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 第1章 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一章: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洪武五年正月十八。 刚过大年,朝中就为了漠北扩廓帖木儿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漠北北元残庭贼心不死,扩廓帖木儿多次领兵袭扰边境,企图拥护元劭宗达蜡光复北元。 朝廷经过多次激烈‘友好’的协商,最终还是由皇帝朱元璋敲定,出兵,北伐! 朱元璋刚从早朝上下来,就听到大太监王景弘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走进来。 “什么事?” 老朱眼里容不得沙子,王景弘神态慌乱,脚步轻浮,若是没有大事,必然遭罚。 “启禀万岁,晋王殿下,又去……又去十里秦淮河了。”王景弘脸色无限暴汗的战栗道。 只见洪武大帝那张威严十足的脸上,此时出现了无比复杂的神色,是愤怒,是扭曲。 几乎是瞬间,朱元璋爆发出一声怒吼:“混账!” 同时伴随着一掌拍桌,老朱那粗糙的大手‘砰腾’一声,连带着桌子上的茶壶都跳了一尺高。 怒! 暴怒! 朱家子孙,不过富贵两代,居然就如此骄奢淫靡,不知好歹,而且这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入秦淮河了。 天子一怒,龙威迸现,在场所有太监宫女,顷刻间战战兢兢的跪下。 “小王八蛋,小王八蛋!” “好你的朱棡,好你个朱棡,老子今天不抽死你,咱就不叫朱重八!” 老朱‘砰砰砰’捶桌子锤的兴起。 那张平日里老朱最喜欢的老物件,此时受损严重。 “大明皇子,如此不知好歹,整日沉溺烟花之地,在一群婆娘肚皮上下不来,简直是朽木不可雕!” “这事传出去,让咱朱家的面子往哪搁?啊?这不是让那群大脑袋看笑话吗?” 朱元璋说的咬牙切齿,一想到那些读书人在自己面前拐着弯用自己儿子骂自己,朱元璋心里就气得不行。 最关键的是,如今这群小崽子刚刚封王不过两年,还没领兵就藩,要是被那些读书人以朱棡的例子反对自己以后封王的政策,那自己那么多儿子怎么办? 自己孙子又怎么办? 老三,老子这次不揍死你! “传毛骧!” 朱元璋脸色逐渐沉着下来。 这个声音,简直是要让整个大殿的气压都变得凝重。 很快,毛骧到了。 见到皇爷那漆黑的脸色,毛骧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赶忙低着头冷汗淋漓的走进来。 刚跪下要行礼,就听到朱元璋那响亮的声音:“咱是生的丑了你毛骧见不惯了,还是你毛骧眼里没朕了?” 朱元璋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宛如一把刀从毛骧的脖子上划过去。 毛骧只觉得眼冒金光,脑中金蛇腾舞,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声音颤栗的匍匐在地上:“微臣不敢……,臣……。” “那你特娘的看一个孩子看不住?” “咱让你看着老三,你特娘次次跟丢,你是明摆着是咱对着干是吧?” “啊?耳朵塞驴毛了?”朱元璋一手抓起面前的笔洗就朝着毛骧扔了过去。 ‘砰。’ 毛骧只觉得肩膀好似被砸的脱臼了一般,疼的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臣罪该万死,臣渎职之罪,还请圣上责罚。” 毛骧此时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皇帝打你,是圣恩,得受着。 “说,怎么回事?老三怎么跑出去的?”朱元璋问道。 “回万岁,晋王是趁着夜色,换上了掖庭宫的衣服出去的。”毛骧咬牙道。 “晋王殿下行踪诡谲,智慧非常人可比,臣的那些手下,往往跟随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晋王殿下发现……。” “发现之后,晋王殿下会在最快的时间甩开臣的人,要么钻小巷子,要么躲进人堆,有时候甚至前脚进去一套衣服,后脚就换了一身,臣的这些手下,实在是被玩的团团转……。” 朱元璋听着,手指敲击桌面。 听着毛骧拐外抹角的把朱棡给夸得天花乱坠,老朱也良久之后感叹一句:“老三脑子是灵光的。” 这时候,门外有人进来。 “重八,我这刚走到廊桥就听到你在吼,大白天的吵什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朱元璋那原本还满面杀气的脸赶忙缓和了一些,哼哼两声:“还能是啥,老三那个混账,又去秦淮河了!” “老三?他不是一直待在大本堂吗?前几个月也一直待在观稼殿,去秦淮河作甚?” 说这话的,自然就是老朱的正妻,大明朝皇后,马皇后。 马皇后体态丰腴,端庄贤淑,进殿之后便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 “这个小混账,毛骧,去,把人给咱带回来!”朱元璋越想越气的说道。 马皇后给了毛骧一个眼神,毛骧受意,默默退去。 马皇后的眼神很明显,就是让他别伤到晋王殿下。 “刚做的面片汤,趁热吃吧。”马皇后一边整理着朱元璋面前的奏折,一边道。 朱元璋原本闭眼发怒的脸上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看到马皇后,这才缓和了一些,‘哦’了一声。 “多放胡椒没?”朱元璋不情不愿的问道。 “放了,知道你喜欢。”马皇后笑道。 朱元璋这才脸色缓和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搅弄着那一大碗面片汤。 “呼哧呼哧……。” 朱元璋一边吃的,马皇后也帮他整理着桌上的奏折。 “重八,这次北征,是徐达去吧?” 马皇后问道。 “嗯,过几日御武楼议事,朕就把这差事给他。话说你问这个干嘛?后宫可不得议政啊。”朱元璋声音严厉的道。 “我哪是议政,我这是给你出主意来了。”马皇后道。 “可别,后宫不议政这是规矩。朝中之事,有男人做主,你个女人管理好后宫就行了。”朱元璋喝面片汤喝的满头大汗,很没有形象的用袖子擦汗。 “你先听听。”马皇后挑眉道。 朱元璋也来了劲,正色道:“那你说,你要是说不好,朕可是要治你罪的。” “那你说男人做主,我问你,徐达此次若是得胜归来,你打算怎么赏他?论爵位,他是国公。论官职,他是丞相。” “徐家两个儿子该赏的你也赏的差不多了,要是再赏,也不合情理。” 马皇后笑意盈盈的问道。 朱元璋也凝眉。 “对啊,天德已经是国公,要是再赏赐他功名,怕是适得其反。”朱元璋忧心道。 “所以啊,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来了嘛。而且啊,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马皇后轻笑道。 “啥主意?妹子你别光笑啊,你倒是说啊。”朱元璋刚喝了一大碗面片汤,正是心焦火辣的时候,一急这汗水就出来了,通透! “徐家的长女,徐妙云。” “还有咱们的老三!” 马皇后狡黠一笑,左右手伸出,随后在朱元璋的面前,‘啪’的一声握在一起! 第2章 怨气值收集器 朱棡是被毛骧求着回来的。 老毛也是苦命人啊。 朱棡叹了口气。 “殿下,您以后能不能别……,别溜出宫了。”毛骧跟着朱棡的轿子,一脸苦涩的道。 “溜出宫?”朱棡倚靠在轿子的窗户边,正色道:“老毛,本王是在视察民情,你懂个毛啊。” 毛骧心里叫苦不迭,朱家这些爷,没有哪个是善茬。 太子朱标做人事无巨细,任何事情都要求做到极致,在太子手里做事,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而秦王朱樉性格顽劣,加上极其嗜血暴虐,这些年来死在秦王府的婢女不少。给秦王多次擦屁股,毛骧也是把脑袋别在腰上。 燕王朱棣虽然只是个孩子,可也是个惹事精,要不是皇帝现在把皇子都一并叫去大本堂里面跟着太子老师宋濂读书,怕是皇宫更是一团乱。 至于面前这个晋王朱棡。 在他手里做事简直是煎熬。 因为这位晋王殿下做事完全没有定理,从去年五月份开始,这位晋王殿下有事没事就待在观稼殿,据说还开垦了好几亩田。 这个月初开始,更是连续好几次流连烟花之地,惹得上位怒不可遏。 要不是漠北的战事吃紧,怕是早就要好好收拾这位晋王殿下了。 轿子里,这位大明的晋王殿下正以后世著名的‘葛优躺’瘫在轿子里。 来到大明快一年了。 朱刚打了个哈欠。 一年前,他穿越到了大明,成为了这位晋王殿下。 作为后世一位明吹,对于明朝这个朝代自然是充满了向往和好奇。朱棡知道原主以后的结局,所以并不想在39岁就薨逝,想要改变这一切,他有很多条路可以选。 可作为明朝的晋王,自己又如此喜欢大明这个朝代,那么自己肯定也要为这个朝代出一份自己的力! 至少,瓦剌留学生,这辈子绝对不能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怒朱元璋,怒气值:10000!” “恭喜宿主获得s级奖励自选券。” 脑中的系统适时的出现。 朱棡作为穿越者,自然也有自己的系统。 而这个系统名叫【怒气值收集】系统! 顾名思义就是激怒别人,然后获得怒气值,怒气值每增加一位数,就会获得不同等级的奖励。 “一万?这数值不低啊,看来老朱这次是真生气了。”朱棡打了个寒蝉。 不怕老朱是不可能的。 作为几年前历史以来得位最正,起步最低的大一统皇帝,朱元璋身上的帝威是绝对无可匹敌的! 他敏锐,敏感,善于计谋,更杀伐果断,基本上帝王所具备的所有条件他都有。 朱棡见过几次朱元璋,老朱平日忙,忙的不可开交。 大明百废待兴,各地方官员,制度,驻军,都是他要一一把控的事情。 如何快速恢复民生,更是老朱头疼的事情。 “使用s级礼包!”朱棡心道。 “恭喜宿主获得【枪械工艺‘一’级】。” 枪械? 朱棡那葛优瘫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打开脑中的识海,他很快找到了这些记载着枪械工艺的文字和文献。 “一级工艺只能达到燧发枪的水准……。” “算了,那也不错了,毕竟现在大明用的还是火铳。” 朱棡只能先暂时压下心里一探究竟的打算,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对枪械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的。 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轿子才终于到了宫门口。 “三哥!” 朱棡刚刚下轿子,就有人在旁边喊道。 转头便看到几个身着华服的少年凑了过来。 “见过太子殿下。”朱棡朝着走来的一个年轻人弓腰行礼。 走来的年轻人面容白皙,相貌英俊,脸色自然且带着慈爱的笑容。再看他衣着淡黄色五爪龙袍,腰间配玉,身形健硕,端的是一位丰神俊朗的美少男。 此人就是懿文太子,朱标。 也是朱棡眼里的好大哥。 “父亲让我在这等你。”朱标语气很是温和的道。 可朱棡听得出来,这股子温和下面,是一种恨铁不成钢。 朱棡眼神看了看一旁的朱樉跟朱棣。 两者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在太子朱标这个大哥面前,两人不敢说话。 “大哥……。” “衣服脱了。”朱标开口。 朱棡吞咽了下口水。 这大哥不像是玩的假的。 “你今年才十三岁,多次出入烟花之地,狎妓数次,已是犯了大错。脱衣服,我已命邓铭【邓愈次子】在校场备好了凳子和鞭子。” 朱标的话透着一股寒气。 身后的诸多皇子都打了个寒蝉,眼神有些同情的看着朱棡。 “怕了?”朱标问道。 怕了吗? 真怕了。 朱棡本想着气一气朱元璋,却忘了自己犯了大错。 “大哥,臣弟不怕。” 死就死吧! 朱棡咬牙道。 太子朱标那温雅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可一想到自己教训还好,真要是让父亲出手,怕是以父亲那个死心眼,三弟得刮一层皮。 “不怕就好。”朱标沉声,眼神直视着朱棡。 “朱家儿郎,错了就得认!父亲从小教我们的道理,希望你们都能记住。面子确实很重要,可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才是真的丢人。” 朱标的话让皇子们都身体抖了一下。 …… “外面啥声音?” 承天殿内,朱元璋听着外面校场传来鞭挞声,看奏折的眼睛缓缓转过,挑眉问道。 王景弘凑近,忐忑道:“是……,是太子在教育晋王殿下。” “用鞭子抽?”朱元璋有些失神的问道。 王景弘点了点头:“是……是太子命卫国公的二公子抽的。” “抽……。”朱元璋脸上稍见一丝迟疑,可随即似乎是想起什么,拍案道:“抽得好!这不孝子,早该抽一顿了!” “去,派人看着,不认错,就继续抽。”朱元璋摆了摆手。 而一旁,马皇后正在指挥宫女打扫承天殿,听到王景弘的话,赶忙起身走了出去。 “你去干啥?”朱元璋问道。 马皇后转身道:“你心狠,你抽的下去,那是我儿子!我心疼,行了吧?” “嘿,啥意思?不是咱儿子咋地?” 朱元璋怪叫一声,有些不悦的丢掉手里的奏本。 见到马皇后走出去,朱元璋装模作样的捡起奏折,哼哼一声:“慈母多败儿啊!” 可随着远处不断响起的鞭子声,硬生生的将这位帝王的心境给打乱了。 啪! 老朱眉头一挑。 啪! 老朱心在有点痛。 啪! “砰!” “邓铭,你特娘的下手轻点!” 第3章 我宁愿体无完肤,身无完善之地 第三章:我宁愿体无完肤,身无完善之地! 老朱还是心软了。 当看到老朱急匆匆的从那冗长的玉石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朱棡就知道自己没赌错。 老朱……,是真特娘的护犊子。 校场内,朱元璋龙行虎步的走到了众人面前。 一张长凳上,大明的晋王殿下正赤裸着背趴在上面,只见上面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横七竖八的排列着。 朱元璋看到的第一眼,先是冷哼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邓铭。 一旁的旗手卫百户邓铭瞪着牛一般的大眼睛,也转头看着皇帝。 算了,这邓铭就是个憨货。 朱元璋心烦意乱的转过头,随后冷哼一声:“知道痛了?” 这话很显然是问朱棡的。 太子朱标拱手道:“回父皇,刚刚三弟已经认错了,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狎妓之地。” 这时候朱棡心里也明白,这个好大哥是来给自己解围的。 传言之中朱标多次袒护自己的弟弟们,看来所言不差。 犯了如此大的忌讳,居然只是一顿皮肉之苦就让老朱松了口,朱标果然把老朱拿捏的死死的。 刚刚打的时候,其实那鞭子声哪儿那么大啊。 是邓铭一边抽,旁边一个力士拿着响鞭在挥舞,这才有了那种声音‘啪啪’作响的场面。 欺君之罪? 不存在的,这就是给个台阶下的事。 马皇后这时候也问道:“老三,知错没有?” 她向来是公私分明,就事论事,不管是谁的孩子犯了错,就算是她亲生也一样,罚都的罚。 前段时间秦王朱樉因为和别人宫外斗殴,被臣子在朝堂上告发。马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又是朱樉生母,直接下令杖责二十,罚俸半年,并且抄写三十遍朱家家训,以儆效尤。 这一次朱棡的事,也是如此。 “回娘亲,儿子知错了。”朱棡脸色苍白,额间满是冷汗的说道。 老朱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可还是有些阴沉。 “身为嗣王,你想要什么女人不行?偏偏去流连那些烟花女子!咱老朱家,丢不起这个人!” 朱元璋朝着一旁的邓铭招了招手。 邓铭走上前来,不为所动。 “憨货,鞭子!”朱元璋一拍邓铭的脑袋。 并且骂骂咧咧的道:“一点儿也没学到你爹的机灵。” 鞭子入手,朱元璋脸色很是沉重的道:“老三,你给咱记住,不是咱当爹的心狠,是咱在这个位置上,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第4章 去青楼探访民生 第四章:去青楼探访民生 老朱来了。 门打开一半,朱元璋就迈步走了进来。 朱樉见了朱元璋就跟老鼠见了猫,慌乱从旁边的软塌上跳下来。 “儿臣见过父皇。”朱樉行礼。 朱棡也想行礼,却被老朱摆了摆手。 朱樉眼神朝着朱棡撇了撇,朱棡苦笑,道:“父皇,您怎么来了?” “咱不能来?”朱元璋进屋,走到软塌边。 还没走到一半,朱樉就赶忙挪动脚步让开位置。 “自然不是,只是以往这个时间父皇都在批阅奏章。”朱棡笑道。 朱元璋板着脸坐在软榻上,只是不到几个呼吸就把腿也搬上了软塌,随手两手揣着窝在软塌里,那形象,活脱一个土农民在自家土炕上的自在。 可这样的比喻,在老朱身上来说是不贴切的。 因为他本身就是农民……不,或许说他是农民都是夸了他,应该是农民出身,沦落成了乞丐,最后当上皇帝的! 他的际遇,用爽文来形容都不足以表达其中的震撼。 开局一个碗,天下全靠打。 “出来消食,走到这儿。背上还疼?”老朱微眯着眼睛,也看不出是在假寐还是睁着眼。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颇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无心之下,帝威再上一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疼了。”朱棡道。 “放你娘的屁!” 朱元璋冷哼一声。 “当初咱跟常遇春,徐达,汤和他们几个小那会,饿得不行,你汤和叔都要饿死了。” 说到这,朱元璋的脸上露出缅怀之色,两手轻抚,缓缓道:“那个时候,没吃的,我们几个半大小子就把刘财主家的牛给宰了。当时连口米汤都没得喝,结果我们几个居然能吃上牛肉。” “那是咱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顿。七八十斤的牛犊子,老天爷啊,硬是给咱七八个小子给啃了个干净!” “后来刘财主知道这事,拿着鞭子给咱好一顿抽,那打的是皮开肉绽,疼的三天没下地!” 朱元璋的脸此时也看向朱棡,看了良久。 “你小子还算是个有骨气的,没吭声。” 朱棡咧嘴一笑:“儿子想吭声,可一吭声,爹揍得更狠了。” “哼哼,不错,你要是敢叫唤,老子还要打你一顿。”朱元璋点头。 说完了这些,朱元璋看着朱棡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爹,你都……听到了?”朱樉在一旁凑着脸问道。 朱元璋没好气的看了朱樉一眼。 几个儿子里面,就这个二儿子是最不让他省心的。 “说,说不出个好歹,朕治你们得罪!”朱元璋抱着手,声音严厉的道。 朱樉那跳脱乖张的性子此时也收敛了一些,在这个严厉的父亲面前,纵然他再怎么暴戾的性子,也得收敛。 朱棡站在朱元璋面前,道:“此去画舫,儿子有两个用意。” “第一用意,其实是为了了解我大明立国五年的民生。” “了解民生去青楼?那地儿向来是那些书生浪子去的地方,你小子别想诓咱。”朱元璋道。 在朱元璋的心里,二儿子是最无可救药的,也是最愚笨的,但是好在没有野心,所以也就随他去。 而三儿子朱棡,是聪明人,无论是学业还是武课,都是佼佼者! 他原本对老三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可三儿子朱棡历来锦衣华食习惯了,吃不得苦,他不相信朱棡会去青楼探访民生! “所谓民生,无非衣食住行。儿子去往画舫的这几次,倒也见识到了许多东西,认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有一日三餐只吃两个蒸饼,一碟咸菜的劳役,在秦淮河画舫之中兢兢业业劳作。如划船,端菜倒茶,浆洗衣物这些杂活,一个月一百五十大钱。” “也有锦衣华食,包下画舫以多名妙龄女子相陪的富家子弟!” 朱元璋听到这,冷笑道:“为富则不仁,这些个商人赚钱赚的盆满钵满,家里的钱国库都堆不下!而百姓却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发愁。” 朱棡点头,继续道:“儿臣也认为,商人不仁。” “你继续说,第二点呢,这第二点,才是你的目的吧。”朱元璋摆手道。 “父亲,我大明官员俸禄,绝对不算高。至少,没有到任由他们的子嗣包画舫的地步!” 大明的俸禄,岂止是不高。 老朱给正一品官员定的禄米大概是一品每个八十六石,从一品七十四、二品六十一石,依次减少。 最后,到从九品的月俸禄米只有五石。 折合下来,也就是八百斤米左右。 若是再折合米价来算,差不多也就在五六贯钱。 对于官员来说,这点钱,怕是只能养家糊口。 所以,朱棡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暗嘲那些功勋之子。 “真有此事?”朱元璋坐直了身子,眉头也拧了起来。 “此事除了儿臣,曹国公家的大公子也知道此事。”朱棡苦笑道。 “李九江那个小王八蛋?”朱元璋皱眉道。 朱棡点了点头。 “继续说。” 朱元璋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朝廷一直主张简朴节约,精简行政。整个朝堂由父皇牵头,为大明禅精竭虑,从不以官身压人,以功勋压人。” “可这些年来,许多官员似乎已经忘了这份初心,开始仗势欺人,鱼肉百姓!总有人不怕死,总有那些该千刀万剐的权贵,士绅,在挑战!在撩拨!父皇的逆鳞。” “他们巧立名目,钻律法,人情的空子!为自己的家族牟利。” “儿子起初或许是为了抱着游玩的心思去的,可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原来世间有那么多的腌臜之事。” 朱元璋此时也意识到了朱棡话中的意思。 “他们出入烟花之地,豪掷千金,争风吃醋。并且,更有甚者,甚至将画舫包月,整月流连于烟花女子的玉臂雪膝之上。” 说到这,朱元璋眼眸微眯。 “快出征了。”朱元璋道。 这句话,意思无比的明显。 有什么事,等战事完了再说。 朱棡低头:“儿臣只为大明,任何处置和决策,都由父皇和太子殿下做主。” 由于自己此次出头,朱棡必须要谨慎一些,所以在主权的处理上,必须是老朱自己处置。 老朱盯着这个儿子看了许久,心里不免有些欣喜。 没有不希望自己儿子懂事的,老朱更是如此。 似乎是接受了朱棡的回答,老朱睁开眼睛道:“为什么挨打的时候不说?” 第5章 老哥哥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第五章:老哥哥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儿子确实没做对。”朱棡道。 朱元璋脸色一冷。 “你知道就好,你是皇子,不是朕的御史,朕的探子!这些事轮不到你去。” “你要做的,是认真读书,操练军武。” “再过两年,你们兄弟几个,就该就藩了。” 说到这,朱元璋沉默了下来。 朱樉的神情也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转眼,你们哥几个都是大人了。”朱元璋坐着,大手抚着自己的膝盖,感叹连连。 “老三啊,过来。” 朱元璋朝着朱棡招了招手。 朱棡杵着拐杖走过去,毫无疑问,站在洪武大帝的面前,是需要极大的魄力的。好在老朱此时气息很平稳,面容也相较之前温和了许多。 “你大哥二哥都已经成亲了,你和老四也到了年纪了。” “爹打算给你寻门亲事。” 啥玩意? 成亲? …… 正月二十二,夜。 “天德啊,快坐快坐!今儿个你嫂子亲自下厨,一桌子好菜啊,咱哥俩今天喝个痛快。” 御武殿,作为朱元璋最喜欢呆的一个大殿,他在这里的时间比任何一个大殿时间都要长。 而今日,下了朝会之后,朱元璋就拉着徐达前来赴宴。 朱元璋热情十足的给身边的徐达拉开凳子。 “标儿啊,快来给你天德叔叔斟酒。”朱元璋招呼道。 “诶,陛下,这怎么使得……。”徐达连忙摆手。 “折煞为臣了啊。” 徐达连忙起身。 “哎呀,天德啊,今天是家宴!这里只有朱重八跟徐达,没有君臣,标儿一个当侄子的,给你斟酒那是应该的。”朱元璋热情洋溢,笑容满面。 “那好吧。”徐达点了点头,也就坐了下来。 朱标给两人倒满酒也落座下来,只是眼神跟自己老爹交汇了一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狡黠。 “咱们哥俩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坐下来喝过酒了。”朱元璋双手抚膝,感叹道。 徐达似乎也被勾起了往事,点头道:“是啊!自从开国之后,诸事繁多,咱们这些老哥们,也很少聚在一起了。” “干脆这样,今年清明祭祖,咱们都回凤阳府祭祖吧!也好把这些当年跟着咱们南征北战的老兵们安抚安抚。” 老朱拍着徐达的手,感诚至深的道:“天下一起打下来的,不能让这些老兵们吃了苦。” “陛下英明!”徐达正色道。 “哎,都是咱该做的。”朱元璋摆手。 说到这里,朱元璋问道:“天德,此去漠北,你保重身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要像以前那样不顾自己的安危。” 徐达也笑了笑,无奈道:“上位,切莫你这么说,就连我家那大丫头,现在也是给老臣管控严苛啊。” “大丫头?就是妙云丫头吧?哈哈哈。”朱元璋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老狐狸一般的狡黠。 “是啊,那丫头很是聪慧,不过从小被臣给骄纵惯了,性子有些傲娇。”徐达道。 朱元璋连忙笑道:“那今儿个你可要多吃点!我可是特意让你嫂子给你做了烧鹅,正宗金陵的狮头鹅,个儿大体肥!” 这时候,马皇后也来了。 “聊什么呢?”马皇后笑意盈盈的走来。 徐达和朱标也起身行礼。 “都坐都坐,今儿个是家宴,没那么多礼数。快,烧鹅来了。” 一大盘烧鹅端来,朱元璋招呼道:“天德啊,别客气,快吃快吃。” 那热乎劲,简直就跟当初徐达捣毁元大都归来那热乎劲一模一样。 这时候,徐达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 “刚刚说到天德家的大丫头。”朱元璋一边啃着鹅肉,一边说道。 “是妙云吧?那丫头我可是有所耳闻,那可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女诸生。”马皇后笑道。 徐达心里不安,不过还是点头道:“那丫头确实喜欢书文,小时候就擅作诗写词,性子也淡泊。” “好啊,女诸生好啊。” 朱元璋这时候想着趁热打铁。 可徐达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妙了。 老朱心里咯噔一声:“天德,咋了?” 徐达微微直起身子,感叹道:“承蒙陛下赐宴许多次,可这些年吃到皇后娘娘亲自做的烧鹅,也不过三次。” “至正十七年,陈友谅犯应天,六十五万大军兵临鄱阳湖,陛下要臣和开平王九华山设伏,那一顿,是第一顿。” “至正二十五年,臣带兵伐张士诚。陛下说,此战一胜,江南从此安定!那是第二顿。” “吴元年,陛下要老臣和开平王带兵伐元大都,那是立国之战!也是第三顿。” 说到这,老朱的眼神都飘忽了。 好似心虚一般。 毕竟打人家姑娘的主意,老朱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而这一次,是第四次!” 说到这,徐达起身,拱手拜道:“陛下,您直说吧!此战要老臣如何打。” 这时候,朱元璋一家三口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天德啊,还是你了解咱啊。”朱元璋哈哈笑道,竟是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啊,你多心了,此战你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咱没有旨意,只要你能把王保保给朕伐了,朕没有任何要求。”朱元璋笑道。 “坐下坐下,别那么激动嘛,咱们那么多年的好弟兄,有啥事不能明面上说的?对吧。” “老哥哥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老朱示意徐达坐下,不断安抚道。 徐达坐下,心里安定了一些。 可他还是不相信老朱真的没事请自己吃烧鹅。 果然,徐达刚刚坐下,老朱就一把抓住徐达的袖子。 “不过呢,有件事,确实是需要天德老兄你点个头。” 朱元璋见徐达坐下,拉着徐达的袖子笑道。 那笑容,凸显了一个真挚,一个热诚。 “有事?”徐达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 朱元璋忙不迭点头:“有事,不过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徐达拧眉,看向老朱。 眉宇间就是一句话。 ‘你觉得我信不信?’ “这个……,额……,天德啊,你也知道……,咱家老三老四老五那几个,都到了年纪了。”朱元璋讪笑道。 “到年纪了?什么年纪?藩王就藩不是后年吗?”徐达装傻充愣的问道。 老朱‘诶’了一声,忙摆手笑道:“不是就藩,是成亲!” 第6章 女诸生,徐家议事,少女心事 第六章:女诸生,徐家议事,少女心事 “成亲?” 大本堂,朱棡脸上盖着一本青皮书,活脱一个无赖的姿势瘫在椅子上。 身旁,老四朱棣和老五朱橚,还有诸多皇子都好奇的看着三哥丧气的样子。 刚刚那句话是老五喊出来的。 朱棣道:“这有啥奇怪的?三哥和老五,还有我,都到年纪了。” 老朱前期的孩子都是政治联姻的。 虽然后期明确规定老朱家嫡长子的不能是大官子女,可目前,还没有实施。 就好比太子朱标的常氏太子妃,朱樉的妃子邓氏,都是朱元璋身边老弟兄的后代。 一来,是为了保住兄弟们的荣华富贵。 二来,未免没有敲打的意思! 外戚不掌权,是历朝历代非明文规定的规矩。 这时候,朱樉从门外走进来。 朱樉走来一脸幸灾乐祸的揭开朱棡脸上的青皮书,笑道:“老三,你小子这回栽了!” “父皇刚刚宴请魏国公,就在御武殿!” 朱棡打了个哈欠:“关我啥事?” “徐妙云啊!你不知道?国子监女诸生,京城里面的名人啊。”朱樉笑道。 朱棡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朱棣。 哥抢了你媳妇,你气不? 结果朱棣一脸激动道:“听说那女诸生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而且人家八岁能作诗,十二岁就管账,可比那些大家闺秀绣花枕头强多了。” 你小子,还激动呢! 不过也是,现在朱棣就十二三岁,自己也才十四岁,对于感情什么的压根不懂。 真要是说有什么,估计也只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 老五朱橚笑道:“三哥,你镇得住人家吗?” 朱棡笑了笑,随后眼神平静的道:“镇不镇得住,得看这门婚事,成不成的了。” …… 话说这边,徐天德回到自己的魏国公府。 “当家的,咋这幅脸色?” 贾氏上前搀扶。 “让家里孩子都来大厅。”徐达声音平静的开口道。 很快,大厅里,徐家的几个孩子都到了徐达近前。 大女儿徐妙云,大儿子徐辉祖,二儿子徐膺绪,三儿子徐增寿,还有女儿徐妙清、徐妙锦,徐妙文。 “宫里头,要跟咱家结亲。” 徐达开口道。 众人纷纷一惊。 大女儿徐妙云沉吟一阵,那清秀可人,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出现一抹沉吟之色,随后道:“陛下是让女儿跟哪位王爷结亲?”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看着亭亭玉立的大女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见徐达不说话,徐妙云轻声道:“是燕王?周王?还是……,晋王?” 一听这话,徐达就气不打一处来。 粗糙的大手一拍茶案,瓮声道:“家宴,家宴个鬼!” “那盆烧鹅一端上来,我就知道绝对没什么好事。” “还什么多少年的老兄弟,有啥事不能明面上说?” “说得好听,那是他自己理亏!” “奶奶的!一顿饭,就把我闺女给吃出去了。” “还他家晋王殿下是个好孩子,文武双全?谁不知道他家老三是个什么性子,逛青楼,喝花酒,比咱们这些个老丘八都熟!点姑娘都要点三个!” 越想越气。 越想越气啊! “晋王?” 徐妙云迟疑了一下。 晋王朱棡,这一年关于他的话题尤为火热。 先是在观稼殿告病摆烂三四个月,随后又开始流连烟花之地,如今,竟是要成为自己的夫婿吗? 徐达还想骂娘。 可徐妙云这时候低头轻声道:“爹,您要出征了。” 这话好似一盆凉水浇落下来。 徐达的嘴唇也变得有些干涩,笑容也变得苦涩。 他自然知道女儿这句话的意思,要出征了,得要一些押物!毕竟十五万大军都在自己的节制之下。 加上自己功勋和爵位都到了顶点,赏无可赏啊。 “可……,可也不能这样啊。” “他一开口,就把我大闺女嫁给他家老三……,何况……,何况那朱老三绝非……。” 徐妙云声音大了一些,显得很有威严:“爹!那是陛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弟弟妹妹们望着姐姐那并不宽大,却非常挺拔的身影,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那种东西,叫亲情和家族。 说到这,徐达也无语了。 “不行,老子绝不能这么简单的就认了!” “爹,别冲动。”徐妙云花容失色。 “你别管!” 徐达制止道。 徐妙云眼眶微微泛红。 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要嫁给自己的意中人,何其困难?若非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谈何容易。 回到自己的闺房,徐妙云久坐于案前。 良久,她轻启樱唇,长叹一声。 于案台下将一个漆盒给拿了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纸。 一张澄心堂的宣纸。 纸上,写着一首诗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桃花当酒钱。 ……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字体不算特别上佳,却也是可圈可点,而这里面,最重要的不是书法,而是诗句。 这首诗,初识不明觉厉。 可越读,越佩服,越神往!究竟是如何心思豁达之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这是她去岁时分在云岩寺偶然得来的一首诗词。 只记得当时桃花盛开,整个云岩寺外花香盎然,桃红一片,灼灼其华。如人间仙境一般美不胜收。 那是陛下宴请群臣,所以她也跟着父亲前去赏花赴宴。 父亲和陛下吃酒聊天,而自己则是闲来无事,散步于桃花林之中,没想到在一小亭子里见到有人写诗,便远远的驻足远观。 直到回神,才发现人已远走。 而当她行至近前,才发现石桌上只有一支笔跟一张纸。 她知道,那是一位少年。 少年在背对着她,几乎是提笔一笑,随后笑声狷狂,几近疯癫一般!她起初还以为是哪里的狂悖之人,亦或者是失心疯。 可当她忍不住好奇看到这首诗时才发现,竟是一位隐士狂生。 “你是谁呢?”徐妙云喃喃道。 一个背影,一声声狷狂的笑声,一首让人心驰神往的诗句。 组成了徐妙云少女时期的白月光画卷。 …… “啥?你要上战场?” 第7章 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第七章: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太子东宫侧厢房。 “对!三哥,这事你得帮我。”朱棣脸色涨红的看着朱棡。 朱棡放下手里的毛笔。 祖训还没抄完。 “今天早朝,已经把北伐的行军路程和统帅都定好了!天德叔领中军,出雁门关,我也要跟着去。” 朱棣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 朱棡看着朱棣的神色有些沉思。 历史上,朱棡原主曾有造反的意思,史书中记载晋王朱棡‘藏兵五台山,反形已初具’,而此事被朱元璋得知,朱元璋意欲派兵征伐。 后来还是太子朱标这个当哥的求情,并且亲自前往太原邀请朱棡进京,而后感化朱棡。 并且,朱标告诉了朱棡一句话。 ‘你意欲谋反,此事甚为严密,父皇如何得知的?乃是燕王朱棣告发。’ 从此,朱棡便跟朱棣生出嫌隙。 而从此事也不难看出,朱棣是藏祸心已久!早就想着将这个三哥给除掉。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笔者分析,或许是在于,边塞九王之中,朱樉性格暴戾不堪大用,暴毙的时间也早。所以边塞一些大事早早地便由晋王朱棡负责。 而朱棡早些年因为能力强,加上在诸王之中名望甚高,所以朱棣行事多有不便。 而这么一来,朱棣或许在太子还健在的时候,的确是一心一意向着朝廷的。 不过此时想这些有些想多了。 朱棣还是个孩子,而朱棡也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此生只要朱标的孩子没事,或者朱标没事,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你真要去?”朱棡问道。 朱棣跳下软塌,神采奕奕的道:“大男人当持三尺青锋,立不世之功!” “我也要跟冠军侯霍去病一样,远征漠北,封狼居胥!我要让那些北元人彻底臣服在咱们大明兵锋之下。” 不可否认,在朱标没死之前,朱棣绝对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帅之才。 并且,一心想要为大明开疆扩土。 “先不说禁军守卫森严,就是日落之后,这皇宫大门纷纷落锁,你从哪出去?” “这皇宫刚建成几年,到处都是新的,也没空子给你钻啊。”朱棡无奈道。 他是真不愿意掺和这事。 “没其他办法吗?”朱棣眼神有些黯淡下来。 “除非你去跟爹说。”朱棡微微一笑。 朱棣的脸色立马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我咋跟他说啊,我怕是第一句刚刚冒出头来,他就得气得揍我。你看看你背上,疤都还在呢。” 朱元璋生气? 朱棡突然面露惊喜之色。 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pig。 “那个……,老四啊。哥刚刚想了想。”朱棡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握拳放在嘴前,干咳两声面露凝重之色拍着朱棣的肩膀。 “你三哥我觉得吧,建功立业确实是好事!” “当哥的也不能埋没你的志气和理想!” “三哥,你啥意思?”朱棣眨了眨眼。 “这事,三哥我帮你!”朱棡笑道。 沉默良久,朱棣深呼吸道:“三哥!此等大恩,老四必然铭记于心!” 说完,朱棣就要行礼。 朱棡赶忙拉住他。 “诶,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做什么?有什么不能摆在明面上来的?当哥哥的,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弟弟的事情呢?” 朱棣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而朱棡却是想到,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气一气老朱。 至于让老朱消气的东西嘛,自己也想好了。 “三哥,你对我真好。”朱棣揉了揉眼眶。 “都是当哥该做的,知弟莫如兄啊。”朱棡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三哥你放心!我肯定能挣军功回来,到时候我要让大哥和老十三他们都佩服我!”朱棣拍着胸口,咬着道。 看着小朱棣那稚嫩又显得刚毅的脸蛋,朱棡心里竟有一丝不忍。 哎,不行不行。 自己怎么能够有这种想法? 都是为了他好啊。 “三哥,你准备怎么把我送出去?你刚刚不是说,皇宫守备森严吗?” 朱棣问道。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朱棡微微一笑。 说完,朱棣看着自己三哥脸上那有些狡黠的笑容,仿佛运筹帷幄之中,尽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种神色,朱棣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 他爹。 朱元璋! 翌日,一大早朱标的贴身太监就来带走了朱棡。 前往魏国公府的马车上,好大哥朱标手里拿着一般奏折凝眉看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道:“老三,背上的伤好点没?有没有按太医说的上药?” 朱棡在朱标面前嘻嘻一笑,不可否认,朱标绝对是个真正的好哥哥,在他面前可以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一种亲和力。 这种亲和力,绝对不是虚情假意。 “前两日的事还没跟大哥道谢,谢谢大哥给三弟解围。”朱棡笑道。 朱标笑了笑,没好气的道:“你啊,是一点也不让爹娘省心!都是快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知轻重。” “你去画舫的用意爹跟我说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虽然生气,但也欣慰。” 朱标放下手里的折子,看着朱棡道:“你能看到百姓疾苦,关心民生大计,这是好事!” “以往我还在担心你们就藩之后不能好好替朝廷戍边,骄奢淫靡,鱼肉百姓。不过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弟弟们,也都长大了懂事了。” 朱标感慨道。 朱棡点头道:“有大哥这个榜样在,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在大哥的言传身教下,也会改变的。” “对了,今日去魏国公府,你少说话!”朱标沉吟了一声。 “为何?”朱棡错愕。 “魏国公似乎对你跟妙云姑娘的婚事……。” “他不同意?”朱棡愣住。 好事啊! 老徐啊,你可千万别答应啊,我还打算利用这次事情搞点愤怒积分,换点新鲜玩意呢。 我可不想当好孩子啊。 “表面上答应了,不过今日估计还是会刁难一番。爹说了,由着他吧,毕竟是咱家娶媳妇,还是人家天德叔的大丫头,他心里不舒服就依着他耍耍性子。” 朱标笑眯眯的说着。 那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有愧疚之意的。 第8章 就这事?我还以为多难呢 第八章:就这事?我还以为多难呢 很快,到了魏国公府。 “老臣徐达,参见太子,晋王。” 徐达领着家中的仆役站在中门前面色冷峻的道。 魏国公府大开中门,挂彩相迎,看得出来,即便是徐达这样的位极人臣的人,在礼数上都是格外讲究的。 太子是储君,储君也是君。 只要是皇家的人做客或者下旨,臣子家中都要大开中门,设立香案。 “天德叔快快请起。”朱标上前搀扶。 徐达被搀扶起来,眼神如猛虎狩猎一般盯准了旁边的朱棡。 朱棡也是微微一乐。 呵,老徐这是来劲了啊。 朱标也发现这个眼神的含义,这才赶忙道:“老三,还不见过天德叔?” “哦,哦哦,侄子朱棡,见过天德叔!”朱棡眨了眨眼,上前行礼。 “老臣不敢当晋王殿下如此大礼。”徐达拱手,随后侧身让开,不受朱棡这一礼。 “殿中早已备好酒菜,恭迎两位殿下!” 朱标也轻笑一声,虽然看穿一切,不过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今日明面上就是个看戏的家长。 “天德叔客气了。” 进了魏国公府,朱棡看着周围的房屋建筑,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明朝的房屋建造水平已经是相当高的水平! 就这座魏国公府,就比朱棡后世看到那些重修的古建筑要雄伟壮观的多。 中堂大厅,一张圆桌上面摆着酒菜。 三人上席,太子朱标坐在主位,而徐达跟朱棡则是侧面陪同。 朱棡欲要给徐达倒酒,却见徐达摆手道:“殿下客气了,我乃是臣子,岂有王爷殿下给臣子倒酒的道理。” 朱标笑道:“天德叔这是哪里话,今日不过是一场家宴。既然是家宴嘛,那便只有晚辈跟长辈,棡儿乃是天德叔您的晚辈,给您倒酒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徐达面色不改,转头看着朱标。 声音有些僵硬的道:“太子殿下,既然是家宴,那老臣便没有多讲究了!” “殿下也知道,咱们这些臭丘八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一辈子不识多少大字,更不懂什么圣人道理。” “所以在礼数上,有些欠缺,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晋王殿下在京中的事迹想必太子殿下也有所耳闻,论打仗带兵,晋王殿下不如老朽。可论青楼听曲儿玩娘们儿,那十个徐达也不是一个晋王的对手!” “不是我徐天德自夸,我女儿徐妙云八岁作诗,十二岁便执掌魏国公府的一切事务!并且,从小受国子监大儒所教学,博览群书,通古烁今。” “至于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工女红,更是不在话下!” “今儿个我徐天德就是想问一句,不论出身,他晋王凭什么能娶我家大姑娘?” 这段话几乎是指着朱棡的鼻子说他没用了。 而这些话,显然也有几分不顾后果的执着。 朱标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徐达呼吸有些沉重。 而朱棡却是挑眉,看着徐达笑道:“天德叔,这门亲事,其实不成也可以!” 朱标皱眉:“老三!莫要胡说。” 徐达冷哼一声:“太子殿下,你也听到了,不是我徐达不答应,而是晋王殿下无意。” 朱棡是可以理解徐达这种心情的。 换做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闺女,贴身小棉袄,突然有一天要跟一个染着黄毛,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废物结婚,自己比徐达还激动。 至少自己有个猛的爹。 徐达不敢轻举妄动。 朱标回头眼神瞪了一眼朱棡,示意朱棡闭嘴。 可朱棡显然没有半点觉悟,揉了揉鼻子,笑道:“其实我跟徐大小姐未曾谋面,谈不上什么缘分!只要天德叔肯答应晚辈一个要求,晚辈就不答应这门亲事。” “老三!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你说话的份!”朱标握拳。 ‘叮,感受到大哥朱标的怒火,怒气值增长+1000!’ 感受到怒气值的增长,朱棡心花怒放。 朱标的怒气值虽然不高,但是也很可观啊。 徐达这时候赶忙制止道:“殿下,晋王乃是王爷,更是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晋王且说什么条件。” 朱棡脸色很是平静的看着徐达。 随后静静开口道:“此去漠北,我愿为天德叔阵前一小卒!” …… “荒唐!” 经过了许久的沉寂,一脸怒容的太子朱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碗碟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徐达也回过神来,赶忙凝神开口道:“这个条件绝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带皇帝的儿子北征,他徐达就是再对自己能力有信心,也不可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不出事还好,出一点事,就不是自己一个臣子可以扛下来的。 而且他朱棡什么货色?万一赶路赶到一半就喊累不干了,自己还得派人给他送回来。 “不可能?那天德叔告诉晚辈,什么条件可以娶徐姑娘?”朱棡继续拱手问道。 徐天德此时眼神看着朱棡有些凝重。 自己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拿婚事威胁自己。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用的这么顺了? “你若能为大明百姓谋福,让万民敬仰,不再把你当成一个混吃等死,无德无能的王爷,即可。” 老徐,你挺会玩啊。 这里面,哪一条是好办到的? 在这个信息流动极少的时代,想要成为天下百姓皆知的人,何其困难? 很多人做了许多惊天地的大事,都只是在当地有点小名气,根本不可能像前世的社会那样,当天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 朱标也凝眉,怒火微微消散了一些,无奈的看着徐达道:“天德叔,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了?老三如今才十四岁,要不再给他两年……。” 徐达恍若未闻,只是轻声道:“男儿有志,方为男人!昔日咱们这些老哥们,哪个又不是十几岁上战场的?” “十四岁,不小了。若是太子殿下觉得这个事情太难,那老臣也不强求。就等什么时候晋王殿下做到了这些事情,再谈婚事的事情吧!” 看着徐达一副要耍无赖的样子,朱标心里也升起一丝无奈。 你耗得起,朝廷不能! 十五万大军,都还等着老三跟徐妙云的婚事呢。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就这事啊?” 第9章 卑职参见元帅 第九章:卑职参见元帅! 坐在席间的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朱标也下意识的皱眉道:“老三,不要赌气!这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 徐达也冷哼一声。 这下子,他是更觉得这晋王殿下口无遮拦,心里没数了。 如此沉不住气,怎么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见两人完全不相信的样子,朱棡微微一笑。 “大哥,这事弟弟还真不是开玩笑!弟弟就想问一句,是不是只要我能够做到天德叔说的事情,那么婚约我就可以不答应,而且还能跟着上战场。” 朱标此时有些急了:“越说越离谱了,婚约的事情是父皇定下的,岂是你说改就改的?你说,你为什么不答应这门亲事?”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徐大小姐。”朱棡摇头。 “人家妙云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更是博览群书,贤良淑德。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老三,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朱标一拍桌子,此时拿出了大哥的威严。 “还有,上战场的事情,父皇要是知道了,你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你最好就此打消这个念头,亲王之尊,你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添乱。” 徐达这时候也咂摸到了朱棡的意思。 也瓮声瓮气的跟着道:“晋王殿下,我女儿哪点配不上你了?” 眼看着就要挨打了,朱棡赶忙拉回话题:“大哥,天德叔,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在瞎编,那和我赌上一赌又有何妨?至少,也要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啊。” 朱标哼了一声。 徐达紧随着拍桌道:“你要是能变成贤王,做出一番大事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这时候朱标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奥妙。 要是老三真能做到,是不是婚约的事情徐达就无话可说了? 难道老三是故意用行军的事情来表达自己对徐大小姐的不感兴趣?这老三,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天德叔,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啊!侄儿什么要求都没提啊。你可别到时候反悔不认账。” 徐达被这句话哽了一下。 随即脸色脸红脖子粗的拍案‘哐哐’响,震声道:“反悔?我徐达什么人?我反悔?你问问这些个老弟兄,我徐达是不是反悔不认账的人!” “今儿个话就说在这,出征之前,晋王殿下要是做不到,那我的条件就是,婚期就此免谈。” 说完,徐达拱手:“太子殿下今日也在此,还请殿下做个见证。” 看着这对翁婿的样子,太子朱标也是无奈至极。 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能搞事。 说话更是冲的不行。 就这,以后真要是成亲,怕是两翁婿直接见不得面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棡起身,拍案笃定道。 随后看着徐达,问道:“天德叔,那怎么样才算是为百姓谋福?” 徐达沉吟一阵,开口道:“当今天下,北地百姓多有饿殍,衣不蔽体,冻死饿死无数,若你能从粮食跟取暖两件事情上面改善一定的百姓,那我徐达便无话可说。” 朱标这时候脸色也沉了下来。 中书省关于西北之地百姓饿死冻死的折子已经堆了不少了,可朝廷一直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因为不光西北是这样,大明其他地方其实也是这样。 当年立国之战,和陈友谅大战顺天,几乎把整个江南都给打残了,如今立国堪堪五年!五年时间里,君臣携手励精图治,也不过是恢复了一些气象。 要说真正达到国富兵强,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个要求,怎么听都不像是可以做到的! 而转念一想,朱标看着徐达的眼神又深邃了一些。 晋王的藩国就在太原,距离西北大漠不过寸厘,这些事情,迟早也是会落在朱棡肩膀上的。 藩王到了藩国,除了要整顿自己藩国编制内的卫兵卫所,还要改善自己藩地内的民生。 大明初期老朱给自己儿子的王权那是相当巨大的,甚至可以节制地方官员,代官员行政。 并且地方卫所,诸司也听命于藩王。 正是因为藩王的权限如此巨大!所以在大明朝整个两百多年的国史上,都烫红着两个在国史的封面上。 削藩。 朱允炆因为削藩太狠而被朱棣造反成功。 而朱棣上台之后,虽然没有像朱允炆那样马不停蹄的削藩,却也是开始一点点蚕食藩王的权利。 不犯事的反问还好,可一旦犯事,禁令就会下发。 举个例子,永乐年间,代王朱桂想要修建豪华的王府,请求征用地方金银为自己修建王府。结果朱棣不许,并且下令以后各地王府事宜凡是涉及地方衙门,必须上报中枢,地方官员没有权力答应,而藩王也没有权力下令。 这点,直接就把藩王节制官员的权利给取消了。 其实朱棣自己也知道,当初他造反,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藩地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加上上下一条心,燕京城牢不可破,这才守住了大后方。 回到正题,朱标看着徐达,心里却是有些佩服这位魏国公。 这是在为晋王朱棡就藩的事情打下基础。 也是在考验老三。 若是老三真的不堪重用,也好早点暴露出来,让陛下看到这一点! 若是老三以往只是藏拙,徐达心里也好受一些。 其他更深层次的事情就涉及到兵权,戍边军权一类的事情。 不过总体上,徐达是心向着朱元璋的,在众多淮西将领之中,徐达绝对算是最忠心,最知进退,也是最温和的一个。 以往立藩王,命藩王戍边这件事情,其实就已经剥夺了将领军权,而这件事,当时还是徐达沟通的。 魏国公府的气氛有些凝重和压抑。 朱标看着朱棡的眼神也有些无奈。 这个弟弟实在是有些倔脾气,跟他们亲爹一个脾气。 以往还觉得老四是个刺头,如今看来,这老三犹有过之!老四折服于亲爹的淫威,基本上老朱一怒,朱棣立马就软了。 可老三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挨了打还半点不认怂。 这门亲事太重要了,对朱家,对徐家,都重要! 朱元璋需要这门亲事来赏赐,也为了平复徐达的功利心,不管徐达有没有,总之朱元璋的态度得有。 而徐家也需要这门亲事! 兵权被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依靠一位藩王女婿,徐家不可能一直保持国公府的牌面和排场。 “既然如此,那卑职朱三郎,参见元帅!” 第10章 老朱暴怒,逆子,受死 第十章:老朱暴怒,逆子,受死! 正在这时候,徐府的门房急匆匆的走了上来。 “什么事?”徐达皱眉问道。 “回老爷,宫里头来人,说是燕王殿下失踪不见,陛下大怒,召太子殿下。” “什么?” 朱标脸色一白。 不多时,朱标匆匆赶回宫中。 到了御武殿,就听到里面朱元璋那暴怒的声音。 “让你们看着一个孩子你们都看不住!一群蠢猪吗?啊?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出去的?有没有内应,一概不知!朕养你们做什么?” 殿内,十几个宫人和侍卫都跪地瑟瑟发抖的低着头。 王爷失踪,这绝对不是小事。 “儿臣参见父皇。”朱标进殿。 朱元璋那伟岸的身姿此时站在屏风旁边,他一手撑着屏风,有些恼怒和咬牙切齿的道:“去找,把这个小混蛋给我找回来!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这时候,朱标脸色也凝重了许多。 朱元璋摆了摆手,眼神瞥了一眼几个宫中宿卫:“拖下去!” 那几个宫中宿卫顿时脸色一白,吓得浑身战栗。 朱标上前:“父皇,还是暂时关押吧,此事由老四引起的,还是等老四回来,再做定论吧。” “而且儿臣觉得,此事怕是不止这么简单。”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你去查。” 朱标点了点头。 转身看着一旁的毛骧。 “召集你的人手搜查宫中宫殿,每个地方都要查。诸位娘娘的宫里也带个话,记住,任何地方都不能遗漏!” 毛骧赶忙低头:“是!” “王伴伴,让人给东宫传令,东宫侍卫搜查东宫,内城,持孤的手谕,每一个衙门都要搜查。尤其是河沟,水道,赌场青楼这些地方。” 下令完一切,朱标这才到朱元璋面前站着。 朱元璋气呼呼的坐在软榻上。 嘴里不断念叨着:“没个省心的!” “一个个都是祖宗。” 念叨了半天,朱元璋这才抬头道:“天德那,怎么样?” 朱标脸色有些无奈。 他将魏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见老朱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阴沉。 此时,老朱脸上的神色已经是宛如阴雨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狂风暴雨。 “这逆子在哪?” 朱元璋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 朱标也看到了亲爹放在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这老三,这回是真的把父皇给激怒了。 “回观稼殿了。”朱标叹道。 “逆子!逆子!” “成日在观稼殿种地,前些时日咱以为他开窍了,肯出来读书了,结果天天逃出宫外逛青楼。” “这一次,居然敢如此忤逆!” 老朱气得要暴走了。 前面一个老四不知所踪。 后面一个老三更是抗旨不遵。 连续的气愤,几乎让老朱失去了理智。 “剑呢?咱的剑呢?咱要砍了这两个不孝子!”朱元璋狂怒咆哮。 转身一把‘锵’的拔出挂在墙上的宝剑,随即杀气腾腾的朝着观稼殿而去。 看得出来,老朱已经是气得丧失冷静了。 朱标回头,拉着一个太监立马道:“快!去请皇后娘娘移驾观稼殿,另外再把几位小皇子也一并宣来!快快快,万不可耽搁!” 那小太监原本就吓得脸色煞白,此时被朱标这么着急的一下令,站在原地楞了几秒。 这时候,小太监身后的一个太监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那个愣神的宦官脑袋上。 “回神!” 那吓傻的太监总算是回过神来,这才如一只狂奔的野狗一般跑了出来。 朱标也赶忙追上了朱元璋。 …… 观稼殿,作为皇宫之中专门给皇室中人提供种地体验的地方,名义上是殿,实则只是十亩土地,加上侧面的一座偏殿。 此时,朱棡换上了紧窄衣袖的麻衣,脚上穿着一双厚底的棉鞋站在田垄上。 而在观稼殿的正上方,是一种塑料薄膜。 十亩地被圈成了四块地,四块地都由薄膜罩着,变成了四块蔬菜大棚。 “殿下,看来这土豆更适合沙地种植,在这泥土里面,倒是产量一般。” 一旁的刀笔小吏手里捧着册子正在记录。 朱棡笑了笑:“改良嘛,总不能这么好的东西只能沙地种植啊,多繁育几代,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亩产五石啊!等到这一批收获,开春之后就可以大规模种植了。届时,天下都会为殿下所震动的。” 朱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徐达的要求确实很难完成。 可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叮!检测到朱元璋怒气+99999!’ ‘叮!检测到朱元璋怒气加+88888!’ 看到这个怒气增长,朱棡就知道应该是大哥朱标那边已经把事情告诉老朱了。 再这样下来,老朱会不会被气出好歹来? 想到这里,朱棡决定用系统给老朱换点预防心脑血管的疾病。 在系统里,有生活,农业,工业,医药四大类。 除了每次完成怒气指标所赠送的东西,自己还可以用‘怒气’换取商城里面的材料。 朱棡在自己宫外的晋王府换了不少东西,什么发电机,汽油,机床之类的。 不过商城换取的东西也有不足的地方。 就是少,而且贵! 比如十升汽油就要三十万怒气值。 而一架机床,更是高达五十万。 朱棡气了朱元璋快一年了,也才换取这些东西。 可转念一想,今天一天就收集到了快二十万,这效率还是很可观的!看来自己得多气气老朱。 “等这边的蔬菜熟了,留一半做种,其他的都留着吃,给父皇跟诸位宫里的娘娘们尝尝鲜。” 刀笔小吏忙不迭的点头。 朱棡巡视大棚,就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 走到最后一个大棚,这里面春色盎然,碧绿一片。 这是朱棡最在意的一个棚子。 因为这里面种植的是红薯。 并且是产量最高的商薯九号,亩产可达三千二百斤,并且最为离谱的是这种红薯抗性极好,耐寒耐高温,不易生虫,即便是蝗虫过境,红薯依旧无虞。 在这个粮食亩产普遍三四百斤的时代,亩产三千两百斤的红薯是多么的恐怖? 其实明朝就已经有红薯了。 但是红薯的种是从南方的小国引进,并不是后世改良过的品种,所以亩产并没有达到几千斤的地步。 而朱棡所栽种的商薯九号,是后世经过培育改良的! 若是水肥好的情况下,四千斤也能冲击冲击。 想到这里,朱棡心里高兴极了。 砰! 正在这时,观稼殿大门轰然被一脚踹开。 只见朱元璋披头散发,怒发冲冠,提剑而来! 见到朱棡身上的样子,朱元璋发出一声咆哮:“逆子,受死!” 第11章 保我大明万世江山 第十一章:保我大明万世江山 朱元璋几乎是闻声而至。 刚刚听到声音,朱棡就回头看到老朱怒火爆棚的朝着自己走来。 “逆子!” 满脸可见的怒容在老朱脸上绽放。 “爹!”朱棡应了一声。 这一声爹把老朱给喊懵了。 咋回事? 朱元璋瞪着眼珠子,咬牙怒道:“你还有脸叫我爹?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朱棡眨了眨眼:“爹,你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朱元璋更是气得不轻,气了自己,还能如此不要脸的装傻充愣!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老朱一下子又心软了。 自己真的要把自己儿子劈了? “逆子,别动,老子抽死你!” 老朱还是决定用剑抽自己儿子。 “爹爹爹!” 朱棡赶忙制止,脸色有些慌乱。 开玩笑,老朱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只听到‘啪啪’两声,老朱的剑就横着抽到了朱棡的屁股上,那声音,真是响亮。 “叫你不听话!” “叫你气咱!” “好好的婚事不答应,想上战场?” 老朱下手可是真黑,只见他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呼呼’作响,落在朱棡的屁股上也是毫不留情。 “父皇,父皇!那是三弟,不要再打了!”朱标赶来,大惊失色的喊道。 朱元璋气得呼吸沉重,一手抓着朱棡的肩膀,沉声道:“这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今日若是不教训,他日岂不是要飞天不成?” 朱棡也吃到了苦头。 好在朱标这个当哥的是真实在,上前赶忙拉住了朱棡的手,将朱棡朝着自己身后挡去。 “给咱让开!今儿个咱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 “好好的婚事不答应,想上战场?那徐家的大丫头哪里不好了?啊?” 朱棡躲在朱标身后,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屁股。 朱元璋丢掉手里的剑,随后怒冲冲的道:“给咱出来,别躲在你大哥背后。” “惹急了咱两个都打,不想挨打就去给天德赔礼,这门婚事,你是想成也得成,不想成也得成!” 只见朱棡嘿嘿一笑,看着老朱那满面的怒容,跟个二流子一样笑道:“爹,你听听我不答应的理由嘛。” 理由? 朱元璋挑眉。 随后又看到朱棡身上的布衣棉鞋,沉声道:“你是大明的藩王,重视农生确实是可取之处,可并不是要你钻研此道。” “理由?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你拒绝这门亲事的理由!” 朱棡有些急了,不甘心的道:“我又不喜欢那女诸生,凭什么要我娶?” 其实,朱棡并不是不喜欢徐妙云。 只是心里有些不自在。 这毕竟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徐皇后,朱棣的原配夫人,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点忐忑。 万一以后老四还是走上了造反的路,或者说,原本历史进程影响老四的心态,让朱棣重新对徐妙云有了感情。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第三者? 朱棡有一种改变历史的茫然和胆怯。 试想,几百年前的历史因为自己所发生改变,这种感觉一般人怕是真接受不了。 毕竟史书上的写的东西,传承了四五百年。 “好啊,说了半天,还是不想成亲是吧?”朱元璋的眼神又锋利了起来。 朱棡赶忙道:“不是,爹,我有办法让天德叔心服口服。” 他抗旨不婚,最大的难题其实是朱元璋要照顾到徐达的脸面,毕竟徐达可是六公之首,而且还是朱元璋发小,两人感情不同凡响。 若是朱元璋赐婚,朱棡抗旨,脸面上难看的只有徐达和徐妙云。 这年头就是这样。 男子退婚,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被退婚的女子而言,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心服口服?就凭你能造福一方?”朱元璋哼了一声。 这时候,外面也匆匆进来一些人。 马皇后,老十三,还有几个嫔妃。 其中,朱樉跟朱橚也在。 “朱重八!你要杀了我儿子不成?你要造反啊?” 马皇后的声音响起。 朱元璋回头,顿时板着脸冷哼道:“这不孝子,咱这是教训他!” “有拿着剑教育儿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砍了自己儿子!”马皇后也沉声道。 朱元璋背着手,气呼呼的看着朱棡。 怒斥道:“过来,跪下!” 马皇后瞪了老朱一眼,随后板着脸道:“老三,过来。” 朱棡走过去,马皇后便问道:“疼不疼?” 朱棡摇了摇头。 “不疼是吧?那你跪下吧,一码归一码。”马皇后说道。 啥? 朱棡愣了下。 随后便看到马皇后那板正的脸色,很是严肃。 这时候,老十三朱桂也跑了过来,声音很是稚嫩的道:“三哥!三哥!你没事吧?” 朱桂跑过来,伸着手要去抱朱棡的大腿。 “三哥没事。”朱棡苦笑一声,随后缓缓跪在地上。 朱元璋此时也微微挑眉,心里好似是有些不忍。 郭惠妃此时微微迈着急促的步子走来。她年龄比马皇后年轻了许多,约莫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很是年轻。五官算不上极美,不过也算是姿容出众。 她是朱元璋义父郭子兴的小女儿,虽然是庶出,不过却很受朱元璋的宠爱。 因为,她是朱元璋的小姨子。 “姐夫,打孩子也不能这么打啊,要是伤到了怎么办。”郭惠妃花容失色的道。 朱元璋一手叉着腰,一手指指点点的指着朱棡。 “这逆子,咱给他相中了人家天德家的大丫头,那丫头多好啊,咱早就让人去问过。” “啊,人家国色天香,还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小子还摆上谱了,看不上人家?还跑去跟徐达打赌。” “你是翅膀硬了想飞了,还是眼里没咱这个当爹的了?妹子,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欠揍!” 这话一说出来,马皇后也是微微抿唇。 转头看着朱棡,凝眉问道:“老三,你不想娶徐家的大丫头,你想娶谁?” 朱棡挠头。 我咋知道? 这幅身体才十四岁,家伙事都没齐全!一想到一对十四岁孩子搭伙过日子,朱棡就觉得有些别扭。 “爹,娘,孩儿和天德叔打这个赌并不是叛逆,而是儿子现在还不想成亲。儿子马上就要去就藩外地,届时怕是一年半载也难以回京一次。” “而且,藩王回京,于情于理都是不好的,所以儿子想在这个时间里好好锻炼自己!边塞苦寒,儿子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太原的高城之中。” “所以,儿子想要让天德叔心服口服,将他的兵法和带兵的窍门学来!日后,儿子戍边西北,带兵练兵,为我大明训练出强劲的边军!” “作为边塞藩王,保我大明万世江山。” 第12章 那你知道,这玩意亩产多少吗? 第十二章:那你知道,这玩意亩产多少吗? 朱棡说完,朱元璋的脸色也有些变化。 他转身给了郭惠妃等人一个眼神。 很快,观稼殿外就只剩下了老朱,朱标,朱棡,马皇后四人。 “咱要你娶徐家的大丫头,你可知道为何?”朱元璋问道。 朱标也转头看着朱棡。 “为了兵。”朱棡低声道。 朱元璋转头看了看马皇后,脸色也微微笑了起来。 “然后呢?” 朱元璋微眯眸子,问道。 此时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而且是最亲近的一家人,所以老朱说话也很直白。 朱棡沉吟一下,还是决定不装傻充愣。 老朱是什么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明,是朱家的大明。” 朱棡开口说道。 这句话,让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朱棡继续沉声道:“藩王镇边,就是要让对中枢影响巨大的边军归于朱家人的掌控!” “而功勋将领,我们可以保他们世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此次天德叔出征漠北,而孩儿和徐家丫头的联姻,便是天德叔归来之后的赏赐和……,交出兵权的筹码。” 兵权。 永远是一个皇帝日思夜想的东西。 朱元璋作为起兵造反的皇帝,自然知道兵权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所以,他将兵权看作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而此时的朱元璋听到朱棡的话,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他原本以为朱棡能够将说出那番话已经是非常可贵了,可没想到,朱棡居然可以想到这个地步。 卸磨杀驴。 帝王心术!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沉默了良久。 朱标也看着自己这个十四岁的弟弟有些惊骇。 他用了十年来学习这个事情。 可朱棡十四岁就明白了。 他并不认为朱棡会是自己的威胁,从不。 他只是觉得高兴的同时有些无奈。 这就是帝王家的孩子。 “此事,到此为止!这门婚事,你既然知道重要性,那咱也就懒得说什么了。”朱元璋开口。 朱棡抬头:“爹,这婚事,我不答应!” 朱元璋脸色一变。 马皇后也安抚道:“老三,你怎么这么倔?这事也是为了你好啊。” “娘,不是儿子倔,而是儿子除了成亲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天下归心!让大明万世永存。” 朱棡说完,抬头看着朱元璋,嗓音郑重道:“爹,请您听儿子一言!” “儿子有一物,可以让大明百姓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朱家人不需要用什么帝王心术来让天下老百姓认可。” “只要此物献世,天下便再无饿殍,再无饥荒!” “并且,此物可以支撑大明百姓人口翻倍。” 这些话在朱元璋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明明每句话自己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为什么听起来就这么云里雾里的? 朱标这时候也回过神来。 “老三,你在说什么?”朱标皱眉问道。 朱棡转身,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下弓腰挽起裤腿,随后走到一旁拿起铁锄。 “爹,请您跟儿子来看看,儿子在观稼殿劳作半年四个月所收获的东西!” 朱元璋看着自家老三,开口道:“你不是在说胡话?” 老朱此时很是疑惑,这混小子难道真的是胸有大志? “儿子自然没有。”朱棡点头。 “若是你诓骗咱,那婚约的事情你无论说什么都要答应!”朱元璋沉声道。 说完,老朱起身跟着走了下来。 “爹,这地里脏……。”朱棡看着老朱那双布鞋踩在泥土里,忍不住开口道。 “哼哼,咱可是正儿八经的农户,六岁就放牛,八岁就种地!可惜了啊,你祖父走得早。” 说到这,老朱的眼神有些柔和下来。 马皇后也跟着走了下来。 “你祖父是上吊死的,你祖母是活生生饿死的。当年若是有这样十亩肥田,咱朱重八怕是也不会反。”朱元璋沉声道。 吃得饱饭,穿的起衣。 谁又会造反呢? 说到底,还是逼上梁山,无路可退。 “这是啥子秧?”朱元璋看着那一条条的土垄问道。 在土垄上,满地都是碧绿色的青藤。 这时候,朱标也挽着裤腿走了下来,刚刚进了大棚,朱标就道:“这棚子里可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朱元璋这才感受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的道:“说的是啊,这棚子里可是暖和的紧。” “这是暖棚。”朱棡笑道。 “这暖棚可以最大的汲取外界的温度,给予这些红薯苗最好的生长环境。” “红薯苗?那是何物?” 朱元璋问道。 “爹,你等我给我挖两个。”朱棡吐了两口唾沫在掌心,随后握着锄头便开始从土垄的旁边开始锄地。 伴随着朱棡那挥舞的动作和结实有力的锄地动作,从那黑红色的泥土之中被挖出来一块块足足有婴儿脑袋大小的红皮番薯。 “这是啥?”朱元璋看了个稀奇,止不住的问道。 朱棡弯腰捡起,随后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给削了皮。 那红皮番薯的里面是橙红色,朱棡削下一块,随后双手递上。 “爹,此物名为红薯!是一种多产,高产,耐寒,耐旱的产物。” “此物和地瓜类似,不过比地瓜抗饿,比地瓜更耐保存!不管是生吃,煮熟吃,还是做菜,都别有一番风味。” “可以煮熟喂鸡鸭,喂牛喂马,人吃可以,畜生吃也可以。” 朱元璋疑惑的接过朱棡手里一块红薯。 不过很快,老朱就皱眉道。 “这玩意有何稀奇的?不就是寻常山薯?这东西城外的山上遍地都是,可山薯有毒。” “你看这东西,茎叶有浆,叶片尖锐,这可是有毒的东西。” 说完,朱棡就削下一块红薯自己啃了起来。 在朱元璋那惊骇的眼神里,朱棡笑道:“爹,你就放心吧!这玩意儿子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这东西可抗饿了,吃一个就可以顶一天。” “而且啊,这东西口感香甜,蒸熟之后更是糯香可口!香味厚重,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此物所具有的的高产量。” “爹,咱们大明百姓所种植的稻米,小麦,亩产多少?” 朱棡问道。 朱元璋沉吟道:“稻米亩产五百斤,小麦亩产三百斤。” “那爹你知道,这玩意亩产多少吗?” 第13章 惊天产量,来自于单身男性的自信 第十三章:惊天产量,来自于单身男性的自信 亩产多少? 朱元璋的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马皇后嗔怪道:“老三,你有话直说,别一惊一乍的吓唬你爹。” 朱棡笑了笑:“那就容儿子卖个关子了。” 说完,朱棡出去将观稼殿的主事官给招呼了进来。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参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朱元璋嗯了一声:“平身吧。” 这时候,郭惠妃等人也都进来,原本还担心朱棡的等人看到朱棡好好的站在那,也就松了口气。 “老三,这玩意产量真的很高?”朱元璋看着石桌上的那块红薯,问道。 “回陛下,是的!此物产量极高。”朱棡点头。 “有多高?”朱元璋坐在石凳上,脱掉自己脚下的布鞋,不断的敲在石墩上,将上面的泥土拍下来。 “很高!”朱棡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回答。 “你小子,还卖关子是吧?”朱元璋没好气的道。 “吴大人,让人划一亩地,命人采收红薯,咱们得以实物说话。”朱棡笑道。 观稼殿的主事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说罢,火急火燎的去找人。 观稼殿有一群负责卖苦劳力的太监,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一亩地的红薯秧就被拔的干干净净。 “这红薯秧可别丢啊,将嫩芽都给择下来,待会用姜蒜爆香,炒着吃。” “老的秧也别丢,用闸刀闸碎了,煮熟了喂宫里的牲口。” 朱棡也在旁指挥着。 马皇后看着朱棡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妹子,咋了?”朱元璋看到马皇后眼眶泛红,问道。 马皇后有些无奈的道:“重八,再过一年,这些孩子就该出去就藩了,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父母在,不远游。 寻常百姓家,没有不得已的原因,都不会远离父母的身边。 而生在皇家,命不由己啊。 朱元璋握着马皇后的手,没有开口说话。 费了起码两个时辰的时间,太监们终于把那一条条土垄里面的红薯给挖了出来。 随后就在一旁的池子里开始清洗。 另一边,官员主事则是指挥着上称称量其重量。 而这时候,朱棡也带着朱樉,朱橚,朱桂等弟弟妹妹在一旁的灶房里面开始做着吃食。 红薯可以做的东西那可就多了。 朱樉看着朱棡那熟练的操作技法,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 “天啊,老三这是哪学来的?” 老五朱橚性格儒雅,此时也捻着下巴道:“三哥这手法,绝对是行家!” 朱棡此时揉着面。 面里面加了蔗糖和蒸熟的红薯,而且这不是面粉,而是糯米粉。 他要做的是软糯可口的红薯饼。 作为优质单身男青年,他在厨艺上那也是下过功夫的!别说这么点小玩意,就是搞点西式的,搞点糕点,那也是不在话下的。 这时候,郭惠妃也马皇后也走了上来。 马皇后想要帮忙,却被朱棡制止。 “娘,您操劳一辈子了,这些小事交给儿子来就好了。” 朱元璋此时也走过来。 看着朱棡那熟练的手法,诧异道:“你教他的?” 马皇后错愕不已。 “怎么会,老三自从进了宫之后就躲在这观稼殿之中,我哪来机会教他。” “而且堂堂大明的晋王,学做饭做什么?” 朱元璋倒是没在意什么男人下厨丢不丢面子的事情。 他只是诧异和不解。 老朱此时也在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是不是对自己的这些儿子,太不了解了? 先是老四跑路,现在老三又给自己那么多的惊讶。 随着朱棡的动作,一坨红薯和成的面也开始变成一个个的小饼子。 朱棡做了很多。 蒸的红薯,还有炭火里面烧的红薯,煮的红薯羹,基本上所有做法都给做了一遍。 伴随着锅里的气味冒出来,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好香的气味。”朱樉惊诧道。 郭惠妃也走来,笑道:“当真是,这味道可清甜的很。” 不光是两人,朱元璋等人也都觉得这味道很香。 老十三更是吊在朱棡的大腿上,喊着:“三哥,我饿!” “马上熟了,别急。”朱棡揉了揉朱桂的脑袋,笑道。 很快,煮的红薯熟了。 “去,给爹娘和惠妃娘娘端去。”朱棡捞起红薯,装在盘子里递给十三弟朱桂。 “哦。”朱桂端着盘子,朝着朱元璋和马皇后而去。 “爹,大娘,娘,你们吃。” 朱桂声音很是稚嫩和清脆的喊道。 老十三是郭惠妃所出,而郭惠妃是后宫之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第一是因为沾亲带故的缘故,第二嘛。 小姨子嘛,也难怪老朱把持不住。 “这玩意真能吃?”朱元璋看着盘子里的红薯。 这玩意,模样倒是不赖,红白红白的,煮了之后还有一股子的清香味。 倒是跟土里刚刚刨出来的土疙瘩不一样了。 “爹,放心吧。”朱棡笑了笑。 这时候,已经忍不住的朱樉凑上来,嘿嘿笑道:“爹,你不吃让我吃。”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伸手拿起一块红薯掰开。 他这个动作,让朱樉有些意动。 他担心这玩意有毒,却还是先于自己吃了下去。 这或许就是爹吧。 “嗯?” 老朱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一番,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语气有些诧异,又有些疑问,还有着一点乐呵呵的感觉。 朱樉看着心里痒痒。 “爹,味道咋样啊?”朱樉问道。 朱桂也摇着朱元璋的腿:“爹,你说话啊。” 朱元璋吞咽下口,却是没有说话,紧接着又来了一口。 “呼哧呼哧……。” 红薯滚烫冒着热气儿,老朱吐着舌根子呼噜呼噜的吐气,不过看样子就知道,这红薯味道不差。 毕竟老朱吃的这么香。 马皇后这时候也忍不住,不过她显得文明许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尝了起来。 “嗯?这东西的味道,和木薯大不相同,甜丝丝的……,还糯糯的,倒是好吃。”马皇后惊喜道。 老朱这时候也吞咽下去,感叹道:“这东西倒是实在,两口下去就跟吃了两口干饭似的!有点像面食,又甜滋滋儿的。” “惠儿啊,你也来尝尝。” “标儿,你也试试。” 众人尝过,纷纷惊喜不已。 这时候,朱棡也端着红薯饼和一众红薯的吃食走来。 其中,老朱最喜欢用炭火烧的红薯。 而孩子和两位娘娘则是更喜欢红薯饼。 其中,油炸的红薯薯片也收获一片赞同。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观稼殿主事走来,捧着册子,汇报道:“启禀陛下,算出来了,这红薯一共十九石,合计两千八百二十斤!” 第14章 朱元璋的长远目光,洪薯 第十四章:朱元璋的长远目光,洪薯! “多……多少?” 听到这官员的回答,老朱和朱标几乎是同时站起来问道,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朱元璋的瞳孔收缩,朱标更是双手战栗。 不光两人,马皇后和郭惠妃也陷入了呆滞之中。 亩产……,两千八百斤? 小孩子们或许并不明白这其中的震撼。 可老五朱橚已经下意识的开口道:“怎么可能!三千斤,有三千斤?这玩意要是大规模种植,岂不是咱们大明百姓都能吃饱饭了?” 现场短暂的沉默了一会。 观稼殿主事的官员此时也跟随着颤抖起来,并且高声大呼:“陛下,这是天降祥瑞啊!” 三千斤什么概念? 在粮食普遍五百斤产量的大明,三千斤就是近乎六倍的提升。 虽然这其中还有不少水分。 朱棡这时候也开口道:“爹,这红薯虽然是三千斤的产量,但是也有一些不如稻米的地方。” 听到这话,朱元璋转头看着朱棡。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着朱棡。 “什么地方?”朱元璋开口问道。 “第一,红薯的三千斤是含有水分的,和稻米小麦的分量不同,三千斤的红薯,比之稻米,或许也就在两倍左右的增加。” “其二,红薯保存最多一年之期,并且需要深挖地窖用于储存。” “其三:红薯虽好,可营养不及稻米小麦,无法一直作为主食使用!” 一连说出三个弊端,朱棡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 可没曾想,老朱一拍桌子。 “这叫什么问题?” “老三,咱且问你!” 朱元璋一手叉腰,站起来指着那大棚里面收了一半的红薯,开口道:“你这红薯,是不是就在这旱地上种出来的?” “回父亲,是的。”朱棡点头。 朱元璋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下说道:“大明,不缺地,可为什么粮食还是一直缺少?仅仅只有江南诸省才是粮食重镇?” 不等众人回答,老朱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是水!” 老朱沉声道:“因为江南有水,且水道丰富,引水可成渠,这才让江南诸省变成了粮食重镇。” “可这红薯,可是在旱地上种出来的!” “耐苦寒,耐干旱,那就说明,不需要很多的水,就可以种出来粮食,这对百姓来说,是福音。” 第15章 老四的危机!分得清的马皇后 第十五章:老四的危机!分得清的马皇后 一口豪气自朱棡的心头迸发。 大明,绝对是个极具骨气的年代。 说出这番话,朱棡的心头竟有一种十分自豪的情绪。 老朱的手微微一颤,那粗糙的大手竟是一时间僵在了半空。 千言万语,最终也汇聚成一句话。 “好孩子……。” 十四岁的孩子上战场,这件事即便是在寻常百姓家也不多发生。 可还是那句话,这是帝王家。 帝王家的孩子,本就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而朱元璋想的也差不多就是这样,自己的孩子将来都是要就藩的,第一批就藩和第二批就藩的肯定都是边塞地区的藩王。 作为边塞藩王,最重要的就是要带兵镇守边疆。 早点让他们认识认识军武也好。 马皇后这时候有些急了。 “朱重八,你怎么就答应老三上战场了?老三才多大啊?一个孩子上战场,你这是巴不得老三回不来是吧?” 她着急了些,说话也有些不择言。 好在朱元璋没有在意,只是摆手道:“妹子啊,孩子大了,总该出去见见世面,一辈子待在身边,长不大的。” “他想去就让他去,让他知道知道江湖的险恶。” “可……。”马皇后欲言又止。 这时候,朱棡却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只是哪儿不对又想不起。 这时,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来。 是一个太监。 “陛下,有急事。”太监跑来,气喘吁吁的大喊道。 朱元璋转头,凝眉道:“何事?” “燕王殿下被打了!就在京营之中,打人的是魏国公。” 太监一说出口,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是一愣。 一旁的朱棡也是扶额。 “什么?老四?他怎么在京营?”马皇后开口道。 朱元璋闻声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朱棡,似乎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凝视了朱棡一眼,随后转头看着那太监问道:“怎么回事?” 还没等太监开口,朱棡就赶忙跪地答道:“父皇,老四昨夜找到我,说了也想要投军一事……。” 朱棡将事情和盘托出,没有半点迟疑。 一旁的太监也补充道:“是燕王殿下冒用一千户将军的户口和官碟投军,结果被同行的将军查了出来。魏国公得知此事之后大怒,下令军法处置,仗责四十,以儆效尤。” 朱元璋听完这些话,顿时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这些个熊孩子,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还有这徐达也是,居然结结实实打了四十军仗,那可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真敢把军法落在一个王爷的身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此时朱棡有些担心朱棣会恨自己了。 毕竟是自己出的主意,让他逃家去参军。 “混账!” 朱元璋听到这些个话,直接就气炸了。 随手就抄起一旁的锄头朝着外面走去。 “爹,息怒啊。” “就是啊爹,老四也是好心。” 暴怒的朱元璋根本不听这些劝解,怒吼道:“闯这么大祸,杖责四十就算了?” “他丢的是老朱家的脸!丢的是咱这个当爹的脸。” “身为皇子,公然触犯军令,还敢冒充千户?” 说着,老朱就朝着殿外怒火冲冲的走去。 朱棡赶忙上前想要拉着朱元璋的手。 却没料到老朱瞪了自己一眼。 “都是你这混小子的主意,是不是?”朱元璋质问道。 朱棡‘呃’了一声。 不错,确实是他的主意。 朱元璋气冲冲的道:“老四那小王八蛋哪有那么多的鬼主意,他不可能想着冒充禁军随行你出宫去魏国公府!然后半路逃跑。” “那千户的衣服,怕也是邓铭的吧?” 被拆穿了。 朱棡点了点头。 朱元璋指指点点半天,气得好一阵没说出话。 ‘叮,检测到朱元璋怒火+1000!’ 才一千啊? 朱棡有些失望。 这时候,马皇后也回过神来,走过来道:“朱重八!你这是要干什么?一遇到事就想着打孩子!你怎么就不能跟孩子好好说说呢?” “你看这次,老三这事,不也是错怪了老三?” 朱元璋被马皇后两句话戳到了软肋。 这一次,确实是老三朱棡立了大功。 朱棡也赶忙上前,将老朱手里的锄头给夺了下来。 很快,王景弘搬来椅子,朱元璋被马皇后好一阵安抚,终于是坐在了椅子上。 “老四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打打杀杀就是他喜欢的,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儿子啊!” 朱元璋怪叫‘诶’了一声,竖起手掌道:“咱没这样的儿子,不听话,顽劣!还惹出一摊子事。” “前些时日老三和老四打了宋濂的事,闹得满朝文武都笑话朕。” “如今还逃家,要参军,参军就参军吧!居然冒名顶替,这可是杀头大罪!” 说着朱元璋瞪了朱棡一眼。 马皇后苦口婆心的道:“对,老三老四之前是不听话,顽劣,不懂事。” “可归根结底,这是谁的儿子?啊?是谁天天念叨着,说孩子虽然顽劣,但是性子耿直,长大了肯定是好汉子?” “又是谁说,啊,老大沉稳,老三老四才最像自己个儿小时候?” “这不都是你吗?” 马皇后说道。 老朱哼哼了两声:“像咱是没错,可咱小时候没像他们这般顽劣!” “哦,那你忘了当初你把人家刘地主家的牛杀了,分给汤和徐达他们吃了?那是牛犊子,那个年头,可比人命还值钱啊。” 马皇后这句话堪称绝杀。 而朱棡这时候有些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马皇后当真是朱元璋的克星。 老朱多狠的一个人啊,在马皇后面前愣是没了底气。 连狡辩都显得那么虚。 朱元璋似乎抓到了机会,赶忙手指连连指着朱棡,气苦道:“笑什么?啊?让你照顾弟弟们,就是这么照顾的?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咱看啊,最该收拾的不是老四,是你!” 朱棡赶忙继续跪的端正了一些。 这时候,就得表现出好的态度来。 “爹,要不咱去看看老四吧?毕竟是四十军仗……。” 可谁知,刚刚还在劝解老朱的马皇后开口道:“冒名顶替,是死罪!仅仅四十军仗那是便宜了他,就算是王爷,这四十军仗也是定打不饶。” “家里可以不重罚,但是该有的惩罚,一个不能少。” 第16章 哥,你眨眼了!你又眨了 第十六章:哥,你眨眼了!你又眨了! 老朱嘴上说的硬气,不过到了半夜的时候还是带着朱棡一起到了京营之中。 说归说,骂归骂,可到底是自己儿子。 而且四十军仗,那可不是小事。 就是一个成男,受了这四十军仗那也是去了半条命。 老朱还是心疼儿子的。 銮驾抵达京营外,缓缓落下。 朱棡跟着朱元璋下了銮驾,就感觉到湿冷的空气之中飘散着一股马粪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京营坐落于应天府玄武湖畔,作为京师驻兵之地,可容纳二十万人驻扎。 如今,中书省已经下令召集禁军,徐达也亲自镇守大营。 军营外中门,徐达等一众将领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朱元璋下了銮驾,纷纷行礼,声势浩大的齐声喊道:“微臣参见吾皇!圣躬安。” 朱元璋带着朱棡走到近前,抬了抬手:“朕安,平身吧。” 徐达起身,看到了朱棡,眉宇间露出一丝笑意。 剩下的,徐达啥也没说。 很快,徐达就领着两人到了一处营帐。 进了营帐,便看到在昏黄的烛火下,便看到朱棣此时趴在床上,他似乎是睡着了。 可脸色十分苍白,眉宇间也时不时的凝眉,露出痛苦之色。 朱棡有些心疼。 这毕竟是自己弟弟。 “上过药了?”朱元璋看不出是个什么心情,沉沉开口问道。 徐达点头:“军医看过了,也上了金疮药。” 朱棡想要上前揭开朱棣身上的那张毯子。 不过朱元璋制止了,而是亲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伸手揭开了那张毯子。 血肉模糊一片,大半个屁股都被打的开了花。 朱棡心里有些发怵。 他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害了老四。 而且是害苦了老四! 同时朱棡有些佩服徐达,这老徐是真特么下得去手啊!这可是大明朝的王爷,将来的藩王。 朱元璋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似乎是为了照顾朱棡的情绪,老朱开口道:“天德已经留了情了,只是些皮肉伤。” “修养半个月,就好了。” 说到这,朱棡也微微松了口气。 大军还有两月才出征,朱棣赶得上就行。 这时候,趴在床上的朱棣也醒了,朱棣艰难的转头,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皇帝老子大刀阔斧的坐在旁边,下意识的就想要起身。 不过一动就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顿板子可挨得结结实实的,打得他浑身都要散了。 “爹,孩儿……,孩儿知错了。” 朱棣第一时间跟朱元璋认了错。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看到朱棣满脸苍白,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的样子,心头也不经意的闪过一丝心疼。 “疼?”朱元璋开口问道。 朱棣点了点头,那脸上可怜的有些让人心疼。 “疼。” 朱棡没在营帐之中久待,转身出了营帐,便看到徐达站在营帐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深邃。 “天德叔,多谢你手下留情。”朱棡上前,说道。 徐达没有接话,只是轻声道:“燕王殿下已经军法处置,微臣没有留手!” 看着徐达这黑着脸的表情,朱棡一阵无奈。 我又没打算要你的女儿,你至于摆着这幅臭脸吗? 于情于理,那都不是朱元璋的主意吗? 你跟我在这较劲做什么? 觉得我是软柿子是吧? 想到这,朱棡心头有些不爽。 “天德叔,晚辈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天德叔,让天德叔对晚辈这般不待见?”朱棡问道。 徐达淡淡道:“没有,微臣不敢!” 朱棡淡淡道:“天德叔不就是觉得我对徐姑娘有念头吗?放心天德叔,我没兴趣。” “婚约的事情,本王不会答应!” “本王不想娶徐姑娘!” 徐达愣了一下,心想,我还没明说拒绝呢,你倒是先拒绝了?咋地,我闺女配不上你? 也不是照照镜子! “我还不想让我大姑娘嫁给你呢!嫁给你,天天在观稼殿种地?”徐达瞪着眼珠子道。 听到这话,朱棡知道徐达上套了。 也装着很急的样子道:“种地咋了,种地一样可以让天下太平。” “说胡话呢你?”徐达白了他一眼。 朱棡微微一笑,道:“既然天德叔不相信我,那我可就明说了,我已经找到了让天下太平的东西,就在观稼殿!” “这赌约,我赢定了!只要赌约赢了,天德叔就会答应带我上战场吧?” “这可是天德叔你自己答应的。” 徐达被架着,冷哼一声:“我自己说的话,自然认!” 说完,突然帐篷里面传出朱元璋的怒吼声。 还随着朱棣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爹啊,别打了!” “叫你气咱,叫你不听话!” “疼……嘶,疼啊!” “你还知道疼?你闯了天大的祸,疼也要受着!” “让你气老子!” 朱棡和徐达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朱元璋这是将心里的火气都撒到了朱棣的身上。 “疼啊,真的疼啊爹……。” 朱元璋骂骂咧咧的丢掉手里的布鞋:“知道疼了?知道疼了就要长记性!” 撒了气,老朱心里畅快了许多。 穿着鞋子走出来,便看到徐达也站在门外。 老朱站在徐达身边,道:“两个孩子,你多多担待。” 徐达苦笑:“老哥哥啊,你这可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朱元璋心里也理亏。 不过一想到这两个儿子将来是藩王,肯定要带兵,此时让他们从军,想必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多担待,啊,回头你回京,咱再让皇后给你做烧鹅。”朱元璋眨了眨眼。 徐达眉头直跳,连忙摆手:“老哥哥啊,现在弟弟看到烧鹅就发怵,总觉着被什么惦记上了,还是不吃了好。” 朱元璋哈哈大笑,拉着徐达的手就进了中军大帐。 而这边,朱棡则是到了朱棣的营帐之中。 “嘶……,那俩执法队的下手可真黑啊。”朱棣龇牙咧嘴的道。 “得了吧,人家下手已经留情了!爹都说了,要是放开了打,你现在还昏迷着。”朱棡白了一眼道。 朱棣满头大汗,不过此时神情很是欣喜。 趴在床上,偏着头看着朱棡,笑道:“诶,三哥,你说咱们要是立了大功,是不是就能找回场子了?” “也许吧,不过军队之中,军令如山,必须要时刻记住遵守主帅的规矩。” “哥,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挨打了?我穿着衣服刚刚进军营,就被人抓住了。”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朱棡摇头。 朱棣看着朱棡,脸色一苦:“哥,你刚眨眼了。” “眨眼?没有啊?”朱棡道。 “你又眨了。” “你看错了。” “你还眨!” 第17章 揣摩透了帝王心思,你是皇帝? 第一十七章:揣摩透了帝王心思,你是皇帝? 不多时,朱棡也从朱棣的营帐之中走了出来。 刚出来,就看到徐达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 身上的软甲很是合身,看上去沉稳如山,气势厚重。 朱棡迎上去笑道:“魏国公为何脸色如此欠佳?” 徐达脸色微微抖了抖。 “晋王殿下早就得到了那亩产三千多斤的红薯?”徐达问道。 看徐达的神情,朱棡就知道肯定是老朱拿红薯的事情笑话了他。 毕竟一个当长辈的和晚辈打赌,还输得这么惨,徐达这个大明的开国公爷面子上确实有些挂不住。 此时,徐达也知道自己上了朱棡的套。 朱棡讪笑:“天德叔这是打算反悔?” 徐达瞪大眼睛,沉声道:“我徐达这辈子,就没有反悔这么一说!” 朱棡松了口气。 “说!”徐达上前,抓着朱棡的手腕,声音很是低沉的道:“那洪薯你是不是早就在种了?” “额……,的确是,那些红薯藤原本是我从一些南洋商人那里发现的。” “其实那种子根本不算是买得,而是我买了那些南洋商人的瓜果,他们送的!在当地,这些红薯都被当做喂牲口的东西。” “当时他们说这玩意耐寒耐旱,关键是还不用水浇地,就可以种出很多红薯。” “我原本不相信,结果种了几个月下来,发现产量确实惊人,而且吃了之后也没什么坏反应。” “按照本来的打算,是打算等来年开春再多种些,种出来了之后再上报给父皇和大哥的。” “看没曾想……额……。” 没曾想什么? 没曾想有个傻帽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条件很难办到,殊不知完全是正中下怀! 徐达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此物,确实是神物!这一次,我认输。”徐达开口道。 在朱棡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里,徐达淡淡道:“我行军打仗半辈子,十几岁就拿着刀上战场,可以说如今的地位和功勋,一半靠自己,一半是靠着那些战死的兄弟。” “比起你们,我更明白粮食对于军队的重要性!若是从此以后大明再无粮荒,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在徐达问题下,朱棡开口道:“国土,人口!” 徐达精神一振。 “不错!土地!人口!” 沉默了一会儿,徐达道:“这是我们这辈人的梦了一辈子的事情,看来,有望在下一辈的身上实现了。” 朱棡也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天德叔对我跟老四入伍从军的事情,没有异议了?” “你天德叔刚刚已经答应了此事!” 这时候,老朱从军帐之中走了出来。 朱元璋负手,道:“老三。” 朱元璋看了朱棡一眼。 朱棡点头:“儿在!” “你想要参军北伐,可以!但是咱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做阵前参军,留帅帐之中做一偏将。你天德叔兵法功底深厚,值得你学的地方很多!留在他身边,你学的东西更多。” “或者……。”朱元璋眼神深邃了一些。 “从伍长做起,暂时抹去你晋王的名号!隐姓埋名从基层开始参军。” 老朱给的两个选择几乎是没有可比性。 阵前参军,那是白捡功劳的位置。 无数将门二代,三代,都是从这个位置上捡功劳开始做起的。 而这个位置,也被默认为是一个镀金的位置。 有时候,一场不大的战事,光是阵前参军就有十几个。 而第二个,就是真正的从伍。 伍长管辖十人,十伍为百户,十个百户为千户。 只要是上了千户以上的将领,那都是有头有脸的。 这也是为了朱棣穿着千户的衣服进营,第一时间就被抓起来。 徐达也看着朱棡。 毫无疑问,若是朱棡选第一个选择,那么他会省心许多。 至少,不用时刻担心朱棡的安危。 而且参军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个摆设,没有哪个大帅会听参军的话。 可要是选择第二个……。 ‘小祖宗,你可别犯傻!’ 伍长,别说伍长了,就是百户!上了战场那也是要跟着冲锋的。 此次作战的地方是草原,骑马冲锋那是基础。 可再看朱棡那瘦弱的身板,哪里像是骑马冲锋的料子。 诸多原因下来,徐达此时是眼巴巴的看着朱棡。 “爹,儿子上了战场不是为了当摆设,白捡功劳去的!” “再者,儿子从军,不为成帅才。” “儿子愿为大明一先锋,为我大明开疆扩土!” 第一个选择,是将自己当成元帅来培养,而帅才,历来位置都是尴尬的。 即便是老朱,也不得不提防。 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藩王乱政的苗头。 虽然如今说这些还太早,但是朱棡作为一个了解大明历史的人,还是有必要避免这一切。 朱元璋眼中闪过精光。 对于朱棡的回答没有显得过于意外,却还是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跟骄傲。 “好,这些时日你准备准备,就开始入军随行吧!” “是!” 第二日一大早,中书省便颁布了一封农事诏令。 诏令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抵就是由三皇子晋王殿下发现了一种可作为粮食的高产量的产物,亩产可达三千斤。 开春之后会在应天府外的皇家庄园进行种植,最多三年,会推广全国种植。 其他如每家每户只能种植两亩,并且红薯不能作为农税缴纳等局限性也相应出台。 中书令衙门,宰相李善长看着手里的奏章,心里头有些不安。 “老师,为何愁眉不展?” 在李善长的身旁,一中年男子奉来一杯热茶,并开口问道。 “这位晋王殿下,近来可是人声鼎沸啊。”李善长抚须道。 “陛下难道不担心这晋王殿下?” 男子继续开口问道。 李善长缓缓收起奏折。 “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只拿他朱家人当自家人!其他人是说不得,骂不得。” “惟庸,你如今已经是参知政事,未来的次相。对于陛下的心思不要揣摩的太透。陛下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大臣若是揣摩透了皇帝的心思,就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这话,什么意思?” 站在李善长身边的,正是胡惟庸。 洪武三年,胡惟庸就已经升任中书省参知政事,和李善长师生相称。 听着老师李善长的话,胡惟庸拱手道:“老师这是让愚生不要揣摩帝王心思?” 李善长淡笑,缓缓撑着椅子起身。 “不是不揣摩……,而是,该傻的时候傻。” 第18章 朱元璋的怒火,朱棡的起床气 第十八章:朱元璋的怒火,朱棡的起床气 李善长的话胡惟庸到底听进去没有谁也不知道。 这边,朱棡不用再去大本堂念书,而是一头钻进了晋王府之中开始琢磨打造燧发枪。 好在商场可以购买精钢,加上他原本就有机床可以使用,所以打造燧发枪的过程并不难。 大明的军队已经有了火铳,不过相较于火铳对骑兵的影响,还是燧发枪的效果更为立竿见影一些。 而另一边的朱元璋也开始忙着政务上面的事情。 老朱绝对是大明朝最勤奋的皇帝。 从早朝结束开始批折子,一直要看到傍晚,然后吃了饭,老朱还要习惯性的再看看各地的奏报和一些探子打探的情报。 “标儿,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朱元璋喝了口茶,问道。 朱标就在一旁,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道:“出入青楼次数甚多的官员后代都已经查了一遍,这是名册!” 接过名册,老朱基本上看都没看就淡淡道:“还是这些人。” “天下打下来了,以往家里穷怕了,现在都想着朝着自己家里搬。” “看看,看看!啊,自己还自诩什么名将,一个个儿子都是在那些婆娘肚皮上下不来的货。” “老三有些句话没说错,他们这是在撩拨,在触怒咱的逆鳞!” “别以为咱不知道,自从老二老三他们几个封了王,有了藩地,这些个人就没少在背后嚼舌根子。” “说咱忘恩负义,当了皇帝就忘了弟兄们。说咱,让亲王戍边,就是为了兄弟们手里的兵权!呵,可咱也说了,亲王戍边,那是为了让他们可以安享晚年。” “难道要咱把军国大事,都交给外姓人?那咱这老朱家的天下,还姓朱吗?” 朱元璋声音有些冷酷起来。 朱标也是心头一震。 “老三今天被弹劾了三道折子,老四也被弹劾了几道。” “事出的不是时候,今天早朝,你没看汪广洋那个脸色,那是巴不得朕下不来台!” “老三的事情还好说,毕竟有洪薯在,那些言官不敢说什么,可老四这事不好说啊。” 朱标也点头道:“四弟这次的事情不小,若是被揪着冒名顶替参军,扰乱军务这个罪名,怕是藩王就藩的事情就会受到影响。” “甚至,还要连累到老十三他们封王的事情。” 朱元璋冷笑一声,笑容有些残忍。 “那咱就看看,这为官不仁,纵容家眷不法,侵占良田的罪名大一点,还是说皇子参军报国的罪名大一点了。” 朱标有些无奈。 若是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那可就真的要跟那些勋贵撕破脸了。 “爹,若是这样,怕是那些叔伯会……。” 朱元璋摆了摆手:“有丹书铁券,足以保他们一次平安!这一次,就当做是咱看在多年情分上给他们的机会!” “这个人情,你去做。” “你是太子,是储君!是他们的君,你说的话就是命,天命!这个人情给了你,不是要你讨好他们,而是施恩于他们。” “朕也不想赶尽杀绝,他们毕竟是咱的生死兄弟,也是你的长辈,有些事,咱得给你留个余地。” 他的话说的很无情。 但是这就是朱元璋。 这就是皇帝。 皇帝天生不能拥有过多的情感。 朱标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虽然冷血,可对百姓却是极好。 “洪薯的事你要盯紧,观稼殿十二个时辰严加看守,不允许任何外人出入其中。” 朱标点头:“是!孩儿知道了。” 说完这些,朱元璋这才微微叹了口气。 大殿内,朱元璋的叹息声很沉重。 这声叹息,有些无奈,有些心酸,也有一些释怀。 这时候,大太监王景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 王景弘的脸色十分惊恐,并且肩膀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朱元璋皱眉,意识到什么事情。 王景弘赶忙道:“刚刚晋王府的管事来说,晋王殿下已经十天没有出房门,一直把自己锁在里面,整日从屋子里发出金石之声!” 十天? 朱元璋霍然起身。 “十天未曾出门?” “是……是的。”王景弘战栗的道。 “混账,晋王府的仆人都是废物吗?”朱元璋震怒道:“若是咱的儿子有什么好歹,朕诛他们九族。” 说时迟,朱元璋带着仪仗浩浩荡荡的到了晋王府。 进了晋王府,王府的管事便面如死灰的跪在朱元璋的面前。 “奴婢……。” 那管事还没说出来一个字,朱元璋就飞起一龙脚踹了过去。 “混账!”朱元璋怒吼。 那管事整个人倒栽葱一般飞了出去。 “十天,晋王在里面十天,你们现在才报?”朱标沉声质问。 “殿下……殿下说不能打搅,任何人来都不行!是……是今天屋内没有了那怪异的声音,奴婢才……才斗胆汇报。”管事趴在地上,一边‘咚咚’的磕头,一边道。 朱元璋咬牙,心里头无尽的怒火在汇聚。 “带朕过去!” 很快,朱元璋和朱标就到了晋王的房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些怪异的气味。 朱标这时候赶忙命令道:“快,将房门砸开!” 身后的大内侍卫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打开,里面安静如斯。 老朱这时候心绪万千,忐忑不已。 十天啊,足足十天! 老三会不会出事了? “儿……。”老朱呼喊了一声,屋内没有半点动静。 这一刻,老朱感觉天都要塌了。 而也是这么一瞬间,那些跪在外面的佣人和仆役浑身一僵,只觉得坠入冰窟之中,遍体冰凉,血液都凝固了。 这就是朱元璋身上怒火。 朱元璋和朱标两人一起走进屋子里,只见以往装潢华丽,到处装饰的屋内早就变了样子,在正堂的中间,赫然摆放着一台模样怪异,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而地上,到处都是杂物。 而最多,就是铁屑。 “这……这是……。”朱元璋饶是帝王,此时也疑惑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朱标转头看到了旁边躺在床榻上的朱棡。 “老三!”朱标痛呼一声。 老朱也错愕的转头,当看到朱棡那不修边幅,满脸漆黑宛如墨人一般的脸时,老朱心里头顿时宛如惊雷。 “儿啊!”朱元璋大呼一声,此时,这位一国之君,开国帝王也红了眼眶。 他和朱标都觉得朱棡出事了。 “谁啊,别吵吵……,老子好不容易可以睡觉……,再吵信不信我弄死……额……。” 第19章 燧发枪的现世,大明晋王 第十九章:燧发枪的现世,大明晋王 “十天!啊?” “十天就做了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朱标揪着朱棡的耳朵。 “嘶……哥,停停停……痛啊。”朱棡龇牙咧嘴,双手无处安放。 ‘叮!检测到朱元璋怒火+6666!’ ‘叮!检测到朱标怒火+10000!’ 咦? 老朱的怒火居然还没好大哥这个老好人的怒气值多,难道是免疫了? 这可不行啊! 不过朱标的怒火居然这么大,是朱棡没有想到的。 看来朱标是真的担心了,不然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知不知道我跟爹多担心?啊?十天不管不问,你要是出了事,臭了都没人知道。”朱标怒斥道。 “哥,我是办正事。”朱棡无奈捂着耳朵道。 “正事就是为了这几个破东西?”朱标道。 在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十几支明晃晃的枪械。 “这可不是小东西!更不是小玩意。”朱棡道。 听到这话,老朱怒了。 拍案而起,怒斥道:“玩物丧志!这不是玩物是什么?这是什么正事啊?” “爹,这真是好东西,而且是那种让人爱不释手的!”朱棡道。 说着,朱棡上前,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燧发枪。 “爹,咱们出去练练!” 很快,朱元璋和朱标就被朱棡带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朱元璋和朱标将信将疑的看着朱棡的动作。 拿着枪,朱棡装填好丹药,光是这个从枪头填充丹药的动作,就让朱元璋和朱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五十步外,有一个装着莲花的大缸。 朱棡瞄准大缸,随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枪口吐出一道火舌。 而朱元璋和朱标都是微微抖了一下身体。 随后,只听到‘咔嚓’一声,那大缸居然直接爆开。 “护驾!” 王景弘在外面尖声大喊。 几乎是瞬间,禁军就呼啦啦的冲了进来。 “滚!”朱元璋怒吼一声。 刚刚迈进门口的禁军被喝止,这些人一听到老朱的声音,顿时低头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很是安静。 朱元璋虎目此时紧盯着朱棡手里的燧发枪陷入了沉思。 而朱标却是快步的走到了那边的水缸旁边。 水缸已经炸开,而在水缸后面的柱子上,燧发枪射出的铅弹已经陷入了柱子里面!起码,有两寸深。 也就是说,在飞行了足足五十步之后,这颗铅弹居然还能深入木头之中足足两寸之深! 这是什么威力? “这……。” 朱标双手微微颤抖,缓缓蹲下去注视着那个小洞。 “爹,咋样!这玩意不是玩具吧?”朱棡扬了扬手里的枪,嘿嘿笑道。 只见此时老朱走来,二话不说就将朱棡手里的燧发枪给抢了过去。 老朱眼神无比沉重的看着手里的燧发枪,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这真是火枪?如此短小,威力却如此强劲。为何打出来的不是铁弹?”朱标连连问道。 朱棡解释道:“大哥,这是燧发枪,和火铳不一样。” “咱们大明的手铳威力不大,其实说是手炮更为合适,而且手铳射程短,也笨重,最关键的是装填弹药很费时间。” “而这燧发枪射程远,轻便好携带,并且装填弹药也只需要两息时间!大大的提高了连发的效率。” “五十步内,寻常皮甲和铁甲都可以做到破甲而入!更不用说漠北那些穿不起甲胄的草原人。” “来,大哥,你也来试试。” 朱棡从旁边再拿过一把燧发枪递给朱标。 朱标点了点头,心里也按奈不住好奇心,接过朱棡给自己的枪,道:“怎么装填弹药?” “将这个火药包先用这个枪针塞到枪管里面……。” 上好了弹药,朱标这才拿起手里的燧发枪,对准了另一处的大水缸,随后扣响扳机。 ‘砰!’ 还是熟悉的声音。 朱标手臂微麻,发出一声惊叹。 远处的水缸已经爆开。 看着手中枪口还在微微冒烟的燧发枪,朱标差点没忍住爆粗,憋了好半天,这才道:“好!好东西!真乃神物。” ‘砰!’ 就在朱标跟朱棡说话的时候,旁边也响起了一声巨响。 第20章 要不你们恢复下? 第二十章:要不你们恢复下? 朱棡正式参军了。 点卯之后,就以朱三的名字正式成为了大明北伐军中军阵营之中的一名伍长。 身为伍长,朱棡这一次的任务就是随军前行。 只是到了自己这一队所在的军帐,朱棡这才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自己这一营,居然都是一些人高马大的汉子。 而且看样子,很不屑自己这个小孩子管教啊。 朱棡提着麻袋进了军帐,就注意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全体起立!” 朱棡一声怒斥。 可结果显而易见,根本无人搭理他的喊话。 帐内,那些原本躺在床上的军汉此时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朝着朱棡走来。 此人满面横肉,身高接近一米九,胸有胸毛,看起来很是魁梧雄壮!这样的汉子,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你是我们的伍长?”那汉子开口问道。 下马威? 朱棡冷笑一声,抬头看着那汉子:“不认得军甲?” 伍长的肩甲是红色,所以和寻常士兵的有所不同,朱棡开口说话,顿时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那汉子显然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听到朱棡不屑的话,顿时露出狞笑:“你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的伍长?” “这一伍都是各军之中的佼佼者,给你当下属,你也配?” “你叫什么?”朱棡问道。 光头汉子开口道:“赵武!怎么,想去将军那告状?” “赵武是吧?很好!”朱棡微微一笑:“你有这么胆色向我提出质疑,我很高兴,因为你不是一个废物!” 其他人瞬间大怒。 有人一拍床板站起来,怒道:“小子,别不识好歹!你还没资格管教我们!” “没资格?什么叫有资格?”朱棡问道。 军营之中什么人都有,而其中最多的就是那些崇尚暴力的家伙。 “你们打赢我们,你就有资格。”汉子开口道。 周围人纷纷点头。 “对!” “没错!” “你要是能打赢我们这里面的人,我们就认你这个伍长。不然,你还是自己老老实实滚回去当你的富家少爷吧。”汉子冷笑着说道。 “哈哈哈,就他?哪来的奶娃,怕是奶都没断吧?也配当我们的头?” 众人七嘴八舌,充斥着嘲笑、鄙视。 在他们的眼里,朱棡就是个来镀金的小屁孩,根本没有什么能力和胆识来指挥他们。 …… “赵武那些人开始找麻烦了?” 中军大营,徐达睁开眼睛,问道。 “是的。”一位副将站在一旁,点头道。 徐达无奈的苦笑道:“军国大事,岂能孩童儿戏?但愿这个混小子能够长点记性!让赵武他们别下重手,吓唬吓唬就行了。” “是!” 这一伍人,是徐达专门给朱棡挑选的军中刺儿头。 这些人,不光脾气怪,而且很是骄傲。 那里面,就没有哪个是没杀过人的新兵,都是之前参与过出兵的老兵!有些人,比如赵武,连千户都压不住。 他可不相信朱棡能够降服这群人!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朱棡失去心气,让他见识见识军营之中的残酷。 让他明白打仗不是说光有脑子就行,还得让下面的人服你认可你! 做到令行禁止,才是一个好的将领。 而也正是这时候,宫里的旨意传了下来,命徐达不得伤了晋王殿下。 徐达顿时满头黑线,昨天朱元璋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可以教训朱棡。 怎么今天就让自己不得让晋王殿下受皮肉之苦了? “不好了!大帅!” 就在徐达疑惑不解的时候,帐外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亲卫。 徐达皱眉:“怎么回事?” “打起来了,中军大营有人打起来了!”亲卫急匆匆的道。 “打起来了?谁打起来了?敢在军营之中斗殴?”徐达勃然大怒。 只是刚刚站起来,徐达的心中就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难道会是晋王殿下? 突然,徐达又想到了刚刚朱元璋传来的旨意。 一时间,徐达赶忙急切的道:“快!快去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伤了人。” “让执法队的人将军帐全部围起来,任何参与斗殴的人一个都不许跑!” 军帐之中,朱棡坐在床边,静静地把玩着手里的火枪。 而在他的旁边草地上,十个人倒在地上,趴在床上,有的哀嚎,有的呻吟。 这些士兵个个面露痛苦之色,有的人捂着肚子宛如一只虾米一般弓在地上。 他们不解,他们疑惑。 看着朱棡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此时的朱棡在他们的眼里简直是一只魔鬼在世。 十个呼吸! 仅仅十几个呼吸,他一个人就将这里十个人全部打趴! 丢脸!简直是丢人丢脸! 一场群殴,居然连别人衣角都没怎么摸到。 朱棡太强了,简直是强的离谱。 十个人打一个人,明明人数碾压,却被别人打的好似一群废物一般,完全撂倒。 明明是十个人,却被朱棡一个人追着满帐跑。 他们这些人里面,个个都是这京营的老油子,擅长抱团围殴!而这一次是他们唯一失手的一次,这么一群人居然被个小孩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惊骇,简直是惊骇欲绝! 枉他们还自称是当将军的料子,可如今,朱棡给他们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回想起之前那些嘲讽的话语,众人只觉得脸皮滚烫,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十个人打不过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他们很弱吗? 怎么可能!他们这些人里面光是手上沾染的鲜血,就不下于十条命,怎么可能会弱?若是他们真的很弱,徐达也不会将这些兵油子交给朱棡。 种种迹象表明只能说明,朱棡真的很强! “还有谁不服的吗?十个人就这么就没了?你们战斗力也太弱了!”朱棡微微一笑,笑容满面的道。 “来来来来,咱们继续,今日必要分个生死。”朱棡朝着地上的赵武走去, 赵武慌乱撑着身子起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朱棡吓得连连后退,一连后退了接近二十步。 很显然,朱棡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么怂?之前放狠话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这么快认怂了?”朱棡继续嘲讽问道。 “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那高冷不羁的样子,要不你们恢复下?” 这时候,帐外响起脚步声。 “大帅到!” 第21章 老三对咱这个当爹的,有怨气啊 第二十一章:老三对咱这个当爹的,有怨气啊。 徐达步入军帐之中,映入眼帘的便是惊骇的一幕。 十个大汉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面色痛苦的哀嚎着。 而本应该被教训的朱棡,此时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走过来。 “标下参见大帅。” 朱棡行军礼,声音洪亮。 徐达目光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军中斗殴,成何体统?” 看着站在面前的朱棡,质问道:“朱伍长,难道你的将官没有教过你这些东西吗?这是军营,不是打搅斗殴的地方!” “触犯军法,当以军规处置,杖责四十,悬于大营门口三日,来人,将此人拿下。” 执法队的官兵进账,说着就要捉拿朱棡。 朱棡轻笑一声,知道徐达这是心有怨气,不过自己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得逞。 “大帅,您这是误会我们了。刚刚我们一起讨论军中的格斗技巧,言语之中多有争论,所以标下这才以身作则,友好的与队伍之中同袍切磋一番。” “我们这是在友好的切磋啊。” 随即,朱棡微微转头看向赵武,露齿一笑,笑容明媚且温和,问道:“赵武,咱们刚刚是这么回事吧?” “是不是在切磋啊?” 切磋? 赵武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见过切磋下手这么狠的? 可一想到朱棡那矫健的身姿,无可匹敌的实力,赵武就觉得浑身颤抖! 加上朱棡那好似威胁一般的话语,忙不迭的点头道:“对,对,我们这是在切磋!” 徐达面色一黑。 切磋? 切个卵子! “切磋讲究点到为止,为何纷纷负伤?”徐达不死心的道。 朱棡拱手,大声道:“这才证明了标下手里的将士没有一个怂炮!都是敢真刀真枪跟敌人火拼的,绝对不是花架子!” “这是实战演练,模拟最真实的战场环境,若是日常训练不能练手,处处留情留手。那上了战场,岂不是也要给敌人留手?” 徐达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戳中了一般。 “他们都是你打倒的?”徐达问道。 朱棡只是轻笑:“侥幸。” 徐达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眼神颇为疑惑和不解的看着面前的晋王殿下,这晋王殿下不是擅长读书写字吗? 怎么连拳脚功夫也这么了得。 那赵武可是军中拳脚功夫上的佼佼者,腿功十分出色!加上他的脾气火爆,一般新兵将士根本不敢跟他斗。 而且赵武手里是真正有人命的,前些年北伐元大都就是他徐达的手下,那一仗打完封了个小官。可以说,赵武绝对是一个悍将,而且是徐达很看好的那种。 要不是性子太骄纵,经常违反军令,怕是此时的赵武已经是百户乃至千户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徐达看好的赵武,居然被朱棡这么短时间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不信啊。 这个事情里外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啊。 难道是朱棡自己暴露了自己晋王的身份? 想到这里,徐达又觉得不太可能。 朱棡的性子他这些天还是有所了解,绝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小看这小子了! 徐达心里头微微一惊。 此时的徐达心头有些危机感,难道自己又要被这小子给打脸? “你们最好老实点。”徐达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 傍晚,魏国公府。 “气死老夫!气死老夫了!”徐达气冲冲的拍着桌子。 桌子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徐妙云坐在一旁,看着自己亲爹那愤怒的样子,疑惑道:“爹,何事这么生气?” 徐达气呼呼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徐达还跟徐妙云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爹,你的意思是,你跟陛下说,只要此次晋王殿下立了军功,婚事的事情还是继续下去?” 徐妙云问道。 徐达脸色微微一苦。 “爹当时也是在气头上,都怪陛下说话太难听了,说的他儿子哪里都好,夸得跟上了天一样。” “爹一气之下……就……。” 一旁的徐妙云微微扶额。 自己这个爹平日里还是很正经的,这一次能够在气头上答应这样的赌约,想来陛下做这个局已经做了很久了。 人家是天子,是皇帝,肯做个局让你钻那是看得起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想到这里,徐妙云那原本淡然的心境也有些变化。 “不过妙云啊,你放心,这军功没那么容易拿到手,等上了战场,这小子就该被吓傻了。” 徐达讪笑着解释道。 徐妙云微微笑了笑,随后轻声道:“爹,不要再为了女儿的婚事操心了,女儿很感激父亲的疼爱之心。” “但是女大当嫁,女儿大了,总该嫁人。嫁给晋王殿下,也是福分。” “至少,女儿饿不着了,听说晋王殿下在做吃食上面,可是一把好手。” 听着女儿的话,徐达微微一叹。 他也知道,这场婚事是躲不掉了。 这一次就算是朱棡没有立功,老朱下次也会想到其他的办法让他立功。 所以挣扎,实属不明智。 而此时,皇宫之中。 “啥?老三一个人撂倒了十几个兵痞,其中还有几个会拳脚功夫的?” 老朱端着碗,瞪着眼珠子问道面前的毛骧。 毛骧点头,道:“回陛下,是的!晋王殿下一个人揍了十几个兵痞,而且只用了短短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如今整个中军大营之中都传遍了,都说朱三伍长是名将之姿!小小年纪就武略惊人。” 老朱一脸的不信。 一时间连嘴里的萝卜干都觉得没味道了。 “就老三那门板一样的身体,能打倒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兵痞?开玩笑吧。”朱标也下意识的不相信的道。 朱元璋深呼吸一声。 毛骧继续道:“回殿下,此事确实是真的,而且魏国公还亲临了军帐之中,对殿下的所作所为也表达疑惑。” “还想要以军中斗殴的方式惩治殿下,不过被殿下以操练为由搪塞过去,所以就连魏国公从军帐之中出来脸色都不大好。”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放下手里的碗筷,双手撑着膝盖,有些深沉的道:“老大,这个老三啊,是个藏拙的人。” “咱们都太不了解这个老三了!” “他在藏,藏着自己的手段和智慧,咱们,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老三这个人,一直以来,咱都是把他当成一个顽劣之人看待。” “可如今看来,老三,心中对咱这个当爹的,有怨气啊。” 第22章 朱标的苦楚,军营之中的比斗 第二十二章:朱标的苦楚,军营之中的比斗 要是朱棡知道此时老朱的心思,肯定大喊冤枉。 我没有啊! 我就是单纯换了个灵魂而已。 朱标面色疑惑,看着自己亲爹:“可老三是大明的皇子,是父皇您嫡亲的儿子,他为什么要藏拙?” 朱元璋目光深邃的看着朱标的脸。 反问道:“老大,你真的不知道吗?” 被朱元璋这么一问,朱标心头升起一股凉意,随即错愕的道:“老三是怕我这个哥哥,怕我误会,认为他有争储的心思……。” “不……,老三不是这样的人!” 老朱脸色沉沉的摇头,开口道:“他不是怕你这个哥哥误会,而是在保全大明,保全你的威严和地位。” “他无心争储,所以藏拙这么多年,一直保持一个纨绔,顽劣的皇子形象。让百官认为他不堪大用。” “而这么一来,你的太子之位就无可撼动,因为大臣都站在你这边。” “而那些风言风语,那些恶毒的话语,都让老三给承受了去!” 朱标身子一僵,身体猛地站了起来。 此时,朱标在老朱的话中读出了含义,他咬着牙,眼眶泛红的道:“儿子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会猜忌自己弟弟的人啊!” “老三他……他,他何苦……何苦啊!” 朱元璋摇头:“他这么做是对的,如今朝中班底还不稳固,不能有二心出现!” “而且,宰相之位……,过于稳固了。” “老大,你也别去多想,老三是眼看着要就藩了,所以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也是为了将来就藩可以多一些助力。” “他们都是将来给大明戍边的藩王,就随他吧。” 朱标重重点头,道:“孩儿知道!爹,你放心,孩儿一定会疼爱,照顾各位弟弟妹妹,不让任何人使他们受委屈。” 老朱心里暖洋洋的,两个孩子这么懂事,他是十分高兴的。 从小缺少家庭氛围的老朱此时很是受用。 说着,老朱抚须笑道:“说起这个,咱现在可好奇徐天德的脸色。” “想让兵痞教训咱的儿子,哼哼,结果还不是被咱的儿子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还骄兵悍将,看来不过如此!这一次,徐天德是想不输都难啊!” 老朱已经想好了。 有燧发枪在,不管朱棡在战场上立功还是没立功,只要回来,立马就开始以燧发枪的事情开始造势。 到时候,一个为国献宝的功劳落到朱棡头上,徐达这女儿是怎么着都得嫁! …… 翌日,中军大营。 经过了斗殴一事的朱棡声名鹊起,很快成为了中军大营之中的火热人物。 而人红是非多,陆陆续续开始有很多人给朱棡下挑战书。 而朱棡的态度也很明确。 先跟赵武打,打赢了,再来跟他打。 军中有专门切磋的比武台,上了比武台就是比斗,旁边有执法队站着,时刻注意台上的情况。 一般来说,这里的比斗讲究点到为止。 不过还是有很多时候,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好!打得好!” “赵武,加油啊,别让朱老大看不起你。” “老赵,朱老大说了,你要是打不赢,今晚就给哥几个裤衩。” 台下,火热一片,脱下甲胄的士卒们欢呼雀跃的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篝火熊熊燃烧下,台上的人影开始动了起来。 一边是赵武,而另一边是中军的一位新晋百户。 赵武人高马大,拳脚功夫很是了得,几乎上去就是连续的几脚,直攻别人的下盘。 那百户大人也是冷静沉着,连连后退。 同时,不断给赵武喂招,两人你来我往,惹得下面一片片叫好声。 而很快,赵武就开始落了下风。 此时,朱棡就坐在营帐的木头台阶上。 身边,一个叫许三的人嘿嘿笑道:“老大,你放心,赵武肯定能赢的,他这两天都连赢了十三场了。” 朱棡淡笑:“他输了。” 许三不解:“为……,为啥嘞?” “赵武攻势简单粗暴,一鼓作气,前面的那些人都是硬抗输掉的,而且都是被赵武逼的退无可退。” “再看这个人,进退有度,赵武打了他一百多下了,就中了几次,而且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招式。你看赵武的脚步,轻浮了许多。” 果然如朱棡所说,不到一会,赵武就败下阵来。 他引以为傲的腿功,被别人一脚勾翻,这让他很是气恼。 “赵武!” 眼看着赵武恼羞成怒,朱棡丢掉手里的狗尾巴草,朝着比武台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在两边,朱棡面前通往比武台的路敞开了。 众人都知道,这是朱三,军中如今炙手可热的人物。 赵武咬牙,抹了把脸上的汗,瓮声道:“咱能打赢!” 他还想再战。 “你打赢他你自己也难逃受伤,这是比斗,不是死斗,滚下来!”朱棡皱眉训斥。 赵武低头,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 “再不下来,你就不是我朱三的兵!”朱棡怒斥 这下子,赵武才有些委屈巴巴的走下来。 “朱三!” “朱三!” “朱三!” 突然,那些兵卒们纷纷振臂呼喊起来。 他们早就听说过朱三的威名,可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武被打败,只要打败赵武,就可以见到朱三。 这是军营之中的规矩。 如今赵武结束了十三连胜的战绩,众人也终于可以看到朱三亲自上台的机会了。 在万众瞩目下,朱棡走上了比武台。 在台上,一个精壮的汉子眼神很有精气神的看着朱棡。 “标下百户朱能,见过朱三伍长。” 朱棡微微一笑:“朱能将军说笑了,在下不过区区一伍长,不过挂齿!” “战场上,向来是能人立功,朱伍长能力斐然,想要立功也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称呼和礼数,朱伍长当得起。” “咱们怎么比?”朱棡揉了揉鼻子。 朱能笑道:“拳脚功夫没什么好比的,想来我不是朱三伍长的对手!” “不过比比箭法,比比准头,标下还是很有信心的。” 比射箭? 朱棡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朱能上来就给自己一个难题。 “系统,我要购买箭术精通!” “叮:您花费2000积分购买一本能力刻印书。” “升级,箭术精通。” “叮!恭喜您的技能升级了,‘箭术精通’升级为‘箭术奥义’。” 买好技能,朱棡淡笑道:“那就请把!” 第23章 朱能的轻视,真能开五石弓? 第二十三章:朱能的轻视,真能开五石弓? 朱能的眼中闪过浓浓的好奇和惊讶。 这时候,下台来的赵武站在朱棡的身侧道:“伍长,此人箭术了得,百步内箭无虚发!不能答应他比箭术啊。” 赵武有些着急的道。 若是比拳脚功夫,赵武认为朱能完全不是朱棡的对手。 但若是比试箭法,那可就难说了。 朱能也听到赵武的声音,笑道:“若是朱伍长不接也无妨,此事本就是朱某唐突,不迎战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朱能这么说,旁边那些士卒却是开始起哄起来了。 “应战!” “应战!” “应战!” 军中比斗,讲的就是一个气势不能输。 旁边将士士卒发出震天呼喊,热情高涨,各个脸红脖子粗的在高声起哄。 朱能此时也认为朱棡不会接受。 因为自己的箭法很出名,若非神箭手,跟自己比试那就是纯粹找虐,想来这朱三不会上当。 朱棡在众人的眼里往前三步,随后抬脚朝着比武台走去。 并且大声道:“朱三,应战!” “好!” “朱伍长真乃真男儿!” 众人听到这话,更为激昂热烈的呐喊起来。 掌声如潮,欢呼如浪。 在众人簇拥和注视下,朱棡走到了一旁的兵器架子前。 朱能此时也回过神来,走到旁边道:“伍长对箭法也有研究?” “那倒是没有!”朱棡摇头。 确实,他之前没有接触过古代的弓箭,更不知道古代的箭法到底可以精准到什么地步。 是不是真的可以达到传说中百步穿杨的地步。 只不过那是他自己,并不是系统。 如今,系统给了他关于箭法的精通,此时他的大脑和肌肉,眼睛,都是有着五十年以上箭法的经验累积。 “没有?”朱能诧异,不过随即也宽心。 想来,这位朱伍长是为了担心丢面子,这才接下这场比斗的吧。 男人好面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朱能也觉得没什么。 “伍长打算用什么弓?”朱能问道。 “这里有哪些弓?” “这是一石弓,这是两石弓。” “这把是军中最好的三石弓,也是最重的弓,寻常人可拉不开。” 明朝的弓箭技艺相当出色,这种用牛角填充做的复合型弓箭,在制作工艺上有着严苛的要求。 一石弓是马弓,也就是马上使用的弓箭,弓身轻便,力道也不需要太大。一般都是提弓就射,讲究一个迅捷快速。 而两石弓是守城使用,三石弓则是步兵对敌使用,为的是抵御骑兵冲击,经常一箭可以射穿马儿的脖颈或者甲胄。 “没有更大的了?”朱棡转头问道。 这句话顿时让朱能有些面冷,他觉得朱棡有些过于小看人了。 “伍长,三石弓已经是军中少有将士能够拉满的了,即便是某家,那也是十六岁才堪堪拉满!” “这弓,力道不小了。” 朱能提醒道。 下面也有人道:“三石弓还小?吹牛皮吧,我到现在也才拉得开两石弓,要是能开三石弓,我早就去神机营报到了。” “就是啊,三石弓寻常人都顶天了,更大的不得四石?那得七百多斤的力道才拉得开!” “看着吧,这朱伍长怕是得灰溜溜的认怂了。”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对于朱棡的话表示强烈的嘲讽。 而朱棡微微一笑,心里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冷嘲热讽。 毕竟,有了系统商城,他已经购买了自身能力强化,如今他双臂有两千斤巨力! 十几岁的孩子拥有两千斤的巨力,若不是系统的存在,就连朱棡这个宿主都会毫不犹豫的怀疑和否定。 闹呢? 就算是前世的基因突变,怕是也解释不了这么玄乎的事情。 见到朱棡脸色依旧淡然十分,朱能也微微咬牙道:“朱某所用的乃是一把五石的弓,全天下仅此一把。” “来人,将我的弓箭取来。” 很快,就有人从朱能的帐中取来弓箭。 朱能接过弓箭,随后对着标靶射了三箭。 在一众欢呼声和喝彩声之中,朱能三箭全中中心标靶。 旁人都在欢呼大喊,这可有七八十步的距离,并且还是夜晚,可以说五分实力,三分经验,还有两分的运气夹在里面,这才射中了三箭。 朱棡也发现,朱能开弓的时候全身肩膀的肌肉都仿佛炸开了一般,那种力量感和惊人的臂力也直达一千斤的水准。 此时若是在后世,足以秒杀那些所谓的拳击高手和大力士。 这下子,轮到朱棡了。 在目睹了朱能精彩的表演之后,朱棡的发挥也就成为了众人所好奇的事情。 到底是真正的神箭手,还是为了死要面子,一切马上揭晓。 朱棡接过弓箭,入手沉重,此时,那弓箭的高度和他相差不大,如此娇小瘦弱的孩子,怎么可能拉得开五石的大弓?这不闹着玩吗? 众人心头几乎笃定。 就在众人绝对朱棡要原形毕露的瞬间,朱棡抽出旁边的箭矢,三箭齐齐握在指缝间。 他握着弓箭,上弦,拉弓! 拉弓,真的拉弓了。 弓箭发出一声‘吱呀吱呀’的声音,在众人近乎痴狂的眼神下,那五石的大弓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朱棡给拉开了。 “嘶!” “天老爷啊,这是人吗?” “十几岁的娃娃开五石弓,这是啥子怪物?” 众人发出惊叫声。 “嗖!” 箭羽飞出。 此时,朱能瞪着自己的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朱棡。 五石,接近千斤的力气,居然真的被一个小孩子给如此轻快的给拉开了,若不是自己刚刚用过这弓箭,朱能此时都要申请查验比赛道具。 “他才多大?” “十四岁啊!” 朱能心头呐喊。 满月弯弓,就说将弓弦给完全拉开,刚刚的朱棡就是拉了一个满月弯弓。 “嗡!” “噌!” 离弦之箭化作夜幕之中的厉鬼,骤然射出。 只听弓箭嗡鸣一个刹那,随后利索的命中靶心! 而就在众人吃惊的时候,那弓箭居然一下子将整个靶心给射穿! 那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标靶心,被朱棡的一支箭完全顶飞! 飞出三尺,径直插在一块木架之上。 “好!” “中了,中了!居然真的射出去了。” “还把标靶都给射穿了,这是何等的神力啊!” “朱伍长当真是武魁啊!” 众人欢呼雀跃,声音之中充满了对朱棡的崇拜和热情。 第24章 箭法,朱能不及小兄弟也 第二十四章:箭法,朱能不及小兄弟也! 朱能也傻眼了。 暗道一声‘好箭法!’ 随后眼神充满激动和兴奋的看着朱棡。 将士们纷纷七嘴八舌的赞叹着。 “太厉害了!” “朱伍长,你的箭法真厉害。” “可不是,比朱百户的力道还要大,人家伍长今年才十几岁,乖乖,这还了得。” “伍长,你是不是哪个将门弟子来历练的?这身功夫,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啊。” 众人问道。 朱棡拱手一笑:“今日是小子第一次用弓,或许是天赋异禀吧,竟觉得格外顺手!侥幸命中,不足挂齿。” “只能跟这位朱百户打成平手。” 众人惊呼一声。 朱能也是脸色复杂。 他肯定是输了的。 因为他做不到让这把弓开满弓,也做不到朱棡这种一箭射穿靶心的力道!这种力道,怕是可以一箭射穿一个人了。 “第一次拉弓就有这准头,乖乖,这还是人不嘞?要是给伍长再练几年,岂不是成了真正的神箭手了?”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嘞。” “就是就是!” 朱棡微微一笑。 对于众人的夸赞和惊讶只是觉得很正常。 自己可是不断激怒皇帝老子得来的积分,正所谓老虎屁股摸不得,自己也算是在老虎屁股上摸了不少次了!次次可都是在走钢丝啊。 换做别人,怕是见了老朱就跟老鼠见猫一样。 更别提惹老朱生气了。 在惹老朱生气的过程中,朱棡已经练就了大心脏的本事,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有半点慌乱。 同时,朱棡也更加觉得这系统的不凡。 他越来越好奇系统里面那些如直升机,战舰之类的宝贝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只不过要解锁兑换需要现实工业达到对照的水准。 目前来说,根本没办法换取。 “伍长的剑法,朱能佩服!” “朱能不及朱伍长也!” 朱能走上前来,很是诚恳的低头说道。 什么? 这时候朱棡才回过神来。 朱能? 嗨呀,这不是大名人吗?这可是朱棣靖难之役的手下啊,而且还是朱棣手中大将。 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给先行认识了。 “哪里话,小子不过是侥幸。”朱棡摇头:“朱百户的手上都是真功夫,货真价实,而且常年在军中,对战场的了解比小子多得多。” “等上了战场,小子还有什么地方要向您请教。” “不敢当,请教就罢了。”朱能大笑:“不过是相互探讨。” 不远处,徐达也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一直落在朱棡的身上,充满着好奇。 这真的是性子乖张的晋王殿下? 如今看来,怎么如此的良善。 按照晋王如今的所作所为,称之为贤王也不为过了。 徐达的眼神很是深邃,充满好奇。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征,禁军也召集的差不多,如今京营之中共计驻扎了十五万人! 十五万人分为左右中三路军。 中路由徐达这个征虏大将军率领,自雁门出发,军报上说的是急攻合林,不过朱棡从行军速度上来看,怕是只是假情报。 而东路军由李文忠率领,出居庸关,过应昌府围攻合林。 西路军为疑兵,为的是拔掉北元残庭的附属势力,自西北出发,一路清剿甘肃一带的元人军队。 而在中路大军出发前一晚的誓师大会上,朱棡见到了中军前锋大将,蓝玉。 蓝玉身形并不高大,目光却是犀利如鹰隼,桀骜不羁。 尤其是他走路时的气势,更是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 难怪此人会落入圈套。 历史上,这一次北伐是失败的。 王保保一路诱敌深入,引诱的就是蓝玉这个先锋。蓝玉率领一万轻骑横冲直撞,导致中路大军一路追赶,最后孤军深入,被围困土剌河一带。 就是因为蓝玉的贪功冒进,中路主力誓死与王保保的军队死战,最后死了上万人,无奈只能突围南逃。 知道历史的朱棡此时脑子里在想着如何改变这个即将发生的事情。 只是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提醒一下徐达。 毕竟自己和蓝玉没什么交情。 加上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伍长,根本没办法做主任何事情。 誓师大会结束之后,就是打点行装,大军准备开拔。 临行前,朱元璋派人给朱棡送来一套软甲。 送来的人是毛骧。 “晋王殿下,皇爷让您万分小心,并且将此软甲贴身穿戴,战争不结束,您便不能摘下来。” “另外,皇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毛骧躬身道。 朱棡转头,看着毛骧递上来的软甲,问道:“什么话?” “大明地大物博,容得下任何人,更何况是皇子皇孙?” 听到这话,朱棡就知道老爷子误会了。 真不是自己藏拙啊。 也不是自己担心大哥会除掉自己。 朱标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吗?老好人一个,在朱标手里干活他朱棡一百个一千个乐意! 将来他都想好了,就让大哥坐镇中枢当皇帝,自己就当大明的征北大将军!日后,不止北方,只要是大明周边那些对大明有威胁的,都必须归属大明。 一国的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地球酋长才有意思。 思来想去,朱棡也没想好给老朱回什么话。 最后无奈只能用笔写了一张条子给老朱。 随后,朱棡又写了另外一封信。 “这封信交给魏国公府的徐大小姐,切记切记,一定要亲手交给她!旁人绝不可在场。” “还有,你在京中,多留意出入京城的人,任何快马加鞭出城北上的人!都要捉拿。” 毛骧躬身,眼中闪过杀意。 “放心吧殿下。” 朱棡点了点头,收起软甲朝着帐内走去。 进了大帐,打点行装的赵武他们也回头看着朱棡。 “赵武,许三,还有吴老大,你们都过来。”朱棡招了招手。 很快,众人便聚集在朱棡的身边。 朱棡看着他们,郑重道:“我知道上战场很容易死人,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人了,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 “所以我打算给你们一点保命的手段!” “日后,大明有用的到你们的机会。” 说着,朱棡伸手从自己床下拖出来一个大麻袋。 随后,从里面摸出了即将在这场北伐战役之中惊艳世人的大宝贝……。 第25章 朱棡的猜测,蓝玉的大捷 第二十五章:朱棡的猜测,蓝玉的大捷 行军的过程是非常苦闷的。 不过由于是慢行军,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走了足足十几天,才刚进山西境内。 而自从进了山西境内,先锋官蓝玉便率领一万铁骑跟扩廓的兵马交上了手。 在万众瞩目下,蓝玉第一战大胜而归! 以一万骑兵,死八百伤两百的代价,换了扩廓两千多骑兵的伤亡。 随后,在人声鼎沸下,蓝玉继续率领骑兵北上。 而大军的速度也开始提了起来,原本同样的路程,之前走了十八天,这一段,只走了四天! 到了雁门之后,蓝玉还在领兵北上。 此时,已经是洪武五年二月二十九。 自朱棡随军出征已经有十八天了。 驻扎地,朱棡坐在草垛子上看着不远处的士兵操练,眉宇之间隐有忧色。 “伍长,为何你愁眉不展?”赵武操练完毕,走过来问道。 “赵武,之前让你给大帅送的信。你送到了么?” 朱棡问道。 赵武点头:“送到了帐前参军的手里。” 一听这话朱棡就知道坏事了。 狗屁的参军,肯定没有把信交给徐达。 蠢货! 朱棡脸色一冷,心头暗骂。 想到这事,朱棡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强烈起来。 “走,跟我去中军大营。”朱棡拉着赵武狂奔而出。 中军大营。 朱棡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亲卫挡住。 “你是谁?”亲卫怒斥。 同时,一把银光闪闪的长枪对准了朱棡。 “我找大帅有急事。” 朱棡道。 “去去去,大帅正在跟参军议事,滚一边去。” 亲军不耐道。 朱棡脸色一沉:“此事极为要紧,我乃军中伍长,有权禀告大帅。” “伍长?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个伍长?笑话,什么时候伍长也敢这么嚣张了?”帐前亲兵冷笑一声,抖了抖肩膀反问道。 “你再不让开,休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此时朱棡握紧了拳头,声音也愈发的低沉起来,他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怒火。 “你要做什么?这是中军大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亲兵一招呼周围,顿时围上来数十个手持长枪的卫兵。 为首的卫兵怒道:“识相的赶紧滚蛋!再不走,你想走也走不了。” 说着,这卫兵首领就作出一幅准备下令的手势。 朱棡眼中怒火凝聚。 此卫兵不问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禀报,反而不依不饶的打压恐吓自己,这般做派,比起之前赵武那样的兵痞更为过分。 若是下属的情报不能传到元帅的手中,那这卫兵就是必死之罪! “我说了,我有军报禀告元帅,贻误了战机,你这混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朱棡咬牙。 卫兵乐呵冷笑,突然下令道:“将这两人抓起来,以扰乱行军之罪处置!拖出去,游营示众。” 话音落地,那些卫兵就很是听话的拿着绳子走了上来。 十几个人围着这两个人,他们不认为这两个人还敢反抗。 “我说了,贻误了战机,你死有余辜。” 朱棡一声怒吼爆出,随后握掌成拳,拳拳生风,宛如惊雷炸开一般突兀和爆炸。 他的身影虽然没怎么大的变化,可就是那么让人感到迅速,感到猛烈!每一招似乎都是无法抵挡的一招。 一拳落在脸上,那卫兵横飞而出,整个人都旋转起来。 又是一拳,卫兵睚眦欲裂的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整个人宛如萎靡一般躺在地上。 “啊……杀人了!” “杀人啦!” 有卫兵被吓傻了,双手撑着背后的地面,不断的倒退着惊惧的大喊。 此时,朱棡宛如一尊杀神。 不到短短的三个呼吸,四个卫兵包括一个卫兵首领就全部被撂倒在地,各个神色痛苦,哀嚎不断,痛苦呻吟。 朱棡握拳转头,眼神无比冷漠。 这时候,中军大帐之中也有人走了出来。 徐达。 徐达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严肃,凝眉沉思。 随后,眼神落在朱棡的身上,仿佛在询问朱棡怎么回事。 这时候,那卫兵首领先行告状,大喊道:“大帅,这贼人要硬闯帅帐,标下三番五次警告不成,居然动手打人!” “大帅,此人实在是狂妄啊。” 见那卫兵哭天喊地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里人长辞了。 徐达负手而立,皱眉开口:“朱三,怎么回事?近来你在军中人声鼎沸,你莫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朱棡缓缓吐了口气,随后郑重道:“圈套!蓝玉的胜战全是扩廓的圈套!他在拉着中军前进。”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是鸦片无声。 这时候,站在徐达身后的一个小年轻脸色板正的开口道:“伍长此话何处听来?” 朱棡摇头:“不是旁听,而是猜测。” “伍长祖上乃是算命谋生?靠猜测,就能猜测到扩廓的战法?如今扩廓部死伤近万,难道是扩廓脑子傻了,用一万人来诱敌?”年轻人突然换了个语气,很冲,让朱棡很难受。 朱棡微眯眸子:“我的祖上吗?只是山间老农,不足挂齿!” “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薅吃的,大字不识。” 年轻人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伍长何来的猜测?” 朱棡沉声道:“这是扩廓,北元的名将,不是土鸡瓦狗!就连陛下都夸赞扩廓乃是一代名将。难道你觉得,这个称赞下,有虚名不成?” 年轻人此时也审视着朱棡,开口道:“军中行军之事早已有规程,不容任何人指手画脚。” “你一个伍长,还是安生点练兵行军的好。自觉,才能上位。” 上位? 朱棡看着这个少年人,脑子在搜索这个蠢货是哪家的二笔。 只不过找了找,没找到。 大明的勋贵之子他知道那几个很混的。 什么李景隆,曹无音之类的。 这个家伙,没见过啊。 “预感我军被伏,这便是标下的自觉!