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川》 第1章 三河县 江州,三河县码头。 张云川和数十名身穿短褂的苦力正宛如勤劳地蚂蚁一般,往回穿梭,向漕船上扛运着稻米。 装运完毕,张云川四仰八叉地躺在码头潮湿的空地上,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仰望着漫天的火烧云,他的心里也是忍不住的骂娘。 真是倒霉催的! 别人穿越时空都是当王侯将相,最不济也是家财万贯的败家子,自己却成为了大周王朝三河县码头的一名苦力,天天扛麻袋。 这半年的苦力生活,差一点没累死自己。 也不知道另一个时空那肤白貌美的女朋友,张云川的心里就是一片怅然。 要不是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大周王朝的话,自己估计已经结婚了吧。 当张云川在愣愣出神的时候。 “发工钱了!” 远处有人大声地吆喝了一嗓子,七倒八歪躺在地上歇息的苦力们听到吆喝后,宛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的爬起来,涌了过去。 “张云川!” “张云川来了吗?!” “这儿,这儿呢。” 张云川听到念自己的名字,也是急忙的挤到了跟前。 “二十个大钱!” 漕船管事看了张云川几眼后,细细的数了二十枚铜板伸手给了张云川。 “多谢,多谢。” 张云川满脸堆笑地地将二十枚铜板接了过来。 摸着沉甸甸的二十枚铜钱,张云川的心里很高兴。 算上自己这半年省吃俭用积攒的银子,再凑一凑,就足够去买一个县里衙门捕快的身份了,到时候就不用再到码头上来揽活儿扛麻袋了。 “啪!” 正在此刻,一双大手搭在了张云川的肩膀上。 “哟呵,今个儿收成不错呀。” 张云川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此刻他正笑吟吟的盯着自己。 这人是三河县码帮的一名小头目,码帮这一片都算是他们的地盘。 “嘿嘿,都是托张爷您的洪福。” 张云川眼底快速地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色,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就你小子会说话。”小头目笑骂了一声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老规矩,三文钱的孝敬。” 三河县地处三河交界处,水运繁忙,大量的百姓都依靠着码头过活。 码帮则是三河县码头的一霸。 凡是在三河码头揽活儿的人,每日必须向他们上缴三文钱的孝敬钱。 谁要是不给的话,后果也是很严重。 张云川听说有人被码帮的人打死,沉了河。 至于真假,他无处考证。 可码帮在三河县的确是颇有势力和背景,是足以横着走的存在。 “嘿嘿,规矩我懂。” 张云川的心里虽然对码帮这等欺压盘剥苦力的帮派格外不爽,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码帮这半年可压榨了自己不少铜板呢,回头待自己成功应募捕快后,得让你们码帮一个不少的全吐出来! “以后劳烦张爷您多多照拂。” 张云川心里暗骂码帮这帮人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的同时,手脚麻利的分出了几个铜板递到了码帮小头目的手里。 小头目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个铜板,也是对着张云川咧嘴笑了笑。 这小子比起那帮嗜钱如命的苦力而言,挺上道儿,很合他的胃口。 小头目不动声色地将多的铜板装入了自己的衣兜。 他抬眼对张云川道:“明日天亮的时候就有一批盐要装船运往秦州,装船的时候算你一个,早点过来。” 张云川也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了喜色。 “多谢张爷。” 张云川当即抱拳道谢。 “恩。” 小头目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然后迈着八字步又去收别的苦力的孝敬钱了。 虽然多付出了一个铜板,可是张云川也是觉得值了。 这食盐的卖价高,这货主开出的工钱也多。 要是装一船食盐的话,起码有三四十个大钱可拿。 可这种好事儿可遇不可求。 况且谁能去挣这一份工钱,那都是码帮的人说了算。 张云川怀揣着自己辛辛苦苦扛麻袋挣的十六个铜板家里走,脚步也是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在这个世界的爹娘已经早早去世了,留下他和年仅十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家里也仅有祖传的几亩薄田和一个年久失修的院子,三间茅草屋。 只是这具身体的前身不学无术,半年前在赌坊内已经将祖传的几亩薄田给输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自己到来,说不定那破败的几间茅草屋都保不住。 张云川暗骂道,自己也真够倒霉的,穿越到了这么一个穷酸破落的家庭。 只是想到那乖巧懂事的妹妹张芸儿,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每日自己下工回家的时候,张芸儿都会煮好热气腾腾的饭菜,这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也是能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他在一间糕点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王婶儿。” 张云川对一名坐在藤椅上打瞌睡的中年妇女打招呼。 “张家大郎,又来给你家妹子买桂花糕啊。”王婶儿从藤椅上起身。 “恩,她就爱吃你家的桂花糕。” “给我包一块吧。” “你妹子遇到你这么一个好大哥,当真是她的福气。” 糕点铺子的中年妇人说话的同时,手脚麻利的将一块桂花糕包好递给了张云川,笑着道:“三个大钱。” “走了昂。” “去吧去吧。” 张云川拎着桂花糕往家走的时候,发现城内的流民似乎又多了起来。 在临街的屋檐下,三五成群的流民聚集在一起,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一些人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现在他所处的名义上是大周王朝,可是实际上朝廷已经是名存实亡了,皇帝所能控制的只有帝京周边小部分地区。 现在封疆大吏割据地方,藩王掌权,自己所在的东南节度府在较为富庶的南方地区,拥有五府十八县的地盘,由东南节度使实际掌控。 听说最近北面的秦州节度府和光州节度府为了争夺地盘又打起来了,三河县境内这些流民都是北面涌过来的。 随着大量流民涌入江州三河县,如今城内的盗抢事件也频繁了起来。 县衙月前就已经贴出了布告,将要新招募三十名捕快,以加强地面的治安维护。 这对于张云川而言,本来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也是综合分析的如今的局势,觉得去衙门弄一个铁饭碗最为稳当。 他已经攒了不少银子,为的就是打点关系,搞一个衙门捕快当当。 只要有了衙门的身份,以后无论是经商还是做别的事情,那就容易百倍。 只是想当捕快也没那么容易,以往一旦有捕快位子出缺的话,需要至少五两银子上下打点,才有可能补缺。 可是这一次,出缺的位子多了,反而是莫名其妙的就涨价了,至少需要十两银子才行。 张云川甚至暗地里觉得,这三河县县令也可能参与了卖官鬻爵,可惜他没证据。 自己这半年已经攒下了八两多银子,原本他已经开始运作打点关系了,只等出缺就能上任,可是如今有了空缺,价格却涨了,他的银子又不够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的想骂娘。 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看来得尽快的想办法凑够十两银子,不然一旦名额满了,想要翻身,又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捕快在县里虽每月的俸禄仅仅只有五百文钱,可好歹也是一个官身。 他们负责维持地面的治安,同时又拥有稽查私盐等大权,那些帮会,家族每月给的孝敬都不知凡几。 张云川更为看重的是捕快的这个官方身份。 有了这个官方身份,自己做许多事情就方便许多。 他满怀心事的回到了城南的柳树巷。 “丫头,你看大哥给你买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在吱嘎声中,张云川推开了那风吹雨淋快要腐朽的院门,呼唤着自己的小妹张芸儿。 恩? 丫头呢? 张云川看到院内静悄悄的,小妹芸儿似乎没回来。 “丫头?” “丫头?” 张云川将桂花糕放在了八仙桌上,在几个房间看了看,都没看见芸儿的身影。 这天都快黑了,这丫头跑哪去了? 现在城内到处都是涌入的流民,治安状况也是每况愈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莫非是遭遇了不测? 张云川心里焦急,急步出了院子。 第2章 失踪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长街上显得有些冷清。 张云川在左邻右舍询问了一番没有自己妹张芸儿的踪迹后,则是直奔三河县最为繁华的东市。 在东市街道的两侧,茶馆、杂货铺、赌坊、布庄、钱庄和当铺等各类商铺一应俱全。 自己的妹妹张芸儿时常也会做一些女红,诸如鞋垫,刺绣等物在东市的桥头售卖,以补贴家用。 可是当张云川抵达东市的时候,放眼望去,除了寥寥行人外,没有自己妹妹张芸儿的影子。 环顾四周,各处店铺都陆续的在关门打烊。 不见自己妹妹的踪影,这让他的心里也是焦急万分。 天都黑了,这丫头能跑哪去了呢。 他看到临街的布庄正在关门,也是小跑了过去。 “这位大哥,你瞧见我妹子了吗?”张云川气喘吁吁开口道:“她叫张芸儿,家住在城南柳树巷的,经常在桥头摆摊卖女红。” 布庄伙计也是一怔,旋即道:“你说她啊,我知道。” “她晌午都将东西卖完后回家了啊。”布庄伙计道:“临走的时候,还在我这里买了两尺白布呢。” “回去了?” “回去了。” 布庄伙计点了点头。 “出什么事儿了?”伙计问。 张云川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我回家没瞧见她,还以为她在这边呢。” 张云川也没和布庄伙计多言,道谢后,又沿着长街一路寻回家。 可是回到家里后,发现家里依然冷冷清清的,芸儿依然不见踪影。 他的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丫头能跑哪去呢? 住在他隔壁的大熊听闻张芸儿不见了,也是出门帮着寻找。 “大郎,这芸丫头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现在许多的流民涌入城内,这城内不太平啊。” “昨儿夜里,听说城西还出了命案......” 大熊越说,张云川的心里愈急。 自己的妹子柔柔弱弱的,要是落在了那些流民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去衙门报官吧。”大熊建议道, 张云川也是点了点头,他们两人一路小跑到了肃穆庄严的县衙。 “你们两个干啥的啊?” 县衙门口,两名正在谈笑的衙役看到张云川他们气喘吁吁的就要往衙门里闯,也是伸手拦住了他们。 “不打招呼的就往里边闯,你们以为这县衙是你们家啊?”一名衙役不客气的斜着眼睛,语气不善。 “两位差爷,我妹妹丢了,我怀疑是被流民给劫走了。”张云川语速很快的介绍了情况,“所以我来报官,希望您们能帮忙找找。” “妹妹丢了啊?”衙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张云川,慢悠悠的问。 “恩,对。” “行,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两名衙役听了后,没有半分着急的模样,对着张云川摆了摆手后,继续站在原地聊起了天。 “两位差爷,劳烦你们进去通禀一下......”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 “让你回去等信儿就等信儿,怎么磨磨唧唧的呢。” “我只是想让你们进去通禀一下。”张云川强调说:“这事儿挺急的。” “急也没用。”一名差役不耐烦的道:“现在衙门里的老爷们都回家了,我上哪儿去给你通禀啊?” “明儿个老爷们过来了,我会给他们禀报的。”衙役下达了逐客令:“你们回去等信儿吧。” “可是我妹妹不见了,现在不找的话,落到那些流民的手里就危险了。” “有危险你去找啊,关我们啥事儿啊。”那差役也是瞪着张云川道:“难道还要我们去帮你找啊,真是笑话!” “你们咋说话呢!” 大熊看到两位衙役如此态度,也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一名衙役当即挑了挑眉毛:“你敢瞪我们,你谁呀?” “我是你大爷!” 满脸怒色大熊也是一把揪住了那衙役的衣领,作势就要揍人。 “大熊,别冲动。”张云川也知道自己这个邻居一向脾气火爆,所以一把将他给拽了回来。 “得罪了。” 张云川心里惦记自己妹妹的安危,强压住了自己心头的火气,对着两位衙役赔罪一声,拉着火爆的大熊走了。 “大郎,你要是不拉我的话,我今天揍定他们了!”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两个衙役嘛,还敢耀武扬威的。” 走出了老远,大熊还是不服气地骂骂咧咧。 “现在找丫头要紧,你和他们置什么气。”张云川道。 衙门里的这些衙役那都是一些服徭役的青壮而已,比起那些捕头捕快而言,他们顶多算是编外人员,所以大熊压根不怕他们。 可张云川也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没必要和这些衙役一般见识。 他和大熊没有得到衙门的帮助,只能回到柳树巷后,发动一些好心的街坊邻居,帮忙在各处打听自己妹妹的消息。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张云川的一颗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再过半时辰就要实行宵禁了,谁要是胆敢在街上走动,一旦被巡夜的捕快抓住,那可是要受到严惩的。 “你们谁要是知道我妹子的下落,我必有重谢!” 情急之下,张云川也是不得不从怀里掏出了白天扛麻袋挣的铜板,高举起来。 那些屋檐下有气无力的流民们看到张云川手里的铜板,也都是仿佛身体里灌注了力量一般,双眼亮了起来。。 流民们虽然虎视眈眈的眼馋铜板,可是看到张云川和大熊那魁梧的身躯,他们还是打消了抢夺的念头。 “你们有谁瞧见了我妹子,这些铜板就给谁!” 那些流民们都是纷纷的摇头,这让张云川望着暗沉沉的街巷,也宛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丫头到底去哪里了。 正当他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一名流民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张云川的旁边。 “我要是说了那小姑娘的下落,这些大钱当真给我吗?” 这名蓬头垢面流民盯着张云川手里的铜板问道。 “你知道我妹妹的下落?” 张云川激动的走向了那流民,那流民却是警惕的后退了几步。 “你给一句实在话,说话算不算数?”流民望着张云川问。 “你要是真知晓我妹子的下落,这些大钱都给你!”张云川摊开了手里的铜板发誓道:“我倘若是食言的话,天打五雷轰!” “先将大钱给我。”那流民双眼放光的盯着张云川手里的铜板道。 “你要是敢欺瞒我的话,我会打断你的腿!” 张云川说话的同时,也是伸手将铜板递给了过去。 那流民激动一把抓过了张云川手里的铜板,显得很兴奋,只是旋即他又急忙将其揣进了怀里,警惕地看了几眼周围的流民,生怕被抢走了一般。 “大钱都给你了,你现在该说了吧?”张云川盯着这邋里邋遢的流民道。 “我晌午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姑娘在巷子里被几个人打晕,扛到那边的楼里去了。”流民说话的同时,指了指不远处。 张云川他们顺着流民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挂着大红灯笼的三层小楼。 “怡红楼??”张云川也是一怔。 “对,反正就是被扛进那栋楼里去了。” 张云川听了流民的描述后,也是一怔,旋即满腔怒火。 这怡红院实际上就是三河县的销金窟,养着几十号涂脂抹粉的女人,专供那些达官显贵和客商玩乐的地方。 自己妹子竟然被怡红楼的人抓走了,这帮遭天杀的狗东西! 要是自己妹子被怡红楼的杂碎祸害了,自己得屠他满门! 这半年自己已经熟悉了这个时空,家徒四壁,妹妹张芸儿也是一个苦命人。 她现在竟然又落在了怡红楼这帮丧尽天良的人手里,他也是紧攥着拳头,大步地朝着怡红楼而去。 大熊看到张云川大步直奔怡红楼,心里也是有些发怵。 他虽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他也不是傻子。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还是知道的。 这怡红楼在县里的势力极大,一般人可惹不起他们。 他们要是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而是将自己搭进去了。 可是张云川是他的好兄弟,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个人去冒险救人。 大熊想了想后,从街边直接抄起了一块砖头,大步地跟了上去。 “老子今天和怡红楼的狗日的拼了!” 大熊拎着砖头,做出了搏命的准备。 “你拿砖头干啥?” 张云川看到拎着砖头气势汹汹的大熊,也是又感动又好笑。 这家伙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还是讲义气的。 “去怡红楼救芸儿妹子啊。”大熊愣住。 张云川道:“我们不是去砸场子的,是去救人的,懂不?” “砖头扔了,等会我们从后墙翻进去。” 第3章 衣冠禽兽 怡红楼一楼大厅和阁楼雅间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胭脂和酒水的味道。 那些身穿薄纱的娇媚女子们与客人们调笑嬉闹的声音回荡,听得人骨头酥麻。 怡红楼几个独栋小院则是显得格外的幽静,与前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若是另一个世界。 在一间小院的客厅内,几名衣着不凡的贵人正在推杯换盏的吃喝着,气氛相当的融洽。 坐在首位的是一名面露威严的中年人,他就是三河县的县尉刘能。 县尉在大周王朝是最末等的九品命官,负责缉捕盗贼,维持地方治安。 县尉仅仅是一个最小的九品官儿,在京都算不得什么。 可在山高皇帝远的一县之地,他却是是仅次于县令,县丞的三号人物。 喝得满脸通红的怡红楼幕后掌权人赵老四向自己的儿子吩咐道:“虎子,还不敬县尉大人一杯?” “县尉大人,我敬您一杯。” 虎子会意,当即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向县尉刘能敬酒。 “恩。” 县尉端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县尉大人,听说县里巡捕队这一次有不少的出缺,犬子和几个族里的后辈子弟不才,也是想替县里效一份力。” 赵老四站起来亲自的又给县尉刘能斟了一杯酒,笑吟吟的开口。 “好说,好说。” 县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咀嚼了起来,却不再多言。 赵老四也是懂事地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推到了县尉的跟前。 “县尉大人,犬子他们不懂规矩,以后进了巡捕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 县尉放下筷子,拿起了二张银票,看到竟然是二百两白银,眉宇间也是有了笑意。 “老赵,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这样就显生分了。”县尉假意客气道。 赵老四笑着说:“县尉大人,交情归交情,可这礼节不可废呀。” 县尉笑着拿手点了点赵老四,然后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收下了。 “老赵啊,我回头去找县令大人说说,虎儿他们进巡捕队,应该不成问题。”县尉装模作样地道。 “你们还不赶紧多谢县尉大人?” 赵老四也是当即给自己的儿子和几名家族后辈子弟使了一个眼色。 “多谢县尉大人。” 众人齐齐起身,对县尉进行了一番恭维道谢。 “喝酒,喝酒。” 县尉收了两百两银子,所以这酒也喝得很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名青年人都被赵老四打发走了。 雅间内,赵老四凑到县尉跟前道:“县尉大人,您要不今个儿就在我们怡红楼歇息?” “这不好吧。”县尉有些犹豫。 “我们怡红楼今日来了一个小姑娘,性子有些野,想请县尉大人帮忙调教调教。” 县尉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赵老四,心里也是一喜。 自己除了爱银子外,对于娇嫩的小姑娘也是情有独钟。 这赵老四先前送了几个小姑娘伺候,现在都让回味无穷呢。 如今又弄来了新人孝敬自己,如此会做人,难怪他这怡红楼能开得如此红火。 他心里激动,可脸上还是一脸正色,保持着克制。 “老赵,我这无功不受禄啊。”县尉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还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 “说吧。” “县尉大人,您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儿,您身为我们三河县的父母官,到了我怡红楼,总得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吧。” “老赵,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走了。” “嘿嘿,也没别的事儿。”赵老四为难的道:“犬子这不嚷嚷着想当巡捕队的捕头,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捕快的地位也就是比寻常的差役高一点而已,可捕头却是捕快的头儿,地位高出一大截。 “这个事情有些难办啊。” 县尉放下酒杯,面色迟疑道:“你也知道,这一次县令大人可是盯着这事呢。” “县尉大人,还劳烦您在县令大人那边美言几句。” 赵老四说话的同时,又是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了县尉跟前。 “唉,老赵。”县尉看到那两百两银票,也是拍了拍赵老师的肩膀:“要是别人的话,我铁定不管这事儿了。” “这几日许多人为了进巡捕队,拉关系说情的将我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可都没松口。” 他话锋一转道:“可既然你提到这事儿了,我自然不会不管,就算是舍下这张老脸去求县令大人,也得给贤侄虎子弄一个捕头的官身。” “县尉大人,我刘家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我再敬您一杯。” 赵老四也是面露喜色,当即激动地又要敬酒。 “酒就不喝了,改日再喝吧,今个儿得早些歇息,明儿个一早还得与县令大人商议新募捕快的事情呢。”县尉单手捂住酒杯,摆了摆手道。 早些歇息? 怕是惦记着卧室里的小美人胚子吧。 赵老四早已经摸透了县尉的性子,也不点破他。 “县尉大人如此勤勉,实乃我三河县黎庶之幸事。” 赵老四站起身道:“那县尉大人就在我这里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一声就是,我就先告辞了。” “恩。” 赵老四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屋子,顺带关上了门。 县尉待赵老四走后,这才熟门熟路的迈步走向了卧室。 卧室内,在烛光的映照下,只见一名满脸泪痕的小姑娘正被捆绑着,嘴里塞着布团,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县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小姑娘,看她年岁不大,却如同新月一般明眸皓齿,容貌清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人怜爱。 “果然是一个小美人胚子。” 县尉没了方才酒桌上的道貌岸然,此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芸儿,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他笑吟吟地走到了张芸儿跟前,将其嘴里的布团取掉。 “莫怕,莫怕。” 张芸儿看县尉慈眉善目的模样,也是当即开口求饶。 “老爷,求您放过我吧。” “我哥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 张芸儿苦苦哀求着,声音带着哭腔。 县尉看着楚楚可怜的张芸儿,心里反而是有一种快意。 他喜欢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中的感觉。 他也不着急,他转身在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抿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得先听话。” “不然的话,想回去,那可不容易。” “恩,我听话,我听话。” 张芸儿脑袋也是宛如小鸡啄米一般,直点头。 “多大年岁了?”县尉笑吟吟地问。 “十岁。” 县尉听到张芸儿十岁,也是心里更加高兴,他喜欢的就是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 “哪里人氏?” “城南柳树巷。” “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县尉笑着关切。 “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张芸儿望着县尉恳求道:“老爷,您是大好人,您就让他们放了我吧。” “我现在都没回家,我大哥现在肯定着急了......” “不急,不急。” 县尉笑眯眯地看着声带哭腔的张芸儿,越看越是喜欢。 第4章 搏斗 在张芸儿年幼的心里,觉得这位面容慈祥的中年人应该是好人,比那些凶神恶煞打自己的汉子和善多了。 为此,她也是将逃离这里的期望寄托在了县尉的身上。 “回去,回去干嘛?”县尉对着张芸儿笑眯眯地说:“只要跟了老爷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亏待不了你。” “来,让老爷好好瞧瞧。” 县尉也是按耐不住心头的火热,走向了张芸儿,伸手摸向了她的下巴。 张芸儿也是吓得向后躲闪,身躯被捆绑住的她也是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小丫头还挺倔——” 县尉看着地上张芸儿那挣扎的娇小身躯,也是忍不住的直吞口水。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走向了张芸儿,伸手一把将其拽入了自己的怀里。 “啊!” 张芸儿突然被县尉拽入了怀里,也是尖叫了一声,恐惧地大喊挣扎了起来。 “哈哈哈,老赵说的不错,果然挺野的一个丫头!” 县尉面露狞笑地捆住张芸儿道:“我喜欢!” 张芸儿挣扎扑腾着,小脸上也是梨花带雨,这愈发的勾起了县尉骨子里的兽性。 面对挣扎的张芸儿,他直接抬手甩了两巴掌,打得张芸儿眼冒金星,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县尉将愣神的张芸儿暴力地将其拖拽向了床榻。 张芸儿也是被两巴掌打懵了,直到县尉扑上来,她这才惊恐地大喊大叫。 “你喊吧,你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县尉一把扒拉着张芸儿身上捆绑的绳索,一边狞笑道:“你要是将老爷我伺候舒坦了,保不准还能放了你。” “嘭!” 正在此刻,客厅的房门被暴力踹开了。 张云川听到里边自己妹妹的哭喊声,也是冲了进去。 怡红院养着不少的打手。 他为了避免与这些人冲突,特意从后墙潜进来的。 他一连寻了几个地方都没看到自己的妹妹,现在听到妹妹哭喊的声音,也是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冲进了屋子。 他冲进了卧室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正将自己的妹妹张芸儿压在床榻上。 张云川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当即火冒三丈,抄起板凳就冲了过去。 “你是谁,谁让你闯进来的!?” 县尉听到动静后,也是转头也看到了张云川。 他正欲要行好事,却被人打扰,也是惊怒交加。 “你是谁,谁让你闯进来的!?” “滚出去!” 他还以为张云川是怡红楼的人,也是大声怒斥起来。 张云川看到自己妹妹被欺负的这一幕后,也是火冒三丈,抄起板凳就冲了向了质问他的县尉。 “嘭!” 县尉的怒斥声刚落下,张云川手里的板凳已经迎面砸了下去。 县尉重重地挨了一板凳。 “啊!” 板凳断为两截,县尉当即额头冒血。 县尉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压根就没想到突然冲进来的张云川竟然敢打他,他也是被一板凳砸懵了。 他也是捂着冒血的额头,在地上翻滚哀嚎了起来。 “来人呐,来人呐!” “救命啊!” 张云川这半年在码头揽活儿扛麻袋,又每日练习以往当兵时候的格斗功夫,这浑身也是充满了力量。 此刻他怒火中烧。 “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看这狗东西不仅仅欺负自己的妹子,他抬脚又是猛踹了几脚,这才停手去查看自己妹妹张芸儿的情况。 张芸儿此刻浑身被五花大绑,红肿的脸上满是泪痕。 “没事了,没事了。” 张云川看到妹妹衣衫完好,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安抚张芸儿的同时,快速地将捆住她的绳索解开。 张芸儿此刻看到哥哥来救自己了,也是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张云川看到哭得伤心的张芸儿,心里也是自责不已。 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没当好,差一点就让她被糟蹋了。 他安抚了一阵张芸儿后,转身对欲要逃跑的县尉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以发泄心里的怒火。 “好汉爷,好汉爷。” “别打了,我是三河县的县尉。” “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好汉爷,好汉爷高抬贵手,我必有重谢......” 县尉此刻也是被揍得满脸是血,面对暴戾的张云川,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大声地告饶。 “你他娘的是县尉?” “老子还是县太爷呢!” “狗东西!” 张云川又他重重对踢踹了好几脚,这才气呼呼地带走哭得稀里哗啦的张芸儿准备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是怡红楼,里里外外养着不少的打手。 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云川刚走到门口,几名听到打斗动静的怡红院打手就已经冲进了屋子。 他们看到被打得躺在地上的县尉后,也是大惊失色。 “县尉大人?” “您没事吧?” 几名打手也是急忙奔到了县尉身边,关切地询问了起来。 县尉在他们的眼里,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是他们怡红楼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现在县尉竟然被人揍得满脸是血,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县尉被几名怡红楼的打手手忙脚乱的搀了起来。 县尉看到怡红楼的人来了,也是有了底气。 “抓人,抓人,人从窗户那边跑了。”县尉指着侧房的窗户大喊。 几名打手也是赶紧追了过去。 张云川带着张芸儿从侧房翻窗逃出,刚跳到院子里跑出去几十步,就被另外几名冲过来的打手堵住了。 打手们手里拎着水火棍,面色不善地盯着张云川。 县尉也在两名打手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抓住他,我要活剐了他!” 他看着被堵在院子里的张云川,眼睛里满是怨毒色。 几名怡红楼的打手听了县令的话后,也都是没有丝毫的迟疑。 “将他抓起来,听候县尉大人发落!” 打手们也都是攥着手里的棍子,面目狰狞地扑向了张云川。 张云川也是面色严肃,他将张芸儿护在自己的身后,自己迎上了冲过来的打手。 “嘭!” 张云川不退反进,身躯一侧,躲过了抽过来的长棍。 然后抓住长棍,用力一拽,那打手就被他拽到了自己跟前。 “嘭!” 拳头砸在了打手的左眼上。 “啊!” 那打手的左眼顿时凹陷了进去,捂着眼睛仰翻倒地。 张云川攥着抢过来的长棍,抡得呼呼响,又抽又捅,打得几名打手无法近身。 一名打手不顾抽打在他脸上的长棍,直接从后边扑上去,将张云川扑倒在地。 “扑通!” 张云川也是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他直接一胳膊肘撞过去,强悍的力量直接将扑倒他的打手下巴给撞得脱臼了。 他刚站起来,两根棍子就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张云川他也是发出了一声闷哼,直接冲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打手跟前。 他一把拽住了打手的头发,将其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水缸上。 “嘭!” “啊!” 那打手当场被撞地昏死了过去。 县尉站在台阶上,看到怡红楼的打手竟然奈何不得张云川,也是心里惊骇不已。 这些怡红楼的打手那可都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 可现在竟然被张云川压着打。 县尉趁着张云川和几名打手厮打分神的功夫。 他吩咐一名搀扶直接的打手去劫持了吓得躲避在一旁的张芸儿。 “住手!” 打手将一把短刀架在张芸儿的脖颈上,对着张云川喊了一嗓子。 “哥,救我......” 张芸儿此刻头发被打手拽住,脖子上架着冰凉的刀锋,也是呜呜地哭着,清泪横流。 张云川转头看到这一幕,也是愣在了当场。 他方才全神贯注的和几名打手厮打,一时没留神,竟然让自己妹妹再次被抓住了。 “你放开她!” 张云川怒吼道。 “你再敢动一下,我杀了她!” 那打手恶狠狠地大喊。 张云川此刻投鼠忌器,也不敢妄动了。 “将他捆起来!” 县尉看到张云川扔掉了手里的长棍不敢动了,他喝令几名打手将其摁倒在地。 几名打手刚才被张云川压着打,现在看到张云川不敢还手了,他们也是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报复。 “嘭!” 一名打手一棍子狠狠地抽在了张云川的身上,怒骂道:“你狗日的,我弄死你!” 另一名打手则是抬起脚,对着被架住的张云川肚子就是几脚猛踹。 张云川忍受着他们的殴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被一名打手抓住的张芸儿,大脑也在飞速地转动着,思索着脱困之策。 第5章 县尉 张云川被粗暴地摁倒在地上殴打,满脸是血。 “跑,哥,你快跑啊。” 张芸儿看到大哥张云川被殴打得满脸是血,也是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可张云川就像是木头人一般,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打手们的报复性的殴打。 县尉从衣兜里掏出了手绢擦了擦额头的鲜血,望着张云川的目光中满是凶光。 “别打死了。” 他摆摆手,打手们这才停手。 他满脸讥讽地走向了张云川。 他在张云川面前蹲下,伸手拽住张云川的头发,让他抬起了头。 “小杂种!” “你不是拳脚功夫很厉害吗?!” “你有本事起来继续打啊!” 县尉怒骂的同时,抬手就给了张云川几个报复性地耳刮子。 县尉刘能不仅仅是三河县的县尉,他还出身江州刘家。 江州刘家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在东南节度府那都是数得上号的。 他虽不是直系子弟,可是无论是走到哪,那别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如此大亏。 好事被人破坏了不说,竟然被张云川额头都打破了。 他现在恨不得将张云川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放了我妹妹,要杀要剐,我任由你处置。”张云川开口道。 “什么,放了你妹妹?” “哈哈哈哈!” 县尉看着张云川,也是气急而笑。 “小杂种,你有什么本钱与我谈条件?”县尉拽着张云川的头发道:“我告诉你,今天你和你妹妹谁也走不出这个屋子。” “我要当着你的面,让你瞧瞧,我是怎么玩弄你妹妹的!” 县尉的脸上露出病态般的疯狂色。 “我要让你和你妹妹,生不如死!我要活活地折磨死你们!” 县尉的话声刚落下,院子门口就响起了一声大喝。 “大郎,我来救你们来了!” 大熊那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了院子的门口,他的手里还拎着一块青砖。 张云川留他在外边放哨的。 可他迟迟不见张云川出来,又听到里边的打斗,所以抄起一块青砖就冲进怡红楼后院了。 院子内的众人目光顿时被突然闯入的大熊给吸引了。 他们望着这个手里攥着青砖的汉子也是有些发愣。 县尉望着那魁梧雄壮的大熊,更是满脸的错愕。 大郎是谁? “哈!” 当他们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大熊吸引的刹那,被两名打手摁住的张云川突然猛地挣脱了他们。 他用身躯猛地撞向了左侧的一名打手。 那打手猝不及防,直接被撞翻了出去。 张云川挣脱手的同时,直接转身,一拳头抡在了右侧那名打手的眼珠子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右侧的打手只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当即身躯轰然向后仰翻。 张云川方才一直在示弱,在寻找出手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县尉也没想到张云川竟然突然发难。 面对红着眼睛的张云川,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身为三河县县尉,又是江州刘家出身,这反应倒也是极快。 张云川一脚揣在了县尉的后背上,县尉直接被踹地向前扑飞了出去,重重地摔滚在地。 “啊,好痛!” 县尉只是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散架了一般,疼得大声哀嚎起来。 张云川欺身而上,直接骑在了县尉的身上。 他一把薅住了县尉的头发,拳头直接朝着他的脸上抡了上去。 县尉鼻梁咔嚓一声,直接被一拳打得断裂。 “啊!” 鼻梁断裂,县尉发出了凄厉地惨嚎声。 大熊看到张云川动手,也是怒吼一声,抡着青砖就冲入了院内, 一名打手的长棍朝着大熊的身上挥去。 长棍落在大熊的身上,长棍应声断裂。 那打手也是一怔。 “嘭!” 青砖砸在了打手的脑袋上。 打手脸上的表情凝固,直挺挺地扑通倒地。 又一名打手扑向了大熊。 大熊拽起了他的手臂,用力一拧,那打手的手臂当场就被拧成了麻花状。 大熊虽然平日里总是被人暗地里嘲笑为饭桶。 可是他每顿干几碗饭,也是让他拥有常人难以拥有的强横体魄。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人形坦克一样,那恐怖的力量让打手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挟持张芸儿的打手面对突然的变故,也是满脸的慌乱色。 他看到被张云川摁在地上猛揍的县尉,双腿有些发颤。 “住手,快住手!” “你妹妹在我手上......”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大熊的板砖已经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打手的脑袋鲜血直冒,被大熊一把拽开扔了出去。 打手们平日里依仗着怡红楼的背景耀武扬威,可遇到大熊这样下手没轻重的家伙,心里也发怵。 大熊震慑住了打手们,护住了张芸儿。 张云川薅住县尉的头发,已经打得县尉满脸是血。 “好汉爷...好汉爷...” “我有眼不知泰山得罪了...好汉爷,还请好汉爷高抬贵手......” “啊,疼啊,疼!” 县尉也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 他此刻已经被打得没了脾气,仅剩下了求饶。 “我都已经说了,放了我妹妹,我任由你处置!” “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张云川红着眼珠子瞪着县尉,大声地喝问。 “错了,我错了......” “好...好汉爷,你们走吧,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面对暴躁的张云川,县尉浑身疼痛,感觉自己快死了一样。 他不想死。 他是江州刘家的人。 他是三河县的县尉。 他还有十多房妻妾,他还有数不尽的财富,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县尉,你好好的当你的县尉不行吗?!”张云川怒骂。 “为什么要想糟蹋我妹妹?” “啊!” “我们只是想好好的过日子,可是你们非不要我们过日子!” “你既然不让我们活,你也别活了!” 张云川愤怒地将捡起了那把打手掉落的短刀,直接捅进了县尉的脖子。 他一连捅了十多刀,这才罢休。 “荷荷......” 县尉的面部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他眸子里满是惊恐,他想说话,可嘴里涌出的都是鲜血。 他不想死。 张云川放掉了县尉,县尉瘫软在地,脖颈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杀人啦。 “杀人啦!” 院子里的打手们看到县尉竟然被张云川一刀杀了。 他们也是惊恐万分,尖叫着逃出了院子。 他们平日里依仗着怡红楼的背景嚣张跋扈不假。 可他们今天遇到的却是不要命的人,他们怕了。 第6章 斗争 “发生什么事儿了?” “谁在乱喊?” “......” 怡红楼内,有达官显贵听到动静后,也是从雅间窗户探出了脑袋张望。 他们听到外边有人呼喊杀人了,也是好奇不已。 “快跑啊,杀人啦!” 几名打手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奔过来,仿佛身后有什么危险的猛兽在追击他们一样。 他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色。 看到这些奔逃的打手,那些客人们也都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怡红楼的管事则是快步地迎了上去,询问情况。 不多时,管事就急匆匆地奔向了怡红楼幕后老板赵老四在这里的三楼房间。 “嘭嘭嘭!” 赵老四的房门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爷,老爷!”门外响起了管事的喊声:“出大事了!” 赵老四正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快活呢,突然听到门外剧烈的敲门声,也是吓得一哆嗦。 他气呼呼地拎起裤子打开了门。 “出什么大事了!”赵老师抬腿就是一脚揣在了管事的身上,怒骂道:“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不知道老爷我正在快活吗?!” 管事也是满腹委屈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老爷,后院真的出大事了。” “县尉大人被人杀了。” 赵老四也是一怔。 “你说啥?” 他瞪着管事,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可是三河县县城。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县尉?? “有两个人闯入了后院,将县尉大人给杀了。”管事补充道:“我们的人打不过他们。” 正在他们说话间,怡红楼内的客人也搞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得知有人被杀了。 这些寻欢作乐的客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客人们也是惊慌地朝着门外逃去,撞得桌椅板凳倒下一片。 方才还莺歌燕舞的怡红楼霎时间一片混乱。 赵老四在愣了愣后,也是反应了过来。 竟然有亡命徒闯入了他们怡红楼杀了县尉,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他有些畏惧地朝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急忙地吩咐:“快,快去报官。” ...... 城北,县令府邸。 一名捕头和几名捕快急步迈上了台阶。 第7章 利益 醉仙楼,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把将大门前的街道照得一片透亮。 总捕头刘长青在二十多名捕头捕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醉仙楼大堂。 醉仙楼大堂内,家族、帮派、镖局和武馆大佬也都是纷纷起立。 三河县是漕运重地,商业贸易也格外的繁忙,也因此滋生了许多的帮派。 “见过总捕头!” “刘总捕头!” “总捕头!” “......” 帮派大佬们平日里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是面对三河县衙门总捕头刘长青,他们还是毕恭毕敬的。 毕竟刘长青代表的是衙门,代表的是官府,可不是他们这些地面上的势力所能比拟的。 只要刘长青这位总捕头一句话,他们的店铺,产业就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事。 “恩。” 刘长青对着众人也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人都到齐了吗?” 刘长青扫了一眼大堂内的人后,开口询问。 “回总捕头的话,人都到了。” 刘长青点了点头。 他咳嗽了两声,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半夜的将你们都叫到这里来,想必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刘长青望着众人,面色严肃的开口。 “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三河县张县尉被人杀死了。” 虽然这些地面上的大佬们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听总捕头刘长青说出来,他们还是觉得这凶手太大胆了。 刘长青顿了顿后继续说:“县尊大人震怒,已经放出话来,对于杀害张县尉的凶手,要我两天内缉拿归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们也都是三河县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族人弟子众多,这一次抓捕凶手,还得仰仗诸位协助。”刘长青对他们拱了拱手道。 “好说好说。” “刘总捕头客气了。” “协助衙门,那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定不会推辞。” “......” 他们看刘长青这位总捕头都有求于他们,所以也是倍感有面子。 “现在县尊大人怀疑那凶手张云川他们与九峰山的山贼有勾结,不然的话,他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在城里杀人。” “他们这一次杀我三河县的县尉大人,恐怕也是受到了山贼的暗中指使。” 众大佬你看我,我看你,也都是面面相觑。 据他们所知,县尉要糟蹋人家的妹妹,人家报复性的杀人而已。 怎么扯到山贼的身上去了? 他们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刘长青说此话的意思,所以没敢接话。 “我丑话说在前头。”刘长青面色严肃。 “你们谁要是胆敢藏匿凶手的话,那就是通贼,一旦被我知晓,我认得你们,我手里的刀子可认不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众大佬也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自然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很显然,有人要拿此事大做文章。 “总捕头,我们与九峰山的山贼势不两立,那是绝对不会与他们勾结的。”有大佬当即开口与自己撇清关系。 “对啊,山贼臭名昭著,我们避之不及呢,又怎么会勾结他们杀害县尉大人呢。” “总捕头,你就发话吧,我们码帮的弟兄立即出动,协助衙门缉拿凶手!” “我们三河帮的弟子也愿意助总捕头您一臂之力!” “我们愿意出动人手,协助缉拿凶手!” 众大佬也都是七嘴八舌的表态愿意协助衙门,生怕刘长青给他们扣上一个通贼的罪名。 他们在地面上颇有一些实力,一些帮派甚至有上层的关系。 可是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衙门那是得罪不起的。 总捕头刘长青专门管的就是缉捕盗匪,维护地面治安等事情。 他们又都是一些横行地方的帮派,平日里没少做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要是总捕头刘长青真的要针对他们的话,那他们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犯不着得罪刘长青这位总捕头。 刘长青看他们如此的上道儿,也是微微点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平日里没少关照这些帮派,对他们做的许多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县令给他下了死命令,靠着衙门里那几十号捕头,捕快想抓住逃走的凶手,那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他现在将这些帮派的大佬召集起来,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派人协助自己抓捕凶手。 这些帮派门人弟子众多,在地面上也是颇有一些能量的。 他们能都动起来,那抓张云川的事情就容易的多。 刘长青看了一眼大堂内的王家和冯家派来的代表,也是面露冷笑。 只要抓住了张云川他们,那他就有办法让他们去咬王家和冯家,给这两个家族扣上一个通贼的罪名,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两个家族都是背靠着江州刘家的。 他们的生意也是见不得光的私盐生意。 刘县尉则是江州刘家派到三河县的主事人。 他全权负责三河县境内的私盐生意,负责官面上的打点维护,王家和冯家则是负责暗地里的售卖。 县令的上层文官们对于三河县泛滥的私盐生意早就不满了。 毕竟便宜的私盐卖得好,价格昂贵的官盐就越难以卖出去。 官盐卖不出去,那官府的收入就没有办法保证,文官们的收入也无法保证。 况且江州刘家靠着私盐生意攫取了大量的财富,他们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已经威胁到了文官们的权势地位。 要是能断掉江州刘家的私盐收入,那江州刘家也就没银子养兵了,也能遏制他们的实力膨胀。 县令上任后也是忠实地执行上层文官集团的命令,对三河县的私盐生意进行数次打击。 可三河县上上下下都被江州刘家出身的县尉经营得宛如铁桶一般。 许多人甚至靠着私盐生意发家致富了,他们所以也紧紧地团结在江州刘家周围,与县令对抗。 他们对县令打压私盐的命令阳奉阴违,这让打击私盐的行动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 这样的结果县令很生气,让他的上层也很不满意,却无可奈何。 可他又不敢轻易地对这些经营私盐生意的势力下手。 毕竟打蛇不死,反而有可能被蛇咬。 这些人和江州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是不能一次性将他们打掉,江州刘家一出面,自己一个县令可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 这一次县尉死了,县令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给他们扣上一个通贼的帽子,将他们连根拔起,也就能断了江州刘家在三河县的私盐生意。 毕竟江州刘家军中虽然颇有一些势力,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也承担不起这个通贼的罪名。 自己要是能斩断江州刘家在三河县的私盐生意,那上层也必定满意。 面对江州刘家的压力,上层也一定会全力地支持自己,维护自己。 自己不仅仅不会因为县尉死了而受到牵连,反而会因此更加受到上层的重用,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 第8章 名声大噪 六月骄阳似火,空气中热浪滚滚。 三河县以东的,张云川,大熊和张芸儿三人冒着烈日赶路。 张云川怒杀了县尉后,也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 他带着好兄弟大熊和妹妹张芸儿连夜逃出了三河县,准备去乡下的三叔家避避风头。 “这鬼天气。”大熊气喘吁吁地对张云川道:“大郎,要不咱们去那边阴凉处歇息一下吧。” 张云川也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了这么远的路,也是感觉到口干舌燥。 他朝着来路张望了几眼人影都没有,这才点了点头。 他们距离三河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况且他们专门走的是一条小路,衙门的人应该没那么快追上来。 “那就歇息一下吧。” 他们走到了路旁的树荫下,坐了下来。 张云川从包裹内取出了那一份包裹着的桂花糕,将其分给了张芸儿和大熊一人一块。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大郎,你从哪里弄的桂花糕?” 大熊接过桂花糕,满脸的惊讶。 “昨天下工的时候给丫头买的。” “没顾得吃,走的时候我顺手拿上了。” 大熊听了这话后,也是塞了一大块放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这味道还真不错。” 大熊夸赞的同时,也是忍不住的叹气起来。 “唉,要不是那狗官抓了芸儿妹子,我们也不用逃出来遭罪了。”大熊咒骂道:“这该死的世道。” “大熊,对不住。”张云川有些愧疚地说:“这一次是我们兄妹连累了你。” “大郎,瞧你这话说得。” “我可没怪你的意思。” 