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枭雄陈安柳薇儿》 第1章 被封于棺中 深夜,永安侯府的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内,躺着的是永安侯之女柳薇儿,弯弯的眉眼,小巧的鼻子,是个极好的美人坯子。 唯独她那鹅蛋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可怕,没有呼吸。 前几天,她溺亡而死,芳华尽逝。 可棺材内却不仅她一人,借着缝隙间透露进来的余光,还能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她的身边,眉头微皱,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她。 陈安有些郁闷。 穿越到古代就算了,偏穿进了棺材里,旁边还躺着一具女尸。 和女尸同棺,起初陈安瑟瑟发抖,但发现自己无力改变后,反倒逐渐淡定躺平,甚至还觉得柳薇儿长得不错…… 为什么他会躺在这里,就得从几天前说起。 该死的后金铁骑,踏破了大同城第一道关防,劫掠了陈家村,自己老爹曾经是个将士,拼死抵抗也没能逃过,全村被屠。 他趁乱拖着爹的尸身逃进大同城,却连下葬父亲的钱都没有,于是街头卖身葬父。 恰逢永安侯之女溺亡,却又未婚,古代思想就是这般迂腐,认为不完婚便死不瞑目,于是找人娶她,并且陪葬,也就是大周风靡一时的冥婚。 他为了葬父,毫不犹豫躺进棺材。 但穿越过来的陈安哪里甘心? “哎,穿越到此,岂能不建立一番功业,逍遥一番,柳小姐,你说是不?”陈安望着女尸,一脸郁闷。 “啊喂,你倒是说句话啊,棺材里只有我一个人很闷的。” 起初陈安还企图推开棺材板逃跑,可外面已经钉上了,只留了一个小缝隙透气,这让他有些无奈。 难道真逃不掉了? 他想翻个身,看看还有没有漏洞。 狭小的棺材内,想要翻身,就必然大半个身子挤到柳薇儿身上。 第一次亲密接触,也许待久了,陈安并不害怕,反正随便他怎么折腾。 只是,这身子怎么软软的,而且还有温度? 陈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都说尸体是硬邦邦的吗?” 这打破了他的常识,陈安再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蛋,竟然真的有温度,就是口鼻间没有呼吸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安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相关的案例。 前世警校毕业,他看过一个相关案例,一位老人溺亡,几天后却突然从棺材爬出来,这并非真死,而是脑损伤引起的浅度休克状态,在医学上叫假死。 古代医学落后,没有假死的概念,遂而将柳薇儿判断为死亡,准备下葬。 如此一来,如花美眷就真成了白骨。 由此可见,古代医学多么可怕…… 但按照现代医学来看,如果只是暂时性休克,那么只需要人工呼吸,以及心肺复苏,就能让她死而复生,上演奇迹。 警校训练时,陈安正好学过,能将这两项做得更好。 这让陈安有些高兴,惊喜。 “明天早上,下葬之前会开棺验尸,柳薇儿,到时候你可得活蹦乱跳的,否则咱俩就得入土为安了。” 距离明天下葬没多久了,也就是说,陈安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救活她。 意识到此,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柳薇儿。 “柳薇儿,事关两条人命,你得牺牲一下了。” 话音落下,陈安毫无扭捏姿态,迅速捏住她的嘴唇亲了下去。 也就真是陈安已经被吓到淡定了,否则她现在这样,换做旁人可不敢亲下去,不过倒是真软软的。 这一刻,陈安的眼中只有救人。 连续深呼吸好几次,再灌入她的口中,将她的脸蛋吹得鼓鼓的。 然后继续再按压心脏,做心肺复苏。 只可惜古代没有电压仪,否则倒是用不着这么费劲了。 再加上棺材空间小,陈安想用力也有些困难,所以只能不停地重复这两个动作。 一刻钟后,柳薇儿的脸蛋已经越来越红润。 从刚才明显的苍白,再转变到现在的红润,很明显是有希望! 所以,陈安也越发卖力起来。 眼下,她就是两个人的希望啊! 再狠狠吸气亲了下去。 “唔。” 轻哼一声,柳薇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假死的状态中,活了过来。 迷茫了一阵,在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人完全包裹,以及还有双手摁压着她的胸口,让她顷刻间飘起两朵红云,绯红满天。 伸手,局促地推搡着陈安的胸膛,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反抗,水汪汪的眼睛里楚楚可怜,一脸委屈的模样。 哪怕她很用力地在推,却推不开,她力气实在太小了。 反倒是陈安在感受到她醒过来后,顿时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整个人憋着的那股劲儿也松懈了下来。 看向她,陈安道:“柳薇儿,你终于醒了。” 穿着一身大红裙的柳薇儿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急眼,险些落泪,凶巴巴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亲我?” 陈安看她凶巴巴的样子,顿时有种挖到宝藏女孩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这位永安侯家的小姐应该是盛气凌人,又或者刁蛮任性。 倒是没想到还挺有趣,没有想象中的傲气,反倒是让人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保护欲,和她说话也很舒服,不至于被打压。 那双眼睛,便在告诉他,女孩天真无邪! 陈安笑着调侃,却又无比郑重望着她的大眼睛,宣布主权:“我是你夫君!” 夫君? 这个字眼在柳薇儿的心中无限放大。 她瞪大双目,有些不敢相信,但脸蛋却越发地绯红,轻喊道:“夫君?” 陈安老父亲般欣慰,直勾勾地望着笑道:“哎,我在呢。” 四目相对,身下的柳薇儿被他看得绯红无比,连忙别过脸蛋。 她有些急了:“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 这般娇羞,也不知道永安侯那种常年打仗的大老粗,是怎么养出来的。 陈安笑道:“咱们俩都在棺材里,你忘记你落水的事情了吗?” 柳薇儿陷入了回忆,踟蹰起来:“好像是。” 陈安便将事情的经过全部都说了一遍,当然全程着重地说了永安侯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的承诺。 柳薇儿显然瞪大眼睛,对于自己死而复生感到惊奇,对于自己突然就嫁人了,更是惊奇。 也就是说,未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了? 她更不敢看陈安啦,尽管她对夫君的概念也不深…… 第2章 女婿,受老丈人一拜! 但是她知道,是陈安救了她。 要是没有陈安,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些大夫都救不活她,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好像拥有着神奇的手段…… 陈安笑眯眯的眼神,让柳薇儿急忙道:“那我们怎么出去?” “咱们用手推出去。”陈安一本正经道。 柳薇儿闻言,竟真伸出手去推棺材板,可惜铆足了劲,却纹丝未动。 再看向陈安,她忽然有种被骗的感觉:“你为什么不推呀。” 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竟真带着几分可爱。 陈安笑道:“开玩笑的,棺材板都被封死了,怎么推得开。” 柳薇儿气鼓鼓道:“那我就喊,外面肯定有人能听到。” 陈安摇头:“别白费力气了,现在是半夜,灵堂可没人守灵。” 她撅起嘴,有些沮丧:“那怎么办?” “等着吧,等到明天开棺验尸,咱们就能出去了。”陈安这回没逗她。 柳薇儿似乎想想也是,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安心地躺着,就是肚子里又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几天没吃饭,让她很饿,很饿。 就连眼前的‘夫君’,她甚至都想一口吃掉,吃进肚子里。 “饿了吗?”陈安关切地询问。 柳薇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好饿……” 陈安想了想,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那你啃一口就不饿了。” 紧接着,一张小口直接啃到了陈安的手臂上,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陈安吃痛:“你还真啃啊。” 柳薇儿瘪瘪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陈安:“不是熟的。”33qxs.m 见她着实饿得不轻,肚子连番咕咕咕,陈安便只能安慰她:“你先睡一觉,待会我喊你的时候就有吃的了。” 她刚刚恢复,还是要多多休息。 否则陈安怕她又嗝屁了,那就完了。 “嗯。”轻嗯了一声,她在棺材内蜷缩成一团,小小一只,闭上眼睛,想着用睡眠熬过去。 没一会儿,她可能真饿极了,睡过去了。 陈安也很困,但却不敢睡,而是努力瞪大眼睛抵御睡眠,他怕两人来不及叫唤,明天就被人活埋了。 就这样。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缓缓过去,陈安靠在棺材内壁,将衣服搭在了她的身上,以便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而他也越来越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 棺材终于有了动静。 伴随着永安侯的亲军亲自护送,一路很是排场地送到了一块坟地上。 时值乱世,在加上这里是边疆,所以就连坟地都十分紧俏。 这座坟山上竖满了墓碑,要么是被后金铁骑屠杀的老百姓,要么就是战死沙场的英魂们…… 永安侯也是力排众议,才为女儿讨到这么一大块的墓地。 永安侯看着那口大黑色的棺材,粗糙的胡子,眼中满是热泪:“薇儿,爹是把你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前段时间还活蹦乱跳,现在怎么躺在这盒子里没动静了啊。” “薇儿……” 永安侯很是伤心。 而同行的永安侯夫人则赶忙劝慰,老两口越说,却是哭到一起去了,成了一对泪人。 身后,亲军纷纷站着,一位手持浮尘的老道士吩咐人将棺材板打开后,便开始做法了。 他又唱又跳,手中的浮尘挥舞,时不时还能舞出一团无名鬼火,让将士们觉得不可思议。 伴随着他双目圆瞪,大吼一声。 “呔,魂归来兮!” 棺材里的柳薇儿直挺挺地竖起来,茫然看向四周:“娘……” ((⊙﹏⊙)) 老道士当场两眼翻白,直接昏迷了过去。 四周,将士们犹如见鬼一般,满脸惊愕。 正在哭的永安侯情绪本来到位了,却目瞪口呆,大叫起来:“薇儿诈尸了?” 柳夫人也被吓得退后一步。 柳薇儿迷茫地站起身,从棺材内跨了出去,看向柳夫人:“娘,你怎么了,我好饿……” 柳夫人见女儿向自己走来,顷刻间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女儿,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娘,我饿,要吃鸡腿。”柳薇儿委屈道。 柳夫人忙道:“好好好,娘,娘到时给你烧过去。” 柳薇儿有些急了,快步走到娘面前,抓着她的手放在了小脸上:“娘,我没死,不信你摸摸我。” 柳夫人瞪大双目,能明显感觉到女儿皮肤的温度…… 一刻钟后,柳薇儿详细地讲解了陈安将自己给救活的事情,老两口震撼过后,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女儿没有死,是女婿妙手回春,挽救了女儿的性命。 这对柳家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恩德,所以老丈人再看向陈安,忍不住热泪盈眶,过于感激。 他上前一步,猛地行了一个大礼。 “女婿,请受老丈人我一拜!” 陈安懵了。 这大礼自己无福消受啊。 老丈人给女婿行礼,破天荒头一回。 …… 一个时辰后,整个永安侯府都震惊了,小姐死而复生,这是大好事! 而在永安侯府的正堂中,大家都围坐在一桌。 永安侯夫妇,以及陈安,柳薇儿。 四人互相大眼瞪小眼,愣是说不出什么来。 柳薇儿倒是没什么,上桌之后,便伸出细嫩的小手,到处捻起各种糕点吃,吃得脸蛋圆鼓鼓的。 刚才过于激动,永安侯甚至还给女婿行了大礼。 但在冷静下来后,却又有点尴尬了。 坐在饭桌上,永安侯柳狅望着姑爷,甚至开始发愁了。 为什么发愁呢? 女儿醒了,本来是个好事情,但是现在把她嫁给姑爷又有点不甘心,毕竟宝贝姑娘如花似玉,性格温婉,他还想留几年在身边。 突然就给了女婿这个大灰狼,有种羊入狼口的感觉。 可没办法,女儿是人家救的,他实在不好开口取消这桩婚约,所以饭桌上一直僵持着,等着女婿先开口。 陈安活成人精似的,也早就猜到了老丈人的心思,不过没关系,眨巴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就是一个劲装傻充愣。 柳薇儿拿起一块大鸡腿递给陈安:“你吃吗?” 陈安笑着接过:“正好饿了。” 柳薇儿甜甜一笑:“那再给你一个。” 说着,又夹了一块鸡腿放进陈安碗里。 陈安笑眯眯地望着柳薇儿:“多谢娘子。” 此话一出,永安侯夫妇的脸色瞬间挂不住了。 柳夫人猛地站起身来。 第3章 居于人下 唯独柳薇儿俏脸微红,连忙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再应。 永安侯强忍不适,拉扯着柳夫人坐下:“你们还没大婚,喊娘子也不合适,快先吃饭吧。” 陈安点头,接下来就是闷头吃饭,根本不给永安侯夫妇开口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柳薇儿,但是他绝不能离开永安侯府,因为一旦离开这里,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死了,全村被屠,他就像是无根浮萍,只能紧紧抓住永安侯府这个救命稻草。 饭局稍显沉默,不过总算是吃完了。 永安侯见陈安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将管家喊来吩咐道:“陈安救了我女儿的命,你带着他在府里找个房间,让他暂时落脚,不可怠慢。” 暂时落脚。 陈安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了,但没多说,跟着管家出去了。 而柳薇儿则连忙伸手往桌上抓了一大把的糖果蜜饯,直到将挂在自己身前的小包塞满,这才追了出去:“陈安,等等我。” 一行三人,来到了外院的一个房间门口。 管家指着这个房间,歉意道:“小兄弟,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但府里实在是没有别的房间了,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你。” 陈安心里清楚。 这个管家分明是在疯狂暗示,甚至直接说出这是下人住的地方,想让自己明白,永安侯府并不欢迎自己留下? 刚救了他女儿,他就卸磨杀驴,老丈人薄情寡义,有机会非收拾他不可! 陈安心中吐槽,黑着脸看向管家:“你这的确太委屈我了。” 话罢,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柳薇儿也连忙追了进去,一脸歉意,将身前的小包卸下,递给陈安道:“你先吃糖,我去跟爹说,管家欺负你。” 说完,迅速离开。 陈安捧着那个浅黄色的小包,小包里全都是蜜饯儿,他捻起一个放进嘴里。 甜的。 不由露出会心一笑,这柳薇儿倒是可爱。 一边想着,困意汹涌袭来,折腾了一夜,他必须得睡会儿了。 睡梦中,原主似乎有所执念,陈安再一次梦到了父亲被杀,全村被后金屠杀的场景,那一幕很是血腥,让陈安无法释怀。 可这也让他意识到,普通人的生命何其渺小,面对大势根本阻挡不住,他只有努力往上爬,才能在兵荒马乱中生存下去。 后金凶猛,所以他从小跟着父亲学骑射,甚至现在还拥有现代人的学识,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只可惜他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先留在府里活下去,建功立业只能以后再说。 当然若有可能,他还想替父亲报仇,替全村报仇,毕竟那后金将领的面孔,他一直不曾忘过……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晚上,房间的门才终于被打开。 门外,走进来一道娇弱的倩影。 柳薇儿望着熟睡的陈安,望着盖在他身上破洞的被子,瘪了瘪嘴,小脸蛋上有些委屈,心疼。 她去求过爹了,可惜她爹竟然想赶走陈安。 陈安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在棺材里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没有家,在大同城孤单一人,要是把他赶走,让他去哪里? 走上前,蹲在陈安床边,她轻喊了两声:“陈安,陈安。” 陈安迷糊醒来,揉了揉眼睛,看清柳薇儿后,顿时精神不少:“怎么了?” 柳薇儿低下头,愧疚满面:“对不起。” 陈安明白是什么事了。 不过他无所谓,笑了笑道:“那你跟我一起念,永安侯不当人子!” 柳薇儿连忙摇头:“我不能骂爹,是薇儿不当人子。” 陈安大笑起来,觉得颇为有趣。 柳薇儿咬咬牙,局促地扬起笑容,却又咬紧唇瓣:“你在这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陈安笑道:“怎么了?” 柳薇儿也不回话,小黄裙迅速跑了出去,娇弱的倩影点点消失于月光中。 抱着疑惑,陈安耐心等待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她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纤细的腰间系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手中还抱着一坛子酒,酒香四溢,醇正浓厚。 “这是干什么?”陈安诧异道。彡彡訁凊 她站在白色的月光下,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就如同星星那般明亮,双眼真诚。 “我们成过亲,就算是冥婚,那也是天地为证的。” “娘总跟我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尽管她每次都怕我爹死在战场上,却还是坚定的跟随我爹。” “我也一样。” “这坛酒是我爹珍藏十六年的女儿红,是留着我成亲喝的,可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那就没必要留着了,喝了它吧。” 话罢,她努力地将手中的那坛酒举起,扬到了陈安的面前,眸中满是期待,紧张,歉疚。 四目相对,她的目光竟清澈如同清泉,让陈安险些要陷进去了。 这一刻,陈安心里疯了般地想留下。 恍惚之间,陈安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酒,铿锵有力道:“好!” 把酒塞拔出,一股股酒香四溢,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陈安抿了一口,不由眼睛一亮,这是好酒,唯一的遗憾是,这酒还是低度数的。 这个时代应该没有高度蒸馏酒,下次有机会倒可以搞出来喝点。 话罢,这才注意到了柳薇儿腰间的包裹,陈安诧异道:“这是什么?” 柳薇儿咬牙,将包裹卸下,递给陈安:“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后路,万一你留不下……” 话还未落,陈安直接打断她的话,笑道:“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留下来,这是我的承诺。” “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我要是跑了你还怎么随。” 话罢将酒坛举起,咕咚咚下肚,顿时畅快了不少。 柳薇儿放心了些,见陈安喝得脸色通红,一脸陶醉,不由道:“我陪你喝。” “不许!你还小,不能喝酒。” “陈安,你快让我喝,就一点点嘛。”她撒娇着,摇晃着陈安手臂。 约莫一个时辰后,穿着小黄裙的倩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月光下,她扶着墙,整张脸蛋全红了,就剩下两个眼圈没红,乍一看就像小猴子似的。 眼前的路越来越迷糊,她感觉身子轻飘飘的,一脸陶醉地傻笑。 “酒真好喝啊。” “爹娘,不要怪我……” …… 次日一早。 陈安一身酒气起床了,门外正在抓偷酒贼,但他并不在意。 眼下他更重要的是完成对柳薇儿的承诺,留下来! “要想留下,就得展现实力。” 陈安喃喃道:“永安侯现在最想要的应该是打一场胜仗吧,只可惜大周颓弱多年啊。” 二十年前,一直向大周称臣的建奴部落被统一,其首领哈赤,称汗建国,国号后金,建元天命。 天命三年,哈赤大汗以“七大恨”祭告天地,起兵反周! 大周历经两百多年,这艘大船早已腐朽,如何面对强盛的后金呢? 所以一路都在挨打,就连大同城内镇守着数万大军,也只能勉强抵抗! 如此想要打一场胜仗很难! 可是身为现代人的陈安,未必就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原主父亲是退伍将士,所以原主对战争和武器都很清楚,在大周可没有弓弩这种东西,他们只能用弓箭,所以导致后金铁骑很嚣张。 可这个时候制作弓弩,怕是还没等做完,自己就被赶出去了。 所以,必须要那种立刻见效的。 “那就只剩下战阵了。”陈安思索道。 战阵见效最快! 陈安平时在警校的时候,就喜欢看孙子兵法等各类兵法书籍,导致他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 长矛方阵,也叫马其顿方阵,历史上极为出名! 前排将士将长矛横起,第二排将士将长矛放在第一排的间隙处,后排方阵将士依次照做。 如此一来,骑兵冲锋而来,第一排的将士突刺出去,很快第二排也能接上,当第二排抽回长矛,第三排再迅速刺出。 以此类推,没有空隙,骑兵很容易就被捅成筛子了。 念及于此,陈安没有再犹豫,迅速问其他的下人要了纸笔后,便开始勾勒马其顿方阵。 这一勾勒就是大半天,直到将整个战阵图完全画好,陈安终于松了口气。 相信永安候是懂行的人,只要一看这战阵图就会明白其中的妙用,届时他应该能让自己留下来。 也不再停留,陈安拿起战阵图就打算去找永安侯。 可还没出院子,一道小黄裙的身影便跑进来。 她眼圈通红,很明显哭过,此刻更显楚楚可怜。 她直接承认酒是她拿的,就是为了向爹表明决心,还想让陈安留下来,可没想一向备受宠溺的她,突然被永安侯凶了。 可越是这么凶,她就越倔强,直接跑了出来。 陈安心中一动:“怎么了?” 她拽着陈安的手,倔强道:“我带你见我爹,我一定要让你留下。” 一听这话,陈安便懂了。 他非傻子,估计是为了自己和永安侯起争执了。 心中感动的同时,陈安也只能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笑着道:“带我去见你爹吧,我有办法留下来了。” 柳薇儿瞪大眼睛:“你有办法啦?” 第4章 柳薇儿惊喜 陈安点头。 柳薇儿又惊又喜:“好呀好呀,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爹。” 话罢,小黄裙立刻在前领路,很快就来到了永安侯的书房外。 “我爹就在里面,我陪你一起进去。”柳薇儿道。 陈安笑道:“不用,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好消息。” 柳薇儿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迟疑片刻,又点点头。 她选择了相信陈安。 陈安走近了书房,门没关,快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除了永安侯,还有人在。 “你确定第一道关防被破了?”永安侯沉声道。 “镇守第一道关防的吴百户已死,前线传来的消息,大概率不会错。”身旁的将士道。 永安侯脸色难看:“什么时候攻破的?” 那名将士迟疑片刻:“大概在七天前。” “七天前,到今天我才收到消息?”永安侯道。 那将士支支吾吾,说不出啥来。 永安侯继续问道:“那他们现在攻到哪了?” “这些还不清楚……”那将士道。 永安侯一脚揣在他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倒在地,骂骂咧咧道:“放你娘的屁!” “赶紧去查,查清楚再回来告诉老子。” 那将士闻言,连忙起身就要离开。m.33qxs.m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陈安走进了书房。 永安侯的目光落在了陈安身上,顿时怒火冲天:“臭小子,拐了我女儿,还喝了我珍藏的女儿红,你还敢来?” 陈安直面永安侯,目光镇定:“没有我,你女儿都丧命了。” “说正事,那股骑兵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攻破了第二道关卡,正在猛攻第三道关卡。” 大同城,在城门之外另外加设了三道关防,第三道关防一破,也就意味着后金要兵临城下了。 永安侯一惊,没心情再纠结女儿的事,死死盯着陈安:“你怎么知道?” 陈安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爹就是抵抗这股金兵而死!” “全村也被屠了,我拖着我爹的遗体逃离时,金兵已经烧杀抢掠,俘虏了几千人往第二道关卡进发。” “几千俘虏挡在前面,第二道关卡岂能不破,所以我断定他们已经杀到第三道关卡来了。” 永安侯心中一震,终于有些相信陈安,迫切询问道:“来了多少人。” 陈安回忆片刻,立刻道:“规模不大,七八百人左右,全是骑兵,估计就是专门来烧杀抢掠的。” 陈安冷静分析,让永安侯也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恰巧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禀侯爷,前线来报,两道关卡被破,现在后金正在猛攻第三道关卡,速请支援!” 永安侯大吼道:“来了多少人。” “六七百骑兵,俘虏数千。” 对上了! 永安侯看向陈安的眼神多了一丝诧异,随后再也不敢迟疑,迅速拿起剑,便吩咐道:“立刻点兵一千,我亲自去迎敌!” 第三道关防一旦被破,又将损失无算。 “是。”那名将士迅速狂奔出去。 这是军情,刻不容缓! 永安侯也要离开,却被陈安给挡住。 他眉头一皱,望着陈安:“臭小子,你报信有功,但你敢延误军情?” “我不是延误军情,我是有一种专门对付骑兵的战阵要送给老丈人啊。”陈安笑道。 永安候嗤笑一声:“什么战阵我没见过,还要你来送,你小子年纪轻轻懂什么,我见过的战阵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这也是我一片好心,您先收下,说不定您这次出城就用上了呢。”陈安笑着道。 说着,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永安候的铠甲中。 永安候拿陈安没了办法,只能点点头道:“行,等我回来再安排你的归属。” 说罢,永安候匆匆离开,第三道关卡极有可能被破,他哪里还能坐得住。 陈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喃喃道:“那支金兵很凶猛,估计是谁的亲兵,永安候去了怕也招架不住,但只要他能用我的战阵图,我就有把握能留下。” 念及于此,陈安不由心里犯嘀咕,只寄希望自己的战阵图能派上用场吧。 柳薇儿见父亲匆匆离开,连忙也跑进书房,询问道:“怎么样了,我爹同意你留下吗?” 陈安点头:“快了。” 柳薇儿顿时欣喜不已:“真的吗?” 陈安自然是点头道:“那还能有假啊。” “太好了,我带你去厨房吃好东西。”柳薇儿十分高兴。 说着,拉着陈安便前往后厨去了。 与此同时,这一幕却被柳夫人看个正着。 听闻老爷打算亲自出战,她有些担忧,便过来看看,谁成想看见了自己女儿和陈安如此亲密的一幕。 柳夫人内心中猛地涌起一股不适。 “陈安只是个平民,我女儿要真嫁给他,那得吃多少苦啊,绝不能让他拐走我女儿。” 女儿死的时候,父母什么都不用考虑,可一旦柳薇儿活了,那就必须得为她考虑好终身大事了。 而恰巧陈安一无所有,无法入柳夫人的眼。 管家站在一旁,闻言便道:“夫人,那我去把他赶走?” 柳夫人皱眉:“好歹是救命恩人,怎么能赶走,好生安抚他,让他主动离开,莫要亏待。” 管家点头:“是!” …… 到了后厨,柳薇儿吩咐厨子做了一桌子的菜,吃得两人无比满足。 饱餐一顿后,两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陈安也回到了外院,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进自己的房间,就被一个下人喊住了。 “陈兄弟,管家有事找您,还请您跟我走一趟吧。”那位下人道。 陈安诧异:“他找我什么事?” “具体管家没说。”下人道。 陈安点了点头,吩咐他带路。 等来到外院的某个房间,管家就坐在里面,看见陈安过来,他连忙给陈安倒茶。 “陈兄弟,你来了啊,快喝茶喝茶。”管家笑眯眯道。 陈安喝了一口茶水:“有什么事?” 管家笑眯眯的,并没有马上说出真实目的,而是跟陈安聊了一会儿,直到把陈安说得不耐烦了,这才谈正事了。 管家尴尬一笑:“你看,夫人说了,你这一个外人一直住在柳家也不合适啊……” 前脚永安候刚走,后脚柳夫人又来赶自己走了? 这是陈安没有想到的,以至于他愣了愣,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危机感。 他面色沉下来,故作不悦:“你赶我走?” 管家轻叹一声:“主要是你住在柳府实在是不方便,会影响小姐的名誉啊。” “所以……夫人希望你能主动离开,这样给大家一个体面,你意下如何?” 陈安强颜欢笑:“这么急?” 管家连忙道:“你救了小姐,柳家也不会让你白干的,夫人准备了五十两给你。” 说罢,将身后的包袱拿了出来解开,里面果然放着许多的银两,白得晃眼。 身处边关,这里赚钱比起内地还要难得多。 这里大多数的百姓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五十两银子。 按理来说,这是一笔丰厚的收入了。 可在陈安看来,就像是施舍一般。 望着这堆银子,陈安心中并不甘心,他还要等到永安侯回来,他不想这么快就低头认输! “我不要钱,能不能再缓几天。”陈安看着管家,目光深邃坚定,仿佛在看着一只白眼狼。 第5章 第一次小胜利 管家被陈安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这……”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出去大喊永安侯府无情。”陈安呵呵一笑。 管家沉默片刻,咬牙道:“行,那就再缓几天,几天之后你可一定得走啊。” 说罢,管家也不想再多说了,提着银两就要离开。 陈安眉头一皱:“人走,银子留下。” 管家道:“你不是瞧不上这些银子吗?” “废话,那也不能便宜了你。”陈安没好气道。 管家无奈,只好将银两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陈安上前,望着包袱里的银两,心中有种莫名的烦躁。 只能尽量拖延了。 要是不能赶在永安侯回来之前,就被赶出去,自己也能拿着这些银两暂时活命。 只是柳夫人可真够沉不住气的啊。 提着银两,陈安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这五十两藏在枕头下后,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现在他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的战阵能派上用场,让永安侯看见自己的能力。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柳薇儿经常往陈安这边跑,两人之间的关系倒也日益见深。 倒不是说柳薇儿对陈安有特别的情愫,只是柳薇儿对陈安有种天然的亲切,喜欢和他玩。 只是两人越走得近,柳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柳府人多嘴杂,要是再让陈安留在这,势必会让人传出不好的消息,说小姐不知检点,天天与男人混在一起…… 一旦名声臭了,可就不好嫁了啊。 所以,柳夫人终于还是沉不住气,打算亲自来找陈安了。 上次管家说了没用,那便只能她亲自出马了。 白天柳薇儿在那里,她不好过去,所以只能等待深夜,她这才带着一批丫鬟,亲自去找陈安。 夜色中,柳夫人进了外院,来到了陈安的门前。 仿佛听到了脚步声,陈安走出来,将门给打开,迎面便看见了柳夫人的身影。 她来干什么? 内心本能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陈安笑着道:“柳夫人,这么晚还有空来找我啊,有什么要紧事?” 柳夫人走进了陈安的房间,主动坐在了凳子上,又吩咐丫鬟们将门给关上。 待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房间有些暗沉,柳夫人的脸依旧白皙,她笑着道:“陈安,这几天多谢你照顾薇儿了。” 陈安笑道:“谈不上照顾,柳薇儿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永安侯怎么生出来的。” 柳夫人笑着道:“那是,我们一家从小就把她照顾得很好。” 顿了顿,柳夫人还想说些什么。 陈安连忙开口:“对了,柳夫人,我得跟你说个事,管家不当人子啊,还想吞并你给我的银子。” “这管家不当人子啊。” “得查,好好查查,还有……” 话还未完,柳夫人脸色有些不悦:“陈安,你别想用话堵我,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吗?” 陈安一愣,抬头直视着柳夫人:“真不能再缓几天?等永安侯回来也行啊。” 柳夫人叹息:“不是我不留你,是怕毁掉薇儿名声啊。” 陈安点点头,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强留就没意思了。 “行,我知道了。” 见陈安终于答应下来,柳夫人松了口气:“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让管家来送你,城东我还有一家店铺,一并送给你做营生。” “以后你有事,也可以来侯府找我们帮忙。”33qxs.m 她的语气软下来了,带着些歉疚,随后离开了。 …… 与此同时。 黑夜,风起,血气冲天,残肢遍地! 一杆断裂的殷红战旗斜着插在大地之上,那是大周战旗! 在这杆断旗的四周,围绕着两百多名黑甲将士,他们浴血奋战,双目血腥无比,死死地盯着两座山坡之上,准备俯冲下来的后金铁骑! 骑兵俯冲,最为致命,特别还是八旗精锐中的蓝白铁骑。 这一波过后,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无人生还。 但永安侯不怕,他掩饰不住血腥的眼神,冲着那山坡之上的蓝白骑兵大骂:“入你娘,靠俘虏战胜,死了老子也不服!” “来,入你娘的!” “兄弟们,死战不退,十八年后还是好汉!” 此话一出,身后传来怒吼回应。 永安侯深吸了一口气,在绝境之际忽然想起了陈安说的话,也想起了他给自己的战阵图。 犹豫的同时,他还是迅速从盔甲中将那张浸染了鲜血的战阵图拿出来,摊开观看。 目光注视着,没过多久,永安侯心中震撼,忽然狂喜! 战阵他见过太多了,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战阵,而且只要稍微思考一下,便能得知这战阵的确有效! 恍然间,他大笑着:“哈哈哈,这王八羔子还真有两下子。” 这一刻,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随后迅速大吼:“所有人将手中长矛横起,聚成三排,待他们俯冲,立刻刺过去。” 第6章 离开 次日一早,陈安醒来了。 这是他在永安侯府住的最后一个晚上,哪怕他很不甘心失败,但是他也绝不会继续赖在这里了。 所以,今天他必须走了。 至于对柳薇儿的承诺,只能以后去实现了,当然若有机会的话…… 起床后,陈安便一直开始收拾行李。 柳薇儿给了他很多金银首饰,大抵有几十两,而柳夫人又给了五十两,这些钱财都被陈安打包好,然后跨在了身上。 除此之外,他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看了看这空荡荡的房间,陈安咧嘴一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天下之大,难道还怕没有容纳我陈安的地方吗?” 说罢,再也不停留,朝着院子外走去。 只是越走越远时,对柳薇儿的心中却难免有些留念,也有一丝辜负她的愧疚。 背着包袱,来到了永安侯府门口,管家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看见他走过来,管家连忙笑着凑上去:“小兄弟,你想去哪里,我让马车送你去吧。” 陈安瞥了他一眼:“滚。” 管家脸色有些尴尬,却也不敢顶嘴:“小兄弟,火气大了呀,难怪你会被夫人赶出去。” 陈安在父亲那里的时候就已经学了一身武艺,加上警校锻炼的背景,他的拳脚功夫是不错的。 管家挑衅他,临走前,他必须给点颜色瞧瞧。 “砰!” 一拳直接砸在了管家眼睛上,管家直接变成了熊猫眼,嗷嗷大叫了起来。 “疼疼疼……”他大叫着。 陈安看着他惨叫,心情舒服了不少,有仇憋在心里多不好啊,应该让别人难受才对。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熊猫眼往前方看去,顿时眼睛一亮,大喊大叫起来:“是老爷,老爷回来了!” 陈安也朝前面看去,为首之人浑身浴血,鲜血还顺着铠甲往下滴落,但却难掩那一股威风凛凛,正是永安侯。 他正朝这边赶来! 陈安捏不准他有没有用战阵,所以心里不免多了一丝紧张。 待马蹄声到了近前,管家直接嚎啕大哭,永安侯一下马,便跪在地上抱着永安侯的大腿:“老爷,您得给我做主啊。” “这小子临走前,还打了我一拳啊。” “您瞧瞧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我这眼睛几天都不能看路了啊。”彡彡訁凊 永安侯低头,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走?” 走之前,永安侯也是希望陈安离开的,所以管家以为永安侯也很高兴,于是挤眉弄眼道:“陈安主动离开的。” 第7章 两个抉择 这并不是杀他爹,下令屠村的那位后金将领! 那位后金将领的面孔,陈安做梦都忘不掉,甚至记得很清楚,就连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他都忘不掉。 所以,这绝不会是那个人的头颅! “这不是那队骑兵的将领。”陈安斩钉截铁道。 永安侯眉头一皱:“怎么说?” 陈安道:“那个人的脸我忘不了!” 永安侯一拍脑袋,大骂了一句:“入你娘,难道是被他逃了?” 陈安冷笑起来:“极有可能,这个人可能只是个副将。” 永安侯猛地一拍桌子,酒水震颤:“哎,还是我失策了啊。” 陈安走上前,怀着怨气,一脚将那首级直接踢开,就算这不是那位主将的人头,但也是参与过屠村的人,他笑道:“把这人头拿出去喂狗吧。” “不管怎么样,这场仗也是胜了,就算没抓到主将又如何?这个仇我会亲手报的!” “屠村之人,杀父之仇,苦难需要他付出代价。” 永安侯颔首,重重拍了拍陈安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话罢,两人又继续坐下来喝酒,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陈安没喝醉,反倒是永安侯喝得脸色通红了。 他诧异地看着陈安:“小兔崽子,你怎么回事?怎么比我还能喝?” 陈安笑道:“这酒的烈度太低了。” 永安侯不信,指着陈安鼻子:“你小子还嫌烈度低?咱边关的烧刀子入口烧喉,你吹什么牛?” 陈安哑然失笑:“我见过比这度数更高的酒,入口可比这还烈!” 永安侯嗤笑:“吹牛。” 就连京城的酒,都不如烧刀子烈喉,边关的将士们最喜欢喝的,可就是这烧刀子了! 价格实惠廉价,人人都能喝得起。 陈安呵呵一笑:“这酒的确没什么味,等我做出更好的酒,到时候你亲自尝尝就知道了,这里的酒我实在是喝不惯。” 永安侯不信:“行,我等着。” 话罢,两人继续喝酒。 陈安心有疑惑,于是便问道:“你说的蓝白铁骑,是什么东西?我只听说过后金骑兵。” 永安侯道:“蓝白铁骑,就是八旗军的一种,是后金铁骑中的精锐部队,共分为八旗,蓝白旗就是其中一支。” “八旗军,就是后金真正的倚靠,也正是他们,把我们大周打得这么惨。” 说到这,永安侯叹息一声,似有些恨铁不成钢。 陈安颔首:“所以屠村,杀我爹的人,就是蓝白旗咯?” “是。”永安侯颔首。 陈安点点头:“行,明白了。” 顿了顿,他再看向永安侯:“岳父大人,我立功了,你得给我奖励吧?” 永安侯一拍桌子,笑道:“有功之人,我是绝不含糊的,说你要啥?我统统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陈安重复道。 永安侯脸色微红,借着酒劲大吼:“大丈夫一言,绝不食言。” “行,那我要你女儿。”陈安道。 永安侯一愣,顿时破口大骂:“不行!” “你可以在这府里住,当一个护卫,但绝不能当我女婿,我养这么大的黄花闺女,就这么送给你,我甘心吗?” 陈安怒道:“老棒子,你不讲武德!” “入你娘,敢骂我老棒子!” 永安侯大骂道:“我反悔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跳进火坑吧,你说你有什么?一无所有,我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你?” “女儿我给不了,但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拿钱现在走人,以后当个平凡人。” “第二,留在府里,我安排你进入军中当兵,等你什么时候地位足够了,我什么时候把女儿嫁给你。” 两个选择,直接摆在了陈安面前。 看永安侯的神色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看来这两个选择,陈安必须要从中做出抉择。 不过,这似乎没什么好选的吧。 柳薇儿都已经坚定了自己是她夫君,自己又岂能不坚定呢? 而且当平凡人的下场,陈安也见到了,只要哪天大同城被攻破,那么首先死的就是平凡人。 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在兵荒马乱中活下去,建功立业。 何况,当平凡人,更不能为父亲和全村报仇。 要想报仇,就得先宰了那逃掉的金人主将,而且若能将他宰了,便是一番大功劳,自己就能完成第一阶段的身份进阶,慢慢上位! 深吸了一口气,陈安道:“我选第二个。” 永安侯眼中闪过了一抹欣赏,重重地拍了拍陈安肩膀:“小兔崽子,有志气。” “接下来你就好好努力吧,争取往上爬。” 陈安颔首,又问道:“对了,你打算让我当什么兵?” “刚入军中,你就是大头兵啊。”永安侯道。 “冲锋陷阵的那种?”陈安道。 永安侯点头:“规矩不能破。” 陈安大骂道:“老棒子,我立功了,我用军功换个军官不可以吗?” “今天你不给我弄个军官当当,我非给你掰扯掰扯。” 若是当个大头兵,何时才能将那金人主将给宰了,最少也得弄个军官,手下有点人,才能完成。 永安侯被骂老棒子,顿时怒火冲天,两人当即剑拔弩张,情况紧张。 陈安毫不畏惧,直视着他恐怖的眼神。 “不给我弄个官,我跟你没完,战阵白给你的?” 永安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摆手道:“行,去当个把总吧。” 陈安不太明白这个官职的能力,继续问道:“把总能带多少兵?” “一百人,正七品。”永安侯道。 一百人,似乎还不错,陈安点头道:“行,但我要自己从军中挑选兵员。” 这也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亲信,直接调派过来的,陈安也不放心。 永安侯点头:“行,给你这个权利,只要在军中你看上的,都可以直接带走,不用上报。”33qxs.m 陈安笑眯眯点头:“多谢侯爷。” 这场酒,喝得值得。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才算散场了,永安侯受伤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卧床多休息休息。 而且刚才又喝了酒,被请来的大夫骂了一顿后,乖乖躺床上去了。 而陈安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只不过刚回到这个院子,熊猫眼就来了,他看向陈安笑道:“小兄弟,老爷吩咐给你换个院子,虽然还是外院,但档次可比这高多了。” “往后在外,你就说是侯府的护卫就行了。” 陈安笑眯眯道:“好。” 接下来,熊猫眼便带着陈安去了新的院子,安顿了一番后,这才离开。 这个院子的规格,倒是比陈安之前那个要好多了,虽然同样是外院,但陈安已经满足了。 至少自己总算在永安侯府安定下来了。 想着想着,忽然丹田内涌起一股憋闷,喝多了酒,尿急了…… “管家,管家,茅厕在哪?” 外面没有声音,显然管家已经走远 左右看了看,这院子内太过陌生,没有茅厕啊。 不过没事,大男人既能仗剑天涯,就能遍地撒尿,岂能被区区尿意憋坏? 对准花园,陈安直接开始洒水了。 这水又急又黄,尿得又高又远,彰显着陈安的年轻力壮。 “呼……” 伴随着身上一阵轻颤,陈安舒缓下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年轻人尿黄,这是火气太大的征兆啊。” “小兄弟,火气太大可不行啊。” 陈安转身,发现是管家。 他举起拳头,微微一笑:“还想再来一拳?” 第8章 柳薇儿的勇敢 另外一边,柳薇儿才从下人们的口中得知,今早陈安要离开,是夫人逼的。 要不是爹及时赶回来,只怕陈安就真的要走了。 这让柳薇儿十分生气,直接奔到了爹娘的房间。 此时,永安侯正在静养,而柳夫人则在一边照顾,并且口中还在念叨着:“陈安是不安好心,你受伤了还喝这么多酒,想害死你呀。” 永安侯摆摆手,笑着说没事。 柳夫人还要再说,可是柳薇儿却忽然开口:“娘!” 柳夫人转过身,诧异地看向柳薇儿:“怎么了?” 忽然,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女儿的眼神怎么如此犀利? 柳薇儿瞪大眼睛,望着柳夫人失望道:“娘,你要把他赶走?” 柳夫人见女儿眼神犀利,心中有些慌了:“谁瞎说的,我撕烂他的嘴。” “不用谁说,薇儿不是瞎子,府里早就传遍了。”柳薇儿斩钉截铁道。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许你把他赶走!”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哭了。 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望着母亲,小胸脯震颤得厉害:“是您教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您怎么变卦了?您为什么非要把他赶走,做得那么绝情?” “他没有家,他没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您都知道吗?” “他救了我,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柳夫人被女儿指责,顿时也暴怒了。 “薇儿,你怎么跟娘说话的?”柳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柳薇儿道:“我就是这么说话的!娘做得不对,我就要说。” “您知不知道,他被赶走,会有多么难受,绝望啊?” “我不管他是不是一无所有,我只知道他救了我,以后谁都不能把他赶走,否则我会跟他一起离开!”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您说的!” 抹了抹泪水,柳薇儿不再留下,扭头就离开。 只剩下房间内,柳夫人怒火冲天:“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薇儿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养了十六年的女儿,白养了!” “呜呜呜,柳狅,你瞧瞧你女儿,怎么欺负我的,女儿不理解我,我不活了!” 永安侯无奈叹息一声:“这件事,的确你做得过了些。”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错了?柳狅你别忘记了,你不是侯爷的时候,是谁坚定跟着你的?” 柳夫人哭着道:“你这是想抛弃我,找新欢了吗?” 永安侯无奈,索性任由她继续轰炸。 待过了一会儿,柳夫人气消了许多,却又开始担忧了起来:“你说薇儿刚刚痊愈,会不会气得晕过去啊?” “薇儿从小身子就弱,她……” 永安侯道:“那你去跟她道歉啊。” 柳夫人冷哼一声:“不去!” …… 就这样,时间转眼过去了几天。 在这期间里,倒是没发生什么,只是陈安知道,他必须要有一件东西用来防身了。 既然当了把总,就难免需要上战场,到时候战场上,他总要有那么一两件底牌来保命。 原主曾经跟着父亲学过骑射,所以射术也不算差,不能说百发百中,但准头绝对不低。 而且警校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两者结合,使得陈安射术非常不错。 但了解过后才知道,普通的弓箭最远只能达到一百二十步,射程太低了,陈安根本不满意。 这让陈安萌生出做弓弩的想法,弓弩对付骑兵可是克星啊。 但是做弓弩很繁琐,需要时间长,陈安需要一件快速能作为底牌的东西。 他依稀记得,华夏历史中射程也差不多和现在一样,但经过宋朝的改良后,射程才有了一个大的进步。 而在他看过的一副图纸中,如果在弓臂和弓弦之间另外装上一个小东西,就能使射程和力度得到翻倍的提升。 将那副图纸画出来后,陈安便根据图纸,开始制作这个小玩意了。 花了几天的时间,到处搜集材料。 可惜材料难寻,好不容易在锻造营寻到了一些,陈安立刻将其打造了出来。 有了这把神弓,陈安的心才安定不少。 次日,他又被管家带着,去了一趟大同军营,在军营里面,领了一份把总的衣服和令牌。 换上之后,整个人都威风了不少。 不过因为陈安拒绝了调派,所以手下暂时无兵,需要他自己去挑选。 当然,陈安不会盲目去挑选,能跟着自己的,一定要信任的。 头上戴着一顶铁斗笠,按住腰间的宝刀,陈安便威风凛凛地踏出了大同军营。 随后又回到永安侯府,还未进门,管家便递给他一包药,神神秘秘道:“那天我见你尿黄,这包药拿着,年轻人火气太大可不好。” 陈安大骂了一声:“滚!” 管家把药收起,摇头离开:“火气果然太大了。” 还未进入府里,柳薇儿便出来了,看见陈安有些高兴:“你怎么换上这一身衣服啦?” 陈安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动作亲昵:“因为我是军官了啊。” 柳薇儿噢了一声:“那可以陪我去玩吗?” 陈安刚要点头,府里又出来一位亲军,望着陈安抱拳:“陈兄弟,侯爷说城里来了一批逃难来的百姓,让我带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你村里的熟人。” 逃难来的百姓,大概率就只有这次蓝白铁骑屠杀过的这一波百姓了。 陈安闻言,也有些心动。 要是能在里面找到自己一两个熟人,也算是颇有慰藉了,至少全村不是被屠光了…… “带路。”陈安道。 那位亲军点头,带着陈安便直奔城门口而去。 柳薇儿也非要跟着去看看,陈安没有办法,只能让她跟着了。 很快,到了城门口,那一群逃难来的流民就倚靠着城墙,一个个有气无力地躺在那。 甚至有些人已经死了,尸体就倒在地上。 守城的将士们便将尸体抬走,防止瘟疫发生。 稍微有路过的人扔下一个馒头,他们便一拥而上,蜂拥争抢,哪怕为此死人也在所不惜。 柳薇儿从未见过这样的惨状,不由有些震撼:“怎么会这样?” 她是侯爷之女,自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间惨状,但陈安却见过比这还惨十倍的人间地狱,所以内心只是稍微有些惋惜。 “边关百姓,最不值钱的就是性命了。”陈安解释道。 柳薇儿道:“他们好可怜啊,我可以把他们都带回家,给他们皇上新衣服,让他们吃饭吗?” “为什么他们连一个馒头都要拼命争抢啊。” 小丫头还是有些天真无知了,一路上一直问着陈安,陈安只能报以苦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要是把这群流民带回去,你娘怕是当场就要炸了,晚上就让你爹和他们一起睡牛棚。”陈安笑道。 柳薇儿道:“那我管不了啦,我一定要帮他们!” 说罢,小黄裙直接上前,来到了那群流民的面前,然后做出掏小荷包的姿势。 那群流民眼见如此,迅速蜂拥而上,挤在了小黄裙的面前。 柳薇儿掏出一把碎银,然后递给那些人:“不要抢,都有,都有。” 只是她刚伸出手,那群流民顿时像疯了一般似的,直接朝她扑来。 柳薇儿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惊吓得连连后退,倒在地上,面色惊恐。 第9章 遇到老乡,得知亲人消息 陈安眼神一厉,一道刀光猛地横在了柳薇儿的面前。 刀光乍现,为首的那个瘦汉子直接被陈安劈得手臂断了一截,痛苦得惨叫了起来。 鲜血溅射。 血腥味让这些流民冷静了下来。 陈安的把总服上,也染上了一串鲜血,他迅速收刀,伸出手掌挡住柳薇儿的眼睛:“别看。” 他不希望柳薇儿的纯真,被鲜血污染。 柳薇儿努力地点头,然后背过身,真的就不敢再看了。 陈安松了口气,这才看向了那群流民,他知道自己不见血,是无法让这群流民冷静下来的。 身旁的那位亲军,指着陈安道:“这位是陈把总,正是他提供的战阵图,才让侯爷干翻了那群蓝白铁骑,为你们报了仇,你们该感谢他!” 话音落下,流民群中,微微沉默了起来,他们对于陈安刚才动刀的行为还是感到害怕。 但紧接着,陆陆续续有一两个流民开始下跪了。 他们跪在陈安面前,泪流满面地抽泣着:“多谢陈把总,为我们报了血海深仇。” “多谢陈把总。” 跪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但凡能跪下来的,无不是被后金铁骑害惨了,害得家破人亡的存在。 陈安也是这其中一员,所以他能深深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也能体会到他们的激动。 深吸了一口气,陈安按住刀柄:“我和你们一样,是陈家村的人,我爹名叫陈金,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 原主的老爹是个老兵,乐于助人,附近有些名气,所以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人有了波动。 “陈老兵?是他,你是他的儿子吗?” “我听说陈老兵也死了,整个陈家村被屠了,比我们还惨啊。” 陈安颔首:“我爹的确已经死了,但那些屠杀我们的蓝白铁骑也死了,只是却被他们的主将逃了。” 一位流民咬牙道:“他才是罪魁祸首,他一定要死!” 四周也纷纷都是附和的声音。 陈安冷静道:“我会杀了他的,参与这次屠杀的人,没有一个能逃掉。” 听到陈安这句承诺,流民们纷纷激动了起来。33qxs.m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惊喜地传出:“堂哥。” 陈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眼睛一凝:“陈达?” 原主的记忆,陈安全部继承了,所以就连这庞大的人脉关系网,他也都一清二楚,仿若亲身经历。 “堂哥,真的是你!”陈达惊喜之际,一把就冲上前,扑在陈安身下,双目通红。 陈达是个硕大的汉子,有两个陈安这么壮实,为人憨厚,而且陈家世代是军户,所以他也有一些拳脚功夫在身,力气很大。 只是这一脸的络腮胡,像是钢针一样,有些扎脚。 陈安看见他,莫名地亲切,连忙蹲下身:“你没死?” 陈达昂起头,眼睛如同巨大的铜铃一般望着陈安,泪水从其中流淌而出:“我逃过一劫,但是我娘被我藏在床板下面,我没来得及带她一起走。” “堂哥,我要回去找我娘,但他们不开城门!” 陈达的娘,也就是陈安的婶婶,记忆中,陈安没有娘,他婶婶对他也十分不错的。 陈安闻言,心中一沉:“二叔呢?他还活着吗?” 陈达泪水呜咽:“我爹死了,抵抗金人死的,被砍了脑袋。” 陈安闻言,莫名地涌起一股火气,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再看向陈达,陈安道:“你确定婶婶被你藏在床板底下了?” 陈达连忙点头:“不会错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临走前我还放了好多粮食的。” “堂哥,快跟我回去一趟吧,我要救娘哇,救她啊。” 内心的亲切,让陈安无法拒绝陈达的要求,也不忍心去拒绝。 只是,关外有些危险,就这样贸然前去,怕是行不通的。 虽说永安侯已经扫清了一切障碍,杀了那群蓝白铁骑,但难免还会有人来啊。 总而言之,那里并不安全! 但看着陈达这般模样,陈安知道这是他最亲的人,二叔他们生前对自己一直很不错。 “好!”陈安点头。 摁住刀柄,陈安道:“你在这等等,我先回去一趟,准备好了就跟你回去。” 既然决定去,那便刻不容缓,理当争取一切的时间,去救陈达的娘亲。 陈达点头,陈安则借了那位亲军的马匹,然后迅速地朝着永安侯府狂奔而去。 进了府里,来到了自己的院子,陈安从房间内拿出了那把经过改良的弓箭。 有了这把弓,至少在面对金人的时候自己也会更加有底气! 拿起弓,再不迟疑,陈安迅速调转马头回去。 待再次来到城门口,陈达已经焦急万分地在门口等待着他了,反倒是柳薇儿一直站在那安慰他,语气轻柔。 “没事的,你娘一定会没事的。” “你饿不饿,我包包里面有蜜饯儿,都给你。” 然而,陈达却是没有情绪搭理柳薇儿,待陈安过来,他连忙道:“堂哥,咱们快走吧。” 陈安颔首,又看向一旁的亲军抱拳道:“能不能麻烦兄弟,再给我搞一匹马来,让我这兄弟一起走?” 那位亲军有些为难:“这个时候去,有些危险啊。” 陈安摇头道:“有些事是必须去的,推辞不掉。” 柳薇儿在一旁努力地点头:“说得对,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你别说话了,快去给陈安牵马来。” 大小姐都发话了。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赶紧去牵马了。 待马匹来了,陈达迅速翻身上马,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其实要论他的拳脚应该比陈安更厉害一些,因为他的力气很大。 就在陈安打算离开的时候,柳薇儿却站在马匹身旁,看向陈安道:“我也想去……” “不行!”陈安严词拒绝。 他一个小姑娘去干什么啊。 柳薇儿却倔强摇头道:“我担心你,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这可是永安侯的宝贝女儿啊,自己带她去,要是出了事,永安侯非得暴露不可。 但柳薇儿那副模样,就好像要跟自己同甘共苦似的,使得陈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薇儿站在马匹身旁,昂起头,真诚地道:“请你带上我,不然就不让走了。” 