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官拒绝挖野菜》 1. 第 1 章 成安九年三月十一日,羸弱的春意侵袭了贡院外的青石砖,青苔潮湿深翠,湿气攀上行人们急匆匆的裙裾衣摆。 正是殿试放榜的日子,贡院墙上竖贴着黄纸,上面书写着及第考生的名单,考生们挤作一团在纸上找着自己的名字。 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却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头,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姿俊朗,脸上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傲气。 魏林从末尾开始查找自己的名字,却在看到一半的时候,被京城大户王家的二公子王溯喊住。 王溯穿着一身贵气的蓝色长袍,挤过人群一下勾住他的脖子,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热切可亲不少,他大声道:“你在这儿看什么!你的名字可在最前头呢!” 魏林心口猛地一跳,面上仍做出讶然的神色:“真的假的?” “我诓你干什么!”王溯拽着他朝头部走去,然后指着最上面,道:“你!状元!看见了吗!” 王溯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周围的人群都看向了魏林,他们打量着魏林,目光如烧烫了的炭粒似的,要生生在他身上烫出个洞般。 眼前的状元看起来虽清贫,但如此年轻俊美,魏林考取状元的消息怕是不出一刻便长了腿跑遍整个烨京城了。 一阵狂喜从内心深处迸发,魏林指尖微微颤动,他意味不明地摸了摸自己破旧的衣摆问道:“你呢?” 王溯不在意地一摆手,朝下一指,说:“我不就在末尾处,魏弟没看到吗? 不过这个不重要,走,我带你喝酒去,给我们兄弟二人庆祝庆祝。” 说话间,两人便挤出人群朝着京城最大酒楼走去,王溯说:“我家中有个妹妹,年芳二八,还未婚配。魏兄你要不要见一面,如果能成,那咱们的关系不就更亲密了? 到时候我让父亲去朝中给你谋求一个五品官职,介时咱们还能一同出行。” 状元被赐予的最高官职是六品,可有权有势的人没拿到状元,也能靠着家中人脉拿到五品官职。 魏林说不嫉妒是假的,而王溯的话确实也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他如今虽得了状元,可京城之地处处藏龙卧虎,若是没有人脉资源傍身,别说想要高升了,不成为别人的拦路蚂蚱就不错了。 若是用联姻的方式给自己铺路,确实不错。 可偏偏家里还有个糟糠妻,她跟着魏林来到了烨京边的一个小县城。起初魏林只觉得方便照顾自己,现在成了怎么也甩不掉的累赘,必须得找个机会让她主动提出和离。 魏林快速掩去眼底的厌恶,他抱拳朗声道:“王兄好意魏林感激不尽,魏林专心于考取功名,都这个年纪了还未婚配。若是令妹不嫌弃……” 两人的交谈声掩于推杯换盏的宴席之中,宴席还未结束,便有不少人向魏林递上请帖。 城郊某处破旧的院落里,油灯的火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穿着粗布的赵明月正焦急地往门外望去。 不远处医馆的詹伯已经把丈夫高中状元的消息告诉她了。 她想,今天就是殿试放榜的日子,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要做一顿好的,所以起了大早去市场买了只新鲜宰割的鱼回来给丈夫魏林炖鱼汤。 但是她忙活完一桌菜后,从中午等到晚上,依然没有等来丈夫的身影。 丈夫魏林刻苦读书,自己嫁与他后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刺绣换钱供丈夫读书。 魏林考上举人后,家乡的贵人便资助了他许多钱财上京赶考,魏林仍不改初心,节俭持家,钱财都由丈夫保管着,一路上也低调行事。 想到这,赵明月眼里的希冀泄露了出来,在油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鲜亮。 只是,似乎自己作为妻子的身份也很少被他人知晓。 想到这赵明月抿唇,心中隐隐不安,她把菜盖好放进厨房里,打算等丈夫回来再吃,全然不顾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赵明月的脸浸在了油灯昏黄的光亮中,她时不时添着灯里的油,执拗地等待着。 门外终于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赵明月赶忙打开门迎上去,来人正是她期盼了一天的丈夫。 魏林带着一身酒气,走路晕晕乎乎,赵明月怕丈夫在昏暗中看不清路,赶忙提着灯上前扶着男人。 魏林原本的好心情在看见妻子后瞬间消散,他不耐烦地挥开农女想要伸过来扶他的手,险些打翻了油灯。 滚烫的油撒出些许在女子的手上,瞬间红了一大片。赵明月暗自咬牙,没叫出声忍下了疼痛。 魏林独自坐到院中的石凳上醒酒。 赵明月放下油灯,眼眶湿润,她咽下委屈,又赶忙去厨房拿破了边角的碗倒了水递过去,道:“魏郎喝点儿热水吧,能舒服些。” 魏林的目光落在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妻子,他今日见过了王溯妹妹的画像,比起眼前的糟糠之妻好上不知多少。 一股怒气凭空升起,魏林直接甩手把碗扔到地上。 “砰”的一声,破碗瞬间碎裂迸开,连同里面的水,水如同泪一般慢慢濡湿了地面,使地面的深色加重。 刺耳的声音瞬间把农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退后一步,不知所措道:“魏郎?” 魏林皱起眉头,接着酒劲儿道:“赵明月,你嫁进我魏家也有五年了,这五年里你的肚子一动没动,我想着你勤快能干,我也就没多说什么。 可如今我已经是状元了,将来是要当大官的!你打算让我无后吗?!” 农女脸色发白,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地面嗫喏道:“我没说不让你纳妾……只要你喜欢……我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细如蚊讷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如同绷紧的细线,很快消散在冷风中。 魏林猛然打断她的话:“难道你要让我的家业以后交给一个庶子吗?” “可以把孩子放到我名下吗……” 魏林不在掩饰眼里的鄙夷,他冷声道:“你是非要和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农女几乎是一瞬间流下眼泪,直直的地跪下去,不顾地上飞溅的瓷片扎进膝盖里的疼痛。 她苦苦哀求道:“魏郎,求你,你别休了我,你要是休了我,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我自甘为妾,我可以把妻子的位置让出来……” “我让你为妾,然后好让天下人都指着我的脊梁骨骂吗?” 魏林的话语掺了冰似的,一步步紧逼,没有给赵明月留一丝余地。 农女哭声一顿,看起来可怜得很,但魏林并没有心软,他闭了闭眼,捏了捏眉心道:“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就当是为了我,主动以无后的罪名要求和离。” 说完,不顾农女瞬间瘫软下去的身体,起身回了屋里。 三月的夜晚冷的很,偶尔吹来的风仿佛带着刺一样,膝盖处已经溢出了血,农女的脸色格外苍白。 接着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踉踉跄跄地来到书房,取出一张纸,她识字不多,只是凭自己的记忆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 但片刻后,她的头重重垂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声惊雷下,原本垂下去的头又缓缓升起。 好疼,感觉哪里都疼,脖子疼,腰疼,腿疼。 赵明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想按铃叫护士,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大脑,片刻后,赵明月终于愿意睁眼查看四周。 破落的小院子,跪趴在地上的自己,和已经停止流血的膝盖。 她穿书了,穿到自己曾看过的一本古早狗血虐文里,和她同名同姓的悲惨女配。 女配赵明月嫁给书生丈夫魏林后,为了完成丈夫读书的心愿,让他每天安心待在家里读书,自己每日劳累,不舍昼夜地刺绣换取钱财。 但这样的付出并没有让她收获完美的爱情。 魏林一朝考取状元,见了城里的繁华,便对自己的糟糠妻子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借口女配不能生育而施压,让女配主动提出和离,女配与他和离后因伤心欲绝生生冻死街头。 而这本书是关于宫女与皇帝之间的虐恋情深,魏林居然还算是个深情男配。 她想要改变命运,第一件事,就是踹了这个渣男。 赵明月扶着石桌强忍疼痛起身,循着记忆深处,去右边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从里面找到一瓶还剩下小半口的酒,然后找来几块干净的破抹布撕成条。 她撩开衣袍,拿剪刀小心翼翼剪开膝盖处的衣服,将干在皮肤上的衣服一点点撕下,露出一双破烂不堪的膝盖。 在衣服撕开后,血再次渗出来,沿着膝盖蜿蜒流下,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赵明月死死咬住牙,把剪刀在火上烤了烤,对准膝盖处扎进去的小瓷片,猛地拽出来,闷哼声溢出,几块瓷片拿出来,她已经是一头的冷汗。 现在很晚了,去找大夫包扎肯定不现实,而且这又是古代,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因为感染而死,所以她只能利用仅有的条件杀菌,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医馆瞧瞧。 赵明月半点儿不心疼地把高浓度的酒倒在伤口上,嘴唇生生被咬破,等疼痛过去,她快速拿上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换上新的衣服,取出一面铜镜,镜中的女子肤色极白,但长期的辛劳使得这种白近似干涩而死寂的鱼肚白。 她的视力由于时常在光线不好的环境下刺绣已经下降了许多,眼眸蒙上了层雾似的,无神地望着镜子。 整个人消瘦异常,秀丽的面容被辛劳消磨得颜色淡薄,指腹还有被针扎过的伤口,带有多年的老茧。 赵明月眼神投向地面的纸团,原主忍着疼痛也要写下的纸,一定很重要吧。她揣上写了两个字的纸团,一步一步向魏林的房间走去。 魏林已经小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听见门响便坐起身,看见赵明月一脸狼狈,下意识皱起眉就要训斥,却听见面前的人说:“我同意和离。” 魏林像是惊讶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番赵明月:“你说什么?” 赵明月说:“因为我一直不能怀孕,主动提出和离。” 魏林脸上一喜,就怕糟糠之妻反悔,他急忙道:“你可想清楚了?我现在就去拿纸笔。” 他快速下了床找来纸笔,亲自研好墨,写下一份以赵明月视角的和离书,递过去,说:“你签个字就行。” 赵明月接过来笔,看着魏林一脸的喜色,并没有着急动笔。 她初来乍到并不识字这里的字虽与中文有相似之处,但以防万一她叫来了隔壁的书生,让他帮忙念出纸上的字并付给了他报酬。 读到和离书中魏林打算分给妻子二十两银子时,连与他们陌生的书生都紧皱眉头, 这是什么状元,考中举人都不止这点钱了,打发叫花子呢? 赵明月却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赵明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魏林连这笔钱也不给,只怕她之后的路更不好走。了,赵明月点头,签下和离书,一式两份,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和离书生效。 从现在开始,她赵明月和魏林就不再是夫妻关系。 做完这一切后,赵明月去收拾东西,拿了两件干净衣服,然后把细软放好,等天一亮,她便准备离开。 她看着手里写满字迹的和离书,只觉得最上头“和离”二字似曾相识,她眼眸一沉,掏出了先前带着的纸团,上面两个字写得虽不齐,但还是能认出是“和离”的字样。 原来她挣扎过…… 为您提供 灰露 的《第一女官拒绝挖野菜》最快更新 1. 第 1 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孙母失窃案 次日天一亮,赵明月便背着行李朝县城里走去。 附近医馆的詹伯可怜她,说是他最近出远门,医馆可供她暂时居住,晚上会来医馆给她钥匙。 羸弱的春意侵袭了街道上的青石砖,青苔潮湿深翠,湿气攀上行人们急匆匆的裙裾衣摆。 县城热闹非凡,街上的小摊贩早已出摊,烨京里新状元郎的消息已传遍了,连洪县也不能避免。 路上的行人都在议论着这新状元郎真是俊秀非凡,皇帝已经安排了他过两日游街。 赵明月只惦记着自己的肚子,她花了两文钱买个素包子在路上啃。 她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酒楼饭馆需要下手之类的,她得先把自己安顿好。 在往前走,突然一阵毫无规律的鼓声响起,她止住了脚步。 鼓声断断续续的,敲鼓之人虚弱无力,看来不是青壮年在申冤。 赵明月愣了下,寻声望去,一个穿着布衣的老太太正拿锤敲鼓。 她再抬眼,门匾上清晰写着“衙门”二字。 一股灵光快速闪过。 赵明月两口吃完包子,大步跑过去,她脸上堆出笑意:“奶奶,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老太太放下击鼓锤,许久没有人让她倾诉了,她眼皮深叠着两三层褶皱,看起来疲惫极了。 “我家里的十两银子被偷走了,村子里的人都看见是石磊那个王八蛋偷走的,可他不承认啊,那是我给儿子治病的钱! 没了钱!我儿子就只能等死了呜呜呜……” 赵明月眉毛微妙挑起,她扶着气喘吁吁的老人:“奶奶,您再仔细和我说说。 老太太是石溪村的人,自小在石溪村长大,丈夫很早便出意外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年幼的儿子。 老太太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看着儿子学了门手艺。 没想到儿子突然瘫痪在床,成为废人一个。 老太太便四处求医问药,好不容易凑齐钱财,可这些年攒下来为给孩子治病的钱却被偷了。 上报官府又因没证据而被屡次打回,这让她怎么甘心。 所以老太太今日鼓起勇气,早早来到衙门击鼓鸣冤。 在老太太说话的间隙,周围也不断涌来好奇的人群,在听完老太太的话后,他们都顿感愤怒。 “衙门怎么回事儿?都敲这么久了还不开门!” “不就是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仗着人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快开门!” 赵明月反拉住老太太的手,并没有做出保证,只是安慰道:“您放心,衙门会给您公道的。” 门口的喊叫声吸引了更多人,里面的人终于不能再装死。 衙门的人终于打开大门,衙役们举着长棍噔噔噔地敲着地面低喊“威武——”。 堂审者方陈还坐在上方,猛拍惊堂木,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道:“击鼓者为何人,所为何事?” 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正中央跪下,道:“回老爷,民叫孙秋水,为家中失窃十两银子而来。” 她已经来过好几次,方陈还自然记得她。 方陈还无声叹了口气,看向台下的人,道:“孙秋水,你已来过三次了,但依然没有任何证据!” 说到最后,他话音加重,威胁道:“可知干扰衙门是何罪? 三十大板!” 老太太抹去泪眼,她一身单薄的布衣,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缩着身子。 “是石磊偷走了我的钱,老爷您信我,真的是他拿走的!” 围观人群已经有了附和的声音。 方陈还皱起眉,道:“你第一次来时,我便叫人去查了石磊的家。 可他家中未有你的十两银钱,也从未有人见他花过这笔钱,你还在污蔑他人,可知罪!” 老太太佝偻的身影惹得众人心中不满高涨,但碍于衙役在场他们都不敢大声喊叫。 赵明月快速思索两人对话的真实性,片刻后,得到结果,她果断出声:“老爷,民女有一计,不知可否一说?” 方陈还目光落向发声的女子身上。 女子穿着干净的布衣,面容过于瘦削,头发乱蓬蓬的,被一根做工粗糙的发簪绾住。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着有些无礼。 他皱起眉,又是个不明事理的刁民,方陈还一拍惊堂木:“报上名来?” 方陈还不觉得一个女子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但事情已经拉锯好久了。 赵明月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台下,道:“民女赵明月,愿献一计。” 方陈还示意她讲。 赵明月抬起头,说:“民女曾拜访过一高人,学会祝由术。 此祝由术可让人放松,然后在指引下说出实话,民女请求老爷让人把石磊带来。 在祝由术之下,自有定论,若是石磊否认,老太太便请回,若是石磊承认,便要求他归还那十两银钱。 这是老太太儿子救命的钱,至于剩下的,便全由老爷按律法处置。” 赵明月在现代的职业就是催眠,在心理诊室负责帮助一些困在回忆或梦魇的人找回自己。 她的催眠术是顶尖的。 昨日刚穿来时,她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职业能做什么,可如今看见老太太,瞬间就明白这个职业可以带给她什么。 在现代各种电子监控如此多的情况下,都存在查不到的悬案,就更别提古代了。 她的催眠术刚好可以帮助衙门办案,若是能借此机会在衙门拿个一差半职也不错。 方陈还本来正细细打量着她,一听“祝由术”一词,男子眼中有了怒意。 他一拍惊堂木:“衙门重地,岂能被你的巫蛊之术扰乱!我又如何信你的话?” “老爷可以随意指定一认识的人询问固定的问题,然后草民用祝由术询问,看得到的结果是否和老爷所知道的一致。 草民保证所用之术绝不会伤人!” 女子斩钉截铁的声音回荡在公堂,不断窃窃私语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方陈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环顾四周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不可,”赵明月果断拒绝,对上方陈还怀疑的目光,她解释道:“在开始之前,还请老爷派人去将石磊带回来。 若是祝由术传入他的耳中,只怕会让他做贼心虚地逃跑。” 方陈还深深看了她一眼:“宋晨,去,带三个人到石溪村把石磊带回来。” 衙役中站出一名高大男子,带着佩剑握拳应声,随后带着人离开衙门。 整个衙门变得安安静静,都在等待石磊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方终于有了脚步声和一男子吵闹的声音:“你们之前不都已经检查过了吗? 那老太太丈夫死了后早就神志不清了,她分明就是在冤枉我。” “闭嘴!” 很快人被带上来,一个身材瘦小的黢黑男子被押上来。 方陈还见他还要出言不逊,抬手一拍惊堂木。 石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孙母失窃案 赵明月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方陈还沉思片刻,道:“把人带上来,交给她处理。” 跪在一旁的老太太屏气凝神了许久,闻言眼里含着希望,围观的群众更是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与此同时,站在最外圈的小厮感觉有些惊奇但又不明所以。 倒是少年品出了些什么,继续看向里面。 很快,石磊被衙役带上来,强行捆坐在躺椅上。 石磊挣扎得厉害,周围的声音也十分嘈杂。 赵明月看向方陈还,方陈还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再次拍响惊堂木,整个衙门安静下来。 赵明月按照先前的步骤在一起举起手中的木簪,一点点晃动着,嘴里开始轻声描绘着她给石磊创造的梦境。 很快,石磊便闭上了眼。 赵明月说:“…孙秋水家的大门打开,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石磊喃喃道:“我进了孙家的门,看见孙秋水在睡觉,然后偷走了孙秋水的十两银钱。” “夜色已深,十两银子可是笔巨款,你怕被发现对吗?把钱藏在何处。” “放在后山上破庙的大槐树底下。” 话音一落,周围人猛然睁大眼睛,连带着老太太都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 察觉到周围异动,赵明月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 虽然已经瘦到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漂亮。 眼里所拥有的平和让周围人愣了下,下意识闭上了想要惊呼的嘴。 赵明月收回视线:“好,你感觉到有点儿累,你想睡觉。 你闭上了眼,慢慢的慢慢的,睡着了,雨滴滴答答落下,你醒了。” 石磊恍惚睁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赵明月已经转了身,对上台上,道:“老爷,石磊拿走的那十两钱,在石溪村后山破庙的大槐树下面。” 方陈还对上石磊猛然煞白的脸色,石磊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不可能……” 方陈还顿时冷下脸来,连老人家救命的钱都偷,真是丧心病狂。 他冷声吩咐道:“宋晨,去,带人把钱拿回来。” 宋晨这次的速度要比之前快很多,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被石磊藏在着的十两银钱便被带了回来。 装钱的布袋上还绣着孙秋水亲手绣的“孙”字。 人证物证都在,石磊整个身体突然没了力气跪伏在地上,再没了狡辩的想法。 方陈还冷哼一声,道:“石磊,你可知错?” 石磊浑身颤抖道:“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小人想娶媳妇儿。 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小人就想拿钱娶个媳妇儿而已。” 方陈还道:“你偷了孙秋水儿子的治病钱,在堂上多次询问时不仅不承认,反污蔑孙秋水陷害于你,你可认罪?” 石磊俯首颓然道:“小人认罪。” 方陈还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念道:“石溪村石磊,窃取孙秋水十两银钱,污蔑孙秋水,两罪并罚,杖责三十大板,关押五天以作惩戒。” 同时,他抬手扔下一支红头签,随着红头签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衙役们一下子拥了上来。 衙役得了令,迅速搬来长凳,将石磊捆在上面,两侧的衙役举起杀威棒,一下一下打下去。 棍子打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起来就叫人害怕。 围观的群众都是些普通人,见冤情得到澄清,也便三三两两地离开。 只有孙秋水老太太热泪盈眶,向赵明月谢了又谢。 老太太还想给赵明月塞钱以示感谢,被赵明月连连拒绝后才离开。 堂上也没了赵明月的事,但直到刑罚结束,她都没有离开。 衙役们打完,迅速捞起全身血淋淋的石磊带入牢房。 人一少下来,少年的身影便出现在方陈还的视线里,方陈还目光微动。 只见少年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将视线移到赵明月的身上。 赵明月不傻,她循着方陈还的目光迅速望去,看到了穿着狐皮大氅的少年。 她低下头去,少年紫色锦袍和令人惊艳的容貌让她想起书中的一个人——永安侯燕殊。 赵明月眼珠子转了转,黑得纯粹的眸子让人猜不出她的情绪。 方陈还大致能猜到赵明月想做什么,但还是出口问:“赵明月,事情已经解决,为何还不离开?” 赵明月跪在地上,语气恳切:“民女有一不情之请。” “说。” 赵明月把刚才在内心组织好的语言说出来:“老爷,民女想加入衙门。” 她想说自己的催眠术如何好,但说的太多反而显得心虚,倒不如精简。 方陈还沉默道:“你可知,从古至今就没有一名女子为官?” 不是哦,赵明月心里暗暗回答着。 这书中,永安侯的母妃就心怀天下,她掩藏自己的身份成为一名小官,却躲不过皇帝的青睐…… 况且她不是遇到挫折就退缩的人。 方陈还也还没有明确表示拒绝。 赵明月说:“自然没有先例,民女愿当这个先例。” 方陈还摸不准王爷的想法,只能先沉声劝道:“先例没有那么好当,所谓领头羊,必须承担数以万计的声音。 其中绝大部分包含了指责,也要忍受别人对你的偏见,怀疑,猜忌。” 方陈还看着赵明月,注意力却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燕殊嘴角扯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面颊凹陷,头发发黄,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你转身时膝盖处隆起应该是包扎的痕迹,证明在最近两日,你的膝盖曾经受过伤。 你的双手有老茧,十指均有不同程度的针刺痕迹,维持自己的生计应该是刺绣。 门口出还有你的行囊,想必你没有住处。一个女子这般……” 他话里带着肯定:所以你现在跪在堂前请求进入衙门,不过是为了保证你的日常所需,你缺钱。” “为了缺钱当这个领头羊,我只能说,你很愚蠢,也很天真。” “姑娘缺钱吗,也许我能略尽绵薄之力,咳咳……” 赵明月回头望去,撞上一双带着怜惜之意的凤眸,燕殊面色不比她红润多少。 他拢紧了大氅,摩挲着腰间碧绿的玉佩,见她望过来,极为平易近人地浅笑着。 他略带不赞同地望向堂上的方陈还,仿佛在责怪方县令的粗鲁。 方陈还嘴角一抽一抽的,心里诽谤着,还不是王爷您让我继续说的。 在方陈还说出“王爷”那两个字时,赵明月就明白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她就是要引起燕殊的同情,哪怕一丝。 她重重叩首道:“王爷,请给民女一个机会!” “不说大话,只要把犯人带到民女的面前,民女的祝由术可以问出任何一个你们想要知道的答案。 有了答案,悬案就能得到解决,像今天这样的冤情也会减少许多。 我虽为一女子,却不代表目光浅短,我也有自己的一腔孤勇和志向。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男子能入朝为官,而女子不能,为什么男子能外出工作,而女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吴家灭门惨案 王府里的东西任何一样都是极好的,丫鬟伺候她洗完澡,给她换上石榴色的罗裙,颜色极其艳丽。 丫鬟随后将她安置在梳妆台前,细细打理着她的头发,又给她描了妆。 赵明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玉面淡拂,脸色鲜研不少。 但她更关心的是燕殊所说的卷宗,这卷宗可是她求来的重要机会。 在她等不住站起身要找王爷的时候,燕殊懒洋洋地靠在门边。 他换了件月白色的袍子,手里又抱了个精致小巧的手炉,与站起身的赵明月遥遥对望。 “赵姑娘去床上坐着吧,让太医检查一下你膝盖处的伤口。” 赵明月愣了下,目光在触及到燕殊身后的大夫后,她顺从地坐到床上。 太医拿着药箱进来,道:“姑娘,麻烦你把裙子撩起来。” 赵明月“哦”了声,卷起裙边,腿上穿着亵裤。 太医掏出剪刀,将膝盖处的布料剪开一个大洞,在看到简单包扎的伤口后,眉头皱起来:“姑娘,这是?” 赵明月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膝盖里扎进碎瓷片,但是太晚了,就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 太医点点头,道:“姑娘很聪明,但是还是该拿纱布的,布条会粘在伤口处,臣撕的时候会有些疼,劳烦姑娘忍一忍。” 赵明月应了一声,太医已经尽力轻轻的撕开布条,但疼痛还是让赵明月咬狠了唇,唇上刚好的伤口再次皲裂开。 燕殊坐到了梨花木椅上,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布条的撕开,里面骇人的伤口也露了出来,太医仔细瞧了一番道:“没有腐肉,姑娘可是拿酒处理过?” 赵明月点头道:“担心感染,就在家里找了酒倒上,不知道管不管用。” “自然是管用,就是会很疼。”太医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嘴,从药箱里掏出药粉抹上,然后拿出纱布一点点裹上去。 做完这一切,太医叹了口气:“伤口切勿沾水,平日里饮食清淡些,不出七天变能好。” 