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炭》 1. 第 1 章 祝梨从早晨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倒霉。右眼皮一直在跳,楼上又在7点钟就准时响起电钻声。 这房子从春天装到夏天,被祝梨几次砸门警告后,消停了个把月,又故态复萌。 还好今天祝梨有个重要的工作,就当是个比较持久点的闹钟算了。 内环总是在堵车,车流像是行动迟缓的爬宠。天热得人燥意横生,祝梨把空调调到很低,她喜欢冷的气味。 手机一直在响,全是蚯蚓打来的电话。 祝梨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纹丝不动的车辆,想到旁边这座金圣大厦似乎是眼镜家产业,索性毫无怜悯心地给眼镜发了条消息。 【车借你一天,位置发你了。】 【别开车来。】 她这台限量版,海市就来了一台,眼镜他爸一直帮他留意着,没想到被范东来早一步入手,给了祝梨。说起来这事,眼镜就牙痒。 眼镜来得很快,戴着有些弱智气质的太阳镜,乐得见牙不见眼。 祝梨一脚蹬上眼睛骑过来的自行车,把钥匙顺手扔了过去,然后在一片羡慕的喇叭声里挤进了一旁的小道。 眼镜这才反应过来,他三舅姥爷的大鸡腿,又被祝梨这黑心肝给骗了。这情况过个红绿灯都费劲,还想试车呢,他这是体验坐牢来了。 连上车载蓝牙放了会歌,眼镜摸出手机给李周发了个定位,【祝梨那辆我搞来了,你过来,我让给你开一会。】 【对了,别开车来。】 祝梨骑着车进了居民区,为了能准时到车队营地,她一路上一会都没敢歇,直接一口气骑到了EK营地。 到了EK大门口,祝梨感觉心都按不进胸口里了,但右眼皮还在顽强地跳动,比她初中班主任嘴里的小男孩的后劲还足。 今天来EK竞标的公司很多,祝梨她们工作室排到最后。像极了炮灰。 但没办法,再不进帐,工作室的吊兰恐怕都养不活了。蚯蚓说,真到那种地步祝梨可以直接陪她回老家种地去了。 深呼一口气,祝梨抽出背包里的手稿与策划,给蚯蚓发了个消息。 【到了,在哪?】 蚯蚓消息回得迅速,【直接上三楼,出了电梯左手边。快点来,我自己有点紧张。】 祝梨边找电梯边打字,【放心,十拿九稳。】 她们的甲方是个明星车队,车队老板十分有手段,几乎签下了国内所有顶尖的赛车手。 所以,这次EK车队放出要重新设计队服以及赛车服的消息时,业内不少设计工作室都第一时间参与了竞标。 收到了祝梨的消息,蚯蚓紧张了一天的心终于回落了几分。祝梨虽然在有些事上不怎么靠谱,但有时候却总让人有种天然的信服感,不然当初她也不可能拿出所有存款陪祝梨玩什么创业游戏。 到了三楼,祝梨的眼皮跳得更过分了,她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虚掩的玻璃门,总感觉那门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不祥。 真他大爷的邪了门了! 但看着一旁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蚯蚓,祝梨忍了忍终于没把这诡异的直觉说出来。 蚯蚓没多废话,一脸严肃看起来还是有些拘谨,她接过祝梨手中的背包,“走吧,到我们了。” EK的助理推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的门,迎面而来一阵带着潮湿的凉气。 祝梨瞄了眼空调上的数字,嚯,16度! 这老板属企鹅的。 再一瞄坐在里面的大老板,好吧,外面38度高温,他在里面穿着件卫衣。 祝梨对这位神秘的EK大老板早有耳闻,主要是她的那群狐朋狗友十个里有九个都玩车,张嘴闭嘴都是EK车队,鼻孔里呼出来的二氧化碳都带汽油味。 祝梨难免多偷看了这人几眼。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约莫是个20多岁的青年,垂着头,后颈因过于清瘦微微隆起清晰的骨骼,上面缀着颗冷淡的痣。 助理引着祝梨两人落座在那位大老板对面,祝梨抽出一份竞标书递给助理,音色清亮:“你好,我是祝梨。” “陈野。”声音比冷气更凉,一板一眼,像从嘴里蹦出俩冰块儿。 这名字…祝梨心沉了沉,不自觉将手中的竞标书握得更紧。她僵硬地转过脸来,面前的男人已经将头抬了起来。 此刻他一脸倦色,但眉宇间的戾色更重。似乎熬了几个大夜,眼底是一隙一隙的红血丝。 坏了。祝梨心里咯噔一下,胸口有些发紧。 “祝…祝小姐?”一旁的助理面露难色,而蚯蚓也发现了祝梨的不对劲趁乱戳了她一下。 祝梨从刚才的微怔中脱离出来,抬头才发现竞标书被她紧紧攥着,陈野助理正费力地抽着文件的顶部。 祝梨麻木地扯了扯嘴角,松了手:“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蚯蚓瞅见祝梨这不寻常的状态,就知道她大概是晃神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就连蚯蚓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都觉得他长得和蒋为有点太像了。 比祝梨前面几任都像。 她猜着,祝梨八成是看上他了。 害怕祝梨一时上头忘了她们的约定,蚯蚓随即给祝梨使了个眼色,抢先接过话头给陈野介绍起她们的设计。 她准备得很周全,祝梨全程插不上话,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差点把面前的桌子给瞪穿。 祝梨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她低着头一遍一遍用眼睛描绘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木纹,来打发些时间。 可即便如此,陈野那有些冷冽的气息还是会因为过近的距离而围堵在她的鼻尖。祝梨低着头,她有限的视野领地,陈野的手指随意地扣在桌面上,侵略着她的视线。 陈野身上有一股清凉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是深井里的水一样。 祝梨悄悄抬起头,陈野正翻看着她们工作室的竞标书。他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很疲惫,但依旧帅得脱俗。 没等祝梨仔细端详,她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陈野冷漠的眼神,有些戒备的,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祝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她现在可以确定,所谓好聚好散不过是祝梨一厢情愿。 这种窒息的气氛里,祝梨快要溺水了。她没想过俩人还能再见面的。其实祝梨也不是怕他,就是有些尴尬。 还有点心虚。 当时她一声不吭地离开的时候她以为陈野会懂,就算不懂也没所谓,反正天南海北,再也不会见面。 可谁能想到现在不仅碰面了,陈野还成了她的甲方,真是疯了。祝梨心中暗骂,上天对她还真是用心,连捉弄她都这么有创意。 蚯蚓是个可靠的队友,非常完美的阐述了祝梨的方案,这项目本来就是她和祝梨一起跟的,讲起来也得心应手。 陈野似乎也对她们的方案很感兴趣,将手里的策划书又翻看了一遍。 尤其是祝梨的那几张设计稿和渲染图,他目光定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这种沉默对于祝梨来说是种折磨。 好在这时候助理看蚯蚓该讲的讲完了,便插空引着祝梨两人离开办公室。祝梨巴不得能瞬移出去,拎起包就要跟着走。 还没等站起来,陈野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先一步将几个人钉在原地。 “你对我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这话时,陈野直直地看着祝梨,神色淡淡。即使不点名道姓,也不难看出这话是冲着谁来的。 几个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在祝梨身上。祝梨感觉心像系了块石头,顺着胸腔就往下坠去。 她不能确定陈野这话是在问她当年的事,还是在问她关于设计的细节补充。她只好选择装傻。 “对于本次的方案,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陈野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似乎这只是随口一提。助理随即将她们领了出去,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结果会在七个工作日之内发到您的企业邮箱,回去等通知吧。” 回工作室的路上蚯蚓非常兴奋,“我是不是表现得还不错,而且我感觉陈总对我们的方案看起来还挺满意的。” “如果拿下这一单,也能在网络上刷刷存在感。” “挺好的。”祝梨只能干巴巴地回应她。蚯蚓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祝梨,平时祝梨不说碎嘴吧,也是个话痨的人,今个怎么像锯嘴葫芦似的。 “哎,不是我不信任你哈,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想和陈总发展发展,你也给我等以后再说,别到时候你三分钟热度过去了,多尴尬啊。” 晚了。已经给人得罪了。祝梨有些不自在地往窗外看去。 蚯蚓还以为祝梨不高兴了,语气有些软下来,“那你收敛点,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了。这单对我们真挺重要的。” “做不成我们就要破产了吗?”祝梨除了画画做设计,对其他的事情没有兴趣,平时工作室的账都是蚯蚓在管。 蚯蚓想了想,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到时候你就要卖了你的包你的鞋,给大家发工资。” 祝梨突然想起什么来了,“蚯蚓,我说,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男朋友突然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然后他突然有一天又出现了,你会原谅他吗?” 祝梨把脸往蚯蚓前面一凑,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蚯蚓被祝梨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但还是比较严谨地思考了一下:“那他有什么苦衷吗?” 苦衷?祝梨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苦衷。 “没有。”祝梨摇了摇头。 “得,有苦衷我都不一定原谅,没有苦衷的话,不常见还好,如果天天在我眼前晃得话,我会找人揍他一顿。”蚯蚓回答得相当坦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祝梨沉默了。 就在蚯蚓已经玩了会手机,几乎忘了这茬的时候,身边响起祝梨幽幽的声音。 “蚯蚓,要不我还是把我那车卖了吧。” 为您提供 银牙绿鱼 的《雪炭》最快更新 1. 第 1 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第 2 章 蚯蚓一下回过味来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瞧着祝梨:“你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祝梨故作轻松,“算起来有一两年了。” 蚯蚓稍微稳了稳,“那还行,都过去那么久了,再大的气也该生完了。”说完,又有点不放心,“他当时有很喜欢你吗?” 这原本是祝梨的私事,照以前她是不会讲的,但毕竟这件事也算牵扯到了两个人的共同利益,祝梨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 “看不出来,我倒追的,他一开始没有很爱搭理我,后来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蚯蚓也拿不准,只好往椅背上一靠,长吁一口气:“算了,听天由命吧。” 前段时间为了赶方案,祝梨和她手下的设计师加了不少班,不管结果如何,现阶段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主推系列的设计也已经交稿,祝梨直接给她们放了一周的假期。 回到家刚一躺下,楼上又开始叮铃咣当。但祝梨却没力气再扯皮了,她预约了个搬家公司,然后给李周打了个电话。 “我去小鱼山住一晚,你晚点过来一趟。” 李周的声音大得出奇,比一并带过来的dj电曲还吵:“啊?小鱼山?” 祝梨当即就想挂了电话,但一想他们圈子里除了李周嘴巴还算严点,其他人的嘴和大漏勺没区别。忍了忍祝梨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对,小鱼山。” “十一点之前必须到。”说完,也没管李周听没听清就挂了电话。 不到万不得已,祝梨是不会去小鱼山住的,虽然风景不错,但她总觉得那里有点阴森。 酒吧里的李周从人缝里挤了出来,跑卡座上拿了外套就要走,被眼镜他们几个按住:“你这么早就走?急着回家给你爹端洗脚水去啊!” 李周扒拉开他们的手:“滚一边去,我有事儿。” 几个人又笑,李周是他们几个里最怕他爸的,前几天他刚被他爸禁足,每次和他们出来玩都得偷偷摸摸的,没少被他们嘲笑。 眼镜抢过去李周的车钥匙,在手里甩呀甩,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李周飞踢一脚:“滚蛋,哪都有你的事。”见几人还不撒手,李周只好使出杀手锏:“祝梨还等着我给她送东西去呢,等会她急了,可别怪我没招呼你。” 听罢,几个人都有些讪讪地松开了手。祝梨虽然平时不显,但真要疯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他们几个虽然混,但到底还是有顾忌,但祝梨不一样,她脾气不好就算了,还从来不知道善罢甘休。 见几个都蔫了,李周叫了个代驾,想了想又去隔壁打包点宵夜给祝梨带上。 李周掂了掂手里的打包盒,有点想笑,其实祝梨这人也挺逗的,明明就害怕小鱼山那幢别墅,但每次遇上点什么事了,就喜欢往那里跑,跟要惩罚自己一样。 趁着等李周的功夫,祝梨盘着腿在沙发上搜索陈野的名字。 原本只是无聊,但祝梨没想到陈野居然有自己的词条,上面记载了他从成为赛车手以来经历的所有赛事与名次。 词条下面链接着与他相关的赛车手,别人都是微笑或者大笑的正脸照,只有陈野冷着脸,虽然看着镜头,但更像是摄影师偷拍他被发现了。 数着百度百科上罗列的陈野拿到的奖项,祝梨有一瞬间的恍惚。祝梨以前隐约知道陈野是赛车手,但也就止步于此。 毕竟陈野从来不让她坐他的摩托车后座。 而且,她对这方面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如果不是旁人提起,祝梨一开始还以为陈野那辆摩托车是拉摩的的。 在小渔村的那些回忆强势地占据大脑,像是拼接而成的影像,已经不再连贯。 陈野瘦了。 祝梨翻了翻,这上面大多是对陈野赛车生涯的总结,对他的私生活几乎没有涉猎,连一张生活照都没有,全是十分正式的新闻图侧拍。 她准备划走的时候,被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李周当场抓获。 “你也喜欢11?”李周把打包盒扔在茶几上,脖子直接朝手机杵过来,表情相当惊喜。 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陈野那张冷淡的脸,祝梨的手指点在上面,“你说他啊?” 李周拆了一个打包盒往祝梨那边一推:“对啊!” 说完他又一激灵,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就去年,我拉你去看G9锦标赛,就是11退役那次,我都哭惨了,你还在那玩手机。” 祝梨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那天从赛场回去以后,李周把隔壁的狗给哭醒了,他隔着围栏抱着那金毛死活不撒手,差点和它处成哥们。 “没有,只是工作室在争取和EK的合作,我搜点资料。”祝梨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哦。”李周接着摆剩下的菜,“那你见到老王八没有?他是不是长得特别丑?” 祝梨这次真懵了:“谁?谁是老王八?” 李周有些不屑:“EK的boss呗,当年11退役之前他就开始到处挖其他车队的车手,而且一直不让11比赛。我们都怀疑11就是被他雪藏了。不过,他一直没有露过面,我初步怀疑他肯定是长得特别老特别丑。” 祝梨将这些不怀好意的词汇一个个和陈野对应上,顿觉今天心里窝囊的那股气一下没了。她撂下筷子捧住李周的脸:“大牙,你可真是我的开心果,行了,你玩去吧。” 李周嘴里还塞着块西瓜,被祝梨这一突袭给弄得话都磕巴了。“你咋了?” 祝梨笑而不语,看得人发毛,李周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祝梨,你说话啊!你...”话还撂半截就被祝梨又往嘴里塞了块西瓜。 没办法,要是让李周知道他把自己偶像当仇人骂了这么久,指不定一会又哭醒方圆十里几条狗呢。 吃饱喝足,祝梨上楼往床上一躺,第一次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睡着了。也许是压力太大,祝梨居然梦到了陈野。 在小渔村的那些日子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体内。 祝梨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好多天,白天李周被眼镜他们叫出去玩,晚上带着饭回来发现祝梨地方都没挪,漫画扔得到处都是。 他终于忍不了了,把祝梨的箱子扔到她床边:“收拾收拾,今晚有个局。” 祝梨翻了个身,“我不去,和眼镜他们有什么好玩的。没意思。” “姑父今天给我发消息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问你现在是在意大利还是回国了。”李周声音突然低下去。 “你有病吧,李周。”祝梨一个漫画书砸过去,被李周接住了。“我又没告诉他。你以为我真那么傻啊?” 祝梨冷哼:“我反正是没有发现你有聪明的迹象。” 李周又开始去扯祝梨:“你真不去?我跟你说,眼镜这小子把97给收服了,今晚上97也来。” 祝梨慢悠悠坐起来,这个她认识,目前国内最速,EK的明星车手。见祝梨有些松动,李周直接推着祝梨进了卫生间,不给祝梨反悔的机会。 坐上车的时候李周还在后视镜上观察着祝梨,祝梨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只简单涂了个口红。 李周知道祝梨一向不喜欢这种饭局,但没办法,他也不能放任祝梨这样下去。 他早就发现了,祝梨床上那些漫画书,他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什么样,基本就是个摆设,只是不想让他发现她病情又反复了而已。 把钥匙留给泊车员,李周顺手用外套裹住祝梨单薄的衣裙,“走吧。” 祝梨今天穿的是件月白色真丝吊领,门口风大,裙边随着风的方向浮动。头发被吹得乱了章法,只好盲目地被李周带着走。 门外一辆黑色大G,良久才从上面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遮住了眼睛,漏出利落的下颌。 这里每天进出的人都非富即贵,气度不凡的人不少见,即便如此,前台接待的人还是格外留意了这男人一下。 倒不是这人有多亮眼,毕竟帽檐一盖,几乎看不清脸。只是这大堂冷气原本便开得足,已经算得上有些生冷了,但这个人经过他们的时候,居然拂过一阵氤氲的寒气,像一道结界一样,真是不敢想象他平时开得冷气是怎样惊悚的温度。 进了包厢,祝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眼镜旁边的生面孔,应该就是他们说的97,看起来很年轻。 祝梨朝他点了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眼镜迎上来,领着祝梨两人入座:“一会还有个人要来,你俩OK吧?”他们几个聚会临时叫人来是常有的事,祝梨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李周最近迷上了工夫茶,一落座就让服务员找来了一个壶嘴比胳膊还长的茶壶,非要扛着大茶壶给大家来上几招,被眼镜一推,小半壶的茶汤直接倒在了一旁祝梨的裙子上。 幸好这茶已经凉了,只是半面裙摆被染上了淡褐色的茶渍,十分碍眼。 眼镜慌里慌张地扑过来,被李周挡下:“祝梨没事吧!” 李周抽过来眼镜的衬衫外套递给祝梨,“给,拿这个擦。” 眼镜下意识就想反驳李周,反应了一下立马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你用吧,这个特别吸汗。” 裙子沾水黏在腿上,这种潮湿的触感让祝梨有些坐立难安,她推了推眼镜的外套,“我去趟洗手间。” 祝梨用厕所的吹风机将裙子吹了半干,茶水在裙摆上淌出一隙一隙的形状,并不难看,像是某种纹路。 回套间的时候,站在门口,祝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门内似乎变得格外安静。 夹杂着偷偷摸摸的气音,好像在小声讨论着什么。虽说祝梨几乎从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任何计划,但是她总归是好奇的。 “嘀咕什么呢你们?”祝梨推开门,试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回复她的是数道错愕的视线。 李周在他的座位上微微站了一下,小声唤着祝梨,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你快进来,97把11喊来了。” 他的身侧过两个座位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下一秒那男人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双清清冷冷的风眼。 祝梨不知道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争气地愣在了原地。 3. 第 3 章 反应过来的时候祝梨心想:完了,又输了。尤其是看到陈野只扫了她一眼便没了下文,更是怒火中烧。 眼镜一脸狗腿样夸张地对着陈野自我介绍,陈野侧过脸静静地听着,总之看起来没有对再次遇见祝梨这件事泛起一丝涟漪。 祝梨心里那点波动像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她有些没好气地走到李周旁边,眼镜一朋友坐了她的位子,正好碰在祝梨枪口上:“起开!” 那人皱着眉毛抬头,对上祝梨不耐烦的眼神。李周打着哈哈:“行了,你再坐会给人椅子都暖热了,一会再聊。” 那人也识趣,给个台阶顺脚就下了。毕竟他们这群人被祝梨骂一两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早就已经免疫。 刚坐下,眼镜趁着97和陈野聊天的功夫,终于舍得转过头来:“祝梨,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祝梨看了一眼眼镜端给她的东西,从这个角度,视线不可避免地带到了陈野。 陈野今天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衫,领口处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上的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祝梨记得,陈野虽然脸上干干净净的,但身上却有许多痣,都长在适合亲吻的位置。 想到这祝梨对自己颇为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居然还是这些东西。 饭桌上一群二世祖谁也不怵,已经和97混得有些熟络,围一圈在划拳。只是陈野脸太冷,几个二代又想沾他一下又怕被下了面子,就中规中矩地上前和他聊着赛车上的事情。 那场面,跟开记者见面会似的。 唯独陈野的铁杆粉丝李周一个人端庄地坐在位子上,脖子梗得像只打了钢板的老天鹅。就连祝梨都看不下去了,“你今天出门穿背背佳了?” 李周十分不屑地瞧了祝梨一眼:“你还嘲笑我呢,你裙子都让你攥起褶儿了。” “怎么样,你也被我1神的魅力折服了吧。”李周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里,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音量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密谋。 祝梨忍住想捂住李周的嘴的冲动,有些心虚地瞥了瞥陈野。陈野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们这个方向,只留给祝梨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97和眼镜看起来很熟,所以带着眼镜也和陈野说上了几句话。 李周酸得倒牙,在一旁赖赖唧唧的,搞得祝梨也不得安生,被迫听着李周的牢骚。偏偏那话里还三句里两句不离陈野,“李周,我现在真你大爷的想把你给毒哑了。” 李周“嗷”了一声,躲开祝梨,泥鳅一般倚在旁边张明的身上,看出来已经醉了,连形象都不顾及了。 眼镜听见响,开始和往常一样嘲笑李周,陈野顺着看了过来,眼神落在李周憨笑着的脸上。 没有在祝梨身上停留一秒。 好像这真的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只是被半生不熟的朋友拖过来,坐在席间冷眼旁观着陌生人的吵闹,并顺理成章地忽略更加沉默的那些。 祝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自从见了陈野开始,心里就窝着一股邪火。阵阵烦躁从心口顺着每个毛孔源源不断流出来。 到此刻她才明白,她到底在不爽什么。 是陈野的漠视。 爱也好,恨也好,讨厌也罢,这种极端的情感都让祝梨愉悦,而唯独不能是陈野这样,只是淡淡地略过了她。 情绪上头就是几秒钟的事,等祝梨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了陈野旁边。看出来步伐极快,站定时还扬起阵小风。 眼镜有些震惊地看着祝梨。祝梨的表情算不上友善,但他也实在想不出来陈野与她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过节。 他大脑飞速转动,盘算着等会万一祝梨把桌子掀了他要怎么打圆场。 一边躺得横七竖八的李周还没反应过来,大着舌头嚷嚷:“祝梨,给我要张签名!” 李周这一开腔,陈野也没法装聋。他微微侧脸,定定地看着祝梨。 几个玩得熟的,都屏住口气,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祝梨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直接抄起一个酒瓶给城东周家的老三的脑袋开了瓢。 虽说那人也是活该,但当时着实还是把他们几个惊到了。毕竟那会儿范家和周家还在合作一个重点项目。他们这些人啊,说白了,能活得这么嚣张,都是蒙了父辈的荫庇,凡是和家里生意沾边的人都是能不动就不动。 就在他们琢磨着要不要开口劝劝祝梨的时候,祝梨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陈野面前:“加个微信。” 桌上众人:? 眼镜离战场最近,有些欣慰地感慨:还要先加上微信再约架,祝梨现在真是越来越讲究了。 除了陈野是一如既往的臭脸,其他人可以说是神色各异,十分精彩。 97没他们这些脑回路,独自开朗,在一旁看热闹。他先是低头看着陈野在桌下悄悄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再往上一瞧陈野那张冰块脸,一个没忍住,呵呵乐出了声。 祝梨寻声看过去,哦了一声,“你也别闲着,你也加。” 然后她十分得意地看着陈野的脸,微妙地冷了下去。 