难道诸位没有发现,先锋官蓝玉蓝将军连胜三场,大部分都是由汉人组成的散军?” 朱棡拱手对着徐达,继续道:“扩廓乃是名将,若是能够集中战力,不可能放任那些汉人随意接触明军。” “可如今,汉人军队大肆被抛出,一看就是扩廓的计策!而蓝玉一马当先在前,大军为了保住这一万骑兵,已经加快了三倍的脚力赶路。” “接下来,蓝玉这一万人,怕是凶多吉少!!” 那年轻人冷笑一声:“荒谬!” 第26章 做人要稳重和成熟,和我……我c 第二十六章:做人要稳重和成熟,和我……我c! “蓝玉将军在野马川一带击败了扩廓一只三千人的元人骑兵,斩敌千余!并且一路逼近北元首都和林。” “三月十八,也就是大前天,蓝将军亲自写信,告知中军他已经抵达土剌河,并且在土剌河正面遭遇扩廓的大军!” “你说蓝将军被围,那你告诉我,这些军报,是假的不成?” 面对这个少年郎的质问,朱棡的脸色如常。 他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军报,不是假的!” 不错,军报确实不是假的。 蓝玉一路高歌猛进,连战三次,三次全胜,斩获无数。 而真正发生灾难的,是五月份。 难道要等五月份再去处理这件事? 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来得及! “既然不是假的,那你的猜测就是无稽之谈!” “报!!”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外面便传来令兵的呼喊声。 徐达眉头一挑。 看着朱棡那淡然的脸色满是慎重。 很快,令兵到位。 令兵单膝跪地,抱拳于头顶,高声道:“大帅,前军送来急报!” “怎么回事?”徐达质问道。 “前军被伏,扩廓骑兵于土剌河一带设置了口袋阵。蓝玉将军骑兵已经深入北岭,等到想要返程的时候便发现扩廓已经收紧了口袋。”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徐达的头顶。 蓝玉,这个蓝小二! 蓝玉麾下的一万精锐骑兵那全是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弓箭和马匹,可以说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可如今,蓝玉被围,中军距离蓝玉近三百里地。 救人吗? 必须要救。 怎么救!? 徐达脑中思绪万千。 可随即,他的眼神落在了朱棡的身上。 此时,朱棡的脸色充满了疑惑。 历史,发生了改变! 原本来自五月份的围攻,居然提前到了三月二十号。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个环节因为自己发生改变,从而加剧了这一场战斗的爆发? “还是晚了一步吗。”朱棡无奈一笑,身体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神色有些凄凉。 徐达上前,拉过朱棡的衣领,问道:“什么意思,你真的知道蓝玉会被埋伏?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朱棡眼神盯着徐达,盯得死死的。 轻声开口道:“猜的。” 猜的? 徐达额头的血管猛跳。 一旁的年轻人也忍不住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个年轻人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朱棡抬头,道:“大帅,标下……真的是猜的。” 徐达脸色一沉。 “你真的是猜的?” “为什么这么猜?” 朱棡苦笑,无奈道:“太顺了!顺利的都有些不正常了,三战三胜,斩敌无数。难道北元人是猪不成,等着明军去杀?” “蓝玉率军出雁门,就开始一路高歌猛进,他的速度越快,大军就跟随的更为紧密。” “前一段十八天走完,这一段只走了区区四天!” “难道大帅没有发现吗?原本定下的作战计划,已经全部乱套了。” 徐达错愕,神色之中满是惊愕之色。 作战计划? 朱棡低头,开口提醒道:“此战大帅确实是中军,占据主动,可在这种情况下,中军过快参战,怕是有一个真空期,会造成中军面对扩廓的全部主力啊!” “甚至,不止一个轮廓。” 这一次,朱棡直接让徐达呆呆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按理来说,如今大军已经距离雁门关还有起码十天的路程才是。 这个时间段,冯胜和李文忠的队伍怕是距离居庸关和山海关还有很远的距离。 时间差! 徐达一阵惊慌。 “快,召集将领议事!” 军帐中,徐达将朱棡给带进了大帐。 而此时,陆陆续续有将领走进来。 “大帅,怎么回事?蓝小二真的被埋伏了?” “这个扩廓,真是卑鄙啊!” “军报怎么可能有假,蓝小二这一次是栽了,被扩廓十几万人围住。” “扩廓的人难道全部集结在土剌河一带,什么意思?不怕咱们的大炮?” “他跟蓝小二怕是只有百步的距离,咱们开炮,打谁?蓝小二还是扩廓?” “蓝玉这次太冒进了,孤军深入,被围也是活该。” 将领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徐达‘砰’的一声拍响了桌子,怒吼道:“本帅叫你们来,不是来拉家常,不是来嘲讽人的!” “这是来商议如何救援的!” “再在此发表嘲弄和质问的话语,本帅就跟你们得秋后算账了。” 朱棡听着这些牛脑袋的将领在那商讨,心里觉得可笑至极。 很多将领根本不会兵法,就是会拳脚功夫加上不怕死,上了战场遵从军令和指挥。 这才有了一定的功名和地位。 要他们用计谋去救下蓝玉,怎么可能? 而就在朱棡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到一个呼吸,朱棡的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信封!并且,他目视着那黑衣人离开,动作快的让人看不起清。 高手! 朱棡心里有些激动的道。 此人动作快速如鬼魅一般,想来轻功绝对是顶级水平,而此人出入自己身边自在自如,想来定然是个顶尖高手。 只不过,此时最关键的还是自己面前的信封。 朱棡打开信封,看了上面的字,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变故,来的太特么突然了! 朱棡双手抱头,吼了一声:“草啊!” 顿时,整个大帐之中都回头看着朱棡。 眉宇之中,不少人露出不满。 “军中议事,为何一个小小伍长在此?” “搅乱军中议事,违反军令,军仗三十,来人拖下去!” 神色不满的将领开口说道。 而此时,朱棡心里几乎要崩溃了。 怎么就没看着他! 怎么就让他逃了? 徐达也皱眉道:“朱三,你怎么回事?” 朱棡无心跟徐达交流,只是将手里的信封重新装好,让人递给了徐达。 并且道:“大帅看看这个就知道为什么刚刚标下失仪了。” 徐达挑眉,一边打开信封一边道:“失仪乃是常事,终其原因还是因为不够成熟和老练!” “多跟本帅学学……,我草!” 就在徐达自己拍自己马屁的时候,他突然双目一蹬,眼睛猛凸,睚眦欲裂的破口大骂出来。 破防,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第27章 不止蓝玉会被围?来自朱棡的信件 第二十七章:不止蓝玉会被围?来自朱棡的信件 徐达高呼一声,随后整个人如枯木一般直挺挺的倒在椅子上。 “大帅!” 将领赶忙上前。 众人疑惑不解,为何徐达如此失态。 饶是知道了蓝玉被围,他也没有如此一惊一乍啊! 徐达脸色涨红,紧紧捏着手里的情报,不给任何一个人看。 等到徐达将这些将领都驱赶出去,整个大帐只剩徐达和朱棡两人,徐达这才问道:“为何?燕王为何会在蓝玉的骑兵营之中?” 面对徐达的问题,朱棡也表示无奈。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偷跑去的!而且他居然瞒过了军营之中的执法队和父皇派的密卫。” “不过也就是他了,换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去。他跟着毛骧学过一段时间,知道密卫里面是怎么运作的。” 密卫就是锦衣卫的前身,原本是给老朱刺探情报和监视官员用的,只不过后面老朱懒得隐藏这支队伍,加上越是藏,那些官员越放肆。 索性直接将密卫转为明面上的锦衣卫。 徐达一阵牙痒痒。 气得! 朱棣在蓝玉所在的骑兵营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徐达破防的原因。 若是说之前,徐达还可以选择拖时间,步步为营,挽回局面。 那么现在,就是必须尽快出兵解救! 不省心啊! 徐达很想骂娘,可一想到自家老娘养活自己不容易,而朱棣的老娘……徐达眼神瞟了一眼朱棡。 得,这更不能骂。 “大帅,扩廓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朱棡问道。 徐达深深看了朱棡一眼。 朱棡知道这是徐达轻视自己,心底也有了一丝火气,开口道:“大帅难道连这么简单的诱敌深入的计策都看不明白吗?” “如今,扩廓的兵马围着蓝玉,围着老四,就等着围魏救赵!” “蓝玉短时间无虞,可时间一长,扩廓失去耐心,必要让大明将士血流成河。” “而且,若是继续拖下去,怕是被围的……,不止蓝玉。” 徐达眼神陡然有些惊惧起来。 不止蓝玉? 那是谁? 李文忠还是冯胜他们? 许多疑问充斥着徐达的心头。 “你有什么想法?”徐达看向朱棡,问道。 朱棡松了口气,轻声道:“假救人,真驰援!” 驰援? 徐达更为不解了。 “你就这么肯定东西两路大军会有人中招?”徐达皱眉问道。 我不是肯定。 我说的只是事实。 朱棡叹了口气:“大帅,北元未亡啊!” 北元未亡。 北元仍有不少军阀!除了扩廓这个大将,北元还有几个持有数量不少兵马的将军。 而且,北元还有几个王。 覆巢之下无完卵,北元人虽然野蛮,但是也明白这个道理。 徐达也沉默了一阵。 他缓缓道:“扩廓麾下,有接近十二万人!” 十二万人? 朱棡心头一震。 若是如此看来,此战大明几乎占不到什么便宜。 十二万的元人,起码有半数骑兵。 草原上和元人的骑兵对敌……,那无疑是找死啊。 “大帅,标下要五百人!” 朱棡说道。 “五百人?”徐达不解。 “是的,五百人!还要一千匹战马!而且,这五百人一定要是最精壮的战士。”朱棡点头。 “我给不了你。”徐达摇头。 “五百壮汉对前锋阵营相当重要,一千匹战马更是如此。” 朱棡这时候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把燧发枪。 “大帅,标下觉得这个东西,大帅应该会很喜欢。” 徐达转头,也看到了朱棡手里的枪械。 枪? 为何这么短? 燧发枪的魅力绝对是男人无法抗拒的。 并且朱棡还保证,过一段时间,会有超过五百把这样的燧发枪送到前线来。 “大帅,如何?用两百把这样的燧发枪换五百个人,一千匹战马?”朱棡笑问道。 徐达把玩着燧发枪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暗沉下去。 “你要干什么混事?” 朱棡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只是隐秘的道:“战事开始之前,这些人都会好好的呆在军中!” “标下会将他们变成我大明独一无二的骑兵!” 独一无二的骑兵? 徐达沉吟良久。 若是人留在这雁门,自己把人给朱棡也无所谓,只要战事一起,自己召集他们回营就是。 “我可以把人给你,不过你不能带着他们离开军营。” 徐达说道。 …… 应天府,南京。 随着徐妙云要跟晋王成亲的消息传的越来越广泛,勋贵阶级也不少人动了小心思。 魏国公府,身形窈窕,气质淑雅的徐妙云手捧账本,秀眉微蹙,眉宇间稍见一丝忧虑之色。 “姐。” 旁边,妹妹徐妙锦手里拿着话本,看着姐姐发呆,不免出言提醒。 徐妙云回过神来,眼神恢复清明。 “怎么?” “姐,你怎么愁眉不展的?是不是不想嫁给晋王殿下啊?”徐妙锦小脸儿很是八卦的问道。 徐妙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只是那笑容里显得有些苦涩。 “外面传的可厉害了,都说晋王殿下性子不好,和姐姐不般配。”徐妙锦自顾自的道。 “他们说什么由他们去说,咱们魏国公府的人一句风言风语都不能搭理!特别是那些丫鬟婆子。”徐妙云幽幽道。 “另外这些时日送礼的那些公侯,全部要好好记下来,每一文钱都必须精确。” “这些事你给张叔好好说说,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徐妙锦小嘴‘哦’了一声。 徐妙锦离开之后,徐妙云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一封来自于晋王朱棡的信。 “阅此信,吾应远在漠北。因婚事在前,皇后或宣召妙云姑娘进宫。” “当心秦王妃。” 短短一句话。 就是整个信件的内容。 徐妙云有些气结。 两人已有婚约,却没料到第一次传阅信件居然是这么个流程。 虽然提了婚约的事情,可居然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难道自己就这么让晋王殿下不感兴趣吗? 秦王妃。 徐妙云沉吟。 秦王妃乃是北元人,莫非她有什么异动不成? 而朱棡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院子里进了人。 “小姐,颍川侯府派人送礼来了。” 徐妙云回转神来。 第28章 军中悍卒,谁会听你个小娃的? 第二十八章:军中悍卒,谁会听你个小娃的? 徐达给的人倒是给的果断。 或许是燧发枪给他的震撼太强,以至于让他光是放空枪就放了十几枪。 依照徐达的话来说,这燧发枪比火铳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火铳装填速度何止是慢。 并且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准度,那都是天差地别。 要是能够有一只装备这种火枪的火枪队,元人的甲胄将会脆如薄纸一般! 所以,徐达这一次和朱棡达成了交易。 在距离大营不过三里地的一处峡谷之中。 朱棡站在刚刚才搭建好的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刚刚由朱能领进来的五百将士,眼中满是笑意。 看得出来,徐达没忽悠自己。 这五百人,绝对算是大明军队之中的勇士! 每个人至少一米八以上,皮肤黝黑,步伐稳健!脸上也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 这五百人汇聚在一起,气势相当不凡。 不过,此时朱棡高兴为时尚早。 他觉得这些五百人很好。 可不代表下面的五百人觉得他很好。 “诸位同袍,鄙人朱三,有礼了!”朱棡抱拳,高声呼喊。 那些悍卒脸色有些怪异。 这人谁啊? 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就跟个白面书生奶娃娃似的。 “从今日起,诸位就是这浮屠营的一员了!同样,也是我朱三的兄弟。” “谁特么你兄弟啊?你谁啊?” 朱棡话音还未落地,下面不和谐的声音就响起。 站在旁边的赵武眉头一皱,跳下去就要动手。 朱能怒斥一声:“住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楚老二,你敢违抗军令不成?” 刚刚喊话的是一个单眼的汉子,这汉子面相不像是中原人,有点像是漠北的人。 最让朱棡有些惊奇的,是这汉子那一身粗壮的肌肉和魁梧的身姿!这家伙起码得有一米九,之前距离有些远,看着还不太震撼。 此时这楚老二走上前来,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站在众人面前,原本就算是魁梧的赵武跟人家一比,反而像个小年轻。 同时,朱能也转头看到朱棡,道:“他叫楚老二,咱们京营之中的名人。老家是漠北的,不过从小跟汉人一起长大。” 似乎是为了证明楚老二的身份,朱能继续道:“他爹娘死在元人的手里,因为他爹娘和汉人走得近,后来他投军参战,五年前北伐的时候就是百户了。” 朱棡有些惊讶。 “为何现在成了伍长?” 朱能还没开口,站在下面的楚老二就阴恻恻的冷笑道:“我找到了当年杀我爹娘的那个万户,jian杀了他的婆娘!” 朱棡凝眉。 这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楚老二来说,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打开心结的结果。 对于他这种莽汉来说,根本不理解什么以德报怨,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只需要复仇。 只有复仇,他才有不怕死的勇气。 “是个汉子。”朱棡沉默良久,道。 他已经受过惩罚,那只眼睛,就是惩罚!根据朱能说,他原本不应该留在军中的,不过后来徐达求情,让他在辎重营之中担任伍长,算是个清闲的职位,也就继续在军中任职。 至于为什么说他是名人呢? 因为他没有军饷。 此人一天可食十斤米饭,喝粥要喝两桶,饮水如牛!可谓名副其实的大胃王。 他的军饷,全部要用来加餐。 因为就单纯军中的伙食,他会长期饿肚子。 朱棡此时眼中泛着精光。 宝贝啊! 此人绝对是一个宝贝。 “你不服我?”朱棡越过朱能的身形,走到楚老二身前问道。 楚老二冷笑:“别说我,我这身后五百弟兄,谁服你?咱们都是为了上阵杀敌来的,不是来陪公子哥玩过家家的!” “你一个小娃娃想要指挥咱们,还不够格。” 看得出来,楚老二在这群人里面声望不低,想来这些人私底下交涉过了。 他刚刚说完,下面的人就呼喊道:“对,咱们不服!” “就是啊,让一个书生娃娃指挥咱们这些人,那不是搞笑吗?” “小娃娃,你还是回去念你的圣贤书去吧。” “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刀剑都挥不动。” 这话让赵武等十几个人脸色一阵燥热。 同时心里更是替这些家伙感到可悲。 赵武转头看了看朱棡,心道。 ‘这家伙挥不动刀剑?等一会你们就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中军大营很大,朱棡的神勇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这五百人里面肯定有知道的,但是他们不会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朱棡或许真的是个高手,可他们这里有五百人啊!五百人站在这,再厉害的高手也要发怵。 朱棡想要站出来说话,却被朱棡伸手拦住。 朱棡冷清的道:“很好,你们敢把不服说出来!这让我没有小看你们。” “不过不服,那得是有真本事的。” “你叫楚老二是吧。” 楚老二淡淡道:“不错,叫我楚爷就好,我受得起。” 这楚老二就是想要激怒朱棡。 可他很快发现,原以为朱棡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朱棡只是站在点将台上,淡笑道:“真本事,是比出来的。” “朱能比弓箭输给了我。楚老二你有什么长处?” 楚老二的眼中露出短暂的惊讶之色。 其他将士更是错愕不已。 朱能可是军中出了名的神箭手,双臂开五石的大弓,一箭可射穿碗口粗的杨树。 那可是真功夫。 居然输给了这个娃娃? 楚老二感觉到一种耻辱感,嗡声道:“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你楚爷爷不讲情面。” “要比,就比把子力气!” 力气? 朱棡闻声一笑。 朱能和赵武等人脸色一变。 “将军……。”两人齐声想要制止。 朱棡却先一步跳下台去,用一米七的身高望着一米九以上的楚老二,淡笑道:“就比力气,怎么比?掰手腕如何?” 众人只觉这个娃娃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们看着朱棡的手臂,不由得脑中出现朱棡被楚老二的手捏碎骨头的情景。 楚老二大笑不止,连连道:“你脑子傻了不成?” “跟我掰手腕?老子连草原上的野牛都能角力,你算什么东西?” 朱棡微微揉了揉鼻子,笑道:“输赢,比了才知道。” 第29章 草原上的浮屠,划时代的骑兵 第二十九章:草原上的浮屠,划时代的骑兵! 朱棡的硬气让楚老二怒不可遏。 这家伙似乎是习惯了开口威胁别人,可如今遇到朱棡这么个不怕威胁,还反过来威胁自己的,他怒火直线上升。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大呼起来。 “斗!” “斗!” 士兵们欢呼雀跃,大声呼喊。 军中的生活很是苦闷,每日就是操练和行军,而这种比斗的事情是将士们唯一的乐趣。 之前在应天府的时候,朱能和朱棡就是在比斗上结识的。 很快有人抬来一张木桌,木桌做工粗糙。 楚老二先行坐在一旁,伸出一只手,挑衅无比的看着朱棡。 “你输了,你这个将军的位置,咱来坐!” 楚老二开口道。 朱棡哈哈一笑:“好!” 随后,朱棡也撩起袖子,很是豪气的坐在凳子上。 朱棡的手跟楚老二的手一比显得细嫩白皙,弱不禁风的样子。 楚老二冷笑:“咱会手下留情的,不会让你手折了。” 朱棡淡笑一声:“那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在众人的欢呼和起哄声下,朱棡数出三个数。 “三!” “二!” “一!” 随着朱棡最后一声落下,楚老二脸色猛地一沉。 众人欢呼更甚!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们很熟悉。 楚老二在京营之中多次和别人比斗,其中掰手腕是最多的,几乎都是一开始就秒杀别人。 军中将士多都崇拜猛人,特别是楚老二这种莽汉,放在乱世,这楚老二说不定也是个如李元霸的那种猛人。 众人的臆想之中,楚老二肯定是不到一个呼吸就取得胜利,随后站起来振臂大呼,豪迈至极。 一个呼吸……。 众人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就觉得是楚老二在刻意放水。 两个呼吸……。 怎么回事?楚老二这是要戏耍这个娃娃不成? 三个呼吸……。 不对,不对!楚老二的脸色怎么变得有些发红了。 众人的心情随着两只手的僵持而忐忑不已。 并且,他们发现,楚老二的脸色,怎么那么不对劲? 朱能和赵武等人也错愕了。 他们惊呆了。 楚老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充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惧和不解。 而反观朱棡……。 居然只是神情专注,并没有半点激动或者用力的样子。 惊叹! 惊呆! 这是何等的力量? “怎么可能,楚老二这是怎么回事?放水了?” “你自己看老二的脸色,哪里像是放水的样子!这朱将军简直神力啊。” 众人从惊呆之中回过神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楚老二一直以来那近乎不败战神的形象在众人心里陡然崩塌。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打败楚老二,而且是楚老二很擅长的领域。 最关键的是,人家似乎还没用尽全力。 这是何等的卧槽。 楚老二此时也傻了。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是怎么都没想明白,那看上去细细的手腕,是如何发出如此巨大的力气的。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输了。 朱棡轻描淡写的赢下了这场比斗。 “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今日过后,我不允许浮屠营之中有第二个声音。” 众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朱棡,这一刻,他们居然感觉到了一种对前途迷茫的未知感。 “都不想比了?”朱棡环视一圈,问道。 比吗? 比啥? 人家弓箭能赢朱能,力气能赢楚老二,打架人家一个人撂倒了十几个兵痞。 真比不过吧。 朱棡淡笑道:“很好,既然都不敢比了,那就列队!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 楚老二也被拉起来,不过被朱棡留下。 这一处峡谷,地势平缓,最关键的是地面够大,足够骑兵操练。 点将台下,旌旗猎猎,风声呼啸。 朱棡站在台上,身侧是朱能,赵武,楚老二。 “大帅手令,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麾下浮屠营的将士。归我节制,管控。” “你们称我为营长即可,见我无需抱拳,无需行礼,因为在浮屠营,上到营长,下到士兵,都是兄弟。”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为什么咱们叫浮屠营。” “浮屠,取自佛教用语,也就是和尚的术语,其中有个解释,就是佛塔。” “而咱们为什么叫浮屠?因为我想让你们成为草原上的塔。” “什么是草原上的塔?塔坚不可摧,镇压妖邪,而你们就是要在草原上镇压那些意欲南下屠我大明子民的妖邪!” “这些人,叫元人。” “我也知道,你们其中,有不少将士的爹娘亲人,都是被元人所杀害,或者是因为元人常年征收赋税,活活饿死的。” “他们,就是咱们中原人眼中的妖邪。” “今日,这一支骑兵,就是镇压他们而来的。” “来人,将东西全部搬上来。” 随着朱棡一声令下,三百徭役拖着板车朝着浮屠营的营地赶来。 在板车上,摆放着一件件重甲。 这就是朱棡要打造的骑兵。 一支由燧发枪,重甲组成的铁浮屠。 “嘿咻……。” “嘿咻……。” 徭役喊着拍子,步履沉重的将板车给拉到了营地之中的校场上。 徭役运来之后,便被即刻遣返回中军大营。 朱棡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做的事情暴露。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入这个峡谷,你们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 朱棡给他们规划的训练是后世步兵的体能训练法。 重甲骑兵最关键的就是骑手的耐力。 对于身披重甲的承受力度是他们可以冲锋多少次的关键。 有时候,多一轮冲锋的机会,就多一丝取胜的机会。 众人心头一震。 脸色有些沉重。 楚老二看着板车上的重甲口水都流出来了,那银光闪闪的重甲由甲片组成。 内里是钢丝软甲,外面是甲片组成的外甲,那外甲的甲片起码有两块铜板那么厚,寻常刀砍枪刺完全小儿科。 内甲则是可以抵御弓箭的箭头,可谓是无往不利。 “怎么?怕了?”朱棡微微一笑:“听到说要你们正面跟元人硬碰硬,就怕了?” “不对啊,我不是问大帅要的精兵强将吗?” “怎么给我送来了这么些软蛋?” 朱棡话音落地,楚老二大呼:“咱男子汉大丈夫,怕死不成?士可杀不可辱,等上了战场,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第30章 神秘的左手刀,驰援还是不援? 第三十章:神秘的左手刀,驰援还是不援? 随着楚老二一声吆喝,将士们纷纷高声呼应。 “对,战场见真章!” “咱们不是窝囊废!” 大明男儿志在四方,如他们这般参军为兵的热血男子,哪个不想上阵厮杀,建功立业? 莫说成为当世名将,就是能够升官发财,那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更何况,如今朝中大将多是淮西人,和他们出自同一地方,自然也想要如徐达,汤和等人那般,封侯拜相,成为贵族豪绅。 看到这些将士们士气蓬勃,朱棡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系统商城的军工一栏之中,朱棡以每件两百积分的价钱兑换了五百套精钢战甲。 还有五百套马盔。 这一次,他的积分是彻底消耗殆尽。 不过积分的用处就是要用在这种紧要关头,朱棡倒也没有觉得心痛。 “营长!” 赵武和朱能换成了铁甲,乐滋滋的走来。 楚力,也就是楚老二也跟在后面走来。 他们走动下,战甲夸夸作响,声音厚重,连步履也显得蹒跚了许多。 “感觉如何?”朱棡问道。 朱能抖了抖肩膀笑道:“重倒是重,就是从未感觉上战场如此安全。” “这身甲胄披在身上,敌人来了咱也不怕。” 内甲防尖锐的弓箭刀尖,外甲防重击劈砍,有了这身甲胄上战场,安全指数直线上升。 “从今日起,你们便在此地练习骑马,并且要熟练掌握马上挥刀,劈刺。” 朱棡开口道。 “营长,这有何难?咱们这些弟兄全是老兵,个个手上功夫都不弱!只需要稍微练习一下骑马,便可成为骑兵。”朱能哈哈一笑,说道。 赵武也轻笑道:“咱们大明的将士多多少少都会一些马术,更何况这些兄弟们还是各军之中的精锐。” 精锐? 朱棡浅笑。 怕不是一群刺头儿吧。 “那我若是让你们左手持刀呢” 朱棡开口问道。 “左手?”朱能一怔。 其余两人也是纷纷错愕。 为什么要左手持刀?在战场上难道不是右手的力量更大吗? 使用右手对于寻常人来说,不管是反应还是熟悉程度,都要优于左手。 可如今朱棡居然要他们用左手来挥刀,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错,就是左手。并且你们时间不多,恐怕最多只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内我要你们熟练掌握左手挥刀,并且右手不能扶缰绳,必须插在右腰之上。” 对于朱棡的命令,三人可谓是云里雾里。 而在朱棡的命令下,浮屠营也正式开始了训练,训练的内容十分考究,基本都是以三人为一队,以小股部队进行突袭袭扰。 原朱棡还想着让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可当见到这些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多虑了,大明的将士体能相当出色。 负重二十斤跑七八里地完全不在话下。 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常识。 古代军队转移,调配,基本都是靠着一双腿走,有时候一年打仗可能半年都在走路。 论脚上的脚力,谁都比不上这些大明的将士们。 起初他们披着铁甲在马上狂奔还有些不适应。 也有不少人发牢骚,说朱棡的训练是花架子,没什么用处。 不过在长时间高压训练下,他们也很快忘记了自己的那些牢骚。 十几天,徐达的中军大营一直坐落在雁门关外。 蓝玉被围也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 这期间徐达多次派出斥候查探情报。 出营的斥候一队接一队,每晚都有斥候的分队朝着草原深处而去。 而结果都一样,派出的斥候,要么整队消失了踪影。 要么远远的就被元人的骑兵驱赶回了营地之中。 “为今之计,应该是舍弃蓝玉,直接率军和李文忠会合,直捣元人都城和林!” “不对不对,胜宗啊,你太冲动了,应该是朝着西路大军回合,然后反包抄敌军才是。” “去你奶奶儿的,这叫冲动?西路大军三战连捷,元人肯定增援西路,此时咱们主力过去,不过就跟别人僵持住了?” 中军大帐,副将耿炳文和另一个副将唐胜宗正在激烈的议论着。 而从两人的对话之中可以看出,他们都不看好救援蓝玉。 扩廓十几万人将蓝玉围住,摆明了一副围魏救赵的姿态。 此时若是不顾一切的援救,怕是人没救出来,倒是把自己搭进去!十五万人平漠北是这些淮西武将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如今出现这种局面,他们想得自然是如何保留主力,留着翻盘的机会。 徐达坐在正上方,愁眉不展。 可见他此时也很苦恼。 若是蓝玉率领的那一万人之中没有朱棣……,或许徐达真的会放弃蓝玉,转而由侧面进攻。 因为此时扩廓的人马都在土剌河北岭一带。 “别吵了。”徐达摆手。 十几个将军纷纷闭嘴,转身抱拳,微微躬身,听候差遣。 徐达起身,握着自己的手腕,缓缓道:“蓝玉这一万人是中军的主力。马儿不值钱,可那些经验丰富的士兵,是咱们大明最缺少的。” “北伐,少不了他们。” “而且若是不救他们,天下人怎么看我徐达?” “此战……,或许可败。” “可大明立国五年以来的民心,不能散。” “大将军!”耿炳文脸色有些错愕,上前半步。 徐达说出这句话,就是摆明了态度要救下蓝玉,可若是这样,等待着这中路大军的便是一场死战! 或许,还不止一场。 而徐达的态度就表明了他对这场死战也不好看。 若是输了,背锅的只会是他徐达。 “此事就这么定了!”徐达摆手。 “命各部做好准备,让你们麾下的将士们刀磨利,饭吃饱。” “三日之后,拔营进军。” 徐达在大营之中的命令很快下发下来,远在几里地之外的朱棡也收到了消息。 朱棡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徐达这是打算自己扛罪了。 “营长,是不是快打仗了?”赵武在一旁问道,眼神之中满是火热。 楚力也捏紧了拳头,看得出来心情很急切。 在雁门关呆了足足一个月了,早就呆的心烦了。 朱棡点了点头。 第31章 我说呢,他怎么答应那么痛快 第三十一章:我说呢,他怎么答应那么痛快! 而此时,朝廷的物资也送到了雁门关。 其中,就有那五百把燧发枪。 徐达听到这消息,那原本阴郁的心情总算是有了一些好转,毕竟这个东西实在是威力巨大,但凡在战场上有几轮齐射的机会,敌人的伤亡都会增加许多。 草原上打仗,草原人是绝对的主场。 除了大炮、弓箭、拒马这些东西,火铳在以往也是一个抵御骑兵的法子。 而如今,这些办法之中多了一个燧发枪。 这五百把枪械,是朱棡拜托朱标找匠人打造的! 而在离开应天府之前,朱棡就已经将图纸材料全部交给了那些工匠。 而这些工匠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五百把红柄的短管燧发枪整整齐齐的送来了前线。 同时,还有三千斤火药跟数不清的铅弹。 当徐达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面露喜色:“送来了?” “回大将军,是的,这是军需处送来的册子,还请大将军查验。” 负责后期辎重的官员点头道。 徐达接过册子,很快在册子上找到了写着‘新式枪械五百把’的字样。 “好好好!” 徐达连说了三个好字,这算是他这个月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燧发枪火力强,换弹快,并且单手就可以击发,骑在马上也能用!这种轻便克制骑兵的神器,是目前他最需要的。 徐达脸色振奋的握着手。 有了这种枪械,对草原人的威慑力又加强了许多啊。 “让长兴侯来清点。”徐达将册子交给旁边的文书,随后起身道:“快,带我去看看那些燧发枪。” 很快,到了辎重营外。 徐达兴高采烈的去找那些枪械。 不过在一番寻找下,他并没有发现枪械的踪迹。 去哪儿了? “去,将调配辎重的军需官找来。”徐达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军需官就被带到了徐达面前。 “标下李景隆,参见大将军!” “李景隆?是你小子。”徐达脸色缓和了一些。 在徐达面前的,就是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 也就是大明朱棣时期的战神之一。 “嘿嘿,表姥爷。”李景隆抬头,嬉皮笑脸的笑了笑。 他爹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所以他得管朱元璋叫舅姥爷,而徐达又是朱元璋的兄弟,所以喊一声表姥爷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却被徐达的眼珠子给瞪了回去。 “军中任职,严肃一点!嬉皮笑脸的像什么?”徐达气呼呼的道。 不怪他对李景隆这么严厉。 只是这厮一直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今年都十七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成天在应天府里闲逛,也没个正经差事。 这一次怕也是朱元璋念及这个表外孙,所以让他来军中历练。 押送辎重,还是长城境内,那基本上就是白捡的功劳。 “九江,你押送的物资,全在这?”徐达问道。 李景隆心里咯噔一声。 卧槽。 我特么不就扣了一车吗? 这也能发现的? 而且扣得那一车不都在其他地方运出来了吗,怎么这还能被发现的啊?难道自己身边有奸细? 徐达一看李景隆那慌乱的脸色,就咬牙道:“好你个小畜生,你克扣物资了?” 李景隆赶忙摇头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那我问你,你押送的两车木箱子呢?上面封的是军械监的印!” “军械监的?”李景隆慌乱之中回过神来,忙抬头道:“不是被浮屠营的人拉走了吗?” “什么?”徐达错愕的问道。 李景隆这时候才知道不是自己克扣的事情,是其他的事儿。赶忙诚惶诚恐的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 “大将军,这是东宫太子府的手谕,说的是那些木箱子全部交由一个叫做朱三的人掌管。” “而刚刚一个叫朱三的人,已经带着人将枪械全部……拉走了。” 李景隆话音落地,徐达浑身颤抖,脸色陡然漆黑。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好啊!” “好啊!” “我就说呢,我就说呢!” “借人用两百把枪借,这么好的事我说他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 “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徐达声音几乎颤抖。 他这次是真的被朱棡被算计了,而且是算计的死死的。 “大将军……。”李景隆疑惑的看着徐达,不明有什么地方没对。 徐达捏着太子的手谕,暴跳如雷的怒吼:“小兔崽子,你狠!” “来人,来人!” “现在就去西北的山谷之中,将什么狗屁浮屠营的给本帅召回,敢坑我,特娘的!” …… 距离中军大营二十里地的一处山岗上,朱棡率众已经到了这里。 五百人,一千匹马。 每个人的腰上别着一把燧发枪,还有一把马刀。 “营长,咱们真的要这样?”朱能还是有些不安,脸色有些泛着苦涩。 朱棡转头,看着草原深处:“元人的夜不收太多了,几乎将整个草原都遍布了起来。” “我们就在大营前方五十里的范围内清缴元军的夜不收。” 赵武这时候纵马到了众人面前,赵武拉住缰绳,抬手微微行礼,随后急促道:“前面七八里地的一处山坳,有一只元军的夜不收。” “望远镜看的,约莫有一百多人。” 朱棡闻声冷笑。 “看看吧,连大营外二十多里地都有了元人的夜不收,咱们在这些元人的眼里,就是开卷考试啊。” 开卷考是什么东西,朱能赵武他们不明白。 但是一说到有元人的夜不收,他们的眼里立马泛起了光芒。 “朱能,你带楚力那个小队去,闪电战,速战速决,不要惊动周边的夜不收。”朱棡说道。 朱能神色一震,点头拱手。 楚力也是嘿嘿一笑。 战斗,总算是开始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上战场,这对朱棡来说是最好的好消息。 不管是朱能还是楚力,都是当初跟着征战过的,杀人不慌,见血不乱。 楚力这支队伍有八十多人,在楚力的带领下,纷纷穿上内甲。 由于是剿灭战,并且是长距离交战,所以只需要防范流矢即可。 当天下午,时隔三个时辰,楚力便带兵归来。 而朱能和楚力归来的第一时间就大喊道:“营长,大事不好,东路大军被伏!” 第32章 惊变,贪功冒进的李文忠? 第三十二章:惊变,贪功冒进的李文忠? 李文忠被围了。 这是目前为止中军大营还没有收到的消息。 夜不收啊。 朱棡知道,肯定是扩廓手里的那些夜不收阻拦了李文忠部的消息。 “情况如何?”朱棡问道。 朱能和楚力卸下软甲,朱能灌了口水,袖子擦嘴随后道:“不太妙,曹国公原本连胜几战,口温一战更是俘获数万牛羊马匹。不过之后曹国公率主力继续追击,在土剌河下游以及阿鲁浑一带和扩廓的偏将蛮子哈大战。” “那一战,东路大军死伤上万,而元人也付出的两倍的伤亡!只是在那之后,曹国公选择了继续追击,想要直取和林。” “如今曹国公已经攻入和林,可……,可那些退败的元人陆续回防,如今,已经将曹国公围在了和林。” 李文忠被围了。 朱棡心里一沉。 贪功冒进啊! 李文忠是老将了,怎么会会犯这样的失误? 就跟此次徐达明知道蓝玉的性子,还要让蓝玉率领先锋一样。 而且,蓝玉连追三次,带着中军加快了数倍的节奏,徐达还是置之不理。 到底是什么? 朱棡隐隐觉得怕是这边关之事和朝中也有关系! 可到底是什么呢? 回到原地,朱棡回过神来,看着朱能和迫切的眼神,道:“你带一个小队朝着西边去。” “如今看来,只有西边的宋国公那里扩廓来不及安排。” “向他求援,让他不要继续进军,只需要封锁元人北下的路线即可!另外让他率领轻骑前来会合。” 朱能脸色沉着,点头道:“标下领命。” 朱棡招了招手:“舆图!” 赵武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图,上面只是简单的标注着一些方位和元人和几座城池。 至于地势地貌,统统没有。 “若是宋国公派出骑兵,由你带兵,一路带着骑兵朝着这里,记住,直接前往这里!” 朱棡的手指指着一个地方。 那上面的两个字让朱能一阵心悸。 周围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和林! 朱棡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的积分再多点就好了,分分钟买点重火力来打这场仗。 第34章 朱棡的算计,如何处置蓝玉? 第三十四章:朱棡的算计,如何处置蓝玉? 李善长闻声垂头,神色之中有些惭愧之色。 老朱微微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善长。 这老家伙,就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面装糊涂。 “欺凌百姓,抢占良田。”老朱拿着奏本,气呼呼的道:“光是这两项,就够他们人头落地。” 李善长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 “陛下说的是。” 见李善长这般谨慎,老朱摆了摆手,将奏本放下,随后又拿出一个折子。 “蓝玉,李文忠被围。” 他沉声说着,将折子丢在李善长的面前。 李善长接过折子,光是看了看就觉得浑身有些发寒。 朱元璋双手撑着椅子的把手,声音稍显粗重的道:“此事李先生觉得该怎么办?” “如今之计,怕是只有下令出兵驰援。”李善长轻声道。 朱元璋冷冷的哼了一声:“驰援?说他们贪财好色,那都是夸了他们!一个个争利的时候倒是下手又快又狠。” “如今到了自污的时候,更是一个个精的跟猴儿一样。” “现如今,魏国公府的仓库怕是都堆不下那些金银玉器,珠宝细软了。” 明显是说到了气头上。 朱元璋瞪着眼珠子道:“贪功冒进,轻敌大意,再加上之前的罪名,换成任何一个皇帝,他们都逃不掉一死!” “可他们就是……就是……。” 老朱说到一半,似乎是气得无话可说,拂袖‘哼’了一声。 李善长低着头,他明白朱元璋为什么这么气恼。 此次战役,其实是一场自污战。 不管是徐达还是李文忠,都是如此。 他们想要找一个台阶下,一个合适他们退步的台阶。 老朱要清算功臣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 张弘弹劾众人,其实也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因为他们有丹书铁券。 有些东西,吃进去了,想要再合理合法的吐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办到。 “只是陛下,老臣斗胆请问一句……。” 李善长轻声道:“蓝玉可没有丹书铁券在身,若是诸罪连判,怕是蓝玉……。” 朱元璋面目一僵。 李善长继续道:“这蓝玉毕竟是遇春的妻弟……。” “他是他,遇春是遇春,不可混为一谈!”朱元璋态度强硬的摆手。 李善长继续循循道:“可若是以太子妃那边来算,蓝玉还是太子妃的嫡亲舅舅。遇春夫妻去得早,太子妃那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朱元璋陡然哑火,面目黯淡的沉思下去。 “若是执意处置蓝玉,那太子的情分……。” 还是一个道理。 夫妻感情。 朱标和常氏颇为恩爱,朱元璋的孙子朱雄英聪明伶俐,朱元璋颇为喜爱。 若是执意处死蓝玉,怕是常氏那里会有芥蒂。 常氏,将来毕竟是要当皇后的人。 若是太子和常氏之间有了裂痕,于大明不利,于天下不利。 到时候,一个蓝玉比起大明国祚,就显得极为渺小了。 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 “顾及太子的情分,也要他蓝玉能够打赢这场仗!不然,国法军法都过不去。”朱元璋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 …… 漠北,草原深处。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队骑兵正在快速的奔袭。 而在这些骑兵的正前方,是一伙正在疯狂逃窜的元军夜不收。 “老二,草拟奶奶,别特么打马屁股!那是老子的马。” 一声怒吼出自朱棡的口中。 ‘砰!’ 枪声响起。 前面逃命的元军夜不收应声落地,重重的栽倒在了草皮上。 那些还在狂奔的元军慌乱回头一看,顿时面色更加慌乱惊惧。 “营长,你放心,咱草原神枪手绝对不是吹得!”楚老二吐着舌头哈哈一笑,两手熟练的装填枪药。 “去特娘的神枪手,放了七枪中了一枪,还神枪手。”朱棡笑骂道。 这是朱棡进入草原的第二十七天。 他们已经顺势解决了二十多支元军的夜不收队伍。 此时,距离扩廓本部大营所在的土剌河不到七十里地。 解决了夜不收,众人找到一个山坳扎营。 扎营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山坳之中就开始燃起火堆,然后那些白天打死的马肉和元人身上的干粮就成了他们肚子里的食物。 朱棡看着舆图,这是他花了三千点换的地图,清晰无比的标示着地形地貌,通过简单的测量就能算出距离。 “咱们距离扩廓大营本部不远了。”朱棡说到。 旁边赵武啃着一块马肉,马肉在火上烤的焦糊糊的。他的脚下则是一小袋盐,坐在草地上,将那烤熟的马肉蘸着盐吃,滋味简直没得说。 “营长,怕是扩廓快发现咱们了,咱们怎么办?归营还是……。”赵武问道。 这时候全体士兵都停止了吃饭的动作,纷纷看着坐在火堆边上的朱棡。 二十多天下来,朱棡那算无遗漏的计策,无可匹敌的功夫,已经让他成为了这支军队不可争议的老大。 只要朱棡下令,他们都会照办。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按照营长说的去办,就能打胜仗。 十次战役,斩敌接近一千人。 这样的战绩,已经让他们觉得有那么一些不真实。 此时若是朱棡下令归营,他们还是会照办。 可那样,未免过于对不起这身装备了。 “王保保肯定已经发现了咱们这一支浮屠营,而且也知道中路大军快要到了!” “咱们连夜绕后,去和林!” 去和林? 朱棡指着和林,道:“曹国公如今就在这里,若是可以在和林撕开一个口子,让曹国公率军突围出来。” “你看,届时扩廓的人马处境会如何?” 赵武和楚老二伸着脖子看着舆图。 南面,有徐达的四万人。 背后的北面,有李文忠刚刚突围出来的四万人,或许三万人。 西面,是冯胜西路军驰援的骑兵。 而东边,是辽东军司的兵马。 这么一来,扩廓会被全部围在中间! 届时,扩廓会选择一个地方突围。 朱棡认为,会是北面。 而北面突围,身处于敌军中间的蓝玉,就会爆发出巨大的作用。 朱棡觉得自己已经算无遗策。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 从始至终,徐达就没有给辽东军司去信。 也就是说,东面,无人合围。 第35章 背后就是大王,我怎么可能有危险? 第三十五章:背后就是大王,我怎么可能有危险?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朱棡带着浮屠营刚刚绕道到北岭西面五十里地的时候,正面战场徐达就跟扩廓的大军打了起来。 中军对垒,侧翼掩护。 而一开打,徐达就发现不对劲。 中军前线战场,耿炳文骑马遥望,神色严厉道:“不对劲!扩廓中军兵马远不止五万!” 徐达很快收到消息。 他一下子意识到,中计了。 扩廓不光围住了蓝玉,还和北元另外的军阀联手了。 此战,正面战场投入的兵马起码十万! 而徐达手里如今只有三万人。 扩廓有多少人? 怕是得有七八万人。 “神机营的大炮不要停,炮管冷了就打!” “命前锋营的人马绝对不可擅自冲锋,不可追击!若有违反,斩立决!” “弓箭齐射不能停,若是敌军冲锋,弓箭一刻也不能停!” “让辅兵趁着夜色挖壕沟,放置拒马。” 一连串的命令从中军大营之中发出。 徐达也是拿出了真本事,大军驻扎在一处缓坡,明明头天还是一望无际的绿草地,结果第二天就变成了营地,外围三十丈,布满了陷阱和壕沟,还有木质的拒马。 汉人打仗,永远都不是单凭人力。 弓弩一排排的架设在营地边缘,大炮也整齐的将炮口对准了前线战场。 而此时,扩廓这边,也出现了慌乱。 扩廓坐于中间,面前是一盘烤好的羊肉,只见他用小刀割下一块,随后慢条斯理的放入口中咀嚼。 “齐王,咱们近千夜不收未曾归营,如今对徐达中军的情报,越发欠缺了。”旁边的谋士说道。 扩廓帖木儿算是个美男子,面容俊逸,五官立体,只不过由于是草原人,装束和容貌都和汉人差距颇大。 “徐达,不是蓝玉那种莽夫。”扩廓缓缓道。 他以为是徐达派出部队剿灭了那些夜不收。 “乃儿不花。” 站在下面的乃儿不花手臂置于胸前,单膝跪地:“大王,我在!” “领一万人,跟徐达的人过过手。最好给这位大明第一名将好好长长记性。”扩廓淡定的道。 为了在这场战斗中挽回元明两朝的差距,扩廓跟另一位王爷结了盟,借调了三万兵马和粮食无数。 如今,他正在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 “是!”乃儿不花神色振奋道。 很快,扩廓这边点兵出战,三通鼓后,一万骑兵于阵前列阵,随着乃儿不花一声令下,开始如山岳倾倒一般轰轰轰轰的朝着明军攻去。 徐达也反应很快,命唐胜宗率五千骑兵迎敌,并且紧靠着大营外一百丈的范围内,这个范围,是大炮可以支援。 战场开始,大炮朝着元人先锋齐射一阵。 在漫天炮火和震天的喊杀声之中,元人阵营之中不少元军被炮弹击中,那铁质的炮弹滚在地上,任何周围的元军都会被掀翻。 而这是万马奔腾。 不管是场面还是密集度,都可想而知。 战争,杀戮为主。 战斗开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不少人死亡。 其中,最多的是炮弹解决的,有些人只是马儿受惊栽下马,自己并未受伤,可落入万马奔腾的场面之中,只要坠马,必然是化作肉泥。 虽然元人的骑兵已经很具有规整性,就连间距都是女司机控制的远,可马儿提速提起来,那不是想减速就减速的。 再者,骑兵冲锋之中你减速?那简直是害人害己!不光让后面的人苦不堪言,关键是失去了冲锋力度的骑兵,还有什么作用? 所以,一炷香时间,已经死伤了上百的元人。 不光在两边军队对撞的那一刻,唐胜宗还是龇牙咧嘴了。 因为大明骑兵这边不是元人骑兵的对手。 “弓箭啊!弓箭!”唐胜宗双脚踩在马镫上,在马上站起身挥舞手里的剑,大声的喊道。 汉人这边立马搭弓射箭。 箭矢‘嗖嗖嗖’的在战场之中划过。 …… 和林,李文忠困守此地已经快一个月了,从三月份入草原以来,他一个月时间打仗,剩下一个月时间,就在这和林之中度过。 而且,最让他难受的是和林无城墙。 这些元人也特么是人才。 和林,汇聚了十几万百姓的地方,居然连个城池都没有! 此时,守着李文忠的是一个叫做贺宗哲的元将。 贺宗哲也对李文忠发起了总攻。 他要在最短时间拿下李文忠,随后调头去北岭帮扩廓。 这样一来,东路大军被灭,蓝玉的一万精锐骑兵被灭,汉人此次北伐,将会是以失败告终! “将军,敌军反抗很是顽固。” 贺宗哲的谋士无奈的道。 这贺宗哲也是出身元庭贵族,早年间就在军中从伍,后来跟着扩廓立了功劳,自己单独成了领兵大将。 这一次他原本还在防范其他几个王爷打朝廷的主意,后来收到扩廓的信,立马带兵南下前来助他一臂之力。 其实,扩廓还联系了两个人。 都是草原诸部的王。 不过很很显然,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根本没有搭理扩廓的合盟条件。 “敌军伤亡如何?”贺宗哲问道。 谋士拱手:“与我军尔尔之间。” “废物!”贺宗哲脸色一冷,怒斥下面将领:“你们都是朝廷的将军,是万里挑一的勇士,居然连一群如困兽一般的明军都不能击败!” “传我命令,全军出动!今夜子时之前,势必要夺回和林!大王的妻女还有部族勇士们的家眷,一定要救回来!” “若是你们办不到,那你们就去见长生天吧!让长生天宽恕你们的罪孽。” 贺宗哲在军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威望甚高,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在扩廓这个猛人手里担任至关重要的副将。 他和乃儿不花是扩廓的左右手,此战若是胜利,他和乃儿不花都会立下汗马功劳。 一旁的谋士有些担忧,等到将领们一个个面色有些低沉的退去,他才凑上前来道:“将军,全军出动,您怎么办?” 主将不参与冲锋,这是规矩。 将领死了战斗还能继续,但要是一军主帅冲锋死了,那就成笑话了,尤其是在这种主帅威望颇高的军队,临时站出来的首领未免可以服众。 贺宗哲脸色阴沉的怒斥道:“这是草原,我们背后是大王的兵马,我能有什么危险?” 第37章 什么,敌军大营无守军? 第三十七章:什么,敌军大营无守军?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怒朱元璋,怒气值+120000!’ 多少? 正在营地里吃着烤肉的朱棡陡然愣住了。 十二万? 这次回去老朱不会宰了自己吧? 记忆里,老朱还没发过这么大火。 乖乖。 听到这消息,嘴里的烤羊肉都变得没什么味道了。 味同嚼蜡啊。 “营长!” 这时候,赵武急匆匆的跑回来。 “营长,有怪事。”赵武赶忙冲过来说道。 “怪事?啥怪事?你撞着不穿衣服的美女了?”朱棡白了他一眼。 赵武挠头,憨笑道:“那咱还跑回来做啥,早自己乐了。” “去你娘的!”朱棡瞪了一眼。 “啥事?” 赵武这才忙道:“真有怪事,前面五里地就是和林!咱们不是说晚上夜袭吗,可刚刚从望远镜里看去,元军大营没人啊。” “没人?”朱棡愣住。 中埋伏了?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前线有没有人?”朱棡将羊肉随手甩给一个将士,拉过赵武的手,问道。 赵武涨红着脸道:“不是!不是!就是他们大营没人,全去前线了!我看了下,正面起码有五万人!” “五万人?我艹。”朱棡叹了一声。 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李文忠留了几千人在口温,然后又在土剌河下游伤亡接近万人,此时最多也就剩下三万五千人。 用五万人打三万多人,倒也算是势均力敌。 “你是说,他们大营没人了?”朱棡突然神色一震。 这才是华点! “对,大营周围的军队都调去了正面,此时大营只有几百个亲卫,而且,元人的大纛还在大营!” 大纛,就是一支军队主帅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军队之中军心的凝聚力所在!大纛立着,就说明大帅还在,他们的主子还在。 大纛没了,就说明主帅被攻击。 而大纛,也被视作是一只军队的精神图腾。 在一般战场上,也有通过大纛上面写的官职来认人的,因为在大纛上面会绣着军队主帅的官职。而元人的稍有不同。 他们是用图腾来表示将领的身份。 “是扩廓的大营?不太可能吧。”朱棡转头问道。 楚老二走了过来。 “可能是乃儿不花的。”楚老二开口道。 朱棡又掉转头看着楚老二。 楚老二坐下,道:“扩廓麾下将领之中,以乃儿不花最为勇猛,其中还有几个将领这些年要么战死,要么被派去挟制诸王。” “若是扩廓在北岭设伏,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很有可能就是乃儿不花。” 朱棡微微一笑,轻声道:“不管是谁,你们就告诉我,能不能打赢?” 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楚老二更是一巴掌搂着赵武,高声道:“咱楚老二把话撂在这,此战不胜!咱绝不回来见营长,自己个就找个地方埋了。” 赵武见楚老二这般嚣张,顿时也不甘居人下,赶忙拱手:“末将必将凯旋!” 朱棡轻笑摇头:“不是让你们非要杀人,而是要闹出动静来。” “最好是闪电战,打完就撤。” 如今局势复杂的很,朱棡能够做到的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朱棣那里暂时管不了,想要破局,唯有从李文忠这里下手。 得了朱棡的命令,整个浮屠营立马动了起来。 灭火填土,披甲上马。 随后每人将燧发枪挂在腰间,提着马刀准备出发。 正面,李文忠所在的和林也开始面临元军的倾巢而动。 一座元人的帐篷外,李文忠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嘿,特娘的。”李文忠骂了一句,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这是非得把老子吞下去才罢休啊!” 偏将陆亨苦笑道:“他们比咱们的还急!” 李文忠一拍面前的书案:“这狗屁的和林连个城墙都没有,这时候要是老耿在就好了,他在的话,守住的几率大了不止一成。” 陆亨也沉默了。 说到防守战,耿炳文绝对是行家。 “准备迎战吧!”李文忠戴上头盔,朝着账外走去。 不一会,大战就开始了。 而这一次的元人也跟之前的不一样,李文忠坐镇前军,可以明显感觉到元人的攻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黄烟,是黄烟!” 前军有人高声喊道。 元人擅长用黄烟进行攻击,那是一种用草药和牛粪做成的东西,只要点燃就会大量冒出烟雾。 烟雾呈黄色,只要闻到的人就会觉得嗓子辛辣,眼睛熏得睁不开。 而且闻多了,还会出现窒息的情况。 “防!” 偏将陆亨指挥道。 只见明军这边的将士们熟练的拆下袖子上的一根布条,随后用腰间的牛皮水壶倒上水沾湿,围在了口鼻上。 眼睛上也是涂上了水,可以短时间避免毒烟。 “咚咚咚咚!” 战鼓响起。 古代战争由于参战人数太多,铺开的环境太大,一般人喊根本不能有效传到那些将士们耳朵里。 所以由此演变出旗语,鼓声,号角,这种传达信息的方式。 “呜呜呜呜!” 战鼓声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号角声响起。 号角声刚刚响起,元军阵营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咆哮声。 骑兵先是‘轰隆隆’的席卷而来。 “弓!”陆亨挥剑。 旁边的鼓手以短促且快速的方式敲打战鼓,而将士们也快速的拉弓持箭。 动作非常具有观赏性,若是朱棡看到这,怕是也会感叹,强迫症是遗传老祖宗的。 “放!” ‘嗖嗖嗖……。’ 万箭齐发,弓箭铺天盖日的朝着元军先头骑兵齐射而去。 弓箭,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几乎从冷兵器时代开始,一直到热武器时代,这个东西贯穿了整个华夏文明的战争史。 一直是到了枪械开始普及的时代,他才彻底被淘汰。 而它的经久不衰,也是有着他本身合理性的。 一轮齐射,弓箭如索命的鬼朝着元人而去,只见那些元人挥舞着手里的刀,也有用袖子上的盾牌的,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挡箭! 可即便是这样,在一轮齐射之中,也有将近百人殒命! 负伤者,不计其数。 正面对上,便是天雷地火,乱战瞬间四起。 而此时,元人后方,贺宗哲的大营外一里地。 “列队!” “预备!” “目标正东方外一里,全速冲刺,杀!!” 第38章 明军威武,向死而生的李文忠 第三十八章:明军威武,向死而生的李文忠!! 李文忠部的战场上,战况如火如荼。 元军进行了三次大冲锋,偏将陆亨率众抵御,几番激烈的抗战下来,明军损失在三成以上。 战场上,硝烟四起。 元将蛮子哈率领骑兵再次袭来。 “蒋震,蒋震!” “你特娘的挂了?” 战场中,陆亨手里提着浸满鲜血的长刀怒吼。 陆亨作为李文忠麾下的猛将,在战场上连斩十七名元军步卒,率领自己麾下的将士们悍不畏死,勇猛冲锋!此时,已经是陆亨连续作战一个时辰。 “将军!俺没事!”一个国字脸的千户从两具元人尸首下面艰难的爬了出来,刀尖顶在地上,踉跄的站了起来。 此时,两人都是浑身浴血,细小的刀口遍布身上。 有的只是划破了甲片,有的则是割开了皮肉。 陆亨龇牙一阵,闭眼忍住了身上的疼痛,‘呵忒’一声吐出一口唾沫。 “你的长刀队呢?元军来了,快让长刀队列队!”陆亨道。 蒋震浑身一颤,身体有些摇晃的道:“将军,没有长刀队了,长刀队在刚刚冲锋下都冲散了。” “冲散了?你这个长刀队千户怎么当的!”陆亨睁眼,脸色青紫的怒斥着。 “啊?老子问你话呢?一千多人,都特么散了?” 说的轻巧。 元人骑兵跟不要命一样的冲上来,有的甚至都不管自己前面的友军,直接就践踏过去。 蒋震此时有些急切道:“将军,元人又开始冲锋了,咱们往后撤吧。” “撤?撤去哪儿?这狗屁的和林连个城墙都没有,咱们往后撤,曹国公怎么办?”陆亨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那边元人的骑兵队,冷冷道:“早没有料到他们要倾巢而动,若是此时在后翼有一支咱们的偏军!” “不需要多少人,最多一千人!就可以荡平元人的帅帐。” 说着,陆亨气得跺脚。 “早没料到啊!” “将……将军……。” 这时候,蒋震结结巴巴的拍了拍陆亨的肩膀。 陆亨苦笑道:“别结巴了,列阵准备迎敌吧!” “不……不是,将军,你……你看啊!” 蒋震还是结结巴巴的说着,而且拍陆亨肩膀上肩甲的节奏还加快了。 陆亨怒火冲冲的转头:“看看看,看你老母!你特么……。” 他一转头就看到蒋震正望着正南方目瞪口呆。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亨也转头看去。 是什么让蒋震那么惊讶? 以至于忘却了敌军的存在。 转头看去,在元军正后方的草原上,突然冒出来一支军队。 哪来的军队? “这是哪来的军队?”陆亨下意识的正色道。 蒋震吞了吞喉咙,嗓音有些僵硬的道:“不……不会是咱们的援军吧?” “怎么可能……,中路大军被拦在土剌河,西路离这更是距离此地千里之遥。哪来的援军?谁能带着那么多人绕到这草原深处?”陆亨一下子有些呆住了。 是啊,草原上辨别方向和补给是大问题。 什么人可以带着一支骑兵几乎毫无路线上失误的到达这漠北的塞外之地。 众将士也纷纷心死。 陆亨的话将他们带回了现实。 此地距离雁门关,山海关,居庸关千里之外,距离自己的家乡更是遥不可及! 哪来的什么援军? 理论上可以出现在这里的援军都没有条件出现。 其实这里笔者多提个小点。 为什么说蒙元人可以征服那么广袤的土地,在国土面积鼎盛时期,几乎涵盖了整个亚洲大陆。 而汉人就不可以? 纵观汉人几千年执政中原,几乎都在长城以内改朝换代,而到了元朝,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贯通南北。 其实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很关键的东西,就是对于家乡的概念。 汉人尤为注重情感,从诗句之中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还是耳熟能详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都有着对家乡的怀恋。 而草原人不一样,对于他们来说,有草地,有女人的地方,就是家乡。 他们是游牧民族,和几百年后那些入关的鼠尾辫不一样,那是游猎民族。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家是虚无缥缈的,只要有草地,搭个帐篷在那,那里就是家。 这也是几年前来,北边草原人一直无法彻底归心中原的原因。 他们只靠游牧发展国力,人口少的时候还能坚持,可一个部落的人是要繁衍生息的!历经两三代,原本或许几百人的部落发展到了几千人,粮食和牛羊一下子就显得紧俏了。 若是突然遭遇灾年,牛羊冻死,粮食低产,过冬无望。 那这个时候,怎么办呢? 南下打草谷。 草原人,真的是个很奇葩的存在。 纵观几千年的争斗,几乎都有他们的影子在里面! 言归正传,陆亨的话让众人回归现实。 他们垂头,在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种点燃又怦然熄灭之后,似乎迎来了更大的失落。 “都特娘低着个脑袋干啥?”陆亨怒吼一声。 “还特么的没输呢!咱们还有那么多弟兄在,好几万人在。看看自己身边的兄弟,想想家里的老娘,婆娘,娃娃。让你死,你死的安心吗?” “都特么把刀提起来,是条汉子,是个爷们,就跟着老子冲上去干!当初皇帝爷也是一把刀打下来的天下,是个男人,就跟皇帝爷一样!荣华富贵,自己去跟老天爷抢!” “明军威武!”蒋震嘶吼。 明军! “威武!威武!” “明军威武!”陆亨以刀指天,额间青筋暴跳,高声怒号。 “将军威武!” 将士们纷纷效仿。 有时候,男人的共同点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谈到骨气和作为男人的尊严,他们都开始上头了。 看到身边的弟兄们如此激昂,如此悍不畏死。 那些原本还有些惧怕的人,就算是为了脸皮,为了被人看得起,也会纷纷效仿众人的慷慨激昂。 陆亨眼眶泛红。 咬牙道:“列阵,跟元人痛痛快快的干特娘的一次!” “干了!” “干了!” 明军没有补给,没有援军。 加上不熟悉环境,所以就以目前的战况来看,几乎是必败无疑。 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茫茫草原,跑去哪里没有元人的眼线? “将军!将军!” “不对劲啊,不对劲啊,为什么元军的大纛倒了?” 第39章 乐极生悲,擅长艺术的楚老二 第三十九章:乐极生悲,擅长艺术的楚老二 啥玩意? 大纛倒了? 陆亨回头。 之间几里地之外,那原本竖立在元军帅帐之上的一只大纛已经倒下,而在帅帐之中,还可以依稀见到正在砍杀的骑兵。 啥情况? “真……真是援军?”陆亨说话,一时间差点咬到舌头。 这谁啊?越过茫茫千里草地前来驰援! “是援军,真的是援军!元人的大帐起火了!”蒋震爆发出一阵呼喊。 顿时,明军这边也好似炸了锅一般。 “锵!” 陆亨拔出长刀,面色红润,涨红着脸道:“兄弟们,援军到了,元人骑兵停了,冲出去,接应援军兄弟!”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明军阵地。 在后方坐镇的李文忠也知道了此事,当即下令:“快,传我军令,所有人上马驰援!” 元军失去了主帅,群龙无首。 战场上又岂是那么容易临时推选主帅的,只要将元军分割开来,那么他们就无法保持统一的军令。 有人想要突围,有人想要死战。 如此一来,方寸大乱。 倒回一刻钟之前。 元军帅帐,贺宗哲笑意盈盈的搂着怀中的一个娇滴滴的汉人女子。 这女子是他昔日南下的时候在一个富商家里抢来的小妾,这些年一直伺候着他。 “这汉人的女子就是美妙,活计可比草原上的女人灵巧的多啊。”贺宗哲伸手擦掉那女子嘴巴的东西,长舒一口气说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看着李文忠部在自己连番的进攻下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这贺宗哲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 这些年在北地挟制那些部落的王爷,其实根本没打什么仗,整日就是在营地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所以他早已不如以前从军时的状态。 那女子眼神无比灰暗的低下头。 整个人双目无神,宛如一个提线木偶。 这就是落入元人手里的汉人下场。 她算是好的,有几分姿色,加上没有自杀的勇气,所以只能这么委曲求全。 而那些男人被掳掠到了北地,如同牲口家禽一般被赏赐给有功之臣,在草原上永不停歇的劳作。 那些人基本上都是衣不蔽体的在露天劳作,所以每年被抓来的汉人基本上一到冬天就会冻死无数。 谁会来救他们呢? 这是草原。 距离中原几千里。 天南地北,穷极一生也走不回去。 “哈哈哈哈,这李保儿也不过如此,前面几仗打的漂亮。可就是过于贪婪,当我元庭无人可以收拾的了他。” “等抓到了他,本将要用他换几个朱皇帝的公主小姐。” “哈哈哈,听说这李保儿可是朱皇帝的亲外甥。” 贺宗哲放肆的大笑着。 此时见到了胜利曙光的他是无比的放松。 整个人都舒适的躺在那张虎皮软塌上,怀里的美人衣衫半褪,滑腻的雪肌摄人心魄,若是这里是汉人那精美的洞房花烛就好了。 “轰轰轰轰……。” 这时,一股由远而近的战马奔腾声响起。 “哪来的马蹄声?”贺宗哲问道。 一旁的小兵道:“或许……,或许是回营报捷的兄弟。” 贺宗哲闻声也打消了念头,笑道:“不愧是我部族的勇士,蛮子哈此战打的漂亮啊!” 随后转头色眯眯的在那女人身上又啃又咬。 “美人,……。” 轰隆隆!! 话还没说出,一声巨响响彻大营。 战马奔腾之声如天雷降世,顷刻间就到了近前。 而那轰隆声,来自大营侧面的围栏。 “怎么回事!”贺宗哲此时意识到不对劲。 ‘砰!’ “砰砰砰。” 一种从未听过的奇怪声音开始出现,伴随着马儿的奔腾逐渐靠近大营。 大营很大,有上千帐篷,而此时,一支浑身披着战甲的军队闯进了这里。 贺宗哲慌乱推开怀里的女人,怒道:“快快!给本将军披甲!” 那些慌乱的士兵也回过神来,慌乱的取下贺宗哲的战甲给他穿上。 当他穿好战甲走出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映入贺宗哲眼中的,是宛如铁人一般的骑兵,那些士兵身披亮银色铁甲,手持锋利无比的马刀。 那马刀是什么神器,居然轻轻挥砍一下,就让一个元军开膛破肚。 守营的人回过神来,搭弓射箭。 第40章 此战留名,那飘舞的大明龙旗!(二合一大章节) 第四十章:刻在骨子里的两个字,报仇! 那些元人也发现了大营被端了。 回想起将军信誓旦旦保证后方不会有敌袭的那个样子,一切都好似历历在目,音容犹在。 他们很快发现,正面战场的明军也疯了。 元将蛮子哈算是这些将领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他面色阴沉,坐镇于军队的正后方,此时他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一个想要当逃兵的元兵。 蛮子哈面容狰狞,鼻子上带着鼻环,出气如牛,目光如狼一般看着那些想要当逃兵的元兵。 “当逃兵者,死!” “你们都是草原的勇士,是长生天的信徒!为何惧怕明军?” “现在,给我调转马儿的脑袋,冲上战场,杀光这些可恶的明军!” 蛮子哈怒斥道。 可即便是他这样说,那些想要逃窜的元人还是越来越多。 蛮子哈更怒,他大手一挥,身后数十个威猛的汉子骑着战马提着马刀走了上来。 这是他的亲信。 那些想要逃窜的元军讪讪而回,可即便是如此,蛮子哈还是意识到大势已去。 后方有敌军在,并且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这种未知的恐怖是最吓人的。 正面战场又僵持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诸多率军的将领纷纷回撤。 “万户,撤吧!咱们后方还有明军的人,此时再不撤走,就会被围困在这里啊。” “不可能,背后明军顶多是小股部队,将军虽然遇难,但是我们的主力还在!”蛮子哈拉着缰绳,沉声道:“明军气数微末,只要再攻一次,必然大破!” 那些退下来的将军各个脸上全是鲜血,此时纷纷低头,眼中隐隐酝酿出了一些冷意。 “将军,为何,为何你们部族的人没有冲在前面?” 一个满脸鲜血的年轻小将不甘的开口问道。 蛮子哈脸色一沉:“上个月围剿战,我部落儿郎损失五千人!如今你们不过伤亡数百人,就开始吵吵嚷嚷。” 说着,蛮子哈手中马鞭挥舞,‘噼啪’一声,怒道:“莫要忘了你们跟齐王殿下发过的誓!” “你们以自己部落的神和长生天发下的誓言,会辅佐王爷打完这场仗!现在难不成你们要反悔不成?” 那些各部族的将领脸色有些挣扎之色。 蛮子哈见众人意动,心里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绝对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能够坐上万户,还是扩廓部族之中的万户,他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和头脑。 见众人有些犹豫,蛮子哈继续道:“齐王殿下说了,此战只要重创明军两路大军,以朱皇帝的性格,几年内草原可一片安宁!” “只要解决了外患,齐王殿下就可以带领你们去占领更多的水草地,更多的牛羊!” “现在,调转马头,进攻!” 蛮子哈的话确实振奋人心。 他们这些部族看似是元朝治下的百姓,其实更偏向于部落制度的生存方式。 比如扩廓这个王位,就是因为他的部落实力强劲,加上有许多小部族愿意效忠他,所以他可以拉出一支几万人的军队,在整个草原都举足轻重。 就连如今的元朝皇帝达蜡都是依附于他扩廓的庇佑之下。 而也正是因为扩廓对皇位无感,一心想要光复元朝的作为,让他在草原名声极好,一些部族族长和老人都称他为草原的王。 朱元璋也称他为奇男子。 这边蛮子哈正在动员众人,而后面,朱棡已经率领浮屠营的将士们列阵。 战马身上,朱棡牵着缰绳,神色漠然。 “你们怕吗?” 他问道。 五百浮屠营将士全部整齐划一的戴着钢盔,只露出一双眸子,五百双眼睛此时都死死的盯着朱棡。 “不怕!” 浮屠营的士兵们整齐回答。 两个月的征伐,已经让这五百将士凝聚力达到了顶点。 两个月以来,同吃同住,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困了换班睡觉,累了就趴在马背上休息,由前面的同袍牵着缰绳带自己。 饿了一起烤肉,想家了就凑在一起聊天,说说自己童年时的乐事。 对于上战场的将士们来说,这是磨合。 他们可以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兄弟们,也可以在一个眼神之下就明白彼此的用意。 第42章 李文忠的惊骇,断头山要断头? 第四十二章:李文忠的惊骇,断头山要断头? “退……,退兵了?” 战场上,随着战鼓声响起,李文忠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元人其实并未伤及根基。 主力的骑兵连伤亡都没有什么。 可为什么他们退军了? 无数元人调转马头,步卒也纷纷丢下手里的长刀转身而逃。 明军这边还没摸着头脑,元人就已经逃出了百丈。 “陆亨,派人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李文忠下令道。 “是!” 下一刻,明军之中爆发出欢呼声。 “万胜!” “万胜!” “万胜!” 此战,持续了数天,明军伤亡接近一万。 正是因为如此的高压,在得知敌军退军的那一瞬间,明军将士们感受到了一股释放的快感。 终于,退军了。 和林外,数万尸体,匍满旷野。 明军欢呼着,高喊着。 五万大军入草原,如今只剩下两万多人。 而且,尽皆负伤! 此时,李文忠望着缓缓走来的那只银色铁骑,目光之中满是深邃。 大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只怪物? 此时,明军也逐渐安静下来。 浮屠营,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定! 再看浮屠营,那银色的战甲已经布满鲜血,上面是敌人的血。 “李文忠,谢将军救命之恩!” 李文忠缓缓拜下。 不管是谁率领的这一支军队,他都当得起自己的这一拜! 哗啦啦啦……。 李文忠拜下,身后的陆亨也拜下,随后! 两万明军,尽皆拜下。 “谢将军救命之恩!” 在众人的眼神下,那为首的人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钢盔。 随后,露出来的一张……显得稚嫩,显得青涩的脸蛋。 李文忠错愕的看着那露出真面目的人。 近乎颤抖,近乎哽咽。 近乎嘶哑的挤出几个字:“晋王殿下……!” …… 徐达处,和扩廓已经僵持在这里足足快要一个月了。 他也收到了来自朱元璋的手谕。 ‘救下老三老四,此战功过相抵。’ 收到这个手谕的时候,徐达先是苦涩,随后苦笑。 自己这样,算是完成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吗? 第43章 战场趣事,这马怎么还发情了? 第四十三章:战场趣事,这马怎么还发情了? 龙旗! 大明龙旗再一次出现在了草原上。 汤和和方鸣谦都愣住了原地。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断头山这个地方出现大明的军队。 而且看上去,还是骑兵。 突然出现的骑兵自然是朱能前去求援的西路军! 西路军统帅冯胜接到来自朱棡的密信时,吓得脸色苍白,差点一屁股跌下去站不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晋王殿下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带着五百骑兵深入了大漠,企图救援李文忠。 李文忠啊李文忠啊,你这次若是没了命,怕是到死也不得安宁啊! 随后冯胜命傅友德亲自率两万骑兵星夜驰援。 历时来回两个月,傅友德终于赶到了断头山。 因为这上面是朱棡所写的,必须要带兵前来的地方。 傅友德带着大军赶到,元军想要从战场撤出去。 眼见元军有撤军的意图,汤和立马跟不要命一样带着人冲了上去。 企图撤军的元人被汤和的人缠上,有接近八千人没有撤离。 而领军的统帅则是带着人几千骑兵顺利撤出。 “哈哈哈,老傅,你特娘的来的真是时候啊!”汤和在战场上拼杀一阵,浑身浴血的走来。 傅友德下了战马,拉住汤和的双臂,有些感叹道:“此次幸亏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少了你这个老兄弟了。” 汤和沉默了一下,随即道:“这王保保当真是不是凡人,从入草原以来,可谓是步步算计啊。” “你西军战绩如何?” 问到这个,傅友德脸上可就有了神采。 挑眉道:“一般,也就一路打到了沙州,宰了元将失剌罕,又把北元的太尉朵儿只巴给挑了!收了元人七八万匹马,十几万牛羊罢了。” “晋王殿下密信到甘肃的时候,我正射杀了元朝大将不花!全军还在喝彩呢。” 汤和听得可谓是羡慕极了。 比起西军的战绩,中路大军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晋王……,是晋王什么时候也来漠北了?” 汤和错愕的问道。 傅友德正眉飞色舞呢,听到汤和的话也呆住了。 第45章 朱棣的气,啥,让我娶了扩廓的女儿? 第四十五章:朱棣的气,啥,让我娶了扩廓的女儿? 提着兔子,朱棣的眼眶有些泛红。 “娃子,咋哭了?”老黑有些小小的失措。 “没,我就是觉得黑叔对我好。”朱棣揉着眼眶,道。 黑叔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龈,笑道:“你这娃子,这哭个啥劲。你也是可怜人啊,这么小点就跟着上战场了。” “家里爹娘也是狠心。” 朱棣沉默了下来。 朱元璋狠心吗? 这个问题答案有些多面性。 换做那些大臣,臣子来说,他无疑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他的权威在外人的眼里那是绝对不容侵犯的。 他可以掉下鳄鱼的眼泪,也可以手起刀落斩杀掉几万人,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他真的如此无情吗? 在面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的时候,其实他也不过是个有些‘老实巴交’的男人。 他不会把自己的权谋和毒辣施加在家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又想起朱元璋临行前拿着鞋子狠狠地拍了自己屁股一顿,朱棣的心里有些感伤。 “想家了?”大黑叔问道。 朱棣点了点头。 “想家好啊。十几岁的娃娃,哪有不想家的,想家就要多回去看看。家里可还有父母在?” “双亲尚在,家中还有兄弟姐妹。”朱棣回答。 “那可是好啊。”这老兵抚须,扛着兔子和朱棣一起朝着大营走去。 老兵艳羡道:“有家人在,那就是天伦之乐。” “不过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出来当兵的?” 朱棣笑了笑:“我爹是个能干的人,很能干!” “他很有声望,也很有能力,打下来一大片家产。别人都说他是奇人,我也觉得我爹很厉害。” “从小到大,大哥跟在爹身边办事,我们兄弟们就在爹和大哥的羽翼下长大,一直无忧无虑的。” “可长大了,我逐渐明白,很多东西得靠自己的双手去挣!想要让大家服你,称赞你,得拿命去赌!” “男子汉大丈夫,若是生下来只是为了乖乖继承家业,生儿养女,那绝非大男人所为!” “我一定要立下功劳。” “一定!” 老兵很是感慨的看着朱棣,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娃子,你说得对。”老兵啧啧道:“看你的样子,你应该非你家中嫡子吧?” 此时,老兵也明白了朱棣的身世绝对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 朱棣点了点头。 “黑叔,你咋知道的?” 老兵笑了笑:“你的眼里,有一种叫不甘的东西。” “你大哥对你好么?” 朱棣笑道:“那当然了,大哥待我们如亲子!我们从小都是大哥照顾着我们兄弟们。” 老兵见朱棣的态度如此果断,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娃子你大哥应该是个良善之人。” “我老黑早年间跟随浙江一个道士谋生,学了点相面的手段。” “你颧骨高耸,眉间聚气,乃是紫气之像!不过气为高山所阻挡,意味着有两座高山阻挡着你的紫气。” 朱棣一愣愣的。 “可……,唯一让咱老家伙看不明白的,是你这鼻梁,高挺入云,力压群山!即便是没了两座山,这紫气怕是也消失不见……。” “黑叔,这什么意思?”朱棣问道。 老兵挠头一笑:“说不上来咯!我这相面功夫其实也就是点小把戏。这相面其实和看风水差不多,看的就是人的气。” “气通者为顺,气滞者为郁,气乱者为病,无气则为灾。” “看的玄乎,实际上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面有红光的人啊,那就是眉心饱满,光彩照人,自然是无病无灾。” “这面露迟疑之色,是不是假锁眉头的人,便是气不通,有心事,成了郁气。” “面露痛楚者,病气缠身。而将死之人就玄之又玄了,这一点,我至今还没学会。” 朱棣点头,竟是觉得很有道理。 他少年心性,也忘了那座压在自己鼻梁上面的山到底是什么山。 “娃子,老家伙给你个话。”老兵拉着朱棣的手。 随后很是神秘的道:“家中若是生变,北地是你的富贵之地!” “你初次出征便是这北地,说明这是你的风水宝地。” 说着他伸手点了点朱棣眉心,笑道:“这股子紫气,能不能成气候,看你自己了。” 回到大营,蓝玉找到了朱棣。 大营之中。 “殿下,你离开吧。我以命人备好了战马,战事一起,你骑马往西边跑。”蓝玉说道。 朱棣愣住,几乎是瞬间就反驳道:“不!不可能,我要留下来和将士们一起突围。” 蓝玉心里也无语了。 “殿下,你是亲王之尊,何苦跟咱们这些臭丘八一起死?你若是出事,蓝某不好跟陛下交代。”蓝玉苦涩道。 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愿意摊上。 朱棣神色有些激烈,咬牙道:“我也是这骑兵营的士兵,我怎么能丢下弟兄们跑路?” “可你也是大明的王爷。”蓝玉有些怒了。 朱棣缓缓道:“蓝先锋,蓝将军!” “我从军以来,大小乱战十余次,难道还不足以作为一个大明的士卒吗?今日我逃了,以后呢?” “以后我作为大明的藩王,难道也要打不过就跑,将关口,将边境拱手让给敌军?” “大明的士卒,大明的将士,只有战死者,没有叛逃者!” 朱棣张口怒吼,声嘶力竭。 蓝玉也有些被震撼到了。 随后他缓缓闭上嘴。 在朱棣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在皇帝身上才感觉到的煞气。 到底是朱家的虎崽子! 年纪轻轻,就已经露出了獠牙。 “你……,准备军备吧,敌军朝着这边过来,再有一个时辰,我们要开始突围了。”蓝玉道。 …… “啥玩意,让我娶扩廓的女儿?” 和林,李文忠部。 朱棡的到来让李文忠重燃信心,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和林落入他的手里,七千多草原人的妇女孩子落入了李文忠的手里。 而朱棡也被李文忠推举出来,成为大军的主帅,并且连夜制作了晋王的大纛旗,以晋王的名义继续出兵。 “殿下,这扩廓的女儿可是草原上的明珠!” “只要殿下娶了扩廓的女儿,那咱们就跟扩廓是亲上加亲,加之扩廓的女儿还在咱们手里,咱们只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扩廓。” “到时候,扩廓腹背受敌,必然是无力再战!” 第46章 南下,南下!拦截军报,找死? 第四十六章:南下,南下!拦截军报,找死? 朱棡一脸黑线。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李九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这李文忠犹有过之。 众将领也是笑哈哈的附和着此事。 “咱看啊,就让这扩廓的符离公主当咱们的晋王妃。” “扩廓妹妹成了秦王妃,现在女儿又成了晋王妃,哈哈哈哈,他扩廓身边的女眷都成了咱们大明的王妃,这下子还有啥好打的。” “就是,又是老丈人又是大舅哥的,陛下要是知道这事,怕是得笑出声。” 朱棡对此不表示意见。 而是明确下令,当王妃,不可能。 侧妃,可以考虑。 废话,他又不是圣人。 送上门的肉不吃,真把自己当某连载一万多章的后宫小说主角还是处男的大傻子了? 虽说他在美色方面并不是那么痴迷,可还是想要看看,被誉为草原第一明珠的符离公主到底啥样。 是不是真的如其他人说的那样,一年不洗澡。 而且一身的膻味。 不过这得等之后了,目前最大的事情,还是整兵南下,合围扩廓! 第二日的出征大会上,朱棡作为主帅骑在战马上。 后面,是两万多重燃战火的大明将士。 在队伍最前面,五百浮屠营整齐的列队于下方。 “啧啧,这浮屠营的装备可真让人羡慕啊。” “可不是,人家那马刀都是正儿八经的神器,前几日有好事的人拿着自己的刀去跟人家砍,结果被人家咔咔把刀砍成几节。” “真这么吓人啊?” “骗你做啥,这浮屠营连人带装备三百多斤,所以平日里只穿内甲,外甲都在后面板车上拖着。” “还有人家那个燧发枪,那才是稀罕玩意!不过据说以后咱们大明都会装配。一百步开外,提枪就打,都不需要力气就可以杀人。” …… 后面的将领纷纷议论着。 而李文忠则是看着朱棡的背影。 这位晋王殿下,这段时间可太不一样了。 朱棡拉停战马,高呼道:“此战!” “究竟是一举奠定漠北数十年的太平,还是带着残军败将逃回中原,皆由此战说了算。” 第47章 猛虎岂会妥协?军报到 第四十七章:猛虎岂会妥协?军报到! 这时候,马皇后也放下碗筷。 “我知道你担心老三老四,可你也不能不吃饭。你是皇帝,肩膀上又不是只有一个朱家,你以为还跟你当和尚那会,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啊?” 马皇后嗔怪道。 朱元璋冷哼一声。 “咱担心他们?闲的?两个不孝子!” “让他们参军,好好的跟在中军大营前后看看战场不就行了吗?啊?他老三是打仗的料子吗?文文弱弱的,还自己带兵,这像哪门子话。” “这要是钻到那个元人的部落里面去,这五百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老四,天生就是个顽劣。” 朱元璋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担心,叉着腰还强颜笑道:“这两个小混蛋,啊!” “没他们在,老子顺心的多!” “这几日吕昶宋濂也不来告状了,咱耳根子乐的清净!也没大臣弹劾了。说,啊你朱重八的儿子顽劣,不堪大用,更不能封王了。” “哼,他们是知道咱儿子下落不明,不敢招惹咱,真有一个敢说这话的,看咱不砍了他的头!” 马皇后微微一笑。 随后,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担心老三老四,我这个当娘的担心!” “老三是我儿子,老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儿子。” 朱元璋急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谁不担心?谁不担心了啊?” 老朱瞪着眼道。 马皇后道:“刚刚不是有人说不担心吗?还说耳根子清净!” 朱元璋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说不担心,可能吗? 老三可是嫡亲啊。 老四虽然不是,可从小就是最能惹事的,朱元璋也一直说老四的性子是最像他小时候那种孩子王性格的。 如今一场战事,两个孩子下落不明。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心里舒服? “咱……,那个标儿。”朱元璋坐在凳子上,双眸泛红。 手臂撑着膝盖,有些微微哽咽。 “儿臣在。”朱标起身。 “去宣韩国公,还有那几位中书省官员,就说,朕有要事宣召!” 朱元璋道。 这时候,朱标也明白是什么事情。 父皇怕是要妥协了。 怎么个妥协法呢? 承认皇子无领兵之能,封王就藩的事情,怕是会变得困难重重。 在等皇子封王之后就藩这件事情上面而言,本质上是越稳越好。皇子不表现出短板,不被大臣抓到小尾巴,那就藩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阻力。 可偏偏,老朱心软了。 经不起儿子求情,放了朱棡和朱棣上战场。 结果,惹出了事。 这场仗本质是以目前朱元璋知道的情报,是不可能不打下去的,就是拖,也要拖到秋天结束!因为元人冬季之前,会大肆的准备过冬的物品。 秋天也是边境线百姓被打草谷最频发的一个时间段。 所以就目前局面,仗必须要打!朱元璋想要救儿子,就必须要跟扩廓低头。 而朱元璋必须要拿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求和退兵。 而这个理由,只能是朱元璋在藩王就藩的事情上面退一步。 让地方土地重回当地士绅的掌控。 毕竟藩王就藩,第一是封地的所有权。 第二是当地士绅的腰杆子就不能硬起来。 第三就是兵权,这三项结合起来,只要藩王开始去就藩,那么对当地士绅就是一种空降最高领导的感觉。 本来,人家在当地那是大地主,建学堂,收租子,放点小贷,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结果一下子去了个王爷。 百姓们全给王府做事,上王府的学堂,给王府当长工。而且自己有钱,王爷一来,肯定是又要钱又要人。 对于大明的贵族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所以,反对藩王制度,其实就是那些豪绅家族勋贵,或者后起的那些勋贵一起反驳的事情。 “是,父皇。”朱标沉默了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面,他其实也希望朱元璋这么做。 其一,两个弟弟的安危最重要!这是毋庸置疑的。 其二,他其实也能看得出,藩王制度存在弊端。不管是于国来说,还是于民来说,于朝廷来说,都是如此。 藩王制度,有利的,只有朱家这个家族。 其三,从太子的角度上,这件事情需要平和皇帝跟大臣的矛盾。毕竟如今整个朝野上下,几乎都是当初皇帝打天下的那些臣子。 此时卸磨杀驴,专横独断,未免让人有些微词。 这微词就在于。 朱元璋在不允许那些勋贵强买强卖土地,占用农田的条令下,却又允许自己儿子占据藩地的土地。 甚至……,过于纵容。 朱标离开,郭惠妃起身给老朱揉着肩膀。 马皇后这时候也遣散宫女太监。 大殿内无人,马皇后才说道:“藩王就藩的事情,本就在朝中非议不断!如今你服了个软,大臣们心里也好受些。” 朱元璋闭着眼。 “就藩的事情不可能变动!朕不是跟他们妥协,而是给他们谈判的地步。” 老朱杀气腾腾的道。 马皇后脸色一肃。 朱元璋睁开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沉声道:“老三老四回京,咱就让他们去主持武举!” 马皇后皱眉。 “武举?武举的事情不是已经定了吗?” “定了,可还有个东西没定。”朱元璋道。 在马皇后疑惑的眼神里,朱元璋道:“凡武举之中脱颖而出者,入各王爷帐前听令!” “帐前?” “不错!藩王没有能力领兵,那就练!我朱元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想要藩王的权利,想要自己的封地,就去立功,就去打仗!” 朱元璋握紧拳头。 他也是发了狠了。 马皇后有些急切:“朱重八,你糊涂了?漠北凶险,就是徐天德这样的老将都不能胜任,你让儿子……。” 朱元璋转头:“咱啥时候说,是打漠北了?” “西南诸司一直挑衅大明边境,东南倭国也是不臣之心已久。” “就连沐英不久前也上折子说了,南方诸国之中发生不少政乱。身为大明,天朝上国,他们的宗主国,不来朝贡就罢了!咱大明皇帝不计较。” “甚至,他们的国家发生战乱,大明还要出兵帮他们平叛!” “这样的好事,他们不偷着乐吗?”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一时间心里有些惊涛骇浪。 这就是朱重八。 自己看中的奇男子。 “陛下。” 这时候,王景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何事?”朱元璋问道。 听得王景弘噗通一声跪地的声音,朱元璋瞬间心里一痛,难道是……老三老四……! 马皇后也突然浑身一激。 “陛下,漠北局势突变,曹国公解围,即将大捷啊!” 第48章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第四十八章: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殿门豁然打开。 老朱宛如一只厉鬼一般窜了出来。 “真的?你说的真的?”朱元璋大吼道。 王景弘赶忙道:“陛下,驿使已经在赶往这里了。” 朱元璋愣在原地。 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双手放在身前,脸色无比的复杂。 不……不是说局势很不好吗? 怎么就,怎么就突然转变了? 还大捷? 这徐天德不会是骗咱吧?不不不,应该不会,咱如今是皇帝,以天德的性子,断然不会骗咱。 “人呢!人呢!”朱元璋回过神来,急赤白脸的道。 “马上就到前殿了。”王景弘道。 马皇后这时候也走出来。 “重八,真的胜了?老三老四呢?扩廓抓到没有?有没有军报?”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元璋这才冷静下来。 “对!对!咱要看军报,快,去前殿。”朱元璋甩手,脸色兴奋的好似一个孩子一般朝着前殿走去。 郭惠妃和马皇后则是走在后面。 “去,宣李淑妃来前殿。”马皇后给身边的宫女道。 宫女应声转身离开。 前殿,朱元璋终于见到了驿使。 跟随而来的还有汤鼎,也就是汤和的三子。 “微臣参见陛下!” “卑职参见陛下!” 两人行礼之后,朱元璋问道:“汤鼎,你怎么来了?” 汤鼎正色着将拦门一事说了一遍。 朱元璋脸色一沉。 “此事交给大都督府处置,但是必须处斩!小小守门官兵敢拦咱的驿使,这要是送的情报,那一分时间就是一分扭转战局的机会!” “是!” 说完,朱元璋问道驿使:“军报何在?” 驿使有些紧张,从自己的背上取下一个竹筒。 很快,由太监验证。 “回陛下,封口未动。” 朱元璋点头,由王景弘拆开竹筒,竹筒上面有封口,并且用徐达的贴身印章盖下的印泥,这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假传军报。 打开军报,王景弘检查一番,随后交给朱元璋。 马皇后和郭惠妃也进殿了。 众人想要行礼,却被马皇后打断。 军报上,不再是从徐达单方面的记载事情的经过。 而是依次以几位将领,几个不同的角度去叙述。 第一就是徐达的视角。 徐达的视角之中,他率先请罪,请求此次功过相抵,不再要任何赏赐。这一点暗合朱元璋的心思。 随后,便是此次战事的经过,从入草原,常驻雁门。到蓝玉被围,朱棡以枪械换取五百骑兵和一千马。 再到,时隔一个月,朱棡率领骑兵入草原,不知所踪。徐达挥师北上,一路上元军夜不收的尸首不断出现在草原上,他们的死亡都是由燧发枪造成的! 后来,抵达土剌河,和王保保正面交手,险些溃败。 修养十几日,再次和王保保发生激战,只是这一次,王保保的大军出现了乱象,战马自己打了起来,又耽搁了十几日。 后来徐达收到军报,说北面局势打开,李文忠解围,如今率领大军南下救援蓝玉和朱棣。而在军报截止的位置,蓝玉已经解围,朱棣也成功寻找到。 第二是李文忠的视角。 李文忠前面的军报朱元璋看过,所以直接找到了他入和林之后的情报。 入和林之后,元军不少游散势力逐渐汇聚,由之前领兵的贺宗哲为首,于和林外围堵东路大军。并且,贺宗哲麾下猛将无数,打法凶悍,交战几次,明军伤亡众多。 一连十几日的战斗,李文忠部损失接近三成。 而元军源源不断吸收各路游散势力,声势浩大。 在元军汇聚了足够多的兵力后,在某一日发动总攻,接近五万人倾巢而出,势要灭掉李文忠。 李文忠陆亨率军抵抗,偏将蒋震战死,明军再次损失近万人。 战事到了胶着的态势,明军即将溃败,因为战线已经被撕开,只要敌军继续进攻,不到半个时辰,必然全线崩溃! 而就在这时候,朱棡率领骑兵从天而降。 五百浮屠营,如绞肉机一般在元军之中收割。 冲锋十余次,元军阵营大散,明军趁机重新整兵反攻。 由于那五百浮屠营直接冲散了后方步卒的阵营,如同一只老虎掉进了猴群一般,追着元人,将他们宛如割草机一般推掉。所以让元将不得不考虑退兵。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元将主将贺宗哲的被俘! 在送信的时候,元将贺宗哲已经在押送回京师的路上。 元军退兵之后,朝着扩廓而去,并且很快接下围困蓝玉的岗位,而扩廓的下一步军令就是剿灭蓝玉! 看到这里,朱元璋心都紧了一下。 几万人攻蓝玉,还是一座废城残骸,简直是瓮中捉鳖啊。 不对……,不是鳖。 不过还是被蓝玉给解围了,蓝玉用壕沟,土坑,避免了元军冲杀,随后又带着人指着这个地方猛攻,加上外围傅友德的接应,成功撕开口子逃了出去。 在军报的结尾处,写着李文忠对此次战事的评价。 ‘微臣自至正十二年跟随陛下以来,大小战累计不下五十起,见识名将无数。可纵观乱世之中,无一人如晋王这般神武!’ ‘晋王殿下于兵法累至出神入化,算无遗策!于武力无敌于军中诸将,元人猛将尽皆不是晋王一合之敌。’ ‘出发前夕,晋王于军中陈词。’ ‘每每念及,臣振聋发聩,热泪盈眶,恨不能与陛下共赏晋王之威武。’ ‘有言: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当朱元璋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足足过去了接近半个时辰。 军报是一叠厚厚的纸,远没有上面诉说的那般简单,而且这军报也不是由李文忠写的,而是随行参军写的。 沉寂! 整个前殿,明明已经人满为患,却沉寂的不可思议。 李善长,刘伯温,胡惟庸皆已经到了此地。 其余还有中书省各路官员。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朱元璋那愣神的样子,如同魔怔了一般。 胡惟庸此时看了一眼李善长。 李善长闭目养神,没有开口说话。 “咱……,咱……。” 突然,朱元璋开口说话了。 一开口,就哽咽了。 他刚刚看完朱棡的军报。 几乎是哽咽着,朱元璋看着下面的大臣。 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咱儿子……,打了胜仗。” “大胜仗!” “可你们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说……,身为臣子,杀敌乃是为臣之本分!若是能让大明免于战火,他虽死无憾!” “战场上,只有朱三,没有王爷!为国办事,虽百死其尤未悔!”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第49章 天佑大明!大明万世常在 第四十九章:天佑大明!大明万世常在! 全场沉默。 整个大殿,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朱元璋的话,在众人心头掀起狂涛骇浪!! 惊悚! 这种感觉是惊悚! 这已经不只是惊讶那么简单了。 以至于大臣们第一时间脑中出现的反应,是陛下现在撒谎都这么不着调了?是哪个狗头军师出的主意? 众人看向李善长,却见李善长也双目圆瞪,神情呆滞。 而再看刘伯温。 却见刘伯温低垂着脑袋,面露疑惑之色。 众大臣之中,有且只有一个胡惟庸反应最快!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胡惟庸长跪而下。 直到这个时候,大臣们才纷纷转神。 朱元璋放下军报,面色怅然。 胡惟庸继续道:“陛下,天佑大明啊!晋王殿下英勇神武,扭转局势,率军大败扩廓!” “如此一来,漠北之地对我大明边境起码数十年再无威胁!” “我大明亦可将那些当年被掳虐去草原的汉儿同胞迎回,此战晋王殿下可谓居功甚伟啊!” “臣胡惟庸,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胡惟庸声音震震,康概陈词。 此时,朱元璋的神色已经神采飞扬! 这一句句话语背后,是对局势的逆转!是狠狠的将巴掌扇在了那些豪绅士族的脸上,谁让他们看不起咱的儿子来着? 咱的儿子,这一次可谓是逆转乾坤,震撼天地的存在。 皇子不能领兵? 那咱的儿子怎么能打胜仗? 大臣们虽觉得胡惟庸虚溜拍马。 可说到底,人家胡惟庸看的实在,大明的主子是谁人家拎得清楚,胡惟庸这番话,是实实在在的戳到了朱元璋的心窝子里。 这话要是传出去。 哦,大明皇子,还是陛下嫡亲儿子的三皇子晋王殿下,亲自上战场悍不畏死的打仗。 还把欺压汉人近乎百年的草原人打的抬不起头来。 这话要是被百姓知道了,对民心民意是何等的提升? 大明立国五年,百废待兴。 第72章 真兄弟,敢于独面困境 第七十二章:真兄弟,敢于独面困境 朱棣下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抡起手里的棍子就在章汤的身上一顿招呼。 徐妙云有些担忧:“没事吧?” 朱棡目光沉沉,此时的他气息内敛,站在徐妙云身前淡淡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就该付出代价。” 别说一个章汤了,就算是宋濂,章溢那样的大儒,朱棡他们都打过,结果呢?还不是到朱元璋那哭哭啼啼半天,然后安抚一下。 听到朱棡的话,徐妙云心头微颤。 这时候,她也转头看向了朱棣揍人的场景。 只见朱棣一棍下去,章汤便整个人倒在地上,随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周围赏花的人都下意识的闪开,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当然,无论他们如何指指点点,都避免不了章汤挨打的事实。 “哎哟……你个混账……你敢打我……。” “住手……别打了……啊……。” 章汤惨叫连连,脸上全是鼻血,整个人在地上翻滚,狼狈极了。 朱棣揍得兴起,嘿嘿冷笑道:“敢诋毁我三哥三嫂,你得特么有多少条命拿来玩啊?” 他说的这话倒是事实。 朱棡和徐妙云的婚事那可是如今大明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这干系到一众淮西勋贵的命运。 只要两人的婚事顺利,朱元璋就会对淮西武将网开一面,只让他们交出手里的丹书铁券,往后老老实实的做富家翁。 其实很简单的一点就是:只要服从安排,你就是好同志。 下面的人怎么想朱元璋不在乎,但是明面上,他的想法和政策必须要落到实处。 所以在朱棣看来,章汤说的这些话,纯粹就是活腻歪了。 “住手!住手!” 正当朱棣打的起劲的时候,旁边院门口传来一声怒斥声。 从门口走进来几个青年,每个人都是白面锦衣,看上去颇为潇洒。 这几个走进来,在地上章汤立马哀嚎道:“顾兄,李兄,华兄,快救我!” 赶来的几个少年怒不可遏,大声道:“谁胆子这么大,敢在京城地界惹事?” 朱棣此时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没有看到朱棣的脸。 朱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此人污蔑我的兄嫂,不把他的脑袋摘了已经是开了恩了。” “狂妄!”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少年怒吼一声。 而此时,李景隆已经站在朱棡的面前。 “说话的这个是华云龙,也就是淮安侯的次子,华偏。” “后面还有个是鼎阳侯的长子,李旭。” “另外那个就是刚刚山下遇到的顾阳。” 李景隆对这些人可谓是耳熟能详,看到了便能够说出此人的家室来历。 朱棡点了点头。 随后幽幽道:“浙东,山东,淮西,三地的二代子弟都凑在了一起。” 李景隆整个人如同遭受电击一般。 若是说之前他还不理解为什么朱棡这么在意顾阳那小子的话,此时李景隆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了。 这就是站的角度和地位的不同。 朱棡身为晋王,和李景隆看事情自然不一样。 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确实只是一群二代公子哥,不足挂齿。 可若是深究他们背后的利益群体,就会发现,他们居然是分别来自淮西,浙东,山东这三个地方的勋贵。 如今大明朝的勋贵体系之中,自然是以淮西最为尊贵和势重。 其次就是浙东士族,朝中不少大臣都是来自这里,且不少学子也是来自此地。 山东等地则多是当年投靠朱元璋的一些老臣,早年间也是一方诸侯,后来见争夺天下无望,所以投诚。 朱元璋待他们也算是不错,给了爵位,给了田地,算得上是一方豪绅。 而此时,这本该毫无交集的三个地方,二代子弟突然汇聚在一起……。 这事怎么看怎么有点诡异。 而前面,华偏出身武将家族,脾气不小,见到朱棣迟迟不肯转头,说着便要动手。 毕竟身后那么多姑娘看着呢。 华云龙召集了几个家仆,恶狠狠的道:“小子,报上名号,转过来,不然别怪我动手了。” 朱棣冷冷一笑,转头道:“有点意思,一个小小的武侯次子就敢如此的放肆,如果不知道这是应天府治下,我还以为自己闯到了哪家天王老子的府邸来了。” 当看到朱棣那张冷冰冰的脸时,华偏只觉得天旋地转,目眩神迷。 他此时此刻很想哀嚎一声,然后装死。 因为他刚刚明明听到,是章汤这混账污蔑了朱棣的哥哥。 朱棣的哥哥是谁? 一个太子,一个秦王,一个晋王。 这里面,哪个好惹的? 别说好惹不好惹,此事牵扯到天家的头上,那就是大事! “燕……燕燕……”华偏双腿发软,下意识的想要跪下。 无尽的恐惧和迷茫遮住了他。 “救我,救我!华偏,动手啊!”章汤大喊。 华偏惊恐的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那些所谓的兄弟义气都化作了浮云。 什么义气不义气的? 有福能同享,有难谁能帮你? “去你娘的!咱不认识你!”华偏跳脚似的怒斥一句,随后怒道:“哪来的王八犊子,敢在云岩寺放肆,辱人兄嫂,罪该万死!” 章汤:?? “你……我……。”满脸鼻血的章汤露出一个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丫的没搞错吧? 什么叫辱人兄嫂,罪该万死?大明律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条了? 再说了,就算是有,咱们也不在管辖范围内啊。 其余几人也一脸懵逼。 不明白为什么华偏前后态度的差距这么大。 华偏此时心里心眼飞快旋转。 朱棣转身道,刚想说话,后面的章汤就怒吼道:“华偏,你这混蛋要卸磨杀驴?” 华偏眼看不妙,突然提起衣摆跪下,大声道:“微臣华偏,参见燕王殿下!” 话音落地,全场皆静。 安静到连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公子小姐都惊呆了。 燕王殿下? 一道惊雷自众人的脑中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那些公子哥全部跪了下来。 章汤楞了一下,惊醒之后才看到周围人都已经跪下,连忙也翻身跪下,浑身忍不住的战栗起来。 “华偏,一段时日不见,你不在你的城防司当值,带着一大堆姑娘跑来这云岩寺赏花,你倒是有那个闲情逸致啊。” 第73章 常态?道衍和尚!朱棡的警惕 第七十三章:常态?道衍和尚!朱棡的警惕 “这……燕王殿下,卑职今日休沐。”华偏讪讪道。 朱棣点了点头:“休沐,好!我就当你今日休沐。” “可我刚刚分明听到你说,敢在京城地界得罪你们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怎么,这京城是你家的?” 一句话把华偏吓得连带着脸上的肉都颤抖了起来。 华偏双手齐摆,拼命道:“不敢,卑职不敢!” “卑职口不择言,失言了,失言了。” 此时,周围人才畏惧的看着朱棣。 他们这会儿缓过神来了。 知道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大明的燕王殿下,正儿八经的王爷之尊。 “失言?好一个失言!”朱棣冷声道:“那我问你,你跟这些人,什么关系?” 说着朱棣指了指华偏身后的那些二代子弟。 华偏转头,面色尴尬的道:“卑职……只是和他们相约赏花而已。” 朱棣本想降罪于这些人,不过朱棡制止了朱棣。 朱棡站出来,询问道:“既是赏花,就不要摆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态度。” 说着,朱棡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章汤,意有所指的道:“这是京城,把你们在老家二世祖的派头都给我收敛点。” “今日之事我可以宽恕你们,但若是再让我听到一点你们欺民霸民的传言,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肩膀。 若是别人说这些话,他们还会嗤之以鼻。 可说这话的是大明的亲王,皇帝朱元璋的亲儿子! 天底下除了皇帝皇后太子以外,权势最强的人! 他们可以肯定,朱棡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而且就算是退一千步来说,朱棡可以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可是下面的那些人,可是会当真的。 “是……,卑职知道了,知道了。”华偏颤抖道。 朱棣撇了撇嘴,丢掉手里的木棍:“我都还没上手呢。” 刚刚准备爬起来的章汤差地再次吓得趴下去。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 众人纷纷退散,将整个菊园都丢给了朱棡几人。 第74章 话本里的笑话,脸红的徐妙云 第七十四章:话本里的笑话,脸红的徐妙云 姚广孝微微一惊。 “贫僧绝无此意。” “只是贫僧认为,殿下天资绝顶,乃是可造之材!他日必有一番作为。” 一旁的朱棣还为这话高兴道:“那当然了,我三哥可是文武双全。” 朱棡没有理会朱棣的话,心里却是有些无奈。 “我是不是可造之材跟你没关系。” “不用拿你学的那些东西在我面前卖弄,大明是朱家的大名,任何时候都是。”朱棡说着,僵硬的从旁边绕过姚广孝便离开。 朱棣和李景隆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朱棡的态度一下子这么强硬。 而且,说的话没头没脑的。 可只有姚广孝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吃惊,随后出现一抹骇然之色。 “三哥,等等我!” 朱棣两人跟上了朱棡的步伐。 姚广孝脸色无比惊骇的看着刚刚朱棣站的地方。 身后的小沙弥疑问道:“师傅,这晋王殿下好生无礼,难道皇家的人都是这般做派?” 唯有姚广孝缓缓收回眼神,稳定自己的目光,幽幽道:“他为何会知道……,为何会知道我钻研了二十年的……屠龙术……。” …… 山腰上,朱棡找到了徐妙云和谢素。 找到她们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笑得开心。 一路看去,两女自花丛中轻笑,明媚娇艳,甚是动人。 两女也看到了他们,轻移莲步走了过来。 “笑什么呢?”朱棡问道。 徐妙云脸颊一红,谢素则是眼神狡黠道:“还在说妙云姐姐看过的一本话本呢。” “话本?”李景隆嘿嘿一笑:“这玩意我可看过不少。” 谢素掩唇,脸色微微有些红晕。 一旁的朱棣瞪了一眼李景隆。 李景隆赶忙弯腰下去,讪讪一笑。 朱棡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们讲一个话本里的故事吧。” 两女目光好奇的看向朱棡,没想到朱棡居然对话本也有研究。 朱棡清理清嗓子,缓缓道:“我讲的这个故事,叫‘白蛇传’。” “话说在南宋时期,在如今的巴蜀青城山之中,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历经千年修成了人身……。” 他讲的是白蛇传的民间版本,也就是乾隆时期经过改版和装订的版本,这个版本之中,加了许多百姓喜闻乐见的情节。 朱棡讲着讲着,一旁的徐妙云和谢素就听进去了。 朱棣更是蹲在旁边听得仔细,脸色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白蛇传不光是一本话本小说,其中的诗词跟文学功底也是相当深厚的。 当朱棡讲到白素贞被镇于雷峰塔下,众僧买龛烧化,造一座骨塔,千年不朽,临去世时,亦有诗八句,留以警世,诗曰: 祖师度我出红尘,铁树开花始见春。 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 欲知有色还无色,须识无形却有形。 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这首诗一下子让众人心头很不是滋味。 听得入迷的朱棣啧啧嘴,道:“这和尚真不是东西!管那么宽。” 李景隆咬牙切齿,道:“人家金童玉女,千年修来的缘分就被这老秃驴给毁了,真该死。” 徐妙云和谢素眼眶泛红,谢素眼角微微噙泪,哀怨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般痴情,这白素贞真乃天下奇女子。” 一旁的徐妙云也不经意的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朱棡见众人有些悲哀,这才笑道:“只是话本故事而已。” “而且,话本故事多是之中多是落魄秀才和富家小姐,你们知道是为何吗?” 徐妙云抬头,问道:“为何?” 朱棡还没开口,朱棣就幽幽道:“还能为啥,写话本的都是那些秀才。真正富家子弟要么饮酒作乐,要么就是为正事忙碌,哪有功夫写什么话本。” “再说了,话本之中的富家子弟多数为富不仁,虽也算是真话,可言辞之中多少贬低。” “这也是为什么话本在民间一直不太受富家欢迎的原因。” 朱棡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徐妙云这时候也有些愣神。 虽然两人的话有些僵硬,可其中的道理徐妙云还是懂得的。 “说到富家小姐和穷秀才,我正好有个民间的小笑话。”朱棡轻笑道。 “说啊三哥,正好说来乐呵乐呵。”朱棣两眼放光。 看到徐妙云和谢素好奇的眼神,朱棡又清了清嗓子,道:“说有这么一个书生跟小姐相恋,两人结伴去山中游玩。当两人游玩归来之后,天公不作美竟是下起瓢泼大雨。” “而路边恰好有一破庙,庙中无人,只有一张土炕,地上被雨淋湿不能入睡,于是书生提议自己在庙外过夜。” “小姐怜惜公子,于是乎以绳索为界,将炕分成两边,并且和书生定下君子协议,不得越界!不然就是禽兽,败类。” “书生答应,两人和衣而睡。” “翌日,书生醒来,却发现小姐不知去向,慌乱之下起身,便看到身边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汝禽兽不如乎。’” 这个前半段听得徐妙云和谢素小脸儿晕红,徐妙云更是目光有些嗔怪的看着朱棡。 心里不由得责怪道:说的什么故事,没个正型……留着以后悄悄说不好吗。 可后面急转弯的转折让众人愣神了好久。 直到李景隆拍手,众人才回过神来。 朱棣更是拍着膝盖懊恼道:“这书生,当真是愚笨!” 李景隆坏笑道:“这书生自以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可人家小姐不是啊,哈哈哈,有趣有趣!这故事我学会了,以后也要给常升他们讲讲。” 徐妙云和谢素被逗得俏脸儿血红,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妹妹,我们走。”徐妙云嘟囔一声,不堪几人的调笑,飞快拉着谢素的小手走在了前面。 谢素低着头,也不敢看人。 两人躲开,朱棣有些佩服道:“三哥,我真服了!” 朱棡淡笑:“多跟你哥我学学,以后找侧妃用的上。” 谁知朱棣摇了摇头:“那算了,我觉得女人多了太闹腾。” 李景隆搓了搓手,心里痒痒道:“嘿嘿,那个,三公子,你教教我呗?” 朱棡抱着手乐呵道:“你李九江寻芳有道,用得着我教你?” “那不是……,那不是都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吗?说到这个,我还真有对付不过来的人……。” 第76章 ‘红衣案\’ 第七十六章:‘红衣案’ 皇宫,朱棡匆匆赶回来。 刚进宫,朱棡就被召见了。 一路到了承天殿,朱元璋还在秉烛办公,看朱元璋手里拿着折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离得很近去看折子上的文字,朱棡心里有些赞叹。 老朱真不愧是是一个勤奋的帝王。 就单单这份勤奋,就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 “回来了。”朱元璋抬眼看了看朱棡。 朱棡行礼:“孩儿见过父皇。” “老四和谢家丫头怎么样?”朱元璋慢悠悠的合拢折子,问道。 朱棡点头:“看对眼了。” 朱元璋斜着看了朱棡一眼:“说话都不会好听一点。” “说说,咋看对眼的。” “爹……,说好听点,人家那叫两情相悦。”朱棡坏笑道。 “咋地,欺负你老子没读过书是吧?敢在你老子面前卖弄学识来了。”朱元璋一拍桌子,说着就要脱鞋。 朱棡赶忙摆手:“爹,饶了我吧,我不说了。” “哼,你小子!”朱元璋哼了一声。 朱棡简单说了一下朱棣和谢素的事情,老朱听得心里欢喜,道:“这个老四,总算是开窍了一次。不枉我拉着脸跟人家说了这事。” 说着,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棡,抱着手道:“你和妙云丫头的事礼部已经在审了,这个月就拿出个章程,年前就把事办了。” 年前? “爹,是不是太快了?”朱棡挠头。 朱元璋没回话,只是目光盯着朱棡。 被亲爹眼神盯得发直,朱棡浑身一颤,摆手道:“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嗯。”朱元璋这回起身,踱步走到了里面。 朱棡也跟着走了进去。 “坐吧。”朱元璋指了指一旁的软塌。 朱棡点了点头,也很是自然的坐下。 在老朱面前,当臣子的时候确实需要拘谨,可要是做儿子,怎么调皮怎么来就是了,反正老朱疼儿子。 朱元璋也脱掉鞋子,随后坐上了软榻,靠在软榻上,伸手指指画画的道:“你那个燧发枪的事你还得去盯着点。” “咱让将作监选了三百多个人,都是跟着咱的老兵,准备让他们成立一个枪械监,这事别人来咱信不过。” 朱棡刚准备倒杯水,听到这话脸色一苦:“爹,这事随便找个人看着不就行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随后神色有些严肃的道:“这次出征,你的燧发枪可是扬名立万了。” “不少军中的将领都在问着咱要,可这东西不比刀剑啊。” 燧发枪的存在在这次的战场之中起到了相当巨大的作用,几乎面对骑兵的冲锋,浮屠营都是用枪械来解决一些追不上的敌人。 比如元军的夜不收,弓箭手。 朱元璋见朱棡有些不情愿的神色,挑眉道:“你小子还不乐意了。” “那三百个老兵都是咱的亲兵,立国之后退下来的,绝对忠诚,将燧发枪的工艺交给他们,咱放心。” 知道老朱是想要将燧发枪的制作工艺给完全私有化,当做给大明江山保驾护航的利器。 朱棡苦笑道:“父皇,儿臣知道你不想要燧发枪的制作工艺外泄,其实只要采用流水线的制作工艺,完全可以避免工艺外泄的。” 朱元璋疑问:“流水线工艺?那是什么?” 喝了口茶水,朱棡赶忙解释道:“这流水线工艺就是指将枪械制作流程给分成几个环节……。” 一番解释下来,朱棡得出一个结论。 古人的理解能力,真的很差。 朱棡解释了快半个小时,朱元璋才堪堪明白这流水线不是指人坐在流水上干活,而是指的一种新式的工作流程。 “你的意思就是,枪械的零件拆散由人制造,而组装换一批人……?这样一来,会做零件的人一辈子只会零件,而组装的人,也根本不懂什么做成零件。” 朱元璋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朱棡一拍桌子,竖起大拇指:“爹,高见!” 不过很显然,老朱并不受夸,只是点了点头之后淡淡道:“虽是这么说,但是你还是要盯着点。” “之前那些做零件的工匠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都看管起来了,你要用的话就把他们拿去用。” 朱棡虽然无奈,但是老朱的威严不可撼动。 点头接下这档子事,朱元璋又道:“叫你来还有件事。” 第77章 锦衣卫出世,你们就是天家的爪牙 第七十七章:锦衣卫出世,你们就是天家的爪牙! “七百多人,分布于各地。” 毛骧回答。 朱棡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失望。 校检司啊,锦衣卫的前身,居然才七百多个人。 “一天之内,能够召集多少人?” “三百多。” “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这三百人。”朱棡淡淡道。 “是!” 毛骧领命之后,朱棡开始琢磨着怎么把锦衣卫给组建起来。 但是这一世,他要让锦衣卫不那么臭名昭著。 …… 第二日,红衣案在京中开始传闻起来。 毕竟此事可是涉及到了许多大人物。 连带着两位殿下都给牵扯进来。 而崔颖父亲的话也在坊间开始流传,说的是一些勋贵的二代们下手干的。 “这事肯定是那些豪绅子弟干的,寻常人哪来的这个胆子。” “那女娃娃也是不检点,年纪轻轻的跟着一群男儿厮混,实属不该。” “抛开事实不谈,女的就没半点错?” 这些流传于各个所谓的清醒人口中的话,听了便让人几欲作呕。 朱棡第一时间让人捉拿了章汤和那个李春吉。 随后,又让人将云岩寺给围住,绝不允许庙中的和尚私自下山离开。 朱元璋也召见了崔颖的父亲。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勋贵开始人心惶惶。 无数公侯开始回家把自己儿子铐起来审问。 “说!有没有强抢民女?” “爹啊,我没有啊!” “老子还不知道你?说,你要是不说,老子把你皮扒了!” “救命啊,杀人了!” 这一幕看似颇为喜剧,可在朱棡的眼中,这恰好是淮西勋贵烂到骨子里的事实。 傍晚时分,毛骧到了。 还带来了三百多个亡命之徒。 为什么叫亡命之徒呢,因为这些人全是江湖人士,为了钱,做什么都可以。 王府大殿之外,朱棡一身锦衣坐在一张椅子上,闲适的翘着腿,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三百个杀气腾腾的亡命之徒。 “都到了?”朱棡淡淡问道。 毛骧上前,单膝跪地道:“禀王爷,应天府之中的人都到了。” 随着毛骧行礼,其余三百人也哗啦啦的单膝跪地。 第79章 不会的,我儿子平日里十分乖巧 第七十九章:不会的,我儿子平日里十分乖巧! 天色,雾蒙蒙的。 朱棡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光芒有些刺眼。 “奴给殿下遮着点。”毛骧看到朱棡伸手挡住眼睛,忙拿过一把油纸伞。 “不必了,我觉得人还是晒点光好点。”朱棡摇头。 毛骧和蒋瓛不明白晋王殿下为何突然这么消沉。 随后便听到晋王殿下幽幽道:“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离开地牢的朱棡心情很沉重。 同时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此案,继续查下去,或许会闹大。 但是他并不介意闹大,闹大了,对朱元璋来说,是好事。 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一日,百官还在上朝。 毕竟大明的上朝规律基本上是全年无休的,除了每年三天的假期和一些尽孝的节假日以外,再无其他。 而就是这个时间段,朱棡带着三百锦衣卫倾巢而动。 应天府,秦淮河上,时值清晨,昨夜的灯红酒绿仿佛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余韵,街道两侧虽然萧条,可到处能够见到一些从青楼之中走出来的寻花客。 花魁小姐们此时也都渐渐醒来,忙不迭的清点着昨夜自己的香汗钱,生怕昨夜那个死鬼话儿说的好听,钱却给的少了。 河边上,倒夜香,运柴火,运粮食的船只来往在河面上,络绎不绝。 “殿下,已经查明,太仆寺少卿孙巍的小儿子,孙田何……。” “吏部左侍郎卫庭州的长子卫玉……。” “南京卫都指挥使,华云龙次子华偏……。” “共计十七人,都在画舫之中。” 秦淮河的对岸,朱棡一身锦衣。 这一身锦衣,便是锦衣卫的专属服饰。 飞鱼服饰,绣春长刀,马蜂腰,螳螂腿,三百多人齐刷刷的站在朱棡的身后,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得气势十足。 此时的毛骧还不知道在将来,这身服饰将会代表着什么。 此时,朱棡坐在河边的木头栅栏上,听着毛骧的禀告,朱棡淡淡道:“动手。” 一声令下,毛骧带人出击。 三百多锦衣卫,由毛骧领一百人,蒋瓛领一百人,另外一个百户卢钊领一百人。 秦淮河,突然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 “你们谁啊,凭什么来咱们这抓人?” 那些青楼画舫的管事大喊大叫着。 锦衣卫的人粗暴至极,冲进画舫之中,将手中拘捕令亮出,冷声道:“奉旨办案!”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爹是武定侯!你们敢抓我,你们就等死吧!” “我爹乃是皇城左都尉,你们放肆!” “你们哪里的官差?敢在应天府里随意抓人?” 毛骧冷笑一声,看着这几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淡淡道:“锦衣卫办案,只尊皇命而不尊官命!”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就是锦衣卫。” 毛骧冰冷的声音响起,让这些官员之子各个心头骇然。 只尊皇命而不尊官命,意思就是这些人的地位无比的崇高,甚至可以达到直达天听的地步! “缉拿归案!”毛骧摆了摆手,几个大喊大叫的富家子弟全部给缉拿回校检司监牢。 这样的情景在秦淮河许多家青楼都可以见到。 锦衣卫,第一次办案就彰显出了獠牙。 皇权特许,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简直是无与伦比的。 京城红衣案,也在这一日彻底成为了一桩不折不扣的大案! 当锦衣卫把人抓走后,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大臣到了朱元璋的面前去哭诉。 “陛下啊,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啊,那锦衣卫为什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啊!” “陛下,老臣跟了你二十年,我家那小子您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听话,怎么能犯国法啊。” “就是啊陛下,咱也冤啊,晋王说咱儿子犯了国法,这不是胡扯吗……。” 十几个公侯大臣在朱元璋的面前咋咋呼呼的求情。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了不少,可等到看朱元璋的时候,才发现老朱居然撑着下巴在打盹。 有人眼神示意去叫醒朱元璋。 被指使的人脸色一白,赶忙摇头。 这种时候,没有人敢去触朱元璋的眉头。 于是乎,这些公侯就在这跟门神一样定着。 而有些人这时候也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求皇后娘娘。 老朱也是装不下去了,这些家伙在御武殿站了快一个多时辰了,看着都烦。 “一个个的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老朱睁开眼睛,冷声质问道。 公侯们赶忙站端正,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开始说道着。 朱元璋听得吵吵,摆了摆手:“咱只是让老三查案,但凡有嫌疑的都要配合查案,你们的儿子也一样。” “放心吧,没罪不至于冤枉你们。” 朱元璋沉声道:“可若是让老三查出来你们儿子有贪赃枉法的事情,也别怪咱老朱下手无情。” 公侯浑身一颤,一个个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不少人眼神飘忽,声音都有些心虚的颤抖道:“不会的,咱儿子平日里最为守法……。” 这话就是他们自己都不信。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后笑道:“咱这也是让老三历练历练,明年就就藩了,总不能指挥手下都不会吧?” 公侯心里发虚,慌乱的离开御武殿之后,就开始疏通关系,打听自己儿子的下落。 整个应天府顿时风声鹤唳。 勋贵们走门串户,都在商量着如何营救自己的儿子,拼命想要去打探一些消息。 可校检司的情况又岂是这么容易查探的。 一晚上过去,也没个消息。 这些勋贵公侯开始慌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红衣案怎么可能查这么久没查出个结果? 百姓之中也对晋王殿下执掌锦衣卫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的看法,都是认为案件到最后会雷声大雨点下。 毕竟一个小小的崔颖,根本不足以撼动那些勋贵的地位。 可就在当晚,锦衣卫指挥使朱棡入宫觐见。 并且将审查出来的结果呈交给陛下。 一张两指厚的折子上,写着洋洋洒洒近百条罪证。 其中开头跃然纸上的,便是数家勋贵子弟集会,以yin虐女子为乐,崔颖拒不相受,结果被残杀。 其中为首的,便是华偏,章汤,顾阳三人。 剩下的勋贵子弟,即便没有参与,却也知情。 第80章 朱元璋的根,朱元璋的刀 第八十章:朱元璋的根,朱元璋的刀! 此案爆出,朱元璋勃然大怒。 最让人觉得震撼的,是同时间被牵扯出来的一些大案。 第二日的奉天殿上,朱元璋震怒。 “混账,你们这些混账!” “结党营私,侵占良田,杀人抢地,还有什么是你们干不出来的?” “咱给你们爵位,给你们富贵,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咱的?” 数十个勋贵长跪于奉天殿外。 虽是金秋,可所有人却感觉寒风刺骨,两人不寒而栗。 太子朱标,宰相胡惟庸,李善长,御史中丞刘伯温,都略有所思的站在殿中。 众人思绪各异,但是想的方向都是差不多的。 他们都在想锦衣卫的事情。 锦衣卫第一次办案,就以无与伦比的姿态将案件落实,并且牵扯出了一大批贪赃枉法的勋贵,看皇帝此时的作态,是要将这些人给清算一遍了。 朱元璋怒气滔天的站在承天殿的门口,身着龙袍却气势汹汹,从一旁的护卫手中夺来长剑,提着剑杀气腾腾的对着那些公侯,怒吼道:“你们口口声声跟咱说,你们的儿子没贪赃枉法!” “你们儿子老实,啊,从小到大就听话。” “就是这么听话法?” “咱早在开国的时候就跟你们交代了,立国了,就不是打天下时候的乱世,一切事情得按照法度来算!” “国无法而不立,咱费尽千辛万苦定下的律法,在你们这些个臭丘八的眼里,就是一张破纸是不是?” 朱元璋咆哮道。 那狰狞的样子,看的所有公侯都浑身战栗。 他们不少人在战场上那都是叱咤风云的汉子,可在朱元璋这个皇帝面前,那杀气腾腾的气势也显得微不足道。 朱元璋一声怒吼,吼得他们差点失神。 “老臣不敢啊!” “上位,咱错了,咱错了啊。” “陛下啊,老臣悔矣,悔矣!” 一些在高压情况下坚持不住的公侯率先求饶了。 不是他们真的知错了,而是他们知道,继续犟下去,后悔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站在一旁的胡惟庸此时将手里的奏本藏了藏。 这奏本是他写的官员淮西贵族贪赃枉法的证据,他本想通过这样的办法获取朱元璋的信任,可如今看来,自己多此一举了。 自己的宰相之位不可撼动。 即便是这些淮西勋贵也不可能。 想到这,胡惟庸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到了那位晋王殿下。 此人,不一般啊。 “知错了?口口声声知错了,可你们心里,指不定还骂着咱这个皇帝,说咱卸磨杀驴呢吧?”朱元璋冷声质问道。 “老臣不敢。” “陛下,咱真的知错了啊。” 朱元璋冷哼一声。 众人浑身一抖。 丢掉手里的长剑,朱元璋也很没形象的坐在了奉天殿之外的台阶上。 看到朱元璋的动作,这些公侯都开始哀嚎起来,哭诉起来。 朱元璋冰冷的神色在此时显得有些僵硬,可在这一抹僵硬之下,还隐藏着一抹铁汉柔情。 “那是百姓。”朱元璋有些哽咽的道。 “咱们当初造元庭的反,就是从百姓开始的,咱们这些个臭丘八的根在百姓里面。”朱元璋一字一句的说着。 为首的几个公侯匍匐在地,哭的浑身颤抖。 朱元璋此时眼眶泛红的道:“要不是老百姓支持咱,姓咱,岂有咱们这些人的今天?” “那崔家的姑娘,她爹还是咱们当初义军的老伙计,你们的畜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啊?说话啊?” 朱元璋怒吼一声。 公侯们再次被吼得一愣愣的。 “陛下……老臣,老臣就那么一个儿子啊……。”一个侯爷大声的哀嚎。 朱元璋目色一冷:“回头让宫里给你送几个婢女过去,没了就再生,四十岁,不算晚!” “咱今年才添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你要是明年生得出来,咱跟你定个娃娃亲。” 那个侯爷泣不成声,可被朱元璋这么一说,却也不敢再反驳。 没了就没了吧。 正好休了家里的老婆娘。 “咱,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料理好一切!” “料理不好,休怪屠刀无情。” 朱元璋说了几句,神色无比疲惫的摆了摆手。 ‘料理’这两个字就说的很精髓了。 到底是料理什么,朱元璋并没有表态。 而是让他们去自己琢磨。 要是诚意给的足够,老朱或许真的会网开一面,可若是诚意不够,老朱的刀也不是说的玩的。 众公侯谢恩之后,一个个夹着尾巴跑了。 三天之后,等他们再进宫的时候,就是决定他们家族命运的时候了。 而三天之后,也正好是徐达大军到京城的日子。 朱元璋回到殿中便宣布退朝。 退朝之后,朱元璋和朱标来到御武殿。 “太子。”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喊道。 “儿子在。” 朱标上前。 朱元璋本来准备说话的,可随即发现太子朱标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有什么心事。”朱元璋问道。 朱标面露委屈之色:“父皇既然要用胡惟庸,为何又要让儿子举荐宰相?” 朱元璋微微一笑,知道朱标在这件事情上还不能释怀。 “刘伯温去了宰相之位,我上哪去找这么好一个御史中丞?不畏权贵,能言会辨。” “况且,刘伯温的性子过于淡然,不适合在宰相之位。宰相这个位置,不是给人攒官声的,是要干事的。” “胡惟庸年纪不大,但做事胆子大,也有能力,让他来,比刘伯温好。” 话是这么说,可朱元璋还是有着自己的算计。 其中,不让刘伯温当这个宰相的最大原因便是因为刘伯温的与世无争! 也正是因为他的与世无争,所以朱元璋觉得这个人很难掌控。 不能被他牢牢掌握的人,他不会用。 其次就是,他本质上是个没有读过书的农民,在刘伯温这种当世大儒的面前,总是会有一些自卑感。 而且,他总感觉刘伯温从骨子里看不起自己的出身。 综合这几点,这个宰相之位说什么都轮不到刘伯温。 朱标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朱元璋的话,可还是听出了话中不容忤逆的态度。 “刘伯温说什么了?”朱元璋问道。 朱标轻轻一叹:“刘夫子染了风寒,身体不佳,连夜咳嗽。” “前几日我去拜访的时候,便是强撑着从床上起身。” “他说,如今的中书省,就是一个大棺材。” 朱元璋面色一沉,沉默了一会。 良久,他才缓缓道:“刘夫子是个明事理的人。” 第81章 浮屠营的番号永在 第八十一章:浮屠营的番号永在 锦衣卫名声大噪,不至于百姓之中。 最大的地方,是官场。 因为‘皇权特许’那四个字,一下子让百官对锦衣卫的存在充满了忌惮。 他们之前还对校检司持有一些怀疑态度,因为皇帝的校检司存在了许久,但一直只是做些隐秘的布置,所以长时间一来,百官对校检司的敬畏之心并不明显。 寻常一些贪赃枉法的事情没有得到惩治之后,他们的胆子也就愈发的大了起来。 看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锦衣卫接管了校检司衙门,成为了一只新的部门,开始对百官的罪行实施清算,这种恐惧一下子笼罩在了百官的头上。 而另一边的朱棡,则是对锦衣卫再次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洗牌。 剔除内部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只留下心狠手辣但是忠诚的人,这些人将作为锦衣卫的骨干进行发展。 朱元璋给了朱棡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杯水车薪。 朱棡想要打造的锦衣卫是一只无法战胜的情报部门。 因为他会隐藏在你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所有地方! 可目前来看,经济条件并不允许。 而且朱棡为了购买装备,将自己剩下的几万点数又挥霍一空。 朱棡利用令牌,在京城的禁军之中挑选了一千两百人进行训练。 这一千两百人,都是年轻人!并且身体素质都是禁军之中的翘楚! 随即他还召回养伤的楚力,还有正在放假的浮屠营将士们。 玄武湖畔的京营之中,一百二十位看似普通的年轻男儿从入口走来。 而在他们对面,是一千两百个今年刚刚选拔上来的新兵。 一百二十人,对一千两百人,正好是十倍的差距。 按理来说,一百二十人对十倍于自己的兵力,应当是显得极为羸弱才是。 事实上,这一千两百人看到这一百多号老兵的时候,也并未将这些老兵放在眼里。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老兵各个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像是有什么真本事的样子!最关键的,是这些老兵体格子不如自己。 而在这些老兵的背后,只剩下一只手臂的楚力,骑着一匹战马,缓缓走来。 楚力的脸还是那般狰狞,那般肃穆,好似雕塑一般,线条极为明显。 而伴随着战马一步步的动作,他的身形也在人们眼中开始越来越明显,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笼罩在了众人的心头。 好威猛的猛将! 朱棡站在点将台前,楚力纵马到了朱棡面前,翻身下马,随后双腿合拢,立正行礼,沉声道:“标下楚力,见过营长!” 这一声问好,让朱棡有些感动。 “生活还方便吗?”朱棡问道。 楚力缓缓放下手,咧嘴一笑:“无碍!都是小问题,提的动刀,杀得了敌!” 朱棡伸手去拍了拍楚力的胳膊,空落落的。 “营长,咱们这次是不是要再入草原?上一次被扩廓给跑了,咱们这一次一定找到他的老营!”楚力嗡声道。 朱棡笑了笑:“看看这些人怎么样。” 说着,朱棡指了指那些新来的禁军。 楚力看了看,点头道:“好!都是好苗子,这些人可比咱们这些人底子好多了。” “就是缺了些历练,要是练一练,将来肯定能成为大明的悍勇之士。” 朱棡闻声点了点头:“那这些人我就交给你了,我答应了兄弟们不会让浮屠营的称号没落!这里的人,留八百人充入浮屠营,我带走四百。” “从现在开始,这些人交给你训练,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楚力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仿佛担心自己听错了话一般。 “给……给我?”楚力有些结巴的问道。 “怎么?让你训练新兵,没这个胆子了?”朱棡笑问道。 楚力赶忙摇头:“自然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就按照我之前训练你们的法子去练,不久之后,就该派上用场了。” 楚力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看着这一千两百人,眼中的激动之色无法掩饰。 朱棡也相信他,会成为一个真正总教头级别的人物。 楚力身上的伤势不利于他继续在战场上征战,可这样的人物他也并不想浪费。 思来想去也只有让楚力训练新兵,才能将他的勇武得到发挥。 朱棡训练的兵和大明的士兵最大的差距就在于身体机能和作战方式的转变。 一般来说,兵书上面讲的都是排兵布阵,正面迎敌,还有用器械,工具攻城,守城。 可很少有兵书,去讲如何用穿插战,斩首战,情报战,甚至是地道战的方式去取得战争的胜利。 朱棡想要训练的就是一支类似游击队的队伍。 以小股部队作战的方式实现战场的全面开花! 就好像是伟人的麻雀战一样。 敌追我跑,敌疲我打等等……。 “您放心!”楚力严肃的点了点头:“三个月之内,卑职必将他们训练成合格的浮屠营战士!!” 朱棡点了点头,将兵符交给了楚力。 同时让楚力带着人去金泉山,金泉山上面有个练兵地,上面荒废了一段时间,以前是张士诚练兵的地方。 让楚力带人去那里,也是为了不让浮屠营的战术暴露。 在很长一段时间,浮屠营的存在都会是大明的秘密武器。 毕竟如今的大明王朝绝对不是一帆风顺的。 同时,朱棡也开始想着赚钱的事情。 自从回了京城,朱棡的事情就没断过,大本堂也不去了,整日就是开始忙着锦衣卫扩编的事情。 而这一日,朱棡被老朱的信使通知,晌午要跟着太子朱标去城外迎接徐达凯旋。 朱棡一身飞鱼服,脚踩细腿红靴,腰间别绣春刀,看起来俊逸风流。 一路赶到城门口,便看到了太子朱标的仪仗。 “见过太子殿下。”朱棡下马,行礼。 正在检查仪仗的朱标转身,便看到一身飞鱼服的朱棡,神色颇为惊喜:“老三!好几日没见到你了。” 朱棡笑道:“弟弟忙着弄锦衣卫的事情,让大哥担心了。” 朱标有些心疼的给朱棡理了理衣领:“都要成亲的人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别累坏了身子。” 朱棡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走,老二老四老五他们都已经出城了,咱们也一起出城,迎接天德叔凯旋。” 第82章 让朱棡意外的太子朱标 第八十二章:让朱棡意外的太子朱标 前往凯旋亭的路上,仪仗行进的速度很快。 朱标和朱棡骑在马上并列前行。 “老三,这次的事情,你办的很好。” 朱标道。 朱棡转头,心里也有些无奈。 “大哥,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太过分了。”朱棡道。 “那个被杀的姑娘才十三岁。” “被杀的时候,全身骨头寸断。” “她是活生生被打死的,是因为不答应那些畜生的要求,要她脱下身上的衣裳吟诗……。” 声音沉重,嗓音沙哑。 朱棡的嗓音之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愤然。 朱标沉默,没有回答。 “大哥,你说,他们该不该死。”朱棡转头问道。 朱棡见朱标没有回答,只当是朱标要为那些勋贵求情。 可下一秒,朱标缓缓道:“大明诸多害处,勋贵其一。” 朱棡有些错愕的抬头。 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朱标对淮西勋贵的看法居然是这样的。 朱标是谁? 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婿,曹国公李文忠的表弟!先不说亲戚层面,就说政治层面,在淮西勋贵的眼中,只有太子朱标本人或者他的血脉,才是正儿八经的皇位继承人。 朱棡也一直朱标是后来影视剧之中的形象,对淮西勋贵诸多袒护。 可如今他似乎才明白,朱标心中的格局,很大。 朱标兀自轻声道:“大明立国不过五年,勋贵贪赃枉法之事数不胜数。” “若单单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孤大可看在昔日的功劳和情分之上网开一面。” “可让孤跟父皇无法忍受的,是包庇伙同之罪!官官相护,层层掩护,整个大明勋贵,就是一个个小团体,消息传播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微微叹了口气,朱标无奈道:“孤已经是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改变这些勋贵那骄纵的性子了。” “你若是有办法,便去做吧,孤会尽量帮你的。” 朱棡有些意动的点了点头。 “大哥,弟弟知道了。” 朱标点头,随即轻笑道:“你这锦衣卫可威风啊。如今京城之中的勋贵谈锦衣卫色变,这威名可不小。” 第83章 这两母女为什么会来我府上? 第八十三章:这两母女为什么会来我府上? 众人闲聊了一会,就听到有骑兵不断来汇报大军行进的位置。 到了夕阳下落的时候,大军终于到了。 三路大军十五万人,回来的有十一万四千多。 这其中,冯胜的西路大军建制是最为完整的,几乎只有几千人的伤亡,但是斩获那可就不得了了。 牛羊二十余万,战马三万,俘虏一万七千! 金银铜器三十车,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初元人从中原搜刮而去的宝贝,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还有弓箭万余捆,牛筋牛皮数不胜数,羊毛更是高达三万多斤。 不过今日回来的只有徐达的中路大军。 其余两路大军并不走这里,而是一路从东门进,一路从西门进。 徐达中路大军的斩获虽然不大,可斩杀的敌人不少,以人头计数,这些中路大军的将士们加在一起有上万元人的人头。 牛羊不多,只有三万多,战马四千多匹,缴获的东西也不丰厚。 烟尘滚滚之下,徐达率军而来。 朱标站在亭中眺望,一旁的史官拿着史笔可劲儿的写。 看来,官场主义也不是新时代的产物,而是自古有之啊。 朱棡微微叹道。 几万大军归来,风尘仆仆之下显得尤为的憔悴,不少将士的脸起码黑了不止一个程度。 皇子们都兴致勃勃的看着大军归来,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奏凯旋歌!” 朱标微微抬手。 后面的仪仗在沉寂了几秒之后,突然响起声势浩大的号角声,擂鼓声,铜锣声,响起一片。 凯旋亭外,凯旋歌高奏,声势滔天。 旌旗猎猎,数百旗帜在仪仗队护卫的手中发出猎猎风声。 就连朱棡,也被这一幕不由自主的震慑到了。 徐达骑马而下,朱标也带着皇子们主动迎了上去。 朱标身后,汤和,耿炳文,唐胜宗等人一同下马走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扶起徐达,脸色有些激动的道:“魏国公快快请起!” “诸位爱卿,快快起身。” 可出乎意料的是,徐达和汤和等人并没有起身。 第84章 有什么比老丈人的夸奖还开心的? 第八十四章:有什么比老丈人的夸奖还开心的? 朱棡这下子有些好奇了。 又是云岩寺。 这云岩寺不简单啊。 “暗中让夜卫跟着就行了,千万千万不能暴露!”朱棡严肃道。 “是!” 张玉躬身。 张玉离开之后,朱棡的神色之中多了一丝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继续。 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公侯谋反的事情。 而此时,李善长的府上。 “韩国公,此事到底怎么办,您老倒是拿个主意啊。” “是啊,咱们也不知道这上位到底是咱哥几个怎么办,这要是事情没办好,咱们可就全完蛋了。” 几个勋贵此时有些唉声叹气的在李善长跟前说着。 一旁的华云龙道:“陛下当初可是赐下了丹书铁券的,说只要铁券在,咱们就不会有事。” “可如今大明立国不过五年,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永嘉侯朱亮祖在几人之中眼神最为深沉,他咬牙道:“依我看,这就是卸磨杀驴!” “当初打天下时候说的好好的,不会亏待咱们,如今天下打下来了,就要夺咱们的权了!” 李善长沉声道:“住口!” 众人心头微凛,李善长作为大明常务三把手,仅次于太子朱标和皇帝朱元璋的权势,加上他乃是六公之首,淮西勋贵的首领,他发话,淮西勋贵没人敢不听。 李善长目光有些危险的看着朱亮祖,沉声道:“如今胡惟庸与我乃是左右丞相,我们二人执掌中书省,亏待不了你们!不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小心锦衣卫的刀!” 提起这个,众人的心再次一紧。 锦衣卫,该死的锦衣卫! 这锦衣卫不过几百号人,偏偏就在京城里闹起了那么大的风浪,就因为一句皇权特许! “那韩国公,咱们就这么认栽了?”有人不甘心的问道。 李善长伸手拿起茶盏,缓缓道:“铁券在手不错,可我问你们一句,你们自己犯下的那些罪孽,是一张铁券就能给你们挡罪的?” “皇帝是农民出身,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 “对土地,百姓,看的极为重要。不要将咱们这位朱皇帝当做是元庭鱼肉百姓的君王!他胸中有天下,有臣民。” 第85章 头铁的胡惟庸 第八十五章:头铁的胡惟庸 朱棡眉头一挑,就想说话。 结果徐达乐呵呵的道:“等你的枪械出来,先给五军都督府送三千把!” 朱棡面色瞬间僵硬。 “三……三千?”朱棡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看向徐达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无奈,三千把!好几万贯铜钱,就算是老丈人也没这么坑女婿的啊。 徐达瞪了一眼朱棡,道:“怎么,不愿意?” 那副表情,俨然就是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女儿嫁过来的表情。 朱棡欲哭无泪。 啥年头,还带包办婚姻的。 “商……商量下?”朱棡挠头。 徐达摆手:“三千把,这事我跟陛下商量了,陛下也答应了。” 爷卖崽田不心疼啊。 朱元璋拢共才拨了十万贯给朱棡建厂造枪,现在厂子刚在将作监那边修起来,还没开始投入运行,就被徐达给要了三千把。 想到这,朱棡决定多气气老朱。 挽回损失。 “好,那就三千把。”朱棡咬牙道。 徐达笑了笑,好似安抚朱棡,笑道:“中军都督府麾下要建立一支火枪队,新任的指挥使是你的老部下朱能。” “这事不算坑了你。” 朱棡会意,点了点头。 徐达的意思很清楚,朱能是个人才,中军都督府会借用一段时间,用来训练新兵。 日后自己就藩,朱能他可以带走去太原。 等于是白送朱棡一个将才。 三千把枪换个朱能,赚吗? 赚。 朱能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能够有这么一个将领,自己会省心不少。 最主要是,朱能没有太大的背景,这样的人,自己能用。 这时候,旁边有人上前来行礼。 “臣胡惟庸,参见晋王殿下。” 朱棡微微一滞,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稍稍有些偏矮的官员。 见他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十分平静,看不清楚其心头所想,仅此一眼,朱棡便感觉到了胡惟庸心头的傲气。 “原来是丞相大人。”朱棡也微微回礼。 胡惟庸起身笑道:“早就听闻晋王殿下英明神武,气度不凡。麾下锦衣卫更是忠君赤胆,不畏权贵,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假。” 听听。 朱棡乐了。 说白话恶心自己呢? 英明神武?是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虎皮不痛快吧。 至于说赤胆忠心,那纯粹就是暗指锦衣卫是皇帝的狗。 朱棡脸上露出笑意,欣然道:“多谢丞相大人夸赞!” 胡惟庸一杆子打在棉花上,见朱棡一脸乐呵呵的表情,只能是讪讪一笑。 倒是朱棡心里有些感触。 这胡惟庸是真特娘的头铁。 有能力是一回事,但是恃才傲物,不甘屈居人下也是真的。 老朱目前就是看上了胡惟庸办事的能力。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李善长。 李善长在前些年的时候办事能力是相当出众的,不管是和陈友谅大战时造船,还是征伐北元时做后勤大总管,都是一把好手。 称得上是朱元璋的左右臂,肱骨之臣。 甚至被老朱誉为自己的萧何。 可自从上任左丞相以来,由于徐达这个丞相只是虚职,常年在外,李善长成了一把手,反而渐渐有些懒政的行为。 朱元璋也是将这些看在眼里,可对李善长,他又不想让李善长忙碌起来。 甚至觉得就这么懒下去挺好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点。 权力太大。 朱元璋可不想大明出现一个皇帝之下,连太子都把握不住的常务一把手。 所以,他提拔胡惟庸,第一是胡惟庸能办事,办实事。 第二是胡惟庸是淮西人,李善长的学生,提拔他,也一举两得,可以稳住淮西勋贵。 反正在刘伯温跟胡惟庸之间选,选胡惟庸几乎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不过朱棡此时看胡惟庸的眼神也隐隐有一丝冷意。 上任中书省右丞相以来,胡惟庸可是春风得意啊。 光是办宴席就办了足足三天! 锦衣卫的消息里,这几天基本上全是关于胡惟庸的。 但是朱棡此时不能揭穿胡惟庸。 因为胡惟庸确实有能力。 有些事,得他来办。 这时候,殿门开了。 承天殿大门打开,众多官员纷纷站回自己的位置等待上朝。 朱棡站在徐达的身侧,朱棣则是站在朱棡的右手。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上朝!” 铜锣声敲响,那激烈的声音顿时刺激的官员们一个个惊醒回神。 迈着步子进入大殿,随后又传来一声高呼:“陛下,太子殿下到!” 随后,便是全部弓腰行礼,高呼:“参见吾皇!” “参见太子殿下。” 然后,才是朱元璋和朱标两人从后面的殿门走来。 在明朝,官员拜见皇帝并不需要频繁的行跪拜礼,多数都是拱手弯腰作揖。 只有奴仆或者宫中的太监宫女才会频繁跪拜。 寻常时候,就算是百姓见到官员,皇帝,都要分场合和仪式进行行礼。 只有在清之后,才有频繁的跪拜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百官这才自顾自的直起腰来。 