说着,她还主动踩着马鞍,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脑袋微微一缩便越过陈安手臂,钻进了他的怀里。 第10章 凶狠的金人 温热的气息在怀中酝酿,柳薇儿扭头看他,俏皮道:“走吧。” 话罢,用力拽了一下缰绳,马儿迅速狂奔出去,连陈安都控制不住。 看着战马直接冲出了大同城,身后的亲军却慌乱了。 陈安去不要紧,但是大小姐绝不能跟着去冒险啊。 他大吼了起来:“快,随我一起去护卫大小姐!” 很快,又是七八匹战马疾驰出去,牢牢追在陈安后面。 有了这七八个将士,要是遇到后金残兵也不用害怕了。 望着怀中俏皮的柳薇儿,这下他总算是明白了。 “我的性命他们不在乎,但你是大小姐,所以你跟我出来,我就一定会有援军对吗?”陈安道。 柳薇儿笑嘻嘻道:“对呀。” 陈安会心一笑:“你真聪明。” 话罢,拉紧缰绳,战马速度再快一番。 第一道关卡距离这里大约百里,要是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天黑就能够回来了。 其实真要论危险,也谈不上多危险,毕竟骑兵都已经被永安侯扫荡过一遍了。 快到下午,也就是酉时的时候,一行人才终于来到了第一道关卡附近。 当然,这里也是陈家村驻扎的地方。 村子早已经被屠杀殆尽,也许是经过大周将士的清扫,尸体残肢早就被清扫干净了。 跟随着陈达进村,一路上村子里见不到半个活人,四周一片凄凉,还隐隐透着血腥味。 陈达迅速来到了自己的茅屋外,冲了进去。 陈安也因此看见了自己的家,就在陈达家隔壁,茅屋破败,父亲早已不在…… 缩在陈安怀里的柳薇儿似乎有些害怕这样的环境,身子微微发抖,陈安抱着她,笑道:“没事,别怕。” 柳薇儿轻轻点头:“你家就在这里吗?” 而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 “敢杀我娘,我和你拼了!” 陈安脸色一变,迅速下马,直冲陈达家中而去,身后的亲军也迅速将柳薇儿护在中间。 刚冲进陈达家中,便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被利刃抹掉了脖子,半个身子倒在水缸里,将缸里的清水染红。 显然,刚死。 一名后金骑兵舔舐着手中的弯刀,看见陈达冲过来,他迅速想要翻身上马。 第11章 弓箭神威 舔了舔唇间的鲜血,陈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传来怒吼声。 “大胆!汉狗,竟敢杀我蓝白旗人。” 二十年前,从他们的大汗哈赤颁布七大罪,起兵反周后,经过与大周多年的用兵,大周的孱弱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这也是他们傲气的原因! 但正因为这样的傲气,让陈安极度不爽,这群金人说不准就是那个金人主将的手下。 “蓝白旗?哈哈,狗屁旗,信不信我三年之内屠光你们。”陈安狂笑,握刀警惕四周。 杀父之仇,还在心中酝酿,此刻仇人见面,当然难以抑制心中怒火。 “把他们杀了,那个姑娘带回去给金铎王爷享用!”为首的一个金人举着短刀,朝着陈安杀来。 金人本身体魄高大,再加上他们长的膘肥体壮的缘故,所以整个看起来有一尺高,像是一座小山坡一般,朝你冲锋的时候,压迫感极重! 陈安也仿佛被血脉压制一般,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但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手中的刀被死死握紧。 便在他冲锋过来的时候,另外一座小山坡似的身体直接挡在了陈安面前,随后猛地抱住了马头,竟生生阻断了战马的冲锋。 “啊!”陈达怒吼一声,一拳重重打在马头上。 战马直接侧翻,那金人从战马上翻下来,陈达又是一拳,直接打得那金人立刻毙命。 “还我娘命来!” “还我娘命来!” 怒吼声中,陈达主动冲了出去。 看着他癫狂的模样,陈安顿时心中一喜,这不就是自己的无双猛将么? 斗志昂扬之际,陈安也持刀继续杀去。 混乱的场景中,陈安倒是不用担心柳薇儿的性命,因为那几个将士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柳薇儿。 也许她是大小姐,但也许是大家都在爱护她这个小姑娘。 两方厮杀,陈安这边始终占据了下风,但陈安的刀却丝毫不含糊,又硬生生捅死了一人之后,将他的头颅割下来,随后朝另外一个金兵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劈头盖脸,直接砸在了那个金兵的脸上。 那个金兵顿时大怒,直接跳下马,借着势直接扑杀过来。 瞳孔中,那个金兵的刀锋越来越近,陈安怒吼一声,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弓箭。 弯弓搭箭,直接拉到最满! 咻! 破空声响起,恐怖的力道直接刺破金兵的盔甲,使他倒飞出去。 改良的弓箭,超乎了陈安的想象,他立刻扑上去,再补了几刀。 越是嗜血,陈安越是兴奋,眨眼间落在陈安手上的人命就有三个。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让陈安的瞳孔顿时一缩。 难道,还不止这些骑兵? 若是只有这十几个,倒是能够殊死一搏,可若是还有援军的话,那自己肯定要命丧黄泉了。 看着还在麋战的陈达,陈安怒吼一声:“快走!” 随后迅速冲到了柳薇儿的面前,一把横抱住柳薇儿,翻身上马! 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原地昂扬,狂奔出去。 陈达也意识到不对劲:“大哥,等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话罢,也赶紧翻身上马,直冲出去。 那几个将士也不敢停留,迅速翻身上马,紧跟着陈安身后。 杀退了那些金兵后,一行人直接冲出了村子,朝着第一道关卡那边回去。 但那几个后金铁骑却也穷追不舍,而且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后劲铁骑,同样也是蓝白盔甲,正全力追杀他们。 陈安回头鱼看了一眼,顿时冷汗直冒:“他娘的,幸亏我跑得快,要不然还真被抓住了。” 那几个跟来的将士在看向陈安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反倒是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 因为他们从没见到过打仗这么凶狠的。 快狠准,这是一个老兵该有的素质,可是此刻却完美展现在了陈安的身上,甚至陈安做的比那些老兵还要好! 怀中缩着一个小姑娘,陈安扭头看了一眼,将那些铁骑越追越近,他心中不由多了一份焦急,忍不住冲后面的将士大吼道:“还有多久到第一道关卡?” 第一道关卡正在重建,那里有人在镇守。 只要到了那里,陈安就能松一口气。 “快了,几里路。”后面传来声音。 几里路而已,陈安心中稍有安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柳薇儿:“没事,有我在呢。” 柳薇儿紧紧地抱着陈安,可能刚才受到了刺激,所以娇躯还在发颤。 只是那群金兵却越追越近了,在几乎能看见第一道关卡的城墙后,金兵距离他们近在咫尺! 沉重的气息,笼罩了他们。 陈安死死咬牙,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自己死不要紧,但绝不能连累了柳薇儿。 她刚死里逃生,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太不值得了。 “薇儿,你抱紧我。”陈安沉声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跟柳薇儿口嗨了,而是神色无比严肃,紧张,急迫! “嗯。”柳薇儿颤声道。 陈安将背上的弓箭取下,随后扭头看向那群骑兵,弯弓搭箭。 “咻!” 破空声再次响起,最前面的一个金兵直接倒了下去。 在这空隙间,陈安又连续射杀了好几个金兵。 这把弓箭对陈安来说的确是保命的手段,可惜打死陈安也没想到,被永安侯清扫过的地方,竟然还会有金兵的存在。 难道是那个没死的主将,又带着金兵来了? 只是这一幕,让那几个将士顿时瞳孔猛缩,金兵距离他们最少还有一百五十步,可是陈安的弓箭不仅达到了射程,而且还直接将对方射杀!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这是改良的弓箭,只觉得陈安的射术恐怖到了极点。 一时间,眼神中更加敬佩。 …… 而此时,城墙上的那些守军也看见了这一幕。 “看他身上穿的衣服,那好像是咱们军中的把总啊。” “也不知道是哪位把总,箭术竟然如此高超,简直出神入化啊。” “咱们军中,还有这一号人吗?” 这些守军丝毫不掩饰对陈安的敬佩,但同样也在为陈安心中捏了一把汗。 毕竟,后金快要追上他们了啊。 “老大,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对,老大,快开城门,那都是咱们自己人。” 然而对于手下人的话,那位被喊作老大的刘把总却眉头紧锁。 他上前看了看城外,摇头道:“城门不能开!” 一位大胡子的守军站了出来,看向刘把总道:“为什么不能开?” 大家也都很疑惑地看向刘把总。 刘把总道:“现在大部队还没来,镇守在这里的只有我们几十个人,要是将城门打开,万一后金的大部队埋伏在四周呢?” “到时我们万一失守第一道关卡咋办?” 失守关卡,是大罪! 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刘把总这么一说,兄弟们也都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城外被追杀的陈安等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位大胡子守军举着长矛,也沉默片刻,却又抬头看向刘把总:“老大,见死不救非好汉。” 话罢,便要去开城门。 刘把总猛地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怒吼一声:“汤玉,你敢违抗军令?” 第12章 怒揍刘把总 见刘把总刀兵相见,有四五个守军立刻站在了大胡子汤玉的身后,似在为汤玉壮胆。 刘把总后槽牙几乎都咬碎了,只重复了一句话:“敢抗命者,杀!” 汤玉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去拉开闸门,而是重新走回到了城墙边,往下面看去。 他希望这波人会没事。 …… 另一边。 陈安带着陈达,以及其余三名将士,疲于奔命。 看着远处紧闭的城门,陈安心中咬牙。 距离都到这么近了,他们不可能没有看见,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不愿意冒险开门! “这群该死的。”陈安骂了一声,怒斥他们的无能。 也难怪大周会被后金压着打,其根本就是兵员的士气不如后金。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背水一战了。 这场死斗是怎么也逃不掉的了。 只是他有些担心怀中的柳薇儿,怕她会有个闪失。 那名侯府亲军钟大用突然发话:“后金有二十三人,其中二十个步甲,四个马甲,领催一人。” 在后金军队中,军中士兵主要分为三个等级,守兵,步甲,马甲。 普通的金人从十岁便开始考核,每三年参加一次考试,考试合格便为守兵,再往上是步甲,然后是马甲。 马甲上为拨什库,也就是领催,到了这个级别,已经可以单独带兵劫掠村镇了。 领催之上,又为骁骑校。 可见这支金兵实力不俗! “若是我用箭射杀了那个领催,他们会退走吗?”陈安咬牙道。 战马之上,风声太大,亲军钟大用很艰难才听到了陈安的话,连忙回答:“应该不会,他们会拼死为领催报仇。” 陈安冷笑:“那就射得他奄奄一息,让他们不得不带他回去疗伤。” 亲军钟大用急声道:“还有两百步。” 两百步,足够了…… 陈安转身,拿起弓箭,伸手拉开弓弦,死死地盯着冲锋在最前方的那名领催。 只可惜,移动的目标很难射中。 而且还不能直接射杀他。 陈安握紧弓弦,一直在等待时机,眼见那领催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八十步,一百二十步…… 就是现在! 陈安猛地松开手中弓弦,离弦之箭,迅速朝那名领催射去。 “嗖!” 那名领催被弓箭射中左肩,从马上直接倒飞出去,跌落马下。 这一箭的力道,可谓神威! 那名领催被这一箭直接射去了半条命,甚至他根本就不敢想,一百二十步之外,竟然还能拥有这样的杀伤力。 否则,他岂能不设防? 追杀途中,领催突然被射翻,这让其他金兵大骇,战马迅速停了下来,而后朝着领催那边赶去。 钟大用惊喜大叫:“神箭!” 陈达哈哈大笑:“大哥,射得好,射得他们尿裤裆。” 柳薇儿看见后金兵不再追了,狂跳的心脏也舒缓许多,只惊喜道:“我们没事了。” 城墙之上,那些守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箭之神威,何其恐怖。 一百二十步的距离,换做普通人的弓箭早已疲软,连金兵的盔甲都难以破开。 可这一箭,竟然直接将对方射翻! 可见,这是何其恐怖的力道和箭术。 一时间,那些守军几乎全都沸腾起来。 “干得漂亮!” “这是哪个把总,怎么我没见过?” 陈安这一箭直接带动了他们的士气,让他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下去跟金兵作战。 刘把总也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一幕:“好箭术。” 汤玉眼见这一幕,立刻毫不迟疑,大步地朝着闸口走去,这样的英雄不该死在后金刀下。 很快,汤玉几人立刻拉动闸口,城门缓缓被打开,陈安几人驱使战马,迅速冲进了第一道关卡。 后方,金兵还想追杀,可眼见陈安已经进了城门,也只能作罢离开。 刚进关隘,陈安便抑制不住心中怒火,直接朝着城墙上走去。 很快,走到城墙上,望着这数十名守军,陈安还没来得及发火。 一个大胡子守军带着四五个人立刻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脸正气地拱手道:“把总大人,刚才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开城晚了。” “砰!” 陈安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大胡子守军的腹部。 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紧接着,便是拽着大胡子守军的衣领,阴狠着脸怒骂:“你们知道差点害死人么?” “几十个后金兵追杀而已,你们胆小到连城门都不敢开么?大周养的都是你们这群废物,难怪连后金都打不过。” 失望! 陈安有的只是叹息,失望。 难怪后金敢到处烧杀抢掠,其根本原因也有将士不作为的缘故。 士气如此低迷,难怪打不了胜仗。 身后几个守军连忙为大胡子开脱:“把总大人,你打错人了,我们刘把总在那边。” 说着,便指着另外一个刀疤中年。 陈安顿时有些尴尬,但怒火中烧之下,哪管那么多,走到那刀疤中年面前,直接一拳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被这一拳不小心砸翻。 紧接着,刘把总也恼羞成怒,怒喝着和陈安扭打在了一起。 虽说骑射是陈安的长项,而且军体拳也是近身格斗的好办法,可是陈安本身力气不大,根本无法与刘把总这种长期训练的人比较。 眼看着刘把总快要挣扎过来,还想揍自己一拳,陈安立刻大吼一声:“陈达,快来帮忙。” 陈达怒吼一声:“敢动我大哥,弄死你。” 话罢,直接冲了过去。 陈达的加入,使得陈安顿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两兄弟摁着刘把总便是一顿毒打。 直接把刘把总给打的鼻青脸肿,毫无招架之力。 四周的守军根本不敢插手,因为这是把总之间的战斗,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小兵罢了。 而且他们认为,刘把总这一波的确做的也不够地道。 既然是战友,那就应该拼死相助才对啊。 “老子看你长得挺邪门,心也挺邪门的啊,今天揍你这几拳,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爷,都给我低头做人。”陈安打了对方几拳,也消气了不少。 陈达也学着陈安的模样,嚣张道:“记住了,我大哥的名字叫陈安,我叫陈达!” 说着,两兄弟才重新起身,刘把总仰躺在地上,阴狠的望着陈安:“我记住了,陈安!” 第13章 他是我爹的女婿 从他阴狠的眼神中,陈安能看得出来,对方怕是记恨上自己了。 可是陈安并不在乎,只是看向四周守军:“你们说说,我打他有道理吗?” 四周守军没有一个敢回话的,但是那名大胡子守军却主动上前,朝着陈安抱拳道:“没打错。” 陈安咧嘴一笑,看向大胡子守军:“你叫什么名字。” “汤玉,大同边军的一个队官。”汤玉如实道。 把总之下,还有队官,甲长,最后才是小兵。 “会说话,过来跟我一起混吧。”陈安笑道。 从这汤玉不卑不亢的气势来看,他欣赏对方。 而且汤玉敢直接站出来,指责他的上级,就说明他更重道义。 这样的人才,自然要留在自己手下。 汤玉早就看不惯刘把总的种种行为,此刻见陈安主动邀约,他再也不迟疑,立刻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抱拳道:“若蒙把总不弃,我愿效命。” 汤玉手下的几名小兵对他是死忠,再加上陈安如此身手让他们心悦诚服,此刻也纷纷扑通下跪。 “我等也愿调派到您手下,带着我们一起杀金人吧。” 汤玉立刻道:“我这几位兄弟也都是骁勇善战之人,跟随我打仗四五年了,身手绝不差劲。” 一共五人。 这五人的身上,倒是没有别的守军身上那种怯懦,反倒是透着一股铁血。 哪怕是直视着陈安的眼睛,他们也是坚定无比。 而且,他们对杀金兵透着一股渴望。 陈安虽是把总,但却无兵可用,此刻收了他们倒是再好不过。 当然,宁缺毋滥,若非陈安看中他们,也绝不会收的。 “行!”陈安笑了起来。 刘把总却脸色难堪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鲜血,走到了陈安面前。 “这位兄弟,这五人是我的兵,就算你想收,也要先问过我的意见,看我同不同意把他们调派过去给你。”刘把总阴狠道。 陈安无所谓道:“话虽如此,但我就是不按照常理做。” “那你就是找死!”刘把总怒吼一声,直接拔刀架在了陈安脖子上。 当兵的人,哪个不是血气方刚,除了被后金压了一头,这桀骜不驯的脾气还真就没改变过。 所以对于架在脖子上的刀,陈安丝毫不畏惧,反而淡淡一笑:“永安侯给了我一个特权,整个大同军营中,我想要谁的兵,谁就得给我。” 刘把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你娘的屁!” 陈安耸了耸肩,笑道:“你们没有这样的特权,那是因为你们等级太低了啊,而我不一样,我是永安侯的女婿。” 装逼扯大旗,是陈安的强项。 反正忽悠刘把总,他也不知道,能直接把他吓退,就省的两兄弟再动手了。 而且在这里动手,肯定是自己吃亏。 女婿? 听到这话四周守军们脸色一变。 刘把总也用刀死死抵着陈安脖子:“你他娘骗谁呢,真把兄弟们都当傻子吗?” 陈安扭头看向柳薇儿,笑道:“薇儿,过来解释下。” 钟大用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是侯府亲兵,自然心向侯爷,此刻见到陈安这么诋毁柳薇儿的名声,他心里当然不爽,但却又不能明着揭穿。 倒是柳薇儿,一心想着为陈安解围,于是小跑着上前。 来到陈安身边,她气鼓鼓地看着刘把总:“快把刀放下,他是我爹的女婿!” 一下子,全懵了。 城墙之上,寒风呼呼地刮,吹得柳薇儿小脸蛋微红,也能看出她气呼呼的模样,十分可爱。 但刘把总,以及其他守军却在风中凌乱了。 他们不认识侯爷的独女,但此女气质非凡,普通人家也穿不起这样的绫罗绸缎,是不是侯爷独女很难说。 一旁的钟大用脸色如同吃屎了一样难过。 堂堂侯爷独女,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竟然被陈安骗得神魂颠倒,这让钟大用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府里亲军哪个不爱护她,可是被陈安骗了! 钟大用真有种绵羊入了狼口的不甘。 “小姑娘,冒充侯爷独女,这可是大罪。”刘把总为难道。 柳薇儿昂起头,脸上带着几分骄傲道:“那我再给你说一遍,我爹叫柳狅,因推翻阉党有功,陛下亲封永安侯,并调任大同总兵,挂镇北将军衔。” 这些,大家都知道。 但是,这小姑娘能如此清晰地说出来,让刘把总觉得惊疑不定。 他手中的刀逐渐地松开了。 陈安一把将他推开,随后笑道:“连总兵大人的女婿都敢动,真是不要命了,回去就参你一本。”33qxs.m 刘把总怒气冲天,但柳薇儿挡在陈安面前,他却不好发作。 陈安不再搭理他,而是看向汤玉道:“这里距离大同城还有数十里的距离,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劳烦兄弟给我们找个住的地儿,备一些酒菜。” 汤玉立刻点头:“是。” 说罢,便带着几人下了城墙,去为陈安做准备了。 而陈安也不再与刘把总对峙,跟着汤玉他们一起下了城墙。 汤玉在这附近还算熟悉,所以很快带着陈安来到一个村庄。 村庄里空无一人,里面全都是空房子。 带着陈安进了其中一间空院子后,汤玉便抱拳道:“把总大人,劳烦你们在此暂住了,我等这就烧上饭菜。” 陈安面色复杂,看向四周空荡荡的茅草房。 他知道边关苦寒,也知道这些空房子都是被屠杀的百姓留下的,如今正好成为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别说他们了,就连汤玉等人都是住在这些空房子里的,也省得他们再造房子了。 看向身旁的柳薇儿,陈安笑道:“能克服吗?” “能的。”柳薇儿虽然很不适应,却还是怕陈安担心。 陈安笑道:“行,那我们明天就回去,今夜你进去睡吧,我会在外面守着你,害怕你就喊我一声。” “嗯。”柳薇儿乖巧点头。 待一行人吃过比饭菜还难吃的饭菜后,柳薇儿进去休息了,而陈安,陈达,钟大用,汤玉等人则在外面席地而睡。 倚靠着房间的门,陈安坐在门槛上,望着那微微亮的月光。 边关是一片平原,所以寒风吹来,没有遮挡物,格外的刺骨,寒冷。 陈安缩了缩身子,在月光的倾泻下,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 第14章 回家 只见佩刀之上,刀口早已寸寸崩裂,出现了好几道的缺口。 陈安知道,这是在与金兵对战的时候留下的。 整个大同军营,用的都是这种制式的刀。 可是这种刀,扑在金兵盔甲上的时候,根本就劈不开,得连续劈两三下,才有可能将金兵的盔甲劈开,进而伤到金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兵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今天陈安与金兵对战时,愣是连砍了金兵好几刀,盔甲都没有破,反而刀口崩裂。 这样的情况让陈安有些担忧,长此以往下去,大周怎么可能战胜得了金兵。 而且自己若是没有好兵器,如何能将那杀父仇人宰了,如何能为全村人报仇,又如何完成身份进阶,距离薇儿越来越近呢? 他必须得努力往上爬,直到一个让永安侯满意的地步,甚至还要变得更强!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钨钢刀。 只要在战刀中,加入一些黑色的钨钢,如此一来,战刀就会变得无比坚硬,无论是劈砍,还是硬度方面,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亏吃过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吃第二次啊。 只是这市面上有没有钨钢,陈安也不清楚,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价格也很是昂贵,自己想要给兄弟们都配备上,怕是有些难度。 而且,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也让陈安更加明白,自己必须要有底牌,有实力! 若非今天他有改良的弓箭,只怕早就死在金人刀下。 他必须要变强,才能更好的保护亲人朋友,保护柳薇儿。 望着残月,陈安的内心越来越坚定。 …… 同样是黑夜。 在陈家村中,某个院子里面,却住着一队金兵。 而那位领催,就躺在某间民房之中疗伤。 在他的身旁,有着一金人医官,还有着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痛恨。 “我弟弟的伤势怎么样了?”那位高大男人沉声道。 金人医官道:“左肩碎裂,怕是以后再也不能动刀了。”33qxs.m 那高大男人脸色沉下去,感觉受到了羞辱。 上一次永安侯凭借着非凡的战阵将他打败,使得他狼狈而逃,但却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于是又调集了一些部下在这边斥候。 但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又被大周所伤。 而且伤人的队伍,仅仅只有七八人而已,蓝白旗数倍于他们啊。 身为蓝白旗的高傲,让他心中备受打击,他望着那金人医官:“你回去之后,这件事不要告诉金铎王爷,封住口,明白吗?” 金人医官诧异道:“成极,您是金铎王爷最信任的心腹,若是他知道您受挫了,肯定会亲自带兵替您报仇的。” “但也告诉了金铎王爷,是我无能对吗?”那高大男人沉声道。 金人医官不再说话,而是点头,默默离去。 若是陈安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个高大男人的脸庞,与杀他爹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人,残忍到了极致,下令屠杀陈家村。 望着重伤的弟弟,成极坐了下来,抚摸着他的额头:“放心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神箭手,砍掉他的头颅。” “蓝白旗的威名不允许任何人玷污,等再次攻破第一道关卡,我要继续展开屠杀,给蓝白旗立威。” 为何大周百姓见到金兵就害怕,那是因为金人足够强大。 可若是金兵的威名被挫,一旦被百姓和大周将士找回士气,那蓝白旗还可怕吗? 所以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金铎王爷告诉的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把这个民族永远踩在脚下! …… 次日一早。 陈安倚靠着的门被打开了,他险些摔在地上,所幸柳薇儿赶忙扶住他,这才幸免于难。 “薇儿,你醒了?”陈安道。 柳薇儿点头:“嗯嗯,我们回去吧。” 陈安跑去水缸旁洗了把脸,这才走到牛棚,踢了踢陈达和钟大用:“醒醒,该回去了。” 陈达从牛棚中坐起来,迷茫的眼神四处张望,口中还塞了一坨带牛粪的甘草。 钟大用也迷糊地坐起来,在看见陈达嘴角的牛粪后,顿时瞪大眼睛:“达子,你吃粪啊。” 陈达恼羞成怒:“你才吃粪。” 话罢一拳砸过去,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谁都不服谁。 但钟大用力气不大,只能被陈达压着打得鼻青脸肿。 陈安黑着脸:“行了,走人了。” 陈达这才停手,老老实实跟在了陈安的身后。 而汤玉五人也陆续醒来,牵上自己的马,打算跟着陈安一起去大同城。 就在一行人离开后,刘把总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去的陈安等人,眼神中露出阴霾之色。 …… 清晨出发,到了午时就进了城,再走到永安侯府时,并没有花多久。 但侯府门口,却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为首的就是柳夫人,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管家。 在看见跟在陈安身后的柳薇儿后,柳夫人顿时泪流满脸,连忙跑上前,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 “薇儿,你要吓死娘了。” “薇儿,好不容易把你给救活,你身子骨都还没好,怎么能乱跑呢?” “不听话,信不信娘罚你。” 说着,便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竟敢把我女儿拐出城,幸亏没事,否则你赔都赔不起。” “老爷已经在书房等你了,你先去,我待会再收拾你。” 说罢,柳夫人不再搭理陈安,强行拉着柳薇儿就离开了。 陈安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没有想着躲避。 因为他知道,永安侯的眼线遍布全城,肯定知道自己出去干什么了,所以他也没打算隐瞒。 钟大用怜悯地看向陈安:“陈兄弟,你自求多福吧,侯爷最宝贝这个女儿了,这次怕是会雷霆震怒。” 陈安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钟大用:“钟兄弟,劳烦你带我兄弟和汤玉他们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我先去找侯爷。” 钟大用点头,没再多说,带着陈达他们离开了。 陈安则直接去了侯爷的书房。 才刚迈进书房,劈头盖脸便是一本书朝着他狠狠砸了过来。 陈安连忙一躬身,直接躲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一道更大的愤怒声传来。 “小兔崽子,你竟然还敢躲?” 第15章 是钨钢! 陈安闻言,顿时呵呵笑起来。 望着暴怒的永安侯,陈安道:“侯爷你消消气,薇儿是我带出去了,我都认罪,认罚。” “认你娘的罪!” 永安侯暴跳如雷,指着陈安的鼻子道:“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女儿,说要爱护她一辈子,日你娘的,你是怎么做的?” “把她带出城,这也是你对她的爱护?” 陈安连忙道:“侯爷,我可没说爱护一辈子啊。” 永安侯脸色顿时憋红,更加恼羞成怒:“那你赶紧给我滚,滚出侯府!” 陈安忙笑道:“开玩笑的,我肯定爱护她啊。” “小兔崽子,有种的你别跑,看我打不死你。”说罢,永安侯便脱下腰间的玉带,直接朝陈安砸来。 陈安连忙躲开,永安侯继续追。 也幸亏书房里面够宽敞,否则陈安还真得被永安侯给打得不轻。 见永安侯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陈安咧嘴笑道:“侯爷你消消气啊,我们这不是毫发无伤嘛。” 永安侯冷笑一声,见奈何不了陈安,只能坐下,意难平道:“快把出城的事情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陈安便如实地将情况一一告知。 其中包括杀了多少金兵,以及射翻了一名领催,也都说了。 永安侯闻言,顿时有些诧异:“你真在一百二十步外,射翻了一名领催?” 陈安点头,表示千真万确。 永安侯难看的脸色顿时有所缓和:“看来你箭术了得。” 又哈哈大笑起来:“干得不错,这次也算是以少胜多,狠狠地搓了蓝白旗的锐气,好小子,是个当兵的料。”33qxs.m 陈安嘿嘿一笑,又连忙给永安侯倒了一杯茶。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也知道老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伤着了我真承担不起。”永安侯接过茶水,叹息道。 陈安连忙点头。 永安侯抿了一口茶,拍了拍陈安肩膀:“过两天军营汇报情况,到时你也来吧。” 陈安点头:“是。” 从书房内走出来后,钟大用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见到陈安便问道:“怎么样?侯爷罚你什么了?” 陈安笑着道:“什么都没罚。” 钟大用咬死道:“不可能,侯爷不可能这么宽容。” 陈安也不搭理他,而是让他跟自己走一趟。 等钟大用跟着陈安走进了他的小院后,又进了房间,从房间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是五十两银子。 将沉甸甸的银子递给了钟大用,钟大用顿时奇怪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安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补贴补贴那些牺牲的将士,这些钱你给他们的家人吧,就算是抚恤金了。” 钟大用掂量了一下:“用不了这么多的。” 陈安道:“没事。” 钟大用看向陈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替兄弟们多谢你了,我这就去安排这件事。” “嗯,这两天你给兄弟们立个墓,到时候我去祭拜他们。”陈安道。 钟大用点头:“好!” 话罢,匆匆离开。 …… 另外一边。 柳薇儿正在被娘亲检查身体。 见柳薇儿一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势,柳夫人才终于算是放下心来。 她望柳薇儿道:“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啊。” 柳薇儿点点头,认真道:“其实我都没事的,就是陈安他拼命护着我,要不然薇儿就不能回来见到您了。” 此话一出,柳夫人有些犹豫。 她不经意地询问道:“那陈安身上伤势怎么样?” 柳薇儿道:“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 柳夫人点点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情顿时放松了一些。 她再看向柳薇儿,又变得严厉起来:“柳薇儿,以后不许再让娘这么担心了。” 柳薇儿笑嘻嘻道:“好,知道了娘。” “娘,我要吃东西,吃好多好多东西,这两天在外面饿坏了。” 眨眼,就是两天的时间过去。 在这两天里,陈安倒是找永安侯给陈达要了一个身份,如此一来,陈达也就成为了正规军,便在了陈安的手下。 而汤玉等五人,自然也成为了陈安手下的兵。 这天,钟大用来告诉陈安,说兄弟们的衣冠冢都已经立好了,于是陈安便带着陈达,汤玉他们一起前往。 柳薇儿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所以也吵着闹着要一起去,永安侯也同意了,只是吩咐陈安,今天是汇报军情的日子,要他祭拜完赶紧过来。 陈安表面答应,心里却没多在乎,带着一行人去了大同城的某座山上。 大同城埋葬的生命实在是太多了,这山坡之上,到处都是墓碑,坟头。 当然,大多数是战死在大同城的将士们的。 钟大用一路带着陈安等人来到了半山腰,终于看见了那些死去兄弟们的坟墓。 柳薇儿走过去,重重地跪在地上,给他们叩首。 作为大小姐,本不该如此的,但这一番行为,却让钟大用,汤玉等从军之人,顿时眼眶发红。 这是大小姐对他们行武之人的重视! 陈安将柳薇儿给扶起来,随后也祭拜了一番,并给予承诺:“放心吧,兄弟们,那些杀你们的金兵,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说完,正准备下山的时候,陈安却忽然在地上踩到了梆硬的东西。 这种硬度根本不是泥土,甚至还将陈安的鞋子都给刺穿。 陈安抬脚,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不是黄色的泥土,而是黑色的物质。 黑色? 怀着奇怪的心情,陈安低下头,伸出手去摸。 柳薇儿有些奇怪:“陈安,你在干什么呀。” 陈安道:“我看看这是什么怪石。” 伸手摸到表面,顿时感觉其内无比的坚硬,这让陈安心中一动。 黑色的,而且还如此坚硬? 这是钨钢?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陈安顿时狂喜起来。 抽出腰间的佩刀,陈安对准那黑色的钨钢,狠狠地劈砍了过去。 “铿锵!” 佩刀直接断裂,变成两半飞了出去。 柳薇儿吓了一跳,连忙挽住陈安的衣袖道:“陈安,你在干什么呀。” 钟大用,汤玉,陈达也好奇地看着陈安。 陈安惊喜道:“钨钢!咱们发达了!” 第16章 军棍先记账,行不行? 有了钨钢之后,陈安就可以打造足够坚硬的兵器,如此一来就可以轻易劈开后金的战甲。 到时候,对战的优势将会大大提升。 “钨钢?那是什么东西啊。”柳薇儿不懂。 陈安看向钟大用道:“你也不知道钨钢是什么吗?” 钟大用也摇了摇头。 陈安心中明白了,看来钨钢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发现,也不知道其用途。 钨钢质地十分坚硬,在后世一般都常用于高精度机械加工、高精度刀具材料、车床、冲击钻钻头等…… 而在这个时代,用钨钢来制刀,那就是最好的武器! “呵呵,再过一段时间,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陈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至于这些不懂的人,则都是满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陈安为何开心。 接下来,下了山之后,陈安便让钟大用带着柳薇儿回家,而自己则带着汤玉,张达一起去了大同总军营。 到了总军营后,在亮了自己的身份牌后,守卫才让陈安他们走了进去。 接着又由人带着,匆匆地前往了总大帐。 很快,就能看见那总帐了,陈安直接推开帐布走了进去。 大帐内,顿时有无数双眼睛聚集在了陈安的身上。 陈安扫视着四周坐下的那些将领,不由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来晚了。” 这大帐之中,起码坐了近百人,所以显得有些拥挤。 陈安所见到的,都是一张张的生面孔。 唯独坐在最前面的永安侯,陈安还算熟悉。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出:“军中汇报,你竟敢迟到,果然是胆大包天啊。” 陈安听到这般讥讽,转头看去,发现那说话之人,正是当日在第一道关卡遇见的刘把总! 他竟然也来了? 心中稍微有些惊讶,但却也没放在心上,直接走到了永安侯的面前,抱拳道:“侯爷,我来晚了。” 永安侯大骂一声:“你还知道来晚了?给我拖下去,重打十大军棍!”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两个将士上前来,要摁住陈安。 第17章 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爹! 听到这话,永安侯看了一眼陈安,眉头微皱道:“你有什么事情?” 陈安呵呵一笑:“侯爷,前两天我出城与金人决战,但是我一刀劈向金人,发现连他们的盔甲都破不开,所以我想找你要点军费,然后去打造几把好刀。” 刚刚送了神弓给侯爷,这样的要求侯爷应该会答应吧? 只是话音刚落,刘把总立刻站了出来,朝着永安侯抱拳后,便立刻攻击陈安:“陈把总,你这话就差了。” “军中的武器都是统一发放的,我们的刀都难以劈开金人的盔甲,难道就你手下的人需要好刀,咱们就不需要吗?” 这话一出,大帐之中也纷纷都是应和之声。 “说的有道理啊,老子的刀也劈不死金人,要换大家一起换啊。” “对,侯爷,也拨点军费给我啊。” 刘把总这么一起哄,大家就纷纷对陈安的请求表示不满了。 这让陈安有些不爽,再看向刘把总,他冷笑一声:“不说话你堵得慌。” 刘把总冷笑一声,躬身拱手道:“启禀侯爷,这小子不仅嚣张跋扈,而且还在第一道城关上就把我给打了。” 陈安不屑一笑:“你不开城门,差点害死我们,不打你打谁啊?” 此话一出,永安侯也看向了刘把总,眼神凝视着他,意思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刘把总连忙道:“是因为金兵人少,我怕他们的大部队还埋伏在后面,一旦我开了城门,万一城关被攻破怎么办?” 这番话倒是有理。 陈安还想在说些什么,永安侯却点点头:“你做的没问题,一切要顾全大局为主。” 顿了顿,永安侯又看向了陈安,黑着脸:“你到处胡作非为,连同僚都打,这笔军费我给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去。” 才进入军营没几天,就给他找了这么多的麻烦,永安侯能给陈安好脸色才怪。 接下来,更是不给陈安开口的机会,匆匆地将这场军事汇报结束之后,就让大家都离开。 大家也都纷纷离场,从大帐中走出去。 刘把总也瞥了陈安一眼,走到陈安近前笑道:“陈把总,上次打了我,这次我总得找回点面子吧?” 说罢,刘把总这才离开。 陈安不动声色,也走出了大帐。 大帐外,陈达汤玉两人都在等待着他,见到他出来,便连忙迎了上来。 陈安勾住两人的肩膀,随后看向了前方正离开的刘把总:“兄弟们,看见那个人了吗?” 汤玉对刘把总的背影再熟悉不过了,他郑重点头:“刘继。” 刘继,这是刘把总的本名? 陈安点头:“就是他。” 汤玉看向陈安,拱手道:“把总大人有什么吩咐?” 陈安咧嘴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他不顺眼,今天没有他,说不准我这军费就批红了。” 果然是在第一道关卡的时候结下梁子了,但这口气肯定得出! 此话一出,陈达当即咋咋呼呼起来。 “什么?这孬种上次被咱打了一顿,现在还敢跳出来找死?” “大哥,你说要我们怎么做,直接劈了他?” 陈安道:“你们跟着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敲晕,然后带到福来客栈去,我在那里等你们。” 陈达气势汹汹:“好,我这就去!” 话罢,提刀跟了上去。 汤玉看向陈安:“把总大人,客栈不安全,容易被人发现,不如去我家更隐秘。” 相比起陈达的咋咋呼呼,汤玉做事显然更加周全。 陈安满意点头:“你在大同城还有家?” 汤玉腼腆一笑:“我是本地土著,家中也是世代军户。” 话罢,将地址告诉了陈安后,这才迅速跟上了陈达。 不知为何,望着汤玉的背影,陈安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说实话,这种灯下黑的事让陈达一个人去做,自己还真不放心。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去汤玉家里等着就行了。 …… 刘继根本没感受到后面有人跟踪。 大同城的街道上谈不上繁华,但也人影绰绰,所以两兄弟根本不好下手。 直到刘继转弯,进入了一个小巷子后,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陈达手中拿着一个麻袋,立刻冲了上去。 或许是感受到了脚步声,刘继连忙转过头来,想要看清楚来人。 可汤玉的大棒已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当即把他给砸晕了过去。 “嘿嘿,汤兄弟,你这一棍子砸得好。”陈达嘿嘿笑着,无比满意地将麻袋就往刘继的脑袋上套。 很快,刘继就进了麻袋。 陈达扛起麻袋,铜铃般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后,迅速离开。 汤玉也紧随其后。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小巷子,一个巨大的麻袋被丢在了地上。 重力的缘故,麻袋里面的人露出头来,只见其脸上鼻青脸肿,嘴角带血,显然被揍得不轻,人事不知。 …… 另外一边,汤玉家的小院子里面。 陈安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甩了甩因为暴力而疼痛的拳头。 在他的面前,还摆着两坛酒。 这两坛酒,陈安是另有想法的。 陈达是二叔亲子,与自己血脉相连,他对自己是绝对死忠的,而且力大无穷,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而汤玉其人,短短接触几天,暂时还不熟悉,但是此人稳重,办事稳妥,不容易出纰漏,好好利用一番,未必不能成为自己的心腹。 陈安深知,要想在兵荒马乱中活下去,要想越爬越高,就必须培养真正值得信任的心腹手足,而汤玉,陈达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何收服人心,也是一大学问。 所以,陈安为他们备好了两坛酒! 门外,传来推门声,是汤玉,陈达回来了。 陈达看见那两坛酒,顿时眼前一亮:“大哥,你还买酒了啊。” “我正好打了那毛贼,渴得很呐。” 陈安呵呵一笑,看向陈达,汤玉道:“今天这事办得不错,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陈达哈哈大笑,胡子拉碴的脸无比真诚:“大哥,我们本就是亲族兄弟啊。” 汤玉忙拱手道:“把总大人,上下尊卑,做兄弟折煞我了。” 陈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说这些,咱先喝酒。” 汤玉点头,端起酒缸便咕咚咚喝起来。 三人也喝得无比尽兴,陈达,汤玉两人已经稍显醉意了。 陈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向陈达,语重心长道:“达子,如今世道兵荒马乱,金人猖獗,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在大哥身边,等大哥有钱了,就给你在大同城置办一处房产。” “若是有可能,大哥再给你找一房妻室,娶妻生子,如此叔叔婶婶也可以瞑目了。” 陈达一愣,眼中闪烁迷茫:“我也可以娶妻室?” 陈安郑重道:“大哥给你保证。” 陈达立刻跪下,给陈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我娘说长兄如父,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爹了。” 第18章 柳薇儿害羞 陈安一脚踹去,笑骂道:“那二叔非得砍了我。” 陈达便傻笑起来。 接下来,陈安又看向汤玉道:“汤兄弟,你家中可还有人?” 汤玉点点头:“我还有一个老娘,前些年躲兵灾,跑到通州去投靠亲族了,我爹战死沙场,弟弟也被金人砍了,妹妹饿死了。” 虽然是简单的阐述,可听着便让人心中不是滋味。 陈安重重拍了拍汤玉肩膀:“以后我和陈达就是你兄弟了,你在刘继手下是队官,在我这里也是队官。” “以后等你升官了,我给你买个大宅子,把你老娘接回来住,兵荒马乱的也有个保障。” 汤玉眼中露出憧憬:“我也想。” 陈安感慨道:“会有那一天的,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有着同样的境遇,也知道在乱世活下来有多难,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努力向上爬,改变自己的命运!” “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有事就找我,别客气。” 汤玉重重点头:“嗯,多谢把总。” “别叫把总了,叫大哥吧。”陈安道。 汤玉躬身拱手喊道:“大哥!” 这一声,情真意切。 让陈安很是满意。 从汤玉家中出来,陈安便回到永安侯府了。 刚才喝酒的时候,他心里就突然冒出个主意,既然早就打算酿酒,那为何不现在酿呢? 只要把高度数酒做出来,那些将士们还不争先抢购? 到时候还怕没钱去开采钨钢,用作武器吗? 而且他也的确想在大同城给陈达买上一座房产,让他能有个栖身之地。 念及于此,陈安豁然开朗,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后便立刻开始研究了。 要想做酒,就必须得先做酒曲,而酒曲这玩意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的制作很麻烦。 所以陈安先是去了厨房,找了一大堆的食材,然后就开始捣腾酒曲了。 这一弄,就是一整天。 到了晚上就睡觉,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又继续弄。 就在陈安捣鼓着酒曲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安,你在干嘛呀。”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陈安扭头看向对方,脸上露出笑意:“薇儿,你怎么来了?” 柳薇儿脸上带笑:“娘今天给了我一张印票,这张票拿到醉仙楼,就能够免费吃喝,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 陈安闻言,有些为难。 因为他现在手上还在做酒曲,这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了。 但是看柳薇儿那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拒绝。 于是他想了想,折中道:“薇儿,你先在家等我,等我把这个东西做完,我们就一起去醉仙楼好不好?” 柳薇儿已经迫不及待想欣赏一下醉仙楼的美食了,只能撒娇道:“陈安,你现在就陪我去嘛,很快的。” 说着,用手轻轻摇晃着陈安的手臂,小姑娘的姿态无疑。 陈安笑着道:“等我把这个做完。” 柳薇儿看了看酒曲,点头道:“那好吧,那我在房间等你,你好了就让钟大哥通知我一声。” 陈安点头。 随后便继续专注于自己制作的酒曲了。 柳薇儿离开了陈安的院子,一步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满怀欣喜地在房间里面开始等待着陈安,希望陈安能与他一起去享受美食。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柳薇儿的眼神也从期待,逐渐地变得有些委屈,有些落寞。 “他到底在做什么东西呀,很重要吗?”柳薇儿眼中带着疑惑。 她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能让陈安沉迷至此。 不过望着天外的月色,柳薇儿趴在窗台上,只能轻叹一声:“今晚去不了啦。” 随后,她便准备将窗户关上,然后洗漱睡觉。 可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个声音突如其来,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小黄裙纵起身来,努力地往窗台下看去:“没有人呀。” 随后放松警惕,继续朝着房间内走去。 “春风拂槛露华浓。”窗外再传来声音。 小黄裙这次听得真真切切,连忙转身:“谁呀?”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 在柳薇儿的注视下,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窗台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薇儿先是惊喜,错愕,内心的不被重视感瞬间被满足,喜悦溢于言表。 将这四句连起来轻轻地读了一遍,细细品味后,她顿时脸蛋一红,连忙道:“你怎么来了?” 陈安笑着道:“我翻墙进来的,别人都没看见。”33qxs.m “刚才那句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柳薇儿虽说天真烂漫,但却也是饱读诗书的。 永安侯还没被调到大同当总兵之前,她是在京城的国子监读书的,虽说经常偷懒翘课去吃美食,但所幸夫子‘喜欢’她,觉得她俏皮可爱,于是经常留她补课,所以文采也不输才华女子。 这首诗,她既觉得精妙,也知道里面的意思。 但此刻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忙道:“不知道呀。” “哦,真的不知道吗?”陈安继续追问。 柳薇儿继续摇头,俏脸逐渐绯红:“真的不知道呀。” 她都不太敢直视着陈安的眼睛了。 陈安笑着道:“好,今天是我忙忘了,刚刚才忙完,明天我再陪你去好吗?” 柳薇儿很好哄的。 闻言连忙点头:“好……” “你快回去吧,要是被我爹发现你爬墙,他肯定要罚你了。” 说着,连忙将窗户给关上。 站在原地,柳薇儿只感觉浑身都开始发烫。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她喃喃地念着,浑身烫得就像个小火炉。 这样的表达,其实已经足够含蓄了。 可是对于柳薇儿这种未经涉事的小姑娘来说,却足够让她心跳加速,一整夜都想着陈安了。 更何况,这首诗的确很精妙呢。 她站在原地,局促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满脑子都是那首诗。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大喊。 “抓贼啊,有贼闯入内院了!” 第19章 诱惑永安侯 经过两天的研究,酒曲已经做出来了。 但还需要进行蒸馏,只有反复不断的蒸馏,才能蒸馏出高度酒。 如此一来,才能卖得到价钱啊。 当然,像这种活计就不需要陈安再来操心了,他直接让钟大用去找汤玉,陈达两人来,让他们帮着一起蒸馏酒曲。 只不过,在钟大用带着汤玉,陈达两人进侯府的时候,却被管家给阻拦了。 站在门口,望着汤玉,陈达两人,管家皱眉道:“不是侯爷亲兵,又或者没得到侯爷召见,是不能轻易进入侯府的。” 汤玉拱了拱手,跟管家讲了几句道理,但是管家油盐不进,就是不让进去。 而一旁的陈达早就迫不及待了,见管家不让,也是暴跳如雷,直接一勾手,挽住了管家的肩膀,嘿嘿笑道:“你过来,咱们到一边说话。” 将管家拉到旁边的小巷,陈达直接一拳砸了上去:“我汤兄弟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那就砸死你。” 一拳,砸出熊猫眼。 管家见陈达还要砸第二拳,连忙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手下……” 砰! 第二拳过去,管家已经晕了。 陈达再回到府门口,直接笑嘿嘿道:“管家已经通融让我们进去了,嘿嘿。” 其实内院和外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外院基本都是侍卫,下人住的地方,管得没那么严格,作为探亲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管家听说是陈安的人,就非要拦着。 这下听陈达说通融了,再加上钟大用的面子,那些守卫也直接让开,让两人进去。 待两人到了陈安的院子,陈安也给他们讲解了一遍,便开始帮陈安一起酿酒了。 陈安则也腾出手,与柳薇儿一起去了醉仙楼。 昨日的诗,柳薇儿闭口不提,陈安自然也不会再去提,惹得她害羞逃跑。 两人一同来到醉仙楼,柳薇儿便点了几道菜,然后就结束了。 这让陈安疑惑:“不是说来吃大餐吗?” 柳薇儿笑着摇头:“我娘说边关苦寒,不能奢侈铺张浪费,所以我只点几道菜就行啦。” “娘说,还有很多人挨饿受冻呢。” 陈安颔首,揉了揉柳薇儿的脑袋:“说得对,薇儿懂事,长大了。” 一边吃,陈安也在注意着醉仙楼,这里的生意不错,因为大同城是边关的缘故,所以来来往往的客商很多。 这些客商大部分都是与金人做生意的,干的都是铤而走险的买卖,将货物送到金人手上十分困难,说不定中途就遇到土匪,金人的劫掠,轻则丢失财物,重则丢了性命。 但也正因如此,利润十分的丰厚,游牧民族缺少的是布匹,丝绸等,客商将其运去,便能与金人交换牛羊,将牛羊再送到中原卖掉,这其中便是巨大的差价! 所以,他们一般都豪掷千金。 这样的一幕,让陈安心中一动,随后立刻将醉仙楼的掌柜给喊了过来。 掌柜见陈安穿着把总服,也表现得很恭敬,笑着道:“不知道客官把我喊来,有什么事吗?” 陈安笑着道:“收酒吗?好酒。” 掌柜扫视了陈安一眼,忙道:“把总大人,您打仗的,跟酒有什么关系啊,您可别拿我们开玩笑。” 陈安笑眯眯道:“若我有好酒,你收不收?” 掌柜眼珠子一转:“若是好酒,我肯定收,而且高价钱收。” 陈安笑了起来:“收就好,过两天酒做好了,我给你送过来,到时候再估价可以吧?” 掌柜笑着点头:“好,那就恭候把总大人大驾光临了。” 而后又看向陈安身旁的柳小姐,笑眯眯道:“刘小姐,您又来光顾我们的生意啦?早跟我说呀,我多给您送几道菜。” 陈安惊讶地看向柳薇儿。 柳薇儿附耳在陈安身边,小声道:“我是他们这里的老主顾啦,但是我没告诉他身份。” 陈安明白了,笑着道:“不用送菜了,这里足够了,你要是有心,就送几道菜给那些流民吧。” 掌柜连忙点头:“是,还是把总大人心怀天下。” 又客套了几句,他这才撤了下去。 而陈安则笑了起来,他观这醉仙楼生意不错,而且客商都十分大方,要是将酒卖到这里来,利润绝对可观。 届时,就有钱开采钨钢,造兵器了。 有了兵器,他就能一击必杀,让那金人主将入黄泉! …… 就这样,转眼又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的时间里,柳薇儿经常来找陈安玩,喊他去逛街,吃美食等等。 总之,她的人生仿佛就很纯真,没有烦恼。 陈安跟在她的身边,也觉得仿佛与世无争了一般。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累坏了陈达和汤玉两人。 这两人是自己绝对的亲信,所以酿酒的绝活也只能教给他们,让他们来帮忙。 陈达来了外院第二天,管家又拦了一次,被陈达拉到一边教育后,等到第三天管家再也不敢阻拦了。 于是陈达汤玉两人便以探亲的名义,来回进出了三天。 三天之后,第一批酒已经做好了。 当陈安将那一个个酒坛取出来的时候,掀开酒塞,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股酒香,源远流长,难以散去。 酒不醉人人自醉,陈达是好酒之人,稍微一闻,顿时眼睛大亮,端起酒就想要灌进嘴里。 陈安一把从他口中抢过来:“待会有你喝的,但是这一坛要先拿出去做个口碑!” 陈达顿时望眼欲穿。 汤玉凑上前,闻了闻那酒香,不由也陶醉道:“大哥,这酒的确是好酒啊,一闻就上头,这要是喝上一口,还不得成神仙了。” 陈安看向他,笑道:“你想喝吗?” 汤玉笑了笑:“大哥让我喝,我就喝,不然我也不贪杯。” 陈达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嚷嚷着要喝酒。 陈安给他倒了一碗,随后便拿着这坛子酒去找永安侯了。 进入内院是极为森严的,需要进行通报。 但陈安很好奇,管家这次见到自己,直接就让自己进去了,根本没有加以为难。 只是管家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熊猫眼,让陈安奇怪。 “你这眼睛是怎么了?”陈安好奇道。 自己这两天,也没揍他啊。 肥胖的管家委屈地眼神看着陈安:“没事,你要进去就进去。” 陈安颔首,拍了拍管家肩膀:“懂事多了。” 话罢,提酒走了进去。 待来到内院,再往前走几幢房子,便能看见一个小型的演武场了。 此时,永安侯正在那里拉弓射箭! 每一箭射出,永安侯都爱不释手,发出震天的笑声。 陈安大喊了一声:“侯爷,弓好使吗?” 侯爷的笑声戛然而止,看了陈安一眼,漫不经心:“还行吧,臭小子,你敢私自闯入内院?” 陈安笑嘻嘻道:“管家让的。”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好东西的,不信你闻闻。” 说罢,陈安将酒塞打开。 一股股酒香顿时飘了出来。 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好酒十里飘香啊。 而陈安的酒,比当代的酒要好上无数倍,所以这酒香飘到永安侯鼻子里,顿时让永安侯脸色一变。 他使劲地嗅了两下:“什么味?” 陈安提着酒,笑着道:“酒香味。” 永安侯的目光,锁定了陈安手中的酒,随后大步走过来:“你小子,还真的酿酒了啊。” “这酒倒是挺香的,不过得先让我尝尝。” 第20章 赚钨钢刀所需的银子! “这酒倒是挺香的,不过得先让我尝尝,看看这酒到底好不好喝。”m.33qxs.m 说着,便要伸手过来。 