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吏:只为多吃半碗面曹休》 第1章 半碗面条 小谷村是铁山镇下的一个小村庄,地处大山的边上,有条小河,没什么矿产,全村只能靠种地为生。 整个村子不大,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大部分村民都姓张,是百十年前朝廷开山的时候搬过来的。只是村里的大户并不姓张,而是姓曹,是县里形势户曹家的分支,大约四十年前搬到村子里的。 曹家在村子里有九十多亩的田地,占了村子所有田地的三分之一。 只不过这九十多亩地,曹家并不是都自己耕种,只是种了比较集中且靠近小河的四十来亩,剩下的田地都租给村上其他人家耕种。 村子地方偏向于北方,所以人们生活以面食为主。现在是农忙时节,农人也不敢随便糊弄肚子,加上天气炎热,晌午时便以凉面为食。 有钱人家用白面,穷着的用灰面,用水和成面团,稍微醒一下,然后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再用刀切成手指宽面条。 烧开热水将面条煮熟,然后泡到刚刚从深井里汲出来的冰水里。浸泡个两三遍,将面条从里到外泡的冰凉透彻。 将刚刚摘下的胡瓜洗净切丝撒到从井水里捞出的面上。捣些蒜泥,用井水、陈醋拌好一起儿浇在面条与胡瓜丝上,翻拌均匀,再用硕大的面碗盛起。 是乡下农人天气燥热的农忙时节最好的消暑解饥饕餮美食,也是燥热时节操持体力的良品。 为了保证农忙时节的体力,只要有条件的农人都会在晌午时节做上一大盆,让家中最重要的劳动力,可以舒舒服服的吃上两大碗。 曹家是可以算是村子里大户,有四十多亩田地需要收获,自然在晌午时做上满满的一大盆凉面,甚至拌面条时,曹家的主妇曹李氏还滴上了些许香油。 一大盆香喷喷的凉面只馋的曹休口水直流。 穿越到这方世界已经大半年了,还是没有激活什么系统。上个世界曹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屁民,没掌握什么牛逼的技能,可以让曹休呼风唤雨。 这副身体的原主是小谷村大户曹家的三儿子,自幼体弱多病,大半年前害了大病,救治不及戛然离世,被异世界的灵魂鸠占鹊巢夺舍而生。 只不过,这曹家虽然是小谷村的大户,日常生活也只是比普通的农人要好些而已。根本无法让曹休药补或者食补,只跟慢慢修养,现在才恢复到普通羸弱年轻人的地步。 乡下小村,根本没什么美食,就算是村中的大户,曹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能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让一大家子不挨饿而已。 所以这香喷喷的凉面,对曹休来说,就是难得美食,对家中其他人也是一样难得美食。 只不过这美食不是曹休可以第一时间能够享受的。 曹休的父亲曹固,是曹家的家主,也是这家中最重要劳动力,自然是第一个享用。曹李氏用长长的大竹筷子狠狠的夹了一大坨面条盛在曹固的面碗中,然后又夹了些面,挖上一勺汤,曹固的大碗满满当当了。 曹李氏盛的第二碗是家中长工牛壮实的,一样的满满一大碗。牛壮实是曹家的长工,从曹休的爷爷开始就在曹家做长工,而他做曹家长工的原因是他的父亲牛大山就是曹家的长工,跟着曹休的爷爷一起来到这小谷村,开创的小谷村第一大户的曹家。 牛壮实三十多岁,比曹固略小几岁,是曹家最重要的劳动力,再苛刻的东家也不会在农忙时节短了长工的吃食。更何况牛壮实从小长在曹家,一直和曹家人同吃同住。在曹家,牛壮实就是不姓曹的曹家人。 第三个盛的碗是曹休大哥曹伍的。曹伍已经年满二十,正值青年,有一把好力气,有从小随着父亲牛叔下地干活,是家中重要的劳动力。 第四碗却不是曹休二哥曹伦的,因为十八岁的曹伦不在家中。家中的四十亩地平时有曹固牛壮实曹伍三个人就能忙完,农忙时一家人齐上劲就可以忙完。 所以曹伦在十三岁时就送到附近矿上做了铁匠学徒。三年打杂五年学徒才能出师。所以现在十八岁的曹伦此时正在矿上跟着他的师傅学习打铁的技艺。 矿上不同乡下,一年到头只有年节前后才得空闲,所以平时曹伦都不在家中。 所以曹李氏的第四碗是给牛大嫂盛的。牛大嫂不是本地人,十多年前家中招了灾荒一路逃难到这里。曹家见她大手大脚像是有把子好力气的模样,便花了五十斤小麦买了下来,嫁给了长工牛壮实。 牛大嫂因为不是本地人,加上人比较憨厚,所以话不多,干活十分利索,不光家中的活计,就是地里的重活,干起来也就比曹伍稍慢一些。 现在农忙,地里活多,牛大嫂也是当作一个重劳力来干活的。 随后就是曹李氏自己和儿媳的,两人主要是忙家中的事情和在地里干些散活,一人只盛了大半碗的样子。 最后盛的是曹休和牛壮实的儿子牛小虎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曹休和牛小山都是十五六岁年纪,正处于吃多少都吃不饱的年纪。曹李氏也给两人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面条。 满满一大盆面条已经下去一半了。 咕咕噜噜 农家人吃饭自然不讲究什么细嚼慢咽,香喷喷的面条就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往嘴里送,上下牙嚼上两下就往喉咙里咽。 稍微慢一点,下一筷子面条就撵上来了。 吃上几筷子再喝一口凉面酸辣可口的凉汤,就是一个舒坦。 很快曹固和牛壮实就将碗里的面吃完了,曹固也不等曹李氏当下手中的碗,就自己拿起长竹筷子给自己和牛壮实又满满盛了一碗。 待盛好后看到曹伍的碗也空了,就给曹伍也满满的盛了一碗。 这时牛大嫂也将面吃的干净,将碗放在桌子上,曹李氏赶紧当下碗给牛大嫂盛了满满一大碗。牛大嫂也不扭捏,端起来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这时曹休和牛小山也将将将碗里的面条吃完,眼巴巴的看着盆中剩余的半碗面条。 曹李氏拿着筷子和盆看了看牛小山和自己的而已曹休。 面条不多,只有半碗,是给儿子还是长工的儿子? 曹李氏想了想打算分开一人一半。 “咳咳” 曹固却咳了一声,曹李氏赶紧将半碗面条盛在了牛小山碗中。 曹固冷哼一声,瞪着曹休道:“你看你那惫懒的样子,地里的活都做不了,还吃那么多做什么?” “大爷,我不吃了,给休哥儿吃吧。”牛小山赶紧当下碗筷怯怯的说道。 曹休却尴尬的放下碗,起身道:“我吃饱了,我不吃了,给小山吃吧。” 然后逃也是的回到了屋子内。 曹固笑呵呵的看着牛小山道:“小山赶紧吃,不要管他。小山可是要长成像山一样强壮的,多吃点才行。休哥儿弱成那样,啥活也干不了,饿不死就行。” 农家人,不能干活,亲爹也不会待见。 第2章 小镇 曹休尴尬的坐在房间门口,咧着嘴看着院子里大树下吃饭的家人。 说实话,以曹休现在羸弱的身体,一大碗凉面已经吃的有些撑了,只是年轻成长中的身躯里仿佛住着一个饕餮恶兽,永远有要吃下一碗的食欲。 更让曹休有些接受不了的是,自己作为亲儿子,家中最小的孩子,竟然因为瘦弱被自己的父亲轻视看不起。 不过曹休也能理解父亲的做法,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是分外看不起不能做农活的人的。 爷爷从曹家本宗搬到小谷村时,还有些大户子弟的习气,而父亲曹固则从小生活在小谷村,从小都在田地里做活,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也认为只有能做好农活的男人才是真汉子。 牛小山仅比曹休大几个月,可是身高体宽熊背虎腰,身高已经一米八多,腿长臂粗,力大无比。虽然因为年幼,尚干不了地里精细的农活,可是翻土掘地,推磨拉碾都是一把一等一的好手。 再过两年,就能成为方圆百里干活最好的长工。 而曹休只有一米七多一些,还长的瘦瘦的,腰细腿细胳膊细,用曹固的话来说,连个蝲蝲蛄都比曹休有力气。 所以,牛小山虽然是家中长工的儿子,可是曹固一直视牛小山是家中最有潜力的人,日常吃食,逢年过节,给牛小山的都比给曹休的要多。 要不是牛小山和牛结实长的像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而曹休和曹固也有七八分相似,曹休都要怀疑谁才是曹家的儿子了! 牛结实吃完第二碗面,面碗摆在桌子上,就要起身。念叨着:“我去河里担两桶水来,给大黄洗一洗。这天实在太热了,可不能热着大黄了。” 大黄是曹家的最重要的一员,家中最主要的劳动力,一头七八岁的老黄牛。地里拖麦子拉石碾的活计全指望着老黄牛,甚至干完曹家地里的活还要借给村中其他人家碾场。 种地时更是得有老黄牛拉犁翻地。 在这农忙时节,曹家每天都要用精粮拌上大豆麸糠之类的喂养,每日还要烧热盐水给它饮用。中午时牛结实或者牛小山还要担河中晒热的水给它洗洗降温。 “不急,牛大哥先休息一下再去也来得及。” 曹固拦了一下牛结实。 曹李氏赶紧从厨房里拎出一桶烧好的盐水,就着众人吃剩的碗,一人盛了一碗热盐水。 “先喝了盐水再去也来得及。”曹李氏一边给众人盛水,一边说道。 牛小山端着碗接住曹李氏盛过来热盐水,看着牛结实说道:“爹爹你且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去。” 曹固笑着看着小心翼翼喝着热水的牛小山,说道。 “下午的活计不多,等下我和你爹爹还有你大哥去就可以了。小山在家休息一会儿,然后给大黄洗一洗,喂饱后牵着大黄去给村长张四爹家里帮忙碾场。” “你们娘俩和牛大嫂下午在家里收拾一下仓库,要是明天天还这么好,就可以把麦子拖回家里来了。”曹固看着曹李氏说道。 随后转向看着坐在门口的曹休,带有一丝厌恶的说道。 “反正你在家也没什么用,等下天气凉快些了,就去地里摘些甜瓜,给镇上你二叔送过去,顺便也去看下你二哥。” “好的,爹爹。” 曹休莫名被训,有些难受,但想到下午可以不用去干活,还是有一些开心。这段时间地里活忙,曹休也被逼着去地里干活,虽然干不多,但也略胜于无。天气燥热,干活真是一件磨人的罪受。 并且二叔家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店,每次曹休去二叔婶婶都会给曹休一些零食。而二哥曹伦现在是学徒了,每个月师傅也会给三五十个大钱当作零钱。曹伦平日在铁匠铺,也没什么花头,都会攒下来等年节时带给父母。以曹伦对弟弟疼爱,总要给曹休几个大钱当作零花钱的。 所以,去镇上看二叔,或者看哥哥,对以前的曹休以及现在的曹休,都算是一件美事。 并没有等到天真的凉快了再动身,现在的天气,要想等真的凉快,得天黑了后才有可能。 曹休很母亲说了一声,就背着大竹篓往瓜地里走去。小谷村附近只有一条小河,所以村中也有不少地方远离水源,而在村子和山地中间,有一块区域属于沙石土砳杂混的地质,存不了水,种不得庄稼。 不过加入勤快些,在瓜秧生长的时候肯担水浇上两遍,倒是能长出甜甜的甜瓜来。所以村中部分劳动力富足的人家,都会在这里种上些许甜瓜。 曹家有四个壮劳力,加上牛大嫂体格高大,自然也会在这里多种些甜瓜。不指望卖钱,作为平日里的零食,无论自己吃还是送亲朋都是上好的。 曹休来到瓜地,没有直接摘瓜,先是拔了一堆杂草在竹篓下面铺了一层再开始摘瓜的。摘下的瓜先用杂草将泥土擦掉,然后轻轻的放在竹篓里,等放满一层瓜后,就再铺上一层杂草,一直放到甜瓜铺满整个竹篓为止。 从小谷村到铁营镇有七八里的距离,而且路也不是很好走,没有杂草垫着,一路走晃,不少瓜都会碰坏的。 铁营镇是附近靠近铁矿营的一个小镇,本来那里是一片荒凉,只是后来发现了铁矿,朝廷便出兵驱赶原本在山附近的杂蛮人。然后开山采矿,成立了皇家铁矿营,炼铁打造兵刃,以及兼顾打造铁质器具用于贩卖。https:/ 由于在铁矿营内干活的除了朝廷各地流放发配来的罪犯外,还有招募的附近矿工和铁匠之类的,所以没几年铁矿营附近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镇。因靠近铁矿营,和依附于铁矿营才形成的,镇上大部分人都在铁矿营谋生,所以小镇便名字铁营镇。 曹休的二叔曹囥则在铁营镇开着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售卖各种日常杂货。 当初曹休的爷爷来到小谷村时,除了在小谷村买了上百亩地,还在铁营镇开了个小杂货铺。后来曹固曹囥兄弟分家的时候,由于曹固擅长种地,而曹囥分家之前也一直在杂货铺经营,所以曹固分了家中大部分田地,而曹囥则分了杂货铺和十亩田地。 只不过曹囥不善种地,所以一直在铁营镇经营杂货铺,小谷村的田地都租给村上的人耕种。 七八里的路程,曹休空着手走都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现在背上一筐甜瓜一路上走走停停,将近一个小时的样子才来到铁营镇上。 镇子不大,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道,街道两侧分布则几十个店面,都是经营一些日常用品,吃食酒水的小店。而主街在往南北拓展,就是许许多多矮小的房屋,是在矿上工作人家的房子。 第3章 铁矿营 二叔曹囥的店面是一个前铺后院的房子,两间宽的门面,进门之后就是摆满的琳琅满目的各种杂货,二叔曹囥正坐在柜台里打盹,小伙计则在门口的阴凉处打盹。 天气还非常炎热,店铺里没什么生意,只是开杂货铺的,总要随时开着门,方便客人能随时进来买东西。店铺的东面是一个两三米宽的小巷子,通往后面矿工的房子,而西侧则挨着一个卖布匹的棉布庄。 “叔叔。” 曹休进到店里轻声叫道。 曹囥一个激灵醒来,看到是自己的侄儿曹休,高兴的忙叫来小伙计接过曹休肩膀上的竹篓,让曹休赶紧到后面院子里乘凉。 曹休让小伙计先把竹篓带到后院,自己则和二叔曹囥见礼寒暄。等小伙计出来后,曹囥才命小伙计看好店铺,然后带着曹休往后院走去。经过店铺里面的一个小门,曹囥曹休二人就进到了店铺后面的小院内。 院子不大,只有七八步见方,院子东侧是两间小房子,一间给小伙计居住,一间是小小的厨房。西侧则是一个当作仓库的小棚子,北面是一个两大间宽、高两层的小楼房,住着二叔一家人。而楼房东侧靠墙的则是一个小小的走廊,通到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原本租给一个矿工居住,后来矿工殁在了矿上,他的家人就离开回了老家。 小院子便一直空着。 院子里空着,没有人,曹囥告诉曹休,杂货铺下面有个货郎生病了,婶子便由曹休的堂兄曹亿陪着去看望一下。 杂货铺除了做镇上的生意外,主要的经营就是靠下面游走四方的货郎:货郎从杂货铺拿了货,然后靠人背或者驴子驮的方式带到下面的村子售卖。由于货郎不能保证什么货物都能卖光,需要退换,且货郎有时钱不趁手,还需要向杂货铺赊欠,同时货郎间因为路线问题发生冲突,也需要杂货铺进行协调。所以每个杂货铺和下面货郎的关系都是固定的,杂货铺算是杂货铺的上游,也算货郎的半个东家。 当货郎遇到病灾的时候,杂货铺也要给予一定的帮助,毕竟合作多年的老关系。 堂哥不在,曹休和二叔闲聊了一会儿就提出要去看望一下二哥,曹囥也就没有留他,让他看完二哥后就回来在家中吃饭。他婶子和堂哥应该不一会儿就会回来。 曹休将竹篓中的甜瓜拿下来大半,放在院子阴凉的地方,曹囥也从杂货铺中拿来一包蜜饯,让曹休带给二侄儿曹伦。 对自己的亲叔叔,曹休也不客套,将蜜饯放在竹篓里就背着往铁矿营走去。 铁矿营和铁营镇挨着,或者说铁营镇就是挨着铁矿营外面建立的。铁矿营隶属于大乾朝廷皇室内廷二十四监的兵仗局管辖,只不过当今皇帝登基后,倚重大臣,所以朝廷工部也插手了铁矿营的经营。 整个铁矿营大概分为三部,采矿区、炼矿区、监禁区。 采矿区分为三块,死矿区:为挖掘多年的老矿洞,矿洞深且危险大,使用由朝廷发配来的死囚和罪大恶极的囚犯负责挖掘矿石;公矿区:是由兵仗局直接负责的矿洞,多使用招募的矿工和流放到此的犯人负责;私矿区:是私人从兵仗局交钱购买铁矿矿洞的开采权后招募人手开采的区域。 一般公矿区和私矿区的矿洞开采到一定年限后,由于矿洞变的深邃容易发生矿难事故,会转换成死矿区,由朝廷发配来囚徒开采。 而炼矿区也是将矿石炼出铁,和将铁打成铁锭或者铁器的区域。 这矿山是皇室私产,理论上共矿区和死矿区开采出来的矿石都是属于皇帝一人的私产,炼出的铁无论发卖还是打成铁器后发卖所有收益都归皇帝一人所有。 但是当今皇帝信任大臣,而大臣借着怕矿山主事太监侵占皇帝私产的名头,派了工部官员前来监控。 同样私矿区的矿主,虽然是从兵仗局交钱购买的开采权,但是私人炼铁建矿按律法需要向朝廷根据产能按比例缴纳铁课,同时还要有一定的和买比例。 所以所有矿区开采出来的矿石都必须在工部监控的区域内炼矿,也就是炼矿区。 监禁区就是发配来囚徒的囚徒不采矿的时候居住的区域,由监禁官兵把手,任何私人不能靠近。https:/ 炼矿区虽有官兵管控进出,但是只是管控铁矿石和铁质器具的进出,不禁人员的进出。 曹休的二哥曹伦是铁匠学徒,自然每日就在炼矿区工作。 进过一番不算严格的检查后,守门官兵就放曹休进去了——炼矿区松进严出,进去的检查并不严格。 按照之前的记忆,曹休摸到了二哥曹伦所在的炼铁铺子。铺子里的炼铁炉长年不断火,所以除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会休息一会儿外,炼铁铺子会一直忙到晚上。 来到铺子外面,就赶紧到一阵热浪袭来,曹休犹豫着不敢进去,只得在门口喊叫二哥的名字,可是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将曹休的声音完全盖了下去。 最后还是铺子里的老师傅发现了门口的曹休。问明了来由便让人代替曹伦,让他到铺子外面和弟弟曹休见面。 曹伦才十八九岁,个子不高,比曹休要矮一些,但是身体十分健壮。只穿着裘裤露着上半身的曹伦露出一身充满力量的肌肉,显然是比那些健身房练出的肌肉要有力气的多。 曹休十分的羡慕,有种冲动想要跟着二哥曹伦去炼铁铺子里去学习打铁,好也练出一身肌肉,但是知道自己吃不了这份苦,也知道铺子里老师傅也不会收下自己。 依自己羸弱的身体,抡上三天大铁锤,身体就可能累的崩坏而戛然离世。 兄弟两人年纪已大,没有那么多的话可说,加上曹伦一直打铁性子也闷了不少。聊不几句曹伦就接过曹休带来的甜瓜和蜜饯,然后从裤袋里摸出十个大钱给曹休,让他当作零花。 现在曹伦已经是学徒了,炼铁铺子里的东家除了管吃管住,每年年节封上一封喜钱外,每个月还会给上三五十枚大钱的零花。让他好有钱平时买些日常用品之类的。 只是曹伦为人节俭,得到的零花都存起来,等年节回家时带给父母,这次就给了弟弟十枚大钱的零花。 大乾朝开海商贸,货币以银铜货币为主。铜钱分一株重的小钱和五珠重的大钱,一株小钱约等于0.5rmb,可以买一个素包子,而一枚大钱等于五枚小钱,约等于2.5rmb。 十枚大钱也就是25rmb的样子,虽然不多,可是已经是曹伦每个月收入的五分之一了! 第4章 病殁 从铁矿营出来检查就严格了许多,不仅对曹休进行了搜身,连竹篓里面的杂草也翻了几下。 见实在翻不出什么东西,守门士兵便挥手让曹休出去。 来到二叔的杂货店门口,却见二叔曹囥、二婶曹赵氏和堂哥曹亿正在铺子里站着,二叔曹囥的脸色有些不好。 “陈二哥是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说只是有点身体不舒服么?”二叔曹囥一脸哀愁的看着二婶曹赵氏问道。 二婶曹赵氏叹了口气,说道:“谁能想到呐,一场小病陈二哥的身体就垮了。听大夫说,是什么积劳成疾,已坏了筋骨,是大不好了。” 看见曹休过来,二叔二婶和曹休点了点头,堂哥曹亿拉着曹休过来,说着悄悄话,大抵是许久不见堂弟,问下堂弟的身体近况。 曹囥想了想,对着妻子曹赵氏说道:“你去家里封一贯大钱来,我得去看看陈二哥,毕竟是二十多年关系。” “这……”曹赵氏面露难色。 “去吧,陈二哥为人忠厚老实,这么多年就没短过铺子一个小钱,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关系。咱要是不去看看,会显得太过刻薄,寒了其他人的心的。” 二婶曹赵氏闻言转身回了后面的宅子,曹囥又看着曹亿曹休两堂兄弟说教道:“咱们做生意虽说做的是卖有买无,低买高卖的,但是更是做的是人情世故。你要是寒了下面人的心,那么生意就做不长久。” “无尖不商,你都不舍得给别人多一丝东西,怎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 虽然只是个小杂货铺,可是二叔曹囥的生意心得颇多,闲时就教导曹亿,恰曹休赶上了,就一起说教一番。 二婶曹赵氏从里屋出来,双手托着一个灰布包裹的袋子,递给二叔曹囥。 “给” 二叔曹囥接过,点了点头道:“再收拾几样礼品,我也带过去。”xbiquge 大乾币制,一枚小钱重一株,一枚大钱重五株,一株约重1.55克。一贯大钱一千枚,就是重7.75千克,等于后世15.5斤的样子。 但是此时一两约重37.3克,一斤十六两,所以一贯大钱等于13大乾斤。 无论是15.5后世斤,还是13大乾斤,它的质量就在那里,拿在手中着实不轻,曹囥掂量了一下,看到曹休身后的只装了杂草的竹篓,便随手放到竹篓中,又将几样礼物放在竹篓上。 说道:“正好休哥儿在,就由休哥儿陪我去吧,你陈二叔小时候还还抱过你呐。你们在家看着铺子吧。” 长者有所事,晚辈服其劳。 曹休便背着竹篓跟着二叔往他陈二哥的家中走去。 其实曹休对所谓陈二叔的印象不深,记忆中大抵叫过里面,一个个子不高,有些瘦,但力量很大的中年男人。每次从杂货铺进货,都是进不少东西,也舍不得用驴子或者骡子来驮,都是一个人推着一个独轮车子。 恍若小山高的一车子东西,他轻轻松松的就能推着走的飞快。 陈二叔家家离小镇不算太远,大约五六里路的样子,只是靠近山区,有些偏僻。陈二叔也主要是从杂货铺进了货,然后送到山里的寨子里贩卖,再顺便收着山货卖到铺子里。 他家是一处典型的农家小院,中间三间房子,两侧各两间厢房,院墙有些高大,透过院墙能看到里面的屋子有些破旧。 曹囥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俏生生的妇人。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纪,长的还算清秀,个子不高,身材被衣服包裹,只能看出不胖不瘦,胸前有些鼓囊。脸颊白净而细长,一对大大的眼睛很是明亮,却透露出一丝迷茫。露出的手掌和脖子展示她的皮肤有些白皙,不似寻常村妇的黝黑粗糙。 抱着一个大概一岁多的孩子,看到曹囥曹休二人,赶紧下腰行了一个福礼。 曹休正在犹豫这妇人是谁,曹囥却拱手道:“陈二嫂,我来看看陈二哥。” 这妇人赶紧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轻声说道:“有劳曹家叔叔走一趟了。” 大乾朝民间一般已婚女子会随着孩子去叫人,男子会依男方去称呼。所以这女子是陈二叔陈中厚的妻子,她随着孩子成曹囥为曹家叔叔,而曹囥依照陈中厚在家行二称她为陈二嫂。 曹囥曹休刚随着妇人来到院子,房间正堂里就又走出两个人来。前面一个是一个二十一二岁挽着头的年轻妇人,走路急急火火的,后面跟着一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青男子,一脸憨厚。 “曹二叔,你可来了,你快去看看我爸爸吧,他要不行了。” 这走在前头的妇人乃是陈中厚陈二叔的大女儿陈芸,后面跟着的是她的丈夫。 只是不知道性格使然,还是有意,陈芸的声音特别大,丝毫不顾屋子里正躺着床上的陈中厚的感受。 曹囥皱了皱眉头,叫了一声芸姐儿,就急忙往屋里走,曹休紧跟在后面,而陈芸也跟在曹休身后,将抱着孩子的陈二嫂挤到了后面。 曹囥曹休进到中堂后就从中堂的内门进到了里屋,里屋紧关着窗,只从窗纸中透进几许光。显得屋内有些幽暗,过了一会儿曹休才适应屋内的光线,幽暗中看到一个瘦弱的中年人躺在床上。 内门门口,陈芸现在门口,将丈夫和继母都堵在了门外。 曹囥坐在床边,抓起陈中厚的手,满是伤悲的,哽咽道:“陈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床上的中年男人陈中厚努力的清了清嗓子,无力的说道,“二哥啊,我是不行了,只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可能要抗不过去了。” 曹囥将曹休招到了身边,从竹篓中拿出那封一贯大钱,放在床边说道:“陈二哥你不要乱想,咱们找个好的大夫看看,一定能治好的。” 陈中厚摆了摆手,说道:“我的身体我知道,中午时二嫂来看我,我让二哥来是最后向见见二哥。我是不行了,也不要再浪费钱了。” “只是我去世后,这货郎的营生得先交给柱子了。还得麻烦二哥帮忙看顾下秀儿和虎头,待虎头长大后好继续为铺子看好这条路。” 陈中厚所在的村庄靠近山区,没什么好地,做货郎是附近除了下矿外最好的营生。 只是下矿虽然挣得多,可是命太短,命不好的三五年就会殁在矿上。 陈芸闻言脸色一变,并不说话,只是将丈夫柱子放进屋内来,站好身体让曹囥观察。 要做货郎除了需要负责区域的村人信任,还需要杂货铺的认同。虽然没有杂货铺的认同也可以去杂货铺进货去卖,可是遇到卖不出去的货要退货、有损坏的货要换货、钱不趁手时想要赊货、有紧俏的货需要杂货铺留货的时候就很难办了。 毕竟杂货铺要优先自己认同的货郎。 曹囥看了看柱子,他身体还算强壮,自然能接任陈二哥货郎的营生。只是看着陈芸的脸色,陈中厚的后半句有些不好接呀。 照看陈二嫂母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第5章 病殁(2) 曹囥沉默不语,不想应下,这陈二嫂虽然算长相一般,可是皮肤是乡下人中少有的白净,而且身材也是少有丰腴,成为寡妇之后定会颇有一些艳名。 寡妇门前是非多。 曹囥有家庭妻儿,有商铺事业,自然不想沾染。更何况所谓照看孩子长大,更多的是防止陈中厚的女儿不想虎头长大后争夺家产而下毒手。他们姐弟二人,外人要想照看,要么住进来,要么带走一个。 曹囥自然不可能住进陈家,可是更不可能把陈二嫂母子带回去。 只能想法子不应下这个承诺。 可是陈中厚现在病成这样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曹囥。 “唉,”陈中厚用力的叹了口气,“二哥,兄弟只求你能看顾虎头能够长大成人,你就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帮帮弟弟吧。” “这段时间我的病全靠你帮衬,家中欠铺子不少钱,我去世后,家里就有芸姐儿和柱子负责,这些债务也由他们负责。” “秀儿,咱们欠铺子多少钱?是七两还是十两来着?” 陈二嫂秀儿一愣,喃喃说道,“十两……十两不到,也得有九两七八钱了。” 陈芸一愣,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和在中堂内喃喃细语的年轻后娘。 曹囥一愣,随即明白了陈中厚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你都这样子了,还谈什么欠铺子的呀。” 陈中厚用力的看向女儿陈芸,说道:“芸姐儿,货郎的营生给柱子了,这个家也给你们了,你后娘等给我办完后事就回娘家。家里欠铺子里的钱你就替我还上吧,不让让爸爸在地下还欠着债啊!” “好!”陈芸咬牙说道。 听女儿答应,陈中厚也不说话,躺在床上开始喘着细气。曹囥又待了一会儿,就告辞而去,陈芸和丈夫将曹囥叔侄送了出来。 走在路上,曹休忍不住问道。 “芸大姐是陈二叔的女儿,虎头也是陈二叔的儿子,为什么亲姐弟要这样子防着?” 曹休看懂了陈家的纷争,但是颇为不解,就算陈芸不喜欢她后妈,也不喜欢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是毕竟是姐弟二人,陈芸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让虎头长大吧? “唉”曹囥叹了口气,看着曹休说道,“你自幼生长在不缺吃喝的家庭,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艰难。这片地方只能容得下一个货郎,而货郎的营生也只能养活一家人而已。” 曹囥没说清,但是曹休已经明白了。货郎这个辛苦的营生,对普通人已经算是很好的营生,要是虎头长大后,按乡下人的逻辑,自然要继承父亲之前的营生。 可是这里只能容下一个货郎,虎头要继承货郎的位置,那么柱子就要失业,陈芸一家就没有了生活保障。 而货郎的营生虽然好,但是也养活不见太多的人,陈二叔也是等女儿长大嫁人后才娶的续弦生的儿子。假如陈芸柱子夫妻养了虎头,就很难养自己以后的孩子。 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自己将来的孩子,就算是亲兄弟又如何,更何况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有九十多亩地,曹家也养不活自己一家人和长工牛结实一家人。就这样,家中也只有曹休一个闲人而已,其他人都要尽力干活。 回到镇上,天气已经凉快许多,但是也快要变暗了。曹囥将没送出去的一贯大钱又交给了妻子,又和妻子唏嘘的谈了谈陈家的事。 要留曹休在家吃晚饭,可是吃过饭就会天黑了,曹休自然不肯,道别要回去。曹囥和曹亿留了几句,见曹休坚持要走,就送曹休到镇子外面。临出镇的时候又在镇头的买了几斤猪肉让曹休带回去,并说铺子里离不开人,就不回去帮忙干活了。并让曹休的父亲曹固帮忙把自己的地租收一下,有空送到镇子上就行。 又给了曹休两个大钱,当作零钱。 曹休没说什么话,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心中想着买猪肉的时候看到屠夫直接将猪下水等内脏直接放在边上的桶里。自己故意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这猪下水等内脏,因为没人要,所以一般都是按15个大钱一副直接卖给铁矿营,用作给死矿区的囚徒旷工改善生活。 也有部分私人矿主会买去给矿工吃,只是会被骂上几天而已。 而猪头除了有人家祭祀外,就没人买了,所以20个大钱一个。 感谢后世各类穿越古代的生活小说,感谢三宝哥,曹休想到了一个应该还算可以的营生。 来到村口,见到正背着一大垛青草的牛小山正在往家走,曹休赶紧迎了上去。 “小山哥,给你吃一个蜜饯,二叔给的。” 曹休从竹篓里拿出一个蜜饯塞到牛小山手里,牛小山比曹休大半岁,曹休一直叫他小山哥。 牛小山嘿嘿一笑,也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不大的梨子,塞给曹休。 “今天我和大黄去小娟姐家帮忙,村长不光给了20斤小麦,小娟姐还给了我两个梨子。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个。” 两个小伙伴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曹休笑着不说话,看着美滋滋的牛小山。小娟姐是村子家的女儿,比曹休大一岁,比牛小山大半岁。由于村子家里是小谷村除了曹家外过的最好的一家,所以她从小不需要干太多的农活,皮肤相对其他农村姑娘要白净,手指纤细,面容清秀,可是算的上是小谷村的村花。 少年懵懂正多情。 小娟姐可是算是村中少年的女神,无论是牛小山还是之前的曹休都对她充满了幻想。穿越后的曹休看了,也只是比普通村姑白了些,丰腴了些,样貌精细了些。 不过在牛小山心中可是算得上女神了,她给的梨子一般,可是因为是她给的,所以只有最好的兄弟曹休才能从牛小山手里分润一个。 到家里时,却见家中空气有些凝重,曹固牛结实两对夫妇都坐在中堂内发呆,大哥曹伍夫妇都坐在厨房里做饭? 农村人的晚饭有什么做的?大抵随便弄些偏偏肚子的东西而已,曹伍夫妇两个人一起做,自然是逃开屋中的凝重而已。 曹休逃不开,二叔给的肉要呈给父母,要带的话也要带过去。牛小山悄悄的把一大垛青草送到牛棚——虽然农忙时节会喂养大黄牛精饲料,可是晚上的青草也不能断了。曹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堂屋,把猪肉递给母亲曹李氏,然后把二叔的话递了上去。 曹固没说话,抽了口旱烟,对着牛结实道:“牛大哥,既然他二舅说了,明天咱们怎么也得去他二舅家帮忙把地里的活干了。毕竟他二舅家长工张小树是真的病殁了。至于小山的事,明天带上小山去看看再说。” “总归是孩子他二舅,咱也不好直接拒绝。” 第6章 转东 他二舅家长工张小树? 曹休搜索脑海中的记忆,自己二舅家的长工好像姓张,三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憨厚老实,印象中每次去都是叫他小树哥。 想来他的名字就是叫张小宝吧。 只是他应该是一个挺壮实的人啊,怎么突然就病殁了? “牛大哥,孩子他二舅是我亲弟弟,我俩一起长大,他的性子我知道,绝不是刻薄之人。听我弟妹说,小树生病时,孩子他二舅专门去请了大夫,还煎了好几服药,只是小宝得的是急症,才病殁的。” 曹李氏对着牛结实夫妇说道。 曹休却有着迷糊,张小树是二舅家的长工,和牛大叔家没有一点亲戚,母亲曹李氏解释这个干什么? “可是……” 牛大嫂看了一眼曹李氏,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唉,我知道小山还小,你们还想再养他两年。可是这不是赶上了,我弟弟也是算是看着小山长大的,对小山喜欢的不得了,否则也不会生出这样子的想法。而且我弟弟家和咱们也算亲戚,总比去了不熟悉的人家好!” 嗯? 这是什么意思? 曹休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却不敢发问,老爹曹固绝对不会回答,还会狠狠的骂曹休两句的。 “先吃饭,反正明天要去孩子他二舅家,等明天看看再说。” 曹固收起旱烟袋,挥了挥手说道。牛结实也收起旱烟袋,站起身来往外走,只是他的身躯好像没有以前站的那么直了。新笔趣阁 天气炎热,在外面吃饭不但能借着月色,不需要点油灯,还特别的凉快。 饭后大家依此去棚子里冲了个凉,而曹休也借着月色拿起自己快要秃了的毛笔,在石板上练习写着豆子大小的馆体字。 小时候曹休三兄弟,包括牛小山都被送到过曹家宗家的私塾读过几年书,只是除了曹休外,读到十岁就回家干活不读了。而曹休因为体弱多病,也干不了什么活,农村也没什么好的去处,就读到了十三岁。 而大舅看曹休读书还算可以,就给了他一幅馆体字帖,让他勤加练习,说以后给他找份好的营生。 只是小谷村曹家虽然是村中首富,可还没富裕到纸笔不缺的地步,所以曹休只能在石板上练字。 一手豆子大小的馆体但也写的端端正正。 第二天,曹家一家人在早早吃完饭,然后去场上将收好的小麦摊开暴晒,然后留下曹伍夫妇在家看见,套上牛车,曹固夫妇,牛结实夫妇带着牛小山和曹休,一行六人往曹休二舅家赶去。 曹休的二舅姓李名中染,住在离小谷村约七八里的李家村中。 李家村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村庄,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姓李,只有几家做短工或者佃户的外姓人。李中染家中兄妹三个,父母都已经去世,大哥李中案是县里的胥吏文书,已经开据离家文书,二妹曹李氏嫁到小谷村曹家,三弟李中染也就继承成了家中所有的财产,成为了李家村李氏家族的族老。 李中染和曹李氏的父亲曾经做过一任保长,虽然后来逝世时没能传给儿子,但是也积累一些家产,所以曹休的舅舅李中染家在李家村也算数一数二的富户。 李家的房子建的也算十分宽敞,五间砖瓦的正房,加上两边各两间厢房。五间正房一间是正中间的中堂,两侧是四间卧室,一间李中染夫妇居住,一间专门留给离家大哥的,一间是李中染的儿子、曹休的表哥李炎夫妇居住,一间是李中染的女儿、曹休的表妹李艺居住。 四间厢房有专门空出来做客房用的,也有做仓库用的,更有一间是给长工一家居住的。 只是那间房子上挂上了些许白布,透露出丝丝悲伤。 见到姐姐和姐夫一家都来了,李中染赶紧上前迎接,曹休有些好奇,便往挂白布开着门的屋子内看了一眼:一个俏生生的夫人穿着一身孝衣跪在门口的位置,抱着一个孩子无精打采的往火盆里烧着纸钱,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陪着跪在地上。 张小树作为长工,病殁后东家能允许在家挂孝烧纸已是恩典,自然不可能让将尸身带回加来。想来是直接拉到野外乱葬岗胡乱的埋了。 曹固牛结实和李中染见过礼后,就到房子门口拜了两拜,烧了些许纸钱,曹李氏却伤心的抱着孝衣的女子的哭泣起来。张小树的父亲也是李家的长工,自幼也生长在李家,和曹李氏自幼便认识,曹李氏也一直视他为弟弟侄子之类的。而他的妻子也是曹李氏操心,从难民中寻来和他结为夫妻的。 只是玩玩没想到,竟然年仅三十岁就因病而故了。 李中染陪着曹固牛结实拜了拜之后,就把曹固、牛结实迎道中堂内,曹李氏和牛大嫂留在张小树家的屋子内陪着孝衣少妇。曹休和牛小山只得在院子里陪着曹休表哥李炎闲聊,表妹李艺过来和曹休见了一礼,就回到自己房间内。 不到一会儿,曹固就将牛小山叫道了中堂内,过了一会儿就让牛小山又出来了。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牛结实又把牛小山叫道了中堂内,而曹固又将曹李氏叫了过来,然后曹李氏又把孝衣女子叫道了中堂。曹休借机也悄悄的站在了门口。 “牛大哥,牛家嫂子,这就是兰姐儿,今年才二十岁六,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一个一岁半的儿子。” 李中染正式的向牛结实夫妇介绍了一下张小树的遗孀。 又向张小树的遗孀兰姐儿介绍道。 “这是姑姑姑父家的牛大哥和牛大嫂,这个就是牛大哥的儿子牛小山。你看,才十六岁就长的这么壮实,不要说和寻常人家比,就是比咱家炎哥儿都要壮实的多。” 小寡妇兰姐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牛小山,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要想俏,一身孝。 小寡妇兰姐儿本来长相只能算是一般,比寻常人家好些,但是在一身白色孝衣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的俏丽。胸前是两坨鼓鼓囊囊的突出,两次生育让粮仓发育的特别充足。 牛小山有些少年的羞涩,看了兰姐儿两眼,红着脸低下了头,又偷偷的看了两眼。 “兰姐儿,你看小山如何?” 李中染看着小寡妇问道。 “但凭东家做主!”小寡妇俏生生的说道。 “小山,你可愿来我家做长工?”李中染笑着看着牛小山说道,“你且放心,你到我家来,我家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兰姐儿也会给你当妻子的。” 什么? 牛小山吃惊的看着李中染,然后扭头看向父亲和视为大伯的东家曹固,只是父亲和大伯也笑着看着他,一脸的期许,只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样目瞪口呆的曹休。 “我……” 牛小山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万万没想到,本来以为是来帮忙干农活的,没想到竟然是要转东家,来到这里当长工,还要娶了这刚刚失去丈夫的俏寡妇。 第7章 喜当爹 牛小山一下子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边是熟悉多年的本不属于自己的“家”,一边是对自己表示欢迎的,可能属于自己的“家”。 一边是青春年少懵懂爱慕的并不属于自己的女神,一边是眉目含俏一身白衣可能属于的小寡妇。 牛小山不知道该选择哪边,唯一能商量一下的好兄弟被格在门外,还一脸贱笑的看着自己。 犹豫不决,最后只能期期艾艾的说道:“我还小……一切听爹的。” 闻言众人会心一笑。 牛结实夫妇赶紧向李中染躬身说道:“犬子以后就在李东家这边讨生活了,以后还请李东家多多照顾。要是小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要是他偷懒不肯卖力干活,您就使劲抽他,给留条命就成。” 李中染笑呵呵的说道:“牛大哥,你看你说的,我姐姐姐夫一直视小山为子侄,我这个当弟弟也自然把他当作外甥看待。定不会亏欠他的,他的待遇就按你在我姐夫家的来,你看可好?” “可不敢,可不敢。小山现在还小,虽然有把子力气,干粗活还行,精细的活还好不了,当不得那么好的待遇,头两年您看着给就成,后面您用顺手了,再给高点就成。” 牛结实赶紧说道。曹家给牛结实的待遇在方圆百里都算上一等一的长工待遇了:一年当头全家都包吃包住,东家吃啥长工吃啥,天冷天热还给几尺布做衣服,生病给请大夫抓药。每干满一年还给上好的麦子100-150斤。要是不要麦子还可以按市价折算成钱。 牛小山毕竟还小,一些精细活自然干不了,在牛结实心中当不得这么好的待遇。能管吃管住就是好的了。 李中染笑呵呵表示,既然说了让他看着给,他给的就说多,在他心中小山这个孩子值得这么好的待遇。 既然商谈好了,李中染便让儿子李炎请来族长和保长作为中人,一起签了一个长工合同:原小谷村曹家长工牛小山自愿转给李家村李中染家做长工,长工合约一签十年。合约期间,牛小山应全心全意为东家李中染家干活,不得有半点犹豫拖慢,更不得借故不干活或者携带。如东家与打伤造成伤残事项,不得提出中断合约,如果违约长工需赔东家十年人工费用。 但是要是长工牛小山有违背法理或做事不尽心,东家李中染可依愿取消合约,如东家李中染无由取消合约,需赔偿长工牛小山三月口粮。 合约期间,东家李中染除负责长工牛小山吃喝居住之事外,每年还需支付长工牛小山精粮小麦150斤,或依市价折换成钱。 由于长工牛小山年少,做活不精细,且东家李中染将原家中女佣配与长工牛小山为妻,前两年东家李中染无需支付长工牛小山任何钱粮。 立约人:东家李中染; 立约人:长工牛小山; 责约人:小谷村曹家曹固、曹家长工牛小山之父牛结实; 中人:李家村保长李中杲、李氏家族族长李大源。 长辈有其事,晚辈服其劳。 