大熊道:“我爹娘死的早,我平日里吃得又多,要不是你爹娘给我一口饭吃,我早就饿死了。” “芸儿不仅仅是你妹子,也是我妹子。” “狗官竟然敢欺负她,就算你不杀那狗官,我也会杀了他!”大熊恶狠狠的说。 张云川看到大熊这么说,心里也是有些感动。 这大熊平日里虽然吃得多,脾气也比较暴躁。 可是他对自己兄妹的好,那是真没的说。 “妹子,渴不渴?” 大熊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他的那一份桂花糕后,笑着询问张芸儿。 张芸儿点了点头后。 自从昨天被救出来后,张芸儿也没了往日的开心活泼,变得有些沉闷。 张云川他们连夜逃亡,也没顾得上开导她。 “好,等着。”大熊拍了拍屁股的泥尘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打水喝。” 大熊说着就走向了远处的一条小河沟。 “丫头,来,多吃点。” 张云川将自己的桂花糕掰了一大块给安静吃着桂花糕的张芸儿。 张芸儿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你心里是不是还在责怪哥没有保护好你。” 望着沉闷不说话的张芸儿,良久后,张云川这才叹了一口气问。 张芸儿摇了摇头。 她有些自责地用小手扯着衣角道:“哥,我觉得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不被抓走的话,你也不会生气地去杀人,我们也不用离开家逃亡了,还牵连了大熊哥。” 张云川也没想到小丫头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还以为她是突遭变故,受到了刺激所以才变得闷闷不乐呢。 他抚摸着妹妹的脑袋道:“丫头,哥也没怪你。” “要怪就怪这世道,怪那狗官。” “我们没招谁惹谁,他们却逼得我们无处可走。” 张云川宽慰她道:“那狗官不仅仅欺负你,还扬言要折磨死我们兄妹。” “所以哥只能将他给杀了,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死。” “你记住,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要想活的话,有时候就只能狠心一些。” “恩。” 张芸儿也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的妈呀!” “快走,快走。” 当张云川在宽慰自己妹妹的时候,去打水的大熊则是慌里慌张地跑了回来。 张云川也是霍然起立。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张云川问。 “死人,好多死人。”大熊有些惊魂未定地指着那边的小河沟道:“河沟里全都是死人。” 张云川问清楚了缘由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还以为是衙门里的捕快追上来了呢。 他听说河沟里有死人,也是好奇地过去查探了一番。 看到河沟的水湾处的确是漂浮着许多死人,皮肉已经被水泡得惨白发胀。 这些人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逃难的难民。 也不知道他们是饿死的还是被人杀死的。 这世道乱了。 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逃难的难民。 张云川他们也感觉自己也像是漂浮的浮萍一样,前途一片灰暗。 这里有这么多的死人,张云川也担心沾染什么病,所以他们没有久留,速速地带着他们离开了。 他们一路朝着乡下三叔居住的地方而去,沿途又看到了不少的难民。 这些难民三五成群地游荡着,一个个骨瘦如柴,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路旁也有不少的尸体,正在遭遇着野狗的啃食。 看到这人命如草芥的场景,张云川他们的心情也是愈发的沉重。 张云川他们在荒僻的小路上逃亡的时候,三河县各处也已经在大规模的搜捕他们了。 “捉拿案犯张云川团伙!” “赏银三百两!” “凡是藏匿不报者,按通贼论处!” “......” 三河县的大街小巷内,骑着快马的捕快在大声地吆喝着。 与此同时,一队队身穿劲装的捕快,衙役和帮派弟子也都齐齐的出动。 三河县下辖的各处码头,路口他们都开始设卡盘查。 一时间,张云川的名字迅速地传开了。 唐阳镇内,几名穿得邋里邋遢,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流民依靠在阴凉的屋檐下,显得有气无力。 一名身材较为壮硕的流民从街头走了过来,看了这几名流民一眼后,也是靠着屋檐坐了下来。 “五爷,情况打听清楚了。”壮硕流民看了看周围后,这才对靠着屋檐的一名大胡子开口。 “衙门里有官差到了唐阳镇。” “现在各大家族的出动,为的是要搜捕一个叫张云川的人。”那壮硕流民补充了一句道:“还有同犯周熊,张芸儿。” “恩?” 大胡子也是皱起了眉头。 “唐阳镇几大家族竟然都出动了。”大胡子问:“张云川怎么招惹他们了?” “听说他杀了三河县的狗县尉。” “啥?” “他杀了狗县尉?” 大胡子也是满脸的狐疑。 “真的假的?” “你小子要是敢骗我,我割了你舌头——”大胡子有些不相信。 壮硕流民也是急了,捂着脑袋道:“五爷,你看我长得像是说谎话的人吗?” “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啊,听说狗县尉被捅了好多刀,当时就没气了。” “没骗老子?” “我发誓,我要是诓骗五爷您,天打五雷轰!” 大胡子盯着那汉子看了几眼后,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张云川谁啊? “我看啊,这张云川还真是一条汉子,也算是替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咱们好几个弟兄都死在那狗县尉的手里,狗县尉现在总算是遭报应了。” 大胡子在错愕后,也是追问道:“这张云川是哪个山头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不是哪个山头的,就三河县码头的一苦力。” “一个苦力?” “恩。” “没有想到这苦力中也有如此血性的好汉。”他有些钦佩的道:“敢去杀狗县尉,胆子不小!” “五爷,还有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衙门里为了掩盖狗官被杀的真相,四处放话说张云川是咱们九峰山的人,想将杀官的事情栽赃嫁祸给咱们,给咱扣屎盆子。” “......” 第9章 陷阱 清水河,桥头。 两名捕快和二十多名码帮的弟子正扼守在此处。 他们严格地盘查着往来的行人车马。 张云川躲避在暗处观察了一阵后,这才悄悄地退回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大郎,情况如何?” 大熊正在啃着野果子,看到张云川回来,当即起身相迎。 张云川在阴凉处坐了下来,面色有些严肃。 “过河的桥头都有衙门和帮派的人守着,有十多个人,盘查得很严,很难蒙混过去。” 他们准备去乡下的亲戚处避一避风头。 可是现在各处官道小路均已经被地方家族和帮派的人派人把守了。 张云川他们这两天一直在绕路以躲避追捕,可没有想到,这么远的地方还是有衙门的人把守。 “他娘的,要不咱们直接强行地冲过去算了!” 大熊从包裹里掏出菜刀道:“谁敢拦我,我砍死他!” 张云川摇了摇头:“我们实力相差的太悬殊了。” “他们十多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况且还得留人照顾丫头,强冲的话太冒险了。” 大熊有些沮丧地道:“现在到处都是搜捕咱们的人,我们绕来绕去,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 这两天他们风餐露宿的,大熊觉得很是遭罪。 他现在只能啃一些野果子饱腹了。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衙门已经开出了丰厚的悬赏。 许多村镇的百姓也都在丰厚悬赏的诱惑下,投入到了对他们的搜捕行动中。 他们昨天躲避在林子里的时候就被一个牵着狗的猎户发现。 要不是张云川反应快,用计干掉了对方的猎狗的话,他们恐怕还难以脱身。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小渔村,河边也停靠着一些渔船,只有两个人守着。”张云川沉声道:“我们等天黑后,看能不能弄一艘船渡河。” “那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大熊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虽然心里焦躁不安,也只能听张云川的吩咐。 张云川他们躲避在河边不远处的林子里一直待到了后半夜。 待周围都是万籁俱静后,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藏身之地,朝着小渔船潜去。 他们没有敢靠近小渔村,而是直接沿着河岸直奔停靠着的渔船而去。 在皎洁的月光下,黑黢黢的渔船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晃动着,周围一片安静。 旁边的一个小房子里,亮着灯光,那是两个守船人待的地方。 “走。” 张云川躲避在水草丛中观察了一阵没有异常后,这才猫腰带着大熊他们朝着渔船靠近。 他们想要在两个守船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弄一艘渔船过河。 纵使是被守船人发现了他也不怕。 毕竟对方只有两个人。 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对方就拦不住他们。 “汪汪汪!” 可他们就要摸到渔船的位置的时候,突然响起了狗叫声。 “曹!” 张云川听到狗叫声后,也是忍不住地爆粗口。 这渔民竟然在渔船旁边还拴着狗看管渔船。 “快,上船!” 张云川拉着张芸儿快步奔向渔船。 大熊则是捡起了一块石头,恶狠狠地朝着对着他们狂叫的大狗扔了出去。 “打死你这个畜生!” 当狗叫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土墙后边,也是突然冒出了三十多道人影。 “公子,他们果真来了!” 有人兴奋地开口。 “快,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王家的少爷王凌云也借助皎洁的月光,看清楚了奔向渔船的张云川他们。 他一声令下,三十多名王家家丁大呼小叫地从土墙后边冲了出去,直扑张云川他们。 昨天一名猎户发现了张云川他们的踪迹。 少爷王凌云也是判断出,张云川他们欲要向东逃。 为此,他没有像别的帮派和家族那样派人地毯式的去山林沟壑中地毯式地搜捕。 他觉得张云川他们向东逃的话,渡过清水河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现在桥头已经有了衙门的捕快和码帮的人把守。 那他们要么改道,要么只能用别的方式渡河。 为了将张云川他们一网打尽,他故意只是白天派出了两个人守渔船,给张云川他们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有机会夺船渡河。 他则是带人埋伏在周围。 只要张云川他们出现,就绝对逃不掉。 可是一直等到了后半夜都没丝毫的动静。 正当他以为自己预判错误的时候,张云川他们出现了,这让王凌云这位少爷也是格外的激动。 衙门里可是开出了丰厚的悬赏,这谁要是抓住了逃犯张云川三人,那就能获得悬赏。 他们王家而言,银子倒是其次,他们也不缺银子。 他们缺的是提升家族影响力和实力的机会。 要是真的能抓住张云川他们,他们王家也能在县里长长脸,顺便在江州刘家那边落一个好印象。 他们王家毕竟是靠着江州刘家的私盐生意吃饭的。 这江州刘家出身的县尉死了,他们要是抓住了凶手,那江州刘家也会感激他们。 他们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力压竞争对手冯家一头,独自垄断三河县的私盐生意。 王家做的是私盐生意,毕竟是见不得光的暴利行业,也会受到各方面的窥视。 他们不仅仅要面临着一些山匪流寇,还要面对一些衙门的盘查围剿。 为此,他们也是网络了一大批亡命徒充为家丁,负责保护私盐生意。 王凌云这一次带出来的三十多名家丁那个顶个的都是颇为厉害的角色。 他们拎着兵器,宛如饿狼一般,速度很快地直接扑向了张云川他们。 大熊将张芸儿抱上了渔船后,突然眼睛瞥到了冲过来的三十多号王家家丁。 “大郎,有人围过来了,这里有埋伏!” 大熊急忙朝着正在用菜刀劈渔船缆绳的张云川大喊。 张云川转头望去,在月光的照耀下,三十多人正快速逼近。 “上船,走!” 张云川用菜刀砍断了渔船的缆绳,奋力地将渔船推了出去,自己也翻身跳了上去。 “大郎,大郎,船内没有船桨!” 大熊在船内没有发现船桨,也是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这渔船没有船桨,也就相当于没有动力,只能随波逐流。 “这帮缺德玩意儿!”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 他们太大意了,直接一头扎了进来。 “用手划!” 张云川看到已经追到了岸边的三十多人,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和大熊两人趴伏在渔船上,用手奋力地扒拉着水,试图给渔船一点向前的动力。 他们勉强让渔船离开了岸边,然后在浩浩荡荡的河水冲击下,直接朝着下游而去。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 王家家丁在大呼小叫的同时,也是从旁边的屋子里取出了藏好的船桨,一个个跳上船追了上来。 第10章 搜捕 浩荡的河面上,几艘渔船正在追逐。 张云川他们乘坐的渔船在水流的冲击下,朝着下游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王家的三十多号人举着火把,也是急速地追击。 王家的家丁虽然设下了陷阱。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知道张云川他们竟然在没有船桨的情况下,直接朝着下游漂流了。 “快,划快点!” 王家少爷王凌云看到远处河面上影影绰绰的渔船,大声地催促着手下家丁。 家丁们奋力地划动着船桨。 渔船快速地靠近了张云川他们。 “站住!” “你们跑不掉的!” “再不停下的话,我们就放箭了!” “......” 王家家丁在大声地喊着,张云川他们却是充耳不闻。 王凌云在小渔村蹲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追踪到了张云川一行,自然也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 “放箭!” “不能抓活的,死的也行!” 王凌云满脸狠厉地对家丁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几名背负着短弓的家丁当即从肩头摘下了短弓。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咻!” “咻!” 几支箭矢呼啸着攒射了出去。 “趴下,趴下!” 张云川看到后边的王家家丁射箭,也是当即趴下身躯,将张芸儿护住了。 在颠簸起伏的河面上,王家家丁的几支箭矢纷纷的落空。 可王家家丁却是不依不饶。 眼看着几支箭矢落空,他们又弯弓搭箭再射。 又一轮箭矢撕破夜空,朝着张云川他们飞掠而去 大熊躲闪不及,一支箭矢当即扎进了他的手臂,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大熊,没事吧?” 张云川转头看到大熊中箭了,也是心里一紧。 “没事,手被咬了一口。” 大熊攥住了箭羽,直接暴力地将扎进手臂的箭矢给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同时,将箭矢狠狠地投掷进了河水里。 “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止血。” 张云川用力地撕开了一块布,将大熊的手臂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追击的王家家丁还在不断的射箭。 只是现在天黑,又在颠簸的河面上,他们的准头也受到了影响。 第11章 袭击 “姓张的,你们跑不掉的!” “出来!” “滚出来!” “......” 黑黢黢的林子里,王家家丁们举着火把,用长刀劈砍着那些灌木草丛。 “啊!” 有惨叫声响起,众人齐齐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围了上去。 当他们赶到那家丁身旁的时候,那家丁已经躺在了地上了。 “荷荷。” 家丁捂着自己的脖颈,鲜血顺着手指缝涌出来,他满脸的痛苦。 仅仅片刻,这家丁就脑袋一歪,断气了。 王家少爷王凌云望着死去的家丁,也是面色阴沉如水。 这个姓张的太狡猾了。 他藏匿在黑暗的林子里,短短时间,已经杀掉了他三名家丁了。 “少爷,我们会不会贸然闯入这里,触怒山神老爷。” “山神老爷出手了......” 有人望着周围黑黢黢的山林,心里也是有些发怵。 寻常老猎人进山都是要祭奠一番山神的,以祈求山神老爷的保佑。 他们为了追击张云川他们一行,贸然的闯入了这一片山林。 短短时间死了三人,这让他们也是觉得有些不吉利。 猜测是不是触怒了山神而遭遇了山神的报复。 “不要胡说八道!” 少爷王凌云道:“山神老爷神通广大,他要杀我们的话,打个喷嚏我们就全部得去见阎王爷!” “这分明就是那姓张的躲避在暗处装神弄鬼!” 少爷王凌云指着死去的家丁道:“他的脖子是被长刀割断的,必定是那姓张的干的!” 疑神疑鬼的家丁们听闻这话后,顿时紧绷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现在你们不要单独的行动了。” 王凌云黑着脸说:“三个人一队互相有个照应。” “继续搜捕,他们肯定就藏匿在附近,没有跑远。” “是!” 在王凌云的吩咐下,三十多名家丁们当即分为了数队,分头搜索了起来。 张云川一口气干掉了三名王家家丁,本以为会吓退他们。 可是这帮人却是铁了心的要抓住他,丝毫没有退走的意思。 他只能在林子里与这帮人周旋,试图将他们拖延在这里。 他如今在暗,王家的人在明处。 他时不时地钻出去袭击他们一下,搞得王家的人也是相当的被动。 后半夜的时候,张云川估摸着大熊带着自己的妹妹已经走远了。 他在辨别了方向后,也是准备离开这一片林子,不与这帮人周旋了。 可是当他猫着腰准备穿过一片灌木的时候,突然左侧有罡风袭来。 他顺势向右一个翻滚,躲过了砍来的一刀。 “他在这里!” “抓住他!” 又有两人从藏身的灌木中窜出,一左一右朝着张云川夹攻而来。 张云川也是心中大惊,拔刀格挡。 原来王家少爷王凌云眼看着抓不住躲避在暗处的张云川,也是发现了他们的不足。 他们举着火把在林子里大张旗鼓的搜捕,张云川躲避在暗处,能轻而易举的避开他们。 所以他也是暗中授意好几队家丁熄灭了火把。 这几队家丁熄灭火把后,也是藏身在了暗处,观察张云川的踪迹。 张云川一直在注意那举着火把的家丁,也就忽略了那些同样躲避在暗处的王家家丁,这才被袭击了。 “铿!” 长刀碰撞,迸出了一连串的火星。 张云川感受到长刀上传来的巨力,虎口发麻,差一点握不住刀。 这些家丁都是王家从江湖上网罗而来的亡命徒,个个心狠手辣。 他们有数人被张云川袭击身亡,心里也是憋着一股邪火呢。 此番围住了张云川,也是长刀劈砍,欲要置他于死地。 “围住他!” “他娘的,今天我要扒了他的皮!” 少爷王凌云看张云川果真被他暗藏的家丁给寻到了踪迹,也是急忙招呼各路家丁围过来。 为了抓张云川一行,他可是折损了好几位好手。 张云川面对三名家丁的围攻,周围又有更多的家丁围涌而来,他的心里也是心急如焚。 他欲要逼退他们,然后跑路。 可这几名家丁也都是江湖老手了。 他们似乎看穿了张云川的想法,只是纠缠拖延时间。 “曹!” 张云川看到周围的家丁已经快速围拢,也是心一横,决定拼一把。 “要死一起死!” 面对劈砍而来的长刀,他不闪不避,直接挥刀对攻。 面对张云川以命搏命的打法,这让他始料未及。 他要是不收刀的话,铁定能砍伤张云川。 可后果是自己也挨一刀。 所以他在刹那间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收刀防御。 毕竟自己的小命要紧。 张云川看对方不敢与他搏命,也是得势不饶人,一刀快过一刀,展开了快攻。 “啊!” 这家丁猝不及防,手臂上挨了一刀,踉跄地后退了。 张云川又靠着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用自己手臂挨了一刀的代价,一刀捅进了一名家丁的胸膛。 另一名手持铁锤的家丁看张云川如此的悍勇,也是不敢再冲到跟前与张云川搏杀。 张云川捂着自己受伤的臂膀,转身就朝着林子里跑。 少爷王凌云也没想到三个人都没留住张云川,也是气得面色铁青。 “废物!” “你们几个废物!” “回头再收拾你们!” 王凌云怒骂这几个受伤家丁的同时,招呼其余人快速追了上去。 王家的一众人宛如被激怒了疯狗一样,死死地咬住张云川不松口。 张云川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 一旦落这些人的手里,必定是生不如死。 他只能铆足了力气在山林中穿梭奔跑。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云川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面色苍白。 他觉得自己双腿宛如灌铅一般沉重,快要抬不起来了。 在他的身后,一众王家家丁同样是气喘吁吁。 山林里的荆棘已经划破了他们的衣衫,他们也是狼狈不堪。 “嗖嗖!” “嗖嗖!” 当双方追逐地精疲力尽的时候,突然山林里响起了箭矢的呼啸声。 张云川顺势翻滚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边,躲过了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 “啊!” “呃!” 那追击张云川的王家家丁却没那么幸运了。 几个倒霉蛋则是被箭矢当场射杀,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里。 突然的袭击,吓得其余王家家丁也都是急忙朝着石头,大树后边躲避。 第12章 巡捕营 “他姥姥,怎么回事!” 少爷王凌云躲避在一块大石头后边,也是满脸的错愕。 他们眼看着就要将张云川给抓住了,可是竟然有人袭击了他们。 一名家丁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嗖嗖!” 可他的脑袋刚探出去,几支箭矢就呼啸而来,吓得他急忙缩了脖子。 “是不是那姓张的同伙来了?”王凌云问。 “不像啊,他们方才也对姓张的放箭来着。” 家丁道:“再说了这张云川就码头的一苦力,他哪来的同伙?” 王家一众人也是被突然的袭击给打懵了,一时间搞不清楚袭击他们的人的身份。 “问问,他们哪条道上的。”王凌云对家丁头目使了一个眼色。 家丁头目也是挪了挪身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外边是哪条道上的兄弟!” “我们三河县唐阳镇王家人!” “正在协助衙门捉拿案犯......” 在山林里,三河县总捕头刘长青也是面露冷笑。 “王少爷,我是刘长青啊。”他迈前一步,回了话。 刘长青? 听到传来的刘长青的声音,少爷王凌云顿时火冒三丈。 “姓刘的,你眼瞎啊!” “我正带人抓捕张云川呢,你竟然放箭射杀我的家丁!” 王凌云怒骂道:“你射杀了老子的人,这事我和你没完!” “王少爷,我眼睛没瞎。” 刘长青冷冷地道:“你们勾结山贼,图谋不轨,我奉劝你们乖乖地束手就擒吧,不然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勾结山贼,图谋不轨?? 王凌云也是一怔。 自己什么什么勾结山贼图谋不轨了? “刘长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王家什么什么勾结山贼图谋不轨了?!”王凌云也是大声地质问。 刘长青却是回答道:“你们现在与山贼张云川待在一起,你们还手持朝廷违禁的兵器,现在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就不要狡辩了。” “现在宁阳府的巡捕营已经将这里围死了。” “你们今日是插翅难逃。” “你们现在想要活命的话,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放下兵器,乖乖地束手就擒!” “胆敢反抗的话,格杀勿论!” 刘长青的话也是让一众王家家丁发生了躁动,一些人面露慌乱色。 第13章 突围 少爷王凌云与几名家丁头目商议后,也是做好了强行突围出去的准备。 “冲!” 王凌云大喊一声,几名家丁率先地起身朝着山林里跑。 王凌云等人则是紧随其后,一股脑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姓王的,你们跑不了的!” 总捕头刘长青看到欲要强行突围的王凌云等人,也是面露冷笑。 “上!” “格杀勿论!” 所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家,冯家本与县尉那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现在县令为了铲除他们这一系的势力,也是顺势地来了一个栽赃嫁祸。 他们诬陷王家,冯家勾结山贼,协助山贼张云川刺杀县尉。 现在他们从宁阳府调集了巡捕营要对王家,冯家进行抓捕,以审讯他们勾结山贼,刺杀县尉的案子。 这两家反抗的话,那就全部就地格杀,到时候彻底地坐实他们的罪名。 如此一来,就能彻底地铲除这一系的势力。 “嗖嗖!” “嗖嗖!” 巡捕营的弓手不断的放箭。 “噗!” “啊!” 呼啸地箭矢带着死亡的气息,将一名名王家家丁的身躯穿透。 在痛苦地惨叫声中,王家家丁不断有人中箭跌滚在地。 面对不断从耳畔掠过的箭矢。 王凌云这位少爷也是跌跌撞撞,双腿有些发软。 要不是两名忠心耿耿的家丁搀扶保护的话,他甚至走不动道了。 他在王家是大少爷,一向精于算计,可却不善战阵搏杀。 如今性命攸关,他的脸上也是有些慌乱。 王家的一众家丁护卫着王凌云突围。 很快他们就与围堵他的巡捕营士兵交上了手。 “铿!” “噗哧!” 有王家家丁长刀砍出去,却被巡捕营的盾牌挡住了。 左右两侧的巡捕营士兵长矛猛地刺出,当即将这名王家家丁扎一个透心凉。 “杀啊!” 有王家家丁将一名巡捕营的士兵扑倒在地,长刀顺势地捅入了对方的胸膛。 可还不等他站起身,几把锋利的长刀就乱刃砍下,将其砍得血肉模糊。 王家家丁平日里要维护私盐的买卖,自然都是一些亡命徒。 可他们面对的是从宁阳府调来的巡捕营。 巡捕营士兵们三五人彼此娴熟的配合,在怒骂惨叫声中,王家家丁不断有人倒在血泊里。 “少爷,快走!” 一家丁头目手持铁锤将巡捕营的士兵脑袋砸得稀烂,转身大喊。 王凌云顾不得恐惧和害怕,也是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跑。 在另一边,张云川原本躲避在石头后边,想趁着巡捕营的人被王家人吸引注意力后,他从另一个方向溜走。 可巡捕营的人从几个方向压了过来。 如今天亮了,他躲无可躲。 面对人数众多的巡捕营士兵,他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转头朝着王家人突围的方向跑。 好在王家的三十多名家丁个个凶悍,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张云川趁着巡捕营的士兵与王家家丁纠缠交战的当口。 他也是见缝插针,从交战的缝隙中往外跑。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埋伏在其他方向的巡捕营士兵也快速地朝着这边包抄过来。 山林中人影绰绰,也不知道藏匿了多少人。 “曹!” 一名王家家丁正在夺路逃命,突然看到张云川竟然超过他跑到了他的前边,也是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他挥舞着长刀欲要去追砍张云川。 可刚跑出去了十多步,巡捕营的几支箭矢就穿透了他的身躯,他不甘心地扑倒在了荆棘中。 “笃笃!” “笃笃!” 有箭矢朝着张云川的方向射击。 好在山林中有树木遮挡,箭矢要么落空,要么扎进了树干中。 他在山林中腾挪躲闪,躲避着后边巡捕营的箭矢。 少爷王凌云他们付出了二十多人的性命后,也终于冲了出来。 只是王凌云这位少爷跑得时候崴了脚,此刻压根就没办法跑了。 面对扑过来的巡捕营士兵,这几名家丁彼此对视一眼后,也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们好不容易杀出来,此刻已经没了护主的心思。 王家对他们虽然不薄,可现在情况危急,保命要紧。 “少爷,保重!” “对不住了。” 他们直接丢下了王凌云,拔腿自己先跑了。 “回来,回来!” 王凌云看到朝着远处跑的几名家丁,也是急的直冒汗。 “王八蛋!”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王凌云在大声咒骂的同时,也是不得不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跑。 可刚跑出了几步,一个趔趄摔滚在了草丛里,脸被带刺的荆棘划破了,鲜血直流。 他听到身后巡捕营士兵的呼喊吆喝声,他眸子里满是恐惧。 他知道,罩着他们的县尉已经倒了。 现在有人针对他们王家大开杀戒。 一旦他落在巡捕营的手里,必定难逃一死。 他挣扎着想躲进草丛里。 可刚抬头,就看到了拎着刀奔向他的张云川。 “姓王的,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张云川望着狼狈不堪的王凌云,大步走了过去:“你想拿我的脑袋去邀功请赏,人家却想要你的命。” “你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吧!” 张云川说着就要提刀去杀了这个家伙。 毕竟自己昨晚上差一点死在他的手里。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 王凌云看到拎着刀扑向自己,也是吓得面色发白。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正被巡捕营追得狼狈不堪,谁知道又遇到了张云川这个杀神。 王凌云语速极快地道:“张英雄,你要是杀了我的话,你妹妹他们肯定也活不了。” “昨晚上你在林子里一直兜兜转转,我就猜到你是故意拖住我们,想让你妹妹他们逃远一点。” “我已经暗中派人去抓他们了,他们跑不远,现在肯定已经被抓住了。” “一旦我回不去的话,我的人肯定就会杀了你妹妹......” 张云川听到这话后,也是脚步一滞。 “我日你姥姥!” 张云川冲上去对着王凌云的脸就是几拳头,以发泄心里的怒火。 “他们的落脚地在什么地方!”张云川揪住了他的衣领,瞪着眼睛问。 “你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王凌云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人是否真的抓住了张云川的妹妹,所以只能赌一把了。 “曹!” “我妹妹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活剐了你!”张云川又给了王凌云脸上一拳头后,这才将其拽了起来准备跑。 王凌云也不生气,反而是心里激动不已。 因为他的家丁都跑了。 只要张云川愿意救自己,自己就有机会活命。 “我的脚崴了,走不动了。”王凌云一瘸一拐地道。 “麻烦!” 张云川瞪了王凌云一眼后,直接将其扛在了身上,朝着河边跑。 “他们在哪里!” “追!” 巡捕营的人分出了一部分去追逃散的家丁了,另外的人则是冲着张云川他们扑了过来。 嗖嗖的箭矢不断地从他们的身旁掠过。 王凌云只是感觉自己屁股上突然一凉,一支箭矢扎进了他的屁股蛋子。 “我中箭了,中箭了。” 王凌云惊恐地喊了起来。 “死不了!” 张云川也没理会王凌云的呼喊,扛着他直接奔到了河边,直接跳进了河里。 “我不会泅水” “扑通!” 水花四溅。 第14章 灭门 唐阳镇,王家大院。 数以百计的帮派弟子和百余名巡捕营的士兵已经将王家大院团团围住了。 王家大院的角楼上,也有王家家丁严阵以待。 双方剑拔弩张。 一名捕头和几名捕快站在最前头。 “王老爷子!” “你们勾结山贼,刺杀县尉大人,罪不可赦!” “县尊大人已经下了令,本捕头奉命捉拿你们归案!” “还请你们打开门,乖乖的束手就擒,别让我难做。” 捕头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王家大院内的众人也都是神情有些紧张。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我王家世世代代忠于朝廷,岂会勾结山贼杀害县尉大人。” “这都是你们的恶意栽赃陷害!” 头发花白的王老爷子站在角楼上,大声地怒斥。 “王老爷子,你要是觉得要是被冤枉了的话,到了衙门里将一切讲清楚,自然有县尊大人替你们做主,还你们清白。”捕头大声道。 “只是现在你们拒不开门,执意的与官府对抗,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王老爷子也是冷哼了一声。 “你们回去告诉县令大人,老朽身子不适,不便去衙门。” “至于说我王家勾结山贼杀害县尉大人的事情,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王家人也没想到县令竟然会借机生事,想要搞掉他们王家。 他们在震惊的同时,也知道他们无法和衙门对抗。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江州方面出面斡旋。 毕竟他们作为江州刘家的附属势力,现在遭遇针对打压,刘家理应站出来帮衬他们。 捕头看王家人执意地不开门,他的面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照这么说,你们这是要拒捕了?”捕头冷酷地问。 “无罪之人,何来拒捕一说?”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捕头转头大声道:“王家勾结山贼,图谋不轨,如今又对抗衙门拒捕,罪不容恕!” “冲进去抓人,胆敢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王家老爷子听到捕头的话后,也是气得身体发抖。 他没有想到县令竟然如此的不要脸。 为了对付他们王家,竟然想大开杀戒。 “谁敢冲进我王家,后果自负!”王老爷子也是瞪着双眼怒喝。 “还愣着干什么,冲进去抓人!” 捕头对着码帮帮主,三河帮帮主等众人使了一个眼色。 几名帮派大佬这一次纠集人手到这边来,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的。 王家的背后站着江州刘家,他们也是知晓的。 这要是搞掉了王家,他们也会彻底的得罪江州刘家。 可县令现在逼着他们站队,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江州刘家在军中的势力虽然很强,可毕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们现在要是忤逆县令的话,一个勾结山贼的罪名扣下来,他们也会遭遇和王家一样的下场。 如今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呢,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上!” “冲进去抓人!” 几名帮派大佬也是对自己的人下达了命令。 那些手持木棍菜刀的帮派子弟听到这话后,呼啦啦地朝着王家大院展开了冲击。 他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有十多名三河帮弟子抬着撞木,冲在了最前边。 王家在三河县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私盐生意,虽不富可敌国,却也是三河县有数的势力。 他们在院内也有上百名家丁。 他们自然知晓王家后边也是有人的。 为此,他们也没有惊慌溃散,而是死死地抵住大门,欲要抵抗。 “放箭!” 宁阳府巡捕营调来的百余名士兵自然也没袖手旁观。 五十名弓手弯弓搭箭,对着王家大院开始了箭矢射击。 嗖嗖的箭矢宛如飞蝗一般,落在了王家大院内外。 “噗噗噗!” “啊!” 有王家家丁中箭,当场从角楼上摔下来,粉身碎骨。 “撞!” “轰!” “撞!” “轰!” 在帮派弟子撞木的猛烈撞击下,王家大院的大门也是灰尘簌簌下落。 仅仅片刻的功夫,一扇大门就轰然倒塌,还压伤了好些在门后的王家家丁。 “冲啊!” 帮派大佬也是振臂一呼,数以百计的帮派弟子就涌向了王家大院。 王家家丁们也顾不得兵器是违禁物了,只能抽刀迎战。 冲在前边的帮派弟子被砍翻了几个,可冲进来的人太多了。 很快,王家家丁就被人群淹没了。 面对这些手持棍棒菜刀的帮派子弟,王家的家丁许多人当场就被砍成了血葫芦。 “快让女眷从后门跑!” 王家老爷子眼看着家丁挡不住这些帮派弟子,也是急忙让管家带女眷逃命。 可王家大院已经被巡捕营的士兵围死了。 王家人成为了瓮中之鳖。 面对那些满脸凶光的帮派弟子,富丽堂皇的王家大院顿时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奔逃的仆人,尖叫慌张的女眷。 一名名王家子弟在帮派子弟菜刀的劈砍下,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王家抱住了江州刘家的这一条大腿,这些年做私盐生意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突然遭遇大变,王家子弟沦为了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到处都是帮派子弟和手持利刃的巡捕营士兵。 在衙门肆无忌惮的屠戮下,王家的人不断惨死当场。 一个时辰后,王家大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 捕头大步的踏入了王家大院,看到的是遍地的尸体。 许多王家的女眷尸体衣衫不整,在死前遭遇了帮派子弟的凌辱。 “王家二百多口人,全都弄死了。” 码帮帮主擦了擦喷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从后堂走了出来。 “你们码帮做的不错,回头我会向县尊大人禀明的。”捕头笑着道。 码帮帮主虽然笑着道谢,可心里却不是滋味。 说实话,他们码帮是不想趟这一次的浑水的。 可县令发话了,他们想要在三河县生存,只能被迫的站队。 “搜缴所有财物,封存带回衙门!” 捕头留下了几名信得过的捕快负责搜索财货,处置尸体外,自己则是带着人去了冯家。 冯家与王家一样,同样是属于江州刘家的附属势力。 这一次县令也是冒险的准备将他们一块清洗掉。 第15章 交换 唐阳镇西北,乡野。 几个院子坐落在一条小河旁,大片的翠竹郁郁葱葱。 这是王家的一处秘密的据点。 他们家网罗的一些亡命徒家丁大多数的时间都隐蔽在这里居住和操练。 唯有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才会离开这里。 “能不能给一口水喝,我的喉咙都快冒烟了。” 少爷王凌云此刻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在张云川的挟持下,抵达了这一处秘密的据点。 “闭嘴!” 张云川躲避在一条水沟里,正在朝着远处竹林里的几个院落张望观察情况。 “我都说了没有埋伏,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你再嚷嚷,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张云川转头瞪了王凌云一眼。 “你别那么凶好不好。”王凌云缩了缩脑袋后道:“好歹我们也是同生死过的人了,要不我们义结金兰如何......” “嘭!” 王凌云的话还没说完,张云川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嘶!” 王凌云也是疼得龇牙咧嘴。 可看到张云川那恶狠狠的目光后,旋即识趣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我妹妹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张云川冷声道。 王凌云看到张云川如此的暴力,也是心里有些忐忑。 他虽然派人去追捕逃走的张云川妹妹他们。 可谁知道家丁抓住了他们没有? 现在自己落在了张云川的手里,这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要是家丁没抓住小丫头片子的话,那自己就危险了。 “走!” 张云川观察了一阵没有埋伏后,这才将躺在水沟里的王凌云给拽了起来,推着他往前走。 “有人来了!” 在竹林的边缘,有王家家丁也发现了王凌云和张云川。 “好像是少爷!” “可是其他人呢?” “少爷好像手被绑住了。” “抄家伙!” 家丁看到王凌云似乎被挟持了,也是纷纷抄起了长刀和短弓,从竹林里涌了出来。 “你们别轻举妄动!” 看到这些冲出来的家丁,王凌云也是急忙的开口阻止他们继续靠近。 他担心惹毛了张云川,自己的小命不保。 “放了我家少爷!” “放人!” 家丁们一个个瞪着张云川,怒目而视。 你们抓住的那个大个子和小姑娘呢?” 面对抵在脖子上的短刀,王凌云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关在柴房里呢。”一名家丁回答。 “好,好。” 听闻家丁真的将逃走的这两人抓住了,王凌云悬着的心也是落了下来。 至少现在他们手里也是有筹码的。 不然张云川要是得知这里没有自己的妹妹,那一旦被激怒,自己就完蛋了。 “你看吧,我没骗你吧?”王凌云对张云川道:“刀子能不能放远一些,我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别废话,让他们将我妹妹他们带出来!” 张云川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还真被这帮人给抓了。 只是他没有见到人之前,他还是保持着警惕。 “还愣着干什么,去将人带出来。”王凌云对家丁喊。 家丁们看到自家少爷被挟持,自然也不敢怠慢。 不多时,五花大绑的大熊和张芸儿则是被带了出来。 “哥!” “哥!” 看到张云川,张芸儿也是激动地喜极而泣。 大熊鼻青脸肿的,看样子挨了不少揍。 “大郎,我,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追上来......” 大熊带着张芸儿一路奔逃,本以为甩开了追兵。 正当他们放松警惕准备歇歇脚的时候,被尾追的王家家丁围住了。 他虽然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可最终还是被捉了。 他的心里也是很自责的。 毕竟张云川冒着巨大的风险引开追兵,让他护着张芸儿逃走。 他却没有保护好张芸儿,这让他没脸面对张云川。 “没事就好。” 张云川看他们两人虽然脸上有伤痕,大体无恙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让他们放人。”张云川勒紧了少爷王凌云道。 “要放一起放。” 王凌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现在没有选择。”张云川手里的短刀摁在了他的脖子上道:“不然的话,我杀了你。” “你要是杀了我的话,你妹妹他们也活不了。”王凌云横着脖子说。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云川说话的同时,短刀用力一摁,王凌云的脖颈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好好好,我让他们放人。” 面对冷酷的张云川,王凌云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我放了你妹妹他们,你也必须放了我。” “不然的话,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云川懒得搭理王凌云,这让王凌云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难受至极。 “你们,放人。” 王凌云无奈地让自己的家丁放人。 谁让他现在受制于人呢。 小命要紧。 “少爷!” “让他先放了你!”家丁道。 “我让你们放人,听不懂人话吗!”王凌云黑着脸催促道:“快放人!” 家丁们虽然不情愿,可王凌云吩咐了,他们犹豫了几秒后,只能照办。 他们放掉了大熊和张芸儿,只是短弓依然对准了他们。 大熊和张芸儿恢复了自由后,也是快速地跑到了张云川这边。 “现在你可以放我了吧?” “放心。”他挟持着王凌云缓缓地往后退:“让你的人站在原地别动,我们安全了后,自然会放了你。” 王凌云也是急眼了:“我都放人了,你还不放我,你这是背信弃义!” “我要是想背信弃义的话,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张云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按照我说的做,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凌云虽然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算你狠!” 他只能让自己的家丁站在原地不动,他则是被张云川挟持着一步步的后退。 张云川他们爬上了一座小山后,看到王家家丁依然没有追上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走吧。” 张云川也是放开了王凌云。 王凌云还以为张云川会杀了他,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可张云川放了他,还是让他颇感意外。 “你当真放了我?” “我可是派人追杀你们,差一点将你们都杀了。” 王凌云现在心里虽然怕得要命,可依然强装着镇定。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越是表现的害怕,越显得他心虚,到时候反而是走不了。 “你难道就不想报复我?” “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稍后改主意了。”张云川瞥了一眼他道。 “后会有期。” 王凌云也担心张云川真的改主意,所以撂下了一句话后,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大郎,我们真的放了他?” 大熊看着跌跌撞撞奔逃的王凌云,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 毕竟他差一点死在王家家丁的手里。 “他们虽然追捕我们,可我也杀了他们几个家丁,我们扯平了,我又不是屠夫,犯不着大开杀戒。” 张云川催促道:“快走吧,万一稍后他们的家丁再追上来。” 第16章 动荡 王凌云安然地脱险,他的家丁也都围拢了上去。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您受伤了。” “其他人呢?” “您怎么被抓了。” “......” 他们凑到跟前,七嘴八舌的关切着王凌云这位少爷的情况。 王凌云恢复了自由身,这才感觉到浑身疼痛。 这从追捕张云川到最后遭遇巡捕营的埋伏,他可以说短短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是让他感觉到身心疲惫。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的话,估计现在小命都没了。 家丁们嚷嚷着要去追击张云川他们,将他们抓回来。 王凌云则是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 “现在有人要对付我们王家。” “情况很危急。” “你立即去通知我爹他们,要他们赶紧躲一躲。” 王凌云也顾不得自己屁股上的箭伤,当即唤来了一名家丁,让他立即返回王家大院,让自己的爹想办法躲一躲。 他们王家虽然在三河县的力量虽然不弱。 可现在官府想针对他们,他们自然是无法抗衡的。 他们网罗的这些亡命徒家丁对付一般的蟊贼,帮派尚可。 要是遇到巡捕营那样的正规部队,他们自然是不够看的。 家丁匆匆而去,王凌云这才回到了院落内治伤。 天快黑的的时候,王凌云派出去的家丁依然没有回来,这让他也是心里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从他们乡下这一处隐蔽的据点到王家大院,天黑前家丁应该可以返回的。 “走,离开这里!” 吃一堑长一智。 王凌云差一点死在巡捕营的手里,现在也是格外的警惕。 他在十多名家丁的保护下,匆匆地离开了这一处隐蔽的据点。 他们刚走没多远,百余名巡捕营的士兵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一处王家在乡下的农家院子。 只是巡捕营的人冲进去后,却是扑了一个空。 “少爷,是巡捕营的人。” 躲避在暗处的家丁们看到远处点燃火把的巡捕营士兵,也是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们这要是晚一步的话,就让人包饺子了。 王凌云看到这一处乡下的院子竟然都被巡捕营的人追过来了,他也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王家大院自己的老爹老娘,还有自己刚过门一个月的娘子。 “走!” 他忍着屁股上的疼痛,带着家丁悄悄地钻入了黑暗。 当夜,他们就潜回了王家大院所在的唐阳镇。 唐阳镇内还有衙门里的捕快和宁阳府来的巡捕营士兵在站岗。 镇子入口的木杆上,高高地悬挂着一串鲜血淋漓的首级。 当王凌云看清楚那首级后,也是当即红了眼。 因为他亲近的家人首级都挂在那木杆上。 仇恨让王凌云这位少爷血脉喷张,他要冲出去和巡捕营站岗的士兵拼命,被几名家丁硬生生地拽住了。 “快走,快走!” 家丁们连拖带拽地将王凌云给带走了,以避免他脑袋发热去送死。 王凌云虽然被家丁们带离了唐阳镇,可他却是宛如丢了魂魄一样。 刚开始大喊大叫地要报仇,喊着喊着又嚎啕大哭,到了最后则是浑身瘫软,双目无神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看到仿佛是受到刺激而疯了的少爷王凌云,家丁们也是手足无措。 他们也没想到一向家大势大的王家竟然横遭这样的变故。 这不仅仅是让王凌云死了亲属,没了家,也是让他们这些人没了生计和着落。 他们以往都是一些流落江湖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家给了他们丰厚的待遇,让他们有了落脚的地方。 可现在王家没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少爷,既然王家都没了,那我与王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吧。” “少爷保重。” 有家丁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所以很快就向王凌云告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少爷,那我也走了。” 家丁们纷纷的告辞离开,王凌云一个人呆坐在石头上,仿佛没看到一般。 “仇叔,你也要走吗?” 当最后一名家丁站在他跟前的时候,王凌云这才抬起了头,他的双眼红肿,看起来憔悴不堪。 仇叔在王凌云身边坐了下来。 “少爷,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仇叔望着远处天空露出的鱼肚白,他开口道:“当初要不是老爷赏给我一口饭吃,我早就成路边的一堆白骨了。” “老爷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得留下给他报仇。” 听了仇叔的话后,王凌云也是神情受到了一丝触动。 “家没了,人都死了,家丁都散了。”王凌云喃喃道:“我能报仇吗?” 他以往虽然自诩有几分聪明才智,可终究还是在家族的羽翼下成长的。 纵使做错了什么事情,那也都是有家族为后盾。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王家被灭门了。 他一个人感觉到孤独又无力。 “只要你还活着,还有一口气,谁说报不了仇!” “少爷,你要振作起来!” “您可是老王家的独苗了,你要是放弃了的话,那老爷他们会死不瞑目的!” 仇叔望着颓丧的王凌云道:“我们可以去江州刘家!” “我们替江州刘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刘家不可能不管的。” 王凌云闻言,也是心里有了一丝信心。 “刘家会帮我们报仇吗?” “先去试试看吧。”仇叔也是有些不确定。 他们虽然为刘家的附属势力,可刘家家大业大,高处不胜寒,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盯着呢。 他们能不能出手还不一定。 “仇叔,走,我们去江州!” 王凌云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站起了身,决定无论刘家是否帮忙,他都要尝试一番。 “好。” 仇叔看到王凌云没了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是心里稍安。 张云川这一次杀了县尉,也是引起了三河县内的持续动荡。 王家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也是此次连锁反应导致的后果之一。 只是张云川也没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只是想活而已。 现在三河县境内已经是风声鹤唳。 县令借机正在大肆地清洗着自己的敌对势力。 张云川这位引发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东躲西藏,在经历了一番凶险后,也终于抵达了乡下自己的三叔家落脚。 第17章 落脚点 张云川他们这几日一直东躲西藏,疲于奔命。 如今到了他三叔居住的这个小山村,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了。 小山村都是独门独户的,三叔家的房屋坐落在山坡上。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户山民也隔着一条山沟。 三叔家也不富裕,仅仅三间茅草房和几亩薄田。 平日里都是靠着进山打猎勉强地维持着生计。 可面对来投奔的张云川三人,三叔还是热情地进行了招待。 家里宰了一只鸡,又取了一块腊肉煮了,还做了一大锅稀粥。 “好吃,好吃!” 大熊这几天风餐露宿,吃了一肚子的野果子。 此刻面对热乎乎的饭菜,也是大口朵颐着,吃得是满头大汗。 张云川和张芸儿也是饿了,所以吃起来也顾不得形象了。 “三叔,还有饭没有?” 大熊吃了三大碗稀粥和半只鸡后,依然是意犹未尽。 “有,有。” 三叔当即笑着站起来道:“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多谢三叔。” 大熊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将碗递给了三叔。 三叔转身出了屋子。 “再给盛一碗。” 三叔走到了灶房,对三婶道。 “还要吃?” “那大个子都吃三碗饭了。”三婶有些不满地嘟囔道:“锅里就剩下一点了,那是给你留的。” “盛吧。” 三叔道:“人家远道而来,我们总不能让人家吃不饱饭。” “可他们也太能吃了,一大锅饭都让他们给吃了。” 三婶接过碗道:“我看吃完这顿饭就让打发他们走吧。” “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现在突然多了三张嘴,可养不起啊......” “再说了,他们杀了人,一旦让衙门知道他们躲在我们家里,我们也会受到牵连的。” “嘘,你小声点。” “云川来投奔我们,那是信得过我们。” “我们再赶他们走,那他们能去哪里?”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衙门捉去砍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叔板着脸对三婶道:“暂时让他们躲在我们家里吧,明天让老大去将那几块毛皮拿到镇上去卖了,买一些粮食回来。” “那几块毛皮也换不了多少粮食啊,他们怎么能吃......”