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年代萌娃有空间陈默邵锦成》 第1章 她是鬼 你们相信吗? 她现在是鬼。 陈默沉默地看着眼前一派欣欣向荣的空间,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漂浮在空中。 她是鬼,是这个空间的主人,也是被困在这个空间之内的‘囚徒’。 陈默眼神默默流转过空间的每一片区域,农业区,畜牧业区,矿业区,工业区,科技区,以及医疗灵液区,都在各自繁忙作业中。 目之所及,欣欣向荣。 她变成鬼魂留在这空间之内,已经十二年零一百二十六天。这十多年,她滞留在空间内,除了学习知识,读书,就是用神识控制空间种植生产,进行升级。 嗡! 陈默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随着这一声嗡,表情由凝固变成震惊,然后涌上惊喜。 自从上一次工业区被升级建造完成之后,三年多古井无波的稳固空间,终于再一次发出了突破升级的梵音。在停滞了这么久之后,空间终于满级了!终于! 等待这一刻,她等了足足三年了! 平时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感觉的灵魂体,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发麻的震颤! 空间效率很高,并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消化惊喜。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一声。 嗡!!! 这一次的震颤带着音浪向她袭来,陈默头部一阵晕眩,之后是剧烈的恶心。 四周的景象发生了变化,她什么都看不清,一片混沌,只觉得自己在无止境地下坠。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全身各处无比难受。 但,即便再难受,陈默的心中也是一阵阵压制不住的狂喜。 晕眩与恶心!这是她作为鲜活的人类的时候,才有的感觉啊! 这久违的身体感受! 让眩晕恶心来得更猛烈一点吧!这十几年来,一直作为鬼魂游荡的她,早就忘了这种切肤的身体感觉是什么样子。 空间好像专治不服,那种身体上的不适感真的越发地强烈。 在心里的狂喜与身体的极度难受之中,陈默失去了意识,彻底地晕了过去。 —— 陈默生于1959年冬,永红县东沟村黄子屯的老陈家。 她有一个亲哥哥,陈永峰。 父母结婚七年之后,才怀上哥哥,生哥哥的时候是观音坐莲的胎位,所谓观音坐莲,就是胎位不正,脚朝下先生出来。 母亲生哥哥,挣扎了一天一夜,气血两亏。生完哥哥后久久未孕,又隔了多年,母亲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又怀上了她。 在那个人多就是力量的年代,少子少女的女人,那就是不下蛋的母鸡。 他们的母亲,在嫁到陈家之后七年才生了第一个孩子,在未生育的头七年里面,公婆的谩骂、丈夫的看不起、邻居们的嚼舌根,让她身心俱疲。若不是陈家舍不得再出一份彩礼重娶,她怕是早就被离婚了。 母亲怀着陈默的时候,正好赶上三年自然灾害的开始,本来就身体孱弱的母亲每天吃着稀薄可照人的稀汤,挨饿的同时,身体内的各种养分被胎儿疯狂地掠夺着。 哥哥说,她生出来的时候,像个小耗子一样孱弱,只出生的时候微微哭了几声,之后自己躺在土炕上玩手指,总是一声不哭。 所以母亲给她起名,陈默,她就那样默默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母亲生完她,压根就没做上月子。家里每天仅有的一点食物,都紧着陈老太太的小儿子,也就是老叔陈建强的嘴。 母亲不光一碗稠一点的粥都没喝上,更是被逼得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炕干活。 厨房大缸里面的水最上面那层总是结冰,只能用瓢敲碎上面的冰,才能盛到碎冰下面的冷水来做饭。 那天的天气实在太冷,大水缸里面的水已经冻了厚厚的一层冰,母亲心里惦记着奶水不够吃的小女儿,一边习惯性地用水瓢去砸冰。 以往都是冰裂开,那一天是水瓢应声而裂。 陈老太太在东屋,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推开吱嘎的木门,化作一道残影就奔袭出来,那残影一把推倒陈默的母亲,导致她半个身子都浸到了大水缸的冰水里,之后那些推搡谩骂,哭天抢地自然不必说了。 自那天开始,母亲的身体越发地差劲,到了晚上全身骨缝都疼痛得难以入睡。 咬着牙生生熬过那个冬天后,全家的壮劳力,除了小叔子,都要去公社劳动,赚取工分。母亲随身带着给她做衣裳的布料针线,在全体休息的时候,偷偷躲起来做点针线活计,因为到家太晚了,天黑后啥也看不见,为了赶制陈默的小衣服,所以只能这样。 因为这事,她被告发了,说她耍滑偷懒。布料是早年她自己一点点攒下的,做针线也是休息时间,本来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第2章 哥哥惨死 因为从十六岁就开始干重体力活,陈永锋的身体也迅速地垮了下来。 其实最初时他斗争过,但后妈郭红梅说,只要他去基建突击队好好干活,给家里赚工分。她就会对陈默好,陈丽有什么吃的,也都会分一半给陈默。 陈丽是郭红梅嫁过来之后生的,他们同父异母的妹妹。 陈永峰相信了后妈的话,每次回来,他确定妹妹没有添加新的伤痕,也略略放了心。也因为在突击队每日能领到炒黄豆粒,可以省下来给妹妹,所以他咬着牙,坚持在基建突击队干了下去。 其实,陈永峰在外工作时,陈默并没有少挨打。 郭红梅很会找时机收拾陈默,等陈永峰回来的前几日,就住手,完美熟练地把握淤青消失的时间。 陈默每日干活,烧水,收拾家里。不光要伺候陈丽穿衣洗脸洗脚,还要伺候陈老太太的老儿子,也就是她的老叔陈建强洗脸洗脚。 郭红梅有一万种说法,从心理上来恐吓这个小女孩,让她不敢告诉哥哥自己的真实处境。 好在,每个月还有两次可以见到哥哥的幸福时光,在等待哥哥回家的时间里,一切艰难都可以咬牙坚持过去。 但,即便这样的生活,也并没有维持多久。 基建突击队那边传来消息,哥哥打架斗殴,被抓了起来。 当时在场的有三个人,一个人被开了瓢当场就死了,另外一个人是凶手,那人叫李大林,是基建突击队一个支队的巡视员,家里算起来也是个有钱有势的。李大林一口咬死是陈永峰做的,两个人都被当作嫌疑人抓了起来。 李大林的父母,拿着五十斤高粱米五十斤玉米碴子来到老陈家。陈默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听着一屋子人谈话。 陈老太太、她的后妈郭永梅、三叔陈建军三婶刘珍珠,还有那个一直躺在炕上的,陈老太太的宝贝老儿子陈建强。他们都同意让哥哥顶罪代替坐牢。 陈建强还裹着棉被催促道,“还磨叽啥呀?赶紧的啊,那可是一百斤粮食,我都多久没吃到稠一点的饭了,让他去坐几年牢怎么了?他在牢里吃的估计比在外面还好!我想吃我还吃不上呢!” 陈默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扑上去抓那两个拎着粮食来的恶魔,“你们滚!你们滚!我大哥不是坏人!我大哥不坐牢!” 陈老太太很不爽陈默的行为,“你嚎啥?你个赔钱货!啥也不懂!这是过失杀人,又不会杀头,坐几年牢你哥就出来了。人家拿来的可是一百斤粮食!他坐几年牢,就给我们老陈家换来一百斤粮食,有啥委屈他的?” 陈默很快被压制了下来,她转头向着一直沉默的爷爷还有父亲求助,但是那两个男人,一如以往的每一次。 爷爷陈济众低着头,吧唧吧唧地抽着野烟叶子。 陈默苦苦哀求父亲,哥哥是父亲的儿子,这事只要父亲不同意,陈家其他人就做不了主,奶奶也不行! 但是陈建国再一次让陈默失望了,在陈建国的默许下,陈家人高高兴兴地与那家人达成了协议。 那俩人留下了粮食,感恩戴德地走了。陈默眼里那最后的光芒,熄灭了。 之后,刚好赶上严打,陈永峰被判了无期徒刑,在押解去往监狱的路上,他求着想先回家见妹妹最后一面,被拒绝之后,他半路逃跑,他好害怕,他要回家,他想妹妹! 还没跑出多远,枪就响了。 哥哥背后连中三枪,倒在地上,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陈家的人,并没有去领回哥哥的尸首,陈建国直接签了字让他们处理了尸首。 自此,陈默失去了无条件爱她的母亲与哥哥。 从此,她眼神彻底暗了下来,变得更加沉默了。 —— 陈默在陈家挣扎活着,她成年那年冬天,王忠在郭红梅的授意之下,迫不及待来提亲了。 王忠,是后妈郭红梅与前夫的儿子。某种意义上来讲,王忠是陈默的哥哥。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借故来过几次陈家,早就看上了陈默,甚至有几次偷偷地对陈默动手动脚。 都在西屋,郭红梅眼皮子底下,她当然是看见了。但是她默许儿子欺负继女的行为,并且暗自觉得,这大儿子真有能耐,没多大就知道拱白菜了。 郭红梅丈夫猝死没多久,她就张罗改嫁,王忠因为是个带把的传宗接代的香火,留在了王家。现在这个年代,粮食可比嫁娶更重要,女方家里想着多要粮食,男方家压根没几家能出得起,郭红梅乐得把家里这个现成的便宜货嫁给自己的儿子。 第3章 带空间重生 不等她看清楚手里的东西,那黄鼠狼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在这种超越所有人认识,超出物理限定范围的情况下,陈默得到了空间。 陈默不需要再饿肚子,她短时间内外貌跟体质的巨大变化,当然被王忠注意到。王忠翻遍家里也没有找到她藏匿的额外食物,就开始说陈默在外面偷人,为了口吃的给他戴绿帽。 因为他时时刻刻的监视,没多久,空间指环的存在被他发现了。 陈默在他的拷打下,全盘托出了关于空间的事。在他的逼迫下,凭空变出了两个白面饽饽。陈默天真地以为,王忠得知了一切,会开始对自己这个长期饭票很好,两个人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了。 但,只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王忠抢夺空间指环不成,去厨房抄了刀,回了里屋就往陈默身上砍,头上身上,不分位置地乱砍。 她头上血流如注,顺着脸庞流淌下来,狰狞无比。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血色的世界,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杨忠手里的刀还在一下下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心只想让她去死。 她的惨叫呼救,并没有换来王家其他人的营救,陈默用最后的力气,把空间指环塞进嘴巴里面,梗着脖子吞咽下去。 然后,王忠挥动那致命的一刀,扎进她的心脏。 陈默的生命彻底地消逝,在她心脏停止跳动的一瞬间,她的灵魂变成一道暗暗的光线,被空间指环吸收了进去。 那指环吸收了陈默的灵魂之后,就消失了。 空间不再拥有实体,而是与陈默的灵魂合二为一,永世不分。 已经变成鬼魂的陈默,站在王忠的身后,看着他丧心病狂地切割着自己的肚子,试图找到空间指环。 王忠的奶奶还有其他的王家人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等他们听王忠嘴里说什么变戏法能变出来食物的戒指的时候,他们都以为王忠疯了,不敢上前。 陈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破坏,男人发疯一样,拼命地在她破碎的身体中找寻着。 之前陈默惨叫的声音太大,前后街听得都无比清楚,不知道是谁跑去找了大队的人和陈家人。 当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王家人想帮着藏匿破碎的尸体也完全来不及了,这样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胆子小的人当场就弯腰吐了出来,一时间这旧屋里面,血腥味道混合着呕吐物的味道,让人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要说,陈家陈老太太还是个狠人的,面对这样的景象,愣是腿都没软,并且快速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陈老太太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天杀的啊!我们家一个好好的女儿嫁给你!你竟然这么狠毒!今天你必须给我们陈家一个交代!” “娘,先别这样!娘!建国!王忠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事出有因的。”郭红梅急了,完了完了,儿子这回是完了呀!这是干嘛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陈默的鬼魂立在角落冷笑,呵,杀人都能说成不是故意的,这女人还真是什么屁都敢放啊! 她转眼看陈建国,自己的父亲,那个冷漠的父亲面对自己的惨死,依然没有掉一滴眼泪。 黄子屯是没有公安驻派员的,在几里地之外的东沟村的公安特派员终于姗姗来迟。 接下来,王忠在郭红梅的哭天抢地中被带走,被审问,他一直念叨着空间指环、白面馒头等等,被所有人当成了疯子。 因为他的杀人手法过于残忍,这案子在整个永红县造成了轰动。 所以,王忠没有逃过死刑。 王家知道保不住王忠了,所以也没有给陈家人什么好处,在以后的日子中,已经枉死的陈默被陈家人骂成死都不会死的赔钱货。 陈默飘在法场的树林间,远远地看着王忠在法场上吃了枪子,倒在泥土中。 陈默就此遁入空间。 她的心中只有滔天的无穷恨意,对外面那个现实世界并无半点留恋。 这样一呆,就是十多年。 这十多年里,不需要睡觉的她,除了帮助空间升级,就是学习知识,阅读书籍。 上辈子一天学都没有上过,她就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疯狂沉浸地汲取各种知识。 漫长的十几年,终于熬过。 今天,空间终于突破满级壁垒,成功地实现了自己重生,再次拥有身体的愿望。 —— 陈默终于悠悠转醒,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刺骨锥心的冷。 头更晕了,身体好像在悬空着被甩来甩去。 努力睁开眼,看见的是陈老太太的下巴,此刻她正抱着自己,行走在茫茫雪原之中。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自己的身体小小的,赤裸着,被一个破烂的布单子,胡乱地包裹着。 陈默完全无暇继续观察周围,也无暇庆幸自己的重生,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冻死了,她赶紧进入空间。 拿了个保暖喷雾,出了空间,一个意动,无色无味的保暖喷雾立刻在她周身皮肤上形成一个黑科技保暖膜,她把体感温度设置成舒适的23度。 体表的保暖膜形成之后,她的牙齿终于停止了打颤。 妈的,抱着自己出门,连个棉袄都不给穿? 身体不再感到寒冷,陈默再一次进行空间,命令空间仔仔细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很快,体检报告出来了。 年龄:1岁10个月。 身高:61.9厘米。 体重:7.1公斤。 发育状态:生长发育迟缓,身高体重均未达到最低标准,重度营养不良。 陈默看着那条恨不得平成一条直线的生长发育曲线,命令空间配置适合她身体的佛慈丸。 佛慈丸,是她起的名字。 这种药丸内含人体所需要的所有营养成分,各种营养成分按照完美的比例搭配。 其中剂量最足的药丸,一颗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十天无需进食,依然保持最充沛的身体状态。 陈默现在的身体太差,自然不敢给自己吃剂量那么足的,所以她让空间,重新为她制作‘劲儿小’的佛慈丸。 很快拿到了针对自己体质特制的佛慈丸,趁着抱着她的陈老太太不注意,她抬手把那颗巧克力豆一样的佛慈丸扔进了嘴里。 终于彻底舒服了,也不冷也不饿了。陈默也有了精神继续观察眼前的情况,她瞪着大眼看向四周。 “诶呀妈呀!娘啊!你快看!这孩子活过来了!”陈默循声看过去,在旁边一惊一乍的是陈建强,陈老太太最小的宝贝儿子。33qxs.m “诶呀可不咋的,这死丫头片子咋还缓过来了?”陈老太太听了儿子的话,低头一看,眉头瞬时就皱起来了,眼睛里面没有惊喜,全都是嫌弃。 “真是奇了怪了,都饿得断了气了还能缓过来。娘,现在咋整?抱回去?” 陈老太太瞪了瞪她上三白(上三白眼就是眼珠子靠下,而眼睛里的眼左、眼右、眼下均为眼白,所以叫上三白眼,上三白眼其个性阴险,属于犯罪型眼睛。)的眼睛,“抱啥抱回去!你咋那么傻呢?抱回去跟你抢粮食吃?当她没缓过来不就完了吗?” 陈默一听,就知道自己重生到什么时候了。哥哥跟自己说过,1961年冬天,自己差点饿死,被奶奶扔到了白山,此刻应该就是哥哥说的那次。 她内心很是失落,没能重生到自己刚出生,没能回到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保护她。 但是,空间是在妈妈的坟前得到的,也许是妈妈在冥冥中保护着自己。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妈妈不想再活一次。 陈默重新打起精神,老叔陈建强的话继续飘进耳朵里。 第4章 与哥哥重逢 “娘,那这事咱俩可得保密。虽然我不怕陈永峰那小子,但是被他知道了闹几场,也烦挺。” “当然了,这死丫头片子压根没醒,在家的时候就断气了。” “对对对。”娘俩大声密谋。 白山到了。 现在这年头,成年人去世了,抬上白山,做个坟头埋掉。没长大的夭折婴幼儿,是没有坟茔待遇的,草席一卷,抱到白山随意一丢,也就罢了。 三年自然灾害,极度缺乏食物,夭折的孩子不少,人们似乎已经对这种巨大的悲剧心理脱敏了。 当然,草席一卷扔白山这种行为,绝!对!不!包!括!像陈默这种!还没死的! “诶嘛,累死了,咱俩也别再往里走了,就这吧。”陈老太太懒得再往里面走选什么好地方了,这地方虽然在白山边缘,但是往雪地里一扔,不出半小时,这背时的货也就冻死了,这期间没人能来,也不怕被人看见。 “娘,赶紧的吧,路上我抱了那么久,胳膊酸得很,扔了赶紧回家。” 陈老太太连腰都懒得低下,直接手臂一松,陈默掉落下来,幸好地面上是蓬松的雪,陈默砸到雪地里,顿时被雪埋了身子。 陈默在雪里面气得直翻白眼,幸亏她现在不冷也不饿,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不然一个饿成那样的孩子,被她这样一扔,不死也差不多了。 