觉得徐庶有辅佐冲儿的心意,为此甚至不惜讨好于我;可是后来徐庶敢不惜一切的得罪崔琰等世族子弟,让你我觉得他又有些不智,可是如此?” “确实如此!” “现在我想来,他之所以在我们看来这么矛盾,是因为他心中一直恪守着圣人之道。” “圣人之道?”程昱疑惑道。 “是啊,天下为公,仁义爱人。他选择冲儿是因为他觉得可以把冲儿培养成一个仁义爱人的人,而他之所以无所畏惧敢得罪崔琰,是因为在他看来,崔琰等世家就是不事生产,恬居庙堂的大盗啊!” 还有一点曹操没说,那就是,徐庶今日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建言献策啊! 嘿嘿! 第53章 民不患其寡,患与人不均 “可是司空,这乱世真的还有恪守圣人之道的人吗?”程昱有些担心的问道。 “或许有吧!”曹操也不敢确定。 但是想到徐庶自小就能为友杀人; 后来辅佐刘备未尝不是被其仁义之名所骗; 其后又能为母舍弃一切富贵,甘心一言不发; 几次三番谢绝自己的好意; 大雪之日通过冲儿的口要自己善待灾民; 成为文昌侯后仍甘居二进小院; 还有当日街头被人投奔不应,崔琰犯事依然坚持守法,此不以名获利,乃真正心中有信念,刚正不阿也。 曹操想到这些,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的手下无非两种人,一种人是坚持站在他那边,比如程昱以及许多武将,他们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哪怕自己要称王称帝,他们都会大力支持;还有就是世家子弟,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希望天下安定的同时,不要更改昔日的规矩,所以他们对曹操是一半支持,一半反对。 但是现在出现了第三种,以徐庶为代表的坚持站在百姓一边的圣学子弟。 “可惜了,如今是乱世,这圣学可不管用!”曹操心里想着,“但是等我一统了天下,等我百年之后,我的继承人必定能用上这圣人之学,施仁义于天下,徐庶啊徐庶,希望你到时候初心不改,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曹操现在有些后悔把曹植赶去许昌了,说不定让曹植拜师是个明智的决定,毕竟冲儿年纪太小,立他为继承人阻碍重重,若不,让曹丕也去拜师? 想明白了徐庶的为人,曹操突然冒出了许多想法,不过他觉得没必要这么急,他现在还谈不上年老力衰,毕竟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 …… 徐府。 张谦正在练习书法。 以前,他练习毛笔字只是爱好,现在穿越之后倒成了一大臂助。 可惜了,他的软笔书法中规中矩,否则,就给能建安文人一点小小的“瘦金体”震撼! 这时,下人墨禀报,说是曹冲来了,张谦摆摆手,示意直接招呼他进来就行。 曹冲也很干脆,进屋后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张谦身边,读到: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下民易虐, 上天难欺。 曹冲重复了一遍,越品就越觉得字字珠玑,言简意赅。 “老师,这是您今天格出来的道理吗?”33qxs.m “不,这是一位圣人说的。”张谦没有将其据为己有,主要是,他的身份不适合说这话。 “圣人?诸子百家,哪位圣人有说过这句话?”曹冲问道。 “朱子说的吧!”张谦随口说道。 “朱子?朱子是哪一家?”曹冲想了想,儒道法兵杂,都没有出现一个叫做“朱子”的。 张谦没有解释,过了一会,曹冲恍然大悟。 “老师,你这是假借圣人之口,试图说服我父亲善待百姓!” 张谦笑着摸了摸曹冲的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看破不说破,师徒还能做!” 曹冲嘿嘿一笑,说道:“老师是坦荡的君子,所以老师面前,冲儿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张谦看着这个小人精,真想狠狠的rua一下。 然后曹冲看着这十六字,又问道:“老师,你真的觉得父亲的屯田不对吗?” 张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想了想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此一时,彼一时?”曹冲疑惑。 “是的,此一时,彼一时。曹公起兵之初,兵缺粮少,所以招募流民屯田入伍,此乃不得已而为之,而且当时黄巾猖獗,诸侯混战,比起躲藏山林,食不果腹,田租五成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现如今,北方已定,若是再坚持如此高的田租,恐怕不仅会遭到南方百姓的拼死抵制,也不利于快速壮大人口。甚至于民怨四起,再起战乱也不一定。”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适当的降低田租,不仅能提高北方百姓的士气,还能瓦解敌人的斗志是吗?” “孺子可教!” “可是老师,如果我父亲降低了田租,到时候征战之时拿不出足够的军粮,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曹公刚起兵的时候军粮就充足了吗?为什么他那时候能一直取胜呢?除了战争策略之外,难道不是因为比起其他诸侯,曹公更能得到底下人的认可吗?冲儿,你听过楚霸王和汉高祖的故事吗?” “当然听过了,楚霸王力大无穷,战无不胜,可是就因为他不能善待人才,所以张良、韩信、陈平等人纷纷投靠了汉高祖,所以才有了汉朝四百年天下。” “你错了,冲儿,楚霸王分封天下,难道他对那些人才还不够大方吗?那时候的刘邦只是个沛公,藏身于蜀地之中,又能给底下人什么优待,什么赏赐呢?” “楚汉争霸,之所以楚败,汉胜,是因为项羽和高祖对老百姓的态度不同。项羽志在分封,如果他获胜了,那么留给百姓的又是新一轮的战国,而高祖志在一统天下,他的志向能够满足人们心中对和平的渴望,还有他的税赋法律,能让人们感觉到与暴秦的不同,能让人们看到活着的希望。所以楚汉之争中,项羽无论是输是赢,他的心腹都越来越少;而高祖哪怕一直在输,他的底蕴也越来越深厚。” 曹冲还是听一次听到这个说话,不由得沉思起来。 “冲儿,你要记住,得民心者方可得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曹冲脑海中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他要把这句话转告给自己的父亲。 “还有,冲儿,你刚才说,要是南征粮食不够了该怎么办?自我给曹公担任主簿后,我就留意了青幽并冀四州的税赋,曹公现在的粮食足以装配百万大军,天下岂有战争能动员百万之众?所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相反的,不知道冲儿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我头一次进入邺城到现在,邺城内百姓穿着衣食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邺城外的百姓依旧辛苦如故。” “冲儿可曾听说,民不患寡而患不均,当屯田百姓辛辛苦苦劳作出来的果实被一小部分人汲取之时,这就是秩序破坏的开始!” 第54章 曹操再教子 张谦受美人 “民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屯田百姓辛辛苦苦劳作出来的果实被一小部分人汲取之时!” “就是秩序破坏的开始!” 曹冲默默重复着这些。 张谦转过头,突然发现曹冲整个人定住了,呆若木鸡,像是三魂少了七魄一样。 张谦发觉自己好像讲的太多了。 虽然这些道理圣贤书上大多已经有了,可是把圣人之言和血淋淋的现实结识在一起,还是能引发不少震撼的。 就比如你看到书上写的“易子而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若是你现实看到了,绝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的远离这个地方…… 而且曹冲是个聪明的人,张谦讲了一点,他就能思考深入进去。 结果就如同张谦看到的这样,陷入魔障了。 张谦摸了摸右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来个岳父般的拯救? “冲儿!” “冲儿!” 张谦还是忍住了,叫唤了几声。 曹冲突然惊醒,像是急不可待的模样,对着张谦说道:“老师,我要把这些道理去告诉父亲!” 说完,便朝着屋外跑去。 张谦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是这个年代思想的极限了! 要是我搬出太祖屠龙术的话,那……可能明年这个时候,坟头草已经比人高了。 …… 司空府。 曹冲火急火燎的把张谦说的话讲给了曹操听。 曹操听了,会心一笑,“果然啊,徐庶就是那种以圣人诫训要求自己的人!而且,他的目标也是创造人人平等的大统社会。这样的施政观点,虽然自己用不上,但是将来天下平定后,还是能够起到教化百姓的作用的。” “父亲,难道你不担心吗?”曹冲见曹操不愁反笑,着急的问道。 “那冲儿认为怎么办,把田税都给免了吗?”曹操说话很平静。 曹冲想了想,摇了摇头,因为他明白,赋税是朝廷运行的根本,不收税就无法给官员发薪,就不能扩编军队,这样的朝廷很快就会瓦解。 “可是父亲,我们可以适当减轻屯田民的田租,然后要求城里不纳税的那些人同样交租,这样朝廷的赋税还会更多不是吗?” “冲儿,你说的办法很好,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吗?”曹操也想了又想,说道。 曹冲摇头表示不解。 “那些不交税的人和我们一样,是官,是吏,没有他们,我们管理不了底下的百姓,我们动员不了上万的大军,如果我要他们交税,那就相当于让他们拿着刀子割自己,你觉得他们会拿着刀子割自己吗?他们不会,他们会反过来,把刀口对准我们。”曹操很凝重的说着,然后蹲下身子摸了摸曹冲的头,“冲儿,你要记住,徐庶是个大才,但是他只是个读书人,他没有真正的管理过一郡一县,所以他不懂得如何才能维持国家的稳定,如何才能维持朝廷的运转,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曹冲看着曹操语重心长的样子,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的父亲也有害怕的东西。 “所以父亲不是不想动手,而是……”曹冲不想说出让曹操难过的事情,于是乎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我一定会想出如何夺下他们手中的刀子,如何让他们乖乖交税的方法的!” 曹操摸了摸曹冲的头说道:“去吧,过两天我再给你找个老师,他会教你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看着曹冲远去,曹操陷入了沉思,他其实还有许多没和曹冲讲。 比如,屯田民已经习惯了压迫,哪怕税赋不改,他们也不敢反抗,不敢闹事,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就能不断的繁衍出下一代。 还有,曹操其实已经想出了对付这是大家族的方法。那就是等他一统天下之后,等他权力达到巅峰之后,等他快寿终正寝的时候,挥起屠刀将这些大汉的蛀虫一同带入地狱,将所有的仇恨集中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把施恩的机会留给自己的继承人。 “丕儿,植儿,冲儿,你们的肩膀加起来都扛不住为父万钧重的担子,所以为父只好把担子里的毒瘤纷纷砍掉了。” “来人!”看着曹冲身影完全消失,曹操下令道。 “告知邺城令,把先前发布的禁奢令再重申一遍,告知官员士绅,无论是谁,身上穿的衣服都不能超过两种颜色,违令者,罚粮十石,徭役翻倍。” 邺城的风气是该改改了,曹操心想,都怪袁绍当初太过奢靡,让冀州的士绅都染成了穷奢极欲的习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都只能管控一时。 随后,曹操又想到先前对徐庶发火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下,又叫来一身边人。 “徐先生教导冲儿有功,赏赐美女三位,并绢帛二十匹,派人给他送过去。” …… “司空说了,徐先生教导小公子有功,又考虑到徐先生身边没人照顾,所以特地让我挑了三个懂事伶俐的前来伺候徐先生。”前来送礼的司空府门人说道。 张谦看着桌子上的绢帛,还有边上站着的三位美人。 门人脸上带着嬉笑,而三位美人则是毕恭毕敬站着,低着头不敢直视。 张谦:曹老板,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拷打,承受了多少折磨,才坚持到你对我使用出美人计吗? 你要早拿这个考验我,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门人不知道张谦的想法,躬着身子又接近了一点。 张谦吓了一跳,心说:你想干嘛? 那门人微笑的说道:“徐先生,这些礼物……” “哦,我收下了,替我答谢司空。”张谦毫不犹豫的说道,他明白曹操很可能是为先前发火的事情表示歉意,至于“教导小公子有功”,曹老板哪次嘉奖不是拿这个当借口。彡彡訁凊 张谦:呸!连句“对不起”都舍不得说,曹操,你这样是得不到我的真心的! 那门人还未动,依旧带着笑脸。张谦与之对望了一眼,问道:“曹公还有啥吩咐吗?” “司空到没有别的吩咐,只是徐先生,没什么要我转达司空的吗?” 张谦一愣,我不都让你说谢谢了吗,随即看着门人的模样,恍然大悟。 张谦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百钱,拿在手里。 门人看着一乐,不愧是徐先生,出手就是大方。 张谦把钱扣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即谈谈说了一个字: “滚!” 第55章 张谦赐名姓 曹操再阅军 听到张谦口出脏言,这门人脸色一变。 随即一甩袖子,口中冷哼一声,向外走去。 这时,下人墨上前,对着张谦说道:“主人,即使您不愿意打赏他,也不该这样羞辱他。要知道,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在司空面前说您坏话了!” 张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邺城的水太深,我一时还不适应。” 说话的时候,张谦看了一眼墨,又看了眼角落打扫的傅老妪,心想:有你们两个小报告精,我还担心别人打我小报告吗? 再说了,我现在的人设可是道德君子,万一你们告诉曹操,我贿赂他的门人,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说完,张谦把钱丢给墨,“去采买一些吃的来,然后安排她们三个住下!” 墨快速接过,随后恭敬的表示:“主人,要不了这么多!” “有多的,就你们几个分了,你比较辛苦,就拿大头好了!”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墨激动的表示。 墨离开后,张谦才打量起边上的三个侍女,一一问起她们的来历。 其中两个是被父母卖给人牙,然后又被人选中送进司空府的;而中间那个,则是犯官的家属,被充入了奴籍。 “你们叫什么名字?” 边上两个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名字,而中间那个则说道,她叫吉姝。 姝者,容貌美好的女子也。 而她的面容身姿,也确实配的上这个字。 张谦又想到她姓吉,就问到她家人犯了什么事? 吉姝犹豫了一下,说辞也肯定了张谦的想法,他是太医吉平的侄女。 想到太医吉平,张谦就想到了“衣带诏”,“嚼指为誓”,不过他并没有心生感动,事实上,他对医者利用病人的信任加以伤害,是不太赞同的,或许正是他的这种做法,导致了曹操对医者的不信任,才有了后面华佗的死。让张谦比较好奇的是,吉姝身为吉平的侄女,居然没有被连诛,反而被留在了司空府。 事实上,张谦对于古代的抄家灭族还是没有太了解,一般来说,灭族都是指把家里的男丁斩尽杀绝,而女子则是贬为奴隶,或充作劳役,或流放。 这可以说是女子的幸运,也可以说是女子的不幸。 “我看你的手不像是干过重活的样子,难道平时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张谦注意了一下三人的手说道。 吉姝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奴婢清清白白的,绝对没做过伺候人的人,只是奴婢小时候跟着叔父学过一些知识,能够鉴别一些草药,所以成为奴隶后,就干着挑拣草药的活,比别人稍微轻巧一些。” 张谦点点头,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有技术都是吃香的。至于识别草药这点,张谦也很满意,或许可以让下人买些药材过来,自己也学习一下,说不定灵感爆发就和后世的某些药方对应起来了。 “起来吧,没事别动不动下跪!”张谦说道,他倒不是想给下人普及人人平等,只是不太习惯别人跪在自己面前而已。 至于吉姝为什么听到他说伺候人就这么激动,张谦也有所推测,不过吉姝明显想多了,即便张谦有喜欢她们其中某一个,也不会有过多的想法,他不是翻脸无情的人,为了不让离开曹营的时候有过多的牵挂,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而且曹操安排的人,他哪里能百分百信任,家里已经有两个带摄像头的了,这三人中,有几个摄像头还不一定呢! 随便询问了几句,张谦又给剩下两人各取了一个名字,很富有的名字。 一个叫“米粒”;一个叫“米汤”。 看得出来,两女的听到这名字的时候,都咽了咽口水。 完事后,张谦嘱咐她们平时帮着傅老妪打扫一下房屋,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就打发离开了。 之后几天,徐府内一直平安无事,倒是有侍女想着钻进张谦的床榻帮着暖床,却被张谦赶走了。 张谦:我不是这样的人! 而徐府之外,邺城中,则刮起了一阵节俭之风,但凡有顶风作案的,都被邺城令杨沛狠狠的惩罚了一顿。 而司空府中,几个下人因为手脚不干净,也被施以了仗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张谦面前索贿,被墨或者傅老妪给通报了上去。 …… 又是数天后,张谦收到命令,随曹操再度巡视一番玄武池水军。 张谦心想,应是曹操见水军训练有了成效,想给自己好好炫耀一番。 这次巡视水军,曹操带的人不多,文臣方面除了张谦,还有程昱,荀攸;武将方面,则是于禁,曹洪。 曹操亲自巡视,水军将领自然做好了充分准备,一时间战船上锦旗招展,擂鼓通天,于湖面上来回航行,好不威风,其军阵之势与当日刚落水之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曹操表扬了于禁曹洪一番,肯定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 “愿为主公效死!”于禁曹洪连忙表示。 “好,待他日水师建功,我亲自为你们二人请功!”曹操随手给出一个承(da)诺(bing)。 “谢主公!” 随后,曹操又看向荀攸程昱张谦,“你们觉得这水师如何?” “如此雄壮之师,当天下无敌!”荀攸赶忙说道。 “我没见过水师交战,但我在史书上从没见过此般的记载,论战船之多,兵将之勇,可谓千古无二也!”程昱也拱手表示。 曹操听了大为满意,却见张谦在那默而不语。 “元直,我这水师比之当日如何?” “远胜当日百倍!”张谦表示。 曹操更开心了,当初战船落水之日,张谦还挑挑拣拣,今日总算是让他心服口服了。 于是曹操笑着问道:“可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张谦似犹豫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元直有话不妨直说,我这人向来闻过则喜。” 