陈安连忙后退一步,笑呵呵道:“侯爷,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你跟我说的话?” 永安侯脸色一变:“说过什么话?” 陈安帮他回忆:“你说我吹牛。” 永安侯点头:“是啊,你小子本来就吹牛,我就不信这酒能比烧刀子还烈。” 说着,眼睛滴溜溜地望着那滩酒,似乎已经是望眼欲穿了。 酒香味飘得到处都还是,让人欲罢不能。 陈安笑着道:“那您先喝,要是喝得比烧刀子烈,你给我道个歉怎么样?” 永安侯瞥了陈安一眼:“行。” 陈安二话不说,将酒坛子递给对方。 永安侯捧起酒坛,倒也不扭捏,直接张大嘴便往嘴里灌去。 一滴滴酒液,汇合成一股清酒,顺着永安侯的喉咙,滑进了胃里。 永安侯的表情,明显地出现变化。 先是眉头紧蹙,仿佛是烈性过了头,过了几秒,眉头骤然舒展开来,仿佛是畅快无比。 紧接着,他脸色露出惊喜。 陈安望着她,期待着他接下来给自己低头。 永安侯却故作不满,摇了摇头道:“唉,这也不行啊,我还以为多烈呢,原来不过如此,就这点小伎俩,也能骗得过我?” 陈安道:“老棒子,嘴硬?” 永安侯大怒:“入你娘的,你还敢骂。信不信我现在就还你十大军棍。” 陈安道:“可以,那你先把弓还给我!” 永安侯闻言,语气顿时缓和下来,嘿嘿一笑:“弓不行,你给我,那就是我的啊,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陈安也笑眯眯道:“还想喝吗?” 永安侯呵呵一笑,义正言辞:“我是不屑喝你这样的酒,但是我那些老兄弟没喝过,我拿去给他们尝尝鲜。” 陈安笑道:“无中生友乎?” 永安侯大怒:“小兔崽子,你想死?” 陈安道:“要喝酒也可以,而且很简单,十两银子,我给你。” 永安侯顿时瞪大眼睛。 “十两银子?你他娘卖黄金啊?”永安侯骂骂咧咧。 陈安轻叹了一声:“我这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了第一次酒,所以特意拿过来给您想欣赏欣赏,但是您要是舍不得这点银子的话,那我就只能拉酒救人了。” “收您一个成本价而已,您还不乐意?” 普通的烧刀子,也才两百文一斤,可是陈安直接卖十两银子,这一坛里,顶多也就是两三斤的量。 就算古代是一斤十六两,可这价格也绝对不便宜! 永安侯怒声道:“你小子坑我?” 陈安摇头:“没有啊。” 永安侯又换了一副笑脸,笑呵呵道:“五两!” 陈安直接提酒走人。 永安侯狗急跳墙,怒声大骂:“臭小子,你忘了昔日的恩情了吗?” 约莫一刻钟后,陈安从内院出来了。 他手中的酒已经没有了,但是手上却多了十两银子。 一文钱不多,一文钱不少! 整整齐齐地在陈安的手中。 陈安望着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他这才看向了汤玉,陈达两人:“明天一早,你们在侯府门口等我,我们一起拿酒到醉仙楼去卖。” 汤玉,陈达两人点头。 临行前,陈达非拽着陈安的手,粗狂大汉的模样却一脸讨好:“好哥哥,好哥哥,你给我点,就一点!” “我保证喝了更卖力。” 陈达只是喝了一口,脸上已经变红,可见酒劲何其强烈。 而且,似乎直接上瘾了。 陈安一脚踹去:“明天喝。” 就这样,将陈达他们给赶走了。 等到了第二天,汤玉,陈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而陈安则抬着酒,一点点从侯府里搬运出来。 恰巧柳薇儿来找陈安,看见陈安搬酒,于是便也想跟着一起搬。 可惜刚抱起一个酒坛子,她走起路来便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到地上似的,等搬到了侯府门口,小姑娘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不过,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儿。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嫂嫂?” 柳薇儿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壮实得可怕。 那张粗狂的脸,满是堆出来的笑容。 “原来是陈达啊,你不要乱喊的……”小黄裙连忙拒绝。 陈达却一脸惊喜:“嫂嫂,我这可不是乱喊,汤玉,你说是不是?” 汤玉不好开口,他比陈达要稳重,知道这是侯爷嫡女,不能口无遮拦,所以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陈达一脸没劲:“汤玉,你这人就是没劲。” 话罢,又和蔼可亲地看向柳薇儿,热情道:“嫂嫂,今天见了你,我很高兴啊,我之前还没拜过你呢,我现在得补上啊。” 话罢,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柳薇儿面前,跪在侯府门口了。 那么大的汉子,跪在柳薇儿娇弱的身躯面前,竟然有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陈达跪地拱手,热情无比:“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嫂嫂,请受陈达一拜!” 话罢,直接拜下,声音洪亮无比。 柳薇儿顿时脸蛋通红,整个人局促不安,但内心却又羞又喜。 陈达对她的热情,不是作假的,她能看出来。 柳薇儿急切道:“我不是你嫂嫂呀,你……你快起来。” 焦急,而又轻声。 陈安正好迎面走来,看见陈达这般,不由骂道:“快起来,挑酒去!” 有车没牛,于是只能用人力来拉了,而最佳人选莫过陈达。 一路拉着酒,来到了醉仙楼门口。 将掌柜的直接喊了出来,掌柜的本以为陈安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真的拉了酒来,顿时有些诧异了。 陈安笑着看向掌柜:“这酒你可以先喝一口,然后咱们再谈。” 掌柜的看向陈达身后拉着的酒,有些疑惑道:“这能喝吗?” 汤玉连忙憨厚笑道:“能喝,味道醇正。” 话还未完,陈达一把将掌柜的拽了过来,然后拔开一坛酒,直接递给他:“喝一口!” 陈达的模样太过于吓人,特别是那铜铃般的大眼睛,瞪人的时候,就好像要杀人似的,吓得掌柜连忙端起酒坛子,喝了一口。 这一喝下去,掌柜眼神顿时就变了。 第21章 谈价 酒是好酒,陈安也根本不怕卖不出去,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掌柜的喝了一口后,心态明显就变了,看向陈安拱手道:“把总大人,这是您酿的酒吗?这酒可真是……” 客套话还没来得及说,陈安直接打断,笑着道:“能给多少银子?” 掌柜的合计了一下:“这酒味道很是不错,而且比烧刀子还烈,客人肯定会喜欢,我给您一斤六百文的价格如何?” 六百文? 这个价格,低于陈安的心理预期了。 陈安道:“你再好好想想,这酒可是永安侯,当今大同总兵喝过都夸赞的酒!” 十两银子纯属是坑侯爷的,但这酒的价格绝对不低于一两。 而且陈安给永安侯喝一口,就是为了借他的名头。 掌柜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侯爷都夸赞?” 陈安点头:“是。” 掌柜嘿嘿一笑:“那就好说了嘛,一两银子一斤,如何?” 一两银子已经达到了陈安的心理预期,毕竟这里兵荒马乱的,能喝得起的人不多。 柳薇儿站出来道:“掌柜,我都来你家吃过很多次了,我是你的老客人呀,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多给点?” 她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说话很讨人喜爱。 掌柜的一脸为难:“不行啊,小本买卖……” 话还未完,陈达冷哼了一声,然后挽着掌柜的肩膀,将他拉到了一旁。 “你敢拒绝我嫂嫂?” 陈达怒喝道:“我今天刚认了嫂嫂,你要是让我嫂嫂不高兴,别怪我让你不高兴。” 大同城内,兵痞子太多了,而且陈达的卖相实在是吓人,掌柜被吓得有些哆嗦了。 陈达骂道:“大丈夫别磨磨唧唧的,待会出去你就说二两,听明白了吗?” 掌柜欲言又止,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点点头。 陈达满脸高兴地将他拉出去,来到了柳薇儿面前,笑着道:“嫂嫂,我和他商量过了,他愿意出二两银子。” 柳薇儿惊喜道:“真的吗?” 掌柜忙点头:“真的真的。” 柳薇儿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和被重视,十分地开心,笑着看向掌柜:“好呀好呀,那以后我经常来这里吃。” 陈安有些无奈,但却并不反对陈达的做法,笑着看向掌柜:“二两银子你也不吃亏,你卖三两试试。” “结账吧。” 几十坛酒,就这么给了掌柜。 掌柜也利索地将银子都付了。 看着怀中的大袋子,陈安神色微微舒缓下来,笑着道:“明天继续卖!” 就这样,一连几天下来,陈安都来卖酒。 而这酒放在醉仙楼售卖的时候,很快也迎来了热销。 这样的烈酒,一喝就上头,让人无比喜爱! 所以,顷刻间售罄一空。 掌柜的第二天再见到陈安,顿时热情无比,那态度就像是孙子见到了爷爷似的。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陈安终于有了足够的钱去开采钨钢,再也不是一个穷光蛋了。 当然,整座山太大了,陈安没钱将整座山的钨钢都开采出来,他只能需要的时候采那么一点点。 望着这些银子,陈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计划,正在逐步地推进。 接下来,他暂停了酿酒的工作,而是交代给了汤玉一个任务。 拍了拍汤玉肩膀:“汤玉,你做事稳重,咱们采矿的事情绝不能被人发现,否则那些钨钢都不属于我们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采矿的人必须可靠,绝不能被人发现。” “请人采矿,然后把钨钢秘密运到家中。” 汤玉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陈安吩咐道:“这件事不能让陈达参与。” 汤玉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这才离开了。 把事情交给汤玉,陈安就放心多了,现在就只需要坐等着钨钢被运送到汤玉家中,然后打造战刀了。 “杀父之仇,我可没忘,屠村之恨,你总得用性命来偿还吧。”陈安喃喃道。 只要宰了他,自己就能升官! 总有一天,陈安会将自己提升到永安侯能瞧得上的层次,让柳薇儿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彡彡訁凊 接下来几天,陈安闲下来了,汤玉却一直在忙。 他先是找了一批流民,然后用廉价的工钱让他们做事,整个过程,汤玉和他手下的四人都在紧紧盯着这些流民,防止流民泄露出去。 …… 这一日。 刘把总又回城述职来了。 上次被打之后,他恢复得很快,立刻就好了。 但是他不是傻子,知道有可能是谁打的。 这次他回城,听闻醉仙楼有好酒,比烧刀子还烈,于是很不相信,便进了醉仙楼买了一斤。 这一喝,直接上头了。 整个人醉醺醺的,于是将掌柜给叫过来:“这谁酿的酒,够烈的,把他放出来给我见见?” 掌柜见他是把总,赔笑道:“这酿酒之人不在我这,但他也是位把总,说不定您应该认识,有个小姑娘喊他陈安来着。” 陈安? 是他? 刘把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他,那是我兄弟啊,我得找他要酒去!” 说罢,带着手下,跌跌撞撞地便朝着侯府而去。 因为现在陈安除了是把总之外,同样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侯府的侍卫,是住在外院的。 至于说他是侯爷的女婿,刘把总早就问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唬人罢了。 冥婚而已,等小姐一醒,侯爷就不认账了。 来到侯府门口,刘继就要进去,却被守卫拦住,并且请来了管家。 刘继便说自己是陈安的家眷,管家立刻不敢拦了,在刘继的询问下,还带着刘继一起去了陈安的院子。 等到了陈安院子,刘继立刻便闻到了一股股酒香味! 那里,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是陈安准备给陈达喝的。 刘继看见这酒,顿时哈哈大笑:“就是这酒,陈安叫我来取的。” 管家不疑有他,眼睁睁地看着刘继来回搬了好几趟,直到将陈安院子里的酒都给搬空了之后,这才罢休。 刘继的属下在看见这么多酒后,顿时也喜笑颜开,直接便带走了。 刘继一行人可谓是满载而归,以陈安家眷,兄弟的身份,在侯府一路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可他们前脚刚走,没过几个时辰,陈安便回来了。 汤玉这几天不在,忙着处理事去了,于是这几天都是陈安给陈达送饭。 刚送完饭回来,酒没了。 第22章 欠债 回到家中一看,陈安直接傻眼了。 只见院子里面的一切,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泼洒出来的酒。 但那小型酒窖里面存留下来的七八坛酒,却全部都不翼而飞了。 这些酒是陈安特意留给陈达的。 每天给他送一坛,这样也不至于他喝得太醉。 可没想到,直接没了…… 这让陈安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怒火,随后直接来到了那些守卫们面前,询问道:“几位兄弟,你们可知道我那酒去哪了吗?” 闻言,那几个守卫立刻回答。 陈安在府里的人脉一向不错,所以大家也乐于回话。 “陈把总,你不是喊了兄弟来搬酒吗?” “对呀,刚才来了一批人,说是你的兄弟,你叫他们来取酒的啊。” “管家还亲自带他们到你院子里拿酒呢。” 闻言,陈安脸色一黑。 遭贼了?还是冒名顶替的贼? 于是将管家给喊来,沉声道:“今天有人来我这里取酒了?” 管家笑呵呵道:“是啊,还是我带他去的。” “叫什么名字?”陈安道。 管家道:“他的属下喊他刘把总。” 刘把总? 是刘继? 陈安的神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不经过自己同意,便直接闯入自己的院子,而且将里面存的酒全部都带走了。 这也就罢了,院子里还是一片狼藉。 陈安无法想象,刘把总当时到底是怎样嚣张的心情,但也这说明了,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刘继怎么知道,自己院子里有酒的呢? 陈安想不通,但看向管家的眼神却不善起来:“管家,过几天我那兄弟有个事要找你谈谈啊。” 管家似是想到了什么,惊恐道:“谈什么……” 陈安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坐在院子里,望着一地狼藉的酒槽和酒架,陈安的眼神越来越犀利起来。 那眼神中,仿佛一眼便能刺穿人心,锋芒毕露! “呵呵,真是有点意思。”陈安咧嘴一笑。 今夜,暂时就先这样过去,一切事情压到明日再说。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陈安打听清楚了刘继在大同城所买的房产后,便直接去了。 等到了门口,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大喝:“谁啊。” 紧接着,慢悠悠的开了门。 将门给打开,陈安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只见这个不大的小院子里面,地上东倒七歪躺了许多汉子,以及好几个空掉的酒坛。 整体看上去混乱不堪,也难以入眼。 陈安心中冷笑,看来这群人应该是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所以直接醉倒成这样了。 但正因这样,陈安才能更加确定,就是他们偷的酒。 门口那位属下喝得醉醺醺的,眯着眼睛看了陈安一眼:“你谁啊?” 陈安笑了笑,随后神色一狠,一脚往那属下的身上狠狠踹去,他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动静,也直接让其他醉酒的人猛地醒了过来。 虽然还有点头昏,但他们却都是经过战场训练的士兵,所以几乎在第一瞬间,便立刻翻滚着爬了起来。 刘继也瞬间清醒,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刀,直接冲上前:“谁啊?” 陈安咧嘴一笑:“我!” 刘继在看清楚是陈安之后,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啊,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说话间,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统统拔刀! 十几把刀,就冰冷地对准了陈安,颇有威胁的气势。 陈安瞥了他们一眼,直接无视,然后道:“你们昨日喝了我的酒,应该给钱吧?” 刘继看了看陈安,见他那漠然的表情,不由有些心虚,开口道:“多少钱我给你!” 陈安道:“八坛酒,每坛酒二十两,一共一百六十两。” 听到这话,刘继顿时大怒起来:“你他娘耍我呢?我在醉仙楼喝的时候,一坛酒也就只是三两银子。” “没钱,滚!” “再不滚的话,别怪我手下无情,直接劈了你。” 对于这样的威胁,陈安只觉得如同鸡肋一般,他淡淡地瞥了刘继一眼:“你确定不给?” 刘继发狠道:“没钱!” 陈安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没钱有没钱的还法,我会让你还的。” 话罢,陈安深深地看了刘继一眼,随后转头离开。 既然他不给,也就没必要在多言了,最后一个机会已经给了他,可惜他不中用。 对于和自己作对的人,陈安一直都心狠手辣! 走在回去的小巷,四周空无一人,甚至僻静得可怕,只能听得见陈安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迈出去的幅度不大,但却很有节奏,如同死神的交响乐在响起,在响起战歌! 每一步,仿佛都像是在催命! 陈安的表情异常坚韧,双目注视着前方,是说不出的冷静。 但他的身上这一刻却不再随意,反倒是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仿佛随时都能斩掉人的头颅! 心狠手辣,出手果决,这是陈安在警校时就学到的。 而且原主的父亲也说过,一旦发现敌人凶狠,就必须要及时扑灭,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甚至会被人反败为胜,有致命的风险! 所以,有些事不能拖,也不能忍。 就这样,一路慢慢地走回到了永安侯府,陈安彻底沦为寂静。 接下来的几天,也更是仿佛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除了每天陪柳薇儿玩一玩,便是去给陈达送饭了。 至于汤玉,这几天也一直都没回来。 但是他的人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家里运输着钨钢! 可见,他的为人是足够值得可靠相信的。 直到五天过去,第六天的时候,汤玉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见陈安。 谎称是陈安家眷,管家也不敢阻拦,直接放行,汤玉也得以顺利地进入了陈安的院子。 进了院子,看见了陈安正在挥剑练习,整个人的气势仿佛犹如一把杀人的剑,让人看了一眼,就有些不寒而栗。 汤玉脸色顿时沉重一分。 因为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到了陈安面前,他深深拱手道:“大哥!我回来了。” 陈安放下了手中的剑,转而看向他:“回来就好,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汤玉憨厚一笑:“办妥了,一共挖了数十筐钨钢,应该暂时够我们前期用了。” 陈安颔首:“那就好。” 汤玉顿了顿道:“大哥,刘继把咱们的酒抢了?” 陈安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汤玉道:“刘继的手下,也有与我熟悉的人。” 陈安恍然:“原来如此。” 汤玉脸色沉凝,深深地拱手道:“大哥,你有话就吩咐,我一定给你办到!” 陈安看向汤玉,汤玉直视着陈安的眼神,真诚道:“大哥,都是兄弟,有话请直言,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能支持你!” “就凭你跟我说的那番话,就凭你说要给我买个大宅子,要把我娘接过来!” 第23章 战歌起 望着汤玉坚定的眼神,陈安笑了笑。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内心的想法,而是看向汤玉道:“若是可以杀了那个金人主将,我们都能升官发财!” 汤玉有些疑惑:“哪个金人主将?” 陈安道:“就是上次连破两大关卡,屠杀几千百姓的。” 汤玉明白了,他沉默下来,点点头道:“对,只要杀了他,的确是大功一件。” 他连破两大关卡,屠杀了无数百姓,使得大周颜面无光,永安侯颜面无光,若是能杀了他,提着他的人头回来,的确是很大的功劳。 陈安笑着点头:“对,我想杀他立功。” 汤玉眉头微微一皱:“大哥,杀金人主将很危险的,说不定金人彻底记恨上你了。” 汤玉说的话,陈安心中清楚。 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可是大哥有自己的苦衷。” 汤玉望着陈安,似乎想知道苦衷是什么。 顿了顿,陈安继续道:“要想在兵荒马乱中保护自己,我们就得往上爬,对吗?” “何况我答应了薇儿娶她,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娶?” 汤玉明白了,他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个金人主将我熟悉,他本名叫成极,在蓝白旗中地位不高,只是一个骁骑校,但却是金铎王爷的心腹爱将,从小便跟着金铎王爷长大。” “金铎十五岁,他便跟着金铎一起讨伐多罗特部,立功而归。” “金太极猛攻袁督师所在的远宁城,却没想到被袁督师包围,是金铎带人垫后,以三千蓝白旗击溃五万大周援军,后第二波援军赶来,又被金铎击败,而这一切都有成极的参与。” “当然金铎不仅只有这些战绩,他能统领蓝白旗,是很有能力的。” 汤玉说着,陈安则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些?” 汤玉苦笑着:“刘继得知自己要镇守第一道关卡,于是便让我去当斥候,打听清楚了这些。” 去金人那边当斥候,可是很危险的,一旦被发现就没命了。 可见,刘继对汤玉的确不怎么样。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说的对我很有用处。” “也就是说,金铎能立这么多功劳,这个成极也有份,而且成极本人也是一员猛将。” 汤玉点头:“对,若是杀了成极,就等于断了金铎王爷一只臂膀,但是要杀他很难,而且一旦杀了他,我们必将走入金铎王爷的视野。” “对了,上次你射中的那个领催,也是成极的亲弟弟,估计你让他弟弟重伤,他也有其恨意。” 汤玉的话,让陈安自然又有一番考量。 他颔首,咧嘴一笑:“那也要杀!” “大哥,你说让我怎么做吧。”汤玉拱手道。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汤玉笑道:“你去把金铎喊来,我一刀捅死他,咱们功劳更大。” 汤玉苦笑一声:“大哥,你别开玩笑了。” 陈安道:“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用刘继的命去勾引成极出来呢?” 汤玉闻言,神色猛地一骇。 他抬起头,看向陈安,眼神中闪过难以置信。 在军中,如果戕害同僚可是死罪,而且偷酒的矛盾也不算很大,如果这样便要将人置于死地,怕是有些行为过激了。 “大哥,你想刘继死?”汤玉说这话时,心脏也在狂跳着。 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种做贼一样的心虚。 陈安却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他不死,难受的就是我们。” “虽然他现在只是偷酒,但他一直在跟我作对,既然与我作对,那就不能再让他活着!” “你明白了吗?” 汤玉凝视着陈安,见陈安表情没有变动,他一咬牙,点头道:“我说过,我支持你的决定,就绝不会变。” “我这就去做,但是仅凭刘继一个人的性命,怕是不足以勾引成极。” 陈安咧嘴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股疯狂,杀意毕露:“那很简单,你不是说我射伤的领催是成极亲弟弟么?” 汤玉闻言就明白了。 他点点头:“嫁祸!” 陈安笑了笑,拍了拍汤玉的肩膀:“去做吧,让成极出马,先杀了刘继,我们再谋定而后动。” 汤玉没再多言,点了点头,立刻离开。 陈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确信。 因为他不知道汤玉是否足够可以信任。 在军中戕害同僚是重罪,若是汤玉直接去告发自己,不仅能立功,而且还落下一个好名声,可到那时候,永安侯都保不住自己。 所以,他留了后手。 就在汤玉离开侯府后,一道壮实的身影便悄悄地跟上了他。 就这么一路跟着。 直到跟着到了城门口,那道壮实的身影望着汤玉离开了大同城,他这才松了口气。 口中嘟囔着:“大哥叫我盯着他,果然是多想了,毕竟都是兄弟,他怎么会去告状呢。” 一旦出了大同城,便没有告状的机会了,因为军营都在大同城里面。 看见他离开大同城,陈达也放心了。 他嘟囔了两句,转头离开。 …… 可陈达不知道的是,就在陈达转身离开的时候,汤玉出城的身影却顿住了。 他扭头,看向了人影绰绰中,离开的那道身影,眼神中有失望,却也复杂。33qxs.m 他早就发现了陈达,却一直都没有点破,也没有说明。 “大哥,如果今天我不是出城,而是直接去了军营,您应该要让陈达斩了我吧?” 汤玉说着,眼神中复杂无比,苦笑了一声:“也对,陈达才是他的亲兄弟,至少是比我更加信任的。” “可是人心不会变,大哥,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喃喃地说着,汤玉不再久留,牵着马迅速跨了上去,随后猛地一拉缰绳,眼神中变得杀意重重:“驾!” 狂风卷起灰尘,汤玉离开的背影坚定无比。 在大同城硕大的城门之下,他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成为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 他的身份不如陈达,但他一定会努力,成为陈安的心腹! 第24章 钨钢刀造成! 另外一边。 永安侯府内,陈安的院子里。 他正在练武,手中的剑不断挥舞着。 那股气势犹如出鞘的剑。 只是在挥剑之时,陈安的眼神中闪烁着一股疯狂:“刘继,是你自己找死,怪不了我。” 这把剑,既要斩了掣肘之人,也要斩了仇人! …… 次日一早。 陈安醒来后,便直奔汤玉的家中了。 带着酒菜,来到了汤玉家中,汤玉自然是不在的,但是陈达却在家睡觉。 在院子里面,还摆放着许多的箩筐。 箩筐之中,堆放着的都是钨钢。 这些钨钢,就是用来制作战刀最好的工具。 有了这些钨钢,陈安就可以着手打造,然后用作战场,到时候一击必杀成极! 深吸了一口气,让陈达吃完早饭后,陈安便开始发愁,这些钨钢应该喊谁来打造? 毕竟这些钨钢,要是让别人来打造的话,秘密就让人知道了。 到时候钨钢便不能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必须隐秘的去打造钨钢刀! 站在那十几筐箩筐的面前,陈安沉默着,陈达端着饭碗走过来,一边大口干饭,一边嘿嘿笑着道:“大哥,你在想啥?” 陈安皱眉道:“得找个几个可靠的铁匠。” 陈达一愣,随后立刻拍着胸脯道:“大哥,我跟铁匠学过几年,你忘记了?” 小时候,陈达跟着村里的老铁匠学了几年徒,那时候老铁匠天天说他笨,到最后甚至气得都不想教了,直接把他赶了回来。 这档子事,陈达不提,陈安都忘记了。 “你来打?”陈安道。 陈达点头:“我来!” 陈安还是不太相信,让陈达先打一把出来看看,于是陈达立刻跑去买了熔炉,买了许多打铁的工具回来后,立刻开始着手打造。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终于将钨钢熔炼,然后开始打造战刀。 这个过程十分的繁琐,打得陈达满头大汗,不由脱掉衣服,光着膀子在那打。 快到晚上,陈达气喘吁吁的终于打出了第一把。 浇水过后,陈安拿起,抽出自己的佩刀,直接砍了过去。 “铿锵!” 一声脆响,佩刀直接断裂! 陈安眼神猛地一亮,心中对于截杀成极更加有信心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猛烈的战刀之下,成极的盔甲挡不住,只要自己出一刀,成极逃不掉! 有了钨钢刀,陈安对于这场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提高一半。 “大哥,怎么样?”陈达哈哈大笑。 陈安将钨钢刀收起,拍了拍陈达的肩膀道:“继续打,打二十把出来再停。” 陈达点头:“好嘞!” 现在铁匠的问题也解决了,由陈达一力承当。 但陈安仔细地想了想,就算刘继将成极勾引出来之后,双方会进行大战,但成极身边的人也一定不少。 自己现在手上人手不足啊,加上汤玉的手下,也只有七个人。 七个人,不足以成事。 喊别人又不放心。 所以陈安也在思索着,看看有没有最佳人选。 既然决定要做大事,那么就必须要做好准备了。 从汤玉家离开后,陈安便回了侯府,在门口正巧遇见了值班的钟大用。 见到陈安,钟大用主动打了个招呼:“陈兄弟,你到哪啊?” 陈安瞥了一眼钟大用,笑着道:“今天怎么换做你值守了?” 钟大用无奈一笑:“还不是我手下人有点事,我替他一会儿。” 陈安微微颔首,从钟大用身边走了进去。 在往自己院子走的时候,陈安心中也还在盘算着,该找什么人来帮自己。 想着想着,陈安猛地恍然大悟! 钟大用! 既然缺人,那么钟大用和他的手下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啊。 于是,陈安立刻迂回,重新走到了钟大用的面前。 可能是见陈安回来,有些奇怪,钟大用道:“怎么了?” 陈安笑眯眯看着他:“我觉得你为人很不错,武力虽然不算高,但斥候,打探消息的能力很好。” 上次钟大用能准确的报步数,还能看清对方多少人,在混乱当中还能如此清楚,是天生当斥候的材料。 钟大用闻言,哈哈一笑,似乎很开心:“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就是当斥候的。”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能力出众,我想找你干点大事。” 钟大用闻言,左右看了看,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什么大事,有好处没?” 陈安笑道:“出城,去打仗。” 钟大用闻言,顿时脸色一黑:“那我不去,待在府里当亲兵多好,我好不容易混来这个位置的。” 陈安道:“那可由不得你了,我去找侯爷说。” 钟大用不屑一笑:“行,你去找侯爷,看看侯爷会让你借用我么?” 陈安也不再说话了,微微颔首,直接朝着内院走去。 既然决定去找侯爷说,那么陈安自然是有让侯爷答应的本钱。 管家不拦着,所以陈安轻松进入内院,由管家引着去见侯爷,不过侯爷去军营了,陈安等到天黑,才见到他回来。 见到陈安在花园中等着自己,永安侯也很诧异,提着刀走上前:“小兔崽子,找我有事?” 陈安点点头,认真道:“真有点事。” “我看上你的亲兵了,能不能把钟大用和他的手下都给我用一用。” 永安侯闻言,顿时脸色一黑:“你把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那是侯府亲兵!” 陈安嘿嘿一笑:“能不能行吧?” 永安侯大手一挥,冷笑道:“小子,我可告诉你,一切免谈,你想从我这里借人,那是不可能的。” “别以为你给我喝两口酒,就多了不起。” “我去醉仙楼喝酒,只要三两,你小子坑我十两银子,我记着呢!” 陈安闻言,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呵呵,那不是第一口嘛,第一口值得这个价啊。” “免谈!滚!”永安侯骂道。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肃然,认真起来:“众所周知,金兵是骑步参半,我有一套擒拿术,正好可以适用近身打斗,用作步兵交战!” 永安侯不屑一顾:“我不信。” 陈安话也不多说,直接开始演练了起来。 第25章 擒拿术 陈安也不多说,当即给永安侯演示了起来。 光靠嘴巴说是不行的,得实际行动起来才行。 所谓的擒拿术,实际上也就是陈安说服永安侯的本钱,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的。 在警校的时候,陈安每天都要训练擒拿术。 擒拿术对大周士兵现在每天训练的拳脚来说,是很超前的一种,毕竟也是融入了数千年的思想和格斗术,到最后演变而成一种最适合近身格斗的术法。m.33qxs.m 所以,这套擒拿术要是用作步兵作战,是再好不过的。 至少在搏杀的时候,能出其不意,毕竟金兵可没见过这种招式。 “这第一招,就叫缠!” 说着,陈安猛地伸手,直击前方。 一边做,他一边给永安侯解释着:“双手抓握对方肢体远端,使关节扭曲,有小缠和大缠之分。” 其实这擒拿术,陈安早就想要拿出来,教给军中的将士们了。 如此一来,大周士兵至少败得不会那么惨烈,整体的训练上就能够提高一个层次。 他也不希望大周士兵都是废物,不能保护平民百姓,这是站在为国为民的角度来想的。 所以,陈安的动作无比认真,没有半点马虎。 他努力地回忆着在警校学过的一切,然后通过自己的动作还原出来。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永安侯倒是也不心急了,坐下来看陈安的擒拿术,只不过看了这第一招,永安侯便开始在心中琢磨着。 而恰巧此时,外面一道声音传来。 “老爷。” 是柳夫人的声音。 陈安听见了,但是没有做出反应,而是继续打着自己的擒拿术。 永安侯也认真地看着,想从中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什么,毕竟陈安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让人震惊,他希望这次也有收获。 所以,两人同样没有搭理柳夫人。 一同而来的,除了柳夫人,还有柳薇儿。 母女两人走近,看见陈安正在挥拳踢腿,便知道陈安是在演示武艺了。 柳薇儿看了一会儿,见父亲也看的无比认真,不由连忙拍掌道:“陈安,你好厉害呀。” 此话一出,却让一旁的柳夫人不高兴了。 柳夫人瞥了女儿一眼,皱眉道:“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一套普通的拳法吗?” “就这样的拳法,我至少看你爹打过无数遍,每一套拳法都能打倒他。” 柳薇儿也柳眉一蹙:“娘,您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 柳夫人冷嘲热讽道:“难道不是吗?” 柳薇儿有些生气,索性也不跟娘说了,而是坐在了爹身边的石凳子上,努力地举起手,给陈安鼓掌助威。 那双纯真的眼睛里,装的都是对陈安的崇拜。 “这第五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展!” “使关节过度伸展,如展臂展指。” 陈安认真地给永安侯讲解着擒拿术的要点,以及该注意的一些事项。 最开始永安侯并未听出里面的门道,直到陈安反复提点之后,永安侯才有些感悟,但是又并不多。 不过,陈安也能够理解。 毕竟这是擒拿术,是许多武术糅杂在一起,最后所形成的一种最简单,最便捷,最有效的格斗形式。 短时间内,难以理解也无所谓。 “这第七招,叫抱,双手环抱,使对方肢体不能运动,如抱腿、抱臂、抱腰等,这样一来对方根本没有机会出刀,就会被你牢牢锁死。”陈安继续说道。 永安侯继续认真聆听。 陈安见永安侯认真听,自然也就演示得起劲,到最后将整个擒拿术的招式全部都演示了一遍,这才停止。 当停下来时,陈安看向了永安侯,应该看懂了吧? 陈安心中犯嘀咕,走过去时,陈安也在笑着给柳薇儿打招呼。 “薇儿,你怎么来了?”陈安望着那小黄裙道。 柳薇儿便双手撑着小脑袋,放在石桌上,仰面望着陈安:“我来看看爹呀,娘说爹还没吃晚饭,所以我和娘来送饭了。” 陈安点头,又看向柳夫人道:“夫人好。” 柳夫人也在石桌旁坐下,皱眉道:“以后啊,还是少喊薇儿得好,这样听着太亲近,你们可不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这要是传出去,让薇儿怎么做人。” 这话听在陈安耳朵里,有些讽刺。 只是陈安并不会被刺激,只是笑眯眯道:“薇儿喜欢。” 柳夫人猛地一拍桌:“那也不能叫!” 永安侯拉了一下柳夫人,和稀泥道:“好了,都少说两句,陈安毕竟是薇儿的救命恩人,他救了你女儿,你说话倒也好听点。” 柳夫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永安侯一边拿起筷子吃饭,一边笑着道:“这擒拿术的确还不错,只是我暂时无法完全看明白啊。” 陈安道:“看久了就会了。” 永安侯嘿嘿一笑:“小兔崽子,人我可以借给你,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去军营把擒拿术教给他们,直到第一批人学会为止,怎么样?” 陈安本就是打算教的。 所以此刻也没有拒绝,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永安侯颔首道:“行,小兔崽子态度不错,没有讨价还价,钟大用他们你借走吧。” 陈安神色一喜,拱手道:“那就多谢侯爷了。” “什么时候去军营教?”永安侯问道。 陈安道:“等我从边关回来吧。” “去边关?你去边关做什么?”永安侯眉头猛地一皱。 不仅是永安侯,就连柳薇儿听到这话,也很担忧。 柳薇儿忙道:“陈安,边关很危险的,上次我们出去都被金兵追杀了一路,这次你不要去好不好?” 柳夫人也神色凝重下来:“你去边关干嘛?” 陈安淡淡一笑:“有些事不得不去做,有些危险也不得不去闯。” “边关危险,你去就是送死,上次是你们命大,这次还以为你能有命在?”柳夫人语气难听起来。 随后坚决阻止:“不许去!” 可能是感觉到语气过激了一些,柳夫人连忙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死了你可惜了。” 陈安哑然失笑,看向永安侯道:“侯爷你懂的吧?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承诺。” 永安侯明白了。 他神情凝重起来:“你真要去边关?” 第26章 陈安大展身手 陈安淡淡一笑:“这您就别管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我会立功回来的。” 说罢,陈安再看了一眼柳薇儿,便准备离开。 柳薇儿还是那么天真烂漫,还是那么的可爱,仿佛有着无限美好,等着陈安去发掘。 就在这时,花园外又走进来一队亲兵。 这队亲兵,正好十三人,排成一列,巡逻到此。彡彡訁凊 而其中恰好就有钟大用。 钟大用在花园外已经待了一会儿,这群亲兵也都听到了陈安与永安侯之间的对话,听到了陈安要将他们带到边关,于是有些也都纷纷不服气起来。 侯府亲兵的位置,其实并不会比把总更差,甚至有些把总都不如亲兵的拳脚,所以十三人也根本就不甘心听从陈安的管束,被他所统领。 听见永安侯答应下来,钟大用等人则立刻上前。 这队亲兵先是拜见过侯爷后,其中一名亲兵这才看向了陈安:“你想用我们,带我们去边关,那也得看看你的能力!” “要是你没有能力,凭什么统领我们?” 话罢,那名亲兵拱手向永安侯道:“侯爷,您说是不是。” 永安侯一向为人大大咧咧,手下的士兵也个个都是兵痞子,能被他挑选进入侯府的,自然也都是性格爽朗之人,所以才敢这么直接开口。 永安侯挑了挑眉,看向那名亲兵道:“吴刚,你这意思还想打一架咯?” 那名叫做吴刚的亲兵拱手道:“未尝不可!” 其他的亲兵也都跃跃欲试。 永安侯也来了兴趣,他看向了陈安道:“你不是说擒拿术很厉害么?那就拿擒拿术跟他们打一场,看看能不能赢。” 陈安看向钟大用,怒急道:“是不是你从中撺掇的?” 钟大用不想去,也不想冒险,所以他才这般撺掇? 钟大用摇头道:“陈兄弟,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陈安心中有些无奈,这不是横生枝节吗? 但转而一想,这些亲兵桀骜不驯,若是不能打服他们,只怕他们到时候就算跟着自己去了边关,怕也是不会听从自己号令。 若是能用擒拿术拿住他们,反倒是让对方心服口服。 念及于此,陈安看向了那个吴刚,冷笑一声:“要打就打,看我不把你屎尿屁都打出来。” 吴刚闻言,也冷笑一声:“那就试试。” 说罢,吴刚直接冲上前! 陈安几乎不用想,便打算用缠来缠住他。 这擒拿术他在警校已经训练过无数遍,所以用起来自然是熟能生巧,但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所以用起来手脚还是有些不协调,但问题不大。 一招缠绕,直接硬生生挡住了吴刚。 吴刚脸色一变,想要挥拳,恐怖的力道直接朝着陈安的面门砸过来,陈安立刻松开他的小腹,转而顺势缠住他的双拳。 被缠住双拳,吴刚顿时挣扎起来。 但不管他怎么挣扎,都被缠绕得死死的。 要论力气,陈安的力气不算大,但正是因为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招式,所以导致吴刚身为亲兵的拳脚,却被陈安如此束缚! 哪怕接下来吴刚又拼命挣脱,但下一秒又被缠绕上,使得他浑身的劲都出不来。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永安侯眼睛微微一亮,因为他知道吴刚的拳脚,在亲兵当中也算不错,可却被陈安一招擒拿直接死死钳制住。 可见,这擒拿术到底多强。 柳薇儿也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幕,欢喜得连连拍掌:“陈安好厉害,你们还是快点认输吧。” 柳夫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凝神看着,颇为认真。 “陈安的拳脚有这么厉害?”柳夫人持怀疑态度。 可是,当伴随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陆陆续续被陈安用擒拿术的各种招式给打败之后,柳夫人心中的怀疑就彻底变了。 倒是没想到,这陈安除了误打误撞救了薇儿,竟然还能有这样高强的武艺。 这般武艺,让柳夫人不得不高看陈安一眼。 而且陈安的表现,也的确惊艳了她。 如果按照这样看来,那陈安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永安侯也一直在关注着这场比斗,在看见亲兵们挨个地上,非但没有将陈安扳倒,反倒是被陈安以各种方式给擒拿得无法动弹,不由也异彩连连。 这其中倒并非是陈安的武艺多高。 仅仅只是因为他目的明确,上来就是擒拿,先擒拿住人再下手,这的确倒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这擒拿术…… 果真是……太厉害了。 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永安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军营的将士们开始训练了,有这样擒拿的招式,至少在和金人步兵的对阵上也不会输太多。 到那时候,大周步兵又将提升多少个档次呢? 至于那十三个亲兵,已经被陈安打倒了十二个了。 以各种不同的招式,将他们给撂倒,他们有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擒拿住了。 撑得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三个回合。 所以,十二个亲兵都陷入自我怀疑了。 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钟大用了。 钟大用眼见这般情况,知道自己再上估计也无用了,索性干脆认输。 陈安走上前,望着他们道:“你们服不服?” 吴刚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对着陈安拱手道:“我们服了。” “我们跟你去边关,你能不能把这擒拿术教给我们?” 在他们看来,这擒拿术简直就是近身格斗的利器啊。 吴刚这一开口,大家也都眼巴巴地看着陈安。 陈安淡淡一笑,擒拿术本来就是要教给大家的,而且这次找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效力,所以直接答应下来。 吴刚有些兴奋,拱手道:“多谢陈把总!” 其他亲兵也纷纷拱手。 陈安点头道:“这几天你们就跟着我学擒拿术吧,等到时去了战场上也能派上用场。” 钟大用眼见陈安要教真本事,也十分兴奋,连忙点头。 说罢,陈安也松了口气。 钟大用这边是十三人,自己那边还有七个人,加起来便是二十人。 虽然人数还是有些少,但陈安认为足够了,兵在精而不在多。 二十人全部配备钨钢刀,盔甲,战马,到时候杀出去未必不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次,就铆着一股劲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27章 出城,杀人! 接下来的这些天,钟大用他们就不再巡逻了,而是来到了陈安的院子,跟着陈安一起训练擒拿术。 其实陈安每天只教一遍,到底能学到多少,那就得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所以,他们也学得是很认真。 在他们学擒拿术的这几天,陈安倒是也没有闲着,每天都会去汤玉家中监督陈达打铁。 陈达倒是不遗余力。 就是这么几天下来,他变得越来越瘦,直到二十把战刀全部打完,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了。 谁能想象到,这段时间这个壮汉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看着肚子硬生生瘦了一圈,陈达看向陈安:“大哥,你瞧瞧,我都瘦成这样了。”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大哥不会亏待你的,走,我们去醉仙楼吃饭。” 陈达顿时高兴起来。 而陈安则望着箩筐中剩下一大半的钨钢,眼神中露出思索之色。 因为他知道,这些钨钢还得藏起来。 既然不再用了,那留到以后再用也行,待自己的队伍越扩越大,到时候给每个人都打造上一把。 于是,陈安吩咐陈达将汤玉家中挖个大坑。 “挖坑干啥?”陈达疑惑,挠了挠头。 陈安笑道:“你挖就是了。” “也不知道汤玉回来,会不会揍死咱们。”陈达一边嘟囔着,一边立刻开挖。 很快,小院子的地面就被挖出巨坑。 陈安也累得一身汗,然后将钨钢埋在了里面,重新用土薅实,这才放心了一些。 接下来又带着陈达到醉仙楼吃了一顿,这家伙一阵狂风扫荡,可谓是鸡犬不留。 上了二十几道菜,硬生生都给吃得剩下空盘子。 能者多吃,果然不是说笑的。 等陈安将陈达送回唐宇佳,再回到自己的院子时,钟大用他们还在训练。 “喝!” “呼!” “擒拿!” 大喊声不断,他们的训练也没有停止,甚至开始互相对练起来。 陈安站在一旁看着,发现他们的擒拿术的确高明了一些,虽然还有些拙笨,但到时候应该能派上用场。 就这样,日子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的时间,柳薇儿也来找自己玩,陈安便趁着这个空暇的时间教她酿酒,看看他能不能学会。 要是能学会的话,至少就能把这件事委托给她了。 毕竟陈安能信任的人不多。 听说能帮陈安酿酒赚钱,柳薇儿也兴致勃勃,她本就想帮着陈安的。 教了一个上午,陈安再询问柳薇儿会不会的时候,柳薇儿只能小声道:“学会了一点点……” 陈安对柳薇儿的耐心是很多的。 所以,到了第二天继续教。 直到这一天中午,陈安还在教柳薇儿的时候,侯府外忽然有人说找自己。 陈安便出去看看。 待来到侯府外,这才发现那个传信之人是汤玉的亲信属下,他走到陈安身边,附耳低声道:“陈把总,一切就绪。” 话罢,将怀中的一封信掏出来,神神秘秘地递给了陈安。 陈安接过信,朝他点点头,那位属下这才迅速离开,而陈安则回到了府里。 回到房间,撕开信封,陈安看见了汤玉的字体。 字体不算大家风范,但也像是读过书之人写的,还算工整规矩。 “大哥,万事俱备,我已将成极的仇恨引到刘继身上,刘继也将会在三日后在娄家村突袭成极。” 字不多,但意思很重要!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明白过来。 他必须要立刻出发了。 时机已经到了,接下来就看自己展示了! 不由得,陈安的心情有些激动,他默默地将信点燃,然后打开房门,看向了那些正在训练的亲军:“诸位,时辰已到,我们该出发了!” 很快,亲军迅速集结,在侯府门口骑马等待。 陈达闻听消息也很快赶来,与大哥会合。 只是,十五骑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小黄裙的姑娘,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陈安,拽着陈安的衣角,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似乎永远都不肯松开。 陈安笑道:“怎么了?” “你不要去,那边很危险的……”柳薇儿低声咬牙。 陈安道:“我会安全回来的。”彡彡訁凊 柳薇儿也不再说话,只死死地拽着陈安衣角,眼睛里面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就那般倔强地望着陈安,说什么都不让离开。 陈安无奈一笑:“你先将酿酒学会,等我回来就检查你的课业。” 话罢,伸手,强行拽开柳薇儿的手。 柳薇儿的手甩落而下,陈安纵马,一共十五骑,飞快地奔着大同城外而去。 只剩下一个小姑娘,呆呆地站在侯府门后,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担忧,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怎么都止不住。 眼前的十五骑,也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看不见。 …… 而也在此时。 军营之中。 陈安等人才刚刚跨出了大同城,便立刻有人前来给永安侯汇报了。 “侯爷,禀报侯爷,有人离开了!”一位守城的士卒匆匆来给侯爷汇报。 永安侯瞥了他一眼:“谁离开了?” 那位守城士卒忙道:“您让我们观察的陈把总啊,他今天带着十四个人离开了。” 永安侯在陈安找自己借下亲兵的时候,就知道陈安会有所动作,所以他吩咐守城的士卒,若是有陈安出城的消息,立刻来汇报。 但是永安侯万万没想到,陈安只带了十四个人出城! “你确定没数错?”永安侯道。 那位士卒摇头:“真的没数错,就是十四个人。” 永安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了不得啊,了不得,带着十四个人就敢出城杀金人,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在永安侯看来,别说立功,到时候自己的坟墓都找不到。 陈安虽说不是自己的亲女婿,但是他好歹也救过女儿一条命,要永安侯眼睁睁看着陈安送死,他还是做不到的。 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永安侯却只能吩咐道:“去把牛金和刘忠喊来,我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想干嘛。” 说罢,就要离开大帐。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又传来一道通禀声:“禀报侯爷,前方有异动。” 第28章 破庙中的异动 闻言,永安侯又只能坐下,将外面的士兵给喊了进来。 看其着装,这还是一位把总。 永安侯自然是认识的。 “张亮,你说有异动,有什么异动啊?”永安侯皱眉道。 张把总沉声道:“侯爷,奉侯爷之命,我们与刘继一同在第一道关卡镇守,但近来有一个叫汤玉的大头兵,不断地撺掇刘继出城立功,我恐事态压制不住,所以来禀报侯爷知晓。” 此话一出,永安侯眉头微皱:“汤玉?” 张把总道:“这汤玉据说先是刘继的手下,然后被上次给你献弓的陈把总带走,最近又回来了。” 单凭这一句话,永安侯还无法判断出什么。 他只能点点头:“好,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越是这般怪异,那他就越要出城去看看了。 随后,永安侯也不再迟疑,立刻披上盔甲,随后喊上了两个亲信,直接出了军营。 …… 而另外一边,第一道关卡上。 城墙之上,汤玉还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去告状了,此刻的他正面临着刘继的追问。 “你确定么?那成极真的会三天后在娄家村出现,而且身边还不超过百人?”刘继有些激动地问道。 汤玉平静地点头:“你觉得我说的还能有假么?”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立功?”刘继道。 汤玉道:“我人手不够,只有五个人,怎么立功?” “这个功劳让给你,就看你怎么把握了。” 说罢,汤玉也不多言,直接下了城墙。 只剩下刘继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中时而露出阴狠,时而露出激动。 当了十年的把总了,他都没有再往上晋升一步。 而现在只要能够杀了成极,他的地位绝对能再提升一个阶层,至少能达到千总的地步。 所以,刘继激动了。 甚至激动之下,他哪怕知道汤玉可能是骗他,但是他还想去试一试。 试一试,便是大前程! 所以刘继也匆匆地下了城墙,然后直接往自己住着的民房里面走去,他要去做最后的抉择了。 民房里平时本来只有他一人住的,可是等到他回到家,发现家中还有一个人。 “爹,您怎么来了?”刘继走进去,有些疑惑。 厨房里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刘继连忙从岳父刘阿四的手中抢过了柴火,自己烧了起来。 刘阿四看了他一眼:“你娘叫我来看看你,说怕你在关外受苦,买了一只老母鸡,这不给你炖着吃。” 刘继心中有些感动,沉默着点了点头。 刘阿四继续道:“你当了十年的把总了吧?” 刘继闻言,露出羞愧之色。 刘阿四继续道:“到了这一把岁数,你也该好好努力了,再不努力,你何时才能混到我这般地步,我这千总之位,谁来继承?” 因为刘继不争气的缘故,刘阿四与刘继产生过很大的矛盾。 甚至刘继被教训,一怒之下,与岳父干了一场,最近这几年两人便越发寡淡,见面尴尬。 但刘继现在剩下的只有羞愧:“爹,对不住你。” 刘阿四道:“鸡你待会吃了,我就先回去了,从这回去,要明早才能到城里。” 刘继亲自将刘阿四送出了门,刘阿四则带着两个属下,朝着大同城的方向回去了。 刘继掀开了锅,看见岳母给自己炖的鸡,大口撕咬起来。 吃完,眼中只剩下狠厉。 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 而另外一边。 陈安已经带着陈达,钟大用他们出城,来到了第一道关卡不远处。 这里,便是娄家村了! 等进入到了娄家村,陈安来到了一座破庙里面,这座破庙曾经是百姓们供养神佛的地方,所以扫的很干净,里面也没有血腥气。 住在里面,还算安心。 于是陈安便选定了这里,让钟大用,陈达他们在这里暂时歇脚,然后等待着成极和刘继在此的大战。 期间,陈安也让陈达将那些钨钢刀分配了一下。 起初,钟大用他们还觉得没什么,并且表示自己的刀用着更舒服,可是当陈安向他们展示了钨钢刀的威力后,钟大用他们立刻欣然收下,脸上都乐开了花。 娄家村到处都已经被人屠了,所以到了晚上,这里也是一片死寂,陈安等人匆匆吃过了一些后,便用茅草盖着,准备休息。 可黑夜萧索中,除了狂风传来呜呜呜的声音,却还在黑夜之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不算重,但是却切切实实地传到了陈安的耳朵里。 身处边关,怎么能睡得那么死。 所以陈安几乎在瞬间,猛地睁开眼睛,从草席上坐起身来,双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不仅是陈安,比陈安更加敏感的还有钟大用。 他起得比陈安还快。 两人在黑夜中对视一眼,钟大用立刻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其他亲军也迅速坐起身,手中按着佩刀,随时准备战斗。 破庙中呼吸声越来越重,而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似乎,就是奔着这座破庙来的。 这方圆十里几乎都没有半个鬼影子,大白天的也没人,现在突然传来脚步声,这让陈安他们怎能不警惕? 除了金兵,还能有什么人呢。 狂风萧瑟,每个人的面色都十分严肃,陈安握紧手中的佩刀都有些细密的汗水,他的双目犹如苍鹰,死死地盯着破庙的门。 破庙的门吱呀吱呀作响,被狂风吹得更是时不时发作,但还能够清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便在此时。 “呼噜……” “呼噜,呼噜……” 一道绵长而有力,又带着一些嘈杂的声音传来。 不是门外传来的,而是破庙之内。 陈安诧异地往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堆满了茅草,而在茅草里面露出了一个斗大的脑袋,正在呼呼大睡,无比香甜。 陈安脸色一黑。 钟大用也脸色一黑,身旁的亲军猛地踹了陈达一脚,想让他醒过来。 陈达慌乱中,猛地一屁股坐起,怒吼连连:“谁踹我,谁踹我?” 巨大的声音,直接让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第29章 绝不屈居人下! 陈安脸色一黑,用眼神狠狠瞪了陈达一眼。 陈达见大家神色不对,连忙捂住嘴。 可是此时,情况已经不对劲了,破庙外的脚步声停顿许久后,又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正在加速朝着这边赶来。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直接冲破了破庙的大门,闯了进来。 对方的手中拿着刀,怒喝道:“谁?”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属下,同样手持佩刀,一脸警惕。 听见对方正宗的汉话,陈安等人一愣,双目对视之间,不仅是对方松了口气,这边的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气。 钟大用连忙放下手中的刀:“我还以为是金人呢。” 虚惊一场。 陈安也松懈了一些,将手中佩刀重新塞进刀鞘中,看向那来人道:“你们也是兵?” 透过微弱的月光,能看见对方身穿的衣服,是只有军中的制式。 刘阿四的目光也落在了陈安身上,他目光微微一皱:“原来也是咱大周的人,倒是把我吓了一跳,看你这一身衣服,应该是军中的把总吧?” 陈安点了点头:“是。” 这来人杀伐之气很重,虽说已经年老,但看面相威势不浅,估计职位不差。 果不其然,刘阿四也颔首点头,扫视着陈安:“我在军中二十年,怎么没见过你?” 陈安咧嘴一笑:“我是新晋上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刘阿四道。 陈安老老实实道:“前辈,我叫陈安,您可认得?” 刘阿四眉头猛地一皱,他虽然和刘继翁婿不和,但对刘继的敌人还是非常清楚的。 那天刘继一脸鼻青脸肿地回来,便听见他一直嘟囔着,要找陈安报仇。 本能地,对陈安就涌起了一股敌意。 