朝会内容一开始就是对北伐进行汇报。 遇到皇帝感兴趣的,会由徐达出面解释。 而这一次北伐,通篇几乎都是由朱棡这个晋王进行主导。 而朱元璋也问了一些关于朱棡的问题。 “晋王,那些甲胄从何而来?” 朱棡回答:“回陛下,甲胄是儿臣从晋王府之中打造而来,儿臣府上有专门的匠人和器具。” “那些枪械可还有?” “回陛下,将作监已经分派三百人建立枪械监,儿臣亲自监管,为我大明铸造利器!保守估计,每年可产枪械五千只。” 朱元璋笑着点了点头:“善!” 随后道:“此战你虽抗旨,乃军中大忌。但念在你救弟心切,一片好意,且也没酿成大错,咱便赏你一门婚事。” “其余的,你想要什么,跟朕提便是。” 说完,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棣。 “燕王。” 喊朱棣的时候,语气就明显不对劲了。 “儿……儿臣在。”朱棣讪讪道。 看着孩子那满头的冷汗。 吓得不轻。 “私自逃营,你好大的狗胆!”朱元璋怒斥道。 朱棣一下子跪在地上。 百官冷眼相看,那态度摆明了就是说:演,你爷俩接着演!上次抽了几十鞭子,结果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跟着骑兵回来,那模样,狗都撵不上。 “罚你在你三哥手里效命,锦衣卫缺人,你也跟着去历练历练。” 第86章 调皮小姨子,又死一人 第八十六章:调皮小姨子,又死一人 很快,朱元璋的旨意就全部落实了。 第一,徐达,李文忠两人此次作战不利,卸任原有职位,并且徐达不再担任中书省左丞相。 这两人就留在京城,听候宣召。 第二,蓝玉由于此次贪功冒进,贻误战机,贬为庶人,卸任中军都督府先锋军指挥使。 第三便是关于锦衣卫的建立。 朱元璋宣读口谕的时候,杀气腾腾,冷冷道:“大明立国五年,咱初设校检司的时候,你们一堆人就在咱的跟前。” “说这不好,那儿不好。” “咱也是记挂着你们这些老弟兄,想着你们跟着咱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身上的伤哪一刀咱不知道的?” “啊?你华云龙,至正十三年的时候投靠咱,至正二十年的时候,咱的大军跟陈友谅在龙湾镇大战,是你跟遇春在石灰山设伏。” “那一战,僵持不下。是你小子骑着马带着先锋军冲了进去,把陈友谅的亲军击溃,你也腰间被射中一箭,那一箭,差点儿就要了你小子的腰子。” “还有你,朱亮祖。” “至正十六年,你被俘,咱看你骁勇善战,让你归降咱,结果你个混账在咱手底下阳奉阴违了几个月,又特娘的叛逃回了元人的帐下!” “十七年,天德带兵征讨你,结果你个狗东西还打伤了遇春,老子手底下几个猛将都擒不住你!当时老子就想啊。” “多好一个汉子啊,能战敢战!后来咱亲自督战,才把你给绑了,你知道当时咱为什么要你活命吗?” “就因为你个狗东西当时喊了一句:要杀就杀,不杀我我就效命与你。” “当时咱是真想宰了你,可一想到,都是乱世,咱朱元璋也就是个叛军头子,都为了活命,何苦为难。” “你们都是咱的老兄弟了,咱们之间都是有情分在的,咱是宁愿相信你们,也不愿意相信那些个御史言官的话。” 朱元璋说到这,一众文官御史各个脸色漆黑。 带头的涂节更是说着就要站出来开喷。 结果被一旁的官员拉住。 你老涂脑子傻了吧? 皇帝这是在敲打武将,你这时候站出来,给谁说话?给武将说话?你怕不是想被老朱杀人灭口。 可朱元璋下一秒就暴跳如雷,一掌落在龙案上,‘砰砰’作响。 “可你们咋对咱的!” “啊?” “倒行逆施,阳奉阴违,让咱如何信你们?” 朱元璋的咆哮和怒吼几乎要把大殿都给掀开。 龙威弥漫,一股无形的威压遮天蔽日。 盛怒之下,百官诚惶跪下。 朱元璋见百官欲要下跪,摆手冷声道:“设立锦衣卫,是为了把持百官言行,正官声,明清律!不是咱要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 “中书省拟旨,改校检司为锦衣卫,麾下设镇抚司和五千户所,经历司和司房。” “晋王,接旨吧。” 朱元璋淡淡的说了一句。 而这个意思很明确。 锦衣卫,从现在起,归晋王殿下全权指挥,并且,只向朱元璋这个皇帝负责! 朱棡出列,掀起长衣衣摆,跪地接旨。 一场朝会下来,百官几近痛哭。 随后,中书省又发布旨意,晋王朱棡和魏国公长女,于来年二月初七大婚。 下了朝,朱棡略有沉思的走出了皇宫。 他的内心有些纠结。 关于朱亮祖意预谋犯的事情,还有河南等地的事情,要不要跟朱元璋直接汇报。 而且,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朱棡刚走出皇宫,身侧的护卫便道:“殿下,徐府的马车。” 朱棡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一辆徐府的马车在一旁的皇城古道静静地等候着。 随后,他便看到马车的窗帘微微掀起,是徐妙云。 见到美貌如花,娇艳动人的未婚妻,朱棡的心情也好受了许多。 慢悠悠的抱着手走到近前,朱棡笑嘻嘻的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在这等爱郎啊?” 朱棡笑嘻嘻的把脑袋伸到窗帘前。 突然,窗帘里一下子窜出一个脑袋。 “哇!姐夫!” 朱棡被突然窜出来的脑袋来了一记火箭头槌。 忙捂着脸后退几步,便看到徐妙锦这小丫头好似花儿一般笑着,并且捧着小脸看着自己。 “怎么是你?”朱棡无奈了。 徐妙锦很是可爱,又笑又嘟嘴的道:“嘻嘻,姐夫,大庭广众之下没过门是不能看我姐姐的哦。” “看到妙锦你很失望吗?” 朱棡忙摆手:“没有,很高兴!非常高兴。” “可是你都没笑。”徐妙锦立马作出垂头丧气的表情,嘟着小嘴嘀咕道:“连小孩都骗,真没良心,亏我在我姐面前夸你。” “咳咳……,那我怎么说你才高兴?”朱棡尴尬问道。 这时候,徐妙锦伸着小脸儿指了指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啥? 徐妙锦脸上居然还露出一丝羞怯。 “姐夫,愣着干啥?”徐妙锦闭上的眼睛睁开,一脸疑问的问道。 朱棡不解。 这时候,从窗帘里伸出一只纤细轻柔的小手,两根玉指一下子夹住徐妙锦的小脸蛋,顿时徐妙锦大叫:“姐,疼,疼,疼!!” 徐妙云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下次再调皮,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着,徐妙云将徐妙锦给拉回了马车。 可没想到,徐妙锦捂着小脸不满的嘀咕道:“也不知道谁天天在家写情诗,大半夜不睡,嘴里还念叨着三郎……。” “徐妙锦!!” 徐妙云气急败坏的声音咆哮起。 朱棡扭头就要走。 他意识到此地不能九流,自己似乎听到了徐妙云的闺房趣事。 虽然很想再问问徐妙锦细节。 可一想到徐妙云那咆哮的样子,朱棡居然很没骨气的怕了。 欺负谁……,也不能欺负自己媳妇啊。 “回……站!站住!” 徐妙云有些发颤的声音制止道。 朱棡停住脚步,转头一脸疑问的看着马车。 徐妙云似乎缓缓吐了一口气,随后轻声道:“崔颖的父亲……,死了。” 朱棡身子陡然僵硬。 下意识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崔颖的哥哥前两日一直在京城之中各地打探消息,可打探了许久也没有得到结果。” “崔岩……也就是崔颖的哥哥,今日去应天府衙门伸冤,他的父亲,于昨夜惨死在家中。” 第87章 你呢,三哥是最清楚的 第八十七章:你呢,三哥是最清楚的! “怎么回事?” 锦衣卫……不,如今改叫镇抚司衙门。 朱元璋将锦衣卫分成了四个部门。 其一,五个千户所,也就是说,锦衣卫从现在开始可以拥有五千人的战斗编制,五个千户所,就代表有五个千户位置以及其他麾下的官员。 千户所是基本作战单位,也就是最基础的行政单位。 其二,是镇抚司,也就是行政单位,一般来说一个千户所配置两位户镇抚,下属一个百户配置一个百镇抚,负责自己镇抚范围内锦衣卫人员的刑罚和户籍。 其三,经历司,是文书单位,因为锦衣卫涉及到很多机密文要的交易,所以一般经历司直接有锦衣卫指挥使单独担任,或者是由皇子担任。 最后就是司房,也就是所谓的典狱司,负责拷问,审讯,缉拿。 而朱棡此时在的地方,就是镇抚司衙门。 “本王问你,怎么回事?” 朱棡怒极,一脚踹在了跟前蒋瓛的身上。 蒋瓛年纪不过十八,但面色冷厉,受了朱棡一脚,也只是飞快起身,单膝握拳跪地,低头不语。 “崔颖的父亲是谁负责的?”朱棡问道。 蒋瓛低头,声音无比的冰冷:“已经缉拿,是我们人自己的疏忽。” “自己人的疏忽?”朱棡怒斥:“你这个千户是干什么吃的?我早就交代清楚,只要是锦衣卫的任务,任何不得出半点纰漏。” “只要出现纰漏,那就是事关天家的大事!” 朱棡心里的怒火彻底沸腾。 “好,这是你们主动要灭口的!”朱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蒋瓛微微颤抖。 他眼神有些惊骇。 在朱棡那股强烈的威慑下,蒋瓛连身体都不能挪动半分。 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了毛骧之前说过的话。 ‘天家的人有天家威仪,更别说和太子一母同胞的晋王!在晋王手底下做事,只有六个字。’ ‘忠诚,忠诚,还是特娘的忠诚!’ ‘别看锦衣卫现在风光,被安排来监察百官,好像所有官员都怕咱。但是别忘了,是谁给咱们的权利!’ ‘锦衣卫的权利,就是陛下口里的一句话,他说有,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他说死,锦衣卫明日就不会残存一猫一狗。’ 第91章 功德无量,人间再无饿殍 第九十一章:功德无量,人间再无饿殍! 朱棡无语的白了这些浙东夫子一眼。 朝中的官员体系大致可以分为几个派系。 第一自然是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官员派系,这一派的风格就是以淮西武将为主要组成部分! 由于大部分淮西勋贵都是由农民出身,所以淮西勋贵其实本质上是地主。 淮西勋贵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可以说是大明能够建立的主要决定性资本。 但是事分黑白,他们在建立大明的功劳上不可或缺。 可也是大明的毒瘤。 第二个派系就是浙东派系。 浙东派系的能量躲在文人士子之上体现,朝中诸多学士,文官,御史大夫,几乎都是浙东出身。 为代表性的就是宋濂,汪广洋,杨宪,以及一个不太合群的刘伯温。 大明初期二十年,几乎都是这两个派系的斗智斗勇。 所以这些浙东夫子看到徐达等人在朱元璋面前忆旧,心里难免不痛快。 并且,从骨子里,这些浙东夫子就不太看得上朱元璋这个农民。 虽然这个现象在朱元璋得到传国玉玺之后有所减轻,但是依旧挡不住这些个读书人的牙酸。 这时候,前面闲聊的朱元璋也喊道:“晋王,过来!” 朱棡赶忙上前。 “父皇。” 朱元璋点了点头。 “把洪薯好好跟你这些叔叔伯伯们讲讲。”朱元璋道。 朱棡点头,那些淮西勋贵此时看着朱棡的眼神不太友善,不过朱棡也没在意。 这些淮西勋贵说白了就是一群忠实的太子党,对自己这个晋王不靠这么近也是有道理的。 这是政治角度,不是个人感情。 “洪薯的原产地是咱们大明南边的吕宋引进……。” 朱棡很是详细在百官面前再次介绍了一遍红薯的来历跟产量,种植条件等等。 渐渐地,就连那些淮西勋贵也逐渐听得入神起来。 等到朱棡讲的差不多,这些勋贵才纷纷惊醒,这种时候他们才明白,这洪薯为什么这么受关注。 “晋王殿下,这洪薯若是真的亩产数十石,那应该现在哪里开始种植?”徐达问道。 第93章 天塌了,出大事了 第九十三章:天塌了,出大事了! 朱元璋心情大好,当即下旨,赏赐晋王朱棡。 赏赐的东西没什么稀奇的,要不就是金银珠宝,要么就是婢女或者府邸。 朱棡也不是不感兴趣。 而是这些东西跟自己训练锦衣卫所消耗的钱财,实在是九牛一毛。 红薯成为了红薯六年开始最重要的国政,由徐达这个刚刚退下来的丞相亲自监督。 并且第一站就是要去太原督种。 朱棡倒是可以理解朱元璋的意思,朱元璋的主意就是让徐达去太原给朱棡盯着点,训练一批士卒出来给朱棡使用。 毕竟如今北元这个威胁还存在。 皇庄里,朱元璋很没形象的坐在草席上,手里捧着一块生的红薯吃的相当得劲。 “老四呢?今儿个怎么没看到他?”朱元璋问道。 朱棡笑了笑:“我让老四去河南办了点事。” 河南? 朱元璋点了点头:“是该让他多跑动跑动,这小子性子野,让他出去涨涨世面也好!身边可有随从?” “有的,有锦衣卫力士十二人,各个都是高手。还有燕王府亲军司的谢家兄弟。” 朱元璋听到这里笑了笑,一边嚼着红薯一边道:“婚事的事谢成答应了,你们哥俩前后脚。” 很显然,朱元璋此时心情非常不错。 而一旁的华云龙等人此时也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臣等参见陛下。” 十几个武勋此时上前,由华云龙跪在最前面。 “说吧。” 朱元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并不意外他们的动作,将最后一块红薯丢进嘴里,大嘴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 “这是臣等十七人一起上的奏折,其他的折子已经上交到了胡相的手里。” 华云龙捧着一本奏折递了上来。 朱元璋接过折子,只是简单的看了看。 “太子。”朱元璋递出折子。 “儿子在。”朱标上前,接过折子。 “此事你看着办。”朱元璋淡淡道。 那些心里坦荡一点的舒缓了不少,都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的态度很明显,只要态度合适,此事到此为止。 朱标看了看手里的奏本。 其一,归还所有武勋强行侵占的土地,并且以民间租聘的价格按照年月支付。 其二,每家每户解散大部分奴仆,只能保留合适规制内的奴隶,不能再扩大奴仆的人数。 其三,各家勋贵放弃在军中的一些职权。 这三点下来,基本是将朱元璋所知道的事情全部给肃清了个干净。 但是朱标其实心里有些不悦。 因为在他看来,勋贵之中大行不法之事的人太多,应该抓出来一些以儆效尤才是。 若是一直这样不温不火的处置,这些勋贵还是不会服气,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卷土重来。 事实证明,朱标猜测确实是对的。 朱元璋虽然在大明立国前十年里对淮西勋贵的清算打压不少,但是归根结底,没有伤及根本! 只要李善长这个淮西勋贵的首脑还在中枢,那么淮西勋贵的权势就不会倒。 在朱元璋明令禁止勋贵行不法之事之后,勋贵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敛财途径。 比如灾年低价收购百姓土地,或者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物资。 基本上赚钱的行业都被他们垄断。 极大程度的危害了大明的发展,这也是朱元璋在晚年为什么要直接清算的理由。 朱标的死占了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就是想要养肥杀猪!给他的孙子朱允炆打造出一条宽宏大道。 朱标想要达成的目的是快刀斩乱麻,彻底让淮西勋贵对朝局的影响力降低。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刘伯温举荐给朱元璋的原因。 他不愿意胡惟庸上台。 胡惟庸上台,那么淮西就还能张牙舞爪很多年。 朱标可不是后世人眼里仁慈懦弱的太子,那纯粹是误解!真正的太子朱标学问十分深厚,深谙帝王心术,并且下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若是朱标不死,大明的辉煌怕是会远超历朝历代! “儿臣,遵旨。”朱标点头。 勋贵们脸色逐渐舒缓。 可只有一个人。 朱亮祖! 此时的朱亮祖浑身颤栗,面露惨白之色。 在刚刚,他听到了皇帝跟晋王的对话。 燕王去了河南!并且和十几个护卫一起。 那十几日前出宫北上的那一伙锦衣卫,是不是就是燕王? 朱亮祖彻底的乱了! 秋收大典在一片欢腾下结束。 不管是皇帝朱元璋,还是文官武将,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高高兴兴的完成了这场大典。 第94章 那就全拖下去,砍了 第九十四章:那就全拖下去,砍了! 洪武五年十一月十二。 凤阳城外,三十里地,官道。 “锦衣卫的杂碎来了没?” 官道一旁的几棵大树上,几个蒙面的贼人窃窃私语。 “老三给信了,刚出的城,有个小半个时辰就该到了。”一个贼人随手将手里的鸽子丢掉,随后将手里的纸条子给吃了下去。 “敢插手凤阳的事,这些蠢货真是没死过。” “那个铁铉也跟着出来了?” “哼,抓了两个月没抓到,该说是凤阳的那些人蠢还是废物?” “我看都有。” “行了,别废话了,全神贯注,一定不能让锦衣卫的番子把消息带出凤阳!” 这些人说起话来杀气腾腾,十分渗人。 在等待了一会之后,官道上出现了密集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到近。 远远地,官道上出现了一群骑兵。 这些骑兵都身着锦衣,约莫有十几号人,快速的朝着南方疾驰。 战马上,朱棣神色紧张,咬着后槽牙,眼神无比的凶恶。 他的怀中,揣着一张布。 “三哥,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把这个东西带给父皇的!”朱棣心里暗自发誓。 他起初还不知道为什么三哥要让自己来凤阳秘密纠察田地一事,直到自己查了一遍,才知道表面风光的大明揭开这层帷幕之后,背后的肮脏! 也彻底明白了,淮西勋贵这四个字的含义和背后的利益。 凤阳半数土地被勋贵们买下,百姓们怨声载道,吃不饱,穿不暖,勋贵们的店铺开满凤阳,对布匹,粮食,哄抬高价。 并且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凤阳官员对于百姓的态度。 勋贵家的人随意殴打凤阳百姓,强抢民女,肆意妄为!并且有勋贵的亲戚犯了人命官司,只是简单的盘问就被释放。 整个凤阳,百姓们民不聊生! 都在咒骂朱元璋这个皇帝! 他亲爹还在京城里面时时刻刻念着老家百姓的时候,殊不知百姓们早已对他是一片憎恶。 朱棣慌了,乱了。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将这个消息带回去,让这些淮西勋贵都付出代价! 身侧,谢家兄弟也是一片默然。 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后怕,幸好谢家不在凤阳,不然这一次,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嗖!’ 就在一群人疾驰的时候,一道破空声瞬间划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朱棣瞬间俯身贴近战马。 在战场上那么久,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这是弓箭的破空声。 “敌袭!” 朱棣大吼一声。 “警戒!” 锦衣卫番子之中的小旗瞬间拔刀,拉停战马,随后跃马走到朱棣的身前。 ‘嗖嗖嗖……。’ 弓箭不断,锦衣卫番子纷纷展现出自己的武功。 朱棣也拔出绣春刀,怒道:“锦衣卫的道也敢劫,特么活腻歪是吧!” 谢家两兄弟谢虎谢炜,此时拔刀挡箭。 “您先撤!”大哥谢虎眉间滴汗,声音僵硬道。 这可是燕王! 他们就是死了也无所谓。 可要是燕王出了一点事,整个谢家都不会有活口。 谢家五十多口人,存活都在燕王朱棣的身上。 “说个屁,我特么要是撤了,还是男人吗?”朱棣冷笑,随后开口道:“大明境内,敢拦锦衣卫,老子倒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树上跳下来十几个贼人。 锦衣卫的人不敢妄动,毕竟他们这群人里面有燕王殿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先保护朱棣。 乱战几乎是瞬间就起,这时候朱棣回头看向队伍之中的一个人,咬牙道:“你就待在中间,千万别露出破绽!这些人很有可能是盯着你来的。” 锦衣卫保护之中的人点了点头。 刀光剑影,人影腾挪,此时几近黄昏,昏黄的日光下,朱棣手持一把绣春刀,和一个贼人打的有来有回。 “从那一次开始,老子就苦练刀法,今日就拿你来试刀!”朱棣咬着后槽牙,龇牙咧嘴的看着面前的贼人。 这贼人不屑一笑,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鸟毛都没长齐! 自从朱棣第一次在战场上被乃儿不花一刀击倒之后,他心头的不屈跟不甘便一直存在!他渴望着,在战场上再一次遇到乃儿不花,随后将他亲手击败! 为的,就是报乃儿不花那一刀之仇! 从那一战之后,朱棣就跟着蓝玉一直练刀,并且还跟明军之中的敢死队学习。 半年来,他的武功突飞猛进。 朱棣手腕绣春刀,反手而持,面对贼人挥舞而来的刀刃没有半点惧色,反手以刀刃横挡。 锵! 刀身微颤,朱棣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沉,那贼人也有些发懵了 下一秒,朱棣反手持着的刀便突然往下一滑,刀刃厮磨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隐隐有火光迸现。 贼人大惊,朱棣的刀刃瞬间落到自己手上,好在手里的刀后把手,刀刃落在自己的把手之上。 可这样也将贼人吓得够呛,忙后撤三步意图抽刀。 “呼!” 疾风起,朱棣左手突然握住刀柄一抽。 一把短了许多的短剑从绣春刀的后面一下子抽了出来。 绣春刀,子母刀。 “嗤!” 刀身入肉,一刀刺在贼人的胸口之上,那贼人怒目圆瞪,可终究是被一刀刺穿心脏,只是猛的发抖发颤之后,呜呼一声无力倒地。 刀刃脱离血肉,一股殷红血液喷涌出来。 朱棣直接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血。 而这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老四!你哥来了!” …… “说,谁干的?” 应天府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的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语。 站在朱元璋后面的,是朱棡,朱棣。 而在朱元璋面前的一个盘子里,装着几枚箭头,还有一把大明军武制式军刀。 所有勋贵此时都呆傻了。 就连刚刚赶来的徐达也愣住了好一会。 站在旁边的李善长和胡惟庸更是面色呆滞。 事情彻底大条了。 第一,刺杀亲王! 第二,拦截朝廷密探! 第三……就是那张布。 此时的奉天殿太压抑了。 压抑的让人想要发狂。 因为这些勋贵都清楚,这些罪证如今是铁证如山,随便一条,就足够满门抄斩! 是谁? 是谁干了这么蠢的事情? “你们不说,好……,那就拖下去,全杀了!三宗罪,哪一条都够你们死了。” “别说咱没给你们机会……!” 第95章 惊天案!大明的蛀虫 第九十五章:惊天案!大明的蛀虫! 砍头? “上位,咱没有啊,咱冤枉啊!” “是啊,上位,给咱一百个胆子,咱们也不敢啊!” 朱元璋气急败坏,一脚将面前的盘子踢飞。 “哗啦啦……。” 盘子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 “那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众人面如死灰。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大明军械监生产的制式箭头。 而这些箭头,是从两个锦衣卫番子身上的伤口取出来的。 所有人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燕王殿下去了凤阳会被贼人半路截杀! 众勋贵跪在地上,这一刻,他们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很清楚一件事情。 此案,不可能就此不明不白的结束。 朱元璋是必要刨根问底的。 “陛下,老臣冤枉啊!” “老臣以全家性命担保,此案老臣绝不知情!” 几个勋贵大惊失色的跪倒在地。 奉天殿,此时此刻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停滞。 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在诸位的勋贵武将的心头缓缓凝聚。 他们就看着自己面前的地板,死死的盯着,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知道那豆子一般大的汗珠从两鬓滑落下来,随后滴答一声滴落在地板上。 “大明境内……。”朱元璋此时开口了。 “贼人袭杀大明朝廷的人,究竟是为了要杀燕王,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 朱元璋微眯眸子,眼中的审视之色凝聚。 那种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股杀气在汇聚。 “并且,这伙贼人用的是大明制式下的兵器!” “是朝廷生产的箭头和长刀。” “整个朝廷,除了你们,还有谁可以做到这几点?” 平地惊雷一般,朱元璋的话在众人心头炸开。 淮安侯华云龙痛哭流涕:“老臣冤枉啊,老臣对朝廷赤胆忠心,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朱元璋恍若未闻。 他缓缓起身,四十五岁的他正值壮年。 如今的他收敛了许多曾经的杀气,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内敛,深沉,这也是一个帝王趋于成熟的体现。 可即便是收敛了杀气,他的气势还是那般让人胆颤,即便是这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杀才,血气滔天。可在朱元璋的面前,也终究不够看。 “你们怕了?” 声音清冷,使人如坠冰窟。 “可你们既然怕了,为什么要找咱朱重八的孩子算账?咱的孩子惹你们了?” “咱要动你们,你们就杀咱的儿子?” 咚咚……咚咚……。 心跳声在耳边不断的擂鼓,让这些跪在地上的武勋们浑身无力,仿佛给猛虎盯上。 太子朱标这时候缓缓站了出来,轻声道:“启禀父皇,此案,或许跟凤阳府一事……有关联!” “信国公汤和亲眷,小舅子于常州私藏田亩三千二百七十四亩七厘,瞒而不报佃户人口一千二百三十三人……。” “德庆侯廖永忠亲眷,建庄藏奴百余人,霸占东昌县民田千亩,砍伐山林树木无数……。” “武定侯郭英府上,私养家仆百人,舞姬两百余人供于玩乐,多数家仆舞姬多有受虐致死。” “曹国公府管事,于盱眙老家侵占池田山林共计二百顷。” “宋国公冯胜家仆于凤阳府贩卖私盐,从中牟利……。” 这不是奏折。 而是血书。 此时此刻,太子朱标看着地上那篇幅足有丈长的血书,缓缓念道。 血书很长,涉及到的人名数十人,都是大明开国功勋! 而那些不知情的人更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寒! 侵占田地,买卖奴隶,纵容家仆闹事,贩卖私盐,砍伐树林。这其中任何一条,都是极为可恶的!因为这里面的每一条,都是为富不仁的表现。 每一条,都深深涉及到了百姓们利益。 这些人之中,几乎全部都是淮西人。 古往今来的这些达官贵人的贪婪早已是王朝的顽疾!倒回去百年,千年,都是如此!权力的诱惑远比想象的来的更为让人无法拒绝。 这也是中原政权在取得天下之后,为什么会坚持以文臣来打压武将的原因,因为文人重名,也远比武将容易掌控。 这些武将,头脑简单,没有几个人懂得激流勇退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们觉得自己跟着打了天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跟着贪一点无所谓。 可他们不知道,贪婪这件事情是没有止境的。 今天一点,明天一点,可这个一点会变得越来越多。 而此时,众多武将跪在地上,浑身好似没有半点骨头一般瘫在地上。 第97章 白莲,圣女,昭狱 第九十七章:白莲,圣女,昭狱! 胡惟庸府,当胡惟庸得知此事的时候,连手里的茶杯都颤抖了起来。 “谁干的?” 胡惟庸的目光扫到几个勋贵的脸上。 几人赶忙侧目,不敢去看胡惟庸的脸色。 胡惟庸沉声,声音低沉:“谁干的!” “不用脑子吗?” “锦衣卫如今势头如此旺盛,陛下只信锦衣卫的情报!如此关键的时候,袭杀锦衣卫,还牵扯到一个燕王!” 人群里的朱亮祖手脚冰凉。 根本听不到胡惟庸在说什么。 华云龙等人有些激动的道:“此事定然是有人诬陷!” “咱们脑子又不蠢,怎么可能去招惹锦衣卫?” 蠢? 这人群里还真有一个蠢得。 胡惟庸听了华云龙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摆了摆手:“先回去吧,这事牵扯到冯胜,李文忠,常茂他们,你们在我这跳脚没用。” 冯胜和李文忠还在带兵回来的路上。 西路大军冯胜率领的军队获得了大胜,留在甘肃等地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秩序,并且将元人的军队都给稀释,编入了大明的军队之中。 带走了缴获的牛羊,还将几个元庭的高官给带了回来,等到边军来驻防之后,冯胜才开始带兵回京。 而李文忠任务也差不多,退回山海关之后,需要将缴获的十几万牛羊带回来,还有许多重新归明的百姓。 朱亮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刚刚进门,他的脚步就一阵虚浮,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踩空了一般栽倒在地。 ……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老爷,你终于醒了。” 他的夫人胡氏在一旁喜极而泣。 朱亮祖睁开眼睛,有些挣扎的‘嗯’了一声,随后只觉得自己眉头有些疼。 “我这是怎么了?”朱亮祖声音沙哑恍惚的问道。 “老爷,大夫说你是忧心过度,你这是咋了?有啥忧心的事啊?”胡氏一边哭哭啼啼的,一边说道。 一旁的小妾也远远的站在门口,装模作样的哭哭啼啼的。 朱亮祖清醒了一会,等到他完全清醒之后,赶忙道:“去!去把李刘志他们几个找来。” 第98章 不是叫你来号丧的 第九十八章:不是叫你来号丧的! “来了。” 朱棡笑着道。 李景隆点了点头:“得到殿下的召见,微臣马不停蹄的就来了。” 李景隆年纪不大,比朱棡小几个月,辈分也小了一辈,所以在朱棡面前显得很是拘谨! 毕竟这一次可不是其他地方,而是锦衣卫的昭狱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昭狱之中又传来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一种好似婴儿啼哭,却又惨烈数倍的叫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昨晚的事情,你都听说了?” 朱棡淡问道。 李景隆浑身一抖:“听……听说了,我爹今日一早就回了凤阳。” “你们家里的态度还是端正的。”朱棡淡笑道。 李景隆突然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道:“微臣和父亲对朝廷向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朱棡打量了一眼李景隆。 这家伙……怎么说呢。 之前朱棡的想法也是想着干脆把那些违法乱纪的人杀了算了。 可后来,朱元璋跟朱棡解释了一下。 若是真的要跟这些武将勋贵们算总账,杀的人就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什么?是抄家灭族。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朱棡还不明白古代达官贵人的犯法为什么会牵扯出那么多人命。而在了解了抄家灭族这个制度之后,他明白了。 抄家灭族,首先是三代直系以内的亲眷全部处死,无论老幼。 其次,是要看犯的什么罪,如这些勋贵纵容家仆作乱的罪名,那么那些家仆的一家老小也逃不了。 杀的越干净,给老百姓的交代才越有利于朝廷! 那么除了要拧出来一个杀鸡儆猴的,其他的人该怎么办?该让谁去办? 这个人,必须是在武将集体里面有着不错威望的人。 朱棡第一时间想的是老丈人徐达。 可朱元璋没有答应。 因为徐达没办法代表天家出面。 而这时候,朱棡想到了李景隆。 他爹是朱元璋的亲外甥,从小就当成儿子养在身边!小时候还改过朱姓,长大了之后才改回了原来的姓氏。 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而李景隆作为李文忠嫡长子,也是朱元璋的侄孙,所以这件事让他来出面,第一:影响力足够小,不会落了朱元璋的脸面。 第二,李文忠站出来说,也是为了保全李文忠一家子。 最关键的当然是李景隆这人,交际能力是点满的! 别说武将集体,这家伙连文官之中都能打进去!经常带着几个文人士子去秦淮河听曲,甚至连御史大夫都上过他的画舫。 在大明初期这个文人武将水火不容的时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唯有他李景隆了。 “起来吧。”朱棡淡淡道。 “你也别太紧张,你们各家的处置结果不是我说了算,而是陛下说了算。” 朱棡这么吓唬李景隆,也是为了敲打敲打。 此人虽不堪重用,可在年轻一代之中也算是个人才,若是能够打磨出他的性子,以后也会是个好帮手。 若不是知道李景隆在后世被评为带引号的大明战神,朱棡怕是还真的会觉得李景隆是个忠诚可靠的人。 “是……微臣知道了。”李景隆的心里此时犯着嘀咕,他倒是不至于被朱棡几句话就吓糊里糊涂。 只是心里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召见自己。 “既然昨晚发生的事你都知道,那本王问你,此事为什么瞒而不报?”朱棡的脸色逐渐严厉起来。 李景隆吓得张嘴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立马道:“不是……,绝不是瞒而不报啊!殿下,此事实在是怪不得我爹啊。” “勋贵之中,几乎所有勋贵都有这样的事情,时间一长,大家也都当做是平常事情。” “……” 李景隆还要解释,朱棡淡淡道:“李家,受的皇恩不少吧?” 李景隆差点咬到舌头,一番惊骇之后,忙道:“李家能有今日,都是陛下恩赐!陛下就是李家的天,是大明的天!” “我爹对你们父子又待如何?”朱棡一字一句道。 “宛如嫡出!嘘寒问暖,关爱有加!父亲总在微臣面前说,是皇爷的存在,才有了今日的曹国公府!有我李景隆……。” 说着,李景隆嚎啕道:“殿下,是臣父子不识好歹,是我们做错了事,臣心里难受啊,求您给臣父一个机会吧!” 真特么能演啊。 朱棡有些佩服的看了眼李景隆。 那情绪分为三分悲戚,三分悔恨,三分无奈,和一分真挚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泪珠。 第99章 李景隆的雅号 第九十九章:李景隆的雅号 或许听起来有些荒唐,可这就是大明朝的现状。 官员为了晋升动用一切手段! 这个现象或许现在还没有露出什么大的弊端。 可若等到亲王就藩,那么立即就会露出大问题。 亲王之尊镇守地方,并且有行政权,那地方上谁说了算?官员?还是王爷? “殿下,那些地……他他……他都是……。”李景隆一脸为难,嘴唇哆嗦个没完,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他不太敢说。 其一是他怕朱棡钓鱼执法,万一自己亲口认了,可不就是认罪吗? 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害怕得罪那些官员,这是个很庞大的利益群体,要是李家将他们给卖了,怕是会得不偿失。 “地怎么来的,哪儿来的,你留着写在折子里吧!”朱棡摆手,这种破事他懒得听,无非就是地方官员巴结权贵的事。 李景隆脸色一白,低下头去有些惶恐。 这时候朱棡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幽幽道:“严办不严办,可都要看你了……。” 李景隆忙不迭的点头:“微臣知道,殿下尽管吩咐。” 朱棡沉吟了一会:“陛下昨夜气得没吃下饭。好几次想要直接让锦衣卫动手抓人,他也是记挂着这些个老弟兄往日的情分。” “换成其他人,早就被番子们抓了,哪里还让你们自己去善后?” “勋贵之中,往日里口口声声念叨着君臣之礼,臣子本分。这就是你们的臣子本分?本分就是欺君罔上,鱼肉百姓,倒行逆施?” “臣知错,殿下,臣知错啊!”朱棡的一声声质问也让李景隆觉得好似从黄泉路上走了一遭。 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说着,心里更是慌得没边。 而就在这时候,一旁的昭狱大门之中走出来一个面白无须,神色淡然的老太监。 而让李景隆感到无边恐慌的,是老太监手里捧着的盘子。 草! 这特么是啥? “殿下,宝贝取下来了,人也交代了。”朴不成笑意盈盈的道。 朱棡瞥了一眼。 豁,倒是个莽汉。 “嗯,东西你自己拿着玩吧,审讯的结果孤自己看记录就行!何广义,替本王送送老朴!”朱棡笑道。 朴不成乐道:“老奴马上就是晋王府的人,殿下这般客气是折煞老奴了。” “老奴自己走回去,这宝贝切下来得赶紧泡起来,不然以后可就找不到了。” 朱棡笑着点头,摆了摆手。 这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的介接受能力很高,所以也不知道怯场。 而一旁的李景隆在看清楚了东西是什么之后,只觉得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 那老太监就这么看了一眼自己,自己顿时觉得身体下面凉飕飕的! 朱棡也发现朴不成似乎对男人的威慑力特别强。 不愧是男人克星啊。 …… 半晌后,李景隆走出锦衣卫的昭狱,整个人好似瘦了几斤一般。 “草!这差事怎么办才好办啊……。” 可再难办的事,他李景隆还是得去办。 想了想自己亲爹,李景隆心里一阵酸楚。 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儿子给爹擦屁股的。 李景隆有些无神的走在内城的街道上,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完成晋王殿下交代的事情! 毕竟这一次的事情可不小。 基本上事关整个淮西勋贵利益集团的未来。 最让李景隆担忧的,是真要是被锦衣卫拿了,自己会不会也变成没鸟的英雄好汉。 就在李景隆路过一处拐弯的时候,街道一侧的拐角突然窜出来两个汉子。 只听见‘呼哧’一声,李景隆整个人就被掳进了巷子。 李景隆恍惚一阵之后顿时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大喊。 好不容易等到捂住的嘴能说话了,李景隆赶紧张嘴大喊,也不管嘴里还含着别人的手:“什么人,什么人,敢在内城行刺曹国公世子!” 可下一秒,就听到耳边传来怒斥:“叫唤什么?” 下一秒,李景隆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李景隆错愕,转头一看,居然是武定侯郭英。 “郭四叔……。”李景隆脸色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再一看周围,李景隆顿时吓得不轻。 好家伙,宣德侯金朝兴,延安侯唐胜宗,淮安侯华云龙,还有其他侯爷七八个人都在这堵着他。 “几位世叔这是……?”李景隆不解。 “殿下召你了?”华云龙有些急切的问道。 李景隆先是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召……召了,说了点家常话。” 几个武勋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家常话? 去qnm的家常话。 这么紧要的时候,晋王跟你拉家常? 知不知道昨天一晚上,这些勋贵连觉都没睡! 郭英板着脸看着李景隆,那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李景隆的肩膀上,森然笑道:“大侄子,咱们叔侄可是好久没吃过酒了!” 李景隆欲哭无泪。 老子和谁吃酒都不愿意和你们。 吃得多,玩得多,人家姑娘都不愿伺候你们。 而且这群家伙根本没个情调,一向讲究单刀直入。 基本上去一家画舫就黄一家。 关键是,吃了酒,回去还跟家里的夫人说他李景隆恬这个脸请的,抹不开面子,不肯伤了这个子侄的心才答应的。 结果闹得各家的夫人都不咋愿意让自家丫头跟他李景隆来往。 “吃……吃酒?”李景隆还打算装傻充愣。 下一秒,他就眼前一亮。 “吃酒!对吃酒!” 这下子连郭英等人都有些愣神了。 这家伙属狗脸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刚刚还跟一副丧门星的表情一样,转脸就笑起来了。 怪不得说是天生的演员呢? 李景隆这时候嘿嘿直笑,热情无比的挽着郭英和金朝兴的胳膊,笑道:“吃酒,咱这就去吃酒!今儿个包条画舫,大侄子请诸位叔伯日一天!” 最胆小怕事的广德侯华高有些担忧道:“大侄子,这日上三竿的,哪有画舫娘子开门营业的?” 李景隆回头一笑,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高叔,咱李景隆在京城有个雅号。” “雅号?”华高不解。 李景隆哈哈一笑。 笑道:“咱这个雅号,叫曰不收!” 第100章 父子对话,两位帝王的传承 第一百章:父子对话,两位帝王的传承 御武楼,朱标到了。 朱标走进御武楼,便听到朱元璋和胡惟庸在议事。 等到两人议事结束之后,朱标这才走进去。 “父皇。” 朱标行礼道。 朱元璋‘嗯’了一声,看着坐在一旁的胡惟庸道:“没啥事就去吧,刚刚说的事尽早去办。” 胡惟庸点头,道:“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随后,又跟太子朱标行礼。 胡惟庸离开之后,朱元璋缓缓道:“看看吧。” 说着,将面前矮桌上的折子递给了朱标。 朱标拿过折子看过之后,方才有些感慨道:“此人能力确实可圈可点。” 朱元璋双手放在扶手上磨蹭,哼哼道:“说到底还是权利。” “咱放权给他,他办事就快,刑部积压了几年的案子都给咱办了。” 老朱看着朱标,淡笑道:“若是朝中的大臣们都这样,咱这个皇帝倒也就清闲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朱标知道,朱元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清闲下来的。 他就是天生的农民,农民一年到头就没有愿意停下来休息的。 一休息,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爹,胡惟庸此人的确颇有手段,行事大胆,作为他的上级,有这样一位办事得力的下属的确是非常满意的。” 朱标缓缓道。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一会,随后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指了指朱标,笑道:“你是在笑你爹?怕咱识人不明?任用奸人?” “父皇,儿臣不敢。”朱标低头。 虽然话这么说。 不过朱标的意思还真就是刚刚老朱说的那样。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呼出,随后起身。 朱标也跟着起身。 “陪你爹出去走走。”朱元璋负手,走在前面。 两人出了殿门,便沿着房檐的廊桥缓步而行。 朱标则是跟在朱元璋的身后。 “标儿,你认为咱不该用胡惟庸?”朱元璋问道。 “父皇……。”朱标欲言又止。 朱元璋回身微微一笑:“你不说,咱替你说!” “你认为胡惟庸能用,但不能重用。归根结底,还是担心那些武将。” 第101章 长刀直入还是谈情说爱? 第一百零一章:长刀直入还是谈情说爱? 朱元璋的话还是一定程度让太子朱标学到了东西。 对于不任用刘伯温的事情也接受了一些。 “这次老三虽然莽撞,可做事还是有一手的。” “锦衣卫在他手里也起到了作用。” “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安抚那些武勋就行了。”朱元璋道。 坏人朱元璋和朱棡来做,那么好人就该朱标去当了! 这不光是为了稳定朝局,说白了也是为了让朱标这个太子更为深入人心。 朱元璋对朱标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因为在朱元璋这种老农思想的人看来,只有大儿子是自己未来的继承者。 虽说民间百姓疼爱幺儿,可对大儿子更多的是一种继承自己的念想。 当然,这只是对都是嫡子的情况。 若是庶子,那关爱的程度就少的多。 这一点从朱元璋身上也看得出来。 朱元璋对朱标,朱樉,朱棡三人的疼爱程度,是绝对远超皇子的! 就算是朱棣和朱橚也是一样。 要不是最近朱棣长进了许多,他怕是对朱棣也不会有多么上心。 “倒是苦了老三了。”朱元璋叹道。 这话听在朱标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父皇,儿子定会对三弟关爱有加的。”朱标严肃道。 朱元璋点头,随后悠悠道:“老二不堪重用,性子暴戾乖张!秦王府之中的事情咱也多少有所耳闻。” “年后咱打算先让他去就藩,由他闹腾吧。” 朱元璋的这段话,基本上落实了朱棡这个藩王之首的位置!边塞苦寒,加上通信困难,朱元璋必须要定一个藩王之首,才能在战时节制诸卫。 事实上,老朱也没看错。 在原本历史里,朱樉确实是不堪大用,在自己的藩地上作乱几年之后就一命呜呼,根本没翻起什么水花。 …… 秦淮河边上,十几个勋贵站在河边上。 看着河对面的秦淮河,众人就跟看到了家一样的亲切。 “走啊,寻思啥呢?”李景隆耸着肩膀,乐呵呵的回头笑道。 一旁的武定侯郭英啧啧嘴,道:“瞧咱大侄子这一表人才的样子,简直是……是……这老李当真是好命!” 第104章 没你,但你的传说一直都在 第一百零四章:没你,但你的传说一直都在 而锦衣卫的目标地点很清楚。 永嘉侯府!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各大勋贵的府上。 “怎么回事?永嘉侯府被围了?” “是啊,老爷,一百多锦衣卫的番子把永嘉侯府给围了,说是永嘉侯跟前几日刺杀燕王殿下的案件有关联!” 淮安侯府,华云龙正在跟自己的管事说话。 华云龙脸色陡然一变。 随后大怒道:“是他干的?” 管事噤若寒蝉。 “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这蠢货,蠢货!这是要害死我们啊!”华云龙一下子百般慌乱。 他之前怀疑过袭杀锦衣卫的事情是不是朱亮祖做的。 结果朱亮祖一口否决。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误会了他。 可如今他才后知后觉! “快,快!我要进宫,备车,备车!” 华云龙马不停蹄的朝着门外走去,大声的喊道。 …… “锦衣卫办案,闲人回避!” 永嘉侯府门口,锦衣卫人的冷冰冰的挡住那些企图看热闹的老百姓。 而正面,毛骧一脚踹在永嘉侯府的门上,怒道:“锦衣卫办案,开门!若是不开,形同抗旨!” 不过永嘉侯府的大门紧闭,半点不像是有动静的样子。 毛骧脸色一沉,当即回头道:“动手!” 话音落地,十几个锦衣卫就从两侧出来,随后施展轻功轻飘飘的就爬上了永嘉侯府的围墙。 不一会,永嘉侯府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而锦衣卫人进去不到一刻钟,整个永嘉侯府就燃起熊熊大火。 这时候,不少勋贵也赶到了。 “怎么回事?”郭英下了马车,问道。 一旁站了一会的唐胜宗翻了个白眼:“我特么怎么知道,锦衣卫突然要抓朱亮祖,刚进去就燃起来了。” 郭英眉头一皱。 这时候,又有马车来了。 魏国公徐达,曹国公世子李景隆,中山侯汤和,还有郑遇春,吴桢,胡美等人。 基本上赋闲在京的侯爷都来了。 “草,锦衣卫放的火?”李景隆有些震撼道。 一旁的徐达瞪了李景隆一眼。 李景隆顿时缩了缩脖子。 徐达脸色有些阴沉。 他觉得此次朱棡做的有些过了! 徐达走过来,问到一个锦衣卫:“晋王殿下何在?” 锦衣卫番子僵硬道:“回魏国公,指挥使大人带人去了云岩寺。” “云岩寺!?”徐达不解。 随后,徐达又问道:“为什么要焚烧永嘉侯府?谁让你们干的?” 还没等回话,之前进永嘉侯府的锦衣卫就退了出来。 徐达是知道毛骧此人的,此人之前是校检司的人,一直在陛下跟前听召。 如今看到毛骧,徐达心头微微一沉。 “参见魏国公,诸位侯爷!”毛骧拱手行礼。 徐达沉声道:“是你们烧的?” 毛骧摇头:“火势由柴房而起!并不是锦衣卫所为,整个府邸之中没有活人,只有死人。” “我们赶到后院的时候,火势太大,进不去。” 徐达愣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骧恭敬道:“指挥使大人说了,没有证据之前,不得将案情告知他人。” “既然没有证据,你们为什么要来永嘉侯府抓人?”徐达又问道。 毛骧脸色僵硬:“皇权特许!” “永嘉侯府跟前几日袭杀燕王的案件有关。” 袭杀燕王? 徐达微微一惊。 这时,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晋王去了云岩寺?”徐达问道。 毛骧点头。 徐达二话不说,转头就道:“解开马车!” 赶车的马夫赶忙解开一匹马儿的缰绳,徐达纵身上马,拉着缰绳就朝着云岩寺而去。 一切的疑问,都要等到见到朱棡之后才能明白! 而公侯们也愣住了,等到徐达纵马出去好几百米,才回过神来大喊道:“快啊,你它娘魔怔了,解绳子啊!” 十几个公侯跟不要命一样骑着马朝着城外赶去。 而皇宫中,朱元璋和朱标也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看着宫门外的方向,朱元璋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你们能够醒悟吧!” …… 御史台。 御史中丞涂节坐在自己的书案前。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计划会败露,只是没想到,败露的这么彻底,这么轻松! “涂御史,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吧?” 第106章 贼人,突围,徐达的怒火 第一百零六章:贼人,突围,徐达的怒火! “找到了!” 半个时辰后,青眼前来禀告。 在云岩寺后山的岩壁上,找到了一个岩洞,并且岩洞的入口就在岩壁下二十丈。 “此事你去吧。”朱棡将任务交给了蒋瓛。 朱棣也要去,不过被朱棡一个暴栗给劝退了。 蒋瓛神色激动。 加入锦衣卫之后,基本上重要的布置都被毛骧和何广义给抢了!连审讯这种事情都有了一个朴不成来跟自己抢功劳。 好在这次自己有表现的机会了。 蒋瓛点了十几个自己手下的高手,随后都带着绳子上山。 这十几个锦衣卫都是早年间跑江湖的,要么是镖师护院出身,要么是劫匪绿林大盗出身。 这索降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 …… “娘的,番子来了!” 云岩寺的岩壁下,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洞穴里,几个汉子纷纷起身。 “草,锦衣卫的人真的属狗的,狗鼻子真特么的灵!” “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干啊!咱们十几个弟兄,就不信啃不下他锦衣卫一块肉。” 这时候,坐在洞穴角落的李刘志道:“咱们的保全自己的安危才行,教中任何一个人死了,都是对教主对圣女的损失!” 其余弟兄有些无奈,问道:“老李,你倒是说的轻巧,外面现在全是锦衣卫的番子,咱们怎么撤?” 李刘志咬牙道:“走暗河。” “暗河?你疯了?那暗河通往哪里咱们都不知道,万一死里面咋办。”有人不满道。 “走暗河有一线生机!”李刘志缓缓道。 这时候,外面洞口已经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 十几个人当即如临大敌,纷纷拿起武器。 李刘志大喊:“没时间了,突围!” 十几个贼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看到李刘志手里提着刀就冲了出去。 众人回过神来:“跟上!” 李刘志所说的暗河谷底的一条暗河,暗河在谷底的位置有一段露在地面上,是一条地下河!而下游的位置在一处石窝里,水流湍急。 十几人气势汹汹的砍杀出去,锦衣卫的番子一时间躲闪不及,加上这几个贼人身上还披着软甲,在匆忙恍惚之下前面两个落地的锦衣卫居然中刀倒下。 第107章 他朱亮祖哪来的狗蛋敢的? 第一百零七章:他朱亮祖哪来的狗蛋敢的? 云岩寺后山。 淮西勋贵众人此时都到了。 他们都跪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跪任何人。 而是吓得! 没错,吓得! 天不怕地不怕,连刀口子砍来都敢硬接的淮西勋贵们,怕了。 “三百幅甲胄!” “一百七十把军刀!” “两百副马甲,还有十七把火铳。” 这是从洞里搜出来的东西。 由于被火药炸过,所以多少有些受损。 此时此刻,徐达站在地上,可思绪早已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惊天的案子。 这是一个,惊天的案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命案,也不是什么敲打淮西勋贵。 这是特娘的造反! 徐达也呆住了 真……真特娘的要造反?他朱亮祖哪来的狗胆? 朱棡看了看趴在担架上的蒋瓛,见他背上被火焰烧的烂了一大半,有些无奈道:“好好养伤,锦衣卫千户的位置给你留着!” 不久之后,锦衣卫就要扩编了。 蒋瓛虽然疼痛,却很是激动的点了点头。 千户啊! 正五品的官衔! 自己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 锦衣卫下去的十八个人,死了九个,三个重伤,估计也活不过来。 其余几个多少有伤,不过也需要时间来治疗。 朱棡的心情有些沉重。 火药! 这种东西居然也能搞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亮祖这个看似在军中边缘化的人,居然都有能力实施一场暴乱。 正当众人沉思的时候,朱棣走了过来。 “三哥!” 朱棣走上来,脸色惨白。 “三哥,有个东西你看下。” 朱棣拉着朱棡走到了一旁。 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朱棡下意识的呕吐了出来。 是腐烂的人。 而且是女子! 尚且可以看到,在后山的一处水洼之中,有三四具腐烂生蛆的尸体,头发和衣服还能辨认是女子。 更多的,就连朱棡也叙述不下去了。 “魔鬼!”朱棡吐出两个字。 朱棣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的道:“三哥,杀了吧!把那些混账都杀了!” 朱棡偏过头去,缓缓闭眼。 “交给你三哥!” 随后,朱棡招呼了一个锦衣卫的人,道:“找人收尸,再跟应天府衙门的人对照,看看有没有女孩子报失的案子,让家属认领。” “收尸的弟兄,每个奖赏二十贯。” 那锦衣卫的人点了点头:“是!”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其实人肉跟其他肉没什么区别。 但是钱,那可是好东西。 而且,办这些事,还能得到上司的赏识,一举两得! 朱棡扫了一眼那些勋贵,又看了看徐达,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缓缓道:“今日多说什么都不合适,诸位还是先回府吧!” “本王无力决定诸位生死,想要生,与此案划清界限,将知道的一切吐出来。” “本王也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是对朱亮祖此人有所了解的,他如今生死不明,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知道的,说出来。” “行了,都累了。” 朱棡微微一叹,第一次有了一种疲惫感。 当天傍晚,朱元璋就得知了此次案件的全部过程。 从红衣案开始,到如今的案件,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御武殿,朱元璋坐在椅子上。 朱棡和朱棣站在他的面前。 此时的老朱显得有些落魄。 “造反……,呵呵……。”朱元璋抱着手,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声音看似平静,但是朱棡知道,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安宁。 “他难道不知道,咱朱元璋就是造反出身的?哦?看咱当皇帝当得舒服,他也想效仿咱来一次造反。” “哈哈哈,狗改不了吃屎!” “当初李善长说朱亮祖此人命里有反骨,咱还不相信,想着咱待他朱亮祖那可是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两次都没杀了他,他不得对咱感激涕零?没想到啊,还真让李善长给说中了,反骨,反骨特娘的就是来造咱的反!” ‘哗啦啦’ 朱元璋甩袖,面前的茶盏,折子,蜡烛全部一股脑的掀翻在地。 蜡烛的火光溅到地上,朱棡赶忙抬脚踩熄。 大殿内,三父子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等到马皇后来了才有所缓解。 “重八!”马皇后走了进来。 朱元璋稍微缓和了一些脸色,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坐着。 马皇后对着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 不多时,一碗圆子羹就摆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抬眼看着马皇后。 马皇后轻声道:“气够了吧?气够了就吃东西,晚饭不吃,有了肠疾怎么办?” 朱元璋摆手:“咱没胃口!” “都让人造反造到家门口了,吃什么!” “娘的,咱现在是越看这些老弟兄越不是滋味了。” 马皇后坐下,看了一眼朱棡和朱棣。 俩当儿子赶忙会意,朱棡更是对着王景弘赶忙摆手,随后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全部退了下去。 大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人。 朱元璋的眼眶唰的一下子有些红润了起来。 “咱……,没亏待他们吧?”朱元璋双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搓来搓去,好似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一样。 马皇后柔声道:“重八,你没亏待任何人!不管是臣子也好,还是家人也好。” “你给了他们荣华富贵,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造反这事,古往今来都是夷九族的罪过,即便是放在大明朝也是一样!” “这一点,你不必心忧。” 马皇后就跟安慰孩子一样。 孩子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能力,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就跟此时朱元璋一样。 马皇后循循善诱,哄了好久才将朱元璋给哄的有了信心。 “妹子,你这么劝咱,是想要说啥?”朱元璋看着马皇后,问道。 马皇后微微一笑:“知道瞒不了你。” 她走到朱元璋的身侧,道:“朱亮祖一家和涂节一家是说什么都跑不了的,不过既然主谋落了网,那其他人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了!” 朱元璋脸色一沉。 事关谋反,他的本意是杀干净最好。 他其实肚量不小,很多事情该忍的还是就忍了。 可事关国祚,关乎朱家天下。 他朱元璋是不可能容忍本分的! 这时候,外面朱棡开口道:“父皇,洪武门外,勋贵们负荆请罪来了。” 第108章 负荆请罪,君子之约 第一百零八章:负荆请罪,君子之约! 朱元璋和马皇后走出御武殿。 朱棡上前道:“都在门外候着。”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看向朱棡,轻声道:“老三,这次你辛苦了。” “为大明办事,为父皇办事!不管是为臣而言,亦或者说为人子而言,都是理所应当。”朱棡恭声道。 马皇后也笑道:“老三长大了,真正可以扛起一片天了。” 朱元璋也点头。 只不过他略有隐晦的看着朱棡,道:“男子汉起起伏伏,理所应当,如今风光,却也不要忘了落魄的时候也要挺起胸膛办事。” 说完,朱元璋走在了前面。 太子朱标此时也赶到。 和朱棡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得出来,太子朱标对如今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朱元璋,朱标,马皇后三人走在前面。 而朱棡跟朱棣走在后面。 朱棣疑问道:“三哥,刚刚爹的话啥意思?” 朱棡淡笑:“事情办完了,这种得罪人的事自然要找个人背锅了!” 背锅? 朱棣还是不懂。 事情办完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得去问问懂这事的人。 朱元璋和马皇后走到洪武门。 宫门缓缓打开。 随后,在拱门甬道之中,朱元璋看到了几十个上身赤裸,身负一捆荆棘的公侯大臣们。 此时此刻,甬道之中寂静无声。 明明有足足五十多个人,却安静的可怕。 朱元璋走过来,站在了汤和的面前。 “这是……何意?”朱元璋声音沉沉,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汤和抬头,面色有些苍白,他沉声道:“老臣,请罪!” “臣等家人贪赃枉法,于民间多行不义之举,道德败坏,罄竹难书!致使……致使民间百姓多有怨言。” “臣等早年间浑然未觉,只当是百姓供养。如今方才明白,臣等所食乃是百姓血肉,羞愧难当!” “老臣,请罪啊!” 随着汤和长拜而下,身后的其他勋贵也纷纷拜下。 肉眼可见,那些荆棘的刺扎进了他们背上的血肉之中,很快就流出了鲜血,顺着背一直流到地上。 几个身体不好的公侯更是身体颤抖。 毕竟如今可是冬天! 初雪消融,最是刺骨,遇到寒冷,不少老将身上的旧伤就犯了,只觉得刺骨的疼,刺骨的酸,那石板上传来的冰寒宛如一根根钉子打入自己的膝盖之中。 朱元璋缓缓闭上眼。 “请罪?” 他声音冰冷。 “你们贪食民脂民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请罪?如今看到咱手里的刀要落到你们脖子上了,你们知道悔改了?”朱元璋冷笑道。 郭英咬牙,有些痛苦的道:“皇爷,咱如今真的知道错了!” “这是咱们一起上的折子,请皇爷允许咱们,辞职归乡!” 话音落地,就连朱元璋都有些诧异。 其余人虽然心头不甘,却还是纷纷喊道:“请皇爷允许咱们,辞职归乡!” 众人再次拜下。 这一次,众人的态度摆的非常端正。 辞职归乡,那就是要放弃现有的权柄。 这对于勋贵们来说,绝对是宛如挖肉剔骨一般的疼痛。 放弃了权柄,就等于是放弃了别人巴结他们的资本!只留着一个勋爵的身份吃皇粮。 没有实权的勋贵,那就是纸老虎,看似风光,实则别人收拾你都不需要费什么功夫的。 而这些武勋如今愿意放弃职权,也就说明他们这一次是真的悔改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 朱元璋有些沉痛的闭上眼,随后缓缓道:“辞职可以,但还是先留在京中吧!有些事,一时半会走不开。” 众人脸色一白。 朱棡更是直呼好家伙。 这意思就更容易理解了。 ‘官位可以辞掉,但是事情还得继续做!’ 不愧是你啊!老朱!难怪网上说你追回压榨员工,如今看来确实是真的。 不过转念一想,老朱也确实有那个资格去压榨员工,毕竟他自己就是个工作狂,全年无休,天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这种皇帝在前面干活,你当臣子的总不能在后面看着吧? 勋贵们虽然无奈,但还是只能接受这种不太平等的条约。 这时候,有些老侯爷也无奈道:“这些年,承蒙皇爷您的恩典和垂爱,咱们这些个老弟兄各个也都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家中妻妾成群,子孙满堂。” “可咱们也辜负了您的厚爱,眼中尽是这些黄白之物!忘了身为大明臣子该有的本分。” “恳请陛下,饶咱们一条生路!臣等,送还丹书铁券,与陛下君子之约!” 说着,公侯们将手里的铁券纷纷举起来。 丹书铁券! 这玩意,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朱元璋看着这些勋贵,心里也不免得意。 “你们这些老杀才就想通了?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 这里没外人,朱元璋也冷笑道:“咱可是见过你们这些老杀才在战场上搜刮财物的样子,一个个跟特娘的豺狼夺食一样,六亲不认!” 众人浑身一颤。 老侯爷金朝兴颤抖着身体,哆嗦道:“老臣,老臣悔矣!” “老臣自知罪孽深重,已经让人将府中的金银给清算了出来,如今拉钱的马车就停在外面,请陛下看在老臣赤诚之心的份上,饶了老臣一命。” 朱元璋看着金朝兴,也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叹道:“你金朝兴当初是寨子的马匪,也算是衣食无忧。” “咱渡长江,驻扎何阳,你带人前来投奔,咱当时高兴啊!” “你跟于通海他们一起来的,咱就想着,咱朱元璋也成了你们这些莽汉眼里可以效忠的大王了。” “再回想当初亳州城,你汤和都当千户了,咱还只是个马夫。” “可你们知道,咱为啥能够得到那么多弟兄效忠吗?” 众人抬头,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站在众人的身前,挥臂道:“因为咱朱重八,从来不做亏心事!咱做的事,于大义,于公道,分毫不差!” “对弟兄耿直,对治下百姓仁厚!打下城池,咱对城中百姓从不掳虐。” “这也是为什么咱能够在这应天府站稳脚跟的原因!” “如今立国五年,五年!百废待兴,百姓还在温饱的口子上,你们就开始骄奢淫靡,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有罪!” 第110章 功劳是让人记在心里的 第一百一十章:功劳是让人记在心里的! 僧录司录事张连奉召而来。 此人面容清瘦,步履沉稳,须发微白,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老臣张连,参见陛下。” 张连躬身拜道。 朱元璋点头:“平身吧,咱也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 “承蒙陛下记挂,老臣感激涕零。”张连恭敬道。 “咱找你来问你事的,闲话咱下了朝再说。”朱元璋笑了笑。 张连点头,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从洪武元年记录在册的僧人算起,洪武二年到三年的增长是最多,一年内增长了一万七千三百人。” “其次就是洪武四年到五年,增长了一千两千七百二十五人……。” 朱元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等到张连禀报完之后,朱元璋哼了一声,道:“太平盛世,不好好的种地养家,跑去出家当和尚!” 朱元璋眼神扫过众人:“如今多好的世道啊。” “比咱们当初造反那个世道好了多少?” 他说这话,其实就是心里的不痛快,现如今大明一统天下,按理来说本应就是太平盛世。 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去当和尚。 朱元璋的心理其实是统治者的牧民心理,这个牧民,是放牧的意思。 在朱元璋看来,百姓就应该老老实实种地,养家,生孩子。 而不该有其他的心思。 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大明都是以农耕为基础的国家。 刘伯温行礼,道:“老臣认为,百姓出家之事不该强行控制,当是引导为主。” “其次佛教之中主张不杀生,不嗔怒。百姓信佛,民间杀戮之风锐减,倒也有利于朝廷管理。” 读书人一向擅长怀柔政策,在很多决策上,比不上当政者的果决的武断。 朱棡也道:“依儿臣看,不如规定寺庙在册僧人数量,以朝廷颁发僧人证件,超过寺庙在册的僧人必须合法纳税,缴税。” “另外,为了防止佛教这个受众群体极大的群体被不法分子利用,僧人出入当地地方,需要引路文书方才可以传教。” “如此一来,僧人数量固定,百姓想要信佛只需要成为记名的俗家弟子,并不需要入佛寺修佛。且这样一来,朝廷对于佛教的管控也变得更加便利。” 这番话一下子让百官有些愣神了。 这办法……好像……。 好像还真挺好的。 张连闻声也道:“晋王殿下之策实乃上佳之策!若是这样实施,僧录司的管理也会有所便利。” “且民间传教之事时有发生,僧录司在得到消息之后赶去,盘问之下一时半会也无法分辨是不是真的僧人。” “若是按照这个法子,只需要检查僧人证件,核对其寺庙在列的目录,便可辨别真假。” 朱元璋闻声点头。 心里不免有些骄傲。 “哈哈,不愧是咱的儿,这脑子就是好使!” “那就按照晋王说的去办,这事就交给你们僧录司了。回去好好商议个章程。” 朱元璋继续道:“也跟兴国寺那边知会一声,咱这么做,不是为了打压教派,而是为了方便于管理。” “这次云岩寺的事情已经是个前车之鉴了,寺庙这种地方本就容易藏污纳垢,若是不清除,恐再酿成祸胎。” 此事商议完,御史台的人也开始表演了。 先是御史大夫詹微弹劾勋贵。 又是一众刑部官员拿出各种证据,指证淮西勋贵侯爷数十人,公爵三人,贪赃枉法,肆意敛财。 人群里,武定侯郭英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看着那些浙东夫子。 “遭瘟的书生,都特娘的是野狗。” 一旁的金朝兴乐呵一笑:“他们是不是野狗还需要你讲?” 勋贵弹劾完了,朱元璋也开始问责。 由于早就表态,勋贵们也纷纷上交请罪的奏折。 一番君臣之礼之后,朱元璋将奏折交给朱标。 朱标道:“诸位叔伯犯了大错,忘了国之根本,理应重罚,以儆效尤。” “可看在诸位已知悔改之上,孤还是不忍重罚,不如就挂职都督府吧。” 挂职。 也就是代班。 做的事是这个岗位该做的事,但是官位远没有达到水准。 基本上就是一个县长干市长的活,但是官位还是县长。 而就在早朝要结束的党口,御史台又有人站出来了。 “老臣弹劾晋王朱棡,专横独断,嚣张跋扈!此次案件虽破案有功,但闹市之中引火焚屋,断不可取。” “且晋王殿下身为大明亲王,若是带起风向,朝廷官员皆效仿其凶悍,蛮横的办案风格,那大明岂不是会多无数个酷吏?” 此人弹劾完,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凝重之色。 弹劾亲王,这绝对不是小事。 朱棣有些错愕,回过神来冷笑道:“这家伙疯了不成?” “三哥,你等着,我待会就回去查他个底掉!连他昨晚干了多久我都给你查出来。” 朱棣很是不屑。 他们两兄弟可是皇子,皇子岂是这么好弹劾的? 这御史台的人脑子傻了吧?还是想立功想傻了? 朱棡微微一笑:“还记得父皇说的话吗?” 朱棣转头,不解的看着朱棡。 自己三哥,怎么一点不见生气的样子? 这可是被弹劾了啊! 而这时候,坐在上面的朱元璋缓缓开口了。 “老三此次办事,确实鲁莽了。” “老三,你可知错?” 朱棡躬身:“儿臣知错。” “嗯,知错就好,罚你软禁王府三个月,锦衣卫暂时交给老四。” “想想你的错,不要再让百姓恐慌。” 朱棡点头:“儿臣领旨!” 而这时候,朱棣直接呆住了。 啥……啥意思? 三哥有错? 他有啥错? 不是三哥立了大功吗?这谋反的案子可全是三哥查出来的,为什么没有功劳,反而有过错? 这时候,朱棣想起了昨天朱棡晚上对他说的那句话。 找人背锅? 早朝结束,朱棣跟在朱棡的身边。 看着三哥的背影,朱棣的眼里有着浓浓的疑问。 “跟上啊,在后面墨迹啥?”朱棡转头道。 朱棣的脸色有些倔强,他道:“三哥,咱们去求父皇吧!或者求母后也行,你明明立了功,可……。” 朱棣话到一半,朱棡就拍着肩膀。 笑道:“老四,该长大了。” “有时候,功劳不是给大家看的,而是让人记在心里的。” “只要爹心里知道咱们兄弟的好,别人谁来,都动不了咱们!” “记住,这个天下,姓朱。” 第114章 待人学大哥,做事学三哥 第一百一十四章:待人学大哥,做事学三哥! “还有么?” 晋王府的屋檐下,脸色有些僵硬的博雅轮海别看着空空的盘子,问道。 朱棡吃了一根煮的熟透的山药,淡淡道:“灶房还有,自己去切。” 海别顿时沉默。 朱棡放下筷子,一边擦嘴一边道:“你已经吃了我不少白食了,从明日起,你在府里的一切吃食,都要靠你自己挣。” 说到这,朱棡招呼不远处的内府管事,道:“明日起开始监督明珠郡主在府里劳作,洗衣,挑水,劈柴这些都算。” “每日做足三个时辰,不然不给饭吃。” 海别脸色涨红,一拍桌子怒道:“你做梦!” “不服?那你就去秦王府吧!”朱棡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海别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一提到秦王,她的眼中就多了一丝阴郁。 秦王妃在秦王府过的并不好。 朱樉性子残暴,经常对秦王妃报以拳脚。 两人也不是外人传言那般恩爱。 一想到这里,海别对秦王府就诸多抗拒!她多次提出想要将此事禀告大明皇帝,可秦王妃都摇头拒绝。 秦王妃每每提及此处,都苦笑道:秦王妃之位是如今王家在大明最后的根基,若是将此事告知朱元璋,或许朱元璋会大发雷霆,但是这个秦王妃的位置,也肯定保不住! 再者,朱元璋手眼通天,怎么可能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没有察觉?毕竟两人如今成亲近两年,还没有子嗣。 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想到这里,海别的心里就充满了苦涩。 该恨谁呢? 该怨谁呢? 好像都怨不了。 看着晋王的背影,海别的心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将一切的事情都看的那么透彻。 …… 御武殿,燕王朱棣夜晚进宫议事。 朱棣的身形如今变得很是板正,那稚嫩的面孔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内敛。 进了殿中,朱棣拜下:“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靠在软榻上,脚下是猩红的炭火,他将抬头看了一眼朱棣,随后继续翻动手里的奏折。 第115章 硬等,李景隆的委屈 第一百一十五章:硬等,等硬,李景隆的委屈 “噗……。” 晋王府,朱棡连打了两个喷嚏。 “娘的,谁特娘的骂我?”朱棡纳闷道。 坐在屋檐下,晋王府显得冷清极了。 马上就是大年,朱棡还有一个月的禁足没有解,只能在王府里摆烂。 不过也不是完全摆烂。 下面的院子里,摆着好几口大锅,大锅里面都在熬煮着猪油。 “殿下,你是不是伤寒感冒了?”李景隆凑过来,笑眯眯的搓着手,一脸关心的问道。 朱棡白了李景隆一眼,自己有系统在身,早就用系统给自己来了一身护体神功了,虽然不至于说刀枪不入,但是体质还是没的说的。 不然可能在塞外跑了几个月,身子骨还没抖散? “别废话,盯着点,熬出来油赶紧退柴火,别烧焦了。”朱棡摆手道。 李景隆脸色顿时有些委屈。 不过他还是满腹的好奇。 “嘿嘿,殿下放心,请的都是太白楼的伙计,看火烧柴都是小意思,我也跟他们交代好了。”李景隆笑道。 朱棡点了点头,道:“你跟邓家那个姑娘的事咋回事?前两天听说卫国公气冲冲的去找了父皇。” 李景隆顿时脸色尴尬。 “说!”朱棡微微板起脸。 李景隆的脸上有些委屈,无奈道:“也不知道谁给邓芳告的密,看到我去醉梦楼了。” 朱棡也笑了起来。 “你秦淮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李大少,怕什么?” “不是我怕啊,是我爹说,要是这门亲事黄了,就弄死我,把曹国公的爵位传给我两个弟弟。”李景隆无比委屈的道。 说着,李景隆就诉起苦来:“殿下,去醉梦楼可是您给的话啊。” “我靠,李景隆,你丫的这是朝本王身上泼脏水是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去醉梦楼了?”朱棡乐道。 李景隆欲哭无泪:“殿下,是您让我说服那些勋贵啊,我这不是为了方便办事嘛?” “你方便办事是在婆娘肚皮上办?你丫的自己龌龊怪我身上来了,我告诉你啊,这事你要是敢在陛下面前咋呼,老子赚钱也不带你了。”朱棡严肃道。 第116章 那个谁,上碗筷 第一百一十六章:那个谁,上碗筷! 肥皂的作用不用过多叙述。 不过可以肯定,在肥皂出现在之前,明清两朝就已经在使用用皂角做出来的胰子。 这种胰子里面和宋朝时期的‘肥皂’不一样。 宋朝的肥皂,用‘皂角’和‘肥皂’做成,成品叫做肥皂团。 明清的‘胰子’则是在肥皂团的基础上加入了砂糖,麝香,等等。 但是这样做出来的肥皂有个很大的缺点。 贵! 一块好的胰子好几文钱,寻常人家也就浆洗衣物会放上一点点,让衣物上有点香气。 至于那些过的清苦些的,都是自己用皂角发皂角水洗衣服。 真正成品香皂进入华夏市场,是十八世纪之后英国人带入上海的,而且只在洋行里面销售,价格不菲。 其实这玩意肯定不值钱。 再提一嘴油蜡,猪油蜡【理论上来不能做成蜡烛,小说也就说一嘴,不是重点。】。 猪油蜡燃烧程度比不上最好的牛油大蜡,不过绝对要比石蜡好很多,而且这个时代没有石蜡,所以猪油蜡也有一定市场。 最后则是甘油。 甘油的提炼最为复杂,需要用到蒸馏这个步骤。 而甘油的作用其实第一作用是做炸药,但是太不稳定了,朱棡担心酿成失误,所以只是想用甘油作为食品添加剂。 而且甘油吸水性很强,还能对皮肤进行湿润的功效! 医药、化妆品、烟草、食品、和炸药、纺织印染基本都可以看到甘油的身影。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朱棡也吩咐众人开始操作。 忙碌了大半天,结果也只是得到了十几个大盆子肥皂原料和几桶油蜡,甘油没有产出。 朱棡又命人在肥皂里面加入了香料和淡红色颜料,随后用模具一个个扣出来,成了四四方方的肥皂块。 在肥皂块的最顶端,有着一个类似于云纹的图案,图案正中心则是一个‘云’字! “以后,这个就叫,云纹皂!” 朱棡叉着腰,笑道。 …… 魏国公府,徐达一家人正在吃饭。 徐达端着碗,看着一旁的徐增寿问道:“演武进行的怎么样?” 徐增寿放下碗筷,点头道:“都挺顺利的,就是元人不服管教,被蓝玉教训了一顿。” 徐达皱眉:“蓝玉?他也去了演武?” “是的,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蓝玉从军士做起,在演武之中大破对手的阵营,很快就升到了百户的位置上。” 徐达微微皱眉,不过还是没有表达出看点,只是道:“蓝玉毕竟是中军先锋,在你们那守备军的演武里,就是一群鸡仔里面进了只豺狼。” “他现在在何处?” “应该回家修养了吧,听说太子禁足了他一个月。”徐增寿回答。 这时候长子徐辉祖也道:“父亲,此次演武,蓝玉立功无数,为何太子还要下令禁足他?” 徐达没说话,徐妙云倒是淡淡道:“太子本意是让蓝玉消停一段时间,可蓝玉不甘,闹出这样的事,是摆明让陛下难堪。”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就是在告诉世人,陛下没有任用贤才,而是妒贤!太子只是禁足他,已经很偏向他了。” 徐达咳嗽了一声,看向自己这个大女儿,无奈道:“你啊,少掺和这些事,别人问起,你可不能胡言乱语。” 徐妙云笑了笑,给徐达盛了一碗汤:“放心吧,女儿还不至于这么闲,马上年关了,不少叔伯都来送礼。” “爹,这礼物收还是不收?” 徐达摆手:“送农产和兵器的留下,送金银首饰珠宝物件的,全部送回去!” 徐增寿不解:“爹,那些东西可好了,您这次出征回来赶上大事,现在他们这是补上您出征归来的那份礼,陛下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大哥徐辉祖瞪了一眼徐增寿。 徐达沉声道:“这种事情永远不能心存侥幸!什么叫做陛下应该不会?就是不会,这份礼也不能收!” “谁规定出征归来就要送礼?而且这次你爹我是败仗,不是打了胜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这次的事情你们这些晚辈多想想,为什么那么多公侯都负荆请罪到了洪武门。” “行了,不说这些事儿了,吃饭!吃完饭围着家里走三圈!”徐达端起碗来。 而这时候,门房进了屋子。 “老爷,晋王殿下来了。” 徐达眉头一皱。 坐在一旁埋头苦吃的徐妙锦猛然抬头,随后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露出笑颜:“姐夫来了!” 徐达咳嗽了一下,这声姐夫,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徐妙云也微微一愣,随后道:“女儿先去后院。” 说完,徐妙云脸色有些怪异的起身去了后院。 徐达嘴里嘀咕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徐辉祖转头:“爹你说啥?” “没什么,你们俩,去迎接晋王殿下!”徐达摆手。 很快,朱棡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徐达也起身:“老臣见过晋王殿下。” 朱棡微微回礼,笑道:“魏国公吃着呢?” 说着,眼神看向桌子,数了数碗筷,随后朱棡的眼神左扫右扫,看似在欣赏房子,实则在找什么大家都知道。 徐达颇有一种家里进了贼的感觉,道:“刚坐下,殿下吃了吗?” 朱棡嘿嘿一笑:“本来是吃过,不过天德叔邀请,说什么也要吃上一点,我就坐着了,那个谁,上碗筷!” 擦! 徐达脸色铁青。 无事不登三宝殿。 “晋王殿下还在禁足期吧?”徐达微眯眸子,问道。 朱棡打了个哈哈,笑道:“这老丈人家里也是家里嘛,没啥区别。” 一旁的徐辉祖噗嗤一笑。 朱棡转头,随后看着两个大小舅子,笑道:“对了,正好这次来给两位舅子带了个小礼物。” 说着,朱棡从腰间拿出两把精致的燧发枪。 “这是我亲手做的,全大明就十把!父皇母后,还有大哥大嫂四把,我和老四有两把,这两把送给两位!” 说着,将燧发枪递过去。 顿时徐辉祖和徐增寿的眼里就充满了小星星。 天啊,这可是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燧发枪! “这……这怎么好……。”徐辉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停的搓,想要掩饰内心的激动。 徐增寿先是有些愣神,随后艰难的滑动喉咙:“哥……这毕竟是殿下的礼物……要是咱们不收,别人岂不是笑话咱们兄弟……没礼数?” “那便,收了……?” 第117章 掉进了历史的漩涡 第一百一十七章:掉进了历史的漩涡 徐达转头,问道:“晋王殿下这是何意?这可是军械!” 正在把玩手枪的两兄弟也顿时愣神。 朱棡笑道:“枪械监我全权管辖,分配给哪个队伍也是我说了算。” 徐达顿时哑火。 看着自己两个儿子拿着燧发枪的样子,徐达就一阵牙痒痒。 “吃饭!”徐达道。 这时候,朱棡道:“别啊,妙云呢?” 徐达板着脸,看着朱棡说到:“女人家不方便见客。” “你都说了女人家了,妙云还是姑娘家,不碍事。”朱棡坚持道。 一般来说,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跟未婚男子见面的。 其实也只是个例。 真正严格实施这个说法的是在理学彻底占据文学领导地位之后!如今朱元璋以朱熹为老祖宗,所以将朱熹的理学视作国学。 不过毕竟建国才几年,很多规矩还没落实。 徐达这么说,也是上纲上线。 就是不让出来,你能咋滴? 料想中朱棡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有出现,徐达有些失望,似乎没有看到贼走空的样子。 朱棡也不着急,而是笑道:“魏国公要是不乐意,那本王就只能想辙了。” 徐达看了一眼朱棡,问道:“想辙?” 朱棡点头,随后道:“本王记得,本王府里的库房里面,还有一百多箱各公侯贵胄送来的财物。” “不过听说那些东西原先是朝着魏国公府送的。” 徐达脸色一变。 那些东西都是个公侯的自污钱,他们原本的打算靠着送了这笔钱,打消朱元璋处置他们的心思。 可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子。 这些钱被徐妙云收下之后,全部送去了晋王府的仓库。 这么一来,就成了各勋贵给晋王送礼,给皇子送礼,倒也合乎情理,即便是御史大夫也说不了什么。 可要是这些财物送回了魏国公府,那可真就是有理说不清了!那些御史肯定会再次抓着那些勋贵公侯弹劾。 这一来二去,勋贵们刚刚安全了一点,又会被弹劾一个肆意收敛不义之财,贿赂上司的罪名。 有没有罪不知道,但是罪名肯定得给你罗列一大堆。 有时候这些书生还去翻古籍,千多年前的罪名都能给你找一堆出来。 事情很荒诞,但是这就是大明御史的真实样子。 危言耸听在御史群体根本不存在,一切夸大的言辞,都可以说成是对国家安危的负责。 徐达沉默了一会。 别人他不知道,但是朱棡肯定干得出这事。 “去,让大小姐出来用餐。”徐达脸色无比僵硬的道。 朱棡微微一笑。 不多时,徐妙云也走了出来。 她也知道了朱棡和徐达的对话,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朱棡。 坐下之后,徐妙锦捧着脸,问道:“姐夫,你是不是想姐姐了?” “妙锦,说什么呢。”徐妙云愠怒道。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 徐辉祖也严肃道:“妙锦,不可胡说!晋王殿下寻大姐是有要事商量。” 朱棡也点头道:“的确,本王确实有事。” 徐达端起碗,僵硬的道:“吃饭!” 朱棡也乐滋滋的端起碗开始吃饭,他旁边坐着徐达,然后是徐辉祖,对面则是徐妙云。 吃完饭,众人才到了正堂。 徐达道:“晋王殿下有何要事?” 朱棡从身姿曼妙的徐妙云身上收回眼神,开口道:“魏国公可知道北元探马军司?” 听到这个,徐达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转头看向朱棡,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陛下不会让你动王氏。” 这句话,也侧面表明了,北元探马军司的头头,就是秦王妃,王氏。 朱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的目的也不是动她,而是想要躲过北元的探马军司。” “躲过?什么意思?你又有什么动作?”徐达双手抓着扶手,眼神已经有些危险。 朱棡郑重道:“魏国公认为,如今天下大局之中,能够威胁到大明江山的人,还有多少?” 徐达愣神。 似乎在思考朱棡这个问题。 良久之后,徐达的脸色很是凝重,道:“北元此次未伤及根本,且北元亡明之心不死!” “扩廓帖木儿逃走,看似损失巨大,可实则此次他更有机会肃清草原,因为他有借口。” 朱棡也笑道:“其他几个王爷把王保保给卖了,但是这个借口,王保保就可以向几个藩王发兵。” 徐达点头。 “要说能够威胁到大明的,也就只有他了,此人计谋深远,麾下猛将无数!那一万两千亲卫骑兵更是号称草原上的长城。” “若是我大明边境出现问题,怕是会被他一击而溃!” “而且如今大明没有远征的能力,洪武元年到五年攒下来的银钱和粮草,都用的差不多了,就连你今年成亲的钱,都是从来年的国库里面挪。” 朱棡也有些无奈。 明朝很穷。 几乎是一个穷字贯穿了二百多年的国祚。 前期因为人口大幅度减少,生产力跟不上,财政收入一直都在一千多万两的边缘。过了洪武二十年,财政开始逐步上升,整个天下也缓过气,开始有了盛世的雏形。 而这样,也仅仅只有两千五百万两! 到了永乐时期,又涌现了一波小上涨,达到了三千万。 别以为三千万很多,每年的军费,军械,加上各地藩王要钱,还有朝中大小事!还有各个皇子,皇帝纳妃,都是国库出钱。 而自从英宗之后,就一蹶不振。 总之,大明没钱,而且日子紧巴巴的。 现在的朝廷更是如此。 钱有,但是钱都在勋贵和那些清流的手里! “好在这次办成了这事。”徐达缓缓道:“户部钱粮多了三百万贯,全国归还国家的田地也多了几万顷。” 朱棡声音微微有些苦涩,道:“杯水车薪!” 徐达笑了,乐道:“确实是杯水车薪,因为这三百万贯,只够你跟燕王两人成亲所用。” “太原,北平的王府,也要从国库拨钱修建。” “你们三位藩王过年之后马上要组建三卫,一个卫所一万两千人,九个卫所就是十几万人,这些人,朝廷要养着。” 朱棡也陷入了沉思。 太费钱了! 这就是真正的一国养一家!这个时候,朱棡是真正的切实体会到了。 朱棡也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历史的漩涡。 这是大势。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整个大明,还是会重蹈覆辙! 第118章 老丈人的关爱 第一百一十八章:老丈人的关爱 这是一个有些无奈的话题,却也是朱棡不得不承认和面对的事情。 大明的历史进程发展,是和洪武初期定下的国政有关。 藩王制度,就是影响走向最关键的原因之一。 而影响大明最深的人,非朱元璋莫属。 徐达也看到了朱棡脸上的神色,心里微微有些感叹。 晋王比其他几位王爷,要更为关心天下大势! 而且,就如今大明越来越好的境地,也是晋王一手闯出来的。 想到这,徐达的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提到设置三卫之事,徐达抚须道:“三卫统帅你可有选择?” 朱棡抬头,问道:“魏国公这是……。” 徐达道:“有几个军中子侄这些年表现不错,只是稍加磨练,你若是想要培养可战之士,可以选去做副将。” 看看。 这就是有老丈人的好处。 前世的朱棣能那么快在军中取得威望,拥有那么多悍勇之士,徐达这个老丈人也算是功不可没。 如这一世换成了朱棡,徐达也尽可能的帮把手。 朱棡沉吟一会,摇头道:“将领人选已定,而且我需要的不是可战之士。” 徐达摆了摆手,没好气的道:“随你!” 这老头,还生气了? 朱棡无奈一笑。 “爹!” 外面换好衣服的徐辉祖走了进来,随即朝着朱棡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徐达,道:“爹,我和四弟换好衣服了,咱们该出去了。” 在徐家,晚上吃过饭之后都会围着府邸锻炼锻炼,按照徐达的话来说,农家的孩子吃过饭就要下地劳作,徐家也不能免俗。 不过在应天府里面没有农田,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跑几步了。 徐达起身,板着脸道:“为父知道了。”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朱棡哭笑不得,这老头儿脾气怪了点,可爱倒是可爱。 徐达和徐辉祖徐增寿出了门,秦凡立马起身,朝着徐家后院而去。 徐家他第一次来,转了两圈才找到进后院的门。 朱棡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偷香窃玉的贼。 不过这个贼不会走空。 进了院门,就听到徐妙云在教训徐妙锦。 “听话了没?以后还乱不乱说话?” 徐妙云声音很是严厉,一想到那么温婉贤淑的一个人生气起来这么严厉,朱棡就觉得这个人越是真实。 徐妙锦哭哭啼啼的哽咽着:“呜呜……,我没有……乱说话……呜呜……。” 徐妙云也无奈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徐妙锦,严肃道:“他是王爷,是大明的王爷,婚事未成之前,都不能乱喊!” “若是被别人听去了,会成什么样子?” “说我徐妙云以晋王妃自称,还没成亲就想要当皇亲国戚!拿晋王殿下的身份抬高自己。” “这话别人听得,可陛下听不得,妙锦,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跟你讲过之后你就该听,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顶嘴。” “咱们母亲生下你之后就走了,爹又常年在外,这过了年关马上就要去太原。” “等姐姐嫁了,家里的事就是大嫂来操持,可大嫂在有些事情上面不如你机灵,你未出嫁前,家里的事还要靠你来把持才行。” 外面的朱棡也听着徐妙云的话。 徐达的妻子去的早,生下徐妙锦之后就走了,家里的诸多事宜一直是徐妙云这个长女操持。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徐辉祖的妻子刘氏是武人之女,在操持家事上没办法做到跟徐妙云这般,于诸多勋贵公侯之间取舍自如。 并且,徐妙云也不愿意让刘氏接管家务。 徐达的妾室孙氏倒是一心想要执掌徐家后院,但说到底,妾总归是妾,在名份上,是一辈子赶不上两个嫡女的。 不多时,那间厢房的房门打开了。 徐妙云看到站在外面的朱棡也微微一愣。 徐妙锦那原本沮丧的小脸儿却是阴转天晴,看着朱棡就破涕为笑,喊道:“姐……。” 不过只喊出一个字,似乎就想到了姐姐刚刚的训斥。 忙捂着嘴不让自己喊出来。 朱棡笑了笑:“妙锦,过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徐妙锦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顿时眯成月牙状,惊喜的松开徐妙锦的小手,小跑着到了朱棡的面前。 看着一身汉服亭亭玉立,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朱棡的心也瞬间萌化了。 第119章 你我之间,终有距离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我之间,终有距离。 朱棡想了很久该让谁来做这个商号的掌柜。 原本想的是让李景隆来。 不过他很快还是断绝了这个想法,因为他若是将商号交给李景隆,那就是害了他。 李家是皇亲国戚,而且是外戚,若是将来自己的商号规模做大,那些御史会弹劾李景隆诸多罪名! 而到了那个时候,皇帝的心里也不一定就会袒护李景隆!不管这个皇帝是朱元璋还是朱标。 因为在江山面前,任何的心慈手软都是自己失败的伏笔! 若使自己的商号能够做到空前绝后的规模,那老朱是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收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徐妙云。 这个位置徐妙云没办法一直做下去,但是前期,她来操持是绝对无可挑剔的。 徐妙云自己开个商号挣点体己钱,老朱绝对是双手双脚的赞成。 朱家对儿媳妇还是没的说的。 “生意?” 徐妙云不解。 亲王之尊,怎么会谈及生意上的事情? 朱棡缓步走来,徐妙云听到朱棡的脚步声愈发靠近,忙道:“殿下止步,男女有别,还望殿下不要为难民女。” 听到徐妙云那有些看似镇定,可实则带着一丝惊慌在里面的声音,朱棡微笑道:“我跟你说正事!别把我当男的不就行了。” “殿下……,不要胡说。”徐妙云微微一滞,脸色顿时露出一抹晕红。 朱棡握拳置于嘴边,干咳一声道:“我都已经进了徐家后院的大门了,别人怕是怎么着都不会信我晋王朱棡什么事没干被请出徐府吧?” “你……。”徐妙云一阵气急。 朱棡心里乐滋滋的。 看着徐妙云那曼妙的身姿和亭亭玉立的身段,哪个男人不心动? 而且在这个女子以贤淑为美的时代,徐妙云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简直就是那种‘别人家的老婆’典型代表。 朱棡笑了笑:“转不转头?不转头的话,我可走了。” 徐妙云脸颊一阵滚烫。 “你走不走……和我什么关系。”徐妙云轻啐一声。 “说正事呢,真的。”朱棡也笑意盈盈的走到一边的屋檐下坐下。 说道:“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徐妙云突然浑身一颤。 出去? 她的内心一下子涌现出一种微微委屈的心态。 “殿下……,殿下要去哪,跟妙云何干?”徐妙云在衣服袖子里面的小手陡然捏紧,虽然紧张,可表面还是故作无所谓。 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真的,要出去办点事,可能……,可能婚前回不来。”朱棡轻声道。 那一瞬间,一种名叫沉默的东西弥漫在了两人所在的气场之中。 徐妙云的眼中也出现了一种名为失望的色彩。 朱棡的话,将她内心那一抹淡定瞬间摧毁。 “殿下,请回吧。” 徐妙云的声音陡然显得无比的冷静。 冷静的速度和决绝让朱棡都有些佩服。 看着徐妙云的背影,他的嘴唇微微挪动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说出来话。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对徐妙云说。 关于探马军司的,关于商会的,关于两人成亲之后的事情……,本来朱棡认为自己会很好的解决这事。 可真正等到面对徐妙云的情绪时,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也会有发怵的时候。 “妙云,东西我留在这了。”朱棡放下手里的册子跟那瓶花了一万多点数兑换的润手霜。 说完,朱棡亦步亦趋的离开了后院。 真的,很无奈。 良久,徐妙云也转身。 朱棡真的离开了,而且离开的很果断。 她一直想要让自己冷静,让自己接受,让自己不要在意。 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真的没办法做到不在意啊。 这是朱棡第二次不要她徐妙云了。 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他这般在意? 徐妙云自嘲一笑。 说到底,不过是借口吧。 晋王,还是不愿意跟她成亲。 一种落寞感让徐妙云的眼帘微微垂下,她此时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哭出来又能如何? 不可否认,她真的对晋王有所爱慕。 特别是当她知道,那些勋贵子弟全部被处死之后,对于朱棡的佩服之情便油然而生! 这段时间,她看似每日待在府里。 可对于朱棡的关心丝毫不少,经常找人打听晋王的事情。 晋王禁足的事情她也知道,当知道晋王被禁足之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晋王被禁足,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保护! 他得罪了太多的人。 留在王府里面休养一段时间,更好一些。 此外,她还让徐妙锦给朱棡送了不少的土鸡,这些土鸡……都是她亲手养大的。 本来是留给徐达补身子的。 想到这里,徐妙云心里的委屈更是铺天盖地的袭来。 女儿家,未过门能够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是相当出格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抛下我……。”徐妙云眼中含泪,只觉得自己心底的有一种压抑。 寒冬的屋檐下冷风不断的袭来,让徐妙云的微微冷的哆嗦了一下,她才转身看到晋王带来的东西。 两个陶瓷的瓶子,一个木盒,还有一本册子。 …… 翌日,应天府人声鼎沸。 因为东路大军和西路大军在料理完北边的事务之后,也纷纷班师回朝! 王师凯旋,虽然没有之前中路大军凯旋那般锣鼓喧天,但也因为是大年前后,所以显得格外的热闹。 城外的凯旋亭,冯胜,傅友德,韩振等人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迎接凯旋的太子仪仗。 “没想到啊,会出这么大的事情。”傅友德道。 冯胜拉着缰绳,道:“不必再去议那件事,陛下没有处置咱们,已经是看在了咱们是老臣的份上!” “真要是陛下铁石心肠,现在迎接咱们的就不是太子的仪仗,是大理寺的行刑官员了。” 傅友德点了点头。 这一次清算勋贵们非法占有的土地和奴隶,他们两家也都早早的给家里送了信,让家里的长子效仿诸多勋贵,上奏请罪,并且主动上交。 初期的老臣们还是相当听话的。 可能也多有不法之事,但是有太子朱标在,老臣们主心骨就在!因为他们也都清楚,太子在的日子里,他们的好日子就不会消失。 第121章 晋王失踪,谁是知情者? 第一百二十一章:晋王失踪,谁是知情者? “姐夫?不知道啊,那一日姐夫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 “应该是在府里禁足吧。”徐增寿道。 话还没说完,徐妙云就淡淡道:“以后不许叫姐夫。” “为啥啊姐,宫里的彩礼不是都已经送来了吗?”徐增寿挠头。 徐妙云微微凝眉,随后道:“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你去浮屠营的事情也没得商量!” “还有,以后他要是再来府上,任何人不得放进来,就是爹答应也不行。” 说完,徐妙云继续绣着手里的绣帕。 徐增寿挠头,但是看到自己姐姐那生气的样子,还是有些无奈的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就碰到蹦蹦跳跳的徐妙锦。 “妙锦!” 徐增寿招了招手。 “四哥,你也来找大姐啊。”徐妙锦露齿一笑,香腮上的酒窝看起来娇憨可爱。 徐增寿点了点头,拉着小妹到了一旁,随后嘀嘀咕咕的问道:“小妹,你知不知道大姐跟晋王殿下怎么回事?” 两人议论了几句,徐妙锦随即道:“应当是姐夫前几日来找大姐的那次之后吧,大姐就不怎么寻常了。” “而且这几日也不念叨着晋王殿下的那几句诗了。” 徐增寿捏着下巴:“这么说,他们两个之间还真的闹矛盾了。”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随后轻声道:“四哥,你说晋王殿下多好呀,诸位王爷里面,哪还有比晋王好的。” “大姐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这谁知道呢。”徐增寿苦笑。 屋子里,徐妙云一边下针,一边略有所思……。 朱棡的离开,无疑让她的自尊心跟胜负欲都有所受伤。 她有些不满朱棡那完全不跟自己商量的态度,以及那有些无情的话。 想到这里,徐妙云就有所怨言。 “你自己倒是走的干脆,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上心?” “是别的地方有什么你念念不忘的人吗?” “还是说,那一日你要一起立黄昏的人,不是我?可为什么我回答的时候,你没有拒绝?” 徐妙云心烦意乱。 旁边烤火的炉子也变得有些热乎乎的,炙烤的她脸蛋有些红润。 她一下子又想到了那个作桃花诗的狂生。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晋王? 她无数次想要开口!无数次忍不住想要去询问。 可最终都没有开口。 那一次,在云岩寺,朱棡与她一起赏花作诗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想要开口询问。 不过最终都没有开口。 因为那个时候,徐妙云绝对其实那个人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变成了晋王。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在看过了他那么多传奇故事之后,也或许是在见到他英姿勃发凯旋归来之后。 而若是那个时候是喜欢,那么到了朱棡经手办完红衣案之后,她的态度其实已经是倾慕。 点点滴滴,都在少女心中流淌。 少女情怀总是诗。 即便是她堂堂国公府大小姐也不能免俗。 “妙云!” “妙云!” 这时候,屋门外的院子里传来徐辉祖的声音。 徐辉祖身披甲胄,迎面进来便看到四弟和小妹在院子里的屋檐下密谋什么。 “大哥!” 徐增寿和徐妙锦走过来行礼。 徐辉祖点头,随即问道:“妙云呢?” 徐增寿指了指里面。 随即,徐辉祖脸色有些急切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而徐妙云也被吓了一跳,针尖刺入自己的手指,顿时一滴殷红的血就滴在了绣帕上。 徐妙云忙将手指伸进嘴里。 徐辉祖急切道:“妙云,晋王殿下,跑了!” 坐在软榻上刚要起身的徐妙云浑身一颤,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绣的绣帕,肉眼可见,最后几针……全乱了。 徐妙云很快镇定下来,道:“晋王殿下跑了……,和……和我何干。” 徐辉祖无奈:“陛下现在大发雷霆,整个应天府守备的禁军都动起来了!你赶紧进宫,陛下宣你问话。” 而这时候,徐妙云也听出了大哥话里的不对劲。 她疑问道:“晋王失踪,为什么要动用守备的禁军?” 京师守备军那是重中之重,没有皇帝的命令,不可能动一兵一卒!就是王爷也不行。 可如今,什么事情居然要用京城的守备军。 “追人啊!行了妙云,快跟我走,这事现在就几个人知道,陛下的意思是只能你知晓。” 第122章 吾妻妙云亲启 第一百二十二章:吾妻妙云亲启! 藩王逃京! 居然过了足足三天才被察觉。 而且要不是朱元璋下令去晋王府接人,怕是这个消息还要闭塞一段时间。 这让老朱如何不气? 如何不恼? 朱元璋看着下面的人,当然不包括朱棣。 “说!你们事先知不知情?”朱元璋声音冰冷。 “你们要是不说,咱就把你们统统砍了!别以为是老三的手下就如何,在咱大明,还是皇帝说了算!” 毛骧等人此时额间冷汗不断。 “回陛下……,晋王说,若是提前告知陛下跟太子,肯定不会让他出兵。” “想要出奇制胜,必须要瞒着两位……。” 朱元璋顿时发出一声冷笑。 “听听,听听!” “啊?你们是怎么当得部下?忠的到底是大明的皇帝,还是晋王?”朱元璋一拍龙案。 毛骧此时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硬无比。 何广义跟蒋瓛更是匍匐在地,完全不敢挪动分毫,只知道额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朝着地上滴落。 而这时候,殿外也传来了声音。 “朱重八!” “朱重八!你还我儿子!” 殿门外,马皇后风风火火的赶到。 马皇后步子轻快,见到朱元璋站在龙案前,也不管什么场合,反正是乾清宫,寝宫,她就可以按家事来办。 “朱重八!你还我儿子,我儿子没了。” 朱元璋脸色漆黑。 旁边的王景弘会意,当即给了毛骧等人一个手势。 毛骧等人赶忙起身退了下去。 马皇后走到龙案前,手掌拍着龙案质问道:“朱重八,我儿子呢?” “我怎么知道!”朱元璋嗡声道。 马皇后脸色愤怒之中带着说教,指着朱元璋道:“好你个朱重八,你不是一直跟我讲。” “哦,你是大明的皇帝,诸事后宫不要插手,不得干政。” “结果呢?我儿子呢?我家老三呢?” “啊?那么大一个人,带着一千多人说跑就跑了,你皇帝的威风呢?” “朱重八,我告诉你,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凭什么我委屈受了,儿子还丢了?” 听到马皇后的声音,朱元璋就有些心烦意乱的。 前几日两人拌了嘴。 还是因为马皇后想要把刘伯温提上来的事情。 结果被朱元璋以‘后宫不得议政’的话给训斥了一顿,马皇后当时好生委屈,但是也没办法,赶上朱元璋犟的时候,谁来都不好使。 而且还能给你说出一堆大道理。 结果今儿个,马皇后就直接拿这事来找场子了。 哦,你老朱能耐,啥事都不用女人插手。 那儿子咋没了? 所以,此时的老朱是有理讲不清,有牢骚也发不出来。 “那他带着一千多人跑了,锦衣卫又在他手里,咱有什么办法?”朱元璋瞪着眼睛,有些不服气。 马皇后气急,指着朱元璋就是训斥:“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老三不跟你说?” “还不是怕你一棒子就给打死了?” 朱元璋这回有些不服气了,道:“那咱还能答应他不成?那可是漠北!” 其实有时候就是如此,即便是天家,也时常是有拌嘴吵架的时候。 朱标想要站出来劝架。 结果老朱和马皇后都把枪口调转。 “老大,让你看着点弟弟们,你是怎么看的?啊?那么大的活人,平白无故就从京城溜了!” 马皇后也道:“标儿,老三离京之前,信件是送到你东宫衙门的,为何没有立马呈上来?” 朱标无奈道:“儿子……儿子知错。” 其实朱标这段时间也累得够呛。 东西两路大军凯旋,朝中要接手战利品,还有核对战后抚恤,下发到各个地方衙门,再由地方衙门分派官吏将抚恤送到烈士的家里。 核对几万人的籍贯,姓名,不是一个小工程。 还有几十万牛羊的战利品,要划分给各地皇庄,还有分给一些耕地困难的地方。 国事在古代,其实就是这些看似很小很不起眼的事情。 但是到了地方,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朱棣道:“父皇,母后,大哥每日办公,闻鸡而起,子夜不休,已是诸多劳累。” 这话也让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愣了下。 朱标也有些诧异,不过也很快微微一笑的看着自己的四弟。 第125章 不孝子朱棡,朱棣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孝子朱棡,朱棣! 老朱怎么着也想不到,自己那句:做事你要学你三哥。 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当朱棣在知道朱棡所做的事情之后,心一横,留下三封信就混在斥候里面跟着北上追人去了。 当谢素进宫觐见的时候,朱元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当看到谢素哭哭啼啼的上殿来哭诉的时候,朱元璋直接怔住了。 刚刚还高高兴兴的看着洪武五年的财政报告,结果下一秒,头上就布满了阴雨连绵! “混账!混账!” “啊啊啊!气死老子!不孝子!两个不孝子!” 朱元璋直接暴走! 朱棣留给朱元璋的信件很简单。 就两句话。 “爹,你让我跟三哥学的。” “等我把王保保给你抓回来,到时候看着三哥跟博雅轮海别那娘们成亲!喝我三哥的喜酒!” 而留在谢素的话就更简单了。 “等我封了狼居胥,回来娶你!到时候你也有面儿!” 太子和马皇后也赶来,还带着一个哭的有些凄惨的李淑妃。 朱棣留给李淑妃的信件也简单。 “母妃,儿子去建功立业了,等儿子封了狼居胥,儿子就可以带兵打仗,做一个合格的藩王了!” “你身子骨不好,不要生气,儿子很快就回来!有三哥在,我肯定没事!” 朱元璋无能狂怒,大发雷霆! “逆子逆子!你们最好永远别回来!” “气死咱了!气死咱了!两个逆子啊。” 可无论他再怎么生气,都没有用处了。 他的两个不孝子此时都已经在草原上驰骋。 …… “你确定?” 茫茫的草原上,冰雪覆盖了三尺深,马蹄上都钉上了防滑的马蹄铁,并且都是朱棡让工匠打造的锯齿底,踩在冰面上也很防滑。 朱棡坐在一堆柴火堆前,看着面前在锅里捞肉的朱棣,挑眉问道。 “嘿嘿,三哥,我怎么可能骗你,我真的跟父皇说了,父皇也同意了。”朱棣一边从锅里抽出一根羊肋排,一边手忙脚乱的用刀子划开羊肉,随后一边龇牙咧嘴的吃了起来。 吐出的热气成雾,草原上的大雪也一直没有停歇,朱棡的队伍进入草原五十里,就开始发现了草原人的游骑。 第126章 毁其文明,灭其信仰 第一百二十六章:毁其文明,灭其信仰! 他说这句话就充满了心机。 什么叫做陛下还在齐王手里? 元昭宗达蜡和扩廓两人本就是志同道合,这句话显得说的不对。 可就是这么不对的一句话,便很快引出了下面那些人的共鸣。 “救出陛下!” “对!救出陛下!我们拥护陛下称帝,再创祖先的风光,南下将朱皇帝一家给杀干净!” 纳哈出心里得意。 看到那么多人同仇敌忾,凝眉道:“可其余几个王爷……。” 一旁的族人道:“大王,如今草原之上,只有您跟齐王手握重兵,咱们要是不分个高低,怕是其余诸王也不会动手!” 有德高望重的老人也眼神忽明忽暗的幽幽道:“草原其他的王爷已经没有光复大元的心思了,他们就是一群墙头草而已,贪图富贵,早已忘了忠义!” “大王,如今想要光复大元,唯有您出面了!” 纳哈出微微抖落了下肩膀,谦虚道:“本王怕是没有那个能力!” “不!”其余人纷纷反对。 “想要光复祖业基业,唯有大王您了,大王,求您出兵伐齐,以清君侧啊!” 在众多人假惺惺的推举下,开元王纳哈出以齐王扩廓残杀族中无辜百姓为由,出兵攻伐扩廓。 并且一次性就出动了一万人马。 扩廓这边,扩廓正在和元昭宗议事,元昭宗是打算问罪纳哈出,以君遇险,而臣不救的罪名,想要剥夺纳哈出的王位。 不过扩廓对于这个事情并不看好。 草原上的王率领的都是自己的族人,如今纳哈出王室的骨干成员都是当初木华黎的亲信的子嗣,对于纳哈出忠心无比。 想要单靠一个王位就剥夺纳哈出的权利,不得不说这个陛下还是想的过于简单了! 可毕竟是陛下的旨意,扩廓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纳哈出的答复。 结果纳哈出的答复没等来,等待的是纳哈出的军队。 纳哈出一万骑兵奇袭扩廓的大营,扩廓刚刚收编的四万多人马仓促迎战。 战场上,硝烟四起,战马声嘶鸣声不断! 而在远处的山岗上,朱棡等人正拿着望远镜趴在地上看着。 “哈哈哈,真特娘的痛快。”赵武哈哈大笑。 地上的雪很凉,很冰,可此时,看的他是热血沸腾! 一旁的楚力咧嘴道:“啧啧,这纳哈出的人不弱啊,这骑兵的质量,赶上咱们大明的精锐骑兵了。” 朱能笑道:“这不是废话吗?元人的骑兵可是他们的底子,从小在马身上长大的。” “咱们大明的骑兵什么时候可以跟元人比,那咱们大明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朱棣转头,道:“咱大明的军队本来就天下无敌!” 朱能赶忙道:“是,殿下说的是。” “行了。”朱棡打断众人,道:“大明军队虽然强悍,但是毕竟是步卒,若是步卒冲阵,那咱们大明军队不惧怕任何人!” “从云南的战役就可以看出来,在面对土人的攻击,大明的步卒几乎是无可战胜的。盾牌,阵法,长枪,哪一点都可以让同等人数下的步卒完败。” “但是说到骑兵,真的没有办法!”朱棡苦笑。 这一点……就算是穿越者也没办法。 为什么呢……,因为汉人的身体状况无法跟草原上的草原人做对比。 朱棡看过战场是明军的普通骑兵遇到元人骑兵的状况,先别说其他的,就是身高就矮了一截!其次是对马儿的控制,都差了许多。 往往一个元军冲上来,光是挥刀就可以把明军给砍落下马,因为力气太大,明军将士一只手接不住。 “那……那咋办?”朱棣有些不乐意。 其余的将士们也有些脸色不乐。 朱棡嘿嘿一笑,指了指十里开外的战场:“简单,把这些家伙,也给纳入咱们大明版图,让他们也当明军不就行了?” 朱棣第一次反对:“哥,他们是元人,和咱们是世仇,这些白眼狼养不家的!” 朱能也苦笑道:“是啊晋王殿下,元人的性子太野,忠义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们只在乎吃喝,在乎女人,哪里有吃的,有女人,哪里就是自己的家。” “想要让他们效忠大明,也只是一时的事情!依我看,还是将他们彻底打趴下最好!打到他们五十年内没办法恢复精气神。” 朱能握着拳头,恶狠狠的道。 这倒是实话。 毕竟将这些草原人给彻底征服,是历朝历代几千年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朱棡微微一笑,倒也不否认朱能的话。 只是轻笑道:“这一点确实是实话!但是换个角度想,如霍去病,卫青那样的人都没有把这些人给彻底铲除,咱们凭什么做到?” “而且杀人灭族,有违天道,即便是咱们这么做了!也确实取得了几十或者上百年的和平,可盛世一来,百姓心底的杀气埋没,那些伪善之人又会怎么评价我们?” “历史会同情弱者,会遗忘仇恨!他们会说我们是刽子手,是屠夫!是一群有违天道至理的杀人狂魔。” 赵武咬牙,怒道:“那是他们愚昧!” “若是他们看到历史,看到那些被残杀的百姓,被当做娼妓的妇女,被残虐致死,到死都不能发出一声哀嚎的人民,看到那些人民眼里无声却入骨的嘶吼,他们也会冷汗淋漓,也会心惊肉跳!” “咱们一群武夫,不在乎什么身后名!死了便死了,大不了让自己的后代隐姓埋名,一辈子别认咱这个屠夫祖宗。” 朱能的额间此时有点渗汗。 毫无疑问,他心中的怒火相当旺盛。 朱棡微微一叹:“谁告诉你们,想要征服一个桀骜不驯的民族,一定要杀干净?” 他望着草原上战作一团的骑兵,幽幽道:“既然他们没有家,那就让他们有家!给他们城池,给他们住所,给他们赖以为生的生存环境!” “天下太大了,如今的人口数量填满一半都是问题!” “既然如此,何必杀了他们?” “毁掉他们的文明,灭掉他们的信仰,让他们以汉学为荣,给他们建造城池,住所,医院,学校!让他们得到真正老有所依,少有所养的生活。” “人都是贪图享乐。” “我还记得父皇的一句话。” “若是吃得饱,穿得暖,生活无忧,谁特娘的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呢?” 第128章 心有志,而意难平 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有志,而意难平! 到底好不好,只有赵武自己知道。 看着赵武高兴的背影,楚力叹了口气,叹息道:“可惜了一条汉子。” 张玉这时候带着青眼走来。 青眼到了朱棡面前,恭声道:“殿下,有一队人从扩廓的大营里面出来了,现在朝着西北而去。” 朱棡顿时来了精神。 “有多少人?”朱棡问道。 “约莫有千人左右!” 朱棣一边剔牙一边凑上来问道:“三哥,这是咋回事,元人发现咱们了?” 沉思的朱棡回过神来,摇头道:“若是发现咱们,那就是大军围剿了,一千人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且西北方唯一的去处,是和林。” “我知道了!” 朱棡神色一震。 随即兴奋道:“快!快让人收拾东西,整顿兵马,咱们追上去!” “追……追上去?”朱棣吓了一跳,之前打打秋风,搞搞偷袭还说得过去,这到了别人草原人的地界,追着别人一千人跑,这胆子也太大了。 楚力问都没问,起身就点头道:“卑职领命!” 随后,转身就朝着那些将士们休息的地方去了。 朱棡也见众人不解,道:“这些天扩廓跟纳哈出的作战你们也都看到了,一直表现的扭扭捏捏的,该打的时候不打,该追的时候不追!” “这完全不是扩廓的风格,他在草原上的作战风格向来凶悍。” “而能够影响他的,除了北元皇帝达蜡,绝无第二个人选!要知道,当初咱们抓了扩廓的妻女,他可都没有半点犹豫。” 张玉点头,大为赞同朱棡的话,他在北元朝廷潜伏了几年,知道内情,也道:“北元皇帝确实一直想要重现自己祖先的辉煌!但是一切挟制于扩廓。” “在和林的时候,就不止一次招揽我。不过当时的达蜡只是个儿皇帝,没有实权。” 这时候,张玉道:“殿下,属下在元人军中还有一位汉人好友!如今是达蜡麾下的谋士,若是可以与他取得联系……。” 朱棡有些诧异的看着张玉:“好友?叫什么?” “盛庸!” …… 草原上,一只千人骑兵正带着一只仪仗朝着西北而去。 由于后方有马车辎重,还有不少女眷,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 马车里,一个身着锦衣,面色红润的青壮年看了看车外,不多时又将眼光收了回去。 “陛下。” 旁边,一个身着蒙古服饰的人躬身开口。 而若是仔细看此人的面目,就会发现此人乃是汉人。 那身着锦衣的青壮年自然就是北元皇帝达蜡,而旁边的人,就是他的谋士,盛庸。 “盛公,此次能够脱离扩廓,回到和林,你……功不可没!”达蜡那年轻但是桀骜的脸上此时挂满了假仁假义。 就算是盛庸,也对这份仁义并不感冒。 达蜡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早在盛庸入他帐下之前,就已经谋划着如何脱离扩廓的掌控! 如他所说,他是皇帝,是北元的主人! 岂能被一个王爷挟制,以作他逐鹿天下的资本? 给别人当垫脚石这种事,在历史上已经有一个汉献帝刘协! 盛庸躬身,说着就要跪在马车上。 达蜡将其拉起,随后道:“盛公,回到和林之后,您便是我大元的知事院断事官,掌我大元一切刑法。” 这个职位,差不多和刑部尚书差不多,这也是如今达蜡可以开出来的最高条件。 再让他开高一些的职位,他自己也做不到。 并不是说扩廓不允许。 而是下面那些官员不允许! 而且北元的朝廷如今地位很尴尬,草原人的职位一般都跟手里的兵力有关,这一点和大明完全不一样。 在大明,丞相一般都是德高望重,学识充沛,且办事能力强的人。 而在大元,丞相一般都是挂的官衔,真正实权都是在那些大族族长的手里! 本质上,草原还是以部族为基础。 而这样也就造成,达蜡这个北元皇帝,手里没兵,说话不顶用。 “卑职,叩谢陛下隆恩!”盛庸道。 随即,就要叩拜。 结果还是被达蜡拉起,达蜡笑道:“以后盛公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到了和林,还有诸多事宜需要盛公处置!” 盛庸心里也清楚,达蜡说的诸多事宜,不过就是拉拢朝廷里面那些游散的势力,给达蜡效力。 “臣领命。”盛庸点头。 虽然知道这件差事不好办,可为了自己的前途,盛庸还是接受了下来。 他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胸中有抱负,有理想! 可奈何生在边疆,年轻的时候就被抓到元人的宫廷之中服侍元人,后来因为自己的学识被达蜡看上,而被达蜡留在身边做谋士。 达蜡能够如今依然安然无恙的坐在这个皇位之上,他盛庸也有不少功劳! 昔日达蜡逃亡到和林,本来想要强行夺扩廓手里的兵权,因为在此之前,达蜡和扩廓之间有不浅的恩怨。 但盛庸劝住了达蜡,并告诉他,如今的江南王手握重兵,若是以皇权镇压,江南王或许会服,但是麾下那些骄兵悍将会心有不服。 为了防止那些骄兵悍将怂恿扩廓,达蜡听取了盛庸的建议,将扩廓封为齐王,位列众王之首。 如开元王那样的王爷,只是嗣王,跟齐王这种亲王王爵差了一等。 自从那以后,达蜡就格外欣赏盛庸的才能。 但是只有盛庸自己知道,达蜡虽然欣赏自己,但是大元如今已经无力回天! 各地部族阳奉阴违,别说达蜡这个皇帝,就是扩廓的命令他们都完全不听。 如今乱局之下,又丢掉了中原,南下,已经是南柯一梦。 想到这里,盛庸的心里有些无奈。 若是此时的自己可以回到大明,为大明效力该有多好? 而有些事,一般都是不想的时候不来。 一念叨,就来了。 就在仪仗缓缓前行的时候,两侧的山丘一下子响起了战马飞驰的声音。 达蜡大惊失色,道:“齐王要杀朕?” 盛庸也瞬间遍体冰凉,扩廓乃是忠心护主之人,虽然心里不满达蜡,但是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外面的一千元人也纷纷拿起武器抵抗。 那突然出现的骑兵各个身披重甲,全身都包裹在甲胄之中,由于下了大雪,雪的深度盖过马儿的脚掌,所以马儿奔腾的声音直到近前,才显得尤为明显。 而这时候,有元人骑在马上大呼一声:“是明人!” 第129章 汤都不给喝? 第一百二十九章:汤都不给喝? 战马上,朱棣身披甲胄,手持绣春刀欢畅无比的欢呼着。 旁边跟着的则是楚力和朱能两人。 三人拉着缰绳,伏在马背上,身体伴随着战马的奔腾而上下起伏,冰冷的寒风透过铁甲的缝隙进入身体之中,让人感觉有些凉意。 可此时那热腾腾的战场氛围,早已让这一丝冷气显得没那么致命。 “好小子!” 朱棡站在山丘上,看着跑在最前面的朱棣,也不由得赞叹道。 一旁的青眼也露出一个惨白无光的笑容,恭敬道:“燕王殿下英武不凡!来日必将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猛将。” 朱棡也点了点头,笑道:“倒是这么回事,再过几十年,这征北大将军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想起了原本时空里的朱棣。 若是朱标继位,朱棣怕真的会成为大明的镇北大将吧! 朱标的死,真的是整个明史里面的意难平。 下面的战斗很快爆发,朱棣领四百骑兵,对面赵武领四百骑兵,两边合围山丘下的元人。 那一千多元人明面上有一千多,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宦官和仆役,真正的卫队也就六百人左右。 并且在战场上,朱棡很快发现,跟在后面的马车,居然一下子跑出来很多女眷。 张玉怪笑一声,乐道:“娘的,这达蜡还真是走哪都把自己的这些妃子带着。” 张玉知道内情,见朱棡的眼神,立马笑道:“殿下,您所不知,北元皇帝达蜡的行宫在和林,之前就在其中纳了不少妃子!连北面冰原的那些罗斯人都有不少。” “不过卑职也没想到,这达蜡连特么逃命都带着这些妃子公主。” “原来如此。”朱棡点了点头。 “让人不要动那些女眷,这些都是大元的皇妃和公主,不可凌辱!” 作为礼仪之邦,朱棡没有无耻到惦记别人女人的地步。 这时候,青眼轻声道:“殿下圣明!” 下面的战场一片火热,那些元军护卫也悍然迎战,纷纷骑在马上开始组织队形进行冲锋。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了,这些突然出现的明军简直是厉害的有些恐怖,身上的甲胄连刀都砍不烂!各个悍勇,冲上来就是跟自己肉搏。 一时间,元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竟是没有得到半点优势。 而最让人感到佩服的就是楚力。 他单臂持刀,嘴里叼着缰绳,用嘴来用控制马儿的方向,而且他力大无穷,单臂持刀也能做到手起刀落,刀刀致命!那叼着缰绳的嘴里不断嘶吼着让人骨髓发寒的声音。 一双凝眉而视的眸子更是布满血丝,满是凶狠之色。 达蜡慌乱不已,躲在马车里不敢动弹,看着外面那些窜来窜去的明军,达蜡第一次感觉到有扩廓陪在自己身边是如此的有安全感! “护驾!护驾!” 达蜡慌乱的大喊。 盛庸此时也愣住了。 明军? 明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茫茫草原之上? 山谷里,天上纷飞的细雪似乎要给那些已经倒下的元人士卒盖上一层薄被,明军冲击下来,挥刀便砍,任由那些元人反应迅速,可奈何明军仗着甲胄之利!一时间竟是让这些元人损失过半。 元军护卫慌乱的骑马到了达蜡的身边,满脸浴血的喊道:“快,调头,带着陛下突围!” 明军之中,战马上跟敌人拼命的朱棣听到了这句话,他听出了这是元人想要突围的声音,立马道:“朱能,元皇帝要跑!快冲过去!” 朱能一刀刺进面前的一个元军的胸口,炽热猩红的鲜血噗嗤一声喷溅出来,他一手按住那个元人的肩膀,一手拔出长刀,回头喊道:“是!” 说着,朱能指着旁边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上!” 朱能翻身上马,提着刀就带着那满身的鲜血冲了上去。 朱棣解决掉面前的几个人,动作非常流畅,他看向周围的士卒,喊道:“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那边的朱能带着人追了过去,赵武也看到了朱能的身影,喊道:“你们几个,跟上咱,去追元庭的皇帝!” 赵武调转缰绳,狞笑一声:“娘的,还特么想跑!” “老朱,等等咱!” 随后又带着一队人追了上去。 明军的骑兵速度很快,一路飞驰,道路两边的那些妃子妇女全部惊骇的看着那些厮杀着元人的明军,凄惨无比的躲在马车里,吓得瑟瑟发抖。 第131章 义子,西南困局 第一百三十一章:义子,西南困局 “会不会觉得残忍?” 朱棡问道朱棣。 朱棣此时也知道了那些仆役会被全部杀死。 他表现的有些沉默。 朱棡叹了口气:“不杀了他们,咱们很难活着出去!毕竟是三四百人。” “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有恐被扩廓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思来想去,只有这种办法,最好了。” 朱棣抬头看着朱棡的侧脸。 他虽然喜欢打仗,但是内心不是个残暴麻木的人,对于几百个女眷的死他的心理也有所不忍。 “这确实残忍……。”朱棣点头。 “但是弟弟明白,仁慈这个东西不是可以无限制去使用的!” “三哥,你说过不用将这些草原人杀干净,只需要让他们成为我们自己的子民!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仁慈才会对他们起作用。” “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朱棣的话让朱棡有些欣慰。 他原本以为朱棣会接受不了这种残杀的方式,不过他的回答很成熟,让朱棡内心放松了一些。 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朱棡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路还很长,慢慢来吧。” …… 洪武六年元月十五。 应天府。 深冬的大雪再一次将整个应天府给涂满了白色的色彩,虽然地处南方,但是应天府今年的雪却是不小。 过了大年,初三那天,百官就已经开始公职。 大明朝洪武年的国政是相当繁忙的,以朱元璋这个皇帝带头,整个朝廷都显得非常忙碌。 御武殿,朱元璋坐在椅子上,面前则是跪着几个三十左右的青壮年。 “都起来,都起来,别整天来跪跪跪的。”朱元璋摆了摆手。 这时候,马皇后从旁边端着茶壶走出来,看着跪在下面的几个青年,笑道:“都起来吧。” 几人起身,朱元璋这才道:“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如今各个都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了。” 站在朱元璋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位声名远播的义子。 沐英,国字脸,身形板正,腰背笔挺,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显得极为忠实可靠!他八岁就被朱元璋收为义子,结束了从小流浪的生活。 十八岁,跟随朱元璋征战四方,用作帐前都尉,听候调遣。 也正是那个时候,沐英学到了许多兵法上面的事情,也将如常遇春,徐达,邓愈,冯胜等人的经验学了个大概。 如今的沐英在大都督府任职,不过常年在外巡视各地禁军,回京的时候不多。 另几人,分别是平安,徐司马,何文辉三人。 其中何文辉是回京述职,他如今是四川成都留守,节制整个川蜀地区的兵权。 徐司马镇守杭州,也是回京述职。 四人坐下之后,朱元璋先问何文辉。 “川蜀之地如今民心几何?” 何文辉:“自洪武四年将川蜀之地纳入大明版图之后,当地土司多有不服朝廷统辖之举动,自行其是,多次聚集土人在城中闹事。” 朱元璋点头:“羌族向来民风彪悍,日务射猎,夜宿碉房。分善恶以黑白。以战死为善终,以相杀为厮打。” “想要彻底平定西南,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让那些土司首领服气!” 何文辉惭愧道:“微臣惭愧,留守成都至今,也只和松潘当地的土司有所来往!” “按照朝廷以夷制夷的国政,微臣委派了十余当地德高之人治理夷人,但收获甚微!” 这时候,沐英也有些无奈道:“去年新设的卫所也在当地招募兵士极为困难,并且,不光松潘,朵甘两地的土人难以驯服。就是云贵两地的彝人也是桀骜难驯。” “其民俗悍而好斗,兵马称强,间有所调遣,辄踊跃趋赴。就连唐史之中也说过,这些彝人内部虽然纷乱不止,但一旦遇到外来势力,便会变得极度团结。” 朱元璋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咱看啊,这些刁民还是欠打!” 何文辉也沉声道:“若是可以派兵剿灭,效果自然胜过许多。” “难啊。”朱元璋摇头:“国库不丰,加上不少夫子也主张怀柔政策。” 这时候,有一个小脑袋从便的柱子后钻了出来。 坐在朱元璋对面的沐英,何文辉,平安等人一下子看到了那个小脑袋。顿时无声的笑了起来。 朱元璋见到几个小子对自己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咱再跟你们说正事,你们笑个啥!出去几年,没规矩了?” 顿时,几个三十多岁的悍将都闭上嘴巴低着头乖巧无比的认怂。 他们在军队里那是说一不二的首领,但是到了朱元璋面前,就是找骂的。 “咯咯咯,沐大叔,平安叔,何三叔!还有徐六叔!” 这时候,一个很是清脆的声音在朱元璋背后响起。 老朱一下子蹭的坐了起来,吓了一跳。 “好你个小兔崽子!”朱元璋瞪着眼睛,一把就将朱雄英给抓了过来。 朱雄英大叫一声,顿时被朱元璋按在腿上,一把子扯开朱雄英的裤子,大手啪啪的拍在朱雄英那白嫩的屁股墩儿上。 “呜呜……祖父……。” 朱雄英一下子哭了起来。 小孩子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转变的这么快。 朱元璋听到大孙子哭的声音,顿时心软了。 转头一看,又看到自己的几个儿子也站在大殿的角落。 顿时,老朱脸色一黑,训斥道:“过来!” 朱雄英被老朱放开,沐英也赶忙过来将朱雄英的裤子给穿好。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朱元璋沉声问道。 这时候,十三皇子朱桂道:“父皇,我们藏于殿中,想来给您拜礼,今天是元宵,我们自己包了汤圆。” 说着,从一旁的十二哥朱柏手里接过食盒,放在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的神色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食盒,神色有些呆滞。 沐英心思玲珑,将食盒打开,随即,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圆出现在食盒里,周围用布裹着,不至于倒出来。 碗里的汤圆显得有些奇怪,大的大,小的小。 可当看到那些汤圆的时候,朱元璋的心,一下子有些发颤起来。 这时候,马皇后去而复返,端着一些茶点走了进来,看到朱雄英几个,这才道:“你们几个,给你们父皇还有祖父拜礼没有?” 朱元璋这才转头看着马皇后,神色有些吃惊。 当得到了马皇后肯定回答,朱元璋立马换了一张脸,哈哈大笑:“哈哈哈,不愧是咱老朱的龙子龙孙,够孝顺,过来,大孙,让咱亲一个!” 第132章 土人恨得,是朝廷 第一百三十二章:土人恨得,是朝廷! 最终,朱雄英捂着有着泛红的脸颊跪在地上,给朱元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这时候,沐英也笑道:“陛下可真有福气。” 朱元璋一边吃着汤圆,脸色堆在一起笑道:“是吗?哈哈哈,咱也是说啊,咱朱重八这辈子是有福气的。” “小时候有人给咱算命,都说咱有福气,将来必定是洪福齐天!不瞒你们说,没参加义军之前,咱是天天骂那个假道士!” “骂他个狗日的胡说八道,还有福气,有福气就是天天庙里挑水劈柴?” 众人纷纷大笑,就连几个皇子都是捧腹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啊,咱是真想跟那个老道道声谢!这老道士说得准啊。”朱元璋吃完汤圆,突然觉得嘴里有些怪。 “娘的,哪个小兔崽子朝汤圆里面塞铜钱?” 这时候,朱雄英起身道:“皇爷爷,是三叔教我的!” “三叔说,一家人吃汤圆的时候,就要找个汤圆里面塞铜钱,吃到铜钱的人,就是家里最有福气的那个!还要给我们发红包!” 朱元璋闻声,暴躁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僵硬。 他缓缓吐出嘴里的铜钱。 一枚简单的铜钱,一下子让老朱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沐英这时候也知道老朱想到了什么,必然是想到了那个远在漠北草原之上的晋王和燕王殿下。 “老子不要这个福气!”朱元璋有些僵硬的说了一句。 随即将那枚钱币掷出,沉闷道:“咱只要咱的儿子能回来!” 朱雄英撇了撇嘴,随后道:“祖父,刚刚你们说的话,三叔也教过我!” 朱元璋转头,诧异的看着朱雄英那稚嫩的脸蛋。 那脸蛋稚嫩极了,粉雕玉琢,很是可爱,眉宇间有着一股子英气,认真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是板正! “三叔教过你?什么意思?”朱元璋坐在椅子上,问道。 沐英等人也看着朱雄英,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朱雄英道:“三叔说,西南之地以夷制夷确实是良策!就拿当地土人来说,以土人治理土人的方式来驯化那些土人,的确可以。” 第168章 榜单未开,何来的进士? 第一百六十八章:榜单未开,何来的进士? 宫门终于完全打开,于宫门之中,整齐划一的步伐之下,一队禁军披甲而至,这些人神色冷漠,眼神锋锐。 隐匿在盔甲之下的,是一条条狰狞的刀疤。 而这时候,承天门之中也走出来一位身着官浅绿色官袍的中年人。 朱元璋在洪武元年十二月设立登闻鼓以外,还日令御史一人监之。【出自明通鉴】 此人便是监察登闻御史,胡烨。 一场夏季的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雨洗礼之后的承天门有一股灰尘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之中。 胡烨自承天门而出,此时的他也深呼吸一口气,监察登闻鼓六年,这是老胡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何人叩阙?” 胡烨开口问道。 倒在地上下半身已经近乎没有知觉的吴伯宗双手撑着自己的上半身立了起来,郭翀也从一旁的登闻鼓前爬到吴伯宗的身边。 可怜吴伯宗本是一位温雅公子,模样不差,可如今确实凄惨如此。 “晚生……,吴伯宗!大明抚州人……,叩阙状告科举不公!!” 惊呆了,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状告科举不公? 这可是大明朝第三次科举,就有人来状告科举不公,这简直是在打万岁爷的脸啊。 胡烨也是心头猛的一抽,呆立原地。 身旁的邓铭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胡烨,一脚蹬在了胡烨的小腿上,那吓得面容呆滞,额头冒汗的胡烨一下子惊醒。 胡烨这么一醒,顿时意识到出自这青年之口的话有多么的忤逆! 这事兜不住。 众目睽睽之下,青天白日之中,他既然说出来了,那就得硬着头皮去办! 胡烨冷汗淋漓,下意识的去晃了一眼站在外五龙桥边上的那些大臣,只觉自己双眼冒汗,看也看不清楚。 胡烨声音沙哑的喊道:“可有实据?” 吴伯宗吐了口胸口的淤血,撑着双手无力的摇了摇头:“无实据!但晚生所言……,句句属实!晚生自入京赶考以来,听闻最多的便是多江浙士子以天价押题的事情。” “若是朝廷取仕,是以谁的……谁的润笔费交的多,谁的谢师礼贵重!那晚生愿今生今世不踏进京城半步!” “但,晚生坚信,当朝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定然会给我们这些无故遭难的士子,一个答复!” “请朝廷为诸多北方士子,主持一个公道!!” 胡烨的身子颤抖的愈发厉害了。 他五指抓着宽袖,匆忙的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随后道:“陛下稍后便到,尔等在此等候吧。” 说完,胡烨侧向一旁,不敢多言半句。 另一边,承天门之中,朱元璋的銮驾也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仪仗司都是时刻等待,必须做到皇帝要出行的一刻钟之内,做到礼仪齐全,分毫不差。 门洞内,一百二十八个身着宫服的宫人整整齐齐的走了出来,由十六位銮仪使抬着的銮驾金碧辉煌,霸气十足,出承天门门洞的那一刻,便好似闪烁着金光一般。 “定!” 王景弘于门洞外提手,銮驾缓缓停止,落在承天门外的一块雕刻着玄武图的石板之上。 巍峨的城门之下,朱元璋头戴旒冕,身着紫黑色盘龙衮服自御辇之上缓缓走下。 朱元璋面色冷漠,看着不远处上半身撑着,下半身瘫在地上的两人,问道:“叩阙所谓何事?” 一旁的胡烨将两人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时候,吴伯宗和郭翀已经吓得有些面色发白,浑身发软了,朱元璋见两人已经仿佛丢了魂一般,看着王景弘道:“让人将他们二人扶起!” 王景弘点头,吩咐禁军上前将两位学子给搀扶了起来。 两人被带到距离御辇不足十步的地方,这一次,两人是真切的看清了皇帝爷的面目,只觉那一张板正,刚毅的脸上,仿佛有着无尽的威压一样,光是注视一眼,便让人浑身颤抖。 “尔等状告科举不公?”朱元璋问道。 郭翀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即双手高抬,呼道:“求陛下给诸位江西学子一个公道!” “他们闹事皆因郭某和江浙学子不合,仗义出手。” 朱元璋站在两人面前,一只手负在身后,凝眉道:“你就是前日开榜时,闹事的学子?” “这么说,你们是觉得朕的处置有问题?你们闹了事,我还要给你们加官进爵?” “嗯?” 郭翀一个激灵,身子骨没定住,差点摔倒在地。 吴伯宗神色虚弱的看着皇帝:“陛下,晚生不求举人之位,也不求能高中,晚生是为朝廷取仕偏袒某些人而愤怒!” “今科科举,录取北人人数不足两成,且多居于末尾,而江浙士子却是高占榜首。” 朱元璋的眸子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郭翀也急忙道:“陛下,学生因与浙东士子在诗词上有些矛盾,故而在开榜那日,被人寻了麻烦。” “而学生也是因为心有不甘!” “进京以来,诸多南方士子之间押题密切,多以钱财送礼。单是学生所知,翰林讲学,礼部主事何文玉大人的府上,每日就有十余人登门拜访!” “而诸多北方学子苦于没有门路,也只能是埋头苦读。” “且那一日在开榜之前,甚至有学子自称进士老爷!陛下,榜单未开,新科士子,何来的进士啊!?” 这一刻,站在五龙桥外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抹寒气。 他们看着距离近百步的那位壮年男子,神色之中满是忌惮。 在官员之中,有人神色不安。 有人高高挂起。 也有人凝眉不展,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承天门外,朱元璋的声音缓缓响起:“还有吗?” 吴伯宗撑着身子,苦笑道:“陛下,京中这段时日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千两润笔费,百贯谢师礼!这些话,不光学生们知道,诸位上官,也知道。” 说着,眼神瞟了一眼胡烨。 那守承天门登闻鼓守了五年的御史胡烨,直接吓得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他还收了自己宗族之中一个后生的三百贯谢师礼!让自己给他押题。 好在……自己没押中。 吴伯宗见威力还不怎么足够,深吸一口气,道:“陛下,科举取士向来以公平公正而备受推崇!若是按照诸位大人如此只认同乡,钱财,那我大明,岂不是成了偏居一隅的南明?” 朱元璋目光冰冷,他微微一抽嘴角,随即缓缓道:“好大的胆子!” 第169章 事情不大,刀下不利索 第一百六十九章:事情不大,刀下不利索! 科举的事,一下子仿佛爆了一般。 叩阙啊,这可是洪武年第一次出现叩阙的事。 不过刚到下午时分,百姓们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其实谁考不考跟百姓没什么关系,毕竟应天府本地士子才多少? 但是百姓嘛,闲来没事,除了这些事又能聊些什么呢? 就算是后世,闲来无事往村口树荫下一坐,那聊的就是天文地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国际形势。 总之,就是无所不谈,无所不懂。 今科士子叩阙告状,大道科举不公。 ‘千两润笔费,百贯谢师礼’也一下子成了京城百姓的热门爆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刚过两个时辰,整个京城就开始满城风雨。 逢人便是:诶,听说了没,今天有人在奉天门叩阙敲鼓嘞。 最让事态变得有些混乱的,是无数的北方士子,仿佛一下子觉醒了一般,开始在各个当朝重臣的门口叩拜喊冤。如宋濂的府门口,跪了二十几个人,下人不敢动手,毕竟这些个读书人金贵。 宋濂也是无奈至极,从后门偷摸出去,乘着轿子进宫了。 但是,有人无奈,有人可就乐意了。 “来来来,都进来!” “咱府里别的没有,就是房子多,你们多在京城住几日,吃喝,咱给你们包了!要姑娘的,咱给你们请到府里来!” 宋国公冯胜,站在自家门口,壕气十足的招呼着那些来告状的学子。 学子们先是愣住,随后舔了舔舌头。 奶奶的,跟着宋国公混,前途光明啊。 这些勋贵态度就很明显了。 你们文官不是怕事情闹大吗? 那咱就给你们添把火! …… 奉天殿,朱元璋目光冰冷,太子朱标也看着面前的试卷,面色有些低沉。 在殿内,正有十几个翰林学士在拿着试卷奋笔疾书。 朱元璋的命令很简单,查! 怎么个查法,先从试卷开始。 试卷蒙住姓名,重新进行批改,不到最后,任何一个名字都不能打开!即便是朱元璋,也不行。 老朱自己下的命令,自己当然要遵守。 到了晚饭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去了乾清宫用膳。 而朱棡,也到了。 三人坐在餐桌前,朱棡给朱元璋盛了一碗米饭,在端过来的时候,有两粒饭掉在了桌面上。 朱元璋拿着筷子,将两粒饭夹起来飞快的丢进嘴里,随后道:“老四出发几天了?” “两天。”朱棡拿起朱标的碗,也给朱标盛饭。 朱元璋吃了口桌子上的盐菜炒腊肉,刨了口饭,吃着饭,他的眉宇间有几分凝重。 朱标这时候也道:“父皇,国公们如今接纳北方士子,事情怕是会越来越大。” “该大一点!”朱元璋沉声道。 “事情不大,刀下不利索!” 老朱铁了心要杀人。 谁也拦不住。 朱元璋的嫉恶如仇,针对的便是那些贪官污吏。 有人总说朱元璋残暴,杀人无数。 可在一个人经历了自己最亲近的妻子,长子,孙子,而后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离世!在看周围,是一群狼环虎视的之人,稍有不慎,江山倾覆。 谁会舍得将自己刚坐稳的江山交给别人? 除了杀,没别的办法。 朱标担心的是这些事有淮西勋贵的参与,会不会牵连进无辜的人。 但是朱元璋来说,无辜不无辜,意义不大。 只要死了人能成事,那就是好事。 朱元璋端着碗,缓缓道:“咱打下来的大明,不是给他们这些个文官肆意妄为的!他们欺咱,那就要做好刀斧加身的准备!” 朱棡坐下,乖巧的吃饭。 饭桌上的菜很简单,四菜一汤。 这似乎是老朱用餐的标配,而且炒的菜也都是平常百姓都吃得到的腊肉盐菜,蒜炒豆尖,蒸的红薯蒸碗,还有一碟切的卤羊肉,虾米汤。 他过的很是朴素,在历代帝王之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三父子正在吃饭的空档,王景弘走到了殿门口,躬身道:“陛下,诚意伯在外求见。” 朱元璋听到这个名字,眼中多了一丝得意之色。 他看着朱棡,问道:“你给咱举荐的人,就是刘伯温?” 朱棡放下碗筷,笑道:“回父皇,就是诚意伯。” 朱元璋心里有些痒痒,问道:“你是怎么劝动他的?” 很显然,就算是朱元璋,对于刘伯温还是非常看重的!刘伯温聪明,很聪明!而且看事情看的透彻,种种事情到了他的眼里,总是一眼就看出了真相。 刘伯温总有一种世俗不可见的清高和孤傲,对于朱元璋的一些阴谋阳谋甚为不耻,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一直和刘伯温之间若即若离的原因。 朱棡微笑:“儿臣跟他说,如今李善长离京,再无人可以害他,他也不需要害怕。” “还说,他若是不受命,那就是抗旨不遵。陛下的决定是为国为民,选定真正的贤才,比现如今他这个百无一用的御史要强得多。” 朱元璋微微挑眉。 哼哼道:“他这还是怕咱手里的刀啊!” “不过说到底,此人还是谨慎小心,说他是朕之魏征,却没有魏征那股子不怕死的脾性。”朱元璋叹道。 朱棡不免有些迟疑。 若是刘伯温不怕死。 或许……真的已经死了吧。 毕竟当初好几次,可是把朱元璋气得大发雷霆之怒的。 “宣吧!” 王景弘受命,很快,一身青袍,头发花白,面容清减的刘伯温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陛下。”刘伯温拱手作揖。 朱元璋哈哈一笑,下令给刘伯温备上一双碗筷。 “正好用膳,刘夫子坐下一起吧。”朱元璋笑道。 朱标也扶着刘伯温的肩膀,刘伯温受宠若惊的坐了下来。 “老三,去打一壶酒,咱跟刘夫子喝两盅。”朱元璋热情洋溢的笑道。 朱棡点头,领命去打酒。 朱元璋这边热情的笑道:“伯温啊,你可是好长时间没跟咱好好坐下说说话了。” 刘伯温脸色有些无奈的道:“老臣近来身子抱恙,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刘伯温那一脸虚弱,头发花白,宛如将行就木一般的脸色,朱元璋心里升起一股不忍。 可帝王的骄傲,还是让他很快将这一抹不忍消散了下去。 “刘夫子的伤病竟这般严重,标儿啊,回头让太医院多派几个太医,住到诚意伯府上去!” 第171章 ‘如今朝廷,是文官在掌控\’ 第一百七十一章:‘如今朝廷,是文官在掌控’ 到底怎么个结果,现在还无人知晓。 但是换句话说,两种结果,都把握在这些翰林学士的手里。 因为南方士子的文章……,他们几乎都知道写的是什么! 阅卷官之中气氛低沉。 因为他们也都清楚,如今的陛下是在帮着士子说话。不管这重新阅卷的结果怎么样,他们这些人都逃不掉名声受损。 坐在椅子上的何文玉心头有些堵得慌,开口道:“这算怎么回事?” “北方学子一闹,咱们就要重新审阅?这成什么了?” 不少翰林也是错愕的抬头。 何文玉这话是说到了他们心底里。 坐在正中间的宋濂面色低沉,开口呵斥道:“何文玉,住口!” 宋濂放下手里的卷子,急赤白脸的走到何文玉的面前,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牢骚?” 何文玉赶忙起身,惊慌道:“学生不敢!” 宋濂是朝中除了陶凯之外,年龄最大的文官,在朝中诸多学士之中威望很高,不少翰林侍读,翰林学士,都要称他为师。 宋濂横扫了一眼何文玉。 他心里头也堵得慌呢。 如今他这个文人当朝首儒名声一落千丈,都说他是徇私舞弊之人,偏袒浙东学子。 昨儿个府上还被丢了一大堆臭鸡蛋,现在自己府里臭气熏天。 宋濂沉声道:“陛下的旨意是重新阅卷,那就要重新阅!怎么,你何文玉有什么意见不成?” 一旁的翰林院侍读龚其用拱手道:“宋学士,既然陛下让咱们阅,那咱们便阅,但怎么个取法,总还是还有个章程吧?” “章程?什么章程?” 翰林学士赵节起身,开口道:“我等取士公正!绝无半点徇私舞弊之处,要讲什么章程,动哪里的学子?” “此次科举,阅卷全是公正公平,绝无半点徇私之处。在座诸位都是寒窗苦读而来的学问,自然知道学问这东西是做不得假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从文章上去看,一清二楚!” “哦,就因为几个学生不甘心的闹了闹,朝廷就要妥协,就要重新取士。可大家别忘了,这举子的席位,一年就三百个!北方士子想上榜,那南方士子怎么办?” 听到赵节的话,不少学士都暗自点头。 至少,在场还是有些人心里没鬼的。 宋濂也一下子有些愣神。 赵节的话,若是换在前面几个朝代,那绝对是引来无数人附和的,因为这话确实占了道理。 按照读书人那套古板、刻板、执拗的做派,赵节的话能引来不少共鸣。 但,这是明朝。 坐在角落的学士龚其用喝了口桌子上凉透的茶水,心里想着怎么远离这些人。 这翰林院……不,这文官派系,是呆不久了。 皇帝什么性格不知道? 建国六年了,死了多少读书人?没点数? 洪武朝的文官不如狗。 这个道理还想不明白? 到了这个地步,皇帝的圣旨都下来了,那就是摆明了要折文官的面子,给北方学子一些名额。什么舞弊不舞弊的,既然心里没鬼,那就让人去查啊。还在这纠结面子,纠结名声。 龚其用是广西人,和这些浙东人向来尿不到一壶。 他也没指望自己升官,反正当翰林饿不死。每天在翰林院写一写编注,查一查典籍,日子过的也还不错。 毕竟御史弹劾谁,也弹劾不到他头上。 这时候,何文玉站在桌子前,叹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决不能再犯错,总不能因为几个士子一闹,就把咱们原先的结果给改变了。” “若是名次变了,那咱们这些学士成啥了?岂不是自认自己为那些同乡人舞弊?若是让北人入榜,难南方学子怎么办?岂不是痛骂咱们这些老家伙?” “是极是极!” 不少学士摇头晃脑,纷纷赞同。 如今朝廷可是文官在把控! 这一点可不是他们凭空猜想来的,而是有真切的证据啊。 晋王大破北元,如今大明再无战事。既然没有战事,那就到了盛世,就该由文人接管国家的治理。 陛下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李善长归养,胡惟庸沉默,如今整个朝堂说话的声音都是文官!淮西勋贵,再也没有之前的威风! 之前在大街上,文官看到淮西人都躲着走。 如今,那是赶着场子上去冷笑两声。 话不敢说,但是模样还是能装一装的。 文官治世,这是不争的道理,陛下既然要重用文官,那文官就必须是朝廷的话事人。 不然,文献谁来写?法律谁来定?那么多繁重的文书,谁来处理?这修身治国的本事,除了读书人有,谁还有? “一群疯子,老子不陪你们玩了!”龚其用丢掉手里的毛笔,借机尿遁。 …… 京城太白楼。 今日由宋国公冯胜做东,在此包了场,举办宴席。 凡是北方士子,都可以免费进来胡吃海喝。 三楼的包厢里,冯胜、傅友德、汤和三人挨着坐,依次往外,是郭英、赵庸、金朝兴等人。 基本上在京城里面的淮西勋贵,都到场了。 “我徐大哥呢?还没来?”冯胜拍着桌子嚷嚷道。 “到了到了,到楼下了。” 说着,包间的大门就被推开,一身布衣的徐达脸色有些发红的走了进来。 冯胜乐道:“徐大哥,你这是从哪儿潇洒来的?咋脸皮都给整红了?这一看就是没弄出来啊。” “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 徐达笑了笑:“浮屠营的日常训练,别说,还有点意思。” 冯胜给徐达拉开主座,笑道:“徐大哥,坐!咱今儿个不光是吃酒,也是为了给几个弟兄们践行。” 在场的勋贵,有一些被外放出去练兵,有一些被派回了凤阳老家养老。 如金朝兴这些老人,已经上不了战场了,没有价值,就送回老家养老。 而徐达,马上要启程去太原大同负责红薯种植和漠南的事情。 汤和则是去云南,辅佐沐英征讨土司。 这些个丘八最是不讲规矩,外面的掌柜都急得满头冒汗,亲自在一旁指挥上菜,还特意去旁边秦淮河请了几个身条曼妙的姑娘斟酒。 傅友德见着那几个小姑娘,哼着鼻子拍桌道:“掌柜的,你啥意思?不知道咱几个是朝廷大臣是吧?跟我们玩这个?” 中年掌柜讪笑连连。 却是心头暗骂:“娘的,你说的正直,你特娘把伸进去的手拿出来说这话吧!” 第172章 瞧不起咱女婿? 第一百七十二章:瞧不起咱女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众勋贵也是喝的脸色涨红,一个个瞪着眼珠子吹牛皮。 徐达虽也喝了不少,但一直没见醉态。 “哈哈,老耿,数清楚了没,你可比我少打三场仗!”郭英哈哈大笑,手里端着酒壶就要给耿炳文倒酒。 耿炳文梗着脖子,不服气道:“特娘的,打开封那次,你一直跟在皇爷跟前儿,你哪儿特娘的上去打了?” 郭英呵呵一笑:“咋地,后来皇爷入开封,咱可是提着刀亲自砍了几个元人的。” “不算不算!” 郭英侧着脸梗着脖子:“咋不算?凭啥不算!咱打的仗就是比你多!别看咱比你年纪小,论打仗,咱是这个!” 说着,郭英醉醺醺的竖起大拇指。 一旁的冯胜一巴掌拍在郭英的脑袋上:“去你娘的!” “在你二哥和你天德叔面前亮大拇哥,你小子算老几?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在你二姨怀里吃奶。” 郭英挠头。 不服道:“不就是晚生了几年吗……,早生几年,指不定谁是谁二哥。” “郭老四,我日你姥姥!”冯胜笑骂道。 郭英嘿嘿一笑:“那可说好了,老二哥,你要是哪天走了,你家产我可得占一份。” 冯胜气得七窍生烟。 