97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掏出陈野已经半露在外面的手机,对准陈野的脸面容解锁,再绕到祝梨手机上方扫码添加。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顺畅到连陈野都没反应过来。 李周诈尸一样从后面的真皮沙发上折叠起上半身:“我也要加!”被眼镜按了回去:“哪都有你的事,再吵给你打晕。” 李周嗷了一嗓子,继续昏死过去。 点开微信上的红点,是陈野一直没变过的风景头像。非常潦草的风格,像是设置头像时直接对着家门口拍了一张。 祝梨达到目的,连这无聊的饭局都觉得可爱了几分。她拍了拍97的肩,话却是对着两个人说的:“好了,接着吃饭吧。” 说完就捧着手机走了。 不是回到座位,而是直接,拉开门,走了。 留下眼镜几个人面面相觑。倒是陈野一脸平常,没有露出丝毫震惊,像是早就习惯了祝梨的戏码。 只是这晚之后,祝梨像是忘了这件事,忙着搬家,还抽空在微博上发了个room tour,底下评论纷纷调侃着她是个年更博主,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陈野还没出现的日子。 后面眼镜又组了几个局,陈野都没来,几次过后眼镜也不再叫他。 倒是97和他们打得火热,已经熟得几乎穿一条裤子。 这期间祝梨收到了导师的邮件,对着她回国之后的作品恨铁不成钢地痛斥了一顿,虽然没什么重话,但正是因为言辞足够理智,所以更让她难受。 她自己也已经意识到灵感的衰退,这其实并不致命,每个设计师几乎都会经历这样的时期,但让她害怕的真正原因是,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渐流俗。 就像她导师邮件里说的那样,再这样下去,她也许可以尝试给ZARA发送简历,并取得成功。 祝梨给导师回了邮件,再三承诺自己会在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之后,回意大利复学。 忙完这些,她躺在床上心里一阵虚无。点开微信,陈野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两个人的聊天页面只停留在系统自动发送的打招呼内容。 其实祝梨之前是有陈野微信的,不过当时出国的时候换了手机号,她现在所有的微信好友都是后来重新加的。 盯着陈野的头像,祝梨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依旧简洁得一目了然,朋友圈背景都还是默认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去年发的,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似乎是机场的时钟。 什么东西?祝梨将这张照片放大看了几次,依旧没懂陈野这条朋友圈的意思。 祝梨指尖扣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敲着,突然她点开陈野的对话框,慢慢地输入了几个字。 【想你了。】 然后,点击,发送。 陈野并没有回复,祝梨也不急,十分有耐心地看着纯白的聊天界面,等三分钟的撤回时限一过,祝梨才又慢悠悠地发过去了一条新消息。 【抱歉,发错了。】 陈野依旧没有回复,祝梨其实早就料到,她也退出聊天框见好就收。 陈野是块难啃的骨头,她两年前就有体会,重来一次,祝梨早就迫不及待地检查自己的进步了。 没想到她刚退出微信就接到了蚯蚓的电话。 “祝梨,我们中标啦!”蚯蚓大约是刚收到邮件就打来了电话,能听出来整个人还没从兴奋中镇定下来。 祝梨并不意外,陈野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无论他主观上对一个人持怎样的态度都不会影响他对这个人的能力的判断。 她们的工作室虽然是初创,但设计师是祝梨当时四处挖来的新锐,有能力有想法。并且在这么短的竞标时间内,只有祝梨她们拿出了完整的plan B,在商言商,陈野应该不难判断。 “嗯,知道了。”祝梨的手机公放,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蚯蚓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说:“对了,EK那边说咱们要出个人,和他们团队的人一起上职场观察综艺。” “我把邮件转发给你一份,你看看。” 没等祝梨说话,蚯蚓又补了句:“别推给我哈,导演那边意思是要个设计师。当然,片酬是给到个人的。” 祝梨将食指的戒指又转了几圈,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就问问跟过这个项目的设计师,谁想去就去。” 蚯蚓原本还想问问祝梨为什么不去,但转念一想祝梨家里的情况,只好把话咽进肚子里。 挂了电话,祝梨在心里默念着“综艺”二字,往后一仰,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倒是件好事,有了这层保障,无论她和陈野最后的关系是什么样,一旦将合作与这么大的利益与曝光牵扯上,这份合作就没办法轻易结束了。 祝梨简直已经开始期待。 4. 第 4 章 蚯蚓把通知发到工作群里,虽说祝梨当初招人时拢了群不爱说话的,但到底还是有几个对这综艺感兴趣的报了名。 蚯蚓把名单返给编导,编导小半天回了句:【其实你们团队人数还是有些少。】 蚯蚓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当时也没规定人数啊?】 编导见蚯蚓没会意,便直截了当:【我们呢,是希望祝梨也能来参加的。】 蚯蚓这回明白了,平心而论,她可以理解节目组的要求。毕竟祝梨大小应该算个网红,虽然她回国之后几乎算是断更了,但还是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不过她做不了祝梨的主,只让节目组再等一下消息,【上节目也得她自己愿意不是?】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祝梨的回答,左不过是“不去”“再谈”。 果不其然,蚯蚓刚把截图发给祝梨,祝梨就三个字发过来。 【去不了。】 祝梨颇为无语,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那点粉丝能省多少营销预算啊,你不用管他怎么说,直接回就行了。】 面前莹白的屏幕上,前些天给导师回的邮件还在静静地躺着。 祝梨顿了顿,编辑了一条新消息发给蚯蚓。 【而且这个项目结束我可能就要回去念书了。】 那边半晌没有回话,祝梨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强迫自己不去翻看,但还是有些烦躁地一遍遍朝它看去。 终于手机伴随着“嗡”的一身震颤起来,祝梨将手机翻过来,蚯蚓的回复很短。 【什么时候决定的?】 祝梨如实回答,【周一。】 察觉到蚯蚓的低落,祝梨又补了句:【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蚯蚓从前都是秒回,这次她又是过了好大会儿才硬巴巴回了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收回我以前那句话,我现在觉得陈野一定超恨你。】 祝梨盯着这条信息有些哭笑不得,这和陈野有什么关系? 不过祝梨也不打算再问,只当蚯蚓在讲气话。 祝梨知道蚯蚓在气什么,她发过去一张附属卡,【以后想我的话就飞米兰,别自己偷偷哭。】 蚯蚓这次倒秒回:【谁会想你,谁会哭!】 【我会想你,所以你多来陪陪我好不好。】 这话一出,蚯蚓那边像突然泄了气一样,有些不甘心的蹦出几个字。 【每次都这样,你就不能让我多恨你一会儿啊!】 这边哄好了蚯蚓,祝梨给眼镜打了个电话,在他的度假村订了靠海的几栋别墅,打算带员工们放松放松。 祝梨的工作室平时不忙,她也经常会组织一些团建。 不过说是团建,其实就是带薪休假,到了住的地方就地解散,也不安排什么集体活动。这可能也是这一初创公司人员能这么稳定的原因吧。 蚯蚓租了个大巴车带着他们先去了,祝梨打开车库,才想起来她的车被李周送去保养了。 想想这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祝梨反应过来,她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李周了。 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接。发微信,不回。 祝梨转而给眼镜发了个消息,问李周在不在他那儿。 眼镜不一会就回话了,【他不是回京了吗,他没高数你?】 祝梨给他回了个【点赞】的emoji,【他可能知道我不喜欢高数吧,所以才没高数我。】 眼镜哎呀了一声,【打错了,打错了。】 然后他又试探一样地打出几个字:【这次好像是他家里有事,应该不是小事,走得还挺急的,你…】 他没打完的几个字是,你不回去看看吗? 但他没敢说完,毕竟祝梨家里的事是她的逆鳞。 祝梨没发现眼镜那点弯弯绕绕,不过她确实也打算闲下来给李周在京市用的号码打个电话。 虽说她与范家不再往来,但舅舅一家对她很好,真有什么大事她理应回去看看。 蚯蚓打来电话催她,祝梨把入住码发给她,然后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打车去度假村。 到了地方已经是下午,祝梨伏在后院连接的泳池边,远远看见海边有人在点篝火。 她立马来了兴致,在比基尼外面套了个松垮的湖蓝色针织裙,绕过玻璃围栏叫着在隔壁的蚯蚓。 “沙滩上有人在开篝火晚会,一起去?” 蚯蚓应该是刚收拾好东西,从客厅冲到后院这里,“去!” 然后她转了一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碎花裙:“这身行吗?不想换了。” 那边篝火已经燃起来了,祝梨拿起她放在一边的大帽檐草编帽斜带在蚯蚓头上。 “这样可以了。” 祝梨她们住得离海边近,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蚯蚓兴奋地围着篝火跳,祝梨拿出卡片机给她抓拍了几张。 “我看看!”蚯蚓见祝梨给她拍了照,急着看成片。 “哇,好看哎!我也给你拍几张。” 蚯蚓指挥着祝梨站在篝火一边,专心致志地找着角度。 突然一个人从篝火转弯的地方冲出来,他似乎在扭着头和别人打闹,速度不减地朝着祝梨撞过来。 蚯蚓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看见祝梨被那人直直地撞向篝火的方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热源靠近时有些灼人的温度比自救的意识来得更快。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慌张地去抓祝梨的胳膊,下一秒他被另一个人撞开。 祝梨感觉自己腰间被人捞了一把,她被这股力量带着朝外扑过去。 混乱间,祝梨感觉自己的脸盖在了沙滩上,还有不少沙子进了嘴里。 “祝梨!你没事吧!” 是蚯蚓的声音,因为后怕还有些颤抖。 可祝梨感觉随着这声询问,围过来不少人。 马上便有人帮她印证了这个直觉。 “你们没事吧!”是个男声,有些陌生。 你们?出声的应该是救她的那个人的朋友。 随后有几声更陌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喘气声,像是刚跑过来。 “97,老大没事吧?” 97?祝梨心中一震,他怎么会在这? 不会…祝梨的思绪发散到一半就被打断,一双大手扶着她的脸把她从沙子里刨了出来。 祝梨的脸被沙粒覆着,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那双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扫着,沙子顺着干燥的手指走过的方向簌簌地落下。 有些痒。 虽然闭着眼,但祝梨能感觉到自己是背对着其他人的。 不用担心自己这幅窘态被其他人看到,祝梨放下心来接受这双大手对她的清理。 眼睛上的不适感消退了许多,祝梨颤了颤睫毛,猝不及防地睁开眼睛。 与正在帮她捡着脸上沙粒的那双瞳对视。 是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的眼睛。 只是往常这双眼睛冷漠,总像睡不醒一样,现在也许是因为专注在一件事上,居然显得有些…深情? “陈野。”祝梨似乎心情不错,慢悠悠地,似乎在欣赏陈野那一瞬间的慌乱。 但也只是一瞬,陈野便恢复那副冷淡模样,递给祝梨一瓶水:“漱漱口。” 祝梨捧着水,在一边漱口,还不忘叫他:“你不许走。” 陈野没答应,却也真的在一旁站着。也不动,也不讲话。 蚯蚓围着祝梨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外伤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而后她朝着撞倒祝梨的那个人:“过来!” 那个人面色也白了,不停地道歉。蚯蚓没好气地打断他:“你真应该庆幸她没事。” 97看了看祝梨,又看了看陈野,几个跨步走到祝梨这边:“一会我们要在那边烧烤,你来吗?” 说完97指了指海滩那里放着的烧烤架。祝梨故意看着陈野,语调放慢,“好啊。” 说完她戳了戳正在吵着架的蚯蚓:“蚯蚓,BBQ你去吗?” 蚯蚓从愤怒中抽离了一秒:“去。”然后又被那个人气到:“什么叫你没看见?什么…” 烧烤的时候,祝梨顺理成章的坐在陈野旁边。 陈野那行人一姑娘似乎认出了祝梨,她有些小声地问着旁边的蚯蚓。 “她是不是LiLi啊?” 蚯蚓放下手里的烤茄子,“对,这是她英文名也是她网名,你是她粉丝吗?” 面前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关注她好久了,但是她现在不怎么更新了。” 祝梨坐在她们的对面,小口地喝着啤酒。 “她都坐你面前了,你直接催更啊!” 女孩慌乱地按住蚯蚓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去招呼祝梨过来。 蚯蚓有些没心没肺地笑:“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她?” 这话绝不是毫无根据,祝梨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而性格比那张脸有过之无不及。 她还记得祝梨第一个黑料出圈就是她和她的前男友在米兰当街互扇,最后她把她前男友一脚踹倒在了路边的一泡新鲜的狗屎上。 见那女孩红着脸点了点头,蚯蚓又笑,似乎很肯定似的,“你不用怕她,她只祸害男的,不祸害女的。” 话题中心的祝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盖章定论,风把头发吹的乱飞,祝梨取下手腕上的手钏,顺手把头发扎起来。 97端着新烤好的韭菜往这边来,往大家各自的盘子里放着。 祝梨专心地扎着头发,没注意97已经拿到她的盘子,等发现时97已经抽出了烤韭菜。 一双手挡在了祝梨的盘子上,手掌很大,布着些许青筋,是陈野的手。 祝梨扭头看过去,陈野甚至没有看着她的方向,只像是本能一般。 “她过敏。” 5. 第 5 章 97一下带着盘子转弯,转到了一边去。 陈野也把手抽了回去。祝梨转过脸,语气认真:“陈野,你是不是有点斜视?” 说完又恐怕陈野理解不了她的意思,就伸手指了指她自己的盘子:“你刚才怎么看到这边的?” 陈野罕见的多了几分表情,嘴巴张了张又有些无语地闭上,半晌才一个个往外蹦着字:“有个词,叫余光。” 祝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尾调拖得要多长有多长。 “原来你一直在偷偷看我。”她下了结论,嘴角漫出得逞的笑意。 陈野像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笑意还未退,祝梨盘子上便多了几串烤五花,被烤的滋滋冒油,像描了一圈金黄的边儿。 耳边是陈野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尝尝。” 她拿起一串,仔细端详,上面只撒了辣椒面没有孜然粉,便放心地一口咬下去。 边吃边瞧着陈野,终于觉得陈野与两年前有了些许交点。 从前也是这样,陈野看着凶,其实嘴特笨。每次都被她骂到傻眼,讲又讲不过,就冷着张脸给她上供点吃的,企图能暂时堵住她的嘴。 祝梨想着想着又要乐,但看着陈野为了躲她几乎要扭成平角的头,忍了忍又将嘲笑咽回肚子里。 两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 连从前和陈野相处的日子也变模糊,很多时候那些记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她自作多情。 即使祝梨原先的预设里并没有与陈野相遇这一项,可真正再次坐到陈野旁边,重新亲近他的气息,心境却大不相同。 原来她是期待重新见到他的。 烤串吃的差不多了,陈野看了眼手机,“行了,回去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空气更加潮湿,涌起阵闷热的水汽。 似乎要下雨了。 几个人住的地方不在一处,就分成几路走。 陈野留在原处,97叫他,陈野摆手让他们先走:“我抽根烟。” 祝梨扭回头看他,烟雾几乎挡住陈野的脸,黑色的衣衫在晦暗的天色里无尽蔓延,被海风浸润。 祝梨只看了一眼,便扭回头,快步跟上97。 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笑声隔得很远,有些失真。 只是陈野望着几人远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地掐灭了烟。 与97他们分开后,蚯蚓挽着祝梨的手,翻着今天拍的照片。突然她神经兮兮地把卡片机凑到祝梨的面前。“看我拍的你和陈野,还挺般配。” 祝梨接过去,照片里她与陈野坐得很近,却一副不熟的样子,两个人的视线都停在别处。 “哪里般配?看起来像分手旅行留念,还是双方都出轨的那种。” 蚯蚓眼睛都瞪大了:“啊?真的假的?”完了才反应过来,白了祝梨一眼:“你每天净想些卑鄙的词儿形容自己。” “可能因为我还是个baby吧。”祝梨淡淡道。 蚯蚓又顺其自然地翻了个白眼。 到了地方,蚯蚓像是觉醒了天赋,真像个蚯蚓一样一摆尾挤进了祝梨的房间。 “你不回你自己地方?”祝梨把拖鞋甩开,光着脚走过来。 蚯蚓恍若未闻,依旧一脸八卦地看着祝梨:“说说,你问97要陈野房间号干嘛?” 祝梨倒了杯水,张口就是敷衍:“干嘛?该干嘛干嘛。” “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真的会睁眼到天明的。” 见祝梨不吃这一套,蚯蚓开始在沙发上打滚。 “赶紧回去,我要洗澡了。”祝梨把套在比基尼外的罩衫扔在沙发上,一双长腿笔直,薄薄的肌肉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蚯蚓也不滚了,停下来直直地看着她:“我去,你丫是不是给老天爷氪金了,怎么连身材都这么好!” 绕过蚯蚓,祝梨拿起手机,给李周发着消息,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记得这个点儿度假村有免费的晚餐供应,厨师都是眼镜从好多家米其林三星挖来的。” “行了,我先走了。”蚯蚓也不管别的了,速度飞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几现残影。 送走蚯蚓,祝梨终于有时间给李周打个电话,李周依旧没接。 这时候她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即便是李周家里出事了,但他总该有时间接电话。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李周是故意的。他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点开微信给孙智旻发了个消息:【“蚊子,最近见李周了吗?】 【他回京了?没见到啊。】 【回了,没事,应该是又被他爸关起来了。行,你忙吧。】 放下手机,祝梨心放下来几分。看蚊子的口风应该是没什么事。京市就那么大一块地,今天谁家出了什么事,明天整个圈子就传遍了。 尤其是蚊子,跟长各家床底一样,谁家有事都逃不了她的耳朵。 外面开始下雨了,祝梨拉开阳台的门,站在泳池边上,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 雨下的不算大,落在泳池里一瞬间便随着荡开的波纹消融,只留下轻微的响动。 泳池和其他房间的连接在一起,从这里可以看到其他房间的阳台。 祝梨没有开灯。黑暗里她的皮肤像一块温吞的羊脂玉,只现出朦胧的润白。 忽然,隔壁阳台渗出些冷白的亮光,她猜着,应该是陈野回来了。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这个氛围里尤其格格不入。祝梨划开屏幕,有些刺眼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 是眼镜的消息。 【一会你们那一排可能会有几栋停电,如果停了你给我说一声,我给你换到b排去。】 扫完这条消息,祝梨唇角漫出微妙的笑意。真是天赐的好机会。都不用她专门想招了。 她打字很快,【给陈野发了没?】 【当然。】眼镜又顺手连刷了几个表情包。 【没你事了。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管我和陈野了。】 眼镜发了个震惊的表情,欲言又止,【你不是要趁停电偷偷跑去揍他吧!】 【嗯。】祝梨眉毛挑了挑,【所以你千万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揍。】 【臣跪安。】眼镜秒回,立场相当坚定。 放下手机后他再次感叹:唉,得罪谁可都不能得罪祝梨,这姐是真的会记仇。 把房卡藏在行李箱里,祝梨套上件白色罩衫,把上下两层楼的灯都关上后,拿着手机缓缓从扶梯上下了泳池。 泳池虽然是恒温的,但猛一下水还是很凉。雨势比刚才大了不少,淋在祝梨的头发上,黏在耳侧。 这里可以通到其他户的阳台,所以阳台一般是锁着的。 祝梨点开陈野的聊天框,颤抖着打下准备好的那句话。 【阳台,快来救我。】 泳池比她想象中的冷,如果陈野两分钟内不出来,她就立马回去,像失忆一样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在心中倒数。 58秒时,阳台的门开了,冷白的光线逆着陈野的身形打过来。 祝梨抬着头看过去,陈野眼底像风暴前夕的海洋,有种瘆人的威压。 “好玩吗?” 他下意识以为祝梨在耍他。 祝梨还是止不住战栗,这水他大爷的真的太凉了。 再看陈野那张脸,这这水还凉,她脾气也上来,“好玩个屁,快点拉我上去!” 从陈野的角度看过去,祝梨头发全被打湿了,水珠顺着脸颊落下去,即使仰视着他,眼睛里也全是张扬的神色,全然不见狼狈。 但她身体的阵阵颤抖还是让他心下一滞。 祝梨朝他伸手,想让陈野把她拉上去,她感觉自己可能有点抽筋了,一点也使不上力。 没想到陈野直接跳下水来,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双宽大的手掌就托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岸上送。 陈野的气味透过雨幕霸道地裹住了她。 他的手是温的,但祝梨却觉得被他手掌覆盖的地方热得发烫。 上了岸,祝梨扭回头来解释,“我那里停电了,我有点害怕,才…” 话说完就被一块巨大的浴巾盖住,与此同时感觉头顶有人在给她擦着头发。 她透过浴巾的缝隙朝上看着,陈野眉目冷峻,头发被水打湿,极有风度的躺在他的额头上,他那双含情的风眼此刻正仔细地盯着祝梨的头发。 擦着擦着,他发现了祝梨的打量,停了停,把浴巾留在祝梨头上,“自己擦。” 祝梨撇撇嘴,自己擦就自己擦。 陈野走到一边,他的衣服也全湿了,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显出沟壑。 空调开得足,祝梨把浴巾裹得正紧,但也没耽误她看得起劲。 陈野抬手将上衣脱了,宽肩窄腰,肌肉像是贴着骨头上的,并不夸张。很瘦,却不单薄。 他拎着上衣扔进洗衣机里,转过身迎面朝着祝梨走过来,紧致的腹肌相当惹眼,侧腰贴着块膏药。 “你腰不好啊?”祝梨的视线落在那块膏药上,全然没注意到她这句话还有其他意味。 陈野从架子上抽出件黑色上衣,胡乱往身上一套。“嗯,阳.痿了。” “哎呦我去!”祝梨一脸八卦,但又考虑了一下陈野的自尊心,语气委婉了些。“什么时候的事?” 她省下的一句话是,不会是因为她吧。 陈野顿了顿,看向虚空的方向,似乎在认真思考。 “未来的80年后吧。” 服了。 祝梨嘴角抽了抽。 陈野绕过祝梨身边,从她后面的架子上拿下来条长裤。 祝梨腹诽:有本事裤子也在我面前换啊。 可惜陈野转身进了侧边的卧室,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祝梨裹着浴巾站到陈野的衣架旁边,开始挑挑捡捡。 他的衣服叠得很整齐,抖开之后衣服上还有清晰的折痕。 祝梨从里面拿了件最小的背心,陈野的短裤很少,基本都是长裤。 只有一件合适的,似乎是陈野的睡衣。祝梨拎起来打量了几眼,然后丢进自己怀里。 选完衣服,祝梨抱着它们进了卫生间,她先前的衣服吸满了泳池水黏在身上,让人不舒坦。 她三两下脱了下来,打开沐浴室的水龙头,等待水温变热。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 她好像…没拿内衣! 6. 第 6 章 祝梨打圈一看,手机也没拿进来,也没办法给蚯蚓发短信来送。 “那个…”祝梨试探性地开口,裹好浴巾往门口挪着。 “陈野,你在吗?” 她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房子隔音挺好,陈野刚才进了卧室,大概是听不到的。 正在她准备偷溜出去给前台打电话的时候,一阵并不大的脚步声冲着她过来。 随着它过来的还有一抹透过厕所门上的毛玻璃的模糊影子,最后定在离厕所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陈野的声音隔着门被剥离了一半的声响,“在。” 祝梨本想让他把自己手机拿过来,她给蚯蚓打电话来送,但又觉得麻烦,不知道要等多久。索性想了想便开口:“你能不能帮我给前台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送套内衣。” 说完又怕陈野没听清楚,着重强调了一遍,“内衣,女士内衣,别搞错了。” 那边传来陈野的声音,他第一次蹦出来这么多字,“听见了,也知道了。”声音难得听起来有点情绪,带着几分微末的抓狂意味。 总之,很难想象他的表情。 祝梨想笑,又忍住,觉得这样不地道,拧开淋浴开关,才放心地开始乐。 陈野像被水声扎了似的,快步迈着大步走开,到了客厅站了站,又坐了坐,两秒不到又站起来。 酝酿了一会,陈野对自己狠了狠心,用茶几上的座机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云舒度假村前台,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陈野深呼一口气,“给我送一套女士内衣。”他将这话讲得极平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变态。 前台依旧是利落得体的语气,“好的,请问需要什么尺码呢?” 说完还体贴的补了一句:“如果您不了解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身高体重,我们会为您尽可能选择合适的尺码。” “B。”陈野速战速决。 “好的,20分钟之内为您送到。”度假村配备高级商场,前台可以从中为顾客调货,这些昂贵但周全的服务也是这家度假村备受富人圈青睐的原因。 挂了电话,陈野留在客厅等工作人员,正好97给他发了消息,他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卫生间的水声隔着门淅淅沥沥的传来,门的隔音效果很好,水声只像是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点,显得甚至有些气若游丝。 只是客厅太静,这点水声像是绕着房梁盘旋,一点点填满整个房间,暧昧得惊人。 陈野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换了几个都不满意,反而越来越感觉有股莫名的烦躁,像是蚂蚁一样在身上逡巡。 他认命地摸过来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声音一点点调大,直到完全盖过祝梨的洗澡声。 