门外的曹休被叫进来,按着保长话用豆子大小的馆体字在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上合约书,一式三份。 然后每人签上自己名字并按手印,不会签名的就由曹休代签后再按上自己的手印。 大乾朝的人虽然不知道手印的唯一性,但是根据传统都是要在契书和约书等契约上按手印的。 三份合约,李中染拿一份,两份由保长李中杲带有,其中一份作为中人由他保存,另一份据说要交到县上户槽保管。 李中染给族长和保长一人封了三十个大钱,当作做中做保的费用。又拿了两封各一贯大钱红封交给曹固,是牛小山转东家的转费。https:/ 并不是所有的长工转东家都有转费的,只有好的长工才有。差的长工东家用到合约期就不在续约,实在太差的东家也宁愿赔三个月的口粮钱也要解约。 但是好的长工,东家不但会早早续约,而且平时也会好好对待的。而这时遇到他人要想这个长工就得给原东家一笔费用,算是购买这个长工的费用,但是一般都是称为转东费。 合约签完,李中染的妻子李赵氏就要操持牛小山和兰姐儿的婚事。 一来,长工的婚事没必要办的那么隆重,也没必要找什么好日子。 二来,合约一签牛小山就是李家的长工了,那么自然要居住在李家了。李家自然不可能再另外给牛小山准备房子,也不可能让两人不清不楚的就住在一起。 这样还不如趁着牛小山父母和原东家都在的时候把婚事办了,也趁机把屋子上白布去掉。 李中染见没人提出反对,就让李炎和曹休把屋子上白布和屋子里的火盆拿走,让人稍微大扫了一下,挂上一些红布红纸之类的,颇有一些喜庆。 兰姐儿的大女儿是逃难带来的,小儿子还小不懂什么伤悲,被众人带的一下子咯咯笑了起来。 兰姐儿用一块红布当作盖头,牛小山拿了条红布系了领口,一起跪拜了牛结实夫妇。众人闹腾了一下,吃了顿好吃的,敬李家村族长和保长两杯酒,就算两人的婚事成了。 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乐的满脸红润的牛小山,曹休就和曹固夫妇牛结实夫妇一起回了小谷村,还带了一个小女孩——兰姐儿的大女儿 回到家中,把牛小山的情况和留守在的曹伍夫妇说了一下,曹伍夫妇赶紧向牛结实夫妇道喜。 不论怎么说,牛小山也算是结婚了,对牛结实夫妇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曹固来到中堂里,将两封各一贯大钱的红封拿出来一封,递给牛结实。 “牛大哥,小山是你儿子,也是你一手带大教出来的,这红封有你一半。你拿着收好。” “这……这……” 牛结实夫妇接住后,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虽然在曹家做长工很好,可是是人难免就会有买几亩田地,做一个有地的自主农的梦想。 曹固将曹休叫到屋内来,让他在中堂正位的位置坐好,然后曹伍的妻子领着从李家带回来的小女孩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小姑娘怯生生的走到曹休面前,跪下来将茶端到曹休面前,俏生生的说道。 “爹爹,请用茶。” 第8章 营生 一万头草泥马从曹休的脑袋上奔过。 曹休知道父母为什么把小姑娘带回来:就算牛小山在李家享受最高长工待遇,牛小山夫妇也最多只能养活两个孩子。 兰姐儿怀中的孩子还小,离开母亲根本养不活,而且还是个男孩子,还是张小树的血脉,无论是为了长大可以干活还是曹李氏的恻隐之心,都希望孩子能跟着牛小山这样子有能力的长工生活的。 牛小山正是青春年少,兰姐儿也是正当年的时候,以后必然还会再要一个孩子,那么这个由兰姐儿从逃难时就带过来的小姑娘就是多余的了! 可是这小姑娘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李家或者曹家也做不出将小姑娘卖入肮脏之地这种绝子绝孙的做法。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她到别人家做童养媳或者婢女。只不过急切间也找不到什么人家,恰好曹李氏有别样的想法,李家也就没跟曹家要一分钱让曹家带回来了。 大乾律,禁止私人圈养奴隶奴婢,禁止买卖人口。 所以在法律上除了官奴或者御赐奴婢外,其他人在法律层面上都是平等的,任何人都是无法买卖奴婢的。 但是,法律总有漏洞,且法律之上有天理,法律之下有人情。 大乾朝或者说历代封建王朝都是依靠忠孝治天下。 孝为忠之本,忠为孝之表。 于是依靠孝道,延伸出一种不是奴婢的奴婢:契女契子。 双方立定契约,一方依照契约成为另一方的契子契女,成为另一方只有孝顺义乌没有继承权利的养子养女。 依照孝道,子女要孝顺父母,听父母的话,遵从父母的命令,如有不孝,父母可随意责罚打骂。甚至可以到县衙告一声:子女不孝,无以管教,请老父母(县令)仗杀。 有善心的县令或者会过问一下,劝告上告的父母息怒,只是责打一顿;心冷的县令直接命人将被告的子女生生打死,都是合理合法的! 契子契女虽然是没有继承权的养子养女,但是法律意义上也是子女,也参照这一条律法。 所以一旦成了别人的契子契女,不光会被别人随意打骂,生死之权也掌与人手,成为了别人不是奴婢的奴婢。 大乾朝各个富裕人家,也是用这个办法来逃避不能圈养奴婢的律法,而圈养奴婢的。 权势人家也不用这么麻烦,写个终身的雇契,加上责罚权就是了。 权势人家责罚雇工时一不小心打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了。 不然能叫权势人家? 曹家虽然善良人家,可是也不能白养一个小姑娘的,自然是当作奴婢来养的。 曹固夫妇年纪虽大,但正式壮年,不需要人照顾。大儿子曹伍夫妇正是年轻时节,且改为怀上孩子,给挂个养女不是故意欺辱吗? 二儿子曹伦有个好的身体,还有一份有前途的营生,将来必能寻到好人家的姑娘,也不需要养女的累赘。 反倒是老三曹休,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精瘦无力,寻个养女正好照顾他。实在将来寻不到媳妇,契女转童养媳在普通人家也是常有的。契女只是契约上的养女而已,算不得真的养女,也没什么伦理之说。 就是老三是个短命的,这养女将来也可以寻个赘婿,也能继承老三的香火。 曹休不知道老母亲能想这么多,只是感觉一阵晕眩,父母这操作实在太sao了:自己还不到十六岁,竟然有了个七岁多的大闺女,虽然只是契约上的。 “爹爹请喝茶。” 小姑娘还是显然得到母亲的叮嘱,知道只有认了契爹才能有人养活,见曹休呆坐在椅子上不接茶,赶紧膝行着往前两步,将茶端到曹休的脸前。一张小脸紧张的有些煞白,满是恐慌害怕。 曹李氏一皱眉,正要打曹休一下,却听曹固咳了一声。 曹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接过小姑娘递来的茶。 母亲的打,打几下都能扛得下,父亲的打,可是……父爱如山啊! 见曹休接过茶,曹李氏便将小姑娘拉了起来,笑眯眯的说:“小囡,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只要以后乖乖听话,咱家断不会冻着你饿着你的。”https:/ “以后你且随奶奶的姓,叫画眉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曹家的日子就变得平淡了。 夏粮收好放到仓库里,大舅李中案派了手下的杂役来替曹家以及牛家代办了夏税。家中的夏粮虽然下去大半,可是今年的税收也完成了大半:夏赋、丁税、口钱、免役钱、杂捐等都已交完,只待秋粮收后交完秋赋后,要是朝廷不发生大的战事加征饷捐,今年的赋税就算完成了。 种了秋粮后,地里的活也少了起来,只剩下除草之类的活计,不像后世有了化肥还要施肥,有了电机还要浇地。此时人们对秋粮不是太在意,种的是些玉米土豆之类的杂粮,要是太过种的精细,耗费了太多地力,明年夏粮收成不好可就误了大事了! 曹休在大闺女的服侍下,身体也越来越好了。看着天气有些凉爽了,身体也大好了,觉得自己可以扛得住那营生的苦累了,曹休便向父母提出要去铁营镇上去做一个小生意:卖卤煮。 感谢当年看小说看到三宝哥用卤煮打开了局面,赢得了事业的起步。当初曹休也是跟羡慕三宝哥可以穿越古代,还会卤煮,所以专门学了做卤煮,为穿越做好准备。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自己也穿越了。 曹休觉得自己做卤煮比三宝哥要有优势些,除了当前大乾朝人没有过卤煮,猪下水比较便宜,且大部分大乾朝人都比较缺油水外。铁矿营还有一群收入可以,且出力气的汉子。 在铁矿营无论是做矿工还是做铁匠或者运输之类的,每日的收益都是还可以的。 矿工勤劳些,每日可挣六七十大钱,一个月干二十来天,就能得一千多大钱。 铁匠铺除了学徒外,正式铁匠每日可挣七八十大钱,每月干二十天可挣一千五百多大钱。 运输辅助的小工之类,每日也能挣四五十大钱,一个月干个二十七八天,也能挣个一千余枚大钱。 还有看守矿山矿洞炼矿区的近两百名官兵,除去军饷外,每个月还能收到各类规则钱四五百枚大钱。 更何况还有矿上的各级管事和矿主。 是有这一千多名月入一千多大钱的人才撑起了铁营镇这个小镇子! 而这些都是曹休的潜在客源! 第9章 营生(2) 一份猪下水十五个大钱,再配上些白菜土豆之类的,食材成本大概得二十枚大钱左右。 加上一份大料需要近三两银子的样子,几根大骨头的五枚大钱,还有猪肉得十枚大钱。 桌椅碗筷之类的,也需要一两银子的样子。 打了口专门用来卤煮的带耳直口大铁锅竟然花费了五两银锭。这还是铁营镇靠近铁矿营铁比较便宜的缘故。 卤好也就小半锅的样子,差不多可以做成一百份的样子。 按一份三个大钱的售价,可卖三百大钱。 当然桌椅碗筷之类的一次购买后可以使用很久,而大料、骨头之类的除了开始用的多,后续偶尔添加一下增加味道即可。猪油却是要时时添加,要保证卤煮的油水足够才行(当前的养猪技术不如后世,大肠小肠上没有那么多猪油,需要用肥肉增加猪油。)。 一份的成本大概不到一个大钱的样子。 毛利润百分之七十的样子,在扣除人工和其他隐形成本,利润应该能保证百分之四十的样子。 其中种种,曹休大概和父母说了一下,曹固夫妇有些犹豫,知道依儿子的身体状况,做农活的只能保证饿不死,朝廷的赋税稍微重一些就得卖地求活。对于曹休说的卤煮生意他们也不太懂,只是看曹休一本正经的样子,加上他大舅之前说的事到现在也没有影子,便想着让曹休去试一下。 便翻出家中藏银给曹休,让他到镇上先投靠二叔,做生意多听二叔的。 曹休便领着自己的大闺女一起到了镇上。毕竟李画眉的当前任务就是照顾曹休的生活,虽然曹休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可是有个人在身边打打下手也是好的。反正七岁多的孩子在地里也干不了什么活。 来到镇上,拜见了二叔二婶,也让小画眉拜见了二爷二奶,曹囥夫妇见了画眉也比较喜欢,拿了个蜜饯给她吃。等曹休提出要租住在二叔后面的小院子里时,二叔二婶面露难色。 本来曹休打算正好住在后院的院子,然后在院子东侧开个小门对二叔家东侧的巷子,然后再巷子里摆上几张桌子,正好用来经营:做早晨和晚上,路过主街上矿和下矿的人都能看见。 “不是二叔二婶不让你住,只是那后面的院子已经住人了,且是个妇人家。”二婶面有难色的说道。 大乾朝还是封建王朝的,虽然不似明清那样男女大防,但是男女共住一起却是会引人闲话。 曹休沉吟半天,这个地方很适合摆摊,大不了自己不住在后院,便说道:“既然已经住人,侄儿也不好住进去。不过,我每日收摊后将东西寄放在那里,小画眉也住在那里,侄儿晚上来铺子打地铺可好?” “这,……天气即将转凉,打地铺可不行,再冻坏了侄儿。”曹囥犹豫的说道。 “侄儿每月付三百大钱的租金!” “好。”二婶点头答应。 “哎,只是苦了侄儿了。我让你婶婶晚上多给你铺床垫子。”曹囥心疼的说道。 二婶便领着曹休、小画眉往后院走,先把小画眉住的地方安顿好,曹休的床铺等杂货铺晚上打烊了再说。 “陈家妹子,还在忙着呐?”二婶带着曹休、小画眉打开后院的门朝里说道。 这后院有两个门,一个是曹囥的房子东侧依墙的小通道链接的小门,一个是院子东侧对着墙的门。之前租给外人住的时候,曹囥就把和自己联通的小门关上,租客从东侧小门进出,而现在二婶带曹休、小画眉走的时和曹囥家联通的小门。 曹休定睛一看院子里,一个二十三四的年轻妇人,皮肤白净,面容清秀,正坐在水井边用力的洗着衣服。汗水和井水沾满了妇人脸狭,长时间洗衣起伏导致身上的衣衫系的不是很紧,透漏出丝丝春光。 “曹家嫂嫂。” 妇人听到二婶的声音忙起身迎接,见到跟在二婶身后的曹休,面色一红,紧紧衣衫。曹休这才发现,这妇人是一两个月前见过的陈中厚陈二哥的续弦妻子。 二婶向两方相互介绍,原来一个多月前,陈中厚终于扛不住病故了,而等陈中厚下葬后,陈芸便将继母和弟弟撵出了家门。没有娘家依靠的陈二嫂只得来到镇上投靠陈中厚托付得兄弟曹囥。 曹囥毕竟借着债务得名头拿了陈中厚十两银子的财物,只得想办法安顿陈二嫂。 自然是不可能安排到家中居住的,便让她住在了后院,平时由杂货铺接一些替单身矿工浣洗衣服的活计来挣些糊口的钱。 二婶便向陈二嫂说了,曹休想在院子里做个小生意,只是因为住了陈二嫂便不好住进来,所以只是让女儿小画眉住进来,然后将做生意的东西放在这里,每日早起来院子里准备东西,晚上收拾好后就回到铺子里睡觉。 “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这镇上合适的地方也就这一处,委实叨扰婶婶了。” 曹休拱手说道。 陈中厚算是曹囥的朋友兄弟,也就算曹休的叔叔,所以虽然陈二婶只比曹休大七岁而已,但是依然是曹休的婶婶。 “休哥儿自便就好,我和虎头也是寄宿在曹家伯伯这里。只要不妨碍休哥儿的营生就好。”陈二婶又客套了几句。 随后便是二婶给小画眉安置床铺。院子虽小,但是有两间卧室,和一间小小的厨房和古井。正好陈二嫂和儿子虎头一间,剩余一间小些的就给小画眉当卧室了,到时候曹休置办的东西便宜的就堆在院子里,贵重的就放在小画眉的房间里。 随后两天曹休先是去木匠铺定做了几张折叠桌和小凳子。折叠桌这种物件没什么技术含量,古时之所以没有发明是因为没有使用的空间罢了。 古人很少在外旅居,在外旅居的也多是官员书生商人,住房条件再紧张也不会像后世之人一样:吃饭睡觉都屈居与一个小小的房间内。自然就没有发明折叠桌的动力了。 而铁营镇因为外来应募为矿工的人较多,加上家属,居住比较紧张,早些年就发明出了折叠桌这种用时打开,用完收起来节省空间的家具。 然后就是买了百十个大碗,还有几斤竹筷子。竹筷子的做工比较粗糙,只能保证没有竹刺,所以比较便宜。 又从杂货铺药店等各种店铺凑齐了卤煮用的香料。还从布店买了些废布,做了一个幌子:一尺宽的白布横着系在木杆上,一尺半长竖着写着几个碗大字,下面是一些碎布条条来使幌子的重心下沉,可以挂在空中舒展开来。 第10章 开始 一切准备好了,曹休准备明天开始营业,所以中午时分到肉蒲买了一副下水、几根大骨头、些许肥肉。 先将肥肉炼油,然后混合这大料骨头之类的下到大铁锅里,点火开始用大火烧开,小画眉负责看火。曹休打了两桶水开始在井边清洗下水,尤其是大肠,更是翻过来洗了好几遍。 等下水洗好后就放在锅内开始煮,等烧开后就转为小火慢慢煮了起来。然后曹休又和了白面和玉米面,做成小饼子。 虽然大料没有后世的全,下水也没有后世的那么多油,可是毕竟是曹休在后期花六千多块钱学的手艺,很快香气就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原本见曹休在院子就避嫌的躲到屋子里的陈二婶打开门偷偷观察,前院的曹囥夫妻还有曹亿都随着香味来到了后院。 “休哥儿,你这是煮的什么?”二婶曹赵氏好奇的问道。 曹亿搂着曹休的肩膀,伸头往锅里看。 “莫急莫急,还得再煮一会儿。”曹休连连向众人说道。 随后又在锅口架了一个铁板,将几个玉米饼子和白面饼子摊在上面,借着锅口的火来炕饼子。 于是众人只得在院子等着,陈二婶也借机出来和曹囥曹赵氏见了礼。 等煮的差不多,曹休就用大竹夹子捞出一些来,然后把青菜用竹子编的小篓子烫了进去。 随后把捞出来的东西切碎,稍微撒了些调料,把烫好的青菜盖上,浇上热汤,端到每个人的面前。又将炕好的饼子盛在一个竹筐内放在众人面前。 众人开始吃了起来,发现这猪下水没有一点原本的腥臭之味,反而满是油香之味,大肠、小肠、猪肝、猪肺、猪心等各有各自独特的味道,加上炕熟的饼子,甚至油香可口。小画眉更是吃的满嘴流油,两个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了都。 “二叔,这一份卤煮加两个玉米饼子或者一个白面饼子卖三个大钱,您觉得值不值?” 曹休看着众人吃的差不多了,问二叔曹囥的看法。 “值、值,这么好吃,不要太值了。”堂哥曹亿抢着说道。 曹囥沉吟了一下,道:“嗯,这东西味道可口,还满是油水,卖一份三个大钱不算贵,只是镇上有多少人肯每日花三个大钱吃一顿饭呐?” 曹休笑了笑,说道:“这个小侄这段时间也在镇上观察过,铁矿营矿工、铁匠、士兵加上矿主和其他主事,约有一千两三百人,而镇上除了铁矿营的家属外,能有稳定收益的也有一两百人。不说每日前来,就是隔三岔五的来一趟,每日也能有两三百人的客源。侄儿这摊子小,有个两三百人就够侄儿忙活的了。” 铁矿营有稳定收益的人约有一千两三百,而他们的家属也有三千余人,也就是这四千三四百的人群才养活了铁营镇上将近两百家的经营各项生活行业。 这一千两三百人的月收入差不多都在一千个大钱以上,平均每日收益在三十到四十个大钱,虽然相对于普通人要高出很多,但是正常人不会在每日的吃食上花费超过自身收益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六个或者七个大钱。 毕竟不似每个人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大部分都是一个家庭的主力,挣的钱要供全家人的衣食住行,还有基本的储蓄需求。所以他们每日在吃食上花费的钱最多为七个大钱,而这七个大钱要分为三顿的。 寻常人家只有在农忙时才能一天三顿,可是铁矿营的人是要出大力气的,必须保证每日三顿或者四顿才能有足够的力气去干活。 一顿卤煮三个大钱,还有些吃不饱,加两个玉米饼或者一个白面饼,也根本填不饱这些人可以吞山填海的肚子。所以,自然不可能成为人们每日的食物。 但是,曹休的计划,或者能力也无法满足所有人每日一顿的分量,最多每日也就做个两三百份就行了。 “更何况,这饼子还可以单加,玉米饼子一个小钱一个,白面饼子一个大钱两个。”曹休见曹囥点头,就接着说道。 “嗯?”曹囥有些吃惊的看着曹休,这饼子的定价很有技巧呀。 三个大钱一份卤煮加两个玉米饼子或者一个白面饼子,正常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加一个白面饼子,因为两个玉米饼子是两个小钱,一个白面饼子是两个半小钱。选择玉米饼子不是等于自己亏了半个小钱吗? 可是,玉米饼子和白面饼子的重量相当,吃到肚子里都是一样子顶饿的,两个玉米饼子就是比一个白面饼子顶饿。寻常成人一份卤煮加两个玉米饼子是吃不饱的,需要再买一个玉米饼子,要是选择白面饼子最起码就需要再买两个玉米饼子。也就是说原本一顿饭需要花三个大钱加一个小钱的,选了白面饼子就的花三个大钱加两个小钱了! 多花了一个小钱,而曹休的一份卤煮的利润就会高出一些来! 更何况,人的潜意识会觉得自己选择了加一个白面饼子,单加的时候也会随着买两个白面饼子,就是多花一个大钱,曹休每份就多收入一个大钱。 曹休看着曹囥,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 曹囥看着陈二嫂,想着陈二嫂现在每日靠为人浣洗衣服为生。可是矿上之人舍得花钱浣洗衣服的不多,而且镇上也有几个老妇人也替人浣洗衣服,每日陈二嫂能挣的钱并不多。毕竟自己是得了陈二哥十两银子的,不好自己掏钱给陈二嫂,可是让她在侄子的营生中帮帮忙,挣点钱,妻子应该也无话可说。 “休哥儿,你这营生多半能成,可是你要负责摊子的事情,洗刷碗筷的事可以让你陈二婶来做。小画眉还太小,是忙不过来这些的。” 曹休本来就想着找个人做洗刷之类的工作的,陈二婶还算年轻漂亮,也符合曹休的要求的,只是本来不好开口的,正巧二叔提及,便点头说道。 “如此就有劳陈二婶了,以后负责每日碗筷和下水的洗刷工作。每日十个大钱,早晚经营时管饭,不知道婶婶意下如何?” 每日十个大钱,不到铁矿营平均日收入的三分之一,可是铁矿营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对于纤弱的陈二婶还说,已经算是不低的价格。何况还管早晚两顿饭。 加上原本每日的浣洗衣服,和偶尔的替人缝补衣服的活计,可是y妈都称赞的三份工作啊! 陈二婶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曹二哥和休哥儿,我一定会认真洗好的。” 二婶曹赵氏看了陈二婶两眼,又看了看曹囥,没有说话。 第11章 火爆 原本打算明天开始出摊的,看众人吃的赞不绝口,曹休便决定趁着天气还早,今天傍晚就开始出摊。把桌子椅子摆到了巷子里,然后把卤煮锅架到了巷子口的街边上,并把幌子挂上。 很快卤煮的香味就在街上飘荡起来,街上的行人和周围之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见是煮的猪下水和素菜之类的,围观之人并没有购买。毕竟在人们的意识中,下水是一种很不好吃的东西,又腥又臭的。 只不过曹休的卤煮并没有腥臭味,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香味的吸引上来询问。得知三个大钱一份,还送一个白面饼子或者两个玉米饼子,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份。 曹休麻溜的把洗好的青菜烫进去,然后捞出卤好的部分用刀切成小块盛到碗里,然后把烫好的青菜盖上,浇上汤汁,并用竹筐盛了一个白面饼子一起给他端到桌子上。 一碗卤煮加青菜看起来满满当当的,青菜的翠绿,卤煮的暗红,加上油汪汪的汤汁,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那人将三个大钱丢在曹休放钱的碗里,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了起来,刚吃两口就大呼好吃,又摸出一枚大钱单加了两个白面饼子。 见他吃的如此可口,又有几个年轻人掏钱购买。 卤煮的味道可口,并不腥臭,还富含油水,自然很得此时人们的喜欢,只是刚开始人们对不了解食物的抗拒,让吃的人少罢了。 不过随着下矿之人回来,慢慢的摊位上的人就多了起来,不到天黑就卖出了七八十份卤煮,锅里的卤煮都卖完了。也让很多犹豫的人后悔不已,没有吃到众人口中的美味佳肴啊。 曹休赶紧对众人保证,明天早晚还会出摊的,让大家想吃就明天再来。 将桌子椅子胡乱的堆在院子里,碗筷放到盆里交给陈二婶洗刷,曹休躲到小画眉的房间里开始数钱。 现将大钱小钱分开,然后十个一摞摆好,大钱有18摞零5个,小钱34摞零8个。小钱348枚,等于69个大钱加3个小钱,也就是等于今天下午的营收为254枚大钱加3个小钱! 而今天的成本,不计算大料、锅碗桌椅这些,只算猪下水一副15个大钱、骨头5个大钱、肥猪肉一斤10个大钱、青菜9个大钱、玉米面加白面10个大钱,总共49个大钱。 毛利215个大钱! 当然这只是毛利,还要扣除一些其他的成本,比如房租、大料的消耗、桌椅碗筷的消耗、陈二婶的工钱、自己和小画眉的人力成本,还有交给镇上的管理费和清洁费等。 也就能落得七八十个大钱的纯利吧。 在大乾朝应该算得上暴利行业了! 拿出一百个大钱装在身上,曹休把剩下的钱都藏到了小画眉的床底下。 然后到杀猪铺子又买了两副猪下水,几根大骨头,两斤多肥猪肉,花费了五十个大钱。 青菜和面都还有,暂时不需要购买。 回到院子里,曹休先把猪下水交给了陈二婶,并教她怎么样清洗,才能清洗的干净。炕的饼子不需要发面,所以不用提前和面,曹休把卤煮锅架到灶上,然后炼油和煮大骨头,并调了下味道。 等陈二婶将猪下水洗刷好后,曹休就将猪下水下到卤煮锅,等烧开后就小火慢慢煮了起来。 感觉天色差不多了,就将卤煮锅移到了小画眉的屋子里,这卤煮可是曹休最重要的东西,可不敢晚上就直接放在院子里。 随后从院子开在巷子里的门出来,让陈二婶在里面把门关好,然后曹休从巷子里来到街上并来到二叔曹囥家的杂货铺里,一起和杂货铺的伙计关门打烊。 虽然曹休可以通过院子和曹囥家的小门回到杂货铺,但是毕竟院子里住着俏寡妇陈二婶,从院子里有会给人一种曹休和陈二婶同居的样子。从外面走则表明曹休只是白天在院子做卤煮而已。 第二天早晨,天刚有一丝亮,曹休就赶紧起来了。先和杂货铺的小伙计把杂货铺的门打开,然后就从街上走进小巷子敲院子的门。 小画眉昨晚得了曹休的叮嘱,也早早的起来给曹休开门。曹休赶紧往巷子里搬桌椅碗筷,并把卤煮摊子架好。 大乾朝人家的生活节奏还是比较慢的,虽然要赶着去矿上上工,但是也不会像后世一样,起床后就赶紧往矿上赶,大部分人还是有时间吃早饭的。 当然,人也没有曹休想想中的那么多,大抵也就卖了百十份的样子。大概估算了一下,约有三百五六十枚大钱的样子。 早晨忙完后,曹休又去买了一副猪下水,和一些骨头猪肉,还有青菜玉米面白面等,又花了五十个大钱。 待卤煮煮上后,曹休就瘫坐在院子里,一大早就是一阵忙碌,可把身体素质一般的曹休累的够呛,小画眉负责收钱和给客人送卤煮饼子之类的,也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稍微休息了一下,曹休就给自己、小画眉、陈二婶弄了些卤煮饼子之类的,也不管是早饭还是午饭了。 下午时没什么事做,曹休就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教小画眉识字算数。毕竟是穿越者之女,怎么能不识字呐? 时间差不多,曹休就赶紧和面,准备饼子。 看天色差不多,曹休又把摊子摆了出去。 随着太阳西落,下矿的人回来,摊位开始上人,而且越来越多。曹休忙着烫菜和切卤煮,小画眉负责收钱,顾客自己端着卤煮饼子去桌子上吃饭。陈二婶则负责将顾客吃过的碗筷端到院子里洗刷干净,然后用热水烫一下再摆到摊子上。 后来曹亿见人多,也过来帮忙,做做烫菜浇汤汁的工作。 不到天黑,卤煮就卖的差不多了,毕竟一是卤煮的新鲜劲正在头上,大家都愿意花三到四枚大钱来尝尝鲜。二来,卤煮毕竟比肉食要便宜些,还富含油水,也算普通人改善生活的一个选择。 曹休拿了五十个大钱给曹亿,让他赶紧去杀猪铺子买两副猪下水、十个大钱的骨头、两斤肥猪肉。 曹休预估今天打算买卤煮的可能等有三五百人的样子,后续等时间长了就会变成每日一两百人的样子。所以趁着人们对卤煮的新鲜感和好奇感,得赶紧卖些才行。 因为谁也不知道仿制品什么时候会出现! 第12章 火爆(2) 等曹亿的猪下水买回来让陈二婶洗好,交给曹休下到卤煮锅里时,锅里卤好的卤煮已经剩余的不多了。 曹休一边向顾客道歉,一边往锅堂里加柴,加大火力将卤汁烧开,再小火慢煮。 从锅中挑出原本卤好的部分切碎给客人盛到碗里,旁边的曹亿麻溜的把烫好的青菜盖上浇上汤汁。 一直忙到天黑,点了灯之后来吃卤煮的人才慢慢散去。 曹亿、小画眉和陈二婶才坐在椅子上休息,曹休则挑了一些卤的好的卤煮撕碎,盛了一大碗有三四份的量让曹亿带回去。毕竟是亲堂兄弟,看曹休忙不过来,来帮忙一会儿忙,要是直接给钱显得见外,不如给些卤煮,也让二叔曹囥等人晚饭有点下酒菜。 又盛了一碗当作曹休、小画眉、陈二婶的晚饭,就这炕好的白面饼子,吃起来特别的可口,更不用说是劳累之后了。 吃过饭后曹休就赶紧把桌椅碗筷搬到院子里,后面下的两份卤煮还剩余不少,后明天早晨卖的了,不需要再下猪下水之类的了。 回到院子里,陈二婶在院子里洗刷碗筷,小画眉毕竟年纪小,累的回到屋子里直接躺床上就睡着了。连在边上曹休点灯数钱的声音都没影响到她的轻微的呼噜声。 数了一遍,加上早晨卖的钱,一共有约等于九百多大钱的大小铜钱! 加上早晨买东西和晚上买东西花的一百个大钱,今天的营业额竟然高达一千个大钱。 足足一贯多大钱! 也就是相当于五两银锭! 曹家养了十六年的牛小山转到李家,曹家才得了两贯大钱,和一个小画眉。 为了这个营生,曹休向父母借了十两银子,这也是平日曹家三年的积蓄,刚刚够置办各类物品的。 就算扣除各项成本,利润应该也有八百多大钱,比一个货郎走街串巷,爬山进寨一个月营收的还要多一些! 数了五十个大钱放在身上,剩下的钱都塞到小画眉的床底下。 打开房门,替小画眉将油灯熄掉,然后出来再把门关好,转身却见到陈二婶还在院子里洗刷,曹休却感觉一身燥热。 月光雪白,照在院子里,朦胧的月光下,一个俏丽的妇人穿着简单的衣服正在浣洗衣服。盆中的水溅在身上,将薄透的衣物打湿贴在少妇身上,展露出葫芦形状的雪白。 曹休口干舌燥,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干燥的说道。 “陈二婶,还在洗衣服啊。我把这两天的钱给你吧。” 由于约定的是每日十个大钱,所以应该是按日结钱。 说话间,曹休的手竟然忍不住的摸了一下那雪白的葫芦形状,好软,好滑。 洗衣服的少妇不说话,也没有转身,只是将后身抬了抬。 ……………… 院子外的小猫竟然像春天一样的叫喊起来,院子里也隐隐有几许低吟之声。 ………………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将二十五枚大钱放在水盆边上的石头上。昨天算是半天,加上今天、一日,正好算是二十五个大钱! 第二日早晨,曹休又早早的起来,来到后院敲门,开门的却是俏少妇。 “陈二……”曹休赶紧行礼说道。 说了一半却被俏少妇抢去话头。 “休哥儿,妾身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叫我秀儿姐吧!” 俏少妇秀儿小蛮腰盈盈一顿行了个福礼,眼睛剜着曹休说道。 曹休咧了咧嘴,有些尴尬的轻声喊了一声,“秀儿姐”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没空打情骂俏,又开始忙碌而快乐的做卤煮的工作。 早晨吃卤煮的人比昨天少了些,一是吃卤煮从点餐到吃完需要一定的时间,二来三个大钱的花销对一般人来说还是稍微高了些,不可能每天都过来吃的。 不过一早晨也卖出了七八十份的样子,收了大概两百五十枚大钱的样子。 等收好摊位后,曹休趁着出去买东西,把小画眉床下的钱取了出来。数出等于一贯大钱的数量到镇上的钱庄存了起来。 虽然钱存在钱庄没有利息,可是钱庄也不收手续费之类的,且可以在本府本家各地钱庄取钱。而且存款单据上不光写了曹休的名字和样子,而且取款时还要验签字和暗码,具有较高的安全性。 比一堆铜钱放在床底下安全多了。 曹休估算着今天傍晚应该也能卖出三百多份,就直接用买了花了一百个大钱买了四副猪下水和对应的骨头肥猪肉蔬菜之类的。 这样子晚上就不用再买东西了。 时间也会充足一些。 回到院子里,把猪下水交给秀儿去洗刷,小画眉烧火,曹休开始炼猪油。现在的猪不像后世那么多油,要想保证卤煮的油水,必须专门加猪肉才行。 当然也不能加多,虽然加多了不会有人抱怨油腻,但是成本会增加的。 其实无论是做卤煮,还是搞其他的发明,成本永远是最重要的,很多东西不是古代时候人们不如发明,而且由于古时候的工业基础太差,导致很多发明出来的东西成本会比现有的高。所以古人才没有发明的动力。 当然,用于战争的除外,因为战争的时候,为了胜利,什么成本都是可以忍受的。或者说,训练有素的士兵才是最高的成本,为了减少士兵的消耗,其他再高的成本漂没都是可以接受的。 比如纸张,虽然造纸用的原本树木对于当时候人们来说是免费的,或者廉价的。但是由于没有机械化的采伐技术和运输方式,加上出浆技术落后,出浆率低,所以纸的原材成本很高。 加上只能人工一张张的晒纸,所以纸的价格很高,一刀要几十个大钱的样子! 这不是可以通过增加纸场的规模或增加扩充生产线能将成本降低的,反而可能因为边际效应,随着规模生产线的增加,成本变的更高了。 所以,曹休要在保证成本低的情况下尽量把卤煮做的好吃。 果然,傍晚又是一个忙碌的傍晚,曹休就一直忙着夹卤煮切卤煮,曹亿又过来帮忙烫菜盛汤和端给顾客。小画眉负责收钱和送饼子,秀儿负责把吃过的碗筷收起来然后擦桌子,并到院子里洗碗烫碗。 等收摊时四个人都累的够呛。 曹休又切了一大碗卤煮让曹亿带回去,又给了他十个大钱。昨天可是算是曹亿来帮忙,一碗卤煮就可以了,可是今天要是再这样,就是曹休不懂事了。而且也基本确定,每天傍晚曹亿都得过来帮忙,不能一直用卤煮打发。 虽然曹亿只过来帮忙半天,可是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大半天十个大钱的工钱也不算多。 有的人家十七八岁就上矿干活了,一天可以挣六七十个大钱呐! 等安置小画眉睡下,曹休数完今天的收益,近一千个大钱,扣除成本,又八百多大钱进账。 听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洗衣声,曹休笑了笑,悄悄的开门走了出去。 ……………… “嗯嗯……休哥儿,今天……摊子……又挣……了多……少呀?”https:/ 秀儿用手撑着地,嘤嘤咽咽、断断续续的问道。 “大概,三五百枚大钱吧!” 曹休咬着牙屏气说道。 摊位上的人来来往往的,除了有心去数外,只能每日点账的曹休能知道到底收入多少。 其他人只能猜测,三五百应该是一般人估算出来的数额吧! 第13章 闹事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他家的东西不干净了。我才吃了几口就肚子疼的受不了啊。” 一个精瘦的汉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许多原本打算买卤煮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正在吃的人也停下筷子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汉子。 曹休咂了咂舌,看了一眼吓的躲在一边有些发抖的小画眉和秀儿,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声。https:/ 果然,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曹休的卤煮摊子已经开了十天了。 开到第五天的时候,曹休预测的仿品就出现了,也是将猪下水等物品洗干净了用大骨头猪肉之类的熬制。只不过他们只学到了曹休的皮毛,没有学到精髓,卤煮的精髓在于大料的配比,只是曹休在后世花6000块钱学的。当前的大乾朝除了曹休没有人会,花多少钱也学不到。 不过他们的卤煮虽然味道不是那么美味,还有些腥臭味,但是胜在便宜,还能抢走一些生意。不过对曹休这边影响不大,贪图便宜去吃那些卤煮的人,本来也不是曹休的主要顾客。 开到第八天的时候,曹休预测的猪下水涨价也随之而来。小镇本来不大,杀猪摊子每日屠宰的猪也就那么几头,曹休每日需要三到四副,其他三个仿品摊位也至少一两日购买一副。原本无人问津的猪下水随即供不应求,屠夫也不可能为了猪下水专门杀猪。 所以猪下水从原本的十五个大钱一副一下子长成了三十个大钱一副。 曹休的利润大,自然不在乎,其他三个摊子只得向周围村镇购买便宜的猪下水,小镇的猪下水被曹休以二十五个大钱的价格承包了。屠夫每日杀多少猪,曹休就要多少猪下水,当然价格也有优惠,从三十个大钱变成二十五个大钱! 今天,曹休预测的混混闹事也终于来了,虽然比曹休预测的要早个一两天。 曹休的卤煮摊子如此火爆,周围的人看在眼中自然眼馋,镇上尚有名义每日来收取十个大钱的管理费和清洁费。其他人只能眼馋的看着。 镇上有些破落户,纠结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团伙,靠着每日讹诈镇上的无势力的小商贩和普通人为生。他们眼馋曹休的生意,自然想着能收些保护费。 只是他们不像后世的那些后辈一样——直接跑到摊子这里称自己是什么管理处的,要每日交多少管理费——他们还没那么的不要脸。常规的做法就是先有一个人依某些借口前来闹事,然后其他人再用帮忙平事的说法要摊主每日缴纳多少的保护费。 曹休虽然预测到了会有混混闹事并借机收取保护费,但是并没有打算顺从这些混混的想法,向小混混交保护费,不是要笑掉其他穿越者的大牙吗? “堂哥,你赶紧先去叫二叔,然后再去镇巡检司那里请巡检大人来。”曹休拉过曹亿来,轻声叮嘱。自己要在这摊子上看着,自然不能离开,而小画眉和秀儿都被吓的不敢言语,只有堂哥曹亿去请人了。 要交保护费也是向官面人物交。 本来曹休计算的成本里就有要交保护费的一项,在封建主义王朝做生意,不交保护费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必须要交保护费,曹休宁愿向官方人物交,也不愿向小混混交,虽然官方人物可能收的更多,可是也更稳妥。 铁营镇对本县来说算是重要地方,虽然铁营镇自身的人不多,主要居民是隶属于铁矿营的矿工铁匠之类的。但毕竟是靠着皇帝私产的铁矿营,无论是知县知府,还是巡抚布政使都不敢轻视,所以专门设立了巡检司以协助铁矿营的主事官员管控地方。 所以本镇的巡检司九品巡检可以算是本镇最大的官方人物! 不过向巡检交保护费,或者说结交巡检,不可能直接上门说我来交保护费的,得有个由头才行。而混混来闹事,自己向巡检司告状,自然也就认识了巡检。处理事情的时候自然也可以谈妥交保费的份额。 “何人在此闹事?” 一副公鸭嗓子的声音传来。 “散开、散开。你们这些刁民都散开,没看到五爷来了么?” 几个穿着皂衣的人将围观的人拨开,将一个年约五十岁的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干瘦老者迎了进来。 方帽、皂衣、白靴,这几个穿着皂衣的人明显就是官衙里的衙役。而镇上的衙役只有巡检司才有,那么这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干瘦老者就应该是巡检司的书吏了! 巡检司是县设立在津要之地、掌管辖区内缉捕盗贼、盘诘奸究、维护社会治安等事务的县衙派出机构,但在其辖区内权力很大。有巡检一人掌管巡检司一切事物;书吏一到两人掌管巡检司文书账目等事物;衙役若干,负责根据巡检的指令负责巡检司的各项具体事物的执行操作。 巡检是官、书吏是吏、衙役是役。 所以一般的事物不需要巡检出面,巡检司的书吏也能代表巡检司处理问题。 只是,曹亿才刚刚离去,这巡检司的来的好快啊。 “见过五爷,小人是镇子南头的李二,今日和好兄弟赵大来这摊子吃东西,没想到他家东西不干净,是坏的。我兄弟赵大才吃几口就开始肚子疼,而这摊主竟然不管不问,着实可恶!” 一个和地上打滚男子一块儿过来的矮胖猥琐男子赶紧低头哈腰的朝巡检的书吏五爷禀告道。 青袍五爷摸了摸胡子,边上的皂衣巡检司衙役赶紧喝道:“这摊子的摊主何在?” 曹休向前走了两步,拱手行礼道:“见过五爷,在下就是着卤煮摊子的摊主。” 五爷看了一眼站的直挺挺行礼的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叫李二的说的可属实?” “禀告五爷,这李二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曹休一脸正气的说道,“这李二赵大乃是镇上有名的小混混,今日前来只是借机生事,向讹一些钱财罢了。我这卤煮虽然使用的是猪下水,可是经过十多道清洁过程,里面配的猪肉大骨也是严选的上好猪肉猪骨,端是干净卫生的很。就算是碗筷,也是清洗三遍后再用开水消毒之后使用的。” “怎么可能会不干净呐?” “摊子上每日里来往上百人,吃了卤煮都没有事,单单就他吃了肚子疼。此事必有蹊跷啊,五爷。” “哦,你这小哥儿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五爷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说道。 “五爷,不要听他狡辩啊。我兄弟来的时候好好的,吃了他的卤煮就这样子了,分明就是他的卤煮不干净。五爷,你要明察啊!” 李二赶紧说道。赵大也抱着肚子喊叫的更厉害了。 “你给我闭嘴,你当老夫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子的人吗?”五爷冷面呵斥了李二一顿,转身又笑着对曹休说道,“小哥儿不必惊慌,我身为巡检司书吏,必然会秉公处理的。不过这李二说赵大是吃了卤煮后才肚子疼的,总是要查证一下的,毕竟要罚他讹诈也要让他心服口服才行,也得给众人一个工作的说法才可。” “请赵大夫!” 曹休眉头一皱,看来他们准备的很全啊! 第14章 强夺 这时一个长袍山羊胡的老者走了过来,正是镇上的大夫。 大夫扶起躺在地上的赵大,进行了一番检查,然后转身对巡检司五爷行礼说道。 “禀告五爷,经过老夫检查,确认此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 巡检司五爷点了点头,对曹休笑眯眯的说道:“对于赵大夫的话你可认同?或者你要找其他大夫再检查一下。” 曹休无语,脑中思索该怎么应对。显然他们是做好了准备,不要说急切间曹休找不到大夫,就算找到大夫检查应该也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 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和吃了卤煮导致肚子疼是两回事。 “小哥儿,看来这两人虽然是无赖,但是却没有说谎,的确是吃坏了肚子才这样子的。” 见曹休不说话,巡检司五爷面色平静的说道, “那么,得请你跟我们回巡检司一趟了。来人,将这小哥儿和李二赵大一起带回巡检司!” 这…… “手下留情” 一声急切的声音传来,原是曹休的堂哥曹亿将曹囥请了过来。 “五爷,手下留情。”曹囥气喘吁吁的跑来,到巡检司五爷边上行礼说道,“这不是外人,都是自己人。” “还请五爷留情,这是家侄,有话好说,好说。” “你的侄子?”巡检司五爷玩味的说道,“原来是曹老弟的侄儿啊。不过虽然你我私交不错,可是这毕竟是公事,我现在代表的是巡检司,不好为了私人关系放纵啊。” “这……”曹囥愣了愣,知道自己的面子不管用,也的确和巡检司五爷关系一般,只得拉别的关系了。