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军婚,嫁给最强兵哥哥林念傅秋石》 第1章 穿成炮灰 “你个死丫头,不就是让你替丽丽下乡么?你竟敢去寻死!” “你让我和你黄叔的脸面往哪儿搁?” “识相的赶紧去知青办签字,不然别怪老娘不念母女情分,对外说你是因为想男人,勾不到人才羞愤跳河的!” 逼仄阴暗气味儿难闻的杂物间里,林念躺在床上听原主的母亲张翠芳谩骂个不停。 哎…… 林念在心里不知道叹息了多少声儿,她以为她在海难中死了,结果却是穿越到一本她看过的书里,成了同名同姓的炮灰。 穿越的地点是河里,她不会游泳,穿越过来差点儿被淹死,幸好有人救了她。 救她的人叫张海洋,是书里的男主。 而原主林念只是将来男女主角制裁恶毒女配黄丽丽的一个罪证而已。 林念被迫代替继姐黄丽丽下乡,却因为张海洋救她的缘故,被黄丽丽记恨,黄丽丽买通乡下的二流子侮辱了林念,迫使林念给嫁给他做媳妇,然后被二流子折磨死了。 可能是为了衬托黄丽丽的恶毒,林念下乡之后的日子特别惨,死也死得相当地惨。 林念甩了甩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虚弱地靠着枕头,打断了张翠芳喋喋不休的谩骂:“妈,我同意下乡。” “不过我有条件,你给我五百块钱,我自己置办下乡的东西。” 她一个穿越者,必须远离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不然忽然性情大变,实在是太过惹眼。 这个年代,惹眼可不是好事儿。 得苟! 苟到七七年恢复高考,再通过高考离开农村,回到她自己熟悉的城市。 不管怎么样,先搞钱! 顺便给原主报个仇!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五百块钱在七三年可是一笔巨款! 张翠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念这死丫头还真敢开口! 她原本听林念说愿意下乡,心里的火就熄了一点,但听到林念说要五百块钱,顿时就炸毛了,抬手就去掐林念的脸。 林念没有躲,张翠芳下手狠,疼得林念眼泪直冒。 “你个死丫头,老娘看你是欠打!” 张翠芳要掐第二下的时候,林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道:“妈,大不了我就去死!”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钱您要是不给,那我就不下乡,或者是去找王厂长,相信老厂长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是愿意借给我钱的!” 张翠芳愣了,眼前的林念对她来说相当的陌生,这还是她那个唯唯诺诺像鹌鹑一样的女儿么? 林念勾唇冲着张翠芳笑了笑:“跟老厂长借了钱,我再去找爸爸昔日的同事,挨个儿借,总是能将钱借够的!” 张翠芳猛然甩开林念的手,一巴掌招呼到林念的脸上,林念的脸立刻肿胀起来。 她真是气狠了:“你敢!” 林念要是真的去找老厂长,去找她亲爸的同事,她张翠芳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你看我敢不敢?” “要不咱们试试?”林念顶着一张肿脸,直视张翠芳的眼睛,不闪不避开。 张翠芳当然不敢试! 她不敢让林念去找老厂长,因为这些年她没少打着林念的旗号,去找老厂长要好处。 如果林念因为下乡的生活费去找老厂长……那就坏事儿了! 林念见张翠芳不说话,便轻笑着说:“妈,下乡是一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我就待在农村再无法回来了,五百块钱买我一辈子,一点儿都不过分啊!” 张翠芳只能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五百块我一是半会儿拿不出来,等你下乡的时候,我凑够了就给你!”先拖,拖到这死丫头把下乡的字签了,她就把她关在家里,到下乡的时候再直接将她扭送上车。 不给她找老厂长的机会。 林念迟疑了一下:“先给我三百,不然你就打死我吧!” 张翠芳真的想打死她! 然而不能! 只能回屋给林念拿钱,扔到她的身上:“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不孝的东西,早知道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三百块钱到手,林念就没再搭理张翠芳,等张翠芳骂骂咧咧出门,她就起身换了衣裳,将钱藏好。 刚将钱藏好,继姐黄丽丽就踹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扑向林念,林念一个闪身,黄丽丽就撞上了林念的门板儿床疼得嗷嗷叫唤。 等她缓过劲儿来就对林念破口大骂:“林念你个贱人,你竟敢去勾引海洋哥,我跟你拼了!” 林念冲她笑了笑,就当着她的面儿把自己的头发弄乱,把衣服揉皱,再扯掉两颗扣子,人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儿。 然后就在黄丽丽懵逼的眼神中,忽然冲了出去。 边冲还边哭:“妈,姐姐,我错了,我答应替姐姐下乡,你们别打我了,求你们了……” 黄丽丽紧追着出去:“林念你个贱人,你给我站住!” “你看我今天会不会打死你!” “你个骚狐狸,你又想跑出去勾引谁?” “都要下乡了还不安分,真痒痒家里不差黄瓜茄子!” “你个小贱人,快回来,看老娘咋收拾你!一天天的一点儿都不消停。” 黄丽丽和张翠芳一前一后地追出来,林念踉跄着往外跑,邻里都跑出来看。 听着黄丽丽的污言秽语,邻居们都对黄丽丽指指点点,并十分同情林念。 “别打我……”林念披头散发,脸还高高肿起,再回头看张翠芳跟黄丽丽,凶神恶煞的,特别是黄丽丽,一副恨不得吃了林念的样子,挺吓人的。 “嘭……”忽然,林念撞到了一个军绿色的身影,她刚要摔倒,就被他伸手拽住了。 “小心!”男青年等林念站稳,就松开了手,人也往旁边退了退。 “谢谢!”林念没看清人,只匆忙说了声谢谢,慌张转头看了眼追出来的张翠芳和黄丽丽,发了疯似的往外跑。 男青年眉头微皱,紧追着她出去了。 “你们要干什么?”这时,原主的继父黄建国拦住了也往外追的黄丽丽和张翠芳。 黄建国原来是原主父亲林长征手下的一个普通车间工人,后来林长征被某部门抽调走传来牺牲的消息之后,张翠芳就带着原主火速嫁给了丧妻并带着一儿一女艰难度日的黄建国。 “爸!” “老黄!”黄丽丽看到阴沉着脸的黄建国瞬间就慌了,都是林念这个贱人害的! “爸你听我说,我是冤枉的,都是林念这死丫头诬赖我!” 追出来的张翠芳尴尬地笑了笑,她扒拉开黄丽丽,伸手去拉黄建国的袖子:“老黄你回来了啊,这是个误会,林念那丫头故意的……” 厂里因为黄建国娶了黄丽丽,要养着烈士遗孤林念,就把他从工人岗提到了干部岗位,这些年提了好几级,工资也涨了好几截儿。 眼下他是红星机械厂轧钢分厂的副厂长,老厂长就要退休了,厂长这个位置黄建国和另外一个副厂长赵胜利在争。 最后谁会上,张老厂长的意见就很有分量。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妻女竟然闹出当众欺负林念的事情来,这后腿给他拖地…… 黄建国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黄丽丽和张翠芳,手指对着她们指了指,怒道:“还不赶紧回去!丢人现眼!” 第2章 主动下乡 傅秋石跟着林念上了一辆公交车,到文化宫附近下车,然后缀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努力分辨方向,仔细去看每一个街道牌儿,显然对这边儿并不是很熟悉。 技术支队杨栋梁支队长知道他在蓉城的任务完成了,就在他归队之前打电话找到他,托他顺便看看林念。 杨栋梁这些年一直想来看看林念,可是任务繁重,一直没有抽开身,每个月都是让警卫员帮着给林念寄钱寄票。 也托过人打听林念的消息,传来的消息是能吃饱穿暖,日子还行。 杨栋梁总觉得不放心,吃饱穿暖这个标准太低,老林的女儿该吃好穿好,幸福快乐地成长才对。 可他实在是太忙了,驻地距离蓉城又远,一直腾不出时亲自来蓉城看一看。 故而在听说傅秋石这个侦查尖兵出身的兵王在蓉城的任务完成了,就找上他了。 杨栋梁想知道张翠芳改嫁之后,林念到底过得好不好。 再有,便是让傅秋石给她带两句话。 傅秋石跟着跟着就觉得有点儿不对,林念要去的地方怎么越来越熟悉? 林念不知道被人跟着,她来这里是要去找个能耐人儿。 这人叫刘勇男,外号豁牙子,门牙缺了一块儿,是个办证的‘手艺人’。 书里的女主就是找他办了好些介绍信揣身上,才能方便她走南闯北利用空间使劲赚钱的。 幸好书中对豁牙子的住处描写得十分详细,林念灰注意找到标志性的场景,还是很快找对了地方。 上去三长两短地敲门,很是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里头的人透着门缝问:“找谁?” 林念:“三叔公让我来的!”这是暗号。 “三叔公不在,你要不要进来等等?”对方问。 林念点头:“那就打扰了!” 暗号对上了,对方放林念进门,然后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才关上院儿门。 小院儿乱得很,堆满了破烂儿,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臭味。 带她进院儿的青年高高瘦瘦,五官精致,瓜子脸白得病态,只可惜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硬生生地破坏了美感。 如果他脸上没这道疤,那长相能让无数女人都嫉妒。 豁牙子带她进堂屋,推开旁边厢房的门。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摆满了工具。 整个房间唯有写字台这个地方是亮堂堂的,被三盏台灯照着。 “要做啥,写下来!”豁牙子在写字台前坐下之后,掀开眼皮撇了一眼林念,就朝她扔过去一个小本儿和一只铅笔。 林念双手接着,左右看了看,写字台边儿上还有个空着的凳子,她便坐了过去,埋头写了起来。 “我要做一张房产凭证,一个烈士证,一个户口簿。” 豁牙子挑眉看了眼林念,他道:“三百。” “先给钱。” “给完钱去堂屋等着,好了我喊你!” 三百!可真够贵的,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林念惊叹之余还是只有给钱,她怕讲价人家给她撵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劳烦你了!”刚到手的三百块就这么没了。 不过林念一点儿都不心疼。 原主的户口本儿一直被张翠芳把着,林念要搞事情,就必须拿到户口本。 至于房产凭证,那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原主的亲爹给原主留了一套老房子。 这房子是原主爷爷当年留下来的,因着他爸后来从东省调到了蓉城工作,这房子就给了她爸。 后来原主下乡之后,张翠芳让黄丽丽冒充她去房管局,签了改名过户的手续。 这套房子就变成了张翠芳的,再后来,这套房子让张翠芳给了她和黄建国生的儿子黄红卫,成了黄红卫的婚房。 原主这个亲妈,是把原主压榨得干干净净,一滴血都不剩下。 也是因为这样,原主死遁的父亲完成任务立功归来,知道女儿的悲惨遭遇之后,才会对帮女儿报仇的女主感激涕零,并将她收为义女,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还帮她在政界铺路…… 原女主真是……33qxs.m 活着被亲妈利用压榨,死了被女主利用压榨。 实惨。 “好了!”没过多久,豁牙子就从屋里出来,把东西交给林念。 林念查看了一番,不得不佩服豁牙子。 这人还把东西给做旧了,看着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谢谢!”林念检查了一番没有错漏,就收起东西迅速告辞。 林念拿了东西前脚走,后脚傅秋石就进了小院儿。 豁牙子看到来人顿时就两眼放光地跑了过去:“三哥!你回来了!” “三哥,今晚咱们可要好好喝一杯!” “你在队里怎么样?” “还好吧?” 傅秋石拍了拍豁牙子的肩膀,笑道:“回来两天了,办点儿事儿就走!” “对了,刚才那姑娘来找你干啥?” 豁牙子诧异地问:“不是,三哥你介绍人来的,你咋不知道她干啥的?” 三哥介绍的暗号就是找三叔公。 别人介绍的,又是别的暗号。 傅秋石眼里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暗芒,他笑着说:“我这不是不好意思问她,就来问你了么!” 豁牙子回屋去给傅秋石拿林念留的纸条:“她办户口簿、烈士证和房产凭证。” 傅秋石两眼扫完纸条上的内容,掏出火柴烧掉纸条,然后对豁牙子说道:“别对外人说她来过!” “另外,这事儿你停了,别做了,把该销毁的销毁一下。” 豁牙子变了脸色:“咋的了?” “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傅秋石道:“风声紧,你这儿可能漏了!正好有一个老领导下放了,我需要你去他下放的村子,帮我照顾着他些。” “你的损失,回头我给你补上。” 听说是这事儿,豁牙子顿时松了口气,“这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们。” “都是兄弟,别说啥补偿不补偿的。” 傅秋石举着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兄弟!” 随后跟他交代了老领导下放的地方,让他自己去知青办报名去。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傅秋石告辞,他还得去追林念。 这一追就追到了知青办,傅秋石:“……”这姑娘还挺能折腾的! 知青办里,林念充满激情地对办事人员说道:“同志,我是林长征烈士的女儿,我要响应号召,继承我爸爸为人民服务,为建设祖国奉献一切的毕生愿望,去下乡,去更广阔的天地里谱写青春的新篇章……”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最喜欢林念这种主动下乡的知识青年,要是大家都主动,他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办事人员十分热情地接待林念:“同志,你的思想觉悟不错,你又是烈士子女,真正根正苗红的好同志!” “我得好好跟上面汇报一下,林同志你这样的觉悟,就应该好好地宣传宣传!” 第3章 进步青年 林念连忙摆手:“不不不,千万不要宣传我!” “我是偷偷下乡,要是被家里的长辈知道了,肯定要来知青办闹!” “毕竟上面是有政策的,烈士唯一的子女不用下乡!” 办事人员一听,顿时就明白了,他连忙坐下:“对对对,你说得对,那咱们就不宣传,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林同志,你对下乡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要求?像你这样的烈士子女,按照政策是可以优待的。” 得给人安排个好地方,这样一来到时候小姑娘的家人找来,他也有说头。 林念笑道:“我想去东省东阳县红胜乡八大队二组插队。” “不瞒您说,我爸爸的亲人还在那里,他一直想找机会回去尽孝,可是却……” 说到这里,林念掉了眼泪,她哽咽道:“这是我的私心,我想替爸爸照顾奶奶。” “当然了,若是不好安排,我也不强求,我听从组织的安排!” 办事人员笑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儿,我给你安排了就是了!” 东省那边又远又冷,没有几个人愿意去,但凡分到那里的都会想方设法换地方,没想到这个林念还主动要往那里去! 他害怕林念反悔,三下五除二就把手续给林念办好了,介绍信什么的全部都开好了。 “五天后早上八点在这里集合出发,你可别忘了时间!” 林念收好东西,跟办事员道谢:“多谢你了啊,同志!” 她以烈士独女的身份下乡,而不是顶替黄丽丽下乡,那么黄丽丽就逃不掉下乡的命运。 到时候她拍拍屁股一走,给张翠芳留下一个烂摊子,看她还能不能跟黄建国恩恩爱爱地过好日子,黄家能不能有消停日子。 这才刚开始呢! 黄家欠原主的,她下乡之前要全部拿回来! 林念从知青办出来,就直奔红星机械厂的另外一个家属区。 跟黄建国争夺轧钢分厂厂长位置的赵胜利就住在这边儿。 林念等在黄建国的老婆柳桂香下班儿回家的必经之路,柳桂香是总厂妇联的,跟张翠芳不对付。 已经中午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阳光晃得人眼晕。 林念饿了。 可惜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只能吞口水忍着。 好容易等到柳桂香骑着自行车回来,林念忙从树荫里跑出去朝她喊:“柳干事!” 柳桂香听到喊声就捏了刹车,她从自行车上下来,让同行的人先走,她则推着自行车走到林念跟前儿。 “这不是林念吗?” “听说你掉河里去了,是海洋把你捞上来的,我还说组织几个妇联干部来看看你……”柳桂香边说边打量着林念。 只见小姑娘的脸上有青紫的痕迹,也不知是打的还是掐的,身上的衣裳不合身,还打着补丁。 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这姑娘她以前不是没有私下里找过,可不管她怎么诱哄,她都不会说张翠芳和黄建国一个不字。 在她嘴里总是挂着:我妈和黄叔叔对我挺好,要是没有黄叔叔,我怕已经饿死了……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 回想起以前的林念,柳桂香不禁奇怪,林念怎么会突然跑来找她? “谢谢柳干事关心,我想……我想跟赵厂长说点儿事儿,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找柳干事和赵厂长帮帮我。” 说到这里,林念又掉了眼泪。 柳桂香连忙把手帕摸出来递给她:“快擦擦眼泪,跟柳姨回家说去!” 林念接过帕子,小声跟柳桂香道谢,然后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跟她去了赵家。 “快进来坐,先喝口水!” “你赵叔叔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会儿你就在我家吃饭……”柳桂香热情招呼林念,看林念这样子,估计事儿不小! 她隐隐觉得,她们家老赵的事情,能从林念这小姑娘身上找到突破口。 柳桂香听见林念的肚子在咕咕作响,她连忙给林念煮了一碗面,还给卧了个鸡蛋:“你先吃点儿垫吧一口,回头你赵叔叔回来咱们再一起吃饭!” 林念连忙推拒:“柳干事,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怎么能……” 柳桂香笑着道:“叫我柳姨,你小时候我可是抱过你的。” “快吃,别跟柳姨客气!” 林念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柳姨。” 她实在是饿了,在黄家的时候就没有吃饱过,全是吃家里人的残汤剩饭。 看林念吃得香,柳桂香就坐在她身边,跟她叨叨:“你瞧你瘦得,多吃点儿啊!” “我问过你妈是不是没给你吃饱,你妈说你是小猫的胃口,挑食得很,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 “念念啊,挑食可不好。” “资本主义小姐的毛病咱们可不兴得。” 林念吃完了面条,还把汤都喝干净了,她听得出来柳桂香是啥意思,就是想套她的话呗。 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林念心里明白着呢。 她学着原主懦弱的样子,小声说:“没有……我……我不挑食的!” 这个答案柳桂香十分满意,她笑道:“柳姨看出来了,我们念念是好孩子,不搞资本主义大小姐那一套。” “你妈也真是的,不知道这么在外头说你会败坏你的名声啊!” 她刚说完,外头就传来开门的动静儿。 柳桂香连忙去迎,把赵胜利手里的兜子接了过来:“老赵,林念来了,她找你有事儿!” 说完她便朝着林念的方向使了个眼神儿。 林念局促地站着,她跟赵胜利鞠躬:“赵叔叔好。” 无措的样子让人瞧着就觉得可怜。 “哟,是念念啊!” “你好你好!赶紧坐!” “来赵叔叔家别客气,我和你爸爸以前可是好朋友,好兄弟。” 林念垂头坐了下来,赵胜利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问:“念念你这脸是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么?” 林念一下子紧张地站了起来,使劲儿摇头:“没有……姐姐没有欺负我……” 整个人像是只惊慌的兔子。 “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赵胜利两口子对视一眼,那就是被黄丽丽给打的! “好好好,赵叔叔就是问一下,没有人欺负你就好!” “你柳姨说你找我有事儿,你能跟赵叔叔说说有啥事儿么?” 林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紧张地扯着衣角,她似乎在挣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4章 到底欠谁的 赵胜利两口子也不催她,柳桂香更是进厨房去做饭去了。 林念磨蹭了很久才小声说:“从小,我妈就跟我说,说爸爸死了,她养不活我,我吃黄叔叔的,用黄叔叔的……” “赵叔叔,我想请您帮我去邮局查一查,有位叫杨栋梁的同志是不是从我爸爸牺牲那一年起,每个月都在给我妈寄我的生活费?” “我……我……我得搞清楚,我到底是欠了谁的。” 林念蚊子似的声音落在赵胜利的耳朵里却如响炸开! 全厂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黄建国养着烈士林长征的女儿林念的份儿上,老厂长才破格提拔他当的干部。 这样一来,他每个月的工资就会多一些。 多出来的这一部分养林念就够了。 但如果林念的抚养费这么多年都有人在给寄呢? 那黄建国有啥脸面说是他养着林念的? 赵胜利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忙问林念:“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念还是垂着头:“我妈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提前回家,等着邮递员上门,有一次邮递员来的时候她拉肚子,邮递员就把汇款单和信给了我。 我就看到了汇款单上写的内容……” “我看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信和汇款单放门缝下面,然后躲了出去……” 这借口是胡诌的,林念能知道,当然是因为书上是这么写的。 “赵叔叔,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也不敢跟别人说,我……” “你这孩子,你来找赵叔叔就对了!”柳桂香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林念拉进她怀里,拍着她的背脊说道:“老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有了后爹亲娘也能变后娘!” “毕竟你妈又跟黄建国生了儿子,你啊……在那个家就成了多余的!” “你个傻孩子,你以为你不说,柳姨就看出来么?”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往后啊,记着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林念像是被她戳中了心事似的,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柳桂香等她哭了一阵儿就继续拱火挑拨:“你爸爸当初牺牲之后,他的岗位是留给你的,你妈当时抱着你去找的老厂长,说你还小,那个工人的名额就让你舅舅张赶美先占着,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念念啊,你老实告诉柳姨,你是不是不想下乡?” “你要是不想下乡,柳姨给你做主!” 柳桂香想帮林念是真,但是她帮林念自己的私心也是占大半的,毕竟搞垮了张翠芳两口子,老赵当轧钢分厂厂长的事儿就板儿上钉钉子了! 林念摇了摇头,她哽咽着说道:“柳姨,我已经报名下乡了。” “来之前去报名的。” “五天后就要走了,所以我才着急来找赵叔……”说到这里林念顿了顿,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的说:“我妈说,我从小吃喝都是黄叔叔在管,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下乡就不给我拿钱了……” 赵胜利听到这里就拍了桌子:“什么?下乡不给你拿钱?这也太过分了!” “乡下的日子那么难过,你手里没钱怎么活?” 两口子的确是存了利用林念的心思,可是听林念说这些他们也忍不住会生气。 “你等着,赵叔叔这就找人去给你查去!” 柳桂香的弟弟就在邮电局工作,赵胜利饭都顾不得吃,他对柳桂香说道:“我帮你请假,你下午就别去上班儿了,就在家照顾林念!” “好,这事儿你抓点紧!”柳桂香把赵胜利送出去,转身回屋又给林念开了个罐头。 “快吃,你好好补补。” “念念啊,你听柳姨一句劝,那工作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下乡可一辈子都回不了城了,手里不捏点儿钱那哪儿成啊!” “你听柳姨的,把工作卖了,抓点儿钱在手上,到了农村日子过得才不会太难!” “你没下过乡,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你妈啊,她骗你呢!” 通过柳桂香的一阵儿猛劝,林念终于勉强答应卖工作的事情,不过她只出面签字,同时要在她走的那一天去办。 再有就是她不要钱,只要全国通用的票证。 柳桂香高兴极了,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林念不用管,她全程帮林念办妥。 开玩笑,重点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岗位,多的私人愿意要! 这个指标拽在手上,给谁都是大人情! 也是林念只有五天时间了,不然她不会只可着赵胜利两口子相互利用。 人情自然是多给几个人比较好。 谁知道赵胜利两口子会不会过河拆桥。 不过就算是赵胜利两口子敢过河拆桥,林念也有后招等着呢,她这个人喜欢吃的东西多了,唯独不爱吃亏。 说定了工作的事儿,林念就告辞了。 柳桂香虚留了几下便把林念送了出去,就开始琢磨张赶美的工作来,给谁好,给谁能帮到老赵? 林念身上没钱了也就没有出去瞎逛,直接回家。 这时黄建国也回家了,刚进家属院儿,他就被一个邻居给叫住了,跟他把上午黄丽丽和张翠芳追打林念的事儿说了一遍。 最后还提了一句:“张厂长的孙子张海洋后来来了一趟,看了这一出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林念也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黄建国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正是跟赵胜利争夺分厂厂长位置的关键时候,张翠芳这个蠢货不知道帮忙还扯他后腿! 黄建国跟人道了一声儿谢就匆匆回家,家属院儿的人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那一道道八卦的目光,让黄建国觉得丢人极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进家门黄丽丽就跑到他面前去告林念的状:“爸,林念那个小贱人翅膀硬了,竟然敢欺负我!” “爸,你可要给我做主,去跟知青办的人说,把她分到最苦最累,鸟不生蛋,没粮食吃的地方!” “把她嫁给老光棍儿,让她一辈子翻不了身!” 黄丽丽恶狠狠地说道,她爸回来了,以她爸对她的疼爱程度,一定会如她所愿地狠狠收拾林念! 死丫头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让她吃瘪? 在想屁吃! 张桂香也帮腔:“是啊老黄,林念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跳了一次河,仗着和张海洋搭上了关系,心就变野了,根本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必须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第5章 死丫头变了 黄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黄丽丽和张翠芳就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于是两人更加卖力地告林念的状,黄建国越听越气,实在是忍无可忍,扬手就给了黄丽丽和张翠芳一人一个大耳光。 他的脸黑得吓人,目光凶狠极了,黄丽丽和张翠芳都吓着了。 不是,他不应该去收拾林念吗? 为什么打她们? 属实懵逼还委屈! “老子是不是提醒过你们,在家关上门怎么着都成,在外装也得给老子装出一副母慈女孝,姐妹情深来!” 黄丽丽哭着解释:“爸,不是我的错,是林念那个贱人故意的……” “闭嘴!”黄建国压着声音嘶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是老子当厂长的事儿黄了,你也给老子下乡去!” 黄丽丽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也是她第一次挨黄建国的打,脸火辣辣地疼,光是摸着就知道脸肿胀了起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明明是林念在捣鬼,为何她爸不收拾林念反倒是要打她! 黄丽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崩溃地跑回房间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真是邪了门儿了,林念那死丫头咋就忽然会玩儿腕子了? 长这么大她就从来没这么委屈过! 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张翠芳也没想到黄建国会打她。 但这一巴掌也把她给打清醒了,眼下黄建国争厂长这事儿最重要! “那……那咋办啊?”张翠芳摸着脸,十分心虚地问黄建国。 她实在是没想到,那个胆儿小的跟鹌鹑似的闺女敢跑出去嚷嚷,林念这丫头自打落水,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她这么想的,就这么跟黄建国说了,还把林念问她要五百块钱,她给了三百的事儿也说了。 黄建国烦躁道:“她要你就给她就行了,在她下乡之前你得哄着她!” “去买只鸡,晚上给林念炖汤。” “伺候好她,过几天等她脸上的伤养好了,就带她去张厂长家去道谢,让她亲口跟张厂长说,今天的事情是误会,是她先辱骂丽丽在先!” “一定要打消老厂长的怀疑!” “买鸡啊……”张翠芳很是舍不得,但被黄建国一横眼,她就怂了。 “不止要买鸡,还得给她做些她爱吃的菜!” “就几天工夫,你装也得给我装过去!” 黄建国说完就拂袖而去,他得先找张厂长解释解释。 林念觉得有了上午那一出,继父黄建国只要不傻,必定会让张翠芳把她给哄住了! 嘿,猜测得没错! 她一回去,张翠芳就一改原来对原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上来就嘘寒问暖热情得不得了。 林念毫不留情地戳穿张翠芳:“张女士,咱们不能别演了么?” “演来演去多累?” “你给我我想要的,我就乖乖下乡!” 林念连‘同志’这两个字都不想用到张翠芳身上,她不配! “你别跟我讨价还价,下乡之前我一定会乖乖配合你们去一趟张厂长家,甚至是老厂长家我也可以去一趟。” 张翠芳脸上的笑容就这么硬生生被林念掰折了。 林念说完就弯腰拿了个苹果,去厨房洗干净张口就啃。 书里写着,林念五岁之前有个叫杨栋梁的,每个月给寄三十块钱,并一些全国票证。 五岁之后每年都会涨,到原主下乡的时候,杨栋梁每个月给林念寄的钱已经高达七十块钱了! 张翠芳手握着这些钱,加上她自己的工资,比副厂长黄建国的收入还高。 手上有钱有票,家里每个月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别人家十天半个月难见一次肉沫,黄家个隔三差五就能吃肉吃鱼。 别人家里水果是稀罕货,但是黄家的水果时常都有。 再有就是她们一家人的衣裳,基本穿到八成新就淘汰重新买新的。 只不过这些好东西跟林念没有一点儿关系,别说吃,她就是多看一眼都会挨骂! 黄丽丽最爱说的一句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个拖油瓶,在我家讨口的人也配吃? 没饿死你,是我们黄家对你最大的恩德! 你就是死也不够报养育之恩的! 这会儿,林念当着张翠芳的面大口啃着苹果,心中不禁冒出许许多多的酸涩来,原主啊…… 小姑娘憋屈了十多年。 却不知,不是她欠黄家的,而是黄家一家人都欠她的! 林念走到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边儿啃苹果一边儿说着她的要求:“第一,黄丽丽必须当着全家人的面儿跪着给我道歉!” “林念!你别给脸不要脸!”林念刚说完,张翠芳就毛了,一脸狰狞地指着她大骂。 林念笑着说:“条件我说了,同不同意在你们!” “第二,立刻将剩下的二百块给我!” “第三,这几天在家里,我要吃好穿好喝好。” “张翠芳女士,我不介意穿着这身儿衣裳顶着这张肿脸四处溜达,然后再去总厂王老厂长家以及轧钢分厂张老厂长家坐一坐!” 林念慢条斯理地说着,心说这个时候的苹果真是甜啊! 她得多吃点儿! “对了,睡觉的地方也得换一换,我要睡黄丽丽的房间。” 张翠芳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念她怎么敢? 这个死丫头怎么敢? 她到底是没忍住,扬手就狠狠朝林念扇去。 林念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她站起来一把抓住张翠芳的手,冷冷地逼视着她:“张翠芳女士,以前的林念已经死了。” “死在冰冰凉凉的河水里。” “现在的林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毕竟……再差也就这样!” “还能差到哪儿去?” 她忽然这般,把张翠芳给吓着了,眼前的小姑娘给她的感觉十分陌生,难道……难道说…… 见她面露惊恐,林念干脆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蛊惑:“你猜得没错,所以,要不要去找个神婆来驱邪?” 神婆可是封建迷信,林念给张翠芳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请神婆! 搞封建迷信是要被送去劳动改造的哟! 林念这么一吓唬,张翠芳只觉得浑身一冷,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给我点儿钱!”林念拍了拍张翠芳的肩膀。“不给钱我就去外头哭,说你打我!” 要脸的永远敌不过不要脸的。 所以原主敌不过张翠芳,而张翠芳敌不过现在的林念。 张翠芳把身上的零钱全给了林念,直到林念出门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 林念,不是她的女儿! 不是! 不行,她要去找老黄,跟老黄说,让老黄想办法! 第6章 进步的同志好忙啊 林念从黄家出来,就去坐公车,她得去房管局。 这房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不能便宜张翠芳。 林念赶去房管局,面对市民开放的办事处有两个门脸儿大小,里面一张张陈旧的办公桌拼成的柜台呈一字形排着,后头零星坐着几个工作人员。 来办事儿的也不少。 林念在人少的地方排着队,等轮到她的时候,她就大声对工作人员说道:“同志,我有一套空房子,想无偿借给房管局五年,用来帮助住房困难的军烈属家庭度过难关。” 她一开口就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房子资源可是十分紧缺的啊! 这小姑娘也太傻……呸!她的觉悟也太高了点儿吧! “小姑娘,你看这是一件大事儿,你家大人知道吗?” 林念挺胸抬头,一脸的骄傲:“同志,我已经十六了,可以参加工作了,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做主!”33qxs.m “我爸爸就是烈士,所以我想要继承我爸爸的为人民服务的愿望,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虽然我的力量很小,可是伟人也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现在不缺地方住,这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借给你们让它帮助住房困难的军烈属,这套房子才能实现它最大的价值!” “但我也不是完全无私,五年后我肯定要结婚,等我结婚的时候这套房子就得要回来,不然我和我的爱人就没地儿睡了!” 这事儿办事员自己做不得主,就去将他们主任请了出来。 “顾主任,就是这位林念同志想将自己的房子无偿借给房管局。” 房管局来了个冤大头……呸!高觉悟的姑娘,以至于一会儿工夫,不少别的办公室的人也跑来看林念。 看看这么高觉悟的人到底长啥样,不大的办事厅没多大工夫就围满了人。 一路跟来的傅秋石看着站在人们目光焦点中的林念,小姑娘虽然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身上的衣裳打着补丁,并且十分不合身。 可即便是这样,她站在那里也如一颗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 早晨在家属院儿的时候她那般狼狈不堪,被欺负之后像是个惊惶不安的小猫。结果转头上了公车就敢单独去文化宫找豁牙子,胆儿肥得很,打的还是他的旗号。 明明烈士子女不用下乡去受苦,可她还是愿意主动下乡。 这会儿,她又跑来房管局借出房子。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可傅秋石就是觉得这小姑娘在算计着什么。 本来傅秋石只是答应了外公的学生,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看这个小姑娘。 可现在,他自己起了探究的心思。 这想看看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到底有几张面孔,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而且他还想知道,这个小姑娘从哪儿知道的豁牙子,又是从哪儿知道他的旗号。 “好!” “小姑娘说得好!” 顾主任走到林念跟前,朝她伸手,林念连忙双手握住他的手隆重地晃悠了两下:“延续父亲为人民服务的志愿,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 接待林念的同志对顾主任道:“顾主任,我刚才查了一下林念同志的房子,这套房子比较大,而且就在市中心,分割一下的话,可以供两个七八口人的人家居住。 以前确实是空着的!” 顾主任笑问林念:“小林同志,你怎么想起现在把这套房子无偿借出来?” 林念不好意思地道:“以前不是我妈不同意么。” “现在我十六岁了,可以自己做主了,所以就来了。” 顾主任挑眉:“这么说来你没有经过你母亲的同意擅自做决定的?” 林念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懵懂地眨着眼睛:“啊?我都十六了还不能自己做主么?” “这是我的房子啊!” “国家不是有规定,十六岁就可以参军入伍,参加工作了么?为什么我十六岁还需要长辈来左右我的思想?” 顾主任被林念问得有点儿词穷:“这……” “可这么大件事情,到底还是该和你母亲商量一下。” 林念非常固执地说道:“商量就没戏了!这个房子就要继续空下去,这样一来,至少会有两个烈士家庭在五年内的住房问题解决不了。” “我爸爸就是烈士,我非常能体会烈士家属的各种难处,所以我只是想让一两个住房困难的烈士家庭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儿。 难道顾主任这点儿愿望都不愿意让我实现?” 说着,林念脸上的笑容没了,尚有稚气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小姑娘一腔热血兴致勃勃地跑来,结果想做好事儿还被拒绝,打击也够大的。 现场的办事人员们见她这样,就忍不住纷纷开口劝她,叫她回去好好跟当妈的商量一下,不然这事儿后头被她妈知道,会影响母女两个的感情。 林念垂着脑袋,倔强地说:“我已经想过了,我妈知道了最多骂我一顿,可我挨一顿骂可以换来两个烈士家庭五年内有庇护之所,我觉得很值得!” “我妈对我挺好的,我是她和爸爸唯一的骨血,也是爸爸留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念想,她就是一时气恼,但事情已经成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林念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之后,就抬头期盼地看向顾主任。 顾主任也为难啊,事儿是好事儿,就怕后头小姑娘的家属来闹腾,让好事儿变成坏事儿。 傅秋石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念,他从人群中挤到前排,对顾主任道:“顾主任,这件事如果附和国家法律和政策,我认为房管局应该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办这件事!” “这是好事。” 林念诧异地看向傅秋石,忽然冒出来的男青年穿着军绿制服,身形挺拔,面容冷俊,一双眼锐利如鹰眼睛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邪魅,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他也不说话,就轻飘飘地扫你一眼,就能把你这个人看穿。 林念有种……有种在他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莫名有点儿心虚。 林念避开他的目光,低垂下了脑袋。 顾主任愣了一瞬,然后口风急转:“那就按照程序办理吧,小赵,你给林念同志签一份租赁合同。” “小同志,我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一个月之内你要是反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撤销这份合同。” “但一个月之后,我可要把房子安排出去了,到时候你再想反悔就不行了!” 林念抬头,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来,她朝顾主任鞠躬:“谢谢您,顾主任!您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第7章 夹板气 她把房子无偿借出来,主要是为了给张翠芳挖坑,然后顺带做个好事儿。 五年后谁要是敢霸占房子不给她,她也是有法子重新将房子要回来的。 办事员小赵同志把油印版的租房合同拿出来交给林念,林念看了一遍之后就对顾主任道:“主任,合同上能不能加一条,五年后租期到了,由房管局出面把房子收回来,然后再还一个完好的空房子给我?” “可以!小赵,把这一条给她加进去!” 林念满意了,她拿着新鲜出炉的租赁合同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房管局。 一眼都没敢多看傅秋石。 傅秋石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上写着‘心虚’两个大字。 小姑娘心虚什么啊? 他低笑了一声,就跟了上去,顾主任在他身后喊他,他也没停下来。 这头黄建国去找张厂长,张厂长对他的态度显然不怎么好,也没听他解释,只说让他回去工作。 黄建国就烦躁得不行。 偏这个时候张翠芳又找上门来说了一通有的没的:“老黄,你说这死丫头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黄建国黑着一张脸,他以前觉得张翠芳这个女人蠢是好事儿,好拿捏。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张翠芳自从和他好上之后就对他言听计从,并且也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可现在,他突然很是厌恶张翠芳的蠢。 真真儿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还他妈的特别会拖后腿。 说起来林念这丫头,以前都是老老实实的,木讷得跟鹌鹑一样,跳一回河人就变了,黄建国不认为是中邪,他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教她。 教她的人会是谁? 难道是张海洋? 如果是张海洋的话,那他更不能掉以轻心! “她说的话你照做就是了,又不是让你这个当妈的给她磕头,你有什么难办的?” 张翠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质问黄建国:“老黄,丽丽可是你的亲女儿,她那么大的气性儿你让她给林念那死丫头磕头?她会受不了的!” “你不能这么对丽丽!” “那你让我怎么办?”黄建国使劲儿拍了几下桌子:“总之我不管,我不管利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丫头哄住了!” “你要是连这件事都做不好,坏了我的事儿我就跟你离婚!” “到时候别说分厂厂长夫人,就是分厂副厂长夫人的名头你都没有了!” 显然,黄建国知道张翠芳的死穴在哪里,他这么一说,张翠芳就只有灰溜溜回家,去找黄丽丽谈心。 然而黄丽丽听她说要让自己给林念跪下磕头道歉,立刻就炸毛了,她跳了起来冲着张翠芳吼:“你休想!” “果然是后妈,竟然这么恶毒,居然让我给林念那个贱人磕头!” “没门儿!” 张翠芳委屈极了,她这是两面都落不到好,夹在中间被为难死了! 都是林念那死丫头害的! “丽丽,你不为别的,就为了下乡这事儿也得忍一忍啊,再说了,你爸升厂长的事情也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要是不哄好林念,你爸那头也交代不过去。” “丽丽,你就委屈委屈,忍了这一回吧!” 黄丽丽一把推开张翠芳,怨恨地看着她:“凭啥让我委屈?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替我下乡怎么了?” “凭啥还得我给她磕头?” “反正这事儿我不管!”说完她就摔门跑了出去,留张翠芳一个人在她的屋里哭。 可她也不敢哭太久了,眼瞧着太阳快下山了,她还得去买菜。 得做好吃的笼络那个讨债的贱种! 真是憋屈死了! 张翠芳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除了黄丽丽,黄建国和两个儿子都回来了。 大儿子叫黄红兵,比黄丽丽大两岁,是黄建国和死去的原配生的。 小的叫黄红卫,是张翠芳和黄建国生的。 林念没回来,黄建国让一家人等着,被惯坏的小儿子不干,一顿闹腾。 若得本来就心情不好的黄建国抓着他就是一顿打。 张翠芳去护着,黄建国不让,好几下都打到了张翠芳的身上。 家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林念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慢悠悠地走到茶几边儿上,拿了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边儿吃,一边儿津津有味地地看黄建国打妻儿! 就像以前无数次,黄卫国坐在沙发上,默然地看着张翠芳打原主一样。 这个时候,林念觉得心底有一股情绪在慢慢散开,或许,那是原主残留的怨念。 林念吃完了桔子,就绕过这一家四口,坐到餐桌边端碗吃饭。 先喝一碗鸡汤,啧啧,味道还不错。 再尝尝别的菜,不得不说,张翠芳做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可惜原主只偶尔吃过一两次。 平时是绝对不敢伸筷子的。 小时候原主实在是太馋了,趁着家里没人偷吃了几块肉,被黄丽丽给告了,那天晚上张翠芳差点儿没打死原主。 