陈老太太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自己的亲孙女,嘴里嘟囔着,“你可别怪我,这年头谁家也没多余粮食去养肯定长不大的孩子,就算今天把你抱回去了,明天等你死了,还得抱过来,我这老骨头老腿的,你可别折腾我了。” “诶呀娘,你说那么多嘎哈?像她能听懂似的。” 接着,两个人毫不犹豫,踩着雪,走了。 陈默躺在身体砸出来的雪窝里面,透过雪窝上方,看着被笔直树干割裂的一块瓦蓝天空。你别说,保暖膜隔绝雪的寒气,躺在这雪窝里甚至还很有安全感。 她对于所谓奶奶与老叔的行为,并不感觉心里受伤与难过。重生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应该放在谁的身上,其他人已经让她的内心起不了一点点的涟漪,亲情?爱情?统统都是狗屁。 安心地躺在这里,哥哥会来找到她。 陈默去空间内,取了一滴无色无味的灵液,摄入体内。 灵液入体后,滋润着全身,促进着佛慈丸的吸收。 做鬼的那十几年,当然是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东西的。 有了佛慈丸与灵液,其实她是不需要再进食的。但,十几年没吃饭的她,此刻非常想让空间制作香甜点心与各种大餐给她。 但是肉身还不满两周岁,孱弱至此,自然是克化不动那些食物。 陈默退而求其次,让空间调制了一杯甜甜的温热牛奶,她珍惜又享受地一小口一小口喝掉。 嗝~ 人类的食物真的是太美好了,她要快点养好这个身体,到时候好好地享受口腹之欲。 喝完牛奶,陈默在身边设置了20000赫兹以上的振动波驱兽器,这个频段的声音人类听不到,但是野生动物能听到,自然就不会靠近她。 设置完毕,她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进入十几年来的第一次睡眠。 —— “默默!默默!” 陈默眼皮动了动。 “默默!默默!哥哥来了!”那喊声带着崩溃的哭腔。 陈默猛然张开眼睛,不是做梦!是哥哥找来了!她把高赫兹振动驱兽器收回空间,张开嘴巴,尽全力发出回应哥哥的声音。 “哥!” “默默?”虽然从没有听过妹妹说话的声音,但是陈永峰依然第一时间认出了妹妹的声音,那种不知从哪来来的熟悉与笃定。 陈默坐起身子,从雪窝中勉强能露出头,她再一次看见了她的哥哥,现在年仅十岁的陈永峰。 以后世的标准来看,现在才十岁的陈永峰,也还是个需要爸爸妈妈照顾的小孩子。 但是在这里,他已经被迫成为了‘大人’,独立照顾妹妹,并且要帮家里干活。 “妹妹。”陈永峰看见陈默还活着的那一瞬间,双膝跪在地上,狠狠地号啕着哭了出来。 他拖了比自己还重的柴火回家的时候,第一时间去给妹妹把尿,但是妹妹已经不在家里了。 奶奶说妹妹已经饿死了扔白山了,他一路狂奔,一直跑到这山上。此时他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双腿已经发麻,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陈默再也忍耐不住这强烈的感情冲击,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滴落在白雪上,化出一个小坑。 真好,感谢上天,感谢一切,让她的哥哥再一次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陈默此刻真的感恩上苍。 陈永峰身体已经无力站起来,他赶紧一边哭一边在雪地上爬,爬到妹妹身边,一把把她抱起来,不顾妹妹身上的冰冷,撩开自己的棉袄前襟,就把陈默给裹了进去。 陈默一下子就感觉到哥哥因为寒冷的战栗,她第一时间动动手指,给陈永峰周身加了一层喷雾保暖膜。 但是给陈永峰的保暖膜,多了一个功能,那就是完全规避了身主对保暖膜的热度感知。 也就是说,保暖膜虽然23度或者24度,但是陈永锋感觉不到那种温热,保暖膜为他抵挡了严寒的伤害,降低了冷的难受程度,但是没有完全为他规避掉冷的感觉。为了不让哥哥发现异样,目前只能这样了。33qxs.m “妹妹,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也以为你已经死了!”陈永峰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陈默可以想象得出来,刚才哥哥一路赶到白山来见自己最后一面,那一路上内心是多么的绝望。 “他们骗人!他们竟然就这么直接扔了你!奶奶跟老叔他们怎么会这么狠心?” 陈永峰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十岁的他不懂,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还活着的让人怜爱的小人儿,怎么就忍心扔在雪地里冻死呢?不是说家人都是互相关爱的吗。 “等等,刚才哥来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开口喊哥了?” 陈默在哥哥的怀里点点头,再次开口喊道,“哥哥。” “诶!诶!诶诶!”陈永峰激动起来,“妹妹,默默,你终于会说话了,让咱妈知道,她得多高兴啊。”想到妈妈,这个坚强的小小男子汉再一次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陈默伸出小手去够哥哥的脸,“擦!擦!”陈永峰听见妹妹连擦字也会说了,心里高兴极了,赶紧低下头,让妹妹的小手能摸到自己脸上。 哥哥的懂事,让陈默无比心疼。自己躺在他的怀里,他才八岁而已,身体还是瘦瘦小小的,却已经强迫自己成为大人,来保护妹妹照顾妹妹。 陈默心里默默念叨,哥,我回来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照顾你,这一世,没人能欺负咱俩。 她假装帮哥哥擦眼泪,手指拂过陈永峰嘴唇的时候,一滴灵液在她的意念控制之下,滑进哥哥的嘴巴。 第5章 佛慈丸 灵液进入陈永峰的身体,快速地滋养他的全身。 一根本来在陈永峰棉袄领子上的毛发,被送入空间。 空间为陈永峰全面检查身体之后,开始针对他的身体状况,调配最适合他的佛慈丸,陈永峰目前只有十岁,所以佛慈丸的药性自然也比成年人的温和许多。 根据空间的预测,陈永峰因为小时候长期吃不饱肚子以及4岁就开始持续的体力劳作,他未来最终的身高只有1米67。所以陈默特意授意,让空间在佛慈丸中加了温和性生长素,把哥哥成年后的最终身高把控在了1米86。 陈永峰的体检报告,严重营养不良,这自不必说。因为长期在外面劳动,大冬天在山里砍柴,仅仅十岁,关节就出现了风湿的症状。 十岁的小孩子得风湿?陈默想都不敢想,哥哥每日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默出了空间,把哥哥身上的喷雾保暖膜的关节部分,设置成比其他部分温度,并且开启定时保养关节功能。 佛慈丸,灵液,保暖膜,在这三重加持之下,陈默有信心,让哥哥的身体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恢复完全健康的状态。 陈永峰自然完全不知道妹妹所做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拿棉袄裹紧妹妹,缓缓地站起身来。 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几乎随时都可以昏死过去。现在找到妹妹了,妹妹还活着,陈永峰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妹妹下山往回走,好像怀里抱着全世界。 小小的男子汉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感恩着,感谢上天把妹妹还给自己。 妹妹是自己的一切,妹妹可以给自己源源不断的动力。妈妈已经走了,他一定要用尽全力保护好妹妹。 “妹妹,你果然是哥哥的小福星,哥哥抱着你回来这一路,比自己走路还轻松,一点都不累。” “对!对!”陈默在哥哥怀里附和。 陈永峰又把妹妹抱紧了一点,“你说,你怎么突然就会说话了呢。” 随着哥哥的这一声低语,他的一滴激动的眼泪落到了陈默的脸上。 陈默感觉到哥哥激动的心情,上一世的自己,身体发育,语言发育各种都不太行,好像是三岁才开口说话。 “你说,是不是奶把你扔了,给你吓到了,吓到突然会说话了?”陈永峰分析了一下,心疼地问。 “嗯!嗯!”陈默认真地回答,哥哥心疼就心疼吧,他越心疼自己,就会越恨陈老太太他们。这样陈家人对他们兄妹再差劲,哥哥也不会因为亲情而受伤。 她紧紧地搂住哥哥,让自己十几斤的体重变得更轻,毕竟哥哥现在也只有十岁。 “哥!哥!重!”她轻轻扯一下陈永峰,示意他停下来休息一下。 “哈哈,妹妹真乖,妹妹一点都不重!你比哥每天拖回家的树枝柴火可轻多了。” 陈默不作声了,想到上一世哥哥吃的苦,最后的结局,陈默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眼泪浸到了陈永峰的棉袄里面。 这一世,她发誓,她的眼泪只为哥哥而流,一定要让哥哥幸福。 —— 陈永峰抱着妹妹终于回到了屯子,陈默从哥哥的胸前棉袄里露出脸,打量着黄子屯。 这屯子跟她记忆中的并无二致,黄子屯隶属于东沟村,附近的几个屯子组成一个村。黄子屯不大,有东西四趟街(此处东北方言发音为gai,一声),不到一百户,一排排土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夯的,每座房子前后都有园子,邻居之间用土墙隔开,为了增加夯墙的泥土的黏性,黄泥中间都混合着干枯的稻草,所以无论是土墙还是房子,都支棱着干枯的稻草,无形地在贫穷中又增加了些萧索。 哥哥抱着她穿过前面三趟街(gai一声),老陈家的三间房子在最后一趟街东数第三家。 陈永峰抱着她走过前院,推开门,入眼的环境跟她记忆中的一样。 推门进来先是厨房,厨房右手边进去是东屋与东里屋,厨房左手边进去是西屋。 陈老头陈老太太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一女三子,大女儿陈大妮已经嫁出去了。 陈家两个老人带着他们的小儿子陈建强,住在东屋。二儿子陈建国,也就是陈默的父亲,他带着陈永峰跟陈默住在西屋。三儿子陈建军刘珍珠带着四个孩子一家六口,住在东里屋。 陈永峰抱着陈默从院子走进来,陈老太太他们在东屋自然已经看到了。 “娘,你说这咋还给抱回来了呢?这都能不死?”陈建强的疑问当然是指,这么久她咋能没冻死。 陈老太太心里也犯嘀咕,她想了想,不是说人死人活都是阎王爷定好时间的吗?也许这丫头片子真的还没到时候。 不管怎样,她又不理亏!态度必须先顶上,随即就扯着嗓子对着院子里的陈永峰喊,“我告诉你,死孩子你爱抱回来就抱回来,别往我这东屋抱!晦气!” 陈永峰心里有气,也不去东屋打招呼,直接回了西屋,大力地关上门。 果然,没等他把妹妹放在炕上,骂声就再次从东屋传来,“小的是个小不死的破烂货,大的也是个白眼狼,果然是有妈生没妈养的,这是甩脸子给谁看呢?我还得受你们的脸子?” 陈老太太也是知道自己理亏,孩子没死就给扔了,色厉内荏地骂完这一句,维护了自己的地位,也就没有再继续骂,安静了下去。 陈永峰在妹妹面前装作不在意,但是那句‘有妈生没妈养’的话,深深地扎进了陈永峰的心里,平时奶奶没少骂这种话。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妹妹差点被她害死,妈妈如果知道妹妹被她扔了,不知道会多伤心,多恨她,她怎么还有脸骂他的妈妈? 老太太的叫骂陈默当然也听见了,她可完全不在乎,但是哥哥的神情她看在眼里,哥哥虽然很懂事,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个小孩,他的心性哪里会像她这个成年人一样强大。 陈永峰勉强对妹妹扯出一抹笑容,扯过炕上的被子把妹妹紧紧裹起来。 “妹妹好好暖和暖和,哥劈了不少柴回来,给你烧个火盆(火盆是那个年代东北农村大多数农家都有的冬日取暖工具,秋天时候用黄泥制作,传热慢,保暖性能好),给你烧热乎乎的水喝。”然后,他看了看前后窗,确定没人在窗户附近之后,才在妹妹耳边小声说,“哥还有黄豆,一会儿烧熟了给你吃。” 陈默乖乖地躺在被子里,大力地点了点头。 陈永峰见妹妹不光会说话了,精神头好像也好了不少,他由衷地欢喜,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转身出了西屋。 陈永峰去了西屋,刘珍珠正在厨房洗咸菜疙瘩上面的白蒲,“三婶,我想要一根火柴,今天我拖回来的柴火很多,妹妹刚才冻坏了,我想烧个火盆给她。” “啧啧啧,老大啊,四丫不是没死吗?三丫跟老二那么冷也都没单独烧上火盆,四丫她怎么就那么尊贵了?” 说话的人是刘珍珠,是老三陈建军的媳妇。陈老太太的大女儿陈大妮嫁出去,她生的孩子李军(16岁)、李红(14岁),不在老陈家排序。剩下二儿子陈建国,三儿子陈建军,四儿子陈建强还没结婚不算,陈建国陈建军他们俩生的孩子,按照性别与年龄大小排序。 (陈老太的大儿子,陈建国与去世的妻子生了老大陈永峰10岁,四丫陈默1岁10个月;二儿子陈建军与刘珍珠生了大丫陈慧15岁,二丫陈美13岁,三丫陈招娣10岁,老二刘宝根7。陈默的妈妈虽然比刘珍珠嫁进来的早,但是因为身体问题婚后多年才怀上孩子,所以大丫陈慧比陈永峰大5岁。) “三婶,我妹平时也不烧,今天在白山差点冻死。我今天去山里拖回来的柴火比平时多了些,没占晚上做饭的柴火。” 家里用的柴火,确实都是陈永峰每天上山,从山里拖回来,刘珍珠干笑一声,“这孩子,三婶也不是说你浪费柴火,柴火那玩楞,满山都是。但是那划火的火柴得花钱买不是?家里也没剩几根,得省着用。” “三婶,那我等一会儿,等你烧上晚饭,我从灶坑里借个火。” 刘珍珠见打发不走这孩子,心里烦得紧,“诶呀行了,我可做不了主,你问你奶去,别问我。 第6章 如果你是男孩 其实她一会就要开始做饭了,做饭的灶坑连接着东屋的土炕,等她用了火柴点了火,让陈永峰拿些柴火在灶坑里引燃点个火盆,这都不算什么事。 但是刘珍珠就是不想,本来想着那丫头死了,她那几身衣服都可以拿过来给她家陈招娣穿了,谁知道她还能活过来。 陈永峰只得去了东屋,他站在东屋地下,搓了搓衣襟。奶扔了妹妹的事,他心里还怨怼着,这一会儿就要来跟她说话,他不想开口。 “有话说,有屁放,一个老爷们整这出。”陈老太太斜楞了陈永峰一眼,给躺着的老儿子陈建强掖了掖被子,不耐烦地说。 “奶,我想给妹妹烧个火盆。” “诶呀妈呀,你给我上眼药是吧?平时都不用火盆,今天就要用,觉得我故意要弄死她了?冻死她了?” “奶,我今天拖回来的柴火很多。” “邀功是吧?觉得你给家里捡点柴火你有可大功劳了?你捡的柴火都得紧着你跟你妹妹用呗?能耐这么大,别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啊。” 陈永峰眼神垂了下来,黯然地推开吱嘎的木门,回到了西屋。 陈老太太与刘珍珠的声音那么大,陈默怎么会听不到。 等哥哥回来,她扯出一抹最灿烂的笑,“哥,哥!不冷!”她一边拍着被子一边说。 陈永峰看着懂事的妹妹,微微一笑,伸手进裤兜里面,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把黄豆,献宝似的捧到陈默的眼前。 “今天出门去山里捡柴火的路上,遇到红婶儿了,她给我的,说让我们两个偷偷吃。” 陈默露出开心的表情,重重地嗯了一声。 红婶儿她当然也是记得的,红婶儿的家,跟陈家同一趟街,也在黄子屯的最后一趟街,不过两家中间隔了好多家,红婶儿的土房在最西侧。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六七年了,公婆也相继去世。 家里只剩下红婶儿,拉扯一个女儿王英,王英姐姐今年十三岁,比她的哥哥陈永峰大三岁,在上一世,就很照顾他们兄妹两个。 红婶儿勤劳能干,虽然孤女寡母的只有两个人,生活上倒也过得去,只是这三年自然灾害,大家都挨饿,所以能时不时给他们几粒黄豆,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陈永峰脱鞋上了炕,连被子带她的全搂在怀里,“没火盆没关系,哥哥这样抱着你,也会暖和很多。” 晒干的黄豆粒,已经没有了生黄豆的豆腥味,但是坚硬无比。 没有火来烤熟它们,只能这样吃了,陈永峰小心翼翼地拿了几粒,送进嘴里,开始费力地咀嚼生黄豆粒。 陈默心里默默地想,完了完了,哥这是要嘴对嘴喂我了。虽然知道,这个年代,大家小时候都是这样被喂大的!但是,身处当下,她光想一想就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就当她给自己拼命地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陈永峰的嘴巴凑过来,一口黄豆泥被渡到了她的嘴里! 她的瞳孔瞬间变大! 啊啊啊! 含着嘴里的这一口,口水黄豆泥,她完全咽不下去。此刻是咽也咽不下,当然也不能吐出来,这是哥哥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黄豆。 陈永峰看着愣住的妹妹,轻轻碰了碰她细细的手指,“咋的了?快吃啊,你最爱吃的黄豆,别舍不得吃,还有呢。哥再给你嚼一口。” 说着,陈永峰又放进嘴里几粒,开始帮妹妹细细地咀嚼下一口。 陈默把心一横,虽然是口水黄豆泥,但是!是哥哥的口水!没关系的!这个时代,所有婴幼儿都是这么吃的! 哥哥这么爱你!你不能嫌弃哥哥! 随着最后这一句心灵喊话,陈默一梗脖,把那口口水黄豆泥咽了下去! “妹妹真乖,来。” 说着,第二口又送到了嘴里。 陈默一鼓作气,二话不说!再一次梗脖咽了下去! “妹妹真棒,来再吃一口” 陈默赶紧摇摇头,挣脱哥哥的怀抱,去抓了几颗黄豆在小手里面。然后捏起一粒黄豆,往陈永峰的嘴里送。 “哥哥吃。” “乖,哥不吃,哥不饿,剩下的豆子留着,等下顿再给你吃。” 陈默严肃地皱起眉,“吃!” “呃,好,那哥哥只吃一粒。” 陈永峰张嘴,由着妹妹喂给自己一粒黄豆。 这黄豆当然不是普通的黄豆,这是被她调包的佛慈丸。 刚才陈默已经第一时间,吩咐空间把佛慈丸改成了‘黄豆’,外表与味道口感,与黄豆一模一样。 看着佛慈丸被哥哥细细咀嚼咽了下去,陈默放心了。 “好了,哥哥已经吃了一粒了,剩下的就给默默留着。” 她乖巧地点点头,一粒就够了,那可是佛慈丸。 陈永峰他收好剩下的黄豆,留着晚上再给陈默吃。彡彡訁凊 然后抱着妹妹,不知疲惫地逗她说话。 “默默,叫哥哥。” “哥哥。” 啵啵啵。。。 随着响亮的亲吻而来的,还有脸上的口水。刚刚吃完口水黄豆泥的陈默,现在也不觉得脸上湿乎乎的口水有什么了,笑着继续道,“哥哥,哥哥!” 陈永峰看着妹妹的笑脸,脸上露出酸涩的笑,“如果你是个男孩,那也是陈家的宝贝老疙瘩了吧?” 妹妹是现在陈家最小的孩子,连陈宝根都比她大了五岁,她应该是全家最受宠的才对。 