但刘阿四面上并不做声,只是想着让陈安低头,于是他淡淡道:“倒是听过你的名头。” 陈安笑着拱手:“还望前辈以后在军营中多多提携啊。” 刘阿四呵呵一笑:“好说好说,这破庙我看着不错,你们先出去吧,我睡一觉,明天好赶路。” 此话一出,钟大用等亲军的脸色微微一沉。 但却没有多言,而是默默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毕竟,钟大用等人虽然是亲军,但现在却是在陈安的手底下做事,既然遇到了比陈安职位更高的,那自然要退避三舍了。 陈达却有些不满了,他皱了皱眉道:“老头,你说啥呢?大家一起睡不可以吗?”彡彡訁凊 “你来了,大家一起睡,这多宽敞啊。” 陈安也笑呵呵地点头,看向刘阿四道:“看您的装束,应当是一位千总大人吧?如蒙千总大人不嫌弃,我等可以一同睡在这里。” 刘阿四摇了摇头:“你是觉得我职位不够高,使唤不动你?” 陈安笑呵呵地摇头:“没有,没有。” 刘阿四冷哼一声:“军令如山,我要你出去,你敢抗命?” 陈安闻言,微微沉默。 他咧嘴一笑:“别说的那么吓人嘛,咱都是自己人,互相体谅一下。” 刘阿四怒喝一声:“滚!” 陈安的话被突然打断,脸上是无比的尴尬。 紧接着,陈安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收敛。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阴沉。 自古以来,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千总! 在军中,千总的职位是很高的,一个千总可以统领十个把总,所以刘阿四的话,在陈安这里,就是军令! 只要陈安敢违抗刘阿四的话,那就是违抗军令。 违抗军令的下场有多么严重,谁都清楚! 似乎是感受到陈安身上的锋芒,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陈达立刻从茅草中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佩刀,站在了陈安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刘阿四。 钟大用眼见情况不对,于是立刻上前来劝架。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走到陈安身边,钟大用伸手狠狠拉住了陈安,低声道:“他是千总,是军中的千总,大哥,你想好再动手!” 别说是军营,就连亲军都知道,不能违抗军令。 陈安看向钟大用,低声笑道:“如果我打了他,侯爷能保住我吗?” 钟大用坚定地摇头:“不能!” “可我忍不了,有人骑在我头上拉屎,天王老子都不行……”陈安喃喃地说着,随后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直接一步步地走上前。 钟大用等亲军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刘阿四的目光中也涌起一丝不可思议,甚至有些骇然。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 就算当兵的很勇,桀骜不驯,可是也断然没有违抗军令的人,因为一旦这么做,极有可能被下狱,砍头! “你真要……”话还未完,刘阿四的喉口便忽然一凉。 他低头一看,便发现一把刀横在了他的喉咙上。 陈安淡淡一笑,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狠厉:“这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啊,这是我特制的刀。” “这一刀只要稍微有些偏差,就能轻易砍掉你的脑袋。” “违抗军令?我不在乎,但你要是不听话,我他娘就敢宰了你!”陈安淡定地说道。 这几句话,听着很平静。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比吼出来的还要吓人。 因为越是陈安这种看着冷静无比的表情,越让人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刘阿四有些慌了。 一时间,他站在原地,竟然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当了二十年的兵,也作威作福了二十年,竟然被一个把总如此为难,他感觉脸上难堪到了极致。 而就在这狂风萧瑟之时,破庙的门吱呀作响,可在外面却还有着几双眼睛在盯着这一幕的发生。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永安侯。 牛金,刘忠两人一直在关注陈安动向,如今听到有动静,立刻便将永安侯喊来观战。 永安侯站在黑夜之中,望着陈安竟然将刀生生架在了刘阿四的脖子上,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他手下还真有这么骄纵的兵,但也绝对不多! 同时他也对陈安的行为恨得牙痒痒。 “这狗日的,入他娘,要是敢动刘阿四一根毫毛,我弄死他!”永安侯低声骂道,一边说一边还捶了一旁的柱子。 第30章 决战前夜 牛金,刘忠两人是永安侯的贴身护卫,听到侯爷这么说,也不由担忧事态发展起来。 可是这边,陈安显然没有罢手的意思,只是指着门口道:“滚,今夜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刘阿四眼神一转,低下头,也不知道何时刀已经出现在手中,便直接朝着陈安砍了过去。 陈安眼疾手快,手中的佩刀直劈过去。 两把刀铿锵一声,对劈在了一起。 刘阿四手中的刀,应声断裂! 陈安及时收势,一脚猛地踹过去,生生将刘阿四踹出了破庙内,重重地摔在了破庙的院子里。 “滚吧,别来烦我。”陈安轻描淡写道。 刘阿四倒在地上,似乎是感觉到极致的羞辱,他撑着身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抬头看向了陈安。 陈安毫不犹豫与他对视,笑着道:“前辈,承让了,武艺不行,那就别拿什么千总来压我了。” “就这点三角猫功夫,你也真是的。” 刘阿四被气得险些要吐血,怒喝道:“好小子,有本事,违抗军令,我看看等你回去,有几条命在!” “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帮凶!” 说罢,刘阿四自知不敌,怒气冲冲地离开,冲出了破庙。 可他留下的狠话,却让钟大用等人纷纷沉默了。 他们既惊骇于陈安的实力,也惊骇于陈安的战刀那么锋利,但此时他们也已经没有了心情。 “陈兄弟,这下你闯了大祸了。”钟大用走上前,轻叹一声,心情似乎有些郁闷。 陈安冷笑一声,胸中的那口郁闷气也伴随着刘阿四的离开而消失得烟消云散。 他轻轻呼出那口气,淡淡笑道:“我说过,天王老子都不能以势压我!” 陈达也站在陈安身后,十分支持:“你们都是卵蛋么?怕啥,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大个疤,有啥好吓的?” “大哥,要掉脑袋,我陪你一起,我这脑袋大,他砍起来费劲!” 钟大用一咬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件事我们也会一力承当!” 其他亲兵也都纷纷点头,不为别的,就冲陈安教他们擒拿术,就冲这把钨钢刀! 钟大用的表现,让陈安稍微欣慰,至少这是一个在关键时候靠得住的人对吗? 不过,发生了这件事后,让陈安想立功的心就愈发迫切了。 顶撞上司是大罪,不管是在大周,还是在陈安所处的时代,儒家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以下犯上,那就是大不敬! 而现在陈安偏偏就这么做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拼尽全力立功了。 只有立下功劳,才能抵消这次事情的影响! 深吸了一口气,陈安看向众位兄弟:“大家都快休息吧,事情过去了,准备精神好好应对金兵吧。” 大家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愣住,挨个地躺下继续休息。 …… 而在破庙之外。 刘阿四出门,就撞上了正在观战的永安侯。 见到侯爷,刘阿四脸上连忙一变,拱手道:“侯爷,您怎么在这里?” 永安侯自然不会说是因为担忧陈安的性命而来的,所以立刻打马虎眼道:“我来这边视察一下军情。” 大晚上的,视察什么军情? 这让刘阿四觉得奇怪。 还没等刘阿四说话,永安侯继续道:“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些事。” 刘阿四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就要向永安侯汇报,永安侯沉声道:“你放心,违抗军令不会有好下场的。” 刘阿四闻言,眼神微微一亮:“您都看见了?” 永安侯点头:“看见了。” 刘阿四心中冷笑起来,表面却叹息道:“毛头小子,还不懂事,其实也不用重重罚。” 永安侯颔首:“你回去,此事我自有考量。” 刘阿四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便跟着两个属下立刻离开。 娄家村,反正是待不下去了,另外找个村子过一夜吧,反正这附近都是死寂的村子。 待刘阿四走后,永安侯看向了破庙内,喃喃道:“不守规矩,不被儒学束缚,无法无天,倒是像我。” 别说年轻的时候,哪怕是现在,永安侯也不算守规矩,信守承诺那就更是放屁了! 在大同城,永安侯就是滚刀肉啊。 所以,臭味相投,永安侯在这一点上反倒是挺欣赏陈安的。 而且,他手中的刀…… 永安侯是注意观场的人,看见陈安手中的那把刀锋利无比后,他便有了想法。 “你们看见他手中的刀了吗?”永安侯问道。 牛金凝重地点头:“看见了,这小子的刀不一般啊。” “黑夜看不见,过两天你把他那刀偷过来我看看,好像色泽还跟我们军中发放的佩刀不一样。”永安侯道。 牛金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永安侯摆摆手:“有何不好?我那也不叫偷,我那叫把玩,把玩懂吗?” 牛金默然点头。 永安侯这才打道回去,他住在了娄家村附近的村落,留下了牛金他们在这里继续看着,一旦有异动,他立刻就会赶过来! 而在看见陈安的态度,以及他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后,也让永安侯更加期待起来,他来到这边关,究竟是能干怎样的一番大事业? 他还真想亲眼见识见识! ……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汤玉带着他的手下,来找自己会和了。 并且,汤玉还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全部都告诉陈安了。 包括如何部署,如何勾引成极出来等等。 他先是抓了一批客商,让他们去金人那边散布谣言,就说是第一道关卡守城的把总射伤了成极的弟弟。 成极相信之后,汤玉又继续散播谣言,说刘继三天后将会在娄家村这边处理百姓的民房。 如此一来,就能成功勾引成极出来! 当然这其中很多操作有纰漏,汤玉也是花费了无数脑子去思考的。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再过一天,等到明天,就是成极和刘继大战的日子了。 陈安吩咐大家养精蓄锐,整整二十人,吃饱喝足。 就这样,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家的精神高度集中。 破庙的大门,也被陈安彻底锁死,如此一来就难以让人发现。 陈达难掩激动的情绪,躲在破庙中,手持佩刀:“大哥,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吗?” 汤玉点头:“会!” 陈安点头:“那我选择相信汤玉。” 就这样,大家继续匍匐。 终于! 过了一个时辰后,破庙外传来动静了。 紧接着,守在门口的钟大用立刻朝着陈安跑来:“起火了,娄家村起火了!” 陈安眼神一凝,朝着远处看去。 果不其然,天空在冒烟,浓烈的烟雾从不远处传来,那是战争打响的信号! 第31章 双方血战,陈安得利 果然来了! 果然来了! 莫名地,陈安有些兴奋,内心中隐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 他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汤玉,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汤玉,还是你办牢靠啊,这次给你记一大功。” 若非是他这么卖力,费劲心思,只怕是也不能做到这个地步,而且这其中的操作性非常困难! 今夜,一石二鸟,他要成为最大的赢家! 汤玉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陈安难掩心中激动,陈达也跃跃欲试:“大哥,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杀过去啊。” “到时候直接冲了出去,就能要了那成极的老命,这些金人全都该死!” 陈达对金人有着巨大的恨意,所以陈安见到他情绪激动,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道:“等等,再等等!” 沉住气! 这个时候,两方估计才刚刚打起来,若是现在就直接杀过去,那便等于是变相在帮助刘继了。 陈达也只能忍耐下来,但眼神中却越来越凶狠了。 钟大用他们则还不明就里,刚想要问什么,陈安却直接道:“我们靠近一些观战,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很快,大家便都跟在陈安身后,逐渐地靠近那浓烟的地方。 果然,越走越近,除了浓烈的烟雾和火光之外,还能听见双方的打斗声,以及兵器碰撞在一起的铿锵,战马的嘶鸣声! 种种的声音,仿佛形成了战场上最好的交响曲。 陈安的心脏也伴随着有节奏地狂跳起来,他握着手中的刀,快速地带着陈达他们进入了附近比较近的民房,进行观战。 这里的民房,能看见战争的全貌。 只是天色太黑了,虽然有火光映照,但陈安的眼睛不足以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立刻想到什么:“钟大用,报数!” 钟大用身为斥候,立刻扑上前,趴在土墙上,仔细地盯着前方的战场。 随后,精准地开始报数。 “蓝白旗,共一百六十九人,其中有一名骁骑校,两名领催,马甲三十四名,步甲一百,每人配双马,战力彪悍……” 骁骑校? 听到这个军职,吴刚他们顿时神情一变,这是捅了金人窝子啊,连骁骑校都出现了! 光是步甲就有一百人,而且全部配备双马,这样的阵容,足够攻打第一道城关了。 在这样的大战中,他们要是杀过去,真的能讨得了好吗? 就连钟大用都大骂了一声:“入你娘的,这都是什么阵容!” “陈兄弟,咱这么直接杀过去,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陈安大吼一声:“你别管,继续报数!” 钟大用看向前方,继续报数:“对方是咱们大周的兵啊!” “最高的是一个把总,五个队官,还有一百多个普通小兵,骑步参半!” 他敏锐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战场情况。 陈安继续问道:“那个把总是谁?” 钟大用仔细一看,顿时骇然,连忙扭头,双目震撼地看向陈安:“是刘继!” 闻言,陈安的嘴角勾起一道冷笑。 “刘继镇守第一道关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事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大战?” 钟大用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安:“陈兄弟,你……” 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仅是钟大用,就连那些亲兵也全都反应过来,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安。 陈安看向钟大用,沉声道:“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要说出来,你亲眼见证了这一幕,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杀了这骁骑校,在场所有人都有赏赐!” 陈安继续沉声道:“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骁骑校,他是金铎王爷的心腹手下,上次屠杀数千百姓就是他做的,他的分量不言而喻了吧?” 既然大家看见了,那便都是帮凶,根本说不清楚的。 所以这个时候,陈安是有把握能拿捏住他们的,他一点都不紧张。 钟大用等人纷纷沉默,最后一咬牙,沉声道:“好!” “那我们就只能跟你干一场了!” 陈安咧嘴一笑,让钟大用继续汇报情况。 钟大用再也不敢想其他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汇报战况。 “金兵步甲死伤二十个,刘继死伤四十多人。” “战亡的人越来越多了。”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大家的心情也都紧绷到了极致,就连陈达这种平时很大大咧咧的人,此刻也握紧手中的刀,眼睛瞪得像铜铃,随时准备冲锋! …… 而另外一边。 永安侯也看见了这边的战况,他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情况。 刘继和成极的大战,他都看见了。 起初永安侯还没有起疑心,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陈安一直在这里蹲守了这么久,莫不是就为了这场大战? 他是怎么知道这里会发生大战的,而且还提前了整整三天? 这些疑惑在永安侯的脑海中千丝万缕,却始终捋不清,但他内心也同样清楚一件事,既然陈安埋伏在这里,恐怕是想要了这个骁骑校的命! 可是那个金人主将的队伍如此强大,仅凭陈安那二十人就能够将成极斩杀吗? “你觉得凭他们二十人,能斩杀那个骁骑校?”永安侯询问牛金。 牛金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太渺茫了,他们几乎不可能会成功的。” 就算刘继将那个骁骑校拖了一段时间,可金人绝不会死光,哪怕双方拼杀到最后,全都是残兵败将,陈安凭借二十人也无法成功。 这不仅是牛金的看法,同样是永安侯的看法! 永安侯点点头:“跟紧他们,必要的时候救那小子一命,他救了我女儿。” 牛金点头:“是!” …… 战况激烈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渐渐地进入了尾声。 刘继到死都还在想砍掉成极的人头,拿回去立功,可是却被成极拉弓,猛地一箭射穿了胸膛,直接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刘继的命运,宣布终结了! 而陈安,钟大用,汤玉他们也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看见刘继落马,钟大用只觉得内心中复杂无比,一股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同时再看向陈安的眼神,也多了一份畏惧。 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种人的手段简直太可怕了,轻而易举地便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且也似乎从来不按规矩出牌,只要敢招惹他,仿佛他就能跳出规则之外玩弄你! 这样的人,天生就比别人的胜率高上一层! 第32章 刘继死! 只怕是刘继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究竟是被谁玩死的。 不仅是钟大用,那些亲军看向陈安的眼神也都充满敬畏,复杂。 跟着这样的人,也许会很有前途的,毕竟他足够心狠手辣,一点都不留情面。 对于作对的人,他向来没想过给对方留活口。33qxs.m 而刘继的死,也让陈安尽收眼底。 看见刘继胸膛中箭,重重地摔在地上,混乱的战场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仿佛能感受到他临死前的那种窒息,那种痛苦,迷茫…… 陈安眺望着,喃喃道:“我说过了,你要是不给钱的话,会付出代价的。” “总有些东西,是你需要偿还的。” 刘继一死,对陈安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那些刘继的属下眼见刘继掉下了马,也终于意识到战局的失败了,整个战线顷刻间溃败下来,大家死的死,逃跑的逃跑,没有一个还有能战之力的。 本来是想来立功的,可是到了这里就遭到了成极的埋伏,而且还是一百多人,这直接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可成极这边,同样也遭受了不少的损失。 这样的损失,让金人恼羞成怒,那些想逃跑的将士愣是没能逃掉,只能生生被金人所杀。 到最后,方圆十里,竟然无人逃出去。 这样的战斗力,让躲在暗处的陈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想着暗算刘继,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这支队伍竟然会全军覆没。 金兵的战斗力太猛了,这让陈安心中一沉,金兵太厉害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钟大用他们盯着,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一个个握着手中的刀开始出汗。 “大哥,咱们冲出去吧!”陈达跃跃欲试,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想着一个劲的杀金人。 陈安连忙拽着他,低喝道:“这个时候杀出去,等同于找死。” 汤玉也点头道:“再等等,再等等……” …… 战场之上。 这场战争终于是结束了,火光也逐渐地消灭,唯有金人还站在原地,雄赳赳,气昂昂。 “禀将军,死伤三十四人,其中马甲二十一人,步甲十一人……”在成极的身边,一个金人正在给他汇报战况。 成极微微颔首:“倾巢而出,就为了杀掉此人,死伤三十几人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都是我蓝白旗勇士,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大帐去吧。” “是!”那位金人点头。 成极便不再理会身边的金人将士,吩咐着他们打扫战场后,这才朝着刘继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具冰冷的尸体面前,成极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只从盔甲中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 就这么凝视了许久,成极摇摇头:“大周的士兵还是太弱了,就这样的战斗力,又怎么能伤我一根手指头。” “大周,必亡了,该是我大金入主中原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漠视。 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对于大周帝国的那种藐视,那种深深的成见。 大周帝国传承了两百多年,自周太祖驱逐蒙古,恢复中原血统以来,这个民族便骄傲无比。 后遇成祖皇帝,更是将蒙古打得屁滚尿流,五征漠北,奠定大周两百年江山。 若是这两位皇帝在世,大周无人敢动! 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大周这艘船早晚要靠他们来颠覆,那高高坐在皇位上的贞德帝,也不过是废物一个罢了。 最终,成极也不屑于再看刘继一眼,只吩咐了一声:“把他的脑袋割了,送于我弟弟。” “是!” 接下来,金人打扫完战场后,便带着部队返回。 在这期间,陈安他们愣是没有找到一点突破口,能用作突袭,直接斩杀成极。 但是陈安知道,眼下金兵刚刚战斗完,还属于高度警戒的状态,所以这个时候出手,十分不合适。 院子里,陈达倒是拉都拉不住,倔强地道:“我要去宰了他们,这个时候不动手,人就全都跑了!” 眼看着金兵撤退,陈达很着急。 不过,陈安却摇头道:“放心吧,金兵大战一场过后,疲惫不堪,现在动手和待会动手都是一样的。” “捏准时机,再一击必杀,才有胜率。” 汤玉点头:“大哥说得对。” 陈达这才郁闷下来,不再说话。 陈安再看向了钟大用,吩咐道:“得麻烦你一件事了,我们跟在金兵后面,会被他们所察觉,所以你先跟在前方充作斥候,我们后面再跟着你。” 钟大用闻言,顿时脸色一苦:“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会被砍头的。” 陈安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谁是斥候?谁干过斥候?” 所有人的目光统统落在了钟大用的身上,钟大用脸色憋红,最终是轻叹一声道:“行,我去,到时候记我一功啊。” 说罢,钟大用直接出了院子,也没敢骑马,就在后面偷偷地跟着。 而陈安他们,则紧紧跟在钟大用的身影后面,如此不至于暴露。 金兵大战过后,行走得也很缓慢,所以陈安他们全部丢弃马匹,改为步行。 就这样,一路偷偷地跟了过去。 金兵在前面走,钟大用在后面跟,陈安再跟着钟大用。 这样的一幕,也被永安侯尽收眼底。 站在那山坡之上,趁着月色倒是能够将陈安他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牛金两人。 牛金叹息道:“刚才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就应该一击必杀,直接动手,有一半的把握能够砍下对方的脑袋,如今金兵走了,再跟上去很危险啊。” 永安侯也微微颔首:“你说的没错,且看看他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吧。” “继续跟上吧,吩咐后面的队伍随时准备动手。” 牛金点头:“是!” 永安侯咧嘴一笑:“这小子要是宰不掉那主将,我可就要了他人头了,上次他一逃,可让我颜面尽失啊。” …… 跟踪的队伍中。 行动异常地诡秘,钟大用匍匐前进,陈安他们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远远地跟着。 最终,一直跟到了陈家村! 陈安看见金人的大部队,全部都进入了陈家村,也就是陈安原来的家。 这一幕,让陈安一愣。 陈达龇牙咧嘴起来:“杀了我们的人,现在还住我们的房子!” 陈安骂了他一声:“闭嘴。” 陈达老老实实地闭嘴了,脸上有些委屈。 陈安也吩咐他们不要再往前了,而是停留在此,等待着钟大用过来报信。 没多久,钟大用过来了。 他喘着粗气,低声道:“金人那压迫太重了,跟了他们一路,我心脏都快要掉出来了。” 陈安无奈:“你怎么混进的亲军队?” 钟大用道:“我斥候啊,我打探有功!” 陈安道:“说说情况。” 钟大用道:“陈家村村口有两人把守,他们分批住进了四家院子,每家院子门口,又留两人把守,其他人都在里面休息。” 陈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岗哨,冷笑一声。 第33章 报仇(一) “岗哨一共十人,只要趁他们熟睡的时候,悄无声息干掉这十个人,我们的计划就会轻松得多。”陈安冷静分析。 钟大用十分认同地点头。 “大哥,那我们要再等一个时辰了。”汤玉道。 陈安点头:“等他们睡着。” 陈达有些烦躁起来,大手一挥:“烦死了,磨磨唧唧干啥,咱们上去干他就行了,还要等一个时辰,等到奶奶家都冒烟了。” 陈安怒道:“我待会就去把你奶奶家点了。” 陈达瞪大眼睛:“我奶奶家也是你奶奶家!” 陈安踹了他一脚,陈达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然后开始擦拭着手中的佩刀了。 他一边摩擦着,一边咧嘴冷笑:“待会非多杀几个人不可!” 说着,便是冷笑连连。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 不仅是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就连陈家村村口放哨的那两个金兵都已经昏昏欲睡,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两个人似乎睡得还很香甜。 经过一场大战,他们早就已经疲惫无比,现在又要守夜,他们自然是精疲力尽了。 不过这也更方便了陈安他们的行动! 想也不想,陈安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时机已到,汤玉你带人过去,把岗哨清了。” 听到大哥的命令,汤玉也不含糊,立刻带着自己的四个手下,偷偷地朝着村口潜入过去。 待走到村口,似乎是听见了细密的脚步声,其中一个金兵猛地苏醒过来,才刚刚睁开眼睛,他的脖子处就被一只粗壮的手勒住。 眼睛瞬间瞪圆,他拼命地挣扎,想要发出声音,但被汤玉用手臂勒住,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汤玉如同老手猎人一般,将佩刀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然后轻轻一割,给对方放血。 人死的速度不会那么快,哪怕是直接拧脖子,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 一边捂住对方的嘴,一边让那金兵眼睁睁看着喉口流血…… 汤玉的手段很高明,没几下那金兵就咽气了。 另外一个金兵,也被汤玉的手下用同样的办法解决。 随后,汤玉继续潜入。 四个院子门口,都有人把守,汤玉等人挨个击破。 正因为汤玉的耐心,所以等到十个岗哨全部被清理,整个陈家村里都十分地安静。 陈安在外面眼睁睁看见了这一幕,他不由心中高看了汤玉一眼。 陈达虽然武力超群,力气很大,汤玉不如他,但是做事的方式却极为老道,杀人术炉火纯青。 十个岗哨虽然都处于很疲惫的状态下,但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干掉对方,这是汤玉的本事。彡彡訁凊 既然没了岗哨,陈安也就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了钟大用等人:“大家上!” 话罢,率先起身,带着一众人偷偷地走进了陈家村。 此时的陈家村,死寂一片。 陈安走过来时,看见了马棚那边全是战马,一共两百多匹,也正在休息。 没有了战马,他们独自在那四个院子里面休息,这让陈安的内心忽然膨胀了起来。 哪怕是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一旦被金兵发现一丁点的动静,他们二十人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可即便如此,陈安还是想再干点大事! 见到陈安停顿下来,陈达主动上前,低声道:“大哥,怎么了?” 陈安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想不想干点大事?” 陈达来了兴趣:“想!” “光杀一个成极有什么意思,一旦惊扰他们,我们还有可能死在这里,索性将他们全杀了……”陈安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 两名领催,一个骁骑校,还有如此多的马甲,这样的战斗力在蓝白旗中相比也是不俗的。 要是能将他们全军覆没在这里,只怕能创造奇迹! 钟大用惊骇道:“那不太可能吧?” 就算二十人全部动手,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一百多金人啊,他们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陈安道:“你们去抱干草来,把这些干草全部堆在那四座院子的外面,堆得越满越好,这样一把火就能烧起来。” 陈达眼睛一亮:“对,烧死他们!” 陈安继续吩咐:“你们点火后,派人守在门口,那些金兵要是敢冲出来,你们见一个杀一个,把他们堵在里面,活活烧死!” 有门的阻挡,从门里面出来的,只能是一个个来,所以他们人数再多也无用! 汤玉也眼睛一亮:“大哥,你说得对!” 接下来,一众人二话不说,迅速去抱来干草,堆在了这四座院子的外面,全程脱掉鞋子,几乎没有半点声音,再加上狂风的掩护,倒是不会惊扰金兵。 很快,干草堆满了四座院子。 陈安吩咐他们守住这四个院子的大门,随后这才将火把直接往干草中扔去。 轰! 狂风大作,给火势助威。 几乎在短短几个瞬间,火势就越来越大,逐渐烧开来。 汤玉等人则拔出佩刀,已经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守在门口,准备进行作战了。 而陈安却已经没有心情管那些虾兵蟹将了,他更加重要的目标,是成极,是那个杀父仇人! 来到成极所在的院子门口,陈安冒着火势,直接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还有陈达。 今天,两兄弟是肯定要报仇的! 大火蔓延,金兵不是傻子,已经有人醒过来了,在见到陈安两兄弟一步步走进来后,那些金兵也猛地怒吼起来,朝着陈安杀来。 “保护成极!” “保护成极!” 大吼声中,他们杀来,陈安也迅速拔出腰间佩刀,直接迎了上去。 战刀对碰在一起,金兵的刀直接断裂,陈安趁势一刀斩在对方盔甲上,顿时盔甲断裂,已可见血肉模糊! “效果不错!”陈安咧嘴一笑,虽无法一击必杀,但钨钢刀的表现已经让他满意。 相比较陈安的冷静,陈达则已经进入了癫狂模式,连续宰了好几个金兵后,他怒吼连连。 “还我娘命来!” “还我娘命来!” 大吼声中,陈达双目血红,那股子杀意冲天。 陈安咧嘴一笑:“今天咱们两兄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在将院子里的七八名金兵给清理掉之后,成极所住的那个房间里面,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房门紧闭! 只是时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透过微弱的缝隙,能看见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烛火。 陈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成极绝非一般人,接下来只怕是不能懈怠半分。 稍有不慎,自己的脑袋就会掉下。 第34章 报仇(二) 而也在这样的情况中,陈达似乎也意识到了,迅速地走到陈安身边,于陈安会和。 此时其他几个院子里面,早已经火势漫天,惨叫声漫延不绝! 陈安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这些金兵,今天全部都要葬身在这场火海之中。 他立下大功了! 但是,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前方,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就是屠村之人,他必须要与对方决出胜负! 不是对方摘掉自己的脑袋,就是自己摘掉对方的脑袋! 陈安一边慢步往前走,一边死死盯着房间内:“达子,待会你跟在大哥后面,大哥会保护你。” 陈达也不做声,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有着一股复仇的渴望。 走到房间门口,陈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那狂跳的心脏,随后淡定地开口道:“成极,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与我决战。” 里面没有动静。 陈安继续道:“你们金人不是自诩我大周颓弱吗?你们金人不是瞧不起我大周将士吗?如今怎么不敢出来单挑了?” 依旧没有动静。 陈安有些恼了:“你不是金人勇士吗?我就一个人站在外面,你尚且不敢出来迎敌?” “一个人你都怕?” 陈达连忙低声提醒:“大哥,是两个人。” 陈安低声道:“闭嘴,你不是人!” 陈达不再说话,陈安望着房间里面,继续大吼道:“你的属下都在外面遭受烈火焚身,你不想出来看看?” “这场战局,终究是你败了。” 进入房间,陈安便会变成劣势,到时候黑灯瞎火的,他直接动手,自己极有可能受伤。 为今之计,只有让他自己出来。 又或者,活活等火烧过来,把成极烧死在里面。 只不过,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穿蓝白盔甲的高大壮年,他的头盔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地瞥了陈安一眼后,这才看向了附近的院子。 隔壁的院子,早已经起火,火势很大,他看见了自己的将士们在大火中被烧得全身焦黑,也看见了那些将士被火烧得上蹿下跳的一幕。 他们拼命地想要摆脱这偌大的火势,想要摆脱烈火焚身,可是迟了,已经迟了……m.33qxs.m 心中忽然多了一抹悲凉,成极扭头再看向了陈安,这才发现陈安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帮手,他忽然嗤笑一声:“你果然老谋深算。” “花花肠子太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金人的勇猛,是草原长生天赐予的。” 陈安淡淡一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可你的骄傲今天终究要被我破碎。” 虽然没能看见成极的脸,但就是他这一双淡漠的眸子,陈安也记得最清楚。 当初他杀自己老爹的时候,也是这般淡漠的眼神,仿佛把生命视作无物。 陈安讨厌他这种眼神! 成极冷笑一声:“那就试试吧。” 话罢,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弯刀,随后朝陈安杀来。 这恐怖的杀意,以及那股拳脚之风,让陈安立刻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杀普通的金兵可以,但若是近身格斗,就算自己用了擒拿术,怕也无法奈何成极。 “达子!”陈安怒吼了一声,随后立刻闪身,把战场留给了陈达。 陈达暴露出来,急切道:“大哥,你不是说保护我吗?”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刀直接朝陈达劈去,成极的刀快到了极致,而且锋利无比! 陈达也怒吼一声,直接抬刀挡住,成极手中的弯刀瞬间多了一道缺口。 这让成极微微一愣,再看向陈达手中的刀,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还我娘命来!”陈达继续怒吼,发起冲锋。 两人彻底交战在了一起。 成极杀人术醇熟老道,而陈达则凭借着一身的力气,才勉强打了个平手。 陈安则也找准时机,他并未与成极正面冲锋,而是在寻找时机,对成极一击必杀! 转眼,已经几十个回合。 火势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将三人给彻底吞噬。 也就在这时,成极手中的弯刀彻底断裂,崩裂成了两半。 武器不行,直接致命! 还没来得及闪躲,陈达一刀劈在他的脑门上,头盔破碎,脑袋上娟娟血流而下。 成极懵了。 但也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一凉。 从后背的胸膛中,一把刀直挺挺地插进了心脏,再猛地抽出! 陈安的眼神中充满疯狂,狠辣,鲜血溅射在陈安脸上,仍旧滚烫无比。 成极捂着胸口,生机也在逐渐地磨灭。 他呆滞地转过头,看向陈安。 陈安咧嘴一笑:“你输了!” 扑通一声。 成极双膝跪倒在了陈安的面前,挺直的腰杆逐渐地弯曲了下去,最终脑袋彻底耷拉下来。 生机全无! 只有那眼神,不再是淡漠,而变得不甘,极致的不甘心! 这个骄傲的金人,跟随着金铎王爷南征北战,却终究死在了陈安的手中。 大仇得报! 原主的执念,仿佛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弭了。 陈安蹲下身来,望着眼前这个骄傲的金人主将,喃喃道:“接下来,你所引以为傲的蓝白旗,将会被我所击溃,无论是信仰,亦或者战力。” “我既来到大周,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金人入主中原呢。” 仿佛是嘲笑成极,陈安说罢,站起身来,再看向了陈达。 陈达有些激动,眼眶同样红了。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两兄弟给全村都报仇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去外面牵一匹马来,我有事要办。” 闻言,陈达连忙点头,匆匆地冒着火海去牵马。 很快,马匹被牵来了。 陈达把缰绳递给了陈安,陈安则把缰绳拴在了成极的脖子上,随后让马匹拉着成极的尸体,正准备离开这个院子。 可房间里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声的怒吼。 他吼的似乎是金文,让人听不懂。 陈安猛地转头,看向房间内:“里面还有人?” 第35章 报仇(三) 房间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受伤的领催,成极回来,也是为了照顾他的。 此刻听见成极死了,那领催自然也撕心裂肺。 陈达道:“我去看看?” 陈安迟疑片刻,颔首道:“去吧,斩草除根,不要留后患。” “好!” 说罢,陈达立刻冲了进去。 只听里面传来几道惨叫声,陈达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大哥,解决了。” 陈安点了点头。 成极是金铎王爷的心腹,成极如今死在了自己的手上,那么金铎王爷势必会记恨上自己。 而现在的自己,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 若是被大金的王爷给盯上,那他随随便便都能把自己给整死,比如派人混进大同城,悄悄暗杀自己等等…… 总之,手段太多太多。 现在的陈安,在金铎王爷眼中,就是蝼蚁罢了,所以陈安不希望暴露自己任何的信息,所有人必须斩草除根! 此时,所有的战争也几乎都结束了。 四座院子火光大亮,陈安一行二十人,无人死亡,只有受伤的。 陈安看向了钟大用他们。 此时,汤玉,钟大用他们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自己了。 陈安道:“没让人逃掉吧?” 钟大用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一百二十三人,现在就有一百二十三具尸体。” 陈安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回去后也不要声张,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与金铎对抗。” 钟大用凝重地点点头。 陈安继续道:“把这些人的尸体,不管是烧焦了还是怎么,全部运到村口去吧,然后你们所有人在村口等我。” 汤玉他们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 而陈安则拉着那马匹,拖着成极的尸体,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家中。 打开了院子门,能看见这里仍旧血迹斑斑,老爹就是在这里被成极所杀的。 可如今,他把成极的尸体给带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陈安望着四周空旷的院子,心中忽然像是空了一块,父亲的身影似乎还在他四周盘旋,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 “陈安,你要好好训练马步,这样才能稳扎稳打。” “陈安,你要加油啊,以后的日子你只能一个人了。” “咱身为军户,就要保护百姓,保护你的国,你的家……” 陆陆续续的声音响起,陈安也不知怎么地,明明是现代人的灵魂,却仿佛身临其境,十几年的生活历历在目! 他努力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喃喃道:“爹,我给您报仇了!” 话罢,举起手中的火把,便往家中的草堆上点燃。 随后,干脆利落,转身走出家门。 大火,很快将以前的老房子给吞噬。 而此时在村口,一百多具焦黑的尸体已经摆在村口了,他们的姿势很奇怪,是面对着村口而跪下的。 那副场景,就好像一百多人跪在地上,正在向陈家村忏悔。 陈安微微愕然,看向了一旁的人:“谁做的?” 汤玉腼腆一笑走过来:“大哥,是我。” 陈安颔首:“有心了,他们的确该永远跪在这里,跪在这里偿还自己的罪过,以及被他们屠杀的万千生命。” 拍了拍汤玉的肩膀,陈安走到了村口,望着以往生活了十几年的村落,一股股落寞从他心中涌起。 以前,这里很热闹的! 现在为什么不热闹了,是不是因为他们的魂儿都没回来? 他们的怨气还未消,他们还停留在无尽的痛苦中。 自古以来,讲究招魂。 所谓招魂,便是将死人的灵魂召回来,好好安息。 不由自主地,陈安便迎风喊了一句:“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他大吼起来:“回家了,回家了。” 陈达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目中早已经热泪滚滚:“回家了,回家了……” 汤玉目中复杂,跟着齐声大喊:“回家了,回家了……” 钟大用他们眼含热泪:“回家了,回家了……” 二十人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村口响起,显得那么渺小,却又显得那么悲壮。 …… 一旁。 永安侯寻了一处山坡,站在山坡上的他,目睹了作战的过程,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但也听见了下面的那番话。 “回家了……”永安侯喃喃地念着。 他望着陈安在那竭尽全力大吼的模样,望着将士们卖力地模样,心中不由也微微沉默,鼻头一酸。 两百多年来,有多少百姓被异族害的家破人亡? 两百年的大周,前一百年强盛无比,可这一百年只怕被屠杀的百姓都过百万之众了吧? 这些被异族屠杀的百姓,他们的魂魄又可曾安息,他们又可曾回家了吗? 大周再颓弱下去,只会国将不国,百姓崩溃,社会危乱…… 三百年前,中原曾被异族统治,血的教训告诉他,一旦再被异族统治中原,那么天下将会彻底颠覆,万里河山将会尸横遍野。 他指了指陈安:“他,是个好孩子。” 牛金点点头:“有情有义。” 永安侯颔首,听到有情有义四个字,起初觉得还算正常,可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上一次,张把总给他禀报,那个汤玉多次撺掇刘继出城迎战,而汤玉又是陈安的手下,陈安还与刘继有仇…… 另外,陈安怎么会知道三天后,两人一定会在那里大战呢? 为什么陈安会提前埋伏? 这一条条线索,汇集在了永安侯的脑海中,让永安侯神情一凛。 他看向了远处的陈安,脸色忽然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倘若汤玉真的是陈安指使,让他去戕害刘继的话,那……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想下去,身为大同总兵,他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高兴的时候去质问陈安,还是一切等回到了大同城再说。 “事情结束了,走,回去吧。”永安侯吩咐道。 牛金点头:“是。” 永安侯嘿嘿一笑:“原以为这小子办不成事,却没想到仅凭二十人,就将对方全部一锅端了,这样的胜利,可谓是大捷啊。” “果然还是我小瞧天下英雄了啊。” “也小瞧陈安了。” “等回去之后,再给他论功行赏吧。” 第36章 大战后的快乐 这一夜,陈安他们在陈家村住了最后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启程出发。 路上,他们驱赶着两百多匹马,每个人都喜笑颜开。 这都是战果啊。 这些马匹可以拿到大同城里面去卖,每匹马卖出的价格是很高的,足够他们吃一两年了。 所以,一个个都喜气洋洋。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们都能够论功行赏了,也就是说都会有赏赐了。 陈安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的封赏将会是最大的! 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往前走着,陈达迅速跟上来,笑着道:“大哥,你说那侯爷会给我封个什么官啊?” “你想当什么官?”陈安笑着道。 陈达拍拍胸脯,嘿嘿一笑:“我也不求多,把你身上这套衣服弄来穿穿就行,怎么样?行吧?” 陈安道:“你想当把总?” 陈达嘿嘿一笑,油光满面,春风得意:“是啊,大哥。” 陈安笑道:“放心吧,肯定会有的。” 随后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汤玉:“你也会有。” 汤玉腼腆一笑:“多谢大哥。” 陈达立刻不悦:“谢啥,那都是自家大哥,你这么说见外了。” 钟大用闻着味儿,也连忙上前来,嬉皮笑脸讨好:“你说我会有什么官,会不会晋升成为亲军队长?” 陈安摇头:“我不打算让你们回亲军队了。” “你们与我一同杀了成极,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就在我的手下做事吧,你也当个把总。” 钟大用顿时怒了:“我不想当把总!” 他现在是亲军,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地步上来的,现在竟然叫他去当把总。 虽然把总职位比他高一些,但是那活不好干啊,要冒险啊。 待在侯府多舒服啊。 “不想也没用,咱都是一起过命的交情了,我正好缺人,把你们都收编进来,别人我也不放心,等以后我人满了,再把你们踢出去就是了。”陈安笑道。 钟大用急了:“陈安,你不要太过分!” 陈安哈哈大笑:“你放心,回去我就找侯爷要你们,相信侯爷一定会愿意给的。” 钟大用顿时一脸如丧考妣,嘟囔着:“还说跟你来大功一件,现在倒好,西瓜没捞着,还要倒贴!” …… 相比起陈安他们的脚程,永安侯他们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大同城。 只不过,永安侯才刚回来,本来是要去军营的,但却听到府里还有人等着自己。 这让他有些诧异,随后便打道回府。 等来到了书房,永安侯终于见到了对方。 那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但这个人却是从京城来的。 那管家见到永安侯,连忙躬身行礼:“拜见侯爷,近日别来无恙啊。” 永安侯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这个管家,并非别的管家,而是京城张府的管家! 京城张家,乃是国公之府,从大周立国开始就存在的家族。 周太祖起事的时候,张家老祖宗亲自跟随,开国之后,拼得了一个侯爷爵位。 待到成祖时期,因为战功卓著,张家又被特封为国公,世袭罔替! 到如今,依旧香火鼎盛,乃是百年勋贵家族。 “侯爷,见到我似乎不太开心啊,不过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侯爷……” 话还未完。 永安侯直接打断,满脸不耐烦道:“别来问,问就是还没到时间,还有两年,赶紧滚,别打扰老子打仗。” 管家还想再说点什么:“我张家……” 永安侯直接开骂:“滚,两年后再来!” 张管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脸色一黑,皱眉道:“侯爷,我们张家也算是给足了您面子,可是您若是这样的话,那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约定好的两年后在谈,是你们张家太心急了。”永安侯骂道。 “送客!” 肥胖的管家连忙走过来,朝着张管家拱手笑道:“我家老爷脾气躁,还请您多多担待,咱们走吧。” 张管家也没了办法,只能离开。 这个时候,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思了。 待管家将人送到了侯府门口,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那规格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十分地高档。 管家亲自给对方送上马车后,望着那马车不由感慨道:“京城张家,果然不一般。” 随后便赶忙回到了书房。 永安侯此时仍旧脸色阴沉,恰巧此时牛金走了进来。 “禀报侯爷,他们已经到了军营了。”牛金道。 永安侯点头:“好,我马上去。”m.33qxs.m …… 一路从大同城外而来。 陈安风尘仆仆,终于回了城,然后进入了军营。 走进军营中,陈安直接求见侯爷,牛金让他在这里等待后,便去请侯爷来了。 于是在这大帐中,陈安便与汤玉,陈达,钟大用他们站在这里,左右无聊地看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人终于来了! 陈安扭头,看见了大帐被掀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陈安脸上立刻出现笑容,直接凑了上去:“侯爷,几天不见,你容光焕发啊。” 永安侯咧嘴一笑,没有接受陈安的废话,而是直接走回到了位置上坐下,把腿架在了案几上,瞥了陈安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安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来找您请功嘛。” 永安侯故作不知道:“请什么功?” 陈安道:“那个敌军主将,被我杀了。” 永安侯瞪大眼睛:“真的?” “千真万确。”陈安道。 永安侯道:“我不信!” 陈安看了汤玉一眼,汤玉这才将手中提着的包裹打开,里面的东西,足以证明这件事情! 永安侯也早就知道这件事,此时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只是,看见那颗人头,他还是有些恍惚的。 望着站在面前的陈安,以及他身后这二十人,永安侯都觉得不敢置信。 就是这么二十人,凭借着那点力量,却干掉了一整个蓝白旗中的精锐小队。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火光四起,一百多名金兵硬是无路可逃,全军覆没。 这样的战况,靠的不是超强的战斗力,也不是靠陈达的勇猛,汤玉的老练,而是靠整个团队的核心,陈安! 靠的是他的大脑。 只有他想出了这么精密的计划,以及临机应变,才能把这场战斗打的如此漂亮! 永安侯也仿佛理解了陈安的用人之道,人不在多,而在精。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陈安,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一个月前,他曾经当着陈安的面告诉他,要想娶我女儿,你地位不够! 到如今,他也还是这个想法。 地位不够,拿什么去娶?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正在自己慢慢往上爬啊。 “后生可畏。”永安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算是默认了陈安的功劳,笑着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第37章 晋升千总! 陈安脸上一喜,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成了。 他望着永安侯,倒也不敢狮子大开口,而是笑着道:“侯爷,您觉得这样的功劳,能给我些什么?” 永安侯呵呵一声冷笑,驾着腿望着陈安:“我说给你赏赐一百两可以吗?” 陈安脸色一黑:“不行!” “这么大的功劳,一百两怎么可以,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么打发的啊。” 永安侯瞥了他一眼:“你瞧,急眼了,你小子最好别在我这里玩什么花花肠子,就告诉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觉得合理,我就给你。” 见侯爷呵呵地笑着,一副算计自己的模样,陈安也干脆话不多说,直接开口:“我想要千总的职位!” 千总的职位? 永安侯眉头微微一皱:“目前千总的位置都已经满了,我不可能再抽调出一千人来,让你再当一个千总,除非有人下去。”彡彡訁凊 其内心,永安侯也是想让陈安成为千总的,毕竟这样也算是拔高了地位。 但是目前军营之中,千总的人数足够了。 陈安笑着道:“难道你忘了?我的兵在精而不在多,我不需要一千个手下,我只需要一个千总的名头!” 永安侯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好,那这个我倒是能够答应你。” “不过你成了千总之后,也不能胡作非为,挂着名头到处鱼肉乡里啊。” 陈安点头:“那是自然的,你见我做过这样的事情?” 永安侯笑呵呵地又看向了陈达,汤玉两人。 “你们也是这次主战的功臣是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陈达立刻傻笑道:“我要一个大宅子。” 他性格耿直,所以说的话也很直接。 陈安连忙给他打眼神,陈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请侯爷赏赐我百户之职。” 汤玉也不卑不亢,拱手道:“请侯爷赏赐我百户之职。” 两人都是来要百户的? 永安侯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你们立了功,晋升百户倒也正常,我同意了。” 陈达哈哈大笑,拍着胸脯道:“我也是百户了,大大小小是个官儿啊。” 汤玉也抑制不住喜悦,面色略显欣喜。 钟大用连忙道:“我呢,我呢?” 陈安见状,立刻堵住了他的嘴,随后看向永安侯:“侯爷,我还有一个请求,钟大用他们与我们同生共死,已经建立了感情,还望侯爷割爱,能够把他们收编进我的队伍中。” 钟大用忙道:“侯爷,属下不愿意。” 永安侯笑眯眯地看向钟大用:“有什么不愿意的,跟着陈安挺好的,你们以后要好好听陈千总的,以后你也是把总了。” 从这点上看,永安侯是在为陈安规划的。 因为在战场上,永安侯看出了钟大用更适合待在陈安的队伍里,所以永安侯才会直接割爱,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待全部都封赏了一遍,永安侯这才看向所有人,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和陈安谈谈。” 有事情和自己谈? 陈安有些诧异,但还是没多想,直接在侯爷的身旁坐下,等待着他开口。 待大帐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永安侯的目光猛地变得锋利无比,冷冷地盯着陈安。 