祝梨对陈野在外面那一顿操作毫无觉察,慢悠悠地洗着澡,还抽空涂了平时她总觉得用起来麻烦的发膜。 这卫生间的毛巾也不知道哪条是能用的,祝梨只好用陈野给她的浴巾擦着头发。 外面传来模糊的讲话声,然后是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她将浴巾围在身上,耐心地等着外面的人开口。 陈野咳了一声,扣了扣门而后哑着嗓音道:“你要的东西。” 这场面,莫名有些像地下接头。 祝梨想也没想,一下开了门,眼见门已经半开,一只手迅速的扳住了门,将门打开的角度停在了45度。 祝梨发现,好像这几天相比陈野的脸,她见的更多的是陈野的手。 他食指上竟然也有颗浅痣,此刻手指因用力,指尖底部透出虾粉色。 两人一时间都没讲话,感觉空气的流速都变慢了。 陈野的声音有些变调。“给。” 随着他声音过来的是Hanes的包装袋,祝梨伸出手,手臂上还未及时擦干的水珠在接触到外界的冷空气时,腾出氤氲的热气。 “谢了。” 陈野移开眼,从喉咙里挤出来个“嗯”字,似乎如释重负,连离开的脚步声都轻快不少。 祝梨察觉到陈野的不乐意,心里相当不痛快。平时指使人惯了,此刻她当然也没意识到,她和陈野还没重新亲密到可以给对方买内衣的程度。 不过这点不高兴转瞬即逝,祝梨把内衣拿出来,试了试,还挺合身。 她套上从陈野那搜刮的衣服,推开卫生间的门。外面的空调温度似乎调高了些,刚洗完澡出来竟然也不是很冷。 陈野应该是进了房间,客厅里并没有人。 祝梨这一天折腾下来也很累了,踩着拖鞋径直上了二楼,头发还没吹完就困得已经睁不开眼。 她往床上一倒,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可算能睡个早觉了。 但她还真想早了。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居然直接被饿醒了。 胃里像被一只大手攥着,揉成皱巴巴一团。 点开手机已经凌晨了,祝梨穿上鞋,鬼鬼祟祟地压着腰下楼了。这动作实在诡异,导致下楼的时候祝梨差点被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吓得从上面摔下去,结结实实地“啊”了一声。 她跌跌撞撞下了楼,翻箱倒柜了一圈,一点吃的没搜刮着。打开冰箱,里面依旧没有能入口的,全是冰水,看得祝梨牙都酸了。 祝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陈野的卧室门上。 她慢慢走了过去,手试探地放在把手上,她发誓她只是想试一下,结果门锁啪嗒一声,开了。 这声音在寂静地凌晨十分醒目,祝梨的心被震得狂跳。 她鬼迷心窍地走了进去。客厅的光从她背后绕过来打在地板上,向屋内延伸。 陈野睡相很好,只占掉床的四分之一,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抱在一起,箍住手臂。 从前祝梨便好奇过,不知道他为什么连睡着了依旧是这样防御的姿态。 陈野睡眠很浅。 祝梨的视线借着微弱的光亮落在他的脸上,“陈野,你醒了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却像知道答案一样语调平平。 陈野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出些莹润的光泽。“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冷淡,似乎还带着些睡意。 祝梨左想右想只吐出句:“你饿吗?” 言下之意就是,她饿了。 不知道陈野读没读懂她的意思,总之他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了床。 他走到门口,见祝梨还没动,他回想了想祝梨这一天来反常的举动,忍不住气笑了:“怎么,还留在这,是准备钻我被窝里再睡个回笼觉啊?” 祝梨如梦初醒般小跑过来,跟在陈野身后。 陈野做饭特别快,一会就用冰箱里生牛肉和意大利面做了份红烧牛肉面。 他把碗往祝梨面前一放,见祝梨夹起来根意大利面仔细端详,他斜了一眼扔了句“没有成品酱,做西餐不好吃。” 祝梨哪敢挑啊!把头埋下去,吃得很认真。 陈野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调出体育频道。 祝梨抱着碗往电视上瞟了一眼,见陈野一副不急着走的样子,有些好奇:“你要留下来看球赛吗?” 其实她更想看个电影之类的。 陈野漫不经心地调着音量,“等洗碗。” “哦。”原来不是想看球赛,那祝梨就放心了,“那你投屏个丧尸电影吧,我想看。” “.....” 折腾到半夜,祝梨第二天成功睡到日上三竿,睡得太久导致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晕。到了楼下发现陈野没在,餐桌上整齐地摆着早餐。 从食物冰凉的状态来看,应该已经出去好一会了。 祝梨打电话给前台重新点了份早餐,等早餐的功夫,祝梨打开电视,准备接着看昨天没看完的电影。没搜到观影记录,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是陈野投的屏,只好又上楼去拿手机。 祝梨习惯性地按亮屏幕,发现蚯蚓和孙智雯都给她发了消息。 蚯蚓问她去不去冲浪,一连发了好几条,看起来已经计划上了。 孙智雯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有件事我觉得我得告诉你。】孙智雯的消息就断在这,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祝梨正疑惑这该得是多大的事能让孙智雯这样谨慎,然后她就看见了排在孙智雯消息后面的提示框。 备注是,姐姐。 太久没有联系,以至于祝梨第一眼落在这个备注上时有一瞬的失神。 范清的消息只有一句,语言如常克制,内容却像一个平地惊雷一样炸开。 【妈妈住院了,刚出icu。】 祝梨手抖得几乎划不开屏幕。她像安抚自己一样握住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地址。】祝梨给范清发回去,然后她火速订了离起飞时间最近的一班回京的飞机。 范清给她发来定位,然后她在所有的打车软件上都下了单,软件上的圆圈转得她心烦意乱,竟然没有一个人接单。 祝梨将钱再次往上加。 可这里离市区太远,附近的车辆寥寥无几。毕竟这家度假村住的人几乎都有司机,平时没有滴滴司机会在这里等着接单。 她想起眼镜,也顾不得换鞋,直接穿着拖鞋向外跑。 刚出门就撞在一个人怀里,手上提着大袋的零食,在向上看是那张熟悉的冷脸。 祝梨扬起头来,整个人第一次显得有些脆弱。 “陈野,你能不能送我去机场。” 陈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利落地进屋拿了钥匙,祝梨已经有些恍惚,陈野只好抓着她的手腕领着她往车库走。 上了车关上车门,祝梨才像六神归位了一样,但还是有些恹恹地倚在车窗上。 陈野张了张口,似乎要说话。祝梨睫毛颤了颤,“求你了,什么也不要问。” “安全带。”陈野的声音有些无奈。 但说完又不等祝梨动手,绕过她的身体帮她扣上。 7. 第 7 章 祝梨没有心情,一句话都不讲。陈野更不是爱说话的人,一路上车里静得吓人,只有偶尔响起的车载导航冰冷的机械音。 陈野屏息开着车,卡着红路灯的时间,一路绿灯直达机场。 到了地方,祝梨像是真的把陈野当了司机一样,一句招呼没打,车还没停稳就开门跳了下去,然后冲着登机口狂奔。 陈野望着祝梨跑开的方向,很久,像是发呆了般,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市和京市离得不远,两个小时便落地。 下了飞机,祝梨晃了晃坐麻的腿,回想起廉航经济舱逼仄的空间,心里更冒火。 如果不是李周他们瞒着她,她也不用临时订机票坐两个多小时的经济舱。 不过现在不是和李周算账的好时候。 她打开手机,范清似乎想安抚她,给她发了好几张妈妈的照片。 照片里妈妈应该还没醒,虽然看得出被人悉心照顾着,但还是藏不住脸上的苍白,病号服下隐隐约约漏出些淤青。 往日富态的身形消瘦了不少,躺在病床上像张随时被吹走的纸。 【别担心,妈妈醒过一次了,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 祝梨正想问谁干的,字还没打过去,范清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千万别怪爸爸。】 爸爸。 祝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字眼,眼睛红得想要渗出血来。 那股暴躁地横冲直撞的怒意似乎要撕破胸膛。 【他也不是有意的。】 祝梨攥住拳头深吸一口气,把汹涌的怒气咽下去。【范清,你再多说一句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范清果然听话,一下安静了。 “师傅,不去军医二院了,去紫藤山庄。” 司机师傅没有掉头,“姑娘,你这可都走一半了。” 祝梨头都没抬,“给你三倍的钱。” 汽车立刻掉头,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下了车,祝梨看着眼前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的家,竟然有些恍惚。 祝梨没有钥匙,人脸和指纹系统也早就删掉了她的信息。 她的身上还穿着陈野的睡裤,连个口袋都没有,她只能先把手机扔进去。 从前她总从侧面的围墙偷跑出去玩,也算轻车熟路。 但没想到刚爬了一半就被赵妈发现。 “哎呦小梨你快下来!” 祝梨正骑在墙上,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索性直接纵身一跳,落地后还在草坪上滚了两三圈。 赵妈眼疾手快关了藏在墙下的报警器,然后去扶地上的祝梨,“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说着就要抹眼泪,祝梨没时间和赵妈寒暄,开门见山,“那个老不死的在哪呢?” 赵妈知道她说的谁,也知道她为什么而来,就不再纠正她这骇人的称谓,但还是拽住她,“小梨,你别冲动。” 祝梨一点点撇开她,“赵妈,我不为难你,你先回家,我们两个就当没见过,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说完她便跑开,手里还多了串从赵妈那顺的钥匙。 她直奔范东来的卧室,插入钥匙后拧了拧,打不开。 果然在这。 祝梨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帮门把手上抡,闷厚的敲打声在走廊里回荡。 间歇夹着几声踹门声。 虽然这门固若金汤,但这恐怖的声响还是听得门内的范东来的心莫名地往下坠。 门外的人即使不出声,但这嚣张的做派也不难猜出来是谁。 但范东来到底混迹多年,刚开始被唬住了一瞬,但很快被祝梨这种挑衅惹怒。 甚至因为刚才心里稍纵即逝的胆怯又反哺出更盛的火气。他怒不可遏地开了门,“范梨你就跟你老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祝梨一个过肩摔扔到了地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直接懵了,一直胳膊软塌塌在一旁,应该是又习惯性脱臼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人从领子那里拎住,在地上拖行。 他还在不死心的叫嚷,“你个不孝子你把老子放开。” 他背向着前进的方向,不知道祝梨在把他往哪里带,越发狂躁说出的话更加难听,“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按水盆里淹死!” 祝梨停下了。 突然他也骂不出来了,一股寒意慢慢爬上心头。 他的后背悬空了。只有腿还能感受到地面的存在。 祝梨从他身后绕到面前来,扯着他的领口,他低头看了看,他后面就是楼梯,只要祝梨伸手一推,他就会从楼梯上头朝后的滚下去,折断脖子。 “我妈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范东来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祝梨似乎不满意他的沉默,慢悠悠松开了一根手指,“说话。” 范东来快崩溃了,“又不是我推的,她自己掉下去关我什么事!” 那语气似乎摔下去的不是他同床共枕将近30年的妻子,只是个路人。 “呸。”祝梨一口唾沫吐在范东来脸上,范东来脸一下就扭曲了。 太恶心了。 祝梨还有些可惜,早知道该憋一口浓痰,这清汤寡水的,真不够看! 她伸手把范东来又拎过来,扔在地上,有些嫌弃的看了看粘上范东来汗液的手。 范东来见祝梨也只是色厉内荏,坐在地上笑起来,难听极了。 那张脸越看越无赖,祝梨有时候都纳闷那些老板是怎么和范东来谈下去生意的,不会说着说着就想打他一拳吗! “你不敢,你刚才根本不敢把我扔下去。”他早就知道祝梨就是个纸老虎,和他一样。 祝梨想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当然不敢,为你这么个人渣犯法,犯得着吗?” “不过,我可以慢慢地折磨你,折腾你,毁了你所有的资产,名声,人脉。用最安全的最受庇护的方法摧毁你,就像你对我妈妈那样。” 祝梨不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去,高高在上的下了判词:“你以后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了。” 她慢慢走向大门,身后是赵妈佯作惊慌的声音,范东来还在身后不止不休地叫骂着,似乎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 祝梨看了看手中的钥匙,没事,总有一天他会相信的。 给范东来这么一顿收拾后,祝梨心里郁结的火气总算疏通,她沿路拦了辆出租往医院赶。 闲了下来,祝梨才像是刚想起陈野,点开陈野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陈野转过去五百块钱。 还煞有介事地在转账条上搞了个备注:车费。 与此同时的海市,EK基地里,97正和陈野说着话,陈野沉着脸听着。 但其实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一整天了,陈野都一副灵魂早就从头顶飘走了的样子。 突然,不知道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97摸了摸口袋,不是他的。 倒是陈野伸手翻开他的手机屏幕,然后对着手机的方向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 “谁啊?”97就没见过陈野笑得这么春意荡漾,眼珠子快从眼眶里伸出去了。一定睛发现是祝梨给陈野转了500块钱。 “五百块钱,我以为什么呢!”97有些失望,要让他,笑这么开朗至少也得五万打底才行好吧。 陈野把手机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难得地反唇相讥:“你懂个屁。” 行,他不懂,97撇撇嘴窝到边上去打游戏。 - 祝梨贴在病房门口的玻璃上向里看着,李贵芳还是一直没醒,不知道是在昏迷还是单纯的睡着了。 她转过身来斜着眼看范清,“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范清像是欲言又止,顿了顿才开口。“爸爸带着他的秘书在家里,被妈妈看见了,妈妈一急就踩空了从楼梯摔了下去。” 祝梨粗暴地打断她:“这是他第几次出轨了?” “这是第一次被妈妈看见。”范清顾左右而言他。 祝梨几乎被气笑,冷眼看着范清,“看来你小范总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小梨,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范清一副被刺伤的模样。 “我怎么说话?我这是在关心你,我这不是担心到时候范东来在外面有了儿子,你这样为他忙前忙后,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祝梨伸手正了正范清的衣襟,语气轻佻:“好好想想吧,姐姐。” 说完放下手里的补品转身离去。 此刻她神采奕奕,与刚踏上飞机时的狼狈迥然不同。她在这一刻终于与人渣范东来感同身受,深刻的理解了家庭的含义。 家,是她的出气筒。家,是她的娱乐园。 只是这次,沙包与拳袋是范东来。 - 祝梨抓住了李周,把他臭骂了一顿住到了他家。 每天让李周开车带着她去医院看看,待一会然后再喊着从前的朋友叙旧,前前后后在京市待了快两个星期。 孙智雯尤其开心,祝梨离开京市那么久很多消息都已经滞后,她又可以把这些八卦添油加醋地从头讲一遍了。这几天她简直快对祝梨爱不释手。 “哎,对了,你还喜欢蒋为吗?”孙智雯漫不经心地吐着葡萄籽,“哎这谁家要破产了,买的葡萄里怎么还有籽啊?” 她转了一圈也忘了要祝梨回话这码事,转过头来接着说,“他要回国了你知道吗?” 这个祝梨倒是真不知道,自从当时蒋为出国后,他俩就没了联系。 见祝梨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孙智雯又一脸神秘地扔下了个重磅消息。 “蒋为他这次回国,是和他弟弟争家产来了。” 其他几个经常浸.淫八卦的人也都跟着祝梨安静了,转过脸来齐齐看着孙智雯。孙智雯被数道视线聚焦着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啊?” 包厢里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发出不整齐的爆鸣声,“他有弟弟?!” 8. 第 8 章 孙智雯一下坐直了,“合着你们不知道啊。”她有些洋洋得意。 “我以为你们惊讶的是他还需要争家产,原来你们都不知道他有个弟弟。”说着她看了祝梨一眼,似乎在确认。 “你没见过蒋为的弟弟?不应该呀。” 几个人都看向祝梨,的确,按理说这种事第一个知道的也该是祝梨,她和蒋为那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家人关系好得不得了。 祝梨挑了挑眉,语气淡淡:“没听说过。” 其他几个听见祝梨的回答也都开始催孙智雯,“别卖关子了,他弟弟谁啊?你见过?” 孙智雯故弄玄虚地笑了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没见过。” “服了。”几个人有些失望。 “不过我知道些内幕。”孙智雯把他们拢过来,开始传播她听来的小道消息。她一向八卦惯了,讲起来长辈的秘事也毫不嘴软。 祝梨没听,她还因为蒋为要回国的事心烦着,索性坐在一旁玩单机小游戏。 她习惯性地打开跳一跳,最近有些忙已经好久没玩了,她得赶紧巩固一下自己的排名。 说是排名,其实她的好友里根本没几个人玩这游戏了,祝梨基本可以蝉联每周的第一。 她换了个姿势,两个胳膊撑在长腿上,开始兢兢业业地跳一跳。 孙智雯叫她,她头虚抬了一下,“有点工作处理一下。”然后接着低下头继续跳。 一般她跳到1000步基本上就没有对手了,游戏正好停在1160步,祝梨满意地打开排名。 第二名! 祝梨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被压在下面的头像,视线往上一扫是陈野那张欠揍的风景头像。 再往后一看他的分数,祝梨没忍住爆了个粗口,“操,开外挂了吧。” 他拿了两万分。 祝梨简直不敢相信他有多无聊,跳一跳居然能坚持玩到两万步。 早晚得腱鞘炎。 气得祝梨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扔了一小会又拾回来,重振旗鼓,在淘宝上下单了一个辅助器。 她也不贪多,就让它跳到三万,然后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下崭新的排名后,扬眉吐气地将链接分享到陈野的微信。 陈野没搭理她,祝梨不太满意,又唰唰唰跳了个四万分分享了过去,然后才丢开手机,跑去和二晴她们几个玩卡牌游戏。 她脚搭在茶几上,高跟鞋亮出张扬的红底,连番打了好几轮顺风局,祝梨眉眼带笑抬着下巴看向几人:“想不到这么久没见,你们几个手气还是这么烂。” 二晴她们瞧着祝梨这幅没所谓的样子,那点八卦之心简直已经超过了胜负欲,在嗓子眼呼之欲出。 有人没忍住,第一个当了出头鸟。“哎,你真不去蒋为的接风宴啊?”那人摸了摸鼻子,开口有些迟疑。 剩下几个也都观察着祝梨的神色,怕祝梨生气。但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奇了。 当年他们都知道蒋为和祝梨闹掰的事,而且两个人掰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甚至蒋为为了躲开祝梨,直接出了国。 他们全程围观,但个中缘由始终是个谜。 祝梨皱了皱眉,把牌往桌上一扔。“不去。”说完,心里对这群人的烦躁更盛。蒋为多大的排场,回国的日子都没定,就连回国这个消息也只是道听途说,这群人就开始给他张罗接风宴。 祝梨一点都不想听见关于他的消息。 像蒋为这么不听话的人,就该在国外永远不许回来。而且她已经有了新的玩伴,虽然冷冰冰的,但很听话,从来不会忤逆她。 只是现在他们正在冷战,需要她费那么点小心思哄哄。 她折返回刚才坐的沙发,刚打开手机就看见陈野回了消息。 就一个字【嗯】,敷衍得像随手乱按的字符。 看得祝梨鬼火直冒,嗯你个大头鬼,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她指甲敲在屏幕上气冲冲地关了和陈野的聊天框。 边上的二晴兀自惊呼了一声,满脸兴奋地挪到祝梨边上,“梨子,眼镜这朋友圈发得谁啊?” 祝梨漫不经心地把视线落在二晴的手机上,看清照片上的人的时候却有些恍惚。 照片是很常规的一张合影,眼镜笑得合不拢嘴,比了个颇傻叉的剪刀手,眼镜身边的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看起来正是晌午,阳光将两个人的皮肤一视同仁地染上金色。 那男人微眯着眼,冷淡的脸平添了几分痞气。 背景是一览无余的赛道,他手垂在身侧,提着头盔,似乎刚训练完出来,赛车服的拉链拉开一半,漏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衫。 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脱俗。 眼镜配的文案是,“偶遇了,我应该是第一个拿下和11合影的人吧哈哈!” 李周在下面梗着脖子评论:p的。 围过来几个人,有些八卦的问二晴,“你们说啥呢?” 二晴把手机往他们面前一亮,几个人也发出和二晴如出一辙的惊呼,“我去,这谁啊长这么帅!” “是吧,比你谈的那个爱豆帅多了。”二晴还不忘了数落孙智雯那个吃软饭的小男友。 孙智雯不服气地把照片对着陈野的脸放大了好几倍,最后才偃旗息鼓,“是比他帅点。” 眼见话题又要歪,二晴及时把话头转过来,“梨子,你认识这人不?” 祝梨默默把眼神收回来,“认识,但不熟。”她也不算说谎,她现在和陈野可不就是不熟吗? 三分熟的牛排吃着恐怕都比他俩的关系敦实。 没想到二晴听了祝梨的回答,看起来更加兴奋。 二晴这人还在中二期,特别喜欢追星,一年能换十来个爱豆,在每个圈都留下了富婆姐姐的赫赫威名,但谁真要是把她喜欢的明星带到她面前了,她又会立马没了兴趣。 更夸张的是有好几次她刚粉上哪个明星,隔几天就在聚会上听到他在和谁谁暧昧的消息。 所以她现在追的全是和她交友圈不怎么重叠的明星。此刻瞧着二晴的神色,祝梨估摸着她应该又要爬墙了。 几个人又吵吵闹闹地互相揭短了一阵,李周来接祝梨去医院,祝梨也就顺势和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走了。 二晴还在那回味眼镜发的那张合照,孙智雯见祝梨走了,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们没觉得这个人长得和蒋为有点像吗?” “是有点,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很相似吧。”二晴还在傻乐。 孙智雯拍了拍脑门,“算了。”接着继续和其他人摇着骰子。 李周的车上,祝梨窝在副驾驶上,这几天祝梨妈妈已经逐渐恢复,但由于祝梨依旧心怀芥蒂,俩人并不怎么说话。 祝梨每次去都挑她睡着的时候,在外面站会就走。 “你什么时候回去?”李周单手把着方向盘,抽空看了祝梨一眼。 “关你屁事。”祝梨还在耿耿于怀李周前几天的骚操作,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李周用余光瞟着祝梨,有些结巴:“哎哎,别,别介啊。” “你走的时候带上我,你是不知道我爸有多烦人,自从他找了执行ceo之后,有点时间就全用来对付我了。” 李周还在滔滔不绝,祝梨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自动过滤李周的牢骚。 “哎,你看眼镜今天发的朋友圈了吗?” 祝梨思绪往回收了一点,回想起眼镜发的那张照片。陈野平时不爱拍照,关于他的照片几乎全是被人抓拍或者干脆直接偷拍。但这张合影他却直直地看向镜头,仿佛在透过镜头看向什么人一样。 祝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她嗓音闷闷的,只“嗯”了一声回应。李周继续喋喋不休:“眼镜这孙子还真有些人脉,11从来不和别人合影的,等会我就把他给ai换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不喜欢拍照,也许他是在逃犯呢。”祝梨幽幽开口。 听到自个偶像被无端诽谤,李周嘴角抽了抽,车载电台正在播着法治频道,他直接抬手给换了:“你一边玩去吧你。” 到了医院,正巧碰到抽空来医院陪侍的范清,李周没心没肺地跑上去打着招呼,剩下祝梨一个人不尴不尬地在一边看着。 今天不巧,不仅碰上范清,李贵芳还醒着。 “小梨,进去看看,妈妈也很想你。”范清绕过来揽住祝梨。 祝梨不动声色地躲开,抬眼却隔着玻璃对上李贵芳那有些期盼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顺着墙摸着边进了病房。 见祝梨进来了,李贵芳当即就撑着胳膊要坐起来。范清和李周赶忙跑上前去扶着。 祝梨伸了伸手又缩回去,只不冷不热地扔了句:“您躺着吧。” 范清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把抱枕垫在李贵芳背后,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走了个来回,便拉着李周往外走:“陪我去给你姑姑买点东西。” 李周平时也不是完全听不懂人话,他琢磨着范清话里的意思,忙不迭地跟着走了。 李贵芳朝祝梨招手,笑得很讨好。 祝梨有些不自在地走了过去。“瘦了,也高了。”李贵芳仔细端详着她。 “我走得时候都快20了,又不是怪物,怎么可能还长高。”祝梨嘟嘟囔囔的,说话还是一贯的不客气。 李贵芳笑了笑,面容有些憔悴。 祝梨的视线落在李贵芳身上已经淡下去的淤青,突然很想开口问问她,到底后不后悔。 后不后悔对范东来无底线地纵然,后不后悔当初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她不舍得破坏这虚假的温情,怕一旦开口,她们之间沉疴已久的矛盾再次不可避免的剑拔弩张。 9. 第 9 章 “这次还走吗?”李贵芳微咳了两声,面色苍白如纸。祝梨与他们断联了两年多,什么消息都没留下,像扎进水里的小鱼,一下没了踪影。 这次她回来,李贵芳多少有些想让她留下的意思。 祝梨移开目光,窗外的树叶油绿,被风裹挟着弯出繁复的弧度。 “再说吧。”祝梨没有正面回答,她总是害怕留下任何形式的承诺。 病房里又静了下来。到底两年没见,即便是母女也免不了尴尬。 从前两人便是这样,话不投机。祝梨甚至觉得她们从来没有真正地对话过,她们总是像在你画我猜,各自从潦草的内容里提取出更荒谬的答案。 就像现在,祝梨在盘算着怎么把李贵芳从范家骗出来,而李贵芳却思忖着如何将祝梨哄回家。 她们从来不是同一立场。 祝梨早在两年前便领悟,今日又被迫重新确认。 她把护工叫回病房,然后又掏出手机给李周发了个短信。【行了,赶紧回来吧。】 李周还在装傻充愣:【我们还差一点东西没买全,你再等会吧。】 祝梨瞥了一眼李周回的消息,确信他没把这消息拿给范清看,不然他的回复不会是这幅蠢德行。 【我都从窗户上看见你们了,赶紧滚上来!】 祝梨放下手机,李周惊得从花园上的长凳上跳起来,转着脑袋找寻着祝梨的踪迹。祝梨把手里的窗帘扔下,低声骂了句:“二货。” 