靠近巡检司五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巡检司五爷眼睛一瞪,仔细的打量了曹休几眼,眉头一皱,问道。 “你舅舅是?” 曹休闻言,知道刚刚二叔拉出自己舅舅的名声来。这种情况下说到曹休的舅舅,自然就不是在李家村做富家翁的二舅李中染了,而且已经开了离家文书,法律上不算自己舅舅的大舅李中案,本县监牢大吏李中案公卓。 于是曹休低声说道:“家舅李家村李中案字公卓。” 巡检司五爷眼睛轱辘转了一下,复又看了曹休两眼,突然冷声说道。 “无论你舅舅是谁,巡检司也只会依法办事,不会因为你舅舅就偏袒于你。” “赵大夫,你确定这赵大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还是确定吃了这卤煮才肚子疼的?” 赵大夫一愣,便明白了五爷的意思,拱手道:“禀告五爷,小人医术不精,只能诊断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无法确定这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吃的。” “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什么办法?” 巡检司五爷好奇的问道。 周围之人也十分好奇,这东西吃到肚子里了,还怎么确定到底是什么? 难道要开膛破肚? 赵大李二也吓的不敢说话,这场面好像有些不利于自己了。暗怪自己太贪心,昨天喝了两杯酒,被人一激,就想着这卤煮生意这么火爆,而摊主看起来是一个小年轻,就想动一动歪心思,搞一点钱花花。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点关系,巡检司五爷要秉公处理了! “金汁” 赵大夫摸着胡子颇为自信的说道。 金汁? 众人一愣,便哄堂大笑,赵大吓得瑟瑟发抖,直接抱着肚子求饶。 所谓金汁自然不是黄金熬成的汤汁,而是用粪便泡到水里再煮开的水粪混合物,常用于守城之用。 不过这里说到金汁,自然不可能是用开水煮粪了,只是茅厕里大小便的混合物而已。一勺灌下去,立马反胃呕吐,就会将吃的东西吐出来,自然就可以查看到底吃的什么东西了! “不要用金汁,小人招供,不要用金汁。”赵大连连磕头说道,“都是小人鬼迷心窍,昨天喝了几杯黄汤,听人念叨这卤煮摊子每日生意兴隆,一定挣了不少的钱。便想着能从这里弄点钱花。” “于是和李二商量,我来装肚子疼,他来闹事要钱。” “只是怕人看出端倪,小人来前专门吃了一碗馊饭,所以才真的肚子疼。非是吃了卤煮的问题。” “哦” 巡检司五爷眯着眼睛说道,“你肚子是因为你自己故意吃了馊饭,与这卤煮无关?” “是是” 赵大连连磕头说道。李二也跟着磕头求饶。 “既然这样子,那就是讹人钱财未遂,我判你等杖二十,锁枷三日。尔等可服?”巡检司五爷眯着眼睛平静的说道。新笔趣阁 理论上巡检司只有巡检才有权利处罚犯人,而且只能处罚一些杖、枷、罚的小罪,巡检司的书吏是没有权利处罚犯人的。 所以巡检司五爷会问上一句尔等可服?要是服就是认同他代替巡检司对这个事的处理,不算司法处罚,只是私下处罚而已。要是不服,自然可以不认同,就需要带到巡检司有巡检亲自判定。 但是你既然不服了代表巡检司的私下处罚,那么巡检大人只能秉公处理,处罚的更重了。除非你在巡检处罚前想办法改变巡检的想法,钱或者其他。 “服,小人服。”两人叩头说道。 巡检司五爷冷笑一声,并不说话。几个皂衣衙役一拥而上,将两人按在地上,拔下裤子,用臂膀粗的大棍子就打了上去。 围观之人见状就嘻嘻哈哈的围了上来,大乾朝的百姓最喜欢看人挨杖刑了,特别是拔了裤子的。 只是可惜受杖的不是小娘子! “啊、啊、啊”的惨叫声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传荡,更激起看客们的兴奋,纷纷大声喝彩。 只是打仗打了十来下后,赵大李二两人的叫喊声弱了下来,看客们的脸色也从兴奋的红润变成了惊恐的煞白。 这一杖杖打的实实在在,两人的屁股只有些许血迹。 这哪是杖二十啊,这分明就是杖毙啊! 二十杖打完,两人已经趴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而刚刚趁着打二人打杖的时候,回去拿枷的衙役已经回来。也不管两人还有没有气,直接用枷枷起两人的脑袋和双手,然后拖着往巡检司门口拖去。 说枷三日就枷三日,管它枷的是人还是什么。 “啧啧,没想到这两人看起来还有些精气神,没想到才打了二十杖就扛不住了。真实白瞎了五爷的好心,才判了他二十杖而已。” 巡检司五爷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似乎真的是两人身体不行,扛不住这轻轻的二十杖。 说罢,又看向曹休,笑眯眯的说道:“小哥儿小小少年郎,看起来精神挺旺,想来比这两份无赖的货要抗的多一些。” “回巡检司!” 在巡检司五爷的带领下,一众衙役摇头晃脑的往巡检司走去,似乎刚刚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第15章 投/荐 小儿持金行于闹市! 曹休原本以为这巡检司五爷一直称自己小哥儿,是因为自己年轻的缘故,现在想来是提醒自己:相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儿而已。现在拥有这么火爆的卤煮摊子,日入斗钱,就相当于在闹市中一个小孩子拿着一锭金子一样。 脑袋上等于悬了一个快来抢我的指示牌。 这对两人的处理方式和最后的话,就等于赤裸裸的警告曹休,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我不明着抢你,你赶紧主动将这日入斗钱的营生献上来! 不要闹得两边都难堪! 等巡检司众人都离开后,周围围观之人都从恐惧中缓了过来,纷纷议论纷纷,似乎自己刚刚经历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一件可以当作一辈子谈资的大事。 卤煮摊子的生意竟然奇特的更加火爆起来!很多人都排着队等着卤煮,宁愿等很长一段时间也要等下去。 曹休只能收拾心中的恐慌,打起精神做起了夹卤煮切卤煮的工作来。生意一直做到了天黑,所有的卤煮都卖的干干净净的。 甚至最后卖了几份只要烫菜和饼子的! 等收摊后二叔曹囥竟然破例的来到了后院,和曹休闲聊了一会儿天,才斯斯然的离开。曹休在二叔走后,也没有进到小画眉屋子里数钱,虽然今日的收益应该比以往都要多,数钱的快乐应该更能给曹休带来快感。 二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曹休是斗不过巡检司五爷的,他不光有巡检司的权柄,为人做事更是狠辣,视人命如草贱。 赵大李二两人,虽然不是他派来捣乱给他提供借口的,但也多半是他让人鼓动二人前来的。 只是可惜了两人,先是做了别人的投石问路的石,又做了杀鸡儆猴的鸡,关键到死而不自知。这大抵是当前社会普通坏人的命运吧! 要是曹休真的不愿意放手这营生,只有请自己的舅舅李中案来和巡检司五爷对垒了。 曹休自然知道自己斗不过巡检司五爷,不说别的,光那份眨眼间就要了两人性命的狠辣,是曹休根本不可能有的。 至于叫自己舅舅来和他对垒,曹休觉得是更加不可能了。先不说自己也只有小时候来看过自己几次,也提过等自己长大了将自己带到县城发展。等自己长大后,就再也少见大舅李中案的面,他也不说什么跟着他去县衙发展的话了。 大舅李中案是县衙监牢大吏,虽然大吏被朝廷提拔为官,最底层的官,可是他的权力主要集中在县衙监牢之内。在铁营镇的场地上,很难对抗的过巡检司的书吏五爷。 曹休也想过去县城发展,背靠舅舅这个大树,经营这卤煮的营生。可是要知道,虽然县城和小镇一样都有一群高收入人群,可是县城高收入人群的种类和小镇是不一样的。 铁营镇的高收入人群主要是矿工、铁匠、小商铺老板、矿场底层管理等底层人群,而县城的高收入人群主要是县衙各阶官吏、脱产大地主、读书人、商铺掌柜这类高等人群。他们的饮食习惯和文化是截然不同的,卤煮这类吃食很适合底层人群,在铁营镇能够火爆,可是在县城就不一定了。 当然,在县城就算不火爆,可是保住曹休和小画眉加上秀儿的温饱是没问题的。可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只是保温饱,不是要笑点其他同行的大牙吗? 虽然保住温饱对当前很多大乾朝百姓来说是一件奢望的梦想! 可是让曹休直接向巡检司五爷投降,乖乖把卤煮的秘方和营生都交给他,曹休难免心中意难平。 所以,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第二天早晨,巡检司刚刚开门,守门的衙役就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急匆匆往里走去,正见到巡检大人在侍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 便跪下禀告道:“禀大人,门外有人送来一份密封,说是有重要之物进献大人。” “哦” 巡检接过文件,摸了摸,似乎里面只有纸张,没什么其他东西。想来,也没人会对一个巡检用什么奇毒,便打开来看,是一份信,文字到写的公公正正,颇有县衙书吏的风格。https:/ 信的内容不长,主要是一段话,和一个秘方。 “请方书吏来。”巡检坐到位置上,将信放在桌子上说道。 “诺” 衙役应道,随后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巡检司五爷就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大人。” 巡检司五爷拱手行礼说道。 “老方,不用客气,快坐。” 待巡检司五爷方书吏坐稳,巡检便把书信递给他看,并问道。 “老方,对此书信你怎么看?” 方书吏快速的两眼将书信看完,主要看了前面的内容,对秘方只是看了两眼而已。 “大人,此事必有蹊跷。” 方书吏语气肯定的说道, “这小子年约十五六的样子,相貌平平无奇,也不像聪慧过人之像。昨天我也只是稍微逼迫他一下而已,根本没有提及大人,他可能猜出是大人赏识他的秘方。” “哦” 巡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说道, “那么这样子说来,他把秘方投到我这里来,还说要把卤煮摊子都献给我,不求一分钱财,只要我的一份荐书,只是因为少年的倔强。” “不是因为看出来是我让你去的?” 方书吏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少年郎不可能妖孽至此。不过,既然他已把秘方献上,这荐书的事就没有必要给他了吧。毕竟这也是一份县衙书吏帮役的差事。” 巡检想了想,觉得曹休不可能妖孽至此,通过方书吏就能猜到背后之人是自己,不过一份区区的县衙书吏帮役的推荐书而已,给他又如何? 一个小小少年郎,能在到处是勾心斗角的县衙混的下去吗? 便说道:“给他一份荐书又如何?他还能在县衙里混出什么名堂不成?” “再说接手这卤煮生意,有他协助会更加顺利的。到时候在镇子上开一家卤煮铺子,再在铁矿营食堂里午餐搞成卤煮,一份加三个玉米饼子卖四个大钱,那些苦工们也不会闹腾。” “要知道铁矿营食堂每天中午可是有一千多人吃饭,一天就是四千多个大钱,扣除成本还会剩下三千两百多个大钱。” “这可是流着钱水的营生,给他一份荐书也是值得的。” 方书吏恭敬的说道:“还是大人仁慈,只是便宜这小子了。” 第16章 收拾 打不过就加入。 曹休不愿意直接向巡检司五爷投降,那么稍微挽回一点颜面且不怕巡检司五爷报复的方法就是向他身后的巡检投降。 虽然曹休无法分析出来巡检司五爷背后的是谁,但是很明显能让巡检司书吏亲自上场,亲自做恶人逼迫他人的,也唯有他的顶头上司,巡检司的巡检大人了。虽然理论上铁营镇最大的应该是铁矿营的工部主事官员,可是工部主事官员的职权在于铁矿营,对于铁营镇和铁营镇巡检司没有管辖之权。所以巡检司的书吏可以能会而意奉承,但是不会惧怕他,唯独巡检司的最高官员巡检,才会让巡检司内所有人惧怕。 因为巡检是巡检司唯一的官员,其他只是吏、役而已。 所以曹休直接向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投书献上秘方以及自己的卤煮摊子,只求巡检能给自己一份荐书——推荐自己去县衙担任书吏帮役的推荐文书! 晚上借着灯光写了投献文书,然后一大早就投送到巡检司的衙门,待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只能无聊的坐在院子里。既然决定了将卤煮摊子都投献出去了,也就没不能再继续做卤煮的生意了,早晨也不需要出摊,也不需要买东西、洗东西、卤东西了。 见曹休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小画眉则躲在屋子里照看虎头,秀儿则坐在水井边上洗衣服。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秀儿赶紧起身去开门,却见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美貌妇人带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前。 “曹小哥儿可在?” 美貌妇人脆生生的问道,声音犹如林籁泉韵,煞是悦耳。 “见过这位姐姐,不知道找在下何事?” 曹休听闻有人找自己,又是如此风韵佳人,赶紧起身行礼问道。 那妇人见曹休长的平平无奇,微蹲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妾身姓赵,单名一个敏字,乃是奉了我家大人之名,前来商谈有关卤煮摊位之事。” “你家大人是?”曹休问道。 “我家大人姓李,乃此地巡检。”妇人回答道。 曹休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关于我所求之事,你家大人可有示下?” 那妇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份书信递给曹休。曹休接过,禁不住吸了吸鼻子,这书信竟然带着一份幽香,打开来看,书信并不是写给曹休的,而是写给县衙一位姓李的师爷的。信中内容先是一段没有营养的寒暄,大概述了一下感情,最后才写道有晚辈子弟托他照顾,在县衙中谋一份差事。 接下来的几天,曹休就配合着这美艳妇人交割卤煮摊子的事项: 先是将自己的卤煮汤汁连着大铁锅,还有各种桌椅碗筷之类的东西都给了她,让她安排人拉到她自己的店铺之中。 再帮她对她的店铺进行装修,按照后世快餐店的风格进行的装修,可以在有限的店铺中摆放更多的桌椅,同时还保证了整洁利索。 然后是教她如何配置熬煮卤煮的汤汁,虽然自己的卤煮汤汁已经给了她,但是得教会她煮卤煮汤汁才能证明自己给得秘方是真的。同样,虽然曹休的投献文书中已经写了秘方,但是有人亲自教和靠着秘方研究还是不一样的。 这秘方关系不小,自然不可能教给别人,妇人亲自来学习,曹休甚想手把手的教,只是妇人不愿而已。 经过三天的努力,妇人的卤煮铺子开了起来。由于这铺子明显比摊位要干净和有档次,加上铺子摆的桌子也比曹休的铺子多一些,再加上曹休教的开业大酬宾的活动。铺子开业的第一天就十分火爆,客流量明显比曹休摊位人最多的一天还要多,曹休稍微估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营收应该超过了一千五百个大钱。 虽然后面人数可能要少一些,但是应该也不会低于一千两三百大钱的营收。 看到铺子生意如此,曹休很是失落了一番,这些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但是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虽然自己主动投献秘方,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怀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想法。 自己如此卖力的帮妇人搞好了铺子的生意,应该能展现自己的诚意了吧。 晚上收拾好铺子,将铺子关门后,妇人特地向曹休表示了感谢,并送了一封红封给曹休。 回到院子里,看着在院子点着灯等着自己的众人,曹休拱手说道。 “二叔、二婶、堂哥、秀儿姐,我在镇上之事已了,明日便出去去县城。” 卤煮生意已经转给他人,这铁营镇便成了曹休的伤心之地,着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再说,已经拿到了李巡检的县衙书吏帮役荐书,自然也要去城里县衙当一个县衙书吏才是。 “嗯,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县城二叔也不拦你,只是你确定不回家先跟你父母禀告一下?”二叔曹囥沉声问道。 曹休摇了摇头,要是回了家中,以父母的性格可能会不让曹休这么小就去县城闯荡,可能会发生一番争执。到时候要是父亲曹固施展父爱如山大法,自己的屁股多半又要遭罪。 曹休回到小画眉的屋子里,拿出来一贯大钱递给二叔曹囥,说道:“多谢叔叔婶婶这段时间的照顾,而且侄儿去县城之后,小画眉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我爸妈来镇上时再带回家中。所以这些钱一来算是感谢叔叔婶婶的照顾,二也算小画眉的这段时间的伙食费。请二叔万物推辞。” 曹囥犹豫一下,将一贯大钱交给自己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一家人,没有必要那么见外。再说二叔这段时间也没有照顾到你。哎” “我们先回去了,你和你秀儿姐、小画眉好好道个别吧。” 说罢,二叔曹囥带着二婶和堂哥曹亿就回了前院。 见状曹休便知道自己和秀儿之间每日晚间那些不羞不臊的之事早已经被二叔二婶知道了。想来也是,毕竟这院子的前面就是二叔的房子,每日晚间只要二叔二婶只要从后面的窗子看一下,就能发现曹休和秀儿的丑事。 只是这秀儿毕竟是个寡妇,自己的侄儿和她有点什么事,只要不闹出去,影响侄儿的名声,其他也都是小事情了。 于是曹休便让小画眉带着虎头去小房间睡觉,自己也试一下这大房间的床如何。 一阵忙碌之后,曹休告诉秀儿,他在小画眉的床底下给她们留了两贯大钱,给她们当作生活费。要不是不愿意继续住在这里,可以和小画眉一起去自己乡下家中居住,想来虽然自己的父母会生气,但是应该不会不管秀儿和虎头的。 第二天早晨曹休便早早起来,背上秀儿为自己的收拾的好的行囊就悄悄的出了院子。之所以走这么早,一来是因为不想引起镇子里其他人的注意,二来也是因为镇上每日早晨会有一班去往县城的车队。 虽然主要是去县城运输物质和买回镇上缺少的生活物资,但是只要画上五个大钱,就能搭顺风车去县城! 第17章 县城 从铁营镇到县城的路况不是很好,车子行在路上颇为颠簸,但是这已经是县里最好的路了:能并行两辆大车,两匹马就能拉动装满货物的大车行走,已经大乾朝时期最好的路了。 铁营镇位于县城的西南方,所以曹休随着车队到达的是县城的南门。 县城城墙高将近十米,宽五米,全体用泥土夯建而成,城门处更是用大青砖包裹,可以算是方圆几百里最雄壮的建筑。加上东西长五里,南北长六里围成的占地三十平方里的城区,展现了镇安县方圆几百里排名靠前的大县雄姿。 城门处有守城的官兵,入城之人或者货物都需要缴纳入城税,所以城门外便有草市,汇集了不少附近来买卖物品的人员。 对普通乡人来说,城外的草市已是少见繁华,可是对于穿越者来说,只是一处嘈杂的大集而已。所以曹休没有停留,从草市穿过直接来到入城之处。 守门士兵会对入城的人根据衣着和携带物品收取入城税,要是货物的话则会由书吏进行估价然后收取费用。当然,城里面的人,凭借自己的身引可以携带一些数量不大的物品进出,方便城里面的人去城外草市买蔬菜之类的。xbiquge 守门士兵见曹休年纪轻轻,虽然背了一个大背包,但是稍微看了一下都是被褥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就收了他三个小钱就放行了。 虽然曹休第一次来县城,可是知道县衙一般位于县城中央或者北侧,一定会靠着主干街道。便沿着城门正对的大街一路往北走,果然行了三里多路,就看到一处很大的庭院。 中间是一个宽大的朝南开大门,两侧是斜着的形成八字的围墙,然后又转向为东西向的长长的围墙。 大门东侧围墙南边是一排排的木制告示牌,最东侧开了一个不大的门,门上悬着县学的牌子。 大门西侧围墙南边是一排一米多宽的台阶,最西侧是一个长宽将近三米、高三米多的亭子。亭子上悬了个牌匾,上写“劝善亭”。 大门大开,并没有人守着,从后世而来的曹休知道,这只是县衙的外门,是不禁人进出的。 当然,现在的人没事也不会来这里来的。 从外门进入就能看到县衙的正门了,三间宽的正门建立在台阶之上,高大而威严,只是寻常时刻县衙的正门从不会开启。而在正门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大约一米多宽的小门,是平日县衙进出所用的门。只不过人们只会走东侧的小门而已,因为东活西死:东侧的门是平日活人进出的门,西侧的门是死人进出的门,只有被当场杖毙的或者判了死刑的人才会从西门进出。 曹休的目的自然不是进县衙内部了,虽然曹休拿了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开具的荐书,可是他不会贸然的去找县衙的李师爷的。 从古到今,想进县衙谋生的普通人就如过江之鲫,可是能进入县衙谋生的可就屈指可数了。虽然大乾朝太祖将县衙中的衙役定位贱籍,其和子孙三代不可参加科举,可是也因为如此,衙役可以子孙相传。所以导致县衙中人数最多的不部分几乎不从外招募,都是内部传承。 而县衙中的知县、县丞、主薄、典史等职务都是朝廷命官,由朝廷任命的,寻常人更是可望不可求的了。 唯有县衙中各房书吏的位置可能从外招募了。 但是县衙中的书吏人数并不多,镇安县虽然是上县,有15万户几十万人,县衙内正式编制的书吏却不多。东司吏、户、礼、东库房;西司刑、兵、工、承发房;再加上铺长房、招房、堂房等其他小房在内,正式编制的书吏不过三五十人而已。 当然,为了应对这种活多事多人少的局面,县衙会招募一些临时工——各房的书吏帮役,以服役的形式帮助书吏处理各项具体的事务。虽然没有年奉和工食银等,需要自备伙食住宿,但是可以算是家中一个人服役,且还有其他灰色收入。而且干得好的县衙还有给予一定的伙食补助,甚至可能在正式书吏出现孔雀时成为正式书吏。 这帮役之职对普通人来说也只趋之若鹜的。 而曹休得到的荐书就是推荐曹休担任县衙书吏帮役的推荐书! 虽然有了推荐书,但是曹休不认识李师爷,不敢保证李师爷见了推荐书就会帮自己搞定县衙书吏帮役的职务。所以,曹休决定先找自己的大舅,由自己的大舅拿着荐书去找李师爷,这样子不光由李巡检的荐书,还有自己大舅的面子。 想来,应该可以搞定一份书吏帮役的职务。 曹休的大舅乃是镇安县监牢大吏,需要镇守在监牢之内。而镇安县监牢位于县衙外门和正门中间院子的西侧,有一圈高大厚实的砖墙围着。 所以曹休从县衙外门进来,看了一眼县衙的正门,就往左拐去,行了二三十米,就看到一不宽却很厚实的门。 门口守了两个年轻的衙役,虽然穿着衙役的衣服,但是应该并不是真的衙役。县衙的衙役书吏虽然相对书吏要多,但是相对于县衙中的事物来说还是少的,所以衙役中也有很多的帮役和白役等。 守门的衙役见曹休一个年轻小伙子还带着一堆东西,以为是探监人员,便伸手拦阻,问曹休来探望谁?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躬身说道:“俺来看俺的舅舅,他叫李中案。” “李中案?哪个监的,好像没听说过啊?” 大乾朝的律法,主要的刑罚是:斩、流、杖、罚等,监、囚等刑并不多,主要是针对一些官员勋贵的,而且监、囚是由专门的牢营、牢城的。所以普通人坐监的概率不大,主要是监候斩、监候流、监候审等,也就是坐监等候下一步的处理。所以县监牢内的人并不算多,而且守门衙役有判断来人是否能探监的职能,自然需要知道现在县监牢内监禁着那些人了。 “俺舅是在里面当官的,不是坐监的。”曹休面容憨厚的说道。自己既然年轻,来到这县衙之中,一定要学会藏拙,装憨厚些也是正常,至于小小戏耍了一下他们,也是无心之举。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做官的、叫李中案的。不就是本县监牢大吏李中案李公卓,两人的顶头上司吗? 两人赶紧将曹休迎了进去。 第18章 大舅 进门之后并不算真的进了县监牢之内,而是县监牢的院子而已。刚刚那道门墙只是县衙院子和县监牢院子的分界墙而已。 县监牢的院子并不大,而且南北长东西短。南北约有六七十米,而南北只有三十米不到的样子。而院子北侧建了一个不大的狱神庙,供奉着狱神皋陶(gaoyao,也作咎繇),配祀大汉首任丞相萧何。 狱神庙不大,也没有庙祝道士之类的,平日都是由监牢的衙役负责打扫的,每日受狱中之人供奉。用于镇压狱中各种阴暗之物和各类宵小的不法之事,所以犯人刚押入狱会进行祭拜,祈求狱神的保佑;判刑后起解赴刑时也要祭拜一下,如有冤屈则期望狱神显灵拯救。 平日有人探监时也要祭拜一下。 曹休是来探望自己在县监牢担任监牢大吏的舅舅的,自然不需要祭拜狱神了。只不过县监牢乃司法重地,闲杂人等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所以曹休只得在院子里将行囊放下等候着。 衙役问了曹休姓名之类的信息,就走进监牢内禀告。不一会儿从监牢内走出一个高约一米七多一些的发福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有些憨厚,正是曹休记忆之中的大舅李中案。 “外甥曹休见过舅舅。”曹休赶紧躬身跪下行礼喊道。 大乾朝讲究礼节,这种正式场合相见,尤其是曹休作为外甥长时间后首次见到舅舅,自然要行最大的跪拜礼了。后续要是经常见到,就不需要跪拜了,躬身弯腰即可。 李中案仔细打量了曹休几眼,确认乃是自己的亲外甥,便扶起他来说道:“休哥儿,快快起来,让舅舅好生看看。这才半年不见,休哥儿壮实了很多啊。” 李中案将曹休拉到狱神庙边上的石桌椅处,让他坐下,便询问起家中之事。李中案身为县监牢大吏,有镇守县监牢之责,一年很难回到家中几次。而曹休的二舅和父母都是寻常的农家人,也很少会来到县城之中,家中之事多是附近有人往县城来时捎带书信传递的。 曹休便向大舅一一说起俩家之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如年后不久曹休就大病了一场,养了半年才好了起来、二舅的长工张小树得了急病已经病故、自己家的长工之子,自己的好兄弟牛小山转到了二舅家做了长工等等。 第19章 刑房帮役 “休哥儿,你可要想好了,确定要来这县衙谋生?” 李中案一脸郑重得问道, “舅舅早些年却是说过要带你来县城谋生,可是这些年不同往年了。前些年当今皇上登基,信任大臣,当朝阁老主政,将各县监牢大吏的辖权转到了分巡道衙门。所以舅舅这监牢大吏虽然就在县衙边上,可是与县衙毕竟隔了一道,平日少了往来,可没法看顾你的。” 曹休心中一冷,但是又坚定了下来,自己身为穿越者,少了舅舅的看顾,还能在这县衙混不下去吗? 便态度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但请舅舅放心,外甥不会让舅舅担心的。” 见状,李中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你这卤煮的营生火爆,可曾攒下钱财?”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虽然有了李巡检的荐书和舅舅县监牢大吏的关系,也不是说进入县衙就不要花钱的,这中间手续还需要经过一些人的手中,不可能不给些辛苦钱。而李中案虽然是曹休的舅舅,但是这个钱不可能让李中案来拿的。 再说了,曹休的卤煮生意火爆,每日可盈余八九百个大钱,虽然只经营了十天半,可是曹休就攒下了九贯大钱,相当于四十五两银子。也难怪巡检司的巡检都看了眼红,要强行谋夺了。 大乾朝的知县一年的俸禄也才六十两而已。 来县城之前,曹休给二叔曹囥了一贯大钱,给秀儿和小画眉留了两贯大钱,现在身上还有六贯大钱的存钱凭证,和李巡检外室给自己的一个红封。 于是曹休便把红封从行囊中拿出,摆到石桌子上打开,竟然是十六枚一两重的银锭! 李中案看了眼银锭,点了点头,说道:“有了李巡检的荐书,李师爷那里就不需要太多的花费,加上这十六两银子,也差不多够用了。” “你既然来到了县城,就住在舅舅家中好了。” 曹休连忙摇头,说道:“还是不要打扰舅舅了,外甥另寻住处就是了。” 早些年,曹休的大舅李中案连续生了三个女儿,而二舅家李中染家中只有李炎一个儿子,而曹家则有兄弟三人,所以李中案颇有将女儿嫁给曹休并将曹休过继过来的想法。只是后来李中案的小妾终于生下了儿子后这才作罢。 不过李中案将女儿嫁给外甥的想法并没有断绝,毕竟古时百姓有随姑而嫁的说法,外甥女随着姑姑嫁到同一家,嫁给姑姑的儿子的说法。 所以古时候称自己婆婆为姑姑。 十六岁在大乾朝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曹休的表姐妹也年纪相仿,住到自己的舅舅家就颇有些尴尬了。 李中案大抵也有着嫁女的想法,在嫁女前要是让外甥住到自己家,等嫁女时可能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之类的。 所以曹休要另寻住处,李中案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招来一个亲近杂役,让他带着曹休去县衙附近寻找一处租房。 那杂役介绍自己姓陆名仁郏。 于是曹休边和舅舅李中案告辞,背上行囊和陆仁郏一起出了县监牢的外门,又出了县衙的外门。先是来到县衙附近的牙行,陆仁郏叫来了牙行负责租房的经纪,告诉他县监牢大吏李大吏的外甥要租房子。 租房经纪赶紧拿来一个名册,问了曹休的要求,便向曹休介绍了起来一处院子。距离县衙不远,步行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是一个小巷子里的小院子。院子里有房东一家:一个老妇人和一对儿夫妻,院子里有正房三间,一个客厅两个卧室是房东一家居住,东厢是一间厢房,西厢乃是厨房。 出租的正是东厢房:中间的院子不大,没有水井,每月租金350大钱,管早晨一顿早餐和打扫房屋浣洗外衣。 曹休既然想着在县衙发展,自然有将来在县城买房子的打算,毕竟将来总要将秀儿姐接过来的想法,加上小画眉,总不好一直租房子住的。所以现在租房子只是一个过渡,只要房子离县衙不远,赶紧卫生即可。 见状,经纪便带着曹休陆仁郏一同出了门,往南行了一段路程,又是往西行了一段路程,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在一处有些破旧的小院子门前停了下来,院子门虚掩着,三人也没有推门就进去,毕竟私闯民宅是不好的。 “咚咚” 租房经纪敲了敲门,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颇有精神的老妇人打开门,警惕的看着三人,说道:“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租房经纪躬了躬手,笑道:“贾婆婆,是我,牙行的赵经纪。前些天你不是说你家空了见房要出租吗?这不我带人来看看房。” 老妇人贾婆婆看了一眼牙行的赵经纪,又看了一身衙役服的陆仁郏和背着行囊的曹休,皱了皱眉说道:“先说好,房租350大钱,一个子不能少。” 赵经纪笑了笑,说道:“咱们先看看房,合适的话再谈租金的事。” 这院子里县衙不远,老妇人显然也是见惯了寻常衙役的,对陆仁郏的一身衙役服也不害怕,嘟囔了两句,就让看了门。赵经纪领着曹休陆仁郏进到了院子,贾婆婆打开了东厢房的门,然后看着曹休陆仁郏进去,就鼓鼓囊囊的说着,大抵是说这房子多好好多,才翻新没几年,下雨不漏,冬天不冷的,里面的家具也是新添没多久的,要不是家中手头紧,断然是不可能外租的。新笔趣阁 曹休不说话,细细的打量着房子。房间不算大,东西不到三米,南北三米出头,大抵十个平方的样子。有些破旧,但是应该几年前翻新过,上面的瓦还是比较密集的,应该不会漏雨。房间内有一张一米多宽的床,一个衣柜,一个靠窗的书桌,一把椅子,所谓新添的应该事新添的二手家具吧。地面很平,铺了青砖,也没有湿潮之气。 作为一个零时居住的住所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一个月350大钱的租金有些贵了。 虽然曹休在铁营镇住自己二叔家的小院子给的是一个月300大钱,可是那是因为曹休租的算是除了一个房间外的整个小院子加上院子边上的半拉巷子还有晚上在杂货铺打地铺的租金。 同时因为铁营镇虽然只是个镇子,可是靠近铁矿营,外人口多而镇子狭小,本身的房租就比县城要高一些。 县城普通人平均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七八百大钱的样子,一个月350大钱的租金,着实贵了不少。 曹休从房间出来,冲着赵经纪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但是赵经纪已经明白曹休的意思,微微有些失望,也没有说什么。这房间的租金相对来周围的租金也的确是高了不少,可是这房子也的确符合曹休的要求,租金高佣金不也高嘛。 不过,曹休不满意,他也不能强行租给曹休,只得向贾婆婆告辞。贾婆婆见曹休等人看过之后没有要租的意思,知道自己开的价格高了些,可是又舍不得降低租金。 “姓秦的,你是懒鬼托生的吗,这院子里这么脏,也不知道打扫一下。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你儿子娶了一个懒媳妇,家里都乱成这样子了都不知道打扫一下。” 第20章 刑房帮役(2) 嗯? 听着这熟悉的叫魂叫法,曹休突然愣住了,停了下脚步,细细的观详起了整个嚎叫的老妇人:个子不高,面容有些丑陋,颇像一个矮冬瓜,只是皮肤白净,穿着一个粗布衣,挽着头发,一个名字猛然在曹休脑海中闪出。 这时只见院子中间正堂的门被打开,一个白净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个子还算高挑,一双丹凤眼透着丝丝媚气,粗布衣服下两坨颤颤巍巍在妖娆的不太下摇摇晃晃的。 这妇人看了众人一眼,并不说话,拿起墙角的扫把开始扫地上并不存在的脏物。只是这一眼媚气犹如银瓶乍破水将迸,一下子将赵经纪和陆仁郏的魂魄钩住了。 赵经纪心中大呼,值了、值了。不亏自己只有有合适的人就往这贾家带了! 曹休却心中大吸一口凉气,一个名字在脑海中一直盘旋。这身材、这眼神、这姿态,再加上贾家、矮冬瓜,以及矮冬瓜老妇人嚎叫的方式,这分明就是西红柿宇宙的大宇宙女主啊,养活了西红柿宇宙几千写手的绝世大女主啊! “350大钱也不贵,这院子风水很好,应该挺旺我的。就租这里吧!” 曹休停下脚步对着赵经纪说道。 曹休决定不顾350大钱的高价租这房子是因为这里很符合自己的要求,离县衙近,还干净卫生,更何况还管一顿早饭不是,自己单身一人,不就缺早餐一顿热饭吗。和那像极西红柿宇宙大女主的妇人没有任何关系。 绝对没有。 矮冬瓜贾婆子得意又嘲讽的笑了一下,突然又变脸对着妇人喊道:“你这不知羞的妇人,外面这么多男人在,你就出来,是不是要勾引人啊。要知道我儿子还没死,我也还没死呐。”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 “妈……”那妇人丢下扫把,娇声的喊了一声,扭头就回到房间里了。 赵经纪和陆仁郏显然是被矮冬瓜贾婆子的骚操作给惊呆了,唯独曹休一脸淡然的看着,这应该就是这老妇人的基本操作吧。 随后赵经纪找来了贾家所在厢的保长作为中人,而贾家的户主贾婆子的儿子在工坊没有下工,所以贾家就是贾婆子作为代表,和曹休一起写了一份租约文书。 贾家将院子东厢房房间租给曹休居住,房间内一切物品都归曹休使用,但是不能破坏,破坏需照价赔偿;贾家之人除了每日屋打扫卫生外,其他时间不可随意进入东厢房内;除房间租给曹休外,贾家提供每日一顿早餐和帮曹休浣洗外身衣物,但是只能是曹休的外身衣物。 租金每月350大钱,每月月初支付,不可拖欠;要是曹休因自己的原因不租了,已交房租不退,损坏物品须照价赔偿;贾家也不得无故收回租房,收回租房需要退回后续租金并免费让曹休居住一旬,以便于曹休找到新的租房。 写租约文书时,曹休发现这贾婆子的本姓果然姓张,嫁到贾家后姓名前面缀了个贾字。 租约文书一式四份,曹休保留一份、贾家保留一份、赵经纪带回牙行一份、保长保留一份。签好文书后,曹休将行李放下,到附近的钱庄兑换了一个贯大钱。 本月还剩八九天,加上下个月的租金,曹休给了贾婆子450个大钱。 又给了赵经纪115个大钱作为牙行的费用——大乾律,牙行作为掮客做成租房生意,可收取三成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为105个大钱,另外十个大钱是牙行帮忙签租约文书的契费。 给了保长十五个大钱作为众人的费用,贾家贾婆婆也抠抠嗖嗖的给了保长十五个大钱。县城中人的费用要比乡下高一些。 随后曹休陆仁郏赵经纪等人又一起回到了牙行,给曹休办理了县城的身引——一个两指宽四寸长的竹排。上面有曹休样貌的大概描写,和曹休在县城的居住地址,类似后世的身份证和居住证。 大乾朝的户籍管理是:人居与地,不可擅自移动。要是去不属于自己家乡的地方需要办理路引,同时为了管理居住在城里的流动人口,设立符引制度,官员用符,百姓用引。 曹休作为平头百姓只能使用符引中最低的竹引,不过身引的办理在县衙户房,但是平头百姓不可能自己去办理,县衙重地岂容普通百姓进进出出? 所以需要办理的需要先到牙行登记,牙行确认登记信息无误的,整理好攒到一定数量再去户房办理。而这期间牙行可以先给办理之人开具一份证明文书,证明此人的身引正在办理之中,而这份证明文书可以暂时当作身引使用。 费用不贵,但是也不便宜,30个大钱。 等一切办理完成,曹休拿着证明文书和陆仁郏离开牙行。 看着天色已经中午,曹休便邀请陆仁郏一同去吃午饭,陆仁郏连忙推辞,说还要回监牢报道,等以后有空了再和曹休一起吃饭。 随后陆仁郏向曹休提出告诉,让曹休回到贾家等候李大吏的通知,曹休赶紧拿出30个大钱给陆仁郏作为辛苦钱。虽然说,陆仁郏是奉了舅舅的命令来带着自己办理租房和身引的事务的,可是毕竟也是一番辛苦,曹休总要给些辛苦钱的。30个大钱应该不算少了。 果然,陆仁郏推辞了几下,就笑眯眯的收了起来,并说以后又是随时可以找他。陆仁郏走后,曹休便再街上随意寻了了小馆子吃了些东西,花了八个大钱。 然后曹休就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贾家。贾家庭院的门还是虚掩着,曹休敲了敲门,矮冬瓜贾婆子出来,发现时租客曹休,就让他自己进来,并告诉他后续回来时直接进出,把门虚掩即可。另外,贾家平日每日亥时前锁门,要是曹休亥时之后回来需要叫门,每日需加收一个大钱作为开门的费用。 曹休知道这贾婆子的性格,并不与她分辩,回到自己的租房内将自己的铺盖打开。将被褥之类的铺在床上,衣物放在衣柜里。 只是自己来时带的东西不多,被褥也有些单薄,还需要买些东西,便问了下贾婆子那里可以买东西。贾婆婆再门口喊了两声小狗子,从巷子深处跑出一个大约十三四的半大小子。 “这时咱们巷子里老魏家的三小子,叫做小狗子。你给他三五个小钱,他就可以带你去城里卖各种东西的地方。” 看着不耐烦的贾婆子和一脸渴望的小狗子,曹休便让小狗子带着去买各种生活用品。又花了100个大钱买了被褥、笔墨、油灯、盆子之类的生活用品。 看小狗子瘦瘦弱弱的,又给他买了两个大馒头,没想到他只吃了半个就不吃了,说要把剩下的带回家给弟弟妹妹吃。 这小狗子已是家中老三,再加上弟弟妹妹,这老魏家至少有五个子女,也是大乾朝少有的猛人。要知道,就算曹家这样子的小地主,也只敢生养三个。 回到院子门口,曹休给了小狗子两个大钱,引得小狗子一顿感谢。 一贯大钱一千枚,房租450枚、租房中介费和契费115枚、中人费15枚、身引费30枚、给陆仁郏辛苦费30枚、一顿午饭8枚、买各类生活用品花费100大钱、给小狗子2个大钱,只剩下250枚了。 果然,居城里,大不易啊! 额,不过这个数字不太好听啊! 我真傻,应该多给小狗子一个大钱的! 第21章 刑房帮役(3) 下午天色开始变得暗下时,监牢杂役陆仁郏又来到曹休租住的贾家。 “曹小哥,大人唤你跟我去天福楼。” “好” 曹休应了一声,便收拾利索跟着陆仁郏出了门。先是行到了大街上,然后又往东走了一段路。 县城的东侧明显是达官贵人的居住之地,街面宽大而整洁,靠街的都是一排排的青砖高墙,隔很远才能看到一个高大威武的大门,有些大门上甚至涂满了朱红色! 大乾律,只有官宦之家才能大门涂朱,普通人家就算再有钱,大门只能保持原木色或者涂成黑色。涂成红色大门的人家,证明家中必然有一个举人或者官员,不然涂成朱红色就是等着县中衙役上门问罪。 在富人区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富人区的商业区,各类店铺都开着大门,甚至有些店铺内已经掌上了灯,让只是有些幽暗的铺子显得十分得明亮。各种铺子内也是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虽然看不真切,但是能感觉到价格都不低廉。 天福楼可以算是本县有名的高档场所,门口宽敞,十分的优雅。进入说了缘由之后就有一个小伙计带着曹休陆仁郏来到了一个偏厅门口。 陆仁郏并没有带着曹休直接往里走,而是让小伙计离开后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然后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轻咳了一下,说道进。正是曹休舅舅李中案的声音。 