这道眼神冷不丁射过来时,让陈安心中猛地一寒,几乎全身都冰冷了。 他第一次见到永安侯这样锋利,具有杀意的眼神。 不由也正襟危坐起来,陈安知道永安侯可能有话要说了。 “侯爷,你有什么就说吧,没必要给我施压吧?”陈安苦笑着道。 永安侯面色肃穆,没有半点开玩笑,冷冷盯着陈安:“封赏结束了,现在该谈谈你的阴谋诡计了。” 此话一出,大帐内顿时寂静下来。 陈安心中咯噔一声,自己的计划败露了,刘继之死已经被永安侯看出端倪来了吗? 说不慌是假的。 甚至,陈安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一旦承认下来,那就是戕害同僚的罪名,到时候别说升官,怕是要被打入大牢的。 所幸,陈安在警校时特地训练过心理,他的心理素质是很高的,稍微调整了一番,陈安便笑着道:“什么阴谋诡计,侯爷你脑子烧坏了?” 永安侯冷笑一声:“别装了,是不是你让汤玉去撺掇刘继出城作战,故意让刘继战死的?” 陈安抬起迷茫的眼神:“侯爷,你在说什么?” “我的确看见了刘继和成极大战,也看见了刘继死了,但是怎么说是我故意撺掇呢?” 永安侯死死盯着陈安,眼中露出杀意:“是不是你做的?” 换做一般人,面对这般恐怖的杀意,只怕是早就如坐针毡,罪犯也要认罪了。 可是陈安却仍旧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怒道:“老棒子,你污蔑人!” 这纯粹是因为陈安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警校练出来的,所以根本不怕永安侯的询问。 “行,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把汤玉喊进来,我亲自和他说。”永安侯道。 陈安心中一紧。 自己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自己肯定是不会露馅,只要没被抓到把柄。 但是汤玉不一样,他虽然为人沉稳,但是在永安侯这样的逼问下,怕是…… 手心的汗水越来越细密,陈安点头道:“好!”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陈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但又很快做出了调整,迅速走出了大帐。 大帐外,陈达,汤玉,钟大用他们还在等待着。 此刻见到陈安出来,陈达高兴道:“大哥,咱们走吧。” 陈安却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了钟大用他们身上:“你们先回去,薇儿该担心我了,你回去告诉她我没事。” 钟大用见陈安神色凝重,也不再多问,点点头迅速离开。 现场便只剩下兄弟三人。 陈安看向汤玉,什么话都没多说:“侯爷让你进去。” 汤玉诧异地看了陈安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独自走进了大帐中。 见两人的表情都那么严肃,陈达也觉得不妙了。 “大哥,怎么了?” “咱们刚升官,这是好事啊,难道又出问题了?” 第38章 柳薇儿的温情 陈安没有心情回答陈达的话,只是站在大帐外面,默默地等待着汤玉出来。 整个过程,谈不上漫长,但也绝对不短。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大帐才被重新掀起来,陈安猛地转过头看去,发现出来的人是汤玉。 神情凝重地看了汤玉一眼,汤玉摇头道:“大哥,没事,咱回家吧。” 此话一出,也就代表着事情结束了。 永安侯并没有从汤玉的口中询问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在那般逼问之下,没有露馅,反而如此冷静,这样的心理素质让陈安不由惊诧。 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那么汤玉呢? 再看向汤玉,陈安忽然觉得,他身上有许多的秘密。 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安笑道:“没事就好,走,回去吧。” 汤玉默默点头。 兄弟三人走出了军营,朝着繁华的街道内走去。 直到走出军营,陈安才敢询问汤玉:“怎么样?” 汤玉知道陈安问的是什么,他笑着摇头:“侯爷没问出什么来,我也什么都没说,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陈安放下心了,笑道:“那就好。” …… 侯府内。 此时钟大用已经先行一步回来了。 只是他这次来,是来侯府收拾东西的。 本来他是侯府的亲军,可现在却已经不是了,因为他成为了陈安的兵,需要住到军营里面去了。 这让钟大用一度对陈安很是不满。 只不过才刚回来,钟大用就被一道娇弱的身影给缠住了。 那道娇弱的身影将钟大用给拉进了厨房,里面摆了一桌子的菜,让钟大用胃口大开。 柳薇儿看了看钟大用,紧张道:“说吧,陈安他怎么样了,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这分明是来打探消息,用一顿饭诱惑的。 但钟大用还就真被这顿饭给诱惑到了,他抓起一块鸡腿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十分地吃相吓人:“我们在边关什么都吃不到,都快饿死我了。” 柳薇儿安慰道:“是,所以我给你摆了这一桌呀。” 钟大用抽空拱手道:“多谢大小姐。” 然后闷头吃饭。 柳薇儿有些气急,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不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钟大用道:“不知道啊。” 柳薇儿恼羞成怒,只能抿着唇儿,脸蛋绯红:“陈安,陈安!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钟大用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说他啊,大小姐您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不是关心,我只是想问问。”柳薇儿连忙矢口否认。 钟大用沉默下来,想故作高深,先卖个关子。 可是他这沉默了许久,却让柳薇儿心中咯噔一声,眼眶逐渐发红,泪水不自觉地就往外涌:“他是不是死了?” 钟大用一脸错愕:“为什么这么说?” 柳薇儿道:“你们都回来了,他没回来……” 看见大小姐梨花带雨似的,钟大用发自内心地觉得心疼这个小姑娘,连忙摇头:“大小姐,您放心,他没死。” “我们先一步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您,他现在在军营里面等着升官呢。” 刚开始,柳薇儿觉得陈安死了。 现在听说陈安在等着升官,这样的两面性,让柳薇儿泪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净,转而又欣喜起来:“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立下大功了。”钟大用郑重道。 “那敌军主将率领了一百六十人,全都是蓝白旗中的精锐队伍,可是我们只有二十人,陈安生生带我们二十人,将那精锐队伍全部剿灭,你说是不是大功?” 柳薇儿惊喜道:“真的吗?” 接下来,钟大用开始详细地给柳薇儿讲解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在讲到陈安他们都住在破庙里的时候,柳薇儿开始担心陈安吃不好睡不好,在讲到陈安与刘阿四起冲突的时候,柳薇儿又担心陈安会受伤,所以柳眉一直都微微皱着。 但讲到陈安带着兄弟们,大破敌军时,柳薇儿的眉头明显舒展,托着小脑袋,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很激动。 那咋咋呼呼的模样,就好像已经跟着陈安一起上战场了似的。 全部讲完,柳薇儿才意犹未尽,但同时也彻底放下心来。 知道陈安没事,她就放心啦。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厨房内传来。 “哎,你怎么能偷鸡腿呢?赶紧拿过来!” “我这叫偷吗?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拿吗?” “那也不行!”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柳薇儿连忙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手中还拿着半只鸡腿,正在和厨子对峙。 柳薇儿惊喜道:“陈安!” 才几天没见而已,但柳薇儿却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此时再见,心中的那种喜悦却是怎么都克制不住的。 陈安也看见了柳薇儿,眉眼顿时舒展:“薇儿。”33qxs.m 柳薇儿欣喜道:“怎么了?” 陈安瘪了瘪嘴,故意装可怜:“我刚打仗回来,饿得肠穿肚烂的,过来拿只鸡腿吃,这厨子都小气到家了。” 柳薇儿心疼坏了,以为陈安真的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便气势汹汹地看向厨子:“把所有的鸡腿,全部都拿出来给他吃!” 大小姐发话,谁敢不认。 厨子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做。” 不一会儿,鸡腿就全部端上来了,陈安只顾着吃,倒是吃得狼吞虎咽,吃相并不算好看,更没比钟大用好到哪里去。 但是柳薇儿也不知怎么,托着脑袋就直勾勾地望着陈安吃饭,哪怕吃相真的很不好,她也还是津津有味…… 直到陈安彻底吃饱了。 柳薇儿本还欲和陈安多说两句,可柳夫人的声音却在厨房外响起了。 “薇儿,你又跑到厨房偷吃来了?” “娘找你有事,你快点出来。” 听到柳夫人的声音,柳薇儿心中一紧,就想要躲。 可这时,柳夫人已经迈步走了进来,随后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当看见两人在一起,她的目光明显变得不悦起来。 “回来了?”柳夫人看向陈安,语气不咸不淡,就像是随口一问。 陈安点头,起身拱手:“多谢夫人关心,回来了。” 柳夫人点点头,看向柳薇儿,直接喝骂道:“都跟你说了,不要成天在外面鬼混,回房间去读书不好吗?” “走,跟娘回房间。” 说罢,柳夫人就要去拉住柳薇儿离开。 柳薇儿连忙道:“娘,陈安他立大功了!” 一句话,让柳夫人微微一顿,谁都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屑一笑:“立功了又怎么样?那也还差得远呢。” 说罢,强行拽着柳薇儿离开。 只是在走出厨房的那一刹那,柳夫人的声音似乎转变得柔和了一些,再度传来。 “好好干吧,混出个人样来,别有点成绩就骄傲了。” 第39章 被金铎盯上了 她是在提醒自己好好干,还是在嘲讽自己? 这些陈安并不清楚。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打算回房休息去了。 明天他还要去军营一趟,领取千总的盔甲呢。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陈安这才带着汤玉,陈达两人一起前往军营领东西。 等到了军营后,陈安在牛金的带领下,换上了一身精神的千总服,而陈达和汤玉两人也换上了自己的把总服。 如此一来,三人算是洗心革面,焕然一新了。 陈达望着自己身上的把总服,怎么看都觉得帅气,不由嘿嘿一笑:“大哥,咱陈家祖上有过把总没?” 陈安想了想:“老祖宗是把总。” 陈达嘿嘿一笑:“那咱们是不是光耀门楣了?” 陈安笑道:“是。” 汤玉也腼腆一笑:“喜庆事,大哥咱们去喝一杯吧。” 难得汤玉主动提要求,陈安很是高兴:“好,那就去醉仙楼喝一杯。” 三兄弟从库房出来,正准备离开军营,却迎面碰见了一具具的尸体往里面抬进来的一幕。 担架上躺着的都是尸体,被将士们运进来。 陈安匆匆瞥了一眼,为首的那人便是刘继! 虽然身躯已经残破不堪,但通过服装和身型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应该是那些大战而死的刘继属下,如今都被送回来了。 不过陈安仍旧面不改色,就好像没看见一般。 可有人看见他们了! 跟在刘继尸体后面的,正是那刘阿四,刘继的岳父,此刻悲痛欲绝,苍老的身躯何止老迈了一星半点。 他无声落泪。 “女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和那金人主将大干一场啊。” “你想要立功跟爹说,爹怎么会不帮你呢,也不至于你落到这步田地啊。” “你把我女儿放在家中,让她怎么过活啊。” 苍老的声音说着,忽然戛然而止。 刘阿四抬起头来,看见了衣马一新的陈安。 似乎是很惊讶陈安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千总了。 可越是这样,刘阿四的心中就越是不平衡了。 陈安他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功劳能成为千总,哪怕是自己这个千总也是混了二十多年才混上来的。 他衣马一新,可是刘继却死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便一直去恳求永安侯,希望永安侯能够看在刘继苦劳的份上,给他晋升成千总。 一个死人的名头而已,永安侯都不愿意给。 可现在,陈安他立什么功了,能升千总? 内心的嫉妒,厌恶,已经让刘阿四极度不悦。 四目对视间,刘阿四眼神中的那种深深敌意,让陈安心中一凛。 在警校培训了很多年,陈安的直觉非常敏锐,他能感受到刘阿四的敌意! 但是,刘阿四没有开口,陈安自然也没有多说。 只是瞥了陈达一眼道:“咱兄弟几个,今天好好玩玩去。” 陈达道:“好嘞。” 察觉到刘阿四的眼神,陈达也看见他了:“臭老头,看什么看。” 身为千总,竟然被一个把总如此挑衅。 刘阿四脸色难看,不再说话,抬着刘继的尸体就来到了大帐外。 等到了大帐外之后,刘阿四便单独走了进去,永安侯正在处理军务,看见刘阿四走进来,便笑呵呵道:“刘大人,不去做事,跑我这来干什么?” 刘阿四朝着侯爷拱手,沉声道:“侯爷,今天我来,只为问清一件事。” 侯爷正色起来:“老四,你有话别那么吓人,好好说。” 刘阿四道:“敢请问侯爷,那陈安有何功劳,如何能晋升千总?” 永安侯闻言,沉默下来。 出于保护陈安,永安侯也知道一旦说出了陈安的功劳,只怕是他就要被金铎给盯上了。 金铎想要玩死陈安,只怕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关于陈安的功劳,永安侯谁都没告诉,甚至还叫牛金也闭嘴。 他能帮陈安掩饰的,也就这么多了,所以此刻断然不会说出自己的苦衷,只是笑着道:“我把他晋升千总,那是有原因的,你有意见?” 刘阿四道:“我女婿劳苦功高,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难道连个千总都混不上?死了的名头都不给,那凭什么给陈安?那小子还以下犯上,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此事难道不该处理?” 正因为陈安立功了,所以把刀架在刘阿四脖子上的事都好说,要不然是绝对没那么轻易放过陈安的。 可是这些话,不能摆在明面上。 永安侯脸色一黑:“阿四,别在这胡闹!” 刘阿四怒道:“既然侯爷不给我一个公正,那我就自己去寻公正,那小子绝对不对劲,也当不了千总,我非要扒掉他身上的皮不可!” 话罢,直接转身离开。 永安侯脸色铁青,望着刘阿四离开的背影,面色难看无比。 …… 与此同时。 关外。 连续过去了几天之后,在发现成极没有回来,蓝白旗那边也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对劲了。 于是金铎王爷立刻派人去查探。 最终,在陈家村的村口,查探到了他们的踪迹! 待探子将消息告诉给了金铎王爷之后,金铎王爷便直接朝着陈家村来了。 一行人约有数十名,在金铎王爷的身后,都是最精锐的蓝白旗兵,所以只用了半天的脚程,就从军营赶到这边来了。 等到了陈家村村口,金铎看见了自己的将士们,面对着陈家村下跪的一幕。 即便心中早有打算,可金铎还是脸色一沉。 从马上下来,金铎王爷穿着一身蟒袍,胸口是一轮圆月,圆月之上是一条蟒在盘旋,他的身材在金人当中不算高大,可是行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的脑后,还扎着一根鞭子,这便是金人的特征。 在来到那些跪下的蓝白铁骑面前,金铎王爷看见了为首的那具无头尸体。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他心腹手下成极的。 当亲眼见证了这个现实,金铎才勉强能够接受。 别看成极虽然只是一个骁骑校,可是他在军中的地位极高,不管是武力,还是军事作战能力,都是由金铎亲自带出来的。 对方能把他杀了,代表对方的能力也非同凡响! “行啊,竟然还有人能在草原上把成极给宰了,这个人很有能耐,很有本事啊。”金铎喃喃地说着。 他阴测测地笑着,脸上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愤怒。 “你们去大同城查过了吗?是谁杀了成极?”金铎问道。 身边的蓝白铁骑开口道:“回禀王爷,按理来说成极一死,大同城内必定会论功行赏的,可是一直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大同城内好像不知道成极死了。” 此话一出,让金铎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冷笑了起来:“好啊,还跟我玩起了花花肠子。” “真以为本王就查不出来了吗?能杀成极的,也就只有大周的兵,既然没有论功行赏,那就是柳狅那个老匹夫故意包庇的,怕本王知道报复?” “通知来往的客商去大同城打听,告诉他们,尽量打探消息,要是查出来了,我赏赐他们一百头牛羊。” “还有蓝白旗中的探子,闲下来的都给我去打探消息,本王的爱将死了,绝不姑息!” 第40章 柳薇儿的能力 成极一死,金铎震怒,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就这么死了,金铎如何能高兴。 次日一早,大同城外,就有许多客商,还有几十名探子一起混入了大同城来,准备在大同城内打听出蛛丝马迹来。 一时间,大同城内,可谓是风起云涌。 牛鬼蛇神,齐聚大同城,大家都在拼命地挖掘出这个幕后真凶,想要以此来讨好金铎王爷。 而此时,侯府内,一片祥和。 现在风头正劲,陈安自然也不会顶风作案,反倒是变得低调了许多。 只是,一觉从床上醒来,陈安心中也会有些思虑。 “成极已死的消息,想必金铎也已经知道了吧?” “成极一死,金铎势必要为其报仇,我又还能躲得了多久呢?” 陈安心中清楚,金铎拥有着怎样的能量,他若是铁了心地要查一个人,怕是也能查到。 只不过是时间快慢的问题罢了。 只可惜,现在的陈安还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与金铎对抗,所以他需要隐藏锋芒,尽量掩盖这件事情,快速发展,提升自己的力量。 等到哪天实在瞒不住了,那陈安也拥有一战之力。 但在此之前,金铎就像是一把悬在陈安头顶上的达尔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他必须要尽快地发展自身,才能够在未来与金铎的对战中保命! 不过想要发展自身,其主要就是银子! 有了银子就好办事。 陈安觉得,他应该去查查柳薇儿的功课了。 临走之前,陈安曾经教了柳薇儿酿酒之术,也不知道柳薇儿现在学会了没有。 要是学会的话,自己倒是能够轻松一些。 念及于此,陈安便索性在院子里等着,因为他知道柳薇儿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柳薇儿就来了。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走进来看见陈安时,更是高兴了。 “昨天我娘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就是故意的。”柳薇儿走过来,轻声道。 陈安笑着道:“没事,我知道你娘的脾气,咱们不管她。” “昨天我没陪你吃完,今天我带你去醉仙楼吃吧?”柳薇儿说道。 陈安哑然失笑:“只怕不是想带我去,是你自己想去吃吧。” 柳薇儿被戳中心思,女儿家有些不好意思,便连忙掩盖:“没有呀,我只是心疼你呀,毕竟你在边关那么苦寒。” “所以我想带你吃点好的。” 陈安倒也不拒绝,只笑了笑:“只要你喜欢,那咱们就走吧,正好我也有些事,边吃边说。” 柳薇儿点点头,跟着陈安一起出了侯府。 等来到了醉仙楼,陈安还未进去,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就发现老远飘着香味。 那是…… 不是饭菜的香味! 而是酒香! 醉仙楼里面,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好酒? 这让陈安有些惊讶,看向柳薇儿道:“这酒香味好像有点类似于我做的烈度酒啊。”33qxs.m 柳薇儿笑得更加甜了。 她神神秘秘地拉着陈安,随后便往醉仙楼内走去,一边拉着,一边往前看。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见她这么神秘的样子,陈安也不由有些心痒痒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等两人走进了醉仙楼,站在一楼的大堂中,就能看见这里摆放着许多的桌子,现在还没到午高峰,就已经有许多客官在这里吃菜了。 而他们桌子上,毫无例外都摆了几坛酒,喝得醉醺醺的,仿佛快意无比。 这酒…… 能喝得这么酩酊大醉的,只怕是只有自己酿造的高度数酒了吧? 念及于此,陈安看向柳薇儿的眼神道:“你做的?” 柳薇儿小鸡啄米般点头:“怎么样?你离开的这几天,我一天都没有闲着,找人做了好多酒卖给了醉仙楼。” 陈安也有些高兴起来:“酿酒的流程,你全部都学会了?” 柳薇儿点头:“对呀。” 陈安看向柳薇儿的眼神中,顿时不乏欣赏:“还是薇儿厉害啊,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柳薇儿笑着道:“我知道你还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怕我泄露酿酒的秘密?” 陈安闻言,哑然失笑。 谁说柳薇儿傻的,其实她一点都不傻,而且冰雪聪明。 别看她天真,但是这脑瓜子是真的挺好用的。 短短时间,就能学会,并且还能交给别人,让人批量生产,这样的能力让陈安高看了一眼。 柳薇儿解释道:“你先陪我吃饭,等我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安一笑:“好!” 他倒想看看,这小姑娘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接下来,柳薇儿照常点了四个菜,两人便开始吃了。 她似乎很喜欢醉仙楼的饭菜,每次吃总是一脸陶醉的样子,让人看着天真可爱。 一顿饭,花了半个时辰吃完之后,两人这才结账离开。 从醉仙楼出来,穿过不少街道,柳薇儿才带着陈安,来到了一处房子面前。 推翻这院子的门,柳薇儿拿着陈安进去了。 陈安抱着好奇,走进了这个院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十几个大缸子,这些大缸子里面装满的,似乎都是酒! 酒香味在整个院子里面弥漫,四散出去。 让人闻闻,都感觉陶醉。 大缸旁边,还有人专门制作酒曲,不仅如此,还有三三两两的工人们正在忙活着。 在见到柳薇儿来了,其中一个老头连忙放下手头上的活计,凑了过来:“拜见大小姐。” 柳薇儿摆了摆小手,笑着道:“不用客气,你把你的身份告诉我身边的人。” 那老头这才注意到了身边的陈安,随后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见过把总大人,我们这些人都是柳小姐从城门口捡来的,她给了我们一份活计,我们就跟着她学,这不没两天才学会嘛。” 这个老头让陈安有些眼熟。 他仔细地想了想,才忽然恍然:“你们都是住在陈家村附近的村民吧?” 上次那匹流民,竟然被柳薇儿请过来帮工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甚至惊艳得陈安都忍不住想为柳薇儿的聪明才智点个赞。 她知道这酒的秘方绝不能泄露,于是请了这批流民过来,让他们在里面帮工。 而这群流民也跟陈安搭上关系,也算是老乡,有了这一层关系,再给一些丰厚的回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泄露出去呢? 念及于此,陈安再看向柳薇儿的眼神不一样了。 第41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怎么样,我就说罢,我一定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的。”柳薇儿笑嘻嘻地说着。 陈安看着她,甚至都有种错觉。 她天真可爱,未经涉世是不是都是假的,怎么办起事情来如此老道? 最后,陈安也只能归咎于她的聪明了。 “薇儿,你的想法很好啊。”陈安笑道。 随后又看向那个老头,询问道:“现在酒厂里面有多少个人?” 老头如实汇报:“二十三个人,我们现在每天能做一大缸酒出来,等到熟悉之后,还能做的更多。” 柳薇儿在旁解释:“一缸酒,大概有三十斤。” 陈安微微颔首,心中有数了。 卖给醉仙楼是二两银子一斤,那么这三十斤,便是六十两了。 除掉给工人的纯支出等等,陈安至少还能从中得到四十两一天的利润。 这可比他和陈达,汤玉三个人蛮干要快多了。 这才过去了小半个月的功夫,柳薇儿就送了一家酒厂给自己,这的确出乎陈安的意料。 “怎么样,我也可以帮忙的。”柳薇儿笑着道。 陈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柳薇儿的脑袋,那种老父亲般的行为再次涌上心头。 “薇儿长大了,知道为我分担了。”陈安欣慰道。 柳薇儿连忙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呀。” 陈安点头:“那以后这个酒厂就交给你了,以后你就是我和汤玉,陈达的财务了。” “财务是什么?”柳薇儿有些好奇。 陈安便仔细地解释道:“财务就是算账。” 柳薇儿仿佛听明白了,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只要能帮到你,我都可以的。” 柳薇儿虽然天真无邪,但是她却知道,父亲对陈安说的那些话,也知道柳夫人一直都很不同意陈安。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给了陈安,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共同患难的对不对? 只是大家都不承认两人的结合,但柳薇儿心中早已经将陈安当成了自己人了。 陈安为了能和她在一起,甘愿冒险前往边关,去和那么凶猛的金人作战,那柳薇儿就绝不愿意坐在家中,坐以待毙,就这么等着陈安立下大功,到最后来娶自己。 她认为,她总得为陈安付出些什么才好。 所以,陈安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将对陈安的想念化作了动力,先努力自己学会了酿酒后,又到处想办法,从城门口找了这么一批人,在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才开办了这个酒厂。 有了这个酒厂之后,就能源源不断地赚钱了。 这也是她想送给陈安的……礼物。 在看向那些正在劳作的工人,陈安大喊了一声:“都停一下。” 这些工人见到陈安和柳薇儿来了之后,工作得更加卖力,忙忙碌碌,仿佛生怕柳薇儿不要他们似的,此时听见陈安说停下,他们更是惶恐,生怕再也没饭吃了。 但还是在老头的带领下,很快聚集在了一起,一个个都看向了陈安。 陈安笑道:“你们放心,把你们喊过来,并非是要让你们离开。” “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屠村的主将成极,已经被高人所斩杀,你们大仇得报了。” 此话一出,为首那位老头愣住了,大家也都愣住了。 随后,扑簌簌地开始落泪。 他们有的掩面而泣,有的无声落泪,没有一个不情绪激动的。 “多谢把总告诉我们这个消息。”那老头连忙拱手。 其他工人也有模有样的学着。 陈安道:“没事,以后你们好好干,我会让你们活得更好的,大家都是乡亲,应该会相信我吧?” 众人立刻纷纷点头,抬头看向陈安时,莫名地多了一丝亲切。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人认识陈安,知道他是老军户陈金的儿子。 无声无息间,陈安便将自己和他们的距离,以一句老乡的方式拉近了不少。 当然也只有老乡,陈安才能放心他们酿酒,不至于外传。 从酒厂出来后,陈安与柳薇儿便打算回府邸了。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陈安却感慨道:“薇儿,以后不要再这么辛苦了。” 柳薇儿没有在意,只是昂头看向身旁的陈安,那双眸子异常认真:“可是你也很辛苦呀。” 陈安微微一愣。 柳薇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陈安,嫣然一笑:“我们的未来,不是由两个人一起去创造吗?”33qxs.m 这话倒是很久没听见了。 至少在前世,陈安很少听到过这句话,更多的是因为男方没有能力而选择分别。 前世的社会很混乱,若是有像柳薇儿这样天真无邪的,只怕是一块巨大的宝藏啊。 更何况,她还是侯府之女,身份显贵。 整个大周国内,要论身世,只怕也只有公主之流才能比她更高了吧? “薇儿,谢谢你。” …… 是夜,圆月高悬,微风吹到人的身上有些许冷意。 此时,在刘家宅子中。 大堂正厅,摆放着一口棺材,这口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刘继。 而两侧则跪着刘继的妻女,正在呜咽地哭着。 刘阿四站在一侧,看着女儿哭得如此伤心,他也如同断了肠似的。 同时,也就在不久前,刘阿四还得到了张把总的一条消息,说刘继在死之前,一直被一个叫做汤玉的人撺掇着出城。 要不然的话,刘继也不会死。 而这汤玉,恰巧就是陈安的人,陈安又和自己的女婿有仇! 所以,他不得不怀疑,汤玉就是被陈安指使,然后去害刘继的。 只有刘继死了,陈安才最得利。 越是这么想,刘阿四便觉得越有可能。 他身为千总,能混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做事稳妥,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暴怒,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也知道,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永安侯,永安侯不会为他处理的。 只有拿到证据,又或者让汤玉亲自承认,才能扳倒陈安,进而为女婿报仇。 再看向那哭哭啼啼的女儿,刘阿四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爹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说罢,迎着圆月落下的余晖,走了出去。 第42章 被跟踪 同一个夜晚,还有人正在挑灯攻读。 房间内,摇曳的烛光下,一道娇弱的身影正靠窗坐着,眼睛紧紧地望着手中的书籍,仿佛恨不得想把整本书的内容全部吃进去。 自国子监读书以来,她从未这么认真过,哪怕她是国子监里唯一的女弟子,经过皇帝特赦。 啊,不对,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这么认真过。 抱着书发奋攻读的一幕,若是让柳夫人看见了,只怕是会惊掉下巴。 但这一幕就是这样发生了。 一向不爱书的人,突然抱着书,那便是想努力地从里面汲取一些知识了。 至于她为何这么发奋,这就得从那个酒厂开始说起了。 其实从陈安走的那天,柳薇儿还没有学会酿酒术,可就是当天夜晚,她拼命地学习,一遍遍地尝试,终于学会了。 然后,她觉得总该做点什么,向陈安展示自己的能力,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惊喜。 于是她让管家帮忙买下了一个院子,拿到地契后,接下来就该招人了。 可是她也知道陈安说得对,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她不敢招。 所以,她就想到了城门口的流民,他们算是和陈安同乡,只要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背叛。 可惜她不敢一个人去城门口,便让管家陪着。 管家向来爱护小姐,所以事事都依着她,见她执意要去,便答应下来,并且替小姐招募了那些流民,谈好了价格。 不仅如此,管家还承包了采买大缸,以及一系列的酿酒工具。 整个过程,其实说是柳薇儿做的,不如说是管家做的,柳薇儿只是承担了教流民们怎么酿酒的职责而已。 就连教他们酿酒,柳薇儿都不敢,怕他们突然暴起伤害自己,于是也让管家在一旁陪着。 可是,现在酒厂已经开起来了。 难道还要一直让管家插手吗? 管家也有他自己的事情,每天都是抽空来帮柳薇儿做的,而且她自己也总要学会的。 不然她该怎么为陈安赚钱? 包括后续,现在的酒厂实在是太小,后续肯定要进行扩建,以及打开销路等等商业头脑。 柳薇儿知道自己天真,若是学不会这些,那便赚不了钱了,也不能为陈安分忧。 同时,她也希望自己能一手把酒厂越做越大。 深夜的微风,吹在人的身上有些寒冷,柳薇儿的小手都冻得发红,整个身子蜷缩在了一起,变成了小小一只,却还努力地不愿意缩回去,继续翻页。 算术,经商之术,都是她必须要学的。 这些天,她也比以往累了许多。 甚至从来没这么累过。 即便有时候偶尔委屈一下,但也很快就会调整心态,继续努力的。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柳薇儿的脑袋开始不断地下垂,复而猛地醒来,然后继续下垂…… 最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 次日一早。 陈安并不知道柳薇儿的努力,他才刚刚从床上起来。 一般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他还是延续了前世的习惯,是喜欢睡懒觉的。 起床之后,院子外忽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陈安?” “陈兄弟,老爷有事叫我来跟你说一声。” 听这尖锐的声音,分明就是侯府管家的。 他一大早来找自己,准没有好事。 房门被打开,陈安倚靠在门上,淡淡地瞥了管家一眼:“没看见我还在睡觉吗?” 肥胖管家摇了摇头:“没看见。” 陈安脸色不悦:“你想找揍?” 管家忙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你该想想,我帮了你大忙啊……” 帮了自己大忙? 陈安诧异地看向管家。 管家朝他抛了两个媚眼,示意他还没想起来吗? “什么忙?”陈安道。 管家不好明说,更不好明着抢小姐的功劳,只是挑了挑眉:“你懂的。” “我懂个屁,再这么叽叽歪歪的,我打死你。”陈安骂道。 管家有些生气了。 “我帮了你,你还要打死我?” 话罢,直接转头离开。 同时丢下一句话:“老爷叫你起来后就赶紧去军营,让你答应的事情别忘记。” 答应了什么? 陈安想了老半天,才终于想起来了。 擒拿术! 他说过要教军营的兄弟们擒拿术的。 这就去! 洗漱一番,再也不耽搁,陈安快速前往军营。 而另外一边,柳薇儿也才刚刚醒来。 她醒来之后,快速地洗漱了一番,便又坐在窗台前开始发奋攻读了。 就这样,陈安前往军营教擒拿术,柳薇儿便在家读书,两天的时间过去,丫鬟担心小姐走火入魔了,于是赶紧去通知了柳夫人。 房间外,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柳夫人的声音。 “薇儿,薇儿,你在干什么?” 接着,房门被打开。 柳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随后靠近了女儿。 发现女儿的确在认真读书后,柳夫人先是掩饰不住笑意,随后又愣住,担忧道:“薇儿,你以前不是不爱读书吗?” 柳薇儿轻轻摇头:“那是以前呀。” 柳夫人道:“国子监的先生用竹条打你手心,你都不爱读书的。” “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目标呀,现在有了。”柳薇儿笑着道。 柳夫人道:“什么目标?” 柳薇儿刚想把目标说出口,可转而一想,立刻掩饰起来。 旁边的丫鬟道:“小姐说她要做大酒厂。” 柳夫人诧异道:“什么酒厂?奇奇怪怪的,你这小脑瓜每天在想什么?”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在读书,那就是好事。 柳夫人满意地颔首:“好,那你继续读书吧,娘先出去了。” 只可惜,柳夫人并没有看见柳薇儿读的什么书,都是一些算术,经商的书,并非是如她所想的一般,女则,大学,中庸之道什么的。 …… 军营外。 陈安这几天教擒拿术,汤玉和陈达自然也都跑过来学习。 等到太阳下山,校场上才散开,汤玉和陈达也打算回去了。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人走在一条小巷子内,却从未想到他们两人已经被盯上了。 十几个人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正在伺机而动! 第43章 柳薇儿被骗了 小巷子中,陈达和汤玉走在前头,却丝毫没有想到他们已经被跟踪了。 而在其身后跟踪的十几人中,为首的那位眼神狠厉地盯着前方,试图寻找机会能够将汤玉给抓了。 “老大说了,必须抓了这汤玉,可是这大街上不好动手,边上还有个大个子啊。” “是啊。” “的确不好动手。” 他们纷纷说着,但还是紧跟着汤玉他们的步伐,一直跟到了汤玉的家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在牢牢记住了汤玉家的位置后,他们这才无奈地打道回府。 来到了刘府,进入了刘家之后,这群人见到了刘阿四。 “老大,不行啊,那汤玉现在每天都在军营里面训练,训练完了就回家。” 刘阿四闻言,眼神中闪过冷意:“既然训练完了就回家,那为什么不在路上就把他给抓了。” 只要抓到汤玉,就能够逼供! 刘阿四有一百种办法,能让汤玉开口。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大个子,那大个子估计实力不差,要是闹起来,咱们没好果子吃。”为首的那个百户沉声道。 刘阿四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向那灵堂之上的棺材:“那就寻那大个子不在的时候再动手,一定要把汤玉给我抓来,但也记住绝不能把事情闹大。” “是!” “这几天你们都跟紧点,找到机会立刻下手。” “好!” …… 针对汤玉的行动,正在悄悄地进行着。 而这边,柳薇儿在苦读了几日后,也终于渐渐地摸索到了一些经商之道。 虽然还只是初学,但柳薇儿却已经比之前自信多了。 “物以稀为贵,当市面上的物品紧俏时,身为商人便可适当抬高一些价格,以此牟利!” 这句话是她从书上学到的。 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柳薇儿便立刻代入了酒厂。 现如今,说是酒厂,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小行当罢了。 每天的产出量也不过三十斤而已,醉仙楼每天都不够卖,这应该也算是紧俏吧。 趁着这个时候,若是稍微将酒价往上调一些,应当能获取更大的利润,而且也不担忧客源的问题。 她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并且就想着要实施了,为酒厂谋得更大的利润。 于是,到了下午,酒厂那边要再给醉仙楼送酒的时候,柳薇儿也及时赶到,并且跟着送酒的人,一起前往醉仙楼。 即便是下午,醉仙楼仍旧有许多来往的客商正在吃饭。 柳薇儿到来,醉仙楼掌柜见到她,也十分地热情:“呀,今天柳小姐怎么亲自来送酒了。” 柳薇儿望着醉仙楼掌柜,嫣然一笑:“不放心他们来给您送酒,生怕洒了,缺斤少两的就不好了。” 醉仙楼掌柜呵呵一笑:“还是柳小姐想得周到。” 顿了顿,他面露为难:“不过这些天,的确是洒了不少,每天送过来的三十斤,实际只能取到二十九斤八两。” 这就是书上说的经商老狐狸吗? 柳薇儿端详着醉仙楼掌柜的面目,心中生起了这样的疑问。 “那以后我亲自监督,每天亲自送过来。”柳薇儿甜甜一笑。 醉仙楼掌柜闻言,连忙拱手:“柳小姐,不必不必,做生意嘛,自然是不能那么计较的。” 柳薇儿轻轻颔首,再抬头看向掌柜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人畜无害道:“掌柜,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醉仙楼掌柜自以为拿捏了柳薇儿,所以说话也很随意。 柳薇儿嫣然一笑:“我想涨价。” 掌柜心中咯噔一声,他一直都想着把成本压低,如此就能扩大自己的利润,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涨价了。 本能地,掌柜连忙问道:“涨多少?” 柳薇儿道:“不多不多,供货是二两银子一斤,我们看现在卖得挺不错的,所以想涨到三两,至于您卖多少,和我们无关了。” 醉仙楼掌柜闻言大惊:“什么?” “什么什么?刘小姐,你们这可是要逼死我了,再涨一两银子,到哪里也没有这样的行情啊。” “那我们醉仙楼是会亏本的。” 柳薇儿见掌柜神色如此难看,不由问道:“可是你们可以涨价呀,现在来往的客人多,不怕他们不喝。” 掌柜苦笑着道:“不行啊,涨不了价,定好了三两银子,要是涨价肯定没客人了。” “而且这酒为什么卖得好,那是因为打着我醉仙楼的招牌啊,要不然谁买这酒啊。” “而且我突然涨价,到时候大家怨气冲天,谁还愿意买这酒?” 柳薇儿闻言,有些迟疑:“这样吗?” 掌柜见柳薇儿真有些信了,便继续忽悠道:“柳小姐,我哪敢骗您啊,这价格不能涨啊。” “您要是想涨到三两一斤,那我们醉仙楼可真的不敢收了,您再去别家看看吧。” 说罢,掌柜便欲要走。 柳薇儿见他要离开,不由连忙喊道:“行,那就不涨了。” 说罢,柳薇儿连忙吩咐工人们,将这些酒都给抬进去。 掌柜立马喜笑颜开:“对嘛,咱们都赚点微薄利润就好了。” “柳小姐,慢走啊。” “这小姑娘可真好骗啊,就这么天真,还跟我谈涨价,这不是闹么?不过她说得对,这酒紧俏啊,物以稀为贵,就算涨到五两银子,照样有人买啊……” “小二,涨价!待会告诉他们,本店正式宣布涨价,涨到五两银子一斤。” …… 从醉仙楼回到侯府,柳薇儿一路都有些懊恼。 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她本来想去谈涨价的,反倒是差点生意都保不住了。 这几天她努力地学习经商之道,自以为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而且还差点把事情搞砸。 懊悔,不甘心,惆怅的情绪积累在心中。 回到府里,柳薇儿再看向那些书,忽然有些迷茫了。 书上学的知识,难道都是错的吗? 为何她运用到了自己的酒厂上,就造成了第一次失败呢? 她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错误,只能埋头继续看书,认为是自己修炼没有到家,想从书中找到一些答案。 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天,她都没有去找陈安玩。 第44章 嫂嫂,俺来了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过去。 陈安在军营教授完擒拿术后,正巧带着汤玉,陈达两人一起前往醉仙楼吃饭,本想买一壶自家的酒,却发现酒涨价了,而且直接涨价到了五两银子一斤。m.33qxs.m 小二美其名曰地说:“我们醉仙楼也没有办法呀,那是因为酒厂涨价了,所以我们醉仙楼只能被迫涨价,实际上我们是一毛都没赚啊。” 听到小二这么说,陈安反倒是有些高兴了。 就连陈达一脸横肉的脸都高兴起来:“嘿嘿,嫂嫂厉害,厉害。” “等嫂嫂赚够了钱,就可以给我和汤玉买大宅子了。” 陈安也有些欣慰:“没想到薇儿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商天赋,不仅做出了一个酒厂,还把价格也提高了。” 待会回去,估计要好好夸夸她了。 一顿酒结束后,陈安高高兴兴地付了钱,随后跟着两兄弟一起,走出了醉仙楼。 很快,回到了侯府。 这几天柳薇儿都没有来找自己玩了,也许是自己太忙的缘故,但他今天还是想见见薇儿。 于是,再度翻墙! 等连续翻了好几堵墙之后,陈安终于偷偷地来到了柳薇儿的院子。 隔着老远,陈安就看见了柳薇儿房间内的烛火还没有熄灭。 窗台旁,似乎有一道娇弱的影子正坐在那里。 陈安笑嘻嘻起来,随后朝着窗台旁走去。 本想给柳薇儿一个惊喜,可等走到近前了才发现,柳薇儿似乎正在埋头读书,那模样十分认真! 时不时还会提起笔,记录一下。 摇曳的烛光下,她的脸蛋被风吹的有些红润。 “嗷呜,大怪物来了。” 突然,冷不丁地窗台外,传来这样的声音。 柳薇儿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迷茫地看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 脸蛋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变得愈发红润,红得能滴出水来。 只是,当她目光变长,看见的却不是什么大怪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是她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惊喜而又埋怨起来:“你吓到我了。” 陈安笑嘻嘻道:“我的确是大怪物啊,我要吞了你这只小怪物,嗷呜……” 陈安作势就要张开大口,将柳薇儿一口吞进去。 柳薇儿低声道:“陈安,别闹了。” 陈安见她情绪不对劲,不由诧异道:“怎么了?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柳薇儿轻轻摇头:“我觉得我好笨呀,什么都学不会。” “不会啊,今天我去醉仙楼喝酒,听到人家说酒价提到了五两银子一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陈安道。 柳薇儿闻言,有些愕然:“五两银子一斤?” 陈安点头。 柳薇儿撇着嘴,有些委屈:“可是我想涨价,那个掌柜却跟我说涨不了,给我二两都多了,还说我要是不卖,可以到别的地方再问问。” 陈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可是人家现在涨到五两银子了。” 柳薇儿有些生气:“他骗了我!” “他还怎么跟你说的,都给我说说。”陈安询问道。 柳薇儿便一五一十地将情况全部都给陈安说了一遍。 陈安在听清楚了这些过往之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说你的酒是借着醉仙楼的名头才卖得那么好的,那你想想是不是?” “这酒可是高度蒸馏酒,一般人谁都不会做,只有我们独一份的,就算涨价,他醉仙楼也没什么话说的,如今还说借着他的酒楼才卖得好。” 柳薇儿道:“那是我被骗了?” 陈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你第一次做生意,被几句话骗了很正常。” 柳薇儿有些生气:“他竟然骗我!” 陈安觉得柳薇儿有些可爱,笑着道:“商人都是狡猾的,你要是想和这些商人打交道,怕是还要多学学。” 柳薇儿道:“那我不卖给他了。” “我明天就去找别的酒楼谈,把酒卖给别的酒楼去。” 陈安笑着道:“行,明天我和陈达陪你去,有他在你后面跟着,没人敢招惹你。” 柳薇儿点点头:“好。” “行,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嗯嗯。” 就这样,一夜无话。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陈安并未如约去军营,而是将汤玉叫来,让汤玉去代替自己传授擒拿术的要领。 汤玉这段时间进展很快,陈安私底下也会给他们两人开小灶,所以汤玉的擒拿术也早已经炉火纯青。 如今让汤玉去代替,自然是最好的。 而至于陈达,则跟在陈安身边,打算和柳薇儿一起去与各大酒楼谈价格。 就这样,陈达和汤玉分开了,汤玉独自去了军营。 陈安和陈达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柳薇儿迟迟没有出来,陈达有些不耐烦了。 “嫂嫂咋这么慢?”陈达道。 陈安道:“她是女子,怎么能跟你这样的大老粗一样,脸都不洗就出门。” 陈达连忙道:“我洗了!” 而这时,柳薇儿正好出来了。 原本不耐烦的陈达,在闻着味儿后,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嫂嫂,你来了。” 柳薇儿脸蛋一红:“没让你们等久吧。” 陈达道:“哪有,我等嫂嫂毫无怨言。” 见他一脸义正言辞的,没有半点说假话的嫌疑,柳薇儿放心道:“那就好。” 陈达嘿嘿一笑:“嫂子,咱们快走吧。” 于是,三人便直接朝着城门口那边走去。 至于为何要往那边走,是因为那边的酒楼比较多,除了醉仙楼之外,还有别的其他酒楼都在那边。 陈安也没多想,直接来到了醉仙楼附近的一家酒楼。 他经常来醉仙楼吃饭,所以倒也知道除了醉仙楼之外,与他齐头并进的另外一家酒楼,山海楼。 这家山海楼,乃是以山海关命名的。 站在山海楼门口,陈安看向柳薇儿:“酒厂每天什么时候送酒来?” 柳薇儿道:“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呀。” 陈安微微颔首:“那待会把酒截住,暂时不要卖给醉仙楼吧。” 柳薇儿好奇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陈安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她还是在努力地学习,想从陈安身上学到点什么。 第45章 跟千总大人的刀讲信用? 在山海楼门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工人们送酒来了。 柳薇儿喊了一声,那些工人在看见老东家之后,便连忙提着酒到这边来了。 “小姐,您怎么在这?”还是上次那个老头,见到柳薇儿后很是疑惑。 柳薇儿道:“醉仙楼骗人,以后不卖酒给他了,咱们换过一家店。” 陈安看向那老头道:“不知老先生贵姓?” 那老头连忙拱手:“米,叫我米老头就行了,我以前在附近几个村当夫子的。” 陈安颔首,刚要接话,可就在这时候,山海楼内传来一道声音。 “不知几位将酒摆在我门前,有何贵干?” 陈安扭头看去,视野中一位年轻公子走了过来,朝着几人彬彬有礼地拱手。 陈安道:“你就是山海楼的掌柜?” 那年轻公子笑着点头:“我姓吴,叫我吴少云就好了。” 陈安微微颔首,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柳薇儿。 柳薇儿也不怯懦,上前一步,嫣然笑着:“吴公子,您店里缺酒吗?我们是来卖酒的。” 吴少云的目光落在了柳薇儿的身上,能明显看出他眼前微微一亮。 他笑了笑,随后看向了柳薇儿身后的酒缸。 酒缸内,飘香的酒气溢出,只让人闻一闻都觉得醉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酒应该是醉仙楼卖的那种吧?”吴少云笑着道。 柳薇儿点头:“对,这酒就是我们做的呀。” 吴少云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他立刻重视起来,随后连忙道:“请进来一谈。” 柳薇儿看了陈安一眼,见陈安没意见,于是便也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一行人走进山海楼,谈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将价格都谈好了。 直到柳薇儿从山海楼出来,她的脸上也抑制不住地笑容。 陈达也喜笑颜开,一直都在夸赞着嫂嫂。 回去的路上,柳薇儿欣喜道:“真的没有想到,卖给醉仙楼才二两银子,现在卖给山海楼,对方直接就给到四两了。” 陈安笑道:“那是因为五两的价格,在醉仙楼经受住考验了,即便四两收我们的,他还有的赚,而且还可以招揽来更多的客人。” 柳薇儿欣喜点头:“是呀,酒厂的利润以后可以直接翻倍了。” 一旦利润翻倍,柳薇儿手中有了钱,就能够继续扩大酒厂,能够将酒业越做越大。 陈达嘿嘿一笑:“嫂嫂,那以后没钱了,我能找你要钱用吗?” 陈安骂道:“你自己有俸禄啊。” 陈达不悦道:“大哥,你太抠了,我问的是嫂嫂同意不?” 柳薇儿腼腆一笑:“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呀。” 陈达顿时欢欣鼓舞起来。 柳薇儿又看向陈安,认真道:“以后你缺钱,就来找我,我都可以给你的。” 陈安哈哈大笑,欣慰不已。 至少,柳薇儿接手酒的事情后,他就能够轻松得多。 …… 当天。 醉仙楼掌柜站在门口,等了许久,迟迟都没有等来送酒的人,这让他有些着急了。 不仅是他着急了,就连酒楼的那些客商都开始着急了。 他们来来往往,能到醉仙楼来吃饭,其原因一大部分都是因为那个酒。 可现在那个酒迟迟没有来。 多花点钱都不要紧,可唯独不能没有喝到酒啊。 所以,客商们纷纷表示不满。 醉仙楼掌柜自然也在巨大的压力中,被搞得有些头昏脑涨。 这一天,醉仙楼被搞得乌烟瘴气。 到了第二天一早,醉仙楼掌柜根本就坐不住,他立刻站在了门口,等待着那些送酒的人过来送酒。 等差不多到了卯时,他便关注得更加仔细。 因为这个时候,就是送酒的时候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见那个米老头了。 于是站在门口,连忙朝着米老头招呼:“快过来,你们昨天怎么没来送酒啊,那你们可得找柳小姐过来,得赔偿我醉仙楼的损失啊。” 然而,米老头却只是朝他笑了笑,根本没打算过去。 而且,还朝着别的地方走去。 酒自然也跟着米老头,朝着别的地方去了。 这让醉仙楼掌柜有些着急了,连忙招呼道:“你们干什么?醉仙楼在这边啊!” “你们要把酒运到哪里去?” 他着急之际,也顾不上自己店里的生意了,直接跟在了米老头等人的身后,一边想着要交涉,一边想着把他拉回去。 然而,米老头根本就不搭理他。 最后,送酒队在山海楼门口停下,米老头吩咐后面的工人道:“行了,把酒搬进去吧。” 于是,工人们立刻搬酒进去。 一坛一坛的酒,就这么被抬着进了山海楼。 这一幕让醉仙楼掌柜直接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醉仙楼掌柜骇然。 米老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道:“掌柜的,您怎么就还没有明白呢?跟过来不是自取其辱吗?我们小姐早就已经说了,不卖给你们醉仙楼了,现在卖的是山海楼。” 当说出这话时,米老头的心头也很是畅快。 因为他之前也清晰地看见了醉仙楼掌柜的嘴脸。 “卖给山海楼?”醉仙楼掌柜险些一屁股就要摔到在地上了。 “不行,不行!你们柳小姐和我熟啊,怎么能卖给山海楼呢,这是我们醉仙楼的死敌啊。”醉仙楼掌柜忙道。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米老头道。 醉仙楼掌柜语气也迫切起来:“柳小姐这是违背契约精神,不讲信用。” 米老头瞥了他一眼,苍老一笑:“我们把总大人最近荣升千总了,您难不成想跟千总大人的刀讲信用?” “还有,我们似乎也没和你们订立契约吧?” 醉仙楼掌柜闻言,脸色一白,连忙道:“我跟你们去找柳小姐,山海楼愿意出多少钱,我们醉仙楼也愿意出。” 米老头慢悠悠道:“那随便你了。” 醉仙楼掌柜想也不想,便跟在米老头身后,想着跟他们一起去酒厂,在那里等候。 …… 而就在此发生的前夜,同样也发生了一件事。 这一天,陈达没有陪同汤玉一起来军营,只有汤玉独身一人,来了军营。 在军营中待了一天,也将擒拿术尽量地教给大家之后,等到天黑,汤玉便打算回去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了陈达的陪伴,只有一个人。 而这几天,一直都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在汤玉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终于动手了! 第46章 甜甜的柳薇儿,小胜利啦 四下无人,这是动手的最好良机。 于是,为首的那名百户对视一眼,立刻发动攻击。 小巷子里面,同样也是最好下黑手的地方,正巧四周无人,在这里即便抓了汤玉,也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十几个人,偷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随后快速地朝着汤玉的背影袭击而去。 汤玉本来安静地在前面走着,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强烈的杀气。 他猛地转过身,便见到几把刀同时朝着他劈来。 汤玉脸色剧变,立刻抽刀迎敌。 所幸陈安的钨钢刀硬度很强,直接将那几把刀全部劈断,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汤玉根本不恋战,立刻转身狂奔。彡彡訁凊 “别跑!” “大家追,一定要堵住他!” “老大有命,谁都不许松懈。” 十几道黑影再也不顾一切,疯狂追杀。 汤玉一边战,一边逃。 一人之力,实在是难以挡住明枪暗箭,哪怕汤玉的杀人术十分老道,作战经验丰富,可难免受伤。 最终借着前面一堵墙,汤玉迅速翻了过去,那十几道黑影根本追杀不及,于是只能作罢。 汤玉侥幸,回到了家中。 一路滴血,从门口滴到了房间门口,汤玉用土掩饰住,这才进了房间。 将衣服撕开,这才能看见汤玉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砍伤,从前胸到后背,没有一处是好的。 刀痕肉眼可见,密密麻麻。 在这些刀痕上,还有几道新的刀痕正在渗血。 不仅如此,他的左手臂还中了一箭,用刀将烂肉挖开后,这才能将箭头拔出来。 箭头上的倒刺,使得汤玉闷哼一声。 这些伤口他太熟悉了,甚至都不用喊大夫来,他自己就能进行处理。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突然传来陈达的声音:“汤玉,哈哈,我给你带酒肉回来了。” 紧接着,陈达猛地推门而进。 汤玉的衣服已经完好如初,桌上的金疮药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汤玉苍白的笑脸:“好。” …… 十几个黑衣人虽然没能抓到汤玉,但接下来的几天却更加癫狂起来,一直都在跟踪着陈达,汤玉两人。 只不过因为陈达在场,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好下手。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想松懈过。 而在这期间,醉仙楼的掌柜也已经在酒厂门口等了两三天了。 酒厂里面,根本就不让掌柜进去,所以他只能在外面等待着。 为了等到柳小姐来,所以掌柜根本就不敢离开,就连吃饭都是别人送来的。 眼睁睁听着醉仙楼的生意越来越差,他更坚定了要等柳小姐的心。 就这样两三天过去,柳薇儿终于来了。 