至此之后,原主就再不敢吃肉了。 林念吃饱喝足之后,就下了桌子去黄丽丽的房间,把她的东西扔了出来,换上原主小屋床上的被褥,稍微洗漱了一番,就关门上床睡觉。 外头的吵闹声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闹吧! 闹翻天才好呢! 黄家闹成这样,不管是张翠芳还是黄建国,都没有心思吃饭。 结果才消停了一会儿,黄丽丽回来了。 她现自己进不了房间,就在门外开踹,张翠芳去拉她,黄丽丽把张翠芳骂了一顿,又去找她爸黄建国哭诉,黄建国烦躁地脑袋都要炸了。 他让黄丽丽忍几天,等林念下乡了房间就还给她,但黄丽丽不干啊,扭着他闹。 最终黄建国用一个耳光让她安静下来。 “老子警告你,你要再闹,明天就给老子下乡去!” 他不是不疼女儿儿子,只是前途面前,一切都要让路! 若不是为了前途,他干啥要找张翠芳这样的二婚女人? 他一个机械厂的正式职工,就算是前头死了个老婆,想找黄花大闺女也是随便找! 第8章 莫演戏 第二天林念睡到自然醒,开门出来发现张翠芳和黄建国都在家没出门。 她打着哈欠看着他们,就见一脸憔悴的张翠芳满脸堆笑地走到她面前,打开手绢儿,露出里面的一沓钱:“念念啊,这是剩下的二百块钱,你拿好了,可千万别掉了!” “以前妈对你严厉了些,可妈那都是为了你好,你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妈心里是疼你的!” “念念,你别怪妈妈好不好?” “妈妈当年一个人带着你吃尽了苦头,若不是你黄叔叔搭把手,咱们娘儿两个怕是活不下去……你得体谅妈妈。” 黄建国也站起来附和道:“念念啊,黄叔叔平时工作忙,忽略了你,让你在家里受委屈了,你……” “你们两口子别演戏了,你们难受,我也恶心!”林念打断黄建国的话,嘲讽道:“黄叔叔当初就是个级别不高的普工,因为娶了烈士遗孀张翠芳,厂里就把你提成工段长,一个月工资直接涨十块钱。 张翠芳也从普工岗位调到工会当干事,工资也上涨了一级。 提你们的时候厂里就跟你们说过,涨的工资就当我的生活费。 再后来张翠芳抱着我去找厂领导,说我大了,花钱花得多,说我爸爸为国牺牲,厂里应该照顾他的遗孀和孩子。 厂里就又给黄叔叔提成了车间主任…… 我林念,不欠你们的! 倒是你们,欠我的欠得多!” 林念不想跟他们虚与委蛇,扯破了遮羞布,让两口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你想怎么样?”黄建国没想到林念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更觉得是张海洋在后头跟她说了些什么,教了些什么。 他装不下去了,就语气生冷,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林念看。 林念轻笑了一下:“我的条件昨天就跟张翠芳说了,怎么?她没告诉你?” “林念,我是你妈!”听林念一直在直呼她的名字,张翠芳气得不行。 听话了多年的女儿忽然变得跟刺猬一样无法掌控,张翠芳心里的火腾腾腾的,直冲天灵盖。 林念根本就不搭理她,只看黄建国。 黄建国皱眉道:“钱你妈已经给你了,但是让丽丽给你下跪磕头这一条办不到。” 黄丽丽昨晚说了,敢逼她下跪,她就去亲爹的办公室一头撞死。 黄建国知道黄丽丽是吓唬他的,但在晋升的节骨眼儿上,他不敢让任何意外出现。 林念耸耸肩:“不跪也行,三百块,不二价,一手交钱,一手了事儿!” 张翠芳瞪大了眼珠子惊呼:“已经给你五百了,你竟然还要三百,你咋不去抢?” 林念笑着说:“四百!” 张翠芳扬手就要打:“你个死丫头反了天……” “够了!”黄建国怒吼,张翠芳这个女人真是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一个小姑娘都钳制不住,简直是个废物! “给她拿三百块钱!”黄建国瞪着张翠芳,张翠芳真是憋屈死了:“都已经给了她五百了!” 林念转身去灶房找吃的,她找到鸡蛋,煮了两个荷包蛋,见还有鸡汤,就用鸡汤煮了一碗面。 面好了端出来边吃边看两口子吵架,还挺有意思的。 吵到最后还是张翠芳妥协,拿了存折出去取钱。 等张翠芳把钱取了回来拿给林念之后,黄建国就没好气地道:“你的要求我们都办到了,今晚你就跟我去一趟张厂长家。” 林念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补丁衣裳问黄建国:“黄叔,您确定我就穿这身儿衣裳去?” 张翠芳倒吸一口凉气:“死丫头钱给你了,你自己不知道去买啊?” 林念摇头:“不买,我觉得这身儿衣裳挺好的!” 黄建国狠狠瞪了一眼张翠芳:“还愣着干啥,带上布票和钱,带她去百货大楼买啊!” 张翠芳:“……” 她这是造的啥孽喔! 带林念到了百货大楼,林念狠狠宰了张翠芳一把,把衣服鞋袜买了个遍。 张口就是:同志,这个鞋给我来两双,那个鞋给我来两双,这套衣裳给我来两套,那套衣裳给我来两套。 负责给钱给票的张翠芳几欲吐血! 黄建国只知道张嘴,一分钱都没给她,这才两天工夫,她就给了林念八百块钱,现在又花了一百多出去,小一千块钱就没了! 一千块啊! 普通工人三年的工资! 普通家庭,攒多少年才能攒到一千块啊! 张翠芳恨不得掐死林念,极其后悔让林念替黄丽丽下乡,这么多钱,拿一半儿出来,都有的是父母把子女推出来替丽丽下乡! 而且就算是林念不下乡,她也可以把林念嫁出去,这样一来,她想要霸占的东西一样能倒手。 这个死丫头还不会变得这么棘手,坑得她喘不过气来。 张翠芳现在再后悔,再生气也没用。 她只能安慰自己,忍一忍,忍到贱丫头下乡就好了。 到时候把房子弄到手,再加上杨栋梁的汇款,她的日子照样滋润。 张翠芳心心念念就是房子,完全不知道林念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等着她去跳。 买了衣裳,林念晚上也没跟黄建国去张厂长家,理由是脸上的伤还没好,再等两天。 这个理由让黄建国无法拒绝。 憋屈! 有气儿没地儿撒的黄建国焦躁得炸毛。 黄家人越不好过,林念越高兴,她在黄家好吃好喝,抽空就去废品收购站找齐了初高中课本。 然后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学习资料,再买了两本新的伟人语录。 眼下是七三年,还有四年就可以考大学了。 林念对自己的路子十分明确,她就没想过要在这个年代或者是改革开放初期做生意,先不说她是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这时候在黑市做生意被抓可不是玩的! 改革开放初期也是,特别是知青回城那几年,无业青年太多,社会上的不稳定因素也多。 做生意要南北跑货,路上危险得很。 大男人被抢被偷的概率都很高,更不要说她一个女人,她又不像女主有空间,把东西往空间一放,安安稳稳! 关键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女人单独在路上跑很危险的,一旦被拐进大山,这辈子就喔豁了。 休想出来。 那悲惨的生活,林念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高考,是最稳妥的路子。 第9章 查清楚了 选择下乡,去原主奶奶的村子,林念其实是有考量的。 她不能做到安心用原主父亲林长征的钱,而对林长征深陷困境的母亲不闻不问。 书上说,杨栋梁再给原主寄生活费的同时,也给原主的奶奶每个月寄二三十块钱的生活费以及一些票证。 但是这些钱和票证都被村里的大队长给贪污了,原主的奶奶生病,家里人去大队长家借钱,跪求都没求来一分钱。 以至于老人家活活被病痛给拖死了。 后来,原主的大伯和二叔知道了真相,带着儿子们冲去大队长家,把他们一家人给杀了。 大伯二伯和几个儿子全部判死刑被枪毙,家里的女人们受不了打击不是自尽,就是病死,一家人死得干干净净。 故而,林长征的所有资源和财产,全部归了女主,一点儿都没外流。 当时林念看书的时候还在吐槽,这真是…… 女主的成长这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上的啊! 多少条人命? 作者也是够狠的! 林念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原主亲人的悲剧发生而不制止,至于说到时候要不要相认,那得看原主的奶奶一家人值不值得她去认亲。 对这方面,林念不敢有太高的期待值。 林念拿着课本儿回家,半道上被柳桂香给拦住了。 “念念,快过来!”柳桂香在街边儿的树下朝她招手,林念连忙小跑过去,笑着打招呼:“柳姨!” 柳桂香朝她偏头:“走,跟柳姨回家,晌午柳姨给你做好吃的。” 林念摇头:“不去了柳姨,我还得回家呢,要是不回去我妈得着急。”说着,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神色。 柳桂香本想说‘怕个屁!’可是想着出门儿时老赵的叮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黄建国和张翠芳,于是就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给咽回去了。 “那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说完她就推着自行车在前头带路,林念跟在她身后,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 柳桂香架好自行车,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儿包好的小包袱。 她打开手绢儿,露出里头厚厚的一叠票来。 “工作的事儿我已经办妥了,就等你去签字儿。” “这是五百斤全国粮票、十斤糖票、二十张工业票,二十米布票、五十斤棉花票……”红星机械厂是重点国企,职工的待遇极好。 别的厂子一个正式工的岗位能卖三四百块钱,红星机械厂的岗位至少能卖八百以上。 柳桂香在这方面没有看林念年纪小就糊弄她,除了因为赵胜利正是跟黄建国竞争的关键时期,还因为她多少有些可怜林念。 林念把她递过来的票证收了起来,轻声感谢:“谢谢你啊,柳姨。” 柳桂香笑道:“谢啥啊谢!”这个岗位可是给她帮了大忙,给了她大儿子单位的领导,换取大儿子的升迁,说起来也该她谢林念! “对了,你说的那件事老赵已经查清楚了,并且还请邮电局那边儿给出了一张盖章的清单。 你爸爸的战友杨栋梁同志从你爸爸牺牲那一年开始给你妈妈寄你的生活费,这么多年累计寄了八千二佰二十块,各种票证更是不计其数。” “念念,你不是拖油瓶。” “你也没有欠黄家的。” 为了查清楚这件事,赵胜利两口子也是花费了巨大的力气,烟酒茶送出去不少,功夫不负有心人,用了几天之间翻找这几年的汇款单存根,愣是一个月都没漏下,全部找出来了。 当赵胜利把证明拿回家给柳桂香看的时候,柳桂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当时就觉得张翠芳有病,靠着林念得了这么多钱,却对这个女儿一点儿都不好! 真是吃人家的饭,还嫌弃人家的饭是馊的! 林念倒是知道真实的数据,因为书中写的还要多些,毕竟距离原主亲爹林长征出现还有几年时间,在原主亲爹出现之前,杨栋梁一直在给张翠芳寄! 但她还是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然后眼底开始泛红,嘴唇开始哆嗦,哽咽得几乎失语。 “柳姨……你说的……你说的是真的么?” 柳桂香见林念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不禁心软,她把林念搂紧怀里,拍着她的背脊叹道:“柳姨没骗你,你要是想看,回头跟我回家,我拿给你看。” 她的话音一落,林念就在她怀里崩溃大哭起来,边哭边述说原主的委屈:“……我妈说我是拖油瓶,黄叔挣钱养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许……不许我吃肉……” “每天早上,我要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稀饭煮好了还得把煮好的蛋剥开放进粥里,等他们起床之后蛋就不会冷。” “给他们盛饭的时候,我只能看着锅里的蛋吞口水。” “我用饭勺在锅里扒拉鸡蛋,巴拉来巴拉去,好像扒拉一下就算是我吃过了……” “我羡慕妈妈总是给姐姐买好看的衣服,我想着,姐姐穿不了的时候就该轮到我了,可是并没有,姐姐穿不了了我妈就会拿去给舅舅家的表姐妹,我穿的衣裳是姥姥不要的……” “妈妈说,我是拖油瓶,黄叔叔能养着我就不错了,我不能肖想别的东西……” 要踩就要一次性把人给踩死了!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天远地远的,张翠芳就是想找人报复她都没招! 林念把原主怎么被pua,怎么被打骂,一股脑儿地哭诉了出来,听得柳桂香目瞪口呆。 “你个傻丫头,她们那么欺负你,你咋不知道跑出来找人啊?” 林念抽泣道:“小时候有一次挨打我受不住跑了出来,后来轧钢厂妇联的阿姨就来找我妈,我妈说是我偷人家的东西,她才打我的……等那些阿姨一走,我妈就把我关在屋里三天,没给我饭吃,也没给我水喝。” “再后来我就不敢往外跑了。” 柳桂香明白了,孩子当时小,害怕。 再说了,那到底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儿,厂里去人批评教育,又不能把林念带走。 厂里的人一走,门儿一关,林念便会遭受更严重的毒打。 造孽啊! “柳姨,上次我鼓足勇气去找您,也是因为我快下乡了……下乡之后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所以我才敢来找您……” 说完,她退后了两步,把袖子撸了上去,给柳桂香看胳膊上深深浅浅的疤痕。 柳桂香看完就怒骂:“畜生!张翠芳怎么就下得去手?” “黄建国呢?黄建国动过手没有?” 第10章 大反派! 林念摇头:“没有,只是每回黄叔叔不高兴了,就会骂我妈怎么教的我,把我教得没规矩,然后他就会出门。” “等他出门了,我妈就会把我关进小屋里打。” “我妈打完我他就会回家,然后训斥我妈两句,说我妈不该打我。” “可是我妈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下一次还是会打我。” 柳桂香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她对林念道:“黄建国最坏!” “那狗东西不做人!” “坏人让张翠芳那个蠢货当了,你还以为他是好人!” 可不咋的。 原主可不就觉得那个家里继父黄建国最好了! “念念你放心,你赵叔说了,回头就去找老厂长说道这个事儿!” 林念连忙央求柳桂香:“柳姨,我……我就是想知道真相,我妈也不容易,况且他们的确是把我养大了……” “呸!”柳桂香拉着林念的手,转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念念你可不能心软,哪儿有拿着你的钱还欺负你的道理?” “再说了,红星厂这么大,一个烈士子女还养不活了?” “她张翠芳当年要是不要你,不说别人,你柳姨我也会养你!” “八千多块钱,养十个你都有剩儿!” “再说了,你下乡她不是不给你钱吗,咱们正好拿这事儿去让她把钱拿出来!” 林念垂着头,轻声说道:“前两天黄叔叔回来骂了我妈,我妈给了我三百块钱,每天还给我炖鸡汤喝……” 柳桂香拍大腿:“哎哟喂!” “他们在糊弄你呢!” “你可不知道,那天海洋撞见了你被张翠芳和黄丽丽追着打的事儿,黄建国跑去跟张厂长解释了好久……” 在柳桂香苦口婆心的狠劝之下,林念总算是勉强答应把这事儿捅出来,但她要求等她走了之后再说。 其实在柳桂香这里,林念同不同意她和老赵都会把这件事捅到老厂长那里去。 但林念太惨,她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愿意劝劝她。 好叫这小姑娘往后别那么傻,让张翠芳几句话又给笼络回去! 眼瞧着晌午做饭的时间要到了,林念让柳桂香先走,她留在巷子里等等再走。 柳桂香走了,林念就掏出手绢儿擦了擦眼泪,脸上的神情也变了,身上的气质也变了,哪儿还有半分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刚想抬脚往外走,就看到巷口走进来一个男青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还是个熟人。 房管局见过,当时帮她说了几句话的男青年。 林念有点尴尬,先前她哭唧唧装柔弱的样子不会被这人给看光了吧?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男青年疾步朝她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巷子深处拉。 他低头压着声音道:“林念,我是傅秋石,现在需要你帮忙!” 傅秋石本来已经完成任务了,结果又发现了另外一波特务。他摸进了这帮特务的老巢,抢走了他们窃取的核心机密,这会儿正被特务们追杀,没想到在逃跑的时候竟遇到了林念!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既是遇上了,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把林念抵在墙角,麻溜脱掉外衣让她抱着,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单手扣着她的脑袋将她的小脸儿摁在自己的胸口,再一个翻身,让林念在外他在内。 “别喊。” “你可以哭。” “哭大声点儿。” 林念这会儿脑子嗡嗡的,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耳边则是他略快的心跳声。 “刚才不还哭得挺好吗?”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往耳朵眼儿里钻,林念的脸瞬间就红了。 “我帮了你一次,你也得帮我一次,这才公平!” “乖,快哭!”他轻揉了揉林念的头,像小时候揉妈妈送他的那只小狸花。 “快点啊,乖!”傅秋石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姑娘的头发丝儿发黄,不过很干净,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摸。 被当人小猫挼的林念:“……”我可谢谢您嘞! “快!那边儿找找!” “那边儿有动静!” “找到那狗杂种直接弄死!” 这时巷子外头传来一阵儿嘈杂的脚步声儿,那声音越来越近,林念不敢耽搁,慌忙大声哭了起来:“都是你,你欺负人!” “我讨厌你!” “你放开我啊!” “你妈瞧不起我,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奚落我!我就不该跟你去你家,谁稀罕你们家,这个婚我不结了!” “呜呜呜……你滚!” “我不嫁给你了!” 说着说着,她还踹了傅秋石两脚。 傅秋石:“……”小姑娘的劲儿还挺大,踢得挺疼的呢! 也是,可不能把小猫咪亮出来的爪子不当爪子,被挠了照样会出血。 外面追进来的人左右看了看,巷子里只有一对儿闹别扭的野鸳鸯,便掉头匆匆跑了。 “我跟你说,我们完了!” “你放开我!” “以后不许纠缠我!” 说着林念挣扎起来,又踹了傅秋石两脚。 林念紧张地很,她滴个老天爷哟,这不是电影电视剧里的桥段么? 咋就让她给遇上了呢? 刺激! 不知道她演得好不好,有没有把那帮人给糊弄过去。 正当林念想再加点戏的时候,傅秋石松开她。 林念一愣,挂着眼泪的睫毛轻颤,眨巴一下泪珠儿就滴落下,一滴接着一滴,可怜极了。 傅秋石有一瞬间恍神,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撇开眼:“他们走了!” “我送你回家!” 林念连忙道:“不用,我……我自己回去!” 傅秋石把离开的林念一把拉回来,小姑娘一个没站稳,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慌张站好。 傅秋石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不安全,附近都有他们的人。”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牵起林念的手快速往外走,又穿了几条巷子,到大街上才松开她的手。 “林念,你爸爸的战友杨栋梁杨叔叔托我来看看你,我现在有急事先走了,回头再去找你!” 林念望着傅秋石快速跑开的身影,心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傅秋石。 卧槽!他竟然是傅秋石! 刚才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傅秋石! 终极大反派! 书里说傅秋石这个人,明明有一手好牌,大院儿出来的子弟,父亲是某保卫区的总队长,外公是留德归来的机械工程师,国宝级的人物。 他自身也很有能力,可是偏偏生了一身的反骨,不服管教顶撞领导简直是家常便饭,且还屡屡违反纪律,处处和男主张海洋做对,并最终在出人物时犯下重大错误,被开除队伍。 被开除的傅秋石彻底放飞自我,打架斗殴无所不为,他带着那帮狐朋狗友做生意,又处处跟女主做对!彡彡訁凊 跟男女主做对的下场可想而知,傅秋石后来死得也很惨! 年纪轻轻就众叛亲离,最终因为绑架继母,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在生命终结的时候,书中对他有一句总结:‘傅秋石这个人在大院儿的时候就是刺儿头,正是因为他每天惹是生非无法管教,他的父亲才将他扔进队伍里,希望队伍能把他给磨炼好。 可见有些人从根儿上就坏了,不管把他放到何处,他结局早就注定了。’ 林念不淡定了。 不是,傅秋石来找过原主吗? 书里没有写啊! 难道是因为原主没有像她一样闹,所以傅秋石就没有发现她的真实情况,故而这一段就略过去了? 林念带着一肚子的问号回去,进了家属区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傅秋石的外衣。 她连忙把衣裳塞进她装书的布包里。 回到黄家,黄建国和张翠芳都在家,两人一看见她进门,脸上都堆上了笑容。 黄建国更是站了起来笑着迎她:“念念回来了?快去洗手,今天你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你喜欢吃的菜!” 林念抽了抽嘴角,这两口子跟失忆了一样,不记得他们已经撕破脸皮了! “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黄建国笑道:“那就好,晚上念念可要好好表现!” 林念不搭理这两口子,吃完午饭就回屋睡觉,结果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傅秋石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他这个人身上带着点儿亦正亦邪的味儿,那双深潭似眼一旦对上,就让人情不自禁想陷下去探究探究,深幽的潭水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嗷嗷……”意识到自己可能动心了的林念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儿,她在心里提醒自己:“林念你有点儿出息啊,他是大反派,比男主还危险,沾不得!” 第11章 澄清 晚上林念乖乖跟着黄建国去张厂长家,黄建国就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怎么把林念放在眼中,张翠芳说的什么撞邪之类的话他根本就不相信。 小姑娘无非就是被人教坏了,想在下乡之前要点儿钱财衣物傍身而已,这个可以理解。 都怪张翠芳,他明明早就跟她说过,让林念替代黄丽丽下乡,在物质上就不能苛待林念。 不然怕她闹起来。 张翠芳说什么林念不敢闹,说她有把握。 有把握个屁! 他就不该纵容那娘们儿胡来! “念念啊,回头到了张厂长家,就照着黄叔叔教你的说,记住了么?只要你表现好,回头黄叔叔再悄悄补贴你三百块!”林念不是想要钱吗? 那他就用钱来哄着她。 到时候把她往下乡的车上一塞,什么钱不钱的,那还能因为要不着钱就不走了? 那个时候可由不得她! “嗯!”林念应了下来。 到了张厂长家,黄建国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这才抬手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黄建国连忙满脸堆笑地道:“杨主任啊,我是轧钢分厂的黄建国啊,老厂长在吗?我来找老厂长汇报点儿事儿!”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黄建国嘴里的杨主任,厂医院妇科主任,张厂长的妻子。 “杨主任你好,念念,快叫人啊!” 林念垂着头不敢看人,蚊子似的喊了一声儿:“杨奶奶。” 黄建国十分不满意,不过这在张家,他也不好训斥林念,只好解释:“杨主任您别介意,这孩子打小儿就胆儿小。” 杨主任笑着说:“女孩子这样文静,挺好的,快进屋吧,进屋说话!” 一边儿让他们进屋,一边儿冲着里面喊:“老张,海洋,有客人来了!” 客厅里。 张厂长和张海洋都站了起来,张海洋的目光落到垂着脑袋双手紧张地扯着衣摆的林念身上,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天她绝望跳河的模样。33qxs.m 空洞的眼神。 满脸的悲凉。 救起她时,她就像是一根儿稻草,轻得令人……莫名心疼。 张海洋救下她之后有些放不下,就偷偷地找人打听了一下林念的情况,听说她过得并不好,就跟爷爷说了几句。 爷爷说:时下家家户户都困难,黄家孩子也多,不是亲生的偏心肯定是有的。 但至少黄家没有缺林念的吃穿,厂里每年也要去慰问烈士家属,林念从来都说她过得好,黄叔叔对她也好。 厂里便没有伸手的道理。 再怎么说,林念也要比那些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孩子强不少。 只要是黄家不是太过分,人家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谁都不好插手。 张海洋知道爷爷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张厂长您好啊,这么晚来打扰您,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儿小意思,有些上不得台面,还望您老包涵包涵。”张海洋将手里的网兜子放到茶几上,双手去握张厂长的手。 两瓶茅台两瓶罐头两瓶麦乳精两瓶奶粉。 大手笔。 可不是小意思。 张厂长的目光掠过装得满满当当的网兜,点点头让他坐,他又笑着去跟张海洋握手,十分热情地道:“海洋啊,好久都没见着你了,这小伙子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队长(营级),前途不可限量,您老啊,就等着享福了哟……”说着,他又看向张厂长,使劲儿恭维。 “我家那两个小崽子,若是将来能有海洋成就的十分之一,我啊,睡着了都会笑醒!” 张厂长笑道:“老黄啊,你可别夸他了,别把他给夸骄傲了!” 黄建国忙道:“我可没有夸,我是实事求是地在阐述问题!” 张厂长摆摆手,结束了这个问题,他对黄建国道:“老黄啊,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就直接说吧!” 这时,杨主任端了茶水过来,先给黄建国递过去,黄建国连忙双手接了。 接着杨主任又给林念递一杯,她低着头,黄建国就提醒她:“念念,你杨奶奶给你端茶了,还不快接过来道谢!” 林念慌忙去接,结果或许是因为太慌乱没接稳,茶杯掉了下来,撒了她一身的水。 张海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目露关心:“林念你没事儿吧?” 杨主任连忙拉着她的手往里面的房间走:“哎哟看我这人,人老了手就是不稳,小姑娘你烫着没有?” 林念连连摇头:“没有。” 杨主任:“走,奶奶给你找件干净衣裳换上。” 沙发上坐着的黄建国气得要死,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来就丢脸! “杨主任不用麻烦,我们坐一下就走!”他赶紧站起来说道。 杨主任不认同地道:“天气冷了,小姑娘可不能冻着,你们说你们的事儿,不耽误!”话音落下,她已经把林念带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外头,张厂长又催促黄建国说正事儿,黄建国就叹道:“其实也没啥事儿,一个就是来感谢感谢海洋,要不是他救了我们念念,这孩子指不定就…… 念念这孩子啊,打小就不爱说话,心里有事儿也不跟我们说。 就是老张也问不出来。 我们也是没法子,平时工作也忙,对孩子也是关心不够。 哎……咋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不瞒您说,我后怕得很,生怕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子跟老林交代!” “再加上我那个大女儿不识数,觉得念念给家里找麻烦了,对她有意见,就不管不顾地骂了她一顿,其实当姐姐的也是担心妹妹,实在是着急了!我已经严肃批评了丽丽,对念念这样的孩子,只能哄着,就是再生气,再气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也不能骂她。” “那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也跟念念道了歉,两姊妹也都已经和好了!” 张厂长颔首道:“孩子难教,你多费点心。两姊妹和好就行了!” “你还有别的事儿么?”看见林念换了一身儿衣裳出来,张厂长就问道。 黄建国忙起身道:“没啥事儿了,就是带念念来亲自感谢一下海洋!” 说完他就笑得十分和蔼地对林念招手:“念念快来,给你海洋哥鞠躬道谢!” 林念乖乖地鞠躬道谢。 张厂长问林念:“念念啊,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张爷爷说,厂里不会不管你的!” 他这么一问,黄建国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念的身上。 第12章 春秋大梦 黄建国有些紧张地看着林念,林念垂着头轻声道:“谢谢张爷爷,我很好,妈妈和黄叔叔对我挺好的,我没有什么困难。” 张海洋闻言有些着急,他对林念道:“林念同志,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厂里会帮你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黄建国:“你不必有所顾虑,你已经长大了,且还有红星机械厂给你做后盾!” 黄建国:“……”!!! 他就知道,在林念背后捣鬼的就是张海洋! 真是奇了怪了,他又没得罪张海洋,他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咬着不放么? 好在林念摇头:“我没什么话,我挺好的。” 张厂长狠狠瞪了一眼张海洋,他让黄建国把东西带走,黄建国连连说是感谢张海洋的,坚决不拿,张厂长也就没有再推拒了。 黄建国见礼物被留下,张厂长还亲自送他出门,嘱咐他好好干,心里就有数了。 他的厂长之位算是稳妥了。 黄建国并不知道的是,张厂长回去关上门,杨主任就跟张厂长告状了。 “老张!” “黄建国张翠芳两口子不是东西!” “林念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有多处陈旧性伤痕,他们在虐待她……”杨主任气愤不已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黄建国是这种人!” “张翠芳也是,虎毒不食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难怪这姑娘唯唯诺诺,胆小如鼠,见人连头都不敢抬,敢情是被他们给打怕了!” 杨主任说完就狠狠灌了一杯茶下肚子,张厂长眉头紧锁,张海洋对张厂长道:“爷爷,烈士的遗孤不该受到虐待,更何况我听说黄建国能提干就是因为他抚养了烈士子女厂里才给他的优待!” 张厂长神色凝重地道:“这件事我会跟老王汇报,老杨,你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写清楚谁给的!” 他快退休了,为了接班厂长和副厂长等职务的事情,这段时间晚上来送礼的人挺多。 毕竟厂里的干部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这个顶头上司走了,就有好多人的位置可以往上挪一步。 他不收这帮人反倒是心思浮躁不好好上班,再干点儿别的蠢事儿出来。不如收了,等尘埃落定的时候再一一退还给他们。 这件事他也跟总厂的厂长汇报过,不怕送礼的人背后捅刀子。 “这种人就不能让他升迁!”张厂长的拳头捶了两下桌子,虐待烈士子女,已经践踏了张厂长的底线。 张海洋拧眉道:“难怪她会选择轻生。” …… 黄家。 黄建国带着林念回家之后张翠芳连忙过来问:“怎么样了?” “老厂长怎么说?” 这时她注意到林念换了衣裳,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这死丫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你不会坏你黄叔叔的事儿吧?” “你要是敢坏你黄叔叔的事儿,我跟你没完!” 林念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直径越过刚想讥讽她几句的黄丽丽,直接回房‘嘭’地一声儿把门给关上了。 把张翠芳和黄丽丽给气了个够呛,黄丽丽跺脚:“妈,你看她,眼里还有没有你和爸?” 黄建国呵斥黄丽丽:“行了!别挑拨了!没几天她就要下乡走人,你可消停点儿吧!” 黄丽丽不高兴地瘪了瘪嘴。 这时黄建国坐了下来,笑着说:“这一趟很顺利,老厂长这个人很好说话,他收了礼让我好好干,看来我升任轧钢分厂厂长这件事应该是板儿上钉钉了!” “真的啊?”张翠芳听了这话瞬间就兴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被林念惹出来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黄丽丽也不委屈了,两眼放光地看着黄建国,太好了,等爸当了厂长,就可以去张家说她和海洋哥的事儿。 “爸,你去的时候海洋哥在家吗?等你当了厂长,你可要记得跟老厂长说我和海洋哥的婚事儿!” 提起张海洋,黄建国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地淡了起来。彡彡訁凊 这个张海洋的确是个前途无量的,他也想让他做女婿,可他的态度…… “爸,你怎么了?不是你说的海洋哥适合我么?怎么现在不吭声儿了呢?”黄丽丽见黄建国的脸色不好,就跑去抓着他的袖子摇晃起来。 张翠芳也道:“对啊老黄,张海洋是现目前作为丽丽对象的最好人选,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他那个级别工资福利都很好。 丽丽嫁给他之后,保卫区还得给家属安排工作。 这可关系到丽丽的终生幸福,你必须得放在心上。” 黄建国沉吟片刻就颔首道:“等升职的事情办下来,我就去找老厂长。”不管张海洋是为什么会那样教唆林念。 但是他如果成了女婿,就是一家人,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不管如何,黄建国觉得张海洋这样的人,真不能放过。 黄丽丽高兴了,林念在屋里就听到黄丽丽高兴地哼歌儿。 林念扯了扯唇角,这一家人真是奇葩,仿佛人家张海洋就已经是碗里的了一样。 真会做春秋大梦! 厂长? 张海洋? 全都不是你们家的喔! 现在高兴得越早,以后打脸的时候就越疼! 想着黄家即将面临的麻烦,林念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美丽,也轻快地哼起了歌儿。 马上就要下乡了,她得收拾东西。 新买的衣服全部都要带走,黄丽丽的的东西她膈应嫌弃,一样都不会要,明天去百货商店买买买! 下乡之后买东西不一定方便,所以能在蓉城买到,就在蓉城买。 最多就是路上辛苦一点。 林念决定找柳桂香。 这个时候的柳桂香应该对她有求必应,且买到了东西之后,还能暂时放在赵家一下,免得让黄家人知道。 她要突然走掉。 打张翠芳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可惜了,等她走了之后,张翠芳和黄建国狗咬狗她就看不见了! …… 傅秋石深夜才回到招待所。 他交上去的东西很重要,要是没有他插手,这个东西就被特务送出国了。 只要被送出去,国家将遭受的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傅秋石刚洗漱完躺下,便有人来找他。 给了他一个本子。 “三哥,你让我查的林念从小到大的消息,我都写在这个本子里了!”给他本子的男青年说道。 傅秋石接过本子翻开扫了一眼,侧身让他进去坐,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打探来的?”傅秋石问。 如果只是问问邻里,他不会找眼前的青年。 青年笑了笑就道:“找了跟黄丽丽玩儿得比较好的几个妹儿,还有她亲妈后来生的那个黄红卫,找他和他的玩伴套了一些话。” 傅秋石颔首,他起身从一个大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来递给青年:“这里有三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辛苦你了!” 青年接过信封,高兴地道:“不辛苦,回头有啥事儿三哥您言语一声儿!” 傅秋石送他出门后坐在台灯下看小本本上记录下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儿,脸上的笑容褪去,寒意渐渐笼上了他的眉梢。 第13章 对象醋劲儿大 黄丽丽本来就是个张扬的人,跟她的小姐妹在一起的时候会时不时炫耀自己优越的家庭生活,顺便埋汰林念,透露一些林念的真实现状出去。彡彡訁凊 黄红卫年纪小,他打小在大人们的影响下,就没把林念当人,自然也会跟小伙伴透露一二。 再加上他自己说出来的一些片段,就能还原林念在黄家的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知道林念在黄家这十几年到底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挨饿。 挨骂。 挨打。 跳河。 被贬低。 被践踏宛若家常便饭。 打小就开始像小丫鬟似的干活儿,动辄得咎。 不许吃肉,不许笑,不许多话,不许…… 傅秋石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谁给卡住了,心脏也被一把大手狠狠捏着,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姑娘是后爹。 他是后妈。 但小姑娘的日子比他惨多了,他至少衣食无忧,吃饭管饱,没人敢不给他肉吃。 傅秋石想着他这几日看见的鲜活的林念,和小本本上的描述完全不一样的林念。 他觉得他侦察兵的脑子有点儿不好使,卡壳儿了。 如果说小本本上那个压抑胆儿小痛苦的林念会跳河,他觉得很正常。 但他眼中那个目光熠熠生辉的小姑娘跳河,就很违和。 傅秋石想,到底是小姑娘经历生死之后忽然改变,还是前面的她一直在隐忍蛰伏,等待着机会,忽然暴起一击毙命? 跳河只是她谋算的手段之一? 不管是哪一种。 傅秋石眼底闪过丝丝缕缕意味不明的光,他盯着手里的小本本很是看了一会儿,这才拿出纸笔,提笔给杨栋梁写信:“杨支队长您好,关于林念同志的一些情况,我向您汇报一下……” 他洋洋洒洒写满了三张信纸,连同小本儿一起放进了信封。 晚上傅秋石做梦竟然梦见了林念,梦见落水的人是他,而站在岸边的林念伸手将他从冰冷的河水中拉了起来。 傅秋石醒来了就有点嫉妒张海洋。 为什么当时遇到林念的是他,救下林念的是他。 他不禁想到在暗巷的时候,小姑娘软软的身体贴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她害怕得战栗不安,同时她又机智聪明,那有鼻子有眼的谎话张嘴就来。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小姑娘身上干干净净的清幽香味儿。 傅秋石的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轻笑了一声儿,洗漱之后提溜了外套就大步出门。 他先去保卫区把信给寄了,他身份特殊,且又是特殊任务刚完成的节骨眼儿,寄出去的信件要经过当面检查。 把信寄出去之后,傅秋石就去找豁牙子刘勇男。 刘勇男正在家里收拾行李,看到他之后非常高兴,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三哥!” “快进来坐。”把傅秋石迎进来之后,刘勇男连把凳子上的东西拿下来,给傅秋石腾了一个位置。 又忙着去给他倒水。 “下乡的日子定下来了?”傅秋石端起杯子问。 刘勇男点头:“对,定下来了,明天早上走。” 傅秋石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你少带点儿行李,需要什么去当地买。” “回头我再给你寄点儿。” “林念会跟你一起下乡,在路上你照顾着点儿她,另外,你买卧铺票,帮她也弄一张。” “不要提我!” “弄卧铺可以跟她说是你多弄了个指标,正巧碰见她这个交易过的顾客,就先问问她要不要。” 刘勇男也不问缘由,就点头麻溜答应下来。 卧铺的条儿别人难弄,可是对他来说就简单多了。 想了想,傅秋石还是叮嘱了他一句:“指标就别收贵了,意思意思得了,到时候该怎么说你应该明白。” 刘勇男笑了:“三哥放心,我一定把事儿给你办得妥妥的。” 傅秋石又跟他说了下老领导的情况,这才起身告辞离开,他得归队了。 这次的任务是两边儿保卫区联合行动,他们那边儿保卫区有领导一起来协同指挥,任务完成了,他们就要一起回东北部保卫区。 在此之前,他得去找小姑娘正式见一面。 傅秋石抬手看了看时间,稍微思索了一番就去百货商店找她。 林念正在柜台上买护肤品呢,这个年代的护肤品选择的范围小得很,就那么几样,雅霜、蛤蜊油、杏仁蜜、雪花膏等等,林念不知道谁家的好,雅霜、百雀羚和友谊都买了一些。 忽然,她发现柜台后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售货员忽然热情起来,不但热情,还总是羞涩地朝她身后瞄。 她转头一看,大反派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就闯入了她的眼帘。 他就站在她身后,单手双手插兜,低头有些慵懒地看着她。 微微上挑的眉眼带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邪气,唇角轻含的笑有一丢丢轻佻,但这一丢丢轻佻放在他身上不但不讨厌,反倒是给他增加了些许痞痞的魅力,这该死的魅力和好看的脸对青春年少的小姑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难怪售货员变了态度。 若是把他身上的绿色制服扒拉下来,这人妥妥的年代贵公子一枚。 “给我吧,我帮你拿着。”傅秋石伸手过去,不等林念反应过来,售货员就连忙把林念买的一堆东西用网兜装了,递给傅秋石。 “这位同志,你哥哥可真是体贴!”售货员在跟林念说话,眼睛却盯着傅秋石,红彤彤的脸上满是羞涩。 “同志,我叫张红梅,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交个朋友吧,以后咱们百货商店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帮忙留着!”这年头的八大员可是非常吃香的职业,在婚恋市场上有着十分强劲的竞争力! 而售货员就是八大员之一,张红梅十分骄傲地说出自己的职业,她觉得自己长得虽然没有面前的女同志漂亮,但在百货商店也有着一枝花的名声,对面的男同志如果不傻,就不会拒绝她。 张红梅期待地看着傅秋石,傅秋石笑道:“谢谢张同志的好意,不过我对象醋劲儿大,不许我在外面和别的女青年交朋友,实在是不好意思。” 媳妇? 林念诧异地看着傅秋石,原著中没说傅秋石有对象啊,原著中的傅秋石到死都是单身。 张红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也卡壳了,林念连忙扯着傅秋石的袖子快步往前走,她怕再不走身后的姑娘会哇地一声儿哭出来。 第14章 看电影 “你还要买什么?”傅秋石问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林念。 林念:“你对象不是不喜欢你和女青年交朋友么?”她停了下来,怕对象的人干嘛还来找她? 至于说受人之托来看看她,先前不已经看过了吗? 傅秋石扫了一眼小姑娘抓着他袖子的小手,林念触电般松开,有些懊恼,她怎么就拉了人家的袖子? 脑子呢? 出门儿忘带了? 傅秋石兴味盎然地看着小姑娘变脸色,他轻笑一声儿解释道:“我目前没有对象,借口而已。” 林念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 书中明明就没有描写傅秋石的感情生活,他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匹孤独的狼,浑身长满尖刺的狼,但凡靠近的人都会被他伤得遍体鳞伤。 跟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惜了,这么好看一张脸。 傅秋石没有错过林念眼中一闪而逝的怜悯,小姑娘在可怜他什么? 没有对象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已经老到了没有对象就被可怜的地步了? “还有要买的吗?”傅秋石又问了一句。 林念不想和傅秋石有什么过多的牵扯,远离男女主角外加大反派才能活得长久,她也喜欢美色,但更想保住小命儿! 于是便摇头:“不买了……” “那正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有些问题我要当面问你一下,回去才好和杨栋梁同志交代。” “杨支队长十分关心你,这些年也跟厂里打听过你的消息,他一直想亲自来看看你,但身上的任务重,一直抽不出时间来,还望你能体谅。”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念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那好吧!”林念答应下来。 “咱们去哪儿?”这个年代的蓉城可不像后世,遍地的茶馆儿咖啡馆儿。 眼下不是饭点儿,国营饭店也没开门。 那就只有去公园找个地方待一会儿了。 “你跟我来。”傅秋石也没说具体地方,林念想了想还是跟上了。 然后,被傅秋石带进了电影院,两人坐到了最后一排。 林念:“……”!!! 傅秋石一本正经:“外面没有位置,不如来电影院,放着电影也没有人能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其实也可以去公园,但傅秋石觉得即便去了公园,两个人坐同一条凳子,那中间隔着的距离也至少能坐下两个人。 就算是耍对象也不能挨着坐,不然被人发现了就是作风问题。 但在电影院不一样,椅子之间是挨着的。 林念想想也是,这会儿电影还没开始放,大厅里有灯光,她垂眸看手上的电影票,上面写着木偶剧《小八路》。 “随便买的,反正咱们说完事儿就走。”傅秋石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念就觉自己是想多了。 她想着远离大反派,可人家大反派也不见得乐意搭理她! 她在这儿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谈完了就一拍两散,各奔东西,她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么一想,整个人就放松了,不再绷着。 或许是木偶片看的人少,又或许不是礼拜天,故而放映厅的人并不多,偌大一个放映厅,也就西拉拉坐着几对儿人。 看样子都是谈对象的。 很快灯光暗了下来,前面的大荧幕亮了起来,音乐声也响了起来。 “林念同志,你能给我讲讲这些年来你的生活吗?我要听真实的,不是邻里嘴里的‘好’、‘谁家孩子都这样’。也不要厂领导嘴里的‘我们慰问过林念,她说黄叔叔对她很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是这些话,我就没有必要跑这一趟。” “杨同志要实话。” “还请林念同志配合一下,并且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电影的声音很大,傅秋石朝林念那边儿倾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他炙热的气息喷薄在林念的耳畔,像午夜情感广播里那般磁性低沉的音儿钻进林念的耳朵里,林念忽然就理解了一句词儿:‘耳朵会怀孕’。 