但是她偏偏是全家都觉得最多余的,陈永峰每每想起,都无比心疼妹妹。 其实,无论陈默是男是女,当他们的母亲去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未来生活的艰难,这一点陈永峰需要在以后的日子里面慢慢地看清了。 —— 等陈建国与陈建军到家,东屋开始张罗放桌子摆晚饭。 陈建强从被窝里爬出来,陈慧赶紧上炕,把老叔睡过的被子叠起来,然后跟妹妹陈美一起,放桌子,端食物。 炕上摆两个木炕桌,木头上面一层黑黑的擦不掉的污渍。 陈济众带着三个儿子,四个男人在一桌。陈老太太带着儿媳跟六个孩子挤在一桌。 每桌上一盆高粱面糠糊糊,几小块咸菜疙瘩。这些个咸菜疙瘩,还是闹粮荒之前腌制的,已经腌了快三年了,黑乎乎的长满了白毛。但是现在这年景,没人舍得扔,洗掉了白毛之后照样用来下饭,而且还珍惜得不得了,每顿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块。 当然,男人那桌无论糠糊糊还是咸菜,相对来说都是够吃的。 孩子这桌就要等待分配了,刘珍珠拿起饭勺,开始分配糠糊糊。这种权利,当然也是在日常吃饭的时候她才有,而且也是要在婆婆的监督之下。 她先盛了满满一碗糠糊糊给陈老太太,然后盛了8分满的一碗给自己。 接下来依次给孩子盛,大丫二丫三丫跟老大陈永峰都拿到半碗,最后还剩下一口,她照常给了自己的小儿子,老二陈宝根。 她的所有举动,都在陈老太太的细眼监督之下,万一哪一碗盛的量老太太不满意了,一咳嗽,她就要重盛。 陈宝根只比陈默大三四个月,按理说,如果陈宝根有自己份额,那陈默也应该有。 但是,她好像完全忘了陈默的存在,陈老太太把这事看在眼里,但是她完全不在意,一个养不活的丫头片子,不给就不给。 陈永峰已经习惯了,他盘腿坐上炕上,让妹妹坐在自己的腿弯里,拿起自己分到的半碗糠糊糊,用嘴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陈默的嘴边。 陈默张开嘴,任由哥哥喂自己。 咳!咳咳! 她还是没做到足够的心理准备,这种稀溜溜的糊糊,怎么会难吃到这种地步? 里面不光有高粱米面,还有碎糠,也就是它们的皮,分到的粮食,大家都舍不得磨掉皮,都是连着皮直接磨碎的,所以叫糠糊糊。 难吃,喇嗓子,她一个不留神差点吸到气管里。 陈永峰赶紧放下碗,轻轻地拍着妹妹的后背。 “啧啧,吃不了就别喂她,浪费粮食。”陈老太太冷着脸,瞪了陈默一眼,她完全忘了,陈默并没有占他们别人的粮食,她吃的是哥哥从牙缝里面省给她的。 第7章 哺喂 陈默在这边咳得脸通红,坐在男人桌那边的父亲陈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低头吸溜自己碗里的糠糊糊,此刻那碗吃食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陈默赶紧强迫自己缓过来,拒绝了哥哥喂的第二口糊糊,陈永峰见妹妹怎么都不吃了,自己就着那手指甲大的咸菜疙瘩,喝着那半碗糊糊。 饭桌上再没人说话,所有人喝完糊糊之后,都会用手指刮一刮碗里残留的糊糊,最后一桌子的碗盆,都被清理得光可鉴人。 今天的晚饭,意外的安静,陈老太太也没有骂人,也没有提起白天的事。 回到西屋,陈永峰用冰凉的水,给妹妹洗漱,然后抱着她躺下,用并不厚实的棉被紧紧裹住两个小小的身躯。 一口黄豆泥,又哺喂了过来。 陈默现在已经没有第一口吃的时候那么抗拒了。 “晚上一口糊糊都没吃,肯定饿了吧?” 陈默摇摇头,“豆,饱。” 陈永峰控制不住地又在陈默的脸上啵了一口,“真聪明,吃黄豆吃饱了?” “嗯。” 兄妹俩正说着话,陈建国也进来了,他也不来看一双儿女,脱了鞋就在炕头,帘子那侧躺了下来。 屋子里面一下安静了,一会儿后,陈永峰开口了。 “爸,今天,默默被扔白山了。” “嗯。”陈建国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 “爸,默默没死,是奶和。。。” 陈建国打断儿子的话,“好了,我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屯子里有人看见你从白山上把你妹抱回来了。你奶不是故意的,她扔你妹的时候,你妹没气了,不知道咋的,你给抱回来的时候她竟然活了。” 陈永峰沉默了,奶奶刚刚把爸爸留在东屋,看来这是已经跟爸爸说完托词了,爸爸是无条件相信奶奶的。 “爸,默默会说话了,也能听懂我们说话了,可聪明了。” “嗯。”陈建国对陈默会不会说话,并没有兴趣,从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出来,就再没搭话。 本来以为父亲会高兴,并且想让妹妹给父亲表演说话的陈永峰,一时无言,沉默了下来。 陈默扬起脸,看着哥哥脸上压抑的表情,她把手指伸到哥哥的腰上,使坏的轻轻瘙痒。 陈永峰这才绽出微笑,轻声地回应妹妹,“小坏蛋。”然后用手指咯吱陈默,陈默也欢快地咯咯笑出来,哥哥很快被妹妹给哄好,从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兄妹俩隔着帘子,低声地玩耍了一会儿。很快,炕头传来了陈建国的鼾声,陈永峰这才全身放松下来,冬季的没烧火的土炕,稍微一动,冷风就立刻钻进被缝,睡起来简直就是煎熬,陈永峰赶紧重新掖好被子,抱着妹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也累极了,白天上山拾柴火,回家又被告知妹妹死了,一路跑去白山抱妹妹回来,现在可算躺下了,也是没安静多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等哥哥睡着之后,陈默调整被窝内的温度到最适宜睡眠的温度。 至于隔着一个帘子的,躺在炕头的陈建国冷不冷,她才不关心,烧炕的权利都不给自己的孩子争取,冻死他才活该。 陈默嘴角带着笑意,在陈永峰的怀抱里,安心地睡过去。重生的第一晚,在哥哥的怀抱,陈默睡得分外的香甜。 —— 此时的农村,因为没有电,平日里也烧不起煤油,所以全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色蒙蒙放亮,大家都自然醒来,张罗着起床了。 陈永峰先起来给自己穿好衣服,然后把叠在褥子下面,用体温暖了一晚的陈默的衣服拿出来,认真细心地帮陈默穿衣服,线裤掖到袜桩里面。 陈默看着自己脚上的袜子,是用最细的毛线织成的毛袜,是妈妈早就帮她准备好的,妈妈给她准备的衣服,做工都好,针脚密密的没有一处糊弄。 陈永峰给妹妹穿好了衣服,站在炕边犹豫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从裤兜里掏出剩下的黄豆,开口。 “爸,我这里有黄豆,你一会要上工,给你带上一点,饿的时候垫吧一口。” 陈建国看了一眼儿子手里的生黄豆粒,“哪来的?” “捡。。。捡的。” “捡的?一共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了。”陈永峰说完,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 陈建国一下就明白了,穿鞋下地走到儿子身边,二话不说去掏他的裤兜,一下就从里面又摸出二十多粒。 他没说什么,只问,“分给你奶你爷了吗?” 陈永峰摇摇头,陈建国瞪了他一眼,把黄豆一并拿走,转身往出走。 “爸,给妹妹留点吧。” 陈建国像是没听见一样,身形一点都没停顿,直接走了出去。 陈默看着哥哥僵住的背,一阵心疼,哥哥在这个时期,对于爸爸还是有所期待的,也有很深的亲情。 他不想背着爸爸吃独食,他以为,爸爸会拿一些,留些给自己跟妹妹。 但是眼前发生的,再一次给这个十岁的渴望父爱的小男子汉上了一课。 陈默虽心疼哥哥被打击,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希望他早点从对父爱的虚妄幻想中,清醒过来。 早看透,早超生。 “哥,哥哥。” 陈永峰赶紧回头,面对妹妹,他更自责了,这些黄豆是红婶儿给的,除了给他也有给妹妹的,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妹妹连她自己的那份都吃不上了,“妹妹,对不起,哥把红婶儿给的黄豆,都弄没了。” 陈默笑嘻嘻地摊开手,“哥哥,看。” 那小手里面,是十来颗黄豆。 “咦?你这个小机灵,你啥时候拿的啊?” “嘿嘿。”陈默可爱地笑。 陈永峰上前,在陈默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他接过来,嚼了生豆子喂给陈默。 陈默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吃哥哥哺喂的食物了,但是她依然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锻炼,争取一个月之内自己吃饭穿衣上厕所! 咽下黄豆泥之后,她拿起刚刚自己执意要留下的一颗黄豆,塞进哥哥的嘴里。 哥哥今日份的佛慈丸,投喂完成!一会喝糊糊的时候,再把灵液滴到哥哥的碗里,今日份额的全部营养就输送完毕了! —— 陈永峰抱着妹妹来到东屋,依然是高粱米糠糊糊,跟散发着怪味超级咸的咸菜疙瘩。 他拖鞋上炕,刚坐下,陈老太太把那一把黄豆就怼到了陈永峰的鼻子尖。 拿捏着尖利的嗓子就开了口,“说你是白眼狼,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小小年纪,就知道开始吃独食了,眼里完全没有你爷你奶,我们老陈家留你有啥用?你咋不跟你妈一起死了呢?” 陈永峰看了眼坐在另一桌吃着糊糊的爸爸,奶奶骂他,骂妈妈,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咋滴?你瞧啥呢?你往你爸那边瞧啥?我还骂错你了?” 陈永峰看向陈建国的那一眼,似乎让陈老太太更加愤恨了。 她指着孙子鼻子的那手指,使劲地往陈永峰的脸上戳去,一下子就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色指甲挠痕。 “啊!诶呀!!!啊!救命啊!!!” 一瞬间,屋子里充满瘆人的嚎叫!好像喊叫的人在油锅里打滚一样! 这喊声不是从陈永峰的嘴里发出的,而是从陈老太太的嘴里! 第8章 神经性药物 陈老太像触电一样收回手指,捂住手指,拼命地叫。 也完全顾不上手里那把生黄豆粒,啪啦啪啦,黄豆粒都掉落在了炕上。 她的老儿子陈建强扑过来,但不是去看自己的娘发生了什么,而是捡炕上的黄豆,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陈建军那三个女儿一看,也纷纷学着老叔的样子,拼命捡了黄豆塞进嘴巴里。 “诶诶诶!大丫二丫三丫你们给弟弟留着点啊!” 一时间,老陈家东屋的土炕上好不热闹。 陈老太太攥着自己的手指嗷嗷直叫,其他人在她旁边腿下疯狂地抢着滚得到处都是的黄豆。 陈建强抢黄豆太投入,觉得陈老太太挡着碍事,一个用力就把自己的老娘拱了一个趔趄,歪倒在了炕上。 陈建国跟陈建军赶紧上前,挤开忙着抢黄豆的陈建强跟孩子们,“娘,怎么了?手指怎么了?” 陈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指,刚刚戳陈永峰脸的那个手指,指甲劈了,劈开的地方渗出一点点的血迹而已,看着着实没什么大事,反观陈永峰的脸上,倒是有一条红肿渗出血的瘆人挠痕。 那俩儿子挠了挠头,也不理解他们的老娘怎么这点小伤就叫得那么凄惨,怎么看都是被挠的老大那孩子,伤得更重啊。 但是陈老太太依然是叫得撕心裂肺,在炕上拼命地蹬腿跺脚。 陈默坐在哥哥的怀里,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刚刚她有一个失误,这一世她的原则是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到哥哥一分一毫。 但她没预料到陈老太太突然地出手,那手指本来就离哥哥的脸特别近,等她反应过来,那黑乎乎的手指已经戳到了哥哥脸上,她立即从空间内取出消毒药与特效止疼药,意念一动,那药物作用在哥哥的脸上,给他消毒止疼。 消毒的药水作用于伤口,她有意让那伤口暂时看起来红肿瘆人,渗出血水。但是哥哥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并且伤痕在几小时之后就会褪去。 同一时间,另一种神经药剂精准地喷洒在陈老太太的手指尖上,在半秒钟之内,药物从指尖的皮肤钻进整根手指。 表面看起来她因为戳孙子的脸太过用力,把自己指甲弄断出了一点点血而已,实际上,神经药物的作用让她感觉到钻心难忍的疼痛,痛感达到十级最高程度,并且会折磨她持续整整一个小时。33qxs.m 刚刚设定疼痛时间的时候,陈默犹豫了一下,一小时会不会太长了?这种钻心的疼,别说一小时,就算十分钟,对人也是很大的折磨。 但,犹豫只在一瞬间,陈默果断用设置成一小时,这一世,不可以有心软两个字!让她没个半条命,长长记性,以后再不敢戳哥哥的脸! 解决了陈老太太,让她疼着去吧。 陈默的眼神挪到了陈建强的身上,这个被陈老太太娇惯坏了的大宝贝,跟自己的侄女们抢黄豆抢的那叫一个欢实。 那么大个人了,我会让你白白抢我哥哥很宝贝的黄豆? 一粒黄豆,从他们兄妹这边,滚到了那边的‘战场’上,刚巧滚到陈建强的手边。 大丫陈慧刚要去拿,被陈建强啪的一下打在手背上,陈慧的手背上立马就浮现了一排红指印,陈建强得意地捡起黄豆,扔进嘴里。 那黄豆进了陈建强的肚子,好像变得有生命一样,躲过他牙齿的咀嚼,直接咕噜进了嗓子眼,精准卡进了食道中。 下一秒,陈建强指着自己的喉咙,嘴巴开始拼命地呼吸,但是压根吸不进任何空气。 他的脸色迅速地变红,胸膛剧烈起伏,转向父亲哥哥那边开始寻求帮助,拼命地指着自己的嗓子。 陈济众一看自己的老儿子这是被黄豆卡住了要憋死了,这才赶紧起身,对着老儿子的后背又拍又打。 这场景真的是太混乱了,陈默在混乱之中,欣赏着陈老太太的嚎叫,与陈建强慢慢变得发紫的脸和开始突出来的眼球,她的嘴角挂上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啧啧啧,眼前如此的场面,真是让人开心。 陈永峰怕妹妹害怕,低下头来哄她,陈默马上换上最无辜的表情,“哥,疼不疼?呼呼。” “放心吧妹妹,哥哥不疼。”他边说,边单手捂住妹妹的眼睛。老叔那样子太骇人,万一真的出什么事,妹妹亲眼看见会留下心里阴影的。 陈默看差不多了,再玩下去陈建强就真的卡死了,这才用意念命令那个空间黄豆,从陈建强的鼻孔里面飞了出来。 陈建强逃出生天,瘫软在那里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陈建强对黄豆粒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影响,他再也没有吃过黄豆粒。 炕上再一次只剩下陈老太太的嚎叫了,此时老太太的嚎叫明显轻了些,当然不是因为痛感减轻,而是因为她已经疼得没力气喊了。 因为她手上的伤口真的不算什么,大家以为她又是借题撒泼,所以也没人搭理她了。 陈老太太成了‘狼来了’故事里面的孩子,她只能躺在那里无助地呻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顺着她头发滴下来的冷汗,在昭示着,她此刻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陈永峰把他分配到的一小块咸菜疙瘩放进半碗糠糊糊里,端起来带着妹妹往后稍了稍,远离‘战场’,由着他们怎么样吧,先把妹妹喂了再说。 半碗糠糊糊被端起送到自己嘴边,陈默做好心理准备后,才张开小嘴,喝了一口,皱眉咽下去。 在哥哥的殷切眼神之下,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半碗糠糊糊剩下一半了,陈默的小手搭上碗边,一滴透明无色的灵液顺着碗沿流进糊糊里面。 “饱,哥哥吃。” 陈永峰把妹妹剩下的一半糊糊喝掉,然后如往常一样,把碗里刮着吃得干干净净。 兄妹俩很快吃完了早饭,刘珍珠还在不依不饶地掐二丫的大腿,“我没说让你留点给弟弟吗?你就都给吃了?” 大丫陈慧因为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三丫陈招娣因为真的成功招来了弟弟,所以刘珍珠每次都是只打二丫陈美的。 真的是,吵死了。 陈永峰抱着陈默,离开了混乱的东屋。陈默虽然还没有欣赏够本,但是只能由着哥哥把自己抱走。 今天早饭这一场闹剧,本来是因为父亲拿走哥哥的黄豆,奶奶想收拾哥哥一顿的。 陈默借机收拾了老太太与陈建强一顿,也算是重生之后小试牛刀一下。 第9章 不死就行 不过,这一切都是陈老太太自找的,如果她不拿手指戳哥哥的脸,只是骂几句的话,陈默倒也不会出手的。 “妹妹,奶奶今天这撒泼的劲头有点大,一会哥哥出去干活,不知道奶奶会不会难为你。”陈永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心,小小的少年还是在自责。 陈默张开小手搭上哥哥的肩膀,让他抱着自己来回晃悠着。 “哥哥。”她甜甜地喊一声之后,把头歪着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小手轻轻地拍着哥哥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陈永峰一瞬间就被妹妹的温情淹没,拥抱果然是治愈人的良药,他的焦虑在妹妹的轻拍之下,慢慢地变淡。 等哥哥的情绪好了些,她直起上半身,指了指哥哥的脸,“奶奶抓哥哥。”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手。 陈永峰看着妹妹连说带比画的,猜测道,“默默的意思是,奶奶是生我的气,已经打了我了,不会再跟你过不去?让我放心?” 陈默点点头,“对!” 陈永峰笑得不行,“我妹妹太厉害了,都会分析事情了?” 她心里一惊,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确实不应该会分析这些事情。幸亏哥哥才十岁,对于婴幼儿的发展规律不懂,这一次,她真是为了安慰哥哥,有点冒险了,这样的事以后尽量避免。 东屋的人应该都吃完饭了,陈永峰赶紧过去搬炕桌干活,陈慧陈美已经在刷碗收拾厨房了。 爷爷陈济众吃完饭就走了,去大队上工编筐。 父亲与三叔为难地看了看连早饭都没有吃,依然在炕上躺着呻吟的陈老太太,“娘,我俩得去上工了,你要没啥事,就算了吧。” 陈老太太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们,只蜷缩在炕上疼得瑟瑟发抖。 两个儿子一看母亲没有搭理的意思,没得办法,只得转身走了。 陈建国走之前,看了看陈永峰,“我走了,这几天你老实点,别惹奶生气。” 等陈永峰点了头,陈建国就裹紧了棉袄,走了出去。 