她折返回病床前,给李贵芳倒了杯水。然后目光落在床头的葡萄上,“杨姐,明天不要再买水果了,她有胃病,这些要少吃。” 护工赶忙跑过来把果盘撤了,连声答应着。 李贵芳两手搓着,对祝梨突然地关心有些局促,“没吃多少的,只是看着好看的。” 这副小心翼翼的态度让祝梨有些心烦意乱。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范清他们应该快到了,便挎上包站了起来,甚至刻意软了软语气。 “妈,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避过李贵芳的眼神,利落地推开门走了。 在楼梯口正好和范清二人撞个正着。 祝梨对李周抬了抬下巴,“你先去开车,我一会下去。” 得,这是又把他当司机了。李周哼出口气,识趣地从侧边下楼。 祝梨静静地看着范清,那种打量的,高高在上的眼神让范清有些不好受。祝梨一向对她怨气颇深,在她的眼里,范清几乎把自己活成了范东来的下属,对他言听计从,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熬不住这份诡异的对峙,范清率先开口,“小梨,你...” 但话还没讲完就被祝梨打断,“你爸把范怀荣从分公司调回总部了,这事你知道吗?” 她将“你爸”两个字咬得很重,这种情况下也不忘了膈应范清。 但范清没在意,她显然已经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祝梨最喜欢看范清措手不及的样子,像是程序突然紊乱的机器人,她观赏着范清的呆滞,愉悦地笑出了声。 半晌,范清才像回了神一样看着祝梨,表情已经冷了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从前范清最瞧不上的就是祝梨那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代朋友,她从高中开始就以范家继承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一向对他们的聚会嗤之以鼻。 祝梨瞧了她一眼,没有告诉她这是从孙智雯那里听来的。明明已经进入了盛荣的核心管理层,结果消息还没有孙智雯灵通,祝梨怕她气上加气直接撅过去。 “我早提醒过你,像范东来这种把儿子看得比命重的人,根本不可能甘心把集团全部交到你的手上。” 祝梨压了压声音,眉眼带笑:“怎么,你只顾着解决他的私生子,忘了他那群蠢侄子了么?” 眼见范清眼神暗了下去,祝梨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姿态张扬地撞过范清的肩膀,路过在楼梯口时瞥见了范清的助理,又狠狠瞪了一眼才欣然离开。 到了楼下李周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祝梨拉开车门就看见李周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听见祝梨的关门声,李周一副炫耀的姿态把手机递到祝梨面前,“怎么样?我厉害吧!” 屏幕上还是陈野那张合照,只不过眼镜的头变成了李周的脸。 “不怎么样。”祝梨瞧着李周劣质的抠图手艺,尽量挑了句不怎么伤人的回答。 李周又抱住手机发出些奇怪的声响,喉咙像被人拧了一样。祝梨一直觉得李周被她姥爷给惯坏了,一不如意就撒泼。 她有些不耐烦,“这张图光线这么强,你用屁股想也应该知道找张亮度差不多的图吧。” “再说了你丫这么有钱,你直接像眼镜一样托关系拍张合影得了。” 李周嘴快垂到马里亚纳海沟,“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谁知道眼镜用了什么鬼办法。” 他又开始一条条罗列陈野的成绩,拿下过多少比赛,退役有多么惋惜,说了一大堆车轱辘话最后才点明主旨:“你知道他的合照有多难弄了吧。” 祝梨缓慢地侧过脸来,“你最近有时间吗?” 李周被祝梨突如其来的问题弄懵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有空,咋了。” “我把我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你。”祝梨顿了顿,语气认真:“我觉得你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李周听出来自己被骂了,消停了一会,扭回脸去把着方向盘老老实实地开车。 蚯蚓例行公事,发来一天一则的工作汇报。 但今天还顺带捎了个消息:那个职场综艺现在开始前期准备工作了,咱们组的录制地点在EK,也就这几天的,Cloe和Sini就要搬到EK熟悉熟悉环境去了。 差点把这事忘了。那综艺录制时间可不短,一想到这些时间没办法撩拨陈野,祝梨由衷地感到有点惋惜。 祝梨正心烦着,李周好似又琢磨起了刚才那事,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陈野本来就...” “我给你弄,别说了。” 李周分贝飙升:“真的假的?!”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语气里带了点怀疑,“你行吗?感觉你还没我和陈野熟呢。” 祝梨最听不得别人质疑她,她打开订票软件,三两下订了两张后天回海市的票。“回去收拾收拾,后天回去。” 即使已经在祝梨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下浸淫多年,但李周还是结结实实的被祝梨惊人的执行力给震撼了下,他咽了咽口水,已经能想象到祝梨强制的将他扔在陈野身边,然后在陈野黑的像煤炭的脸色下淡定地按下快门的画面。 他突然没来由的有些怂了,“算,算了吧。我找我一会p图的哥们抠个图算了。” 祝梨一脸严肃:“不行,这照片必须得拍。” 这是照片的事吗,这是尊严的事! 李周简直想上手扇自己的破嘴,但又一边暗暗怀了份侥幸:万一祝梨真有什么正规渠道呢。 俩人各怀心思的回了住处。 祝梨甩开脚上的拖鞋,往沙发上一窝,电视上还是她没看完的丧尸电影,她抱着一桶冰淇淋,非常自然地切换到宅女人格。 李周瞥了一眼,有些无语,扭头进了房间。 祝梨手机震了震,发出“嗡”的一声。她点开却发现是97的消息。 【你们工作室的人什么时候来,需要我去接吗?】 她掏出遥控器把电影暂停,消息回得很简短:【我在外地,你和邱莹对接。】 【噢噢,好的。】 祝梨继续看电影,没看几分钟手机又“嗡”的一声,震得她腿麻。 又是97的消息,【计划好什么时间回来了吗?】 【怎么,你要泡我啊?这么关心我的行程?】祝梨见他难缠,直接下杀手锏。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97吓得不轻,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来来回回的跳,吞吐了几次才凑成一条完整的消息:【工作,都是为了工作。】 祝梨想起陈野那张照片,嘴角勾了勾,漂亮话信手拈来:【那真是太遗憾了。】 97快被祝梨的回复吓死了,手机差点都扔出去,他也不敢再回了,怕祝梨再接再厉讲出更骇人的话来,只挑了张毫无意义的丑图表情包回了过去。 果然祝梨不再回复,他悄悄松了口气,扭头却正好撞上陈野那双清冷的眼睛,他不知道陈野看到了没有,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些心虚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陈野的眼神在他的手上拂过,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训练的时候少玩手机。”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冷,看不出异常。 97紧绷的嘴角扯了扯,“好,陈哥我马上去做体能训练。”他身上的速干衣紧紧裹在皮肤上,勾勒出他精心练出的肌肉轮廓,陈野的视线在他健壮的胸肌上停了片刻,然后又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97有些不自在,他心里有个惊悚的念头,他居然觉得刚才陈野似乎在评估他的身材和长相。 这太诡异了! 他赶忙把自己这些想法赶出脑海,归结于自己做贼心虚。 “陈哥,那我去了哈,教练还在等我。”说完他也不敢再看陈野,火速地跳下楼梯,溜之大吉。 10. 第 10 章 祝梨被97这么一搅和,没了看电影的兴致。她总有种感觉,自从和陈野重逢之后,他开始近乎频繁地进入她的视野。 让她不得不一直被他吸引。 就像今天,即使她已经离开海市,她还是会从身边不停地得到关于陈野的消息。 陈野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淡淡地出现,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就会精准地勾引到她。 祝梨点开朋友圈,眼镜发的动态已经被其他人覆盖,祝梨耐心地一条条向下翻着。 几个和眼镜玩的好的,都把眼镜那张合照换头发了朋友圈。祝梨随手点开一条,视线静静地落在陈野身上,她一直觉得,陈野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不会腻烦。 往常他总是冷冷清清像一轮天边的弦月,而这张照片里却是扑面而来的痞气。 祝梨对男人这种孔雀开屏的姿态再熟悉不过,她对着屏幕上陈野那张脸,眼神玩味,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不检点。” 她点开蚯蚓的聊天框:【我后天回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 蚯蚓似乎是忙着收拾东西,好一会才回复:【也是这两天的,对了,你回来之后也收拾收拾赶紧过来吧。】 【我过来?为什么?】她捧着李周刚切的西瓜,一边吃一边打字。 【看我这记性,前几天忙忘了告诉你了,EK给我们整个团队都提供了住处,虽然上镜的还是Cloe和Sini,但毕竟她们两个负责不了整个项目,我们都住过去方便些。】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里算是他们平时集训的住宿区,条件可能没有那么好,我看他们营地附近有家五星级酒店,我给你在那里订个套房住,也不是很远。】 祝梨没想到自己大小姐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有些想笑:【不用,我没那么娇贵。】 蚯蚓接到这条消息也没惊讶,她早就猜到,但她笃定这绝对不是祝大小姐转性了,只可能是她实在对“条件没那么好”这件事没什么概念,她也不多劝,反正等祝梨真到了地方她就知道了。 祝梨把自己要离开京市的消息传了出去,她交代孙智雯以后不用再避讳她的动态。其他的就随缘,反正哪里都是盘根错节,她的消息总会辗转传到范东来那里。 这么久没见了,他该重新认识一下她了。 离开的时候,祝梨戴着墨镜走在前面,李周推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车,苦不堪言。 两个箱子全是祝梨的行李,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的。 “你不是说你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吗?”李周半路停下喘气,他庆幸祝梨没像从前一样自己也坐在行李车上。 祝梨把墨镜向下扒了扒,眉毛轻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所以这有什么冲突吗?” “你装得是烤鸭还是茯苓糕啊?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东西不能到海市再买的。” “我的员工们呢已经到EK了,我不想再回家收拾行李浪费时间,懂了吗?”祝梨皮笑肉不笑,一副职业做派噎死人。 见李周还要嚷嚷,她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你从现在闭嘴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你去EK玩玩。” “什么都不用说了。”李周眼神坚定,昂首阔步,“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 到了海市已经是晚上,夏风潮湿,带着水汽把人紧紧裹住。 “打个网约车。”祝梨头也不回地指使起李周。 李周拿起手机操作了半天,“这怎么弄啊,我没用过这软件!” 祝梨拿过来他手机,发现李周还差一步就注册上滴滴司机了,“你以后就开你那辆Dakar出来跑滴滴,赚你的第一桶金。” 李周又听出来祝梨在骂他了,“其实你骂我可以不用这么委婉的,万一我哪一次听不出来你不得气死。” “不瞒你说,我有过这个顾虑。” 祝梨在李周的手机上点来点去,“行了,等会吧。” 说完她往行李箱上一坐。她穿着熨帖的v领衬衫,脚上一双随意的金属扣勃肯,头发微卷松松散散的挽在一起,整个人有种落拓的美感。 冷白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李周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止一次有这种想法,他总觉得祝梨生下来就是为了远行的,虽然祝梨总是需要别人照顾她,或者说难听点是伺候。但李周再清楚不过,他们这群富二代里,随手扔出去几个,唯一一个能活得很好的只有祝梨。 虽然是夜晚,但机场门口却并不冷清,车来车往,尾气让空气变得暖烘烘的。 祝梨放空着看着远处,却被挡住视线。一辆G550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身上的黑色折射着冷酷的亮光。 车窗一点点降下来,是陈野线条流畅的侧脸。 “上车。”陈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 李周有些僵硬地往祝梨这边挪过来,“这是你网约车约到的?!”他真心觉得这一天到晚的也太魔幻了,看来科技真是改变世界。 他居然有一天能坐上陈野的网约车,这放在以前谁敢想! 他迫不及待地去放行李,陈野应该是下来帮他,顺手拿走了祝梨的行李箱,李周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偶像人可真周到! 他对着陈野腼腆的笑了笑,示意让陈野先放,还不忘了悉心提醒陈野:“她箱子可沉,你提的时候使劲点。” 倒是行李的主人祝梨随便瞄了一眼,理所当然地直接上车了。 等行李放上了,李周屁颠颠地跟着陈野,转过去就要坐副驾,结果发现被祝梨捷足先登,他只好坐到后座。 陈野开车很稳,李周心里暗想,怪不得祝梨总骂他开车技术烂,这可能就是她说的能让她在车上画眼线的开车技术吧。 但就是有一点不好,车上太静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导航声,像是有个车载黑洞,吸掉一切声响。 祝梨从来都是第一个受不了沉默的人,她转头微眯着眼:“你怎么来了?” 陈野目光微沉,看着前面无尽的道路。 “你给了车费。” 空调口对着祝梨的手臂,一阵生冷的气味缠绕在她的鼻尖,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陈野口中的车费,她侧过脸瞧着陈野一本正经的样子,被他神奇的脑回路逗笑。 车里飘过一阵低低的笑声:“陈野,你记性挺好的。” 陈野目不斜视,一点不受祝梨的笑声影响,眉目冷峻:“嗯。” 他记性是挺好的。他不否认。 李周坐在后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突然福至心灵。 他们两个...不会是在...搞暧昧吧! 但很快他又被自己的想法荒谬到,不是他有多了解陈野,虽然他自信自己也挺了解陈野的,但他最了解祝梨的德行,她就不是那种有耐心搞暧昧的人。 正当他洋洋得意自己对人性剖析之深刻时,他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他想也没想就挂了。 紧接着手机又开始“嗡嗡”的震动,祝梨扭过头来:“谁啊?你接一下算了。”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在哪里的呀?” “你谁啊?”李周被他问蒙了。 那边声音更大了:“我是网约车司机的呀!你们定位怎么变得这么快,你们怎么回事的呀!” 祝梨是听明白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周:“你没取消啊?” 李周眼睛快瞪出来:“我以为这就是你打的网约车的呀!”他目光在陈野和祝梨之间来回跳,慌乱间还囫囵学了司机师傅的语气。 “怪我,怪我高估了你。”祝梨把手机接过去,“师傅,不好意思,我们忘记取消了,这样你那边如实填理由,我们把钱补给你。” 被这一小插曲一搞,先前车里沉闷的气氛倒是一扫无余,李周有些不服气的和祝梨拌嘴,非要决出来这事到底是谁的疏忽。 陈野听着俩人笑闹,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一副尽职尽责的司机做派。 脑子里却全都是那次聚会结束,眼镜扛着烂醉的李周说的那句话,“他最近和祝梨住一起,我又不知道祝梨住哪,我怎么送他?服了,真想给他扔大街上。” 陈野抬起眼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李周。 他们一起从京市回来。 他们一起在京市待了两周。 陈野的目光越来越冷漠。 李周从祝梨那里抢回手机,却在眼睛拂过后视镜时对上了陈野的眼神。但只是一瞬陈野便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李周甚至以为那是他的幻觉,或者仅仅只是陈野在观察路况。 但他还是莫名心里一惊,他总觉得那恍惚的一眼里,陈野似乎对他有些敌意。 EK营地与机场同在郊区,20多分钟便能远远看见EK的标识。 祝梨手机没电了,她扭回头去看李周,想借他手机给蚯蚓发个消息,半道想起来李周和蚯蚓不熟,大概率没有微信,又把头扭回去了。 她侧过脸来看着陈野,“你一会把我送到宿舍去吧,我手机没电了。” 陈野还是那老一套,“嗯”了一声,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李周手指着自己,已经等不及了:“那我呢?我住哪啊?” 祝梨认真地衡量了一下,“你住大街。” 李周:..... 11. 第 11 章 EK的住宿区和训练场离得很近,平时没有人住,一般是赛前集中训练的时候来住一阵,从外观上来看非常朴实。 陈野一个个把行李卸下来。李周自己拎下来他那孤零零的行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我也算你们工作室的员工,我不是你司机吗?” 野生司机也是司机。 李周精准找到最该抱住的大腿,摆出能想出来的最可怜的表情,默默往陈野那边蹭。 “你可以住97旁边。”陈野站在暗处,看不见表情,不过却比李周想象中好说话。 “行了,快走吧。我都快被蚊子吃了。”祝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园区里到处是铺设的草皮,蚊虫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进了大楼里面,陈野径直带他们上了三楼。 房间很干净,但也就止步于干净。 对于最穷的时候也要租CBD豪华大平层的祝梨来说,这里简陋得简直像毛坯房。 祝梨在房间里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在每一处布置处都留下难以言喻的眼神。 李周也拉着行李箱跟着祝梨在屋里转了一圈,陈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不行,不行,你肯定住不了。”祝梨还没说什么,李周倒先叫嚷起来。 祝梨最听不了别人说她不行,“我挺喜欢的,谁说我住不了。” 李周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行行行,你最吃苦耐劳了。” “好了,你赶紧滚蛋。”祝梨一累就特容易烦,她一只手推着李周往外走,到了门口用另一只手顺手揪过来陈野,把两个人一起扔到了门外。 “砰”一声,门被祝梨毫不留情地甩上,带起一阵有力的风。 “她气性有点大。”李周指着紧闭的门,乐呵呵地给陈野解释,当然也有一点尴尬的成分。 “你踩我脚了。”陈野面无表情地开口,他肩膀处的衣服还保留着刚才被祝梨揪起来的形状,支棱起来一个旋。 李周慌忙低下头一看,他半只脚果然覆盖在陈野鞋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周简直没脸见人,差点要蹲下去给陈野擦鞋。 哪想陈野抬起来脚就走了,好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仿佛刚才的事是李周的错觉。 走了几步,陈野突然停下,像一堵墙一样竖在李周面前,李周前脚叠后脚好悬才没猜到陈野后脚跟上。他刚站定,就对上陈野清清冷冷的脸。 “你刚才嘲讽她,所以她不高兴。” 李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是指得祝梨。陈野狭长的眼睛没有一点情绪,似乎只是单纯地评价一下刚才两个人被扔出来的原因。 低头一看,陈野脚上还印着李周的鞋印。李周甚至怀疑如果刚才他没踩到陈野的脚,那陈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应该就是这个。 李周腼腆地笑了笑,但陈野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这...是在等他回答?! “哦。”李周摆摆手,“经常的事。”他语气平常,祝梨这人大小姐脾气,谁都不放眼里,不高兴简直是家常便饭。 没想到陈野那张面瘫脸居然恍然流出几分不可思议,眉毛一横,看起来连瞳仁都大了:“你经常嘲讽她?” 但也只是一瞬,陈野又恢复原样,冷冷淡淡的语气:“走吧。” 李周心里狂叫:我经常讽刺祝梨?怎么理解的?我哪有这种本领!但下一秒李周内心小活动就被切断,因为他发现陈野走路的速度变快了许多,他要超大跨步才能跟上。 李周一阵惊恐袭上心头,又涌上几分先知般的寂寞: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原谅别人踩他的新鞋。 他在内心的一阵折磨下又绝望地发现,他住的地方要走好远...啊。 * 陈野今天心里总是莫名烦躁。 尤其是看到祝梨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从别的城市回来的时候。 这是她新男友吗?陈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困意出走,失眠像在他心头撒了点火星,顺着血管蚀咬全身。 那他算什么呢?算自作多情还是恬不知耻。 他起身下床,从冰箱里拿出来几瓶啤酒,一个一个拉开拉环排好队,不徐不疾地一瓶瓶喝着,等着酒精带来的困意。 在买不到安眠药的时候他总用这种方法入眠。 可惜这次失败了。 他喝光了所有的啤酒,意识还是清醒得让人无望。木然看着天花板,就这么捱到天亮。陈野精力旺盛到吓人,即使一晚上没睡,洗完漱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型男模样。 除了眼下有些发青,看不出一点疲色。 曾经97就在见识过他写了一晚上方案,然后第二天继续连轴盯他圈速后评价:“你这种人真是得亏当了好人,要不你这精神头,白天上班,晚上杀人,放刑侦剧里够他们追查上十集。” 他套上件细格衬衫,即使扣子全部规矩的扣起来,仍旧漏出可观的脖子长度,因过于清瘦后颈隆起清晰的骨骼,像件精致却出格的饰品。 这会儿正是南桦街那家小吃店开门的点,他可以掐点去吃个早餐。 早餐店是个北方大婶开的,在一众南式早点里挺突兀的,生意还不错,这里临近青年公寓,大抵是同在海市的外乡人捧场。 早起有些微凉,陈野在外面加了件黑色冲锋衣,大婶一眼就认出他:“小陈,今天还是老样子?” 陈野雷打不动每天都来这里吃早餐,每次都点份豆腐脑和牛肉汤,几乎不换样子。 “嗯。”陈野手插在兜里,早点摊上还摆着大婶新琢磨出的三明治,陈野的眼神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早餐店刚开门,大婶的丈夫正在从店里往外搬着装早餐的保温桶,陈野本来就不是容易急躁的人,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夫妻俩收拾,只是眼睛时不时停在大婶刚摆上来的西式早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大婶终于收拾好,陈野摘下冲锋衣的帽子,神色淡淡,“再要一份三明治,一杯甜豆浆。打包。” 大婶有些稀奇,“哟,换口味了?那豆腐脑和牛肉汤打包吗?” 陈野垂下眼睫,“打包。” 祝梨第一回醒这么早,还是自然醒。正当她正疑惑自己的生物钟怎么突然改邪归正的时候,肚子先替她回答了。 看来是饿醒了。 她翻身下床,踩在EK给准备的地板拖鞋上。由于昨天入睡很顺利,早晨又是自然醒,祝梨心情不错,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粉色软拖鞋,第一次觉得这间宿舍也不是一无是处。 起码拖鞋是她喜欢的粉色。 她其实平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一天三顿依次是:午餐,晚餐,夜宵。 不过昨天没吃夜宵,祝梨觉得应该用早餐补上。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早餐店,发现最近的早餐店都要走上个1km,她准备点外卖,又发现那家店没参与外卖。 这附近又太偏,其他商家直接超出配送距离。 祝梨长呼一口气,这饭她一定要吃吗? 肚子又幽怨地长鸣了一声,祝梨简直了,对着平坦的肚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就你一天天这么多事呢!” 她认命地换上一双德训鞋,这是她唯一一双适合走路的鞋子。关上门,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弥漫着一阵没有苏醒的宁静。 看来她今天醒得还真是挺早的。 她摸着扶手下楼,清晨的阳光把大厅的地板染成浅金色,她看着门外一眼看不见尽头的石板路,心里又在给自己找理由:要不回去接着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她正低头纠结着,有限的视野里慢悠悠晃过去一个黑色的影子。 重点是那影子提了满手的早餐!祝梨眼里都发光,她赶忙抬头,打算看看这位比她醒的还早的仁兄是谁。 她伸手抓住那人黑色冲锋衣一角,有些迟疑地确认了一下:“陈野?” 陈野侧过脸来,阳光下浅褐色的眼眸几乎透明。他身上有股薄荷牙膏的味道。 祝梨眼神落在他手上的三明治上面,人生第一次学会了委婉,她状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你买这么多吃的啊,你能吃完吗?” 陈野冷眉微蹙:“还行。” 有戏,祝梨得寸进尺:“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随便你。”陈野硬邦邦扔下这句,转过脸去看不了表情。祝梨纠缠陈野的经验丰富,早就拿捏了陈野不拒绝就等于同意这一真理,有些雀跃地追上去,继续叽叽喳喳:“那我要吃三明治。” 说完她指着挨着三明治的纸杯,“这杯是什么?” “甜豆浆。” 祝梨的惊喜溢于言表,似乎是没想到蹭个早餐结果全是她喜欢的,她率先下令:“那我要喝这个。” 她伸手探了下纸杯的杯身,有些惊讶:“怎么凉了。”但随即若无若无的良心又让她稍稍回过神来,这好像不是她自己买的早餐。 “你要回你房间吗?那我也去。”祝梨大概在认真考虑找个吃早饭的地点。 陈野总是无法想象为什么祝梨每次都把去一个并不熟的男人的房间,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他面色不虞:“不行。” 祝梨撇撇嘴,“那去我房间总行了吧。”小气鬼。 陈野早就知道她这副德行,知道和她根本说不通,索性直接给出第三种选择:“一楼有公用厨房和客厅。” “可是等一会他们醒了,看见我们吃独食不好吧。”祝梨又在认真思考。 陈野漫出一抹轻笑,不知道是单纯心情好,还是被祝梨薛定谔的良心逗笑,“你还会考虑这个。” 祝梨看着陈野转瞬即逝的笑意,一边在脑子里给进展打钩,一边有些怀疑人生。 她平时在别人眼里这都什么反人类的形象啊?! 12. 