说完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道:“待伤口愈合后,每晚睡前抹一抹,便可消疤。” 赵明月连忙接过道了谢。 燕殊让人送走太医后,低头看向赵明月,刚要说话便被赵明月急切的话语打断。 赵明月开口道:“王爷,我可以看卷宗吗?” 燕殊犹疑地说道:“你的伤口……” 赵明月摇摇头:“不碍事,王爷亲自去衙门拿了卷宗,想必这件事情一定很急。” 话说得好听,假意是担心他着急,实际是担心自己能不能进衙门。 眼前的少年不知听没听出来,他眼里溢满感动的神色,不像是作假。 他贴心道:“那你今天也好好休息,明日,我会让黑天把卷宗给你拿过来。” 燕殊还问赵明月有没有住处,赵明月连忙说自己有,燕殊叹了口气,颇为惋惜的样子:“那本候让黑天送赵姑娘回去?” 赵明月只觉得燕殊一个王爷这样礼貌平和的态度太奇怪了,让她有些招架不来。 她摇摇头,谢绝了王爷的建议。 女子纤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燕殊视线落在了她走动时带起的裙摆。 惨白的月光洒在他脸侧,给他白玉般的脸覆上一层光辉,是被泠泠月色照过的寒泉。 “那多保重身体啊……”他扯着唇角,笑容诡异难辨。 四处静悄悄的,树影在月色下摇晃,投射到地面时愈发张牙舞爪起来。 赵明月惦记着詹伯年事已高,怕他等急了,快步往城郊的医馆走去。 树叶间摩擦的声音入耳,像是窃窃私语的人群,赵明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见只是树木摇晃,又自嘲自己惊弓之鸟般的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尖利的石子袭来,正正巧打在她的膝盖处。 “啊——”,她吃痛地叫出了声。 这石子力道不大,却极为精准地打中了她伤口之处,疼得她当即停住了脚步。 赵明月反应极快地抬头,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 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他眼睑单薄,透露出些刀刃的锐利,极深的瞳仁浸了墨般看不出情绪。 他似乎从没想过隐藏自己的锋芒,眼神淡淡地瞥向了她,如同利刃霎时吻上她的脖颈。 这利刃可不是幻觉,赵明月慌忙向前跑去,尖利的匕首直直朝她脖颈割去。 她侧身翻滚到一旁,地面的灰尘被扬起,撒在她裙子上。 女子脸颊被轻易地割出一道血痕,发黄的发丝落在刀刃上也被迅速割断。 赵明月迅速取下发簪,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催眠术,那人却仿佛猜到一般,刀背横空而来震落了她的发簪。 赵明月感到虎口一阵发麻,之前被刀背劈到的地方已经隐隐发红。 等等,这是什么…… 她与此人的距离此时拉得极近,她慌乱之中看到了他耳中塞着的棉絮。 此人知道自己会催眠之术! 赵明月近乎绝望中得出了这个结论,她狼狈地撑着地面。 石榴色的裙摆如同开败的花瓣坠落在地面,露出了裙摆下光滑的小腿。 膝盖处又渗出了血,丝丝缕缕地从洁白的纱布中逃出来,与罗裙的血色看起来一般无二。 那人也看到了赵明月伤势再次复发,眼前的女子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奇怪的是,这刺客就此停住了攻势,他扔下赵明月的簪子。 刺客脚尖轻点地面向后退去,矫健的身姿就此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中。 赵明月攥紧了簪子,长发披散下来,肩膀过于紧张而僵直着。 她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眸映着水色,亮晶晶得像把刀子。 赵明月手指尖由于力道太大攥得发白,轻颤的嘴唇泄露出她的后怕,赵明月绊倒了多次才勉强站立。 她实在背不动行囊了,只能拖着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没有武功吗?” “那不管她是谁派来的,都好拿捏了……” 夜色下,少年下颌线利落,骨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玉佩,玉佩森冷的绿意吞噬了所有光亮。 簌簌的冷风由窗口吹来,让少年的话在风中听不真切。 “掌握不好分寸,伤人太重,领罚去吧。” …… 到底是何人要刺杀她? 赵明月尽量快步往医馆走去,身上复发的伤势使得她每走一步都疼痛难耐。 她感到一阵迟来的后怕,心中的寒恶就像是反胃一般从头蔓延至脚跟。 医馆门扉半掩着,一位老者正在门口等待着,他的发丝多是银灰色,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身穿白色长衫,头上带着个方巾。 “欸——赵娘子!” 詹郎中昏昏欲睡,松垮老态的眼皮不断打着架,正要梦遇周公时,他视线内闯入了一大片猩红。 詹郎中差点以为自己的命数要到了,结果定睛一看,面容苍白的女子拄着个树枝,身后还拖着沉重的行囊出现他在眼前。 赵明月杂乱的思绪暂且被搁置,她歉意地朝等待多时的老人说:“麻烦你了,詹伯。我在路上又摔了一跤,您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好吗?” 说着她便要取出银钱,詹郎中皱起了眉,前额浮现蜿蜒曲折如山路的皱纹。 “这是什么话,赵娘子之前帮你夫君……不,赵娘子之前还送我过一幅绝美的刺绣呢。 唉,也是个可怜的。快进来吧,夜里风大。” 詹郎中在讲到赵明月的夫君时意识到了什么,他卡壳了一下。 而后詹郎中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女子的神色,生怕惹赵明月想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吴家灭门惨案 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棂溜了进来。 赵明月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换回自己的衣裳,把那名贵的罗裙团吧团吧塞进角落。 说实在的,这裙子血红血红的颜色加之昨日那一番惊心动魄的遭遇,她对这裙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赵明月给自己扎好单螺髻后,在附近寻了一处价格便宜的摊子,吃了碗阳春面。 面汤暖了肠子,全身的寒气消散。 赵明月回到医馆时,黑天已经等在了那里。 赵明月没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住处的,王爷身边的人总有办法的。 “赵姑娘,这是吴家灭门惨案的卷宗,在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一定要少用祝由术啊。 据说,那天衙门见证的人们将赵姑娘拥有祝由术之事传出去了。 百姓们中已经有人对此类方法颇有微词,木秀于林必摧之……” 这不巧嘛,我昨天差点就被摧完了。 赵明月假笑着接过了卷宗,这些与中文颇为相似的字与她似曾相识。 具体是怎么相识,应该是她不认识它们,它们认识她。 “给我三日……” “三日可破吗?” “三日我能读懂这些字。” 赵明月语气弱了下去,她将卷宗护住,眼神带着祈求。 …… 候府内,燕殊以杏黄色的发带高束着马尾,黑发随风肆意飘荡,遮住他眼里的锐利。 除此之外他仅穿着一件明黄色常服,常服边角绣着暗纹,显得极为意气风发。 他紧抿着唇,眼瞳黑沉,透露出一股不近人情的漠然来:“告诉她了吗?” “禀告王爷,赵姑娘已经知晓了。” 燕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她到什么进程了,可遇到困难了?” “……禀告王爷,赵姑娘已经进行到识字的阶段了。” “识……识字?”燕殊回头,语气愕然,嘴角微微抽搐。 “哦,识字啊,我小时候识字也挺不容易的,给她找位教书先生吧……” [成安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丑时一刻,洪县东城打更人李峰巡逻至青鸾街时被一阵燃烧产生的浓烟呛到。 由此,他发现城中富商吴永超府里燃起熊熊大火,周围邻居互相奔走告官。 蹊跷的是,全府上下二十余人均未起来救火,与其一墙之隔的刘屠户称听见了府内有人的呼救。 两刻钟后,厨房烧火丫鬟踉跄而出,神情恍惚。一刻钟后,军巡铺赶到,经过半个时辰的扑救,火势减弱。 吴府富商吴永超,其妻林氏,长女吴净秋,次子吴甫阁,全府上下仆从丫鬟十六余人,除一厨房烧火丫鬟外均死亡。 起火源头是厨房外堆积大量柴火,后火势蔓延至长女所住西厢房旁的柴房,造成吴府宅邸烧毁严重,波及周围商铺。 审问丫鬟后发现其呓语不断,神魂失散。] 两天过后,在永安侯派来的教书先生的耳提面命之下,赵明月总算能将卷宗的所记录的案子经过看懂并总结出来。 此案的疑点是火势这么大,府内二十余人在事发时没有一个人醒来救火,邻居却称听见了府内有人呼救的声音。 那么他们逃不出的原因是被下药了,还是困在了府中,或是正值宴席之时,众人都醉了酒? 赵明月沉思,她可不能如之前那般肆意使用催眠术了,昨日的试探就是前车之鉴。 赵明月收拾好卷宗,往熟悉的方向走去,大案悬而未解,想来尸体还在衙门的殓尸房罢。 刚踏上前往衙门的路,天边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云层。 她又回头将医馆早晨晒在外面的药材收了回来,再带上油纸伞。 天色暗了许多,水滴缓缓浸润了街道上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一会儿,它们一改之前的柔和,狠狠地砸下来,砸向每片砖瓦高墙。 加以狂风乱卷,饶是赵明月反应及时身上的衣衫也不可避免地被雨打湿。 雨势渐大,街上行人们打着伞,有些粗心的没带伞只能躲在街边屋檐下,整个街道空荡荡的。 赵明月双手支撑着油纸伞,倔强地往衙门的方向走去,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比自己还倔的犟种。 一体量瘦弱的青年身穿皂衫,系紧头巾,眉清目秀,一脸茫然地向前冲去。 他时不时在屋檐下行走,没了屋檐挡雨便以双手挡在头上,一会儿的功夫,他全身就没有几块干爽的地方了。 “欸——欸——” 赵明月叫了他两声,这位男子走得太快加上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模糊了赵明月的声音。 赵明月握紧伞柄,快步追了上去。 “小兄弟,雨势太大,进来躲躲吧。” 那男子感觉到头上多出了一片阴影,这才恍惚地低头。 他动作幅度极大,夸张地弯腰作揖:“感谢姑娘搭救,在下萧原。” 这讲的什么跟什么啊。 赵明月哭笑不得,男子作揖的动作太大,向前伸出的手碰到了伞柄,差点油纸伞都给撞歪了。 萧原一脸紧张地把伞扶正,眼前的姑娘极其清瘦,一身素衣落拓,正背着个书篓,她还在努力伸长手给自己打着伞。 这下,萧原有眼力见地接过伞,两人前进的速度丝毫不减,快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我叫赵明月,萧公子往哪里去?” 见赵明月不怎么在意礼数,萧原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拘谨地拧干自己的衣角:“在下要往洪县衙门那里去办案,赵姑娘要往哪去?” 办案? 赵明月眼眸一亮,忙不迭地回道:“可巧了,我也往衙门去。” “赵姑娘可是有案要申?” 萧原拧衣衫的手顿了顿,他刚要说自己会帮忙,但想想自己的地位也不是能说上话的。 萧原眼神稍微灰败下去,只敢小心翼翼地说:“在下可以帮赵姑娘提一提。” “我不是去申案的啊,萧公子是去查何案的,我等平民可以知晓吗?” 赵明月伸出手指,碰着头顶的发簪,发簪触感微凉,手指敲击时发出有规律的响声,眼神柔和地盯着眼前的萧原。 萧原不自觉地随着赵明月的问话而回答:“在下是去洪县衙门调查吴家灭门惨案的,时间也不会很长,过不了多久就结案了……” 萧原猛地甩头,对上眼前赵明月讶然的神色,他有些懊恼自己这么轻易就说了出去。 赵明月也是真的惊讶,她刚刚用的催眠术只会让人顺着她的话继续回答,不会深入催眠。 这样子,不容易让别人察觉自己被催眠了。 只是后面萧原一连串的话语只能证明,他真的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套话。 赵明月只是想知道萧原调查的是哪个案件,他倒是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那赵姑娘去衙门是为了?在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萧原并没有发现异样,为了掩饰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转移话题。 “那可是帮上大忙了。”赵明月眨眨眼,眸中有清浅的笑意。 看见萧原不明所以的神情,她轻声说道:“我也是去调查吴家灭门惨案的。” 萧原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他道:“您就是会使用祝由术的神探?您的事迹顺天府都传遍了。” “神探?怕是还有不太好的评价吧。” 赵明月提起衣摆,雨越下越大了,白花花地砸到地面上跟溅起的浪花一般。 她才不信人人都对自己的催眠之术毫无戒备。 萧原表情一滞,口中搪塞着这并不重要,他还期待地嚷嚷道:“赵姑娘一定让我瞧瞧祝由术是怎么施展出来的!” 也许已经施展给你看了呢…… 赵明月意味深长地朝他点头。 终于走到了洪县衙门处,这里守着几个衙役,方陈还并不在,衙门里还有一位苏县丞等待着他们。 “方县令他去城郊南边了,这雨势忒大了。据说那边冲垮了一处堤坝,方县令调查去了。二位请随我来。” 苏县丞领着他们到衙门的停尸房后便匆匆离去,似乎是忍受不了停尸房的气味。 该说这停尸房是建得好还是不好呢,由于太过密闭,里面十分闷热,空气流通极为不畅,隐隐有腐臭的气味传来。 好在停尸房内十分干燥,尸体保存完整,萧原又求苏县丞帮他找了身干燥的衣物准备开始验尸。 而赵明月翻看着洪县衙门仵作关于此次的验尸记录,她想起萧原之前说的“过不了多久就结案了”。 验尸也需要极为干爽洁净的环境,萧原赶路赶得十分着急,并不能保证衙门里就一定有干燥的衣物。 想到这里,她抬头问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吴家灭门惨案 “吴甫阁双手双脚有被捆绑过的痕迹哦。” 一道冷静的声音突兀传来,赵明月往停尸房的门口望去。 燕殊向她摆手,他身披玄色披风,同色猎装似寥落的黑夜,发尾正被风拂过轻轻摇晃。 他的指节在一卷竹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仿佛他不是置身于停尸房,而是在一个幽静的诗会。 竹简上以端正的字迹书写着——吴家灭门惨案疑点。 赵明月眼神渴望盯着燕殊手中的竹简,差点忘了行礼。 燕殊见她这般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竹简,双眸微挑,不由地发出一声轻笑。 “王……” 赵明月反应过来,刚想行礼,却见燕殊略微摇头。 他快步走到赵明月旁边,将竹简塞到女子手中。 “衙门重地,闲杂人等勿进,你是何人?” 萧原有些警惕地看着少年,此人一副富家子弟的矜贵傲慢,怎么也不像是顺天府或洪县衙门派来的仵作啊。 赵明月打开竹简正要看呢,没想到性情单纯的萧老弟这时候聪明起来了。 她不舍地合上竹简,燕殊毕竟算是自己的上司,她应该为他遮掩一下身份。 “家父乃方陈还,方县令。 在下方殊,有幸看过赵姐姐前些日子在衙门施展的祝由术,令在下钦佩不已,今日特来助赵姑娘破案。” 燕殊镇定自若地解释起来,说到“钦佩”时低垂着眸子看向赵明月。 他脸颊微微泛红,端的是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模样。 方县令晚节不保啊,这是赵明月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在听到燕殊只换了个姓氏就敢骗萧原的时候,她都为燕殊捏了一把汗。 萧原是单纯,但哪有这么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方公子快进来些,外面雨大,不要着凉了哈哈哈。” 萧原挠挠头,爽朗地笑出了声,他还为燕殊掩上了停尸房的房门。 赵明月顿时瞪大了眼睛,讶异地打量着他们,你们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燕殊则是如有所料地笑了笑,轻声对呆愣的女子说了句:“没事了,看去吧。” 这时,萧原面色认真地观察起尸体显现的外伤。 过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说:“这些尸体中有些虽有外伤,但都是陈年旧伤,没有新添的伤,都在常理之中。” [吴家废墟已经清理,由吴永超长兄交于牙人售卖中。] 赵明月郁闷地点点竹简上的这行字,燕殊凑过来看后焦急地说:“再不去吴家,证据怕是都要消失了。” 赵明月总算能把生姜裹在手帕中,生姜过于辛辣刺激,闹得她整个脑子一直很清醒。 赵明月听到屋檐上残留的雨滴落在台阶上,空气中还带着湿漉漉的泥泞感,雨正好停了。 “刚好雨停了,咱们去吴家府邸看看吧。”她提议道。 燕殊点头表示同意,他打量了一下赵明月道:“不过,我们或许还要伪装一番。” 成衣店前,女子绾着垂云髻,发髻高耸,发间斜斜地簪了支银杏簪。 她嘴唇涂了薄薄的口脂,粉面桃腮,引不少路人侧目。 “我说,用得着这么打扮吗?” 赵明月小心地提着裙摆,这一身烟紫罗裙,布料里夹杂的银丝勾勒出写意的山水画,走动时若隐若现。 一看就极为昂贵,弄脏了她可赔不起。 赵明月转过头去,燕殊已财大气粗地付完衣妆的钱财,正细细地打量着她。 半晌,少年喉中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明月清辉,就该这么打扮啊。” “赵姑娘,咱们是要伪装成夫妻吗,去调查吴家正要兜售的府邸。” 站在一旁,萧原收起眼中的惊艳,他略带羞涩地说道。 ? “萧公子这话说的,在下与赵姑娘相识已久,若说装成夫妻,那还是我们伪装比较默契些。” 燕殊慢条斯理地说着,脸上仍带着笑意,只是眼神微冷。 “可是方公子看着太年轻了些,不如……” “不如你和赵姑娘般配?” 燕殊嗤笑一声,不等萧原话说完便呛声道。 “哎呀,你们别吵了。” 赵明月冲到他们中间,双手合十一副恳切的神情,衣袖滑落露出下面莹白的一双手出来。 “我有个堪称完美的提议。” 僻静的青鸾街,偶有行人经过也不约而同地捂鼻离去。 虽然吴家府邸都收拾干净了,火势过大还是造成每每经过这里总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牙人早早等在了吴家府邸的门口,他也是刚得到通知,说是有一户外地的人家要来购置宅子。 他还纳闷为何这凶宅都有人来看,果然是不知真相的人。 “赵夫人,您可来了,可惜天公不作美啊,今日下了雨,不知路上有没有耽搁。” 牙人郑荣终于等到了来看宅子的一行人,赶忙迎了上去,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美艳轻盈的妇人一手一个拽着一脸不情愿的俊秀男子们步履款款地过来。 她的耳饰随着行走的动作间互相碰撞,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见他们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过来,妇人纤眉一拧,口吻不满地指责:“你们看看你们兄弟俩什么样子,出个门都扭扭捏捏的,来叫声郑叔叔。” “……郑叔叔。” 稍大点的男子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而年纪稍小的少年瞥了牙人一眼,哼了一声,依旧桀骜不驯地站在妇人旁边。 “赵夫人,这就是您的两个孩子?您保养得实在是太好了,不明白的旁人见了还以为你们是对兄妹呢。” 牙人一下子看出了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才是一行人中有话语权的,所以并不在意她孩子们的不顾礼数。 他这番话语也不全是假话,这位赵夫人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些。 赵明月闻言,立刻掏出了一块洁净的手帕掩在自己双眸前,眼眸中逐渐多了些水汽。 她期期艾艾地啜泣着:“您这可就勾起我的伤心事了,这两个孩子也不是我亲生的。 我呀,其实是夫君的续弦。奈何嫁与夫君没多久,夫君便生了重病撒手人寰了,留下我与两个孩子。” 牙人见状真以为说到了赵夫人的伤心事,再看看她旁边的两个孩子。 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也不知道安慰安慰自己母亲,真是伤透母亲的心。 可还没等牙人组织好语言安慰,那赵妇人便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收回帕子浅笑着。 “不过好在他死是死了,还留下了不少遗产,咱们母子才能继续支撑下去。” 牙人郑荣目瞪口呆地看了一场赵明月的精彩表演,观她身边那位长子,他还面无表情配合地嚎了两嗓子。 牙人现在严重怀疑是这妇人是终于期盼到丈夫去世,继承遗产走向人生巅峰了。 “还不带我们进去?”年纪稍小的少年终于出了声,他冷声催促道,语气愈发不耐烦。 牙人也不知怎么了,他一与那少年纯黑的眸子对视就不自觉遵从他的命令:“好嘞,这就领您去参观。” 吴家府邸虽是经过了大火,一些基本的建筑都还在。 再加上工匠们紧赶慢赶地修缮了许多房间,不知情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经历了如此灾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吴家灭门惨案 “赵姑娘,发现什么了?” 萧原在原地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于是跑来与他们汇合。 赵明月手里被燕殊塞了那块手帕,他拉开与赵明月之间的距离些许,带着盈盈笑意示意赵明月去和萧原说。 赵明月明白永安侯这是想藏锋守拙,让她来说出发现的疑点。 看来燕殊并不是原书中所说的是个美丽废物。 赵明月垂眸,睫羽纤长遮住了眼底的沉思,再抬头时她已恢复了往日平静的脸色。 “萧公子,你来看。” 赵明月拢住身上的披风,燕殊的披风对于她来说有些太大了,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 披风尾部差点拖了地,燕殊不知何时已经在身后默默为她提着披风。 萧原随赵明月的提示看到了手帕中的不明粉末与前边僻静处的小洞。 粉末原先是沾在小洞边的,受了潮沾了灰土,也不知能不能辨认是什么物质。 萧原捧着手帕,小心道:“在下会亲自送去顺天府的。” 偏远的小院子内叠石为山,曲水流觞,院落内的渠水正是通过这小洞口流向外面的。 赵明月在观察过整个院落的布局之后得出这个结论,倒是这里的假山、小渠样式新得很。 在原主记忆中这可是今年刚流行的风格,原主自己也想要一个这样的院落。 不对劲。 “萧原,查一下吴家府邸这处院落的布局。” “是。” 赵明月的语气让萧原有种见了顶头上司的感觉,他立刻答了句是,神色认真地翻起卷宗。 燕殊一开口便解答了赵明月心中的疑惑:“这处院落之前是没有这些曲水流觞的风景的,但那小洞却是在火灾前就存在的。” 这时,萧原也查到了赵明月让他查的布局,他点头道:“确实如方公子所说。” 闻言,赵明月蹲下身去搬开了挡住洞口的盆栽。 这洞口边已经生了不少杂草,若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 “阿殊,自己的披风拿好了。” 赵明月将披风解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她口吻随意地说道。 燕殊讶异地看看她,也猜不出赵明月要干什么,但他还是乖巧地点头,施施然地给自己系好了披风。 她挽起袖子,毅然决然地钻进了洞口。 没过多久,赵明月便在洞口卡住了,这洞口非常狭窄,赵明月努力了半天也没用。 “这洞口极为狭窄,只能让比我体形更小的人通过。” 见萧原想过来帮她,赵明月摆摆手,没过多久自己钻了出来,只是贵重的华服沾了灰尘。 赵明月还想说什么,不料这地面极为湿滑,她不慎踩到了裙摆,猛地踉跄一下,就要向前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她跌入一个怀抱,少年冰冷的手指滑过她的脖颈,搂住她的腰身。 “姐姐,是我先接住你的。” 燕殊语气极为明快,他替赵明月扶正了发间歪斜的银杏簪,眸中的春色倒映着赵明月慌张的神情。 他面上浮现了极为浓艳的笑容,久病导致的殷红唇色,现在像是沾了血一般,让人不禁想起志异传说中能吸人精气的妖怪。 “好的好的,多谢方公子救命之恩。” 赵明月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她如同哄孩子般敷衍地夸赞燕殊,也许真带入了他们母亲的角色。 萧原见赵明月被扶住,松了口气,准备扶住赵姑娘的手重新拿起了放在石上的卷宗。 她借燕殊的力道站稳了身,拍拍自己衣裙上的灰尘,还好裙子没被划出几道口子。 她眉头微皱,遗憾地说道:“才刚买的裙子呢,就脏成这样。等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和牙人说。” 赵明月从萧原背着的布包中利索地取出燕殊送来的竹简,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吴家人的人际往来。 她本来是准备先试探与吴家次子吴甫阁发生过口角的左都御史之子金昀。 他有较为充分的作案动机,地位较高,也很有可能在灭门案后续的调查中动了手脚。 在看到洞口后,她想调查的首要对象转为了那个唯一逃生的丫鬟。 之前看卷宗里说丫鬟已经精神失常了,她的催眠术难以施展,就将调查丫鬟转为了次要。 但现在看来她身形娇小,与之前溺水而死的吴家小女吴白薇关系也不错,知道那里有洞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赵明月将自己的打算和其余两人一一说明了,三人当下决定趁天色还没暗下来去找那个至关重要的幸存者。 此时天边已出现了薄薄的一层余晖,牙人郑荣守在门口终于看到了赵妇人和她的儿子们。 只是赵妇人衣裙不复来时的光彩夺目,似乎脏了许多。 “郑牙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赵明月先发制人,她紧紧地绞着手帕,一副气急了的神色。 郑牙人预感到这桩买卖要做不成了,但能送走赵妇人这尊大佛现在比什么都重要,他连忙为赵妇人推开门,方便她走出去。 “这宅子怕是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刚刚人家走着走着就被绊倒了,真是晦气。” 说到这,赵明月厌恶地用手帕在空中挥挥,仿佛是在赶她空中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郑牙人,毕竟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是我那丈夫死了…… 不对,是夫君生前辛辛苦苦赚来的,还是等这宅子干净了,我再来吧。” 牙人汗流浃背地送走了母子三人,萧原已经忘了他的人设,默默地跟着赵明月踏出了吴家府邸。 倒是燕殊还记着自己叛逆少年的人设,在经过牙人时眼风扫过郑荣,阴恻恻地对他笑了声。 没过多久,他被演技同样炸裂的赵明月骂骂咧咧地拽了出去。 破旧的屋子中,女子神色恍惚地躺在床上,不时喃喃着什么。 满面皱纹的母亲半强制性地给她喂了些水,又被极度害怕的她失手打翻了水。 赵明月换了更加方便行动的衣物,他们一行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蓉儿的家。 丫鬟蓉儿恢复了原名何蓉,现在已经被家人接回家照顾。 但时至今日,何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似乎日日沉浸在那场可怕的灭门火灾中。 “我们是顺天府派来的,特来调查吴家灭门惨案。”萧原掏出顺天府的身份令牌,公事公办地说道。 坐在家门口做工的何父听了,并不惊讶地点点头,之前也有衙门的人来调查,往往敷衍地问几句便离去了。 何父与何母一起扶出蓬头垢面的何蓉,她一见到外人便极度缺乏安全感地缩成一团。 何蓉双手瘦得和鸡爪一般,手扒着母亲的裤腿不让她走开。 “小女得了失心疯,若吓到了大人们还请饶她一命。” 何父的腰佝偻着,他观察三人的神色,见他们面色平静才大着胆子说。 赵明月坐在了板凳上与何蓉平视,每等何蓉适应了才会再凑近何蓉,她侧耳倾听何蓉的自言自语。 “她回来了,她回来索命了,她回来了!”何蓉越说越激动,她的话语一听便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赵明月与两人对视一眼,她站起身将何父何母拉到一旁,说明了自己想用祝由术获取线索的意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吴家灭门惨案 离开何家时天色已晚,他们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马车停在村落外,黑天牵着马等待他们。 马车外表装饰简单,不是王府平日常用的颇为招摇的那款,黑天恭顺地行了个礼请他们上马车。 马车内里布置得却极其豪华,踩着的都是绣了金线的厚毯。 车内安置了一张小案,其上堆着着模样精致的吃食,炭盆烧得正旺,整个马车里暖融融的。 萧原显然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上车后都拘谨了不少,赵明月坐定后将何蓉说过的话一一写在纸上。 