他与陈建军冬天的时候都会去六里地开外的石场打石头去赚工分,每逢3号6号9号的日子,才回家住上一晚,其他时间都在林场住。 陈永峰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院口,他收回黯然目光,妈妈去世,爸爸总是不在家,他与妹妹在陈家像是寄人篱下般。 他回到西屋,看了看西屋窗户上冻结的窗花,也没啥办法,只能让妹妹去东屋了,东屋每天做饭的时候,连带着都会把土炕烧得暖暖的,总是比西屋暖和很多。妹妹刚刚说得对,再加上奶奶昨天才扔了妹妹,总不至于今天再把她扔了。 他把妹妹放在炕稍,离陈老太太跟陈建强都远远的,“乖,就在这里自己玩,哥去山上捡完柴火尽早回来陪你。” 以前每天,他这样跟妹妹告别的时候,总是会惹来陈老太太的一顿呲哒,比如,“咋的?你这是不放心谁啊?”再比如,“养不熟的白眼狼,天天防着我们。” 但是今天,陈老太太在炕头蜷缩着发抖,嘴里发出轻微的哼哼,完全没有余力在乎他们兄妹俩。 陈永峰嘱咐完妹妹,依依不舍地亲了亲她的头发。 昨天给哥哥的黑科技保暖膜已经过了时效,她小手微微一动,今日份的保暖膜就上线了,在陈永峰周身皮肤上形成一层透明的膜。 她想了想,又把超20000赫兹的高频驱兽器,放在哥哥的身上。 保暖膜,驱兽器,灵液,佛慈丸,今日份哥哥特供四件套全部上线完毕,陈默这才彻底放了心。 陈永峰连帽子都没有,把棉袄下缘掖在裤腰里面,好看不好看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是没有意义的。拉紧领子,把木爬犁的绳子往肩上一扛,就拖着木爬犁出了门。 陈默目送哥哥出门,她闲来无事开始锻炼自己,伸伸胳膊,抬抬腿,一边再欣赏一下陈老太太的样子。彡彡訁凊 那种钻心的十级疼痛,已经让老太太进入了昏迷状态,陈默爬过去,爬到她身旁,小手一搭。 嚯,这老太太也不行啊。血压跟脉搏都这个样子了,啧啧啧,上一世她看见自己尸体的时候,可是腿都没软,陈默还以为她是个多勇的老太太呢。 算了算了,放过你,直接给你玩死就没意思了。 陈默中断了神经药物的作用,陈老太太依然昏死着,没有任何动静,确认她死不了了,陈默慢慢地爬回炕稍,路过的时候,还蹬了陈建强几脚。 陈建强更是完蛋,就窒息了那么一会儿,现在也是跟死猪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她回到炕稍的时候,刘珍珠正好带着老二刘宝根过来,听着名字,就知道他们有多宝贝这个小儿子。 刘珍珠把占据炕稍里侧位置的陈默一把薅过来,把那个更好的位置留给自己的儿子。 她没弄疼自己,陈默也懒得理她,今天已经‘处理了’两人了,再处理刘珍珠,有点招风了。 刘珍珠安顿好了儿子,把老陈家唯一的玩具——前些年好不容易积攒够四个的嘎拉卡(也写为旮旯卡,羊骨头,四个组成一组玩具)留给儿子玩。 没看一眼婆婆是死是活,就带着大丫三丫出去串门唠嗑了,留着二丫陈美在外面做家务。 照以前,她是不敢偷懒的,但是自从几年前成功生了儿子出来之后,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了,虽然还是怕陈老太太,但是觉得自己在婆家有了硬气的理由,腰板比之前挺直了不少。 至少现在敢抓住一切时机偷懒了,尤其是昨天发生了那种事,她老婆婆小叔子把人家活的孩子给扔了,人家又活着回来了。 这种八卦,她怎么能忍得住不出去说! 屋子里面安静了,只有外面厨房时不时传来二丫干活的声音。 陈默看了看旁边的陈宝根,他七岁了,长得黑黑的,牙齿有些龅牙,虽然很瘦但是肚子却是突出来的。他比自己大了将近五岁。此刻坐在炕上玩着嘎拉卡,不亦乐乎。 陈默靠在装被子的炕柜门上,静静地看着陈宝根玩嘎拉卡。 陈宝根一边玩,一边拿眼睛瞟着陈默,好像陈默随时会来跟他抢玩具一样。 见陈默对他的玩具好像并不感兴趣,他反倒恼怒了,过来一下就把陈默推倒。 谁说人之初性本善? 幼儿来到这个世界确实是白纸,但是最容易被填色的也是白纸,在陈默母亲去世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七岁的他感受到了自己妈妈与周围人对陈默的态度,他也跟着有样学样。 陈默白了眼眼前这个黑瘦小崽子,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她爬远了些。 刚刚倒在炕上并没有疼,她也不想再多事,就自顾自爬到炕里的窗台边,双手扶着窗台,试着站起来。 第10章 鱼糜粥 诶,果然没那么容易啊,人不光要服老,也要服小,这一双腿真的还不够力。 她勉强站起之后,要靠着双手紧紧地按着窗台,不然就会倒下去。 坚持了一会儿,稳定下来之后试着挪步,但是完全不行,陈默果断放弃。 重新坐下来,神识进入空间给自己补充灵液、佛慈丸。 光喝水吃‘药’自然满足不了陈默,满足口腹之欲的感觉那么美好,自然要把握住每一次可以吃饭的机会,空间按照她的吩咐,准备了一碗米香四溢的鱼糜粥。 用改良过的优质大米,熬至完全软烂粘稠的米粥,再加上鲜美的鱼糜,滴上几滴核桃油,是适合小孩子的辅食。 陈默身体靠坐下来,神识在空间内认真地喝鱼糜粥,全身散发着吃美食的幸福感。 被绳子拴着的陈宝根感应到了食物的吸引力,他拼命往陈默这边爬,咿咿呀呀地喊叫。 陈默喝完了,从空间内出来,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然后笑眯眯地看向陈宝根,看着他的嘴角流下一根银色的细线。 诶,小子,谁让你上辈子没干好事,也欺负我,看我笑话呢?辛苦你了,你多饿饿就习惯了。 吱嘎,外屋的门被打开了,很快,陈美出现在了院子中,她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满满一盆刚刚用冰水洗好的衣服,一件件地拿起来晾挂。 陈美现在十三岁,但是个子依然不够高,就用竿子挑着衣服,挂到晾衣绳上。 看着她的身影,陈默回忆起了以前的自己。 等陈默再长大一点,给全家洗衣服这个工作就是她跟陈美一起分担了。夏天还好,冬天用混着冰碴的凉水搓洗衣服,一件洗不完,手就冻得通红。 二丫陈美,上一世对自己跟哥哥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总之就是淡淡的,无恩也无仇那种。 这一世,陈默不准备用空间帮陈美什么。陈美有父有母,虽然平时被打压着,多干了活,多挨了训斥,但是再怎么也比上一世的她跟哥哥强多了。 上一世暴露空间之后的事情,给了陈默太大的打击,让她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所以这一世务必小心再小心,再一次暴露空间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陈美费力地晾好了衣服,端着有她半个身体大的木盆进屋了。 陈默在炕上找个好位置,让太阳照着自己的身体,促进自己体内钙的吸收,快快长大,快快自力更生,早日跟着哥哥一起上山砍柴! 第11章 初遇邵锦成 陈默枕着哥哥的胳膊,睡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窗外簌簌的雪声,再次安稳地睡去。 天亮醒来的时候,大雪依然没有停下来。 雪不停,就可以有雪休,陈默高兴极了,可以跟哥哥一整天都在一起。 至于做饭的柴火倒不用担心,西房山整齐地码放着备用柴火,那些也都是陈永峰平日一根根积攒下来,以保证雨休雪休不能上山的时候,有柴火做饭,如果没有这些备用柴火,那就算天上下刀子,他都要出门去砍柴回来。 吃完了早上分到的那半碗糠糊糊,陈永峰干完了家里的活,带着妹妹在西屋炕上,围着被子看雪。 隔着布满霜花的窗户,压根就看不清楚什么。 陈默用手指把窗子上的冻窗花融化开两个点,眼睛从那窟窿里,向往地看着窗外。 陈永峰被妹妹可爱又聪明的行为逗得猛亲她的头发。 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难得可以不干活的时间里,大家恨不得就躺在炕上,节省体力,谁还能想着出去欣赏什么雪景呢。 但是陈默想出去,自从重生被哥哥从山里抱回之后,她不是在东屋就是在西屋,再没出去过。 领会了妹妹的意思,陈永峰倒是没有一点犹豫。 打开炕稍的木箱子,拿出里面的厚衣服,把她裹得像个圆球之后,就抱着出了门。 只要他们俩溜出来得够快,骂声就追不上他们。 顺利地出了院子之后,陈永峰抱着陈默,“妹妹,想去哪个方向?” 陈默想了想,用手往西边指了指,她记得屯子西边是一片林子,里面有几个水泡子。 陈永峰对妹妹言听计从,抱着她往屯子西边走。 雪花依旧大片大片,从天空上旋转着飘落,即便是北方人,即便从小就被冻怕了,她依然喜欢下雪。 此刻兄妹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伴着旋转飘落的雪花与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两人出了屯子,眼前不远处就是陈默印象中的那片林子了。 “还往那边走?” “嗯!” 因为身上保暖膜的存在,陈永峰也没冷,走到水泡子旁边的时候,甚至还微微出了汗。 陈默以为,大的水泡子会有水,虽然肯定会冻上冰,但是可以让哥哥凿冰捕鱼,只要冰层下面有点水,她就可以从空间里面放鱼出来,让哥哥吃个饱。 但实际情况让她失望了,因为已经连续了三年的自然灾害,这水泡子早就干涸了,泡子底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哪里有什么冰层跟水。 因为上一世自然灾害期间,她还小,对此并没什么特殊的记忆,所以才会对情况过于乐观了。 她迅速开始思考,寻找别的途径,可以从空间内合理给哥哥放食物,贫瘠,太过贫瘠了,这个年头连四害之一的家雀儿(家qiao三声,就是麻雀)都没有了踪影。 喝了两天灵液的兄妹俩耳聪目明,几乎同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陈默往那个方向张望过去,远处确实有一个小点,正在移动。 “妹妹不用怕,应该是去朝日峰的。” 这附近高的山并不多,能称得上叫峰的,也就那朝日峰,离黄子屯十几里地。那里从几年前开始,就驻扎了一支军队,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 从那时候开始,时不时有军车路过这里去给朝日峰运送补给,附近几个屯子的人,才开始认识汽车。在饿得没办法的时候,一度有人想抢劫军车运送的补给,后来再运送补给的时候,军车上面都带着枪的。 朝日峰上的军队具体在做什么,大家都不知道,那里的保密级别很高,没有村民能去那里。 —— 但是几分钟后,兄妹俩就意识到,那车并不是去朝日峰的。 绿色的车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在林子边停了下来。 陈永峰赶紧拉开自己的棉袄,想把妹妹藏进去,但是今天出门,他把陈默穿得像一个球儿,压根塞不进去。 他只能抱得妹妹再紧一些,用身体护着她。 绿色的吉普车门被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三个男人,除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陈永峰大一点的男孩子,其他两个人都穿着绿色咔叽布军装。 那男孩下车就直奔他们兄妹俩过来了,另外两个人跟在他的后面几米处。彡彡訁凊 “喂,你们是那个屯子的?”他边问,边往黄子屯一指。 陈永峰并不点头,也不摇头,紧紧抱着陈默,反问道,“你是谁,你有什么事?” “我叫邵锦成。”那男孩对于陈永峰不答反问并不在意,反倒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今天下雪了,我要闷死了,出来玩玩,不过都没人,只遇到了你们。” “嗯,不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在家里,没人出来的。” “你们可真没意思,下雪这么漂亮,都窝在家里嘎哈,出来玩多好啊。我爷爷说附近屯子里面的小孩子挺多的,我这一路上,一个也没遇到啊。” 说到这里,邵锦成看了看陈永峰怀里的陈默。 陈默依然瘦小得不行,脸颊凹陷下去,抓着陈永峰棉袄领子的手指,细得仿佛捏一下就会断。邵锦成又上前了一步,想到哪就想做到哪,他真的伸出手,想捏一捏陈默细细的手指,看看到底是什么手感。 陈永峰动作很快,马上退了一步,不让他碰到妹妹。 “你抱着的是你妹吧?听我爷爷说,灾荒年已经第三年了,饿死的小孩可不少,你可得小心点,你妹这也太瘦了。” 陈默如果在喝水的话,此刻一定会喷出来的。 见过不会说话的,但是却没见过不会说话到这个程度的,这孩子的嘴,以后真的容易被打死啊! 她当然不会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只觉得好玩。 但是陈永峰却气得不行,“放你妈的屁!”这脏话是跟陈老太太学的,“你他妈的才会死!我妹不会死!” 邵锦成立马火就上来了,“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你这么提醒人的吗?诅咒我妹妹?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也注意点自己,别哪天一不小心,嘎一下!死了!” “我靠,跟你这人真的说不明白,不行就单挑!男人就靠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陈默眉头皱了起来,这咋的?咋没说几句就单挑了呢?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一提到‘男人的方式’,一向稳重眼里只有妹妹的陈永峰也来了劲儿。 邵锦成身后的男人走上前来。 “锦成,别胡闹,出来之前答应爷爷什么了?惹了事,下次爷爷就不许出来了。” 邵锦成非常不服气,“我是答应爷爷不欺负人,不惹事,不惹群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是现在是我被他欺负啊!”邵锦成一指陈永峰。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陈默看看邵锦成身后的两人,再看看那辆绿色吉普车,确定无疑,眼前这位,必然是一位军三代了。 她对于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可没什么兴趣与好感。 第12章 所谓不打不相识 不等她喊陈永峰走,邵锦成后面那名军人就继续说道,“锦成,那小伙子没有欺负你。你要讲求说话的方式,死字大家都是很忌讳的,尤其是对自己爱的人。”言下之意,你小子开口让人家小心点妹妹死,自己还委屈上了? 邵锦成努努嘴,“死?死有什么可忌讳的?人固有一死。” “你想想,如果别人对你说这种话呢?” 呃,邵锦成联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行吧,杨叔你说得有道理。” —— “那个啥,对不起嗷。我就是看你妹太瘦了,我不是真想让她...”死字还没说出来,邵锦成撅了噘嘴憋回去了。“总之对不起了嗷。” 邵锦成很少对人道歉,此刻脸色讪讪,他回过身,“杨叔,麻烦帮我把炒面拿过来。” “好。”杨丰收转头往车那边走去。 对于眼前这个小子,听了别人劝告的话,就能道歉,陈默稍微有些意外,看来还好,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m.33qxs.m 他继续对陈永峰说,“今天这事算是兄弟我的不对,我今天出门带了些炒面,本来想找些小孩,一起野餐时候吃来着,但是我看这也没啥好玩的,我就回去了,炒面送给你们,就当给你们赔个不是,兄弟我俩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陈默听得心里一阵阵笑,眼前这个公子哥努力说着他自以为的‘大人话’,唠着‘社会磕’,兄弟长兄弟短的,很是好玩。 邵锦成对陈默的笑眼对视上了,他的心漏跳一拍,这个小女娃的眼神怎么会这么特别?清澈又像个无底洞,在她面前,自己仿佛无所遁形,但是不应该啊,她才多大。 他不知所措地挠挠后脑勺,对陈默报以一个无比善意的微笑,邵锦成今天真是‘吃瘪’了,又是道歉又是对陈默赔笑,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不能想象的事。 陈永峰对于不打不相识之类的‘江湖嗑’没什么兴趣,只是一听到炒面眼睛就亮了起来,心脏都开始砰砰的狂喜。 炒面,就是把各种粮食,高粱米,玉米,小麦等等磨成面粉,加盐一起炒熟,吃的时候只要加入热水,就可以变成糊糊,或者少加些水,就可以捏成馍馍状,甚至直接干吃也行,但是干吃的时候别说话别咳嗽,不然很容易呛到。 目前这个光景,别说小麦炒面跟玉米炒面了,就算高粱米炒面也没人吃。太费粮食了,大多都是高粱米连着皮一起磨成面,然后恨不得一把粮食兑上一锅的水来熬。 而他竟然有炒面?那是多么珍贵难得的食物啊。 “你真的要送给我们吗?”他小心翼翼地确认。 这时,杨丰收已经拿着一个小布袋子回来了。 “谢谢杨叔。”邵锦成接过袋子。 杨丰收是邵光荣的贴身警卫员,也是从小看着邵锦成出生长大的,所以邵锦成对自己爷爷最看重的这位警卫员,也很是尊重。 他直接把袋子递到陈永峰面前,“当然是真的了,这炒面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拿着吧。” 陈永峰激动的手都微微抖动,接过那个布袋子,沉甸甸的,至少有3斤。 “成,你收下了,那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再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邵锦成,今年十一岁,你呢?” 陈默一听,这男孩竟然才十一岁?他看起来比哥哥高了半个头,又比哥哥壮实很多,竟然只比哥哥大上一岁? “我叫陈永峰,我是黄子屯的,今年十岁。” “行,我比你大一岁,我是你哥,但是咱们也别哥哥弟弟的,就互相喊名字吧,这样更兄弟。” “成。”虽然陈永峰也不知道,为什么喊名字会显得更兄弟。 邵锦成说完,把目光转向陈永峰的怀里,“那?她?” “哦,她是我妹妹,叫陈默,还有3个月满2岁。” “哦哦哦,嘿嘿,陈默妹妹你好。” “哥哥好。”虽然目前对这个军三代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但是重生一世,多个朋友多条路,陈默当然不会上赶子跟别人交恶。 邵锦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会说话?” “我妹妹当然会说话了。”陈永峰很是自豪。“对了,那这个布袋子,等你下次来这边玩,我带来给你。” “布袋子不用给我啊,下次一起玩就行。” 