陆仁郏让曹休在门口暂停,然后自己躬身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在李中案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李中案点了点头,又跟房间内另外的人说了几句,便冲陆仁郏点了点头。 陆仁郏退着身子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唤曹休进来。 曹休进的房间却见内坐着六个人,或者说三个人。 坐在首座上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一身沧澜色的长袍,正扶着胡须端坐着,如果不看他边上偎依着的年轻美貌女子,端是一个一身浩然正气的读书人! 主配位置坐的是一个一米七的胖子,一脸憨厚之笑,正是曹休的舅舅李中案,而他对面坐了个瘦小的中年人,一脸精明。而两人身边也各坐着一个美貌少女。 所以说房间内坐着六个人,但是也可以说三个人,因为另外三个美貌少女显然是陪酒的侍女,大抵在另外三人心中,算不得人的。 第22章 刑房帮役(4) 随后李中案又当着两人的面安顿了一番曹休,大意是李师爷是知县的亲信,知县三顾茅庐聘用的文书师爷,乐管年乐勇是李中案的多年好友,也是刑房除王刑书外能力最强的人,让曹休进了县衙之后要多听两人的安排,有什么事情可以请教乐管年。乐管年以后既是曹休的长辈,也是曹休的上级,让曹休一定要听乐管年的话。 随后又让陆仁郏带着曹休离开了房间,三人继续在里面饮酒作乐。 而曹休随着陆仁郏来了一个偏僻的房间,里面还有几个李中案和乐管年带来的杂役,也算两人的亲信之人。 曹休又在陆仁郏的介绍下和众人喝了一圈酒,才坐下吃了点东西。 天福楼作为本县最高档的酒店,虽然使用的调料要比后世少一些,可是食材也鲜美一些,而且没有那些黑科技,食物食用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休便和众人告辞而出,毕竟陆仁郏引曹休来的目的就是让众人认识一下他。暂时曹休还没融入他们的圈子,也不好和他们一起进行酒席之后的其他娱乐活动。 其中乐管年亲信中的一个名叫王启年的在曹休告辞时让曹休明天去县衙东侧门那里等着他。 明天他来带曹休办理入职流程。 曹休告辞之后就沿着主路往回走,只是由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有些认不得路,曹休竟然迷路了。 “曹三哥哥?” 正当曹休犹豫要不要找人问路时,却听见有个人冲自己喊道。 转身看去,是一个甚是瘦小的小男孩,正是巷子里下午带着自己在城里买东西的小狗子。虽然十三四岁了,可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一米三四的样子,差多和普通人家十岁的孩子相仿。 “原来是小狗子呀。” 曹休笑着打招呼道。由于家中穷困,他也没有正式的名称,只有一个小狗子的贱名当作姓名使用。 “你们在干什么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更小些的小孩子,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瘦小羸弱的样子。 “我们来捡些菜,明天可以煮来吃。曹三哥哥,你来这里有事吗?” 小狗子笑得很开心,因为下午时曹休不光给了他两个大钱的辛苦费,还给他买了两个大馒头。在他心中刚认识的曹休就是一位友善的邻居大哥哥。 “这就是下午给你们买馒头的大哥哥,快叫曹三哥哥。”说话间,小狗子又把身后的弟弟妹妹拉过来介绍给曹休, “这是我的弟弟小板凳,十一岁了,这是我的妹妹小猫儿,九岁半了。要是曹三哥哥要买东西时,我不在的话,也可以叫他俩的。” 大抵在小狗子心中,能租的起贾家房子的都是富人吧。 “曹三哥哥” 两个小孩子也不认生,脆生生的叫道。 曹休尴尬的笑了笑,在这里遇到了小狗子兄妹,说明应该离贾家不远了。不好意思提自己迷路了,便略过不提,笑着说道。 “我来逛逛,你们要回去吗?” 看着三人手中篮子里已经装了不少菜贩丢弃的菜叶之类的,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要回去了吧。 “好的,我们正要回去呐。” 小狗子笑嘻嘻的说道,同时拉了拉弟弟,阻止他说出要说的话。 曹休也没说什么,让小狗子在前面带路,只是路过油饼摊子的时候花了两个大钱买了五个饼子,给了他们每人一个,自己留了两个。 毕竟刚刚在酒楼那里,自己基本没吃什么。 小狗子高兴的接过饼子,一直说着感谢的话,只是撕了半个饼子分给弟弟妹妹吃,把剩下的包好放到装着剩菜的篮子里。 贾家离这里果然不远,只是隔了两三个小巷子就到了,只不过这些小巷子都很狭小,要是没有人带着,很难通过的。 告别了三个小孩子,曹休回到了贾家院子里。大抵是听到了曹休的声音,贾婆子的儿子从房间里出来,和曹休见礼并说了几句话。 毕竟以后曹休就要住在这里了,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要来说几句话的。 贾婆子的儿子自然姓贾,也叫东续,只不过不是旭日的旭,而且连续的续。不过作为西红柿宇宙大女主的丈夫,颜值还是在线的,个子高高的,有一米八的样子,浓眉大眼,面方耳宽,一副正派人物的样子。 今年二十五岁,在城边一家工坊里做雇佣工,每天早起出门,晚上回来,一个月不休息辛苦工作,也能挣个八百多个大钱的样子。 只不过家中有老母贾婆子和妻子贾秦氏要养,而且贾婆子身体不好,要经常去抓些止疼药吃,而妻子贾秦氏也刚刚怀了身孕,所以八百多大钱的月收入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也就把家中闲置的东厢房收拾了一下出租,只是贾婆子一直咬着每月350大钱的租金,才空了很久,一直等有了曹休这个冤大头才租出去的。 当然,贾东续和曹休聊天时自然不会称他是冤大头了,只是他心中应该是这样子认为的。 闲聊几句后,贾东续就把院门关好插上门栓,回屋休息去了。而曹休也回到屋子里,将饼子就着凉茶水吃了下去,又到厨房盛了点水洗刷之后就上床睡觉了。毕竟在酒楼也喝了些酒,晚上也没啥夜生活,只得早早睡下了。 天还不亮,曹休就被院子的的声音吵醒了,从窗户往外看,正是贾东续正在院子里洗刷。而这是贾东续的妻子,昨日那白净的少妇贾秦氏则担着一担水从外面进来了。 贾家院子里没有水井,用水需要到巷子里公用的水井担水回来才行。只是这贾秦氏虽然有些丰腴,可是腰肢纤细,还怀有四个月的身孕,除了上半身鼓鼓囊囊的,小腹也微微凸起。虽说大乾朝普通人家中媳妇需要做家中所有的活计,可是让一个孕妇担水也有点过分了。xbiquge 可是想到贾婆子的习性,让怀孕的儿媳妇担水应该是基本操作吧。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媳妇,曹休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醒了,曹休也起来洗漱一番。不过贾东续显然比较赶时间,等曹休慢悠悠的洗漱好,他已经和曹休打了声照顾就急冲冲的出门了。 贾秦氏扭着腰肢给曹休端了一份早餐放在屋子里,便回到厨房又端了一份早餐去正房给婆婆贾婆子送过去。 按理说,曹休虽然只有十六岁多些,可是已经算是成年男子了,贾秦氏应该和曹休避下嫌的,贾家答应的早餐和收拾房子应该是贾婆子送来,和由贾婆子收拾的。 可是考虑到贾婆子的懒散劲儿,也只能是贾秦氏送饭和收拾房子了。 贾家的早餐还真是清单啊,只有一份清澈见底的稀粥,和一个饼子加一丝咸菜,还好粥和饼子都是热的。 正房里,大抵是听到了是贾秦氏送给曹休的早餐,贾婆子又嘀嘀咕咕的施展了招魂大法。 第23章 白书 吃过早饭,曹休将碗筷送到厨房就出门了。 家中也没啥东西,而且“盗圣”应该还在贾秦氏的肚子里,也没必要把自己屋子的门锁好了。 从贾家到县衙的路曹休走过,而且路也是直来直往的,自然不虞迷路了。出门时却见到小狗子火急火燎的拿着半个饼子往外跑去,看到曹休叫了一声曹三哥哥就不见人影了。 出了门买了两个包子就往县衙走去,现在没有什么时钟之类的,也不讲究什么996、955之类的,只要赶得上点卯就不算迟到。 而且曹休今天一天上班,名册上应该没有他的名字,自然也没什么点卯之说了。 卯时为每天早晨五点到七点,所以点卯理论上早晨五点开始点,点完之后会等大概一柱香之后再点一次,然后再过一柱香之后再点一次。 三次点卯而不在者,算是点卯不应,为迟到。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而县衙只要知县大人不排衙,差不多都是辰时结束前到就可以了。也就是九点前到就可以了。 不过刑房会比较特殊一些,除了知县排衙外,每个月旬日的放告日也需要有人卯时前就要到的,方便人民递交讼状。毕竟知县大人开衙解讼时得先看到讼状不是,所以讼状得辰时前送到县衙的。 今天既不是知县排衙,又不是放告日,所以等曹休来到县衙正门的东侧门时,县衙还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 等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门口,看到站在一边的曹休也没什么诧异的,只是三五成群的等着开门。 差不多辰时,县衙的门子才从里面打开了门,打着哈欠和守在门外的打了声招呼。众人也纷纷向门子见了个礼就往里走。 门子看了一眼曹休,就转身往里走,这县衙的东门是给活人日常出去的,自然不需要人守着了,只有天黑时县衙落锁时才会锁起来。 平日门子守的门是县衙大堂和二堂间的门,因为大堂是知县审理案件主要的地方,和胥吏们主要工作的场所。而二堂则是知县审理一些特殊案件的方法,二堂之后的地方就是属于知县私人的场所了。 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王启年和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走了过来。曹休赶紧见礼,王启年打量了两眼,确认是昨晚叫到的曹休,便给曹休回礼。 和曹休闲聊几句就让曹休先在门口等一下,他先进去点完卯才来带曹休。 又过了好一会儿,已经没人再往里走了,王启年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先是和曹休告了一声罪,说自己来晚了,让曹休不要见怪。曹休虽然见王启年脸上根本没有惭愧的表情,放出去连连说王兄客气了,自己一点也不急的。 随后曹休就跟着王启年往里走。 进了这道门才算走进了县衙,迎门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一个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写着三个斗大的字。 “公生明” 而石碑后面则写了十六个大字。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县衙戒石碑。 进县衙的门位于东侧,而刑房位于西侧,所以进门后两人先绕过了诫石碑。 而诫石碑的正北侧是县衙的大堂,大堂东西宽三间,南北只有三米多一点,朝南一侧没有门窗,也没有墙,只有两根大柱子支撑着。可是让现在大堂外的人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大堂正中间是一张高大的横桌,桌子上摆则惊堂木和令牌,惊堂木重一斤,令牌长一尺,而盛令牌斗则正好是可以盛一斗米面。 横桌之后是一张椅子,椅子整上则是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 反清复明(划掉) 正大光明! 正堂是知县审理案件的地方,但是不是所有的案件都会在正堂审理,只是审理一些需要向民众公开的案件时才会在正堂审理。一些特殊案件,尤其是牵涉重大的案件的时候就会在二堂或者三堂审理。 正堂宽三间,而对应南面就是三间十米多宽的院子,一直到南边的诫石碑。 正堂东侧是东库房又称“账房”、“东账房”,为县署银钱出人总汇之地,责任最为重大,故账房人选非常慎重,往往以有才干、账目清、品行端正者充任,受知县私募的账房师爷管领。 凡衙门进出银钱,都要经账房师爷审批后盖印、用图章方可办理。平时将存库银钱簿、提库批解簿、支发俸禄簿、「食银簿、支发杂款簿、私琐出人流水簿等登记得清清楚楚,每日总结后送知县复核,戳用图记发还。若遇需要,随时稽查账薄即间知道详细情况。 东库房往南是一长条东厢房分为三部分,分别为吏房、户房、礼房,是为东司四房。 正堂西侧是承发房,备有号簿,登记收发文件,管理文件布衙役内部的发办,判行、送签、发出等工作,还负责眷写状榜等事。 承发房南侧也是一天西厢房,分为兵房、刑房、工房三个部分,是为西司四房。 县衙六房之中有繁有简,有富有贫,时人戏以“富贵威武贫贱“六字分指六房为“户富”、“吏贵”、“刑威”、“兵武”、“礼贫”、“工贱”。https:/ 但是知县与胥吏共治本县,书吏就不难舞文弄权,多持案例繁杂,便于上下其手,权之所在利亦归之。 户房既管钱粮,笔尖一动,东挪西拐,或稍微加派,则私囊即丰。 吏房管科举捐纳,只要明一手暗一手,银钱自会流入私人腰包。 刑房、兵房谁人不怕?他们行轻那酷开就是以致人死命,谁敢不买他的账? 工房虽贱,也可在建筑材料、往返运输和施工中大捞把。 礼房虽与老百姓门不打交道,可是每年县试府试时各个学子需要在礼房办理手续文书,虽然学子多有权有势,没利可图,但是也能混些油水。更有县内各种祭祀也需要礼房操办,吃香灰也能混些油水。相较于普通百姓各来贫之说? 刑房位于西厢中间,但是王启年并不是带着曹休直接从正堂南面的院子直直走过去,而且沿着院子南边先走到西厢,再从工房门口往北走几步来到刑房门口。 进去之后就间宽大的房间内摆着四五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两边站满了人,而房间北侧是几张小一米多长半米宽的小桌子,每个桌子边都悠闲的坐了一个人。 王启年先领着曹休来到一张桌子边,这张桌子文书之类的最少,边上做的正是瘦小的乐管年。 王启年和曹休行礼后,乐管年点了点,指着里面的一个小门轻声说道:“王刑书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你带他去拜见王刑书吧。” “诺” 王启年带着曹休小心的走到小门门口,停了一下,说道:“刑书大人,小的王启年。” “进来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穿出。 王启年带着曹休进去,赶紧拱手行礼说道:“刑书大人,小的王启年带刑房新来的书吏帮役觐见。” 曹休也跟着行礼道:“曹休见过刑书大人。” 第24章 白书(2) “曹休见过刑书大人。” 曹休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道。 “嗯,你就是李师爷推荐来的曹休?”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曹休回答道是。 然后抬头看去,只见一张桌子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岁,体型匀称,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曹休,说道:“你虽然是李师爷推荐来的,但是刑房事关律法,乃是县衙重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所以今天我要对你考核一番,要是连这考核都过不了,那就哪里来回哪里去好了。就算是有李师爷推荐,也不要想着进刑房的门!” “是” 曹休赶紧回答道。 心中却念叨道,李师爷不是说这王刑书这里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乐管年你不是说已经和他说好了吗? “念” 王刑书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放在曹休面前。 曹休拿起一看是一个案件的说明,两三页纸,三百多字。便照着纸上的内容念起来了。 曹休本身就在曹家族学念过好几年书,加上穿越者的身份,念一份古文还是轻松拿捏的。只是一开始受王刑书冷峻声音的影响,稍微有些不顺畅,念到后面就顺畅了许多。 案情并不复杂,大抵说的是村里两家因为房子挨在一起,互相说对方占了自己的地,闹腾的厉害。最后闹得村中的乡老实在没办法,只能转到县里来解决了。 看曹休念的还可以,王刑书点了点头,说道:“如何判?” 曹休一愣,自己也没接触过大乾律,哪里知道怎么判啊?可是这是王刑书对自己的考核,也不能不回答啊。想起穿越前看到杂书上的故事,试探的回答道。 “邻里吵闹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哼,你一个读了几年书农人而已,连个童生都算不上,跩什么文?” 王刑书面露不喜之色,冷哼一声说道, “区区乡民,你跟他念着鸟诗有个鸟用?派两个衙役去他们家协调两天,吃他几只鸡,骂他两句娘,看他们哪个鸟人还敢闹腾?” 曹休端是没想到看起来端正儒雅的王刑书说话间也有一丝匪气。 随即王刑书又抽出一张白纸,摔在曹休面前,说道。 “照着这文字抄写下来。” 原本写这些内容的是三页纸,每页纸都印有竖十五,横八,共一百二十个格子。三页纸写的不满,但是也有将近三百多个字的样子。 而王刑书后面甩开来的纸是一页质量也比格子纸差一些的,全是白色没有任何格子的纸。 抄下来不光是考验曹休写字的好赖,也考验曹休对文字大小和排布的考验。字写的工整只是一方面,还要调整字的大小,保证将三页纸上的内容抄到一页纸上。保证能抄的完的同时,也要保证在抄完后不能空余太多的空白。 同时,由于这白纸上没有格子,在抄写时还要注意字与字间的距离,保证字大小如一且竖看成列,横看成行。 还好曹休不知是肉身练的好,还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对抄书写字这一行很是在行,拿起桌子上的笔,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始动笔写字。 三百多字顷刻间就排布在白纸上,大小如一,竖看成列,横看成行,且字体是工整的馆体字。要是在后世,大抵人们就会怀疑曹休是打印机转世了。 看曹休竟然顷刻间就将三页纸上的内容抄到了一页纸上,而且抄的还十分的漂亮,王刑书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我姓王名中昆,刑房经承,以后你就是我刑房的书吏帮役了。” “见过刑书大人。” 曹休又一次对王刑书王中昆行礼道,而这次是以刑房内的书吏帮役的身份行的礼。 “出去吧,将他带给甲桌的赵康。”王刑书王中昆挥了挥手说道。 王启年赶紧带着曹休从里间出来,又来到外间乐管年的桌子边上。 “王刑书点头了,分到了甲桌赵康那里。” 王启年的声音不大,但是外间所有的人听到后都顿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一眼曹休,随后又开始手中的工作。 乐管年笑着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你还能让老王高看一眼,要知道甲桌可是最得老王看重的,平日的文书也多。你可要好好干啊,赵康,来将我外甥曹休带到你们桌子那里。”xbiquge 这时,靠近乐管年桌子不远处的长桌边走过来一个三十来岁一身白衣长袍的男子,想来就是所谓的赵康。笑呵呵的走过来说道:“乐管年的外甥一看就聪明伶俐,能分到小人桌子上是小人的福气。乐管年您放心,小人一定好好的教曹小哥的,保证不出两年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书吏的。” 乐管年笑了笑,说道:“从白书到书吏哪有那么容易,他能在刑房站稳,当个合格的书手,我也算对得起他的舅舅、我的李大哥了。” “管年,您这说笑了不是,怎么得也能混个主案不是。”赵康陪着笑,讨好的说道。 乐管年乐勇挥了挥手,赵康便带着曹休来到了自己的负责的长桌上,给曹休安排了一个桌位。这长桌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二,桌头坐着主案赵康,而两侧依次坐着五个人,算上曹休正好六个人。所以每个人所占据的地方都不是很大,只有七八公分长,五六公分宽的一个快小区域,坐的也是一个小高腿方凳。 除了曹休的区域外,其他人的区域上都放着一副笔墨砚台,一个树立的小书夹夹着几页纸,桌子上摊开对应的几张纸。一个个的都在奋笔疾书的抄着夹在树立书夹上纸张上的内容。 这也是今后曹休的工作内容:抄写各类卷宗,做一个刑房内的人肉复印机。 等曹休被安排好座位了,王启年就带着曹休出了刑房,来到对面的吏房给曹休办理了登记手续,从今后曹休就算是真的县衙在册的书吏帮役了。 从吏房出来又转身进了户房,给曹休办理了帮役文书,证明从今天开始曹休就开始在县衙服役,给县衙刑房书吏当做帮忙的助手。 这也算一种福利,在县衙做帮役等于服了县衙发排的力役,曹休家中不需要在缴纳免疫钱。而且就算县中有急役,免疫钱无用的时候家中也不需要派人服役,因为曹休已经算是在服役了。 出了户房,王启年就随带曹休来到户房北侧,与库房中间的一个小财神庙拜了拜。 “你知道财神庙中关公为什么只拿了把青龙偃月刀,没有骑赤兔马吗?”王启年看着曹休问道。 “为什么?”曹休不解的问道。 “因为宝马没有兵器灵!”王启年一脸正式的回答道。 “宝马没有兵器灵?”曹休一脸好奇。 “是的,就是宝马没有兵器灵!” “哦,原来宝马真的没有兵器灵啊!” 曹休领悟,点头说道。 宝马没有兵器灵! 第25章 白书(3) 王启年又带着曹休来到工房,将曹休在吏房、户房领到的文书拿给工房的书吏确认,书吏确认后就让人拿了块小白木腰牌。小白木腰牌的正面写着镇安县衙,右下角写了个吏,侧面是一组草码编号。书吏又在腰牌背面写了曹休的姓名和样貌描写之类的,这算是曹休的工作证了。 随后又给了曹休一个藤木箱子,一尺宽、一尺半长、厚约三寸,箱子很轻,还分为两层。又给了曹休一个小木盒,里面有一方小石砚,边上有个小方槽、一个小细长槽,细长槽应该可以卡住一支笔,不过却没有给曹休配一支毛笔。曹休也不好问是不是需要自己买买笔,只得随着王启年到了谢之后就离开了。 出了工房继续往北走,路过刑房的时候却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北走,一直走到了最北侧,正堂的西侧承发房的位置。 王启年又让曹休出示了自己领到的文书和腰牌,接着从承发房领出了一方小松香墨和三支和木盒内细长卡槽相对应的毛笔。而这一方小松香墨也正好和盒子里的小方槽对应。 这个从工房领出的小木盒应该就是县衙书吏的文具盒了。那么那藤木箱子也应该就是县衙书吏的公文包啦。 王启年看东西领全了,便向曹休介绍了一下,从吏房领出的文书是曹休在县衙做书吏帮役的文书,是一切资料的根本。从户房领出的是帮役文书,是证明曹休在县衙服力役的文书,拿到家中可以用来抵交免疫钱和抵消急役征召的。从工房领出的腰牌是平日曹休进出县衙用的,虽然县衙正堂以南是不禁人员进出的,可是闲杂人等没事是不能在县衙走动的。所以要是没带腰牌被人抓住的话,是会被罚小杖十下的。 当然,曹休已经是县衙的书吏帮役了,就算没带腰牌被抓住,也不会真的罚仗的,但是被刑书大人一顿臭骂是少不了的。 小木盒就是文具盒,藤木箱就是公文包,这都是日常用品,平时要保管好,损坏或者丢了需要到工房花钱再次购买的。当然要是曹休能成为正式的书吏,则可以直接补发,不需要购买的。 关键的在于笔墨,是布政使衙门下的工房专门定制的。笔是使用上好的黄鼠狼尾巴毛制作的笔头,一支都价值100个大钱。松香墨是使用了名家工艺,经过多道工艺制作而成,写在纸上聚而不散,易干而有光泽,一小方就能价值500个大钱。 要是丢了就需要找承发房购买,外界是很难购买到,但是作为书吏帮役,每年可以领取三支笔和两小方松香墨。但是作为正常的抄书量来看,只要自己平时注意,一年使用一两支笔、一方松香墨就够了。https:/ 所以结余下来的就可以卖给外面的商铺或者读书人之类的。 当然,作为书吏帮役,县衙里的人肉复印机,最重要的资源就是纸张。 县衙里作为正式公文使用的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专门制作印有竖十五格,横八格,整张共一百二十格的纸张。纸张厚实而又弹性,写上去字浸而不散,是上好的书写文字的上品,也是外界十分渴求的极品纸张——白棱纸。 外界普通的草纸,一刀一百二十张,普通的书信纸一刀七十八张,而这白棱纸一刀只有五十二张。 所谓一刀纸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数量,而是将大张纸张裁成小尺寸纸张时从上而下的裁切刀一次性可以裁断的数量。所以纸张的质量越好,一刀纸的数量就越少。 普通草纸一刀一百二十张,只要六十文,也就是六十个小钱,只能用来当做纸钱使用,或者画些鬼画符; 普通的书信纸一刀七十八张,需要一百文,也就是一百个小钱,可以用来日常抄书写信之用,可以满足读书人日常学习所用; 而县衙专用的白棱纸一刀五十二张,却需要一百五十文,也就是一百五十个小钱。专门用来隽写抄写衙门内的各种文书卷宗之类的,也会有部分富裕的读书人用来隽写诗集文字,用于赠送亲朋。 曹休的县衙书吏帮役被称为白书,是因为他们给县衙抄书抄文件抄卷宗是没有任何报酬的,没有可以看作月薪的工食银,也没有伙食补贴,也没有抄书的每页多少钱的辛苦费。自带伙食,自负住宿,不收一分钱的免费替县衙抄书抄公文抄卷宗等。 除了可以算作给县衙服力役外,最重要的就是这纸张了。 白书免费帮县衙抄东西,县衙自然要负责提供笔墨纸砚:笔,价值100大钱一支狼毫笔,一年提供三支;墨,价值500大钱的特制松香墨,一年提供两方;砚,虽是普普通通的砚,但是基本可以使用一辈子;而纸,则没办法按年或者月来提供了,因为每天需要使用的数量是不固定的。 所以,抄公文用的白棱纸是根据白书需要抄写的数量提供的。由于抄写时可能会出现错误,但是公文卷宗中是不能出现错误的,所以一般会根据需求多给五分之二的纸! 也就是假如白书需要抄写一个五页的公文十份的话,理论上他需要五十张白棱纸就可以了。但是考虑到他可能会抄错的现象,所以他拿着需要抄五十页的批条可以到承发房领取七十张白棱纸! 而这多出来的二十张白棱纸就是他可能得到的报酬! 因为他可能真的抄错。 不过就算抄错了,也可以拿回去用雌黄将笔迹涂掉晾干,虽然不能继续用来抄公文,但是也可以按一张一文以上的价格卖出去。 曹休有些发懵,这白棱纸一张竟然可以卖三个小钱的价格,要是自己一天抄个两百张纸,就可以获得八十张白棱纸,也就是价值240个小钱,等于48个大钱。而且,好像自己唯一的天赋特长,就是可以快速稳定的抄书了。 一天48个大钱听起来不是很多,跟曹休卖卤煮时一天八百个大钱比要少了很多,可是要是和普通人比,就算是很多的了。 一天48个大钱,一个月抄书二十四天算,一个月就是1152个大钱。而曹休房东家的贾东续,一个天从早到晚的工作,一个月休息一两天,才能挣到八百多个大钱。 这在县城已经算是高薪的工作了。 更何况这还是只是书吏帮役明面上的收入! 第26章 估衣铺 回到刑书房,看曹休的东西都领齐了,赵康便向曹休讲了一下在县衙抄书的规矩。 首先,抄书的内容要保密,无论自己抄的是什么内容,无论是几年前的旧文档,还是刚出来的通知。都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不许向任何人说自己抄的内容。 其次,每天早晨赵康会从刑书或者管年那里领取今天的抄写任务,然后再分发给每个人。至于每个人分发多少,是有赵康说了算,不许抱怨或者争抢别人的任务,如果派发的任务完不成,可以向赵康申请退回一部分,但是不能嫌派发的任务太少。 每日的任务尽量当天完成,下值前将完成的任务交给赵康。要是真的完不成也可以带回去抄写,第二天早上到了刑房内就必须交上去。要是带回去抄写,一定要保证文书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不允许第二个人看到。 每日领到任务时会有一张单据,凭借单据到承发房领取对应的纸张。要是后面自己手里有纸张也可以等空闲了再凭单据去领纸。赵康只收写好的文书,要是有些写错的纸,可以自己带回去用雌黄消掉,但是一定要保证卖出去的纸上是没有字的,没有县衙文书上的字的。 现在曹休的级别是白书,抄书是没有钱的。要是曹休干得好,以后可以提升为书手,就算是正式的抄书人员,每抄两页纸是有一文的抄书补助的。 最后让曹休好好干,将来书手、主案都是可望的,就算是成为县衙的书吏,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县衙总会有短缺书吏的时候,而补充书吏自然要从优秀的书手或主案中提拔。 今天的抄书任务已经发完了,赵康也不可能让别人把自己的抄书任务转给曹休了。就从自己负责的文书中拿了几张出来,让曹休抄写,说是考验一下曹休的抄书功力。 曹休知道这是让自己替他抄写,算是他占自己的便宜,可是毕竟是入职的第一天,也不好说什么,便磨了一点墨,替赵康将几页纸抄完。 看着曹休又快又工整的抄完,赵康有些羡慕的看了他几眼。真是天生吃抄书这份饭的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抄书水平。 乐管年还在刑房呐,赵康也不好让曹休替自己抄太多,看曹休没事就让曹休早些回去。去寻一个估衣铺淘两件白色长袍来,毕竟县衙的书吏帮役也算从事文化工作的了,穿着一身短打总是不好的。 曹休向赵康行礼告辞,又向乐勇和王启年行礼告辞,就出了刑房离开县衙。新笔趣阁 也不知道估衣铺在哪里,只好先回租房里,再找小狗子带路了。也算照顾一下小狗子的生意,他们一家过的太过清贫,让其他人带路也是花钱,还不如照顾一下他们呐。 回到贾家院子,见贾婆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而贾秦氏正坐在一边洗衣服。向贾婆子点了个头就算见礼了,而贾秦氏毕竟是个少妇,曹休也没有打招呼。 回到房子里将领取的文书之类的用布包好放到衣柜里每层锁了起来。文具盒放到文件包里,文件包随手放到了衣柜里。 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出门,在院子门口喊叫几声小狗子,没有听到回答。却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跑了过来,正是一身破烂衣服,个子矮小的小狗子的妹妹小猫儿。 “曹三哥哥,我三哥和四哥去跟人家干活去了,你是要去哪里买东西吗?” 小猫儿已经九岁半了,可是看身高也就一米多一点的样子,比跟着当长工的后爸长大的小画眉还要矮小一些。 “附近有估衣铺吗?”曹休不知道这么矮小的小猫儿对周围了解的怎么样,但是小狗子不在,只能问她了。 “嗯嗯,知道。三哥带我去过。曹三哥哥你是要卖旧衣服吗?” 小猫儿好奇的问道。 所谓估衣铺又称当衣铺,或者成衣铺。现在不像后世,买衣服都是直接从自己的体型买成品衣服,现在人的衣服主要是买了布匹回家自己做衣服。 所以女工是当前妇人一项最重要的生活技能之一。 穷人做一件衣服要穿很久,穿破补,小了再给小孩子穿。但是有些富裕人家,一件衣服做好后穿不了多久就不穿了,可是又不会直接丢弃,所以会卖到专门收旧衣服的店里。 但是这旧衣服不像布匹,有直接的价格,所以需要买卖双方自己估算衣服的价值,所以这店铺叫估衣铺。 当然,有时候有些人手头紧,也会拿家中的衣物过来换钱,或者一些来路不明的衣服也会拿来换钱。所以这铺子也有了当铺的作用,又称为当衣铺。 同样,这衣物收回来后店铺还会卖给想要的人,对买衣服的人来说,这就是成衣铺。 不过,来估衣铺买衣服的多是一些穷人,富裕人家都是直接买布匹自己做衣服的! 大抵,在小猫儿等人心中,会给她们买饼子的曹休应该是个富人,不然为什么别人就舍不得给她买吃的呐? 曹休也不解释,便让小猫儿在前面带路,往几条巷子外的估衣铺走去。 小猫儿也是胆大,听曹休让她带路,就高兴的蹦蹦跳跳走在曹休前面。丝毫没有害怕曹休可能是个拐卖儿童的坏人,到和什么民风淳朴无关,只是生活艰难,对有些苦难无力预防而已。 估衣铺不大,只有一间的门面,里面进深但是蛮深的。店主是一对儿夫妻,男的三十多岁,很是精瘦干练,女的也三十多岁,确认十分的丰满。 听了曹休的要求,老板在门口陪着曹休说着闲话,老板娘进去在不同的箱子里翻找。不一会儿就抱了一箱白色长袍的衣服来到店铺门口的位置,开始照着曹休的身形翻找。 不一会儿找出两件和曹休体型差不多的白色长袍出来。都不算很新,也不算很旧,一件有七八成新,一件有五六成新,虽然是旧衣服,但是还是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常味道。 曹休也不挑剔,让老板娘再根据自己的身形进行一下修改,收收腰身和袖口的位置。 老板娘答应下来,并对衣服报价,新一些的二十个大钱,旧一些的十五个大钱。曹休也不还价,只是让老板看着给小猫儿搭一件衣服,毕竟小猫儿已经快十岁了,这么破烂的衣服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小猫儿见状,连连摇头说不要,曹休也不理她,付了三十五个大钱给老板娘,接过她找来的一件旧的小孩子衣服披在小猫儿身上。然后把把自己的衣服比了比,让老板娘拿去改一下。 随后带着小猫儿来到估衣铺边上的一个小面店里给她和自己各点了份汤面。 “曹三哥哥,俺只是带个路而已,你给俺个饼子就行,不用给俺衣服还有汤面的。不值得。”小猫儿脸上有些恐慌的说道。 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捂住衣服,颤抖的说道:“曹三哥哥,俺还小,不能和你睡觉!” 第27章 小道长 “曹三哥哥,俺还小,不能陪你睡觉。” 小猫儿娇小稚嫩的声音传来,引得店里其他人的围观,曹休的脑袋上冒出三条黑线。 呲着牙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胡说什么呐。你既然叫我了一声曹三哥哥,我就把你当个小妹妹看,给你件旧衣服,请你吃碗汤面而已。” 真当我是林虎那个色鬼了不成? 曹休心中嘀咕着抱怨道。 “原来叫一声曹三哥哥就有面吃啊!曹三哥哥可否请俺吃碗面?”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休探头望去,却见一个个子一米八多些,平平无奇的俊瘦少年走了进来。身上穿了一个道袍,胡乱的挽着道士的发型。 “这位施主,俺的曹三哥哥已经叫了,可否请俺吃碗面呐?” 一身道士打扮的少年来到曹休面前,笑容满面的说道。 按理说被人如此调侃,曹休应该会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道士打扮的少年,曹休却生不起来气来。 于是笑着说道:“这位小道长说笑了,区区一碗面而已。你说一声,在下自然不会舍不得这碗面,实在没有必要如此调侃在下的。” “道长请坐。老板,再加一碗汤面。” 曹休伸手请道士打扮的少年坐下,而少年行了一个道士礼后就坐了下来。 一边坐一边说道:“叨扰你了,在下还不是道长,只是一个居家的居士而已。只不过正打算去金陵寻找我的师傅,好正式加入道门。” 曹休和道士打扮的少年对着桌子坐下,小猫儿见状也不说什么值不值得,睡不睡觉的话题了,乖巧的坐在曹休边上的桌角处。 “在下曹休,一个闲散人员。” “在下焦原,一个居家居士。” 两人觉得投缘,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只不过因为初识,没有介绍完全,只是通了姓名而已。 “曹兄,在下路过店外,只是无由来的觉得和你投缘,这才停下和你来了个玩笑。如有得罪,万请见谅。”焦原笑呵呵的说道。 “焦兄说笑了,在下也觉得和你格外投缘。说句不见外的话,要是别人跟我来如此玩笑,我多半要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见个焦兄,却生不起气来。想是和焦兄所言,你我无由来的投缘。” 曹休和焦原两人年纪差不多,也不分大小,互相以兄相称。 两人坐下后互相攀谈,虽然学识阅历各不相同,一个是居住在县城,家中富裕久读诗书却向往修道自由的富家子弟,一个是乡下初到县城,近读过几年书,识些许字的农家少年。 话不太投机,内容也不契合,却聊的很是欢乐。 三碗汤面上来,各自安静的吃起了了自己面前的面,只有小猫儿稀里呼噜的吃面声,两人相视一笑,只引得用心吃面的小猫儿一阵好奇。 这面这么香甜,两个大哥哥怎么不赶紧吃面,还看着自己笑什么? 吃完面,小猫儿摸着吃的撑撑的肚子跟着两人来到了店外。 “曹兄,就此别过了,焦某就要出发去金陵了,以后有缘再见。这本书算是给曹休的见面礼吧。” 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曹休。曹休接过后却有些尴尬,在身上摸了摸,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当作见面礼的东西,只摸出来三个大钱。似乎是自己做卤煮生意收到的第一份卤煮钱,为了当作纪念没舍得花或者存进钱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放在了身上。 “嗯,这个,曹某也没什么可以当作见面礼的东西,这三枚大钱是我第一次挣到的,一直存放着当作纪念。今日你我有缘,便送于焦兄当作见面礼吧。希望焦兄不要觉得曹某是个俗人即可。” 说着将三个大钱递给了焦原。 焦原一愣,没想到曹休递过来的竟然铜钱,还是三枚有些油腥的大钱,却不由自主的接到手里。等反应过来时,三个大钱已经被自己装到了袖袋里。 “曹兄客气了,这三枚大钱对曹兄有一定的意义,焦某受之有愧了。山高路远,就此别过了。” 焦原拱手行礼,然后转身而去。 “焦兄保重” 曹休也拱手行礼,看着焦原慢慢远去。 打开小册子,发现只是一本十来页厚,巴掌大的小册子。每页纸正反各有一副小人画,总共二十四副小人画,似乎也没什么内容。 曹休突然一愣,艰难的扭过头看着小猫儿说道:“小猫儿,你说这焦原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用一本小人画骗了我一碗面和三个大钱?” “嗯嗯” 小猫儿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你才发现的表情看着曹休。 周围的人也用一副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看着曹休点头。 “我尼玛” 曹休无声的在心中怒骂着,谁能想到那小道长焦原,长的平平无奇,竟然是一个骗子,骗了自己三个大钱。 还是自己珍藏的具有特殊意义的三个大钱! 无奈小道长已经走远,曹休只得回身返回估衣铺里,估衣铺的老板娘已经帮曹休改好了衣服,便拿着衣服和小猫儿一块回去。来到巷子里,曹休摸出一个大钱给小猫儿,小猫儿说什么都不要,给曹休领了一趟路,就得了一件旧衣服和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热汤面。对小猫儿来说已经远超自己的劳动报酬了,再拿曹休的钱,就是在太过贪婪了。 “曹三哥哥,俺三哥说,咱们替人领路跑腿挣得是辛苦钱,只能拿自己应该的,不能贪图不是自己的。不然坏了名声,就没人再找咱们了。” “哦,你三哥还读过书?”曹休有些好奇,没想到小狗子还能说出这样子的话。 “俺三哥有空就回去学堂那里偷听夫子讲课,懂的可多啦。”小猫儿骄傲的说道。 目送小猫儿回到巷子最里面那个破旧的房子,曹休转身回到贾家院子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已经被收拾过,被子折好整齐的放在床尾的位置。 闲着无事,曹休拿出小道长焦原送个自己的小画册,打开小画册的每幅画都是一个动作,整个小册子总共二十四个动作。动作并不难,从第一副到第二十四副是一套连贯的动作,有点类似五禽戏之类的。 曹休便按照画册上的动作依次做了一遍,便感觉到不对,感受有一股热流从胸腹之间缓慢流出,沿着胸口的穴位一直往上延伸,在从背后延绵而下,一直到男人至阳的场所。 这个画册不简单。 那么这个小道长也不简单。 自己的三枚大钱应该没有被骗,也没有白花。 想来是赚到了。 第28章 抄书 依然是天刚亮的时候曹休就被房东贾东续的起床洗漱和贾秦氏做饭的声音吵醒,只不过曹休不需要像贾东续那样子要赶着上工。便没有立即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等贾东续出门了才起身来到院子洗漱。 看到曹休,贾秦氏并没有说话打招呼,只是静静的盛了一碗贾家特有的稀粥和一个饼子一碟咸菜,给曹休端到了房间里。只是不需要说话,贾秦氏那带有媚气的眼睛,只要瞥人一眼,就带有勾人的韵味,不愧是支撑西红柿世界五千写手的大女主。 “贾家嫂子,辛苦你了。” 曹休轻声的向贾秦氏道了声谢。之所以压低声音是怕吵着了正午的贾婆子,虽然曹休不惧她,可是她嚎叫起来,用上招魂大法,还是蛮让人头疼的。 “恩” 贾秦氏并不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吃过稀粥饼子后,曹休换上白色长袍,将短打的衣服放在椅子上,想来贾秦氏收拾房间的时候知道这是要洗的。 只不过这外衣有人洗了,穿在里面的衣服还是得自己洗的,只不过曹休之前的衣服无论内外都是母亲洗的。后来到了铁营镇,因为和秀儿姐的关系,衣服也不用愁没人洗的问题,所以,曹休大抵可能也许是不会洗衣服的。 不由得有些后悔,应该把秀儿姐带来的,实在不行也得把小画眉带来,好歹能给曹休洗洗衣服的。 来到县衙门口,等着门子开门,由于和别人不熟,只得一个人安静的站在边上。等县衙东侧门被打开后,曹休又在刑房门口等着开门。 好容易等到赵康来了,但是由于王刑书和乐管年都没有来,赵康也只是整理昨天收的抄好的文书,曹休也只能继续等着。 还好由于最近要上交案件卷宗文书之类的到知府衙门、分巡道衙门、布政使衙门、巡抚衙门,以及通过巡抚衙门上交到朝廷刑部等衙门,所以王刑书来的特别的早。 