一旁的傅友德笑意盈盈的指着郭英:“你打的仗多,仗多又咋样,不还是个武定侯。” “哈哈哈,捂腚猴,郭四儿,快去给咱几个比划比划,一只手能不能捂着腚。” 说罢,众人顿时爆笑如雷。 笑罢,徐达命人撤了桌子上的碗筷,并且将那几个已经脸红到如柿子一般的青楼女子给赶了出去。 关上包间的门,再让侍卫看守周围。 徐达干咳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徐达的身上。 谈事的时候,这些勋贵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你们接纳北方士子这一手,做的不错。” 出奇的,徐达这一次没有怪他们几个惹是生非。 徐达道:“这一次科举的事,不难看出,陛下有心整顿文官,我也是怕你们不知道,所以在此跟你们透个底。” 第173章 归案,处置!该死 第一百七十三章:归案,处置!该死! 朱元璋没回答。 突然,下面的勋贵一下子炸锅了。 “对啊皇爷,今科士子之中,也有我远房表姑的儿子!” “陛下,咱当年不是走失了一个亲哥吗,咱前几日才找到亲哥的后代。嘿您说巧不巧,还是今科士子!” …… 听着这些勋贵们七嘴八舌的话,朱元璋的脸越来越黑。 他看着一旁那些脸色不佳的文官,问道:“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而且很清楚。 公侯们声音大的跟鼓声一样,想听不见都很难。 公侯们也安静下来。 火,点燃了。 包括这几日在京城揍人的士子,也是他们授意的。 接下来,就看这些家伙如何作死了。 宋濂硬着头皮走出来,颤颤巍巍道:“老臣……。” “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朱元璋冷冷的看着宋濂,质问道:“前十,没有一个北方士子!” “前五十,没有一个北方士子!” “前一百,仅一人。” “三百举子,仅十二人!” “这就是,你们给咱的答案!” 朱元璋声音逐渐变大,随后随手将龙案上的笔筒抓起,哗啦啦的朝着下面丢去,同时暴怒到极致的怒吼道:“咱大明,是不是就只有半壁江山!!” 怒吼声宛如龙啸。 顷刻间摧毁了台下众人的心理防线。 只听呼啦一声。 众臣子跪下。 何文玉吓得脸色惨白,急忙道:“陛下,臣等都是……。” 朱元璋抄起龙案上的笔洗,直接朝着何文玉的脸上砸去。 “哗啦啦……。” 那件珍贵的青花笔洗,就这么直接摔成碎片。 吓得一众文臣连滚带爬的躲开了那些笔洗炸开的碎片,十分狼狈。 朱元璋额间青筋暴跳:“咱没说完,把嘴闭上!” 何文玉忙低头,不敢言半句。 朱元璋指着文官,手指不断指指点点,颤抖着。他双目宛如喷火,整个人的眉宇间杀气横生。 “你们就是这么回答咱的,这么欺咱的!啊?” “口口声声说着修身治国,修的什么身?治的什么国?将一个好好的天下,好好的大明朝,治成了半壁江山!” 第175章 那你就该做到天衣无缝 第一百七十五章:那你就该做到天衣无缝 科举案的爆发,是文官派系衰败的开始。 嚣张了还没一个月的文官派系,一下子兔死狗烹。 杨宪也慌了。 他以为自己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前夕,却不料朱元璋一下子罢黜了六部上百官员。 并且,他的恩师,刘伯温。 居然成了朝廷彻查科举案的人。 一下子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朱元璋的圣谕刚刚在皇城门口张贴出来,就引起轩然大波。 无数士子围在东华门口,看着上面的字眼义愤填膺。 “狗官!” “何文玉,我日你血哥!” 皇城门楼下,无数士子怒吼着心头的愤怒。何文玉的所作所为,着实是激怒了这些士子那颗好胜心。 而且,无论北方士子,还是南方士子,都有。 北方士子是愤怒。 而南方士子是羞愧! 南方士子的才学大部分优于北方士子,这一点确实是不争的事实!而在这些士子之中,才学出众之人也不少。 读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名分,一个堂堂正正。 而如今,何文玉的包庇和偏袒,让他们羞愧。 往后任何人提起洪武六年的进士,不会是状元谁谁谁,考题是什么。 只会说……,一群受人包庇的进士。 可笑! 可耻! “这进士,不当也罢!” “吾不愿成这千古笑柄!” 士子之中,有骨气的也不少。 自然,也有无所谓的人。 ……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朱元璋的怒火到此为止时。 燕王朱棣,自河南返回。 并且,将河南开封府上下官员及其家眷,总共七百八十五人,全部押解回京。 一桩惊天大案,就此揭开。 开封府上下从知府陶谦,到下面的录事刀笔吏,凡是涉案之人,全部落马。 朱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五十多辆囚车,洋洋洒洒的从金川门进了南京城。 并且,一路从长安街直入皇宫。 道路两边,百姓驻足观看。 朱棣那骑在马上,看到道路两边的百姓,眼神之中不免多了一丝凝重。 这是大明朝的根。 朱元璋愤恨贪官,是因为他深知贪官之恶。 第176章 党争之祸 第一百七十六章:党争之祸 你嘲讽我不谙世事。 那我就笑话你能力不行。 朱棡转身和朱棣一起进了皇宫,留下陶谦在囚车之中暗自出神。 朱棣道:“三哥,咱为啥不揍这老小子一顿?这路上,这家伙要求最多。” 朱棡转头一笑:“他想要体面的死法,咱为啥要给他诟病咱们的机会?咱们打了,被那些文官看出端倪,又得说你行为鲁莽。放心,有的是机会好好弄死这家伙。” 说着,朱棡搂着朱棣的肩膀。 两兄弟的背影,显得无比的和谐。 “老三,你要相信咱爹!爹对贪官污吏的恨,就是斩断这些官场邪气的刀!” “嗯,三哥!” 说着,朱棣转头问道:“京里的事我听说了。” “父皇打算怎么处置宋学士?” 朱棡看着朱棣,眨了眨眼:“宋学士?你不是一直叫的老宋头?” “额……,素儿说,宋学士乃是当朝文豪,又是天下儒林名士。对老宋头,该有些尊重。”朱棣叹道。 “老四,你小子变了啊。”朱棡乐道。 朱棣嘿嘿一笑:“女人嘛,哄着就行了,我先答应她,不然她又得哭鼻子。等以后老宋头再让我背他的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就在他脸上画王八。” 朱棡也眨了眨眼。 突然想到一个事。 “你画的时候,替我也画一只。”朱棡道。 他想到了,背‘送东阳马生序’的事。 “成!”朱棣拍了拍胸膛。 招惹宋濂这事,朱棣绝对是专业的。 在大本堂读书的几年,宋濂的胡子都快被朱棣给薅没了。 朱棡背着手,叹道:“宋濂的处置只有父皇知道。” “至于何文玉和赵节……。” 朱棣面色一肃,沉声道:“该杀!” 的确。 该杀。 “三哥,为何你这么肯定,那些翰林院的家伙,会维持原审?”朱棣问道。 朱棡微笑了一下,拍着朱棣的肩膀,问道:“你觉得对于那些淮西的叔伯来说,什么东西最重要?” 几乎没有去想,朱棣下意识道:“钱!” “上次李景隆偷了他爹八张铺子的地契,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抽了一天。” 第178章 沉甸甸的父爱 第一百七十八章:沉甸甸的父爱 私铸铜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案了。 就连朱棡都没想到,锦衣卫会捧着这么大的一个炸弹送到自己手里。 这个炸弹,一丢出去,那就要震得整个大明朝廷翻天覆地。 朱元璋的眸子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整个人的那股杀气,仿佛要喝人血那般透彻,凝重。 “谁干的?” 朱元璋声音淡漠。 朱棡低头,说道:“开封府刘、孙、秦三家当地豪绅,和开封府知府陶谦,治中齐燕等一干人。” “他们招揽了为前朝铸币的宫廷工匠,威逼利诱之下,倒模开炉,铸造钱币!” “并且通过减少铜钱之中的铜石,加入铁,铅,锡来达到和官营钱币一样的重量,再通过埋土,泡醋做旧。” “锦衣卫查的时候,在陶谦的府上地窖,挖出了千斤铜币。” 朱棡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就看到了朱元璋的眉心在跳。 朱元璋坐在那种古铜色的木椅上,伸手在自己下巴的胡子上摸了摸,随即发出一声笑声。 这笑声,倒也没有多渗人。 只是听出了一股自嘲之意。 朱棡有些料想不到。 事情够不够大? 朱棡觉得差不多了。 如今这个局面,查下去,整个大明文官阶层都要换一波血。 届时,什么科举只录取三百人,大家都会选择性遗忘。 “老三!” “儿臣在!” 朱元璋抬头望着天花板。 “把东西放下。” 朱棡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册子放在了朱元璋面前的案台上。 “下去吧,此事至此,你们两人再无关联。” 朱元璋的一句话,顿时让朱棡心头一跳。 朱棣也脸色一慌。 还没等两个人开口说话,朱元璋就表情凝重的看着朱棡,道:“不值当!” 朱棡一下子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这件事情,朱棡确实可以做的很绝,抓干净,杀干净。 但是那样一来,朱棡这个亲王也就算是彻底惹怒了那些依附于z地的文官。 老朱……,舍不得自己这个儿子遭受骂名。 第211章 问策,用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问策,用人 这所谓的模范,换句话说就是打工的。 几十万百姓朱棡不可能管的过来,山西人口密集,官吏数量一样吃紧,山西布政使可没那么多官员给他用。 别说山西,就算是整个大明,如今也是缺官少吏。 好在山西境内的情况不错。 山西布政使刘惟俊是老朱的忠实手下,此人原先效忠于陈友谅,是陈友谅麾下一无名书吏,后来得老朱重用,一路升迁。 曾任太原府知府。 山西都军司都指挥使黄再兴,是常遇春的义子,也是一位跟着朱元璋很久的年轻将领,常遇春过世之后,就被安排在山西督军。 老朱用常遇春的人,是有考量的。 常家已经是顶级外戚,常茂,常升两兄弟,都只是京中的富家老爷,只有一个常森在应天府禁军之中操练新兵。 常家的地位无比的稳固,因为有太子妃常氏在。 可以说,常家是最不可能造反的。 山西按察使班用吉,原刑部郎中,外放任职已有两年。 此人是浙东人,礼部尚书陶凯的学生,说是学生,但是年纪也比陶凯小不了多少,此人幼年成名,学识颇丰。 这三人的班子搭配很合理。 刘惟俊是老朱的人,都司是淮西人,按察使是浙东群体,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的配置。 吴伯宗和郭翀,绝对是有大用的。 两人是洪武初年的状元和榜眼,自己想要清闲一些,那么就必须好好教他们。 看两人眼神迷茫,神情呆滞,朱棡心里也不由得感叹,古人还是淳朴的。 “殿下,学生学识浅薄……,恐难当大任。”郭翀性子较为温和,提及此事有所忐忑,他寒窗十数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做几十万百姓的主。 吴伯宗倒是有些心动。 三年内大明不再举行科举,想要为官踏上仕途,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而且,漠南如今是空悬之地,百废待兴,想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和学识,这里是最好的地方!若是治理好了,那就是开拓版图之功。 朱棡也看出了两人的神色变化。 郭翀谨慎有余,缺少一些下决心的魄力。 吴伯宗虽有魄力,却不够沉稳。 两人相辅相成,倒是绝配。 朱棡笑了笑:“子翔担心什么?” 郭翀苦笑:“学生担心学生无才,害苦了百姓。” “学以致用。”朱棡轻笑。 朱棡看着郭翀有些意动的脸色,轻声道:“子翔既有这般担忧,孤也心知你非薄良之人,这件事交给你,孤倒是更放心了。” 郭翀双手垂在膝盖上,腰背笔直,他容貌不佳,年纪也比吴伯宗大上许多,但做人做事相当板正。 听到朱棡的话,郭翀心里的忐忑稍稍平息。 “你们此行三十二个贡生,到了之后都是要在地方任职的。” “第一步,是解决牧民的生计问题,可有良策?” 两人思索一阵。 郭翀有些激动,因为他早已将自己治理一方的政策演练了许多年。 “学生认为,牧民善畜牧,和中原百姓有所不同。想要解决牧民的生计,首要便是要解决牧民种牛,种羊的数量充足。” “由朝廷将他们划分到各草场,再在大同建立互市,贸易往来,使得牧民用明钱,说明话!” 郭翀的治理方案,偏向于‘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理念。 这也是文人的一贯思想。 给草原人互市,用他们的牛羊交换汉人的物资。汉人不过多和草原人来往,说是治理,不如说是将他们当做藩国子民。 这个方案,偏向于保守。 达不到真正治理的程度。 这倒也附和郭翀的性格。 朱棡也没表达自己的意见,夸赞了郭翀几句之后,他问道吴伯宗同样的问题。 吴伯宗道:“牧民尚武,想要征服牧民,首先要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刀,拿起农具。” “由朝廷分发农具,管辖范围内用明法,用明官!废除原有北元朝廷一切残存建制。每年牧民缴纳百姓该缴纳的税收。” 吴伯宗的处置手段,更为强硬和霸道。 若是说郭翀的办法是仁至义尽,那么吴伯宗的办法就是王霸之道。 郭翀叹了口气。 朱棡笑道:“子翔何故叹气?” 郭翀抬头道:“伯宗的计策,比之学生好上百倍,北元毕竟战败,若是再以礼相待,怕是会让其心生骄纵之心。” “若是按照学生之策,那朝廷也不会派殿下亲赴漠南了。” 吴伯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未免没有迎合晋王殿下的意思。 郭翀看出了晋王殿下至大同府不是单纯外放,自己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而他这么说,其实也是暗合晋王殿下的心意。 朱棡倒是不在乎,只是笑了笑。 这些贡生对自己的学识和表现都非常有自信。 但是朱棡也不想打击他们。 等他们去了漠南之后,就知道现实和理想的差距了。 队伍翌日继续北上,沿途需要经过中都凤阳,在达到凤阳之后,朱棡还顺道去参拜的朱家老祖。 徐达也在老家祭拜了自己的祖宗。 耽搁了三天之后,队伍沿肥水河而上,自鹿汜而入河南行省,再途径归德府,开封府,怀庆府,直至山西。 到了山西行省境内,此行的路途也不过堪堪一半。 一路上官道还算是通畅,时常也能见到许多人马繁多的商队,所带着的货物也大多是自江南生产的布帛,锦缎以及一些江南特产。 而入山西境内,朱棡就切身感受到了山西百姓的生活面貌。 一点让朱棡很有触动。 山西的百姓,踏实! 自进山西之后,少有听闻有地痞恶霸行凶之事,地方官府虽不作为,但犯罪率也极低。 一走就是三十天,八月初五的时候,队伍已经到了潞安府。 朱棡也找来郭翀。 对郭翀道:“你离家许久,如今距离壶关不过区区三十里,若不让你回家看看,你心里想来也担忧家中的状况。” 郭翀感激涕零。 对于郭翀,朱棡持有善意。 此人踏实本分,并且是北方人,他的入局,必定可以给浙东文官把持的朝廷给上狠狠的一针! 第212章 下马威,无路可选 第二百一十二章:下马威,无路可选 七日后,太原府外,榆次镇。 “这晋王殿下一来,咱们好日子可到头了。”按察使班用吉揣着手,站在城路上望着远处的官道,轻声道。 布政使刘惟俊凝眉,转头看着班用吉,道:“什么叫咱们的好日子?外放为官,当体恤民情,秉承君恩!你非要说的跟咱们占山为王,鱼肉百姓一般,你会不会说话?” 班用吉脸色一沉。 一旁的都司黄再兴身披铁甲,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淡淡道:“两位大人该想想如何给晋王殿下安排官员,而不是在此议论这种事。” 班用吉哼了一声:“如今山西都没人可用,哪来那么多官员拿去管理那些草原人。” 班用吉的身后,不少山西行省的官员都点头附和。 毫无疑问,如今的山西行省,刘惟俊是老大。 但是要说在文官里面声望最佳的,绝对是以前在京中任职从四品官员的班用吉要声望更高一点。 宁可京中七品,不做外放三品。 班用吉在洪武五年的时候还是刑部郎中,如今虽说是三品按察使,但是比起来,还是刑部郎中的职位要高上不少。 不管是从权力,还是官职来说。 所以,在这些文官眼里,人家班用吉迟早回京,而你刘惟俊,在山西呆了六年,不声不响,一声不吭。 会哭的仔才有奶啊! 跟着你这种一声不吭,有事默默扛的领导干,上面的人一辈子看不到。 没出路啊。 黄再兴是个糙汉,一张老脸上的老茧硬的跟砂纸一样,见班用吉这混蛋那不屑的脸色,吐了一口浓痰道:“关老子屁事!” 晦气! 刘惟俊也负手凝眉。 官员啊。 哪来那么多官员给晋王殿下治理所用啊。 班用吉此时也见势道:“晋王来山西,是外放而来。虽说是治理漠南,但是诸位都清楚,真要能够治理漠南,那先贤早就做到了。” “再者,那些化外蛮夷不服王教桀骜难驯已久!给他们钱粮,那无疑是送羊入虎口!” “晋王乃是皇子,他若是失策,顶多申饬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可山西是咱们的政绩啊!” “班用吉!”刘惟俊怒斥一声。 这班用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敢公然召集官员给晋王穿小鞋。 但班用吉的态度也简单明了。 他的理由站得住脚,并且山西境内百姓对草原人本就怀有一些恨意!若是任由晋王将草原人纳入大明版图,事情成了还好。 不成,到头来被降罪的是他们。 班用吉没说话了,那些官员则是眼神之中有些深沉。 晋王若是中途而废还好,可若是酿成什么大祸,他们可都是案板上的鱼肉。 皇帝,是不可能处死自己亲儿子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心里暗自有些焦急。 黄再兴抱着手在旁冷笑了一声。 他对晋王没什么好感。 他是太子党。 忠诚无比的太子党。 所以他不关心晋王的政策到底能不能成,也不关心晋王会怎么做。他要做的是兜底!晋王若是玩脱,他能迅速亡羊补牢。 太子给他的信件他看了,信中要求他按照晋王的要求来办。 但是黄再兴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若是晋王真的玩大了,他也只好僭越了。 所以,他对刘惟俊跟班用吉之中的斗争不感兴趣。 唯一让他没底的,就是大同卫的都指挥使耿忠。 耿忠算是他的手下,但是自己命令不动他,因为他是大同卫的都指挥使,是边军!边军不受地方行省的都司调动。 若是晋王跟耿忠两人达成共识,耿忠助他的话,那晋王说不定还真能在大同府站稳脚跟! 众人心思各异的等待着。 到了日落时分,终于看到远远的官道上出现了大明的旌旗,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来。 榆次城下,山西行省的三衙主官以及从官,全部前来迎接晋王殿下的座驾。 “臣等参见晋王殿下驾到……,殿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官员们的声音齐刷刷的在队伍前响起,纷纷躬身行礼。 马车里,徐妙锦起身就要出去。 却被徐妙云拉住了胳膊。 “姐……。”徐妙锦不解。 徐妙云让徐妙锦坐下,轻启红唇道:“王爷此行前来,是受陛下敕封的漠南布政使,漠南都司,漠南按察使!” “而不是以王爷的身份就藩。” “若是咱们下车,就代表默认了是以王爷的身份前来,那这漠南布政使,岂非成了笑话?” “王爷非就藩而来,那就该是三衙官衔在前,而后才是王爷!” 第213章 难道自己想错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难道自己想错了? “臣……不敢当!” 憋了半天,前面的刘惟俊还是憋出来了一句话。 他,没那个胆子。 这所谓的下马威,就是个笑话。 见刘惟俊表态,后面的班用吉黄再兴也纷纷承认了朱棡这个漠南布政使的身份。 跟这些官员没什么好寒暄的,倒是徐达走下来后,三人显得有些激动。 “下官见过魏国公。” 三人拜礼。 徐达点了点头,对着几人微微行礼,随后道:“本官得朝廷旨意,监管地方推行洪薯之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同僚海涵。” “但本官也有一言在先,洪薯之政乃是富国强民之策,决不允许有半点差池。” “出了事,丢了官事小,可若是祸及妻儿,可就不好了。” 徐达的话,杀气凛然。 朱棡看着老丈人高大的身形和杀气腾腾的脸色。 意识到,原来事情这么简单。 他这个时候才醒悟。 这特娘的是洪武年。 自己是皇子。 玩那些有的没的,有必要吗? 想通这事,朱棡有些不爽。 不过转眼一看刘惟俊等人跟死了亲娘一样的脸色,倒也舒坦了几分。 当晚朱棡的队伍便留在了榆次,朱棡打算直接去大同接手,徐达则是要留在太原任职,要等到太原这边的每家每户选出来的田地种好了洪薯,才去大同。 当晚,徐达到了朱棡的门前。 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出来,坐会。” 老徐声音有些闷闷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去了一旁的偏厅。 “怎么了?” 正在铺床的徐妙云探出一个小脑袋,问道。 朱棡叹了口气:“售后回访!” 徐妙云不解。 朱棡进了偏厅,便看到徐达打开了一袋毛豆。 “有些事,忍住没说。” 徐达递过酒壶,朱棡给老丈人倒了一杯。 “您说。”朱棡点头。 徐达转头看着朱棡,眉宇间有几分慎重之色:“大明皇子,行事可少几分谨慎,不必求事事皆完美。” 朱棡愣了下。 但随即也明白了徐达话里话外的意思。 身为大明皇子,行事乖张几分,嚣张几分,无论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自己,都是极好的。 让朱棡有些疑惑的,是老徐说这些话,有些僭越。 他是在暗示自己要谨慎行事,还是蛰伏于朝堂之外? 朱棡不解。 点了点头:“小婿明白了。” 徐达也喝了口酒,随后道:“妙云和你成亲这些时日,为何肚子还没动静?” 朱棡笑了笑:“等到大同安定下来再要吧,妙云身子骨弱,须好好调理。” 看着朱棡脸上的笑容,徐达还是颇为满意。 自己这个女婿,对自己女儿还是没得说。 都快赶上他这个亲爹了。 不过下一秒,徐达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 妙锦……。 似乎对这个姐夫有些异样的情愫。 “也好。”徐达点了点头。 朱棡见他说了一句话之后沉默不语,疑问道:“爹,你这是……。” 徐达沉默几秒之后轻声问道:“妙锦也想去大同,你认为……。” 朱棡也没多想:“去吧,正好我担心妙云一个人想家,去了大同,我怕是会经常呆在漠南,有妙锦陪着她,倒也好些。” 见朱棡脸色正常,似乎完全问心无愧。 徐达愣住了。 自己……,想多了? 难道晋王对自己小女儿没有想法? 可为何自己总觉得怪怪的? 究竟,是怪在哪儿呢? 休整了几日,朱棡带着人继续出发了。 郭翀也风尘仆仆的骑马赶到。 …… 而此时,京中。 永平侯谢成府上。 谢成脸色铁青,面前跪着他的大儿子,年仅十三,虽不说有多么出色,但是一直是老实本分,做事沉稳,读书习武也小有成就。 可就在今日,他的大女婿燕王朱棣,居然要让自己儿子入锦衣卫。 谢成想吐血。 “爹,锦衣卫乃是正义之师!”大儿子谢文忠此时还一脸板正的跪在地上。 谢成欲哭无泪的道:“儿啊,那锦衣卫是吃人的地方,进去了,可就完了!你是咱老谢家的根啊!” 可不是,他谢成就俩儿子,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庶出今年才三岁。 谢文忠别的不说,各方面他谢成还是满意的。 至少,将来承接自己的爵位,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如今,居然想要进锦衣卫。 第215章 蔚州,造反 第二百一十五章:蔚州,造反! 这个反造的莫名其妙。 谁都没想到,赵和会在如此敏感的时候,选择这一条不归之路。 山西布政使司刘惟俊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抬腿把自己把滚烫的茶盘给踢翻了,开水淋在腿上,刘惟俊不管不顾,抓着那前来送信的锦衣卫小旗的肩膀,用一种极为荒谬的语气,抬高八度道:“造反?” “他造特娘的哪门子反?吃多了?” 再三确认赵和真的反了之后,刘惟俊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蔚【yu】州是散州,虽是大同府治下四州之一,可一直是偏于贫困,每年缴纳的赋税不过十万石,还当不了好一些的县。 整个蔚州也不过六千多户人口,他赵和怎么就敢拉三千人造反? 来不及多想,刘惟俊一下子想到了洪武老爷的身上,曾在洪武老爷手底下吃过败仗,他知道朱元璋的脾性。 要是这个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赵和怕是会被大明的军队给活活的撕碎。 刘惟俊当即召集都司黄再兴议事,出兵平叛。 谁知锦衣卫的番子淡淡道:“无需大人操心,此事只是告知大人一声,殿下已经带人前去平叛了。” 这句话,瞬间让刘惟俊脸色苍白,直勾勾的倒躺而下。 这京里的爷,可真特么是爷。 带人平叛? 蔚州城虽然残破,可确确实实是一座城池,三千人把守,得六千军队才能攻城。 他凭什么? 大同卫指挥使耿忠又是干什么吃的? 就让晋王这么带兵出发了? 好在有人扶着刘惟俊,锦衣卫番子离开之后,刘惟俊摆着手:“快!快!别管本官,快去告诉黄都司,让他派兵,拦截晋王!” “等什么?去啊!” 刘惟俊看着自己那小吏呆滞的脸色,急的脸色都变了。 小吏飞一般的跑开,刘惟俊这才脸色皱在一起。 “你特娘的喊什么不好,你喊造反!” “你个狗东西的有造反那个命吗?你就造反啊!日你血哥的,你这不坑老子吗!” 刘惟俊哀嚎道。 随即他脸色一震,喃喃道:“得赶紧给京里送消息,这事闹大可以,但瞒而不报绝对不行。” 第216章 罪臣愧对天下百姓 第二百一十六章:罪臣愧对天下百姓! 驿丞严格意义来说,只是从九品末流官。 对于这种不明身份的人,是万不敢得罪的。 尤其是,这些人还一口凤阳话。 这可是官话。 朱棡坐在进了驿站之后,没多会驿丞就端着一大盘煮的羊肉和一叠蘸料走了上来,顺带还有一大碗羊肉汤。 “几位大人,慢用。”驿丞笑道。 朱棡命人拦住了驿丞,驿丞顿时吓得脸色有些苍白。 “不用害怕,本官奉王爷之令来蔚州办事!且问你几句闲话,你作答便是。”朱棡淡淡道。 驿丞点头,听到这话,也道:“大人莫不是为了赵和谋反一事?” “哦?听你的意思,这赵和谋反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驿丞有些胆怯的道:“隐情不隐情的下官倒是不知,只是这赵知州这几年没少给百姓做事。” “蔚州上下,对这赵知州风评尚好!蔚州虽贫瘠,可这些年陆续开垦荒地,倒也有了几分变化。” 这倒是让人有些诧异。 不过朱棡转念一想。 赵和能够拉动三千人随他造反,说明此人官声倒是不差,不然百姓也不可能受到鼓动。 “那你认为,赵和何故造反?”朱棡问道。 驿丞不敢妄言,苦笑道:“下官不敢妄言。” “无碍,我等为办事而来,任何消息都是为了平叛!半管恕你无罪。” “这……。”驿丞犹豫。 一旁的急性子赵武一拍木桌,‘哐当’一声,道:“你这驿丞好生不知好歹,我家大人问你,你答便是!有何惧怕?真要害你,岂能留你到现在?” 驿丞吓了一跳,赶忙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这赵大人为官几年,不露反意,如今贸然造反,实在像是无奈之举。” “且造反之后,蔚州城大门紧闭,三日不开,周边百姓也无人受其祸害,实在是……。” 说到这,他不敢说了。 朱棡也有些凝眉。 谋反怎么办? 搜刮资源,拉拢人手,铸造坚城! 并且在朝廷未派兵剿灭之前,丧心病狂的先扩大地盘。 但是这一些,赵和都没有。 他只是关闭了蔚州城。 “下去吧。” 朱棡摆了摆手。 从此人身上,很难获得有用的线索。 不多时,张玉到了。 张玉提前一天到达,进屋之后便急匆匆的道:“大人,赵和此前曾用桑干河运输过来自太原的物资,和北元进行交易,换取大量的牛羊。” 朱棡有些震惊了。 “他换取的牛羊,作何用途?” 张玉道:“换取的牛驯化之后,用作耕牛,蔚州种植莜面的百姓居多,莜面产量低,需要的土地广!” “官府将耕牛寄养在百姓家中,百姓只需要负责耕牛的草料,而大豆,食盐这些辅食还是官府出。百姓喂养好耕牛,可以自己使用,而官府每个月检查一次耕牛的体貌。” “赵和为官五年以来,蔚州县从原来的三千多户,增长到了六千多户!并且耕牛数量从原先的几百头,现在已经两千多头。” “并且,赵和多次跟晋商来往,以羊皮,羊毛,换取农具。” 听罢张玉所说,朱棡大为诧异。 这赵和是个好官不成。 可他为何造反? 朱棡此时也意识到,事情的重点不在赵和的身上,而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张玉,立即道:“给大同送信,命青眼的徒子徒孙全部出动,时刻盯着山西行省三衙的人!尤其是送信到大同来的。” 张玉点头:“是!” “赵和若是好官……。”朱棡凝眉。 一旁的朱能开口道:“大人,若是赵和乃是好官,那必有人在背后操控!” “并且,此人能够命一个朝廷好官揭竿造反!” 朱棡有些心寒。 他此时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和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件事情背后的含义。 一个朝廷命官,居然会被人要挟造反!那这官员,到底是朝廷的官,还是其他人的家奴? 在驿站短暂休息之后,朱棡继续带着人朝着蔚州城赶去。 蔚州城所在之地于壶流河流域的旁边,蔚州城则是坐落在河畔。 “老赵头!” 一个小班长给赵武牵着马,笑呵呵的道:“给俺说说,待会咱怎么攻城呗?” 第217章 直不起腰的好官 第二百一十七章:直不起腰的好官 这话在朱棡看来,显得很是滑稽。 你连造反都敢造,你有什么对不起百姓的? 赵和说自己不愿反抗。 但朱棡很快回信。 大致意思就是。 “不,你必须反抗!” 造反的名号已经喊出来了,你不反抗怎么行。 蔚州城内,知州赵和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公堂之中,看着面前的信件,久久没有动弹。 赵和已经四十多岁,看上去有些年迈,和同年龄朱元璋那样的身子骨没法比,坐了一会,赵和长叹了一声。 正在他露出挣扎之色的时候,外面匆匆进来一个书吏。 “大人,灵丘县林家的乡老求见。” 赵和微微凝眉:“林家?他们此时来作甚?” 书吏面露几分无奈:“林家老爷带着三百族中男丁,手持农具,都来助阵了。” 赵和一下子身体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快!快让林乡老带人回去!”赵和一拍书案,怒道。 林家是灵丘县的人口大族,一家子有三百多户,赵和刚到蔚州的时候,林家三百多户人,吃不饱饭,被周边的其他家族欺凌。 赵和知道这种情况,将官道改道到灵丘县,从此灵丘县有了官道的存在,可以在沿路开设小的摊位,日子才好过不少。 书吏匆匆而去。 但很快去而复返。 “怎么回事?”赵和问道。 书吏无奈的道:“林家的人都在衙门外坐着,不肯离去,而且他们说,要是朝廷打来,他们愿意为大人守城。” “不……,不可!”赵和下意识的站起身。 无奈之下,赵和朝着衙门外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中庭,就被人拦下。 拦住赵和的是一个白面书生,书生面容冷漠,淡淡道:“赵大人,如今正值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见一些不相关的人好。” 两人于屋檐下对立,赵和看着书生,道:“百姓是无辜的!” “赵大人,你是反贼。”书生漠然的提醒。 “是,我是反贼,但百姓不该死!”赵和咬牙。 书生见赵和态度坚定,有些愠怒道:“莫要忘了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赵大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是父母官了?” “你的作用是什么,不用某多言!做成此事,你自可隐姓埋名,从此逍遥一生。” “可若是做不成……。” 书生没有继续说。 赵和面如死灰。 两人相继沉默之后,书生叹了口气。 “赵大人,早日挣脱,了却心魔吧!这么多年你给蔚州百姓做的事,已经得到了回报,心里的愧疚,也该散了。” 赵和面色苍白的坐下。 他面色呆滞,又哭又笑。 “散了吗?没有……,散不了……。”赵和摇头:“这一辈子都散不了。” 话没说完,外面就有人传来消息,蔚州城城门受袭。 “赵大人,带兵守城吧!” 书生脸色阴郁的提醒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谁也不知道这书生的身份和目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藏在赵和的心中。 赵和带着人赶到城楼的时候,便看到下面有好几百明军,赵和心头一定,不过区区几百人,想要攻破城门无疑是痴人说梦。 只要能够坚守半个月,事情闹大,上面的人目的也就达到了。 “大人,咱们……。”赵和手下的兵曹司兵参军疑问道。 赵和摆手:“准备弓箭石块,敌军若是攻城,便全力还击。” 他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城下的明军,眼神充满了无奈。 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委身,自己是不是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个人? 而不是活的好似一条丧家之犬。 在城楼上观望了许久,明军没有攻城的迹象,赵和这才转身下了城楼。 只是刚刚走下城楼,便看到许多百姓全部站在下面的街道上,赵和心头一震,脚步停顿。 “乡亲们……这是……。”赵和不解,不安的双手僵在半空,疑问道。 百姓们痛哭流涕。 “知州大人,咱们愿为大人上万民书,大人,收手吧!” 这句话,让赵和心头一痛。 他何尝想造反? 所谓造反,不过是这局棋局之中的一场变法罢了。 一老者上前,道:“若是大人执意造反,老朽愿为大人马前卒!” 说着,老人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露出了满是疤痕的上身,虽瘦骨嶙峋如枯槁一般,但老人身子还算精壮。 赵和面色惨白,躬身道:“本官何德何能?” 后面的百姓道:“大人是好官,咱们不愿见大人死。” 赵和呆立原地,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自己真的是好官? 不是为了赎罪吗? 老者上前,喊道:“大人,咱大同蔚县和朝廷无半点瓜葛,但咱们还是认你这个父母官!只因您让咱们吃得饱,穿得暖,如今大人蒙了难,咱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蔚县人,是有骨气,知恩图报的人!朝廷要削官,我们不依!” “对,我们不依!” 诚如朱元璋所说。 百姓是最淳朴,最好骗的。 只要对他们好,他们就听话,叫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会答应!知恩图报的人或许不是全部,但绝对是大多数。 北方人向来仗义豁达,不拘小节!为了大义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成就美名,而是为了心中的气节! 这一刻! 站在百姓前面的赵和已经是面如金纸。 他羞愧! 他悲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是朝廷的官,而是班家的官! 面对百姓,他赵和直不起腰。 他悔! 为官五载,赵和绞尽脑汁的改善蔚州百姓生计,五年来,他一分未贪,一分未动!蔚州从一个连百姓都只有两千户的贫困州,变成如今欣欣向荣的散州,他赵和功不可没。 所有人都认为赵和是好官。 是青天大老爷。 可赵和心里,一直埋藏着自己秘密。 他从小出身寒门,八岁开蒙之后被卖入班家为陪读书童,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班家的教育和恩惠。 家族唯大的观念,在他脑中存在了几十年。 吴元年,朱元璋杀一百多浙东氏族,班家及时扭转风向,投诚朱元璋,并举荐文人官吏供朱元璋使用。 赵和,就是其中之一。 朱元璋为了避免赵和跟浙东还有关联,将其远赴北方为官,而到了大同,赵和起初几年确实脱离了班家的掌控。 但自从班用吉贬官外放到山西之后,他又再次见到了昔日的主子。 而班用吉找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造反! 第218章 赵和的过往 第二百一十八章:赵和的过往 晋王势大,和皇帝合谋杀了无数文人及其家眷。 而被诛九族的陶谦,昔日和班家乃是至交。 当然,单凭一个班家自然没那个本事让赵和造反。 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个只在山西才存在的东西。 世侯。 世侯是元人治下受封世代袭爵的汉人功臣。 在赵和想到此处的时候,突然他的神情陷入了呆滞。 面前的百姓也一下之陷入慌乱。 地动山摇,如山河倾覆! 所有人都转头朝着北城门看去。 就在上一秒,一声惊天巨响自北城门响起,那动静大到有人当场被声音吓得瘫倒在地。 “轰隆隆隆……” 空气之中的爆炸声还在持续,所有人都慌乱,疑惑,惊骇的看着那缓缓升腾起来的白色烟雾。 那到底是什么? “快,快!快上城楼御敌!”司兵参军脸色骤变,声嘶力竭吼道。 城门口,一下子混乱不堪。 赵和被人带着上了城楼,而这时候他们又惊愕的发现,为何……,明军未动? 城楼上的人议论纷纷,而在另一边,赵武已经带着人进入了蔚州城。 “老赵,火药搞多了,你个狗东西差点没给我炸死。” 蔚州城内的一处巷子里,浮屠营爆破手孙老肖有些心有余悸的道。 赵武将背上背的东西放下,嘿嘿笑道:“炸不死你,你以为我跟楚老二那傻才一样?楚老二上次用真火药训练新兵,给人家新兵裤裆里塞手雷,差点没给新兵当场吓退役。” 孙老肖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个杀才下手没轻没重的。” 随即,孙老肖眼神亮晶晶的道:“不过这次,咱们这火药安放的位置太完美了!” “城墙破了大洞,城楼还没塌,就算是以后维修,也只用修补,不用大动干戈了。” 说完,还感叹一声:“爆炸,真特娘的是一门艺术!” 孙老肖原本是火器营的兵,后来被朱棡借调到浮屠营任爆破组组长,专门研究爆破,破点,攻城的火药运用。 徐达为什么在京中对浮屠营这么感兴趣? 就是因为在浮屠营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 浮屠营如今明面上还是骑兵编制,但是私底下已经有不少作战小组。 如突击组、爆破组、狙击组、骑兵组等等……。 在到达大同之后,朱棡已经将其中分化最大的步兵突击组分化出来,单独建立了编制,隶属于山西都司麾下。 兵种划分,联合作战。 爆破组破开敌方城池防御,若是遇到敌军察觉,便火力压制,掩护爆破组靠近敌方防御工事。 此次是孙老肖第一次实战运用,但毫无疑问,效果非常好! 赵武带着三人隐匿下来,等待里应外合。 北城门的破口很快被发现,敌军开始匆忙修缮。 蔚州城的大街上,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而蔚州的府衙衙门,也来了不速之客。 整个城中的官兵参与守城,衙门只有几十官吏把守,赵武带着人潜藏在屋顶,凭借高超的身手,几人顺利进入了衙门。 而刚刚进去,就听到最里面的院子传来说话的声音。 赵武给了孙老肖等人一个手势,几人藏在一垄竹林之中,开始透过砖缝偷看里面院子里面的人。 院子里,知州赵和和那书生对坐。 赵和的脸上有几分怒火。 “我说了,本官绝不会杀害百姓!” 赵和怒道。 书生摇头:“不是要大人杀人,而是让百姓上城头!” 赵和断然拒绝:“绝对不可,本官已经舍弃一切答应了你们的条件,为了偿还所谓的栽培之恩!” “族中确实栽培了我赵和,给了我今日的一切,那我将这一切还给你们!” “可为何要祸害百姓?” 书生嗤笑不已。 这书生面相有几分讥诮,一双狭长的双眸来回扫视赵和,随后怪笑道:“要是不说赵大人是家族的狗,我还以为赵大人是哪来的圣人呢。” “活在世上,哪儿那么多的报复理想?赵大人不想做违心之事,我理解。那昔日赵大人为什么不拒绝家族恩惠?” “宁愿饿死冻死在大街上呢?” 说罢,书生露出一丝凉意:“狗就是狗!为人忠仆,听人所命,这是规矩。” “况且,赵大人真的就是圣人?昔日不还是放走了世侯刘恩?” 赵和突然一下子颓废瘫倒。 第229章 山西定局,朱棡换矿 第二百二十九章:山西定局,朱棡换矿 蔚州城内百姓都分立道路两旁站着,看着晋王缓缓进了蔚州城。 “赵和死了?”朱棡有些错愕的问道。 赵武点头:“死意已决。” 沉默了一下,朱棡叹道:“此人倒是有些风骨,临死悔矣,赎其生前之罪,倒也走的洒脱。” “收敛其尸骨,葬于城内,为其修建一座知州庙。” “立碑文,不掩其瑕,但要将其所行善政尽数刻下。” 蔚州百姓对赵和这个知州很是尊敬,即便是赵和办了糊涂事,百姓们也没有对其唾骂。 想要让蔚州百姓快速归心,朱棡的做法是最妥帖的。 恩、威、剿、抚。 官员上任地方的四字真言。 若是对赵和落井下石,百姓会心生怨恨。 百姓得知晋王的话,纷纷投来感激之色。 城中大户更是愿意出钱出人修建。 朱棡看向那些百姓,道:“本王知漠南布政使,为的是强民富国,而不是建立自己的小天地!” “赵和受贱人蒙蔽蛊惑,意图谋反,但看在其未曾伤害百姓,举兵伐罪上,不株连其九族……。” 这时候,朱棡才想到。 赵和只剩下一个妻子和儿子。 他本身就是被卖进班家的。 叹了口气,朱棡也不免感叹在元末的乱世下,有的人连祖坟怕是都找不到了。 “多谢晋王殿下……殿下千岁……。” 百姓们不少热泪盈眶,伏地痛哭。 朱棡一路去了蔚州衙门,进了衙门之后便召见了当地大族。 林家老爷也在其中,并且主动道:“禀告晋王千岁,城中几家大族都逃了不少,城开之后,就带着恶仆携其家财远遁……。” 朱棡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点了点头:“蔚州叛乱之后,孤担心的还是城中治安和蔚州民心!至于叛军,大同卫会派强军镇压!” “千岁可放心,乡亲们明白,不会趁乱生事!” 说到这,林家老人目露一丝狠厉之色:“若有人趁乱生事,老朽决不轻饶!” 说着,拐杖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朱棡微微一笑。 对于这老人家所表露的情绪并不意外。 这是在告诉自己,蔚州虽然刚刚经历叛乱之事,但是百姓是无辜的。 “那就劳烦诸位乡亲们了,多在城中搜寻躲藏的叛军!”朱棡道。 这件事说完,该轮到正事了。 土地。 蔚州城那些参与叛乱的世侯逃走,自然是遗留下了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的归属,是这些当地大族最为关心的事情。 土地纠纷,自古有之。 不管是乡里小民,还是大族豪绅,历来如此。 多一亩地,明年一家人就多一两个月的口粮。 也是多十件衣服,多一大堆家里的生活用具。 百姓关心的是吃饱穿暖,赵和让他们吃饱穿暖,所以他们崇敬赵和,爱戴他。 “当今天子,是仁厚爱民的君王。”朱棡轻声道。 “本王祖上也是佃农,深知百姓疾苦!就算是如今,在皇宫的观稼殿也有几亩地,常年耕种着稻谷。” “父皇这般,为的就是知道民间田地是否旱涝。但是诸位不必担忧那些田地被本王占去。” 这话让这些乡民有些臊皮。 但也心头宽慰了几分。 但朱棡接下来道:“但是……。” 众人心头一紧。 莫不是要加税? 几个老人有些心里发慌,手捏紧了面前的拐杖。 北地种植的莜面产量比不上南方的水稻。能亩产两石都是老天爷开眼。 而小麦虽然好一些,但小麦对土的要求高,在大同府一些好田,可以亩产三石以上。 虽然产量不高,可平心而论。 洪武朝的农税,是自有史记载以来,最低的。 三十税一。 不足百分之四。 这样的税率,哪朝哪代敢这么干? 这也是为什么洪武朝穷,而且穷的底掉。 本来百姓就不多,税收还是有史以来的最低,不开商税,不开关税。 朱棡自然没有数落老朱的意思,毕竟老朱这么干,实实在在的是为了百姓好!商人地位低贱,民间行商不敢诓骗百姓。 在洪武朝,如果有人敢卖假货和次等货,百姓可以直接将其扭打去衙门告状,只要一经核实,商人所受责罚便是重刑。 说到这,朱棡就对老朱充满了崇拜。【开水】 不是每个封建帝国都有朱元璋这样的猛人来打破阶级层次的。 第255章 梁上君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梁上君子 一群人坐在这半天,都在等着班用吉开口。 班用吉不开口,他们似乎就不算回去一般,而坐在正前方的班用吉脸色很是难看。 “官府不能闹……,不如让学生去闹闹?”班用吉眼神深邃的沉吟道。 班用茂转头便明白了班用吉的意思,道:“皇帝怕是……。” “能保本就好。”班用吉叹了口气。 是啊,到了现在,他们追求的便是保本啊。 几个商户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纷纷点头附和。 “是是是,保本保本,保本就好。” 周二也拍板:“咱们各退一步,价格只要高于两贯,这批东西我们全卖。” …… 时间匆匆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一些小的商户已经快崩溃了,他们拿着自己的票存在太原城到处叫卖,企图将手里的粮食给卖出去。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整个太原城根本无人理会他们。 而起初说要收购粮食的官府,却明令标价只按照一贯七百钱每石的价格收购粮食,超过此价,朝廷概不收售。 桃李书院,班用茂找到了林嗣文。 “老师。”林嗣文顶着有些疲惫的脸色走来。 班用茂坐在书案前,听到林嗣文的声音,换上一副笑脸,道:“你来了,这几日休息的可还好?” 班用茂显得很关心他这个学生。 林嗣文点头,面无表情的道:“学生尚好,老师勿忧。” 寒暄几句之后,班用茂让林嗣文坐下,道:“老师是知道你的,你性子淡然,不喜争抢,所以有些事老师替你做了主,也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好生教导。” “将来我班家在大明读书人的一席之地,还要靠你。” 这话让林嗣文的心近乎冰冷。 这话说出来,就是没打算让林嗣文为官。 想让他林嗣文一辈子给他班用茂办事! 林嗣文的字跟文章都是十分出色的,笔力深厚的同时更是不乏引经据典,每次班用茂用林嗣文的文章拿去给那些大儒看,都能引来许多钦佩之声。 长此以往,班用茂更为不想让林嗣文离开了。 第256章 知道为什么不得认可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知道为什么不得认可吗? 海外的生意。 这句话让房梁上的黑衣人微微凝眉。 屋内,温凡给班用茂斟茶。 班用茂叹道:“各家在晋王手里栽了一次,这一次当真是被玩死了。” 温凡随即咬牙切齿道:“这晋王,也太无法无天了!” 班用茂冷笑打断温凡的话:“无法无天?哼哼,在大明,朱家的人就是天。咱们私底下闹点小动静还有活路,真把皇帝给逼急了,一纸圣裁,上下几万人就会死于非命。” “可……可朝廷不与民争利,这也是老祖宗的规矩……。”温凡有些不服。 “朝廷下场经营盐铁,早就是与民争利了,一切的话端都是在皇家那里,谁敢说一句不是?也就是如今皇帝没有看到其中的暴利,不然,皇帝保不准也会下场参与。” “天底下,除了那些一心寻死的,谁会跟钱过不去?” “温家、班家、周家,说是当地氏族,可谁都明白,唯有钱才是根本,有钱才买得到粮,买的到油,战乱来了能吃的着一口饱饭。” “都是经历了乱世的,活下来的都不缺眼力见!况且,如今这个局面,大家都是漩涡里的鱼儿,谁能独善其身?你看刘伯温,他做到独善其身了?不也做了朝廷的狗?” 班用茂的一番话,让温凡有些无奈。 他只觉得不公。 凭什么朝廷让卖多少就卖多少,这一次,他温家的商队也折了几万贯。 这些钱,他一个庶子分不了多少,但好歹也有啊。 最关键的是,这些钱是折在山西的,鬼知道家族会不会算到他头上,家里那几个畜生哥哥,哪一个是善茬? “恩师,这一次林师兄写了这篇文章,要是被朝廷追究,不会追究到书院头上吧?”温凡这个时候后知后觉的说道。 班用茂挪眼看他,随即道:“你也回去写一篇,撇清林嗣文跟书院的关系,林嗣文无事,就不拿出来。林嗣文一旦出事,你写的文章就拿出来公诸于世。” 温凡闻声一笑:“谨遵师令!” 说了几句,温凡起身离开。 第278章 令人头疼的詹微 第二百七十八章:令人头疼的詹微 朱棡笑了笑:“青天大老爷在别人听来是夸奖的,但在姐夫看来,这话是骂人的,骂的的大明朝廷,是朱家的老少。” 徐妙锦不解。 朱棡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解释道:“我虽然给百姓们解决了冤屈,但是换个角度来说,为什么百姓会在大明治下会有冤屈?就好像这一次太原的事情,归根结底是官员行恶,商人行恶。若是朝廷能够选举贤才,是可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徐妙锦懵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但是姐夫说的肯定是正确的。 徐妙锦在房间里呆了会就赶紧拿着朱棡的亲笔信去找工部的官员,让他赶紧给自己修院子。 结果路上碰到了回来的海别。 徐妙锦站在屋檐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番婆子,不得不说,这番婆子倒是个异类,跟那些元人妇女大不相同,皮肤也不似那些元人妇女那般粗糙。反倒是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一双大眼睛跟自己都不相上下了。 不过……。 徐妙锦的目光挪到了海别某个平坦的地方。 哼哼! 妙锦九岁都比你的多! 徐妙锦仰着白皙的脸蛋挺起了小胸脯,朝着进院的海别走去。 “番婆子!” 徐妙锦喊了一声。 本来打算无视徐妙锦的海别此时转身,见到是徐妙锦,面无表情的弓腰的行礼,很是顺从的行礼:“见过徐二小姐。” 徐妙锦摆了摆手:“你是明珠公主,该我向你行礼。” 说着,徐妙锦朝着海别行礼。 但看得出来,很是敷衍。 “二小姐有什么事么?我还要去见一见太子殿下。”海别道。 徐妙锦转了转眼珠,随即微笑道:“王府马上要建好了,姐夫让我告诉你一声,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海别微微皱眉。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便舒展眉宇,点头道:“多谢王爷!” 随后,海别便绕开徐妙锦,朝着里面走去。 徐妙锦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海别无视了她,顿时有些气呼呼的。 这番婆子! 不过很快,徐妙锦就忘记了这个不快,开开心心的投入到自己小院的建设之中。 …… 初五这天,太原的物资跟粮食都运到了大同府,大同府作为边关,有足够储备几十万石粮食的仓库。 朱标的仪仗也紧随着步伐赶到了太原。 此次跟随朱标北巡的官员不少,其中就有刘三吾这个大儒。 这一日,朱标和朱棡,朱棣三人一起到了大同府的城楼上,打脸刚过五天,大同府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真是一片欣欣向荣。”朱标感叹道。 大同府有重铸新城的打算,加固城郭,修建兵营,将大同当做一个北边核心城市来打造。 “老三,这大同可是一方宝地。”朱标郑重道。 朱棡点头:“是的,大哥!” “大同有天然的地形优势,乃是真正的关卡要地。在其往北铸造坚城,可借助凤梁山和采凉山两侧为依托,阻挡任何企图南下的草原人。” 虽然要在集宁建造漠南行省首府,但对于草原人的门户还是不能放松。 在大同府的北面有一处山口,就是风梁山与采凉山连携而成的山谷,只有不到二十里宽,朱棡打算在此修建工事,兵营,以达到完全隔绝北面草原的威胁。 大同府的北面建筑是绝对不能松懈的。 这是留给子孙的财富,也是确保大明万世江山的根本。 大同府的首府大同城是一片平原,往西南是风梁山脉,沿着风梁山脉走到底是朔州,正南方向沿着御河往下三百里翻过一个太行山脉的小山口,就到了浑源州。 大同能够成为军事要地,地形上是占了一大半的功劳的。 基本上只要攻入大同,就可以以山脉为依托,毕竟这个地方左有风梁山,右有太行山,左右两边没有敌人,后面是自己人,那么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在前方。 这也是为什么在后世的历史之中,马哈木攻入京师之后没有直取北京,而是攻大同,入宣化,合围京师。 再看北宋金人攻宋,其中西路大军也是走的这条路,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这条路要比大平原的华北平原还要安全,还要顺利。 朱棡要彻底切断北人南下的这条路。 “七十万,够吗?”朱棣有些心悸的问道。 第279章 见乃儿不花 第二百七十九章:见乃儿不花 虽然为难,但这俩家伙毕竟是皇帝亲自发配来的, 吕昶倒是能拉去算账。 詹微呢? 朱棡看向了一旁的煤场。 随后咬了咬牙,一狠心,直接将詹微丢去挖煤。 人家于谦都去石灰厂里面干过活,你詹微作为前辈,去挖挖煤又怎么了? 初六,朱棡点齐了浮屠营一千两百人,整整齐齐的在大同城外等待着朱标的到来。 城外,百姓们也看着这只黑压压的军队发表着不同的看法。 “好威武的军队,怎么全是黑色的?连脸上都是黑的。” “这是浮屠营,晋王的军队!没听说啊,浮屠塔下镇妖邪,千军万马莫靠前!” “这诗我家三岁孩儿都知道,真了不得啊,瞧瞧这气势,看上去就慑人。” 这支军队其实大部分是新兵,参军也不过一年多,要说真正杀气和威慑,并没有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强。 但浮屠营胜在装备碾压。 精钢打造的马刀,腰间的燧发枪,身上的精铁宝甲,还有不同兵种的器械。 孙老肖那边的地雷和手雷已经有了眉目,目前就是引线装置还有待研究。等到孙老肖解决这些问题,手雷也会出现在大明的军事力量之中。 站在朱标的身后,随行的官员看着那黑压压骑兵,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这就是那奇袭北元王庭的浮屠营? 朱标也闪过浓浓的好奇和振奋,道:“好队伍!” “观大明禁军,能有此风貌的军队,除了父皇的亲卫,怕是再也没有了。”朱标叹道。 朱元璋的亲卫都是从军中挑选的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很多将领都是各家的子侄辈,他们的任务就是拱卫天子。 徐达也跟在旁边,道:“浮屠营之风貌沉稳且凌厉,不光是因为其装备精良,还因为浮屠营将士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听命而战!” 他看向朱标,无奈道:“大明禁军虽强,但军中多有不法之人!无法做到令行禁止,将领指挥军队也不能做到挥臂如使。” 这其实跟那些军人的生活环境有所关系。 大明立国才六年,军队之中不少将士都是昔日战乱之后投军的义军,在参军之初没有经过系统化的训练,养成了好斗,散乱的性子。 第282章 狼庭无存 第二百八十二章:狼庭无存! 翌日,耿忠边带着两万大同府守军前来。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下了马,耿忠就到了朱棡身前,瓮声瓮气的埋怨道:“殿下,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干了?” 这晋王胆子太大了。 敢就这么带着太子出大同,深入几万人的草原腹地。 朱棡笑了笑,起身笑着拍了拍耿忠的肩膀:“时代变了。” 耿忠不明白。 但晋王的脸色让他安心了几分。 墨月城只是临时驻扎,真正的安置点在集宁。眼下还是在雪天,但是降雪已经没有前面两个月那么凶猛,耿忠带着大同府守军,同时还带了十万石粮食和数不清的军帐跟布匹。 一大早,朱棡就让楚力去动员草原人。 结果根本不需要多少动员。 看着那一车车的粮食跟布匹,草原人完全没有抵触的就准备拔营出发。 站在山岗上的朱棡无语的揉了揉眉心。 朱棣也一脸的讪笑道:“三哥,……好像多此一举了哈?” 朱棡摊手:“我也忘了,这些人是草原人,压根没家的概念,哪里有吃的有住的就可以去哪。” 这就是民族文化差异。 要是动员汉人,怕是嘴皮子说干了,还要用优厚的代价才能说动。 结果对于人家草原人来说,就是换了个蒙古包。毕竟人家不修房屋,一连搬好几次家。 朱棣凑上来,嘿嘿笑道:“三哥,有个事。” 朱棡看了他一眼:“你有啥事?有屁快放。” 朱棣看了看四周,随后靠近朱棡的肩膀,嘀咕道:“三哥,等你迁徙百姓的时候,你多弄点地主啊,富商啊这些人到保定来呗。” “为啥?”朱棡明知故问的问道。 朱棣有些急了:“哥,你倒是有钱了,我没有啊!保定那地穷的跟啥似的,连个像样的馆子都没有!你多弄点有钱的过来,我倒时候来个一网打尽,割点韭菜。” “割韭菜?”朱棡脸色奇怪。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打量了一下朱棣,嗯……,这家伙肯定是自己学坏了!跟我没关系。 朱棣笑道:“不割韭菜也行,哥,你分我十万贯吧!” “这回弟弟在保定当个知府,父皇就批了三万贯,还有我老丈人塞得三千贯,据说还是我老丈人卖了几十亩地攒的。” 朱棡挑了挑眉。 “老四,这钱呢,三哥给不了。但三哥有办法让你赚钱!” 朱棣眼前一亮。 “三哥,好三哥,快告诉弟弟!” 朱棡微微一笑。 有个大家伙盘踞在山东很久了,左右逢源了几个世纪,为了后世的安稳太平,这个恶人,就让……老四来吧! 朱棡贴近朱棣耳边,开始嘀嘀咕咕的说了很久。 朱棣越听越来劲,越听越是觉得大把大把的钱财就在眼前。 奶奶的! 管你什么千年世家,就是干! …… 保定距离大同不远,就隔了几个县和一座太行山脉,虽然路难走,但是也就是三四天的路程。 快马加鞭,轻骑单行,两天就可以横穿。 保定有一条大河可以直通渤海,由于大同没有出海口,朱棡一直为出海口这事头疼,但现在朱棣马上上任大同,也解决了朱棡的难题。 在后世,天津的渤海入海口本就是海运的关键海口,供应首都的资源,这段河只需要稍加清淤,就可以通航。 想要实现通航,还有几个难题。 第一,卖家或者买家。 第二,船只,船员。 第三,护航编队。 前面两点还好解决,难在第三点!大明目前还没有称霸海域的能力,一旦海上运货遇到海盗,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货物被劫还好说,要是沉入海底,那可就是船毁人亡。 另一边,大军开始将这些草原人排成列,出发前往集宁。 朱标不跟着去,他要即刻启程前往北平会见邓愈。 “你做事不惜身,但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危,这两年苦了你在边境,等回了京,大哥给你接风洗尘。到时候你也安心就藩,过你的潇洒日子。” 朱标有些感慨:“若是你肯留下来帮大哥就好了。” 朱棡苦笑:“大哥,我留在朝中为难的是您跟父皇,我跟大臣们的看法相悖,他们认为对的事情我认为不对。有时候我也真想把他们揍一顿。” 朱标大笑:“揍一顿也好!有些大臣,确实是少了一些皮肉之苦。” 说着,朱标脸色开始沉重起来:“不瞒你说,大明这才立国几年,就开始有贪赃枉法的事发生,官员们做事不尽力,不落实朝廷的政策,阳奉阴违。” “父皇常说,官员们就是吃得太饱,以至于忘了饿肚子的滋味。真到了哪天天下乱了,百姓们愤怒了,他们才知道悔之晚矣。” 朱棡苦笑。 “怕是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反过来骂父皇是昏君了。” 这就是读书人的聪明。 调转枪头,以笔为枪,痛击前主。 明末清初,多少汉人学子跪倒在了清人的脚下? 清末,又有多少人跪倒在了洋人的脚下,大喊清政府无能。虽然的确如此,但这种噬主的行为,多少有些令人不齿。 朱标点了点头。 对于朱棡的话,也深以为然。 “老四就在你这学一段时间,老五怕是二月份就到了。李景隆父皇也派给你了,老让他在老家瘫着也不是事,曹国公也愿意让他出来锻炼锻炼。” 朱标走的很轻快,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只是朱棡也忘不了朱标那个眼神。 充满了信任和诚恳。 重生在朱家,真是件好事。 看着朱标的仪仗朝着北平的方向而去,朱棡发出了一声长啸。 …… “公主……,大元真的就这么……没了吗?”乃儿不花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站在山岗上的朱棡,就是这个人,一个人踩断了大元的国祚。 海别看向朱棡的背影。 当世男儿,何人又能出其左右? 他智计百出,又深谋远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同时,却又将后事料理的干干净净!她的父亲虽被称之为奇男子,可真正面对朱棡,却好似并没有胜算。 大元,或许真的,该亡了……。 海别转头看了看后面的族人。 发出一声轻叹。 “狼庭无存,何以为国?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海别幽幽道。 一缕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无声的掉下一滴泪。 若你我不是敌人,定然也不是这样的仇敌吧? 第283章 愿挽天倾,身死不惜 第二百八十三章:愿挽天倾,身死不惜 朱棣也问了朱棡对于海别的看法。 “三哥,这元朝公主虽然性子差了点,但总还是漂亮的,你这侧妃的位置……。” 朱棣挠了挠头:“爹可是巴不得你赶紧传宗接代。” 朱棡沉吟了一下,道:“老四,最好不要让女人过于年幼的时候持有身孕!” “嗯?”朱棣不解。 疑惑道:“女子来了天葵不就可以了?” 朱棡叹了口气:“你哥我查了关于大同府当地百姓嫁娶的记录,女子十四周岁之前怀孕者,超三成丧命,一成母子双亡。” “十六周岁到十四周岁,有两成以上的可能会丧命。” “蔚州一州之地不过几千户百姓,一年之间就因为产子而丧命者一百七十余人!而且这些丧命者多是穷苦人家。” “而死因也都是因为……力竭,流血而尽。” 朱棡的初衷本不想过多的管这事。 在人口凋零的大明初期,人口就是财富,官府巴不得鼓励生产,若是他执意要减少嫁娶年龄,怕是会引起一大批人的反对。 朱棣错愕不已。 他还从未想过有此等事情。 “那怎么办?” “最好是十八岁之后产子。”朱棡叹道。 别说十八了,朱棡能将这个年龄争取到十六,都算是一场功德了。 只是这事怎么去推行? 想要减少因为产子而丧命的女子人数,第一就是增加生产年龄,第二,就是改善医疗环境。 …… 一个月之后,集宁的安置才堪堪接近尾声。 十万人驻扎在集宁的草原上,纳尔松河从草原上流过,纳尔松河集宁这一段的河床很宽广,并没有完全冻上,水量充足也足够十万人饮用。 这十万人朱棡采用了集体制度,将十万人分成四个区域,以东南西北命名。 如集宁东区,西区,南区,北区。 一区近三万人,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人员暴乱的可能性。 四个区域也在两边河畔分别排列,两侧整整齐齐排列有上万个蒙古包。除了这些,在草原上还专门划分了牧区,牧区也不再是个人家庭的牧区,而是集体制度所有。在区的划分下,又划分了大队,每一个大队五十户。 同吃,同住,共事。 铁铉也正式上任了集宁府知府。 “上任之后第一件事,你打算如何做?” 临时的军帐内,朱棡烤着炭火,而炭火上则是烤着两颗已经撒了调料的羊宝。 铁铉面色有些诡异。 因为就在晋王的上上句话,还是问自己需不需要补一补。 “下官以为,当一视同仁。地方治理无非恩与威,恩以仁德而立名,便是百姓口中所说的仁爱。威则是以严苛而立名。” “元人没有儒学的影响,故而民风要比彪悍许多,若是一味施行仁政,怕是会让这些蒙古人生出骄纵之心。但一昧的镇压,又会使他们奋起反抗,如今他们是性命无忧,加上眼前就是粮食跟帐篷,所以没有反抗。” “可若是真的逼迫他们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难保不会出事。” “当立律,行律!犯法者依法论处。将他们当做是汉人的身份来看待。” 说罢,铁铉叹了口气。 朱棡不明白他何故叹气,却听铁铉自嘲道:“相较于漠南这片荒芜之地,其实管教起来要比中原……便利许多。” 朱棡此时也长出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铁铉的话是很现实的。 比起管教这些蒙古人,管理中原地带的地方州县才是真正的困难!皇权不下乡,中原地方管理多在协调而非管理。人家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朝廷管不了。 在东南一些地区,当地的官员说话没有一族族长的作用大。 听到铁铉的话,朱棡露出了笑容:“能听到你说这话,本王很高兴。” 铁铉感慨:“殿下,这漠南便是先头羊,只要能够将漠南用您的政策管理好,一定会对朝廷的制度产生冲击的。” 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说他有真知灼见。 朱棡翻了翻烤架上的羊宝,明晃晃的炭火照在朱棡的脸上,朱棡轻声道:“鼎石,你乃是朝廷学子,大明立国六年,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铁铉认真的去思考了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才坚定的回答:“日子再变好,钱财在变多!但朝廷内里,还不够干净!” 不够干净。 这个回答让朱棡忍不住拍手叫好。 大明弊政的一切起点,就在于朝廷不够干净! 贪官多,懒人多,士族多。 想的是争权谋利,想的是如何讨好主子。 洪武,永乐朝确实是大明最为欣欣向荣的年头,但也为后来的国家埋下了巨大的伏笔。 藩王制、内阁制。 不是说不好,而是没有定下规矩,任由其发展。 当了这么久王爷,朱棡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前世的朱允炆要这么不遗余力,马不停蹄的去削藩。因为他怕,他慌!藩王太盛权了,盛权到威胁了皇权。 而且各地藩王,真的就没几个干好事的。 老朱虽口口声声说的是朱家不能忘本,要给百姓实惠。但归根结底,朱家还是和士大夫共天下的。朱家还是跟勋贵官绅一个阶级,两者都是统治者,被统治者,只有百姓。 朝廷没有定下规矩,可以肆意的增税。官绅也可以肆意的增收租子,将朝廷的税收增长给嫁祸在百姓的身上。朝廷增收吸收的钱,不是吸的官绅的,是吸的百姓的肉,百姓的血! 这些,在历史书里很难看到。 就如同元末的大旱大灾,在史书上只有‘岁大饥,人相食’六个字。 写史书的是谁? 是翰林学士,是翰林修纂。 他们本身就是士大夫,是统治者。 朱棡将炭火上的羊宝拿下来,淡淡道:“读书人以修身治国为己任,无数人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修自身易,修官身难啊。多少人当了官就变了样?” 铁铉听得出,这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诺。 “下官必殚精竭虑,为国效劳!为百姓谋福祉!” “鼎石,若是被千夫所指……。”朱棡想告诉铁铉,有事别把他捅出来。 铁铉霍然抬头,无比的坚定道:“世人皆叹商鞅,皆怜商鞅,皆恶商鞅。可扪心自问,商君那般的人物,谁不想当?” “若王朝将倾,天地寂灭,唯有一死!铁铉也愿以微末之躯,以挽天倾!” 第288章 又是关键时刻 第二百八十八章:又是关键时刻 反正种种原因下来,钱是没有了。 光是建造全国卫所军营,就要耗费大量的钱财。 这后面的难题不少。 最大的就是铁!为了打造兵器,胡惟庸脑袋都大了,大明朝一年就那么多铁,哪儿去弄那么多铁来打造兵器,以供各地驻军所用? 朱元璋是个军事迷,也是个军人出身打天下的,深知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大明洪武年军备常年都是备战状态。 出了去年的事之后,朱元璋更是对军械库跟京中禁军一月三查,时常带着人去巡视军队训练。他自己都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军队训练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明代初期可以跟元人掰手腕,但到了‘堡宗’,几十万人干不过一个瓦剌。 言归正传。 马贵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钱拿不出来怎么办? 还没个确切的消息,这边的刑部尚书刘维谦就给了自己小弟刑部侍郎一个眼神。 刑部侍郎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算是朝廷的年轻一派,但也是出身自士族。 得到顶头上司刘惟俊的准许,当即脑门充血,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这是他当官之后的第一弹! “臣启奏!” “臣奉命清查凤阳毒炭一事!臣一奏凤阳当地商贾中饱私囊,以有毒的石炭充作无毒石炭售卖给百姓,致使上百人死亡!二奏当地商贾皆着锦衣华服,出入车驾,骄奢淫靡!” 哗! 殿内一下子响起哗然声。 不少官员还不知道这事,此时得知了才眼神有些震撼的看着这新上任不久的刑部侍郎,仿佛在问:“你疯了?” 凤阳那边的商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且不说勋贵。 就说凤阳下属的那些皇爷老乡,哪个不是备受恩宠? 商贾敢在凤阳这么嚣张,没人撑腰怎么可能? 其实大家族下属怎么可能没有点产业? 勋贵们私底下都有商队在各地跑商,倒卖各种货物,北边的鹿角、皮子、人参,南边的锦布、白糖、瓷器。 这些东西不光勋贵们干,士绅也干! 挣钱的事谁不愿意? 这事一没危害百姓,二没造成民生疾苦,和朝廷以农为本的理念并不冲突。而且大家都干的事,谁也不好站出来第一个开枪。 这事被捅出来,那就是伤及根本。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抓一大把,朝堂都要杀干净。 而马贵此时将话挑明,一下子让大家的后背发凉! 这侍郎浑身颤抖,但不是吓得,是兴奋的。 这是他为官以来的第一次弹劾,居然就让百官如此震撼!他将目光感激的投向刘维谦,似乎在感激这个上司。这一刻,他就是天命所归,这一刻,就是他人生的闪光点! 见众人呆滞,刑部侍郎王添更是添油加醋的道:“臣更听闻,这些商贾在凤阳当地雇佣劳工,劳工劳作之后,商贾们给予的钱财不到许诺的三成!” “大明立国以来以农为本,不光是大明,即便是以往朝代,也多对商人有所限制。可如今商人居然如此行事!更有甚者在民间私自放贷,掠夺百姓钱财!” “此等举动,可谓是道德败坏,罄竹难书!” 殿中顿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面色呆滞的看着这王添。 你丫的吃火药了? 朱元璋此时也缓缓起身,质问道:“真有此事?” 王添抱拳:“臣岂敢谎报此等民生大事,臣的手中有凤阳当地劳工的画押跟状词!” 这里面种种,可都是砍头的大罪,商人在大明没什么地位,比农民跟匠籍的地位还要低贱,但商人有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每一个朝代,每一个王朝,只要进入盛世之后,钱财的作用就会被凸显出来。朱元璋极力的想要去控制商人的低贱地位,但是在金钱这个东西的作用下,商人的地位不可能像朱元璋料想的那样。 这个时候杨宪已经满意了。 弹劾到这,已经足够让陛下对凤阳淮西的勋贵有所厌恶。 届时李善长再想回京,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满意了,但有人不知足啊。 王添此时是弹劾上头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声名鹊起! 他要为浙东士族的起势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臣还查明!” 还来? 众人都愣住了。 “还查明,凤阳当地的商号与各大侯爵公爵家中的人有分不开的关系!” 勋贵这边顿时躁动。 如今勋贵这边人数很少,公爵只有冯胜一人认,侯爵里面是郭兴,郭英两兄弟,还有赵庸和华高几个侯爷站后面。 “我草栗姥姥!” “遭瘟书生,给老子等着!待会下了朝老子把你坤巴给掰了。” 这话瞬间让朝廷的气氛开始诡异起来。 此时此刻,别管什么大官小官。 都特娘的破了防,面色涨红加破防的站在那。 王添这话完全就是捅了马蜂窝。 家族经营商号,这事就勋贵在干?不光勋贵,皇亲国戚,乡绅士族,哪个没干这事? 朱元璋眼神落在杨宪身上,深沉的看了一眼。 这句话是要砸锅的! “两位丞相如何看待此事?” 朱元璋不咸不淡的问道。 所有人都在等待朱元璋暴露之下的一举一动,但出人意料的是,朱元璋并没有暴露。而是不咸不淡的开始询问两位宰相这事怎么处置。 皇帝的心思可真是难以捉摸啊! 胡惟庸面色沉着,他心思急转直下,忙躬身道:“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商人们如此嚣张跋扈敛财,于国家于百姓都无半点好处!请陛下下旨,即刻捉拿这些无心无德之人。” 胡惟庸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必须要跟朱元璋统一战线。 此时此刻不清楚皇帝的心思,是决不可忤逆皇帝的!皇帝心意难以捉摸,那就只能打马虎眼,顺着皇帝的心思来。 朱元璋又看向杨宪,看向杨宪的时候眼神明显就没有看向胡惟庸时那么和善,而是微眯眸子,有些凌厉的看着杨宪。 “蠢货!真特娘的是个蠢货!老子说了不要把事情捅出来完,结果就是这么干的?” 刚刚皇帝都面露了微笑了,说明满意了这件事。 结果你个王八蛋就这么干的! 你这不是让皇帝下不来台吗? 不光皇帝,你让老子怎么办? “臣以为……,此时该严惩商贾,至于说后面的关系,臣以为没有实据,不足……。” 正在杨宪禀告的时候,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ps:这本书基本没什么成绩了,不过我不会断的,只要编辑那边还要写,我就会写下去。我写的真的很差,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琢磨。 第289章 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突然的嘈杂打断了大殿内凝重的氛围。 朱元璋高坐于龙椅之上,忽闻嘈杂的瞬间便将目光投去了勋贵这边,站在下面的郭英顿时倍感压力的低下了头。 王景弘挽着拂尘,一手提着自己的衣摆岔着腿急忙奔出去,大喊着:“何事喧哗?” 王景弘跑着出去,而杨宪则是跟刘维谦来了个眼神交流。 杨宪责怪于刘维谦的失误。 刘维谦自知理亏,冷汗淋漓的低下了头。 杨宪目光深邃的收回眼神,不过在即将收回的眼神的时候,却看到了胡惟庸似笑非笑的眼神! 胡惟庸为什么要笑? 杨宪先是不解,随后浑身一震! 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后续影响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 他这一次是真的愚昧了。 物极必反! 王添这样弹劾,皇帝脸上不好看,本来就是打算处置处置,将无烟煤的事情给落到实处,结果现在成了什么?要皇爷亲手将这些勋贵除掉? 现实吗? 不现实。 这里换成现代人角度来看,朱元璋就算是打压勋贵很多次,但是在朱标健在,朝局稳定的情况下,淮西勋贵是会做到与国同休的。 因为淮西人是太子的后台! 都说臣子的富贵是皇帝给的,但现实一点来说,难道皇家就不需要这些武将的支持?淮西人都信赖朱标,愿意跟随朱标,以效忠太子为淮西正统。但换个角度,朱家也是因为这些勋贵的拥护而更为尊贵。 朱元璋目前,是没有处死这些老兄弟的打算的。 朱元璋希望的是他们听话点,老实点,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贪就贪吧,总不能跟着老朱打了仗,还没落得个好处,只要淮西勋贵们无条件支持太子,拥护大明内部的统一和皇权正统,也就懒得管他们。 但现在,王添的行为无疑是和朱元璋的理念背道而驰。 而王添的行为让皇帝下不来台,其一,朱元璋会怪罪杨宪,因为这事是杨宪去办的,结果办成这样。皇帝怪罪下来,治他杨宪一个办事不力之罪! 而这个罪名,很有可能会让杨宪从右丞相的位置上滚下来。 其二,朱元璋若是默认了处置勋贵们,肯定会在其他的地方找补回来,那这个找补的地方很有可能是……李善长回京! 孙贵妃病重,说不定临安公主跟李善长之子李祺的婚事会立马就办! 到时候李善长这个儿女亲家肯定是要回京城的。 李善长一回来,到时候肯定是圣恩眷顾。 皇帝对那些外放回京的臣子委以重任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有宋一朝的仁宗,光是宰相就变着法的换,跟特娘换妃子一样。 李善长一得势,那就是整个淮西人得势。 现在就要看皇帝的心思,以及淮西人怎么办了。 这时候,王景弘匆匆跑了进来。 走到台前,在朱元璋旁边道:“陛下,是凤阳的百姓们。” 朱元璋一听是百姓们,顿时急匆匆的道:“快,出殿!” 说完朱元璋便起身朝着殿外走去,顿时百官都动了起来,跟在皇帝的身后朝着殿外涌去。 奉天殿外朱元璋跨出殿门,随后便看到在巨大的皇宫校场之中站着不少百姓。 “百姓怎可进宫?”有礼部官员皱眉问道。 一旁的胡惟庸镇定道:“百姓手持大诏,并且是进京告御状的话,可以进宫面圣!” 这个规矩是老朱定下的。 这么多年也没有百姓这么做过。 胡惟庸呛的那个官员哑口无言,这规矩是皇帝定下来的,他们不敢反驳。 老朱带着人洋洋洒洒走出金殿,便看到那些校场之中的百姓纷纷手捧着大詔,而在百姓后面,则是一些被五花大绑的人。 “参见陛下!” “草民参见陛下。” 百姓们见到一精气神十足的中年人从殿内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那人身着淡黄色盘领窄袖龙袍,脚步沉稳,目光坚定!此人引领百官,自有一番龙威在身。 不必多说,便可知这位就是大明真龙天子,朱元璋陛下。 朱元璋点头,经过一番了解,方知这些百姓是将那些致人被毒死的罪魁祸首给押送到了京城之中。 为首的老者乃是凤阳当地一教书先生,说出原委之后,这才有些忐忑的道:“草民等人自作主张,还望陛下勿要怪罪。昔日陛下曾在凤阳说过,天下以农为本,以商为奸,务农便是为国。” “如果商贾做出此等恶事,可谓是天怒人怨,若是不加以处置,怕是百姓们会对朝廷心生嫌隙。” 这老者也不愧是读书人,说得出条条在理,让朱元璋也不免暗自点头。 “老先生所言甚是!”朱元璋抚须,目光很是沉重。 以小窥大,光是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商贾行恶对于百姓民生的影响,这才多少个商人?十余个。 若是百个,千个,万个! 甚至是全部的商人都只认钱! 不认人,不论道德人品,那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朱元璋感受到了压力。 同时,也看向了郭英等人。 这一次,郭英这些个臭丘八倒是反应的够快!个狗日的,脑子倒是变聪明了。 但朱元璋的内心其实有些不尽人意,他还是想把李善长给弄回来的,李善长在濠州,他不安心。 但这一次,李善长回不来了。 郭英这个举动虽然聪明,但是也断了朱元璋将李善长给弄回来的心思。只是这样一来,该如何安抚韩国公府呢? 朱元璋看了看百官,随后看到了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 看了两眼,朱元璋看向那老者,询问起那些被毒炭毒死的百姓有没有好的下场。 老者点头道:“凤阳当地的大户们都出了钱安抚了各家的家眷,还给弄了好坟地埋了。” 当地的大户,无疑就是这样勋贵。 朱元璋也借坡下驴。 这样一来,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晋升了太仆寺丞,其两个儿子也入朝为官,韩国公府一脉重获恩宠,也再次焕发了生机。而杨宪虽然办事不力,但也没有获罪。 至于那些商人,自然是被株连。 锦衣卫毛骧接过案子也是头疼,株连的话,怕是会牵扯到各家勋贵的亲戚。 好在朱元璋命王景弘传了消息,毛骧这才后知后觉。 而在邓家之中。 邓铭在火盆里焚毁了一封信笺。 看着火盆里的行,邓铭那张粗犷的脸上划过一丝惊奇。 第291章 你给个痛快的吧 第二百九十一章:你给个痛快的吧! 众人讪笑不止。 感情你李大少还知道我们是在谈正事。不知道还以为piao客交流经验呢。 不过这曹国公府世子当真是少年俊杰,瞧这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的样子,这场面话官面话更是说的让人如沐春风。 “对,说正事,说正事。”众人纷纷附和道。 李景隆面对这些个商贾商户,可谓是得心应手,端着一碗茶便老神在在的低着头用茶盏盖去掀开水面上的茶叶。 同时不咸不淡的,自顾自的道,“出了太原的事,相信大家都心里不安生。但说句实在话,朝廷是向着百姓的,京中皇爷是三令五申,再三强调,不许商贾私自抬高粮价,一旦发现拒不姑息!” 李景隆的话急缓恰当,抑扬顿挫之下自有一种杀气在其中。 同时李景隆浅嘬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的时候突然用了点力,‘哐当’一声,茶盏底部发出撞击声。 顿时惊醒几个面露惧色的商贾。 “诸位……,虽是商贾,但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朝廷政策虽对商贾多有限制,多有贬低,但那是国策。私底下你们该赚的钱少赚了?不也是关起家门在家里锦衣玉食,骄奢淫靡?” “不……不敢!” “我等不敢……!” 几个人赶忙摆手否认,额间冷汗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冒着。 这话可不能乱说! 大明朝廷规定商人身份为四民之末,地位低贱。并严格规定了商人不能穿锦衣,坐马车。洪武三年时,大明南方不少州郡出现了百姓无地可耕种的情况,并且百姓们为了糊口,开始经商。 朱元璋直接下令迁移那些没有田地的百姓到临壕开垦荒地! 由此可见朱元璋对于商人的厌恶和压制。 李景隆的话,也让帐中商贾惊的一身冷汗。 你娘的。 你说这话莫不是就是为了砍了我们? 李景隆冷笑一声:“不敢?不敢不代表没有,我李景隆虽年轻,但从你们这些个人的身上,看到的是常年混迹烟花之地的顽色!是大鱼大肉催出来的肥油!” “瞧瞧你们啊,啊?还扬州瘦马,江南柔情?我看你们是脖子痒痒,想要死一死!” “当今圣上尚且一餐四菜一汤,每日吃穿用度不过百十个大钱,皇宫后院亦开辟农田,每逢播种也必要种上那么一丛丛绿菜!他老人家是圣明天子,是古今少见的明君,圣君!有这样的天子,你们还要欺他的子民,不杀你们,杀谁?” 砰的一声,李景隆以拳擂桌,顿时惊的旁人心惊胆战,吓得如脱骨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听这话的意思,要动刀子了? “世世世……世子大人,我等不敢,不敢啊!我等虽……虽经商,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万不敢欺瞒圣上,更不敢触犯法律。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误会!” “老实本分?”李景隆冷笑了一声。 去年娘的老实本分。 你特么在各地画舫都好几座了,你跟我说你本分?你的本分怕说的是时间吧!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脸色几乎是瞬间转换。 笑……笑了? 众人不解,一时半会还来不及回神,只得愣愣的看着李景隆由怒转笑。 刚刚还是狂风暴雨的李景隆突然露出笑容,只听李景隆淡笑道:“话虽这么说,但本官相信,这天下还是有好商人的。不说是什么大善人,但至少不会为民所恶!” 擦! 你丫的在这大喘气呢? 李景隆见众人面色苍白又无助,微眯眸子凝眉问道:“怎么,我的话有问题?” 李景隆的话还没让人反应过来,李景隆直接朝着帐外大吼一声:“老二!” 话音落地,一个独臂彪形壮汉提着一把砍柴用的开山斧就走了进来!这汉子满脸横肉,目露凶光,一看便是穷凶极恶之人。 而事实也是如此。 楚老二天天在浮屠营伙食房吃饭,吃的都是高油高蛋白,一千二百浮屠营,光是一个月的伙食开支朱棡就要出一万四千贯。这还不算马儿的口粮! 军队强大的秘密不是军心,不是什么将领。 而是自身能力。 楚老二现在是体壮如牛,整个一彪形大汉,走进来便威慑力无穷,尤其是那把开山大斧,更是仿佛要大开杀戒一般。 “世子,叫标下咋地?” 周围商贾一见那斧子,顿时微微坐的笔直,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握着椅子的扶手浑身颤抖,仿佛要随时起身跑路。 李景隆这时候淡笑:“楚指挥,麻烦一趟,给我们……杀只羊,待会我要宴请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好朋友。” 楚力愣了下:“好朋友?王爷不是说这些都是奸商吗?世子,要不……杀了算了?” 李景隆淡笑:“诶,具体的情况我会亲自跟王爷交代的。” 楚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而此时此刻,几个商人已经开始大脑宕机。 这这这……。 杀……还是不杀啊? 楚力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想要拔腿就跑,他们心里暗自吐槽这晋王不是东西。 结果……又不杀了? 有人已经心里疲惫不堪。 忍不住下一秒就想要叫李景隆给个痛快。 但忍住了。 生活就是这样,忍寻常所不能忍! 众人再次举目,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缓缓道:“国有国法,国法虽然挟制了你们商人的地位,国策不可更改。但换个方向来看,国法也是对尔等的庇佑!” “行商不易,赚点钱也无可厚非,只要在国法的规制下,朝廷也不会为难大家。” “我李景隆虽是朝廷官员,但也跟不少商贾多有来往,深知这行商风险往往与利益相随!世人皆知商人有钱,却不知这些钱是世世代代铤而走险积攒下来的家底。” 这话几乎是说的这些商贾泪流满面。 瞧瞧。 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 “世子高见!” 李景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这次叫你们不远万里来这漠南,其实也是为了一个生意。” 说罢,李景隆拍了拍手,不多时一个小伙计端着一个盘子从后面走出来。 盘子里装着一件纯白毛衣。 第293章 商贸体量,异变突生 第二百九十三章:商贸体量,异变突生 朱棡并不担心蒙古人会不愿意这一成的分成。 因为在以前,蒙古人的牛羊都是以一个超低的价格卖给中原内地,而且最关键的是很容易被黑吃黑。 别以为中原的商贩就是吃素的,这其中也不乏一些狠人会空手套白狼。 “王爷,为何不是……以物换物?” 商人之中有人不安的开口询问道。 “以物换物溢价严重,多数从中原运送来的货物以不合理的价格交换给牧民,三斤茶换一头羊,一口锅换一头羊。这样的价格很不合理。” 朱棡道:“漠南行省这边规矩跟中原不一样,但也不绝对不会让你们没得赚。” “本王看过中原内地牛羊肉的价格,单是卖肉你们就已经能抹平成本!” 十几个人商人之中的南方商人有些为难道:“王爷,虽是这样,可这些牲畜运回中原去要草料,还要人来饲养,这其中的开销……。” 一旁的李景隆微微凝眉,冷笑了一声。 “大胆!” “个狗东西,王爷准许你们经营漠南的生意,是你们天大的福分!” 商人们面色惨白。 朱棡摆了摆手,虽然知道这是事先排练过的一场戏,不过李景隆这家伙还真是个十足的狗腿子,这一捧一压的本事确实是功夫的。 牛羊全身都是宝贝,肉可以食用,骨头可以用来制作骨瓷跟肥料,毛皮可以制作皮革跟毛线。其饲养、宰杀、运送、销售,都可以带动当地产业。 他已经尽可能的在发展漠南,但是这地方想要真正达到中原大都市的水平,怕是还需要漫长的进化。 “你们都在这,本王也不跟你们打哑谜了。” 朱棡双手撑在大沙盘之上,这是锦衣卫耗时两个多月一点点查探地形之后制作出来的,整体都跟现实地形差不多。朱棡给众人划了几条路。 这些路都是通往各地的交通要道,比如集宁府至大同府,集宁府至宣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集宁至大同的这条路,蔚州通大同的官道用水泥铺设好之后,下一条路就是这一条。 第295章 海东青 第二百九十五章:海东青 朱棡决定要出兵,第一件事就是要查探对方的军事力量。 而这个时候,朱棡想到了一件事需要找到海别。 “赵武!”朱棡道。 “标下在!”赵武上前拜倒。 此时此刻,赵武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时隔一年,终于又到了用武之地,武人就怕没有仗打,他赵武从军晚,仗着身强力壮在军中荒废了一些时日,如今终于再次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怎么能不激动。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朱棡笑了笑。 赵武那板正的脸上露出笑容,笑道:“王爷,我愿意领兵打头阵!” 下一秒,赵武又坚定的道:“我要为弟兄们报仇!亲手宰了这个叫啥……蝶儿,娘的,一个男的取女的名字,还蝶儿,我特娘还燕子呢,我呸!” 朱棡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滚出去,叫住明珠公主,就说我有事找她。” “啊……?哦,领命。”赵武泄气的转身出账。 赵武离开之后,朱棡看着朱能,道:“你行事最为稳妥,先将大同府可以调用的军备全部清查一遍,借用清查库存的名义,将大同府守军的军备也一道查明,到时候能用的用。” 朱能面色凝重的点头。 一旁的楚力龇了龇牙,感叹道:“还是跟着王爷有意思,说打就打。” “别把敌人想的太简单,那是他们的主场。”朱棡笑道。 楚力哼了一下:“浮屠营打的就是敌人的主场!” 朱棡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浮屠营的开销不小,如今这个规模已经接近顶点,想要扩编也不太可能了。所以这一次出兵若是只带浮屠营作战,那最关键的还是要仰仗火器之利,这一段时间浮屠营重点培训火器使用,孙老肖那边要立即赶制不少于三千枚掌心雷。” 青眼点了点头,他青眼部的送信速度冠绝天下,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比不过,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青眼部在各地州府的暗线都是使用的信鸽送信。 如大同到集宁,两天半的路程,信鸽只需要五个时辰。 “张玉你那边派人绘制舆图,另外让罗河和王添帮忙,伪造一支商队进漠北,打探卫拉特部的消息,他们生在草原上不可能不缺少茶叶跟食盐!” “一路进漠北都要绘制地形图,尤其是涉及到有可能藏有暗线的峡谷,坡地,水源地等……。” 既然决定要出兵,朱棡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吩咐好这些之后,朱棡又给徐妙云写了信件,要打造一批和草原颜色一致的迷彩服、水壶、以及用面粉制作的挤压面包。 草原旷野之上平坦无遮,加上天高地远,很难有物资补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敌军腹地,就需要有超强的侦查跟充足的食物配给。 而且为了保持军心跟战力,肉蛋面一样不能少。 散会之后,朱棡出军帐找到了海别。 在驻扎地的左边靠着一座连绵的山脉,错落着很多起伏的山丘,在一座小山丘上,海别正在放飞着一只海东青。 海东青是草原上的神鸟,即肃慎语之中的‘雄库鲁’,意思是世界上飞的最高,最远的鸟儿,有着‘万鹰之神’的含义。 成年海东青翼展可以达到两米,是名副其实的猛禽!而在草原上,很早之前就有驯养海东青的人出现,驯养海东青主要也是为了在草原上狩猎。 而且驯养海东青的人多出自白山黑水之间,也就是后世的满人,他们是游猎民族,驯养海东青是为了捕猎。元朝皇室养着这些驯鹰师,是为了在战场上使用。 海东青有着很超绝的视力,在天上几百米可以看到地上的野兔野鸡,在侦查的时候只要海东青发出叫声在天上盘旋,一般就是发现了活物。 所以利用这个特性,白山黑水的满人将海东青当做眼睛。 “王爷。” 朱棡走来,海别转身行礼,面色如常。 朱棡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那只在天上翱翔的海东青,问道:“这就是草原上的神鸟?” “是的。” 海别的胸前挂着一只骨哨,可以吹出尖锐的声音,吹响之后,那只在天际上盘旋的海东青很快便落了下来,两只尖锐的利爪抓在海别的手臂上,可以看得出海别的手上戴着一条皮制的护臂,海东青落下之后便稳稳地停在她的手臂上。 第296章 问仙 第二百九十六章:问仙 “你?” “是的王爷,我愿携赤羽跟随王爷北上,有赤羽在,方圆十里绝不会有半点差池!而且……,卫拉特部昔日对父王大放厥词。” 海别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段往事。 经过海别的诉说,朱棡这才明白了为什么海别如此憎恶卫拉特部。 卫拉特部的前族长孛儿只斤.达穆,也就是也速迭儿的父亲,曾和王保保有过一战,王保保当时奉命镇压卫拉特部的骚乱,和达穆有过来往。 王保保帮达穆坐稳了族长的位置,结果在王保保和达蜡关系最僵硬的那段时间,达穆落井下石,诬陷王保保有谋反之心。 若不是当时大明派兵攻打大都将达蜡给赶到和林当元昭宗,后来跟王保保和好,怕是当时的元惠宗还真要对扩廓动手。 “你真的要去?”朱棡问道。 海别点头。 朱棡沉吟了一下,随即道:“此事你跟乃儿不花商量下,我允许你们带五十个人跟随大军北上。” 说完,朱棡转身下了山。 海别目光复杂的看着朱棡的背影。 她的脑中,尽是朱棡的身影。 朱棡初定的是五月初出兵,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准备。 在此之前,朱棡赶回了大同。 时值四月中旬,大地生机初焕,雪水的消融令青草得到了滋养,开始调皮的钻出脑袋来仰望星空的绚烂。 朱棡归心似箭,一路带着快马加鞭的赶往大同。 晋王府的建造热火朝天,虽然是王府,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建筑都跟王府的制度不一样,通体采用水泥建造,以钢筋混凝土为材料建造梁柱,青砖加水泥砌墙,上方的瓦片则是用的宽大的青瓦。 水泥没干的时候方便塑形,所以王府的屋檐下,梁柱上,都雕刻着不少花纹,涂上色彩之后其模样并不逊色于木质结构的宅子。 朱棡赶往临时居住的宅子,刚刚踏进宅门便听到有人呵斥。 “站住!” 朱棡顿住脚步,转头看到小姨子徐妙锦黑着小脸儿走来。看她那样子,似乎有很大的意见。 “你是谁?”徐妙锦虎声虎气的问道。 “妙锦……。”朱棡讪笑。 第300章 不读书,亦可成圣 第三百章:不读书,亦可成圣 一道惊雷落下,劈的吴伯宗外焦里嫩。 不是圣人? 难道荀子不是圣? 其他先贤不是圣? 吴伯宗呆滞了……。 “可是天下读书人,都读的圣贤书!都认他们是圣!”吴伯宗心惊肉跳,只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睚眦欲裂之下连站都站不稳了。 朱棡轻笑。 缓缓抬起双手以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吴伯宗。 “那神农可是圣人?” 吴伯宗颤抖,双目呆滞的看着晋王殿下,只觉自己指尖麻木,以一种压抑至极的声音哑然道:“神农尝百草,奠基五谷,自当是圣人……。” “圣人以为神农是圣,是因为他尝百草,故而认为神农是圣。可神农可通论语?可通儒学?甚至神农不懂之乎者也,那么为何神农是圣?” “……” “仓颉亦不懂何为四书五经,不知何为修身治国,更没有开蒙,为何他也是圣人?” “……” “大禹治水,过家门而不入,他可否读过圣贤书?可为何孔子亦认大禹为圣?” 吴伯宗痴了。 呆了。 他们都是圣人,但他们没读过圣贤书,不知道什么叫做论语,不明白满口之乎者也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他们是圣! 不读书……也能成圣? 念头所及,吴伯宗突然浑身颤栗起来。 不读书也能成圣……。 “不读书……也能成圣?” 朱棡微微一笑。 他此时就是一只从现代伸出来的手,抓着吴伯宗的脚把他朝着现代拉去。 吴伯宗此时置身于古代和现代的洪流之中,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和奇幻等着他去解决。 “他们为何能成圣?” “因为他们仁德,对天下臣民,兄弟同胞施以仁政!他们心怀善念,敏于行,救民于苦难,还民于太平!所谓圣,非是传道讲学,将所谓圣人学问遍布天下,那无非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当是躬身作则,以自身为薪救民。” “先贤们不通论语,却明白何为仁义礼智信,何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孔子尊崇先贤,不是尊崇他们的学问,学识,而是他们治水的本事,救人的本事,造字的本事。书本不能救民,能学到的只有救民的手段,可又有多少人身躬力行?无非是居庙堂之高而高,处山林之远而远。不愿沉浮于浊世,更不愿沾染所谓铜臭。说得好听是洁身自好,说的不好听……只是一群清高无仁的畜生!” “得民恩惠,受民给养。圣人尚且知为民谋福,可近代读书人可知?” “孔子从未说过自己的学问可以成圣,也从未说过自己就是圣人,那后世的圣是谁认得?” “吴伯宗,真正的圣不是学问,是行动!天下为圣者,岂有钻研书本成圣的?” …… 吴伯宗‘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面色惨白,失魂落魄。 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朱棡也叹了口气。 吴伯宗啊吴伯宗,话已经说到这了,你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自己了! 想要改变世界,第一要改变的就是传统观念。 大明立国之初朱元璋就肯定了儒家治国的核心思想,以至于明朝的学术观对于其他朝代来说是非常死板僵硬的,能钻出一个王阳明来,那都是属于卡了bug的猛人,几百年才出一个。 后来大明更为规定了八股取士,一下子将读书人牢牢的给钉在一个框子里。 想变法? 可以啊,你去科举。 科举得学八股。 你学了八股你就是朱程门生,你还想变法?你变法你就是大逆不道!你违背了恩师的意愿,哪个人会跟着你一个不忠不孝的人变法? 在大明,忠孝就是人格代言词。 以孝立国的朝代,孝字等于天。 双亲过世,再大的事都必须守孝三年,三年内不能成亲,不能科举,不能当官,不能离开家。 这也是为什么宋代变法贯穿一个朝代,可大明从头到尾只有党争。 朱棡坐在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等着吴伯宗回过神来。 不过朱棡还是小瞧了这些话给吴伯宗的冲击力,足足一个多时辰,吴伯宗还在低头沉思。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声怪笑,让朱棡听了怪渗人的。 看了看天色,朱棡决定回家给媳妇做爱心午餐。 …… 大同府钢厂,和蔚州的官道畅通之后,来往货运快了不知多少倍,源源不断的铁矿石通过板车朝大同拉来,就在大同城东边的文瀛湖畔,已经搭建起了连绵数里的钢厂。 站在通往钢厂的道路上,就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钢铁灼烧的气味。 “没想到发展的这么快。”朱棡看着那一排排的厂房,有些感叹。 发展的快,但不代表工业水准高。 如今的钢厂还是很原始的高炉炼钢,虽然效率比起百炼钢快了无数倍,但是想要满足真正的国家用钢,还需要进行工业发展。 “王爷,这段时间也是苦了王妃了……。” 马车上,缩在角落坐着的夏福抱着那个跟她身子差不多大的食盒,脸蛋儿红扑扑的说道。 朱棡收回撩起帘子的手,也微微叹了口气。 徐妙云的能力确实强。 上任兴国商会的负责人以来,就一直忙着大同周边的发展。 朱棡都忘了朱元璋交代两人尽快要个孩子的事。 “是啊,苦了她了。”朱棡点头,心有自责。 “福儿,回府之后本王教你一套按摩的手法,本王不在府里,你便每日给王妃按一按。”朱棡说道。 夏福脸儿一红。 王爷给王妃按摩的时候她看到过。 难道王爷要那样给自己按? 哎呀……。 夏福一下子将蜷缩的身子缩的更小了。 到了钢厂,朱棡下了马车,走到门口便看到有士兵把守,士兵身着盔甲,头戴钢盔,腰间还用锁链锁着燧发枪的末端,这样方便有人上前夺枪。 “军事重地,闲人止步!” 一声怒喝,卫兵精气神十足的开口怒吼。 赶车的马夫正要说话,朱棡出来制止,随后将腰间令牌递上。 士兵检查了令牌,随即道:“来此何干?” “拜访亲友。” “可有工号?” “工号001。” 001? 那卫兵低头,随即看到朱棡身上的蟒袍,吓得不轻,作势就要低头行礼。 朱棡拉住他的手臂:“例行询问是你等职责,不论尊卑,不论官衔。不是穿着一身锦衣华裳,就能进军事重地的。” 第304章 一堆废话罢了 第三百零四章:一堆废话罢了 距离定好的出征还有一天,朱棡念念不舍的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着旁边那安静熟睡,嘴角还挂着笑容的徐妙云,内心感到惭愧。 早点回来! 朱棡低头在徐妙云的朱唇上浅吻一口。 徐妙云也醒了,缓缓睁开眸子,眼帘望着朱棡微微颤抖着眼帘。 “夫君……。”徐妙云柔情万千,风情万种的勾上了朱棡的脖子。 “不起床?” “不想起……。” 一切柔情蜜意自不用多说。 这也是徐妙云到大同之后第一次没有辰时起床,而是一直到了午时才在徐妙锦的疑问下脸儿红润的打开房门。 朱棡随后也老气横秋的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看到小姨子呆鹅一般的看着自己,朱棡揉了揉她的发丝:“在家好好的,听你姐的话,不听话就把你送回京城!” 说着,朱棡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妙锦捂着头,小嘴里嘀咕道:“切,装啥啊,又不是偷情,搞得这么紧张。” 刚走出门口的朱棡差点一下子摔倒。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小姨子,生猛的很啊。 朱棡又来见了吴伯宗。 这次居然遇到了詹微也在。 “你怎么也在这?”朱棡皱眉问道。 詹微听到朱棡说话,忙转过头来。 “我靠!?” 朱棡吓得不轻。 詹微这老头疯了? 只见那个一向清高自傲的詹微詹御史此时牙呲欲裂,面目狰狞的死死盯着朱棡,詹微的眼中遍布血丝,咬的牙齿咯咯作响,仿佛是看到了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朱棡这才想起。 哦,这老头被自己叫回来挖煤了。 “你怎么没去煤场?”朱棡皱眉问道。 小院子里,詹微一手‘啪’的拍在那张石头桌子上,朱棡看了都心惊肉跳。 你不怕痛的? 不过很快,就看到詹微这老头儿的脸色更为红润,好家伙,不一会手就红成了猪蹄子。 装啥啊?你以为你铁砂掌? “你要灭道!” 詹微从喉咙里吐出四个字。 “灭道?”朱棡乐呵一笑,抱着双手问道:“我灭什么道?我跟道家有没有渊源,而且道士又没招我惹我。” “儒道!圣人学问!”詹微往前冲过来,怒吼道。 这老头显然跟吴伯宗交流过。 这时候,吴伯宗从一旁的灶房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 “老头,你太敏感了。”朱棡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我没说过要灭任何道统。因为任何道统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我只是要纠正,要修改。” “你要篡儒?不行,绝对不行!老夫……老夫……老夫死给你看!” 詹微此时就是个巨大的炸药桶一般,惹到就要炸。 朱棡淡淡道:“那你死吧。” …… 现场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詹微死死地盯着朱棡,他不可能真的去送死,“我要盯着你,阻止你!” 朱棡只能‘小熊摊手’,淡淡道:“你未经事,我不怪你,但是有些事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圣人尚且教你何为求真务实,那你可曾有过实践?” “我记得,你在洪武三年的时候,为朝廷写过劝农诗吧?” 这是詹微的功绩,在翰林院编修的国史上亦有记载,并且大书特书。 詹微哼了一声,甩手负在身后,冷笑道:“不错,老夫确实做了劝农诗,你若要以这个来赞扬老夫,大可不必,老夫只做分内之事,不受此等侮辱。” “赞扬?”朱棡莫名其妙的看着詹微。 詹微也下意识的皱眉。 “你大概是理解错了。” “我想说的是你的劝农诗就是一堆废纸,‘举善而教不能则劝也言君能举用善人置之禄位教会不能之人使之才能如此则民相劝勉为善也弄者百业之本也农兴则百业兴……’” “这是你的劝农诗原话,有幸在大本堂时学过。” “一堆废话,毫无半点作用!” 詹微气的浑身颤抖。 洪武三年百业待兴,天子着令起草劝农诗,劝诫百姓务实农耕,为朝廷奠基万里江山。当时负责撰写的是整个翰林院学士都要上交一首,结果自己这个御史台御史出手合了天子的心意。 这是詹微一直引以为傲的事情。 可如今,居然有人说他的劝农诗是……是一堆废纸?一堆废话? “啊,詹先生这文章确实是文采斐然,妙笔生花!引经据典,大本堂上,宋师对这篇文章颇为看重,说了不少溢美之词。” 詹微心里七上八下。 一时半会他都摸不清楚这晋王到底要说什么。 你一下褒,一下贬的,到底说什么? “若是说文章,确实是妙笔生花。可要是拿来劝农,就是特娘的一堆废话!垃圾话!你写文章之时,可曾下地干过活?可曾参与过农民的劳作?你尚且连耕种都不知,在撰写文章之际高谈论阔,谈农时、春耕、播种、秋收这些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劝谁?” “百姓难道不知道该种地?不种地吃什么?靠什么活下去?需要你来劝?” “百姓又听得懂这些晦涩的文字?大明百姓开蒙百人无一,识字人数更是少的可怜。你自己尚且不耕种,啊对……,前年红薯秋收大典,你詹御史还告病不出,躲在家里玩小妾!” 詹微一阵失魂落魄。 朱棡的话,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入他的心窝子,刺的他浑身颤抖,痛的难以呼吸。 一旁的吴伯宗眼露精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敏于行! 要敏于行啊! 朱棡摆了摆手:“父皇让你来大同,本意是让你我冰释前嫌,让你在大同静思一段时间。但本王看来,你我之间隔阂太大,你这等朝廷贤才,还是别跟我混在一起,免得脏了你身边的空气。” “明日起,你便去煤山吧,孤不想看到你,你一日不想明白,就一日留在煤山里吧。” 朱棡对詹微是真没啥好感。 人才到处都是。 费那么大劲去调教一个詹微干啥? 面前大可爱吴伯宗不就是自己的贤才吗? 朱棡笑着将手里提着一筐土黄色的东西交给吴伯宗,另外又给了他一本厚厚的书本。 “本王要离开一段时间,为了让你不荒废,这个东西你拿去种。切记完事必须要亲力亲为,做好记录,本王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的收获。” 第305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第三百零五章:你的梦想是什么 吴伯宗先是错愕。 朱棡看着他郑重道:“农人之苦,你不过是窥见一二,昔日本王于观稼店数月闭门不出,方得国之重器。如今本王亦希望你能如此,切实劳作,体会农人之辛劳!” 朱棡微微一笑,“平日我们总在说农乃国本,可既然是国之根本,自然是人人重视,可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学子士大夫真正做到了切身参与,身行力耕?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读了,行的路在哪?若是连施政的读书人尚且不知道农之辛劳,那又怎么实现圣人口中的‘仁政’?又怎么能被称之为圣人门生?” 这些话到底能不能让吴伯宗大彻大悟,朱棡并没有完全的信心。 但朱棡确实是有意将吴伯宗往王阳明的政治核心思想上面带。 朱棡也不能说的太深,不能说的太死。 给一个聪明人制定框架,是对人才的浪费。 朱棡回到家中,徐妙云已经在准备他的行李。 “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朱棡问道。 徐妙云从台阶上下来,轻声道:“都是些吃食跟换洗的衣物,夫君是王爷之尊,出门在外也不能免一些东西。” “有劳了,娘子。”朱棡握住徐妙云的小手,两人相携于王府门口。 “等夫君回来,大同这边的王爷也该完工了……,妾身提前给工部的人交代了,为王爷建了个鱼池,放了几百尾黄河捕来的鲤鱼。”徐妙云自顾自的喃喃道。 朱棡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早点回来。 徐妙云说罢,将一根簪子从头上取下。 “夫君,想妾身的时候,便看看……。” 两人有太多的不舍,新婚以来一直是聚少离多。 可纵然有不舍,朱棡还是选择先安定政局。 他没忘记自己曾经暗许的诺言,要让徐妙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大明。 “王爷,妙锦那边……。”徐妙云拉住了朱棡的衣角。 朱棡愣了下。 但随即知道是徐妙锦闹了脾气。 “算了……。” 朱棡摇头,并没有选择去安慰小姨子。 …… 五月初,朱棡回到了集宁。 五月份的草原鸟语花香,处处充满了生机,离开了不过十天,草原上俨然已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朱棡来不及感叹美景,因为他知道这所谓的美景他接下来要一直看很长一段时间,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就那样。草原确实美丽,但更多的还是枯燥跟乏味。 营地里,朱棡到来之后便召集众人议事。 军帐之中,朱能、赵武、楚力、张玉等其余十几个百户都已经到了。 “军备准备的如何?”朱棡问道朱能。 朱能脸色郑重,气势沉稳,起身抱拳道:“回指挥,都已准备妥当!每人的弹药枪械都已经分发下去,其余各小队的军备已经准备完毕。” 这其中就涉及到工兵,盾兵,侦察兵等专属的铁锹、盾牌、望远镜等等。 一个标配的浮屠营士兵,配备燧发枪一把、燧发枪弹药五百发、马刀一把(马刀根据职业兵种,特殊职业兵种为短马刀),胸甲、胯甲、臂甲、头甲一套,水壶、睡袋、辎重包,止血带、纱布等等。 一个浮屠营士兵还配备两匹战马,一匹载人,一匹负重,而陷阵连也就是重骑兵冲锋队,配备三匹战马以负担外甲、马甲那骇人听闻的重量。 精良的装备加优秀的身体素质,再配上浮屠营将士们众志成城的决心,这就是浮屠营。 真正的大明精锐。 而且浮屠营出征阵营之中,还配备了十个参与过枪械维修的士兵,作为后勤人员随时维修枪械。另外还有医疗队跟清洁队。 清洁队主要是针对士兵个人卫生,清理面部及身体卫生。 这一次出征还有一个点,就是青眼的人手。 朱棡曾经希望青眼拥有一只海东青,虽然目前实现这个理念有点困难,但青眼手里的几十个徒子徒孙,加那些数不清的鸟兽也不是吃素的。 “诸位,劳烦了。”朱棡起身,郑重朝着众人拜礼。 众人纷纷回礼。 赵武激动道:“有王爷,便有浮屠营!我等虽为大明军人,但都是王爷一手提拔,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等死而无憾!” 楚力亦沉声道:“军人以报效家国为荣,得民给养,受民恩惠,自当为国征战!为我大明牢牢的啃下这块漠南养马地!” 说罢,楚力行了个军礼,以最崇敬的姿态高喊:“日月山河,扬我明威!” 众人纷纷单膝拜礼:“日月山河,扬我明威!” “日月山河,扬我明威!” …… 卧栏夜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摆在朱棡面前的,不是梦。 一千四百余人,皆是全副武装的骑兵,皆是大明忠勇! 战旗猎猎作响,风声席卷着漠南草原,远远地,可以听到不远处放牧的牧民用咽喉嗓音发出的歌声,歌声气势磅礴,颇有气势,冥冥之中契合了草原这片辽阔的天地。 朱棡披甲走出军帐,特制的防水牛皮靴踩在木质的点将台上,望着蔚蓝苍茫的天,看着全部换上了迷彩军服的浮屠营将士,朱棡心口长出一口气。 营地所处是一片谷地,所以并没有很大的风,朱棡高喊:“本王还记得第一批浮屠营训练的那一天,我发誓要让浮屠营成为天下最精锐,最强大,最勇猛的军队!没有之一。” “但当本王看着两百多将士惨死于土剌河战场,本王明白了。天底下没有不经历血的战功,没有不死人的战争!所谓精锐,所谓勇猛,都是用士兵的血,用士兵的命去换的。” “但要让本王放弃浮屠营,放弃培养你们这些大明的精锐,本王不甘心!不愿意!如今的大明已经是安稳阶段,和平阶段!但本王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 “一个国家的兴盛与强大,必然是有一群不怕死,不畏惧的人顶在前面,替百姓受苦,替家人受苦!” “将士们,哪有什么国家兴盛,与民同休。” “真正的安定,从来都是在刀锋之内,在威慑之下。” “你!”朱棡伸手指着前面的一个将领。 将领愣了下。 “你的梦想是什么?” 第306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三百零六章: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句话有点突兀。 但是很快那将领就哈哈大笑:“回将军,卑职有一梦想,就是纳个小妾,替小的延续下家里的血脉。” “哦?这个梦想还没实现?” “没,在京里的时候,朱指挥给小的说过一门,但那家的伶人嫌咱是个杀才,不懂得怜惜人,不肯跟咱。”将领梗着脖子脸色涨红道:“日它血哥的,咱十六岁就当兵,跟着陈友谅跟皇爷做过对,后来降了皇爷,在军中混了七八年,若不是遇到王爷,咱还只是臭丘八!” “咱哪懂什么怜惜人,他奶奶的,这男女不就是公母吗,凑一块不得了?现在咱也不奢望了,只要能在军中给老少爷们一起,倒也痛快!” 朱棡有些感慨。 这些大明虎贲清一色的没什么文化,但报国之心却是历朝历代罕见。 相比较于宋朝糜烂的边军,元庭混乱不堪的杂牌军队,大明的虎贲简直是天兵天将。 “这次活着回来,本王给你说一门!”朱棡淡笑道。 “啊?哈哈哈,真的?那咱谢六子先行谢过殿下!” “不过得说好,你可得多杀几个蒙古人。” “瞧好吧殿下,读书识字,喝酒嫖j咱谢六子不了解,但这杀人越货,你老放心!” 朱棡又看向另外一人:“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被问道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色一僵,稍显拘谨,但很快也脸色有些激动的道:“回殿下,小的想要一座宅子!一座大宅子!用来安顿家中父母跟祖母祖父……!” 朱棡苦笑:“你倒是想得美。” 那人立马有些尴尬。 但朱棡画风一转,便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大房子吗?” 那人支支吾吾一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朱棡脸色严厉的训斥道:“因为穷!” 这一下让将士们有些哗然,那年轻人也是脸色一白。 不是因为穷,谁又愿意去战场上拼功劳呢? 朱棡摆了摆手:“且不说宅子的事,诸位的出身、婚事、养育,无一不都是受到了一个‘穷’字的影响!你们有什么?读书读不明白,家里没有三瓜俩枣,连特娘的长相都是个苦劳力的命!你们想要宅子,想要媳妇,凭什么?” “哪怕是地主的女儿,人家都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少爷,你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凭什么看上你?” “我朱棡,大明皇子,我爹是大明皇帝!我娘是大明皇后,大明嫡皇子,将来的皇帝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我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后半辈子依旧是尊贵至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便是躺着挥霍,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众人愕然。 就连朱能等人都是一脸的蒙蔽。 这……这特娘的算哪门子的誓师大会? 这特娘就不怕引起兵变? 王爷啊,王爷,你是没看到下面那些个杀才的眼神啊! “试问诸位,你们羡慕不羡慕本王的身世?” “做不了我这样的身世,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想着去当官一代?如今我出钱让你们强身健体,教你们上阵杀敌,给你们立功的机会!” “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之中很多人还是新兵,家中也有美娇妻,有双亲待养,有子女等待你们的哺育,你们不想光耀门楣?不想封侯拜相?不想自己的后代像那些富家子弟一般,荣华富贵?” “难道要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对别人投怀送抱?看着双亲老无所依,看着自己的儿女被那些富人使唤?告诉我,你们愿意不愿意?” 愿不愿意! 大声的呵斥,让不少人心头颤抖。 站在人堆里的年轻将士们纷纷捏紧了拳头,他们咬牙,他们不甘! 厄运多寻苦命人,他们不要再做穷人! 人群中,有将士脑门充血,不顾一切的大喊:“愿意!愿意!” “愿意!” 群起激昂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短短几个呼吸,十人,百人! 仿佛一滴水掉进了马上要燃起来的油锅,溅起油花,噼啪作响! 这就是朱棡想要的效果。 一支没有血性的军队是成不了事的!在报国情怀稀少的古代,很难像后世的红色国度那般拥有那么多有气节,有血性的人民子弟兵。 在古代,唯有利益才是驱使军队强大的最主要因素。 朱能等人也彻底叹服。 多么简单的话,多么显著的效果,以利驱使绝对是历朝历代都无法改变的一个事实。 第307章 大不了我也学霍去病 第三百零七章:大不了我也学霍去病 “王爷,燕王那边……。” 军帐中,朱能有些不确定的询问了一句。 这两天燕王闹着要随军出征,大有不带他就一头攒死的冲动,这要是燕王冲进军营闹起来,他们也不敢拦啊。 朱棡没抬头,只是看着面前的地图,淡淡道:“我让人给他下了药,跑肚的,一时半会他没那功夫站起来,等他病好了,咱们已经出了漠南了。” 朱能只觉括某处的肌肉有些酸软无力起来。 你们天家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朱棡不带朱棣,是为了让他领兵接应。 要是自己前线出现问题,还能让朱棣带着人前来救援,加上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虽然吃的白胖了不少,不过伤口还没愈合,骑马容易伤到伤口。 还有一个原因。 万一老朱气不过跑来漠南找儿子,老四老五还能撑着顶一会,不至于直接跳脚,要是事关自己两个崽子的生死,怕是朱元璋得再来一次不计后果的北伐。 不过事情……,从来都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不到一个时辰,军队整兵完毕。 在朱棡身边,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海别。 一个乃儿不花。 朱棡骑在马背上,转头看着乃儿不花,脸色有些古怪的问道:“你真要跟着去?” 乃儿不花,草原的第一勇士,单论武力来说,这家伙在浮屠营都可以做到无敌手。草原人从小便学摔跤术,与中原人所谓的武功不同,草原人的摔跤术更多的是贴身肉搏。 朱棡曾看过那些草原汉子摔跤,气势非常磅礴,一米八一米九的大高个体重在草原上的搏斗便宛如野兽厮杀一般。中原王朝对草原人的压制历来都是体现在科技水平上,在个人武力基础上,中原人完全不占优势。 总不能各个当兵的都是武林高手吧? 而且像朱棣这种练武在两年时间可以达到突飞猛进的,那都是得益于他自身的条件,以及更多的是皇家势力的支持。 练武,甚至比读书还要费钱!在刀剑价格昂贵的古代,一把刀剑,一套盔甲,以及练武要用的器械,就足以让寻常人家望尘莫及。 最重要的,还是名师的教导。 和读书人授学不同,武人好财,教人武艺是实打实要交学费的。这个费用往往高的恐怖。 言归正传,乃儿不花虽心有不甘,但如今漠南已经被大明治理的井井有条,看到牧民们的生活越发的安定,乃儿不花的心里也逐渐对那一丝执念有了释怀。 “回王爷,乃儿不花请战,随同公主殿下。”乃儿不花翻身下马,跪地道。 “所以,你随军出征只是想要护着明珠公主?”朱棡冷笑一声,质问道。 “……” 乃儿不花沉默。 他确实只是为了明珠公主的安危,公主乃是齐王血脉……。 “卫拉特部与大明宁国公之间的恩怨你不是不知情,算起来这卫拉特部还是你们的仇人,如今大明征讨你们昔日的仇敌,你居然只是想着护住明珠公主?” “你能随军出征,本王很高兴。但是你的初衷,本王很不满意。” 朱棡声音悠悠,却让人忍不住人头颤抖。 当了这么多年王爷,朱棡身上也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尤其是那种居高临下俯瞰的孤傲,更是让人难以直面。 乃儿不花的头低的更低。 朱棡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手持马鞭语气冷漠道:“将你手中尚且持有的兵权,交出来!” 一句话让乃儿不花彻底呆滞。 他心头掀起狂涛骇浪! “草民手中,从未有过兵权!”乃儿不花咬牙,声音坚定的说道。 “没有是吗?”朱棡淡淡一笑,随即也轻飘飘的翻身下马。 站在山岗上,朱棡一马鞭挥出。 ‘噼啪!’ 马鞭直接如一道闪电一般落在乃儿不花的肩膀上,瞬间,乃儿不花身上的布衣撕裂,一道猩红带着血珠的伤口出现,伤口很快变红,随后冒出点点血珠。 “……”乃儿不花硬生生的咬牙忍住,捏着拳头冷汗从额头冒出。 但他的身形巍然不动!仿佛一座高山屹立在原地。 他不能说……! “是条汉子。” 朱棡叹了一声。 但下一秒,‘噼啪’又是一声,这一次,朱棡直接抬起牛皮靴将乃儿不花踹倒,爆发出如雷霆一般的怒吼:“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当我锦衣卫的眼睛是特么瞎的?” 朱棡一把揪住乃儿不花的衣领,破口怒吼:“你以为你们草原人真的就团结一致?蠢货!愚蠢!” “你们之中有多少我大明锦衣卫的内应,你知道?” “哼哼?还没有兵权?你王室残余的卫队还有一千三百人,老子不过是看你还算老实,没有密谋什么阴谋,才让你们活到现在。但凡你敢有一点异动哼哼……。” 海别跑了过来,想要将朱棡给拉开。 但是走到朱棡背后,就被一个老太监被拦住。 朴不成笑意盈盈的站在那,手持拂尘气度冰冷,须发皆白的他身上自有一份阴柔,让人见了便毛骨悚然。 朱棡将乃儿不花丢下,此时的乃儿不花双目呆滞,神情之中满是怀疑人生的神色,他不敢相信,草原人之中居然已经有人成了锦衣卫的探子! 到底是谁? 他陷入了猜忌之中。 朱棡一只手插在腰间的腰带之中,手持马鞭的手指着这偌大的集宁,道:“看看吧,这里都是你的乡亲百姓,都是你们的人。” “朝廷给你们粮食,地皮,足够你们在此繁衍生息。往后集宁每一个月会巨举行集会,届时你们想要买到的茶叶、瓷器、锅碗瓢盆都会有!甚至还有江南的丝绸,玉石,这些东西可以让你们过得很舒坦,再也不用卖命劫掠。老人们可以老年之后送到南方养老,年轻人们则是可以选择读书或者当兵。” “不必争斗的日子,该是多么美好舒适?” “这份安逸是朝廷给的,你可以问问你的族人们,他们到底是愿意像现在这样过着安定惬意的生活,还是像以前那样,朝不保夕,物资匮乏的生活在这茫茫草原之上。” “这不是大明要压榨你们。” “这是天意使然!是万物共生的道理。” “但若是有人企图打破这份安逸,让朝廷在名义和金钱上受损,本王可以舍弃这份功劳,大不了回归到原样。我朱棡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和决心。” 朱棡负手而立。 “纵然你们兵强马壮,我亦可再次北伐,大不了我也效仿效仿霍去病!” “现在,回答本王,军权到底……交不交?” 第308章 哦?你也愿意为国效力? 第三百零八章:哦?你也愿意为国效力? 交还是不交? 乃儿不花浑身战栗。 他在怕。 草原的勇士,也惧怕来自于中原天威。 最让乃儿不花无法接受的,是草原人的内部有人做了锦衣卫的眼线,这也让乃儿不花彻底死心。部众们愿意做锦衣卫的走狗,说明他们也想要现如今的生活。 而这种生活,是大明朝廷给的。 乃儿不花转头看向了海别,海别此时也脸色复杂。 身为草原的郡主,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也不好受,她本是桀骜的草原明珠,却被朱棡拿捏在掌心。 “草民……,愿为大明朝廷效力……。” 历史上,乃儿不花也降于朱棣,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当然,更多的还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部众们送死。 这一千人朱棡留给了朱棣,以便他随时可以支援。 收拾好行装,朱棡便飞速从集宁出发。 此行路线是从集宁北上出瀚海,直达边界线和林,这条路并不危险,但是和林往西北之后的路就是完全未知的了。 在草原上和草原部落战斗,最重要的不是打赢,而是找到敌人。 历史上朱棡和朱棣在洪武年一起征讨过北元残存势力,朱棡率军在草原上转悠了几个月没找到乃儿不花人在哪,结果被朱棣找到。 到达和林的路有八百里,也就是四百公里,这条路预计要行进五天。和林如今是大明漠南的边界,早已经给周围草原人下达过政令,一切妄图接近边界线的,都将被视作为对大明朝廷的挑衅。 “一想到打仗,咱这就觉得浑身有劲!” 领头战马上,赵武哈哈一笑,双腿夹紧马腹骑在马背上,只觉心旷神怡。 阳光从天上洒落,五月份的草原苍翠碧绿,完全看不到半点冬日时那令人绝望的苍茫大雪,路过一条小河,朱棡下令补给水壶并给马儿饮水。 “指挥,给咱们讲讲前年土剌河那一战呗?那一战传的可神了,浮屠营五百人对五万人!杀得敌人丢盔卸甲,咱们一千四百人,是不是也能把敌人十万人给杀的望风而逃?” 旁边那些去年补充进来的新兵好奇的凑上来。 一听这个事,大家都打起了精神,那一仗在民间传的可神了。 都说浮屠营是天兵天将,五百人就敢冲五万人的军阵。 赵武看着有几个人拿起水壶就要喝水,捡起马粪就丢了过去,骂骂咧咧道:“老子讲的时候你们耳朵塞驴毛,说了多少次,草原上必须要喝烧开的水!喝生水你个小王八蛋不怕拉死你!” 那被马粪砸到肩膀的新兵赶忙认错。 赵武骂道:“在外作战,首要是却要自身条件的稳定,蛇虫鼠蚁,炎热寒冷,还有就是这吃下肚子的东西!别以为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凡有点小病,你小子就是拖累大家的命!” “你们想听,可以!但是得特娘的把心用在打仗上,瞧瞧那边的老兵,看看人家,现在立刻,拿铁锹,挖灶生火!” “斥候营立刻出动,方圆三里地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仔细查探。” 新兵脸色肃然,转头看向老兵那边,只见第二批在玄武湖畔训练的老兵都已经在生火烧水了。 朱棡这边,脸色不太妙。 因为就在刚刚,张玉前来禀告,说军营里出了两个‘奸细’。 一个叫邓芳,一个叫李景隆。 “说,怎么混进来的。”朱棡脸色不太妙,坐在一张折叠的木头凳子上,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两人。 李景隆此时面如死灰,时不时的冲着朱棡眨眼。 邓芳一脸淡然,眉宇间满是坦然。 她失策了。 她没想到浮屠营出征之后的第一晚就进行了点名,他们两个混在辎重队里,一天时间就暴露了。 “回殿下,臣女两人密谋混在辎重队之中……。” “殿下……。”李景隆刚要开口。 朱棡摆手:“你闭嘴,跪好。” “哦……。”李景隆低头,委屈极了。 邓芳说出了两人的计划,也不得不佩服两人胆大心思,早在朱棡刚离开集宁回大同的时候就已看出了朱棡的意图。 “你是怎么知道,浮屠营要拔营的?”朱棡问道邓芳。 邓芳道:“浮屠营是集宁府的定海神针,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拔营,除非是大事!燕王受伤,巡边斥候身死,此等大事却迟迟不见王爷告知朝廷,臣女推断王爷是想要自己讨回这笔血债!另外……,浮屠营赶制的军粮足够一月使用,所以臣女推断,浮屠营要出兵。” “臣女提前响应号召参与制作军粮,而后混进了辎重队。” 朱棡笑道:“你倒是个胆大心思的人。” 邓芳抬头,郑重道:“回王爷,臣女愿随大军作战,饮马翰海!” 说着,还拍了拍李景隆。 李景隆那叫一个无语。 你愿意我不愿意啊! 我好端端的大总管不当,我跟你掺和什么? 还打仗,打仗那是我们这些人该干的吗? “我……额……这……。”李景隆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晋王最喜欢坑人,自己只要一口答应,就是战死在战场上也没他的责任。 “哦?曹国公世子也愿意为国效力?也好!”朱棡朗声大笑。 我去你叉叉哦哦! 我特娘什么时候说愿意了? 李景隆只觉得脑门充血,说着就要站起来。 结果下一秒,邓芳就拎小鸡一样将他给拎了起来。 朱棡还在说道:“我大明朝有此等忠臣之子,何愁王朝不兴?曹国公府有个好接班人!” 李景隆哭了。 王爷啊王爷,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从此可就淡了。 见过坑人的,没见过上赶着让别人去坑的啊。 休息了一个时辰,大军继续出发。 …… 洪武七年五月十七。 应天府,京师。 胡惟庸近来遇到了大麻烦。 西南边境倭寇海盗作乱,屠灭了沿海的一个渔村,渔村上下百口人被屠戮的干干净净。 朱元璋大怒,问责中书省。 因为让百姓搬离沿海一直是中书省的事,但是如今出了这件事,一下子让中书省十分难做。 朝堂上,朱元璋可以说是化身喷子,喷的胡惟庸体无完肤! “哼哼,咱一直夸你胡惟庸有法子,有门路,能力强,结果这烂摊子就是你给惹出来的!” “咱看啊你这左丞相还是歇歇吧!” 于是乎,胡惟庸被暂时贬下,汪广洋接替右丞相的位置,而杨宪也在成为右丞相的两年之后,荣登中书省第一人! 第311章 年轻的马哈木 第三百一十一章:年轻的马哈木 马哈木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淡淡撇了一眼刚刚说话的族人,冷冷道:“这一次我们围堵的是朱皇帝的三皇子,也就是灭了扩廓的大明晋王!” 他环视众人。 “诸位莫要忘了,昔日这位大明晋王的军队是如何冲锋的!” 他年轻但桀骜的脸上充满了冷厉的锋芒。 ‘砰!’ 一拳擂桌,马哈木怒道:“我们不是为了汉人的女人,也不是为了他们的钱财!用一个大明的王爷来换取女人,换取于草原人无大用的钱币,有什么用处?我们要的是土地,是牧场!” 马哈木起身。 健壮的身形让众人纷纷有些畏惧。 他是草原新一代的野心家,也是瓦剌崛起的希望!他从父亲手中接手过瓦剌首领的旗帜,带领着这瓦剌几千户牧民扩张到了这里。 短短两年时间,瓦剌聚集牧民已有一万三千多户,大小部落十余个,有七千多可战之士!而且,当初马哈木率领众人及时收手,撤离土剌河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万骑兵。 这就是瓦剌如今的实力。 “那我们要怎么办?”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沉声问道。 马哈木走出蒙古包,看着蔚蓝的天空,双手高抬对着天穹做祈祷状,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伟大的长生天,请给你的信徒们最强大的力量吧!驱赶那些异徒,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 草原人一直将河套地区跟瀚海视作是自己的地盘,因为这里是草原的最南边,水土肥沃,草地茂密,而且进入冬季气候也不会过于寒冷,适合于牧民的居住! “抓住朱棡,用他的肢体来换回我们的子民和土地!朱皇帝不给,我们就杀!草原才是我们的主场。只要朱皇帝肯出兵到草原,我们便可以乘势击败他们!” 不得不说,马哈木很有先见之明。 他知道在城池攻防以及步兵方阵的对敌上草原人占不了优势,所以坚定的要实施骑兵战法。 蒙古人的优势在此,唯有骑兵战法方能取得优势。 “如何应对明人的火器?” 第313章 地雷神威 第三百一十三章:地雷神威 “来了!” 矮山上,斥候率先发现了蒙古人的游骑出现在不远处。 马哈木不傻,他不可能放任浮屠营就这么挖掘工事,打造防御,他虽然在拖时间等着下雨,但是一面也派出一千骑兵,打算佯攻明军挖掘工事的进度。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朱棡早就让人在他们骑兵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地雷。 浮屠营总共只带了三百颗地雷,这一次是直接将三百颗给全部布置在了敌军佯攻的路上。 乌云密布,草原之上的天穹之中仿佛翻涌着粘稠的雷浆,雷电如翻滚的雷龙在云层中爬行,酝酿着属于它的威势。 ‘轰轰轰……。’ 雷声滚滚,震慑人心。 这场威势浩大的雷云似乎是到了最后不得不爆发的阶段,草原上卷起了狂风,再也没了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安详和惬意。 “吁……。” 草原上,一队千人组成的草原骑兵缓缓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前行。 领军者为马哈木帐下勇士多童,多童自幼身强力壮,远超同龄人。但他的祖先不是蒙古人,而是突厥人,是铁木真之子察合台所创建汗国察合台汗国领地之中的钦察人。 钦察人本质上也是突厥人,名字起源于漠北地区的哈喇赤。元朝早期是被蒙古权贵当做奴隶使用,因为他们能养马,能充当探马,还能善于酿造马奶酒,因此被蒙古权贵所喜。 多童自幼生长在瓦剌部族帐下,他的父辈是蒙古王室之中的钦察军队,钦察军队有父死子继的规矩,所以多童在十二岁就成为了瓦剌骑兵。 其人意志坚定,不善言行,但狠人大多如此。 马哈木看重他,就是看重他的狠厉,他曾蛰伏于狼庭之外的荒漠数日,不吃不喝就为了斩杀当时来瓦剌索要财物的蒙古权贵,后来权贵被杀,马哈木力排众议将其留下。 “停!” 多童举起手臂,以蒙古语高喊道。 千人骑兵瞬间止步。 这一支骑兵大部分由突厥人组成,半数以上是曾经的瓦剌贵族下属的钦察奴隶,经过几代的发展而发展成为了这么一只忠诚于蒙古人的骑兵队伍。 第314章 铸剑者,持剑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铸剑者,持剑人 火药和炸药理论上没有严格的分界线。 但是两者的母概念有所不同,说到这个点,就必须从‘含能材料’说起。 所谓含能材料,也就是点火药剂,用于产生燃烧、爆炸等作用或其他特种效应的化学材料,是火工品的核心、具有极高效费比的能源。 而两者的区别判定就在于,在密闭包裹的情况下到底是爆炸还是爆燃。 【百度】 如今的反骑兵地雷使用的是颗粒化黑火药配比氯酸钾,爆炸当量已经是当世最强。 海别问道:“火器如此强大,为何中原王朝……。” 这是她所不解的地方。 火器的威力确实是强大无比,不光是明朝的火器!南宋时期,世祖征伐宋庭,同样在襄阳城吃了宋人火器的大亏。 若不是南宋朝廷无为,吕文焕降元,一切都不一样。 朱棡面色微苦,缓缓吐字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临安啊临安,临时安居,偏居一隅!歌舞何时能休?若王朝之气只在贪图享乐,吸食民脂民膏,又如何能兴国?如何能强国?” “火器虽好,但归根结底是毫无意识之物,便如同这手中铁剑,虽锋利无匹,可要想杀人伤人,却在握剑者一念之差。” 海别动容,听着朱棡的话,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父王喟然长叹家国无望的场景。 “明朝……,明朝如日中天,为何你如此悲观?”海别问道。 “这不是悲观。”朱棡摇头:“若是回头看以往的历史就会发现,汉人拥有绝对的人口优势,拥有着超乎寻常的同化力。昔日元世祖夺得中原,蒙古汗国也因此变成了元帝国。” “而一旦进入中原,任何外来民族都会进入由汉人意识所领导的王朝意识之中!君威天授,多么可笑的道理?真正的世界是广袤的,实际存在的。何来的神仙?神仙可曾真正的出现过?” 朱棡深呼吸了一口气。 “大明朝看似强盛,臣子高喊万岁,百姓高呼千秋万代。可谁都明白,没有哪个朝代可以真正的千秋万代!山河更迭,岁月变迁,一朝天子一朝臣!” 第315章 熟悉的话语 第三百一十五章:熟悉的话语 朱棣后悔问了那么一句,换衣服的时候都在想着三哥跟自己说的话。 …… “老四啊,哥哥有件事忧心许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决啊。” “哥,你说啥事!有你弟弟我在,啥事办不到?只要不挑衅咱爹……还有大哥和娘!我都能办。” 犹记得,朱棣当时拍胸口拍的贼痛快。 那势头,简直是打了包票一样。 朱棡的烦心事也很简单。 “此行虽是出漠南,但是我估计这些蒙古人之中有探子,这些天大军制作军粮,还撤了不少人下来,这些蒙古人肯定有所察觉。” “哥哥与他们恩怨颇深,到时候肯定会派出大军来围堵我。我倒是不怕他们的人,就是这么一直耗着不是办法,得找个人深入漠北,将他们的老巢给端了才行,不过到时候他们赶回漠北,要不了多久又会招揽旧部势力。” “但是此行可谓是艰难重重,从漠南到瓦剌地区有千里草地,一路上艰苦无比!而且此行最多带五百人,能做到这件事的,得是真正的将帅之才,有汉时霍去病之风范的人才能办到啊!” 说完,朱棡长叹一口气。 “可惜为了不暴露意图,我得带朱能跟赵武他们走……。” 此时朱棣已经活跃起来了。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像不像你找的人? “四弟,你眨眼睛做什么?” “我……。” “你想吃饭了?走,咱们现在就去吃饭。” 朱棣急了,赶忙站起来:“哪儿跟哪儿啊!我吃什么饭,哥,这事我去啊!你看我,不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额……。 换衣服,朱棣觉得自己像个二笔。 似乎……落入圈套了说。 朱棣跟陈顺两个人换了一身蒙古人的衣服,不过一眼就看得出是汉人,两人此行是装扮成汉人的商人,来这益兰州售卖食盐跟茶叶。 他们步行了二十天,带了二十辆板车,但是里面只有表面一层是卖的货物。 中间的里面,全是兵器跟炸药。 五百人是从乃儿不花手里取来的,这五百人是乃儿不花绝对的亲信!都是北元皇室的侍卫亲军,绝不可能谋反。侍卫亲军世代守护皇室,达蜡前往应天府京师居住,这些侍卫亲军就被乃儿不花召集在一起。 第316章 看着我干啥? 第三百一十六章:看着我干啥? 这位北元侍卫亲军确实是个聪明人。 对于钦察人提出的问题都很是详细回答上来。 “为什么不杀了这些汉人?” 那个钦察人看着罗河冷笑道。 罗河感受到一阵阴风吹过,只觉浑身冰凉。 “杀了他们没有好处,他们只要回不去,瓜州的商队也不会继续卖给我们茶叶跟盐巴!”侍卫亲军解释道:“汉人富有,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跟物资,只要跟汉人交易,贵部也能源源不断的获得物资。” 钦察人冷笑一声,提起手中的弯刀:“瓦剌部落绝不受人恩惠,说出你的目的!” “我们没有……。” 侍卫亲军刚想开口,随后突然‘呼哧’一声,一道长矛便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他一个激灵侧身而过。 “说实话!若是再说假话,长生天不会保佑你。”钦察人冷血的笑着。 在这些人的眼里,元庭的贵族跟蒙古人都是无能的。 忽必烈开创了元朝疆域版图之巅峰,却在短短时间内消亡,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这些蒙古人不作为的原因。 相比较于汉化程度高的蒙古人,这些生活在由罗斯人、东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组成地区的钦察人,是极其好斗且残暴的。 他们的祖先库曼人曾占据了俄罗斯南部草原、黑海以北的大面积土地,还将原本的居住者佩切涅格人赶走。并且库曼人有着作为雇佣兵的历史,曾作为雇佣兵参与了曼齐刻尔特战役、十字军第一、二次东征战役。 可以说,钦察人的祖先就是一群战争疯子。 他们参与的战争无数,活跃在亚欧战场的每个角落,被各国雇佣来参与内乱!他们参与内乱之后,还能在自己所效力的国家取得封爵拜公的机会。 以至于后来钦察人唐其势喊出了一句:‘天下本吾家之天下’的口号,引起元朝贵族不满,这句话就是在说,天下都是库曼人以及后裔钦察人打下来的。 总之,钦察人善战,其手段也比蒙古人要直接的多。 草原人,两方人马对峙。 罗河此时冷汗淋漓的站出来,朝着侍卫亲军的道:“壮士,这些人在说啥?” 亲兵将钦察人的意思说了一遍。 罗河赶紧道:“你快跟他们说,就说要是他们不愿意买这些东西,我愿意将这些东西送给他们!只要以后可以搭建关系,这点东西可以作为礼物。” 侍卫亲军将话转述之后,那个钦察人的脸色也有些意动。 他看着后面那二十多辆板车,心里也毫无疑问的心动了。 草原上最缺少的就是盐巴跟茶叶。 茶叶可以去腥解腻,肃清肠道,他们常年吃的是牛羊肉,喝的雪山水,到了中年身体就开始发福,对身体负担很大。 而盐巴就更需要了,他们有数以十万计的牛羊。 钦察人视马儿为精神图腾,牛羊为财富象征,基本上每一户都有上千的牛羊上百匹马,动物都需要盐分,满足身体所需,而草原缺盐,越往北越冷,越缺盐。 在西伯利亚草原,蒙古往北生活着一群杜科哈人,那个地方没办法驯养牛羊,只能驯养驯鹿,而鹿喜好盐分,当地缺盐的情况下,只能通过人类尿液跟汗液满足盐分所需。 在古时候的欧洲,人们也会跟着驯鹿去寻找盐碱地。 “你们有很多的盐?” “是的,非常多!汉人的领土富饶,土地肥沃,他们种植出了品质极好的茶叶,那里的盐池更是有挖不完的食盐!从水中挖出来就可以食用。” 说着,那个钦察人再次微微眯起眸子。 “你们打算用什么价钱?” “三斗盐,一只成年的羊羔。” “五斗斤!” “不不不,我的朋友,三斗盐即便是在瓜州边陲之地也价值不菲,我们为了将这些东西运到这里,还花了不少财物打通关卡……。”罗河急切的想要解释。 看那样子,就跟真的断了他的财路一样。 其实罗河也是入戏太深。 他滔滔不绝的解释着,生怕吃了一点亏。 那个钦察人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这跟我们没关系,四斗!你若要换便换来,若是不愿意,这些盐巴你就带回去吧!” 第317章 此物名为,无人敌 第三百一十七章:此物名为,无人敌 “伦查,那些人真的是汉人的商人?” “会不会是汉人的军队?” 那个叫伦查的人就是刚刚的钦察人统领。 一个老者坐在一旁,谨慎道:“如今部落只有不到一千战士,不可大意!” 伦查的脑子想到了那个汉人商人的脸色。 郑重道:“那个商人确实跟以往的商人一样,奸诈,贪婪!而且轻而易举就要送出几十车盐巴跟茶叶。” 这句话也让那个老者愣了下。 一口就要送出几十车盐巴跟茶叶,这个商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他们可有铁器?”老者问道。 伦查也严肃的道:“我会继续询问,若是他们有铁器,……我们可有尝试跟他们交易,那一位给的价钱太大,首领并不满意。” 老者也点了点头。 “跟他们多谈谈,若是可以让他们给我们提供铁器,要不了多久,瓦剌部就会真正成为草原的霸主。” …… 等待时间,朱棣也没有就这么干等着,他此行带来的还有一个人。 大明艺术家。 孙老肖。 “老肖,这玩意真有这么厉害?”朱棣怀疑的看着孙老肖。 孙老肖嘿嘿笑道:“王爷,不是咱老肖吹,这玩意面世到现在,就连晋王爷想用都忍住了。整个大明就这么两台!到时候只要咱们的货车进去,这炮一打,里面的黑火药炸开,怕是这小小的益兰州都得送上天!” “这玩意真这么牛叉?叫啥来着?” “回王爷,此物名为,无人敌!” 孙老肖将布扯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由钢材打造的炮管,炮管粗十五公分,有效填充口径112毫米。此物是根据十七世纪的红夷大炮图纸仿制,作为大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火炮之王。 长一点五米,重三百七十公斤,这个身板在红夷大炮之中算的小炮,但是由于改进了炮弹,加上钢铁打造,使其准确度跟威力大大提升。 一千五百米内,误差不超过一丈。 孙老肖命人将炮直接架设在临时的炮口里,炮管对准远处的益兰城。 益兰城哪里叫什么城池,不过看起来是一个小村庄的样子,人口也只有三四千人,游牧民族跟汉人不一样,他们会经常迁徙更换草场,如今正是春季,许多牧民已经转去春牧场。 …… 洪武七年,六月初一。 这场大雨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遮天蔽日的雨幕宛如要将这片世界给淹没一般,豆子大小的雨滴直接连成了一片片的巨大雨幕。 艰难的抵抗,也真正的来临了。 雷声伴随着雨声,淹没了一切的生机。 跳魂岗上,楚力目光兴奋,雨水淋在身上,顷刻间就让他的身上湿透。冰冷的水打湿了衣物,冰凉透骨的贴在皮肤上,他一张黑脸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充满了莫名的兴奋。 远远地,敌军的骑兵已经可以看到轮廓。 大雨一来,地雷也失去了作用。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枚幸存的地雷炸开,但是也只是掀起一堆稀泥,杀伤力不显。 “来人!!” “抬甲!” 将士们目光暴涨,下一秒,跳魂岗下脚步艰难的走上来许多人,他们用木板挑着战甲,脚步艰难的走上了跳魂岗。 赵武也在其中。 大雨从两人的脸上淋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水的世界。 赵武咧嘴一笑,拍了拍楚力的肩膀:“好事都给你占了!” 他吼的很大声,但是在哗啦啦的雨水之中,声音也小了许多。 楚力大笑:“老子窝囊了一辈子,咋地,老子不能有点福气?” “活着回来!” “兄弟!” 赵武眼眶灼热。 他是粗人,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只能一拳擂在楚力的胸口上。 军汉之间的情谊在此刻只能化作无声的默契。 “护好殿下!”楚力郑重道。 “求你!” 楚力的声音很沙哑。 他嘶哑着声音道:“不顾一切!一定要!” “王爷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心怀天下,是天生的天命之人!不管将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一定要将王爷带回去!” 赵武瞪着眼睛。 楚力一字一句的看着赵武。 “记住没?” “记住了!”赵武点头。 “记住,是不顾一切!纵然是死绝了,浮屠营没了,你也不能忘记这句话!王爷不死,浮屠营不会亡!” 说罢,楚力转头看向三百陷阵营的将士们。 良久……。 楚力雄浑的声音振臂道:“弟兄们,面对一万草原骑兵,你们怕不怕?” 第318章 游龙入海 第三百一十八章:游龙入海 万人骑兵如潮水涌动,朝着明军所在的谷地席卷而来。。 马哈木面色如铁,眼神阴沉似水。 “狡猾的汉人!” 他咬牙狠厉道。 那位晋王,让他还没见到正面便折损了三百人。 草原上的战士何其珍贵,三百人已经是一个不小的部落全部的男丁! 那些被地雷炸死的草原人不是当场死亡,而大多数是死于失血过多跟感染。草原人的医疗环境是相当简陋的,他们遇到一些不治之症的时候,采用的治疗方式是跳大神。 也就是类似于中原那些道士喝的符水一样。 如此惨烈的损失,让马哈木痛心极了。 “首领。” “敌军!” 一声急促的呼喊,让马哈木瞬间回过神来,随即马哈木一抬头,便看到明军的骑兵。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冲锋!!” 马哈木咬牙怒吼一声,随即立刻高抬手臂:“布阵!放箭!抵御敌军!” 所有鞑子都愣住了,他们慌乱的布置阵营,从背后箭筒取出羽箭。 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区区几百人为什么就敢冲阵。 马哈木怒斥:“打起精神,不要忘了两年前的教训!” 两年前! 一句话,让那些鞑子瞬间梦回两年前的土剌河战场! 黑色重骑! 又来了! 轰隆隆隆隆…… 踏踏踏踏…… 马蹄踏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借着两边山峰聚拢的拢音,回响在每一个鞑子的心头。 三百人! 区区三百人,硬生生的奔跑出了千人,万人的气势!他们就如同一条在雨中狩猎的黑色黑豹,以迅捷,愤怒的姿态朝着敌人扑去! 他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竟是要将这一万人给吞噬殆尽的气势! “杀!!” 明军发出一声咆哮,骑兵冲入敌军弓箭射程。 “放箭!” 嗖嗖嗖嗖……。 数千羽箭飞出,消失于雨幕之中,再次出来,已经是出现在浮屠营的铁甲之上。 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少弓箭直接卡在盔甲缝隙之中。 轰隆隆隆!!! 战马狂奔之声,如战车咆哮,如雷霆奔腾! “挡住!!!” 第322章 鏖战 第三百二十二章:鏖战 战况如火如荼! 战场上到处弥漫着掌心里爆炸之后的硝烟味,大雨不见变缓,反而越发急促起来,此时此刻,这个谷地之中已经有了没过脚面的积水,这些积水对骑兵造成了影响,马儿没办法再肆意的冲锋。 后面的两千人已经吓破了胆,那些将领无论怎么指挥,那两千人都不肯回来继续战斗,而是直接掉头出谷地。 也速活了下来,但是被硬生生炸废了一条腿。 掌心雷在他身边炸开的时候,删蛮抓了三个人挡在了这位王爷的面前。 而删蛮被炸死,也速则是废了一条腿。 “撤!!” “后撤!!” 也速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他也想逃,此时他的左边大腿被弹片击中,大腿里被刺入了许多细密的铁碎片。 钻心的痛! 血液顺着大腿流下去,也速很快就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痛的脸色发白,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两千人一撤退,前面的一千多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 “呼呼呼呼……。” 呼吸声清晰的在楚力耳边回荡,这是他第二次整军准备冲锋敌方阵营。 “王爷的命令是要阻止敌军越过跳魂岗!” 楚力铿锵有力的说道。 他的陷阵营只剩下二百七十一人!在短暂的休息换马之后,两百七十一人再次排成一个方阵。 雨幕之下,天色暗沉,陷阵营士兵身披重甲,黑色甲胄任由雨水冲刷着上面的血渍,血水被冲下,再次露出了里面的深沉的黑。 而对面的马哈木此时也学聪明了。 明军仗着黑骑之利,兵甲之精敢用三百人阻拦他万人大军。 但是这三百人绝对不可能长期作战!人力终有尽,而这样的冲锋只要到了第二次,那就是在消耗士兵的生命! “首领!明军骁勇,依我看……先后撤,稳定军心才是当务之急。” 一个战将此时忍不住出言劝道。 此人在刚刚明军的冲锋之中阵亡了几十个族人,此时心疼的很。 他的部落总共就一百多号马上的汉子,当初投诚马哈木也是因为马哈木势大,不得已而为之!加上明朝逼近瀚海边境,一切草原牧民不臣服就不得在瀚海内放牧。他不愿投降汉人,所以选择投靠马哈木。 但是如今,他后悔了! 自己的族人死伤过半,这还仅仅是第一次冲锋,他此时是欲哭无泪。 谁知马哈木只是冷笑一声:“军心是杀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草原的勇士不怕死!若是此时退兵,那就是给了明军苟延残喘的机会。” “传令下去,正面迎敌!” “可……。”那部将想要抱两句不平。 毕竟损失的可都是自己部族的人! “你怕死,就让你的族人滚下去!”马哈木声嘶力竭的怒吼,一刀背拍在那部将的战马身上,战马飞奔出去,这部将只能灰溜溜的跑到后面。 其余草原的鞑子哈哈大笑。 马哈木冷哼一声,随即双手摊开向着众人,说道:“兄弟们!同胞们草原是我们的草原!现在只是一些微末损失,只要将河套一带夺回来,咱们就什么都有了!” “牛羊,茶叶!食盐!甚至是汉人奴隶,还有他们的女人,都将任我们取舍!勇士们,咱们的先祖曾让汉人受胯下之辱,汉人不照样如同打断脊梁的狗,给我们称臣做奴!?” “汉人是愚昧的,他们以为自己翻了身,但实际上只是草原的雄鹰闭上了眼睛!如今,我瓦剌,就是草原上的雄鹰!” 说完,马哈木下令出击。 他的眼里闪烁着急切跟凶历之色。 他不能让也速先抓到明朝的皇子,也不能让这三百黑甲骑逃走。 三百人就是三百人! 任你是战场上的战神,你也只是三百人!! 说句不好听的,他马哈木就是十个换你一个,他也还有七千人,七千人冲到朱棡那边,朱棡照样只能等死! …… “儿郎们!” “手里的刀,握紧了没?”楚力高呼,他此时在阵营之中如同一团火焰。 一团熊熊燃烧,不曾熄灭的火焰! 塞外之地,北元故城! 他是蒙古族的人,却在这个地方,将大明军威展现的淋漓尽致!何为士?百死其由未悔!他楚力,将在这跳魂岗,真正的一跃成龙!成为大明军坛的传说! “呜啊!” 将士们一呼百应!! 刀握紧了,该杀人了! 二百七十人冲锋而出,再次携带滔天之威,浩浩荡荡,如一块铁板朝着马哈木的七千人无惧无畏的冲锋而去。 从上方看,三百人所集结的大小比起七千人简直小的有些过分!就好像是一只展翅的老鹰朝着一只悍不畏死的老鼠扑去。 老鹰翅展庞大,蓬勃大气,一双羽翼遮天蔽日。 而老鼠却悍不畏死!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冲击力。 战! 两军对垒的瞬间,如天崩地裂,狂涛骇浪!如闪电击碎顽石,如狂涛拍打石壁。 振聋发聩,震耳欲聋! 喊杀声,嘶吼声,战马嘶鸣声! 对撞的瞬间,一个鞑子被楚力的肩胛生生撞飞出去,随后整个人后仰着倒在一根战矛之上,那是鞑子自己的战矛,战矛瞬间刺穿那个鞑子的胸口。 “杀!” 挥刀,落刀,控制战马,楚力如一尊战神在人堆里冲杀,他没办法拐弯,也没办法掉头,只能一股脑的冲到底! 冲!冲!杀! 手臂如撕裂的般的疼痛让楚力每一次挥刀都好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力挥刀! 旁边的陷阵营官兵已经沉默,不断有人落马。 那是体力衰竭之后的情况。 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是鲜血喷洒,是断肢横飞。 不断有明军被长矛戳下马,而下马的瞬间,往往就有好几个鞑子拿着刀扑上来,落马的明军很快就被这群鞑子用刀杀死,他们仿佛将怒火给施加到了这群骑兵的身上。 他们用刀割开陷阵营官兵的脖子,分解四肢,将上面的战甲给剥下来。 在他们眼里,明军就是靠着这些战甲在跟他们战斗。 这些鞑子此时也疯了。 他们拼着一命换一命,两命换一命,甚至是十命换一命,也要将这黑甲骑给硬生生的撕下一块肉来!! 第324章 亦称千古 第三百二十四章:亦称千古! 托狼无法相信自己的弟弟会杀死自己。 但这就是事实。 并且已经发生。 这就是马哈木的厉害之处。 每个部族之中,马哈木都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多多少少收买了人,比起部众的领袖,二把手要更为容易收买!