一刻钟后,她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些话语,道:“莫不是,吴家小女吴白薇真的变成厉鬼复仇了?” “别吓我啊明月……” 燕殊刚解了披风,他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瑟缩着肩膀,用语过分亲昵。 这时,萧原道:“何蓉得了失心疯,她说的话不一定都正确。 也许是和吴家小女身形差不多的人进入了府中,吓到了她?” 赵明月拿小案上的糕点垫着肚子,她思索着萧原的话,迟疑地点点头。 燕殊将食盘往赵明月那边推了推,他没得到赵明月的回答,抱着手炉神色蔫蔫地盯着地面。 忽然,他嘴里多了什么东西,味道甜丝丝的。 塞他糕点的那人怕他不吃,温热的手指还往里推了推,一不小心碰到了燕殊的唇齿。 燕殊惊讶地抬眼,恰好与同样表情的萧原对视。 看见两人呆愣的样子,赵明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打趣着开口:“怎么,你们两个都是铁人吗?一天下来什么也不吃。 这糕点我尝过了,特别好吃,你们也别浪费啊。” 燕殊听话地咀嚼着糕点,他吞的动作太快,只囫囵尝出个甜味出来。 明明是府里每日都会准备的糕点,他却觉得好吃得有些不真实。 “特别甜。” 燕殊语气激动,他暗淡的眼眸恢复光彩,像是阳光照射下耀眼的琉璃瓦。 这么好吃吗? 萧原略带疑惑地品尝着糕点,嗯,确实好吃但不顶饱啊。 这么想着,他凑近食盘,又同赵明月一起瓜分了里面的糕点。 马车先是将萧原送到了下榻的客栈,马车缓缓地往赵明月借宿的医馆驶去,马车外传来模糊的叫喊声。 赵明月挪到窗户边,她直觉有些不对劲,掀起马车的布帘。 不远处一个房子围了一堆人,火光满天,一阵难闻的焦味缓缓飘进马车,赵明月顾念着燕殊的身体情况迅速放下了布帘。 人们惊恐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大家争先恐后地端着锅碗瓢盆接水救火。 “姐姐你下去干什么?” 燕殊愕然地看向跳下马车的女子,他伸出手想要拦住赵明月,却只瞥到她的衣角倏然消失于门帘后。 门帘轻轻摇晃着,不久前马车里还没那么冷清,燕殊脸上刹那间冷意翻飞。 赵明月提起裙摆,动作轻捷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终于她来到了着火的房子前。 不会错的,这是小花的家。 赵明月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她询问了周围的邻居,这刚起的火并不知道原因,小花的父亲已经逃了出来,但小花母女还留在屋中。 “咚——”楼上窗户的木头被烧得断裂,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赵明月向周围的邻居借了几块抹布,她沾湿抹布,在问过小花父亲小花睡觉的位置后她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火舌肆虐着这可怜的小屋,周围的物件在炙烤下发出“噼啪”的声音,赵明月弯着腰前进。 即便她按紧了口鼻处的湿布,呛人的味道也不可避免地钻进她的鼻孔。 “救命——咳咳咳,救命——” 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求救着,赵明月找到了小花母亲的住处。 小花母亲还在病中,脸上是病态的红,她用尽全身力气离开床榻,绵软的身体却让她爬出去都难。 就在意识将要消散之时,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了她。赵明月将准备好的湿布捂住女人的口鼻。 她环顾四周,却不见那个孩子的身影。 来不及了,一根梁柱倒塌下来,赵明月干脆半搂着意识不清醒的女子往出口走去。 此时,屋子门前的火势愈发大了,浓浓的黑烟在四周弥漫。 赵明月的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她咬着牙,要蓄力踹开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少年力道极大,一下便成功了。 燕殊保持着踹门的动作,容色冰冷。 他眸中的戾气不再掩饰,眼尾压得狠了些,让从没见过他生气的赵明月有些害怕。 赵明月与燕殊一起将小花母亲扶了出去,赵明月惦念着不见踪影的小花,动作似是要重返火场。 这次,燕殊终于拉住了她。 “赵明月,你不要命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吴家灭门惨案 清晨,料峭的春风穿过街道,冷得让人直哆嗦。 在让人挨冻这方面,早春的风不比秋冬的风差多少。 “赵姑娘你是说,”衙门的停尸房内气氛凝重,萧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吴家长女吴净秋是被人谋杀后装作被烧死的?” “没错,吴净秋口鼻中的烟尘十分干燥,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杀了她之后,那烟尘是为了故意伪造她是被烧死才放进去的。” 赵明月说道,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阳光衬着衣裙显得颜色极为明艳。 这时燕殊姗姗来迟,终于赶到了停尸房。 或许是他昨日外出受了风寒,他半闭着眼靠在柱子边养神。 听了他们的讨论后,他屈起手指抵住喉咙,清了清嗓子后才说:“这么说来,凶手和吴净秋必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此案疑点颇多,凶手给吴永超妻子林氏和仆人们下了药,让他们走得没有痛苦些。 但那人亲手杀了吴净秋,故意让吴永超父子承受被活生生烧死的痛苦。 凶手是在根据自己的情感杀人,做出的措施只为泄愤,不在意留下这么多破绽。” 燕殊说完仍是没骨头一般,歪歪扭扭地靠在柱子上,他身量单薄,裹了再多的衣物都不显臃肿。 赵明月道:“按何蓉所说凶手身形娇小,这么多的工程怕是一个人难以做完。” “也就是说,凶手是多人犯案……”萧原边喃喃边在卷宗上记录着他们这几天的发现。 “萧公子,你再和我说一下吴家所有人的的人际往来。” “吴家家主早年白手起家,在盈州一带经商,结交过各个阶层的人,五年前来到洪县经商,并在此娶妻生子,逐渐断了与之前好友的联系。 其妻林氏,家教颇严,偏宠于长女,平时管理吴家各项事务,极少出门。 长女吴净秋与小女不和,她们发生过争吵。 次子吴甫阁沉溺于声色犬马,日日留连烟花柳巷、赌场之中,与左都御史之子金昀的争执就是他在醉酒过后调戏了金昀的未婚妻后发生的。 而在事发当日,金昀曾来到过洪县。 小女吴白薇不怎么受家人待见,她很是自卑,左手有胎记,在外处处遮掩。在她死前一年与一个男人相恋,家人极为生气。” “左都御史之子金昀……”赵明月一拍桌子,当机立断道,“今日便去调查他。” 燕殊突然出声,他直勾勾地盯着女子,不愿放过一丝她的异常:“他可是居住在烨京哦,今日烨京会很热闹。” “那又怎样,放心,我是不会因为热闹忘了正事的。” 赵明月理解错了燕殊的意思,她脸上浮现清浅的笑意。 离开衙门时,赵明月和萧原先上了马车,了。燕殊似乎很累,落了他们不少距离。 “冷刃。” 他走到了角落中,清列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一身灰衣的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他眼瞳淡漠,沉默地等待燕殊的命令。 “调查一下吴永超的人际往来,”说到这,燕殊停住,漫不经心地加上一句,“尤其是他五年前的好友们。” “是。” 鸟儿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洪县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 人群,马车互相挤着,其中有官宦之家的马车,也有平民的黑油马车。 他们乘坐的马车在这之中倒也不打眼了,燕殊说得不错,这热闹的气氛都从烨京蔓延到洪县了。 萧原见赵明月面露好奇,自动充当了解释的人:“赵姑娘,这是宫女采选啊,三年一次,凡是十一岁至十六岁的民间女子皆可参与。” 这不就是小说刚开始的场面吗? 女主入宫成了宫女,阴差阳错之下与皇帝春风一度,却被别人伪装成她而成了妃子。 更为炸裂的是女主成了那位妃子的宫女,前期的虐点就是这里了。 赵明月见马车行得平稳,掀开了布帘的衣角,却听见锣鼓喧天的声音。 俊美的新科状元郎一身红袍,头戴乌纱帽,骑着高头大马。 魏林正被前呼后拥地骑着马游街,他庆幸自己与那糟糠之妻和离了,自己现在不知受多少人景仰,还有美娇妻嫁给自己。 魏林昂着头,不时看向周围的一切,这才是他该待着的地方,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忽然对上了他。 魏林攥紧了手中的缰绳,他满脸不可思议,这绝对是赵明月那个女人。 她怎么可能坐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吴家灭门惨案 “姐姐,有时太过良善会招来针对的。” 燕殊眼睫轻颤,舌尖恨恨地扫了扫牙齿,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却不知道怎么压制住。 赵明月抬头,撞上燕殊的目光,她略带笃定说道:“阿殊,这你就不懂了吧。 那两位小姐花容月貌,说不定日后就飞黄腾达了呢,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得罪了。” 末了,赵明月不适地挣了挣肩膀,燕殊才反应过来一样松开了她的肩膀。 听到她话语中亲昵的“阿殊”,燕殊眼底的不虞消散许多。 他沉默许久,将要问赵明月是怎么可能认识沐芝芝父亲的话语咽回去。 不过,燕殊遥遥望着那载了两位少女的马车,眉心凝起一股冷意,他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不如,让她们永远飞不起来吧。 …… 朱雀街北街口处,萧原蹲在烧饼摊边心满意足地啃着芝麻烧饼。 烧饼摊的王婆与他相熟,还给他沏了壶茶水。 这几天跟着赵姑娘和方公子他确实学到不少,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像铁打的,调查时经常连饭也顾不上吃。 他今日去顺天府述职完便赶紧来汇合地买了个烧饼吃,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朱雀街人来人往,赵明月和燕殊赶到这里时第一时间还找不到萧原呢,直到烧饼摊边露出他的一片衣角。 “好吃吗?” 蹲着的萧原听了这问话,随意地回答了一句:“都开十几年了,不说味道,绝对管饱!” “……哦,是吗?” “赵……赵姑娘!咳咳咳……” 萧原转头便瞧见了笑意满面的女子,他被吓得都呛到了,将最后一口烧饼塞到嘴里。 赵明月直起身,也向王婆要了两个烧饼,她心疼地掏着钱说:“方公子,这个烧饼算我请你的,别客气。” 燕殊一下子笑出了声,他将赵明月递过来的烧饼捧着,另一只手麻利地付完了钱。 烧饼摊是没有固定的座位的,赵明月厚脸皮地蹭了隔壁面馆放的长凳吃完了烧饼,她有些棘手地看着竹简的记录。 “这左都御史之子似乎不是很配合调查呢。” 是恼于衙役们把他当成头号嫌疑人还是心虚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之前衙门召金昀来,金昀只是第一次来了,后来都不耐烦地拒绝了。 今日,他们一行人亲自来寻金昀,要再吃闭门羹,赵明月就祭出燕殊这个王爷身份的法宝。 燕殊吃相很是斯文,今日他一袭缥色长袍,袍角绣的是祥云纹。玉冠束发,他正垂眸安静地吃烧饼,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的风姿。 很快,他便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燕殊与赵明月对视,半晌后才了然道:“姐姐怕是准备利用我了,阿殊自是心甘情愿的。” “没事的,方公子,在下会带头冲锋。” 萧原憨厚地笑了,他虽是顺天府的,但毕竟只是个小小的仵作,今日若是冲撞了左都御史之子被撤职都是可能的。 到时候,他就回老家种庄稼,反正待在烨京城也没赚多少钱。 他们以为我还会在乎吗?我在顺天府当了五年的小仵作,我的羞耻心早已变得比顺天府的俸禄要少了,田里的庄稼已经变得比顺天府钱又少又累的差事一样多了! ??? 赵明月盯着沉思的萧原,决定还是不要把萧原已经念出心里所想这个事情说出来了。 左都御史府邸前,大门两侧矗立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个侍卫守在门口。 萧原收拾好心情,义正言辞地量出了顺天府的令牌,让侍卫速速去通知金昀。 不一会儿,侍卫跟着一位穿着干净的中年男子出来了。这看起来正是左都御史府邸的管家。 管家彬彬有礼地将他们迎了进去,萧原亮出令牌后就跟在了赵明月身后。 燕殊似乎是怕被认出来,也亦步亦趋地走在队伍的最后头。 堂屋内窗明几净,金昀一脸不悦地等待着他们,他清清嗓子说道:“你们最好快点问完,我等会儿还有事情。” 赵明月面色平静,她淡淡地说道:“那请金公子说说成安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那一天的行踪吧,最好事无巨细。” 金昀惊讶地打量了赵明月一眼,他以为这女子是个跟来的仆从,现在看来,她才是这一行人的主心骨。 女子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笑不达眼底地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金昀没准备多久就开始说了,还是比较配合的,衙门之前已经问过他相同的内容了。 “成安成安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早晨,大概是卯初,丫鬟将我叫醒,我洗漱收拾好后,前往国子监学习。 未时下学用餐之后再到猎苑学习骑射……” “中途都没有离开吗?何人看到你在国子监和猎苑学习呢?” “没有,国子监的叶博士和骑射师傅都可以证明。” “好的,请继续。” “申时下学后,我未过门的妻子柳婉清来找我,她说洪县玲珑斋刚上了时新的胭脂,让我陪她去买,我陪她买完见天色已晚送她回去后也回府了。” “回府大概是什么时辰呢?” “刚赶得上用膳,大概酉时初吧。我自己温习功课后又练了会儿字,差不多亥时入睡。” “温习功课时就自己一个人吗?” “不,还有帮忙磨墨的书童和丫鬟们。” 赵明月对照着他之前在衙门的口供,都一一对应上了,但也不排除他特地背过。 赵明月指尖敲着桌子,似是在沉思的模样。 她尽量不让金昀发现她在使用助眠术,金昀乃左都御史之子,地位颇高,要趁他不知自己会助眠术没有戒备心时发问最好。 “也就是说金公子酉时之后再也没出过府是吗?” 金昀答道:“是的。” “金公子在陪同未婚妻有没有独自离开过她呀?” “全程寸步不离。” “金公子与柳小姐的伉俪情深真是让人艳羡,金公子和吴家次子之前似乎发生过不悦,吴家火灾发生后,金公子是何时得知的呢?” 金昀满不在乎地说:“就他这么个小人物,我用着特地打探他的消息吗? 不过吴家灭门惨案这事闹得挺大的,那日过后两日,我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吴家灭门惨案 有时候排除所有情况,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都是真相。 他们走出左都御史府邸的时候,天空明净得像是刚浸过天山雪水似的。 久违的太阳也出来露面,照在人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萧原听不太懂刚刚赵明月与柳小姐的对话,但总还是捕捉到了“肃县县令”这一词。 他跃跃欲试道:“赵姑娘,需要在下去往肃县抓捕那个县令吗?” 赵明月心想,肃县虽不远,一来一回加起来也有两天的路程了。 况且,这案子在顺天府并不受重视,萧原贸然出发如果拿不出确凿证据的话,很容易被顺天府撤职。 “不。” 赵明月开口回绝,她看向身边的燕殊。 少年仍是一副乖巧的样子,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都快忘了燕殊是个王爷了。 燕殊王爷的身份还不适合暴露,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可以让洪县的衙门帮忙发布个消息,看看那些暗处躲着的人会不会露出马脚。 “广而告之?”燕殊歪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赵明月,语气温柔得如同情人呢喃之语。 “无中生有,瓮中捉鳖。” 赵明月摇摇头,她专注地回答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十分透亮。 萧原看了看两人,问道:“这是在对成语吗?” 赵明月缓步走下了台阶,她想着前几日送去顺天府鉴定的不明粉末,赵明月当机立断,决定三人一齐去顺天府问问。 顺天府朱漆的柱子矗立着,两边的柱子书写着“政肃风清,刚正廉明”,门内总有官员模样的人进出,十分威严。 萧原没带他们从正门进去,而是七拐八拐找到了个小门。 小门里进出的人穿着都朴素了些,他们大部分步伐都比正门进出的官员快,脸上神情肃穆。 萧原轻车熟路地在里面找了个小屋子,里面有一年轻的医师模样正在忙碌。 萧原开口:“宋大夫,三月十五日辰时送来的粉末,当日送来的第三个需要鉴定的物品。” 宋大夫点头,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包粉末的记录,宋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将纸递给他:“鉴定过了,其中掺杂了大量洋金花。” “那太好了,宋大夫,这可是重要的证据。”萧原双手接过纸,兴奋地说道。 宋大夫有些怜悯地看着萧原,思考了一会儿说:“萧仵作,听在下一句劝,这案子没什么查的必要啊。 顺天府不过是做个样子,这案子安在那个疯了的丫鬟身上不就结案了,不需要多费心力。” 赵明月听了这话,发现这顺天府已经烂得厉害了。她先前只觉得自己穿到了一本小说里,小说自始至终都没有战乱的情节,应该是太平盛世。 现在,她严重怀疑小说只是赶在了战乱发生前结局。 赵明月接过萧原递来的纸,她将写着鉴定结果的纸小心放好,看向宋大夫轻声说:“政肃风清,刚正廉明。 那八个字,可能真的有人想做到呢……” 燕殊闻言想起顺天府柱子上的那八个字,眸中带着沉思。 “对!”萧原狂点头,他回想着赵明月说刚刚那番话的气势,有种赵姑娘将来肯定能做到的预感。 …… 成安九年三月十七日,洪县衙门广布信息,说是已经知道了吴家灭门惨案的嫌疑犯。 那嫌疑犯对吴家小女吴白薇有强烈的恨意,却因报复不到吴白薇,恨意蔓延至整个吴家,因而灭了吴家满门,吴白薇的尸体也被嫌疑犯毁坏过。 衙门将会进行吴白薇棺材的开棺,思及尊重死者,不会在百姓面前开棺,由赵明月和一衙役检查。 今日天色阴沉,赵明月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与燕殊一起上山寻找吴白薇下葬的地方。 她本来是打算和萧原一起上山的,但燕殊当时听了她的决定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咳嗽了两声。 接着他语气认真道:“和萧公子比起来,还是我显得柔弱得多,姐姐选我吧。” 于是萧原便留在衙门待命,燕殊一副得意的神情,真把自己病弱当成个不得了的优点。 吴白薇不受家人待见,她的棺材也是埋在了个不知名的小山丘,这里杂草灌木丛生。 他们才走到半山腰,衣服上便出现了许多被植物割破的小口子。 幸好他们穿得多,这些野草还没有伤及皮肤,这里露水也重,赵明月的裙裾颜色沾了露水更加深了。 燕殊身侧还挂着一柄佩剑,佩剑上琅环雕饰,剑鞘上名贵的珠宝多得如同沙砾一般,中看不中用。 赵明月按着吴永超大长兄的提示很快找到了吴白薇棺材所在地,此刻一阵阵阴风袭来,风声鹤唳。 赵明月盯着燕殊,拿出工具故意大声喊道:“我们开棺吧,也不知道吴家小女的尸体会成什么样。” 燕殊缓缓走近棺材所在处,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挖出棺材。 赵明月手接触到木制的棺材,她正要开棺时,一阵疼痛感从手边传来,手下的木头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定住。 赵明月定睛一看,自己的手被一个飞镖擦过,划出一道血迹。 鲜红的血缓缓流出渗到棺材的木头里,飞镖深深没入木头,一看就知道力道极大。 燕殊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将赵明月挡在身后,抽出佩剑与不速之客对上,剑身明澄,剑上细细地刻着龙。 来人身形极为娇小,一身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也带着面具。 他拿的是匕首,黑衣人一言不发,匕首来势汹汹地向燕殊砍去。 燕殊唇线拉直,快速用剑挡了匕首的攻势,剑与匕首撞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燕殊另一只手抓过黑衣人的胳膊找准关节用力一掰,“咔哒”一声,那人的骨头便移了位。 燕殊神色冰冷,他捏紧黑衣人抓着匕首的手慢慢收紧,心中的暴念四起。 而赵明月在此时虽然心中慌张,手上的动作仍然有条不紊。 她打开棺材,棺材板有松动的痕迹,也不是很难开。 棺材里面赫然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燕殊就是朝着不留活口的念头攻击的,一招一式都带着致对方于死地的无情。 一声闷响,匕首掉在了地上。黑衣人的手被生生捏碎了。 黑衣人不住地颤抖,一看便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但他还是没有叫出声来。 燕殊眉梢带着淬了冰的冷意,他一脚踢开黑衣人,黑衣人没有生气地躺在地面,似乎昏死过去了。 赵明月快步走向少年,她刚要向燕殊说明棺材里的情况,便听见了诡异的破空之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吴家灭门惨案 为了走得更稳一些,赵明月扶着燕殊,两人在山路间行进得极慢。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燕殊闷闷的声音,他问道:“姐姐,怎么都不穿那条石榴裙?我只看过你穿过一次。” 那条不吉利的裙子? 赵明月也没隐瞒,她郁闷地回答道:“穿了那条裙子的当晚,我就被个刺客袭击了。 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我觉得那石榴裙不吉利,收起来了。” 赵明月说完后许久没听到燕殊的回答,过了好半晌,她才听见燕殊怔怔的回答。 “……对不起。” 燕殊死死咬住后槽牙,心口没由来的一阵闷痛。 原来对她的试探,自己早就后悔了。 赵明月会错了燕殊道歉的意思,她头也没抬,认真地注意着脚下的路道:“说什么对不起呢,你也不重,我们马上就到了。” 燕殊默默良久,精致的脸上带着沉思道:“对了,姐姐,我与那黑衣人打斗过程中,发现他左腕有块伤痕。” “白霜清绝,看来她经不起这次试探,递了把柄到我们手上。” 在接近山脚小道上熙熙攘攘地挤了许多人,他们都是王府的侍从。 一瞧见受了伤的燕殊,他们知趣地上前接过赵明月扶着的少年。 赵明月总算解放了双手,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冰凉的石块上,脸颊上染了红晕,鬓边的发丝由于汗珠黏连在一起。 “赵姑娘……” 赵明月抬头看见了带着震惊神色的萧原,他默默地沿着拥挤的人群挪到了她旁边。 赵明月心下已经猜到了萧原想说的话,她挑眉说道:“说吧。” 萧原惶恐不安地看向赵明月,悄声说道:“赵姑娘!我听到了,方公子父亲叫他王爷…… 不对,是县令爷喊他王爷!咱们之前应该没有得罪他吧。” 赵明月半闭着眼皮,或许自己对永安候做出的逾矩之举更多呢。 “要是他怪罪下来,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我,到时候我给你通风报信,你收拾收拾跑路。”赵明月打趣着。 萧原也知是自己慌不择路了,他后知后觉关心道:“赵姑娘,你也受伤了吗?” “我就是脚崴了,让我先坐会儿吧。” 被侍卫围着的虚弱少年睁开眼,眼底清醒异常。 他声音清列,淡淡吩咐道:“让围在肃县县令府邸的暗卫时刻注意县令的动向。 一旦发现有一重伤的人进入府邸,立刻把他们捉拿归案。” “是。” 他们在山上折腾许久也不过一会儿,现下太阳刚好出来,阳光被枝叶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打在赵明月脸上。 不远处,两个丫鬟有着袅娜的身姿,她们快步向她走来:“赵姑娘,王爷请您一同回府由太医医治。” 丫鬟们行了个礼,见赵明月点头后才一左一右扶她起来。 赵明月朝萧原道别,看向了等待她多时的马车。 马车内燕殊正靠在窗边垂眸休息,听到动静后,他像只等待主人多时的名贵猫儿一般飞速地转头盯着她。 燕殊眼眸含着细碎的笑意,顾盼生辉,他迫不及待地指指案上的糕点,带着求夸奖的语气。 “姐姐你看,这是你上次说好吃的糕点,我一直备着呢。” 赵明月不适地笑了笑,她和萧原聊过之后突然对燕殊的身份有了些实感。 他不是只会喊自己姐姐的乖巧少年,还是封号永安的王爷,是皇帝男主的胞弟。 赵明月配合地拿了个糕点,她语气诚恳道:“谢王爷赏赐。” 马车内静默如水,燕殊脸色沉了下来,不过很快他的脸上浮现了如往常一般的笑意,只是细看还能看出他深埋在眼底的几分躁动。 燕殊语气变得疏离有礼:“赵姑娘吃便是了,赵姑娘扶了本王许久,一定累了吧。” 不就是忍耐吗?他这么多痛苦都忍过来了,这珍宝也迟早会是他的。 燕殊换回了之前的称呼,他装作似毫不在意地望向窗外。 手却不自觉地攥紧,力度很大,在手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指甲印。 赵明月来到永安候府时被安排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地中央是个白铜制的暖炉,三四个丫鬟跟在她身边服侍。 丫鬟为暖炉添了几块上好的细炭,屋子里很是暖和。 另有几个丫鬟将她扶到了梨花木的圆桌边,给她倒了茶水。 忽然,屋外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 声音断断续续的,提到了什么“受伤”、“太医”、“严重”。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领头的丫鬟示意其他丫鬟继续照顾客人,自己则是去了屋外。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了领头的丫鬟训斥的声音。 屋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一会儿,丫鬟便回来了,不同的是,她脸上的焦急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住。 赵明月放下茶杯,疑惑地问道:“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见那丫鬟犹豫不决,最后一咬牙说了出来:“那些杂役说是宫中的太医来了,检查过王爷的伤势后说特别严重,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是王爷的卧房离这极近,他们若是真的听到了……”丫鬟赶紧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这毕竟是为了自己受伤的,赵明月心神不宁地想着。 她开口询问道:“姑娘,我可以去看看王爷吗?不行的话也没事。” 丫鬟容颜舒展,她惊喜得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王爷肯定盼着您去呢,赵姑娘,我扶着您过去。” 燕殊的卧房离她真的很近,她这个腿不方便行动的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燕殊卧房紧闭,里面传来太医的说话声:“王爷,您又在闹什么?您伤口都包扎好了,根本没中毒啊。 恕老朽医术不精,莫不是什么奇毒?” 太医无奈地看着半躺在床榻上的永安候,他绷着脸,唇色苍白,像是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事实上,就算借自己十个胆子自己也不敢这么对王爷说,这番话全是王爷命令他说的。 一旁的侍从低声朝燕殊报告了什么,燕殊脸上突然多了笑意,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轻声道:“章太医,你可以去为隔壁房的赵姑娘治疗了。” 章太医得了令,朝燕殊行礼后转身走向房门。 赵明月站在门外,听到太医说燕殊没中毒后心里闪过疑虑,她没料到太医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吴家灭门惨案 本章含大量独白 燕殊透过晦暗不明的记忆看到幼年的自己在清冷的宫殿跪着,那天他病重的消息传到梅妃宫殿那边,梅妃却迟迟不来。 皇帝大怒,命他拖着病体跪在地面上,太宸殿的砖十分坚硬,他跪得膝盖冰冷毫无知觉。 梅妃半夜还是来了,在看到跪得挺直的燕殊时,她脚步停滞。 燕殊恍若察觉般看了他一眼,眼眸如结了冰的湖面一样平井无波。 他知道,知道梅妃是在痛苦地爱着他,她恨皇帝,想恨自己的孩子又做不到。 但他一整个童年都缠绵病榻,对任何人都生不出什么感情。 