她的耳朵一下子就烫了起来,心里的小鹿蹦个不停。 傅秋石说完就坐直了身体,目光就落在屏幕上,没有去看林念。 林念转头偷偷瞄他,看着电影印在他脸上的光不时变换着,这些不断变换的光影,就像他这个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啊啊啊,好上头啊! 林念,稳住,大反派沾不得!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开始说原主这些年的真实状况。 “抱歉,我没听清,你能重新说吗?”傅秋石又靠了过来,林念也只好靠过去一点,凑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呼吸也是柔柔的,她用极为平静的声音把原主曾经受过的虐待说了出来。 饶是有些事儿傅秋石在小本本上看过,可这会儿听林念自己说一遍,他的心还是忍不住会揪着疼。 他无法想象才几岁的小姑娘被关在小黑屋里饿肚子的时候会多害怕。 亦是无法想象才透过炉子还很烫的铁钩打在小姑娘的身上她有多疼。彡彡訁凊 她害怕过。 也曾经向外界求救过,可是换来的却是更恶劣的惩罚。 没有人可以帮她。 厂里的好意到了她那里,给她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伤害。 “……后来我就学会了忍,我一直忍着,我想我总会有长大的一天,她们也会有老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反倒是我年富力强,她们体弱衰老。 当然,我等不到他们老去。 所以,就赶在下乡之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报完仇就跑得远远儿的,让她们够不着!” 后面这个,是林念在为自己找补,傅秋石先前的话让她警醒,他一定调查过她了! 因为他跟踪过她。 房管局那次不是偶然,是必然!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 所以傅秋石知道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原主不一样。 林念可不敢在大反派面前撒谎,不过可以艺术加工一下,让两个截然不同的性格在一个人身上体现有个合理的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是人格分裂? 那可太难演了! “为什么要跳河?”傅秋石问,他的眼里闪着寒芒,戾气在眼底悄悄滋生,翻腾。 第15章 熟人啊 林念酝酿了一下才做出一副心虚的样子胡诌:“我不跳河,就不会引起张海洋同志的注意,他爷爷是轧钢分厂的老厂长……我,我不想黄建国接替老厂长升任厂长。” 傅秋石:和自己分析的一样。 说完,她瞄了一眼傅秋石,然后迅速低头。 她可不怕傅秋石去张海洋面前说三道四,他和张海洋是死对头,他的话张海洋不一定信。 就是信了又如何? 张海洋最多厌恶她远离她,这不正是她所求的吗! 傅秋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凑近夸赞:“你很聪明,算计张海洋的事情我不会往外说,你也不必再对第三个人提起。不过以后若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心疼。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若不是恨意满满,谁又会用极端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 林念瞪大了眼睛,但她看过去的时候傅秋石已经很自然地收回了手,人也坐直了,仿若刚才被人摸头的感觉是幻觉。 这时电影里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林念吓了一跳,目光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大荧幕上。 别说,这木偶片儿还拍得挺好,这个年代的美术片都是精益求精,每一帧画面都是老艺术家们的心血。 林念渐渐地被电影的情节给吸引住了,在她认真看电影的时候,傅秋石在认真看她。 他想:这可能是小姑娘第一次看电影吧? 看着小姑娘随着电影情节变换的脸色和眼神,傅秋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这辈子头一次,有了想将一个人捧在手心儿里呵护的冲动。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傅秋石忽然觉得有些羞愧,在某些事情上,他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 他想起了杜牧的《题乌江亭》: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傅秋石的思绪飘远,直到电影放完,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林念见他兴趣缺缺的样子,就认为他说完话就想走,结果被自己耽误到现在。 也是,大男人哪儿会喜欢木偶剧。 不像她,没看过觉得稀奇。 林念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出了电影院,林念就道:“那我走了。”后会无期! “我送你。”傅秋石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林念连忙摆手,她的东西还没买完呢! 傅秋石抬手看了看表:“那好吧,有困难就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打电话!”说完,他便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来递给林念。 上面写着他的通讯地址和电话号码。 “杨栋梁同志身份特殊,他的地址不好给你,所以你如果有什么事儿要找他,就写信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转达的。” 林念这才接过纸条收起来:“谢谢你,那我走了啊!” 想了想,她还是对傅秋石道:“这世上没大不了的事儿,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以后也会好好的,你告诉杨叔叔,不必担心我!” 林念看似是在说自己,其实也是希望傅秋石遇到事儿了能想开一些,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最好别落书上写的那般下场。 “别担心我!”林念冲着傅秋石挥手,然后转身跑开了。 傅秋石看着她的背影,勾唇轻笑了一会儿。 直到看不见林念的身影,低声喃喃:“傅秋石,你不能被一个小姑娘给比下去!” 他转身离开,步履轻松。 第二天林念很早就起床了,她出门的时候张翠芳还问她要去哪儿,林念没搭理她,出门之后听到张翠芳隐隐约约的骂声她也不在意。 反正张翠芳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林念来到和柳桂香约定好的地方,跟着她和另外一个男青年一起去厂办那边儿的人事处,这事儿柳桂香早就跟那边儿通了关系打好了招呼,这么大个事儿对方也没跟黄建国两口子说。 本来林念这个事儿厂里是有批条的,档案室里查得到。 整个程序都是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来的,回头黄建国就是想找麻烦也没办法! 手续办得特别快! 字儿一签手印儿一摁就完事儿! 林念摁完了手印儿,那位男青年也跟着办好了入职手续。 尘埃落定! 人事处的人说等张赶美来上班就去通知他滚蛋! 林念心里高兴,但面儿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柳桂香劝她不要怕,她马上要下乡了,张翠芳又不可能撵到乡下去骂她。 柳桂香请了半天假,她帮林念拿了部分行李,送她去知青办集合。 一路上叮嘱了林念不少事儿,比如千万不要在乡下耍对象,那样就绝对不可能再回城了。 还说,如果将来有回城的机会,她一定让他们家老赵帮她争取。 絮絮叨叨的全是好意。 柳桂香对林念除了利用,也带着几分怜悯,把她当成了侄女儿那般对待。 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 到了集合的地方,林念从柳桂香手里接过行李,笑着跟她道别:“谢谢你,柳姨,我妈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 煽情她也会的呀!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和赵叔叔才好!” “您说的话我记住了,我在乡下会好好的,您不必担心我!” “再见,柳姨!” 林念走进队伍,转身过来跟柳桂香挥手。 柳桂香也哭着朝林念挥手:“到了地方别忘了给柳姨写信啊!” “需要啥跟柳姨说,柳姨在这边儿买了给你寄过去!” 林念也哭着点头,她当然不能把柳桂香的话当真,但信是一定要写的,不然咋能知道黄家的事儿? 她要替原主看着黄家这些人倒霉才行啊! “好,我会给您写信的!” 林念跟着队伍,听见念她的名字,就连忙应了一声儿:“到!”然后把手续身份证明啥的拿给负责点名登记的同志看。 登记完了对方就让她去排队上车。 车是解放牌卡车,车厢上有一个绿色帆布蓬蓬的那种。 车厢有点高,对女同志不是很友好。 不过车厢上有男同志伸手帮忙接行李,顺便拉一把女同志。 林念跟朝她伸手的男同志对上眼,才发现竟然是熟人! “是你?” “你也下乡?”她十分惊讶。 刘勇男冷着脸点头。 他态度冷淡,林念被他拉上车之后也不好跟他搭讪,瞅着一侧的条凳还有位置,她就坐了上去。 谁知刘勇男拉了一把她之后也跟着坐在了她旁边,不再管后头是不是有女同志。 林念:“……”喔,他是看在她曾经是顾客的份儿上搭把手? 第16章 捡漏 刘勇男不说话,但他趁着车上人还不多的时候偷偷塞给林念一张纸条。 然后侧身帮林念挡着人。 林念迅速打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多余卧铺票一张,十块,要否? 要啊! 干啥不呀! 从蓉城到东省的火车得坐上个好几天,硬座还不一定能抢到位置,如果是一直站着去东省,林念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她原本打算的是,上了车就去找乘务员想办法。 贿赂乘务员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呢! 现在刘勇男送上门来,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嗯,下乡头一天就有好运气,这是个好兆头啊! 林念一下子就开心了。 她把纸条揣兜里,抬手拍了下刘勇男的肩膀,刘勇男坐直了看她,就见她点头了。 “下车的时候跟着我。”刘勇男道。 林念连忙嗯嗯嗯。 她其实挺好奇的,刘勇男为何会下乡,书上没写他下乡,只写了他的下场很惨,好像没得善终。 哎呀,难道是因为她这个穿书者? 有她这个变数,蝴蝶翅膀一扇,后面的剧情就变得连作者自己都不认识了? 林念觉得,她应该引起警惕,不能仗着她看过书来评判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情。 不能太过于依赖原著中的剧情。 不然容易吃亏。 没一会儿,车厢里就坐满了人,车厢中间放满了行李,可后头还在上人,直到车厢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才罢休。 到了火车站,林念下车就紧紧跟着刘勇男,刘勇男拿出证明给送知青上车的同志看了,那人多看了一眼刘勇男和林念,就放他们去售票处买卧铺票。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那人就提醒他们从卧铺车厢下车之后,务必尽快赶到集合点,千万不能乱跑。 两人点头应下,在无数知青羡慕的目光中去了卧铺车厢。 刘勇男和林念就成了这批知青路途上谈论的对象,大家纷纷猜测他们两个的家世。 毕竟这年头的卧铺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必须有特批手续才行。 刘勇男一路都在帮林念扛行李,林念没有多想,她觉得能有这个待遇是因为她是顾客的原因。 两人的卧铺票是挨着的,一张中铺,一张下铺。 刘勇男:“你睡中铺,我睡下铺,行李放到下铺床下,有我看着你可以放心休息。” 林念自然没有意见,票就是这么买的。 而且人家能让给她一张卧铺票已经相当不错了,林念自然不会去计较什么中铺下铺。 “你怎么没拿多少行李?”安顿好了之后,林念从中铺探头出来问刘勇男。 刘勇男:“懒得拿,到地方再买,买不着就让人寄。” 林念想着被刘勇男挣去的三百块钱,就知道他是个不缺钱的主,心说还是钱好啊! 啥时代缺啥都不能缺钱。 “这票怎么就多出来了?”林念一又问,主要是只要十块钱,林念觉得不符合刘勇男的风格。 他就是问自己要五十,为了这一路上能舒坦一点,林念也会给的。 她知道五十在这个时代相当于普通职工快两个月的工资,是一笔大钱,但她这个人向来是先顾眼前的。 眼前的舒坦最要紧。 刘勇男:“有人临时不来了。” 林念明白了,这是退单啊! 懂了懂了,退单能卖几个钱是几个钱,而且估计他也不敢随便找个人就问人家要不要,原本以为砸手里了,结果遇到了林念这个‘熟人介绍’的顾客,才敢问她要不要。 “晚上我们不要一起睡,我们一人守半夜。”刘勇男接着道。“小心无错。” “好!我守下半夜,你守上半夜。”林念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心说这年头敢偷偷摸摸做生意的人果然都够谨慎。 “你去哪儿下乡啊?”林念跟他打听,搞清楚这个人才下乡的地址,往后万一有啥事儿还能找他不是。 刘勇男:“东阳县红胜乡前进村。” 林念:“……”!!! 这么巧的吗? 都在红胜乡! 这是什么缘分? “好巧,我也是东阳县红胜乡!”林念道。 刘勇男没吭声,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林念干脆从包里摸出一本语录看了起来。 她得好好学习学习语录,得把语录背诵下来。 与此同时,赵胜利拿着手中邮局的清单去办公室找张厂长。 他把清单递给张厂长,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稍微加工了一下说了出来,因为跟林念有约定,他没说是林念找他,而是说这件事是他邮局的小舅子偶然发现的,告诉了他,他觉得不对头,才请小舅子想办法一查到底的。 张厂长看完清单就震惊了。 赵胜利继续拱火:“邮局的底子我也去看了,上面明确地写了款项用途,是给林念同志的抚养费!” 张厂长拿着清单,起身往外走:“老赵,你跟我去一趟总厂。” 赵胜利心中一喜,妥了! 只要去找总厂的王老厂长,黄建国就不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这也算是立功,厂里不把轧钢分厂的厂长位置让他接,那就说不过去。 果然,王厂长看到清单,又听张厂长和赵胜利说了一通,气得把喝茶的搪瓷缸子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杵,把上面的瓷都给磕掉了一块儿。 “岂有此理!” “胜利你先回分厂工作,老张你留下,把厂办和工会以及妇联的几位领导喊来一起开个会!” 黄建国和张翠芳贪了林念的高额抚养费还虐待她,差点儿把人给逼死了,还把小姑娘逼得下乡,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总厂开会研究张翠芳和黄建国的事儿,但满心以为自己要当上厂长的黄建国并不知道。 他到轧钢分厂的厂办,没看到赵胜利的人,就端起厂长的架势问厂办的干部:“小高啊,赵副厂长去哪儿了?” “我来还没看见赵副厂长。”小高回话。 黄建国抱着茶杯,严肃地说道:“赵副厂长的工作态度不行啊,作为一个副厂长竟然带头迟到早退,觉悟太低!” “这种工作作风要不得,你们可不能跟他学!” 这话办公室的人怎么接啊? 没法接啊! 这个黄副厂长平时可不这样,怎么忽然开始公开批评起赵副厂长来了? 难道说接替老厂长位置的人选定下来了,是黄建国? “哟,黄副厂长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把那个副字给去掉了呢!”这时赵胜利从外头进来,毫不客气地讥讽黄建国。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又停下脚步,望向黄建国:“我瞧着厂长被总厂叫过去开会了,难道是说接班的事儿?黄副厂长是提前知道了啥?” 第17章 败坏 黄建国看了一眼赵胜利,他清了清嗓子,扯长了声音道:“我能提前知道什么呀,不过是老厂长叮嘱我要好好干,好好为国家奉献,为人民服务!” 黄建国能说吗? 其他条件他和赵胜利不相上下,但他比赵胜利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抚养烈士子女。 加上张厂长的态度,黄建国可以肯定,他升职是板儿上钉钉的事情。 自然是不能的! 毕竟是没有宣布嘛! 赵胜利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中充满不甘,他的反应取悦了黄建国,也让大办公室的众人心中有数了。 “嘭!”随着赵胜利的摔门声响起,黄建国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畅快啊! 赵胜利这个狗东西一直跟他斗,动不动就给他使绊子,这下他知道厂长的位置争不过自己,还不得气死! 黄建国越想越得意。 厂办的人都是人精,他和赵胜利弄这么一出,大家伙儿就猜到了,于是便纷纷恭维起黄建国来。 “黄厂长您领导水平高,业务能力强,老厂长不器重您器重谁?” “对!在黄厂长的带领下,相信我们轧钢分厂的产量会再上一个台阶儿!” “有黄厂长的带领,上一个台阶儿少了,我认为,一个台阶儿完全低估了黄厂长的能力!大家可以大胆地畅想一下,上一个两个台阶儿不是梦,上三个五个台阶儿小意思,上八个十个台阶儿也不是不可能! 胆子多大! 产量就有多大!” 听听,这帮人直接将副‘字’都给去掉了,一口一个厂长。 听得黄建国飘飘然,脸上笑出了褶子,他道:“话不能这么说,工作还是要脚踏实地地干!” “当然,我肯定也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会朝着大家期望的方向努力,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服务,为我们厂里的职工们谋福利!” 他这番发言结束,大办公室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赵胜利躲在小办公室里听外头的动静,听得他直乐。 这会儿让你蹦得欢,等总厂宣布最终结果之后,看你的脸皮往哪儿搁! 之前在外头,赵胜利是故意黑脸,就是想引起黄建国的误会! 在赵胜利两口子的推波助澜之下,一个上午的时间,黄建国即将接任轧钢分厂厂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分厂。 黄建国下班的时候,凑到他跟前来恭维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不但凑到他面前来恭维的人特别多,凑到张翠芳面前恭维的人也很多。 张翠芳和黄建国两口子,一个塞一个飘。 也是张赶美请假没去上班,不然知道工作没了找张翠芳闹,她就飘不起来了。 两口子晌午回家没看到林念也没在意,死丫头手里有钱了,穷人乍富,指不定拿着钱在外头胡天胡地地瞎霍霍呢! 要是她把钱霍霍完了,下乡看她怎么熬日子! 张翠芳恶毒地想,若她下乡后写信回来求助,她绝对不会搭理她! 这死丫头最好趁早死在乡下! 她死了消息也传不出去,那头该寄钱还是要寄钱。 真是没想到啊,林长征这个死鬼死了,竟然还有个这么傻这么有钱的战友,每个月都给林念寄那么多的钱。 张翠芳不禁琢磨,这个杨栋梁每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啊…… 唉,也是不知道这个杨栋梁的地址,不然她会想法子以林念的名义,在他身上多挖点儿钱出来。 张翠芳想得贼美。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晚上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被人堵了嘴套了麻袋狠狠地揍了一顿。 黄建国见她半天没回家就出门找她,结果也被人套了麻袋。 两口子被人给打惨了。 疼得半天缓不过劲儿。 等两口子从麻袋里爬出来,四下一瞅哪儿还有人? 张翠芳嚷嚷着要去报案,黄建国骂她:“可消停点儿吧!” “升迁的节骨眼儿上,进啥局子?” “不吉利不说,厂里的人会咋想?” 张翠芳不甘心:“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黄建国气不打一处来:“你想怎么样?闹得人尽皆知?然后被议论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把人给坑害了,才双双被揍?” “还有,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人去?” 张翠芳哑火了。 只好跟黄建国一起一瘸一拐地回家,两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瞧见镜子里脸没问题,就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对方虽然打脸了,但没留伤痕,明天还能正常见人。 两口子躺在床上很是缓了两个小时,才稍微没那么疼。缓过劲儿来的张翠芳对黄建国道:“老黄,你说会不会是林念那个死丫头找人揍的我们?” “说起来今儿我还没看见过她!” 黄建国眉头紧皱,脸黑得出水:“林念没回来你还不赶紧去找?”他倒是把这丫头给忘了! 真是的,一天天的就不让人省心! 张翠芳被他吼得一抖,连忙起身,张建国也起身穿衣裳,拿了电筒跟她一起出去找人。 挨家挨户地敲门问邻居可看见林念了。 邻居说没有看见,张翠芳就要埋怨一句:“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儿,不让人省心,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也不回家,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妈的不会教! 她啊,从小就没有丽丽听话懂事。 在家里是谁也管不住她,又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邻居都听说黄建国马上就要升厂长了,自然不会得罪这两口子,全是附和着张翠芳的话,顺着说两句林念的不对。 大姑娘家家的半夜不回屋,是去干啥了? 张翠芳这么大张旗鼓地敲门把人喊起来问一圈,没有林念的消息,倒是把林念夜不归宿不听话的名声给宣扬出去了。 在这年代,女孩子‘夜不归宿’,几乎就跟流氓画等号了。 张翠芳从邻里们的态度中看出他们对林念的嫌弃鄙夷,心中大为畅快,几天来在林念那里受的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和黄建国问遍了邻居都没找到林念,然后就去保卫科,让保卫科帮忙找。 这下子,事儿就彻底在厂家属区闹大了。 张翠芳闹大的目的是为了败坏林念的名声,一个没有了名声的女儿,还不任由她拿捏? 黄建国的目的自然是体现他这个继父对林念的关心。 你看,继女不省事儿,他这个继父披星戴月地找她,连觉都顾不上睡! 他这个继父也是没谁了! 这么强的责任感,轧钢分厂交到他手里绝对没错! 第18章 出恶气 一个晚上,保卫科的人就没消停,到处帮着黄建国找林念。 找了一晚上的保卫科的安保同志一个个的怨气大得很,对林念的感官极差。 交接班的时候没有不埋怨林念的。 整个分厂的人,对林念的感官瞬间降到了冰点。 包括以前同情林念的,现在那些同情全部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张翠芳乘机在人前哭诉:“……都觉得我这个亲妈跟后妈一样,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过是想教她学好而已。 有些事儿我都不好意思在外头说,这孩子很多时候都很不像话。 她要是有她姐姐丽丽一半儿懂事,我都没有那么愁…… 都说后妈难当,我给丽丽当后妈,丽丽却很孝顺我,反倒是亲生女儿一点儿也不省心,若我和建国哪儿不满足她了,她就用寻死来威胁我们……” 众人唏嘘啊,纷纷说若是她们养的姑娘这样,一天少不得八顿打! 说张翠芳还是太善良了。 张翠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等大家伙儿议论得差不多了,她才哽咽道:“她是烈士遗孤,我哪里敢打,建国更是像敬着祖宗一样敬她,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穿着破衣服出去哭,说我和建国虐待她…… 只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敢夜不归宿。 昨晚我和建国真是找了她一宿……” 她来这一出,直接把她和黄建国给洗白了。 大家都还信了她的鬼话。 毕竟一个夜不归宿的女孩儿,人品肯定是有问题的,就不是好人。 柳桂香在总厂这边儿上班儿,消息在总厂传开之后,给柳桂香气得不行。 她直接在办公室拍了桌子:“我呸!” “张翠芳不要脸!” “明明林念被她撵去替黄丽丽下乡了,昨天早上走的,我亲眼看见的!” “她转头就闹这一出来毁林念的名声,她到底是不是林念的亲妈?” “不知道的还以为黄丽丽才是她的亲闺女。” 妇联的大妈们听柳桂香这么一骂,敏感的八卦雷达瞬间就拉满了。 这些人都知道柳桂香的男人和张翠芳的男人在争轧钢分厂的厂长位置,这两个人不合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 所以大家伙儿觉得是不是柳桂香故意在搞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好戏看了。 于是有人问道:“老柳啊,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啊,可不兴张口胡诌!” “对啊老柳,再咋说林念也是张翠芳的亲闺女,她就是再傻,也不可能说大半夜的拖着男人一起满厂折腾,还只为坏闺女名声。” 其他人也附和。 柳桂香道:“这件事简单,且这件事我们妇联不能不管!” “直接派两个同志去街道知青办问一问,顺便请知青办给开个证明,一切不就清楚明了了!” “我昨天去送亲戚的孩子下乡,亲眼看到林念那孩子上的车!” 大家伙儿一听还真是个办法,而且柳桂香敢谁去知青办开证明,那她应该是没有撒谎。 不然很容易被戳穿。 妇联齐主任想了想就说:“这样,我现在就开个证明,去厂委盖章,小唐同志和老刘同志跑一趟轧钢分厂那边儿的街道知青办。” 有了厂里的证明,知青办那边很配合地给查了花名册,并且开了证明。 妇联的人知道林念是真下乡了,都气愤不已。 柳桂香知道林念是瞒着张翠芳下乡的,但张翠芳自己不长好心眼儿,找女儿就好好找女儿,她偏不,她偏要边找边败坏林念的名声。 那就怪不得柳桂香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败坏她的名声。 柳桂香在一旁拱火,众人就觉得张翠芳不但恶毒,还把她们这些人当猴儿在耍。 那怎么能忍? 齐主任直接拿了证据去厂办,找王厂长汇报了这件事情。 王厂长那里本来就有张海洋等人背书,黄家逼迫林念替黄丽丽下乡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这下林念下乡了,这不就对上了么! 这两口子,孩子明明下乡了,他们却还不放过孩子,还想方设法地坏孩子的名声,除了‘恶毒’,王厂长简直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两人。 他当即下达指示,让齐主任带着妇联的人员,立刻想办法替林念澄清。 再让人去轧钢分厂通知,立刻组织大会,除了必须坚守岗位的人,其他人放下工作全部参加,他和总厂厂委,工会,妇联的同志也会过去。 黄建国两口子完全不知道柳桂香狠狠坑了他们一把,张翠芳在分厂工会大办公室里狂吐苦水,数落这些年她养林念的种种不易。 控诉林念不听话,不孝顺,性子阴沉,心眼儿又小又多。 明明给她买的好衣服,她不穿,非要弄出去跟人换旧衣服破衣服穿…… 她黑林念黑得正欢实的时候,有人来通知开大会,说总厂那边儿要来人,王厂长也要来。 大家顿时想到了分厂厂长人选这件事情上,就纷纷恭喜张翠芳,让张翠芳想开点,前头的姑娘不懂事儿,她还有儿子。 再说,继女既然比亲闺女强,往后有她享福的时候。 众人七嘴八舌一恭维,张翠芳又装了装,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喜悦,笑了起来。 黄建国这边儿也是一样的,开大会的通知一下,大家就纷纷开始恭喜他。 他假模假样地说没找到林念,他开心不起来。 说他对不起林长征。 大家伙儿就劝他,说他已经够负责的了,都知道继父难当,让他不必太自责,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毕竟老厂退休在即,轧钢分厂需要他。 他要是不振作起来工作,轧钢分厂就完了…… 黄建国十分满意大家的态度,又假谦虚了一番,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去大礼堂。 到了大礼堂,工人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礼堂闹哄哄的,除了在讨论黄建国要继任的事情,就是议论林念的事情。 而且这个话题已经从林念夜不归宿,到林念在外头乱来,可能已经打过娃儿引过产了。 又猜测林念跟了几个男人,她这样属于流氓罪,厂里会不会保她,她会不会被抓…… 张翠芳坐下之后听见大家这样议论,心里笑开了花儿。 死丫头这下名声彻底坏了,到时候送她下乡,就可以拿这个为借口,说乡下没人知道她的名声。 大家伙儿就都能理解了。 其实第一次如果林念能乖乖听话下乡,她也没想过要坏她的名声,到时候这就对外说,是林念心疼姐姐,偷偷去知青办报名的。 但林念不知好歹。 跳河没死成就一直跟她对着干。 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张翠芳看着坐在主席台边儿上的黄建国,眼里的热切和激动完全掩饰不了。 她的男人马上就要当厂长了。 林念那死丫头的名声也毁了,恶气出了,心中的愉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张翠芳十分期待林念在外头遭遇了闲言碎语之后的脸色,那个时候,死丫头就是跪下来给她磕头,她也不会可怜死丫头半分! 要让她后悔。 要让她为这段时间的任性妄为付出她给不起的代价! 第19章 破碎 过了一会儿,总厂那边儿的领导们都来了,主席台坐满,张老厂长主持会议。 黄建国的心提溜到了嗓子眼儿,兴奋又期待。 他不断喝水,掩饰自己的不淡定。 这场会议之后,他就是轧钢分厂名正言顺的厂长了。 厂长和副厂长之间一个字的差别,在权力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现在还年轻,如果经营得好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往总厂的厂长位置上蹦。 要知道王老厂长和张老厂长的年纪可是差不多的,甚至王老厂长还大张老厂长几个月。 他之所以现目前还没有退,是因为总厂还有个比较重要的项目离不开他。 加上他的身体也比张老厂长好。 但就算这样,老了就是老了,王老厂长在厂长这个位置总不可能干到他死,迟早都是要退休的。 不得不说,黄建国十分敢想。 喇叭里张老厂长的开场白讲了一半,这一半都是套路,大家的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正当黄建国畅想自己当上总厂厂长的时候,张老厂长的话锋一转:“近来,我们轧钢分厂的风气变得差了,一些在领导岗位的老同志起了不好的带头作用。 因一己之私,浪费厂里的人力,让流言蜚语在厂里胡飞乱窜。 这种风气要不得! 会影响工人团结,影响生产! 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要杀一杀!” 黄建国:“……”!!!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而且老厂长啥意思?‘浪费厂里的人力’……黄建国下意识就想起了昨晚他和张翠芳满厂找林念的事情。 不是,不管他找不着林念,保卫科的人也要上班儿,怎么算是浪费? 老厂长一定说的不是他,分厂一定发生了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事情。 黄建国瞟了一眼赵胜利,赵胜利的脸色不好,估计应该是赵胜利闯祸了。 想到这里,黄建国就凑到赵胜利耳边压低声音说:“老赵啊,你这个工作作风要不得啊,老厂长批评得对!你应该引以为戒,不然以后再犯,你的副厂长位置可能不保。” “我可都是为你好,你啊,得改!” 赵胜利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冷哼一声:“管好你自己吧!”他脸色不好是因为恶心这两口子的做派。 太不要脸了! 吃林念的,穿林念的,靠着林念升职,结果不但虐待林念,还想方设法地毁林念的名声。 别看事儿是张翠芳干的,但张翠芳身后是谁? 是黄建国这个狗东西。 黄建国觉得赵胜利恼羞成怒,他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胜利者的姿态摆得足足的。彡彡訁凊 “黄副厂长,你来说两句!”张厂长说完之后,就看向黄建国。 黄建国大喜,就这个发言的顺序来看,他这个接班人就是板儿上钉钉的!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放到面前,用手敲了两下确定话筒能正常使用的时候,就开口正义严辞地顺着张老厂长的话说了起来。 十分严肃地批判了以权 谋私的行为,言语间对赵胜利的针对就只差把名字点出来了。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 台下,张翠芳更是频频将挑衅的目光投到柳桂香的身上,那叫一个得意。 黄建国长篇大论之后,张老厂长就请王老厂长发言,王老厂长更加严厉地批评了乱传谣言的事情。 并且提到,为人父母要有一颗善良的心,虎毒不食子…… 台下的人越听越不对,张翠芳也品出味儿来了,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这些赤果果打量怀疑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有人安慰她:“没事儿,老厂长也没点名,不一定是在说你。” “就算是在说你,也是误会你了,等散会了,你去跟老厂长解释解释他老人家一定能理解。” 张翠芳哪里能听这话,她生气道:“你瞎说啥,厂子这么大,对儿女不好的大有人在,凭啥说老厂长批评的就是我?” “我问心无愧!” 众人见状,顿时不吭声了,转头另外找人嘀咕,都在猜测老厂长批评的是谁。 老厂长发完言,就轮到妇联齐主任。 齐主任可不像老厂长和张厂长那般含蓄,她直接挑明了说:“我知道,大家都在传烈士林长征的女儿林念夜不归宿,说她是个坏女孩儿。” “昨天晚上为了找林念,轧钢分厂的黄副厂长更是利用职权,命令保卫科的同志们找了一晚上。 分厂工会的张翠芳同志,更是敲响了家属区所有人家的门,询问林念的下落。 弄得声势浩大,无人不知。” “总厂领导也十分重视这件事情,烈士的遗孤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于是便派人去查,调查的结果是,林念同志早就报名下乡,并于昨天早上从知青点出发,奔赴更广阔的天地,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她是一个好姑娘,不是你们嘴里的女流氓。 她继承了林长征烈士的优良品质,响应号召……不应该被诋毁,被侮辱!” “这件事情,还请张翠芳同志散会之后来妇联交代一下。”老厂长要求妇联想办法恢复林念同志的名誉,没有什么办法比在职工大会上当众澄清效果更好。 轰隆隆隆…… 会场上响起晴天霹雳,砸懵了所有人。 张翠芳更是“咻”地站了起来,大声反驳:“你胡说,那死丫头没下乡!” 她没有下乡! 怎么可能下乡呢? 她明明还没带她去知青办啊! 户口本儿还在自己的手里攥着呢! 张翠芳的脑子嗡嗡的,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没有过脑子。 台上的黄建国僵着一张脸,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完球了!” 一声儿“死丫头”把张翠芳这两天努力树立的慈母面具撕得粉碎。 大家伙儿反应过来之后,就明白他们都被张翠芳这个女人给耍了,一个个的气愤得不得了。 “张翠芳同志,你确定要在职工大会上来跟我对质吗?”齐主任的声音再度响起,黄建国知道不能再让张翠芳这个蠢女人说话,他连忙站起来:“张翠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念念下乡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跟齐主任交代!” 真是气死了! 这个女人简直把他给害惨了! 这个时候,黄建国杀了张翠芳的心都有! 第20章 败露 这种事儿呢,除非批斗,不然不会拿到职工大会上来说。 两位厂长都不喜欢这种方式,故而开大会只批评不点名。 可妇联齐主任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加上有柳桂香在一旁撺掇,她就当着厂里几百人的面儿直接点了张翠芳的名。 她认为柳桂香说得对,对于张翠芳这种恶意抹黑烈士遗孤的恶毒亲妈,维护她的名声,就是对林念的伤害。 这件事如果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林念的名誉就无法恢复。 遮遮掩掩的反倒是引人遐想。 对林念不利。 大会散后,张翠芳和黄建国两口子被总厂厂办调查,黄建国悄眯提醒张翠芳,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不知情,才能保住副厂长的位置。 这个道理张翠芳明白。 到了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张翠芳还是狡辩说她不知道。 但柳桂香的嘴皮子厉害,问她林念的户口本就在她手里,她凭啥说不知道? 张翠芳百口莫辩。 张老厂长的爱人杨主任出面证明林念长期遭受虐待,营养不良,身上有多处新旧伤痕。 张翠芳最终坐实了逼亲生女儿替继女下乡,长期虐待亲生女儿,为了掩盖自己的恶毒行径,就造谣毁坏亲生女儿的名声,好叫她下乡的消息暴露出来之后,说是因为名声坏了才送她下乡…… 齐主任问她这些事情黄建国有没有参与,张翠芳坚决否认。 厂办那边,黄建国啥都不认,说他上班忙,真不知道张翠芳是怎么带孩子的,就是总听见张翠芳跟他抱怨,说林念如何不听话,如何不服管教。 每次他都劝张翠芳多忍耐一下,毕竟林念没有父亲,脾气怪一点也能理解。 这时张翠芳被带过来了。 齐主任当众把调查结果念了一遍,黄建国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责张翠芳:“你糊涂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教育孩子以说服为主,不要动手!” 张翠芳就哭着埋怨:“你又不管,你说得倒是轻巧!再说了,谁家孩子不是打大的!” “说我逼她下乡,那还不是黄家养她这么多年,该到了她报恩的时候,怎么又成了我的错!” 她这话一出,把张老厂长给气笑了,他拿出一份文件来让大家传阅:“容我提醒你们,当初林长征同志牺牲之后,他的抚恤金就是几百块钱,全给你了你张翠芳!彡彡訁凊 厂里当时问过你,如果你不改嫁,那么厂里就给你提三级,工资涨三级,足够你抚养林念成年。 可是你说你们孤儿寡母需要人照顾,要改嫁给黄建国。 厂里就把你转到工会干部岗,把黄建国提成车间主任,你的工资涨一级,黄建国的工资涨两级,多出来的工资作为林念的抚养费,这是你们两个认同并且签字的。 张翠芳,时间一长你或许忘记了,可是厂里的文件还在,文件上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的!” 别说,张翠芳好日子过久了,她还真的忘记了这一茬。 黄建国指着张翠芳,十分痛心地道:“老张,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能让念念替丽丽下乡呢? 下乡是上面的政策,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农户村建设,这是大好事儿。 不管如何,丽丽都是要下乡的!” 这个时候,黄建国只有牺牲大女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才能证明他的立场。 他支持黄丽丽下乡,根本不同意林念替黄丽丽下乡! 张翠芳傻眼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了。 这时,张老厂长又拿出邮局的证明,给大家传阅,他这个举动无疑是扔下了一个巨型炸弹。 把所有人都炸傻眼了。 林长征牺牲后他的战友一直在给林念寄钱寄票,这么多年来每个月都寄,一直都没有落下过! 他们滴个乖乖! 就这样,张翠芳还有脸说是黄家养了林念? 明明是林念养着他们这一家子人! 当初林长征的身份特殊,他是保卫区编制,但人是保卫区和厂里两边儿都有职务,既是厂里的人,也是保卫区的人。 这个特殊时代,这种特殊安排不足为奇。 证明最后传到黄建国的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犹如烙铁,烫得黄建国手抖。 这事儿怎么就暴露了? 张翠芳不是说没事儿吗?她每个月都是掐着时间等邮递员,从未让任何人知道有人给他们汇款的事情。 “这……张翠芳,你很好,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说!” 张翠芳也傻眼了,她的脸色惨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黄建国的暴喝把她吼醒,她哭着解释:“家里处处都要钱,四个孩子张嘴就等着吃……我有啥办法,我不敢跟你说啊。 跟你说了你一定会不准我动这个钱……” 两口子就演上了。 柳桂香讥讽了几句,但是没用,张翠芳一力承担,黄建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最后王老厂长拍板:“林念的抚养费厂里已经出过了,所以杨栋梁同志寄给林念的钱和票你们要上缴到厂办,再由厂办寄给林念同志。” 张翠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哪儿有那么多钱,她拿啥还? 这么多年,那些钱不是用来补贴黄家,就是用来补贴娘家,前几天又被那死丫头讹走一千多,她现在手里没多少了! “凭啥?” “我是林念的亲妈,我用她的钱天经地义!” “再说了,前几天我已经给了她一千,我现在手里没钱了!” 黄建国站起来指着她怒道:“你现在马上回家,家里有多少钱,拿多少钱出来!” “还有票,也要补给念念!” 张翠芳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建国,黄建国的眼神很冷,冷得令她打颤。 王老厂长这个时候发话了,他道:“这样,你们先上交三千,剩下的五千多就从你们每个月的工资里扣,每个月扣一半的工资寄给林念,直到清完这笔账!” “票也一样,每个月扣除一半……” “你们夫妻如果连这点儿都做不到,那就停止工作,回去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来上班!” 张翠芳闻言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真晕。 不是装的。 张翠芳的存折里只剩下几百块钱了,剩下的两千多是黄建国出的。 自从黄建国娶了张翠芳之后,他的工资就没再动过,全部存了起来。 吃喝都是张翠芳安排,平时他手里没钱了,也会暗示张翠芳,张翠芳就会给他拿钱。 黄建国手里存了不少钱,但一次性拿出两千多,他也肉疼不已。 第21章 路遇奇葩 黄建国后悔啊。 后悔跟张翠芳把事儿给闹大了。 这下好了,名声扫地的是他,舍财的也是他! 而且接任的机会也丢了,厂里不可能再让他接任。 能保留他的副厂长职位已经相当不错了。 张翠芳真病了,在厂医院住着,娘家人不但不来照顾,还跑到医院大闹一通。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张赶美的工作没了,被厂里收回去了! 原因就是林念下乡了,把工作岗位还给了厂里。 这是柳桂香和人事处的同志商量好的说辞。 张家人这么一闹,张桂芳病得更凶,偏生黄丽丽知道自己必须下乡之后,也跑到医院来猛吼了一通张翠芳。 张翠芳心里苦极了。 她这都是为了谁? 一个个的都不理解她! 她这是造的啥孽哟! 都怪林念那个死丫头,都是死丫头坑她! 偷鸡不成蚀把米! 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的就是张翠芳和黄建国两口子。 黄家闹得天翻地覆,在火车上的林念完全不知道。 她睡在中铺,中铺的空间比下铺狭窄多了,逼仄得憋人得很。 但很快她就发现,刘勇男让她睡中铺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下铺陌生人说坐就坐,一屁股坐上去,完全不管睡在下铺的人乐不乐意。 中铺的好处,林念体会到了。 她体会到了,别人也体会到了。 “喂,把你的铺位换给我,我给你两块钱。”火车开了一天之后,在某个大站停了一下,卧铺车厢就涌进了几个人。 都是年轻人,三男一女。 他们一个在刘勇男对面的下铺,一个是一对面的上铺,唯一的女孩儿在她这边儿的上铺。 女孩儿空着手,她的行李是那三个男生提溜着的。 她几乎想也没想,直接颐指气使地开口命令躺在床上看语录的林念。 林念当没听到。 什么玩意儿啊! 谁啊? 配她惯着! 女孩儿见林念不搭理她,顿时就生气了,她叉腰指着林念怒道:“你是聋子吗?跟你说话呢!” 见她这样,半躺着的刘勇男忽然起身站了起来,他脸上有道疤,又冷着一张脸,乍一看还是有点儿下人。 他忽然站起来,女孩儿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倒退的同时差点儿就摔着了,幸好她身后的男青年搂住了她,她才站稳。 站稳反手就甩了男青年一巴掌,声音之脆响,把车厢里的人都给惊着了,纷纷探头探脑来看。 “萧岚,和平不是故意的,他是怕你摔着。”另外一个男青年站出来打圆场,被打的男青年连连道歉:“对不起萧岚,下次我一定注意!” 刘勇男拿了个东西重新躺下,林念借着语录的遮挡,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叫萧岚的是谁家小公主? 可真是威风啊。 坐个火车跟古代大小姐出行似的。 跟在她身边的三个男生,怎么看怎么像她的奴仆。 “你!道歉!”萧岚指着重新躺下的刘勇男命令道。 刘勇男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儿。 被打的男生忙去劝刘勇男:“同志,刚才的确是你不对,你突然起身吓到了萧岚同志,我觉得你应该跟萧岚道歉!” 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去安抚萧岚,一个也去劝刘勇男。 “是啊,同志您道个歉,这件事儿就过去了!” 刘勇男像看白痴似的看着这两人,赏了他们两个同款白眼儿。 他闭上了眼睛。 翻白眼儿也挺累的。 刘勇男这般不给面子,把萧岚气得不行:“你知道我爸是谁?你竟然敢招惹我!” 刘勇男照样没有搭理她,把萧岚气得跳脚,这时林念出声儿了,她笑眯眯地道:“你爸是谁啊?说来听听,我也想知道能养出你这样一身资本主义做派的女儿是大资本家还是大地主!” “说来听听,等下了车我也好去委员会问问看。” 萧岚转头瞪向林念:“你敢!” 林念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语录:“你看看我敢不敢,倒是你,敢不敢报你爸的名号!” “我爸是……” “萧岚!” 萧岚的话被打断,打断她的男生对林念道:“同志你好,我妹妹第一次出远门,言语上有得罪的地方,请你海涵。” 林念:“我又不是她妈,我海涵她!” 萧岚:“你骂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叫我爸……” “萧岚!”男人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他使了一个眼色,另外两个男人就去将坐在另外一个下铺上的人给请走,然后把萧岚给摁上去。 “你睡下铺,上铺我睡!” 萧岚闹腾:“我才不睡下铺呢,下铺那么多人坐过,脏死了!” 