只要他不满意的首领,他都会让二把手动手! 而二把手也因此可以登上首领的位置。 托狼死了,剩下的那些首领噤若寒蝉,纷纷惧怕的看着这个残暴的部族领袖。但这就是草原的生存法则,只要你足够强大,有足够多的人支持你,你就是草原的王者。 哪怕现在有人一呼百应,将马哈木斩杀,他会因此成为新的首领。 但是没人敢这么做。 马哈木身边的精兵强将不少,那些钦察人也是马哈木的家将,对其忠心耿耿。 “准备!迎敌!” “谁若是敢退后半步,一人退,斩十人!十人退,斩一族!” “打赢了,我将你们的部族的草场扩大十倍,打输了,我陪你们一起死在这!” 马哈高声喊道。 这一次,他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马哈木的八千人再次集结,此时众人都明白,能不能攻入跳羊峡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将这群垂死挣扎的家伙杀死,他们就可以一路纵马进谷! 这群该死的! 如同跳蚤的骑兵! 区区三百人!仅仅三百人! 三百人就能拦住万人大军,若不是马哈木治军有方,加上自身能力的出众,这万人大军换成一个平庸之辈,早已是被这三百人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马哈木不由得想到,若是大明有三千甚至三万这样的骑兵!那草原人还有希望攻入中原吗? 别说三千,就算是给朱棡一千陷阵营,他也不至于用如此冒险的办法来征服漠北。 …… “轰隆隆隆……。” 谷地之中突然传来连片的爆炸声。 马哈木心头一惊。 火器! 明军居然还能使用火器? “怎么回事?”马哈木不解的道。 一旁的老者深吸一口气,道:“也速动手了,跟谷中的明军打起来了!这个蠢货,他居然闯进了山谷!” 马哈木顿感不妙。 “不好,也速有五千人,若是被他抓住明人的王爷,咱们的死伤都无意义了。”马哈木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当即下令整军,这一次,他是真正的不顾一切也要除掉这群黑甲骑兵。 “冲过去,将他们剁碎!!” 马哈木声嘶力竭,如一头凶兽般怒吼。 …… “指挥,敌军来了。” 楚力刚换好战马,就听到有人提醒道。 “兄弟们休息的怎么样了?”楚力问了一声。 其实哪有什么休息,众人换了战马刚刚上去坐了十几个呼吸,还没缓过上一场的劲头。 但即便是如此,兄弟们还是整齐的喊道! “待战!” 楚力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此生有如此同袍,有这般兄弟!不枉人世间走上一遭。 他们血衣血袍,刀柄崩口,浑身宛如从炼狱爬出来的血人,有的人甚至身上插着断箭还未来得及处理。 他们站在跳魂岗上,进行着最后冲锋前的准备。 “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一声大喝,仿佛镇住了天地! 连大雨都顷刻间变小! 天地似乎感受到了这一支军队的力量,感受到了这无穷无尽的军威!这般豪横的汉子,当是顶天立地! “来世,还做将军的兵!” “还做将军的兵!” 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声,是楚力在马甲上敲响刀背。 他缓缓起歌: “人间富贵,不贪恋!” “批铁甲兮,挎长刀!” …… “同敌忾兮,共死生!” “踏燕然兮,逐胡儿!” “此生只做!汉家犬!!” “生死只当!汉家魂!!” “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 杀! 铁甲,铁马,军魂! 一百二十人,动了。 迎着八千人的冲锋,动了。 如垂死之时爆发出奔腾之力的猛兽,如浑身伤口却依旧嗜血的森林之王。 让人不禁想要问问,这群人到底图什么? 为了区区钱财,凭什么这么拼命? 马哈木也在疑问。 一些银钱而已,你拼什么命啊? 是为了什么? 当兵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困扰赵武,楚力这些兵痞许久的问题。 命当然重要,有命才有富贵,有命才能享受所谓的世间美好。谁不惜命呢?谁又不想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孝敬双亲,友爱邻里,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衣足饭饱的日子呢? 但,朱棡说的是。 第325章 叛徒 第三百二十五章:叛徒 益兰州。 益兰城。 朱棣和陈顺已经在这守了两日。 “咱们要不直接开炮?” 朱棣蹲在山岗上,看着不远处的益兰城,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王爷,就这么开炮,效果怕是一般!这群草原人就跟特娘的马蜂一样,要是没有一次性端掉,被他们分散开来就完蛋了。”孙老肖在一旁劝道。 朱棣顿感无趣。 “今天日落前要是还没动静,老子才懒得管那么多!”朱棣吐了口唾沫。 孙老肖嘿嘿一笑,道:“王爷您放心,老肖别的不行,但是论到搞艺术,我老肖绝对是独一份!” 他直起身啧啧道:“晋王说得好啊,爆炸真特娘的是艺术!也不知道那些掌心雷有没有爆炸出艺术的效果。” 朱棣有些纳闷:“老肖,你特娘的以前到底干啥的?怎么对火药这么熟练?” 孙老肖忙拱手,解释道:“回王爷,小的从前是太医院抓药的!” “抓药?抓什么药?” “龙虎汤!” 朱棣讪笑。 你特娘的还真是人才。 “那等到今晚吧,今晚之前要是没动静,今日一早开始动手!” 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安生,心跳的也快。他如今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决益兰州的草原人,随后返回集宁! …… 益兰州内也不是如朱棣所想的平静。 此时的益兰州内也是暗潮汹涌!删蛮在临走之前布置了暗线,在合适的时间占领益兰城,他要的是替也速夺下这片瓦剌的领土! 因为也速虽然是王室,但不是瓦剌的人,跟马哈木这个瓦剌首领结盟也只是为了利益。马哈木的手下伦查是马哈木的心腹,想要夺取益兰城,首先要将伦查除掉。 蒙古包外,伦查坐在石头围起来的架子锅前添柴加火。蒙古军队不像明军那样有按时按点专人做餐的配置,他们的军人只要不是正规军,寻常都是作为散兵游勇存在的。 一旦遇到战时,扛刀背箭就可以随大军出发。 “伦查!” 一个草原人骑着马到了伦查的蒙古包前。 “什么事?”伦查起身,皱眉问道。 “多图族老他们想要换取城外商人的物资,现在他们已经带着人在城门口闹事了!” 伦查一听,顿时暴怒:“他敢!” “苏尔,快给我牵马!” 伦查的妻子为他牵来战马,同时用眷恋的眼神看着伦查骑着马远去。、 “阿母,阿父去哪儿了?”一个孩子从蒙古包里走出来,站在母亲的身边,抬起头天真的问道。 伦查的妻子微微一笑,抚摸孩子的脑袋:“阿父去处置草原的叛徒了!” …… 伦查赶到城门口,城门口的气氛已经非常凝重! “安静!” 伦查纵马而来,握着手中象征着瓦剌首领的金刀严厉的怒吼道。 在场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一个个粗糙的蒙古汉子转头看向伦查,伦查则是盯着一群人的领头几个人,怒声道:“是谁让你们打开城门跟商人换取物资的?” 另一边的几个年岁稍长的中年汉子此时走了出来,领头的手持用狼牙镶嵌的拐杖,胸口带着象征着图腾的羽毛。 “伦查,我们的部族没有喂养牛羊的食盐了,你总不能让我们的牛羊就这么饿死吧?” 伦查皱眉,翻身下马。 走到近前厉声道:“永昌王跟首领达成的条件,是经由我们给你们分发盐巴,这半年来,瓦剌部不曾亏待过你们!” 闻声,那些瓦剌的族人也义愤填膺。 这些永昌王的部众来了益兰城之后,分走了不少他们的盐巴跟茶叶,还拿到了不少铜器!让他们本就艰难的日子更为举步维艰,如今首领们率军在外征战,他们居然还敢闹事。 多图,也就是杵着拐杖的老人只是阴沉的笑了笑。 “可你们现在也没有盐巴跟粮食了,不是吗?”多图质问道。 这句话也说明了如今益兰城的生活情况非常困难。 因为马哈木的出征带走了部落之中近乎九成的物资,尤其是粮食方面,如今整个城池三四千人,只有半个月的粮食。 “混账!” 伦查大怒,对于多图的质问很不满。 “这是我们瓦剌人的部落……。” 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到多图疯狂的大笑,怒吼道:“难道我们的族人就该饿死?” “族人们,杀了他们!跟汉人换取粮食!” 多图突然暴起。 随着多图的怒吼,伦查周边突然冒出来一大堆人影! “多图,你要噬主!!”伦查暴怒的怒斥。 锵的一声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佩刀。 他的训斥并没有让多图停止。 多图只是阴沉沉的笑了笑。 “噬主?呵呵,伦查你太看得起马哈木了,他没有那个能力让王室的部族认他做主!上,杀了他们!” 随着多图冰冷的命令,周边的城墙外埋伏的一干王室亲卫冲了出来拔刀就砍。 伦查身边只有五六十号人,而多图布置了足足两百人!而且这些人都是王室的精锐,全是受删蛮之命除掉伦查,夺取这益兰城的所有权。 在删蛮的设计下,也速只要在前线率先擒住大明的晋王,就可以让朱元璋证明也速的正统,建立新的政权。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是必须朱元璋答应,只要朱元璋答应也速成为草原正统的领导者,那马哈木夺权的行为就是篡权。 就是不尊大明这个宗主国的国威。 这需要满足前提。 第一,益兰城必须在也速的手里,因为益兰城之中有也速也王室亲卫的子嗣以及财产! 第二,也速必须率先抓住朱棡。 在唐朝时期也有这种事情发生,下属藩国发生政权争斗,得宗主国支持的政权就是正统。一旦被篡夺政权,宗主国还会派出军队平叛,扶持一个旧王室登基。 这里又牵扯到质子的作用。 ‘质子’,并不单单只是人质,而是一种对王室血脉有效的保护方式,质子表面是人质,其实更是藩国跟宗主国之间的交流方式和血脉延续。 不得不说,删蛮的计策非常的成熟,且有很大的可行性! 但是他错在什么? 错在他认为朱棡是盘中果实! 第326章 早特么姓朱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早特么姓朱了 益兰城头的争斗可谓是血雨腥风。 这群草原人之间的战斗十分凶悍,他们不讲招式,不讲躲闪,讲的是谁扛的刀多! 其实也不是所有草原人都这样,蒙古强盛时期,蒙古军队还是配置健全的,盔甲、长刀、弓箭、铁锤都有配备。 但是为什么现在的草原军队反而没有了? 归其原因,还是炼铁工业的落后! 没有铁,没有足够的煤,他们根本造不出那么多的铁器跟兵器。 厮杀之中,伦查一人当十,身上的毛毡被划开了几道尖锐的口子,血流不止,而那些造成他伤口的人,已经被他所斩杀。 “多图,你这个混账!”伦查刀尖杵着草地,此时他的小腹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若是不及时治疗,他命不久矣。 “伦查,何必呢?你的族人都被我收买的差不多了,即便是那些不愿意被收买的也被我用药迷晕。” “你太固执了,马哈木是一个十足的野心家,跟着他没有好下场!他将你们这些钦察人视作奴隶,你还不明白吗?你忠心于他,却被当做看门的狗!”多图族老微微一笑。 “闭嘴!老不死的叛徒!” 草原人的内斗时常发生。 即便是一些小部落之间摩擦也是时有发生,在草原上没有真正出现一个王之前,草原人都是彼此内耗争斗。 而且草原也不是就没有外患。 罗斯人、钦察汗国人、女真人,都是草原的外患。 当然,汉人也是。 “杀干净他们!”多图怒不可遏的下令。 …… 二百多人对五十人的斩杀居然显得有些困难。 等到多图的人杀完伦查的手下,两百多人死伤过半! “马哈木的部众,确实很厉害。”多图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一旁的其他族老此时道:“长老,下令吧!将那些汉人的食盐跟茶叶抢回来!” 多图点了点头。 “先让那些人归顺我们!” 多图带着人到了属于马哈木的帅帐,随后将城中的那些牧民跟汉子都聚集在一起,多图事先收买了不少人,在这些人的围堵逼迫下,剩下那些不服气的族人也纷纷迫于威慑放下手中的兵器。 第329章 读书到底读的什么 第三百二十九章:读书到底读的什么 洪武七年六月十三。 大同城外。 魏国公徐达、大同卫指挥使司耿忠率领大同府官员全体在此恭迎圣驾。 “吾皇万岁……。” 行礼之后,众人便看到朱元璋自龙撵之上走下来。 一双眸子深邃有神,一张阔脸轮廓分明,脚步更是沉稳有力。 “起来吧。”朱元璋摆手,众人这才起身。 而在朱元璋的背后,一群勋贵也凑了上来。 冯胜哈哈笑道:“天德,一段时日未见,你咋胖了不少?都说着塞外是苦寒之地,也没见你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啊。” 朱元璋也打量了一番徐达,随后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候,朱元璋的背后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见到此人,徐达脸色骤变。 几乎是瞬间,徐达就躬身拱手,俯身拜道:“臣徐天德,见过皇长孙殿下!” 徐妙云也吓了一跳,躬身行礼:“臣女妙云,见过皇长孙殿下!” 皇帝居然将皇长孙朱雄英给带到了大同! 这是什么情况? 朱雄英笑了笑,走出来对着徐达跟徐妙云拜道:“魏国公,三婶万福。” 徐达跟徐妙云行的是君臣礼,而朱雄英对两人回的晚辈礼。 朱元璋左右看了看,问询徐达道:“老四老五呢?” 徐达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朱元璋便立起手掌制止。 “传朕口谕!” 在场众人全部跪下,乌泱泱的一片。 “命魏国公徐达总领漠南军务,即刻整军备战,入漠北驰援!” 说完,朱元璋看向徐达,道:“咱已经让开封跟扬州的仓曹随行带了五万石的粮食,你准备准备吧。” “臣,遵旨。”徐达领了旨意。 徐达内心也有些震撼,毕竟奏报送到应天府才不到半个月,皇帝在这半个月布置好了这么多的事情,还从应天赶到了大同,这一切都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将皇长孙也一起带来大同? 皇长孙此时正应该是留在京中受教的时候……。 难道是有什么原因让皇长孙不适合继续留在京中? 站在大同城城门口,朱元璋眼神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徐妙云,走到徐妙云身前,注视一番之后,朱元璋缓缓叹了口气,道:“那小子不靠谱,苦了你了。” 徐妙云微微躬身,回答道:“儿媳惶恐,但儿媳还是能拎得清的。” 朱元璋叹了口气。 “这个小王八蛋!” 气不打一处来,朱元璋张口就骂了一声。 徐达开始紧张的整军备战,不到三天,大同卫的一万两千人就由徐达率领一路沿着朱棡出征的路线朝着漠北而去。 …… 大同府,朱元璋下榻于朱棡的王府。 新的王府已经建好,不过还没等到朱棡的居住,就被朱元璋给占了。 三天时间,太原布政使刘惟俊,按察使张劲松,都指挥使黄再兴,以及一众官员都前来觐见皇帝。 朱元璋给的回答全是:都滚回去,该干啥干啥! 王府好不容易清净下来,朱元璋这才有空听朴不成这个老奴才汇报汇报晋王在大同府的工作。 “你个老奴才,没想着拦着老三?”朱元璋站在屋檐下,打量着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宅邸,走神的问道。 朴不成跪在地上,匍匐在地,轻声道:“陛下没有让老奴阻止,老奴自然不会阻止。” “你个老东西,脑子是灵光的。”朱元璋不动声色的转身。 朴不成赶忙跪地跪的更深了。 皇帝毕竟是皇子的父亲,又对三皇子倍加宠爱,怎么可能不清楚三皇子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事情。在朴不成北上跟随晋王的时候,皇帝只是要求他照料好晋王,晋王有些不该做的事他特意提了提。 但是其中,不包括晋王私自出兵的事情。 既然皇帝没说,那他这个老奴才就不该做。 朱元璋目光低垂了一会,良久才叹息道:“兵,还是得握在自家手里。” 说完这句话,朱元璋转头看向朴不成,问道:“老三在大同鼓捣啥了?” 说到这个,朴不成就感慨起来了。 “陛下,晋王殿下当真是奇才!” 朱元璋来了兴致,‘哦’了一声。 …… 大同府官衙,一座由钢筋混凝土修建而成的建筑,比起传统意义上的官衙,这座二层平方小楼看起来少了几分气派,也多了几分朴素! 朱元璋爷孙俩,还有冯胜、朴不成一起到了这里。 “这是衙门?”朱元璋站在那座可伸缩的大铁门前,满是疑惑。 朴不成跟在御前,轻声道:“老爷,这就是大同府的官衙,这儿就是大门!” 冯胜咧着嘴道:“嘿,你瞧瞧,这门大的可以跑马了!这是个啥道理?” 朴不成轻笑:“这位老爷,晋王有令,凡是漠南行省治下官衙,皆不设门槛跟小门!若官门高于百姓,那官便成了高高在上者,而非救民,治民者!” “官门开得大,百姓才进得来!” 这下子倒是让朱元璋有些明悟,负手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养民以惠,治民以便!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 “圣贤书处处说民为本,可历朝历代有哪些人真正做到?官门高于民,实在可悲。” 朱雄英抬头,看着朱元璋问道:“祖父,圣人到底教的是什么?” 圣人,到底教的是什么。 这或许是大部分读书人年少时分都有的疑惑了。 朱元璋也没办法去回答。 因为站在他的位置,不能去过于承认圣人学说,也不能否认圣人学说。 这时候,冯胜跺了跺脚,有些不屑的道:“依咱看啊,啥道理都不如手里有刀!” 朱元璋也抚须笑道:“咱老朱家刀剑争天下,大孙啊,读书虽明理。但别忘了,民、兵才是咱的家底子!遇到不听话的读书人,别人需要讲道理,咱,不用。” 朱雄英点头,随后小脸板着,道:“那我让老杨揍吕夫子可好?” “嘿你个小兔崽子!那是你爹的岳丈,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朱元璋气的老脸发红,蹲下身啪啪两巴掌揍在朱雄英屁股上。 不过下一秒,朱雄英就反驳道:“祖父,别打了!” “不是你说的吗,咱们家是天下第一,谁说话都没咱们说话好使……。” “嘿……。”朱元璋怪笑一声。 下一秒,朱雄英就大声嚷嚷道:“祖父祖父,等你老了,孙儿就带你去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三叔给我说了好多好多的地方,可好玩了!” 第330章 三叔说…… 第三百三十章:三叔说…… 朱元璋低头看着朱雄英,问道:“那大明咋办?” 朱雄英偏了偏脑袋,随后拍手道:“给我爹!” 他抱着朱雄英的大腿:“祖父,你每日看折子近十个时辰,三叔四叔都说你身子会累垮……。” “呸!那两个小混蛋,能说出这话?”朱元璋冷笑一声:“这两个混账,不给老子添堵就不错了!这一次胆子更大,孤身入漠北,就是死在那,都没人给收尸。” 说罢,朱元璋又低头看着朱雄英,狐疑的问道:“是谁给你说,把大明给你爹的?” 朱雄英憋着嘴不敢说话。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老子问你话,你个小兔崽子!冯胜,找根条子!” “嘿嘿,殿下,咱老冯对不住了。”冯胜嘿嘿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就去树底下折树上的条子。 “你特娘找根嫩粗的干啥?你要揍死咱大孙啊。”朱元璋见冯胜一把抓住一根小臂粗的树枝,顿时暴跳如雷。 随后,朱元璋愣是选了根筷子粗的小细条。 得,还是疼孙子。 冯胜看的直翻白眼。 这揍得跟没揍有啥区别? 他老冯家那是没事就揍孩子,揍的一个个看到亲爹跟见了活阎王一样,听话的不得了!这孩子就得揍,不揍不知道疼,难道还指望武将家的孩子手破了个皮就哭哭啼啼的叫唤? 那特娘跟娘们有啥区别? “说!”朱元璋抓住朱雄英的手板心,威胁道。 朱雄英眼睛一转。 对不住了三叔!大侄子我也是明哲保身,反正你现在气的祖父够呛,再多加两条,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是……是三叔跟四叔!” 朱元璋手里的条子都在半空中了,一下子僵在了朱雄英手板心上方十公分。 而朱雄英都吓得龇牙咧嘴缩脖子了,好半晌才意识到没挨打。 “那两个王……那两个小崽子,说的啥?” 朱雄英还想卖乖。 结果老朱一瞪眼睛,登时无比乖巧的道:“三叔和四叔那天从醉梦楼回东宫,一边走一边说祖父太累,每日批奏折十个时辰。当皇帝就是劳累命,给老百姓办了事还被那些狗东西书生栽赃,吃力不讨好……。” “醉梦楼?” 朱元璋微眯眸子。 朱雄英也下意识的捂住嘴。 好家伙。 冯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这皇长孙殿下的嘴可跟漏勺没啥区别了,这咋啥话都藏不住呢? “继续说!”朱元璋找了个花坛就翘起二郎腿在那,手里拿着条子威胁。 朱雄英低着头:“三叔问四叔,想要哪块地……。” “四叔先是说要什么美洲,后来又说要非洲……,先说要美洲是因为那里有各种野人跟夷人,还有一群脑袋上插鸡毛的怪人,连话都不会说。四叔想去那操练马政。” “后来四叔又改成了非洲,说杀人太多不好,不利于子孙后代。又想去非洲……。” 朱元璋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美洲非洲的? 啥玩意? 但是下意识的,朱元璋意识到了在之前朱棡向他简单讲述过的几个地方。当时朱棡提到的是白银遍地的倭国,还有铜铁黄金白银无数的大陆……。朱元璋承认,但是自己确实动心了。 当时朱元璋想的就是,如果朱棡真的能弄出一支无往不胜的军队,在确保百姓衣食无忧的情况下,也未尝不能试试染指这些地方。 但是他没想到,这两个小混蛋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这俩小混蛋! 巴不得离他老子远点。 “还有呢?” “三叔说,祖父你身体健壮,精神头好,那是常年征战吃苦锻炼的,扛得住如今的劳累。但是爹爹不一样,爹爹是喜欢操心的人,身体不是很好……。” 说到这,朱元璋也皱眉了。 老三提这个做什么? 但是老三的话也没说错,他身体好那是因为常年征战,风里来雨里去,该生过的病都生了,四十多岁身上还满是健壮的肉块。但是朱标不一样。 标儿这些年基本上是四处奔波,每日跟自己一样睡两三个时辰。 最磨人的,是道路的颠簸跟地方气候的差异。 “当时四叔告诉三叔,这事让三叔藏心里。但三叔喝了些酒,醉醺醺的说,爹是大哥,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定心丸。爹的身体就是国本……。” 朱元璋愣住了。 他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个老三的脑回路了。 后续的事朱雄英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朱棡去了东宫之后见了他爹,两人还谈论了好一会。 而这时候,有人站在了几个人面前。 是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女人。 “诶,额说你们几个人杂么回事?不知道这是公家的财产?随意损坏公家财物,你们赶紧交罚款!” 一个女人叉着腰站在冯胜的面前,一张没有半点风韵的脸让冯胜愣在原地。 我靠,好泼辣的女人! 冯胜恶狠狠的想要回答。 谁知那老女人一把将冯胜手里的树枝给抓过去:“这可是罪证!来大同没人给你们讲五项注意?知法犯法,简直没有公德心,赶紧的,罚款开单!如果你们是商会的,双倍罚款。” “罚款?”冯胜愣住了,罚酒他知道,罚款是个啥? “就是罚钱,一次五十文!” 说罢那泼辣的女人招呼了几句,声音贼大的朝着街道喊去。 只见没多久,就有好几个也带着红袖章的女人出现,将朱元璋几个人给围住。 眼看人越来越多,朴不成赶忙解释道:“老爷,这是大同城的规矩!如今大同城大多都是各地商贩跟商会在此,也有不少大商会在这设立了分号,所以人杂了一些。” “城中的一些树景设施也经常被破坏,所以殿下就想着发动百姓,让百姓监督,凡是在城中破坏树木财务的,都会罚款。情节严重且有不可修复损伤的,还要以一还百。” “以一还百,什么意思?”朱元璋愣住。 朴不成解释道:“也就是损伤一棵树,种百颗!损一块砖,挑百挑砖泥!” 这时候,大老粗冯胜被几个老娘们团团围住。 “你个汉子,端的是没道理!” “就是就是,在大同城不遵咱大同城的规矩,损坏财物,没有半点功德心,长得浓眉大眼的,干这事,不害臊!” “就该罚你去种树!” “城镇是我家,美丽靠大家!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第331章 大同审理厅 第三百三十一章:大同审理厅 大同府衙门的审理室是一个还算是宽敞的矮房间。 冯胜被几个老娘们抓着拽到这,冯胜是又想发飙又只能憋着。因为皇爷在一旁正优哉游哉的看着自己,听着可以看到官员审案,朱元璋当然是来了兴致。 他倒要看看,这大同府的官员是怎么审理案件的。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往往小事才能看到官员办案的态度。 进了房间,朱元璋和朱雄英,朴不成就被安排到了一旁的取证席,因为三人也算是从犯。 “这就是公堂?”朱元璋坐在凳子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朴不成点头:“回老爷,这就是公堂,不过这在大同叫审理厅。” 审理厅里只有三个穿着衙门吏员服装的官吏,而冯胜被押送到了一个问询台前。冯胜起初还很不在意,认为自己不可能被吓到,但是当他坐在问询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位置的独特之处。 那就是突出! 此处能直面两侧,一面是陪审席,一面是原告席,同时能抬头看到坐在上面的官员,坐在这里,就仿佛被人审问一般,挂在正面屋顶的匾额上金漆大字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这不再是明镜高悬,也不再是青天在世。 而是端端正正的八字告诫。 陪审席很快入席,来此的不过四五个身着常服的百姓。 朱元璋不解:“为何陪审席会有百姓?百姓也能参与审理案件?” 朴不成道:“回老爷,这几位乡亲是陪审的,都是各村街道的管事,负责陪审案件并提出意见。为的就是防止官员被收买或者有遗漏之处。” “这七人是乡亲们德高望重的之人,所以都是信得过的。当然,他们只针对官员审理情况作出决断,对于纠纷的最终决定权是没有决断权的。” “总共三次审理,一次比一次严格,第三次审理更是会直接搬到城门口开始审理!不过目前为止,都是一次审理就结束了,还没有能够二次审理的机会。” 朱元璋已经能够想象到第三次审理的时候那种空前的盛况了。 以百姓为法官……。 朱元璋感觉自己似乎掌握到了什么东西。 众人都落座之后,房门打开。 一个官员匆匆而来。 身着九品官服,乃是大同府官衙的知事。 而此人朱元璋有些眼熟。 “此人,为何如此眼熟?” “回老爷,此人是洪武六年的考生,名郭翀!” 朱元璋一下想起来了,道:“此人就是奏响登闻鼓的考生,郭子翔!原来到这来了,还当了大同府知事。” 朴不成轻笑道:“殿下也是不忍人才得不到重用。只要郭子翔在大同为官三年,吏治清明,官声上佳,便可一跃为大明七品官!也算是多了条出路。” 朱元璋抚须:“咱当初还担心这些好苗子,不过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能力如何。” 说罢,那边的郭翀也坐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公文,随后看着堂下的冯胜郑重道:“大同审理厅现在开庭。” “由原告陈述被告罪状。” 说完,郭翀面色郑重的看向一旁的红袖章大娘。 那大娘站在原地,道:“法官大人,我亲眼看见这个人折了衙门门口的树枝,这么大一把,简直没有半点公德心!我让这老货交罚款,他还乐意,还跟我们推推搡搡的……。” 冯胜瞪着眼睛就是骂道:“咱啥时候推推搡搡了?你别诬陷人!还有,咱咋就是老货了?啊?你说个理出来,不然咱老冯今儿个不服!” 那大娘随即开启‘退退退’模式,对着冯胜就是一顿文化输出。 看的朱元璋是乐不可支。 “娘的,这么多年,咱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冯老二给骂的还不了嘴的!痛快,痛快!”朱元璋笑道。 朱雄英抬头,有些好奇道:“为啥啊?” 朱元璋嘿嘿一笑:“因为冯老二都是用拳头说话!谁敢骂他,他就揍回去,长此以来,就没人敢惹他了。” 朱雄英大为震撼:“真厉害!” 但是此时,无人胆敢招惹的冯胜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毕竟确实是他折了衙门门口的风水树。 这事当真是有多少嘴都说不出个道理来。 第333章 一人一马,喝退万军 第三百三十三章:一人一马,喝退万军! “哈嘁!” 一声响亮的喷嚏响起。 谷地足有半人深的积水里,朱棡揉了揉鼻子。 雨停了。 也速的一千部众也死完了。 如今的局面,前方楚力只剩下三十个人,谷外是马哈木近八千人围堵。 后方谷口还站着两千人,那是也速的残部,也速受伤之后,匆匆包扎,便带着人堵在这。 他还要拼一把! “王爷,快!” 盛庸此时艰难的骑着马到了朱棡近前。 朱棡点了点头,环视四周下令道:“上跳魂岗!” 朱棡没打算离开这。 逃不掉的。 一万多人的围堵,浮屠营说什么都不可能就这么逃出去。别小看马哈木,也别小看这些草原骑兵。 浮屠营还剩下五百多人,几乎都是刀斧手跟投弹队的,得到朱棡的命令,将士们赶紧结束了厮杀,朝着楚力所在的方向退去。 谷底的雨水累积了近半人深,说是雨水,不如说是血水!两千多人的尸体泡在里面,血液染红了这谷底的积水,让这座谷底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妖艳与血腥。 甚至在水面上,还有不少五脏六腑漂浮着,也分不清到底是人的还是战马的。 朱棡也砍杀了不少鞑子。 穿越到现在,对于他来说改变最多的就是对人命的认知。 战场上的人命,不值钱。 一场千人级别的战争,动不动就是几百人的伤亡,人命被无情的收割,血腥气也让人作呕。但是身处在战争之中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去在意这些。 只有活下来,才有余力去在意。 盛庸负了伤,肩头有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将衣服撕成条之后撒了些止血药上去简单包扎了一下。 “王爷,楚老二……。”盛庸话到一半。 朱棡转头,看着盛庸那有些不忍和狰狞的脸色道:“还活着?” “活着,马哈木的骑兵被老二三十个人给镇住了!现在老二还在跳魂岗上。” “上岗!” 刚经历过一场乱战,赵武和盛庸所率领的士兵此时都是伤痕累累,但好在士气鼎盛,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恶气。战场上士兵的血性极为重要,可以说是最核心的东西就是血性! 第334章 天倾 第三百三十四章:天倾! 八千人,朝着六百人冲去。 而只有一人,迎面朝着八千人冲来! 那是大明的晋王! 朱棡。 “我以穿越者自居,自恃无所不能。” “可真正在战场上我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无所不能是多么的弱小!至少,在面对万人的冲锋上,他这个大明的王爷什么都做不了。” 乃儿不花的战马比朱棡要快,很快赶上朱棡。 朱棡回头一看,便看到海别也跟在了乃儿不花的背后。 “你们跟着干什么?” 乃儿不花没有回答,只管冲锋。 朱棡下一秒就明白了,是海别下的令。 转眼间,朱棡冲到了楚老二的身前,此时敌军的骑兵也开始有了冲锋的势头,近万大军,誓要将这一伙大明的黑甲兵给全部留在这! “老二!”朱棡喊了一声,楚力没有动弹。 这个昔日在自己面前没个正形的汉子,此时如同一尊雕塑直挺挺的坐在马上。 “老二!” 朱棡又心存侥幸的喊了一声。 下一秒,战马跪下了。 重重的身体如抽丝一般跪倒在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而马上的人重甲在身,依旧坐在战马尸体上,不动、不言、不杀、不倒! 三百陷阵营! 尽数! 陨落于这跳羊峡! 他们头朝着大明应天府的方向! 屹立不倒! “王爷,该撤了。”乃儿不花直接将楚力的身子拉起,将他放在战马上,他的战马是部落之中最好的汗血马,背负着四五百斤的力气并不困难。 朱棡泪目点头,无声的回头看了看那八千大军。 他又看了看其余三十一个明军的将士。 “兄弟们,不久后,本王在此为你们立碑著文!” …… “杀!” 马哈木此时是内心狂喜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灭了! 终于灭了! 压在他心底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的碎裂开来,他简直要发出一声长啸来发泄心头的怒火! 马哈木取出长弓,拉开弓弦,对着前方三十丈跑马的三人就射出一箭。 嗖的一声……。 弓箭一箭插在乃儿不花的战马屁股上。 第335章 危机 第三百三十五章:危机! 把老二带回去!? 赵武一愣。 可下一秒,朱棡直接跳下战马,在草地上翻滚了十几圈。 “王爷不可啊!!” 赵武撕心大喊。 朱棡的战马冲到了赵武身边,赵武痛哭着拉住了战马的缰绳。 朱棡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随后起身狂奔到了海别的身边。 “快走!!” 海别那张美丽的脸蛋此时尽是苍白。 她瞪着眼睛,奋力的去推开朱棡。 她替朱棡挡了一箭,就是想让他离开,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回来? “要走一起!”朱棡咧嘴,伸手将海别抱在怀中。 他并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 但是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海别因为自己而落马,而自己若是真的就这么见死不救,那就不是他朱棡了。他自认为聪明,自认为掌控全局,可还是有着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学会。 他抱起海别,朝着跳魂岗跑去。 可那倾天的水,已经到了! 当一道水流将两人吞没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嘶吼……。 “王爷!!” 值得吗? 所有人都在问。 以王爷之尊去救人,真的值得吗? 洪水袭来! 整个羊角峰下,只有跳魂岗这块高地可以幸免于难。 就算是半路停下来的马哈木大军,也一样被洪水卷了进去。 而洪水冲下去,下面就是冰河。 赵武拉着战马匆匆回到了跳魂岗上,乃儿不花也连滚带爬的上了岗。 邓芳的战马受了伤,跑到一半摔了下去,而此时也狼狈的回了岗上。 “快救王爷!!” 这时候,邓芳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喊道。 只见在滔滔的洪水之下,朱棡抓着一块石头,怀中抱着海别,艰难的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救人! “快,拿绳子!” 李景隆突然跳了起来。 绳子拿来之后,这一次李景隆直接将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这个动作,让邓芳都为之一愣。 这还是……李景隆? 而此时李景隆想的是什么? 王爷要是没了,自己活着回去也是死!按皇爷的脾性,要是王爷没了自己还活着,那就是罪! 当然,他如此作为,心底也有几分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思。 这一刻,他李景隆是男人! 李景隆也是咬紧了牙,硬着头皮朝着晋王殿下游过去。 这时候,赵武一声令下。 “小的们,给曹国公世子搭桥!!” 一声怒喝,走出来几十个擅长水性的汉子。 他们将战马的缰绳给解开,浮屠营战马的缰绳都是带着扣子的,只要扣在一起就是绳子。将扣子扣在腰上,二十七个汉子连成一排走出湍急的大水之中。 但! 水流太湍急了! 李景隆跳下去的一瞬间,就被汹涌的水直接冲到了边上,连带着整个人打入水中,邓芳吓得脸色惨白,娇斥一声拉住了李景隆腰上的绳子。 麻绳滑出手近三尺,瞬间将邓芳的手掌心磨出血痕。 “李九江,站起来!”邓芳浑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喊道。 而此时,那二十多个汉子也被大水给冲的站不稳。 李景隆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喊道:“水太大了!站不稳!” 不怪李景隆这么说,因为在不远处,马哈木的八千大军已经被大水给冲的狼狈不堪。 …… “站稳!!” 马哈木抓着自己的战马,用尽身上的力气嘶吼着。 他经过了短暂的震撼之后,此时也意识到了那位晋王一开始打算。 他怒目圆睁,一向以草原未来王者自居的他此时也破了防。 那位大明的晋王,大明的皇子!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突围!他要用跳魂岗那个死地,变成生路! 多么精妙的安排,多么自信的布置。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用三百人阻挡他的一万大军!他凭什么就这么自信的认为他的三百人能挡住自己的一万人? 也速呢? 他的五千人在干什么? 难道被杀干净了? 五千人啊!那可是足足五千人!就算是五千头羊,他晋王用几百人也抓不干净啊! 八千人被水冲着朝着下方的峡谷冲去!在这样近乎雪崩的崩塌下,任何人都没办法抬起头来。 因为战马只要倒下,那便会如同滚雪球一样,殃及更多的人! 一匹战马被一个倒下的鞑子绊倒,随后将旁边三四个鞑子一起带翻在水中,随后十个、百个……,一群人在浪涛之中翻滚,被战马的蹄子踹出鲜血,被同伴的手脚按在心中。 杂乱,嘈杂! 乱了套了! 八千个在陆地上凶猛的壮汉,在这湖水的倾泻之下,弱小的好似一群蚂蚁。 那近乎一身深的滔滔大水刺骨冰冷,带着许多碎石,碎石被水流冲击之下威势巨大,一颗拳头大小的碎石被水流冲来,撞在一个鞑子的腰上,瞬间那鞑子被石头给撞得七荤八素。 以一池湖泊为兵器,朱棡要彻底覆灭马哈木这股来自于未来的威胁! 海别问朱棡怎么突围。 朱棡回答的是自己故意将人引进这里。 为什么? 因为他要引水! 引一场大水,将这个看似没有生机的死地给化作生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 …… 而朱棡此时日子也不好过。 饶是他在系统的帮助下得到了武力跟力量加持,可站在这冰冷的洪水之中,他是近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着面前的石头。 他所在的地方距离跳魂岗的边缘也不过就二十多丈的距离,可此时,这二十多丈遥远的好似天堑。 眼看着洪水越来越湍急,朱棡也转头喊道:“水越来越大了!不要下来!” 话音刚落,那勉强站在水中的被一下冲翻! 一块足有人脑袋大小的碎石一下子撞在他的腰腹之上,整个拦腰断裂,当场毙命! 而这样一来,前方已经走出几丈远的汉子倒是将李景隆带出了几丈。 李景隆咬着牙,眼前的大水模糊了视线,并且他能够感觉到,水越来越深了! “放开我!” 这时候,虚弱的海别伸出手,硬要掰开朱棡抱住她的右手五指。 “放开我!我知道你能回去。”海别咬牙,撕心说道。 朱棡将她抱得更紧,只觉得怀中女人的肩背是如此的瘦弱。 “住口!”朱棡咬牙,左手抓着那块凸出来的石头更紧了一些。 此时,两人便如同水中浮萍。 朱棡知道,继续在这待下去,这块石头迟早也会被大水彻底淹没,甚至是冲走!但是他不想放手,不愿放手? 为什么? 因为喜欢吗? 还是其他? 第336章 坠入深渊 第三百三十六章:坠入深渊 朱棡咬牙。 是责任! 是一个作为少年郎的责任! 我辈当自强! 在后世的世界,亦有青年不顾艰险营救生死垂危之人,况且他朱棡怀中救得是自己的恩人?对!海别替他挡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箭,没有那一箭,别说楚力,怕是连他自己都会死在这。 “放……放开!” 海别急了。 她的手指抠着朱棡的指头,可男人那五指仿佛要将她给融进去一样。 “不……值……得!” “你是王爷!!” 海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是王爷,你是大明的皇子!你犯不着为了我一个降将的女儿这么做。 我忤逆过你,我反驳过你! 可……。 海别眼眶瞬间湿润。 可我不想看到你跟我陪葬! 朱棡被吵着心烦意乱,他正在满脑子的想办法。 可有什么办法? 大水已经淹没到他的下巴,海别的脸也近乎是泡在水中,此时再不做动作,怕是两人都要被淹死。 急急急!! “咳咳……。” 海别呛了一口水,脸色更为苍白起来,朱棡能够看到,她的背上还在渗血。 “朱……朱……朱棡!” “你……放……放了我……。” 朱棡皱眉,低头看着海别那倔强的眼神,恶狠狠的道:“老子不会让你死!!” “给我安分点!!” 这时候,李景隆站在朱棡不远处的水流之中大喊。 “王爷!!接住!” 话音落地,李景隆就被大水带翻,整个人被卷入了水中。 而他说话之前,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匕首给绑在了一根绳子上,抛了出来。 有机会!? 不,没机会! 一股汹涌的大水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涌来,卷起了近三尺高的落差,轰隆隆的水声携带一股无匹的威能瞬间将朱棡吞没。 朱棡心道不好,憋气之下将腰间腰带解开露出其中的扣子,随后跟海别的行军腰带扣在一起。 看来,得闯闯鬼门关了!! 眼看着憋气已经到了极限,朱棡只能无奈的放开自己已经僵硬麻木,并且磨破了皮的左手。 瞬间,两人直接被卷入了水中,随后跟着浪潮一起落下山谷……。 李景隆刚从水里爬起来,就看到王爷跟那个番婆子被冲出了山谷。 第338章 朱元璋的打算 改票为钞 第三百三十八章:朱元璋的打算改票为钞 “是……,是王爷亲手绘制印刷的。”徐妙云点头。 徐妙云心头微震。 因为这件事,又跟王爷说的吻合上了。 “此物不错。”朱元璋点头,他手指轻捻商票,道:“就是分量不够。” 分量不够,因为此物只是商票,而非宝钞。 徐妙云手心微微出汗,因为她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朱元璋缓缓道:“咱让宫里的将作监做了不少宝钞。你是知道的,大明缺铜,民间铜钱流通不畅,咱发行宝钞,也是为了百姓考量。” 说此话时,朱元璋的手指还不停的捻动手里的商票。 这个东西,他势在必行! 历史上,洪武八年朱元璋就设立宝钞提举司,专门印刷宝钞以及发行程序,随后在官员俸禄上也改成了一份铜钱一份宝钞。 甚至,在某些赈灾场合也使用宝钞,对商号进行强买强卖,强制使用宝钞进行交易。 并且朱元璋嘴上说的是为了百姓便利,可实则也是为了皇室以及大明军备着想。中原历经宋、元两朝,在金银交易上已经趋于成熟,百姓在大数额交易上也是使用金银居多,大部分百姓和士绅手中都有了一些金银。 而朱元璋一举禁止民间金银交易的诏书下发,改用宝钞和铜钱施行‘大数用钞,小数用钱,钱钞兼行’制度。 这样一来,百姓士绅手中的金银只能被迫兑换宝钞,而朱元璋又规定了宝钞兑换的比例:每钞一贯,准钱千文,银一两;四贯准黄金一两。 这样一来,大量的金银涌入了朝廷的国库,朝廷可以用宝钞掠夺百姓手里的金银,而百姓,却只能拿着一叠纸。 其实到这里,都还算是合情合理。 毕竟金银不能作为钱来交易,而朝廷改发宝钞,若是能够做到等值兑换,树立公信力,并不会让百姓们为难。 可短短二十多年,朝廷无限制的滥印滥发,以及制度不齐全,加上假币伪钞的滥用,将朱元璋心心念念的大明宝钞给贬成了一堆废纸。 问题出在这几点。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准备金。 若是准备金充足,宝钞即便是贬值也只会造成浮动,而不是一朝一夕变成废纸。朝廷将金银给换走了,百姓又不能拿宝钞换金银,眼看着市场上流通的宝钞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就成了废纸。 “父皇要发行宝钞……,妙云没有意见,只是此事是王爷在主导,儿媳……。”徐妙云微微躬身,将问题往后拖延。 朱元璋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老三的性子,确实不能过于强硬。 此时,下面的商人大会也正式开始。 站在台上的周仁一身青衫,很是端正得体的走了上来,看向下面已经落座的诸多商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祭奠仪式,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商业会议,主要的内容就是将大同、集宁的产业再次具体化,正规化。比如出关入关商品的关税,还有损耗的配比。 以及商品出现问题之后的赔付。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商票的运用以及防伪识别。 朱棡为了避免有人使用仿造的假票,在制作商票的过程之中加了明暗两种纹路,并且使用的是凹版印刷,因为原料使用的是桑皮纸,所以纸面纹路可以拉伸,进而也就造就了凹版印刷。 桑皮纸也就是宋代交子专用的水纹纸,此纸张只产于四川益州,全球第一家纸币发行的官方机构‘益州交子务’就是宋代用来发行交子的。 用桑皮纸加凹版印刷,最后使用多色套印的办法。 可以说,这样的纸钞,在三十年内,绝对不可能有人能仿造的出来。 因为这是用铜板印刷的,即便是朱棡,都是邀请了全大明最好的雕刻师借助显微镜完成!其中凹版在手指上抚摸的时候会产生明显的摩擦感。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仿制者抠破头。 为什么朱棡要对一个商票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花费远超于商票本身价值的钱财来打造这批商票。 因为商票,就是他改变大明币制的第一招。 经过周仁讲述,大同交易所给予商人的条件是丰厚的,便利的!虽然本质上商人还是低人一等的贱籍,但在大同,他们可以得到非常优厚的对待。 这一定程度上违背了朱元璋的本意,但想要发展一个地方,就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照顾到所有人。想要将商人贬做贱籍,又要商人出力将商品从天南地北运来,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此时,朱元璋也拿着手里的商票,一一对正着周仁所说的那些标识。 果然,都对上了。 有了成熟的防伪,下一步就是对于商票的体系。 商票只能在大同城内交易使用,作为一种凭证! 这里,只是说这是凭证! 在商票没有彻底得到所有商会百姓的认可之前,这个东西绝对不能撕破脸皮的说自己是钱。他只是一种凭证,凭借凭证可以在大同城内兑换等额的铜钱。 这一点,让朱元璋有些担忧。 “若是所有人都拿商票兑换铜钱,大同哪有那么多的铜钱拿来换?” 朱元璋问道。 这一个问题,也是在场不少官员所好奇的事情。 毕竟铜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流货币!在纸钞没有彻底取代铜钱之前,这个东西是绝对的主流。历朝历代的压库钱都要比市面流通的铜钱纯度要高一些,因为本质上,铜才是钱。 金银虽然也是,但是面额太大,只有在乱世之中,黄金的价格才会高涨。 朱棡在币制问题上提出了不少的想法,但是都被一一否决。 他本想通过一场炒股热,来虚抬某种货物的价值,主导一场虚假的泡沫经济戏码来榨取商人们的铜钱。 可那样太血腥了。 会有数不清的商人因此破产,因此身无分文。 这样虽果断残酷,并且效果很快,但会死太多人,也会招来太多人对大明的骂名。 思来想去,唯有以商票的名义来过度。 便利、快捷、稳定,永远是商人所求的最快的赚钱方式。 徐妙云低头,轻声道:“商人们起初也并不相信这些小小的纸票价值如此之高,大同交易行三天也交易走了十几万贯铜钱,商人们经过了一旬之后,见交易所依旧可以每次限额一万贯的兑换铜钱,也就主动将铜钱存进了交易所。” “如今交易所的铜钱准备金与发行的票证比例是七成!” 第339章 欺师灭祖了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欺师灭祖了啊! 七成这个准备金率是相当高的了。 在后世,准备金是可浮动的,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准备金是用来刺激民间消费,掌控国民市场经济的一种手段。 准备金下调,则说明经济不景气,资金供应链短缺。并且相应的存储利率也会提高,以刺激百姓将钱存在国家手中。 准备金上浮,说明经济形势缓和,利率也会下调。 利息这个东西朱棡暂时还没准备颁布,因为涉及到个别地区的通信以及交通。这玩意是刚需,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钱哪来的?”朱元璋突然错愕的转头问道。 十多万贯的现钱,哪来的? 老三之前缴获的几十万可都是花的干干净净的。 徐妙云苦笑了一下,随后解释道:“王爷将漠南行省的一千三百顷草地和三万头羊羔给抵押给了十几家商户,这十几万……。” “胡闹!” 朱元璋顿时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 老子朱家的家业,就被你这个小兔崽子这样拿来糟蹋? 果然,这些个行商的没特娘的一个好东西,就该全部砍了!只要砍了,啥都是咱的!用得着费这劲? 徐妙云面色有些古怪,因为王爷说了,只要说了这事,皇帝肯定要吹胡子瞪眼。 朱元璋气呼呼的问道:“商票发行了多少?” “二十七万贯,准备金二十万。” “这二十万,怎么赚回来?”朱元璋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准备金一时半会动不了,这是商票能够在市场上流通的根本,有这二十万,才能确保商票运作。钱币想树立可靠的公信力,就不能出现一点点问题! 只要钱币在运作过程之中失信,百姓纷纷抛币,即便你以后做的再好,百姓都会产生纸币不可信的观念。 徐妙云轻声道:“父皇可还记得两个月前,儿媳送回京的那一纸文书?” 朱元璋抬眼,回想一番之后问道:“可是那一支兴国酒业的股……股什么来着?” “是股份协议,是关于兴国商会下属的兴国酒业的六成股份的持有,也就是父皇拥有兴国酒业的六成的利润!”徐妙云解释道。 第340章 真正的文章 第三百四十章:真正的文章 朱元璋一阵脑仁疼,看着李敏那神色狷狂的样子,心里一阵不痛快。 你丫的。 你不是佛系吗?你不是不争吗? 感情你这家伙心里压根没想着给朝廷办事,心里就想着孝敬你祖师爷去了。 这时候朱元璋也有些好奇起来,这吴伯宗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种话说出来,欺师灭祖先不说,就是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也足以让吴伯宗被骂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吴裕呢?”朱元璋问道。 这时候,冯胜嘿嘿道:“皇爷,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默认了。 冯胜纯粹是为了看戏,好家伙,文人之间的内斗,来劲了啊! 不多时,吴伯宗被冯胜给提来,说是提来,还真就是拎着胳膊就抓来了,别看吴伯宗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冯胜这大老粗手里,跟小鸡没什么区别。 “臣吴伯宗,参见陛下。” 吴伯宗拜倒之后,端端正正的行礼。 这端正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能够说出那般话的人啊?莫非李敏添油加醋的说了假话?只是这吴伯宗也是个奇葩,一个端端正正的读书人,身上穿着麻布衣服,脚上还沾着泥巴,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朱元璋收回眼神,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吴伯宗道:“你可知咱宣你来有何事?” 吴伯宗摇头,只是脸色淡然的道:“臣不知,不知陛下召臣来有何教诲?” 朱元璋乐呵一笑,指着一旁的李敏道:“你看看李爱卿的样子,都快成街边要饭的乞丐了,你将他气成这个样子,你还问咱有什么教诲的?” 李敏面色不改,此时只是哼了一声。 但是下一秒,李敏就凄惨的叹道:“伯宗啊,你是个好苗子啊。你自幼聪慧,熟读经典,将来必然是能得朝廷重用的,是……是什么将你变成了这样啊?” 看李敏那凄惨的模样,也确实是呕心沥血的模样。 冯胜和郭英则是乐呵呵的看戏。 “这些个读书人最是小肚鸡肠,什么事都能扯到欺师灭祖上。没劲!” 郭英也笑呵呵的看着吴伯宗。 第341章 你要毁了你自己 第三百四十一章:你要毁了你自己 丧心病狂啊! 简直是丧心病狂! 朱元璋觉得这吴伯宗确实是狂悖了一些。 但……话倒是实话!站在朱元璋这个农民出身的皇帝眼里,读书人的文章那是越来越乱七八糟了。每每上奏的折子没几句说到正事上面,全是卖弄文采。 去年浙地处州府知府范志文写了一封奏折递上来,通篇一万多字,全是废话,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写在里面。哪家的儿媳生了双胞胎,哪里的集市又有人卖什么稀奇的物件……。 总之,半句着调的话都没有。 朱元璋也是气的脑仁疼,偏偏这个范志文还是范祖干的儿子。 范祖干是和叶仪齐名的浙地大儒,更是以孝行天下的君子。被世人称为‘纯孝先生’,朱元璋也曾向他请教治天下之策,祖干持‘大学’见,为朱元璋讲解治天下的圣人学问。 这不单只是请教学问这么简单。 大明初建,大多数文人对朱元璋这个莽夫、杜夫并不待见。认为朱元璋不过草莽出身,哪里会什么治国之道,绝非明主。也就是常人所说的:望之不似人君。 有的更倾向于陈友谅这个领导者,有的则是心心念念元朝旧主。 在这样的环境下,朱元璋想要招贤纳士就显得极为困难了。他手下猛将如云,各个都是将帅之才。说到谋士,李善长和刘伯温算是扛鼎者,皆有谋略在心,可堪大用。 而宋濂,詹微,和翰林院那些学士,那都是后面不得不‘臣服’的。 在这种时候,范祖干和叶仪能来南京为朱元璋‘讲课’,某种程度上也是臣服于朱元璋的统治,认可了朱元璋的统治。 自此以后,浙地儒士才纷纷前来投诚。 当然,其中还是运用了一些手段的。 比如那两百多家不愿臣服,企盼王师归来的亡命之人。 范志文是范祖干的儿子,别的都是,就是爱絮叨,卖弄文学。每一次写的折子都看的朱元璋头发,通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却又不能不看。 想到这,朱元璋越发认可吴伯宗这看似大逆不道的发言。 对,就应该是这样! 文章老百姓看得懂? 李敏跟唐松在那边指着吴伯宗又是痛骂又是撕心裂肺,什么‘枉为人子’‘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不要钱的往吴伯宗身上倒。 朱元璋则是回头问道冯胜:“你看过没有?” 冯胜正乐呵呵的抱着手看热闹呢,好家伙这文人骂人虽然咬文嚼字的,但看那跟死了亲娘一样的表情,着实是有趣至极! “啥?”冯胜反问。 朱元璋哼了一声,随后问道:“詹微的劝农书。” 当初这劝农书那可是颁布天下的,各州府县,只要是有官衙的地方,就必须要让人进行张贴和宣读。 冯胜讪讪一笑。 方正的国字脸上稍显几分尴尬和窘迫。 这咋说呢? 当时颁布劝农书的时候,也有官员到自己府上宣读,不过那时候……自己在后院跟丫鬟们‘捉迷藏’呢。为此,他冯二还得了风寒,几十年没得过病的壮汉,罕见的得风寒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在后院光着身子瞎跑了。 …… “吴伯宗啊!吴伯宗!!”李敏声嘶力竭,大声的怒斥起来。 “你欺师灭……祖啊!你大……逆不道啊!你清……高,你了不起啊!可你别忘了,你吴家是怎么有的今天!是圣人,是儒学!” 吴伯宗此时面色如常,仿佛周围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他宛如陷入了清灵之境。 脸色严肃的反问道:“是圣人吗?是儒学吗?” “不!” 不? 唐松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不是圣人?你……你要!你要毁了你自己!你这个畜生!”李敏破口大骂。 吴伯宗若是单纯欺师灭祖还好点。 可如今,他居然否认圣人的学问。 这一下,就连朱元璋脸上也挂不住了。 因为以儒学为国学正道已经是定了性的,从开国之初就是如此。明代不像唐宋,诸多文化纠缠。唐代以道教为国教,道佛儒三家各自占据一定的受众群体。 宋代虽以儒学为正统,但是在儒学之下还诞生了诸多派系,其他的一些道统也并非没有生存空间,反而是改变了受众群体,由上层士绅改成了百姓阶级。 大明不一样。 大明是儒学的一家独大。 吴伯宗此时否认孔孟,可不就是打了朱元璋的脸吗。 吴伯宗只是摇头,对于李敏所说的话表示否认,神色猖狂且郑重的道:“都错了!大错特错!儒学诸多派系皆以孔孟之学而名扬天下,流传至今!可孔孟之学究竟是孔孟创造的,还是经由他们所宣扬的?” “圣人学问的本质是什么?本来是什么样子?其实根本无人知晓,千百年来,无数人只是捧着孔孟的书本做着晦涩的解读,企图发现其中的真意。无数的作经做注的人用数不清的书本和笔墨去将一篇短短的论语给变成厚重、繁琐的学问。无数的儒生追求着其中的真理,可根本没有去窥见真理的本身。” …… “荒唐!” “你简直是荒唐!”李敏七窍生烟。 说着,就要梗着脖子动手。 可此时,冯胜往前一步,一把就拎住了李敏的衣袖,嘿嘿一笑:“李三义,你老小子还是老实点吧!咱看戏看的挺热闹的。” 李敏被抓住,也意识到自己御前失仪。 随后一下子瘫坐在地,痛哭道:“完了,吴家完了啊!吴家百年清誉,都给毁了……吴兄,我对不住你……我李三义对不住你啊!” “这是离经叛道!离经叛道!” 你说一说詹微也就算了,你现在连孔孟都抨击了,还说孔孟的学问不对。 那千百年千千万万的读书人,都错了? 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朱元璋也深深凝眉,他欲要抬手制止吴伯宗继续说下去。因为朱雄英此时也在此,让他听到这些话,对皇长孙未来的教育不是好事。 朱元璋正准备抬手,只听吴伯宗严肃的郑重道:“真正的大道在脚下,在手中!大道至简,‘子曰:仁爱天下’,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儒生文人去诠释什么叫做仁爱,仁爱就只是仁爱而已。‘子曰:仁政天下’,又何须靠着那么多的注经做学的去解释什么叫做仁政?仁爱、仁政即为知也,既为知之。君子敏于行。既以知,便行之!” 第342章 民在哪? 第三百四十二章:民在哪? 李敏几乎要疯了。 你疯了! “你疯了!!” 李敏激动的大喝着,他脸色苍白,他四肢冰凉,几近冻僵。 他跺着脚,双手拍着地,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近乎癫狂的怒吼着:“我不是认你,不认你这个世侄!” “国无法而不立,无法无天,就是乱世!没有圣人学问约束世人,世人就……。” “还是错了!”吴伯宗摇头。 李敏再次愣住。 吴伯宗定神,缓缓起身,他此时似乎忘记了这是御前,更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他就好似一个农民一样浑身乱糟糟的,赤脚踩沾满了泥土,可却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似一杆笔直的标枪。 朱元璋也深深凝眉,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制止吴伯宗,因为他意识到此子之意向颇为不凡。 其次,未免就没有给自己儿子洗清否认儒学的这个罪名的缘故。 老三将来是要牧守一方的,若是背上一个否认儒学的名号,他的藩国将来怕是很难招贤纳才。 朱雄英一直愣愣的站在那,年幼的脸上此时充满了佩服。 他看着吴伯宗脏兮兮的外表,却发现这个大哥哥有着非同一般的傲气。 “祖父祖父……。” 朱雄英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 朱元璋转头,问道:“怎么了,大孙?” “祖父……这个,这个士子……,不,这个大哥哥,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朱元璋疑惑。 但朱雄英也只是摇了摇头:“但孙儿听不懂……,祖父,孙儿是不是很笨?” “谁敢这么说咱大孙?”朱元璋眉头一挑。 放眼大明,就是放眼天下,谁敢这么说? 朱雄英沉默下来。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吴伯宗继续道:“不需要!世人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刘邦入主关中,只是跟关中百姓和将士们约法三章,于是关中定!仅仅约法三章,世人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这跟法有什么关系?百姓需要的不是束缚他们的框架,而是告知他们错事的代价!而法,不光是约束百姓的工具,更是百姓们维护自己利益的工具!” “历朝历代,天下有多少刑名律法?名不知,官更不知!谁都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百姓谈及律法色变,皆认为律法乃是官员用刑的器具。而官员不知法,更是欺百姓不知法!胆大妄为的官员随意捏造律令,欺百姓无知,便可裁决人之生死。” “律法的根本,在于简!简单的律法,百姓牢记于心中,更明白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判官亦一眼便可知人犯何罪。天下人人知律法,知行业相关的律令,便可知法官判决是否合理,如此,方可尽力使得天下公平公正。可若是律法浩瀚如海,晦涩难懂,便成了食之无味的东西。” “同理,也正是如此,孔孟的学问只是将仁义礼智信给书写在了书本上。人性之仁爱早已存在,这是人之本性,而非何人所创造!我们该遵循的,是世间自身的道理,无非勤学仁爱而已!” “李公,你……明白了吗?” 这一问的,李敏直接呆住。 他是翰林学士,更是江西名儒,清流中的清流,对于国事也向来不在乎,反正只是专心做自己的学问,替圣人著作注解。 可此时被这么一问,他直接当场呆若木鸡。 叫他讲学,讲解圣人学问,他自然可以洋洋自得高谈论阔,以圣人自身为题,展开论述。 可要问他这个,他懵懂了。 愣住了! 他不知道如何解答。 可必须得答。 李敏只是捏着拳头,恨声道:“我怎么明白?圣人的学问都在书中,若是不读书,如何懂得这些?” 这完全是逃避。 说出这句话,也表示他李敏无言反驳。 吴伯宗此时双眼放光。 他在这场辩论之中几乎是碾压性的将李敏给压倒。 “论语何其简单明了?后世的大儒,却将它给写的复杂无比!使人读了圣人书,反而不明白圣人的道理。与其去读数不清的圣贤书,去写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如像晋王那样,行万里路!心中存着天地仁爱,天理良心,以及为民鞠躬尽瘁的理想,去贯彻落实!” “书本上说爱民,以民为本!那么,民在哪?” “民究竟,在哪?” “在哪!?” 第343章 你们种过地吗? 第三百四十三章:你们种过地吗? “速速搀扶两位大人!”朱元璋摆了摆手。 朴不成当即让内侍将李敏和唐松搀起。 李敏和唐松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魂魄一般,如同行尸走肉被内侍架起来。 冯胜嘿嘿一笑:“和人吵架吵成这样,简直废物!还书生呢,比起那些个御史,这群翰林院的废物差远了。” 而后,所有人都直视着吴伯宗。 朱元璋此时作何想法? “吴伯宗,这些当真是晋王所授?”朱元璋眼神打量着吴伯宗,似乎是在取舍什么东西。 吴伯宗先是点头,之后又摇头。 “你要欺君?”朱元璋怒喝一声。 吴伯宗抬头,摇头道:“回陛下,王爷只是教了微臣要敏于行,行路于脚下,方可得真知!若是死认一个道理,不存疑,不怀疑的去读书,终其一生也只是在先人的步伐之后。” “至于其他的话,都是微臣自己琢磨出来的,或许不对,或许对。但微臣愿花一辈子去尝试,证明其中的真意。” 朱元璋愣了下。 面前的吴伯宗愿以身取义,倒是不失为一种骨气。 唐玄奘以命相赌求取佛经,霍去病不顾生死直出漠北,不都是以身取义的行为吗? 难道我大明洪武年,还能出个圣人不成? 朱元璋一直以来在文治上就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明百姓的文治和开化不及宋人,不是朱元璋不愿意去教学老百姓知识,而是朝廷没那个能力!没钱、没人、没书本,如何去教,怎么去教? 但吴伯宗不一样,他所取义的学问乃是一门脚踏实地的学问。 也就是不需要那么花钱的学问! 只是这门学问的用处,还需要存疑。 “你如何证明你所想的学问乃是真的?”朱元璋思绪了一番,问道。 吴伯宗抬头,问道周围诸人:“敢问诸位,可曾参与耕种?” 听到这话,朱元璋只是淡淡一笑,随即自信道:“咱是农民出身,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下地干活了,你问咱……。” 第344章 小农的窃喜 第三百四十四章:小农的窃喜 老农就在城下,是吴伯宗种地那块地的东家。 吴伯宗种了老农的三分地,帮着老农在田间地头看了一个多月的活。 而老农是个单眼,一只眼睛从小就看不见,另一只眼睛也是半残,看东西很模糊,此时老农走上来,近距离才看到吴伯宗,忙道:“娃子,你咋在这?是不是惹到事了?” 吴伯宗握住老农粗糙的大手,忙安抚道:“张伯,我没事。” 随后,吴伯宗引荐朱元璋,只是称朱元璋为一名儒,来与他探讨学问。 老农这才点头:“老汉我就说嘛,读书才是娃子你的正道!整天在田里跟咱这些农民凑什么热闹?那耕田种地,也是你们这些人干的?” 这话没激怒李敏,倒是把一直以来以农人自居的老朱给刺激到了。 老朱当即哼了一声,说着就要站起来。 朱雄英赶忙拉住朱元璋,抱着祖父的大腿,轻声道:“祖父,不要怪罪这位老伯!他……。”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雄英,转眼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忙笑了笑,摸了摸朱雄英的脑袋:“知道了,咱不会跟咱的臣民生气的!” 说罢,朱元璋便大大咧咧的叉着腰走过来,问道:“老哥哥,你这话可说的不对了,咱们这些人咋了,咋就不能耕田种地了?” “这地里有金卵子咋地?还不能人碰了?” 那老农也粗犷的笑了笑,随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上去,还麻溜的脱掉一只鞋将腿压在屁股下面。 “这地里可没金卵子,就是有那也不是咱的。”老汉哈哈笑道。 朱元璋朝着郭英摆了摆手,郭英搬了张凳子在老农的身边,朱元璋也坐下,一副富家翁的姿态,道:“其实咱也是农民出身的。” 老农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朱元璋,见朱元璋一身富贵人家的打扮,还离近了瞅了瞅,随后道:“你莫要框我老汉哦,你可不像是种地的。” “咋的?咱不像?”朱元璋有些急了,瞪着眼睛。 老农见朱元璋急了,完全没有一点惧怕,指着老朱的手,道:“哪个种地的手这么白净的?这要是地里干活的,这手啊,早就不成样子了。” 说着,老农伸出自己的大手。 干裂、粗糙、指头关节处更是黑的跟炭一样,指甲基本上都老化加变黑了,看起来就跟木桩子一样。朱元璋此时也错愕的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不错,他虽然是农民,但是很多年没有经常下地干活了,观稼殿虽然有农田,可他哪有空天天去?批折子一批就是近八九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还要议政,接见使臣,以及吃饭睡觉。 朱元璋见老农兴致勃勃的坐着,心里有些感慨。 老农面色干瘦,脸色如老树树皮一样沟壑纵横,皮肤黝黑,发丝也斑白杂乱,不过身上衣裳还算是整齐,至少没有像乞丐一样衣衫不整。 “老哥哥,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朱元璋问道。 说到这个,老农有些来了劲,眉飞色舞的道:“好!好啊!” “这得多谢朝廷,多谢皇帝老子啊!” 朱元璋来了兴致,忙手臂撑着椅子扶手,听这位老农继续说下去。 “今年光是红薯就够一家子口粮了,收了四十多石!莜面收了十七石,麦子也收了三四石。这家里的粮窖啊都装不下去了。” 老农双手抚着,啧啧道:“我张大脚活了四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粮食!本想着趁着现在粮食价格高,把面跟麦子都卖了,不过官府说了,这红薯不能一直吃,得跟面搭配着。” “所以今年卖了三十石红薯,还卖了十石莜面,麦子全卖了,毕竟价格好,行情好。” 看着老农脸上洋溢的色彩,朱元璋一时间也为之高兴起来。 乐呵道:“那你觉得,现在这大同怎么样?” 说着,朱元璋指了指下面正在举行的展销会。 “好啊!怎么不好!”老农又来了劲头,朝着朱元璋靠拢,这个动作让后面的锦衣卫眼睛都要爆出来了。 可千万千万别出事! “咋个好法?”朱元璋微眯眸子,忙问道。 “嘿!咱们这大同现在那是大明北部的枢纽,人家布政使大人都说了,咱们大同本地人,只要家里人有在工厂务工的,薪水多三成!为此啊,不少太原那边的姑娘,都想嫁给咱大同的爷们,想入咱们这的户籍。” “而且这大同钢厂出产的农具,那可是极品!不管是这镰刀,还是锄头,都是好东西。去年咱还是用的木锹种的地,一家七口人在地里忙活了七八天。今年光是四个人,三天就把地给种完了。” 老农拍着手,喜滋滋的转头看着城外,道:“明年小儿子该成亲了,这彩礼,新房咱老汉也给布置好了。就等着儿媳妇过门啦。” “大儿子家今年添了丁,明年得两口子都去厂里上班,听说这布政使大人还要开设蒙学,咱老汉也打算把孙子都送去开个蒙,别跟我这老丘八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朱元璋有些愣神。 他看到了什么? 幸福……!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幸福! 朱元璋欲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有些思绪混乱。 但下一秒,一种幸福感,喜悦感便油然而生。 尤其是老农那句:“好啊……!这小娃娃们有福气,生在洪武老爷的膝下,太平盛世。” 朱元璋陡然握紧了自己的手。 太平盛世! 这时候,朴不成也回来了。 他去大同府衙门的仓库找到了劝农书的模板。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李敏唐松如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滞无神。 冯胜和郭英则是面面相觑,心里想着,这次回去就把后院开垦一亩地,别管种不种,反正里面栽满水稻。至少下次,自己不会这么尴尬。 劝农书悄无声息的落到朱元璋手里,朱元璋拿起来再次翻看。 这一次,是越看脸越黑,越看手背的青筋越跳。 这就是读书人奉为神作的劝农书? 这就是朝廷大力推广的劝农书! 废纸? 不,这不是废纸。 这特娘的就是一张擦屁股的草纸!简直是……。 老朱气的词穷了……! ps:写到这,我有些感慨,这本书被网站和编辑pass了,写到这里其实已经没人看,但我内心一直很想很想些接下来的故事,所以我还是在坚持,赚钱已经是其次了,仅凭的是一股气。也喜欢大家珍惜这段剧情吧,后面还有个大卷结束了。 第345章 奢侈也是百姓准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奢侈也是百姓准的 在所有人的眼里,朱元璋将手里的劝农书重重的丢在了地上,而这么一丢丢的也不只是一本劝农书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丢掉了对文官的信任。 朱元璋思量一番,随后定神道:“此事稍后再议!” 说罢,便又坐下,跟老农谈论起农事来。 朱元璋又让吴伯宗将那劝农书念了几句,随后反问张家老农:“老哥哥,这劝农之书作的如何?这可是当朝大文人所作的文章。” “文章?”农人一笑,只是面露几分讥诮之色,摆手晃头,连连道:“不懂咧,不懂,这都是文曲星老爷们写的东西,我们这些个粗人咋听得懂?” “要是咱们会这些个东西,那咂门不成了大官儿了嘛?” 很质朴的话,也很简单的道理。 百姓,听不懂! 朱元璋浑身一颤,只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脑中只有一个念:百姓看不懂,那这劝农书,究竟有什么用处? 思绪至此,朱元璋胸口瞬间积蓄了无尽的怒火! 朱雄英走上前来,他能感受到祖父滔天的怒火,他随调皮捣蛋,但却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了祖父的脾性。 “祖父……。”朱雄英一下子抱住朱元璋的大腿,仰着头看着朱元璋。 正值气头上的朱元璋低头看到自己孙子那担忧的脸色,顿时心里的火气散了几分。自己要杀人要用刑,那也不能当着孙子的面。 “这位先生,这是你的大孙?” 老汉问道。 他只当朱元璋是教书的夫子,是读书人,对待夫子老百姓一向是非常敬重的,老百姓虽不懂文章,却懂仁义。懂道德纲常,人世伦理,这不是圣贤书教会的他们,而是人天生就懂得的礼仪。 朱元璋低头,抚摸朱雄英的脑袋,随后点了点头:“是,是咱家的大孙。” “真是个伶俐的小娃娃,看着就灵光。”老汉啧啧道。 朱元璋愣了下。 朝中大臣夸赞朱雄英,那是恨不得夸到天上去,说成是龙凤再生也不为过,可那些夸赞,却远没有让朱元璋觉得顺心。反倒是这老汉两句简简单单的话,让朱元璋一下子感受到了真情实意。 瞧瞧! 咱朱家的大孙子,谁见了都得说一声聪明伶俐。 这时候,朱雄英嘻嘻笑道:“祖父祖父,我们去逛逛商会嘛,好不好?” 老汉也道:“是极是极,这来了大同啊,就一定得看看咱们的展销会!这展销会上,那可是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朱元璋有些意动,问道老汉:“张家老哥你也经常逛商会?” “每月都来,这不是看热闹嘛。”老汉双手一踹,说着就要拉着朱元璋下城楼。 老汉看起来老,其实也就比朱元璋大几岁。 “先生是哪里人士啊?” “中都凤阳人士。” “哎呀?龙兴之地啊,了不得了不得!原来是咱们洪武老爷的老乡。难怪透着一股子贵气!” 朱元璋跟着老张头下城,手里牵着大孙子,抚须哈哈笑道:“可不敢沾洪武老爷的光哟。” “跟你们中原人不同哟,咱们是连洪武老爷的面都没见过。听说这皇帝啊,住的是天上的宫殿,顿顿要吃一头牛,穿的用的都是纯金的宝贝……,还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兽,后宫还有三千美人,就是夜夜换,也要十年才轮得着一回咧!” 老朱的脸,一下子漆黑。 “老哥哥啊,你莫要把当今圣上当成宋朝的昏君了!皇帝也是人,吃的也是五谷杂粮,拉的也是大粪,粪水照样挑来浇地!”朱元璋打抱不平的道。 老张头手指一指,随即怪笑道:“咦!你懂个球咧,你是皇帝老子啊?你咋知道皇帝老子吃啥用啥?” 老朱气呼呼就要反驳。 可却被一旁的吴伯宗道:“先生,这其实也是百姓们的善心……!” 朱元璋不解。 吴伯宗靠近朱元璋,轻声道:“在百姓的认知中,皇帝就该用好的,吃好的,穿好的。因为是陛下带给了百姓们安康的生活,是陛下结束了中原的战乱,让大明百姓人人有吃的,人人有穿的。百姓对于陛下非但没有怨言,反而更多的是爱戴!” “诶!吴娃子说话就很中听嘛。”老张头哈哈道。 “人家皇帝老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死了那么多兄弟,功成名就了,那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咱们现在老百姓日子过的那么好,不都是咱们洪武老爷的本事?” 朱元璋怔怔出神。 他没有想到君王奢靡的生活原来对百姓还有这样的解释。 一旁的朱雄英脑袋瓜里有些想法,是不是当皇帝都要奢靡呢?这样百姓也会爱戴? 这个想法有些不得了,若是朱元璋知道了,怕是得用布鞋狠狠的抽这小屁孩的屁股。 走下城楼,老张头带着朱元璋和朱雄英、冯胜、郭英、徐妙云四个人闲逛。朴不成这个老奴才自然也跟着,默不作声跟在朱元璋的身侧。 老张头在城里是名人,在城里认识不少商户,别看是个农民,走在街上招呼一人那也是人尽皆知的。 之前大同城城头有人发生争斗,甚至两伙人还演变成了要动刀的架势,结果被老张头一锄头一个把闹事的头目撂倒。 照人家老张的话来说:咱大同好客不假,但说到底,你们是客,到了咱们大同要是以礼相待,咱是能给方便就给方便。可要是惹是生非,仗着是外面儿来的老虎就敢胡来,就别怪老张手里的锄头是铁做的! 两锄头下去,得,都安生了。 后来老张还评选了陪审代表,等着上任陪审。 楼底下商会那可是热闹极了,天南海北的商人都结伴前来参加,看看这大同生产的货物。 主流依旧是农具和牲畜。 集宁那边牲畜存量不小,十万人里面选了五百个人赶着牛羊来参加这一次的展销会。 “瞧,正儿八经的乌珠穆沁羊!”老张头走到一个商人吆喝的栅栏前,指着里面的十几头羊说道。 商人是个色目人,带着顶小巧的毡帽,留着山羊胡颇为有趣,见老张之后神色有些紧张的笑道:“张老兄,我可没闹事啊。” 张大脚背负双手,呵呵儿一笑:“放心,你好好做生意,咱又不为难你!” 第347章 老朱的奇妙之旅 第三百四十七章:老朱的奇妙之旅 “您是懂行的,这匹马是锡尼河的马,种好,模样不赖!咱不卖您高价,您也看到了,这是展销会,我老家伙给马行打个样,这匹马,七贯八百文!” 朱元璋点头:“确实价格公道。” 这匹马虽不算是名马,但绝对是一匹好马,低于十贯,确实是个良心价位!早年间一匹战马在牧民手里买,低于十五贯肯定买不到。最高价的时候,甚至是三十贯一匹马。 当然,别以为战马就这么便宜。 战马还有配套的马鞍和马甲,都是价值不菲的,好的皮子做的马鞍价格得十几贯。马甲就更别说了,轻骑的马甲普遍在十贯上下,重骑兵……这个上不封顶,几百贯都有可能。 卖马的老汉笑道:“这还得多亏了布政使大人,要不是大人平定漠南河套,咱们哪来这么好的马儿卖啊?河套十几万牧民,加上漠南零零散散的牧民,总计超过三十万人,几万匹马儿。” 朱元璋点了点头。 因为朝廷确实因为漠南的平定而减缓了国内的战马刚需,如今甘肃一带的边军已经往前推进了六百里,河套地区也重回汉人之手。 大明前些年怎么养马的?令应天、太平、镇江、庐州、凤阳、扬州六府,滁、和二州民牧马。 这些地方,都没有草原,只有一些小平原适合养马。且没有专业的牧民,全是让当地百姓参与养殖,数量根本不够军事需求。前些年都是向牧民购买战马,不过自从漠南归明之后,大明拥有了河套这个养马的圣地。 明年朱元璋打算在河套设立马政司,让牧民养殖战马十万匹!给大明再添几万精锐的骑兵。 这些骑兵,其实也是给诸位藩王准备的。 朱元璋这个当爹的,可见其护子之心多么强烈。 “怎么样,这位先生,这马您是买……。” “买了!”朱元璋大手一挥,抚摸朱雄英的脑袋,看着朱雄英笑道:“咱这大孙,也到了该练马术的年纪了。” 说罢,朱元璋让冯胜掏钱。 第348章 进狗肚子里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进狗肚子里了 “最关键的是啊,即便是在冻土的时候,这铁犁头也能犁得动。” 朱元璋怒目圆瞪。 “啥?冻土也行?” 他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换一个犁头,居然就能多耕那么多地连冻土也能耕? “可不是咋的!这铁犁头耕地耕起来又轻松,耕的地还深。”老张头得意的拍了拍身旁的铁犁头,道:“咋样?在京师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这玩意儿在咱大明那可是独一份了,也就是咱晋王殿下的本事,否则谁搞得出这么好的玩意?” “这晋王确实是有本事。”朱元璋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奉承还是在说什么其他的意思。 商会逛的差不多之后,老张头和吴伯宗说了会话之后,老张头便急匆匆的赶回家带孙子。 中午,徐妙云在王府准备了一些好菜,全是山西的特产,尤其是那一大盘饺子,全是用羊肉加大葱包的,味道鲜美,滋味十足。 一边吃,朱元璋则是说着关于今天的见闻。 作陪的有冯胜,郭英两个公侯,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着饺子蘸醋。 这时候,徐妙云端着一壶酒走来,轻声道:“父皇,两位叔伯,这是咱们大同酒庄酿造的原浆,存放的年月有些不足,有一些辛辣,不好入口,不过料想诸位叔伯爱喝酒,所以妙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 冯胜抚须哈哈大笑道:“妙云丫头,你这可是看不起你叔叔伯伯了!想当年咱们打仗那会,哪次打了胜仗不喝个一两坛?你这一小壶,也就咱三个一人一口!” “对对对,大侄女啊,多取些酒来,今儿个咱跟上位喝个痛快!”郭英最是爱酒,平日里更是无酒不欢。但你说他有多么懂酒吧,他根本不懂,喝酒就是一个牛饮鲸吞,图个痛快。 喝完酒醉醺醺的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那种气势。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朱元璋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禁止了公侯们在上值的时候饮酒,有了这个限制才算是一定程度上杜绝了他们喝酒之后闹事。 但是你说离了酒吧,那真不行。 酒是粮食精啊! 饮酒文化算是中原文化之中最源远流长的几个文化。而跟文人饮酒不同,武人饮酒并不在乎地点时间,图的就是一个洒脱尽兴! 朱元璋也附和道:“咱倒要看看是啥好酒,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有几万贯入账!” 徐妙云笑着将盘子放下,顿时引来郭英和冯胜两人的惊讶。 “乖乖,琉璃瓶?”郭英失声道。 摆在盘子里面的那瓶酒整体呈圆柱体,在瓶子的上半部分收口,有一个内弧线最后是一指长的瓶口,瓶口则塞着木塞。 “不是琉璃!是玻璃!”朱元璋说道。 他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自己那副老花镜的原材料,当初朱棡给他说了,这是玻璃,而非琉璃! 徐妙云点头:“是的,这是做的玻璃瓶,两位叔伯觉得这个样子如何?” “啧啧,咱佩服晋王的一点就在于,啥玩意儿到了人家的手里,就能卖出个咱们不敢想象的价钱。” “瞧瞧人家京师的朱云香坊,现在别说应天府了,整个江南都在用朱云香坊的肥皂!光是咱京师,每条街都有铺子,啧啧,卖货的清一水的小丫头!模样周正,说话还甜滋滋的,走进去就给你鞠躬喊一声:欢迎贵客光临。这一声喊下来,别说那些来买的,就是来看热闹的,也得掏钱多少买点。”冯胜佩服的说道。 朱元璋也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因为就连皇宫,每个月也要采购几千的香皂用来洗衣服。 谁叫去油效果好,留香时间呢? “咋地,看咱儿子挣了钱,你不安生了?”朱元璋瞥了一眼冯胜。 冯胜浑身一颤,赶忙拿起酒瓶,露出一排大黄牙,对着木塞子就是一嘴,随后给朱元璋倒酒,笑呵呵的道:“上位,瞧您说的,咱这不是佩服嘛?我冯老二你是知道的,除了砍人打架没啥别的本事,就是个老杀才。” “再说了,王爷生意好,我也舒坦不是?毕竟我老冯家也有酒庄几厘股份,这不照样有一千多贯的收成嘛?” 这笔钱给几位国公家,也是经过徐妙云精心计算之后确认的,几千贯,根本不足以让几位国公倒戈,送这些钱只是图个顺水人情。 “来来来,上位,喝酒!” 三个大碗很快被冯胜给倒得满满当当的,用冯胜的话说,喝酒就得大碗喝,那用小杯子喝的跟娘们有什么区别?不是逛花楼,图个雅兴。 “嗯!香!”郭英端起酒杯,嗅了一口,顿时挑起眉头,舌根生津。 “嘿,这酒还真特娘的香诶!闻着味就烈!”冯胜端起大碗闻了一口,顿时来了劲头,啧啧道。 话音落地,郭英端起酒碗就是一大口,他实在是被这酒香的忍不住了。 “嘿郭老二你小……。” 冯胜正打算数落几句。 下一秒……。 ‘噗!’ 一口酒雾自郭英口中喷涌而出,郭英的嘴仿佛瞬间成了花洒头,酒水化作酒雾喷出,全部喷在对面的冯胜脸上。 “艹!郭老二你找死!” 冯胜怒骂一声,豁然站起。 郭英脸色涨红,也忙急速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朱元璋此时也拍桌道:“好你个郭老二,你tnd还让不让我们吃酒了?咋就跟个夜壶似的兜不住?多大人了?” 郭英吓得不轻,忙道:“不是……上位,这酒……这酒他味道不对啊!” “我看你啊,就是喝不来好玩意。” 郭英无语,脸色涨红的道:“不是,你自己试试吧!” “喝不来就喝不来,找啥借口?还爱喝酒,你喝的酒啊,都喝到狗肚子里了!” 冯胜呵呵一笑,随后端起碗自己灌了一口。 随后……。 咯噔一声! 冯胜突然好似被定了身一样直挺挺的坐着,腮帮子包着一口酒,怒目圆瞪好似一尊菩萨一样。 “傻眼了吧?”郭英冷笑一声。 下一秒,噗嗤一声,冯胜对着郭英就一口酒喷了出来。 “冯……。” “艹,郭老二你个傻缺,你特娘的咋不告诉我这酒这么烈?” 郭英抹干净脸上的酒,冷笑道:“敢情咱们宋国公喝了大半辈子酒,也喝到狗肚子里了?” 第349章 好酒配难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好酒配难事 经由徐妙云站出来调解,冯胜和郭英这才明白这酒不能那么大口大口的喝。 “两位叔伯,这是蒸馏酒,酒性很烈,跟咱们平日里喝的不太一样。喝此酒重在品,而非饮。” 这一次,徐妙云让身侧的宫女给三人收拾了一下桌子。 冯胜郭英两个大老爷们臊皮不已,脸色也不知道是被酒给辣红的,还是羞愧的脸红。 不过这一次两人长了教训,端起酒碗浅浅的抿了一口。 但即便是小小的一口,也让两人如口包火药,吞下之后,酒液滑进喉咙,当即如烈焰焚身,短短的刺激的让人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正想要开口说话,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酒气自胸腔之中反扑上来,两人当即住嘴,随后几乎同时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浊气,发出一声打嗝的声音……。 “好!好酒!”冯胜一拍桌子。 “够劲,真特娘的够劲!”郭英亦感叹道。 这酒实在是辣,辣的人一口喝下跟口吐烈焰差不多,但是那汹涌的酒气却又让爱酒之人感到一股股快感。喝酒图什么?不就图个醉生梦死,图个酣畅淋漓?这酒几两下肚,怕是马上就开始醉生梦死起来了。 朱元璋也喝了一口,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嘴,‘啧’的一口,五官拧在一起,嘴巴吧唧一下,回味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一下子,也解释了为什么这酒这么好卖了。 “这酒,多少钱一瓶?”朱元璋拿起酒瓶,在酒瓶上还贴着贴纸,上面写着原浆两个字。 徐妙云轻声道:“父皇,这瓶是原浆,并不出售。外面就是想买也买不到的,寻常的酒是一斤装,一瓶三百文。散装不含玻璃瓶,是一斤二百六十文!其中也就相差一个玻璃瓶的价格。” 朱元璋有些疑惑:“相差这般,谁又会买瓶装的?” “这就要看用途了。因为在瓶装酒销售以来,主打的就是送礼佳品,因为玻璃瓶包装精致,常人闻所未闻,闻者必认为此物昂贵,送礼也好拿得出手。” 第350章 八百里军报 第三百五十章:八百里军报 “陛下想要处置晋王那是家事,臣乃外臣,不便言此事。”冯胜直接摆烂,你要我评价,我不评价,这是你的家事我评价什么? 朱元璋哼哼一笑,这冯老二也是个人精。 “看看老三这次能不能剿灭瓦剌吧!” …… 大同城,城门口。 一只只整装待发的商队在此稍作停歇,准备朝着集宁而去。马车上装满各种生活物资还有建材,其中最缺的就是木料跟绳索。 众人还在等待着出发的时候,远远地有一支马队朝着大同城狂奔而来。 “好家伙,这都快飞起来了吧!” 一个商队的马夫看着那一队马队,说道。 而同一时间,守城的官兵也看到了有马队快速接近。 随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警戒哨便响起,尖锐的哨声令在场的官兵纷纷活跃起来。 “警戒!” 一声令下,十几个官兵纷纷开始各自站位,后面的官兵则是搬运拒马做警戒,防止骑兵入城混入人群之中。 守城门的官兵也深深掏出自己背上的燧发枪,上好子弹之后进行瞄准。 轰隆隆隆……。 马蹄声由远至近,等到了二十丈开外,这才看到是一伙红色甲胄的大明骑兵。 “快!让开!前线八百里急报!!” 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传来。 守城将领也顿时意识到有大事,赶忙让人拉开拒马:“快,拉开拒马,放人!” 战马奔腾之声如擂鼓,四个蹄子来回腾飞,好似飞起来一般在地面上疾驰。 “驾!驾!驾!” 马上之人不停的抽鞭叫马,急切之意油然而生。 他恨不得爹娘给自己长一双腿! 急!太急了! “驾!” 马队一瞬间穿越城门,只余下无尽尘埃纷纷落下。 守城将领艰难的吞下喉咙,有些颤抖的道:“难道打败仗了?” …… 朱元璋此时和朴不成在王府亭子里坐着。 朱元璋身下是一张躺椅,用竹片编织,躺上去清凉透气,很是凉爽。亭子四周是鱼池,里面养着各色的鱼类,时不时还能听到鱼儿翻起水花的声音。 并且,在鱼池周边还特意修有钓台,专门钓鱼所用。 朱元璋闭着眼,哼了一声:“这小子可是会享受的人。” 朴不成给朱元璋沏了壶茶,笑眯眯的道:“王爷爱享受,但不贪图享受,该做的事都尽心尽力的完成了。” 朱元璋抱着手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道:“那个吴伯宗,你认为如何?” 随后,他不等老朴回答,便自顾自的道:“他的一席话,倒是让咱豁然开朗啊。如詹微、李敏这样的人,本该是咱大明的中流砥柱,治国安民的良药,可连这样的人都不知道耕种为何物,不知道这大明的百姓是如何看待朝廷的,平日里吃什么、穿什么,反而在咱面前说什么仁政,什么治国。仁政?仁在哪?劝农书就是嘴里的仁政,结果呢?” “咱也觉得对不起那些农民啊,咱当过农民,知道当农民苦,当农民累!所以咱可劲的给他们抬高地位,让他们受人敬仰。可这啊,还没有老三一个让他们多挣一些钱财的政策来的实在。” “吴伯宗的话虽然偏,但有道理。仁政不是靠说的啊,是靠做的!” “再想想老三,什么时候嘴里挂着仁政,挂着兴国安邦?在咱面前尚且没有提过一句,更别提在其他人面前。他是王爷,又不需要跟别人示好。所以咱一想,这事还真有可能是老三教的,而且这事还真有道理,所以啊,咱打算让吴伯宗开个学堂。” 朴不成有些心惊,只是疑惑的道:“学堂?这门学堂……该叫什么?” “嗯……就叫新学吧,让吴伯宗教授一批弟子,咱封他为漠南行省总教谕,开设学堂教授新学。也让咱看看,究竟是这新学好,还是圣人学问好!”朱元璋睁眼,说道。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 在已经承认儒家为正统教派的大明,一个新学的成立势必会引发无数士人的围追堵截,将这新学给扼杀在摇篮里。 但……这就是朱元璋需要的。 这是从朱棡手里悟到的,只有感到了威胁,前者才会进步!才会活跃!没有威胁,便是潭中死水,死气横生。 同时,朱元璋也是觉得朝中大臣实在是不给力。 甚至……赶不上一个卖货的货郎。 朱元璋脑子里还有很多打算。 比如水泥的事情,他想把水泥用在修建中都的事情上,凤阳中都修建已经有四年,各方面已经成型,但是原材料一直是大问题,有水泥的存在,凤阳中都说不定能解决难题。应天府的外城郭也需要修建,虽然此前胡惟庸已经发动了几省群众参与其中,但是进度太慢!一年也不见得修的好一成。 其二,就是钢铁生意,这个生意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最好还是交给朝廷经营。至少……朝廷得有这个生意。 这个生意不能是独一份,不然朝廷会被卡住脖子。 因为钢材不管是造枪炮还是甲胄刀剑,都是刚需。 朱元璋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儿子将来造反,他担心的是自己这些儿子的后代!朱元璋是农民,也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一代人最多就管三代人的事,甚至第三代自己都不一定管得着。 他定下祖训,就是为了约束子孙,但是万一那一天冒出个不肖子孙来,他老朱脸上挂不住。 老朱想的很美好。 水泥归朝廷所有,毕竟他是老子,他说了算。 酒厂和钢厂分给朝廷一份份额,这是将来留给太子的,自己得开这个口。 站在朱元璋这个小农思想的皇帝角度上,大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老三做得再好,也只是疼爱,不可能超过对老大的那份呵护。 老朱真的当爹当得很差? 不见得。 朱元璋当皇帝以来,对儿子的管教一直没有停过,要知道他几乎天天泡在政事之中,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对儿子进行管教,已经十分不易。 朱标死后虽然老二老三老四都有反骨,但那是大儿子没了,朱标在,你看看他们几个敢不敢有半点反骨!? 归根结底,老朱做的够多了。 有些事,就没办法十全十美! 第351章 生死未卜 第三百五十一章:生死未卜 几位公侯下榻的府邸,几个老哥们各自端着一碗面片坐在门槛上溜缝儿,沿着碗边吸溜吸溜的喝着羊油面片儿汤。 “呼哧呼哧。” “娘的,舒坦!”冯胜一大口咽下肚,一口面皮一口蒜,吃的满头大汗。 “山西的面够味儿,周大眼,给你二爷取点醋来。” 被叫到的少年赶忙乖巧去厨房装了碗醋取来。 “郭老二呢?”冯胜看了看周围,几个各侯爷家里的小辈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 端醋的少年郎挠了挠头:“不知道啊,一大清早二爷就出去了,说什么要去见识见识地方特色……。” 冯胜的手抖了一下。 随后一声怒斥,大骂道:“艹你姥姥的郭二,去快活不叫老子!” 早年间,大同就因为女人而出名,大同这个地方并不富有,尤其是浑源州一带更是穷乡僻壤,当地百姓没有活路,便想着用什么法子来维持生计。 后来因为此地常年驻军,加上商人来往,形成了一种灰色交易的发达地带,也就是嫖ji,为了留住客户,大同的女人们开始严格训练,尤其是其中又以功夫‘重门叠户’最为有名。 最后甚至演变成为了天下女子三绝之中的:大同婆姨。 其余两绝是泰山姑子跟扬州瘦马。 其中具体的形成缘故读者感兴趣可以自行查阅。 但是毫无疑问,习惯了偷腥的男人,更如郭英这般位高权重的,到了大同必然是要体会一番这所谓的‘地方特色’的。冯胜几乎不用猜,就知道郭二这厮肯定是去逍遥快活去了。 他气的不是郭二,而是郭二潇洒不带他。 咋地,看不起咱老冯了? 有句话就叫做,生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郭二这波操作,实在是有些‘誓与赌毒不共戴天了’。 郭二出去,老冯也没想着去找,大同那么大,现在城池大的跟特娘的京师一样,哪儿找去? 吃了晌午饭,冯胜就找了根藤椅摆在府邸门口舒舒坦坦的睡午觉。 而正当老冯睡得踏踏实实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小娘皮……别逗……别逗你冯哥哥……,别跑……。’ 第355章 劫后余生 第三百五十五章:劫后余生 时间倒回朱棡坠崖的那一天。 大水倾覆而下,冰冷刺骨并携带着许多细密的碎石一起卷入河水之中。 从朱棡落入洪水之中这几秒钟,他想了很多。 但是想得最多的,是如何脱险。 随着‘扑通’一声,朱棡整个人身体栽入河水之中,他环抱紧怀中的海别,两人一起落入河水里近十米深……。 朱棡没有第一时间游上去,此时必须任由河水将他给带出砸下碎石的区域,但是为了避开河底的石头,朱棡往上游了几米。 接下来,便是刺骨的河水卷席着两人朝着下游流去。 浑浊的河水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朱棡的身体一阵阵失重,那是河水卷着他再往前奔腾。他只能祈祷前方没有碎石跟断臂。 陆陆续续有鞑子也掉入了河中,朱棡从海别的腰间艰难的摸到一把匕首,那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十分锋利。朱棡握着匕首,将那些在身边挣扎的鞑子一一刺死。 水里翻来滚去,朱棡很快一口藏在胸口的气就泄了出来,此时必须要游上去换气。 不得已,朱棡使出吃奶的力气带着海别游上去。 而经过了一番挣扎,他已经距离羊角峰那里足足有接近一里地那么远。 水流还是很汹涌,大水哗啦啦的往下奔腾,如千军万马。 朱棡很想朝着两边的岸边游去,可自身速度实在是太快,岸边全是尖锐的碎石,根本没办法靠近,但凡撞上去,必然没什么好下场。 有几个挣扎的鞑子想要游到岸边,顷刻间就被大水拍到碎石上,随后血水染红了河水,但也仅仅一会,河水便将他的尸体吞没。 朱棡手脚冰凉,湖泊之中的水加上这漠北的河水,即便是夏天也冷的让人浑身战栗。 他只能保留体力,任由大水带走自己的身体。 一路上,朱棡在寻找着李景隆的身影,因为他在坠崖的时候,看到了李景隆跳下来。 这混小子! 朱棡心里苦笑一声,如今自己自身难保,即便是找到了李景隆,又能怎么办? 第356章 让你娶她,愿意不? 第三百五十六章:让你娶她,愿意不?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办法能活下来。 熬! 熬到太阳出来。 朱棡感到幸运,因为他们被冲到岸边的时候是早上,若是是晚上,两人肯定活不下来。 朱棡扫视了一圈四周,发现漂浮着不少蒙古人的尸体,他有些不可思议,漂到此处的蒙古人死了那么多,怎么自己反倒没有一点事? 或者,这就是主角光环? 朱棡苦笑一声,但随即也注意到海别的脸色有些发紫。 “不好!” 朱棡暗道一声,海别的喉咙里呛了水! 他想起刚刚上岸的时候,海别被他拉起来的时候咳嗽了一声,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呛得水。 来不及多想,朱棡将她身子微微放平,随后掰开她薄薄的嘴唇,吸气进去辅助她的呼吸……。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男女间羞涩和想法,朱棡只是想要救她。 人工呼吸其实很耗费肺活量,朱棡此时自身情况也不太妙,一阵艰难的人工呼吸之后,他感到脑袋一阵眩晕。 就在朱棡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时候,怀中的海别突然‘咳咳咳’的激烈咳嗽起来,同时伴随着她的咳嗽,几口卡在她喉头的水也一起涌出来,为了防止倒流回去,朱棡赶忙将海别的正面朝下,以自己的胸膛给她做支撑。 等到海别将水吐完,她微末的呼吸便再次响起。 微末到几乎察觉不到。 朱棡将她给抱住,此时不能去处理她的伤口,她自身本来就气若游丝,若是再刺激身体的本能,怕是会引起过激反应让心脏衰竭。 此时,两人只能抱团取暖。 身体的湿冷加上岸边的冷空气,此时谁在上面就是吃亏的,但是没办法,朱棡必须将海别压在身上取暖,让自己用后背给她挡住湖面吹来的风。 太阳缓缓爬升,这高原上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可以接近二十七八度,晚上甚至可以达到十度以下,朱棡大概计算着此时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左右!得再过几个小时温度爬升起来他的身体才能恢复。 …… 好不容易艰难的熬到了晌午,朱棡身上的肌肉终于得到了缓解,他艰难的活动了下身上的肌肉,发现自己左大腿被石头砸到的地方有不轻的伤口。 他按了按伤口的位置,发现已经淤血并且有骨裂的可能性。 此时此刻,有几个难题摆在朱棡面前。 第一,海别的伤口!被河水泡过的伤口肯定会感染,这是毋庸置疑,好在自己有药物可以杀菌消毒,能够保她一命。 第357章 有外人,叫三叔 第三百五十七章:有外人,叫三叔 李景隆脸色暗淡,双目无神。 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惨笑一声。 惨笑到一半,李景隆突然又嘴巴一瘪。 朱棡走到李景隆面前,李景隆突然爆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声音嘶哑的双手掩面道:“我……我把她……丢了……。” 看到一向没心没肺没个正型的李景隆此时发出如此嘶哑的呜咽声,朱棡内心也有些感叹,人都是会长大的,十六岁的李景隆,如今也明白了何为真爱。 “王爷……,她没了……。”李景隆痛哭不已,神色哀戚。 朱棡叹了口气:“后悔吗?” 李景隆点头,双眼朦胧。 “她跟着跳什么啊……!”李景隆懊恼的挠着头。 随后他瘫坐在沙地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膝盖上。 “后悔……后悔有什么用?晚了?都晚了……。” 朱棡撑着大腿靠在一块石头上,问道:“你不是讨厌她吗?我看你跟她也合不来,反正她出现意外也不是你的过错,这样你岂不是省心了?” 李景隆顿时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朱棡。 委屈道:“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混蛋的想法。” “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她……。” 李景隆垂下脑袋:“我不是讨厌她……,只是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是将门虎女,我们凑一堆的这些个玩伴,都被她教训过。她从小就认真……,做什么事都是。” 朱棡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邓娘子的武艺确实高强,寻常几个汉子可打不过她。” 李景隆苦笑:“是啊,她从小就厉害,打架别人都不是他对手。” “洪武元年那会,我爹刚当上都督府大都督,有几个公侯之子口无遮掩,兴许是见不惯我爹当上大都督,却又碍于皇爷的威严不敢造次。所以,他们私底下聚在一起,便将矛头指着我……。” “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崽子,那个当口……,我爹也是如履薄冰,被人骂了也不敢去皇爷跟前儿出气,只能憋着。” “大都督啊!那个公侯不想当?哪个武将不想坐上去,那可是号令五军的大都督!要不是曹国公府是皇家的亲信,是王爷您的血亲,咱家……说什么也轮不到那个位置,皇恩之重,便是千万年亦不可忘。” 朱棡笑了笑,你丫的说就说,扯到这上面干啥? 皇恩是给了你们家,那也是你爹忠心耿耿的原因,在朱元璋的几个养子里面,就一个李文忠是血亲。 那是当亲儿子疼的。 “这事有所耳闻。”朱棡点了点头。 李景隆此时更为懊恼,锤着地面:“我咋就不早点知道!不早点知道这事呢?” “去年回凤阳,老家的管事老方说起了这事,我这才知道,当年是十岁的邓芳把那些个口无遮掩的二代给打的下不了床,后来因为这事,卫国公还专门派人挨家挨户送了礼品赔礼。” “当时的我听到这事,对邓芳的畏惧加深了许多,在我眼里,她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姑娘,身上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再看其他公侯家的小姐,哪个像她那样?” “可直到老方说了我才明白,原来邓芳是给我出气……。” 李景隆说着说着,一巴掌扇了自己一下。 “我真不是东西!” 朱棡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是东西。” 李景隆脸色一苦。 朱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是个好姑娘。” “其实她和你挺相配的,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你李九江年仅十六七岁,浪荡子的名号便传遍京师。谁人又不知道曹国公世子李景隆是有名的寻芳有道?” “但是站在你爹的角度上,你这名声纯粹就是给你家招黑。将来等到你挑国公府大梁的时候,皇爷会怎么想?你该知道,皇爷是心疼你的,在乎你的!” 李景隆缩了缩脖子。 同时冷汗沿着额头流了下来。 有些事被人说破了,一下子紧急程度就上来了,尤其是朱棡说的这事,那可是大事中的大事!曹国公不过传承两代,若是在自己手里没了,怕是自己亲爹死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跟自己念叨念叨……。 其实李景隆在京中名声不错,逢人便客客气气的招呼,否管是长辈的还是平辈的,李景隆都能开口说几句对方的光荣事。 碰到长辈,就说老人家的仗打得好,我爹说了,大明的武将里面,除了常遇春徐达那几个大佬,就数您仗打得好,尤其是哪哪哪的一仗,打的威风!打的出色!打出了咱明军的威风! 第358章 逃亡之路 第三百五十八章:逃亡之路 果然是有外人。 当李景隆耳朵一下子被火辣辣的揪过去的时候,邓芳便脸色漆黑的站在李景隆身侧。 邓芳,也是大难不死。 她的情况要比朱棡和李景隆还要惊险。 当邓芳脸色的铁青的坐下时,李景隆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飞快伸出手将她给搂住。 “没事吧?”李景隆半天憋出来一句。 此时,李景隆抱着邓芳不肯放手,她的脸色苍白无神,额间有一道不浅的伤口在柳眉之上,少女白皙的脸蛋被划破了一道伤口,此时伤口显得有些狰狞。 邓芳白了李景隆一眼,但偷偷在背后捏紧的拳头出卖了她的无所谓。 “没事,这周围有鞑子!我们要赶紧离开。”邓芳摇头,随后有些急切的道。 另一边,朱棡也飞快的在海别的伤口撒了药粉,药粉是缝在腰间腰带里面的,为的就是避免紧急情况。 情况有些不妙的地方在于,海别肩膀上的箭伤已经开始出现了发白,泛黄的情况,今天之内,必须要找个地方处理箭伤。 海别还在昏迷,白皙的额间不断有细密的汗珠浸出,并且不时皱眉,伴随着呼吸的不规则。 四个人里面,李景隆是情况最好的。 朱棡大腿有伤,而邓芳则是摔下了一处小瀑布时撞到了石头,有些内伤,所以脸色一直不是很好。邓芳的遭遇最艰险,她掉入水中之中被冲下来之后很快遇到了水中的鞑子,有鞑子抓着她的衣摆不肯放手,好一番搏斗下邓芳才脱离开来。 邓芳上岸的位置和朱棡三人是相反的,上岸之后邓芳就被几个鞑子围攻。 费了好一番力气,邓芳才艰难的解决了几个鞑子。 后来邓芳实在是痛的不行,只能躲在一个角落休息保存体力。 李景隆当时正好走到岸边,而朱棡则是看到了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的邓芳。 所以……。 李景隆说的话,邓芳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王爷,您受伤了?” 邓芳明显察觉到了朱棡大腿上的伤,凝眉道。 “无妨,只是皮外伤,情况紧急,有什么话什么事,咱们先离开这里。”朱棡到。 邓芳点头。 “朝哪走?”李景隆挠头问道。 “北边怕是行不通。”邓芳心有余悸的道。 因为北边有不少鞑子,他们不顾生死的上了岸,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是也不是如今的他们四个可以料理的。 朱棡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里是一处低谷,由于上游的增流,这里的水流变得很大,水潭也上升了水位。而往北边走,是逐渐朝着上游的水草地走,朝着南边,则是戈壁滩。 因为旺吉河的末尾往南一百多里,就进入了黄土荒原地带,那里地势高,最近的入关关口是大明的嘉峪关,也就是大明西边门户,衔接撒里畏兀儿的关口。 “先上去!”朱棡指了指一个山口,说道。 四个人朝着山口走去。 而走到一半,便遇到几个鞑子。 几个鞑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明军,他们也是刚刚从河里爬出来的,见到朱棡四人,神色顿时有些慌乱。羊角峰一战,将这些鞑子给吓破了胆,明军的耐战、敢战、能战,将他们给震慑住了。 这些鞑子,又想起了曾经有一个叫常遇春的家伙追着他们的兄长和父辈从大都一路追到应昌的情景,那一路元人被穷追猛打,追击百里就杀了几个宗王和几个中书省的大人,还被俘虏了一万多同胞。 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回忆,出现了! 邓芳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就要上前。 朱棡却道:“李景隆,快去!” 李景隆愣住。 朱棡怒斥一声:“只有你身体无恙,还不快去,将门子弟,难道就被区区鞑子给吓破了胆子?” 李景隆握紧了手里的刀,朝着几个鞑子走去。 其实李景隆并不是害怕杀人,而是害怕战场上那令人喘息不过来的混乱和窒息。生在将门,对于死人这事他早就稀松平常,他不怕死人,怕的是自己死。 而经历了这件事的李景隆也意识到,自己生在将门,不管将来如何,总会面临领兵的情况,若是自己连一个将军都不做好,谈何继承家业? …… 那几个鞑子想要逃走,但奈何浑身无力,跑出去几步便气喘吁吁,李景隆毫不费力的追上,一刀刺中一个鞑子宽阔的后背……。 李景隆面色狰狞,一股鲜血顺着刀的血槽喷溅出来,一下子喷溅到李景隆的手臂上,他一脚将那已经趴在地上挣扎的鞑子踩在脚下,随后拔出刀,再次一刀冷酷的刺了下去。 第360章 及时救援 第三百六十章:及时救援 魅力有时候就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就连当事人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吸引别人。 朱棡此时也是这样。 邓芳趁热打铁的拿来一张用碎步编织好的被褥,随后将海别前面的衣物脱掉,随后让朱棡抱紧海别。 朱棡叹了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或许,侧妃的事,真的该定下来了。 有了朱棡的怀抱,很快海别的脸色就开始好转,身体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冰冷,最好的消息便是,海别的手脚开始有了意识,双手开始抓着朱棡的手臂不肯放手。 “王爷,给她喂点水吧。” 邓芳又道。 “怎么喂?”朱棡问道。 邓芳轻笑:“还能怎么喂,只能撬开公主的牙齿了。” 说着,邓芳指了指嘴唇,意思就是要让朱棡用嘴喂水。 朱棡心里先是无奈,随后心里又有点兴奋。 兴奋?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能真的还是应了‘男人本色’这句话,朱棡是穿越者也是现代人,但是并不代表就是清心寡欲的和尚。遇到美女,朱棡并不是那种会推开然后大喊:‘走开’的那种人。 只是对一个自己还没表明心迹的女人接吻……。 什么接吻。 这叫及时救援! 等朱棡喂完水之后,他发觉自己有点脸烫,好在夜色深了,别人也看不到。 前半夜李景隆守夜放哨,后半夜邓芳放哨,邓芳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常年练武让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最苦最累的事也是邓芳在抢着做。 …… 让朱棡有些失望的是,那些鞑子从始至终都一直合在一起在山脚下搜索。 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 第三天的一大早,三十几个鞑子就分了十几号人骑着马沿着山脚朝着东边去了。这么一来,山脚下那个临时的营地就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朱棡灵机一动,准备今晚动手。 “鞑子的水袋一般只带三天的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的水袋应该没水了,而这方圆几里地,只有这里的泉眼是活水。”朱棡道。 拉海别的那个简易的担架是用芦苇跟一些草绑出来的,而里面的草垫则是有一种名叫‘熏牙子’的肏,在后世被称之为天仙子。 根据后世的文献,其主要分布在蒙古、俄罗斯、欧洲、印度和甘肃等地,其含有剧毒,会让人产生麻痹,眩晕,痉挛的症状,但是亦可用作镇痛的效果。 朱棡让李景隆将天仙子捣碎成草汁,随后倒在泉眼下面的一个三尺见方的水潭里面。 泉眼很小,并且在山脚下的一处凹陷之中,周围一两丈的地方都被泉水浸透,长年湿润。 布置好这一切,当天晚上,几个鞑子就骑着马带着水袋前来取水。 李景隆和邓芳去偷偷的跟着,朱棡则是继续在山上抱着海别。 这群鞑子也实在是谨慎,知道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只能走这边,硬是在此地驻守了三天,不肯只身上山。不过算下来,三天时间怕是也差不多了,他们放松了一些警惕。 朱棡他们的食物也已经耗尽,之前用草木熏干的肉吃完了,只能在山上找一些草地里的浆果来吃。 要是再不动手,身体体力就跟不上了。 当晚,李景隆和邓芳就看到鞑子们将接来的水给喝了,到了后半夜,三人一起来到了敌军的营地。 刚刚接近营地,就听到营地里传来一阵阵又哭又喊的声音。 朱棡心里松了口气,道:“幸好鞑子没有习惯烧水喝。” 三人拿着武器趁着夜色摸到了营地外面的石碓下面。 里面的鞑子此时居然在火拼,用蒙古语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七嘴八舌的,以朱棡一知半解的蒙古语了解程度,也根本听不出来。 只听得到几句蒙古话里骂人的话。 学习一个语言,首先学会的就是那个语言骂人的话。 倒是李景隆听到了几个词,什么背叛什么下毒的。 “看来是把功劳归功到他们自己人头上去了。”朱棡有些感叹的笑了笑。 邓芳问道:“咱们动手吗?” “不急,先让他们斗吧!”朱棡道。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那群鞑子先是疯疯癫癫的在营地里发狂,随后开始一个个捂着自己的胃部,面露狰狞和挣扎之色,一个个开始脸色扭曲的张开嘴,最后连嘴角都开始抽搐起来。 李景隆看的目瞪口呆:“乖乖,这啥玩意,毒性这么强?” “多读点书。”朱棡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李景隆浑身一颤,随后想起了自己亲爹那蒲扇大的巴掌。 到了天将明的时候,那群鞑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三人这才出现飞快的将这些鞑子给解决掉。 为了避免麻烦,三人没有破坏鞑子身上的衣物,将人杀了之后抢夺了这些鞑子身上的物资。 让人唏嘘的是,这群鞑子穷的有些可怜,除了衣物,就剩下两袋肉干。 “这应该是临时从牧民手里抢来的物资,这些鞑子,就是马哈木的人。” “艹,这狗东西还咬着咱们不松口!”李景隆骂道。 朱棡将从鞑子身上取下来的皮带丢给李景隆,随后道:“你应该感激这些鞑子的无为,得了命令也只是呆在山下耗费时间,要是正面,咱们没这么轻松。” 李景隆嘿嘿一笑,朝着这些鞑子拱了拱手:“多谢诸位了。” 邓芳有些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随后一脸无语的道:“鞑子们给马儿喂了水,只剩下一匹马没事,其他的都死了。” 这下子……,一下子让李景隆笑不出来了。 天亮之后,四人立即动身进入戈壁,南下前往亦集乃。 好在有那一匹马,海别和那些物资才不用人扛着。水袋装了二十袋水,足有一百多斤,食物有三四袋熏干的牛羊肉,还有两袋粟米,最关键的是一口陶锅跟一小袋的盐。 哦,还有一小陶罐的韭菜花酱,专门拿来吃牛羊肉的。 朱棡是贪嘴的人,对于美食研究很深,真让他吃只有盐味的牛羊肉,那还真有点折磨。 不过让邓芳有点受不了的,就是鞑子衣物上面的汗馊味,实在是有些让人作呕。 不过进了戈壁之后,她也就忘了这事了。 因为秋季的戈壁,风大的让人怀疑人生,并且天气也开始恶劣起来。 按照朱棡的计算,起码要十五天,这二百多里地近三百里才走得完。 第361章 叫我监国 第三百六十一章:叫我监国 应天府京师的中书省内,杨宪目光有些呆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看了看旁边胡惟庸的位置,胡惟庸自请前往淮安督造钢厂,已经出发了七天。 皇帝传回旨意,派遣了十七个大同的匠工建造京师钢厂,最后选择了水利便利,并且可以直达凤阳的淮安府。 选在淮安,主要便是考虑到淮安这个地方的经济和环境,淮安位于淮河畔,上游是中都凤阳,并且坐落于京杭大运河畔,可通扬州府,与京师接连密切。 此地是个实打实的交通要道,古往今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被著名诗人白居易称之为‘淮水东南第一州’。 而胡惟庸的离去,也意味着杨宪彻底放开了手脚。 七天了,杨宪甚至没有睡好一个觉。 还有七天太子就会回京,但是这七天,足够他做太多的事情! 他先是罢免原先的官员,随后任用浙地的文官,提拔了一大批自己的亲信!如今的各地官衙,都被杨宪以各种名义穿插了自己人手!而他本人在民间更是取得了无数的拥护。 因为什么? 因为得名声! 杨宪提拔文官,而诸多被提拔之人大多都是当地文绅,经由当地文绅宣扬,杨宪成了不折不扣的好官! 不过正当杨宪享受权利的时候,御史刘炳站了出来。 今日中书省朝会,御史刘炳自带自己的牌位上朝,以‘任用亲信、专行独断、乃朝中奸邪’之罪名弹劾杨宪。 并且陈列杨宪十宗大罪以证实此事。 故而,御史刘炳被捉拿,刑部侍郎余文建乃是杨宪的人,此时正拿着刘炳的认罪罪状呈到杨宪的跟前。 “就这么办吧。”杨宪将手边的认罪书摊开,随后取来皇帝的大印,就要盖章……。 “相爷,核查部部堂刘基在外求见。” 正当杨宪要落章的时候,中书省外的官吏来报。 杨宪愣住,但是很快,门口的刘伯温就走了进来。 刘伯温神色铁青,但是目光之中带着隐忧之色。 余文建欲言又止,但是被杨宪抬手制止,随后杨宪摆手,让其出门稍待。 房中,只剩下刘伯温和杨宪两人。 “恩师要不坐下……。”杨宪放下手中大印,客气的开口说着。 刘伯温痛心疾首的摆手道:“希武,停手吧!” 这句话,让杨宪的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 刘伯温声色俱厉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御史!刘炳乃是老臣,更是御史台的中流砥柱,多年来,连皇帝都对其礼遇有加,你让刑部将其捉拿,成什么样子了?” “你是监国不假,但你也别忘了,你上面还有皇帝,还有太子!” 刘伯温也是真的有些急了。 因为杨宪独断专行的态度属实有些飘过头了,如今居然开始干涉言路,这可是重罪!历朝历代,想要实权掌控朝廷政权者,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杀尽言官,断了进谏之路。 正是因为这一点,御史言官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不作为,但还是被历朝历代的皇帝所重视。 杨宪扶亲信上位,翻淮西贵族的旧账,他都可以不出面,因为这只是党派之争,只要你杨宪扶上来的人能用,或者说翻出来的旧账能治一治武将们的气焰,皇帝也不会大动干戈的动手。 可御史是什么? 是动手的理由! 御史就是炸弹,皇帝不管是杀人还是做事,都讲究一个顺应天理,师出有名。从夏商周起,多少嚣张的臣子是因为言官弹劾被一朝定罪的? 数不胜数! 难道皇帝真的就信御史言官的话?毫无证据的事,就一语中的的直接下令诛杀? 说到底,是授天意! 天,既是天子。 御史的作用就是,弹劾皇帝看不惯的臣子,不管是奸臣还是忠臣。奸臣死了,皆大欢喜,你名垂青史,我心里舒坦。 忠臣死了,我保你家族昌盛,你让我皇帝位置坐的安生。反正骂名是你背,皇帝顶多就是个识人不明。 这就是合作。 可以说,杀御史,只有皇帝能干。 杨宪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悦。 只是轻飘飘的问道:“恩师前来,就是为了这事?” “难道我还能为了其他事?你想争,想要抢,都可以。只要在皇帝眼皮子下面,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皇帝巴不得你压一压他们的心气,可你如今过界了!” 刘伯温苦口婆心的劝道。 杨宪突然有些厉色道:“过界?什么叫做过界?恩师,我叫您一声恩师是看在曾经您授业的份上,可您别忘了,如今我是监国!监国大臣总理全国事务,只要是中书省职权之内,有何事过界?” “御史难道就不是官?” “您若是翰林院大儒,勋贵勋爵我动不了,那是应该的,那毕竟是皇权敕封。可御史是什么?不过是狂吠之犬!有何不可为呼?” “刘炳公堂之上忤逆上官,持牌位恶语相向,捕风捉影,乃重罪!他敢在皇帝面前行此事?无非是看我杨宪好欺!” 刘伯温被杨宪的怒斥镇住。 他看着这个曾经学生那声色俱厉的样子,一下子心跳都有些停滞。 昨晚,他夜观天象,以卜卦算未来浙地的文运。 这极其耗费他的心力,他如今是核查部部堂,算是焕发人生第二春,重新获得了皇帝的信任。他坚定的认为自己不能徇私舞弊,所以不能利用官场上的手段来为浙地官员谋取好处,只能以卦象来预警。 而当他看到未来三年的星象时,一下子吓得满身冷汗! 星象之中代表大明文运的天权星绽发了耀眼的光辉,其光辉甚至跟天枢相当!按理来说,大明文运昌盛,浙地应该首当其冲,应当会进入如北宋那般名人辈出,人才无数的景象。 可再观浙地未来运势,却如断崖一般,无半点生气! 刘伯温怕了。 他不解,他疑惑! 出现这种星象,在古往今来也曾有过。观一国之文运,便是看其文治的程度,若是文运昌而浙地星象暗淡,这说明会出现一个改变一国文运的人,而这个人,不在浙地。 甚至,会出现不再以儒学为主流,而是以其他某一种教派为主流的理念来治国……。 这个星象,曾经在始皇帝灭六国之后出现过。 因为始皇帝以法立国,而儒家典籍上,曾记载了那一年山东的文运星象。 两人在堂中沉默了一会。 “希武……。” “叫我监国!” 第364章 回家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回家了 晌午时分,京师的第二道城郭外,也就是北边最靠近皇宫的城门口,太平门。 浮屠营的将士们带着三百多骨灰返回京师。 早在前年,太平门城门外便修建了一座祠堂,名为烈武祠。 朱元璋亲自下旨为那战死的两百多浮屠营第一批骑兵修建祠堂,立碑刻文,让百姓供奉他们的牌位。 这两年,烈武祠逐渐成为了太平门外的标志性建筑,香火鼎盛。 如今,官兵们也是朝着烈武祠而去。 道路两边站满了被强行留下来驻足观看的百姓,他们起初并不在意。不过是漠北一场千人级别战争的战败,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可后来,经由兵部的宣扬,居然将一场千人战争说成了是决定大明王朝兴盛的关键! 这话说得……有错吗? 其实并没错。 只不过石青将此次战争的结果扭曲事实,说成了是战败! 其实这场战斗到现在,并没有体现出战争实际上的价值。朱棡和马哈木在羊角峰一战之中双方都算是拼的头破血流,尽管朱棡是用一千多人和马哈木的一万多人打成了平手,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可说到底,没有价值。 漠北太远了! 大明心有余力不足。 打下来,并没有什么用处。 就像是朱元璋操心的那样,打下来的地需要人去管理,大明又有多少个如晋王朱棡这样的人?人不够,钱不够,管的不好还容易赔钱。 并且,石青有意没有去说明双方人数,只是说晋王在这一战之中和曹国公世子以及卫国公的小姐,明珠公主四人一起遇害。 说的是遇害。 而不是生死未卜。 经由这么一说,一下子成了什么?成了晋王自大好战,率领军队战败于漠北,自己则是遇难。这么一说,百姓们一下子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古代的百姓是愚昧的,他们所想的朝廷应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这突然打了个败仗,一下子让他们的心里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太平门外的太平大道左侧是玄武湖,在萧条的柳枝衬托下,一行官兵此时骑着马儿缓缓走来。 第369章 这家伙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这家伙是不是忘了什么? 余半重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嗣文交代了他要做的事,这家伙就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随后起身潇洒的离开。 等到余半重出了酒肆,青眼才皱眉道:“这家伙,是不是忘了什么?” 唐乐咬牙。 “这王八蛋还真是余半重,喝酒都特娘的剩半碗!干脆改名余半碗算了。” 青眼白了他一眼,随后抱着手淡淡道:“这王八蛋点了二斤羊肺子,还没付钱。” 唐乐恍然大悟,大骂一声‘狗贼’,随后就要追出去。 因为这一顿,是他掏腰包。 …… 此人余半重,是当初跟着徐妙锦混的一批人。 也就是朱棡从赌坊里面救出来的那几个家伙。 一年多以前,他们还是底层的小混混,有徐妙锦这个大家小姐的救济,才能在京师这个地方活命。而如今,他们已经是京师重地所有混混的头目,号称仙女帮! 而背后的推手,就是晋王跟燕王。 朱棣在任锦衣卫指挥使期间,帮仙女帮排除异己,拿下地盘,清剿了一大堆所谓的帮派管辖地。 而后,由仙女帮来接手。 到了如今,各大赌坊、青楼、车马驿、商号都要给仙女帮几分面子,谁不知道仙女帮是锦衣卫罩着的?不过人家仙女帮可比以前的那些帮派好太多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开门做生意的。 仙女帮的宗旨是什么? 抵制暴力、文明理事。 从事的行业也包括:码头劳工、家庭护院、临时演员、以及文明收账。 而前提是,你得自觉缴纳一部分的治安金。 虽然这也有点黑色那啥的意思,但是比起以前经常因为帮派打斗闹出人命的情况下,如今的京师,灰色产业那是一片和谐。没办法,有锦衣卫压着,谁也翻不了天。 而此次事情需要仙女帮的地方,就在于其无孔不入的社会群体。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那些清流的意思,有时候,人传人现象才是最根本的传播。 到目前为止,朱棡的势力范围其实已经开始展露了头角。 不管是一手遮天的漠南,还是仙女帮,都是他的势力。 其中,还涉及到一个锦衣卫。 林嗣文向青眼说道:“王爷虽曾是京师锦衣卫的创始者,但锦衣卫终究是为皇家服务,我等不便动用。只是需要拜托锦衣卫指挥使,将将士们私底下转至诏狱。” 思来想去,整个京师真正杨宪摸不到的地方,只有诏狱。 青眼点头。 这个忙,蒋瓛应当不会拒绝。 …… 这几日,舆论战似乎开始拉开了帷幕。 清流名士们开始大肆宣扬浮屠营的战事,又将浮屠营的战败归于晋王的头上,而后杨宪也开始枪打出头鸟,凡是给浮屠营和晋王说话的,统统找出各种理由换掉。 一时间,朝中无人敢给晋王说话。 至于说那些淮西武勋……。 他们只能说:我们对浮屠营将士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并且强烈谴责石青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但是杨宪下一步就更绝了。 他让兵部带着人,想要将已经入祠的官兵骨灰给移出烈武祠! 烈武祠外,一群百姓此时和五百多兵部的官兵对峙着。 这一伙百姓只有不到三百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模样神似楚老二的少年。 此人就是楚老二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的亲人。 楚力的命运多舛,妻子生了儿子就死了,从小儿子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他常年在军中没有管教自己的儿子,所以对儿子很是愧疚,在外人面前也不提自己有儿子这事。 “你们敢!!” 楚兵咆哮着,手里提着一根扎满钉子的狼牙棍,他近八尺的身高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此时站在那咆哮,如同一头猛兽一般,硬生生吓退了那些拿着兵器的兵部官兵。 背后,是楚兵的父老乡亲们。 楚力之所以叫楚力,并不是他的本名,立国之后,楚力所分到的地在楚家庄,为了和乡亲们亲近一些,他也改名姓楚,并且入了楚家当地的族谱,虽是外枝,但也是楚家的人。 楚家虽不是大户,但人口不少,有一百来户,足足四五百人。 楚力战死,骨灰入烈武祠,这是他们楚家的荣耀。 但是如今又要将楚力的骨灰移出来,楚家人说什么都不接受! “大胆!” 兵部官员躲在人堆里怒斥着。 他……不敢上前。 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那,石青的血所化作的脚印还在烈武祠的前厅没洗干净呢。 楚兵,年仅十六,此时如同一头猛兽,他咆哮着:“谁敢上前,我剁了你们!” “你这刁民,敢阻拦公务!” “我呸,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捏个生娃娃没屁眼……”楚家老太爷杵着拐杖,吹胡子瞪眼的怒视着那个官员,老汉此时骂的极为难听,一口流利的金陵方言如同子弹一般朝着对方就去了。 “刁民!刁民!” 兵部的官员此时气的都要冒烟了。 可是他不敢下令镇压啊! 那楚家老汉今年八十多了,妥妥的就是个行走的祥瑞,连入宫都得给皇帝老子通报的,根本招惹不起他。大明以仁孝为上,孝字并非是对自己爹娘,对于老人也是如此。 朱元璋老早就定下了大明的养老政策。 ‘民始生,籍其名日不成丁,年十六日成丁,成丁而役,六十而免。’ 并且,八十岁以上老者还会有封爵的待遇,虽然是虚的,但每年也有酒、米、肉的俸禄。并且见官不拜,享有一定的优先权。 九十岁以上,还有专门的布帛相赠。 你让这兵部的官员下令去搞死楚家老太爷,明天这家伙就要被百姓们口诛笔伐给弄得去给楚家老太爷披麻戴孝。 老太爷也是横,仗着年纪大,让楚兵给自己搬了张凳子就这么坐在烈武祠的门口,随后楚兵站在旁边跟个门神一样。 你敢上来,老汉我就敢死。 我一死,我下葬的时候我还得多几个孝子贤孙。 “老不死的!” 那官员咬着牙怒骂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 但是没办法啊,人家年纪大,惹不起。 第370章 民与官斗 第三百七十章:民与官斗 舆论战一开始,就是铺天盖地的消息需要百姓们自己去消化。 京城之中突然出现了浮屠营此次战斗是战胜,而非战败的话题。 一开始人们只是嗤笑。 战败的消息都传了这么多天了,这个时候说战胜了,你以为咱们好糊弄? 但很快,这个消息就铺天盖地的开始席卷京师。 等到杨宪发现的时候,连他家门口的稚童都开始哼着童谣……。 “楚大力,真无敌!一人败了万人军。” “羊角峰,破敌袭,匹马之威如神临。” “黑骑兵,大明旗,漠北从此无狼庭。” “大明朝,有奸佞,陷害忠良瞒天听。” “青天何处有,请待圣人临!” …… 久久的,杨宪站在相国府的门前没有动弹。 直到杨宪的幕僚带来消息,才将杨宪给惊醒。 幕僚额头冒汗的道:“城中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冒出许多人开始说起此事,现在不管是商贩走卒,还是那些漕工力夫,都认定了此事,并且见人就说,现在城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杨宪抓着幕僚的手,身体一阵颤抖。 此前,杨宪安排了几百个官员带着城中吏员到处监督,毕竟城中消息传播最广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 但! 杨宪根本无法料到,林嗣文根本没有针对识字的人群,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杨宪正面理论。 更没有去买纸张,以笔墨来取胜。 他要用更简单,更直白的方式! 这一招,是晋王教的! 顺口溜的方式够直白吧? 戏曲的方式,也够直白吧? 杨宪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他意识到事情变复杂了,有人在背后当推手。是谁?是晋王的人吗? “让人准备动手!”杨宪咬牙切齿。 既然你要当着百万民众提出质疑,那我就让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 烈武祠,百姓和官吏的针对愈演愈烈。 兵部主事雷付云想方设法要将楚家老太爷给抬走,最后想了个熬鹰的办法,一天一夜,楚家老太爷就这么坐在烈武祠的门口一天一夜,片刻不动。 第372章 恩重如山 第三百七十二章:恩重如山 受众群体一多起来,就更有人响应号召。 朱云香坊在店门口搭起台子,以一种名叫‘相声’的艺术开始在京师表演。 而相声的原稿和创作概念,是徐妙云给林嗣文的。 当然,这又要说到王府工作室了。 至今无人知晓,晋王府后院那个以水泥建造的院子里面到底有什么玩意。 罗河跟王海两人也是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 罗河是个正儿八经的商人,而王海原先是金华某士族在商会的代表人,毕竟他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清流明面上是看不起低贱的商人的,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自家的人在商界抛头露面。 王海的做事风格偏向于保守,但是在布置上面王海要更为熟练,而罗河更为市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唯利是图。 王海负责召集人搭建台子,找人以演绎的方式说出相声,中间还穿插一些杂技团的训狗或者训猴表演,另外又去将京师最好的戏曲团给请来表演曲艺。 其实这些事情看似简单,但实则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规划能力,但凡中间出点错,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罗河嘛……。 罗河干了个事。 就是让香坊的工人加急制作了一批‘得胜皂’,在香皂表面刻上了得胜二字,并且在一千个香皂里面,塞了一颗金豆子。 一千颗金豆子就价值一千六百贯。 亏啊! 得卖多少香皂才卖的回来一千六百贯? 结果呢? 九月二十五这天,京师的朱云香坊就卖出去了两万多块。 一块香皂三十多文钱,利润二十上下,两千多贯,正好将王海的那些损失给找回来了。 并且,罗河还用镶金边的方式做了一批,这一批,是为了纪念浮屠营得胜而制作的香皂,并且罗河还放话。 过了十月,只要你手里有这批镶金边纪念版香皂,我朱云香坊十倍的价格给你收回来! 而一问之下,一套十色香皂纪念版,居然价值高达一百贯! 疯了! 这朱云香坊真特娘的疯了! 对此罗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人,都是贪财的。 朱云香坊在京师八间店铺,每年营收近十万,如此大的体量摆在这,总会有人想着钻空子的。 果不其然,罗河前脚被人喷了一便,后脚就有人来问罗河能不能直接全部卖给他,毕竟京师某些大人物,不差钱! 但是不差钱自然不等于不喜欢赚钱。 …… 京师街头,来往行人皆神色有些谨慎。 毕竟这几日的京师实在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这些个官差,真不是人!洪武老爷专门修建的烈武祠,就被他们这样硬生生的给拆了。” “哎,可怜里面那些个将士的亡魂了,死在边疆,这回了京师也不得安宁。” “你们说,这漠北到底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怎么觉着这么玄乎呢?” “谁说的清楚呢?这陛下北上之后啊,这京师风言风语的,……。” “快,几位别说了,这应天府衙门的人在满大街抓人,眼瞅着就到街口了!” 一时间,街道上行人纷纷闭嘴,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两日应天府的人到处抓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抓人的标准,但是看着不顺眼的都抓走了。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啊! “还有几日太子就回京了!” “对,等殿下回京,咱京师就太平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看着那群穿着衙门官差衣服的人风风火火走进街道,随后十分霸道的让所有人在街道边站好。 少年嘴里咬牙怒斥一声:“走狗!” 随后,钻进深巷之中,走到尽头将一些破草席给打开,里面有一个可让一人通行的洞口。 洞口连通旁边的院子,而院子的大门则是被封死的。 这是一座废弃了很久的院子,不过如今成了仙女帮在京师的据点。 “怎么样了?” 帮主余半重就在里面,旁边还跟着几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少年。 报信的少年道:“已经搜到多宝街了,帮主,要不让咱们的人先回来?现在外面可危险了。” 余半重摇头。 他缓缓坐在椅子上,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随后看向几个手下,道:“别忘了是谁才有咱们的今天!” 众人面色凝重起来。 第374章 为民做主 第三百七十四章:为民做主 正义未到,但是杨宪先到了。 得到了消息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太平门外校场。 路上的时候,杨宪看似镇定,但心乱如麻。 虽说皇帝此时回京他并没有那种完全意外的心情,但是他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 李善长到底死没死的消息他还不知道,浮屠营的那些官兵葬身于那场大火也还是未知数。 第一件事是为了了解自己心中的恩怨,第二件事则是为了浙东这个集团的大利益。 行至太平门外,却见不少官员已经在城门外等候! 这些官员见到杨宪来了,也一个个有了主心骨,纷纷用眼神向杨宪发出询问,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皇帝还在北边吗? 怎么突然就回京了? 但是不管如何,恭迎圣上回京的步骤还是要走的。 但是当杨宪领着百官到了御驾跟前的时候,杨宪脸色一沉,咬牙道:“城防司的人呢?应天府衙门的人呢?就看着这些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陛下面前?” “你们是巴不得我杨宪死?” 杨宪的质问,换来的只是官员们彼此躲闪的眼神和沉默。 因为此时此刻大家都清楚,前途不明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保持沉默。此时此刻,绝对不是表忠心的时候。 校场中,皇帝的仪仗已经完全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城门外,十二面大纛迎风而动,山河日月旗与大明龙旗彼此腾飞。 皇帝出行的仪仗也分为:法驾、大驾、行驾,各自对应不同程度和场合以及人口数量,其中自然是法驾为最豪华、最高档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仪仗规格。 汉代起,皇帝的三种卤簿便被历代皇帝一直使用且改进,法驾一般运用于祭祀或者祭祖,其规模之宏大,人数之多,尤其彰显了皇家的威严和霸道。 大驾则是用于每月的大朝会或者每年的巡视军备,也是为了彰显国力。 不过朱元璋目前用的,是行驾仪仗。 也就是三种规模里面最小的,用于皇帝巡视天下。 按照老朱的话来说:咱大明不富裕,皇帝巡视天下,准备个千把人的行驾就是顶了天了。 经由老朱撤掉一些人之后,行驾仪仗最终只有一千两百多人。 这规模,已经是皇帝之中十分低调的了。 宋仁宗的大驾两万六千人,乾隆的銮驾【乾隆自己改的】也有一万三千多人。 比起这些个皇帝,老朱才是正儿八经过的苦哈哈的。 而说了这么多,这位农民出身,但杀伐果断,对臣子冷酷无情的皇帝老爷,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銮驾。 等到杨宪等人赶到,一时间居然发现没地方让他们跪下恭迎皇帝的回京。 杨宪飞快的动了心思,随后领着六部官员和刘伯温这些个不在六部内的官员上前跪迎。 “臣等,恭迎圣上回京!” “吾皇圣躬安。” 整冠、抖袖、长揖大礼,跪拜于天子。 …… 銮驾上站着的皇帝让人有些心急的迟迟不见动静。 朱元璋被宫人搀扶下了銮驾,随后一双虎目环视一圈,落在了那些跪地的百姓身上。朱元璋目光如炬,径直开口问道:“尔等为何拦驾?” 为何拦驾? 跪在地上领头的楚兵并未敢抬头,他红着眼眶,长跪而下哽咽道:“草民拜见陛下!” “草民……,是为了家父楚力之冤屈……!” 话还没说完,杨宪跪地喊道:“陛下,贵妃娘娘薨逝,如今宫中忙成一片,正值您御驾回京,陛下应当回宫,见一见贵妃娘娘!” 朱元璋目光一定。 随后喃喃道:“孙氏薨了?” 话音刚落地,杨宪便哭出声来:“回陛下,娘娘……,走的安详,生前……,是怀庆公主服侍着,昨夜” 朱元璋转头看向杨宪。 杨宪啊杨宪,事到如今,你还想着挣扎吗? 不过贵妃薨逝毕竟是大事,朱元璋虽早先就知道这个事,却还是一阵难过和心痛,脸色有些悲痛的道:“她是贤良的女子,敏慧端丽,中规中矩,辅佐皇后治理后宫,功不可没。” “命礼部准备追封事宜,商定谥号,令周王回京,为其庶母服丧期三年,其余诸皇子皆服慈母三年。” 这份礼制,不可谓不大。 连杨宪都第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第375章 你管这叫无功? 第三百七十五章:你管这叫无功? “大胆!” 楚兵这举动实在是大胆了些,在面见皇帝的时候,一般臣子都不敢直视皇帝,尤其是跪在皇帝面前不到三丈的楚兵。 旁边有人喝止楚兵,随后几个兵士便要上前将这些百姓给哄走。 楚兵顿时呲牙,如一只炸毛的猫一般护住怀中的盒子,随后怒吼道:“滚!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混账!” “来人,将此恶贼捉拿!”有官员在一旁怒吼帮腔。 “慢!” 朱元璋一声不紧不慢的打断,一下子让气氛变得凝固了几分。 正准备动手的官兵也纷纷顿住。 朱元璋凝眉问道:“怎么回事?” 杨宪眼珠子一转,立马道:“启奏陛下,半月前浮屠营官兵送骨灰回京,欲要入烈武祠之中受民间香火供奉。但浮屠营官兵无圣旨……。” 朱元璋凝眉,问道杨宪:“浮屠营?浮屠营幸存的官兵何在?” “刑部大牢……!” “大牢?” 朱元璋挑眉,声音顿时有些严肃起来。 “陛下!浮屠营将领盛庸,向兵部侍郎发难,刀斩了兵部侍郎的石青,并在没有旨意,未得到中书省首肯的情况下血溅祠堂!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恶劣非常!若是不加以整治,唯恐出现骄兵悍将。” 杨宪道。 “你胡说!” 楚兵被两个官兵按住了肩胛骨,随后怒吼道:“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我爹打了胜仗,凭什么不能入祠?凭什么?” 杨宪瞪着眼睛刚要开口,朱元璋便声音有些不悦的道:“咱还听说,京师最近冒出了一个童谣,是怎么回事?” 这回,又有人堵住了杨宪。 却是杨宪身边的合作伙伴,陈宁! 陈宁微微一笑,随后一步迈出来,道:“启禀陛下,那童谣是出自民间码头集散之地,据说是一些说书人所创,具体如何得来已经查无可查。” “童谣整段为:楚大力,真无敌!一人败了万人军。” “羊角峰,破敌袭,匹马之威如神临。” “黑骑兵,大明旗,漠北从此无狼庭。” “大明朝,有奸佞,陷害忠良瞒天听。” “青天何处有,请待圣人临!” “此童谣应当是歌颂浮屠营将领在漠北战场之战况,只是这最后所说的奸佞,倒是让老臣有些不可捉摸。” 捉摸? 捉摸个屁! 是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杨宪遍体冰凉,看着面前陈宁的背影怀疑人生。这家伙,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出卖了自己? 此时此刻,杨宪也意识到,情况开始和自己所预料的出现了偏差! 朱元璋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质问杨宪:“此事,你可知道?” “臣……,知道。” “既然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咱要听你给个解释!咱将大明朝交给你手里保管着,结果你就是这么还给咱的?啊?”朱元璋质问。 杨宪一下子又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陛下,臣一心为朝廷,不敢有半点懈怠,还望陛下明察!” 察? 杨宪心里冷笑。 刑部大牢都已经烧完了,怎么查? 朱元璋问道:“浮屠营到底有功没功,中书省是如何判的?” 杨宪此时外表还是一副小心谨慎,战战兢兢的样子,忙道:“中书省近来未曾收到漠北战事大胜的消息。浮屠营对外征战若是没有战功,未曾开疆拓土,如何能受百姓供奉?” 杨宪这话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让人乍一听还是有点道理。 毕竟这可是明初。 开疆扩土,收复边疆的将士和烈士不计其数,也并不是人人都受到了百姓的供奉。若是不按照烈武祠浮屠营的规矩来,一般战死的官兵,也就只能是个在碑上留名。 想要入祠堂,很难! 百姓们也都沉默了。 他们彼此也都知道,前些年攻占元大都,收复山西、甘肃等地的时候,也战死了不少官兵,也没见就全部人入了祠堂的,也就那些战死的将领和一些关键作用的人入了祠堂。 其余的,大多数都是立了碑,刻了名。 楚兵此时咬牙痛苦,他深深体会到了作为百姓的无力感! 官字两张口。 怎么说都是他们有理啊! 就在此时,朱元璋有些疑问的道:“浮屠营无功?谁告诉你浮屠营无功的?” 说罢,朱元璋给了一旁的冯胜一个眼神。 冯胜嘿嘿一笑,对着百官以及百姓高喊一声,道:“宣!漠北使团觐见!!” 漠北使团? 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一下,万民疑惑,百官不解! 杨宪浑身一颤,下意识感觉到事情开始不受控制。 朱元璋走到楚兵的跟前,见他身形健硕,眸子炯炯有神,便问道:“你叫什么?” 楚兵有些拘谨,但胜在胆子大,回答道:“回陛下,草民楚兵!” “楚兵?楚二的崽子?” “陛下……,您知道我爹?”楚兵有些震撼。 朱元璋点了点头。 此时,他有些佩服自己儿子的眼光!如此优秀的将领,如此有骨气的汉子,居然被他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给挖了出来。 朱元璋初次在集宁听说楚力的战绩时,都被镇住了! 饶是他一生经历的战事无数,也从未听说过有汉人的骑兵能够以近乎两百倍的兵力悬殊压制对方。四百多人对阵上万人! 谁说汉人的骑兵不行? 这一仗,打的漂亮! 打的提气! 事后分析战事,朱元璋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那一团烈火。 不谈战果,只谈战事,自己儿子这一仗可以说是打出了明军的威风!并且,将火器运用以及重甲骑兵的威势运用到了极致!一场天水吞没那瓦剌人近七千兵马,河面浮尸无数,宛如炼狱。 只看人数互换,浮屠营这边的六百人,换来了近乎二十倍的敌军损失。 而就在朱元璋以为漠北战事就此了结的时候,一个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消息传来。 漠北各部落军阀愿臣服于大明王朝的统治! 那些观望大明与瓦剌羊角峰一战的漠北部落,彻底被大明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给打断了脊梁。 于是乎,漠北各部落合计七十多个部落,全部向大明王朝献出牛羊,以最卑微的姿态恳求大明王朝的庇护! 至此,这片从秦汉时期一直与中原王朝作对,而后被天可汗李世民给打趴下,再到践踏汉人数百年的漠北狼庭,从此消失! 谁说浮屠营无功? 谁说晋王冲动? 一场一千两百对一万五千的战斗,换来的不光是敌方近一万人的损失,而是漠北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近二百万牧民的统治权!以及数不清的牛羊战马,草场矿产。 无功? 若是这叫无功,那何为有功? 难道在书本上大书特书天下太平,妖言惑众,就是有功?搞笑! 第377章 漠北,真的胜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漠北,真的胜了!! 百姓们惧怕着这些蒙古鞑子。 人群中,余半重咬着牙。 周围百姓们露出的惧怕之色让他有些难过,余半重咬牙道:“怕他们做什么?咱们已经把他们打败了!”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惊醒了那些惧怕的百姓。 对啊! 如今蒙古人派使团前来,说明什么?说明草原人真的败了! “难道……难道晋王真的打了大胜仗?” “楚神威真的一人喝退万人大军?” “漠北大胜!?” 在一众百姓的不解和质疑下,那几百个鞑子朝着皇城,朝着大明朝的洪武皇帝,朝着这千千万万的大明臣民,缓缓跪下! 震撼! 轰动! 百姓们先是呆滞! 随后震惊! 最后狂喜!! “胜了?” “胜了!真的胜了!” 人群中,余半重这个热血的少年神色振奋,脸色涨红,如喝了二两烧酒一般亢奋的大喊道: “漠北从此无狼庭!!” 对啊! 漠北从此,无狼庭! 漠北,一块汉人心中的心病!昔日为什么徐达攻大都而不能彻底亡元?因为元人的根在漠北的草原!那里是汉人不曾到达的地方,也是汉人无法征服的地方!在草原上,汉人的骑兵就是怎么打都打不过元军的骑兵。 但是朱棡的出现,改变了这个情况! 漠北,一块风景秀丽,可气候多变,天气恶劣的土地,有上百万平方公里,是一头汉人极难征服的猛兽,若是朱棡不出现,最多十年!元人便成了气候。 马哈木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领导者,他残暴,聪慧,并且善于利用人心!给他时间,无异于是削弱自己的战力,十年,马哈木甚至可以拉拢十万大军! 但一个人的出现,彻底将这些原本会出现在历史正史上的事情给改变了! 漠北无狼庭,有的只是大明的招讨司! 漠北,也再没有代表着部落图腾的旗帜。 有的,只是那迎风猎猎作响的大明旗帜! 不过,大明旗帜只能到漠北吗? 不! 兴许有一天,那属于世界上最强帝国的山河日月旗,将插满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跪了! 在上万……不,更多!陆陆续续来的百姓将整个校场堵得水泄不通,此时人数已经多到无法去计算! 他们注视着,注视着曾经践踏汉土的鞑子跪下了他们高傲的膝盖!曾经参与过造反的老军户们呼吸急促,目光赤红,双拳攥紧! …… “跪!” 随着宋国公的一声令下,鞑子们缓缓跪下。 他们纵有不甘,纵有不满!可如今,是形势比人强!大明狼骑区区四百人就将瓦剌上万人杀得几个时辰不得寸进半步,这样的战绩,怕是只有传说中的神仙能做到。 朱元璋面色肃穆,没有一丝丝的兴奋和喜悦,只是淡淡开口,洪亮之声响彻全场: “尔等,可愿无条件臣服于大明治下?” 臣服! 臣服! 在场无数汉子心头狂喊! 甚至有人咬着牙,‘臣服’二字近乎要脱口而出! 不可一世,桀骜难驯的草原鞑子,如今!成了汉人的鱼肉! 解气! 太特么的解气了! 跪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大部落族长的长子,纵使他们心高气傲!纵使他们曾拒绝了马哈木的联盟,但如今,却还是只能充满不甘,脸上还要装作卑躬屈膝的跪下,单手放于胸前,齐刷刷用汉话喊道:“大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几百人三叩九拜,纷纷献上自己部落的牛羊。 朱元璋淡淡摆手:“尔等愿臣服于大明治下,便是大明子民,受我大明朝廷之庇护,尔等牲畜,除却每年朝贡以外,皆可自行安置。但从此以后,诸部落不设卫队,不许持有人口一成以上的铁器!” …… 这注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盛会! 礼部官员端来书案,奋笔疾书,并且现场查阅历朝历代的文献记载,查阅历代中原皇帝打败北边游牧民族之后的处置办法。 最终,由刘伯温敲定了一套处置的方案,针对瀚海以内的草原改用单独制度管理,也就是完全纳入大明版图,而瀚海往北的漠北,则是采用的另外的制度管理。 具体的方案得等接下来慢慢敲定,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是。 大明将会迎来一个无比渴求人才的阶段! 天色很快就晚了,夜幕降临,但太平门还是人山人海。 漠北一战,真正的打出了大明王朝的虎气!打出了大明的威风! 杨宪已经面色惨白,双目呆滞。 漠北无功的谣言,被皇帝近乎粗暴的撕开! 他完蛋了。 但是下一秒,他发出了笑声。 只要李善长死了……,自己就是死,也报了仇了。 更何况,自己还……。 杨宪正在心里自我安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人缓缓走来。 当此人走开,杨宪的眸子突然爆发出血红色的血丝,他此时跪在地上,当看到那个人缓缓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杨宪的喉咙之中发出嘶吼声! 李善长! 他没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杨宪不理解,但是他下一秒目光就朝着朱元璋看去,只有皇帝!整个大明,只有皇帝能够救下李善长!只是为什么……。 上面,朱元璋还在受诸多部落的使者参拜,他又是胜利者! 就如同当初大败陈友谅,占据应天府,建国大明那样。 他又是胜利者! 而自己……。 杨宪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位君王。 …… 对……,他或许从未真正的认识过这位大明的皇帝陛下,他自认为简在帝心,他自认为做得足够好,已经超过了李善长的作用,可为什么……为什么皇帝还是在他跟李善长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李善长? 李善长不是懒政吗? 你不是需要一个能够排忧解难的臣子吗? 我都做到了! 可为什么,你算计的还是我? 监国?!什么监国,不过是朱元璋处心积虑的一套把戏罢了……! 杨宪醒悟了!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受到重用,他错愕的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官员,那些站在不远处的官员,已经被锦衣卫的人强硬的押走。 他懂了! 明白了! 但是,太晚了。 第378章 歌无畏!