闻过则喜! 张谦突然觉得胸口一凉! 张谦斟酌了一下说辞,谨慎的说道:“难道曹公没听过‘花盆里长不出苍天松,庭院里练不出千里马’吗?” 第56章 张谦胜小试 程昱行激将 “曹公战船之多,兵将之壮皆在刘表之上,但是这兵船加在一起嘛?请恕在下直言,水师实力远远赶不上荆州水军,更别说直捣东吴了。” 听到张谦这么说,曹操回过头望了程昱,荀攸一眼。 “公达(荀攸,字公达),仲德,你们也这么认为吗?” 程昱荀攸相视一眼,拱手说道:“我等从未见水师交战,故而无法判断!” 曹操冷哼一声,这时张谦却表示,自己有最简单的方式替曹操一辩真伪。 “是何办法?” “既然是船上作战,最重要的就是士兵和船只的协调。请曹公任选士兵五人,与在下同乘一艘小船驰于湖心,彼此站立,互不接触,仅靠摇动船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哦?元直可有把握?” “在下游学荆州多年,略通水性。”张谦拱拱手,表示。 曹操听张谦这么说,立刻招呼于禁:“文则(于禁,字文则),你去挑选五个熟悉船上作战的,与元直比一比吧!” “末将遵命!” 随后,于禁便领着五个士兵前来,身形健壮,清一色亮黑铠甲。 五人齐声拜见曹操,随后曹操问道:“可懂得规则了?” “末将已将规则告知!”于禁表示。 “好,这便于元直比试吧!” “慢!”这时张谦伸手,对着曹操躬身道:“曹公,为了保证这五人皆肯用尽全力,在下恳请曹公做出奖罚,如能在在下之后落水的,赏钱五百;若是在在下之前落水的,则施以五十廷仗。” 曹操看了五人一眼,随即表示,“准了!” 这五人想到要被施以廷仗,就面露不善,可以想到五百钱的奖赏,又难免心动了起来。 这时,张谦对着五人说道:“你们可以先上船,任选位置!” 而后张谦上船,直立在船头,动作非常的优雅。 船夫将船往外划,并没有划到湖心,只是到了一空旷处。 到了目的地后,除了船夫,所有人都慢慢站了起来,这五人看起来应该懂得水性,并不怎么惧怕。 此时,远处战船之上,士兵们敲响战鼓,也在为这场比试喝彩。 而湖边,曹操甩着打满补丁的鞋子,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文则,你对挑选的将士可有信心?”曹操问道。 “禀主公,此五人水性是末将麾下最好的!” “嗯,那就好!”彡彡訁凊 曹操刚说完,就看到一个士卒掉到了水里。 而落水的士卒却是水性不错,并没有惊慌,三两下就游到船边,结果手一搭上船,巨大的倾斜让第二个士卒“噗通”落水。 曹操脸色一黑,看着于禁。 于禁:mmp 此时曹洪上前,对着曹操说道:“文则选了五人,水平难免参差不齐,徐先生能侥幸胜过一两个,这也很正常,我就不信他能将五人全部比下水。” 曹洪刚一说完,“噗通”“噗通”又落水两个。 战船上的鼓声更响了。 曹洪也没脸在述说,低着头退到了一遍。 张谦这边,却是云淡风轻,一个常年搞户外求生的,怎么可能不做平衡锻炼? 而且他站立在船只一头,更能方便摇晃整条船。 再加上,这五人有着惩罚的担心,金钱的干扰,精神不太集中。 很快,最后一个士兵,也掉入了水中。 船只划回来后,张谦看到曹操的脸色不太好,于是拱手站立一旁。 这时,曹操问道:“这是荆州水军的训练之法?” 张谦摇摇头,“这只是江边人的嘻戏之法。” 这是程昱谏言道:“主公,草原人以打猎为生,故而善骑射;南方人以打渔为生,故而善游船。我军训练时间尚短,所以有如此结果也不足为奇。” “元直,你觉得呢?”曹操盯着张谦问道。 “仲德先生言之有理!” 程昱看了张谦一眼,这厮怎么这次赞同我了? “尔等可有解决之法?”曹操问道。 程昱荀攸彼此相望,皆无良策。 “莫非,你们要建议我在玄武池先练上三年五年?到时候不仅江夏被孙权夺取,连荆州都要落到孙权小儿手里了,你们要我面对一个统一且训练有素的东吴吗?” 听到曹操的话,张谦也才明白,原来这时候孙权已经攻取江夏,杀了黄祖了。怪不得历史记载,曹操赤壁之战出兵颇为急切,原来是想在孙权之前夺下荆州。 曹操看着面露愧色的程昱荀攸二人,也不想逼迫过甚,毕竟北方确实没有水战的机会,也正因此,底下连个水军将领都照不出来。 “元直既能发现问题,恐怕必有解决之法?”这时,曹操盯上了张谦。 张谦闭口不言。 “好你个徐庶,我家主公赐你衣食,赏你侯位,你居然敢无视我家主公!莫不是觉得我曹洪不敢杀你?”曹洪作势抽剑,咬牙威胁道。 张谦瞪了曹洪一眼,把头转向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曹洪“蹭”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 “子廉住手,汝岂敢如此无礼?还不快快退下!”曹操连忙喝止。 曹洪听了曹操的话,非常不服气的把剑插入剑鞘,随即冷哼一声,退到一边。 这时,曹操才好言走到张谦身边,“元直怎可忍心看我数十万水师葬身江腹之中?” 张谦适时也露出不忍之色,随即一拱手:“在下已答应母亲不为曹公献一计一策,先前承曹公恩惠,指出问题之所在,已是庶的极限,谏言之事,还请曹公另请高明。” 程昱这时走上前来,对着曹操拱手说道:“主公,这徐庶先前不过侥幸胜了曹仁将军一次,若论真才实学,其未必比得过我等。眼下闭口不言,恐腹中并无良策,说出来徒惹人讥笑吧!” “仲德先生只会使些激将法吗?”张谦反问道。 曹洪这时又跳出来:“激将法怎么了,徐庶你要是真能解决问题,我曹洪给你牵马提蹬。” 张谦瞥了曹洪一眼,眼神十分的不屑。 随即对着曹操拱手道:“在下却有解决之法,不过说之前,曹公得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57章 铁索横江策 铁索连舟计 “说来一听!”曹操没有马上答应。 “一不屠城;二不掠民;三不杀降!”张谦恭敬说道。 曹操微微一笑,说道:“此正合乎我之心意。” 接着又看了一眼众人,笑着说道:“此番南下,乃是除逆兴汉,所率之师,皆是正义之师,凡除抵抗,皆可免死,大军过处,亦当秋毫无犯。” 程昱荀攸听了也表示:“主公圣明。”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张谦:“我已承诺,元直可言之。” “喏!”张谦颔首,随即说道:“凡胜之战,皆以我之长攻彼之短,而非以我之短较彼之长。马战,优势在我,船战,优势在敌。故而司空应取马战之长而避船战之短。” “如何取马战之长而避船战之短?”众人心中都是这个疑惑。 “古人言,百万之师,投鞭可断河。他日曹公率大军南下,可架铁索于两船之间,如此铁索横江,管教荆州水军上下不得,如此,便可逼得对方上岸决战。” 曹操听了张谦的建议后,沉默不言。 一会后,他问到程昱荀攸,“仲德,公达,元直之策可行乎?” “主公,江水宽有数里,如何打造如此坚固的铁索,又有什么船能承受如此大的拉力?”程昱觉得不妥。 曹操望向张谦,张谦连忙说道:“可分段而行之。” 曹操一听,也对。 这时,于禁突然开口道:“主公,与其铁索横江,何不如以铁索连船,如此船只头尾相接,踏之如履平地,我军将士即使水性不佳,也可畅然无阻。” 曹操听了眼前一亮,此法比之铁索横江,更为可行也。 张谦听到于禁发言,心中一松,他这抛砖引玉总算是引到了大聪明的出现。 程昱荀攸却连忙表示:“主公,此计不可,倘若船只头尾相连,敌方使用火攻,我军将万劫不复啊!” 于禁听到程昱荀攸都反对,不免有些羞愧。 “文则不愧是我的上将,此法虽有弊端,但善战者却可除其弊,我认为大为可行。”曹操哈哈一笑,见程昱荀攸还有疑惑,又接着说道:“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战法,却有百战百胜的将军,所以这铁索连舟之法,我们用之得当,可抵千军万法,大善!”彡彡訁凊 程昱荀攸虽有疑惑,但见曹操不欲多说,故而都将话藏在了心中。 “元直,你认为这铁索连舟和铁索横江,孰优孰劣啊?”曹操问道张谦。 “曹公手下能者如云,在下不及也!”张谦谦虚道,心里却想,你最信任的人提出来,你才会深信不疑啊。 “哈哈哈!没有元直的铁索横江之法,文则也不能想到铁索连舟啊,他日大胜敌军,我当记你二人首功!” “多谢主公!”于禁连忙表示,他没想到被程昱和荀攸否认的方法居然能受到主公的赏识。 张谦则拱拱手,说道:“主公别忘了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就好,至于功劳,在下可不敢和于禁将军相比。” …… 在得到铁索连舟之法后,曹操对于南征的信心倍增,同时,又加快了其他各方面的筹备。 不久后,天子册封曹操为魏公的旨意传到邺城,曹操及一众文武自然免不得大喜,曹操为此更是不惜赏赐,只可惜,这次赏赐又被包括荀彧在内的诸多大臣给拒绝了。 他们当初上书劝谏曹操晋位魏公是为了救下崔琰的性命,如今崔琰之事已过,他们不敢反对曹操晋魏公,但却是以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曹操为此又犯了好几次头疼病。 而在这种世家的不配合中,曹操越发觉得徐庶是个清醒的人,群臣之中,只有他能够看到世家的危害,并敢于当众指出,这点,就连程昱都无法做到。 于是乎,曹操又召见徐庶,单独问策。 “元直对我送给你的侍女可满意乎?”曹操躺在病榻上问道。 ? 曹老板这么直接的吗? 连这种事情也关心? “哈哈哈!”曹操见张谦一脸羞涩,不由得大笑,随即说道:“元直也太过守礼了些,可知这闺中之乐,可是其乐无穷啊!” “庶受教了!”张谦尴尬的拱了拱手,不愧是你,能够当众问出“此城中可有妓女”的曹老板! “不知元直可有中意的女子,我好替元直做媒啊!”曹操似乎是看张谦越羞涩,越是来劲。 “婚姻大事,皆有父母做主,高堂尚在,在下岂敢自专!”张谦说道,同时心里想,古代真好,这种事情推给父母就好了。 曹操一愣,想到徐母,他有些不乐意,那是个固执愚蠢的老妇人。“元直莫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神女模样的女子?” 曹操心想,或许当时元直写《神女赋》便是参照心中爱慕的姑娘样子。 而曹操这一句,两人都不由得想到了崔芣。 张谦心中一跳,那崔芣虽然容貌出众,但是性格智商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回到古代,哪个男人想娶个刁蛮任性,不明形势的女人?反正张谦不想,他只想娶个小家碧玉,温婉可人的女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虽然我坚决反对三从四德,三贞九烈中糟粕思想对女子的压迫,但是我非常自私的想找个这样的姑娘。 张谦很想跟曹操说,那不是我心中的姑娘,那是你儿子曹植写的赋,跟我没关系,但是这话解释不了。 “曹公说笑了,爱人是要找让自己心动的,而神女则是让自己崇敬的,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心动?”曹操呵呵一笑,心想,这徐庶却是每每口出新言,难怪冲儿如此喜欢跟着徐庶学习,“这世上还有能让元直心动的女子?” “说不定呢,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在下相信,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好句,好句啊!”曹操听到张谦这么说,激动的一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曹操晃了晃脑袋,突然觉得头也不那么痛了,对着张谦,神情的说道:“当初奉孝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感叹世间再也找不到知心人,却不料老天爷又将元直送到了我身边,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啊!”曹操一拍大腿,竟是激动的热泪满眶。 第58章 曹操再问策 张谦出字谜 看着曹操相见恨晚的模样,张谦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你不要过来啊! 还好,张谦的担心是多余的,曹老板只喜欢人妻。 “元直他日若是遇到心仪的女子,不妨和我说,我来为元直做媒!”曹操一副成人之美的样子。 张谦连忙拱手表示感谢。 这时,曹操也感觉寒暄的差不多了,开始谈论正事。 “近日我为了封赏群臣的事,屡屡犯了头疼,想到因此耽误了政事,心中常对百姓心怀愧疚,不知道元直可有教我的?” “曹公可多找几个大夫,或许管用!”张谦充满诚意的说道。 曹操脸一黑。 “元直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曹操紧紧盯着张谦,眼神似乎在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荀彧等人虽上书天子请命,封我为魏公,实际上却是为形势所逼,现在他们抱着不合作的态度让我很难办啊,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在下恐无办法!”张谦惶恐的说道。 曹操一拍床榻,说道:“是没办法?还是不肯说?” “在下已经答应母亲,不为曹公建言献策,曹公若要相逼,就请杀了我吧!”张谦眼睛一闭,别过脸去。 “哼!可前些日子,元直不是已经为我献了一策了吗?”曹操阴沉一笑。 “此为荆襄百姓,虽有负母亲之言,然庶心中无悔!”张谦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那元直就不想替天下百姓多做点什么吗?”曹操看着徐庶,意思是,你帮我出出计谋,条件你可以提啊。 张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若曹公能将屯田税收降为十取其一,天下人必感谢曹公恩德,我母亲也能知曹公仁义之名,到时,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谦一开口便是提了一个曹操根本无法答应的要求。 “等我一统天下,便许了元直,如何?”曹操展示了一下画饼的技术。 张谦却不买账,说道:“在下回去就想办法,等曹公统一了天下,想必在下的办法也该想出来了。” 曹操勃然大怒,“徐庶,你好大的胆子!” “在下年少之时就敢仗剑杀官,曹公你说,在下的胆子大不大?”张谦躬身一礼,脸上却是毫不退让。 曹操怒气冲冲的盯着元直,四周空气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曹操看到张谦的额头似有冷汗流出,四肢却是不为所动,静静站在那里。 十几个呼吸之后。 “哈哈哈!元直果然是忠义之士,方才之言,乃操戏之耳。”曹操突然表情一松,静滞的时间也再度流转。 “曹公虎威在上,实深不可测也。”张谦论起袖子擦着额头说道。 “哈哈哈!”曹操笑着摆了摆手,“冲儿最近又多了许多疑问,还望元直不吝赐教!” “敢不从命!” …… 徐府。 “冲儿是说,你有个朋友,想给他的朋友分享一些好处,可是朋友的朋友却觉得这些好处来之不当,所以不想要这些好处是吗?”张谦一手捧着书,口中重复着曹冲刚才说的话。 “嗯,就是这个意思!”曹操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那些好处都分享给我就可以了! 这是寻常时候的答案,此时此刻,曹冲问出来,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曹操让曹冲来问的。 曹操果然奸诈,事先还强调了让张谦要“不吝赐教”。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想告诉你答案呢?”张谦心中一笑。 “老师,其实……”曹冲觉得父亲的心思被人洞穿了,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张谦伸手堵住了。 “这里只有勤学的学生和解惑的老师,我们不要谈论别的。” 曹冲点点头,张谦继续说道:“古人云:同门为朋,同志为友。《论语》中曾子曾曰:与朋友交而不信乎?所以说,真正的朋友是不会怀疑彼此的。如果说双方不能相互信任,那只能说是萍水之交,或者说更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那老师,我朋友应该怎么办呢?” “这很简单,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没必要用朋友间相处的方法对待。既然他们不愿意分享你朋友的好处,那你朋友就把所有的好处捏在手里就行了。” “可是……”曹冲还有疑惑。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字谜,你回去讲给你朋友听,听完你朋友应该就明白了。” …… “兄与弟同姓,弟与兄同名。兄有荫山秀,弟有万里明!”曹操念叨着从曹冲那听来的字谜,不断的沉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字呢? 恰好这时杨修来递交文书。 曹操心念一动,“德祖啊,我新得一字谜,想要考较你一番,如何啊?” “司空请出题!”杨修大礼参拜,眼神中满是自信。 “你听好了,谜面是这样的,‘兄与弟同姓,弟与兄同名。兄有荫山秀,弟有万里明!’” 曹操刚说完,杨修便开口:“禀司空,谜底是‘丞相’的‘相’字!” 曹操一听,这杨修才思未免太过惊人。 “司空,这‘相’字由‘木’和‘目’组成,木目同音,可谓同名同姓,而有树木可使荫山秀,有眼睛能使万里明,所以答案就是‘丞相’的‘相’字。” “妙啊,妙啊!”曹操鼓鼓掌,赞叹道:“德祖之才,为一主簿,可屈才了!” “能为司空大人效力,是在下的福分!”杨修见事情已毕,便行礼准备退出。 不过要离开阁室的时候,杨修忍不住又回头对着曹操说道:“司空,此字谜乃春秋时期吴国相国考较伍子胥时所问,而伍子胥的回答是‘霜有雪没有,箱有柜没有。你(相国)有我没有,立功自会有!’” “原来如此,德祖不愧是博览群书的大才!” 杨修:司空表扬我了! 曹操:此子居然敢嘲讽我书读的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回归正常。 杨修离开后,曹操仍旧在思考字谜的意思。 同时曹操也暗想,这徐庶当初见到曹植和杨修猜字谜时,就说道不善此道,结果回头就出了这样一个字谜; 比赋之前,也说不擅长作赋,结果一篇《神女赋》让自己叹为观止。 这么谦虚叫“徐庶”干嘛,不如叫“徐谦”好了! 曹操一边吐槽张谦,一边思考盯着桌面上随手写下的“相”字! 丞相! 相国! …… 第59章 曹操终称相 文若难尽忠 荀彧病了! 而且病的很严重。 从曹操宣布要废除三公,重立丞相那一刻起,荀彧就没出过府门。 “叔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荀攸站在荀彧床头说道,他比荀彧大了六岁,但是论辈分,却比荀彧矮了一辈。 荀彧盖着厚被,头上敷着热毛巾,眼神空洞,似乎在看向很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荀彧才回过神,望向荀攸。 “公达,听说这几天有不少人去拜访你了?”荀彧问道。 荀攸点点头,“他们见不到叔父,于是便求到我那去了。” “糊涂,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见他们!”荀彧怒斥道,“他们没和你商议什么吧?” 荀攸先是摇头,随后又说道:“他们想联名上书,请求司空不要废三公,立丞相!如今正在四处联络志同道合的人在请命书上签字。” 荀彧一下子警觉了起来,问道:“你不会已经在上面签字了吧?” 荀攸摇摇头,说道:“我和他们说,要先问过叔父的意见,于是他们便请我来探望叔父,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请叔父带头上书。” “不,绝对不行!”荀彧言辞犀利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想保住性命,就把上书的事情吞进肚子里,说不定,说不定……” 荀彧似乎已经看到,曹操那里已经亮出了刀子。 …… 数日后,曹操再度出行查验玄武池水师训练,归来途中,遭到数百人袭击,幸得许褚率领亲军宿卫奋勇杀敌,不仅护得曹操无恙,还全部歼灭逮捕了来犯之敌。 而张谦听到曹冲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叹道:不管多简单的计谋,只要饵下的足够大,就一定会有人上当。 