他只是在梅妃去世时心想,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燕殊瞳孔中找不到任何光点,他整个人浸在过往的泥淖中,面无表情。 没想到,这般不堪的事迹如今也能派上用场。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响起来一声轻笑,少年点漆的眼眸微微弯着,重新恢复了光彩。 夜色如水,一转即逝。 清晨起来时,赵明月正在记录吴家灭门惨案的案件详情。 詹郎中还没醒,医馆里的宁静让她能把更多思绪放在案件上。 昨日燕殊还告诉了她一个重要的信息,肃县县令袁子霖原来和吴家家主吴永超是好友。 但袁子霖这县令的职位来得蹊跷,至今没查到他参加科举的记录。 去年,袁子霖来到京城述职,吴永超找到他秘密往来,两人不欢而散。 吴永超很可能是知道了袁子霖不正当的县令身份,对袁子霖产生了威胁。 至于吴家小女吴白薇是怎么起死复生,又帮助吴永超杀了自己家人的,等他们被审问时她自然会查出来的。 “赵神探,赵神探!”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几个衙役告诉她两人已经被捉回衙门了,只是情况有些不妙。 衙门前挤满了人,衙役们带着赵明月进了个小门才进入衙门。 两排衙役挺拔地分立在两侧,举着长棍等待她的到来。 堂前的地砖清洗过如明镜一般,她看到了萧原和在人群前头极为低调的燕殊。 “霜儿就是吴白薇,她已经认罪了,写了自白书。”萧原轻声告诉她。 赵明月嗔目结舌,她看向地上的两人。 吴白薇还是当日袭击他们的一身黑衣,嘴边还有血污未洗净,狼狈不堪。 倒是一旁跪坐是肃县县令袁子霖还穿着得体的官服,他四十左右,面容俊美,保养得当,在衙门众人注视之下也不慌不忙。 而袁子霖如此镇定的缘故就来自吴白薇的自白书,赵明月接过方陈还递来的自白书。 里面写到是吴白薇自己痛恨自己的家人,假意死亡骗袁子霖带她私奔,实际上吴白薇是为了杀死全家消除自己的嫌疑。 而袁子霖在吴白薇的自述中是个被她欺骗的深情形象,除了帮助吴白薇假死外什么也没做错。 可真的是这样吗? 联系袁子霖与吴永超的关系,赵明月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大概是因为她会祝由之术的事还没名气大到肃县这样的县城,两人便觉得这样的隐瞒是有用。 这次的催眠之术工程量巨大,加之考虑到吴白薇潜意识会有抵触,方陈还向百姓说明情况后屏退了众人。 袁子霖被燕殊他们带去了审讯室审问,袁子霖还不知道自己县令身份蹊跷的事被发现了,面上还带着颇有风度的笑容 赵明月把吴白薇带到了个密闭的小屋内,她让吴白薇平躺在床上,吴白薇也乖乖照做了。 赵明月观察着吴白薇的神情:“你不害怕吗?” “左右不过就是死了,我早该去死的。” 吴白薇转头看向赵明月,甚至扯了一下嘴角,眼里一片死寂,已没了求生的欲望。 吴白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能碰到吴家府邸的房梁,在这奇怪而舒适的感觉中,她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我叫吴白薇,家里人还在意我时会喊我霜儿。 大家都不太喜欢我,我本来就不该出生的,据说母亲当时生了次兄后就不想要孩子了,奈何又怀上了我这个累赘,只得生下来了。 我左手有块胎记,很丑陋。 母亲常指着这块胎记说我不该来的,他说阎王本来攥着我的左手不让我来的,但我自己不听话要来人间,挣脱了阎王爷的手,将来必定不长命。 我幼时喜欢待在府邸西边的厢房边玩,这之前是管家住的地方,那里有个小池塘,我时常摘片叶子放在水面上。 这时候我会想像自己变得很小,钻到了叶子里,乘着小船逃开了这个府邸。 长姐也喜欢这个池塘,我自然是比不过长姐的,分房子时分到了最偏僻的小屋,好在陪我长大的蓉儿常去这里陪我玩。 父亲是个商人,自我记忆里,他便总是醉醺醺地回来,身上会染上廉价的胭脂水粉气息。 母亲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管丈夫后就把教育子女当成自己的首要任务。 当然,我是不包括在她的子女里面的。 次兄和我都不太入母亲眼,唯独长姐秀丽端庄,未到出阁之时,便有许多人来提亲。 我也很喜欢长姐的,怪我的性子不招长姐喜欢,我替长姐作诗再由长姐送她心上人时是她最喜欢我的时候。 次兄不学好,总是去了学堂没坐几个时辰就偷溜出去喝花酒。 我最开心的一天是我第一次穿上自己绣的裙子,淡粉色的,我还绣了花,我觉得就算我嫁不出去,将来也能靠这门手艺活下去。 我点着油灯欣赏自己的裙子时,次兄从我院子的小墙外翻进来了,他东倒西歪地走着,我没想那么多,走出去扶他,次兄的笑和皱巴巴的纸一样,他说我的裙子很好看…… 我最开心的一天就变成我最伤心的一天了,我的裙子被撕碎了,发髻也乱了。 也许是我的错吧,我不走出去的话,次兄应该能回自己房间的。 我和父亲说了这件事,他嫌恶地看着我,我就在想他的眼神是不是看错人了,后来母亲也知道这件事了,他们让我交出裙子,说不该穿那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吴家灭门惨案(完) “姐姐,你哭了。” 众人交流之间,燕殊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旁边。 他低头看着赵明月微红的眼眶,不知所措地问道。 赵明月叹了口气,她道:“有时我真想把吴家家人的尸体挖出来吐口唾沫。” “吴家家人的尸体已经被亲戚领回去安葬了。” 燕殊对赵明月的想法没有一丝疑虑,他微微一笑道。 永安侯周身的气质宛若春波荡漾般,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在审讯室将袁子霖折磨得痛哭流涕的狠劲。 燕殊全神贯注地提议道:“等待会儿宣判结束,我带姐姐偷偷去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吧,怎么折腾那些尸体都行。” 真要实践的话,赵明月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她摇头道:“算了吧,看他们的尸体心里都膈应。” “好吧。”燕殊好脾气地回道,只是神色中略带着遗憾。 衙门重新升堂,方陈还身穿青绿官服,官帽顶戴花翎,威严无比。 吴白薇醒过后也收拾了一下,整洁了许多。 “……证据确凿,现特判吴家小女吴白薇处以斩刑,罪大恶极,特批三日后午时游街示众后行刑。 袁子霖革去县令一职,处以绞刑,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得了这个结果,周围的百姓们脸上不是大快人心的神情而是充满了唏嘘。 他们了解吴白薇的遭遇后或多或少地认为她杀人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那些无辜死去的十几个仆人又何尝不可怜呢? 这样的结局也算罪有应得。 吴白薇解脱地笑了一下,袁子霖没了之前的风度,大喊着自己罪不至死。 惊堂木一拍,高大的衙役们带走了两人,就在众人准备散去之时,方陈还突然开口道:“本次吴家灭门惨案真相大白,离不开赵明月与顺天府仵作萧原的坚持。 赵明月心思缜密,合理运用祝由术使得真相大白。 萧原仔细收集证据,观察敏锐,两人值得嘉奖。” 人们对会使用祝由术的赵明月还有印象,闻言他们都看向了赵明月。 他们上下打量着赵明月,目光如烧烫了的炭粒似的,要生生在她身上烫出个洞般。 凭借祝由术破了悬案的女子,这消息怕是不出一刻便长了腿跑遍整个洪县,甚至传到烨京去。 人群自发地爆发了一阵剧烈的掌声,萧原也对着赵明月的方向卖力地鼓掌,没过多久把自己的手心拍得微微泛红。 赵明月没料到这场面,她赶紧向着方陈还和人群的方向各行了一个礼。 动作太急导致她模糊间听见了自己耳环碰撞的细小声音。 燕殊也在为赵明月鼓掌,他抑制不住地扬唇,一双含情目潋滟,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女子。 他语气亲昵道:“姐姐不要紧张,过几天还要进宫面圣呢。 我一向信守承诺。” 燕殊语气郑重,赵明月本来想打趣的心思消失。 赵明月微微躬身,抬头见燕殊脸色都变了,赶忙说:“这是感谢的意思,感谢阿殊在办案时帮助我许多。 是对着燕殊的,不是对着永安侯的。” 燕殊清楚地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少年匆忙避开赵明月的目光,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只是耳尖红得如同要熟透了一般。 燕殊,你完蛋了。 自己此刻仿佛被割裂成两个单独的个体,一个人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宣判自己已踏上末路,另一个则晕头转向地诉说—— 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搅乱了少年心中一池春水的赵明月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慌乱,她正急切地问方县令衙役的俸禄。 收到吴白薇在狱中咬舌自尽的消息时是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到医馆内,能看到许多飞扬的灰尘。 赵明月按时给自己涂了药膏,正坐在椅子上为詹郎中分类药材。 据说吴白薇这几天在狱中态度平和,饭也吃得下,还抽空写了遗书。 狱卒们就不那么紧盯着她了,没想到吴白薇深夜咬舌自尽了。 亲戚们遵照她的遗书准备把她葬到肃县的一个小山坡上,她隐姓埋名后常去那个小山坡赏野花。 “赵娘子不必伤怀,那姑娘至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面圣 这时候最可以体现和离书的重要性了,赵明月示意华香君等一会儿,把行囊中的和离书取出给她看。 “这和离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与魏林是成安八年三月十日和离的。 那天恰好是放榜的日子,我刚得知魏林高中状元的消息。 不知华小姐口中的早早抛弃是何种意思。” 和离书上确实白纸黑字地写着和离日期,华香君检查了和离书一遍又一遍,脑中思绪乱如麻。 华香君挺直了身板,笃定地说道:“你何必伪造一份和离书来挑拨本小姐与魏郎的关系, 难道是追悔莫及,想重新回到魏郎身边?” 赵明月叠好和离书压在手下,她表情毫无起伏,漠然得像是庙里端坐的一尊神像。 赵明月一针见血道:“魏林没给你看过和离书或是休书是不是?” 华香君表情一愣,赵明月知道她说对了。 身穿艳红华服的华香君腰间系着个熟悉的香囊,赵明月轻轻挑起华香君的香囊,心想魏林还真是懂得重复利用啊。 华香君见眼前的女子突然近身,挑起自己腰间的香囊仔细查看。 她紧张地抢过香囊,嘴唇翕动道:“你要干什么,这是魏郎赠予我的定情信物!” 赵明月施施然地回到座位上,唇角弯了弯,带着笃定之意:“华小姐,这香囊是我绣的呀。 五色绒线绣的一对鸳鸯戏水,这香囊是双层的,我当时希望夫妻感情经久不变,在里头绣了夫妻的名字,你可以剪开看看。” “……我凭什么信你,剪坏了你能赔吗?”华香君低头看不清神色,攥住香囊,不安地说。 能救一个女子是一个吧。 赵明月正色道:“华小姐不觉得魏林一个男子送你香囊奇怪吗?若真的没有我们的名字,我随华小姐处置。” 说着,赵明月拿起剪子,抬步向华香君走去,她没有递到华香君手上,而是放在桌边。 选择权都在华香君一念之间,华香君仍然没有抬头,她颤抖着拿过剪子。 华香君摩挲着香囊,眼神逐渐坚定,她小心翼翼地剪开香囊,在里面找到了“魏赵”的字样。 这香囊已经有些旧,表面的花纹有几处看不清了,但这两个字在里层却被保护得很好,依然清晰可见。 香囊淡青色的布料被一点点打湿,华香君不知道怎么了,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流淌。 她性子高傲,父母都说不改改自己的性子将来很难嫁出去。 她去一个小县城时却遇见了魏林,魏林说对她一见钟情,还说自己被妻子抛弃。 父母很不赞同自己嫁给魏林,礼部尚书的嫡女何必嫁个休过妻的,她不肯,仍与魏林书信往来。 魏林中了状元,她以为自己没看错人的,她以为自己没看错人的。 还冒着热气的杨梅汤被端到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的华香君面前,雾气氤氲了赵明月的脸。 这样子赵明月就看不到华香君流泪了,她语重心长道:“华小姐花容月貌,还没嫁给魏林,一切都来得及,魏林不是良配。” 华香君淌着泪喝着酸梅汤,酸梅汤没放糖,刚开始喝是十分酸涩,再细细品味会有回甘。 “对不起……谢谢你。” 华香君喝完酸梅汤时泪也止住了,她抚平自己衣裙的褶皱,郑重地向赵明月行了个礼。 她想起了什么,飞速往自己的马车里跑去。 “咚”的沉重一声,华香君将沉甸甸的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她打开布包,是满当当的银两。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本来就是要送给赵姑娘的。”华香君面带歉意道。 赵明月心中一喜,她疑惑地问道:“华小姐不是来质问的吗?怎么提前带这么多银子?” “……我是想”华香君瞥了赵明月神色一眼,见她脸上只有单纯的疑惑,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作为魏林的未婚妻还是要大度点,这银两是表示你照顾过魏林,给你的答谢。” 赵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后道:“那就当是我帮华小姐看清魏林真面目的答谢吧。” 华香君再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只剩下愤怒。 她与赵明月道别,上了马车后怒不可遏地吩咐马夫:“去找魏郎君,我可要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嫁娶之事。” 赵明月悠哉悠哉地喝着酸梅汤,雾气腾腾柔和了她的轮廓,詹郎中等华香君踏上马车就冲了进来。 “赵娘子,出了什么事吗,我看那位华小姐十分生气。” “詹伯没事,还赚了一笔。”赵明月笑眯眯地示意詹郎中往桌面上看,詹郎中这才惊觉桌子上一大堆银钱。 没过几天,燕殊便要带她进宫面见圣上,赵明月穿了身朴素的布裙,略施粉黛。 没记错的话,小说里皇帝的人设是花心浪荡,虽然他只爱着女主,但他的身体可以爱很多人,时不时在民间带回女子宠幸,狠狠虐了一番女主的心。 燕殊在她面前第一次穿上了较为正式的玄色阔袖蟒袍,赵明月看见他时燕殊正在府邸等她,眉目清疏。 少年没有表情的时候尽是将身居高位者的寡淡凉薄体现得淋漓尽致。 “姐姐。” 没等赵明月喊他,燕殊一抬眼就发现了赵明月,女子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戴一支简陋的木制发簪,孑然一身。 他眼眸深得像是暗流涌动的漩涡,很快燕殊想明白赵明月穿成这样的用意,脸上的愕然减少许多。 晚风刻薄,吹得衣衫单薄的赵明月瘦骨伶仃的,仅有她挺直的脊背撑着。 燕殊浓黑的发丝拂过侧脸,他急取了华贵的狐裘出来,不由分说地为赵明月裹上:“皇兄看了或许以为我对姐姐不喜呢。” “咱们面见皇兄的时候再脱下来。” 他朝赵明月眨眨眼,轻笑着为赵明月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们入宫时正赶上贵妃的生辰,这贵妃应该就是顶替了沐芝芝的伙伴,十分受宠。 男主燕樾特地参加了贵妃办的宴席,给只是宫女出身的贵妃撑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潭县(1) 捕捉…… 捕捉到燕樾口中的“潭县”一词,燕殊眼底始终翻腾着一抹血腥色,他很好地隐藏下去,只口吻惊喜地替赵明月谢恩。 赵明月始终不解剧情乱套的事,她坐在燕殊的马车上,坐姿比刚刚在皇宫里松懈许多。 马车内熏着甜丝丝的熏香,暖得似笼蒸一般。 燕殊心里的怒意像是条恶毒的蛇狠狠咬在心脏处,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吞噬了。 少年摩挲着白玉盏,面上仍然莞尔而笑,他关注着赵明月,眼波流转,好似还沉浸在为赵明月获得官职的喜悦中。 赵明月被马车中的暖意熏得脸颊微红,眼神找不到焦点一般看向地面,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了姐姐?你的手很凉……” 燕殊伸出指尖,轻轻触了下赵明月的手背后便快速收回。 赵明月从不怀疑自己的催眠术,但这现实与原书中的剧情也反向奔赴得太离谱了吧。 她攥紧拳头,不确定地说道:“阿殊,有没有可能那些宫女经了训练,不受我的祝由术控制了? 又或者,是我技艺不精,她们中途脱离了我的祝由术……” 燕殊眼神一暗,他注视着赵明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姐姐怎么会这么想? 这么笃定那位宫女有问题吗?” 赵明月抬头,正好对上少年带着探究的眼神。 他似乎意识到凑得太近了,往后仰了仰,微微露出筋骨漂亮的脖颈,声音带着些许诱哄。 少年身量极高,待他拉远距离后,赵明月感到氛围不那么压抑了。 经过一天的忙碌,赵明月唇边的口脂早就不现刚进宫门时的亮色了,她瞟了一眼燕殊,他正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回答。 赵明月唇色极浅,她掩饰地尬笑了一声:“我只是想这么多日圣上都找不到人,说明那人不想出来,偏生我一下子试出来了。 也许是我多疑了……” “姐姐要相信自己的实力。” 燕殊恢复了往日与她说话的语气,眼眸澄澈得能一眼看到底,神情中带着崇拜。 赵明月接过燕殊递来的茶水,她面色平静,黛色的眉舒展开来朝燕殊笑了笑。 女子手平平稳稳地端住了茶杯,只是马车内太热,在她鬓边拢了层薄汗。 送赵明月回到医馆后,永安侯并没有回到寝房入睡,他快步走入书房,沉思片刻后命暗卫寄出一封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加快行动。” 他没记错的话,潭县县丞可是母妃未入宫前的职位。 不论那燕樾是想暗示什么,身边的幕僚是怎么撺掇他做出了么个蠢笨的决定。 这蠢货威胁到了自己,那么他送给燕樾的皇位也该被收回了。 …… 不久,皇帝的任命状便到赵明月手上了。 赵明月并不急着去赴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善后的。 先是吴家灭门惨案的幸存者何蓉,自从她对何蓉施展催眠之术后,何蓉状态好了许多。 结案后,她也常常拜访何蓉家,没过几天,何蓉的精神状态便恢复了正常。 萧原在顺天府的待遇也好了许多,之前他每天只能在王婆的烧饼摊吃一个烧饼,现在他豪气得能吃三个了。 “赵姑娘,我就说你能行!现在都是县丞大人了。”萧原恭贺她时还给她递了个热乎的烧饼。 赵明月手中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个烧饼,她哭笑不得地说道:“萧公子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摊子的烧饼啊。” 他们讲话时阳光漫到了烧饼摊这边,赵明月又踩了个台阶躲避阳光,这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了。 青年递了竹简给赵明月,他正色道:“多亏了赵姑娘,不然这案定是破不了了。 在下想着赵姑娘要继续破案,也许这些记录用得上。” 赵明月垂眸左手握着竹简,右手摊开衣角,这些都是萧原以及顺天府的各位衙役们检尸的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潭县(2) 四月初…… 四月初旬艳阳昭昭,潭县街道两侧的垂柳长条嫩枝,新叶在枝头与轻风笑闹。 空中飘荡着洁白的柳絮,柳絮缀着满身的光泽轻轻柔柔地往地上飘去。 柳絮中途却被几个网兜拦住,军巡铺的几个军士拿着工具呆头呆脑地站在柳树旁,脑门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这柳絮聚在一起容易爆燃,上头才派他们几个把这扰人的柳絮给收集起来,不要堆在街道上。 “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啊。”一名军士揩去要流到眼里的汗珠,他甩着酸痛的手抱怨道。 另一名军士也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眼底沾上了些对昨日美事的怀念:“可不是嘛,还让我们来得这么早。 我今早本该在群芳楼的莺莺怀里醒来的!” 那莺莺如花似玉,尤其是她那细柳般的腰肢让人魂牵梦萦。 “你去过群芳楼?”谈及这潭县最大的青楼,军士压低了声音,他朝四周看了看才带着艳羡问道。 “你不会没去过吧?应该去见识见识的,兄弟我今晚就带你去群芳楼找那里的姑娘……” 说到这,两名军士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快了许多。 …… 城门处,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入潭县,马儿的蹄子“格嘚格嘚”地踏在地面上,声音掺杂在熙熙攘攘的行人、马车之中,并不引人注意。 马车中的女子眼眸半闭,保持着抱着双膝盖的姿势蜷在窗边,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动着。 赵明月认真地数着自己的呼吸声来转移注意力,她现在可是又困又累。 不知不觉间,她的头一点一点地碰上了膝盖,女子又猛然抬起头,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 她自己是不晕车的,坐燕殊的马车时也不晕,没想到现在晕起马车来了。 到潭县的行程大概十天左右,这还是在她走走停停的情况下延长了几天。 意识模糊之间,马车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车夫小心翼翼地在外头提醒道:“赵大人,驿站到了,咱们就送到这儿了。” “欸,我马上下来。”赵明月睁开眼,微微提高声音回了一句。 她整理着捏在手上的橘子皮,橘子皮在外晒了许久已经干瘪了,但好在还有一丝清香,帮助她撑过这几日的路程。 赵明月提着行囊下了马车,她未施粉黛,眉眼与唇色都很淡,像是一副寥寥几笔画就的水墨画。 她背着行囊付了车夫钱,驿站的小厮们把两匹同样劳累的枣红马带去了马厩修整。 “赵大人,赵大人,您可算来了!”牙人就等候她多时,见她来了脸上笑容可掬,惊喜地喊道。 这是她在洪县就写信联系要买宅子的牙人,姓周,此人身量微胖,脸型圆润,看起来挺和善的。 赵明月比信里说的日期晚到许多,这周牙人应该是多日等在驿站的,真是敬业啊。 他们穿过街道,现在不早了,一座高大的楼却还紧闭着门窗,时不时有衣衫散乱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他们的步伐还有些轻飘飘的不稳。 他们踉跄着走出来时,大门里隐约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懒洋洋地与他们告别,那些男人通常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门口,嘴边挂着甜蜜的笑意。 赵明月眯着眼看了看牌匾——群芳楼,这里果然是潭县最有名也是最大的青楼。 群芳楼边有杂役低头清扫着,地上是一堆的牡丹花瓣,漂亮而颓靡,应该是群芳楼昨日举行了什么活动。 周牙人带赵明月看的宅子有好几个,她现在正在看第二个宅子,第一个离自己办公的衙门太远了,赵明月直接看起第二个来。 这小宅子有一进大小,比起她之前看过的吴家府邸小上许多,但是宅子白墙黛瓦,还带了个小院子,小院子种了竹子、柿子树等应季的植物,布局雅致。 脚上踩的青砖据说是出自名窑师傅之手,青砖方正有序地排列着,显得古朴平稳。 赵明月问了周牙人,这宅子是一百五十贯,已经便宜了许多。 对于赵明月来说,还是有点负担不起,幸好男主找到与自己春风一度的宫女后龙颜大悦,赏她不少钱。 赵明月好不容易将钱砍到了一百四十贯,周牙人就苦着脸说再降就要赔钱了,她才点点头说买了。 “那可恭喜赵大人乔迁新居,安宅潭县了!”周牙人喜滋滋地将地契交到了赵明月手上。 赵明月虔诚地双手捧着着地契,上面自己名字还有未干的墨渍,她轻轻吹了吹,心底还有点不真实感。 这房子就是她的了。 赵明月放下行李,将钥匙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拿着任命状准备往衙门去上任。 地砖在阳光长久的照耀下变得滚烫,潭县的衙门紧闭着,门前的衙役们无精打采地站着,跟群芳楼有的一拼。 赵明月催他们去禀告一下,那些衙役们也只是瞥她一眼,眼里还有些轻蔑,他们都雷打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是任命状,我也不信一个女子来潭县上任县丞的消息你们不知道。”赵明月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猜测。 “难道大家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来欺负我这个新县丞?” “这人地位不低,难道是县……”令。 赵明月说到“地位不低”时,那些站在门口的衙役们脸就如同打翻了的染缸一样变得五彩缤纷,更是在赵明月要说出“县令”一词时急忙打断了她。 “赵大人说笑了,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们这就去禀报,这就去!” 赵明月和善可亲地说道:“对呀,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劳烦各位禀报一声了。” 大堂内,汪安通汪县令带着他的手下汗流浃背地站着,他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狠狠的眼刀。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仅没有把那女的打发了,还让她发现了。 汪安通今天本来就不想来衙门的,实在是要事在身过不来。 他想着这赵明月虽然是皇帝任命的,但只是个县丞罢了,骗她自己没在衙门里不就行了。 没想到赵明月居然识破了自己的计划,他被手下叫醒,紧赶慢赶才来到了衙门大堂内。 赵明月步伐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群芳楼玉儿冤案 今…… 今日需要处理的事务不多,但赵明月走出衙门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变得柔和的日光给赵明月浅色的衣裙镀了一层金黄,天边如同火光燃烧般,火势蔓延得剧烈,染红了一大半云霞。 赵明月往自己的宅子走去,走的道路正好会路过群芳楼,群芳楼边十分热闹。 十几个年龄不一,相貌各异的人排排站好,等待人们的挑选,这是个临时的人市,在买卖仆人。 赵明月注意到在人市的角落里半跪了一个人,人市的中介也拿鞭子狠抽过她,见她实在是站不起来才作罢。 在众人的口中了解到,这女子是群芳楼的星儿,接客时伤了顾客,平日的性子又不招客人喜欢,干脆趁着人市出手了。 不过大家都不想买这女子,这是青楼女子,定是个轻浮的性子,还容易伤了主人,买回去干什么? 赵明月步伐微动,自己该回家了。 就在这时,那女子睁开眼望向了自己。 她缩在角落,瘦骨嶙峋得如同一尾受了伤不能飞起的寒燕,由于她瘦削得太过,再加上五官是天生的棱角分明,让人看着便觉得生人莫近。 但她的眼神完全相反,被生活的苦难驯服了的动物温顺地望着她,眼中含着若有若无的乞求。 赵明月,你今天刚买了宅子,钱可不多了,回去吧。 赵明月,县丞一个月才几个钱啊,养不起仆人的,回去吧。 赵明月,你今天刚刚得罪了县令,都自身难保了,还救别人,回去吧。 赵明月生生停住脚步,她垂头丧气地拍拍自己的脑袋,要拍醒脑子不拎清的自己,她的动作却还是不清醒地向那名女子走去。 星儿在朦胧间,看着那位女子在光照耀下向自己走来,她与自己的距离愈发近,面容愈发清晰。 女子就像是丹青画里走出的小神仙一样,朝自己温和地笑着,那笑容一下子明亮了周围的所有色彩。 赵明月走到星儿面前,斟酌了一下,问道:“你可会……” 还没等她问完,星儿的眼眸就迸发了极亮的色彩,她抢着说:“奴……奴婢会烧饭,弹琴作画,侍候更衣,凡是娘子让奴婢做的都行。” 赵明月被稍稍惊到了,她刚刚想了半天,决定问星儿会不会浇花,浇花总会的。 只要星儿说会,她就买下星儿,反正现下这目的也达成了,赵明月朝中介摆摆手,示意自己要买下星儿。 星儿这几日没吃过饭,她就带星儿一起吃了馄饨。 热乎乎的馄饨端了上来,碗里满是馅的馄饨散发着热气,汤里还漂着几片葱花。 一开始星儿攥着衣角,迟迟不敢坐在她对面。 赵明月给她的碗边放好筷子后,才拉着她的衣角闷声道:“星儿快点吃吧。我是刚搬来的,家里可是有好多东西要搬。 你等会儿搬的时候要是昏过去了,我拿你是问!”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威胁下来,星儿当真了,赶紧坐下开始吃馄饨,吃相还是很文静。 直到回到小宅子,星儿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收拾好后与赵明月大眼瞪小眼时终于意识到。 自己的新主人似乎真是个来搭救自己的小神仙? 赵明月几乎没怎么动,星儿自己便收拾好了一切,星儿甚至跃跃欲试地来问自己需不需要沐浴,自己可以在一旁侍奉。 赵明月刚到潭县,身上确实需要清理一番,但她真受不了洗澡时有人在一旁看着。 她洗完澡后吩咐星儿自己也去洗个澡,今日便算是圆满完结了。 早晨醒来时,星儿早等在了一旁,洗漱好后,她轻柔地拿了篦子来给赵明月梳发,宁静的宅子里面唯有鸟雀的啁啾声。 