她这次来,是来慰问一下这些工人们的,也顺便防止他们将酒方泄露出去。 迎面就见到了醉仙楼掌柜。 而醉仙楼掌柜在见到柳薇儿后,顿时也激动起来,连忙上前拱手道:“柳小姐,终于等到你了。” 柳薇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掌柜,您怎么了?” 掌柜叫苦连天:“刘小姐,您就饶了我吧,就但是我说错了话,是我醉仙楼太过自大了一些,给您添麻烦了。” “您将酒卖给山海楼,那不是断我醉仙楼的活路嘛,有话好商量啊。” 柳薇儿被他这么一说,本来有些心软。 可转而一想,既然自己想学经商,那就不能心软了。 于是,她摇头道:“可是我和你商量了呀,是你不同意,我才卖给山海楼的。” 醉仙楼掌柜露出求饶神情:“行行行,刘小姐,您也卖给醉仙楼一点吧,我们也愿意出四两银子啊。” 柳薇儿仔细地想了想:“那以后我想涨价,就能涨价吗?” 掌柜忙道:“能!” 柳薇儿嫣然一笑,心里忽然舒服多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好,那就多谢掌柜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半过去。” 掌柜欲哭无泪,只能连连点头。 得到柳薇儿承诺,他终于放心离开了。 而米老头却有些不明白了,他看向柳薇儿道:“小姐,您卖给山海楼是一个价,卖给醉仙楼也是一个价,那为什么还要分一半出来卖给醉仙楼,咱们也什么好处都没有。” 柳薇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米老头的问题:“书上说,经商之人,不能把人逼得太死,要给人留一线。” “万一,就有好处呢。” …… 同一天。 陈安继续前往军营教习擒拿术,汤玉和陈达也在学习。 等到了天黑,汤玉和陈达这才回去。 只不过,这一次汤玉变得极其谨慎,在听到后面又有人跟着的动静后,汤玉不动声色,继续和陈达一起走着,只不过手总是放在刀把上。 他以为,这一次又会像往常一样,这群黑衣人不敢动手。 但万万没想到,伴随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汤玉转头看去,发现那群黑衣人已经不再躲躲藏藏,而是直接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就五十步的距离! 汤玉走,他们也走。 汤玉停,他们也停。 这一幕让汤玉瞳孔猛地一缩。 而陈达也感受到后面的脚步声了,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他们都是谁啊?” 汤玉摇头,拽着陈达道:“别管了,咱们快走。” 言语间,汤玉的脚步加快。 后面黑衣人的脚步也迅速加快。 陈达一边被迫跟着走,一边却在扫描那些黑衣人,最终一咬牙,嘿然道:“可以打!” 就这么逃了,着实有点憋屈。 陈达咽不下去这口气,再加上对方人数也不算多,要是真打起来,他还真没必要怕。 所以,陈达猛地震开汤玉的手,随后直接拔出刀,便迅速往回砍去。 “敢追你陈爷爷,找死!” 怒吼一声,陈达与他们杀在了一起。 汤玉眼见情况混乱,他原本受伤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此时,他知道自己应该逃跑的,如果跟着陈达一起冲,他极有可能因为受伤而被活捉。 但是他不出手,反倒离开去找陈安的话,陈达很有可能会危险。 是保命,还是选择兄弟?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汤玉的脸色变得愈发看不清了。 最终,小巷子中,只听到一声怒吼。 “陈达,我来助你!” 第47章 汤玉失踪 混乱的打斗中,两兄弟在拼命地挣扎。 按道理来说,陈达和汤玉两人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抵挡这十几个人。 但是陈达却万万没有想到,汤玉前两天就已经受伤了。 正因为受伤,所以平时的实力根本难以发挥出来。 这样一来,很轻易地就陷入了下风。 十几个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猛,陈达的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但他却看出来了汤玉的状态不对劲。 “汤玉,你怎么了?” 看到汤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陈达顾不及多想,连忙挡在了汤玉的前面,为他挡住一切的明枪暗箭。 “汤玉,你快走,我来给你垫后。”陈达怒吼一声。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躲在陈达身后的汤玉非但没有走,反而还突然冲上前。 就在这么一瞬间,陈达脸色剧变。 汤玉顷刻间被包围,十几个黑衣人在抓到汤玉之后,并没有半点犹豫,更不会恋战,直接就跑。 小巷子内,陈达眼睁睁看着兄弟被掳走,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入你娘,还我兄弟!” “哪个天杀的,敢害我兄弟!” 他一边追,一边怒吼着。 只可惜他的力气虽然很大,但跑起来根本不占据优势,所以还没追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在钻进了一个巷子里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达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怔然:“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前方,陈达心中空了一半,无尽的懊恼涌入心中。 “刚才如果不是我非要冲上去,汤玉就不会被劫走了。” “唉,我这脾气,真是半点不容人,害死了我兄弟啊。” 陈达忍不住昂头,对着天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 “不行,我得去找人,大哥,大哥!” 一向莽撞的陈达,在经过了短暂的情绪爆发后,便立刻冷静下来,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跑去了侯府。 为今之计,只有先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再让大哥定夺。 飞奔前往侯府,管家根本就不敢拦着,陈达迅速进了陈安的院子。 此时,陈安也才刚刚回来,见到陈达浑身沾满血迹,脸上写尽了急迫的模样冲进来,他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出事了?”陈安看向陈达。 陈达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安面前,一向高傲的脑袋垂下来:“大哥,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看见陈达这般懊悔自责的模样,陈安心中也涌起一丝不对劲,他伸手去扶陈达,想要将陈达给扶起来:“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陈达却不肯起来,倔强地跪在地上:“大哥,是我不对,我害了汤玉啊。” “害了汤玉?”陈安神色一沉,但还算冷静:“怎么回事,你先坐下来慢慢说。” 陈达摇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今天散职后,我和汤玉一起回家,但是没想到后面突然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汤玉叫我快走,我气不过……” 前前后后,来龙去脉,陈达全部说了一遍。 在听完了陈达的话后,陈安只是心中一沉,再看向陈达,却是轻叹一声:“行了,用不着自责,不过你以后的脾气的确该改改了,暴躁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陈达连连点头:“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咱得去救兄弟啊。” “汤玉如今被抓了,他还指不定要遭什么罪呢,咱们要是不去救他,万一他没命了那咋办?” 陈达说着,陈安也陷入了思索。 即便他现在心绪很乱,想事情也没什么头绪,但是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汤玉一旦失踪,他还需要安排很多事情! “你去一趟军营,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去打探一下汤玉到底被谁抓了,我们才好行动。”陈安冷静吩咐。 陈达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彡彡訁凊 话罢,还没来得及陈安吩咐,陈达便迅速跑了出去。 看着火急火燎的陈达,陈安忍不住无奈地摇头。 汤玉被抓,定然是因为与对方有仇,可自己三兄弟最近在大同城安分得很,一直在军营训练,怎么会有仇人? 难不成是汤玉以前的仇敌。 思绪万千之下,陈安一时间也猜不到究竟是谁,只能让钟大用他们先去打探一番。 当然,陈安也有想过,仅仅依靠自己这些人的力量,怕是难以将汤玉找出来,若是去找永安侯的话,大面积搜寻的情况下,估计会更快找到。 可是,汤玉只是一个百户。 除非是自己,否则永安侯不会愿意为一个百户大动干戈的。 晃了晃脑袋,排空了思想,这几天陈安的心思都在酒厂上面,突然得到汤玉被抓的消息,让他觉得有些突然。 不过他知道,自己也必须去军营一趟了。 趁着夜色,陈安离开了侯府,前往了军营。 等到了军营,恰巧碰见了汤玉的几个手下,以及钟大用他们从军营出来。 陈安便上前叮嘱道:“你们赶紧找,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人给我找出来。” 钟大用面色肃穆:“放心吧,大家都是共患难过的兄弟,缺一个都不行!” 话罢,钟大用带着人迅速离开。 汤玉的那几个手下,也迅速分散开去找。 陈安看了陈达一眼,骂道:“你别去了,到处惹祸,乖乖跟在我身边,我带你去找。” 陈达以往被骂了,还会顶两句嘴,现在直接耷拉个脑袋,再也没了以往的神采,乖乖地跟着陈安去四处寻找。 陈安想着,若真是汤玉以往的仇人,那么他留下的东西里会不会有记载? 索性还是回汤玉家中一趟,去他的房间看看。 待两兄弟走到了汤玉家中,推开院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烛光暗沉,里面没人点灯。 陈安推开了汤玉的房间,点上蜡烛,这才勉强看清了汤玉房间内的摆设。 “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字迹,或者线索。”陈安道。 陈达点头,粗鲁地开始翻找。 汤玉的东西,被陈达翻得乱七八糟。 最终,突然在床底下,翻找到一件破烂的衣服。 破烂的衣服被摊开在两兄弟面前,陈安眼神猛地一凝,陈达也愣住了。 第48章 汤玉何人?岂能忘恩负义 衣服是被撕开的,上面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而且肉眼可见,这件衣服血迹斑斑。 有些血液,明显是才刚刚凝结上去的。 这就说明,受伤没过几天。 也就是说,前几天的时候汤玉就已经被追杀过一次了? 陈安扭头看向了陈达:“你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有没有被追杀,你不知道?” 陈达冥思苦想,最终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我晚上回来,给他带饭,一走进他的房间,就是一股子血腥味。” “大哥,肯定就是那天受的伤。” 陈安皱眉道:“既然早就被追杀过,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陈达摇了摇头,嘟囔着道:“可能是怕我们担心吧。” “汤玉是个闷葫芦,心里有事也从来不跟我们说啊。” 听到这话,陈安忽然心中一酸。 他仿佛能想象到前几天汤玉被追杀的画面了。 同样是十几个黑衣人追杀他,他受了不少伤,才堪堪逃走,回到家中,却因为怕陈达和自己担心,于是便偷偷掩盖了这个事实,选择了独自承担。 可陈安难以想象,他独自一人坐在这擦拭伤口,是有何等孤独。 到了第二天,又要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掩盖。 难怪这两天练习擒拿术,陈安都感觉他力不从心,为此还训了他两句,他都默不作声,默默承认。 若非今天被抓了,只怕他还想掩饰被追杀这件事吧。 深吸了一口气,陈安看向陈达:“一定要找到他,挖出幕后真凶。” 陈达重重点头。 随后两兄弟这才走出了汤玉家中,继续陷入黑夜搜索。 …… 只是,哪怕打死陈安估计也想不到,汤玉已经被抓到刘家大宅来了。 陈安不是傻子,也清楚刘阿四那天流露出的眼神,明显就是对自己有敌意。 可是陈安万万想不到,刘阿四抓人,会抓到汤玉的身上去。 所以,思维的误差,导致了他迟迟没有想到刘阿四头上。 而此时,刘家大宅中。 正厅内,摆着的还是灵堂,一口棺淳摆在正中央,里面躺着的是刘继。 其实,头七早就已经过了,按理来说前两天就该下葬。 可是刘阿四不让,大家便谁都不敢碰那棺材了,生生让灵堂多摆了好几天。 而刘阿四最终的目的,自然是想让刘继眼睁睁看着刘阿四给他报仇了。 所以,被抓的汤玉,被带到了这里。 并且,跪在了刘继的棺材前。 四周,是十几个黑衣人守着。 趁着夜色,刘阿四盯着被绑成粽子的汤玉,冷笑一声道:“汤玉,我真想砍了你的脑袋,给我女婿祭酒啊。”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害死我女婿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人,你得开口说话啊。” “只有你开口说话,我才能把你幕后所有人都给揪出来。” 顿了顿,刘阿四目光深寒地盯着汤玉:“说说吧,你撺掇刘继出城,是不是陈安在暗中指使?” 汤玉面色微微苍白,但却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对于刘阿四,他无话可说。 刘阿四面色一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冥顽不灵,只要把陈安供出来,我放你一马,否则你全家人都休想活命!” 汤玉终于抬头看他,冷漠道:“我没有家人,光棍一个。” 刘阿四一愣,咬牙道:“只要你把陈安供出来,我给你找个女娃,让你成家生子怎么样?”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汤玉摇头。 刘阿四道:“那你怎么样才能把陈安供出来?” 汤玉轻轻摇头,目光凛然,仿佛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汤玉何人?岂能忘恩负义。” “大哥以真心待我,我便报之真心,忘恩负义,世人耻笑。” 刘阿四咬牙切齿:“好啊,还是个硬骨头。”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百户道:“咱们审问金人的时候不是有那么多刑具吗?你去把那些最狠的刑具都给我拿过来,我不信他不开口。” “是!”那位百户点头,立刻前往大同地牢。 就这样,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 那位百户抬着各种各样的刑具,进了灵堂。 这其中,便有老虎凳,点天灯等各种酷刑,别说是汤玉,就算是骨头最硬的金人都得开口! “扶他上老虎凳坐坐。”刘阿四沉声道。 几个黑衣人便立刻扶着汤玉,朝着那满是钉子的老虎凳走去。 汤玉目光凛然,并没有畏惧。 待那几个黑衣人强行按住汤玉,逼迫汤玉猛地坐下去。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肉疼。 刘阿四也死死地盯着对方。 唯有汤玉坐在老虎凳上,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伴随着时间流逝,汤玉的脸色越发苍白,但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更没有半点想要说话的意思。 哪怕是金人,都没有这么硬的骨头吧? 刘阿四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却又狠厉起来:“到底供不供出来?供出来后,你做我的手下,继承我的位置。” 汤玉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不像陈达一样,是个外向,性格毛毛躁躁的人。 他与陈达的性格相反,有些内向,有些沉默寡言,更不善于表达自己,但他的脑子一定比陈达更好使。 他知道刘阿四想要自己供出陈安的目的。 一旦供出陈安,那刘阿四就可以拿着供词去找永安侯,到时候陈安必定垮台,戕害同僚是斩头的死罪啊。 他汤玉怎么忍心,让兄弟去死? “没听见?还是不肯说?”刘阿四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汤玉给消磨。 汤玉依旧没有搭理对方。 刘阿四寒声道:“拿刀来!” 身边的百户有些担忧道:“老大,要是把他杀了,那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证据?” 刘阿四怒吼道:“拿刀来!” 那百户没了办法,只能抽出腰间的佩刀,递给了刘阿四。 刘阿四直接将刀架在了汤玉的脖子上,失控般怒吼道:“说!快说!不说我挖了你家三代祖坟,你所有的旁系亲戚,我全都给找出来一个个宰了。” 第49章 引蛇出洞,抓出真凶 刘阿四说的是大话吗? 并没有! 他身为大同城的千总,本身就已经是将军了。 以一个将军的身份,想要挖出汤玉的前三代还是轻而易举的,而且在这个时代平民不值钱,哪怕刘阿四真的杀了,也无关大雅,这就是残酷,也是现实。 可即便如此,仍旧没有说动汤玉。 汤玉只是看了架在脖子上的刀一眼,闭上了眼睛:“来吧,项上人头在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阿四的刀在颤抖。 他真的恨不得一刀砍掉这颗头颅。 但是一旦砍掉了,那所有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浑身颤抖之际,刘阿四突然猛地将手中的刀扔掉,蹲下身,近乎发狂似的哀求道:“汤玉,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能开口。” “大宅子,女人,金银珠宝,随便你挑。” 汤玉仍旧不为所动,眼神漠视,仿佛视死如归。 刘阿四仿佛终于死心了,不再逼迫汤玉,只是一边朝着宅子里面走,一边喃喃道:“继续用刑,直到他说为止。” …… 就这样,过去了一夜。 钟大用他们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汤玉的下落。 而汤玉的那四个手下,更是没有半点线索,哪怕他们已经尽全力在寻找。 一旦被抓,再想在这偌大的大同城里面找到人,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以到了天亮,寻找了一夜的陈安也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现如今,不是自己去找,而是得想办法引蛇出洞才行。 只有他们自己跳出来,才能揪出真凶。 但到底如何引蛇出洞,那就是一个问题了。 坐在汤玉家中的院子里面,陈达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一夜没有休息,他眼圈都黑了。 陈安则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同样疲惫得很,见陈达露天而睡,他不由苦笑,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盖在了陈达身上,这才继续等待。 没多久,钟大用他们也都来了。 进了院子,陈安便看见了他们,不由忙询问道:“有线索吗?” 钟大用摇了摇头:“没有。”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一抹惆怅:“既然没有,那人究竟在哪里?” “我们不可能翻遍整个大同城的,不过我今早在馄饨铺吃馄饨的时候,听到有人似乎在打听姓汤的人家。”钟大用道。 陈安诧异:“打听姓汤的?” 汤这个姓算是比较少的,整个大同城姓李和王的最多,汤着实算是稀有姓名了。 而对方打听姓汤的,难道是汤玉自己逃出来了,又或者是他们在找汤玉的家人? 念及于此,陈安陷入了思索。 钟大用等人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陈安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既然对方在打听姓汤的人,找汤玉的家人,那我们就找人装汤玉的娘,引蛇出洞。” 钟大用点头:“我也认为这样可行。” “对方找姓汤的,除了找汤玉的家人,估计也没别的了。” 陈安颔首:“不过,我们该上哪里去找个老妪来装汤玉娘亲?” 钟大用闻言,顿时一愣。 是啊。 要想找个老妪很难,而且一旦老妪被带走后,如果害怕了,破坏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所以,要找一个胆子大的。 正巧,硕大的鼾声传来,钟大用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陈达,不由眼睛一亮:“让陈达装一个。” 陈安露出思索之色:“不行,他行事莽撞,粗鲁不堪,会坏事的。” 顿了顿,目光停顿在了钟大用身上。 钟大用脸色一变:“我不干!” 陈安轻叹一声:“不干也得干,给你记一功。” 钟大用急了:“不行,我真干不了,那是娘们的活儿,我怎么能抢。” “要不然我去找一个娘们来吧?” 陈安见他一直推辞,眼神一厉:“你敢不听命令?” 钟大用对上陈安的眼神,顿时心中一颤,委屈地低下了头:“行,我扮一个就是了。” “好兄弟。”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陈安便给他们具体地讲了一下事宜。 让钟大用扮演,而其他兄弟们则出去宣传,汤玉的娘亲来了。 然后等到幕后黑手出现,将钟大用抬走,如此一来,他们跟在后面,就能找出贼窝了。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兄弟们纷纷点头,随后立刻去办。 就这样,钟大用被迫去装扮了一番。 剃掉了所有的胡子,换上了老妪的衣服,就连那挺直的背,也弓下来了不少。 行走间,倒是真有一番老妪的模样。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之后,兄弟们的消息也都宣传出去了,而钟大用也一直在汤玉家中,没有出去。 至于陈安他们,则不敢休息,一直在外面蹲守着,等待着人来。 直到第二天的夜晚,终于听见不远处传来动静了。 陈安等人立刻打起精神,看向了不远处。 只见那黑漆漆一片中,出现了几道黑影,全部穿着黑衣,蒙着面,让人看不清脸。 他们速度飞快,迅速地朝着汤玉家中这边狂奔而来。 最后,直接走到了汤玉家的门口,破门而入。 陈达站在陈安身后,将这一切都目睹,顿时激动起来:“果然引出来了!” “那天就是这些穿黑衣的人把汤玉掳走的,大哥,就是他们!” 陈达显得有些激动。 陈安捂住他的嘴,示意他闭嘴,轻声呵斥道:“静静看下去。” 陈达便不敢出声了,使劲地憋着。 而陈安则看着前方的一幕,约莫一刻钟后,那几个黑衣人再次出来了。 为首那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里面,明显是一个人。 他们背着麻袋,动作迅速离开。 这样的行动,一点都不慌乱,很明显是受到过训练的,也就代表黑衣人绝非是一般的组织。 “钟大用被套里面了。”陈达道。 陈安点头,沉声道:“大家都跟上他们。” 兄弟们也毫不迟疑,纷纷跟在了陈安的身后。 只是,看着他们行动迅速的模样,陈安心中却忽然莫名担忧起来。 他开始担忧汤玉了。 他会不会死? 越这么想,陈安的心中就多了一股心慌,仿佛烈火在灼烧着他的心脏,促使着他尽快找到汤玉。 第50章 毫发无伤的战斗 另外一边。 这群黑衣人一路前行,在黑夜之中左右窜来撺去。 不过他们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身后居然还会有人跟踪。 所以,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黑衣人们根本就没有设防。 陈安他们就这样跟踪了一刻钟后,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宅的前面。 那些黑衣人背着麻袋,匆匆地走进了那座大宅里面。 当陈安看见这座大宅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明白,汤玉招惹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当他抬起头来,再看向那牌匾的时候,顿时心中一怔。 “刘家大宅。” 刘家? 天底下姓刘的人很多,陈安本不该多想,但他却猛然想到了刘继,以及刘阿四的头上。 难道是刘阿四抓了汤玉? 他也是后面才知道,刘阿四是刘继的岳父,两人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如果刘阿四发现了刘继是被汤玉撺掇出城才死的,那么刘阿四的确有可能对汤玉下手,逼问出真实情况。 陈安能想到这一点,汤玉应该也早就想到了吧? 从他被黑衣人追杀的第一次开始,他本身没有什么仇敌,除了刘阿四之外还能有谁呢? 可汤玉为了让自己不担心,却还是没有告诉自己,而是默默承担。 只是,这刘阿四,本就是自己引出来的祸端啊,没必要让汤玉替自己承受。 不仅是陈安,就连亲兵吴刚都发现不对劲了。 他看了看刘家大宅,顿时反应过来道:“该不会是刘阿四知道了实情吧?” 陈安颔首,冷笑起来:“估计是,若非如此,他用不着抓汤玉。” “抓汤玉,就是为了让汤玉供出我们。” 轻而易举地,陈安便推断出了刘阿四目前的情况。 刘阿四不是傻子,极有可能猜到是自己害了刘继,于是想找自己报仇,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汤玉的身上,抓了汤玉,希望汤玉能供出自己来。 如果是这样,汤玉的性命倒是不用担忧了。 吴刚闻言,有些担忧:“也不知道汤玉的骨头够不够硬。” 一旦被供出来,他们也要受到牵连的。 陈安沉默片刻,坚定道:“我相信他!” 陈达也重重地道:“我也相信汤玉,他不是那种人。” 说罢,陈达看了看刘家大宅正门,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刀,随后就要冲进去。 只不过他刚走出去两步,就被陈安一把拦了回来。 “你干嘛?”陈安道。 陈达道:“救人啊,大哥,你拦着我干嘛?” 陈安怒斥道:“无组织无纪律,我都还没发话,你就敢动手?” “再给我这么莽撞,你就回家给我打铁去。” 陈达见陈安真的怒了,连忙缩了回去。 陈安平息心中怒火,随后看向前方大宅,脑海中在高速运转着。 “刘阿四是千户,他手下定然不缺能人,而且人数上肯定要比我们更多,要是我们贸然冲进去,估计会栽跟头的。” “不仅救不了人,可能还要伤亡。” “那怎么办?”吴刚询问道。 陈安微微眯着眼,开口道:“你们去找弓箭来。” 成为将士之前,军营会给每人都配备弓,刀,盔甲等等,所以陈安也不怕他们没有。 吴刚闻言点头,迅速去拿。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吴刚他们就回来了,而且人手都拿着弓。 “接下来怎么做?”吴刚询问道。 陈安看了看刘府的外墙道:“你们爬到墙上去。” 吴刚他们也立刻照做。 没一会儿,刘府的四周就被陈安他们给包围了,从外墙上探出一个个的脑袋,就那么盯着刘府的环境。 陈安也借着梯子爬上来了。 他看见了前方的正厅中,摆放着灵堂,正中间那口棺材应该就是刘继的了。 而在四周,还有一些人正在守卫。m.33qxs.m 果不其然,就如同自己想的那样,刘府的人很多,光是外面就有三十多人。 这三十多人,应该都是刘阿四的属下,必须要解决! 陈安看向了吴刚,吩咐道:“射箭!” 命令一下,吴刚却有些犹豫了。 他迟疑道:“老大,这不太好吧,他们都是军营的兵,要是我们直接对他们下杀手,那就是我们先失了理啊。” 如果是直接冲进去要人,对方敢反抗的话,那么就可以直接动手,到时候只能算作一场冲突。 可现在两方还没有起冲突,自己这边贸然杀人,那就属于戕害同僚啊。 到时候,那罪名可就大了。 性质完全不一样! 陈安闻言,冷笑一声:“不要按规矩出牌,你若是按规矩出牌,刘阿四就已经猜到了我们迟早会发现,所以才会派这么多人在这里镇守,咱们冲进去,就是损伤惨重。”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能先下手,干嘛要伤亡?” “射!” 吴刚闻言,也心中一狠,直接对准那些属下射箭。 数十道箭矢,如同雨点似的,直接射了出去。 那些守卫猝不及防之下,顷刻间倒下了四五个。 其他人顿时大惊,连忙四处张望,到最后才看见墙面上有人正在朝着他们射箭,于是纷纷想逃跑! 甚至,打死他们都没想到,陈安竟然敢先下手杀人! 而且他们在墙上射箭,他们根本一点优势都没有。 “不要让他们逃了,一定要全射杀了,一个不留!”陈安寒声吩咐道。 多留下一个,待会就多了一个抵抗的力量,既然在杀,那就干脆杀个干净,不要留下后患。 吴刚等人闻言,也发狠了,一个个手中的弓箭根本没有半刻停歇,让下面的人根本来不及逃命,就已经被射杀。 哪怕堪堪用刀挡住,却也难免从其他地方再射过来一箭,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最后,三十多人只逃掉了两三个,院子里面已经彻底空无一人,倒在地上的,全部都是血淋淋的尸体。 而陈安这边,无一伤亡! 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伤害到。 不知为何,吴刚等人忽然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爽快,他们对付敌人从来都是要受伤的,可现在跟着陈安,不仅没有受伤,反倒是有种大杀四方的感觉。 分毫未损,就杀了三十多个敌人,这种战绩的确让人想想就头皮发麻。 陈安见院子里面已经没人了,便直接从墙上跳了进去,陈达,吴刚等人也纷纷效仿,一起跳下来,跟在了陈安的身后。 陈安无视了地上的那些尸体,随后直接走向了灵堂。 第51章 陈安,你黑了心! 灵堂之上,有着香火供奉。 一走进来,就能闻得到浓郁的香火味。 陈安望着那口巨大的棺材,沉默片刻,陈达立刻走上前来,怒气冲冲道:“大哥,咱把他棺材一起掀了吧,给汤玉报仇!” 陈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自古以来,死者为大,人死了不过一捧土,往事烟消云散,这是他岳父做的事,和他无关。” “他的债,早已经抵消了。” 感慨一声。 随后点燃了三根香,朝着刘继拜了拜,口中喃喃道:“安息,早日投胎,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话罢,转身离开灵堂。 陈达他们也跟着走出来后,他似乎还有些因为不能掀棺材,有些不甘心。 陈安扫视了刘家大宅四周一眼,此时四周早已没人了。 刘阿四是绝对藏在这刘府里面的,只不过他看见自己准备的人手已经全部被杀,估计吓得不敢出来了。 而这时候,陈安左右扫视,见远处还有一对妻女正在惊恐地看着他们,陈安笑了笑,随后走了过去。 那妇人抱着女娃,似乎已经被吓得腿软,根本都走不动路了。 待陈安过去,那妇人更是吓得转头就要逃跑,可是还没走两步,就腿软摔在地上。 陈安也正好走到了她身边不远处,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妇人,便伸手去搀扶她,并好意提醒:“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腿是发软的,根本使不上力气,下次注意点,不过我也不是坏人,你们不用害怕。” 那妇人怒斥道:“就是你害了我丈夫,你有本事把我一起杀了。” 陈安闻言,微微沉默:“不是我杀他,是他先惹我的,他欠了我的债,总要还的吧?” “何况,若是他有一战之力,至于死在成极的手中吗?说到底,还是他没有本事啊。” 陈安叹息一声:“既然没有本事,又何必来招惹我呢,这句话我得送给你丈夫,也得送给你亲爹。”彡彡訁凊 这次陈达倒是冷静下来,没有咋咋呼呼地说要对女人孩子动手了,只是一直很焦急地想要找到汤玉。 那妇人怒斥道:“我爹是千总,手下近千人,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不能招惹的?你在府里嚣张,侯爷会治你的。” 即便吓得腿脚发软,这妇人却还是嘴硬无比。 陈安并不想计较,只淡淡道:“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告诉我,你爹藏在哪里,不是和我说这些废话的。” 那妇人怒骂道:“滚!” 陈安咧嘴一笑:“你猜我会不会杀你?” 妇人脸色顷刻间苍白。 陈安摇了摇头:“如果我闯的是金人府邸,自然是鸡犬不留的,但同为一族,我只找你爹。” 说罢,不再搭理那个夫人。 陈安正要吩咐大家四处去寻找的时候,不远处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陈安,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传来,陈安面色一喜,随后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从那房间内走出来了三个人。 一个是刘阿四,一个是刘阿四之子,另外一个则血肉模糊,让人看不清脸。 陈达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顿时铜铃般的眼睛怒瞪着:“汤玉!” 顷刻间,无尽的怒火,使得陈达失去了理智,他拔出佩刀,就要冲上前。 陈安一把将他拦住,冷冷地瞥了陈达一眼,随后这才看向了被刘阿四之子刘胜抓住的汤玉。 才几天没见而已,汤玉就成这样了。 陈安的心中有些复杂,再看向刘阿四,眼神中已经多了一抹杀意。 陈安的确够狠,狠到眼里容不下任何人,但他绝不允许身边的任何人受到伤害! “刘千总,这样做不妥吧?也不知道汤玉哪里招惹到你,我给你赔个不是,你把人放了,我们这就走。”陈安笑着开口。 刘阿四冷冷地盯着陈安:“想让我放人?休想!” 他再看了看院子里面,东倒西歪的那些兄弟尸体,顿时心中涌出悲愤,朝着陈安怒喝道:“陈安,你下手可真够狠,这都是同一个军营的兄弟,你戕害同僚,那是死罪!” 刘阿四所有的亲信,几乎都在这里了。 若非亲信,他也不会叫来处理自己的私事啊,可现在倒好,直接被陈安一锅端了。 所以,刘阿四心中怎能不悲凉。 而且他也万万没想到,陈安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简直骇人听闻。 原制定的剧本是,陈安冲进来,然后双方起冲突,再对杀一番,这才是正常流程,可陈安没这么做,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他们所有人。 “戕害同僚?”陈安有些诧异。 “不知道刘千总何出此言啊,我来这里要人,可是你不给,于是我们起了冲突,是你派人要杀我,我们拼死抵抗,你手下不敌,他们才死的啊。” “你们说是不是?” 陈安看向了吴刚他们。 吴刚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是这样的。 现场之中,除了刘家的人,就是陈安这边的人了,两方各执一词,到时候谁都说不清楚,只能不了了之了。 刘阿四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被气得吐血:“陈安,你黑了心呐。” 陈安笑了笑:“是你先黑了心,抓了我的兄弟,赶紧把他放了,我们就走人,今天的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刘阿四冷笑一声,被气得睚眦欲裂! 刘阿四之子刘胜也悲愤道:“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岂能轻易放过你?你跪到灵堂前自杀,我把汤玉放了。” 说罢,看向汤玉:“你不是陈安的兄弟吗?求他救你啊!快开口求他救你啊。” 然而,汤玉仍旧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前方的陈安,默不作声,更没有半点求救的意思。 不管刘胜怎么打他,汤玉都没有开口,就像那宁折不屈的一棵松。 而这样的一幕,却让陈达的目光死死盯着刘胜,眼中冒出无穷的杀意,当着他们的面就敢伤害汤玉…… 他看向陈安:“大哥,现在该怎么办,两方僵持住了。” 陈安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吴刚低声道:“你去把侯爷的亲卫牛金叫来。” 吴刚闻言,连忙去办。 两方就这么继续僵持着,直到了牛金的到来。 第52章 冲突爆发,升级! 牛金一进来,看见了刘府内满地的尸体,而且那些尸体还都不是别人的,而是军营将士们的。 所以,顷刻间,牛金的脸色阴沉下来。 陈安在看见了牛金朝着这边走来后,也立刻上前一步,看向刘阿四,沉声道:“牛将军都已经来了,你还要冥顽不灵吗?” “他快要过来了,你还不打算放人?你私自囚禁同僚,对同僚用刑,若是还被牛将军迎面撞上,这是什么罪名?” 话语中,充斥着压迫。 而刘阿四在看见牛金朝着这边走来后,也看向了陈安,眼神中阴狠无比:“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你把牛金喊来干什么?” 陈安咧嘴一笑:“我干嘛要跟你硬拼?赶紧放人!” 如此,刘阿四便又被陈安摆了一道。 本来刘阿四手上抓着汤玉,还能够出口恶气,挽回一些颜面。 可是现在陈安直接将牛金请过来,刘阿四还能用‘同僚’的性命来威胁陈安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的千总不要了。 牛金朝着这边走来后,在看见了刘阿四和他的儿子紧紧地挟持了汤玉后,不由脸色再度一黑,沉声道:“老四,你在干什么?” 刘阿四咬牙切齿,不愿意放人。 牛金怒斥道:“快松手,你的千总不想要了?” 刘阿四咬牙,人没了可以再招,但是千总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刘阿四咬牙切齿,也只能将这口气往肚里咽,吩咐刘胜将汤玉给放了。 就这样,汤玉被放了回来。 陈达连忙上前,扶住了汤玉,一脸心疼道:“汤玉,你没事吧?” “兄弟啊,都是我不对,要不是我莽撞过头,你怎么会受这样的伤。” “放心吧,兄弟我一定替你报仇!”陈达咬牙道。 汤玉苍白的神色只是朝着他笑了笑:“我不怪你。” 牛金看了陈安和刘阿四一眼,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两方之间发生了怎样的争执,我管不着,一切事情等到明天,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侯爷,让侯爷来定夺。” “现在,陈安你赶紧回去,带着你的人走。” “刘阿四,你也不要再闹事了。” 陈安笑着拱手道:“好,深夜麻烦牛将军,实在是叨唠了。” 说罢,陈安看向陈达道:“扶着汤玉走吧。” 另外又看向吴刚道:“去房间里面把钟大用找出来,把他扛走。” 吴刚点点头,立刻进了刚才的那个房间,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扛出来一个麻袋。 将麻袋打开,里面正是昏迷的钟大用,正闭着眼睛,一脸安详,仿佛去世之人。 刘阿四看见那钟大用竟是个男的,顿时脸色一黑,被陈安气得吐血。 牛金看见钟大用从房间被运出来,也狠狠地瞪了刘阿四一眼。 接下来,陈安没有再久留,而是带着兄弟们离开。 陈安一边往府外走,耳边却传来陈达的声音:“大哥,就这么离开?” 陈安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汤玉浑身是伤,这口气我咽不下去!”陈达仿佛很不甘心。 陈安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大了,我们先回去,今夜结束了。” 陈达被陈安这么一说,只能满脸遗憾,满脸不甘心地点点头。 他所有的话,都被陈安憋在了心里。 但是他对汤玉的愧疚是真的,看着汤玉浑身是伤的模样,陈达内心深处只剩下了愧疚。 要不是那天他莽撞动手,汤玉怎么会遭这样的罪,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欠汤玉一个交代。 很快,眼看着兄弟们都已经走到了刘府门外,陈达却突然喊了陈安一句。 “大哥。” 陈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达,皱眉道:“怎么了?” 陈达嘿嘿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大哥,我刀丢里面了,我回去捡。” 刀很重要,那是钨钢刀,更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陈达说罢,便将汤玉放在了另外一个兄弟的手上,随后匆匆地又进了刘府。 陈安无奈道:“我们在这外面等等他吧。” 众兄弟也都点头,索性等待起来。 就这样,约莫过去了一小会儿,陈达忽然出来了。 他一边下阶梯,一边哈哈大笑:“大哥,汤玉,你们看这是啥?” 陈安回头一看。 发现陈达浑身是血,一手提着刀,一手还提着一具尸体。 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尸体竟然是刘阿四之子刘胜,也就是刚才那个一直对汤玉动手的人! 陈安心中狠狠一凛! 不仅是他,汤玉也面色一变。 吴刚等一众兄弟,更是直接看傻眼了。 全场彻底陷入了沉默,夜风呼呼地吹着,吹得血腥气四处飘散,陈安只觉得浑身开始发冷,一向还算硬朗的身体,竟然有些畏寒而颤了。 陈达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着来到了汤玉和陈安的面前:“汤玉,你看,我给你报仇了!” 他笑得很开心。 哪怕在寒冷的黑夜中,陈达的笑也很单纯,却又血腥!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刘胜一直在打汤玉,所以他很生气。 而汤玉又是被他弄丢的,所以怀着心中这份愧疚而来,此刻又看见刘胜一直对他动手,愧疚加上怒火之下,所以促使了陈达杀他,想为汤玉狠狠出一口恶气! 汤玉面色复杂无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安也看向了陈达,眼神中露出一丝极致的复杂。 紧接着,陈安暴跳如雷起来。 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陈达的脑袋上,怒吼道:“无组织无纪律,你还是人吗?” “都跟你说过了,要听话!” “你爹一死,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们相遇那天,你是怎么告诉我的?” “你跪在地上给我磕头,告诉我说,长兄如父,说我以后就是你爹!” “你他娘不要命了!你想死不要牵连别人,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跟你一样快点下地狱的!” “汤玉,拿刀来,我宰了他!” “与其让他死在别人手里,不如让他死在我的手里来得痛快,让他早点下地狱去见我那叔叔。” m.33qxs.m 第53章 陈达被抓 见到陈安暴跳如雷,陈达也被吓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消失,最后演变成了惊惧,随后低下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大哥,我又冲动了……”他低着头认错。 身边的兄弟们,没有人敢阻拦陈安。 汤玉更不敢拔刀给陈安,因为他怕陈安暴怒之际,真的将陈达给宰了。 陈安冷冷地盯着陈达,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脑海中,在高速地进行运转,想着怎样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可还没来得及陈安反应过来,从刘府里面就追出了一道怒吼:“陈安,老子杀了你全家!” 这是刘阿四的声音。 只不过刘阿四还没跑出来,似乎就被人给拦住了。 牛金脸色极为难看地走出来,他先是冷冷地瞪了陈达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陈安的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弟弟闯大祸了?”牛金寒声道。 饶是牛金也没有想明白,陈达到底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当着他的面直接冲进去,然后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直接一刀砍了刘胜。 这胆量,已经不是兵痞了,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这种亡命之徒,谁敢留在军营里面。 陈安连忙堆笑道:“牛将军,我知道他错了,他犯了弥天大错……” 话还未完。 牛金继续道:“知道就好,他要押到大牢去,等候问斩。” 问斩! 听到这话,陈达微微一愕,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懊恼地摇了摇头,随后又坚定地看向陈安道:“大哥,脑袋掉了一个疤,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问斩就问斩!” 汤玉听见问斩,也心中咯噔一声,着急起来。 陈安更是心中一颤,根本不再搭理陈达,而是看向牛金道:“他犯了罪,的确该罚,一命抵一命是正常的,牛将军,不用你动手了,我亲自把他送到大牢去!” 说罢,看向吴刚道:“来人,把他绑起来,送到大牢去。” 吴刚等人毕竟和陈达一起作战过,所以此时也都是面色复杂,但陈安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只能将陈达给绑起来。 没一会儿,陈达就被绑成了粽子。 陈安上前,狠狠踹了他两脚,怒吼道:“走,去大牢!” 牛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看向陈安道:“我以为你会包庇你弟弟,甚至不惜和军营对抗。” 陈安咧嘴一笑:“不能,不能。” 说罢,陈安押着陈达,亲自送去大牢,而牛金则在后面一直跟着,因为他怕陈安私自放走陈达。 至于刘府这边,则早已经乱了套,彻底萧索一片,无人再管。 从刘府到大牢的这条路,似乎很漫长。 陈安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努力地压抑着想要踹死陈达的冲动,反倒是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尽一切的解决办法。 他细细地思索着。 但最终,还是没有思索出一个好的头绪来,人在混乱的时候,是想不出好办法的。 再看向陈达,陈安内心深处轻叹一声。 若是想不到好办法,这条路便是他的断头路了。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大牢内。 吴刚他们在大牢外等着,而牛金,陈安,汤玉则陪着陈达一起走了进来。 陈达杀了刘胜,那是重罪!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他关押在了大牢的最深处。 漆黑的大牢内,陈达被推了进去,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陈安站在牢房外,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牛金拱手道:“牛大人,我还想跟他说两句话,还请通融。” 或许是陈安将陈达老老实实送进来的缘故,所以牛金也卖了陈安这个面子,点头道:“好,不要多呆。” 陈安点头,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提着刀,直接走了进去。 漆黑的牢房内,因为有了烛光,才勉强能看见黑暗中一张大脸正炯炯地望着陈安。 “大哥,我……”陈达道。 陈安将蜡烛放下,目光落在陈达的身上,随后缓缓抽刀。 这个动作,也被陈达看见了。 陈达瞳孔猛地变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哥,你杀了我吧!” “我是该杀了你!”陈安怒吼一声,手中的刀翻转过来,刀背朝着陈达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下,可没有半点留情,直接砸中陈达的脑袋,砸得他七荤八素,脑袋直接流血。 这是钨钢刀,普通的刀所远远不能及的。 陈达的脑袋显然没有刀硬。 即便头昏脑涨,陈达也还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跪在陈安面前,默默接受惩罚。 陈安将刀丢了,又抽出自己的腰带,随后往陈达的身上狠狠地鞭去。 “从小,二叔教我们要保家卫国,我爹也这么说,可是你戕害同僚,你是不是大罪?” “这断头饭不好吃啊,你要是死了,让我怎么去地底下见你娘。” “你哪是为汤玉报仇,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不是?啊,你这个畜生,王八蛋,日你娘。” “混账东西,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哥。” 陈安手中的腰带可没有半点留情。 就那么一鞭一鞭地往陈达身上鞭,每一鞭的力量都入骨,鞭得陈达很快身上就开始冒血,一条条地伤痕累累。 但他却还倔强地跪在陈安面前,接受打骂,更没有哼一声。 陈安看见他背上已经伤痕累累了,可是他不得不继续砸,哪怕他心如刀割,哪怕他真的心疼弟弟。 “畜生,你给我好好醒悟。”陈安猛地一脚将陈达踹翻,心中更是五味成杂,痛心至极! 他想不到如何拯救陈达啊。 此刻,更是无数的记忆蜂拥而来。 “三岁那年,你高烧不退,二叔把你抱到我家来,跪在地上求我爹救你,我爹连夜奔袭了二十里地,等到了娄家村的时候,天都亮了,也幸亏那老大夫手艺高明,才把你给救活了。” “八岁,你去掏鸟蛋,把腿给折了,到现在你腿还没有正常人那么灵活。” “十二岁,金人劫掠,把整个村子都劫掠了一遍,那一年村里不少人饿死了,是二叔拿出一百三十二颗种粮,炖了一锅粥,谁都没喝,就给咱们俩个小孩,这才救了我们的命。” “十五岁把你送到铁匠那里学艺,你不服管束,老铁匠骂你两句,你三天两头揍人家,最后人家气得不教了,临死的时候你都不去看他,可是人家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你,说可惜没教会你这门手艺就走了。” “畜生,你还记不记得这些?” “你还知不知道,有这么多人都在保护你的生命,你却非要把自己给毁了?” 牢房内,传来陈达痛哭的声音,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大哥,我错了,错了……” 第54章 暴戾的陈安 谈不上多么的痛心疾首,陈安只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就这么连续打了他半个时辰,直到将陈达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直接昏死过去的时候,陈安才算停了手。 牢房内,已经传来浓郁的血腥味。 陈安一脚踩下,脚底板上全是血液。 他站在昏暗的牢房中,即便烛光已经燃烧殆尽,但他仿佛还能看得见陈达,能看见他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 陈安没有再说话,直接转头走出了牢狱。 而在牢狱之外,牛金,汤玉两人也听见了里面的鞭打声和怒吼声。 所以等陈安出来的时候,牛金眼神中也露出一丝复杂,因为他没有想到,陈安竟然能这么毒打陈达。 而能这么毒打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想撇清他与陈达的关系,想脱身事外吧? 牛金不得不佩服陈安的那股狠劲,只是太狠过头了,六亲也不认。 看向陈安,牛金面无表情:“你果然是大义灭亲啊。” 陈安拱手道:“多谢牛将军通融了,那我和汤玉就先走了,剩下的事情等明天侯爷再裁断吧。” 牛金颔首点头。 陈安便带着汤玉一起,准备离开大牢。 陈安走在前头,汤玉跟在后头,只是汤玉一直也没想明白,陈安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大哥,怎么对陈达下死手?”m.33qxs.m 陈安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我打他,总比别人打他要好,我下手还会留有情面,可是那些狱卒呢?” “只有我把他打成重伤,狱卒怕打死人,才不敢拖他再去受罚。” “再有一个,就是给他一个教训!”陈安道。 陈安心中很清楚,自己打的都不过是皮外伤而已,过段时间自己就能好。 但那些狱卒要是真动刑起来,只怕是会将陈达打出内伤,所以陈安只能亲自动手了。 汤玉微微一愣,没想到陈安是这样的心思。 他有些愧疚道:“大哥,是我想错了。” 陈安转头看向他:“你以为我狠毒是吗?” 汤玉默不作声。 陈安咧嘴一笑:“再狠,咱也不能狠到自己人身上,接下来准备拼尽全力救陈达吧。” 汤玉点头。 陈安看了看他一身伤痕,叹息道:“还能撑到这,也算你铁骨金刚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定要先把伤势养好。” 汤玉轻轻摇头:“我没事……” 从大牢出来,陈安便给汤玉找了一家医馆,让他暂时在里面就医,同时还为了防止刘阿四对汤玉动手,于是又派了几个人,在那里守着他。 安排好这些,陈安才放心,回了侯府。 这一夜,陈安都没有睡好。 到了第二天一早,陈安便去医馆看汤玉,此时汤玉的精神并没有比昨天好多少。 照看了他一会儿,陈安又前往大牢去看陈达。 至于军营教擒拿术的差事,这几天陈安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了。 来到大牢,上下打点一番,再加上千总的面子,陈安来到牢房,点上蜡烛,陈安才看见陈达还躺在草堆里。 不过经过昨天陈安一顿毒打后,今天狱卒们果然没有对他下手。 只是,陈达还属于昏迷状态。 陈安拿出金疮药,给陈达上好药之后,陈达才被痛醒了。 “大哥……”陈达喊了一声。 “打完了吗?” 他还以为是在昨夜…… 陈安哭笑不得:“已经第二天了。” 陈达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疼吗?” “不疼。”陈达连忙摇头,倔强得很。 陈安嗤笑一声:“你嘴可真硬。” 便在这时,外面的狱卒送饭来了,敲了两下牢门,拱手道:“陈千总,您在牢房里,我们就给您备了两份饭,您笑纳。” 千总的身份在军中很高,已经属于军中中层了。 接下来,更高的官职还有都司,守备,游击将军,参将,副总兵,总兵。 永安侯的挂职就是总兵,而牛金则是游击将军。 陈安道谢过后,就将那两份饭都给拿了进来,递给了陈达。 “吃吧,等你吃完我再走。” “大哥也不会做饭,不能做饭给你吃,不过明天再来看你,我从厨房偷两个鸡腿来应该可以,要是被厨子发现,那就没办法了。” 陈安说着,将饭盒给打开。 里面的食物的确谈不上多好,比起陈达在外面吃的要差多了。 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伙食了。 “大哥,两个鸡腿哪里够,我要十个才行啊。”陈达嘿嘿笑着,然后接过饭盒就要吃。 陈安淡淡一笑,扭头看向牢房外,发现牢门并没有关掉,而刚才给自己送饭的那个狱卒还在门口看着。 他眼神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直盯着陈达手中的那份饭。 同时,还笑着拱手道:“陈千总,您怎么不吃啊?” 陈安眉头微微一皱,警校出身的本能让他多疑起来,一把夺过了陈达手中的饭盒,将束着的发簪拔出来,插在了饭菜里面。 没过多久,银色的发簪迅速变黑。 陈安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难看下来。 再转头,笑眯眯地看向那个狱卒:“有劳了,你先出去。” 那狱卒以为陈安没察觉出端倪,更没看见陈安的动作,只能笑着出去了。 “大哥,饭菜里有毒?”陈达连忙问道。 陈安点头。 陈达连忙将筷子丢掉,骂了一句:“想毒死我啊。” “人家想毒死的不仅是你,还有我。”陈安冷笑。 两份饭,想毒死的就是两个人啊。 够狠毒的。 “是谁干的?”陈达骂骂咧咧,只不过被打得虚弱,说话声音还很小。 陈安道:“还能是谁干的,你昨天杀了谁的儿子?” 陈达反应过来:“刘阿四!”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随后道:“你好好在这里面待着,有人要抓你受刑,你就说你还没好,我明天给你送鸡腿来,这里的饭菜别吃了。” 陈达连连点头。 陈安从牢房里面出来,走在空旷的走道上,神情却陷入了思考。 与刘阿四算是不死不休了。 既然两者之间只能活一个,那陈安只能选择最残忍的方式,那就是活自己,不活他人! 深吸了一口气,陈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可这样沉稳,而又伴随着节奏的脚步声,就如同一首曲子。 一首催命的交响曲! 刚走出大牢,便被牛金给拦住了。 牛金看着陈安道:“昨夜的事情,侯爷需要你一个解释。” 陈安早已经想好了一切脱罪的办法,所以只点头道:“好。” 跟着牛金一起去了军营,然后再次进入了那审问般的大帐。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安从大帐里面出来。 关于陈安杀害了那三十多个同僚的事情,陈安的说辞滴水不漏,再一次让永安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大帐里面骂骂咧咧。 “陈安,你再干这种出格的事情,别怪老子不给你留情面!” “你真当我这个总兵是吃素的?” 第55章 让百姓造势 永安侯想要抓到陈安的把柄,以此来钳制住陈安,让他安分一些,以后老老实实的。 可是审问了半个时辰,陈安竟然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哪怕永安侯心里清楚,估计就是陈安先下的手,戕害同僚,却也无法给陈安定罪。 陈安又一次像是没事人似的走了出来。 这其实都归咎于陈安前世所学的那么多审问经验。 要说审问,他才是高手啊,永安侯审问的那些,他随便都能应付过来。 从军营出来,陈安便回了家。 太累了,他需要先把脑子沉淀下来,再好好想想怎么办。 …… 与此同时。 一名狱卒,从大牢里面出来之后,就直奔了刘家大宅。 此时的刘家大宅一片萧索,那些护卫也都没有了,只剩下灵堂内,跪着的妇人,以及刘阿四。 只不过这次的灵堂不一样了。 灵堂之上,有着两口棺材。 一口棺材是刘继的,一口棺材是刘胜的。 大仇没有报,刘阿四不打算将他们下葬了。 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一个能够将陈安所有人都弄死的机会。 那狱卒来到灵堂后,先是给刘胜和刘继两人上香过后,这才看向了刘阿四,低声道:“刘千总,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刘阿四看向对方,呼吸急促了一些:“怎么样了?” 