先前坐过这张下铺,还没走远的几个人:“……” “这是哪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混进了革命队伍?” “就是,到了下个车站,必须去委员会问问!” “对,绝对不允许资本主义和地主老财的崽子欺负光荣的人民群众!” 这几个人闹起来,迅速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大家伙儿越闹越凶。 萧岚气得不行,在大院儿谁敢这么对她啊,这些人都是刁民! 不可理喻! 眼见着事儿越闹越凶,三个男青年就纷纷开口解释:“大家伙儿对不住了,我妹妹家里根正苗红,不是资本家,也不是地主家庭。 我们是响应号召下乡的知青。 她第一次离家有些害怕,所以才口不择言得罪了各位,我在这里替她给各位赔不是了!” 说完,他就对史和平道:“和平,你把咱们从家里拿来的点心给大家伙儿分一分。” 史和平连忙打开一个大包袱,把点心拿出来给一个车厢的人都分了分。 一边儿分一边儿说好话。 众人这才不闹腾了。 史和平一脑门儿的冷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 分到林念和刘勇男这里,两人都不要。 三人对视一眼,这两个人不简单,特别是女孩儿,这场风波就是她三言两语挑拨起来的!领头的男生对两人道:“两位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替我妹妹给两位道歉!” 说完,他就深深地给两人分别鞠了一躬。 刘勇男和林念都没搭理他,他也不在意,继续去收拾行李。 咽不下这口气的萧岚眼珠子一转,就起身道:“我不睡下铺,我要睡上铺!” 说完她就穿着鞋爬上了上铺,并且故意把脚从床上垂了出来,就在林念的脑袋边儿晃来晃去。 林念:“……”!!! 狗东西搞事情啊! “喂!你们管不管?”她朝三个男人喊道。 萧岚警告地瞪向三人,不等三人开口,她就嚣张道:“我在上铺干啥轮得到你来管?我是挨着你了?还是踢着你了?” 哼! 小样儿! 得罪她? 真是活腻歪了! 第22章 收拾奇葩 见林念不吭声,箫岚就更加得意,她大幅度地晃悠双腿,要不是林念躲得快,她的鞋好几次都差点踢到林念的脸。 林念被气笑了,她看着跟箫岚一起的三个男人问:“你们真的不管她是不是?” 三人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儿。 上铺,箫岚露出得意的神色,小样跟她斗? 还嫩了点儿。 正当她得意的时候,忽然腿上传来一阵儿痒意。 “啊……毛毛虫!”林念在枕头上捡了几根儿头发丝儿,往箫岚的裤腿儿上戳,一点儿点儿戳进去之后,头发丝儿贴着肉可不痒痒咋滴。 林念压着声音一嚷嚷,箫岚就慌了。 小腿儿痒痒,难道是毛毛虫爬进了她的裤管? 她一下子尖叫起来,可能是下意识就想把毛毛虫蹦下来,忘了自己在上铺就直接往下跳。 “碰……”箫岚掉落在地,摔了个屁股蹲不说还把脚给扭了,疼得她嗷嗷叫唤。 跟她一起的三个男人顿时傻眼了,慌忙去搀扶她,把她搀扶到下铺坐着。 她哭着踢腿:“有毛毛虫,快把毛毛虫弄出来!” 她的动劲儿实在是太大了,引来不少人看热闹。 “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把毛毛虫给我弄出来!”她嚷嚷着的同时要站起来蹦跶,但脚踝钻心的疼,气得箫岚嗷嗷哭。 几个男的没法子啊,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总不可能是撸箫岚的裤管。 最终隋建民只好去请女性乘客帮忙给箫岚看看,但箫岚这个脾气可没人敢沾染,他没法子,只好去找列车员。 当然不是空手,而是拿了一瓶罐头。 实在是箫岚的性子太差,隋建明怕得罪列车员。 列车员收了罐头,就搀扶箫岚去厕所给她检查,结果箫岚不是嫌弃列车员走路太快不顾着她,就是嫌弃厕所太臭。 要不是看在罐头的份儿上,列车员分分钟不想管她。 搀扶她回来的时候也臭着一张脸。 “她没事儿,裤腿儿里没有毛毛虫!” 箫岚愤怒地指着中铺躺着的林念:“你是故意的!” 隋建明也十分生气,他脸色不好地质问林念:“同志,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都是因为你喊毛毛虫,我妹妹才跳下来的!” “这件事你必须负责任!” 林念笑了:“我喊毛毛虫碍着你们啥事儿了?” “我是把毛毛虫放她身上了,我还是碰着她了?” “这位女同志有晃悠腿脚的自由,我也有说话的自由。” “做了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许点灯的那一套!” “美帝的双标做派,你们倒是玩儿得很溜嘛!” 隋建明等人:…… 虽然头一次听‘美帝双标’这个词汇,但他们读过书,能理解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理解了意思之后,一个个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完全没有反驳之力。 林念对他们实现了碾压式的胜利。 这个年代怕啥? 这个年代就怕扣帽子啊! 况且林念这帽子扣得十分精准,谁也说不出个啥来。 果然,林念的话就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箫岚气哭。 说不过林念,就打骂史和平和吕明宇出气。 林念:“啧啧,资本主义大小姐打骂家里的下人啰!” 众人也对他们指指点。 隋建明一把抓住箫岚的手,冷脸训斥:“别闹了!” “你真想闹得收不了场,下一站就下车回京!” 箫岚狠狠地瞪了一眼隋建明,闭嘴了。 片刻之后,她又作妖:“我要回我的上铺,才不睡你的臭床。” 隋建明没法子,只能喊上史和平,把她重新搀扶上去,又从行李包袱中翻出膏药放在她的床上,喊她自己贴在脚踝上。 这下几个人消停了。 谁知半夜林念被水给泼醒了。 她摸了一把湿呼呼的被褥,翻身穿衣裳下床。 “怎么了?”刘勇男听到动静,就起身问林念。 林念小声道:“没啥,上铺那女的在铺上解手,我去找列车员给我换一床被褥。”m.33qxs.m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至于影响车厢里其他人睡觉,但是却能让上铺的箫岚听见。 “你胡说!我没有在床上解手!” 箫岚的嗓门儿大声音又尖,半夜车厢安静,她这一声儿吼竟然把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儿给盖了过去。 有小孩儿当即被吓哭了。 一些被吵醒的人就骂咧起来:“闹啥闹,号丧啊!” “真他娘的晦气,大半夜的叫春,欠操的玩意儿!” “婊子养的玩意儿,新社会了你来耍小姐威风,耍你娘的花裤衩!” 这帮人骂得恶毒恶心,箫岚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她嗷嗷哭,越哭这帮人骂得越凶。 列车员被引来了。 她干脆把这截儿车厢的灯打开,脸色十分难看地盯着在上铺嚎啕大哭的箫岚。 “这位女同志,这已经是半夜了,请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如果你继续闹腾,那我就只有请乘警来了。” 箫岚指着林念控诉:“是她胡说,是她污蔑我!” “我也不想闹的,你们要抓就抓她!” 列车员看向林念,林念把自己的被子扯出来给列车员看:“同志你看,我睡到半夜,上铺的女同志忽然尿床漏到我的被子上了,我就下床准备来找你们换床被子。 谁知道她突然就嚷嚷了起来。” 箫岚:“你胡说,我没有尿床,你被子上明明是水,不是尿!” 林念:“你怎么知道是水不是尿?这位女同志,梦尿不可怕,可以治好的。” 箫岚气急败坏:“都说了不是尿是水,我自己泼的我还不清楚!” 众人:…… 隋建明等人:…… 林念:“同志,还是麻烦你请一下乘警吧,我是不敢跟她在一个车厢了。” “这次她泼的是水,下次谁知道她还会用什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这种被她看不起的工人阶级根正苗红的子女。” 列车员也觉得箫岚太能找事儿了,她点头应下:“行,我这就找乘警。” 箫岚哪儿受得了这个? 叫抓指着林念,嚷嚷着是林念的错,是林念找事儿。 被吵起来的围观群众就帮林念说话:“可拉倒吧,我们就听见你一个人鬼叫!” “再说了,泼水的是你!” “谁大半夜的被泼醒,也会以为是上铺尿床,难道还能是火车漏雨不成!” 箫岚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她从来就没有被这么对待过,此刻的她杀了林念的心都有了。 为了不让列车员去找乘警,隋建明一路跟着列车员,出了车厢就把列车员拉一边儿‘借一步’说话。 他塞给列车员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的是钱和票。 列车员看在这些的面儿上总算是松口了:“你们要是能取得那个女同志的原谅,并且保证接下来不生事儿,那我就不去喊乘警了。” 第23章 下饵 隋建明又请列车员帮他们换个车厢,尽量把这两个人隔开。 列车员心说就那女同志的脾性,换到哪儿也是要跟人吵架的。 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隋建明回来之后,先让史和平等人收拾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将箫岚搀扶下来,让他们两个搀扶箫岚去新换的车厢。 “大半夜的,你们动作轻点儿,别把人吵醒了。” “再犯众怒,乘警就会在下一站把我们赶下车并移交给局里。” “箫岚,别生事儿了!” “虽然到最后有人给你善后,但这到底不是京城,舅爷爷就算是想帮你,也鞭长莫及,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相信我,你不会想去住拘留室!” 箫岚像是被隋建明给吓着了,这一路果然鸟悄地没吭声了。 隋建明深吸一口气,转身找林念道歉:“对不起同志,我妹妹实在是调皮……” 林念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她妈,没理由包容她,还有,若不是你们的纵容,她也不会这么跋扈!” “她使坏的时候,我可是喊过你们,但你们装聋作哑,没有一个人出来管一下。m.33qxs.m 既然如此,这会儿就别假惺惺地来道歉。 道歉无用!” 隋建明:…… “那你要如何才会放弃报乘警?” 林念挑眉:“想私了啊?” “别你前脚给我了钱,后脚就去找乘警说钱票丢了……” 被戳穿想法的隋建明:…… “你想怎么样?”他再度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简直了,滑不溜手! 林念:“简单,你写个情况说明:捡到林念同志一百块钱,五十斤全国粮票,二十张工业票,二十米布票……现物归原主,签字,摁手印儿。” “喔,你还得把你的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你怎么不去抢!”隋建明惊呆了,这女人真敢啊! 林念耸耸肩:“是你要私了,不是我要私了,我提这个条件,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隋建明没办法,只好拿出自己的证件证明啥的给林念看,然后按照她的要求写了证明。 刘勇男全程打电筒。 写完了以后刘勇男就把印泥拿出来,可把隋建明惊讶了一把,这两个人简直了,谁赶路还带印泥啊! 林念也有点惊讶,她其实是打算让隋建明用墨水涂黑手指,再摁手印儿的。 属实没想到过这家伙会带印泥。 这让隋建明有种林念和刘勇男是故意下套的感觉。 林念收了隋建明的钱和票,果然就爬上中铺去睡了。 等隋建明走了,林念就将装着钱票的信封藏到对面的卧铺褥子下。 她还不忘小声跟刘勇男解释:“防备那狗东西倒打一耙!” “有证明信!”刘勇男提醒林念。 林念压低声音:“隋建明可以说是被我们逼着写的,毕竟谁捡到失物还给失主还写证明的? 明显不合逻辑。” 刘勇男:不是我们,是你!谢谢! “那你干嘛让他写?” 自然是下饵,不然那怎么钓鱼? 但林念没跟刘勇男说,她麻溜地拿了火柴去厕所,把证明给烧了。 回来还让刘勇男把印泥从窗口扔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乘警就来找到林念:“同志,这位同志说你敲诈勒索他了一些钱票,请你配合调查!” 林念看到乘警身后站着的隋建明,心说这狗东西还真的被她给猜中了。 隋建明的眼神中难掩挑衅。 林念的确心思缜密,可惜遇到了他。 他没有万全准备,怎么可能带着箫岚这个惹事儿精上火车! “同志,搞错了吧,昨天一整天闹事儿找茬的都是他们,怎么还没够啊?”林念一脸的诧异,看向隋建明的眼神带着震惊。 仿佛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告乘警。 乘警道:“不管是不是搞错了,也得调查之后才知道。” 林念:“那如果你们调查清楚我没有做那种事情,那他是不是构成了诬陷诽谤罪?” 乘警点头:“这是肯定的!” 林念挑衅地看了一眼隋建明:“既然这样,你们就查吧!” 隋建明以为林念是因为他写的证明所以才会这么理直气壮,心说她现在能笑得出来,一会儿就只能哭了。 林念和刘勇男分别被带走,有男女乘警去搜他们的身。 然后留下来的乘警就开始搜他们的铺和行李。 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等林念和刘勇男两人被带回来,乘警们相互之间摇头:“没有!” 隋建明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同志,你们搜仔细点,不然他们肯定有同伙,把钱票转移给同伙了!” 乘警也想到这种可能,可是眼下并没有证据,他们没有理由把林念和刘勇男送去站前局审讯。 林念道:“同志,我要告他诬陷诽谤!” “他说的东西,我们身上没有,但是他诽谤我们这是事实!” “我和刘勇男同志是下乡的知青,你们刚才也检查了我们的所有证明文件,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下乡。 隋建明告我们的罪名,等我们走后你们还可以继续查,如果查到我们有同党,或者是别的犯罪证据,可以随时去我们下乡的地方抓我们!” “如果没有,那他诬告诽谤的行为也不能姑息,必须严惩!” “我是烈士遗孤,我爸爸牺牲了,我响应号召,继承爸爸为人民服务的志愿,去最苦最累的地方下乡,结果呢,却被人如此冤枉陷害!” “我们这一路本来安安稳稳,但从隋建明同志等人一上车就开始各种欺负我们,昨晚半夜箫岚同志往我的床铺上泼水之后,隋建明同志来道歉,请求我原谅,请求我不要报乘警,我心软答应了。 不曾想一大早就被他诬陷诽谤…… 我怀疑他们仇视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仇视烈士子女这不过分吧? 同志,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这时围观群众也纷纷给林念作证,证实了她说的话。 隋建明慌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包围! 仇视工人子弟,仇视烈士子女,这两个帽子他戴不起,会压塌脖子的! 乘警心里的天平瞬间就朝林念倾斜了,一个是响应号召的烈士遗孤,一个是一身大小姐做派的闹腾女同志,谁更值得信赖还用说。 “林念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第24章 有喜有忧 “误会,这都是误会,是我错怪林念同志了。”隋建明认栽,他马上改变口风。 “我愿意赔偿……” 林念冷笑:“少用你这套资本主义的作风来腐蚀工人子弟。” “误会,你如果说是仿佛看见我偷了你的钱,这个叫误会我也认!” “可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敲诈勒索你,还逼着你写了个什么劳什子证明,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这就不叫误会,是赤果果的污蔑陷害栽赃诽谤!” 隋建明闻言脸色迅速阴沉起来,他咬牙道:“林念,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念像听到什么大笑话似的,她诧异地看着隋建明:“这位同志的脸还真是大,我好好的干嘛要把事情做绝?栽赃我的人不是你吗? 要是被你栽赃成功了,我下半辈子可就毁了。 如果遇上严打,搞不好我还得吃花生米,命就没了。 你现在来跟我说我做得绝? 难道不是你先做绝的吗? 我不过是没有容忍你妹妹的大小姐脾气,你就想着要害死我这个烈士遗孤,你的心这么毒,我对你仁慈,就是对其他同志的不负责任! 谁知道这一路上还有谁会惹到你妹妹然后就迎来你们的打击报复!” “说得好!”围观群众们为林念的说辞叫好,他们觉得林念说得太对了,这几个人简直有毒,指不定谁就惹上了! “同志,不能姑息他!” “这种歪风邪气一定要杀住!” “不能让这个祸害留在社会上继续害人!” 冰凉的手铐,就这么上了隋建明的腕子。 隋建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后来,拿了隋建明好处的列车员怕隋建明把她给咬出来,就来收拾隋建明的床铺,打算悄悄把信封藏在他的被褥里,再当着别人的面儿找出来。 以证明自己没收过钱。 这人太可怕了,居然在钱和票据上做了记号。 结果列车员一收拾,就找到了另外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大叠钱和票。 她连忙拿着去找乘警,顺便把她的那个一起交给乘警。 乘警一看,其中一个信封中的钱票就跟隋建明报案说的一模一样。 其中一名乘警就道:“看来是想栽赃陷害,但是赃物却放错了地方。” “这还有一份,不知道他还想陷害谁。” 列车员松了一口气,陷害谁?明显是陷害她啊! 就算他不陷害,肯定也会以这个为要挟逼她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儿。 这种乘客太坏了! 以后她再也不敢收乘客的好处了! 乘警给林念刘勇男和一个车厢的乘客都做了口供,晃悠到下一个站,便将隋建明给押下去了。 隋建明被押走的时候,看林念的眼神十分渗人。 车厢重新恢复平静。33qxs.m 见刘勇男看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念趁着附近没人的时候就轻声问:“你是觉得我太狠了?”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更何况是在七十年代。 她孤身一人讨生活,不把身上的刺儿都支棱起来,难道等着被人欺负死? 刘勇男摇头:“不是,但他们明显有背景,且背景肯定很厉害,不然养不出那么跋扈的姑娘。” “我怕他们以后找你……找你我的麻烦!” 林念:“我们就是什么都不做,接受了他们的道歉,梁子也结下来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们出手有多狠。” “其实吧,隋建明只要不想着害我,他就一点儿事儿都不会有。”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是不好惹的!” 刘勇男:“……”三哥,就这姑娘你让我护着她? 她护着我还差不多! “你说得对!”刘勇男道,“是我想狭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和林念都是光脚的,怕个屁哟! 接下来的日子,萧岚可能是牵她链子的人被抓了,没人管得住她,冲到林念面前来发了一次疯。 被史和平给拖走了。 林念就发现,四人组现在变成了二人组,他们中间还少了一个人。 想来那个人必定是跟隋建明一起下车,去帮他走动了。 不过这事儿她管不了,这帮人最好不要犯到她面前来,都说蚂蚁搬不倒大象,但如果蚂蚁爬进大象的鼻子里一个劲儿使命地咬,大象也遭不住。 火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东省,到了东省已经是晚上了,但是来接的同志没有让他们休息的意思,直接让他们上车,大卡车摇摇晃晃开了一晚上,抵达下面的县城,然后又换乘拖拉机,分别奔向各乡。 给这帮年轻人折腾得够呛,一个个的都脸带菜色,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儿吧得不行。 林念也一样,刘勇男还好。 他虽然话不多,但一路上都挺照顾林念的。 林念觉得,这是他们在火车上共过患难的原因。 让林念高兴的是,刘勇男竟然跟她分在一起,也是红胜乡八大队二组。 哎呀,有个熟人一起插队,她忐忑的心就稳了不少。 虽然跟刘勇男接触的天数不多,但林念觉得这个人是个可靠踏实的。 有开心的事儿,自然也有糟心的事儿,去八大队二组插队的还有萧岚和史和平。 大家一起坐在牛车上,萧岚一路瞪着林念,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一批到前进村(八大队)的人有七个,分别是林念、刘勇男、萧岚、史和平、刘敬业、王向前、黄玉凤。三女四男。 黄玉凤一路都在拍萧岚的马屁,史和平也被另外三个男青年包围着和他攀谈。 因为这两个人穿得好,行李多,拿出来分给他们吃的点心都是看起来非常高档的点心。 家世一看就能看出来不错。 萧岚没给林念和刘勇男分,大家也就知道了他们之间有间隙,于是便自发孤立起刘勇男和林念来。 一路到了村里,天差不多也快黑了,大队长等村委会的人在村口接他们,大队长讲了几句话之后,就让老知青带他们去知青点安顿。 到了知青点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每个房间里传出一点儿微弱的光,这点儿光还不能让大家把知青点儿的小院儿给看清楚。 萧岚不高兴了,她挑剔道:“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连电灯都没有?” 第25章 初来乍到 谁说不是呢。 每个屋就一两盏煤油灯,一个小院儿,男知青三个屋,女知青两个屋。 他们现在新来七个人,就得往每个屋里挤人。 而且这屋里也就是一条炕,大通铺。 萧岚进屋一看,根本就受不了,跺脚道:“这是人睡的地方吗?” “这是猪圈吧!” 老知青们:…… 合着说她们都是猪啊! 一长得人高马大的女知青翻了个白眼儿:“不是人睡的地方,你别睡啊!” 萧岚气哼哼地转身就走:“不睡就不睡!” 史和平连忙跟上。 走了一个麻烦精对林念来说是好事儿,知青点有两个临时负责人,男的那边儿叫乔国良,女的这边儿叫张红英。 乔国良带着两个人追了出去,张红英就将林念和黄玉凤分到了大个子杨春兰的这个寝室。 有了林念和黄玉凤的加入,女知青的寝室每边儿都是四个人,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就各自去收拾住处。33qxs.m 张红英十分热情地对林念和黄玉凤介绍:“炕柜一人一个,你们回头自己去买个锁头,贵重物品自己捡好,不然万一丢了起矛盾,也影响同志们之间的团结!” “这会儿灶房的锅里还有开水,你们赶路累了,可以去打点热水洗漱洗漱,不过以后想用热水就得自己烧。” “还有,知青点这边儿大家是在一起吃饭,只是每个人的口粮都是自己拿着,然后晌午晚上用饭盒儿装了放锅里一起蒸。灶头也是公用的,所以大家是轮流去捡柴,每个星期每个人必须上交一担柴。” “水也是一样,灶房里有两口大水缸,大家轮流挑,轮到谁的时候,谁就负责把两口大水缸挑满。” 林念听张红英这么一说,就觉得她和男知青那边儿的负责人还是有点儿本事的,能把干活儿的责任明确到个人,吃饭也是各人管各人,没有搞大锅饭那一套,这就会少很多矛盾。 挺好。 “你们来了,我明天就把你们挑水的活儿排上去,柴火就不排了,反正一周交一担子,把柴带回来就找我登记。” 林念:“谢谢你啊,红英姐!我这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回头还得请红英姐多指教。”她嘴甜,笑眯眯说好话的样子乖得很。 张红英笑道:“不客气,往后有啥不懂的来问我就是了!” “天儿不早了,你们收拾收拾休息吧!” 林念选了炕尾的位置,炕尾没人睡,跟其他人也能隔得远一些,至于说冬天冷不冷的无所谓,她也没打算过多久集体生活。 先住下来看看。 回头她得想法子搬出去单过才行。 她把平日里要用的东西翻出来摆到靠窗的一张大桌子上,再将吃的摸脸的以及衣服啥的锁进炕柜。 锁头她可是提前买好的。 就听黄玉凤嘀咕一句:“也不是啥值钱的破玩意儿,防谁呢?” 林念毫不客气:“谁嘀咕我防谁,玩意儿是不值钱,但就是架不住有眼皮子浅的惦记!” 杨春兰和另外一个老知青许年华对视一眼:才来就杠上了? 以后咱们屋可就热闹了! 黄玉凤气死:“你……” 林念拿了八磅的大水瓶去灶房打水:“你什么你?没听红英姐说吗,锁上免得说不清楚。” “你不乐意锁是你的事儿,回头别丢了东西赖上咱们屋里的人!” 杨春兰道:“林念说得对,咱们这屋三个人都锁了,就你不锁,回头丢了东西别赖我们!” 许年华也点头附和。 黄玉凤这才意识到她嘀咕一句连老知青一起给得罪了。 只好讪讪地解释:“我……我不是说你们!” 杨春兰翻了个白眼儿。 黄玉凤闹了一个没脸,只好拿着自己的脸盆儿去灶房打热水。 她前脚出去,后脚许年华就跟杨春兰嘀咕:“你看,新来这两个,黄玉凤同志的家境应该不好,她的东西都是很旧的,瓷盆还磕了不少疤。” “林念同志的家境应该不错,她手里的东西都是新的!”特别是八磅热水瓶,简直太让人眼馋了! “都住一个屋,以后有咱们沾光的时候。” 杨春兰瞪了一眼许年华:“别一天到晚的总想着沾别人的光,这个林念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许年华不以为然,一个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自己态度好,林念她还能伸手打笑脸人? 林念打水回来,拿出点心吃了两块儿,喝了点儿热水这才洗漱。 这时外头院里有了声音,林念支棱着耳朵听,原来是追着萧岚和史和平的人回来了,听他们说这两人不住知青点,以后就住在大队长家。 众人听了都唏嘘不已,一来就能住大队长家,看来这两个人的背景还真是不一般啊。 要知道他们八大队的大队长,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说起这个萧岚,黄玉凤可就来劲儿了,她瞟着林念,阴阳怪气地道:“说起来,还是人家萧岚同志大方,在牛车上就把从京城带来的点心分给我们吃。 那点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听萧岚同志说,那是京城老字号的点心,做点心的大师父主上是御厨。” “不过啊,有些人人品不好,人家萧岚同志没分给她。” 指桑骂槐,林念没搭理她,有这功夫不如睡觉。 困死。 许年华闻言一下子就来劲儿了,拉着黄玉凤嘀咕:“哟,这么说来,这个萧岚家里是干部家庭啊?” 黄玉凤点头:“肯定是干部,而且还是大干部!” 许年华惊讶不已:“哟,这可不得了,大干部家庭的子女怎么舍得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黄玉凤:“谁知道呢,不过像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上哪儿过的都是好日子!” 杨春兰不想听她们总是磨叽:“行了行了,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我就吹灯睡觉了!” “煤油可是大家伙儿凑钱凑票买的!” 一听煤油得凑钱买,黄玉凤连忙说:“那快吹,我不干啥了!” “我们下乡支援农村建设,这些东西不该村里给我们出吗?” 杨春兰:“你都知道是支援农村建设,不自己买还用老乡的,你好意思?” 黄玉凤一下子就被怼得没话说。 许年华打圆场:“哎呀春兰,玉凤才来不知道,你好好说,干啥这么冲。” “玉凤你别放在心上,春兰这人没啥坏心眼儿,她就是说话直了点儿。” 躺在被窝里的林念打了个哈欠,睡着之前,坚定了尽快搬走的决心,集体寝室实在是吵。 第26章 穿小鞋 第二天林念是被锣声吵醒的。 “起来了,锣响三遍就要上工,迟到了要扣工分。” 长途跋涉之后只睡一个晚上哪儿缓得过来? 但林念还是起床了。 不管怎么说,刚来就不能搞特殊,没得给人说嘴。 她洗漱完了之后就听杨春兰道:“你们才来村里没给你们发过渡粮食,早上就先忍忍,或者跟别的同志借个杂粮馍馍垫吧一口,等拿到了救济粮就还给人家。” 林念道谢,自己拿了两块儿点心出来,又兑了一杯麦乳精。 麦乳精的香味儿挺霸道的,热水一冲飘得满屋子都是。 黄玉凤吞了吞口水,嫉妒地瞪了一眼林念,许年华一脸笑意地坐到林念的身边,眼睛放光地看向林念的搪瓷缸子:“哟,是麦乳精啊!” “自打下乡,我就没有尝过麦乳精的味儿了!” “真香。” 林念:“是挺香的。” 许年华:“……” 不是,我都这样了你不该说分点儿给我尝尝的吗? “林念,我实在是馋得慌,你分点儿给我尝尝呗,回头我帮你干活儿。” 林念这才点头:“好吧。” 许年华就伸手要去拿林念的搪瓷缸子,林念端走杯子:“你去拿你的杯子。” “说起干活儿,不如轮到我挑水的时候你帮我挑一缸水。” 刚把自己的搪瓷缸子拿过来的许年华笑容僵在了脸上,一缸子水,得挑满满三担子呢! “那啥,林念,一缸子水是不是太多了,你看不过是一点儿麦乳精……” 林念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许知青,不过是一缸子水而已……” 喔豁。 许年华噎住了。 你说一点儿麦乳精而已,人家说一缸子水而已。 “哎,麦乳精要票,水还不要票。”林念说完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真香。” 白要那是不可能的,心养大了林念也供不起。 许年华的脸都黑了。 杨春兰这时走了过来,把自己的大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一杵:“两缸水我给你挑!” 林念麻溜开柜子拿出麦乳精,给杨春兰的搪瓷缸子里挖了满满四勺麦乳精。 冲上了开水,浓郁的香气瞬间就蔓延开来。 给屋里的另外两个人馋得呢! 再馋也没招。 人家不给,她们也只有吞口水的份儿。 最后酸唧唧的黄玉凤找同样酸唧唧的许年华这里借了两个杂粮窝头,噎得她直翻白眼儿。 要不是许年华跟她吃的同样的东西,她都会以为许年华故意糊弄她。 许年华对她道:“你才来不知道,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工人还有粮本儿,农民可没有粮本儿。” “一年到头的工分也分不了多少粮食,到手的细粮得全部换成粗粮,才能保证每天有吃的不断顿。” 黄玉凤傻眼了:“可我妈说乡下就是种粮食的,不缺吃的!” 许年华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又是一个被家里骗了,哄着来下乡的姑娘。 在响第二遍锣的时候,大家伙儿就往外走,不是直接到田间地头,而是去保管室。 得先去保管室领农具,干完活儿了也得先回保管室还农具顺便登记工分。 一杯麦乳精的情谊,杨春兰就喊林念一起走,并在路上跟林念讲了很多生产大队的事儿,以及知青点儿的事儿。 林念问她的问题,她也都一一回答了。 到了保管室,大队长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简易喇叭,凑在嘴边喊:“昨天新到的知青站前面来!” 林念等人往前站了站,黄玉凤故意远离她,凑到萧岚身边。 萧岚当然愿意看到林念被冷落,林念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死丫头,害得表哥被抓,等着瞧,看她整不死她! 大队长一番长篇大论的场面话之后,就开始给新来的知青分活儿。 “你们刚来,前几天先跟着干点儿轻松的活计熟悉熟悉,但要尽快熟悉,过些日子秋收的时候,都必须使出所有的劲儿来。 只要没有累死,就必须下地!” 说完,他顿了顿,就开始分派活儿,男知青分的活儿都是下地,不过听起来活儿不是很繁重,女知青给的是除草和割猪草牛草的任务。 唯有林念和刘勇男的活儿没有宣布。 林念对上萧岚得意的目光,就知道她使坏了。 果然,大队长对他们两个说:“刘勇男同志去挖鱼塘,林念同志去挑粪。”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林念和刘勇男,知道他们两个被穿小鞋了。 这两个小可怜儿,怎么一来就把大队长给得罪了? 挖鱼塘的活儿最累,挑粪的活儿最臭。 “不过你们刚学着干活儿,还不利索,故而刚开始这一个星期只能给你们记一半儿的工分。” “等你们手上的活儿能干得熟练了,再记满工分。” 他的话音落下,林念就使劲儿鼓掌:“好!”33qxs.m 众人:这是一个傻姑娘吧!让她去挑粪她这么开心? 但林念接下来的话:“不愧是大队长!” “觉悟就是高!” “感谢大队长把最脏最累的活儿分派给我,作为烈士遗孤的我下乡本来就是要接受锻炼的!大队长的苦心我一定要写到感谢信里,送去镇上和县里的委员会。 然后再寄几封给报社,大队长这种不徇私的做法,这种严格培养烈士遗孤的做法值得表扬!” “我干脏活儿我光荣,我一定不会辜负大队长的期望。” “成长,从一个挑粪工开始!” 众人:是他们格局小了,这姑娘一点儿都不傻! 大队长:…… 他猛地看向萧岚,这丫头没跟他说林念这么难缠啊! 也没跟他说这丫头是烈士遗孤! 萧岚理直气壮,烈士遗孤怎么了? 烈士多了去,就她金贵! 大队长又看向史和平,史和平心虚地撇开头,这丫头连隋建明都坑了,确实是个厉害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林念对上。 可是萧岚她咽不下那口气。 大队长包向党连忙跟生产小队的队长使眼色,操蛋的,烈士子女下乡就被穿小鞋……这帽子的他扛不住啊!小队长心领会神,他跳出来说:“大队长,挑粪的人够了,不好再插个人手进去。” 包向党配合地皱眉道:“这样啊……那林念同志就去扯草吧。”可千万别写感谢信啊姑奶奶! 还给报社寄,包向党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林念失望地问:“啊……不能挑粪了啊?” 第27章 见招拆招 “那……那我跟刘勇男同志去挖鱼塘吧,就算是累死在鱼塘我也心甘情愿,毕竟是为人民服务,我要继承我爸的光荣信念和传统!” 小队长丁强胜连忙道“挖鱼塘的人也够了!” 林念笑着说“那我就跟刘勇男同志换!” “大队长您放心,换成挖鱼塘,我也会写感谢信的!” “我姑姑在报社,她一定会让我的感谢信见报!” 丁强胜想也不想就对包向党道“大队长,挖鱼塘的人真的够了,还有多,刘勇男同志也是安插不进去的!” 包向党深吸一口气“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就会影响别人挣工分,这样,刘勇男你跟林念同志一起去扯草!” 如果讲大道理,知识青年下乡,自然是什么活儿都要干,组织上给你什么活儿,你就要干什么活儿,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并且,都是做贡献,工作不分贵贱。 但实际情况却是,下放人员都给安排最脏最累的活儿,没道理烈士遗孤你给弄成下放人员的待遇。 说出去让人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狗东西给革命烈士的遗孤穿小鞋。 就像林念在火车上说隋建明涉嫌迫害烈士子女一样,当即就引起了乘警的高度重视。 包向党在没有搞清楚林念的来头之前,就不敢做得太过分。 第一次交锋,林念完胜。 萧岚气得要死,她用两瓶麦乳精一罐子奶粉换包向党在分派工作的时候针对刘勇男和林念,竟然让林念三言两语就给破解了。 真的好气! 从上车遇到林念开始,她就一直倒霉,就没有顺过,林念真的是她的克星! “萧知青,我现在和林知青在一个屋,她这个人尖酸刻薄小气得不得了……”黄玉凤见萧岚一脸的怒气,就凑到她身边跟她咬耳朵。 她不傻,萧岚昨晚住大队长家,今天林念和刘勇男就被穿了小鞋,结合牛车上的故意冷落排挤,黄玉凤能猜到是萧岚动了手脚,大队长才会这般做。 不然大队长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儿。 萧岚眉头一挑,她看向黄玉凤,像黄玉凤这样的人她看多了,从小到大,她身边就不缺这样的人。 这种人为了巴结她,都不用她开口,就会主动帮她收拾她不喜欢的人。 以前在学校里,只要是她不喜欢的男生或者是女生,要不了多久就会从学校消失,不再碍她的眼。 “跟她住啊,那你要小心了!” 说完她从包里摸出两粒大白兔奶糖递给黄玉凤“拿去吃吧,委屈你了!”‘ 黄玉凤两眼放光,妈呀,是大白兔! 七颗奶糖等于一杯牛奶的大白兔! 萧岚可真大方,家底儿也确实厚实。 黄玉凤觉得自己的大腿抱对了,就更加起劲儿地说起了林念的坏话。 萧岚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两句表明自己讨厌林念的态度,好叫黄玉凤心里有数。 “回头去镇上,我请你们寝室的人去国营饭店吃饭吧。”萧岚对黄玉凤道,黄玉凤秒懂萧岚的意思,请寝室里除了林念以外的人吃饭。 “好嘞,我一定把你的话传达到!”黄玉凤美滋滋地道,国营饭店啊,光听听她就想流口水。 分派活儿的事儿做完了,小队长们将新来的知青分给村民,让他们带着干活儿。 包向党走到林念面前,唠嗑儿似的问她“林念同志啊,你看你是烈士遗孤你咋不早说呢?” “你爸叫什么名字,是怎么牺牲的啊?” 林念笑了笑,十分高调地道“大队长,回头我把我爸爸的烈士证儿拿给你看吧,烈士证上写得很清楚。” “不过我还是挺幸运的,没有了亲爸,养父也不错,他是轧钢厂的厂长。” “我妈是工会的。” “他们不愿意我下乡,我是瞒着他们报的名,我亲爸是烈士,我可不能坠了我亲爸的名头!” “我知道农村的日子很苦,农村的活儿很累,但是广大农民同志都能日复一日地坚持,我没道理坚持不下来!” 周围的村民嘿哟,这家庭条件,不错啊! 只是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别的知青都铆足了劲儿想法子回城,她倒好,可以不下乡,偷偷摸摸报名下乡。 不过,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会后悔! 还有那个住在大队长家的萧知青也一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乡下的日子了。33qxs.m 包向党听了林念的话之后,在心里迅速算计对比起来,萧岚没说来头,但她的跟班史和平的爹妈都是京市当干部的。 是和平跟他说,萧岚只是长辈让她下乡见识见识农村的苦日子,要不了多久她的长辈就要把她弄回去。 还许诺,如果包向党把萧岚照顾得好,等萧岚离开的时候,可以给包家一个当地县里的工厂正式工的名额。 这两个年轻人穿得好,吃得好,不好买的麦乳精和奶粉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且两人手腕上都带着表,反正处处都透出家庭条件不凡来。 包向党选择相信史和平。 现在听了林念的家庭条件,包向党心里的天平毫不犹豫地朝萧岚倾斜。 林念的家庭条件也好,但和萧岚比还是差远了。 对比清楚,他对林念也就不咋个热情了。 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刚来就杠他,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还是年纪小天真得很,到了乡下就是他的地盘儿,收拾一个涉世未深的城里姑娘,简直不要太简单。 “行了,去干活儿吧!” “认清楚庄稼和杂草,可别把庄稼给扯了。”他又跟带林念他们扯草的老乡耳语了几句就走了。 老乡带林念刘勇男到需要拔草的地头,教他们分辨清楚草和庄稼,然后告诉他们要扯多少亩地的草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同情地回望了他们一眼。 刘勇男看着一大片的田地,直言“这一片我们两个根本就扯不完!” 林念倒是无所谓,她耸耸肩道“没事儿,能扯多少是多少,扯不完就扯不完。” “咱们扯不完草,他总不能不让咱们下工!” “大不了扣咱们的工分。” “你可不是靠着工分吃饭的人。” 刘勇男“……”也是,他的确不是靠着工分吃饭的人。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打算混日子,重点是悄悄照顾三哥的老领导。 第28章 小朋友 “谢谢你啊!”刘勇男对林念道,“要不是你,我就得去挖鱼塘了。” 不管怎么说,扯草都比挖鱼塘轻松多了。 林念带上草帽和手套,“跟我客气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萧岚那个性子,不可能放过我们,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 她弯腰开始扯草,刘勇男看了她一眼,就去远点儿的地方扯草。 远处的地头,林大强正干活儿呢,就听见自己的老娘在田埂上喊他。 他放下锄头,对身边的一个高大汉子道“老二,你乖乖在这里挖地,不要乱跑。” 林大勇狠狠点头“嗯,大勇乖乖,大勇不乱跑!” 林家老二是个傻子,但他力气大,跟着大哥干活儿,还是可以拿满十个工分的。 林大强这才一瘸一拐往田埂上走去。 “妈,啥事儿啊?”他扯下来肩膀上的破毛巾,擦了一把脸。 曲大娘看着儿子,焦急地说“我听人说新来的林知青的爹是烈士,你去打听打听,她爹叫啥名字。” “还有,你早上见过那姑娘没有,像不像你三弟?” 林大强摇头“我哪儿能盯着人家女知青看啊。” “娘,你想多了,三弟的闺女要是肯认我们,就算是不能来老家,也能给咱们写信的!” 曲大娘急眼了,她一巴掌拍在林大强的肩膀上“三儿牺牲的时候她才几岁,她知道个啥?” “肯定是她妈瞒着她咧!” 林大强叹气“妈,你既然都明白,就应该知道,三儿家那口子就算是要让姑娘下乡,也不会让她来咱们这里!” 这些道理曲大娘都懂,但她还是想去问问。 “哪儿就这么巧,她姓林,她爹还是烈士!”曲大娘嘀咕着,当年家里就三儿念书厉害,考上了大学,成为他们这个山沟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他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蓉城,之后除了给家里寄钱,就再没回来过。 结婚生孩子也只是在信里提了一句,再后来,他就牺牲了。 曲大娘一度很埋怨儿子,但大儿子他们总是劝他,说家里那几年困难,全靠老三寄钱和票回来。 老三也是身不由己,他得服从组织安排。 听老娘这么说,林大强就叹了口气道“不然妈你亲自去问问,大队长把他们指使到西边儿去扯草去了。” 曲大娘一听,就连赶忙往西边儿那片地去了。 到了地头上,她很是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蹲在地上扯草,被庄稼挡住了的林念。 “丫头……你爹叫啥名儿来着。”林念听到身后有人问她话,她连忙起身转过去看。 来人是个头发都白完了,脊背有些佝偻的消瘦老太太,老太太死死盯着她,好像要从她身上看出朵花儿来。 她这么直愣愣的,一点儿铺垫都没有就问了出来,可见心里多着急。 林念“我爸爸叫林建军。”她胡诌了一个名字。 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包向党那里没解决,现在认亲会有麻烦。 会打草惊蛇。 她问包向党要不要看烈士证,又没有真想给他看。 再者,林念还不了解这家人,她也不敢胡乱认亲,万一是一家子极品,那她就头疼了。 不管如何,她得先帮老林家把钱要回来,这样一来,不管她以后认不认亲,也算是还了原主一个人情。 “林建军……”曲大娘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不是她的三儿,他的三儿叫林长征。 “那啥,小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儿曲奶奶,我儿子也是烈士,你也姓林,他也姓林,这都是缘分。” “往后你在村里遇到啥难处,就来找曲奶奶,曲奶奶能帮一定帮!” 自己的儿子是烈士,对烈士子女,老太太有种爱屋及乌的喜欢。 “好!”林念笑着应下“我要是有困难,一定来找奶奶。” 曲大娘走了,林念就继续弯腰扯草,别说,干农活儿是真的累啊。 一直弯着腰,感觉腰杆子都要废了。 下回得带一个小板凳儿! 林念有些懊恼,刚才应该问问曲奶奶家里有没有多余的小板凳儿,她可以用东西换。 点心糖果或者是搪瓷缸子啥的都行,这些但她都带得有多。 哎,来农村哪儿有不干活儿的,扯草绝已经是相对轻松的活儿了。 林念坚持扯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活动一下酸疼的腰杆子,就见属于她这一片儿的田地里藏着几个小孩儿,小孩儿也在扯草。 她就喊了一声儿“小盆友,你们扯错了,这片地是我负责扯的!” 小孩儿们听见她的声音也纷纷抬头,笑嘻嘻地说“林姐姐,我们没有扯错,就是来帮你扯草的。” “奶奶让我们来的!” “反正这些草也可以当猪草,我们还是可以换工分的!” 三个小萝卜头,是真萝卜头,脑袋大脖子细,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不过三个小孩儿的眼睛很亮很清澈,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这难道就是血缘的力量? 呃…… 她跟张翠芳的血缘更近,可是张翠芳对她却像是仇人。 应该是几个孩子看起来很单纯,眼里没有算计,所以她才心生好感。 听他们这么一说,林念就知道是曲奶奶让的。 “谢谢你们啊!”林念朝着他们招手“你们朝我这边儿扯,我朝着你们那边儿扯,要不了多久我们就碰头了!” 几个孩子同时应声“好!” 林念也弯腰继续扯草,等几个人在田地里会合之后,林念抬眼一看,孩子们干活人很仔细,他们扯过的地垄干干净净,一点儿杂草都没有。 她摘下手套,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来分给三个孩子“给你们!” 糖耶! 孩子们看着林念掌心的糖狂吞口水。 可他们还是摇头“我们不要!” 林念剥开一颗糖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孩子们的目光全落到她的嘴巴上,口水吞得更凶了。 “你们不要,那就不要在我的田里扯草了哟!”彡彡訁凊 “你们都不跟我做朋友,那就不要帮我扯草!” “好朋友除了要互相帮助,还要互相分享,你们帮助我,我分享糖给你们吃,可是你们却不要,哎……我好伤心啊。” 孩子们哪儿经得住林念这么忽悠,他们连忙说“要要要,我们要,我们要和姐姐做朋友!” 林念把手伸到他们面前“那就一起吃糖吧,一人一颗!” 第29章 三颗蛋 三个小孩儿这才一人拿了一颗糖果。 “你们揣好,吃大哥的!”老大把糖纸剥开,咬掉一小块儿糖皮皮,就把几乎没少的糖块儿递给老二,老二也只咬了一小块儿,然后把剩下的一大块儿都塞进了老三的嘴里。 “好甜呀!”老三眯着眼睛感叹,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开心得像是一只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 老大和老二分别咂吧了一下嘴巴,嗯,的确好甜,虽然没甜多久,那也是甜。 久违的甜。 糖给了,林念就不去管三个孩子怎么分,她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林大蛋,他是二蛋,这个是三蛋!” “大蛋二蛋三蛋你们好,我叫林念,很高兴认识你们!”林念说完就笑着伸出手,分别跟几个孩子握手。 三个蛋在电影里看过握手,所以也很兴奋,把小手在自己的身上蹭了又蹭,然后郑重握着林念的手上下摇晃。 “大蛋同志辛苦了!” 大蛋“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二蛋同志辛苦了!” 二蛋“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三蛋同志辛苦了!” 三蛋狠狠摇头“不辛苦,有糖吃!” 大蛋二蛋…… 耐心纠正弟弟“你要说为人民服务,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 要知道电影队下乡的时候,他们可是追着放映队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去看,阿奶说,放电影那几天,他们的腿儿都跑细了。 三蛋嘴里包着糖口齿不清“为银民服务!”因为吼出这句话,口水漏了些出来,小孩儿连忙吸回去,可不能浪费,甜呢! 林念…… “哈哈哈哈哈哈……”这三个蛋简直太可爱啦! 见她笑,三个蛋也跟着笑。 一时间,田野里笑声不断,引得不远处的刘勇男直起身来朝这边儿看。 晌午收工的锣声响起,三个小孩儿就跑回家了。 到家二蛋就冲到林大勇面前“爸你弯腰!” 林大勇乖乖弯腰,小孩儿就把剥开的水果糖塞他嘴里。 甜味在林大勇的口腔乍然泛滥,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一边儿拍手一边儿满院儿蹦跶“糖!” “吃糖糖!” “大勇乖乖有糖糖吃!” 一家人见他这样,也跟着笑。 曲大娘正笑着呢,嘴里就被塞进一颗糖,甜蜜的味道猝不及防袭来,耳边就响起三蛋软乎乎的声音“阿奶吃糖!” “林姐姐给的!” 林大强眉头一皱“你这孩子,你们咋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糖多精贵啊!” “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大蛋被爹训得耷拉下了肩膀,他解释“林姐姐说,如果我们不要糖,她就不让我们帮忙。” 