星儿还翻出了赵明月不知塞到哪里去的妆奁,她给赵明月细细地描着眉,盯着赵明月极淡的唇色,还想取出胭脂纸让赵明月抿唇。 赵明月只轻轻抿了一下,星儿觉得这样气色不好,还急劝赵明月再抿一下。 可自己今天说不定要去停尸房观摩呢,这口脂太浓与尸臭混合,怕是不太好闻。 赵明月想了想,问道:“星儿,我说我等会儿是要去衙门上任的,你信吗?” 星儿愣住了,她将胭脂纸妥帖地放好,看着眼前明丽的女子,笑着说:“奴婢当然信,娘子好厉害,女子居然也能当官的吗?” “那是当然,世间有本领的人都能当官,女子也能当官,也能开店,也能教书。 好了,你也别称自己是奴婢了,我听得不舒服。” 赵明月拍拍星儿的肩说道,星儿咬着下唇,神情崇拜道:“娘子是世间最有本领的人。” 直到面对没有任何食材的厨房,星儿再次犯了难,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赵明月摸摸鼻子,又带她去吃了馄饨。 星儿给赵明月摆好碗筷,神情犹疑地说着:“每天在外面吃总是太贵了,我手艺也不差,娘子不如以后让我做饭。” 听到这,赵明月干脆给了星儿些钱财,让她置办些食材衣物回来。 …… 今日的衙门开得倒是早,衙役们站得极为认真,汪安通也来过,处理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后又说是出门办事,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赵明月继续翻看起了潭县最近的案件,翻着翻着,一个最近的案件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成安九年三月二十辰时,无业游民马顺的尸体于护城河中被发现,死亡时间接近三月十九戌时两刻,被发现地点离群芳楼较近,身上有多处外伤,后逮捕三月十九接客马顺的女子玉儿。 青楼女子玉儿承认马顺左肩伤口由自己钗子所刺,后殴打马顺致死,将马顺推入护城河中。 处以玉儿绞刑,九月份初行刑,现收押于死牢。] 不是,玉儿一个青楼女子能独自殴打一个成年男子致死,再独自推入护城河中? 难道这玉儿是天生力大无比?若玉儿真的这么杀了马顺,那两人必是有着深仇大恨。 可这里记录的人写得极为草率,死刑案件的前因后果居然也这么含糊其辞。 赵明月决定,前往死牢见见这个玉儿。 阴暗的牢里动静很轻,时不时有老鼠跑过窸窸窣窣的声音,赵明月望向周围空着的牢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群芳楼玉儿被冤案 燕殊穿得还…… 燕殊穿得还是与她分别时的白袍,不过今日他披了鹤氅,金镶玉的躞蹀带紧束着少年窄瘦的腰身。 饶是现在,燕殊气狠了的眸中还有残红未褪,当真是明珠生晕,姝色动人。 燕殊办好了烨京的事后就满心欢喜地来见赵明月,他特地穿了赵明月说好看的袍子千里迢迢来到潭县,想给赵明月一个惊喜。 可赵明月在青楼前站定的画面深深刺痛了他的眼,这青楼也是有小倌的,若她真进去了…… 不,他不会让姐姐进去的。 燕殊含着水色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明,他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定定落在一脸惊愕的女子脸上。 和上次火灾被喊的场景好像,赵明月脑子中冷不丁地出现上次燕殊阻止她去救人的画面。 上次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现在是担心她的思想出问题了,可不能被这么冤枉了。 赵明月垂眼想了一会儿,拉着少年的衣角要去角落里细说,她捏着少年衣角的手只是微微使劲。 燕殊不想跟着她走的话随时能挣脱开来,但是燕殊没有。 少年像个听话的小犬一样,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女子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女子纤瘦的背影,少年跟着赵明月走到角落。 赵明月的手很白,是一种看起来很虚弱的白,她这具身体向来不是很康健,皮肤常年带着病态白。 所以女子拉着燕殊象牙白的衣袖时,不仔细看是分不出来手和衣袖的,可以说是密不可分。 密不可分,燕殊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这个词才作罢。 他的眼神一遍遍描摹着赵明月骨节修长的手指,眼眸泄露出一丝心满意足。 赵明月并不知道燕殊在想什么,她紧张地将燕殊拉到角落,尽量快速地讲完了玉儿一案的疑点。 “明月如今是潭县的县丞,总有些人盯着的。居然也不乔装一番便要闯青楼了吗?” 燕殊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并不觉得这案子太小不值得调查。 他轻轻掰过赵明月的手腕,垂眸检查,那力道过大留下的指印迟迟未消退。 燕殊侧颜精致,鸦青色的长睫不住地颤动着,他认错是极快的,燕殊补上了一句:“对不起……” 赵明月抽开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口吻轻松地说道:“没事,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阿殊你说得对,我刚刚太过鲁莽了。 但你怎么会到潭县来?” 燕殊好歹也是个王爷啊,上次进宫男主对他明显是心有忌惮,怎么可能放他离开烨京? 赵明月最后一句话带着小心的试探,她面对着燕殊不明的神情,肩膀绷直了一瞬。 自然是因为那个蠢货留不住我。 “自然是因为我向皇兄求了许久,潭县是我的封地嘛,这里周围有个无恶不作的土匪窝,我顺便来清剿。” 燕殊脸上漫出些天真的笑意,群芳楼内光影交错,他的双眸在阑珊暧昧的暖色光影中弯了一弯,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真实想法。 赵明月点头,她踏出群芳楼,刚准备去成衣店取面纱来。 燕殊便走向了街边一辆排场颇阔的马车,向等候的侍从吩咐了声接过了一层白纱似的东西。 白色的幂篱将赵明月全身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真貌。 燕殊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王爷身份会暴露,神色好奇地同女子一起往群芳楼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一溜褐色连襟粗打的龟公,他们眼尖地看到了两人,急忙上来阻拦。 “让我们进去。”燕殊挑眉,眼底含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指间多了一颗金光闪闪的金豆子,即便所处的地方光线不强,也晃了龟公们的眼。 龟公们连连讪笑着,当即给他们让了路。 群芳楼内暖香靡靡,今日群芳楼可是请了北越的胡人女子来助兴。 台上胡人女子扭动着水蛇似的腰肢跳着舞,台下的观众面色涨红,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他们虽穿着奇特,但看起来便是出手阔绰的样子,眼尖的群芳楼老鸨茹娘安顿好了其他客人,便轻笑着来到他们面前。 茹娘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但是容貌尚未逝去,在胭脂水粉的遮盖下脸上只瞧见一丝细纹,她整个人像是一朵美艳的绢花。 “哟,公子们是第一次来吧……” 茹娘招揽的话语在喉咙中生生卡住,她看清了少年旁被幂篱遮住的女子,脸上变得犹豫不决。 “我姓方,这是家中小弟,我们特来群芳楼见识一下。” 赵明月情急之下又一次借用了方陈还县令的姓氏,她心里默念着对方县令的歉意,淡定地与茹娘对视。 茹娘思索了半晌,给赵明月抛了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您可来对地方了。放心,奴家都懂,咱们群芳楼也有些善解人意的男子。 您且看看台上那轻歌曼舞的人中,便有男子。” 真的假的? 赵明月一惊,顺着茹娘的手指着的方向往台上看去。 虽然台上的胡人都穿着样式相似的衣装,带着面纱,但她果真从中看到了几名胸部平坦的男子。 赵明月正啧啧称奇,眼前的视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死死遮住,燕殊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一步,面无表情道。 “姐姐,不要忘记正事。”【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群芳楼玉儿被冤案 …… “多谢阿殊。”赵明月脚落在地上才有些实感,她轻声说道。 燕殊眼里照进薄薄的莹光,他浅笑着没有应声,燕殊接过赵明月怀中的幂篱,他手腕露出一截,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燕殊准备给赵明月重新戴上这幂篱。 赵明月想着回群芳楼时再戴上也来得及,刚想拒绝。燕殊却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说道:“姐姐,夜里容易着凉。” 燕殊的手指无意间触到她的肌肤,极为冰凉的触感惊得她脖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赵赵明月明白少年为了行动方便将自己的鹤氅扔在了原地,为了燕殊的身体,赵明月也打算速战速决。 群芳楼后院极其简陋,低矮的屋子挤在一起,是杂役们平时工作的地方,也算是杂役们的住所。 后院有送过来的脏衣服堆在一处,院子中摆放着洗衣盆,盆里还漂浮着洗过衣服的脏水,黑乎乎的一片,被月光照得无所遁形。 一处小屋内点着昏黄的油灯,自玉儿出事之后,她母亲杜娘没了依靠,常常熬至深夜干活维持自己的生计。 赵明月与燕殊对视一眼,慢慢靠近这个小屋,一位佝偻着腰的妇人正在屋中低头缝补着送来的衣物。 小屋内仅有一张床和破旧的被褥,妇人穿着的衣服单薄,弯腰布料下拓印着妇人瘦弱的脊骨。 这便是杜娘了,杜娘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她觉察到动静转头看向窗外,她的眼珠子不是寻常老人那般混浊,而是时刻警戒着。 “两位大人,你们是?” 杜娘的话语带点潭县的口音,虽然她不知道面前两人来这地方干什么,但她还是看得出两人似乎非富即贵,地位颇高。 “我们找到了您女儿被冤枉的证据。” 赵明月眉眼微动,这杜娘脸色一变,却不是为了女儿能洗清冤屈的喜悦,而是深深的怒意和不屑。 “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我和那不孝女没有关系。” 担心吵醒其他杂役,杜娘压低声音,愤懑地说着。 妇人眉峰紧皱唇角向下,两手攥紧拳心朝里,这是明显的拒绝姿态。赵明月分析道。 难道杜娘真的提供不了线索吗? 说着,杜娘情绪似乎过于激动了,她快速站起身靠近他们,却因久坐身体不自觉向前倾倒。 赵明月慌忙扶住杜娘,妇人的身体娇小又莫名蕴藏着一股经久不灭的力量。 杜娘花白的发丝在油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她挣扎着,杜娘猛地推开扶住她的赵明月。 赵明月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燕殊接住,燕殊颇感奇怪地望了一眼杜娘,他在赵明月耳畔边低声细语道:“姐姐,我们走吧。” 赵明月的手往衣袖中缩了缩,她虚握着手中的硬块,心脏止不住砰砰地加速跳着,背上抵着少年坚硬的肩膀。 赵明月若有所悟地对上燕殊低垂的眸子,她往后倾的脊背微微压到了燕殊柔顺的发丝。 少年眼神顺从地朝她笑了笑,眼里带着了然的神色。 看来燕殊也察觉到了。 赵明月站稳,朝杜娘点点头,和燕殊一起离开了这小屋,小屋内重新恢复空荡荡的样子,老妇人神色平静地坐到油灯旁。 很快,送来修补的衣物上出现了一片被濡湿了的深色。 杜娘刚开始问他们话时的态度谨小慎微,就算要撇清与玉儿的关系也不可能如此激进。 就在妇人倒在她怀里的瞬间,她的手中被塞入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看来这东西很可能就是重要的线索。 淡淡的月光下,赵明月神色凝重地摊开手,这是一块碎银。 不,不是普通的碎银,上面摸着凹凸不平,赵明月翻过来一看,竟然有些模糊的花纹和字样。 燕殊站在一旁观察碎银上的纹样,他眼眸一深,意外道:“这可是官银。” 这碎银不规则,是从原来的官银匆匆用钳子铰下的。在官银支出给各地或个人以后,获得官银的人,必须将官银再熔一次,炼出新的银锭或者银块。 不然,官银是万万不可流通。 而杜娘这样的平民怎么可能接触到官银呢?观杜娘将这碎银留到现在,这肯定是重要的证据。 “阿殊,”赵明月将碎银包在手帕中妥善保管好,“我记得,潭县周围是有一处匪窝的?” 燕殊心领神会道:“我这几日便去查查潭县的库银,之前要运来的赈灾银是否有被盗现象,这匪窝是否有抢劫官银的嫌疑。” 趁着夜色,他们翻墙回了群芳楼中,在外等候已久的侍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群芳楼玉儿被冤案 夜色清寂,…… 夜色清寂,一辆黑檀木马车缓缓驶来,两侧有侍卫骑着高头大马跟着。 马车织锦华盖,连帘子也大手笔也用了绸缎织就,将马车内厢遮得严严实实。 马车内,赵明月已经将幂篱取下,叠好放在一侧。 在一旁骑马跟着他们的侍卫突然神色焦急地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燕殊姿势随意,查看纸条时没有特意避开赵明月。 他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后,指节修长的手将纸条揉成一团,眉眼淡淡压了下来,眼底波澜不惊。 “知道了,下去吧。”或许这才是他对待他人的常态,燕殊语气寡淡,语气捉摸不透。 燕殊递给侍卫一个眼神,侍卫收了纸条,知道这是让他把纸销毁的意思,恭顺地退下了。 紧接着,燕殊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朝她邀功一般笑道:“姐姐快尝尝这糕点,我特地把烨京的厨子带来了,都是你夸过好吃的样式。” 少年声音清冽,尾音稍稍上扬带个小钩子一般,仿佛在撒娇,这才是她认识的他。 赵明月按下心中想要询问的念头,取了一块茶果子,茶的清香扑鼻而来,吃着也不觉得噎得慌。 燕殊看清她的神情,微微靠近她,率先解答了赵明月心中的疑惑:“明月这些时日好好待在潭县城内好吗,外面很是危险。” 燕殊也和她说过潭县周围群山峻岭,有土匪扎堆,莫非刚刚纸条上传的是清剿土匪寨的事? 赵明月的想法与燕殊口中说的一致,燕殊见她吃完一整块茶果子后继续开口:“土匪性情残暴,近期蠢蠢欲动,明月小心为妙。” “那何时清剿完土匪呢?” 也许到改年号的时候呢。 赵明月说完便觉得自己这话不合适,燕殊听了神色忧虑想了一会,最后他口吻不确定地说也许到今年年底才能解决。 只这么一会儿,赵明月便开口说已经到了自己买的小院子,她朝燕殊挥手告别,自己走下马车。 但只要赵明月往后看看,就能看见马车内少年明亮而灼热的眼。 燕殊听话地没去送她,赵明月背对着他,他们之间近在咫尺。 他垂眸看着赵明月的衣袖,赵明月今日穿的衣裙是宽袖。 他真怕自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只要他稍稍抬手,只要他用些力道扯住她的宽袖,她便能停下了,上次他也是这么做的。 燕殊知道,上次火灾抓住姐姐时自己不仅仅是表面上担忧她的安全,心中还不断涌现出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她会留下吗? 不,她会捎带惊愕地看向自己,转而神色担忧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再不动声色地扯开自己的衣袖吧。 明月清辉,她远山黛一般的眉下是眼波荡漾的柔和,与人接触也是不卑不亢,永远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无论是在探案使用祝由术还是喜悦悲愤时,都难以改变她眼中的坚韧平静。 只有惦念明月的卑劣之人在被光辉照到的同时,还在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 赵明月不在意权势地位,他能做的只有紧紧跟随,唯恐被抛弃。 少年的皮相无疑是美的,燕殊在姐姐面前巧言令色的乖巧很是惑人。 他眼眸蒙着层经年累月不散的雾,眼尾淌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意。 他在皇帝面前都懒得装,却在姐姐面前学会了伪装。 他扮作因童年阴影而不安的少年,扮作被雨淋湿的小犬,都能引来怜惜。 他低眉顺眼地叫着“姐姐”,才换来赵明月叫他的一声“阿殊”。 燕殊犹然贪恋赵明月分给他的一点点温柔,这温柔在姐姐那里不过是漏出指缝的一点点施舍。 他却要紧紧捧在手心里,甚至痴心妄想要霸占全部。 他已经不满足于只唤她姐姐。 他不过是离开她片刻罢了,便有人分去了他来之不易的珍宝,燕殊掀开帘子,看到了那坐在门口的女子。 叫作星儿是吗? 星儿双手托腮,眼睛半睁不睁的,跟几百年没睡觉似的。 浓重的青黑色早已爬到了她眼下,她听见动静,捶了捶自己麻了的腿,急切地朝赵明月走去。 突然星儿脚步一顿,她朝门外停着的马车望去,但帘子很快落下了,她只看到一截新雪般白的银丝织的衣袖。 赵明月瞧见星儿裙侧都有些湿了,走得快了些。 晚上更深露重的,星儿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穿得很是单薄。 星儿自己冻得腕骨发青但手上还搭着给赵明月准备的厚披风。 赵明月先发制人,她躲了星儿抬起准备为她披上披风的手,自己接过了披风笑着给星儿披上。 这一刻,门外停着的马车终于动了,车轮压在砖上的辘辘声在寂静的街上尤为突出而寂寥。 星儿的手被赵明月温热的手紧紧捂着,逐渐暖了起来。她鼻头一酸,却不全是因为赵明月对自己的关心。 她们并排往里走着,距离自然极近。 星儿鼻翼翕动,她在赵明月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这熟悉的香气来自群芳楼。 星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赵明月,见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松了一口气,她稍带委屈地问道:“娘子今日去了群芳楼吗? 那里鱼龙混杂,就是想要听曲星儿也可以的啊……” 哟,这小朋友还带着委屈呢。 赵明月暗自叹了声,这一个两个的小朋友,心思倒是细腻,总要劝她不要往青楼去,生怕自己被带坏了。 赵明月想到星儿也是群芳楼内的,心中又起了查案的心思,便将事件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星儿。 星儿果真知道些什么,她整理了一下对玉儿为数不多的印象,缓缓说道:“我知道她一些事,玉儿也是个苦命人。 她母亲本来是不想让她干这个生计的,她求妈妈让自己的女儿去干些粗活。 但玉儿长得漂亮,妈妈没同意,为了养起她们母女二人,玉儿还是答应了。在客人们眼中,玉儿太不会来事,可她很能忍,后来便有马顺这个常客。 我不太了解马顺,只知道他很喜欢赌。” “很喜欢赌?这潭县里好像没开赌场啊?” 听到这里,赵明月回想整个潭县的布局,她确信是没有赌场的。 “怎么可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群芳楼玉儿被冤案 她的注……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几名军士打扮的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燕殊旁边恭顺地汇报着训练的进度。 军士们中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身戎装,目若寒星,看起来气势极为迫人。 在燕殊面前,他却微低着头拱手汇报着,态度谦卑。 赵明月听见燕殊喊他百里都尉,熟悉的称呼让赵明月原本认真划过卷宗一行行字的手顿了顿。 实在是这个姓氏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她记得在原书中也有一个百里都尉,在吴大将军手底下任职。 她没记错的话,吴大将军在原书中恃功骄恣,曾在旭通集结反叛军,意图谋反,幸有其他将领忠心耿耿以及男主高超的计谋才平息下来。 最终吴大将军以及百里都尉和一众反叛军斩首的斩首,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燕殊在原书中对男主忠心不二,怎么会与百里都尉认识? 少年习以为常地听完,在手下士兵汇报完后才低声嘱咐了什么。 “明月,我派兵带埋尸的衙役们去找找马顺的尸体可好?” 燕殊淡淡开口道,但女子僵着脊背久久不回他,他低下头耐心地等待着。 阳光顺着大敞的门窗照在堂内的砖石上,直至抚上女子新绿色的发带。 浓绿的发带淌着暖意十足的金色,勾勒出一整个春天的生机盎然。 赵明月感到脊背染上了阳光滚烫的温度,才如梦初醒般抬头。 视线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暗色眼眸,少年深沉的瞳孔中夹杂着一丝探究。 燕殊见赵明月神色带着些许怀疑,他眼底乌沉一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是潭县的驻兵,因为要剿匪暂时由我接管了,百里都尉是皇兄助我剿匪的,姐姐想到哪里去了?” 听了燕殊的解释,赵明月心下已信了一大半。 她将卷宗递还给燕殊意外道:“剿匪行动凶险万分,已经在练兵了吗?我听阿殊昨日说的话还以为要很久呢。” “百里都尉说潭县的士兵目无军纪,来了潭县后每天都在校场操练呢。 我不懂兵队的事,也怕士兵们见我形单影只的,会欺瞒我。姐姐下午要陪我到校场巡视监督吗?” 燕殊一副天真的样子,语气诚恳,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自己撇个一干二净。 燕殊好歹是王爷,士兵们怎么可能吃了雄心豹子胆要去欺瞒堂堂永安侯? 赵明月好笑地摇摇头,但念及燕殊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少年可能是真的害怕。 她缓声说道:“等我把推着的事务处理了,还要往城中的米铺去调查一下,赶不及陪你去校场了。” 阳光照进赵明月明净的双眸,像是照进了一片澄静的湖面,惊不起一丝波澜。 在屋檐上的鸟雀们被衙役驱赶着正飞上了天,女子被这振翅的声响惊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她转头向外望去,眼眸倒映着鸟雀蓬松的尾羽。 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夺取她在自己这里的注意力啊…… 燕殊偏头温柔地看着赵明月,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少年的下颌线却倏尔绷紧,眼中的游刃有余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赵明月与燕殊告别后赶紧去处理起昨日堆积的事务,除去周围的匪贼隐患,潭县里平日也不会产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汪安通不怎么管事,百姓们听闻潭县来了个负责的县丞都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诉求往赵明月这里递。 在这些纷杂的诉求中,她看到了几封诉苦的信,信中极为巧合地都来自去了城中米铺的百姓。 他们写到自己去过米铺后身上的财物、首饰都不翼而飞了。 丢失财物的百姓将怀疑的矛头对准米铺的老板陈大龙,她也在只言片语中逐渐拼凑出陈大龙的来历。 陈大龙之前是县里有名的无赖,正事不干,招猫逗狗的事干了个全,平日与同伴以偷盗他人财物为生。 不知怎么的,他几月前发了一笔横财,开起了米铺。 而这个同伴,赵明月眼底有股山雨欲来的平静,她指尖点着纸上熟悉的名字——马顺。 潭县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得匆忙,快到午时了,各处的摊贩叫得热闹,路边的饭馆、酒铺里飘香十足。 陈大龙的米铺面前聚集了不少人,里面爆发出一阵阵吵闹声。 一瘦弱女子拽住了米铺老板的领子,她与米铺老板陈大龙争夺着一块碎银。 她恨恨道:“陈大龙,我刚刚可是看见了,你偷了咱们的银子,快拿出来还给我。” 陈大龙身量矮小,身穿一皂袍,他任由女人抓着自己的衣角,神情正义道:“张娘子,谁看见了在下偷你银子啊。 怎么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再这样下去,在下可是要去报官了!” 张娘子身边是她的丈夫,是个教书先生。 他瞧陈大龙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便扯扯张娘子,小声劝道:“算了吧,娘子。” 张娘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懦弱的丈夫一眼,嚷道:“你个缩头缩脑的,还读过书。书上教你被偷了东西忍气吞声吗?” 张娘子连用了两个成语,妙语连珠,瞧着比自己的丈夫还有文化些。 “这位……张娘子,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个女子礼貌的声音打断了张娘子骂自己丈夫的话语,张娘子先是松了陈大龙的衣角,转头望向门外。 一女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群芳楼玉儿被冤案(暂结)^^…… “砰——”惊堂木一拍,堂上坐着的不是赵明月,而是再次溜回来的汪安通。 赵明月站在一侧眯眼观察汪安通,这汪安通自从听她要审讯陈大龙态度便出奇的积极,自告奋勇要来审问陈大龙。 问话已到了尾声,汪安通就像是与陈大龙串通好一般,汪安通问得不轻不重,陈大龙回答得也滴水不漏。 陈大龙还是透露了一些自己未被发现的偷盗事迹。 偷到的东西价值不大,就算是数罪并罚也就是打顿板子,关几天牢的事。 “念你认罪态度良好,本官……” “慢着——” 赵明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汪安通的话,汪安通也知道她与永安候交好,即便再焦急也没说什么。 等周围人安静下来后,赵明月直截了当地取下了自己腰间的平安扣,她走到陈大龙面前。 “来,仔细盯着这枚平安扣,腾空心中杂念。” 陈大龙疑惑地照做着,不知不觉间,他看着眼前以固定节奏摇晃的平安扣,眼神发直。 “陈大龙,你现在来到了一酒桌前,你看了看眼前和你一起吃香喝辣的伙伴,是马顺。” 听到马顺的名字,一旁的汪安通不安地跺脚,被赵明月用眼神止住了动作。 “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与自己一起偷盗的伙伴马顺,时间是在……” “成安九年三月十九晚上。”陈大龙道。 赵明月抿紧了唇,继续问道:“你发现马顺今日似乎与平时有些不同,他与你闹了不愉快吗?” “……鬼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他说自己被青楼的贱人伤了,让我给他包扎好后居然还要占钱财的大头。大部分都是我亲自偷的,他就在外面望风,凭什么!” “你们发生了口角,他似乎不太服,和你打起来了吗?” “他趁我不注意,抢了那日到手的钱就跑,真是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他……” “你冲上去一拳打了他,你把他打趴下了了吗?” “没,我……” 陈大龙吃力地说着,脸上出现挣扎的神情。 “本官就知道!” 汪安通突然大声叫了起来,陈大龙原本失神的眼眸恢复原状,他腿软得倒在地上,两腿抖擞不已。 汪安通迅速判了陈大龙死刑,衙役们得了命令要拖陈大龙离开。 不同于判玉儿的死刑都在九月后了,汪安通判了陈大龙三日后死刑。 这态度过于蹊跷了。 “陈大龙你想清楚了,你是想替谁隐瞒?任何刑罚都比死刑要来得轻,你还不说出实话吗?” 赵明月清澈的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却带着一股坚定。 “县丞大人,冤枉啊!在下没有杀害马顺……” 也许是死到临头,陈大龙爆发了最后的潜力,他挣脱开拉住他的衙役们跪在赵明月面前将一切缓缓道来。 原来成安九年三月十九日,马顺在群芳楼折磨了玉儿许久,终于被不堪忍受的玉儿用簪子刺伤。 被一柔弱女子刺伤听起来不光彩,想到自己和陈大龙商量分赃一事,马顺去往与陈大龙约定好的地方处理了伤口后却因分赃不均发生口角。 陈大龙矮小瘦弱,打了马顺一拳便被马顺打翻在地昏死过去,等他醒来,发现大部分钱财被马顺洗劫一空了。 他猜到马顺这赌徒肯定是拿了钱到赌场逍遥去了,陈大龙凭自己矮小的身材潜入赌场,在遍寻马顺无果后去了赌场后院查看。 后院内,马顺被打得奄奄一息,他心头一惊逃走了。陈大龙想着报官,但又怕报了官那些开赌场的人贿赂了县令,自己还要被打击报复。 陈大龙干脆心一横,去马顺的住处拿了马顺未花完的钱财,再加上自己偷的钱,准备远走高飞时县令断好了案,那群芳楼的女子被判了刑。 当听到陈大龙怕县令被贿赂时,赵明月瞟了一眼汪安通,汪安通感觉到了视线,心虚地往四处瞧瞧。 “可那开赌场的人,本官听说他们早就投靠了黑风寨啊,怕是难寻踪迹了。” 汪安通小心翼翼地告知赵明月,他又迅速改了对陈大龙的宣判,不至于死刑,但几年的牢狱之灾是难免了。 “汪县令,先放了牢里的玉儿姑娘吧。” 汪安通连连点头,口中夸赞着赵明月断案本领高强。 汪县令脑门冒着冷汗,面色苍白,他加快了摇着竹扇的手。 扇面绘制着一卧虎图,猛兽獠牙,栩栩如生。 