那狱卒轻叹一声道:“似乎没有吃下去,陈安的警惕性很高,我也知道那陈安的确不是东西,可是下次这种事……” 狱卒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希望刘阿四下次不要再拜托他做这种事情了。 刘阿四的眼神猛地一厉,随后看着他道:“没有弄死他们两个,你还有脸过来跟我提条件?” “我告诉你,除非他们死了,我才不会找你。” “滚!” 刘阿四说罢,便直接那让狱卒赶紧滚蛋了。 狱卒脸色一变,想要和刘阿四发火,但一想到刘阿四的身份,他只能生生地将其忍了下去,匆匆地离开了刘府。 曾经,不过是接受了刘阿四一点恩惠,如今却尾大不掉。 待那狱卒走后,刘阿四的目光才落在了那两口棺材上,悲痛欲绝地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面对陈安这种恶魔,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为两个人报仇了。 也就在此时,门外走来了几个属下,那几个属下是刘阿四所剩不多的忠心属下了。 在那场战斗中,没有被射杀,反而躲起来了。 他们先是给两人上过香后,这才纷纷聚集在了刘阿四身边。 其中一位来到刘阿四面前,看向刘阿四道:“老大,想要让陈安他们绳之以法,我或许有个办法。” 听到那人这么说,刘阿四抬头看向对方:“你有什么办法?” 那位属下低声道:“侯爷现在不抓陈安,那是因为他证据不足,可是如果我们将棺材抬到军营里面去,以此来压迫侯爷呢?” 此话一出。 刘阿四陷入了思索中。 那位属下继续道:“只要将棺材抬到军营,再说得可怜一些,自然会有将士们为你打抱不平,到时候谁还在乎什么真相吗?” “大家一起哄,大势威压下,那陈安就算不死也得死了。” “到时候不就大仇得报了吗?” 这话很是正确。 让刘阿四一听,顿时就觉得有戏。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点头道:“你说得对,很有道理。” “通知兄弟们,明天就过来抬棺,明天一大早就把棺材抬到军营里面去,让大家来评评理。” 那位属下沉声道:“是,老大。” …… 第二天清晨。 一大早,刘阿四的那些兄弟们就来了。 他们来了之后,便立刻做准备。 约莫五六十人,开始抬棺。 刘阿四望着棺材被撬动,随后再被他们给抬起,轻叹一声。 “刘继,刘胜,我也不想让你们四处奔波,可是为了你们能够报仇,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们今天也要保佑爹,一定要让那陈安再无翻身之地!” 说罢,刘阿四怒吼一声:“起!” 两口棺材被抬起。 刘阿四率先走在最前面,而两口棺材就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出了刘府。 并且,他们一身的衣服也全都给换掉了。 刘阿四穿着一身白衣粗麻,那些兄弟们也都穿着白衣粗麻,看着就如同出殡一般。 刘继的妻女,则在一边跟着哭喊,哭声震天。 第56章 我要侯爷立斩陈安! 柳薇儿也挺喜欢看热闹的,而且大同城内也难得热闹,于是笑着点头道:“好呀,我正好也要去酒厂一趟,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说着,便跟着管家一同出门。 等到了门口,就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事情了。 外面的确是挺热闹的,但是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头啊。 怎么这些人都穿着白衣服,而且后面还有棺材? 柳薇儿看到这样的白事,就有些害怕,连忙闭上眼睛,想要躲过去。 可是不远处却传来声音,是那些百姓的声音。 “这陈安到底多大的人物,竟然如此手眼通天,敢纵容手下到处杀人。” “就是啊,这样做简直没把王法放在眼里。” “只是可怜了这刘千户一家,满门忠烈却遭到这样的对待。” 百姓们住在大同城,本就没有安全感,如今听到有不法之人,自然是更惺惺相惜。 而这些话,也被闭上眼睛的柳薇儿给听见了。 她心中咯噔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捶打在了心口上。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白事了,连忙看向了一旁的管家道:“他们在说什么?” 管家轻叹一声:“年轻人火气太大,陈安纵凶杀人,把刘千户家的儿子给杀了,估计陈安也要命悬一线了。” 柳薇儿心中一颤,轻轻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陈安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大清早听到这个消息,无疑给了柳薇儿一个沉重的打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酒厂了,要是陈安出事了,别说是酒厂,就算再给她什么,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她连忙询问管家:“陈安还在府里吗?” 管家轻轻摇头:“早就去军营当值了。” 柳薇儿小脸煞白,不敢再多想,匆匆地跟了上去,她想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看着柳薇儿离开的背影,心中也轻叹一声。 “陈安,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罢,管家连忙追上去:“大小姐,我跟您一起去。” 一主一仆,匆匆地追上前。 而至于柳夫人,也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后,追了出来。 她去找柳薇儿,发现柳薇儿不在,于是出来看看,便看见女儿和管家的身影匆匆往前走。 “薇儿她这是去干什么?”柳夫人诧异。 见她们神色匆匆,柳夫人也有些担忧,不由跟了上去。 …… 就这样,随行的百姓越来越多。 等到了军营的时候,百姓们已经成百上千了。 刘阿四吩咐手下将两口棺材放在了军营门口。 伴随着砰地一声,棺材落地,也惊动了军营里面的将士们。 那些将士们在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后,也纷纷诧异地朝着这边聚集过来!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刘千总来了,还抬着两口棺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将士们好奇之际,也纷纷看去。 军营的大门被打开,四周都是人围观,刘阿四看向所有人,目光悲痛道:“军中败类陈安纵容手下杀人,屠我兄弟三十四人,此为戕害同僚!”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要知道,戕害同僚是一个怎样的罪名。 是足以砍头的,和临阵脱逃罪可以并列的罪名。 这样的帽子直接扣在了陈安的头上,让将士们也不敢置信起来。 “屠同僚三十四人?” “不杀金人,却来杀咱们自己人?” “有力气没地方使去,竟然杀自己人?” 他们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百姓们唏嘘不已,义愤填膺。 他们生气的是,身为军营将士,就该勠力同心,一起对付金兵,保护百姓才对。 可是这陈安竟然戕害同僚,窝里横,这样的行为让他们容忍不了。 将士们则仿佛燃气桶被点燃,他们生气的是,同为军营将士,竟然还有人在作战的时候,往自己人的背后捅刀子? 这让他们根本受不了。 所以,百姓们怒了! 将士们也怒了! 刘阿四眼见大家都在为他打抱不平,心中所看见的希望就越来越多了,他趁热打铁,继续道:“他纵凶杀人,在我女婿灵堂上,当众把我儿杀了,此为目无王法!” 大家又是一片哗然。 再看向刘阿四身后的两口大棺材,他们仿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是两口棺材了。 此时,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刘阿四调动到了极点,一个个都在抨击着陈安。 军营,算是暂时彻底乱套了! 其实刘阿四这样的做法也很不对,但是为了能让陈安死,他也懒得管军营乱不乱了。 人群中,只有柳薇儿在着急。 她怔怔地听着刘阿四控诉陈安的那些罪状,不停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陈安他会这么做,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陈安他不是那种人。” “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不是那种人呀。” 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为陈安说话,相反都在指责他。 可是,陈安不仅是柳薇儿的救命恩人,同样还是她未来坚定要在一起的人,哪怕所有人都可以指责陈安,但她绝对不能! 只是这样的一幕,让柳薇儿心碎。 她仿佛站在了一座不可阻挡的大山面前,大势所趋之下,她哪怕想要帮助陈安,却显得那么地渺小。 看众人这么激动的表情,看他们口中恶毒的言语,柳薇儿已经有了猜测,陈安今天只怕是难逃死劫了…… 他们都要求陈安就地正法,面对大势的情况下,她爹估计也挡不住,只能让陈安受死…… 可是陈安死了,自己怎么办? 柳薇儿不敢想,更不敢去深想,只能死死地揪住一旁管家的衣角,低声道:“管家,怎么办?” 管家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道这么严重的地步,只能轻叹一声道:“小姐,你也不要过多担心,我们顺其应变吧。” “只是陈安的脾气的确要改改,年轻人火气太大……” 管家的话,被柳薇儿打断。 柳薇儿哭着道:“到底该怎么办啊。” 管家戛然而止,见到柳薇儿的泪水涌出,他顿时心疼无比,连忙道:“小姐,你先别哭,我们再慢慢想想办法。” 而不远处,柳夫人一直在静静地关注着柳薇儿。 当然,关于刘阿四说的这些话,他也都听见了。 所以,柳夫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她很生气,生气的是陈安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也生气如果陈安没有这样做,那他为什么连解决的办法都没有,何至于闹得这么大,不仅把整个大同城闹得难看,军营闹得更难看。 “陈安,我原以为你有点本事,可你现在这样,让薇儿为你担惊受怕,你有什么本事?”柳夫人看见女儿落泪的一幕,心中也是急不可耐,只能对着陈安一顿暗骂发泄。 当然,倘若陈安真的是这样十恶不赦,她也绝对不会放任女儿再去和他有什么瓜葛! 而也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永安侯终于出现了。 第57章 柳薇儿求情 在听见了军营外面的声音后,再加上牛金的提醒,永安侯才知道,麻烦终于要来了! 他坐在大帐内,脸色铁青,却不得不还是站出去,选择了面对! 侯爷一来,看热闹的将士们纷纷退开,给永安侯让出了一条路来。 永安侯面不改色地走到了刘阿四的面前,淡漠地看着他。 刘阿四立刻跪下来。 连同他身后那五十多名属下,都同时跪下来。 “恳请侯爷做主,立斩陈安!” “恳请侯爷做主,立斩陈安!” “恳请侯爷做主,立斩陈安。” 望着这样的一幕,永安侯有些复杂。 其实,他对陈安是有惜才之心的,而且陈安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一样不按照规矩办事,让他所欣赏。 内心中,永安侯是不希望陈安死的。 可是,老部将今天这么做,就是要逼死陈安的。 走到刘阿四面前,永安侯伸手想要将刘阿四给扶起来,刘阿四却咬牙坚持不起:“侯爷,今天您不处死陈安,我就跪死在这里!” 永安侯道:“把军营搞得乌烟瘴气,你就高兴了?” 刘阿四咬牙道:“侯爷,并非我这么做,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永安侯颔首道:“老兄弟,算我求你,你先起来,先把人散了,有话咱们好好说,行吗?” 说着,脸上迅速露出笑容:“你想想看,咱先喝点小酒,先暖暖胃,再来谈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酒可是好酒,一喝就舒服得不行啊。” 刘阿四不为所动。 永安侯继续嬉皮笑脸地道:“刘阿四,你老小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刘阿四抬头:“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我必须借着这件事要个结果,否则您是最会打太极的了。” 永安侯脸色一黑:“我有那么不讲信用?” 刘阿四道:“您从来没讲过信用,去年您说给我升守备,现在我还是个老千总。” 去年,蓝白旗大举进攻大同城,永安侯为了打胜仗,于是刺激刘阿四,说只要能赢,就给他升官。 搞得刘阿四拼命地冲杀。 整个战局里面就属刘阿四最猛,可是到头来,永安侯一句不知道,就结束了所有的对话。 刘阿四上过永安侯的当,所以绝对不会相信。 永安侯轻叹一声:“我给你记着呢,本来今年是打算把你升到游击的。” 顿了顿,永安侯的目光凝结,看向刘阿四:“你真要他死?” 刘阿四目光中露出狠色:“是!” 永安侯点头:“好,那我成全你。” “来人,把陈安带过来。” 一声大喊,牛金立刻就去找陈安了。 此时军营混乱,大家都忙着看戏,牛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陈安。 陈安道:“刘阿四在外面闹?” 牛金点头:“是。” 陈安拱手道:“那得多谢牛将军这些天的照顾了。” 牛金道:“你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陈安颔首:“他除了想要我死,还能有什么呢?” “侯爷应该已经答应了吧,要是没答应的话,你不会来找我。” 牛金闻言,微微一愣:“你很聪明。” 其实在牛金的印象里,陈安就是太狠了,但不可置疑的是,他的确是一个天才。 此时天才也要陨落,不由让牛金心中微微惋惜。 一路带着陈安,来到了军营门口。 当陈安走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周安静了下来。 陈安轻蔑地看了刘阿四一眼:“废物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 永安侯怒斥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说这样的话。” “来人,把陈安押起来,立地斩首!” 事态已经无法控制了,哪怕永安侯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这样做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四周。 听到立刻斩首,刘阿四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看向陈安的眼神充满恨意,散发着桀桀的笑,仿佛大仇得报。 他的那些手下,也都个个松了口气。 陈安不死,他们迟早都会被陈安玩死的。 这一局,终究是他们胜了。 管家听到这个结果,心中狠狠一颤,一时间竟有些腿软了。 柳薇儿的脑海,几乎嗡嗡作响,满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彡彡訁凊 那张可爱的脸蛋,顷刻间煞白一片,毫无血色! 心脏开始狂跳起来,柳薇儿泪光犹如不要钱一般,疯狂掉落。 娇弱的身体一抽一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惊厥过去。 慌乱中,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芊芊细手努力地拨开人群,便往前面挤去。 管家看见她往前面挤,连忙道:“小姐,您要去干什么?” 然而,柳薇儿并没有回应他。 只是努力地拨开人群,往前面挤。 尽管她娇弱的身躯在人群中显得很渺小,甚至比别人矮了半个头,可她却不懈努力地往前挤,小小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巨大的力量。 “陈安……” “陈安……” “我不要你死。” 她一边往前挤,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喊着。 泪水不断地掉落,撕心裂肺。 直到最后,她终于挤到了最前头,管家没能拦得住她。 站在人群中央,也站在了那个最显眼的位置,她抽泣着大喊了一声:“爹……” 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在这一刻,纷纷看向了最显眼的柳薇儿。 永安侯的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在看见柳薇儿略显狼狈的身影,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见她绝望的眼神,做爹的心仿佛被钢锥狠狠扎中。 他老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心疼了十六年的女儿,从未有一刻,哭得像现在如此伤心过。 哪怕是她在国子监的时候,被夫子打手,被众人嘲笑,也没有哭得如此伤心。 在女儿哭的那一刹那,永安侯的心就快要碎成玻璃渣子了。 陈安也看见了柳薇儿。 她独自站在人群的最中央,一身小黄裙依旧如往日般带着天真可爱。 只是,那双眸子中却不断有泪水滑落。 与她往日的俏皮有所不同,取而代之的,仿佛是成长。 一时间,陈安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一幕幕开始浮现,从两个人躺在棺材里,再到与柳薇儿一起喝下女儿红,再到开酒厂。 她的一颦一笑,全都在陈安的脑海中回荡。 只是,往日天真无邪的薇儿,今日竟如此楚楚可怜。 陈安忽然慌了,他怕柳薇儿听见他故意杀人的一幕,他怕刘阿四给他安的罪名,被柳薇儿听见…… 第58章 处决暂缓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哪怕陈安在得知刘阿四闹事后,就已经有了脱罪的办法,可从柳薇儿为他站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重要了。 管家看见小姐这样,只是心中叹息一声,并没有前去阻拦。 而后面的柳夫人,在看见女儿竟然公然打断侯爷处理公务,不由脸色顷刻间黑了下来。 这个陈安不仅杀人放火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让自己的女儿为他做到这一步。 这陈安究竟有什么好的? 原先他冲到边关外,立下功劳,柳夫人对他还有赞扬,对他稍稍有些改观。 可现在看见那两口棺材,看见刘阿四等人对陈安的控诉,所有的好感早已消失得烟消云散。 这就是一个残暴到连同僚都杀的人罢了,凭什么值得女儿如此对待? 凭什么值得女儿站在万人中央,给他求情? 柳夫人心中的怒火正在逐渐燃烧…… 而这边,永安侯复杂的目光看向柳薇儿,他知道柳薇儿想说什么,也知道她想要阻止什么发生。 最终,只是恨铁不成钢似的叹息一声。 随后朝着柳薇儿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吧。” 柳薇儿毫不犹豫,直接跑了过去,跟在了爹爹的身后,一路朝着大帐的方向走去。 柳夫人和管家也迅速跟上。 而陈安这边就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刘阿四虽然不知道柳薇儿是谁,但是看见场面突然被阻止,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向来都不会出错的。 以至于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致,如果这一次不弄死陈安他们,只怕是下次再也难以找到这么好的借口和机会了。 再看向陈安,刘阿四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不甘心。 陈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随后直接朝着刘阿四走了过去。 来到了他身边,陈安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么造谣我,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啊。” “看来,你也杀不了我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就该承受我的报复了。” 此话一出,刘阿四脸色变得极差。 他冷笑一声:“我们等侯爷的决断吧。” 陈安不再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刘阿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 大帐中。 管家站在一旁,根本就不敢插嘴! 而另外一边,柳薇儿跪在地上,跪在了永安侯和柳夫人的面前。 现在这样的情况,反倒是永安侯沉默了。 柳夫人脸色铁青地望着柳薇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爹是侯爷,是皇帝亲封的大同总兵,你想让你爹放过陈安,这就是徇私舞弊!” 柳薇儿跪在地上,倔强地默不作声。 柳夫人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薇儿,陈安这种连同僚都戕害的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你跟他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现在跟娘回家,一切都好说!” 柳薇儿倔强地摇头,哭着道:“不要!” “我也相信,陈安他不是那种人。” 柳夫人冷笑连连:“不是那种人,那为什么有人控诉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想叫你爹救他,那不是想害你爹么?” 柳薇儿咬牙道:“可是我不救他,他就没命了。” 柳夫人嗤笑:“生了个女儿,今天算是白生了,侯爷,瞧你生的这不是人,这是个白眼狼啊,连爹都不管了。” 被如此恶毒的言语骂了,柳薇儿只咬牙,哭的像是个泪人。 管家也听得不适应,想要上前帮忙说两句,可是看见柳夫人的眼神,顿时吓得就不敢了。 永安侯欲言又止,想说点啥,最终还是生生忍住,化作默默无言。 柳夫人一把拽住柳薇儿的胳膊:“走,回家!” “怎么处理是你爹的事情,和你无关!” 柳薇儿一把甩开娘的手,激动道:“难道你们忘记了,是他救了我?”彡彡訁凊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埋在棺材里死了,是你们让他来救我的,现在我要还他一命,你们却不让了。” “娘,我求您了,我不要他死……” “娘,求您帮帮我,我不想他死。” 又再度上前,扯着娘的衣角,柳薇儿楚楚可怜地抬头。 她吓坏了。 正因为吓坏了,所以浑身都开始颤抖。 可柳薇儿越是这样,柳夫人的怨气就越大。 从最开始,柳夫人就觉得陈安一无所有,无父无母,要是柳薇儿嫁给他会很可怜的。 所以,她才一直阻止,哪怕到现在她也还不同意。 再看见女儿这样,她怎能怨气不大? “女大不中留,我管不了了,侯爷,这是你的女儿,你管吧,算我生了个白眼狼,今晚也不要再回家了,死在外面吧。” “没了爹娘,你和那野男人想必会过得更好。” 丢下这两句话,柳夫人再也不多言,愤怒离开。 永安侯看见夫人走了,轻叹了一声,上前去扶柳薇儿:“薇儿,你娘说话一直都这么难听,你要谅解她。” “不过你说得对,他救了你一命,爹得替你还给他啊。” 说罢,永安侯叹息道:“你在这里面等着吧,爹去处理,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话罢,永安侯转身离开,匆匆走出了大帐。 管家连忙上前,将颤抖的柳薇儿给扶起来,又匆匆从侯爷的卧榻之上拿了一块袄子,给柳薇儿裹上,直到将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的。 另外一边,永安侯从大帐内出来后,便直奔军营门口。 见侯爷再度出现,大家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侯爷的身上,思索着侯爷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刘阿四的目光也紧紧地落在了侯爷身上,他期望侯爷能维持刚才的处罚! 然而,事与愿违。 永安侯面色肃穆,看向所有人道:“快马来报,陈安身上还涉及重大的军事机密,需要暂时收监,待审问出来再斩。” “来人,把他押进大牢待审!” 此话一出,刘阿四面如死灰。 他知道,永安侯又不打算讲信用了。 以前只是忽悠军营的人,现在可好,连带着所有人全都给忽悠了。 而百姓们自然是不知道侯爷性格的,听到侯爷这么说,便真以为是如此,于是纷纷皆大欢喜。 对他们来说,现在斩和以后斩,那都是会斩的。 而至于陈安,也被牛金找人,押入了大牢。 第59章 柳薇儿和柳夫人冷战 大牢中。 同样是牢房的最深处。 陈安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关到这里来。 坐在牢房的草堆中,陈安正在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刘阿四倒也算聪明,竟然能想到用大势来压自己。 自古以来,民意都是最好用的武器,用民意来压自己,会导致自己根本百口莫辩,即便是没有证据,陈安也被打入了大牢。 这一次,是自己疏忽了。 面对刘阿四的反攻,自己把刘阿四看得太简单了一些,所以导致他这次的反扑猛烈了一些。 不过当时,陈安也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在被斩首之前,拿出一个让永安侯根本无法拒绝的好东西来,用来保命!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必死,陈安也是保持着淡定的,甚至还有些嘲笑刘阿四的意思。 他拼尽全力想弄死自己,可惜自己却能轻松破局。 但没想到,这件事会惊动柳薇儿,以至于柳薇儿亲自出面,让永安侯生生放过了自己。 想到柳薇儿那受到惊吓的模样,陈安到现在还有些懊悔。 “吃饭了。”牢房外,一个狱卒提了饭菜过来。 陈安瞥了那饭菜一眼,顿时便没了胃口。 最近这段时间吃的不算差,牢房的饭菜实在是不合胃口。 那狱卒见陈安不吃,索性也就不管了,放下就走。 只不过刚转身,迎面就遇到了一个肥胖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的手中还拿着侯府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打开牢门。” 那狱卒眼见侯府令牌,不敢阻拦,连忙跑去打开牢房的门。 就在陈安诧异的时候,两道身影映入了眼帘,一个是肥胖的管家,一个是哭得眼睛微肿的柳薇儿。 管家关切的声音传来:“陈安,你没事吧?” 陈安摇了摇头,看向管家身后的柳薇儿道:“你带她来干嘛,牢房湿气重。” 管家苦笑一声:“她想见你,我只能带她过来,你们聊,我在外面等着。” 说罢,重新关上牢门,走了出去。 狱卒连忙给管家找了一匹凳子,管家便坐在凳子上,开始等待起来。 柳薇儿走到陈安面前,哭泣着道:“你没事吧。” 陈安笑着摇头:“我没事啊。” 柳薇儿略显委屈:“他们都说你纵凶杀人,是吗?” 陈安笑着摇头:“汤玉被抓了,打的浑身是伤,陈达气不过,就跑进人家府里,把人家儿子杀了。” 柳薇儿似乎不敢听这些,陈安连忙闭嘴。 “这几天汤玉都在医馆疗伤,你要是出去的话,就替我去给他送饭吧。”陈安道。 柳薇儿轻轻点头,又抬头看向陈安:“我有些困了……” 陈安诧异道:“你要在这睡吗?” 柳薇儿顺势在草堆上躺下,娇弱的身子蜷缩在了陈安身旁,低声道:“娘叫我不要回家了,她说我是白眼狼,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这不是柳夫人第一次骂得这么难听了。 但是对着柳薇儿这么骂,还是第一回。 内心深处,柳薇儿无法接受,也伤心欲绝。 陈安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身旁的柳薇儿已经紧紧闭上了双眼。 才几个时辰而已,可这几个时辰却让柳薇儿担惊受怕,耗尽了全部的心力,此刻躺在陈安身旁,所有的压力都卸下来了,在昏昏沉沉中就这么睡了过去。 直到睡着,柳薇儿的肩膀还时不时一抽一抽的,估计是在梦中也很压抑吧。 陈安轻叹一声,悄悄地站起身,随后朝着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连忙走了过来,陈安便道:“去拿一些棉毯来吧,待会带她回家,你替她给柳夫人道个歉,也替我给柳夫人道个歉,就说今天费心了,我会有好东西,回报给侯爷的。” 管家便去吩咐狱卒,让狱卒去拿棉毯了。 随后才走回来,摇了摇头道:“今天晚上让小姐回去,只怕会适得其反,小姐在家里睡得也不安稳,还是让她待在这吧,等夫人气消了再回去。” “我就在外面守着她。” 陈安闻言,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多严重的事态,才会让管家心甘情愿把小姐留在牢狱中,让她休息一夜。 顿了顿,管家又有些好奇道:“不过你真有什么好东西,回报给侯爷?” 陈安道:“今天让侯爷在所有人面前失了信……” 管家轻轻摇头,打断陈安的话:“不,老爷是从来没有过信用可言的,接触深了的人都知道。” 陈安瞥了管家一眼:“看来你深有体会。” 管家点点头,然后又道:“好东西是什么?” 陈安瞥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管家有些扫兴:“行吧,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夫人的。” 随后,便在外面等待了。 而牢房内,柳薇儿依偎在陈安身旁,依旧睡得不安稳,似乎还有些怵她娘。 心里压着事,是怎么都难以深入睡眠的。 …… 这一夜牢房里面平静无比,但永安侯府却是炸开了锅。 深夜,侯府内。 柳夫人就坐在柳薇儿的房间内,等待着柳薇儿回来。 可是,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始终都没有等来女儿。 这让柳夫人越来越焦急起来。 永安侯走进了房间,看见柳夫人那焦急的神色,摇了摇头道:“谁让你白天那么说她。” 柳夫人的怒火,顿时倾斜在了永安侯的身上。 “你和你那女儿都是一个德性,说两句就躲,就跑,怎么,我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还骂不得了?” “今天就算骂她狗血淋头,她也得乖乖回来睡觉。” “她今天晚上要是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她一夜,我看她骨头有多硬,翅膀硬了,敢不回来!” 一边骂,一边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 又忍不住心中后悔,自责,早知如此,白天就不该那么说她,导致女儿现在都还没归家。 可是,要让她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永安侯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摇了摇头:“行,今天我就陪你一起等,看女儿今晚会不会回来。”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柳夫人突然道:“我也没让你不救他,只是生气薇儿那么护着他,总让我有种亲生女儿被拐走的感觉……”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救了薇儿一命,看在这个份上,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也会救他一命的。” 永安侯无奈道:“你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第60章 陈安凿墙似越狱?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管家才带着柳薇儿回来了。 回来后,柳薇儿也没敢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被管家暂时安排在了他的住处。 随后,管家这才亲自去找柳夫人一趟。 得知柳夫人就在柳薇儿的房间等着她的时候,管家又匆匆赶去。 等到了柳薇儿的房间,管家看见了趴在桌子上休息,显得毫无精神的柳夫人。 他轻喊了两句,柳夫人惊醒过来:“薇儿?” 管家退后两步,拱手道:“夫人,您不用担心,昨夜我一直都守着小姐呢。” 柳夫人抬起疲惫的双目,看了他一眼:“她人呢?叫她过来说话。” 管家轻叹道:“小姐现在吓得不敢见您,她躲在我那边呢,您要不然先出去,让她先回自己的房间睡个觉,过几天再说。” 柳夫人冷哼道:“她还有脸回来睡觉?” 管家道:“她昨夜随便睡的,睡得很不安心,一晚上都在念叨着娘呢。” 闻言,又很快心软下来:“行,那我出去。” 话罢,柳夫人便也不停留,继而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管家跟在其身后,拱手道:“还有一件事,夫人,陈安说昨天的事情,让您和老爷费心了,他会有好东西回报给老爷的。” “回报?就凭他?”柳夫人冷笑一声,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用什么来回报侯爷这样的大恩大德? 他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让侯爷看得上眼? 反正,柳夫人不相信。 不过对管家来说,他只是把话给送到了,见柳夫人出去,他又连忙去将柳薇儿喊来。 沐浴过后,柳薇儿这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闭眼休息。 但即便如此,仍旧睡得很不安稳,直到将被子全部裹住,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才稍稍有些安全感。 最后,沉沉睡去。 …… 牢房内。 陈安一夜也没睡得太安稳。 第二天早早将柳薇儿给送走后,便拿着一块石头,开始在牢房的墙壁上涂涂画画了。 他说过,要给永安侯送一份大礼,那么就绝不会食言。 当然,这也是他能够出去的重要途径! 相信将这个给弄出来,永安侯就能赦免他所有的罪行。 毕竟陈安相信,永安侯绝不是那么死板的人。 只不过,涂涂画画到了一半,却突然遭到了别人的阻止。 一个狱卒站在门外,阴沉着脸道:“你在干什么?想越狱?” 陈安诧异道:“你看我这样,是越狱的样子吗?” “你把墙壁弄得坑坑洼洼,不就是想凿空墙壁,然后逃出去吗?”狱卒沉声道。 陈安微微一愣,哭笑不得。 “像我这样凿,那需要凿多久,才能把一面墙凿空?”陈安扬起手中的小石子说道。 狱卒想了想,皱眉道:“几百天?几年?你们罪犯为了逃出去,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做,别弄了,墙壁坑坑洼洼的,影响美观也不好。” 陈安正在画图纸。 可是却遭到了拒绝。 他正想说什么。 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娇弱又疲惫的声音:“他想弄,为什么不让他弄?” 是柳薇儿的声音? 她中午又来了? 陈安诧异,随后朝着外面看去。 果不其然,正是柳薇儿来了。 她清晨才回去的,怎么现在又来了? 伴随而行的,还是管家。 那狱卒在看见柳薇儿后,显得有些疑惑,直到管家将柳薇儿的身份说出来之后,那狱卒才吓得连忙跪下行礼。 “拜见小姐,刚才是在下唐突了。”狱卒慌乱道。 身为永安侯家的小姐,那就相当于大同城的半个主人。 整个大同城,归永安侯掌管,他的独女又有谁敢招惹? 柳薇儿见他下跪,也连忙伸手扶起对方:“不用客气,我只是觉得,他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好了,他在狱中也很无聊的。” 那狱卒连忙点头。 柳薇儿又让狱卒打开牢门后,这才提着饭盒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所以给你送来了,还是家里的那个厨子做的。”柳薇儿笑着道。 只是她这次的笑,笑的没那么开怀了。 这一切都被陈安看在眼里,他淡淡一笑道:“他知道你要送饭给我吃,没有阻拦吗?” 陈安与那厨子有仇。 他经常去厨房偷吃,厨子三番两次缺东西,气得牙痒痒。 柳薇儿笑着摇头:“没有。” 随后便把饭盒打开,里面有五六只鸡腿,还有两道菜。 总之,很是丰盛。 陈安便端了一道菜出来,还有一块鸡腿,笑着道:“我吃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端给陈达吧。” “他也在这里,就在前面几个牢房,让狱卒带你去。” 柳薇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提着饭盒,在管家的陪同下,去了陈达的牢房。 牢房门被打开,陈达闻到了飘香的鸡腿味,顿时兴奋起来:“大哥,你给我送饭来了?” 刚冲出来,却发现迎面而来的不是大哥,而是嫂嫂。 见到嫂嫂,陈达更是兴奋,满脸红光:“嫂嫂,你怎么亲自给我送饭来了,哈哈,谢谢嫂嫂。” 话罢,端过饭盒,便狂吃了起来。 平日里柳薇儿和他也还算亲近,但此时柳薇儿却有些怕他了,见他吃得那么吓人,柳薇儿迟疑片刻,还是咬牙道:“陈达,你真的杀人了吗?” 陈达一愣,手中的鸡腿生生顿住。 他铜铃大的眼睛看向了柳薇儿,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柳薇儿的面前:“嫂嫂不会以为我杀人不眨眼吧?” 说着,一脸急迫和郑重道:“俗话说得好,长嫂如母,陈达这辈子可以杀金人,可以杀仇人,但绝不会害嫂嫂半根汗毛!”彡彡訁凊 “要是有人敢害嫂嫂,陈达也愿意豁出性命,死也不怕!” “你和大哥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了。” 他声音如雷,说得又急又快,但那急迫的脸上却写满了真诚。 不知为何,柳薇儿忽然又不怕了。 原本那满脸横肉看起来很吓人,但现在却有些憨厚,可爱。 她轻轻点头,又有些羞红:“我不是你嫂嫂,我今年也才十六……” 第61章 柳薇儿牢房照顾 从陈达那里回来,柳薇儿脸蛋红润了不少。 他一直叫嫂嫂,叫得管家脸都黑了一大半。 回到陈达牢房附近,柳薇儿又看向了那个狱卒道:“你能帮他把牢房里面扫干净吗?” “再给他买一张床,放在里面。” “总之,就是让他住得舒服些。” 说罢,柳薇儿掏出一些银子,递给了对方。 在狱中,这样的照顾是可以有的,特别是柳薇儿发话。 那狱卒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们现在就喊人过来清扫。” 紧接着,便立刻来了四五个狱卒,帮着一起打扫这间牢房。 不一会儿,牢房里面就干净得多,那种味道也被去除了。 还有一张简易床也被抬了进来,至少不至于让陈安睡地上了。 这样的环境,才勉强让柳薇儿放心。 看向陈安道:“我明天再来看你吧。” 陈安点了点头,笑道:“好。” 柳薇儿一走,那些狱卒就对陈安客气了许多。 一个个纷纷喊着陈千总。 因为他们看见了柳薇儿对待陈安的态度,也知道了柳薇儿的身份后,哪里还敢对陈安有半点造次啊。 “有点渴了,你们帮我去醉仙楼买点酒吧。”陈安说着,从怀中拿出银子,递给他们。 狱卒们想也不想,便连忙帮陈安跑腿去了。 而陈安这才得以安心,继续画着墙壁上的图案。 就这样,日子又过去了一天。 在这期间,钟大用,汤玉他们都来看自己了。 两人对自己被关进去,表现得十分担心,但陈安却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只是笑着道:“放心吧,我肯定能出去的。” 自己不仅要出去,而且还要报仇。 刘阿四这次不仅害了自己,同样也害了柳薇儿,这笔账肯定得算。 而且他必死! 如果他不死的话,那么后续的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地跟自己作对。 陈安向来不喜欢给自己留下敌人,但凡摆在明面上的敌人,他如果能够灭掉,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 当夜。 刘家大宅内。 刘阿四已经探听了牢狱的情况,在得知陈达并没有被打得皮开肉绽,陈安也还好好的,他的脸色就愈发难看了。 虽然人是送到监狱里面去了,但问题是,这小子根本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啊。 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得罪了侯爷,可没想到只是让他坐牢,待在监狱里面继续享福的? 这让刘阿四怎么能甘心! “爹,这陈安后面的背景很大,侯爷都不愿意杀他,要不然我们还是不报仇了,离开这里吧。”身旁,一个妇女说道。 她看得最明白。 永安侯那副模样,明显就是不愿意杀陈安,再加上后面有人叫停,然后出来之后,永安侯就改口了。 这些天,陈安在牢狱里面更是屁事没有,她就死心了。 报仇已经成为了奢望。 刘阿四看了女儿一眼,冷笑一声:“你知道陈安是什么人吗?” 妇女摇了摇头。 刘阿四嗤笑一声:“他是睚眦必报,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咱们这次把他搞得这么惨,你以为他出狱之后会放过我们吗?” “到时候怕是要被他灭掉满门的啊。” 妇女闻言,心中一颤:“可是大同城不是他的,是侯爷的。” 刘阿四道:“他是按规矩出牌的人吗?哪怕是侯爷在,怕也难以镇住他的杀气。” 顿了顿,刘阿四眯着眼睛:“所以,必须要趁着他现在还在大狱里,先一步把他弄死。” 妇女闻言,连连点头。 夜风吹过,刘家大宅内一片萧索,但所幸宅子里面,还有那么十几个忠心属下。 而且,他是千总,手下还有数百人,这数百人虽然谈不上愿意为他忠心赴死,但也绝对是有感情的。 这就是他杀陈安的资本。 招了招手,外面立刻走进来一名百户。 那名百户低下头,刘阿四便吩咐道:“你去牢狱里,将老蔡给我叫来。” “是!”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那名百户便带着一个狱卒来到了刘府里面。 还是上次的那个狱卒,也就是给陈安饭菜里面下毒的。 见到刘阿四,老蔡苦笑着道:“刘千总,你的恩情我也都还了,而且我那里实在是不好下手啊。” 刘阿四冷笑一声:“连一个杀手都带不进去?” 老蔡闻言,更是连连摇头:“大牢里面不能让其他人进去,这你也知道啊。” 其实,作为老狱卒,他可以带进去。 但是他不敢。 带杀手去杀陈安,一旦陈安死了,万一侯爷追究起来,查到了他的身上,那怎么办? 所以,他直接拒绝。 刘阿四冷笑一声:“你不愿意?” 那老蔡摇了摇头。 刘阿四便吩咐道:“行啊,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吧,一个七十多的老母亲,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去,把他们给我带来。” 老蔡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而刘阿四的手下则迅速去办。 没一会儿,老蔡的娘和儿子就都被带到了刘府里面,并且在他们的脖子上,直接架了一把刀。 七十多岁的老娘吓得瑟瑟发抖,八岁的儿子哇哇大哭。 刘阿四亲自拿着刀,放在了儿子的脖子上,沉声道:“老蔡,你干不干?” 老蔡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只是咬牙切齿:“行,我带人去!” 刘阿四咧嘴一笑,随后吩咐身边的那个百户,跟着老蔡一起去了牢狱。 这个百户,也是刘阿四身边拳脚最好的了。 如果他能够一击必杀,杀了陈安,那刘阿四就算是彻底安心了。 待看见老蔡带着那个百户越走越远,刘阿四的目光这才落在了老蔡的娘和儿子身上。 没有任何废话。 走上前,直接两刀朝着对方劈了过去。 两人直接倒在了血泊中。 妇女被吓得尖叫起来,连忙道:“爹,您干什么?” 刘阿四摇头道:“他们得死,老蔡办完这件事也得死,不然这件事就会牵连到我们头上。” 话罢,直接走了出去。 今夜不管能不能刺杀掉陈安,刘阿四都打算先将老蔡和亲信百户给干掉,只有死人才不会供出他来。 …… 与此同时。 深夜,大牢内。 四周都一片寂静,就连那些白天大吼大叫的犯人此时也都休息下了。 这样的一幕,最好杀人了! 无声无息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哒哒哒…… 伴随着有节奏的声音,一步步地靠近了陈安的牢房。 第62章 刺杀陈安 里面,陈安正在休息。 但他却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将牢房的门偷偷地打开。 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缓缓地走进了牢房内。 牢房再度被上锁,整个牢房内,便不再只是陈安一个人,而是两个! 那道黑衣身影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偷偷地靠近陈安,每踩下一脚,他都提心吊胆的。 腰间的刀,缓缓出鞘。 伴随着细微的声音,刀鞘彻底分离。 谁都知道,陈安的武功不低。 甚至最近风靡军营的擒拿术都是陈安所教导的,所以这位百户哪怕功夫极高,却也根本不敢小瞧了陈安。 他怀着万分小心的心情,朝着那一坨被褥走去。 很快,在走到了床前。 看着那厚厚的被褥,他举起手中的刀,狠狠地插了下去!彡彡訁凊 在感受到噗呲一声后,黑衣人的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死了? 而就在黑衣人在牢房里面的时候,牢房外还有一个老蔡在焦急地等待着。 陈安是重犯,而且还是侯爷亲信之人,他要是死了,侯爷绝对会追查一番的。 所以那个黑衣人在里面待的时间越久,老蔡就越是着急。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起来。 红色的烛光,因为他的走动而摇摇晃晃,左右摇曳着。 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得见老蔡自己的呼吸声,老蔡想向牢房里面喊一声好了没,可是又不敢,生怕打草惊蛇。 于是,只能继续焦急等待。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从牢房内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老蔡猛地转过头看去,顿时心惊肉跳。 只见陈安竟然出来了! 他一身是血,身后还拖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 老蔡的眼睛猛地瞪大,仔细地看着那具尸体,正好便是他带进来的那个百户! 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就反倒把敌人给干掉了? 再看向陈安,老蔡的心中骇然无比。 而且,他也深深地感受到,陈安身上那恐怖的气息,那一股股的杀意,仿佛直冲云霄! 阴冷的眸子望着老蔡,老蔡脸色瞬间煞白。 “派这么个货色来杀我?回去告诉刘阿四,他死期不远了。”陈安嗤笑一声,将那百户的尸体重重地扔在地上,随后再度自顾自地走回了牢房。 只不过,走回牢房后,陈安便不再那么淡定了。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呼呼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能保持淡定,陈安更是险些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所以更是紧张。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今夜陈安若是睡死了,那么死的人就是陈安了。 从那百户进来的时候,陈安就已经有所警惕,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待他将刀刺进被子里面的时候,陈安就已经结束了他的性命! 这来自于敏锐的反侦察能力! 高手过招,往往很快就能分出胜负来。 只是,这刘阿四的毒招也太多了,一直没有停止过害自己。 陈安也有些不高兴了,看来得尽快解决他了,要不然的话,他如此反复横跳也让人实在防不胜防。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栽在他的手上。 只不过,现在的陈安身处大牢,根本没办法展开反击。 他只能继续等,等下去! …… 牢狱内,因为突然有人刺杀,惊动了不少狱卒。 而老蔡也赶紧撤退,拖着那百户的尸体,迅速离开牢狱之中。 待离开了大狱,刚从大狱门口出来,老蔡就看见了不远处躲着的刘阿四。 他连忙朝刘阿四奔去。 两人躲在了一个角落里面,刘阿四看着老蔡背着的尸体,哪怕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仍旧询问道:“他死了没?” 老蔡摇头:“没死。” 刘阿四冷笑起来,眼神中露出疯狂:“那你可以死了。” 手中的刀,直接捅向了老蔡。 在将老蔡生生捅死之后,两具尸体被一起拖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 就这样。 时间转眼过去了几天。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面,柳薇儿每天中午都会给陈安送饭来。 当然,现在不仅给陈安送,就连陈达都有份。 至于汤玉,钟大用两人,他们心中虽然十分焦急地想要将陈安给救出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地等着。 不过,在看见陈安这样潇洒肆意,在牢房内仿佛也过得还不错,于是就更加放心一些。 汤玉时不时会来看陈安一眼,看完之后又回医馆休息。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不仅是外伤,还有许多内伤,需要好好调理一番,不然会落下病根子的。 这一日。 陈安还在牢房内涂涂画画。 汤玉又来看他了。 在狱卒的带领下,汤玉进了陈安的牢房,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下:“大哥,我给你买了些东西,放在这了。” 陈安颔首,放下手上的活,看向他道:“伤势怎么样了?” 汤玉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挺好的,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陈安笑了笑:“也幸亏你没有进来,否则你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汤玉默然,眼神中透着一分担忧。 眼下,陈达和陈安都被抓进这大牢,虽说在大牢里面的待遇还不错,但大牢就是大牢,他难免会有所担忧。 万一侯爷一个不高兴,突然来个死刑,到时候谁都不知道会怎样。 “怎么了?”陈安道。 汤玉摇了摇头。 陈安道:“担心我们?” 汤玉还是不做声。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汤玉的肩膀:“放心吧,大哥和陈达很快就能出去了。” 汤玉疑惑,抬头看向陈安。 陈安呵呵一笑道:“用不了几天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得拜托你和钟大用一件事。” 话音落下,陈安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那种身上锋芒毕露的感觉,再次出现! 汤玉只觉得遍体生寒,上一次大哥有这样的杀意,还是上次因为刘继的事情。 如今,大哥杀心又起了么? 汤玉坚定道:“大哥,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陈安冷笑一声:“刘阿四不能活了,他得死。” “从陈达进监狱以来,他就连续害了我们两次,这种人不能留啊。” “既然是敌人,不如早点铲除,免得日后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汤玉早就猜到了陈安的心思,所以也谈不上惊讶,反而更冷静了一些:“大哥,你要我怎么做?” 陈安冷静地分析道:“提前部署吧,大同城外一百里左右有一家客栈,你带着兄弟们在那里住下。” 汤玉有些诧异:“为什么?” 陈安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汤玉点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办,我出城之后,大哥你们也要多多保重,一定要平安出来。” 陈安笑着点头。 望着汤玉离开的背影,陈安的大脑高速运转。 有些事是需要提前安排的,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第63章 献弓,侯爷狂喜! 很快,到了中午,柳薇儿又来了。 她这次来,还是给陈安送饭来的,每天的鸡腿都是必不可少的。 陈安在一旁吃着,她便在一旁看着,眼里还有几分忧愁:“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虽然在大牢内,柳薇儿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这些狱卒也不敢欺负他,但是待在大牢里面总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她很担心。 陈安想了想,笑着道:“快了,再有几天的时间。” 柳薇儿还是担忧:“你就别骗我啦,哪有那么好。” 陈安轻笑一声,望着她道:“你娘呢,她还生气吗?” 柳薇儿轻轻摇头:“不知道,这几天娘也没来找我,我也不敢去见她,但是我知道她很生气。” 娘生气了,作为女儿的本该去哄的。 但是柳薇儿不敢,怕又被骂的狗血淋头,所以生生忍住了。 因为违抗了娘,所以她现在连见娘的勇气都没了…… 而这一切,还是归根于陈安。 陈安叹息一声道:“那你这几天一定过得担惊受怕吧。” 柳薇儿迟疑,还是点点头。 陈安道:“等我出去了,我给柳夫人做一份大礼,到时候送给她,她应该就能消气了。” 别说是柳夫人生女儿的气,但凡只要是在生气,只怕自己出狱后,再回到侯府都没好日子过。 所以陈安得想办法弥补一下。 “什么大礼呀。”柳薇儿很好奇。 陈安神神秘秘道:“这个东西叫做香皂,送给你一块,送给你娘一块,这对女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香皂,那是什么?”柳薇儿好奇道。 陈安道:“是用来沐浴的,洗完之后身上就会香香的。” 柳薇儿道:“那不是和香囊一样吗?我娘身上有很多种香囊的,她会喜欢吗?” 陈安哑然失笑:“放心吧,到时候肯定喜欢的。” 这个礼物送出去,柳夫人的气应该能消了,只不过现在自己还需要全力弄别的,香皂只能延后了。 只不过陈安虽然夸出了海口,但还有些担忧,这个时代会不会有做香皂的必备材料,要是没有的话,那也是做不出来的。 现在自己身在狱中,只能等到下次出去再看看了。 “好,那我等你做出来,然后我再拿去送给我娘。”柳薇儿甜甜一笑。 陈安满意颔首,他喜欢柳薇儿这种乖巧听话的性子,从来不反驳他,从来支持他。 等陈安吃完后,柳薇儿又给陈达送了饭,这才离开。 而陈安则一直在墙上涂涂画画,捣鼓着什么,只不过那些狱卒再也不敢多嘴了,任由陈安怎么弄。 直到当天傍晚,花了好几天的功夫,陈安终于将图纸的结构,以最详细的方式做出来了。 包括细节到每一个小零件怎么做,需要注意的事项,陈安都已经标注好了。 在做好了这一切后,陈安这才松了口气,站在自己的大作面前,感慨道:“终于做好了。” “这次可是废了我不少心力啊。”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学会,若是能够学会,那又是对金人的一次重大打击啊。” 将手中的小石头丢掉,陈安便躺在床上,开始安心睡觉了。 只是在牢狱之中怎么睡都是不安心的,陈安得防范着有人又来暗杀自己。 就这样,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等到第二天一早,陈安便招了招手,将狱卒给翻了过来。 狱卒见到陈安找他,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陈千总,您有什么吩咐。” 陈安笑呵呵道:“去帮我个忙,把牛金找来。” “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他说。” 听见这话,狱卒有些迟疑:“您说的是牛将军吗?他军职太高,我们怕是见不到他,想要把他请过来就更难了。” 陈安无奈道:“这样吗?那你去了军营就说是陈安有事求见,他一定会来的。” 那狱卒一番为难,陈安又塞了一些银子给对方,对方这才赶紧去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人终于来了。 那狱卒兴奋地在前面带路,直到将牛金带到了陈安的牢房门口,这才拱手道:“陈千总,牛将军来了。” 见到牛金,陈安脸上立刻换上了一抹笑容:“牛将军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快来把牢房里面打扫一下,让牛将军坐一坐,再沏壶茶来。” 狱卒早已经习惯了,连忙道:“好。” 随后打开牢门,喊来几个同僚,迅速清扫。 不一会儿,干干净净。彡彡訁凊 茶也上了。 牛金一脸古怪地望着陈安,苦笑道:“你倒是在牢里过得挺好啊,牢房都成你家了,还能给我上茶。” 陈安咧嘴一笑:“大家这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牛金知道陈安这个人的厉害与狠辣,所以并不愿意与陈安深交,只是询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陈安指了指墙壁上的东西道:“牛将军知道这是什么吗?” 牛金摇头,一脸疑惑。 陈安继续道:“你知道侯爷手里有一把弓,那把弓的威力吧?” 听到那把弓,牛金眼前一亮:“知道,侯爷经常练箭呢,那把弓不是你送他的吗?” 既然知道那把弓,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安笑着道:“那你知不知道,那把弓臂上,加装了一个小零件呢?” 牛金颔首:“那把弓我拿过,上面的确有个小玩意。” “弓能有神力,都是因为那个小玩意。”陈安分析道。 “而我墙壁上画的图纸,就是告诉你们,如何去制作那个小玩意。” 此话一出,牛金脸色一变。 再看向那墙壁上的图纸,眼神都直了。 正因为他是侯爷的贴身护卫,所以他深深地知道侯爷手中的那把弓箭到底有多厉害。 也正因如此,所以牛金也非常渴望拥有一把那样的弓。 如今,这弓的秘密就摆在自己的眼前,牛金怎能不兴奋呢? “你确定吗?”牛金语气中有些激动。 陈安笑着道:“我还能骗你吗?” 牛金哈哈一笑,重重地拍了拍陈安的肩膀,随后道:“好,我这就去通知侯爷过来,若是真的,那你就立下大功了。” 说罢,匆匆离开。 而陈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淡淡一笑。 出狱的机会,就要来了…… 第64章 侯爷护着陈安 在牢狱中又等待了约莫半个上午。 永安侯火急火燎地带着牛金来了。 一路上,牛金都在给永安侯讲解那墙壁上图纸,给永安侯讲得心花怒放。 所以到了这里的时候,永安侯兴奋得不行,冲进牢房内便直接骂道:“好小子,早就问你这弓能不能批量制作,你说不能,你这家伙骗人啊!” 