歌无畏 第三百七十八章:歌无畏!歌无畏!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呼喊着“大明万岁”,声浪一潮高过一潮! 京师街头,这一夜注定是彻夜狂欢。 连那秦淮河边的名伶们也纷纷停止接客,在画舫花楼上彻底吟唱着那慷慨激昂的浮屠营军歌……。 充满豪气的曲词从那些柔弱娇嫩的名伶口中吟唱而出,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却多了几分缅怀英烈时葳蕤的柔情……。 “人间富贵,不贪恋!” “披铁甲兮,跨长刀!” “同敌忾兮,共死生!” “踏燕然兮,逐胡儿!” “此生只做,汉家犬!” “此生只当,汉家魂!” “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 这一首军歌出自东汉时期的战歌‘马踏燕然’改编而来的军歌,是由朱棡改编而成的一首简短但颇具精气神的曲子。 京师重地,有人流连于烟花之地,醉酒笙歌,醉眼朦胧之时,犹见一只黑色铁骑踏着游龙无畏而去,朝着敌人的心腹,朝着数倍于自己的强敌,无畏而去! 此去归无路,人无再衣锦! 不由得,那些迷途浪子泪眼婆娑,感叹那些憨厚军汉的愚忠……,又可叹自己荣华一生,却如水中浮萍,脚底无根……。 亦有名伶登高浅唱,望着一轮明月邀那战死的将士们对饮。念及感伤之处,不免潸然泪下,低吟几声‘好男儿’。 男儿生当豪气,一生经历如此轰轰烈烈的一场大战,岂止一个快哉? 少年时期便流落在这烟花之地的姑娘们,早已厌倦了那些酒色之气,对那豪气万千而悍然赴死的将士亦是生出仰慕之情。 谁到戏子无真情? 这一夜,万民高呼“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漠北的汉家魂,何时能归来? …… 悲情之余,杨宪这个罪魁祸首成了泄愤的首要目标,清醒的人们在城楼下高喊:“除奸佞!” 一时间,其余人纷纷响应,大喊:除奸佞! 朱元璋命毛骧将人押送到近前,目色冰冷,如一把把利刃刺在已经失魂落魄的杨宪身上。 杨宪! 一朝宰相,担当监国大任,却在监国时出现如此大的纰漏,这份罪责,杨宪逃不掉! 杨宪大呼:“臣冤枉!冤枉啊!” 可百姓们不买账,只是怒骂杨宪,恼其害死了浮屠营几百将士!那是大明的军魂,浮屠营的传承!到了如今,没有任何一个百姓想要浮屠营的传承到此断绝。 只是……,一场大火,将浮屠营官兵给……。 “杨宪,你这混账!” “杨宪,你这个国贼!你该死!” “苍天啊,开开眼吧!弄死这个畜生吧!” 民愤,还是民愤! 杨宪被锦衣卫抓住手脚,这一刻,他是万夫所指,是众矢之的! 杨宪面露惊容,脸色惨白如白纸,手脚冰凉只余浑身僵硬好似冰块,他仿佛理解了当初詹微被万夫所指时的无助和惨淡……,这是民愤! 他嘶吼着,扯着嗓子近乎疯狂的喊道:“凭什么!凭什么!!” 尽管他已经要将嗓子给撕开了,但是那点声音在万民的指责下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他不甘! 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民愤! 他此时已经形若癫狂,被人抓着双臂,他只能摇着头毫无形象的发狂,发髻散开,发丝混乱的飞舞着!他看不清面前的事物,只能看到,在自己雾蒙蒙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朱棡! 对! 朱棡! 又是他! “啊啊啊!!凭什么!!” “我不服!我不服啊!” 杨宪嘶吼出声……。 这时候,旁边的战鼓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穿透力很强,很快就把百姓们的呼喊声给压制了下来,百姓们纷纷面色愤然的住口,目光朝着那黄盖伞下的皇帝看去。 他们也明白,不管他们闹的这么厉害,处置杨宪的事,还得是这位洪武老爷亲自发话。 “死了!” “都死了!” 杨宪突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用那恶毒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朱元璋,被散乱无章的头发遮住的他只露出了一张歇斯底里且疯狂阴郁的脸!他仿佛在用自己最后的底气来嘲笑朱元璋!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皱眉,随后抄起怀中的令牌,对着这位相国大人那张狷狂的脸就是一顿招呼! “啪!” 铜制的令牌被毛骧挥舞的发出了风声,结结实实的落在杨宪的牙关上。 ‘呃’的一声,那是杨宪被打的一口气泄了下来,但是还没等他的脑袋停下来,毛骧又是一令牌摔在杨宪的脸上……。 一阵金属砸在脸上的啪啪声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鲜血混合着杨宪的唾液粘稠的顺着血肉模糊的嘴角朝着地上流去,嘴皮……嘴皮都给打的裂开了! 百姓们看的浑身汗毛倒竖,因为杨宪此时实在是惨的有些不似人样,他的嘴唇已经裂了好几块,牙齿都包不住了……,但让人更感到心神剧颤的,是杨宪那狰狞,如同一头野兽歇斯底里在向人示威的冷笑……。 “你……。”毛骧咬牙,他毛骧狠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落了下风? “罢了!” 朱元璋开口了。 朱元璋身后跟着李善长,冯胜等人缓缓走过来。 刘伯温跟在后面,朱元璋第一个将刘伯温召出来。 刘伯温出来之后,朝着朱元璋跪下。 “伯温,你认为该如何?”朱元璋淡淡问道。 他想要刘伯温一个回答。 不过这个回答,是在考验刘伯温。 但凡刘伯温敢有一点庇护杨宪的行为,那么不光杨宪要死,刘伯温也会重新失去他朱元璋的信任! 刘伯温拜下,心里头哭笑不已,表面却只能无奈道:“臣不敢妄言!此次杨宪所犯之事罪大恶极,有失国体,当由陛下全权决断!” 说罢,刘伯温拜下。 他救不了! 也不能救! 皇帝要的是杨宪死,不是杨宪活!皇帝要一个人死,那么这个人就不可能活下来。 朱元璋心里虽然满意刘伯温的回答,但是也看得出刘伯温脸上的挣扎,知道杨宪曾经是他的学生,这么做确实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面子搁不开。 刘伯温回答完,脸色惨白的低下头。 朱元璋摆了摆手:“你也累了,回府休息吧!年纪大了,有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办就行了。” “老臣……,谢陛下圣恩!” 刘伯温谢恩,起身身形萧瑟的被自己小儿子刘璟搀扶着回了府上。 第379章 浮屠营!从不背逃 第三百七十九章:浮屠营!从不背逃! 刘伯温离开,代表朱元璋不会再顾及刘伯温的面子。 杨宪此时整个下半边脸已经成了一团血肉浆糊,森然的表情看的众人心神微颤。 但是,不包括朱元璋。 朱元璋面色冰冷,刚毅、方正、不动声色的脸上只有让人绝望的漠视。 他,是钢铁心肠,是冷血帝王! 不可能就因为这幅惨状,就忘了杨宪的所作所为。 “杨宪,咱以为你是个忠臣的!” 朱元璋淡淡的开口。 杨宪抬头,狞笑着……,只是那脸……实在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杨宪明白,现在皇帝要说的话,只是为了诛心!或者说,是为了敲打其他的臣子。昔日,那个被皇帝用来敲打臣子的人是李善长,如今,变成了自己! “皇……皇……皇帝……”杨宪无力的开口,可怎么也爆发不出声音。 “杨宪啊杨宪!你把咱,骗得好惨啊!!” 朱元璋突然笑了起来,随后爆发出了怒火,他双手撸起袖子,大吼着。 杨宪错愕抬头。 朱元璋笑声过后,是冷漠无情的目光以及对败者不屑一顾的蔑视。 “宣,胡惟庸!” 胡惟庸!? 杨宪突然挣扎了一下,胡惟庸?胡惟庸不是去了淮安督造钢厂了吗? 皇帝的仪仗队里,风尘仆仆的胡惟庸果然出现了。 胡惟庸快步的走上前来,随后在皇帝面前跪下……,随即拜倒道:“臣参见陛下,微臣幸不辱命!” 说罢,将袖子里的一卷卷宗拿出来。 卷宗很快打开,随后朱元璋看了一遍,便丢到杨宪的面前。 杨宪注目观看,可下一秒,就传来朱元璋如滚滚雷声的呵斥:“你这混账!” “欺咱欺的好惨!” “治理扬州之时,你这混账贪功冒进,铤而走险!洪武四年,声称扬州耕地尽数复耕,还给朝廷缴纳了壹拾贰万石税粮,结果呢?这些粮食,都是你个狗日的从商人手里买来的!扬州百姓,还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 “那所谓的责任田稻穗,竟也是你这混账从南方买来的!” “你欺咱太甚!!” 一纸卷宗,彻底揭开了杨宪的上位之路! 杨宪面如死灰,如一具僵尸一般缓缓坐倒在地。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政绩,也是他作为根本的东西!没有这些政绩,他不可能上位这么快,亦不可能这么快就成为中书省的领头人。 但是如今,这些被他视作根基的东西,成为了泡影! 周围百姓也纷纷大惊失色。 “欺上瞒下,这杨宪简直该死!” “丑闻!这完全是丑闻!” “中书省任命的丞相,居然是个投机倒把的小人!这简直……简直是荒唐!” 百姓们也愣住了,昔年杨宪上位中书省,百姓们还觉得这是个好丞相,毕竟杨宪在扬州的政绩是实打实的!虽然是个酷吏,但治世安邦的手段做不得假。 可如今,这些居然都是假的,全是杨宪一个人弄得一场戏法。 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同时,对于杨宪的怒火与憎恨更加强烈了! 他们此时都想着如同昔日晋王审判那些河南贪官一样,审判杨宪!为烈武祠的几百英烈,为大明浮屠营的六百将士们,报仇雪恨!伸冤昭雪! 这些,都是胡惟庸查出来的。 胡惟庸明面上说的是去淮安,实际上在去淮安的第二天就转头去了扬州调查这些事。 当年的扬州住户大部分已经搬迁,为了追查这件事,胡惟庸当真是费了老力气! 其实这些事到这,不少官员心里已经明白。 杨宪当初能够做成这些事,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朝廷批下的钱,根本买不了十二万石粮食,能够买下这笔粮食,唯有浙地的士族出手,用他们的钱来给杨宪促成这一桩政绩,好为以后在中书省埋下自己的人! 杨宪,也正是那一年对自己的老师刘伯温失去信心,转身投入士族的怀抱。 而杨宪也确实是没有让士族们失望,他不到三年就升任中书省丞相,甚至一举成为监国! 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杨宪是没办法抽身的,他背后不只是一个杨家,更多的是浙地士族,以及朝堂上这密密麻麻的浙地籍贯官员。 李善长缓缓跪下,在朱元璋面前道:“老臣请罪,昔年发生此事,是老臣查处不当……。” 李善长请罪,朱元璋淡淡道:“这些事绝非一朝一夕促成,咱已经让蒋瓛去查了,查的出什么,就要看命了!” 这个时候,朱元璋更为信任锦衣卫了。 只有锦衣卫,才是自己的狗! “杨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朱元璋质问道。 “你霍乱朝纲,结党营私,连咱这个皇帝你都要欺瞒!你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皇帝?” 杨宪只是无神且疲惫的惨笑……。 “死了……,都死了……!” “浮屠营……没了……!” 杨宪嘴里只是念叨着这两句。 浮屠营死了? 有人听到了这句话,顿时爆发出怒火,怒吼道:“浮屠营没了?怎么可能,难道死在了刑部大牢?” 这时候,百姓们也纷纷回过神来。 昨夜刑部大牢失火,难道就是杨宪放的火? 是了,一定是是了! 一定是这厮狗急跳墙了! 百姓们顿时有些伤感起来,有的甚至控制不住的痛苦出声! 那一刀砍了兵部侍郎的将军,居然就这么葬身在了火海之中吗? 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漠北恶劣的天气下,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兵之上,最后居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杨宪,你该死!” “该死啊!” “诛九族都不为过!” “九族?我看是十族!” 朱元璋面色更为阴冷。 他已经在考虑杨宪的死法。 而就在百姓们慷慨激昂,一致对外的时候,城门口有人大喊道:“没事!浮屠营的将士们没事!” 循声看去,百姓们在城门之下果然看到一群步行的汉子走出城门! 没死? 领头的,正是盛庸跟赵武。 而让人动容的是,将士们全部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健壮的身躯,背上背负着荆棘,亦步亦趋的走到皇帝的面前。 六百将士缓缓跪倒在皇帝跟前。 “你们看,他们身上的伤!” “天啊,跟蜈蚣爬一样!” “箭伤,刀伤,还有被人咬下来肉的伤疤,这些人经历了什么?” “不对!你们看,他们的伤基本上全在身前,身后一点伤没有!” 百姓们突然沉默……。 伤在身前……,说明,他们不曾以后背示敌!他们,从始至终!都是用的,正面在迎击敌人的进攻! 这群汉子,可敬! 第381章 可称:长生帝 第三百八十一章:可称:长生帝 “咚咚咚……。” 微风轻拂,今日罕见的是一个多云天气。 天地明亮,日光照不出人影,却让人感受到气温的缓和,一阵微弱带着街边羊肉汤香气的微风吹过,吹动饥肠辘辘的人心里的馋虫。 定睛一看,好家伙,街边尽是各种吃食,面片汤、炊饼、金陵板鸭、阳春面,比比皆是。 可饶是如此,那些早就提前占据了好位置的百姓们还是强忍着腹中饥饿,看着洪武门外大校场之中已经准备齐活的场面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一日,百姓们议论最多的,那就是关于浮屠营的封赏了。 百姓们并不知道这场看似慷慨激昂的盛会背后有着多少官场上的暗流涌动,他们只知道看着解气!看的提气! 丝毫没有人去在意他们当初指责浮屠营战败时的嘴脸。 民嘛,千百年向来如此。 随波逐流,才是九成人的人格。 随着那朱红色的宫门大开,皇城之中缓缓出来两队引驾力士,各自持着大纛而出,随后分列御道两侧,旗帜随风起舞,而后皇城门洞之中皇帝的仪仗缓缓出现……。 黄盖伞下,大明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坐在銮驾上被十六个力夫抬着走出。身后跟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朝着校场而来。 恢弘的场面,盛大的队伍! 近三千人的仪仗,数不清的宫女太监依次排列,以及分列队伍前中后的卫兵,还有规模庞大的鼓吹乐队,有超过三十种乐器,总计人数超过五百人! 这就是大明皇家的尊贵。 盛会举行的并不复杂,不过便是用再多的笔墨,也难以去形容这场盛会的震撼程度! 整个礼部昨夜是彻夜未休,上上下下四个部门包括:仪制、祀祭、主客、精膳四司全部没有休息,另外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太仆寺也快速运转起来。 不过有些无语的是,昨夜不少六部九卿的官员正在布置着今天的这场盛会,莫名其妙就被锦衣卫的给抓去了诏狱之中。 而且是从岗位上给活生生拷走的。 那些下属的官员都傻了。 没了领导,他们听谁的? 好在胡惟庸跟李善长临时任命,立马开始组织官员和军队准备这场盛会。 礼乐声,擂鼓声,响彻校场。 并且还有鞭炮响起,宛如大年一般热闹。 在校场之中,最先登场的是漠北的使团,他们在这场盛会上正式献上降书,并且接受大明的敕封。 朱元璋倒也大方,根据各部落的人数以及地理环境,封了三十多个四品上骑都尉,其余的也都是五品校尉。 这是官职,不是爵位。 大明非军功不得封爵,能够给官职,已经是朱元璋网开一面。 期间,原北元齐王,现任大明宁国公扩廓帖木儿也出现在了校场之中,站在朱元璋的侧首方,代表自今日起,漠北再无其他政权。 并且,由一个草原部落的继承人发起的呐喊,将朱元璋称之为‘天可汗’。 天可汗吗?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扶手之上。 这一刻,饶是老朱心神沉稳,也不免出现了一些恍惚之感……。 继明军打败陈友谅,收复中原,守土复疆,开创大明之后,朱元璋又一次在汉人崛起的史书上写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咱……,不喜欢这个名字。” 在万众瞩目之下,朱元璋摇了摇头。 李善长,胡惟庸,纷纷愣神。 就连刘伯温都恍惚了一下,如此……。 “说起天可汗,人们想到的都是唐太宗!那是八百年年前的人物,和咱老朱扯不上关系!” “咱老朱,绝不活在他李世民的名号下。”朱元璋淡淡道。 李善长灵机一动,当即跪地高呼:“陛下,老臣以为使者乃是好意!如今大明君威初临漠北大地,是该以一个契合漠北草原人的称呼让他们记住您的圣恩。” “草原人没有称呼陛下的习惯,不如以他们的称呼,称呼您为……,长生帝……。” …… 长生帝……。 这个名号,是不是太大了? 南极长生大帝,又名玉清真王,乃是元始天尊第九子,也就是人们熟知的南极仙翁! 刘伯温皱了皱眉,若是用这个名号,道门那边,会不会有点意见? 而还在众人考虑的时候,那边的诸多使者已经跪地高喊“长生帝陛下万岁!” 长生帝吗? 朱元璋缓缓起身。 中原的皇帝,似乎已经满足不了老朱的心,再当一当漠北的皇帝,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百姓们也被震住了。 长生帝陛下? 这般称呼,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能够做到? 这是基于蒙古人的神,长生天上做了改变! 这一刻,百姓们纷纷响应,他们不在乎什么道家不道家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皇帝是不是这天下第一帝! 朱元璋缓缓抬手,以浑厚,响亮的嗓音道:“众爱卿,平身!” …… 至此,朱元璋继洪武大帝的名号之后,又得到了一个影响漠北几百,乃至上千年的名号。 大明洪武长生……帝! 漠北也成为大明的领土,每个部落,每年要朝贡足够的牛羊,并且无条件的接受大明朝廷的驻军安排以及生意往来,绝不能封锁部落与大明朝廷的来往! 同样的,作为交换,朝廷的驻军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且遇到外敌来犯,朝廷会做主肃清或者剿灭。 原来的大明没那个底气。 但是未来的大明,有!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眷命,扩土中原,鞠躬二十余载,残庭残喘于漠北故地,俯瞰中原,朕心难安。今大明斥候遇袭,晋王棡领兵深入漠北荒漠八百余里!一战定鼎漠北,漠北一战,将士壮志诚成,护我大明疆土,亦开疆万里之遥!可谓壮瀚!” “今:追封浮屠营营长,大明五品武德将军楚力为镇北侯!食肆二百户,赏:金一百两、银一千两、绯服一套、犀带一条、宅邸一座、允屯田八百亩,牛羊各五十匹、粟米十五石,布帛二百匹、茶三十斤。” “另:追封楚力夫人徐氏为四品诏命夫人,” “其余战死官兵,皆有抚恤,立烈武祠于城北,永受供奉!凡战死官兵直系亲属,可见官不拜,转为良籍!每家抚恤金十两,银百两,赐玉带一条。” “……。” ps:追封肯定要比寻常封侯高得多,死的就是封王都没用,又不能世袭罔替,更别提有什么实权。老朱这么忌惮权利,徐达这些死了还是给追封了王,所以不要纠结楚力这个侯爷的爵位。像盛庸这种活着的,连爵位都捞不着,毕竟明朝最低都是伯爷! 另外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没办法在评论区回答,但是你们每个评论我都会看,而且会看得很仔细,一遍遍的看。由衷感谢那些追看很久的读者,你们就是我的是精神食粮。 第382章 咱俩……揍他 第三百八十二章:咱俩……揍他! 楚力封了一个侯爷,并且是与他实际战况相得益彰的‘镇北侯’,给他的赏赐之中,允屯田八百亩这一项是只有公侯才有的特权。 这也就是所谓的私田! 也就是地主的本质。 楚兵叩谢谢恩,但面色却看不到什么欣喜的神色。 战死的封赏完了之后,是还活着的这些将领。 赵武敕封大明从四品显武将军、盛庸敕封从四品信武将军。 其余跟着出征的将士,也封了十个九品武勋。 不过这些都是荣誉称号,没有实权的,没有具体的职能所掌。或许是考虑到是朱棡的手下人,老朱并没有给他们军队让他们带领。 百姓们欢呼雀跃,看到功臣与英雄得到了相应的功名,百姓们由衷的爆发出那最真挚的心声。 人们都是向往美好,向往十全十美的,任何波折与故事中间的波澜都会让故事显得不那么完美。不过如今,故事得到了完美的结局,也算是皆大欢喜。 浮屠营官兵下去之后,和各自的亲人们见了面。 一见面,浮屠营官兵们的父母,妻儿,都哭的好似泪人一般。其实这个时候,什么封赏什么赏赐都是后说,真正能够从战场上活下来,已经是谢天谢地。 王景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帕子轻巧的递给朱元璋。 “皇爷,风大……。”王景宏轻声道。 哪是什么风大啊。 朱元璋看了一眼王景宏,不做声的将帕子接过,随后看着那些家人团聚的官兵们,淡淡道:“是吹得咱有些迷了眼。” 这位功盖汉唐的传奇帝王,想儿子了。 浮屠营接旨谢恩之后,又有圣旨降下。 大明的中书省左丞相杨宪,因私废公,罔顾国法,自今日起废黜其中书省左丞相之职,并按律法处以极刑。 …… 这场盛会持续了四五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才朱元璋的仪仗才退回皇宫之中。 皇城之外,陈宁和胡惟庸都略显疲惫的走在城墙下的路上,周围人员来来往往,两人缓步而行,倒也显得有几分默契。 “该说不说,恭喜胡相了!”陈宁皮笑肉不笑的侧头说道。 “恭喜?有何好恭喜的。”胡惟庸淡淡道。 除去了一个政敌,竟是看不到他脸上半点喜悦。 陈宁笑意盈盈的看着胡惟庸,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也看不穿胡惟庸到底在想什么。 “皇帝这手引蛇出洞可是玩的出神入化,从始至终,只是给了杨宪权力,但杨宪自己将自己的党羽给揪了出来,连锦衣卫都没用啊!”陈宁摇头感叹。 胡惟庸没接话茬,这明显是陈宁套话的。 胡惟庸点头道:“杨宪鬼迷心窍,能有今日,也纯粹是自找。” “既如此……?”陈宁想问,既然如此,那你还摆着这幅臭脸干嘛? 浙东士绅家族一口气死了那么多朝中的门路,从此你胡惟庸可以说是独领中书省,你还不高兴? “你觉得我该高兴?还是跟杨宪那样,上任两天便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胡惟庸没好气的说道。 “别忘了,杨宪倒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需要我胡惟庸看脸色的人存在!” “浮屠营胜了,并且是大胜,这位晋王殿下若是没了还好,若是还在,倘若他回朝,岂不是还要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来办?” 当官,都想要一个一言堂。 说话管用的才是领导。 说话不管用,你就是个传话筒。 胡惟庸这种人,最在意的就是官权,他恨不得老朱现在就去养老,自己操刀自己干。 不过很显然,这是扯淡。 “那这位晋王……,岂不是成了无解的难题?”陈宁道。 凭如今这位晋王在民间的声望,怕是很难让大臣来撼动得了他的位置! 胡惟庸腮帮子浅浅的动了动。 他跟杨宪最大的差别就是,杨宪的心没他的大! 胡惟庸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没有如杨宪那样容易满足的意思!从洪武初年沉浸于官场开始,胡惟庸便越发不满足于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曾经担任过朱元璋的元帅府奏差、吉安县通判、湖广两省佥事、太常少卿、太常寺卿、参政执事、左丞相、右丞相。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进主中枢而存在的。 从龙凤元年跟着朱元璋以来,官途坦荡,年纪轻轻就爬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他该傲吗? 该! 纵观古今,谁人又有他胡惟庸这般意气风发? 独领中书省啊! 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血液沸腾了。 至于那位晋王……。 胡惟庸有些摸不准,现在只能祈祷这位晋王,真正的亡于漠北吧! 死了还好,若是还活着……。 这一次,或许就连淮西的那群老杀才,也开始忌惮了吧。 …… 当夜,朱元璋召集官员们议事,连夜将杨宪以及他一手提拔的那些官员处置给敲定下来,基本都是处死。 粗略计算,要处死一千多人。 其中,最让朱元璋愤怒的就是由杨宪提拔的国子典籍花纶,朱元璋看完他那篇文章,当场下令夷三族。 妖言惑众,胡言乱语,这种人不杀,不足以泄老朱的愤! 咱的儿子为国建功,开疆扩土,古今王侯将相鲜有与之比肩者,如今,这些读书人居然说要将这些地方给让出去。 额的! 都似额滴! 而杨宪,则是腰斩之刑。 忙完之后,已经是午夜。 朱元璋坐在那张比较宽大的床榻上,疲惫的曲起腿双手抱着就这么在榻上休息。 “重八。” 半梦半醒间,一个轻柔且温柔的声音传来。 朱元璋睁开眼看了看,见马秀英一身朴素的素衣坐在床边。 “妹子……,你来了。”朱元璋咂咂嘴,睡眼稀松的转身坐了起来。 “吃点东西吧。”马秀英轻声道,起身去桌子边将带来的食盒打开。 朱元璋心里暖洋洋的。 这么多年了,只有自己这位发妻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 “咱……,倒真的有些饿了。”朱元璋接过马皇后递来的汤饭。 鸡汤煮的饭,里面加了青菜,很清淡,但十分清香,让人食欲大开。 “妹子……,老三他……。”朱元璋拿着碗,似乎有几分歉意。 作为父亲,没把儿子带回来,让朱元璋有些惭愧。 “别说了,你心里想说什么我明白。”马秀英端来一个小的矮桌放在榻上,随后坐在另一边,叹了口气道。 “你的当爹的,我是当娘的,咱俩心里都着急。但现如今没消息,也只能等着……。” 马秀英是明白人,告诫朱元璋道:“重八,你是皇帝,国事才是首要的!不可因小失大……,老三这次莽撞了,以身犯险……。” “若是还活着,回来……咱俩揍他……!” 第383章 逃出生天 第三百八十三章:逃出生天 “啊啊啊啊!” 一声有些响亮的尖叫声在这片荒漠之中响起。 “咋了?咋了?有狼?” 正享受着这几日来之不易美梦的李景隆从睡梦之中惊醒,拿起手边的刀便抢先站起来,随后谨慎的望着四周。 邓芳也从一旁窜了进来,只是下一秒,邓芳就愣住……。 “你……。” 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从某个王爷的怀中发出。 李景隆刚想要低头,却被邓芳拽着衣领给拖了出去。 “诶……拽我干啥啊?外面有狼啊……!” 邓芳无语的踹了李景隆一下。 有狼? 屋里还有色狼呢!你怕不怕? 等到邓芳拽着李景隆出去,朱棡才缓缓将怀中的海别给松开……。 “你……,你醒了?”朱棡问道。 海别……,额,现在应该叫西红柿,这位草原上的公主殿下,已经脸红的跟一颗番茄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将她贴身抱在怀中的朱棡,更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那愈发滚烫的体温。 “嗯……嗯……。”海别先愣了下,然后才确定的嗯了一声,随后赶忙低下头,不敢去直视朱棡的眼神……。 “我……额……你……。” “我知道……,我知道……。” 听到朱棡要开口解释,海别抢先回答。 “知道……知道就好。”朱棡讪笑了一声。 “那我们……。”朱棡试探性的问了问。 美女在怀,温热的体温,凹凸的质感,难免让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辕马意,别说朱棡,就是圣人来了,也不一定就坐怀不乱。 朱棡想着怎么化解尴尬,而海别却是想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 只是一想到朱棡每晚给自己擦拭身体,两人还肌肤相亲的抱团取暖,海别就感觉到身体一阵炽热,脑子更是发晕犯迷糊。 “我……起不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海别缓缓将脑袋贴在朱棡的胸口。 起不来……,那就别起来了。 朱棡叹了口气。 “你的伤给我看看……。”朱棡道。 海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缓缓偏过头,将肩膀的伤口露出来。 第384章 路途 第三百八十四章:路途 朗七冷汗淋漓的将邓芳给迎进了蒙古包,随后便吩咐手下打包装货,准备返程。 商队一共有十二个人,共七辆大马车,车上都是未经处理的羊毛跟牛皮,这些都是蒙古人杀羊杀牛的时候存起来的。 在以往没有互市的时候,都是商人们每隔三四个月走访牧民们收购,这样就导致运输成本变得很高,商人们开出的价格不会很高。 而如今,有了朝廷在中间协调,商人们也只能捏着鼻子提高价格。 好在,大同毛纺工厂开的价格不算低,他们还是有钱可赚。 休息一天之后,朗七便要出发。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赶着车出了亦集乃城,朱棡四人是外加进来的,被分配在中间的一辆马车上。 出城的一路,都可以看到在亦集乃的道路两边有一些驻扎在这里的商队,等待着和牧民们收购毛料牲畜。 “这些商贾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李景隆赶着马车,看着这些奔波的商人们,感叹道。 朱棡淡笑道:“都是为了生活,想要好的生活,就要承受比别人辛苦的事实。” 邓芳也轻声道:“相比于他们,很多公侯之子,怕是连苦头都没吃过。” 她是清楚这些事的。 凤阳老家那个地方,几十个侯爷都有府邸,他们的庶子还有亲戚都生活在那里。前年皇爷因为各家公侯为祸百姓的事申饬过他们,不少原本在京师权利中心的老侯爷都回了凤阳养老。 但是要说他们真的就乖了? 那不显示。 这两年,这些个勋贵们又找到了发财的路子。 盐政! 说句不客气的话,别看沙州这些地方天高皇帝远,但来往于内地的那些盐商,基本都是公侯们的人。 并且,私盐居多。 公侯们在军中有威信,有名声,并且多数子侄辈或者战友,都是如今看管各地关隘的人。他们知会一声,其他地方自然而然就放行了。 这都是邓芳偶然间听来的,并且还是从她爹的口中。 邓家,也有几支商队,不过是在蜀中往来。 第385章 定情之后的突变 第三百八十五章:定情之后的突变 朱棡一晚上都不怎么睡得着。 睡前,他告知其余三人都是和衣而睡,李景隆和邓芳都是半坐在墙角,在手边随时放着刀。朱棡则是睡在里面,护着身侧的海别。 “你没睡吗?” 海别轻柔的声音传来。 朱棡侧头,透着已经几乎要熄灭的柴火堆,还能看到海别脸颊的轮廓跟一双水盈盈的眸子。 “嗯,总感觉心神不宁。” “说说话吧。” “行。” …… 两人沉默了一会,随后似乎有一股冷风袭来,在洞口躲风的马儿们也不安的打了几个喷嚏。 “有些冷。”朱棡脸不红心不跳的将海别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这下子,让海别有些面红耳赤。 只是这种被怀抱的感觉让她十分受用,这只草原上不拘的小马驹,此时也被朱棡所驯服,像一只小猫一样躲在他怀中静静的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你为什么要救我?” 海别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朱棡回答的很坦荡:“施人于恩,不发于言;受人之惠,不忘于心。” “所以,只是为了恩惠?”海别再问。 “不全是。” “那是什么?” “你问题有些多了。”朱棡有些无奈的道。 海别微微撇嘴,她可不是徐妙云那种聪慧的女子,一路走来,她都只是默默地在看着朱棡的背影前行着,学汉话、学诗词、甚至跟王府的丫鬟学女红。 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连海别自己都不知道。 感情或许有些时候就是如此,总是让人摸不准头脑,让人作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给出解释的事情。 “我不管,你必须说。” 她有些傲娇的伸出双臂勾住了朱棡的脖颈。 这一刻,才证明了草原的女子其实并不是不能做到柔情似水,而是未曾遇到过那个让她展现出柔情的男人!她发丝用买来的香皂洗过,有一股香味,这股香味顺着怀中的热气一起扑打在朱棡脸上。 昏黄的火光映照下,躲在这偏僻且幽静角落的少年少女,都深情的望着彼此。 朱棡想要自己坦然的去面对自己的心声,他扪心自问,他跟海别也算是同生共死,事到如今,真的让自己抛下她那是不现实的!他绝不是那么无心的男人。 而海别却是执着于自己的占有欲,和享受自己所感受到的保护感。 那种温暖,柔情,甜情蜜意的滋味,是让她欲罢不能的情感,也是将她桀骜的心击的粉碎的刀剑。 朱棡轻轻在她的唇角印了一下,本想要就此打住……。 可没曾想,彪悍的番婆子居然伸出了舌头。 反抗? 别。 还是就此沉沦在这甜情蜜意之中吧! 人生能有几次如此的机会呢? 番婆子……也别有滋味。 良久,已经仿佛化了的海别缓缓分开,‘嘤咛’一声见不得人的扑在怀中。 朱棡要开口,却听到她笃定道:“你已经说了!我……我懂了……。” 话都最后,如蚊蝇般细微。 好在,四下无人,安静的有些过分。 …… 三更时分,朱棡注视着那堆柴火,眼神有些出神。 海别睡了会已经醒了,问朱棡:“你打算怎么跟……跟王妃……。” “跟她解释?”朱棡笑问道。 海别垂头,有些胆怯的点了点头,诚如她这般彪悍的姑娘,也知道跟有妇之夫……额,话也不能这么说。 情到深处不能自已,这事也不能全怪彼此。 “我……,有些抱歉……,王妃是个好人,教我诗词,还这么贤淑……。”海别面露悲色。 “那咱俩就这么算了?” “你!”海别怒视,气呼呼的锤了下他的胸膛。 不负责的臭男人! “你不也说了吗,妙云是好人,对你这么好,你抢她男人是不是不对?既如此……。”朱棡笑意盈盈的道。 “我……我没有!明明是……。”海别有些委屈。 朱棡:…… 她镇定了一会,倔强着一张小脸抿了抿唇,这才坚定道:“我承认,是我钟意于你……,那一箭,不光是为了漠南的百姓们挡的!因为是你让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你不能出事……。” “而除却这个原因,其实那一箭……也是为了我自己,其实我知道,我就是个嘴硬脑笨的女人,没有王妃那样的贤淑才能,也没有皇后娘娘那样的端庄。你就当我是个蠢女人吧……,可我还是无可救药的钟意你……。” 她眼角噙着泪,显得悲戚又可怜。 人的感情,真的无法控制。 昔日她曾做好打算要跟朱棡不纠缠丝毫,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声,控制不住在人群中寻找他的眼神,控制不住一想到他就想要努力与他并肩的念头。 爱情所造就的痴情人数不胜数。 海别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朱棡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柔声道:“你我都该庆幸,此时此刻相拥于此,有一段时光只属于你我!” “我知道这是你青涩的情感,也知道这是你苦涩相思的泪,我也舍不得去惊动你那脆弱的灵魂,我只能与你长长久久,以时间给你答案。” “等回到中原……。” 或许这就是男人要做的担当,朱棡还是要主动站出来将此事跟朱元璋和扩廓说清楚,侧妃的位置,是肯定要给的。 虽然有些委屈她,但若是真正的相爱,其实这已经足够让人满足了。 海别还要开口,却被朱棡伸出手指抵住朱唇……。 “有人!” 朱棡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是的! 有人来了! 海别心下一惊,随后便听到洞口传来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土匪!? 朱棡面色一冷,他转头便看到邓芳已经睁开了眼,修长的手已经落到了身侧的刀柄上。 这一次,李景隆也没掉链子,已经惊醒并且握住了刀柄。 洞口的风吹草动并没有惊醒那些力夫,他们睡得很沉,一阵脚步声之后,有约莫十个人提着刀鬼鬼祟祟的进了洞中。 “嗤!” 一声刀尖刺入肉中的声音传来,随即便听到一个力夫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啊啊啊!” 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彻山洞,其余人惊醒之后纷纷慌乱的去寻找兵器。 而此时,那突然冲进来的一泼人已经开始大开杀戒。 “那个娘皮会武,先杀了她!” 第386章 洞中血拼 第三百八十六章:洞中血拼 一声令下,三个贼人提着刀便冲了过来。 这个时间,李景隆已经点燃了火把,洞中大亮之下,其余人的面目也一瞎子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明显不是汉人,有些鲜明的畏兀儿人特征。 而这些人都有一个特征。 面露凶光! 三个人来势汹汹,并且他们都穿着典型的西北风格的衣服,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堆碎布缝在一起的一件袄子,只护住了身体的部分,四肢都没有护住。 而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面无表情的杀气与一股无法言喻的凶狠之色。 李景隆抢在邓芳之前就已经出手,手中的长刀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迎上敌人的出手。 “小心!” 邓芳不安的告诫李景隆。 李景隆目光深邃,此时此刻年少习武的本事可谓是毫无保留的发挥出来。 在勋贵家族之中,但凡是后代都要自年幼时期习武。 这是家族兴盛的底蕴,也是家族兴旺的底牌,要是武将发家的勋贵后代连练武都不会,怎么维持家族兴盛?怎么带兵打仗? 不过李景隆显然是偷奸耍滑的。 李文忠舍不得自己这个嫡子往死里练,只能对于李景隆偷奸耍滑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对于几个庶子,李景隆是管的很严的。 而李景隆虽偷奸耍滑,但把式功夫还是有的,握着刀就迎了上去,与土匪拼杀在一块。 另一边,朗七和几个车夫全被土匪给缴械绑了起来,那些土匪粗暴的将这些车夫给拉到了一旁,随后便是一通拳脚。 三个响马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他们拳脚功夫并不高明,但胜在配合好,加上招式没办法寻到来处,奇招百出之下,李景隆只能慌乱在身前格挡……。 李景隆被一刀从面前砍下去,几乎是贴面而下,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竖,龇牙咧嘴之下慌乱后撤。 “靠,低估了!” 李景隆吓得龇牙说道。 邓芳上去帮忙,她武功是最好的,她加入战圈之后,刀锋频出,步法轻盈,连连出手送刀! “呃……啊!” 一刀划过,刀刃从一个响马的手背上划开,顿时露出其中血肉……。 一番搏斗,三个响马招架不住,邓芳出招奇快,步法腾挪之下在本就没什么光亮的洞中如同带着虚影一般不断出手,刀锋闪转,利刃如细密的雨点潸潸而下……。 叮叮叮的刀刃碰撞之声在洞中不断响起,刀光剑影之下,很快那三个响马便撑不住了,李景隆在邓芳一侧为其掩护,并且时不时的用刀尖去挑那三人的手腕。 一个响马被挑了手腕,捂着手声嘶力竭的怒吼:“枉你是个男儿,用娘们的把戏!?” 闻声的李景隆贱笑一声,反问道:“我娘子教我的,咋地不服?” “你有媳妇吗?” “没有吧?” “看你这样,也不配有!” 扎心了! 李景隆的嚣张言语生生刺痛了这响马那狰狞外表下脆弱的内心,谁说响马匪帮就没心? 你李景隆,没有心! “我宰了你!” 响马大喝一声,眼睛密布血丝,举着手里的刀就冲了过来,仿佛跟李景隆是不共戴天之仇一般!戳人脊梁骨,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响马盛怒之下脱离了其余两个同伴的阵营,邓芳敏锐的找到机会,手握刀柄,另外一只手扶着刀背,以双手持刀的方式将刀横在身前,随手以步法加持,拦腰从那响马腰间划过! 利刃割肉!伴随着血肉之声,一刀断其腰腹! 那响马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么给一刀断了腰腹,直到身体倒下的时候,目光对着李景隆都是深深的怨恨。 “帮忙!” 其余几个人眼看着有自己人倒下,顿时也穷凶极恶的飞奔而来。 好在人一多,配合就乱了,连带着好几次刀都砍到了他们自己人的刀背上,邓芳找到一个机会,将一个响马手中的刀给夺了,随后以要挟的姿态将这响马缚于身前! 这一刻,邓芳身上那将门子弟的威风展露无遗! 这个长发束成马尾的姑娘,一双清冷的眸子鄙夷的看着响马众人,将手中刀刃抵在那个响马的脖颈间,娇斥一声,怒道:“往前一步,他死!” 其余的人愣了下。 但是下一秒,李景隆就大喊一声:“小心!” 李景隆上前来,一脚将那邓芳挟持的响马给踹开,拉着邓芳就是后撤,果然,其余的那些响马丝毫没有怜惜自己同伴的性命,提着刀无情的挥砍出手……。 不过有了这么一遭,邓芳心里对这里响马的命也再无丝毫怜惜之意。 这些家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连自己同伴的性命都毫不在乎!可见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对此,邓芳不再想着留着他们一命,而是刀刀入肉,招式百出。 “叮叮叮……。” 刀刃碰撞,隐有火星燃起。 李景隆抽出一刀,如抽刀断水一般将一个响马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随后两个呼吸之后,那响马才睁着不解的眼珠子,缓缓倒下。 其余人这回也吓得不轻,一团乱战之下,纷纷想要抽身离开。 但让人绝望的是,李景隆已经一边砍杀一边移动,堵住了洞口的位置。 一个响马眼珠子一转来了昏招,想要趁机在朱棡身上下手,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邓芳给一刀砍了手臂! 战斗到最后,那些原本凶悍的响马也少了几分锐气,只凭身上那骇人的杀气撑着自己。寻常人会怕,但邓芳根本不杵,可以说是越战越勇! 扎成马尾的头发散开,那清冷的脸上浮现几分怒容,邓芳娇斥一声“哈!”随即一脚踹出,紧接着同时将手中刀刃送出,以一个标准的‘劈砍’姿势迎面将一个响马的胸口砍出一道可见血肉的狰狞伤口……。 随即,在背后一个响马一刀还未落下的惊魂一刻,邓芳身形偏转躲闪,刚刚一脚踹下去的瞬间,她就已经换个踩得位置,为了这一个躲闪而铺垫! 最后四人,李景隆以一招一命搏命一刀刺穿响马的肚子,最后连刀都拔出来,刀卡在了那响马的肋骨上……。 “留个活口!” 朱棡看邓芳要出手,忙道。 第387章 朱棡的审讯 第三百八十七章:朱棡的审讯 活口留了下来,朗七几人也都没出事,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 “谢谢你们,谢你们救了我们……。”朗七带着人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其余人也都面色惨白,看不出刚刚死里逃生的喜悦。 因为在这个地方,招惹了土匪,等于是不死不休。 邓芳摆了摆手:“不必言谢,都是同路人,不杀了他们,我们也很难保命。” 一旁审讯的李景隆走了进来,李景隆有些无奈道:“这家伙嘴真硬!” 李景隆用马鞭拷打了许久,那响马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这周边山头的土匪,马上入冬,打算带着人抢点羊毛织物保暖。 朗七有些心有余悸道:“恩公,这响马会不会说的是真的?” 朱棡明白朗七只是想要息事宁人,毕竟在这个地方,招惹了响马那得想办法去化解恩怨。生意还得做,面子也要给!大不了多孝敬点钱财。 但是朱棡摇了摇头,淡淡道:“此事没这么简单!” “这些响马进来之后第一句便是我的同伴会武,一个女子会武本就稀少。这些人是从何得知的?” 朗七那沧桑的脸上一下子有些呆滞,仿佛是被吓到了一般,浑身战栗道:“那……那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不清楚了。”朱棡淡笑摇头,随后拍了拍朗七的肩膀:“我去审一审,到时候就知道了。” 朗七不相信真能审出来,毕竟刚刚李景隆可是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了许久,如今那响马早就皮开肉绽,如此审问都没有交代,或许真的是过度理解了? 那响马在洞口的转角处,朱棡一来那响马便狰狞的看着朱棡,以一种危险的狞笑嘶哑着嗓音道:“小鬼!你……弄不死老子!弄不服老子!趁早把爷们放了……不然,我家大当家的肯定弄死你!” 这话乍一听还确实是标准响马的语气。 但是朱棡绝对不信这些人的眼力见能够一眼看出邓芳会武。 而且当时的光亮不明显,如此漆黑的洞中,邓芳一个女子,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唯一一种可能,朗七的团队里有内奸。 “你不说?”朱棡问道。 第402章 背后之人 第四百零二章:背后之人 朱棡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凝固。 白莲教。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昔日朱亮祖联合白莲教想要造反,他暗中积蓄力量,囤积火药多年,并且在军中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力量。 那一次,是朱棡和朱标一起合作打压了淮西勋贵的嚣张气焰。 一起红衣案,牵连出朱亮祖和一众徇私枉法的勋二代,那一次,朱元璋的屠刀也杀了四百多人。 其中大部分是为虎作伥的勋二代与他们手下的随从,还有秘密处死的朱亮祖全家极其九族。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说已经逃遁的朱亮祖,朱元璋让锦衣卫在江南各地寻找朱亮祖的踪迹,均了无音讯。 并且白莲教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一下子失去了踪迹。 但是朱棡没想到,自己又在西北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号。 “白莲教?”朱棡声音有些奇怪起来:“这和白莲教有什么关系?” 毕氏稍微沉吟了一下,问道:“王爷不知道白莲教的起因?” 朱棡自然知道。 白莲教起源于佛教净土宗,形成时期可以追溯到北魏时期。但是真正形成白莲教,是在南宋绍兴年,一个叫茅子元的僧人兴起的。 朱棡点了点头。 毕氏这才缓缓道:“江湖上白莲教教众不少,而白莲教的领导者虽是中原地区的人,但实际上,真正掌控白莲教的人,不是中原地区的人。” “而是,摩尼教教主!” …… 毕氏所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这些事情也是她从自己父亲嘴里听来的。她的父亲是陕西某一知名镖局的镖头,武艺不俗,也曾被人招揽加入白莲教。 这些事,是从他的口中得来的。 白莲教起源于摩尼教,是以佛家文化为基础所建立的教派。 而摩尼教,有个更简单易懂的名字。 明教。 或者叫:明尊教、二尊教。 白莲教与摩尼教虽然名字不同,但实际上的本源是差不多的,都源自于一个名为‘拜火教’的教派。 【具体信奉的神你们百度吧,或者粘贴在这个评论里面】 总而言之,摩尼教控制着白莲教! 而白莲教,就是摩尼教伸进中原的一只手。 虽然教派众多,也有僧人将摩尼教视作是邪教妖魔,但无法否认的是,白莲教修行简易,教义浅显传播甚广,导致他的受众群体很多。 这一次,朱棡明白为什么西北总是这么乱了。 愿意就是隐藏在昆仑山脉某处的某个神秘教派。 摩尼教。 想到这里,朱棡也陡然知道了这些百里大山的山贼背后掌控者是谁。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则,尤其是这种无主之地,朝廷没闲心管,也没那个能力去管,大部分时间还是任其自生自灭。 但朱棡却不赞同这个说法。 西北之地是陆路咽喉,更是直入西域最快捷的道路,将来若是能够通铁路,这条道将会成为大明最关键的一条路! 得拿下! 吃完了饭休息了会,众人又开始操练起来,每个人都显得很有干劲,手中的棍棒舞的虎虎生风,即便是下着雪,也无法阻挡他们练武的热情。 另一边,朱棡找到了二驴子,他正在和两个铁匠在棚子里忙活。 “怎么样了?”朱棡看着三人,问道。 “三爷,您瞧,有这么多了。”二驴子谄媚的引领朱棡到了一旁。 地上摆着一圈圈的铁丝,两股铁丝交缠着,中间卡着不少铁钉。每一捆有一百多米,这里有四捆。 朱棡点了点头:“这炉子的效率倒是不低。” 一旁的匠工也点头:“三爷您的法子好,这炉子一高,炼的铁也多起来了。尤其是您这矿粉,实在是太好用了,有这玩意加到生铁里,铁都变得软趴趴的了。” 这两个匠工是毕云涛花了大价钱请的,原本人家根本不愿意跟着来,谁愿意进土匪窝子啊?乖乖活着不好吗? 但朱棡开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教授他们一种高超的冶铁技术,使他们可以打造出省时省力的百炼钢。 有这个条件,他们来了。 并且来的还是两父子。 他们原先的铁匠铺生意不错,不过近些年开在肃州城的铁匠铺越来越多,让他们没办法生活下去,所以这一次也算是刚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抱着赌一赌的心思到了好汉寨。 第403章 劫道 第四百零三章:劫道 “野猪寨肯定是准备要劫道了,tnn的,马上大年了,这些狗日的也打算过个好年啊。”毕云涛嘿嘿直笑着,看着面前的地形图。 这是一张简陋的地形图,没有经过绘制,不过凭借朱棡的敏锐,绘制的也有几分相似。 孙福龙攥着拳头,也冷笑道:“野猪寨平日欺我们已久,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出出血。” “对!野猪寨的那群混账,这一次一定要他们好看。” “咱兄弟们不少的伤都是他们弄得,平日里仗着人多欺负咱们,这次得报仇!” “弄死他们的大当家!” “对!” 野猪寨距离好汉寨不过十几里地,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野猪寨的地理位置屄好汉寨好几分,旁边有河还有小湖泊,湖泊边还有树林,另外还能开垦一些田地,不过没有好汉寨这么易守难攻。 朱棡的第一个目标,也就是这野猪寨。 “都到了?” 正在众人义愤填膺的时候,朱棡也走了进来。 聚义厅内,众人纷纷大喊:“三当家的!” 朱棡点了点头,走进人堆,笑道:“不错,诸位兄弟身上越来越有匪气了!至少,像是个山贼了。” 毕云涛嘿嘿直笑。 “三弟,别说废话了,你说,咱们怎么打?” “哥哥我啊,可是被野猪寨这些家伙欺压了不少时间了,这一次,一定得给哥哥出这口恶气。”毕云涛道。 朱棡白了他一眼:“大当家的,咱们都是为了山贼的发展和壮大,说成是私仇,也就狭隘了啊!” 毕云涛哈哈直笑:“对对对,发展壮大!做大做强!” 朱棡随即安排了战术,先在掘断道路,再用碎石砸,随后刀斧手出面收割。 说实话,朱棡本来都懒得布置战术。 但是想了想,好汉寨的土匪匪性不足,还是得说点话鼓舞鼓舞,安排一下,也更好让他们不出纰漏。 “弟兄们,看看你们手里的刀。” 朱棡沉声静气,声音郑重道:“我不想跟你们说太多的,我只想让你们看着手里的刀问问它,荣华富贵,能不能自己抢!” 众人只觉脑门充血。 荣华富贵,不就是他们所追求的吗? 如今刀在手! 跟着三当家走! 众人呼吸急促,纷纷在心中肯定的回答自己,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怯场!一个多月的苦练,让他们的心里多了几分血性。而这份血性就是促使他们拼命的关键。 “告诉我,能不能抢得来?”朱棡沉声问道。 这一问仿佛电流一般刺过众人的身体。 随即他们像是应激反应一般涨红着脸,沉声回答:“能!” “能不能?” “能!” 朱棡目光冰冷:“声音太小了,到底能不能?” “能!能!能!!” 众人近乎呐喊的咆哮出声。 朱棡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走出门外。 “刀在手,跟我走!” …… 这还是朱棡第一次当土匪劫道,心情倒是有几分新奇。 带好了三天的干粮以及兵器之后,好汉寨几乎全员出动,顶着苍茫的大雪朝着不远处的野猪寨走去。 “这雪可真大。”李景隆紧了紧身上的袄子,脸上满是白霜,冷的有些难受。 “叫你多穿点你不信。”邓芳白了他一眼。 出发的时候,每个人都在里面穿上了一件很厚的袄子,李景隆以活动不便为由拒绝了。 听到李锦龙这么说,黄连将自己外面的袄子脱了下来,递给李景隆。 “李家兄弟,快穿上,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冻坏了可不好。”黄连道。 李景隆错愕,实不相瞒,他确实很想穿上。 身为一个南方人,热的时候可以忍受,但是这个大风大雪吹的人是真的受不了。之前浮屠营的装备精良,配着有羊绒的内衫。那个保暖性可比这羊毛的袄子好得多。 “额……黄兄弟……这不合适吧?我穿了你……。” 李景隆还想礼貌性的矜持一下。 谁知黄连瞪着双目,有些怒气冲冲的道:“拖拖拉拉的做啥?让你穿上就赶紧的,别逼我生气啊!你是三当家的的侄子,那就是我侄子,你不穿上,我可揍你了。” 李景隆无语至极。 怎么有一种被威胁了的感觉? 不过这汉子倒是耿直的有些可爱。 “那兄弟你……。”李景隆接过袄子,问道。 第405章 李景隆引发的众怒 第四百零五章:李景隆引发的众怒 很显然,毕云涛这个理想很难实现。 大山里,哪来那么多的女人给好汉寨这些人娶媳妇啊。 这一次的出手效果显著,来回不过六七个时辰,赶回山寨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平日里训练的校场之中今日也堆满了货车,在一个马车里还找到了不少的调味料,这个发现让朱棡欣喜不已,总算是有机会打打牙祭了。 第二天醒来,朱棡便叫人杀了一头羊,用顺来的香料烤了一头烤全羊,山寨的兄弟们吃的赞不绝口。 同时,朱棡又让二驴子带着两个弟兄去探一探情况,看看那个被抢劫货物的商会会不会派人来寻货物。 一般的商会是只能吃一吃哑巴亏的,但是这一次这个被抢的兴隆商会是肃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商会,朱棡预感这些人不会就这么吃这个哑巴亏。肃州城内有许多逃亡的江湖人士,为了生计,这些江湖人士便会充当雇主的打手。 他们不敢在肃州城内大摇大摆的抢人,这样容易被群起而攻之,而且这些商会也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他们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很难有人说得清楚。 另外,野猪寨那边的报复也不得不提防。 朱棡召集兄弟们搬石头做防御工事,并且将山下的木头全部给砍了运上山,以备柴薪。雪一天比一大,夜间温度轻而易举就达到了零下,没有柴火供暖很难睡得着。 好在大雪天的话,水源是不缺的,基本上开始下雪之后,寨子里没下山取过水。 “若是能建造个城墙就好了。”李景隆有些无奈道。 一旁的孙福龙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垒在地上,笑道:“兄弟说啥胡话,咱们这大山里,连砖都没法烧,咋可能建的起来城墙呢?” 李景隆也讪讪一笑。 看着下面那些兄弟们热火朝天的搬运石头,李景隆心里不免有些害臊。也硬着头皮下去帮着兄弟们搬运石头。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时候自律性很差。 但是当有人和你一起的时候,这种自律性就会得到延伸,只要其中一个人不先开口放弃,总会比一个人的时候坚持的要持久许多。 第407章 大山的规则 第四百零七章:大山的规则 时隔两天,野猪寨也终于有了动静。 野猪寨的大当家库车带着人来兴师问罪。 库车这个名字是畏兀儿古语,因为这个库车是个畏兀儿人,并且库车的古语的意思指的是一个叫做‘苦叉’的地方,这是库车的老家。 库车流亡于大明西境,入山为匪,建立了野猪寨。他不讲道义,更不讲什么道上的规矩,这么些年一直是这百里大山的毒瘤。 不过由于他手下有一百来号人,而且大部分是畏兀儿,导致其中凝聚力很强,汉人在其中只能听命于库车,又因为畏兀儿人十分狠辣,大山之中许多山寨都不敢招惹库车。 “库车的意思是让咱们归还货物,并且还要将砸窑的弟兄都绑到他的面前。”朱棡将那张库车送来的信件看过之后,漠然道。 毕云涛冷冷一笑:“这老混账,真是狂妄!” “他们山寨里的人几乎都有刀剑,配有强弓,正面苦战,咱们怕不是对手。”孙福龙摇头道。 黄连抖了抖肩膀的碎雪,冷哼一声:“怕他个卵!这老混蛋早就该死了。” 众人纷纷将眼神看向朱棡。 朱棡抬头,只是淡淡道:“暂时别理他,他不会打上来。” 朱棡在等,在等二驴子那边有消息。 …… 二驴子的消息果然回来了,这小子也没让朱棡失望。 不过在听到山脚下都是野猪寨的人在驻扎的时候,朱棡的脸色有些变化。 “兴隆商会说,要是咱们归还货物,愿意和咱们一起围剿野猪寨!他们的掌柜的雇了二百多号人,已经要准备进山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大笑起来,一时间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 “这回肯定要他好看!” 众人心里纷纷冒出这个念头。 有二百多人愿意围剿野猪寨,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清除掉野猪寨这个大祸害! 但是就在众人纷纷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朱棡却道:“他们不一定就是来对付野猪寨的。” 众人错愕。 “啥意思?”黄连不解。 其他人也疑惑的问:“是野猪寨抢了他们的东西,咱们把他的东西从野猪寨手里抢回来,不帮咱们帮谁啊?” 朱棡淡淡道:“那到底是打四十个人容易,还是打一个装备精良,有将近八十号人的寨子容易?” “而且,货物在我们手里,他们为的只是这些货物,而不是替谁谁谁报仇。只要能找回货物,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众人突然醒悟。 对啊,货物在他们自己手里啊! 毕云涛也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浑身一颤,问道:“老三,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可他们不是已经……答应了?” “不答应我们,怎么稳住我们?其实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只要我们下山和他们合作,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吞掉我们!这样,货物就回到他们手里了。”朱棡起身,缓缓走到堂前。 “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标都只是货物而已。而野猪寨的人显然也想明白了这点,所以在二驴子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拦截,他们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搬救兵。” “而这些救兵,才是催命阎王。” 二驴子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从山脚下上来居然不是因为自己身手敏捷,而是因为他们刻意放自己上山。 “那咱们咋办?”众人急切问道。 将近三百号人啊! 好汉寨就是准备的再齐全,也不可能拦得住三百人啊! 而且他们有弓箭,就算是站在山门丢落石滚木,也丢不了多久,稍不注意还会丢了性命。 不过好在大山里面是没有大型器械的,像什么投石车之类的更是不可能。 众人担心不已,倒是朱棡只是淡淡一笑。 “若是有城墙,是不是就守得住了?”朱棡反问众人。 李景隆点头:“若是由一段长六七丈的城墙将上山的路给封住,以咱们的物资准备,便是在山寨里待上个半年也不是问题。” “但……城墙哪来呢?” 众人也纷纷丧气。 对啊,城墙哪来呢? 孙福龙忧心道:“便是用石头堆砌起城墙,也根本站不稳啊。” “用泥土粘合呢?”朱棡笑问道。 “泥土粘合?”孙福龙皱眉。 朱棡继续笑道:“若是再用水浇在上面,随后……凝水成墙呢?” …… 这是朱棡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场景,冬天的草原气温晚上可以达到零下十几度,甚至是二三十度。在活水的地方取水浇在沙土上,水凝固之后,沙土就会凝结成冰块! 这样一来,城墙就算是有了。 孙福龙听到朱棡的话,手一抖扯掉自己几根胡子,随后嘴里哆嗦了一下,忙道:“妙!绝妙!” 孙福龙兴奋起身,道:“好办法!咱们山上有泥有雪,只要能够筑城墙,至少冬天之前,咱们绝对不怕敌人来袭了。”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并且,毕云涛把那抓来的十个野猪寨的人派去挖土。这个季节的土冻上了,一锄头下去几根敲在冰上一样,震的手臂发麻。 另一边,众人架起大锅,融雪为水。 随后用水跟泥土混合,垒砌城墙。 …… 山下,野猪寨寨主库车带着人迎上了兴隆商会的人。 兴隆商会的供奉面色不善的道:“库车寨主,我们兴隆商会平日里也没亏待你们山寨吧?抢我们山寨的货,杀了我们的人……。” 话到一半,库车面色阴沉的漠然道:“别说这些官面话,这里都是你自己的人和我的人。洪供奉,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没有我们野猪寨抢你们的货,你洪供奉会有这么好的营生?” 这句话让洪供奉泄了老底。 因为就他这个职位来说,有人抢东西,才有他的用武之地。 这就是需求。 兴隆商会每年几百贯的钱财交给他,若是连一次货物都没被抢,找他来做什么? 这就是共生关系。 而库车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他敢光明正大的站在洪供奉的面前。 洪供奉哼了一声,抚须道:“准备上山吧!这一次,算我洪全欠你一个人情。” 这一次兴隆商会给了两千贯现钱给他,他请人花了六百贯,自己吞了一千四百贯,这笔钱都是他的。 “成!只要洪供奉记得该给的东西不少给就行了。”库车微微一笑。 事成之后,三车粮食归库车所有。 而洪全只需要声称是好汉寨的人卖了三车粮食。 这就是……规则。 第408章 你管这叫形同虚设? 第四百零八章:你管这叫形同虚设? 一路上山,洪全带着人假借驰援之态想要引好汉寨的人出来。 可当他们赶到山寨下面时彻底惊呆了。 “洪……洪供奉?我眼花了不成?这寨子外面怎么立了一座城墙?” 下面的人仿佛见了鬼一样。 洪全也瞪着眼睛牙呲欲裂的看了一眼那耸立在山门外的城墙,那是一座高一丈,长度足有五六丈的城墙,将上山的那条路彻底给封死。 这样的城墙,没有大型器械是绝对不可能上去的。 “库车那个混蛋,他不是说,这好汉寨寨门都没有吗?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什么?是他娘的裤衩吗?”洪全怒吼一声。 洪全郁闷极了,同时,他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要看看是不是好汉寨的人虚张声势。 他带着人到了山门前来,结果用刀剑砍在城墙上差点把手给震麻。 “是冰!” “艹,冰!” 商会的打手们暗骂不已。 洪全的脸阴沉极了。 他在城门外喊人,喊了足足半个时辰,城墙上才露出一个脑袋。 “别叫了。” 洪全抬头,看着那说话的人,微微眯起自己那鹰隼般的眸子,以一种十分有胁迫感的目光直视过去,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山寨大当家呢?” “大当家出远门儿了。” “出远门?”洪全冷笑一声,随后阴沉沉的道:“好汉寨的人,如此不懂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什么时候特娘的当土匪还要讲规矩了?” 城墙之上的黄连嗤笑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洪全,道:“小爷上山为贼寇,讲究的就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你跟我讲规矩?那我还要不要吃饭了?” “你……!”洪全一口郁血说完就要涌上喉头。 这混账实在是无耻。 黄连笑了,随后淡淡道:“大当家呢,也说了,你们要是能剿了野猪寨,你们的货物我们都还给你们,没说不还,着什么急啊?” “但你们不去野猪寨,跑到我们好汉寨来,这说不过去吧?” 洪全有些怒了,但还是强压着怒火,捏紧拳头说:“意思是,你们好汉寨一个人不出?” “咋地,货物是我们抢回来的,我们该干的事干了啊!剩下的是你们的活啊,我们好汉寨又要抢东西,又要帮你们打野猪寨,我们成啥了?地主家的长工?”黄连乐呵道。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黄连的一句话,让洪全彻底暴走,翻身下马,搭上弓箭就要对着黄连来一箭。 黄连连忙缩了缩脑袋,随后喊道:“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射了这一箭,别说货物还给你了,我连马骨头都不给你,到时候你东家连赏钱都不发给你,你就哭去吧!” 身边的江湖浪儿也在洪全身侧道:“供奉,谨慎行事。咱们的目的是货,拿不到货,商会那边不好交代。” 洪全咬牙,拉满弓弦的手缓缓松开。 随即,冷哼一声,朝着城墙的黄连吼道:“老夫这就去野猪寨,但你们好汉寨必须派人跟着,你们可以不出手,但你们必须要看着!” 黄连笑了笑:“等大当家回来,我跟大当家交代。” “对了,下山慢点,路滑!” …… 山寨里,众人哄堂大笑。 孙福龙也笑着抚须道:“洪全此人心狠手辣,这回是吃了不小一个瘪。” 毕云涛也点头,道:“此人在肃州城名声很大,因为他认识很多江湖人士,并且传言只要他出口相召,必然有数不清的江湖人士前来相应。” “他不过几天时间就召集了两百多人,足以看出此人的实力。” 黄连嗤笑:“再厉害咋地,还不是被咱们三当家给看破了!” “对对对,这一次啊,咱们好汉寨的名声可是彻底打出去了。” “哈哈,不战而屈人之兵,三当家好计策。” 朱棡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事情还没结束,洪全的两百人还是心腹大患。” 欢声笑语逐渐消失,众人也纷纷正色面对此事。 作为好汉寨称霸大山的第一仗,这毫无疑问是一场硬仗。 “老三,你说怎么个办法,兄弟们都信你!”毕云涛大手一挥,直接将指挥权交给朱棡。 朱棡也有些感慨:“大当家,这……怕是不合适吧。” 毕云涛瞪着眼睛:“有啥不合适的?兄弟信你!你问问咱们的弟兄们,是不是都相信你。” 第409章 再不济,天下也姓朱 第四百零九章:再不济,天下也姓朱 经由别人的告知,库车这才明白自己的情报出现了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库车咬牙问道。 洪全眼神扫了库车一眼,随即道:“我与他们说了,过几天我们要攻打你们野猪寨,你们做好准备,装个把式演一演!” 库车阴险的笑了笑:“只要把他们引出来,什么城墙都没用。” “你还不算太傻。”洪全说完,冷漠的转身离开。 看着洪全离开的背影,库车微不可闻的啐了一声,心里暗骂道:投机倒把的家伙,还没当土匪的人来的实在! “大当家的,这个家伙神气个什么,不就是个商会养的一条狗吗?”一旁的手下有些不服气的道。 库车冷笑一声,淡淡道:“不要小看了这些在肃州讨生活的人。” “此人背景很大,你我招惹不起!若是惹得他背后的主子动怒,咱们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还是拿下好汉寨为好!” …… 转眼间,大年将至。 这一年,朱棡是肯定没法回京了。 坐在聚义厅外的屋檐下,朱棡静静的看着飘落的雪,他在想念着远在中原的徐妙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朱棡心里对媳妇很是愧疚,这种愧疚源自于男人的责任感。自从成亲以来,两人皆是忙碌,四处奔波不说,就单单是让一个古代女人去接手一个现代化的企业,就已经是困难重重。 但徐妙云还是做到了。 从最开始跟着朱棡学算账,后来学管理,最后独自操持兴国商会。 她将朱棡的期许一件件的完成了。 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离不开女人,这句话在朱棡来看真的没错,他也时常感到幸运,能够娶到这么好一个媳妇。 好汉寨虽然封住了山门,但山寨里过年的气氛还是有的。 山寨里,杀了一只鸡取血染纸。 “三当家的,您的字写得好,您来写个字吧!”黄连拿着晾干的纸找到朱棡。 众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三当家的,您写个字,给咱们图个吉利。” 兄弟们热情纷然,都期待着朱棡答应下来。 朱棡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众人来到聚义厅。 朱棡拿起那只山寨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笔,在红色的纸上点墨写上了‘福’字。 并且,还书写了一对对联。 ‘情与义当值千金’ ‘刀山地狱皆可去’ 长达几个月的学习,也让他们会了一些字眼,别的不说,义这个字,就是他们学的第一个字! “拿去粘上,也给咱们寨子里添点喜气。”朱棡吩咐道。 这些大山里的山贼,此时像是少年时期的孩子一般一窝蜂的凑到门口,又是递浆糊,又是拿刷子。 看着众人欢声笑语,朱棡也逐渐放松了身子。 正当他坐下的时候,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想回去了吗?” 轻柔的声音问道。 是海别。 朱棡笑了笑:“怎么,你想宁国公他老爷子了?” 回头看了下海别,只见她的脸蛋上有些晕红之色,捏肩膀的手也大力了一些,捏的朱棡有些龇牙咧嘴。 自己也是,提什么不好提这个。 “我爹又不是老爷子。”海别嘟了嘟嘴,敲了敲朱棡的肩膀。 “行行行,不是老爷子不是老爷子。”朱棡转身,将她拉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咱们还要在这呆一段时间。”朱棡道。 海别不解:“你对西北有什么布局吗?” “算是吧。”朱棡点头。 海别没有继续追问,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她脑子里努力的想要去学着徐妙云那般落落大方,温柔贤淑的陪伴在朱棡身侧。 “怎么不问了?”朱棡转头轻笑问道。 海别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我在等你跟我说。” “嗯……。”朱棡将海别的一只手放在自己两只手的掌心捧着,轻声道:“你不必这么小心,你也不用跟妙云相比较,你就是你,是在草原上自幼奔跑的马驹,也是草原上耀眼的明珠。” 海别小脸儿有些呆滞,稍显手足无措之后,疑惑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那当然了。”朱棡感叹道:“我是哪里修来的福气,能引得你们垂青呢?” 海别抿唇轻笑,漂亮的眸子弯成两轮小月牙。 “嗯,到底是哪里来的原因呢?” …… 两人沉默了一会,海别问道:“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什么问题?” “你和我的父亲,究竟达成了什么条件?让他愿意归降于大明。”海别挣扎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低头呢喃道:“我知道他的性子,他绝不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所信仰的一切坍塌的人。” “不光是我,秦王妃也询问过这个事情,但父亲总是沉默不语,只是对我们说大元亡于大明。” 朱棡闻声叹了口气:“扩廓确实是个信仰于元庭的人,他的信仰和效忠,可称之为民族气节。” 这个话题有些僵硬,但朱棡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 站在元人的角度上,扩廓就是如同汉人岳飞那样的人物。 “所以,你跟爹爹到底说了什么?”海别问道。 朱棡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话题,毕竟若是按照自己想要做到的那个效果,其实无异于是将蒙古人的有生力量推入深渊或者另一片天地。 但看到海别那希冀的眼神,朱棡还是不忍心拒绝她。 只能换了个说法。 …… 朱棡缓缓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你是元庭的王室,我相信你也看得明白如今大明朝廷的兴盛只是一时,毕竟这件事从各个角度都可以看出来。” 海别认真的听着,她点了点头:“也许是吧,其他的我不知道,可相较于分封藩国来说,就如当初分封四大汗国那般,不到百年,四大汗国彼此为营,互相侵略……。” “是啊,连你都知道的事情,可实际上却不得不这么做。” 朱棡道。 “皇子出京戍边建立藩国,一能远离京师,不参与京师之争,给皇位一个和谐稳定。二能替国戍边,毕竟护的是自家人江山,若是皇帝倒了,藩国也就成了虚设。” “再不济……,便是反了,成了……天下……。” “也姓朱!” 第410章 那个嬉皮笑脸的混蛋 第四百一十章:那个嬉皮笑脸的混蛋 朱棡面色有些凄凉的说出这段话。 煌煌大明,天朝上国! 自古以来最为得国之正的王朝,又岂能重蹈覆车前世的命运? “所以,与其让未来藩王威胁皇室,或者说……皇室拔除藩王,我想让我的弟弟们都分出去,走的远远地,去祸害别人。” “那……。”海别欲言又止。 朱棡转头看向海别。 目光有些无奈。 “元太祖铁骑踏平极西之地,征服了白种蛮子,我觉得……再来一次,让元太祖后裔重现一下祖先的荣耀,应该也不错。” 这一世,白种人不再是主宰! 海别面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因为朱棡这个作为,其实无异于是将草原人当做免费的劳力或者是敢死队。 “不过,我也扩廓约定好了,只要能打下一定的土地……,我可以给大元复国号……不过地方肯定不在大明周边,可能是在连曾经元太祖都没到达过的地方……。” 海别抬头,瞬间眼中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震撼。 她怎么着都不可能想到,自己的父亲和朱棡居然达成了这样的一条约定。 这条约定该如何做到? 大明朝廷的百官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不可能赞同大元复国!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做起来十分困难,但不管怎么困难,答应了你爹,我怎么着也得试试。”朱棡长舒一口气。 看着外面的雪山,朱棡感叹了一声。 “上帝之鞭啊!多想亲眼看看……。” …… 海别浑浑噩噩的回到居住的山洞之中。 邓芳和毕氏注意到了海别的失魂落魄,邓芳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叹息道:“王爷也不知道哄哄,哪怕说几句假话呢?” 毕氏轻笑:“若是说假话,咱们这位晋王殿下也不会做这些事了。千骑破漠北,光是听起来就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可偏偏被他给做成了。” 原本还担忧自己儿子被卖的毕氏如今有了新的认知。 她知道了朱棡千骑破漠北的事迹,对于这位能征善战,百战百胜的晋王殿下佩服至极,古往今来多少汉家儿郎对草原人恨之入骨,可一直受迫于草原骑兵的威力,不得雪恨。 可如今,草原人最厉害的骑兵已沦为过去式,因为有一支比他们更加强大更加勇武的骑兵出现。并且这支骑兵来自于汉人。 这是必将名垂青史史书长留的英勇事迹! 若是他为了哄一个女人谎话连篇,那么他也就不是晋王了。 这些事情需要海别自己去消化理解,毕竟当初扩廓的性命握在朱棡手里,杀不杀,或者怎么用,都是朱棡说了算。 而且,如今这个结果,虽然艰苦,但却是一个能够成就扩廓的机会。 若是他能做到所承诺的事情,替大明开疆扩土。 那么,他也将成为元人的精神领袖。 或许会对那些战死的人不公平,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 …… 过了大年的第三天,洪全也要求好汉寨带人跟在他的队伍后面。 让洪全没想到的是,好汉寨居然还问他要马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冻得还是气的,脸色都青了,当场就要下令攻寨子。结果又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并且劝解道:“供奉,犯不着生着气,只要他们肯出寨子,到时候咱们骑马反冲,一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洪全咬着牙点了点头。 “给马!” 三十匹马儿被送到好汉寨的城墙下,随后好汉寨的人尾随洪全一路赶往野猪寨,始终保持一里地的距离不跟上,一旦洪全的人有掉头的姿势,这边的人立马就可以掉头跑。 按照双方谈好的。 只要洪全可以攻打野猪寨并且杀野猪寨立马的人,这边立马驰援。 不过很显然,洪全和库车只是打算做一场戏。 “东西准备好没?” 傍晚时分,朱棡开口问道。 身侧的孙福龙点头:“已经备好,足足十五捆!” 在好汉寨这边的队伍最后面,由战马驮着十五捆铁刺,每一根都很长。 “已经傍晚了,前面就是野猪寨,他们应该今晚趁我们休息就要动手,天一摸黑,咱们立马布置铁丝网,就在前面的小路。”朱棡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树林,众人纷纷点头。 洪全也是个人精,为了晚上的时候冲过来好汉寨的人来不及反应,还特意叫人送来食物跟柴薪,让好汉寨的人在这里先驻扎下来,等着明天一早看好戏。 第415章 艰难守寨 第四百一十五章:艰难守寨 老太太气定神闲,且神态安定,缓缓立剑于身前。 毕云涛上前将黄连扛起。 这时候,洪全也全力出手了。 乱雪纷飞之下,两人身形皆快速往彼此靠拢,随后剑招频出,身形不断腾挪之下衣袍猎猎作响。 “虽没有武侠小说里面那么离谱,却也是不同寻常。”朱棡心有震惊。 两人的比斗没有什么过于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皆是剑招频出,身形躲闪。 而值得一提的是,两人所用的兵器都是剑中的软剑,而非硬剑,软剑比较于硬剑,更为锋利,更为让人捉摸不透。 而缺点便是太难以操控,很难掌握其中那难以摸透的剑招施展手法和运气基础,用毕氏的话来说,十年练剑不过是练了个术,而非练功。 而想要练软剑,便要起码二十年的苦练, 二十年啊。 朱棡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二十年苦练不能分心,不能操持其他的事情,这个条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场中因为毕氏的加入一下子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两边的人都默契的停了手,毕竟有这两人在中间,周围几丈范围都不能靠近。 洪全身形灵活,如鬼魅般上下频频出手,剑招伶俐,招招致命。 锵! 软剑经由内劲震动剑身,发出金铁之声。 每一次使用内劲出剑,便会在剑身之上施加一道不可捉摸的力,这种力传感于剑上,随后在到达剑尖的一瞬间释放出来! 而这股力,会控制剑尖向左飘动或者向右飘动。 每一剑都凌厉至极。 这边,朱棡给黄连上药,同时也看到了黄连背后的伤口。 顿时眼神变得有些惊骇。 “三当家的,给我上点药,我再上去杀一阵!”黄连脸色惨白,咬牙不屈的开口说道。 朱棡眼神十分复杂。 他给黄连用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只见那剑伤之上,碎肉横飞,原本应该是完整一条线的伤口却满是碎肉和密集的切口。 剑尖在极速颤抖之下,居然在瞬间将血肉给划开了数十道口子! 这样的口子,根本没办法缝针。 “三当家,快啊!”黄连急切道。 “不行,你哪儿也不能去!”朱棡咬牙,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 “嘶!” “嘶……咯咯……咯咯……。” 黄连瞬间身体一抽,随即牙关打颤,战战作响,同时额间冷汗潸潸而下,眼神恍若失神。 “撑住!” 朱棡咬牙,用煮过的布条准备给他止血。 “我……不疼……不疼……嘶……没事……。”黄连将手臂放在脸上,随后咬着自己的衣服,近乎嘶哑的嘶吼着,嗓子的音色都完全变了。 止血太困难了,近二十公分的口子,鲜血完全止不住,朱棡只能用力的用布压着伤口,同时不断用消过毒的棉花来擦干净周围的血。 …… 叮! 剑身碰撞,两人飞速抽离身形。 定身之后,场中乱战的两人皆神色凝重。 随后,洪全缓缓蹲下身来,手掌撑着地面,一丝殷红的血迹自自己嘴角而出,而他表情依旧漠然,神色仍旧冰冷如霜。 “好一套剑法。” 洪全缓缓开口,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毕氏神态依旧从容,缓缓道:“后生,你的剑招尽是杀招,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人活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如此大的杀气?” 飞雪缓缓吹过,吹动毕氏的衣袍。 洪全微微咬牙,不过很快松开紧咬的牙齿,反问道:“不为杀人,为了什么?苍天不公,唯有杀,才会让世人畏惧!” “以杀止杀?” “不,报仇雪恨!” 洪全飒然一笑,随后站起身来。 “你也算的上是前辈,不过终究只是女流……,在手段上面,你还是欠缺了一些。” “哦?” 毕氏微眯眼睛,缓缓收剑做戒备姿态。 洪全突然狞笑,抬手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反问道:“你就不觉得浑身酸软?头昏脑涨?” 此话一出,顿时让毕云涛等人大惊失色。 毕云涛怒不可遏,咆哮出声。 “混账,你敢玩阴的!” 怒吼着,毕云涛提着刀冲上前来。 洪全轻飘飘的后撤几十步。 “云涛!” 毕氏喊住毕云涛,声色严厉。 毕云涛练把式一般,平时毕氏也没有强迫毕云涛练武,因为身在江湖之中,她太清楚九成的江湖人士是怎么死的了。 不练武,反而是一种有利的自保手段。 对付洪全这种阴险毒辣的高手,毕云涛这种直肠子在自身不够强大的基础上,很难占到一丝便宜。 “娘!”毕云涛上前搀扶毕氏。 毕氏摆手:“无碍。” 这时候,洪全也招呼自己的人后撤,他很清楚,有毕氏一个人在此他们很难再攻进去,必须要回去联合野猪寨的人才行。 他目光很是疑惑且不解的扫了一眼后面的朱棡,随即不甘心的扭头下山。 虽然不甘心,但他知道该后撤的时候绝不可耽搁。 “供奉,咱们就这么……撤了?” 其他人不甘心的问道。 眼看着货物就在那边,他们突然就下山了,这是怎么想的。 洪全咬牙,凶狠的一巴掌扇在那个不甘心的人脸上。 愚蠢! “住口!” 别看他表面装着还站得起来,但实际上也是强弩之末。 这该死的野猪寨! 山寨之中居然有一位比自己还要厉害的高手! 而且毕氏的剑招他十分难以捉摸,每一剑的出招都让他感受到了十足的压力,尤其是她的体术,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自己的体术和她差距太大,以至于让她的手肘在暗中击中了丹田。 其余人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他回头阴狠的看了一眼。 “城墙已塌,什么时候都能再攻上来。” …… 山寨内,朱棡取来针线为黄连治疗伤口。 看了黄连的伤口,毕氏也咬牙道:“此人无比的心狠手辣!并且剑招歹毒,我中了他的药,需要静养几日……,不过若是他攻进山门,老身会舍命出手。” 老太太必须静养,洪全在比斗的过程中在空中撒了药粉,他自己屏息凝神没有吸入,老太太却没有提防。 并且,兄弟们虽然联手杀了十几个江湖人士,但自身也受伤颇多。 ps:这一段很重要,如果后面三百万字的稿子能写,这一段就是衔接下文的,如果写不了当我白费功夫。 第416章 贪婪的家伙 第四百一十六章:贪婪的家伙 “三当家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孙福龙走上前来,问道朱棡。 “兄弟们不少都负了伤,要是他们再攻上来,咱们怕是守不住了。” 一听这话,众人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无奈的低下头来。 朱棡也沉重道:“他们居然能够借来投石车,这件事确实超出了预期,得找个机会毁了投石车,再重铸城墙才行!” 众人获得了一些希望。 但是也都心知肚明,毁掉投石车,谈何容易。 “二当家,你先组织兄弟们烧水浇城,一定要在他们整装归来之际,重铸城池。” “我马上就去办。” 孙福龙点头。 朱棡又问道毕云涛:“大当家,咱们得提防野猪寨那边。” “老三,你的意思是……,库车也会……。” “很大可能。”朱棡郑重道。 毕云涛沉吟了一会,也沉重的点头:“确实,按照库车的性格,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忍住不出手,能够吞了咱们,他的野猪寨就成了这周围最大的寨子了。” “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寨子里的人道。 朱棡缓缓道:“先修补城墙,这几日李兄弟就回来了,他们一回来,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反击? 寨子怕是没那个能力反击吧。 众人疑惑。 “这李兄弟到底去买什么东西了?有这么厉害吗?” “是啊,难不成是什么天兵天将不成?” 大家带着疑问看着朱棡。 朱棡没有回答,只是让大家坚守,但无论怎么样,只要熬过这一次,好汉寨必然能够在这百里大山之中声名鹊起! …… 山下的洪全有些狼狈的下了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体内五脏的翻涌,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最后还会被人一路抬着下山的。 回到营地,百户张义嗤笑不已,看着脸色惨白的洪全嘲讽道:“一个小小的山寨,即便是攻破了城门你也毫无建树,真不知道肃州那群蠢货是怎么花钱养着你们这群更蠢的蠢货的!” 洪全缓缓睁眼,咬牙道:“百户大人,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他屏了一口气,随后深呼吸,看着张义不太妙的脸色苦笑道:“寨中有一老妪,怕是三四十年的练家子。” 张义也微微皱眉。 不过很快舒展。 “有点意思,不过区区一个老东西就把你镇住了?为什么下山?” “城墙已攻破,我打算让野猪寨和我们一起上山进攻。”洪全道。 张义微微一笑,抚须道:“我跑了这么一趟,在这呆了这么些天,连我家老娘去世我都没呆这么久,洪供奉……。” 洪全拱手:“事成之后,三七分!” 张义并不理睬,而是起身踱步。 负手于身后。 自顾自语:“可怜我那去世的老娘……。” 洪全咬牙。 这个贪婪无耻的家伙! 洪全快速的衡量了一下,随后道:“张大人大义,洪某……惭愧,愿将五成……。” 五成还不行? 看着张义继续踱步,洪全快疯了。 他甚至想要直接开口问候张义的全家。 “我老娘死了之后,是我手下这帮弟兄替我埋的……。” 感情是给下面人领钱。 洪全肚子里一肚子气。 因为他领的赏钱以及私吞的那些钱,都是要分一点给下面人的,但被张义这么来了一下狮子大开口,他基本上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而且,张义明显还要继续贪婪的压榨他。 “我三……。”洪全继续是要把牙给咬碎了。 此时他对张义的怨恨甚至是超过了对好汉寨。 夺人钱财,不共戴天。 但形势比人强之下,洪全只能暂且忍耐! 利益虽然被压榨了七成,但好在自己如今还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他们这边受伤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给铁刺刺伤的,伤口细密,很容易感染,必须要休整两日才能继续。 并且还不得不派人前往驻军地拿药。 最可恶的是,张义这个王八蛋又将以高价卖给洪全那些药物,毕竟死的是洪全的人,而不是他张义的人! “洪供奉不必这么仇视的看着本官,你的这些人第一不是朝廷的人,第二更不是那边的狗,我有什么义务将药不要钱的白送给你?” 张义,将贪婪两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按照洪全的估计,这一次他打下好汉寨,自己也会血本无归! 好在令人欣慰的是野猪寨欣然答应了合作的想法,派出了四十个人前来助阵,一下子又有了接近一百七十人可以攻城,洪全当即决定休整两日,随后攻上山去。 好汉寨的情况也被不少山寨所关注,他们都认为好汉寨这一次是难逃一劫。 同时不少山寨对好汉寨也是真的看不起。 你当山贼的,还这么多规矩! 知道的还知道是山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丫的起义军呢。 不过好汉寨灭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比起野猪寨那群家伙,他们更希望好汉寨起势。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没什么希望。 “好汉寨一灭,怕是就只能投靠野猪寨了。” 众多山寨纷纷如此说。 …… 千呼万唤之下,李景隆和二驴子终于赶了回来。 一车茶叶,一车瓷器,只换回来了一车的东西。 “这是啥玩意?白面?” “像是盐!” “盐?两车东西就换了一车盐?” “还有鸭蛋呢,还有那黄色的是啥?闻着一股子怪味。” 兄弟们不解疑惑的看着从城墙下吊上来的东西,朝着朱棡所在的后厅搬去。 李景隆归来,朱棡马不停蹄的见了他。 得知李景隆将想要的东西全部带回来,朱棡大喜,一头带着海别进了后厅之中,随后关门开始操作。 一月十三,洪全再次带着人攻上好汉寨。 这一次,他们来势汹汹! 每个人装备精良,并且气势凝重,眉宇间皆是杀气腾腾的样子,有了野猪寨的助阵,人再次多了起来。 洪全信心十足的靠近寨子,却发现,城墙居然又耸立在那。 他愣住了。 傻眼了! 城墙,怎么又有特娘的一座城墙在这? 而且城墙通体被冰覆盖,好似一座座冰雕一般矗立在那。 张义得知此事也嗤笑道:“蠢货,这分明就是滴水凝冰,曾经唐朝人就用这种办法抵御过草原人的骑兵,只能在大冬天的用。” 第417章 若有出路,何至于此 第四百一十七章:若有出路,何至于此 对此,洪全只能表示急得跳脚。 这一次进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好汉寨,怎么就这么多的手段? 洪全将山寨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人说了一遍,顿时引起了张义的注意。 “年轻人?”张义拧眉。 “是,相貌颇为不凡,临大事而不乱,并且看好汉寨那群人的架势,就是此人在后面指使他们。”洪全道。 “驻地那边没有放过这么一个人入山,那么此人就只能是从草原上来的。”张义突然有些骇然起来。 草原上来的汉人? 他的谨慎让他下意识的开始忐忑起来。 “竟有如此一个人,他到底是谁?” 洪全看到张义的脸色,忙道:“百户大人,如此一来最好能再将城墙砸开,让洪某进寨,将此人抓住!便可让百户大人……彻底安心。” 张义眼神瞟了一眼洪全,沉吟了一会,无声的点头。 他也不想酿成大错,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处理的干干净净,就找不上自己。 …… 张义下山开始指挥人使用攻城车攻城。 库车也在一旁垂涎欲滴的看着那驾投石车。 有了这玩意,大山之中还有哪家山寨能够阻拦他们野猪寨?往别的山寨门口一放,任你山寨城门如何坚固,也不过是纸糊的。 就算是攻而不打,只要轰开城门,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想到这,库车让人偷学这投石车的结构,并且让山寨里的木匠在一旁观摩其使用办法。 投石车连续使用了八九次,好汉寨的寨门终于是摇摇欲坠,在最后一颗巨石砸下之后,好汉寨临时堆砌的城墙终于被砸开。 洪全带人上山,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着全部人,而是留了几十个弓箭手在后面掩护冲上去的人,这样一来即便是有人被铁刺困住,也不至于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毕云涛带着人在寨门一个高点抛下滚石,一时间逼迫洪全的人没办法上山。 张义则是下令前移投石车十丈距离。 “弟兄们,加把劲!” “砸死这群狗日的!” “老黄,搞快,搬石头!” 搬石头,扔石头,众人齐刷刷的忙碌着,在那些石块的威慑下,洪全的人第一时间也没有攻上去,而是在寨门下面的侧道躲着。 好汉寨这边只要有人露头就抛石头,三当家需要的争取时间。 他们对朱棡的信任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 这就是,好汉寨的凝聚力。 …… 但,事情也并不是就这么一帆风顺。 之前铸城所消耗了太多的石块,导致山寨之中石块的存量变少。以石块投掷了一个时辰之后,寨中便没有了继续投掷的石头, “他们没有滚石了,冲上去!” 洪全拔剑怒喝。 库车没有亲自上阵,但也在后面道:“上!” 这一次他们可谓是信心十足,而事实倒也不差,洪全带着人冲上去之后立刻下令,让人以弓箭压制!高地的好汉寨守军一时间不得冒头,而这样一来,洪全就取得靠近的机会。 洪全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搜寻着老太太的身影。 扫了一圈没有见到人之后便下令让人冲杀。 好汉寨门口放置了许多的陷阱和铁丝,洪全的人小心翼翼的过来,便要在正面迎击好汉寨的回击,他们一个躲闪不及,又不敢到处乱跑,在没有冲出陷阱范围的时候,只能站着不动的抵抗。 毕云涛提刀砍杀,身先士卒。 “杀!” 所有人跟着毕云涛的声音大吼。 声音整齐坚定!杀气腾腾! 他们训练的时候都会一起发出嘶吼,这种声音早已印入了他们的心头。 好汉寨的兄弟们一起站成一排,三十多个人整齐划一的用手中的长刀劈砍,不愿让那些人再往前一步!再退后,就是险境! 只要让敌人前进,有了站住脚的地方,好汉寨这边便会溃败。 所幸寨门口这个位置不宽,只能一次排开三十个人,所以后面不管有多少人,只要好汉寨这边在挥砍的时候不被砍伤,体力不被耗尽,都能继续抵抗。 并且,他们还有几杆长枪在前捅刺,有了兵器的长度优势,倒也不至于一下子溃败。 “杀!杀!杀!” 毕云涛一刀挥砍下去,敌人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溅在他的脸上。 第420章 义子的反噬 第四百二十章:义子的反噬 火器的出现,直接让战场的战局瞬间扭转。 而给进攻方造成的结果就是,一大群人被炸的七荤八素,不少人更是断手断脚,鲜血淋漓。 “快,继续!” 朱棡大喝一声。 兄弟们纷纷上前帮忙,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再用坡道的弧度将手里的火器滚下去。 “逃啊!” 下面那些有脑子的家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看着那黑漆漆的东西一路滚下来,此时他们的脑海之中只有四散奔逃这个念头。 逃! 不能死啊! “轰!” 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 那些躲闪不及的家伙被炸的一个个五脏六腑都仿佛碎开了一般。 连人一起炸的飞了起来,躺在地上还在不断从口中溢出鲜血。 下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上面却是扔的兴起,随着那个弟兄将剩下的几箩筐的震天雷给搬出来,大家都扔上头了。 “砸死他们!” “炸死他们!个狗娘养的,弄死你们!” “哈哈哈,三当家威武!” 大家欢呼着,咆哮着。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扔的无比的欢实。 这下子下面的人可就遭了殃了,那最窄的地方一下子被几十上百人堵住,一时间反而是不得寸进!边上的人被压在石墙上动弹不得,大声的咒骂着中间拥挤的人群。 一时间,爆炸声、叫骂声、惨叫声。 不绝于耳。 火器的威力足以让这些冷兵器时代的人吓破胆子,朱棡所制造的黑火药炸弹其实威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杀伤力根本比不上孙老肖搞得那些地雷。 只有贴近炸弹七八尺范围的人才会造成伤害,其他的都只是声音太大震的人分不清东西罢了。 但! 即便是这样的威力,却也携带着滔天的声势。 爆炸声巨大,振聋发聩,震的人耳膜刺痛,在这样的震动之下,常人的心神根本无法稳定。 于是乎,慌乱之下他们只能落荒而逃。 另一边,毕氏也找准时机,趁着洪全走神的那一刹那,以无比迅速的招式一招挑飞了洪全的手腕。 “不!” 洪全就因为迟反应了一瞬间,便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太用剑尖刺向他的手腕。他惊慌失措的大喊,企图制止,但老太太凝眉而去,剑尖直指,丝毫不留半点迟疑。 鲜血殷红的流了下去,洪全捂着手狼狈的后退! 而就在这个时候,洪全突然愣住。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满是惊骇。 他……他居然将右手拿着的毒药贴在了手腕的伤口上。 那一秒,他的眼神瞬间骇然且惊恐起来,他不甘心的怒吼:“不……不……不要!不要!” 但迟了。 见血封喉的毒药沾染伤口,这来自于西域的奇毒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只是提气怒吼了几声,洪全便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发闷。 老太太急忙后撤两步,身形有些踉跄的站在地上。 “娘!”毕云涛前来搀扶娘亲,同时看着洪全捂着胸口癫狂的大叫,怒道:“我去宰了他!” 毕氏拉住毕云涛:“不必了,他已经……自讨苦吃了。” 得知洪全将那见血封喉的毒药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时候,下面的人忙道:“大哥,二当家快撑不住了!” 众人一惊,忙回头看去。 这时候,朱棡已经将孙福龙给抱起,并且朝着大家喊道:“你们继续追杀,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说着,朱棡给李景隆示意带着大家打扫战场。 …… 山头上,那些落荒而逃的人沿着山路一路盘旋而下。 而好汉寨下面的山路是盘旋的,所以站在上面可以近距离的看到下一层的人,汉子们纷纷拿起炸弹投掷而去,炸的那些人如同无头蚂蚁一般乱窜。 火器的威力,简直让人骇然! 李景隆此时领着大家,他下令大家用炸弹炮轰之后,下山追逐他们,逼着那些人放下兵器。 “你们只需要认定放下武器的人,没有放下兵器的,都是敌人!”李景隆脸色郑重的道。 “是!” 战斗结束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上面的人把几箩筐的炸弹丢在了那些人下山的路上,炸的一个个人仰马翻的,并且炸弹还让山坡上的碎石和积雪一起滚了下去,砸的这些人一个个抱头鼠窜。 而后等到李景隆带着人下去的时候,这些家伙根本不等李景隆霸气十足的喊一声‘缴械不杀’,就已经乖乖的跪在地上三拜九叩的求饶了。 李景隆不由得有些幽怨。 ‘哎,天妒英才啊!’ 毕云涛下山之后,带着几匹快马和几个兄弟就朝着山下而去。 “大当家,去哪?”李景隆忙问道。 毕云涛连头都没回,便喊到:“三当家交代把投石车给抢了!” 李景隆多想喊一声带上自己,但看了看此战缴获的七八十个战俘,得,还是待在这吧。 库车也被抓了起来,但他还在昏迷之中,这家伙被一颗滚石砸的脑袋开花,要是不治疗,怕是醒不过来了。 山下的毕云涛带着人朝着张义杀去,张义来时的马儿被洪全哪来用了,如今还在山下,一想到这,张义便破口大骂:“洪全,你该死啊!” 他仓皇而逃,手下那几个负责操控投石车的家伙很没骨气的投降了,此时只有自己的义子还跟在自己的后面。 “义父,咱们往哪逃?” 张义心乱如麻,看着地上的新雪,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朝那逃。 新雪积在地面,一踩就是一个坑,朝哪儿走都是送死。 但是张义看到了路边的悬崖,一时间,他想到了什么。 “冲儿!” 张义声音有些痛心的喊了一声。 “义父!” 义子表现得十分听话,乖巧的站在张义的身侧。 “你过来。”张义招了招手。 两人靠近,一起站在距离悬崖不到三尺的地方。 “义父,儿子掩护你离开吧!” 义子的声音还十分的真诚。 张义微微咬牙虚情假意的道:“这如何是好,义父岂能……。” 就在字眼还没吐完的瞬间,张义上半身一转,伸手就要抱着自己义子的身体将他给丢到山下去。 山下十几丈的地方有个台子,只要自己假装掉下去,一定可以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但! 张义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义子早就做好了打算。 就在张义下手的瞬间,他的义子冷笑一声,一个抽身之后一脚将张义给踹开。 “去死吧,老蠢货!” 第422章 商队的诡异 第四百二十二章:商队的诡异 隐藏在暗中的东西是最难提防的,按照如今寨子里的装备和人手,就算那些人是官府的人,没个三五百人大家也不是很惧怕。 山里的土匪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地形足够熟悉,这段时间也没少出去踩点,在道路两边有时候甚至会建造堡垒拦路。 清点完装备之后,毕云涛和朱棡便带着人出发前往十里地之外的小路。 等到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过后。 初春消融的雪水顺着小路边的沟渠流走,白色的雪化了之后在地上形成了一层层晶莹剔透的薄冰层,踩在上面,哗哗作响。 西北之地土地的贫瘠,即便是初春看去,也是灰蒙蒙的高山跟岩石,看不到几分生机。 在这地方呆久了,朱棡明显感觉到自己皮肤不好了,好在身子骨熬打的还算比较好,来这四五个月,倒也没伤风感冒过。 远远地,便看到一行车队安安静静的停在路边修整,路边搭着帐篷,还升起了寥寥炊烟。 那架势,就差没立个牌子告诉山里的土匪。 ‘我不好惹’。 朱棡乐呵一笑,有些好奇道:“我倒是好奇,这到底是谁的人。” 毕云涛嘿嘿一笑,抓紧缰绳,笑道:“不管是特娘谁的人,都不带怕的!” “大当家的,你可是飘了。”朱棡笑着道。 毕云涛丝毫没有半点悔改之心,可谓是意气风发的道:“咱如今有兄弟一百三四十,怕个球!” 朱棡想着,将来要是给他几千人,这汉子会不会想着来个去攻大明朝的城池。不过就目前来看,他还没这个胆子,毕竟谁都知道,要是惹到了大明朝的洪武皇帝,任你天南地北,也没好果子吃。 随着众人靠近那车队,便传来了阵阵清脆的铃铛声音,隐隐伴随着峡谷里的风声,颇有几分古道萧瑟的意境。这一支商队有好几匹高头大马,还有几只骆驼,背上驮着竹筐跟木箱,装着茶叶,盐巴,还有布帛等物,马儿颇为不凡,但如此重的货物,将马儿的脊背都压得有些弯了。 马队有十一二个人的样子,稀奇的是除了汉人,还有三四个身材高大,鼻梁挺翘,眼眸淡蓝的色目人。 毕云涛不动声色的就让人将他们给围住,朱棡则是带着李景隆走上前去默默观看。 有些奇怪的是,在马队里,居然还有一辆马车。 “敢问好汉是哪个寨子的强人?” 马队里的老者眼看着好汉寨的人围了上来,护着货物,拱手问道。 “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好汉寨毕云涛!” “好汉寨?” 那头上缠着裹布的老者轻咦一声,随后不着声色的在好汉寨这些弟兄的身上扫了一眼。 而就这么一扫,让朱棡警惕了起来。 原本看戏的心情也瞬间凝重。 李景隆翻身下马,给朱棡搬来一个马扎,他毕竟是晚辈,孝敬孝敬自己叔辈是应该的。而且跟着晋王混,现在看来是惨了点,但等事儿成了,那自己可就是泼天大功了。 “公子,咱们这么劫了这些商队,官府那边……。”李景隆欲言又止。 朱棡转头,面色平静的问道:“直说什么意思。” 李景隆点头:“公子,这几个不像是富商的商队,若是他们都是来往于西北的平民商队,咱们这么抢劫,怕是官府那边不好交代。若是官府到时候来强攻,怕是山寨的弟兄们……。” 朱棡笑了起来。 伴着那边毕云涛他们的喧嚣声,朱棡有些笑意的道:“李大少确实是行市见长!一番话看似关心的百姓,骨子里还是想着兄弟们。不错不错,你倒是有几分江湖义气。” 得了夸奖的李景隆嘿嘿直笑,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李景隆的话两头都是对的。 抢劫贫头百姓,若是激怒了官府,就会招来祸害。到时候官府打来,死的还是好汉寨的弟兄们,这倒是一番真话。 朱棡叹了口气:“贸易是百姓赖以为生的手段,更是国家强盛,税收宽裕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动这件事。但现如今,商贸并不是为国所用,反倒是被一些豪门士绅占了去。” 说着,朱棡瞥了一眼李景隆。 李景隆从刚刚的喜悦一下子变得忐忑。 这说的,不就是他们这些淮西人吗? 淮西勋贵看似就那么几十家,但下面亲戚、兄弟、朋友无数,他爹李文忠是独子,但他不是啊,他爹那几个小妾家里不照样打着曹国公府的名头敛财? 第423章 荒漠中的雪莲 第四百二十三章:荒漠中的雪莲 好汉寨的匪众们突然爆发出一声哗然之声。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的年纪,身着一身米黄色的西域服饰,下半身的裙摆很长,上半身是一件米黄色的羊绒坎肩,在羊绒上绣着一些花哨的纹饰,头顶上则是一顶十分有西域风格的金丝小帽,脸上还罩着透明的薄纱,虽有面纱,却能看到她脸部的轮廓。 这绝对是朱棡看到过的最漂亮的西域女子,鼻梁细长挺拔,皓齿半露,红唇微微上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泼墨般的秀发像是黑色的瀑布般整齐洒在脑后,肌肤莹白如玉石,哦对,天山盛产雪莲,此时这明眸皓齿,眼若秋波,肤如凝脂的女子,就是那一朵最神圣的天山雪莲! 朱棡自认为自己对美色是没什么依赖的,他早在后世被网络所祸害,什么类型的没看过?况且,他的夫人妙云本就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早已不贪图什么美色。 可当他见了这天山雪莲般的女子之时,这种想法也戛然而止。 最让人惊艳的是这个女人那一双蓝色的眸子,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并且即便是看清楚了她的脸颊,可她的容颜似乎看的并不清楚!那种感觉,就是浓浓的惊艳,或许是因为那双如剪水般明眸皓睐的眸子之中透着的一丝笑意,如秋水般深邃,如远山般朦胧,更如同那触手可及却遥不可及的冬月。 优雅,美丽,却高冷清冽。 朱棡回过神来,环视四周,众人还在呆呆地看着这个色目女人。 而那女人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扫过哪里,哪里的人便仿佛痴了一般呆滞着,犹如下了定身咒。 女人的眼神很是轻巧的落在了朱棡的身上。 仅仅一瞬间,朱棡便有些心跳加速。 他本以为这女人会继续扫过去,可眼神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她突然不再继续看别人。而是朝着朱棡嫣然一笑,那双波光流转的眸子微微弯曲,眼下卧蚕和那如画般的黛眉组成了一副天下最美的画面。 “咳咳!” 朱棡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安静。 李景隆等人突然惊醒过来。 那边的毕云涛也突然回过神来,随即恶狠狠的转头看向那老者:“你这老货,胆敢买卖人口,该死!” 老人家都傻了。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啊。”老者慌乱摆手。 毕云涛冷哼一声,摆手道:“某不跟你废话,现在立刻滚蛋!” 那老者又哭又闹,毕云涛为了把匪气给表现出来,直接让人将老者等人给绑了。 而从始至终,那女人只是站在马车上没有说话,眼神轻飘飘的看着朱棡。 毕云涛让人盯着这边,随后找到朱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特娘的,咋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是个色目人,我本以为我老毕不是色中饿鬼,只是这个姑娘那双眼睛跟特娘的钩子一样,瞄上一眼,老毕我魂都没了。” 朱棡此时经历了复杂的心神之后也开始思考起来。 西北边陲之地,紧靠大山的荒芜地带,居然会遇到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这实在是有些诡异。 朱棡微微一笑:“大哥莫不是动了想法?” 毕云涛啧啧嘴,随即摇头道:“还是算了,这姑娘我老毕招架不住!若是娶了她,怕是一个眼神儿我老毕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那不是祸害自己吗?” 一旁的李景隆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随即道:“毕大哥,我没啥用,干脆这事让我来?” 毕云涛打量了一下李景隆,随即反问道:“那我跟邓弟妹说道说道?” 额……。 李景隆一甩手,有些怨气的留下一句‘煞风景’便转身去一旁蹲着看那个女人了。 “三弟啊,哥哥跟你说个事。”毕云涛有些神秘的拉着朱棡到了一边。 这时候,还在养伤但是已经能自由走动的孙福龙也走了过来。 三人凑在一起,举行了一场的高层会议。 “三弟啊,你之前说,这色目人以前没少帮着元人祸害咱们中原人。如今天下太平,这色目人反倒是一点罪责没有,这事怎么着看都不太公平。”毕云涛拉着朱棡的手。 孙福龙也收敛了笑意,点头道:“此事确实是不太公平,而且这山中强人,不少都是色目人,足以看出,这些混蛋没少欺负咱们汉人。” “可恨!” 毕云涛笃定道。 “可耻!” 孙福龙搭腔。 见毕云涛还要继续洗脑,朱棡提手制止,搭着毕云涛的肩膀道:“大哥,有事说事,别跟拉稀摆带那样夹不断。” 毕云涛嘿嘿一笑,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子,随即转头看向朱棡,满脸的dang意笑道:“老三,干脆你把这个女妖精给收了!咋样?” 朱棡大惊,抬起头看着毕云涛错愕道:“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孙福龙在一旁搭腔:“老三啊,这事就你行!” “那你俩呢?”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沉默。 “咋回事?”朱棡问道。 孙福龙苦笑,有些无奈道:“这是个女妖精,我们俩怕是降不住!” 毕云涛艰难的吞了吞喉咙,心有余悸道:“看了一眼哥哥我就差点腿软了,多看几眼怕什么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老娘绝不可能让我娶这样的姑娘。” 这倒是真的。 毕氏秉承的原则是儿媳妇就得吃苦耐劳受得住,不然凭毕云涛的性子怕是连守都守不住。 孙福龙就无奈多了。 年龄在那摆着,三十好几的人,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毕云涛继续道:“三弟啊,你也不要怕,凭你的才智对付一个女人有什么难得?我看那个海姑娘对你唯命是从跟丫鬟似的,你有这手段,降服这个色目女人肯定没问题!”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姑娘放跑了可惜了,抓回去暖床……,给咱们汉人的先辈争口气!” 朱棡良久才啧啧叹道:“好一个争口气,大当家啊大当家,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畜生呢?” 毕云涛和孙福龙面面相觑。 下一秒,朱棡站起身,牛气哄哄的哼了一声。 “我身为汉儿,岂能坐视这般明珠流落于荒野?俗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罪!我担了!” 瞧瞧,多慷慨,多仗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替兄弟们赴死的。 剩下两位当家的蹲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良久,毕云涛一拍大腿惊声说道: “从今往后,谁敢拦着老子读书老子揍谁!这特娘啥话到了读书人嘴里,就是特娘的有道理!” 第424章 咱不是那种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咱不是那种人 “来人啊,男的杀光,女的抢光!给咱们三当家的抢回去暖床!” 毕云涛吆喝一声,顿时激起所有兄弟们发出一声声·‘狼’嚎。 朱棡无奈喊道:“大当家的,我不是好色的人。” 但是很显然,兄弟们完全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朱棡有些感叹,有时候多一群这么懂你的好兄弟,实在是一种福气。 李景隆看着这女人那曼妙的身姿跟容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有些鬼鬼祟祟的凑上来道:“这娘们咋生的这么美?这长在这么苦寒的地方,咋完全不像是这里的人呢?” 朱棡微微一笑,这事跟他解释也解释不通,这是人种问题。 或许以后等他看到了更多人种之后才会明白吧。 而毕云涛这几个牲口已经带着人把人给绑了,倒是从始至终都没碰过那个漂亮姑娘。 那几个商队的人怒骂好汉寨不守道义,结果毕云涛等人哄堂大笑。 “你这老货,也不看看是在跟谁讲道义。跟强人讲道理,这不就跟对牛弹琴一样。” 一旁的孙福龙忍不住发出提醒:“大当家的,咱们兄弟可不是牛。” 毕云涛眨了眨眼,疑惑道:“我没说牛啊。” 随即,孙福龙来不及说其他的,毕云涛便叉着腰露出一丝不满之色,龇牙道:“你这老家伙,好话都不会说,我们弟兄靠着劫道谋生,你不让我劫道,不就是让我等死?这生死之仇,我岂能放了你。” 眼看着这一伙土匪越说越离谱了,那商队的老者也急忙道:“你劫了我们的货物可以,但你总不能抢人吧?” 毕云涛没回答。 只是眼神在那姑娘身上扫了一眼。 随即抖了一下身体,暗道这娘们好生勾魂! “别废话,爷就抢你了,咋地?你不服就去官府告啊!”毕云涛老气横秋的一歪嘴,随即招呼众人将商队的人给围了。 朱棡此时也走了过来。 只不过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色目女人。 明明已经是绝境,这女人却表现的过于冷淡和镇定,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朱棡,目光清冷,神色镇定,不急不缓,如一朵盛开在碎石之中的雪莲,不染尘垢。 朱棡微微撇嘴。 不染尘垢? 那我就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看你还怎么保持圣洁。 只是朱棡走近了之后,便发现那女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朱棡的身体陡然有些僵硬起来,她的目光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被她这么轻飘飘的扫上一眼,便觉得心头压了重物,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就好似被她的眼神被吸住了心魄一样。 嘶……。 朱棡收回眼神。 这女的有问题! 绝不能让她出去祸害人。 但一想到自己身为强人,又岂能丢了强盗的面子,忙抬头直视那女人,开口问道:“叫什么?” 毕云涛和孙福龙对视一眼,愣了一下。 毕云涛挠头:“三弟,她没叫啊。” 朱棡扶额。 “我问她名字叫什么。” “哦……哦哦哦,这样啊。” 朱棡再看那女人,她扫了自己几眼,突然,她柳眉微弯,唇角微翘,一双绝美的眸子突的弯曲,成了一双月牙泉。这一笑,便如同那阳春三月第一抹阳光照在大地上,给予万物生长的养分。 这一笑,看的朱棡都有些愣神,一时间,竟是感觉有些自行惭秽。再看山寨的弟兄们,居然一个个的放下了兵器,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的笑容痴痴地笑了起来,嘴里还呐呐的说着什么。 诡异! 这个笑容透着一种诡异! 朱棡一咬舌尖,随后大喝一声:“没见过帅哥啊!?” 这一声怒喝,直接将众人给惊醒。 好一声气贯丹田的呵斥。 朱棡大手一挥,目露冷意,有些愤怒的看着这个女人,他甩袖上前,眼疾手快便拉住了这个女儿的手腕,入手的瞬间尽是滑腻和温软。 有些粗暴的将这姑娘给拉下来,顿时兄弟们有些感叹。 三当家的……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但男人总有劣性的地方,就喜欢看圣洁无染的东西被侵蚀,见到如此圣洁高傲的女人被三当家的给‘糟蹋’,一时间纷纷爆发出欢呼声。 朱棡一把将她拉了下来,那些商队的人突然爆发出不可掩饰的怒意,纷纷怒气冲冲的想要冲上来。但山寨的弟兄们早就拔了刀,钢刀直逼他们的脸,顿时让他们难以动弹分毫,只能面面相觑。 这边,这一朵雪莲也被朱棡所抓住。 姑且叫她雪莲吧,这是朱棡心里给她起的名字。 “混账!” 突然,一个清脆且急促的清越声音呵斥了朱棡,朱棡转头嘻嘻一笑,朝着这位雪莲嘲讽的笑了笑。 “你丫的会说汉话装什么哑巴?”朱棡道。 雪莲胸口起伏,伸手从自己身后抽出一根鞭子,不由分说便一鞭子挥下来,朱棡一个躲闪不急,倒是被雪莲这鞭子给抽到了大腿,忙龇牙咧嘴的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朱棡抓住鞭子,和雪莲来了一场拉锯战,朱棡dang笑几声,反问道:“你咋跟个男人一样,随身还带着鞭子啊?” 那边毕云涛有些不解:“鞭子?哪来的鞭子。” 孙福龙憋着笑,差点没忍住。 等到毕云涛反应过来,才眉飞色舞的道:“嗨呀!以后谁再说咱们三当家的是正经人,我第一个抽他大嘴巴。” 朱棡也发了狠,此时两人被众人看着搏斗,这女人虽然容貌绝美,宛如一朵雪莲,但下手不可谓不狠辣,现在朱棡还觉得自己的大腿发麻,足以看出那一鞭子的力道。 两人四只手都在僵持,一时间分不出高低。 突然,这朵雪莲一下子来了一招撩阴脚。 “擦!” 朱棡冷哼一声,兀自夹紧双腿,这一下,就把这招撩阴脚给破解,并且双腿膝盖死死地抓着她的小腿,润得很啊! 两人交错,几乎可以说是贴面而对,雪莲肉眼可见的俏脸烫红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气的还是羞的,只是这么一来,那女人一下子仿佛急了眼,借着朱棡夹紧她小腿的力道就要撑起整个身子将朱棡给摔倒在地。 又来? 朱棡嘿嘿一笑,随后一下子放在双腿,她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的力道,瞬间整个人仰面倒地,朱棡放开一只手,雪莲一下子连人翻了过去,朱棡再来一记乌鸦坐飞机。 随即,这朵可谓圣洁无暇,高冷不可直视的雪莲,就这么被一个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给人做了……人肉垫子。 第425章 你无耻,你下流 第四百二十五章:你无耻,你下流! 回到寨子里,众人都脸色亢奋的讨论着那个女人。 弟兄们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啊? “三当家的好福气啊。” “哈哈哈,要我说咱们三当家还真是不怜香惜玉,换做我,我可舍不得下这么重的手。” 朱棡这时候也走了进来,见到兄弟们在厅里正热议的那个女人,并且大家都以一种‘我懂得’的眼神看着自己。 “货物清点完了?”朱棡问道。 “回三当家的,已经清点了,都是茶叶跟盐巴,还有不少的药材。” “药材?倒是紧俏东西。”朱棡脸色一喜。 正在大厅里议事的时候,突然看守的兄弟跑来,说那色目女人居然想要逃走,此时正在寨门口和兄弟们持刀对峙。 寨子里的人一下子全部聚集了过来,连在后山跟着毕氏学武的海别和邓芳都察觉到了,纷纷来到前面的寨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寨门口,那美丽的雪莲拿着一把刀和几个兄弟对峙着,她独自站在那里,冷傲绝尘,端的是冰冷无情。而从始至终,这个女人只开口吐出两个字。 还是骂朱棡的。 “这小娘皮,端的是无礼!”毕云涛怪叫一声,随后跟朱棡道:“三弟啊,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朱棡脸色一正:“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 “诶,不说这些,咱们先把这小娘皮绑了,待会就给你送到房中。” “这……。”朱棡愣了一下,随后转头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海别。 但海别只是浅浅一笑。 随后轻声道:“公子有所喜好,妾身不敢多言。” 毕云涛感叹:“三弟房中有术,实在是令为兄佩服,此等妖孽,还是必须得三弟来降服啊。” 孙福龙点了点头。 这种姑娘,让他们来还真降不住。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朱棡硬着头皮收回眼神。 就在这时,那雪莲目光死死的盯着朱棡,清越的嗓音冰冷的道:“放了我的人。” 好动听的声音。 朱棡嘿嘿一笑:“我要是把他们全杀了呢?你能怎么样?” “我杀了你!”雪莲怒声道。 “李二!”朱棡喊了一声在旁边看戏的李景隆,指着关押人的屋子道:“去,将商队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得令!” 李景隆大叫一声,说着就要拔刀进屋子杀人。 而那雪莲脸色瞬间赤红,明显是气的心绪不平,怒斥一声,随即恐吓道:“杀了他们,你们都要死!” “都要死?”朱棡嘿嘿一笑:“我们确实会死,不过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你放心,我们死的时候,你的人骨头都已经泡烂了!而且,在此之前,你嘛……。” 朱棡眼神突然跟开了扫描一样在‘雪莲’的身上扫视过去,从玉足到臻首,真是一丝丝的去欣赏,最后用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去扫视这个美到窒息的女人。 “我宁死,也不会去屈服于你,你这该死的畜生!” ‘雪莲’冷笑一声,随后冷冰冰的道。 “下流!”朱棡突然暴怒,一声怒骂。 随后跟见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一样,愤愤不平的指着‘雪莲’大声的唾弃道:“龌龊!下流!简直是不堪入目!还想占我便宜,简直不要脸!” 额……。 山寨的弟兄们只觉得一股有些滚烫的血差点让自己心梗,这番话,他们自认为大抵是说不出来的。没那个脸去说这番话,还要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那‘雪莲’也怔住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够说出这般人神共愤的话。 朱棡愤愤不平的看着她,冷笑道:“我给你一炷香时间,放下刀,乖乖的,不然我不光杀了你的人,还要把你给丢进马厩,再给马儿喂龙虎散。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你一个懂医的人,不可能不明白。” 一瞬间,那‘雪莲’的脸色由白转红,又青变紫,脸上露出羞愤欲死的表情。 圣洁如她,何曾想过会有人这么待她? “你这个该死的明人!” 她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句话,让朱棡一下子意识到,这个女人似乎不是大明境内的人。 有点意思。 朱棡微微一笑,再三逼迫之下,‘雪莲’终于放弃了抵抗,但是她要求必须给自己的人吃饱喝足。 朱棡乐呵一笑:“你倒是挺会给自己人着想。行,不过既然他们吃饱喝足了,那你可要挨饿了。” 不由她拒绝,朱棡便让邓芳将她给绑了随后丢到自己院子的柴房里面去。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海别的目光有些兴奋。 兴奋? 朱棡愣了下。 这番婆子兴奋做什么?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朱棡疑问道。 海别看了看柴房,随后道:“王爷,您一定要把这个女人降服!如此高傲的女人,若是能够被降服,一定会变得很顺从。” 额……,朱棡有些无奈起来。 怎么所有人都期待自己降服这个女人呢? 或许人都是这样的。 都想看骄傲的人被降服之后的表现吧。 朱棡暂时没工夫搭理这朵‘雪莲’,自从山寨打下野猪寨之后,规模扩大,物资也变得匮乏起来,并且四周的寨子也在陆陆续续的试探,有些寨子建立了友谊,而有些则是反目成仇。 归根结底,好汉寨的实力还不能完全压制他们,不足以称王称霸。 但就目前来说,好汉寨的实力已经算是前列的几个寨子。 为好汉寨为敌的寨子里,就有落雁山的大雁寨,也就是二驴子的那个寨子。 寨子里有七八十个人,寨子的地理位置也不是很好,朱棡安排人员在寨子四周作暗哨,随后等着寨子的人外出劫掠,等到寨子里出去了一半人手之后,才带着人前往落雁山。 由于有了火器跟铁匠,寨子的兵器十分充足,毫不费力的就把只有三十几个人的大雁寨给拿下了。 只是朱棡带着人出了寨子,好汉寨这边却来了不速之客。 “阁下是……?” 好汉寨的山门前,毕氏问道此人。 她的脸色分外的凝重,因为她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此人一袭青衣,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脚上缠着绑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道士一样。但他浑身的杀气丝毫不像是道士那般气息内敛,反倒像是个江湖杀手。 “阁下闯山门,总得留个姓氏吧?” 毕氏继续询问,但是手掌已经缓缓放在剑柄上。 第428章 后生,你错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后生,你错了 “你杀不掉我。” 青衣人开口道。 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并且有一种想要跃跃欲试的姿态在其中。 他手中的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冰寒的剑锋映照着老黑那宛如黑瞎子般的身形,剑锋缓缓的转动,似乎是为了寻找最好的时机出手。 他很自信。 ‘嗤!’ 有那一柄银枪出自老黑的臂膀,宛如一条出洞的银蛇,亦如那自天穹冲击猎物的雄鹰,直冲而下,罡气如雨点,直坠大地。 青衣人剑锋停止转动,提剑掠步,手腕转动,竟是不躲罡风,直面而上。 ‘锵!’ 枪剑撞击,颤抖之声如金鼓擂动,震的旁人龇牙咧嘴,纷纷挠臂。 老黑不惊不怒,手握长枪,招招致命,明明每一招每一手都显得平淡无波,明明面色毫无变化,却能每每送出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招式。 而这一次,是青衣人被压着打。 长枪所到,他只要提剑,枪尖便跟长了一双眼睛一样跟了上来,枪尖上蕴含的罡气汹涌如潮水,他的长剑刚刚触碰到,便被僵硬的弹开。 送、挡、退。 三步下来,竟是在十几息的时间上演了二十多次。 而他也僵硬的后退了二十多步。 诚如好汉寨的人抵挡他那般,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上,他连自己的招式都提不起来,他必须静气凝神的去提防敌人的招式。 “后生,你还不配。” 一句老气横秋的话,顿时点燃了这青衣人胸口压抑的怒火。 他且挡且退,终是失了几分气定神闲,多了几分狼狈。 “呈利器之威!” 他猛地怒斥一声,似乎满是不忿。 下一秒,那原本还在出手的老黑陡然在送出枪尖的一瞬间撒了手。 随后,长枪如一条银龙一般直直的飞了出去! 在人脑袋那么高的地方直直的冲出去三四丈,随后,‘噌’的一声枪尖插入石壁之中。 再听老黑发出漠然的声音:“如此说来,倒是我这个老前辈失了礼数。也好也好,二十年没动过手了,活动下筋骨。” 第430章 这还真是,人生无常 第四百三十章:这还真是,人生无常 房间里,传来有些怪异的声音。 先是听到那女人发出咒骂声,随后又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再然后,晋王殿下说了几句什么‘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之类的话,再然后……,便听到了一声声笑声。 笑声? 众人一愣。 出问题了吧,不该是笑声啊。 “王爷果然与众不同。” 一个小老弟有感而发,佩服至极的说道。 毕云涛也捏着下巴,一脸疑惑的问身边的孙福龙:“二弟啊,这玩意弄着还有笑出来的?” 孙福龙冷汗淋漓,不敢胡言乱语,只能若有所思的道:“兴许……兴许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 这似乎是最有说服力的解释了。 但下一秒,就突然听到房中‘咚’的一声,似乎是谁在地板上翻了两圈,再然……便听到撕衣服的声音! 众人瞬间兴奋起来。 兴奋? 算了,此时此刻,也没什么别的情绪能够形容这群几年没开荤的土匪了,听到这清脆的撕衣服声,顿时一个个发出狼叫一般的狼嚎声,听得出来,都很激动。 “粗暴!” “残暴!” 两位当家的一人缓缓吐出一个中肯的评论。 众人一愣。 何止残暴,简直狂暴啊! 只是下一秒,众人预想的声音没响起,反而是看到房门打开,王爷走了出来。 没戏看了? 众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老黑,瞅瞅这个。”朱棡喊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捂着自己的腰子,将一个玉牌给丢了出来。 而跟着朱棡一起出来的,是已经换了一身明人服饰的雪莲。 换上了明人的服饰的她看上去多了几分仪态上的端庄,几捋乌黑的秀发静静的垂在额间,覆盖着光洁的额头。一方透明的轻纱也微微遮盖着面颊,只留下那美丽无比,令人遐想无限的轮廓。这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是绝美,干净的时候有一种圣洁美,落魄的时候有一种凄美。 老黑将玉牌接过,扫了一眼,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她居然带着圣火令。” 朱棡捂着腰子坐下,看着老黑问道:“啥意思?” 老黑看着这个女人,拿起圣火令道:“你既然是圣火令传承者,为何需要争夺教主之位?你大可号令教众,莫有不从者才是。” 这老黑对拜火教的了解可太深了。 雪莲微微颦眉,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朱棡便瞪了她一眼。 “还想再被奖励一下?”朱棡恶狠狠的问道。 对付这种女人,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雪莲浑身一颤,那双如弯月的眸子露出一丝慌乱和躲闪,低下头,用有些生涩的汉话道:“教中护法并不支持我,他们支持的是能够给他们带去利益的人。” 老黑收回玉牌丢给了朱棡,淡淡道:“好东西,留着吧,下次遇到那个小剑客,能保命。” 朱棡讪笑,这你娘的叫小剑客? “这玩意……,不能号令整个教?”朱棡疑问道。 “防君子不防小人,有人遵守教令,自然有人不遵从,归根结底还是利益至上。” 朱棡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雪莲。 “你叫啥来着?” “……” “肘,进屋!”朱棡作势要拉她进屋。 “李凝雪……。” 她挣脱开朱棡的手,有些怯怯的逃离了两步,随即有些恐惧的看着朱棡。 老黑怪笑一声:“李姓?有点意思。” 李凝雪有些慌乱的再看了一眼老黑。 “什么意思?”朱棡问道。 老黑白了朱棡一眼:“我怎么跟你请的门客似的,啥都要我说。” 朱棡咬牙,恶狠狠的道:“你不说,我就断了老四的钱,让他滚回京师赋闲。” “什么德行!”老黑破防的甩手不屑道:“西夏国姓为李,虽不知道她到底是哪的人,但是她是色目人,还姓李,身份地位嘛勉勉强强,倒是不难猜出她的姓氏来自于哪。” 国姓? 朱棡乐了,感情这还是个西夏余孽。 事情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个李凝雪了。 李凝雪被关在屋子里,朱棡则是拉着老黑到一旁,笑道:“黑叔!” 这一声,喊得可谓是亲切极了。 可老黑不领情,摆手脸色冷冰冰的道:“别套近乎,你虽然是王爷,但我可不是给你老朱家打长工的。此行是受人所托,必须把你带回京师,否则中原会生乱。” 第431章 心愿已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心愿已了 但是不管老黑怎么不受待见,朱棡也知道这是个宝贝。 高人啊! 据那个青衣人的交代,老黑的手段已经超过了他这个高手的认知,也就是公认为没有人可以达到的地步。 朱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要是能把这个宝贝给纳入囊中……。 额……,好像他是要教朱棣兵道绝学的,朱棣是他相中的传人。 但是这是老朱会咋想呢? 朱棡琢磨着,怎么让老黑给自己打打零工。 …… 寨子里的兄弟们得知这位超级高手要留下来,顿时一扫阴霾,各个对未来有了美好的畅想。尤其是毕云涛,已经打算明天就出发攻寨子了。 不过他们随即就得知朱棡要离开。 “三……王爷……。” 兄弟们欲言又止,毕云涛本想喊一声三弟,却因为目前两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硬生生的塞了回去。最后只得僵硬的喊一声‘王爷’。 朱棡叹息。 “大当家的,你这是陷我于何地?”朱棡问道。 毕云涛一个大老爷们,眼眶陡然泛红。 他毕云涛如今可以说是这大山里最大的土匪头子,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手,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寨子欺负他们好汉寨。有如今的地位,都是朱棡带着他们一次次经历生死拼出来的。 这让他如何不鼻酸眼烫,热泪交加? “你们呢?不认我这个三当家?”朱棡转头问道众人。 “……。” 众人沉默,但依旧有人坚定的摇头。 朱棡松了口气,随即道:“这里太穷了!不是能够养得起这么多弟兄的地方,而且抢来抢去都是抢的咱们自己的老百姓,没意思。” “去西边,那里现在还不是咱们的同胞,去抢他们的钱,抢他们的女人!你们不是都没老婆吗?去那里抢,古时的高昌乃是出了名的美人国,各个腰肢细软,模样出众,还是蓝眼睛的色目人……。” 那些已经母胎单身二三十年的家伙一个个目露有些灼热的光芒。 对啊! 这大山里连个女人都看不到,端的是没趣。 要是能去多抢些女人回来,自己说不定也能成个亲啥的。 别的说不好,但一提到这事,兄弟们顿时心里没有半点怨气。 毕云涛也咬牙道:“不错,这大山里,确实是太穷了!” “而且抢来抢去都是些货物,没趣极了!不如去西边,抢那些异邦人的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面色振奋。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这大山里天天过的苦哈哈的,每年还有几个月大雪封山,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山寨人数一直上不去的原因。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人。 而如今,出路有了,而且还有高手坐镇,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值! “对,抢异邦人的东西!” “抢女人!” “抢婆姨!” “都抢光!抢个大嫂二嫂!” “再给三当家的抢十个婢女!” 朱棡哈哈一笑,起身笑道:“行,等我回来,我可要验一验你们给我抢的侍女,提前说啊,可不许糟践了。” 对付浑人,就得浑话。 一昧的体现自己的高地位只会让大家疏远,命令的语气更是会使得人生出逆反心理。 这话虽不堪入目,但到底结果还是好的。 兄弟们振臂欢呼。 朱棡留下两句寨中的口令,好让以后自己的人随时联系到好汉寨的兄弟。 临行前,毕云涛再次寻到朱棡。 “怎么了?” 此时临近朱棡要离开好汉寨,毕云涛深夜到访,朱棡从房中出来,问道。 毕云涛坐在石头上,道:“今日说的是,我得叫您一声王爷!” 他语气很郑重。 朱棡皱眉,似乎也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您把我娘带回京师吧。” “不可!” 朱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毕云涛有些急了。 朱棡有些怒火的盯着毕云涛,并且声色俱厉的道:“兄弟还当不当了?” 毕云涛愣在原地。 一声有些哽咽的‘王爷’压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 “用你自己的亲娘当押物,你也干得出来这浑事?当我是什么?翻脸不认人?还是怕你毕云涛哪天富贵了,转手不认我这个兄弟?你这是把你我置于何地?” 朱棡怒吼道。 毕云涛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毕云涛缓缓低头,一个老爷们哭了起来,哽咽道:“不……不是……,是我怕自己富贵了,干不是人的事。” 朱棡深呼吸一声:“那样,我只会祝福你,而不是怪你。” “你只要去了那边,不劫掠汉人的商队,不杀汉人,你怎么折腾怎么闹,都无所谓。哪怕你翻脸不认人,不拿我当弟兄,我也甘之如饴,因为你富贵了,过了好日子,而不是那个三十寿宴只能跟兄弟们喝的烂醉的毕云涛。” 提起这事,毕云涛顿时脸色尴尬起来。 四十个人被人四个人一锅端,这是说出去就是污点啊。 这时候,院门口走进来一个老人。 是毕老太太。 老太太走到朱棡身前,随后拄着拐杖缓缓拜下。 朱棡连忙搀扶:“老太太,您这是……。” 毕氏摇头,声音郑重道:“这一礼,我老婆子必须要拜,王爷是山寨的恩人,更是我的恩人,云涛将来不管有什么成就,您都是他的领路人。老婆子不敢忘,他毕云涛更不敢忘,是您,才有了他的成就。” “若是他将来敢翻脸不认人,在王爷您要用他的时候弃之不顾,老婆子活着就打断他的腿,死了就爬起来打断他的腿。” …… 看着这对母子,朱棡内心其实很是佩服。 能够说出这番话,在江湖人的道义里其实算是毒誓了,不管老天爷是否真的灵验,这番话必将伴随毕云涛的一生。 “好,我信您。” 朱棡扶起老太太。 毕云涛这时候又道:“三弟,寨子的弟兄们准备宰肉,给李兄弟和邓姑娘办个亲事。” …… “起轿!!” 一声有些悠扬的呼声响彻整个好汉寨。 这一日,阳光明媚,好汉寨内张灯结彩。 李景隆李大官人,身戴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的走在校场里。 当李景隆听到兄弟们给他和邓芳准备了一场简单的婚事,李景隆硬是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场,饶是李大本事这样的人,也无法忽视这样的兄弟情义。 一场婚事简单极了,在兄弟们那看起来有些害羞的欢呼和簇拥下,李景隆跟邓芳在聚义厅拜了堂,成了亲。 “如此一来,黄连那货的心愿算了了。” 李景隆眼眶泛红的哽咽道。 邓芳上前给他擦去眼泪。 此时此刻,李景隆就是最真的汉子。 回首看了看这座呆了几个月,经历了生离死别、兄弟情深的寨子,李景隆趴在马背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ps:对不起,这一段写坏了。新书已经在筹备了,是我第二本大明的书,一定好好写! 第432章 天花 第四百三十二章:天花 老黑要护送朱棡他们进了肃州联系上锦衣卫。 “你真的打算帮我们?” 一直沉默的李凝雪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疑问和不安,开口问道。 “怎么,不行?” 朱棡懒洋洋的睁开眼问道。 李凝雪微微咬唇,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朱棡不自然的转过头去,有些厉色道:“你再摆那脸色,我把你丢这喂狼你信不信?” 李凝雪微咬朱唇,声音有些委屈道:“哦……。” 等到朱棡转过头来,才发现这姑娘的眼神看着自己无比的幽怨,就跟自己是负心人一样,朱棡微微挑眉,自己这么粗暴的对待她,她怎么反而还害羞带怯起来了? 朱棡突然意识到,自从自己前两天‘狠狠’的审问了这个女人之后,她似乎就……欲拒还迎了? “这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以后你就得替大明做事,知道不?”朱棡瞪着眼睛,警告道。 李凝雪浅浅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大的抗拒。 朱棡意识到,这个女人可能真的有一点那个啥属性在里面……,可能平时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人能够让她激发出来,结果遇到一个毫不怜香惜玉的,反而把内心的属性给……激发了出来。 “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我的部众。” 李凝雪试探性的问道。 这一次,连眼睛都不敢直视朱棡了,低着头微微颦眉,声音轻柔的开口询问。 “看你表现,你的部众跟着大当家他们不会亏的,毕竟是到你们的地盘去搞事情,总不可能没有你们的人,万一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好了。” “那我……我呢?” 李凝雪再问。 朱棡皱眉:“哪来那么多问题?仗着漂亮没完没了是吧?” 说罢,做个恶狠狠的模样,警告道:“再问,把你脱精光!” 一瞬间,女人的面颊逐渐赤红起来,红的好像是寒冬腊月的柿子,白里透红。 …… 京师! 阳春三月! 一场突如其来的天花打破了这个春天的寂静。 自某个不知名的山村发现天花以来,短短不过一旬,便已经感染了周边三四个庄子,并且这一次感染的地方就在京师的眼皮子下面。 第434章 贼老天 第四百三十四章:贼老天 京师的天,突的变得更暗了。 各家勋贵原本闭门不出,可以说是与世无争,但一个消息,彻底让这群看似安静的鱼群一下子炸了窝!他们开始疯狂找人寻治疗天花的神医,并且不断在民间寻各种药材。 东宫外,勋贵老爷们七嘴八舌,各个就跟踩了尾巴一样在东宫门口急得跳脚。 “刘御医,快看看,这是前年人参,有没有用?能不能治好皇太孙?” “这是东海的东珠,你且看看有没有用。” “快快快,这是天山的千年雪莲,价值连城,当初皇爷问我要我都没敢吱声,老刘啊,你快看看能不能治这该死的天花!” “都让让都让让!老子把京师戏班子的黑瞎子给宰了,快让让,让某把熊掌给剁了。” “冯叔,这熊掌是山珍海味,跟治病有个甚关系?” 人群中,冯胜脸色一黑,腮帮子蠕动,在他的脚下,一头被割了喉咙的黑瞎子躺在板车上。 他跳下板车,来到人堆前大手一挥抓住了刘御医的衣襟,随即恶狠狠的看着老刘。 老刘吓得裤裆都快湿了。 “宋国公……。” “老刘!咱冯二以前没求你地方,但这一次,咱求你了……。”冯胜缓缓开口。 老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冯二,这京城里最大的恶霸,居然如此轻声细语的求自己? 这……,简直是特娘的奇了怪了。 不过刘御医也是人精,转头就想到:这冯胜哪里是求我老刘,分明是不想跟自己的权势过不去。 毕竟皇太子一脉,是他们的根基。 老刘没立即回答,冯胜便有了慌了神,微微一紧抓着老刘衣襟的手,声音一沉:“老刘,咋地,不领咱的情?” 老刘刚要摆手,谁料冯胜居然直接让人给老刘架起来,然后招呼大家要给老刘行个大礼。 “不是,诸位公爷侯爷伯爷……,你们别介啊,不是我老刘不尽心,这给皇长孙治病是我的本职,老臣自然该拼尽全力……。” “你给个准话,能不能治好?” “老刘啊,好哥哥,我求求你了……。” 大家一下子又七嘴八舌起来。 这些勋贵嗓门大,没素质,一急了什么字眼都开始疯狂往外吐,不讲道理的,一时间,东宫门口的声音可以说是不堪入耳。 “都特娘的!嚷嚷什么!!” 一声怒吼直接宛如龙啸一般呵斥,那声音可以说是如惊雷滚滚,如鼓声阵阵。 勋贵,这群平日里可以说是目空一切,在京师横行无阻的一群人,此时却跟一群小羊羔见到了大灰狼一样,各个浑身一震,下意识的便分列两道,甚至急的踩了冯胜的脚指头,疼的冯胜龇着大牙倒吸凉气儿。 朱元璋,迈着沉重的步子,面色阴沉似水的走来。 他每往前一步,便震的众人心都要跟着抖一下。 而那阴沉的脸色,仿佛下一秒提刀杀人都不过是寻常。 “唐胜宗、陆仲亨、赵庸……” 朱元璋虎目扫过在场勋贵的脸,将他们的名字给喊了一遍,其中侯爷七八个,还有几个伯爵,当然,领头就是这个冯二。 朱元璋点到一个人,一个人就浑身一颤,吓得面色一变。 这特娘点名跟阎王殿上点名似的。 前不久,朱元璋就是这么点的杨宪同党的明,三千多人,全部处死,刑场外的水池子据说都特娘的成了血冻,硬生生的给凝住了,此时被这么点名,他们一下子回忆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 “皇爷……。”常茂硬着头皮想上去卖个乖。 下一秒,老朱沉声静气,怒吼一声:“滚!” 随后,指着常家三个道:“你们留下。” 常家的三个毕竟是娘舅,无论怎么说也该留下来,其他人则是带着自己的‘宝贝’匆匆离开,不在这帮倒忙了。 众人离开之后,朱元璋才和刘御医到了偏殿,刘御医刚坐下来定了定神,朱元璋便问道:“情况如何?” 刘御医连忙起身弯腰:“回陛下,已经用药了。” “能治好?” “这……,臣不敢保证。” 朱元璋脸上,划过一丝杀机。 老刘心里悲戚的哀叹一声:吾命休矣! 但,皇帝处死自己的命令迟迟未下,老刘心里的石头跟吊起来万丈高一样。 “真的……没办法了?”朱元璋的声音,陡然变得哽咽。 刘御医长吐出一口浊气:“陛下,天花之症自古便是不治之症……,少有自愈者存活,皇孙洪福齐天……。” 朱元璋并不相信这些鬼话。 “洪福齐天?贼老天若是敢害我孙儿,老子捅破他这个该死的天!” 朱元璋一口阴郁之气积压在心,这段时间他是既有喜也有悲。 心情忽上忽下,忽高忽低。 喜得是老三有消息了,老三的媳妇也有了身孕,皇家眼看着要添丁,老四也在保定干的热火朝天,据说路都修到太行山里面了。 而悲的是,昔日的老兄弟廖永忠走了,华云龙也在回京途中染疾走了,一个是淮安侯,一个是德庆侯。两家这两天也在办丧事……。 朱元璋起身,走到殿门口,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 他就这么站在殿门口,突然从一旁的侍卫腰间拔出长刀。 随后怒指老天。 以雷霆之声咆哮。 “你害咱的孙儿!你害咱的家!你特娘的睁开眼看看!你不睁眼,老子活劈了你!!” 朱元璋对朱标长子朱雄英的维护和疼爱是其他皇孙无法去比较的。 朱雄英的生死,足以影响朱元璋整个人的想法。 东宫之中,郑国公常茂站在那个谁也进不去的院子,朝着里面一边哭一边喊道:“雄英!雄英!别怕,舅舅们在外边,莫哭莫哭。” 常家三位接下来的日子也跟门神一样,无时无刻不守着东宫。 而他们忘了一件事。 常茂亲自手写的那张条子,经由几番周折,最终还是落到了锦衣卫的手里。 锦衣卫呈交御前。 朱元璋前些时日已经知道老三活着。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意外,现场找遍了都没找到朱棡他们的尸首,并且朱棡还在河边的石头上留了字,朱棣的人看到石头刻的字之后,知道朱棡没死,便将消息送给了朱元璋。 暖阁里,朱元璋静静的看着手里的条子。 良久良久……。 他蔚然一叹……。 第435章 把她鞋脱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把她鞋脱了 朱棡带着人出了大山,随后打算走小路入肃州。 原先的路上驻扎着大明的军队,那只军队有很大的问题,朱棡不敢贸然涉险,只能从北边绕路,穿越一片不算太大的荒漠。 路上,原本侍奉朱棡的海别被朱棡制止,随即对着李凝雪道:“过来。” 李凝雪疑惑且不解的走来。 手里还拿着一串花环。 这是用荒漠里一种趴在地上生长的藤蔓编织的花环,上面长着紫色的小花。 朱棡伸手去拿。 李凝雪面色一变的躲。 抢人家花环? 朱棡面色一沉,手没有收回,而是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深深的注视着李凝雪。这个色目女人的眼珠子是真的特娘的好看!蔚蓝色的瞳孔如碧波一般晶莹,脸蛋光洁如玉,鼻梁挺巧精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偏偏还长着这么漂亮的五官,简直是没天理了。 不过漂亮的花,也总会被摧残。 “海别!” “把她鞋脱了。”朱棡从怀里拿出一根羽毛。 看到那根羽毛,李凝雪的面色瞬间一变,几乎是瞬间,连带着耳根子都成了柿子。并且她缓缓低头,某些令人一回忆起来就面红耳赤的回忆让她不堪的躲闪着朱棡的眼神。 朱棡往前一步,她连忙伸手挡住自己的后半身。 某个地方火辣辣的触感和脚掌心那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几乎毫无反抗的就把花环给丢了出来,随后自己可怜兮兮的躲到了一匹马儿的后面。 旁边的李景隆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王爷,牛叉!” “牛叉是什么?”邓芳不解问道。 李景隆讪笑一声:“就是厉害的意思。” “牛叉?那是牛的那里?很厉害吗?” “厉害啊,怎么不厉害!来小芳芳,咱们去那边石头后面,我慢慢讲给你……噢噢噢别别别……嘶痛痛痛……小姑奶奶……放手放手……。” 邓芳拧着李景隆的耳朵,咬牙道:“再敢光天化日说这些话……。” 说到这,邓芳的脸色也陡然红了。 她松开了李景隆。 毕竟两人拜过堂,成过亲,这么对他确实不太好,不过这家伙怎么老是这样没个正型呢? 老黑抱着手,和那个青衣剑客静静地站在一旁。 但毫无疑问,青衣剑客很怕老黑。 “您……是怎么练的?” 他思量了许久,才开口询问老黑。 老黑的身手,超过了他对武者的认知,他的招式自很多年前就没有进步了。 老黑转头,打量了他一下。 “你叫什么?” “德海纳。” “元人?” “是,父亲曾是元庭的官员,元帝赐了名号。” “你没死过吧?” 德海纳面色一变,这一句话,将他的苦修之路道的淋漓尽致。 他的苦修,从小便是畅通无阻! 因为父亲是元庭的官,所以从小有钱有势,而能够得到皇帝的赐名,更足以说明他的身世不凡,这也就导致他从小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要名师有名师,要兵器有兵器。 甚至,他七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朝廷的囚犯。 “您的意思是……。”德海纳仿佛摸到了什么。 老黑抬头望着天,声音有些悠扬道:“不杀你,是因为你苦练了几十年,杀了可惜了,武道一途,已经是穷途末路!接下来的世道,无武人的一席之地。寒窗十年,功名利禄缺一不可。可武道十年……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 “火器、法度的出现,也让习武之人最后的用处被抹尽。你想要攀登那个高度,可你可以想想,爬上去之后,该是多么的煎熬。” “空怀本领而不得用,打抱不平也不行,人生寂寥,徒增煎熬……。” 这番话,直视让德海纳的内心稍微动摇了一下。 他还是很坚定的想要去追求自己的武道。 “死一死,就明白了。”老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自然不可能倾囊相授,指点一句已经是见他可怜,他这样的武者,像极了曾经的老黑,只身攀爬,无惧艰险,可爬到山巅,才发现还有一座几乎看不到头的山压在头顶。 这座山,名为皇权……。 众人修整一会儿继续出发,环境也更为荒凉。 “好冷啊。” 坐在马背上,李景隆倒吸一口凉气,明明都已经春季了,可这荒漠上的冷空气还是如此的嚣张。 海别从行李之中翻出自己亲手做的袄子给朱棡和李景隆,她和邓芳则是早就穿上了。 “还有吗?”朱棡问道。 海别摇了摇头:“只做了四件。” 朱棡看着手里的袄子,随后又看了看不远处冻得蜷缩在马背上的李凝雪。 这种情况,那个青衣人就算是有意帮她也没有,他虽然是听命于李凝雪的大长老,但说到底是个武人,这种情况……,有心无力。 “给她吧。”朱棡将袄子丢给青衣人。 海别有些不乐意。 但下一秒,海别就笑了。 因为朱棡拉着她到了同一匹马身上,朱棡穿着袄子,将她给搂着。 海别心里窃喜,小脸儿也变得有些红润起来。 一时间,刚刚的不乐意也烟消云散。 走了几里地,朱棡开始觉得不对劲。 “起风了。”朱棡声音有些沉重。 老黑这时候也停下马儿的脚步,轻轻‘吁’了一声,随后定神朝着起风的方向看去。他面色一沉,再低头看地上那些被吹得开始有些飞舞起来的沙子。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大声的吼叫! “有沙暴!” 沙暴? 众人心头一惊,李景隆面色一白:“那咋办?” 朱棡环顾四周,指着一处裸露在外面的岩石群道:“快,朝那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鸦嘴,走到一半,李景隆就说了一声:“这沙暴还不来?” 得。 兴许是感召到了召唤,不远处大概两三里地的荒漠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风墙!遮天蔽日,飞沙走石!那连天的狂风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细密的风沙宛如刀刃划过众人的脸,那连天通地的狂风如同一道天地之间的帷幕,朝着朱棡等人快速袭来。 那龙吸水般的场景,让天穹一下子暗淡成了夜晚。 第437章 弟弟还有急事 第四百三十七章:弟弟还有急事 朱棡到西安的时候,正好是朱雄英染上天花的时候,等到朱棡坐着船到达凤阳府,朱雄英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 “终于到京师了。” 李景隆看着高大的凤阳城,心里原本所想的兴奋,安逸并没有出现,而是出现了一种十分奇怪的……落寞感? 他落寞个什么? “你咋了?” 邓芳见李景隆脸色有些不对劲,问道。 李景隆叹了口气:“黄兄弟在那山上荒凉的很,可这中原却是一片繁华。” 