曲大娘起身把大蛋拉到自己身边,瞪了一眼儿子“你别凶孩子,是我让他们去帮林念那孩子的。” 林大强叹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去打水给大勇洗脸。 林大刚端了一个破碗出来,蹲廊下喝水,喝了一口就问“妈,你去问人家林知青,林知青咋说的?” 曲大娘黯然道“她说她爸叫林建军。” 林大刚砸吧一下嘴“林建军?那你瞅她长得有没有像我三哥的地方?” 曲大娘细细想了想,就摇头“没有,一点儿像你三哥的地方都没有。” 林大刚道“那就不是了!妈,您也别老想着,按照政策,我三哥只有一个姑娘,是可以不下乡的。” “就算是那孩子不听话非要下乡,咱们国家这么大,谁知道她会分到哪儿去。 曲大娘也觉得渺茫,心下就更难受了。 她的三儿没了,她想看看孙女儿都不成。 林大强和林大刚对视一眼,都再说话,孙女儿的事儿,是老太太的心病。 老太太去张罗吃的,几个小孩儿也不闲着,把背篓里的草都倒出来,拿小刀儿去根儿,这些草把根儿去掉,还能去上交赚工分。 没一会儿老太太喊吃饭,一家子人就放下手中的活儿进堂屋吃饭。 干的没有,一盆子黑乎乎的野菜糊糊,一人舀一碗,吃得‘呼哧呼哧’的。 粮食要攒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该秋收了,秋收的时候太累,那时候要吃干的。 知青点。 刘勇男和林念回去的时候,老知青们都吃上了饭,新知青除了林念和刘勇男也都吃上了饭。 林念问张红英“其他人领到过度粮了?” 张红英颔首“对,大队通知去保管室领的,怎么,你没领到吗?” 林念笑了笑“是啊,没人来通知我和刘勇男同志。” “刘勇男同志,走,咱们去大队长家去吃饭!” 张红英脸色一变,她连忙拦住林念“这么点儿事儿犯不着去找大队长。” “不就是一顿饭吗,饿一顿饿不死。” 林念摇头“张知青你错了,这不是饿不饿得死的问题,是不吃饭没力气,没力气就干不了活儿的问题!” “并且,发放过度粮是大队长的责任,遗漏了两个人,这是大队长的工作疏忽,我们若是不去,大队长就意识不到他的错误。” “作为新时代的知识青年,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队长犯错误而不纠正,这是不对的!” 张红英…… 这个林念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就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吗? “行行行,你愿意咋样就咋样,得罪了大队长,往后日子不好过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林念笑着说“不会的,能被组织信任托付大队长这个职务的人,思想觉悟毋庸置疑,张知青你应该相信大队长!” 众人…… 林知青脑子有毛病,鉴定完毕。 林念和刘勇男进屋拿了饭盒筷子,在众目睽睽下走出知青点。 黄玉凤趁机上眼药“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这个林念可不好惹,大家平时注意些,可别被她抓住了把柄,不然她不依不饶起来,谁受得了!” 她的话确实也说到了众人的心坎儿里了,任谁也不想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 她,大队长就是稍微疏忽一下,她就带上饭盒找上门去,说句不好听的,脸皮真厚! 包向党也没想到,林念竟然有脸上他们家来,坐上桌子就开吃。 这脸还要不要的了? 第30章 满载而归 林念完全不给村长一家人说话的机会,她挤着坐下就开口“感谢大队长请我和刘勇男来吃饭!” “知青点的人都说大队长故意不给我和刘勇男发过度粮,是在为难我们,给我们穿小鞋!” “我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觉得大队长单单不给我们两个发过度粮,那就是想请我们两个吃饭,可是说出去他们都不信!” “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回去,要用事实狠狠地打他们的脸,让他们无话可说,并对他们的狭隘思想感到愧疚!” “要我说,就咱们村儿的大队长,那思想觉悟可比珠穆朗玛峰还高,回头我一定写一封表扬信送去乡上,好好表扬表扬包大队长爱护知青的进步行为。 让其他村的大队长都以您为榜样,好好学习学习!” 说话间,林念已经往自己的饭盒里夹了不少的菜,还拿了两个窝窝头放进饭盒里。 懵逼的包向党我可谢谢你喔! 他能怎么说? 说是箫岚去通知的,跟他没关系? 可他能怪箫岚吗? 不能啊! 吃人家的嘴短! “你这姑娘怎么……”大队长的媳妇毛了,上她家来抢吃的了,什么玩意儿? 包向党连忙打断自己媳妇的话,抢了她的话头子“林念同志,感谢信就算了,我还是喜欢默默无闻地干好本职工作。” “你是烈士子女,对待烈士子女我们大队一向是有优待的,请你吃一顿饭是小事儿,不值一提!” 可不敢让她写感谢信啊,这感谢信要是到了乡上,其他大队的大队长不得恨死他呀。 这个林念,你说她是刺头儿,她又滑不留手,你说她是泥鳅,她又浑身是刺,一点儿亏都不吃,扎人得很。 “哎呀,那就谢谢大队长的热情款待,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看着林念冒尖儿的饭盒,包向党表示他不想当这个好人。 “刘勇男同志,你尝尝这个午餐肉,这个午餐肉的味道好,是特供的罐头,百货商店可买不到这种!” “大队长真是大方,这种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招待我们!” “那是我给的,林念你要不要脸?”箫岚听到林念的声音就从屋里冲出来了,她的饭食是单独的,她不想跟农村人一个桌子上吃饭,所以大队长的儿媳妇做好饭就给她送房间里去了。 可听到林念上门来吃饭,给她气得呢,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啊啊啊啊啊! 太不要脸了! 她拿午餐肉出来可不是便宜林念的,是为了让大队长把通知新来的知青领过度粮的活儿交给她。 结果呢? 她让黄玉凤去跑腿儿,把她的心思揣摩透了的黄玉凤故意落下林念和刘勇男,到头来……到头来她拿出来的午餐肉却全进了这两个讨厌鬼的肚子! 让她如何能忍? 林念像是没有听见箫岚骂她一样,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箫岚同志给的啊,箫岚同志好样的,我以为是大队长家比村民家里都富裕,原来是箫岚同志贡献的。” “箫岚同志高风亮节,这午餐肉肯定不是用来贿赂大队长的,且大队长两袖清风,也不可能接受你的贿赂。” “说起来,箫岚同志肯定是知道大队长要请我和刘勇男吃饭,所以才把自己珍藏的好东西拿出来的,这份情谊,我一定铭记于心!” 包向党“……”!!! 这个林念家里是不是有人在委员会里当官儿,不然扣帽子这一套她怎么就玩儿得炉火纯青? 什么比村民富裕,什么贿赂,听得他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箫岚想说放屁,却被史和平给拉住了“林念同志说得对,岚岚你回屋吃饭吧!” “吃吃吃,你是猪啊,一天到晚只知道吃!”说完她狠狠甩开史和平的手,又重重踩了他一脚,回屋狠狠摔响了房门。 史和平十分尴尬地笑了笑“你们慢慢吃,箫岚同志就是这种真性情……” 林念笑眯眯地道“理解理解,辛苦你了啊,史知青!” ‘辛苦’二字从林念的嘴巴里蹦跶出来就十分讽刺,不禁让史和平回想起火车上的那两耳光。 他敛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又寒暄两句,也回了房。 这时林念盯上了鸡汤,光看那汤上厚厚一层油就知道是地地道道养了些年头的老母鸡,可惜她不想用大队长家的碗,不然好歹喝三碗。 但林念丝毫不客气,把鸡腿儿挑出来她和刘勇男一人一个。 “我们就不打扰大队长一家吃饭了,我们端回知青点吃,好叫那些嚼舌根的人好好看看,大队长到底给我们穿小鞋没有! “要叫他们发自内心地愧疚!” 说完,她带着刘勇男一阵儿小风儿似的刮走了。 刚出大门,就听见院儿里传来一阵儿尖锐的哭声儿。 听起来像是孩子的声音。 “嗷嗷嗷……我的鸡腿儿!阿奶你说鸡腿儿要留给我吃的!” “我不管!我要吃鸡腿儿!” “我就是要吃鸡腿儿!” “呜呜呜……我的鸡腿儿咧……” 刘勇男没忍住哈哈大笑,说实在的,他这个人情绪外露的时候有限,可在林念的一系列骚操作真的让他忍俊不禁。 “林念同志,以后在村里的日子我就靠你照顾了!”刘勇男笑完了就道。 三哥完全搞反了,真的! 三哥从哪儿发掘出这么个宝儿的? “好!” “放心吧,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林念的心情也十分好。 说完她就对刘勇男说“哎呀,这个大队长有点不好相处,刘同志,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打听打听,村里有没有可以团结的同志! 刘勇男抽了抽嘴角,这姑娘的心眼儿挺小! 又小又奸,明明就是想让他去打听在村里谁是大队长的对头。 就是不直说。 回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绝对小嘴儿一张哎呀,刘勇男同志,你理解错我的意思啦! “好,我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可以团结!”三哥要护着的人,喊他干啥,他就得干啥。 两人回到了知青办,知青办那帮人都已经吃完饭了,一个个的洗完饭盒看到两人端回来冒尖儿的饭盒就觉得又饿了。 什么家庭啊,又是鸡腿儿又是午餐肉的! “你们……你们真去大队长家吃饭了?”黄玉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 箫岚可是在大队长家,箫岚怎么可能让林念去骗吃骗喝? 林念得意得扬起下巴“不是大队长家,全村还有谁家能吃得这么好?” “我跟你们说啊,大队长一家人都很热情,我和刘勇男也是却之不恭!没办法,大队长给太多了,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和刘勇男会用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农村建设中去,绝对不辜负大队长的这份关爱!” 第31章 你变了 “你们也是,有困难一定要去找大队长,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是对大队长的侮辱!” “不尊重他那一颗关爱知青们的心!” 知青们…… 信你个鬼哟! 不过……是不是他们真的太矜持了? 林念和刘勇男吃的东西,真的好羡慕啊! 肉啊! 他们都多久没有吃过肉啦! 林念的话让大家下意识就嗤之以鼻,但是后头却又不得不去反思,他们不去找大队长是不是个错误。 林念才不管这些,她回寝室吃得津津有味,即便是黄玉凤盯着她,她也丝毫不受影响。 吃完了林念打了一个饱嗝,起身去洗饭盒,回来打算睡个战斗觉。 毕竟早上一大早就去干活儿,她当是锻炼身体,也累得慌。 结果她刚躺下,黄玉凤就来骚扰她“林念,你说说呗,大队长为啥对你们这么大方?” 林念‘咻’得一下翻身坐起来,冰冷的目光十分渗人,跟她一直在大家面前展现的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 “吵人睡觉如杀人父母,黄玉凤,如果你想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可以去问萧岚,我想萧岚说不定会告诉你!” 说完,林念还阴恻恻地冲她笑了笑“出去,把门关上!” 黄玉凤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冒凉风,想也不想就出去了,还照着林念说的话把门给关上了。 关完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为啥要这么听话。 不过黄玉凤顾不得这些,她急冲冲往大队长家跑,想找萧岚问一问。 萧岚本来就因为林念来白吃白喝气不顺,黄玉凤来找她,没得她一个好脸色。 黄玉凤实在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萧岚,林念这个人是不是不好惹,如果得罪她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啊?” 又来一个扎刀的! 萧岚能忍? 不能啊! 她端起桌上的碗就朝黄玉凤砸去“滚!” 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菜汤溅了黄玉凤一身。 黄玉凤吓了一跳,她看着满地的肉,不知道该心疼肉,还是心疼自己。 “萧岚同志,我……” “我让你滚,你是聋子吗?”萧岚又抄起饭碗朝她砸去,黄玉凤只好狼狈地跑了。 好在是午休时间,外头没啥人,不然黄玉凤的脸就丢大发了。 林念美美地睡了一觉,下午上工的时候她特意背了两个水壶,一个水壶里装的是白水,一个水壶里装着的是兑好的麦乳精。 另外她还带了几块儿糕点,打算给三颗蛋补补。 东部保卫区,第三分区。 支队长何江的办公室里,傅秋石站在里面,冷眼看着大队长武红旗和支队长何江拍桌子“支队长,上面这个理由您觉得合适吗?” “这次傅秋石同志立下大功,为国家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凭什么不给他记军功?” “说他打草惊蛇放走了特务?” “那个时候他单枪匹马,能保住国家机密不外泄就不错了!” “但凡他有时间通知其他人支援,绝对不会自己以身犯险!” 武红旗是真的生气,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何江严肃着一张脸“武红旗,谁给你的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 “这是组织的决定!” “傅秋石是立功了,可是他私自行动也是事实,的确是违反了规定!” “他是傅国成同志的儿子,他的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呢,他身上一点儿瑕疵都不能有!”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心里何尝不惋惜?” “不过,他个人功过相抵,你们大队的功劳不会被抹去……” 武红旗打断何江的话“傅秋石同志不记军功,我们大队就没脸要军功!没道理他出去拼命换来的功劳,他什么都捞不着,全便宜我们!” “还请支队长把我们的意见反映上去,这军功,我们不要!” 他这个大队长是怎么来的? 当初他和傅秋石一样是中队长,他们一起去出任务,任务成功完成,傅秋石在里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并且英勇负伤。 可是回来之后,所有人都记了功,只有傅秋石记了过。 理由也很充分,傅秋石冒进,不服从指挥…… 当时的情况武红旗十分清楚,那时候情况危急,根本没办法及时向上汇报,如果不是傅秋石当机立断,他们的任务很可能会失败不说,有些同志或许就会永远留在战场上回不来了。 后来他因功升为大队长,成了傅秋石的上司。 他和那次一起出任务的兄弟都替傅秋石委屈,特别是他,这几年总觉得大队长的职务是从傅秋石身上偷来的! 真是可笑,别人有个厉害爹谁不混得风生水起,可是傅秋石有个当领导的爹不但没占到半分便宜,还处处被打压。 领导对自己的亲儿子这么严格,获得了不少赞誉。 但谁又能知道这里面的儿子,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 何江气得拍桌子“糊涂!你这么着,才是让秋石白辛苦!” 傅秋石面无表情地站了半天,这时才开口“对啊,咱们大队不要这个军功太亏了,并且组织上的决定,咱们只能服从!” “这次我确实有错,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再有下次,我也会重蹈覆辙!” 他说这话,落在何江和武红旗的耳朵里,十分扎心。 何江感慨万千,说实话,他心里能没有疙瘩吗? 他心里也有疙瘩,他帮傅秋石据理力争过,可惜争不过那几个人 “你小子,好样的!”何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汇成这一句话。 “你还年轻,日子还长,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是金子,谁也无法掩盖你的光芒!” 傅秋石点了点头。 “支队长,我想休个长假。”他提了要求。 支队长心疼他,很爽快地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期,还对他说“回来之后就全身心投入训练,回头全国单兵作战大赛你小子可要好好去给咱们保卫区争脸!” 傅秋石立刻站直了身体,给何江行了一个军礼“是!” 从何江的办公室出来,武红旗欲言又止。 傅秋石笑着勾了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听过那句话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 “秋石,你变了!”傅秋石说完,就听到武红旗的感叹发言。“以前的你一身的戾气,现在的你,遇到这事儿也一点儿戾气没有。” 说实话,这次他就是怕傅秋石跟何江杠上,这才抢在傅秋石的前头跟何江拍桌子。 没想到,傅秋石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整个人看起来豁达了不少! 第32章 改变 变了吗? 傅秋石的眉梢轻挑,他想起归队之后的这几天,大家都在恭喜他立功,说以他这次的功劳,怎么着也得往上升一级。 当时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期待的。 直到在几天后进了何江的办公室,看何江欲言又止的样子,傅秋石就知道,他这次立功又会像以前一样。 在何江说出他心中猜测的那个答案之后,他心底的确是戾气横生,想冲去质问那些人为什么。 想跟他们争辩一下当时的情况。 问他们如果处在那种情况下会怎么做,会眼睁睁地看着特务把国家机密送走吗? 甚至想直接退伍不干了! 但就在他快失控的时候,脑海中就冒出来林念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是分别那天的样子,她转头来认真对他说“世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他不禁想,如果是那小姑娘,她会怎么做? 一个能在黄家忍受多年非人待遇和折磨侮辱的小姑娘,在下乡之前才出手重重反击黄家,对生母也丝毫不留半分情面的她…… 如果她是自己,一定会先忍下来,然后再立更多的功,功多到任何人都压不住,都无法无视的时候,再寻机反击。 一击必中要害! (林念ヾ( ̄▽ ̄)完美的误会!) 想到这里,他心底的戾气瞬间就消失无踪。 不能被一个小丫头给比下去啊! “是啊,我变了!”傅秋石收回手,双手插兜,看着前方的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是忽然想通了啊!” “我来保护区的初衷可不是为了升官,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计较那些得失?”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不记功,不代表我没有立过功,我做过什么,档案上都会留一笔,不论如何,有何支队在,没有人敢歪曲事实!” 武红旗想想也是,事情经过都是详细写在报告里的,经得起人看,也经得起人查。 “我们家傅国成同志爱惜羽毛,不肯让人觉得我的升迁是借了他的力。” “我这个做儿子的除了体谅,就是更加努力,比别人努力百倍,终有一天,大家看到我,会说傅秋石同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样也挺好,你说是不是?” 武红旗不想说是。 这样太苦太累,也太憋屈。 可除了这样,傅秋石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没有! 艹! 这叫啥事儿啊! 傅秋石得了假期,先回寝室把钱票全部揣兜里,简单收拾了两件行李就悄悄离开,谁也没有惊动。 他不想看到战友们眼中替他不甘的眼神,不想听那一句句无力的安慰的话语。 傅秋石拿着休假的批条去找人开了出行证明,然后给杨栋梁打了个电话,运气挺好,杨栋梁正好在办公室。 告知杨栋梁自己要过去找他一趟,杨栋梁欢迎得很。 红胜乡八大队。 几个孩子喝了林念的麦乳精,吃了林念给的糕点,干活儿那叫一个卖力,几个小孩儿是干惯了这个活儿的,竟把林念和刘勇男都给比下去了。 等到下工的时候,小孩儿把装麦乳精水的水壶还给林念,林念一摇晃,嘿哟,还剩下一多半儿呢! 她就笑着道“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不喝别人不喝的水,你们确定不喝了吗?不喝就帮我把剩下的水倒进沟里吧!” “不要!”三颗蛋顿时就慌了,同时开口阻止。 大蛋扭捏半天,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问“林姐姐,你能不能把水壶借给我?我拿回家把里面的水倒出来,洗干净再给您送去知青点?” 林念点点头“当然可以啊!”这水壶本来就是给林家准备的,不过没认亲就没送。 三颗蛋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纷纷给林念鞠躬“谢谢林姐姐。” “快回去吧!” 三颗蛋撒丫子往家里跑。 “哎哟,跑这么着急干啥?腚后头有人撵还是咋滴?”段春花被小炮弹似的三蛋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她搂着三蛋,大嗓门儿地嚷嚷。 然后她就看到了大蛋身上挂着的崭新的军绿色水壶,整个人都不好了“大蛋儿,水壶哪儿来的?” “咱们家穷是穷,可不兴随便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赶紧还给人家林知青去!” 几个孩子帮林知青拔草,段春花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东西肯定是林念的。 大蛋道“妈,我们一会儿就拿去还给林知青!” “这壶壶里装的是麦乳精水……”大蛋儿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院坝里的林家人听了一寻思就知道那是林念哄几个孩子的。 段春花讪笑道“那……城里人就是讲究。”她说完就期期艾艾看向曲大娘,“娘,这麦乳精水是林知青不要的,就是还回去人家还是得倒沟里去,不如给老二和几个孩子分了吧!” 家里穷,家里苦,几个孩子愣是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虽说眼下没有谁家的日子好过,可是老林家的日子更难过。 原本老三念大学开始就有补助拿,每个月多多少少都能寄些钱回来。 再后来老三有工作了,每个月寄的钱也更多,林家在村里的日子眼看着没人比得上的时候,老三牺牲了。 接着她男人林大强去公社修河的时候摔断了腿,后来治腿花了家里一大笔的钱。 再后来老二娶媳妇又花了不少钱,家里的钱就耗尽了。 不曾想,有一年老二林大勇发烧,他以为没事儿,也是心疼拿药的钱,硬生生挺着没跟家里人说,结果到了晚上就烧撅过去了,他媳妇睡得呼呼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枕边人快烧得熟透了。 送去公社卫生院打针,后来烧退了下来,老二人就傻了。 他媳妇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跟他离婚,回到娘家没多久就重新嫁了人。 那会儿家里有点儿钱就攒着给老二看病,这一年年下来,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不成。 段春花也不是嫌弃林大勇,就是心疼几个孩子。 舍不得这点儿麦乳精水。 曲大娘叹息一声“林知青是个好姑娘,她就是不想占咱们家娃的便宜。” “咱们要是不领情,她恐怕也不乐意让咱们的娃去帮她干活儿。” “既如此,那就收下吧。” “大蛋,你去找个海碗把麦乳精水给倒出来。老大媳妇,你把水壶给人洗干净,然后拿个鸡蛋冲一碗蛋花水灌进去。 对了,再拿两个鸡蛋去隔壁换点儿糖,蛋花水要放糖才好喝。” 第33章 打人 段春花高兴地应下,她连忙去拿鸡蛋换糖。 这头孩子们把麦乳精水倒了出来,非要给曲大娘等人分享,大娘推不过,又怕在推搡的时候麦乳精水洒出来浪费,只能喝了一小口。 甜甜的,带着奶香味儿的水进肚子,曲大娘心里就想着自己的孙女儿,不知道她在哪儿,日子好不好过。 她妈改嫁没有。 要是改嫁了,在后爹手里讨生活容易么? 可吃了苦头。 想着想着,眼眶子就泛红了。 “也别全给你们二叔喝,你们几个一人再喝一口!”老太太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对三颗蛋道。 然后她就看见林大勇和三颗蛋跑到廊下的台阶上排排蹲,一人抱着碗喝一口麦乳精水,喝完就传给下一个人。 任何一人在喝的时候,都会同时被三双眼睛盯着。 那味儿,足得咧…… 喝完麦乳精,大蛋把他们攒下来的两块儿点心拿出来给曲大娘“阿奶,找张纸包起来,留着待客。” 老太太看着大郎手里的点心,想了想还是把点心分成四块儿“去,跟你二叔和弟弟们分了!” 大蛋高兴地点头,分完点心他把属于自己那块儿举到老太太嘴边“阿奶咬一口,剩下的我吃!” 二蛋三蛋见状也跑来举着点心让老太太吃。 林大勇跑来把他们挤开“这是我妈,都不许和我抢!” 说完,林大勇就把自己的点心全塞曲大娘的嘴里了,然后他就得意地拍手蹦跶“欧!妈吃我的!妈吃我的糕糕!妈最稀罕我!” 给曲大娘整得,眼眶子又红了。 她掏出帕子来给林大勇擦了擦嘴,满眼慈爱地道“对,妈就喜欢你,最喜欢我们老二!” 林大勇得了这话,开心地在院坝里翻起来跟头,又趴在地上当大马驮三颗蛋玩儿。 段春花冲好蛋花水就匆匆跑去给林念送。 林念刚把饭送去灶房蒸上,就听见知青点儿外有人在喊她“林知青在吗?” “我是大蛋妈。” “我来给你还水壶!” 林念连忙出去,知青们也都在张望,这林念这么快就和老乡打成一片了? 这都交往上了! 段春花看到林念眼睛就是一亮,这女娃长得可真俊啊! 带劲儿! 她打量林念的同时,林念也在打量她,就是这个年代地道农村妇女的模样,手脸粗糙,身上的衣裳全是补丁,连脚上穿的鞋在大拇指的位置也是有洞的。 可她很精神。 看得出来是个泼辣能干的。 大蛋的娘,也就是她的大伯娘。 “大蛋妈你好,我是林念!”林念伸出手,段春花先是愣了愣,然后就把自己的手放衣服上蹭了蹭,这才跟林念握手。 这样子和大蛋跟她握手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林念忍不住嘴角上扬,果然是亲母子。 “林知青你好,我们家三个蛋皮得很,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他们很好,都是好孩子,您家把孩子都教育得很好!”在知青点门口,身后好多双眼睛看着,林念就没点名三颗蛋帮她扯草的事儿,免得被人当成把柄,然后各种找事儿! 她不怕事儿。 可麻烦事儿也费精力,自然是少一桩是一桩! 段春花闻言笑眯了眼,她取下身上挂着的水壶递给她“林知青,谢谢你的水壶,水壶我已经洗干净了,你放心喝!” 说完她扭身就走,生怕林念发现里面装了蛋花水就不要。 “家里活儿多,我走了,林知青得空来玩儿啊!” 人都没影儿了,声儿还在空中飘。 林念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大伯娘挺有趣。 水壶沉甸甸的,显然是装满了水,她打开喝了一口,甜得齁,齁得她咳嗽了起来。 她滴个天哪,这是放了多少糖。 往水壶里看一眼,还有蛋花儿。 “林知青,大蛋妈是谁啊?你咋跟她打上关系的?你不是在西边扯草吗?西边儿除了和刘勇男干活儿可没别人啊!” 凑上来问话的还是黄玉凤。 林念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发现张红英许年华等人也盯着她看。 她轻笑了一声儿道“大蛋妈就是一个叫大蛋的小孩儿的妈!下午有小孩儿在那边儿割猪草,口渴了,我就把我的水壶借给他们了!” “大蛋妈是来还水壶的!” 黄玉凤不死心“林知青,伟人可是说过,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你可不能犯错误!” “你回来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身上背着一个水壶!” “这会儿这个水壶明显是老乡给你的,水壶可是贵重物品,你怎么能随便收人家老乡的贵重物品呢?”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看林念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林念呵呵一笑。 她问黄玉凤“黄知青,耳朵聋了就去找大夫,人家大蛋妈那么大声儿说谢谢我的水壶,你竟然没听见!” 黄玉凤不依不饶“那谁知道啊,说不定是你们提前约好的,她这么说就能打消大家的疑虑!” 知青里头竟然还有附和的,黄玉凤说完就点头。 林念的脸冷了下来“黄玉凤,你就是想找我的茬儿是不是?” “我把话放下了,且不说这个大蛋妈舍不舍得给我一个新来的知青新水壶,就算真是她给,你能拿我怎么着啊?” “把我送去局子里?不好意思,我一没偷儿没抢,送去人家也不收!” “所以你这会儿来搅这个事儿有啥意思?” “闲得慌所以才开始瞎放屁?” 黄玉凤被林念说得来气,她不悦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和大蛋勾勾搭搭的,人家看上你了想娶你当媳妇!” 林念袖子一撸上去就给了黄玉凤‘啪啪’两耳光,把黄玉凤打懵了。 其他知青也傻眼了,咋就动上手了呢? 黄玉凤反应过来要扑过去打林念的时候,林念被刘勇男一扯,黄玉凤就跌倒在地,狼狈得很。 刘勇男黑着脸对知青们道“林念下午上工带了两个水壶出去,我是亲眼看见的,大蛋那孩子我也见过,就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 “黄知青什么都不知道就张嘴瞎说,嘴比粪坑臭,心比煤炭黑!毁林知青和老乡的名誉,也是林知青好心,只打她两个耳光。换成是我,我就塞她一嘴的牛粪! 然后再去公社告她,我们知青下乡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儿专门挑拨说人坏话,毁人名誉! 刘勇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竟觉得挺畅快,要知道他都已经好久没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么多话了。 第34章 挨揍 黄玉凤简直气疯了,她可不能背这个名声! 农村里叫这个蛋儿那个蛋儿的男人多了去! 什么小孩儿,绝对是野男人,还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野男人! 至于说先前的妇女穿得不好,农村妇女要下地干活儿,有几个穿得好的? 林念打她,刘勇男帮忙开口喷她,这两个人绝对是虚张声势! 她爬起来指着林念怒道“林念,刘勇男,你们少在这里瞎说八道,谁会带两个水壶来下乡?就连萧岚同志也只有一个军用水壶!” “你自己一来乡下就勾三搭四,反倒还打我!” “林念,我要去大队,去公社,去县里告你去!” 萧岚恨死林念了,她要是把林念给告倒了,萧岚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到时候,就有不少好处可以捞了! 说不定她能成为萧岚身边最好的闺蜜,她回城的时候,搞不好就能带上自己,并且再给自己安排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工作。 然后,她还可以通过萧岚,认识一些大院儿的男生,嫁个干部子弟…… 啧啧,不得不说,黄玉凤是真的好敢想! 黄玉凤越想越兴奋,加上对林念的恨意,嘴里的话越说越难听。 “……说不定啊,你都已经在地里跟人家滚到一块儿去了,不然人家凭啥送你崭新的水壶!” 刘勇男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上去就要揍黄玉凤,黄玉凤连忙嚷嚷起来“打死人了!” “让我说中了,他们恼羞成怒!” 林念把刘勇男扯了回来,她冷眼看着黄玉凤和一群看热闹的知青,幸灾乐祸,讥讽,鄙夷,等等表情都在他们的脸上变换不定。 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她是无辜的。 也没有一个人觉得黄玉凤的话有多过分,对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来说有多恶毒。 所有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林念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他们,但是,林念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他们身上的恶意。 是所有的知青都不够善良吗? 是全员恶人吗? 不是。 一则是因为她和刘勇男一来就很高调,并且和住进大队长家的萧岚和史和平对上。 大队长接连给她和刘勇男穿小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新来的知青在牛车上就被史和平和萧岚给收买了,老知青或许刚下乡的时候有锐气,但经过几年乡下日子的磨砺,包向党这么会收拾人,锐气早就被磨没了。 并且包向党手上还握着一个重要的权利,那就是如果知青要回城,必须他这里要出一个表现良好的证明。 不然哪怕是城里有单位接收,并且也发了公文,只要包向党给使绊子,你就走不了! 二则…… 无非就是自己的日子过得差,见不得她和刘勇男的日子过得好。 嫉妒嘛。 可以理解。 但林念不愿意怕被人嫉妒就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绝不愿意。 因为她根正苗红,没人能往她身上扣帽子。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也不代表原谅。 林念把刘勇男拉到身后,对黄玉凤道“别说两个,就这样的水壶,三个四个五个我都有!”彡彡訁凊 黄玉凤根本不信,她斜眼儿瞅林念,鄙夷道“骗谁呢?你要是还能拿出来好几个水壶,我就能当你面儿给吃了!” 林念冷笑“倒也不用你吃,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吃,但如果我真能拿出别的水壶,先前打你的两巴掌就不算,然后你再让我打十巴掌!” “你敢不敢应?” “你要是不敢应,就是故意抹黑我,污蔑我!” “你要跟我道歉!” 黄玉凤觉得林念就是虚张声势,军用水壶又不是烂大街的货色,买还得用啊工业卷呢! 张口就是几个水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有买水壶的钱和票,买点儿别的不行吗? 脑子有病吗? 带一堆军用水壶来下乡! “怎么不敢?”黄玉凤脖子一梗,脑袋一扬,她又不傻,会被林念这些小伎俩给糊弄住。 “你拿出来,你把水壶拿出来给我看,真有我就跪下来给你认错,你打我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林念的脸色变了变,感觉有点心虚的样子“我又不是你祖宗,才不要你跪呢!你不是怕挨打吧?” “反正我不管,你让我再打十巴掌!” 她说话的音儿都在颤,一看就是强撑的。 “拿出来!”黄玉凤高声道“拿出来我再让你打十巴掌!” “快点!”黄玉凤开始推搡着林念往知青点里面走,许年华跟上去假惺惺地道“黄玉凤你干啥啊,都是一个屋住着的知青,何必这么较真儿,你这么逼林知青不合适。” “林知青,你也是,有错就认,你们刚下乡,受不了乡下的苦头我们都能理解,可是你用错了方法,不应该打乡下男青年的主意,也不该撒谎!” “我相信,你只要认错了,念在你初犯的情况下,大队会从轻处理的。” 另外一个女知青笑嘻嘻地道“许知青你这就说错了,只要那人能娶了林念,林念就不会被处分!” “所以只要林念把那野男人讨好了,嫁到人家家里去当媳妇,这事儿大队长也管不了!” 大蛋老知青都认识,大蛋娘老知青们也认识,不过她们说是大蛋就是大蛋? 搞不好就是拿大蛋做幌子。 林家可还有两个男人没婆娘呢,一个傻子,一个老幺。 新来的知青不知道,但他们老知青是知道的,林家当年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很是风光了一阵儿,家里如今败落了,但拿一个新的军用水壶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好就是以前攒下来的。 就这样,林念被推搡着进寝室。 被强迫着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行李,然后被迫翻出剩下的三个崭新的军绿色水壶。 跟进来的女知青们…… 黄玉凤…… 外头有好事的男知青嚷嚷“怎么了?找到没有?” “是不是没有?” 然后外头响起一阵儿嘲笑声儿,男知青们说的话逐渐不客气,并逐渐猥琐。 刘勇男脸色铁青地挥拳揍了说得最龌龊的一个男知青刘敬业,两人瞬间打成一团,其他人看着是在拉架,其实是在拉偏架。 都去拉刘勇男,没人拉刘敬业,甚至还有人趁乱下黑手。 然而刘勇男可不是吃素的,他敢在蓉城偷偷做那等生意,就不是个善茬。 他打小就是跟着傅秋石一路打架打大的。 傅秋石的爷爷疼他,还专门给他找过好几个师父教他拳脚功夫。傅秋石只要有空就会教身边的兄弟,大家一起进步,一起切磋。 刘勇男几个人虽然比傅秋石差远了,但是干这帮知青还是轻松。 没一会儿,跟他动手的知青全被他揍得满地打滚儿。 这时,有女知青陆续从屋里出来,一个个的脸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接着,林念提溜着三个崭新的军用水壶出来了,男知青们就傻眼了。 她居然真的拿出来了! 喔豁! 这顿打白挨了! 第35章 争取群众资源 “我还留着百货商店的收据,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她的声音很冷。 “要不要对一下票上的数?” “看看我是不是一共买了五个水壶?” 男知青们不说话了,都心虚起来,谁能想到,林念竟然真的带这么多水壶来啊! 林念咋想的呢? 她也没咋想,就觉得这个东西在乡下稀罕,多带两个回来,如果认亲的话可以送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背出去那是相当的有牌面。彡彡訁凊 如果不认亲,她也可以用来换她想要的东西。 要知道这个年代有几样东西穿出来戴出来是相当洋盘的,一个是绿军装,一个是军用绿背包,还有一个就是军用绿水壶! 这一套要是整齐了,那在乡下就是能闪瞎人眼的最靓的崽儿。 反正不会白背着来,要出手相当容易。 林念见大家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说话啊,看不看我买水壶的收据?” 男知青这边儿的负责人乔国良尴尬地道“那就不必了,林知青的话我们还是相信的!” “林念,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坑我是不是?”黄玉凤接受不了事实,她冲了出来,疯婆子似的扑向林念。 林念一个闪身,黄玉凤就摔了出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眼中迸发着浓烈恨意的黄玉凤“我故意坑你?” “你算老几?” “你也配?” “不是你上赶子来泼我脏水的么?” “你不来泼我脏水,我怎么坑你?” 黄玉凤哑火了,可她心里憋屈啊,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 林念看着众人,最终目光落在张红英的身上“张知青,你是女知青组的组长,整件事你也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你们是老知青,别跟我说啥不认识大蛋,不认识大蛋妈。 可是你们却眼睁睁看着黄玉凤冤枉我,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我解释一句话。 既然如此,还请你这个组长一碗水端平。 在黄玉凤算计污蔑我的时候袖手旁观,那么,回头我打黄玉凤巴掌的时候也请你,以及其他女知青不要站出来当道德卫士,说什么都是知青,大度点儿算了的话。 谁以后要是敢说一句那样的话,那我林念就一天什么事儿都不干,专门到处去嚼舌根,张嘴乱编。 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学黄玉凤,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张红英被林念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其他女知青也被她怼得开不起腔,十分尴尬。 林念太凶了,这种人她们惹不起,还是躲着吧! “对了,黄玉凤现在哭得太脏了,我打不下手,回头什么时候她脸干净了,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嚎啕大哭中的黄玉凤…… 呜呜呜! 委屈成这样,林念这贱人还嫌弃她脸脏! 她没法活了! 知青们不吭声,可是这边儿动静大引来的看热闹的村民们吭声了“林知青你放心,我们帮你记着呢!” “对,你要打的时候吱声儿,我们也来瞧个热闹。” 说完就是一阵儿哄堂大笑。 哎呀,他们就是喜欢看知青点的热闹,就是想看这帮知青的笑话。 这些知青觉得自己是城里人,下来就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到了干活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没用,不帮倒忙算是好的! 一个个的,跟白拿工分一样,到了年底还分他们的粮食! 没有一个讨喜的! 前进村大部分的村民都不喜欢知青点的知青们。 这帮村民虽然也是看热闹,之前也没有丝毫要帮林念的意思,这会儿开口其实也不是为了帮林念,纯属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热闹看。 但林念不在意。 她下乡,得罪了知青,就要团结老乡。 老乡才是地头蛇。 于是林念十分‘感动’地道“谢谢你们啊!前进村的社员同志们觉悟就是高,不但善良,还很有正义感!” “我来前进村简直是来对了!” “我一定能从广大社员身上学到很多优秀的品质!” 说完,她就转身进房间拿了一个布口袋出来,走到村民们面前,从布袋子里抓瓜子分给大家。 “这是我从蓉城带来的奶油味瓜子,是甜的,你们都尝尝!” “简直太感谢你们能站出来帮我,如果你们不主持正义,我……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所谓的奶油瓜子跟奶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是炒制的时候放了糖精,所以在市面上十分受欢迎。 林念把瓜子分给看热闹的村民,这帮村民对她就肉眼可见地热情起来。 她们家里也存着炒货,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的时候要摆盘待客。 但那些都是自家自留地种的,或是山上捡的,然后晾晒干了自己炒。 谁舍得放糖? 奶油瓜子,一听就是贵的! 尝一颗……唉呀妈呀,甜的! 香死了都! “林知青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能看着她们欺负你!” “对,有啥事儿你尽管来找婶子我,婶子别的不会,干架还是挺厉害的!” 说着,这妇人还故意抡了抡自己粗壮的胳膊。 知青点的几个老知青见状都抖了抖,可见曾经吃过她的亏。 “林知青,我会骂架,需要的时候你喊一声儿,我肯定站在她门口从早骂到晚,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她断子绝孙……” 林念听到这里破涕为笑,她‘感激’道“谢谢各位大婶儿大嫂们,谢谢大家,有你们给我当靠山,我就有底气了!” 大婶儿们顿时觉得林念是所有知青里最好的,愈发热情地拉着她说话。 林念脾气也好,乖乖站着听,大婶儿大嫂们说啥是啥,她不时夸赞一句,捧哏捧得大婶儿大嫂们十分舒坦。 知青点的知青们都麻了。 一个个地跟缩头乌龟似的躲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念跟这帮大婶儿们混得熟了一些就有些犯愁地道“我如今把知青点的人得罪透了,不敢安心在这儿住了,怕她们往我的饭里水里吐口水下泻药,也怕睡到半夜睡着了他们偷摸对我干点儿啥坏事儿。” “比如偷偷往我的衣服兜里塞点儿东西,第二天就冤枉我是小偷。” “你们也看见了,今儿啥事儿没有,她们也能无中生有,这往后……” “林知青,你住我家去,我家还有空房间!”反应最快的是吕大嫂,村长家住进了两个知青,听村长家的几个小孩儿在外显摆,说这两个知青家庭条件老好了,都带了不少好东西。 顿顿都要拿肉罐头出来添菜。 林知青虽然比不上萧知青他们,可是林知青看起来也是不差钱,奶油瓜子说拿出来分了就拿出来分了,新水壶居然带了五个来下乡。 要是能把她拐到家里住,那自家还不得天天沾光? 吕大嫂开了这个头,瞬间点醒了其他人,大家纷纷围住林念,七嘴八舌地邀请林念去他们家住。 第36章 宅基地 林念连忙摇头“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不借住,就是想打听打听宅基地的事情。” “我们知识青年下乡,户口也跟着下来了,以后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地地道道的前进村人!” “既然我们已经是前进村的人了,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申请宅基地?” “要是可以申请,往后修房子还得靠着各位帮着介绍人手,房子修好了我去屠宰场买肉,请几位跟我好的婶子嫂子们来吃乔迁酒!” 本来这帮妇女听林念说不借住,都挺失望的,但后来林念说要请暖房酒,顿时就来了精神。 这个忙必须帮啊! 至于说包向党给人家穿小鞋,那是包向党的事情,他是他,社员是社员。 包向党能拿捏住知青,但社员就不是他想拿捏就拿捏的,毕竟人家社员也没啥事儿能求着他。 至于说工分,你要敢给社员少写一个工分试试,你敢少写,他们就敢拖家带口来你家堵门不走了。 再加上一个村儿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儿沾亲带故。 只要是没有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社员们还真不怕包向党。 林家的事儿另说,那是包向党偷摸干的事情,他要敢光明正大地贪,林家的男人以及亲戚老表舅子早就打上门了。 这也是林念愿意跟村民打听的原因。 刘勇男一直没回屋,站在一边儿看着林念和村里的妇女们打成一片。 他听林念问起宅基地的事情,也就跟着心动了。 不管他在村里能住多久,自己一个人住和住集体宿舍比起来,肯定是自己一个人住更舒服。 也更方便。 “哎哟,林知青,你还是来咱们村儿第一个提出要修房子的呢!”一嫂子惊呼,她八卦道“林知青,你就想回城了啊?你家庭条件好,家里肯定有办法把你弄回去的!”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就给她使眼色,人家回不回去关你屁事,你别说着说着人家林知青不乐意修房子了,那就没有暖房酒可以吃了! 这大嫂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嘴瓢了。 她尴尬找补“哈哈哈,那啥,就算是要回城,也不耽误修房子,自己住一个院儿多好,也不担心人使坏。” 林念狠狠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敢说我这辈子绝对不回城了,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能预料得到呢?我是住祖国一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农村需要我我就来农村,如果有一天城市需要我我就去城市。 如果有天我会回城,那房子就送给在乡下的时候对我帮助最大的社员朋友,也不算是浪费!” 她这话一出,这帮妇女们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一个个地看着林念那叫一个热切。 林念转头看向刘勇男“你想要宅基地吗?” 刘勇男“想要!” 说着,他就走了过来,这帮妇女们这会儿看刘勇男也格外顺眼。 林知青说到时候万一要走,就把房子送人,那和她一起的刘知青呢? 他们两个人一起来,说不定就会一起走! 那些不好意思往林念这里凑的男村民就十分热情地招呼刘勇男“刘知青也想修房子?