陈永峰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次一起玩?只要正常的天气他就要上山砍柴,在家干活,春天就要下地了,等他再大几年,就要出去干活了。 玩这件事情,在他的生命中,好像是不存在的选项。 —— 送走了邵锦成之后,陈永峰赶紧走到树下,低身把陈默放下,让她坐在雪地上,身体靠着树干,稳稳地坐着。(气温很冷,就算坐在雪地上,那雪也不会融化的,再起身的时候把身上的雪拍打干净就好。) 陈永峰在妹妹身边蹲下来,打开邵锦成给的那个布袋子。 里面是黄澄澄的炒面,“妹妹你看,竟然是玉米面炒面!”陈永峰眼睛都瞪圆了。 这袋子炒面里面,不是高粱米炒面,而是纯纯的玉米炒面,陈永峰可是已经三年没有见到这样好的食物了。 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把脸埋在布袋子里面,重重地吸了一口,“啊!妹妹你快闻闻!” 陈默低下头,闻了一下哥哥递过来的袋子,嗯,确实很好闻,有一种浓浓的熟玉米香味。 陈永峰站起身,走远了一些,俯身抓一把雪来搓洗手掌。树根底下的雪杂质多,不干净。 搓洗干净手之后,他又换了个位置,拂开表层的雪,在下面抓了一点点干净的雪在左手掌心,然后回到妹妹身边,从袋子里面小心翼翼地捏出玉米炒面,混在左手的雪里面,捏几下之后,又捏点玉米炒面,继续混进去。 不多时,一个玉米面‘馍馍’就捏好了,他递到陈默手中,“妹妹,快吃。” “哥哥,我!我捏!” 陈永峰有些为难,粮食太珍贵了,妹妹捏的话可能是浪费食物。 “哥。”陈默皱起眉。 “好好好,你捏。” 嘿嘿,拿捏哥哥真的是太容易了。他对自己的爱简直已经到了毫无原则的宠溺地步。 陈默学着哥哥的样子,用雪搓洗了一下小手。 然后在掌心留点雪,之后小心翼翼地去拿玉米炒面。在混合的一瞬间,那些雪被她换成了灵液。 看着妹妹低头认真地捏着,小手里面的馍馍慢慢地成型,他再一次感叹,“我妹妹真是又聪明又能干啊。” 开玩笑,为了获得以后给哥哥做炒面馍馍的资格,她可是小心翼翼一点炒面都没有浪费。 “哥哥,你吃。”她把手里那个灵液混着佛慈丸制作成的玉米面馍馍,递到哥哥面前。 然后接过哥哥制作的那个馍馍。 兄妹两个坐在大树下,一人一个金黄的玉米面馍馍,对着依然漂亮的雪花与林子,吃得无比香甜。 第13章 自制耗子洞 妹妹手捏的玉米炒面馍馍,陈永峰吃得香甜无比,好久没吃这种食物了,他觉得这馍馍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最后一口咽下去之后,他不舍地嘬嘬手指,又恋恋不舍地闻了几下手指上残留的玉米的味道,好香!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半大小伙子每天两顿,每顿只得半碗高粱米糊糊,还得分给妹妹几口,不饿死都算不错的了。 现在吃到这口扎扎实实的粮食,陈永峰觉得满足极了。 “妹妹,咱俩解馋一下,下次就不能做干粮吃了,还是得做糊糊,能多吃几顿,现在离春天还远着呢,哥哥必须让你安全地熬过这个冬天。” 陈默乖巧点点头,看着哥哥小心翼翼系好布袋子,又把那袋子塞进她的外层袄子之中。 “藏起来,回家了也藏起来,不能被别人发现了。”然后他抱着妹妹站起身,“还想去哪里玩?” “回去。”她没说成回家,因为在潜意识中,陈家可不算是她家。 “好,回去。” 得到了邵锦成给的这袋子炒面,未来一段时间她都可以借着炒面给哥哥投喂灵液跟佛慈丸了。 所以就不在外面玩了,赶紧让哥哥回去休息。她呢,还是得赶紧锻炼,争取在一周之内自己能走路,成为哥哥的跟屁虫,这样找机会从空间内给哥哥掏食物的机会就多了。 —— 兄妹俩回来了。 不等陈永峰把篱笆门彻底推开,骂声就从东屋传出来了。 “玩玩玩,就知道玩!大雪抛天的!不知道在家里干点活!两个赔钱的败家玩意儿。” 陈永峰下巴抵在陈默的头上,安慰性地蹭着妹妹的头发,抱着她快步往屋子走,“快点把你怀里那个公主给我放下,撒冷的过来给我干活!” “知道了,奶。”如果不回答的话,这老太太就会一直骂下去,陈永峰在进西屋之前,赶紧回了老太太一句,然后抱着妹妹进了屋。 陈默被放在炕上之后,四肢舒展,好好地伸了个懒腰。同时,她觉得那天的自己呀,还是心软了。这老太太骂人的精神头还是那么足,属于记吃不记打,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德的。 陈永峰从她鼓鼓囊囊的袄子里掏出布袋子,先是放在了炕稍的箱子里。 他犹豫了一下,又打开箱子拿了出来。 炕头那侧下面,蹲下来就有一个烧炕的灶坑。 因为陈老太太说西屋睡的人少,不能浪费柴火烧炕,所以这坑一直没用。 陈永峰把袋子塞进那里,起身来回走两趟,观察了一下,还是不安全。这样一走一过太容易被发现了,如果拿点东西给堵上,就更显眼了。 他又赶紧俯身把袋子掏了出来,拍掉袋子上蹭到的灰。 这屋子实在太小,没有家具,怎么藏都不太放心。 陈永峰急得直转悠,那边陈老太太又开喊了,“咋的?磨蹭啥呢?还得让我去请你是咋的?咱们老陈家可真有福气啊,不光有公主,还有太子了。”33qxs.m 听到屋外面的声音,陈永峰也顾不得别的了,先把布袋子放进炕稍的箱子里面,只能暂时先放这里了,等干完活回来再想办法换去别的地方。 他盖好箱子,就来抱陈默,要一起过去东屋。 陈默拼命拒绝,要自己留在西屋玩。 “成吧,反正哥哥也在家里,你就在被子里面玩,看看窗外的雪,别往炕边去,哥哥时不时就来看你,” “嗯嗯。” 等陈永峰出了西屋之后,她爬到炕稍,掀起炕席,这炕席年头也是有些久了,掀起来的时候跟土炕已经有些粘连,坏掉了一点点。 虽然平时除了陈永峰也没有人来西屋,但她还是谨慎地听了听外面,确认是安全的。 陈默迅速进入空间,拿出一瓶氢氟酸溶液,把氢氟酸溶液倒在炕稍的角落。 很快,土炕冒着泡泡开始溶解,稍等片刻,她把溶解出来的物质收入空间中处理掉。 嗯,不错。 眼前的土炕在氢氟酸溶液的作用下,被溶解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洞不规则,还往下延伸着,看起来超像是一个耗子洞。 她又迅速从空间内拿出除味剂,喷洒在屋内,除掉氢氟酸的味道。再小心翼翼地盖上那破旧的炕席,遮挡住那个‘耗子洞’。 做妥一切之后,陈默喝了灵液,服用了自己的佛慈丸,躺回炕头,进行屈膝、屈髋、蹬腿的动作训练。 一套锻炼运动下来,她小脸红扑扑的,身上还冒了汗。她把保暖膜的温度调低些,去空间内喝了一杯鲜榨西瓜汁。 然后躺在土炕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哥哥回来。 —— 哥哥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陈默赶紧拉过身边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乖乖地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离炕头那边的危险地带远远的。 陈永峰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如此乖巧的妹妹,又放心了些。 “我家默默真棒,自己乖乖的,都不往炕沿爬。” “嗯!那,危险!”陈默马上打蛇顺杆上,表示自己知道乱爬从炕上掉下去危险,争取在哥哥心中树立一个以后可以独自留在西屋等他的懂事形象。 啵,一个响亮的亲吻出现在陈默的脸颊上,“你咋这么聪明!” 陈永峰抱着陈默,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他眼睛再次开始撒么(sa二声mo轻声,四处张望的意思),声音超小地嘀咕,“诶,布袋子还是要换个地方啊。” 陈默拉了拉哥哥的袄子,然后指了指炕稍墙角。 “咋了?” “那,洞。” “那边有洞?”陈永峰拖鞋上炕,顺着妹妹的指引,掀开炕角的炕席。 “诶嘛,真的有个这么大的洞,这是啥洞啊?” 他下意识地把妹妹挡在身后,炕上有这么个大洞,别突然跑出来什么东西,把妹妹咬到或者吓到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现在是冬天,无论是啥洞,它们现在也冬眠的冬眠,冻死的冻死,没危险的。” 陈永峰撅在炕上,俯下身子往里面看,“里面挺深的,这口这么大,应该不是蛇洞,耗子洞?如果是耗子洞的话,那这洞应该也有几年了,毕竟咱们家近三年也没啥粮食可偷的。” 陈默眼睛冒着小星星,崇拜地听着哥哥分析。 “默默,你啥时候发现的啊?” 陈默做出爬行的姿势,按了按炕席,表示是自己刚刚在炕上爬着玩发现的。 “我都说了,你是小福星。这里正好放那布袋子,不会有人发现。” 第14章 陈大妮回来 陈永峰把那袋子玉米炒面,从箱子里面拿出来,放在洞里。 “完美,大小刚刚好。”随后,他盖上炕席,完完全全地遮盖住那个洞,陈永峰退后,回到炕头,抱臂看着炕稍那边,随后发出肯定的评论,“非常好,一点都看不出来。” “嗯嗯。”陈默像小大人一样,坐在哥哥身边,也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可爱的模样让陈永峰忍不住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默默也觉得那里很安全,对吧?” “嗯!对!”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陈永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默默说安全就肯定安全,而且是默默发现的,你最棒了。” 陈永峰抱着陈默又是一阵稀罕,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 —— “娘!娘啊!”“姥姥!” 院子外面一阵呼喊,不用多听,就知道是谁来了,陈永峰纳闷,“这大雪天,大姨他们怎么来了呢?” 篱笆门被打开,然后那呼喊声就一股脑地涌进了院子里,陈大妮不光叫喊着,还立即开始了号啕痛哭模式,她进了院子,干脆直接坐在了雪地上,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捶胸顿足一副活不下去的模样。 碰!东屋的门被大力地推开了! 陈默赶紧爬到窗户边,从她早上弄融化的窗花的洞,往外看去,那一对黑乌乌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的八卦现场! 陈老太太一点都不让人失望!陈默刚刚占据有利的看八卦地形,她就推开厨房的正房门冲了出去。 “咋了?大妮!你这是咋的了?” “娘啊!我没法活了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姥姥!” “诶呀妈呀可急死我了,到底咋地了啊这是!” “娘啊,大庆出事了啊,大庆杀人了啊!让人逮进去了啊!这让我们娘仨可怎么办啊!” 陈老太太一听女婿杀人了,也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李大庆这个城里女婿,那可是陈老太太的骄傲,虽然也指不上这个女婿给家里搭啥,但是起码是个城里人,那是她大女儿嫁得好有出息的象征!这怎么突然说出事就出事了啊! “妈啊这咋突然出这事儿了啊?杀了谁了啊!这可咋整啊!”陈老太太二话不说也加入了哭喊的行列,跟女儿大妮一起坐在院子里面拍大腿。 “娘,大妮,先别哭了,赶紧进屋!进屋再说!”刘珍珠紧跟着出来,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左手拉一个,右手拉一个。 这俩光顾着干嚎的女人,她哪拉得动! “李军?李红?光站着嘎哈啊?赶紧拉你姥拉你妈,进屋再说,在大院子里,不让人看笑话啊?老大!陈永峰!别撅在西屋猫着了!赶紧出来扶人!” 陈永峰很是无奈,他看了妹妹一眼,发现妹妹这小妮子倒很有兴致,无奈地摇摇头,先把妹妹抱到东屋炕上,然后自己出来,到院子里面搀扶奶奶跟大姑。 李军李红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大,但却没什么主意,姥姥跟妈妈一起在院子里面哭,让他们更加无所适从了。 二舅妈出来一说话,两个人也马上上前搭了手,跟陈永峰一起,把院子地上打滚的两个女人,费力地搀扶起来,扶进了屋子里。 陈大妮抹着眼泪,进了东屋,看她爹陈济众一个人坐在炕边吧唧吧唧地抽着烟袋锅,那个没一点用处的老弟陈建强依然是在炕稍被窝里面一躺。 “娘,这大雪天,建国建军咋不在家?” “大姐,他们就在石厂住的啊,他们忙着呢,这还没到回来的日子呢。”刘珍珠不等婆婆说话,先开口回答。 “那这不是耽误事吗?娘,那这事得找他们一起回来想办法啊。” 刘珍珠靠在东屋与东里屋之间的门框上,心里使劲儿地翻白眼。 切,她就知道,这大姑姐平时有好事想不起来她的弟弟们,嫁到城里这么多年,啥好吃的都拿不回来,每次回来还得从家里薅吃的走,这回男人出大事了,奔着娘家回来,竟然又空着两个爪子就来了。进屋就吵吵要把俩弟弟从石厂找回来,咋的?那上着工,是说回来就回来的?扣的工分她陈大妮到了年底还能给补上不成? 刘珍珠心里骂是骂,但是表面上她可不敢怎么样,“姐啊,你先说说到底怎么了,就算找了他俩回来,他俩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啊。你先跟爹娘好好说说,到底是咋个事儿。” 刘珍珠心里白眼翻上天了,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因为这陈大妮跟炕上那个陈建强,那可是陈老太太的眼珠子,大女儿跟老儿子宝贝疙瘩,谁都说不得的。 这老太太说来也奇怪,你说她重男轻女吧,她却偏爱大女儿,你说她不重男轻女吧,她对着那几个孙女天天赔钱货赔钱货的叫骂。有时候真想问她一句,你觉得孙女们是女孩赔钱货,那你说陈大妮是不是赔钱货呢?诶,这都是无解的事。 陈大妮听了刘珍珠的话,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哭天抢地了,她把手搭在鼻子两侧,吸气之后用力地一擤,一条大鼻涕被她行云流水般地甩在了地上。 陈默看得直皱眉,幸亏刚刚在空间只吃了8分饱,不然现在都要吐出来了。 接着,陈默眼睁睁地看着,陈大妮手指上残留的鼻涕被她顺手蹭到了糊墙的报纸上,那些报纸本就破旧发黄了,现在被蹭了上两条湿乎乎的鼻涕印。彡彡訁凊 呕。。。陈默这回是真的泛呕了。如果她犯了什么错,就让法律来惩罚她,而不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玩大鼻涕。 陈大妮处理完大鼻涕,脱了鞋直接上了炕。 陈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开口,“军儿啊,红儿啊,你俩也赶紧拖鞋上炕,这大雪天的,跟你们妈走过来,冻坏了吧?” 李军李红听了,也赶紧脱鞋上了炕里坐下。 陈大妮盘好腿,准备好了姿势,就开了口。 把她男人李大庆在县城厂子里面,如何跟工友打架,如何红了眼误杀了人,如何跑回家来,再如何被抓走,从头到尾唾沫横飞地讲述了一遍。 “去他妈比的,我那个老不死的老婆婆,人家来家里闹,要钱要东西,跟要她的命一样!油盐不进的,怎么说她都是没钱!呸!死老太婆,我看那些东西,她死了能不能带到阴曹地府去!” 第15章 二打一 陈老太太听到这里,也一蹦三丈高地跟着骂起来,“你那死老婆婆咋想的?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救这个老儿子啊,以后老了难道指望那六个外姓人(嫁出去的女儿)养老吗?” 李大庆家里姐弟七个孩子,就老七李大庆是个男的,他上面有六个姐姐。 “可不咋地!娘!那家人来家里闹,她就跟个死家雀儿似的,缩着脖子往那一堆!任凭人家说啥,她连屁都不放一个!那可是她的老儿子啊!我看她老了咋办!老不死的老货!” “大妮啊,先不说你那个死老婆婆了。那现在大庆的事咋办的?” “娘。”陈老太太问完,陈大妮的眼神由刚才的愤恨又急速转变成楚楚可怜。 “娘啊!我可咋活啊!大庆被关着两天了,那家人这两天已经来家里闹了五六次了。家里的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娘!别说你给的那几斤苞米茬子,就连高粱米面,还有那荠菜疙瘩他们也不给留啊!全都都背走了,家里现在啥吃的都没有了,军儿跟红儿昨天到现在只喝了几顿水!” 刘珍珠心里一紧,果然,这老太太不光给她女儿拿了高粱米面,还给拿了苞米茬子,那苞米茬子一粒都没给家里留,这老太太可真能往出送东西。 恰好此时,身边的陈宝根又饿了,拽着她喊饿,她拍了拍儿子,想起刚才陈大妮说的那几斤苞米茬子,心里的火气像燃爆一样,一下子烧了起来。 但是炕上那陈老太太可不管别人的感受,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外孙外孙女已经喝了两天水,没吃上饭了,赶紧对着刘珍珠喊,“老三家的,你赶紧去烧火做饭。” “娘,这还没到时候呢。”刚刚中午,现在每家都是吃两顿饭,离着下午那顿还有三四个小时呢,再加上刚才的火气,刘珍珠语气有点冲。 “你还管啥到不到时候啊?单独给他们娘三个做一顿能咋的?” 本来小儿子饿得就让她心疼,再加上家里的苞米茬子都给别人拿走了,现在又要单独给他们做饭! “还有几小时就吃晚饭了!怎么就等不了了?嫁出去的就是嫁出去的!他们饿死了,那也是死的姓李的!我生的这个才是你亲孙子!以后你指着谁给你养老送终啊?” “刘珍珠!你说啥呢?啥叫饿死的是姓李的?你就这么想让我儿子女儿死?”陈大妮指着刘珍珠破口大骂。 第16章 全部粮食 陈默看着两个胜利的女人,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后,互相搀扶着重新坐到炕上,一副获胜的母鸡的姿势。 “娘,她现在脾气可真不小啊,陈建军咋管的媳妇?” “哼。”陈老太太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陈老太太没有继续骂刘珍珠,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只有陈默听了这声冷哼之后知道,未来半个月时间,刘珍珠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了。 刘珍珠去西房山拿了备用的木材,给陈大妮母子三人做饭。 这个时代做饭很简单的,火烧起来之后,往大锅里面放些水,把高粱米面糠放进去搅动,再烧个开就算完事了。 以前还能挖到野菜的时候,会洗了野菜放进去一起煮,煮成野菜糊糊。 后来野菜没了,野菜根都没有,现在大冬天了,连个绿色都看不见,所以做饭就更简单了。 那长毛的咸菜疙瘩洗掉白毛之后,切成三块,让他们母子三个人每人一块就行了。 炕上的桌子陈慧已经放好了,饭跟咸菜疙瘩也端了上来。 “娘,我也想吃。”陈建强这个时候从炕上起来了。 