等赵康和其他桌子的主案上交好昨日抄好的文书,就从王刑书处领到了今天的抄写任务。赵康回到自己的桌子,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抄写人,就开始分发起来。 甲桌除了赵康外,还有六个人,三个是干了好几年已经升级为书手的,赵康先分发给他们每人三四份要抄写的文书。另外两人也是干了一两年的老资格白书了,赵康一人给了他们三份文书,只不过他们的每份文书的页数要比书手的要少一些。 最后赵康才给了曹休一份文书。 “曹小哥了,你刚来,先给你一份文书,先熟悉下抄书的感觉。等你掌握了,我后面再给你增加抄写的分量。”赵康语气和善的说道。 曹休拿起文书看了下,总共八页,开头一页和最后一页有许多空白,也就是九百字不到的样子。 简短的描述了一下镇安县今年三月份发生的一起互殴事件,从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谁上报的,进行了如何的审理,互殴者如何回答的,又根据那条律法或者太祖大诰中哪条审判的,判决是什么等等。 字数虽然不多,但是用精炼的文言文将一个互殴案件描述的清清楚楚。 文书上还带有一张字条,写着“圣历三年三月十四日,镇安县互殴案结。刑房甲案抄十份,架阁一、府衙一、巡道一、布政使一、巡抚一、刑部一、携带一、备三。——王” 看着意思应该是案件隽写十份,一份放到县衙文书仓库的架阁上、一份送到知府衙门、一份送到分巡道衙门、一份送到布政使衙门、一份送到巡抚衙门、一份送到刑部衙门、一份由送卷宗人随身携带,另外三份备用,以防送文件的路上有所丢失。 其他书手白书因为自己平日攒下的纸已经开始抄写起来,而曹休只得拿着文书和上面的纸条去承发房领取白棱纸。到了承发房外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领纸了,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才轮到曹休。 将文书和纸条递了过去,承发房的人先仔细检查了文书,没有看内容,而是将文书竖着摊开,文书的页脚依次展开,组成一个红色的印章。确认印章完整无误后,又检查了曹休文书带的纸条,主要是核对“王”的签字是否和刑房王刑书的签字一样。 等检查完后,才数出112张白棱纸,然后在纸条上写上已领纸一百一十二张——承发房张。新笔趣阁 拿到白纸往刑房内走去,曹休才想到一个事情,原本想着自己一天抄写两百页纸,只要保证没有错就可以获得八十张白纸,可以卖四十八个大钱。 可是曹休没法保证每天赵康派发给自己的数量。从他派发的情况来看,书手们会派发的多一些,白书中老人也比自己多一些,所以根本没法保证自己每天可以抄写多少。 也就没法保证自己有稳定的收入。 所以,得要考虑该如何获得额外的收入了。 年轻人,大抵总是要是有两三份兼职的。 回到刑房,先将文书挂在竖着的小书架夹子上,然后磨了些墨汁,拿起笔粘上墨汁就开始抄写。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抄写是从头到尾一遍一遍的抄写,而曹休是一页一页的抄,随机拿出一页就开始抄,一下子抄十份,放到一边后就开始抄写另外一张。 别人抄写是一边抄写一边揣摩文书的描写,从中学习一下文书隽写的技巧。而曹休只是闷头抄写,加上可以算作金手指的天赋,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曹休就超了一大半了,文书的八张纸中已经抄好五张了。 县衙是有吏舍供书吏住宿和休息,也有书吏食堂供书吏午饭的,但是这只限于正式的书吏。曹休等人包括赵康在内都只能算是帮役,是没资格进吏舍休息,进书吏食堂吃饭的。不过为了便于曹休这样子的帮役快速抄书,可以在书吏食堂买些编写的食物拿到他处去吃。 只不过县衙重地,可以给帮役吃饭的地方不多,主要为吏舍和西司厢房间的一个小巷子以及东司和县丞、典史衙门间的小巷子可以给帮役们坐在地上吃东西。 曹休虽是农人,但是由于是穿越者,不习惯蹲在地上或者坐在地上吃饭,只能买两个饼子后站在角落里食用了。 至于坐在刑房长桌自己位置上吃饭? 刑房内也就刑书和管年才有资格在刑房内吃饭喝水,其他人,那怕是正式的书吏,都没有资格在刑房内吃饭。 县衙重地,规矩森严,岂容小觑? 第29章 废稿 吃过东西后,众人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刑房。由于刑房内刑书管年和其他正式书吏都回到了吏舍休息。所以众人也有些放松,有的趴在桌子上休息,有的和别人闲聊。 曹休也入乡随俗的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下别人的情况。 等正式书吏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刑房,曹休也随着众人开始抄书,有了上午的抄书经验,曹休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将十份文书抄好交给了赵康。 赵康确认了一下曹休抄写的很好,就在文书的纸条上写了“刑房甲案曹休”几个字,然后将文书放到了一边。 后面也没曹休什么事了,就让曹休收拾一下回去了。县衙对内管理还是很松的,作为县衙书吏帮役,没事也不需要整日都呆在县衙干耗的。 出了县衙,也没什么事,曹休就在县城逛了起来。 县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沿着主街走,也没那么容易迷路的。 接下来几天,曹休都是每天抄写一份七八页的文书,或者两份三五页的文书。 五天下来也只攒了一百六十张纸,折合不到一百个大钱。要是这样子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六百个大钱的样子,除去房租,只能差不多够花的样子。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因为被西红柿诱惑,租下了远超市场价的房子。上不了手不说,也说不了几句话。 期间去了舅舅家拜访,没待太长时间就出来了。舅舅李中案作为县衙监牢大吏,每天都要在监牢值守,牢门上锁后才能回家,有时还要去应酬,曹休拜访时根本就不在家。 而李中案的妻子是县城人士,和曹曹家甚至二舅李中染家都不太亲近。而表弟尚小,表姐表妹已大,曹休也不好交流过多,只得拜访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曹休发现每天能挣三十多张纸的日子已经是好的了。 今年要上交卷宗的文书已经抄完了,由县典史大人带着各房的管年一起先去了知府衙门核对,其他房文书可以经由知府衙门一起上交布政使,而刑房文书还要去分巡道衙门再核对一遍。 大乾朝讲究慎刑慎罚,一些重罪的处罚都需要几个衙门审批之后才能定下来。 来到县衙,赵康分发下来今天要抄的文书,只有一份,给了一个老书手抄写,其他人看没有要抄写的东西,便起身离开了。 都是要挣钱养活一家的,县衙没文书要抄,自然要去别的地方看一下。有些书铺或者学馆之类的也会找人抄书的,虽然价格会低些,但是也能挣钱养家不是。 曹休也起身要走,虽然自己没有其他门路,可是自己有其他挣钱的方法。 “曹小哥儿慢走,老方下午有事,等下抄完书就走,你是新人替他值守一下。下午说不得有些文书要抄呐。” 曹休看了一眼正在抄书的老书手老方,一般来说县衙内是不能少人的,要是抄书的帮役都走了,万一遇到紧急的文书,不就没人抄了吗? 不过一般来说,今天谁得了抄书的任务,今天谁就要一直在县衙值守,毕竟没得任务的人得去找其他的门路不是? 可是这老方明显是欺负曹休是新来的,自己要是有事就应该把今天抄书的任务给别人,让别人抄书并留下来值守才是正理。可是他竟然串通赵康,自己得了抄书的任务,让新来的曹休替他值守。 “曹小哥儿,实在麻烦了。我下午真的有急事,就麻烦你啦,改日请你吃饭,今天就辛苦你啦。”老方头也不抬,略带感情的说了一句。 无奈,毕竟是个新人,总会遇到这样子的职场欺压的。https:/ 也是乐管年随着典史去了知府衙门,才让他们有了这样子的胆子。 曹休应了一声,便坐下从当作公文包的藤条箱子里拿出一些普通的纸张,磨了些普通的磨,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还好自己找的挣钱方法在县衙也可以做的。 吃饭前老方就抄好了,交给赵康后,又和曹休说了声辛苦你啦,然后就轻飘飘的走了,一点也没想起来所以请吃饭的事。 饭后曹休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反正只是图有个人守着,赵康也不管曹休在干什么,只是坐在位置上抱着着一本书看着。 没想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刑书突然从外面急匆匆的回来,也不搭理赵康等人的问候,就进到了自己的内间中。 过了一会儿,王刑书又把赵康叫进了内间之中。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赵康从里面出来,拿了一份文书递到曹休面前,笑着说道:“算曹小哥儿你命好,刑书这里有一份刚出的文书,拿去抄五份。” 曹休接过文书看了看,有五页纸五百多个字的样子,是写的一件打斗事件的案情,和根据案情的初步审判。 不是所有的案件都是知县大人审批的,大部分小的案件都是刑房派人审问后根据案情和审问结果,写出判决来。然后递交到知县大人那里,要是知县觉得没问题会直接用印,表明审批有效。 要是知县不认同审判,可以退回来让刑房重新审判,为可以自己亲自审理。作为县衙中职位最大、权利最大的知县,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的。 文书上面的纸条写着“圣历三年九月末,镇安县钱孙二人斗殴案件初,刑房甲案抄五份,正堂一、典史一、刑房一、原告一、被告一。” 确认文书和纸条后,曹休就赶紧拿着来到承发房领取纸张,一共领了三十五张纸。 回到刑房曹休就赶紧开始眷抄,抄五遍也才总共也就两千多字,抄快一点应该能赶上县衙关门前抄好。 王刑书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正在抄书的曹休,没有说话,就在赵康的恭送下离开了。 送走王刑书后,赵康来到曹休边,看曹休已经抄好三份了,就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好了,不用这么着急抄完,带回家抄吧。明天来带给我就是啦。” “这……” 曹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这天色分明还好,也就是下午四点多,五点不到的样子。自己加把劲今天就能抄好了,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啊? 赵康却不看曹休不解的脸色,拿起曹休抄好的文书就看了起来,突然面色沉重的将文书当下,用手指沾了点磨将文书的一个字圈了起来。 “这个字是这样子的吗?” 语气有些不解,似乎曹休写错了。 曹休闻言赶紧拿起原文文书对比,字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丝毫误差。看了看内容,王刑书的用词很是精准,这字正确一点没差。 “王刑书就是这样子写的,而且看内容应该就是这个字,没有错啊。” “哦”赵康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多半是我看错了。” “呀,这张纸算是废了,曹小哥你再重新抄一遍吧。” 第30章 废稿(2) 看着文书上的圈圈的,曹休深深的吸了口气,这赵康明显是故意把自己的这一页纸涂坏的。要是曹休是一个真正的少年的话,可能会爆发,但是曹休的内心是一个后世来的穿越者,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自己还太弱小,反抗是无力的。 不能给对方带来伤害的反抗,还不如忍下。 “好的。” 曹休将书稿整理好,装到文件包里,接着说道, “赵主案,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慢点走,不要走太急,注意路边的人。”赵康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 曹休很是不解,但是也没有问出来,只是转身缓缓的往外走去。 看着曹休的身影,赵康的摸着下巴,玩味的笑了笑。 这个时间离县衙关门上锁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县衙中的人要是没事的早就走了,有的事人也不会走这么早。 所以往外走的人只有曹休一个。 走出县衙外门,莫名突然想起了赵康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曹休停下脚步,打量了四周,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啊。 县衙这个地方,虽然位于县城的中心地带,可是寻常百姓,包括一些富人也不会没事来县衙来的,所以县衙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人路过,还是走在县衙对着路的对面。https:/ “可是曹书吏?” 一个声音却突兀的传来。 曹休扭头看去,一个年纪大约四十来岁,长着一缕长胡子身穿锦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笑容可掬的向自己说话。 曹休一愣,刚刚出县衙外门的时候,自己向四周打量了,县衙门口附近根本就没有人,这中年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看了一下他站的方位,曹休顿时明白,这人刚刚应该就在县衙外门内的院子里,是跟着自己从县衙外门出来的。所以自己往外看的时候才没有发现他。 曹休转身正对中年人,拱手行礼道:“在下的确姓曹,只不过只是区区的县衙书吏帮役而已,不是什么曹书吏,阁下可能找错人啦。” 闻言,中年人满脸笑容,说道:“曹书吏说笑了,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你们都是县衙里的书吏。” “不知阁下找在下有何事?” 见中年人这样子说,曹休也不跟他争辩书吏帮役算不算书吏的问题,直接问他所为何事。 “叨扰曹书吏了,不才姓钱,是县城东门附近的布行掌柜,有一事相求,还望曹书吏不要拒绝。”中年人钱掌柜一脸正经的说道。 曹休一愣,自己只是一个刚入县衙没多久的小小书吏帮役而已,虽然也算县衙的一份子,可是没有掌握一丢丢的权利。这钱掌柜的就算要权力寻租也不应找自己啊。 “钱掌柜你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帮役而已,实在是没什么能帮到你的。”曹休拒绝的说道。 “曹书吏万勿拒绝,我和贵房赵康赵主案也是多年好友,是他指点我找你帮忙的。你一定能帮到我的忙的。” 赵康? 曹休一愣,赵康应该知道自己的,虽然乐管年经常在众人面前叫自己外甥,可是自己并不是他的亲外甥。而自己的亲舅舅只是县监牢大吏,对县衙没有什么直接影响力的。 而监牢大吏,虽然是县监牢的主管官员,可是县监牢的权利是被划分的,县监牢又不是牢营或者牢城,只是县中暂时关押犯人,让犯人等候处罚的地方,所以能不能放监牢的犯人,是知县说了算,又不是监牢大吏说了算。 同时因为是暂时关押,监牢大吏也没有什么减刑的权利,只有对监牢内的人稍微好一些的权利,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要求,可以直接找监牢的衙役啊。没必要找自己个外人过一手的。 所以,他到底找自己干什么? 不过,猜不出来,可以直接问的。 “不知钱掌柜找在下有何事?如果能帮到你的在下一定尽力帮你。”曹休决定不猜了,直接问。不过虽然说能帮到就尽力帮,可是能不能帮到是曹休说了算不是钱掌柜说了算。 “是这样子的,在下虽是一介商人,布行掌柜,可是也是爱好诗学之人,想寻曹书吏买些县衙内的白棱纸和废稿。”钱掌柜很是淡然的说道。 白棱纸? 虽然说白棱纸只有县衙才有,可是县衙内许多和曹休一样子的书吏帮役,每段时间都会把自己积攒的多出来的白棱纸卖掉的。如果真的需要白棱纸的话,直接经过书铺就可以了,没必要直接找自己的。 所以,钱掌柜的目的是废稿! 钱~~掌柜! 他姓钱! “圣历三年九月末,镇安县钱孙二人斗殴案件初”! 钱孙二人! 想想案件中,似乎对其中二十来岁的钱姓青年很不利,主要的过错都判给了钱姓青年。 再回想赵康故意涂坏自己文稿,和出门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所以可以确定,是赵康故意让钱掌柜找自己的。 可是是下午时赵康才拿到的文书,让自己抄写的,而从赵康给自己文书到自己离开,赵康都没有出刑房的门。而自己走出刑房后就直接出县衙东侧门在外门碰到了钱掌柜,而钱掌柜不可能进到东侧门之内,赵康也不可能在自己前面出东侧门。 那么是什么时候赵康把自己抄这个案件文书的事告诉钱掌柜的? 如果这样子算的话,应该是案发后钱掌柜就找到了赵康,而赵康当时就算计让自己抄案件文书,所以提前告诉了钱掌柜找自己的!所以今天早晨,赵康是故意将自己留下的! 可是赵康为什么算计自己呐? 他图什么? “五两!”见曹休愣着不说话,钱掌柜伸出张开的手掌在曹休面前比划。 五两? 也就是一千个大钱,比县城一个辛苦努力干活工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基本相当于曹休当前月收入的两倍了! 可是,这钱虽多,但不能考虑背后赵康的算计啊。 “五两,一页废稿五两。一手交钱一手交废稿,现银交易,两不相欠。” 见曹休有些犹豫,钱掌柜两个手都伸出来在曹休面前晃动,并发出犹如来着地域恶魔的诱惑之音。 一页废稿五两,这一份案件文书就是五页,也就是二十五两! 想自己的卤煮生意,十天收入四十五两就受到巡检司巡检的惦记,这五页纸二十五两的生意着实要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说了,只有千日最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赵康有什么算计就让他来吧。作为一个堂堂穿越者,害怕一个区区书吏帮役的算计吗?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也让这金钱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31章 呵斥 曹休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县衙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这卖废稿和卖纸不一样,卖纸算是县衙的潜规则,是书吏帮役的挣钱门路,是合理合法的。可是卖废稿明显是违背县衙规则的。 所以不可能在县衙门口交易。 来到小巷子里,曹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书出来,静静的看着钱掌柜的。 钱掌柜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锦囊,打开展露出五个亮闪闪的五两银锭。 这银子的光很是诱人。 将锦囊递到曹休手里,曹休接过掂量了一下,应该不是假的。 做这类违法违规的事,很少有人会弄虚作假,因为这类事没有法律道德保护,全靠个人信用来保证,所以没人会破坏自己的信誉。 要是曹休用假案件文书骗钱掌柜,那么以后曹休的名声就坏了,就不会有人再找曹休购买废稿了。那么以后曹休真的只能靠积攒多出来的纸挣钱了。 同样,要是钱掌柜要是用假的银子骗曹休,那么以后他就再也不可能从县衙内买到任何信息了。毕竟县衙内的人也会怕从他手里得到假银子! 曹休将装银子的锦囊装到公文包里,然后把文书递给钱掌柜。钱掌柜接过文书看了两眼,脸色大变,向曹休拱手行礼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确认巷子里没人了,曹休从公文包里拿出锦囊来,抚摸着冰凉却充满热度的银锭,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己放弃卤煮生意,来到这县城在县衙里做人肉复印机,真的是为了积攒什么多出来的纸吗?县衙那么在各房当人肉复印机的人的目的也是为了积攒多出来的纸吗? 这才是人人来争着抢着当被人唾弃的胥吏的目的啊! 慢慢走出小巷子,曹休没有直接回贾家院子,而是在县城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到了天黑才回到了贾家院子。 第二天,曹休早早起来,整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借着灯光抄写好的文书,然后慢慢悠悠的来到县衙。 刑房内,王刑书没有来,赵康也没有任务可派发,但是也没让众人离开,都在刑房内候着。 “咣当” 刑房本来就开着的门被人推了一下,发出震耳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脸怒火的王刑书走了进来。 “赵康,昨天的文书是谁抄的,抄~好~了~么~”王刑书面容阴沉的说道。最后四个字都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是新来的曹休,曹小哥儿。” 赵康连忙将从曹休手中收取的抄好的文书递了上去。 王刑书看了两眼,斜着眼瞥着曹休,冷哼一声,说道。 “新来的?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才来多久就敢干这事了。”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呀!” 王刑书愤怒的看着曹休,眼神中透露着凶狠,似乎想要把曹休吃掉一样。 曹休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卖文书的事情爆发了。 也是, 钱掌柜买文书,不就是想要提前知道案子是怎么审判的吗? 当时他看完文书后,脸色就十分难看,走的又急匆匆的,显然是不能接受审判的结果。 他能花二十五两买份消息,以求提前知道审判结果,在知道审判结果对他这边不利的时候还会吝啬钱财吗? 必然会花钱找关系在这审判结果被知县大人用印生效前去改结果了。 可是王刑书能下不利于钱姓这边的审判,必然是得了孙家这边的好处,现在被人搅黄了,要把原先得的好处还回去不说,还丢了面子。 必然是要发泄自己的怒火。 曹休得了别人的好处,卖了文书出去,承受王刑书的怒火也是应该的。只要不给抓住把柄就行,毕竟出卖消息也是县衙书吏的潜规则。只要不给抓到把柄,王刑书就不能借此将曹休辞退。 只要不被辞退,过一段时间,王刑书的怒火消了,也就没事了。 毕竟整个县衙的书吏杂役都在卖县衙内的消息,王刑书还能一直记挂着不成? “曹休,你是不是违规将带有文字的废稿卖给了别人?” 赵康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呵斥的对曹休说道,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有写错的废稿要么销毁,要么用雌黄涂掉,不能将带有文字的纸稿给外人看的。” 看着赵康的表演,曹休面无波澜,虽然不知道赵康为什么要算计自己,可是却不害怕,只要不被抓到把柄,赵康又能乃自己何? 毕竟曹休进县衙可是有巡检司巡检的书信、知县亲幕师爷李师爷的推荐、县衙监牢大吏李中案和刑房管年乐勇做保。就算是王刑书,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将曹休辞退! 看曹休面无惊色,赵康吸了口气,冷冷问道:“昨天我在你抄的文书上花了个圈才导致成为废稿的那页纸呐?” “不会告诉我你撕毁了,或者已经用雌黄涂掉了吧?” 嘶~~~ 曹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昨天赵康画的那个圈不光是要将文稿变成废稿,更是要在废稿上做个记号。 看起来赵康替曹休找来了借口,可是这两个借口很明显就是不合理的! 就算文稿的正面被写满了字,寻常人也不会撕毁的,可以讲文稿正面涂掉后,反面也是可以用的。 纸这种贵重物品,是不会有人撕毁的。 至于用雌黄消掉,一来满页的内容不可能完全消的干净,二来,涂掉之后也有尸体存在。曹休还是需要拿出来的。 最重要的事用了这拙略的借口,就等于将把柄给了别人。没有做违法违规之事,用这拙略的借口掩饰什么? 不过,还好。 曹休做事留了一手。 虽说是卖废稿,可是钱掌柜要买的是案件文书,不一定卖给他废稿,正常没有被涂圈圈的文书不也是一样的吗? 想来,钱掌柜看到案件文书后,应该会忙着去花钱找人请托,没有时间和赵康串联,告诉他曹休卖给他的是一份工工整整没有任何涂画的文书! 曹休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被赵康涂了圈圈的纸张,递给他说道。 “赵主案说的可是这一张废稿?” “这可是曹某入县衙来的第一页废稿,打算将它收藏起来当作纪念的。断然不会把它撕毁或者消除掉,也不会卖给别人的。” “你……” 赵康没有想到曹休还保留着这一页纸,卖废稿不是应该把废稿卖掉的吗? “你不是卖了二十五两银子的吗?”赵康气急败坏的说道。 “哦,你是说的这二十五两银子吗?” 曹休笑着从袖袋里拿出几张钱庄的存钱文书,一一排开。 “没想到我在乡下做个小生意挣了一些银钱,竟然被赵主案惦记。” 曹休做卤煮生意正好攒了九贯大钱,给二叔曹囥一贯,给秀儿和小画眉两贯,租房子那天花了一贯,正好剩了五贯大钱。 也就是等于二十五两银子。 第32章 呵斥(2) 几张钱庄存钱文书,都是月初时候的存进去的,存钱的地方也都是钱庄在铁营镇的分号,存钱人的姓名也都是曹休。 自然不可能是钱掌柜向曹休购买文书的钱,可是也堵的赵康无话可说。毕竟曹休现在能拿出来五贯大钱的存钱文书,那么他再拿出来五锭五两的小银锭也是正常的。 不可能说曹休有五个五两银锭就是卖文书的钱。 看赵康不说话,曹休笑了笑,他说自己卖文书卖了二十五两时,自己没有辩解自己没有。要是辩解的话,他让人对自己搜身或者搜自己的租房,那么正正好好的二十五两银子就不好解释了。 现在自己摆出五贯大钱的存钱文书,虽然有些无赖,可是也让赵康的攻击由于打到了棉花上,无力可使。 “哼” 王刑书见赵康不顶用,冷哼一声,赵康吓得往后缩了一缩。 “我且问你,这文书我写好给了赵康,赵康让你抄写的。你若没有偷卖文书,这文书是如何泄露的?” 王刑书冷眼看着曹休,平静的说道。 大乾朝可不讲究疑罪从无,你有嫌疑时,不能证明你无罪,你就是待罪之身! “敢问刑书大人,可有证据文书泄露了?” 曹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心中嘀咕这钱掌柜就算和赵康勾结陷害自己,可是不可能把自己也陷进去吧,所以他从自己这里买的文书一定不会交给赵康的。 因为自己贩卖文书有罪,他购买不是罪责更大吗? “哼” 王刑书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曹休顿时明白,他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文书泄露了。 应该是他昨天下的审判,今天还没交上去,而上面已经下达了审判,和他审判不一样的审判。 因为县衙内,除了他作为刑房刑书有审判权外,知县、县丞、典史都有审判权,而且这其中他的审判权是最小的,而知县才是最大的。 所以,他判定他昨日的审判被人泄露了! 见王刑书拿不出直接证明自己泄露文书的证据,曹休的心放了下来。不过曹休可不敢像和赵康说话一样和王刑书说话,只能轻轻的说道:“刑书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文书没有泄露,可是有人猜到了审判所以……” 曹休的话没说完,毕竟有人贿赂上面,提前改掉王刑书审判的话不能明着说出来,说出来不就是诽谤上面的收受贿赂吗? 诽谤官员,可是要杖责的。 王刑书想了想,曹休的话也算给了台阶下,既然没法抓到曹休直接的把柄,强行闹起来等乐勇回来大家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哼了一声,王刑书就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内。 赵康瞪了曹休一眼,也跟着进了王刑书的小房间。 其他众人看情况不妙,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虽然今天还没文书发下,可是也不好离开,万一被赵康记在心里可就不好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赵康从王刑书小房间出来,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没什么文书,不过大家都等一下,等午饭后再回去吧。” 说着又将一份文书扔到曹休面前,也不装友善了,冷冷的说道。 “这还是你的,重新抄一下。赶着上交,午饭前写好。” 曹休看了两眼文书,审判的内容变了,罪责基本都判给了孙家,钱家这边基本上算是无罪释放了。 曹休点了好,拿着文书就来到了承发房,准备领取纸张。 谁知承发房的书吏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这个案子已经领过纸了,想要纸自己掏钱买。” “什么?” 曹休一愣,虽然领过纸了,可是这案子相当于重新审判了一边,要重新抄写,自然要重新领纸了。 “什么什么,人不能吃独食,你得了好处不说,还要再挣一笔纸钱吗?” 承发房书吏冷冷的说道。 “我没有!” 曹休语气强的说道。怎么可能承认呐?万一这也是赵康勾结的人,承认了就等于把柄给了他。 “这位小兄弟,你吃肉也得让我们喝口汤不是。咱不管你卖了多少钱,重新领纸就是一个大钱一张,也让我们哥俩喝口汤不是。” 另一个书吏笑嘻嘻的说道。 见曹休不说话,原本负责唱白脸的书吏冷冷说道:“我不管你有没有,重新领纸就得交钱,一个大钱一张。一共三十五个大钱” 曹休也不说话,摸出三十五个大钱放在书吏面前,拿起纸就转身离开。 曹休卖文书得了二十五两银子,也不介意给其他同事分些钱,可是分钱归分钱,但是绝对不能承认卖了文书得了钱,才分钱的。 想来,卖了文书之后要借重新领纸需要交钱的名义分润给承发房点也是县衙的潜规则,毕竟承发房不像其他房,有机会卖文书,弄些灰色收入也是正常的。 回到刑房,曹休也不说话,开始重新抄书,终于在吃饭前把文书抄好了。 赵康整理好后,在文书纸条上签了字,就进入了小房间内。过了一会儿出来,看着曹休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笑眯眯的说道。 “刚刚刑书大人交代了一件事:最近房里也没什么文书可抄的,也不好一直让大家闲着。所以刑书大人找快班的杜班头协商了一下,咱们刑房轮流派人到快班支援一下。毕竟快班和咱们刑房也是有关联的,在快班能学些侦探抓捕犯人的技能,将来也有利于大家在刑房晋升。” “而且支援快班也不是让大家白支援,到了快班就能享受快班帮役的待遇,每天有十个大钱的伙食补贴,还有一些快班的其他规费。比大家闲坐一天要好多啦。” 说着扫视了一下四周,继续得意洋洋的说道, “咱们甲案算是刑房最好的一组,也一直最受刑书大人看重,所以这个好机会就落到咱们甲案了。” “而曹休,你是咱们甲案最年轻的,但是抄书能力却是最快最好的,可以算是咱们甲案最年轻有为的。所以这个好机会就给你了。” “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要辜负了刑书大人和我对你的一番厚爱呀。”xbiquge 嗯? 这是要眼不见为净吗? 将自己打发到快班去,就不用每天都看到自己了? “好的,赵主案。我明天就去找快班杜班头报道!” 曹休想来不想做无谓的反抗,没有作用的反抗只能给施暴者带来快感,还不如先顺下来,等找到机会时再进行有效反抗呐。 正如后世的名言:生活就像强奸,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躺下了享受吧。 第33章 快班 所谓快班,就是人们日常所说的捕快,为县衙三班衙役之一,负责案件的侦办,证人传唤和抓捕犯人的事务。 由于刑房负责案件的文书工作,所以和快班常有联动,但是快班虽然比刑房地位低一些,但是并不归刑房管辖。刑房和快班都属于知县下辖的组织架构,也都受典史协管。 所以刑房和快班关系很近但不是一体,由刑书书吏帮役转到快班做帮役不算下贬,算是支援。 不过快班的办公地点却不在县衙正门以内,而是在县衙外门与正门之间的院子里。进入县衙外门,往西是县监牢,往东则是县学。但是在县学的西北角有两排屋子,则是县衙快班和状班的办公地点。 之所以把快班和状班的办公地点放在县学附近,是因为建设县衙时考虑到快班、状班衙役多为粗鄙无耻之徒,想用县学的浩然正气来感染他们。 只是不知道是县学的浩然正气太弱,还是读书人本来就没什么浩然正气,所以县衙的衙役一直都是一样的粗鄙不堪。 第二天一早,曹休就来到快班所在的屋子,这屋子明显比刑房的屋子要差的多,不过还好的是,不需要再在县衙东侧门口等着门子开门了。 镇安县是上县,县衙快班有制员衙役三十人,分为总班头一人。马快班头一人带领十名马快,专事命案侦破和缉拿要犯;步快班头一人带领十七名步快专事普通案件侦破,和传唤证人,巡街治安等事。 当然,这只是编制内的衙役,算是在县衙内服事役,每个月有六百大钱的工食银。可是整个镇安县那么大,靠区区三十个快班衙役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县衙会雇佣一些帮役。 帮役不在编制之内,但是记录在县衙名册之上,也算是为县衙服力役,虽然没有工食银,可是每天有十个大钱的伙食补贴。 因为不在编制内,所以这个钱是由县衙小金库出的,不走县衙正账,所以招募用多少人为知县大人说了算。 不过知县也不会招募太多,镇安县快班的帮役也就七八十名的样子。 但是加上这些也才百人的样子,办理具体事务的时候人还有不足,所以衙役会自行招募一些闲散人员,作为白役。 白白为县衙服力役,不算服役也不没有任何补贴之类的,更不登记在县衙名册之内,算是衙役自己找的免费的帮手。 白役没有任何补贴,只能靠县衙内的各种陋规陋习谋利。 说到役,大乾朝延续前朝的规矩,将役分为力役和事役。力役就是为县衙出力气的徭役,修路挖河等,一般为农闲时,自带伙食为县衙干活,不超过一个月。 而事役就是专门为县衙做某件事的徭役,如运输货物、看管仓库、抓捕犯人等。 而事役分为两种,一是专事,一是衙前。专事是指专门为县衙做某件事,比如替县衙运输多少东西到某地。衙前就是衙前奔走,为县衙负责某些具体事的执行,如抓捕犯人,审案时在县衙站班执行知县杖责的命令。 所谓的三班衙役就是服的事役中的衙前役。 而专事役前朝时规定只能安排一二等户服役,后来因为害人太深,前朝一位有名的宰执变法时设立免疫法,让百姓交钱免除事役,而县衙拿到钱后再花钱找人来办理这些专事。 不过,事役是由一二等户服役,可是免役钱是所有人都需要缴纳的。 大乾朝自然也延续前朝规定,让所有百姓都缴纳免役钱。 曹休到快班时,快班的三位班头都不在,只有几名老衙役在快班办公地点坐着闲聊天。听到曹休是从刑房派来的帮役,几人玩味的笑了笑,让曹休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等候。 “你这后生,且好好坐着,等杜班头来了自然对你有所安排。先好好坐着,能坐着就坐,好好的坐。” 几人笑得很坏,说话也有些怪,但是曹休也没有多想,自当几人是年纪太大,年老多怪罢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吊眉拉眼的中年衙役来到屋内,他帽子上的鸡毛要长一些,多一些。 他撇了一眼几个闲坐的衙役,看着曹休冷声说道:“你就是刑书说的来支援快班的帮役?” “刑房帮役曹休,敢问?”曹休拱手问道。 “杜钟,快班步快班头。”中年衙役杜钟冷声说道。 见步快班头杜钟如此,曹休也便不在说话,站立等着他安排工作。 “去叫郑韫过来。” 杜钟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边上的老衙役,冷道。xbiquge “好的,杜头。我这就去。” 一个老衙役笑嘻嘻的笑起来说道。 然后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杜钟看老衙役的状态,眉头皱的更紧,却没说话,看了眼还在站着的曹休,说道:“别站着了,坐下吧。趁着能坐,多坐一会儿吧。” 说罢,转身离开放进,进了边上班头专用的房子里。 曹休咋了咋舌,感觉这杜钟作为一个步快班班头说话怎么也这样子怪,难怪这些老衙役不服他。 不过既然让坐着,着实也没必要站着呀,反正也是等人,坐着总比站着舒服些呀。 剩余的两三个老衙役看了看曹休,又低头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然后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曹休原本以为等一会儿就能等到杜钟说的郑韫过来,没想到一直等到了中午吃饭还没等到。快班衙役吃饭也和刑房一样,有编制的正式衙役可以在县衙食堂吃饭,而和曹休一样只有名头,没有编制的帮役只能从食堂买了拿到食堂外面吃。只不过快班和状班衙役可以买了拿到快班状班休息的房间内吃。 而白役连进食堂的资格都没有,要么回家吃饭,要么从家里带来。当然,一般白役是不用来县衙的,在家或者县衙附近的地方等着自己跟随的衙役召唤就可以了。 等曹休吃过了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杜钟才带着一个三十来岁长相一般,一脸愁容的衙役来到了曹休面前。 杜钟指着曹休对那三十来岁满脸愁容的衙役说道:“郑韫,这就是从刑房支援过来专门协助你的帮役曹休。他可是刑房的青年俊才,想来一定能给你一定的助力,对你的案子很有帮助的。” 又对曹休说道:“曹休,郑韫是我们步快经验丰富,年富力强的老衙役了,你跟着他一定要好好学啊。” 说罢,不等两人说话,就转身背着手傲娇的走了。 郑韫摇了摇头,看着曹休叹气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纪太大,应该刚进刑房没多久,这是得罪谁了,送你来受这个处罚?” 嗯? 曹休闻言瞪大眼睛看着郑韫! 而这时,刑房内的小房间内,王刑书满脸微笑的看着赵康,说道:“这个时间,那小子应该知道即将迎接他的是什么了吧?” “嘿嘿,”赵康媚笑道,“估计应该差不多知道了吧。这小子竟然仗着李巡检和李师爷的推荐,占了您留给后人的位置,也该他吃这顿罚。” “只是不知道他的命,硬不硬,能不能抗的住这顿罚!” 第34章 催比 见曹休一脸诧异不解,郑韫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曹休跟自己出来,毕竟这快班的休息的房间里人多耳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曹休跟着郑韫出了快班休息的房子,又离开了县衙,在距离县衙不远的一个小酒馆坐了下来。两个跟随郑韫的约有三十岁的帮役也围着坐了下来。 “何老弟、吕老弟,这位就是从刑房支援来的帮役曹休、曹小哥儿”郑韫对着两个帮役介绍道。 又对曹休说道:“曹小哥儿,这两位就是和我们一起负责李秀才妻走失案的帮役,这位胖些的是何春生,这位高些的是吕勇华。我们痴长你一些年岁,贪声大,你叫我们老哥儿就好。” “见过何老哥、见过吕老哥。”曹休见礼问好道。 “曹小哥儿好。”两人也还礼道。 “曹小哥儿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今天派你来我们这里支援。”吕勇华年纪相对轻些,话也多些。 曹休沉吟了一下说道:“小弟才进刑房十天不到,哪有得罪什么人啊。只是刑房甲案的主案赵康莫名看我不顺眼,诬陷我偷卖刑房案件文书。只是小弟小心些,没被他诬陷到,被他在刑房面前谄了媚,将我支援到了快班。” “只是不知道三位老哥,为什么从我被支援到这里就认为我是得罪了什么人?” 郑韫沉吟了一下,说道:“刑房甲案主案赵康?这个人我也算认识,也对他有一定的了解。他虽然得刑房王刑书的喜爱,可是王刑书这人是有名的智勇之人,应该不会被赵康谄媚几句就会对你如何的。” 郑韫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应该不是赵康看曹休不顺眼才在王刑书面前谄媚,而是因为王刑书看曹休不顺眼,所以赵康才对曹休看不顺眼。 对此曹休有些不解,自己和王刑书接触不多,入刑房时王刑书还对自己夸奖了一下,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过王刑书。xbiquge 见曹休不说话,郑韫也没问曹休哪里得罪了王刑书,毕竟这也是比较私人的,而且曹休在不知觉间得罪王刑书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便继续向曹休介绍了一下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曹休是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他们现在正负责追查李秀才妻走失案。 李秀才名为李佑,是正经的过了县、府、院三阶考核,并在年前刚成为了县学增广生的秀才,所以也算是知县大人的门生。 