差不多同一时间,荀彧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气的一口鲜血吐出,随即大骂:“蠢货!愚夫!” 而曹操将那日袭击之人关入大牢之后,并无什么动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而这一切更让人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 …… 司空府。 “丞相,荀彧荀大人来了!”门人前来禀报。 “让他进来!”曹操平静的说道,心中却在想,荀彧啊荀彧,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既然你要装病置身事外,为何又要淌这趟浑水呢? 看看吧,崔琰就比你聪明。 曹操手里把玩着印信,上次一事过后,曹操并没有罢黜崔琰的官职,但是,曹操“废三公,立丞相”的事情传出去后,崔琰立刻就把印玺官服送了回来,然后带上府中之人全部回了清河。 很快,荀彧便来到了曹操面前。 “拜见司空!”荀彧拱手道。 见荀彧不再称呼自己为主公,曹操有点乏味。 “现在我已经不是司空,而是丞相!”曹操端正身子义正严辞说道。 荀彧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道:“丞相!” “哎!”曹操开心的咧开了嘴,说道:“文若既然身体不适,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着?” 荀彧抬头望了曹操一眼,曹操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喜悦。 “我听说……丞相遭遇了刺杀,所以特来探望一下。” “那文若是希望看到我有事,还是看到我没事呢?”曹操讥笑道。 “丞相!”荀彧突然掷地有声的喊了一句,倒是把曹操吓了一跳。 “我刚才口出不当,文若莫要见怪!”想到与荀彧过去的种种,曹操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话语过重了。 “在下是来询问丞相,如何处理这些刺客?”荀彧问道。 “这些人嘛,死不足惜,但是其背后之人,却更为可恨。”曹操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又笑了笑:“文若,你说这些人蠢不蠢?我故意放出消息,就带着几百亲兵去巡视水师,这些人居然就相信了,还想在半路上截杀我,真是笑死人了,我从来没见过还有这么蠢的人。” “蠢,这些人确实蠢!”荀彧眼神中也满是杀气。 “所以,此番,文若前来,莫不是要替这些人求情的?” “不,在下断断没有这个意思,这些人行刺丞相,罪大恶极,理应处以极刑。”荀彧连忙表示。 “哦,那文若来此是要做什么?” “在下来此,是劝丞相不要牵连过广,眼下对荆州用兵在即,若是邺城出现了混乱,恐怕对接下来的战事不利!” “哦,那文若告诉我,什么叫做牵连过广?难道背后指使之人,我也要轻易放过?”曹操一拍桌子说道。 “当然不是!”荀彧连忙解释,“凡是参与谋害丞相之人,皆应杀之。可是在下听说,这几日中车府一直在抓人,许多士子根本与刺杀之事无关,也被抓紧了邺城监狱,闹得邺城之内人心惶惶,行人胆战心惊。” “哦,你说那几个啊?”曹操很随意的说道,“这些人就更该死了,他们居然敢把我和那董卓相比,说我今日做丞相,明日就想当天子,如此大逆不道,难道我不该杀了他们吗?对了,我听说,他们还弄了个什么联名上书,要求朝廷废了我的丞相之位,还要治我的罪。不知道文若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荀彧察觉到曹操的眼神,连忙低下头,说道:“在下断断不知此事,只是这士子无知,遑论政事,理应治他个治学不言之罪,不该被处死啊!” “难道我就平白这样被人污蔑了去?”曹操不忿的说道。 “丞相,流言止于智者,丞相的良苦用心,他们总有一天会体会得到,但是若是因为说了几句不该说的,就把他们定为死罪,那以后老百姓一个个都讳莫如深,朝堂之上就会言路闭塞,此举怕是要遗祸万年啊!” “那你说说,我之所以‘废三公,立丞相’是什么良苦用心?”曹操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荀彧接下来的态度将决定两个人以后能不能相处如初。 荀彧犹豫了很久,终于痛下决心说道:“丞相此举,乃是为了凝聚民心,统一政令,以便应付接下来的战事,为了天下一统,中兴大汉。” 曹操听了,脸上乐开了花。“文若此言,大慰我心。可是现在就有那么一小撮人,不明白我的心意,暗地了诋毁我,甚至想害我,文若你说,该怎么办呢?” “我会亲自去说服他们,说服他们支持丞相!” “善!” 第60章 诸葛第一功 分别进行时 自那日荀彧与曹操交谈之后,行刺的事情就被谈化了,除了漳水边上滚落的一百多颗人头记述了这件事之外,外人很快就将其忘掉。彡彡訁凊 而此事之后,曹操与手下大臣的关系也似更进了一步,就像小别胜新婚一样,就连辞官的崔琰,也被重新召回了邺城,虽然职位不变,可是俸禄又加了一层。 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张谦接下来的日子都很平静,除了教导曹冲之外,就是自我学习,时不时还研究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偶尔有新鲜事,那就是哪家的女子听说了徐庶的才华样貌,派人来讲亲,然后媒婆就被徐庶赶了出去。 就这样,邺城慢慢就有了徐庶不近女色的传闻。 然后,时间很快就过了六月。 曹操先是派遣夏侯惇于禁南下,结果在博望坡被诸葛亮用火攻打败,两人狼狈北逃。 曹操在听闻夏侯惇,于禁的败报,又折损了上万的兵马之后,一气之下召集文武,扬言立刻要引兵亲征。 丞相府内。 此时曹操帐下谋士纷纷劝谏曹操谨慎用兵,切勿操之过急。 “丞相,此时天气燥热,行军极易中暑,还是按原计划,入秋后再行军吧!”程昱建议道。 “是啊,丞相,南方多密林,此时进军,极易遭受大火,未免重蹈覆辙,还是等秋后再进军吧!”荀攸也劝道。 听到重蹈覆辙二字,曹操再度怒瞪夏侯惇于禁,惹着两人暗骂荀攸,不该伤口撒盐。 “我意已绝,即刻发兵南下,屯兵宛城,时机成熟,便进攻新野,先杀刘备那个小人!”曹操一拍桌子说道。 众人见曹操已经决定,便不再言语,幸好曹操也没失了智,只是先行军,所以也能接受。 而曹操之所以急着行军,并不是完全因为刘备,而是收到东吴密报,再不行动,整个江夏就要落入孙权的手中了。 …… 徐府。 张谦正在收拾行李,这时,曹冲到来。 “老师,你也要跟随父亲出征吗?” “丞相下了命令,我不得不听令行事。”张谦表示。 “那冲儿,还能再见到老师吗?” 曹冲的提问,让张谦一愣,难道是你发现我要逃走?还是你觉得你活不到曹操得胜归来? “冲儿莫非忘了,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所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嗯!”曹冲点点头,“老师,我把老师平时的教诲都整理了起来,写成了一本《徐子语录》,想送给老师。” 张谦接过曹冲手中的书籍,随意翻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平日里两人的对话,大多以曹冲提问,张谦回答的方式记述;也有部分也记述了张谦说的话,然后后面是曹冲的理解。 张谦摸了摸曹冲的头,这孩子真是有心了,里面很多话其实张谦说过就忘记了,没想到曹冲全都记了下来。 “我算什么子啊?你这小机灵鬼,倒是懂得给自家老师脸上贴金。”张谦宽慰着说道。 “冲儿相信老师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家,成为像孔子老子一样的圣人!” 圣人! 张谦嘿嘿一笑。 这小子也敢想。 张谦只想快点平定这乱世,然后中原大地不要再有“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这样的至暗时刻,到时候,他就遥上三五好友,带上一两知己,遨游五湖四海,纵情大好河山。 余生足矣。 张谦将《徐子语录》装入包裹之后,又从屋内拿出一个香袋,交给曹冲。 “冲儿,你是我唯一的一个弟子,也是我最满意的学生,所以为师把这个香袋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曹冲接过香袋,表示自己一定会把这个带在身边,也希望老师能够平平安安,顺利归来。 因为曹操厉行节俭的原因,从不允许家人使用熏香,所以曹冲身上从没出现过类似的佩饰。 事实上,张谦只是在香袋用油纸包裹放了几颗抗生素,他怕曹冲误会的,到时候不知道使用,于是又提醒道: “冲儿,你可不要小看这个香囊。这是我在荆州求学的时候,遇到一位神医给的,如果有一天你得了病,丞相府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话,那你记得打开这个香囊。不过你要记住,也不能提前打开,否则,药效溢出,里面的神药就浪费了。” “啊!”曹冲一惊,“既然是此等神药,冲儿怎么敢夺人所好!老师此番南下,刀箭无眼,何不自己留着?” “你老师我曾经受神仙抚顶,一定无病无灾,福寿绵长,所以这药就送给你了。”张谦笑着表示,其实,他那还有一大瓶呢。 “那老师,这药能治疗头痛吗?”曹冲想到父亲屡被头疼折磨,若是这药能治好父亲的病,他就把这药送给自己的父亲。 张谦摇摇头,“这药只能治必死之病,冲儿孝心可嘉,但是丞相之病,非此药可以医治。” 曹冲听了叹了口气。 “去吧,去和你父亲多聚聚,此番大战,你们又要分别多时了!”张谦劝道。 “冲儿告退!”曹冲手里拿着香囊,躬身一礼然后转头离开。 张谦看着曹冲的背影,心想,现在建安十三年已经快过去一半了,你还好好活着,或许你的死真的是因为赤壁溃兵把瘟疫带回到了邺城,希望你能因为这几颗抗生素把免疫力拉起来,挺过这一关吧! 张谦收拾完行装,包裹内主要是自己带来的东西,至于钱财这些,张谦并没有看在心上,只是拿了些许贵重的,以防万一。 张谦把玩了一下手里表盘大小的指南针,想到转眼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心中不免感叹,世事真是无常啊! 将指南针放入包裹之后,张谦将墨喊来,告诉他,自己离家之后,家里的事情由他负责,同时又给了他一些赏赐。 墨听了大喜,他还以为平时张谦老和吉姝一起研究花花草草,此番出征,肯定会把管家的权力交给吉姝,没想到确是交给自己。 “徐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啊!可惜……”墨拿着赏赐出门,若不是担心丞相杀人灭口,他真想和张谦坦白自己的过去。 第61章 张谦遁曹营 阿瞒生怒心 “什么,你说徐庶跑了?” 宛城外,屯军大帐。 曹操正捧着一碗米饭进食,却听到帐前小兵慌张来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气的把米饭倒盖在了帅案上。 “主公,会不会是因为白天的事?”程昱在一旁问道。 曹操虽然屯兵新野以北,没有大举南下的意图,但是其麾下虎豹骑却是几番出动,劫掠新野的百姓,连那刚抽穗的稻米也付之一炬。 这本就是两军交战的惯用之策,一方骚扰,另一方要么布防,要么退却。 但是今日张谦看到劫掠而归的将士,却闯进曹操的营帐,质问曹操,为什么不遵守当初答应的三个条件。 一不屠城;二不掠民;三不杀降! 当初承诺过张谦的三个条件,曹操其实事后就忘得差不多了,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就没准备大规模的杀戮,第二个原因嘛,那就是行军打仗,怎么可能秋毫无犯,适当的劫掠可以激发将士们的战心和血气。 加上张谦一路南来,对于排兵布阵丝毫不开口,曹操升帐时看向张谦,对方都恍若无人。 于是曹操就把张谦轰出了营帐。 当时,程昱也曾劝谏过曹操,即便是徐庶语气不善,但是此番南征,乃是统一之战,确实不好有太多杀戮,以免激起荆襄之地的抵抗之心。 曹操当时对程昱的解释是:对于襄阳等地,他可以网开一面,但是新野樊城等地,绝对不能留情。因为刘大耳极善蛊惑人心,又经营这片区域长达六七年时间,人心向刘而不向曹,等大军过后,此地之民如不能迁走,就得就地格杀,以免大军过后,后路受扰,粮草受阻。 程昱当时虽有进言之心,但看到曹操被张谦气的脸色不善,便也没有多开口。 他没想到,这徐庶居然如此大胆,居然连夜逃跑了。 “为什么没有人拦着他?”曹操质问道。 “看守的军士以为他是受了你的命令巡视军营,所以就没有阻拦。”小兵紧张的报告。 “可恶,把看守营门的军士拖出去砍了,把首级挂在辕门之上,让他知道,不严格执行军令的下场!”曹操吩咐的说道。 小兵听到处罚与自己无关,连忙答应随后退了出去。 程昱适时说道:“主公,看来这徐庶早有离开之心,先前他之所以热衷巡视大营并不是为了给主公查漏补缺,而是为了寻找逃跑之路。” 曹操想到张谦南下途中的种种举动,虽然不建言献策,却热衷做一些扎营查漏的小事,原来他是早有预谋。 “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敢的?难道他忘了吗,他母亲还在颍川,我可以抓他母亲一次,就可以抓他母亲第二次!” “彰儿!” “彰儿!” 曹操连唤几声,此次南征,他带了曹植和曹彰,曹植负责看守粮食,而曹彰则护卫左右。 “父亲,我这就派人前去追击徐庶,一定把他追回来!”曹彰在营门外早已听到里面的动静。 “不,你追不上他了,他对新野比我们熟,而且他胯下是我赏赐给他的‘乌云踏雪’,乃是一等一的宝马。”曹操思考之后,说道。 “那父亲,我带人去把徐庶的母亲抓回来,他知道他家的路怎么走!只要抓回了那妇人,就不信徐庶不回头!” “不,我不要活的,我要那妇人的人头,我要让徐庶后悔一辈子!”曹操拿起碗,“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是,父亲!” 曹彰拱手领了军令退出大帐,随后点齐数十骑,往北而去。 程昱却有预感,徐庶既然敢离开,恐怕他母亲也早已逃走,只是此时,他想想,还是不说的好。 曹彰离开后,大帐内安静了下来,曹操重新坐下后,看着案板上的米饭,又唤人给他拿了个空碗过来。彡彡訁凊 将米饭重新扒入碗中,曹操吃了几口,却是越吃越不得滋味。 “仲德,你说这徐庶为什么要离开我,金钱、美女、官位、封爵我都给他了,他难道就没有一点良心吗?难道这刘备就这么会灌人迷汤?” 曹操想到当初自己还把徐庶比作了昔日的郭嘉郭奉孝,还想着将其留给自己的继承人予以重用。 他居然这么对自己? 难道关羽就这么值得效仿? 程昱这时候能说什么,附和曹操或者顺着曹操都只会使他更加愤怒,只能想办法先叉开他的注意力,“主公,或许我们搜一下徐庶的营帐,能有什么发现呢?” “你去吧!”曹操挥挥手,徐庶本身就没带什么行礼,曹操不认为能搜出什么。 但是过了一会,程昱急匆匆的跑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写满小字的白纸。 “主公,我找到了这个!是徐庶留给你的信。”程昱有些紧张的说道。 “信?莫非他也要学那陈琳,把我骂上一顿,好出一出心中的恶气。”曹操没有接信,反而要程昱打开。 程昱在曹操充满杀气的眼神中缓缓将信打开,看了一眼,还好不是骂人的。 “念!”曹操吐字道。 “承蒙曹公款待之恩,今日远去,仅以一赋相赠,预祝曹公大捷,红红火火。” “故弄玄虚,是什么虎狼之词,仲德尽管念来。” “喏!”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曹操虽然有预感徐庶不会留下什么好话,但是这一开头,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程昱读到了“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他这是把我和暴秦相比啊,秦始皇爱纷奢,但我历来提倡节俭,这难道不是区别吗?”曹操说道,随即又看向程昱说道:“继续念下去。”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读到这,程昱倒是明白了,徐庶信里的意思还是告诫曹操要施仁义,爱百姓,否则只会重蹈暴秦覆辙。 “哼!”曹操冷哼一声,问道:“没了吗?” “还有一句,只是在下不敢念!” “念!” “一赋至此,望曹公好自为之,切记: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他日相逢,勿谓言之不预!” 第62章 张飞逢张谦 子让见卧龙 “臭军师,烂军师,不让俺出去杀敌,反倒叫俺像只乌龟一样把头缩起来!”张飞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叶子一段一段被他发泄摘下,再看看边上,倒着一个酒坛子,显然是醉了。33qxs.m 这时,张飞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马蹄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张飞晃了晃脑袋,瞪大眼睛,看见一人一骑从北面而来。 “定是那曹操派来的奸细,待俺张飞擒下他立功!”张飞将只剩下一截的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扔,往两手各吐了一口唾沫,似要空手将来人从马上擒下。 待那骑马者靠近,张飞先是注意到那匹全身乌黑,四只马蹄却各有一段雪白的高大骏马。 看那马挺拔的身姿,矫健的动作,张飞眼前一亮,这样的好马不比他的乌骓差,是时候换匹年轻力壮的坐骑了。 等来人再接近些,张飞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人好深熟悉? 张飞一愣! 接着便是大喜! “张先生,张先生!”张飞努力摇摆着双手,仿佛都要跳起来了。 来人正是张谦,而他此时也注意到了张飞。 难道说诸葛亮连这也算到了,所以派张飞在这里迎接他?这也太邪乎了吧?自己之所以现在就离开曹操,完全是因为想到了一件事情。 “吁——”张谦骑着“乌云踏雪”停在了张飞面前。 “张将军怎会在此?”张谦问道。 见到张谦这么问,张飞赶紧擦了擦嘴,可不能说是瞒着哥哥出来喝闷酒了。 “昨夜俺夜观天象,见一大雁南飞,俺张飞掐指一算,便知道有贵客要自北而来,于是今天便在此等候!”张飞认真斟酌了一下,学着那诸葛亮徐庶的说话方式说道。 张谦眉头一皱,真当三国人均神棍是吧? 他看了看一旁的枯枝落叶,还有打翻了的酒坛,颇有些心领神会。 众所周知,四大名著有两个人特别爱吃醋: 林黛玉: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 张飞:哥哥何不使水去? 张飞似是被看破了心事,颇为羞涩,于是便打岔道:“先生这背的是什么东西?好生奇怪,俺张飞差点就没认出先生。” 第63章 张谦谈用兵 诸葛惊天人 当得知徐母没有归来的原因之后,张谦心生敬佩。 原以为能让徐庶欠下一个大人情,没想到自己先欠了徐母一个大人情。 “抱歉了,徐先生,是我考虑不周,连累老夫人为我着想,不敢南归。”张谦向徐庶道歉道,同时,他也为徐庶的打扮感到奇怪,怎么和他第一次出现将军府前的模样相近? “此非先生之过,是庶要向先生道谢才是。”虽然徐母还未归来,但是有石韬和新野军营挑选的二十名好手,徐庶觉得自己母亲并无大碍。 “如今我离开之事必定已被曹操得知,为免老妇人受难,我们还需要及早派人通知才是。”张谦急忙说道。 “张先生勿忧,广元离开之时,我已与他约定好,曹操出兵之时,便是老夫人南归之日。料想他们已经离开颍川了。”诸葛亮轻抚羽扇说道。 张谦点了点头,有诸葛亮作为队友,他还担心什么? 抱紧大腿就行了。 几人寒暄间进入正堂。 “我看大家就别先生来,将军去的了,大家就以表字相称如何?”张飞嚷嚷道。 “此言有理!” “正该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33qxs.m “子让从北而来,本该让先生休养一二,只是有一事,我等不得不早问之。”诸葛亮说道。 “孔明先生请讲!”张谦伸手表示。 “那曹操屯兵宛城,号称百万大军,我等不知虚实,还请子让告之。” 诸葛亮说完,众人也都颇为紧张的看着张谦,毕竟这事关新野生死,荆州安危。 