陈大妮心里不乐意,如果换个别人要吃,她早冷嘲热讽给骂走了,但要吃的是陈建强,她撇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陈大妮、李军、李红,还有陈建强,四个人围坐在炕桌上,唏哩呼噜地吃着饭。旁边刘珍珠家的四个孩子,加上陈永峰跟陈默,一共6个孩子看着他们吃独食,这四个人吃的可是一点都不内疚,呼噜呼噜吸糊糊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这糊糊太稀了,跟水差不多,我不爱吃高粱米糊糊,这咸菜疙瘩也有一股怪味儿。”李军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是给惯的一点事都不懂,张嘴就嫌弃饭不好吃,他没意识到,他嫌弃的饭,是别的小孩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 陈老太太赶紧哄着,“军儿啊,姥姥家粮食也不多了,你忍忍,等以后有好吃的先给你。” 那边李军嫌弃饭不好吃,这边几个每天吃不饱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都轮不上吃。 陈宝根见有饭,不给他吃,哭得比刚才更凄惨了,口水顺着嘴巴流下来,滴在刘珍珠的手上。 刘珍珠心里眼里都是心疼,抱着儿子转身回了东里屋。 “陈招娣你这个没脸的,赶紧给我进来!” 陈招娣听见妈妈的喊声,一缩脖。恋恋不舍地把眼神从桌上移走,抹抹嘴巴,恋恋不舍地回到里屋。 啪!一声之后,是陈招娣的哭声。 刘珍珠只打老二陈美,这次连陈招娣都遭了殃挨了打,看来她是真的有气没处撒了。 切,自己没能耐,拿孩子出气。陈默心中对于这个二舅妈的鄙夷又多了一分。 陈永峰刚得到了邵锦成给的玉米面炒面,知道妹妹现在也不饿,所以他不担心妹妹被馋到,只顾着抱着妹妹逗着她学说话。 “娘,你看大庆的事。娘,你得给我张罗张罗啊,这种事,就是赔得多一些,能得到对方谅解的话,就会判得轻一些啊。李军跟李红都大了,儿到荒年饭量增,现在都是能吃又用钱的时候,他们俩可不能没有爸爸啊。”吃完饭,把碗一放,嘴巴一抹,陈大妮又开始了。 陈老太太叹一口气,她当然想帮大女儿,大女儿可是她的心头肉,哪里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呢。 家里的粮食确实都在她手里掌管着,但是,剩下的粮食已经不够一家人吃到明年开春了,要是再都给陈大妮拿了去,那家里的人可都只剩下饿死的道儿了。 一粒一口都是保命的粮食,自己如果就这么全部拿走了,别说刘珍珠跟那三个儿子了,就连陈济众都不能让,那可真的是涉及性命的事,老太太虽然虎,但是她不傻。 “大妮啊,先别急,等你的两弟弟明天从石厂里面回来再说吧,你先带着孩子在这住下,先别回家了,也躲一躲。” “娘啊,你自己拿主意呗,咱家以前啥事不都是你拿主意啊?” 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等他们回来再说,反正这事,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的。” 陈大妮见这一次妈妈态度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给她拿粮食都是可着好的给她分,从来不在意弟弟他们的看法,诶,这一回难了,事情也真是太严重了。 “妈妈,我要在姥姥这住,我不回去。”李军开口,李红见哥哥开口,她也跟着说,“妈,我也不想回去。” 孩子也不傻,家里啥吃的都没有了,回去了对方又要来家里打砸吵闹。在姥姥这里,姥姥家的粮食可着他们吃,还有比姥姥家更好的去处吗? 陈大妮叹气,诶,也只能这样了。 热闹看完了,陈默扶着哥哥的肩膀,歪歪扭扭地站起身,胳膊圈起哥哥的脖子,示意他带她回西屋。彡彡訁凊 陈永峰抱起妹妹,回到西屋。 他关好门,第一件事就是上炕,掀起炕席小小一角,看那布袋子好好地放在那里,然后安心地盖上炕席。 “大姑这事,奶奶肯定会管的,没准家里的粮食一股脑都要拿走了,那咱俩这点炒面,可真的就是救命的食物了。” 陈永峰在自言自语,但是陈默完全同意哥哥的话,她可太了解那个老太太了。 —— 当晚,东屋暖烘烘的,这一天做饭烧了三次炕,躺着都烙屁股的炕上挤了六个人,东里屋的炕上5个人,东屋共计挤了11个人。 而陈永峰跟陈默两个人依然是睡在冷冰冰的西屋,晚上了,窗户上的窗花好像又厚了一层。 即便多做了一次饭,他们依然舍不得给他们兄妹俩的土炕均出来一把火。 在一个这样大的家族里面,放任一个十岁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独自睡在一个冰冷的屋子里,连一把柴火都不许烧。这样去霸凌排挤一对小孩,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东屋那么多人,都觉得这件事是正常的。谁让他俩没了妈呢,这种缺吃的年头,没有妈护着的幼儿好像就活该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哼,怎么不挤死他们。陈默内心冷冷地笑,不挤死你们,我也要热死你们! 她缠着哥哥,要去外屋溜达。 让哥哥抱着,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最后蹲下来看着灶坑,灶坑里面还有做晚饭时候的余烬,没有彻底熄灭。 “默默是不是觉得这里很暖和?”这些都是他砍的柴火,但是妹妹一根都享用不到,看着蹲在灶坑前面的妹妹,陈永峰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陈默心里冷笑,快速地做好了手脚之后,扶着哥哥起身,“热!不好玩!走!” 晚上,哥哥进入梦乡之后,陈默照旧调整被窝的温度,然后命令空间,给哥哥检查身体。 第17章 让你们全部低温烫伤 看着哥哥的最新检查结果,陈默很是欣慰。 这几天灵液、佛慈丸、保暖膜的同步滋养,哥哥的身体非常明显地好转。 尤其是之前有的风湿症状,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不光风湿症状全部消失,骨骼也变得非常的强健。 佛慈丸跟灵液两样神器加持,果然是三天之内就可以让人脱胎换骨。 营养不良当然不存在了,陈永峰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属于十岁男童中top百分之一的。 至于身高的发育,这个需要时间,一点点来成长反超,反正未来哥哥肯定能长到1米86,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今天上午遇到的邵锦成,别看他现在比哥哥高又壮,相信不出半年,哥哥就能追上,甚至反超他。 看完哥哥的体检报告,陈默满意了。 随后,又吩咐空间,按照哥哥最新的身体状态,把佛慈丸进行改良。 陈默提出的要求很细致,甚至提到了对哥哥皮肤、发质的要求。 其实,陈永峰与陈默,都遗传了妈妈的好基因。陈永峰的五官属于俊朗耐看型,陈默的五官更出色,眼睛大大的,天生又长又翘的睫毛,属于一眼就能看出长大必然是个美女的小宝宝。 前一世,因为营养的问题,所以陈永峰的身高只有1米68,但是不妨碍他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陈默自然也记得哥哥的长相,所以这一世,她不光让哥哥的身高达到1米86,甚至在皮肤与发质发量上,也下了功夫。 在空间之内,她一边吃着酸酸甜甜的综合水果泥,一边满足地想象着哥哥以后高大帅气的样子。为哥哥把关改良后的佛慈丸生产了出来,她放心地拍着鼓鼓的小肚皮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躺在哥哥的身边,被窝里面是完美的温度,耳朵里面是哥哥均匀的呼吸声。 想着哥哥的身体现在无时无刻不在灵液与佛慈丸的滋养之下,陈默觉得非常安心满足,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酝酿自己的随意。 东屋静悄悄的,陈建强的鼾声已经隐约传来,她睡前出去那一圈,给连着东屋的灶坑加了些火候,东屋炕上也被她‘不小心’留了些安眠剂。 陈默的嘴巴弯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嘿嘿,你们不是喜欢可你们那屋的炕烧吗?你们不是宁可给自己的炕烧三次,也一根柴火都不分给自己跟哥哥吗?那就让你们温暖个够吧。 —— 第二天一早,天色开始变亮。 安静了一个晚上,与苍茫大地融为一体的黄子屯,又开始恢复了生机。 陈默还在被窝里面睡得香甜,耳朵里面开始传来东屋那群人的对话。 “诶呀妈呀!你看我身上这是长了什么了?” “诶呀,娘啊!这是咋的了?” 看着陈老太太胳膊上那成片的水泡,陈大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开始觉得自己身上也不舒服起来。 很快,她发现了,那种不舒服并不是心理带来的,她拉起袖子,胳膊上也是成排的水泡。 陈老太太棉裤一脱,大腿侧面水汪汪吹弹可破的水泡排成了排,绝对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东屋炕上睡的陈老太太三口,再加上陈大妮三口,无一幸免,身上全起了成片的骇人水泡,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本来都在睡梦中,感觉不要什么。但他们醒来之后,那些水泡变得奇痒无比。 管不住自己的手伸手去抓,水泡的皮马上就破了,里面透明的水流出来,没有了皮肤的保护,粉色的肉就那么露在外面,这下子好了,更严重了,又痒又疼。 “诶呀别挠啊,挠破了感染了咋办。”陈大妮的嗓子真是大。 陈默舒服地翻个了身,把小手搭在哥哥的手臂上。别说,陈大妮不愧是个‘城里人’,懂得还挺多的,还知道感染呢。 他们这是非常典型的低温烫伤。 低温烫伤是指身体长时间接触高于45c的低热物体所引起的慢性烫伤,感觉迟钝或睡得沉的一些人,就容易造成局部烫伤。出现红肿、水泡、脱皮的现象,如果处理不当,严重会发生溃烂,长时间都无法愈合。 处理这水泡的正确办法,就是拿个针,认真烧一下,消毒之后,把水泡扎个小小的针眼,把里面的水挤出来,彻底消毒,等皮肤结痂掉落也就好了。 但是,无论怎么处理,被烫伤的位置都非常容易颜色变得深红,需要长时间慢慢去恢复,有的人一直都无法恢复,留下疤痕。 当然,涂抹特效药膏的话,可以祛疤祛痕,好得很快。但是,这特效药膏当然只有陈默的空间内有。 一向不参与家里事情的陈济众,这一次因为自己身上也起泡了,就开始发飙了,“烧烧烧!我就说这炕不能烧这么热!这下好了!我让你们烧!” “现在就怪我了?我不也是想着,大妮跟孩子们回来了,怕他们冷吗?谁曾想能这样啊?” 怎么回事啊,这炕以前又不是没这么烧过,不至于这样啊! 东屋开始吵吵起来了,陈永峰现在也是耳聪目明,早也听见了东屋飘过来的对话与吵闹,虽然天刚蒙蒙亮,但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 —— 陈家今天的早饭推迟了很多。 等他们从卫生所回来,陈老太太才开了锁,拿出粮食,让刘珍珠开始做饭。 他们身上的水泡都被处理了,起泡的地方涂着紫药水。 在那个时代,紫药水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坐上炕要吃饭了。 陈建国跟陈建军要晚上才能回来,所以陈大妮带着俩孩子算是客,跟陈济众陈建强坐男人那桌了。 刘珍珠拿起勺子刚要分饭,就被陈老太太一把夺了去。 陈老太太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然后破天荒地第二碗就给了陈永峰。 虽然依然没有单独给陈默盛一份儿,但是给他们兄妹俩的量可比刘珍珠盛得多多了,跟给她自己的一样,也是满满的一碗。 第二碗给了他们兄妹之后,之后才给陈慧她们三个丫头盛,每个人将巴(勉勉强强的意思)能有个半碗,之后盆里只剩了一点点了,她把剩下的倒进一个小碗里,都还不到半碗,也就大人两口的量,往刘珍珠面前一扔。 压根就没有陈宝根那份儿了,陈老太太看着刘珍珠此刻的脸色,满意地冷哼一声。 你刘珍珠不是翅膀硬了吗?敢跟我动手吗?那你就别想在老陈家有一丁点的权力了,我这么对你,看你跟你儿子,谁能忍住这个饿。 第18章 互扯头花 “娘,宝根他还没有饭呢。”刘珍珠踌躇了一下,打完架没多久,跪得太快还是有些尴尬的,但是为了一口吃的,她还是开了口。 “哦,感情你还觉得他得自己有一份儿呢啊?那我看你以前也没给四丫分啊。” 躲在哥哥怀里,咽着难以下咽的糊糊,突然被点名的陈默一口糊糊卡在嗓子眼,像吃个苍蝇一样难受,赶紧一个大力咽下去!妈的,你们两个全员恶人,互相扯头花儿就扯了,竟然还拿我出来说事了? 刘珍珠此刻的心情,跟陈默一样,也像吃了苍蝇。她确实没给四丫分,但是您老人家一直在看眼里,也没说不行啊。现在突然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倒像是她这个当舅妈的,故意虐待她四丫了?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刘珍珠她是虐待执行者,陈老太太她是虐待授意者。这俩女人,没一个冤枉的。 此刻大家伙全都在炕上坐着吃饭,刘珍珠翻愣着眼睛也没想起来还能说点啥。 刘珍珠只好认了,拿起只能盖住碗底子的糊糊,喂陈宝根,自己就算了,大人,饿一顿两顿的死不了,一会去厨房喝两碗水。 她以为她忍了这一顿两顿的就好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她被克扣食物的开始,心眼跟针眼一样大的陈老太太,不把仇报爽了,是绝对不会轻易满意的。 东屋又安静下来了,都是吸溜糊糊的声音,满屋子紫药水的味儿,李红坐在另外那桌,她一端碗就能露出来一截手臂,陈默默默地看过去,那段胳膊上面是被处理过的水泡,被紫药水那么一涂,又青又紫,更是骇人了。 本来,李军李红如果不作死,这个低温烫伤陈默是会把他俩摘出去的。 但是偏偏,他们就是要作死。 昨天哥哥出去房山抱柴火,让她自己在东屋炕上玩了一会儿。 陈默自己好好地扶着窗台练习走路,李红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过来把脚故意横在陈默的前面,陈默并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扶着窗台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李红见自己计谋没有得逞,一下子急了,一把把陈默推倒。 好在陈默努力控制了一下身体,倒下去的时候下巴才没有磕到窗台上。 李红得逞了,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李军全程看在眼里,也跟着一起笑,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一对傻子。 陈默低垂下脸,用以遮挡自己过于冰冷的,不属于小幼儿的眼神。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幸好没磕到下巴,也没磕疼,不然真的有他们好看的。 “哈哈哈,哥,你看这孩子傻了吧唧的,都不知道哭。” “切,她妈死得早,没人管她,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她能有多聪明。” “啧,也是,没有妈的野孩子。”李红对李军说的话表示赞同。 陈默眼内一片冰凉,她低着头,往炕上另外一边爬去。 如果再不离这两个小崽子远一点,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回头就把他们扇飞。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认同人性本恶论,还是说陈家本就是一个恶意肆意滋生的大染缸,在陈家生活,摒弃善良与共情,是否是每一个陈家人的出厂设置。 她真的完全不懂,他们生活在城里,自己现在出生还不到两年,完全没什么交集,他们那种无边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 这就是为什么,昨晚陈默出手的时候,李军李红也没有逃过这一劫。 陈默欣赏完李红裸露出来的成片处理过的水泡与紫药水,她的身上侧面大腿上肯定比胳膊上面的泡还多,呵呵,敢当面提自己去世的妈妈,你倒是有妈,有妈你不也一样要自己遭罪? 陈默满意地低垂下眼眸,摇摇头,撒娇着拒绝了哥哥下一口的喂食。 陈永峰有些急了,最近两次吃饭,妹妹吃得越来越少了,今天早饭吃得这么晚,她不应该没胃口呀。 他放下饭碗,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 陈默甜甜地笑了,跟哥哥示意自己好得很,没生病。 谁说她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呢? 她有哥哥管,她的哥哥时时刻刻都把她捧在手心里面,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陈永峰抱起陈默,端起碗,“奶,我妹不吃饭,我抱着她回那屋哄着她吃,省得吵到你们。” 如若平时,陈老太太肯定不许的,一个赔钱货这么小心翼翼地哄着,有必要吗?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 但是陈永峰知道今天奶奶不会说什么,事实也果然如此。 陈老太太眼睛都没抬,懒懒地点了点头,爱抱哪喂就抱哪喂去。她现在全身都很不舒服,再加上目前所有的愤恨都在二儿媳妇身上,没心情也没体力去骂陈永峰。 陈永峰赶紧抱着陈默,另一只手端着碗,就回了西屋。 到了西屋,关上门。那边的人都在忙着吃东西,所以西屋暂时非常安全。 他赶紧上炕,掀开炕席,拿出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抓了一把玉米面炒面,和在那碗稀稀的糊糊里面。 陈永峰把粘在手指上的一点点玉米炒面也吃干净,真的是一丁点都舍不得浪费,然后用筷子把加了玉米面炒面的糊糊搅拌均匀。 这才献宝似的端到陈默面前,“来,妹妹吃吧。是不是吃过了玉米面的炒面,就不爱吃高粱米的糊糊了?哥哥跟你讲,这些玉米面都可以给你吃,但是玉米面吃光了之后,就不可以再挑食了哦。” 其实陈默确实是一点都不饿,她在空间里面喝了一杯甜牛奶,吃了肉蓉蛋花粥,所以再给她吃那高粱米糊糊,她是真的吃不下。而且一心想留着胃口吃空间内的美食,但是对上哥哥那担心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又吃了几口。 感觉这次量差不多了,陈默表示自己吃饱了。