毫无疑问,李景隆成长了。 经历生死,经历了喜悦和悲哀,他内心的感情开始丰富了起来,更像是一个……大人了。 而李凝雪也有些愣神,看着那繁华雄伟的龙兴之地,她的心里升起一丝挫败感。白莲教号称教众无数,有数十万教众,深入民心。可相比较于这样的城池,就根本不是一个区区白莲教可以征服。 一座这样的城池横在面前,几十万教众有什么用? 刚到城门口,便迎面快马而来一队锦衣卫,过往百姓纷纷避让,锦衣卫名声不太好,多数还是因为其嚣张的姿态,任何官员都不放在眼里。寻常时候若是遇到大规模锦衣卫出动,那必然是退避三舍。 按照百姓的话来说,锦衣卫那群人下手就没个准,遇到查得严的时候,街边的狗见了都得挨两巴掌。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十二人的锦衣卫成员来到朱棡近前,随后翻身下马,齐刷刷的跪倒在朱棡面前。 远处看戏的百姓们纷纷一惊,看向那衣衫褴褛的少年眼中满是惊奇。 想来这必然是什么位高权重之人。 “蒋瓛呢?” 朱棡扫了一眼,问道。 接他的任务是朱元璋派给蒋瓛的,但现如今看不到人。 “回王爷,附近农庄突然有人感染天花,副指挥使带着人去封锁庄子了。” 朱棡凝眉,神色之中有些凝重问道:“现在天花很严重?” “是,应天府境内有七个庄子爆发了天花,死了三百多人,确认感染的……不计其数。” “宫里呢?”朱棡挑眉问道。 锦衣卫的人陡然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但见王爷神色镇定,思量一番也缓缓道:“皇长孙……染疾,皇后娘娘在东宫之中照料。” 朱棡叹了口气。 席应真啊,你特娘的真的是个鬼才啊。 这都被你给算出来了! 这何止是天下大乱……! 这特娘是直接让老朱这把钢刀没了刀鞘啊。 马皇后和朱雄英要是没了,老朱就是脱缰的野马,逮谁杀谁!像朱元璋这种靠着杀人当上皇帝的,心里不痛快就只能杀人泄愤。 “你去找蒋瓛,让他用尽一切办法,给我找染了天花的牛!只要是染了天花的牛,都必须给我保存下来,牛身上的天花不会传染人,你们也不用怕。” “是……!卑职得令。” 朱棡带着人进了凤阳府,第一时间遇到的没想到是朱樉。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二哥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身披战甲,腰挎长刀,整个人英姿勃发的骑在马背上,带着大队人马和朱棡迎面走来。 “哈哈哈,三弟!我就知道你没事。” 朱樉发出大笑声。 李景隆和邓芳以及海别都躬身行礼,朱棡也抱拳见礼,不咸不淡道:“弟弟见过二哥,二哥万福。” “不说这些!你万里归途,哥哥我替你接风洗尘,走,逍遥楼的席面都布好了。” 朱樉下马,搂着朱棡的肩膀就要带着他去凤阳城最好的酒楼逍遥楼。 逍遥楼,顾名思义便是极尽逍遥! 山珍海味,名妓花魁,应有尽有! 虽不及秦淮河那般曲调悠扬,柔转断肠,却也是风格迥异,大胆开放。凤阳中都城在始建之初就安排好了各家勋贵的府邸,而各家勋贵的老爷们不少已经回了凤阳养老,其余没回来的,也把自己的庶子、孙子放在凤阳养着。 这些个勋二三代没有实权,有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闲来无事,基本上都是泡在女人窝里活着的。 朱棡缓缓道:“二哥,三弟还有要事。” 朱樉笑着的脸微微一僵。 他定下来看着朱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这个已经两年没什么交流的弟弟说话。 回想起在大本堂的时候,朱棡就是诸多皇子之中最聪慧,最爱显摆的一个,虽然时常得意自满,骄傲自大,但毕竟还算是个聪慧的苗子,就连宋濂也不止一次夸奖朱棡。 而朱樉,这个二哥! 这个皇子之中仅次于大哥朱标的二哥,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被大哥当儿子训,被弟弟们实力碾压。 朱樉,很不爽。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在凤阳操练新兵,如今已经是五千新兵的总教官,麾下猛将如云,各个骁勇。 本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可自己这个三弟……似乎很不领情。 朱棡间朱樉面色有些不好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真有事,等我做完再跟你说,绝对有利无害。” 说完,朱棡便带着人朝着李府走去。 李景隆和邓芳也行礼告别。 倒是一直跟在朱棡身边的李凝雪让朱樉那不善的脸色瞬间有些精彩起来。 李凝雪本来就是躲着朱樉的眼神,可在朱樉看到那张倾国倾城,如妖媚一般的脸蛋儿之后,瞬间只觉得虎躯一震,随后眼神拼命的去追赶李凝雪的眸子,仅一瞬间的对视,便让朱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仿佛掉进了一片无比梦幻的海洋之中。 “王爷……。” 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在朱樉身侧响起。 朱樉回过神来,看了看身边的光头和尚,收回目光,却又不甘的再去看了一眼,人终于消失在街角,朱樉才道:“大师,怎么了?” “王爷,晋王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您。” “不可能吧,他可是我的至亲兄弟!大师,以后这种兄弟间的事情,不必再说了。”朱樉淡淡道,但言语里的不甘心已经无需用其他方式去表达。 他,很不爽! 只见朱樉挥舞马鞭,嚣张无比的欢呼起来:“逍遥楼,弟兄们!” “噢噢噢!” 朱樉手下的那些军汉各个欢呼起来,神态张扬。 这些就是朱樉的军心。 第438章 胡惟庸的谋 第四百三十八章:胡惟庸的谋 且不管朱樉这边如何,朱棡找到蒋瓛的时候,蒋瓛正焦头烂额的坐在自己临时搭建的军帐内挠头皮。 “卑职参见王爷。” 蒋瓛听到晋王到来的消息,出动出帐相迎,单膝跪地参拜。 朱棡翻身下马,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帐内, “情况如何?” 两人风风火火进帐。 “回王爷,卑职惭愧。”蒋瓛定了定神,低头道:“卑职得到消息的时候,庄子里天花已经爆发三天,里正有意隐瞒之下,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全身溃烂。” “现如今,庄子里三百户基本都有染疾者,卑职让人封了庄子,没有放一个人出来。” “里正呢?” “千刀万剐。” 朱棡点了点头,立即道:“让你找牛,找的怎么样了?” “有,卑职在城外的乱葬岗找到了两头全身溃烂的牛,患了天花,被城中的富人遗弃在了乱葬岗。” 朱棡随即问道:“公牛母牛?” “母牛!” “干得好!” 朱棡神色一振。 蒋瓛得到了夸奖,顿时欣喜不已。 蒋瓛还是清楚到底是因为谁才有今天这如日中天的锦衣卫的,都是因为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晋王朱棡!若不是因为他,哪里来的锦衣卫呢? 他跟毛骧有个不一样的地方。 毛骧是皇爷的铁杆,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怕,只怕皇爷。 但蒋瓛不一样。 蒋瓛真正的提拔算是朱棡提拔的。 找到了需要的牛,朱棡马不停蹄的带着两头感染了天花但是还没死的老牛往京师赶。 …… 常茂忘了一件事。 就是自己因为之前晋王返京的事给各家写的条子并没有收回,而是就这么落到了各家的手里,然后看到条子上面的消息,各家也来了心思。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妙哉妙哉! 这些个大老粗看得懂劳什子的计策,直视粗略一想,居然觉得常茂这个计策十分不错。 以皇爷猜忌的性子,他们只要合起伙来支持晋王,晋王肯定是在京师待不下去的。 可他们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到底是他们这些人重要,还是亲儿子重要。 但无论谁重要,他们都已经稀里糊涂的跟风上奏了。 胡惟庸看到折子的时候,吓得浑身冰冷,手脚僵硬,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这折子给放到了呈交皇帝御览的那一摞里面。 第439章 怒火滔天,群臣反对 第四百三十九章:怒火滔天,群臣反对 那一天,也不知道朱元璋到底想了什么。 也不知道朱元璋是不是在某个未知的地方画了一个圆。 但毫无疑问朱棡成了京师之中的热门话题。 三月初一,晋王妃徐妙云回京。 徐妙云回京之后,便住进了晋王府,闭门不出。 而很现实的是,除了永平侯这一家勋贵以外,没有勋贵前去给王妃问安,倒是曹国公府给晋王府送去了几个稳婆,据说是江南某个长寿县的稳婆,手艺精湛,接生的孩子没一千也有八百。 世态炎凉,也在此刻显而易见。 所有人都以为晋王会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师。 得知晋王、曹国公世子一行人到了凤阳之后,勋贵们立马在朝堂上发言,表示晋王劳苦功高,应当留在京师效命。 朱元璋面色沉沉,看着众人反问道:“藩王就藩是定下的国策,岂能更改?咱若是朝令夕改,那咱这皇命岂非成了儿戏?” 得到朱元璋这个肯定回答,勋贵们兴奋的快哭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赶紧把他派出去就藩,求你了,给你磕头了。 不过表面上,勋贵们还得装作一副可惜的表情。 就在他们以为计谋得逞的时候,正在洋洋自得,想着待会去哪喝几盅,结果便迎面碰上朱元璋的一句质问。 “尔等闲来无事不去操心操心如何赈济灾区,给晋王爷操的哪门子心?”朱元璋微眯眸子,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这一声质问,便如同雷霆般砸在众人的头顶。 站在人堆里的文官们纷纷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这些个大老粗如此简单的一招,真以为皇帝看不出来? 翰林学士李敏找到机会,抱着笏板站了出来,一双小眼睛瞟了一眼武勋那边,随后老气横秋的道:“陛下,老臣启奏!” 朱元璋点头:“讲。” “老臣认为,晋王殿下平定漠北疆域,为我大明开疆扩土,实属不世之功。臣以为当重赏晋藩,但亦要追究晋王擅离职守之责。立功之举以供诸王效仿,但擅离职守之罪亦不能轻容!” 李敏说的重赏。 是重赏晋藩。 也就是重赏在晋王的藩地上,也就是山西。这样一来,晋王想要得到这份赏赐,就必须是以就藩之后藩王的身份来接受这份赏赐,只要晋王接受,就是答应就藩。 第441章 老三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老三来了 朱棡的车队终于是进了皇城。 进了皇城的第一时间就被拉去了东宫。 皇后的心愿是希望看到晋王平安归来,所以在朱棡归来的第一时间,便被锦衣卫的人请来了东宫。 东宫门口,车队缓缓停下。 百官尽皆站在东宫门口迎接。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迎接吧,毕竟是百官汇聚,群臣齐在。 马车缓缓停下,从马车上第一个跳下来的,是李大少。 “爹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声响起。 可以说是响彻东宫。 李文忠愣了下,随后便看到一个大黑耗子朝着自己飞扑而来。 凭借李文忠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这种朝着自己飞来,要么是敌人的刀剑,要么是想要斩首的刺客,李文忠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抬起一只手臂,随后一拳摔了过去。 可怜的李大少,人还在半空飞,便被迎面而来的一拳给径直打飞。 “哎哟……。” 李景隆惨叫一声砸在地上,脸色扭曲且狰狞。 众人呆呆地看着李文忠。 又看了看地下的李景隆。 “文忠啊……,你刚刚好像把你……儿子,给打够呛。” 冯胜善意的提醒道。 李文忠回过神来。 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随后缓缓的转头看去,只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整个人趴在东宫门口的台阶上,头朝下,脚朝上。 “儿啊!!” 众人苦中作乐,也爆发出了一声笑意。 …… 李景隆和邓芳回来了,而李景隆为了装惨,特意在城门口找了套乞丐的衣服换上。 结果就是被亲爹李文忠狠狠的来了一拳。 “爹啊!错了……错了……。” 李景隆沿着东宫外的红色宫墙狂奔。 “瓜怂,老子揍死你!” 李文忠将腰间犀带给抽了出来,在手中舞的虎虎生风,一边追一边抓着散开的衣袍。 “晋王呢?” 突然,人堆里有人冒出来一句。 不问还好,一问,大家伙的脸色瞬间尴尬起来。 人群里之中的冯胜反应最快,‘口无遮掩’的反问一句:“难道晋王殿下没有第一时间来东宫?” 这句话,瞬间戳到了走出东宫的朱元璋。 老三……,没来东宫? 朱元璋的心里先是不信,但当他确实没有看到老三的身形时,目光之中更是出现了疑惑和不解。 人群哗然。 臣子们纷纷出现了一些骚动。 “晋王归来,居然第一时间不来东宫?” “晋王这是何意?” “娘娘抱恙,王爷身为嫡子不孝顺母后近前……。” 人群中,礼部侍郎温傲礼走了出来,对朱元璋稽首拜下,道:“陛下,臣请旨,召晋王面圣。” 这是要开始炮轰朱棡了。 众人心领神会。 文官就是如此,一点小小的问题便会抓着不放,更何况这一次晋王还是犯了大错?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就可惜了!而且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晋王出的问题,这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弹劾晋王,以晋王无孝来衬托自己的仁义道德,这就是温傲礼的打算。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詹微之辈,明知道打不赢的仗还要打,他向来只打有准备的仗。 朱元璋微微凝眉。 “此事,咱会过问晋王的。”朱棡不咸不淡的道。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温傲礼的奏请,但朱元璋还是表示了这件事会记在心里。 这时候,邓芳前来拜见他。 “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 邓芳行晚辈礼,拜下。 朱元璋微微颔首,随后道:“回来就好。” 邓芳眼眶微微泛红,这一路确实是太艰辛了。 “下旬咱把你爹召回来,回来之后,便办了你跟李九江的婚事。”朱元璋对于邓芳还是很喜爱的。 在邓芳的身上能够看到马皇后的影子,一个刚强不输男儿的英气女子,正好能够降得住李景隆这样的二货。 邓芳面色微微泛红。 “晋王呢?” 朱元璋问道。 这个问题让邓芳有些忐忑,不过下一秒,邓芳便道:“王爷率先回了晋王府,昨夜便日夜兼程进了城。” 官员们纷纷抓住机会。 温傲礼更是有些激动的道:“陛下,礼记有言: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此养可称赡养,亦可为尽孝。若是连其下能养尚且无法做到,难道这样的皇子能够大肆奖赏吗?” 第442章 晋王无礼,狂妄至此 第四百四十二章:晋王无礼,狂妄至此! 此言一出,满堂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晋王……狂妄到这个地步了? 狂! 太狂了! 皇帝在这,太子在这,文武百官在这。 结果人家说不下车就不下车。 朱元璋面色一愣,随即怒道:“这逆子!” 说完,从太监手里又夺了一把拂尘。 太监快哭了。 陛下啊陛下,宫中的拂尘,可是要宦官自己掏银子的啊。 朱元璋风风火火的冲出去,嘴里大骂着逆子,太子朱标也是着急的赶来,看到朱元璋那雷霆涌动的怒火,急忙道:“父皇,父皇!” “别拦着咱,咱要问问这个逆子,是不是骨头硬了!” 朱元璋走到宫门外,便看到了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晋王妃徐妙云掀开了车帘,独自走出了马车。 哗啦啦啦的脚步声杂乱的走出来,上百人的官员加上数不清的宦官宫女在两边护驾。 一群人站在宫门口,还是老位置,还是揣手、低头、与世无争。 后面的温傲礼此时可是来劲极了。 兴奋的身体都在颤抖。 “陛下!” 他没等朱元璋开口,就率先一声高呼,随后挤出人群朝着前面走去。 毕竟他的官位,不允许他站在前面。 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在温傲礼兴冲冲的冲出人堆的瞬间,突然使了一个绊子。 “哎哟!” 温傲礼双手往前一挥,整个人突然直挺挺的以头抢地。 ‘咚’的一声! 温傲礼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整个人平趴在地,溅起一阵灰尘。 而那些站在前面的武将则是生怕沾了晦气,往后一跳,瞬间隔出了个半丈有余的无人地带。 “谁!!” 温傲礼气急败坏的转身,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人堆,大声的发出怒吼。 人堆里,有人‘噗嗤’一声发出笑声。 刚刚还趾高气扬,意气风发的温傲礼,此时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地上捂着流鼻血的鼻子,那模样,狼狈的让人想到了戏曲里面的花脸。 温傲礼嘴里骂骂咧咧,而朱元璋却是不耐了,有些怒火冲天的道:“没事就滚下去!” 温傲礼回过神来,连忙连滚带爬,连人中那飞扬的两道鼻血都顾不上了,爬到朱元璋跟前拜倒,高声道:“陛下!陛下!老臣以为,晋王居功自傲,志骄意满,如今连陛下的口谕都对其阳奉阴违,如此失礼,当回到大本堂再将‘礼记’从头学起!” 朱元璋的眼神里有些冷意了。 这些个读书人的脑子里装的是特娘的浆糊吗? 自己才把李敏给收拾了,怎么又跳出来一个? 这些个蠢东西是以为咱老朱家的天下是他们靠着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 但现在,老朱没什么心情搭理这个蠢货。 朱元璋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 现在,老朱心里关心的只有皇后和皇长孙的病情,去扯其他都是扯淡! 众人都在想着后面要不要跟着温傲礼搭腔,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建点奇功。将一个失礼,自傲的亲王赶回宫中读书,这在史书上多多少少也能提及几笔啊。 可……。 他们没想到,温傲礼的脑壳这么硬。 温傲礼豁然起身,双目圆瞪,声音高亢且深沉道:“陛下!” “老臣有一言!” 后面的众人一惊。 胡惟庸的脸色上出现了一抹冷笑。 刘伯温,站在最后面,但此时面色惨白,身形萎靡,目光暗淡。 他的卦象,开始应验了。 浙东文运,完了! 这一刻,刘伯温心如死灰。 “什么话?” 朱元璋问道。 温傲礼脑门一充血,硬挺挺的直着身子喊道:“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 寂静……。 压抑……。 此言出自春秋诗人尹吉甫。 意思就是:看那老鼠还有体,做人反而不守礼。做人如果不守礼,赶快去死别迟疑。 胡惟庸身形一抖,深深将脑袋给压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哭。 刘伯温往后一顿,身形萎靡之下被一个文官给搀扶住。 武勋这边……,大眼瞪小眼。 郭英瞪着自己比牛还大的眼睛,挠着头,左右一看,问道:“啥意思?” 等到李文忠叹了口气将这句话的道理告诉郭英,郭英这才明白,这句话到底有多么的精彩。 精彩? 肯定精彩啊。 温傲礼是放大招了。 要跟晋王来一个巅峰对决! 不成功则成死人啊。 但是,温傲礼这蠢货只考虑了事情对错,只考虑了皇家按照游戏规则来进行的时候所发生的可能性,全然忘了游戏规则是谁制定的。 对错,人家说了算! 你咋呼个什么?真以为自己名垂青史了?史都是赢家写的。 “你……。” 朱元璋面色僵持了一会,随后突然‘嗤’的发出一声笑声,笑声从牙龈缝隙里发出,朱元璋的脸呈现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一边嘴角高,一边嘴角低。 而这个笑容,直接让众人看的呆住了。 人堆里的冯胜浑身一颤。 这个笑容是皇爷只有极度愤怒才会露出来的表情。 陈友谅打应天的时候,皇爷这么笑过。 打张士诚的时候,也这么笑过。 前几年杀河南官员的时候,也笑过。 怒极反笑啊! “你……,是咒咱的儿子?” 朱元璋声音有些乐呵的问道。 乐? 温傲礼面色一僵。 他印象之中皇帝应该很愤怒的质问自己,然后自己据理力争,说晋王无礼,说服陛下将晋王贬回大本堂,毕竟此事晋王不占理!居功自傲,骄傲自满的王爷,难道陛下就一点不在乎吗?这样的亲王,为什么不惩罚? 他将此时当成了宋代君臣。 皇家失仪,臣子可谏之。 温傲礼蒙了,随后咬牙道:“陛下,臣忝为礼部侍郎,上书言事,谏言御前,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朱元璋反问。 温傲礼点头。 朱元璋又问:“那……,咱是君,你是臣?” “是……。” “那咱这个君叫你去死,你去不去?”朱元璋问道。 温傲礼突然一怔,面色一僵,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有些激烈的抗议道:“微臣只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那你凭啥,要咱的儿子去死?” “这……只是个比喻。”温傲礼的声音开始结巴起来。 “比喻?不不不,你这不是比喻,你是确有其事。” 朱元璋哈哈一笑,笑声如滚雷一般轰隆隆作响。 “哈哈哈!” “好啊!我洪武朝的臣子,叫一个开疆扩土的亲王去死叫的言之凿凿,叫的理所应当!你以无礼为由,咒咱的儿子,那你欺君抗旨,咱叫你去死,凭什么你又不去?” “说啊!” “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蠢货!” 第443章 爹,儿臣已经种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爹,儿臣已经种了…… 后面的人微微一叹。 虎毒不食子。 更何况还是爱子如命的皇帝。 温傲礼完全忘了游戏规则是谁制定的,更何况,他所认为的合情合理,完全就是胡闹。 温傲礼的身体陡然瘫软起来,整个人突然摊在地上。 目光无神之下,温傲礼还想要开口反驳。 可下一秒,朱元璋便淡淡摆手:“拉下去,明日午时,凌迟。” 轻飘飘的一句话。 居然比当初的贪官大案还要惩处的还要严厉。 这就是朱元璋对皇室子孙的看重。 毕竟是自己的龙子龙孙,以老朱的小农思想,给儿子分家就得按照农民的方式来分,除了长子继承家业,其余家产,儿子一人一份,先分的就拿点远点的,后分的就靠着家里近一些。 换句话说,洪武朝的皇室宗室,只要老朱没授意你干涉,你最好就闭嘴。 谁来都不好使。 众人还没来得及心惊,一个人便从马车上下来,受徐妙云的搀扶,一个步伐有些虚弱,浑身无力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 而这时候,李景隆也赶了过来,上前搀扶。 “老三!” 朱标突然神色一震,看到马车上下来的虚弱少年,神色突然显得不安起来。 晋王,下马车了。 但,极度虚弱。 众人静静地看着朱棡,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脸上,晋王这段时间似乎是长大了许多,面色稍显有些成熟起来,五官轮廓更是跟皇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看上去便是一脸的雄武之气。 朱元璋也凝眉不展,这一刻,当爹的难免担心自己的儿子,尤其是看到自己儿子如此虚弱的样子,朱元璋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难道老三受伤了? 还是染了什么疾? 这时候,郭英这才回过神来:“难道晋王不能下车,这不是耽搁身体吗?” 朱标上前,朱元璋这才猛然惊醒,转头朝着宫人怒吼:“去,将晋王搀扶好。” “老三,你这是……咋了?” 朱标眼眶泛红,看着面色惨白,神情萎靡的朱棡,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 朱棡微微一笑:“大哥,弟弟回来了。” 一句话,瞬间让朱标的内心宛如撕裂一般。 第445章 娘的儿 第四百四十五章:娘的儿 解决天花对于朱棡来说更多的是情感,自然,也有不少的利益在作祟。 老道士的意思他很清楚,他在拐着弯的问自己有没有争霸之心。 而所谓的慈悲心肠,也不过是他讽刺人的手段。 这老道士很聪明,他没有去询问朱棡是否有争霸的心,更没有去撩起朱棡心里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不甘,他只是夸朱棡‘慈悲’。 慈悲的‘贤王’。 而朱棡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朱元璋会对白莲教的这些余孽喊打喊杀,因为他们真的该死。 “席应真,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朱棡转身看着这个老道士,淡淡笑道。 老道士神色一震,随即露出一抹惊讶之色,他下意识的问道:“那大老粗连这也跟你说了?” 朱棡摇头。 随后反问道:“你真的当锦衣卫吃干饭的?你藏匿于城北的贫民区,以算命、偷人谋生,跟邻居李寡妇不清不楚,还被别人的三个情夫给捉住,要不是你拿出全副身家抵债,你怕是会被人活活揍死。” 原本还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突然神色无比的尴尬,身形自然而然地矮了一截,随后弓腰有些无奈道:“王爷还是别说了。” 朱棡发出一声有些怪诞的笑声,继续问道:“你们这些人是真的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吗?如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大明天下蒸蒸日上,你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你们内心的正义还是利益?” “误会。” 老道士笃定的道。 “误会?真的吗?”朱棡似笑非笑。 “当然是误会,老道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至于说敲寡妇门那事儿……,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那我问你……。” 朱棡豁然转头。 “姚广孝,是谁?” …… 朱棡身上的红斑果然消了。 当这个消息从宫中传出来的时候,惊动了整个京师。 晋王身上的红斑消了,说明牛痘真的能够预防天花。 勋贵们顿时跟疯了一样,到处寻找感染了天花的牛。谁都不想死,不想染上那该死的天花,可就在他们兴致冲冲的到处找牛的时候,却发现兴国商会已经将应天府周围所有感染了天花的牛全部收购了。 别说牛了,连牛毛都看不到一根。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明白,或许晋王早就确定了牛痘能够预防天花,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将京师周围感染牛痘的牛都给买了。 冯胜的府上,不少依附于冯胜的勋贵们都来找到冯胜,想让他想个办法怎么才能跟兴国商会那边购买病牛。 常茂也在其中,常茂叹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晋王的报复啊。” 众人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晋王何许人也,岂能看不出来他们那招以退为进的招式? 如今,人家就在后面看着他们干着急,可偏偏他们还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候,冯胜的侄子冯城走了进来,风风火火的道:“二叔,兴国商会那边卖牛了!” “卖牛了?” 众人不解。 冯城点头:“是,是卖牛了,一头三千贯!卖十头,现在已经好几家人去买了,咱们也快去吧,去了就种不上牛痘了。” 冯胜瞠目结舌。 “三……三千贯?” 所有人打了一个寒颤,心里纷纷怒骂晋王不道德。 “三千贯,他怎么不去抢?” 一句经典至极的话,从郭英的口中爆出来。 众人默然。 此时此刻晋王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抢钱吗? 抢你又咋了? 按照皇爷护犊子的性格,这件事他们本身就有错在身,晋王如此惩治他们,皇爷怕是连话都没有一声。他心里指不定还想着怎么给自己儿子出出气呢。 再说了,这事儿是勋贵们掏钱,皇爷肯定是双手赞成。 常茂无声的起身,最后轻飘飘的走出中间大厅。 意思很明显。 ‘我常家,要一头!’ 其余几个勋贵也回过神来,匆匆起身,以各种离谱的理由告别。 “公爷,我家鸡会跳舞,我得回去看看。” “公爷,我家鸡会蹴鞠,我得回去看看!” “我……我家鸡会唱歌!” …… 轮到郭英,郭英刚想开口,便被冯胜那虎视眈眈的眼睛盯住。 因为此时已经过去了九个人,只剩下他们两人。 郭英嘴一瘪,随即有些委屈道:“我说二哥,你不至于让我死吧?” 第446章 治疗 第四百四十六章:治疗 先国事,再个人事。 这是马皇后的处事准则。 朱棡跪在马皇后的床榻边,一双温暖的手拂过他的脸。 微微有些苍老的手静静在他的脸上滑过,这哪里像是一个皇后的手?粗糙,僵硬,有着不少的伤疤。 可也正是这一双手,慈爱、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她是皇后,更是母亲。 此时,她所展现的,是作为母亲的慈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深切的呼唤,让朱棡的内心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几分战栗的心酸,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现代人,对马皇后虽然敬重、尊敬,可应该不会将她当做母亲看待。 可看到马皇后那真切的眼神,令人心碎的声音,以及憔悴不堪的面容,朱棡动容了。 这是无法忽视的母爱! 他,需要回应。 “娘,儿子回来了,回来了。” 朱棡轻唤道。 在房间里安抚了一会马皇后,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听到李景隆也回来了,她的神色也安详了许多。 “你……你去房外和雄英说说话,他记挂你这个三叔。” 朱棡眼眶通红的说道:“娘,儿子要去给雄英治病。” 朱棡说了牛痘的事情,马皇后顿时喜极而泣。 “好……好!老三,苦了你了。” 马皇后看着朱棡手臂的伤口,眼泪花止不住的往下掉。 “娘,你好好养着身子,只要确认您不是感染的天花,会好起来的。” 马皇后点头,随后缓缓躺在床上,轻声道:“娘会的,会养好的。” 她拉着朱棡,有些郑重的嘱咐道:“你父皇心里压抑久了,若是你治好了雄英,他这股子气就会找地方撒出来……。” 马皇后是朱元璋的刀鞘,收住的就是朱元璋这把绝世宝刀的杀气。 朱棡点了点头,马皇后的意思是让她找地方给老朱撒撒气,但是不能影响到朝政。朱棡心里乐了,撒气?那可正好有个地方给老朱消消火。 …… 朱棡又去了朱雄英的殿中,朱雄英的殿内很冷清,只有几个照料他的宫女,宫女们都是从小养在宫中的,根本没有接触外人,算是皇家的附庸,忠诚于皇室,最大的年纪不过十二岁。 她们看起来很是麻利的给朱棡准备了接种牛痘的工具,而后侍奉在朱棡身侧。 “雄英。” 床头,朱棡喊道。 躺在榻上的朱雄英浑身见红,红斑已经逐渐演化成为了疮眼,并且一些皮肤破皮鼓起的地方开始流出了脓水,他的神色则是萎靡不振,面色涨红的同时五官极为痛苦。 昔日那个活泼灵动的朱雄英此时显得可怜极了。 “雄英……,雄英……。” 朱棡喊着朱雄英的名字,轻声呼唤着他的意识。 朦胧之间,朱雄英一双还算是有神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似乎很是疑惑自己眼前的人,待到定睛一看,他有些懵懂的喃喃道:“三……三叔?你……你来看……雄英了……。” 声音沙哑,极度虚弱。 他陡然眼眶泛红,小孩子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嘴巴一瘪,发出呜呜的哭声,无比委屈的哽咽道:“三叔……,我好难受……,好难受……我脑子好痛……身上好痒……三叔……救救雄英……救救……” 朱棡的手有些停顿。 朱雄英的看着朱棡,又糊里糊涂的发出呢喃声:“雄英……想吃排骨……,想吃糖醋小排……,想吃红薯片……三叔……你什么时候……给雄英做啊……” 他似乎,还以为这是梦中。 朱棡心有些痛,这孩子,端的是实诚。 他走上前去,随后坐在床头,伸出手将朱雄英一只手拉住。 “三……。” 朱雄英懵懂的意识突然惊醒。 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朱棡轻笑,靠在床头:“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 朱雄英虚弱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笑意,但是下一秒,他神色巨变,声音沙哑到极致的嘶吼道:“三叔,出去!快出去!!” 他以一双非常虚弱的手将朱棡推开,用尽全身力气的将自己翻身,裹住被子,随后嗡声道:“我染了天花,三叔……你快出去!不能传给你……。” 只是这么几下,朱雄英便满头大汗,浑身虚弱。 朱棡看着他浑身战栗的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此时的目光无比的坚定。 他扶住朱雄英的肩膀,朱雄英浑身一颤……。 随后便听到三叔肃声道:“三叔……来救你了。” “信三叔吗?” …… 京师兴国商会办事处。 京师之地的负责人罗河笑意盈盈的坐在主位上,面对一众勋贵,丝毫没有怯场。尽管面前的高官、贵族、武勋们动动手指就能要自己的命,但罗河并不担心。 因为他的后台,很硬。 “诸位公爷、侯爷、伯爷,这牛就卖十头,十头卖完,剩下的得留给咱们商会的会长来管理,你们要买,可以,前十位出价高者得!” 罗河笑道。 郭英怒拍茶案,声音洪亮的怒骂道:“你是什么玩意,敢在我们面前说这些,你娘给你几条命了?啊?今日,把你全部的牛都交出来,少一头,我……。” 郭英正想要放放狠话,看看罗河认账不认账。 结果,罗河直接亮出了一个皇帝的手谕。 见到手谕的瞬间,刚刚还翘着二郎腿,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喝茶的勋贵们瞬间站起来,随后单膝跪下。 见皇帝手谕如朕亲临,这是规矩,别管是谁拿着的,只要是皇帝授予的,都得跪。 不过好在这跪的是皇帝,不是这个该死的商人。 罗河微微一笑,沉稳的笑道:“草民不敢妄言,只是上面有话,就十头……。” 十头? 众人一阵牙酸。 随后,一些人目光开始打量着周边的人。 常茂第一个站了起来,道:“常家取牛,也并不是只用于自家人,不如来两家人口少一些的,咱们搭伙买了算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一头牛身上上百个疮,随随便便接种个百十人还是轻松的。 勋贵们虽然不乐意出这个钱,可毕竟是自己得利,还是老老实实的掏了钱买了牛。 第447章 朱棡的归来,京师的晴天 第四百四十七章:朱棡的归来,京师的晴天 朱棡给朱雄英接种了牛痘。 包扎好伤口之后,朱棡看着朱雄英道:“雄英,你真厉害。” 朱雄英皱眉的眉头缓缓松开,嘴里的咬着的布包也缓缓吐出来,刀子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个小口子,他硬是咬着牙没叫唤,这孩子倒是个忍耐力绝佳的少年。 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朱雄英露齿一笑,能够得到三叔的夸赞,让他内心格外的受用。 “三叔,你是怎么打败的漠北鞑子啊?” “都是兄弟们齐心协力,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杀人为卒、用人为将、而用人杀百万卒,则为帅。靠一个人如何打败万人大军?归根结底,就在这用人上。” 朱雄英听得起劲,似乎很快忘了手臂上的疼痛。 “三叔,我什么时候能像你那样,上战场打的鞑子俯首称臣?” “快了,等你病好起来就好了。” “真的?” 朱雄英有些不可置信。 从小,各个老师、夫子教的就是君子不立危墙,教的就是皇长孙应该专心于学习知识,学习治国安邦的理论,以儒家思想为主治国救民,开创太平盛世。 并且,他们还教导朱雄英,如何掌控臣子,如何制约武将。 可就是没有教朱雄英,如何带兵打仗。 如何打胜仗,强军武。 此时,听到朱棡的回答,朱雄英的内心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够上战场。 朱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真的,我跟你保证,你好好睡一觉,外面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三叔,高高兴兴的吃饭睡觉,等你好了,三叔带你去打鸟。” “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朱棡暂时不能离开东宫,因为害怕天花在他的身上感染,而如今也来不及喜迎他回京了,晋王的回京,就这么平平淡淡却又汹涌迭起。 偏殿,浅浅眯了一觉的朱棡匆匆而来。 进殿之后,便看到朱元璋和太医院的刘御医都在。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要问一问朱棡情况怎么样,不过还不等他问,朱棡便道:“父皇,雄英已经种了牛痘了,刚出了一身汗,现在睡着了。” 朱棡说的,是朱雄英的情况。 但……。 朱元璋想问的,是朱棡自己的情况。 “嗯……。” 朱元璋迫于面子,点了点头,俨然是一个严父的样子。 朱棡坐下之后,朱标也匆匆而来,还带着应天府府衙这两天的统计文书。 “感染天花的七个庄子总共有一万二千户,三万两千五百七十二丁男,其中农籍四千七百余户、军籍八千一百余户。” 这是感染区里的人口总数。 “根据面前还能够进行飞鸽传书的庄子统计,确认感染的人口,包括妇孺、老幼,已有七千余人,这次都出自凤阳府周围的三个庄子,而京师周边四个庄子,暂时没有消息。” 朱棡凝眉,问道:“地方官府只是将辖区的感染区封锁,没有及时的隔离?” 朱标摇头。 “胡闹!” 朱棡有些心痛,郑重道:“即便是辖区出现天花,也应该立即保证感染者的自身处境,将其身边人、和与其接触过的人都暂时隔离起来,避免再次传播,这可是传染病啊!” 刘御医听出了朱棡的愤怒,急忙道:“王爷,各地百姓畏天花如虎,即便是发现也会瞒而不报,生怕朝廷将其处死……。” 说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百姓愚昧,认为朝廷对待天花患者的态度就是赶尽杀绝,在这种意识下,他们自然不肯主动上报。 朱棡有些无奈,扶额道:“百姓不知,那各地的医署是做什么吃的?” 老朱……脸色逐渐难看。 洪武三年,朱元璋设立‘惠民药局’,在每个地方州府都有设立,治疗贫穷的百姓和军人,可如今过去了五年,经营不善和经费不足之下,惠民药局已经名存实亡,各地的大夫挂着惠民药局的名头,但已经快一年多没领到过朝廷的银子了。 刘御医也冷汗淋漓。 我的晋王老祖宗啊,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事,心里知道也不能随便乱说啊。 “叫你来不是说这事的,咱是让你去庄子里找找你五弟,带着人进了庄子快一旬了,还没个消息……。” 第448章 叛变啊 第四百四十八章:叛变啊!! 四月十二,晋王朱棡以民风医院名义宣布朝廷已经彻底控制了天花,并且将此次受到感染的灾民妥善处置。 并且,委任周王朱橚为院长,御医刘泰为副院长,共同负责民风医院的事宜。民风医院隶属于太医院,但不归太医院管辖,上面能够直系下命令的,只有皇帝。 因为朱棡以兴国商会入股‘民风’的名义,使得民风医院有调配兴国商会所储存:药材、布帛、车队等等物资的权利。 也就是说,一旦遇到灾难,民风医院有权征调兴国商会当地的物资仓库。 而这个账,由国库来抹平。 “一遇大灾,时间便是重中之重!如此次应天府的天花,若是能够及时征调物资、药材、大夫来进行隔离处置,绝不可能扩散的如此严重。” “兴国商会旗下有南来北往的药材商人,他们的药材都存放在商会的仓库之中,遇到灾难,就地开仓取药,便可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午朝上,风尘仆仆从商会赶回来的朱棡参奏着自己努力换来的结果。 此事看似简单,但商会吸纳商队还是靠的诚信、踏实、省心这几点,如今除了江浙一带的商会排挤兴国商会的入侵,不愿意让兴国商会做大以外,西南、襄樊、巴蜀、西北、山西、河南山东等地都已经接受了商会的做大。 最关键的就是,商会愿意出资在各地修建储物仓,并且凡是同意加入兴国商会的,都可以以最低价格来使用,这个价格,具体根据重量、大小、以及种类区分。 并且,很低。 低到商人们垂涎三尺。 而靠着这几点,在罗河的努力下,已经换来了不小的收获。 而跟朝廷签约这个协议,兴国商会是作为的担保人和中间人。 虽然老朱很不想依靠这些商人,但是在实打实的民生面前,老朱还是觉得先暂时看看情况,若是整个能够做到老三说的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不合理。 尤其是礼部的那一批人。 第449章 别把不好的东西带回来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别把不好的东西带回来了 人,不是都那么有原则的。 至少,老朱没有。 见到群臣附和,老朱抚须大笑,一手扶着玉石的栏杆,心情好的快起飞了。 他大笑道:“老三此事做得好啊!咱就说,咱朱家的子孙,都是有本事的!以后啊,这些事可以先跟你老子透透气,憋着心里不说,还得咱瞎操心。” 朱棡讪笑,躬身:“回父皇,儿臣也是刚从商会赶回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能干,咱赏你一条犀带,再给你府上拿点南方来的果子。” 老朱话是这么说,不过朱棡也知道,赏赐绝非就这么简单。 说完,老朱又乐滋滋的看着李文忠:“咱先前就跟都督府和兵部议过了,要在乌斯藏增设招讨使司四所、万户府四所、千户所十七所,原本这事儿遥遥无期,不过今年省了这二百多万贯,倒是可以先挪过去用用。” 乌斯藏就是西藏,洪武七年,炽盛佛宝国师遣使来朝,等同于将西藏之地拱手献给大明朝廷,朱元璋收下之后,还一直没有在乌斯藏布政,如今有了钱,自然可以把这事赶紧落到实处。 这可是自唐代以来,汉人第一次统领吐蕃旧地。 李文忠大喜,躬身附和。 “老臣必将竭心尽力,助大明朝廷统帅乌斯藏,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旁的冯胜看着郭英咬牙,有些纳闷道:“这是好事啊?你咬牙咧嘴的干啥?” 郭英恶狠狠的道:“这个王八蛋,这两句话我留着我要用的!下次我要是用了,岂不是落了他一头?” …… 朱元璋先是抚须。 面色也还能算是绷得住。 结果……。 越想越开心。 越想越得劲!! “哈哈哈!!好!好事!中书省拟旨!” 胡惟庸出列,心里也高兴的紧,因为前些日子冯胜来找到了他,而建立乌斯藏招讨司的事情,就是他跟陛下商定的! 常茂等人因为使了昏招,想要让晋王吃瘪,以至于让皇帝有些反感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皇帝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这件事,从小事上面就看得出来。 第一:朱雄英情况好转之后,朱元璋去看望了皇长孙,但并没有给常氏慰问,也没有询问常氏的情况如何。 第二:蓝玉请奏想要回京看望外甥,但朱元璋拒绝。 第三:朱元璋给了朱棡一个手谕,就是胆敢抢牛者,杀无赦。而那一纸手谕,落到了罗河手里,促成了一桩三万贯的交易。 钱不多,但恶心。 这三条下来,朱元璋明显已经对常茂等人的行为表示了不满,开始护犊子了。 冯胜寻到胡惟庸,也意识到胡惟庸在这件事情里面扮演的角色,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李善长首肯的,没有李善长这个韩国公的首肯,胡惟庸不敢这么袖手旁观。 冯胜表示了自己的无辜,随后也保证以后淮西勋贵会以他胡惟庸为核心。 但胡惟庸只是摇头,淡淡道:“胡某不才!能够做到今天全是仰仗的恩师,此事恩师尚不知情,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恩师讨个不平!” 这句话说出来,倒也显得胡惟庸有情有义,懂得感恩。 事实就是,胡惟庸太善于伪装了,他这次的做法虽然卑鄙,但实际反而衬托的他有情有义。冯胜脑子转不过来,虽然聪明,又怎么想得到胡惟庸这句话还是假的。 “胡相,受教了!我这就去拜访韩国公。” 勋贵们表现了足够低的姿态,再次依仗于李善长的麾下。 而胡惟庸,也办了实事。 为了让皇帝感受到勋贵们的作用,提出了乌斯藏的布政难题。 果然,皇帝召了都督府李文忠商议此事,需用到勋贵们的时候,又到了。 “臣在。” “拟诏书,昭告天下,咱要治理西南,各地征兵……。” 有家底就是语气硬,老朱一开口就是十万军队和数不清的徭役,虽然大手脚,但这确实是治理那高山之巅需要花费的。 朱元璋也没有让那些附和的文官失望,放出了十几个官位。 这些官位,足够他们吃的满肚肥油。 武将要军队,文官要官位,这是目前大明逃不开的两个问题。 治官先治吏,现在就对官下手,太早了。 大明如今看似强盛,但总的来说还是逃不开‘皇权不下县’的弊端,地方小吏不作为,官员的命令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极有可能出现两种极端情况。 要么是,上面打屁下面响雷,没多大的问题被小吏放大化处理,致使百姓受苦。 第452章 出殡、收徒 第四百五十二章:出殡、收徒 高丽王室的回答让朱棣精神大振。 看着高丽王王颛的手书,朱棣心情大好,乐呵道:“这高丽王是懂经商的,一听说本王要跟他们通商,立马就把通关的文牒和船只都给备好了!这下好了,连船只都不用造了。” 朱棣一想着三哥答应自己的海军,一想到几十艘炮舰并排在一起,军旗迎风招展,大炮虎虎生威的情景,自己则是拿着号令全军的宝剑站在甲板上,指挥舰队进攻,哇靠!简直爽翻了! 爽的腿都夹紧了。 “快快!顺子人呢?” “王爷,小的在。” 暂时被委任为朱棣麾下行商负责人的陈顺从一旁的书案边站起来。 “快,通知商会那边,给本王准备四千件瓷碗,三百件瓷瓶。蜀锦三百匹、云锦一百匹!另外还要一百套精装的二锅头典藏版!” “三天之内,能不能搞到?”朱棣热情似火的拉着陈顺问道。 陈顺这两年已经变得很沉稳,听到朱棣的询问,低头粗略的计算,随后点头道:“若是道路通畅,两天之内不是问题。” “好!现在就去办!” 朱棣准备了满当当的两船货物,陈顺还顺道送来了一千块半斤装的茶砖,品相一般,不过对于高丽那边来说够用了,毕竟那边喝得起好茶的人不多。 船队在新建还不足一半的新港港口入海。 而胡二麻子则是作为船队的船长,让人惊喜的是胡二麻子虽然是水匪,可在海上航行居然有着不俗的经验,此去高丽是有海图傍身的,所以难度不大,来回一个月也就完工了。 海图在海上航行是极为重要的,从新港到高丽首府开城这这一条海路虽然直线才一千二百里,可一路的礁石暗潮还是需要躲避,有了海图,胡二麻子可以说是充满信心。 朱棣倒是好奇胡二麻子为什么对航海也有研究。 胡二麻子无奈道:“王爷,实不相瞒,小的祖上三代都是近海的渔民,到了小的亲爹这一辈,元人要征兵,我爹就带着小的躲进了白洋淀,可后来一听说元人给当兵的发的钱不少,小的就去跑了碰运气,结果打了两三年,官位蹭蹭往上涨,这钱一分钱没捞着,所以……。” 朱棣点了点头,摆手道:“明儿个就出发了,你赶紧准备准备,这次这个开门红可看你了!” “嘿嘿,你放心王爷,咱老胡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办事贼特娘的地道!” 胡二麻子浑身就透露着一种粗鲁和粗鄙。 不过这样的人,倒是跟朱棣有着共同语言。 …… 京师,今日是楚力的骨灰出殡的日子。 “本该早点入土为安的,但想着老二跟您的知遇之恩,他出殡的日子,您该在的。” 楚家府邸的院子里,一片缟素,赵武将点燃的香恭谨的递交到朱棡手中。 “那是老二的儿子?” 朱棡转头看着跪在灵位前的少年。 “嗯,今年十四。是个心性坚韧的人,王爷,让他进浮屠营的,卑职一定好好教……。”赵武有些迫切的道。 朱棡将香稽首在额头上,对着楚力的牌位拜了三拜。 一边插香一边道:“你有几分本事你自己不清楚?你教他?” 赵武挠头,脸色有些臊皮。 确实,他赵武要是当初没遇到殿下,如今还是个混吃等死的兵痞,说不定死在漠北也不一样。 朱棡叹道:“我是很不愿让他从军的,稍有不慎,老二怕是要绝后。” “这……。” 赵武有些怔住。 是啊,自己就算是再想他参军,可也不能让老二这一家子绝后啊。 一想到这,赵武为难了。 他有些无奈的转头去看着楚兵,这个稚嫩的少年,有着非同一般的心形,多好的苗子啊! 楚兵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朱棡面前,对着朱棡跪了下去。 “什么意思?” 朱棡笑意盈盈的问道。 楚兵匍匐在地,声音沉重道:“王爷,请让小的参军!” “会死。” “人……本来就会死。” 朱棡叹了口气:“你爹死在我面前,我很愧疚他,让你参军,把你们一家子往火坑里送,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王爷!”楚兵咬牙,脸上满是刚硬,声音镇定的道:“子承父业,乃伦理纲常,更何况我家本就为军籍,岂能因为如今追封了爵位,就因贵枉法,这不和规矩!” 第453章 金华浦江,郑氏 第四百五十三章:金华浦江,郑氏 楚兵搬入晋王府守孝,如今朱棡的身份是他的老师,在老师家中守孝倒也不算僭越。 朱棡召集了自己的一众人手,对如今兴国商会进行了一个彻底的清查。 最后发现,兴国商会……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 大到,有些无法单一的去掌控了。 再也不是仅仅一个‘朱云香坊’或者炼铁炼钢就可以概括的了。 几乎天下每一种行业,兴国商会都有一定的占比。 影响最大的就是河南、山西、江西、陕西这些地方,这些地方的商贸发达,道路通畅,而兴国商会所涵盖的行业占比最大的就是:生铁、牛羊、酒水、羊绒、香皂、水泥六个大类。 这几个大类,兴国商会占据绝对的占比,想要倒卖这几个东西,绝对不可能跳的开兴国商会。 其余的食盐、香料、果脯是被西北占据着。 瓷器、茶叶、织物是被江浙所占据。 而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兴国商会所占据的六类里面,除了牛羊以外,几乎都是自己开创的商品种类,兴国商会拥有着自主开发商品的能力!这就让那些江浙的商会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茶叶瓷器经久不衰,可到底还是扛不住兴国商会这来势汹汹的进攻啊。 商品种类的繁多,必然会让消费者在眼花缭乱里面挑花眼,而种类越多,兴国的话语权就越多,到时候要是让兴国商会抢占到全天下的商权,他们还有活路? 而朱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今天开始,商会暂时停止扩张,开始整顿每个分会的账目,以及清算各个合作商队的款项,欠的补上,没收的收一收,今年暂时不做任何扩张。” “另外将每个分会职位细化,让他们各自进行自己所在职位的培训班培训,必须每个人达到该有的职位水准才能上岗。” “诸位,如今商会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涉猎到了诸多寻常商会不能涉猎到的东西,将来兴国或许会散,但分会必须保证自主运转的权能,若是兴国真的把天下商路控制了,兴国不转了,天下……会乱!” 朱棡没有危言耸听。 在去年一年的总报表上,光是兴国商会分会大同牛羊买卖关口的羊出关量就达到了一百七十多万头羊,这其中还没算朝廷从里面购买给一些地区百姓扶贫的。 而一百七十万头羊,每一头羊收三十分一的关税,所收取的钱财也在六万贯上下。 而这只是关税。 也就是朝廷提供给他们交易场所,市场公正,就能收取的。 这个数目看似不大。 但意义重大! 关税,是商税,却又不是商税。 因为他没有明确从商人身上收取税收,不算是给商人抬高身份地位。 当然,这并不足以证明兴国的实力。 那就再看一个数据。 年尾最后两个月,商会推出了一款名为‘二锅头典藏版’的酒,专门针对送礼和宴请,并且每人限购三套,还赠送一套精美无比的琉璃盏,杯子小而精致,晶莹剔透,尽显尊荣华贵。 并且,在一些显眼的地方,还用彩色的颜料绘画了广告词。 这些暂时不表。 就说个数量。 三千八百九十二套! 一套成本七贯钱,大部分是在那套琉璃杯上,酒水不值钱。 而售价,九十八贯! 不打折! 纯利润。 三十八万贯。 当看到这个三十八万的时候,朱棡都惊了一下。随后询问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结果是王妃徐妙云和周仁商量之后出的。 人才啊。 朱棡叹了口气。 去年一年,商会经手的总流水一千三百九十二万贯,利润一百七十万,抛去必要的开支,还剩下一百二十多万。 回想自己之前在山西刚发家的时候为了七十万抄家那些世候,朱棡就一阵苦笑。 人家家族辛辛苦苦藏了几十年才几十万。 结果到了兴国商会这,不到两年,成了一百七十万! 钱生钱,果然名不虚传。 但,摊子大了,得找个兜底的东西。 此时兴国商会就一个脑袋大,下半身小的巨人,脑袋巨大,代表着经手的流水账目,而下半身小,则是说明商会很容易被人掐住喉咙。 比如……,道路! …… 想到这一点的,不只是朱棡。 在远在浙江的金华府,亦有人已经注视到了兴国商会这个庞然大物。 金华浦江郑家。 被浙人称之为江南第一家。 从北宋崇和年起,就一直是金华府第一的大家族,而经过了几个朝代的沉沦,郑家可谓是经久不衰!并且一直繁荣昌盛。 郑家之所以这么厉害,除了有钱,还因为他们是元末以来的江南地方宗族重要代表,并且在浙江这个地方有着非比寻常的政治文化统治力。 如宋濂、陶凯这样的名士,都跟郑家渊源不浅。 郑家在文化方面可谓是源远流长,家中藏书万卷,其中还有很多是连皇宫书库都不曾收录的文献,即便是那些翰林学士想要拜读,也需通过郑家宗族会议的通过。 但就是这么牛叉的郑家,如今也感到了一阵阵压力。 “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 宗族会议上,郑家家主郑辉嗣杵着拐杖,声音有些严厉的怒吼道。 他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堂下三四十个子孙,看着他们那躲闪、不屑、淫邪的眼神,郑辉嗣心里一阵无力。家族之中直系之中除了幼子郑文录之外不堪重用,可郑文录乃是庶子,虽是直系,却不算是嫡系。 郑辉嗣有意让他继承,可家族宗亲并不答应。 他们只喜欢给他们带来实打实利益的老大郑文同。 “兴国商会如今占据了半壁商路,难道你们还看不见吗?”郑辉嗣质问道。 大儿子郑文同毫不在乎,只是淡淡道:“爹,别人是朝廷性质的商会,如今不入江浙,说明愿意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卖咱们的东西,又不招惹他们,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郑辉嗣一阵暴怒。 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说的是人话? 你卖的那是什么? 那是走私!是资敌!私自开矿冶铁卖给海外的倭人,换取他们的银矿原石,烧制之后变成了银子。钱是来得快,可脑袋也掉得快! 第454章 朝廷穷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朝廷穷了 但郑文同可不在乎这个。 他是嫡长子,怎么说都是该继承家族产业的第一继承人,而他也确实是那种会哭的孩子,从小就把家族里的族亲哄得很好,长大后给家族管理沿海的商队,私底下干着走私的活计。 明初严禁海商,并且立下严苛的律法。 但作为郑家的长子,郑文同并不当一回事,依旧和那些在近海里面游荡的倭国浪人之间进行交易。郑文同在家族产业的地盘上开矿冶铁,并且购买大量的茶叶瓷器和倭人交易,以此来换取大量的白银。 而这些钱,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进了家族族亲的手里。 郑家宗族超过一千三百多人,算上仆役、长工、佃户超过两万多人。 并且郑家在大明又是政治家族,为浙东士绅的代表,郑文同从小就把金华这块地方当做是自家的看待,从来都不认为这是朝廷的天下。 郑辉嗣劝解了很久,但依旧没有半点作用。 如今朝廷在沿海布防的态势已经越发明显,在江浙沿海所布置的海宁、临山、观海、昌国、海门、盘石、金乡七个卫所已经成型,将整个沿海岸线几乎全部封锁,继续和倭国私下通商,怕是会让朝廷震怒。 郑辉嗣不是傻子,不会去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他想保住郑家这一大家子的命! “文同,你这是忤逆!” 郑辉嗣怒道。 郑文同抬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恼怒道:“爹,咱们现在一年挣得都比以前十年多,元人走了,朱明皇庭也需要我们给他站台,他自诩是光复唐宋……。” “住口!” 郑辉嗣气的脑袋都要炸了。 要翻天,要翻天!! 无法无天啊!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这要是被皇帝知道的,他郑家被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当初朱元璋北上伐元喊得口号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而朱元璋起兵一直喊的旗号则是: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 这两个口号,都逃不开一个道理,就是朱元璋光复的是大宋的天下。 虽然老朱看不起赵宋王朝那卑躬屈膝的作风,可在乱世之中,只有这个口号是最能拉拢人才的。毕竟赵宋王朝在南方有着一百多年的统治,算上北宋,也有着二百多年的国祚,至少,汉人是认的。 而郑文同之所以说这个,就是因为朱元璋没办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举起屠刀。 宋朝,是最尊重士大夫的。 你既然光复的是大宋的天下,那我乖乖当百姓,你总不能杀了我吧?我有点地、有点钱,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抢我吧? 有恃无恐,就是如此。 而历史上,也确实是如此。 直到朱明灭亡,沿海等地的富户们照样逍遥自在,即便是面对清人的铁蹄,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而后,这些士绅们渐渐转型,成为集当地特色在身的商会。 如,晋商、浙商、徽商等等。 这场家族会以不欢而散,而这也是不意外的结果。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族老们不会让老族长干涉沿海的生意的。 郑辉嗣黯然的回到后院,找来自己的小儿子郑文录。 “父亲。” “文录,爹知道你不愿意接手家里这个烂摊子,但今时不同往日啊,朱明皇权之下,绝不可能出现像唐朝那样的千年氏族,咱们郑家要保命,必须要正经行商。” “你大哥一意孤行,继续这样下去,朝廷的刀很快就落到咱们头上了。你就当……救救自己,救救你爹娘……。” 郑辉嗣也是无可奈何到了极致。 外人信不过,家里人不愿意管,小儿子热衷于寄情山水,名山古迹,这些年走遍了很多地方,很少顾忌家里的事。 但郑辉嗣知道,他的这个儿子绝不是平庸之辈。 郑文录低下头,沉默了许久,问道:“爹要我……怎么做?” “保住命,钱财可散!” …… 商会的扩大让朱棡心情有些沉重,他隐隐觉得这个玩意已经有些握不住了。 他怕的不是朱元璋知道了会怎么样,哪怕就是全部收归朝廷,他也无所谓,只要好好经营,商会并不会危害大明,反而会给大明带来非同一般的收益。 第455章 朱雄英心里的刺痛 第四百五十五章:朱雄英心里的刺痛 朱棡本打算钓会鱼,反正他目前赋闲,也没什么太值得他操心的事。 唯一需要关注的,或许就是商会新人员的培养方面。 “殿下,周王殿下拜见。” 管事拿着朱橚的拜帖前来。 朱棡翻了个白眼:“那还愣着干啥?请啊!” 不多时,见到了朱橚。 “怎么,不在府上钻研你的医术,跑来我这,有事儿求三哥?”朱棡笑意盈盈的看着朱橚从廊桥走过来,少年步伐沉稳,目光虽有几分桀骜,但在哥哥面前还算是恭敬。 “三哥。” 朱橚稽首,随后在朱棡示意下找了个小凳子坐着,看朱棡在湖边钓鱼。 “三哥,为什么你这么喜欢钓鱼?”朱橚问道。 “静心。” 朱棡笑道。 朱橚不解。 有些天真的看着朱棡问道:“可三哥在集宁的时候,一天不上鱼,不也是气的让人截了河,把水放干了吗?” 朱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五啊老五,做人不能这么实诚啊! “有啥事,说吧。”朱棡黑着脸道。 “是这样的三哥,弟弟想问问三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受灾的村子重新繁荣起来,这一次的天花弟弟进去灾区的时间太迟,有一个庄子里死了三百多户,男丁也死了七八百个,家里基本上就剩下一些老幼,他们行动不便……。” 朱棡沉吟:“庄子里土地情况如何?” “土地很多,但大多无力耕种。” “这样啊,那就不是问题了,你去灾区统计统计土地有多少,你报给老罗,我让老罗去办,另外你要给百姓们说清楚,朝廷不是征用他们的土地,而是帮他们脱贫。一年之内,若是没有效果,朝廷会弥补他们粮食。” 看得出来,朱橚很想做好这件事。 见朱橚从怀中掏出纸币认真的书写,朱棡叹了口气问道:“老五,你为什么想帮他们?” 朱橚停笔,抬头疑惑道:“他们难道不值得帮吗?” 朱棡也愣住。 这小子,倒出问题考他哥来了! “可怜?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第456章 想打就打吧 第四百五十六章:想打就打吧 楚兵也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两个华服少年。 他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书本,随后对着门口的少年稽首行礼。 能够出现在王府,且服侍如此华贵者,必然是身份尊贵的人。 朱雄英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那是与生俱来的,无需任何人教授,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气。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三叔府上的少年,他有些敌意。 并且,当看到楚兵手里拿着的,是他最讨厌的‘论语’时,他顿时凝眉的更深了。 “诶,你是谁?” 朱雄英依靠在门口,双手抱着问道。 楚兵走上前来,拜道:“草民楚兵,城外楚家庄军户之子。” “楚兵?” 朱雄英总觉得这名字耳熟。 身边的朱柏这时候有些惊喜道:“雄英,雄英!快看,是枪!” 枪? 朱雄英一下子愣住了,他转头看去,在院子里的角落发现了几把整齐摆放的燧发枪,并且款式十分新颖,还有两把连他都没见过的长筒燧发枪! 他心里一下子不平衡了。 燧发枪啊!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燧发枪,他求了父亲两个月了,父亲也没有给他,并且明确表示,燧发枪是大明制式军备,每一把从宫中产出的都有着严格的标号和队伍名称,并且连持有者都镌刻有姓名。 想要拥有,除非能够加入神枪营。 全天下,只有京营的神枪营和三叔的浮屠营能够配备燧发枪。 他眼馋了! 他心心念念的燧发枪,如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在那里,而且还有子弹,这让他心里如何好受? “你是军户?” 朱雄英捏紧了拳头,回头问道楚兵。 楚兵抬头。 他大朱雄英一些,但丝毫不能造次,听到朱雄英的质问,沉默的点了点头。 “是,草民是军户之子。” “这些枪,哪来的?”朱雄英问道。 “是恩师搬来院中,让草民熟悉枪械的。” “恩师?”朱雄英不解。 楚兵迟疑了下,缓缓道:“恩师,晋王殿下……!” 朱雄英的脸上顿时有些涨红了。 他觉得自己三叔太偏心了。 对自己的弟子这么好,怎么对他这侄子就不好呢?为什么不给自己也配一些枪械呢? 朱雄英抱着手,朝着朱柏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得意满满的道:“那是皇十二子,我是皇长孙,当今太子是我爹爹。” 朱雄英已经预想到了下一秒楚兵的动作,肯定是跪地行礼,高呼万福。 他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年来,皇宫上下,京师内外,谁见了自己不是顶礼膜拜? 毕竟,他是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他不需要人阿谀奉承,更不需要人去承认他的身份。 他的傲气与生俱来。 但……。 他所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尴尬的一幕倒是出现了。 楚兵微微躬身,以一个稽首礼相拜,不咸不淡的行礼道:“草民见过二位贵人。” 他没有顶礼膜拜,更没有阿谀奉承。 只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合乎理法,合乎规矩。 宠辱不惊,波澜不显。 朱雄英纳闷的脸上挑起眉毛,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但很快掩饰过去,随后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今日懒得追究你不敬之责,你且让开。” 说罢,朱雄英朝着那些燧发枪走去。 但下一秒,楚兵一个转身到了朱雄英跟前。 挡的结结实实。 朱雄英一下子迎面撞上去,倒是把自己给撞得不轻。 这位皇长孙殿下勃然大怒! “大胆!!” 朱雄英怒吼一声,脸色涨红的就要出手打斗。 朱柏眼看事情不对,赶忙道:“那呆子,你敢拦皇长孙殿下!快赔礼啊!” 楚兵不急不怒,不急不缓的道:“枪械乃是国之重器,存放于院中只允许了草民一人使用,并没有准许其他人使用。殿下,请停手。” 盛怒之下的朱雄英哪里会听。 他讨厌这个家伙那对书本求贤若渴的眼神! 他讨厌这个家伙一本正经的做派! 更讨厌那仿佛是偏爱一样的对待!他才是那个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 三叔,只能宠着他! 朱雄英出手了,他自幼酷爱舞刀弄枪,君子六艺之中的‘五射’连蓝玉都夸赞不已! 所以他的拳脚功夫是很不错的,虽稚嫩,但样式很足。 他信心百倍,他的拳脚功夫在校场上可以和一个成年男子打成平手,岂会奈何不了一个军户之子? 朱雄英一手握拳,一手成爪,双手并用,齐齐出招,每一招都极为迅速。并且伴随脚步的一步步迁移,朝着楚兵的胸口气势汹汹的攻去。 楚兵面露难色,节节败退。 面前之人身份尊贵,伤及一根汗毛,怕是楚家满门不保!他背负双手,双腿后退,奈何他空有一身力气,也只能是徐徐而退,不敢出手。 “你在怕什么?” 朱雄英恼羞成怒,开口怒斥。 他觉得自尊受到了侮辱。 楚兵沉默。 两个少年你追我赶,朱雄英手脚并用,一拳擦着楚兵的脸而过,将他的发髻打散,披头散发的楚兵慌乱躲闪,两人一路沿着屋檐这头打到另外一头。 “出手!” 朱雄英额间冒着汗,少年的脸上满是愤怒。 可楚兵依旧面色不动。 他……不敢。 ‘呼哧!’ “咚!” 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楚兵的肩头,楚兵身体一阵晃荡,微微凝眉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时,他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朱雄英还是穷追猛打。 “出手!有何可惧?” 朱雄英继续逼问。 楚兵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 “他想打就跟他打。”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楚兵不需要回头,更不需要去看。 只此一秒! 少年目光瞬间坚韧! 朱雄英冷了一秒,随后下一秒,他便感受到了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他惊呆了!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要收手去防御,他想要抽回身体,却发现根本没有机会,楚兵的拳脚下一秒就如同雷霆一般袭来。 他,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让他这样变化的,只是站在门口那个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楚兵继承了他父亲的长处,自幼身强力壮,吃得多,力气大!八岁就能扛着磨盘走一里地,平日里在庄子里给人干些零散劳工,干的活一点也不比一个丁男干得少。 朱棡让他试过,他仅十二岁,就能扛起二百斤的杠铃。 第457章 你倒是给他找了条好路 第四百五十七章:你倒是给他找了条好路 而楚兵还有这楚力所不具有的优点。 耐心好,心思正。 并且是一个有着极强忍耐力的少年。 将朱雄英和楚兵的拳脚比较,朱雄英就是从小在温室里练拳脚的,被那些武者用固定的拳脚套路套招给喂饱的,自身力气,应变能力,都不是一个等级。 还有一个两人之间最大的差距。 就是忍! 楚兵,已经看透了朱雄英的招式。 从刚刚朱雄英那雷霆一般的攻势之中,楚兵看出了规律。 所以当楚兵出手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了朱雄英的手臂,随后双手一沉,抓着朱雄英的小臂一上浮到他的肩头,双手一震,朱雄英双臂一麻,整个人踉跄的一阵后退。 而当他站定身形的时候,整个手臂已经麻的好似被雷给击中了一下。 朱棡,缓缓走了过来。 看着朱雄英脸上阴沉似水的表情,他笑意盈盈的问道:“不服?” 朱雄英抬头,目光有些泛红,孩子毕竟是个孩子,能够接受的东西并不多,将这么多的磨难灌注在他的身上,他会感觉到委屈。 “三叔……。”朱雄英哽咽了一声。 朱棡闻声,叹了口气。 “不能接受失败吗?” 朱雄英摇头,想提起手擦了擦眼泪都困难。 朱棡招了招手,楚兵缓缓走了过来:“他叫楚兵,三叔的弟子,他爹战死在漠北,如今还在丁忧,与你出手,本就是坏了规矩。” “楚?”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十二皇子朱柏嘟着嘴道:“是那位……武烈侯?” 朱棡轻笑,点了点头,伸手将朱雄英的挂在眼角的泪花擦干净,轻声道:“身为天之骄子,让你接受失败确实很困难。” 朱雄英这时候也彻底愣住了,他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刚刚听到楚兵这个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会如此的熟悉。 “他……他是楚神威的儿子?” 朱棡点头:“嗯,他的父亲,就是你最敬佩的那位楚神威。” 朱雄英的眼神有些变化了,变得有一些凝重和复杂。 他朝着楚兵看去,眼神先是凝重,随后不甘,再然后,是汹汹的战意。 “三叔!” “我要跟他比!” 朱棡没有拒绝,沉吟道:“可以,我许你们三个月为期,三个月后,你们以笔书、算数、骑射、长枪、剑技做争斗,胜者我可以亲自给你们做一把燧发枪,如何?” “好!” …… 朱雄英的改变连朱标都惊讶到了。 回东宫三天,朱雄英一改常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开始缠着吕本学笔书和算数,到了下午,更是在校场拉着几个力士操练,每晚都累得呼呼大睡。 常氏为此抱怨了几句,说去了一趟晋王府就变成了这样。 朱标也疑惑了,于是让朱棡去了一趟东宫。 朱棡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朱标一阵哑然。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啊。”朱标失声笑道:“我倒是最为他的文书担忧,他醉心于武,若是只会舞刀弄枪,将来可是会被大臣们诟病的。” 朱棡也表示:“雄英性格活泛,但终究是在宫中呆久了的天家贵胄,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朱标也道:“是啊,当初跟着父皇打天下,我也是好久好久才体会到了那百姓之间的疾苦。纵观古今,历代皇室贵胄,基本皆是一代不如一代,说起来终究是因为娇生惯养的原因!咱们朱家祖上是农,可千万不能忘了本,所以我打算,让雄英去民间生活一段时间。” 这件事,难啊。 文官那里可过不去啊。 朱标这时候又想到了什么,让人将一本奏疏取了过来。 奏疏是浙江布政使吴庸上的,所奏的是台州府近来的倭寇登陆大明领土,并且大肆屠戮渔村百姓的事情。这件事,吴庸压不住,只能奏上来,等待朝廷的发落。 “殿下的意思是……。” “洪武七年,在东南已经有倭人的浪人屠灭了一个村子,近两百人被倭人屠戮。而这一次,又有一百多人死于非命。”朱标的声音很沉重:“此仇不报,本宫心不安!” 朱标的戾气此时爆发了出来。 “老三,我知道你有办法。” 朱棡起身,附身道:“殿下要做到什么程度,臣弟便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朱棡起身,踱步到一旁的舆图前,自从朱棡的这个习惯被朱元璋知道之后,朱元璋便下令在每一个朝廷的办公场所都要贴上大明的舆图,以此警示官员们大明的国土绝对不容践踏。 朱标厉声道:“自山东到广东,近四千里的海岸,朝廷,防不过来的!老三!你曾跟父皇说过想要开海,可你知道摆在我大明眼前的困难是什么?” 几乎不需要思考,朱棡便道:“海盗!” “对!” “海盗!” “近海渔民,只要出了近海,便会被海盗劫持,他们会将百姓割喉丢进海中,占了他们的渔船和财物。这些人穷凶恶极,无恶不作,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父皇当初让你去大同是对的。他想看看你的能力,看看你是不是有能力去大开海上的大门,如今,你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第一步,证明自己。 朱标的神色严肃至极,他负手望着大明的舆图。 这张舆图,涵盖:中原、东南、西南、西北、蒙古、漠北、乌斯藏。广袤到连朱标都有些无力,太大了! 大的依靠如今的朝廷,已经很难管理了。 最远的瓜州沙州,光是来往就需要近三个月!当季的消息送到朝廷,都过了一个季度了。也别提什么令行禁止了。 这么大的盘子想要转起来,得有足够的钱财和人力。 …… 从东宫出来,朱棡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皇宫,拜见朱元璋。 而朱元璋也正好在乾清宫之中。 朱棡进殿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有些熟悉的人从殿中走出来。走到朱棡的面前,此人还对着朱棡微微一拜,口中十分铿锵有力的道:“卑职蓝玉,见过晋王殿下!” 朱棡还礼,点了点头。 朱棡进去之后,将东南的事和朱元璋简单的说了说,朱元璋道:“海战?余通海死了,如今朝廷怕是没有这么好的将军。” 朱元璋说的,是在鄱阳湖战役战死的水军将领余通海。 “父皇,刚刚蓝玉在门口……。” “哦,他想见见雄英,咱答应了,毕竟是当舅舅的。” 这下子,蓝玉那一拜倒是咂摸出几分滋味了。 “父皇,蓝玉如今在何处当值?”朱棡沉吟问道。 朱元璋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豁然直起身。 轮不到朱棡继续说话,就道:“咱看啊,你倒是给他找了条光明大道!” 第460章 此乃,命令 第四百六十章:此乃,命令 朱棡召集了赵武、盛庸、青眼、以及商会的几个首脑来商议这件事。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江浙之地的海贼就不得不平了!若是任由他们这样继续在大明境内游荡,怕是连咱们底裤是什么都知道了!” 盛庸长舒一口浊气,心头已有愤怒在酝酿。 赵武怒道:“该死的倭人!还有那该死的和倭人交易的混账,杀我同胞,戮我汉人,被我逮到,我要将他们肠子给刨出来喂鱼!” “对,还得剁碎了喂鱼!” 李景隆脸上也怒气冲冲的道。 盛庸眼神看了一眼朱棡,知道朱棡有话要说,缓缓道:“王爷召我等来,想必是已有对策,先听王爷说吧。” 众人安静下来,朱棡苦笑:“我倒也真没什么办法!海战啊,整个大明都找不出几个能够扛鼎的将领,海战与陆上打仗跟水师又有不一样的地方。我能想到的,也只是如赵宋时期就已经出现过的福船。” “海面行驶的船只,必须采用风帆的结构,这样才能在海面之上行驶。若是将福船改进,把‘万人敌’搬到大船上,改成炮舰,采用编队制度,以:主舰、炮舰、补给舰这样的形式组成编队,你们认为如何?” 赵武思量了一下,起身拍案,涨着脸想说句提气话,结果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听懂王爷的意思。 在众人注视下,赵武挠头涨脸,道:“王爷说啥就是啥!” 朱棡笑道:“剿灭海盗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事,舰船的制造还是由商会这边出力,号召天下寻找匠工制作舰船!若是能够提供福船的图纸,朝廷赏闲散官职,还赠与黄金百两!若是能为造船出力,朝廷还可以给他加官进爵。” “那王爷,这笔支出……。” 罗河有些蛋疼了。 有钱这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朱棡问道:“商会这段时间还能挤出多少余盈?” 王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大光头锃亮锃亮的,王海道:“小的管理的毛织、牛羊牲口、无烟煤、水泥,到这一月底,能够能挤得出八万贯左右!就是……。” “就是什么?”朱棡挑眉。 “就是……,就是近来朝廷印发了大量的纸钞,咱们商会跟朝廷合作,朝廷已经连续用了十七万贯的纸钞支付给我们旗下的商队,商队们都来找咱们兑换铜钱,咱们……没那么多啊!这八万贯倒是现钱,可现在外面这么好品相的铜钱可不多了。” 王海有些为难起来。 这八万贯是压库的,压得京师之地的库存,确保能够和朝廷合作将纸钞运行下去。 可朝廷似乎尝到了甜头! 这种不用铜钱,随便印发纸币就能购买大量物资,聘请大量劳工的方式让他们欲罢不能,明面上纷纷赞叹朱元璋这是一项惠及民生的好主意,但私底下又大肆用纸钞套现。 朱棡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具体是哪些衙门?” “也不是衙门……,就是那些个公侯家,得了朝廷发放的纸钞,就在咱们商会使用。咱们不卖也不成,卖也为难,现在商队的管事们都已经开始抱怨起来了。” 这时候罗河也微微前伸脖子,几个是坐在长桌前讨论的,所以隔得很近,罗河为难道:“这里面……还有魏国公府的一万两千多贯。” 朱棡点了点头:“此事我知道了,你们给商队的管事们交代清楚,让他们也跟自己的主家知会一声。这些钱会尽快恢复作用!但纸钞的可信度是绝对有的,让他们不要着急,兴许过一段时间,纸钞就值钱了。” 朱棡转头看向赵武和盛庸,道:“浮屠营新选拔了三千精兵,赵武你来带吧,另外把以前老营的那几个老兵提上来,以老带新的方式让新兵快速磨合。” “枪械、马匹,本王会让朝廷这边尽管下拨。” 赵武兴奋的点头:“是!末将必当尽力!” “盛庸,你去筹备水寨,我待会把朝廷征地的公文给你,你即刻跟工部和钦天监的人前往镇江,选址造营。” 盛庸点头:“末将领命!” “青眼和城中仙女帮的人约见,本王想要见见那个余半重。” 青眼桀桀一笑,笑道:“难得王爷对一个小家伙感兴趣,属下这就去办。” 朱棡补充道:“让张玉从集宁动身吧,他不在,本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各自领命之下,大家都去忙碌了。 朱棡又去了一趟东宫,对于朱棡的折返,朱标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朱棡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大哥,只是想要问问大哥,对于蓝玉蓝将军怎么看?” 两人坐下,朱标双手扶着椅子的把手,缓缓道:“父皇想要蓝玉做什么?是否又有战事?可是辽东?” 朱棡摇头:“战事谈不上,是为了筹备水师的事。” “水师?”朱标微微一惊,但很快便联想到了前面的话,稍作迟疑的道:“让蓝玉去水师?” 朱标眼神清明了一些,随后不免有些担忧道:“以他的性子,怕是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若是贪功冒进,这一次,可不是光损失人员了。” 看得出来,朱标还是很想蓝玉有所成就的。 但蓝玉的问题就是性子和野马一样! 而且这家伙还有一个习惯是老朱看不惯的。 收义子! “臣弟认为,若是蓝将军能够改正,给他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朱棡心里是有些犯痒痒的,蓝玉是猛人啊,不用白不用,反正他这样的人,就算是累死、战死在战场上也是死得其所。 你让他安享晚年、太平之乐,他反而骂你是个不开眼的人。 你让他一生征战,就算是战死怕也是笑着死的。 这一世没有了纳哈出给他刷经验,蓝玉说不定真的就这么沉沦下去了,可要是给他一片天空,一片完全打不完,打不下来的天空,让他去打,去闹,去战,说不定能有奇效! “这样吧,蓝玉可以为副帅,但不能为主帅!主帅就让常森去吧!你觉得如何?” 朱棡想到了常家第三子,常森。 一个模样板正,看起来有些踏实憨厚的中年人,不过据说他武艺了得,并且熟读军书,倒是个能人。 让他去管五千人的水师,也合情合理。 “蓝玉……会答应吗?”朱棡问道。 蓝玉毕竟曾经率领过万人骑兵,是军中悍将,让他给从未上过战船的常森打下手……。 朱标的眼神缓缓冷漠起来。 以冰冷的口气淡淡道:“此乃命令!何人胆敢违抗?” 第463章 朱棣的愤怒 第四百六十三章:朱棣的愤怒 “管丛呢?” 朱元璋问道。 朱标看了下殿外。 很快,管丛被带了进来。 一个胖乎乎的大太监,看官服官位还不低。 朱元璋一阵询问。 而管丛给的回答也很耿直。 “陛下,年初的时候,您下令咱们交子务印钱,咱们就可劲的印,印一批就被户部拿一批,除了记的账册,咱们交子务可是啥也没有啊。这些钱到底干啥去了,被谁用了,咱们交子务也不知道。” “去!宣李俨!” 朱元璋喊道。 王景宏应了一声,匆匆出殿招呼人去宣李俨。 李俨刚回到户部的班房,正打算坐下来喝杯茶,结果就被几个宦官架着去面圣。 而李俨得知了事情原委也委屈啊。 “陛下,这各项开支可都是必须的,每年都是如此,往年大不了就是晚个两三个月,可今年陛下也说了,用纸钞代替铜钱,那咱们户部肯定是越早发下去越好啊,总不能让将士们苦苦等不到钱啊。” 朱元璋哑口无言。 这些钱,确实是必须的。 不管是食肆还是俸禄,亦或者是军费,都是朝廷必要的支出。 李俨此时道:“陛下,纸钞之政虽可行,但不宜过快,眼下之计。怕是要收回一部分的纸钞,将剩下的纸钞全部兑换成铜钱交付下去了。” 李俨想的是及时挽回损失。 商人们若是不认纸钞,岂不是就成了一堆废纸? 那朝廷的信誉可就没有了! 朱元璋有些无奈,纸钞这个政策他是有意执行下去的,可为何……跟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扫到了一旁的老三。 这小混蛋,不动声色的,在想什么呢? “老三!”朱元璋喊了一声。 朱棡躬身:“儿臣在。” “你跟你大哥把这事办好。” 我靠? 老朱你这是打算直接扔锅啊! 朱棡一时语塞,但一想……得,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儿臣……,遵旨!” “但儿臣想要请一道奏令。” “什么奏令?”朱元璋问道。 “儿臣要……铸币!” …… 保定府,朱棣收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啥玩意?” “船队被扣了?” 朱棣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家伙,姓朱的天下,还有人敢扣他的船只? 一个小官吏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回……回王爷,咱们的船只回程路上在登州被人给扣了,说是私自走商……。” 朱棣豁然起身,一言不语的走出堂屋,顺手抄起墙边的一把燧发枪。 “人呢?都特娘死了?” 朱棣暴怒怒吼。 声音传遍院子,很快上百个脸色涨红、浑身臭汗的高大汉子便出现在了院子里。为首的一个光头见朱棣如此愤怒,问道:“王爷,出啥事了?” 朱棣看了一眼他,这是胡二麻子的远方表弟胡大眼,以前是水寨的头号打手,如今是他燕王府的近卫。 “有人劫了咱们的船!” 朱棣冰冷的声音说道。 众人顿时哗然。 胡大眼瞪着那跟牛眼睛大小差不多的眼珠子,声音跟炸雷一样响,嚷嚷道:“敢劫我们的船?特娘的不想活啦?王爷,带咱们兄弟去找场子,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支眼!” 朱棣一声令下:“抄家伙!” 众人纷纷回到各自的营房,将墙边整齐摆放的枪械给收拾好带走。 朱棣调了三百匹马,带着一百人轻装简行,其余的二百人则是负责带着万人敌前去。 一路快速的到了登州已经是七天后。 七天,朱棣风尘仆仆的赶到登州城外七十多里地的黄县,在黄县外的驿站暂时歇脚。 他原本还在保定做着发财大梦呢,结果一下子听说船只被扣了,那上面有高丽国王回礼的三万两白银,还有十几个高丽美人,以及数不清的高丽特产。 结果船只被扣了? 朱棣怒得心里的火要燃起来了。 “王爷。” 陈顺这时候也走进了驿站。 朱棣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道:“顺子啊,啥事啊?” 陈顺坐了下来,道:“锦衣卫有消息了。” 朱棣一震,连忙放下手问道:“查到了?” “是,山东的锦衣卫布置两年了,登州也有一个百户所,根据他们查到的,扣押咱们船只的是登州知府,但船只却没入朝廷的口岸,在被带回长山岛之后,就被秘密运往了其他的口岸。” 朱棣的脸上瞬间出现了阴沉之色。 他嘴角微微一抽:“感情,是特娘的黑吃黑了?” 陈顺轻笑:“王爷,这是截胡,咱们不黑,咱们是正常的国朝往来,按照晋王的话说,这是外交政策。” 朱棣点了点头。 陈顺又道:“而且,他们这种行为是触犯国法的!而且还有个消息,王爷可以借题发挥一下。” “啥消息?” 陈顺神秘的笑道:“随行来保定的船只上,还有高丽国的……公主一行。” …… 登州府,知府王粲抚须喝茶,双腿翘在书案上好不自在。 一旁,须发皆白的主簿端着一本簿子走了过来,道:“老爷,这是这个月,各商队孝敬给老爷的,希望开一开方便……。” 王粲简单扫了一眼,一双小眼展露出无尽的智慧和狡猾。 “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王粲随意指了几个商队管事的名字,摆了摆手道:“让他们把钱领回去,这个方便,老爷我开不了。” “这……老爷,为什么每次都要打回去几个?这些钱都到手了又送回去……。” 王粲冷笑一声:“不打回去几个,他们怎么知道老爷我的本事有多大?要是各个交了钱就给过,他们还不集合起来反压老爷我?就是要他们竞争嘛……。” 主簿佩服道:“老爷实在是高!小老儿佩服。” “行了行了,我去小桃花那……咦,对了,七日前拦的那几艘船怎么样了?” “哦,都被小孔夫子的人带走了,今年孔公的诞辰,他保您老人家坐前面两桌。” “嗯……,虽然舍不得,不过能跟孔家的人拉进关系,倒也划得来。这山东看似广大,实则还得是人家说了算数!对了,再给家里说一声,再送三千贯的礼品,就当是给圣人的孝敬。”王粲抚须负手,踮着脚迈着外八走出了官衙的大门。 官衙的匾额上,由烫金写作的‘登州府衙’四个字,亮的有些刺眼。 第466章 发大财的朱棣 第四百六十六章:发大财的朱棣 孔希言转头,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即便是这种生死关头,他也没忘要展现自己临危不乱的底气。 下面,港口卫队的人得到了命令,可他们根本不敢去阻拦那些人了。 二十多个女真人上去连碰都没碰到就全部被打死了,他们上去不也是白送? 汉人到底是要比这些野人多点心眼,见到不可力敌,这些汉人立马动了其他心思,一个个纷纷往后退。 “上啊!!” 孔希言发出怒吼。 下面的弓箭手象征性的放了几箭,但此时朱棣已经带着人到了港口堆积物货物的地方掩藏,走过了那条宽敞栈道之后,就能找到掩体。 羽箭穿过一袋货物,朱棣便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艹你姥姥,老子的钱!!” 朱棣咆哮出声,上好子弹抬枪就射。 ‘砰’的一枪,一个港口卫队的护卫额间开花,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涌了出来。 其余人瞬间吓得双腿发软,喉咙里发出声音:“火器,是火器!” 听到这个话,所有人瞬间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怎么办……,怎么办?这肯定是朝廷的正规军……。” “跑啊!” “快跑!” 只消三言两语,一群人瞬间失了军心,丢掉兵器拔腿而逃。 这可是朝廷的军队!这些人就是孔希言雇佣来的水贼,平日里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听到是火器,全部吓得失魂落魄起来。 如今天下,谁不知道朝廷的火器威力无穷? 晋王平漠南漠北,不就是仰仗的那威力无穷的火器才得以成功的吗?朝廷的燧发枪,一枪可打百步外的敌人,并且可以穿甲而过!中了弓箭还能硬挺着,而被火枪打中,就是死! 众人四散奔逃。 台上的孔希言正准备发出一声怒斥。 “混账!” 话音未落,孔希言便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回头一看,一个黑黝黝的枪口正指着的他的脑袋正中心。 “你们是……。” ‘啪’的一下,蒲扇大的巴掌落到了孔希言那张白净的面皮上,瞬间给他扇的耳蜗都嗡鸣起来,整个人被打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是你爹!” 胡大眼瞪着他骂了一声。 “你奶奶的,干啥不好拦咱们的货,你爷爷我还指着这笔赏钱娶个婆姨。”胡大眼扭头,看着后面那些书生。 此时这些书生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十几口枪口对着他们,他们已经是吓得瘫软在地,面色惨白。 “大眼,把那些逃走的全毙了!” 朱棣在下面喊了一声。 这场战斗其实有些不讲道理,火器对于这些民间卫队的碾压简直是毁灭性的,加上港口那个栈道很长,且只有一条路可以冲过来,所以他们对于拥有火器的朱棣来说,就是一群靶子。 这个距离和无掩体的状态下,他们就只是一群靶子!就算是没摸过枪的人只要知道怎么开枪也能打中。 清缴的战斗很顺利,胡大眼的人都是白洋淀里的水贼,各个都是下手心狠手辣的家伙,不消一个时辰,就把港口的力夫全部聚集了起来。 没想到这座港口居然有一百七十多个力夫,加上卫队那些人居然有二百多人。 “顺子,给后面的人说一声,船只直接开到这座港口!” 陈顺点了点头。 这时候,胡大眼带着胡二麻子走了上来。 “王爷!” 胡二麻子痛哭流涕的冲了上来。 朱棣看着胡二麻子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来了一阵气,一脚踹翻胡二麻子,骂骂咧咧的道:“你个废物!” 胡二麻子连忙在地上油滑的滚了一圈,委屈的道:“王爷,那是登州府的人,说什么我也不敢跟他们打啊。” 朱棣又踹了一脚:“老子是大明的王爷!” “你怕什么?啊?” “王爷,我错了啊……小的错了。”胡二麻子忙抱着朱棣的大腿。 朱棣哼了一声:“我特娘还以为你多狠呢!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银枪蜡铁头一个。” 胡二麻子脸涨得跟个柿子一样,忙道:“王爷,这纯属意外啊!您再给个机会,我胡二麻子绝对不让您失望!” 朱棣摆了摆手。 他打量了一番孔希言的这座住所,看到架子上摆的各种稀奇玩意,冷笑道:“不过这回你也算是立功了,要不是你,本王还真不知道这大明地界,还有个这样的洞天福地啊!” 胡二麻子凑了上来,搓着手嘿嘿笑道:“王爷,那高丽使者公主漂亮的跟个天仙似的,您要不见见?她当时提出想跟咱们来大明,小的本来不答应的,结果一见到,小的就想着王爷肯定喜欢。” 朱棣转头,有些诧异的看到胡二麻子:“这种好事,你能想到我?” “那肯定啊!小的是王爷的马前卒啊!” 胡二麻子谄媚道。 “您看,小的这不是给您把财神爷给请来了吗。” 这时候,胡二麻子他们已经把孔希言给称呼为财神爷了。 可不是嘛。 岛上的仓库里存放着数不清的白银,这些白银都不是成品银锭,而是银块,只经过了粗略的煅烧,杂质不少。 粗略估计,百万贯上下。 倒是铜钱没有发现。 不过这也难怪,商队回程都是载着黄金白银归来的,所以没有铜钱也正常。 除了白银,还有许多从国外而来的货物。 连朱棣都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了。 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那几十艘大船!而且根据船夫所说,还有十艘大船不在港口,出去跟倭人进行交易了。 朱棣听到胡二麻子的话,顿时来了兴致。 “就你那眼光,天仙也不见得多漂亮。”朱棣白了他一眼。 胡二麻子急了:“王爷,天地良心啊!这个我胡二麻子可是真没说错啊!” 朱棣眼珠子一转,对着胡大眼招呼一声。 “去把那些个高丽的人带来。” 朱棣吩咐胡二麻子道:“去把人都审一审,尤其是那个孔什么东西,好好招待,别让人说我姓朱的不知道待客之道。” 胡大眼嘿嘿狞笑,活动了下脖子,抱拳道: “是!” 不多时,倒是陈顺先回来,手里拿着整个港口的货物统计单子。 “王爷,发财了!” 饶是陈顺,这一次也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少年的脸上挂着惊喜的神色,拿着单子的手微微在颤抖。 朱棣一挑眉,嘿嘿笑道:“顺子,沉住气,不就是点钱吗?” 说罢,接过单子。 “殿下,粗略估计,港口现银一百三十万两,金砂有十万两,还有各种从倭国带回来的香料,其中还有不少顶级的龙涎香、漆器、布帛,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其他咱们大明本土的茶叶、瓷器也不在少数。并且,还发现了几十个从倭国买来的匠工!” “匠工?这些匠工做什么的?” “有锻钢的,也有钻研医术的,他们崇尚大明天朝上国的技艺,所以远渡来此学习。” 朱棣嘿嘿一笑:“告诉他们,本王让他们学习,并且还能让他们去大明的京师,不过嘛……,想要回去,就没这么简单了。” 陈顺也点头笑道:“匠工是兴邦的关键,他们在倭国生活不易,来了咱们天朝上国,怕是喊他们回去也不愿回去了。” “好啊,这回可真是发财了!几十艘船只,还有这么多的男丁,顺子,你觉得把他们招收进咱们的水师怎么样?” “完全可以!”陈顺也点头道:“这些力夫常年在船上生活,比起咱们中原人在船上上吐下泻的样子,他们可谓是如履平地!训练他们,比起训练新兵要强得多。”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朱棣抬头一看,眼神一下子直了。 他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 “靠,胡二麻子居然没说错!” 第468章 钱币运行 第四百六十八章:钱币运行 朱棣沉吟了一下,自己留下了十万两白银,随后将其他白银全部装船,准备运往京师。 永华公主也准备乘坐船只前往京师。 “殿下。” 堂屋之中,永华公主和朱棣单独会面。 朱棣点了点头:“公主殿下有劳了。” 永华公主那张漂亮的鹅蛋脸露出笑容:“王爷的提议很好,这不仅双赢,而且也保护了我高丽王室的颜面!此事,毕竟还是需要一个说法。” 朱棣起身,声音洪亮道:“我大明朝与贵邦乃是一衣带水的友邻,自当互帮互助!两国达成共识通商,一来可以改善两国百姓的民生,让百姓有更多的物资可以选择,二来也可以让对方国内百姓产生善意,即便将来哪边有所难题,百姓们相信也不会袖手旁观。” 永华公主微微一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宫感受到了大明天朝的善意。” 两人都相视一笑。 像极了两只狐狸。 …… 京师,六月,朱棡的船只顺利到达京师,永华公主一行也顺利的进入鸿鹄寺,等待参见朱元璋。 晋王府,徐妙云已经进宫待产。 “这些天,纸钞越来越多了。” 兴国商会总部,就在晋王府旁边的大院,朱棡喝着茶,听着罗河叹息的声音。 王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上面写着各家这些天收的纸钞,又有二十多万贯。 这些东西都是朝廷向兴国商会购买的,其中最多的就是钢材。 朝廷自己的钢厂建在淮安,朱元璋一口气规划了上百亩地,如今还需要一段时间建设才能开工。所以就目前这段时间,朝廷所需要的钢材还是从大同购买。 整个大明,只有漠南行省跟淮安两个地方可以如此大肆生产钢铁。 “现在下面的商队都不打算继续跟朝廷做生意了,现在一贯一张的纸钞,在外面用不出去。”王海道。 罗河有些无奈道:“这怎么一百多万贯就通货膨胀了?王爷,您不是说起码要上千万贯的纸币,才会通货膨胀吗?” 朱棡微微一笑:“这不是通货膨胀,这是纸钞失信。因为缺少了兑换途径,所以人们一时间不能确定这纸钞的真实价值!” “就好比,有人给你一块土,告诉你这块土价值一百贯,可当你要用这块土换一百贯现钱的时候,他却不还给你。你就会怀疑,这块土到底值不值一百贯。” “现在商人们就是这样,他们手里拿着纸钞想要去吃东西,可人家不收,朝廷虽强调了纸钞的可信性,可私底下,大家还是抵触。” 第471章 :可王爷,不一样 第四百七十一章:可王爷,不一样 所谓衍圣公,也不过是宋朝为了取得天下士子之心的恩荫罢了。 圣人从未说过,自己的子嗣也是圣人。 若是天下学子的心是靠着捧臭脚得来的,那这些的人学问,又能学的好到哪里去? 朱明天下正值春秋鼎盛,想要延续这样的盛况,就必须摆脱这些束缚。 这不会是前世那个靠着八股文禁锢天下学子,使他们安心读书,无暇顾及其他的朝代,更不会是……,连皇帝都能被俘虏的朝代。 很快,高丽使者一行果然折返。 这一次,朱棡看到了为首的高丽公主。 “难怪老四在信中再三强调这公主是个美人,果然生的不错。”朱棡心里想到。 不过他已经对美女免疫了,家里还有个美得不似人的李凝雪,那女人才是真的妖精,任何女人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面对李凝雪他都能抵抗,别说这区区高丽公主了。 “此事,可当真?” 朱元璋问道。 永华公主有些为难的看着皇帝,似乎表现的有些不情愿。 对于朱元璋刚刚询问的那些话,她有些难以回答。 朱元璋挑眉:“你大可知无不言,此事,咱会给你父王和你一个交代!” 这时候,站在永华身边的官员稽首行礼,道:“启禀大明长生帝陛下,此事确实存在,只是……公主念及两国友好的邦交,本不打算将此事告知陛下。” “那这么说,你们确实差点……。” “是的陛下,我们使团一行,的确差点葬身大海,那恶徒见殿下姿色国色天香……。”文官说到这,不敢继续往下说,但话已经很明显了。 朱元璋脸上的怒火就要压制不住了。 盛原辅这边则是跟死了家里人一样脸色惨白且难看。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 这天下的事,就没有什么比两国邦交还要重要的,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面对面,出了任何问题,都可能牵涉到国与国之间的交恶。 而且高丽算是这些年大明比较友好的一个藩属国。 要是高丽的态度出了问题,那让琉球、安南、交趾这些国家怎么想? 一想到这,盛原辅一阵无力和心酸。 “混账!” 朱元璋一声怒斥,这事就算是定了性。 “我大明一向友好邻邦,对高丽王室更是尊敬有加,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简直是无法无天!尔等放心,此事,咱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永华公主眼眶泛红,颇有些含冤昭雪的凄凉和委婉,娇滴滴的行礼低泣道:“臣女谢过大明长生帝陛下……。” 朱元璋摆手:“尔等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师,便让……老三,你带着公主殿下好生游玩……。” 朱棡面色一苦,出来拜道:“父皇,这怕是不妥,儿臣的娘子这几日就要生产,儿臣应当陪护在侧才是。” “嗯……,那让老五……。” 朱元璋还没说完,永华公主便道:“陛下,臣女就在京师逛逛即可,倒也……不会耽搁王爷多少时间。” 听到永华公主的话,朱元璋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嗯,懂事的丫头。 而朱元璋让朱棡陪同也是有所想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高丽使者的来意还未显露,让老三这个人进去,总比让其他人去把底给泄了好。 朱元璋目光扫了一眼盛原辅等人,淡淡道:“让锦衣卫再查一查,看看有没有遗漏之处,另外……,让衍圣公进京,咱需要跟他谈一谈。” 这谈的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朱元璋摆手:“咱还有事,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人告退之后,朱元璋起身走回了乾清宫。 路上,朱元璋走在黄盖伞下,目光有几分深邃,他缓缓道:“这个永华公主,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王景宏就跟在身边,微微弓着腰笑道:“他有他的张良计,陛下不也有过墙梯吗?” “哼哼。”朱元璋哼了两声,声音稍显几分凝重:“这两年,各国朝贡都在增加,但有些人的狼子野心已经藏不住了!西南那件事,咱已经忍不住抬刀了。” “但……大明水师未成,如此看来,倒是可以从高丽这边先下手。” 王景宏没有回答,只当没有听见。 不是什么话都能接的。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正好看到马皇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右一看,脸色一板:“你又坐那个位置上干嘛?咱不是说了……。” “行了行了,后宫不得干政,你都说多少遍了,耳朵都起茧咯!”马皇后笑了笑,随后拉着朱元璋坐下,扶着他的肩膀道:“刚太医看过了,说妙云丫头这两天就生了,我这也是心里不安生,所以到处走走。” 朱元璋一喜:“那是好事啊。” “是啊,我也顺道来问问,老三的娃,你给起个啥名?” 朱元璋稍微沉思:“按照字辈,是该取个济字,之前宗正寺交上来的名字里,朱济熺这个名字不错。” “朱济熺……,行,这个名字听着不错。” 朱棡并不知道,自己虽然换了老婆,但名字还是没躲开,谁叫老朱一早就把字辈跟‘金木水火土’的字旁给确定了呢,改来改去就那么几个名字。 朱济熺这个名字下来,朱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朱棡这时候也不安生,又遇到心烦事了。 本以为武勋那边自己这次释放了足够多的善意,谁知道他们还是把自己当敌人。依旧不断用纸钞换钱币。 朱棡没办法,纸钞越来越多,交子务那边虽然停了,可在户部名下支出的还有几十万,这些钱可都是军费,到了都督府那边,就只能拿出来买东西。 于是乎没办法,朱棡只能加紧时间铸造铜钱和银币,赶忙赶点的开炉炼银。 另外,朱棡见到了余半重。 对于余半重,朱棡出奇的觉得他有些过于成熟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心智和气魄。 “你掌控京师之地的漕工,还有那么多的乞丐流浪汉,还不满足?”朱棡神色有几分冰冷的问道。 余半重愣了下,起身跪倒在地。 声音微微深沉的道:“若天下太平,世间便不会有乞丐流浪汉,可若是粉饰太平,报喜不报忧,那无论表象如何,终究还是有太多不公。” “官员士绅不愿接纳的人,我愿接纳!” “我余半重身微力薄,可王爷……不一样!” 第472章 勋贵的合作 第四百七十二章:勋贵的合作 “王爷心怀天下,有治世安民之才,余某对您……心悦诚服!” “正是受您栽培,余某立志要替天下百姓做几份实事……,余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想好了要跟随王爷的步伐!只要王爷不嫌弃余某,余某愿效……犬马之力。” 朱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余半重,眼神之中有了几分警惕。 他心里微叹一声。 人是好的,但事不好。 自己在下面的人眼里声望过高,容易被推举到那个高处不胜寒的地步。言多必失,如今的天下不是九子夺嫡,更不是春秋诸侯。 当今天下,是一言堂。 况且,自己也确实没有想过要去攀登那个位置。 可下面的人会怎么想?须知,‘龙袍加身实非吾愿’这句话,陈友谅已经用过了。 朱棡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看着余半重淡淡道:“孤还是那句话……,人才是国家的,你愿效力,孤可以给你一个正经的职位,而不是做孤的家臣。” 这是朱棡目前为止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不管是赵武、盛庸还是张玉、青眼,他们都属于是朝廷的人才,都在朝廷有正经的职位,每日需要点卯。就算是朱棡可以驱使他们,但朝廷要用他们的时候,一纸调令,就可以被调离朱棡身边。 这是朱元璋的底线。 王爷可以有自己的幕僚,但掌控兵马、情报的,得是朝廷的人。 余半重有些为难了。 他从没有想过入朝。 这不是他的意图。 他只是想要跟王爷做几份实事。 朱棡见他为难,叹了口气:“罢了,有些话,你日后少说吧。你本如履薄冰方才有的今天,不可因为一时大意,就被人抓了话柄。” “是……。”余半重躬身。 “你先起来吧!” 余半重站了起来。 朱棡本想劝劝他,不过见他面色坚定,也就没有再提。朝廷虽好,但当了朝廷的官,确实是处处限制,尤其是这种有些见不得人的帮派,想要洗白谈何容易。 文官一纸弹劾,就可以让余半重手足无措。 “你还有话要跟孤说?”朱棡问道。 “王爷……您……。” “都写在脸上了。”朱棡微微一笑。 余半重心里缓和了不少,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总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王爷,敢问大姐头……哦不,魏国公府小姐……她……她怎么样了?”余半重问道。 “她啊,还在大同。她还在为了商会的事头疼呢吧。” “原来……是这样。” 听到徐妙锦去了商会管事,余半重心里有几分欣喜。 随即余半重再次抱拳稽首:“王爷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余某……必当全力而为!” 余半重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目的明确,意识坚定。 他没有选择所谓的入朝为官,即便那样对于自己一个低贱出身来说遥不可及,可还是没有答应,因为他知道,为官,自己就失去了掌控自己的权利。 朱棡微微一笑:“你认为,纸钞如何?” 余半重一怔,不知道从何开口,这东西涉及国政,他没读过书,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且他也不是溜须拍马之人。 “纸钞……,纸钞本意是极好的!”余半重深呼吸一口气,郑重道。 “本意?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不好?”朱棡问道。 余半重缓缓低头:“草民的意思是,纸钞是极好用的,只是不能当钱用。” 朱棡这下子倒是惊讶了。 这句话,意思有几分刁钻啊。 “什么意思?” “这……。” “畅所欲言!”朱棡摆手。 “是,草民的意思是,纸钞只是纸钞,纸钞的一贯,当不了真正的铜钱一贯,不然大家都认铜钱,不认纸钞。而且,现在朝廷一直用纸钞支付船只港口的搬运费用,我们也收了不少于千贯纸钞,这些钱……无地可换。” 无地可换。 这就是事情的关键啊。 朱棡深吸一口气。 …… 赵庸的府上,也同样迎来了一批客人。 这些人,都是来自于京师极其周边的商队,这些商队背后都彼此有勋贵做背景。他们平日里就是安稳走商,也不惹是生非,也不主动找事。 正是因为这样,朱元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朱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勋贵们打了天下,日后那是要世袭罔替的,即便是朱标登基,那也是朝中的中流砥柱,生意嘛,只要安稳点做,他可以给他们一条开源的路。 朝廷的那点俸禄,是真养不活一大家子人。 只不过如今,这些商队都被各家召集起来。 超过三十个商队的管事来到了赵庸府上。 赵庸面见众人,脸上也洋溢着红光,这三十只商队加起来那可是每个月超过三十万贯的流水!三十万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就算是他兴国商会,一年又有多少? “诸位!” 赵庸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笑道:“诸位远道而来,赵某来晚了,失礼失礼!” 众人受宠若惊,一些商队管事有些惶恐道:“南雄侯折煞了。” 赵庸笑了笑,心里很是得意。 商人就是商人! 只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自己只需要用利打动他们,他们自然会起早贪黑的干。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几家人感情极好。你们的主家跟赵某,也是同袍之情,这份情谊在,赵某自当努力,和那兴国商会较量较量!” 在场管事们无不点头哈腰,笑容不断。 当然,自然有人心里不屑。 勋贵们表面友好,可内里本就是一群武夫,私下恩怨不断。赵庸虽不怎么得罪人,可其他几个暴脾气可没少得罪人。 大家也就是表面友好。 赵庸很快问及,每家能够出多少钱支持商会,并且商队又有多少车队跟马匹人手可以调配。 “那个……南雄侯,这段时间草民的商队远赴川中去购买虫草、藏红花等药材,怕是还得一两个月才能回京,如今商队只剩纸钞两万贯,铜钱三千贯,还有十几辆马车。” “草民的商队也去长白山买人参了……。” “是是是,某的商队这几日去西北买骆驼……。” 第473章 银币面世 第四百七十三章:银币面世 赵庸的脸色铁青的不行。 说好了大家一起出力,结果东拼西凑凑了三十七万贯纸钞!这些纸钞,全是朝廷购买物资发下去的。 其余就剩下了三百多辆马车,还有几万贯铜钱和不到一百号人。 赵庸一下子有些迷茫了。 那下一步……怎么办? 赵庸是抠破了头皮想办法,而其余几个勋贵则是不断催促。 “老赵啊,你这啥会长啊!这都好几天了,你到底想没想到办法?” “就是啊,我就说了这会长我来当,你看看这搞得,人家晋王都说了,时间就是金钱!还不如特娘的直接挖人……。” 赵庸被吵得不胜心烦,看着冯胜郭英几人站在堂屋里是转来转去,怨气冲天,就差给南雄侯府给掀了,赵庸顿时有些委屈的道:“诸位说得轻巧!不如你们想想办法?” 这话让众人尴尬的一笑。 冯胜瞪了一眼:“你是会长,你不想办法谁想办法?” 几个勋贵们也是憋着一肚子气,被晋王收拾好几次了,可他们就是没拿出什么像样的反击,如今大家凑一堆,本想着给晋王一点脸色,结果发现……连第一步都跨不出去。 赵庸哼了一声,似乎找到了情绪宣泄点,冷笑道:“既然是赵某想办法,那就请几位安生看着,不要给赵庸负担!” 事到如今,各家都是担了责任的。 陛下虽没有追究这事,那就说明有所期望。 有了期望,那就不能让上面失望,要是让陛下失望,说不定还要定罪。 赵庸哼了一声,随后皱眉道:“各地产业如今都被晋王所控,京师之地利益最大的布帛、茶叶晋王虽然没有控制,可酒水跟羊绒却在晋王的手里。” “咱们要分庭抗议,怕是要在茶叶和布帛身上下手。” 冯胜白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浓茶:“说得简单,茶叶和布帛,都是浙地商人在做,京师的商人不过是倒腾倒腾,想要自己干,除非跟浙地的商会合作。” “那群人鬼精的厉害,跟他们相处,怕是摸不准啥时候就被卖了。” 赵庸苦笑:“那就只能做钢铁生意还有牛羊,往北边走!” “钢铁?”郭英也冷笑一声,道:“没有朝廷准许的开矿资格,私自炼钢形同造反!况且咱们身份特殊,那东西是碰都碰不得。” “至于牛羊,漠南漠北都是晋王的地盘,咱们最多只能在河套地区入手,可牧民受漠北管辖,咱们大铺场子,到时候漠北一纸文书,咱们努力可就白费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众人愁眉苦脸。 这时候,赵庸的儿子赵琦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箱子。 “这是啥?”赵庸问道。 赵琦解释道:“这是换的银币啊,朝廷这两日刚推行的新币,用纸钞就可以换,一贯纸钞换一枚银币。” 赵庸精神一振。 冯胜等人也激动起来。 “银币?银子做的?” 赵琦的箱子被抢了,几个大老粗粗暴的打开小箱子,倒出来里面的十几枚银币,赵琦看的眼眶都看红了,这可是自己攒了几个月的月钱,还说准备给城东秀才家的小女儿置办两身好看的衣裳……。 “真是银的?” 冯胜有些不可思议的自问道。 郭英拿起银币。 “好精美的钱。” 赵庸感叹道的。 银币和铜钱不一样,银币是整体圆形结构,没有孔洞,正面刻印着大明朝廷的龙旗,在龙旗下方是凸版的‘大明帝国万岁’几个字。 背面正上方则是印的皇宫的简化图,并且伴有铜钱的钱币字样,在正下面写着一个汉字的‘壹’,角落写着一个小小的‘贯’。 一枚银币,合白银八钱七厘! 本身价值不足两,可在不破坏银币的基础上,就可以当做一贯钱来使用。 “这个钱,吹一吹,放耳朵边,还能发出声音。” 赵琦的话让众人一怔。 郭英对着银币正面一吹,结果屁声音没有。 说罢就要对侄子凶神恶煞。 赵琦委屈极了:“侯爷,是吹侧边,用力一口气吹过去。” 冯胜照做,随后放在耳边。 “嘶……。” 冯胜一惊。 果然听到了一股嗡鸣之声,并且声音十分有穿透力! “还真有声!” “奇了,特娘的银币也有声音?咋铜钱就吹不出来这样的声?”郭英道。 赵庸这时候沉吟了一下,看着手里精美的钱币,转头问道自己的儿子:“这个钱……,在哪换?” “就在西华门外边的太平街,那儿修了一个叫‘大明银商行’的地方。” 刚说完,赵庸几人便拔腿而出。 赵琦看着桌面上自己的银币,数了一下,数完之后他发出一声哀嚎,痛哭流涕。 “多大人了,还偷我钱!!” …… 太平街是皇宫外的第一大街,就在皇宫西侧的宫墙外。 往日这里很少人,因为这条街有不少官府的衙门,而且这里属于是内城,进来这里还要被盘问搜身,没有京师当地的户牌进来这里很麻烦。 但今日,太平街人头攒动,来往人员可谓是络绎不绝。 郭英等人也匆匆赶来,边走边看着道路两边的百姓,看他们急匆匆的朝着太平街赶去,心里有些惊讶。 不多时,冯胜等人赶到。 而赶到的时候,发现李文忠、凌汉还有胡惟庸、陈宁等人都已经到了。 “啥情况?”冯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人堆里挤进来。 “这晋王又整什么幺蛾子?” “好大的手笔啊,开板铸币,要是没铸好,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胡惟庸站在一旁,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忌惮和疑问。 凌汉哼了一声:“这晋王有些过于想当然了,以银币收回纸钞,这会损失多少银?朝廷国库的存银,怕是这一次都会嚯嚯完了!” 李文忠看着那人头攒动的场景:“纸钞有一百多万贯,其中多数是商户手里的,若只是以银换纸钞,怕是用不着这么大的场面。他定然是另有所图啊。” 凌汉还是不理解,有些头疼的道:“世人皆爱银钱,谁有会去相信区区几张纸?” 说这话,那是没看过在大同等地的‘商票’的作用。 所以有时候,见识少了,想的就差了。 冯胜瞪着大眼睛,看着众人质问道:“咱问你们发生啥了,你们嘀嘀咕咕什么?” 第474章 银商行的阔气 第四百七十四章:银商行的阔气 李文忠无奈一笑,道:“还能嘀咕啥,这晋王啊,又在搞什么花花肠子了。用白银换纸钞,一贯纸钞换一两银币,你看看,这些都是来换银币的人。” 冯胜惊呆了:“纸钞换银币?他有多少白银拿来换?” 新任的户部尚书凌汉面色有些难看。 “胡来!” 凌汉深吸一口气:“简直是胡来!” 李文忠叹息道:“若只是为了收回那些纸钞,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这样一来,天下人怕是都知道朝廷的纸钞失去了作用了。” 众人沉默了一下。 纸钞这个事情,在他们看来是没有什么利益的。 毕竟再好也抵不过真金白银。 尤其是他们这些经历了战乱年代的人来说,黄金白银才是经久不衰的好东西。 ‘哐哐哐!!’ 正在这个当口,那边的银商行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哐哐的响锣声。 现场粗略估计不少于五百多人,而且基本都是各地的商队和一些来到京师的士绅,并且人数还在越来越多。 众人听到响锣声,纷纷抬眼看去,随后便看到那座新建成的银商行大门缓缓打开。 “好家伙,还是钢制的大门!” “这也太豪横了,真不愧是兴国总会的手笔啊。” “你们没发现吗?这座银商行这么大,整体都是用的钢筋水泥,坚不可摧啊。”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诸位!诸位!” 这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银商行之中传了出来。 随后,众人便看到一个身着蔚蓝色束腰长袍的中年老倌从门后走出。 脚步轻快,满含笑容,双手作揖,边走边弓腰。 “诸位,许久不见了!” “原来是罗副会长!” “罗副会长,啥时候能给我们换钱啊?” “就是啊!这纸钞换白银,真的假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罗河缓缓放下双手,面朝众人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罗河先不说真假,咱们啊,就看个水落石出,再来评价。” 说完,在众人有些微妙的表情变化下,罗河大手一挥。 只是……,一时间也没个什么其他反应啊。 众人挑眉。 被耍了? 就在人群的气氛稍微有一些按奈不住的时候,一声声马蹄声让众人的意识瞬间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目光回转,朝着街道看去。 随后,所有人都疑惑了。 马车,很多的马车! 从西华门宫门里陆陆续续出来了几十辆的马车,而且马车行驶缓慢,每一辆马车由双马拉着,马儿的步履十分缓慢,每一声马蹄声都显得沉重而有力。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并且,马车两边都有锦衣卫护持,那器宇轩昂,手持长刀,步履轻快的锦衣卫,使得众人在疑惑的时候多了几分忌惮和恐惧。 这几年,京师可没有不怕锦衣卫的人。 宁愿鬼上门,不愿招惹锦衣卫。 罗河从门口走了出来,走到了第一辆马车前,随后朝着众人道:“诸位,咱们王爷奉旨处理纸钞一事,实际上是什么事情大家也都知晓。” 众人一听,心里也是纷纷喜笑颜开起来。 更多人则是微微点头。 “不错,就是为了纸钞发行一事!纸钞乃是国政,是咱们洪武老爷亲自定下的,但如今发行不过半年,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这是朝廷管理不周,也是咱们王爷亲自说的,交代不周,致使出现了问题。” “所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王爷决定,专门打造一批银币,用于现金兑换!” 说完,罗河从自己的腰上取下一把钥匙。 另一边,锦衣卫的人也从腰上取下一把钥匙。 两把钥匙在一起,打开了马车后面拖车紧锁的大门。 随后,四个锦衣卫上前,用了极大的力气从马车上抬下来一个由钢铁打造的铁箱子。 当做众人的面,罗河将铁箱给打开。 瞬间,白花花的银币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好精美的钱币。” “啧啧,这么说,这些车子上都是银钱?这就是兴国商会的实力?” 罗河一手叉腰,淡笑道:“诸位,从今日起,凡是持有纸钞者,都可在银商行兑换等量的银币。” 说完,罗河拿起两枚银币。 “此银币名为,洪武银宝。” “民间绝无一人可以仿冒,辨别的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将银币放在自己的嘴边,猛地一吹气,放在耳边便能听到一阵嗡鸣之声!这是洪武银宝的特性,亦是别人无法仿造出来的原因。” 众人惊奇不已。 “真的假的?” “真的,今天上午已经兑换了一批了,我手里就有,你不信你试试。” “嘶……,娘嘞,还真有声?” “奇了,这银币可真是有意思。” “话说回来,这朝廷如此大方的就让咱们纸钞换银币,咱们还换吗?” “换吧,换了保险点!谁知道朝廷是不是一时兴起,万一哪天银币换完了,不还是一堆废纸?”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还是绝对要将纸钞换成银币。 这一点罗河倒是不意外,诚如王爷所说,银商行一开始肯定会大量收入纸钞的,这是肯定的事情。但随着银商行的稳定和投资数量的剧增,大家崩紧的神经会缓缓松开,等他们体会到了纸钞的好,还是会重新投入纸钞的怀抱。 罗河吩咐人将钱都给抬了下来,随后全部搬进了银商行,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近二十万两的银币给存放进了那座锁在正中间的银库之中。 “咱们闲话也就不多说了,相信各位也都等的不耐烦了。不过有几句王爷的话,咱老罗还是要代为传达一下。” “开设银商行,不光是为了安诸位的心,更是为了朝廷的信誉,朝廷的公信!朝廷不会为了区区几十万贯钱就损害自身的信誉和诚信,更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 “从此,只要纸钞还在市面流通,那么银商行就会一日不倒!” “并且,银商行不知可以做到纸钞换银,更可以以铜、银、金换取纸钞,均做到等价交换。并且,从今日起,朝廷印发、回收纸钞数量,均会昭告天下!以做到持有纸钞者的利益稳定。” “今日,白银二十万贯,话不多说,开始兑换!” 第475章 破釜沉舟 第四百七十五章:破釜沉舟 银商行的兑换马不停蹄的开始进行。 门外站着的公侯们也心思各异。 赵庸拉了拉郭英,郭英又给冯胜使了使眼神,三人正打算转身,凌汉拉住了冯胜。 “咋了?”冯胜回头问道。 凌汉面色一板:“老夫也要进去看看!” 冯胜一翻白眼:“咱又没拦着你,去呗。” “同去!” 凌汉一甩袖,气呼呼的道。 冯胜切了一声:“还老臣呢,脸皮这么薄!” 李文忠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刚刚站在自己周围的人不见了,远远地看见冯胜几人的背影,李文忠气急了,跺脚道:“特娘的,不叫我!” 几人结伴,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庸回头问道:“你们身上有纸钞吗?” 冯胜和郭英都摇了摇头。 开玩笑,好歹是公侯,出门怀里都是揣小金鱼儿的,揣纸钞干甚? 凌汉面色有些难看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钞。 好家伙,好几十张。 “这是朝廷上个月的俸禄。” 面对几人疑惑的眼神,凌汉有些无奈的道。 朝廷的俸禄都改成一半赏赐的物品,一半是纸钞,凌汉为人刚正不阿,身上除了这一把把的纸钞也是再也没钱了。 摸出这一把纸钞的时候,冯胜几人的眼神有些感慨,如凌汉这样的臣子,他们几个老家伙是赶不上的。不过也不见得他这样有什么好的,他为了清名,自己则是为了儿孙富贵,只能说,追求不同。 “走吧,咱们也进去看看!” 冯胜抓着一把纸钞,老气横秋的背负双手走了进去。 那模样,跟他平日里去逛花楼的时候有异曲同工之妙。 刚进门口,几人的目光顿时就有些呆住了。 “这……这特娘的是官衙?” “如此精美奢侈的官衙……,这比我家里的堂屋都要气派了。” 整个银商行采用复式二楼设计,进门先看到的是一个鱼池,鱼池里喂养着十几只金色的鲤鱼,寓意年年有余。往里面走,是大厅柜台,上半部分用琉璃,琉璃上开了几个小孔用于传话,和现代取钱时候的设计一样,还是采用的凹槽型取款口,这是为了保证工作人员的安全。 整个大厅地面用的是磨砂石板,层高一丈,上封顶吊顶的结构,顶层开有天窗,铺设有琉璃瓦,地面平整光滑,屋顶高大阔气,在大厅两侧是等候厅跟包间,用于接待顾客。 两侧还有可以上二楼的楼梯,不过二楼还没有开放。 刚进来,迎面就有一个身着浅蓝色汉服的年轻姑娘打招呼。 “贵客您好,您是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小姑娘行礼,声音柔柔的问道。 冯胜‘嘶’了一声,心里一下子瘙痒起来,这小姑娘模样周正,礼数周全,尤其是浑身那股子待人亲善的魅力,老冯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忙笑眯眯的凑上去:“小娘子……。” 话音落地,几个锦衣卫便已经走了上来。 小娘子临危不乱,微微离开自己的书案,朝着冯胜微微躬身:“贵客请自重。” ‘噗,哈哈哈……。’ 郭英已经笑出来了。 就连凌汉都扶额,生怕别人知道自己认识这个二货。 冯胜脸色一黑,正要发怒,却看到三个熟悉的人从银商行大门口徐徐而入。 瞬间,冯胜赶忙道:“那个,姑娘啊,我们换银币,换银币。” “好的贵客,前面已经有三百七十二个客人在等候,这是您的号牌,等前台的人叫到您的号码的时候,您就可以上柜台办理业务了,祝您办理愉快。” 说完,姑娘便转头看向后面的人,道:“下一位!” …… “老三,按照你这么说,你这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朱元璋换了一身寻常人的衣服,和朱标朱棡三人一起出行。 朱棡点了点头:“爹这个词用的不错,这确实算是破釜沉舟,如果一百六十万全部兑换完毕还没有将纸钞的兑换趋势给稳定下来,那么纸钞这个事情,就只能再从长计议;了。” 朱标也叹道:“虽冒险了一些,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若只是将纸钞和银商行一次性推广,所造成的的影响怕是不足如今的三成,但随着纸钞所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此时推出银商行,反而能让人看到朝廷的决心。” “纸钞之政,势在必行!” 第479章 大明,还有仗打? 第四百七十九章:大明,还有仗打? “蓝玉!” 李文忠横眉倒竖,面露怒色。 蓝玉冷哼一声,其刚硬的态度可见一斑。 蓝玉是硬骨头。 而且是一把宝刀,这口宝刀,使用者只要使用得当,能爆发出无穷的威力!而相反的,威力越大的兵器,也越容易伤及自身,只有如朱元璋和朱标这样的人才能握得住。 一个够狠。 一个够正。 若是连他们都握不住蓝玉这把刀,那这把刀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蓝玉直言直语,一句话便将李文忠的百般告诫给置之不顾。 在王驾面前,蓝玉照样不怕得罪人,他本就因为洪武五年的失误而气恼,在基层当了足足两年的兵,好不容易眼看着在凤阳重新有了建树,却被一纸调令给调了回来。 还调去了镇江当水师副指挥使,虽名字挂着好听,但手里不过区区两千五百人。 并且,顶上还是自己外甥管着自己,这不是折辱是什么? 朱棡没有回答。 按照朱标的意思,只要蓝玉能过这关,日后这水师少不了发达的时候。这一次朱棣从孔希言那一下子抄了一百多万白银,这样的利益别说朱标了,就是朱元璋都心动不已。 并且,朱元璋是老早就有心思跟倭国好好聊一聊这两国邦交的事情了。 以前是百姓吃不饱,加上国家财政压力大,又有刘伯温劝解,朱元璋才断了这个心思,如今百姓有的吃,军队也强盛,是可以腾出手脚来练练这水军了。 不过目前来看,蓝玉似乎不领这个情。 “蓝将军认为本王是故意折辱?” 朱棡反问道。 蓝玉面色僵硬,梗着脖子道:“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蓝某小小一个军籍,岂敢造次。” 李文忠有些急了:“蓝玉,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伸手去拉蓝玉的衣袖,结果蓝玉反而一个甩袖躲开,声音直冲冲的道:“蓝某不敢!” “左右不过一死,为何偏偏要将我蓝玉丢去劳什子的水师?不如战死了的好!” 蓝玉总还是认为自己是大材小用。 朱棡坐在主座,面对蓝玉的滔天怒气,朱棡叹了口气。 第480章 吴伯宗、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四百八十章:吴伯宗、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边朱棡宴请蓝玉,另一边赵庸也是计上心头。 勋贵这边生意迟迟没有进展,大家都不愿意先出钱修停车场或者仓库,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赔了怎么办? 而且各家的态度都是:我出钱可以,别家也得出。 赵庸从中协调,结果一场股东会开的是面红耳赤,恶语相向。 无奈之下,赵庸只能拿出一个办法:“那就拖,拖住兴国商会,用纸钞换银子。只要把他们的现钱给换完,他们就没有现钱拿来周转了。” 现如今纸钞的信用很低,百姓们还都不是打心眼里认可。 要不是朝廷强制性的承认纸钞的可信性,商户们都不会承认这纸钞的购买力。 赵庸的打算就是把纸钞全部换给兴国商会,只要没有银子,兴国商会手里的就都是纸钞,到时候明里暗里添油加醋,这纸钞说不定就这么作废了。 其余几个勋贵一想,这主意不错。 也就纷纷答应了下来,当晚就把纸钞送到了赵庸府上。 而各家纸钞的数量也不在少数,朝廷回收了纸钞之后并没有废除纸钞项目,而是继续通过官员俸禄、物资采购等方面将纸钞流通出去。 这对他们来说那是巴不得啊。 对于这些勋贵们来说,钱还得是真金白银实在,放在自家库房里,那是一辈子也不怕贬值。 各家的纸钞随便聚一聚,就有七万多贯。 而赵庸更是无耻,居然还大张旗鼓的让人拿着纸钞去兑换。 有了朱元璋那一日在银商行的授意,赵庸的这种行为倒是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 “这样换下去,一百多万两很快就换完了。” 城楼上,朱元璋负手望着银商行那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痛。 朱标暗自笑了笑。 “父皇这是……心疼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的道:“老四的事咱还没怪你呢,老三说什么你都答应,跟高丽以朝贡来通商这事这么大,你居然就给许出去了,你啊,对你这俩弟弟太溺爱了。” 朱标微微一笑。 抱着双手迎合着朱元璋的话点了点头。 “是,儿臣知罪。”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负手道:“文官那边,没找你说说情?” 朱标沉吟了一下,面色已经给了朱元璋答案。没说情是不可能的,孔希言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事关孔圣人之后,文官那边早就是急的团团转了。 “若是真的查办,孔家可没什么好下场。”朱元璋道。 只是,朱元璋话到一半,又觉得气不过,有些森然的冷声道:“但咱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识好歹!怪不得咱!” “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就为非作歹,咱大明还是给老百姓说话的大明吗?要是不处置,跟当年元朝的那些不拿汉人当人看的贵族有什么区别?” “咱朱重八不想到头来,被老百姓说咱是跟那些人是一头的,合起伙来欺负老百姓。” “百姓们苦,每天辛辛苦苦的干活,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把咱大明,咱朱家给看扁了。” 朱元璋深呼吸一口气:“咱跟你说这些,也没说要把孔家就给绝了。” 想到这,老朱的眼神一下子有些怅然起来。 “天下都以孔圣人的学问为正统,可到头来,反倒是孔圣人自己的后人没有学个好。这读书人们都觉得圣人说的就是对的,他们信得……到底是圣人,还是咱呢?” 这是朱元璋的灵魂拷问。 也是询问朱标。 到底是圣人说的对,还是他朱元璋说得对。 “咱……,想起了一个人。”朱元璋沉声道:“此人名为吴伯宗!” 朱标抬头,有些惊讶道:“父皇也知道吴伯宗?” “哼哼,去大同的时候,这个吴伯宗可是给咱留下了好一个印象。标儿也知道此人?” 朱标点头:“是,此人学问做的不错,当初父皇下旨作废成绩的时候,儿臣觉得可惜,故此将此人交给了老三。” 朱元璋叉腰,有些感叹道:“此人学问确实不错,虽离经叛道,将李敏给气的不轻,却也是条条有理。” …… 这边正说着吴伯宗,那边的吴伯宗正好就经历了一场大事。 大同府,自吴伯宗成为漠南总教谕,主管漠南文教之事之后,便一直是处于一个受人唾骂的状态,因为吴伯宗所建立的‘新学’经由那些教师的传播,成了一门可曾之为邪门的学问。 吴伯宗的教育观点和那些原先保定来的夫子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并且,吴伯宗还公开批判了后世大儒对圣人学问理解的过错,将原本儒家的‘以诠释孔孟之道’的理解改成了‘孔孟之道在于简,敏于行’。 这一下子,抨击吴伯宗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先是那些夫子秀才,毕竟他们是读圣人学问养活自己的,不管是做学问还是教人学问,那都是靠着自己对圣人学问的理解做到的。 可吴伯宗居然说他们做错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 这些个夫子秀才将事情一传播,很快就传到了孔家的耳朵里。 孔家也当即表态。 “你就是一派胡言。” 随后,好些个大儒更是不远千里的北上大同,怒气冲冲的要给吴伯宗这个小辈点颜色看看。山东号称孔孟之乡,大儒学士数不胜数,一些书院的山长,都纷纷出山,前来给他们的学问正统讨个公道。 除了大儒学士,还有民间清流,更有学子门生。 只能说,孔孟之道在天下的传播之广泛,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大派。 是一个人都能看得出,吴伯宗这一次可以说是踢到铁板了! “哼,无知小儿,公然抨击圣人学问,不过是跳梁小丑!” “这一次,听说连吴伯宗老家抚州的清流都来了,这是清理门户来了。” “大家都约好三日后登山门,这下子吴伯宗的新学可算是臭名昭著了。” “好好地漠南总教谕不踏踏实实的干,非得显得他激灵去搞什么新学,这回怕是连老祖宗都认不出了。” 大同城中的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大多数都是来看戏的学子门生,而更多的则是来找寻机会的。这一次如此多的大儒齐聚大同,只要能够得到某个名师的举荐,说不定就能入朝为官。 这就是学子。 一边嘴里看不起吴伯宗的一飞冲天。 一边又酸的连醋味都散发了出来。 “你可得撑住啊。” 吴伯宗的小院子里,郭翀端着酒杯,神色微微担忧的道。 两人也是好久未曾聚拢,吴伯宗早已是好几杯酒水下肚,神态怡然的坐在凳子上微微一笑,青年稚嫩的脸色笑起来,竟有几分狂傲和不掬。 “子翔多虑了。” 吴伯宗的脸上,挂上了不屑和狂傲。 “王爷授业,若连这样的事情吴某都难当大任,吴某还是趁早绝了这门学问的心思。”吴伯宗低头,端着酒杯,看着酒杯里那清亮的酒水,语气高亢且慷慨起来。 “有的人读了几十年的书,可到底读明白了什么?” “子翔,你看看这一次来的那些儒生清流,哪一个像是王爷那般的人物?” “人读书,便是学理。理,为道理,而非朱程理学。是为致知,是为良知,正是因为有了良知,才会去遵循良知而行事,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他们不明白?他们说着天下大同,却又将圣学捧的高尚,一口一个愚民,难道天下百姓真的这么需要圣学来教化?” 吴伯宗的声音越发的悠长。 “唯有……王爷!” “唯有他!” “只有他,心向黎民,面向百姓!” 吴伯宗说着说着,眼眶陡然红润了起来。 他丢掉手里的酒杯,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院子,顺手从墙角将锄头扛在肩头,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 所谓拜山门,便是学问之间的讨论,论学便要有论点,而这一次清流名士们前来拜山门,首当其冲的便是要与吴伯宗论‘劝农诗’无用这个观点。 这个世道,读书人不少,因为就连元末战乱的时候,读书人都能有一个不错的栖身之地。 这一次来到大同的读书人属实是不少。 他们来到大同,原本还私底下埋怨这大同乃是苦寒之地,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说是塞外江南也不为过! 雄伟的城墙,拥挤的人口,热闹的街景,以及秩序齐全的市场,到了大同,才发现原来塞外的城池也可以如此的繁华,如此的雄伟。 打脸来得太快,原本还打算以文教为切入点,暗讽大同的不开化和落后,结果到了才发现脸上如此的生疼。 于是,这些读书人转头就开始攻击大同的环境充满铜臭。 对此大同的百姓们表示根本没人搭理这些人。 “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官府下场以道路关卡进行收费,简直是荒唐!道路自古有之,从未听说过居然还要收费的。” “晋王这简直是乱来!此举绝非兴化之道!” “我中原王朝兴衰几千年,从未有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发生!圣人崇礼,人与禽兽之分亦是在此,如此重视钱帛,倒是失了礼数!” 这样的话,才大同每个地方都有出现。 清流们可以说是畅所欲言,这是他们的权利,更是他们赖以为生的手段。 并且他们的话,还有专门的人整理成册,上交到中书省去,说不定还能被朝中的大儒呈交给陛下。 而对于这些话,商人心里虽气愤,却也不敢反驳。 虽然这些钱都是他们交的,但这些钱却又不是朝廷无故征收的。 这些费用,包含了道路维护、仓库管理、道路整洁、治安维护等等,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费用,他们行商才能如此方便省心。 这些钱他们交的放心,交的踏实。 不交这笔钱,难道还指望朝廷下政策来征收? 当初皇帝就因为一个沈万三,差点把天下的商人和富人都抓去了京师。朝廷出手,那就是往死里整!比起这个,他们巴不得晋王殿下多收点路费,安心! 而清流们在大肆嘲讽的时候,也终于有人正式对吴伯宗发出了论学的邀请。 并且这些人一上来,就将吴伯宗的学问直接跟社稷安危给划上了等号。 这是清流名士们的惯用套路。 不管什么情况,先上纲上线的和江山社稷扯上关系,这样后面说什么都是错的。 “吴先生也曾是圣人门生,既然为圣人门生,为何又要诋毁自己的授业恩师?此为,不忠!不管吴先生的学问如何深如瀚海,但德行不全,难以为师。” 找事的人每天都有,这一次更是直接追到了吴伯宗的门口。 吴伯宗站在门口屋檐下,门外,是密密麻麻堵着的好几十号人。 吴伯宗凝眉,有些不解的道:“孔圣授我于学,确实不假,可我何时诋毁过孔圣?” “我只是说了,世人理解错了圣人的意思!一部论语,足够将圣人的学问理解完全,不需要再去作经写注的刨根问底。书本就是书本,文字也只是文字!便是看破了天,它也就只是书本。” “道理,存于人心!与其去将原本就写明道理的文字读上千百遍,不如按照上面所说的去做一遍!” 清流冷哼一声,继续朝着吴伯宗发难。 而吴伯宗的反击也越发的流畅起来。 “难道吴先生认为天下的学子都错了?如今的大治之世,难道就是假象?” 吴伯宗声音清冷:“若你这样认为,也没错!天下的学子既然都讲究尊师重道,尊崇圣人,那岂不是说,一辈子的学问都无法超越先贤?” “既然如此,那这数十代人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错了,就是错了!若仅仅只是因为所谓的道理,那先贤不明白的事情,是不是后人也不能弄明白?先贤难道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 “为何天在上,地在下?为何任何东西没了依托会掉地上?为何太阳东边起西边落?为何捏住鼻子会窒息?” 吴伯宗的战斗力已经开始展露出来。 这是作为一个天文学家的威力。 此后的辩论,吴伯宗可以说是一骑绝尘!面对挑衅者的刁难,他总是能够轻易的反击,并且给对方沉重的一击!一句句精彩的辩词,一句句锋芒毕露的观点可谓是层出不穷。 这些,都是他自己悟的。 并且最让人佩服的事,吴伯宗全程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有面色的冰冷和观点的坚定! 若是朱棡看到吴伯宗那千夫所指的辩论场面,也会感叹。 他当初所说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真的做到了。 他是个真正的,士! 第481章 生根、大胖小子 第四百八十一章:生根、大胖小子 吴伯宗的表现可以说是超过了朱棡原先的预期,在开创新学的这条路上,他可以说是一人走在前面。 以至于朱棡在王府中听到吴伯宗舌战群儒,最终连亲二伯都上门前来哭诉的时候,才意识到吴伯宗已经走到了这个份上。 “夫子这是何必。” 朱棡叹了口气,看着在自己面前哭诉不断的吴伯宗二伯,表情有些无奈。 “陛下听了伯宗在大同的事,特意将其宣回了京师,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朱棡面色一变,听着这吴瑛的话,倒是成了他朱棡是那个祸害人的家伙来了。这老吴真不是个东西啊,要不是看在是吴伯宗二伯的份上,朱棡咋说都要把他儿子招进锦衣卫里练练。 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朱棣的老丈人谢成,现在谢成的次子谢虎就在锦衣卫之中。 “夫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伯宗算是本王半个学生,本王怎么会对自己学生这般不仁?此番他回京,定然是飞黄腾达……。” 朱棡还以为是吴瑛担心吴伯宗的安全。 结果吴瑛一脸正色的道:“王爷,你看重伯宗,小老儿感激不尽,只是这授业之恩,伯宗实在是无福消受……。” 那脸上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朱棡顿时有些气到了。 这老头儿,当真是没眼力见。 吴瑛临走的时候,硬是要塞一个荷包和朱棡,还义正严辞的说是谢恩。 “这小老头,属实是无趣。” 朱棡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荷包,里面怕是也有好几两现银。 身边站着的小丫鬟夏福撇了撇嘴。 朱棡注意到了小丫头脸上的表情,扭头龇牙道:“你也觉得本王是他们传的那样,离经叛道,还带坏小孩?” 夏福愣了下,随后嬉笑道:“那定是他们不知道王爷您的厉害!您办法这么多,他们哪里是您的对手。” 朱棡微微一笑。 下一步的计划也要尽早提上日程了。 最近他在京师的异邦人里找到了不少占城来的商队,他们是走的云南那边入境的大明,沐英在云南那边的马政初见成效,已经拉拢了不少土人的领头。 不少通往安南和占城那边的道路也通畅了出来,朱棡已经派了一支百人队伍前往占城寻找橡胶树和水稻,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所收获。 如今大明商业开始复苏,粮食、钢铁也在稳定的发展,下一步就是开海。 自产自销是满足不了那么多百姓需求的。 至于京师之中的这些琐事,暂且当做是调味剂吧。 …… 朱棡这几天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因为徐妙云已经有了生产的动静。 在八月中旬,徐妙云终于在一个半夜破了羊水。 “三哥,三哥!” 王府门口,朱橚和朱柏两人扯开嗓子的大喊着,两人急匆匆的下马,还没等王府门打开,就冲进王府喊着。 朱棡是被两人架着进了宫中的。 殿外,灯火通明,一排排宫女手里提着灯笼站在宫道两侧,安静的垂头。 朱棡赶到的时候,朱元璋还有朱标已经到了。 “三哥这是咋了?” 看着朱棡那呆滞的神情,朱柏不解的问道。 这时候,一旁的女官道:“王爷这莫不是失了魂?” 朱元璋脸色一沉,上前就是一巴掌落在朱棡的肩膀,沉声道:“回神!” 一巴掌落下,朱棡浑身一惊,似乎是回来过神。 呆滞的看完面前的场景,朱棡这才‘噶’的一声,随后问道:“生了没?” 朱标哑然失笑。 朱元璋骂道:“不争气的东西,失了魂了?” 朱棡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殿内:“妙云!妙云!” 刚往前几步,就被女官拦住。 “王爷,您还是止步吧!这事不吉利。” 说完,女官们将朱棡推开,随手拦在了殿门口。 朱标劝慰道:“半个时辰前宫里女官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稳婆跟接生婆都进去了,都是手艺最好的,你也别太担心。” 朱柏也凑上来,抓着朱棡的手。 “三哥,你放心,三嫂吉人自有天相,定是个多子多福的命。” 夜色的暗沉半点没有将这片宫殿给染黑。 今夜,似乎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朱棡接受了安慰,却还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蹲在花坛边,他的心情有些奇怪,没有多少喜悦,相反充满了压力和一种成长。那是一种身份的转换,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常话说,自己都是孩子。 朱棡虽是穿越者,虽前世年纪也不小,可他真的就是当自己是个孩子。 但如今,孩子也有了孩子。 朱元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朱棡的身边。 “心里头,不好受?” 朱元璋开口问道。 朱棡抬头,忙要起身,却被朱元璋大手拉住,随后便看到朱元璋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还翘起二郎腿,脸微微扬起看着天上。 “坐下。” 朱元璋拍了拍身边的花坛。 “是。” 朱棡坐下,两父子并肩而坐。 刚坐下一会,朱元璋便幽幽道:“至正十五年,你大哥的生辰。那个时候,咱正在带兵打这应天府,咱是久攻不下啊……。” 朱元璋双手放在膝盖下摩擦,感叹道:“特娘的,当时咱正在战场上跟人拼命,你也知道战场上的事,刀剑无眼啊。打打杀杀的,将士们都很疲惫,加上当时的元将陈兆先又归降了咱,军心不稳,本部兄弟们都不敢露出疲态,生怕人家反了咱们。” “正打的激烈的时候,嘿嘿,后方就来消息了,说是咱有儿子了!” “兄弟们一听,顿时有了主心骨,大家硬生生提着那股子气,将应天府给啃了下来。” “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想的就是咱也是有后的人了……,家里头有妻儿老小了哎……这男人一辈子,总要长大的,尤其是有了儿子之后!” “给儿子置办产业,教他做人的道理,给他说一门好的亲事,都是当爹的事,” “总要长大的……。” 朱元璋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发家史,声音有些缅怀。 总要长大的。 朱棡点了点头。 “长大了,有后了!” 朱棡望着那一轮明月。 他多想给六百年后的父母说一声……。 “爸妈……,我有后了……。” …… “生了!生了!王爷喜得一位王子!” 当殿门打开之后,天色已经几近黎明。 报喜的女官浑身汗淋淋的冲了出来,大声朝着殿外喊着。 在殿外等候的众人浑身一震,纷纷起身。 而朱棡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是沉了下去。 “生了?” “是不是带把的?” 殿外,朱橚等人发出欣喜若狂的叫喊声。 朱元璋也豁然起身,大步流星的朝着殿门口走去。 马皇后也从殿内走出来,眉宇间满是喜色,声音洪亮的道:“都等急了吧?” 一大帮子人围了上去。 在场的皇子公主不在少数。 朱元璋迎上去,有些急切的问道:“咋样?娃咋样了?” “妙云怎么样了?” “好,都好着呢!接生婆在收拾,脐带也剪了,大胖小子!” 马皇后脸上稍显几分疲态,但精气神很好。 这时候,殿内又传来声音。 “呜呜……哇哇……” 是孩子的啼哭声。 啼哭声宛如有着一种魔力一般,瞬间让心神不安的朱棡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当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站在地上的双脚更是的深了! 扎根了! 在明朝! “哈哈哈,好!好!!大喜事!”朱元璋发出洪亮的笑声,转身甩袖:“好事!” 朱标也笑着拜道:“恭喜三弟喜得贵子,也恭喜父亲母亲再添孙儿。” 其余皇子纷纷弓腰恭贺。 在场的皇子十二三个,有半大小子,也有牙牙学语的,看着这一大帮子人,朱元璋心情大好。 突然,朱棡回转身来。 他一下子欣喜若狂抱住了朱标,疯了一般大笑大喊着:“哈哈哈,生了!生了!我当爹了!” 朱标被三弟摇的不轻,赶忙按住朱棡,道:“老三,老三,生了!生了!” 朱棡缓缓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挂在几乎浓郁的化不开。 这时候,殿内走出来一个女官,满面笑意的道:“恭喜晋王,恭喜贵人们,小王子重七斤二两,真是个胖乎乎的大胖小子。” 朱元璋哈哈大笑。 “赏!” 朱元璋转身朝着殿外,叉腰大笑:“都赏!都特娘的赏!” …… “哇……哇……哇……” 殿中,满是刚出生的朱济熺的哭声,由于已经定好了名字,所以孩子的大名毫无疑问的就是朱济熺。 “咋这么能哭?扯着嗓子哭半天了。”朱棡蹲在屋檐下,抱着手有些嫌弃的听着哭声。 初为人父,虽然对那个大声嚎哭的小家伙很是喜爱,心里更是欢喜,可一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总还是觉得头大,带孩子,着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刚说完,一个暴栗就‘噔’一下落在了朱棡的脑袋上,让朱棡缩着脖子龇牙咧嘴。 朱元璋脸上漆黑,瞪着大眼睛骂道:“特娘的,孩子哪有不哭的?你小子生下来的时候不一样嗷嗷叫?”说完,朱元璋一挑眉,笑道:“这男娃哪有不哭的?哭才说明有劲,将来肯定是一条汉子!” 朱棡缩了缩脖子,抱着手道:“我又不要他打仗,以后我给他钱让他做个富家老爷……。” 朱元璋顿时气呼呼道:“男娃要穷养,娇生惯养的惯坏了咋办?你小子也是,有几个钱就吆五喝六的,弹劾你的折子都要把咱书案给堆满了!” “咱看啊,这段时间是给你小子太自由了!等你媳妇坐月子,你给咱找个衙门当值。” 顿时,朱棡不乐意了,怪叫道:“啥?当值?您还是把我赶去大同吧,这值我可不当。” 当值就是上班,他每天在王府优哉游哉,没事还能逗逗府上的丫鬟,当值?疯了吧? 朱元璋冷笑一声,叉着腰道:“小混蛋想得美!” 朱棡缩了缩脖子。 这时候,马皇后再次带着人走出来。 “进来看看吧,不过就只能看一眼,孩子见不得风和生人。” 朱棡赶忙问道:“娘,妙云呢?” 马皇后出奇的看了朱棡一眼,下一秒便很是慈祥的笑道:“好孩子,到底是咱的种,这么关心媳妇。” 这话连带着老朱也给夸了,老朱抚须,眼神有些赞扬的瞥了朱棡一眼。 嗯,媳妇的这话说得,浑身舒坦! “放心吧,她身子骨不差,就是流了血有些虚弱,现在睡着了,等休养几天才能见,妙云是个好丫头,疼的脸儿都白了硬生生咬着牙撑下来,连接生婆都说她不一般。” 朱棡咧着嘴笑了起来。 咱媳妇,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很快,在隔着帘子的地方,朱棡和朱元璋两人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裹着布的孩子。 朱棡皱了皱鼻子:“咋这么丑?皱巴巴的。” 朱元璋抬手就要揍人,瞪着眼睛道:“刚生下不就这样?你生下来也跟个瘦猴似的。” 很快,两人就被赶了出来。 “爹,娃还没有小名呢。”朱棡转头道。 朱元璋脚步顿住。 似乎是目光扫到了殿内的墩子,随后很随意的道:“就叫二墩吧!” 朱棡的脸瞬间一垮。 二墩? 我去你的二墩。 “贱名好养活!你懂个屁!咱小时候还叫过狗……,你不懂!” 朱元璋作势就要揍人,朱棡眼疾手快,一个抽身都开这位严父如山般的父爱,随后苦着脸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老朱哼了一声,随后负手走出大殿,道:“准备准备,跟宗正寺那边祭祖,这个娃就是你的嫡长子,也是世子,册封金册宗正寺那边立马就办。” 朱棡跪在殿门口,长拜而下:“谢父皇圣恩。” 朱元璋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准备报喜还有摆月酒的事,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娘去。” 生完孩子可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还要摆月酒,还要抓周,各种事情才刚开始。 不过作为王爷,朱棡还是可以省心这些事的。 还没回到府上,魏国公府的夫人贾氏就来了。 贾氏已经提前拜访了马皇后,特意来帮忙王府操持,朱棡也乐得清闲,恭恭敬敬的将贾氏迎上门之后,召集王府众人来受赏。 凡是伺候过徐妙云的丫鬟,都是大赏特赏,毕竟在外人看来,这晋王府除了钱,就没其他东西了。朱棡也不在乎,贾氏虽然大手笔,但也只是在千八百贯上下,现在他要盯着的,是一笔近乎可以改变朝廷局势的生意。 第482章 护财,砸锅 第四百八十二章:护财,砸锅 距离徐妙云生产一下子就过去了三天。 朱棡几乎是寸步不离,也终于是在第四天见到了徐妙云。 