她又没有失忆,杜娘递给她的是一块官银的部分啊。 这案子表面上是结束了,背地里恐怕牵扯更多。 或许,还牵扯到了潭县官府。 想起汪安通怪异的态度,赵明月藏在衣袖下的手攥紧,直觉告诉她要等到汪安通露出马脚来。 流云飘动在晴空中,校场内擂鼓声震天响,军士们动作划一,神情肃穆。 赵明月没特地告知燕殊自己要来校场,她本来只打算在校场外看一眼。 不料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百里都尉认出了她,百里都尉请她进来,以为她有事找燕殊便在前面带着路。 校场内旌旗被风吹得猎猎,赵明月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潭县的士兵明显被区分了出来,一个个训练时腿止不住地打颤,面如土灰。 到了燕殊所在的地方,他换了一身大红箭袖服,箭袖上金蟒腾飞,窄瘦流畅的腰身被暗色蹀躞带勾勒出来。 骑装在刺眼的日芒下红得有些炽烈,他高高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清剿黑风寨 你会爱我吗 少年说完便刻意屏了呼吸声,刚刚的射箭让他整个面庞微微发红,他眼眸澄净,周身的攻击性被自己尽数收敛。 燕殊神色紧张地等待她的回应,像是一只温顺纯良的兔子。 这么多次巧合让她想忽视都难,赵明月认为燕殊这个王爷有些势力也在情理之中,她内心还是愿意相信燕殊性子良善。 赵明月眼神落在侍从手里拿着的弓箭,有细微的痕迹,看起来不算新弓了。 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应该只是燕殊随意取来练手的,但弓弦仍然不见松弛,是把好弓。 赵明月朝燕殊略微扬起下巴,白莹莹的脸侧映着春晖,她轻轻揭过刚才的询问。 “那阿殊先去处理伤口吧,我对射箭还挺感兴趣的,先在此观看。” 燕殊收回了手,他拿了弓箭凑到赵明月眼前,手掌上的伤势完全不要紧了一般。 他欣然道:“既然明月感兴趣,那我来教吧。” 百里都尉识趣地拖着那个被吓晕的士兵离开了这里,赵明月没想到燕殊还要来教她射箭。 燕殊大红的衣袖与她素色的深衣重叠在一起,浓艳的红与素冷的白纠缠在一起,又出奇地融合在一起有股诡异的和谐。 燕殊揽着她的肩,搭着她的手去一点点地调整她的姿势,赵明月能感到能拉开这弓主要是燕殊的力气在支撑着。 “明月你力量较弱,可采用四指发力。之后可以换个轻便的弓。双眼不要离开靶心……” 燕殊耐心地说着,他保持发力的姿势很久了,手臂稳定得像是一道铜墙,手背青筋微微鼓起,脉络分明。 “笃”的一声,铁箭稳稳地钉入靶子,赵明月眯眼去看,居然正中了靶心。 虽然这其中燕殊的功劳很大,她还是忍不住喊着:“燕殊你看,我们中了,中了靶心!” 赵明月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衣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着,像一朵盛开的花。 燕殊目光始终追随着赵明月,他眉眼越来越浓。 不忍破坏这美好的画面,他收了弓,声音极轻:“对,中了。” 燕殊又给赵明月换了更轻巧的弓试了几次,赵明月大概试了十多次,能碰到靶子边缘就算是难得了。 这期间,赵明月将上午发生的事一一说给燕殊听。 燕殊很快领会赵明月的意思,他语调不疾不徐:“明月这是怀疑汪县令了吧,我会派人暗中保护玉儿母女的。” 赵明月听着燕殊的话,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燕殊好像在慢慢减少“姐姐”这样的称呼叫她。 正好也练累了,赵明月放下了弓箭,直言不讳地问道:“阿殊最近怎么都很少叫我姐姐了?” 燕殊伸手拿箭的手顿了顿,很快他继续拿箭、搭箭、拉弓这样的流程。 燕殊语调温吞,语气带着纯粹的不解:“只是怕他人误会罢了,若误会明月真是我的亲姐姐就百口莫辩了。” 说完,燕殊瞄准远处的靶子,眼眸黑深,他手一松,空中响着铁箭划过的声响。 箭羽微微颤抖着,位置稍微偏离了靶心,在远处都看不出来。 赵明月听燕殊所说的也有理,点点头表示理解,燕殊面色平静继续射箭,只是试了三四次才恢复之前百发百中的战绩。 暮色沉沉,余晖洒在大地上,赵明月见天色不早正要告辞。 燕殊也察觉到了她的去意,他迟缓放下了弓,等待女子迟早会有的告别。 “姐姐饿了吗?我的山庄中备了好酒好菜,姐姐想去吗?” 她不会来的…… 燕殊低垂着眼,语气并不抱希望,夕阳照着他的脸庞有些模糊,长长的睫毛遮挡着在眼下形成了一片阴翳。 “好啊。” 赵明月看着面前的少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燕殊来到这应该很孤单吧。 燕殊听到赵明月的回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疏冷的眸子一点点染上暖意:“那……那我替姐姐通知那个星儿。” 燕殊话语间为她想得极其周到,少年呼吸有些乱了,他尾调上扬,任旁人都能听出他的雀跃。 燕殊在潭县的山庄富丽堂皇得俨然是一座宫殿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琉璃金瓦在夕阳的折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垂丝海棠舒展着枝条,悉数盛开,淡粉的花瓣娇嫩欲滴。 山庄里的晚膳早就备好了,燕殊考虑到赵明月清淡的口味又加了几道菜。 玉盘珍馐,菜色各异,丫鬟们早就被燕殊屏退了,虽是春天,燕殊还是将拿来的酒煨暖了才拿来。 赵明月推开了窗,窗外正好有盛开的垂丝海棠,粉色的花缀满了整个枝头。 燕殊吃得不多,他乖巧地端坐着,手里拿着青色的细口酒壶,眼里映着女子的身影,一口一口地喝着。 赵明月坐回来,燕殊已经为她倒了酒,他将酒杯递过来,赵明月去接时没看仔细正好覆盖到他温热的指尖,她愣了一瞬随即松开。 酒杯上还留存着燕殊手掌的余温,燕殊眼眸漆黑,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他喉结上下滚动,把这酒当白水般仰头一饮而尽。 赵明月谨记着干喝酒容易难受的事实,在席间主要还是吃菜,时不时呷一口酒。 赵明月羊脂玉般白皙的脸渐渐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欣赏着窗外的垂丝海棠,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去都舍不得撇开视线。 一阵冷风从垂丝海棠枝叶的缝隙朝里面吹来,带进了不少还很鲜艳的花瓣,赵明月经风一吹脑子清醒很多。 她作势起身,要去关了窗户,以免着凉了,赵明月感到衣角有一股阻力。 赵明月定睛一看,居然是燕殊,他眼眸怔松涣散,面上仍然白白净净的,看不出来醉没醉。 赵明月将他的手轻轻掰开,燕殊的手蜷着被她握住,赵明月伸手去触碰燕殊的额头,滚烫得直刺她的手心。 “阿殊?”赵明月提高了声音企图去叫醒燕殊。 燕殊呼吸很轻,带着一丝酒气,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到胃里都在灼烧着,脑子昏昏沉沉的,像塞了团湿透的棉絮。 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了姐姐在喊自己,燕殊急急地应了一声,他担忧自己要是不回应下一刻姐姐就抛下自己走了。 确实是醉了…… 赵明月扶着燕殊,这人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清剿黑风寨 我对姐姐还有…… 没想到赵明月一语成谶,到了后半夜气温骤降,逐渐下起雨来。 雨势不大,但雨滴敲打在窗棂的声响恼得她迟迟不能入睡。 次日赵明月很早便醒了,她不自觉地蹙着细眉,眼轮上覆着淡淡的青色,一看昨日便没睡好。 赵明月起得比平日里早些,星儿应该是在做饭,她揉着眉心,自己穿好衣衫后便打了盆冷水清醒清醒。 “娘子,你怎么用的冷水洗漱啊!我再去打一盆温水来。” 星儿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她一身碧衣白裙,左肩被雨丝稍微打湿了,边走边将挽上去的袖子放下来。 赵明月闻言微微仰头,素净的一张脸上还带着未擦拭干净的水珠。 她侧眼看向已取了脸帕过来的女子,眼眸也像是含了盈盈水色道:“星儿今日穿得好看,我见了美人终于清醒不少了。” 星儿不听她这番甜言蜜语,径自又端了盆温水过来,她将脸帕放入温水中拧干递给赵明月:“昨晚雨声可是太过嘈杂,娘子才睡得不踏实?” 赵明月接过冒着热气的脸帕,笑着点了点头。在擦过脸后,她嘴边勾起的弧度才一点点平了下去。 她极力避免去想昨晚的事,但昨日少年的话语和落魄的情态总时不时显在她眼前,绕进她的心中。 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微雨连绵织成了一个巨网,把这个潭县城笼罩在静谧的氛围中。 星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忽然眼含期盼,她打开了妆奁笑道:“反正现在还很早,娘子要来梳妆打扮吗,星儿的技艺增进了不少呢。” “好,”赵明月被星儿恳求的语气打动了,自己走到了铜镜边坐下,“随你折腾了。” 星儿心里存了放手一搏的气势,她将窗推开了半面,屋里亮堂不少,凉风夹杂着雨丝飘进来。 星儿见屋里还不够明亮,还秉烛放置在一侧。 星儿取了昂贵的螺子黛为赵明月细细地描着眉,赵明月见她认真的神态,头一动也不敢动。 女子纤细的尾指往胭脂盒拈了一点红,往赵明月唇瓣贴了上去。 烛光下赵明月的雪肌泛着光泽,像是初春枝头上残存的一层薄霜。 在星儿仔细的描绘下,即便是模糊的铜镜中,女子的容貌也如朦胧月色般显现出来,冷寂清绝。 说是由星儿折腾,星儿真的折腾起她的发式来。桃木梳先是一路顺滑地从头梳到尾,修长的手在分成几绺的青丝之间灵活地穿梭着。 最后赵明月头皮没感到一丝疼痛,星儿便绾好了发髻,最后取了一支雕着银蝶的发簪固定住。 这发簪是赵明月前几日瞧着有趣买下的,银蝶的翅膀不是固定的。 随着人的行动,银蝶的翅膀会一颤一颤上下起伏的,如同鲜活的蝴蝶一般,与日光遥遥辉映着,煞是好看。 突然,赵明月感到星儿迟迟未有动作,她心里明白了什么,随着星儿的目光往门外望去。 红木镶银丝的门边正站了一位身穿月白袍子的公子,他面色惨白,唇色深红,衣摆不可避免地被雨淋湿。 燕殊嘴唇上斑驳的伤口有些结痂了,有些还渗着血,他眼眸沉沉地寻到了她。 不知是不是赵明月的错觉,她看燕殊的脸色比昨晚还要差。 赵明月向星儿摆摆手,星儿担忧地看了眼女子后点头匆匆离去。 等星儿离开,燕殊才抬步向她走来,赵明月内心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 燕殊往前走一步,她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燕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缓慢退后的脚步,黑眸像是一汪深潭,愈发的冷。 少年并没有停止步伐,赵明月也一直往后退着,直到脊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她才惊觉退无可退。 燕殊眼角泛红,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温柔缱倦地笑着,一副天真无害的少年模样。 仿佛昨日的一切也没发生,她待他如初,他也还温良地叫着她姐姐。 在赵明月眼里,他的笑正如风雨前的宁静。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膀,不料燕殊眸中萦绕着隐秘的委屈,他快步走到她面前。 少年上前扼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狠,将心中的怒意压抑到极致。 “姐姐为何怕我?” 赵明月下意识地摇头,她手腕处青筋延伸着,在皓白的皮肤的衬托下极为显眼。 青筋消失于少年紧绷的手下,好似被狠狠掐断了一般。 赵明月感到自己的脉络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抵着,在燕殊手下有力地跳动着。 “我没有怕你,燕殊你先放开手。” 少年敏锐地捕捉到明月对自己称谓的变化,他的眼底涌动着病态的暗流,俊美无铸的脸一半都蒙着阴翳。 “姐姐对阿殊的称谓都变了啊,”燕殊嘲弄地笑了一声,这是对他自己的嘲笑,“我有利用价值的……” 燕殊保持着握着她手腕的姿势,但他看到赵明月因为吃痛而蹙眉后力道马上松了松。 “对不起,是我昨日唐突了姐姐。 我的身份还可以行许多便利之事,我对姐姐还有用,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燕殊记得小时候自己被灌进了一盅滚烫的毒药,自己的喉舌被毒药的毒性灼烧得不成样子。 过了许久他说话时还隐约带着针刺似的痛意,就像现在这样。 他嗓音喑哑难听,不知明月听了会不会生厌? 燕殊惶惶不安地想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儿,苦苦哀求天边明月的一次放过。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赵明月自听到燕殊第一句话起其实就在思考。 她真的害怕燕殊吗? 不,不是的。她是没想到燕殊对她有这样的心意,一时慌不择路选择了退缩。 少年的情意明亮热烈,她怕稍有不慎就被灼伤。 而且燕殊对她的情意大概只是一时孤独,错将陪伴当成了爱意。 想好了这些,赵明月眼中的惧意消散,她指尖一顿,边说边在心底斟酌着用词:“阿殊,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也许是我们多日的相处让你产生了错觉,我能理解的。以后你还叫我姐姐。” 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燕殊魔怔似的在心底反复念着这句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清剿黑风寨 主动拉近距离…… “娘子,您的官服刚刚被人送来了,今日要换上吗?”星儿手里捧着叠好的十花绫几何纹官服,银銙环扣放置在最上面。 潭县没有专门的织造馆,这身官服是她在阜州的织造馆量身定做的,这几日才送来。 而钱居然是出在自己的俸禄里,一想到官服那昂贵的价格,赵明月恨恨地咬了一下唇瓣。 赵明月带着好奇抚着自己的官服,光洁的缎面触手冰凉,银銙环扣在发射着日光。 燕殊派兵的效率极高,昨日傍晚马顺的尸体已放在了停尸房 她思忖了一会儿道:“今日天气潮湿再加上我要去验尸,先将这官服收起来罢。” 星儿小心翼翼地将官服妥善放好,赵明月心里念着验尸的事急忙往衙门赶去。 衙门前的地砖在日照下已干了一大半,赵明月目标明确,一踏进衙门脚步便往停尸房走去。 没走多久,赵明月便观察到几个小吏往门外不停张望着,眼神在寻找着什么。 一见到赵明月,他们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匆匆冲了过来。 一个小吏慌不择路还不小心扯了赵明月的袖子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手脚僵硬,畏畏缩缩地道着歉。 自己来得也不晚啊,赵明月转头,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县……县丞大人,快快随在下处理公务去吧!” 领头的黄主簿一拱手恳求道,早晨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现在能做主的人总算来了。 黄主簿紧接着解释道:“汪大人昨日受冻,已告病在家休养,说潭县之事皆可由您定夺。现堆积了不少事要处理呢,依您看……” 汪安通这么个县令,昨夜一场雨都能让他得了重病吗…… 赵明月莞尔一笑,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她同意先去处理公务。 太阳昙花一现,没过多久又传来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 赵明月处理了较为重要的事务,将能放着的事先放着了,当务之急是去验尸。 在她奋笔疾书之际杨主簿领了人进来,他们抬着个沉甸甸的木箱放置在她面前。 杨主簿皱着眉拍了拍身上的水珠,他恭敬地说道:“县丞大人,请您过目。是咱们士兵的军饷……” 说着,杨主簿熟练地打开一个木箱,白花花的银子整齐地摆放着,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赵明月取了一个银子细细观察,上面不仅有花纹,年份还写着制作者,是元辰钱局制作的。 赵明月蹙眉,杜娘给她一部分的官银虽在家中存放着,但她记得上面的字样。 “……可曾送来南淮钱局制的官银?”赵明月点头,将银子放回了箱子。 杨主簿没想到赵县丞会问这个问题,他一拍脑门,去喊了库官来。 库管年事已高,他翻着泛黄的簿子,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一行字道:“回禀大人,成安八年六月十七送来过一批由南淮钱局制作的赈水灾的银两。” 赵明月淡淡点头,她柔和的目光在听到这则消息后一寸寸冷下去。 她接过簿子,冷然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让人捉摸不透她现在的想法。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他们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平日很少生气的赵县丞大人。 赵明月合上簿子,吩咐道:“既然是送来的军饷,登记好数目之后按规矩送到该用的地方去吗?” 杨主簿不解地询问道:“您不拿点去处理公务吗?” “这是惯例?你只需要回答我便好。”赵明月看着杨主簿,缓缓说道,话语间让人不自觉回答她的问话。 杨主簿受了她催眠术的影响,诚实开口:“汪大人时常会拿一些补贴家用。” “一些?”赵明月挑眉。 “十之八九。” 杨主簿回完话清醒过来,他低下头主动给自己掌嘴,声音在空荡的大堂内尤为刺耳:“在下也不知怎么了乱说的,县丞别信。” 赵明月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别人雁过拔毛把毛拿走了,汪安通雁过拔毛把大雁拿走了。 赵明月摘下银蝶发簪,银蝶之翅上下摇动着,慢慢迷了众人的眼。 “在我数三个数后,你们将会忘记刚刚我问汪安通的事,三、二、一。” 众人脑袋昏昏沉沉的,再睁眼时他们不自觉谨遵着赵明月的嘱咐,将银子登记好数目,送去该去的地方。 赵明月又批了一会儿,终于有时间去往停尸房验马顺的尸体。 她才走出了大门脚步便停住了,早上刚碰过面的少年手握着一黑色大伞,眼巴巴地等待着她。 燕殊见她终于出来了,握着伞的手紧了紧,肌肤覆盖下的筋骨发青。 他眼眸微黯,极其轻柔地解释道:“姐姐,我能一同验尸吗?” 赵明月倒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她走到燕殊撑开的伞下,只是始终与燕殊保持着距离。 他们在雨中沉默不语地走着,燕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女子,抑制住开口的动作。 渐渐的,黑色的伞面偏了偏,伞面一大半都偏向了赵明月一侧,让她的衣衫自始至终未沾上水滴。 少年肩膀的衣料却受了雨水的侵扰,上面斑驳着有了点点雨滴的痕迹。 “咳咳咳……” 赵明月耳侧传来燕殊压低的咳嗽声,她闻言抬头望了一眼才发现伞偏得离谱。 燕殊身上本就带着病,再淋雨病情可真要加重了。 赵明月指尖微顿,接着她下定决心,女子指尖攀附上燕殊冰凉的衣角,她一用力,一点点将少年拉进了伞下。 这是姐姐主动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啊。 虽然赵明月只是怕他生病,燕殊心头仿佛被浇了股热血,兴奋得厉害。 他很卑劣,善用计谋赚得姐姐的同情。 他们到达了停尸房内,燕殊收伞时发梢、睫毛都湿漉漉的,他颤抖着肩膀,低垂着头,脊背微弯,看起来虚弱得很。 赵明月内心叹气,略带韫色地扫燕殊一眼,朝他扔了干燥的帕子。 马顺的尸体已经经过特殊处理了,气味并不重。 尸体长时间处于潮湿的泥土下掩埋,腐败的迹象比一般的尸体要严重,全身只有几处还有一层皮肉覆盖,骨架开始显露出来。 他的脸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清剿黑风寨 她会伺机而动 没必要。 在肯定是汪安通下的药后,赵明月脑中第一个浮现的想法就是没必要。 汪安通是有必要灭陈大龙的口,但陈大龙刚刚差不多把汪安通杀害马顺的事都告诉他们了。 这时才毒发,汪安通已经开始慌不择路了吗? 陈大龙的尸体被蒙上了一层白布,赵明月出神地想着。 正想着,赵明月的肩被轻轻碰了碰,燕殊眼前是女子单薄的肩背,他神色担忧,黑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姐姐受到惊吓了吗?” 赵明月恍然察觉自己刚刚想事情时,视线飘忽不定地落在白布上,大概是让燕殊误会了吧。 虽然赵明月再三说明了自己并没有被吓到,燕殊还是放心不下,派人送她回家休息。 待送走了赵明月,暗卫如暗处潜藏的毒蛇出现。 “王爷,经属下们在黑风寨的调查后发现黑风寨共百余人,已经围困他们数日了,寨里的人得不到外界补给,心浮气躁。 有三个领头的人,大当家武功高强,光头,脸上有疤,善用砍刀,二当家身份神秘,极少露面,三当家擅长易容之术。” “再困他们几日,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有,汪安通可抓到了?” “禀告王爷,还未……” 燕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扳指,眼中有一丝志在必得。 “王爷,大事不好了……” 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在燕殊可怖的注视下,他声音打颤,迟迟说不出话来。 少年神色慢慢沉了下去,他像是只露出獠牙的猛兽,眼眸嗜血,紧盯着猎物脆弱的咽管。 “说!” 侍卫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小人驾车中途突觉腹痛难忍,离开后不知被谁袭击后昏迷了。 醒来后,赵大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的以为赵大人不会有危险,没想到转眼间她和丫鬟便不见了踪迹。” 寒风凛冽,天边积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酝酿着下一次对潭县的侵袭。 “一群蠢货!”燕殊手背青筋爆起,他眼眸中迅速聚起一阵暴怒,扳指狠狠摔在地上,碎玉声响,几乎成了齑粉。 “召集所有士兵,今日清剿黑风寨。”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燕殊全城戒严的指令已经下达了,街上的行人噤若寒蝉,许多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巡逻着。 一辆黑油马车慢慢驶过长街,驾车的侍卫满头冷汗地捂着自己的腹部。 怎么回事?今天自己难道吃坏肚子了? 侍卫甩了甩自己僵硬的手指,马车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不少,就在这时他在路边瞥到一座茅厕。 实在是熬不住了,侍卫向马车中的赵明月说明了情况,在赵明月保证会待在马车里后,侍卫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茅厕幽静,侍卫方便完正要走时,他的脖颈袭来一阵掌风,侍卫还没来得及转头看袭击自己的人便昏迷了过去。 赵明月算了算时间,距离侍卫去茅厕到现在至少两刻了,还没回来吗? 赵明月心神不宁地伸手掀开帘子,街道上正刮起了风,卷起的灰尘迷人眼,一派山雨欲来的气势。 外面还有士兵巡逻,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她跨出的脚步重新回到马车内。 还是不要在外面乱走,赵明月这么想着时突然听到了马车外侍卫的声音。 “赵大人久等了,我们这就出发。” 保险起见,赵明月挑起帘子看了看侍卫的样子,粗眉,细眼,蒜头鼻,正是给她驾车的侍卫。 赵明月松了口气,她靠着软和的垫子等待马车继续行驶。 但过了好一会儿,马车依然安安静静的。赵明月叫了几声,也没听到侍卫的回应。 她起了疑心,将自己的发簪悄悄从头发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捏得手指通红。 此时侍卫突然道:“马上出发,马上出发!” 下一瞬,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侍卫一副凶狠的模样冲了进来,赵明月早有准备缩在角落,尖利的发簪往侍卫的手臂上捅。 “啊!”侍卫吃痛地叫了一声,暴露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侍卫”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帕子,他耳朵中塞棉花,一看就对赵明月的祝由术有所耳闻。 他不顾手臂上直直往下流的血,一个反剪控制住女子,涂了蒙汗药的帕子死死捂住赵明月的口鼻。 赵明月意识逐渐模糊,她终于看清,此人的皮肤怪异,脸上带的其实是易容的面具,她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小。 鲁贺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扛起赵明月,二哥说的最好是真的,他可差点被这女人害死,鲁贺迅速离开潭县前往黑风寨。 “嘀嗒嘀嗒”,黑洞洞的监狱十分潮湿,墙壁上不断有水珠往下滴在地面上。 赵明月醒来时明显感到周围暗了许多,她猛地坐起,镣铐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惊讶地看向自己身上,手上脚上都挂着沉重的镣铐,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能走动一步。 她被关在了一个类似监狱的地方,这里十分狭小,只铺了点稻草。 眼前正是冰冷的铁栅栏,旁边点着油灯,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前面的一小片地方。 赵明月抓着铁栅栏,正想往外看。 一张熟悉的脸突兀地凑了上来,他大饼一般大的脸上满是得意,左眼边一块醒目的灰斑。 “赵大人,别白费力气了。”告病在家的汪安通穿的还是绫罗绸缎,笑眯眯道。 赵明月被汪安通吓到了,她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赵明月眼里满是厌恶,她厉声呵斥道:“汪安通你勾结匪帮,劫持官员,你快点认罪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汪安通目光扭曲,话语里带着一丝癫狂。 “赵明月,要不是你。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吗?本来处死个青楼女子就行了,你偏要找什么真相。 你自己反思一下,陈大龙不就因为你死了吗?” “去你的反思,”赵明月才不吃汪安通这套,她冷冷地勾起一丝嘲笑道,“你勾结匪帮还能是我的错?” 赵明月接着咬牙切齿道:“黑风寨杀人放火,打家截道,无恶不作,困扰潭县多年迟迟除不掉,原来是有你这么个内鬼。” “哟,这小妮子这么胆大。俺这就杀了你。” 一魁梧的光头男子走到汪安通身边,他脸上被一条长长的刀疤横亘着。 “你们大费周章抓了我来,想干什么?”赵明月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有用处,不会那么快被处理,她问道。 汪安通默默不语,他对赵明月的本事还有印象,不愿意被她套太多的话。 可武功高强的鲁武根本不把看似柔弱的赵明月放在眼里,他靠近铁栅栏,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清剿黑风寨(完) 不该给…… “在我倒数三个数后,你将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你只是给我送了饭,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当你再听到这个声音时,你将做出指令。” 铁栅栏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光头男子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疑惑地看了看背对着他闭眼休息的赵明月。 “这里真是太冷了。”鲁武搓了搓自己的肩膀,嘟囔着快步走出了监狱。 原本闭眼的赵明月睁开了眼,她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情况紧急,她就算催眠了鲁武,逃出去的胜算也很难说,现在自己一定要养精蓄锐。 “走快点!” “老不死的……” 推搡叫骂的声音自不远处钻入她的耳朵,难道自己暴露了? 赵明月心脏“砰砰”直跳,她紧绷着身子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 一个老妪被推得踉踉跄跄,汪安通打开了牢门,将她推了进来。 赵明月心下不忍,拖着镣铐上前一步堪堪接住了老妪。 老妪颤抖着身子,满眼恐惧地看着汪安通。 汪安通迅速落了锁,他感到晦气般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还以为是官兵追来了。