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三叔有些不耐烦地说:“别抱怨了,要是没粮食了,我到时候想办法。” 三叔三婶在灶房里说话的时候,张云川准备再去给自己舀一碗,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端着空碗,又悄无声息的退回到了屋子里。 三婶很快和三叔都回来了。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招待不周,你们别介意。” 三婶笑着将一碗粥递给了大熊:“你们要是没吃饱的话,我再去烧水煮一些。” “三婶,我吃饱了。” 张云川看到大熊欲要说话,也是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我,我也吃饱了。”大熊紧跟着道。 “好,好,吃饱就好。”三婶的脸上也是乐开了花,显得很高兴。 “那行,你们先吃着,我去灶房收拾收拾。” 三婶打了一声招呼后,则是出了屋子。 “吃完饭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歇歇歇歇。” 三叔坐在板凳上道:“到了这里,就和到自己家里一样,别拘束,只要待在家里不出去,外人不知道你们藏在这里......” 当张云川他们在屋内边吃边和三叔聊天的时候,不远处的林子里外边出现了十多名江湖打扮的汉子。 “五爷,还真让您给猜准了,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呀。”一名汉子道:“那张云川他们还真跑这里来落脚了,我看到他们进了那院子。” 大胡子听到恭维后,脸上也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张云川杀了县尉,在三河县已经引起了轰动。 不仅仅衙门出动了捕快,宁阳府更是调动了巡捕营协助搜捕。 现在为了捉拿张云川,衙门里的悬赏已经开到了四百两白银。 正是由于衙门的大肆搜捕和悬赏,让张云川这个小小的苦力,一时间成为了三河县以及周边地区妇孺皆知的人物。 有人传言张云川长着三头六臂,宛如怪物。 也有人传言张云川是杀官除暴的大英雄。 还有人说张云川是九峰山山贼头领,王家和冯家则是他暗处的势力。 反正现在三河县关于张云川的谣言那是满天飞。 大胡子经过了一番打听后,也是搞清楚了张云川的情况。 他奉大当家的吩咐到三河县暗中招募流民,以壮大他们九峰山的实力。 现在三河县出了张云川这么一号人物,他自然也是想要揽入麾下。 到处都是衙门的捕快和追捕张云川的帮派子弟,他也不敢妄动。 所以他只能躲避在暗处,寻找张云川的踪迹。 在打听到张云川在这里有一个穷亲戚的时候,他觉得张云川有可能在这里落脚,所以派人过来盯着。 果真如同他所料,张云川还真来了。 “谢老财主那边知会了吗?”大胡子问。 山贼道:“谢老财主听说张云川跑这里落脚了,正带着家丁往这边赶呢。” “那好,咱们先躲在林子里别出去。” “待谢老财过去抓人的时候,咱们再出去救人。” “我说五爷,咱们不是想招揽姓张的吗,何必多此一举呢。”一名山贼不解的问。 大胡子也是抬手就给了那问话的山贼脑袋一个爆栗。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雪中送炭?” 山贼们也都是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一群蠢东西。”大胡子也是气得臭骂了一声。 山贼们也不气恼。 “五爷,那您给我们说说呗,啥叫雪中,雪中送炭?” “对,对,说说呗。” 大胡子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们想听,那爷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山贼们也都是竖起了耳朵。 “雪中送炭,那就是在人家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伸手拉人家一把。” 大胡子解释说:“待会儿谢老财来抓张云川,张云川肯定会被堵住,到时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们这个时候出去打退谢老财的人,救下他们,那我们就是张云川的恩人了。” “既然是恩人,那我们邀请他上山,那他断然不会拒绝。” 一山贼挠挠头道:“可为啥我们不直接去邀请他上山入伙呢?” 大胡子气得直接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人家和你又不熟,凭啥和你上山。” “傻了吧唧的。” 第18章 山贼 “爹!” “爹!” “谢老财带人来了!” 三叔家的老大张武急匆匆地奔入了院内,大声地喊了起来。 张云川闻言,豁然起身。 他奔到院子门口朝着外边望了一眼。 只见十多名汉子簇拥着一名老头子正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谢老财是附近的一个土财主,山村里的近半土地和周围的山林都是他家的。 他得知衙门里追捕的案犯张云川竟然跑到了这边来后,他也是大喜过望。 他第一时间召集了家里的两名家丁和长工,跑来捉拿张云川他们。 “阿武,你快带云川他们到后边的山上去躲起来!” 三叔看到谢老财带人来了,脸上也是有些难看。 他急忙让大儿子张武带张云川他们出去躲避。 “云川,你们快进山,我来应付他们。” 张云川他们也没迟疑,旋即抓起了包裹就从院子的后门朝着山林里跑。 三叔家住在半山坡上,后边就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倒也是藏人的好去处。 张云川他们前脚刚走,谢老财等人就气喘吁吁地到了院子外。 “谢老爷,您怎么来了?” 三叔也是主动的迎了出去。 谢老财看了一眼三叔,喘着粗气道:“张老三,那杀人案犯张云川是不是藏在你们家了?” 三叔眼底闪过了一抹慌乱色,当即摆手道:“没有,没有。” “哼,没有?” 谢老财当即对身后的家丁和长工道:“搜!” “谢老爷,真的没有藏人。” 三叔想要将他们拦在外边,以拖延时间。 “滚开!” 谢老财一把将三叔给推开了。 家丁和长工也是一涌而入,冲入了院内。 三婶正在忙着收拾碗筷,看到冲入院内的这些家丁和长工,也是吓得不知所措。 家丁和长工在几间屋子都搜了一遍,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老爷,没人。”家丁向谢老财禀报。 谢老财主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不应该啊。 有人告诉自己有几个人跑到张老三家这边来了,还有一个小姑娘。 现在人呢? 他突然眼睛瞥到了桌上的碗筷和鸡骨头。 “张老三,今天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你们吃得挺好啊?”谢老财主盯着三叔,挑了挑眉毛。 “这,这打打牙祭。”三叔结结巴巴的解释。 谢老财主闻言,当即抬腿就给了三叔一脚。 “张老三,你糊弄鬼呢!” “你们平日里饭都舍不得吃,现在舍得杀鸡打牙祭了?”谢老财主拽住了三叔的衣服道:“说,人藏在哪儿呢!” “真,真没人。”三叔依然死咬着不松口。 “好哇,看来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谢老财主当即对家丁和长工道:“给我打!” “不说就打死!” 长工和家丁当即对着三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谢老爷,谢老爷,求求您了,别打了。”三婶也是急忙过去求饶阻拦。 可是这些家丁和长工却不是什么善茬,对着三婶也是拳打脚踢起来。 这些家丁和长工们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汉子。 三叔和三婶顿时被打倒在地,哀嚎连连。 张云川他们正在朝着后边的山林跑,听到远处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也都是纷纷地停下了脚步。 “芸儿,你先躲起来。” 张云川安顿好张云川,让她看着包裹后,他和大熊,张武则是折返了回去。 当他们摸到院子外边,看到三叔三婶正被谢老财主带来的人毒打的时候,张云川也是火冒三丈。 三叔三婶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他很是感激。 如今看到三叔三婶因为他而被毒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张武看到自己的爹娘被打,也是怒气腾腾地紧跟着冲入了院内。 大熊抓起靠墙的一根木头,怒骂一声,也冲了进去。 谢老财主带来的家丁和长工正在围殴三叔三婶。 面对突然冲入的张云川他们三人,也是有些发懵。 一名长工还没看清楚张云川的长相,张云川已经一脚将他踹地倒飞了出去。 “你们这帮畜生!” 张武也是怒火中烧,直接将一名殴打三叔三婶的家丁扑倒在地,两人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谢老财主看到突然冲入院内的三人,也是吓了一跳。 可旋即他就是狂喜。 果然案犯张云川他们就藏在这里! 只要抓住他们,衙门里的数百两银子的悬赏就是他的了! “快,抓住他们!” 谢老财主兴奋地大喊。 家丁和长工们闻言,也都是纷纷朝着张云川他们扑去。 “哈!” 大熊手里拎着木头足足有手臂粗,他直接砸出去,当即将一名冲向他的长工给砸得头破血流。 张云川手里的长刀出手刁钻而狠辣。 好几个冲向他的人都被砍伤了。 谢老财主本以为自己带十多个人可以抓住张云川他们。 可他低估了张云川他们的实力。 他手底下的两个家丁平日里耀武扬威欺负寻常百姓尚可。 可遇到张云川这等亡命徒,顿时不够看了。 长工更是不堪,他们说到底只是寻常的百姓青壮而已,在谢老财家帮工种庄稼而已,平日里也做一些别的事情。 他们手里都是一些水火棍,张云川手里那可是真正的长刀。 “五爷,院子那边打起来了。” 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大胡子和山贼们一直躲避在暗处观察情况。 “走,去帮忙!” 大胡子看到谢老财主带人和张云川他们打起来了,觉得时机到了。 谢老财主带了十多个人,人多势众。 张云川他们势必不是对手。 他在这个时候粉墨登场救下张云川他们,张云川就欠他一个人情。 到时候他邀请张云川上山入伙,那一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在大胡子的招呼下,山贼们也是拎着杂乱的兵力,冲向了张家院子。 可当他们冲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却发现。 打斗已经结束了。 谢老财乖乖的蹲在地上,满脸的惊恐。 他带来的家丁和长工此刻也是鼻青脸肿的,还有几个身上受了伤,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这一幕后,大胡子一众人也是愣住了。 这张云川这边彪悍?? 以一敌十?? 张云川他们制服了谢老财一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面对突然出现在院子外边的大胡子等人,张云川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可与谢老财等人不一样。 这些人手持兵器,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善茬。 张云川手里拎着刀子,跨前一步,他与大熊并肩将三叔三婶等人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第19章 落草为寇 九峰山,山贼老寨。 张云川一行人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这里。 当日山贼大胡子突然的出现,着实是让张云川也是吓了一跳。 他和大熊他们对付谢老财等人尚可。 可遇到全副武装的山贼,他们估计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好在山贼对他们并没有恶意,而是慕名而来。 在听闻大胡子欲要邀请他上山入伙后,张云川在思考了一番后,答应了下来。 他原本是在积攒一些银子,在三河县买以捕快的身份,然后徐徐图之。 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杀了县尉,成为了被通缉的案犯。 现在天下之大,竟然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外边到处都在打仗,流民遍地,乱糟糟的,人命如草芥。 三叔家虽然地处荒僻的小山村,可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先不说要躲避衙门的追捕,三叔家也不富裕,也没有足够的粮食养活他们。 这些天的逃亡让他也是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那就是只有变得足够的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亲人。 个人的单打独斗无论是面对帮派,家族亦或者衙门,那都是无异于螳臂挡车,人家随意就能捏死你。 现在加入山贼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别人惧怕衙门,山贼可不惧怕。 他加入了山贼,至少有了一个强大的护身符,有一个较为安稳的落脚地。 再者而言,如今大周朝已经是名存实亡。 五大节度使听宣不听调,实际上已经割据一方了。 手握重兵的藩王同样是蠢蠢欲动。 大周朝乱象已显。 在这样的乱世洪流中,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加入山贼团队,不仅仅可以安身立命,以后要是能让队伍能壮大的话,逐鹿天下也未可知。 “云川兄弟,这就是我们的寨子。” 大胡子叫庞彪,在九峰山坐第五把交椅,人称五爷。 他这一次下山到三河县招募了两百多号流民,还拉来了张云川这么一号声名显赫的人物,他也是很高兴。 对于九峰山这样的山贼寨子而言。 他们需要一些声名显赫的人物给他们镇场子。 江湖上那些出名的刀客,亡命徒那都是他们招募的对象。 张云川在三河县杀了县尉,如今也是声名远扬,所以也成为了被招募的对象。 到了寨子外边,他也是主动热情地给张云川介绍寨子的情况。 “我们寨子分为前寨和后寨。” 大胡子指着那高耸的九峰山脉道:“寨子如今有弟兄五百多号人,在宁阳府境内,我们九峰山是最强的寨子,别的寨子都比不了。” “你加入了我们寨子啊,那是以后衙门绝对不敢找你的麻烦!” 张云川对于这个热情的大胡子,也是很有好感的。 大胡子虽然看似五大三粗的,可是对人还是颇为和善的,一点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山贼。 张云川在听大胡子介绍的时候,也是与众人一道,进入了山寨的势力范围。 沿途的各处山口和险要之处,寨子里都派有山贼把守放哨。 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五人。 倘若是官兵想要围剿九峰山的话,估计刚靠近九峰山就会被发现。 前寨建立在一座险要的山峰的半山腰。 砖石横木修筑的寨墙高高的耸立,旌旗飘扬。 只见有全副武装的山贼在寨墙上巡逻,戒备森严。 他们才到前寨的山脚下,就有一队人从山上下来,主动相迎。 “见过五爷!” “见过诸位弟兄!” “五爷,大当家的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派我来迎!” 迎接的汉子也是长得魁梧有力,身后背着箭筒和长弓,腰间挎着长刀,看起来威武不凡。 “有劳马兄弟了。” 大胡子也是拱手回礼。 “马兄弟,我来介绍一下。”大胡子庞彪指着张云川道:“这位就是近几日在三河县杀了狗县尉的张云川兄弟。” 背着长弓的汉子上下打量了张云川一眼后,也是很诧异。 没有想到张云川都被招揽上山了。 “张英雄的大名如今可是如雷贯耳啊。” “杀了狗官,也算是替我们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汉子豪气地说说:“回头待安顿好了,我们一定得好好地喝几盅!” “客气了,敢问兄弟贵姓?”张云川也是很客气。 旁边的大胡子当即主动说:“他就是我们九峰山前寨弓手队长马大力,他也是我们寨子里一等一的神箭手。” 第20章 受宠若惊 张云川他们入伙九峰山,也算是正式的落草为寇了。 当晚,九峰山的大当家的就发下话来,要举办宴席,为新入伙的弟兄接风洗尘。 翌日,天刚亮,山寨里就忙活了起来。 前寨里宰了十多头肥猪,大块大块的肉放入了滚烫的大锅。 各种佐料下锅,顿时香气直往鼻子里窜,让流民们也都是馋得直吞口水。 这些流民们背井离乡,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 现在心一横落草为寇,也是想有一口饭吃。 如今看到寨子里如此的阔绰,他们也是满心欢喜。 “大郎,我看这九峰山咱们是来对了。” “这要是天天有肉吃,我就在这儿待一辈子不走了!” 大熊看到那沸腾大锅里的肉块,也是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大口朵颐。 他在三河县的时候虽然靠当苦力勉强的维持生计,他的饭量大,当苦力挣的铜板也仅仅能裹腹而已。 唯有逢年过节,这才舍得吃一点荤腥。 可这刚加入山寨就大锅炖肉,在他看来,这简直就像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要是早知道九峰山有如此好的待遇,他还当什么苦力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张云川看到兴奋的大熊,感叹道:“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咱们吃了寨子里的肉,那以后就算是贼了。” “这以后脑袋别在裤腰上,指不定啥时候就没了。” “管他的呢,有肉吃就行。”大熊才懒得想那么多。 反正有饭吃,有肉吃就行,总比饿死要强。 张云川看到大熊不以为意,也就不再多言。 他比大熊更加的清醒。 他们这些人初来乍到,寨子为了欢迎他们可以宰杀肥猪,让他们好好的吃一顿。 可寨子里数百号人,要是天天吃肉的话,哪有那么多的肉给他们吃? 好在张云川的心态也很好。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如今得罪了衙门,在山下没立足之地。 如今虽然成为了一名山贼,那就尽快的适应自己山贼的新身份。 九峰山分为前寨和后寨,同样的险要。 张云川他们刚入伙,山贼们也对他们不尽信任。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在前寨活动,周围还有不少的山贼看管着,以避免他们中有官府的奸细,防止有人里应外合。 看到寨子的这个安排,张云川反而是觉得九峰山的山贼并不是自己固有印象中的乌合之众。 他们能在官府的数次围剿下屹立不倒,反而是愈发的强大,这说明他们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第21章 拜访 众头领跟着大当家的镇山虎回后寨了,张云川反而是心里犯嘀咕。 自己虽然杀了三河县县尉,也算是有些名气了。 可初来乍到就让自己担任一名小头目,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和受宠若惊。 这九峰山的任命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也不考校考校自己的能力吗? “哥,你也吃呀。” 张芸儿也是吃得满嘴都是油,抓起一根排骨递给了张云川:“哥,这肉真好吃。” 张云川也是笑着接了过来。 “好吃就多吃点。” “恩!” 张芸儿闻言,又是大口朵颐了起来。 旁边的大熊的腮帮子鼓鼓的,他满是油污的手端起半碗酒水道:“大郎,来,我敬你一个!” “敬我干啥呀?” “嘿,恭喜你被虎爷看重啊。” 大熊高兴地说:“这以后兄弟就承蒙你的关照了昂。” “滚犊子——” 张云川说着,也是端起酒碗和大熊碰了一个。 “云川兄弟,恭喜恭喜啊!” 豪爽的声音响起,前寨的弓手队长马大力也是带着几个人人走到了张云川他们这一桌。 “马大哥。” 张云川也是站了起来,表现得很是恭敬。 昨日他刚入山寨的时候,就是这位马大力带人下山迎接的。 “你一来就受到了虎爷的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啊。”马大力举起酒碗道:“我敬你一个。” “马大哥,小弟敬您。”张云川也是端起酒碗,仰起头一饮而尽。 “豪爽!” 马大力看张云川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是很高兴。 “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马大力拉着张云川对他身后的几人道:“这位就是杀了狗官的云川兄弟,他可是很厉害的好汉。” 这几个人也都是很热情地和张云川打招呼,举起酒碗恭贺他被虎爷提升为了统领一队人马的头目。 张云川虽然与这些人不熟悉,也不认识。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他们的恭贺,他也是一一的回敬他们,礼数做的也很是周到。 陆续又有人凑过来给张云川道贺,搞得张云川也是应接不暇。 可为了避免得罪人,也只能放低姿态。 一时间,他这位新入伙的新人,顿时成为了香饽饽,成为了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 “他娘的,神气什么!” 在靠近大堂的桌子上,有人看到张云川被众人恭维敬酒,也是面露不爽。 “他一个新上山的小崽子,凭什么就能单独的带一队人马?” “老子不服气!” “唉,不服气又能怎么着?”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他现在可是名气大得很呢。” “他可是杀了狗官的大英雄,咱们这些人算个屁。” “说不定再过一些时日,咱们都得听他的号令了。” “哼,休想!” “他不是能杀狗官吗,老子到时候倒是想要去讨教讨教,看看他有几分能耐!” “别到时候银枪蜡笔头,中看不中用!” 有人从远处张云川身上收回了目光,举起酒碗道:“不说这个了,咱们兄弟喝一个。” 张云川这位刚入伙九峰山的新人得到了大当家镇山虎的看重,自然也是惹得寨子里老人们的许多不满。 在他们看来,他们才是老资历,老资格。 张云川纵使杀了狗县尉,那又如何? 现在竟然能单独的领一队人马,着实是让他们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相对于那些心里不爽的老山贼而言,那些刚入伙的流民们则是又羡慕又嫉妒。 他们与张云川那都是一起上山的。 这一路上彼此也算是混了一个脸熟。 比起那些不熟悉的山贼而言,他们更愿意和张云川亲近。 现在看到张云川被看重了,他们也自然而然地聚拢在张云川的周围,希望能够得到庇护和照顾。 九峰山这一顿宴席从晌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热闹这才结束。 张云川成为了众人恭贺的对象,所以也是被灌了不少酒。 好在他初到山寨,人生地不熟的,身边还有一个妹妹需要他保护,所以倒也没敢喝醉。 夜晚的寨子安静了下来,没了白天的热闹喧嚣。 张云川看到大通铺上的众人睡得七倒八歪,他们在宴席上都是喝得一塌糊涂,此刻鼾声也是此起彼伏。 他白天骤然被大当家的镇山虎看重,还要单独的领一队人马,这让他也是忧心忡忡。 他可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他与镇山虎又不熟悉,现在如此的看重他,着实让他有些看不懂。 可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所以心事重重。 想了想后,他则是走出了屋子,准备去找自己相对熟悉的庞五爷问问情况。 大胡子庞彪就居住在前寨,拥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当听闻张云川拜访的时候,他也是热情地将张云川迎了进去。 庞彪虽然在寨子里坐第五把交椅,可是他为人和善,一点架子都没有。 “云川兄弟,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庞五爷亲自给张云川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张云川接过茶水道:“五爷,我看你白天一直在忙,所以没敢打搅。” “我这是专程来向您道谢的。” “这话怎么说?”庞彪也是有些诧异。 “要不是五爷你带我上山,现在我说不定还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而带着妹子四处逃命呢。” 张云川说着将包裹好的一把长刀放在了桌子上道:“我也身无长物,这把刀是我从王家人手里夺过来的,甚为锋利。“ “所谓是好刀配英雄,我觉得这刀留在我这里卖没了,所以敬献给你,以聊表我的谢意。” “哎呀,云川兄弟,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庞五爷看张云川这么懂事,心里也很高兴。 有胆有识,还懂得感恩。 也没枉费他的一番引荐。 在张云川的坚持下,庞五爷也是收下了张云川赠送给他的这一把好刀。 如今朝廷对兵器的管控很是严格。 私藏兵器,那可是死罪。 九峰山的兵器那都是从各处淘来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张云川缴获的这一把刀可是王家花大价钱给自己的家丁配备的,比起九峰山的那些破烂玩意而言,着实是好刀。 庞五爷收了这么一把好刀,也是很高兴。 他当即将自己原本使用的那把刀赠送给了张云川。 “五爷,我还有一事不明,还请五爷解惑。” 在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后,张云川也是说明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云川兄弟,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庞五爷刚得到了一把好刀,此刻心情也不错。 “五爷,我这初来乍到的,大当家的就让我单独的统领一队人马,我着实是有些受宠若惊......” 第22章 江州 大胡子庞五爷闻言,也是略微的迟疑了一下。 “大当家的可能想捧你上来。” 庞五爷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 “捧我?” “五爷,我怎么听不懂呢。” 张云川望着庞五爷,心里愈发的疑惑了。 自己一个新人,捧自己干什么? “看在你送我刀的份儿上,那我也就给你说一句实话吧。”庞五爷顿了顿道。 “你在三河县里杀了狗官,也算是有了名气。” “再者而言,你初来乍到,在咱寨子里也算是一个新人,底子干净,与谁的关系都不亲近,大当家的所以想捧你上来牵制其他头领。” “可大当家的怎么就能确定能将我捧起来呢?” 张云川咧嘴道:“万一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呵呵。” 庞五爷看了一眼张云川,正色道:“你自己能不能起来,可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两年大当家的想捧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也捧了好几个新人。” “可他们不争气,所以都死了。” 死了? 张云川不由的皱眉。 这九峰山内部的情况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我也就多说几句。”庞五爷看了看门口后,这才缓缓地说:“不过我话说在前头。” “我今天喝了酒,说的都是一些醉话,明天睡醒了,我说了什么,我可不认。” 张云川当即道:“五爷,我这个人记性也不好,出了这个门马上就忘了。” 庞五爷看张云川一点就透,也是微微点头。 这是一个聪明人。 “寨子里现在有八把交椅。”庞五爷缓缓地说:“这些年二爷笼络了不少人,隐约和大当家的可以分庭抗礼了。” 张云川闻言,眉头也是皱的更深了。 他没有想到,看似铁板一块的九峰山寨子,内部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大当家的现在想扶持新人上来,自然也是想要牵制一下二爷那边。” 庞五爷叹气说:“虽然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大当家的那边睡不安稳啊......” 庞五爷的一番话,也是让张云川对九峰山的内部情况有了更为全面的了解。 这二当家的四处的笼络人,这几年的实力增长的很快,让大当家镇山虎也是有了危机感。 只是彼此有所忌惮,所以才维持了表面的和气而已。 可大当家的一直也是在想办法化解危局。 这一次让庞五爷下山招人,也是想再立起来一股力量,以牵制二当家的势力。 “五爷,那您是哪头的?” 张云川眨了眨眼问。 “我哪头都不是。” “我只是想让咱们寨子和和气气的,关起门来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争来争去呢。” “那您算是中立派了。” “你也可以这么说。” 庞五爷望着张云川道:“现在大当家的想捧你,二爷那边估计也会盯上你,你夹在中间,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不好过啊。” “这世道,本来就不好过。”张云川呵呵一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 庞五爷也是一怔,旋即多看了张云川几眼。 “呵,你倒是想得挺开。” “五爷,我是你带上山的。” 张云川郑重其事的说:“寨子里其他人的事儿我管不着,但是只要你招呼一声,我张云川必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行,你去将我的马桶给刷了吧。”庞五爷也是乐了。 “五爷,我好歹也是杀了狗官的英雄,你让我去刷马桶,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大材小用?” “去去去,没一个正形儿。” 庞五爷和张云川又闲聊了几句,彼此的关系又亲近了些。 “云川兄弟,你要是不想干这个队长的话,我可以去给大当家的说说,他还是会给我几分面子的。” 临别的时候,庞五爷也是好意的多说了一句。 “五爷,我还没带过人呢,想试试带人的滋味。”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庞五爷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去吧。” “五爷,那我告辞了。” 张云川看庞五爷下了逐客令,也是起身告辞离开。 ...... 江州,刘家大宅。 一名膀大腰粗的军官走出了大门。 站在府邸门外的少爷王凌云和家丁头目仇叔当即快步迈步迎了上去。 “王少爷,我家六老爷有请。”军官开口道。 “有劳军爷了。” 王凌云也是急忙道谢,跟着这军官进了刘家大宅。 刘家在东南节度府势力很大,家族子弟又多在军中担任要职。 这宅邸自然也是修得颇为气派,占地足足的上百亩。 宅邸内古木耸立,假山流泉,雕梁画栋,让人啧啧称奇。 王凌云他们王家在三河县也算是大户人家了,王家大院也是花费了巨资修建的。 可是比起刘家的宅邸,依然是小巫见大巫。 穿梭在这迷宫一般的刘家大宅内,王凌云的心里也是惊叹不已。 要修建这样的宅院,怕是需要上百万两银子。 他们跟着军官抵达了一处花厅,一名面露威严的人已经在等候他们了。 这人是江州刘家的刘文渊,排行老六,人称六爷。 与江州刘家其他族人大多数在军中任职不同,他专门负责打点刘家各处的生意。 “宁阳府三河县王凌云,拜见六老爷。” 王凌云也是迈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王公子,坐。” 王凌云道谢后,这才弯腰落座。 “六老爷......” 王凌云正欲要开口说话,可是却被刘文渊挥手打断了。 “王公子,你先听我说。”刘文渊道,“对于你们王家的遭遇,我已经知晓。” “这一次是有人故意借机生事,针对你们王家和冯家。” “你们王家上下二百余人死了,我也是深表同情的。” 王凌云想到遭遇灭门之祸,也是悲从心来,起身跪倒在地,眼眶泛泪。 “恳请六老爷为我们王家做主,诛杀凶手,还我王家公道。” 刘文渊看着痛哭的王凌云,也是叹了一口气,将其给搀扶了起来。 “你们王家替我们刘家做了许多事情,我们刘家按理说是要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他顿了顿说:“可是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刘家的难处。” “我们刘家现在是树大招风啊。”刘文渊说:“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军中那边也是一堆麻烦事。” “你们报仇的事情,缓一缓再说吧。” “六爷,我王家两百余口,死不瞑目啊。”王凌云听到这话,也是急了。 “恳请六老爷能帮帮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个事情急不得,你先在江州安顿下来吧。”刘文渊道:“在江州的地界上,我们刘家还是能护佑你一二的。” 第23章 弃子 江州刘家这一次在三河县吃了大亏。 不仅仅他们刘家子弟担任的县尉死了,两个附庸他们的家族也遭遇到了血洗。 六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也是震怒。 他当即就要亲自带人赶赴三河县报复。 他们刘家好歹也是大家族,就算是跺跺脚,东南节度府也是要震三震的。 可是最终刘家主事的老爷子还是阻止了自己六儿子的举动。 他们刘家在东南节度府的确是没有人敢招惹他们,甚至节度使都对他们礼让三分。 可现在的情形与往日不同了。 他们刘家在东南节度府的势力太大了,让很多势力都有些忌惮他们。 特别是东南节度使也对他们不如往日的信任,这让他们刘家也是感受到了浓烈的危机感。 东南节度府的文官们已经多次向节度府弹劾他们刘家滥杀无辜,嚣张跋扈,贩卖私盐等罪行。 节度府虽然将事情都压了下来,并没有苛责他们刘家,可种种迹象表明,节度使明显对他们刘家已经很不满。 特别是他们刘家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刘家子弟在军中的控制力也正在减弱。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刘家自然也是要低调一些的,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三河县的县尉被杀,他们两个附庸家族遭遇血洗,宁阳府甚至出动了巡捕营。 这一次针对他们刘家在三河县的行动也是宛如一团迷雾一样。 这就让刘家摸不清楚到底是文官们的擅作主张,还是得到了上层授意的。 这就迫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这是上层对他们刘家的一个敲打的话,他们一旦反应太过于激烈,那上层就有可能动他们刘家。 他们不敢去赌。 毕竟一旦走错一步路,那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反正这一次他们损失的仅仅是一名旁系子弟和两个附庸家族而已。 对于他们刘家而言,三河县的生意没了也就没了,无关痛痒。 倘若是因为此事将整个家族置身于危险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是考虑到了种种因素,他们刘家这才选择了忍气吞声的观望。 面对王家幸存者王凌云的求助,刘家除了言语安抚外,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王凌云这位少爷与刘家考虑的又是不同。 他想的只是复仇。 为自己一家老小二百余口复仇。 在他的眼里,刘家那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只要他们说一句话,他王家就能大仇得报。 在六老爷接见他没有明确表示要出手帮忙的意思后,王凌云自然是不死心的。 他在江州住下后,又接二连三的去求见六老爷,希望得到六老爷的同情。 可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六老爷要么有要事在忙碌,要么就是没在江州,他连对方的面都见不着。 王凌云依旧不愿意放弃,每日都去刘家大宅,希望能够见六老爷一面。 “军爷,我是三河县王凌云,请问今日六老爷在府里吗?” “我想拜见六老爷。” 王凌云整理了自己的一番仪容后,这才迈步到了刘府门前,礼貌地询问守门的军官。 那军官看了一眼王凌云,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这小子天天的往他们刘府跑,又没孝敬,着实是让人讨厌。 “六老爷没在府里。”军官敷衍了一句。 “请问六老爷何时回府?” “不知道。” 王凌云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军官对他的厌恶。 可一想到自己的新婚妻子和家族两百余口人都死了,他又心有不甘。 他也不再说话,则是走到大门旁边的石狮子旁边坐下,准备在这里等六老爷回来。 “你别在府邸前坐着。”那军官看到王凌云坐在石狮子旁边,不客气地说:“要是让老爷们瞧见了,成何体统!” 狗眼看人低! 王凌云紧攥着自己的拳头,看了那军官一眼后,不得不起身走到更远的地方等待。 他以往也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可家族遭难。 现在被区区的守门军官呵斥,他的心里也是很难受。 可世事无常,他也只能默默的忍受。 那军官那王凌云赖在刘府门前不走,也只好到府里去给六老爷禀报。 “六老爷,那姓王的赖在府前没走。”军官道:“看样子是吃了秤砣铁了的心要见你。” 六老爷听闻这话后,也是眼底闪过了厌恶色。 “这姓王的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我给了他两百两银子安顿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六老爷道:“可他却是不依不饶,当真以为我刘家欠他的吗?” “你去带人将他打一顿赶走。” 六老爷吩咐道:“告诉他,倘若是他再敢到我们刘家纠缠的话,直接打死扔野地里去喂狼!” “是。” 军官领命后,当即转身出了书房。 天气酷热,王凌云站在墙根下,热得是满头大汗。 可是他还是坚持在这里等着,希望等到刘府六老爷回来。 这个时候,那守门的军官带着几名士兵走向了他。 王凌云看到这军官过来了,也是急忙迎了上去。 “军爷,可是六老爷回来了?”王凌云问。 军官却是不搭话。 “打!” 军官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几名士兵当即冲向了王凌云。 王凌云也是满脸的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嘭!” “啊!” 硕大的拳头落在了王凌云的身上,打得王凌云哀嚎了起来。 很快,王凌云就被揍翻在地,遭遇到了几名士兵的拳打脚踢。 王凌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这军官才下令停手。 “姓王的,我家六老爷说了。”军官蹲下身对躺在地上的王凌云道:“以后别来我刘家了。” “你要是再敢来的话,直接打死扔野地里喂狼!” 军官说完话后,也是带着几名士兵扬长而去。 王凌云躺在滚烫街道上,感觉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般,鼻子里嘴里都是鲜血。 相对于身体上的伤痛,他的心里更是绝望和寒心。 他们王家这些年帮刘家贩卖私盐,鞍前马后,可以说无比的忠心。 可现在他们王家遭了难,刘家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还派人毒打他。 这让他双眼泛红,对抛弃他们的刘家,充满了仇恨。 有路过的百姓看到王凌云这一副惨状,也是围聚在旁边,指指点点,不敢上前。 “少爷,少爷!” 仇叔看王凌云迟迟没有回客栈,也是过来寻找。 可看到的却是王凌云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也是急忙冲了过去。 悲怒交集的王凌云也是当场晕厥了。 当王凌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馆的床上了。 “少爷,您没事吧?” 仇叔也没想到,自家少爷出去一趟,竟然差一点被人打死。 “是谁打的你。”仇叔怒气冲冲地道:“我绝对饶不了他!” 王凌云望着关心自己的仇叔,缓缓地道:“仇叔,我们明天离开江州吧。” “......” 第24章 队长 九峰山前寨,两百余名流民们聚集在一起,等待着分配。 “云川兄弟,打今儿起,你就是咱们前寨山字营丁队的队长了。” 大胡子庞五爷指着那些流民道:“老弟兄都有人带了,你去挑选五十个新弟兄,以后他们就跟着你了。” “五爷,我可以随便挑吗?”张云川笑着问。 “你想怎么挑都行。”庞五爷指了指旁边的几名老队长说:“只不过就只能挑五十个人,不能多,不然他们就不够分了。” “行。” 张云川向庞五爷道谢后,也是迈前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向了穿得破破烂烂的新弟兄,众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这些流民大多数都是北面逃难过来的。 他们不仅仅要面临着沿途那些衙门哨卡的盘剥,还要受到一些地方势力的压榨。 许多流民直接被一些大家族派人给掠走成为了失去人身自由的奴隶。 那些女人遭遇则是更为凄惨,留在大家族当丫鬟为奴仆至少有一口饭吃。 可一些倒霉的,则是直接被卖给了青楼等风月场所。 这些流民面对险恶的社会,他们现在主动的加入九峰山落草为寇,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 “诸位弟兄!” “肃静!” 张云川望着这些瘦骨嶙峋的流民们,也是双手下压,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我张云川承蒙虎爷和庞五爷看得起,现在让我担任山字营丁队的队长!” “庞五爷要我在你们中间挑选五十名弟兄,以后就跟着我混。” 张云川顿了顿道:“我张云川初来乍到的,说一句实话,你们认识我,可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让我挑人,我还真不知道挑谁。” “挑谁不挑谁,那都得罪人。” “可是我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万一我挑中哪位弟兄了,你们心里又不愿意跟我张云川,到时候你们难受,我心里也不痛快。” 他清了清嗓子道:“所以啊,今天我不挑你们,让你们挑我。” “谁要是看得起我张云川,那待会儿站在前边来,那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我张云川别的本事没有!” “但是只要是我的弟兄,那我吃肉,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喝汤!”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张云川也会替你们撑腰!” 张云川大声道:“当初狗县尉欺负我妹子,所以我将他给宰了!” “以后,谁敢欺负你们,那我张云川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张云川的声音很大,也是让一众流民产生了轻微的躁动。 毕竟他们这些人逃难的路上受到了各种的欺凌,也是渴望得到保护的。 张云川的一番话,也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庞五爷也是微微的有些惊讶。 这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他让张云川主动的选人,也是算是给大当家的面子,给了他优先选人的权力。 他没有想到张云川竟然将挑选人的主动权给让出去了。 另外几名山寨的老队长看到张云川的这个操作,也是面色缓和了一些。 他们刚开始看到庞五爷让张云川先挑人,他们对张云川还是很不爽的。 他们觉得张云川一个新人竟然先挑选人,要是将强壮的青壮都挑走了,那剩给他们的肯定是老弱病残了。 可张云川现在不挑,反而是让这些流民自己选,这就让他们有了很大的想象空间。 万一流民们都不选张云川,那他们就能挑选到一些好的了。 “五爷,几个大哥,我这么挑可以吗?” 张云川转头对庞五爷和几位也准备挑人的山寨老队长问。 “随你!” 庞五爷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心里却不怎么赞成张云川。 这要是没人跟他,岂不是尴尬? 几名老队长看张云川,没了刚才的敌意,反而是多了几分友善。 这个小子还挺聪明的,如此选人,至少不会得罪他们。 张云川看到几位老队长露出了笑意,也是心里稍定。 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要是真的先选的话,那铁定得罪了这些老队长。 他初来乍到的,自然不愿意四处树敌。 “现在愿意跟我的,站在前边来!” “不愿意跟我的,原地站着不动。” “我跟你!” 张云川话声落下后,大熊第一个走出队伍,走向了前边。 流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也是陷入了犹豫和纠结。 他们加入山寨,自然也是想跟着一些比较强的头领,这样才不会受到欺负。 可张云川与他们一样,那都是初来乍到的,在寨子里没有丝毫的根基。 跟着张云川,他们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我也跟你!” 很快,一名背着算盘的流民第二个站了出来。 这流民是一位账房先生,姓潘。 “张英雄敢杀狗官,身手肯定了得,跟着他不吃亏。” “他现在可是大当家的看重的人,前途不可限量,我觉得可以跟他。” “我们对别的头领也不熟,去了说不定还会被那些老人排挤和欺负。” “这张云川和我们一起上的山,看他人还是不错的,要不我们就跟他吧。” “......” 流民们交头接耳地在谈论,很快就陆续的有人做出了选择。 仅仅片刻的功夫,五十个名额就满了。 一些流民稍稍犹豫,就错失了加入山字营丁队的机会。 张云川看到站在前边的这五十名弟兄,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原因无他,在得知要他今天优先选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避免因为选人的问题和寨子里的老队长产生一些矛盾,他特意的搞了这么一出。 实际上他昨晚上就已经私底下和一些流民中几个与他谈得来的人进行了一番接触,暗中得到了这些人的支持。 方才有了这些支持者的鼓动,陆续又有一些人愿意投入他的麾下,所以他也达成了招募五十人的目标。 那几名寨子里的老队长看到有这么多人愿意投入张云川这个新人的麾下,也是颇感意外的。 可是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这都是这些流民自己的选择,又不是张云川主动挑选的,所以他们也怪不到张云川的头上。 反而他们觉得张云川还是挺会做人的,对张云川颇有好感。 第25章 义结金兰 张云川成功的当上了九峰山前寨山字营丁队队长,也算是成为了寨子里的一名小头目。 大当家的镇山虎想捧他,所以丁队的人员也是满额的。 他这个小头目也是在前寨分到了一栋独立的小屋子,足有三间房。 张云川倒也没客气,当即带着妹妹张芸儿往分到的新房子搬家。 比起先前和那么多人挤大通铺而言,独栋的茅草屋私密性和舒适度都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哟,张爷。” “您现在可是咱们丁队的队长了,这些事儿招呼一声,弟兄们就帮您搬了,哪能劳您亲自动手呢。” 张云川还没到独栋茅草屋,手底下的一名弟兄就主动的迎了上来,接过了张云川手里的包裹。 “你挺会来事儿昂。” 张云川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小个子,呵呵一笑。 “张爷,我现在就是您手下的人了,您随便使唤就是了。”小个子拍着胸脯道:“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您让我去捉鸟,我绝对不敢去抓鸡。” “呵呵。” 张云川边走边问:“叫啥名儿啊?” “回张爷的话,小的姓钱,名福贵。” “嘿嘿,以前我在秦州大酒楼当伙计,可乱兵一来,酒楼就被一把大火烧了一个精光,所以我就只能逃这边来避祸了。” “哥,他也挺惨的。”张芸儿有些同情的说。 “小姐,您可说对了,我那是真的惨啊,我自幼就没了爹娘......”钱富贵说着,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打住打住。”张云川也是开口制止了他的卖惨,“我可没功夫听你那些事儿。” 钱富贵倒也收放自如,当即又换了话题 “张爷,屋子我已经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 “水缸的水我也挑满了。” “我打听清楚了,您是丁队的队长,可以去咱们前寨吃小灶......” 张云川看到这个满脸谄媚的小个子,的确是生不出什么讨厌的心。 “你叫钱富贵是吧?” “张爷,您记性真好。” “你去将林贤,梁大虎,黄庆他们三人叫来,我有事儿找他们。”张云川吩咐道。 “得令!” 钱富贵煞有其事地抱拳领命,然后屁颠屁颠地就跑去传令去了。 张云川带着自己的妹妹张云川也到了分给他们的这一独栋的茅草屋。 的确是如同钱富贵所说的那般,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水缸里的水都挑满了。 张云川看到这些,也是莞尔一笑。 这权势果真是好东西。 自己这刚当上队长,这就有人刻意地迎奉巴结自己了。 这要是当了山寨的大当家,那岂不是爽翻? 难怪有的人一门心思的想要往上爬,毕竟位子越高,巴结奉承的人也就越多,自然也就越舒坦。 不多时,几名汉子联袂而至。 “张爷,您找我们?” 他们几人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拘束。 “别在外边站着,进来坐。” 张云川也是将几人招呼了进来。 “张爷,我去烧水。” 钱富贵也是人来熟一般,拎着茶壶就往外走,张云川也没拦着。 “我当这个丁队的队长,还得感激你们几位弟兄捧我。” “小小意思,你们拿着。” 张云川从包裹里拿出了几块银锭,往他们的身前一推。 这银锭还是当初他与王家的家丁厮杀的时候,从几个死人身上扒拉来的。 “张爷,使不得,使不得。” 看到张云川给他们发银子,林贤他们虽然眼馋这银子,可还是忍住了心头的冲动。 “我们愿意跟着张爷您,可不是为了张爷您的银子,而是真心实意地愿意跟您。”林贤将银子推回给了张云川。 “我们都是一群背井离乡的难民,走到哪都被人欺负。” “这进了寨子也一样,寨子里的那些人也欺生。” “那晚要不是您替我们出头的话,我们最后几件衣裳说不定都被他们夺走了。” 林贤所说的,正是张云川他们头一晚抵达这里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有几个寨子里的老山贼看到有新人上山,所以想要从这些新人的身上搜刮一些值钱的东西。 看到这些流民被老山贼欺负,张云川觉得是一个收揽人心的好机会,所以也就站出来制止了他们。 他倒也没和那几个老山贼发生冲突,仅仅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老山贼畏惧张云川的杀了县尉的凶名,所以也只能自认倒霉,灰溜溜的走了。 张云川的这个举动虽然得罪了几个老山贼,却也得到了一众流民的认可和拥护,觉得张云川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林贤,梁大虎和黄庆他们当夜就主动的凑上来和张云川攀谈,表达了追随的意思。 张云川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既然选择了上九峰山当山贼,自然也知道单打独斗是不长久的。 所以有意无意的已经开始想要笼络团结一些人在自己的身边。 林贤他们愿意追随自己,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你们说的不错,人要是太弱了,无论是走到哪都会被人欺负。” “特别是现在,咱们初来乍到的,要是不能互帮互助的话,那些寨子里的老人还会欺负咱们。” 张云川提议说:“不知几位兄弟贵庚,我们义结金兰如何,以后也相互有一个照应。” 林贤他们彼此的对视了一眼后,也是心里有些激动。 张云川那可是凶名在外的人物,如今又得到大当家的看重,委任为山字营丁队队长,比他们的地位可高了一大截。 现在张云川竟然屈身要与他们义结金兰,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要是能与张云川结为异姓兄弟的话,彼此关系更进一步,那以后他们在寨子里也有人罩着了。 “张爷,我们都是一些粗人,您是......”林贤也是担心觉得他们高攀不上。 “都是自家弟兄,何必说那些。” 张云川道:“只要你们愿意,我们稍后就歃血为盟,义结金兰。” “承蒙张爷您看得起。”林贤道:“我一切都听张爷的。” 黄庆也是点了点头:“我也听张爷的。” “俺也是!” 梁大虎重重地点头。 “好,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义结金兰!” 张云川看他们答应了,也是很高兴。 所谓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有了异性兄弟的帮助,他也能更快的在九峰山寨子里站稳脚跟。 当天,他们就在张云川的这个独栋的茅草屋内歃血为盟,结为了异性兄弟。 张云川为大哥,林贤为二哥,梁大虎为老三,大熊为老四,黄庆为老五。 张云川他们结为兄弟后,他也是授意他们不要公开,暂时的保密,以避免被人针对。 第26章 冲突 前寨的校场上,张云川的丁队正在进行操练。 流民们依然穿着破烂的衣衫,手里多了木刀和削尖的木棍。 九峰山虽然是宁阳府境内首屈一指的大山贼,可依然穷困。 寨子里不仅仅粮食,食盐等各项物资匮乏,就连兵器都少得可怜。 镇山虎倒也不是没想办法。 可宁阳府的地界上比他们强的势力太多了。 不说宁阳府的驻军,就连巡捕营他们都不一定是对手。 他们倒是想去打一些大户。 可凡是有点能耐的大户,那宅邸修筑的就像是堡垒一样,还蓄养着不少的武装家丁。 县城不敢去,大户不敢碰,他们也只是敢欺负欺负那些平头的小老百姓了。 可老百姓在朝廷的苛捐杂税下本就穷得叮当响,他们每一次劫掠也劫不到什么东西。 张云川他们虽然加入了九峰山,可实际上除了得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每天有两顿稀饭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手底下没人可用,纵使是想下山弄点物资,那也只能是空想。 为此,他也是抓紧了对自己麾下这一队人的训练。 “腰杆挺直了!” “站稳了!” “咱们今天练的就是耐性和服从!” “我们可不是乌合之众!” “我们要做到令行禁止!” “......” 张云川这位丁队的队头手里拎着一根棍子,亲自操练这帮新弟兄。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些弟兄浑身都晒得是大汗淋漓,可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们好不容易加入了九峰山,有了一口饭吃,可不想被驱逐下山。 看到这些听话的弟兄,张云川也很高兴。 这些弟兄逃难到这边,一路上饱受欺负,算是经历了苦难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痛苦的经历,所以对于现在的生活也是相当的满足。 纵使操练累一点,那也无所谓,总比在外边被人卖去当奴隶,或者饿死在路边要强得多。 张云川按照军队的办法操练麾下的弟兄,也是惹得许多寨子里不当值的山贼围在不远处看热闹。 “这姓张的想干啥呀?” “这一会儿转身,又一会儿蹲下的,耍猴呢?” “我看呐,他这是瞎折腾!” 他们自从加入山寨后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操练,所以也是看稀奇。 “咱们又不是官兵,操练顶个屁用。” “要是真的遇上事儿了,看得还谁胆子大,看谁更狠!” “对,我看他操练的哪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我还以为这姓张的有多大能耐呢,就这操练,能练出个啥?” “......” 