五天前,李佑李秀才的妻子李张氏,要回位于县城西北角的娘家探亲。而李秀才也只是普通人家,在乡下有几十亩良田,靠收租就能供夫妻二人在县城,并供得起刘秀才读书的生活。可是家中必然普通,除了夫妻二人外只有一个从乡下带来小契女来负责家中洗衣做饭等事务。 刘秀才妻子李张氏要回娘家也只得自己一个人走着回去了。因为李张氏娘家在县城西北处不过十来里的村庄,所以李秀才也没有担心,便让妻子李张氏自己回去了。 当晚上时李张氏没有返回,李佑秀才也没有担心,虽然出嫁后妇人很少会一个人在娘家过夜,可是有时岳母大人也会留宿一天。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李张氏还没有回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李秀才有些沉不住气,便叫了辆驴车赶去娘家接李张氏回来。 可是到县城西北角的李张氏的娘家小张村时,却发现昨天妻子李张氏根本就没有回到娘家来! 李秀才便直接投书到了县衙之中。 李秀才毕竟是秀才,还是县学的增广生,理论上知县大人的学生,自然有投书上告的权利。知县大人见是秀才的妻子走失的案件,而且已经过夜了,不是寻常的人员走失案,便立即召见了李秀才,听了李秀才诉状,就安排衙役四处走访。 而也该郑韫倒霉,被指派了侦办此案。 妇人走失案,要么是和人私奔,要么是被人拐卖。 见是秀才妻子走失案,还是知县大人亲自安排,郑韫和帮役何春生、吕勇华也不敢偷懒,便各自带着跟随自己的白役四周走访。还到李秀才家中走访了一下,拐弯抹角的大谈了一下李张氏的情况。 从李秀才、李家契女、李家邻居的话中得知,李张氏虽然长得还算漂亮,甚是白净,可是李张氏也是有名的贤淑之人,在家之中也没被人说闲言碎语。而且当时李张氏回娘家也是得了娘家传信,李张氏之母身体略有不适,想念女儿。此事也是得了张家的证实。 所以,基本可以确认,李张氏不是和人私奔,应该是被人拐卖了。 于是郑韫又去寻了城中城外的喇虎头领,和城中三教九流的领首人物,毕竟是县学增广生秀才的妻子。 询问了这些人物,又抓了几个流窜的拍花子,还是没有线索。要是寻常人家走丢了人,这也就是县衙能做到最好的了,剩下的就是发下海捕文书,茫茫大海之中去捞一根针了。 可是这是知县大人的学生,知县大人亲下的破案指令。 要三日一催,五日一比。 三天没有结果,就会叫过去骂一顿,五天没有消息,就是一顿杖责。 今天就是三日一催,早晨三人就被叫到县衙内,被知县大人一顿训斥,严令三人必须尽快找回李秀才的妻子。否则五日之期一到,还是没有线索,那么三人就少不得三十打杖的责罚。 而曹休这个时候被支援过来,不就是等着挨后天的那顿杖责吗? 这还不是曹休得罪了才被支援过来的明证吗? 至于今明两天破案,找到被拐走的李秀才妻子,三个人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曹休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以为赵康会同王刑书将自己发配到快班来,只是为了眼不见为净的目的,万万没想到他们存了这份的心。 要知道就算是后世监控可以清楚的拍到每一个违章的车辆,都没法找到被拐走失的人,更何况在这根本没有任何监控的大乾朝? 寻常人家有人走失了,无论是妻子还是子女,有可能都不会报官,因为知道没有找回来了希望! 难道后天非得挨这顿板子不成? 不对! 李佑, 秀才! 妻子回娘家走失。 好熟悉的案情啊,似乎在哪本小说说看到过类似的案情。 那么,有没有可能,后面的情节也会类似呐? 第35章 野庵 曹休心中疯狂的分析着可能性,听起来可能觉得有些扯淡,怎么可能会发生和小说中相似的案情呐? 可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写手写小说也不可能凭空乱写,也要基于一定的事实依据才行。 所以小说中的情节虽然是虚构,但是它有一定的逻辑性在里面。那么也不是不能跟着这里面的逻辑性来分析案子。 首先,从县城到县城西北角的小张村的路,虽然算不上大路,可是也不是荒僻的小路,不然秀才李佑也不可能放心让妻子一个人回去。那么拐人的拍花子也不可能在路上直接将李张氏拐走,必然需要李张氏自己走到荒僻的地方。 再者,李张氏虽然是二十来岁的家庭主妇,可是毕竟是秀才的妻子,也不是好糊弄没见识的普通家庭主妇。自然不可能被人说上几句话就会跟着别人去到荒僻的地方,那么她去的时候必然会觉得那地方有一定的安全性。 大乾朝对僧道人士都是有一定管控的,必须有度牒才能正式出家,可是各县僧录司道录司每年发放的度牒有限。县城内外必然有些不被承认的野僧人和野道人存在,也就必然会有一些野寺庙野尼姑庵的存在。 那么李张氏也一定知道从县城到小张村路上的周围有没有野尼姑庵的存在,甚至还有可能去上过香。 所以遇到一些突发状况,也自然会想到去野尼姑庵避一下! 同样,郑韫等人已经找过本县的坐地虎,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那么明显这案子就是过路的过江龙坐下的。对于过江龙来说,在城外隐蔽的野庵里做这事,要比在城里稳妥一点,最起码不用和本地坐地虎起冲突! 那么案子的关键就在于怎么找出野庵,或者说符合野庵条件的地方了! 抬头想把自己的推理告诉郑韫三人,张了张口,曹休却不知道怎么说起。难道说后世自己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类似的案情,所以我们按照小说中的内容试一下? 这样,大抵是要被当作疯子看待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韫三人就摇摇晃晃的去呼唤之前一直跟在身边,最近少见踪迹的白役一起去四处巡视。虽然这样子找到被拐的李张氏的可能性极为渺茫,可是比起坐着等挨板子要高一些的。 曹休闲来无事,便出了县城西门沿着县城到小张村的路走向小张村。 路虽不算宽,可是能走大车,路上也经常看到行人,已经算是当前比较好的一条路了。路有大概十来里长,可是路边通往荒僻之处的小路有七八条,都是蜿蜒崎岖通往不知名的地方所在。 小路尽头及两边,或有村庄,只是在不知道这路情况,和没有过这些小路的人,一般不敢往这些小路上走。毕竟没走过这小路之人也不知道这路到底通往哪里。 见天色已晚,曹休只得回了家,来到院子里,却见贾秦氏正在在院子里洗菜,便打了声招呼,正欲转身进屋,却听院外传来一声呼喊声。 “贾张氏。” 正是保长正在呼喊贾家婆子。 曹休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李秀才的妻子乃是李张氏,住在小张村,那么贾婆子又被称为贾张氏,那么有没有可能她的娘家也住在小张村或者小张村附近呐? 要是她的娘家也住在小张村或者小张村附近,那么她回娘家时应该也是走的同一条路,那么应该也知道这条路上有哪条小路通往符合要求的野庵了。 待贾婆子在门口和保长唠叨完,进院子时,曹休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贾婶子,你好呀,请问你是哪里人啊?” 贾婆子猛见曹休笑嘻嘻的,吓了一跳,抱着胸口往后退了一下,说道:“你要干什么?” 曹休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你这老婆子,就算吓了一跳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吧,我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但是有求于人,也只能隐忍不发,保持笑容说道:“贾婶子,我只是好奇您的张家是哪个张家?” “哼”贾婆子冷哼一声,傲娇的说道:“俺们张家可是裕园堂张家,咱们镇安县的名门大家,和锦祥堂曹家不分上下的张家。” 裕园堂张家和曹休的宗家锦祥堂曹家都是镇安县的形势户,只不过曹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镇安县的南部,而张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县城北部而已。 没想到这贾婆子竟然是张家的人,不过怎么会嫁到贾家这等一般人家来? 见曹休一脸震惊,贾婆子头一抬,傲气道:“当初要不是老贾长得模样端正,还对我百依百顺,我怎么会嫁到贾家来。现在多半是在张家享福呐。” “老贾啊,你是走得早,只留下我一个人拉扯这个家,养活你贾家的一家老小。” 曹休黑线直冒,这贾婆子好吃懒做,自己的儿子为了挣钱整日早出晚归不说,儿媳妇贾秦氏怀孕都四个多月了,还要整日的担水洗衣做饭。可是在贾婆子嘴里,竟然成了她养活这个家了。 不过曹休作为一个租客,一个外人,也没有必要和她扯在贾家谁的贡献大。笑着问道:“那不知道贾婶子对小张村熟悉不熟悉啊?” 张家作为镇安县大户,开枝散叶一两百年,在县城北侧各地都有分支人家,也不知道贾婆子娘家和小张村距离远不远。 贾婆子看了看曹休一样,并不说话。曹休见状有些不解,想了想那些小说的传说中贾婆子的习性,知道她是爱贪便宜的人,不见到好处是大抵不会说的。 便从袖袋里摸出十枚大钱放在贾婆子手中。 “小张村?可是县城西北玉溪乡的小张村?”贾婆子数了一下十枚大钱后揣到怀里,有些惊讶的问道。 曹休点了点头。 贾婆子扭捏的说道:“俺娘家就是小张村后面的后张村。每次回娘家的时候都要从小村过的。” 原来这贾婆子也要从李张氏回娘家的那条路走,那么她应该也是熟悉这条路的了。只不过张家的宗家应该是住在名为张园的村子里的,她住在后张村,那么应该也是和曹休一样的张家分家的人了。 只不过,曹休作为锦祥堂曹家分家的子弟,可没资格在外自称为锦祥堂曹家的人,只能成源自于锦祥堂曹家的曹家人。 “敢问贾婶子,可知道从县城西门到小张村的路上,可有位于偏僻的野寺庙野尼姑庵之类的偏荒小庙?” “你说的可是山姑庵?”贾婆子有些惊讶的问道,“那可是俺们城北的妇人常去的小尼姑庵啊。” 第36章 野庵(2) “山谷庵?” 这县城到小张村的中间哪来的山谷? “是玉溪乡和县城交界处的一座无名小山,山上有个尼姑庵,也没有名字,所以大家都叫它山姑庵。” 贾婆子絮絮叨叨的说道, “因为没什么名头,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烧香,也就附近几个村子的村姑乡妇会去拜拜,求个平安。” “俺们有时回娘家的时候,也会去歇歇脚,烧个香什么的。曹小哥儿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打听打听。” 曹休笑着说道。 又问了去山姑庵的路线,贾婆子虽然不知道曹休为什么打听这个,但是看在十个大钱的份上,还是絮絮叨叨的说了。问到了要问的信息,曹休也不愿再听贾婆子絮叨,找了个由头,就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 天色已晚,曹休也没有为了解救李秀才的妻子冒夜前去的想法。这只是自己的推测,也不一定就是山姑庵拐走了李张氏。 而且只要找到了野庵,证明了是野庵是拐走李张氏的,无论救得出救不出,县衙这边都算尽力了。能破了案,知县大人的面子就挂的住了,剩下的就是海捕文书的事,这顿板子就算躲过去了。 不过,虽然这样子说,一大早曹休让小狗子给郑韫等人带了句话,说自己去探查一下,就出发去寻找山姑庵了。郑韫三人也知道曹休是被人针对,发配过来和他们一起挨板子的,也不指望曹休真的能破了案。对于曹休不去和他们集合,而且说什么去探查之类的话,也没什么不满。 根据贾婆子的话,曹休沿着城门往小张村的路一直走了七里左右的路,在路边发现一个夹在三棵大树中间的只有不到半米宽的小路。 顺着小路往里走,不过走了五六百米,就看到一片小树林,而在树林中间有条刚刚能走人的小路,直通往树林后面一个只有三五百米高的小山上。 这小山很明显是镇安县西侧山脉的余脉,周围几里内只有这一座小山,可是周围的土地还有比较严重的石层,只有薄薄一层土层,所以庄稼也长不好,附近也没什么大的村庄。 小路往山上走,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在路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寺庙建筑,一圈围墙围着几座房子,院墙的门口也没挂什么牌匾。小路走到寺庙这里就拐弯往后山走去,根本没有通往山顶的路。 看来这山顶上也没有什么东西。 曹休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自从练了焦原小道长给的画册上的动作,曹休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健康了,不光每天都能一柱擎天,而且觉得四肢也有力气的多了。 曹休来时故意一身普通人打扮,也不怕被人看出是县衙的帮役来。 “咚咚” 曹休轻轻的敲了下寺庙的门,在幽静的山上显得特别的响亮。 不一会儿,寺庙的门被打开,一个三十来岁,很是消瘦但也有三两分颜色的尼姑打开了门。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尼姑看了两眼曹休,并不开门将曹休迎进去,而是宣了声佛号问道。 “阿弥陀佛,小生路过贵宝刹,想进门烧几炷香,拜一下佛。”曹休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说道。 “阿弥陀佛,实在不好意思,小庙是座比丘尼庵,是静修的道场。平日也就是一些附近的女施主来拜佛烧香,不接待男客,要让施主失望了。” 尼姑行了一个佛礼,拒绝的说道。 说罢就要关门回去,曹休连忙伸手将门拦住,打了个幌子说道:“且慢,俺是张三哥介绍来的。说这里特别有趣,让我来玩的。” 小说中,这野庵是个淫庵,平日也会接着阴暗的活。而这小尼姑庵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小说中一样,可是曹休猜也大抵差不多。 这山姑庵虽然不大,可以小小的院子内也有两三座房子,除了主屋的大雄宝殿外,两侧厢房和后院的房子,大抵可以容得下三五个尼姑。 而山姑庵外也没有田地,平日也就接一个附近的村姑的话,收入根本不可能养活的起三五个不事生产的尼姑。而且这开门的尼姑虽然看起来很瘦,可是她的精神状态还是蛮好的,不像那种平日缺吃少喝点人。 所以,很可能这尼姑庵也会经营一些特殊的营生! 至于提张三哥,这样子的隐蔽尼姑庵,还要做些村妇信徒的营生,自然不可能明着做特殊营生,一定要隐蔽的做。那么也必然只做熟人的生意。 而这地界是属于张家的势力范围,姓张的人很多,而家中能养起三个及以上儿子的人家大部分也都是富户。所以用张三哥的说辞,很有可能会歪打正着,引得这尼姑的信任。 尼姑果然犹豫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的说道:“是小张村的张三哥,还是柳树庄的张三哥?” 曹休犹豫了一下,不确认她是在真的问自己,还是在诈自己,笑了笑说道:“是在县城酒坊的张三哥,好像是赵家峪的张三哥。” 尼姑楞了一下,不确认赵家峪是不是有个张三哥,但是张家的确有不少人在县城务工。便侧了下身子让曹休进来,有些扭捏的说道:“这位小施主来的不巧,最近没什么香姑上门,只有几个庵中的女丘,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曹休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猜得不错,这表面上幽静的小尼姑庵,果然也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拐走李秀才妻子的地方所在,希望随前辈不要骗我。 “俺从县城专门赶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女丘来的。这女丘县城的一些尼姑庵也有,没必要走那么远的路来这里找乐子。” “要是让俺满意,这五两银子就算是俺捐给庵里的香火钱了” 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曹休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崭新的五两银锭出来。要知道就算在县城一般工人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七八百个大钱而已,也就是才不到四两银子。曹休一出手就是五两,不可谓不算壕气冲天。 果然,尼姑被白花花的银子迷住了眼睛,眯着眼笑的快要流出了口水。 庵里有五个尼姑,除了老主持外,还有这尼姑带着三个小沙弥尼。山姑庵不大,外面是山,没有可种的地,因不是有度牒的尼姑庵,山下自然也没有挂靠的土地。所以庵里的主要收入就靠平时信女的供奉、尼姑的私下营生和安排借着上香来偷晴的信女和他人的私通来挣些银钱。而借着上来来偷情的信女有时有专门的情人,有时只是为了偷情,庵中可自行安排,便成为香姑。 可是信女都是附近的村姑乡妇,能捐献多少钱?尼姑的私下营生虽然能挣一些,可是毕竟是小俺,比不过靠近县城的那些大庙;同样,来的香姑也少,安排有这些爱好的人的机会也少,一年更挣不多少。 一次五两的银子,可以算是一大笔收入了。 想到这里,尼姑便暧昧的笑着说: “小施主来的真巧,庵中的确有一个好玩的玩物,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被运走了。只不过,这只能玩,不能说哦!” 第37章 案落 “小施主来的真巧,庵中的确有一个好玩的玩物,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被运走了。” “只不过,这只能玩,不能说哦!” 尼姑看着曹休手中的银子,暧昧玩味的说道。 曹休心中一喜,果然随前辈没有骗我。 好玩的玩物。 过两天就要被运走。 的确很有可能指的就是自己要找的。 把银子放到尼姑手里,笑着说道:“既然有好玩的你不早说。俺从县城走那么远的路赶来,不就是为了玩些县城没有的玩法么。” “这钱你先拿着,快带俺去看看那好玩的玩物。” 尼姑笑了笑,引着曹休来到一处偏殿坐下,说道:“这玩物是一个一位大施主寄放的,小施主且坐下喝杯茶,待小尼去和主持安排一下。” 说罢就扭着腰肢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小沙弥尼娇羞的端了一杯茶放在曹休身边的桌子上,然后痴笑的站在边上看着曹休。这小沙弥尼年纪不大,倒也长得有几分姿色,只是神情一点也没有出家人的端庄,倒有几分风尘韵味。 曹休看了看茶水,没敢端起来喝下去。虽然没在这世界听说过什么蒙汗药的事,但是想到后世看到水浒传中孙二娘的包子铺,万一要是有蒙汗药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原本的尼姑进来,将还站在偏殿的小沙弥尼赶了出去,随后一个年纪约有五六十岁的老尼姑进来,看了几眼曹休,然后宣了一声佛号就出去了。 尼姑见老尼姑没有说话,笑着拉起曹休的手说道:“小施主,咱们且去后院看看那好玩的玩物吧。” 说话间,手还一直轻捏曹休的手,曹休尬笑一下,将手抽了回来。虽然曹休不会看不起这做着特殊营生的尼姑,可是长得这般模样,还要引诱自己就是曹休不能忍受的了。 尼姑见状也不尴尬,笑吟吟的引着曹休来到了后院,来到一处小房子门口,将门打开并对曹休招了招手。 “小施主来看,这就是那好玩的,可值得你的五两银子?” 曹休招到门口一看,却见一阵白花花的只晃眼睛,耐下心神定睛看去,却见一个妇人双手双足被绑在逍遥椅上。一条三指宽宽的黑布绑着眼睛,使她不能看到任何光影。一条两指宽的纱布绑住她的樱桃小口,让她无法喊叫。 “这……” 曹休觉得喉咙发干,咽了两口唾沫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恍惚间竟然走了进去摸了两把。 很滑! 很润! “小施主,你不要看她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她是什么淫乱之人。她可是正经的县里秀才公家的妻子,也是俺们小庵的一个信女。” 尼姑颇有惋惜的说道, “本来俺们就是再坏了心肠也不该对信女下手的,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应该在大官人在俺庵里快活时闯进来的。你也知道,大官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让这外界之人知道了底细。” “所以大官人就让俺们将她绑了起来,准备过段时间有货物外发时将她带到外地卖到那个寮子里。也是大官人心善,要是是二官人或者三官人来,大抵是要先剥光了赏给下面人玩弄一番,然后再找个地方埋了。” 尼姑很是随意的絮叨着,显然是把曹休当作他们集体内部的一员,也显然是这些信息是在某个圈子中周所周知的事。 尼姑说的随意,曹休却听的心寒。止住了继续往内的脚步,也止住了伸出的手,将手收了回来藏在背后。 大官人、二官人、三官人。 三个很是随意普通的称号,大乾朝乡下随意一个富裕点的人都能用得上的称号。 可是在这尼姑口中似乎有着很大的威力,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这三个人就是唯一的大官人、二官人、三官人。 别人都没资格用这个称呼! 将一个秀才公的妻子绑了发买到外地,或者杀了埋掉,都是很随意的事。 要知道为了一个秀才的妻子,知县大人都亲自下了命令,快班的一个衙役,两个帮役加上曹休这个刑房的帮役。五天内没有信息就要挨一顿板子,可是他们竟能这么随意的处理掉! 由不得曹休不心寒,不胆颤。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拐卖妇女案,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实力这么惊人的一个集团。 “大官人?” 曹休脸色煞白的回头看向尼姑。 尼姑不解的说道:“大官人怎么了?” 曹休忍住问大官人是谁的冲动,怕漏了馅。虽然尼姑庵里应该只有几个尼姑,应该拦不住曹休,可是一但曹休暴露了,万一附近有他们的同伙怎么办? “这是大官人的,小生的确不敢……” 曹休说着就往外走去。 尼姑瞠目,讪笑道:“小施主说笑了,这只是大官人命人绑下的,是要发买到外地的玩物而已。又不是大官人的玩物,小施主怕个什么?” “再说了,要真是大官人的玩物,甚至大官人稍稍看中的,俺们也不可能让她出来接客的啊。” “俺们这小庵子都禁不住大官人一个喷嚏的,怎么敢私下拿大官人的玩物出来?” “前头都有三五个人上手了,也没见他们害怕啊!”xbiquge 曹休讪笑一下,尴尬的说道:“俺毕竟还小,不敢招惹。” 说罢就往外走去。 要是一不小心忍不住,做出点什么。等会儿还要不要破这拐卖妇女案了? 要是解救后这李张氏听声音认出自己来,在堂上说出自己来。 知县大老爷还不得将自己活活杖毙? 要是不解救。 这案子破不了,明天也是得挨一顿板子。 咱不能为了小兄弟舒服,让屁股受罪啊! “站住!” 尼姑突然喝叫一声,曹休顿时心脏一颤,这是自己暴露了吗? “小施主,是你自己不玩的,不是咱们不给的。所以你要知道,这钱是不可能全部退给你的!” “这白花花的玩物,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所以最多只能退你三两!” 呼 曹休轻呼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暴露了,而且这尼姑不想把钱都退回来而已。 虽然摸了两把就少退二两银子,和摸一把就一两银子。但是比起自己被发现还是要容易接受一些。 曹休问了问神情,转身看向尼姑,神情不自然的说道:“这一把一两是不是有点……” “小施主也忒会说笑,这是按摸几把算的吗?要是小施主觉得有点亏,俺可以叫个小沙弥尼给你玩会儿。” 尼姑嬉笑道。 曹休连连摆手,说道:“不了、不了。俺还是回家稳稳心吧。” 尼姑见状也不说什么,从胸口中摸出三个小银锭子给了曹休。 曹休接过之后就在尼姑不解的眼神下急步走了出去。 来到山脚下,曹休稳了稳身形,看了看身后每人跟着,才当下心来。喘了口粗气,慢慢的往前走去,突然想起了那白花花的场景,将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还有点香气,似乎一两银子摸一把也不算太亏! 第38章 解救 回到县城,曹休就急忙去找郑韫三人,要破获这案子,解救尼姑庵中的李张氏,还得郑韫三人出马。 一来这案子毕竟是郑韫三人直接负责的案子,曹休只是协助而已。曹休找到了监禁李张氏的地方,已经算是拿到了大半功劳,要是在自己把案子破了。别人怎么想曹休不知道,反正一定是把郑韫三人得罪死了。 他们三个人加上各自的白役,一共十多人几天没有消息,曹休一条就破获这案子,不是向世人说这三人是白痴蠢才吗? 第二,虽然尼姑庵只有几个尼姑,可是谁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曹休一个人怎么大破尼姑庵,解救李张氏? 要是有这个能力,曹休当时就直接镇压尼姑,解救李张氏了,还用回城一趟做什么? 第三,这案子很明显还牵扯一个很有实力的藏在暗处的集团。曹休可不想直接暴露在明处,让这颇具实力的集团给针对。 让郑韫三人带人破案,自己低调的隐藏起来,到时候外人只知道是县衙衙役郑韫郑捕快带人破获了拐卖妇女的要案,不知道是曹休提供了关键信息。 只有衙门内的一些高层,如知县、刑名师爷、各房经承才可能知道曹休在破获这个案子中的贡献! 只不过现在郑韫三人正在县城内犹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试图碰运气找到一丝线索。 曹休实在找不到他们,只能花了十个大钱,让小狗子兄妹三人在城里到处找人——虽然小狗子他们不认识郑韫三人,但是认识衙役的衣服。找到衙役就问一下,虽然大部分衙役可能根本不理他们,可是郑韫三人和他们下属的白役听到曹休让他们找人的信息,不会不理会的。 终于在午饭时间,郑韫三人才跟着小狗子来到了曹休所在的酒店之中。给了小狗子十个大钱的辛苦费,并买了些吃食让小狗子带给他的弟弟妹妹吃。 “休哥儿,你这么着急的找我们三人来有何事?” 吕勇华端起茶杯能喝了一口凉茶后,问道。 曹休笑了笑,说道:“今天小弟也出去寻找案子的线索了,没想到真的让小弟有所发现。” “嗯?” 三人一愣,互相看了两眼,又有些诧异的看着曹休。 “曹老弟有什么发现?” 郑韫忍不住问道。 曹休不说话,看了看郑韫身边的人。郑韫看曹休这样子,便把跟随的白役们撵到外面去守着,房间内只留下了曹休、郑韫、何春生、吕勇华四个人。 曹休自然不可能是自己是根据后世看的小说,然后按着小说的路子去找线索的。 “三位老哥,昨天我听了这个案子的情况,便想了一个问题:本地的拍花党应该知道李张氏是县学秀才公李佑家的妻子,不会对她下手的。” 虽然乡间有穷秀才,酸秀才的说法,可是李佑可不是一般的秀才,而是新晋的县学增广生! 镇安县虽是大县,可是毕竟不是历史悠久的大县,只不过因为几十年前朝廷开山拓土时才升格为上县的。虽然人口多,但是因为没有底蕴,没有被特加过生员录取名额。 所以,县学只有二十名廪生、三十名增广生、十名附学生! 也就是说,李佑这个增广生是全县排名前五十的优秀秀才! 当地的拍花党只会对一些普通人家下手,自然不会无故对一个全县前五十的读书人的妻子下手了。 听到曹休的话,郑韫眼神一亮,顿时知道自己的误区在哪里。 所以要是李张氏被拐卖,一定不会是本地的拍花党犯下的,多半是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党,或者半路入行的拍花子干的。 而他们犯下事的特点是:不会在县城内,只能是县城外。因为县城内是本地拍花党和刺虎的地盘。 见郑韫三人的眼神,曹休知道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就继续说道:“所以多半是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子干的,那么案发之地一定是在城外。” “既然是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子,既然是在城外犯下的,那么他们就有面临一个问题,改如何把李张氏运出去,以及在运出去前该把李张氏藏在哪里?” 当前大乾朝可不像后世,人员流动性大,现在的大部分的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甚至是镇上。出县就需要到县衙专门开具路引才行,没有路引,不光路上无法住店,一但被查就会被直接处罚。 拍花子流窜来的时可以昼伏夜行,可是带一个人,而且是被绑的人,难度就直线上升。基本不可能实现! 要运出去只能依靠车运或者船运。 而乡下也不像城里,可以找到破烂空闲的房子,乡下都是保甲制和宗族制,外人根本找不到地方住的,更何况还带一个被绑的人! 所以,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子很难藏身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本地人临时客串拍花子,或者县内具有蔑视秀才公实力的人干的。 曹休没说这种状况,一是没必要,二是不敢直接说出真相。 “对啊,他们会藏在哪?” 吕勇华直接说出了三人心中想问的话。 不可能是旅店饭店,就算是乡下的小旅店,平时可能不会看旅客的路引,可是拍花子带着被绑李张氏的情况下,旅店的老板就是再胆大也不敢让他们住下。 也不可能是借住在乡下农户家。除了县城和铁营镇这样子外来人口多的地方外,其他地方根本没有租房市场,而且就算县城铁营镇租房子也需要通过衙门辖下的牙行才能租房子。陌生人去乡下租房子,不光房东要确认租房人的身份,保长甲长和村长族长也会对租客进行审查。 那么,他们能住或者说能藏的地方,只有乡下村外山间没有在县衙僧录司登记的野寺庙野尼姑庵了。 佛渡有元人! 只要有元,寺庙的僧人,庵里的尼姑,又怎么会在乎借住斋房的是什么人?干什么事?有没有带着一个被绑的妇人? “小弟询问从县城到小张村路上附近的村人,得知在这条路上,离小张村约有五里的一个无名小山上,有一个小小的,不在册的野尼姑庵。” 曹休面漏微笑,一本正经的,似乎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尼姑庵整好符合流窜来的拍花子的藏身条件。要是李张氏被拐卖,多半就会被藏在那里!” 第39章 解救(2) 闻言,郑韫拍着大腿说道:“曹小弟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们之前竟然没有想到。” 吕勇华则搂着曹休的肩膀说道:“曹小弟真是天生吃快班这碗饭的,干脆找班头协商一下,直接转到快班来好了。” 曹休连连摆手说自己是侥幸,胡乱猜的,论起侦办案件来,自己还得多向三人学习。 转到快班是不可能,从刑房转到快班容易,从快班转到刑房可就难了。快班撑死也就是个班头,还是个役,刑房一但成为正式的书吏,就是个吏了。 虽然对于帮役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转正成为正式的衙役或者书吏。 何春生却摸着下巴说道:“这野尼姑庵的确有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所。只不过这只是推断而已,不一定是准确的!” 郑韫拍了拍何春生的肩膀说道:“老何,就算不准确,也有大概五六分的可能性,总比咱们在县城吓唬转悠的强。再说了,就算没有,这野尼姑庵也多半是其他藏污纳垢的场所,说不定还有其他功劳呐。” “对了,这尼姑庵有没有什么名头?” 郑韫转过头来问曹休。 曹休偷偷观察着三人的表情,语气平静的说道:“因为这尼姑庵坐落在一座无名小山上,所以乡人叫做山姑庵。” “山姑庵?” 郑韫思索着问道,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吕勇华一拍大腿,随即说道:“这都是乡人乱叫的名头,没听说过实属正常。走走,咱们快去会会这野尼姑庵的小尼姑去。” 闻言,三人咧嘴笑了。 县城内外也有几座小尼姑庵,做着特殊营生,三人也多次去尝试过。有些小的寺庙也会招着女信徒,扮做尼姑,做着特殊营生,还取了个名头,叫做肉身菩萨。 端是受人欢喜,一边享受,一边洗涤自己的罪过! 见三人没有诧异之色,曹休放下心来,看来三人不知道这尼姑庵是什么大官人等人的势力范围,或者根本不知道什么大官人等人的势力。 也或者,根本就没有大官人等人这样子的势力,只是尼姑骗自己随口编出来的! 三人决定了要去,就开始部署行动。 三人身为县衙快班衙役和帮役,各有白役若干跟着。但是这些白役有的只是跟着自己混着好处,没什么忠心可言,这两天因为对案子没什么头绪,有的白役都不来听自己吩咐了。 所以去尼姑庵时不可能把白役都带着,得各自寻几个忠心一些的白役跟随才行。 郑韫是正役衙役,家中也是世代的县衙快班衙役,所以下面的也有世代跟随的白役的。所以郑韫挑了三个忠心的白役,而何春生吕勇华各挑了一个,加上郑韫曹休四人,一共九个人。 对付一个小小的尼姑庵,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郑韫又想了想,便让人找了两个驴子,又带了一个稳婆。县衙的稳婆虽然隶属于刑房,可是不在刑房内,而是在县衙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居住。 对付一个小小的野外的尼姑庵,加上三人本来就有知县下达的侦办案件的命令,自然不需要再去开差票了。 差票是为了某个事情,由刑房开具,知县大人盖印的差事票证,衙役凭票才可执行任务,或拘传,或催科,无票不行。 一票到手,衙役即如狼似虎,敲诈勒索。 要是是去村镇上侦办案件,必须要有差票才行,不然村镇上的保长甲长可以拒绝配合。 当然,有的保长甲长不敢查验衙役的差票,或者就是勾结衙役,欺负百姓不懂差票制度,与衙役一同欺压百姓交钱。 一行十人加上两个驴子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山姑庵的山脚下。 分派任务时,曹休便要了看守后路的任务,和一个郑韫下属的白役,一同看守尼姑庵后山的小路,防止有人逃脱。 何春生守着正门,郑韫带人负责前院,吕勇华带人负责后院。 虽然曹休已经换了一身白色长袍,刑房帮役的服侍,但是也怕和尼姑打了照面,被尼姑认了出来。要是大堂上尼姑喊出自己也曾摸了李张氏两把,知县大人多半脸上挂不住。 曹休的功劳没了不说,还得被杖责。 曹休先行和白役上了上去,悄悄的领过尼姑庵往后山走去,然后在里尼姑庵不远的地方守着。 郑韫则带人在曹休两人不远处跟着,等曹休两人到达地方,就一脚踹开尼姑庵关着的门。 大喝道。 “里面的尼姑听着,你们的案子发了。” 说罢就带人闯了进入,在尼姑的诧异中开始到处翻找。 只见吕勇华带人直接冲入后院,开始依次推门检查。后院也只有三处杂房,吕勇华第一个就推开了关着李张氏的房子。 直觉一阵白花花的晃眼睛,定神看了才发现是一个妇人被绑在逍遥椅上,甚是白嫩。新笔趣阁 吕勇华急切间就像上去摸两把,却顿感不对自己是来解救人的,不是来玩乐的。又急切的想去解开妇人手足和眼睛上的束缚,却想着不对,男女授受不亲,这妇人这个状态,自己上手去解束缚实有不妥。 便急急的退了出来,将门关上,对着在外面还没反应过来的白役喝道。 “去前院把方婆子叫来。” 心中暗想,还是郑韫想的周到,这妇人被拐了,拍花子多半是要享用一番的,妇人的状态也多半是比较羞涩的。有个稳婆跟着,像这种妇人的特殊状态体态,也好处理一些。 不过,这李张氏还是真是白嫩,果然,又大又圆。 吕勇华冲进房间内,有突然退了出来,外面的白役根本没清里面的情景,见他突然要叫稳婆前来,顿时不解的问道。 “吕大哥,叫方婆子做甚?” “哪来那么多鼓噪鸟话,让你去叫就赶紧去叫。” 白役也是办个各类案件的多年的白役,顿时猜出屋内的状态应该比较暧昧,便赶紧出去将稳婆方婆子叫了进来。 吕勇华开了一条缝让方婆子进入,又守着门让人去其他房间看看。还好,后院除了这个房间关着李张氏,其他房间内没有其他的人。 过了一会儿,郑韫将前院的尼姑全部控制住,也来到了后院,吕勇华冲他点了点头。郑韫便把其他白役都撵到了前院去,自己和吕勇华两人守在门外。 毕竟涉及一个县学增广生秀才公妻子的名声,小心些也不为过。 过了一会儿,方婆子从里面出来,屋子里传出哭哭啼啼的声音。 郑韫低头轻声问道:“里面的人是谁?可是秀才公李佑的妻子李张氏?” 稳婆方婆子点了点头。 郑韫兴奋的点了点头,和吕勇华对视一眼。 案子总算破了! 第40章 结案 这案子总算破了! 郑韫和吕勇华心中喜道。 知县大人亲自过问并下达侦破指令的案子总算破了。 郑韫让稳婆方婆子继续进入劝慰李张氏,吕勇华守在门口,然后自己回到前院整理破获的情况。 山姑庵的五个尼姑,一个年老的尼姑住持,一个青年的尼姑,三个不大的小沙弥尼,全部抓获,关在尼姑庵的大雄宝殿。 这尼姑庵前院加后院也有近十间房子,可是除了正中的大雄宝殿供了一尊弥勒佛的佛像外,其他房间都没有佛像。 老尼姑主持住了一间房,青年尼姑住了一间,三个小沙弥尼住了一间,后面杂屋一间监禁了李张氏,其他几间都是斋房。 搜出了尼姑衣袍若干、奇特衣物若干、奇特用具若干、银锭铜钱若干。 看来这尼姑庵和其他寺庙尼姑庵一样,都经营着特殊营生。 将银钱收了起来,其他的当作证物打包起来带了回去。 然后郑韫在众人整理证物时,出门对守在后路的曹休叮嘱了几句。等众人整理好后,就和何春生吕勇华带着白役押着五个尼姑浩浩荡荡的往县城赶去。 等郑韫等人都走了,曹休才带着和自己一起收后路的白役进到尼姑庵将后院的稳婆方婆子和李张氏接了出来。 两头驴子也被郑韫留在了尼姑庵,正好可以让稳婆方婆子和李张氏一人骑一头。 那白役在前头引路,方婆子和李张氏骑着驴走在中间,曹休则跟在两人的驴后面。 曹休走在最后,心中嘀咕着,郑韫考虑到关系李张氏的名声,让进尼姑庵搜查的人带着被抓的尼姑先走,让守后路没进尼姑庵的曹休两人带着方婆子和李张氏另走一路。可是他不知道曹休先前进过李张氏被关押的地方,还见过李张氏被关押的状态,还摸了两把。 所以他也猜不到现在曹休走在李张氏身后的尴尬。 现在李张氏穿戴整齐,头上还盖了块纱布,遮住了脸。 走了一会儿,曹休心中的尴尬退却,开始偷偷观察起了李张氏,当时她被绑在逍遥椅上,全身还是那个状态,曹休自然没有好好观察她的体态。 虽然现在穿着衣服,可是李张氏的腰肢纤细,臀部丰满,骑在驴子上随着驴子的走到而腰肢摇曳,颇有一番韵味。想着当时摸的那一把,那处不光又大又圆,还很q弹,抓时会有一番波动,就像成龙大哥洗发水的广告。 “duang~~~” 一行四人并没有直接进到县衙,而是来到了县衙边上,稳婆方婆子居住的院子。 这院子并不是方婆子家的院子,而是县衙的院子,只是给方婆子和她的儿媳妇一起居住而已,也算县衙的一处特殊地点:一些涉案的女性会暂时住在这里。 只不过这稳婆的院子和官媒婆的虽然都是暂时收容涉案女性的院子,但是不同的是官媒婆处是涉嫌的嫌疑人,而稳婆处只是涉案的证人或受害者,虽然官媒婆处的院子刑房和衙役门有借口可以进去,但是稳婆处的院子男人不得随意进出。 所以,曹休二人只能在院子外的等候着。 那白役见曹休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县衙刑房帮役,虽然没发配到快班,但是相对自己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只能给人当白役挣些灰色收入要有前途的多。 便讨好的向曹休说道:“曹小兄弟,你看那边的院子,就是官媒婆的院子,里面也是关押了一些贵人家的犯人。咱们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那里耍耍,以你刑房帮役的身份,官媒的那几个婆子定会小心奉承的。” 后世的曹休,看过晚清李伯元根据当时的现状写就的小说《活地狱》,对官媒的印象一向不好,也知道那是一个有权势的衙役们喜欢去的场所。自己身为刑房帮役,是有资格去的,但是官媒婆小心奉承是不可能的,只是要是出些钱财,倒是可以体会一下某些犯罪贵人的滋味。 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郑大哥他们应该去县衙向知县大人汇报了,知县大人随时可能要见这李张氏。咱们且先守好了,等案子结了,小弟再请老哥去好好耍耍。” “不敢当,小的只是一个跟着郑大人的闲散小人而已,当不得老哥的称呼。俺叫王德发,曹小兄弟要是看得起俺,叫俺一声老王即可。”白役王德发恭敬的对曹休说道。 曹休点头便称王德发为老王,和他闲聊了起来。王德发也是县中的破皮散落户,因家中父母早故,家境贫寒,自己的弟弟王德财入赘了别人家做了赘婿。而王德发娶不起妻,长得丑也没人招他做赘婿,只得一个人守着破旧的老宅糊弄着过日子。后来通过弟弟岳家的关系,跟着郑韫做了个混日子的白役,因为也没啥别的营生,所以只能紧靠着郑韫,也被郑韫视为心腹之一。 不然也不会被郑韫派去和曹休一同看守后路,一同护送李张氏回县城了。 果然,两人正在聊天,一个郑韫下属的白役就匆匆跑来,说知县大人请李张氏到前堂和李秀才见面。 曹休就敲门叫出方婆子,让她带着李张氏和自己去县衙,方婆子点头要往里走,曹休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偷摸递给她一两银子,并叮嘱了她一番。方婆子听到曹休的叮嘱有些差异,但是看在一两银子的份上,加上也算是做善事,便应了下来。 随后方婆子进了院子,不一会儿带着依然盖着头纱的李张氏走了出来,和曹休王德发一同随着来交人的白役往县衙内走去。 这刘秀才妻子走失案毕竟涉及秀才公的隐私问题,所以知县大人放在了偏僻的三堂来审问。县衙的大堂位于正中,仪门正对的地方,而二堂则在正堂后面的院子,虽然相对正堂要靠里一些,但也是正中的正堂。xbiquge 而三堂则是二堂往西一些,偏僻一些,也小一些的一个院子里,则要隐私的多。