第 12 章 祝梨用吸管搅拌着被陈野刚刚加热完的豆浆,陈野埋头吃着饭,他吃饭很快,面前的牛肉汤一口就下去小半碗。 他吃饭也从来不讲话,像是永远在赶时间一样。 祝梨不一样,祝梨就喜欢看着电视吃饭,一顿饭磨磨蹭蹭能吃大半个小时。从前她总是拉着陈野一起,小渔村的夏日闷热潮湿,她每次都把空调开得极低,然后缩进陈野的宽大衬衫里。 她突然发现这些天以来,他们的相处状态其实和从前并没太大区别,只是不再做.爱。 她不禁有些怀疑,她有真正的和陈野恋爱过吗?她其实一直都觉得陈野只是一个最能包容她的玩伴。陈野并不爱她,她也不爱陈野。 想到这祝梨简直要直呼自己是个天才,她也许从一开始就把路走错了,她总把陈野当成旧情人,就会难免时常难堪。 但如果只是久别未见的玩伴,那她与陈野不过是有些生疏了而已。 生疏了怎么办?那当然是叙旧了。 祝梨觉得自己简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看着陈野头顶的旋,先像起势一样清了清嗓子,“雾月现在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但说都说了,索性厚着脸皮问下去。 “你来了海市,雾月怎么办。” 陈野似乎也没想到祝梨突然问起之前的民宿,噎了一下,毛茸茸的头顶往上抬了抬,“丢给大良了。” 祝梨想了半天才将大良的脸和人名对上,正当她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的时候,陈野又闷着声音扔出句没头没尾的话。 “已经两年了。” 是把店扔给大良两年了,还是别的什么两年了,祝梨始终没问出口。 说到底即使祝梨再怎么粉饰,她都知道自己不告而别的行为有多么恶劣,她并不会谴责自己,但不代表她能理所当然的全然揭过。 想叙旧的心又缩了回来,祝梨低下头规规矩矩地吃饭。 饭桌上又重新安静下来,只不过这次的安静当中多了一丝诡异的尴尬。 而李周恰好撞着这个时间下来,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哈欠连天,“你那些洗面奶什么的放我行李箱里干嘛?” “我昨天一开箱子吓我一跳,还以为在机场拿错箱子了呢。” 祝梨瞥了一眼李周还没怎么睁开的眼睛,“我没地方放了,你箱子那么空用一下怎么了。” 陈野的后背僵了僵,洗漱用品这些词特别暧昧,那是寓意着共同的交叠的生活空间的。他像是个变态,自虐似的琢磨着每个字,从两个人的只言片语里提取出灼人的亲密。 李周视线转了一圈才发现对面像个冰棍一样插在饭桌上的陈野,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那个,我先去吃饭了哈,你们继续,继续。” 祝梨没理,难得认真地吃起早餐来,发现吃饭好像真的用不了太多时间,她抬起眼,发现陈野早就吃完了。 但还坐在那,不知道是在等她,还是单纯的休息。 她看他,然后与他的视线重合。 “大良和美云过几天来海市。”陈野开口,语气有几分犹疑,“美云说很想你。” “很想你”这三个字和陈野那张时常结霜的脸可真是不搭,显得有些假,能看出来陈野说得也很艰难。 “过几天有个聚会,你想去就来吧。” 祝梨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么混蛋还有人记挂着她,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我当然去啊。” “对了,你把美云微信推给我吧。” 当初走的怕麻烦,祝梨删了小渔村里所有人的微信,现在想想,属实没有必要。一是,陈野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二是,她与美云要好,说不定美云会愿意替她保守秘密。 陈野又“嗯”了声,应声而来的是陈野推给她的一张好友名片。祝梨点开名片添加好友,然后盯着她和陈野的聊天界面。 陈野不怎么回她消息,回也是只回一两个字,像电报机似的,吐出来的应该全是摩斯密码。 祝梨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你为什么总不回我消息。” 她真的很不爽,虽然她就喜欢陈野这么个冷淡性格,但总是热脸贴冷屁股,就算那屁股再好看也嫌埋汰。 陈野淡定地一扫眼,话是直白的伤人:“因为你总是给我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消息。” 瞧瞧这话说的,祝梨像是穿了护心铠甲一般,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输出,她最擅长给别人下命令:“那你也得回啊。” “而且你每次只回一两个字,真的很像我在骚扰你。” ..... “及时回复别人的消息是非常必要的社交礼仪。”祝梨搜肠刮肚终于又扔过来一句。天可怜见,终于也轮到她祝梨给别人传授礼仪。 但理确实就是这么个理,祝梨扬眉吐气,等着陈野方缴械投降。 陈野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将收拾好的垃圾放到脚边,“知道了。”语气淡淡,却不是敷衍。 “那我去工作了。”祝梨眉开眼笑,顺手从公共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 嗯,是她喜欢的牌子。 * 祝梨加上了美云的微信,但美云却没有她想象中的热络。也不是冷淡,但总归与“很想她”这三个字搭不上边。 兴许见了面就不一样了,祝梨想。其实也不是祝梨对她们之间的感情有多笃定,祝梨一向对自己有信心,她总会轻而易举地让别人对她产生好感。 颐指气使,脾气不好,忽冷忽热这些都是后话,祝梨最擅长伪装,她有能力给她感兴趣的人留下好的印象。 至于之后人设崩塌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她与人交往可不管售后。 但她很喜欢美云的性格,愿意为了维持友谊付出些精力。 聚会当天她一早就起来准备,从行李里翻出件没拆包装的香奈儿钱包,打算带给美云当礼物。 这几天李周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几天没来骚扰她,清闲得不得了。不过也没人给她当司机了。 祝梨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坏招,她给陈野发了个消息,【你在基地吗?】 陈野回复得简短,但好歹回了。 【嗯。】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慢吞吞地又过来一条消息。【在盯97他们训练。】 嗯,这次回复了8个字,很有进步。 祝梨省去迂回的话术:【去圆苑的时候我要坐你的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的车最贵。】祝梨的理由朴实无华。 【我们6点左右结束,我到楼下接你。】这次14个字,再攀高峰。 祝梨盯着陈野尽量拉长的每句话,有些想笑。陈野有时候总有一种不合时宜的认真。 同时,她敏锐地发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紧绷了,这是个好兆头。 祝梨在房间里画了半下午的画,很快就打发过去,估摸着快到点了,她起身从衣橱里挑了件薄纱及膝裙,外面披了件粗花呢外套,颈间静静躺着一串澳白。 在镜子里看了一圈,祝梨抬眼朝窗外看去,远远就看到了97显眼的橘红色赛车服,他身边那人全身都是黑色,打眼一看差点变成个黑点。 一猜就是陈野,他似乎特别钟爱黑色。 祝梨拎过一旁的包,哼着歌推开门下楼。 到了楼下正好和陈野一行人撞上,祝梨手中的小包晃呀晃,直勾勾地看着陈野。 “那行,陈哥,我去楼上换身衣服,你们先去。”97还是一贯地会看眼色,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地避免和祝梨视线交汇。 陈野点点头,97瞬间溜之大吉。 祝梨拢了拢上衣,漏出溜圆的杏眼,一晃神甚至能看出她身上散出的狡黠小女孩气质,“我这一身搭得好看吗?” 她当然对自己的品味非常放心,她只是想借着这样的机会与陈野调情,想看陈野冷着脸夸她漂亮。 “好看。”陈野说的是实话,不止是衣服。 并顺手帮祝梨开了门。祝梨每次上陈野这辆车都觉得费劲,从前见别人开大G只觉得车型太嚣张,坐过两三次她想法也变了。 每天爬上爬下那么累,嚣张就嚣张点吧,买辆车总得落点好处吧。 但明明看陈野上车挺轻松的,他肯定是装的,祝梨恨恨得想。 “陈野,你有机会换辆车吧,这辆我不喜欢。” 听听,这话说的好像换车就像买菜一样。 陈野脸色都没变,看起来早就习惯祝梨的想一出是一出,他眼皮都懒得掀:“我还有辆自行车。” “算了,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骑自行车。”祝梨直接一票否决。 大G就大G吧,大G也挺好的。 一上车祝梨就连上了她的蓝牙,她早就想说了,陈野车里一点音乐都没有,每次坐他的车都像上班一样难熬。 她一向是个喜欢的得寸进尺的人,见陈野并不排斥和她接触,做事也一点一点大胆起来。 开始一点点试探回到之前谈恋爱时她在陈野底线之上踩出的安全区。 事实上,之前她并没有摸清陈野的底线就匆匆离开。 她调出她的歌单,开始放。可惜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她还没来得及充分展现她非凡的音乐品味,就囫囵到了目的地。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却没看见陈野的目光落在车载显示屏上,屏幕上依旧滚动着歌词。 《Salvatore》 祝梨两年前就最喜欢这首歌。 但这两年来,还没变的兴许也就只剩这首歌。 13. 第 13 章 订的餐馆是海市一家老牌本帮菜,陈野提前预定了包间,两个人被服务员带到地方的时候,美云和大良看起来也刚到。 陈野自觉地接过祝梨的包和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大良似乎是没想到祝梨会来,眯着眼反复确认了几遍,又蹭到美云身边小声嘀咕:“我没看错吧,陈野怎么和她在一起?” 祝梨小幅度地朝美云挥手,美云被大良吹着耳边风,只能有些尴尬地回以一笑。 “美云,好久不见呀!”祝梨笑意热烈,拎着她准备的礼物朝美云走过来,陈野姿态松弛地跟在她后面。 整个画面出奇的和谐,要不是整个屋子全是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面前这两位是缠绵多年的爱侣,一同前来招待远道而来的旧友。 大良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瞧着陈野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他表情一言难尽,语气自然也生硬了不少,“你们复合了?” 嚯,开口就是绝活。 陈野狭长的眼顺着大良的话盯过来,空气都有些凝固。大良的后腰被美云躲在后面的手掐了一下。 “你掐我干嘛?”大良还没看清形势,或者单纯就是想搅局。 祝梨本来就和大良相看两厌,她拉开主宾席坐下,语气丝毫不客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了吗?”大良发现祝梨这人及其有本事,每次一两句话就能把他气得火气直冲头顶。他微上前俯身,一副理论姿态。 还没凑到祝梨面前,就半路被陈野挡住去路。 陈野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手将一架板凳扥在祝梨旁边,然后折身坐下。 像是个结界一样断在两个人的讥讽之间。 大良涌上来的火晾在半截,他盯着陈野沉静的脸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祝梨在陈野身后勾着下巴对他挑衅,他却卸了劲往后撤了撤,“行,和我没关系,我就多余提这一嘴。” 怪他,怪他忘了陈野是头百年难遇的倔驴,每次遇上祝梨就犯病。 97运气不好,正好踏着这股诡异的气氛进门,他打眼扫过去席间的人面色各异,祝梨朝美云招手热络地喊她坐她旁边,大良则黑着张脸把头撇向一旁。 倒是陈野一脸平静,不过97一直暗自怀疑他是个面瘫,扫了他一眼便略过并不计入样本统计。 他有些打哈哈似的晃悠到桌子旁边,先声夺人:“怎么回事,都等我呢?那我多不好意思。”然后懂事地坐在大良旁边。 说着还把大良往陈野身边挤了挤,消弭掉两个人之间显眼的楚河汉界。 祝梨没把心思放在刚才的事上,她一门心思在美云身上。“送你的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带了经典款。” 美云一眼就看见包装袋上显眼的香奈儿标志,唇线紧绷挤出一个笑:“太贵重了。” “从前你都直接问我要CF背,这有什么?”祝梨不解,考虑到许久没见,她甚至已经特意从中挑了比较低调的。 “从前我们是朋友。” 从前。这个月以来,这个词在祝梨生活里过于高频了,她微微愣了片刻,神色有些迷茫:“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依旧”二字。 美云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我曾经也这么认为过。” 曾经。没有落荒而逃的曾经。 一切都被血淋淋的剥开,祝梨才发现这原来不是一场欢迎她的盛会,他们也许只是想把受害者拢在一起,好当面指责她的过错。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也足够陈野听到,祝梨兀自笑起来,她这一刻才恍然发觉这一切都是陈野的安排。 他故意的,故意骗她,最后借美云大良之口讨伐她,羞辱她。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心机呢! 她深深看了陈野一眼,与陈野冷峻的眉眼对上。 “你点酒了吗?”祝梨有意笑得招摇,眼角弯成勾人的弧度。 陈野轻微地皱了下眉:“都开车了,没点。” “那好。”祝梨转头对着一侧的服务生:“上一瓶你们店里最贵的酒。” “我不开车,我要喝。”祝梨虚虚扶着半边脸,一点也不正经:“我看他们这里最贵的酒5万块,陈总你没问题吧?” 她叫他陈总,话里的挑衅意味却十足。 大良又要蹦哒,被97悄声按下。 陈野朝服务生微微点头,服务生接收到信息,转身用对讲机通知备酒。 祝梨从没像此刻一样如此憎恨陈野的淡定,她斜了他一眼,“陈总还真是出手阔绰。” 心里想的却是,坏心思这么多活该被宰。 菜比酒上得快,大良的气性来得快也去得快,已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野97聊起了天,恼人的笑声顺着空气荡过来。 真让人心烦。 祝梨突然开始后悔出这一趟门,她这纯属是日子过舒坦了给自己找了点罪受。 服务生端着祝梨点的酒上来,从打开包装盒开始耐心的走流程,最后还贴心地打开了瓶盖,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梨谁也没问,只自顾自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 正当她打算端杯豪饮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压在她的手腕上,微凉。 陈野看了眼她给自己斟满的酒杯,提醒她,“先吃点东西,伤胃。” 祝梨眼一抬,嘴角噙着份玩味的笑意:“陈总,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给人当妈的癖好。” 话外之意不外乎,你算老几管得着吗? “不识好歹!”大良横插一脚,97拽他:“你别添乱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祝梨已经把掀桌的意思挑明了。 她神情倨傲,懒懒散散地往靠背上一仰,垂眸瞧着陈野,“那就听你的,你来给我夹菜吧。”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美云都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看向祝梨,“你抽什么风?” 大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向97拉外援,震惊的语气藏都藏不住,“她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97五官都快飘走了,被短短一句话里的信息量震撼,什么意思?现在?她从前经常这样? 倒是话题中心的陈野没什么反应,连一丁点微末的怒气都看不出来,抬手真的开始用公筷往祝梨的餐盘上夹菜。 看起来还颇敬业的给她摆了盘。 然后才不徐不疾地开口,“吃饭吧。”也不知道是对祝梨说,还是在对所有人说。 但的确像个奇妙的休止符,大家重新恢复正常社交状态。美云大良他们也不想让不愉快继续蔓延,索性低头吃饭。 祝梨就简单多了,陈野给她夹得菜全是她爱吃的,她是真饿了。 97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涌上来一阵真诚的感叹: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般配呢。 潦草吃了几口,祝梨就专注喝着酒,一杯下肚她已经开始脚底发虚了。 她喝酒上脸,两杯酒之后,灯光一打,她像个冒着热气的水蜜桃。 大脑像被毛茸茸的东西包围着,整个人晕晕乎乎,祝梨原本就话多,这一下直接变成话痨。 她大着舌头,转过脸来摇摇晃晃地看着美云,似乎是又想起美云和她讲的话了,没头没尾的嘟嘟囔囔:“你知道那时候我多小吗?” 美云瞧着祝梨的模样,看出来她醉了,话也软了几分:“你又要讲什么邪魔歪理?” “我那时候才18岁,我还是个小孩呢。我那时候连志愿填报都搞不清楚呢,又怎么可能搞得清楚友谊啊爱情啊这些深奥的东西。” “我现在已经后悔了,真的。”祝梨一本正经地拖着美云的手放在她的右脸上,皮肤的温度迅速在美云的掌心扩散。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摸我心脏看看。” 美云被祝梨这一通胡说八道气笑,“这是你的脸。”说着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视线收回时,却触及到祝梨身后的陈野,他眼神迷茫,整个人仿佛被罩在巨大的疑问里,脸色甚至显得有几分阴郁。 祝梨浑然不觉,笑意热腾腾的,“噢”了一声,带着美云的手挪地。 “行了,原谅你了。”美云拍掉祝梨的手,却没用力。 得到赦免的祝梨心情大好,钟表走针的声音像某种特定频率的音波,在祝梨耳边荡来荡去。 兴许喝醉了之后很多细枝末节会趁机抢占大脑,她突然如灵光乍现般想起赵医生给她的建议,“保证睡眠,最好10点半之前入睡。” 席间的气氛因祝梨和美云的和解稍显回暖,大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良和97又加了几道菜。 时针一丝不苟地指到9,祝梨梦游一般站起来,“到点了,我该睡觉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开门跑了。 陈野第一个反应过来,长腿跨到门口,拿上祝梨忘下的外套和包,开门的瞬间反手扔给大良一张卡:“结账。”接着也踏进门外的昏暗里。 看起来经验丰富,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2分钟。 大良从地上拾起来陈野的卡,整个人感觉老了十岁,“你们最好是在搞什么整蛊游戏。” 他视线顺着祝梨和陈野刚刚空出来的座位扫过去,半晌才从嗓子眼里重新发出声响:“这也太扯淡了。” 正聊着天呢,两个大活人说跑就跑了。 97也愣了,他在美云和大良的目光锁定的时候,果断选择明哲保身:“别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良缓缓站起来,往祝梨的座位走,美云瞥他:“你干什么?” 大良拿起还剩半瓶的洋酒:“把它喝了啊,5万呢!” 美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14. 第 14 章 祝梨虽然醉了但行动起来依然利索,陈野仅仅是耽误了那一会出门就不见她影子。 鞋子随着跑步的姿势闷闷地砸在毛毡地毯上,削去大部分声响,显得陈野此刻的心跳过于隆重。 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暧昧的昏黄色光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安的感觉顺着血液蔓延四肢。 祝梨总会突然消失。这是陈野两年前就已经深刻体会过的一个事实。 没有任何预兆,也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她会在每个寻常的瞬间轻而易举地抛弃任何一个人,然后像某个神秘组织的符号一般凭空消失。 即使知道这家餐馆地处一条单行道,并不好打车,祝梨根本跑不远,但他的指节还是一点点凉下去。 出了饭店门,依旧见不到人。马路两侧的路灯在地面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圆,没有一个圈住祝梨的踪迹。 陈野突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一种巨大的无望席卷全身。祝梨的手机钱包全都没带在身上,陈野发泄似的狠狠将地上不知道被哪个酒鬼丢下的啤酒瓶踢开。 铁皮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随着飞出的趋势声音渐弱。 不远处传来一阵烦躁的叫骂:“要死啊,你不睡别人要睡呢!” 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陈野这才发现不远处被黑暗覆盖的地方,躺着个人。 陈野在原地缓了一会才冷着脸走过去。“起来。” 祝梨侧躺在地上,极有风情的卷发盖住半边脸,她的身下是餐馆外长廊铺设的乳白色地毯。陈野简直差点被气笑,她还知道找个舒服的地方睡。 “起来。”陈野又重复了一边。 祝梨缩了缩,耍起横来,“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睁开眼睛,从头发缝里悄悄看着陈野。这个角度显得陈野的身高有些惊悚,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几分水色的亮,唇线紧抿,表情有些严肃。 祝梨的思绪却又随着酒精跑偏,她想起前段时间随手刷到的营销号点评男明星面部折叠度的微博。 陈野的面部折叠度真高,她想。 陈野真凶,她又想。 真不像话。 陈野半天没有动作,祝梨变本加厉,“你陪我,我现在就要睡觉。” “好。”陈野语调出奇的平静,他瞥了一眼祝梨躺着的地毯:“你躺着的这块地毯应该是一个月清洗一次,上面大概有中年男人的痰液,呕吐物,鼻涕。” 他顿了顿,冷静地补充道,“也许还有尿液。” “当然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你躺着的这块地方以上东西全部没有,只是有成百上千人鞋底留下的泥土灰尘罢了。” “而泥土可能来源于,病毒实验室,公厕,或者家禽养殖场。” 祝梨被她讲得就直接醒了大半,没被衣物覆盖处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她简直不敢相信陈野能一口气讲出如此歹毒的话。 还这么长! 也许五感真的相通,祝梨竟然也开始闻到身下地毯传来的臭味。 大脑有些清醒了,觉出自己干了荒唐事的祝大小姐开始知道丢脸了,她僵硬地缓缓递出一个手臂,“扶我起来。” 并没有手掌回应她。祝梨正想把头发拨开看看陈野是怎么个冷漠无情法的,连个台阶都不愿意给她搭。 她转过脸来,却撞上陈野近在脸前的眼睛,她呼吸一滞。 陈野半蹲下来,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他双手扶着祝梨胳膊下面,像抱摔倒的小孩一样把祝梨抱了起来。 他的手掌真的很大,三四下就能拍干净她身上的尘土。 祝梨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右臂上,他做事认真,一双清亮的眸子不带一丝情绪,一丝不苟地给祝梨穿着外套。 身上雪松的气味顺着体温扩散,氤氲在祝梨鼻尖。 意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再睁眼时祝梨已经咬住陈野的唇,白兰地的味道与血腥气融合,有股混沌的冷冽。 她紧紧抱住陈野的后背,哪知陈野根本没有逃脱的意思,他的嘴唇是灼人的温度,仿佛逆来顺受般地放任祝梨对他的惩罚。 多奇怪,全身上下都是冷的,嘴唇却是热的。 似乎是觉得没意思,祝梨又反手推开了他,刚推开陈野她又挪过去,她的包还在陈野身上挂着。 她没好气地翻找着包里的纸巾,抽出张纸巾擦掉嘴唇上的血迹。 “你为什么骗我?”祝梨抬眼看着陈野。 陈野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看出来刚才他并不好受。 “我今天被你的朋友一通挑刺,你应该挺开心吧。”她气得来回踱步,“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心机,啊?陈野。” “分开这两年你天天晚上研究《三十六计》呢吧,连借刀杀人这招都会使了。” 祝梨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感受包裹,不止是单纯的生气,还有一份若有若无的失望。 在失望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原本以为她早就已经将失望这种情绪进化掉了。 毕竟她从小就敏锐发现,如果她的生活是一场战争,她的身边早就充满了叛军。 陈野的身形隐在黑暗里,“那你呢,你为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像落了一层冰霜:“两年前,你为什么离开。” 一走了之,杳无音讯。 两年来的日日夜夜,他都想亲口问出这个问题。 祝梨被陈野反常的情绪中断了怒气,抬头,她与陈野对视。 陈野眼底铺天盖地的凛冽莫名让她心底一颤。 她正色,语气轻佻,“因为你不再对我有吸引力了。”面容沉静,眼里是可恶的真诚。 她从来不屑于撒谎,同时她也不理解陈野为什么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除了上床,几乎没有什么感情交流。 甚至连接吻也只存在于床上。 除了陈野因为她的离开自尊心受挫,她想不出什么别的像样的理由。 “分手什么的太麻烦,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祝梨耸肩,“订张机票,然后出发。” 夜晚的风打着转从身边经过,祝梨拢了拢外套,恍然发现已经深秋。 陈野身子晃了晃,抬头向外看了一眼,挺拔的身形像立在黑夜里的一把墨剑。 月亮像被水洗般,是城市里少见的好月色。 “那现在呢?”陈野开口,声音里被克制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似乎风过就散。 都是成年人,陈野也不是愣头青了,祝梨自重逢来对他流露的那些意思,他看得懂。 他轻笑,笑意里全是自嘲意味,“还是说我又重新对你有吸引力了。” 祝梨也不否认,陈野的确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他的长相,身材,性格都完完全全符合她的审美,就像由她量身定制的oc一样。 她也的确想过和陈野再续前缘。 她坦诚,“我们之前很愉快不是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 “不谈感情,只做我们喜欢做的事。”祝梨神色暧昧,暗红色的嘴唇有种丝绒般的质感。 四周静悄悄的,黑暗里消融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回基地。” 陈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提议,祝梨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一天的疯狂涌出体内,祝梨突然感觉心底有些空虚。 这次她真的想好好睡一觉了。 成年人默契总是心照不宣,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 一路上,祝梨安静地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均匀地后退着,月影阑珊,落在地上是轻盈的图案。 