山贼们看了一阵热闹后,也都是觉得没意思,无趣地散开了。 反而张云川他们懒得理会外人的看法,而是一板一眼地操练着。 “你们都听好了!” “别以为操练这些没用。” “平日里多操练,遇到事儿的时候,少流血,甚至可以保命!” 张云川边操练边鼓舞着这些新的弟兄。 “特别是遇到那些练家子,你一个人那肯定是打不过的。” “可咱们要是三五个人一起出手,那就算是拳脚功夫再好的,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可是什么时候出手呢,该如何出手呢!” “这个就需要平日里多操练,熟能生巧......” 张云川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还是有一些人不以为意。 有人想要头家耍滑,已经被张云川任命为了伙长的林贤他们可不客气,直接抡起棍子就揍。 面对恶狠狠的林贤他们这些伙长,一些刺儿头在挨了几次打后,也是不敢造次了。 张云川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现在寨子里这些普通的弟兄,每天就两顿稀饭。 他们的操练又是极其消耗体力的,为此,他也只是低强度的操练,不敢来得太猛,担心他们吃不消。 一日,张云川他们正在操练的时候,几名山贼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喂,姓张的,你过来。” 一名山贼在阴凉处站定后,对着张云川招了招手。 张云川看了一眼这几个山贼后,直接扭过头去没搭理。 九峰山前寨后寨的头领他可都认识了。 这几个山贼不过是跟在三当家白豪身边的几个小罗罗而已。 自己好歹也是丁队的队头。 他们几个小罗罗也敢对自己颐指气使,当真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山贼看到张云川转过头去没理会他们,也是怔住了。 他们可是三当家身边的人,在寨子里那可是横着走的存在。 现在一个新来的家伙竟然无视他们,这让他们顿时脸没地方搁了。 “姓张的!” “你耳朵聋啦!” “没听到大爷在喊你吗?!” 那山贼也是气冲冲地奔到了张云川的跟前,大声呵斥了起来。 另外的几名山贼则是跟着起哄。 “姓张的,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我们喊你你竟然不回话,找死啊!” “......” 张云川看到这些冲到自己跟前叫嚣的山贼,面色如常。 正在操练的丁队弟兄也都纷纷的停了下来,不知所措。 林贤他们这几位伙长则是拎着手里的木刀,走过来站在了张云川的身后。 “你是吃大粪了啊,怎么嘴巴这么臭呢。” 张云川用手指戳了戳那站在自己面前的山贼胸膛。 “哈哈哈!” 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一众丁队的弟兄也都是哄堂大笑。 那山贼听到周围的哄笑声后,则是满脸涨得通红。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云川竟然如此的大胆。 他可是三当家身边的人,这张云川竟然敢骂他。 反了天了! “姓张的,我弄死你!” 山贼怒骂了一声,当即挥拳就砸向了张云川。 张云川面色一冷,直接拽住这山贼的手臂就是一个干脆利落地背摔。 “嘭!” 这山贼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脑袋嗡嗡的。 “姓张的,你敢打我!” “弄死他!” 这山贼也是气急败坏,愤怒地咆哮了起来。 另外几个山贼也没想到张云川真的动手了。 他们也是挽起袖子,直接朝着张云川扑了过来。 林贤他们几个人虽然有些畏惧山贼,可还是拎着木刀欲要上前帮忙。 “收拾几个废物,我一个人足够。” 张云川制止了林贤他们,自己则是迈步迎了上去。 山贼伸手想打张云川,可是手臂却被张云川死死地抓住了。 只见张云川用力一拧,那山贼的手臂顿时扭成麻花状。 “啊!” 那些观战的丁队弟兄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欺身到了一名山贼的跟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膝盖弯曲,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那山贼的身躯顿时成了弓子形,发出了痛苦地哀嚎。 这几名山贼平日里虽然耀武扬威,可打起架来毫无章法。 面对出手凶狠凌厉的张云川,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全部躺地上了。 “好!” “张大哥威武!” 林贤他们看到张云川一个人就揍翻了几名山贼,也是大声叫好。 丁队的弟兄们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纷纷叫好。 周围的山贼看到这里打架了,也都是纷纷的围拢过来看热闹。 张云川脚下踩着的竟然是三当家身边的人,在惊愕的同时,也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三当家的一向护犊子,这张云川打了他的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27章 借势 前寨的校场上,许多的山贼都是抱着膀子看热闹。 那几名躺在地上哀嚎的山贼万万没有想到,张云川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他们几个人竟然不是对手。 他们大意了。 听到周围山贼们的嬉笑调侃声,这几名山贼也是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张云川望着几个不服气的山贼,也是眼睛一瞪,吓得他们一哆嗦。 “姓,姓张的,你别猖狂!” 一名山贼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道:“你敢打我们,你死定了!” “三爷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死吧!” “哎呀,还有力气嚷嚷,看来还想挨打是吧?”张云川拳头捏地吱嘎响,缓缓地走向了他们:“那行,我张云川一向乐于助人,今天就成全成全你们。” “你,你等着!” 这几名山贼看到张云川朝着他们走来,也是撂下一句狠话后,吓得转身就跑。 “哈哈哈哈!” 看到这几名山贼竟然被张云川吓得跑了,周围也是发出了哄笑和唏嘘声。 “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一群草包。” “几个人竟然被张云川一个人揍了,他们以后估计没脸见人了。” 山贼们对这几个三当家手下的山贼早就不满了。 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依仗着自己是三爷的亲信,经常欺负其他山贼。 可别的山贼忌惮他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今他们被张云川狠揍了一顿,众山贼也是觉得心里快意无比。 这让他们看向张云川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还别说,这姓张的还真厉害,不愧是敢杀狗官的人。” “谁说不是呢。”有围观的山贼道:“大当家看上的人,那铁定是有两下子的。” “只是现在他打了三爷的人,估计三爷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人敬佩张云川,也有人幸灾乐祸。 还有人看着张云川,则是摇了摇头,觉得张云川还是太年轻,太鲁莽了。 他一个刚上山寨的新人,纵使是被大当家的看中。 可现在贸然的与三当家的人结仇,着实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张云川才懒得理会周围山贼们的议论。 他敢和三当家的人对着干,那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他已经从庞五爷那边了解到了山寨里的小山头问题。 二当家的笼络了一批人,隐约有和大当家的有分庭抗礼的趋势。 只是碍于大当家的威望和实力,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大当家欲要捧他起来和二当家一伙人进行斗争,以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 他自然要充分的利用这个机会的。 他就是要让大当家的看到,自己是有那个胆魄和能力和老二一伙人斗争的。 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好,有足够的价值,那大当家的势必会有更多的资源倾斜于自己,更加大力的支持自己。 虽然自己现在仅仅是大当家用以对付二当家的一把刀,可他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大当家的利用他,他何曾不是利用大当家的呢。 自己可以借此机会顺势而起,让自己寨子里拥有一席之地,而不是沦为一名看大门的小山贼。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不会受到欺负,别人也才会尊重你,畏惧你。 当然,贸然的与二当家一伙人对着干,也是需要冒着极大风险的。 富贵险中求,想要借势而起,势必要承担一些风险。 张云川公然地揍了三当家白豪的人,周围的山贼看热闹,可是他的几个结拜兄弟却忧心忡忡。 “大哥,你不应该这么冲动。”林贤将张云川拉到一旁道:“听说白二爷一向护短,你打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咱们初来乍到的,这要是得罪了他,他有很多办法对付咱们。” 林贤提议道:“要不咱们稍后去白二爷那边一趟,去赔个礼道个歉,化解了这个误会。” “对啊,大哥,我看还是听二哥的话,待会咱们一起去赔礼道歉。”老五黄庆也是跟着附和。 “凭什么赔礼道歉啊?”老三梁大虎不满地说:“他们对大哥出言不逊,大哥揍了他们,我看他们那是活该!” “照我说啊,还打轻了呢!” “就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大熊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不用怕他们!” “三当家算个屁,在这寨子里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要是他真的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大不了去找大当家的替咱们做主!” 大熊说:“反正又不是咱们的错,他们先是出言挑衅,然后又想打人的!” “......” 这几位异性兄弟也都是意见不一,可是他们对张云川的关切却是真的。 他们都是一起上山的,彼此抱团取暖。 现在张云川得罪了三当家的人,他们也怕张云川吃亏。 “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事儿。”张云川制止了他们的争论,开口说道:“你们知道大当家的为啥初来乍到,就看重我,对我委以重任吗?” 林贤他们也都是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 “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也不瞒你们。” 张云川准备对他们透露一点,让他们也是有一个心理准备。 “因为大当家对二当家一伙人很不满,他自己又不方便出手,所以就提拔了我这个敢杀狗官的新人起来。” “他希望我这个新人敢和二当家一伙人斗。” 张云川道:“我现在要是去给那姓白的赔礼道歉了,也就意味着,我向二当家一伙儿服软了。” “我不敢和二当家的一伙人斗,那对于大当家而言,我就没啥用了。” “你们觉得大当家的以后还会捧我吗?” 林贤也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他不由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云川继续道:“所以我非但不能服软,还得继续得罪他们,与他们对着干!” “只要我敢和他们对着干,那大当家的就势必会在背后一直支持我,那我不仅仅可以当这个队头,那以后这寨子里的当家的位子,那也能坐得!” 张云川对林贤他们道:“咱们想在寨子里立足,想要以后过好日子,想不被人使唤,那咱们就得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我听说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等人关系密切,他们的势力很大。” 林贤有些担忧的说:“咱们现在初来乍到的,斗得过吗?” “我们自然是斗不过的。”张云川指了指后寨:“可咱们只是冲锋陷阵的马前卒而已。” “咱们的背后可是站着大当家的。” “有大当家的在支持,你说咱们还怕什么?” “那就斗一斗!”梁大虎开口道:“大哥,我们都听你!” “别说是斗一斗了,就算是弄死他们,我也不皱眉头!” “对,不怕他们!”大熊也跟着附和。 “大哥,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 林贤和黄庆知道了张云川的想法后,也是咬咬牙,决定搏一搏。 第28章 械斗 张云川胖揍了白三爷手底下的人,自然也是惹得白三爷勃然大怒。 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带着二十余膀大腰粗的山贼,气势汹汹的到了前寨。 “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敢打我的弟兄!” “给老子站出来!” 白三爷人还没到,那愤怒的咆哮声已经传了过来。 张云川闻言,也是抬起了头。 正在操练的林贤等人也都是纷纷的停了下来,望着来人,目光不善。 他们与张云川结为了异姓兄弟,算是同一阵营了。 张云川现在就是他们的头儿。 要是张云川被打压下去了的话,那他们以后在寨子里估计也不好过。 所以他们现在也都是坚决支持张云川的。 这不仅仅是张云川是他们大哥,同时也为了他们自己。 “白三爷,就是那姓张的小子打的我们!” 方才那几名被揍的山贼此刻跟在白三爷的身后,指着张云川告状,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怨毒色。 白三爷气冲冲地走到了张云川跟前,满脸的怒容。 “姓张的,你也太嚣张了吧!” 白三爷瞪着张云川道:“老子的人你也敢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哎呦,这不是白三爷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张云川也是笑吟吟地站了起来。 “姓张的,你别给老子装糊涂!” 白三爷怒道:“你打了老子的人,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老子非得将你大卸八块不可!” 白豪在九峰山寨子里坐第三把交椅,一向颇为护短。 现在他的人竟然被张云川给揍了,他如何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白三爷,你的人有些欠管教啊。” 张云川笑着说:“他们一到我跟前就对我龇牙咧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条乱叫的疯狗呢。” “我这个人啊,一向乐于助人,所以替您管教管教,您不介意吧?” “你他娘的才是疯狗呢!” 那几名山贼听到张云川变着法儿骂他们,也是当即怒目驳斥。 “白三爷,你看吧,现在他们又乱叫了。” 张云川语重心长的说:“白三爷,我好心奉劝一句,你要是缺好狗的话我回头送你几条,这疯狗就别牵出来丢人现眼了,惹人笑话。” 周围的人听到张云川那阴阳怪气的话,也是忍不住的捂嘴笑。 他们没有想到张云川这个家伙不仅仅拳脚功夫厉害,这损人的功夫也不差。 可碍于白三爷的身份,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话,一个个脸憋得通红。 “姓张的,你太狂了!!” 白三爷哪里忍受的了张云川这等冷言冷语的嘲讽当即就爆发了。 他可是九峰山的三当家的,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 可张云川一个新上山的新人,打了他的人不说,现在竟然还敢当众嘲讽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要是不将张云川给弄死的话,他以后在寨子里还怎么混! “给我打!” 白三爷双目泛红地瞪着张云川怒道:“打死了算我的!” 白三爷手底下那二十多名膀大腰粗的山贼当即就一拥而上,朝着张云川扑了过来。 “弟兄们,抄家伙!” 林贤看对方要动手,也是抄起一把木刀,率先冲了上去。 梁大虎,大熊,黄庆等人也一直关注着局势的发展呢。 看到对方要动手,他们也毫不示弱。 在他们的带领下,山字营丁队几十号弟兄当即抄起木刀,盾牌就迎了上去。 他们这些人当流民的时候就被人欺负,自然知道抱团的道理。 现在有人想要欺负他们领头的张云川,他们自然不干。 “嘭!” 林贤一马当先,手里的木刀狠狠地砸在了那山贼的脑袋上。 山贼哎呦一声,当即捂头痛呼。 可下一刻,梁大虎手里的盾牌就重重地拍了下去,将他给拍在了地上。 白三爷压根就没想到张云川这一伙人真的敢和他动手。 他所以仅仅带了二十多号人过来。 面对早有准备的山字营丁队,他们顿时成为了被围殴的对象。 “你姓白的算什么东西!” “以前欺负我们山字营的人也就算了!” “现在你打上门来欺负我们,太欺负人了!” “......” 张云川将那白三爷摁在地上猛揍的同时,也是在大声地呼喊着。 周围那些山字营的山贼听到张云川的话后,也是放弃了上前拉架的心思。 这白三爷和二爷等人形成了一股势力,在寨子里所以很嚣张跋扈。 他们山字营跟着的是庞五爷。 庞五爷是老好人,不愿意和他们计较,只是约束自己人,不与他们争斗。 所以山字营的弟兄没少被他们欺负,可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现在张云川将这些事情捅了出来,顿时戳到了山字营弟兄的心窝里去了。 他们觉得这姓白的太欺负人了。 可他们还是保持着理智。 张云川敢和白三爷打,他们可还是有顾虑,所以只是在一旁观望,没有亲自下场。 双方在前寨混战在一起,一时间棍棒齐下,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白三爷在山寨里地位崇高,身边也是围不少的手下。 这就导致他养尊处优,很少亲自下场去战斗了。 面对出手凶狠凌厉的张云川,他竟然打不过,直接被摁在地上打。 “快去叫人,快去叫人!” 白三爷痛呼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手下大喊。 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山贼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跑去求援了。 仅仅片刻的功夫,同样是驻扎在前寨的白五爷的木字营弟兄也都纷纷抄起家伙涌了过来。 他们看到自家的头领竟然被群殴,也是二话不说,就下场参战了。 “队头,咱们怎么办?” 有围观的山贼看到木子营的人加入了战团,也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队头。 “五爷呢。” “五爷怎么还没来?”那队头焦急地问。 “大当家的将五爷叫去后寨了,我已经派人去喊了。”有山贼忙道。 周围山字营的山贼们看到打架的规模扩大了,也都纷纷从各处涌了过来。 他们看到同属于山字营的丁队正在被冲过来的木字营的人打,他们也都是满腔的愤怒。 以往他们没少受他们欺负,现在竟然打上门来了。 可没他们头领的吩咐,他们也没敢贸然的下场,担心受到责罚。 张云川看到周围围观的山字营山贼们迟迟不下场,也是急了。 他就是想要将事情闹大,激化山字营和木字营的矛盾,从而为自己造势。 可山字营的人不下场,那他们这几十号人只能挨打啊。 他松开了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白三爷,对林贤使了一个眼色。 林贤会意后,也是假装不敌,朝着围观的山字营人群中跑。 那山贼已经打出了火气。 看到林贤跑,也是想都没想就追。 “站住,狗日的,我弄死你!” 那山贼怒骂着追打林贤,林贤则是往人群中跑。 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山字营围观的人则是被那怒气冲冲的木子营山贼给误伤了。 “他娘的,弄他!” 山字营的山贼是围观的,可现在自己被误伤了,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他们一动手,这混战的规模也是陡然的升级了。 很快从丁队与木子营的混战,演变成了山字营和木子营的大规模械斗。 当庞五爷得知消息急匆匆从后寨赶回来的时候,整个前寨的山字营和木子营都已经混战成一团了。 第29章 微妙变化 山字营与木子营的山贼平日里就多有矛盾,这种矛盾也积攒了许久了。 只是大多数的时候,庞五爷太过于老实,不愿意得罪人,导致山字营面对木子营的时候,一直都是吃亏的状态。 他们的心里也是很憋屈的。 这一次张云川只不过是点燃了那一堆干柴的火星子而已。 山字营以往积攒在心里的怨气,也是得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面对一向恃强凌弱的木子营,这一次山字营没有惯着他们。 下手也是格外的凶狠。 木子营的人也是直接被打懵了。 庞五爷匆匆赶回,也没能阻止这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好在后寨的大当家的知道了情况后,这才派出了他麾下最精锐的虎字营出来弹压。 “住手!” “都住手!” 虎字营那可是大当家的直属的弟兄,最为精锐,兵器装备那也是最好的。 他们现在下场弹压,已经打得精疲力尽的双方很快就被分开了。 只是这一次两帮人也算是打出了火气。 他们虽然被虎字营的人强行分开了,可是却依然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的,尤不服气。 白三爷没了往日的威风,衣衫不整,浑身尘土。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被人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横流。 “快送白三爷去看郎中敷药。” 看到白三爷这幅凄惨的模样,大当家的镇山虎也是面色一片铁青,显得很生气。 这一次的大规模械斗,掺和进来的人数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这是前所未有的。 以往寨子里那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 纵使是私底下有矛盾,那也是私底下解决。 可现在的矛盾直接公之于众了,并且爆发了大规模的械斗。 双方打出了火气,受伤的不计其数。 张云川这位有意挑事的人知道事情难以善了。 他看到大当家的来了后,也是从别人身上弄了一些鲜血抹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大哥!” “队长!” “您可不能死啊!” “呜呜呜......” 林贤等人趴在张云川的身边,又喊又哭的,仿佛张云川真死了一样。 庞五爷看到躺在地上装死的张云川,也是面部肌肉直抽搐。 方才他看到张云川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的打人,这大当家的一来,他就突然被打死了,鬼才信呢! 可张云川是他手底下的人,又是这一次械斗的主角之一。 白三爷都被抬走了,张云川要是活蹦乱跳的话,铁定讨不了好。 张云川讨不了好,他这个山字营的统领也不好过。 他也懒得去拆穿张云川的小把戏。 他也是走了过去,将围着张云川的林贤等人挤开了。 他蹲下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这才抬头道:“还有气儿,快抬去看郎中!” 林贤他们这才手忙脚乱的将假装昏迷的张云川抬着,匆匆的送往寨子里的郎中住处去了。 大当家的镇山虎看到乱糟糟的场景,也是一直板着脸。 “受伤的弟兄都送去好生的医治。” “老六,老八,你们的人暂时接管前寨的守卫。” “是,虎爷!” 六当家的和八当家的也都是当即领命。 “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一次山字营和木子营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简直就是胡闹!” 镇山虎怒气冲冲地说:“带头的打架的,必须要严惩不贷!” 众人看到大当家的发火了,也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老二。” 镇山虎转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当家罗成喊了一句。 “虎爷,有什么吩咐?” 罗成不卑不亢地道。 “这一次你负责查清楚此事。” “揪出闹事的人!” 虎爷对二当家罗成吩咐道。 罗成闻言,也是眉头微皱。 很显然,大当家的这是故意的给自己出难题啊。 他分明知道这一次冲突双方中的白三爷是自己阵营的,而山字营则是中立派庞五爷的人。 自己要是偏袒白三爷的话,那铁定得罪庞五爷,会将原本中立派的庞五爷推向大当家的阵营。 可不偏袒的话,白三爷肯定对他有意见。 他现在虽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隐约和大当家的分庭抗礼。 可明面上他对大当家还是很尊敬的,因为他现在没有十全的把握夺取山寨。 面对大当家的吩咐,他纵使万分不情愿,还是答应了下来。 镇山虎看到满脸为难的二当家罗成,也是心里很高兴。 他没有想到自己捧的这个张云川一来就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这小子难怪敢杀县尉,就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让他很喜欢。 寨子里众人对二当家,三当家等人都是非常忌惮的,处处忍让,不敢得罪。 可这小子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将三当家白豪给揍趴下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很是满意的。 这一次九峰山寨子里的大规模械斗因为大当家的及时介入而很快平息了下来。 可是寨子里却是有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张云川初来乍到就敢和三当家的对着干,还打断了三当家的几根肋骨,这着实是让人震惊。 先前众人看大当家的提携张云川当了一个小队长,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们还以为大当家的看重的是张云川杀狗官的名气。 再说了,小队长这样级别的头领数量可不少,能出头的屈指可数。 张云川打了三当家的,也是让他这个胆大妄为的小队长,顿时成为了九峰山寨子里的风云人物。 在九峰山这样的山贼窝里,山贼们都是尊崇强者的。 他们都是很现实的人,只有强者才能带他们去劫掠到更多的钱财粮食,也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庇护。 张云川这一次暴揍三当家的,不仅仅胆魄十足,还心狠手辣,也是让他赢得了寨子里山贼们的认可。 山贼们不再小看这个刚到山寨不久的小队长,反而是对他们多了几分尊敬和畏惧。 对于一向恃强凌弱的白三爷那帮人,他们非但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是觉得他们被揍,那是报应,活该! 张云川统领的丁队这一次每一名弟兄多多少少身上都受了伤,经过这一次对外械斗,他们的凝聚力反而是更强了。 山字营也受到了影响。 他们以往见了木子营的人都要矮一头。 纵使是吃饭的时候,那都是让木子营的人先吃,他们总是排在后边。 可这一次大规模的械斗后,他们这才发现,木子营也就那样,只要他们团结起来,对方照样被他们摁在地上揍。 虽然高层对他们的惩罚结果还没出来,可他们的腰杆却挺直了不少。 他们见到木子营的人不再处处退让,反而是敢于针锋相对,不再惧怕他们了。 第30章 惩处 九峰山后寨,聚义堂。 八名当家的次序而坐,气氛严肃。 镇山虎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左手边的二当家罗成。 “老二,前寨山字营和木子营械斗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谁是罪魁祸首?” 二当家罗成回答说:“回大当家的话,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镇山虎示意道:“你给大家伙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二当家罗成也是点了点头。 “诸位弟兄,这个事情其实是一个误会。” 罗成笑着说:“老三手底下的那几个小崽子听说张云川兄弟拳脚功夫不错,所以想去找他切磋切磋武艺的。” “可他们没讲明白,让张云川兄弟误会了。” “张云川兄弟还以为是找茬的呢,所以双方就这么打起来了。” 罗成呵呵一笑继续道:“木子营和山字营的弟子看到打起来了,原本是想去拉架的。” “只是人一多,难免有些推搡摩擦,所以这就稀里糊涂的打起来了......” 这一次是白三爷手下的山贼挑衅在先。 可是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非但没有将张云川收拾了,反而他们自己挨了一顿揍。 罗成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三爷那是跟着他混的。 他总得袒护一二的。 为此,他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颠倒黑白,说成了是一场误会。 他就是避免白三爷这边遭遇惩处。 九峰山寨子里也是有规矩的,那就是严禁内讧的。 谁要是内讧火拼自己人的话,轻则逐出山寨,重则三刀六个眼。 “原来是一场误会啊?” 镇山虎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是一场误会,可是毕竟还是让许多弟兄受了伤,影响也不好。” 罗成迟疑了一下道:“我觉得让老三手底下那几个弟兄每人罚去看山寨大门半年,算是对他们的惩处,不知道大当家意下如何?” 大当家镇山虎也没当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大胡子庞彪。 “老五,你有什么想说的?”镇山虎询问庞五爷的意见。 毕竟这一次白三爷的人挑事在先,导致庞五爷手下也有不少弟兄被打伤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一次虽然是白三爷的人挑事在先,可我们山字营的弟兄也打伤了人,也是有一些冲动的。” 庞五爷想了想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简单的惩处一下那几个弟兄就算了吧。” 这一次虽然白三爷的人挑事,可他们山字营在张云川这个队长的带领下,实际上是占了便宜的。 二爷既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他也犯不着得罪人。 镇山虎看了一眼庞五爷后,心里也是有些不爽。 他的本意是想让庞五爷抓住这个事情做文章的。 他这个大当家的就可以顺势的介入,狠狠地打压一番老二那边。 要是能将老二的铁杆,白三爷给弄下去,那最好不过了。 可庞五爷老好人的臭毛病又犯了,谁都不想得罪,这就让他很是失望。 老二那边说是误会,庞五爷这边又不追究,这就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老三手底下那几个小崽子是此次斗殴的罪魁祸首。”镇山虎想了想道:“罚他们去看大门,便宜他们了。” “每人打五十棍,逐出寨子!” 镇山虎凌厉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众人,最终落在了二当家罗成的身上。 “以后谁要是胆敢自己人打自己人,那就不是逐出寨子那么简单了,直接三刀六个眼!” “是。” 众人也都齐齐答应下来。 ...... 一处独栋的小院子里,白三爷浑身缠满了纱布,脸肿得就像是猪头一样。 他虽然是三当家的,可是一向都是以二当家罗成马首是瞻的。 这一次他想要打压一下张云川这个新崛起的后起之秀,谁知道却踢到了铁板上。 不仅仅他手底下的弟兄被揍了一顿,他也挨了打。 他的好几根肋骨都被打断了,这一次可以说是吃了大亏。 “二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白三爷看着来看望自己的罗二爷,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腹的委屈。 “那姓张的太猖狂了。” “我可是咱们寨子里的三当家的,他竟然不将我放在眼里,还敢打我。” “这要是不严加惩处的话,那以后岂不是连您也不放在眼里了。” 白三爷恶狠狠的道:“我看他这种以下犯上的小崽子,就应该三刀六个眼,将其活剐了!” 罗成看到愤愤不平的白三爷,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三,我让你去教训教训姓张的,不是让你去挨打的,真是丢人现眼!” 白三爷委屈巴巴的道:“二爷,我这一次是大意了。” “谁知道那小子身手那么好,我几个弟兄都不是对手。” “而且我也没想到山字营的那帮狗日的也敢对咱们动手。” “那老五平日里一副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模样,我看那都是装出来的。”白三爷:“这一次他的山字营敢对我动手,就说明他没将您放在眼里。” 罗成闻言,也是面色有些阴沉。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你好好养伤吧。”罗成站了起来道:“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宰了一只老母鸡,你好好补补。” “二爷,还是您对我好。” 白三爷的心里也是涌过了一阵暖流。 “对了,你手底下的那几个弟兄可能在寨子里待不下去了。” “大当家的执意要打他们的棍子,还要将他们逐出山寨,我也不好明着反对。” “什么,逐出山寨?” 白三爷当即急眼了。 “二爷,他们跟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请您看在他们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他们一次吧,算我求您了。” 这几个可都是他的心腹。 这要是被逐出寨子,那他就损失大了。 “我本来是想让他们罚他们去守半年大门的,可大当家的执意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现在还不是和大当家撕破脸的时候。” “再说了,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要是对你们偏袒太狠的话,会招惹非议的。” 罗成对白三爷道:“逐出寨子就逐出寨子吧,让他们在寨子外替咱们做一些事情,反而方便一些。” “我回头会送二百两银子过来,你好好安抚安抚他们。” “行。” 白三爷看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知道这一次他们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了。 “二爷,我迟早要宰了那姓张的,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罗成叮嘱说:“最近你还是好好养伤,后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以前你们太张扬了,得罪了不少人,以后低调一些。” “是。” 第31章 道歉 张云川居住的茅草屋内,热闹非凡。 这一次他和白三爷的人打了一架,也算是彻底的在九峰山寨子里出了名。 大当家的镇山虎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是严惩了白三爷手底下的人,以他们伤自己弟兄为由,将几个山贼打得半死,然后逐出了寨子。 与此同时,大当家镇山虎还派人送后寨给张云川送来了几只老母鸡,表示慰问。 寨子里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大当家的如此捧张云川,张云川在众人心里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认识的,不认识的,也都跑过来嘘寒问暖,表示亲近。 面对这些拎着礼物来看望自己的人,张云川也是来者不拒,热情地招待,给人也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嘿,这些头领一个个还真是阔绰啊。” “这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白银,这要是在山下,足以买一两进两出的大宅子了。” “谁说不是呢。” “咱们天天吃糠咽菜的,这土字营的一个小队长出手就是两条野猪腿,平日里吃得不知道有多好。” “.......” 面对那堆积得宛如小山一般的慰问品,大熊他们这些人也是很高兴。 张云川虽然躺在床上装伤,实际上屁事没有。 他这么做的目的当初也是为了逃避惩罚而已。 “你们这一次也是出了大力的。”张云川对林贤他们道:“这些东西,你们随便挑一件吧,咱们兄弟有福同享。” “大哥,这不好吧?”梁大虎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这可都是头领们送给你的。” “你嫌弃啊?”张云川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要是嫌弃的话,那就算了。” “大哥,别,别。” 梁大虎当即抓了一大块熏腊肉:“嘿嘿,多谢大哥!” 大熊他们也不客气,各自挑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彼此都很高兴。 “银子留下两百两,其他的都送庞五爷那边去。”张云川吩咐道。 “啊?” “送庞五爷那边去?” 大熊他们也都是格外的疑惑:“为啥啊?” 林贤倒是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当即站出来解释。 “咱们虽然有大当家的支持,可庞五爷才是咱们的头领。” “庞五爷明里暗里没少关照咱们。” “这一次要不是庞五爷的山字营弟兄帮忙,那挨揍的就是咱们了。” 林贤道:“我觉得大哥做的对,理应感谢感谢庞五爷和山字营的弟兄,这样才长远嘛。” 张云川也是点了点头。 “咱们这一次出了风头,在寨子里也算是站住了脚。” “可咱们以后依仗庞五爷和山字营的弟兄还多着呢。” “咱们这一次要是吃独食的话,那以后可没人愿意帮我们了。” 大熊他们闻言,也是觉得有道理。 “大哥高明!” 黄庆当即拍了一记马屁。 “别贫了,东西都搬庞五爷那边去吧。”张云川道:“就说咱们感谢山字营的弟兄帮忙,让庞五爷帮咱们犒劳犒劳山字营的弟兄。” “行!” 林贤他们也是当即忙碌了起来,准备将东西搬去庞五爷那边。 “队长,二爷来了。” 这个时候,在外边站岗的钱富贵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也都是一怔,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的张云川。 这一次他们揍了白三爷,这白三爷可是和二爷一伙的。 难道是过来报复的? 他们也都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几个人?”张云川问。 “三个。” 钱富贵回答。 “请他进来吧。”张云川想了想后吩咐。 钱富贵出去,将九峰山二当家罗成请了进来。 “呦,都在呢?” 罗庆迈步进入了屋内,看了一眼站在屋内的众人,满脸的笑容。 “见过二爷。” 林贤率先的拱手见礼,然后给站在原地没动的大熊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见过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 大熊他们也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见礼。 “二爷,您怎么来啦?” 张云川则是挣扎着欲要起身见礼。 “都是自家兄弟,不讲究那些虚礼。” 二当家罗庆则是快步走了过去,虚扶着张云川又躺下了。 罗庆在张云川的床榻边弯腰坐了下来。 他望着张云川关切地问:“云川兄弟,伤没事吧?” “多谢二爷关心。” “我除了脑子挨了几棍子,时不时的有点疼外,没啥大碍。”张云川呵呵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对自己跟进来的一名手下招招手,那手下将一个礼盒给呈送了过来。 “我这里有几根别人送我的老山参,听说是大补的好东西。” 罗庆笑着道:“我给你送过来了,你好好补补身子。” 张云川推辞道:“二爷,这玩意听说老贵了,我这伤养几天就好了,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身上糟蹋了。” “你我都是自家弟兄,没有什么糟蹋不糟蹋的。” 罗庆当即将老山参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继续道:“回头你还想吃什么,要什么,你只管打一声招呼,我去帮你弄。” “二爷,那怎么好意思呢。” “自家弟兄,说这话就生分了昂。” “那我就多谢二爷了。”张云川也是笑了笑。 客套了一番后,罗二爷这才说明了来意。 “云川兄弟,咱们能单独聊聊不?” “行啊。”张云川当即对站在屋内的林贤等弟兄道:“你们先忙你们的去吧,我和二爷单独聊会儿。” “那行。” 林贤也是点了点头:“我们就在外边,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 “去吧。” 林贤他们退出了屋子,罗二爷的两名跟班也出去了。 “二爷,不知道有何指教啊?” 看到屋内就剩下两个人了,张云川望着罗二爷呵呵一笑。 “云川兄弟,指教谈不上。” 罗二爷道:“我这次来呢,也是想给云川兄弟你赔个不是。” “二爷,我怎么听不懂呢。” 罗二爷也不恼,而是面色如常。 “其实啊,这事儿也怪我。”罗二爷对张云川道:“那天我原本是想请你吃一顿饭的,所以让白豪派人来请你。”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最敬重云川兄弟你这样的好汉的。” “可谁知道那几个不争气的狗东西平日里嚣张跋扈习惯了,所以言语冒犯了云川兄弟你。” “这饭没吃成,反而是发生误会,打了一架。” 罗庆叹气道:“你看,自家兄弟打自家兄弟,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不过云川兄弟你放心,现在那几个狗东西现在已经被打了一顿赶出山寨了。” “白豪那边呢,我也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 罗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张云川,继续道:“他现在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然的话,我今天非得将他也带过来,亲自给你赔不是。” 罗庆言语真诚,反而是让张云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爷,严重了。”张云川道:“这一次打架呢,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给你添麻烦了。” “云川兄弟宰相肚里能撑船,让人钦佩。” 罗庆道:“其实呢,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都是自家兄弟嘛。” “回头我做东,请你和白豪一起吃个饭,咱们冤家宜解不宜结,将这个误会消除了,你说怎么样?” “我听二爷的。” “哎,那行,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罗庆也是站了起来:“你这好好养伤,我也不多打搅你了。” “回头咱们多亲近亲近。”罗庆笑着说:“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儿打招呼,我在寨子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多谢二爷了。” “行,走了昂。” 罗庆也没多待,很快就告辞离开。 第32章 召集 九峰山前寨的内部械斗事件后,张云川也算是彻底的在寨子里站稳了脚跟。 原本寨子里的一些山贼对于张云川初来乍到就当队长还有些不服气。 可他一人单挑数名山贼,拳打白三爷后。 那些私底下对他不服气的闲言碎语也都消失无踪了。 江湖上的人也都是崇尚强者的。 张云川通过自己的表现,也是赢得了山贼们的尊重。 可他的心里也明白。 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 倘若是以后某个人将他再干翻了,那他马上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为此,在械斗事件平息后,他也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对队伍的操练中。 每日天刚亮,他就带着丁队的弟兄开始了操练。 他的训练章程那都是参照另一个时空中那一支伟大的军队训练大纲来的。 不仅仅对丁队的弟兄进行体能的训练,同时也有意无意的磨练他们的意志,强调服从性。 他们除了日常的操练外,还经常以外出围猎的方式,展开实战性的训练。 这不仅仅进一步增强了他们的战力,也解决了他们伙食营养不足的问题。 在张云川的亲自督导训练下,山字营丁队俨然成为了九峰山寨子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刚开始还有一些头领和队头对张云川的操练办法比较感兴趣,也试图学一学,提高他们自己人的服从性和战力。 可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山贼都是一些老油子了,滑溜的宛如泥鳅一样,哪能吃得了这种苦。 要他们吃喝赌钱那是个顶个的高手。 可要他们进行如此刻苦的操练,那可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他们操练的时候一个个偷奸耍滑,各种逃避,操练压根就没办法展开。 头领和队头们很快就放弃了操练自己手底下人的想法,直接躺平了。 对于这些山贼而言。 张云川的这个操练完全就是没必要的。 他们就是一些山贼而已。 只要敢动刀子砍人,胆子足够大,那就是一名好山贼了。 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没用。 “张队长,虎爷让您去后寨聚义堂。” 一日,张云川正在烈日下督导丁队的弟兄操练,一名山贼跑过来传达了大当家的命令。 张云川问:“就喊了我一个人?” 那山贼回答:“寨子里所有队长以上的头领都要去。” “行,多谢了。” 张云川对那山贼拱了拱手。 “张队长客气。” 山贼也是礼貌的抱拳后,这才转身离去。 “老林!” 张云川对林贤招了招手。 “大哥,啥事儿?” 林贤如今已经成为了张云川的得力助手,很得他的信任。 “大当家的要我去后寨一趟。”张云川吩咐道:“你盯着点弟兄们的操练。” “让老三和老四陪你去吧。”林贤当即道。 “也行。” 张云川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张云川在梁大虎和大熊的陪同下,直奔后寨而去。 他虽然上山了几个月了,可却没机会到后寨去瞧瞧。 后寨距离前寨还有一段距离,只有一条崎岖险要的山道相连。 纵使是前寨被敌人攻下了,那只要堵住崎岖的山道,那后寨一样安然无虞。 不多时,张云川他们就抵达了后寨。 后寨位于群山怀抱的一处山谷里。 山谷口上也用砖石横木修建了寨墙,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云川如今在寨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守卫后寨大门的一名队头也是没为难他,让他带着大熊和梁大虎进了寨子。 进入寨子后,视野顿时变得开阔了起来。 只见山谷里是一片片郁郁葱葱的庄稼地,不少的山贼家眷在田野里忙碌着。 远处一栋栋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各处,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相对于戒备森严的前寨而言,后寨则是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要不是那些巡逻的虎字营的山贼,别人还以为这里是一处坐落在深山里的普通的村落呢。 “云川兄弟!” 当张云川他们沿着田间小道边走边打望的时候,后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张云川他们停步回看,寨子里公认的神射手马大力带着几个人快步而来。 “马大哥。”张云川也是抱拳见礼。 马大力性格较为豪爽,也驻扎在前寨,两人经常在一起探讨拳脚功夫,所以关系倒也不错。 “马大哥,你来的正好。” “这后寨我还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聚义堂在哪儿。” 马大力笑着指了指对面山坡上的一栋房子道:“那边就是,咱们快过去吧,估计快开始了。” 在马大力的领路下,张云川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谷靠近山坡的一栋房子。 他们将随身携带的兵器交给了门口的虎字营守卫后,这才联袂进了大堂。 大堂宽敞明亮,已经有不少的人提前到了,级别最低的也是队长级的头领。 “马兄弟。” “云川兄弟!” 看到张云川他们进来,不少熟悉的人都纷纷打招呼。 可还有一些诸如有过矛盾的木子营的人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后,则是将目光挪向了别处,不愿意搭理他们。 “大当家的将我们叫过来做什么?” 在与众人攀谈间,张云川也是好奇的打听了起来。 “肯定是有大买卖了。”有头领笑着说:“咱们可是好些日子没下山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买卖。” 张云川看到他们兴奋的样子,也是明白了几分。 这一次大当家的叫他们过来,估计是要带他们下山搞劫掠。 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大当家镇山虎就在七名当家的簇拥下,从后堂转了出来。 “拜见虎爷!” “拜见各位当家的!” 众头领也都是纷纷站直了身子,乱哄哄地向这几位当家的抱拳行礼。 “诸位弟兄都坐。” 镇山虎环视了一圈后,这才压了压手。 张云川他们也都是自己寻了椅子弯腰落座,然后等待大当家的说话。 “诸位弟兄,上下的眼线送信上山了!” 镇山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了。 “最近有一批货物要从长坝镇过路。” “只要劫了这一批货物,那咱们今年就能过一个好年!” “虎爷,什么货物?” 当即就有人忍不住的大声问了。 “娘们要不要?”虎爷笑骂道。 “哈哈哈哈!” 山贼们也都是发出了哄笑声。 第33章 阳谋 大当家镇山虎在聚义堂召集众多头领,向众人通报了眼线传回的消息。 “货物是东山府那边过来的,有足足的几十车,他们准备在三河县装船,然后去江州。” 镇山虎兴奋地说:“除了粮食和布帛外,车队中还有送往江州的税银,足有几万两呢。” 众人闻言,也是激动了起来。 果然如同大当家的所说,这一次要是将这个车队洗劫了的话,那他们可以过一个富裕年了。 “大当家的,车队是哪家镖局押送?”有头领当即问了。 东南节度府境内各府县现在盗贼蜂起,这大宗的货物一般都是有镖局护送的。 “东山府的长风镖局。” “长风镖局?” 头领们听到这话后,也都是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这长风镖局听说很厉害。” 有头领说:“东山府那边以前最厉害的胡大棒子听说就栽在了长风镖局的手里,差一点命都没了呢。” “听说长风镖局押镖这么多年,就没有失手过。” “这个长风镖局听说和官府的关系很密切,甚至有官府特批的强弩。” 有露怯的头领道:“我看这长风镖局不好惹,我们还是不要去轻易招惹的好。” “对,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将咱们自己给搭进去了。”有人当即附和。 “虎爷,我看咱们这一次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 人的名树的影。 他们九峰山在这一带闯出了赫赫威名,别人都畏惧他们。 这长风镖局也一样,行走江湖,靠着强横的实力,让众人所熟知。 “马大哥,这长风镖局真这么厉害?” 张云川以往对这些没概念,所以也是低声询问站在自己一旁的神箭手马大力。 “是挺厉害的。”马大力神色凝重的说:“不少的英雄好汉都曾经在他们的手里吃过亏。” “他们有多少人?” “二百多人。” “这么点人?” “你别看他们人少,可个个都很厉害。” “其中很多镖师曾经都在东南节度府当过兵的,手上还是有两下子的。” “难怪那么厉害。” 张云川听了马大力的一番解释后,也是对这个长风镖局的底细有了一些了解。 很显然,这一次虽然货物对他们九峰山诱惑很大,可押镖的长风镖局也不是好惹的。 大当家镇山虎看到头领们窃窃私语,对这个长风镖局很是惧怕,他也是清了清嗓子。 “肃静!” 黑着脸的镇山虎双手下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你们的胆子让狗吃了?” “听到长风镖局就吓得尿裤子了,丢不丢人?!” 镇山虎扫了一眼众人,不屑的说:“不就是一个长风镖局嘛,怕个屁!” “所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长风镖局在东山府厉害,可到了咱们宁阳府的地界,那是虎就得趴着,是龙就得盘着!” “再说了,我们寨子的八营兵马,足足的七百多号弟兄!” “这么多人,要是连一个小小的长风镖局都打不赢的话,那干脆咱们散伙算了,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方才露怯的一些头领闻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们方才的确是被长风镖局的名头给吓唬住了。 “虎爷说的不错,长风镖局虽然很厉害,可我九峰山也不怕他们!” “我们这么多的弟兄,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给淹死!” “要是这一次我们能将长风镖局给收拾了的话,那在东南节度府,也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了!” “七爷说的不错!” “大当家的,你就下令吧,我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不是爷们!” 头领们七嘴八舌的开口,有人对长风镖局不屑一顾,也有人则是趁机拍马屁,表现自己。 大当家镇山虎看众人的士气鼓动起来了,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这才像话嘛!” “咱们九峰山啥时候怂过?” “这一次必须干碎了长风镖局,将货物给抢过来,让各个山头都瞧瞧,没有我们九峰山不敢劫的货!” 大当家让众人安静,旋即开始点兵点将。 “为了确保这一次能成功的从长风镖局的手里将货给抢过来,我决定,这一次出动五个营的弟兄!” 镇山虎的话,也是让众人精神大振。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倾巢而出的行动了。 这么多的弟兄都去,也是让他们顿时信心倍增。 “老二,这一次你亲自带队下山如何?”镇山虎眯着眼睛问二当家的罗成。 