死老太婆,眼瞎了要往魃山来采药。” 许是没把老妪放在心上,汪安通镣铐也没给老妪锁上便离去了。 “老婆婆,没事吧。”赵明月探了老妪的鼻息,很微弱的样子,她帮助老妪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着。 老妪却凑近了她耳畔恢复了原本的声音轻声道:“姐姐。” 赵明月指尖发抖,那老妪牵起她冰凉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探去,赵明月触碰到了面具柔软的边界。 再看看他的脸,虽然脸上仍然布满了皱纹,燕殊的眼眸仍然漆黑纯粹,一如既往温柔地看向她,色若春晓。 燕殊安心地将下巴搁置在赵明月肩上,女子冰冷的肌肤终于被渐渐染上细微的暖意,燕殊与她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末了,燕殊将一个东西藏在她的衣袖处,他说这是个小巧的单发袖箭,箭头涂了剧毒。 她前几天才刚学了射箭,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交在自己手上。 赵明月抿唇点头,圆润的耳垂由于紧张红得愈深。 急促的风声似是厉鬼尖啸,从各个缝隙中钻了进来吹得人心凉。 鲁武与两个兄弟勾肩搭背,他们一身酒气,尤其是鲁武醉得最厉害,脚步摇晃,面色酡红。 汪安通拍拍胸口道:“你们还不相信我,把赵明月抓来,那草包王爷也就怕了,居然这么快就撤兵了。” 鲁武喝得舌头都大了,他醉醺醺道:“俺……俺们可得好好感谢你啊。 要不放你一马,让你好好伺候俺们仨哈哈哈……” 鲁武恩舍般看着她,赵明月没搭理他们,而是眼眶泛红,她使劲推着倒地不起的老妪道:“这人没呼吸了,她是不是死了?” “这么快就死了,也省力了。” 鲁贺道,他打开牢门,尸体放着还发臭,把这女人送上青天后顺便把两人的尸体都处理了。 鲁贺手里握着把匕首,其他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冷漠而又充满兴趣地观察着赵明月的神情,像是戏台子下看戏的客人们。 就在他经过老妪尸体的一瞬间,燕殊暴起,他一个扫堂腿放倒瘦小的鲁贺,鲁贺的匕首一下子没拿稳,掉在了地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只感觉到身后有股可怖的力气将他拉起,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不能阻挡这力度分毫。 燕殊迅速抓住鲁贺的头发,他冷然地看着鲁贺鼻青脸肿的面部,膝盖发力狠撞男人的门面。 骨头碎裂的声音正像是燕殊摔碎扳指时的清脆,鲁贺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少年像扔垃圾一样把昏死过去的男人踹到一边,他撕下脸上覆盖着的面具,眉毛一挑向门口的两人挑衅地笑了笑。 “王……王爷!” 汪安通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哪敢打王爷啊,打赢了也是一死,打输了也是一死。 但横竖也是死,他这么想着咬牙冲了过来。 鲁武酒意也醒了一大半,他杀气腾腾地抽出自己腰间的砍刀,直直地朝燕殊面门劈去。 燕殊与两人陷入了混战之中,汪安通不足为惧,他迅速抓住汪安通的手臂,直接迎上鲁武的大砍刀。 “啊!鲁武,你脑子被狗吃了?” 汪安通的手臂被迎面而来的大砍刀砍到,鲁武想收势已来不及,砍刀艰难地卡在汪安通的手骨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鲁武一身。 燕殊的衣摆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他瞥了眼血迹后嫌弃地松开汪安通,让他和鲁武撞在一起。 “双眼不要离开靶心……” 赵明月默念着这句话,现在汪安通、鲁武两人正好挨在一起,是最好的时机。 赵明月冷静抬手,眼眸专注地盯着目标。 “嗤”的一声轻响,袖箭的箭头精准地射入汪安通的胸口,剧毒迅速发作,汪安通也不用在意自己的手了。 他皮肤迅速变得黑青,口吐黑血,肥胖的身体重重倒地,汪安通凄厉地叫喊着死去。 “姐姐正中了靶心。”燕殊看着汪安通的胸口,眼里盛满了笑意,他甚至还有心思打趣。 既然人已经死了,鲁武直接抽出了自己的砍刀,他虎视眈眈地看向少年。 下一刻,男人动了,他如同永不知疲惫的野兽,臂膀的肌肉鼓起,朝燕殊的方向冲去。 燕殊摆出姿势应对,却目眦欲裂地看到了鲁武办道转了个方向往赵明月的方向冲了过去。 “砰——” 轰然一声,燕殊迅速挡在赵明月身前,他往鲁武的肚子处横踢了一脚,鲁武被踹得连连往后退,在铁栅栏处才停下。 极大的体力消耗让燕殊四肢有些麻木,但明月被袭击的可能性让燕殊心里一阵后怕。 燕殊脚碾在鲁武脆弱的脖颈处,一想到刚刚的画面,燕殊内心的暴戾就难以压制住。 他一点点加大脚下的力度,缓慢得有些刻意,脚下的鲁武窒息得脸上涨红,青筋暴起。 “你敢动她?” 燕殊语气粗暴,脸色阴沉,冷风将他的发丝往后吹去,露出他诡艳的一张脸出来,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索命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刺痛 那姐姐掐得重一些…… 荒山一片洇湿,风筝线般的雨丝在风中飘摇着,难以洗去地面的血腥。 其他土匪失去了首领这个主心骨一下子作鸟兽散,他们神情慌张往兜里尽可能塞满了各色金银财宝。 土匪们逃跑间被士兵们捉住,还在挣扎的当下便被就地正法,血色的刀光劈碎他们的生命。 还有的土匪来不及看路便被满地的尸首绊倒,眼瞳很快便如同身上的珍宝一般微微放大,只剩无机质的灰暗。 马车内,钱大夫帮助重伤的少年上药包扎好后还替赵明月把脉施针,钱大夫将银针一一收好放入箱箧内。 他温和地朝赵明月说道:“在下还奇怪前几天怎么箱箧内的银针怎么少了一根,原来是王爷拿去查案去了。” 钱大夫作为王府里的老人了,还是第一次见永安侯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孤身一人去救人。 “不过在下已经补上了,新的银针用得也顺手。”钱大夫瞧见赵明月微变的神色,摆摆手又补了一句。 钱大夫内心叹道,都是好孩子啊…… 钱大夫招了侍女来,他接过准备好的药膳放在小案上,叮嘱了赵明月记得喝后便离去了。 燕殊昏迷时也不愿意放开赵明月,赵明月一只手被他攥在掌中,另一只手端起药膳,不疾不徐地喝着汤。 风雨如晦,马车挡去了所有风雨往永安侯的山庄赶去。 “阿殊?” 不知何时,少年眼眸睁开,清醒了过来。他没有出声提醒,而是默默把自己脆弱的脖颈送入赵明月的手下。 赵明月感受到了指尖触碰的有力跳动的脉搏,她抬起手指要挪开却被燕殊紧紧握住,虚虚地搭在脖颈处。 赵明月放下碗,开着玩笑道:“怎么,阿殊是要我掐死你吗?” 不料燕殊抿唇思考,他脸上带着虚幻的甜蜜道:“那姐姐掐得重一些,我要带着姐姐给的痕迹死才好。” 他幼时被掐过很多次,皇帝单手掐他时的完全掌控,梅妃双手掐他时的愤恨。 燕殊小时候常年带着伤,他最是厌恶脖颈上有伤时宫人们异样的眼光,夏日时他也会翻出不合宜的棉衣穿上,拉高衣领遮挡脖子处的伤痕。 后来,他亲手杀了皇帝……和梅妃。 他还记得那日是隆冬,按梅妃的受宠程度她的殿内自然犹如暖阳烘照的春日一般,而燕殊又被太子授意落水后扔到了冷宫内。 冷宫内,小燕殊面上毫无表情地拧干自己沉重衣物上的水,他抬眼看到了一身宫女装的梅妃。 冷风生生刮着人的硬骨,却摧不毁梅妃的风骨。 她的脖子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梅妃苍白的嘴唇颤抖,趿拉着眼角,她被娇养的手指上是精致的护甲,这是皇帝喜欢的款式,他逼着她做的。 现在这淡粉色的指甲上染了红色,梅妃抿紧双唇,动作毫不犹豫地用尖利的指甲撕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滚烫的血液随着脖颈一直往下流。 明明皇帝看眼珠子似的看着梅妃,什么新奇珍贵的先往梅妃她那里送。 可燕殊今日才发现,梅妃的脊背骨在单薄的宫女装下突出,真像是她的反抗终会突破皮肤刺出。 燕殊脸上没有一丝动容,梅妃才注意到这个如同精致人偶的孩子一般,慢慢凑近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孩童。 “阿殊,不要跑出去告诉任何人。就在这里陪……陪陪娘亲吧。” 梅妃伸出僵硬的手指摸着燕殊脸上的伤口,语气诚恳地说道。 但燕殊看出来了,梅妃是怕她自己被救活了。 她曾想当父母官,想为潭县的百姓鞠躬尽瘁,她曾想查尽天下冤假错案,让旧恨沉冤得雪。 但她现在只想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赴死。 燕殊嗤笑一声,孩童幼小的脸上是老成的神情。 他淡淡道:“李蝉衣,你这是想让我被那个男人打死吧。” 意识逐渐不清晰的女人眼瞳涣散,她已经回答不了燕殊的话,燕殊继续拧干自己的衣摆,仿佛眼前女人生命力缓缓的逝去对他无足轻重。 燕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食腐鸟耐心等待猎物的死亡一般等待梅妃死亡。 女子阖眼,嘴角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探了探梅妃的鼻息,沉默良久,他到冷宫不远处折了一片竹叶放到梅妃脖子上横亘的伤口上。 李蝉衣其实最喜欢的一直是宁折不弯的竹子,可皇帝从来不懂。 “恭喜,你解脱了。” 孩子呼出的白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他站起身认真地恭喜着,冷宫外逐渐传来男人怒不可遏的吼叫。 皇帝悲痛地抱着梅妃未寒的尸骨,说出的话泣不成声,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咕咙声。 很快,他脸上的神情扭曲着看向了一旁没流一滴泪的孩童。 燕殊知道,这人只是想找个发泄的借口罢了。 …… 可如果是明月掐他的话,燕殊这么想着,眼眸中存了些希冀。 他希望姐姐掐他时会在自己的脖颈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淤青、红肿,就像掐死一只濒临死亡的猛兽一般,毫无保留地用上自己最大的力道。 让所有人知道是姐姐给他留下的痕迹。 而他的脉搏会在姐姐手掌心不断起伏、跳动,他那时一定会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吻上姐姐的唇。 这不就算他至死爱着明月了? 燕殊轻笑出了声,他眼神痴迷地看着赵明月,眼中的情意激烈得像是起伏的潮水。 赵明月想了想抬起另一只手按上了燕殊的头顶,她睁着清润的眸子与少年对视:“不用想死的事,我当下只想着和阿殊一起活着的念头。” 赵明月也想到了原书中梅妃的事情,书中对梅妃的死匆匆一笔带过,只说她是郁郁而终。 但她入局后已经发现这里的一切与书中的剧情处处不同,而燕殊刚刚的回答让她对梅妃的死也有了疑惑。 不管怎样,这招对燕殊永远有用。燕殊怔怔地松开赵明月的手掌,不自觉地蹭了蹭赵明月的手。 赵明月又在食盒里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出来,她转头时脖颈处显现着韧带,青筋分布在上面,坚韧而脆弱。 燕殊坐起身来,他眼神一直追寻着赵明月的侧脸,直到手里被塞了一碗药膳。 少年收敛了眼眸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阿秾 阿殊去的话我会去…… 次日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阳光漫上了凹凸不平的石砖,上面的水渍纷纷褪去。 衙门中的人都忙碌着黑风寨余孽和赃款的处置,百姓们被告知除去了黑风寨后欢欣鼓舞地走上街庆祝。 赵明月第一次换上了官服,官服崭新而气派,她以冠束发,长身玉立。 女子眼眸漆黑,像是一块清泉濯洗过后的黑玉,为她清丽的五官多了一丝英气。 她今早已经接到了吏部司的任命状,成了潭县的县令,只是任命为个县令自然不需要什么圣旨,但也要经由皇帝批准。 她能这么快成为县令,燕殊在其中自然有过推波助澜之力。 燕殊今日穿得稍微正式些。 他一身黑色锦缎长袍,长袍以金线绣成了金鳞,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细碎的金光,宛若在池水中搅动涟漪的几尾鱼。 少年还在养伤,他的肤色极其苍白,面对众人的吵闹侧着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 燕殊眼眸中透露出阴沉,在看到赵明月后才稍微缓了缓不虞的脸色。 高堂上,衙役们训练有素地站在两侧,低声吼着“威武——”,赵明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至公案前。 公案上,摆放好的惊堂木被女子轻轻举起。 “砰”的一声,四周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他们纷纷伸长脖子看里面的人影,赵明月环视四周道:“升堂。” 堂下跪着的正是玉儿和她母亲杜娘,今日主要是为了向百姓们讲明真相和揭露汪安通的真面目。 围着衙门的百姓们在听到汪安通干的种种事迹后都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他们对着这位前县令纷纷破口大骂。 “那脂油蒙心的汪老贼,早该死了。” “这不就是报应嘛……” 玉儿和杜娘默默接受着众人迟来的怜惜,没有多余的喜悦或悲愤,她们谢过赵明月与燕殊后行礼站在一侧。 审讯很快结束了,而马顺生前没什么亲人,他的尸体又由衙役们下葬,这次他们好歹给马顺立了块木碑。 汪安通给赵明月留下了不少麻烦事,首先便是潭县库银的各项支出都要重新对一遍。 衙役们在汪安通城中的宅邸里又搜出不少金银财宝,他还真会贪。 赵明月翻出了许多旧书,旧书的一些纸张受了蛀虫的侵蚀,几乎要化为齑粉了。 《潭县冤案纪要》——李蝉衣 这不是燕殊的母妃吗? 赵明月捧着这本书珍重地放置在书案上,为了掩盖梅妃的踪迹,她记得书中皇帝下令潭县官员将李蝉衣所有事迹、书籍销毁。 没想到,这里还有李蝉衣存在过的最后一丝证明。 赵明月掐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她铺平这本旧书,看向一旁安静看书的少年。 燕殊注意到这股强烈的视线,他放下书以疑惑的神情回望赵明月。 赵明月默默不语,她手指关节微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书推给燕殊看。 燕殊瞥到了早已泛黄的字迹写着自己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他对李蝉衣没什么感情。 但在姐姐眼里,他很想念自己的母亲不是吗? 燕殊眼底泛红,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扭头去狠狠擦拭干净自己的眼泪,再与她对视时少年双眼周围的皮肤被擦得通红,像是一只沉默寡言的红眼小兔。 “这是母妃写的书啊,我都不知道母妃这么厉害……” 燕殊眼里强撑的笑意像是泡沫般易碎,赵明月凑近他,燕殊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了一下。 赵明月手拿着帕子为燕殊拭去眼泪,少年似乎觉得有些难堪,他攥紧了赵明月的手腕,帕子遮住了他的眼眸。 燕殊攥得自己很疼,但赵明月这次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因为她感觉到泪水湿漉了大半个帕子。 很快,燕殊调整好了情绪。他朝女子露出个艰难的笑,突然门外正传来一阵吵闹声。 燕殊顿了顿,他转移话题道:“过几日,要在明怜寺周围举办庙会呢。姐姐有兴趣去逛逛吗?” 赵明月突然放肆地抚着燕殊通红的眼边,那里仍然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雾气。 她就像是哄一身毛茸茸的皮毛被雨淋湿了也不愿意让主人知道的小狗一般,郑重地回答道。 “阿殊去的话我会去,阿殊有兴趣去逛逛吗?” 赵明月将问题抛回给了燕殊,看到燕殊眸光不停闪烁,满脸通红,她话语之间又带上些愉悦。 燕殊攥着自己的衣袖直到指尖发白,他眼底一沉,目光一寸寸地在赵明月的脸上逡巡着。 他盯着女子正式的神情,寻找哪怕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半晌过后,燕殊脸上绽开了欢欣到极致的笑容,像是枝头灼灼其华的桃花。 “姐姐若是不嫌弃我一直跟着你就好了,我怕生。” 少年笑意盈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这时,他才松开了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袖,指尖渐渐泛起了一片艳红。 赵明月走出衙门时谢绝了少年的相送,她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她没换下官服,平日里短短的一条街道突然涌现不少百姓朝她问好,她一面点头示意一面继续走着,比之前走得慢了许多。 刺眼的阳光被路边的柳枝条切得稀碎,斑驳的光影照着赵明月的侧脸上,像是给脸颊染上了红晕。 没走几步,赵明月便看到了一名女子提着装了菜的挎篮等在街口。 这正是星儿,她急切地向外张望着寻找赵明月的身影。 看到走过来的赵明月,星儿眼睛一亮。她拍拍身上的灰尘跑到赵明月身边,小声地说道:“娘子,有个怪人在我们院子外迟迟不走。是不是有坏人要报复您?” 赵明月感到好笑地摇摇头,她跟随星儿走到了她所说的地点旁。 这里果然有一个怪人,他白袍窄袖,乌黑的发披在背后,他蹲在赵明月院子外的墙边,眼神认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位公子,您是丢什么东西了吗?” 他一脸茫然地抬头,他的长相与赵明月想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庙会 我没有失约,姐姐 赵明月没想到再次遇见阿秾画师会这么快,甚至还带了些戏剧性。 当日傍晚她陪星儿去脱籍迁户,星儿给自己起了新名便叫做赵银星。 银星最近在帮私塾先生教孩童们认字读书,脱籍后教书也能拿到工钱了。 即便是银星这样娴静的性子也不由看了又看自己的脱籍证明,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傍晚时刚落了场小雨,空气愈发清新,远山还笼着层轻纱一般的雾,街边各色酒楼招呼着客人。 “这位公子,依您的品味也该来醉春风……您说要看到风景的? 这位置可不多,那就二十两银子吧。” 一身短打的中年男人在自家酒楼前拉着画师的袖子,看出画师的懦弱后他脸上的神色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开口就是二十两银子。 阿秾穿得比第一次见面时素了很多,青色袍子一看就比原先那件质量差了许多。 阿秾修长的手指还是紧紧地揽着自己的一大堆画具,他那攻击性极强的容颜都无法为自己增添半点气势。 他对价钱没什么概念,听了男人的话后犹疑地点点头,瑟缩着肩膀,眼看就要被男人拉进酒楼了。 “且慢。” 赵明月拉住了阿秾的另一只衣袖,阿秾看到熟悉的人后不自觉地忽闪着睫毛,眼眸一亮求助般地看向她。 “我没记错的话,醉春风最贵的雅间也就一两银子吧。坐地起价小心被衙门罚。” 遇到个明事理的人,男人也不好过多纠缠,他悻悻地摸着鼻子走到别处去了。 阿秾扬起薄唇,姝丽的五官让路过的几个人都看痴了,他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谢谢明月,我请你们吃饭吧。” 阿秾很是自来熟,他暗自加重明月二字的读音,仿佛在心里已经念过千百遍。 赵明月还没想着要不要答应就看到了阿秾抬脚就往醉春风里走,她已经松开阿秾衣袖的手瞬间攥紧。 “别去醉春风这家了,要吃饭也换个诚信的酒楼吃啊。” 一处酒楼的雅座上,阿秾朝店家说了几句话,店家便去兴奋地准备了,之后也没人让她们点菜。 赵明月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问道:“阿秾,你已经点好菜了?若是我们不喜欢……” “不用担心,”阿秾舀了两碗淡色茶汤递给她们,他眼神中带着笃定,“我将酒楼所有菜都点了一遍,你们有喜欢吃的再加。” 赵明月的预感是对的,这位公子真的是大手大脚啊。 店家怕阿秾反悔一般上菜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各色菜式摆满桌子。 淡黄的烛光朦胧了阿秾的五官,他仔细叠好画具,神情温和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家酒楼很实惠,给的菜量也大。 赵明月想要不浪费都难,她挑了几个自己常吃的菜吃了还不到三四道菜就七分饱了,她夹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应该饱了。”赵明月浅皱着眉道。 阿秾瞧了瞧剩下的菜,眼神中带着些怜惜,他认真道:“明月不喜欢沾染荤腥是不是,吃的大多数是素菜,怎么可能饱了?再吃些吧。” 说着阿秾又新要了双筷子,给她的碗里夹了好些菜,银星想要帮她分担些菜却被阿秾的眼神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毕竟是阿秾请客,赵明月食量本来就不大,再吃下去动作也慢吞吞的。 直到她感觉自己肚子都撑了时,她才受不住一般赶紧停筷:“真的饱了,谢谢阿秾一番好意。” 阿秾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他点点头道:“不挑食才是乖孩子,明月你们再喝些汤吧。” 阿秾亲力亲为给她们又舀了鸡汤,笑吟吟地送到她们面前。 这么多趟下来,赵明月发现阿秾自己都顾不上吃,赵明月也握着公筷给阿秾的碗里夹了不同的菜。 赵明月抬起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眸睥睨着懵懂的阿秾。 她示意着阿秾吃,赵明月理直气壮道:“阿秾自己也吃啊,画师经常在外走动,不吃多些恐怕支撑不住。” 阿秾愕然地看了女子一眼,他一口气咽下赵明月给他夹的菜,腮帮子鼓鼓的,努力的样子有些可爱。 “明月也要把汤喝完啊。” 等他吃完后,阿秾不忘提醒赵明月喝汤的事情。看他脸上忧心忡忡的神情,还以为让赵明月喝汤是他的头等大事。 此时店家送来了一样东西,阿秾看到后,脸上笑意加深,眼眸像是隔了层雾一般捉摸不透。 “吃完饭的好孩子应该有奖励。”阿秾慈爱地看着她,递给她们一人一朵山茶花。 赵明月的那朵是纯白的,这种白不是白墙或是宣纸的那种灰白,而是纯粹得难以看见一丝杂质的一种雪白。 阿秾腼腆地朝她看来,唇边笑意旖旎,他诚恳道:“这山茶花正衬你,我画了它给店家看,没想到他们真找着了。” 赵明月白皙的手指碰到了山茶花瓣上的水渍,她压了压嘴角,无奈地问着:“花了多少钱?” “五两银子?我记不太清了,”阿秾无动于衷地说出个天价来。 阿秾不在意这些钱财,更在意自己的画作,他又给赵明月看了自己花的画作。 赵明月猜测他离家应该还与家人有联系,不然凭他这么挥霍无度,早被人坑完钱了。 与阿秾告别之后,赵明月发现阿秾就像是养成游戏的角色一样随时随地刷新。 不过更可怕的是,被养成的角色是赵明月自己。 每每遇到画师,他的视线便像蛇一般缠绕上来。 他热衷于邀请赵明月吃饭,如果赵明月婉拒了,他就退而求其次,慷慨地宴请其他人。 他靠这个交朋友,而那些人则会不怀好意地坑阿秾一笔。 画师本人都不在意,但赵明月总会看不下去,同意和他吃饭。 而且他已经记住了赵明月喜欢的菜式,虽然他不再强迫赵明月吃饱,但他会盯着女子把各种菜都吃了为止。 阿秾唤她明月,时不时叫她好孩子。赵明月总感觉孩子这个称呼才是阿秾真正想喊的。 这位画师从不吝啬给她花钱,常常她瞥了一眼的东西半日后就会送到她府上。 银星看出来了阿秾异常的态度,但连银星都看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2章 吻 我爱你 “明月,你也来上香啊。” 阿秾刚换下扮观音的单薄裙衫,冰冷的皮肤下经过方才的运动熏上了暧昧的浅红。 他仿佛没看到燕殊一般,先瞥向了赵明月,阿秾揉着自己的耳垂,嘴唇微微翕动 “裴秾,你居然在这里……” 看到阿秾的那一刻,少年脸上的神色骤变,几乎是瞬间,他眼眸显露出凶兽般的敌意,手背的青色经络紧绷着。 他挡在赵明月身前,投下的阴影将赵明月遮掩得严严实实,隔绝了裴秾的视线。 裴秾才看到燕殊一般做出惊讶的神色,他遗憾地收回视线。 裴秾朝燕殊笑着,脸上像是带着面具一般覆盖着薄薄的一层笑意。 “裴秾参见王爷。” 裴秾礼数极为周全,挑不出错处来。 接着,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在下醉心于山水之间,得圣上许可来此地采风创作。” 世人皆知,盘踞烨京的两大家族裴、高两家中对皇帝更为忠心耿耿的是裴家。 而裴秾更是被有心人称为皇帝身边栓着的鹰犬。 表面上裴秾只有闲职在身,背地里不知道帮助皇帝处理了多少人的性命。 裴家是由他那个废物皇兄亲手提拔上来的,在燕殊看来,裴秾倒是比皇帝聪明许多。 裴秾居然会不顾安危受命来到潭县,还是在燕殊不在的情况下,他看裴秾刚刚的眼神,明显与姐姐相识。 燕殊舌尖死死抵着犬牙,他暗含警告地看向裴秾,右手已经悄然抚上了腰间裹在镶金边暗红剑鞘内的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右手,燕殊眼底阴翳瞬间散去,右手垂了下来,离开腰间。 赵明月已经看见明怜寺主持灰色僧袍的衣角了,她倒是想问问燕殊是怎么一回事,但佛家清静之地,还是别打起来了。 空明大师合掌,和蔼地向他们一笑,身后跟着个小和尚。小和尚拿着几根细小的线香给他们三人一一递过来。 点燃线香,赵明月满鼻子都是幽幽的檀香味,她视力不好,眯眼看了高高在上的佛像许久也没有看出这是那位佛。 没来得及和空明大师告别,少年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手背,燕殊暗含警告地朝裴秾看了一眼,攥着女子的手腕快步离开明怜寺。 赵明月踉踉跄跄地跟随燕殊离开,裴秾还站在原地,幽深的眼眸出现清浅柔和的笑意,像是被打磨光滑的一块玉。 他们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燕殊眼眸盛着些怒意。 他急急地凑近赵明月,似乎想透过赵明月的眼眸看清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燕殊双手捧起女子娇嫩的脸旁,凌乱的黑发落在他锁骨边,气氛暧昧又带着威胁。 少年语气是遮掩不住的质问,他声音喑哑道:“姐姐怎么和裴秾认识的?他对姐姐都做了什么?姐姐心里对他是什么感情……”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让赵明月脑子跟浆糊似的发昏,更何况她此时被圈在燕殊怀里动弹不得。 赵明月发誓自己只是想阻止燕殊继续说下去,但她抬手的那一瞬居然碰到了燕殊的犬牙。 还想发问的燕殊也愣住了,他咽喉中发出一声不成调的轻呼,呼吸间的热气打在女子手指上。 赵明月也不知怎么地顺手摩挲了下少年尖利的犬牙,燕殊被逗得满面春色,耳垂红得如同滴了血一般。 他松开对赵明月的钳制,慌忙退后。 少年阖了阖眼,又恢复了平日里驯良的模样,他沉默着掏出帕子帮女子的手指擦拭得干干净净。 燕殊眼眸中仍有不虞之色,他确实想知道答案。 赵明月清了清嗓子,将近日来裴秾的怪异举动尽数告诉燕殊。 燕殊锐利的眼眸锁定赵明月的脸,他抓住了重点一般道:“那姐姐呢?姐姐怎么看待裴秾的?” 怎么看待裴秾,她对裴秾的了解恐怕还没有燕殊多吧。 赵明月心间生起些厌烦的思绪,这厌烦的心情很快表现在她的话语间。 “我能怎么看待,我与他并不熟识,只是觉得奇怪。” 虽然赵明月没有明显责怪燕殊的话,燕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强装的神色像是有了细碎裂痕的瓷器,不断地开裂,终于露出内里的绝望。 燕殊黑沉的眼眸含着水色,长睫湿漉漉地带着潮痕,他耷拉着眼角楚楚可怜地哀求道。 “对不起姐姐,是我过于咄咄逼人了。那裴秾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千里迢迢来到潭县必有图谋。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要厌恶我,不要抛弃我。” 好好告诉我就行了啊。 赵明月略带苦恼地看着眼前啜泣的少年,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点点不悦都能让燕殊万劫不复。 赵明月轻轻扯住燕殊的躞蹀带,将少年拉向自己。 她想了想,伸出双手环住燕殊瘦削的腰身,手下少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抬眼与燕殊对视,燕殊眼眶边还有未落的泪珠,他怔怔地看向赵明月,双手无措地回抱住了女子。 赵明月鼻间是燕殊衣袖间熏着的沉香,将她完全笼罩。 她主动捋顺燕殊的发丝,乌黑的发丝缠绕于她指尖,带着微痒的缠绵悱恻。 “别担心,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也心悦阿殊。” 赵明月手指微动,捧着燕殊的脸颊,他的薄唇冰冷干涩,她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奖赏一个可怜的信徒一般,轻轻将自己的唇压了上去。 燕殊顾不得去分辨这甜蜜的情话是真是假,他的心脏狂跳,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胸腔血淋淋地跳出证明给明月看。 