去隐私性的三堂,加上这案子的属性,众人也不好走县衙前门正门进去,便从县衙西侧,一个小的知县家人私用的小门走了进去。因是从县衙后院,知县大人的住宅穿过,这小门也没有门子守着,而是知县大人内宅的一个婆子守着。 带路的白役显然是得了知县大人的手令,不然这守门的婆子断然是不会让几人从这里走过的。 来到三堂内,却见三堂内或坐或站着着几个人,等曹休方婆子和盖着头纱的李张氏走了进去,一个二十来岁书生模样的人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娘子?” 第41章 结案(2) 三堂内或坐或着站着几个人。 正中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一脸正气,身穿一身青色官袍,胸口带着一个绣着类似鸳鸯的紫色水鸟——鸂鶒(音xichi)。正是镇安县的知县大人,堂堂七品朝廷命官,钱知县钱大人。 而他边上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一把山羊胡,正是县衙的书启师爷李师爷。这案子虽算是刑事案件,可是毕竟事涉县学增广生,书启师爷有代知县授课的职责,也算县学的老师,自然代替刑名师爷前来了。 而郑韫三人则站在门口的地方,三堂中间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二十来岁的书生,其他白役则没资格站在堂内,都是在堂外候着。 见到曹休等人进来,年轻书生快走两步迎了上来,冲着盖着头纱的李张氏疑惑性的喊了一声“娘子”。 李张氏也疾走两步上前,口中带着哭泣之音的喊道:“相公” 那书生听是妻子的声音,就要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表述相思之情,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并后退了一步。 “你……” 妻子李张氏已经走丢五天了,也就是被人拐走五天了。当前社会风气,讲究妇人不在外过夜,无论是被绑被拐,都讲究不过夜。不过夜表示妇人还是清白之身,过夜了就表示妇人已不是清白之身。妻子被拐五天,找不到时李佑自然是千思万想,可是找到了却突然想,她都被拐五天了,还是清白的吗? 张口就要问李张氏这五天有没有被人侮辱,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不是心疼妻子,而是觉的只要自己问出来,那么无论妻子有没有被侮辱,自己的头上就绿了。 李佑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意思已经明了。 李张氏听到李佑的话,往前走的身形顿时停了下来。哭泣的说道:“能使妾身再见相公,已是老天开眼,只是妾身被贼人绑去,虽未受什么伤害,可是已然丢了李家的脸面。妾身这就去向祖先告罪。” 说罢,转身就要往门口的柱子上撞去。 曹休见状,连忙侧移一步,挡在李张氏和柱子之间,并伸出双手将李张氏拦住,虽然急切间按住了q弹之处,可是好歹是把李张氏拦了下来。 李张氏跌坐在地,盖头的头纱也掉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娇小可爱的脸蛋,却满脸满目的悲哀,哭哭啼啼不止。秀才李佑想走过来扶起,但却忍住了脚步,曹休急切间拦下李张氏已是犯嫌,自然不能再去扶起李张氏了,只有方婆子蹲下身子扶李张氏,却因年老力衰扶不起来。 郑韫三人只是站在一边,也不说话,毕竟涉及一个妇人的名声,作为男性衙役,要是说话,可能会惹来非议。 曹休无奈只能拱手行礼,说道:“知县大人、这位秀才,小人有句话要禀告。” 虽然对于下层的白役,曹休刑房帮役的身份是不错的,但是在知县大人面前,就算是刑房经承王刑书也只能自称小人。 知县瞥了曹休一眼,平静道:“讲。” 曹休拱手说道:“小人等找到李张氏的地方是一处尼姑庵,庵里只有五个尼姑。” “我知道,郑衙役已经禀报过了。”知县还是平静的叫道。 “那处尼姑庵地处偏僻,平时只有附近的几个村子的村姑乡妇前去上香供奉,没有男人前去!”曹休语气坚定的说道。 “哦,这是真的吗?”知县语气有些好奇的说道。 “小人亲自向附近的村人打听过,的确只有村姑乡妇前去,没有男人去过!” 曹休语气更加的坚定,看着李秀才说道。 别人信不信没有男人去过无所谓,只要李秀才信就行!其他人也乐于相信。等李秀才只要没有读书读傻,等脑筋转过弯来,也是必然会相信的。 因为,只有相信曹休的话,才是对他最有力的! 见李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曹休只得向方婆子使了个眼色。方婆子得了曹休的银子,也乐于做些善事,便从这知县跪下磕头道:“回禀知县大老爷,老婆子是县衙的稳婆。去解救李张氏时就是郑衙役等带着老婆子去的。” “那庵里的确只有几个尼姑而已,老婆子替李张氏解绳索时,她身上衣物完整,无破碎零乱的状况。而且按制,回到稳婆院子的时候,老婆子也对李张氏进行了检查,她下体干净整洁,无淫秽之象,确无被侵犯之事!” 为了一两银子,稳婆方婆子这话说的时斩钉截铁。反正李张氏不可能跳出来说当时她不是衣衫完整,也不会说方婆子没对她进行检查,吕勇华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是一团白花花的场景。其他人更不可能对李张氏的下体进行检查。 方婆子说李张氏没有受到侵犯,李张氏就是没有受到侵犯。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方婆子自己是信的! 李佑也反应过来,上前抱着李张氏,说道:“你莫做傻事,家中中馈还需要你来主持,你要是去了的话,让我可怎么活呀。” 李张氏抱起李佑开始哭泣,也不提什么寻死觅活之事 好一副夫妻恩爱之情景。 “咳咳” 知县轻咳了两声,众人的重点也都从夫妻恩爱的李佑夫妻身上转到了知县大人身上。 “李佑,现在你的妻子已经找回,且身体清白未受侵犯。你且带着她回家好好过日子吧。”xbiquge “记住,再过半年就是乡试的日子,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学习,不要妄生事端。” “书中自有颜如玉,只要你回去好好读书,乡试中皇榜题名,其他什么都是虚假的!” 李佑躬身行礼,说道:“学生谨记老大人指导。那么学生告退了。”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且回去吧。” 李佑扶起李张氏,就带着她转身离开了县衙,外面也自有衙役带着他们离开县衙。 李佑走后,知县拍了下桌子,郑韫连忙带着曹休何春生吕勇华三人跪在地上。 官威赫赫,岂容不跪? “你们这等惫懒之货,本县命你们抓紧侦办,可你们倒好,竟然花了整整四天,在最后一天才破了这案子。一个尼姑庵的拐卖妇女之案竟然需要四天才侦破” “真的有把本县的命令放在心上吗?真的有把本县的命令当作要紧之事办理了吗?真以为本县是手软之人不成?” “看来不打你们一顿板子,你们是对本县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啊!” 第42章 下处 “来人呐,将这四人叉出去,一人杖打三十大棍!” 知县大人的声音不大,却颇具威势,犹如天雷滚滚,响在半空之中。 一万支草泥马从曹休头顶奔跑而过。 曹休为了躲过这顿板子,绞尽脑汁,从后世的小说中找灵感,才寻到了那处尼姑庵。 为了躲过这顿板子,在尼姑庵内遇到那样子的场景,都忍住了骚动。只为不在解救李张氏后,露出自己的丑事,躲不过这顿板子。 万万没想到,成功解救李张氏,也没有犯错误,还是被知县认为破案时间太长而招受这顿板子。 要知道如此,当时就不让尼姑退回那三两银子了! “大老爷息怒,非是小的们不用心,小的们这几天都跑断了腿,只是因为愚笨找错了方向。才耗费这么长时间才侦破这个案子。” 郑韫三人纳头就拜,连连磕头,本知县认为蠢笨没能力,总比认为侦破知县亲自下令的案子不用心要好的多。 曹休见三人连连磕头,只能把头低下。 “东家息怒,他们虽然惫懒一些,但是不敢对您的命令不放在心上的。再说了,要不是你的命令,一个小秀才的妻子走失,是多半找不回来的。” “也是他们对您的命令上心,才千方百计的寻到那个旮旯犄角的尼姑庵,将那个李张氏解决出来。让李秀才夫妻得以团圆。” “嗯” 知县点了点头,对着郑韫等人说道:“李师爷说的也不无道理。也罢,就看在你们几个也算堪用的份上,这顿板子暂且记下了。后面再有轻视本县命令的事,到时就加倍处罚。” “你们退下吧,回去把结案文书写好交到刑房。” “诺” 郑韫等人忙起身告辞往后退去。 “且慢,这个小伙子,你是何人?” 知县突然对跟在郑韫身后的曹休感了兴趣,寻常衙役一般都是二十五六岁之后才能当上帮役,就算是某个衙役世家,除非家中长辈死绝,一般都要先当白役之类的混到二十五六岁才转正为正役衙役或者帮役的。 十六七岁就进县衙当帮役,不是送上来给那些老衙役当枪使吗? “启禀知县大老爷,小的是刑房帮役曹休,昨日被支援到快班的。” 曹休见知县询问,赶紧自报家门。如果将衙门看作一个公司,曹休作为帮役,只能算是一个基层员工,而知县可以算是董事长兼总裁了。 作为一个小员工,面对董事长兼总裁的询问,难免心中有些小激动。 一但被董事长看中,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这么想,曹休还有些小激动呐。 “嗯” 曹休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知县说出什么赏识的话,只得在李师爷的示意下退了出来。 从三堂出来,郑韫带着三人和几个白役一起往外走,来到快班值守的房子不远处。郑韫说道:“今天咱们破获了这个案子,下午也不必继续值守了。我和曹休去找杜班头办理结案的文书,老何与勇华去西城寻处院子,咱们也乐呵乐呵。算是庆祝躲过了这一劫难。” 何春生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吕勇华则兴奋的说道:“咱先去韦家院子看看,听说她家刚买了两个小丫头,端是水嫩。整好去捧捧场。” 郑韫点了点头,说道:“你和老何看着安排,安置好派人来知会我和曹小哥一声儿。” 说罢就转身带着曹休来到了快班房内,而吕勇华则搂着何春生谈笑着往外走去。 来到快班房内找到步快班头杜钟,郑韫向杜钟说明了来由,杜钟没说话,只是看了曹休两眼。心想着自己收了赵康三百个大钱,要安排曹休跟着郑韫等人。好跟着郑韫挨明天的一顿板子。 没想到这曹休运气倒好,昨天才刚安排他跟着郑韫破着似乎破不了的案子,今天他们竟然寻回了被拐的李秀才的妻子李张氏。 现在要来结案了! 这案子是知县大人亲下安排的,救回的李张氏也在知县大人的亲自叮嘱下被李秀才带了回去。不要说杜钟作为快班步快班头,就算是王刑书,作为刑房经承也不敢说案子没有完结了! 再说了,杜钟也只收了赵康三百个大钱,没必要非按着不让郑韫结案。便拿出案情文书出来,知道曹休是刑房帮役,便让郑韫说,曹休写。 用几百字将几人破获案子的情况说清楚,杜钟看了看曹休一手端正的馆体字,啧啧两声,就让郑韫曹休退了出去。 来到县衙大门外,正遇到郑韫下面奔走的白役王德发走了过来。现在天色才刚过了中午没有多久,各处的院子基本没有上生意,吕勇华很高兴的将韦家院子包了下来。 韦家院子是一处靠近西城墙不远的小院子,一个小口进入,是一个小小的前院,穿过一个垂花门就来到了院子的正中。 正中的院子也不大,围了一圈房间,中堂是一个大厅。大厅被隔层三间,装饰的很是淫靡。 所谓院子,其实是比私寮高一些,但是比青楼茶室要低一些的下处。下处的客源主要是一些中下层阶级和小商贩等人士。这些客人的要求和期望比较低,对于艺术和文化性的服务并不十分在意,而更关注生理满足。 一般下处都是由一个名气不大的妓女赎身后独自经营,会招募一些龟奴、厨师、小二,再买些女子调教。规模不会很大,也就有不到十人的样子,可以供应酒菜之类的,让顾客可以聚友吃喝,甚至可供人住宿等。 由于名气不大,素质一般,且调教出来的女儿也没有太多才艺,所以不能和正规的青楼或者名妓开的茶室比。 韦家院子,就是一个姓韦名春花的妓女,据说早些年曾被人卖到扬州,在扬州著名的怡春院学了诸多手艺。后来被本县的一个富翁给买回来做了外室,在富翁死后不被富翁的正室接受,只得在西城区开了处院子,重抄旧业。 “哎呦,这不是郑大爷嘛,你可好久都没来咱家了,咱的女儿们可都等的心都碎了。” 一个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妇人行了上来,搂住郑韫说笑道。 郑韫哈哈一笑,借势将妇人搂在怀里,笑道:“你的女儿想我,难道你就不想我啦?” “郑大爷真会开玩笑,奴家也是想你呐,想的裘裤儿都是湿的。” 妇人开着玩笑,将郑韫曹休王德发三人行了进来。 正厅内何春生吕勇华等人正坐着等候着。郑韫作为县衙快班的正役衙役,比何春生吕勇华的帮役身份都要高贵一些,且加上郑韫家乃本县快班衙役世家,自然也是三人团伙的头。 郑韫没来到,何春生吕勇华等人只能等着,不能先行吃喝,更不要说叫姑娘了。 郑韫在大厅门口,拍了拍妇人韦氏宽阔的胸肌,说道:“今天你家院子我们包下了,不要再接外客。先去给俺们弄些吃的喝的,兄弟们忙了一天了,肚子还饿着呐。” “等吃饱喝足了,再把你的女儿们都叫上来,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第43章 坐班 中年妇人韦氏,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就下去安排。这才刚下午没多久,院子就被包出去了,不需要再招揽其他客人,韦氏自然十分乐意的。 将韦氏指派到一边,郑韫带着曹休来到了大厅内,何春生吕勇华带着其他人赶紧起身迎接。 郑韫与众人拱了拱手,便拉着曹休来到了主座,让曹休坐到自己身边。何春生吕勇华则分别坐到了两边,其他人依次坐了下来。 桌子很大,郑韫曹休等一共九个人,坐起来还是显得空荡荡的,不过等会儿韦氏侍酒女儿上来,就会坐的满满当当的。 郑韫看了看众人,示意何春生将包裹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打开来看一堆零零散散的银锭铜钱。正是从山姑庵搜出来被众人昧下的银钱,毕竟有了被解救出来的李张氏,山姑庵尼姑拐卖妇女的罪名就坐实了,有没有这些银钱都不妨碍的。 所以众人自然也就将钱昧下了,这也是侦破案件的福利不是。 银钱并不多,毕竟山姑庵只是一个野外的小尼姑庵而已。 郑韫扒拉了一下银钱,从拿出一枚五两的银锭放到曹休面前。 “曹小弟,这是你的。这次没找到多少银子,只给给你这些了,毕竟其他兄弟也辛苦了一番。” 曹休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给尼姑的那一枚五两银锭,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郑大哥了,这案子我只出了一点力,主要还是靠兄弟们。” 郑韫点了点头,又拿出六个一两的银锭,分别放到了自己和何春生吕勇华面前各两个。又将剩余的银子平均分给了另外五个白役,一人约合一两多银子的样子。 “银钱不多,大家且拿去吃酒用。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我请大家再次玩乐,院子我包下了,大家可以一直玩乐到明日上值。” 现在才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从现在到明天得有十六七个小时的样子。韦家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有十来个人,包下这么长时间至少的两贯多大钱,也就是十二三两的样子。 曹休忙说道:“郑大哥,小弟算是刚入伙,这顿饭算是小弟的。” 郑韫拦了一下曹休,哈哈大笑说道:“曹小弟有心了,只不过你才入衙门多长时间,能有多少的收入?这顿饭我来请,一算是曹小弟的接风酒,二是告慰大家近一段时间的辛苦,三也是有件好事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过两天,大哥我就要去班房坐班了。” “哦,恭喜大哥,贺喜大哥。”何春生吕勇华听言忙拱手贺喜道。 所谓班房,理论上并不是衙门设置的机构,而是快板私设的机构。要知道县监牢是用来关押候审侯判侯罚人员的地方,可是一个案子要审理,除了被告原告外,还有其他证人和涉案人员。 这些人自然不能关到县监牢里面了。 可是此时科技不发达,交通也不发达,审案的消息很难传达到地方,那么各类涉案人员就很难在审案时聚集到一起。可是审案时不可能让知县大人等着这些人啊,所以理论上审案前,衙役要去各地将这些人带回来,等候知县大人审问时提问的。 可是在交通不发达的大乾朝,要想提前把这么多案子的涉案人员都聚集起来是很难的一件事情,需要消耗衙役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衙役的配置相对于整个县整个县衙来说,本来就是少的可怜,已经需要再请白役来帮忙的地步了。 为了节省人力物力,也为了知县大人审案的时候可以及时把涉案人员带上来,快班就在县衙不远的地方租了个院子,早早的就把涉案人员聚集在这里,名曰班房。 但是,这毕竟是快班私设的结构,县衙是不可能负责里面人员的吃喝的,而衙役更是要吸血的,更不可能负责吃喝问题了。所以里面的人要吃喝,就需要亲戚朋友送了。这样子,衙役就有了机会从中中饱私囊,鱼肉百姓了。xbiquge 所以,坐班值守就是在班房当值守人员,可以算是快班中大大的肥差。 这时韦氏来到了大厅门外,俏生生的问了一句,“郑大爷,酒菜都备好了,可否要上啊。” “都端上来吧。”郑韫大手一挥。 这时三五个小厮便用行云流水般端上了各类酒菜。众人一大早就出门在县城各类地方搜查,快到中午时得到曹休的信息又直奔野外的尼姑庵,抓了尼姑后又急忙往县衙赶去。虽然抓人没费什么力气,可是来回往返间也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加上只有早晨吃了点东西,现在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酒菜端上来,大家就开始大快朵颐,胡吃海喝起来,相互间敬了两轮酒,就只顾的吃了。 终于十来分钟后,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吕勇华冲着外面大喊:“韦妈妈,快把你的女儿们都带上来吧。” 韦氏早就带着圈养的养女们打扮好守在外面了,听到里面的声音,就赶紧带着从边上的偏厅鱼贯而入。 韦家的院子不大,圈养的养女也不多,出阁的也就有八个人,而郑韫曹休一行人九个,明显不够,而且也不好顾客有九个你就上九个啊,这让客人怎么挑啊? 韦氏便又从隔壁院子借了五个养女过来,要是挑中留下来了,韦氏会按照姑娘的质量给隔壁会账,要是没有挑中,就给十五个大钱的辛苦钱。 十三个莺莺燕燕站成一排供几人挑选。下处就是下处,虽然比私寮的档次高一些,但是质量比茶室青楼的要差一些,不过好处是没那么多的规矩。见姑娘不需要打什么茶围,更不需要谈天助兴,谈的姑娘开心了才能留宿。 下处的姑娘都是直接排出来让顾客挑选,顾客挑中就可以带走嘿嘿,或者在酒桌上喝荤酒,万般皆由客意,只要出钱即可。 且价格明了,一般在九十到一百二十大钱之间,一夜之内,尽情施展即可。当然价格不可能明着写出来,总是会通过姑娘携带的一些装饰标识出来的。 比如站在中间的四人,最为漂亮,手中拿了一个粉色的绣帕,名曰:深闺佳丽无颜色,百二粉黛且梳妆。一百二十大钱就可以将佳人拥入怀中。 在边上些的三人,样貌略差,但是胜在年轻有活力,有一支衣袖卷了起来,名曰:一百衣袖卷,闲看凤山远。一百一十大钱任君采撷。 再外三人,容颜又差一些,年纪也约莫二十四五岁,头上带了朵绢花,名曰:纺纱累织绢,百匹放成花。一百个大钱,就可以策马奔腾。 最外侧两人,样貌一般,年纪也有近三十岁,秀发上系了两根白色丝带,名曰:坐窗思君远,九十鬓白发。九十个大钱,她就是你的人。 第44章 仙人跳 郑韫做了众人的带头大哥,且是会账之人,自然先挑了。 他先问了问曹休有没有中意的,见曹休摇头说没有,便从拿着粉帕的四人中挑了一个最为年轻漂亮的安排到曹休身边坐下。 “曹小弟还是第一次,大哥给你挑一个漂亮的。” 说罢自己又点了一个。何春生和吕勇华推脱一番后,也点了一个拿绣帕的,吕勇华却没有点拿绣帕的,而是点了一个头戴绢花却格外粉白的。并讪笑道:“你们是没见那屋内的场景,白的晃眼睛,害的小弟现在还想看看这白场景。这妇人虽然长相差些,可是白净由几分相似了。那李秀才也端是好命,就是这头上……” 后面跟的话却被郑韫的眼神制止了。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挑选了,有人请客当然要点贵的了,最后剩下四人都是最偏的,韦氏便将隔壁院子借来的还了回去,剩余的也打发来了去隔壁院子。 有了姑娘的加入,桌子上的场景就热闹了,除了郑韫曹休外,其他人也就何春生好一些,不过一只手也已经消失在姑娘的衣服里了。 酒席吃到入夜,也换了三轮酒菜了,周围的院子也开始热闹起来,韦氏便唤来了两个刚调教没多久还没出阁的养女出来给大家唱了个曲。虽然还没出阁,不能陪客,但是从学有一定成绩后,各院子的老鸨也会让养女们出来露露脸唱唱曲的。毕竟只有在顾客这里留了印象,将来出阁那一天,才能有诸多的客人捧场,初夜才能拍的好价钱。 后面大家也吃喝的差不多了,性质也调的高了,便各自搂着选中的姑娘,找了间房子开始探讨人生的奥秘了。 一夜精彩却是划过不说。 第二日众人就在韦家院子里洗漱后用过早餐就集体赶往快班去点卯。 李秀才妻子走失的案子结了,一时间也没有别的案子给郑韫等人,且郑韫过两天就要去班房坐班了,班头也不会安排给他们案子。所以点过卯后曹休就跟着何春生吕勇华开始巡街,到街上找了个茶铺喝喝茶,听听书。 曹休也借故去了家书铺看了看。 大乾朝的书铺自然还是以科举类的书籍为主,四书五经,各类注集应有尽有。不过大乾朝开国以来,天下太平,海贸盛行,包括白银在内各样物资大量流入境内。百姓的生活也好了很多,大部分穷人都能吃上饭了,像曹休家这样子稍微宽裕一些的家庭都会读几年书,识一些字。民间还流行了一些类似后世的简体字,方便普通人阅读浏览书籍,所以书谱内除了科举类书籍外,最多的就是小说类的杂书了。 《三言两拍》《西游》《红楼》《聊斋》《金瓶》这类的书籍也是有的。 因此,也诞生出一些靠写小说为生的落魄读书人,虽然没有版权的保护,但是只要书籍写的好,还是能在书铺卖上价格的。毕竟大乾朝虽然有活字印刷术,但是由于技术原因只能因一些要求比较低的佛文宣传页,印小说还是主要依靠雕版的。可是雕版的的制作时间长,仿制时间太长,所以只要不是很经典传世的小说,其他书铺也不会盗版的。 因为第一家书铺出书的时候,表示他的雕版已经刻好了。你从他这里买书,然后回去再雕刻,再印刷出来,需要大半月甚至一个月的功夫,而一般小说的热度早就没了。只有热度高,写的好的小说才值得盗版。 当然,有些好的小说,书铺老板急于盗版的时候,就会直接找抄书匠,人肉复印机直接复印了。 这间书铺还算蛮大的,曹休一个人在书铺内逛了逛,便找到老板,问道:“老板,你这里收书稿吗?” 书铺老板看曹休一身衙门的服饰,不敢做大,小心翼翼的的说道:“小铺是收书稿的,不过得看书稿的质量,要是不好,也卖不上价格的。” 曹休点了点头,从怀中口袋中摸出几页书稿递给老板,道:“你且看看这书稿如何?” 《人在樱花,开局就是十个大逼兜!》 看着说明,老板有些蒙,世人写书也都是落魄书生写书,虽然落魄但都还是书生,书名一般都要写的具有一定深意。就算是直白也是类似西游这样子的直白,那有把书名写的那么长,那么奇特的? 翻看了一下内容,文笔一般,描写的很苍白,倒是里面的内容写的很是奇特,描写了位于大乾国东西一个措尔小岛上一个猥琐国家的故事。国家措尔,人也矮小,尤爱樱花,故国名樱花,樱花国的一些风俗很是奇特,倒也能吸引人观看。 只不过内容不多,只有一封封面,几页大纲和几页文字而已。 “写了多少了?” 书铺老板问道。 曹休想了想,说道:“写了一册,20万字。” 要是早些年20万字也算是篇长篇巨制了,可是这几十年随着写小说的人越来原卷,写小说的文笔越来越普通,20万字自能算是中篇了。 “五两。” 书铺老板撇了撇嘴道。 五两银子,也就是一贯大钱。 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20万字,曹休得写一个月的了,一个月挣一贯大钱已经算是县城务工人员中的高薪了,虽然写小说似乎是文人的事,可毕竟科举的文人才算文人,写小说得只能叫写手。 看曹休有些犹豫,老板继续说道:“小兄弟,不要觉的五两银子不多,其实已经算不少了,可以算是老写手得价格了。你看这小说书稿稿费就得五两,俺还要找人刻板,一页书也就三百多字,一板二十四页,俺得刻28块雕版,每个雕版材料就要五两,刻工也要半两,就得154两。” “俺第一次就算印上五千册,需要纸张墨汁也得300多两,这就是五百多两得本钱,一本书也就是折合100文得样子。可是你这小说,质量也就这样子,能买个120文就算不错的了,在算是俺们的人工店面和运输,俺们也就挣一个辛苦钱。” 听的书铺老板连连叫苦,曹休不说话,扭头就走,才五两,还不如不写呐。书铺老板赶紧拉着曹休,又是一顿商量,最后开到了二十五两的高价,并承若,要是书卖得好,后面的价格还可以再涨。新笔趣阁 虽然书铺老板挣得绝对比曹休要多,可是书铺老板的投入也比曹休大,曹休只是写写字而已,书铺老板要投入几百银子还要承担书没人看没人买的风险,多挣些也是无可厚费的。 当曹休把剩余的书稿递给老板,并拿着老板给的钱庄开具的无密封见票即兑的二十五两对票出门,却见一个衙役奔跑而来,对着曹休道:“曹小哥儿,快跟俺回衙门,何大哥让俺叫你跟俺回衙门。” “李秀才又来报案了!” 第45章 仙人跳(2) 李秀才又来报案了? 这李秀才昨天才把妻子领回去,今天又来报什么案? 难道是他的妻子李张氏昨晚回到家中,又一时想不开自尽了不成? 要是这样子那可真是可惜了,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是她白净的身子,娇小美丽的容颜给曹休带来了很深的印象。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后世就是刚刚踏入社会的稚嫩少女,就算这时代也是风华正茂的年少少妇啊。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竟然香消玉殒了。 曹休急步跟着那白役来到县衙,却见县衙正堂内知县大人并不在,只有年轻秀才李佑和刑房经承王中昆王刑书在。曹休悬着的心便放下了,看来应该不是李张氏寻死自尽了。 要知道在大乾朝,无故死人可是大事。朝廷明文规定,地方发生命案,乡约、里正要负责保护现场,并立即禀报官长。接到报告之后,父母官要立刻带领仵作、衙役,传齐尸亲、邻里等人前往案发地勘察现场、检验尸体。 验尸工作由仵作具体负责,根据《洗冤录》的标准进行验尸,详细填报尸格,以为破案和司法审判的依据,在侦破案件和审判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填好的尸格一般一式三份,除禀呈上宪的一份外,其余的分由尸亲与本衙收存,以为后用。 所以要真是李张氏自尽,哪怕知道她是自尽,知县大人也必须立刻赶往李佑李秀才家中查看。 而现在李秀才虽然衣衫破烂,鼻青脸肿,正在喋喋不休的述说着什么,而王刑书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忍下心来听他絮叨,而知县大人根本没有露面。 可以判定只是一件无关人命的小案子罢了。 看到曹休到来,王刑书面露解脱之色,对着喋喋不休的李佑说道:“李秀才,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虽然这事有辱斯文,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我会记录在册,然后安排衙役去侦办的。” “这位就是原刑房帮役,刑房有名的年轻俊才,也是昨天将贵夫人解救出来的重要功臣。你不要看他年轻,前天才派去支援快班,昨日就破获了你家的案子,现在我就安排他去办理你的案子。” 说着对着曹休说道:“这位李秀才想来你也认识,可是县学增广生,将来要中举的贵人。现在他的案子就安排给你了,你需用心侦办,小心你的屁股!” 说罢也不理还要说话的李佑,和目瞪口呆的曹休,就转身离去。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王中昆仗着自己是刑房经承,小案可以代理知县处理,就强行将案子塞给曹休,也不说案情情况就转身离开了。 无奈,曹休只得拱手行礼对着李佑问道:“秀才公,可否把你的案情再说一遍啊。” 李佑见状,就抓住曹休的手,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不知道他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还是祥林嫂附身,案情翻来覆去,喋喋不休的说了两三遍。 案情大抵是这样子的: 昨天晚上,李佑将妻子接回家中,想着妻子这段时间被人监困,一定受了很多的苦。李佑想着就心疼不已,心中也跟着烦闷不已,便出门想去给妻子买些好吃的慰问一下妻子。 出门之后,由于心中烦闷,走路时也没有多想,不知觉间竟然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房屋简陋,街道巷子也很狭小,颇有一番衰败之色。 李佑也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只是胡乱的走着,想着散步也能抒发一下心中烦闷。 谁知走着却突然被一根晾衣棍砸到了脑袋,抬头看去却是一个临街的小楼上一个窗口的晾衣杆掉了下来。 这时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衣衫半解的倚在窗户处,并面露羞愧的看着李佑。 那夫人口中不停的说着道歉之词,直说自己要收衣服,一不小心将晾衣杆掉了下去,砸到了公子万分歉意。 李佑见佳人美貌,且连连道歉,便说无妨,可那夫人还是道歉,让李佑且在下面等着,她下来看下是否将李佑的身体砸伤。 等那夫人急匆匆赶下来后,李佑见她下来的急,衣衫都没有穿好,露出大半香肩。便羞红着脸说自己不妨事,晾衣杆很轻,没有咂疼自己。 那夫人还是不依,便贴近李佑细细查看,只是查看时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李佑身上,只将李佑刺激的面红耳赤。 待妇人检查完没有发现伤口,李佑也坚持说自己没受伤,那夫人只得告辞要走。谁知道刚走两步,李佑正依依不舍的看着时,妇人呼叫脚疼,说是刚刚急着下楼,扭到了脚。 然后面目含春的请李佑帮扶,扶自己上楼。李佑一心读书,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忍不住扶着那妇人上了楼。 到了楼上,妇人直呼脚疼,让李佑帮忙检查一下。李佑查了脚腕,很是白嫩,却无扭伤之状,妇人又让检查小腿,接着检查大腿。在李佑正欲按着妇人指示,褪下她的裘裤检查她的大腿根部有没有扭伤时,一群大汉冲了进来! 这群大汉进来之后,妇人顿改容颜,扯起身边的衣被盖到身上,大呼当家的救命! 接着这群大汉就对李佑一顿拳打脚踢,喊叫这你竟然对我的妻子行不轨之事,我要杀了你,将你浸猪笼之类的言语。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更何况遇到这群早有预谋的汉子,被打一顿后,只能把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还被逼着写了一张欠条。 随后被大汉们骂了一声穷鬼,就套了个麻袋给丢到了路边。 待李佑挣脱麻袋后,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中时才想起不对,这哪是遇到深闺怨妇被她丈夫逮住,这分明就是仙人跳! 一闹之下就来了县衙报了官。 县学增广生的名头就是好使,虽然不是衙门的放告日,但是李秀才还是进了县衙报了案。只是知县大人没有理他,派了刑房经承王中昆前来处理。 只不过王中昆也不耐烦处理这样子的小案子,便随手打发给了曹休出来,毕竟现在曹休也算是快班的帮役。 听了李佑的描述,曹休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人说话的时候总会按照有利于自己的说法去说。比如李佑说自己是心疼妻子想买些好吃的的慰问一下她,可是李佑出门后就是胡乱的走,并没有去卖吃食的地方走。显然是救回妻子后,想着妻子被拐走监禁了五天,一定被人变换各种形状,自己的头上已成绿绿的草原。 便出门吓唬转悠,以消解心中烦闷。 只不过,这样子就会有一个问题,李佑是无目的的乱逛,那么怎么才能找到李佑被仙人跳的地点? 找不到地点又该如何破案? 虽然无论现在还是后世,这样子的仙人跳案都是大抵破不了的。可是王中昆不会管这些,找到由头多半是要打自己板子的。 这板子的危机,怎么老是跟着我啊! 第46章 仙人跳(3) 虽然曹休很头疼该如何破案,但是还是先耐着性子劝李佑先不要在县衙内再次絮叨自己被仙人跳的事了。 李佑大抵觉得说的够了,也觉得作为一个县学增广生在县衙内絮叨这些也是不好的。便随着曹休出了县衙,来到了街上。 由于没有什么头绪,曹休便建议先去李佑家看看,毕竟李佑一大早出门也该回家了。 李佑不疑有他,虽然看不起曹休这样子的县衙胥吏帮役,但考虑到还需要曹休来破案,就带着曹休回了家。 李佑家也在城西,只不过相较于韦家院子要靠北一些,中间大概隔了几条街的样子。这片区域都是差不多大小的两进或三进院子,而且附近都是住的李佑这样子的读书人或其他略有资产者,所以这片区域的居住环境挺不错的。 环境优雅,干净卫生,虽然比东城区的富人区要差些,但也算县城内富裕的区域了。当然,这一片房子的价格也不低。 李佑家的院子也是一个两进院子,只不过院子却比较窄,只有两间的宽度,前院只有一个不大的大门,和一间小房子。通过一个小垂花门就来到后院,也只有两间正房和两间西厢房。 正房为一间客厅和间主卧,西厢房为一间厨房一间书房。小契女没有专门的住处,要么住在主卧床边的矮榻上伺候李佑夫妻二人,要么在厨房角落的柴草上铺上一床垫子当作床。 曹休身为县衙帮役,自然被李佑看不起,没有被迎到二进院子中,只在前院的小屋子里坐下,喝了口小契女送的茶。 见李佑没有让自己进二进院子,曹休也待的没什么意思,坐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了。先在李佑家附近转了转,由于不知道当时李佑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曹休也只能胡乱的转了转,自然不可能那么巧,就正好转到了李佑被仙人跳的地方。 回到县衙快班,找到了郑韫,向他请教了一番。毕竟和曹休也有一份交情在,郑韫便让身边一个白役去城西区的喇虎头子处问了问。 不过却告诉曹休,多半是没有用处的。搞仙人跳的虽然也是捞偏门的,但是和其他捞偏门的不太一样:搞仙人跳的家族性比较强一些,多是夫妻档加上几个小弟。 毕竟大乾朝的法律和后世不太一样,只有夫妻关系才受法律保护,破坏他人夫妻关系就是罪,所以仙人跳中招者才不敢告官。也就李佑这样子的,仗着自己是县学增广生,知县大人会有一定的偏袒,才敢告官。 由于家族性,所以和外界接触也少,行为也比较隐私,所以就算是坐地虎喇虎头子,也不一定知道他们的行踪。 而且,敢对一些县学增广生的秀才公动手,要么是胆大不怕死莽汉,要么是刚出道的新人。无论哪种人,都是喇虎头子不愿招惹的。 果然,不多久后白役从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带来了啥消息也没有的消息。 见曹休一脸愁容,郑韫安慰他,不要气馁,哪有案子一天就能破的,就算是王刑书要打板子,也得三日一催,五日一比。怎么也得给曹休五天的时间来破案啊! 现在曹休手中有案子,就不需要在快班房内值班,也不要每日点卯,不如趁着这机会回去休息休息。 曹休听了,想着也是如此,就是王中昆打自己板子,也是五天之后的事,现在再发愁也是无意义的事,还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毕竟昨天晚上自己也是操劳了一晚上的啊!新笔趣阁 回到租房的贾家院子,却见往常都是在工坊上班的贾东续竟然没有在上班,而且和贾秦氏正在做饭。猪肉、白菜、豆角、包子之类的竟然各买了一些。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啊,要知道不光是在西红柿宇宙,还是在大乾朝,贾家可都是有名的抠门。西红柿宇宙中贾家改善伙食全看贾秦氏蹭各类男主的,虽然最后多半把自己蹭男主的吃的,自己却被男主蹭进入了。 而大乾朝的贾东续没死也没瘫,每日上班挣得不多,刚刚够用,所以贾家的早餐都是稀如清水的米粥加一个饼子或者馒头加咸菜。自己一般都是在外面吃饭,所以自己和贾秦氏谁都没蹭谁的。 像今天这样子,贾家买了几样吃食,还有肉的日子,曹休可是第一次见。 “曹小哥儿,回来了啊。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贾东续故作客气的问道。 曹休想着要么自己拿出些钱来,再买点熟食,一起和贾家喝个酒。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曹休想看看能不能和贾秦氏这个西红柿宇宙大女主发展一下互相蹭一蹭的关系,而是单纯的想感受一下这贾家难得的自己掏钱改善生活。 “老贾啊……” 还没等曹休答应,贾婆子在正屋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发动了老贾招魂术。 要想吃老贾家买的肉,得看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抗的住贾婆子的招魂术。 曹休显然还是太年轻,脸皮薄,听到这话就尴尬的说不用了,自己正要出去吃。 贾东续听曹休没答应自己的邀请要出去吃,就松了口气。暗怪自己鬼迷心窍竟然邀请曹休来吃饭,自己好不容易挣点外快买点好吃的,再邀请曹休多亏。还好老妈发动招魂术发动的及时,让曹休没有答应下来,自己出去吃了。 “出去吃,出去吃,自己才挣几个钱,还惦记我家儿媳妇,花大价钱租我家的房子,还天天出去吃,早晚吃穷了。也不知道买点肉送给我尝尝,还想尝我家的肉。” 贾婆子嘟囔着从正房里出来,丝毫不在乎儿子儿媳都在,就说曹休惦记她儿媳妇。 贾东续的注意力全在肉上,贾秦氏嗔喊了一声妈,也就不说什么了。 曹休出了后,突然想到小狗子整天在县城乱转,还做着为人带路的营生,应该会了解县城的情况,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线索。 便站在巷口喊小狗子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小狗子没有过来,他的妹妹小猫儿却跑了出来。 “曹三哥哥,你找俺三哥有什么事吗?” 小猫儿小眼睛冒着星星的看着曹休问道。 曹休便把自己要找的地方大概描述了一下,因为不知道地方是哪里,只能根据李佑的描述,把那个地方大概描述了一下。 小猫儿听了一头雾水,便说道:“俺二哥病了,大哥还在工坊里忙,三哥正在照顾二哥离不开身。俺去问下三哥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要是知道俺再和四哥带你去。” 说罢就跑了回去,也没说邀请曹休去家中的话,因为他家一家人都挤在巷尾搭的两间破房子内,实在进不了人。 过了一会儿小猫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曹三哥哥,俺三哥听了也不知道是哪里,但是他说,你可以去牙行问问,县城各处只有有房出租出售的,牙行必然会对那里有所了解。” “想来那个地方如此破败,一定有过不下去的人要卖房卖地的!” 第47章 仙人跳(4) 曹休一愣,没想到没什么文化,只能靠为人引路代买东西为生的小狗子竟然这么聪明,能想到通过牙行的经纪来寻找曹休要找的地点。 大乾朝有法律明文规定,县城内房屋出租出售必须经过牙行,其他也有一些东西的买卖也必须经过牙行。一来保证买卖双方的利益,少些诉讼,二来也便于衙门掌握县城内的变动。 尤其涉及房屋买卖时,出售房屋者须先去牙行挂牌,牙行派经纪对售卖的房屋进行考察验证,确认房屋的信息才会挂牌。买房者有意图购买时,牙行经纪要带着买房者去实地查看,并负责沟通价格。县衙的牙行是禁止经纪中间欺瞒价格的,但是一些私人牙行的经纪就可能会欺瞒价格,挣取中间差价了。 价格谈拢后,牙行还要负责填写文书,到县衙内缴纳房屋交易的契税等,最后才从双方挣取佣金。县衙下属牙行的佣金比例是县衙定的,不可更改,但私人牙行往往会用低佣金比的方式吸引顾客。 最后,要是两年内房屋有所升值,卖房者觉的自己卖的价格低了,可以通过牙行的经纪向购买房者再索要补偿,名曰找补。但是找补要在两年内,且房屋真的升值了,最多三次。 大乾朝人安土重迁,一般都是到了破落的没办法了,才会卖房卖地,所以越是破落的地方,就越有卖房卖地的人! 按照李佑的描述,那个地方有些破旧简陋,那么那里有买房子的概率就会很大,那么牙行知道那个地方的概率也会很大。 想到这里,曹休也没心思吃饭了,给了小猫儿两个大钱当作感谢,就急急忙忙的往县衙边上的牙行赶去。县城内虽然也有三两个私人牙行,但是信息最全面的还属县衙下属的公家牙行。而且因为是公家牙行,曹休刑房帮役支援快班帮役的身份也有个三两分的用处。 来到牙行,正好看到帮自己租房子的赵经纪,便告了一声打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赵经纪主要的负责租房的,而租房子的一般都集中县衙周围和城南区域,对于城西区域并不是太过了解。不过曹休毕竟是县监牢大吏的外甥,县衙刑房的帮役,不能用一句不熟悉就打发了。 