陈永峰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吃陈默剩下的糊糊。 “哥!加!默默要加!” 对于陈默的要求,陈永峰永远都不懂拒绝,即便他舍不得吃那些炒面。 兄妹两个蹲在炕上,陈永峰再拿出袋子,由着妹妹的小手在里面捻了一点点炒面。让妹妹亲自给他的碗里加了一点面,然后赶紧重新藏好盖好布袋子。 陈默加进去的那一点面,当然是碾碎成粉末的佛慈丸了。确切地说,是改良之后的陈永峰专属特制佛慈丸。然后顺势,一滴灵液也从陈默的指尖,流进碗内。 陈默眼看着哥哥一口一口,把加了灵液与佛慈丸的糊糊全部吃掉,她开心地给哥哥鼓掌,“哥哥!吃饭!厉害!” “小祖宗,你还开始哄我吃饭了,你好好吃饭才行哦。默默,咱们家里真的不能挑食的,要好好吃饭,才能活下去。” 他认真地对妹妹说,“听哥的话,好好吃饭,等哥哥以后出息了赚钱了,默默想吃多少玉米面炒面,哥哥都会给你买。” “嗯!”她重重地点点头,让哥哥放心。 第19章 学会走路 不下雪了,陈永峰自然就要上山干活了。 今天白天又是孤独的一天,好在因为东屋满屋子紫药水味道,又全是长水泡难受脾气不好的人,所以哥哥主动提出今天让她自己在西屋玩。 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也跟陈宝根一样,被拴起来了。 陈永峰给她把尿之后,用一个布条子把她的腰系住,另一边穿过箱子的把手紧紧地系好。 小男子汉的眉头紧锁着,昨天下过大雪,今天进山出山的路肯定不好走,自己万一回来得晚,怎么办。 他想捏一个炒面馍馍留给妹妹,但是她自己在这里,身上留着一个馍馍,很容易被东屋的人发现,万一他们发现妹妹拿着馍馍吃,那势必会把西屋翻个底朝天,炕席下面的那袋子炒面就保不住了。 陈永峰纠结完毕,一狠心,跟陈默说,“妹妹乖,自己在这里等哥哥回来,哥哥回来再给你拿炒面吃。”为了那袋子炒面能给妹妹留住,只能委屈妹妹多忍一下了,他自己也要努力拉爬犁,尽快赶回来,累一点不算什么。他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妹妹了,一想到出门干活,要跟妹妹分开几个小时,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33qxs.m 陈默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小男子汉此时内心的纠结,她立刻拿出最乖巧的样子,努力点头,让他放心出去干活。 不过,今天是19号,日期每逢369,就是陈建国与陈建军晚上回家住的日子。 陈建国回来了,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把炒面也分给他吃。 她一边想着这事,一边熟练地给哥哥身上放好高频率驱兽器,再设置上保暖膜,扒着窗户,目送哥哥拖着木爬犁出门了。 看着哥哥消失的身影,陈默有预感,这一次哥哥不会再把炒面的存在告诉爸爸了。 她对自己的感觉有信心。 很快陈默发现了一个让人愉悦的事实,就是哥哥走之后,东屋的人真的可以当她完全不存在,时不时来看看不满2岁的她是不是渴了饿了有没有尿裤子?这些都不存在的。 自己呆在冰冷的西屋,比留在东屋真的好多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堤防大丫三丫跟陈宝根时不时的挑衅,也不会发生昨天李军李红绊倒她,还笑话她没有妈的事。 陈默低头,轻松地解开了哥哥系的扣子,这扣子确实能拴住不到2岁的小朋友,但当然拴不住她。 获得自由之后,她第一时间躺平,神识进入空间,在海鲜区选择了几样自己中意的海鲜,鲜活的海虾,海参,贝子。 让空间确认自己的身体对几样海鲜都不过敏之后,命令空间把她选出来的海鲜处理成小小块,熬成一碗鲜美的海鲜粥。 她没让空间把海鲜弄成泥,以前只有几颗门牙要吃泥状的,昨天她发现自己的牙床好几个地方都涨涨的,应该是要一起萌发好几颗牙齿,最近营养很足,牙齿都前仆后继地开始钻出来。所以是时候吃些需要咀嚼的东西了。 美滋滋喝完一碗海鲜粥辅食之后,她从空间内带出一个牛肉干当做磨牙棒,叼在嘴巴里,一边练习走路,一边磨牙。 陈默觉得自己属实是最勤奋的婴幼儿了。 走得小脸红扑扑的,微微冒汗,停下来调整身上保暖膜的温度,太热了,温度要调低一些。 她张开小手,像是一个小魔法师一样,把热量集中在小手上,然后按在窗户上,窗户上的窗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这样如法炮制,融化掉了所有窗格子上的窗花,她就可以在土炕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了。 黄子屯的往事留给她的记忆都是伤痛,但是不可否认,这里的景色在她心中依然是美的。 黄子屯在山坳里面,四周的山除了朝日峰,其他的都不算高,从窗户看出去,四周的山被白雪覆盖着,像一只只胖乎乎的白色的小肥猫,蹲坐在那里,而黄子屯就在这些白色的小猫中间。 陈默扶着窗沿,看着远处的山。 咦,那边山脚下有个小黑点在慢慢移动。 她有强烈的感觉,那是哥哥。 神识赶紧进入空间,让空间提供高倍数望远镜。 不不不,看着空间给出的第一个选择,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给我提供普通望远镜,别给我整天文望远镜啊。” 嗯,这个吧,她从空间给出的选择中,挑了一个倍数很优越的便携望远镜。 两只小脚岔开稳稳地站住,然后双手举起望远镜,对准那个山脚下的小黑点。 那个小黑点,被望远镜放大n倍,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她的哥哥,还会是谁呢? 在望远镜镜头中的陈永峰,正向前弯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握住胸前的绳子,那绳子搭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连着后面雪地上的木爬犁。 他的身形看起来很吃力,积雪很深,他的膝盖以下都埋在雪中,每走一步,都需要把腿脚从雪地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从望远镜的镜头中,都能感觉到他很着急,胳膊拼命用力地往前拉着木爬犁,整个人的上半身越来越往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脚一脚地往山上赶去。 陈默的眼眶瞬时就红了,她慢慢地放下望远镜,无法再看哪怕多一秒,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哥哥那小小的身躯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他现在才十岁,凭什么?为什么? 把望远镜收到空间,她又去喝了一次灵液,牟足了劲儿吃了一顿辅食。 然后一刻不停地开始练习走路。 不行,她不能偷懒,必须马上强健起来,跟着哥哥出门一起干活,那样哥哥才可以不像现在这样劳累。 这样一直练习练习,慢慢尝试着放开扶着窗台的手之后,她成功地从炕头,走到了炕稍。 人类幼崽的身体就是这样的,当某一个瞬间,突然学会了某种技能之后,他们就可以快速地熟练起来。 几小时后,当陈永峰终于回到家,奔到西屋的时候,看见的是在炕上,张开双臂像张开一对小翅膀一样,向他快步走过来的妹妹! “默默!你会走路了!” “哥哥!” 她张开小翅膀,扑到哥哥的胸前,陈永峰一下子把她抱起来。 “哥哥就出门这么一会儿,我的妹妹就会走路了!好可惜,我没有亲眼看着默默会走路的那瞬间!” 他抱着陈默,兴奋地转了几圈。 嘿嘿,如果让你看见我是怎么学会走路的,那还得了。 “等一下,你的绳子怎么解开了?” 呃,糟糕,一心想给哥哥表演走路,忘了装样子把自己重新拴起来了。 第20章 陈默看戏 陈永峰一下子紧张了,“是不是东屋谁过来欺负你了?谁把你绳子解开的?”陈默赶紧摇头,“松了!它自己!松了!” 他没管妹妹的回答,赶紧把她放在炕上,捧起小脸,看看耳朵,拉起袖子,裤腿,一点点仔细地检查,确认妹妹没有受伤,心才放了下来。 “是我绑得太松了?” “嗯,松了。”陈默赶紧重复。然后指了指炕沿边,“危险,我没来。” “哈哈哈,我妹妹可太聪明了!你说得对,炕边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来!” “嗯!不去!” 陈永峰蹲下身给陈默穿棉鞋,他的发尖闪着水珠,她知道,那是因为哥哥着急回来,拼命干活出的汗,外面那样冷的天气,哥哥穿得这样单薄,竟然还这样一身的汗。 汗湿的衣服就那样在室外穿着,她突然知道为什么哥哥之前会有风湿的症状了,想来此刻他的肩膀上肯定也有绳子勒出的痕迹。 哥,你的苦日子到头了。 棉鞋穿好了,陈永峰抱起她,照往常一样,想抱着她去厕所把尿。 陈默挣脱了哥哥的怀抱,自己下地,牵着哥哥的手,从西屋出来,走到厨房的正房门那里,被哥哥扶着小心地跨过正房门的门槛,她再一次靠自己的双腿丈量着这熟悉又憎恨的,方寸之间的土地。 此时的陈永峰比她还激动,拉着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啧啧啧,四丫会走了?出息了啊,这哪像前些日子要死的孩子呀,命可真大啊。”陈大妮正从厕所出来,看着稳稳地往厕所走来的陈默,一边伸手隔着棉裤挠着刺挠的水泡结痂,一边惊讶于陈默会走路这件事,她当然只是惊讶,并没有因为陈默会走路而觉得欣喜,陈默死不死活不活的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兄妹俩都没吱声,到了厕所门口,陈默往后推陈永峰,要求自己去上厕所,她现在肯定可以自己蹲下,自己提裤子了。 但是陈永峰说啥也没让,“你才多大啊,那掉茅坑里面的小孩又不是没有。” 无奈之下,陈默只得依旧让哥哥给自己脱了裤子把尿。 回屋的时候,正赶上陈建国陈建军到家了。 “爸,你回来了。”陈永峰的语气里又不自觉地染上了高兴,这高兴的情绪听在陈默耳朵里,甚是刺耳。 诶,哥哥,他什么时候能彻底意识到,他真的不配啊。我们互相相依为命就好,父爱可以不要强求。 但是,陈永峰已经十岁了,对于母亲浓浓的亲情在八岁半失去母亲的那一刻,大部分都转移到了父亲的身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绳子,父亲是他的情感寄托。 你让他如何做到不渴望从父亲那里得到爱呢?他才十岁而已。 “嗯。”陈建国嗯了一声,也不来抱这一对儿女,径直往屋子走去,他太冷了。 “爸,默默会走了,你看。” “嗯。”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转头瞟了陈默一眼,随后身影消失在厨房的浓浓白雾之中。(冬天东北土房烧火做饭的时候,会因为巨大的温差,让厨房里面全是白色的水蒸气。) 陈默用力拉了拉哥哥的小手,坚定地握住,“回屋,哥。” —— 晚饭时间。 因为陈建国与陈建军回来了,所以自然是男人们坐在一桌。陈大妮带着孩子挤到了小孩这一桌,小小的桌子压根就挤不下那么多人。 陈永峰拿到饭后,就左手端着碗,右手抱着陈默,退到炕稍的柜子前面,靠着柜子盘腿坐,跟妹妹两个人静静地开始吃饭。 最后一个拿到饭的,依然是刘珍珠,也依然是最少的。这两天她每顿分到的两口糊糊,全都喂了陈宝根,自己就硬生生饿着,刚刚做饭的时候,她一起身差点晕倒,饿得已经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了。 她好不容易盼到19号,她男人回来了,以为婆婆对自己的针对就结束了。没成想,陈老太太分饭的时候,依然是一点都不忌讳,盆子底剩下的那点子糊糊刮一刮给了她。她端着碗,往男人那桌看去,陈建军也感受到了妻子的目光,他自己碗里满满一碗的糊糊,妻子碗里的也就两口,而且还包含了自己儿子的那份。 但是陈建军真的不敢在陈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碗里的饭给媳妇,他要是真的这么干了,那就是公然对陈老太太不满,那这家的屋顶都能被她掀翻了。 陈建军确实心里不舍,但终究不敢公然跟自己的娘开战,只得给刘珍珠使眼色,让她忍忍,旋即低下头,开始吸溜自己那满满一碗的糊糊。 陈老太太当然感觉到了儿子跟儿媳妇之间的交流,她冷哼一声,心里满是得意又带着威胁地看了刘珍珠一眼,她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没时间没心情跟这个儿媳妇掰扯。 “那啥,建国建军都回来了,今晚人全了,娘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你们大姐昨天就回来了,怕耽误你们工作,就没有昨天喊你们回来。”陈老太太拿起碗喝了一口糊糊,然后看似自然地继续说,“大妮家里出事了,你们当弟弟的,不能不管。” 陈建军放下手里的碗,“娘,大姐家里咋了?” “你们姐夫,摊上大事了。”陈老太太把李大庆的事叙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女儿跟外孙饿了好几顿的时候,老太太还低头擦了擦眼泪。“所以我说啥意思呢?就是,你们大姐现在摊上这么大的事儿了,咱们家里不能不管。” 陈老太太说完,等着儿子们表态。 “娘,这事太大了,我们肯定也想帮大姐,但是我们又不认识城里的大官儿,我们想帮也帮不上啊。” 陈大妮好像就在等着这句话似的,陈建国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了,“二弟,我问了,只要我们拿出赔偿,对面谅解了,就能轻判,你姐夫是过失杀人,轻判的话坐不了多久牢的。” 这话意思就很直白了,‘我没让你们帮人场,我让你们帮的是钱场。’ 陈建军陈建国默契地安静了下去,最小的陈建强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反正无论怎么样,自己都是家里最后一个饿死的,所以只有他不管不顾地继续吸溜着糊糊。 沉默好像持续了一万年那么久,陈大妮忍不住了,“建国建军,你们咋想地?给个痛快话儿。” 陈默一边就着哥哥的手吃糊糊,一边满眼狡黠,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场好戏。 老陈家有个严重重男轻女的陈老太太,但是全家却要一起做‘扶姐魔’,所以在陈老太太心里,对谁好对谁差,究其根本就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跟性别并无根本关系。 比如,她的女儿就是人上人掌上明珠,别人的女儿嫁过来给她当儿媳的那都不能算个人。 有意思,这个现象真的很有意思。陈默把吃了几口吃饱了,把糊糊混入灵液,让哥哥吃剩下的,她继续开心地看戏。 第21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建军没出声,看了身边的哥哥陈建国一眼。这两个有家有室的男人,此刻除了沉默,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他们能说什么?怎么说? 看娘跟大姐的意思,是要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给对方赔偿,换取谅解让李大庆轻判。 那现在这个年景,大家能有啥值钱的?不就是那些个粮食吗? 为啥粮食值钱?因为粮食真的就是命啊! 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别说整个东沟村了,就算这小小的黄子屯,都已经饿死了好几个人了,大人小孩都有。 这粮食可真的不能拿出去啊,但是面对娘的眼神,他俩真的就不敢开口说个‘不’。 沉默持续着,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陈济众。 陈济众拿过旁边的纸盒子,从里面捻出干野烟叶子,搓得细碎些塞进烟袋锅子里面,没舍得用火柴,下地去外屋俯身用灶坑里面的灰烬引燃了。才又上了炕,吧唧吧唧地开始抽烟,很快,那烟如愁云一般笼罩在东屋每个人的头上。 全家人的目光好像都聚集到了他身上,哼,他真的懒得想这些事,这些个破事真的很烦,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吃饭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让他拿出全部粮食去救女婿?那不可能,就算今天进去的是女儿,那也不可能。 “大庆的事,是他爹娘的事,大妮已经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了,也对得起他家了,以后的事自求多福吧。” 陈默小眉毛挑了挑,这老头今天竟然开口就如此明确的表态了?在她的前世记忆中,这老头是只顾自己吃饱就行,对于任何事,他都是隐身的,从来不轻易表态。看似不是坏人,但是对儿孙的苦难熟视无睹,性情凉薄无比,没有任何的责任心。 这一次他这么快就表达了明确的态度,着实让陈默有些意外,但是她细想,也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涉及家里粮食的问题了,他太怕自己挨饿了。 陈济众这话刚说完,陈老太太立马就跟陈大妮一起号啕起来了。 不得不说,母女俩哭嚎的样子如出一辙,不出半分钟,陈默就觉得自己的脑瓜仁疼。 “当家的,你这话啥意思啊?那就不管大妮了?那让大妮以后怎么办?万一大庆给判个二十年,你就让大妮自己拉扯这俩孩子了?” “娘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面对两个女人的哭喊,陈济众把身子转了个方向,更用力地吸着烟。 “建国建军,你们咋个说法?要真是不管,那你姐这辈子就完了啊。” “娘。。。”这两老爷们当然也不想把粮食给出去,但是他们连附和父亲的话都不敢,还是一个屁都不放。 刘珍珠在旁边忍不住了,“娘,咱家孩子这么多,我家的加上二哥家的两个,一共都6个孩子了,要是真的把粮食拿走了,这6个孩子怕是都要饿死了呀。” 陈老太太拿起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有你什么事?啊?我们老陈家说事儿轮到你说话了?老三!你管不管你媳妇?”彡彡訁凊 陈建军刚才哑巴似的,现在倒是恢复了语言功能了,“宝根他娘,你别插嘴。” “你就会说我!你得为你孩子考虑啊!大丫二丫三丫你不管,难道宝根你也不管吗?”刘珍珠真的忍不了了,“你们现在是舍了老陈家的香火,去救姓李的!到底谁是你们老陈家的人啊!” “陈建军!你看看你的好媳妇!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还打我来着!你回来了她还是敢这么跟公婆吵吵!你就眼看着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娘啊?