张谦拱了拱手,“孔明,还有诸位,在下进入曹营尚浅,曹操又疑心颇重,所以确切数字在下并无所知,只是在下从往来的账簿推知,曹操此番南下,除了原有的青州军20万,还收拢了袁绍的势力,得了二三十万,此外,曹操还在各地新招士兵十万以上,所以百万大军虽假,却也有过半之数。” 听到张谦这么说,众人俱是一惊,因为此时的刘备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多的兵马。 “我观子让说起此事并无担忧,莫非早有对策?”刘备见张谦面不改色的说着,便问策道。 张谦:我能有什么计划,我能说我看过剧本吗? 但是刘备既然问了,自己总得说些什么。 “昔日高祖问韩信,‘吾能带兵几何?’韩信答曰‘最多十万’;高祖又问‘你呢’?韩信答曰‘多多益善’。”张谦淡定的说道,“曹操领兵之能,尚不及高祖,何况韩信乎?” “是以曹操兵马越多,越曝其短。将军要担心的不是他那五十万大军,而是他手下的精锐骑兵——虎豹骑。” 军队多了,无论吃喝还是拉撒都是问题,张谦心想,曹操南下之所以遭遇瘟疫,除了来不及处理的尸体滋生细菌之外,几十万士兵的排泄不好处理,也是一大关键。而南方气候潮湿,不像北方,曹操若是像北方一样扎营,排泄陷入地下,回流到饮用水中,士兵接连感染是很正常的。 听到张谦这么说,诸葛亮点点头,都是步兵其实没啥好怕的,大家都是两条腿,没理由你就跑的比我快。 但是想到曹操的虎豹骑,众人又是眉头一皱。 “不知那虎豹骑有多少人?”刘备问道。 “五千以上,八千一下。”张谦记得当阳长板坡,刘备带着十万百姓,就是被曹操亲衰五千铁骑追上,然后损失惨重。 曹操亲自出马,没理由还藏私,况且自古以来,就有“骑兵不满万”的说法。 “我的个乖乖,那曹操的虎豹骑一人配三马,这样一来,光是战马就有两万匹,跑起来还不得把人都给吓死了!”张飞仰着头说道。 “哈哈哈!”诸葛亮大笑的说道:“我还以为翼德要说,区区不到一万骑兵,他一个人就可以杀的人仰马翻了!” “哈哈哈!”听到诸葛亮这么说,众人皆是一笑。 张飞生气的转过身,没好气的说道:“俺张飞是莽了一点,但是俺张飞又不傻,军师这话忒也欺负人!” “翼德恕罪,翼德恕罪!”诸葛亮连忙告饶。 张谦看到诸葛亮和张飞,心想,这二弟三弟,与军师的关系也没那么差嘛? “不知道张先生可有破敌良策?”关羽见张飞那么受人关注,羡慕的有些脸红,于是对着张谦恭敬说道。 “这仗具体怎么打嘛,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要想怎么赢,我倒是了如指掌。”张谦起身,颇为谦逊的说道。 “请先生教我!”刘备跟着起身,躬下身子说道。 “凡胜之法,无非骄兵,疲兵,诱敌深入,然后背水一战,最后关门打狗!”张谦走到舆图前,十分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张谦这么肯定,因为这就是赤壁之战战败曹操的过程啊! 听到背水一战,诸葛亮有点皱眉,这种拼死一搏,不是他的风格。 “先生的意思是退守樊城,南据汉水,背靠襄阳,与曹操决一死战?”刘备问道。 “不,我说的背水一战,是在这!”张谦看了看堂上之人,皆是刘备心腹,然后将手指一路往下,最后落到了一处。 赤壁! 诸葛亮大惊,因为他也认为,单靠刘备刘表的部队无法战胜敌军,如果要想战胜曹操,就必须把战线往东往南引,最后与东吴合作,如此方有一胜之机。 而他心目中的决战之地,也在赤壁一线,这是他反复推演得到的结果,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人一语道破。 诸葛亮这下真的是对张谦肃然起敬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不是跑到景升(刘表,字景升)兄的后面去了吗?这样做,我如何对得起他?”刘备看着张谦所指的地方说道。 “这正是我为什么现在就从曹营赶来的原因!”张谦对着刘备说道:“那刘荆州已经病入膏肓,他一死,其手下蔡瑁张允等人定扶持其幼子刘琮即位,而后待曹军一到,便开城投降,将军若依然紧守新野樊城,恐有天大危险!” 第64章 众劝取襄阳 翼德怀愤懑 张谦不记得刘表的确定死期,但记得刘表死后,蔡瑁隐瞒丧期,随后遣使投书以降,刘备本还准备抵抗曹军,可没想到后路被断。 此种情况,颇有邓艾偷渡阴平后,姜维仰天悲痛,大喊“吾等正与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叹惋和危急。 若不是蔡瑁投降不得人心,城中多有心向刘琦刘备之人;若不是伊籍报信,诸葛妙算,恐怕刘备已经死在樊城新野。 然而即便如此,刘备也因为襄阳易主太快,导致曹操追赶过迅,才有了当阳夏口惨败,家属百姓死亡过多,包括刘备本人,也折损了一位夫人和两个女儿。 “将军,那刘荆州现在病情如何?”张谦问道。 “先前景升兄召我前去,想把荆州托付给我,被我拒绝。最近,我本再去探望,可是遣信回去却被告知,曹操即将南下,新野危机重重,要我做好防护,不要擅离职守,故不得知。”刘备眉头深锁的说道。 “主公,恐怕那刘荆州已经命不久矣,蔡瑁已欲行篡立之事,一旦刘琮接管襄阳,到时候投降曹操,我等危矣啊!”诸葛亮也急着说道。 “主公,此时此刻,何不先下手为强,趁那蔡瑁行事未成,先行占取襄阳,然后依托汉水天险,抵抗曹操大军!”徐庶谏言道。 “不可,万万不可,景升兄有托孤之意,我岂敢起觊觎之心,此事,万万不可!”刘备摇头摆手表示。 “主公,非是你我要取襄阳,我等可以大公子的名义占取襄阳,立刘琦为新的荆州太守,到时,世人断不会误会主公的仁义之心啊。”诸葛亮跟着谏言,“而且,即便主公不这么做,我想刘琦近期定会书信主公,要主公一同出兵,以免襄阳落入蔡瑁刘琮之手。” 刘备走到一旁,以手扶额,靠在柱子之上,“景升兄待我甚厚,我安能助此同室操戈之事,此等不义之事,我绝不可为。”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齐声喊道:“大哥!” “云长翼德,请勿再言!”刘备直接伸手阻拦了关羽张飞。 张飞走到张谦面前,双手抱拳,眼神示意张谦劝谏刘备,毕竟满堂之人,只剩他未发一言了。 张谦看到张飞动作,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将军不忍夺取同宗基业,可是那襄阳多慷慨仗义之人,知晓蔡瑁废长立幼,欲将荆襄九郡献给曹操,定然心生抵抗,蔡瑁凶戾,这些仁人志士定然有就义之危啊!将军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这些人考虑才是。” “是啊,主公,主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这些刘景升手下的忠义之士着想啊!”诸葛亮接着张谦的话继续劝说刘备。 “大哥!”关羽张飞也极为恳切。 “不,还是不能那么做,襄阳我决意不取!”刘备思考再三,还是痛下决心说道。 “唉!”张飞猛一叹气,随后退出大堂,众人见此,也心生叹惋,不好多言。 随后,刘备亲自为张谦安排衣食,又寒暄了几句。 刘备自别院出来,就见张飞拿着丈八蛇矛,牵着乌骓马,怒气冲冲的朝着屋外走去。 “三弟,此往何处啊?” “心里不痛快,找子龙比武去!”张飞头也不回的说道。 “翼德休要骗我,子龙被我派去巡视乡野,你如何找得到?莫不是又要狠狠操练士卒,以去心中火气?” 张飞默不作声。 刘备继续说道:“翼德,虽说你体罚打骂是因为士卒犯错或者训练不力,可是你轻则打骂,重者廷仗,未免下手太狠,此非为将之道,你要谨记啊!” “俺记下了,哥哥若没有别的事,俺先出去了。” 张飞这么说,刘备哪能安心放他离开,直接走到他身边,夺过他的马,又接过丈八蛇矛,随即把张飞拉到一台阶处。 “我知道翼德在生我气,可是翼德可理解我的苦心?”刘备拉着张飞坐在台阶之上,张飞虽脸色不善,却也没有挣扎。 刘备说话声中充满了唉声叹气,言语间已有涕泪流下。 “翼德可知道,便是我不夺取那襄阳,天下诸多人也疑心我刘备用心不良;若是我一旦用兵,无论事成之后是否让公子刘琦继承太守之位,好事之人,疑心之人都要指名道姓的骂我是狼心狗肺之人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哥哥让他们说去就是了,只要俺与二哥军师知道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不就够了。”张飞嘟着嘴巴说道。 “翼德啊,若是这样,天下人就会把我和曹贼并列,那我们还谈什么剿灭曹贼,还谈什么匡扶大汉啊?”刘备感叹的说道。 “哥哥说的这些俺不懂,反正哥哥怎么说,俺就怎么做!只要哥哥能让俺上阵杀敌,俺张飞就什么也不管。”张飞似乎是想通了,两眼望着刘备,不再那么冷漠。 “翼德知我,翼德知我啊!”刘备抓着张飞的手激动的说道。 可是随即,刘备又撇过头,叹了一口气。 “哥哥何故叹气?” “我是在想,那张先生既已辞去曹操的高官厚禄,前来投效于我,却为何不喊我一声‘主公’,莫非是对我先前误会他的事还心怀芥蒂?” “哥哥且去问上一问不行知道了,俺看那张先生是个豁达之人,断不会有这等小人心思。”张飞随口说道。 刘备听了讪讪一笑,“我这……还是劳烦三弟一趟了。” “俺就说,大哥最近都忙着和诸葛军师谈什么军国大事,什么时候关心起俺张飞的心事了。原来是有求于俺来了。”张飞冷哼一声,把头微微扬起,望向一边。 “此事就拜托三弟了!”刘备抓着张飞的手轻轻拍打道。 “哥哥可要记得欠俺一顿好酒!” “是是是,一定记得!” 张飞没有多想,回到后院拿起一个酒坛子便朝着张谦的住处而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听见诸葛亮的声音。 “张先生,我注意到,主公直言不取襄阳之时,先生并无多少失意之情,莫非先生其实也不赞同取那襄阳?” 第65章 与孔明论策 与张飞较酒 人生有四怕问:读书时问成绩,毕业后问工作,恋爱了问对象,结婚了问生娃。 现在张谦又多了一怕,穿越三国被诸葛亮问策略。 张谦真想掀开脑子让诸葛亮看看里面有多水。 张谦摇了摇脑子里的水,哦,不是,努力总结了一下说辞。 “其实将军取不取襄阳,我都赞同。” “哦,请先生言之。” “孔明先生唤我名字即可,不必言先生!”张谦施礼说道。 “那我便称呼先生子让了,不过子让也得叫我孔明,不可再在后面加先生二字!”诸葛亮羽扇在上,也同样拱手。 “好,孔明!” “子让!” 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张谦说道:“若取襄阳,意在攻城,此为近利;不取襄阳,意在攻心,此为远利。” “子让不妨细说。” “襄阳城易守难攻,乃是天下腹心,得襄阳便可北控樊城,雄视宛城,进而遥逼许都;襄阳往南则是江汉平原,纵横数百里毫无天险可言。所以要取天下,必先取襄阳。”张谦先是说道了取襄阳的利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中国南北的分界线是秦岭——淮河,而襄阳则是处于这条分界线中间的一道小口,所以无论从南向北,还是从北向南,襄阳都至关重要。 诸葛亮点点头,张谦能说出这般话,说明他已经具备最一般的军事目光。 “以将军汉皇后裔之名,诸葛军师神算之智,要取襄阳,恐也非易事。” 诸葛亮点点头,笑而不语。如果是强攻,即便曹操率五十万大军,攻破襄阳也要持日弥久,但是诸葛亮要取襄阳,必定会先联络城内心向刘备以及刘琦的人马,做到里应外合,要知道,再坚固的堡垒从里面也是非常容易打破的。 “而更艰难的是攻取襄阳之后的事情,蔡蒯等世家大族,早有投降曹操之心,将军势必不能斩尽杀绝,如此,襄阳内部会陷入重重矛盾之中,在这种情况下,襄阳又如何抵挡曹操五路大军?可此时若再丢弃襄阳,世人眼中,刘皇叔就上对不起刘景升庇护之恩,下对不起荆州百姓跟随之义了。” 诸葛亮听到这,内心一震,看向张谦的表情中又多了几分敬佩。33qxs.m 自己光想着占据襄阳了,可若是刘皇叔占了襄阳,势必会吸引曹操的全部火力,这时东吴见曹刘对战,断然不会很快出兵,在这种情况下,刘皇叔要么败在曹操手里,襄阳城陷,要么好不容易打败了曹操,东吴却趁势取江夏,同样大为不利。 “那依刘皇叔之言,不取襄阳,攻心又如何?”诸葛亮此时抱着请教的态度。 张谦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孔明有没有听说过: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诸葛亮摇摇头。 张谦继续说道:“将军虽不能取襄阳城,但是却可带领心向汉室之人南下,如此既可向世人展示无觊觎襄阳之心,他日打败曹操之后,又可藉由跟随之人,对城中亲朋故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至此,再取襄阳不迟,而且是名正言顺的从曹贼手中夺取。” 诸葛亮听完张谦的话,心里不停的演算,虽然刘皇叔战败南逃,失了一座城,但是却收拢了荆州的人心,而且襄阳失守,东吴必然不能作壁上观,这和他东和孙权的计策恰好衔接得上。 此真所谓茅塞顿开也。 “还有,如果我们守在襄阳,曹操兵出宛城,守在樊城,很容易对我们形成包围;但若是退到江陵以南,曹军的战线就会被拉长,曹操若不想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就必须分兵驻守,此为分兵之计;曹操见我军节节败退,定升骄纵之心,此所谓骄兵之计;我军退无可退,定起困兽之心,此所谓背水一战。最后,曹操唯有追的足够深,才能兵败如山倒,此所谓关门打狗。”张谦越说越流利。 而这在诸葛亮眼中,这已经超越了凡人。“亮深卧隆中,常以管仲乐毅相比,今得见子让,才知道何为天人,亮坐井观天,实在可笑。”诸葛亮说完摇了摇头。 张谦吓了一跳,我这只是把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结合太祖论持久仗的观点解释了一下,你可千万别把我当成神仙。 第66章 张谦拜主公 刘备言渡民 “子让,俺告诉你,俺张飞,那……那酒量可是天下第一,这我大哥麾下,谁都喝不过我!”张飞抱着酒坛子,脸耷拉在桌子上,随着呼吸嘴巴不定的嘟起。 “喝,还要喝……” 看着张飞醉眼迷离,憨态可掬的模样,张谦摇了摇头,随后走出了屋子。 关上房门却看到刘备正在院门外来回踱步。 张谦出门的声音也被刘备注意到,刘备一脸歉意的走过来:“刚才遇到孔明,说是三弟抱着一坛子酒来找先生,我怕三弟喝醉酒冒犯了先生,所以特地在外面等候。” “主公啊,你往里面看!”张谦微微一笑,推开一点门缝,然后两人眼睛沿着门缝看去。 “俺张飞……那是千杯不醉!”张飞操着大嗓门自顾自的说着醉话,说话间还把一只手伸了起来,随后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张谦和刘备相视一笑,随后又把房门给关上了。 “三弟喝酒可是海量,没想到三弟醉了,先生却和没事人……等等,先生,你刚才叫我什么?”刘备本是一脸轻松,突然却停顿了下来。 “我说主公啊!你忘了曹操封我为侯是因为什么了?”张谦恭敬一礼说道。 刘备似乎没听到后半句,心情澎湃的抓着张谦的手说道:“先生再叫我一次!” “主公!”张谦也没再含糊,他一开始没喊“主公”只是因为觉得有些太过亲昵,他一个后世人没好意思张口。 “好!好!好!”张谦作势要拜倒在地,却被刘备紧紧抓住了双手。 不得不说,刘备的手劲是真的大啊! 刘备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说道:“那日误会了先生,刘备无礼过甚,没想到先生不计前嫌,不仅为我劝下元直这个大才,还只身北上,勇闯曹营。今日刘备陷入危难之际,更是毅然抛弃荣华富贵,纵马南归,此番侠义恩德,备实在是感激不尽。” “主公,功名利禄,于我旦夕可取,但是像您这样仁义无双的主君,我怕是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张谦眼神真挚的说道,心里在想:快放开我的手,让我捏一下大腿,不然流不出眼泪啊! “先生视功名利禄如浮云,备得先生,真如同久旱逢甘霖,渊底乘云梯,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刘备一直抓着张谦的手,随后又说道:“走,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孔明云长。” 如果是穿越伊始,张谦一定很难理解这种一个称呼就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样的行为,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英雄特色,仁者风采。 ……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啊!” 诸葛亮得知这个消息后,连番道喜。 而张谦也第一次看到诸葛亮办公的地方,屋内摆放着两堆书简,一堆是待处理的,一堆是已处理的,都堆成了小山那么高。 “子让啊,孔明事无巨细,都要做到了熟于心,有他在,我和元直可是轻松了不少啊!”刘备对着张谦说道。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孔明有高瞻远谋,又精通庶务,实在是旷世之才,在下深感敬佩。”张谦拱手说道,这是发自内心的。 “哈哈哈!”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啊,先前我听说子让在曹营连做了三首诗赋,连曹操也惊为天人,我还不信,但是今天相见不过短短半日,子让惊世豪言,已让亮对其才深信不疑。” 刘备看到诸葛亮和张谦相处融洽,心中一点担心也是很快消散。“孔明说得对,‘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这不仅是惊世豪言,还是至理名言。天天夸夸其谈者如过江之卿,但如孔明子让这等有真才实学的可是少之又少。” 诸葛亮张谦听到刘备这么夸,又拱手谦虚了一下。孔明可能是“谦”,但张谦是真的“虚”啊。 这时,徐庶也从外面走来。 “元直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合计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诸葛亮拉着几人一旁坐下。彡彡訁凊 “幸好得到子让传来的消息,襄阳蔡蒯等人早有投降之意,否则我们守在新野,就要耽误良机了。”诸葛亮对着张谦一礼,随后侃侃而谈。 刘备徐庶皆是点头。 诸葛亮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就得思考如何撤退的问题了,单凭我们是无法抵抗曹军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前往江夏投靠公子刘琦,再联合东吴共同抵抗曹军。而我制定的撤退路线有两条,一条是借助船只沿汉水前往江夏;一条是过襄阳,走当阳长坂坡,然后到夏口。” 诸葛亮说着,手指往舆图一指,不停的比划着。 座下三人皆是不停点头。 不过刘备却提出了意见:“我还有两个问题,第一,景升兄待我甚厚,未得到他的死讯和其子刘琮投降的确切消息之前,我不能过江;第二,新野百姓于我刘备恩深似海,曹操凶狠残暴,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诸葛亮眉头一皱,如果刘备非要等到刘琮投降再撤退,还要携带数万百姓,那张谦远来报信建立的时间优势就没有了。 诸葛亮本想劝谏,但是又想到了张谦先前说的“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犹豫了许久,说道: “主公,可否让新野百姓先行过江,我等率军在此等候消息。” “可矣!” 这时徐庶说道:“主公,可是眼下稻苗尚青,要百姓现在离开,无异于要他们放弃一年的收获,这恐怕很难办到。” 民以食为天,没有挨过饿是永远不会知道,粮食对老百姓意味着什么。许多时候,人们会觉得,命没了就没了,但是自己的粮食,断断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孔明,你想办法多收拢一些船只,至于百姓撤离的事,我带着元直一起去劝说,要保证愿意走的安心,至于真不愿意走的,我只好劝他们去山林里躲躲了。”刘备说道。 “主公,那曹操多次派兵侵略新野北部百姓,可先行收拢北地的百姓,让他们和你一起劝说其他百姓,将曹操的暴行公诸于众。”张谦说道。 “善!” 