请曹休进牙行内坐下,赵经纪又到牙行里屋寻了两个人出来。 向曹休介绍道:“曹小兄弟,这两位是咱们牙行的老经纪,有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了。主要做的就是房屋买卖工作,对咱们县城的各处都是比较理解的,想来他们应该能帮到你的。” “这位年纪大些的就是柴忒柴前辈。” “这位富态一些的就是姬辟醍姬前辈。” “柴忒姬辟醍是咱们牙行的老前辈,活地图,活知识库,只要你说出你的问题,他们就能回答出你要的答案。” 曹休见赵经纪说的那么神奇,便把李佑对于仙人跳地点的描述说了出来。柴忒姬辟醍互相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位于城西区域。” “距离书生巷大概一炷香的路程。” “房屋破旧简陋,街很小,巷子不大。” “靠街的房子还有二楼,住户还会在二楼窗户上晒衣服。” “还有一位长的美艳的妇人。” “这么算来,应该是城西饼子巷子附近,那里是早些年县城刚建立时建的,这些年都是住的一些小商户,也没钱修整房子,所以那里的房子要相对破旧一些。而且小商户特别爱占便宜,那里的街道巷子便被挤的小小的。” “听说,那里有户人家姓武,原开了个小坊子,雇的几个雇员辛苦干活,每年也能挣些银钱。只是近些年生意不好做,武家老头去了,其子武知不是个会做生意的,坊子可能要破败了,大抵也撑不过太长时间。” “不过,武老头在时,坊子倒也能挣些银钱,所以便给武知娶了个美艳的娘子,当时还在西城区轰动了一阵子。老朽也借着喝喜酒观祥过几眼,那妇人虽然美艳,可不是个过日子的,倒像个狐狸精。我看这武家坊子破败,多半是这妇人的罪孽。” 柴忒姬辟醍两个老经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不少东西,曹休也听的津津有味,心中也有了明了。这个所谓的饼子巷多半就是李佑被仙人跳的地方,那武家也多半和这仙人跳有些关系。 怕曹休找不到位置,赵经纪又拿了一副简陋的县城地图过来。这时经过多年历任牙行经纪汇总的县城图,虽然相对于后世来说很是简陋,但是在当前,已是十分详细详实的地图了。 给曹休在地图上指明了地点,赵经纪便小心的将地图收了起来,要不是曹休是县监牢大吏李中案的外甥,牙行是不可能将地图拿给他看的。 得了牙行的帮助,就要表示感谢,曹休忙掏出三十个大钱,说是给赵经纪和柴忒姬辟醍两位老前辈买口茶喝。推脱了几下,赵经纪便把钱收了起来,表示后续曹休要是还有什么关于县城的信息要问的就还来找他。 他虽然可能会的不多,但是他有柴忒姬辟醍两位前辈做后援。 大概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因该怎么破案了。 或者应该说应该怎么结案。 当前的仙人跳可不像后世那么不讲规矩,是实打实的上阵夫妻兵啊,不想后世,胡乱的男女关系,甚至喝妓女旅店勾结就要捞仙人跳的偏门。大乾朝逛青楼去下处都是合法的,只有一些不遵守衙门规矩的下处私寮才是非法的。所以借用妓女捞仙人跳的偏门是行不通的,告了官就算是抢劫了。 所以,仙人跳上阵必须真夫妻。和他人妻子发生关系就是违法的,那怕没有发生关系,但是和他人妻子暧昧或坦诚相见了,作为丈夫打了杀了都是大乾律允许的。 所以,要是曹休带人将从事仙人跳的武家抓了,到了县衙也是书生李佑不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和武家的妻子单独在楼上,还要检查人家大腿根有没有扭伤。无论大乾律怎么判,都是李佑有罪,武家没罪。https:/ 武家打了他,拿了他的钱,让他写下欠条都是应该的。 可是李佑毕竟是县学增广生,也算是知县大人的学生,也是堂堂的秀才公,被人打了,被抢了钱财,被逼着写下了欠条,闹僵出来,是李佑不对,可是也是丢的知县大人的脸啊。 到时候李佑虽然会被知县大人不喜,可他毕竟是县学增广生,随时可能中举当官的人,知县也只会不喜,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是曹休这个小小的贱役,刑房的书吏帮役,可扛不住知县大人的一丝怒火啊! 第48章 仙人跳(5) 曹休随便弄了点吃的,又换了一身普通服饰,便来到了饼子巷,这里距离李佑家不远,房子也和李佑描述的对的上。不宽的小街道边都是两层的房子,靠街的一侧居民也多开窗通风晾衣架。 在街头找了处能看到大半个街道的小茶楼的二楼,坐在窗子边点了壶茶,听着茶楼中说书人讲着鬼怪故事。曹休的眼睛一直盯着街边二楼的窗子。 果然,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有一户人家的二楼窗子也打开了。不过,窗子只打开了一半,一个只穿着贴身小衫的美艳妇人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就在街上的人群中搜索了起来。 这妇人也算漂亮,虽然已经有二十来岁,去了哪家下处也能算上一百二十大钱的档次。要是能识字读书,念着诗文,去了某处茶室也能混的下去。 总比做这捞偏门的营生要好一些。毕竟仙人跳闹僵起来,也是违法的。 不过不知道是今天运气不好,还是本来这里其他区域来的人就少,也多半是穷苦人家的,那妇人搜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目标。 天色已晚,妇人只能关上门窗,街道下一个破旧的小店内也冒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壮汉对着跟着的几人说了两句,就挥手让他们散开,随后进到了妇人所在的房间内。 看来这壮汉就是妇人的老公,这伙仙人跳的头目了。只是他下属的这群人人中竟有一人看的眼熟,多半还是曹休认识的一个熟人。 确定了目标,曹休下一步就该考虑该如何结案了。 直接将人抓捕,然后带到衙门,当堂审问,定了仙人跳之罪,让他们赔了李佑秀才的钱。 只是这个结案方法多半是行不通的。 毕竟,这壮汉和那妇人多半就是真夫妻。只靠李佑一个人的案子,无法定他仙人跳的罪名,而且闹僵起来,李佑和他人妻子的行为也算是猥亵他人妻子。 最后多半闹的李佑没脸,知县大人丢人,曹休也就得挨板子。 所以得用其他的方法结案才行! 曹休是没有办法,可是郑韫作为县衙快班世家衙役,有多年办案经验,一定会有办法的! 曹休也不耽误时间,会了账就往郑韫家赶去。此时的郑韫应该就在家中,而曹休虽然只和他搭档两天,可是也算有份情谊,自然知道他家的地址。 过路礼品店买了几样礼物,同事间拜访,自然没必要带太贵重的东西。 郑韫家也住在城东区,虽然郑韫只是快班衙役,和曹休舅舅李中案的级别没法比,可是毕竟是衙役世家,而李中案也是近十年才在县衙监牢站稳的。所以郑家和李家比,也相差无几。 告诉郑家门子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不一会儿就被迎进了家中,郑韫也在书房门口迎接曹休。 两相坐好,郑家小养娘端来茶水后,曹休便来说明了来意。郑韫没想到曹休竟然这么快就破了案子,就剩结案的步骤了。 不过曹休这案子的结案的确不好结,毕竟直接结案会闹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沉吟了一下,郑韫说道:“这案子结案的关键在于李佑秀才,只要他没意见那就算结案了。无论是抓了犯人,还是李佑秀才撤了诉状,都是结案了!” 郑韫的话没有明说,但是也相当于明说了。既然案子正常结没法结,那么想办法让李佑撤了案子也算结案了。 李佑为什么要告官? 因为他被打了,被抢了钱财,还被逼着写了借条,更是因为他是县学增广生。 寻常人就是遇到了仙人跳,也多半会忍气吞声,只有李佑仗着自己县学增广生的身份,才敢告官的! 所以,满足了李佑的核心诉求,李佑就有可能撤案,因为他也知道这案子闹僵起来,对他也不好,可能危及到他县学增广生的身份。 那么李佑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第一当然是拿回被抢的钱和销毁被逼着写的借条。 第二就是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出一口恶气了。 可是这些都是要从那伙人身上出的,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大不了闹僵起来,大家一拍两散。 所以得想办法拿捏住拿着人,才能让他们认栽,赔钱并让李佑出气。这样子李佑才能撤回诉状让曹休平安结案,不挨那顿杖责。 至于怎么拿捏那伙人,曹休身为县衙刑房书吏帮役,现在县衙快班支援,拿捏一伙捞偏门的还有什么难的? 只是手中少了些人手,总不能自己赤腹上阵亲自动手吧。 曹休只得向郑韫寻求帮助,大抵说了自己的计划,和自己需要人手帮忙的事。郑韫听了曹休的计划,见他眨眼间就能想出这番计划,也是佩服。自然也愿意对这个聪明的的同事提供一些帮助了,毕竟看起来聪明的曹休在县衙站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别人困难时你提供了帮助,别人发达后才会给你回报。不能别人需要帮助时你不帮忙,别人发达后要借着友谊的名头谋求别人给予好处。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郑韫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手下有几个白役,用着也算得利,明天我让王德发带着去找你。我会让他们一切听你的吩咐。” “至于你要用的关键人物,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此人原是县城生药铺的少东家,只是当年生药铺的东家,他的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别人就给他父亲按了一个罪名,发配到岭南荒芜之地了。” “此人当时年幼,且被人设了局在身子上动了手脚,也便没有随着他父亲被发配岭南。便在县城混着生活,成了街上的泼皮无赖,靠捞偏门为生。” “不过虽然,此人长的竟也高大威武,看起来有几分厉害。应该能起的了作用,明天我让人带给你看看,是否可行?” “哦。也就是郑大哥这样子的老江湖,才能帮小弟找到这样子的人物。多谢郑大哥协助了。” 曹休听了郑韫的话,急忙拱手道谢,并问道,“不知这人姓谁名谁,可有名头?” 郑韫点了点头,随意的说道。 “不过一个小小的泼皮无赖,那有什么名头。只不过随着他父亲的姓氏,有个名字。” “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罢了。” 第49章 仙人跳(6) 第二天,曹休在寻了家酒楼,摆了桌酒席,宴请郑韫手下的几个白役,由王德发带着,总共有六人。 现在郑韫渡过了李佑妻子李张氏走失案,而且要去班房坐班了,之前有些远离的白役也跟着依附了过来。 虽然郑韫对这些人有些不喜,可是毕竟也是用了多年的老人,和郑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能训斥了一顿,才重新用了起来。 此时借给曹休用,便有亲信王德发带着五个人过来听命。 同时,那名名为西门庆的泼皮也被带了过来。虽然长的很瘦,浑身也没几两肉,但是个子挺高,有一米八多,没干过什么重活累活,但也算白净。 一群吃喝之后,曹休又去估衣铺给西门庆淘了一身九成新的华丽锦袍,换上之后颇有富家公子哥的韵味。 又训练着让他走了几步,竟然练的也有几分稳重韵味,更像一名富家公子哥了。 中午时,曹休又在酒楼请大家喝了一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三四点的样子。除了西门庆有任务外,其他几人都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了。仗着身上有一层虎皮,众人也不把接下来的目标放在眼中,便直接往饼子巷走了去。 到了饼子巷,众人先躲在巷子外,曹休又来到茶楼二楼,方便观察饼子巷内的情况,也便于招呼躲在巷外的众人。 等一切都安置好后,西门庆便缓缓的走进了巷子里。 西门庆个子挺高,一身华丽锦袍,刚走到巷子里就吸引了那伙人的注意力。果然刚走到武家楼下,楼上的妇人就故意丢了根晾衣杆下来,直直的砸到了西门庆的头上。 然后就是妇人半露香肩的道歉,再下楼看西门庆的伤情,再装扭到脚让西门庆送她上楼,再一会儿后壮汉领着一群人冲上楼去。 本来此时曹休就应该招呼众人上楼控制场面,可是想到西门庆的名字,便决定等一会儿再说。 随着曹休的招呼,巷子外的众人像入了羊群的狼,蜂拥而至,一路上也不在乎撞翻多少人,就挤着进到了武家楼上。 曹休这才缓步走到了武家楼上。 果然,县衙衙役的虎皮还是有一定用处的,壮汉明显要比王德发等人壮实,可是还是恭顺的被他们按在地上。 而西门庆则鼻青脸肿的站在一边,而那妇人也跪在一边。显然是衙役们故意的,也没让妇人穿好衣服,就那样香肩暴露,下身裘裤褪了一半的跪坐在地上。 看到曹休进来,西门庆急忙跪在地上哭喊:“大人,你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好心扶着妇人上楼,没想到这妇人上楼后就自脱衣衫,小人制止不住。而这汉子冲上来就对小人进行殴打,小人百般解释也不听,只说小人猥亵他的妻子,让小人赔钱!” 曹休点了点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壮汉说道:“鄙人添为本县县衙捕快,正好带着兄弟们再次巡视,遇到此事也不能不管。现在本人来协调此事你等可愿意服从,还是让我先把你们带到班房后,再等大老爷审理?” 曹休只是刑房书吏帮役,理论上没有管理权,所以冒充快班衙役。 当然快班衙役也没有审理权,所以曹休要先说自己来协调此事,还要问他们是否服从。将来闹僵起来,是他们愿意服从曹休协调的,也不算曹休稽权。 西门庆自然大呼,全凭大人做主。壮汉见曹休带着一波白役而来,也不敢随意冒犯,只得跟着说全凭大人做主。 曹休便询问了壮汉的姓名,这壮汉姓武名知,是附近一家小坊子的东主。而这妇人名为金莲,乃是武知明媒正娶的妻子。 武知直言,自己听邻居说一个男人尾随自己妻子上了楼,便带着坊子里的活计急匆匆赶来,果见这个叫西门庆的正在褪妻子金莲的裘裤。一时间就怒发冲冠,控制不住自己,带着伙计将西门庆打了一顿。 而这西门庆连连求饶,自己于心不忍,才让他拿钱赎罪的。 西门庆闻言,则高呼冤枉,自己只是从这里路过,没想到被这妇人用晾衣杆砸了头。本来也不打算计较的,谁知道这妇人非要下楼查看,还一不小心扭伤了脚,又让自己送她上楼。到了楼上就要让自己替她检查扭伤之处,自己拒绝,她竟然自己褪下裘裤。 而壮汉冲上来以后对着自己就是暴打,还说必须掏钱,否则就将自己侵猪笼。 壮汉武知连喊冤枉,只说金莲乃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看到她半解衣服和西门庆滚在一起,自然要打西门庆了。 曹休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毕竟总要走一下流程的。 又走到金莲面前,问金莲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金莲剜了曹休一眼,也不整理衣服,还直了直身子,将自己的两个优点展露了出来,略带哭泣的说道。 自己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丈夫每日在坊中工作,而自己则在家洗衣做饭。 今日见天色已晚,就要收拾晾晒在外的衣服,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将晾衣杆碰掉了下去,正巧砸中了楼下西门庆的头。 身为妇人,本不应该抛头露面,可是毕竟砸中了人,且丈夫不在家,金莲就倚着窗子道歉。谁知道,西门庆得理不饶人,在楼下直呼头疼,还要报官。无奈下金莲只能下楼查看,谁知道这时这西门庆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而金莲身体娇弱,没什么力气,自然无力反抗,只能匆匆往楼上走去。 而这西门庆竟然尾随而上,口中说着小娘子可是身体不适,非要替金莲检查身体。金莲自然不是西门庆这高大威武的汉子的对手,挣扎间被他半脱了衣服,还是上手摸了私处。 还好丈夫武知及时赶来,才避免了被他侵占。 说着,就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已是不洁之躯,要以死来洗脱自己的不洁。 只是虽然说的很真,要是曹休不是一直看着都会有些信了,哭的也很惨,双目含泪,面容凄惨,似乎真的活不下去了。可是却没有一丝跳楼或者撞柱子的举动。 还不如李张氏,好赖冲着有人的方向去撞柱子,也算以死明志了。 这一场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似乎陷入了罗生门中。 不过曹休在后一手操画,自然不会被武知和金莲的话蒙骗。 不过,比起立马揭穿两人的谎言,似乎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可以做。 曹休慢慢走到,一个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武知的手下面前。低下身子看着他,笑眯眯的问道。 “贾东续,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会儿事啊?” 第50章 仙人跳(7) “贾东续,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曹休面带笑容的看着角落里浓眉大眼,一脸英气却瑟瑟发抖显得十分猥琐的青年人。 从众多西红柿宇宙中来看,贾东续或死或残或瘫,他的性格习性都在主角的衬托下显现出特别的猥琐。更有老贾家遗传的小气抠门的性格。 怪不得昨天老贾家竟然买了几样菜,甚至还有肉食,想来是贾东续跟着他的东家得了一笔外快。 贾东续看到是自己家的租客曹休,想要套近乎,可是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却吓得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曹休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这位可是我的房东,不好让他跪着,且让他站起来回答吧。” 又看向贾东续,笑道:“贾东续,你来告诉我,武知带你们是来抓奸,还是搞仙人跳捞偏门?” “是……”贾东续牙齿打颤,定着心神想要说话。 曹休却继续说道:“想好了再说。要是说了假话,做了假证,到了衙门可是要杖责三十大板,锁枷七天,再发配三年的。” “我……”贾东续一下抖得很厉害,我我的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的东家武知。 武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才颤抖着说道:“是东家带我们来捉奸。对,就是捉奸。”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松开扶着他的手,贾东续也出溜的滑了下去,便借势跪了起来。 见状,曹休撇了撇嘴,又转身看向武知,说道:“听说,你家的作坊经营不善,已经许久没有开工了。可是因此你才走起了仙人跳捞偏门的路子?” 武知一愣,随即坚定的说道:“大人冤枉啊。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会让她干这等见不到人的事。我只是捉猥亵我妻子的坏人而已。” 曹休依然笑容不变,“听说,因为你妻子花钱大手大脚,所以作坊里挣得钱都被她花掉了,所以你家作坊才经营不善的。” 武知摇头,说道:“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曹休继续笑道:“听说为了给她花钱,你还借了一笔印子钱,九出十三归,月底可是要还一大笔钱的。” 第51章 仙人跳案结 看着愣住的武知,曹休知道火候到了,便说道:“虽然你对县学增广生设仙人跳局是你的不对,但是这事闹僵起来对那秀才公的名声也不好。所以鄙人想在中做个中人,两相罢手,互不纠缠如何?” 武知知道,所谓两相罢手,互不纠缠,是指自己赔礼道歉,赔到让那秀才满意,不再针对自己。只要秀才公不针对自己,自己自然也不会闹什么仙人跳的事,也就达成了互不纠缠。 所以自己得大出血,想尽办法赔到那秀才满意,不针对自己才行。这大出血多半要出掉自己的半条命才成,要不然,曹休也不会先设局抓住自己的把柄,再来说什么两下摆手互不纠缠的话来。 可是现在把柄被握在曹休手中,要是不答应,曹休也不用提什么秀才公的事,借着今天的事,就可以让衙门断一个设仙人跳局,坑人钱财的罪来。到时候五十大杖打来,不死也丢了半条命,再来个刺配军州,这条命算是玩完。 武知只得低头说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秀才公。还望曹大人在中周旋,给小人指条活路,秀才公有个要求,小人都一一照办。” 曹休见武知如此说,便点头道:“秀才那里我只会去周旋。可是一来得先把你从秀才那里抢的东西加倍奉还,二来咱们这一顿忙活也不能让我的弟兄白白忙活不成。” 武知暗忒了一声,这衙役果然贪财,这设局抓自己的把柄,还要让自己出辛苦钱。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花钱消灾了。 便让金莲从柜子里拿出几张见票即兑的兑票,说道:“前日俺们从秀才公身上得了五两的赏赐,现在愿意十倍奉还,另有五十两的辛苦钱,请大家喝口热茶。” 心中嘀咕,这秀才也真是个穷秀才,打了半天才掏出来五两银钱,还好自己前段时间设局坑了一个卖假药的商贩,挣了些银钱。不光还了钱庄的印子钱,还剩了不少的钱。 看着十张十两的兑票,不由想起前几天钱家才花二十五两就从自己手中买了一份案情文书。这钱家也是欺负自己不懂,钱孙两家都是富户,牵扯到的斗殴案,怎么可能花二十五就得到准确的信息? 以衙役的吸血性,对于这样的富户,总要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至少得从两家身上吸几百上千两的血出来。 将兑票随手放到袖袋中,然后伸出手来放在武知面前,笑着说道:“秀才说,你还逼他写下了欠条,也一起拿来吧。” 武知顿时瑟瑟发抖,只跪下叩头。 “嗯?” 曹休冷哼一声。这武知都是已经认罚了,也退了十倍的赔偿,一个没有去催要过的欠条,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武知无奈,只好从床下翻出一个小盒子,并从拿出一张按着手印的欠条。 曹休接过来一看,顿时气的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武知还真是自己找死啊! 欠条上赫然写着李佑因勾引武知的妻子,所以答应赔给武知白银五百两。要是一周内赔不了这么多银子,就将妻子李张氏抵给武知,任由武知处置,无论是当作妾婢还是专卖他人,李佑都不得过问。 这武知已经走了金莲这个美艳还能挣钱的妇人,竟然还惦记他人的妻子。 曹休将欠条收好放在胸口的口袋中,起身摇着头对武知说道:“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啊。竟然还敢惦记秀才公的妻子?” 武知见曹休起身要走,忙抱着曹休的大腿求饶,让曹休一定救他一命。金莲闻言,却拉住武知,骂他有自己还不够,竟然还敢惦记别人的妻子。 曹休趁着金莲正在拉扯武知,便挣脱开来,还不知道李佑对于武知惦记他妻子的事有多大怨气呐,曹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让李佑放过他。毕竟曹休的主要目的还是让李佑消气撤案,自己不挨板子,至于牺牲什么让李佑生气,可就不是曹休所能顾忌的了。 下楼后让王德发等人看好武知等人,曹休便往李佑家赶去。事情也到了最重要的时刻,看李佑该如何才能撤案了! 李佑家距离这里并不远,曹休也走的急,不一会儿就到了李佑家门口。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后,李佑家的小养娘就过来开门了。 看到小养娘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头上挽着头发,曹休愣了一下。这小养娘是李佑从乡下村子里买来的契女,才十三四的年纪,一直当作养娘来用的,昨日见她还是梳着辫子,今天竟然挽起了头发! 当世女子的发式可不像后世那么随意,小女孩要梳羊角辫,分成两三股绑成朝天的羊角式,大一些就会梳成一条大辫子或者马尾辫,只有已婚的妇人才可以把头发挽起来包在头后面。 当然也会有女子发誓终生不嫁,自己把头发挽起来,便叫做自梳。 这小样娘挽起头发自然不可能是自梳了,而是表明已经被李佑纳为妾室并发生了实际关系了! 这李佑,还真是禽兽! 不过这也和曹休没有什么关系,稍微愣一下后便向小样娘说明了来意。 小样娘显然还没适应过来自身身份的变化,将曹休迎了进来,就跑着往里走去,口中还喊着。 “爹爹,昨日那个姓曹的公差又来了。” 曹休自然也不好去后院,便在李佑家前院等候着。李佑听到小养娘的叫声,便来到了前院,将曹休迎到了前院的小房间内。 小养娘端来两杯茶,放下后看了一眼曹休,又看着李佑痴痴的笑了一声,就含羞的跑了出去。 虽然李佑现在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可是毕竟是位年轻人,且有一定的才华,对小姑娘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喝口茶后,曹休便主动说道:“李秀才,那伙人我现在已经抓到了,只是不知道李秀才准备怎么办啊?” “怎么办?”李佑听到曹休已经将对自己设仙人跳局的人抓到了,顿时怒气冲冲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把他们抓到县衙,让知县大人审问,一个个都杖责五十大板,发配偏远地区了。”xbiquge “让他们知道对读书人动手是什么罪过。” “我乃堂堂县学增广生,他们这些泼皮无赖也敢对我动手。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曹休看李佑如此大火气,也不着急,慢慢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轻轻说道:“可是那妇人是那汉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毕竟将妇人的衣衫裘裤褪了下来。要是闹僵起来,你的脸面总归要不好看的,知县大人也会不喜的。” “要是实在难闹的大了,闹到学政那里,可能会影响到你县学增广生的名声啊!” 第52章 仙人跳案结(2) 镇安县是个有十五万户的大县,按一户五到六人来算,差不多有八十多万人。而这十五万户中,家境富裕,和曹休家差不多以及胜过曹休家的约有一成,也就是一万五千户。 这些户中家有读书人的大约三成,也就是四千五百户。而这四千五百户每家之前有一个读书人,富裕些会有两到三人在读书,也就是说整个镇安县有五千多的读书人。 扣除极少学业有成成为进士举人的外,大半都是学习一般,只能做一辈子的童生。可是成为秀才的,或者有能力成为秀才的也得有近千人的样子。 而李佑为什么能在这近千人中出类拔萃,可以直接去县衙上告? 因为他是县学增广生,全县排名前五十的秀才公。 可是要是他不是县学增广生了呐? 学政可是管着一省学生,有废除学生出身的权限。读书人读的是四书五经,读的是春秋大义,一个猥亵他人妻子的读书人有资格成为县学增广生吗?有资格成为秀才吗? 这,只有学政大人说了才算。 虽然学政不一定认识李佑,也不一定会因为李佑猥亵他人妻子就废了李佑的出身。可是李佑能成为县学增广生,必然有人成为不了县学增广生。 那么这些人会不会想把李佑县学增广生的名头扒下来呐? 这些人有没有能力将关系铺到学政大人那里,把李佑县学增广生的名头扒下来呐? 李佑有没有胆识赌他们不会或者没能力呐? 李佑的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仗义每多屠狗辈! 读书人读书多,懂得也多,想的自然也多,顾虑自然也多。 曹休从身上摸出三张十两的兑票,放到李佑面前,轻声说道:“那是伙刚出来的莽撞货,不知道李秀才的身份,这才冲撞了李秀才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李秀才的大名,对李秀才仰慕万分,特送上纹银三十两,以助李秀才读书学义之用。” 这虽然是武知给李佑的赔罪银,可是不能直接说是赔罪银,不然不就相当于再次提及李佑被打一事吗? 秀才被打,毕竟是件丢人的事,还是少提的好。 只要李佑心中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行。 至于武知说的五十两的赔罪银,为什么曹休只拿出不来三十两呐? 武知给了曹休五十两是武知让曹休说和的辛苦费,李佑让曹休抓人的辛苦费不也得至少二十两吗? 毕竟李佑是县学增广生,总要优惠一些的。 只不过李佑并没有把银子拿起来,显然是对三十两银子的赔偿有些不满意。李佑家在乡下有近百亩田地,都通过租栈租给了别人。而李佑又是秀才县学增广生,家中可免两丁徭役,也就是不需要缴纳丁税和免役钱,还有三十亩田地可以不用交田赋。 一年下来可以收获也有五十两银子,用于夫妻两人加上小养娘的吃喝开销,不光够用,还有一定的剩余。 李佑日常生活就是读书,偶尔和同学参加一些富裕同学开的诗会,也不需要花多少钱。 所以李佑本身并不缺钱,虽然三十两银子占他年收入的六成,可是有没有这个钱对他本身影响不大。 曹休见状也知道李佑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其他,至于是什么,也不难猜。 笑着说道:“不知道李秀才该如何才能消气?只要秀才说出来,我总会想办法的。” 李佑咬了咬牙,说道:“这伙粗鄙不堪的东西,对我动粗也就罢了,还平白污人清白,着实可恶。” 曹休一愣,看了看李佑,没想到这秀才读了这么书,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便把兑票往李佑面前推了推,说道:“既然那伙人污了李秀才的清白,咱们且去找他们说个明白,不能让李秀才受不白之冤的。这钱你且拿着,回头对夫人那里也好交差不是?” 既然李佑在意的是被污了清白,那就让他不被污了清白即可。不过这事回头李佑也不好向他妻子李张氏解释,那么三十两银子的赔偿,也可以当作李佑想他妻子解释的理由了。 毕竟妇人多看中钱财,有了家中年收入六成的赔偿,李佑原谅对方也说的通了。李佑闻言,便把三张十两的兑票装到了袖袋了。 随后,李佑进入跟妻子和小养娘说了一声,便随着曹休出了家门,来到了武知的家中。 毕竟接下来的事有些见不得人,曹休便让王德发等人带到外面,随便找了家旅店作为暂且关押的地方。只在武知家门口留了一个人,用来看门传话之用。 李佑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曹休却施然走到了楼上。 二楼,武知正在一边呆坐着,而金莲似乎气也消了,不再和武知拉扯了,只不过坐在床边,看到曹休来了也不说话。 武知见曹休又回来了,知道和秀才公和解的机会还是有的,便急忙迎了上来。 “曹公差,不知道那秀才公怎么才愿意原谅我等?” 武知姿态放的很低,五大三粗的汉子,佝偻着身形,怯生生的看着比他瘦弱的多的曹休,一点锐气也没有。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我找秀才公说了话,对于你冒犯他的事他可以放下,可是有两件事让他如噎在喉,无法咽下。” “一来,他的妻子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县中形势户张家的。你这个粗鄙之人,竟然也好惦记她,实在是冒犯到了他。这可不是三五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说来也奇怪,从李佑的话中,似乎没对武知惦记他妻子的事太过在乎。不过这些话曹休是不可能跟武知说的,毕竟按常理来说,李佑因为这生气也是应该的,要求赔礼也是应该的。 曹休的话,暗示的很明显,似乎等于明示了:不是三五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那就是需要三五百两银子才能解决了。 毕竟武知逼着李佑写了五百两的欠条,那么曹休借着李佑的名头,从武知身上扒下来五百两银子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要咬别人一口的时候,就等于做好被人反咬一口的准备! 武知无奈,惧于曹休的虎皮,已经投降了,也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要是现在返回,前面的投入等于白投了。 只得翻箱倒柜,翻出家中最后的家当,一份位于乡下的二十亩田地的地契,和家中工坊的地契和房契。 镇安县一亩良田差不多价值十到二十两的样子,武家的祖田不知道地力如何,且按十五两一亩算好了。而武家的工坊,虽然面临倒闭了,可是有地契和房契在,乱七八糟的按二百两算好了。 “这些东西就按五百两算好了。我替秀才公做主了,你惦记他妻子的事就算过去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惦记别人妻子了。” 曹休将东西装到怀中的口袋里,笑着说道, “第一也算过去了,现在说第二,也是最后一条了。” “秀才公毕竟是天上文曲星般的人物,久读圣贤书,为人正直,性情高洁,你竟然污他猥亵你的妻子,不是污人清白吗?秀才公一身浩然正气,被你这样子污了清白,能不生气吗?” “所以,要想让秀才公消气,不找你麻烦,得洗脱了你污的事情才行啊。” “啊?那该如何洗脱啊?”武知不解的问道。 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 污了清白该如何洗脱吗? 曹休玩味的看着武知说道:“这个我倒有办法,只不过需要用到你家一样物品。” “什么物品?”武知急忙跪着说道。 “你妻子不知道同不同意?” 第53章 仙人跳案结(3) 你的妻子不知道同不同意? 武知听到曹休的话甚为不解,这洗脱秀才被污的清白,和自己妻子有什么关系? 要洗脱也是自己去向秀才道歉,因为是自己污的,自己再向周围的人说明。自己妻子要是去说,不等于越洗越黑吗? 虽说家中平日也是妻子说了算,可是对外还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说了算的。自己让金莲配合自己设仙人跳局,她虽一开始不喜,可是还是随着自己做了这门营生。 你妻子不知道同不同意? 你妻子! 不知道同不同意? 武知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曹休是这个意思,秀才公是这个想法! 所谓洗脱污的清白的方法是这样子的! 秀才中了仙人跳的局,没有和金莲发生什么,但是被武知打了一顿强行认下猥亵金莲的罪名。李秀才是清白的,所以是污了李秀才的清白。 那么只要李秀才真的做了,真的和金莲发生了关系,李秀才也就不清白了,那么也就不算武知污李秀才的清白了。也就算洗脱了武知污李秀才的清白。 清白都没了,何来被污之说呐? 武知面色忽青忽白,一下怒火中烧面露怒气,可以看到曹休一身县衙快班衙役服饰,怒火一下子又泻了下去。想想自己已经给了曹休一百两兑票,又给了家中祖田和工坊,要是现在反悔的话,这些可就相当于白给了。 金莲见武知脸上的怒火冒了一下,就泄下去了,心中暗自鄙夷。本以为嫁了个有钱又疼爱自己的郎君,可是没想到这郎君像他的钱一样不禁用。 本以为富裕之家,才折腾几年就没钱了,本以为是威武的汉子,却见个衙役都吓得哆嗦。 最后还是要靠本仙女来解决问题。 也怪小仙女太漂亮,竟然惹得堂堂县学增广生的秀才公惦记。 曹休见武知不说话,只是呆坐着,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不同意的狠话,知道让他直接说出同意实在有些为难人了。 便起身说道:“武东家,且随我下楼把田契地契房契的转让文书写一下吧。” 曹休说罢,就起身下楼,走了到楼梯一半停了一下,听到武知跟随的脚步声,笑了笑,继续往下走。 来到楼下,和坐在一边的李佑点了个头,算作招呼,然后曹休就坐到了另外一边。等着武知面色苍白无力的走了下来,曹休便用眼神示意李佑可以上去了。 李佑看着苍白无力的武知,笑着冲曹休点了个头,就步伐轻快的走上了楼。 曹休看着苍白无力站在一边,原本高大威武的身形已经变得佝偻的武知,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为了让自己不挨板子,那么也只有牺牲他了。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武知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事情终会过去的。这毕竟是文人掌权的时代,且忍忍吧。”https:/ “我……” 武知嘟囔了一句,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什么。 这时楼上传来了吱吱啊啊的声音,武知的脸也犹如开了彩色铺子,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绿。 五分钟过去了。 李佑整理着衣衫,步伐轻快的走了下来,看也不看武知一眼,只是从曹休点了下头就走出了房间。 曹休也跟着李佑走了出来,在门外对着李佑说道:“李秀才,现在你被人污了清白的气也消了,是不是该去县衙把案子撤了?毕竟这也是一场误会,现在大家误会解除了,也没必要非抓着他们不放啊。” 李佑点了点头说道:“曹公差操心了,在楼上时,金莲也和我说过了。武家也是遇了难才想的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没想到碰巧遇到了我了。” “今日天色已晚,待我明日就去县衙去找刑房王经承把案子撤了,必然不会再为难他们的。后续曹公差若是有遐,可去我家做客,今日你帮我了,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不过后续也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照看一下金莲。” 恩? 这金莲也是好手段,李佑这次一次就迷上了,不惜和曹休这样他原本看不上的衙役交友,让曹休帮忙照看他们捞偏门的生意! 不过这李佑从上去倒下来,也不过是五分钟的样子,还要和金莲再聊一下,这实在也太快了! 怪不得李佑家中有李张氏这样子的娇妻,还能读书读的那么厉害,能成为镇安县前五十名的秀才。这速度加上娇妻,不是可以分分钟进入贤者状态嘛。 告别了李佑,曹休又返回武知家中,让王德发将其他人带过来。 武知现在家里的祖田没了,工坊也没了,头上也绿油油的了,曹休不得不考虑,自己走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傻事来。毕竟,他可能把怒火都发到李佑身上,也可能都冲着自己来。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对武知说道:“武东家,你也不必生气,俗话说否极泰来,你要是愿意,我这里有桩好生意可以与你合作。” “什么声音?”武知有气无力的说道。 曹休笑了笑,说道:“你且先去休息一下,生意的事过两天我来寻你,定然不必你现在的营生差。” 先给他一个希望再说,不要让他一时迷了心窍,走了极端的路。 打发武知回了楼上,曹休转身看向贾东续,笑着说道:“贾东续,你可知道做伪证是什么罪吗?现在武知武东家都承认自己做的是仙人跳了,你之前说不是,这可是做了伪证,是要被杖责的!” 贾东续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说道:“曹……曹大人,我可是被逼的啊,他是我的东家,我不敢不听他的啊。” 曹休笑着将他扶了起来,说道:“东续啊,你怎么这么不禁玩笑啊,好赖你还是我的房东,我怎么会不照看你呐。你东家的罪都放过了,你自然是无罪的了。不过今后可要好好跟着你东家干啊,他大抵也算一个好人吧。” “不过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下,想来看着我放过你的罪的情况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曹休扶着贾东续,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曹大人,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说,不算麻烦的。”贾东续喜道。 既然曹休要麻烦自己了,应该就不会再追究自己的罪了。而且看曹休能带几个白役,在县衙应该有些权势,自己攀交上他,后续不久可以借他的权势吗? “是这样子的,我呐毕竟是一个男人,不太擅长衣服之类的,所以能不能麻烦嫂子平日帮忙洗下衣服呐?” 曹休微笑着说道。 “瞧你说的,替你洗衣服不是应该的嘛,咱租约上不是有的嘛。”贾东续说道。 “呵呵,贾东续,没想到你还这么幽默啊!” “啊?我哪里幽默了?”贾东续挠头看着曹休说道。 曹休也不逗他了,说道:“我说的是内衣内裤,外衣还需要单独说吗?” “啊?这……那好吧。” 贾东续犹豫的说道。虽然不想同意,可是由于害怕,贾东续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