这你还不揍她?” “娘,她也没别的意思,她是为孩子着想。” “诶呀妈呀,气得我心口疼啊!”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捶自己的胸口,“我这儿子啊真的是白养了,到头来跟媳妇一起要逼死自己的老娘啊,我真的养了一头白眼狼啊!亏我当初还拿了那么多彩礼给你娶媳妇啊!你们老刘家收我彩礼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兴啊!现在就我是坏人了?” 陈老太太彻底入戏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字字血泪。 陈建军一下子就慌了,“诶呀娘啊,你别生气了,我们哪能想逼死你啊?这事轮不到她说话,娘你别听她乱说!” 陈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都乱了,“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如果还是我说了算!那你就给我削她!给我往死里削她!” 要不说,刘珍珠还是段位太低了,在这种事情上,她非要开什么口呢?她说几句话,就能让陈家的男人醒悟,让陈家的女人放弃吗?陈默觉得,她就是太蠢了,蠢得不知道闭嘴,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带来的快感,真的太不值。 陈永峰把妹妹的眼睛挡住了,他从来不让妹妹看暴力的场面。他能感觉到,妹妹的眼睛在自己手心后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刮着掌心,希望她不要被吓到。 等陈永峰的手拿开的时候,陈默看到刘珍珠的脸上已经有了几个红肿的手印,大丫二丫三丫都已经麻木了,只有陈宝根被吓得大哭。 儿子帮自己出了气,陈老太太终于满意了一点点,她觉得自己在家的地位又被巩固了。 问题这才又回到了李大庆那事的身上,刚刚‘戴上皇冠’的陈家女王,这次换打感情牌,“你们小时候,家里也吃不饱,娘不还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了吗?要饿死就先饿死我,哪能饿死你们呢?小时候,娘宁可自己饿着,有一口吃的都是给你们吃,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扯大了,现在难道就不管你们大姐了吗?” 陈建国与陈建军的头都低下了,陈济众烦躁地抽了两口,“过去多久的事了,总提那些个干啥,这三年光景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家有余粮?树皮草根都没了,等真的一口吃的没有了,你去别人家借都借不到。” “到时候就饿死我!我那份不吃!给你们吃!这总行了吧?”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说,到时候谁那份都没有了,光饿着你有啥用呢。 陈老太太见这群人现在软硬不吃,一哭二闹都不好使?那只有第三招上吊了,“诶呀妈呀让我死了吧!我把你们拉扯大,到头来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就忘了娘啊,一点帮都不肯帮。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我干脆死了算了!” 说罢她就下了地,也不穿鞋,忽忽悠悠走几步就往那木门框上撞。 儿子们赶紧下地,拉住自己的老娘,虽然知道她演戏成分居多,但是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撞得头破血流,到时候出门被别人看见,这话就说不清了。 第22章 跟哥哥一起出门 陈默知道,这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上一世,只要陈老太太这三步骤走完之后,陈家的所有事基本都能遂了她的心。 此刻,老太太的演戏天赋发挥到了最大的程度,她挣扎着要挣脱儿子们的手,“我嫁到你们老陈家几十年了!到头来就我一个坏人,就我一个人要饿死你们!我图啥啊,我不活了啊!” 然后场面就是,一个人要撞死,其他人在拉扯,哭天抢地极尽哭闹之能事。 陈济众恨不得抱住自己的脑袋,找个墙缝钻进去,终于他坚持不住了,放弃大喊,“那你说!你到底想怎么地!全拿走肯定是不行!” 陈家老爷子这活动话一讲出来,屋子里诡异的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陈老太太好像突然也不想死了,她擤了擤鼻涕,任由儿子们搀扶自己起来。 经过这三年吃不饱饭的日子,陈老太太的身体也确实大不如前了,这一套操作下来,她也是累极了,被儿子们扶到炕上坐下的时候,身体都开始打颤了。 等屁股在炕上坐稳,她开口了,顺着陈济众的口风,“我也不是要把粮食都给大妮拿走,咱们家柜子里面还有两袋子,得有200多斤高粱米面,只给大妮拿走一半就行,剩下的咱们一家人省着点吃,能挺过去的。” 大家都知道,就算不给陈大妮,家里的粮食也根本不够吃到明年开春了,如今听到陈老太太一开口就是要拿走一半,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刘珍珠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老儿子,陈默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哥哥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剩下100多斤,家里这么多人呢,这不是且等着饿死?今天才是12月19号,阴历的话还没有进腊月呢,等到开春能有吃的,怎么都还要再3个半月。 即便如此,这还不是结束呢。陈大妮脸上不但没有高兴的神色,还比刚才显得更急了,她扯了扯陈老太太的衣袖,“娘,这100多斤,跟人家要的数,可差得太远了啊。” 所有人都一愣,呵,感情她还想把陈家的粮食一遭都端了。 “你别着急,娘知道不够。”但是她真的不傻,粮食一下子都背走了,家里还真就得饿死几个,虽然最先饿死的肯定不是她,但是那都是事关生死的事,到时候不管是谁,那怨恨劲一上来,保不齐自己就倒霉了,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你先把这些拿去,怎么着都得给家里剩下点儿,咱们一家老小就靠这些活着了。你去跟他们家说,先拿这些,等年底大队算了这一年的工分,给家里分了粮食,再把剩下的给他们家补上不就完了。” “娘,那人家能同意吗?” “你咋这么软柿子呢?他们不同意,你就硬气起来啊。就问他们粮食到底要不要,又不是不给他们了,等一等能咋的?就算现在逼死我们,也没有再多的了。他们为了粮食,还能不答应?” 陈大妮听了娘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娘,你说得对,反正他们家的人已经死了,这些粮食他们不要的话,那就啥也拿不到。”陈大妮听了陈老太太指点的迷津,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行,那我回去就跟他们这么说。” 娘俩的目的达到了,这晚饭终于是又能进行下去了。 至于刚才娘俩提到的,年底大队算了工分,领了粮食之后要再分一部分给陈大妮,大家也都已经麻木了。 眼前看得见的粮食都分出去一半了,未来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的粮食,大家已经放弃去关心了,如果提出什么异议,免不了又要继续闹,累了,就这样吧。 再说,去年年底大队算完工分之后,抻着脖子等了一年的人们愣是没分到粮食,一部分记了账,一部分拿了些火柴之类的日用品来抵用,所以今年才过得这么惨。 以前光景好的年份,他们陈家两个儿子在石厂采石头,陈济众,陈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媳妇,一共四个人在大队编筐,干些大队的活计,一年到头攒下来的工分,到了年底能换个几百斤的粮食,剩下的还能拿到十几块钱,拿了钱自己去供销社买日用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三年,不光灾年不出粮食,连大队的工作都少了,哪里还有以前那种好事了。 诶,扯这些都是旧年历了,总之,陈家其他人对于年底大队分粮食再给陈大妮的事,都没有过于在意。 他们端起饭碗,终于能继续安静地吃饭了。 当天晚上,东里屋一直传来低低的哭声,之后是清脆的几声掌声,再之后是陈宝根的哭声。 陈老太太在外屋大声开口,“对!娘们就得揍!还管不住她了!” 说罢,老太太满意地翻了个身,她对于儿子的表现很满意,大老爷们的还能被个娘们骑在头上了? —— 第二天一早,陈大妮母子三个并没着急走,在家里又吃了一顿早饭,三个人才背着分装的粮食回城了。 陈家带着锁头的粮食柜子里面,现在只剩下了一百斤多一点的高粱米糠面,还有几块咸菜疙瘩,再没有别的吃食了。 陈默对于这一切,当然是无所谓了,她手握空间,自然不会让自己跟哥哥饿到。 比如现在,她看哥哥换衣服,准备出门去山上砍柴火了,她也立马开始撒娇,闹着要跟着去。 “默默,哥哥知道你会走路了,想出去玩,但是山上的雪很深呐,都到哥哥的膝盖了。” 陈默不管,可算等到自己会走路了,必须要跟着去,找机会给哥哥开个小灶。 陈永峰当然抵不过妹妹的攻势,“算了算了,那就带你去吧。”他想着,大不了他用木爬犁拖着妹妹,最多也就是少装些柴火,被奶奶骂一顿而已。 得逞的陈默很是高兴,她马上给自己跟哥哥都设置上该设置的装备,然后进入空间给自己额外补充了一下灵液,这具身体应该是扛不住那么远的行走,但是她绝对不能拖哥哥的后腿,所以用黑科技加持一下。 陈永峰给陈默穿好衣服,一手拽着木爬犁的绳子,一手拉着陈默的小手,一起出了门。 陈默被一起带出门,这个情况东屋的人自然无人在意。 她拉着哥哥的手,出了那个篱笆门,挪着小碎步,一起往哥哥平时砍柴火的那个山头走去。 心情极好的陈默,开始哼起了小调调。 第23章 钻石斧头 望山跑死马,陈默此刻咬着后槽牙坚持着,不对,她想起来,自己还没长后槽牙。 其实黄子屯周边的几个小山,真的都不远,若是成年人正常速度走路,十五分钟必然到山脚下了,陈永峰平时二十分钟也可以走到。 今天是因为带了陈默,所以速度放慢了很多。 但如果是一个有带娃经验的成年人,就会知道,一个不满两岁刚会走路的小娃娃,是无法独自行走很久的,还好陈永峰脑子里面没有这个概念,陈默就咬牙坚持着,靠着出门前补充的灵液,拉着哥哥的手,一直自己往前走,累死也不要哥哥抱,不能拖哥哥的后腿。 她就竟然真的独自走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山脚下。 陈默内心念叨,可算到了。 稍微歇息的功夫,她赶紧进入空间,又快速地补充一次灵液,让体力迅速地恢复,然后又吃了一颗专门保护双腿的佛慈丸,以保证此刻她打颤发麻的双腿不被超量的运动所损伤。 重生得来的身体,真的来之不易,陈默非常珍惜。 好在空间产出的东西真的给力,她的灵液在神识的授意下,用最快的、肉体可以感受到的速度,滋养着这具小小的身体,几个呼吸之间,陈默就恢复了体力,双腿的酸涩感也消失殆尽。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种超越2岁小朋友承受程度的高强度锻炼之后,马上补充空间补剂,歪打正着的,正好是一种事半功倍的锻炼方式。 经过短暂的休息,陈永峰见妹妹恢复了体力,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就继续带着她往山上走。 昨天一天,大太阳,大风,温度又持续地保持在零下,所以山上深深的积雪升华掉不少,走起来轻松了些。 怕妹妹走着累,所以陈永峰也不往山上走太远,就往里一点,直接去了山坳里面。 山坳里面不知是因为背风还是怎么,树都壮实一点,太难砍,所以平时他自己的话,宁可爬上山去砍。 到了目的地,他开始挑选今天要变成柴火的‘幸运树’。 平日里陈永峰的工作流程是,先一下下地砍倒一整棵树之后,踩着树干,把大的枝丫劈下,然后再把树干劈开成两半,再砍成一截一截,最后再整齐地码放在犁耙上。 第24章 ‘意外\\’发现野鸡 陈永峰感叹完毕,开始俯身处理第二棵树。 陈默抓住时机,迈开小短腿,用她能力之所及的最快速度,往那片密林中跑去。 这是陈默重生以来的最快速度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飞起来了!(其实,第三视角来看,只是成年人所谓的快步走而已。) 呼呼呼!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这里已经脱离了哥哥的视线范围了!还好哥哥沉醉在自己的力量中,没有发现她跑掉了! 她一刻也不耽误,整个人扑倒用小手就开始疯狂刨雪,山坳密林里面的积雪比外面稍微厚一点,而且并没有被压实,所以特别蓬松。 很快,被她刨到了土层,从空间内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迅速扔进去,然后处理好现场,从跑过来到做完这一切,前后都不到一分钟!陈默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可给她牛逼坏了! 不多耽误,她深呼吸一下,张嘴大喊,“哥哥!哥哥!救!” 陈永峰正俯身认真地砍着树枝,享受着自己长大成为纯爷们的力量感。听见妹妹这一声喊,吓得他心脏突突地跳起来,脸色也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陈默!!!”他的声音都慌了,怎么回事!刚刚她还在这里的! “哥!” 陈永峰锁定了陈默声音的来源,手里紧紧地攥着斧子,往这边跑过来。 她刚才拖着小短腿跑得并不远,陈永峰几个呼吸间就找到了妹妹。 她小小的身躯整个跌坐在雪地里面,“怎么了!你怎么了!哪里痛吗?” 陈永峰二话不说,抱起陈默,慌乱地检查她的身体,“还好还好,没有哪里流血,有骨头疼吗?” “没!哥哥!没受伤!” “确定?胳膊跟腿都还好?” 她重重认真点头。 陈永峰灵魂归位了,惊吓过后是无比的生气,“所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哥哥刚才是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不能离开哥哥的视线?” “哥!那里那里!”看得出来,哥哥是真的生气了,超级生气那种,所以她赶紧转移注意力,指着她刚刚跌倒的雪堆。 听妹妹喊那里那里,陈永峰赶紧一手握紧斧子,一手抱紧妹妹,“哪里?” 他顺着陈默的手指往地上看去,妹妹刚才摔倒的地方,厚厚的积雪层中有明显的凌乱,有她挣扎过的痕迹。 她压出来的纷乱雪坑下面,好像有灰黑色的羽毛? “那是什么东西?”陈永峰抱着陈默蹲下来,侧着身子往里看,那东西只留出一点点的羽毛,整个身体还被雪埋着。 “妹!”他惊喜极了!应该是动物!这真的是天上掉馅饼啊!“妹,这次乖乖站着,不要乱动了。” 他把陈默轻轻放下,然后自己蹲下来,用手里的斧子扒拉扒拉那黑灰色的动物。 “弄不动,冻得邦邦硬了。”他放下斧子,先是用双手把那动物上面覆盖的雪都扒开。 很快,那动物的真面目浮现出来了。 “妹妹快看!是野鸡!” 冻得梆硬的野鸡躺在那里,乌黑的爪子蜷缩着,羽毛是黑灰色有白点相间在其中,尾巴长长的,你家鸡长很多。 见妹妹愣愣地看着,他明白过来,妹妹还小,不认识野鸡,她也不知道,她发现的这只野鸡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彡彡訁凊 陈永峰一把抱起她,“傻妹妹!这个是野鸡!是可以吃的!” 陈默脸上浮现出‘惊喜’,“可以吃?” “对,鸡肉很香的!妹妹!我早就说你是我的小福星了!你怎么这么棒!你知道吗?你发现了一只野鸡!你马上就可以吃上,你出生之后的第一口肉了!” “哇,我要吃肉!哥哥!吃肉!” 陈永峰真的太激动了,他也有快四年没有吃到肉了,自然灾害之前那一年,家里能吃饱,但是没什么钱,那一年家里只买到过一次肉,是油脂被提炼得干干净净的油脂渣。 但是只有半斤的油脂渣,拿回来之后,就被奶奶分成了两份,一份送去了大姑家,另外一半说是大家一起吃,但是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剩下的一半油脂渣了,不说也知道,奶奶都偷偷留给老叔陈建强打牙祭了。 在那之后,三年自然灾害开始,大家都开始挨饿,吃肉那是不敢想的事。 尤其是灾年,什么东西都长得不好,山里连个野生动物都没有,如今在这里能遇到一只野鸡,妹妹不是自己的福星!还能是什么! 陈永峰兴奋地把陈默抛到空间,陈默在空中惊叫,然后被哥哥接住,如此这样玩了几次,他放下开心兴奋得妹妹。 放下妹妹之后,他重新拿起斧子,开始撬冻得邦邦硬,嵌入在冻土中的野鸡。 对,陈默为了制造完美的现场,她把冻结实的野鸡与冻土冻在了一起,任谁看,这只野鸡都是冻死在这里很久很久的。 陈永峰蹲下来,沿着野鸡身体的边缘用那斧子切割,斧子给力,一切顺利。 在钻石开刃的斧子的加持下,那只野鸡很快被从冻土里面拯救出来。 陈永峰拎起野鸡的鸡爪子,把它倒提起来。 这鸡很瘦,也不大,一看就是跟现在的人一样,都是营养不良型的。 陈永峰当然一点都不嫌弃这只特意被陈默安排成营养不良状态的野鸡。 他此刻兴奋得手都微微发麻,感觉自己捏不住斧子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让心脏稳定下来,不要跳得那么快。 “妹妹!咱们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陈默看着哥哥无比兴奋的样子,她很满足!这几天拼了命的努力锻炼,学会走路,是值得的!从现在开始,哥哥时不时就可以吃上肉,吃上好吃的了!这样自己在空间偷吃各种美食,就没那么内疚了! 嘿嘿,当然,内不内疚这个事,不是重要的。 陈永峰陷入了思考,“你说,我们是把它藏起来,明天从家里偷盒火柴出来,烧火烤了吃,还是怎么办呢?” 这个事情,陈默就帮不上忙了,虽然她有很多办法,但是此刻她是一个不到2岁的小孩,她除了‘意外’发现野鸡,其他的可什么都不懂啊! “不不不,从家里偷太危险了,不说几盒火柴了,就算几根,三婶那都数得清清楚楚的。”陈永峰否定了这个想法,然后继续自言自语,“不然,把这鸡剁开,拿一部分去供销社换火柴?” 他想了想,“这也很危险,咱们得出了屯子,去几里地之外东沟村的供销社去买,村子里没有秘密,到时候都知道咱俩去拿野鸡换柴火,奶奶知道了就完了。而且,这肉这么难得,换成火柴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