罗成听闻此话,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想骂娘。 很明显,这一次要去硬碰长风镖局,风险也是极大的。 自己要是能将货给成功劫下来还好。 可要是劫不下来损失惨重的话,那以后自己何以服众? 面对镇山虎的问话,他也不好拒绝。 这要是拒绝了,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胆小不敢去? “既然虎爷吩咐,那我就走一趟吧。” 罗成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 “好!” 镇山虎也是显得很高兴。 “我相信有有二当家的带队,我们九峰山这一次一定可以干碎长风镖局,将货物给抢回来,然后今年过一个富裕年!” 一众头领们也都是跟着欢呼了起来。 “虎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虎爷应允。”二当家抱拳道。 镇山虎当即道:“老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虎爷,山字营丁队的云川兄弟将队伍操练得很好。”二当家的当着众人的面道:“如今堪为我九峰最强的一支队伍。” “这一次我们要和长风镖局对阵,也是需要这样的一支敢打敢杀的队伍冲锋陷阵。” “不如让云川兄弟与我一同下山,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将会更大。” 张云川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这二当家的把自己捧得太高了吧? 镇山虎看了一眼张云川后,略有迟疑。 他这次让老二带队下山,也是想借刀杀人,顺势地削弱一下老二的人马。 对于张云川他们这帮新上山几个月的人,他则是准备让他们留守寨子看家的。 毕竟张云川他们上山不久,战力也不强。 让他们这些新入伙的新人一上来就参与这么大的行动,死伤太多的话,得不偿失。 况且他是想好好扶持一下张云川,让他成长起来牵制老二的。 “他们一群新人,能行吗?” 镇山虎担心的问。 “我们可都是从新人过来的,跟着去长长见识嘛。” 二当家的笑着说:“再说了,云川兄弟虽然是新人,可在咱们九峰山可是一员悍将,还是有胆子和我们下山干活儿的。” “云川兄弟,你说是吧?” 二当家罗成说话的同时,转头望向了张云川。 那意思很明显了。 张云川要是拒绝了,那他就是怂包一个,会被人看不起。 第34章 推心置腹 长坝镇,松树岭。 九峰山五百余名山贼下山后,藏匿在这一片波涛起伏的松林里。 二当家罗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张云川等人则是站在周围,等他发号施令。 “都是自家弟兄,都别站着,坐下说话。” 罗成招呼众人坐下,显得和蔼可亲。 张云川他们坐下后,罗成又对一名山贼吩咐道:“把摘的野果子拿过来给他们分一分,让大家伙解解渴。” “是!” 一山贼拎着一个竹篮过来,给张云川他们每人发了两颗野果子。 “多谢二爷。”有头领道谢。 “说谢应该是我说呀。” 罗成笑着对众人道:“这一次虎爷让我带队下山劫货,这到时候还得仰仗诸位弟兄,我这里先谢过诸位弟兄了。” “二爷,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您尽管吩咐就是,我们都听你的。” “长风镖局虽然厉害,可咱们手里的家伙也不是烧火棍!” “有二爷您坐镇,我们这一次肯定能凯旋而归!” 罗成也是当即道:“常言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那我们弟兄这一次就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将这一次的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好!” “都听二爷的!” 罗成和众人闲聊了几句后,旋即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了起来。 “眼线已经搞清楚了车队的底细,这一次长风镖局押镖的有七十多号人。” “除了这些镖头镖师外,还有一些马车夫,不过这些人不足为惧,我们主要对付的就是那七十多号镖师。” 罗成道:“我们这一次下山五百多弟兄,打他们七十多人,只要一起上,那还是很有把握的。” 众人闻言,也是神色变得轻松了起来。 “那我就给大家伙分一分活儿。” 罗成简单的鼓舞了士气后,就开始分配任务。 “老六,你带人埋伏在官道北面松林里。” “行!” “老四,你带人埋伏在官道的南边。” “是!” “火字营负责堵路,用石头和木头将官道给堵了。” “......” 罗成给各头领也都是分配了任务。 他们有的人负责正面阻拦,有的负责两侧围攻,还有人负责成功后负责搬货的。 张云川看到这样的分配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二当家罗成的布置中规中矩的,虽然不出彩,可也算是各司其职。 “云川兄弟。” 罗成给众人都布置完任务,让众人去准备后,他这才看向了张云川。 “二当家的请吩咐。”张云川也是客客气气的。 “你们丁队虽然操练了一些时日,可毕竟都是一些新上山的弟兄,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罗成笑着说:“所以这围攻的硬仗就不给你们了。” “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活儿,你带人埋伏在松林的东北方向,负责抓漏网之鱼怎么样,这样风险小一些。” “这样你们既立下了功劳,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张云川闻言,也是觉得有些诧异。 他先前揍了罗成手底下的白二爷等人,也算是结下梁子了。 可这罗成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是处处的维护自己,在各处夸赞自己,抬高自己。 这一次罗成特意的要他一起下山,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本以为罗成会让他冲锋陷阵,顺势的对付他的。 可罗成却让他负责外围的封锁,抓漏网之鱼,这对自己太好了吧? 这让他很不解。 “多谢二当家的照顾。” “只是我一个新人,这样的好事儿落在我的头上,让我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张云川望着罗成道。 “这算不得什么照顾。”罗成却是轻笑道:“我可是很看重你这样有胆有识的人才的。” 张云川谦虚的道:“二当家手底下人才济济,我就是一个混饭吃的,算不得什么人才。” “呵呵。” 罗成拍了拍张云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这里也没外人,我给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你别看我手底下那么多人,可他们吃喝耍赌钱倒是厉害,可要是论起有胆有识,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 “你敢杀了狗官,还能从那么多人的追捕中脱身,就足以说明你是一个有胆有识的人才,我手底下就缺你这样的左膀右臂。” “你一上山我就想将你要到我手下来的。” 罗成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虎爷也看中了你,还提你当了山字营丁队的队长。” “可我总不能夺人所爱吧?” “我要是和虎爷争的话,别人估计又会在背地里说我嚣张跋扈,拉帮结派,不将虎爷放在眼里了。” “我这个二当家的,也难当啊。” “我本来是想请你吃一顿饭亲近亲近的,可是你也知道,后面出了那一档子事儿,反而是闹出了误会。” 张云川听了二当家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后,也是觉得二当家似乎不像是传闻那般不堪。 “云川兄弟,我可是真看重你。” 罗成道:“这一次你负责清除漏网之鱼,也多砍几颗脑袋,这有了功劳,到时候我向虎爷举荐你当咱们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别人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二当家的,我这何德何能,能坐第九把交椅?” 张云川也是惊了,没有想到这二当家的竟然如此捧自己。 “云川兄弟,你要是不能坐第九把交椅的话,那我看寨子里的那些人更是坐不得。” “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坏话,现在寨子里有的人呐,那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们除了吃喝玩乐外,对寨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罗成对张云川说:“我也是真心的希望让你这样有胆有识的青年才俊上位。” “到时候我们联手,让寨子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不仅仅在宁阳府成为首屈一指的寨子,也能成为整个东南节度府赫赫有名的寨子!” 张云川看到豪气万丈的二当家的,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二当家的野心不小。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罗成拍了拍张云川的肩膀道:“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张云川告辞了二当家的后,则是返回了他们丁队弟兄歇息的地方。 第35章 伏击 张云川领着自己丁队的弟兄脱离了大队,在松树岭东北方向趴伏了下来。 “弟兄们!” “都给我听好了!” 张云川转过脖子对紧张兮兮的丁队弟兄喊道:“这是咱们第一次干活儿,按照平日里操练的那样,一切听我的号令,别咋咋呼呼的乱跑。” “这押镖的可是赫赫有名的长风镖局。” “到时候真的打起来,那可是刀剑无眼,那可是要死人的!” 丁队的弟兄闻言,也都是纷纷点头。 他们几个月前还都是四处讨饭的流民而已。 现在成为了九峰山的一名山贼,要干这劫道的活儿,着实是没什么经验。 望着那空荡荡的官道,他们呼吸急促,感觉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你们几个伙长,也都看好自己的弟兄。” “是!” 林贤他们手里紧攥着山寨配发给他们的破刀,也是面色紧绷。 张云川交代了众人一番后,目光也是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在远处松涛阵阵,山寨的大股兵马就藏匿在松林里。 这一次他们丁队并不是作战的主力,只是负责在边缘地带抓漏网之鱼。 这抓了漏网之鱼,可是能弄到不少的赎金呢。 张云川从早上一直趴到下午,正当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官道上就响起了马蹄声。 “有人来了!” “趴好了!” 张云川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后,当即低声地提醒道:“别说话,别乱动!” 恹恹欲睡的丁队的弟兄也都是一个个打起了精神,他们趴伏在松软的松针上,紧张兮兮地盯着远处。 几名骑着马的劲装汉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一名劲装汉子的背后还插着一面写着“长风”的小黄旗。 这几名镖师到了松树岭路段后,也是警惕地四处的张望打量。 一名镖师突然从肩头摘下了长弓。 只见他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还没等张云川他们做出反应,箭矢已经是呼啸着射入了松林,钉到了张云川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箭羽颤动。 好几名埋伏的弟兄也是吓得够呛,握着长矛的手抑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他们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 可没张云川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妄动。 几名镖师看松林里没啥动静,这才策马继续往前查探去了。 张云川他们看到探路的镖师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贤他们则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或许是长风镖局的名头太大了。 他们可能觉得没有人敢劫他们长风镖局押的镖。 所以这几名负责探路的镖师也是显得有些敷衍。 除了对松林放了几箭,简单的试探了一下外,压根就没深入松林查探。 这几名探路的镖师走了没多久,远处就响起了喧嚣声。 只见一面“长风镖局”的大旗打头阵。 十多名骑着马的镖师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边。 在这些镖师的身后,则是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马车。 车辚辚,马萧萧。 马车和驮马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官道开了过来。 那些身穿劲装,腰挎着长刀的镖师们走在队伍中谈笑着,气氛显得很是活跃。 他们这一路上颇为顺利。 过了长坝镇,明天就能到三河县了。 三河县那可是少有的繁华之地。 他们到了三河县就可以好好地乐呵乐呵。 一名镖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也是勒住了马匹。 他转头对浩浩荡荡的车队扯着嗓子催促道:“走快点,天黑前赶到长坝镇歇息!” 九峰山神箭手马大力望着那喊话的镖头,也是眯着双眼,松开了弓弦。 “咻!” 箭矢宛如闪电般攒射而出。 “噗!” 泛着寒芒的箭矢噗地扎进了那喊话镖头的脖颈。 那镖头脸上的表情凝固。 “扑通!” 他欲要转头,可身躯却一头朝着马下栽了下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周围骑马的镖师都没反应过来。 “弟兄们!” “冲啊!” 林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爆喝。 躲藏在松林里的山贼们也是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冲啊!” “杀啊!” 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大批手持着长刀,斧头,长矛和柴刀的山贼们从各个方向涌了出去。 “有埋伏!” “有埋伏!” “快结阵!” 镖头们面对突然的变故,也是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那些镖师们虽然面色略显慌乱,可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拔出了长刀,向骑马的镖头靠拢。 “山贼来了!” “快跑啊!” 相对于那些镖师而言,驾车的马夫和那些牵着驮马的青壮则是显得大喊大叫,乱作一团。 “咻!” “咻!” “噗!” “......” 松林里还有箭矢陆续的落在混乱的车队中,时不时有人中箭倒地,痛苦地哀嚎此起彼伏。 看到远处打起来了,丁队的弟兄也是受到了刺激,站起来就要冲。 “别冲,别冲!” 张云川急忙地制止了他们。 “我们蹲在这里就可以了!” “有人过来我们就抓,其他的别管!” 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丁队的弟兄这才又转身趴下了。 可看到远处混战一团的双方,也是目不转睛。 这一次出击的山贼足足的有五百多人,可谓是人多势众。 他们只需要将七十多名长风镖局的镖师给冲散打跑,那这活儿就算成了。 要是遇到别的队伍,在山贼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吓得落荒而逃了。 可长风镖局却如传言中的那般,着实是硬茬子。 他们非但没有吓跑,反而是就地迅速的结阵了。 当山贼们炸呼呼地冲上去后,反应极快的长风镖局的镖师已经结阵了。 几名不知深浅的山贼挥着长刀就冲上去砍。 可他们的长刀都砍在了镖师的盾牌上,没砍到人。 当他们暴躁地欲要再挥刀砍的时候,镖师们已经开始反击了。 “噗哧!” “啊!” 十多支锐利的长矛齐齐地捅出,当场就将那几名冒失的山贼身上给捅出了血窟窿。 这几名山贼捂着肚子倒下了。 “上!” “上!” “冲散他们!” “快去抢东西啊!” “搬东西!” 山贼的头领们有人在招呼自己的人抢马车上的东西,也有人招呼人继续朝着那结阵的镖师围攻。 一时间,官道上人喧马嘶的,一片混乱。 那些骑马的镖师挥舞着长刀,策马横冲直撞,将一名名山贼撞飞砍倒,凶悍无比。 第36章 女人 官道上混战一团。 一拥而上的山贼与长风镖局的人厮杀在一起。 铿锵的碰撞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 “快跑,快跑啊。” 与车队随行的那些人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沿着来路狂奔逃命。 “驾!” “驾!” 一名马夫挥舞着马鞭,奋力地抽打着马匹。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剧烈地颠簸着。 马车内,一名妆容精致的女子此刻死死地抓着扶手不让自己颠簸出去,她白嫩如玉的面颊上也是一片惨白色。 “小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呜呜。” 听到身后山贼的叫嚣和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马车内的丫鬟此刻也是吓哭了。 蓝裙女子虽然没有哭出来,可也是紧张不已,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你们别怕!” “山贼已经被长风镖局的人拖住了!” 几名骑马的护卫也是从后边追了上来,大声对马车喊道。 听闻此话后,吓得面色发白的蓝裙女子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张云川他们看到有慌慌张张的青壮和马夫们沿着官道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们也是紧攥住了手里的兵器。 “老五!” “拦路!” 张云川看到对方乱糟糟的朝着这边逃过来,也是沉声的下令阻击。 老五黄庆闻言后,当即就和几名弟兄将已经砍得差不多的大树给推倒了。 大树的底部已经被斧头砍得差不多了。 现在用力一推,当即朝着官道轰然倒了下去。 几棵大树轰然倒下,当即横亘在了官道上。 正在埋头逃命的那些青壮和马夫们也是吓得齐齐停下了脚步。 “唏律律!” 好几辆调头逃过来的马车夫也是急忙勒住了马匹,防止撞上去。 张云川也是从藏身处豁然起身。 “弟兄们!” “抓人!” 他振臂一呼,埋伏在这里的丁队弟兄就齐齐的起身,朝着官道上冲了上去。 看到官道被倒下的大树挡住了,又有山贼从旁边的林子里冲出来。 那些逃到这里的青壮和马夫们也是吓得尖叫一声,转头又跑。 “站住!” “别跑!” 丁队的弟兄们看到那些惊慌四散的马夫青壮们,也是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快步地扑了上去。 “小姐,这里也有山贼!” “路被大树挡住了!” “快下马车!” 几名护卫看到冲出林子的张云川他们,也是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这里还埋伏着一队山贼。 蓝裙女子和丫鬟也是小脸惨白地钻出了马车。 “你们快朝着那边林子里跑!” 几名护卫指了指另一侧的林子,对吓得不知所措的蓝裙女子和丫鬟大声喊。 “哪里跑!” “站住!” “放下兵器不杀!” 丁队的弟兄已经冲上了官道,对着逃窜的马夫和青壮们大声喊了起来。 那几名护卫却是充耳不闻。 他们让自家小姐和丫鬟朝着林子里跑后,他们自己则是拔出了长刀,迎上了丁队的弟兄。 一名丁队的弟兄挥舞着破刀冲了上去。 可马匹直接撞了过来,将其撞得倒飞了出去。 “噗哧!” 骑马的护卫长刀劈砍而下,又一名冲到跟前的弟兄肩膀挨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拿刀的退后!” “用长矛捅!” 张云川林贤看到这几名骑马的护卫很是厉害,也是当即大喊了起来。 弟兄们闻言,当即挥舞着用削尖的木头,竹子做成的长矛向骑马的护卫乱捅。 这几名护卫居高临下,顿时成为了活靶子。 两匹马在被捅伤后当即悲鸣着倒地,将马上的护卫给摔了下来。 “别动,别动!” “再动就杀了你!” 落马的护卫顾不得浑身的疼痛,挣扎着还没爬起来,好几支长矛已经怼在了他脸上。 另外的两名护卫见势不妙,直接弃马朝着林子里跑。 张云川纵步追了上去,从身后一脚猛踹在了一名护卫的后腰上。 那护卫一个趔趄,当即摔了一个狗啃泥。 “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 那护卫面对抵住他脖颈的冰凉长刀,也是吓得当即尿了裤子。 张云川将这俘虏的护卫扔给了两名奔过来的弟兄后,则是带人追入了林子。 “铿!” 仅存的那名护卫面对追上来的张云川,宛如被逼急了的兔子,突然的回头就砍。 张云川则是挥刀格挡。 长刀上传来的力量震得那护卫蹭蹭地后退了好几步。 几名弟兄也都纷纷的围了上来围攻。 这护卫左挡右闪,很快身上就出现了好几道血口子。 梁大虎趁其不备一斧头砍在他大腿上,那护卫的大腿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闷哼一声倒下了。 几名弟兄一拥而上,将其摁在了地上。 “狗日的!” “我剁了你!” 梁大虎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拎着斧头就要砍。 “别弄死了,留着能换不少赎金呢!” 张云川看梁大虎要杀,也是制止了他。 “算你狗日的运气好!” 梁大虎和两名弟兄当即弄来绳子,对其开始捆绑。 张云川他们则是脚步不停,继续朝着林子追击。 “哈哈哈!” “大哥,有女人!” 黄庆看到前边正跌跌撞撞逃跑的蓝裙女子和丫鬟,也是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小娘子!” “别跑啊!” “哈哈哈!” 听到了黄庆的声音后,蓝裙女子也是转头看了一眼。 看到拎着刀子的张云川他们,也是吓得花容失色。 “啊!” 蓝裙女子一个不注意,一个脚下踩到了坑里,身躯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小姐,小姐!” 丫鬟看到蓝裙女子倒地,也是转头跑了回来,欲要将其搀扶起来。 “疼,疼。” “好像脚扭了。” 可蓝裙女子脚扭伤了,疼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站不起来。 就耽误的这点功夫,张云川他们已经追到了。 “哈哈哈,这两个娘们长得还挺水嫩的。” 山贼们围住了这主仆二人,一个个眼睛冒绿光,很是兴奋。 面对这些山贼,蓝裙女子和丫鬟俏脸惨白,眸子里满是无助和绝望。 “小姐,小姐,我怕,呜呜......” 丫鬟死死地抓住蓝裙女子的胳膊,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名山贼盯着两个女子目不转睛:“嘿嘿,长得真好看,比我家里那黄脸婆好看多了。” “这要是爽一爽,那死都值了!” “小娘子,别哭别哭,抬起头让爷好好瞧瞧。” 那山贼说话的同时,就要上手。 “啊!” 两个女子吓得蜷缩成一团。 “让开!” 黄庆走过来推开了那山贼,骂骂咧咧的道:“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那德行!” “没规矩的玩意儿!” “要爽也得大哥先爽!”黄庆训斥道。 “是,是,大哥先爽!” 山贼们也都是点头哈腰,可目光可一点都没从两个女人身上挪开。 “说话别那么粗俗。”张云川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了黄庆的脑门上,笑骂道:“别吓着人家姑娘了。” “她们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得照顾好咯!” 第37章 袭击 逃散躲藏到林子里的马夫和青壮们陆续的被丁队的弟兄搜捕捆绑了起来。 这些落在他们手里的人将会成为肉票。 到时候给他们家里去一封信,就能获得一笔价值不菲的赎金。 所以除了那些激烈抵抗的,一般山贼都不会轻易的对这些肉票下死手。 “这一次咱们抓了几十号人,可赚大发了!” “能弄到不少赎金呢!” 看到被捆成一串的俘虏,弟兄们也都是喜笑颜开地羁押着他们往回走。 方才前边打起来的时候,这些马夫青壮们则是下意识的沿着来路往回逃。 可他们却一头扎进了张云川他们埋伏圈。 现在大多数都沦为了张云川他们的俘虏。 “大哥,我看这两个娘们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水嫩嫩的,可遇不可求啊。” 黄庆笑嘻嘻的凑到张云川跟前道:“这两个娘们屁股大,肯定能生儿子!” “呸!” “粗俗,下流!” “你才生儿子呢!” 搀扶着蓝裙女子的丫鬟听了黄庆的话后,也是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厌恶地碎了一口。 “哈哈哈!” 周围几个弟兄闻言,也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娘子伶牙俐齿的,嘴巴挺厉害呀。” 黄庆也是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小娘子,你看我长得英武不凡,你跟了我,你也不吃亏......”黄庆调戏起了那小丫鬟。 当他们得胜而归,大步地往回走的时候。 在林子的边缘,出现了十多名背负长弓,手持雁翎刀的魁梧汉子。 “那个穿灰布短褂的就是姓张的。” 白三爷指着张云川,目光中满是怨毒色。 几个月前他被张云川打断了肋骨,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可以说吃了大亏。 他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要不是碍于山寨里的规矩,他早就找人在山寨里做掉张云川报仇了。 “他就是杀掉了三河县县尉的张云川?”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问。 “恩。” “他现在在寨子里依仗着大当家的信任,处处与我们作对,嚣张得很。” 白二爷问:“你们有把握做掉他吗?” “呵呵。” “白三爷,这是不相信我们啊?” 满脸横肉的汉子有些不悦。 白三爷当即讪讪道:“要是不相信你们,二爷也不会请你们来不是?” “这小子拳脚功夫很厉害,他现在身边还有几个帮手。” “反正你们小心点,别栽在他手里了。” 那汉子满不在乎的说:“放心吧,我们血滴子接的活儿,还没失过手呢!” “那就好,那就好。” 白三爷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道:“这是一百两银子。” “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三百两。” “行。” 那汉子也是给手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将银子收下了。 “你给罗二爷带个话,以后要是遇到这样的活儿,还可以找我们血滴子。”那汉子收了银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要你们这一次事儿办妥了,那以后遇到活儿还找你们。” 白三爷也是点了点头。 他们很快就分开了。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十多名手下猫着腰,朝着张云川他们摸了过去。 血滴子是江湖上的一股心狠手辣的刺客。 他们专门接的都是一些杀人灭口的活儿。 这一次九峰山的罗二爷以四百两银子的价格邀请他们杀掉张云川,他们也是欣然前来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云川他们附近。 张云川他们此刻羁押着在林子里抓的马车夫,青壮正在往官道的方向走。 几名血滴子的弓手弯弓搭箭,泛着寒芒的箭矢对准了张云川他们一行人。 “咻!” “咻!” “咻!” 弓弦颤动,几支箭矢呼啸而出。 “小心!” 张云川突然听到破空声,也是一把将旁边的弟兄扑倒在地,箭矢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深深地扎进前边的松树上。 “噗哧!” 黄庆正在调戏小丫鬟,一支箭矢倏地扎进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躯一顿,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啊!” 看到倒在地上,脖颈上插着一支箭矢的黄庆,旁边的蓝裙女子和丫鬟也是吓得尖叫了起来。 还有一名弟兄的胸膛也中了一箭,捂着胸口倒下了。 “有人放箭!” “快躲起来!” 面对突然的袭击,丁队的弟兄也顿时四散寻找地方躲避。 那些被捆绑起来的马夫和青壮也是惊恐万分,欲要挣脱逃走。 张云川躲过了射向他的箭矢,一个翻滚躲避到了大树后边。 他喘着粗气朝着远处张望,只见几名脸生的弓手正对着他们不断的放箭。 “大,大哥......” 黄庆躺在地上,他的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瞪得老大,嘴唇蠕动着,鲜血从嘴里不断地往外涌。 看到这一幕,张云川也是双目泛红! “别乱跑!” “趴下!” “趴下!” 看到又有两名弟兄中箭倒地,张云川也是扯着喉咙大喊起来。 血滴子的人在射杀了张云川他们几人后,则是果断迅速地扑上来准备上来围杀剩下的人。 “大哥,他们杀过来了!” 梁大虎看到七八个人冲了过来,也是大声提醒张云川。 张云川他们丁队的弟兄一些在官道上看管俘虏,还有一些进林子抓逃散的马车夫了。 现在他身边的人不多。 方才的箭矢突袭,就已经射杀了几个了。 “跑,快跑!” “带上受伤的弟兄快跑!” 张云川眼看着打不过,当机立断要弟兄们跑。 那几个幸存的弟兄也是背起受伤的弟兄,直接朝着官道的方向跑。 张云川刚跑了十多步,突然看到他们俘虏的那两个女人此刻正吓得躲避在树后边,瑟瑟发抖。 他看了一眼拎着雁翎刀冲过来的敌人,暗骂一声,转身奔向了那两个女人。 “啊,你别过来!” 看到张云川冲向了他们,两个女人也是尖叫了起来。 “不想死的就跟着我跑!” 张云川一把拽起了两个女人。 “我的脚,我的脚扭了。” “疼。” 蓝裙女子一瘸一拐的,满脸的痛苦。 “女人真麻烦!” 张云川当即一把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那蓝裙女子突然感觉腾空而起,也是吓得尖叫了起来。 “畜生,放开,你放开我!” 蓝裙女子满脸羞红,在剧烈地挣扎着。 “别动!” 张云川对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蓝裙女子懵了。 感受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她旋即满脸羞红。 “呜呜呜......” 她感觉到委屈极了,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第38章 反杀 张云川不知道林子里藏了多少敌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反应的速度很快。 “追!” “必须弄死那姓张的!” 血滴子头目暗骂了一声后,拎着刀子直奔张云川。 他这一次可是收了银子的。 要是将事情办砸了话,那他们血滴子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血滴子众人快速地追击,距离张云川他们也是愈来愈近。 张云川他们带着受伤的弟兄,他自己还扛着一个女人,这自然是跑不过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大哥,他们追上来了!” 梁大虎看到已经近在咫尺的血滴子,焦急的大喊。 张云川气喘吁吁地将扛在肩膀上的蓝裙女子放了下来。 “让受伤的弟兄先走!” “我们挡一挡他们!” 张云川对满脸恐慌的丫鬟道:“快搀扶着你家小姐跑,越远越好!” 一名血滴子手里拎着雁翎刀,已经朝着张云川劈砍了过来。 张云川的身躯向左一侧,堪堪躲过了那劈来的一刀。 “铿!” 他手里的长刀横斩出去,与那血滴子的长刀碰撞,迸溅出一连串的火星子。 他感觉到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弟兄们,杀!” 梁大虎和几个弟兄也都纷纷的转身和血滴子众人混战在一起。 一名弟兄手里的竹矛刺出去落了空。 “噗哧!” 那血滴子欺身而上,一刀捅进了那弟兄的身躯。 “啊!” 那弟兄捂着肚子倒下了。 那血滴子又是一刀落下去,当场杀死了那弟兄。 梁大虎一刀逼退一名血滴子,可另一名血滴子趁机偷袭,将他的胳膊砍了一刀。 梁大虎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疼得龇牙咧嘴。 张云川也同时遭遇了三名血滴子的围攻。 血滴子是江湖上的好手。 他们出手刁钻狠辣,刀刀致命。 张云川与他们一交手就意识到,遇到硬茬子了。 面对三名血滴子的围攻,他虽然砍伤了对方,可他自己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他麾下的丁队弟兄几个月前还是乞讨的流民而已。 虽然他操练了他们几个月,可比起这些混江湖的血滴子而言,单打独斗的能力远远不及。 “救命啊!” 一名弟兄只是喊出了一声救命,他就被一名血滴子砍了脑袋。 “王八蛋!” 梁大虎也是目眦尽裂,与围攻他的两名血滴子展开了殊死搏斗。 那几名中箭受伤的弟兄也没跑多远,就被血滴子追上砍翻在地了。 在这松林里,张云川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动作快点!” 看到血滴子迟迟无法杀掉张云川,那头目也拎着刀子冲了过来。 “妈的!” 张云川也是被逼急眼了。 面对血滴子的围攻,他直接舍弃了自身的防御,转守为攻。 血滴子也是被他的突然转变搞得措手不及。 面对张云川那不顾自身安危劈出的一刀。 血滴子要是不回防的话,他能砍中张云川,他自己也得挨一刀。 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血滴子下意识的抽刀回防。 可谁知道这却是张云川的虚晃一招。 张云川直接转身就是一刀,长刀送入了身后那一名血滴子的胸膛。 罡风袭来。 张云川抓住这血滴子的身躯一转。 劈来的长刀就落在了这血滴子的背上。 那血滴子误砍了自己人,也是一怔。 就在这刹那的功夫,张云川直接一拳头砸在了他的下巴上,那血滴子仰翻倒地。 “噗哧!” 张云川长刀落下,扎进了那血滴子的喉咙。 “过来帮忙!” 张云川转瞬间就杀死了两名血滴子,也是让其余血滴子震惊。 刚杀掉了几名丁队受伤弟兄的血滴子看到这边的动静,也都纷纷拎着雁翎刀冲了过来。 张云川一刀逼退了两名血滴子后,直接转身就跑。 “别让他跑了!” “围住他!” 血滴子众人也都纷纷呐喊着围攻张云川。 这个时候,不远处官道上的林贤听到动静,带人冲进了林子。 他看到好几个弟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张云川正在遭遇围攻,也是满脸的震惊。 “快,去帮忙!” 林贤二话不说,招呼弟兄就冲了上去。 血滴子没有第一时间杀掉张云川。 此刻看到张云川的手下弟兄闻讯赶来了,那头目也是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可张云川现在却不与他们硬拼,依靠着松林的树木与他们兜圈子。 “别追了!” “扯呼!” 血滴子头目骂骂咧咧的下令撤退。 他们可不愿意被缠住。 血滴子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后,也不恋战,转身就跑。 林贤带着弟兄奔了过来。 “大哥,没事吧?” 林贤看到张云川的身上也有好几道伤口,也是大吃一惊。 “没事。” 张云川喘着粗气道:“留下两个人照顾受伤的弟兄!” “其他人跟我追!” 张云川他们突然遭遇了这一伙人的袭击,死了好几个弟兄,他现在心里也是火冒三丈。 不管这些是什么人,他们必须要付出代价! “大哥,你受伤了,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带人去追。”林贤当即道。 张云川感受到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也是同意了林贤的建议。 “那好,你带队去追。” “他们身手很厉害,你们小心一些!” 张云川方才也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厉害。 他们虽然人不多,可出手相当的狠厉。 他担心林贤他们不知道情况吃亏,所以多叮嘱了一句。 “弟兄们,必须宰了这帮狗日的!” 林贤怒骂一声后,带着人追入了林子。 张云川喘着粗气坐下来,撕开了衣衫,露出了深可见骨的刀口子。 他正准备给自己包扎止血的时候。 白三爷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云川兄弟,怎么回事?” “我刚才听到这边打起来了。” 白三爷关切的问。 “白三爷。” 张云川看到白三爷突然出现,对两名不明所以的弟兄也是使了一个眼色。 他站了起来道:“我们方才遇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我死了几个弟兄。” “他们人呢?”白三爷问。 “朝着林子那边跑了,林贤带人去追了。” “哦。” 白三爷走向了张云川,关切的问:“你受伤了?” “没事吧?” “没事。” “动手!” 正在这个时候,白三爷突然面露凶光,抽刀就要杀张云川。 那几个跟着白三爷过来的人,也都拔刀向另外两名丁队的弟兄扑去。 张云川方才遭遇了袭击,现在看到在官道前边的白三爷突然出现,也是暗暗提高了警惕的。 所以白三爷刚喊动手,张云川已经先动了。 他的长刀格挡住了白三爷劈来的长刀。 然后白三爷感觉自己像是被蛮牛撞到了一般,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摔得七晕八素。 他还没爬起来,张云川的身躯已经重重地砸了下去。 张云川的胳膊肘直接撞在了白三爷的胸膛。 在咔嚓声中,他的胸膛直接凹陷了下去。 另外两名弟兄也和白三爷带来的几个人打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狗娘养的在搞鬼!” 张云川方才遇到袭击,现在看到白三爷突然出现,也是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云川兄弟,饶命,饶命......” 白三爷的胸膛肋骨都断了,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面对张云川那杀人般的目光,他怕了。 “死吧!” 张云川方才死了几个弟兄,此刻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 他对于敌人没有丝毫的客气。 长刀直接捅进了白三爷的喉咙。 白三爷瞪大了双眼,他的喉咙里鲜血宛如泉水一般止不住的往外冒。 第39章 九死一生 张云川干脆利落的杀掉了这个想暗算自己的白三爷。 “三爷!” 看到白三爷死在张云川手里,他的手下也是震惊地大喊。。 “姓张的,你竟然敢杀三爷!”一名手下愤怒地大吼道:“你死定了,二爷不会饶了你的!” 张云川看到白三爷的手下,也是面色冰冷。 这姓白的三番五次的寻自己麻烦。 这一次甚至想找人弄死自己。 他那是死有余辜! 他拎着滴血的长刀,也是大步地朝着白三爷的手下走了过去。 白三爷的手下正在围攻两名丁队的弟兄。 看到张云川走了过去,他们虽然在叫嚷,可是他们的眸子里也是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丁队的弟兄们,都过来!”张云川假意的朝着远处喊。 这白三爷的手下果然被吓唬住了。 “姓张的很厉害!”一人道:“快跑!” “去向二爷报信!” 他们见势不妙,直接摆脱了与他们交手的两名丁队的弟兄,吓得拔腿就朝着远处逃。 “杀死他们!” 张云川纵步上前大喊道:“一旦杀白豪的事情败露,我们都要死!” 两名丁队的弟兄闻言后,稍稍迟疑后,也是当即追了上去。 几名白三爷的手下平日里耀武扬威的。 可现在白三爷死了。 看到张云川又在招呼丁队的人过来围杀他们,所以他们怕了。 他们满脸的慌张,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 一名白三爷的手下被一名弟兄飞扑倒下了,两人在铺满松针的林子里扭打了起来。 另一名弟兄也追上了白三爷的一名手下,两人你来我往的捉对厮杀。 看到同伴被缠住,另外两人却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 他们没有去理会同伴的死活,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逃。 张云川则是狂奔追击这两人,不想放过他们。 “他追上来了!” 看到张云川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色。 人的名树的影。 张云川先是杀了县尉,成为赫赫有名的好汉。 他在寨子里又暴揍了白三爷,让人见识到了他的厉害。 方才他又亲手干掉了白三爷。 他在这两名白三爷手下的心里,俨然成为了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他们甚至没有和张云川交手的胆子。 张云川从背后追上一人,长刀猛地捅出。 锋利的穿透了那人的身躯。 那人看到从胸膛冒出的刀尖,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 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张云川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又补了一刀,干脆果断的结束了他的性命。 看到同伴被杀,另一个人也是吓得亡魂皆冒,跑得更快了。 张云川一个助跑,将长刀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噗哧!” 长刀直接穿透了那逃跑的手下的身躯。 那逃跑的人借助奔跑的惯性向前又跑了好几步后,这才扑通一声跌滚在地。 他并没有当场死亡。 他在挣扎着试图朝着远处爬。 张云川走过去,踩住了他的手。 “噗!” “噗!” 长刀拔起又捅下。 足足的捅了好几刀,他这才喘着粗气转身去帮自己的弟兄。 在他的帮助下,另外两名白三爷的手下也很快倒在了血泊里。 杀掉了白三爷和他的四名手下后。 张云川他们也宛如脱力了一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云川看到躺在地上的白三爷等人的尸体,也是心里暗道一声好险。 这几人要是不跑硬和他们拼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可白三爷一死,也是顿时让他们慌了。 这才让他们捡到了便宜。 “大,大哥,我们杀了白三爷他们。” 一名弟兄浑身血迹斑斑,他看到死去的白三爷的能够让,也是有些害怕。 “大当家的说不能对自己的弟兄下手,不然的话,三刀六个眼,要被处死的......” 当初大当家镇山虎可是在寨子里重申过。 谁要是胆敢内讧,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他们先要杀我们的。”张云川望着他们道:“我们只是被迫还手而已!” “再说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人。”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张云川环视四周后道:“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是我们杀死了他们?” “可,可他们死了。”一名弟兄哆哆嗦嗦的说:“我们没办法交代啊。” 张云川看到这两名老实巴交的弟兄,也是有些无语。 “就说是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袭击了我们。”张 张云川说话的同时,也是对他们吩咐道:“你们每人去砍白豪几刀。” “啊?” “去!” 张云川冷着脸喝道。 这两名弟兄面对凶神恶煞的张云川,也是不敢违逆。 他们也是走到了白三爷的尸体前,咬咬牙,对着他的尸体砍了好几刀。 “杀白三爷现在你们也有份了。” 张云川望着他们说:“你们要是说出去的话,那你们也难逃一死。”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乱嚼舌根。” 他们也是当即保证。 张云川也是点了点头。 “走,先回官道。” 张云川也不敢在松林里久留。 当即带着这两名同样受伤的弟兄返回了官道。 看到张云川他们伤痕累累的回来,在官道上的大熊他们也是大惊失色。 “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大熊他们急忙奔过来询问。 “方才在林子里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 张云川解释道:“我们的弟兄死了好几个。” “什么?” 大熊他们听完,也是震惊不已。 方才听到林子里有喊杀声。 他们还以为是张云川他们在抓捕逃窜的马夫青壮呢。 林贤还特意的带人进入松林里去协助。 可谁知道竟然是有人要杀张云川他们。 “他娘的!” “谁活腻歪了,竟然敢袭击我们!” 大熊当即怒骂道:“我去宰了他们!” 张云川则是拉住了杀气腾腾的大熊:“老二已经带人追过去了。” “你赶紧去那边告诉罗二爷。” 张云川对大熊吩咐说:“就说我们这边遭遇了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要他派人增援我们。” “好!” 大熊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官道的另一边奔去。 在官道的那边,九峰山寨的山贼在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后,长风镖局的人已经被杀散了。 二当家罗成正在指挥着山贼们将大车上的各种货物往驮马身上装,准备运回山寨。 他时不时地朝着张云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可却迟迟没有看到白三爷回去,这让他眉头有些微皱。 他故意将张云川他们安排在主战场之外。 看似是照顾张云川他们这一帮新人,不让他们正面冲锋陷阵,仅仅派给他们外围抓漏网之鱼的活儿。 实际上则是暗中请了血滴子这伙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杀手,准备趁乱干掉张云川这个寨子里对他有威胁的对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要是血滴子杀不掉张云川的话,白三爷亲自带人上。 第40章 满载而归 罗二爷左等右等没有看到白二爷回来。 正当他准备派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 张云川手底下的大熊急匆匆地跑到了他跟前。 “二爷,二爷!” 大熊指着远处道:“有一股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我们,我们死了好些弟兄!” 罗二爷闻言,也是心里一喜。 这肯定是血滴子出手了! “死了多少弟兄?”罗二爷迈前一步急声问:“云川兄弟怎么样了?” “我大哥他没事。” 大熊老实的回答道:“其他弟兄死在了林子里。” “我大哥要我来求援来了,恳请你派人去帮忙追人。” 罗二爷听闻张云川竟然没死,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滞。 “云川兄弟没事?” “我大哥没事。”大熊补充道:“就是受了伤。” 罗二爷有些难以置信。 血滴子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伙杀手。 他们竟然没能杀了张云川。 这个消息让罗二爷很是失望。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我九峰山的人动手!” 罗二爷也是装作愤怒状,当即亲自带了一队人去助战。 当他赶到丁队待的地方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活得好端端的张云川。 他也是快步地走了过去。 “云川兄弟。”罗二爷走到张云川跟前关切地问:“听说有人袭击了你们,怎么回事?” “我们正在松林里抓逃散的马夫青壮呢。” 张云川也是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谁知道突然就冲出了一伙人,对着我们又是放箭又是砍杀的。” “我们猝不及防,死了好些弟兄。” 张云川用力地抓住了罗二爷的胳膊道:“二爷,弟兄们死的惨呐,我非得将那帮人碎尸万段不可!” “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好。” 罗二爷面色有些僵硬的推开了张云川的手道:“云川兄弟,你放心,这伙人胆敢对我们九峰山的弟兄出手,我绝不会饶过他们的。” “你受伤了,你先歇息歇息。” 罗二爷说:“我亲自带人去抓他们!” 张云川看罗二爷一幅气呼呼的模样,心里也是冷笑。 还搁这儿演戏呢。 方才他让自己带人在外围负责抓漏网之鱼,不将危险的活儿给他们,他还觉得这罗二爷真不错。 可经历了方才的事情后,他发现,这罗二爷就是一个笑面虎。 要不是自己运气好,现在说不定小命都没了。 罗二爷担心白三爷的安危。 他安抚了一番张云川后,则是阴沉着脸带人进入了松林。 他们进入松林不远,就看到了横尸当场的白三爷等人。 “二爷!” “白三爷死了!” 看到躺在地上,被人砍得面目全非的白三爷,一众人也都是神色严肃。 罗二爷看到那些尸体,也是面色发寒。 “找一找。” “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众人按照罗二爷的吩咐,旋即散开寻找活口。 可除了又发现丁队的一些弟兄的尸体和几名血滴子的尸体外,一个活口都没有。 “这个好像是丁队的黄庆,跟着张云川的那个。” 一名弟兄指着已经死透了的黄庆,对罗二爷道。 罗二爷望着遍地的尸体,也是心里有些烦躁。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不是血滴子袭击张云川,白三爷负责补刀,以确保万无一失的杀掉张云川吗。 现在怎么血滴子的人死了,白三爷也死了,张云川却活得好好的?? 罗二爷望着这些尸体,一时间也是理不清楚头绪。 难道是血滴子的人搞错对象? 不应该啊。 由白二爷亲自领着他们。 自己的银子也给足了啊。 可怎么就失手了呢。 自己的得力干将白豪竟然也死了。 这个时候,丁队的林贤带着一队人从松林的深处走了出来。 “二爷!” 林贤他们看到罗二爷后,也是主动的走了过来。 “袭击的凶手抓住了吗?”罗二爷阴沉着脸问。 林贤面色难看的回答道:“那帮人早有预谋,他们在逃跑的路上安了兽夹子和陷阱,我们,没追上他们。” “狗日的!” 心情烦躁的罗二爷也是爆了一句粗口。 “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罗二爷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是知道是谁杀了我们的人,我活剐了他们!” 林贤他们没能追上逃跑的血滴子。 第41章 义父 九峰山,灯火通明。 这一次他们劫了东山府的货物,满载而归。 大当家镇山虎也是很高兴,下令大摆宴席庆祝三天。 山寨里杀猪宰羊,热闹得宛如过年一般。 “一条龙哇!” “哥俩好哇!” “三星照哇!“ “四喜财哇!” “......” 酒桌旁,喝多满脸通红的大熊踩着板凳,正在与神箭手马大力喝酒划拳。 “哈哈哈,你输了!” “喝!” 大熊闻言,端起一碗酒,仰起头咕噜噜地就灌下了肚子。 “豪爽!” 马大力见状也是竖起了大拇指。 大熊擦了擦嘴角的酒水,不服气地道:“再来!” 正当大熊和马大力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张云川拍了拍大熊的肩膀。 “大熊,跟我走一趟。”张云川道。 “大哥,干啥去啊?” “别废话。” “老马,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大熊对马大力招呼了一声后,大步地跟上了张云川。 张云川他们离开了热闹的宴席。 张云川的小跟班钱富贵已经端着一个托盘等着了。 “走吧。” 张云川招呼了钱富贵一声后,迈步朝着亮着烛光的半山腰走去。 他们在半山腰几栋破烂的茅草屋前停下了脚步。 “大哥,这不是老五的家吗?” 大熊也是认出了这破烂茅草屋的主人。 “恩。” 张云川点了点头后,推开了半掩着的屋门。 一名身穿粗布衣衫的妇人正在掩面而泣,旁边一个半大孩子也一声不吭的坐在板凳上。 他们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大碗稀粥和一小块肥肉。 寨子里虽然大摆庆功宴,可是对于这些山贼的家眷而言,却享受不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待遇。 他们在寨子里的地位最低,往往只能领取到一些边角料。 这也是寨子里的性质决定的。 那些能打能抢的山贼地位最高,待遇最好。 这些家眷实际上对于寨子里的贡献不大,所以待遇自然是最差的。 这一次他们能领取到一小块肥肉,吃到一些荤腥,已经算是大当家的开恩了。 正在掩面哭泣的妇人和半大孩子听到有人进来,他们也是抬起了头。 “张队长。” “周伙长。” 妇人看到张云川他们后,也是急忙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站立起来。 “您们怎么来了?” 妇人面对突然而至的张云川他们,也是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那半大孩子也站立起来,盯着张云川他们,略有敌意。 “弟妹,寨子里摆庆功宴。”张云川开口道:“我给你们送一些吃的来。” 张云川说着,转头对钱富贵招了招手。 钱富贵也是急忙将装着烧鸡,红烧肉的的托盘给放在了桌子上。 “张队长,刚才我已经去寨子里领了肉过来。”黄氏当即道:“我们娘儿俩吃不了这么多......” 钱富贵看黄氏推辞,也是开口劝说。 “大姐,这是云川大哥的一片好意,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他看着瘦骨嶙峋的黄庆孩子道:“再说了,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长得结实些。” “那怎么好意思呢。” 黄氏看着送过来的烧鸡和红烧肉,再想到死去的黄庆,眼泪又是忍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弟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张云川也是自己拉了一条板凳坐了下来。 “这一次黄庆跟我下山,人没了。” “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护好他。”张云川自责的道:“我这心里啊,也不好受。” “我在这里给您说一声对不住了。” “张队长,您快别那么说。”黄氏哭着道:“这都是命啊,老天爷要收他的命,挡也挡不住。” “只是他就这么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这以后该怎么活啊,呜呜......” 黄氏满脸的悲伤,声音哽咽。 大熊看到这一幕,也是于心不忍。 “弟妹,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伤心难过了。” “虽然黄老弟没了。” “可我们这些弟兄还在。” 大熊拍着胸脯保证道:“以后我替黄老弟照顾你们母子,在这寨子里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黄氏听了大熊的话后,哭得更伤心了。 