那敢情好,你们两个一起修,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走走走,趁着没有天黑,咱们去村长家里,把这个事儿给定下来。” 几个妇女也连忙簇拥着林念一起往村长家走。 必须立刻定下来。 不然万一这两个人睡一觉反悔了咋整? 男人们簇拥着刘勇男,跟他叨叨自己个儿修房子的技术有多强,回头修房子找他们肯定没有错。 又跟刘勇男说,说一院子的知青,就他像个男人,其他人都是孬种,是软脚虾! 让刘勇男别怕,往后那些人作妖他该揍就揍,需要帮忙喊一声儿就是了,他们绝对二话不说,扛起锄头扁担就来。 刘勇男笑笑算是应下,也没当真。 这边林念问妇女们,村里还有没有空余的闲置院子,如果有最好,这种拿到手修缮一下就能用,不用等太长时间。33qxs.m 她们想也不想就说没有! 必须没有! 修缮现成的房子才用几个工? 肯定是要重新修房子用的工多啊! 行叭。 林念闭嘴了,先去大队长家要宅基地吧! 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一家人看到林念和刘勇男这么大个阵仗,带这么多人来瞬间黑了脸。 “林知青,刘知青,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简直不像话,带这么多人来示威吗? 哼! 真是太年轻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这个大队长妥协? 真是天真! “大队长,你凶啥凶,别吓着林知青和刘知青,城里来的孩子胆儿小!” “初来乍到的,你这个大队长不能好好说话,温柔点儿啊!” “亏你平时还让我们对知青态度好点,也不看看你自己个儿!” 老娘们儿们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村长脸色更难看了。 他媳妇连忙跑来打圆场,问这帮人来干啥。 “林知青和刘知青是咱们村儿的人,大队长,你得给他们一人一块儿宅基地!”吕大嫂大着嗓门儿吼道。 “啥玩意儿?”大队长两口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宅基地? “咱们村儿可没有给知青分宅基地的先例!”大队长确认自己没听错,于是便道。 扬五奶奶道“可拉倒吧,啥先例不先例的!人家小刘知青小林知青的户口是不是在咱们村儿,在咱们村儿就是咱们村儿的人!是咱们村儿的人就该有宅基地!” “你可不能给人使绊子!” “不过你这个绊子使不成,你要是不给,人家找到公社去,公社也得给!” 胡三婶儿“可不咋的,知青们给给分宅基地,咋把自己当村儿里人?村儿里都没把人家当自己人,人家要是给知青办写封信,说村里不要我们,你们还是赶紧把我们弄回城吧……嘿嘿,到时候咋整? 知青办的人还不得找公社告状去!” 大队长…… 不是,这帮老娘们儿平时不是最讨厌知青的了吗? 咋这会儿对林念和刘勇男这么好? 人家两个都不用开口,他们就嘚吧嘚嘚吧嘚起来了! 男人们那边儿见大队长不乐意,他们就烦躁了,一个壮硕的汉子皱着眉头催促“大队长,你赶紧地,趁着还没有秋收,咱们也能找点儿活儿干多挣点儿工分!” 这年头禁止私人买卖,林念刘勇男要修房子,那就得给村里交钱,村里找人去给他们修,然后给干活儿的人计额外的公分。 第37章 震怒 包向党没办法,有这帮村民帮林念和刘勇男当枪使,他表示很无奈。 绊子使不成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要是敢不给这两个人分宅基地,这帮人肯定会闹腾死他。 不过…… 宅基地分是分,但也有好撇(坏)。 包向党笑了笑就道“我也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瞧把你们着急得。” “咱们村儿的知青个个都想回城,除了这两个新来的,可没有一个人来找我要宅基地!” “只不过村里的宅基地好位置已经都分光了,如今剩下的位置有点儿偏远。你们是知青,宅基地不能距离知青点太远,至少要在一个方向,不然万一有啥关于知青的政策或者是通知,容易把你们两个漏掉!” “牛棚附近倒是有空地方,你们要是愿意,就定那里,要是不愿意就再等等,我且先看看哪儿更合适!” 不愿意就等着呗! 大婶儿们急眼了“牛棚哪儿成啊,离得太远,上工的时候路都得多走好大一截儿。” “可不咋的,大队长,你可别唬人,村里可还是有别的宅基地的!” 包向党闻言垮脸道“要别的地方,那就要开社员大会!” “你们难道不知道咱们村儿有多少男娃该结婚了?多少家等着修房子?不让他们知青去那边修房子,难道让村里的男娃们去那边修? 谁家不想分家之后自己家的人挨得近一点儿? 你们要是敢说你们不想,那好,以后你们家的男娃要结婚修房子,我就把他们的宅基地往牛棚那边指! 我还把话放这儿了,往后知青们要宅基地,全都去牛棚那头!” 除了这两个棒槌,谁愿意在乡下修房子? 涉及到自家的利益,这帮人就不敢吭声儿了,然后就把心虚藏起来,一个劲儿地夸起了牛棚那边儿,绞尽脑汁儿挖空心思地说那边的好处。 比如清静。 比如距离知青点比较近。 比如干活儿干累了可以去牛棚喊那些坏分子帮忙,使唤使唤他们。 林念和刘勇男的脸上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大队长心中得意,舒坦了! 总算是让这两个人吃了一把亏! “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地我给你们了,我这个大队长也不能不为社员们考虑。” “若是你们有意见,欢迎去公社告我!”这种事儿,他们两个敢去告,就指定要挨批评! 两人明显心有不甘,但还是答应了。 大队长心中冷笑,房子修在牛棚附近,每天上工去保管室,都要比别人多走二十分钟的路! 然后那边儿人少,要是晚上不小心翻进去几个二流子,那可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林念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又问了自留地的事情,以及修房子的价钱。 她和刘勇男用不着多大的房子,一人修三间就行了,一间堂屋,两间厢房,外加一个灶房和厕所。 这种格局的土院子,包工包料,大队长要价三百。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三百,那么小的土房院儿要三百,大队长有点狠。 要知道,修土房子也就是费劳力,土不要钱,稻草不要钱,他们是靠着山的村子,自然木材也不要钱! 不过没人吭声,毕竟这个钱收到集体,到了年底会按照工分给大家分的! 六百块钱摊到每一户的头上,大家一两块钱是能分到的 “行,那就三百!”刘勇男一口应下,“不过要在十天之内修完,我们先付一半的钱,房子要十天内修完,如果超期,剩下的一半儿我们就不付了!” “大队长要是同意,咱们就写个协议,大队长要是不同意,那就只给我们批宅基地就是了,回头我去县里找工程队来修!” 好大的口气! 找工程队! 也不怕牛皮吹破天! 包向党的目光闪了闪,一口答应下来。 按照刘勇男的要求把协议写了。 双方签字,然后盖章的盖章,摁手印儿的摁手印儿。 约定第二天去看地,看完就交钱,大队长笑眯眯地把人给送走了。 萧岚很不高兴,质问大队长为啥要把宅基地批给林念,为啥要帮林念修房子,就不应该顺着林念! 包向党真的是嫌弃这个姑娘,除了家庭条件好,其他的还真是都拿不上台面。 长相普通,脑子里塞的是一包草,偏人还跋扈。 不过为了儿子的正式工作,包向党还是耐心解释“第一,那地方挨着牛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有啥事儿,他们想找人连个邻居都没有,有啥损失只能自认倒霉!” “第二,我收了他们一半的钱,约定了开工的日子和完工的时间,到了完工的时间房子没修,他们不给后续的钱,但是前面已经给过的,村里是不会退的……” 萧岚这才有了点儿笑脸。 想着林念马上就倒霉了,她开心地拿出一袋儿红肠来加餐。 红肠,包向党只听过,没吃过。 这天晚上终于借着萧岚的光吃上了,哎呦喂,这味儿啊,真好吃! 一家人把萧岚夸到了天上去。 包家人多,一袋儿红肠不够分,被夸得飘飘然的萧岚当即又拿出来一袋儿红肠。 史和平…… 吃完饭,史和平去萧岚的房间提醒她“岚岚,我们带来的吃食消耗得很快,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几天,我们带来的肉制品就要吃完了!” “你看看平时是不是不要再给包家人了?给惯瘾儿了会把他们的心养大。” 萧岚不以为意得摆手“东西是我的,用不着你心疼!” “过两天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给我寄过来!” 史和平还想劝一劝,哪知萧岚看他不走,就讥讽道“就凭你也配管我?” “你算哪根儿葱!” “滚!” 史和平握了握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脸上却是宠溺无比地道“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与此同时。 京城。 某大院儿。 一栋独栋红砖三层小楼里,传来一道怒气十足的咆哮声。 “这都是你们惯出来的!”客厅里,已经退下来的老领导萧魁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愤怒地砸了茶杯!一对儿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夫妻站在客厅里,茶杯砸在他们脚下,吓得他们接连后退。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为了萧岚的个人喜恶就去栽赃污蔑烈士遗孤?”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给他们的权利?” “你们现在有这么好的日子过,那是因为你们的老子的运气好没死在战场上!要是老子的那些战友没死,死的是我,你们能沾个屁的光!” “老大媳妇,我警告你,我把萧岚送下乡是想改掉她身上那股愚蠢跋扈的臭毛病!你要是敢偷偷摸摸背着老子给她寄钱寄物,就滚出萧家!” “老大,你要是敢再纵着妻女,你也一起滚出萧家,我会登报断绝我和你的父子关系!” 萧家老大两口子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连忙跟老爷子保证,这次一定听话,绝对不会给萧岚寄钱寄东西了! 第38章 懊悔啊! 萧岚为什么会被萧老爷子送去下乡,就是因为被她霸凌的一个女生喝农药了。 并且留下一封遗书,女生的父母悲痛欲绝,带着这封遗书去告,谁知这件事儿被萧家老大两口子压下来了不说,还用他们儿子的工作来威胁他们不许乱说话。 然后赔了一笔钱,把这两口子给打发了。 哪晓得,这事儿到底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命人去彻查,才知道在他面前乖巧可爱,十分会撒娇的孙女儿干了不少混账事儿。 当场就把老爷子气住院了。 老爷子被抢救过来之后,就立刻让人给萧岚报名下乡,还指定了地方,就是想让萧岚离远点,好好生生吃吃苦头。 没想到老大两口子阳奉阴违,知道萧岚下乡是定局,就跑去找了三个男青年去陪着她下乡,还在下乡的路上闯出那么大的祸事来。 老爷子拉下老脸去找曾经的下属,找了一圈儿的人,把隋建明的事情给平了,但人情也就耗完,一辈子的老脸也丢光了。 他本来不想去捞隋建明的,但隋建明的奶奶,他的亲妹妹哭着求他,他能怎么办? 萧文明两口子走后,萧老爷子就让自己的保卫员去给史家人打招呼,不许他们给史和平寄东西。 要是让他发现了,史家就是他的仇人! 史家父母差点儿没吓尿,连忙跑来登门道歉,说他们也是孩子报名下乡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说史和平跟去也是怕萧岚一个人去乡下害怕,怕有人欺负她云云。 同时,老爷子还和知青办打招呼,既然隋建明和吕明宇已经报名下乡了,那就继续下乡,只是下乡的地点换成西部滇省。 总之,在萧岚用糖衣炮弹腐蚀包向党一家人,想着礼拜天就去公社给她妈打电话要东西的时候,京城萧家人仰马翻。 她也不知道,现在就算是给她爸妈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给她寄东西了。 想着大队长跟她说过的话,萧岚一大早就喜滋滋地等着看林念的笑话。 等着看她在所有社员面前丢脸! 看她吃亏吃瘪! 早上去保管室,所有知青都躲着林念和刘勇男。 两人也不在意,已经撕破脸了,不管是林念还是刘勇男都不愿意再去知青点的灶房做吃的。 于是林念就分了几块儿点心给刘勇男,刘勇男直接塞给她一块钱和一斤粮票。 嚯! 真大方! 林念十分喜欢刘勇男这种亲兄弟明算账的态度,能处! 她好心情地收下钱和票,对刘勇男道“没搬家之前我都不打算在知青点吃了,想去老乡家搭伙,你去不去?” 刘勇男想也不想就点头“想!你去谁家搭伙,我就去谁家搭伙!” 林念道“回头问问大蛋妈,能不能去她家搭伙,如果他家不同意,那咱们再问别人家。” 刘勇男“听你的。” 林念“那一会儿你去问吧,主要是昨天她们才污蔑了我跟大蛋家不清不楚,今天我去找人家,怕尴尬!” 刘勇男“……”你还怕尴尬? 全世界的人都怕尴尬,你都不会! 不过他还是答应下来,三哥让他照顾的人,他能咋滴啊,自然是让干啥就干啥呗。 刘勇男十分干脆地答应了,林念的心情更加美好。 在林家搭伙,就能近距离接触林家人,接触时间一长,就可以深入了解这家人的真实品性。 要是人品好,把汇款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她就可以立刻认亲了! 汇款这个事情还不能莽莽撞撞地直接去局里告状,她得先摸摸情况,不然贸然告状万一包向党有后手,推一个替罪羊出来,那就完犊子了。 到了保管室。 包向党见人齐了,组织大家念完语录之后,就首先表扬了新来的知青,昨天分派的任务都完成得不错。 夸赞他们是祖国的栋梁,是认真来向贫下中农学习的。 不像有些同志,嘴上说得好,说得花,但在实际的工作中,却偷奸耍滑。 嗯,偷奸耍滑的同志就是林念和刘勇男。33qxs.m “……林念同志,刘勇男同志,你们昨天的任务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你们这个劳动的态度有问题!” “做人做事儿都要踏实,不能玩儿花的,也不能玩儿虚的!” “特别是林念同志,你还是烈士的遗孤,可是你的行为却是在给烈士丢人!” “不过念在你们是第一天干活儿,我就只在大会上批评你们一下,但今天你们要是还是像昨天一样不好好干活儿,我就要给你们记录下来,到了年底如实汇报给知青办!”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她和刘勇男。 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特别是头天被刘勇男打过的知青,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要知道,档案上记几笔劳动不积极,态度不端正等负面评语,以后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回城进厂的名额等等,就想都不要想。 刘勇男的脸黑了下来。 林念做出一副深深懊悔的样子“大队长,我虚心接受您的批评,没有完成任务是我和刘勇男同志的不对! 我一定会做出深刻检讨的,今晚回去我就写检讨,绝对不少于千字的深刻检讨。 到时候在大队,去公社当众检讨。 我有错,我一定悔改!” 萧岚讥讽“林念,你现在说再好听也没用,检讨也没用!” “要是今天你能把活儿干完了,明天不用再挨批评,那才是认真改正的态度!” 心里却说你们干得完活儿才有鬼! 黄玉凤想捧哏,但接触到林念的眼神就不敢开口了,怕挨打。 那十个没打到她脸上的巴掌像一把剑一样悬在她的头上。 大队长也十分严肃地说道“萧岚同志说得对,希望林念同志和刘勇男同志今天好好干活儿,把任务完成了才能算你们诚心改过,说别的没用!” 哼,分给他们十亩地,一人五亩地,昨天两人分别完成了一亩地,剩下的八亩地别说一天,三天都扯不完。 要说这林念和刘勇男还是厉害,村里这帮人一天能给你扯出个八分地就不错了。 他们两个竟然比村里这帮人还扯得多,扯得干净! 这么多知青里头,还就他们两个人干活儿像样。 但那又如何? 谁让他们得罪了萧岚这位祖宗! 第39章 万年锅王 大蛋妈紧紧着眉头,昨天她听三颗蛋回来说过,知道林念和刘勇男一共扯了多少地的草,只多不少! 大队长针对林念这姑娘也针对得太明显了! “大队长,林知青和刘知青昨天到底扯了多少草啊,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大蛋妈扯着嗓子大声问。 吕大嫂忙附和“对啊,你光批评人,总要叫我们知道这两位知青都扯了多少。” 大队长的脸黑了,他道“说出来干啥?还是得给年轻人留点脸面,他们只要今天把任务完成了就行了,这件事儿就过去了!” 林念“大队长,您还是说说吧,我想知道我和刘勇男同志跟社员们的差距在哪里,才好奋起直追!” “另外,我想问一问,我们村扯草的最高记录是一人一天扯多少亩地。知道了差距,我和刘勇男同志才好树立目标!” “大队长您不用担心我和刘勇男的脸面,您对我们如长辈般的爱护我们已经感受到了,不要怕打击我们,也不要怕我们丢脸,我们能够承受任何批评!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批评中成长。 才能更好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所谓严师出高徒,大队长爱护我们,怕打击我们的自尊心是好事儿,但这样也容易让我们失去进取心,不思进步,这就和组织让我们下来接受教育的初衷相悖。” 大队长…… 这倒霉丫头,嘚吧嘚嘚吧嘚,咋就这么能说呢? 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把人突突得脑袋疼。 心疼爱护个锤子! 要是心疼爱护,他能在开早会的时候故意找茬? 大队长自己个儿心里清楚,广大村民们也清楚,林念的话惹得大家一阵儿哄笑。 小姑娘几句话就把大队长架起来了,他这会儿骑虎难下,尴尬得要死。 偏吕大嫂她们可记着林念的话,她将来回城会把修好的房子送给对她最好的人。 虽然说房子只能修在牛棚附近,但牛棚附近的房子就不是房子了吗? 现在家家户户人口都多,要是多一套院子,随便家里谁分出去住,也能宽敞些不是。 “大队长,听林念的,赶紧让记分员出来说说,林念同志昨天到底扯了多少!” “就是,干净说,屁大点儿事儿这么磨叽,要是比磨叽能当大队长,我也能当!” “记分员呢,你咋缩着当鹌鹑?你是不是干了啥见不得的事儿?给人林念同志和刘勇男同志瞎记工分了?” “反正今天还没上工呢,一会儿我就去西边儿看看,看看林知青和刘知青到底扯了多少,扯没扯干净,他们两个才来啥也不懂,连一亩地是多少都不知道,要是被你个狗曰的糊弄,老娘挠不死你!” 记分员的冷汗都出来了,他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属实没想到,林念怎么这么快就有了群众基础,而且还是村里最难惹的婆婆大娘们。 “去把工分本儿拿出来念一念!”大队长没法子了,眼下这种情况,不念不行。 记分员只能硬着头皮去拿工分本,还因为杨武奶奶的威胁,他把工分本上的工分给改了回来。 嗯,之前他得了大队长的授意,仗着林念和刘勇男啥也不懂,不知道记工分要当面盯着,于是给林念和刘勇男记的是五分地,三个工分。 记分员可不知道,不管是林念还是刘勇男,都不是傻子,他们之所以下工就直接回知情点没有去保管室,就是在给大队长‘机会’。 “林念,一亩地,五个工分。” “刘勇男,一亩地,五个工分。” 随着记分员的声音落下,大家伙儿顿时炸锅了。 大家议论纷纷,看大队长的眼神变了,叽叽喳喳地讨论林念和刘勇男到底哪儿得罪大队长了,居然被大队长这么个整法。 小年轻儿啥也不懂,还以为大队长对他们好呢! 听了这种言论,大队长的脸皮都被人扯下来在地上踩来踩去。 气死啦! 烦死啦! 他已经接连在这个小妮子手里吃了好几次瘪了! 包向党长这么大,还头一次在一个小姑娘手里接连栽跟头! 他狠狠瞪了一眼小队长,万年锅王丁强胜。 刘勇男没给万年锅王机会,他上前走到记分员身边去看登记册,记分员下意识就要藏。 “不能看?” “是有猫腻还是有秘密?” 记分员…… 这一届的知青咋就那么难搞啊!!!! 无奈,他只能拿出记登记册。 刘勇男翻开看完,就大声说“这下放心了,我以为我和林念是落后分子,没想到不是!” “原来村里扯草最高的是六分地,五个工分。” “我们新来的,扯一亩地五个工分也可以理解。” 记分员涨红着脸道“刘知青,扯草一天最多给五个公分,公社哪个村子都是这样的!” 刘勇男立刻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记分员同志,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我和林知青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所以你才给我们把工分记少了。” “是我思想狭隘,是我不对。” “我向您道歉!” 记分员“……”谢谢!不需要!你不用强调我在针对你们! 刘勇男说完了,万年锅王丁胜强就硬着头皮站出来了“大队长,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昨天你不是问我林知青他们完成任务的进度吗,我跟您说完成了三分之一,可我那是给他们布置的十天的任务。” 大队长愤怒地指责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要是说了,我会批评林知青和刘知青吗?” 丁强胜讪讪地解释道“大队长,昨晚……昨晚我没睡着觉,今天脑袋发蒙,先前您说啥我没听到……” 大队长冷哼一声“丁强胜我警告你,你这样的工作态度不行,必须检讨!这次你没睡好,我想林知青他们不会跟你计较,但有一不能有二,下一次你再犯这种错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知青和刘知青的表现值得表扬,希望你们接下来继续保持风格,每天扯一亩地的草,给村里人做榜样!” 林念为难道“大队长,我和刘知青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不瞒您说,昨天我们两个那是厕所都不敢去上,卯足了劲儿去扯的,今天我们两个的腿肚子和手脖子都在打颤,酸疼得厉害!” “应该是我们从未干过农活儿,一上来就整猛了,导致肌肉损伤,估计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不但每天扯不到一亩地,说不定还会拖村里的后腿儿!” 杨五奶奶马上去给林念揉胳膊“哎呦你这闺女咋不早说啊,也真是实在!” “活儿哪儿有干完的时候!听五奶奶的,你一天扯三分四分地的草就足够了!” “反正你们两个孩子也不是要靠着工分活命的。” 其他几个妇人“对对对,听你杨五奶奶的没错!” “咱们干多少活儿,拿多少工分,活儿干得少,工分也没多拿大队的,凭啥批评你?” “你和刘知青才来,别被人给唬住了!” “到了年底谁敢说你们不进步,说你们懒惰拖后腿,我们就去公社找主任评理去!” 大队长…… 艹! 这帮老娘们儿到底把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40章 闹掰 早上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大队长憋着气去给林念和刘勇男划宅基地。 吕大嫂等人纷纷跟着去了,大队长赶她们去干活儿,她们说不会耽误干活儿,该干的工分肯定干够,就算是干不够,也不贪大队的工分,怕啥的。 大队长又找一肚子气受。 蛤蟆蛤蟆气鼓,气得肚皮鼓鼓! 到了地方,有几个大娘大嫂在,大队长没法子坑蒙啥也不懂的林念和刘勇男。 给两人划好了宅基地,林念顺便问自留地的事儿。 大队长没法子,只能顺手把自留地给指了。 就在宅基地后头,地不是好地,但种点儿蔬菜瓜果啥的,也够林念一个人吃。 林念说她不会种菜,嫂子大娘们纷纷拍胸脯,说等自家种菜的时候就来跟她说,还能匀出些菜秧子给她。 “那就谢谢各位大娘嫂子们了!” “你们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原该请你们吃瓜子儿的,可我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瓜子儿啥的已经没有了。” “等回头我去乡上买点儿,再请大家吃!” 众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林知青哪用那么客气,咱们是啥关系?” “对,咱们啥关系,用不着客气!” “林知青你以后有啥事儿尽管来找咱们,咱们是一定帮忙!” “大队长再欺负你,你告诉我老婆子,老婆子抽他!” 冤种大队长“……”老子还没走呢! 可他能咋滴啊,口出狂言的老婆子在辈分上他得喊奶奶! 只能解释,他没有欺负林念,全是误会。 心里却想着,啥时候得收拾收拾这帮倚老卖老的人。 得让她们知道知道这村里谁说了算! 林念和大队长约好去大队部交钱的时间,问大队长啥时候能组织人手开工。 大队长说“你们钱交了我就组织人手给你们修。” 修个屁! “那就谢谢大队长了!”林念‘真诚’感谢,把这狗东西送走之后,大娘嫂子们也走了。 得去挣工分。 他们可不像城里来的知青,时不时家里还有钱和票寄来。 大队长回到家里,刚进门萧岚尖锐的骂声就兜头砸来。 “你是猪吗?” “这么笨!” “一个大队长连一个知青都对付不了!你说你有什么用?” “我要是你,早就拿根儿绳子把自己个儿吊死了!” “没用的东西,拿了我那么多好处,一件事儿都没办成!” 真是气死萧岚了,本来以为林念和刘勇男会出丑,会被收拾,结果到头来这两人不但啥事儿没有,还被表扬了。 废物得没边儿了! 她简直怀疑这个包向党的大队长是咋当上的。 包向党“……”她在骂我? 小娘皮竟然敢骂我! 包向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被辈分高的老太婆骂就算了,这会儿被一个小姑娘这么骂,包向党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咆哮出声儿“你给老子滚!滚出包家!” 包向党的媳妇罗桂花听到动静儿出来了,她其实也讨厌萧岚,这个小姑娘真的是过场多,眼珠子长在头顶上,对谁都是相当看不上,把他们一家子人都当下人使唤。 真真儿是地主老财的做派。 但是,她舍不得这姑娘给的好处啊! 每天的肉罐头,红肠,还有麦乳精,奶糖,糕点……关键是她许给老大的正式工作! “咋滴了这是,老包你消消气,萧知青你也少说两句。”她试图当和事老劝一劝。 谁知萧岚根本就不给她面子,她冷笑一声“滚就滚!”彡彡訁凊 “当谁愿意住你家似的!” “我还能找不到人家住?” 说完,她就回屋收拾行李,罗桂花着急得不行,她推了推包向党的胳膊“你倒是拦一拦啊!” “不为别的,就为了老大的工作,你也不能让她走啊!” 包向党的脸色难看极了,眼底戾气翻滚,他道“老子还收拾不了她!你等着,过几天她就得乖乖回来!”收拾不了林念,难道他还收拾不了萧岚? 有了这话,等萧岚啥也没拿空手出来,放话说一会儿回来搬行李的时候,罗桂花就不拦着了。 萧岚前脚出院儿门,后脚包向党就跟自己的媳妇说“你出去挑一下,萧岚家庭条件好,谁要是做了萧家的女婿,别说当工人,就是当干部都是可能的!” “行,我这就去割猪草。”罗桂花马上去背背篓拿猪草刀。 别说其他人,她都动过这种念头,想让自己老二娶萧岚。 可是当家的跟她说,萧岚这种家庭,是坚决不会同意女儿嫁在农村,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人家也能把人弄回城,然后再收拾你。 搞不好直接给你扣个流氓罪。 至于女儿的名声,天远地远的,回了城,谁知道她在乡下经历过啥。 流氓罪可是大罪,罗桂花瞬间不敢对萧岚动歪心思了,还去警告了老二。 罗桂花去了割猪草的山坡,那里人多,老娘们儿们一边儿割猪草,一边儿唠嗑儿。 有人见她来了,就问“哟,桂花咋来了呢?萧知青呢,萧知青没跟着你来?” 大家纷纷往她身后看,没看到萧岚的身影。 罗桂花叹气道“哎,萧知青是京城来的,家里条件又好,在我们家住不惯,主要是吃不惯,说要搬出去。” 众人一听说萧岚要搬出去眼睛就是一亮。 都知道萧知青拿了不少好东西来给包家添菜,要是能让萧知青来自家,那自家就能实现顿顿有肉吃了! 罗桂花又道“我还想着她能在我家多住些日子,万一她能看上我家老二,那我家老二别说工人,说不定有岳家提携,去京城当个干部也不是不可能。” “哎哟,我家是没有那个福气哟!” “不知道萧知青这样的人,谁家有福气娶回去。” “不过我们家老包说,咱们农村人可别想了,人家指定看不上!” “我就不同意老高这话,啥看不上?工人老大哥,农民老二哥,贫下中农光荣!以前的资本主义大小姐想嫁贫下中农还不够格呢,咱们贫下中农凭啥不能娶干部子女?” 众人一听,顿时醍醐灌顶! 对啊! 贫下中农干啥不能娶干部子女? 而且,只要人住进家里,实在不行可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女人一旦破了身子,不嫁给男人,还有啥脸面在外溜达? 在别的村子,也不是没有女知青和农村后生结婚生娃。 “那啥,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儿事儿,我先走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家也有事儿!” “哎哟,我把我婆婆给忘了,我婆婆喊我干的活儿还没干呢,我得先回去了!” 一帮割猪草的老娘们儿瞬间跑了个一干二净。 第41章 鸡飞狗跳 在地里干活儿的史和平听到萧岚说跟大队长家闹翻了,要搬出来住的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队长家,是整个村子家庭条件最好的。 这两天在村里干活儿,光看村里散布在各处的房子,一对比就知道,还是属大队长家的房子最好。 而且他们在乡下,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她跟大队长闹翻,她的脑袋里装的是啥? 是粑粑吗? 要知道大队长想整一个知青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看他频频出手对付林念的手段就知道了。 这些手段要是放在萧岚身上,她绝对会掉坑! 她根本就没有林念的智商! 到现在史和平都没搞清楚隋建明是咋栽跟头的。 要知道隋建明是他们那群人中的老狐狸,从小到大只有他整别人,没有别人整他的! 看着在他面前不断抱怨的萧岚,史和平心累得很。 想了想,他跟萧岚说“不然我们也去要两块儿宅基地,也修房子单独住吧,农村人的卫生习惯是不好。” 萧岚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行,单独住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洗衣服?” “再说了,咱们在这儿最多待到年前,我妈说了,不会让我留在乡下过年的,几个月的时间,足够那老头子消气了!” “修房子干嘛,真当自己是农村人?” 史和平想想也是:“那行,那就不修,可你想好了去谁家借住不?” 萧岚“当然想好了!我打算……” “萧知青,你来我家住,我家的房子宽敞得很!” “你家那房子宽敞啥,跟猪圈似的,萧知青你别听她的,你来我家住,我跟你说,我婆婆做菜那叫一个好吃……” “滚犊子吧,你婆婆就是一在大队煮猪食的,咋滴啊,让萧知青到你家,然后被你婆婆当猪喂呗!萧知青你来我家住,我家干净。” “你家干净个屁,鸡屎都拉在灶头了,还干净!萧知青啊,你来我家住!” 一群女人忽然冲向萧岚,看她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一盆香喷喷的肉。 这里面,就包括先前跟林念好的那几个妇女。 女人们推推搡搡,你把我挤开,我用腚把你撞开,争相在萧岚面前露脸。 一老年妇女笑烂了的脸嘴巴大张,露出黑黄黑黄的牙,一股臭味直扑萧岚的面门,萧岚直接被熏吐了。 吐了那妇女一身。 “好臭!” “你嘴巴是吃过si的吗?滚远点啊!” “你们这群脏东西都滚远点啊!” 萧岚气坏了,张嘴就骂,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邋遢,刚才她还看到有人的脑袋上有虱子在爬。 突如其来的变故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给摁了一个暂停键。 刚才还热情无比的妇女们瞬间没了声儿。 这种人弄家里去,她们能伺候? 还想搞回来当儿媳妇? 为了儿子的前程,弄这么一尊大神回来供着? 划算吗? 划算! 咋不划算! 只要每天能给肉吃,别说被儿媳妇骂几句,就是被儿媳妇打一顿也乐意! 更不要说,娶了萧岚,儿子还能当干部! 儿子当了干部,每个月手里漏点儿出来,也够一家子嚼用了! 不信就看看林家,他们家老三没牺牲的时候,林家的日子好好过! 吕大嫂心眼子最活泛,她挤过去一把拉着萧岚的胳膊,把她拉出人圈儿“萧知青你的衣服脏了,到我家去,我给你洗洗干净。” 萧岚低头一看,果然她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溅了些呕吐物,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吕大嫂还不忘冲着史和平喊“史知青,你把萧知青的行李拿过来啊!” “我家就在吕家院子,挨着溪的那边儿!” 萧岚就这么被吕大嫂拉回了家,其他妇女才从愣神中缓过来。 被萧岚吐了一身的婆子嗷嗷叫着往吕家冲,冲到吕家扯着萧岚不放手,叫她赔钱! 萧岚被老太太一熏,又嗷嗷吐,这回帮忙拦着的吕大嫂也被吐了一身…… 吕大嫂“……”把人拉进门就倒霉,她拉进门的到底是福星还是衰神? 老太太的儿子媳妇七大姑八大姨闻讯迅速赶来,在吕家闹腾得那叫一个热闹,史和平回头去找大队长,大队长媳妇就说他去得不巧,大队长去了别的生产队。 喔豁。 只有赔钱。 最终,萧岚被恶心得半死,赔了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才把事情给平过去。 那可是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啊! 不少人从老太婆的骚操作里看到了一种可能,贪婪的目光直接锁定萧岚,然而洗漱好了像霜打了茄子似的躺在床上的萧岚对这些一无所知。 和萧岚一样蔫儿吧的还有远在蓉城的张翠芳。 张翠芳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脸上青紫一片,还有不少抓痕。 那是她二弟张赶美的媳妇和她亲妈一起给抓挠的,张赶美的工作没了,张婆子就让张翠芳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张赶美。 如果换成从前,张翠芳每个月有汇款拿着,黄建国对她也很温柔体贴,把工作给了就给了。 可现在,张翠芳可不敢给! 她不给工作,就被娘家人给打了! 眼下她不但要把以前拿到手的钱赔出去,每个月都要扣工资还钱,黄建国看见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手里没钱问黄建国要家用,要一次黄建国骂她一次,说她不会过日子,搬家里的钱去填娘家的窟窿。 到了吃饭的时候,儿子和女儿都跟她闹,说她拿猪食给他们吃! 张翠芳委屈极了,要是手里有钱,她至于亏待一家人的嘴吗? 没有人理解她。 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人理解她。 闹得最凶的就是黄丽丽,知道自己必须下乡,黄丽丽不干了,天天在家跟张翠芳吵闹,说是张翠芳害了她。 张翠芳啊…… 每天都以泪洗面,自打林念走后,她的日子就泡进了苦水里。 她实在是扛不住了,于是在黄丽丽再度跟她闹的时候,她对黄丽丽说“丽丽啊,下乡是没法子的事情。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因为要还那死丫头的钱,家里已经掏空了…… 但还有一个办法,不过得要你帮忙。” 黄丽丽忙问“什么办法?” 张翠芳道“林念名下有一套房子,但是她不知道,我想让你冒充林念和我一起去房管局,先把房子过户给我,然后我再找人把房子给卖掉。 等拿了钱,就能给你拿一部分,你下乡好用。” 黄丽丽一听张翠芳说林念名下还有一套房子,嫉妒顿时让她面目狰狞。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 “不过你要先给我一百,不然我不去!”现在的黄丽丽,已经不相信张翠芳了。 第42章 护短 现在的张翠芳哪里能拿出一百块钱? 她苦劝黄丽丽无果,就只好等黄建国回家,然后找黄建国商量,让他出面解决黄丽丽。 黄建国听完张翠芳的话,眉头紧皱,不悦地道“你不是说那房子以后要留给红卫的吗?怎么又要卖了?” 张翠芳难受地道“还不是没钱闹的,我手里但凡有点钱,也不至于想卖房子。” 黄建国顿时黑脸“你的意思是老子养不起你?” “张翠芳,你到底是想卖房子补贴娘家,还是别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我们两个是双职工,每个月都有工资,怎么就过不了日子?” “别拿厂里要扣一半的事儿说嘴,就是扣一半,拿到手也比普通单职工家庭多!” “再说了,要不是你平时没节制地补贴娘家,家里能没钱赔给林念那死丫头?” “我警告你张翠芳,让丽丽跟你去过户可以,但是,过户之后房产证明必须给我,还有,这房子不许卖,将来必须留给红卫!” “你要是敢卖房子,我就跟你离婚!” ‘离婚’二字最能拿捏张翠芳,她一把年纪了要是离婚,还有什么脸面在厂里过日子? 再说了,离了婚她去哪儿? 回娘家住? 张翠芳回想起自己尚未出嫁的时候在娘家过的日子,不禁浑身打冷颤。 那种日子让她回去过一天,她都过不了。 况且她现在没法给娘家拿钱,没法给弟弟工作,回娘家只有挨打挨骂的份儿。 张翠芳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黄建国去找黄丽丽,从私房钱里拿了一百给她,喊她配合好张翠芳。 总厂王厂长家。 王厂长亲自将傅秋石送出门,傅秋石是打着保卫区的旗号来的,代表杨栋梁同志来询问厂里对张翠芳和黄建国的处理结果。 “小傅啊,这件事还请你回去好好跟首长们解释解释,毕竟张翠芳同志是林念的生母,你也知道,孩子没成年,生母是有权利支配她的钱财。 厂里能让她把钱还给林念,已经是做了最大的努力。 另外,黄建国同志对这些事情不知情,厂里就不好处分。 不过,他以后想要升职也难,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倒是张翠芳已经被退回普通工人岗,毕竟她这样,的确无法再胜任工会的工作。” 傅秋石停下脚步,他跟王厂长握手“这些情况我都了解了,一定会如实汇报给首长们的!麻烦您了王厂长,您留步,我告辞了!” 王厂长也停下脚步,跟傅秋石握手道别。 从机械厂出来,傅秋石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亲妈就不能处分? 亲妈就能肆无忌惮地虐待孩子? 这是什么操蛋的道理? 他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又去找人,打听黄丽丽和黄家最近的事情。 接着,他又去局里找了专业的战友。 那小姑娘临走的时候特意去房管局把房子无偿租出去,一定有别的用意,傅秋石只是带入一下自己会怎么做,就猜到了林念的用意。 既然如此,他就帮小姑娘一把。 蓉城局里。 “顾头儿,外头有个叫傅秋石的,说是你的战友,来找你!” 顾朝阳听了这话,连忙起身跑出去,看到站在大厅里傅秋石,惊喜地冲上去举着拳头冲他的肩膀捶了两下“老大,你咋来了? 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儿,我好扫榻以待啊!” 傅秋石也捶了两下他的肩膀“我才不跟你挤单人床,闻你的臭脚丫子味儿。” 顾朝阳哈哈大笑,他把傅秋石往自己的办公室带。 进了办公室,他忙上忙下地给傅秋石倒茶,然后关上了门。 “老大,你这突然出现,有啥事儿要我去做的?”顾朝阳问。 傅秋石轻笑一声“可以,侦查能力没有退化,果然是王牌刑侦!” 顾朝阳委屈道“你上次来做任务都没找我,你这个人我还不知道,要是没什么大事儿,绝对不会突然出现!” 傅秋石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道“你盯着点儿房管局那边儿,或许最近会有一个诈骗房产的案子,这个案子涉及到红星机械厂的人,我不希望这个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希望能按照国家的法律来严肃处理这件事!” 顾朝阳闻言就问了一些傅秋石细节,能说的傅秋石就说了。 “啧啧,这个张翠芳怎么就得罪你了?”顾朝阳感叹,张翠芳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傅秋石。 傅秋石面不改色地道“这是杨支队长的意思,支队长不想看到烈士遗孤被欺负,不想让烈士为国捐躯之后还灵魂不安!” 顾朝阳收起嬉笑的样子,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烈士的问题他们这种当过兵的特别能共情。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 “只要对方敢犯事儿,我就一定将她绳之以法!” 傅秋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这件事安排妥当,傅秋石晚上跟顾朝阳和另外几个战友一起喝了一顿,第二天早上,他亲自去房管局盯着。 根据他调查出来黄家最近的状况,傅秋石以他丰富的侦查经验判断,张翠芳如果要打那套房子的主意,应该扛不了几天了。 让傅秋石没想到的是,他才开始盯梢,张翠芳就带着黄丽丽来到了房管局。 当张翠芳拿出房产证明和户口本跟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说要办理过户的时候,傅秋石勾唇,真被他给猜对了! 他就说,那丫头花了三百块的巨款,不可能只是将房子免费租出去这么简单。 傅秋石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林念在房管局里的那一幕,脸上的笑容就更胜了。 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 柜台上。 好巧不巧,接待张翠芳的正好就是当初接待林念的那一个,所以等他看到房产证明,就一脸诧异地看了看张翠芳身边垮着一张批脸的黄丽丽“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彡彡訁凊 黄丽丽翻了一个白眼儿“我叫林念!” 张翠芳见黄丽丽态度不好,生怕得罪房管局的人,连忙赔笑道“对,她是我的女儿林念,她自愿把房子转到我这个亲妈的名下。” 至于说林念已经下乡了,可是房管局的人不知道啊,张翠芳理直气壮得很。 工作人员站了起来,对两人道“你们稍等一下!”说完就拿着房产证明和户口本去了里面办公室找他们主任。 第43章 被抓 顾主任脸色凝重地道“我就知道她们是来骗房子的!” “这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我们的同志已经在他们的欺骗下把房子给过了!” “不行,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回头我要向上级打报告,以后房产过户,必须要由你们局里给开个身份证明,证明他是本人,才能来过户!” 顾朝阳没接这个话,他道“等下我们出去,像检查工作那样,挨个柜台看过去。” “希望您这边儿能配合。” 顾主任连忙点头“好,一定配合!” 然后他亲自带顾朝阳三人从办公室出去,打左边儿第一个柜台一个个地给三人介绍,顾朝阳不时问一个问题,还会问一问办事儿的人。 看起来是像来视察的。 没有人觉得不对,局里的人怎么会来房管局视察,这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系统。 溜达到张翠芳和黄丽丽这个柜台,顾朝阳看似无意地拿起桌上的保证书看了一眼,然后问张翠芳“你是张翠芳?” 张翠芳没有怀疑,直接点头“对,我是张翠芳。” 顾朝阳看向黄丽丽,张翠芳忙道“这是我的女儿林念。” 顾朝阳“林念?” 黄丽丽连忙点头“对,我是林念!”心慌得一匹,但面儿上还是稳住了。 毕竟谁被局里的同志问话会不紧张呢? 没干坏事儿都会咯噔一下,更别说她在撒谎。 顾朝阳转头对顾主任道“顾主任,你们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啊,您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想报上去的话,我们局里肯定会同意。” 张翠芳母女听了这话,心就更稳了。 直到红星机械厂的同志忽然出现,她才慌了。 “张翠芳同志,你在这里干什么?”红星厂总工会主任亲自带人来了,张翠芳被猝不及防地喊住,人瞬间就慌了。 她讪笑道“没啥,就是来问点儿事儿。” 然后她连忙对办事员道“同志,这事儿我今儿不办了,您把东西还给我吧,我改日再来办!” 她慌了! 她心慌了! 办事员冷笑一声,心说看吧,果然是来干坏事儿的! 顾主任和红星机械厂的来人打招呼“请问你们是红星机械厂的同志们吧,我是房管局办事处主任,我姓顾,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请你们来,就是想请你们协助认一下人,这两位女同志分别是谁。” 张翠芳和黄丽丽听完顾主任的话都傻眼了。 啥意思? 林念那死丫头偷偷来把房子免费让出去了? 那死丫头啥时候来办的事儿? 她咋知道自己个儿名下还有一套房子的? 红星机械厂的人看这两母女的眼神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啊! 真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红星机械厂的脸面被这两母女都丢尽了! “张翠芳你故意害我!” “林念那死丫头把房子都让出去了,你让我来顶替她办过户?” “你个黑心的婆娘,我爸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你……你就是来坑害我们全家的!” 黄丽丽反应过来之后,气得要死,她冲着张翠芳一顿狂吼,吼完就跑。 然而却被顾朝阳带来的人给拦住了,麻溜地给她戴上了手铐。 黄丽丽挣扎不已“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干嘛抓我,我又没有干坏事儿!都是张翠芳让我来替她亲闺女签字的,后妈喊我干啥,我只能听话!” 然而,她根本就挣扎不掉。 黄丽丽崩溃大哭。 张翠芳尖叫着要扑过去解救黄丽丽,却被翻出柜台的顾朝阳控制住,也给她戴上了手铐。 机械厂的人连忙问“同志,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翠芳同志是林念同志的亲妈……” 都是同一个厂的,而且如果张翠芳被抓了,机械厂也跟着丢脸,大家伙儿就算心里再恶心这件事,也不得不站出来替张翠芳打圆场。 顾主任为难地看向顾朝阳等人,顾朝阳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亲妈也不能对亲生子女实施犯罪!” 第44章 了事拂衣去 “我没有犯罪,我怎么能是犯罪呢,我来给我亲闺女的房子改名字,哪儿就犯罪了啊!” “不是,同志你搞错了,我没有犯罪……” 顾朝阳冷笑一声“别的不说,就你带着人来冒林念的名骗人给你们过户,就构成了诈骗罪。” “还有,你女儿是独立的人,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有人企图通过不法途径非法占有,那也是犯罪。” “这不是你自己空口白牙说了算的!” “带走!” 在红星机械厂的同志确认了两人的名字和关系之后,顾朝阳一声令下,张翠芳和黄丽丽就被带走了。 这年头汽车少,顾朝阳等人是骑自行车来的,现在自行车暂时寄放在房管局,他们三人就步行押着张翠芳和黄丽丽回局里。 两人哭闹不止。 顾朝阳提醒她们,要是一直哭闹拖延时间,她们被看热闹的时间也会更长。33qxs.m 这两人这才意识到拿手遮着脸,躲闪着路人各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目光和指指点点,加快了脚步。 但还是被熟人看到了,撵上来问到底是咋了…… 张翠芳的心啊,宛如在油锅中煎了又煎……她后悔,后悔为啥这么着急来过户。 更后悔,当初没对林念那个死丫头稍微好点,哄着她把房子过户之后再让她下乡。 如今不但鸡飞蛋打,她还被抓了。 这可咋整啊…… 她会不会坐牢啊? 张翠芳和黄丽丽都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和恐慌之中。 顾朝阳将这两人带去审讯室交给同事,然后就去外头见傅秋石。 傅秋石“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我走了,你依法处理,莫要容情就行!” 顾朝阳点头“放心!” “下次什么时候来?” 傅秋石笑着摇头“不知道啊,这次休假之后,我就要开始封闭训练,为全保卫区大比拼做准备。” “往后能不能休假,休假了去哪儿,得到时候才知道!” 顾朝阳叹了一口气“这次分别,也不知道我们兄弟啥时候才能再见面。” 傅秋石“书信联系吧!” 顾朝阳点头“行,我给你写信,但你要记得回!” 