那些狱卒见到侯爷果然来了,他们也连忙退避三舍,心中怀着对陈安的敬畏。 随便三言两语就能让侯爷来牢狱里面见他,关系也绝非一般啊。 而至于那些狱卒在想什么,陈安心中是不清楚的,他看着永安侯笑着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侯爷,我可没有骗您,的确是不能批量制作的,哪怕是我将这图纸给画出来了,仍旧难以批量制作。” 永安侯闻言,面色肃穆了几分,随后认认真真地看向了那墙壁之上的图纸。 这些图纸很多,标注的东西也很多,有些东西懂,有些东西则一窍不通。 “这就是你在弓臂上装的那个小零件图纸?”永安侯问道。 陈安点点头。 永安侯继续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将这小零件做出来,就能批量加装到弓箭上,然后实现神弓的目的?” 陈安继续点头。 永安侯眼神中闪过一片火热:“只要有办法就好,不管条件多么苛刻,我都要把它做出来。” 话罢,永安侯看向了身边的牛金,沉声道:“去把武器营的人喊来。” 牛金连忙去办。 又过了一会儿,武器营的那名千总来了,在看见永安侯后,连忙行礼。 武器营的千总,虽然也是军职,但却是不需要上战场的,只需要研究兵器,打造兵器就好了。33qxs.m 永安侯摆了摆手:“少废话,快过来看看这图纸,能不能把这上面的小零件给我做出来。” 永安侯开门见山,一脸渴望。 那武器营的千总也是被墙壁上的图纸给吸引了,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后拱手道:“能!” “不过,侯爷,这个小零件实在太过于精细,我们要批量做的话,可能会很慢,很困难。” 永安侯闻言,颔首点头。 他大概也猜到了是这种答案。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热血,继续问道:“一天能保证做多少个?” 那位千总思索一番,不确定道:“全营上下全力动工,一天能保证三四个吧。” 这个数据甚至都是夸大。 因为他们还没试验过,所以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试验,才能做出第一个模型,然后才能有这个速度的。 “一天三四个,一年就是一千个了。”永安侯闻言,有些兴奋了。 一年之内,凭借这神弓,他就能打造出一个神弓营! 有了这神弓营后,他便有了一张最可怕的底牌,而这个底牌能够直接克制后金骑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行,我知道了,你马上把所有武器营的人都喊来,每日观摩这墙壁上的图纸,一定要牢牢记在脑海里。” 永安侯继续吩咐道:“另外牛金,你也派人将这个牢房守住,一般人不得进来,这个机密图纸绝不能泄露出去。” 牛金也兴奋地点头。 永安侯拍了拍牛金的肩膀:“等做出了第一把,我第一个送给你,算是你的苦劳了。” 牛金喜不自胜,连连拱手。 陈安也咧嘴一笑,见永安侯如此激动,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成了一半。 这天大的功劳送上去,绝对是有要求的。 “侯爷,你把我的牢房征辟了,那我去哪里坐牢去?”陈安问道。 永安侯这才注意到了牢房内的摆设,十分齐全,而且还有一壶茶,不由瞥了陈安一眼:“你在这里面倒是过得挺舒坦的啊,小兔崽子。” 陈安嘿嘿一笑:“这都拖侯爷照顾。” 永安侯嘿嘿一笑:“行,你这次立下大功了,有什么要求说吧。” 陈安道:“别无要求,在这大牢里面待得太闷了,放我出去行不行?” 永安侯就猜到,陈安会有这个请求了。 “能不能换一个?”永安侯问道。 陈安摇头:“不能!还有我那兄弟陈达,一起给放了吧。” 永安侯脸色一变:“你得寸进尺,我答应放你就算不错了,你还敢……” 陈安立刻打断:“侯爷,咱们这不是互利互惠嘛,万一下次我有好东西,还来献给您啊。” 永安侯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放你出去可以,但是有个问题,你出去之后这几天,尽量躲着点,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否则,我保不住你。” 侯爷这一番话,让陈安立刻点头:“好,谨记侯爷之命。” 永安侯嘿嘿一笑,拍了拍陈安的肩膀:“有这种好东西,下次一定要赶紧拿出来啊。” 陈安呵呵一笑:“没事的时候拿出来,便宜你啊。” 永安侯脸色一黑:“那叫便宜吗?女儿都为你求情了,你作为女婿,大家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陈安不由啧啧称奇。 这脸皮可真厚啊。 之前还骂骂咧咧,现在有好处,就说自己是他女婿了? 陈安不搭理他的话,继续道:“老棒子,你少废话了,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过两天。”永安侯道。 陈安颔首:“行,那就两天后!” 接下来,永安侯又是一阵安排。 陈安住的牢房,被把守了起来,供武器营的人前来观摩。 而陈安则被迫挪了窝,但无所谓了,反正两天之后就能出去了。 离开了大牢,永安侯走在前头,牛金跟在后头。 只是,牛金一直吞吞吐吐,似乎有话想说。 最终,还是没忍住。 牛金低声道:“侯爷,陈安的确立下大功,但是就此把他放出来,是不是难以服众啊,到时候会寒了刘阿四的心啊。” 在牛金看来,立功是立功,犯罪是犯罪,立功不能抵消犯罪。 可以奖赏给陈安别的,但绝不能将他放出来。 永安侯却是一脸无所谓道:“牛金,你还是太死板固执了,还是没学会我的洒脱啊。” “就像我说话不算数这事,人家说我不要紧啊,我能把事办了就成。” “同样的道理,牺牲一个刘阿四,却能获得这样的造弓技术,避免万千个刘阿四死亡,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容忍陈安呢?” “哪怕我把陈安放出来,寒了大家的心,可只要能在战场上获得实质性的好处,那又算的上什么?” 顿了顿,永安侯道:“不过,你去把刘阿四叫来吧,我会补偿他的。” 第65章 刘阿四要逃 待永安侯回到了军营,牛金就立刻去喊刘阿四来了。 此时的刘阿四正在刘府内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再害死陈安,突然听到侯爷召见,于是又匆匆赶去。 等进入了大帐,刘阿四也看见了永安侯。 永安侯先是喊了他入座,随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笑呵呵道:“老四,今天我得给你道个歉。” 刘阿四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了?” 永安侯叹息一声道:“我把陈安给放出来了。” 此话一出,刘阿四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他望着永安侯,脸上是一副说不出的表情。 “你也不要怪我,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是陈安给了军中一份很大的助益,作为交换,我得把他放出来。” 永安侯缓缓道:“你知道的,我也没办法,但是我知道这做法不对,我得给你道歉,还要给你补偿。” 说罢,永安侯拍了拍手。 牛金立刻带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将这个包袱在刘阿四面前打开。 里面正是一些金银财宝。 刘阿四脸色难看:“这……” 永安侯感慨道:“这都是我的一些私房钱,凑了二十多年才凑出来的啊,现在全部都给你,希望能弥补我的愧疚。” “老四,你明白吧?” 刘阿四望着桌上的那一堆金银珠宝,其价值的确不菲,但是刘阿四想要的却不是这个。 他想要的,是陈安的人头啊! 一堆金银珠宝有什么用? 愤怒之际,刘阿四抬头看了永安侯一眼:“侯爷,您也太不讲信用了吧?说好的几天后再斩!” “侯爷,今日是我刘老四看透你了!” “你这种做法,以后还有谁会愿意给你卖命!” 说罢,刘阿四站起身来,再也不想搭理永安侯,转头就走。 可是走到一半,他又猛地回来,将那包袱里的金银珠宝全部带走! 这是他应该得到的,为什么不要? 看着悲愤离开的刘阿四,永安侯轻叹了一声,而牛金则一脸复杂道:“怪就怪在陈安能够制作出神弓,而他刘阿四不能对吗?” 永安侯颔首:“怪就怪在,陈安是个人才啊,我不舍得杀他。” 牛金仿佛有些明白了。 他点头道:“侯爷,那你刚才说存了二十年的私房钱,是真的吗?” 永安侯瞥了他一眼,摇头道:“当然是假的,不然怎么展现我的真诚?” 说罢,直接摇头走人。 …… 刘阿四背着包袱里面的金银珠宝,从军营走出来了。 从军营出来后,他先是愤怒,无比的愤怒,甚至对整个军营都产生了极大的恨意。 但是,转而他又想到了陈安入狱前和他说的话,以及那般充满杀意的眼神。 他说,接下来自己要承受他的报复了! 以陈安心狠手辣的程度,是绝不会容许敌人还在他身边蹦跶的。 所以,陈安出来的第一时间,只怕第一个就会要了他的命! 到时候,不仅是刘继,刘胜,刘阿四只怕也要入黄泉了。 这一刻,刘阿四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陈安出狱之时,就是他亡命之际啊。 念及于此,刘阿四更是丢魂落魄一般。 其实同为千总,刘阿四的身份并不比陈安差多少,但是他却深知自己斗不过陈安,与其留在大同城,还不如赶紧逃亡! 也只有逃,才能有一线生机。 等到陈安出狱,他刘阿四怕是连逃都不能逃了。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逃,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被陈安玩死。 一路上,刘阿四都在思虑着,越是这般想,他心中想要离开大同城的心就越发地迫切。 于是,在匆匆赶回了刘府之后,他便立刻吩咐女儿,让女儿赶紧收拾东西,跟着他一起离开。 女儿在听到陈安出狱之后,也是吓得脸色大变,随后毫不犹豫,赶紧收拾东西。 惹不起,那还躲不起吗? 刘阿四把陈安搞得这么惨,陈安也定会报复回来的。 当两父女收拾好东西后,但这偌大的宅子却让女儿有些舍不得了。 那妇人望着这偌大的宅子,迟疑道:“这宅子当初也是花了好大的价钱买的,要是就这么离开怪可惜的。” “爹,要不然咱们把这宅子卖了再走吧。” 自古以来,人都是贪恋钱财的。 刘阿四身为千总,捞了不少钱,但是他知道,以后丢弃这个千总身份,怕是就再也捞不到钱了。 所以他必须要多积攒一些钱财才是。 念及于此,刘阿四咬牙道:“行,你赶紧去找个典当行的人来,把这宅子抵掉。” 那妇人连忙点头。 很快,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典当行的人就来了。 那典当行的掌柜看了一眼这大宅子,随后满脸欣赏道:“这宅子很好,能当一千两,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刘阿四闻言,眼睛一亮。 一千两,足够他生活好一段时间了。 “行,现在给钱!”刘阿四道。 那典当行的掌柜却有些犯难了,他摇头道:“现在怕是不行,一千两的行当很大的,我们需要调集银两,没有那么快。” “那还需要多久?”刘阿四有些不耐烦了。 那掌柜想了想道:“大概最少需要两天吧。” 两天? 等两天之后,怕是陈安都已经出来了,到时候他刘阿四还逃得掉吗? 所以刘阿四根本等不了,他皱眉道:“难道没有更快的吗?九百两也行!” 那掌柜却是苦笑一声:“大人,您要知道这大同城是什么地方,能凑到一千两已经很不错,就算您只要九百两,那我们也需要两天才能凑到啊。” “不管您到哪里典当,都差不多要这些时间。” 刘阿四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陈安出狱后,是势必进行报复的,他真的能等两天吗? 看向女儿,刘阿四道:“不等了,咱们现在就走!” 女儿却死死拽住她爹的手道:“爹,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啊,咱们要是走了,下次哪里还有机会赚去?” “还是等两天吧,两天后我们立刻就走。”m.33qxs.m 刘阿四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焦急和不舍:“行,那就两天后再走。” 说罢,又是对着典当行掌柜叮嘱一番,这才算罢。 待那典当行掌柜离开后,父女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刘府里,仿佛心也空了。 女儿询问刘阿四道:“爹,咱们离开了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大同城,又能去哪里啊?” 刘阿四想了想道:“去关外。” “关外?爹,你疯了!”女儿脸色猛地一变,像是不敢置信刘阿四做出的这个决定。 “关外那是什么地方?那里都是金兵,会有咱们的容身之地吗?到时候还没逃出去,就被金兵杀了啊爹。” “咱们去通州,去江南不好吗?哪怕走上几千里,但好歹也安全啊。” 刘阿四摇了摇头道:“不,去了内地,爹就是个平民。” 说着,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爹当了一辈子的官,到老无权无势,我受不了,只有去关外,爹还有可能继续掌权,还有可能再杀回来,报此血仇!” “什么?”女儿骇然。 她仿佛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望着刘阿四,一屁股坐在地上道:“爹,您和金人有勾结?” 刘阿四没在说话,只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中。 就这样,父女两人又等了两天的时间。 而这一天,也是永安侯承诺给陈安出狱的时间! 牢狱之中,牛金亲自来放陈安了。 第66章 追杀开始 陈安从牢房内走出来,朝着牛金拱手道:“多谢牛将军了。” 牛金摆了摆手道:“这是侯爷的意思,咱们走吧。” 陈安咧嘴一笑:“还有我那陈达兄弟呢?” 牛金道:“马上就会放他出来,正在签出狱文书,咱们在外面等他吧。” 陈安颔首点头。 说话间,两人走出了大狱。 从牢狱里面出来,陈安感受到了一缕缕岔眼的阳光朝着他直射而来。 阳光,异常地热烈。 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 陈安许久没有接受过这么多光束了,所以眼睛一时间受不了,闭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缓过来。 几天的地牢生活,都快让陈安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多彩缤纷了。 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陈安笑道:“这外面的空气,就是比在牢里新鲜多了啊,闻着都舒畅了不少。” 牛金点头道:“是啊,所以你以后少犯事,多吸收吸收这新鲜空气吧。” 不远处,钟大用等兄弟已经在等着他了。 见到陈安出来,钟大用他们连忙凑上前,神情都激动了不少。 而一同前来的,还有管家和柳薇儿。 在看见柳薇儿后,陈安的脸上露出一道笑容。 而柳薇儿也一脸惊喜,昨天送饭的时候她就知道陈安要出狱了,没想到现在真的出来了。 连忙上前,柳薇儿嫣然一笑道:“今天的饭可以不用在大狱吃了。” “拜见小姐。”牛金朝着柳薇儿拱手行礼。 柳薇儿笑着道:“牛叔不用客气呀。” 牛金颔首笑道:“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也算复命,我先走了。” 话罢,牛金离开。 待牛金走远,陈安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柳薇儿的身上,笑呵呵道:“你先回家等我,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等我办完了这件事,我再去找你。” 柳薇儿有些狐疑道:“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吃饭更重要吗?”说着,笑嘻嘻地扬起了手中的饭盒,诱惑陈安。 飘香的饭菜味传来,的确让陈安有些饿了。 但眼下,他有比吃饭和哄薇儿更重要的事情! “乖,回家等我,我马上就回去吃饭。”陈安笑道。 柳薇儿撅了噘嘴,又点头道:“好吧,那我在厨房等你哦。” 第67章 有没有想我? 回到家中,陈安先是去换了一身衣服。 在牢狱里面待得太久,他必须得换一身衣服,再去见柳薇儿。 待换好之后,他才往厨房那边走去。 刚迈进厨房,便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再仔细一看,有一个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正等待着他。 陈安笑着走过去:“等久了吗?” 看见陈安走来,小姑娘连忙摇头,喜悦起来:“你终于来了,我准备一大桌子的菜给你吃呢。” 说着,将面前的菜全部都推到了陈安的面前。 菜不多,但都是陈安平时喜欢吃的。 陈安拿起碗筷,一点也不客气,立刻开吃。 在牢狱的饭就算再好吃,也是没有这里香的。 所以这顿饭,陈安吃得自然也很香甜,特别是有柳薇儿注视着,时而痴痴地望着他。 有人陪伴的感觉,很好。 不过见到她一直盯着,陈安便笑着问道:“这几天想我了吗?” 柳薇儿小脸蛋一红,避开陈安直接的眼神,不敢多看。 而正在做饭的厨子听到这话,顿时恨得咬牙切齿,这厮不仅在他的地方上吃饭,还在这里调戏大小姐,简直是天怒人怨,不是好东西! 特别是看见大小姐那一脸羞涩的模样,厨子更是有种强烈的嫉妒! 但是他不能打断陈安,他只是个厨子…… “有没有想我?”陈安笑着继续追问。 柳薇儿低下头,绯红的脸蛋异常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揉进身体! 她喃喃道:“有的……” 陈安得到确定的回复,顿时满足了。 在看见柳薇儿那副模样后,他更是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冲动。 然而。 就在此时。 外面却传来一道声音。 “薇儿,你说什么?” 这声音熟悉得很,让陈安微微一愣,随后扭头看向了厨房外面。 果不其然,厨房外,走进来一道身影。 对方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陈安连忙站起身拱手道:“柳夫人。” 柳夫人怒容瞪着陈安:“你还敢回来。” 随后又看向柳薇儿骂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是一个女子,还未曾出嫁,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礼义廉耻,你不知道怎么写吗?” “给我滚回房间,把女则抄写一百遍!” 柳夫人听闻陈安回来了,于是便过来看看,但是没想到撞见了陈安故意调侃她女儿,而偏偏这个傻姑娘还上套了。 这让柳夫人怒从中来! 她这一开口,就把柳薇儿给吓坏了,柳薇儿抿了抿嘴,朝着陈安眨了眨眼,然后连忙回去。 待柳薇儿一走,柳夫人才冷冷地看向陈安:“你住在这里可以,但是以后少和薇儿接触,不然别怪我把你给赶出去。” 陈安闻言呵呵一笑道:“柳夫人,别生气啊,侯爷救了我,我说过会有回报的,不信你下次问问侯爷,我的礼物,侯爷高不高兴。” 柳夫人冷笑一声:“管我什么事情?” 陈安认真起来,正色道:“夫人,我知道薇儿救我,惹得你不高兴了,所以到时候我也有个礼物送你,希望您能消消气。” 柳夫人嗤笑:“用不着!” 说罢,转身离开。 而陈安见她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柳夫人是个爱美的人,从她现在保养得很好来看,明明快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却像二十岁的大姑娘,皮肤细腻,甚至走出去都可以和柳薇儿称作姐妹了。 而且柳薇儿的服饰,可远远没有柳夫人多。 自陈安来到府里,便很少见到柳夫人穿重样的,她是个优雅的女人。 这样的人能不爱美吗? 到时候只要将香皂做出来,柳夫人一定能消气的。 这般想着,陈安便也不放在心上,继续吃了起来。 而厨房之外,柳夫人气冲冲地往外走,管家连忙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见柳夫人气成那样,管家轻叹一声:“夫人,您知道陈安回来,特意过来看看他,明明是一番好意,何必又闹的这么僵呢?” 柳夫人骂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轻佻的样子,干脆死在大牢算了!” 话罢,加快脚步离开。 …… 不过,就在陈安享受美食的时候,这边的追杀也在进行之中。 钟大用,陈达两人带着兄弟们出了城之后,便立刻朝前面追杀而去。 只是前面的路有好几条,陈达根本分不清他们从哪条小道走了,于是只能被迫停留了下来。 望着前面的几条路,陈达陷入了迷茫:“这我哪里知道他们会往哪条路走?” 其他兄弟们也都陷入了沉默。 唯有钟大用望着前面的几条路,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前方查探。 “这几条路最终都是通往同一个方向,但是刘阿四现在是逃命,估计最有可能走小道。”钟大用一边分析着,一边朝着那小道走去。 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泥土。 大同城来往的客商很多,所以泥土上也有许多车轮印子,钟大用则仔细地看着这些车轮印子。 “根据消息称,刘阿四走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他们的马车必定是满载的,车轮印子也最深,而且刚离开不久,车轮印应该是最清晰的那一条!” 作为斥候,这就是钟大用的专业能力了。 在追踪这方面,钟大用算是派上大用场了。 他迅速在几条道上分辨了一下,随后来到了其中一条道上,大喊一声道:“走这条!” 陈达有些不确定,望着他道:“你确定吗?” 钟大用道:“我是斥候,你是斥候?”彡彡訁凊 陈达不说话了,闷头拉着缰绳,朝着那条路直冲出去。 紧接着,战马纷纷朝着那条道冲了过去。 就这样,在这条小道上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那车轮印越来越清晰了。 钟大用有些兴奋道:“应该快要追上了,他们的速度远远慢于我们。” 但其实,钟大用也有些担忧,怕刘阿四抛弃钱财跑路,这样他们根本无法追踪到刘阿四。 “哈哈,快要追上了?”身为莽夫的陈达显然没有钟大用那样的顾虑,听到快要追上了,兴奋无比! 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随后大吼一声:“兄弟们,随我杀!” “今天,刘阿四长了八个翅膀都不能飞了!” 第68章 逃了 在陈达的穷追猛打之下,终于能听到前面的车轮声了。 这让陈达更是激动得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满脸涨红,双目发红地看向前方。 又过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前方的马车出现在了陈达的眼中! 那辆马车似乎也感受到了后面有人正在狂追不舍,所以正在拼命地逃命!33qxs.m 钟大用大喜道:“追上了!” 陈达大吼一声:“狗贼,不要逃!” “看我陈爷爷一刀劈了你,让你碎尸,什么段的。” 话罢,猛地勒紧缰绳,脚下的战马飞驰出去,直接将钟大用等一众兄弟全部都甩在了后面。 陈达在快要追上那马车的时候,直接飞扑了过去,扑在了马车顶上,随后拽着马车顶狠狠往侧面一翻。 伴随着陈达一声怒吼,马车顶生生被陈达掀开! 这千斤巨力,直接让马车侧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金银珠宝顿时洒落一地。 从马车里面摔出来了几道身影,其中一人正是刘阿四! 而这次刘阿四的逃跑,并非没有带护卫! 相反,他的许多手下都在护送,约有十几人! 此时,这十几人在看见马车侧翻之后,又迅速调转马头,朝着刘阿四这边狂奔而来。 陈达咧嘴一笑,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刘阿四。 刘阿四把他和大哥,汤玉害得这么惨,所以见到他,仇人分外眼红,当即便直扑了过去。 刘阿四连忙一个翻滚,躲避开了,并且顺势回到了他的阵营之中,由那些手下保护着。 这时,钟大用他们也追了上来,迅速护卫在了陈达的身后。 “冲锋打仗我不行,陈达,全靠你了。”钟大用连忙道。 陈达哈哈大笑,盯着前方的刘阿四道:“怎么?还要人保护你,有种的过来跟爷爷单挑一场。” “早在娄家村就看你不爽了,上次就该把你一拳打死!” 刘阿四身后,一名百户怒喝道:“放肆,竟敢这么和千总大人说话!” 刘阿四也阴沉着脸,盯着陈达道:“是陈安派你们追杀来的?” 陈达点头,把刀架在肩膀上:“是!” 刘阿四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我都已经逃出大同城,放弃所有,以后再也不会和他作对了,他就不能放我一马,难道还要穷追不舍么?” 其实,刘阿四真的很疲惫啊。 这两天来,他待在府里,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陈安先一步出狱,就直接把他灭门了。 所以拿到银两后,他便赶紧纠结部下送他离开,一刻都没敢耽搁。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追上来了! 在听到陈达在后面咋咋呼呼的声音后,刘阿四就怕了。 他前所未有的疲惫,更是对陈安的狠辣有了一个新理解。 “我们三兄弟被你害得这么惨,要是还让你活着,那我大哥不是颜面丢尽了?”陈达哈哈大笑。 随后直接提刀指着刘阿四。 “是大丈夫吗?” “要是是大丈夫,就过来跟我单挑,只要你赢了我,我马上放你走,到时候我绝对不追!” 刘阿四仔细地看了看局面。 钟大用这些人可都是亲兵,要说他们战斗力弱小,那是绝不可能的。 亲兵一个抵两,再加上陈达也是个猛人,要是真打起来,刘阿四绝对要吃亏。 索性,不如跟他单挑一场,找机会赢了他,就没事了。 念及于此,刘阿四沉声道:“好!” 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刘阿四直接冲了出去! 他是二十多年的兵,拳脚功夫绝对不差,而且十分灵活,这就是他的优势! 而看见他冲过来,陈达也哈哈大笑起来:“来得好!”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陈达提刀直劈了过去。 砰! 两方的刀对劈在了一起。 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刘阿四的刀直接断裂! 紧接着,陈达持刀猛地一砍,刘阿四的腿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哈哈,老匹夫。去死!”陈达狂笑不止。 趁着这个空挡,陈达双手直接抓住了刘阿四的身躯。 随后抓着他的一只手臂,满脸横肉,双臂青筋暴露,爆发出怒吼声。 “啊!” 狂吼过后,刘阿四的一只手臂生生被陈达撕碎,然后重重被陈达丢了出去。 第69章 刘阿四被迫钻狗洞 就这样,追了二十里地,刘阿四原以为他们已经不追了,但稍微停下,便立刻听到还有马蹄在狂奔。 三十里地,还能听见。 五十里地,还能听见。 真正的穷追不舍! 要是追得近了一些,还能听见陈达的狂吼声。 “哈哈哈,孙子,爷爷来了!” “孙子,别跑,你陈爷爷来了!” 眼见这样的情况,刘阿四等一行人已经急了。 等到当天黑夜降临的时候,刘阿四突然选择放弃了马匹,引导着马匹往另外一个方向追去。 如此一来,陈达他们就彻底被引开了。 在眼睁睁看见陈达被吸引到另外一条路上去,刘阿四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强忍着剧痛,刘阿四给自己上了一些金疮药后,便吩咐属下们继续连夜赶路。 女儿则跟在他的身边,哭哭啼啼。 就这样趁着夜色赶了一路,等到清晨的时候,终于能看见前方有一家客栈了。 看见这家客栈,女儿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道:“爹,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 刘阿四看了一眼那客栈,也松了口气:“走吧。” 他的伤口再不进行包扎的话,只怕是要彻底溃烂了。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这家客栈内暂时住下,歇脚。 进入房间后,女儿便哭哭啼啼地给刘阿四上药,将他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番。 可就在刘阿四打算睡一觉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前,打开窗户。 果不其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楼下的马厩内喂马。 是汤玉! “老大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到底是守着什么啊。” “是啊,汤大哥,你觉得呢?” “你们别瞎猜,大哥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要静静等着就是了。” 这一番对话,让刘阿四清晰地听见了。 他的脑海中顿时空白一片,脸色煞白无比,似乎是被吓到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刘阿四咬牙道:“陈安啊陈安,你真是睚眦必报,一点都不肯放过我啊。” 他快要崩溃了。 一路从大同城逃出来,已经百里的距离了,可是陈安的人竟然又追到这里来了。 追了还追…… 女儿听见刘阿四的话,也朝着下面看了一眼。 她见过汤玉,所以此刻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一时间,女儿的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爹,咱们现在怎么办?”女儿连忙问道。 刘阿四咬牙道:“逃!绝不能再留在这,否则被汤玉发现了。”m.33qxs.m 话罢,便让女儿扶着,又通知了那些属下们,立刻离开。 可就在这一行人离开的时候,需要经过马厩。 看见这一大行人,汤玉的目光猛地一凝,随后直接挡在了前面,目光直接看向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刘阿四:“谁?” 刘阿四知道躲不过去了。 怒吼一声道:“杀!” 那些属下顿时朝着汤玉他们扑杀了过去。 而刘阿四看见属下们暂时将汤玉给缠住,连忙拉着女儿道:“走,快带我走。” 可是客栈的前面已经被挡住,他们出不去了。 等他们来到后院,后院的门也被封死,只有一个狗洞摆在那里。 刘阿四看着那个狗洞,眼中热泪滚滚,怒吼连连:“陈安,竟逼迫我到这个地步,待我见到金铎王爷,到时定要杀回来找你报仇!” “爹,别说话了,快钻吧。”女儿焦急地催促道。 刘阿四匆匆地从狗洞里面钻了出去,随后直接抛弃了那群属下,直接逃命! 而另外这边,在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后,那些属下发现刘阿四不见了,也顿时作鸟兽散。 只剩下汤玉等人迅速狂追刘阿四父女。 只是追了许久,都没有见到父女两人的身影了。 在一颗大树下,汤玉勒住马匹,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忽然陷入深深的迷茫:“我大概知道,大哥让我守在这的原因了。” “他是想让我杀了刘阿四吧?” “可是刘阿四逃了。” 汤玉的四个属下,也看着汤玉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汤玉深吸一口气道:“回去!通知大哥。” 话罢,调转马头,迅速回大同城。 在路上,汤玉又遇到了狂追不舍的陈达,钟大用等人。 在见到他们后,陈达得知刘阿四彻底逃掉,不由咬牙切齿。 钟大用也连忙将情况都告知了汤玉。 在得知刘阿四逃离,极有可能会牵扯到金铎王爷,被金铎发现他们,汤玉的面色也肃穆起来。 兄弟两人,迅速连夜赶往大同城,将此事向陈安汇报! 当天夜里,回到了大同城。 他们出现在了侯府外面。 “砰砰砰!”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几个守卫迷迷糊糊地将门给打开了。 陈达焦急地上前,便要闯进去。 却被汤玉一把拉住,随后上前拱手道:“深夜有事,还望大家能通融一下,我找陈安有些事。” 那些守卫闻言,还是不允。 白天可以让他们进去,但是深夜不行! 钟大用眼见如此,立刻上前,那些守卫和钟大用认识,便允许钟大用进去了。 钟大用转头看向陈达,汤玉:“你们在外面等我。” 话罢,匆匆进去。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后,钟大用和陈安一起从侯府内走了出来。 陈安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在汤玉,陈达两人身上扫视着。 陈达耷拉着脑袋:“大哥,刘阿四太狡诈了。” “不是!是陈达非要和刘阿四单挑,这才让刘阿四逃了,不然大家一起上,肯定能抓住。”钟大用立刻告状。 陈达怒骂道:“入你娘。” 汤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陈安道:“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道:“刘阿四必须要抓到,不然等他到了金人那边,万一泄露我们的秘密就完了。” 顿了顿,陈安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一定要追到他。” “他现在受了伤,还没有人帮着,也没有马,应该逃不远的。” 汤玉沉声道:“是!” 刘阿四的状态很差,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在扶着他,想要逃远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要肯费一番功夫寻找,就有可能找到他! 而陈安不得不找到他,也必须要找到! 既然决定去了,那陈安自然也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趁夜动身! 他不得不去!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要是泄露到了金铎王爷那里,事态将会有多么严重。 这段时间,大同城内已经有人打探了,陈安便已经有了猜测,可能就是金铎派来的人。 不过,也不得不说刘阿四的确命大。 如果陈达办事不利,陈安也还算能够理解,但是汤玉也没有置他于死地,那就是纯粹的命大了,因为汤玉办事向来很稳妥。 一行人匆匆趁夜色离开了大同城,也幸亏陈安是千总的身份,否则趁夜城门都不会为他们打开。 第70章 刘阿四的窒息感 也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同城外又连夜传来了一道军报! 这道军报,先是递送到了军营内。 而军营之中的牛金在得知军报后,连夜拜访侯府。 永安侯的书房内,永安侯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看见牛金,很是不悦地道:“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牛金沉声道:“有军报。” 此话一出。 永安侯的神色顿时清醒了几分,随后一把抢过牛金手中的军报,便摊开看了起来。 一眼扫过,永安侯轻叹一声。 “他们又开始扫荡那些村落了?”永安侯道。 牛金颔首:“是啊,侯爷,咱们要出兵把他们赶走吗?” 永安侯轻轻摇头,感慨一声道:“管不了了,只要他们没有攻城,就随他们去吧。” “保那些百姓的代价,太大了。” 牛金颔首,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边疆现在的决策,只要金兵没有攻城,那就随他们去了,死一些百姓,似乎已经成为了必然的代价。彡彡訁凊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大同的策略,其他边关也都是如此。 …… 出了城池之后,陈安便马不停蹄地狂奔。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尽快追上刘阿四,否则待刘阿四去了金人那边,一切就完了。 这一路上,不仅是汤玉,陈达,钟大用他们的神色都十分肃穆。 谁都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息,陈安他们就这么一路狂奔,直到第二天早晨,便已经到了百里之外的那个客栈。 前方,还有许多的村落。 这些村落,有些是无人的,但有些却是有老百姓居住的。 但实际上,这些村落之前被屠杀过了一遍之后,已经是没有人的,可大同城里总有些人是活不下去了,于是就跑到这外面来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免费的田地耕种,有了现成的房子可以入住。 这对有些难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住在关外,有可能被金兵屠杀也在所不惜。 而站在客栈之外,望着这些村落,陈安则陷入了迷茫。 “大哥,刘阿四伤得不轻,肯定逃不了多远,说不定就在这些村落里面,可是这村落也太多了。”汤玉皱眉道。 陈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吧。” “我们挨个村子搜过去。” 现在也唯有用这样的笨办法了,才有可能找到刘阿四了。 于是,接下来,大家挨个村子地搜过去。 因为陈安的身份,所以这些百姓也都很配合,没有一个敢违抗。 眨眼间,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陈安他们已经搜查了七八个村落。 可惜,这七八个村落里面,没有找到刘阿四。 于是,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些,在来到牛家村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们明天再找吧,今晚先在这里歇脚。”汤玉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说道。 陈安微微颔首,望着前方的牛家村,点头道:“走吧。” 一行人便走进了牛家村。 牛家村内,住了不少新搬迁过来的百姓,但同样也还有一些空房子。 这些百姓在见到陈安他们的装束后,一个个都吓得不轻,满脸畏惧地看着他们。 陈安这一路走来,便没有一个百姓敢上前搭话的。 这让陈安也有些郁闷,不仅是牛家村如此,就连其他村落的百姓,似乎也都很害怕他们似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怕我?”陈安诧异道。 身边,陈达摇了摇头。 汤玉却苦笑了一声:“因为当兵的会抢他们的东西。” 陈安闻言,诧异地看了汤玉一眼:“怎么说?” 汤玉道:“有时候朝廷不发军饷,大家饿得没东西吃了,就会下来抢一些百姓的填饱肚子,久而久之,百姓自然就怕兵了。” “他们生怕我们去抢他们的东西呢。”汤玉解释着。 陈安闻言,皱眉道:“你抢过没有?” 汤玉苦笑一声:“抢过,为了活下去。” 陈安没在说话,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汤玉他们做的没错,自己都快要饿死了,总不能一直当圣人吧? 要怪,就只能怪这个世道太差了。 “大家找个房子,休息一晚吧。”陈安吩咐道。 大家也都纷纷点头。 …… 就在陈安他们在外面寻找空房的时候,不远处有一道门被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伤痕累累的人,那人似乎正准备去干点什么,可往前一看,便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那几道熟悉的身影,顿时让他瞳孔猛缩! 其中为首那人,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陈安! 是那个派人追杀了他一路的疯子! 没想到,他的手下没追到,现在他又亲自来追杀了? 当看见陈安时,刘阿四手中的东西顿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赶紧吓得重新回去,关上了门。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背靠着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上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没想到躲到牛家村来,他们都追过来了! 这一刻,刘阿四真的有些崩溃了。 这可真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他痛哭流涕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畏惧和绝望。 女儿在看见刘阿四这般模样,连忙过来道:“爹,怎么了?” 刘阿四目光呆滞,喃喃道:“被逼到绝境了,被逼到绝境了……” “要不了一天,明天他们搜查牛家村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啊。” “女儿,咱们活不了了。” 看见亲爹这幅模样,女儿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搀扶着父亲,哭着道:“爹,那咱们就和陈安拼了吧。” “哪怕死,也死得不窝囊。” 陈安将他们一家弄得家破人亡,这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着要灭门! 这到底是多么狠毒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刘阿四也快要被逼疯了,他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拼命也没用,我们父女两就呆在这里面吧,能活多久,就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话罢,刘阿四抬头望天,眼神中是极致的绝望。 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和陈安这种睚眦必报之人作对。 现在带给他的,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窒息感! 第71章 金人扫荡,陈安放弃追捕 就这样,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陈安他们找了一个院子,便在里面休息。 只是,到了深夜,外面忽然传来了尖叫声,怒吼声,马蹄声…… 各种各样的声音汇集在了一起,让人只觉得头脑无比地嘈杂! 迷迷糊糊间,陈安率先醒过来了。 在听到这些声音后,陈安先是一愣,随后迅速打开院子的门,往外面一看,顿时神色一变。 只见整个牛家村,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火光冲天,百姓恐慌,还有金兵在肆意屠杀着百姓! 是金人来了! 陈安心中一颤,迅速将门给关上,随后回到了兄弟们身边,伸腿踹了踹陈达,钟大用他们。 一个个人被陈安给叫醒。 陈达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道:“大哥,怎么这么吵啊?”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道:“金人来了!” 金人?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的人瞬间脸色一变,清醒了许多。 钟大用不敢置信,仔细地听了听后,连忙道:“是金人!他们的马蹄声非常重。” 外面的惨叫声,哀嚎声,也让在场所有兄弟们意识到,金人真的来了! 汤玉沉声道:“这里怎么会有金人。” 陈安冷笑一声:“看来是金人又来扫荡了。” 汤玉看向陈安道:“大哥,那咱们还追不追?” 面对汤玉的这个问题,陈安陷入了沉默。 眼下这个情况,其实还能继续追杀下去的。 只要绕开那些金兵,再加上自己这边人数也不少,就算与金兵正面对撞,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而且陈安相信,刘阿四逃不了多远,只要他再费一些功夫,就一定能追到刘阿四,将那个秘密永远封存在刘阿四口中! 可是,耳边传来的种种声音,让他只感觉到阵阵心寒。 他听见了有孩子惨叫的声音。 他听见了有百姓跪在地上哀求,祈祷的声音。 他也听见了有人在怒吼着,和金兵拼命! 还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听见了金兵残忍的笑声,听见了异族杀入这片大地,肆无忌惮,仿佛如入无人之境! 汉人的鲜血,肆意被挥洒在这片大地上,他们就如同牛羊啊,被异族肆意地屠宰,没有任何尊严可谈。 收束了所有的思绪,陈安看向了院子外:“我们先出去看看,再做决定。” 话罢,陈安率先打开了院子门,随后走了出去。 身后,汤玉陈达等人也立刻追随了出来。 院子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但出了院子,就能将这残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了。 刚出来的陈安,看见了金兵正在追着一个老汉,那老汉一脸惶恐,最终摔倒在地,金兵狂笑之际,直接用战马来回将对方踩死! 看见金兵在属于他们的大地上,肆无忌惮地疾驰着,屠杀着他们的族人! 地上倒下的,全都是尸体,同胞的鲜血流了一地。 有女人躲在角落哭泣,还有老妇扑在儿子的身上,嚎啕大哭。 这一幕幕何尝不是人间惨剧? 陈安站在原地,望着这样的一幕,突然有些恍然。 脑海中,往事的一幕幕仿佛再度浮现! 当日陈家村的惨状,便如同这牛家村一样,惨烈无比。 他的父亲,为了挡住成极而死。 他的亲朋好友,全部葬身在了金人的屠刀之下。 这些金人也是如现在一样,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人命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 地面上的鲜血越来越多,陈安看见有人在逃跑,也看见有人在奋起反抗…… 金兵仿佛越杀越兴奋! 目睹这一切,陈安的拳头逐渐攥紧! 陈达,汤玉他们,也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陈安再往前走了几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院子里。 那个院子内,已经有一男一女倒在了血泊中,只剩下一个小孩,惊恐地站在水缸旁边,手足无措,眼神中满是迷茫。 那小孩约莫四五岁左右,看着便让人心疼。 而在那院子内,除了小孩之外,还有一个骑着战马的金兵! 那金兵在杀了小孩的父母之后,却仍旧没有打算放过这个小孩,直接从战马上跳了下来,随后提着弯刀走到了小孩的面前。 小孩看见那金兵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金兵蹲下身来,望着小孩咧嘴冷笑:“放心,我不会这么快杀你的。” “草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小孩不过车轮高就可以活下来,你跟着我过来测测,看看有没有车轮高。” “要是有,我就把你给宰了。” “要是没有,我放你走。” 小孩满脸惊恐,金兵在说完这番话后,却直接一只手提起那小孩,将那小孩带到了板车的面前,随后将他放在了车轮下比身高。 用手比划了一下。 小孩的脑袋,比车轮高出了一些。 金兵狂笑起来,迫不及待,直接一把将小孩提了起来,高高举起,右手的弯刀则直接朝着那小孩捅去。 “噗呲!” 鲜血四溅。 小孩临死前,满是惊恐的神情,被钉死在了那把弯刀之上。 金兵举着弯刀,将小孩的尸体高高挑起,眼神中写满了残忍,杀戮,痛快! 这一幕,十分刺目,被陈安收入眼底。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被刀挑得高高的小孩,望着那小孩绝望,痛苦,惊恐的表情,陈安的心仿佛被锥子狠狠地锥中! 那一幕,仿佛永远定格在了他的心中。 这就是大周的百姓吗? 大周的百姓,只能任由金兵屠杀,就连这小孩都没有放过。 可悲,何其可悲。 一个偌大的民族,一个偌大的国家,有这么多当兵的,可却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吗? 既然无人保护,那就我来! 陈安呆滞地望着那个院子内,眼神逐渐猩红起来,手紧紧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低声道:“不追了……” 他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却在黑夜中听得格外清晰。 不追了…… 刘阿四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群金兵! 身后,汤玉,陈达等人纷纷都红了眼,他们死死地攥紧拳头。 就连一向爱说话的陈达,此刻都沉默了,这样的惨状,让他已经蠢蠢欲动了。 汤玉沉声道:“那就杀吧。”m.33qxs.m 陈安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听着刀铿锵出鞘的声音,陈安知道今天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场血战! 汤玉的刀也拔了出来。 陈达死死握紧刀,目光凶厉地望着前方。 就在所有人都打算背水一战的时候,钟大用却有些急了,他忽然开口道:“老大,别逞强了,咱们快走吧,关外的兵向来不管百姓的,咱们还管啥?” 第72章 他娘的,我钟大用也要做一回英雄! 见大家有冲动的迹象,钟大用连忙劝阻。 “你们知道,这里的金兵绝不只有这些的,其他村子肯定还有许多金兵的,一旦我们杀了他们,其他金兵肯定会闻着味杀来的。” “老大,和金人对拼,划不来的。” “咱们快走吧。” 钟大用一脸焦急地劝阻着。 陈安回头,看了钟大用一眼,喃喃道:“那孩子可怜吗?” “可怜。”钟大用沉默道。 “可是,我们斗不过金兵!” 钟大用目光坚定且真诚,他希望陈安能够听从他的意见。 但是,注视着钟大用的眼神,陈安却轻轻摇头:“穿上这身盔甲,我们就该对得起它。” 陈安前世在警校之时,便一直受熏陶,穿上警服,便是人民公仆,永远要冲在百姓的前面! 如今,穿越到了异世,陈安的观念仍旧没有改变。 他身为军中的千总,穿上这身盔甲,便有义务为百姓而战! 看见山河破碎,他有义务出手! 顿了顿,陈安的目光落在了所有人身上,喃喃道:“我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听到过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当兵的意义是什么吗?” 汤玉默然,微微摇头。 陈达看着陈安,出奇地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有些好奇。 兄弟们都望着陈安,等待着陈安的下文。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百姓被屠杀的一幕,沉声道:“意义就是,在山河破碎时,我等弥留之际,转过身,还能看见那万家灯火,岁岁平安……”33qxs.m 此话一出。 狠狠地震撼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灵,他们的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沸腾的热血。 是啊。 既为将士,怎能不抛头颅,洒热血呢? 钟大用也愣住了。 他喃喃地将这番话念了一遍,可再看向那些金兵,他却又有些害怕,不由恼怒道:“我是斥候,你们不听劝就算了,我自己离开!” 话罢,钟大用转身直接离开。 可陈安却已经不再理会他了,握紧了手中的佩刀,随后……冲了出去! 佩刀直劈过去,那金兵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脑袋直接飞了起来,最后重重滚落在地。 第73章 停止追杀,陈安救下百姓 得到陈安的夸奖,钟大用浑身狠狠一颤。 霎时间,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冲动,如此热血上头。 为了一句万家灯火,他竟然拥有了提刀赴死的勇气。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心惊肉跳,感慨一声命大啊。 所以面对陈安的夸奖,钟大用连忙摆手道:“别提了,我当时真是豁出去了,以后再有这种危险的事别喊我。” “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冲锋了!”钟大用辩解着。 陈安淡淡一笑,没有在意钟大用的话,正想要继续开口时,从四面八方忽然围过来了不少人影。 这些人影逐渐地,越来越多。 从各个角落中出现。 他们的目光,呆呆地望着地上倒下的那些金兵尸体,眼神中一个个带着泪光。 无声的哭泣! 金兵残忍地闯入了他们的生活,杀掉了他们的同胞,亲人,使得他们家破人亡。 现在,这群金兵却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他们也得以幸存,没有死在这场灾难中。 所以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不在躲藏,而是逐渐朝着陈安他们这边而来。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泪光,惊恐,畏惧。 陈安也注意到了他们,在看见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走来之后,陈安也心中微微疑惑,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些人在被救下后,难道不该是继续逃命吗?怎么反倒朝着他们这边聚集过来了。 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陈安感觉胸口传来剧烈的扯痛感,不由咧了咧嘴。 可真疼啊。 不管是原主还是那个警校的陈安,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势,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让陈安额头渐渐出现细密的汗水。 抓稳手中的刀,撑着站起身,看向那些聚集而来的百姓,陈安疲惫地开口道:“你们还过来干什么,赶紧逃命啊,我们能杀了这几十个金兵,下一波可不一定了。” “赶紧逃吧,逃回大同城,哪怕做个流民,也总比死在金兵刀下要好。” 这是陈安对他们最真诚的建议。 然而,那些百姓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置若罔闻,继续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陈安眉头紧皱,呵斥一声:“你们耳朵都聋了?” “赶紧逃命啊!” 然而,话音才刚刚落下,却伴随着扑通一声。 陈安立刻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是一个百姓朝着他跪下了。 这是干什么? 陈安还没反应过来,视野中便陆陆续续看见百姓们挨个地跪下。 一个个跪下…… 直到跪满了四周。 放眼望去,没有一个还站着的。 哪怕是那些孩子,都被他们的长辈带着,一起给陈安跪下了。 这一切,都是于无声中进行。 狂风之中,四周还能听见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也能听见他们无声的哭泣,感激! 陈安微微一愣,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受过这么多人的跪拜,一时间竟然有些局促,复杂。 目光扫视四周,全都是给他跪下的啊。 这群百姓,在用他们的行动,向陈安表示着感激。 不仅是陈安,陈达,钟大用他们似乎也激动起来,仿佛与有荣焉。 陈安环顾着这些百姓,开口道:“你们不必这样,我们是当兵的,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跪拜的百姓中,忽然有一位老人抬起头,看着陈安老泪纵横:“可是,以往过去的兵,从来没有一个管过我们啊。” “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哪里还会管我们的死活,甚至逃命的时候,兽性大发,还会像那些金兵一样掳掠我们一番。” 陈安内心复杂,轻叹一声。 他说不出话来了。m.33qxs.m 面对这个老人的话,他无法做出回答。 大周实在是太孱弱了,孱弱到了谁都可以欺负的地步。 泱泱大国,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腐朽不堪了。 这个大国,曾经打败了最强的蒙古帝国,赶走了最强的蒙古铁骑,可英雄迟暮,大国衰老,如今连这区区后金,都能踩在头顶了。 碰见金兵,百姓们逃,当兵的也逃。 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我绝不会那样。”陈安沉声道。 说罢,便不再管他们,而是看向汤玉,陈达他们:“咱们走吧。” 汤玉,陈达他们纷纷点头,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骑上战马,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身后又传来声音:“大人,带我们一起走吧。” 陈安转过身,看见那些百姓纷纷希翼地望着他,目光中是无尽的期待。 带上他们,是累赘! 这一点,陈安,陈达,汤玉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 在场这群百姓,至少也有一百多人,带着这么大的目标,他们想要回到大同城,只怕是艰难万分的。 可是他们的目光,让陈安无法拒绝。 他心中轻叹一声:“送佛送到西,走吧。” 从这里到第一道关卡,大约有五十里左右,到大同城的话,约有近两百里。 而从这里到了第一道关卡后,都会安全一些。 所以,最危险的就是今晚,就是这五十里地! 那些百姓见到陈安答应下来,也都纷纷感激不尽,就这么孤身跟着陈安离开,什么行李都没有带上。 家都已经没了,带上行李又有什么作用呢? 接下来,那些受伤比较严重的老弱妇孺,陈安就将他们送上战马,让将士们下来走路。 如此一来,才能勉强带所有人离开。 陈安不是圣母,他只是不忍心拒绝这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罢了。 很快,他们走到了村口。 伴随着村口的背影逐渐消失,村口处也走出了一对父女。 这对父女正是刘阿四,和他的女儿。 刚才陈安率领他手下的队伍和金兵厮杀的一幕,刘阿四都尽收眼底。 也看见了陈安带着这群百姓离开。 刘阿四心中忽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狠到可以追杀两百里地,就为了灭自己满门,却又愿意救下这群没有半点价值的百姓。 在刘阿四的眼里,这群百姓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可偏偏是没有价值的东西,陈安却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