第67章 张子让请缨 诸葛亮献计 诸葛亮和徐庶详细分配了百姓渡江的事宜。 这时,诸葛亮又说道:“主公,先前我们要做好新野防守,所以将兵力都收缩了起来;现在我们既然要走,理应做好伏击的准备,让曹操的骑兵不敢追击过甚。” 张谦一听,觉得甚为有理,不愧是诸葛亮,把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孔明言之有理,可是曹操的虎豹骑来去如电,我们该如何伏击呢?”刘备问道。 诸葛亮和徐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火攻!” “可是先前我们火烧博望坡,击退了那夏侯惇,如今估计重施……”刘备有些忧虑重重。 徐庶解释道:“主公,你这么想,那曹操铁定也是这么想,我们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刘备恍然大悟,连说了几声“好”。 “此事便由两位军师安排,然后交给云长翼德去布置。” 几人说话间,却发现张谦突然闭口不言,反而沉思了起来。 “子让在想些什么?”刘备问道。 “主公,我在想襄阳之事。”张谦如实说道。 “莫不是子让还想劝我取襄阳?”刘备问道。 “不是,我只是在想,襄阳城内还有许多心向刘荆州和仰慕主公的人,这些人此时肯定也被蔡瑁蒙在鼓里,与其等到蔡瑁发难将这些人杀害,不如早些告知他们真相,让他们有个选择:若是一心投降的,自然与我等不相干,可若是不愿投降的,可使他们做好准备,随我们一同前往江夏,又或者遁往他处。” “好,我即刻书信数封,遣人送入城内。”刘备赞同道。 “不,我的意思是主公派遣心腹深入襄阳,与他们当面述说。”哪怕是后世视频通话的年代,许多重要事情仍要通过当面解决,故而张谦不建议刘备仅仅通过书信通知城里人,因为仅仅书信示警很容易被误会,也不能引起他人的重视。 诸葛亮也连忙附和:“子让之言,言之有理!” 刘备也在沉思起来,这事让谁去做好呢? 诸葛亮徐庶一时半会离不开。 孙乾倒是可以。 这时,张谦请命道:“子让不才,愿请命前往襄阳。” “不行,此时的襄阳必定被蔡氏牢牢把控,先生刚从龙潭出来,怎么可以让先生又入虎穴?”刘备直接摇头。 “不然,主公,这襄阳看似危险,却无性命之忧,只要主公未被曹操彻底打败,有你大军在北,蔡瑁断不敢杀我。” 张谦已经深思熟虑过。 此去襄阳看似危险,却无性命之忧,相比起来,邺城一行,看似风平浪静,反而危机重重。 而且,他去襄阳有两大优势,其一,他从未在襄阳出现过,没有人认识他;其二,他知道历史,知道哪些人心向曹操,哪些人愿意追随刘备。 “不行,此时进城,蔡瑁必有防范,即便其不加伤害,恐也不会放先生自由。”刘备说道。 “主公,此事不难。新野百姓众多,必有常与襄阳来往者,我混入其中,出入襄阳,易如反掌!” 诸葛亮徐庶听了,都觉得大为有理,蔡瑁敢拦截一人两人,断断不敢拦截百人千人,否则城中百姓见城外亲人落难,必定心生怨怼。 “主公,我倒有个两全之法!”诸葛亮说道。 “哦,孔明有何两全之法?”刘备连忙问道。 “主公可使孙乾为使,正大光明进入襄阳,一来吸引蔡瑁注意,二来为子让提供庇护。” “妙啊。”徐庶说道,“主公拜会族兄本是常理,那蔡瑁既不允许孙乾见刘荆州,想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拦,但他绝对想不到,我等见刘荆州是假,釜底抽薪乃是真。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此事并非子让亲自去不可!”刘备还是不太情愿。 “主公,此事还真非我不可!主公帐下之人皆被蔡瑁等人熟悉,只有我声名不显,也未曾露过面,所以此事由我出面再合适不过。” 张谦之所以这么急迫,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虽然历史上刘备南逃之后,有不少人跟随了出来,但是有一个人却被忽略了。 文聘。 此人有大将之才,而不得重用。 刘表死后,其子刘琮降曹操。文聘初不随见曹操,直至曹操召聘相见,后被拜为江夏太守。 至此以后,文聘守卫江夏以北数十年,数次抵挡孙权,后来襄樊之战,关羽也曾被其烧毁战船,乃是名副其实的江夏战神。 张谦现在想的就是,能不能说服文聘跟随刘备。 这个人太关键了。 其对荆州的了解,可以对未来反攻襄阳起绝对性的作用。 刘备见张谦坚持,只好答应,随后又和诸葛亮商议,两人各书信数封,让张谦带着入城。 诸葛亮在襄阳有着极广的人脉。 诸葛亮之妻黄月英乃是荆襄望族黄氏,借着这层关系,连刘表蔡瑁也分别成了诸葛亮的姨父和舅父;诸葛亮的大姐二姐又分别嫁给了蒯家蒯琪,庞德公之子庞山民;再加上诸葛亮为人豁达,交友甚多,有孟公威,崔州平,马季常等等。 所以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后感叹了一句“入鱼得水”,并不仅仅是比喻,而是他得到了诸葛亮,在荆州这片地域,真的是如鱼得水啊! 有了刘备和诸葛亮的书信,张谦安全性大增。 当然,关于荆州城内哪些人可以招纳,哪些人早已交恶,这些张谦自然要与刘备诸葛亮一一商量,弄清楚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最先被刘备提到的自然是伊籍,此人多次善意提醒刘备,所以刘备对其印象深刻。 至于诸葛亮,提到的人就更多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说的人中并没有崔州平,孟公威这两至交,也没提到他岳父的家族。反而是蒋琬、向郎、习祯、马良这些人,被诸葛亮反复提及。 有的张谦耳熟能详,有的张谦则是努力记在心头。彡彡訁凊 而在诸葛亮讲述的过程中,也着重提到了一个人——魏延。 魏延此时尚是襄阳的一员守门将,张谦心想,恐怕诸葛亮建议刘备攻打襄阳,最大的底牌便是魏延这个守门小将。 无论襄阳的城有多高,护城河有多深,只要城门被人打开了,那破城就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第68章 张谦进襄阳 酒肆谣言传 襄阳城三面环水,汉水回旋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进可半渡而击,退可占山俯攻。 除此之外,襄阳城外还挖了一条巨大的护城河,宽有两百米,深处超过一百米。 南宋靠着这座城硬生生苟了一百多年,后来襄阳城破,南宋仅仅两个月就兵败如山倒。 后人曾评价,以东南论,重在武昌;以天下论,重在襄阳。 虽然张谦面对诸葛亮侃侃而谈,说什么不攻城而攻心,但是面对这样一座坚城,还是忍不住想要占有它。 不然就算打赢了赤壁之战,要想重新夺回襄阳也得血流成河不可。 可惜了,自己穿越之前只是个爱户外运动的大学生,而不是个喜欢搞恐怖袭击的特种兵,不然旅行包里放几个小香瓜,攻城下寨也能简单不少。 “算了,先进城,吃碗牛肉面!”张谦大手一挥说道。 “先生,杀牛可是犯法的,进城也吃不到牛肉面,最多有猪肉,羊肉,鸡肉。”张谦边上一年轻人说道。 他一手持剑,一手紧紧抓着两匹马的缰绳,看上去好不年轻气盛。 此时距离张谦到新野已经过了好几天。 那日,张谦自荐之后,诸葛亮又拉着张谦做了好些安排,比如说,城中哪些人是可以轻易招揽的,只需一封书信便是;有哪些人是举棋不定的,需要张谦先行试探,然后便宜行事;还有哪些是根本不用尝试的,贸然接触还有生命危险。 而在这与诸葛亮讨论的过程中,张谦也见识到了诸葛亮强大的记忆力,具体到城内官员的一个妾室,小到城内一间铁匠铺的位置,诸葛亮都能脱口而出。 而后,诸葛亮更是把大小官员将领的喜好性格一一罗列出来,告诉张谦如何接近,用何种语言劝说,如果遇到危险该找谁庇护…… 天呐,想比后世那种随便说两句就让下属去猜的领导,诸葛丞相也太贴心了。 或许诸葛亮事无巨细,导致了后来蜀中很难出现独掌一方的人才,也导致诸葛亮积劳过度,累死五丈原。 但是张谦表示,这样的队友,他太喜欢了。 在诸葛亮的安排下,张谦跟着第一批新野百姓渡江。 在这个过程中,张谦也见识到了刘备对新野百姓的号召力,绝大多数百姓听说曹操过境的消息,直接把刚抽穗的稻苗剪了,随后将稻田付之一炬。 张谦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刘备这么受爱戴,一是因为新野百姓大多都是从北方逃难而来,对战争,对曹操有着天然的敌意;二来,去年大雪,刘备在徐庶的建议下为百姓无偿修葺茅屋,使得刘备的声望又上了一个台阶。 “唉!” “先生何故叹气?”见张谦叹气,边上的年轻人轻声问道。 “我是在为这样一座雄关居然要平白落到曹操手里而叹息啊!”张谦嘴上说道,心里却在滴血,我的牛肉面,面…… “就凭俺父亲胯下赤莬,手中青龙偃月,要想夺下此城,乃是易如反掌。”这年轻人自然就是关平,刘备特地派他保护张谦的。33qxs.m 张谦:我劝你学好历史再和我说话。 “关平,进城!”张谦不想和小屁孩一般见识,天天就知道父亲父亲的,关羽很了不起吗? 不就是拿红牌当杀吗? 只要我在《三国志》里出现次数足够少,将来一回合十八牌不是问题。 张谦暗自吐槽着,同时朝着“小关羽”走去。 “文长(魏延,字文长),是文长将军吗?”按照诸葛亮描绘的,魏延是襄阳城看守大门的一员猛将,长得也是面如重枣,剑眉星目,不过和关羽比起来,还差了几分睥睨天下的自信。 此时魏延的官职还是城门校尉,不过听到有人喊他将军,他还是桀骜不驯的回头望了一眼。 那城门小兵本要阻拦,但是看到来人居然认识顶头上司魏延,赶忙退开让过一旁。 张谦拉着魏延走到城墙处,说道:“我是你叔叔家邻居的表弟的姐夫的七大姑家……的女婿啊!” 张谦念了一大串,魏延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关系? 说完,张谦从手中拿出一封信:“这是孔明先生给你写的信。” 魏延看到封面上的字后,再看了眼张谦和关平,有些心领神会。 诸葛亮曾说过,魏延当初为了下属和别的将军起了冲突,是他在刘表面前求得情,所以魏延曾承诺欠诸葛亮一个人情。 “原来是你小子啊!”魏延确认了下是诸葛亮写的信后,伸出手掌重重拍在张谦的肩膀上,随即大声说道。 张谦:hp-1,这仇我记下了。 “放他们两个过去!”魏延对着小兵说道,看得出来,魏延在小兵心中还是有很大的威信的,几个小兵听魏延这么说,毫不纠缠身份,连行李也不检查,包括两人带着武器也都不管。 关平也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进城了。 “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这襄阳城虽然屋舍比不上邺城来的整齐有序,但是繁华程度却远在邺城之上,可能是南方不像北方那样征战频频,而荆州在刘表的治理下也算是丰衣足食,民安城富。 不过襄阳城表面上平安无事,实际上,这城中之人脸上都藏着一丝阴霾,毕竟曹操在北方集结大军的事已经传开了来,襄阳的百姓都知道,这里很可能马上就要发生大战了。 张谦和关平找了一家不算大的客栈住下,随后就来到一处繁华的食肆。 “听说了吗?那曹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他每率人攻破一个地方,必定要让手下士兵烧杀抢掠三日。” 张谦刚点了几样小菜,就听见隔壁桌客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只是他很奇怪,他本想要散布这些消息的时候,怎么有人提前他一步开始了? 莫非还有同道中人? “真的吗,曹操不会那么快打到襄阳来吧?毕竟有刘皇叔在北面顶着呢?” “刘备顶个屁用啊!没看见新野的百姓已经跑了吗?估计大耳贼也快跑了。我们州牧大人供养了他那么久,没想到事到临头,他居然忘恩负义。” “啊,刘皇叔不像是那样的人吧?他要是跑了,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也跑呗!难不成还投降啊!” 这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整个食肆里的人都听得见,关平听了很不服气,本想发作,却被张谦摁住,并给了他一脚。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是城里,能不能懂点规矩啊?吃饭不要那么粗鲁!” 一时间。 关平觉得自己很委屈。 第69章 街上遇故人 小巷欲为何 “关平啊,你刚才委屈的模样演的很好!”张谦拍着关平肩膀说道。 关平:我那不是演的! 关平不敢说出口,因为临行前,大伯和父亲都叮嘱自己一定要听先生的吩咐,并保护好先生的安全。 可事实上在他看来,这先生也没多大啊! “好啦,关平,接下来我们分头行事。”酒足饭饱之后,张谦拍着肚皮说道。 “可是先生,父亲要求我贴身保护你,寸步不离!”关平倔强的说道。 张谦愣愣的看着关平,心想,你又不是美女保镖,要什么贴身保护。 “关平啊,你想不想以后当大将军?” “当然想!” “想当将军,你就得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所以离开新野之前,你就要听你大伯和父亲的,离开新野之后,你就得听我的,知道了吗?” 关平思考了好一会,认真的点点头。 张谦很欣慰,这孩子很好忽……不是,还有救。 “你就沿街随便逛一逛,记住,只能听,不能说,更不准动手,知道没有?” “可若是再听到像刚才那样辱骂大伯的……” “那你就记住他的模样,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再狠狠的……诅咒他。” 关平离开后,张谦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倒想知道刚才酒肆里说曹操会屠城,以及刘备准备南逃是偶然还是早已流传甚广。 张谦抱着这个想法,四处闲逛。 这时,一处阁楼之上,这里是今日襄阳士子集会的场所。 而众人探讨的问题就是荆州是该投降还是抵抗,如果抵挡,又该怎么抵抗。 这时,窗户边一青衫小生突然激动着拍打着身旁一儒生。 “小姐,看,快看,那是谁?” 儒生回过头一扇子打在小生头上,“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叫我公子!” “是是是,奴……小……我知道错了,可是公子,你看那是谁?”小生指着张谦语无伦次的说道。 “是徐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儒生通过窗户,竟比小生还要激动。 这两人自然是女扮男装的崔芣和她丫鬟小环。 两人盯了一会之后,确定街上之人就是徐庶,于是急匆匆的从楼梯往外跑。 几个闲聊中的儒生见此,纷纷转向一人。 “州平(崔钧,字州平),你那远房堂弟怎么急冲冲的走了?”问这话的是孟公威。 崔州平一回头,见到崔芣已经不在,心中“噗通”一下。 自从崔芣来到襄阳之后,可是给他招了不少麻烦,先是吵着要见卧龙。 好不容易带她去了新野,她又大失所望,卧龙已经年近三十,而且已经成婚了,听说结婚的对象还长得不好看,不是她的理想型。 后来,又吵着要见凤雏,可是这凤雏根本不在襄阳,于是,崔芣就在襄阳待了下来。 今日是襄阳名士交流战事,她一个女子居然要求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如意郎君。 真的是……崔州平也找不到词来形容。 要不是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同祖,清河崔氏又比博陵崔氏地位高,崔钧已经想遣人把崔芣给送回去了。 看到崔芣离开,崔钧跟好友告罪一声,也急忙追去。 张谦走在街上并不慌张,此时的他已经熟悉了这个时代,加上头发也留了一大截,所作所为和这个时代的人别无二致。 只不过街上的商品还是有些单一,除了陶器布匹什么的生活必需品商铺,还有一些饴糖,糕点铺子,另外街头摆摊卖手工艺玩具的也有。 “小哥,你这玉佩怎么卖啊?”张谦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环形玉佩说道。 那摆摊的小哥抬头看了看张谦,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文钱?”张谦,心想,这也太便宜了吧,难道这年头也有假的? “是五金!”小哥瞪了一眼张谦,原以为来人穿的还行,腰上配着长剑,身后牵着骏马,是个有钱的主,结果开口居然这么抠门。 张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只注意些吃食的价格,这种奢侈品的价格,他还真没注意过。 如果张谦知道他身后这匹骏马的钱,想必会更加吃惊。 这时期一匹战马的价格至少万钱,而他身后这匹更是战马中的极品,且年纪不大,还可以骑乘多年,所以价格至少二十万钱。 张谦此行也带了不少钱,不过知道玉佩的价格,他倒没有买的打算。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阴森寒气。 于是他缓缓转过身。 “徐庶,果然是你!”崔芣颇为得意的说道。 “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张谦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不只是男扮女装的太粗糙,还有对方的身材容貌都告诉他,来人是崔芣。 张谦转身就走,崔芣却不依不饶。 “快说,你来荆州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是不是曹操让你来打探情报的?” …… “姑娘,我说你认错人了!” 张谦一直兜兜转转,并不理会崔芣,崔芣却是铁了心要算先前的账。 “小……公子,这里好像……”丫鬟发现,走着走着,人突然变少了起来,而此时,居然走到一条寂静无人的深巷中来。 张谦回过头,手上拿剑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虽然他并不担心身份暴露,就像关羽肯让自己的儿子陪同一样,只要刘备的大军还在,荆州蔡瑁就不敢痛下杀手。 但是,身份暴露总归会有很多麻烦,起码行动会多受很多监视,这总归不妙是不? 就在这时,拐角突然传来崔州平的声音:“崔甫,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州平堂兄,你来的正好,看我发现你的好友徐庶了!”崔芣似乎也感觉气氛不太对,连忙喊道。 “徐庶,徐元直?”崔钧一愣,连忙从拐角走出,却和张谦对视了一眼,互不相识。 “你是谁?” “你又是谁?” “博陵崔州平!” “新野张子让!” “胡说,你明明就是徐庶,你化作灰我都认识你。”崔芣指着张谦试图说服崔钧。彡彡訁凊 张谦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对着崔钧说道:“你这远方堂弟,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崔芣看到张谦这般动作,气的想要扑过来。 张谦拿出武器,在手中打了个旋。 崔芣一愣,但眼神又似乎在说:我料你也不敢动手。 这时,张谦把武器插到马背上,走到拐角,转过身,大声说道:“乡野之人头回进城,找不到方便的地方,几位不会介意我在这解决吧?” 说着,就传出“窸窸窣窣”流水的声音。 眼看这种情况,崔钧和丫鬟只好联手把崔芣拉走。远处,只留下崔芣的叫骂声: “你个无耻之徒!” 第70章 踏雪奋后蹄 张谦第一杀 张谦快乐的放完水后,轻松的朝外走。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有一伙人从前面巷子里走过。这些人虽然穿着打扮与平民无异,但是行动步伐却过于规整,像是经过军伍的训练。 而且,他在其中,还发现了之前食肆里造谣的那人。 他们在有团伙,有预谋的制造谣言。 张谦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不过他没有偷偷摸摸的,反而跟个找地方的外地人一样,左瞧瞧,右看看! 张谦注意到,前面这伙人七拐八拐之后,藏进了一个院子。张谦努力记下周边的特征后,准备离开。 这时,他发现,巷子前后各有一人把他拦住了。 不好,这伙人在房子外面有盯梢的。 “两位大哥,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户姓张的,俺是进城来投奔俺张三叔的!”张谦堆着笑脸说道。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一定要能进能退! “你叔叔不在这,但是你爷爷在此!”