傅秋石朝他摆手“得嘞,回去吧!” …… 傅秋石和顾朝阳告别之后,又去找当初帮他调查黄家的那个小子,让他去传一些流言,就说张翠芳要霸占林念牺牲的父亲留给她的房子,是黄建国授意的。 现在张翠芳把事情办砸了,黄建国一定会离婚。 离婚了再去找个有钱的寡妇,人家继续过吸血的好日子。 就张翠芳傻,为了这么个男人,可劲儿祸害自己的亲闺女。 傅秋石一直等到自己亲耳听到流言,这才放心地离开。 红星机械厂厂委办公室。 王厂长把黄建国喊过来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真的,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两口子竟然这么没有底线。 黄建国咬死了说这件事他不知道,说他也被张翠芳蒙在鼓里。 心里却在想,到底是谁教林念这么做的? 是张海洋? 不然光凭林念那死丫头,绝对想不出这么个主意,给张翠芳挖这么大一个坑。 但张海洋这个人正直磊落,他应该不会出这种损招。 他的目光瞟到站在一边的赵胜利身上,赵胜利遮掩不了的幸灾乐祸十分扎眼,他顿时怀疑起来,难道是他和柳桂香? 黄建国越想越觉得是这两口子,心里恨得要死,却无可奈何! 等着,他早晚有一天要还回去! 黄建国狡辩,王厂长也拿他没办法。 反过来黄建国还求王厂长帮忙想办法捞一下张翠芳和黄丽丽。 “厂长,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每个月给念念寄钱,张翠芳也不能没有工作!” 赵胜利“有你们先补给念念的三千块钱,就那孩子的节约劲儿,暂时是不会差钱的!” “再说了,张翠芳现在是普工,一个月二十多块钱,你黄厂长的钱多,有你黄厂长这一份儿,也够念念在乡下生活了!” “且张翠芳那部分钱不能到位,你黄建国可以补上啊,反正欠念念的钱还完了你们这事儿才算完。” 黄建国恨不得扑过去掐死赵胜利! 偏赵胜利还提醒王厂长“厂长,您可不能被他忽悠,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 “张翠芳这是诈骗!” “您要是帮她,那厂里的人瞧见了,是不是觉得往后犯事儿没关系,反正有老厂长去捞……” 黄建国忍不住了,他大声呵斥“赵胜利你过分了!张翠芳怎么说也是烈士遗孀。” 赵胜利轻蔑道“她不改嫁,就是烈士遗孀,她已经改嫁了,再想当遗孀,那得你先死一死。” 黄建国的眼珠都要突出了,还是老厂长猛拍了桌子,才把场面镇住,两人这才都闭嘴。 “胜利说得对,她有没有罪,厂里无法插手!” “胜利,回头组织一下,开个全员大会,好好讲一讲思想作风问题,给所有人都敲敲警钟!” 赵胜利十分干脆地应下,黄建国的脸能黑出水。 王厂长看了一眼黄建国,眼神十分复杂,在他离开之前送了他一句好自为之。 从总厂厂委出来,赵胜利就十分体贴地对黄建国道“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给你两天假,你去办事儿吧!” “老婆姑娘都被拘留了,是挺闹心的,要是两天时间不够,你回头再来请假!” 赵胜利哼着歌儿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黄建国拳头硬了。 但他拿赵胜利没有一点儿办法,现在他必须保住工作,保住副厂长的位置。 他怕张翠芳在里头乱说,就匆匆骑车赶往局里。 然而,局里不让他见张翠芳。 倒是黄丽丽因为不是主谋,审讯完了就可以见人了。 黄丽丽隔着铁窗看到黄建国,哭着扑过来,抓着铁杆儿,把脸往缝隙里凑“爸,张翠芳那个毒妇害我!” “爸,我害怕,我不想在这里……我要出去!” 黄建国安抚她“丽丽别怕,爸爸知道你委屈,你好好配合局里的同志把事情说清楚,你要相信他们不会冤枉好人的!” “只是你以后长个心眼儿,别什么事儿都听她的,要记住这次教训知道吗?” “爸爸会在外为你奔走,你别怕!” 黄丽丽的浆糊脑子竟神奇地懂了黄建国的意思,她哭着点头。 这边儿有人提醒时间到了,黄建国就当着黄丽丽的面儿问“同志,我女儿身体不好,不知道我能不能拿点儿粮票和钱给你们,好叫我女儿稍微吃得好一点。” 他摆出慈父模样,是做给黄丽丽看的。 守卫同志十分严肃地道“同志,不要在我们这里搞这一套,我们这里也不会让人饿着。” 黄建国被严词拒绝,他只好讪笑着离开。 第45章 搭伙啦 张翠芳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蹲班房。 她只是拿自己女儿的东西啊,有什么错? 在她的认知中,娘家拿闺女的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比如她的爸妈,比如她周围认识的那些人……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要蹲班房了呢? 张翠芳惶恐紧张之后,随便怎么都想不通,反复要求要见林念,说这件事是跟林念说好了的,因为她一声不吭就去下乡了,所以她才想着让黄丽丽来帮林念签名。 她把所有的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没扯出黄建国,也极力为黄丽丽撇清。 因为张翠芳觉得,只要把林念找来,只要这个死丫头亲自承认是她同意的,自己就会没事儿。 “头儿,你说现在怎么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审讯人员就去问顾朝阳。 顾朝阳掐灭香烟“我去请示局领导,请领导给那边儿的兄弟单位发函,请他们协助调查。” “在查清之前,张翠芳黄丽丽都移送看守所。” “是!” 顾朝阳亲自去找局领导汇报,局领导同意了,顾朝阳起草公函,他耍了一个心眼儿,公函上别的没说,只请对方找林念核实,她是否委托别人转让她名下的房子。 其他的只字不提。 一点儿毛病没有。 张翠芳和黄丽丽被转移到看守所之后,黄丽丽哭闹不已,她知道现在不能得罪张翠芳,不然张翠芳把她咬进去她就完了。 就是不停地骂林念。 然后,就被号子里的一群老油子给狠狠地揍了一顿。 张翠芳护着黄丽丽,也挨揍了。 两个人就消停了。 欠的! 不过转移到看守所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见访客了! 在见到张翠芳之前,黄建国那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心里盘算着如果张翠芳攀扯他,说是他指使的,那他怎么办。 另外就是,他要如何才能安抚住张翠芳。 这几天过上过下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还有人直接冒上来问他是不是要跟张翠芳离婚,就连张翠芳的娘家人都来找他闹了两场。 说张翠芳落到这种下场全部都是因为他,林念的生活费张翠芳全部用来养家了,黄建国一个大厂长被张翠芳养着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 结果到头来出事儿了,全是张翠芳的错。 谁信? 张家人四处找人评理,闹得黄建国没法子,只好给钱息事宁人。 黄建国简直烦躁得不行,就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如果当初,张翠芳说让林念去替丽丽下乡的时候,他阻止一下,是不是现在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安安稳稳。 他当上了厂长,家里继续不愁吃穿? 都怪张翠芳,他放心把家交给她,她就不能对林念稍微好一点点? 但凡她做到位了,林念都不会对她这个亲妈做得这么绝! 蠢货! 看守所。 张翠芳被带出来,看到铁窗外黑着脸的黄建国,顿时哭着扑了上去“建国,你去找林念,只要林念那死丫头说是她同意的,我就会没事儿的!” 她的一张青青紫紫的脸简直没法看,肿皮泡眼,像是灶台上的调料全打翻了似的。 黄建国再度怀疑人生,他当初怎么就能跟张翠芳好上? 明明红兵的妈挺好的,比她好看,也比她贤惠。 “嗯,我会想办法打电话过去的!” “但直接去东生不现实,一来一回少说十天,若算上去找林念的时间至少半个月,厂里不会给我假。” “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我是坚决不能出事儿,不能丢掉工作,不然红卫怎么办?” “我爸妈在乡下,你舍得把红卫送去乡下吃苦? 你爸妈倒是在城里,但他们那样的,你能放心把红卫交给他们? 不瞒着你说,你出事儿了,你爸妈不但不来看你,还跑来找我闹,从我这里要了一百块钱走!33qxs.m 我要是不给,他们会天天拦着我闹,不让我来看你!” 黄建国这一番话透露的重点就是他绝不能出事儿! 张翠芳连忙点头“对对对,你的工作不能出问题,你还得照顾红卫。”她娘家靠不住,小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自然是不舍得小儿子去农村受苦。 黄建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张翠芳并没有提起他。 “现在厂里都在传我要跟你离婚,要是传到你的耳朵里你别相信,我们俩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要相信不管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张翠芳感动落泪。 黄建国又道“你在里面照顾好丽丽,丽丽那丫头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样苦,有些事儿她又不明白,肯定会误会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张翠芳哽咽道“我明白,丽丽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孩子,我能不顾着她么?你放心,这事儿跟丽丽没关系,她是因为我的撺掇才去帮个忙的。” 黄建国放心了。 他又关心了张翠芳几句就走了。 想了想,他去邮局给林念汇款五十,然后拍电报告诉林念给她汇款了,让林念周末上午十点去县里邮政局等他电话。 接连拿了二百五十块钱出来,黄建国心疼得抽抽。 但是没办法,张翠芳必须捞出来,不然对红卫不好。 有个坐牢的亲妈,红卫以后就不能当国家干部,不能当兵。 这一点林念知道吗? 林念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怕,因为她手里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烈士子女。 烈士子女的这个身份,足以抵消张翠芳坐牢带来的负面影响。 张翠芳一家人在蓉城水深火热,夜不能寐的时候,林念这头日子过得美滋滋。 成功在林家搭伙,她和刘勇男把过度粮给林家,林念给了两块钱并五斤粮票,一斤肉片的伙食费。 刘勇男吃得多,他翻倍给的。 林家人收了,曲大娘就上公社把他们给的钱和票都换成细粮,单独放一边儿,单独煮给他们吃。 至于肉票,林念提议她给的肉票全部买成猪油,炒菜的时候多放点油,有油气的菜好吃。 还说她喜欢吃大锅菜,不让林家单独炒小锅菜给她和刘勇男吃。 刘勇男的那两斤肉票,就分成四次,一个月买四次肉,一次半斤。 第一次买肉,曲大娘做的蒜苗熬锅肉,就放在林念和刘勇男的面前,大片大片的五花肉油光程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林家人从大到小,全都不去碰。 哪怕是馋得狂吞口水,也不碰。 第46章 走,找大队长去! 林念直接给曲大娘、三颗蛋一人一片肉。 三颗蛋齐齐地看向曲大娘。 那吞口水的声音简直了,响得不得了。 “大娘您别拒绝,你做饭辛苦了,不吃一片儿肉,往后我可不好意思吃您做的饭,回头我就和老刘去找别人家搭伙去!” 刘勇男…… 我其实还不老! “三颗蛋每天都帮我们干活儿,要是连一口肉都不吃我们的,那我们也不好意思继续让几个孩子帮忙!” 曲大娘叹了口气,轻轻点头“嗯,大娘吃!” 她一点头,一家人就开心起来,一个个的脸上笑容都大大的。 虽然林念没有开口让其他人也吃,但没有一个人因为林念的温和亲近的态度就往装肉的盘子里伸筷子。 二蛋小小地咬了一口肉,然后把剩下的肉塞给林大勇“爸爸我们一起吃,肉肉好香!” 林大勇瞪大了眼睛,肉肉好好吃! 他看向曲大娘“妈吃肉肉,妈妈吃肉肉!” “快点快点!肉肉好吃!” 说完他见曲大娘还不动弹,就拿筷子去夹林大娘碗里的肉,在林念以为他要自己吃的时候,就见他张大了嘴巴“啊……” 再把肉喂进了曲大娘的嘴里。 “妈吃肉肉啰!”看到曲大娘吃了肉,林大勇就开心地笑了。 他后退两步,使劲儿跺了一下右脚,抬高手给林念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谢谢林知青!” 妈妈跟他说过,肉是林知青和刘知青买的,不是他们家的。 林念被他感染了,也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给他行了一个军礼“不客气!” 林大勇开心了,坐下来大口吃饭,脸上一直笑眯眯的。 一家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温馨极了。 这种温馨可不是演出来的。 林家的家庭氛围,林念很喜欢。 “林知青啊,这都好几天了,你宅基地那边儿还没动工,你们还是要去问问大队长!”吃完饭,大蛋妈段春花就拉着林念叨叨。 林大强道“下午下了工我就带大勇和大刚先去宅基地那边儿收拾,把野草收拾了,地上的石头啥的先清一清。” “我看大队长就是故意的,这会儿还没秋收,村里完全能抽出人手来,再拖一拖赶上秋收,那就更没有人手了!” “秋收后人都累得很,还得歇歇才能出大工,这么再一拖,天气一冷,地上上冻了,那房子就修不成了!” 其实也是林念和刘勇男是外来的知青,要他们本来就是村里人,修房子哪里用得着通过大队。 自己去请几家平时关系好的来帮忙,几下就把房子给修好了,最多修的时候管饭。 回头人家家里要干啥,自家就出人去换工就行了。 “一百五十块钱呢,你们两个加起来就是三百!这钱可不能打水漂,林知青,不然我陪你去找大队长?”段红梅听完自己男人的话,越想越气,三百块呢! 这么多大一笔钱! 大队长的心就是黑的! 林念笑道“不用,回头我自己去找大队长就是了!” “嫂子你别担心,去找大队长我可吃不了亏!”说完她还冲着段红梅眨眨眼睛。 段红梅心想也是,于是便道“要是大队长欺负你,你可要回来跟我说,知不知道?” 林念狠狠点头“知道了。” 她和刘勇男出了林家,路过吕大嫂家就听见里面传出萧岚尖锐的骂声“啊啊啊啊!鸡屎!你往我的衣服上抹鸡屎!” “臭不要脸的东西,你爸妈都是死人啊没人教你?” 吕大嫂“萧知青对不住,孩子还小,啥也不懂,回头我揍他! “那啥,我给你洗衣服!” “我马上给你洗干净!” 林念扯了扯唇角,刘勇男眼睛往吕家瞟了瞟“我赌萧岚再有两天就得闹着搬走!” “你赌几天?” 林念“我不赌,她怎么样可跟我没关系!” 这时,吕大嫂端着脏衣服盆儿出来了,她看到林念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已经迎面碰上了,也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林知青啊,这是吃完饭了啊?” 林念笑着点头“对!已经吃完饭了!吕大嫂气色不错啊,看来这几天都吃得很好!” 吕大嫂尴尬地笑了笑“林知青说笑了。” 吃得好个屁! 萧知青是要拿东西出来加菜,可是对她家的菜各种嫌弃,一会儿说没有油盐,一会儿说是猪食,然后她就自己吃自己的肉罐头。 她们只能看着! 好气! 明明大队长家的孙子说,萧知青顿顿都给他们吃肉罐头,吃红肠。 红肠哟,他们可是听都没有听过的好东西! 但要把萧岚和史和平赶出去她也舍不得,毕竟这两个人有钱,给的伙食费和住宿费也不低。 再说了,她还想撮合自己的大儿子和萧知青呢! 忍! 嘤嘤嘤,忍字头上一把刀呢! “那啥,我洗衣服去了,林知青空了来玩儿啊!”吕大嫂忙跑了,林知青的房子和萧知青这个“儿媳妇”比起来,她更想要儿媳妇! 哎! 要是萧知青是林知青那种好相处的性子就好了啊! “嗯,吕大嫂快去忙吧!” 刘勇男问林念“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林念“嗯,先礼后兵!” “我们先去他家找他,要是他不在,就去大队部等着,跟所有的干部都聊聊天。” “现在是新社会,没有谁能一手遮天!” 刘勇男想了想就道“你去找妇女主任聊天,我去找民兵队长聊天!”经过几天的了解和观察,刘勇男发现这两个人和大队长有点儿不对盘。 其中民兵队长蒋田丰是以前和包向党一起竞争过大队长的,当初蒋田丰的呼声最高,可是临选举前,他负责守卫的保管室出了问题,秋粮少了一百多斤,找不到谁偷的。 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么个事儿,蒋田丰就被踢出了候选人名单。 一听林念这话的味儿就有搞事情的意思,刘勇男面儿上绷得住,心里却有点兴奋呢! 两人到了大队长家,罗桂花见来人是他们,就放下膝上的簸箕,起身十分热情地招呼“哟,是林知青和刘知青啊,来找大队长的吧?” “实在是不巧了,大队长他不在家,你们但凡早来一会儿,他都还没出门!” “你们有啥事儿跟我说一样的,回头我给他带话就是了!” 林念笑道“也没啥事儿,就是想问问我们那房子啥时候开工,这都过去三四天了,距离约定的时间都快过了一半儿……” 罗桂花顿时为难道“哎哟,是这个事儿啊,我们家老包为了这个事儿这几天都愁得吃不好睡不好,这几天他一直在张罗这事儿,奈何抽不出人手。 林知青啊,这事儿还真急不得,总不能因为给你们修房子就耽误生产队的生产,你们说是不是? 放心,只要是人手能安排出来,老包一定给你们安排!” 第47章 不能使用糖衣炮弹 林念眉头轻蹙“这样啊……” “那……那……那好吧,您帮我们跟大队长说一声儿,实在是麻烦他老人家了!回头事儿办好了,我请他老人家喝茅台!” 茅台啊? 躲在屋里的包向党咂吧了一下嘴,这可是最高档的酒,他只听过名字,连见都没见过。 罗桂花眼珠子一亮茅台!!!! 要是林念能给茅台,那老头子那里也不是不能劝他抬抬手。 毕竟萧岚那死丫头眼下还没来道歉呢! 老头子说了,林知青这头的下马威还是要给,只有叫他们知道厉害,才能从他们身上掏到好处。 “林知青客气了……”罗桂花的热情显得真实了一点。 刘勇男“林知青,我要批评一下你,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就腐蚀干部呢?” “我们修房子的事儿重要,农业生产更重要!” “再说了,大队长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你的糖衣炮弹?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罗桂花傻眼了,怎么个情况? 不是,这男青年年纪轻轻的怎么脑子就不好? 是个棒槌吧!!! 林念闻言立刻羞愧地点头“刘知青批评得对,是我不对,我深刻检讨,以后再不敢用糖衣炮弹试图腐蚀正直清廉的大队长了!” “罗婶子,我们走了!” 罗桂花看着林念的背影跺脚哎哟你们别走啊!我们老头子可以被腐蚀! 别说腐蚀,被糖衣炮弹埋葬了都行啊喂! 包向党从屋里出来,脸色黑得吓人。 罗桂花转头来看他,包向党恶狠狠地说“等着,想要房子,屁都没有!” “他们最多再快活两天!” 他已经想好了,给这两个人安排看起来轻松,但是却容易出错并承担责任的活儿! 林念和刘勇男走远了,两人才对着笑了起来。 林念对刘勇男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刘勇男“林同志教得好!” 林念笑得灿烂“气死那个老东西!”说完就哼起了歌儿。 两人一路到了大队部,大队部这个时候没啥人,没人两人就在门外等着,嘀嘀咕咕说起后头的计划。 其实是林念说,刘勇男听。 林念列了一二三四五条计划来针对包向党,刘勇男一点儿意见没有,表示他会坚决执行。 过了一会儿,妇女主任郭翠萍就来了,瞅见两个人蹲在大队部门外,连忙过去开门“哟,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念起身跟上去“来等大队长!” 郭翠萍让他们两个进屋坐着等,顺嘴问道“你们找大队长有啥事儿?” 林念道“为了修房子的事儿,这不是都好几天过去了吗,大队长也没张罗人修房子。然后好多社员问我和刘知青,好些人都想趁着秋收之前多挣点工分,认为不修房子是我和刘知青的问题。 都劝我们赶紧动工,不然拖到后头天冷了地上冻,那就没法子修了。” “我们刚才去大队长家,大队长不在家,他爱人罗桂花告诉我们,说大队长不在家。” “这不,我们就来大队部等了。” 郭翠萍一听就明白了,大队长在故意躲他们,给他们穿小鞋呢! 刘勇男道“我的意思是,去县里请工程队来帮我们修,但林念同志坚持要找村里人修,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让社员们多挣点工分,也是我们融入村里,愿意在村里扎根的诚意。” 林念点头“对啊,既然我们来插队,户口都跟着落下来了,自然是村里的一份子,有啥好处必须想着咱们村里呗!” 这话听着舒心,因为前头有萧岚作为对比,林念这种思想积极的知青她就很喜欢。 不过包向党那个人实在是太小心眼儿,郭翠萍并不敢明目张胆地跟他对着干。 但暗戳戳地点点林念她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还没有秋收,村里劳动力富裕,给你凑齐修房子的人不难!” “他们找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又不是跟他们换工!” “要找就让他们去找大队长!” 林念闻言眼睛就亮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谢谢您提醒我!” “不过……我们不知道谁修房子厉害啊。” 郭翠萍笑道“这个简单,去找民兵队长将田丰,他就是修房子的好手,而且他手下那些民兵,一个个的都是壮劳力,修房子盘炕的好手都有!” “谢谢您!”林念笑着道谢,然后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放桌上,又抓了一把水果糖塞郭翠萍手里“您拿回去给孩子吃,我不爱吃水果糖,可下乡的时候厂里的妇联主任硬塞给我好几包,您帮我消灭一点儿!” 一句话让郭翠萍无法客气拒绝。 她把水果糖揣兜里“那就谢谢林知青了!”家里孩子多,饭都不见得能吃饱,哪儿有闲钱买水果糖。 有了水果糖这个桥梁,郭翠萍和林念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 刘勇男被林念打发去找民兵队长将田丰,她就赖在大队部和郭翠萍唠嗑儿。 两人把瓜子嗑瓜完,林念就帮郭翠萍干活儿,也不是啥难事儿,就是造名册。 听说乡上卫生院的同志要来村里给女社员检查妇科,要提前把花名册造好。 “哎哟,林知青你的字儿写得真好!”郭翠萍看到林念娟秀漂亮的小楷,就赞叹道 林念一点儿也不谦虚“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的字儿写得好看!以后您要是还有造册的活儿,尽管找我,我要是有空就来帮您抄!” 郭翠萍连连点头“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啊!” 林念灿烂一笑“嗯!”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就扯到最近村里流传的,只要娶了萧知青,就能去城里当干部的传言。 其实也是郭翠萍有意把话题扯到这儿的,她是做妇女工作的,敏锐地觉得这个传言影响相当地不好,可惜她去劝别人不要痴心妄想,没人肯听她的。 还觉得她劝大家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家的男青年上位。 林念道“以萧岚萧知青的家庭背景,她娘家人提拔一下她的爱人,这一点不难做到。甚至是把人安排到干部岗位的能力还是有的!” “大家伙儿倒是也没估算错。” “不过……” 第48章 出主意 郭翠萍忙问“不过什么?” 林念笑了笑,反问道“郭大姐,您说,要您是萧岚的父母,你的女儿要是想在农村结婚,你能愿意吗?” “如果您的女儿是被人生米煮成熟饭,您能咽下这口气么?” 郭翠萍叹气“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又能咋样?女人的名声就是命啊,名声坏了,往后还咋在村里过日子!” 林念“您也知道是在村里过日子,可萧岚用得着在村里一辈子吗?” “反正我若是她的爹妈,出了事儿我就把她接回京城,谁招惹的她,我就告谁是流氓!” “回到京城,谁知道萧岚在乡下是啥样的,您说是也不是?” “若是心再狠一点,你说,萧岚那位高权重的爹妈,会不会想法子把流氓的罪名给扣死了?” “然后再想法子让地方上从重处罚!” 郭翠萍心中一惊。 对喔! 如果从重…… 搞不好吃花生米的! 林念疑惑地问道“郭大姐,你说这事儿是谁传出来的?我记得萧岚才来的时候,可没人打她的主意。” 郭翠萍的眼神闪了闪,她道“这就不知道了!” 她知道,源头是出自罗桂花。 可这话她不能说。 林念严肃地道“郭主任,这件事儿您要引起重视,将来如果出事儿了,您这个妇女主任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这股歪风邪气必须杀一杀。” “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不能想着走捷径,走捷径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大家承受不起的。” 郭翠萍犯愁“可我都做过工作了,没有人能听得进去。” 林念想了想,她给出了一个主意“其实我觉得可以和乡上妇联打报告,请妇联的同志帮着联系局里。 然后再请局里来村里宣讲案例,就是农村男青年侵犯女知青,最终被判什么刑的案例。” “劝人的话说得再多,我认为也没有真实的案例来得更为直观!” 郭翠萍想了想,觉得林念说得十分有道理。 “行,回头我就去妇联。” “不过林知青,这件事情你可别去外面说,不然村里的有些人还以为你是故意使坏!” 林念点头应下“放心,我谁也不说!” “就是不知道传这话的人是安的什么心,还当干部,当工人呢!我看她是想送人进班房!” “不安好心啊!” 林念出主意可不是为了萧岚,而是因为她也是女知青。 还是比较有钱的女知青。 这些人现在把目光放在萧岚身上,时间一长,肯定也会打她的主意。 她得把这个危险的苗头提前掐灭。 林念和郭翠萍越聊越投机,直到上工的锣声响起,林念才从大队部离开。 到了地里,刘勇男已经在大树下铺上了席子 林念过去一屁股盘坐在席子上,背靠着树干,从怀里掏出一本高中语文。 “你那边怎么样了?”她问刘勇男。 刘勇男道“已经办好了!” “我许诺给我们修房子,还额外管一顿饭。” “他们都愿意!并且说定大队长那里由他们去搞定!” 林念十分开心“那礼拜天咱们就得去县里买点儿粮食回来,到时候请曲大娘帮我们做成窝头,给干活儿的人发。” 刘勇男“行,听你的!” 他见林念开始看书,就问“你怎么还看高中的书?如今念大学都是靠推荐!” 林念“知识青年,自然要配得上‘知识’两个字,不然哪儿来的脸叫知识青年?” “反正啊,多学习没有坏处!” “谁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你说是不是?” 刘勇男能说不是吗? 自然不能。 林念看在和刘勇男合作十分融洽的份儿上,就又从怀里掏了一本数学书出来递给他“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一起看书吧!” 刘勇男…… 我可以拒绝吗? 林念看刘勇男一脸的抗拒,便说道“听说男生学数学很厉害,你先看,看明白了往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就能问你!” “好!”刘勇男只能应下,谁让他答应了三哥的呢! 一下午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 下工之后,大队长家就被好些个汉子和妇女们给堵了,大家质问大队长为啥还不给刘知青和林知青修房子,是不是不想让他们挣工分。 谁要是拦着他们挣工分,他们就在谁家吃饭! 大队长两口子!!!! 林念!!! 行! 你真行! 大队长好悬没直接气吐血,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接二连三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吃瘪! 知青好糊弄,但是社员不好糊弄啊,大队长没办法,只好松口。 当场定下来人员,当天晚上就开工。 艹! 早知道就不拖了,他还能找些磨洋工的人去给林念干活人。 这会儿找上门来的社员,个个都是好手,真是便宜林念了! 因为开工开得太快,林念连忙让曲大娘帮忙做了些杂粮窝头给干活儿的社员们分。 粮食就暂时从林家借。 林念和刘勇男干脆,干活儿的社员们也高兴,他们对林念和刘勇男道“明天咱们上午上大队的工,下午就来给你们干活儿!” “干快点的话,五天就能把房子给你们修好!”人多,土砖又大坨,修房子快得很。 林念开心道“那可就太好了!” “林知青,你要啥家具?得提前给木匠说,木匠好给你打!” “对,你得早点儿去找木匠,不然秋收了木匠就没空了!” “嗯,知道了,谢谢大家提醒!”还别说,她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红胜乡。 傅秋石带了不少行李去招待所办理入住。 他买了洗澡票,去澡堂子好好地把自己洗干净,又去国营理发店把头发理了理,脸刮了刮。 几天的火车坐下来,他觉得自己都成了腌咸菜了。 本来到了红胜乡他可以直接去前进村,可他不想邋里邋遢地出现在林念的面前。 傅秋石在招待所好好睡了一觉,养精蓄锐之后,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带着大包小包,坐老乡的牛车去前进村。 前进村忽然来了陌生人,就有人上前询问他是谁,来干啥的。 傅秋石笑容灿烂“我是来找林念同志的,我是她的对象!” “她下乡的时候东西带太少了,我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问话的人…… 这批知青,要数林念带的东西多,连水壶都带了五个,竟然还有人觉得她的东西带的太少了! 酸了! 第49章 我对象来了! 林念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她哪儿来的对象!!! 刘勇男也是懵逼,怎么三哥让他照顾的人有对象! 难道林念是三哥朋友的对象? 林念什么也没说,跟着人传话的人往村口去,到了村口,看到被热心社员团团围住,但没被完全遮住的傅秋石。 有了对比林念才发现,傅秋石这个人有多高。 被男男女女团团围住,他还能露出脑袋冲着她笑。 阳光下的笑容特别灿烂。 偏他又长了一双桃花眼,潋滟的桃花眼就那么顺着光看过来,这一眼,这一笑,就这么猝不及防闯入眼帘,落到心间,搅乱一池春水。 林念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我对象来了,还请大家让一让!”傅秋石的声音透着久别重逢的急切思念,被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这么迫切地思念着,哪个神仙能扛得住? 反正林念扛不住。 她的凌乱的心跳愈发不被自己个儿掌控,漏跳了好几拍。 刘勇男恍然大悟,原来林念是三哥自己的对象,难怪三哥这么上心! 他仔细看了看林念,又看了看傅秋石,心里就冒出来一个词儿郎才女貌! 这两个人真配! 人们让出一个空儿来,林念就见傅秋石的脚下摆了一大堆的行李。 她不由得惊呼“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带过来的?” 傅秋石背起两个大背包,刘勇男连忙十分有眼力劲儿地跑去帮忙,闻讯赶来的林家人也帮提溜行李。33qxs.m “不是什么难事儿,这些东西是战友帮着用车拉去火车站的,又托了在铁路上工作的战友,请人帮忙搬上火车,下车也有人帮忙搬。 而且我提前联系了人接站,对方直接开车把我送到乡上。 昨天到乡上时间已经晚了,就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去公社找人帮忙联系牛车……我不累!” 林念“……”说得好像我要心疼你似的呢! “你叔叔托我给你带了东西和信,知青点在哪里?” 他的话音落下,撵来看热闹的所有知青都脸色复杂地看着林念,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对象,而且对象看穿戴就知道家庭条件很好。 不说别的,就是这一大堆的东西,就够让人眼红的。 一时间,有不少人后悔因为箫岚去孤立林念。 箫岚家庭条件好,但他们并没有沾着箫岚多大的光,反倒是平时被箫岚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做了不少事儿。 并且箫岚这个人说话也不好听,眼睛也长在头顶上,平等地看不起所有知青和社员。 反倒是林念,被知青们冷落人家也没啥,转头就跟社员处得跟亲戚一样。 “知青点就在那边,林知青,你还不赶紧带你对象去?”有后悔的知青就趁机开口,想重新修复和林念之间的关系。 林念谢谢,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听傅秋石提起叔叔,林念就知道他提的肯定是杨栋梁,而且他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林念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暂时不拆穿他的谎言。 “不必,先暂时放到大蛋家吧,反正过几天房子就修好了,况且知青点的屋里住的人多,这么多东西放不下!”林念笑着说,有理有据,也不得罪人。 当然,她也不怕得罪人。 段春花十分热情地张罗“对,先放在我家,等林知青的房子修好了,就直接从我家搬过去!” 看着段春花嘚瑟的吕大嫂…… 她有种自己抱错大腿的感觉。 不,第一次她是抱对的! 林知青在林家搭伙,也给林家加餐了,她小儿子回来叨叨的,说是三个蛋在村里显摆吃了五花肉。 呸呸!第二次也没抱错!林知青有对象,萧知青没对象! 吕大嫂倔强地想,但也忍不住看着段春花的背影羡慕得流口水。 一行人被簇拥着到了林家,很快大队长和民兵队长都来了。 大队长先是发火把社员们赶去干活儿“都杵在这里干啥,不想要工分了?” “谁教你们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 好嘛,开始上纲上线了,劳力们也不跟他争口舌之快,都纷纷回去干活儿了。 毕竟挣工分养家糊口重要。 但是一些平时并不咋上工的婆婆大娘们却不搭理他,就留在林家看热闹。 包向党沉着脸问傅秋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把介绍信拿出来我看一下!” 傅秋石十分配合地从上装口袋里摸出介绍信,工作证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他递给大队长,包向党摆架子没有接,身边的蒋田丰接了过去。 蒋田丰看完傅秋石的所有证明之后,顿时肃然起敬,‘啪’地给傅秋石行了个军礼。 然后将东西还给傅秋石,完全没注意到包向党朝他伸来的手。 包向党气得瞪眼珠子。 蒋田丰热情地握住傅秋石的手上下摆动“傅中队长您好!我是前进大队的民兵队长蒋田丰,很高兴见到您……” 他是退伍兵,见到保卫区的领导自然是激动的。 傅秋石笑着说“我是来探亲的,蒋同志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这里又不是保卫区,您这么叫我还以为我没休假呢!” 他态度和蔼,身上的锋芒和冷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儿的形象,这样的傅秋石林念打死都没法子把他跟大反派扯到一起。 也不知这人是为啥黑化的。 里也没写清楚。 哎…… 要是能知道原因,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不然实在是太可惜了。 蒋田丰见傅秋石这么亲和,心下高兴,嘴上道“那就听傅同志的!不知道傅同志要在我们前进大队待几天?这段时间如果需要借宿,您可以考虑我家!” 傅秋石道“我要待十天左右,如果住处定不下来,我一定去找蒋同志!” “我看蒋同志的军礼行得特别标准,是从队伍里退出来的吧?” 蒋田丰闻言连忙点头,被领导夸赞,他心里的小人儿高兴地直蹦跶。 傅秋石接着道“那有时间我找蒋同志切磋切磋,如果你们民兵队员也想参与,我也欢迎!” 蒋田丰大喜,连声感谢。 包向党!!!!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旁边还有个大队长? 他咳嗽了几声儿,想把注意力拉在自己身上,可蒋田丰却告辞了“傅同志您先忙,大队长,咱们走吧,别留下来打扰人家收拾东西!” 说完,他就把包向党给拽走了。 包向党…… 这两人一走,看热闹的婆婆大娘们立刻将傅秋石围得严严实实地,热情又八卦地问他家是哪儿的,爹是干啥的,妈是干啥的,兄弟姊妹又是干啥的。 林念给刘勇男使了个眼色,刘勇男就站出来说自己那里有些糖,让这帮大娘跟他去知青点拿,这才将傅秋石解救出来。 她又请曲大娘借个房间放东西,把东西放好之后,就带着傅秋石出门下地。 左右无人,林念就仰望着这个笑起来桃花眼里带着钩子的男人,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去抗拒他该死的魅力,严肃道“傅秋石同志,解释一下!” 第50章 你懂我 傅秋石左右看了看,解开衬衣的袖扣把袖子挽上去,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的小臂。 还有点白。 按理说他一个队伍里的人经常风吹日晒地训练出任务,皮肤咋滴也该是巧克力色才合理。 但人家就是不黑! 他朝着林念勾了勾手指,然后稍微扯了一下裤腿儿,人蹲了下来,让庄稼挡着他的身形。 林念下意识就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 傅秋石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在执行任务,谢谢林念同志的配合!” 他炙热的气息喷薄在林念的耳畔,瞬间就把她的耳朵给烫红了。 “我没有看错林念同志,你果然是懂我的人!” “谢谢你!” “没有当众拆穿我!” “我欠林念同志两次,以后林念同志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我一定尽力!” 林念(ーー゛) “其实不是正式的任务,是帮杨栋梁同志办一件私事儿,需要林念同志帮我打掩护。”傅秋石说完第一句话就跟林念拉开了距离,仿佛一开始的凑近只是错觉。 他往前挪动了一步,帮林念扯起了田地里的草,一边扯草,一边低低地说道。 为了能听清他在说什么,林念不得不跟上,然后尽量靠他近一点。 事关杨栋梁,林念不得不认真对待。 “我回去之后,向杨栋梁同志汇报了你的情况,杨栋梁同志为自己的疏忽很是自责。 故而这次我休假,他就让我来这里调查一下,这么多年寄给林长征烈士母亲的汇款有没有到她老人家的手上。 怕也出现和你那边儿一样的情况,毕竟财帛动人心。” “我在公社的时候了解了一下你父亲老家的情况,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到了村里怕打草惊蛇,就临时说是你对象。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 林念!!! 这叫什么?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大反派其实是她的及时雨? 林念知道傅秋石是干侦查出身的,这件事情由他来调查,肯定比她这个菜鸡调查来得强! 人家,就在公社问了两句,就觉察出其中的问题了! 实在是厉害! “傅秋石同志你说得对,我在林家搭伙,发现他们从未收到过杨同志的汇款!”林念连忙道。 “我也是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表明身份,没有认亲,还请傅秋石同志替我保密!” 傅秋石转头看她,两人本来就凑得极近,他忽然来这么一下子,鼻尖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就碰到了,呼吸乍然缠绕在一起,林念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在那条暗巷,被傅秋石抱在怀里的情景,她的脸……红透了。33qxs.m 林念慌忙往后退,因为慌乱,又因为人本来是蹲着的,一退就摔。 傅秋石连忙伸手拉她,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但他也是蹲着的,这一下太过用力,林念入怀,他就仰倒在地,林念跌在他身上,嘴唇碰到了他的下巴。 两人都愣住了。 傅秋石的眸色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下巴那里像是被烙铁烫过的一样,烧得厉害。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抵着他的胸膛。 他能感受到她凌乱的心跳。 血液在这一瞬沸腾,傅秋石怕被林念察觉出自己的异样,他一个翻身,两人对调了位置,然后伸手将林念从地上拉起来。 起身之后,傅秋石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关切地问林念“你没事儿吧?” “有没有摔着?” 他的声儿都是颤的,但羞得恨不能把自己挖坑埋掉的林念完全没有注意到傅秋石的变化。 “没有!”她低头拍自己身上的土,脸红得快滴血了。 “那就好!”傅秋石深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蹲下来继续扯草。 说起正事儿来驱赶此刻有些发僵的气氛,可不能把小姑娘给吓着了。 吓跑了怎么办? “我需要住到你奶奶家,你得帮我!”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奶奶从未收到过汇款,这里头牵扯的人不可能不止一两个,我们必须找齐证据,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钻了控制逃脱制裁!” 傅秋石转移话题,林念见他好像没在意刚才的事儿,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嗯,不让他们钻空子!” “那……那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林念也蹲下来扯草,“可有什么计划没有?” 傅秋石“汇款单被冒领,那么牵涉的人就有几个,第一,邮局负责送信的邮递员,或者是,第一手,第二手接触汇款单的人,这些人都有嫌疑。 第二,假设邮局的人没有问题,那么每次邮递员送信来,东西都会放到大队部,其中,像汇款单这种跟金钱有关系的重要东西,一定是会要求经手人签收。” “实际上,按照正常手续,应该让本人签收的,但很多地方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一条执行得并不是很严谨,我了解了一下,有些公社是将信件等直接送到下面的大队部,再由大队部通知相关社员去大队部领取。” “第三,不管是邮局的环节还是大队部的环节出了问题,这个汇款单必是由和你奶奶年纪相差不多的老妇去冒领的。 毕竟如果代领的话,手续会更加麻烦一些,审查也比本人去取要严格一些。” “我已经和杨栋梁同志约好了,我到了公社就给他去了一个电话,他立刻汇款过来,过几天就会到。” “明天我去县局,请他们的同志布控,先将冒领的人锁定,再顺藤摸瓜。” “村里这边的嫌疑人也好锁定,从每次谁负责接收信件排查就是了。” 林念“这一点已经打听清楚了,村里和邮递员对接的是出纳马民,而这个马民,是包向党的妹夫。” 傅秋石挑眉,他勾唇轻笑,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小姑娘,真的很聪明! 她才下乡几天? 就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点之一。 傅秋石站起来转身对着林念“林念同志,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优秀?” 林念也站了起来,她仰着小脸儿一脸的骄傲“必须的!” 两人相视而笑。 傅秋石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朝着林念伸手“林念同志,合作愉快!” 林念伸手和他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风和日丽。 青山下,一片蔓延数亩的麦田边儿,金灿灿的麦浪围着一对儿美好的男女青年,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眉眼含笑地看着对方。 远处的刘勇男刚想歇会儿,起身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唯美温馨的画面。 他…… 晌午不用吃饭了呢! 第51章 共同进步 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 几个工分的活儿干完了,林念惊喜地发现竟然比有三个蛋儿帮忙的时候要快一些。 当然,大部分的活儿是傅秋石这个大反派干的。 谁敢想啊,大反派干农活儿竟然这般利索! 不过…… 三颗蛋哪儿去了? 居然没出现! “秋石哥,休息一会儿吧!”林念指着田埂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下铺着席子。 这个称呼是傅秋石要求的,他说既然他们现在是彼此的对象身份,在称呼上就要改一改,不能同志来同志去的,这些细节必须注意。 细节决定成败。 林念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这个时代就算是结婚了,夫妻之间同志来同志去的也大有人在。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傅秋石站起来四下望了望,看到不远处有条小溪,他便道“我先去洗个手。” “你带毛巾了吗?” 林念点头“带了!” 出来干了几天活儿,每天都在总结经验,像现在,她和刘勇男出来上工,就得带小凳儿,草席,水壶,小盆儿和擦汗用的毛巾。 到了地头就把席子先铺在大树下,东西放到席子边儿,然后才下地。 林念去把自己的毛巾拿给傅秋石,她寻思着这毛巾傅秋石用了她就不用了,给他。 只是,有点儿小羞涩。 傅秋石瞧见还有盆儿,便大步过去弯腰将瓷盆儿也拿上,他调侃“你们上工准备还挺充分的!” 他拿着盆儿去了小溪边儿,迅速洗了手脸,又用盆儿装了一盆水端过来。 “你也洗洗,毛巾我没有用,只帮你在水里投了投!” 林念看着傅秋石弯腰放下瓷盆,他洗脸打湿了额发,水珠从发尖儿滴落,下巴上也有水珠不断滴落到他的衣襟上。 他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透出里面穿着的背心儿的颜色。 是这个时代流行的红背心儿。 湿润的衬衫紧紧地贴着,勾勒出他胸口的肌肉轮廓,扎实,但不突兀。 林念心里的那头小鹿又开始乱撞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湿身诱惑可不是盖的! 就傅秋石这样的,谁遭得住? 胡思乱想间,傅秋石把拧好的帕子递到她面前“给,擦擦汗。” 他的手指非常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 正好戳在她的审美点上。 夭寿哟! 这个男人,不管是长相身高和身材,每一处都极合她的胃口。 林念尽量板着绯红的脸,装作没被诱惑到的样子,从傅秋石的手里接过冰凉的毛巾,抖开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满是废料的脑袋逐渐清明。 就着傅秋石打来的水,林念洗了好几遍的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转头一看。 傅秋石已经脱掉了衬衫,并把衬衫挂在向阳的树枝上。 “衬衣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我先晒衣一晒。” 见林念看向他,已经半坐在席子上,背脊靠着树干,慵懒地曲起一条腿的傅秋石淡淡地解释。 林念(¬_¬) 她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很好,有出息!没有流鼻血! 远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的刘勇男…… 算求,坐到路口去给这一对儿望风吧。 “愣着干嘛,坐呀。”傅秋石见她杵着不动,眼尾一挑,下巴朝着身侧的位置示意了一下。 林念按耐住胡思乱想的心,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了上去。 她递给傅秋石一个水壶。 都不敢再去看他。 傅秋石看着林念的后脑勺,唇角微微勾起,徐徐绽放的笑容似春日里开得妖治的花儿,邪魅勾人,但又宠味儿十足。 他伸手去接小姑娘背对他递过来的水壶,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手,小姑娘就像是触电般松开。 