大熊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浩子。”张云川对着站在黄氏身边的黄浩招了招手:“你过来。” 黄浩迟疑了一番,这才走到了张云川跟前。 “你爹跟着我下山没能回来,你恨我不?” 张云川开口问。 黄浩望着张云川,没有说话。 “我不管你恨不恨我。” “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几句话。” 张云川正色道:“你爹带着你们投入九峰山,为了养活你们,干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儿。” “只是他的运气不好,头一次下山就命没了。” 张云川指了指自己和大熊他们道:“我们也一样,现在虽然还好好的,可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现在我们还活着,可以护着你们娘儿俩。” “可是万一哪天我们也没了。” “那到时候你就是你们家里的男子汉,顶梁柱了。”张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时候就得靠你撑起这个家了。” “你们要想吃好喝好,不被人欺负,你就得变得强大起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浩也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 张云川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好劝劝你娘,让她也想开点,日子还得过啊。” “回头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 “恩。” 张云川看着这孤儿寡母的,也是心里难受得紧。 “弟妹,我们先走了。” 张云川起身。 “张队长。” 黄氏也停止了啜泣,喊住了张云川。 “弟妹,还有事儿?” 黄氏拉着黄浩,直接扑通地跪在了张云川跟前。 “张队长,您们是好人。” “当家的能跟着您,那是他的福分。” “现在当家的死在外边,我们娘儿俩不怪你们。” 黄氏满脸泪痕地说道:“还请张队长看在我们当家的份上,让浩儿给您当义子吧,以后让他牵马坠蹬,伺候在您的身边。” 张云川也是一怔。 他没有想到黄氏竟然是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 他一个都没接亲的人,现在要收义子。 这着实是让他有些为难。 可他也明白了黄氏的一片苦心。 这黄庆死了。 她们孤儿寡母的在山寨里也没了依靠。 纵使自己承诺护着她们,她们依然没有安全感。 所以这才恳请自己当黄浩的义父。 张云川也是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多谢张队长大恩大德。” “浩儿,快给你义父磕头。” 黄氏也是激动不已,当即就拉扯着黄浩给张云川磕头。 “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黄浩也是很听黄氏的话,当场就给张云川砰砰地磕了几个头。 第42章 借力 九峰山这一次劫了大量的布帛,粮食等物资。 与此同时也缴获了东山府数万两的盐税银子,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庆功宴后,大当家镇山虎则是召集众头领,论功行赏。 聚义堂内,热闹非凡。 头领们的脸上都是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每一次的坐地分赃,都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 罗二爷刚到聚义堂的门口,张云川就从旁边窜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见过二爷!” 张云川笑着打招呼。 “恩。” 罗二爷看了一眼张云川后,微微颔首,就要迈步往聚义堂内走。 这一次下山他本想做掉张云川的。 可谁知道张云川福大命大,逃过一劫。 他手下的白豪却稀里糊涂的死了。 他觉得此事和张云川脱不了干系。 为此,他对张云川也没什么好感。 “二爷。” 张云川拉住了罗二爷。 “有事儿?”罗二爷冷着脸问。 “嘿嘿。”张云川望着罗二爷说:“您说我这一次立下了功劳就向虎爷举荐我为咱们寨子第九把交椅,要不等会你给虎爷说说?” 罗二爷听了这话后,也是面色有些僵硬。 他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 可那都是忽悠张云川的,假意的拉拢他,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杀掉他而已。 没有想到张云川竟然还当真了。 “云川兄弟。”罗二爷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云川,敷衍道:“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 别说举荐张云川当寨子里第九把交椅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狗日的杀了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白豪。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他得活剐了他! “二爷。” 张云川看罗二爷敷衍的回答,也是急了。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你可是口口声声的说要举荐我当寨子里的九当家的!” 张云川故意提高了音量道:“我这一次下山可是出了大力的,不仅仅击退了来袭的流贼,还抓了逃散的几十名车夫青壮,我的弟兄都死了好几个。” “你不能出尔反尔啊!” “弟兄们,你们来评评理啊......”张云川说着就要找众人评理。 罗二爷也没想到张云川竟然这么难缠。 竟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事情捅出来。 “云川兄弟,你先别嚷嚷啊。” 罗二爷看到近处有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也是急忙将他拉到了一旁。 “云川兄弟,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罗二爷试图稳住急眼的张云川。 要是张云川真的满大街去嚷嚷,说他暗中给张云川许诺,然后又不兑现的话。 那大当家的会怎么想? 别的弟兄又会怎么想? 这可是坏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啊。 罗二爷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一次你也知道,你虽然出了大力,可别的弟兄也出了大力的。” “我手底下的弟兄和长风镖局的人死拼也死伤了几十个呢。” “你说我要是举荐你为寨子里的九当家的,别的弟兄也不服气对不对?” 罗二爷拍了拍张云川的肩膀道:“我看呐,这个事情急不得。” “回头你再立下一些功劳。” “我保证向虎爷举荐你为寨子里的九当家的,绝不食言怎么样?” 张云川却不吃罗二爷的这一套。 “二爷,我这一次立下的功劳可不小了。” “要没有我击退流贼,那咱们的货物说不定就被抢走了。” “再说了,我还抓了东山府同知的女儿呢……” 张云川却是不依不饶。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罗二爷听闻此话后,也是气得嘴角直抽搐。 早知道姓张的这么难缠,自己当日就不应该拿这个事情忽悠他。 现在面对张云川要求兑现,他也是感觉到愤怒又无奈。 “云川兄弟,这寨子里要增添一名当家的,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 罗二爷道:“按照寨子里的规矩,这个必须大当家和其他当家的全部同意才成。” “所以啊,不是我说话不算数......” 张云川直接打断了罗二爷的话:“二爷,别的当家的我不管,我就问你,你支不支持我当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 “我自然是支持你的。”罗二爷迟疑了一下道。 “可是……” “有二爷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云川旋即拉着罗二爷走到了不远处的庞五爷的跟前。 “五爷,二爷也支持我当九当家的。”张云川高兴的对庞五爷道:“不信你问他。” 庞五爷看了一眼张云川和罗二爷,也是满腹狐疑。 这张云川可是大当家一手提拔起来的。 罗二爷一向和大当家不对付。 他不打压张云川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支持他上位呢。 “二爷,你当真支持云川兄弟当九当家的?” 庞五爷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询问。 罗二爷与张云川的目光对视。 看到张云川目光中期待的眼神,他恨不得掐死他。 他极不情愿的道:“云川兄弟有勇有谋,这一次又立下了功劳,我觉得他可以坐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 “既然二爷都觉得云川兄弟可以,那我也就没什么意见。” 庞五爷在寨子里属于老好人,一向谁都不愿意得罪。 庞五爷笑吟吟的说:“稍后我就向大当家的提议,举荐云川兄弟为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 “多谢二爷,多谢五爷!” “我要是坐了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我请你们喝酒!” 张云川看到搞定了这两位,也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看到高兴的张云川,罗二爷的面色却是有些难看。 寨子里的论功行赏大会很快开始。 镇山虎按照众头领的功劳,一一封赏了布帛,银子等,以算是嘉奖。 “虎爷,诸位当家的。” 庞五爷也是当众举荐张云川。 “云川兄弟有勇有谋,不仅仅敢杀狗官,还知兵事,操练队伍也是颇有章法。” 庞五爷道:“这一次下山杀退了另一股趁火打劫的流贼,确保了我们的货物没被抢走,他还抓了东山府同知的女儿苏玉宁等数十人人,可谓是居功甚伟。” “现在白三爷被流贼所杀,我九峰山损失一干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看不如让云川兄弟为寨子里的新当家的,坐第九把交椅,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当家的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张云川虽然是刚进山几个月的新人,可是却一直风头很盛。 只是让他坐第九把交椅,他们也是面露迟疑,没有轻易表态。 镇山虎原本就是想捧张云川起来和二当家一伙儿抗衡的,以稳固他自己位子的。 这张云川倒也争气。 先是暴打了白三爷一伙人,狠狠地打压了他们一伙人的嚣张气焰。 这一次下山不仅仅击退来袭的流贼,还抓了不少车队的俘虏。 与此同时,白三爷竟然死了。 镇山虎觉得很有可能也是这个小子干的。 所以他对张云川还是很欣赏的。 既然庞五爷提出了这个话茬,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我觉得老五说的不错。”镇山虎笑吟吟的说:“云川兄弟有胆有识,这一次的功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要不是他击退了来袭的流贼,那一伙不明身份的流贼可能就得逞了。” “那我们不仅仅可能会丢了货物,还有可能死伤更多的弟兄。” 张云川他们也不知道来袭的人是谁。 所以在回来的时候,直接夸大了一些,说他们是一群人多势众,想趁火打劫的流贼。 二当家的心里有鬼,自然也不好戳破张云川的谎言。 “要他坐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我是支持的。” 大当家的镇山虎也是当场表了态。 第43章 九当家 大当家镇山虎表态支持张云川坐山寨的第九把交椅。 众多的头目也是心里了然。 这张云川算是正式的入了大当家的眼里,得到了大当家的认可。 先前镇山虎提拔他为丁队的队长,仅仅是拉拢他,对张云川的能力还是存疑的。 现在要他坐山寨的第九把交椅,无疑是决定要正式地捧他了。 “多谢虎爷信任!” 张云川看镇山虎表态了,也是当即抱拳道谢。 “无论是能力还是功劳,云川兄弟坐这第九把交椅那都是当之无愧的。” 七当家也是笑吟吟地跟着附和了起来。 他是大当家的人,自然和大当家的步调一致。 “我也支持云川兄弟坐第九把交椅。” 八当家也是对张云川笑了笑,满脸的和善。 几名当家的一一表态,仅剩下二当家,四当家和六当家还没说话。 “老二,你们的意思呢?” 虎爷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当家罗二爷。 罗二爷的心里实际上是不想张云川上位的。 可现在虎爷要硬捧张云川上位。 他要是反对的话,也就等于和虎爷撕破了脸。 他刚实力大损,可不敢和虎爷扳手腕。 再者而言,他可是给张云川许过诺的。 要是他不答应,张云川四处去嚷嚷,他的名声也就臭了,这是他难以承受的后果。 “云川兄弟坐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那可是好事啊。” “我九峰山如虎添翼,我自然不会反对。” 罗二爷对张云川邀请道:“云川兄弟,晚上到我那里来,我珍藏了几瓶好酒,我们好好庆祝庆祝,喝个一醉方休。” 张云川听闻此话,也是挑了挑眉毛。 这罗二爷真有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还挑拨离间。 搞得好像自己和他似乎关系很好一样。 罗二爷不反对,一直以他马首是瞻的四当家,六当家的自然也没有反对。 镇山虎也没想到罗二爷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反而是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张云川是他准备捧的人。 可老二非但不反对,反而是要邀请张云川去他那里喝酒。 难道姓张的已经暗中投靠老二那边了? 他的面色也是有些阴晴不定。 “虎爷,诸位当家的既然都同意云川兄弟坐第九把交椅。” 庞五爷这个时候站出来道:“那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趁着大家伙都在,咱们祭奠山川神灵,将这个事情定下来如何?” 张云川是他从山下招募而来的。 现在虽然马上和他平起平坐了。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是很高兴。 这张云川对他很尊重,为人也不错。 有了张云川坐第九把交椅,他这个领路人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恩。” 镇山虎点了点头。 庞五爷看镇山虎同意了,当即招呼弟兄准备香案等物。 这一切准备得倒也挺快。 张云川这位新当家当众进行了一番晋升当家的仪式,喝了血酒,又挨个的给几位当家的敬茶。 在众人的见证下,镇山虎也是正式的宣布张云川成为九峰山九当家的。 “我宣布,从今日起,张云川兄弟坐九峰山第九把交椅!” “他接替死去的老三,与老五一起执掌前寨的守卫。” 镇山虎宣布完毕后,在聚义堂外临时召集起来的数百山寨弟兄也都是齐齐的跪拜在地。 “拜见九爷!” 数百人齐齐地高喊,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云川站在台阶上,望着跪倒一地的弟兄,也是有了一股大权在握的快感。 “诸位弟兄请起!” 张云川双手虚扶了一下,招呼众人起身。 “谢九爷!” 众山贼道谢后,这才起身。 他们看向张云川的目光又羡慕又嫉妒。 他们许多都是上山数年的人了,可如今还是一个普通山贼,只能勉强的糊口而已。 可张云川一上山就干翻了白三爷,现在又在劫货的过程中立下大功,成功的晋升为九当家。 这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张云川虽然当了九爷,可他的心里却很清楚。 自己这个九爷多少还是掺杂了一些水分的。 要是真的论起功劳的话,他算个屁。 他顶多就是名气大一些而已。 他之所以能成功的上位,还是借助了山寨里的内部矛盾,钻了空子的。 要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不斗法的话,他也没机会。 好在他赌对了。 从他敢干翻白三爷的那一刻起,他就入了大当家的眼,觉得他还是有一些价值的。 当然,他同样很清醒,大当家的捧他起来,并不是多么欣赏他。 只是将他张云川当成了对付罗二爷的棋子而已。 不管怎么样,他总算是苦尽甘来,又进了一步。 他数月前还是三河县码头的苦力,挣扎在水深火热当中,还想攒钱去买一个捕快当一当的。 现在借势一跃成为了九峰山的九当家,成为了一名山贼的头目。 这巨大的转变,让他自己都觉得恍若隔梦。 “恭喜恭喜啊!” “这以后我也得叫你一声九爷了。” 大胡子庞五爷也是第一个凑到跟前,向张云川道贺,他的神色也是很复杂。 张云川先前仅仅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命犯而已。 他觉得张云川敢杀狗官,也算是一条汉子,所以这才招揽上山。 可没想到张云川竟然短短时间青云直上,如今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 “五爷。”张云川恭敬的道:“你可别取笑小弟了。” “倘若是没有你收留我上山,哪有我张云川的今天?” 张云川笑着说:“五爷,啥都不说了,今天我请客,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庞五爷也是哈哈一笑。 几位当家的也都是纷纷的过来道喜,恭喜张云川正式的成为了九峰山的九爷。 张云川礼数倒也周全,一一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最高兴的无疑是跟着张云川的丁队弟兄们了。 他们当初跟张云川,也是觉得张云川名气大。 别的当家的手底下已经有一拨人了,他们去了容易受到排挤和欺负。 所以他们赌了一把,决定跟张云川这个新的队长。 可谁知道张云川爬的这么快。 短短的几个月,从队长一跃成为了九峰山的九当家。 张云川成为了九当家,也算是寨子里说得上话的头领了,他们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第44章 训话 张云川成功的晋升为了九峰山当家的之一,排位最末。 寨子里自然又是大摆宴席,好好地热闹了两天。 他这位九当家也是将这一次下山的赏赐拿了一些出来,宴请寨子里的众多弟兄吃喝玩乐,热闹了一下。 一时间,他这位九当家也是赢得了众多弟兄的好感。 觉得他这个人豪爽,大气,不愧是新上位的九爷。 张云川原本是庞五爷麾下山字营的人。 现在他成为了九当家,按照寨子里的规矩,也将有属于自己的营头名号。 在正式晋升为九当家的第五天,他也正式的脱离了庞五爷所部,自立旗号。 前寨内,他也是将原山字营丁队的弟兄召集在了一起。 丁队的弟兄眼看着张云川成为山寨头领之一,自然也是高兴不已。 “九爷来了!” 看到张云川大步走过来,踮起脚尖的钱富贵也是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正在高兴谈笑的众弟兄都是停止了交谈。 “快!” “都站好了!” 林贤也是站到了众人跟前,开始整队。 他们这些弟兄已经操练了不少时日。 一个个当即笔挺的站立着,士气很高。 “听我号令!” 林贤看张云川走到了跟前,也是大喊。 “向九爷行礼!” “刷!” “拜见九爷!” 在洪亮的声音中,众多弟兄齐刷刷地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张云川看到这些横竖成列的弟兄们,也是心里很满意。 他们操练的虽然仅仅几个月的时间。 可仅仅看军容士气而言,也有那么一点精锐部队的模样了。 比起那些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山贼们好了不知好了多少倍。 “全部都有!” 张云川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番众人后,这才开口。 “立正!” “刷!” 众人笔挺的站立。 “跨立!” 又是刷地一声,众人双手双手背在身后施行跨立姿态。 “我讲几句。” 张云川望着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弟兄,朗声开口。 “我张云川承蒙大当家的抬爱,承蒙诸位弟兄的信任!”张云川声音洪亮:“让我坐了寨子里的第九把交椅。” “我虽然坐了第九把交椅,可那仅仅是一个名头而已。” 张云川缓缓的说:“我张云川并不会因为坐了第九把交椅,就成为了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我张云川还是每天要吃饭喝水的,还是会和你们待在一起,监督你们的操练!” 张云川笑骂道:“你们谁要是操练的不够勤勉想偷懒的话,我同样会拿棍子抽你们屁股!”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张云川的一番话,也是让众多弟兄感觉格外亲切。 这位九爷并没有因为当了九当家而与他们产生疏离感,仿佛和以往一样。 张云川在掰扯了几句后,则是进入了正题。 “咱们刚开始的时候,那都是刚上山的新人。” 张云川笑着说:“有的人瞧不起咱们,觉得咱们操练的那都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可这一次弟兄们下山第一次干活儿表现的都很好!”张云川道:“特别是黄庆等弟兄,与来袭的流贼浴血厮杀,他们都很勇敢!” “你们给咱们丁队长了脸,也为咱们丁队争取了荣耀!” “你们也让寨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丁队的弟兄不是吃干饭的,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子!” 张云川的话,让一众丁队的弟兄也都是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感觉到了莫名的自豪感。 “我希望,你们以后继续发扬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 “让所有人都对咱们刮目相看!” “让他们尊重我们,不敢再嘲笑我!” 张云川陡然提高了音量道。 “大声地告诉我!” “你们能做到吗?” 林贤率先的高呼了起来:“能!” “能做到!” 众人也都是横着脖子大喊,情绪显得很是激动。 他们先前是寨子里的新人。 无论做什么,那些老山贼们都是看低他们一眼,觉得他们不行。 甚至有人嘲笑他们说,别上了战场会吓得尿裤子。 他们的心里一直都不服气,可却没有事实去反驳。 可这一次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勇敢。 他们不仅仅抓了几十名俘虏,还敢和流贼搏杀! 现在那些老山贼看他们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讥讽和嘲笑,反而是多了些尊敬。 这让他们很是受用。 这尊敬是他们用实力换来的。 他们自然是想要维护好一来之不易的荣誉,永远的让人尊重。 张云川望着这些热血方刚的弟兄,也是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张云川说过,有过必罚,有功必赏!” 他缓缓地说:“以前你们操练偷懒,所以我拿棍子抽你们。” “这一次你们立下了功劳,所以我要赏你们!” 他的话,也是让一众弟兄兴奋了起来。 “当然了,我现在也穷得叮当响。”张云川话锋一转说:“你们想要女人,想要大宅子,想要堆成山的金银珠宝,那我没有,你们恐怕只能去找老天爷要。” “九爷,您忘了,屋子里不是还有两个抓来的女人吗?”梁大虎大声笑道。 “对对对。” 林贤也跟着凑热闹:“要不赏给我们一个?” “去去去。” 张云川笑骂说:“那可是老子自己抢的,你想要女人,有本事自己抢去,别打老子女人的主意。” “哈哈哈哈。” 众弟兄听闻后,也是哄堂大笑。 “呸,登徒浪子!” “谁是你的女人!” 在不远处的一个茅草屋内,沦为俘虏的苏玉宁听到张云川在外边的一番话后,也是满脸羞红,低声地骂了起来。 “小姐,我看那姓张的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小丫鬟也是咬牙切齿的道:“整个儿就一恶徒。” “他本来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山贼。”苏玉宁道。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对,他还轻薄你了呢,我看呐,回头让老爷将他的手给砍断......” “呸,死丫头,还敢提这事!”苏玉宁听了丫鬟的话后,则是当即羞愤地道:“以后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你要是胆敢乱嚼舌根子,我和你没完。” “哦。”小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旋即道:“小姐,你的脸怎么红了?” “你该不是害羞了吧?” “你才害羞了呢。” 苏玉宁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面颊,也是当即张牙舞爪扑过去捶打小丫鬟。 “我让你胡说八道——” 当两个女人在茅草屋内扭作一团的时候,张云川也是让人将一盘银子给端了上来。 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众人也都是双眼冒光。 第45章 狼字营 “看见这些银子了吗?” 张云川指着托盘内的银子,大声问。 “看见了!” 丁队的弟兄也是内心激动不已,大声地回应着张云川。 银子可是一个好东西。 他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银子,恨不得现在就拿到手里。 “这里足足的有白银一百两!”张云川笑吟吟的道:“全都是赏给你们的。” 张云川看着满脸兴奋的弟兄们。 他很快就话锋一转。 “可是这银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拿的!” “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 这话一出,众人也都是表情凝固。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张云川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九爷,那谁能分到银子?”林贤大声问。 张云川也是当即回答:“听从号令,抓俘虏多,作战勇敢,表现很好的弟兄可以领取到赏银!” “那些不听号令,贪生怕死,畏惧不前的弟兄,则没有赏银。” 他的这一番话,无疑让许多弟兄顿时呆若木鸡。 他们先前虽然都是丁队的。 可是下山行动的时候,却心里害怕,一个个躲在后边偷奸耍滑,只是跟在后边摇旗呐喊,随时准备跑路的。 寨子里一直都是吃大锅饭的。 谁勇敢,谁不勇敢,每一次表现无论是好坏,那都是无关紧要。 反正只要抢了东西回来,按照有福同享的原则,那都是能领取到一份的。 可张云川却是要打破大锅饭的这个规矩。 只赏给那些表现好的,那些表现不好的,则是没有。 他这么做就是要营造一个好的氛围。 要是立功的和畏惧不前的都能领赏,那下一次遇到什么危险的活儿,都会往后缩。 这不利于战斗力的形成。 所以他修改了规矩,就是让那些偷奸耍滑的人,在他的队伍里,没有生存的空间。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上前边来领赏银!” 张云川也不管下边弟兄低声的议论,直接开始点名。 “李阳!” “田中杰!” 队伍中的李阳和田中杰闻言后,也是愣在了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云川竟然先念了他们的名字。 他们两人仅仅是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 现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让他们顿时如坐针毡,压力很大。 “李阳兄弟!” “田中杰兄弟!” 站在他们旁边的梁大虎看他们发愣,也是大声提醒他们:“别愣着了,九爷让你们上去领赏呢!” 他们两人这才如梦方醒一般,紧张兮兮地出列。 李阳太紧张了,脚下一个趔趄,还差一点摔倒。 他们在众目睽睽下站到了张云川的跟前,神色紧绷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张云川笑吟吟地望着这两名弟兄,从托盘里抓出了两锭雪花银。 “这两位弟兄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汉,不怕死!” 张云川当众表扬说:“他们跟着我杀死杀伤数名流贼,很是英勇!” “所以每人赏十两白银,以作褒奖!” 张云川说着,给他们的手里一人塞了一锭白银。 李阳和田中杰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 他们抬头与张云川的目光对视。 张云川则是给予鼓励赞许的目光,让他们两人也很激动。 他们追随张云川杀退血滴子不假。 实际上他们的心里很清楚。 他们最大的功劳则是协助张云川杀掉了白三爷等人。 当然,此事是不能说的。 要是寨子里有人知道了他们杀自己人的行为的话,势必要三刀六个眼的。 “你们以后跟在我身边,当我的护卫可愿意?”张云川问他们。 李阳和田中杰也没想到张云川如此赏识看重他们。 他们先前只是籍籍无名的一名山贼而已。 现在被张云川又是赏赐银子,又是看中挑选为护卫,他们也是感觉浑身被幸福笼罩,晕乎乎的。 他们在楞了几秒后,直接单膝跪地了。 “誓死效忠九爷!” “好,好。”张云川当即将他们搀扶了起来:“两位弟兄快快请起——” 看到张云川对这两位又是赏赐银子又是提拔为护卫,别的弟兄也都是又嫉妒又羡慕。 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位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运气这么好。 “梁大虎!” “在!” 老三梁大虎也是兴冲冲地出列,走到了张云川跟前。 “你表现的不错,赏银二十两!” 张云川拍了拍梁大虎的肩膀,将二十两白银当众赏给了他。 听到梁大虎竟然分得二十两白银,也是引得了一阵惊呼。 张云川则是觉得梁大虎当之无愧。 对付血滴子的时候,梁大虎可以说是豁出了命的,差一点就死了。 这二十两白银算不得什么。 “多谢九爷!” 梁大虎抱拳致谢。 “下去吧。” “是!” 梁大虎下去后,张云川又先后点了林贤,大熊等人的名字。 他们每人都是分得了十两白银,算是奖赏的第一等。 除了他们这些人外,钱富贵等表现较为优秀的弟兄,也是分到了一两到五两不等的银子。 有多半的弟兄都分到了至少一两白银,一个个喜笑颜开。 他们倒是不在乎分到手里的银子有多少,而是能够得到张云川的认可,能上去露个脸,这就让他们很觉得有面子了。 还有一些弟兄则是没有分到银子。 他们站在队伍里,惴惴不安。 他们又羡慕,又懊恼。 羡慕那些拿了银子的人,懊恼自己当时胆子小,只是跟在后边摇旗呐喊,不敢往前冲。 这就导致别的弟兄都能拿他们,他们却没有。 这让他们脸上无光。 张云川发了银子后,望着沮丧和高兴截然不同的两拨人,他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 “这银子算是发完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些没有领取到银子的弟兄,也并不是说你们贪生怕死。” “只是你们跑得慢了些,没有冲在最前边,所以这功劳就是其他弟兄的了。” 他安抚说:“你们也不要垂头丧气。” “这以后啊,机会多得是!” “只要你们好好的表现,我都会看在眼里的!” “这一次没有领到赏,那么好好表现!”张云川大声道:“下一次争取领取到赏银!” “你们说,怎么样?” “听九爷的!”有弟兄抬起了头大声说:“下一次我肯定冲最前边!” “对!” “我也不是孬种!” 他们也都是嚷嚷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领取到赏银,这让他们懊恼不已。 此刻心里已经憋着一口气,觉得下一次必须好好表现,也领赏银,不能光丢脸。 “你们领取到赏银的,也都听到了。” “每一次的赏银就那么多。”张云川笑道:“你们要是下一次表现不好的话,那赏银就是别人的了。” “还希望你们不骄不躁,下一次表现的更好,不能被人比了下去!” “是,九爷!” 方才还激动不已的弟兄们,此刻也都紧攥着手里的银子,收敛了那份滋生的傲气。 “好,下面我宣布另外的一个事儿!” “按照寨子里的规矩!” 张云川顿了顿道:“咱们以后就不属于山字营了,将拥有独立的旗号!” 这话也是让弟兄们躁动了起来。 也就意味着,他们可有单独的成营了。 “我向虎爷商议了一下,决定咱们竖起来的旗号是狼字旗!” 张云川说着,也是对林贤点了点头。 林贤则是迈步上前,将一份折叠起来的旗帜展开。 一颗露出獠牙的野狼头出现在旗帜上。 那狰狞可怖的狼头栩栩如生,让人心生畏惧。 “从今以后,你们就属于狼字营的弟兄了!” 弟兄们也是兴奋地打量着那狼头旗,觉得威武霸气,比山字营的旗帜好看多了。 “狼字营暂时只分为三队,分别为甲队,乙队和丙队。” 张云川制止了众人的交谈后,则是公布了狼字营的编制。 “甲队由林贤为队官。” “乙队由梁大虎为队官。” 张云川指了指林贤和梁大虎,任命他们两人为队官了。 “这两队弟兄以后就是咱们狼字营的头等战队了。” “冲锋陷阵可都靠你们了。” 在张云川的设想中,这两队主要负责执行各项任务的,负责对外的。 “丙队则是由钱富贵为队官!” “专门负责给咱们狼字营的弟兄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保管财货兵器,负责采买......” 第46章 奋斗目标 张云川成功的晋升为了九峰山的第九位当家的,也正式拥有了独立旗号和属于自己的狼字营。 狼字营虽成立了,可实际上就是一个空架子。 人还是当初丁队的那些弟兄。 况且下山劫镖的时候,还死伤了近十人。 他们狼字营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四人,在寨子里的实力最弱。 在前寨的一栋砖瓦院子内,张云川也是将狼字营的头目们召集了起来商议对策。 林贤,梁大虎,大熊他们抵达后,弯腰在长条桌两侧落座。 “林队官,来,喝茶。” “这可是我从山字营那边换来的江州云雾茶,你们尝尝味儿。” 丙队的队官钱富贵拎着茶壶,主动挨个的给林贤他们倒茶水,显得很是殷勤。 “你们要是觉得好喝的话,回头我派人给你们每人送半斤过去。” “钱富贵,你现在好歹也是丙队的队官了。”林贤笑着说:“你这亲自的给我们端茶倒水,那怎么好意思呢。” 钱富贵给大熊也是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扭过头笑着说:“林队官,瞧您这话说的。” “我们丙队就是负责弟兄们的衣食住行的,这端茶倒水也是是我的职责所在嘛。” 钱富贵笑吟吟的说:“再说了,我钱富贵也没别的本事,就只会做这么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要是这端茶倒水的活儿都懒得做了,那岂不是成了吃干饭的饭桶了?” “哈哈哈哈。” 众人听了钱富贵的一番歪理后,也是轻笑了起来。 这钱富贵的确是如同他自己所说的。 他长得瘦小,这一次劫镖的时候俘虏没抓到,反而被一名马夫反抗的时候揍了几拳。 虽然他不擅长抓俘虏,可这衣食住行的活儿却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一次他们受伤弟兄所使用的药草,那都是钱富贵从别的营头那边搞来的。 所以他们对于钱富贵的印象倒也不差。 “挺热闹啊。” 张云川从外边走了进来。 “九爷!” “大哥!” 林贤他们也都是纷纷的起立抱拳行礼。 张云川虽然与他们是结拜兄弟,可现在身份地位与往日不同了。 林贤他们的礼数倒也周全。 “坐,都坐。” 张云川对着他们压了压手道:“都是自家弟兄,不必那么拘束。” 张云川走到长条桌的首位弯腰落座后,钱富贵也是快步凑到跟前,满脸堆笑地给张云川倒了一杯热茶。 “钱队官,你也坐下。”张云川笑着道:“你身为队官了,以后有些事儿,不必亲力亲为,吩咐手底下的弟兄做就行。” “哎。” 钱富贵放下茶壶后,也是寻了一个末尾的座位恭敬地坐下了。 张云川端起茶水吹了吹热气,浅尝了一口。 “不错,好茶。” “这是钱队官专门从山字营那边搞来的云雾茶。”林贤笑着道:“这要是在山下,可贵了。” 张云川抬眼看了一眼半个屁股坐在板凳上的钱富贵,也是对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看来咱们狼字营让钱富贵当丙队的队官,那是选对人了。”他笑着众人说。 “这还是九爷您慧眼识人。” 林贤也是顺便地拍了张云川一个马屁。 “哈哈哈,你这话我爱听。”张云川也是哈哈大笑。 “钱队官,这以后弟兄们的衣食住行可都全靠你了。”张云川开玩笑道:“你这个大管家可不能偷懒儿,不然我们都得饿肚子。” “九爷您放心,我一定让弟兄们吃饱穿暖!”钱富贵当即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坐,坐。” 张云川对钱富贵笑着压了压手说:“我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不然也不会选你当咱们狼字营的大管家。” 张云川夸赞了一番丙队的队官钱富贵后,放下了茶杯。 “好了,咱们说正事儿。” 寒暄了一番后,张云川变得正色了起来。 “咱们狼字营算是正儿八经的将旗号立起来了。” 他望着这几名山字营的绝对高层道:“旗号虽然立起来了,可咱们狼字营在寨子里实力也是最弱的。” “人马比起别的营头一些队都不如。” “这实力弱了,别人也就不会拿正眼瞧你。” 张云川的话也是让众人深以为然。 他们也深知寨子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的。 你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别人就不会尊重你。 “所以我们要尽快的将人手补足。” 张云川伸出手指头道:“我们狼字营,以后至少要扩充到五百人!” 嘶! 他这话也是让林贤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人? 现在整个九峰山寨子里加上老弱妇孺,也才不到一千人。 他们狼字营就要扩充到五百人,这让他们觉得九爷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这步子跨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蛋啊。 “九爷,扩充这么多人,咱们粮食可不够吃啊。”林贤道:“再说也没住的地方。” 大熊他们也都是点头,觉得张云川有些想当然了。 “你们说的不错,想要招人,那就得有留住人的能力,得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房屋。” 张云川说道:“我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也没说马上招募五百名弟兄,而是一步步来,我们可以先招募五十人,过几个月等我们有钱粮了,再招募五十个人嘛。” 林贤他们也是点头。 现在人倒是不难招募。 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只要有足够的钱粮,马上就能招募一大帮人替他们效力。 张云川顿了顿说:“我今天给你们说这话的意思呢,并不是让你们马上去招人。” “只是想给你们交一个底,让你们的心里有数。” “我们狼字营要想存活下去,要想活得好,那就不能满足现状,那就得不断地壮大,变强。” “这招募五百人那也仅仅是我们一两年内的小目标。” “这以后我们有了钱粮了,可能招募五千人,五万人!” 林贤他们彼此的对视了一眼,也是很是震惊。 他们没有想到张云川有这么大的野心。 可他们隐约又觉得有些兴奋。 这要是真的招募那么多人,那他们自己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张云川指了指林贤他们说:“你们现在是队官,副队官。” “可以后咱们狼字营的队伍扩大了,你们手底下就不仅仅只有十多二十号弟兄了。” 他笑了笑。 “到时候你们手底下有一两百弟兄,甚至一两千弟兄。” 林贤他们在张云川的一番忽悠下,已经在幻想着未来指挥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的场景了。 这要是手底下真的有几千名弟兄,别说是小小的九峰山了,在宁阳府他们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张云川的话,也是给了他们无限憧憬。 “以后手底下的人多了,光靠你们自己,那肯定是管不过来的。” “所以啊,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好好的操练手底下的弟兄。” “让他们更加刻苦的操练,让他们以后能够成为你们的左膀右臂,能够帮你们管人带兵!” 张云川顿了顿说:“当然了,你们自己也不能落下,也要严格的要求自己,不断的提升自己。” “不然以后你们手底下有几千号弟兄了,人家不会服你。” 林贤当即表态说:“九爷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倘若是先前他们只是为了在九峰山立足,在寨子里混口饭吃的话。 现在张云川给他们竖立了一个宏伟的奋斗目标,让他们有了新的动力。 第47章 选择 茅草屋内,苏玉宁正和丫鬟一起在喝着粥。 “小姐,这天天喝粥,得喝到啥时候啊。” “我这都忘记了肉是啥味儿了。” 丫鬟面对清可见底的稀粥,也是赌气地将粥碗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不满地撅起了嘴。 “我觉得这清粥就挺好喝的。” 苏玉宁看到满脸不爽的丫鬟,她倒是相当的淡定从容。 “小姐,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着急害怕呢。”丫鬟开口道:“这可是山贼寨子,可不是咱们府里。” “指不定哪天山贼就要对我们下手。” “特别是那个叫张云川的。”丫鬟说:“听说他心狠手辣,还曾经杀了三河县的县尉呢。” “等他忙活完了,肯定会来欺负我们的。” 丫鬟望着清瘦的苏玉宁,开口建议道:“小姐,要不我们逃跑吧?” “我们趁着他们不注意,逃出这个山贼寨子。” “我看外边就一个小丫头看管咱们。” 丫鬟说:“只要我们将那小丫头打晕了,我们就能逃出去!” 苏玉宁看着想要逃走的丫鬟,也是叹了一口气。 “你认识路吗?” 丫鬟摇了摇头。 “这荒山野岭的,咱们纵使是逃出了寨子,万一被野狼叼了去,那岂不是尸骨无存?” 丫鬟闻言,也是吓得浑身一颤。 “小姐,这山上真有野狼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纵使没有野狼,咱们万一在山岭里迷路了,也会活活的饿死。” 苏玉宁作为东山府同知的掌上明珠,不仅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脑子也不笨。 她在被抓的第一时间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希望震慑这些山贼,要他们不敢乱来。 现在这些天山贼仅仅是关着她们,让她反而是淡定了许多。 她觉得山贼还是很忌惮自己的身份的,不然的话,她们早就被山贼糟蹋了。 要不是这里是臭名昭著的山贼寨子的话。 苏玉宁倒是觉得在这里住着也不错,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也没那么多的尔虞我诈。 吱嘎。 当苏玉宁和丫鬟在喝着粥说话的时候,张云川推开了门。 丫鬟看到张云川后,也是吓得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恶人!” “你,你怎么来了!” 丫鬟抓起板凳护在了苏玉宁的身前,满脸惊慌的对张云川大喊道:“我可告诉你,我可是会功夫的!” “你要是胆敢过来,我,我打死你!” 张云川看到受惊的主仆二人,也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自己就长得那么让人害怕? 张云川没有理会丫鬟的叫嚣,迈步走向了桌子。 丫鬟也是吓得大声尖叫了起来。 门口的守卫李阳和田中杰听到声音后,也都是探出脑袋往屋内看,意味深长。 “你再嚷嚷,信不信我将你扔出去?” 张云川也是被那尖锐的声音刺得耳朵疼,瞪了那丫鬟一眼。 丫鬟被张云川一瞪,顿时偃旗息鼓,吓得不敢说话了。 张云川自己拉了一条板凳坐了下来。 “苏玉宁小姐,我们谈谈?” 张云川抬头望着紧攥着衣角的苏玉宁,笑了笑。 苏玉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了心头的恐惧。 “不知道当家的想谈什么?”苏玉宁问。 “谈谈你爹能拿多少银子赎你回去。” 苏玉宁听闻此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苏玉宁想了想后道:“家里应该可以拿出十万两白银。” “这么多?”张云川震惊。 张云川本想试探试探苏玉宁呢,谁知道她竟然这么配合。 “我爹可是东山府仅次于知府的大人物。”苏玉宁道:“能拿出十万两白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云川想到眼前的这个小美人竟然能换取十万两白银,他也是激动地搓了搓手。 这要是真的能弄十万两白银,那自己可就发达了! 到时候自己可以拉队伍,就不用屈居于九峰山了。 “你要是觉得十万两白银太少的话,还可以多要一些古玩字画。”苏玉宁看张云川没说话,继续道:“我爹也收藏了不少,价值至少几万两。” 张云川盯着苏玉宁,则是面露古怪色。 这女人怎么回事儿?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骗我呢。”张云川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玉宁道:“哪有你这样露自己家底儿的。” “你这可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苏玉宁给了张云川一个白眼后,有些愤慨地说:“这都是我爹他自找的。” “要不是你突然将我劫到了寨子里,现在我已经被他送给刘家,成为了江州刘家子弟的妾室了......” 苏玉宁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也是闪过了一抹凄然。 她爹虽然是东山府的二号人物。 可是比起刘家这个庞然大物而言,她爹的这个同知官位还真算不得什么。 江州刘家在整个东南节度府那都是庞然大物。 现在东山府的知府任期马上就要到了。 她爹想接东山府知府的位子,所以可劲的巴结江州刘家,甚至不惜让她去和刘家联姻,以换取自己的高升。 她只是一个女人。 面对家族的决定,她无力反抗。 第48章 妥协 东山府,府衙。 “混账!” 同知苏昂愤怒的咆哮声在官厅内回荡着。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苏昂气愤地将茶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哗啦地碎了一地。 两名属官望着大发雷霆的上司,也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滚出去!” “滚!” “是,是。” 在苏昂的咒骂声中,两名属官不敢久留,告罪一声,急忙退出了官厅。 “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周围房间内的官员们听到苏昂那愤怒的咒骂,也是低声议论了起来。 “不知道啊。” “这两日估计苏大人的心情不好。” 有人开口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少去触碰霉头为好。” “说的也是。” 苏昂这些天动辄发怒,不少低级官员都是挨了他的骂。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位苏昂大人为何心情不好。 他们只能是躲得远远的,以避免被波及。 苏昂自从自己的掌上明珠苏玉宁被山贼抓了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暴躁。 江州刘家有人看上了他的女儿苏玉宁。 他觉得和江州刘家联姻的话,他们苏家也算是抱上了大腿。 不仅仅自己有可能替补即将调任他出的东山府知府。 苏家子弟也同样可以飞蝗奔腾达。 可谁知道女儿苏玉宁竟然被一伙山贼给劫了。 他现在已经恨死了这一伙山贼。 要不是他们横插一杠子的话,事情也没这么复杂。 如今江州刘家已经数次来信催促。 可他却又不敢将女儿被劫持的事情说出去。 一旦刘家知晓他女儿苏玉宁被山贼劫持过,那联姻的事情势必告吹。 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咚咚咚。” 苏昂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疲惫的太阳穴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我不是说不让人打扰本官吗!” 苏昂睁开了眼睛,对着门口怒目而视。 “苏,苏大人。” 这名守卫硬着头皮禀报道:“您府里派人来说,要您务必马上回府里一趟。” “知道了!” 苏昂冷冷地回应了一声,那守卫抱拳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苏昂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口。 “备轿!” “是!” 伺候的仆人当即小跑着去通知轿夫。 苏昂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轿子已经稳稳当当的等候在官衙门口了。 他回到家后,管家也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老爷。” “恩。” 苏昂大步的朝着客厅走去:“府里出了什么事情,着急地喊本官回来。” “老爷,小姐有信儿了。”管家高兴的说。 “什么?” 苏昂当即停下了脚步,抓住管家的手激动地道:“你说宁儿有信了?” “她在什么地方?” “还活着吗?” “是哪一伙山贼抓的她?” 管家面对激动的苏昂,也是回答说:“她被九峰山的山贼抓走了。” “现在九峰山那边已经送信过来了,要我们拿银子赎人。” 苏昂听闻自己的女儿苏玉宁还活着,也是脸上有了笑意。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苏昂旋即盯着管家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老爷,没有人知道。” “恩,此事不宜声张。” “九峰山送信的人呢?” “留下信就走了。” 管家说着也是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苏昂。 苏昂三下五除二的拆开了信件。 除了信件外,还有苏玉宁随身佩戴的玉佩。 看到玉佩后,苏昂悬着的心也是落了下来。 信件是张云川以九峰山的名义写给他的。 无非就是他苏昂要想要女儿的话,就拿十二万两白银去赎人。 当苏昂看完了信件后,整个脸都变得阴沉如水。 “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简直是岂有此理!” 看到九峰山的山贼狮子大张口,竟然索要十二万两白银,这让苏昂也是很气愤。 十二万两白银啊。 他为官这么多年,也才积攒了这么点家底。 现在山贼竟然想全部拿去! 就没这么欺负人的! 可是想到江州刘家已经数次的来信催促,他又宛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神情有些沮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现在也只能尽快的促成联姻的事情。 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抱上刘家的大腿,替补东山府知府的位子。 “你去将几个账房都叫过来!” 苏昂咬了咬牙后,对管家吩咐。 “是。” 几名账房很快匆匆而来。 “现在府里的账上还有多少银子?”苏昂问账房先生。 “回老爷的话,账面上还有九万三千五百一十一两白银,另外还有金一千两......” 苏昂闻言,眉头皱起。 九峰山的山贼索要十二万两白银,他还差不少。 “将我书房的古玩字画拿去变卖了,凑足十二万两白银。”苏昂吩咐。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的将女儿赎回来,然后和刘家联姻。 至于损失的十二万两白银,只要当了知府,他随便从盐税的银子里截留一些就足够他们苏家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苏昂一声令下,苏家则是开始变卖一些值钱的古玩字画,以凑银子准备赎人。 虽然他们一切都是暗地里在做的,可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江州刘家在各处也是有颇多的眼线的。 经过他们细细的一打听,这才发现,原来苏昂的女儿苏玉宁竟然被山贼抓去了。 眼线知道这是一个大事儿,不敢隐瞒,当即上报给了刘家。 “这苏家简直就是找死!” 刘二公子闻言后,也是勃然大怒。 他一直倾慕苏昂的女儿苏玉宁。 所以这才让家里去提亲,想要纳对方为妾。 可现在苏玉宁竟然落在了山贼的手里。 不用想也知道,苏玉宁已经被糟蹋了。 苏家竟然还一直瞒着他,想要将人赎回来再嫁给他,这不是将他当傻子嘛! “派人去告诉苏家!” “这联姻的事情就此作罢!” 刘二公子在愤怒之余,自然不愿意被人当傻子。 “这一次欺瞒我们刘家的事情,不算完!” “他休想替补东山府的知府位子,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感受到被欺瞒,刘二公子着实是惹恼了。 “联姻还是要的。” 刘文渊得知此事后,也是匆匆地赶过来阻止。 “六爹,他们苏家欺人太甚了!” “他们竟然想要将一个被山贼糟蹋了的残花败柳嫁入我们刘家!”刘二公子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不管那苏玉宁是不是残花败柳,你都得将其纳为妾室。”刘文渊沉声说。 刘二公子不情愿地直摇头:“六爹,我不要!” “我要是真的娶这样的女人入门,那我以后在江州还怎么有脸见人?”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刘文渊叹气说:“可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刘家的未来。” “现在节度府那边对我们刘家已经颇为不满,在很多地方打压削弱我们的实权。” “我们现在迫切的需要拉拢一些江州以外的一些人为我刘家的助力,以让节度府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刘文渊道:“苏家在东山府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只要和苏家联姻,苏家站在我们的阵营,那我们就能加强对东山府那边的掌控力度......” 刘二公子听了刘文渊的一番话后,也是不得不妥协。 虽然他知道苏玉宁可能已经被山贼糟蹋了。 可他为了家族,还是得假装没有这回事儿,得将苏玉宁纳为妾室。 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感觉,他心里憋屈不已。 “贱人!” 他想到苏玉宁,就忍不住的心里咒骂起来。 自己可能要因为她而蒙羞! 沦为众多权贵子弟的笑柄! 第49章 赎金 三河县境内,唐阳镇。 十多名苏家的家丁骑马在一座客栈门前勒住了马匹。 “管事,好像就是此处。” 一名家丁抬头看了一眼客栈门口挂着的旗幡,面色严肃。 “进。” 管事滚鞍落马,大步地朝着客栈走去。 站在门口的店小二看苏家众人衣着不凡,也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几位贵客这是住店还是吃饭?”店小二忙接过了马缰绳。 苏家管事道:“上好的客房十间。” “好勒!” 