车内静悄悄的,话都说完了,也就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起效,祝梨真的睡着了,倚在车窗上,留给陈野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陈野扣着反向盘,十字路口的红灯跃上显示屏。并不宽阔的车内流动着祝梨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见了太多和小渔村有关的人,陈野的思绪又飘回到了那里。 记忆像闪回一样飞速倒转,最终定格在祝梨第一次踏足小渔村的那一晚。 每到寒暑假都会有很多学生来旅游城市当义工,以工换宿。当时美云接了几个外包活,就提议雾月也找个义工来分摊她的工作。 陈野没有意见,这事就交给她办了。 可能是他们这里过于小众,在社交软件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并没有很多人报名。 不过最后距美云的反馈,她招到了一个履历漂亮得吓人的姑娘,大良笑得笃定,说她吹牛。 “那你等着瞧呗,反正她今明两天的就到了。”美云一边誊录房客记录,一边回怼大良。 陈野坐在一旁看比赛直播,对他俩的拌嘴习以为常。 突然一通电话中断了视频,陈野皱了皱眉,是wild night老板的电话。wild night是商业街上规模比较大的一家酒吧,老板姓梁,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陈野接通电话,电话那边是嘈杂的电子dj声,“喂?喂?陈哥你能听见吗?” 看来长时间在嘈杂的环境里工作,确实会影响听力。 “什么事?” “陈哥,你快过来看看吧,你的员工在我们店里和别人打起来了!” 陈野把手机从耳朵上挪开,往后看了一眼,美云和大良被他眼神这么一扫,直接大眼瞪小眼。 陈野眼神认真,“你们两个人应该不会分身吧。” 美云和大良更懵了。 那边又在催促,“说是叫祝梨,你们店里没有这人吗?” 陈野想了一下,“没有。” 美云飞奔过来,“等一下!”她面色有些尴尬:“陈哥,你去一趟吧。我招的那个义工,叫祝梨。” 陈野紧赶慢赶的到了店里,一下车就被wild night的老板拉过去,挤开人群终于露出了事件中心,绚丽的霓虹灯下,女孩只漏出半边侧脸,涂着张扬的红唇。 她半跪压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将那人拧成了一个可笑的姿势,那个男人他认识,是这里有名的小地痞。 “不是不给你面子不能走吗?你说我能不能走?啊?” 她边说边扇那人巴掌,声音清脆,一声比一声动听。“叫你摸我屁股,你要是这么喜欢我屁股,不如我就一屁股坐死你!下辈子让你如愿托生成一个马桶!” 女孩言行泼辣,又是个生面孔,被打的人又是声名狼藉的混混,一时间竟没有人上前去拦。 饶是见多识广的陈野也像是愣了一样。 突然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警察来了!” 陈野眼疾手快的拉起祝梨就跑,他对这里熟悉,带祝梨从后门穿过小巷。 跑出了很远才敢停下,祝梨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向陈野的眼睛黑又亮,“我收拾了这么一大人渣,算不算给你们当地的旅游业做了贡献。” 惊鸿一瞥啊。 回忆戛然而止,已经到了营地,祝梨依旧躺在副驾上,睡容恬静,祝梨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无害多了。 甚至显得有些脆弱。 祝梨酒量不好,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从来不多喝,少有的几次醉酒,都是陈野扛着她上楼的。 陈野打开副驾的门,把祝梨的包挪了个位置,单手抱过来祝梨。 集训时期陈野要求车手要早睡,现下整栋楼都没怎么有声响了。陈野按下电梯按钮。 祝梨伏在陈野的胸口,不知道是刚醒还是早就醒了。 狭小的电梯里,祝梨的声音清晰又缠绵。 “陈野,去你房间。” 15. 第 15 章 祝梨双手挂在陈野的脖子上,头发微微蹭着他的喉结,她甚至未雨绸缪道:“你们房间的隔音效果应该不会太差吧。” 下一秒电梯里就响起落地的声响。 陈野松开一只手,“既然醒了,就下来自己走路。” 相当不近人情地忽略了她的暗示。 祝梨一看他这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就烦,她把头撇过去,在心里用最大的恶意揣测陈野。 说不定是真的阳痿了。 电梯门正好在这个时候缓缓打开,祝梨单手从陈野身上扯过来她的包,看都不看陈野一眼,转身就走。 张扬的背影横竖写着一个大大的“烦”字。 将用得着人超前用不着人朝后的理念贯彻得彻底。 陈野看着祝梨的身影,慢悠悠跟在后面。 突然他站定,低下头,他的黑色针织外套上晃晃悠悠挂着一个发绳。上面还残留着几根发丝。 微卷的浅褐色发丝。 他不动声色,大掌一盖,将发绳塞进了口袋。 似乎是被自己下意识的变态行为惊到,他的表情罕见得有些不自然。 祝梨对这一切无知无觉,依旧边骂边走,一晃神的功夫被前面窜过来的人挡住。 “李周,你有病吧!”祝梨被吓一跳。 李周笑得能看见扁桃体全貌,“有大喜事!” 祝梨拧眉,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你这几天去哪了?”她对李周的行踪不感兴趣,只是感觉有些反常。李周从前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撵都撵不走,但每次一突然消失他绝对会干一堆蠢事。 就像上次瞒着她李贵芳进医院的事一样。 凡事静悄悄,绝对在作妖。 李周一脸无辜,“就,97带我玩去了。”他突然拱起鼻子,眉毛一扬:“你喝酒啦!” 祝梨不经常喝酒,原因无他,因为范定来早年酗酒,祝梨对酒这种东西算是深恶痛绝。他绕着祝梨转了一圈,一脸八卦。 转着转着,转出了视线死角,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陈野。 明明是陈野的招牌冷脸,但李周却觉得莫名有股杀气。 要死,李周咧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几个称呼在嘴里来回过了一遍,最后只对着后面干巴巴的说了句:“你好。” 甚至还雪上加霜地比了个剪刀手。 李周要咬舌自.尽了。 祝梨顺着李周的视线看过去,陈野双手插兜,走路的姿势懒散落拓,低沉的声线吐出一个“嗯”字,一脸冷酷。 祝梨眼神在两个人之前转了一圈,腹诽:偶像包袱挺重,还摆个pose。 “你怎么还在?”祝梨没好气。 陈野停都没停,嗓音漫不经心:“顺路。” 接着一脸冷淡地略过了他俩,往走廊尽头走去。 “别管他,进去说。”祝梨把还在石化的李周拉了进去,关门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快速扩散。 陈野后背一僵。 回头,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声控灯被关门声激活,在地板上落下一个光柱。 “说吧,什么大喜事。”祝梨往沙发上一躺,随手拢了一下头发。 拢到一半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李周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嗓音都变了,他举起来看了一眼气泡水的包装:“操,这么变态的口味居然还没停产。” “有事说事。”祝梨瞥了他一眼。 “我前几天跟着97下赛道了,他说我有天分!”李周似乎还沉浸在兴奋中,“他说我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训练。” 祝梨一听他讲关于赛车的事就头大,眼神都涣散了。 “也就是说,我有机会当赛车手啦!” “恭喜你啊。”祝梨打开卸妆膏往脸上涂着,不徐不疾地继续说道:“看来以后你不仅可以开滴滴,还能抽空拉趟摩的呢。” 李周抽了口气,沉思片刻,“那,这两个哪个赚钱啊?” 祝梨服了。 “哦,对了。”李周从裤兜里摸出张银行卡,“范清给你的。她说她会定期往里面打钱。” 李家这一脉多数没什么拘束,无论你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同辈一律直呼其名。 “你个叛徒。”祝梨就知道他憋着坏呢,估计拿了范清不少好处。 李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给你钱你都不要啊?你以前那些卡不都被冻结了嘛,再说你前几年当小网红挣得钱应该也快花完了吧。” 祝梨的花钱能力李周是了解的,给她座金山银山她都能造得完。 也是,谁和钱过不去。 “打多少?”祝梨把卡拿起来,夹在两指之间。 李周语气酸溜溜的:“一周给一百万。比我爸不知道大方多少。” “还有事吗?”祝梨把卡扔进抽屉里,脚横在茶几上,粉色的拖鞋和如此霸道的姿势多少有些不搭,“没事的话,就跪安吧。” 祝大小姐一声令下。 李周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你个封建老余孽。” 然后在祝梨的拖鞋飞到他脸上之前飞速逃离。 * 洗完澡吹完头发,祝梨发现脸更热了,像是热水又将酒精再次蒸腾出来一样,她从冰箱里拿出片面膜,摊开贴脸上。 脸颊上发热的不适感消退了不少。 她把空调打开,调低了温度,把被子拖过来披在身上,终于有了几分清爽的实感。 已经11点了,已经过了最佳睡眠时间。祝梨是个容易破罐子破摔的人,她索性打开电脑,开始看蚯蚓给她发的工作邮件。 手机在桌子上“嗡”得震动了一下,祝梨瞟了一眼,居然是陈野的消息。 她心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已经落灰的网络词汇。 活久见。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这条消息就变得玩味起来。在祝梨看来,这条消息不外乎两个方向。 【我同意你的提议】or【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祝梨灌了口气泡水,心里破天荒地有点紧张。她划开消息框,却被网络信号摆了一道。 她看着消息栏上方转动的圆圈,心情十分复杂。 按理说她从没有非谁不可的想法,这档子事不过是你情我愿,但是这一刻,她竟然隐约地希望陈野的答案能如她所愿。 就在她正无济于事地在心里为结果买股时,这条惊心动魄的消息终于漏出全貌。 祝梨瞧了一眼,差点气笑。 【门口给你放了解酒药。】 得,押错题了。祝梨往后一靠,一把揪下来脸上的面膜。 就在眨眼间,陈野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要去工厂验收样衣。】 言外之意,都是因为工作。为了保持距离,他甚至没有敲门,只是把药放在门口。 【早点睡。】陈野不慌不忙地再次补充。 差点没把祝梨气死,她直接按灭手机屏幕,将自己胡诌的关于回消息的那一套理论抛之脑后。 不过那药确实有点用,祝梨没看剂量,只随手倒了几粒就着气泡水吃了,第二天醒来竟然真的没有头疼。 她心情好了一点。要去的工厂离得有点远,考虑到来回车程要4个小时,祝梨挑了双平底鞋,从包柜里拎出个双肩包。 到了楼下陈野已经等着了,身后不是大G,是一辆看着有些笨拙的奔驰商务车。 陈野见她下来,自觉地把后排的门打开,“你换车了?”祝梨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车。 “租的。”陈野语气淡淡,眼下有些发青。 “哦。”祝梨侧身上车,嘴上也不饶人:“真丑。” 不过确实比大G坐着舒服多了。 祝梨把座椅调成半躺的角度,掏出手机开始每日跳一跳,陈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你左手边有btc的欧包。” “早餐。” 祝梨心不在焉,有些敷衍地扫了一眼:“知道了。” 随即她又想到陈野之前的跳一跳成绩,边跳边打听,“哎,你之前那个跳一跳的分是怎么拿的啊?” 前面有弯道,陈野转了一把方向盘,有些想叹气,他的称呼这是又降级了。 从“陈总”直接滑铁卢到了“哎”。 他从后视镜里瞥见祝梨那不服输的小表情,脸不红心不跳:“我写了个挂。” 他确实写过,不算扯谎。 祝梨一下来了兴趣,“那下次咱俩的挂比试一下,看谁的挂厉害。”说到兴头上,祝梨还随手拍了拍陈野的肩膀。 下一秒又发觉自己在单方面与陈野冷战,面色不自然地顿了顿,迅速掰回那才那副高贵冷艳的样子。 自己先把自己的提议否决,“算了,事业为先,除了业务往来我们还是少联系。” 陈野:....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祝梨继续翘着二郎腿玩游戏,陈野继续开车,车内又恢复让人抓狂的宁静。 也许是受心境影响,祝梨这次总是失手,小人让她摔死了几次之后她也烦了,冷酷地关掉游戏。 她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刚关掉小程序,发现美云几分钟之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和陈野昨天怎么了呀?】 祝梨昨天有多不待见陈野,是个会喘气的都能看出来。美云和祝梨重归于好,那点八卦之心又涌了上来。 【没怎么。】 【怎么可能,你昨天看起来可烦他了。】美云讲究起老板来颇有打工人风范,一点也不留情。 祝梨看着“昨天”这个字眼,呵呵一笑,真巧,今天也可烦他了。 她又想起来昨天与陈野的嫌隙,居然有种过去了很久的感觉,她真诚的感叹,她和陈野之间翻篇可真够快的,只一个晚上就直接换了个新矛盾。 【昨天的聚会我本来没想去的。】祝梨不是受虐狂,就算再想快点把陈野搞到手,也不会主动去一个自己不受待见的聚会。 【然后陈野说你很想我,我就去了。结果就被大良和你轮番攻击。】 因为有期待,所以在被事实打脸之后才会更生气。 美云缓缓发过来一个流汗表情,【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又发来几个【小狗下跪.jpg】,【我确实这么说了来着。】 【但是说归说,我看见你的时候还是有点委屈,一委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末了,美云又如实的评价了一句:【但大良就是纯嘴贱,责任全在他。】 祝梨抬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还在认真开车的陈野,突然觉得他头上多了一个“倒霉蛋”的光环。 好像又没那么烦他了。 唉,祝梨叹气,她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16. 第 16 章 祝梨拿起一旁的欧包,拆开外面的油纸是清淡的开心果香味。 她看着纸袋上熟悉的招牌,扬了扬眉毛,没想到陈野还知道这种网红店。 这个店是她一个朋友开的,当时开业的时候她还在微博po过照片。味道还不错,平时经常会喊她试些新品。 “你昨天...”祝梨咽了口面包,打算给陈野一个沉冤的机会,“你昨天怎么想的。” “就...聚会的时候。” 陈野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他锋利的侧脸。 “我在想,以后你和大良还是少见面。” 两颗炸弹,还共用一条引线,一点火星溅上去所有人都得一起爆炸。 祝梨赞许地点头,这个她同意,他俩少见几面说不定各自都能多活几年。要不然谁先被气死谁算完。 “那美云呢,美云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虽然祝梨也不知道陈野能说什么,而且美云是她的朋友,和陈野没什么关系,但她劲上来了,她早就发现,刁难陈野是她的一贯乐趣。 前面是红灯,陈野刹车挂空挡拉手刹一气呵成,“女人说话,男人不许插嘴。” 他淡定地补充,“你说的。” 祝梨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这话是她以前用来呛大良那个多嘴舌的,她语气终于有了几分笑意,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记性是真逆天。” 这都记得?该不会每天写日记吧。 陈野语气淡淡,“小时候喝了双份的补脑口服液。” “你信这个啊?”祝梨有些诧异,随即像是回忆直通了味觉般皱了皱眉,“我最烦喝那个了,还不如我姥的脑白金好喝。” 她一直觉得补脑口服液有股口水味,居然有人能喝双份!祝梨有些怜悯地扫了陈野的后脑勺,估计是个可怜的鸡娃。 她还记得那时候互联网不发达,这种口服液的风特别大,根本没人打假。她们学校是私立,老板其中一个产业就是口服液,每天都有人提着箱子来给他们发那种蓝瓶口服液,还要回收瓶子确保学生没有浪费。 她只喝过一次后面就扔给别人喝了,但仍旧给她留下如此惊悚的印象,可想而知它有多难喝。 想着想着,她朝陈野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坚强。” 陈野已经习惯她这样跳脱的思维,非常欣然接受了她的赞美。 姑且,先算作赞美。 去工厂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祝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野就在一个插着大红门的厂房外停下。 “嚯,真喜庆。”祝梨瞧着大红门上的麒麟,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照红了。 车门自动缓缓打开,鼻子与空气刚一接触就闻到大铁门上很新的油漆味道,祝梨没忍住深吸了一口。 真好闻。 陈野长腿一迈,从驾驶位上下来,站在厂门口给对接人打电话,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t,外面是件蓝绿色格子衫,柔软的布料如实的袒露傲人的肩宽,他手拂在胯上,有种浑然天成的痞气。 祝梨肆无忌惮地看着,在米兰她跟着她导师常年混迹秀场,对身材的感知几乎麻木,每天各种黄金比例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些在她的审美里扎根的标准,成了各项严谨的数字。 是行业标准,是约定俗成的规章,但对她来说总归差点意思。 她看过陈野不穿衣服的样子,简直是把她脑子里模糊的关于美的定义具象化了。 她甚至觉得她自己画出来的也许都不如陈野精准。 极品。 陈野挂了电话,转过脸来,祝梨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飘走。 “你先坐会,张老板说一会就来。”外面有点晒,陈野掏出钥匙,把祝梨手边的门关上。 祝梨原本就没有下车的意思,车内的空调还没关,温度很适宜。 不过两三分钟,从红门里就钻出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陈野口中的张老板,他笑得看不见眼睛缝,还没走到人前就早早把手伸好备着。 “陈总,样衣在厂房摆着呢,您来得可巧,这刚修改完。” “烦您带我过去看看。”陈野和他回握。 张老板单手开路,带着陈野就要走,陈野微咳了一下,“等一下。”他转身开门,接过祝梨的背包,祝梨顺势从上面下来。 “你好。”祝梨露出一个大方的微笑,“我是他的设计师,祝梨。” 张老板视线落在祝梨身上,又看了看陈野手中显眼的女士包,心里颇有微词,这公司还蛮新潮,从没见过老板给员工提包的。 但他面上也不显,依旧笑得看不见眼睛缝,“好好,两位跟着我走。” 这是一家规模中小型的厂子,毕竟EK的单量不大,不够给大厂子填牙缝的。过了院子进钢门,厂房和办公室连在一起,绕过流水线,是几间简陋的格子间。 一个面容干净的中年妇女迎上来,笑容温和,把刚交上来的样衣平铺在办公桌上。 她做事细致,还尽量将样衣上的褶皱抚平。 祝梨视线静静地落在面前的样衣上,她觉得神奇,其实她的作品已经不少,但每次当图纸上的设计成为一件实质的服装时,她还是会有些异样的触动。 这种触动像直觉一样,轻柔却经久不息。 厂家做了两版出来,祝梨手抚在袖口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专业的锐利:“这里要做正肩。袖口不要太紧,根据图纸上的标准来。” 陈野站在一旁,视线跟着祝梨的手动,也不插嘴,祝梨说一句他配合地点一下头,厂家就明白,好这里要改。 到后面那女人干脆不再看陈野示意,直接记着祝梨说的。 她早就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个陈老板对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有着微妙的默许感。 祝梨将衣服拿起来,其实大体方向是合格的,就是细节上有些跑偏。祝梨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样衣做的是个男码,看不出效果。 祝梨把样衣往陈野身上一扔,“你去试穿一下。” 准头还不错,直接飞到了陈野的肩头上,陈野对祝梨稍显吆五喝六的语气没什么反应,伸手把样衣从肩头上抽下来。 “有换衣间吗?”陈野看向张老板。 张老板看向那个中年女人,最后遗憾摇头:“我们以前不做人穿的衣服,来拿货的也都不试穿,所以就没弄这玩意。” 祝梨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说得这么瘆人呢。 张老板看见祝梨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恍然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了,连忙解释:“以前做宠物服装的,小猫小狗穿的衣服。” “你就在这里换呗,我们不看就是了。”祝梨率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严谨地并齐了指头缝。 果真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没一会祝梨就发现自己又想了个蠢主意,失去视觉之后,她的其他直觉变得格外敏感。 她听见陈野脱衣服的声音,布料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视线。 明明往常几乎会被忽略掉的声响,此刻像放大了几十倍。 就连平时需要凑近才能闻到的雪松味道,也变得清晰。 温热的空气是个巨大的扩香石。 声息终于微弱下来。 祝梨感觉自己的手都酸了,“你好了没有?” “嗯。”陈野的声音明明和往常一样,但祝梨却觉得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 她放下手,却发现里面就她和陈野两个人。 张老板和中年女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只有白炽灯的光线。 这俩人走路怎么不带声音的,祝梨腹诽。 陈野往前站了站,祝梨走过去,虽然这样衣被她挑出不少不合理的地方,但往陈野身上一套,依旧是妥帖的好看。 考虑到这套衣服是EK的队服,参加比赛时,除了真正上场的时候,其他时候队员都要穿着这件,祝梨沿用了赛车服的形式,上面做成了Polo领。 很常规的polo领,有两个扣子,好处就是显得人精神,规整,不好的地方就是脖子不长的人穿上会有些局促。 这种顾虑在陈野身上就不存在,他的脖子纤长却不羸弱,扣子扣全了也只占脖子长度的一半,正好卡在喉结下面,有几分禁忌的性感。 祝梨上手把扣子解开一个,微凉的指尖落在陈野有些微烫的皮肤上,两个人都下意识有些闪躲。 祝梨把手收回来,“你把两颗扣子都解开我看看。” 陈野低头,单手一揪,扣子又开了一颗,漏出脖子末端的那颗痣。 祝梨眼神落在上面,然后视线缓缓上移,最后定在陈野那双微扬的凤眼上,“真不该让你来的。” 她把本子往办公桌上一扔,“你这试穿根本没什么参考价值。” 陈野往那一站直接就是标准答案了。 她其实一直觉得陈野穿着衣服最性感,尤其是穿着她设计出来的衣服。 也许这一刻太熟悉,她突然想起陈野第一次穿上她设计出来的衣服时的情形。 那其实算不上什么像样的作品,她当时只是一时兴起用给美云做裙子剩下的布料,做了件内搭和外套,甚至内搭都是碎花料子。 然后她随手扔给陈野让他试穿一下。 陈野套上那套衣服之后,她第一次在做之外的场合吻了他。 虽然最后还是一路吻到了床上。 蛊惑,就应该用这个词,祝梨感觉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蛊惑。 她抬头,看向面前潦草套着一件并不熨帖的样衣的陈野,就像现在这样。 17. 第 17 章 “换下来吧。”祝梨将眼神移开,一种无名的失落从心底升腾而起。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自然光亮堂堂的,落在地上泛着金光。 祝梨以前总觉得自己主意正,她也习惯于目的先行,但此时此刻她却看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感觉让她恐惧。 王姐和张老板见她出来,笑着迎上来,“怎么样?还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把扣子改成一个吧,圈口放点量。”祝梨比划了一下,最后选了个合适的词:“他们几个有点壮。脖子粗。” 王姐一听就懂,“再放3cm可以吗?” “差不多。” 王姐按着圆珠笔,往手上的皮本子上记着。 远处的流水线还在赶工,缝纫机的声音极有节奏的震荡着,和祝梨混乱的心跳融合。她摸出口袋里的药盒,眼睛里有一分厌恶。 “王姐,你和陈野说一声吧,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他。”祝梨的心力已经到达一种极限,只匆匆丢下这句就向外走了。 王姐把本子收起来,一脸纳闷,这什么情况? 陈野正好在这个时候推开门出来,已经换成了他自己的衣服,样衣搭在左臂上,头发因衣服穿脱搞得有几分凌乱。 他看着祝梨的背影消失在铁门一侧,神情有一瞬的茫然,跨着大步把样衣扔到办公桌上。 王姐头向外一扬,“她说在外面等你。”她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心里微微摇头。年轻人的爱情,她可真看不懂。 刚才两人还眉目传情呢,这才一会就变了个样。 王姐话音刚落,陈野就冲了出去,跑过去的一路扬起细小的微尘。 “喔。”王姐伸手抚了抚耳边被陈野刚才拿一下带飞的碎发,目光在陈野的背影上停了片刻,心里总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她耸了耸眉毛,算了,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转过身去把记录本拿上,接着干活。 陈野推开大红门,支着手往车里看,看完才发现自己犯傻了,祝梨又没钥匙怎么可能提前上车。 他这一路跑过来根本没见人,现在到了厂子外面,也是见不到一个人影。 【在哪?】陈野低头给祝梨发过去消息。 没有回复。 陈野把网络关掉再重开,信号满格,他再次刷新微信,依旧没有祝梨的消息。 正午的太阳正强,照的人头顶发烫,陈野有些烦躁地将额前的头发推到后面去,换个方法开始给祝梨打电话,他只能祈祷祝梨没静音。 iPhone的默认铃声蹦豆子一样从角落里跳出来,因为手机音量小,显得铃声有些气势不足。 陈野凛着眉,视线逐渐顺着铃声落在红门的后面。 走近,是一地的白药片,落在土黄色的地面上,显出几分无序感。 把门拉开,门后空出来的三角区里是祝梨。 她抱膝蹲在地上,包被扔在一边,看出来刚才生了顿不小的气,陈野蹲下,什么也没说,一个一个捡着从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 祝梨的头顶动了动,声音闷在身体里,像是套了层塑料膜:“别捡,我不要了。” “我想回去。” 陈野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祝梨身上,思维一点点回温。 祝梨手里攥着药盒,药盒的口还敞着,陈野扫了一眼,温声:“车上有水。” 祝梨没有动静,固执的头顶像一个冷漠的句号。陈野把祝梨扔在地上的包捡起来,拍了拍,扬起一阵土。陈野耐着性子,“祝梨,想回去的话先站起来。” 阳光照在人身上,描了一层金边。 陈野总是对祝梨无计可施。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觉得自己其实对祝梨一无所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和祝梨僵持下去的时候,祝梨脑袋动了动,“我腿蹲麻了。” “站不起来。” “哪条腿?” 祝梨抬起脸来,以为陈野要把她背走,“两条腿都麻了。”很笃定的语气。 陈野一脸严肃,本着求真的态度再次百度了一下,然后给出结论:“你甩甩两条胳膊。” “好蠢,不要。”祝梨想象了一下自己甩着俩胳膊扑闪的样子,一阵恶寒。 陈野知道祝梨的性子,只能循循善诱,“你一直蹲,就一直麻,然后一直蹲,最后一直麻。” 