傅秋石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明艳,一双桃花眼满是得逞的笑意。 他打开水壶仰头喝了起来,是麦乳精的味道。 “有凉白开吗?” 刚咕噜咕噜喝灌了几口水的林念下意识就道“有。” 傅秋石闻言便坐直了身体,倾身靠过去拿了林念手里的水壶,又把他手里的水壶塞林念的手里。 林念还没反应过来,傅秋石就已经拿着她喝过的水壶咕嘟咕嘟仰头灌了起来。 有水珠划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路往下没入结实的胸口。 林念…… 这是她不给钱就能看的 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举着自己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口。 喝完才反应过来,这个水壶是傅秋石喝过的。 林念默默地盖上水壶盖子,心里念着爱国富强民主和谐,去书包里把数学书翻出来看。 傅秋石见她开始看数学书,不禁问道“想念大学?” 林念点点头“嗯。” “想学什么?”他又问,小姑娘想上大学,他可以想法子弄到推荐名额。 林念“暂时没什么想学的,先把高中的课程学完再说。” 她其实想学外语,她的英语能力是不错的,重新再来一次,她可以学学别的语种。 再学个中文。 技多不压身。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期,国家是急需各方面的人才,其中语言类首当其冲。 因为要对外交流,要想引进别人的先进技术,语言就是第一道关卡。 当然,这个时期也是做生意的最佳时期,但林念认为自己冒不起这个风险。 吃不了这个苦头。 不管是去南方进货还是去北极熊国做倒爷,这中间的风险极大,路途上极其不太平。 丢钱丢货还好,就怕丢命。 挣多少钱是够呢? 林念没有当首富的心,人活一世,并不是只有从商当首富这一条路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人生价值。 她觉得,只要通过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安逸就行了。 如果能顺便为国家做点贡献,那就再好不过了! 傅秋石“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嗯!”林念有点惊讶,傅秋石知道她在学习之后的反应怎么和刘勇男不一样,按道理,现在停课的停课,也没有高考,读书无用才是大部分人心中的认知。 但傅秋石…… 见她面露疑惑,傅秋石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学习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是无用的。” “我们的伟人,学识可不低!” “还有好几个伟人都是出国留过学的。” “好好学!” 林念“你也要好好的,我们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这么好的傅秋石,林念是真的不忍心看他黑化惨死。 “好!”傅秋石伸手“一起学习,一起进步!”这可是结婚的誓言,傅秋石忍不住开心。 林念和他击掌。 掌声响起,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对了,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你要提前做个准备。” 第52章 因为你值得 “在来这里之前,我先去了一趟蓉城……” 傅秋石跟林念说起了蓉城那边儿发生的事儿,见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于是便说得更详细了一些。 说到张翠芳和黄丽丽被抓,林念更是没有掩饰脸上的笑容,笑得极其开心。 肉眼可见的畅快! 见傅秋石看着自己停下来不说了,林念就问傅秋石“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狠?” “对亲妈都能下狠手?” “毕竟无论如何,我也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 傅秋石摇摇头,他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可以做到剥离血脉亲情,冷静干脆地处理这件事儿。” 林念正色道“你错了,不是我剥离血脉感情,是张翠芳这个当妈的,从一开始就从我身上把这些剥夺走了。” 孩子谁不孺慕母亲?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亲妈都配被称之为母亲。 配做一个妈。 “但凡她把我当成过一个人,都不会有如今的结局。” 原主死了啊。 不管是在原著里,还是在这里。 原主都死了。 她的死,是亲妈一手造成的。 她用生命还了生恩,林念报复起来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林念在傅秋石面前没有丝毫的隐瞒,因为傅秋石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傅秋石看在眼中。 所以隐瞒也没用。 不隐瞒,傅秋石倒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有人可以述说内心的秘密,感觉不错。 傅秋石看向一望无垠,金灿灿的麦田,和旁边儿连绵起伏的青山,听着小姑娘用软软的声儿说着最坚定的话语,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笑望着远方“你说得对,血缘不代表一切。” “对了,张翠芳和黄丽丽只是暂时关押在看守所,我的战友顾朝阳跟我说,张翠芳一口咬定你是同意过户的,之所以让黄丽丽去代替你签字,完全是因为你下乡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蓉城,她才想出的这个主意。” “顾朝阳那边儿已经拿到了协助调查函,他暂时还没有给这边儿县局通气,就等你做好决定。” 林念抓住了关键点。 她心里起伏得厉害,张翠芳和黄丽丽能顺利被拘留,是傅秋石在里头使了力气! 其实林念也想过,这年头的人们,普遍认为父母拿子女的东西是天经地义,轻易不会闹到局里,闹上法院。 多半会让私下解决。 她心里其实也做过这件事不能让张翠芳锒铛入狱,只会让她名声有损的准备。 林念“我的决定早就做了,现在也不会改变。” 傅秋石“哪怕她入狱,会影响到你以后上学,工作等等事情吗?” 林念坚定点头“对!” 原主死了,张翠芳母女必须付出代价 她不能因为顾念自己的前途,就放过这对母女。 人生从来不止一条路,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将一个人的所有通往未来的路全部堵死了。 傅秋石忽然笑了,他道“你别担心,在我来之前,杨栋梁同志就想办法把你的关系从蓉城的红星机械厂调到他所在的保卫区了。 也就是说,你以前的档案里,不会再有红星机械厂,不会再有张翠芳,父亲那一栏是烈士,母亲那一栏是不祥。” 惊喜! 林念被这个惊喜给砸懵了!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不管张翠芳如何,都完全影响不到她了! 惊喜之余,林念忽然想到,杨栋梁一直在给原主寄钱是没错的,但他好像并不细心,不然书里的原主也不会那么惨。 那么…… 林念看向傅秋石。 是他吗? 是他提醒的杨栋梁? “杨同志知道我挖坑要让张翠芳坐牢的事儿吗?”林念认真地问。 虽然现在举报成风,子女举报父母的事情亦是平平发生。 但在大多数老一辈的人,孝顺的思想观念很重。 父母不管有多大的错,在他们看来,那都是父母,做子女的都不该做得太绝。 傅秋石轻笑了一声儿“嗯,你很聪明。” “不过我只是提醒杨支队长,张翠芳这个人没有底线,为了避免她以后继续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建议从档案入手,单方面断绝你和她之间的关系。” “杨支队长将这件事办好之后,我就去了蓉城。” 林念“为什么要帮我?” 傅秋石迎着她的目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帮过我!” “因为有你的帮助,替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但我却不能帮你表功,因为那个集团尚未被连根拔起,如果你暴露在人前,会有危险。” “所以……” 所以是因为你值得啊! 我的姑娘! 林念放心了,原来是为了还人情。 她很怕傅秋石……怕傅秋石为她单方面付出,因为她没办法回应。 可为什么,放心之后却感到很是失落呢。 傅秋石“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明天我去县里,就给顾朝阳打电话,过几天县局的同志就会来找你了解情况。” “顾朝阳的协助函上只是请这边的同志调查你是不是同意转让房子,并没有提张翠芳,到时候你就只说同意不同意就行了!” 林念“嗯!谢谢!”真的是很周到了,不写张翠芳,就不会有人用她到底是你亲妈这样的话来劝她。 再有,将来也没有人能用这件事情来攻击她。 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局里的同志会这么问,不知道那个想骗她房子的人是亲妈。 道德的制高点,她可以一直霸占着。 “林姐姐,吃饭啦!” “念念姐姐,奶奶让我们来喊你吃饭啦!” 三颗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念连忙站起来冲着三颗蛋挥手。 “念念姐姐,你和对象哥哥回去吃饭吧,这里不用收拾,我们守着就是了。”三蛋对傅秋石很是好奇,可他害羞,跑过来就躲在林念的身后,只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悄咪咪打量傅秋石。 大蛋二蛋也在距离他们至少三米的地方紧急刹车,变得拘谨起来。 “林姐姐,我们带了饭的,你们快回去吃吧。”大蛋举着手中的篮子给林念看,林念揭开一个碗,看到里面有肉,就笑着应下了。 “好,那我们回去了!” 有三颗蛋守着,他们不用费力拿东西,回头下午上工的时候又得折腾出来。 先前三颗蛋来守的时候说是吃过饭来的,林念就不同意,回去跟曲奶奶说好了,三颗蛋来替她守东西可以,但是要带上午饭,她得看看蛋()蛋们吃的是什么。 孩子在长身体,得尽量吃好一点,至少不能饿着。 如果家里做了肉菜,那就至少一颗蛋一片肉。 傅秋石跟在林念身后,对三颗蛋道“下午陪我上山,我有见面礼送给你们。” 三颗蛋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点头“好!” 反正割猪草也要上山。 傅秋石“那我一会儿吃完饭就来这里找你们。” 三颗蛋狠狠点头。 两人走到路口就看见刘勇男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看蚂蚁搬食儿,林念“刘知青你蹲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树下坐一会儿?” 刘勇男看了一眼傅秋石,心说我晌午还想吃点儿饭呢! “我也是才干完活儿,看到三颗蛋就直接来这儿等你们了!” 傅秋石朝他投去赞赏的眼神。 刘勇男头一次觉得,三哥有点过分呢。 三人一起回到林家,林念一看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心里不禁‘哟呵’了一声儿。 这也太丰盛了吧。 有腊肉,有炖鸡,有小炒肉。 白面馍馍做了一大筐。 林家人热情地招呼傅秋石坐下,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在放光,就是那种,看毛脚女婿的感觉。 傅秋石心说不愧是他的小姑娘,都没表明身份,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俘获林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心。 吃饭的时候,林家人都在给傅秋石夹菜,傅秋石的碗很快就被堆得冒尖儿了,他们还一个劲儿地让他多吃点儿。 吃完饭,林念就问曲大娘,傅秋石能不能在他家借住几天。 曲大娘欣然答应,还说房间和床铺都已经收拾出来了,让傅秋石尽管住。 住多久都行。 第53章 林念同志请入戏 傅秋石顺利安顿下来。 然后他问林念:“下午要跟我上山吗?” 林念稍微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距离恢复高考还有好几年呢,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傅秋石在行李中翻了翻,翻出一袋子弹弓来,对上林念的视线之后,就从里面拿了一把递给她:“送你,一会儿上山我教你打弹弓。” 林念开心地点头,弹弓好啊! 学会了她也可以没事儿打打鸟啊,兔子啥的,好歹是肉,能打打牙祭。 “嗯!” “谢谢你啊,傅同……” 傅秋石:“叫哥哥!” 他一本正经:“得习惯,不然怕露馅儿。” 林念一拍额头,对喔!给忘了! 她忍着羞涩,红着脸轻轻地喊了一声儿:“秋石哥……谢谢你!” 傅秋石提溜着装弹弓的网兜子,单手扣到林念的后脑勺上,把她往屋外带:“给对象送礼物,天经地义,不需要道谢,你只需要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林念:“喜欢!”这个礼物简直送到她的心坎儿上了! “走吧!”出门儿傅秋石就收回了手,然后跟曲大娘打招呼:“大娘,我们出去了!” 曲大娘连忙从屋里出来,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老人嘴角含笑。 也不知她的大孙女儿眼下怎么样了,过得可好,可找了对象? 若是找了对象,她的对象跟小傅比起来又如何? 应该是比不上小傅同志的,这个男娃儿太优秀了,能比上他的肯定少。 大孙女儿的对象长得不用像小傅这么高挑英俊,但也要好看顺眼,最主要的是人踏实肯干,知道疼人。 唉…… 也不知道她这辈子闭眼之前,有没有那个命见自己的大孙女儿一面。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眼眶子红了,她耷拉着肩膀转身回去,儿子孙子们都孝顺,不让她下地,家里的活儿也让她放着,等他们回来再干。 可老太太哪儿舍得在外头累了一天的儿子媳妇回家了还不能歇一会儿,她这把身子骨还硬朗,还干得动。 “哟,小刘,你还没出去啊?”曲大娘刚关上院儿门,去拿锄头打算打理一下自留地的菜园子,就见刘勇男从茅厕出来。 刘勇男“……” 曲大娘“念念和小傅同志刚出门,他们说是要上山,你走快两步能追上他们。” “好!”刘勇男麻木地应下,难怪三哥刚才喊他去上厕所呢。 原来就是为了扔下他! 他是那么没有眼力界儿的人吗? 简直太小看他了! 刘勇男其实很想真的上山去找他们,后来想一想还是算了,三哥找个媳妇不容易,他就委屈一下吧! 傅秋石和林念来到树下,几个小的立刻冲过来迎接他和林念,只是和先前一样,跑到距离他们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就紧急刹车了。 “林姐姐。” “念念姐姐!” “傅哥哥!” 傅秋石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网兜子“叫我姐夫,这些弹弓就送给你们!” 弹弓啊! 哪个男孩子能抵抗弹弓的魅力? 没有! 三颗蛋盯着网兜子的眼睛全在放光,贼亮贼亮的光。 但他们不敢随便改口,齐刷刷地看向林念。 林念瞪了傅秋石一眼戏演过了! “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能叫姐夫,就叫小傅哥。” 孩子们心里就算是疯狂地想要弹弓,但还是听从林念的意思,齐刷刷地开口“小傅哥哥!” 傅秋石摆出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他扬了扬手里的网兜子“都不想要了啊?” 想要想要想要! “小傅哥哥!”但孩子们还是十分倔强地照着林念的意思喊他。 傅秋石,耸了耸肩,他道“唉,真是遗憾,算了,看在我迟早会成为你们姐夫的份儿上,弹弓就提前送给你们吧!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孩子们异口同声地问。 傅秋石“等我休假离开回保卫区的时候,你们要帮我照顾好念念,盯着村里的男青年,不许他们打念念的主意!” “好!”这个年代的孩子们单纯,在他们的认知里,两个人耍对象,那将来是一定会结婚的。 既然念念姐姐已经有对象了,那其他年青年就不能再当念念姐姐的对象。 他们看过流氓罪犯游街,听说就是对象处多了! 林念…… 这时,傅秋石看到远处刘勇男朝这边儿走来的身影,就把弹弓分给孩子们“咱们走吧,刘知青来了,这里他会看着的。” 孩子们齐刷刷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刘勇男之后,就纷纷去背起各自的小背篓,举着弹弓撒丫子就往不远处的山脚跑。 傅秋石和林念跟上。 林念嘀咕“你刚才跟孩子们瞎说什么?” 傅秋石“做戏要做全套,我们在外执行任务时,就是一丁点儿的小疏忽,也有可能害得自己和战友受伤丢命!” “正因为他们是孩子,咱们更要谨慎对待,因为孩子最容易说漏嘴。” “只有他们认为是真的,别人套话的时候才会不露马脚!” 说到这里,傅秋石停了下来,十分严肃地对林念道“林念同志,说到这里我就要批评你了!” “啊?”林念有点懵。 “你既然已经答应我,帮我打配合,那么你就应该当我们是真的正在谈对象,只有自己认为是真的,别人才会认为是真的!” “我知道这件事是私事儿,并不是国家大事儿,但我还是希望你既然答应了我,就认真对待!”彡彡訁凊 林念闻言迅速检讨自己,认为自己的态度确实是有问题。 不说别的,这事儿也是她自己想查清楚的。 既然如此,就该好好配合傅秋石。 “嗯,我知道了,我会改正的!”傅秋石严肃,林念态度也认真。 傅秋石笑了,他‘啪’地一声儿给林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感谢你的配合,林念同志!” 林念被他搞得不好意思了,她道“我也想尽快把这件事情搞清楚,让坏人能够绳之以法!” 傅秋石轻轻咳嗽了两声儿,他伸手出来“我们一定能将坏人绳之以法的!” 林念闻言也伸出了手,两人的手握到一起,良久都没有分开。 正好走到树下远远看到这一幕的刘勇男…… 完犊子了。 晌午吃饭就不消化,晚上的夜饭估计也要消化不良了! “林姐姐,小傅哥哥,你们快点啊!”大蛋在山坡上朝着林念和傅秋石挥手,傅秋石就拉着林念的手朝着他们跑去。 林念被傅秋石握着的手心儿里全是汗,她的心跳快得厉害,看着傅秋石棱角分明的俊逸侧颜,林念觉得自己个儿这会儿好像是偶像剧里春心萌动,跟着男主私奔的女主角。 打住!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得是虐恋情深的剧情了! 第54章 拦路 上山之后,几个人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傅秋石先是教他们去找了些差不多有大蛋儿拇指大小的鹅卵石,然后就教他们打弹弓。 傅秋石在一颗大树上用随身的军用小刀刻了一个记号,然后让林念和孩子们都站成一排,他先示范动作,让大家把姿势摆好,他挨个儿帮着调整。 到林念那里,傅秋石也像帮孩子们调整姿势的那样,从身后环着她,双手握着她的双手,弯腰和她的身高持平之后,头脸就靠近了。 “两只手要这样,眼睛冲这边儿这个点儿看出去,几个点要连成一线……对,就这样,用力往后拉……放!” 他的气息和声音把自己包围得严严实实的,林念的心嘭嘭直接跳,她的脸迅速烫了起来。 但傅秋石指导了她的动作之后就立刻松开她并且后退一步。 被放飞的石头子儿箭似的飞了出去,正中树干上的靶心! “哇喔!” “念念姐姐好厉害!” 林念被孩子们夸得心虚,这哪儿是她厉害,明明是傅秋石厉害! 孩子们蹦跶起来拍手,他们也连忙跟着打起了弹弓,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打中靶心。 然后林念自己打了一颗石头子儿出去,比孩子们打的还要偏。 傅秋石夸赞道“你们刚开始打,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偏到身后去!” 林念神特么的偏到身后去! 她不禁怀疑,傅秋石这个中队长平时都是这么带兵的么? 他要是这么带兵,那他手下的兵业务能力估计够呛。 傅秋石又挨个儿教几个蛋一遍,轮到林念的时候,傅秋石没有再上手了,他只是重复指点了一下动作要领,让林念自己一遍遍试。 林念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有一丢丢的失落。 哎! 都是男色误人! 这个时候的林念,就特别理解那些为了美色而误国的昏君。 真的,长在自己心尖儿上的美色当前,没有定力的人真真儿把持不住。 只要自己能办到,自然是美人儿想要啥就给啥! 幸好她不是昏君。 也幸好她理智在线,不是恋爱脑! 美色可以欣赏,可以心动,但不能沉迷! 傅秋石“你们先练习,我去里面看一看!” “别乱走,不然一会儿我出来找不到你们!” “好!”孩子们齐声应下,林念看着傅秋石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小跑着消失在拐角的山林里。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跟几个小孩儿一起认认真真地练习了起来。 为了提高效率,他们一人找了一棵树练习。 累了就去割草,割一会儿就继续跑回来练。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的云彩被夕阳照成了橘红色,十分好看。 傅秋石就是这个时候从山里出来的,他出来还不是空手,一手提溜着三只野鸡,一手提溜着两只野兔。 他举着野鸡和野兔朝着林念这边晃了晃,孩子们和林念都激动起来。 傅秋石也太厉害了吧! 进山一趟,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 三颗蛋撒丫子朝着傅秋石跑去“小傅哥哥!” “小傅哥哥你好厉害啊!” “我爸和二叔也偷偷进山下过套子,但大多数时间都没有收获,偶尔能套到一两只野兔或者是野鸡!” 孩子们都压着声音,当傅秋石把猎物交给他们,跟他们说“晚上咱们吃肉!”之后,孩子们就把猎物藏进背篓,用猪草盖得严严实实的。 山是公家的。 山上的东西自然也是公家的。 要是被人看见了,这些东西就必须交公,然后由大队来给大家分 几只野兔野鸡,哪儿够大队这么多人分哟。 况且,没谁愿意把自己弄的猎物分给别人。 村里的汉子们在农闲的时候都爱上山碰运气,大家都是悄悄的,没有人敢张扬。 不过野菜和菌子除外,这些东西多,好得,自然是随便挖,随便采摘。 这年头缺的是肉,不是菜! 故而每次下雨过后,村里的女人们下了工就成群结队地进山找蘑菇,这个大队是不管的。 见孩子们动作熟练,林念就知道不用单独叮嘱了,倒是几个孩子十分郑重地对林念和傅秋石说“小傅哥哥林姐姐,这事儿不能往外说喔,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是要被戴高帽子游街的!” 大蛋说完,三蛋就接嘴“挖公家墙角要开会批评!” 林念连忙点头“嗯,我不说!” 傅秋石也跟着点头,三颗蛋满意了。 满意过后就叽叽喳喳地问傅秋石是怎么打到猎物的。 傅秋石把腰间别着的弹弓拿出来晃了晃“用它打的!” “你们要是练好了弹弓技术,将来也可以像我这样,利用弹弓打猎!” 孩子们闻言简直崇拜死傅秋石了,三颗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在咄咄咄地啄米似的。 纷纷下了决心,一定要练好弹弓技术。 好给家里添肉菜! “傅……秋石哥辛苦了,来喝点儿水吧!”林念递上了拧开的水壶,傅秋石接了过来,两人的指尖有短暂的接触。 不过一瞬。 便似乎有电流乍然而现,顷刻间就窜遍了全身。 三蛋见林念的脸红得厉害,就担心地问“念念姐姐怎么了?” “是不是生病病了?” 大蛋二蛋齐刷刷地看向林念,傅秋石也看向她,同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林念连忙道“没有没有,就是练习弹弓热的!” 傅秋石轻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他道“人在剧烈运动之后,体温是要升高的,这是正常现象!” “大蛋二蛋三蛋,你们现在的脸也是红彤彤的。” 三个蛋看看彼此,瞬间就放心了。 也不怪几个孩子紧张,因为林大勇就是烧傻的,所以三颗蛋对发烧这件事是比较敏感的。 几个人下山先去找在树下睡觉的刘勇强,然后一起回林家。 然而半路就被萧岚和史和平给拦住了。 林念让刘永强带着三颗蛋先回林家。 三颗蛋担心林念被欺负,不想走,刘勇男就道“傅秋石同志在呢,他可是保卫区的人,他们打不过他!” “他会保护好林知青的。” 想着傅秋石的打猎技术,三颗蛋就信了刘勇男的话,跟着他回林家了。 主要是,回林家还能搬救兵! “小傅哥,你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刘勇男走后,箫岚就脸色很臭地指着林念质问。 箫岚和傅秋石是一个大院儿里的孩子,她从小就喜欢打架很厉害,长得又最好看,并且对她爱答不理的傅秋石。 结果晌午吃饭的时候听吕大嫂一家议论林念这个贱人的对象来了,她的对象叫傅秋石的时候,箫岚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匆忙跑去林家,林家只有一个老太婆。 她又跑去林念干活儿的地方,可那地方又只有刘勇男一人在。 于是她便在岔道上等着,没成想真的等来了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心上人却站在林念的身边,同她有说有笑的,箫岚瞬间暴躁得想杀人! 傅秋石冷眼瞥过去“关你屁事儿!” 第55章 傅秋石,你是英雄 “好狗不挡道!”说完,他牵了林念的手越过两人离开。 怒极的箫岚追上去扬手就要打林念耳光“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动作太快,林念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要被傅秋石连累得挨打的时候,身体却忽然被扯得往后倒,撞到了傅秋石结实的胸膛上。 嘤…… 鼻子碰到了。 好疼! 眼泪儿都给她疼得飚出来了。 这么一下,可不比挨打来得轻松。 傅秋石抓着箫岚的手腕,狠狠一甩,箫岚尖叫着摔了出去,好巧不巧摔到了一堆牛粪上。 嗯。 不是巧合。 是傅秋石故意的。 谁让她嘴脏,骂他的姑娘!33qxs.m 箫岚疯了,着地的时候她的脸正好磕在牛粪上。 尖叫的时候粪就进了嘴,这下箫岚就狂吐不止。 史和平不可置信地看向傅秋石“傅秋石你过分了!你居然打女人!” 傅秋石松开林念,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双手握在一起捏了捏,关节发出一串儿脆脆的声音。 他走向史和平“别说女人,男人我也打。” 傅秋石目光森然,面含杀气,史和平顿时吓着了,节节后退。 他忽然想起京圈儿大院儿里的传闻,说傅秋石出国执行任务,那是连小孩儿都杀过的。 傅秋石,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神。 “你……你别过来!” “傅秋石我警告你,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国家,不是外面,容不得你乱来!”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儿手指头,我……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林知青!” 史和平战战兢兢地后退,色厉内荏地威胁傅秋石。 傅秋石微微一顿,目光变得危险,正当史和平以为他被威胁住的时候,傅秋石飞起一脚,把他踢飞了。 正好撞在发疯的箫岚身上,两人一起摔到了牛粪堆上。 林念 干得漂亮! “我们走!”傅秋石牵了林念的手就走,林念也没察觉出不对来,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两个浑身是粪,狼狈地往溪边跑的两人,有点遗憾地道“牛粪其实没有茅坑里的粪水臭。” 农村的旱厕她算是见识了呢! 当然,这年头就是城里的公厕,那也是够够的。 傅秋石心里其实挺忐忑的,怕林念觉得他这个人暴躁,二话不说就动手,觉得他粗鲁。 正后悔呢。 应该背着人悄眯套两人麻袋的。 刚才实在是有些失控,不太冷静。 结果,林念给他来这么一句。 他迟疑道“那……下次我给他俩扔茅坑去?” 林念狠狠点头,补充一句“偷偷扔!” 傅秋石闻言顿时笑了。 笑容比夏花还绚烂。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 就是这么不一样,就是能……能走进他的心。 林念差点儿没被傅秋石的笑容给晃瞎眼,有那么一瞬,她在考虑要不要假戏真,把傅秋石这个大反派给拿下! 不管他将来有什么样的结局,现在先跟他快乐一下不过分吧? 免得浪费这么好看个人儿了呢!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傅秋石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东西,她做不到用了就扔。 况且……林念偷看傅秋石。 人家也不喜欢自己,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和她假装谈对象的。 “他说的秘密是什么啊?”林念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就好奇地问傅秋石。 傅秋石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林念这才意识到两人是手牵着手的,她慌忙看了看四周就松了口气,没人呢。 没人就装作不知道吧!林念暗戳戳地想,心里升腾起一股子隐秘的快乐。 她这下能理解‘偷油的小老鼠’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见傅秋石不吭声儿,林念就道“不想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只是好奇,不是非要打探你的秘密。” 傅秋石停下脚步,垂头道“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他不说,将来史和平也一定会找林念嚷嚷出来。 与其让林念从史和平那里听到加工版的,不如他自己来说。 “我去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杀过几个六七八岁的小孩儿。” 傅秋石说到这里,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回想起当初的场景,心底的戾气翻腾,似困兽,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试图从牢笼中突破出来。 原本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回国之后,保卫区对这件事也是保密的,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做心理疏导。 只是在他那位在保卫区有一定地位的亲爹的过问下,心理医生没有遵循保密守则,把他的情况给透给了他的亲爹傅首长。 亲爹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好继母就知道了,然后再不小心说漏嘴…… 后来虽然泄密的心理医生受到了处罚,但他为人暴虐连小孩儿都杀的名声,已经在京圈儿传遍了。 所有人看他都带着有色眼镜。 一些人躲他更如躲着瘟神。 那一年,他十七,未满十八。 林念感受到傅秋石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此刻的他,身上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她忽然就心疼起来。 她看过一些历史书籍,知道在某个特殊的时代,国家边境有摩擦,敌对方会训练老人小孩儿和孕妇等一看就能引人怜悯的人群,先可怜巴巴地求助,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发动袭击。 出其不意的袭击效果非常好。 有时候一个小孩儿,甚至能要一个排的军人的性命! “傅秋石,一定不是你的错!” “如果是你的错,你现在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说不定坟头的树都能结果子了!” “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上肩负着保卫国家的责任,我相信,为了这个责任,你会不惜性命!”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情,你都是英雄!” 傅秋石没有想到会从林念的嘴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那般认真,傅秋石能感受得到,此刻的林念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一把将林念抱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林念愣了愣,她叹了一口气,回抱傅秋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在轻颤,可见这件事对他来说伤害有多大。 果然每个黑化的大反派都曾经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 “傅秋石就是个疯子。” “他连孩子都杀!” “你们离他远点儿,万一他发疯伤着你们怎么办?” “难怪连傅首长这亲爹都不待见他,他的心也太狠了!” …… 傅秋石脑海中的这些话纷纷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林念的寥寥几句话,将它们连根拔起,逐一击碎,最终如云烟般消散一空。 傅秋石,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情,你都是英雄! 第56章 交易 箫岚在小溪里把自己勉强洗干净,结果才往回走就看到傅秋石和林念抱在一起。 给她气得呢! 炸了! 难怪她从上火车开始就看这个林念不顺眼,骚狐狸精! 史和平趁机上眼药“岚岚,傅秋石简直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你和他可是在一个大院儿里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就这么对你,不值得你……” “啪!” 盛怒中的箫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诋毁小傅哥!” 史和平被打懵了,“箫岚,你搞搞清楚,让你摔粪堆里的可是他傅秋石!” 箫岚“他是无意的,那个时候如果你拦着我,或者你去教训骚狐狸,我就不会摔!” “滚开!” 箫岚推开史和平,哭着跑了。 史和平…… 艹! 挨打的是他,他都没有哭! 史和平的脸黑透了,怨毒的眼神狠狠盯着箫岚湿漉漉的背影,到底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箫岚一路跑到大队长家,罗桂花一看她这副样子,忙迎过去问“哟,这不是萧知青吗?你这是咋的了?” “掉河里去了啊?” 这会儿已经下工了,包家人全在,大家伙儿看着衬衣湿漉漉贴在身上,上半身身材显露无余的箫岚,神色各异。 包抗美,包援朝两兄弟的眼神死死地黏在箫岚的身上,包抗美的老婆杜桂芝见自己的男人跟看到了肉骨头的狗似的,就伸手狠狠地拧了下他的腰间软肉,疼得包抗美‘嗷’地一声儿跳了起来。 所有人顿时看向他,包抗美瞪了一眼自己个儿的老婆,就讪笑着道“那啥,有个蚊子。” 大家遂没再搭理他,包向党对罗桂花道“你赶紧先去找身儿衣裳给萧知青换上。” 箫岚“我不穿别人的脏衣服,我来就一件事儿,你给我开个证明,明天我要去邮局给我妈打电话!” 顺便给刘阿姨打个电话,告诉她小萧哥在外头被狐狸精给勾了魂儿! 哼! 明明萧叔叔和刘阿姨是属意她做儿媳妇的! 林念这个狐狸精,永远也别想进萧家的门儿! 箫岚一句话,成功得罪了包向党两口子。 但她并不自知。 包向党忍了又忍,才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他问“你往家打电话是要干啥,这个必须说清楚,组织上要了解知青的动向和思想觉悟!” 箫岚翻了个白眼儿,打个电话还跟思想觉悟给扯上了。 的生产队大队长,官儿都不是,竟然还敢在她面前充大尾巴狼。 箫岚烦躁地道“当然是要钱要东西,另外跟她说,让她尽快安排你儿子的工作!” 一提包抗美的工作,包家人瞬间就来劲儿了,连不满箫岚湿‘身体’乱走勾引男人的杜桂芝也变了一副笑脸,谄媚地去巴结箫岚,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包援朝蹭上前去,嬉皮笑脸地道“那啥,萧知青,也带上一个我呗,要是让我也当工人,我记你的好,这条命都是你的!” “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绝对没二话!” 箫岚斜睨一眼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必须把林念这个贱狐狸精搞得身败名裂,被抓起来劳改!” 她的话音一落,包向党就让罗桂花去关院儿门,这时史和平追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件儿箫岚的衣裳,进院子就给箫岚披上“岚岚,小心感冒!” 箫岚没有拒绝。 包向党示意箫岚和史和平进屋和他单独说话。 罗桂花在外头警告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儿“你们刚才听见的一个字儿都不许往外说!” 萧知青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注意,院儿里还有孩子呢,啥话都张嘴往外突突。 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早晚要坏事儿! 过了一会儿包向党送箫岚和包向党出来,箫岚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一脸笑意地离开包家。 她走之后,包家人就把包向党给围住了。 包向党道“老大老二跟我进屋,你们带着孩子去做饭去!” 包抗美的媳妇杜桂芝撇了撇嘴,咋还不让听呢? “爹,你跟萧知青咋说?”进屋之后门一关,包抗美连忙问。 包援朝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包向党。 包向党道“一千块钱加两个工作,要求是林念必须身败名裂人人喊打,要被抓去劳改……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儿抓她的奸,并且必须要让傅秋石看见。” 包援朝“傅秋石是谁啊?” 包向党“就是来探望林念的那个男的。” 原来是那个男人啊,包援朝啧啧两声儿“咋滴啊?箫岚那小娘们儿看上人家的对象了?” “要我说,箫岚一口一个骚狐狸,她才是骚狐狸呢!湿着身子就敢到处跑,往男人堆里扎。” 包抗美打断弟弟的话“说正事儿呢,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完,他就朝包向党看去“那……爸你有章程没有?” 包向党“林念这死丫头我本来就要收拾,不把她收拾了,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办法是现成的,还是用以前那一招,保准儿她被抓去劳改!” “至于说糟践她,要叫那个姓傅的看见……老二,这事儿你有没有把握?要做得干净,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彡彡訁凊 “不然,姓傅的可是保卫区的,还是中队长,但凡让他看出点儿啥,那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包援朝拍着胸脯道“爸,这事儿你交给我就放心吧!” “别的事儿我不成,但这种事儿我可拿手得很!” 包向党寻思了片刻,一咬牙一发狠“就这么定了!你那头想咋整,要提前跟我说,林念那死丫头有点儿邪门儿,这次必须各方面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必须不能出岔子!” …… 三颗蛋一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嚷嚷“阿奶,爸,二叔……有人欺负林姐姐和小傅哥哥!” 刚下工的林家人一听这话,抄起扁担锄头就往外跑。 三颗蛋给领路。 刘勇男是拦都拦不住。 眼瞅着曲大娘抄起锅铲追了出去。 算了,他就不去凑热闹了,还是去灶房看看晚上吃啥…… 林家人抄着家伙事儿急匆匆地赶到地方,就看到一对儿小年轻儿抱在一起。 林念…… 两人闪电般松开,林念讪笑着解释“咳咳,秋石哥刚才没站稳,我搀扶了他一把……那啥,你们会信的哈!” 林家人会信……个鬼哟! 第57章 往事 不仅不信,而且看傅秋石眼眶红红的,就觉得高高大大的帅小伙被林念给欺负了。 林家人顿时尴尬得不得了。 林大强咳嗽了两声儿“那啥,我去自留地刨草!”说完转身就扛着锄头跑了。 林大勇不明白,抠抠脑袋,林大刚攥着他就跑“我们也去刨草。” “不打坏蛋了?”林大勇被扯走了还问,林大刚“坏蛋跑了!” 段春花讪讪一笑,然后赶着三颗蛋“去,帮着刨草!” 然后她和曲大娘也跑了。 林念和傅秋石都忍不住笑了。 老太太扬着锅铲呢,也说去地里刨草。 傅秋石开玩笑道“曲大娘这是要去给我们炒最新鲜的菜。” “我们快回去吧!”林念道,也是被林家人撞到抱在一起,若是换了别的社员,必然会起一场风波。 傅秋石点头。 “谢谢你!”他在心里说。 “那一年……”回林家的路上,傅秋石开口缓缓同林念讲述起了他后来除了心理医生再没有提及的往事。 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理医生,而是负责思想问题的卫生员。 这一次,傅秋石重新面对回忆,竟然能平静地说出来,这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 那个时候他才入伍一年便被亲爹扔到了战场上,除了本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头一次上战场,经验为零,看到小孩儿老人孕妇都十分容易动恻隐之心。 那天,他们刚结束一场战斗,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傅秋石发现了一个掉在陷阱里的小孩儿,小孩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着咿咿呀呀他听不懂的话求救。 傅秋石心软了,走过去伸手要拉那个小孩儿,班长却忽然推开他,接下来便是一声爆炸。 他亲眼看到班长被炸碎。 炸飞的血肉和泥土,迸溅了他一身。 傅秋石当时发疯了似的去拼凑班长的血肉尸骨,然后用衣裳包起来背在背上。 其他的几个战友架着他出丛林,亲眼目睹一个孕妇拉着两个孩子,被敌军劫持了。彡彡訁凊 他们的人击毙敌军,解救了孕妇和两个孩子。 孕妇弯腰跟孩子说了几句什么,那孩子就笑着朝他们的人跑去,并在接近他们的时候朝他们扔了两颗手榴弹。 那时候傅秋石等人离得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 一个班十二个人全被炸死了。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孕妇和孩子笑盈盈地拿刀去割战友们的头颅…… 那时他们离得远,冲过去救援根本就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 “……我杀了他们。” “然后检查尸体的时候才发现,孩子是真孩子,孕妇是假孕妇。” “再后来,我们又遇到好几次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不过我们这边儿有了经验,就避免了很多危险……但虽然我的报告打了上去,上面也在往下面传达,可是……可是还是有同志会心软,并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和林念猜测的差不多。 她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就主动握住了傅秋石的手“那个时候,你多大?” 傅秋石看着远方声息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我刚满十七。” 十七? “不是说十八才能入伍的吗?” 傅秋石“如果队伍需要,并且家属同意,十六就能入伍。” 再说了,以他亲爹的身份,便是他没有十六岁,想把他弄进队伍里也是能行的。 如果不是爷爷压着,他亲爹未必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十七啊…… 这个年纪在现代也就是上高中的岁数,但傅秋石已经上战场,并且经历了那么残酷的事情,心理不扭曲才怪呢! 如果将来他要黑化,那简直是黑化得有理有据。 林念莫名有些心疼。 她捏了捏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一切都过去了,如今大家能安稳生活,全靠你们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负重前行。” “谢谢你啊,傅秋石!” “还要拜托你,继续保护我们大家!” 所以,你一直做英雄吧,就不要黑化了! 傅秋石和林念的目光相对,他勾唇笑了起来,也回捏她的手,郑重回答“好。” 回到林家之后,就见林家人已经偷偷摸摸将猎物都收拾了出来,鸡毛啥的都被塞进灶塘里烧掉了。 兔皮没舍得烧,先放到后院儿鸡圈边儿的木盆里泡着。 “傅同志,这些东西你看……”曲大娘问傅秋石,他搞来的猎物,怎么处置还得问他。 傅秋石“都做了吧,不然天热也存不住,而且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好。” “都是因为我馋肉,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晚就只能辛苦大家敞开肚皮吃。” 林念补充一句“我也馋肉。” 她又说道“如果有人问起来为啥这两天天天都能闻见肉香,就说是傅秋石同志买来的。” 林家人齐齐点头。 三颗蛋异口同声说知道了,然后还去教林大勇怎么说。 教完了还让林大勇背了一遍答案。 给大家伙儿都逗乐了。 曲大娘和段春花去灶房忙碌,段春花笑得见牙不见眼,肉啊! 这么多肉,晚上真的是能敞开肚皮吃了! 哎呀,林知青要能是她的亲妹子就好了! 曲大娘看她这么高兴,就敲打她“今晚的肉要紧着林知青和小傅同志吃!你跟几个蛋说说,别饿死鬼投胎似的!” 段春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么多肉,林知青和小傅同志哪儿吃得完,等他们吃撑了再下筷子也不迟! 曲大娘“一会儿做好了用两个大海碗盛出来些,放凉水里镇着,明儿热一热给林知青和小傅同志吃!” 段春花…… 喔豁! “娘,那……那我们吃一两块儿总行了吧?” 曲大娘瞪了她一眼,段春花嘿嘿直笑,曲大娘只好道“管住嘴少吃点儿!”不吃也不好,不吃伤小傅同志的面子。 段春花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还哼起了样板戏的调调。 简直没眼看。 曲大娘嫌弃地撇开眼,不再搭理她。 等饭做好了,果然有邻居闻着肉香上门来问“哟,你家晚上又吃肉啊?” 段春花扯着大嗓门儿笑着嚷嚷“那是,小傅同志带来的肉,他说天气大不留着,让今儿全做了吃!” “哎呀,林知青这个对象简直找得好,人高大好看又大方,可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人!” “我们全家啊,也跟着林知青沾光了!” 林念补充了一句“秋石哥带够了肉票,回头还买!” 傅秋石这么好的手艺,肯定会忍不住继续打猎的,林念要把预防针先给打了。 哎哟,她和段春花一唱一和的,成功让上门来问的邻里们羡慕了。 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呢! 信儿传到吕家,吕大嫂瞅着自家没有油水的野菜糊糊,想着躲进屋里吃独食的萧岚,心里的滋味儿那叫一个难受哟! 要是当初她去争取林知青来自家搭伙,那这次林知青的对象来了,敞开吃肉的人户就变成她家了呀! 嘤嘤嘤。 别问。 问就一个字“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