巷子前端那人抽出长刀,凶神恶煞的说道。 张谦忒了一口,敢占老子便宜!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谦抓住马背上的长剑就要翻身上马,前后夹击之人显然看出张谦要跑,纷纷拔剑冲刺。 可惜巷子里发挥不出骏马的优势,否则张谦就直接上马冲刺一波了。 眼看着逃跑不及,张谦闪身避过,随即也抽出长剑与之应对。 自邺城那次舞剑之后,张谦除了寻常锻炼之外,也时常练习剑术,不过他只训练最基本的劈和刺。 实战之中,还未与人接触过。 看着对方的长剑,张谦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自己居然觉得襄阳城内不危险? 三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着鲜血好吧! 张谦背靠着乌云踏雪,接连做着躲避的动作。 对方两人也看出了张谦是个新手,于是壮着胆子展开攻击。 “乌云!” 骏马听到主人喊话,仰头嘶鸣一声,吓得前方杀手退后两步。 “踏雪!” 骏马也不回头,直接奋起后蹄就将后面那人给踢翻了出去。 张谦一看,乌云踏雪这两脚竟然直接给后面那人给踢死了。 真是一匹宝马啊! 活着的人见此马非凡,也不敢轻举妄动,随即手指伸入口中吹起了口哨。 第71章 奸细为何人 张谦劝争斗 尽管张谦第一时间来找魏延,魏延也第一时间出动,但是很遗憾,对方很警惕,早已经撤离了。 “张先生,我的人只在那里发现了一些生火的痕迹以及一些食物残碎,对方走的很干净。”魏延说道,他对这个张口闭口称呼他为将军的先生还是很有好感的,再加上对方又是诸葛亮信中交代刘皇叔信任的人,所以他略微收敛了一些张扬的性格。 “知道那附近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张谦问道。 “那一块先前住的几户人家都因为犯事被拉去砍头了,所以那一边就荒废了下来。”魏延解释道。 张谦心想,那一块不算偏僻,屋舍也不算残破,怎么就荒废了呢? 不过转头马上就想到,正因为位置和房子都不错,所以寻常人家才买不起,而真正的大户又嫌弃风水不好,所以才荒废。 “原来如此!”张谦点了点头,原来那里都荒废了,怪不得自己说是找人,对方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张先生,恕文长多嘴,从这些食物残渣来看,院子里的人不像是东吴那边的!” “哦,文长将军有何发现?”张谦问道。 “先生有所不知,汉水往南多种水稻,所以粮食多为米粉所制,但我们院子里发现的,却有许多麦壳,这更像是北方人的行军干粮。” 张谦沉思了起来,这魏延还真是个心细的人。 只是这些有组织有目的人如果不是孙权派来的,难道还能是曹操自己派来的? 曹操怕自己仗打的太过容易,所以来激发襄阳人士的仇恨,想要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等等。 崔芣! 张谦想起今天遇到崔芣的事情。 会不会这些散布谣言的人是北方不满曹操的世家子弟? 他们觉得曹操近来的举动太过傲慢,但是又不敢当面反对,如果曹操真的轻而易举拿下荆襄,平定东吴,说不定曹操真的就会起僭越之心。 抱着这种想法,如果他们不想曹操那么快平定天下,就要激发荆襄百姓对曹操的抵抗之心,所以大肆宣扬曹操残暴屠城的罪行。 这样一来就讲的通。 他们既不支持曹操一统天下,同时也对刘备没啥好感,别人眼中的“刘皇叔”和他们心中的汉室完全不是一个观念。他们巴不得曹操和刘备决一死战,既剿灭了刘备,也让曹操尝尝苦头,打压打压他日益骄固的野心。 第72章 谣言称献女 张谦见季常 随后两天,襄阳城内掀起了新的流言。 那就是曹操此次攻取荆州,襄阳城不会有被屠城的危险,因为蔡瑁早已递交了降书,只要刘表一死,他就把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刘表之妻蔡夫人献给曹阿瞒,同时,荆襄大小官员只要把自己的妻女献给曹丞相的部将,保证毫发无伤,而且还能官升三级。 什么样的谣言传的最快,当然是越低俗的传的越快。 有好事者甚至把荆州官员的妻女与曹操手下大将谋士做了匹配。 许多底层之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要曹操不屠城,对他们来说都是好的。但是但凡有识之士,有骨气的听到外面这么传,胸中都升起一股怨气。 以妻女求和平,这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虽然世家大族多会通过联姻的方式来交好执政者,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最起码不能说的这么露骨,这么低俗。 蔡府之中,蔡瑁穿着雍容的衣服,脸色却极为不善。 地上已经摔碎的茶杯表明了他现在的情绪非常愤怒。 他虽然已经派人和曹丞相取得联系,表明了有归降之心,但是还没有递交降书,更没有献女这回事。 到底是谁在造谣? 难道是蒯越? 蔡氏和蒯氏身为荆襄氏族的领头羊,当初刘表单骑入荆州之时,就是这两家亲自去迎接,这才让刘表立足了下来,而蔡氏蒯氏通过拥立刘表也快速的壮大了起来。 蔡瑁和蒯越同为本地氏族,在很多地方其实都有利益共同点,许多时候两人故意在刘表面前表现的不和都是协商好的,目的就是减少刘表的提防,以便获得更大的好处。 可是这投降曹操的决定是自己和蒯越共同制定下的,蒯越没理由拉自己后腿,难道是他首鼠两端,表面上是支持自己,实际上暗通公子刘琦,目的就是为了整垮蔡氏,好让蒯氏一家独大? 不得不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人在脑海中就会不断的脑补。 蒯氏和蔡氏有矛盾吗?当然有,两家分润了荆州大部分的利益,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彼此的争斗不在少数,而因为蔡夫人的原因,多是以蔡氏占便宜为结局,而刘琮又早与蔡瑁之女定亲,若是刘琮即位,蔡氏只会继续壮大,所以要说蒯氏转而支持大公子,完全是有可能的。 …… 此时,谣言的制造者张谦却丝毫不知道蔡瑁的想法,他已经来到了马家的门前,并且递交了诸葛亮的书信。 既然要说服襄阳城内的人跟随刘备,自然是从最简单的开始。33qxs.m 很快,马府的大门大开,一个容貌俊朗,眉尖泛白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此人快步走到张谦面前说道:“马家马良,见过先生!” 马良是宜城县人,位于襄阳郡南部,不过其家族事务多由长辈兄长打理,其本人则带着小部分族人襄阳游学访友。 “季常与我年龄相仿,何须行此大礼,唤我子让便是。”张谦上前拖住马良说道。 “先生知我表字?”马良略显惊讶的说道。 “马家五常,白眉最良,谁人不知。何况孔明可是告知我,欲在荆州成事,必先仰仗季常也!”张谦浅笑着说道。 “我何德何能,此乃大兄抬举我之言。”马良又是一礼,随后让开一边,“先生,里面请。” “仅凭季常这谦逊儒雅的气度,已当得上当世名士也!”张谦也不做作,和马良客气了一下,两人一起踏步往内。 进入正堂之后,马良又让下人端茶,随即屏退下人,拱手对着张谦说道:“大兄在信中说先生又要事相告,还请先生告知。” 诸葛亮在信中只是写了蔡瑁拥立刘琮,并准备投降曹操的事,至于刘备要怎么做,却是比较隐晦。 “皇叔知道襄阳欲降之时,准备退守江夏与大公子一同抗击曹操,又唯恐城中忠义之士被蔡瑁等人所害,故遣我进来告知。”张谦平静的说道。 “既如此,皇叔何不趁机取襄阳,以襄阳之地势抵抗曹操五路大军?”马良问道。 “我和孔明也这样劝谏主公,只是皇叔不忍取同宗基业,又不肯帮助大公子以致大公子和二公子同室操戈,所以退走江夏乃是无奈之举。” “唉!”马良摇头叹了口气,“恐刘皇叔成也仁义,败也仁义啊!” 马良的话语里既有钦佩,也有叹息。 “所以不知季常作何选择?” “我仰慕刘皇叔仁义已久,况且大兄又早已投靠刘皇叔,所以良便是粉身碎骨也愿意追随皇叔。但马家非我一人做主,族中之人是否跟随还需要我与长辈兄长协商。” “好,季常果然是实诚人!”张谦赞许道,若是马良真的轻易答应举家投靠,那张谦倒要疑虑他背后是不是会把自己卖了。 “不知大兄还准备与哪些人家联络,我或可效犬马之劳。”马良说道。 “如此甚好!”对于这位被历史证实过的马季常同志,张谦给与了完全的信任。 说着,他让马良将关平请进来,而关平从身上掏出书信数封。 “这封是给向宠的;” “这封是给习祯的;” “这封是给杨仪的;” “这封是给霍峻的;” “这封是给蒋琬的;” …… 张谦一一将书信列出。 “不知季常与哪些人相熟,也好与我分担一二。” “在下与先生初次相见,为何先生如此信任于我?”马良本想着帮几个小忙,结果这张谦却几乎将全部的书信都拿了出来。 “季常不必惊慌,临走之前,孔明曾对我说,如今襄阳城中只有一个人愿意追随刘皇叔,那必定是季常你。”这话当然是张谦杜撰的,诸葛亮只是告诉张谦,他与马良十分要好而已。 至于为何要好?是因为当初马良外出游历时,不慎掉入山谷,幸好被诸葛亮及时拉住,此后两人相谈甚欢,虽然二人未结义,但是从此马良一直以兄礼对待孔明。 “大兄如此信任,良必定肝脑涂地!”马良起身,对着远方举起双手,抱拳发誓。 其后,马良坐下,将其中大部分的书信收入囊中,表明自己一定会说服这些人。 第73章 季常言荆州 关平闻侯名 在马良的介绍下,张谦对荆州的世族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荆州之内,以蔡氏蒯氏为贵,即便是刘表,也要依靠这两家才能把政策实行下去。 其后便是庞氏,黄氏,依靠着庞德公和黄承彦的声望,两家在文人之中具有非常高的地位。 再往下就是习氏、马氏、杨氏、向氏等; 以上八家号称荆州八大豪族。在此之后,又有董氏(代表人物:董恢)、辅氏(辅匡)、廖氏(廖化)、张氏(张允)…… 而像蒋琬,费祎这种,则属于荆州的寒门庶族,当然,他们既不属于“流”,也不属于“寇”。 除此之外,还有伊籍,李珪,崔钧(崔州平),孟建(孟公威)这样的外地人。 这些外来人士在襄阳屡受排挤,即便是刘表想要重用,也会屡屡受到阻碍。比较典型的就是甘宁,他是巴郡人,投靠刘表后不得重用,最后在苏飞的帮助下投靠了东吴。 马良挑选了一部分,最后又拿起写给杨仪的信。 “先生随行另一人莫不是魏延之子魏昌?”马良问道。 “正是!” “若如此,这杨仪的信也便由良代劳了。” “莫不是杨仪魏延有何怨怼?”张谦是知道这二人乃是死对头的,他只是好奇,难道这时候两人已经敌对上了吗? 而听了马良的解释,张谦才知道,原来杨仪的下人走私,被魏延抓到了,本来是交点钱的事,结果因为这人口出不逊,被魏延给砍了,这下两人就结仇了,而且这两人都是性格刚愎,言辞激烈之人,所以无事变小事,小事变大事,结成大仇了。 张谦也判断不了谁对谁错,虽然杨仪走私在先,但是这些豪门大户走私是常有的事,魏延之所以杀人,也不是因为对方犯了法律,只是因为这下人对他不恭敬而已。 “原来如此,此信便拜托给季常了。”张谦说道。 “在下尽力而为,只是这杨仪,在下也不一定能说得动。”马良表示道。 “无妨,刘皇叔的意思只是通知城中之人蔡瑁等人的阴谋而已,至于是走是留,乃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绝不做勉强!”张谦淡定的表示,诸葛亮在写给杨仪的信是只是表示与杨仪有数面之缘,对方又有辅佐内政之能,所以想尝试一下。 马良点点头,又问起张谦身边这位小将的姓名。 “此乃刘皇叔之侄,关将军之子关平是也!”张谦介绍道。 马良一惊,难怪此人气宇轩昂,原来是关羽的儿子。 “原来是汉寿亭侯之子,是良怠慢了!”马良连忙起身。 关平常年跟在关羽身边,来往之人都是给关羽行礼,哪有给他行礼的,顿时受宠若惊。 连忙抱拳表示:“在下奉命保护张先生,如有得罪,请勿见怪。” 这时,马良才重新看向张谦,他原以为张谦只是刘备帐下一小人物,没想到身边保护之人居然是关羽的儿子,那么这张先生到底是何人? 马良心中起疑,开口问道:“我与大兄书信多时,从未听说刘皇叔身边有张子让这样一位大才,敢问先生名姓?” “好说,在下姓张,单名一个谦字。”彡彡訁凊 马良想了想,说道:“良从大兄书信得知,徐庶北去之后,刘皇叔又招纳到两名大才,一是我大兄本人,二是山中隐士张谦。没想到今日能得见先生,真是三生有幸。” 马良再度拜首,哪知张谦哈哈一笑,说道:“人言卧龙为人谨慎,今日才知果不寻常,便是对季常你,孔明也是守口如瓶啊!” 马良一愣,“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这时关平说道:“军师徐庶从未北去,是张先生化名徐庶深入曹营,只为救出老夫人。而百姓口中的张军师其实是徐军师化名而来。” 关平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此事事关重大,在下也是张先生不久前回归后才从父亲口中得知的。” 关平一番话,马良立刻就脑补出两人互换身份,张谦只身北上的慷慨仗义。 “原来竟有如此惊天之举,这么说来,那首《赵客缦胡缨》也是出自先生之手?”对于孔明没有告诉他这件事,马良并没有介怀。 一事不谨,即贻四海之忧;一念不慎,即贻百年之患。 要做大事之人,必定守口如瓶。 听到马良这么问,张谦略显羞涩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自己靠着抄来的诗句,名声已经传到襄阳来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太不好意思了。 张谦还是喜欢低调一点,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的话。 “原来是文昌侯当面,良真的是激动到无法言语了。”马良又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文昌侯可是正儿八经的县侯! 关平也是一愣,父亲没告诉他,他要保护的先生是个侯爷啊! 自己早上听先生说起霍去病,还不甚服气,没想到先生年纪轻轻,也已经凭本事封侯了。 这一刻,关平心中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季常何须多礼,从在下离开曹营之时,这侯位便已经是过去之事了!”张谦一脸淡定的说道。 总之就体现一个字: 基操,坐下! “我总算知道皇叔为何派先生前来送信了,先生此等视侯位如粪土的侠义之人,正该我辈效仿!” “季常言过了,在下也是平凡之人,且勿再称先生,喊我子让便可!” “先生才华,早已闻名于世,良该以晚辈之礼相敬,岂敢无礼。” “诗词乃小道耳,如此乱世,大丈夫当以沙场建功,或以济民为能,若仅以辞藻闻世,不过贻笑大方。季常可勿捧杀我!况且我与孔明虽相识不久,确是一见如故,他之好友,难道不是我之好友吗?先生之词,切勿再提。” “先……子让说的是!”随即马良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谈谈的说道:“张谦,子让,这真的是名如其人,字如其人啊!” 张谦一听,也是哈哈一笑。 …… 第74章 襄阳谍影录 张谦刑侦记 离开马良处后,看着空了一半的包裹,张谦顿感轻松了不少。 马良还是个勤勉的孩子啊! 张口闭口都是“让我来”,“让我来!” 有这样的大才,汉室又怎么会衰微呢? 走出一段路后,关平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您这样把书信都交给他,他真的这么值得信任吗?” 张谦点点头,“季常之才不弱于我,其忠义也不下于你,所以你大可放心。” 关平有些不服气,“我愿意为大伯战死!” 张谦直接冲着关平后脑勺来了一下,“别动不动就说个死字,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要勇敢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你大伯斩将杀敌,为汉室建功立业。” “关平记下了!对了,先生,你那侯位是怎么来的啊?”关平很好奇,毕竟张谦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区区侯位,不值一提!”张谦摆了摆手,留给了关平一个潇洒的背影。 关平看着洒脱的张谦,这时,不爱读书的他脑海里也浮过一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 下次得告诉父亲,介绍自己时候别老是“汉寿亭侯关羽”“汉寿亭侯关羽”的了! 要是让关羽知道关平起了把他与张谦对比的意思,关羽一定会把赤菟马赏给关平,让马儿骑着关平走。 这时,魏昌从后面赶上,好奇的问道:“侯位,什么侯位?” …… 晚间。 魏延的人带来一个消息,他们跟随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并找到了他们一个新的据点。 “有没有惊动他们?”张谦问魏昌,消息是通过他报来的。 “没有,我们的人在离开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一个联络人刚好从外面赶来,我们就把他抓住了,并且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 “信呢?”张谦问道。 魏昌把信交出来之后,张谦看了大吃一惊,因为上面写的是“得徐庶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那人在哪里?” “就在外面!” “带进来。” 很快,魏昌便领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进了来,这厮长相颇为普通,穿着也和荆州人士一致。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魏昌将其口中缠的布条拿掉,这厮就大声的叫喊道。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魏昌一脚踢了上去。 嗬~ 张谦却微微一笑。 因为他听说,真正的硬汉往往是油盐不进,片语不说,这种一开始就放狠话的往往都坚持不了多久。 “魏昌,对待这种嘴硬的,你父亲一般怎么处置啊?”张谦说道。 “我父亲才懒得和这种人废话,一刀子捅死就好了!”魏昌毫不客气的说道。 “来啊,来杀死我啊!”跪在地上的这厮挣扎道。 张谦脸上一黑,难道你们没有完整的逼讯流程的吗? 他想到后世看到的逼讯方案,逼讯方一定不能一开始就放狠话,比如说,杀了,砍头跺脚这种,因为这种狠话放出来,但凡犯人多坚持一下,而你没能办到,就会降低刑讯的威望;而你要是真的直接砍了,说不定犯人就死了。 正确的做法是一步一步的来,一点点的施加压力。 所以。 “杀死你?放心,你一定会死的,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和你玩个游戏。”张谦有些阴森的说道。 这一刻,关平看着张谦脸上的笑,都觉得身上起了一阵寒气。 “我们要玩的游戏叫做‘我问你答’,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你一不小心回答错了,或者回答慢了,我就割下你一根手指头。” “关平,把他的绳子解了,然后把他的手给我摁到桌子上来。”张谦指着关平说道,如果不能让对方挣扎,反抗,又怎么会感到恐惧呢。 很快,在关平魏昌的联手下,这人的双手都被摁在桌案上。 张谦拿着小刀轻轻从这人手背上滑过,脸上带笑,眼神紧紧盯着对方。 “等这十根手指砍完了,还有耳朵,鼻子,舌头,等这些都砍完了,就把手臂大腿都砍下来,这样,你整个人就会成为一个人彘,知道什么是人彘吧?别担心,到时候我们会找个坛子把你养起来,然后找个人专门给你喂食。” “我记得上次那个,足足活了一个多月,最后蛆都长满了一身,可是偏偏连喊都喊不出来。” 那犯人听到张谦阴冷的声音,加上小刀不停从身上滑过,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接下来的惨状,忍不住的发抖。 别说这犯人,就是关平魏昌,想起张谦描述的模样,都有点头皮发麻。 “现在,游戏开始了,我提问,数到三,你不开口,我就下刀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一!” “二!” “三!” 张谦语气很轻,语速也很慢。 “石三,我叫石三!”当张谦把小刀放到他的小拇指上时,对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哪的人?” “一!” “二!” “三!” 这次,张谦语速加快了不少。 “许昌,我是从许昌来的。” “谁派你来的?” 先前的两个问题都不太重要,但是这个问题明显涉及到机密了。 “三!” 张谦没有啰嗦,直接喊了“三”。 犯人刚想撒谎,却没想到张谦根本不留给他思索的时间。 “满宠,我们都是满宠大人的手下!” “胡说,既然是满宠的手下,又怎么会是许昌人?” “是真的,我原先是许昌的,后来跟随满宠大人去了邺城,这次是随军南下,从宛城出发的。” “那我再问你,你们一共出发了多少人?” “前后一共派出了两拨人,第一次十三个,第二次三十多人。” “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负责传递一些消息,让他们在城中散布一些留言,同时把荆襄的一些守备情况传回去,具体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 “你们领头的人是谁?是满宠吗?” “不是!”犯人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该说的都说了,想了想,说道:“是前军校尉曹真。” 曹真,这位在演义里屡屡败于诸葛亮之手,用来衬托司马懿的将军,居然也当过特务? 张谦有些疑惑。 “好,那我再问你,这徐庶明明已经去了邺城了,为何你要带着这封信来到襄阳?” “因为不久前,徐庶从丞相手中逃走,大概又回到了刘备身边。” “哦?难道是徐庶偷走了丞相的机密,所以才给了这么高的悬赏?”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听说是徐庶给丞相留了一封信,就是这封信惹着丞相雷霆大怒,所以才重金厚爵悬赏他。” 第75章 欲破他人窗 先言推他墙 听到人犯说道自己留下的信,张谦初步相信了这人的话。 同时也庆幸,当初自己留信的时候没有署名,不然这会被通缉的就是自己了。 至于徐庶,他一直跟在刘备身边,如果这都能被砍,那估计去领赏的必然是关张赵中的一个。 但是,如果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散布流言的人必然是曹操派来的,可是曹操,为何要造谣自己屠城呢? 难道说他被自己的那封信气出病来了? 不对啊,自己留信完全是一副好心,知道曹操喜好词赋,又担心曹操会犯头疼病,所以才呕心沥血,把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好诗词留下来一篇! 这真的是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东郭与狼,郝建跟老太太…… 白白辜负了他一片好心呐! 张谦耐着性子不断的思索。 如果是满宠和世家勾结在一起,那还有可能。但是曹真,这可是曹操的义子,和曹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绝对不会拆曹操的台的。 张谦又想到曹真与曹丕交好,难道是曹丕为了收买世家人心?也不对,曹丕或许会为了争夺大位与世家勾结,但是涉及到曹操利益的时候,他还是分的清利弊的。 那这么说,这些造谣者真是曹操的意思。 可是曹操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扬言要屠城,到底是…… 等等,张谦好像明白了。 如果敌军首领扬言要屠城,固然会引起城内军民的拼死抵抗。可若是这座城的大部分人早已做好了投降的准备,那这种抵抗就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蔡瑁蒯越等人必然早已和曹操联络上了,说不定都已经在商量投降之后的利益分配了。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先是扬言要屠城,而后进入襄阳稍微发布一点安民的措施,一定会很快就让百姓平定下来。 这个道理就好像公司要想让员工降低工资,就提前一个月公布裁员一样,先把大家的心理期望降下去,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而曹操此时南征的目标不只有荆州,还有东吴,他必然没时间慢慢的收买人心,所以用上这种手段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三国乱世,果然不是靠着一点小聪明就能玩转的。 这里处处是: 阴谋,阳谋; 明说,暗夺; 曹操不啰嗦,一心要拿荆州。 想到这些,张谦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有时间来慢慢布局了。 这时,关平和魏昌从外面走来,那人犯没有留着的价值,已经被二人处决了。 魏昌想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上次真的把一个人给削成人彘了啊?” 连关平也一脸惊悚的看着张谦。 张谦摇了摇头,他可不想让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变成一个大魔头。 “关平,魏昌,你们以后都是要上战场的,但是希望你们能记住,对待敌人我们要毫不留情,但是作为人,我们要对生命有敬畏之心。你们手中的刀剑是用来保国安民的,杀人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更别说用玩弄分尸的手法将人残忍的杀害,这不是一个心怀大义的人该做的。” “关平(魏昌)明白!”两人抱剑握拳道。 “好,魏昌,我现在问你,你父亲现在能立刻马上召集多少人?”刚刚劝诫完两人要珍惜生命的张谦,这会已经想着对曹真一伙动手了。 “现在是宵禁时间,我父亲许多部下都在军营里,所以只能找周边的一些人,大概二三十来个。” “二三十来个,这恐怕不够啊,曹操派出的人里既然有亲信曹真,那底下的人肯定不会都是废物,而且两次派出的人数加在一起,已经超过四十个了。” “先生,动手吧,我关平一个人就能杀十个!” “我能杀十一个!” “那我能杀十二个!” 吹牛谁不会?张谦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派出魏昌去把魏延喊来,同时让关平避开巡夜的前往马家,让马良派人帮忙。 魏延来的很快,张谦告诉他潜入襄阳城的有曹操的义子曹真。 “我这就带人取了曹真的首级,献给皇叔!”魏延很干脆的表示。 张谦提醒道:“那曹真非易与之辈,文长将军切不可掉以轻心,况且敌方有将近五十人,我们还是先从长计议。” “何须如此麻烦,先生在此等候便是,且待我喊上几人,便结果了那厮。”魏延说罢也不顾张谦的阻拦,直接问魏昌哪些人躲在何处,随即就出了门。 张谦终于明白魏延人缘为什么那么差了,其人虽有一腔孤勇,但是却很少能听别人劝告,或许也就诸葛亮和刘备能压的住他。 魏延走后,张谦连忙让魏昌去通知关平,让他得到马良帮忙后,立刻前往贼人住处杀敌。 “可是我想跟随父亲杀敌!” “杀个屁,你若是跑的慢了,你父亲恐怕就性命不保了。”张谦严肃的说道。 这时,魏昌终于感觉到怕了,随即也离开了院子。 而张谦则是跟着魏延,想要他先等到人齐,至少先商量一下对策。 “若论算粮理政,我一定听先生的,可是这打仗杀人,先生还是听我的吧!” 这一刻,张谦心想,或许眼前之人不是“小关羽”,而是新野那里是个“小魏延”罢了。 魏延的号召力还是可以的,几下功夫就召集了二十多人,身穿劲装,手拿利剑。 “兄弟们,有怕死的没有,怕死的回去搂着娘们继续睡觉去!” “不是孬种的跟着我杀人去!” “杀!” “杀!” “杀!” 这些人既然来了,又怎么会回去,随即一行人杀气腾腾的跟着魏延离开。 张谦阻止不了,随手从魏延家中取了一副弓弩跟了上去。 这次的目的地与上次张谦遇袭的地方相隔了几条街,更为偏僻一些。 魏延等人显然也不是晚上第一次外出,对于避开巡逻的人很有经验。 待接近目的地后,魏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慢步靠近。 一行人在一座院墙前停靠了许久,里面确有灯火闪烁。 魏延就要冲出,张谦却提醒道:“里面这动静,不像是住了三四十人,未免太安静了。” 魏延则是觉得人少更方便建功,于是不顾劝阻。 “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我们杀其不备,必定大获全胜!” 第76章 不怕敌人精 唯怕友分心 想要独当一面真的是太累了! 现在,张谦就是这个想法。 等到襄阳之事完成,自己就去给诸葛亮当幕僚,大不了到时候自爆穿越者身份算了。 当初身在曹营,就怕敌人太厉害;现在回到刘备身边,就怕队友不给力。 一个不听劝的魏延。 哎! 这其实也是张谦没什么名气,哪怕他的诗词已经传到荆襄,那也是在文人之间,而且署名的还是徐庶。 而且张谦本人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哪怕敬重刘备为人的,也不知道他身边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包括之前的马良,一开始的尊重只是出于素养,直到得知张谦和徐庶之间发生的事情之后,才会肃然起敬。 先敬罗衣后敬人! 这不是讽刺! 这就是社会现实。 而在三国这个时代,名声和家族同样重要。 三国里面的顶级谋士几乎都是世家出身,不是因为他们都聪慧过人,而是因为,他们提出的计划,能够安排人去实施去完成。 诸葛亮智计百出,可他也不是鬼神,在荆州他本身就有很大的人脉,在益州他能作为是因为刘备无条件支持他,但是到了汉中,诸葛亮的计划总是被意外打破,不正是因为人脉权势影响不到汉中了吗? 普通人要想出人头地,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军,然后靠着一身本事赚取军功,最后得到别人的赏识,才能被委以上将。关羽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张飞算是寒门,而关羽连寒门都算不上,如果不是遇到刘备,他就是流,寇一般的人生。 而张谦靠着替刘备留下徐庶一事,算是获得了刘备的认可。但是在刘备取得足够的成绩,并且给予张谦显赫的官职之前,张谦本身不具备“势”这个东西。 这就是魏延虽然不反感张谦,但是遇事不会听从张谦吩咐的原因。 而眼前,虽然魏延莽了一波,但是张谦不能不跟上,因为魏延虽然有争功的嫌疑,但是明面上却是在为张谦办事。 至少,截杀曹真是张谦提出来的。 张谦将魏延家中顺来的弓弩背在背上,手中握剑,伏低身子混在人群当中。 第77章 烟随火势动 张谦欲杀人 “现在所有人听我说,都撕下衣服用水把衣服沾湿,然后捂住口鼻,等我命令,一起冲出去!”张谦冲着众人喊道。 “不行,从正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魏延制止道。 张谦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你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当然不是从正门出去,难道文长将军不相信我吗?” 就凭张谦句句喊着将军,魏延是不信也信了。 “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就看先生有何高招了!”魏延说道。 “可是,这里面没有水啊!”一人叫了叫,如果院内有池塘,早有人钻进去了。 “没水你不会脱裤子吗?”身边一人提醒。 众人想要大笑,却因为浓烟又捂紧了几分。 “我尿不出来啊,谁能借我一点!”有人哭着脸说道。 …… 张谦趁着这个时间已经掏出打火机,沿着墙角绕到阁楼一角。 “噼啪!” “噼啪!” 张谦把手都烫着了,愣是没把房子点着。 他奶奶的,不是说了古代房子都是木头做的,一点就着吗? 外面这么大的烟,温度都烘托上去了,房子还点不着! 张谦没办法,又把衣服脱了下来,用来引火! 魏延此时也跟在张谦边上,虽然不理解张谦的目的,但是也把衣服脱了下来。 过程中,还瞄了几眼那个一点就着火的神器! 幸好,这房子引燃一处后,很快就烧了起来。 这时候,张谦先让大伙离开这处屋角,随着烈火升起,浓烟先是在这处屋角聚集,随后扩散开来,绕过围墙,将小院外面也覆盖在浓烟之下。 “就是现在,从那里翻过去!”张谦指着浓烟口说道。 “听先生的!”魏延一声令下,大伙纷纷行动,两三人一组,合作越过墙去。 这时,外面的人也被浓烟呛到,一时再找掩护口鼻之物。 墙内之人却早已习惯这个浓度的烟雾,并且口鼻全副武装。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魏延大喊一声,冲上前去。 张谦差点哭死!这里这么大的火,就算周围都是空房子,但是总得提防襄阳守军围过来吧? 不跑等死呢! 但是魏延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张谦也没法拦住。 转眼之间,魏延已经砍瓜切菜般杀了好几个。 猛是真的猛,就是属性点点在“智”上不多,人情世故更是几乎没点。 张谦也跟在后面。 嗯,补刀! “敢杀我锐士,看我徒手拿你!”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越过人群抵挡在魏延面前,说是徒手,其实手中长剑却是锐利非凡。 院内的火势越来越大,而外面的打斗也越发激烈。 魏延有些孤高自傲,所以普通的士兵他也看不上,他带来的这二十多人,都是他有意培养的好手。 但是曹操派来的人这些人显然也不是寻常武士,除了一开始,趁着浓烟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其后一对一,双方都占不到好处。 而那曹真几乎与魏延不相上下。 说好的酒囊饭袋呢? 就在这个时候,曹真一众人身后传来喊杀声:“关平在此,尔等休要嚣张!” 随后,两少年一个表情严肃,一个咬牙切齿,从曹真等人背后杀了进来。 “关平,先前没能分出胜负,这次就比谁杀的更多!”魏昌关平两人都是自小就被父亲训练,并注意打敖身体,衣食也未曾短下,所以身手虽然不及老一辈老辣,却也相当不错。 “好,比比看,谁杀的更多!”关平应下,目光却再寻找张谦。 父亲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张谦,若是张谦出了问题,他就是杀的再多也得挨父亲训话。他和魏昌在远处看到起火,是拼了命跑过来的。 随后,马良带着一众家丁也包抄了过来。 曹真手下看着敌人越来越多,也纷纷起了撤退的心思,心慌之下,自然输的更快。 “擒贼先擒王,杀了曹真!”张谦看着对方兵败如山倒,大声喊道,同时又对着魏延说道,“文长,杀了曹真,你便是天大的功劳!” 魏延一听,臂力再提了三分,曹真暗叫不爽,眼前这人勇猛,都能当将军了,自己居然没听说过他的名声。 “将军,我们撤吧!”曹真身边一人说道,随即几人就护住曹真,想办法突围。 曹真恍过神看向张谦:“徐庶,丞相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丞相?” 张谦心想,自己应该没与曹真见过,怎么对方好像认得自己。 事实上,曹真确实不认识徐庶,但是却认得曹操的那匹马——乌云踏雪! 这可是让曹丕心动不已的名驹,甚至曹丕曾经说过,等他把这匹马从父亲手中要来,一定要和曹真的惊帆比一比速度。 张谦才不和他啰嗦,直接指着曹真喊道:“杀了曹真,封侯拜将!” 曹真气的想冲上前去干掉张谦,奈何张谦这个狗贼一直躲在大后方,要么补刀,要么拿着弓弩在那瞎瞄! 张谦也很气,他以前弓和弩都玩过,但是,手中这弓弩真的太次了,连后世的娱乐品都比不上。 他射出了五箭,就没中一箭! 眼看着曹真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这时,角落一人骑马闯出,紧凑的脚步声,黄色的身影,犹如一道黄色的闪电冲开人群,一手把曹真拉上马,随后扬长而去。 “徐庶,我迟早要替丞相取你性命!” “回去告诉曹操,好好读读那封信,否则下场凄凉!”张谦瞄准曹真又是一箭。 艹! 射马屁股上了! 那畜生一下子跑的更快了! 曹真走后,剩下的这些人存了死战的念头,一时之间反而更加凶狠,又被突围了几个,然后剩下的全部被乱刀砍死。 这时,魏延提议大伙去追,毕竟这里是襄阳城里,巷道复杂,马是跑不快的! 张谦摇了摇头,他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搜。 谁知道这些人还有几个窟。 再说,这里的火势,很快就要惹着襄阳驻军进来围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马良也赞同了张谦的意见,他身后背着整个家族,半夜出动已经很冒风险了,再追捕搜查下去,一旦被抓,整个马家都有危险。 “文长将军今晚捣毁了曹军奸细窝点,并且差点斩杀曹操义子曹真,来日我定会为文长请功!” 魏延听到张谦这么说,也是拱了拱手,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自己的命都是对方救得! 第78章 魏延行负荆 张谦讲封神 也许是阁楼的火烧的太旺,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一场大雨说来就来,将一切痕迹都冲淡了。 魏延回到家后,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没能斩杀曹真,让他心中憋了一口气,而且此次出动还折损了他数人,若不是后来援军赶到,打乱了曹真等人的战心,恐怕自己这边付出的损失不在对方之下。 魏昌看着父亲的样子,害怕的站在一旁,半天不敢言语。 “魏昌,你一直跟在先生身边,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魏延想到曹真临走时的喊话和张谦的回话,心中很是疑惑。 “先生他就姓张名谦,字子让啊!” “那那贼子曹真怎么喊他徐庶?”魏延在儿子面前从不言笑,表情很是严肃。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他封侯有关?”魏昌小心回答道。 “封侯,封什么侯?” “我听关平说,先生好像是什么文昌侯!”魏昌皱着眉头,头朝向上前方说道。m.33qxs.m “文昌侯?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就是世家和庶人的区别了,世家有着广泛的人脉,寻常交友聚会就能把许多关键信息收集起来;但是庶人只有官方出公告才能了解到这些,而这时候,许多利益分配的事情早已锤落音定了。 …… 张谦躺在床上,他此时的情绪也不是很高。 此次举动虽然有惊无险,最后还以极低的战损取得了三十多人的斩首,可是走了曹真,让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如果可以的话,张谦宁可放过这三十人,只要换一个曹真。 这可是日后曹魏的大将。 而且对方的身手,以及短时间制定埋伏策略的水平,绝对不是演义中的那么废物。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设下埋伏,张谦也考虑过了,很可能是对方早有同联络之人约好时间,时间一过,曹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谦在复盘此次行动,他希望通过这种复盘行为不断提高自己的谋略和警惕之心。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这时候,雨声中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张谦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谁大半夜冒着雨前来拜访自己? 莫不是被谁发现了,派出了杀手? 自己可以去围杀曹真,别人没理由不会来围杀自己。 又过了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 “是谁?” “先生,是我,魏延!” “文长将军这么晚登门,可是有要事相告?” 听到这个粗犷的声音,张谦皱了皱眉,起身把门打开。 