祝梨怒瞪了他一眼,她算是发现了,哪有什么不爱说话,陈野每次要恐吓她的时候,口才简直好得不得了。 “除非你和我一起甩,你先甩我就甩。”祝梨直接拉他下水。 陈野往后挪了挪,祝梨以为他要走,刚想骂人,结果陈野两手往身侧一亮,开始甩动,手腕上的白金迪通拿和光撞着,撞出刺眼的反光,这动静配上他那张冰块脸,倒是别有风味。 祝梨眉毛都皱起来了,非常真诚地看了陈野一眼,“这动作简直蠢爆了。” 陈野不理会祝梨的冷言冷语,非常铁面无私:“该你了。” 祝梨脚心都快没有知觉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索性一咬牙也开始甩。 边甩边绝望,“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啊。” 但这法子该死的有用,几下过后,腿真的比刚才好多了,祝梨尝试性的转了转脚,那股让人抓狂的蚀咬感消失了不少。她看了陈野一眼,继续发号施令,“扶我起来。” 陈野伸出去一个胳膊,一副就帮你到这了的表情,祝梨也懒得再计较,薅住他的胳膊借着力就站起来。 心里无名的烦躁终于消退下去,车门打开,陈野从里面翻出一瓶依云,递给祝梨,什么话也没有说,绕到前面上了驾驶位。 祝梨看着药盒里剩余的那几颗可怜的药丸,索性一口气全倒进嘴里,猛灌一口水,心里那股像疾驰的汽车般的躁狂才渐渐闷头落下去。 陈野眼神小幅度地往后视镜上飘着,后排的祝梨望着窗外,面无表情,手机扔在一旁,不时被消息弹出亮光。 祝梨这个状态他很熟悉,从前在小渔村也出现过一次。 祝梨刚出现在小渔村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她健谈又聪明,见过大世面,人也友善,不用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她就带着小板凳坐在外面晒太阳,和旁边的商户侃大山。 他们也都知道雾月这个新来的小义工喜欢陈野,陈野每次去的时候,他们就轮番调侃着。 祝梨很自信,她一直觉得陈野对她来说唾手可得。 当然,不止陈野,在她的认知里,一切易如反掌。 她和美云住在雾月里,陈野自己在外面住,陈野不经常去店里,一周大概去个一两次。 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并不多,但祝梨对陈野的热衷显得有些惊人,但她一直将尺度把握的很精准,所有人都没有把她对陈野的追求放在心上。 毕竟她年纪小,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而已。 直到有一天与人在调侃陈野和祝梨的时候,被陈野给揍了。 那个被揍的人第二天顶着张熊猫眼从雾月门口经过,看着坐在门口晒太阳的祝梨,一脸语重心长:“妹子,我劝你换个人喜欢,陈野是真烦你啊!” “我就问了一句你俩什么时候成,就被揍了。” 祝梨听了直接把椅子一摔,从旁边的商店拎了把刀就往陈野的住处跑。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缓冲,一下子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出整懵了,大良听见动静从店里冲出来,看着祝梨杀气腾腾的背影,连忙给陈野打电话,语气严肃,说出来的却像冷笑话。 “喂,陈哥,祝梨去追杀你去了!” “你赶紧跑吧!”他边打电话便往外面看,瞧了一眼祝梨的速度,“开车跑,别步行,步行够呛。” 祝梨跑到陈野住的地方,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忘了这是干嘛用的了,索性往边上一扔。 陈野住的是栋带院小楼,祝梨瞄了一眼就从一边的柱子上往上爬。 她此时此刻有使不完的劲。 陈野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这样的,祝梨骑在一边的墙上,另一只脚正尝试往二楼爬。 “下来!”陈野厉声,这段时间他简直被祝梨搞得头疼至极。 祝梨听见声转过头来,“不下!” “我能爬上去,你信不信!”祝梨一脸兴奋,但随即又开始质问陈野:“你和别人说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陈野人都要炸了,“你先下来。” 祝梨不依不饶:“你说喜欢我我就下去。” “你先下来我再说。”陈野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梯子,架在墙上。 祝梨伸出一只腿把梯子踢开,十分的高贵冷艳做派,“别和我讨价还价。” 陈野简直哭笑不得,他把梯子扶正,“喜欢你,快下来。” 祝梨不满意,“上过语文课没,主谓宾给我补齐了!”她呵斥:“快点!” “我喜欢你。下来。”陈野被她磨得没脾气。 “这还差不多。”祝梨十分信守承诺地弯腰下墙,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不少,路过陈野的时候,压了声音,声音暧昧不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可帮你记住了。” 第二天,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陈野和祝梨在一起了,还都统一口径。 “真稀奇,但的确是陈野追的祝梨。” 回忆停在这里,陈野从镜子的反射里瞥见祝梨的侧脸,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像随时会离开的残翼蝴蝶,他的瞳色暗了暗。 “祝梨,我们在一起吧。” 这次也由他先说出口吧。 18. 第 18 章 祝梨的目光平移过来,并没有预见的欣喜。 陈野不等她回答,继续补充:“在一起之后,你可以随时结束。”他的声音冷静,在车厢内溅起涟漪,“就像你之前那样。” 祝梨像是有了些兴趣,半躺在后座,眼神恹恹,嘴角微扬,“做炮友?” 陈野顿了顿,喉咙有些艰涩,“也可以这样说。” 祝梨对陈野突然的转变有些惊奇,不过她无所谓他的心路历程,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也是有所图谋。 既然这样,双方都不吃亏。 “你还真是善变。”祝梨抬眼看他,似乎在有意嘲笑他从前的矜持。 陈野不受影响,继续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沙哑,带了分决绝意味,“你只能有我一个。” 他这话说的模糊,有效信息少得很,祝梨此时也懒得深究,毕竟她正在兴头上,忙盖章定论:“成交。” 一个就一个,反正她现在对陈野正是看不腻的状态,短期内对别人没什么兴趣。 话嘛,说说而已,又没签合同,也没人说不能反悔。 和陈野谈妥了这事之后,祝梨像是了了一桩心病,整个人简直容光散发,眼神又开始活络起来。 车子还在行驶,陈野开车一直很稳,祝梨伸出手指往前戳了戳陈野的后颈,“那我们一会?” 祝梨一张嘴陈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神色淡淡:“马上比赛了,我下午还要盯他们训练。” “改天吧。” 祝梨一听就炸了,猛得坐回去,“那你还不如改天告诉我呢!” “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祝梨满脸不高兴,“你这叫饥饿营销!” 她唇线绷得铁直,差点气成豚鼠,“你这个黑心贩子!” 陈野继续不动如山,“你手边的夹层里有张卡。” 他停顿,声线低沉,配上那张冰块脸,这场景标准得像从霸总文里挪过来的。 “你有病。”祝梨瞥他一眼,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对我砸钱?” 祝梨一生气各种修辞手法简直手到擒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这是往大海里倒水。” “只是让它代替我陪你去逛逛。”陈野打着转向灯,继续开口:“你不缺钱和我给你钱花不冲突。” 祝梨从里面抽出来那张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100W。” 祝梨把卡扔进背包,冷哼:“全给你花完,一个钢镚都不可能给你留。” 陈野知道祝梨说的话都是真的,100W对她来说不过是几个包几件衣服的事,但他心里却升起几分隐秘的兴奋。 他总算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给祝梨花钱了。 几番争吵之后,车稳稳停在EK宿舍楼下,陈野解开安全带,从口袋里摸出一把Taycan的钥匙。 祝梨来的时候没开车,李周最近又忙着跟97混赛道,一直忘了去开她停在保养店的车。 “这几天你开这辆。” 祝梨盯着钥匙上的保时捷车标,“又是你租的?” 陈野把她的门打开,“以前买的。”祝梨下了车,他将车锁上,“我先去忙了。”随后比了个手势,“电话联系。” 说完就马不停蹄地往赛场跑,背影仓促得甚至有些潦草。 现下已经快2点,因为祝梨突发状况,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吃饭,瞧着陈野一边跑,一边戴帽子,她才有了些实感。 好像,陈野真的挺忙的。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甩了一下车钥匙,定位了一家最近的高级商超,正好这里面有家她蛮喜欢的西班牙菜,顺便又给她的sa发了消息。 下了车库,陈野的那辆G550大块头很显眼,她顺着陈野的车走过去,看到了一旁的Taycan。 祝梨和眼前这个冰莓粉Taycan面面相觑。 她确认般地按了按手里的钥匙,面前的车应声般亮起来。 祝梨挑了挑眉,对陈野有辆粉色跑车这件事还是有点惊讶的,她打开车门,颇赞赏地翘了翘嘴角,“喜欢粉色,嗯,有品位。” * 陈野结束训练的时候已经下午6点多了,97几个拥着他走,七嘴八舌地说着过几天比赛的事。 “陈哥,给你。”97扔过来瓶冰水。 97把赛车服拉开一半,一阵闷热的气从里面窜出来,其中一个人看着97的赛车服突然笑了声,“97你什么时候换新的那个啊?” “对啊。”另一个人也凑过来,他们和陈野相处久了,有时候会开几句玩笑,“陈哥,你都不知道祝设计师给他设计得那套赛车服有多帅!” “以后在赛场更骚不过他了。” 97瞧着陈野的脸色,打着哈哈:“那你们下次名次拿好点,这种好事也就先紧着你们咯。” 陈野眉目冷峻,他见过祝梨给97设计的赛车服手稿,概念和效果都是顶级的,比他们之前自己瞎琢磨的不知道好上千倍万倍。 陈野自打自己出来闯荡开始,就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但当时他翻着那张手稿,心里却涌上阵难得的悔意:如果他晚些年退役,也许也有机会穿上祝梨亲自设计的赛车服,站上领奖台。 手中的矿泉水瓶因为体温蒙上一层水汽,97和其他几个小孩准备去外面吃火锅,陈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们去吧,赛前最后一顿。” 几个人脑子里立刻被淡出鸟的营养餐占领,脸色都变蜡黄了。 陈野扫了他们一眼,“我买单。” “喔!”他们几个异口同声:“谢谢陈哥。” 他们几个饭量大,一顿饭恨不得能吃两头牛,聚餐的消费还是挺大的,现下有人出钱心情也好了一点。 陈野和97他们分开,自己回了住处。 摸出手机,他手指不自觉地点进微信,祝梨没有给他发消息。 看来这一下午过得很充实。 洗完澡,陈野把头发擦个半干,下身穿了件长裤,上身随便套了件白t,他坐在电脑面前,突然想写个新的辅助器。 他前段时间无聊的时候看过祝梨跳一跳的回顾,她买的那个辅助器和他从前写的一样,逻辑太死,打开回顾一看就是有挂的。 他也许能写出来一个升级版的。 说干就干,他把之前写的辅助器的源码打开,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优化一下。 他隐约记得论坛里有个帖子是关于这个的,他打开浏览器,刚打了几个字,下面便跳出来一个窗口。 “想知道ta是你的命定之人吗?快来测测你们的匹配度吧!” 窗口是老套的桃粉色标签,一颗心在上面跳动着,整个透露出一种不靠谱的气质。陈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没理。 不过是网站用一些随即的答案套用一个愚蠢的噱头来骗取网站点击量的把戏。 他继续打字。 下一秒,他又瞟了一眼那标题框。 鼠标动了动,缓缓停在上面,然后点击。 一阵炫彩的效果之后,陈野盯着简陋的姓名栏,眉毛抽了抽,这还真是够敷衍的。 他快速打入他的名字,然后在爱侣一栏顿了顿,缓缓输入了“祝梨”二字。 陈野没来由地一阵羞耻,但很快被他压制住,他挺了挺身子,他可不信这个,他只是....他只是对江湖骗术有些好奇罢了。 点下确认键,跳出来一颗桃心连在两个人的名字中间,下面是加载条。 看出来这个网站已经十分久远,加载的速度简直在挑战人的耐心。 还好陈野不是个急躁的人,他喝了口水,面色平静地等待着结果。 他大约知道结果,这种网站为了讨吉利,一般都会把结果设置到90%以上,再添上几句吉祥话,哄得小情侣高高兴兴的。 进度条终于加载完毕,却和陈野预想的不太一样,首页蹦出来一个破碎的心,下面是一行灰字。 “很遗憾,您与祝梨的匹配度仅有35%,预测你们的感情将一波三折,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遗憾告终,难得良缘。” 陈野脸都僵硬了,旁边的括号里的“结果仅供参考”在这一连串恶毒的预测下显得有些苍白。 “操。”陈野没忍住爆了粗口,“果然是骗子网站。” 他有些烦闷地关上电脑,端着水杯站起来,又坐下。 怎么都不舒坦。 半晌,他又被自己气笑,多大人了,还在意这种玩意。 没等他这边自我劝慰完,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很有节奏的“咚,咚咚。” 陈野放下杯子,凑近猫眼,却发现猫眼被门外的人的手心捂住了。这般做派,陈野已经能猜出门外是谁了。 他打开门,一个人直接钻进来撞进他怀里。 两手上还拎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像个花枝招展的小蝴蝶。 即使想到门外的人是祝梨,陈野还是心剧烈的跳了一下,他想他现在的胸膛一定很吵闹。 祝梨鼻尖轻轻的嗅着他的气味,“你洗澡了?” 随即她松开陈野,“累死我了!”她将手里的购物袋胡乱甩到地上,扬起脸看着陈野,一脸骄傲:“我把钱全花完了。” 陈野被祝梨这一出撞得有些懵:“你来这里干嘛。” 祝梨笑意盈盈,漏出一半虎牙,蹦到陈野身上挂住,“我来当然是...” 她的气息轻轻落在陈野耳边:“验验货。” 19. 第 19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20. 第 20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21. 第 21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22. 第 22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23. 第 23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24. 第 24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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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 36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 37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 38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 39 章 “等你脱了……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 40 章 各显神通。……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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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43章 第 43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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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先否认一下,然后再极为勉强的答应吗? 对方这么干脆他该怎么办? 好歹也是神族大祭司,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在愣神片刻后便是恢复过来。 极为认真严肃的摇了摇头。 “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了解到这一切的,但你所说的那只是一个可能,而并非结果。 而如今因为你的降临使得这种可能直接转变为了结果。 你是天外之人、是不受命运规则所控制的异数。” 呵呵! 夏天真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能?那是你觉得可能,那是因为你实力不足还没有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我来自于天外,能够以更高的层次观察你们的这个世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听说过没有?就是说的你们。 你们因为身处在这个世界当中所以无法看清形势,认为那只是一种可能,一种命运的不确定性。 而我来自于世界之外,可以在世界之外俯瞰你们的这个世界。 我看到你们这个世界按照你说的那个可能发展,神权崩塌、诸神末日。 至于你所说的那个世界消失?目前来说还没有那种可能。” 打击了一下伏羲的实力后,夏天沉吟片刻再次问道。 “既然你已知道我来自于天外,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那你要怎么做?在这里对我动手还是如何?” 伏羲本来还在自我怀疑是不是真如夏天所说,他实力不足无法窥探命运的全貌的。 但是听到夏天接下来的话后他不由得陷入良久的沉默,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该如何选择?是为了他们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而与夏天动手,甚至在这里彻底解决对方? 还是视而不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亦或者与夏天合作,加速神权的崩塌,诸神的末日? 他是想要看到神权崩塌、诸神末日,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希望自己所在的 这个世界消失。 他不想看到自己付出无数年努力的成果最终如梦幻泡影一般。 为了世界继续存在下去选择与夏天动手,乃至在这里将夏天这个变数消灭掉?他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但在瞬间他又是将这个想法给熄了下去。 并非因为留不住夏天、或者解决夏天之后担心神权崩塌、诸神末日只是那么一个可能。 而是他相信命运,这一点就如同他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可能。 既然命运已经让他看到了未来那个可能…不对!这已经是结果。 结果早就注定,他如今再做些什么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命运吧? 他这边如是想着的时候,夏天这一边见他陷入良久的沉默后再次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你说过我的出现会导致神权的崩塌,诸神的末日,而据我所知你存在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完成这一切吧? 与我合作,共同推翻神族的统治,如何?” 伏羲回过神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盯着夏天的眼睛问道。 “推翻神族的统治之后你会如何对待余下神族、对待人类、对待这个世界。” 听到伏羲的这几个问题,夏天心中一笑。 果然!语言是要比棍棒更有威力的武器。 “神族?在推翻神族的统治后我及我所在的世界会征服你们的这个世界,将你们这个世界与我所在的世界融合,任何想要妄图阻挡这一切的无论是人族、神族、还是冥族都只有死!” 夏天觉得自己这话有点狂妄,要是伏羲脾气暴躁一点会不会直接对他动手呢? 不过想来应该不会,伏羲不是那种无牵无挂、穷凶饥饿的人。 其有着自己的理想、有着种种牵挂。 换句话说伏羲就是一个好人,可以为了其他人牺牲自己的好人。 对待好人语气凶一点,提的条件苛刻一点,再欺负一点……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不打破对方的底线就好。 不出所料,伏羲在听到他的苛刻条件后反应相当的激烈。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呵呵!大爷你是活在梦中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难道你真觉得推翻神族的统治后这个世界会人人平等、没有压迫、没有剥削嘛? 不存在的! 你心目中的那个理想世界 永远都只会是幻想,根本就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而且就算存在了,你觉得那样真的好吗? 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阶级的划分,人人平等,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社会。 呵呵,所有人都平等,人性被压制到了极点,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你能够想象吗? 这里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在任何世界、任何时期都没有你心目中的那个世界,都是能者上弱者下的弱肉强食原则。 只有这样世界才能更好的发展、变得更强,世界当中的生灵也会有更大的进。 当然!根据我所了解您老人家似乎不怎么愿意接受新鲜事物,也就是顽固不化!和你们神族当中有着好几个眼睛的大长老很像。 “你!” 伏羲再次愤怒的看着夏天,想要说出反驳的话来。 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同社会这确实是他想要看到的,可真的有可能吗? 没可能的!没有任何的可能,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论是人类、冥族还是神族在面对困难,面对共同一个敌人的时候或许会团结到一起,可一旦度过了危险,陷入安逸后又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他们神隐部与神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心中自嘲一笑,伏羲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承认说的很对,但是……” 夏天直接伸手打断伏羲接下来的话。 “没有但是!我所在的世界发展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与我所在的那个世界融合后对你们的这个世界百利而无一害。 到时我们先进的科技会带动你们这个世界的发展,提高生活质量、劳动力………” 接下来夏天吧啦吧啦说起武庚纪世界在与紫水星融合后的种种好处,也就是俗称的画大饼。 对于他所说的这一切伏羲听的那是一脸懵逼,什么科技,什么生活质量,什么劳动力?完全就没有听说过好吧。 而夏天见到伏羲这一脸懵逼的样子心中别提多得意了? 哼哼,真是一个没见识的土着。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在发展上远远高于你们的这个世界,与我所在的那个世界融合之后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要阻挡这一切的就是在阻挡你们的世界走向更好,你说该不该抹除他们?” 伏羲只是感觉自己 的脑子有点乱,有点反应不过来,总感觉夏天说的这话有问题,有古怪。 但他却找不出问题所在来,无奈他还想要再抗争一下。 “这是歪理!” “歪理不也是理吗?” 夏天有些怜悯的看着伏羲,活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事情结果依旧如此天真,真是可怜。 伏羲继续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内心,看着夏天无奈叹气道。 “好吧,既然命运的指引是这样的,那我选择遵从命运。 但是我如何相信你,你怎么能够代表你的世界?” “呵!” 夏天再次一笑,极有自信的回答。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在我群在的那个世界就是天道,身份和你们这个世界的天很像,不过却比他更加的高级。 可以说在我的那个世界我的地位就如同你们这个世界的盘古一般。” 天!盘古! 伏羲惊骇、难以置信,紧接着便是反应过来为何之前他在夏天身上、在那七彩光门身上感受到了比天还要浓郁的气息。 原来认家跟天一样,不对!是比天更加高级。 和创世神盘古一样。 只是这创世神盘古的实力为啥这么一般呢? 夏天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再次呵呵一笑。 “在疑惑我的实力为何只有这样吗?看来你对于世界之外还真是没有任何了解啊。 告诉你!天道都是雨本身所在的世界融合在一起的,他们无法离开世界。 我这具身体之所以能够来到你们的这个世界是因为我只不过是天道制造出来的一个分身。 像我这样的分身天道想制造多少就制造多少,而无论分身死亡还是变得多强对于天道来说都没有丝毫的影响。 我们无法给天道带来任何的好处或者坏处。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伏羲明白了,被创造出来的这些分身无论是强是弱,无论是死是活都无法对天道造成影响。 所以与其浪费能量增加分身的实力,还不如多创造一些分身。 “我大致明白了你的意思。” “既然明白,那你就应该清楚我代表天道,而天道是不会、更加不屑于你撒谎的。 好了!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伏羲再次陷入沉默,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但刚刚听到夏天嘛一番话后 让他的这个选择微微动摇。 良久过后,伏羲再次坚定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好!我答应与你合作,不过却有一个条件。” 夏天已经猜到了伏羲所说的那个条件,点点头替其说了出来。 “平等的对待神族、人类、还有冥族是吗?” 对于夏天能够猜出这一点伏羲并不意外。 “没错。”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与我的世界融合后那他们就是我的子民,我会平等对待我每一个人、任何种族。 当然!若他们继续有了阶级的划分我也不会有任何的阻止与干预。 因为那是世界发展的必然性,这一点希望你也能够清楚。” 呵! 伏羲一阵苦笑,原本他想做的就是推翻神族的统治,创造一个和谐美好大同社会。 但是夏天的一番话将他给打醒过来,大同社会根本就不存在。 而且大同社会也未必就是真的好的。 极致的善就是极致的恶。 “只要你能够做到这一点,我答应与你合作。” 成了! 夏天心中再次大笑,原本还以为会多费一些时间、许诺一些东西,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 伏羲这老家伙真好骗。 