燕殊的侧颜被远处的灯火照着,眼眸中充满了眷恋,他清俊的面容染上一片情动。 终于…… 燕殊在心中满足地喟叹着,他抚上女子脊背上锋利的弧线,修长脆弱的脖颈,乌润的发。 他拉住住想要离开的女子,一瞬间掌控权交换,燕殊的呼吸与赵明月交错,他急切地啄吻下来。 女子的唇柔软而甜腻,涵盖了他所有绮丽放纵的欲望。 燕殊把自己当作了向主人摇尾的犬,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讨好一般一下一下地舔着赵明月的唇。 到了后面,少年早就不满足于唇瓣。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下,由唇瓣到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阜州多人失踪案 得道成仙…… 推开庙里的大门,里面灯火通明,神仙们从鲜艳的壁画中飘然而下,他们披着羽衣,面容可亲,他们簇拥着富家少爷往内殿走去。 内殿装饰富丽堂皇,暖意从他脚底升起一直到头顶,他咬着舌尖,头皮微微发麻,全身战栗。 许多和他一样幸运的男子表情狂热,与女子交叠着,他看到了女子扭动身体时柔软的腰肢。 不,不对。 富家少爷愣住了,他死死地咬着舌头,直到嘴里涌上腥味,血红自他唇边漫出。 冷风吹进寺庙,带不走浓浓的腥气,庙里灰暗异常,仅有月色惨淡的光照。 之前还带着笑容的和尚面目狰狞,神仙化作了一地的白骨,富家少爷脚踩着地面,脚底沾上一阵粘腻。 他惊愕地往下看去,地上白色,红色的液体交织着,散发着复杂难闻的气味,几乎要使他恶心得呕了出来。 一群僧人抓住他的四肢,将他往莲台上按,大师脸上出现悲悯的神色,低声念诵着经文。 金色的佛像轰然倒地,其上忽然落下了一滴血,正投入他的眼眶。 富家少爷茫然地往上看,尸体全身青白,还在涂金色染料的过程中。 “来吧,来吧……” 不知是谁的呢喃要引他们早登极乐。 粘腻的一点血扒在巨大佛像的脚侧,像是完美画卷上的一处瑕疵,碍眼极了。 大师将白色石状的小东西拿出来,他将这打磨得光滑精致的牙齿小心翼翼地供于台上。 他眼神狂热地喃喃道:“此乃舍利子。” …… 庙会结束不久,黄员外携着妻女便急匆匆地来报案了。 黄员外穿着真丝织的靛蓝色长袍,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身边的夫人扯扯他的袖子,给他递了手帕。 黄员外慢腾腾地拿着手帕擦汗,他呜呜地哭着,手帕逐渐用来擦拭泪水。 “县令大人,您可要好好查查啊。小人可就世镜这么一个儿子,若他死了,小人就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黄员外的泪水濡湿了鬓边夹杂着的白发,黄夫人嘴唇颤抖,小声地说着安慰丈夫的话,也一副悲伤欲绝的神色。 “肃静。” 赵明月拍了拍惊堂木,等黄员外的情绪稍微镇定了一些,她才继续说:“黄景仁,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清楚,本官才好办事。” 黄员外答了一声,他将手帕握在手里,尽自己所能拼凑着事情的由来。 [黄世镜,黄府大少爷,黄景仁的唯一嫡子。他功课不算十分优秀,但平日里很老实,从不乱出门惹事。 最近,此人突然痴迷于得道成仙之事,花钱也大手大脚了起来。 黄家能支撑黄世镜的消费,故而家人们起初没有太过在意。 黄世镜与家人交谈之间曾兴奋地透露自己找到飞升的诀窍了。 黄员外骂着儿子学坏了,曾与黄世镜大吵一架。 就在成安九年四月十三,也就是庙会前几日,黄世镜说是出门闲逛,在午后消失不见。 当日夜晚,黄员外清点发现家中少了一大笔钱,黄员外怒不可遏,在黄世镜朋友面前扬言要等黄世镜回家教训他一顿。 此时黄家仍然没有觉察到不对劲,直到过了三四天,黄世镜还没有回来。他们思考过一夜后决定报官。] “也就是说,”赵明月接过黄员外递过来的黄世镜的画像,“黄世镜也有可能就是因为和父亲吵架赌气离家出走,不想回来。” 黄员外尴尬地陪着笑脸,其实他心里对儿子的存活还抱有很大的期望。 他拉着妻女行礼:“县令大人,劳烦您吩咐将这张画像四处张贴,并且写上小人不生气了,犬子回来就好。” 赵明月点头表示同意,但不能排除黄世镜遇险的可能,她向黄员外问了黄世镜的人际关系后准备将他们召来盘问一番。 一个衙役突然道:“大人,提刑官阮维求见。” 赵明月嘱咐几个衙役去寻找黄世镜的几个朋友后,提刑官阮维就走到了堂前。 一看阮维就是赶路而来的,他穿着粗布长衫,是个中等体型的男人,岁数稍大,五官平平,唯有一双眼睛释放着浩然正气。 阮维不拖泥带水地与赵明月寒暄,他开口道:“赵县令,现陆续收到阜州的多起失踪案,失踪的人皆是及冠的年轻男子,家里富裕。 他们失踪前突然执着于修仙之道,卷走家中多数金银珠宝后失踪……” “什么!”刚要离开的黄员外听到了失踪案中与自己孩子熟悉的经历后不顾礼数地打断了阮维的话,“难道我们家世镜也遭人杀害了吗……” 黄员外闻言整个身子瘫软,直直地栽在夫人怀里,旁边的几个衙役见黄夫人支撑不住,很快上前扶住男人。 阮维本就紧蹙的眉头不禁蹙得更深,在他额头留下深深的沟壑。 “赵县令,得让黄员外留下配合调查一番。”阮维快速开口道。 他顿了顿,继续接上刚才被打断而未说完的话:“在我们调查中发现,一个失踪人士给好友写信时提到过潭县,在下特来此地调查,希望赵县令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赵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4章 阜州多人失踪案 姐姐很熟练…… “明月是……在下属意之人。” 面对阮维的询问,燕殊眼眸稍稍抬起看向一旁静等的女子。 赵明月朝他眨了一下眼,柔和的阳光穿过睫毛,抖落一些细碎的光在她眼睑上。得到了赵明月的默许后,燕殊才把自己想说的话接上。 他终于不用晦暗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阮维长靴踩在落下的枯枝上,闻言不自觉地给他们让了让位置,脚下的枯枝发出吱呀一声。 少年极其自然地走到了赵明月身边,自庙会之后,燕殊总是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她身边,全衙门的人都知道赵明月有一个缠她缠得紧的不知名未婚夫了。 燕殊的手指有意无意碰着她的,最后握紧了赵明月的手,他大概等了很久,手冻得仿佛刚进入了冰窖。 现在与赵明月温热的手交织在一起,两手交握处竟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赵明月讨厌汗涔涔的感觉,况且还是在外人面前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赵明月不着痕迹地用了些力道,尝试挣脱少年的手。 燕殊包着她的大手却紧了紧,被太多次挣开后,如今能正大光明地宣誓主权,他已然不想放开。 好在他们所要寻找的黄世镜友人住的地方不远,赵明月一行人来到了日盈书院,黄世镜友人沐晃就在这里任教书先生。 日盈书院都是十岁以上,目标科举的学生,书院中有两名秀才,四名童生当教书先生,沐晃就是四名童生之一。 书院规模不大不小,虽然书院在潭县城中,里面还是栽种了茂密的竹林,一片暗绿幽静,尽量给读书的学生提供了山林内一般的环境。 朗朗书声缭绕于耳畔,赵明月轻声道:“我们等散学时再找沐晃吧,也不可过于张扬。” 他们特意等了散学休息时才叫住了沐晃,可与沐晃的交流并不是那么和谐,当阮维提到黄世镜的名字时沐晃脸色阴沉,甩袖就要离去。 “沐先生请留步,”燕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您也知道之前黄员外一家到处寻找黄世镜,毕竟他的家人着急,请您也帮帮忙。” 一身麻布真裰的沐晃终于停下脚步,他颧骨极高,面黄肌瘦。 听了黄世镜的事后,他眼里还是会流露出一丝不忍,很典型的一位落魄文人。 沐晃握紧了手里的竹简,他叹了口气才说:“你们问小生有什么用,他早些日子就不来书院读书了,被魇住了似的。” 赵明月接着问:“那您知道他不来书院是去了何处吗?” “他跑去青楼了呗,就那群芳楼可是个销金窟啊,你们去问问他结识的狐朋狗友,小生记得有个姓姜的。” 阮维看了一眼黄员外写给他们的黄世镜好友的名单,果然有个姓姜的,叫姜安基。 问沐晃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赵明月又循着姜安基的住处走去,姜安基家里有些小钱,他们等了一会儿只有个下人说姜安基还在日盈书院读书。 “怎么可能,我们刚刚去过……”阮维一脸不解,他想问那个下人,被赵明月赶紧阻止了。 燕殊扫了一眼过来禀告的下人,那下人被吓得低垂了头,脚步不停地往府里赶。 “大概是把我们当作姜安基惹了的人吧,”燕殊弯唇嘲笑道,“接下来就该去他常光顾的地方了。” “咱们去一趟群芳楼,能不能碰上就看运气了。”赵明月领会了燕殊的意思,她一锤定音道。 ……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踏入群芳楼时,已经没人拦着赵明月与燕殊二人,倒是阮维第一次来,龟奴们瞧着他面生,谨慎地问了他许多问题才让阮维进来。 又是茹娘款款而来,她甩着熏了香的帕子招呼着三人。 一看清楚燕殊与带着幂篱的赵明月,茹娘的脸色苍白得都不用敷粉,她自然还记得过去乔装打扮来查案的赵县令。 “两位大人,”茹娘的动作拘谨起来,她眼神中略带惶恐,“是又出什么事了吗?有需要奴家配合的地方吗?” 赵明月道:“无事,这次我们来是真的想要来群芳楼欣赏美色,茹娘不必特意安排什么。” “不用把姑娘们……小倌们叫过来给您瞧上一遍?” “真的不用,若有瞧得上的我也不会亏待茹娘你,最主要的是保密。” 茹娘这才按下心中的不安,她拍拍胸脯保证道:“您放心,几任县令来咱们群芳楼都保密得十分周全。” 等茹娘走后,一双手从背后轻轻环住赵明月的腰,少年下巴搁在明月的肩膀,浓黑的发丝垂下与赵明月的长发交缠。 燕殊肆无忌惮地与她亲密着,他特意压低了声音,略微沙哑的嗓音像是掺了毒药的蜜糖。 “姐姐很熟练?” 赵明月有些不适地伸手抵着燕殊环抱着她的双手,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话本上看到的,我之前哪有机会去青楼呢?” 赵明月的神色不似做假,燕殊大掌不舍地摩挲了一下女子过软的腰肢,赵明月浑身一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席卷而来。 赵明月朝燕殊瞪了一眼,白泠泠的脸上飞上一层不明显的粉霞,眼眸中还含着盈盈水色,让燕殊看了心头痒痒的。 阮维则是震惊地想着,赵县令和她未婚夫似乎来过这青楼,还是一起的? 这就是传说中宽容大度的未婚夫吗? 还不到未时,群芳楼里的人并不多,来了的大多客人也是单独找相熟的姑娘去厢房里温存。 大厅内,几位女子的笑语格外引人注意:“来,姜公子再喝一杯吧。” “姜公子划拳又输了,该喝了。” 脸颊红得如同猴屁股的姜安基身边搂了几个姑娘,他仰头张嘴,任由姑娘们给他灌酒,嘴里醉醺醺地嘟囔着:“这……这次让着你们,下次本少可不留情了……” 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姜安基居然就在这大厅内。 醉酒的人意志不坚定,也更好催眠。赵明月走至喝得烂醉的男人身前,还没开口。 一只手就攥住了女子的手腕,姜安基眯眼看着眼前的赵明月,大笑着说:“来,美人,伺候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5章 阜州多人失踪案 再去一趟 白云道观建得很高,还需爬山。 据说白云道观是真的灵,所以就算是去白云道观的路途艰辛,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白云道观在群山环抱之中,道观的飞檐从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下斜着探出。 红漆大门半开着,黑色匾额之上写着“白云道观”这几个烫金大字。 看起来像是气派的府邸,倒不像是世人眼中隐居山林的道观。 他们还没表明来意,道童就习以为常地引他们来到道观内,白云道长执着拂尘在道观中挥舞,他面前正是一户面容憔悴的人家。 道童带他们去了能看清作法仪式的房间,里面有着几个和他们一样前来拜访的人,他们都眼神崇拜地看着白云道长。 “道长正要为吕家主母招魂,各位可在此观看,千万不要乱走,招了阴气入身就不好了。”道童昂着下巴,神情傲然地嘱咐道。 黑漆彭牙四方桌上备了茶水,燕殊给赵明月倒了茶水,他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菊瓣翡翠茶盅,眼神戏谑。 “姐姐,你猜这招魂仪式得收他们多少钱?” 赵明月润了润喉咙,她略感新奇地看向道长他们:“就算是假的也能大饱眼福了。” 他们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被其他客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一会儿看他们信不信,客人们心里想着,他们不屑地看了一眼赵明月三人。 “道长,只要您能让我母亲现身与家人再说说话,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领头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紧盯着白云道长手里的拂尘,眼神半信半疑。 “善,”白云道长另一只手抚着自己的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贫道也是看与您有缘才出力帮忙的,至于报酬全不放在贫道心上。” 说着,白云道长伸出手指做出掐算的手势,他眼神一凛,对着眼前的人喝道:“快快退开。” 接着,几位道童拿了炉子来生了火摆在空地上,道士拿出吕家人之前交给他的主母生前的衣物一把丢了进去。 熊熊烈火攀上了衣物,那衣物却沉沉地压下了火势,久久未被烧毁。 白云道长满头大汗,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衣物,厉声道:“这衣物上有逝者生前的怨气久久不散,这可麻烦了。” “天呐,居然是这样。”阮维口中喃喃道,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这样子已经信了。 而此时少年瞥了眼昏暗的窗外,看到什么后他轻笑一声,目露睥睨地继续看着白云道长接下来的举动。 那素白祥云纹大袖衣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蹿出了炉子,带着炉子中无数灰烬一起在地上翻滚着,仿佛真带了逝者滔天的怒意。 “母亲……”男人惊恐地喊着,全家人却不敢上前,他们还互相推搡着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白云道长挥舞着拂尘在衣服上用力拍打着,他快速取出一张画满符文的布罩住了衣服。 衣服逐渐渗出了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白云道长将这么一团衣物再次丢进炉子,这下他关上炉子加大了火力,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逝者生前没有受吕家好好对待,家人照顾不周后病情加重,逝去时不得安息啊……” 白云道长摇摇头,接着他又为难地说道:“贫道暂时压制住了逝者的怨气,但逝者想得到该有的待遇。 至于怎么消灾,便全看你们的诚意了。” 吕家人被戳中了心事,胆战心惊地面面相觑,他们连忙叫下人抬来了一箱箱银子来消灾。 赵明月被眼前惊骇的一幕吓到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冷静下来后又发现了许多疑点。 燕殊从身侧锢紧了女子,他的手心贴着赵明月瘦削得突出的脊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燕殊本来事不关己的声音中带了点苦恼,他柔着声音道:“姐姐被吓到了吗?可发现了什么不对?” 当时的害怕只是一时的情绪,赵明月沉了沉眸,她转头与燕殊说道:“我有些看不清,但那衣物下似乎有什么活物,道长的动作太快了些,看起来要掩人耳目。” 燕殊垂着眼眸低声笑着,笑意盈满了满足的意味,他呼出的气十分温暖,给赵明月的耳垂带来一丝痒意。 “我带姐姐去看看。” 赵明月告知了阮维一声后便随着燕殊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个角落,燕殊记住了刚才道童走的方向。 燕殊和赵明月躲在一侧,他抬起下巴示意女子去看。 角落里散发着一股恶臭味,一个大笼子里面装了许多小兽,这些小兽瘦骨嶙峋地挤在一起,叫也叫不出来。 赵明月眯起眼仔细观察,这些小兽都是猫,大概是为了能被放入衣物中,体型都不大。 “衣物能动起来大概就是这些猫最后的挣扎,这也能解释道士击打衣物时渗出的血,但这衣物不燃……” 赵明月和燕殊一起慢慢往待客的房间走去,她认真地思考道。 屋檐挂上的灯笼照进她侧脸,显得她整个人白璧无瑕,淡红的唇张张合合像是淡墨白描的海棠花般。 不知不觉间,燕殊与她换了位置,少年直起身为她挡住稍冷的晚风。 燕殊噙着笑,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那衣物做了手脚,应该是加了层火浣布。” 回到原地后,赵明月将事实真相告诉了阮维,阮维点点头,他神色苦恼地看着两人:“这白云道观大量钱财的来头是搞清楚了,那么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赵明月手指曲着支起下巴,她看向与其他客人交谈的白云道长:“是不是完全没有嫌疑,我试一试便知。” 白云道长在众人面前时忍着没有去数那一箱箱银子,现在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吩咐道童们清理着现场。 他自己则搬着箱子到了房间里美滋滋地数了起来,窗外树林里不知道是什么动静,一群黑鸦扑着翅膀纷纷飞走。 白云道长不在意地看了眼窗外,他走至窗口伸手去关窗。 就在他关好窗户兴冲冲地转身要去看自己的一箱银子时,突然银光闪闪的匕刃抵住他的喉咙,他往后退了几步又被一股力道死死钳住。 白云道长吓得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6章 阜州多人失踪案 是我的…… 赵明月与燕殊再次来到群芳楼时已经是夜晚了,往常这个时候群芳楼会非常热闹。 但现在整个高楼灭了灯,门也紧闭着,在正一整条灯火璀璨的长街中尤为突兀。 一女子从紧闭的大门内小心翼翼地走出,她身着皂褙子,未施粉黛,但赵明月还是能辨认出这是群芳楼的老鸨茹娘。 赵明月一愣,随即脸上堆了礼貌的笑容,她抬步站到茹娘面前:“茹娘,今晚怎么闭了门?” 茹娘才落了锁,正要往其他酒楼买点酒压压惊,那位她们群芳楼的常客姜少爷被发现时缩在角落,双手血淋淋地被砍了去。 据说姜安基醒来时嗓子还被毒哑了,真不知是惹了谁。 她听楼里接待姜安基的姑娘们说赵县令身边的俊美少年在姜安基冒犯赵大人后,将姜安基的手都废了。 茹娘心里有了计较,砍他手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位少年。 所以赵明月喊她后,茹娘一转身便看见了赵明月身后温柔地朝女子笑的少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燕殊在看到如丧考妣的茹娘后明白茹娘是知道了什么,让茹娘永远开不了口是件简单的事,难的是瞒住明月。 少年收了看向赵明月的笑意,转而凝视着对面身体颤抖的茹娘,唇瓣微微上翘,眼眸中多了丝威胁的意味。 茹娘弓身给赵明月行礼,她笑着道:“赵大人,群芳楼的姑娘们近些时日身子不爽利,奴家干脆闭门,也让姑娘们休息段日子。 不知赵大人这个时候来是……” 赵明月掏出了黄世镜的画像,她低头看向茹娘问道:“不知茹娘对这个人是否还有印象,应该是姜公子的友人。” “有印象的,黄少爷出手还算阔绰。”茹娘凑近看了一会儿后双手交叠,规矩地说道。 女子眉眼上扬,语气急切:“那他是否在群芳楼有相熟的姑娘,或者为某个姑娘赎身了?” “此人最后一次来群芳楼说要为一个姑娘赎身,他挑了很久挑中了来这没多久的小莺儿。 小莺儿是家里穷被卖过来的,被买走时都没接过客,后来什么情况奴家就不知道了。” 茹娘察觉到赵明月的语气不对,她连忙换了对黄世镜的称呼,极力撇清关系。 告别茹娘没多久,去衙门书库调查的阮维终于与他们汇合。 他挥着手中的文献,眼里亮得惊人:“赵大人查到了,临兵斗者这九字真言最开始是由天竺的几位密宗大师留下的教门。” 燕殊语气冷静:“那我们应该查潭县的佛寺。” “潭县的佛寺足有十多处,”阮维显然调查得很充分,他犹疑地说道,“那咱们明日分头行动。” 燕殊握紧赵明月冰凉的手,已经很晚了,明月的两手冻得腕骨泛青,他轻轻揉捏,大掌包裹住女子纤细的手腕,企图温暖她的手。 “好,和阮大人您分头,我们行动吧。” 燕殊注意到阮维讶然的表情,他耸耸肩,神色极为无辜道:“赵大人毕竟不会武功,她一个在潭县赫赫有名的官员独自调查容易被注意到,被凶手注意到就不妙了。 所以要委屈阮大人您了。” 阮维听了燕殊的一顿分析后也觉得实在是有理,他点头同意。 赵明月略带提醒意味地捏紧燕殊的指节,惹来燕殊忍俊不禁的轻笑。 “我们明日还是一起行动,就先调查……明怜寺。 明怜寺富有盛名,离潭县中心最近。” 赵明月不知怎地想起裴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他们的教义颇为不同”。 …… 穿过大殿一路往上,明怜寺很有名气,香火也很旺,就算到夜晚黄世镜的鼻子中全是浓得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天色越晚寺中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白天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也变得可怖起来,一个个宛如寺内幽灵的僧人低声念诵着经文。 那一尊尊被镀金的“佛像”眉目低垂,看着仪式的进行,它们里面似乎还留存着曾经活生生的人们被按着镶嵌进去时的悲鸣。 地上的男男女女不知被喂了什么药,眼神狂热地交合着,口中喃喃着被灌输多次的经文。 “黄少爷,救我!” 被五花大绑的黄世镜这才清醒过来,他眼神惊恐地看向临时搭建的祭台之上穿着华贵的少女。 小莺儿嘶哑着喉咙,她身上堆叠着金饰,双腕足足缠了十二道金钏,这些金饰来自正在参加祭祀的人们和已经化为“佛像”的人们,华丽沉重的饰品让她寸步难行。 小莺儿看向将他带来这里的黄少爷,少女稚嫩的脸上满是无助,像是刚出巢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雏鸟。 黄少爷他说好心挑中了自己是要享福去的。 为了能享福,自己甚至忍着难受喝了道长给的香灰茶去除自己身上的污秽。 空明大师知道自己未失贞洁时还慈祥地笑了,可她没想到自己被绑来即将步入死亡。 “还不快把圣女的嘴堵上,圣女万不可再与污浊的凡世有所沟通。” 空明大师脸上还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他的眼神却极为诡异可怖,话语充满了怒气。 几名和尚忙取了布条塞住了少女的嘴,少女目眦欲裂地与信徒们供奉的欢喜佛直直对视。 “欢喜佛”尖利地笑着,要领她去极乐世界。 随着一声闷响,黑色的血渍凝固在黄世镜额头之处,他瞪眼看着火焰燃起攀上自己的身体,艳丽的火红透着森森的鬼气。 在一片灰烬中,空明大师怜悯地念诵着往生经,和尚们取出了灰烬后剩下的死人牙齿。 “此乃舍利子。” 空明大师脸上布满皱纹,他笑眯眯地扯动着脸上千百条线,像是千百条长虫交织着缓缓蠕动,可怖极了,他手捻念珠说着熟悉的话语。 …… 次日,他们一行人赶早来到了明怜寺。 即便是来得这么早了,明怜寺内仍然来了许多香客,寺内有一古树,据说是第一任主持栽种下的。 古木参天,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丝带,丝带随风飘荡着非常壮观。 离寺庙大门不远的空地上摆放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阜州多人失踪案 果然是裴秾…… 像是在特意等着她一般,赵明月没走几步便看到了裴秾。 裴秾正在一片空地处作画,他一身素白的直裾长袍,犹如一只翩翩若仙的白鹭。 在屋檐下摆着他专门的墨砚白纸,他至少和明怜寺的人熟识了才被允许在此作画。 裴秾早就料到一般看向赵明月,他缓慢地眨着眼轻笑了一声:“等你很久了,好孩子。” 他的声音极为温柔,像是在与许久未归家的孩子说话一般,表露出无限的宽容。 赵明月的视线很快被空地边上摆放的一个神像吸引,这神像面容线条柔和,半边长着幽幽绿的青苔。 在阳光照耀下,青苔上的露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很快消散。 她凑近了一看,这神像看起来十有八九是位女子,只是她不太清楚这神像刻的是哪位神明。 不对,既然神像这一边整日接受阳光曝晒,怎么会长满了青苔。 她眯眼仔细观察神像,这尊神像整体颜色黯淡,背面,左右两侧都长满了青苔,应该在寺庙里的角落放了许久,最近才搬出来。 她在这边的草丛总能闻到一股闷闷的臭味。 赵明月走到了裴秾身边,裴秾正好是准备画这尊神像,他草草绘了几笔,已经勾勒出佛像的雏形。 只是裴秾绘制时又把神像低眉淡笑的表情改成了皱眉,大概有他自己的添加吧。 赵明月略带意外地回答:“裴秾你是知道我会来吗?” “赵县令丰神冶丽,今日为明怜寺捐善款。 我处处留心明月的消息,更何况今日这则消息呢。” 裴秾风姿明净,他停了手中的动作,温驯地说着,虽说着反问的话语语气却极为平静。 “你一直待在明怜寺采风画画吗?”赵明月沉默了一会儿,她伸手指着那一堆已经画完的画作。 裴秾的手点在宣纸上,他的手背因为气血不足显得很是苍白,比纸还略白一些,青色的经脉清晰可见。 “明月想看吧,先唤回阿秾。” 裴秾沉吟了一声,猜到赵明月心思后他与女子对视,笑吟吟地说着,笑意里是显而易见的恶趣味。 明月笑容一僵,好,她忍辱负重:“……阿秾。” 裴秾的下巴这才缓缓地上下点了点,将这些画作递给女子。 裴秾的画作除了平日里会画的山水风景之外多了不少关于明怜寺的画作,还是他之前的风格。 即便明怜寺平日人多,他总能找到清静之地绘画。而这张画作,赵明月的手停在上面,纸上的人虽然占比不大,但还能看出是空明大师。 裴秾似乎是站在很高的地方观察到的画作,空明大师驮着一包裹着白布的人形物体,神色严肃。 “空明大师是在驮那尊神像吗?”赵明月好奇地问道。 裴秾继续绘画,他漫不经心地回着:“看不清,也许是吧。” 那天夜里,空明大师用这个理由搪塞着他:“裴檀越,不小心让你看到了贫僧搬运神像的画面了,真是不雅观。 但这也是积了善缘,不如把这画作赠予贫僧吧。” 僧人满面和善,轻易地将血腥的画面编出了诚心,他状若不经意地提起这画作。 裴秾摇头,他含着微笑天真地说着:“空明大师对佛祖的诚心真是天地可鉴,只是这画作在下也极为喜欢,还要分享给重要之人看呢。” 说完,他疏离而有礼地告辞离去,徒留空明大师一人低声念经。 怎么会让他发现了呢? 空明大师念着经想道。 若被发现了蹊跷就不好了,也许找个机会让裴檀越开不了口呢? 空明大师一心一意地念着经想道。 他的脸完全埋在阴影中,扭曲得不成样子。 赵明月得了回答后就要走,她不想让燕殊担心。 “等等。” 裴秾叫住了她,男人凑近了明月,从她鬓边捡出了一片细叶,他眼角微弯,狐狸眼下的痣随着他的神情动了动,显得妩媚而冷淡。 裴秾的动作迟钝得有些刻意,他腕骨间缠绕的佛珠接连出现在赵明月视线中,佛珠上面原来还刻了佛经。 赵明月攥住了裴秾的手腕,裴秾并不喊痛,他甚至很配合地抬了抬手腕,让她看清上面刻的字。 “普贤妙不空……” 赵明月心里默念着佛珠上刻着的经文,她想着记下了等下再去查是出自哪个教派。 “《金刚顶经》,”裴秾淡淡道,他以打趣的口吻说道,“密宗三大经藏之一,我说了他们的教义很有趣,对不对啊明月?” 赵明月的脊背爬上一股毛骨悚然,不仅仅是因为名气这样大的一个佛寺或许借着这样的名气害了不知多少人,还有眼前男子的原因。 那天庙会时,裴秾已经知晓了什么,他早早暗示了自己明怜寺的不对劲,但他不会想着救人。 裴秾有胆量多日待在明怜寺绘画,但他也不太看重这些失踪人士的性命,他饶有兴趣地旁观着,甚至把这件事当作锻炼赵明月的一个考验。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裴秾看着明月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就像是一瓣白莲花,他感慨地想着。 裴秾乐于看到明月对他再害怕一些,再警惕一些,若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个和善天真的富家子弟,算得上是普通友人的话。 那也太无趣了。 赵明月抿唇,冷淡地朝裴秾点头,她走到来时的出口后突然停了下来:“明怜寺还是太危险了,近日你也少来这里。” 裴秾讶然地仰头看向赵明月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神就像是攀附在墙上的寄生植物一样追随着赵明月。 好孩子,到了这个地步还那么善良。裴秾感到自己的心被揉皱后摊开,他带着一丝无奈在心底喃喃。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赵明月不再去想裴秾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回到大殿时燕殊和阮维他们正在吃明怜寺提供的斋饭,看到赵明月回来了,阮维有些激动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有线索了?” 赵明月点头,他们与空明大师告别,等离了明怜寺有一段距离后赵明月才讲出刚才的所见所闻。 果然是裴秾这个贱人。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