魏延的打扮却让张谦颇为奇怪,因为他身后像模像样背着两根荆条,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 “在下不知天高地厚,行事鲁莽,差点置先生于死地,所以特来请罪!”魏延单膝跪下,颇为任真的说道。 ? 张谦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咋还整出“负荆请罪”这一出了呢? 魏延啊,我还是习惯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要不,你恢复一下? 张谦虽然有点懵,但还是将魏延扶了起来:“文长将军也是立功心切,况且作战勇敢,杀敌当先,何罪之有啊!” 魏延丝毫不在意身上的雨水,对着张谦说道:“在下不过一城门小兵,先生切勿再以将军相称。先生乃是天子册封的文昌侯,地位尊贵,延当行以大礼才是。” 魏延这么一说,张谦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自己封侯一事被魏延知道了。 现在,突然觉得这侯位有点香了。 “文长是如何得知我封侯一事?”张谦问道。 “乃是关平告知魏昌,魏昌又告诉了我。” 张谦点点头,回去就告诉关二爷,让他用青龙偃月刀好好教训一番儿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守口如瓶。 “那文长可知道,我因何封侯?”张谦再问道,看看这关平大嘴巴到底泄露了多少秘密。 “在下不知。” 看魏延模样,张谦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侯位,乃是曹操上奏天子为我请封的,所以现在朝廷还认不认可,这就难说了。” “既是天子册封,又如何做不得数!”魏延说道。 除了曹操手底下的人,朝廷还认可谁的官职爵位?但大家不都是自己拿布擦擦,将就着用吗? 魏延一生所求建功立业,不就是为了获得上官认可,封侯拜将,封妻荫子吗? 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居然早已跨越到了他触摸不到的阶层,仅凭这文昌侯这一爵位,他在刘备手下地位就不会低到拿去,况且对方又对自己这么客气,这大腿此时不抱何时抱? 第79章 天机不可泄 魏延誓相随 (没有好评的不许看!傲娇脸! 我哭了! 我装的! 帮我配下图,谢谢!) “下凡应劫?”魏延疑惑的问道。 “没错。大汉末年,黄巾弥乱,正是劫起之时,而不久之后,天下将三分,你魏延将辅佐汉室刘玄德定鼎西南,并于某场大战中建立功勋,得封上将之位。这也是我为何称呼文长为将军的原因。” “啊!”魏延大吃一惊,问道:“功成之后待怎样?” “得享人间富贵,死后封神,神位晋一等。” “若不成?” “重堕轮回,或等下次应劫,或灵光耗尽,打入畜生道。” 张谦如是说道,这时,窗外一道亮光闪过。 随即一道惊天雷声响起。 张谦大惊。 “先生为何如此恐慌?” “此乃上天示警,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雷声过后,张谦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狗日的老天,要是再不打雷,他都要编不下去了。 魏延刚想再问,这时,天空又是一道霹雳,随即而来的雷声更是响彻了整个襄阳城。 魏延心中存疑,却不敢问心中所想,只好问道:“那先生先前点火之物,可是仙家法宝?” 张谦听到魏延这么问,拿出打火机,随意展示了一下,说道:“此乃仙家玩物,非法宝也。” 不能装过头了。 “文长将军,你要记住,你虽是应劫之人,可是下凡之后,便与常人无异,若是不慎身死道消,自然就会有替劫者出现。还有,仙凡有别,天道规定仙人不得干涉凡间事务,所以你不要想着危难之际有仙人出手相助。” “这是为何?” “假使仙凡结合,无论是成为夫妻,还是结为金兰,凡人有难,仙人如何袖手旁观,而仙人出手,对凡人岂非不公?故而,天道规定,仙人除非应劫,否则不得干涉人间事务。” “我曾听闻人间有炼气士,如那左慈,于吉,可撒豆成兵,翻云覆雨,此为真仙人乎?” “皆为假也,人间之人即便修道有成,动用仙术前也需布置大阵,沟通天道,凡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仙术者皆为冒充者。” “那先生又是何方仙人,此番应劫却是为何?”魏延问道。 张谦刚想开口,又是一道惊雷。 老天爷,干的漂亮! “此不足为外人道也!文长若是不信,可回顾往昔,难道梦中不曾见到前世模样?”张谦神秘兮兮的说道,他就不信谁没有梦到过自己威风凛凛的时刻。 魏延一想,原来他年轻时候经常梦到自己身配黑铁铠甲,身被赤红长袍,手持两丈长枪,此皆为前世模样。 顿时又深信了几分。 张谦并不打算靠着这个就让魏延深信不疑,魏延只是鲁莽,但他不傻。事实上,古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信任鬼神之事,是因为他们无法从普通人身上得到帮助与庇护,只好求助于鬼神,随后一传十,十传百。彡彡訁凊 人活在世,都会趋利避害,自己给魏延讲了这么多,魏延会想,以后能当将军,能得享人间富贵,死后还能封神,万一这是真的呢? 只要魏延这么想,他就会对张谦抱以敬畏之心。 等到他听说“诸葛亮借东风”,还有刘备入川之时,他自然会想到今日张谦所言天下三分之事。 那时候就更会信以为真了。 张谦本还想着,要不要把手电筒手机这种拿出来展示一下,结果想想还是算了,越想证明自己就显得越是心虚,而且这些东西万一暴露出去,难免引来别人的觊觎。 “先生今日所言,可是要魏延做些什么?”魏延问道。 “非也,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你我曾经在天上有一份因果。文长将军要做什么事,但凭本心就是了。今天在下所讲之时,包括文长心中所思所想,切勿告诉他人。” “喏!”魏延点头答应。 “还有,文长将军今后无须再行这负荆之事,将军性格虽有桀骜,但内心却是一片忠肝义胆,此为我所深知,今后只要再小心谨慎一些便是。” “谢先生!”魏延听到这,才是感动了,自己是来请罪了,对方非常没有怪罪他,反而褒奖了他一番,而且对方这么懂自己,要不是前生有缘,这谁信呐! “先生以后如有驱使,魏延必定从命,有违此誓,便如此荆棘,身首异处!”魏延从背上拿下荆棘,徒手折成两段。 “善,得文长一诺,胜得千金。” 张谦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魏延转身离开,出门后,他一边想着自己当卷帘大将的事,一手又将手中的荆条扔进深巷。 “魏昌这小子,读了点破书,出的啥玩意‘负荆请罪’主意,害的老子出了个大糗,看我回去不揍死他!” 而此时,雨终于停了。 魏延抬头看看夜色,莫非刚才的雷声真的是因为泄露天机的原因?否则为啥自己一离开,雷声就消失了?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不断的说服自己。 …… 魏延离开后,张谦想到之前编纂的神话,自己可能还真有当神棍的潜质。 若是穿越在黄巾猖獗的时期,自己靠着这堆话术和数不清的神话故事,加上背包里一些未来的小产品,蛊惑个上万灾民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二个五斗米教。 自己也姓张,莫不是可以占了张天师的名号? 张谦莞尔一笑。 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算了,一个政权到了后期要稳定,还得靠文法。 否则,玩到后面,变得跟欧洲中世纪,或者太平天国一样,政教不分,真是徒惹人笑了。 而且自己来到这时代,就算不能使这个时代转向更好的一边,也不能让其变的更加愚昧…… 张谦痛恨自己为什么有如此高尚的情操,崇高的理想! 可恶啊! 为什么别人随手就能使什么典韦赵云磕头就拜,自己收服个二流的魏延都要靠着阴谋诡计。 张谦气的抱起竹枕,狠狠的做起了美梦。 而另一边,曹真逃脱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襄阳,而是暗中拜会了蔡瑁。 “你是何人?”蔡瑁看着颇为狼狈的曹真问道。 “我乃丞相义子,亦是朝廷使臣,前军校尉曹真是也。” “曹将军前来可有朝廷旨意?又为何这般模样?”蔡瑁甚至有些怀疑曹真的身份。 “蔡瑁,你可真是让丞相失望,你岂不知,那刘备的人已经混入襄阳城,你的性命已经岌岌可危了!” …… 第80章 城内谣言起 张谦列三罪 第二天,荆州州牧府衙。 蔡瑁当着众文武的面,指责昨晚纵火一事乃是刘备派人所为。 不过蔡瑁话音刚落,就有人质问蔡瑁有什么证据,而且刘备纵火目的何在? 蔡瑁一时答不上来,商讨就僵持在了那里。 蔡瑁将目光盯向了蒯越。 蒯越开口说道:“纵火一事究竟是何人作为,可以派人严查,找出贼人将其绳之以法。” 蒯越容颜比蔡瑁敦厚儒雅许多,也不像蔡瑁那般蛮横狂狷,此话一出,大多人都点头附和。 蔡瑁顺着蒯越的话说道:“贼人行凶,必有同党,我建议让军队搜查全城!” 这时,一老者站了出来:“此事不可,城内调军,必须有州牧大人亲自下令,外人无权这么做。” “我乃州牧内弟,主公病重,托我全权负责荆州政务,李珪,你竟敢阻我?”蔡瑁大怒道。 “荆襄政务可由将军做主,外地来犯,将军也可领兵,但是襄阳城内,非有州牧手令不得动兵。蔡瑁,外面早有流言,说你欲行废长立幼之事,难道你要借此事铲除异己吗?” 此时,还有很多大臣都看着蔡瑁。 蔡瑁气急败坏,作势要抽剑杀了李珪,却被蒯越等人摁住。 蔡瑁也明白,只要刘表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太过犯上。 只是李珪这厮,已出现在蔡瑁的必杀名单上。 …… 同一时间,襄阳城内之人也对昨晚大火展开议论。 有说是天灾; 但更多人却知道此事必是贼子所为,因为现场出现不少血迹和尸体。 有人说是曹操派人干的; 也有人说是刘备干的; 还有人说是城内匪徒火并的。 张谦注意了一下街上的流言,只要不是一面倒的指向刘备,他都不需要太过干预。 随后,他又就着马良那得到了的消息进行了分析。 蔡瑁今日堂上所为很可能是得到了曹真的指使。 而蔡瑁的态度与日嚣张,很可能刘表的病情与日恶化,死期已经将至了。 至于和蔡瑁当面顶撞的李珪。 张谦思考了一下,他记得刘表死后,刘琮即位,李珪劝刘琮迎回公子刘琦,协同刘备一起抵抗曹操,还当众呵斥蔡瑁,结果引来蔡瑁的愤怒,被蔡瑁杀鸡儆猴了。 李珪本人并没有很大的权势,他只是刘表的幕官,就是为刘表出谋划策的,如果刘表执掌大权,并对他委以信任,那他勉强算得上位高权重,只是现在刘表自身难保,李珪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而在刘表死后,蔡瑁之所以能毫不顾忌的杀了李珪,也是因为李珪并没有实权。 就李珪能当面指责蔡瑁的气节,张谦本打算和他见上一面,就算不能说服他归顺刘备,起码也保他一命,将来为公子刘琦效命也算是同道。 但现在,接近李珪的风险和收益就不相匹配了。 …… 武将王威在巡视完军营之后回到家中,这时家中下人来报,说有人送来了拜帖。 “谁的帖子?” 王威是武将,平时很少与人来往,与他交好之人见面也大多比较随意,不会递交拜帖这么正式。 “新野刘备!” 王威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下人把来人请进来,他倒要看看,来人敢耍什么花样。 “你是何人?”看到张谦后,王威问道。 “新野张谦。”张谦拜手道,像王威这种是与刘备没有交情的,而且武将向来只忠心一人,也不会去管自己的上官是不是中正仁义。所以刘备和诸葛亮都没准备信件,不过刘备给了张谦许多拜帖,专门给张谦见机行事的。 王威这人,说起来还和刘备有仇。 当时荆州刘表设宴款待本州官员,因病不能亲自主持,于是请屯兵新野的刘备代为主宴。部将蔡瑁便欲乘此机会刺杀刘备,但刘备部将赵云随侍在刘备身边,令蔡瑁难以下手;谋士蒯越便建议使文聘、王威另外设宴款待武将,引开赵云。后来才有了刘皇叔跃马过檀溪的故事。 而张谦这些天也打听了一些王威的过往,此人是外来将领,和文聘一样,是被刘表提拔起来平衡世家势力的。 再想到历史上,曹操收到刘琮降书后,举兵南下,到樊城时,召刘琮相见。王威便向刘琮献计,要趁曹操松懈无备时,在险要处袭击曹操,若能把曹操擒住便可以威震天下,以图霸业。 这足以说明,王威和蔡瑁等主张投降之人不是一路的。 至于后来,刘琮被调往青州担任州牧,荆州官吏,只有王威一人跟随,更足以证明王威的忠心。 所以,张谦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张谦?我听说刘备手下,武有关张赵,文有诸葛亮,这张谦是哪来的小鱼小虾啊?”王威嘲讽道。 张谦看了王威一眼,怎么三国人均骂人专家,一个个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 “呵呵呵!”张谦直接笑开了口,“春秋时期,晏子使楚国,楚国笑其矮小,晏子便说,‘贤者使使贤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故而,将军笑我,莫不是在笑自己?” 王威听懂了张谦的话,一拍桌子说道:“阁下莫不是想做刘备说客?信不信我将你当成昨夜纵火之人,交给蔡瑁,阁下怕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哈哈哈哈!”张谦更是一脸无畏,直接说道:“将军又怎么知道昨晚的火不是我放的呢?” ? ?? 王威傻瞪着眼,你一个儒生打扮这么狂的吗? “刘备想要夺取荆州?”王威问道。 “错,我此次来和刘皇叔无关!” “那你是来干嘛的?”王威一脸不信。 “将军生死存亡只在旦夕之间,我是来救将军的!”张谦慷慨说道。 此乃三国说客标准发言! “我有何性命之忧?”王威用大笑来表示对张谦的嘲讽。 “将军为人秉正,此罪一也;将军掌军一方,此罪二也;将军忠于刘表,此罪三也,有此三罪,将军必死无疑!” ? ?? 王威这次是真的傻了,这个说客脑子有问题吧? 这是来吓自己的,还是来笑死自己的。 你要奉承我直接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第81章 张谦称仁义 王威动其心 一个合格的说客,第一步一定是要让对方愿意听你说下去。 “为人秉正,忠心事主,这难道也是罪吗?”王威轻蔑的说道。33qxs.m “此一时,彼一时也!”张谦淡淡说道,“昔日刘表掌权之时,此三者为功;如今刘表病重,蔡瑁掌权,将军这三者,难道不是罪吗?” “蔡瑁内外朋谋,隔绝内庭,欲行废长立幼之事,眼看这荆襄九郡,将送于蔡氏之手,将军难道能无动于衷?” “无论是刘琦公子还是刘琮公子,都是主公骨肉,谁当荆襄之主又有何不可呢?”王威淡淡说道。 “可若是蔡瑁等人想的是把荆襄九郡献给曹操呢?以曹操的计谋,岂能纵容刘琮继续坐镇荆州?若不杀害,并将其迁往他处,以为笼中之鸟,到时曹操为刀俎,尔等皆为鱼肉,将军又该如何自处?” “此乃市井之言,恫吓之词,阁下以为吓的到我吗?” 王威这样说道,但是此时他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随意,反而是一本正经的跟张谦进行辩驳。 “将军不信?那将军可知昨晚发生的事吗?” 王威没有说话,张谦继续开口:“蔡瑁张允等人早有投降之念,昨晚阁楼火烧之士,街巷被杀之人便是曹操使臣,其等进入襄阳城便是与蔡瑁商量投降之后的利益划分。我等发现不轨后,本准备将其全部格杀,可惜走了曹操义子曹真。将军若是不信,可遣人查看死者的尸体,那些人的衣食器械必然有曹军痕迹。” “还有,今日蔡瑁于堂前无任何真凭实据,便敢问罪刘皇叔,便是因为曹真逃到了他府上,与他有了接触,或以势压,或以利诱,蔡瑁此举,不仅是中伤了刘皇叔,也是背叛了刘荆州,更是背叛了所有忠于刘荆州,忠于襄阳的人。” “此乃先生一家之言,一面之词,我不会轻易相信。” “将军自当如此,但是蔡瑁此人如何,将军难道不知?此人色厉而内荏,见利则忘义。其能不过中庸,其欲却与天高。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将荆州献给曹操,而是要以这份功劳试图让曹操将荆州州牧之位封给他。”张谦斩钉截铁的说道,“将军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眼见为识,如今刘表病危,公子刘琦不日将从江夏返回探望,蔡瑁必不让公子刘琦与刘表相见,到时蔡瑁何人,将军可亲眼见之。” 听到张谦这么说,王威沉默了下来,其实现在除了蔡瑁,外人已经见不到刘表了。 “先生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些什么,莫非是要我引刘皇叔进襄阳?” “非也。刘皇叔若要荆州,先前刘表托付之时应允便是,又何须等到现在。”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刘表的托付是试探之词,但是架不住刘备频繁这么宣传啊,真到了刘备取得荆州这天,刘表的托付之词就是大义所在。 “便是现在,刘皇叔要取荆州,也不需费一兵一卒,大有人愿意为皇叔敞开大门。”张谦吹着牛皮说道,“可惜我等苦劝,刘皇叔一不愿夺同宗基业,二不愿见其族兄之子同室操戈,故而,在下此次进城,不为取荆州,而为保全荆州忠义之士,将军便是其一。” “刘皇叔也知王威是忠义之人?”王威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张谦说道。 “当然,刘皇叔曾对手下言,其族兄景升之所以能稳坐荆襄之地,不为世家所欺,全靠王威文聘等将领赤胆忠心。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刘景升依靠世家起家,掌权后对世家太过仁厚,以至于诸多外籍将领虽有大才,却不得重用。若能任贤选能,刘景升何必困于荆州一地,早已中兴汉室,威震宇内了。” 王威一拍桌子,他何尝不是这么认为呢! 张谦看王威一副痛苦疾心的模样,拱手说道:“在下既已将蔡瑁险恶用心带到,便就此告辞,只盼将军小心提防,莫遭了小人毒手。”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王威缓过神来,喊住了张谦,问道:“刘皇叔真不用在下帮他做些什么?” 张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后回头说道:“那将军能为刘皇叔做些什么呢?” “在下手中兵马不过千,且尚未报达主公的知遇之恩,所以无法为刘皇叔效力。不过在下可手书一封,交由先生,先生协带吾信交予文聘,我与他同为外来将领,故而惺惺相惜,无论平时还是作战都多有配合,希望能对先生说服文聘多有帮助。” “将军真不愧是赤胆忠心之人。” 荆州在刘表的治理下,最强大的时候,号称有兵卒二十八万,其中,马军5万,步军15万,水军8万,战船足有7000多只,粮草不计其数。 这王威口中所谓的一千人只是他在襄阳城军营中直接管辖的人数,荆州军中多有其部下,每逢大战,只要刘表手令一下,王威至少能掌控五六千人。 王威说完,便带着张谦来到书房,当面书信起来。 张谦心想,或许这王威真是一片忠心,也有可能他是想试探一下文聘的态度,文聘所辖兵卒远在他之上,手中更有一支千人骑兵,若是能说服文聘一起,他也能安心放下背主的包袱。 王威写完之后,又把它吹干,塞入信封当中递给张谦。 张谦想了想,提醒道:“将军或是心想,即便蔡瑁立刘琮为荆州州牧,为了报答刘表的恩情,你也当誓死效忠。不过在下有意提醒将军,一旦蔡瑁率着文武投降曹操,曹操势必不会让刘琮再呆在荆州,若是到时曹操有加害刘琮之意,将军可勿要坐以待毙,或可遣人告知于刘皇叔,我或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即便刘琮有投降曹操之意,刘皇叔还愿意帮助他?” “刘琮年幼,所行多为迫不得已。况且刘皇叔与将军一样,深受刘景升之恩,将军能誓死效忠,刘皇叔身为长辈,难道还会做事旁观?”张谦坦然说道,一番话把王威和刘备拉到同一阵营,让王威脸上又多了几分敬佩。 王威拱拱手,“他日只听说刘皇叔乃仁义之人,今日方知世上竟有此等君子矣!” 张谦:还不都是我包装的好! 王威送张谦出门,又说了一句:“先生有如此口才,不应当是默默无名之辈吧?” 张谦哈哈一笑,“晏子之智也足以证明其非不肖啊!” 随即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