他哪知道其实伏羲也没有办法,相信命运的他认定命运已经不可改变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与夏天合作。 而且神权崩塌、诸神末日这本就是他一生所追求的。 至于最后的世界消失?在夏天说会让他所在的世界融入其所在的世界后他就明白世界消失是什么意思了? 并非毁灭,而是与紫水星融合成为了一个新的世界。 到那时必定以自水星为主导,他们的这个世界当然会不复存在。 现在他只希望夏天能够遵守承诺,那样的话对于他们的这个世界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好,那恭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夏天与伏羲的手握在了一起,表示着紫水星与伏羲所代表的神隐部正式达成合作。 一旁充当了半天空气的阿岚看着这一切,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来自于世界之外的人,会导致神权崩塌、诸神末日的人出现。 不对,是另一个世界的盘古出现,然后与他们合作,共同完成推翻神族统治。 之后他们还有帮助夏天入侵他们的这个世界? 好的阿岚不清楚汉奸这个词,不然的话一定……… emmm……… 第46章 第 46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47章 第 47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48章 第 48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49章 第 49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0章 第 50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1章 第 51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2章 第 52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3章 第 53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4章 第 54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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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8章 第 58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59章 第 59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60章 第 60 章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雪炭最新章节、雪炭银牙绿鱼、雪炭全文阅读、雪炭免费阅读、雪炭 银牙绿鱼 《雪炭》简介: “在以她的意志建立的国度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暴躁毒舌大小姐vs水豚系冰山赛车手 [修罗场/撬墙角文学]   *祝梨甩过陈野两次,两次都不告而别。  1、  第一次重逢,陈野成为了祝梨的甲方。  祝梨不安了半天,才发现陈野貌似并没有寻仇的打算。  两个人默契地对那段短暂的恋情闭口不提。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客套的合作伙伴。  没人知道,陈野每天下了班,都要回家给祝梨洗衣做饭,顺带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最后,祝梨领回来一个长相与他有五成相似的男人,说:“陈野,这是你的哥哥。”  她的青梅竹马。  2、  再重逢,是在蒋家的家宴上,祝梨以蒋为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她抬头,对面是眉目冷清的陈野。  蒋为在一旁忙着给她脱蟹壳剥虾,陈野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一顿家宴,饭桌之外,是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夜晚,她摸进蒋为房间,搂住他精壮的腰身,亮了灯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陈野的脖子上是被她咬出的红痕,声线喑哑,“祝梨,这么多年了,你眼神还是这么不好。”  祝梨深感不妙,转头就想跑,却被陈野攥住手腕,他低着头,眼底是病态的执着。  “蒋为能做的,我也能做。”  “祝梨,别放弃我。” 第61章 第 61 章 “你是养猪的啊!” 这一句话出来,叶谦简直是欲哭无泪。 但事实上,他这个时候确实很像个养猪的啊,不然,哪有人会带着一头猪啊…… 不过柳青烟声音有惊有喜,惊得是她自然没有想到,叶谦居然会带着一头猪,这个看着很厉害很神秘的家伙难道是个养猪的? 但喜的是,是叶谦弄出来的这头猪,看起来粉嫩嫩的好像很可爱啊! 恐怕也只有她,才会看见了木木之后,有这样的想法。 任谁都能够想到,叶谦这样一个强者,随身居然会出现一个活着的猪,就算看上去这就是普通的猪,但肯定也是极为不普通的。 但是,柳青烟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叶谦瞥了一眼依然在呼呼大睡的木木,骂道:“握草,还睡……赶紧起来!” “木木……”木木被叶谦给弄醒了,但一脸的茫然无辜神情,可怜兮兮的看着叶谦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对自己这么凶。 叶谦心想,你丫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居然还给我装蒜。可没有等他再开口,柳青烟已经扑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木木抱在了怀里。 虽然这家伙什么都吃,但体型却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就像是个小球,说实在话,虽然是一头猪,但的确是很惹人喜爱的可爱模样。 柳青烟自然无法抗拒,抱住了木木一个劲的亲昵,而木木则靠在柳青烟那饱满的胸部,很是舒服,它的小眼睛微微眯着,但似乎透过这道缝隙在看着叶谦。 虽然这家伙没有说话,但叶谦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 可柳青烟却不给他发火的机会,看着他说道:“这么可爱的小猪,你怎么舍得虐待它?” 叶谦的嘴角颤抖了两下,握草,虐待?妈蛋这家伙自从跟了我,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去了!我何曾虐待过,是这家伙在虐待我好不好! 但面对柳青烟,叶谦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他让木木出来,自然不是说要给柳青烟找个宠物……虽然看上去,这货也就是个宠物。但叶谦知道,这是妖兽王者的血脉,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么寻常。 虽然……叶谦也确实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能耐,反正现在他除了特别能吃之外,还真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能力,可是叶谦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可以等闲视之。 他知道,今晚的天龙城,绝对不会平静,甚至可以说,会有一番血雨腥风。 为此 ,他当然要做点儿准备,他自己不会担心自己,而周家的地位很是特殊,正所谓财可通神,有钱能使鬼推磨,当财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时,也不是很多人敢惹的。 特别是周家这样奇特的存在,外人自然不会知道周家秘境的存在,所以说,对于这个曾经拥有整个三山国的家族,哪怕是上千年一来起起落落却始终没有倒下,可以成功站立起来的家族,很多人都是有那么些忌惮的。 而七杀那边,那群杀手更不需要叶谦去担心。 但是柳青烟这里不行,她的实力不强,而且以她的身份,本来就是武魂殿的目标之一,更何况,那些武魂殿的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关键时刻抓住柳青烟来威胁他,他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但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虽然可以找到一些帮手,但真正的高手却没有。于是,叶谦想到这只猪…… 一只猪能有什么用?如果是普通的猪,那自然是没什么稀奇,可是叶谦相信,这只猪只不过是长得像猪,实际上,它是吞天兽的后代,那么一旦等他成年,那将会是王者级的妖兽,那是……可以和人类王者级人物相提并论的存在。 神通境?或许……神通境三重的人,只怕也是被碾压的份。 但现在木木没有成年,叶谦倒是不认为他能够去碾压神通境的人,但是,叶谦却是知道,它最起码能够让神通境的武者感到忌惮,甚至是……无法下手。 叶谦不是在给柳青烟找宠物,而是在给她找保镖。 但看样子,这似乎恰好有点儿别的作用,眼下柳青烟的心情本来就很不稳定,她是很需要人陪的,可叶谦却是没有这个时间,但有了木木这个家伙,完全可以让柳青烟好受很多。 叶谦瞪了木木一眼,说道:“别光顾着吃!” 虽然他没有说别的,但想必木木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的。 安排好了这边,叶谦便离开了周家,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可以说会给周家带来很多的不便,所以说,叶谦还是打算离开。他虽然做了防备,但能够不让那些战火烧到这里来,那自然是更好的。 叶谦走出周家,完全是大摇大摆,摆明了就是要给人看见他的行迹。 也确实,他的行迹一直都有人盯着。武魂殿分殿门口,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叶谦又不是做的什么事了拂衣去的做派,而是很淡然的离开,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在武魂殿干什么。 叶谦看了看身前的街道,笑了笑,道:“人还真的是多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街上的人多,还是别的人很多…… 走了没有几步,叶谦就站住了,不是他不想走了,而是前面来了人。 很多人,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他们居然是武魂殿的守卫。 叶谦想过很多种情况,但显然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会派武魂殿的守卫来。要知道,他表露的实力,就是神通境,那些人居然还敢派这样的小鱼小虾来找他的麻烦?说的好听点,这是天真,说不好听点,这就是煞笔。 叶谦皱了皱眉,当事情出现你意料之外的时候,就值得人惊讶和思考了。 但是他也没有思考多久,因为当他看着前方出现的那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些武魂殿守卫的前方,站着一个人,此人身材高大,面目威严,一双黑浓的眉毛仿若刀裁一般。 但他的眼神却很奇怪,与他威严或者说是刻板的面容不太相符,因为此人的眼神充满了一种玩味,似乎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浪荡公子哥,而绝对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但偏偏的,此人就是一个大人物。 在三山国,除了武魂殿的大供奉,哪怕是三山国的皇帝,看见了他也是恭恭敬敬的。那是真正的恭敬,因为此人拥有完全不把皇族放在眼中的能量。 他就是三山国武魂殿的二供奉,黄图。 自然,他也是神通境二重的高手,甚至比那三供奉梅洛华更要强大,因为他是神通境二重后期的修为,虽然还不算圆满,可是,在三山国,他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应该是从柳州赶过来的,但是,没有任何人想到,他居然会来的这么快,甚至是,比那明明已经赶到了天龙城的梅洛华,出现的都要快。 这一切,都是因为,叶谦挡住了张天霖供奉拿着灵力枪的一击。 虽然那些低阶武者可能会不明白,可能会觉得,那所谓的供奉张天霖未免太差劲了一些,拿着灵力枪都没能把人家怎么样。 可是,黄图他们这些人不会这么的想。 他们非常的清楚,神通境武者有多么的强大,而神通境武者使用灵力枪一击,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人,哪怕是那位大供奉,都不敢说可以拿身体硬扛着去接下来。 但是,叶谦做到了,为什么?因为他必然是有法宝,而且还是防御性的法宝! 法宝有多贵重,无需多言,很多人想要,那位大供奉最爱收集法宝,梅洛华知道叶谦手中可能有 法宝,也是很慎重,那么……最希望得到法宝的人,黄图,自然也非常的想要。 为何说他是最想要的?因为,他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句话虽然说来好听,但是,到了这样的地位,谁又甘愿在人下?什么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不能做那全部人之上呢?走到了第二的位子,谁甘心一直做第二呢? 更何况,他在这个第二的位置上,已经是坐了很多年了…… 所以说,他比梅洛华的心情更加的急迫,梅洛华还在想着怎样慎重以待,可黄图不会理会这些,他也知道梅洛华赶去天龙城了,如果说他晚到一步,也许就与这法宝失之交臂了。 因为他和梅洛华的确有差距,但如果梅洛华得到了一件法宝,那么就算是大供奉,可能都会有点儿忌惮,更不要说是他黄图了。 梅洛华是慎重了,但黄图是急切,所以虽然二人先后抵达天龙城,但先来到叶谦面前的,却是黄图这个后来的人。 自从一年前,周家换代更新,几个儿子争夺家产,一条街杀的血流成河,天龙城的人们都还没有忘记当时的那场景,自然是无法忘怀,而武魂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当然都知道了,眼看着这样一条街都被武魂殿的人围着了,明显是有大事要发生。 这一条街,很快的就再无一个多余的人,或许有些门缝后面,有人用畏惧而好奇的眼光盯着这一切,但显然,没有人敢上街。 “就是你……杀了张天霖?”黄图开口了,他的声音,居然和他的眼神一样,软绵绵的…… 第62章 第 62 章 为了找到那些邪教徒出现的传送地方,那些外出搜寻的符文魔法师甚至要求精英迅猛龙骑手将他们带到更远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很可能是周围那些邪教徒部落的巡逻范围,只要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碰到敌人的巡逻队,虽然说在平时的战斗中,这些精英迅猛龙骑手们并不畏惧和那些邪教徒作战,可是现在他们肩负着重要的任务,不但要保护这些符文魔法师,还必须要让对方感应到传送门的具体位置,这样的难度,不可谓不高。 因此,这些以往都非常莽撞的精英迅猛龙骑手们,不得不一直约束着自己的坐骑,行动缓慢,小心谨慎。 就这样,在搜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之后,一个符文魔法师终于找到了一丝痕迹。 “这里,一定是这里。” 这个符文魔法师兴奋地指着地上的一块块石头,大声喊道。 虽然邪教徒们信奉的是深渊中的邪神,可在施展传送门的时候,这个魔法所造成的空间波动是一直存在的,夏族的符文魔法师们已经掌握了施展传送门的魔法,虽然你让他们一个人施展成功的话,可能有些吃力,但是让他们感应周围的那些时空波动,那是异常简单的。 “祭司阁下,我们要回去吗?” 精英迅猛龙骑手听到这话,便回头询问道。 对于他们来说,任务就是保护这些符文魔法师,从而让他们找到传送门的地点,而现在传送门的位置既然找到了,那他们也应该回去了吧。 “不,不能回去,我必须研究这里的时空波动,从而找到那些邪教徒在另一边的传送坐标。” 符文魔法师摇了摇头,他翻身跳下了迅猛龙,然后跑到了那些石头面前。 不过,在他开始研究前,还是向周围的其他同伴发送了信息,既然他已经找到了,那么其他的都是同伴也就不用那么冒险了,可以撤退了。 而那个精英迅猛龙骑手,看着从符文魔法师手中释放的魔法信号弹,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但愿这不会引来那些邪教徒。” 精英迅猛龙骑手低声祈祷了一下,他并不知道那些邪教徒的巡逻范围有多大,可现在魔法信号弹已经在空中爆炸,释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他也只能期待对方对这并不感兴趣了。 做完了这一切,符文魔法师倒是干脆,他立刻开始呼唤周围的魔法粒子,试图再度构建曾经的传送门魔法。 精英迅猛龙骑手对于魔法研究的工作并不了解,可是看着符文 魔法师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也知道,在现在这种时候,他要保护这个年轻的符文魔法师,不能让他被敌人或其他的干扰。 可他越怕什么,就来什么,在他巡逻的时候,一队只有五六个的邪教徒巡逻小队转悠到了这附近。 精英迅猛龙骑手借助着自己的坐骑伙伴,提前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五个人,行动快点,应该可以在他们发出求援前解决掉。” 精英迅猛龙骑手暗暗思索了一下,就开始了行动。 对方人多,他必须提前发起突袭,不然等对方先发动攻击的话,他虽然不畏惧敌人的实力,可也无法阻止他们向自己的伙伴求援。 精英迅猛龙骑手思考的速度很快,他一下子就做出了决定。 因此,在那对邪教徒巡逻小队还在摸索着前进的时候,精英迅猛龙骑手就已经开始急速冲锋起来。 在这位三阶精英骑兵的突然袭击下,那些邪教徒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强大的敌人已经盯住了他们,于是,在精英迅猛龙骑手的长枪突刺中,一个邪教徒直接被挑中,当场丧命,而这头冲锋的迅猛龙也不甘示弱,在他冲锋到那些邪教徒身边的时候,也利用自己嘴中的利齿,直接咬死了一个邪教徒。 和其他的坐骑相比,迅猛龙这种肉食性猛兽充当坐骑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攻击敌人,因此,在这一次的袭击中,精英迅猛龙骑手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敌人。而此时,整个邪教徒巡逻小队的成员,还剩下三个。 等精英迅猛龙骑手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的时候,这些邪教徒才注意到,居然有人对他们展开了袭击。 “该死的,是敌人,杀死他。” 邪教徒回过头一看,才瞬间明白,攻击他们的居然只有一个敌人,这一下熄灭了这些西邪教徒们向自己同伴求援的心思,虽然在刚在的突袭中,他们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个成员,可在他们心中,这是自己大意了的结果,如果他们没有被这个敌人突袭,那么死掉的两个邪教徒也就能够幸存下来了。 而且在另外一方面,对于混沌邪神的信仰也使得这些邪教徒无法向自己的同伴求援,作为邪神的信徒,这些邪教徒太明白自己所信奉的神灵所期待的是什么了,他们五个邪教徒,在面对一个敌人的时候,居然需要向自己的同伴求援,这样的事情会让他们的名誉受到损失,从而让伟大的邪神对他们失望的。 因此,为了证明他们自己的实力,他们打算利用自己的手段,来击败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袭 击者。 三个邪教徒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精英迅猛龙骑手靠近,试图对他合围,可精英迅猛龙骑手作为夏族的精锐战士,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些邪教徒们的心思呢?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正前方的邪教徒,重新发动了冲锋,小型迅猛龙的爆发力很强,因此,那怕双方现在的距离不远,可小型迅猛龙仍然有办法,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形成一个较快的速度,往邪教徒身边冲去。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剩下来的邪教徒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行动也算是非常迅速了,可是却依旧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因此,这个挡在精英迅猛龙骑手前面的邪教徒也丝毫没有意外地,变成了精英迅猛龙骑手的枪下亡魂。 “该死,这个敌人好棘手,快寻求救援。” 一个邪教徒看着向他们冲过来的精英迅猛龙骑手,也顾不得啥荣耀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意图,那就是迅速求援,然后逃亡。 如果说前面的突袭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双方的差距时,刚才的这一次冲锋,就明明白白地让这些邪教徒们明白了,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邪教徒的行动尽管很迅速,可是,此时的他们想要求援,已经有些迟了,精英迅猛龙骑手看着眼前仅剩的两个邪教徒,嘴角露出了冷笑,这个时候想在他面前求援,晚了。 被驱使着的小型迅猛龙又迈动了他那有力的两条大腿,因此,只是一下子,这个精英迅猛龙骑手就已经靠近了正要发出求援信号的邪教徒,一杆冰冷的长枪,一下子就刺穿了他的胸膛,在小型迅猛龙迅捷的速度加持下,整个精英迅猛龙骑手的攻击速度异常快,根本让那个邪教徒没办法反应过来。 而在击败了这个邪教徒之后,精英迅猛龙骑手又迅速调转方向,对准了最后一个邪教徒,而此时,这个邪教徒正试图逃亡,他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眼前的敌人根本不是他能够应付得了的对手,贸然交战,只会白白送命,因此,他让同伴发出求援信号,就是为了吸引眼前敌人的注意,从而为他的逃亡提供时间。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队友居然那么不靠谱,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就已经失去了性命,更不要说发出求援信号了。 “原来是一个胆小鬼。” 精英迅猛龙骑手看着逃跑的邪教徒,虽然心中很想和他再玩玩,可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杀死敌人,然后保卫研究中的符文魔法师。 在一番纠结过后,精英迅猛龙骑手很快就决定对眼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发动致命一击了,在精英迅猛龙骑手作出决定后没多久,最后一个邪教徒巡逻小队的成员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背对着一个骑兵逃亡,也不知道这个邪教徒是我们想的,人怎么可能逃得过坐骑呢? 而在结束了所有敌人之后,精英迅猛龙骑手回头一看符文魔法师所在的地方,万幸,尊贵的祭司大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依旧在研究着那些神秘的空间波动。 而此时的精英迅猛龙骑手,却不得不做战场处理,虽然死掉的这些尸体可以用来献祭给伟大的火焰之神,但是现在并没有那样的时间,为了防止这些邪教徒的血液召来更多的敌人,精英迅猛龙骑手只能将他们扔到一处坑中,并用了一些泥土和荒草遮盖。 精英迅猛龙骑手心中知道,这样当然不可能遮蔽所有的信息,但是现在他一没有合适的工具,二来,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符文魔法师,应该研究不了太长的时间,等对方一研究完成,他们也就会离开这里的,到时候也就不在乎这些尸体会不会召来敌人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这个精英迅猛龙骑手解决完那些邪教徒没过多久的时候,在他的周围,却突然出现了更多的敌人。 “一,二,三,四……遭了,这次躲不过去了。” 隐藏在暗处,精英迅猛龙骑手仔细分析着周围的敌人,数量已经多达两位数了,这一次,他就算是再怎么突袭,也无法阻止敌人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而这些出现在周围的邪教徒,其实都是周围一个邪教徒部落的巡逻队,和大多数的诸神文明一样,在邪教徒的部落中,掌管整个部落权利的,大多都是哪些能够直接和神灵沟通的邪神祭司。 和那些莽撞的邪教徒武夫不同,邪神祭司作为邪教徒部落的首领,不但精通魔法,就连智慧,也是整个邪教徒部落中最强的,在先前的夏族据点建立过程中,其他的邪教徒部落利用传送门,直接将大军传送到了夏族据点的周围,这个魔法所引起的空间波动,自然而然地被附近邪教徒部落的邪神祭司感应到了。 于是,他往这边派出了大量的邪教徒巡逻队,就是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而之前精英迅猛龙骑手所消灭的那个邪教徒小队,只是邪神祭祀所派出的巡逻队中的一部分,因此,在精英迅猛龙骑手和那几个邪教徒战斗的时候,那些邪教徒死亡时发出的惨叫声惊动了其他的巡逻队成员,所以他们也就顺势过来看看。 十几 个邪教徒,完全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掉的,看到这里,精英迅猛龙骑手就主动撤退到了符文魔法师的身边,打算看看对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差不多的话,他们就需要撤退了。 虽然以他的实力,能够消灭掉这些邪教徒,可是一旦让对方召来援兵的话,那么他们可就真的无法离开了,想到这里,精英迅猛龙骑手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怎么样了,祭司阁下,敌人已经快要摸到这里了,再不走的话,可能就真的走不掉了。” 精英迅猛龙骑手的声音有些急切,他知道对于夏族来说,一个符文魔法师的珍贵,因此,他就算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眼前的这个符文魔法师。 “快了,快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够将这个魔法构筑成功了,到时候只需要一点点魔力,我就能够知道对方的位置。” 符文魔法师回答完,就又忙着去弄自己的魔法构筑去了。 看都这一幕,精英迅猛龙骑手只能苦笑一声,但愿符文魔法师说的是真的吧。 在得到了答案之后,精英迅猛龙骑手就知道,自己此刻只能尽快杀死那些邪教徒巡逻队的成员,然后为符文魔法师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了。 甚至在他的心中,他期待着那些邪教徒能够像上次的那些邪教徒一样自大,仗着自己人多,而不会主动召集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