徐妙云虽然虚弱,但还是坚持要看银商行的账册。 “相比于前面刚开始兑换的三天,这几天的兑换比例已经开始大幅度下降了,这两日加起来才兑换了不到七千贯。” 徐妙云看着账本,眼神有些佩服的瞥了一眼朱棡。 朱棡放下茶杯,走到床边握住徐妙云的手,将账本给取来放在一旁,柔声道:“刚坐月子,别盯着这些看,看多了头晕。” 徐妙云娇嗔一声:“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倒是你,父皇那一日跟你说让你去衙门当值,你想的如何了?” 徐妙云的话让朱棡有些无奈:“你知道的,你夫君我闲云野鹤习惯了……。” “闲云野鹤?那些大臣可不这么看,现在都传晋王随心所欲惯了,性子野,做事也不计后果。”徐妙云摇头道。 徐妙云的脸上稍显几分冷漠,声音冷冷的道:“大臣们整日不思为国出力,更不去想着如何报答君父的恩情,反倒是在挑理拣刺上面手法娴熟。” “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你不要他们说他们就不说了?”朱棡笑了笑,将徐妙云的小手握在了掌心。 徐妙云摇头:“不!咱们家是皇家,这样的话,将来对咱们不利。” “夫君,要么咱们抽身离去,回到封地安安心心的关起门过日子,要么……。” 徐妙云目光直视朱棡的眼睛。 她想要从自己丈夫的眼中看出他的回答。 朱棡温和的一笑:“你忘了,那一次去庙里,我跟你说过,要创造一个安康和谐,少有所依,老有所养的世界,我可是跟你保证过的,要让咱们的百姓……,过得好,吃得饱,穿得暖……。” 徐妙云的脸色有些呆愣。 她似乎是想起了那一天的时光。 小手微微抓紧了朱棡的手指,徐妙云郑重道。 “不管夫君想做什么,妾身……都在夫君身旁。” 说完,徐妙云目光一转。 “夫君,妾身已经生产,宁国公小姐那里,妾身就自作主张给夫君张罗了。” 朱棡心里咯噔一下。 讪笑道:“这……好吗?” 饶是朱棡心性已经磨炼的很好,却还是忍不住有些迟疑和忐忑,这可是纳妾啊,后世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被自己给体验到了! 徐妙云转头,笑问道:“有什么不好呢?” 朱棡忍不住伸手抱住徐妙云。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本性吧。 “妙云,我……。” “正是因为我等过,所以我不想她也等,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若是没有缘分走不到这一步,既然有这样的缘分,就不要放开……。”徐妙云闭上眸子,伸手环抱朱棡的腰,紧紧的贴在朱棡的胸口。 …… 京师浩浩荡荡的换钱大军还在继续。 起初,大家都认为晋王这是亡羊补牢的行为。 不光是赵庸他们那样想,就连京师之地大大小小的商人也是这么想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起初在纸钞推行的时候晋王还远在西北,所以这纸钞的主意肯定不是晋王出的,虽然这擦屁股的差事归了晋王,但也恰好说明晋王是被推出来担责弥补的。 而纸钞推行是谁的主意,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毕竟这可是大事,没有上面那位点头,谁敢贸然将纸钞的政策给推行出来,嫌活腻歪了? 而随着前段时间百姓们对纸钞的埋怨声变大,或许是让朝廷有了警觉,这才让晋王来干这事,想要将朝廷钱币的声誉给找回来。 晋王的法子就是以银币换纸钞。 而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赵庸联合廖永忠等勋贵换取了不少银币,并且由于纸钞的流通,他们在商队手里大量将纸钞运来银商行兑换银币,一把纸钞,兑换一车钱币。 当然,银商行不可能全给银子,换取的钱币里面还是有不少数量的铜钱。 “又是一万三千贯纸钞,你速速拿去银商行兑换!” 强国商会的大厅里,赵庸兴致高昂的将手里的纸钞递给身边的老账房。 老账房有些忧心,接过一箱子的纸钞,有些不安的问道:“老爷,这些纸钞可是咱们垫了不少自己钱收来的,这要是拿去换钱币……不是亏了吗?” 赵庸摆手:“你懂个屁。” 赵庸看了看四周,见厅里没人,这才咬牙道:“这纸钞之政,最好是不要实行!” 这话吓得老账房脸色煞白。 朝廷下旨通用纸钞,赵庸居然想要阻拦,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老……老爷……这……。” 赵庸瞪了他一眼:“你怕个卵子,又没你事!” 他站起身,负手道:“昨日太子跟咱商量过,太子还只当咱们跟晋王之间是斗气,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是斗气!这是护财。” “护财?”老账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赵庸叹道:“各家公侯谁家地底下没个金库银库?里面可都是白花花的钱!要是纸钞通行,那咱们的钱可就掉价掉一半了!钱是命根子啊,平白无故折损一半,哪家能乐意?” 钞币兼行的政策就是会拉低铜钱的购买力,大明缺铜,所以以往的铜钱值钱,一文钱就能买饼子。而这天下藏钱最多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些官僚和贵族。 大家都把钱藏起来,这样大家的钱都值钱。 可要是铜钱烂市,那大家的钱也就不值钱,说不定十文钱才能买到一个饼。 而纸钞政策就是一个道理。 钱多了,钱就不值钱了。 赵庸等人就是借着这个所谓的斗气,来压垮晋王的纸钞政策! 同时,只要能够压垮银商行,还能将纸钞政策的失败找一个背锅的人。 勋贵们不是没脑子,如赵庸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智计百出,又怎么可能是那种束手无策的人? 赵庸以强国商会的名义广泛吸纳纸钞,然后在银商行兑换,明面上,还是为了纸钞政策出力。 而现在,就要看兴国银商行还能坚持多久了。 同时,政策的失败,这口锅,要看陛下丢给谁! 兴国银商行。 历经了一个月的兑换时期,每天都可以看到一车车的钱币从银商行运出去。 民间也开始流通银币,并且皆以‘吹钱’作为辨别银币的方式,一时间,京师街头可以看到不少人拿着钱币在吹气。 “这银币真是好,轻便好携带!关键是辨别真假,一口气就辨出来了。” “可不是,起初咱还以为这朝廷拿掺了其他东西的钱忽悠咱,后来才发现啊,这银币的银不少,算得上是良心钱了。” “不过真要说轻便,还得是这纸钱啊。” “纸钱虽好,但管用不管用总归还是朝廷说了算,这一捆捆的钱币换成轻飘飘的纸,这心里啊,总归还是不踏实。” 京城各地都在议论钱币的事。 不少外地而来的人也兴致勃勃的参与进来。 其中,以山西当地的人最有发言权。 “你们可不知道哩,在大同,这兴国商会的商票可是主流!人家做生意哪跟你们似的,一车车的拉钱,效率太慢了,人家就是靠着几张纸就把生意给做了。” “真的假的?几张纸就能做生意?” “你们太小看兴国商会的实力了,大同七百多亩的炼钢厂,还有那一天卖三千斤的酒厂,都是人家兴国商会的!你们担心纸钞不值钱,难道还信不过实实在在的产业?” 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有句话没说错,实实在在的产业是存在的。 “你们京城人喝的酒,穿的袄子,还有修路的水泥、家里的农具,不都是人家兴国商会产的?” “你这话说的,咱大明不都是用的人家兴国商会的货?” “啧啧,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酒楼里,一个一直坐着的白面小生站了起来,模样十分端正,手持折扇‘啪’的一下甩开,单手负在身后,高调的走到中间,随后在在场不少谈生意、会朋友的男子眼中笑道:“诸位!” “在下远道而来,有礼了!” 有人搭腔道:“那书生,别耗子啃陶瓷满嘴是词,有啥话赶紧说!” 书生笑道:“在下只是一读书人,但也想给这兴国商会说几句公道话。” “咦,人家这么大的商会,需要你说公道话?” 众人纷纷嘲讽道。 书生叹道:“诸位只看到了兴国商会的规模,却没想到人家兴国商会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若是大家仔细去想,会发现兴国商会刚出现的时候,只是因为朱云香坊的香皂,是这么回事吧?” 不少人停下了喝酒吃肉的动作。 一商人起身道:“不错,这晋王爷开始发家,就是从这朱云香坊开始做起来的!” 说罢,商人理了理衣襟,朝着众人拱手作揖,姿态谦卑,道:“小民是朱云香坊在江西的代理商之一,专门卖朱云香坊的货!每一个月,二十多家铺子能卖三千贯的货。” 众人纷纷高看了这个富商一眼,一个月三千多贯,那利润少说也是三四百贯了,这商人看起来穿着普通,面上也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实实在在的富商啊。 书生这时候感叹道:“兴国商会以香坊发家,其余产业虽依靠当地百姓,但不免可以看出,商会自身的潜力无穷!并且和咱们中原以前走商赖以为生的方向不同,兴国商会的货物,可大多数是解决了民生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 “诸位可以想一下。” “除了香坊的生意,如酒水、水泥、钢厂,这些东西,以前咱们中原有吗?没有吧?单拎一个酒水,那也是晋王在找到了洪暑这种稀世宝物之后发掘出来的产业,单一一个洪暑,这晋王就足以封为当代神农!” “有了洪暑,北方土地如今大规模利用起来,百姓们有的吃,还能种植一些能够卖钱的农作物,简直可以称之为滔天之功!那水泥可以修路,大大增强的两地之间的联系,而那钢厂,诸位家里不可能没有大同钢厂生产的农具或者用具吧?若是没有,在下可以送他一把。” 众人纷纷哑然失笑。 这是实话啊。 谁家里没有钢厂生产的工具啊? “书生,你特娘说了那么多,到底要说啥?” 有人不解的问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对啊! 你这书生说了半天,到底要说啥? 书生正色道:“小生想说,在座各位都是行商走贩,今日相聚于此,可以说是缘分!眼看着当下朝廷放开了走商的制度,更有晋王这样的贤王给你们在前面开路,让你们有钱可挣,有利可图!更不用跟以前一样,背负‘狡诈’的名号。” 商人们纷纷有些动容起来。 他们的心里咯噔一下。 “但若是晋王因为纸钞一事坐蜡,那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这些行商走贩的过失!朝廷看不到走商的利,更看不到你们的改变,那这么好的环境,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锅得砸,大家的这碗饭,也吃不下去!” 这一句话,如响雷在众人心头落下。 一些目光长远的商人一下子就品出了其中的道理。 书生缓缓朝着门外走去,声音洪亮的道:“给兴国商会做生意,诸位行的不是昧良心的商!” 酒馆小二这时候回过神。 “诶,客人,您还没……。” 话音还未落地。 一个商人拍案而起:“这位先生的酒钱,某付!” “先生之言醍醐灌顶,这场酒,就当我请小先生喝的!” 一时间,七八个商人抢着付钱。 …… 书生的话,一定程度上打开了商人们的任督二脉。 并且很快就传的越来越广。 诚如那书生所说,现如今环境这么好,而且挣的还是踏踏实实的钱,大家若是还不识趣,那等晋王倒了怎么办?难道回到以前那样,处处受到朝廷的管制,动不动就来个抄家? 沈万三的教训,足够让很多商人记忆犹新。 晋王,不能倒下! 这口锅,不能就这么砸了! 纸钞的政策,也必须在晋王手里发扬光大! “都换了这么多天了,这银商行没短过一分钱,我看啊,这次朝廷是铁了心要推行纸钞了。” “咱们也别为难晋王了,大不了也就是损失一笔钱,要是晋王不当权,咱们说不定还得出大血。” “那依大家看,这事咋办?” “还能咋办,拿钱币换纸钞啊,只要朝廷承认纸钞能用,咱们就用。” “少换点吧,换个千八百的带着,也算是支持支持晋王的政策了。” “那还等啥?走吧那就!” ps:新书快了 第483章 捅刀子、你们脑子有问题? 第四百八十三章:捅刀子、你们脑子有问题? “王爷!” 酒馆旁边的一家面铺子里,书生将遮挡门面的帘子掀开走进去,随后走到左边角落的桌子前抱拳拱手,恭敬的低声行礼。 坐在面铺子里吃羊肉面片的朱棡抬头,见来人便摆了摆手:“坐下说。” 书生坐下,神色坦然且淡定。 “张玉应该跟你说清楚京里的情况了吧?” “是,张指挥使已经交代清楚了。” 朱棡点了点头:“父皇调你回京,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在大同做得很好。” 而此时,这个书生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是新学的开创者,吴伯宗。 吴伯宗摇头:“下官只是觉得,当今天下之学问,确实如同王爷当初所说的那样,老旧不堪,陈冗诟病!再用在大明这样的新朝上,还是会走上前面朝代的老路。” “治国之念的革新,是刻不容缓的!” 吴伯宗有些激动。 这一年多,他的内心积攒了太多的话语想要跟晋王说,想要将自己所想的那些东西一一道出,他认为当今天下,除了晋王以外,真的很难有人能够明白他的心中理念。 “昔日范仲淹发现了赵宋王朝的陈冗旧病,上书‘答手诏条陈十事’,立志要推动北宋革新,虽新政受挫,但多少警惕了不少大臣。” “若是大明沿用那以儒生治世的老路子,难免走入党争的老路!想要推陈出新,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陛下英明,国家安定……。” 朱棡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兴奋的吴伯宗。 良久良久才感叹了一句。 “伯宗,若有一天本王出了事,怕是都是拜你所赐啊。” 胆子太肥了。 吴伯宗的脸有些涨红。 朱棡沉默了一下,心里想的还是后世那些学问对于古代的冲击,吴伯宗的新学可以说是源于他,但真正要走上正道,却要靠他自己。 “罢了,这口锅,我给你背了。”朱棡叹了口气。 吴伯宗神情陡然严肃且激动起来,目光坚定的看着朱棡。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吴伯宗坚定的道。 朱棡话锋一转,问道:“我给你种的那玩意,你种出来没有?” 朱棡交给过吴伯宗几颗土豆。 ps:这里还是涉及到系统,但是系统我不打算写了,你们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出现过就行了,下一本我求了编辑很久,我终于可以不用写恶心的系统小说了,我很反感系统!很反感! 吴伯宗点头:“已经种出来了,按照王爷所说,已经尽数挖掘了出来,不日便可送达。” 吴伯宗不解的问道:“王爷,那东西模样丑陋,有何用处?” 朱棡微微一笑:“丑归丑,这可是能造福亿兆百姓的好玩意。” …… 吴伯宗作为风云人物,在京师受到的关注不小,尤其是在文臣那边,更是将其看做是掰倒晋王的胜负手。 而紧随着吴伯宗进京之后,孔希文也进京了。 八月初的大朝会,朱棡也被传旨参加。 奉天殿外,百官还在等候开朝。 明初的朝廷文武分家并不明显,武将也会跟一些老臣凑到一堆聊天扯皮。 最大的那一堆,是以翰林学士李敏、礼部尚书陶凯、以及其余那些文官为首的一群朝廷清贵,这些人多数是进士秀才出身,因为得到朱元璋赏识而平步青云。 他们凑到一堆,自然少不了议论当下的朝局。 而对当下朝局最好的解释就是:晋王势大,该即刻就藩! 而推动晋王就藩,就必须要先把秦王朱樉给弄来就藩。 所以今日这场朝会开局,就要以秦王就藩一事作为开局。 其次,要淡化孔希言一事对于孔家的影响,首推就是燕王朱棣,要将燕王朱棣领兵征伐一事的危害放大,最终所指责自然也是晋王。 孔希言可以死,但孔家不能断了传承。 事到如今,文官这边也学会了断尾求生。 淮西这边,胡惟庸站在首位,身后站着御史中丞陈宁。 陈宁抱着手,微眯着眼睛看着文官那边,幽幽道:“跟晋王的矛盾越大,局面就越明朗。” 胡惟庸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里按奈不住的出现精光。 “晋王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 陈宁转过头去,轻笑着道。 只见百官末尾,一个身着朝服的年轻男子轻飘飘的走来,神色淡然,脚步轻快。 刚刚还在激烈议论的众人全部沉默,都各回各自的位置站定,权当做没有看到这位晋王的出现。 “诶,刚刚不是聊得挺欢快的,怎么见了孤就不说话了?” 朱棡怀中抱着笏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首当其冲的,就是对着李敏问道。 李敏胡须都气的抖了起来,倔强的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朱棡又转头问下一个:“聊什么呢?这么有趣?” 光禄寺少卿讪笑不已,拱了拱手:“恭喜王爷添丁,恭喜恭喜。” 说完,也转身站定,不再搭话。 这晋王脸皮也是真的厚,明知道众人不待见,偏偏还跟狗皮膏药一样挨个挨个的去问,硬是把后面站着的那些个侍郎或者少卿给问的尴尬不已。 “刚刚看大人笑的如此之荡,莫不是想到了家里新纳的小妾?” “诶,本王听闻大人家中遭了贼,大人可曾验过血脉,这重臣的血脉不可混淆啊!” “这位大人,莫走莫走,本王听闻您这段时日为了长子的学业忧心不已,不去送来咱们新学的学校吧?如何?保管给您教的是个顶个的优秀!” 朱棡的话如同一把把刀刃插在那些大臣的心窝子里。 同时他们也更为忌惮和憎恨。 这晋王,完全将他们家里的情况给摸得一清二楚。 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别有用心啊! 一旁的武官们都憋不住笑了。 损啊! 真特娘的损啊。 那个纳妾的,新婚之夜马上风抽过去了,早就是有心无力。 那个遭贼的,坊间都传闻是他媳妇偷汉子,只不过碍于脸面才说是遭了贼。 至于另外的那个,那就更是家门不幸,家里长子跟人在醉梦楼争花魁,结果喊了个天价,人家收钱他来个打欠条。 晋王这几问,当真是给人往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眼看着朝会气氛开始诡异起来,这时候,奉天殿的殿门打开了。 在几通锣声之后,殿外响起鼓乐。 朱棡也笑意盈盈的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就在大哥朱标的侧手方,斜对着百官站立。 朱元璋和朱标不多时就一起从殿内走出来,朱元璋昂首阔步,朱标紧随其后。 “朝议!” 司礼监太监高呼一声。 百官齐刷刷的躬身相迎,高呼龙体圣安。 “咱安!都平身吧。” 朱元璋坐在殿门口正中间摆放的软榻上,一手扶着扶手摆了摆手。 “谢圣恩!” 百官直起腰背,随后便等待着必要的礼数程序。 大太监站在朱元璋身侧,高喊道:“使者觐见!” 很快,来自于大明周边国度的使者也从下面走上来,这些使者基本都是常驻于鸿鹄寺的,每个月的大朝会都会跟着百官一起上朝,一般来说,也只有每个月的今天,他们有机会向大明的皇帝陛下参拜,并且说出自己国家国君的吩咐。 “高丽使臣,见过大明长生帝……。” “哈密使者,拜见大明长生帝……。” “暹罗……。” “琉球……。” “占城……。” “安南……。” “爪哇……。” “渤尼……。” 来此参拜并且有资格上朝会的,基本都是大明周边的不征之国,大致是十五个不征之国。所谓不征之国,就是朱元璋在建立明朝初期的时候,为了确保边境安定,为了安抚人心所创造的一种说法。 也就是已经建交且保持友好往来的国家。 其中,以高丽、大小琉球、爪哇、真腊等国家关系最为友好,每年基本都是朝贡不断。 朱元璋吩咐平身之后,使者这才入列。 而这边,刚开局,高丽前来的永华公主便先行上奏。 而上奏的事情也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请大明赐予我国优质的兵器和火器,祝我们抵御海盗的袭击!”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有些意外。 朱元璋凝眉问道:“海盗?高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为何会受到海盗侵扰?” 永华公主微微咬唇,十分委屈的道:“回长生帝陛下,在高丽,很多百姓都是沿海居住,靠水吃水,但这两年,倭国的海盗日益猖獗,多次袭扰我们国家的百姓,已经杀了上千百姓!” “父王十分忧心,因为我们的国家缺少火器,更没有船只抵御海盗,所以万不得已只能向大明求援!还请大明看在高丽臣民的一片诚心之下,赠与我们兵器,保护我们国家的臣民!” 第484章 也是圣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也是圣人? 在场站着的,都是本朝重臣。 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换个角度来说,都是跺一跺脚大明就要震一震的大人物! 这些人,都自认为是大明智慧的巅峰,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 但现在,这些人,被人指出脑子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调转,直勾勾的盯着那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晋王殿下。 只是看到晋王那张脸,不少大臣们就觉得心跳加速,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来了! 又要搞事了! “晋王!” 李敏发出一声大啸声,脸色愤然的站出来。 “你这是折辱老臣!!” 折辱,好大的一顶帽子。 这顶帽子落实!定要治他晋王重罪! 李敏上抬笏板,义正严词的道:“陛下,还望陛下为老臣做主!晋王指责我等大臣,我等不敢不依,但!晋王如此折辱我等,请陛下为我等老臣一片护国之心看护一二啊!” 多么卑微又诚恳的发言啊。 要不是这老头是个戏精,朱棡都要被感动了。 朱元璋此时也回过神来,咂了咂嘴,转头看向朱棡皱眉训斥道:“这些老臣都于国有功,不可轻视,这些话,下次不可再说了。” 朱棡点了点头,点头道:“儿臣知错。” 见到晋王认错,文官这边纷纷阴转多云,脸色好转之下对晋王又新添了几分痛打落水狗的快感。 太子詹事范常出列就要开口说话。 这也是个老臣,洪武元年开始就是朱标的其中一个老师,不过只擅长教学仁义礼仪方面的知识,所以这些年都是作为东宫的礼仪教习,并未入朝处理国政。 范常是北方的大儒,和浙江那一堆人尿不到一壶,这些年对于朝廷给浙东文官集团的施压一直是置之不问。但这一次,范常必须要站出来了。 “启奏陛下。” 范常开口上奏,说了两句便老眼昏花,止不住去看自己笏板背后准备的上朝事宜。 看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的道:“老臣以为,倭国作为我大明友邦,想要求书不无不可,毕竟中原文化源远流长,上下几千年可谓是群星璀璨,作为列邦宗主国,传播本国学问,也可谓是治世之道。” 众人抚须点头,陶醉在范常的这些话里。 陶凯也连连暗自点头。 大明作为宗主国,将本国的文化传播下去,此乃以文治夷! 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这样的功绩出现在洪武朝,将来史书上也会留名这一朝的事迹。 啊,会说洪武朝的先贤们,乃是一代贤明的君臣,可谓是君臣携手共同治夷!开创了以文治夷的先河,文官嘛,要的不就是那么点东西吗? 但,人群里,只有刘伯温意会了范常话里的意思。 这个范常,是有所企图啊! 此时,朱棡的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 范常继续道:“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若将大明比做一个大家,那此举便是积善之举!大明此番积善,将我中原礼仪传至倭国,实乃善政。将来子孙也必然能够享用这番福德。” 一旁的冯胜有些挺不过去,气呼呼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帮子鸟人,绝对没特娘的好心思!” 范常呵呵一笑,声音浑浊的道:“宋国公此言狭隘了。” “夷夏之辨虽没有错,但多少还是有其变通性的。可‘以华变夷’,而不可‘以夷变华’,跟唐朝那样百姓崇尚胡风,着胡服相比,大明该行的是以中原文化教谕四方!” 范常到底是大儒。 一番话也是有理有据。 既保全了中原文化的高尚,又强调了自己所坚持的观点是以国家为核心的正确观点。 这个观点乍一看,似乎并没有错误。 以中原文化同化四方,久而久之,蛮夷不也就是自己人了吗?让他们信仰中原文化的高深远大,生活在以文人治世的社会里,作为最低阶次的‘百姓’进行生活。 文官这边纷纷点头。 就连朱元璋也有些动心。 老朱不贪名利,但到底还是有着一颗想要治世安民的心。 而朱标总觉得哪里不对,从不远处给朱元璋递了好几个眼神。 永华公主的脸色逐渐惨白起来,站在原地的身形也看起来十分瘦弱单薄。 她带着父王的使命来到大明,却没想到终究还是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倭国,说到底还是要强于高丽! 并且,倭国使者这段时间在京中打通了不少官员,下层小吏以及接待的官员都收了好处。 下面议论纷纷,朱元璋对着朱标招了招手,朱标会意之后站了出来,说道:“父皇,倭国此举,怕是过于唐突了。” 正在朱标要出言压一压这件事的时候,朱棡站了出来。 朱棡高声道:“儿臣以为!范老所言分毫不差!” 哗然! 听清楚晋王所言的众人是纷纷哗然啊! 甚至有人转身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西边爬起来的。 一向跟文官唱反调的晋王,如今居然这般赞同文官这边的提议,难不成……真被感化了? 众人带着怀疑,不解的眼神看去,似乎在询问范常和朱棡之间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怎么连晋王都开始支持你了? 而浙东文官那边眼神看着范常也不善起来。 好你个老东西,不声不响的居然跟晋王还扯上了关系,胆大妄为啊! 范常手脚冰凉,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哑口无言过,身体都微微战栗起来,感受着同僚们那质问的眼光,范常战栗道:“晋王……晋王何出此言啊?” 朱棡露齿一笑,看向朱元璋,朱元璋也抱着双手。 刚刚朱标站出来的时候,朱元璋就明白长子的意思。 此事还需要压一压,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把东西赐给倭国,怎么着也要付出点代价。 但此时朱棡站出来,倒是让老朱想看看他葫芦里又是什么药。 朱棡微笑着转身,看着范常道:“范老到底是老成持重,一身学问通古烁今,更是熟读天下诗文,知晓世间万般道理!经由范老口中所说的提议,就算是本王这样的人,也不由得拍手叫好!” 范常抚须,虽然这样的夸奖有些让人膈应,但他还是坦然接受。 “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虽能必让,然后为德!晋王殿下还需要学一学。” 范常几乎是指着朱棡的鼻子说他不学无术。 这话让老朱脸色有些难看。 也让朱棡心里的冷意更加加深了许多! 这老不死的,真把自己当人了。 心里再怨,但表面还是要保持微笑,朱棡微微一笑,一阵清风带着他的声音传播下去,他缓缓道:“那范老如此知礼守礼,那到底是礼重要,还是法重要?” 这话让范常有些怄气,声音严厉,仿佛回到了课堂上的时候教育学生那般。 范常缓缓抱起笏板,厉声道:“后圣有言,公输不能加于绳墨,圣人不能加于礼,礼者,众人法而不知,圣人法而知之。” “可见,礼同法,不可加以逾越!君子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是以百举而不过也。此为君子!天下人都因效仿。” “殿下,这天下何来的礼与法孰重孰轻?都重,并且是压天的重!君子守礼重法,目不邪色,口不恶言,方乃君子!” 范常脸色看似严肃且郑重,但眼中那一抹化不开的冷笑还是让朱棡哑然失笑。 张口道德仁义,闭嘴仁义道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出来的圣人! 但范常的话,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引经据典。 李敏抚须,叹道:“范老不愧是后圣荀子的门徒,这礼法并施的圣言,可谓是如数家珍!” 陶凯也严肃道:“后圣之学,源于春秋,但盛于唐朝。唐代杨倞为之做注,但在当时,后圣之学与孔孟圣学彼此存在太多差异,在北宋时期,一度被人视作法家之列。” 荀子是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先秦时代百家争鸣的集大成者。 他的学问跟孔孟有所出入,主张的是‘礼法并施’,提出了‘制天命而用之’的理念,就连史记都曾经记载‘宰相李斯从荀卿学帝王之术’,然而在唐代以前都没有人重视他的学问,也是在宋朝末年的时候,才开始有人重视起这门的后圣的学问。 ‘啪……啪……’ 这时候,场中响起了掌声。 掌声很清脆,也很缓慢。 众人转头,便看到晋王轻抚手掌,面色赞叹,轻笑道:“范老,高见!” 范常哼了一声。 朱棡声音幽幽:“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源也。” “既然都是君子,那犯的错……,总得认吧?” 朱棡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度,质问道:“不管是圣人,亚圣,还是后圣,都是君子!既然都是君子,那就不该知法犯法,更不该视人命为草芥!”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 朱棡转身长拜:“父皇,儿臣请奏,将孔家嫡系三代子孙及其眷属,尽数发往倭国,以传播圣学,以文治夷!此乃文治,此乃……功德!” 哗啦啦! 文官这边瞬间爆炸。 抚须的李敏手一抖,一把胡子几乎是‘嘶拉’一声扯了下来,随后以一种怪诞的声音怒斥道:“你敢!!” “晋王!” “晋王,你……你……,你妄想!” 武勋这边直接看傻了。 我靠!? 几个武勋瞪着大眼珠子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干什么啊? 这是直接把人家孔圣一脉发往倭国啊!这特娘比流放三千里还过分啊。 朱元璋也呆住了。 朱标更是站在原地,目光看了下朱棡,又去看了下范常。 范常回转身来,老态的身子如同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三尺高,高喊道:“你敢!!” “为什么不敢?” 朱棡反问。 众人惊神。 朱棡冷笑道:“知法守法才是良民,犯法就要判责,难不成犯了法,还要法对他们网开一面?” 范常那张老脸怒得要挤出血来,白花花的胡子都颤抖了起来,高声道:“晋王,你这是公报私仇!将圣人一脉发往倭国,难道要我大明千万学子寒心吗?到底……到底谁才是正统……!!” 朱棡哈哈一笑。 笑的开怀。 笑的狷狂。 他声色俱厉。 以雷霆之怒高声道:“难道我中原的正统!不是看的人!而是看的孔家在哪?” “那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是孔家的天下吗?” “啊?” 一句质问,问的在场所有文官心都颤抖起来,几乎是瞬间,洋洋洒洒的一片朱紫袍都跪了下来,高呼:“吾皇万岁!” 范常坐蜡。 面色惨白到了近乎涂浆糊的地步。 手中笏板‘哐当’落地。 这样的名,他背不起。 天下,姓朱! “你……!你!”范常指着朱棡,手指接连颤抖,胡须战栗,随后只见这位老臣身体一颤,竟是直勾勾的‘噶’的一声抽了过去,双眼泛白,无力倒下。 太子连忙上前搀扶。 “太医!传太医!” 朱标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三弟。 他不怪他。 孔家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私自开海走商,并且假扮海盗劫掠渔民,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在法律之下,即便是孔家也必须倒下,朱标明白朱棡这么做的道理,要让法理结结实实的钉在每个大明人的心里。 法,可以惩治恶人。 更能保全好人。 这就是朱棡要的法治,这就是以‘朱家’为核心的大明王朝。 范常被抬了下去,朱棡看向文官这边,道:“礼法同源,不可僭越,一字一句,都是范老亲口所述,既然诸位认同范老的话,那可还有人替孔希言开脱?”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开脱? 开脱一句,你一个‘不守法’的帽子就扣上来了,谁敢开脱?这事不占理,就是血溅当场,也不一定就有一个好名声,说不定将来孔家被打成逆贼,他们也跟着遗臭万年。 礼部尚书陶凯叹息一声,问道:“晋王殿下,孔府……毕竟是圣人之后,将其迁往倭国,让天下学子情何以堪?尊师重道,这样做,难以自处啊……。” 这又是一个反击。 朱棡若是推翻,便表明不是一个尊师重道的人。 还是一盆脏水啊。 朱棡轻笑,声音洪亮,反问道:“孔子生于中原,亡于中原!圣学源于中原,发扬与中原,若是尊师重道,每年都可以前往孔林祭拜,圣人就长眠在那里!这辈子不会动。”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难堪?为什么难以自处?” 声音提高,朱棡问道: “圣人可曾说过,自己的后人……也是圣人?” 第485章 文星暗淡 第四百八十五章:文星暗淡 “这……。” 陶凯面色有些发怵,心里头对晋王的这番言辞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站在中间,面对大家的眼神,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消散,最终在思虑良久之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蔚然长叹一声,感慨道:“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老臣……不敢阻拦!” “只是,老臣希望殿下下决定之前,多想想我朝的万千学子!” 朱棡刚要开口,却见陶凯身形陡然佝偻了下来。 仿佛是泄了一口浊气。 “老臣……,身子抱恙,还请陛下准许老臣……,致仕归养!” 这一次,陶凯是真的心死了。 就连朱元璋,似乎也找不到继续留下老陶的理由。 孔府若是真的落得一个被流放的下场,那陶凯必然是要引咎归养的,继续顶着当朝大儒的名号在京师做官,这会让他陶凯落得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声。 此时此刻,陶凯唯有归养,才算是能落得下一个好下场。 陶凯的脸色惨白且苍老,老到如同一截枯木,干瘪又狰狞。 朱标于心不忍,对于这位朝廷这么多年的礼部尚书,终究还是有些恻隐之心,如今看到陶凯这般模样,便还是上前道:“父皇,既然老大人身子抱恙,不如……。” 这一次,朱元璋没有拒绝。 陶凯主动请辞,一是表示对朝廷流放孔府的不满,二是保全自身,虽然有几分我命不由我的憋屈,但这是陶凯最好的出路。 “尚书陶凯,束脩安贫,恭俭节整,前在机密,以病致仕,守善贞固,黄发不怠。” 朱元璋淡然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那么淡然,却也那么无情。 “尚书省……准备旨意。”朱元璋摆手道。 胡惟庸心里微微有些冷汗。 这就是天子。 陶凯作为老臣,如今离去,朱元璋没有半点所谓的不舍,有的只是冰冷。在朱元璋的眼里,臣子就是臣子,永远不可能高于自己家人和百姓。 “臣!” “叩谢……圣恩!” 陶凯斩钉截铁,声音爆发出了十足的力量感, 他长拜而下,以跪礼请辞。 望向奉天殿那高大的殿宇,内心一时间竟是升起了好些解脱之感。 “陛下!” 陶凯抬头。 正当人以为陶凯要搞事的时候,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本青皮书。 朱元璋微微凝眉:“怎么了?” 陶凯缓缓走到御前,道:“这是老臣为老臣的故里长潭所作的‘长潭八景记’,将故里八大奇景皆记叙在上面,老臣不求陛下能够念及老臣,只求……,留给陛下做个念想!老臣此去……。” 说罢,陶凯长叹不休。 将手里的青皮书放在御前的丹壁石上,陶凯起身告辞。 朝廷的礼部尚书,江南文坛之首的陶凯,黯然的退出了朝堂。他年少成名,至正年间中乡试,任江西永丰教谕,因为其学识渊博,礼仪周全,颇负盛名,朱元璋慕名拜访,两人相谈甚欢,论进取之策,陶凯献策先取应天府,而后与群雄争霸。 老臣还是有所功绩的。 所以朱元璋虽然无情的看着他离开,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叹。 一阵风吹过校场,龙旗猎猎作响,众人的衣袍也微微起伏。 “不用扁舟过远方,祗将蓑笠钓湖旁。” “斜风动处心仍静,细雨飘时趣亦长。” “渭水披纶称吕尚,富春隐迹有严光。” “晚来折取垂丝柳,穿个鲜鳞入醉乡。” 太子朱标念道那本长潭八景记上的诗词,一时间心里怅然不已。 冯胜双手垂立,见陶凯萧瑟的背影,不由得道:“这老家伙制定军礼,还有品官坟茔之制,还编写了元史,在文官那边,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李文忠淡淡道:“上位没有夺了他的衔,这老东西偷着乐吧。人家就算是致仕也是翰林,回乡里也是德高望重的,与其感慨他,不如想想怎么把赵庸那家伙揍一顿。” 郭英愣了下:“赵庸那厮咋地了?” 后面点站着的临江侯身子有些抱恙,但还是坚持上朝,微微咳嗽了两声,道:“你还不知道?赵庸那厮拿着咱们的钱去高价收购纸钞,一贯三百钱买一贯钱的纸钞,就为了拿去银商行兑换。” “啊?那……那咋了?不是说要把银商行的钱给换完吗?” 郭英愣住了。 临江侯冷笑一下,道:“换完?” “昨天开始,那些个商贩就已经不再兑换银币了,全部拿着纸钞在走商!而且银商行还规定每天只兑换一万贯的银币,赵庸手里的纸钞,都特娘的贬值了!” 赵庸换了接近十万贯的纸钞,现在只能一天天的瞪着拿纸钞去换成银钱。 但,贬值啊。 郭英气的脑子都充血了。 “老子的钱!!” 他投了一万两千贯,这特娘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这要是纳妾,他能纳特娘的一百个小妾!不!二百个! 想到这里,郭英只觉得眼冒金光,浑身颤抖,到底是三十几岁的人,沉不住气,竟然号出来了一声。 这一一声哀嚎出来,倒是一下子将正在沉默的百官给喊醒了。 朱元璋也被这一嗓子给吼的愣了一下,随后怒斥道:“郭小二,你个孬子,干啥呢?” 郭英脖子一缩,连忙道:“回上位……咱……,咱家里遭贼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郭英赶忙缩回去,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躲在人堆里不敢抬头。 “行了,继续朝议!” 朱元璋摆了摆手。 不管大臣们抱着什么心情,什么心思,总之朝会还是要继续的。 但实际上,这种大型朝会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大型朝会更多的是彰显皇家的规矩和排场,以及宣布一些已经谈妥的事情。 不过这种大朝会还有一个用处,就是会见使者。 那个胖乎乎的倭国使者听到大明皇帝的话,赶忙行礼道:“陛下,外臣此行前来,就是为了求取书本,为此,我国大王愿意献上三千斤白银,以及一百位本国贡女!” 国朝之间,上贡一般是物品居多。 但此时,这些倭人居然连女人都拿出来上贡了。当然,这不是没有先例,这个国家似乎一只都是这么让人恶心,早在公元五十七年汉朝的时候,就曾经给汉朝上贡过本国的貌美女子,后来甚至还献上美男,让当时的皇帝魏明帝哭笑不得。 一瞬间,朱元璋的面色瞬间凝固了几分。 “书本?书本有何用处?那书本上都是我中原的汉话,不如我大明直接送人算了!” 朱棡笑意盈盈的道:“但,本王要提前说清楚,这些人是我大明派去你们倭国教化子民的,而不是送给你们的!所以,你们要对他们礼遇有加,但凡让我朝天子听到半个你们虐待我朝学子的声音……。” 朱棡声音陡然冷厉。 冷笑道:“这位使者,你也不想你的大王为难吧?” …… 现场经过了短暂的寂静。 文官那边的人几乎要气炸了。 这是要将圣人的后人当做犯人一样的流放啊! 但是气炸了又如何? 皇帝一心向着晋王,不占理啊! 这时候,那使者几乎是哆哆嗦嗦跪了下来,匍匐在地颤抖的道:“不敢!” “只是……只是……,只是大王有所吩咐,要外臣求取的,乃是医书跟匠工书本!非是儒家经典,我们所缺少的,也是医者跟匠人。求大明长生帝陛下宽恕外臣之罪,赐予我国书本!” 臊皮! 文官那边几乎要咬碎牙了。 他们只需要转头,就能看到那边武将们几乎要憋不住的笑声。 你们想让孔家后人去倭国。 结果呢?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让你们去,人家要的,是匠工和医者。 而这时候,倭国使者的意图也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他们所求的,是医书跟匠工书籍,而这些,是可以称之为中原文化瑰宝的东西! 别人可以不在意,可以不理会。 但朱棡这个后世人,不能! 见朱元璋还在犹豫,倭国使者面色有些焦急起来,额间也留下汗水,赶忙继续加码:“另外,我国国君还愿献上数不清的宝物,如宝石、金箔、檀香……。” 倭国使者一口气说了几十种宝物,都是极尽奢侈奢华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古代上流人士的专属,是穷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宝贝!在场不少人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第486章 马上就用不完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马上就用不完了 刘伯温的占卜还是没有出错的。 孔府没落,那么天下文脉都会受到重创,首当其冲的,便是在朝为官人数众多的浙东文人。 想到这里,刘伯温心有无奈。 但晋王于他还是有恩的,他本已经打算归养,远离中枢,还是因为晋王的举荐方能坐上这个审查部的主官。 刘伯温当初告老算是无奈之举,因为他察觉到了皇帝朱元璋的忌惮。 身在御史这个位置上,难免是要跟皇帝的意愿相反的,可以说,坐一日,就危险一日,而且最关键的是,朱元璋不听劝。 刘伯温喜欢的做事,而不是装傻充愣,可以说,审查部主官这个位置,是最适合他的。 刘伯温叹了口气。 忧心分内之事才是臣子该做的,这些事,他不想掺和。 这边,朱元璋下了旨意,让三司着手审查。 一长串罗列的罪名,只要孔希言认了,那么孔府的命运就尽在朱元璋的掌握之中。 另外,倭国使者求取书籍一事,由于晋王的掺和也变得充满了不确定因素。 而从头到尾,很少有人去在意永华公主的请求。 大家似乎心照不宣的略过了永华公主的请求,大明也负担不起支持一个国家武备力量的程度。 接下来,又宣布了几项人事调动和官员任命,随后,朱元璋便甩手离去。 …… 京师的天一下子有些变了颜色。 清流文人之间开始传出晋王要灭孔家一脉的传言,并且传播之广,人数之多,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两三天时间,由京师传播至应天府,应天府传播至江南各省,各家各族纷纷反对朝廷对孔府的流放。 弹劾晋王的文书也跟雪片一样不要钱的朝着中书省飞去,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已经告老或者民间的名人,总之这一次,一定要将晋王给拉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朝廷的官员们又开始联手请奏,让朱元璋下旨将秦王给派去西安就藩。 “二哥这回倒是捡了个便宜。” 周王朱橚摇头轻笑,面色淡然。 他看了看坐在石桥下钓鱼的三哥,问道:“三哥,二哥要是就藩,你是不是也要出京?” 朱棡看着水面的浮漂,整个人舒服的躺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幽幽道:“怎么,舍不得京师?老五,……咱们身份特殊,要是父皇下旨,这京师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待的。” 朱橚有些着急,起身道:“可民风医院刚刚起步,如今的医书刚整理不到二十册,学子也才招收几十人,这个时候离京,这不是让我撒手不顾吗?” “三哥,你想想办法吧。” 朱橚如今醉心于医术,对于朱棡所整理的外科医书更是奉若神明。 “你们实验到哪一步了?”朱棡偏头问道。 朱橚这才露出笑容,坐在朱棡身边的台阶上,道:“前些时日用麻沸散给怀胎的母马接生,缝合伤口之后用大蒜素进行消毒,然后对养伤的场地也进行了消杀,果然没有感染!” “咱们医院的几个老大夫都惊为天人!要知道,以往就算是使用麻沸散进行麻醉,然后切除病灶,也会伤口溃烂死亡,但这一次,居然没有溃烂。” “昨日,医院几个大夫用器械做了一场手术,不过结果不咋好,那头受伤的羊羔还是死了。”朱橚高兴的笑容有些丧气起来。 朱棡笑了笑:“知足吧你,几个月时间能够做到熟练运用麻沸散跟大蒜素,已经是飞一般的进度了!你记住,医学这一条路,考的就是耐力跟毅力。” “救死扶伤,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要无数代人为之努力跟奋斗的目标。这是伟大的职业!一场病灶,考验的不只是病人,还有医者。” “你想走这条路,那就要认真扑上去,尽全力的去做,去创造,去改变!” 朱橚用力点了点头。 “人这辈子,有个能够坚持一辈子的兴趣不容易,三哥希望你对医学保持这样的热度,不忘初心!” “至于其他的,三哥给你兜着。” 朱棡转头,望着湖面。 第488章 我便不走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我便不走了 “额……。”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自己一个藩王来处理邦交事务,这难免让其他大臣心里有所忌惮。 “父皇,刚刚儿臣不是说了吗,咱们大明马上就有用不完的银子了。” 朱棡道。 “你的意思是……。” 朱棡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道:“儿臣可是听说,在倭国北边的国土上,可是有着许多的金银矿!大明将圣学传播于倭国,乃是教化万民,以文治夷的功德,那么倭国借一块地给我大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这句话让朱元璋瞬间重视起来。 “借地?大明这么多地还不够你嚯嚯的?为何要跟倭国借地?况且海外之地,取之何用?” 朱元璋一时间没扭过来。 但朱棡怀疑,老朱很有可能是装傻充愣。 以朱元璋的眼光跟政治思想,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海外之地对于国家的重要性,而朱元璋不挑明说,是因为他的身份摆在那,一个企图占有友邦国土的皇帝,是会被其他国家臣民所排斥的。 这不是老朱想当恶人就能当的,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两国的友好往来。 “父皇,海外之地没用,但海外之银……它有用啊!” 朱元璋微眯双眼。 朱棡托起老朱的胳膊,将朱元璋引到一张舆图之前,在朱元璋的寝宫偏殿一直都有一张很大的舆图,几乎涵盖了亚洲各地,东到倭国,西至印度,南到大琉球,北至西伯利亚。 …… “殖民?” 这是老朱第一次从朱棡的嘴里听到这个词语。 “是,殖民!” 朱棡其实也不想踏上殖民主义的道路,但在这个时代,人类发展的资源就那么多,需要争抢,需要抢占时机!在原本就稀少的资源上进一步的扩张,去探索发现。 “殖民便是强国向弱国传播先进技术,将我们国家高级的技术传播给他们!” 这是朱棡对于殖民的解释。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解释并没有错误,甚至说,这就是殖民主义的表面解释。 但更深层次的就是:奴役原有居民、大国对外扩展、抑制他国发展。 这里面每一条,都是血与泪。 他不想殖民,但是对于倭国这个国家,他下得去手! 有些血与仇是不能忘记的,它刻在了骨头上,融入了血液里,等待着苏醒的时候往曾经的仇人砍去! “能成功?”朱元璋不确定的问道。 朱棡点头:“能!” “不过儿臣需要一个人!” 朱元璋摆了摆手:“你拿着咱的令去请便是!” 朱棡点头。 “若是倭国答应殖民,你待如何?” 朱棡沉吟道:“派船队开辟一个港口,驻扎我大明的学子,另外,为了防范于蔚然,大明要派出一支卫队保护学子们以及圣人之后的安全!” 军队? 朱元璋心领神会。 点头道:“不错,儒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是该派遣一些劳力去照看他们。” “那……高丽呢?” 说到高丽,朱棡愣了一下。 “高丽不能这么做。”朱棡斩钉截铁的道。 “为何高丽不能?”朱元璋问道。 朱棡深吸一口气,“高丽这些年受大明影响,加上大明在对漠北战争之中取得了胜利,让高丽原本两头顾的心思变成了一心向着大明,从洪武五年开始,高丽几乎是一年三贡!” “不错,这两年高丽频繁进贡,朝会上咱不搭理那丫头,也是因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表现的太高调。同时,咱也是想看看倭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棡放下手里的棍子,到朱元璋跟前,道:“父皇,倭国如此着急需要医书跟匠工,怕是国内会有一番新动作。” “新动作?” “父皇你忘了,五弟的民风医院?” “你是说,倭国也开始新建医学了?”朱元璋错愕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问题,但是在后世,对待‘匠心’这两个字上,倭国确实做的更为出色。 也更大程度的保留了自华夏传播过去的一些文化。 在融入了当地的特色之后加以改进,最终形成了后世倭国的一些传承。 “是。”朱棡点头。 朱元璋凝眉。 “那这医书……。” “决不能给!一张纸都不行!”朱棡咬牙切齿的道。 “任何想要将我大明医书、匠工书本甚至是一些奇淫巧技书籍赠送给倭国的,都是卖国贼!本国的文化就该本国人传承下去,送给外邦,万一将来成了他们的怎么办?” “他敢!”朱元璋哼了一声。 别说,还真敢。 朱元璋负手,朝着殿外走去。 朱棡紧随其后。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集天下能工巧匠,给他们职位,给他们俸禄,让他们为国开路!只需要他们醉心于自己的职业,锻更好的铁,打更锋利的兵器,造更快的车!” “父皇,儿臣心里一直有些话想说。” 两人走到了殿外的屋檐下,朱元璋负手看着明月,整个乾清宫静悄悄的,周围站着的宫女太监也丝毫不敢露出半点动静。 “要说就说。”朱元璋道。 “儿臣觉得,或许以文兴国只是安邦的其中一条路,但这条路已经被前面的朝代走过无数次了,为何咱们不试试……以其他的方式兴国?” …… 朱元璋的身影还停留在乾清宫门口。 久久矗立。 如同一尊气势恢宏的雕像。 朱棡站在殿外,回头看去,眼中有些感慨。 感慨的是一代帝王朱元璋真的是为了民,更感慨的是老朱的变化。 “王爷,夜深了,回吧,宫门马上就闭了。” 宦官轻巧的在旁边提醒道。 朱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宫门。 回到王府,天色已晚。 只是刚刚下了马车,就看到在王府门前站着的永华公主。 不用说,这位公主肯定是为了高丽求援的事情。 朝会上的事给这位公主不小的震撼,她也没想到大明之中居然有一位权势如此强盛的晋王,她原本没打算跟晋王扯上关系,在朱元璋命晋王引领她游京师的时候,永华公主并没有当回事。 只是经历了朝会之后,她后悔了! 要是早点跟晋王搭上关系,说不定事情就没这么复杂了。 “臣女见过王爷。” 她的父亲王颛是朱元璋下旨册封的高丽恭愍王,她虽为公主但是在朱棡面前身份还是低了一等,在本国她可以自称公主,但是在大明,从她父亲那里论,她只能是臣子的女儿。 朱棡也回礼,微笑道:“公主。” “不知公主深夜造访,所谓何事?”朱棡将深夜两个字咬的微微有些重。 永华有些幽怨的看着朱棡,声音也不免有几分怨气的道:“王爷是觉得臣女失了礼数?但臣女确实是迫不得已!” “起初听闻燕王殿下对晋王的敬仰,当称得上是当世男儿豪杰,却没想到,王爷竟是这般铁石心肠。” 朱棡讪笑。 忙摆手道:“公主言重,只是这话莫要多说了,不然被家中娘子知晓,免不了又要生几天闷气了。” 永华闻声嬉笑起来,笑逐颜开:“王爷当真是个贴心人儿哩!”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小王从小便生的模样出众风流倜傥,实在是招花引蝶了些,故此不得不稍作提防。” “扑哧……。”永华掩唇娇笑,忍不住打趣道:“王爷可真是个……妙人。” 朱棡盯着永华看了两眼,这永华倒也是个美人,尤其是身高,怕是快接近一米七了,实在是个身段出众的美人,身上也没有公主的架子,说起话来倒也有趣。 “请吧公主殿下!”朱棡侧身。 “王爷不怕娘子了?”永华眉目溢彩,笑眯眯的问道。 朱棡直起身,微微活动了下脖颈,淡笑道:“公主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尚且不怕,小王有何可惧?况且,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有人连着等瞎话都传,那本王势必要撕了他的嘴!” 说罢,朱棡霸气的甩袖走进王府。 …… 王府内装潢别致,虽算不上华丽,但也是十分别致。 朱棡喜欢简约风,所以整个屋内的装潢都很淡雅。 “还请王爷能够赠与高丽想要的东西。” 永华坐下还没有十个呼吸,便沉不住气。 听到这话,朱棡心里也开始琢磨起来。 “永华如此急切,完全不像只是海盗袭扰的问题!若只是海盗,本国士兵是无论如何也能镇压的,但她所需要的火器跟兵器用来对付海盗完全是大材小用。” “对了……,高丽王王颛死后,奸臣李仁认扶持了王禑登基,而这个王禑并没有什么才华,反倒是奸臣李仁任在国内混的风生水起。” “而在此阶段,李成桂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朱棡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李成桂。 李成桂原本是高丽国的将领。 他的崛起跟王颛有很大的关系,王颛在位期间受朱程理学的影响,主张一心事明,对内则批判世家大族的土地兼并,主张实行田制改革,废除私田、农庄。 而这种情况下,难免跟当地的士绅发生冲突,李成桂就是高丽派出来镇压士绅的将领,他一路崛起,最终成为大将军。 王禑没有其父亲的智慧,上位之后信任奸臣,并且和明关系恶化,和大明发动了铁岭卫争端。并且在奸臣怂恿之下,王禑和自己的重臣崔莹决定北伐大明辽东,以李成桂作为主帅。 结果李成桂带兵直接来了一个回马枪,打入京师,将王禑废黜,另立新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成桂避免了一场大明的战乱。 而且当时的朱元璋正在对北元残庭用兵,无力分出精力来应付高丽,所以对李成桂这种弑君的行为并未做出批判。 只是在洪武二十六年,李成桂废黜高丽王,自立为王之后,朱元璋这才下了一道圣旨‘除高丽国名,遵用朝鲜之号’。 这是历史书上学过的,朱棡记得很清楚。 而想到这里,也就不难推测出如今高丽面对的局面。 对李成桂是能不用则不用,加之王颛对国内的清洗以及批判世家大族的土地兼并,导致世家大族群起反抗,兵乱四起!内里又有奸臣作祟,朝野昏暗,吏治更是一塌糊涂。 这是内乱! 而除了内乱,应该还有外患。 外患来自于倭国,倭国的岛根县山口县距离高丽仅仅隔着两道海峡,相隔不过四百里,而在海峡中央,矗立着一座名为对马的海岛,这座海岛隶属于倭国,但却是高丽的心头病! 因为这座海岛上,有着数不清的倭国浪人。 倭国浪人是一种在倭国才有的历史现象,特指日本幕府时代失去禄位,四处流浪的武士以及那些游荡无赖之徒,或行踪不定的江湖人。而这些人的归宿,大多数是听命于军部所用,从事侵略扩张活动的海盗。 鲁迅说过:但我们国内战争,尚且常有日本浪人从中作祟,使良民愈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里的浪人,就是挑起两国纷争的坏人。 现在有,存在于现实。 以后也会有。 存在于网络。 “想要的东西?大明是能够给高丽想要的东西,但是本王做不了主!”朱棡淡然道。 永华摇头,笃定道:“王爷权势过人,天帝陛下对王爷信任有加,若是王爷肯开口,陛下断然不会拒绝!” “本王为何要开这个口?”朱棡反问。 永华咬唇,这个高丽的女人确实是继承了高丽女子的有点,垂眸咬唇之间楚楚动人,桃腮两侧发丝低垂,如流云细雨般我见犹怜。 润唇轻弹,永华幽幽道:“燕王与我说过,只要我们愿意站出来指认孔府,便会答应高丽所求。” “那抱歉了,我那四弟大小不过是个保定府知府,他的保证,本王并不知情!”朱棡摇头。 对于这个女人的魅惑,朱棡只能是视而不见。 漂亮女人他多的是。 “况且,老四不可能会跟你确切的保证,他没这个胆子!” 确实,朱棣只是跟永华说的是会尽力说服京师,而不是确认答应。 永华娇躯微微一颤,一张楚楚动人的脸蛋顿时流露出凄然之色,之间她唇色变白,眼神空洞,连带着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些。 “本王还有事,公主请回吧。” 朱棡微微眯起眸子,淡淡的说一句,随后起身告辞。 下一秒,永华上前拉住朱棡的手腕。 随后,一具温软却又有些僵硬的娇躯硬生生的挤进了朱棡的怀中,朱棡并没有立即推开,而是抬起双手,示意清白。 怀中娇躯蠕动起来,似乎在宽衣解带。 “公主,没必要吧?” 朱棡闭上眼,听着耳边永华公主窸窸窣窣的褪衣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烛火下,堂屋之中灯光有些昏暗,透过烛心,依稀可见动人心魄的弧度跟肤色,少女面色透着一种红晕,颤抖的攥着少年的衣袍。 “若……若你不帮我……,我便……便不走了……。” 朱棡哑然失笑。 “讹上我了?” ps:怎么说呢,我现在很矛盾,不知道继续写还是新书开,我不喜欢水文,不然写个日常也能水个万把字,但是这本书赚不了钱了,有点纠结。 第489章 利益 第四百八十九章:利益 “不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有些难以形容的黏滞感。 朱棡有些戏谑的问话让主动投怀的永华垂目而下,少女已是一只大白羊,却依旧无法动摇这个男人,这让她挫败,让她泪如雨下沧然啼哭。 “不……不走了!” 少女咬唇,又是缩肩又是摇头,在朱棡怀里拱动几次,陡然下定了决心一般,硬是不肯服输。 “你知不知道,本王不缺女人?” “但王爷缺我。” 额……。 朱棡无奈了。 这女人哪来的自信? “你先把衣裳穿上……。” “王爷真的不肯施以援手吗?若是王爷施以援手……王爷能够……得到很多。”永华颤抖着已经细若蚊蝇的声音,近乎战栗的开口着。 “你国之乱,非是大明能够出手的!大明出手,只会挑起三国战乱,你可知道,大明水师刚刚成立,还无战力?” 永华那张俏脸惨白的抬起头来,蓦然对上了晋王垂目的眼神。 霎时间,两团绯云升起,在昏黄的烛火下如粉似黛。 “王爷……。”永华只觉脑子一阵宕机,刚刚褪衣而求的勇气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直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之中,任谁招呼也不肯面人。 朱棡微皱眉头,随后脚尖一挑,右手抓住绸缎,正要覆去,突闻身后传来异响。 ‘哐当’一声,茶盘滚落,茶盏尽碎,茶水洒落满地,将呆立原地的小侍女夏福裙摆浇透。 小侍女看的呆了,此时的动作恰好是王爷拿着衣裳,那异国公主则是含羞带怯的躲在王爷怀里。 见到此景,小丫头几乎是瞬间涌出一句话。 ‘这不要脸的番婆子!’ 朱棡快速抖手,绸缎覆去,遮住了那色如皎月的粉腻。 烛火微颤,朱棡沉声道:“出去!” 夏福‘啊’的一声,随后面儿一阵赤红之下逃似的飞逃出去,只见少女提着裙摆,飞奔之下一双腿儿竟是迈得飞快。 尴尬之景被一览无遗,永华裹住自己,只得哀叹一声,暗叹自己今日尽是昏招!随行的官员只是劝解说自己可以试着色诱晋王,却没想到自己主动投怀,晋王却熟视无睹。 只是回过神来,又想这位晋王当真是人中豪杰,自己自知已经是花容月貌,更有汉人女子所没有的身段,晋王却还能耐得住。 听闻那位晋王妃刚刚生产,怕是也有好一段时间两夫妻不能鱼水,这位王爷……还真是个君子哩。 朱棡将房门紧闭,随后背对永华,道:“还请公主更衣。” 永华垂目看去,见烛火之下一双粉白几乎无遮,双眸水润之下轻点甄首,微微‘嗯’了一声,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持续了一阵。 回到正题,永华追问朱棡为何会说出那句话。 朱棡叹道:“只是猜测。” 永华呆坐了一会,只觉得面对聪明绝顶的晋王,整个人好似不设防一般……,哦说起来也是,刚刚那副样子,确实是不曾设防。 “王爷既已猜到,为何还是不肯助我高丽?高丽对大明这些年一直俯首称臣,难道大明真的要熟视无睹?若是倭寇占我高丽,对大明又有什么好处?” 历经尴尬,再次冷静下来的永华有了谈判的脑子,她开始在脑中寻找能够和大明谈判的筹码。 永华丹蔻般的指尖轻点茶盏,一条横着的水线出现,永华眉目微凝,“大明于倭国这些年关系并不亲近,倭国虽上贡,但多是一些无关之物,在亲近这方面,远不及高丽,甚至还比不上远在天边的爪哇等国。” “王爷只要肯助我高丽渡过难关,至此我高丽王氏一脉必然对朱明永世感恩。即便是献上公主和亲……。” 说到这,这永华公主一双眸子已经开始酝酿几分朦胧之意。 朱棡视若无物。 只是问道:“你们想要优先解决的,是内乱还是外患?” 永华笃定道:“自然是外患!” 朱棡点头:“既然是外患,那我大明给你们兵器有何用?你们连自己的内乱都没解决,兵马束缚于外人之手,我们给你们兵器,只是加速你们的陨落。” 第490章 让人寒心 第四百九十章:让人寒心 徐妙云终于在宫中做完了月子,九月初,晋王世子便跟随晋王妃回了府上。 为此,马皇后还亲自带了许多的宫人来布置院子。 另外好几个乳娘也被安排到府上日夜待命。 后院,朱棡携着徐妙云在院子里休憩。 朱棡坐在椅子上给徐妙云剥柚子,将一瓣瓣白花花的果肉给剥取出来,随后放在徐妙云的面前。 “夫君,妾身已经休养好了……。” 徐妙云嗔怪着说道。 朱棡笑意盈盈的将柚子送到徐妙云唇边,轻笑道:“乖,张嘴。” 徐妙云身上罩着件素梅香云衫,因为南方天气湿热,即便是八九月份依旧是酷暑难捱,故微微露出玉肩,魇面静美出尘,脸蛋儿比之生产前多了几分饱润秀逸,肤若凝脂般香滑粉腻。 微微张唇,柚子入口满口生津。 “夫君可是将妾身当做三岁孩子来哄着了?”徐妙云微笑着,皓白的手儿撑在下巴上,眨巴眨巴一双妙眼,笑意盈盈的看着朱棡。 “怎地,夫君疼娘子还需师出有名?” 朱棡哈哈一笑,心里自有计较。 “倒也不是,即为夫妻,自当是相互连携。妾身不是不懂礼数的人,所以这提亲纳妾一事,妾身便自作主张了。” 声音幽幽的说完,徐妙云将袖中的一封聘书给取了出来。 “这是……。” “聘书。” 纳妾的事情有规矩,得是家中大房出面下聘礼,随后由轿子从家中侧门领入,也无需拜天地,只需要向大房敬茶即可。 朱棡看着手中聘书,再看徐妙云笑意盈盈的眼神。 “娘子……已经猜到了?” 朱棡叹了口气,将聘书放在桌面上。 徐妙云的笑容一直很淡然很随和,但眼神里却也藏着一种看破一切的睿智。 “夫君想给郡主一个交代。” “那……。” 徐妙云叹了口气:“关起门来过日子,有些事王府上下统一口径就行了。” 朱棡大喜:“当真?” “妾身还会诓骗不成?” 徐妙云娇嗔一声,随后见夫君迎面将自己抱起,忙得双臂搂去,身上的纱子从滑腻香肩上滑了下来。 “呀!” 徐妙云微微惊声。 待得转头,便看到夫君已经大步流星的朝着屋中走去。 “夫君这是……。” 朱棡哈哈一笑,只觉怀中妙美轻若无物,走的越发迅速,一边走着,便看到娘子魇面浮现一层红纱,竟是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 孔家三族被派遣去倭国施行教化一事民间发酵不断。 为孔府发声者不计其数。 各地官府也纷纷上奏,声称有百姓因为孔府流放一事而聚众闹事。 “官员不作为。” “岂止是不作为,这是放任事态发展!” 东宫,几个身着官袍的官员对着手中奏本指指点点。 这些事詹事府的官员,也就是太子的御用文秘,其中比较出众便是翰林学士刘三吾以及刚刚被朱标委任为少詹事的叶伯巨。 刘三吾抚须凝眉,却是在想着这件事有什么转机。 叶伯巨同样沉默,盯着奏本看了一会,自行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本开始研读起来。 “刘公!” 詹事府的书吏有些为难的看着刘三吾,问道:“这些奏本可如何是好?可要呈交给殿下?” 刘三吾叹了口气:“殿下劳苦,这些奏本即便不交于殿下,他还是会看到的!” 自太子接手一部分政务一来,每一本奏折都仔仔细细的看过。 其用功程度即便是他们这些文官都汗颜。 并且太子处事向来是妥帖。 这些东西,他是无论如何也要看的。 正巧说着,太子朱标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标拿着一本奏折,高兴的进了詹事府,众官员纷纷起身见礼。 “诸位臣公有劳了。” 朱标还礼,礼数上永远是端端正正没得挑剔。 臣子们都笑了起来,太子永远是这般和善。 只是下一秒,一个身影走进来。 瞬间,满堂大臣如同见了什么晦气一般,脸色瞬间冷漠。 站在门口的朱棡挠了挠头。 纳闷的道:“诸位这么不想见到咱?” 众人纷纷干咳,掩饰尴尬的顾左望右。 朱标摆了摆手,随后召集詹事府的众人集合议事。 第514章 客栈停留 这批人也是制定了详细的撤退计划。 那些官兵在追击了一会儿就被一根绳子给绊倒,一个个摔得人仰马翻。 一个人更是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和其中一个官差说道,“怎么样,刚才我这一摔,比较真吧.” “对啊,非常的真.”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上面的命令是让他们跑,那就给他们跑的机会了.” “嘿嘿,这就是配合默契的,我们这些年能够干这么久,那是有原因的不是吗?”“对对对,当然了还是听话.” 另外一个人直接说道。 审判现场出现了刺客。这是很少有的事情,然而一切的一切似乎是来的快,也是消散的也快。 官兵只是略微的搜寻了一番之后,就没有了下文。那些对朱棡有意见的大臣一个个都是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很明显,这次如果不是他们已经用毒箭射杀了那些犯人,也许他们也成为了犯人,最终的结果和他们是一样的。 三天之后,朱棡规划好了路线,带着一队人马就向着大海边奔驰。按照计划骑马的需要两天。 两天的时间是足够了,可是朱棡为了徐妙云不会有什么伤害,他放缓了行程。 “朱棡到了一家比较有名的客栈,是打算入住,还是?” 楚兵直接询问道。 “夫人你累了不?”此刻的朱棡直接问道。 然而徐妙云则是回答,“我没有那么娇贵,这才走了多少路,继续往前了,前面可是有你说的名山.” 听到徐妙云所言,朱棡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好的夫人不累,那就继续走.”在继续不断的行走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最终是停了下来。 这次所要到达的一家客栈是他们这次所经过的最大客栈。 里面的人来人往,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正常朱棡他们是会找人少僻静的地方。 可是朱棡把这里作为主要的休息地方。一个是这里虽然人多热闹,但是休息的地方可以说是分等级的。 如果实力允许,那是会被安排在私人院落之中的,想要僻静也是可以,想要热闹也是可以。 另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就是在这里可是会有着很多的三教九流。 很多民间的一些事情,也是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打探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朱棡要在这里的原因。 很快的,他们就入住了一家私人的院子。 当然啦,从另外一个走廊里可以到客栈最热闹的地方。 在客栈最热闹的地方,有着不少的人在这里吃饭。 安排好以后,朱棡领着徐妙云一起出来了。 当然楚兵也跟着一起,毕竟他是保护朱棡安全的。 他们找了一个桌子坐下来。 这里是一个非常大,非常宽敞的地方。 一共有至少一百张桌子。 有人就在这里喝酒,吹牛皮。 “想当年老子可是在这一代非常有名的,提起我无影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人拍着胸脯在那里吹牛。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说道,“确实无影脚的功力确实厉害,可是比起我铁砂掌来说还是差一点。” “哎呀,你们就别吹牛了,不管是你们的无影脚还是你的铁砂掌,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我的金钟罩。”又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直接说。 听到他所说,那两个人就直接不愿意了。 “你说你有金钟罩,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你金钟罩有多么厉害,我们的山的无影脚到底能不能把你打趴一下?”无影脚直接说到。 而另外一个铁砂掌也是,直接站起来就要动手。 结果那个金钟罩一看,连忙笑着说,“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还当真了呢,咱兄弟几个这么多个点的关系了,这点事儿就当真可不好啊。” 他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喝酒。 正在喝酒的同时,直接看一下了朱棡这一边。 他这一看,就发现朱棡旁边的徐妙云了。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然后直接和旁边的人说,“你们赶快看那边儿是不是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啊,绝对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可是我这回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女啊。”金钟罩直接说。 另外的两个人看了看,然后铁砂掌直接说,“确实是漂亮,不过呢,你这样看着人家不太好吧。” 无影脚也是在一边说,“兄弟,我们都是江湖人,从来都是有一颗正义的心,你看到了美丽的事儿,那只能是赞赏,可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听到两个人说,这个金钟罩反而不愿意了,直接说,“咱能不能别装了?这么漂亮的人可是头一次见,如果放过来,你以后可是没有机会了。” 他说的直接向着这边走路过来。 来到了徐妙云的跟前,然后更是无比嚣张的说,“美女啊!有没有兴趣和小爷一起喝酒啊?” 这边他的话音还没有落,朱棡那边就出手了,直接拔出一把宝剑,对方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金钟罩一看不对劲儿,居然有人对自己发动攻击,女子连忙快速的闪躲。 可是即便他躲闪的很快,也是被朱棡从衣服的中间划开了一个口子。 “你怎么回事儿?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杀我,今天我要是老虎不发威,你还真的要把我当病猫了,我就让你看一看,我到底有多么强悍的实力。”说着这个金钟罩拔出了他的宝刀,对着朱棡就劈了过来。 可是还没有出手呢,然后他身边的人就已经出手了。 他们一个个都是高手,面对一个金钟罩,那拿下他还是比较容易。 虽然他武功比较厉害,可是面对这么多大内高手,那基本上就不是什么了。 金钟罩很快的,这些人绑住了。 他们知道他的内功厉害,横练功夫强大。 所以才用的是绳子捆绑的方法。 然后就是移动拳打脚踢,敢在这样公开的环境里,对朱棡的女人不敬,那没被当场杀死,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公开欺负人呢?” 这个金钟罩不服气的说道。 “小子,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吧?不知道,出来就别装,最终被人踩了脸,那你后悔都来不及。” 第515章 嘴硬打嘴 第515章嘴硬打嘴 然而即便是这样,金钟罩还是十分的蛮横。 “这里是大庭广众,你们最多打我一顿,可是我现在练的金钟罩根本不怕你们。” 确实,正如金钟罩所说的,刚才他们一般攻击一下,对方依然十分的厉害。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想要了他的命,不然他早就完蛋了。 当然了,对付这样的人,楚兵有的是办法。 他直接拿着一个带有钢针的那个板子,然后对着对方的嘴就是狠狠的抽打。 这一阵打,那可是打的对方血肉模糊,打的对方在地上哭爹喊娘,一个劲儿的哀求。 很显然他身体其他部位确实挺坚硬的,可是嘴巴就不行了。 “我就看看你的金钟罩的功夫到底练在了嘴上,还是练在了其他的地方?我就感觉你的嘴上的功夫更是比较坚硬,比其他地方更厉害。”朱棡在一边笑着问道。 很显然,对方一开始的头铁最终是让他被好一顿毒打。 “以后还敢不敢了?要说不敢了,那我就不打你的嘴了。”其中一个人直接问他。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错了,我他妈的真的错。”金钟罩几乎都要哭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说完,那板子就又抽了过来。 又是一阵疯狂的毒打。 他是十分的纳闷儿,自己都认错了,对方怎么还要打呢? 然而人家给他的回答就是,“能说话说明还是没打疼,什么时候不说话了,那就没事儿了。” 听到这里,他是欲哭无泪啊,也不敢说声了,即便打算再狠也是忍着,最多就是哼哼两下。 接着那个人直接又问他,“怎么样?这会打疼了没有?这会要是疼就说一声,不疼也得说一声,行不行啊?” 这回不管那个人怎么盘问他,他就是不回答,也不敢说话,很显然吸取了刚才的教训。 “来人赶快继续打,我的问问题也不回答,这很明显,这还有抵抗的情绪。”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继续的抽打。 在他的满嘴的牙齿被打掉以后,人家这才放了他。 “以后注意点,不要装在这个时候,世界上总是会有比你强很多很多的人。”对方直接警告他。 “知道了知道了。”他开始点点头。 “怎么样是不是放了他?”现在楚兵还是不敢做主,只是看着朱棡,然后询问朱棡的意见。 “算了吧,让他下次记住一点就行了。”朱棡很是淡然的说道,在他看来这根本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根本不值得计较,当然啦,如果下次再敢怎么样,那直接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楚兵直接来到了他的跟前,然后恶狠狠的说,“以后你可得注意啊,今天我们大哥心情高兴,不然的可没有你的好果子,赶快给我滚。” 这个家伙死里逃生,那激动的简直都要哭了,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就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个比一个都高兴。 很显然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了。 这绝对就是一个非常厉害厉害的人,一般人在这样的地方,想要抓住对方,那可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很快的,朱棡,他们这边的菜上来了,几个人就这样淡定的吃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位公子哥摇着扇子。 看对方气度不凡,还是自信的样子。 他一边看了看朱棡,又一边看了看徐妙云。 然后双手一抱拳,直接说,“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我看着你气度不凡,是值得相交的。” 朱棡笑了笑直接说,“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喜欢交朋友,所以说你最好是上一边儿去吧。” 面对朱棡如此很明显的驱赶的话语,对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笑了笑直接说到,“我也是不喜欢交朋友,但是看着你这个人不错,所以就过来了,既然你这样的话,那我们以后再见吧。” “最好是不见。”不知怎么的,朱棡看着对方总有一种感觉就是这样的人本不值得相交,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冰冷。 对方原本笑着的面容,在这一刻也是冷静下来。 “兄弟啊,做人不能这样啊,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全程都和你没说不好的话吧?你居然这样对我。”这个公子哥很显然也是受不了朱棡这样的话。 第516章 光头男子 第516章光头男子 那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子,这个光头男子看着眼神十分的凶。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呀?长了三头六臂,在我的地盘上居然敢打我的弟弟。”光头男子恶狠狠的说。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金钟罩直接说的。 随着他说,那些人走了过来。 “小子,是你打的我弟弟吗?”这个光头男子直接问。 “我说不是我,你信不信?我可没有动手啊,是我手下动的手,不过呢这是我手下动手,他只是被打了嘴。”朱棡慢慢悠悠的说着。 他这么一说,光头男子差点没气死了。 “你就说是不是你打的?怎么?你的意思是这样还不够吗?”光头男子听出来朱棡的意思。 听到光头男子所说,朱棡微笑的点点头,然后说道,“你还是一个聪明的人,居然能这么快的揣测出我所说的意思来。” “这里是金钱豹老板开的饭店,所以我不在这里闹事儿,但是呢你有本事跟我出去,我会打的你连你妈都找不着你。”光头男子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直接说道。 很显然这里的金钱豹老板他实在是都不敢惹的。 “你说的是金钱豹老板吗?啊,没事儿的,你如果想找事儿的话,现在就可以找,不必等出去。”在一边的朱棡一听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在这一块儿地上,金钱豹老板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很多人都怕他。 但是金钱豹老板在朱棡面前,那基本上是什么也不算。 “什么?你在这儿吹牛吧,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呢,傻了吧唧的,谁也敢得罪。”光头男子说道。 接着光头男子又说道,“金钱豹老板在这一带可以说是非常厉害的,我不敢惹他,所以也不愿意在这里闹事儿,你有胆子就跟着我出来,没胆子就在这里。” “我说在这里就在这里,只要你想干什么就可以随意干,金钱豹老板是个什么东西?”楚兵在一旁用冰冷的声音直接说。 随着他所说,这个光头男子纳闷儿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金钱豹老板都不放在眼里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光头男子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一句。 随着他所说,很快的,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个长袍男,手上戴着玉扳指,留着八字胡,头十分的光亮,看眼神无比的犀利。 他直接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人们都热情的打招呼。 从这里人们也足以看出他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强悍,做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是相当厉害了,在他的身后更是跟着几个保镖。 “豹爷好。” “原来是金钱豹豹爷啊。”很多人都是热心的打招呼。 而对方只是微微的跟他们点点头,主要是朝着朱棡这边走了过来。 光头男子一看,也是走了过来。 “哎呀,豹子哥,你好啊,我在这里见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什么事情我带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对方看着光头男子直接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情,主要是有人欺负我弟弟,然后我过来看一看到底是谁长了三头六臂如此的嚣张。” 对的,他说完以后,所有的人都是看向了他,然后他的目光更是看向朱棡这边。 随着他的目光,金钱宝老板也看上了这边。 他这一看不要紧,忽然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无比害怕的人物。 金钱豹老板立即换了一副脸色,直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楚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了过来呀,你来了就来了,也得和我说一声啊,让我有准备都没有。”金钱豹的老板说话十分的客气。 然而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傻眼了。 他们在想,这个人都被金钱宝老板韩哥,那这个人身边的那个主人是谁的?很显然他们对于朱棡的身份更是好奇了。 “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来这里玩一玩,看一看,觉得你家的饭店做的饭菜很不错。”楚兵直接说。 显然他能够来这里很明显是给对方面子的。 第517章 运气真好 第517章运气真好 可是对方根本都不带搭理他的,然而自己这次过来,确实受到了如此的礼遇,这不得不说是让他非常的佩服。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金钱豹老板直接猫腰说道。 他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当然,如果他磕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能够给朱棡磕头的人,那都是已经接近权力中心的人。 哪一个人不想巴结朱棡? 就好像刚才的那个公子哥,来了热情的说话,结果被对方冰冷的拒绝,那脸简直是打的啪啪响。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一个人的水平有高低,一个人的能力有高低。 会来事的人很快的就接近了对方,不会来事儿的人,最终的结果是得罪了对方,而且是费力不讨好的那种。 “好了没什么事儿,我们走了。”朱棡吃完饭以后直接起身。 金钱豹老板亲自带的人去送。 很显然,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的人就能聊在一起不对的人,那基本上什么也不用聊了。 出了大街,朱棡带着徐妙云一起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园林。 要知道这一处园林可是非常有名的,再进入之后发现确实是非常的不错,绿树成荫,很多人在这里,当然了,想要进这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个是有身份,另外是一个有钱。 在公园里面,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保护着朱棡。 而此刻,朱棡正和徐妙云在一起。 他牵着徐妙云的手,然后说道,“怎么样?这一路累不累啊?要是累的话,咱在这里多休息几天,要是不累的话,也可以多休几天或者是在这里游玩一下。” “不用了,我们还是到海边上海边去玩。”显然徐妙云对于海边是非常的期望。 在徐妙云看来,正常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出来的,但是就是因为在海边,所以她才愿意出来。 徐妙云是非常希望想见海边的景色,要知道朱棡描述的可是非常的好的。 “行,那就今天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就去,你看行不行?”朱棡之前征求了徐妙云的意见。 “当然可以了,你做决定,我听你的,我刚才也只是略微的说一下而已。”徐妙云很认真的说道。 朱棡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我们回去吧,好好的休息一下。” 很快他们返回了客栈。 此时此刻,徐妙云主早已经准备好了洗脚水,给朱棡泡脚。 “你不要光顾着我啊,你也要泡脚,来来来,站在一块儿。”朱棡说着,就把徐妙云拉了过来。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徐妙云直接说道。 “怕什么呢?老夫老妻了,更何况这个洗脚盆这么大。”朱棡笑呵呵的说。 尽快的洗完脚之后,朱棡泡了一杯茶,然后就慢慢的吃起来。 不得不说,这茶确实是好多了,朱棡只是品尝了一口,就感觉出了这种茶的不一般。 很显然这就是刚出来的。 不管是什么茶,新出来的总比旧的好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吹灭了灯。 这边朱棡刚刚睡下,而在某一个房间内,几个人在秘密商议事情。 “今天在金钱豹客栈,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大的来头?”其中一个人直接问。 “不知道,问问老九,老九应该知道。” “连金钱豹老板,都这么客气的人,可不一般呐,最关键的这还是方的属下。”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老九。 老九对画像仔细看了一下,然后直接说的,“这就当朝的皇子。” “什么就是当朝的皇子。”所有人一听,立即脸色,大变,怪不得对方如此相当,原来有这样的实力,谁也不嚣张。 这个还是很低调的。 “而且是朱元璋非常重视的朱棡,朱棡你们知道不?这可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现在做出了一系列的改革,让老百姓可以说是得到了很大的收获。”其中有人直接说。 这边刚说完,另外一个人则是说,“如果是这个朱棡的话,那他岂不是我们的敌人吗?我们的大人可是现在对他恨之入骨。” “对啊对啊,这很明显的是我们的敌人,触动了我们的利益,我们的大人很想杀他,可是这么多的人想杀他,最终还是没有杀死他,反而是被反杀。”老九很认真的说。 这边他说完以后,其他人这是思考起来也不敢说什么? 显然这个人的背景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们注意窒息的地步。 每个人都是沉默了起来。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的实力有多强大,他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个事情必须得汇报给朱棡。”其中一个人直接说到。 “对,没错,这个事情必须得汇报,不然的话呢?”这个时候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了老九。 “赶快安排人,快马加鞭去都城,把这个事情汇报一下。”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汇报的同时联系杀手,这样我们这边只要有动作,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最起码朱棡不会怪罪下来。”老九的思维可以说是非常的严密。 “那到底派什么样的杀手呢?”其中一个人忽然发出了提问。 “当然是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了,万一让他们查出来,那我们岂不是麻烦了吗?做任何事情都得做的干干净净,可不能让别人留把柄。”老九很是认真的说到。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是恍然大悟。 确实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既要完成任务,又要把自己甩的干干净净。 这才是最基本的。 在黑暗中的大街上,一匹马快马奔腾的向着目的地赶去。 很显然他们是要把这次的事情汇报给都城的大人物。 而另外一边,则是有专门的人已经联系杀手了。 十几名杀手,穿着黑衣,戴着帽子,谁也看不出他们长什么样子。 然后他们快速的在大街上奔跑。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地方,躲过了一个又一个搜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客栈中的朱棡。 他们很兴奋,因为这次给的银两可不少啊。 当对方报价的时候,他们简直惊呆了,因为这个价格比他们平时的价格高出了足足三倍。 第518章 好像发财了 第518章好像发财了 而且任务难度看着也不大。 原来他们杀的人至少得有十几个保镖,现在的这个人身边似乎只有一两个。 这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就等于捡钱。 “大哥,这次我们干完这一票是不是就发了呢?”其中一个人直接问道。 “差不多吧,只要完成了这一票,那基本上就算是赚了一大笔,今年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带头的朱棡,说话的时候,那眼神之中满是兴奋之色。 他们可是很久没有,接到过这样的任务了,要知道这样的任务太少见了。 “不是大哥啊,天上不可能掉线,不过我们还是打问清楚了再行动吧。”其中一个小弟直接提醒。 “这还用提醒吗?就一个人身边一个护卫,想杀他太容易了,直接杀了,以后再躲起来不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个人直接回答。 随着他所说,其他的小弟也是附和。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吧,朱棡都没说啥,你还在这儿说,咸吃萝卜淡操心。”另外一个人直接说道。 听到这里这个小弟也不说什么,而是很沉默的闭上了口,然后自觉的跑到了他们队伍的最后面。 在他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些事情可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如果要天下的钱都这么好挣了,那轮也轮不到他们这边的。 要知道他们这边,可是一个连三个等级都不算的杀手团。 比起来那些顶级的杀手团,那简直是什么也不算。 所以说今天他们这个事情还是小心为上。 随着这些人在各个暗处不断的穿梭,很快的,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又来了,不过看他们的素质并不是很厉害,就这样的,也想当杀手,简直是笑话。”在房顶上,有专门的护卫。 “是啊,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是自寻死路的,不过像这样连等级都算上不来的,那说出去简直是丢人。” “是啊,就这样的人居然来杀朱棡,简直是笑话无比,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招呼招呼他们吧。” 这些人感觉很没趣,要知道之前来的,那些可是顶尖杀手,连顶尖杀手都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这些连垃圾都算不上的。 第519章 沉住气 第519章沉住气 在他看来只要徐妙云开心,那怎么都行,很显然他们现在来的这个时候和季节都非常的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情的愉快玩耍。 这边朱棡他们来海边,而且他们的后面则是有一队人马在暗中跟踪的。 当然了,这些情况,朱棡的手下都知道,而且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朱棡,朱棡知道了以后,然后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知道这个事情必须沉住气。 不然的话,最后还是不知道是谁杀的。 用朱棡的话就是必须的一个一个的将他们引诱出来,然后再灭之,这样的方法是最好的。 至于其他的方法,那根本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他们很快就落在了一处府邸。 要知道这一处府邸可以说的是大的很,靠海距离也是不远不近。 既避免了海风的袭击,又避免了因为太远到海边玩儿距离太远的尴尬。 可以说是一处绝佳的位置。 当然这个地段想要拿下,即便是有钱也不是谁都能够拿到的。 朱棡他们能够进入这里居住,就足以说明朱棡实力到底有多强悍。 当然在这里的县令并不知道来的是皇上的儿子,不过他也是能够看出来这次来的绝对是大人物。 既然是这样,那肯定是要招待好了。 那可是一点怠慢都不敢。 万一招待不好了,那是会有麻烦的事情的。 为了确保朱棡不出什么问题,县令更是派了太多的人在周围把守。 总之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当然朱棡在来到这里之后看到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直接召见了他。 “微臣拜见大人.” 这海边县令可是客气的很。 他虽然不知道朱棡的实力,可是知道肯定是比自己强悍了很多。 特别是当楚兵把他的身份亮出来之后。 海边县令就猜测出来,朱棡的的身份肯定大了很多。 要是普通人,可不可能让一个三品大员来做侍卫。 楚兵现在的身份按照级别也是三品。 “大人一路辛劳,在这里安心的歇着就是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可以了,我一定会办理的妥妥帖帖,一定要让您在这里住的舒舒服服.” 海边县令很是客气的说道。 “你这里我看弄的很好,海边的管理秩序也是弄的想相当不错,我在想你是怎么弄的,能不能给我一些经验.” 此时的朱棡也是十分谦虚的说道。 在听到他这么一说,那海边县令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平时我就是不断的沿着这海边巡视,然后就将看到的不太好的就记录在本子上,然后就整改,哪里不行,就改哪里.” 海边县令明白这是一个机会,所以当朱棡直接问过来的时候,他也是直接如实把他所做的事情也是说了出来。 “那还真是不错的啊,既然是这样,有没有兴趣在更高的位置上呢.” 朱棡知道,只要是人才,那就可以重用,况且这个海边县令能够把一个海边的城市管理的井井有条,那一定有能力可以管理其他的事情。 这就是他要问对方的原因。 “属下愿意,只要属下能够在更高的位置,属下就一定会认真努力不辜负朝廷对属下的重视.” 海边县令反应很快,在朱棡询问之后,那立即就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他这么一说,朱棡哈哈一笑说道,“好啊,那你想去哪里,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听到朱棡所言,海边县令更是震惊。 这提拔一个县令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而对方却是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的,这着实是让人感觉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 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只要大人安排在任何一个地点,属下都是可以去任命的,也一定不辜负大人对我的期望.” 海边县令继续认真说道。 确实有的人在提升任命的时候,往往是会找一个自己比较熟悉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必须是有着自己党羽的,这样是便于发展。 任何人都是有着这样的想法。 也许有人会说出固定的地点。 而这个海边县令说的地点很随意。 这恰恰证明他是没有什么党羽的。 甚至和那些和自己作对的人是相反的,所以说这人是值得可以重用的。 当然更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虽然朱棡现在是厉害,可是手下还是需要一些掌握大局,配合默契,为民考虑的人。 现在和海边县令相遇之后,他就可以看出来,海边县令绝对不是一般人。 如果有这样的人来帮助,那自己绝对是可以如虎添翼的。 “好的,那你之后就跟着我就是了,另外你叫什么名字?” 朱棡直接问道。 “回大人的话,属下叫慕容振刚.” 他很是认真说道。 显然对方都问自己的名字了,这就说明了用一点。 对方是真的要重用自己的。 当然最让他兴奋的是朱棡居然是要他跟着他。 这样的话什么也不用说了。 自己基本上算是一步登天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朱棡直接说道。 “属下不知道.” 慕容振刚回答的无比干脆。 他只是知道楚兵,对于朱棡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慕容振刚心中还是有了一个答案。 即便是有这个答案,他也是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是不该说。 “我就是朱棡,这次知道了不.” 听到朱棡所说,慕容振刚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 “微臣不知道是您来,有失远迎,微臣罪该万死.” 这慕容振刚着实是慌神了。 尽管他能够想到朱棡是很强大,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来这里的居然是朱棡。 不仅因为朱棡是皇子,最重要的是,最近可是到处都是传说中朱棡的事情。 这个可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如果因为不断的改革,那可是做了很多的大事儿。 特别是剖腹产手术,更是让原本死亡率极高的生育,减少了足足好几倍。 一开始慕容振刚也是认为这是无比残忍的。 可是在经过一些人大胆的使用之后,最终死亡率减少了不少。 当然那神奇的麻醉术也是让他是无比的佩服。 然后朱棡办的事情可不止这些。 第520章 推荐 第520章推荐 比如据说要在全国各地开立私塾,这又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举措。 要知道原来的寒门子弟是不会有这种可能进入私塾的。 可是随着朱棡的改革,那寒门子弟,穷苦人的孩子也是可以进入私塾,这就足以说明朱棡的这个举动到底是有多大的变化。 当然这个举动自然是触动了一些利益集团。 在他们看来,这读书的事情就是有钱人的事情。 那些穷人根本是没有权利读书的。 然而朱棡却是就这样改了,更是大力推行科举制度。 当然还有的是对将士们的关心和各方面政策上的补助,那更是多不胜数。 一系列的举措可是让大明改变了不少,而且进步了不少。 这一点是可以看到的。 在百姓之中朱棡的声望可以说是非常高的。 可就是这样,还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想要结果了朱棡。 逐渐的有人就知想要杀朱棡,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一些人,因为派出的刺客背叛,或者是经受不住打压惩罚,也是把那些官员给抖出来。 最终那些官员也是受到了严重的惩罚。 当然他们的惩罚可不止这些,更多的是直接被杀死。 朱棡杀人,那绝对是干净利落。 所以造成了很多朝廷的部门也是缺人。 而这些空缺的位置,正好是朱棡给那些优秀的寒门子弟所创造的一个位置。 如果有能力,那就绝对的提拔,如果有能力那就给予最大的支持。 只要能够让大明或者所管辖的范围有一个人很大的进步。 能够让老百姓的各方面生活有所提升。 那就可以直接任命。 这就是朱棡的用人之道。 现在慕容振刚获取了这样的机会,所以他也是十分的珍惜这个朱棡机会。 “好了,你暂时在这里,等我上奏之后,任命下来就跟着我就是了,应该很快.” 即便是朱棡想要任命朝廷大臣,也是需要请示的。 所以朱棡才这么说。 听到朱棡所说,慕容振刚立即点点头然后直接说道,“那就谢谢,王爷了.” “以后走哪里喊我大人就是了,别的不用喊.” 朱棡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这一路该低调的时候,还是低调的。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依然还是有人不停的骚扰。 朱棡很快的写了一封信,大体内容就是把慕容振刚调到自己身边来。 当然慕容振刚离开这里,那肯定还是需要一个新人来顶替的。 至于这里需要谁来顶替,那让慕容振刚来提供一下人也是可以的。 “在你这里,有没有和你水平差不多的,或者是可以替代你的,你走了这里就没有其他打算吗?” 朱棡接着问道。 听到朱棡所说,慕容振刚立即是点点头,然后直接说道,“这大人啊,有是有,可是这个任命还是朝廷任命,我即便是有也不能随便说啊.” 这个慕容振刚直接认真说道。 “现在就让你推荐,现在我的这个推荐信已经在写了,如果你推荐出来人,我也写在上面.” 朱棡此时拿着笔,然后等待慕容振刚的推荐。 这着实是把慕容振刚给彻底的感动坏了。 从这里足以看出朱棡对自己的尊敬。 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既然是做大事儿的人,那一些小节该注意的就的注意,该不注意的就不注意。 既然朱棡让他推荐。 那就不用说了,慕容振刚当然是要推荐的。 他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上官龙一个也是在各方面为百姓着想的人。 而且在能力上也是不遑多让。 “那很好,我这就上书.” 朱棡把上官龙的名字也是写了上去。 然后把信封直接交给了楚兵,这个事情根本不需要问别人。 因为楚兵是非常熟悉整个流程的。 在拿了信封之后,直接飞鸽传书。 也就是说飞鸽飞行的速度更快一点。 如果快的话,估计明天这个信封就很快到达皇帝朱元璋的跟前了。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需要等待。 明天朱元璋一旦批准了,那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慕容振刚只需要跟在朱棡的身边就可以了。 在来到海边略微休整了一天,朱棡就带着徐妙云就来到了海边。 “还是穿的这么保守啊,这怎么在海边玩儿.” 此时的朱棡可是上身光着,然后看向徐妙云笑着说道。 可是徐妙云只是低头微笑,并没有说什么,那衣服确实是好看,不过徐妙云只是穿给朱棡看,至于其他人想看,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朱棡在海水之中畅快的游泳起来。 可是这个事情把楚兵可是难坏了。 因为楚兵根本不会游泳。 朱棡在海里他是十分担心。 万一里面有刺客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现在在陆地上楚兵是可以保证朱棡的安全的。 可是在海里,楚兵根本就是一个旱鸭子,那进入其中基本上就是感觉不对劲。 想要救朱棡,那似乎是非常不可能的。 “那个大人你还是上来吧,这也太危险了.” 此时的楚兵也是无比郁闷。 因为越是这样,越要让朱棡上来啊。 他发现他们距离海边更远了。 而且浪花飘过来,这船似乎是不受自己控制。 这让楚兵很是郁闷,他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毕竟,从来没有坐过船。 “哇!”说话的时候,楚兵直接就吐了。 “我说你吐就吐,吐一边去,这离着这么近.” 朱棡不得已加快了游泳速度要和楚兵保持距离。 可是楚兵还是担心他的安危,更是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你离我远点,赶快上岸,上岸去,然后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大人,大哇…….” 这个楚兵说话的时候,又想吐。 可是这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朱棡给他可以说是出了一个难题。 他是十分的想回去,可是朱棡的安危那怎么办,这才是他所担心的。 所以他是跟着朱棡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 这着实是让楚兵无比郁闷。 “大人啊,这好好的怎么就出来到海里玩儿,皇宫里什么没有啊.” 楚兵是无比郁闷。 在陆地上楚兵可以称为是第一高手,可是在这里这算什么,自己还是需要有专门的人保护。 第521章 保护大人 第521章保护大人 正在这个时候,慕容振刚来了。 而且身边也是带着大批的人。 他们都是穿着专业的衣服,而且还是十分会游泳的好手。 所以慕容振刚直接说道,“楚兵大人啊,你就不必担心朱棡大人的安危了,我这边来的都是好手,他们是完全可以保证他的安危的.” 随着慕容振刚所说,以及那些好手一个个就好像饺子一样跳入水中。 楚兵这才放心下来。 而且船上也是有着一些人在船上观察着。 只要朱棡到了哪里,那他们肯定是去哪里。 单单一个人慕容振刚就出动了足足上百人保护。 也就是说正常来说,那朱棡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朱棡在海里游的那个畅快啊。 当然慕容振刚安排了另外一部分人则是捕捉海里的食物。 要知道这海里的那些美味都是现抓的最美味最新鲜。 所以他这才临时安排他们。 很快的朱棡就上了海岸,然后躺在那躺椅上,晒着太阳,别提是有多惬意了。 此时的徐妙云也是享受着日光的照射。 当然了徐妙云依然是穿着十分保守。 朱棡在想,总有一天,他会把比基尼彻底的推广。 然后让大明的那些美女都能够穿着比基尼在这海滩上玩儿,这样就可以一饱眼福了。 当然朱棡虽然是这么想,可是反过来一想,自己既然是有了心爱的徐妙云了,那要是真的遇到其他美女如果有这个表现岂不是对不起徐妙云了。 “哎,算了算了比基尼的事情还是暂时搁浅一下.” 不过朱棡开发海边的美食的希望还是有的。 特别是这些海鲜之类的,能够进入皇宫,那皇宫之中就是会多了一道美味。 当然现在皇宫之中是有海鲜。 可是那些御厨可是不会做海鲜的。 作为一个从现代吃海鲜吃出来的主。 朱棡可是知道真正的美味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把慕容振刚直接喊了过来,然后直接说道,“这个海鲜你会做不?” 听到他这么一说,慕容振刚一愣,因为他可是从小就在海边,对于海鲜,那可是十分会做的。 “我当然会做了,什么样的海鲜基本上都是会做的.” 慕容振刚微微一笑直接说道。 “呵呵,那你说一下怎么做.” 朱棡直接笑着说道。 慕容振刚一听,然后直接说出了做海鲜的方法。 听着他的描述,朱棡则是微微点头。 这听着确实是做的可以,不过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做法。 这个时代想要做出非常厉害的美味的海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幸亏朱棡对于海鲜有着十分的研究,所以很快的就知道了对方只是能够做出普通的海鲜。 想要做出更加美味的海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告诉你,你这么做…….” 朱棡很是认真的讲解起来。 这个慕容振刚可是用心的很,立即拿出来纸和毛笔开始记录起来。 要知道虽然朱棡只是一个皇子,可是既然能够说出这些事情来,一定在美食方面有着非常优秀的天赋。 所以他很是认真的记录。 同时希望能够按照朱棡的吩咐做出朱棡想要的海鲜。 当然慕容振刚也想品尝一下,按照朱棡的方法所做出的美味。 仅仅是一会儿,慕容振刚就记录了满满一页纸。 其中的一些做法,他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带着半信半疑慕容振刚决定尝试一番。 当然最好的就是亲自品尝一下。 一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觉得似乎是没什么用,或者是做的不一定好吃。 可是在亲自试验之后就知道这到底是美味不美味,到底是好吃不好吃。 “那你在这里忙,我去准备美食.” 说完之后,慕容振刚直接快速离开。 要知道慕容振刚对于美食也是有着相当的理解程度。 对于朱棡所说他是真的好奇这到底是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味道。 这边慕容振刚去忙了,朱棡则是把徐妙云带入了水中。 “这不会游泳可是不行的,学一学啊.” 朱棡拉着徐妙云的手,很是温柔的说道。 “嗯嗯.” 显然徐妙云也是十分的好奇,所以点点头。 然后朱棡就在一边当起了教练。 不得不说,徐妙云的天赋还是很好的,经过朱棡的努力仅仅是一会儿他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游泳套路。 第522章 无比的美食 第522章无比的美食 这一道菜基本上是生的。 这是慕容振刚从来都没有做过的。 可是当他夹起来,然后蘸着对应的料一吃之后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美味的原因。 “好吃,真的好吃啊,太鲜美了.” 慕容振刚这次对朱棡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从这里也是看出来朱棡对于美食的研究,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是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朱棡会吃这样美的美食。 要知道朱棡并不是海边的人啊。 即便是皇宫之中的那些大厨估计也是做不出来的。 “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你的天赋简直是太强悍了.” 这个慕容振刚在吃的时候,不忘直接问道。 然而朱棡却是直接说道,“我也是略微猜测的,对海鲜的味道大体做出一个评估,然后把那些调料中和一下,于是脑海之中自己就形成了一个做海鲜的思路.” 朱棡这么说,那纯粹就是胡扯,不过他所说的话,慕容振刚则是认真的记录下来。 这样的美味是不能失传的。 估计慕容振刚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朱棡会有着如此厉害的做海鲜的能力。 接着是生蚝,帝王蟹。 总之你是海里的美味可是做了很多样。 为了做美食慕容振刚可是忙的不轻。 跟前虽然有着这么多的厨师在帮着忙,可是很多事情还是他亲自的一个个的指导。 这火候了,这用料了,都是有着很精确的算计。 当然人多还是有好处的,很多食材可以在同时进行。 于是在朱棡他们吃完了一个之后,很快的就有专门的人来送新的食物了。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吃了足足三个小时。 每个人都是吃的那个痛快,那个高兴。 “哎呀,慕容振刚真的没有想到啊,你这美食做的好啊.” 朱棡直接夸赞。 虽然朱棡也是懂得一些美食的做法,可是要说真正的做起来,那他还是真的不会做。 现在慕容振刚则是不一样,居然能够做到如此精准的地步。 这着实是让人羡慕的很。 “大人过奖了啊,我只是比较喜欢做美食.” 朱棡很是认真说道。 “呵呵,行啊,那不错以后跟着我,出谋划策,这美食也是可以做了.” 朱棡笑着说道。 “行啊,只要大人有做美食的方法,那我就能够做出来.” 慕容振刚这次答应的很痛苦。 他发现人们所说的铁血,冰冷无比的朱棡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狠。 不说别的,朱棡对自己的人可是十分的友好。 从来都是把他们看做兄弟来对待的。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可以说是选择了一个明主。 跟随明主,那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而不是独断,要么就是那种即便有了很好的建议方法的,对方也是实施不了的。 当然还有一些主子,从来都是过河拆桥,这边用到了你,就会重用你,要是用不到,那基本上是一脚踹开。 踹人是轻的,真正的有可能直接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都是会不断的发生的。 …… 白天玩儿的确实是太开心了,晚上朱棡甚至是组织了一起篝火晚会,慕容振刚把自己的朋友都是喊来了。 这是朱棡的意思。 因为朱棡也要看看,这些人之中有可用的人没。 俗话说的好,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如果慕容振刚有着很正的观念。 那他的朋友估计大部分也是不差。 现在让他们来玩儿,一个是接触了解一下。 另外一个就是选拔一些优秀的人。 在他们来了之后,慕容振刚则是把朱棡介绍给了他们。 总之朱棡就是一个富豪子弟,基本上就是一副公子哥的形象。 对于公子哥他们也并没有贬低和赞扬,而是和聊天。 随着聊天,他们也是发现了朱棡的不凡之处。 既然是不凡的人,那一切都是可以好说了。 于是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最后的放松。 最后更是和朱棡一起称兄道弟起来。 “兄弟啊,你是慕容振刚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当然了,刚才和朱棡你交流之后,我就发现你的言语不凡啊.” 和朱棡一起喝酒的这些人很明显的是喝醉了。 第523章 已经习惯 第523章已经习惯 因为自己的这些朋友可是有着真才实学,而朱棡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自己是有着任命的权利了。 当然现在的慕容振刚是无法任命他们的,那一切都是等着皇帝那边直接下来新的任命之后。 他的官位足够安排了这才可以。 “好了,你去忙吧,明天你的任命书很快就到了.” 朱棡轻声说道。 慕容振刚离开,朱棡和徐妙云则是返回了房间。 “来夫人,夫君给你捏捏腿.” 朱棡说着直接把徐妙云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然后更是十分温柔的给徐妙云捏起腿来。 “我,我…….” 此时的徐妙云还是有些害羞。 不过这次很明显的适应过来。 她很享受朱棡给自己按摩,那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体验。 “哎,这就对了,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就是相敬如宾,你如果扭扭捏捏,那还算是什么样的夫妻.” 朱棡很是温柔的说道。 随着他所说,徐妙云也是十分温柔的点点头。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然后两个人就靠在了一起。 “夫君,我来给你按摩按摩.” 徐妙云的玉手伸了过来。 “哈哈,不用你这么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去玩儿,这时间可是不多,还需要回去的.” 朱棡笑着说道。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朱棡他们起来,在海边玩儿了一天。 而慕容振刚的任命书在下午的时刻也是到了。 朱元璋直接任命慕容振刚为朱棡的身边的四品大员,当然了楚兵因为表现出色,更是直接提升到了正三品。 对于官位楚兵并不看重。 因为他所佩服的是朱棡的为人。 一个能够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人,这绝对是让人十分佩服的事情。 楚兵敬重朱棡,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愿意和朱棡一起的原因。 至于慕容振刚更是高兴,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从一个县令直接提升到了从四品,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当然成为了正四品,他任命自己的那些朋友就有了权利,毕竟,他所任命的官职都是比县令低。 这也是他高兴的原因。 如果能够把这些人推荐上去,那他所管辖的范围内肯定是在他离开之后也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当然另外一个就是他的这些能人朋友,从此以后也是有了一个仕途上的提升。 “走吧,我们返回京城.” 这几天可以说是玩儿的很开心,当然最主要的是慕容振刚的这一套治理方法也是让朱棡兴奋不已。 如果能够推广,那大明可是何愁不会强大。 一个地方强并不是真的强。 只有整个大明的每一处地方,都强,那大明才是真的强。 在这次前往沿海地带玩儿,朱棡也是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事物。 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现在既然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那自然是一心的去处理每一件事情,然后更是直接将那些经验都是记录下来,再以奏章的形势上报道朱元璋那里。 这些好的经验等朱元璋都是查看的。 朱元璋看的很仔细,对于一些好的方法就是不断的推行。 ……在朱棡他们返回的时刻,一个密室呢,几个朝廷大臣再次聚集在一起商议要事儿。 “据说那小子是去了海边.” 一个人直接问道。 “是啊,已经去了几天了,我们的人在一个客栈发现了他,真没有想到这次他还真的不太低调啊,一路上可是横行霸道的很,随意的欺负人.” 又一个大臣打抱不平的说道。 “哼这样的人就该死,对了我们的人没有派出杀手去杀了他.” 又有人直接问道。 “派了,可是杀手的实力并不怎么样,结果都是被反杀了,只是派了一个三流的杀手.” 为首的一个山羊胡子的大臣则是直接说道。 “大人啊,这派一个三流的杀手,这怎么能够杀死对方呢,要知道楚兵可是在跟前。 这根本就是做戏而已.” 其中一个大臣很是愤怒的说道。 第524章 找无敌刀客 第524章找无敌刀客 这些人全部从暗道撤退离开了,而山羊胡子则是继续沉思下来。 他在考虑为什么这么多次行动,他们都失败。 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朱棡跟前的高手太多了,还是他的属下太笨了?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失败了。 这样 让山羊胡子非常的郁闷。 要知道一旦朱棡被杀死,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虽然非常的年轻,但是一出手就让他们感觉无比的自信,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的根本没法动弹。 “看来这次的布局也必须得严密了,要是再出什么问题,不能杀死这个家伙,那才是一个麻烦事.” “这个家伙,才成了,长了多久就这么厉害,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我们这些老家伙该怎么活?” 山羊胡子,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在思考。 想到这里,山羊胡子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寒芒。 他觉得有必要再派一波杀手,混迹在当中,如果情况允许的话,直接杀死朱棡。 不然,要是朱棡活着的话,他们这些人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念头从来就没这么坚定过。 “去给我把无敌刀客喊过来,我找他有些事情.” 山羊胡子最终命令手下。 听到他所说,那个手下立即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男子是一个光头,眼神无比的凶狠。 此时正在看着他。 “大哥,你有什么命令,还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我的价银两可是很高的.” “没什么事情,我会喊你来吗?价银两没问题,但是怎样你能够完成任务?那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听到这里无敌刀客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山羊胡子的银两可是不好挣的。 既然让自己杀人,肯定杀的不是一般人。 所以无敌刀客直接说,“你让我杀的人是谁?说出他的名字.” “也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吧,他的名字叫朱棡,然后只要你杀了他,我就给你一万两银子,你看可以不可以?” 山羊胡子直接说道。 听到这里,无敌刀客想了想,然后直接说道,“这个人我听说过,他跟前有一个高手保护者,名字叫楚兵,是我的师兄,我打不过他,所以说你还是换别人吧.” “什么你居然知道他?你还知道他身边的护卫,既然这样,你杀不了,那就算了吧,我可以联系其他人.” 山羊胡子非常的恼怒。 要知道这个无敌刀客居然被称作无敌,那就有着绝强的本领。 可是现在自己仅仅说了一个名字,他居然说杀不了,这着实是让他无比的失望。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没想到朱棡的身边居然还有高手保护,怪不得那些人都失败了,这也是那些人失败的原因。 也就是说连无敌刀客都杀不了的人,那谁能杀得了呢?自己派出的那几波人就不能成功吗?估计也是不太可能。 “你是觉得给银两少了,还是什么原因?” 三羊胡子仍然不放弃的问道。 “当然是给的少了,你以为就想凭借这些银两就把我打发了,你也不可以看让我杀的这个人身边是谁呀.” 无敌刀客直接说道。 显然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不是因为这个人不去做,只是因为诱惑不够。 当诱惑足够够的时候,那他也是会出手的。 毕竟有这么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简直是至理名言。 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毕竟师兄是厉害,但是要保护一个人,那就不一定了。 好歹他也是无敌刀客。 “你说多少银两吧?” 山羊胡子直接说道。 “给两万吧,两万银两这样也是可以的.” “成交,这个我先给你一万两白银,如果你完成了任务我是可以给你剩下的.” 山羊胡子直接说道。 “好的,我走了.” 说完之后,无敌刀客起身直接离开。 在他看来想要追杀一个人那简直是容易的。 即便是他的师兄楚兵在那里也是一样的。 毕竟,他可是去杀人的。 要知道杀人容易,保护人难。 只要自己缺一心杀对方就可以了。 当然对于师兄的强大他也是明白的。 有些事情该做还得做。 毕竟这次可是两万银两。 谁也不可能和钱过不去。 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 因为这一次出手,这一辈子的钱也算是赚到了。 冒一次险。 换来一辈子安稳。 这是谁也会去做的。 所以无敌刀可出发了。 他向着老大所在的城市进发。 在他看来,这一批买卖可以说是非常的划算。 主要是雇佣他的人太有钱了。 这个山羊胡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按照无敌刀客的猜测。 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朝廷中的人。 朝廷中的人一般就是争权夺利。 只要是阻碍的人,那基本上就是杀。 根本不会留有任何的余地。 这次也是一样,既然自己拿钱了,那一定是要把这个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当然师兄到底保护的是什么人?这一点他也是什么好奇的。 很快的,无敌刀客到达了朱棡所在的位置。 不得不说他的能力还真是超强。 现在朱棡已经是返回的途中了,想要找到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敌刀客仅仅是通过其他的杀手的动向,就很快的锁定了朱棡。 在黑暗之中的他观察着朱棡的一举一动。 因为距离远,另外一点就是无敌刀客掩饰住了自己的所有的杀气,所以对方虽然无论如何都是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的。 到是楚兵跟前的那些杀手自以为掩饰的好,还紧紧的跟随在楚兵跟前。 看到他们距离那么近。 无敌刀客也是明白他们基本上都是完蛋了。 确切地说就是如果他们能够继续的靠近楚兵,那就算自己输。 只要楚兵愿意,那他们的结果既是死。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第525章 楚兵抽风 第525章楚兵抽风 有些杀手已经耐不住寂寞直接就靠近了朱棡他们。 然后楚兵随便一刀,那刀气出来,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刀气所杀。 “我说楚兵啊,你这一路不断的拔刀,然后回鞘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对于楚兵的举动,朱棡是十分的好奇。 确实这一路楚兵好像抽风了一样。 就是不停的抽刀,然后回鞘,这看着就好像是一个神经病,又好像是在练习一样。 在朱棡询问了之后,楚兵则是直接回答,“我是在练习呢.” “练习,那你好吧.” 朱棡很是无语,本来还想多说什么。 可是他看到了楚兵的刀再次动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房顶上一个人脖子上满是鲜血,然后就从房顶上直接栽了下来。 朱棡瞬间明白了,这个楚兵是使用刀法来保护自己。 他的这种出神入化的刀法,着实是让他们每个人都是没有一点察觉。 这样的实力,那真是少见。 同时也是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护卫,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现在早就成为了一具尸体。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自己能够为所欲为,楚兵有着很大一半儿的功劳。 “唰!” 正在朱棡思考之间,他看到了一把弓箭朝着自己这边射来。 他想躲闪,但是也不想让徐妙云看到这如此血腥的一面。 所以此刻的朱棡也是十分大胆,直接一把抓住了徐妙云然后给了一个甜甜的吻。 “啊,你这么多人看着呢.” 在被朱棡亲了之后,徐妙云也是十分的尴尬,同时脸色也是逐渐的红润起来。 朱棡再看了一下身后,同样是一个弓箭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然后就被一道刀气劈砍成了两半。 确切的说就是两半。 这着实是出乎了朱棡的意料。 楚兵的刀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我说楚兵啊,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儿是什么事儿啊?” 朱棡直接说道。 “当然是保护大人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还是…….” 就在楚兵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朱棡,然后直接说道,“你看到了我刚才的实力?” 第527章 特色全上 第527章特色全上 “早知当初,何必今日,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争取,这谁也不怨,都跟你贪心.” 楚兵说完以后,直接一个转身离去。 他很快就返回到朱棡的跟前,然后很是关心的说,“大人,你没事儿吧?刚才我出去那一会儿,可是有不少杀手啊.” “没关系,这些护卫都是可以的,在这种情况下,有护卫很安全.” 朱棡微笑的点头直接说道。 “那既然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刚才那个人是我师弟,他的实力很强悍,我必须全身心的去对付他,幸亏不辱使命.” 楚兵直接说道。 朱棡微微的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是有时候必须得全神贯注,一旦分心的话,很多事情做不成.” 显然朱棡也是理解对方的,所以才会这么说。 这次最厉害的杀手,已经被杀死,他们可以一路高枕无忧了。 当然了,不排除这一路还会有其他的杀手。 不过这些都是毛毛雨了,对于楚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很快的,他们又经过了一家客栈。 确切的说,这家客栈的装修还是很不错的,而且里面是不能干净。 朱棡带着人马直接进入了房间之中。 很快的,店小二就来了,一下子来了两个,一个帮着牵马,一个带着他们一起进入房间。 “客官,你们一共几位呀,是打算路过这里吗?” 店小二很是热情的直接问道。 很快朱棡他们就进入了房间之中,有专门的人给安排好。 朱棡则是带着他们一起到了外面。 “把本店的特色什么的都上来.” 在一旁的楚兵直接说道。 “好嘞.” 那店小二也是十分有眼色的,一看来的就是有钱的主。 所以直接转身去找掌柜的了。 “怎么样?” 掌柜的直接问道。 “看着来人的气势不凡,应该是有钱的主,而且安排了说是把好的东西都上来.” “那你还等什么赶快去交代厨房,把最贵的最好的都上来.” 掌柜的也是一个精明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来的不是一般人。 所以专门安排了两个店小二服务。 第528章 分成两路 在他们看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他们发现了对方,那对方就基本上跑不了。 此去京城一路可是很远的,还的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这足够他们布局。 “大家还是谨慎一些,我看不如我们到前面设计埋伏,然后等他们路过再攻击稳妥.” 一个人直接发出了提示。 在他发出提示之后,其他人并没有响应。 显然他们还是倾向于第一种,那就是直接对朱棡发动攻击,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们一起上,那最后的胜率还是比较大。 “各位同意马上行动的举手.” 杀手们的效率很高,很快的就有一个人直接挑头。 随着第一个人挑头,一多半的人举手就是打算在今晚对朱棡他们下手。 很快的一切安排妥当,那一半的杀手直接换身行头,然后在客栈的房间内等待。 因为这个客栈距离朱棡的私人府邸很近。 所以他们知道这里是最佳的休息加埋伏的地点。 一旦是到了时间,他们就一起行动。 而另外一波人因为觉得这样攻击不安全,选择了在前面布局,也就是说在朱棡他们的必经之路直接设计埋伏。 这是一个非常有可能成功的概率。 双方各自认为自己的方法更好一点,所以谁也没有说服谁。 最终是分成了两部分。 而驻守在客栈的杀手在陆续的不断赶来,一共足足三十几名杀手。 虽然人是不少,可是奖励也十分的丰厚。 即便他们一起行动,然后奖励下来,也足够他们吃很多年的。 这也是这些杀手认为明明对方的实力很强,但是依然会行动的原因。 入夜时分,朱棡和徐妙云一起在房间聊天。 在徐妙云的眼里,只要在朱棡的跟前,那不管是干什么都是开心的。 就好像现在,两个人对坐,然后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 朱棡眼里是那种看不够的情意,而徐妙云眼里也是看不完的那种爱。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又好像有着不少的话。 “夫人,睡觉吧.” 朱棡直接说道。 “不想睡,想去看月色.” “月色明天看,今天就想睡觉.” 朱棡说的很干脆。 本来徐妙云的这个愿望,朱棡是可以满足的,可是他刚才收到了消息,一会儿可能又是一场战斗。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楚兵一场练手的经历而已。 那些三流杀手可以说是毛毛雨了,随便一个姿势都是可以轻松的秒杀的。 当然对方的人数比较多,需要杀一阵子。 杀倒是容易,就是担心惊着徐妙云了。 所以楚兵提前和朱棡打了招呼。 这也是朱棡急于喊着徐妙云去睡觉的原因。 当然朱棡这么说,徐妙云反而是不想睡了。 因为徐妙云是真的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哪怕是厮杀徐妙云也想看。 在徐妙云的眼里,徐妙云是不想朱棡把自己当成孩子一样看待,她更希望自己是一个意志力,以及各方面能力都很强的人。 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独立自主的。 面对徐妙云的坚持,朱棡最终还是同意了。 既然徐妙云想看,那就让她看啊。 “你是说你想出去看月色?” 朱棡再次说道。 “当然了,一起去吧,什么事情都是要面对的,哪怕是外面会有一些事情,我也是想看的,在皇宫里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徐妙云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和眼神说道。 “行,你那就一起去看.” 这次朱棡十分支持徐妙云,然后两个人就手牵着手下楼了。 此刻的徐妙云正在安排着一切。 可是在看到朱棡和徐妙云一起出来之后,也是一愣。 “那个大人,你们怎么出来了啊.” “徐妙云想看一下外面的真实世界,所以带着出来了,怎么了不可以吗?” 朱棡直接说道。 “当然可以,可以非常可以.” 楚兵对徐妙云的这个决定也是无比的佩服。 一般人可是没有这么一个想法。 而徐妙云能够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那着实是让人佩服的很。 随着朱棡和徐妙云一起在府邸内行走,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院子。 在院子当中,然后坐下,看着当天晚上的月亮。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月亮是真的很圆很大,就好像挂在天上的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圆盘一样。 第529章 轻松斩杀杀手 他来到了楚兵的后面,然后举着刀对着楚兵的后背就砍了过来。 “唰!” 楚兵只是微微的一动弹,然后就收回了刚才的宝剑。 仅仅是这么一下,那个人就那样固定在那里就好像是彻底的被点穴了,然后就不能动弹了。 接着再次恢复了入定状态。 第一个杀手不动弹,接着第二个杀手来了。 速度很快,仅仅是隔了一秒。 他发现第一个杀手不动弹了。 这让第二个杀手很是郁闷。 他嘴里直接骂了一句,“真特喵的是个废物,都这么近了,也不进攻.” 然后他的大刀直接就对着楚兵的脖子砍了过去。 这一下子,那可是运足了力气。 也就是说一旦楚兵被看中,那基本上就是死。 “唰!” 那一刀是下去了。 可眼看着就要砍在楚兵的脖子上,楚兵略微一弯腰就这样绕过了对方。 “嗖!” 这个杀手还没有明白过来就飞了出去。 那速度很快,力度很大,不带半点减速的。 而且关键的是在他飞起来的时刻,楚兵不忘 在他的后面略微推了一把。 然后这个杀手的命运是非常的不好,直接飞起来到了对面的墙体之上。 然后头就扎进了墙体里。 在空中不断的舞动,试图把头给拽出来。 然而仅仅是一会儿就已经彻底的没气了,人也是彻底的不能动弹。 当然在这个过程,其他的杀手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 为了完成杀死朱棡的目标,那简直是疯狂无比。 一个接着一个的快速的靠近了朱棡,然后更是用最大的力气发出攻击。 更有的人试图是接近朱棡,然而他们还没有接近朱棡,楚兵就已经挥动了宝剑。 只要是接近朱棡的人,那他们死的是最快的。 “噗嗤!” “噗嗤!” 楚兵的剑很快,任何人都是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然后就躺到在地上。 甚至有的人奔跑的过程中,上半身和下半身更是错开了足足十几米的距离。 看着这一切,徐妙云并没有害怕,反而是认真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第540章 李大人 对于这个李大人,朱棡还是清楚的,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清官。 这次能够花这么多银两来请自己可见是有心了。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李大人能够把所有的心思用在自己身上,而且用的这么巧妙。 当然了,特别是在工程上也是先人一步。 这绝对是个人才,如果不加以重用的话,那就是浪费了一个人才。 原来的时候,朱棡只是认为这是一个比较耿直的人,比较古板的人。 现在才发现,他喵的根本就是个人才。 如此人才不重用,那还用谁啊?有了这样的人才,自己的公路系统才能彻底的完善。 大明一旦公路修好,那将会发生一个更大的变化。 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 所以一点是非常可以肯定的。 很快的,众人落座。 然后一起开始品尝美食,这所有的手法都是出自于朱棡。 他们都是根据朱棡制作美食的经验制作。 特别是金枪鱼更是做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 “不错,确实不错.” 朱棡微微的点头。 然后就和李大人一起讨论关于建路的事情。 这个是未来的规划,至少是需要等一年后,可是朱棡深刻的明白,任何事情都需要提前规划,提前准备。 有些路段还是需要在一年前开始打地基。 甚至有些路,还需要挖洞穿山。 穿山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工程。 但是一旦成功了之后,那将省去很多麻烦。 最起码本来想翻越一座山需要一天的时间。 但是经过挖洞以后,人们就可以直接穿越山脉,原来需要一天的时间,现在只需要十几分钟,几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随着和朱棡聊天,李大人也是越来越惊叹。 这些奇思妙想怎么就是一个人能够想象的出来的?那人直接问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为什么这么多妙想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对于李大人的这个提问,朱棡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朱棡知道自己确实应该收敛收敛了。 如果再说下去,那对方可是真要产生太大的怀疑了。 不过和李大人这样的人说,还是有必要的。 自己的计划要将实行,跟前每个人可不行。 就包括自己之前收的,现在朱棡已经把他安置在一个地方。 很显然对方已经开始做出成绩,已经发力。 偶尔朱棡有时候就会找他谈论一些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项工程在稳步推进。 朱棡时不时的前往各个工地去视察。 毕竟有些地方完成的不尽人意。 对于那些完成的不是很好的,朱棡直接换人,根本不带一点商量的。 而那些完成好的,继续给他们更大的工程。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能够保证各地都能快速的建设。 然而,即便是如此,还是出现问题了。 毕竟摊子铺的太大,在全国范围内一共建造的有八十多个,而其中两个出了问题。 “大人,在南边的一个水泥厂出现了问题,建造的水泥厂,因为工程不达标出现了坍塌.” 其中一个属下来了以后立即汇报。 “走吧,一起去看一看.” 朱棡十分的愤怒,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楚兵则是跟随着他。 两个人快马加鞭,连夜奔驰,三天三夜之后到达了地点。 此刻因为塌了,下面埋了不少人。 这有人在指挥着,试图挖开救人。 然而在这样一个时代,想要挖开这些东西谈何容易。 而且事发之后飞鸽传书一天,他们赶到又是一天。 “大人,我我.” 那负责的大臣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这么大的事儿,他可是吓坏了。 “啪!” 朱棡一巴掌就上去了。 那大臣一下子就被扇的直接跪倒在地上,然后爬起来,就那样颤颤巍巍的看着朱棡不敢说话。 在他看来这建造了一半儿的水泥厂坍塌了,那自己的脑袋掉下来也是保不住了。 然而朱棡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呢,一共有多少人在这里施工,埋了多少人?” “大人啊,这是晚上坍塌的,晚上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在看门,然后其中一个已经挖出来了.” 大臣无比委屈的汇报道。 听到他这么一说,朱棡是彻底的放松了。 要说这个工程造成的损失确实是巨大,但是如果人没事儿那就没有问题了。 第541章 请摸金校尉 朱棡对于这考古并不感兴趣。 可是在进入地下之后,看到如此壮观的大坟墓也是彻底的被其震惊了。 他在想能不能在里面挖掘出宝藏什么的不。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挖。 毕竟,每个人都是有着很强的好奇心。 “好,我这就安排专门的摸金校尉来.” 大臣立即去安排人去了。 而朱棡也从下面的古墓之中退了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一切都是好说了。 为了能够安稳军心,安稳其他再建的水泥厂,避免出现类似的问题,朱棡直接飞鸽传书。 将这边的信息说明,同时也说明了类似注意的事项。 飞鸽很快飞往了京城,一天到达。 这建造水泥厂出的大事儿,也是传到了朱元璋那里。 朱元璋很是恼怒,直接询问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再建的好好的水泥厂倒塌了呢?” 在下面的大臣在听到朱元璋的质问之后,一个个都是不敢吭声。 而大将徐达则是直接说道,“皇上请息怒,朱棡已经亲自带领人马前往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朱元璋的神色才略微的缓和了一下。 “奥,朱棡去了啊,那他去了朕就放心了,如果有最新消息及时通知我.” “是,皇上,消息应该很快就到达的,因为按照日期推断,朱棡昨天就到达了,飞鸽传书今天就能够到达.” 徐达认真说道。 “好,那问一问军机营飞鸽到了吗?” 现在朱元璋对于这个事情也是十分的好奇。 所以急于知道结果。 “这个时候,军机营应该收到消息了,应该很快就到达.” 李善长在一边也是认真说道。 “那暂时先汇报其他消息,等一会儿了解一下.” 大臣们一听,这才敢继续汇报其他方面的事情。 随着众人的汇报,军机营的人来了,直接将奏折递到了朱元璋跟前。 朱元璋略微看了看,然后交给了太监。 “念!” 太监打开一看,这正是朱棡亲手写的奏折。 这上面详细的汇报了事发的经过,和造成的原因和结果。 随着太监所念,在场的大臣们也是明白了这次的事件除了建造的水泥厂倒塌了,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也就是说人只是一个被掩埋。 其他的因为不在跟前,而且下雨最终没有造成伤亡。 “哈哈天佑我大明子民啊,除了一个失踪之外,其他的都是安然无恙啊,这是皇上保佑所致.” 在一边的李善长在那太监念完之后,直接大声说道。 “是啊,天佑我大明啊,让我子民才避免遭此等劫难.” 其他大臣一听,也是纷纷说了起来。 随着他们所说,朱元璋的脸色也是变的好了起来。 “嗯,各位先不要说这些,朱棡信中所说的注意事项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次大臣们则是齐声说道。 也就是说这本来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随着朱棡的汇报,特别是人员只是一个失踪而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朱元璋自然是很高兴。 这水泥厂塌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可就不一样了。 几乎没有人员伤亡,这个事情可以说是翻篇了。 “好的,你们注意这些事情就是了,最近的那些盗墓贼也是真的够猖狂,安排吏部捉拿一批摸金校尉,然后严惩,我看看他们还敢嚣张不.” 朱元璋直接下了命令。 听到他这么一说,吏部的大臣直接走了出来,然后立即答应道。 “好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朱元璋接着问道。 “皇上微臣有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朱升则是走了出来。 “你有什么事情?” 朱元璋直接问道。 “就是朱棡那段时间提出的关于建造私塾的事情,现在各地已经建立不少私塾具备让贫苦人读书的条件了.” “嗯嗯,这个是好事儿.” 朱元璋笑着点点头。 “那就尽快的安排老师,然后招生,让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早点上学,学习知识.” 朱元璋继续安排道。 听到这,朱升立即说到,“好的皇上,请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的把这个事情办好,让这些穷苦的孩子们都能够上学.” 随着朱升所说,朱元璋心情更好了。 然后直接说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吗,有就汇报,没有就退朝吧.” 一众大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是没有再说什么。 第542章 后果很严重 这边朱棡已经进入了墓穴,然后就耐心的等待,等待那些厉害一点的摸金校尉前来。 很快的第一个摸金校尉赵宇内来了。 朱棡看了一眼,这个人看样貌很老实,再搭配上一身农民的衣服看着就好像一个农民一样。 然而朱棡却是仅仅看了对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摸金校尉赵宇内可不一般。 单单那眼神之中所凝聚的光芒也是能够看出来,看似普通实则不一般。 “大人!” 来到了朱棡跟前。 摸金校尉赵宇内很是客气的说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附近的摸金校尉赵宇内就你一个,还是好几个,有没有厉害一点的其他摸金校尉赵宇内?” 朱棡直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回大人的话,这附近有两个摸金校尉赵宇内,另外一个我暂时不知道他的踪迹。 不过他的实力也是很强悍的。 像这样的墓穴一般人是根本进不来,而我们两个就是能够进来的。 “那你说能够进入这里的有多少人,莫非你们的传承更高一些?” 听到他这么一说,朱棡则是再次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因为他也是听出来了,这个摸金校尉赵宇内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是自信。 “我敢保证全国不会超过十个,而我们这边师承一脉就我和另外一个师兄.” 摸金校尉赵宇内的自信是非常的强大。 不过也是侧面给了朱棡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个盗洞很有可能就是摸金校尉赵宇内的师兄所为。 “那第三个问题,你的意思是这个盗洞被打开,很有可能和你的师兄有着很大的关系.” 听到朱棡所言,摸金校尉赵宇内略微沉默了一下。 本来他不该说的,可是想显摆一下,结果这下好了把师兄也是给拉了进来。 不过朱棡也真是够聪明的,只是和自己略微一打听就听出了话中的事情。 “另外我有个事情要直接告诉你,就是你师兄的所作所为最终会导致你们大部分摸金校尉被抓,然后他们甚至会遭受更大的惩罚.” 朱棡很是认真说道。 “什么,没有那么严重吧,只是盗墓而已.” 对于朱棡所说,摸金校尉赵宇内认为说的有些太吓人了。 所以他觉得朱棡很有可能就是故意吓唬他。 然而朱棡并没有解释,一旁的楚兵则是发言了。 “因为那你师兄可能盗墓,最终导致这里建造的水泥厂坍塌了,虽然人不多,但是一个人失踪了。” “另外我还要说的是这个水泥厂的投资可是很多银两,而且还对全国的水泥厂都是造成了很大影响,总之你师兄一条命能不能抵得上都够呛,他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啊,这么严重啊!” 摸金校尉赵宇内一听,也是明白过来。 看来自己的这个师兄这次闯祸是真的不少。 也不知道师兄到底是脑子哪里抽住了,居然会做出如此的事情。 这着实是让他无比郁闷。 “当然我们现在也不需要你提供你师兄的相关事情,但是希望你对这个墓内的情况能够进行一个详细的查探,然后直接汇报给我们就可以了.” 朱棡说出了他的需求。 因为既然这里是一个大墓,那里面肯定是会有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可以通过考古了解一些过去王朝的事情。 要知道在近代是非常重视考古的。 而现在大明的时代,还是不那么重视。 因为刚刚成立大明不久。 百废待兴,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忙呢,所以向盗墓考古之类的反而是不被重视的。 正好朱棡碰到了,那他肯定是想要建立一个完善的考古体系。 而眼前的人摸金校尉赵宇内如果能够完成他的要求。 那直接给摸金校尉赵宇内一个官当,然后让他来扛起这考古界的大旗,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好,我尽力.” 摸金校尉赵宇内凝神观看了一下这个墓碑的布置,直接拿出来一个罗盘然后开始四处寻找测量起来。 “大人,我们还是暂时离开这里吧,然后安排摸金校尉赵宇内和其他人在这里怎么样?” 此时的大臣十分担心朱棡的安危。 他可是明白的很,即便是这里的什么都塌了,都消失了,也不如朱棡的的命值银两。 如果朱棡有什么事儿,那不仅他死,他的的九族都有可能跟着受牵连。 然而朱棡却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是直接说道,“既然这个事情被我遇到了,那我就的一探究竟,所以你也不要劝阻我,我自有分寸.” 听着朱棡所说,这大臣心中也是无比恐慌。 看来朱棡是打算在这里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大臣还是耐心的劝阻。 他直接说道,“那个大人啊,这里的情况可是十分的复杂,你要是继续在这里,随时会有危险的,毕竟,这里肯定是有机关的.” 大臣所说的非常对。 一个大墓里如果没有机关那似乎真是说不过去。 不过看这个墓碑的规模最次都是一个王爷,弄的好的话,那就是一个皇帝的陵墓。 对于这个朱棡就非常的好奇。 “没事儿,你如果害怕你跟随在后面就可以了,至于我们你就不要考虑了.” 朱棡依然是表示要坚持在这墓碑里。 此刻的摸金校尉赵宇内在大墓里来回的行走着。 看到对方的样子很多人感觉十分的奇怪。 而朱棡则是直接说道,“你是按照九宫八卦的路研究并且确认方位吗?” 那摸金校尉赵宇内一听,也是一愣,同时直接看向朱棡,然后直接说道,“大人你也懂这方面的知识?” “只是略微的懂一些,一点皮毛而已.” 朱棡很是谦虚的说道。 事实上还真是如他所说。 朱棡只是懂那么一点点。 可就这么一点点,也是让摸金校尉赵宇内很是佩服。 正常一个官员一般是不会掌握这些东西的。 当然摸金校尉赵宇内也是好奇朱棡的来头。 因为连那大臣那样的官在朱棡的面前也是如此的尊敬朱棡。 要知道摸金校尉赵宇内看到这个大臣身上的衣服,以及穿着打扮就可以判断这个来的大臣可是四品大员。 这样的大员在朱棡的面前如此卑躬屈膝,那朱棡一定也是不简单。 不过即便朱棡是再厉害的人,摸金校尉赵宇内也是淡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