店小二朝着客栈内吆喝了一嗓子:“贵客十五位,天字号房十间!” 苏家的管事带着进了客栈。 他们随行的好几辆马车则是在佩刀家丁的护卫下,也转进了客栈的后院。 在客栈斜对面的茶楼上,张云川正在与林贤坐着喝茶。 “看马车的旗号,应该是东山府苏家的人。” 林贤从已经进入客栈的苏家人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略带兴奋色。 他们绑了东山府苏家小姐苏玉宁,开口就要十二万两白银的赎金。 如今东山府苏家的人已经将银子运到了他们指定的地点。 这十二万两白银马上就属于他们了,想想就让人激动。 要是有了十二万两白银,那他们就能招兵买马,购买兵器,让狼字营很快成为九峰山第一强的营头。 “告诉各处的弟兄们,货已经到了,准备干活儿。” 张云川也是放下了茶杯,对甲队队官林贤吩咐。 “是!” 林贤起身,朝着茶馆的楼下走去。 这一次他们狼字营几乎是全员出动。 在得知苏家运的银子已经进了唐阳镇后,化妆成为客商,流民的弟兄们也都是迅速的落位。 苏家的人在客栈内刚坐下,就有店小二敲开了他们的房门。 “客官,请问你们姓苏吗?”店小二拿出一封信道:“方才有人让我送一封信给你们。” “恩。” 苏家管事点了点头,接过了信封。 看完了信后,他也是不由地眉头皱起。 “管事,怎么了?”一名家丁问。 管事道:“山贼换了赎人的地点。” “在什么地方?” “镇外刘家庄。” “什么时候。” “要我们天黑前赶到。” “他们该不会是耍我们吧?”一名家丁愤愤不平的说:“我们对周围地形可不熟,这一旦出了镇子,那可就任由他们拿捏了。” “回头非得将这帮山贼剁碎了不可!” 管事面色阴沉。 “管事,我们怎么办?”一名家丁问。 管事气呼呼地道:“还能怎么办?” “按照他们所说的,我们去镇外刘家庄!” 他们苏家的大小姐苏玉宁现在落到了山贼的手里。 他们投鼠忌器。 为了确保苏玉宁能够安然的归来,他们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告诉咱们外围的人。”管事吩咐道:“一旦小姐回来了,就让他们立即进场!” “为了小姐的名声,这一伙山贼必须全部灭口!” “是!” 苏家的家丁们在气愤之余,也只能遵照张云川他们的吩咐,又驾着马车离开了客栈赶赴刘家庄。 可是当他们走到半道的时候,一名骑马的狼字营弟兄驻马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送二万两银子去张家湾。”狼字营弟兄对苏家人道:“冯家堡送两万两,一碗水送两万两......” 苏家管事听闻此话后,也是心里忍不住的暗骂了起来。 这帮山贼太狡猾了。 他们现在竟然把银子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 如此一分散,就让他们的人手顿时不足了。 管事说:“我要见我们家小姐,要确认她是死是活。” “否则的话,你们一两银子都拿不到!” 狼字营的弟兄对着远处吹了一个呼哨。 只见不远处的高岗上,两名狼字营的弟兄羁押着苏玉宁出现了。 “救命!” “救命啊!” 苏玉宁站在高岗上,大声地呼喊。 苏家一众人看到了自家小姐,也是手摁在刀柄上,目光投向了自家管事。 只需要管事一声吩咐,他们就可以冲过去救小姐苏玉宁。 狼字营的弟兄道:“按照我方才说的,将银子送过去,你们家的小姐自然会归还给你们。” “我们九峰山拿了银子,就绝不会杀人。” “可你们倘若是胆敢耍花招的话,那你们后果自负!” 苏家管事面色阴沉地盯着狼字营的弟兄道:“我家小姐倘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们苏家定会血洗你们九峰山!” “呵呵。” 狼字营的弟兄也没搭话,转身就走。 远处高岗,苏玉宁也同时被羁押走了。 苏家管事无奈之下,只能按照张云川他们的吩咐,将银子分开送到不同的地方。 在张家湾,苏家的一辆马车刚到。 队官梁大虎就带着弟兄手里拎着长刀竹矛围了上去。 苏家的人也不敢妄动,只能任由他们爬上马车核查银两。 箱子被撬开。 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帘,让梁大虎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们快速地清点了一番,确认无误。 “干活儿了!” 梁大虎吹了一个呼哨。 又从林子里钻出了二十多名弟兄,他们很快就将装满银子的木箱子抬走,钻入了林子里。 梁大虎在临走的时候,目光停留在了几名苏家家丁的身上,看得几名家丁心里有些发毛。 “把你们随身携带的银两和腰间的佩刀也扔过来。”梁大虎道。 几名苏家家丁也是怔住了。 这九峰山的山贼太不要脸了。 他们只是负责送银子的。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梁大虎催促。 苏家家丁无奈,只能将他们随身携带的佩刀解下,连同随身携带的碎银子也一并扔给了梁大虎他们。 “虎哥,他们的衣衫也不错。”一名弟兄指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道:“我这衣衫都破了。” “你们把衣服也扒了,扔过来!” 梁大虎打量了几眼苏家家丁穿着的衣衫后,也是觉得他们衣衫料子的确是不错。 苏家家丁:“......” “咋地,要我们自己动手啊?” 梁大虎看他们愣在原地没动,也是挑了挑眉。 “脱吧。” 遇到这帮山贼,苏家家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倒霉到家了。 “呵呵,多谢了!” 梁大虎他们将苏家家丁洗劫一空后,这才转身消失在了林子里。 “一帮不要脸的玩意儿,迟早被雷劈!” “连衣衫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一帮穷鬼!” “......” 几名苏家家丁光着身躯站在官道上,也是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这帮山贼太不要脸了。 第50章 南霸天 天黑的时候,守在各处的弟兄陆续的收到了苏家送的赎金。 “大哥,弟兄们已经收到了赎金。” 大熊兴奋地向张云川禀报。 张云川不断地更换交易的地点,又让苏家的人将赎金以两万两一份,送往不同的地方交接。 为的就是分散苏家的注意力,以确保他们能够安全的拿到赎金。 好在苏家的人投鼠忌器,没敢耍什么花招。 张云川听闻赎金已经成功的拿到,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让弟兄们在说好的地方等我。” 张云川吩咐道:“我去送一送苏姑娘。” “是!” 张云川在几名全副武装的弟兄的簇拥下,带着苏玉宁去见苏家的人。 他拿了苏家的赎金,自然是要将苏玉宁送还回去的。 不能坏了他们九峰山的名声。 苏家的人已经在官道旁的一棵大树旁等着了。 “苏姑娘,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赎金。”张云川道:“现在你恢复自由了,回家去吧。” 张云川在距离苏家人百多步外停下了脚步,让苏玉宁自己走回去。 苏玉宁看了一眼张云川,眸子里满是幽怨色。 “张大当家的。”苏玉宁盯着张云川道:“我配合你拿到了这么多的赎金,你就那么狠心地不愿意帮我?” 她现在一旦回去的话,势必会沦为江州刘家二公子的小妾,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她就万分的不甘心。 “苏姑娘。”张云川耸了耸肩:“我不是不想帮你。” “你身后站着苏家和刘家这两个庞然大物,我可得罪不起。” “我这要是不遵守承诺,拿了赎金还不放人,贸然将你留在寨子里的话,那会给我们九峰山无端地招惹祸事的。” “到时候你们家里一怒之下派兵进山清剿我们,我们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苏玉宁听闻此话,也是有些气愤。 “你以为你放我回去,苏家和刘家就会饶了你吗?” “你抓我的那一刻起,已经得罪了我们苏家和刘家了。” “他们绝对是不会饶过你们九峰山的,你们就等着被清剿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云川说:“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 “可是现在却连我这样一个弱女子都护不住,眼睁睁地看着我进火坑却无动于衷。”苏玉宁负气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分明就是一个前怕狼后怕虎的胆小鬼!” 苏玉宁数落了一通张云川后,当即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张云川看着大步朝着苏家家丁方向走去的苏玉宁,也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娘们还真是伶牙俐齿。 “苏姑娘,慢走昂!” 苏玉宁听了身后张云川的话后,更是气得直跺脚。 自己的激将法竟然都不管用。 “小姐!” “他们没将您怎么样吧?” 看到苏玉宁回来,苏家家丁也是迅速地围了上来,将她护住了。 “没事。” 苏玉宁朝着张云川他们的方向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后,心情有些低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管事对苏玉宁道:“您不知道,老爷担心您的安危,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 “老爷知道您安然归来,必定高兴。” 苏玉宁撇了撇嘴,没有搭话。 要不是自己还有联姻的价值,他才不会关心自己呢。 从小到大,他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儿子,从没有对她这个女儿有什么好脸色。 “此地不宜久留。”管事旋即对苏玉宁道:“小姐,我们先到唐阳镇内住一宿,明日就回东山府。” “恩。” 苏玉宁提起了裙摆,上了马车。 “告诉咱们外围的人,立即出动!” 管事看苏玉宁上了马车后,则是唤来了一名家丁吩咐:“务必要将银子全部追回来,将九峰山的山贼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是!” 一名家丁匆匆离去。 苏玉宁听了管事的话后,心里也是莫名的一紧。 “管事,你们要去抓那些山贼吗?”苏玉宁掀开了车窗帘布问。 管事迈步到跟前,满脸堆笑:“小姐,那些山贼穷凶极恶,这一次抓了小姐您,下一次不知道祸害谁呢。” “老爷已经吩咐过,这一次务必要将这些山贼一网打尽,以为民除害。” 苏玉宁这些天在寨子里已经和张芸儿等人混熟了。 她知道山寨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诸如张芸儿和那些流民,许多都是迫不得已而落草为寇的。 “那些山贼许多都是迫不得已上山的流民而已。”苏玉宁道:“他们已经放了我,何必将他们赶尽杀绝呢。”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不用对他们报复了。” 管事也是一怔,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替那些山贼说话。 “小姐您有些累了,还是先去镇子里好好歇息一下吧。”管事笑着说:“至于剿贼的事情,您就不必费心了。” 管家说完后,对着马夫使了一个眼色。 “你们护送小姐去镇内歇息。” “是!” 马夫则是一挥马鞭,驾车缓缓地朝着唐阳镇而去。 苏玉宁看到马车周围那些武装家丁,也是开始担心起张云川他们的安危来。 她最开始对张云川等人是惧怕和痛恨的。 一番相处下来,她已经改变了自己对山贼的最初印象。 她现在虽然有点埋怨张云川的见死不救。 可也不想张云川他们这些人身首异处。 正当苏玉宁想着如何去给张云川他们通风报信有危险的时候,突然一伙蒙面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护送苏玉宁回唐阳镇歇息的苏家家丁们也是拔出了兵器,如临大敌。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张云川肩膀上扛着一把长刀,嚣张地道:“要想过得此路去,留下买路财!” 家丁们闻言,也是明白他们遭遇了劫匪。 他们刚从九峰山山贼的手里赎回小姐,现在竟然又被打劫了,他们的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想骂娘。 可是这年头不太平,盗匪蜂起,他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们是东山府苏家的人。” 一名家丁抱拳道:“不知诸位好汉如何称呼?” “三河县南霸天!” 南霸天? 家丁们也都是面面相觑,没听说过这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蒙着脸的张云川故作凶狠状道:“你们将马车和随身的银两东西留下,其然后就可以滚了!” 家丁闻言,顿时面部肌肉直抽搐。 特么的。 这些贼匪一个个是要饭的吗?? 他们白天的时候被九峰山的山贼勒索了一回,裤子都被扒拉走了。 现在还来??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马车内的苏玉宁听到拦路蒙面人那熟悉的声音,也是面露古怪色。 “诸位好汉,我们苏家不知此处是你们的地盘,没有拜山头,多有得罪。”那家丁强忍着怒意说:“还请诸位好汉行一个方便,让我们过去,他日必有重谢。” “你就拿嘴巴谢啊?” “你耍猴呢?” “我们身上现在的确是没有银两......”家丁尴尬的说。 “没有银两还说个屁啊!” “我现在数到三!” “你们要是不滚的话,将你们全杀了!”张云川杀气腾腾的说:“到时候扔到林子里去喂野狼!” 苏家家丁们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 领头的家丁豁然拔出了长刀大喊:“冲出去!” 第51章 祸水东引 张云川看苏家家丁欲要冲出去,也是大手一挥。 “弟兄们,干他们!” 蒙面的弟兄也都是大呼小叫地扑了上去围攻他们。 长刀与长刀膨胀,迸溅出了火星子。 “铿!” 苏家的家丁面对一拥而上的山贼们,很快就处于下风。 张云川一刀逼退了一名苏家家丁,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那苏家家丁当即痛的弯腰躺下了。 张云川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这家丁也是顿时面色惨白。 “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 苏家家丁们面对配合娴熟的张云川他们,很快就一个个沦为了俘虏,跪地求饶了。 大熊甩手就给了领头家丁几巴掌,打得那领头家丁的面颊一片通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熊骂骂咧咧地道:“你不是想打吗?” “来,刀给你!” “咱们比划比划!” 那家丁面对浑身杀气腾腾的大熊,也是浑身有些发抖。 “我们错了。” “我们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诸位好汉爷。” “还请好汉爷高抬贵手,看在我们老爷的面子,放我们一马。”那家丁点头哈腰的说:“我们是东山府苏家的,我家老爷叫苏昂......” “老子又不认识苏昂,凭什么给他面子啊?” 大熊挑了挑眉道:“再说了,这里可是宁阳府的地界,你们东山府来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是,是。” “我们知道错了。” 家丁们面对架在脖子上的长刀,也是心里直哆嗦。 他们也是你看出来了。 这一伙蒙面人就是二愣子。 倘若是别的山贼盗匪听到他们苏家的名字,肯定还是会忌惮几分的。 纵使是九峰山这样的山贼,也不敢轻易的对他们怎么样,仅仅是勒索一些钱财而已。 可这伙人一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别废话了!” 张云川看大熊磨磨蹭蹭地,也是催促了一句:“东西拿了撤了!” 大熊又是踹了那苏家家丁几脚后,下令将他们捆绑起来。 “哎呦,这里还有一个小娘们呢。” “长得还挺好看!” 张云川爬上了马车,看到坐在里面的苏玉宁,嘿嘿直笑。 “大哥,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吧!” 大熊也是凑到了马车旁,笑嘻嘻的喊。 苏玉宁看到张云川他们一唱一和的,气呼呼地摘下鞋子就朝着张云川砸了过去。 她恨这个家伙竟然欺骗了自己。 “哎呦,小娘们还挺野的!” 张云川笑着抓住了砸向他的鞋子,大声道:“小娘子,乖乖地从了我吧。” “跟了我南霸天,吃香的喝辣的,过神仙日子!” “救命啊!” “你们放开我!” 苏玉宁也是装作害怕的样子,蜷缩在马车内,故意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 张云川嘿嘿笑着,一把抓住了苏玉宁的手,将她往马车外拉。 “小娘们,走,回去给老子当压寨夫人!” “嘶!” 苏玉宁趁着张云川不注意,抓住张云川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住嘴!” “别咬啊,我是张云川,我是来救你的!” 张云川疼得龇牙咧嘴,急忙压低声音解释。 苏玉宁松开了嘴,有些愤愤地盯着张云川,磨着牙齿道:“你再喊我小娘们,我还咬你!” “你属狗的啊?” 张云川看到自己手臂上那一排整齐的牙齿印,也是无语。 “你才属狗的呢。” 苏玉宁给了张云川一个白眼,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走吧。” “我们苏家这一次可来了不少人,要将你们一网打尽呢。” 张云川也是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那边被五花大绑的苏家家丁们,让苏玉宁下了马车。 “小姐!” 家丁们看到苏玉宁落在了张云川的手里,他们也是大急。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 “感谢他给我南霸天送了一个压寨夫人!” 张云川对苏家家丁道:“回头他就是我老丈人了,我定登门拜谢,哈哈哈哈!” 苏玉宁闻言,不动声色地伸手掐住了张云川腰间的软肉,疼得张云川急忙闪开了。 “带走,带走!” 张云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将苏家家丁五花大绑后,则是挟持着苏玉宁消失在了黑夜中。 苏家家丁看到这一幕,也是欲哭无泪。 他们刚花费了大价钱将苏玉宁小姐从九峰山山贼的手里给赎回来。 现在转眼间又被这个号称南霸天给抢走了。 这宁阳府的山贼流寇也太多了吧。 五花大绑的家丁们挣扎着凑到了一起,足足的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用嘴巴咬开了捆绑他们的绳索。 “快,快去给管事禀报!” 第52章 无妄之灾 夜色笼罩着老鹰洞附近一片破烂的窝棚,窝棚内鼾声四起。 一名打着呵欠的流寇钻进了一个树枝和茅草搭建的窝棚,踹了王凌云一脚。 “喂!” “姓王的,该你去放哨了!” 王凌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那流寇的手里接过了一把长矛。 他本是三河县王家的公子。 可家族卷入了东南节度府高层的斗争中,惨遭横祸,一夜之间被灭了门,仅存他和一名家丁得以幸免。 他本欲去求助江州刘家帮他复仇。 可他们王家已经被清洗掉了,刘家自然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家族而贸然的卷入争端。 他们将王凌云殴打了一顿,将其驱离了。 王凌云无处可去,又偷偷地潜回到了三河县。 他现在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对官府也是充满了恨意。 他深知以自己一己之力无法对抗官府,要想复仇,必须得借助外力。 在经过了一番考虑后,他直接加入了三河县境内一股流寇。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流寇中出人头地,然后带人去杀了县令等人,为家族两百余口人报仇雪恨。 只是他曾经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除了有一些见识外,舞枪弄棒还真不是他的长处。 现在虽然加入了流寇的队伍,可却是流寇队伍中最底层的一名小兵,干最累最脏的活儿。 可是为了报仇,王凌云咬牙在坚持着。 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流寇头目的赏识,爬上高位。 夜风微凉,王凌云拄着长矛爬上了一块大石头。 放眼望去,周围除了蛙叫虫鸣外,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看到周围没有什么动静。 他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长矛放在一旁,开始打盹。 可没多久,他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他借助微弱的光亮,看到了不远处的有影影绰绰的人正在朝着他们老鹰洞这边摸过来。 看到这一幕,王凌云也是心里一惊。 他急忙的跳下大石头,躲避在了大石头的后边。 他朝着远处张望,只见几个方向都有人围上来,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铛铛铛!” “铛铛铛!” 王凌云急忙地奔到了一棵小树下,拉响了预警的铃铛。 铃铛声惊醒了熟睡的流寇们。 “谁他娘的乱拉铃铛?” “管他的呢,继续睡。” “可能是放哨的拉的吧。” “娘的,我去看看那个小崽子乱摇铃铛,打扰老子睡觉!” “......” 流寇们一个个爬了起来,满脸的懵逼,丝毫没有意识到有敌人来袭。 “有人围上来了!” “有数百人围上来了!” 王凌云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流寇们听闻这话,顿时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弟兄们,抄家伙!” 在头领南霸天的大吼声中,流寇们手脚麻利地抄起了长刀,长矛冲出了破烂的窝棚。 他们冲出窝棚的时候,苏家家丁和两三百请来的人已经朝着他们围杀了上来。 流寇们看到那拎着刀子冲杀而来的苏家人,也是面露慌乱色。 很显然,来袭的人不仅仅多,而且装备精良。 “扯呼!” “扯呼!” “他们人太多了!” 头领南霸天看了一眼来袭的人后,也是没了战意,直接掉头朝着旁边的竹林里奔去。 “杀啊!” “冲啊!” 苏家的人现在正在气头上。 眼看着偷袭不成,直接改为了强攻。 苏家手底下的这两三百人那都是苏昂花大价钱从镖局请来的。 这些镖局的人常年护镖,战斗经验丰富。 他们原本是想对付九峰山山贼的。 现在南霸天一伙流寇抓了苏家小姐,所以调转枪口,冲盘踞在老鹰洞的南霸天流寇队伍来了。 面对猛冲猛打的苏家一众人,南霸天的流寇队伍一触即溃。 这些流寇说到底都是一些聚集起来的流民而已。 要他们去袭击一些小村落,打劫一些商队尚可。 可遇到大股镖局出身的队伍,这还真不是对手。 镖局的这些人对流寇猛砍猛杀,不少流寇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一时间,老鹰洞流寇营地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很快就飘起了血腥味。 王凌云虽然预警及时,可是奈何这一伙流寇的战斗力太差。 他们虽然有百余人,可拥有长刀的仅仅只有十多人。 余下大多数人那都是用的削尖的竹矛,武器简陋不堪。 “少爷,打不过了!” “头领都跑了!” 仇叔一刀逼退了一名冲过来的苏家家丁,护住了已经吓得面色发白的王凌云。 “我们也快逃吧!” 仇叔拉着王凌云就朝着竹林那边逃。 可是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前边又有几十名镖局的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王凌云他们慌不择路,只能掉头朝着另一边跑。 可到处都是苏家和镖局的人。 王凌云他们这些流寇成为了瓮中之鳖。 他们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 “不打了,不打了!” “我们降了。” “......” 面对那些手持锋利的兵器,满脸凶光的来袭敌人,在头领南霸天的率领下,这些流寇一个个哭爹喊娘的磕头求饶了。 苏家管事看着这一群一触即溃的流寇,也是面色严肃。 “管事,没有发现小姐的踪影。”一名家丁匆匆来报。 他们搜索了流寇们居住的窝棚,一无所获。 “没有?”管事眉头皱起。 “窝棚都搜遍了。” “那些被抓来的女人中,没有小姐。”家丁笃定的说。 听闻没有发现张玉宁,管事的心情也是有些暴躁。 “谁是南霸天!” 管事盯着一众跪在地上的流寇,厉声问。 “我,我是......” 南霸天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苏家管事,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我们家小姐在何处?”苏家管事盯着南霸天问。 “什么小姐?” 南霸天也是满脸的懵逼。 一名家丁走到跟前,甩手就给了南霸天几个响亮的耳光。 “你不要装糊涂!”家丁恶狠狠地道:“你们昨夜抓的女人就是我家小姐!” “你们将她藏在哪了!” 南霸天捂着火辣辣疼痛的面颊,也是满脸委屈。 “我,我们昨夜没出去啊。” 管事看着不愿意说的南霸天,也是大怒。 “你不说的话,打断你的腿!”管事威胁道。 “好汉爷,我说的是真话啊,我们真的没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事对着家丁使了一个眼色。 两名家丁当即将流寇头领南霸天给摁在了地上。 “啊!” 在南霸天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的一条腿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说不说!”管事走到他跟前,厉声问。 疼得额头冒汗的南霸天都要哭了。 特么自己压根就没出去,说什么啊?? “你们不带怎么欺负人的,我们真的没出去!” “你们不信可以问其他人啊!” 管事看南霸天被打断了腿还不愿意承认,上前又是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他又拎出来了几个流寇,对他们进行了一番严刑逼供。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几天他们一直盘踞在老鹰洞,压根就没出去过。 “管事,我们会不会被人戏耍了。”一名家丁面色难看的说:“有人冒充了南霸天他们?” 管事此刻也是面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心里越发的焦躁。 他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到底是谁劫持了自家小姐呢。 可他们是东山府的人,对宁阳府三河县还真不熟悉。 他一时间也没丝毫的头绪。 “走,去县衙。” 迫不得已下,他决定去县衙寻求帮助。 “将这帮流寇也带上。”管事补充道。 “是!” 第53章 黑吃黑 一片树林里,梁大虎他们围着红木箱子,满脸的兴奋。 “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 “今天算是大开了眼界!” 梁大虎抓着银子,爱不释手。 “别说你没见过,我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这可是足足的十二万两白银啊。” 林贤掂量着手里那十两重的银锭道:“倘若是家里当时有这么一锭银子去买粮食的话,我娘也不会活活的饿死呀。” “还不是那些当官儿的害的!”有弟兄也感同身受的说:“他们三天两头的来收税,家里的粮食,牲畜都被他们拿去抵税了。” “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种一年的粮食,可到头来却要挨饿。” “我两个兄弟交不起税,直接被衙门的差役抓入大牢。”那弟兄神情悲痛的说:“我再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差役活活的打死了。” “我要是不夜里偷偷地逃出来讨饭的话,估计现在不被抓去大牢,恐怕也饿死了。”那弟兄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他们要是曾经拥有哪怕几两银子,也不会背井离乡,也不会落草为寇。 梁大虎将手里的银子扔进了红木箱子骂道:“这当官儿的有使不完的银子,咱们这些穷人却穷得四处要饭,这操蛋的世道,太不公平了!” “这世道本来就不公平。” 一名弟兄道:“要怪就怪咱们没有投好胎!” “要是咱们投胎在富贵人家,现在也是锦衣玉食,又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呢。” “你就做白日梦吧。”有弟兄笑骂说:“就你那德行还想投胎在富贵人家,我看下辈子都没可能。” “投胎那都是运气。”林贤也是插嘴说:“咱们这辈子反正也不可能再投胎了。” 林贤看着抱怨的众人,挤出笑容道:“咱们现在只要跟着大哥,听大哥的话,那就不用四处去讨饭了,就有使不完的银子!” “就算没有投好胎,也能过好日子!” “对!” “这话中听。” “咱们自从跟了九爷,这日子的确是越来越好了。” “......” 林贤的话也是赢得了他们的一致认同。 他们被迫的落草为寇,实在是情非得已。 本来是想着混一口饭吃,以后有了别的出路,还是要离开寨子的。 毕竟当贼的名声不好。 总不能世世代代都当贼吧? 可现在跟着张云川有吃有喝的,家眷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寨子里。 这让他们已经逐渐认同和适应了自己山贼的身份。 林贤他们一众人围着银子,正在谈笑等待张云川来汇合的时候,周围的林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伙人。 “你们聊得挺热闹昂?” 林子里突然出现了陌生的声音。 林贤他们齐齐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二十多名陌生人出现在不远处。 他们放在林子里的一名岗哨,此刻脖子上正被两个人羁押着,架着一把长刀。 面对这股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林贤他们也是面色一变。 林贤霍然起立,。 别的弟兄也都纷纷抄起了长刀,攥紧了竹矛,盯着这些不速之客,如临大敌。 周围的林子里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们几个方向都出现了手持长弓和兵器的陌生人。 这些陌生人盯着被林贤他们护在身后的一箱箱白银,也是双眼冒绿光。 “敢问兄弟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林贤看到他们突然被围,也是面色严肃。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领头的一名束着长发的头目道:“刘黑子!” 刘黑子? 林贤也是皱眉。 这几个月大量的流民涌入到了宁阳府的地界,这各类山匪流寇也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这刘黑子的名头他还真没听说过。 “原来是刘爷!” 林贤对着他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刘爷和诸位弟兄到此处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 周围的那些汉子闻言,也是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刘黑子看了一眼林贤道:“弟兄们手头有点紧,所以想从你们的手里借一点银子应应急。” “好说。” “我们九峰山一向喜欢交江湖上的朋友,今天既然遇到了,那也算是缘分。” 林贤沉吟片刻,转头吩咐道:“大虎,取五千两白银给刘爷他们,让刘爷他们应应急。” “二哥!” 梁大虎闻言,却是有些不情愿。 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从苏家弄来的赎金。 现在却要白白地拿出五千两,他心疼。 “给他们!” 林贤给梁大虎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这些人突然的围了他们。 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他没有把握能将银子安然地带出去。 他只能忍痛割爱,希望能够破财消灾。 “兄弟,你有些太小气了吧?”刘黑子挑了挑眉。 林贤的心也是一沉。 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甚至报出了九峰山的旗号。 可对方却没有怕他们九峰山的意思,竟然嫌少。 他黑着脸问:“那不知刘爷想借多少?” “人可以走,但是银子全部留下。” 刘黑子笑吟吟的说。 “你们欺人太甚!” “我们九峰山的东西,岂是你们想拿就拿的!” 梁大虎看对方竟然想全部拿走,也是勃然大怒。 “噗哧!” 梁大虎的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就穿透了他的臂膀。 梁大虎也是闷哼了一声,疼得额头直冒汗。 九峰山的弟兄看到对方一言不合就放箭,也是吓了一跳。 “别动!” 林贤看到对方的弓手那满脸凶光的模样,制止了麾下弟兄要拼杀的冲动。 “刘爷,我们九峰山没得罪你吧?”林贤冷声道:“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银子,你却要全部拿走,是不是有点胃口太大了?” “你别拿九峰山唬我。”刘黑子咧嘴笑道:“别人怕你九峰山,我刘黑子可不怕。” “现在乖乖地放下银子滚蛋,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刘黑子扫了林贤他们一眼道:“要是你们不愿意配合的话,那就别怪兄弟我心狠手辣了。” “刘爷,此事当真没商量?” “没商量。” “好,今天我们认栽!” 林贤看着周围那虎视眈眈的弓手,也是强忍住了心里的怒火。 “敢问刘爷混那个山头的,我九峰山他日登门拜会。”林贤也知道,今天银子算是保不住了。 “呵呵。” 刘黑子挑眉道:“咋地,不服气啊?” “我们弟兄就盘亘在宁阳府大兴县。” “你们九峰山要是不服气的话,尽管到大兴县来找我们。” “行。” 林贤咬咬牙,心里憋屈。 看了刘黑子等人几眼后,这才招呼自己的弟兄。 “我们走!” 梁大虎他们心里虽然万分的不服气,可面对周围那些寒光闪闪的羽箭,也是不得不低头。 况且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在林子里还有多少人,所以林贤不敢冒险动手,只能选择妥协让步。 第54章 刘黑子 林贤他们被迫放弃了刚到手的十二万两白银。 “大虎,你的伤没事吧?” 在脱离了和刘黑子等人的接触后,林贤他们寻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梁大虎的手臂方才被羽箭穿透,鲜血染红了衣衫。 “没啥事。”梁大虎道:“就是被羽箭穿了一个洞。” 梁大虎看着穿透手臂的羽箭,咒骂道:“娘的,这帮狗日的箭射得还真准。” “老唐,你过来!” 林贤对一名弟兄招了招手。 老唐也是快步走到了跟前。 “帮大虎处理一下伤口。”林贤指着梁大虎的手臂对老唐道:“能不能将羽箭拔出来?” 老唐则是面露为难色。 “林队官,我就是一个兽医。” “这取箭治伤我不会啊。” 林贤问:“马要是被刺伤了怎么治的?” “伤口涂抹一些药粉防止生胧,只要结疤,养一养就好了。” “药粉带着吗?” “我随身都带着呢。”老唐从自己包裹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那好。”林贤当即吩咐老唐道:“你怎么治马伤的,就怎么给大虎治!” “先把羽箭拔出来,然后抹药!” “这不好吧?” 老唐看了看梁大虎说:“这人受伤和马受伤可不一样。” “哎呀,别磨磨蹭蹭的,拔吧!” 梁大虎也是咬了咬牙,伸出了插着羽箭的臂膀。 “那行。” 老唐也是点了点头说:“有些疼,你可忍着点。” “我忍得住!” 老唐检查了一番羽箭,发现就是普通的羽箭,没有倒钩,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有倒勾的话,那一旦拔出来,肉都得撕烂,会扩大创口。 老唐抓住了羽箭,突然猛地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羽箭拔了出来。 “啊!” “疼死老子了!” 梁大虎只是感觉到手臂撕裂般的疼痛,大声地地痛呼起来。 周围的弟兄看到那白肉外翻的伤口,也是心里莫名的一紧。 “拔出了就好了。” 老唐顺利地拔出了羽箭,又从小瓷瓶内倒了一些药粉涂抹了上去,用布包扎了一番,疼得梁大虎也是额头冒汗。 “娘的!” “回头老子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 梁大虎这一次被射了一箭,让他的心里对刘黑子等人也是很是痛恨。 这帮缺德的玩意儿。 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报此仇,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贤他们丢了东西,也是士气很低落。 眼睁睁地看着十二万两白银被人夺走,他们同样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怎么了?” 张云川带着苏玉宁,大熊他们回来后,看到垂头丧气的林贤等人,也是满脸的疑惑。 “对了,银子呢?” 张云川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银子。 “大哥,银子被人抢走了。”林贤有些愧疚的说:“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想到竟然被人盯上了。” 张云川也是满脸的惊愕。 “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抢我们九峰山的东西!” “一伙大兴县过来的流寇,领头的叫刘黑子。” 林贤对张云川道:“他们露面的就有一百多号人,突然就围住了我们,他们有不少弓手......” 张云川听了林贤道出了事情的经过后,也是心里莫名的有些火。 他们好不容易从苏家搞出了十二万两白银。 这还没捂热乎呢,竟然被人截胡了。 这特么谁咽得下这口气? “我已经派了几个弟兄偷偷地跟上去盯着他们了,他们跑应该是跑不掉的。”林贤道:“只是我们人手少,要不要派人回寨子摇人过来帮忙?” 张云川摇了摇头,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思索着对策。 “不能让寨子里的人来!” “他们要是来了,知道我们这一次从苏家要了十二万两银子的赎金的话,那咱们可就剩不下多少了。” 这一次的十二万两白银,张云川也是存了私心的。 他没准备将银子全部上交给寨子,准备留存一些给他们狼字营作为小金库。 所以他现在也不准备让寨子里别的人参与这一件事儿。 “这样,先搞清楚这刘黑子一伙儿的底细。” 张云川对林贤说道:“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机会,将银子给抢回来。” “特么的,从老子的手里抢银子,没那么容易!” 张云川不甘心银子就这么被抢走了,所以也没带人马上返回山寨。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三河县和大兴县交界处的一个村子。 “刘黑子他们现在就住在村子里。” 林贤对张云川道:“他们人数也已经搞清楚了,大概一百五十人上下,兵器很精良,弓手有二十多人。” 张云川趴伏在草丛里,望着炊烟缭绕的村子,面露古怪色。 “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这刘黑子他们是一股流寇。”张云川分析说:“他们进了村子理应鸡飞狗跳才对。” “可你看现在村子里安安静静的,还有人烧火做饭,这村里的人该不会就是刘黑子他们一伙的吧?” 林贤经过了这么一提醒,也是觉得这村子安静的有些诡异。 “让弟兄们藏好,咱们先别急着动手。” 张云川吩咐道:“看看情况再说。” “行。” 张云川他们在村子外边埋伏了一天,可也没看到刘黑子等流寇出来。 反而是村里有妇孺孩童在自由的活动,这让他们觉得,这村子十有八九和流寇是勾结在一起的。 他们在天快黑的时候,摸到了村口抓了两个站岗的流寇。 经过了一番审讯张云川他们也是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这村子果然是有问题。 刘黑子放话说自己是大兴县的,可那压根就是骗人的鬼话。 故意转移人视线而已。 实际上这村子就是他们的老巢。 他们平日里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也规规矩矩地给衙门交税交粮。 可是实际上他们在庄稼人的身份外,却也有另一层的身份,那就是当匪。 这一次张云川他们在三河县境内和苏家交易,也是被刘黑子一伙人给盯上了。 所以他们从庄稼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流寇,直接对张云川他们来了一个黑吃黑。 张云川搞清楚这就是刘黑子他们的老巢后,心里反而是踏实了不少。 这里有那么多的老弱妇孺,那都是村子里的人。 只要他们盯着这里,刘黑子他们一时半会也逃不到那里去。 “让弟兄们抄家伙过来。” 张云川合计了一番后,让林贤回去叫人,他准备带人进村。 第55章 突袭 天色暗了下来,村庄内亮起了点点的灯光。 在夜幕的掩护下,一众弟兄也是摸到了村庄外的水沟里潜伏了起来。 张云川将林贤,大熊他们这几个领头的召集到了自己跟前。 “方才抓住的两个俘虏已经交代了村内的情况。” 张云川低声道:“这村内除了一百五十多名青壮外,还布设有不少的陷阱,咱们硬打的话,伤亡恐怕不会小。” “咱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旦短时间硬攻不下来,惊动了官府的人,那咱们到时候就会很麻烦。” 众人闻言,也都是眉头紧皱。 很显然,他们想要拿回属于他们的银子,不容易。 “我有一个想法。”张云川顿了顿道:“我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直接摸进去,直接抓了那刘黑子!” “只要刘黑子在我们的手里,那村内的那些人就不敢妄动。” “我们就能以此胁迫村里的人,将银子还给我们。” 张云川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擒贼先擒王。 他已经从抓住的两个俘虏中了解了一番村内的情况。 这刘黑子在村子中的威望很高,每一次带队出去都是他领头的。 他觉得抓刘黑子,迫使他们还回银子是很有可行性的。 “这么做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林贤担心的说:“万一抓了刘黑子不管用怎么办?” “那到时候进村的人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大熊也是点头,觉得这个计划风险太大。 “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了,只能冒险一搏!”张云川对;林贤说:“我亲自带队进去抓刘黑子,你带人在外边接应。” “大哥,你是咱们的主心骨,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 林贤正色道:“你留在外边接应,我带几个弟兄进去。” “还是我去吧!” “那刘黑子的人射了老子一箭,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非得亲自报仇不可!” 梁大虎也主动的请缨。 “你都受伤了,还是老实地在外边待着吧。”大熊撇了撇嘴。 “你们都别和我争了,让我去!” “受伤了咋地?”梁大虎望着大熊不服气地说:“瞧起不起我啊?”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受伤了,照样能将刘黑子给抓住,你信不?” “行了!” “你们都别争了!” 张云川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我是大哥,都听我的!” 张云川面色严肃地说:“大熊跟着我进去!” “老林和大虎你们带人在外边接应。” 张云川一言九鼎,林贤他们也只好听从安排。 “大哥,你们小心些。” “要是情况不对,赶紧退出来。” 林贤对张云川他们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云川转头点了几个弟兄的名字,要他们跟着自己进村。 “走!” 一切准备妥当后,张云川他们羁押着一名捆绑起来的俘虏,猫腰朝着村子摸了过去。 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很快就摸到了村子外边。 张云川从围墙后边探出脑袋,朝着里边张望了几眼。 只见村内一些院子透着光亮外,人影都没有,守备地很是松懈。 这是刘黑子他们的老巢,周围也都是他们熟悉的地盘。 方圆十多里地压根就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势力存在。 所以刘黑子他们自认为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仅仅在村口放了两个岗哨警戒。 这一次刘黑子压根就没想到,张云川他们一直在后边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们两天,跟到了他们的老巢。 张云川用刀子顶顶那双手捆绑,嘴里塞着布团的俘虏。 “别耍花招!”张云川警告说:“不然的话,你小命不保!” 俘虏也是点了点头,表示顺从听话。 “带路!” 张云川抓着俘虏站了起来,将其顶在了前边。 他们贴着墙根朝着村内抹去。 倘若不是张云川他们一路跟过来的话,压根就难以相信这是一个流寇的老巢。 村子都是一个个相邻而建的农家院子。 院中屋内的谈话声,小孩子的哭喊声时远时近地传入张云川他们的耳朵,颇有一些生活气息。 五花大绑的俘虏在一个砖瓦院子前停下了脚步,对着里边努了努嘴,示意这里就是刘黑子居住的院子。 张云川借助院子透出的灯光,朝着院子里瞅了几眼。 只见几名汉子正围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前喝酒吃菜,神态轻松。 “进!” 张云川下令的同时,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院门,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刘黑子和几名亲信弟兄正在院内喝酒呢。 听到院门嘭的一声响,几个人就冲了进来。 刘黑子也是一怔。 看张云川他们是生脸后,也是面色一变。 “有人闯进村了!” 刘黑子手里的酒壶猛地砸向了冲向自己的张云川,霍然起立,转身就向屋内跑。 另外的几名亲信也是急忙地去伸手去抓他们放在一旁的刀。 张云川躲过了砸向他的酒壶,酒壶砸落在地,哗啦地碎裂了。 “嘭!” “啊!” 他飞起一脚踹在了一名刘黑子亲信的腰上。 那亲信哀嚎一声,身躯成弓形倒下了。 大熊宛如一头蛮牛一样,一名刘黑子亲信刚将长刀抓在手里,然后整个身躯就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别动!” “谁动杀谁!” 另外的弟兄反应也不慢,他们紧随其后冲进了院内。 他们手里的长矛直接抵住了试图反抗的刘黑子亲信的胸膛上,大声厉喝。 张云川踹翻了一人后,则是纵步追向了朝着屋内跑的刘黑子。 刘黑子此刻也是面露慌乱色。 这可是他的地盘。 现在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他的院内,这让他震惊不已。 他不知道来袭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面对突然冲入院内的张云川等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跑。 可是他刚跑入屋内,张云川紧跟着就窜入了屋内。 眼睛的余光瞥到只有张云川一人追入了屋内。 刘黑子也是面露狰狞色,抄起一条板凳,直接向后抡了过去。 “轰!” 张云川身形急退,板凳抡在了门框上,板凳当场断裂。 一击不中,刘黑子顾不得去摘挂在墙上的长刀,只能转身就窜向卧室。 他的卧室有一条逃生的通道。 “站住!” 张云川也是紧随而至,追入了卧室内,丝毫不给刘黑子反应的时间。 面对张云川手里挥舞的长刀,刘黑子只能借助屋内的桌椅腾挪躲闪,狼狈至极。 仅仅片刻的功夫,刘黑子就被逼到了墙角。 大熊他们几人也冲入了屋内。 “跑啊!” “继续跑!” 大熊用锋利的长刀刀尖戳了戳刘黑子的胸膛,满脸的得意。 刘黑子瞪着张云川他们,却是一动不敢动,心里也是憋屈不已。 他捉了一辈子的鹰,竟然被鹰啄了眼睛! “敢问你们是什么人?” 刘黑子望着张云川他们脸生,他强自镇定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刘黑子没的罪过你们吧?” 大熊面对已经被两名弟兄架住的刘黑子,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刘黑子,你忘性挺大啊?” 大熊骂道:“你狗日的劫我九峰山的银子,还伤了我弟兄,现在在这里装啥大傻子呢!” 刘黑子闻言,也是心里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突然杀进来的竟然是九峰山的山贼。 “说,银子藏什么地方了!”大熊厉声问。 刘黑子咬着牙,心里那个气啊。 他这两天故意绕了不少路,还派了弟兄处理留下的痕迹。 可谁知道张云川他们还是循着蛛丝马迹找上门来了。 他觉得自己大意了。 现在阴沟里翻了船,这让他也是懊恼不已。 第56章 不打不相识 “铛铛铛铛!” 村庄内预警的铜锣声敲得是震天响。 “有山贼闯村了!” “抄家伙杀山贼啊!” “铛铛铛铛!” 张云川他们虽然动作迅速,可方才的一番搏斗,还是惊动了村内的人。 村内的人大多数已经睡下了。 听闻村内进了山贼,各家各户都是亮了灯。 “他娘的,哪里来的山贼,活得不耐烦了吗!” “干碎他狗日的!” “......” 有村民掀开了床板,拿出了藏匿起来的长刀,当即就冲出了院子。 其他村民也都是从柴堆里,水缸后边,房梁上取下藏匿好的兵器,迅速地汇聚。 一时间,村内的怒骂声,狗叫声响成一片。 宛如滚烫的油锅里滴落了水,顿时沸腾了起来。 “大哥,村里的人惊了!” 在院子外边警戒的李阳看到拿着兵器的男女老幼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冲来了,也是急忙奔入院内大喊。 “走!” “先出去!” 张云川他们的目的是劫持刘黑子这个领头的,然后迫使村内交还他们的银子,可不想自己陷在村内。 大熊他们推搡着捆绑起来的刘黑子,急步往外走。 “哼,就凭你们几个人也想从村子里跑出去?” 刘黑子横着脖子冷哼道:“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不然的话,让你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大熊听到这话后,当即不乐意了。 他手里的刀柄直接抡在了刘黑子的脸上。 “给你脸了是不!” 大熊攥着刀柄又狠狠地砸了刘黑子几下,砸得刘黑子满脸的血。 “你狗日的被我们抓了,特么还嚣张啥啊!”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刀捅了你,让你去和阎王爷唠唠嗑!” 刘黑子鲜血披面,哼哧地喘着粗气。 他瞪着暴躁的大熊,尤不服气。 “你瞪啥!” “老子把你眼珠子给抠下来!” 大熊又是几刀柄抡下去,打得刘黑子脑袋嗡嗡的。 刘黑子觉得这就是一个疯子,他的心里还真有些发怵了。 张云川他们挟持着刘黑子往村外跑。 已经有挥舞着兵器的村民围了上来。 “退!” “退!” “不然我杀了刘黑子!” 张云川拎着一把长刀走在最前边,对着气势汹汹扑来的村民大喊。 “他们抓了刘爷!” 看到刘黑子被抓了,这些村民红着双眼,有些投鼠忌器了。 “别管我,弄死他们!” 刘黑子满脸的血,也是恶狠狠地大喊。 “救刘爷!” 村民闻言,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们直接挥舞着兵器朝着张云川他们猛冲,试图救人。 “刘黑子在我们的手里!”张云川一边格挡疯狂砍杀过来的长刀,一边怒骂道:“你们再冲的话,我宰了刘黑子!” 可黑夜中乱糟糟的,这群村民不知道是虎,还是没听清楚张云川的话,还是一个劲的猛冲。 “啊!” 一名弟兄阻挡村民的时候,身上挨了一刀,疼得嗷嗷叫。 “从后边跑!” 张云川看到黑压压涌上来的村民,也担心被乱刀砍死,急忙招呼弟兄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 大熊抄起了路边的一根木头,直接横扫。 好几个猛冲上来的青壮当场就被他横扫倒地。 逼退了村民后,他也不敢久留,转头就跟上了张云川他们。 可是张云川他们才跑出去了几十步,又有三五成群的男女老幼拎着兵器从各处涌了出来。 面对那些攥着长矛乱捅的壮妇,张云川他们好几个冲在前边开路的弟兄都被捅伤了。 周围涌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在火把的照耀下,张云川看到的是一张张愤怒的面庞。 “娘的,捅了马蜂窝了!” 张云川面对这些蜂拥而至的村民,他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些村民的战斗力。 他本以为村里有老弱妇孺,村里的青壮投鼠忌器,应该不敢和他们死拼的。 况且他们有刘黑子在手上,全身而退应该没啥问题。 可谁知道村里简直就是全民皆兵! 不仅仅那些青壮蜂拥而来,他甚至看到半大的孩子也攥着长矛冲杀。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土匪窝! “进院子!” “快进院子!” 张云川他们冲了一阵后,面对四面八方杀来的村民,被迫就近钻入了一个院子。 他们进了院子后,院子的大门顿时遭遇了猛烈的撞击,院门摇摇欲坠。 “放人!” “放人!” 火把将外边照得一片透亮,村民们挥舞着兵器,显得凶悍无比。 张云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伤痕累累的弟兄,心里也是火大。 “让他们住手!” 张云川大步走到一言不发的刘黑子身边,薅住他的头发,喘着粗气道:“老子只是想要回属于我们的银子,不想大开杀戒!” “你要是执意的想开战的话,我外边的弟兄冲进来,你们村子一个人都别想活!” 刘黑子闻言,也是受到了一丝触动。 他本想将张云川几个人留在村内杀掉,以避免消息走漏。 可听闻外边还有大股的山贼的时候,他知道他们已经输了。 “我刘黑子今天算是认栽了。” 刘黑子面对杀气腾腾的张云川,他不敢赌。 村内有那么多的男女老幼,他还真担心外边的山贼被激怒了后屠村。 他们村里的实力虽然不弱,可面对大规模的山贼还是不够看的。 “银子可以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刘黑子盯着张云川道:“可你们拿了银子后,立即退走,不能报复我们。” “要是报复我们的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姥姥的,你还想讲条件呢!” 大熊一巴掌拍在了刘黑子的后脑勺上道:“你不知道自己啥处境吗?” 刘黑子转头瞪了一眼大熊,没说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张云川点头答应道:“还了我们银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要是报复你们的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刘黑子看张云川发了誓,这才对着外边吼了一嗓子。 “都别打了!” “银子还给他们,让他们走!” 外边吵吵闹闹准备翻墙围攻张云川他们的村民闻言,也是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大哥,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银子!”有村民不情愿。 “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刘黑子怒骂道:“银子还给他们!” “是。” “去将银子抬过来。”外边有人喊。 正在这个时候,林贤带着一众负责接应的弟兄也冲破了外围村民的阻拦,抵达了院子外边。 双方聚集在院子周围,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大哥,你们没事吧!” 林贤大步的进入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伤痕累累的众人。 “没事。” 张云川摆了摆手。 他冒险的闯入村内擒拿刘黑子,可以说是一招险棋。 好在一切都在预料当中,他们很快就能拿回银子了。 “表哥!” 刚从外边进来的田中杰走到满脸是血的刘黑子跟前,突然瞪大了眼睛。 刘黑子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是抬起了头。 “阿杰?” 刘黑子看了一眼田中杰,满脸错愕。 “表哥,真的是你啊!” 田中杰迈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刘黑子的臂膀,满脸的兴奋。 “你自从投军后,这些年怎么没一个消息,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呢。”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 张云川他们看到和刘黑子聊上的田中杰,也是面露古怪色。 “阿杰,你们认识?”张云川走过去问。 田中杰当即道:“九爷,这是我表哥!” 第57章 一笑泯恩仇 张云川和林贤他们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抢了他们银子的刘黑子竟然是手底下弟兄田中杰的亲戚。 “阿杰,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投入他们九峰山为贼了?” 刘黑子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表弟田中杰,也是很高兴。 他当初在军中犯了事儿,和几名弟兄逃出了兵营。 军中给地方官府下了海捕令,一旦抓住他们,直接砍头,所以刘黑子他们也没敢回家,压根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唉!”田中杰骂道:“还不是这该死的世道给害的!” “流寇在各处烧杀抢掠,所过之处,粮食和牲畜都被他们抢光了。” “那些狗官兵打着追剿流寇的旗号,四处的祸害百姓!” “好几个村子的人都被官兵围着屠了,脑袋都被他们拿去邀功请赏了!” 田中杰道:“我们在家里待不下去了,所以只能逃到东南节度府来避一避风头。” “可这边的大户人家那也是畜生养的,不干人事儿。” 田中杰愤愤不平地咒骂道:“他们派出家丁护院四处抓咱们这些四处讨饭的流民,男的抓回去当奴隶,女的抓去卖青楼!” “我们实在是无处可去了,恰逢遇到九峰山招人,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投了山寨,好歹有一口饭吃。” 刘黑子也没想到田中杰他们有这样的遭遇。 “我爹娘他们可还好?” 田中杰看了一眼刘黑子后,心情沉重的说:“我舅他们,他们去年就因病去世了,还是我去帮忙料理的后事。” “爹,娘!” 刘黑子闻言,当即噗通地对着家乡的方向跪下了。 “孩儿不孝!” 刘黑子怎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一时间声音嘶哑哽咽。 “我给您们磕头了!” 刘黑子说着,对着家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表哥,你起来。”田中杰将刘黑子也是搀扶了起来:“你也别难过了,我舅他们要是知道你活着的话,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刘黑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神情有些悲伤。 “对了。”田中杰将刘黑子拉到了张云川跟前介绍道:“表哥,这就是九峰山的张云川,张九爷。” “我现在就是跟着九爷的,他很照顾我。” 刘黑子他们刚才被袭击,混乱下也没功夫搞清楚张云川他们的名号。 现在听闻眼前的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张云川,也是让他颇为惊讶。 “可是三河县杀了狗官的张云川,张英雄?”刘黑子问。 “英雄不敢当。” 张云川很谦虚。 “我刘黑子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张英雄的队伍。”刘黑子也是放低了姿态说:“还请张英雄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弟兄感激不尽!” 张云川方才是很痛恨刘黑子的。 毕竟他抢夺了自己的银子,还伤了自己的弟兄。 可现在看他既然是田中杰的表哥,敌意也是消散了不少。 张云川大度地道:“你是阿杰的表哥,那咱们方才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一场误会。” “阿杰,给你表哥解开绳子。”张云川当即对田中杰吩咐。 “多谢九爷。” 田中杰也是高兴不已,忙着给表哥刘黑子解开了绳索。 刘黑子恢复了自由后,也是对着外边那些拿着兵器的村民喊道:“都是自家人,兵器都放下!” 外边那些杀气腾腾的村民听了刘黑子的话后,也是纷纷的放下了手里的兵器。 “弟兄们,放下刀子。” 张云川看对方释放了善意,也是吩咐自己这边的弟兄放下了刀。 双方都是放下了兵器,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是缓和了不少。 “张英雄,这一次实在是对不住。”刘黑子有些歉意的说:“还请张英雄在咱们村里住几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不必麻烦了。”张云川婉拒道。 “不麻烦,不麻烦!” 刘黑子当即对外边吩咐道:“也都别愣着了,张英雄到咱们村里来了,那就是客,快去拽几头肥猪宰了,给张英雄和九峰山的弟兄压压惊!” “是!” 刘黑子在村内的威望很高,当即就有人忙活去了。 方才双方还剑拔弩张,转瞬间就化干戈为玉帛。 那些杀气腾腾的村民看到刘黑子和九峰山的人认识,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林贤他们也是收刀入鞘,一场火拼消弭于无形。 刘黑子将张云川他们邀请到了自己的院子,不多时,一箱箱白银就从地窖里搬了出来,原数奉还给了张云川他们。 看到刘黑子果真的返还了他们的银子,大熊他们也是转变了对刘黑子不好的印象。 通过一番攀谈,张云川也了解到了一些刘黑子的过往。 他原本是东南节度府左骑军中当兵的。 只是他看不惯上官克扣他们军饷,一怒之下和几个弟兄殴打了上官。 这下可是捅了篓子。 以下犯上,那可是斩首的重罪。 刘黑子他们迫不得已,则是逃出了兵营,成为了逃兵。 他们是逃兵,自然是不敢回家的,只能东躲西藏。 他们后来因缘巧合下被村里收留了。 村老看刘黑子虽然五大三粗的,可是为人却还是不错的,所以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刘黑子。 刘黑子和几个弟兄都在村里安了家。 他们都是军中出身,他们又带着村里的青壮击退了好几次小股匪徒的袭扰,所以在村内也积攒了一些威望。 村老去世后,刘黑子则是成为了这个村里的话事人。 他们平日里虽然也耕田种地,看似是普通的百姓。 可实际上刘黑子操练了村里的青壮,也经常出去劫富济贫,搞一些外快。 只是他们出去劫富济贫的时候,能不杀人就不杀人,还是保持着一些克制的。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好,阴沟里翻船,栽到了张云川的手里。 “刘哥,饭菜做好了!” 张云川他们在院内没有坐多久,村里的人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张英雄,诸位弟兄,请入席!” 刘黑子也是站起来,邀请张云川他们入席。 张云川他们下山好些天了,风餐露宿的,人都瘦了一圈儿。 面对热情的刘黑子他们,张云川他们也没客气,纷纷的入席落座。 “张英雄,我们这穷乡僻野的,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刘黑子亲自给张云川斟了酒:“还请多多担待。” “客气了。” “来!”刘黑子举起了酒碗道:“张英雄,我这先干为敬,算是给您赔罪了!” 不等张云川说话,刘黑子已经仰起脖子,咕噜噜地将一碗酒灌下了肚。 “好酒量!” 张云川看刘黑子也是性情中人,他也是举起酒碗。 “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张云川笑着说:“喝了这碗酒,咱们就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好!” 众人也都是纷纷站起来,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别光喝酒。”刘黑子招呼众人道:“大家吃菜吃菜!” “尝尝我婆娘烧的这个红烧野猪腿!” 第58章 围剿 张云川他们与刘黑子一笑泯恩仇。 几碗水酒下肚后,先前还拿刀互砍的双方,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刘哥!” 大熊也是端着酒碗凑到了刘黑子的跟前。 “我刚才下手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大熊对刘黑子道:“这碗酒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 “大熊兄弟,你下手还真挺狠的昂。” 刘黑子也是举起酒碗笑骂道:“老子的脸都被破相了,幸好老子已经娶了婆娘,不然的话,老子和你没完。”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是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来,干了!” “干!” 刘黑子举起酒碗和大熊碰了一个,两人一饮而尽。 “那天谁拿羽箭射老子来着?” 梁大虎的一条胳膊还挂在脖子上,满脸通红的站起来环视四周问。 “我放的箭。”一名猎户面色严肃的站了起来。 梁大虎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你的羽箭射的挺准啊?” 猎户盯着梁大虎,没有搭话。 张云川看到梁大虎有些醉了,放下了酒杯,欲要起身去阻止他找事儿。 梁大虎搂着那猎户道:“回头教教我呗。” “行!” 那猎户还以为梁大虎找茬的呢。 看对方要拜师,也是面色松缓了下来。 “爽快!” 梁大虎当即道:“来,咱们喝一个。” 那猎户也没拒绝,端起酒碗和梁大虎碰了一个。 九峰山的弟兄和刘黑子他们这一顿酒喝到天亮才结束。 先前见面就拿刀砍的双方,也算是彻底的握手言和了。 张云川他们第二天欲要返回寨子,可是被热情好客的刘黑子他们挽留下了。 张云川无奈,只能客随主便,在村子里多住了几日。 直到第五天,张云川他们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寨子。 “我们村子里也不富裕,没有什么好送的。” “仅有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们别嫌弃。” 临别的时候,刘黑子也是让人送来了一头猪,二十多袋粮食给张云川他们。 张云川刚开始的时候对刘黑子还是抱着警惕的。 虽然他是自己手底下弟兄田中杰的表哥。 可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刘黑子到底是什么?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也算是对刘黑子有了初步的一个了解。 刘黑子算是一个比较耿直豪爽的人,比较合他的胃口。 “那怎么好意思呢。” 张云川看对方拿出了肉和粮食相送,也是觉得刘黑子这人不错。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刘黑子笑着说:“阿杰跟着九爷您,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九爷多多担待。” 刘黑子原本是想让自己的表弟田中杰也留在村子里的。 可田中杰却拒绝了表哥的好意,想继续跟着张云川。 刘黑子无奈,只能由着他去了。 “大虎,留下一万两银子给刘兄弟他们。” 来而不往非礼也。 面对热情好客的刘黑子他们,张云川也是当即吩咐拿出一万两白银。 “九爷,这可使不得!” 刘黑子也没想到张云川他们竟然要留下一万两白银,他也是急摆手。 “刘兄弟。”张云川笑着说:“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你好酒好肉的招待我们,我这心里记着呢。” “这些银子你也别嫌少,算是我张云川交你这个朋友。” 刘黑子也没想到张云川出手这么阔气。 “承蒙九爷看得起。” 刘黑子道:“以后有需要用得着的地方,让阿杰跑一趟只会一声,我们定不容辞。” “只是这一万两银子太贵重了,还请九爷都带回寨子里去......” 张云川正色道:“刘兄弟,你要是瞧得起我,那就收下。” “你们要养活这么多口子人,也不容易。” “咱们这也算是熟识了,以后多走动走动。” “遇到什么难处了,互相帮衬一下。” “这没问题!” 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刘黑子的品性不错,所以张云川觉得还是可以交朋友的。 在张云川的再三坚持下,刘黑子他们也是收下了两万两银子。 有了这一万两银子,他们村子的这几百块人,可以一两年不用出去冒险干活儿了。 刘黑子也是感动不已。 他亲自骑着一匹马,将张云川他们一行人送出了十里地,这才返回。 张云川他们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 可是好歹也是弄了不少银子,还结识了刘黑子这个朋友,他觉得此行倒也不亏。 他们在返回的时候,也是多长了几个心眼。 这年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山匪流寇多如牛毛。 这一次刘黑子差一点将他们的银子给黑吃黑了,也是让他们长了记性。 为此,张云川特意的派李阳和田中杰带着几个弟兄走在队伍的前边探路打前站,以防止被人给阴了。 好在一路上虽然遇到好几股小规模的盗贼。 可看到张云川他们打着九峰山的旗号,他们也没敢靠近。 张云川他们带着弄来的白银,晓行夜宿,足足地走了几天,这才回到了他们九峰山的地界。 回到了他们九峰山的地界上,也是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弟兄们放松了不少。 他们这一次收获颇丰,可以说心情相当不错。 他们已经想象得到。 寨子里的弟兄得知他们弄了这么多两白银,该是何等的震惊。 到时候他们狼字营必定会出尽风头,让人刮目相看。 当他们有说有笑的在山岭中穿行的时候。 前头探路的李阳,田中杰两人却是带着弟兄急急地回奔了过来。 “九爷!” 田中杰他们奔张云川的跟前,抱拳道:“寨子里出事情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张云川沉声问。 田中杰答道:“山脚下全是官兵!” “各处路口都遍布官兵的岗哨,寨子已经被围住了!” 田中杰的话也是让众人大惊。 “哪里来的官兵?” “他们有多少人?” “寨子里的人怎么样了?” “……” 他们也都是急了,围住田中杰他们几人,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他们的家眷可都在寨子里呢。 第59章 撇清关系 九峰山脚下,成队的官兵云集,杀气冲天。 山寨内,山贼们也手持兵器扼守在各处寨墙上,如临大敌。 大队的官兵突然围了山寨,这让寨子内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聚义堂内,几位当家齐聚,神色凝重。 “现在官兵围了寨子,你们也都说说,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镇山虎扫了一眼众人后,打破了聚义堂内的沉默。 “虎爷,照我看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七当家的开口道:“咱们寨子地势险要,只要咱们固守寨子不出去,他们拿咱们也是奈何不得!” “对,我就不信狗官兵能攻上来!” 八当家附和说:“他们要是真的敢攻的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说得轻巧。” 四当家撇了一眼老七和老八。 “山下来的可是宁阳府巡捕营,足足的六七百号人,兵甲犀利。” “要是他们强攻的话,我们未必挡得住。” “四哥,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咱们自己威风。” 八当家看了一眼四当家,觉得他是被官兵吓唬住了。 “东山府的长风镖局怎么样?” “那名气可大的很!” “折在他们手里的好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八当家冷哼一声道:“可是他们遇到咱们九峰山的弟兄,还不是一样被杀得屁滚尿流?” “依我看呐,这寨子外边来的的官兵也是那也差不多。” “别看他们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可要是真的打起来,估计吓得尿裤子!” 罗二爷的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老八,微微一笑。 “八弟的勇武在寨子里那也是数一数二,我历来是很佩服的。” “不如八弟你率部下山杀退官兵如何?” “让我们也一睹八弟的威风。” 八当家的闻言,当即表情凝固。 他虽然将寨子外的官兵贬低地一文不值,可就是说说而已。 谁特么想真的下山去和官兵厮杀啊。 他又不傻。 “官兵虽然不堪,可毕竟人多势众。”镇山虎替八当家解围说:“我看这是战是守,还是从长计议为妥。” “虎爷说的对,我都听虎爷的。” 八当家也是顺坡下驴,弯腰落座不敢再出风头了。 众当家的在聚义堂内紧急地商量对策的时候。 一名山贼从外边急匆匆而来,手里还捧着一封信。 “虎爷!” “二爷!” “各位当家的!” 山贼对众人拱了拱手。 “山下的官兵送过去一封信上来。” 镇山虎身躯前倾道:“呈上来!” “是!” 山贼迈步上前,将信件递给了镇山虎。 镇山虎撕开了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虎爷,怎么说?” 众人目光都投向了镇山虎。 “山下的官兵是冲着苏家小姐苏玉宁来的。” “他们要我们限时交出苏玉宁,不然的话,他们就攻打咱们山寨。” 镇山虎说话的同时,顺手将信件递给了左手边的罗二爷。 “苏玉宁不是已经交还给他们了吗?” 众人也都是有些发懵,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是九当家张云川负责的。 他几天前就带着苏玉宁下山,去苏家勒索赎金去了。 “信上说我们山寨出尔反尔,拿了赎金不放人。”罗二爷道。 “老九在搞什么!” “老九现在还没回山,该不会是拿了赎金后跑了吧?”四当家猜测道。 “他娘的,我一直都觉得老九不是一个好东西!” “他肯定是私吞了赎金跑了!” “那苏玉宁长得水嫩嫩的,老九肯定是想据为己有!” 庞五爷也是眉头皱起。 以他对张云川的了解,张云川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觉得老九是不会私吞赎金跑路的。” 庞五爷道:“老九的妹妹和山子营弟兄的家眷都留在寨子里呢。” 六当家阴阳怪气的说:“这年头为了银子卖老婆孩子的人可不少。” “老九他们拿了银子跑了,不管他妹妹的死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镇山虎摸着自己的下巴,面色阴晴不定。 罗二爷开口道:“虎爷,现在老九将苏家小姐给带走了。” “可官兵却问咱们要人,咱们不好办呐。” 众当家的也都是眉头紧锁。 苏玉宁压根现在就不在山寨里,要他们交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镇山虎也是感觉到为难。 可不交人的话,官兵一旦攻山,他们还真不一定挡得住。 “老二,你一向鬼点子多,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镇山虎问罗二爷。 罗二爷犹豫了一番道:“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法子但说无妨。” 众当家的也都目光盯着罗二爷,满脸的期待色。 罗二爷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 “官兵人多势众,我们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官兵就算不攻打,围我们一年半载的,那我们到时候只能困死在寨子里。” “所以和官兵硬着干,吃亏的是我们。” 他顿了顿道:“官兵是冲着苏玉宁和老九他们来的,我们寨子只是受到了牵连而已。” “要想让官兵退去,让寨子转危为安倒也简单。” “直接将老九他们的人驱逐出山寨,交给官兵即可。” “我们寨子和老九他们没了关系,那官兵也就不会再针对我们山寨了。” 罗二爷的办法是驱逐张云川他们的人,撇清关系。 “不行!” 庞五爷当即反对。 “老九他们的家眷也算是我们九峰山的人!” “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将他们驱逐出去交给官兵呢!” 庞五爷大声控诉道:“这是对自家弟兄的背叛和出卖,会让弟兄们寒心的!” “可是不撇清关系的话,那官兵一旦杀进寨子,那就是鸡犬不留!” 罗二爷冷冷的说:“为了保全咱们寨子里的人,这是唯一的办法。” “咱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庞五爷瞪着眼珠子道:“现在老九不在,我们就背后捅刀子,这算什么??” “行了,别吵了!” 镇山虎制止了他们两人的争吵。 “其他人什么意见?”他目光投向其他人。 “我觉得这事儿是老九他们招惹出来的,就该他们承担后果。” “这老九拿了银子又不放人,坏了规矩。” “我同意二爷的意见,将老九他们的人逐出山寨,撇清关系。” “……” 他们七嘴八舌的发表了意见。 觉得为了保全寨子的安危,交出张云川他们的家眷是最好的选择。 “那好!” 镇山虎思索了一番道:“派人给山下的官兵带个话。” “就说苏家小姐在张云川的手里,没有在寨子里。” “他们要是不信的话,可派几个人到寨子里来搜查。” 他吩咐道:“从即日起,张云川他们不再属于我们九峰山的人了。” “他们留在寨子里的家眷等人,也立即驱逐出去!” “虎爷,三思啊!” 庞五爷对于这样的决定,实在难以接受。 “老五,我知道张云川是你带上山的,你们关系不错。” 镇山虎道:“可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顾全大局。” “我们现在要是不撇清和张云川他们的关系的话,那官兵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旦官兵攻进来,寨子里这些人都要死。” “可是交出他们的家眷,官兵难道就会善罢甘休吗??”庞五爷大声质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60章 通风报信 九峰山前寨,庞五爷板着一张脸,快步到了狼字营居住的屋前。 “哎呦,五爷,您怎么来了?” 狼字营丙队队官钱富贵瞧见了庞五爷,也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五爷,快到屋里坐。” 他抱拳见礼后,将庞五爷往屋内迎。 张云川带队下山后,钱富贵留守在寨子里看家。 他们狼字营也是从庞五爷手底下分家出来的,所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一向不错。 “小山子,快去泡一杯茶过来。”钱富贵也跟着进了屋内,他对外边喊道:“用咱们上次缴获的那云雾茶!” “不必麻烦了。” 庞五爷进屋后,转头望着钱富贵,面色凝重的说:“我说几句话就走。” “五爷,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钱富贵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满脸的恭敬。 “现在外边的官兵指名道姓要寨子里交出苏家小姐苏玉宁。” “可是人已经被你们九当家的带下山,现在不知所踪。” 庞五爷沉声说:“方才几位当家的碰了面,觉得这事儿是你们九当家的惹出来的,所以准备将你们狼字营的这些人都交出去,以平息官兵的怒火。” 钱富贵闻言,顿时表情凝固。 “这我们狼字营也是遵照寨子里的吩咐做事的。” “现在出了事儿,就将我们往外推,没道理啊!” 钱富贵有些难以理解地道:“再说了,人家指名道姓的是要苏玉宁,将我们这些人交出去也没啥用啊?” “我也觉得没道理!” 庞五爷气呼呼地说:“可是寨子里想撇清与此事的关系,将抓苏玉宁的事情全部推到你们的身上,我也没办法。” “五爷,现在我们九爷没在寨子里,我们也和上头说不上话。” 钱富贵急道:“还麻烦您给虎爷他们求求情,我们这些人一旦落到官兵的手里,那可能命都没了......” “我说了要是管用的话,也不会到这儿来了。” “现在寨子里执意的要将你们给交出去,我也劝不住。” 庞五爷催促道:“悬崖那边有一条绳子,虽然险了些,可直通山下。” “你赶紧带着云川兄弟的妹子张芸儿从那边下山!” “我去通知其他人!” 钱富贵也知道事情紧急,一旦落到官兵的手里,他们万难活命,所以也不敢耽搁。 庞五爷一把拽住了钱富贵。 “二爷已经带着人冲这边过来了,时间已经来不及!”庞五爷面色严肃地道:“再说了,就一根绳子,短时间走不了那么多人。” “你赶紧带着芸儿跑!”庞五爷催促。 “多谢五爷!” 钱富贵犹豫了几秒,转身跑出了屋子。 钱富贵带着不明所以的张芸儿急匆匆地朝着悬崖那边跑,庞五爷看到他们的背影,也是忍不住的叹气。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快!” “快!” 钱富贵他们刚消失在视野中,罗二爷就带着一帮山贼杀气腾腾地到了。 当看到庞五爷在这里,罗二爷也是一怔。 “你们去抓人!” 罗二爷对身后挥了挥手,如狼似虎的山贼就冲狼字营的家眷去了。 “你们干什么!” “啊!” 面对这些粗暴的山贼,狼字营的家眷一个个被从屋内揪了出来。 好几个狼字营的家眷面对突然的抓捕试图反抗,可很快就被山贼摁在地上暴力地拳打脚踢。 一时间,狼字营的驻地哀嚎尖叫声此起彼伏。 “老五,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罗二爷迈步走到了庞五爷的跟前,面色不善。 “二爷。”庞五爷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我到这边来转转,这个你也管?” “呵呵。” 罗二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他凑到了庞五爷跟前。 “你该不会是来给狼字营通风报信的吧?” “二爷,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庞五爷和罗二爷对视:“我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二爷,姓张的妹妹张芸儿不见了!” 一名山贼小跑到了罗二爷的跟前,大声禀报。 罗二爷看了一眼庞五爷,也是冷哼了一声。 “老五,你这动作挺快昂。” 罗二爷直言不讳地道:“不过今天要是跑了张芸儿,你自己去给虎爷解释吧!” 张云川的妹妹可是重要的人物,不容有失。 “封锁各处路口!” “去悬崖那边看看!” 罗二爷也懒得和庞五爷废话,当即亲自带人对张芸儿他们展开搜捕。 钱富贵带着张芸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悬崖边。 悬崖下边云雾缭绕,周围郁郁葱葱地都是山林。 “绳子,绳子在哪呢!” “这哪儿有绳子啊!” 钱富贵和张芸儿在悬崖边寻找着绳子,急的满头大汗。 这绳子乃是寨子里预留的,用以在特别危急的时候逃命使用的,只有寨子里几个当家的知道。 钱富贵他们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一时间也没寻到。 “在这儿!” 张芸儿眼尖,很快就在一块大石头后边找到了一大捆用瓦片遮挡起来的绳子。 “他们在那边!” 钱富贵刚抓住绳子,几名膀大腰粗的山贼就出现在了不远处,看到了他们。 “快!” “绑树上!” 钱富贵手忙脚乱地将绳子的一端往树上捆绑。 可那山贼的速度也不慢。 他们快步地冲了过来,欲要阻止钱富贵他们逃走。 “你快跑!” 钱富贵捆好绳子后,当即招呼张芸儿下山。 他自己咬了咬牙,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怒骂着扑向了那几个山贼。 “老子和你们拼了!” 他将一名山贼撞翻在地,石头直接朝着对方的脑袋抡了上去。 “啊!” 那山贼的脑袋挨了一石头,顿时头破血流。 钱富贵虽然先下手为强,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 他很快就被三名山贼给摁住了。 那捂着脑袋的山贼走过来,对着钱富贵的肚子就是几脚猛踹。 “啊!” 钱富贵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地发出了惨呼。 “他娘的,还敢动手!” “老子弄死你!” 钱富贵被两个山贼架住动弹不得,那山贼抡起刀柄,对着他的脸就砸了下去。 “你们放开他!” 张芸儿看钱富贵被围殴,也是放弃了下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 一名冲到跟前的山贼直接薅住了她的头发,抬手就狠狠地抽了她几个耳光。 “小丫头片子!” “还敢跑!” 张芸儿也是被打得眼冒金星,当场晕厥了过去。 第61章 谈判 帐篷内,宁阳府巡捕营校尉岳定山正和三河县总捕头刘长青等人交谈,一名巡捕营士兵迈步入内。 “校尉大人,九峰山下来人了。”士兵抱拳道。 “可是将我家小姐送回来了!” 苏家管事闻言,也是当即起身问。 这一次他奉命拿着银子过来赎人。 可银子没了,人没赎回来。 他被耍了一道,心里也很是恼火。 如今此事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满城皆知了。 刘家先前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现在都知道苏家女儿被山贼掳走,这婚约自然是无法持续。 苏玉宁被山贼掳走,刘家自然不会再娶她过门,这是脸面的问题。 可江州刘家为了拉拢东山府的苏家,只能换了一个方式。 只是不再是苏玉宁嫁给刘家,而是刘家选了一个自家姑娘,准备嫁给苏家大公子为妾室,以确保两家能联姻。 苏玉宁的作用实际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可她毕竟是姓苏。 苏家为了颜面,无论如何也是要将她赎回来。 再者而言,九峰山的山贼坑了他们苏家一大笔银子,此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宁阳府方面迫于刘家和苏家的压力,这才出动了巡捕营,兵围九峰山。 一则逼迫九峰山交出苏玉宁,给苏家一个交代,二则是想顺势的剿了九峰山,维护官府的颜面。 现在宁阳府境内盗贼蜂起,官府需要杀鸡儆猴。 “我没有看到苏家小姐。”巡捕营士兵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们没有将我家小姐送回来,那他们下山干什么?!” 苏家管事的面色很不好看。 “将人带进来!”巡捕营的校尉岳定山道:“我倒想瞧瞧,这些山贼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巡捕营士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神色紧绷的九峰山二当家罗二爷被带入了帐篷内。 罗二爷身为山寨的二号人物,心里实际上是不情愿下山涉险的。 这山贼去见官兵,这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可镇山虎当众点他的名,要他这个重要人物亲自下山和官兵交涉,以显示山寨的诚意,他没办法拒绝。 别的当家的自然也不愿意以身犯险,自然也没人敢站出来替他走一趟。 迫于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下山。 实际上心里已经将镇山虎这个大当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这分明就是借刀杀人! “跪下!” 罗二爷刚进入帐篷内,一名巡捕营的士兵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迫使其跪下了。 罗二爷转头瞪着那踹他的士兵。 “看什么看!” “还不给校尉大人磕头见礼!” 巡捕营的士兵怒喝道。 罗二爷拳头紧攥,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他硬生生地压住了心里的怒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要是惹恼了官兵,被拉出去一刀剁了脑袋,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九峰山二当家罗成,叩见校尉大人和诸位大人。” 罗成倒也是能屈能伸。 他直接对着稳坐在太师椅上的巡捕营校尉等人磕了几个头,姿态放得很低。 “哟呵。” “这二当家的都下山了,胆儿够大的啊?” 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的眸子里也是闪过了一抹惊讶色。 “这九峰山二当家的好像就是叫罗成。” “听说他贪财好色,最喜欢良家女子,被他祸害的女子可不少。” 三河县总捕头刘长青也是多看了罗成几眼。 “那都是外边的一些传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罗成讪讪一笑,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我家小姐在何处!” 苏家管事却懒得听罗二爷的那些传闻,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襟,厉声喝问。 “她在张云川的手上,不在寨子里......”罗二爷不敢隐瞒。 “你敢骗我!”苏家管事抬手就抽了罗二爷一个耳光:“她不在你们寨子里,那在何处!” 罗二爷被当众打了耳光,也是满脸的羞愤。 “哎,怎么动起手来了。” 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看苏家管事喧宾夺主,脸上闪过一抹不悦色。 “有话好好说嘛。” “哼!” 苏家管事松开了罗二爷的衣襟,气呼呼地转身重新的落座。 “校尉大人明鉴,这苏家小姐的确是不在我们寨子里。” “当初抓她的是张云川......” 罗二爷看苏家管事这么暴躁,也是担心他们不耐烦,将自己直接拖出去砍了,所以不等问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张云川数日前就已经带着苏家小姐下了山,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倘若是苏家小姐在寨子里的话,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强留。” 巡捕营校尉听了罗二爷的一番话后,也是眉头皱起。 “苏家小姐当真不在你们寨子里?” “我对天发誓,苏家小姐当真是不在我们寨子里。”罗二爷道:“校尉大人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派人进寨子搜查,我们绝不阻拦。” 罗成看了一眼校尉道:“我们寨子一向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也不愿意与校尉大人为敌。” “那张云川擅自做主,给我们寨子招惹了这么多的祸事,已经引得众弟兄不满。” “我们决定将张云川的妹妹和他手下弟兄的家眷交给校尉大人,任由校尉大人处置。” “除此之外,我们愿拿出两万两白银......” 这一次九峰山山寨为了让巡捕营撤兵,也是豁出去了。 不仅仅准备交出张云川等人的家眷,同时也准备拿出数额巨大的白银孝敬给巡捕营的人。 听闻九峰山愿意拿出两万两白银破财消灾,校尉岳定山的眼底也是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贪婪色。 他又简单的问了罗二爷一番话后,摸清楚了九峰山寨子的底细后,突然板起了脸。 “哼!” “你们是贼,我是官!” “你们这些山贼为非作歹,烧杀抢掠,罄竹难书,本官岂有放过你们的道理!” “今日你既然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校尉大声对巡捕营士兵命令道:“将这个二当家的拉下去关起来!“ “待我攻破了山寨后,将他们这些作恶多端的山贼一并羁押回去当众斩首示众,以安黎庶!” “是!” 罗二爷看校尉突然变了脸,也是心里一个咯噔。 他忙大喊了起来。 “校尉大人饶命啊。” “校尉大人!我愿意接受招安,拿出所有银子献给校尉大人,还请校尉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 “校尉大人......” 可是校尉岳定山却是充耳不闻,任由巡捕营的士兵将其拖拽了下去。 第62章 交易 深夜,五花大绑的罗成蜷缩在一处帐篷内,又饿又渴。 这位九峰山上威风八面的二当家,如今沦为了阶下囚,命运揉捏在了别人的手里,惶恐而不安。 罗成听到外边那巡逻士兵甲胄铿锵的碰撞声,面如死灰。 该死的镇山虎! 要不是他执意的命令自己下山谈判的话,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杀头,罗成的心里就生出深深的恐惧。 他如今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在寨子里还有二十多名抢来的妻妾! 他还有数万两白银没有花出去! 这人快要死了,钱还没花完呢。 这让他的心里也是万分的不甘心! 踏! 踏! 外边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皮甲的巡捕营士兵提着灯笼,掀开了帐篷。 “呜呜!” “呜呜!” 看到两名巡捕营士兵,五花大绑的罗成也是挣扎了起来,眸子里满是恐惧。 难道是来杀自己的吗! 他的心里有难以言说的憋屈和不甘。 “起来!” 巡捕营士兵走到了罗成跟前,将其拽了起来,取下了他嘴里塞着的臭布团。 “别杀我,别杀我。” “我有银子,我银子都给你们!” “求求你们了,别杀我......” 罗成这位二当家没了往日的沉稳,眸子里满是惊慌和恐惧。 两名巡捕营的士兵厌恶地看了一眼罗成,抬手就狠狠地抽了他几巴掌。 “闭嘴!” 面对巡捕营士兵那凶恶的目光,罗成也是面色惨白,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还九峰山的二当家呢。” “瞧瞧你这德行。” “整个人一贪生怕死的懦夫!” 巡捕营的士兵撇了撇嘴,对罗成这位二当家也是满脸的鄙夷。 “走吧。”一名巡捕营士兵道:“我们校尉大人要见你。” 罗成也是一怔。 旋即绝望的脸上露出了狂喜。 校尉大人要见自己,不是要杀自己! 可是他要见自己做什么? 罗成的心里又变得忐忑了起来。 两名巡捕营的士兵将罗成带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帐篷外边。 “校尉大人,罗成已经带到!”一名巡捕营在帐篷外禀报。 “进来。” 听到声音后,罗成则是被带了进去。 昏黄的帐篷内,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端坐在椅子上,满脸的威严。 “草民叩见校尉大人。” 罗成不等巡捕营士兵吩咐,直接双膝一弯,噗通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头。 “呵呵。” 岳校尉上下打量了一番已经被吓得没了脾气的罗成,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凶名在外的山贼头目也还是怕死的嘛。 他还以为他们真的是水火不侵的硬骨头呢。 既然怕死,那就好办多了。 “你是九峰山臭名昭著的山贼头子。”岳校尉收回了目光,笑吟吟的说:“按照我大周律令,那可是要凌迟处死的。” 罗成也是浑身一颤。 “校尉大人饶命啊。” “草民也是一时糊涂这才上山落了草,可我从来没有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那都是手底下的人干的。” “还请校尉大人给草民一个活命的机会,草民给您磕头了!” 罗成说着,又是砰砰地磕了几个头。 “你要是只会磕头的话,那还不如我养的一条狗呢,毕竟留着你也没啥用处啊,你说是吧?”岳校尉漫不经心的说。 “有用,有用!” 罗成也是听出了岳校尉的言外之意。 “只要校尉大人留我一条狗命,我以后什么都听校尉大人您的。”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给您牵马坠蹬,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 岳校尉摆摆手,打断了罗成的话。 “我现在需要你去给我办一件事儿,你要是办成了,那我留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多谢校尉大人,多谢校尉大人!”罗成激动不已。 “你们九峰山在宁阳府都是挂了名儿的,名气大得很呐。” 岳校尉顿了顿道:“本官这一次既然来了,这空着手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不是?” 罗成脑袋飞速地转动,没理清楚岳校尉的用意。 “还请校尉大人明示。” 罗成身躯伏在地上,抬头看了岳校尉一眼。 “本官要是将你们九峰山给剿灭了,宁阳府的那些大人们,应该会很高兴的,你觉得呢?” 罗成当即明白了岳校尉的用意,那就是需要剿灭他们九峰山的这一份功劳,要靠着这一仗扬名。 他在九峰山待了这么多年,现在位居二当家的,那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现在有人要想抄他的老巢,罗成的心里也是有些泛苦。 这特么都是一些什么事儿啊。 可他现在小命被人拿捏着,没有别的选择。 罗成恭敬地说:“校尉大人,我可以回寨子为内应,协助您攻破九峰山。” “你行吗?” 罗成面对岳校尉的怀疑,也是当即补充说:“校尉大人,我在寨子里也是有不少亲信弟兄的。” “只要我们里应外合,攻破九峰山不是难事!” 岳校尉微微点头。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和你的弟兄以后就编入我巡捕营,我亏待不了你。” “多谢校尉大人恩典!”罗成大喜。 他方才还是随时可能殒命的阶下囚,可是现在只要协助校尉攻破了九峰山,那他就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官兵! 岳校尉与罗成在密谋里应外合夺取九峰山山寨的时候。 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狼字营的一众家眷蜷缩在一起,周围有巡捕营的士兵看守。 他们的男人都跟着张云川下山了。 他们突然被山寨的人抓起来,送给了官兵。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拉去砍头。 惶恐笼罩着他们每一个人。 鼻青脸肿的丙队队官钱富贵看了几眼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巡捕营守卫,也是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旁边的黄浩。 “恩?” 黄浩侧过了头。 “嘘!” 钱富贵快速地扫了一眼守卫,看守卫没有察觉,他这才对着黄浩耳语了几句。 仅仅片刻后,狼字营的家眷们就突然争吵,然后动起手来了。 几个守卫也是被惊动了,当即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住手!” 守卫大声呵斥着,试图阻止他们。 可这些家眷反而是愈发的来劲了,开始了混战。 当守卫的注意力都被突然的打斗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 黄浩这个半大孩子则是在混战人群的掩护下,找准机会偷偷地离开了队伍,快速地钻入了旁边的荒草地。 第63章 聚人 狼字营临时营地,张云川他们面色阴沉如水。 连夜逃出巡捕营营地的孩子黄浩讲述了山寨出卖狼字营家眷的事情后,也是让张云川他们格外愤怒。 “这帮狗娘养的!”梁大虎在大声地咒骂着:“他们怎么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呢!” “咱们在外边累死累活的,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大熊也是杀气腾腾:“他们竟然将咱们狼字营的家眷竟然全部交给了官兵!” “狗屁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回头别让我碰到他们,不然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 在得知九峰山寨子里将他们狼字营出卖后,狼字营的弟兄也都是群情激奋。 他们也算是九峰山的一份子。 可是现在家人却被出卖了,他们的心里也是格外的愤怒。 “我家里人落在了官兵的手里,肯定难逃一死!”有弟兄抄起刀子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啊!” “我儿子才八岁啊!” “有种的,跟我去救人!” “对!” “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去和狗官兵拼了!” 狼字营的弟兄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落在了官兵的手里,他们的心里也是很着急,所以情绪也很激动。 他们抄起了兵器,欲要去救人。 “都站住!” 张云川沉着脸站了起来。 他望着这些满腔愤怒的弟兄们,他的心情也同样不好。 不仅仅这些弟兄的家眷落在官兵手里,他的妹妹张芸儿同样也没逃出来。 张云川望着弟兄们道:“现在山下有巡捕营七八百人!” “他们兵甲齐备,战力强悍!” “你们现在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过去,别说是救人了,恐怕还得将你们自己搭进去!” 一名弟兄情绪激动地道:“九爷,我不怕死!” “对,大不了和官兵拼了!”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家里人被他们杀了!” “就你们着急是吧?”张云川怒骂道:“老子的妹妹也在官兵的手里,我就不着急吗?!” “可是着急上火有用吗?!” “没用!” “遇到事情多动脑子,别脑子一热就要喊打喊杀的!” “别到时候人救不出来,还会白白送命!” “都回去坐下!” 众弟兄看张云川发火了,也冷静了不少,垂头丧气地又坐下了。 “诸位弟兄,你们也都稍安勿躁。”林贤也站出来说:“我知道你们担心家里人的安危,可救人也不是这么一个救法。” “咱们都听大哥的,大哥肯定有办法。” “对,听大哥的准没错。”大熊也跟着附和:“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个坎儿咱们肯定能过去。” 众弟兄在林贤他们的协助安抚下,情绪也暂时的安定了下来。 张云川将林贤他们召集到了一旁,商议对策。 “咱们被寨子里的人出卖了,如今家眷都落在了官兵的手里。”张云川神色严肃地道:“我们现在谁都指望不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林贤,大熊他们也是彼此的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个事情很是棘手。 他们狼字营的弟兄虽然家眷不多,可这个事儿对他们的情绪影响很大。 这要不能将家眷救出来的话,他们狼字营很可能就此散伙了。 “巡捕营有七八百号人,咱们这几十人人要是去救人的话,够呛。”张云川也是说出了他们面临的残酷现实。 他们狼字营太弱了。 他们从上山到分家独自竖旗号,时间太短。 他们底子太薄了,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 “我有一个想法。” 张云川看了一眼林贤他们道:“单靠着咱们狼字营去救人的话,就算是死光了,也不一定能将人救出来。” “所以我们得找帮手。” 找帮手? 林贤他们也都是皱眉。 “大哥,我们除了认识寨子里的人,别的人也不认识啊。” “再说了,那巡捕营可是官府的人。” “别的山头估计也不敢明着和他们为敌的......” 现在各处盗匪流寇虽然数目众多。 可是他们心里也是清楚。。 知道什么人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他们经常拦路打劫,也去袭击一些大户,抢一些钱财。 可是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去针对官府。 甚至一些小股山匪,还会暗地里给官府一些孝敬,以换得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混江湖的再厉害,可谁要是得罪了官府,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不认识人,可刘黑子在地面上混了这么久,肯定熟人不少。”张云川道:“让刘黑子帮忙去召集一些人手助战。” “他们会答应吗?”梁大虎持怀疑态度。 他们与刘黑子虽然相识,可却不怎么熟。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对方会不会帮忙那都是一个未知数。 “空口白牙的,人家肯定不会帮忙。” 张云川道:“可咱们现在手里有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就不信有人不爱银子!” 张云川他们现在手里可攥着刚从苏家弄来的赎金呢。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估计一试吧!” 林贤他们想了想,现在他们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张云川的办法尝试一下。 商议妥当后,他们当即派田中杰骑快马联络刘黑子。 ...... 村庄内,刘黑子听了自己表弟田中杰的一番话后,也是有些犹豫。 他这两年亦黑亦白,认识的山贼盗匪也不少。 可现在要去和官府打,他的心里还是没底的。 这个造反和拦路打劫,那可是两个性质。 “表哥,九当家的说了。”田中杰看刘黑子没有一口答应,也是开口道:“他说您要是不愿意的话,他也不强求。” “毕竟这明着和官府作对,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的,我们自己到时候拿银子去别处请人......” 刘黑子听到这话,抬手对田中杰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 “你说谁没胆子呢?!” 刘黑子站起来道:“你看老子像是怕官府的人吗?” “不像。” “这还差不多!” 刘黑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屋内踱了几步。 “你们当家的真的会给那么多的银子?”刘黑子停下脚步后再三确认。 “我们九爷说了,只要愿意去帮场子的,每人五两银子,领头的二十两。”田中杰拍着胸脯道:“要是死了的,一百两银子的抚恤!” “你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刘黑子咬咬牙,大手一挥道:“他想打巡捕营,我刘黑子这个场子帮定了!” “表哥,您答应了?” “答应了!” “谁他娘的让你们当家的给的银子多呢,老子实在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你们当家的比财主还阔气!”刘黑子也是羡慕地眼红:“看在银子的份上,老子这一次豁出去了!” 他也知道张云川手里现在有银子,也为人豪爽,所以不担心张云川食言。 “来人呐!” “刘爷,有什么吩咐?” 一名守卫进入了屋子。 “立即派人去周围各个山头,堡子。”刘黑子道:“告诉他们当家的,我这里有一桩大买卖!” “凡是到场的,每人至少可以拿五两银子!” “是!” 有人当即转身去向周围的山头,堡子传话去了。 第64章 退兵 罗二爷有惊无险的返回了山寨。 他也带回了官兵的要求。 官兵觉得他们交出狼字营等一众罪魁祸首还不够。 官兵要求他们寨子还要拿出五万两白银犒劳远道而来的官兵,他们才会撤退。 镇山虎面对官兵的公然敲诈勒索,也是气得牙痒痒。 可他却没有半点的应对办法。 官兵人多势众,要是真的攻打他们山寨的话,那他们寨子一旦守不住,损失就太大了。 他不敢真的冒险和官兵开战。 他好不容易积攒了九峰山这么一份家业,也不愿意轻易地放弃。 所以权衡利弊后,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破财消灾。 九峰山的山贼们虽然经常下山劫掠,可他们人多,人吃马嚼的,这也没积攒多少银子。 他们东拼西凑,算上那些珠宝项链,这才勉强地让山下的官兵满意,答应退兵。 翌日晌午,有山贼兴冲冲地冲进了聚义堂。 “虎爷,虎爷!” “官兵退了!” 镇山虎闻言,也是霍然起身。 “当真退了??” 这些天宁阳府巡捕营的兵围了九峰山,让镇山虎也是寝食难安。 “宁阳府的兵全部退走了!”山贼笃定地道。 “好,好哇!” 宁阳府的兵退走了,他们九峰山也算是躲过一劫。 “走,去瞧瞧!” 镇山虎很高兴,当即带着一众头领直奔前寨。 他们站在前寨的寨墙上,朝着山脚下俯瞰。 只见原本宁阳府巡捕营安营扎寨的地方,已经是人去楼空,一个兵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也都是面露喜色。 这宁阳府的兵终于退走了,他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大当家镇山虎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宁阳府巡捕营出动六七百人,摆出了一副要硬打的姿态,着实是将他吓了一大跳。 他们寨子里虽然有近千人,可打家劫舍还行,要真的与宁阳府的兵硬碰硬,估计一碰就碎。 七当家笑着道:“宁阳府的兵终于退走了。” “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六当家也跟着附和:“娘的,这些天我睡觉都不踏实。” “哈哈哈哈,现在走好哇!” “我看呐,这一切都是二爷的功劳!”四当家开口道:“要是没有二爷下山走一遭,宁阳府的兵也不会退得这么快。” “对,这一次多亏了二爷啊。” “二爷当为首功!” “......” 二当家罗二爷下山去谈判。 他刚回来第二天,这宁阳府的兵就退走了。 这让寨子里的一众人对罗二爷也是充满了敬意。 镇山虎看他们开口称赞恭维罗二爷,他的眼底也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老二的命还真大啊。 他本意是让他下山和官兵交涉,实际上也是想借官兵的手,除掉他。 可谁知道他屁事儿没有。 如今他这么走一遭,在寨子里的威望反而是更高了。 镇山虎的心里也是格外的不爽。 这一次退兵可不仅仅是他老二的功劳,他们九峰山可是出了大血的。 他自己积攒的银子都掏出去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 这一次亏大了! “这都是虎爷指挥有方,我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而已。”罗二爷面对众人的恭维谦虚地笑了笑:“当不得这个首功啊。” 镇山虎也是转过头去,望着罗二爷。 “老二,你也不要谦虚。” “这一次官兵拿了咱们的银子退兵,你着实是功不可没。”镇山虎阴阳怪气的道。 这一次他们为了迫使官兵撤退,他们寨子里的金银珠宝可是全送出去了。 “虎爷谬赞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罗二爷却是故意装糊涂。 “呵呵。” 镇山虎假惺惺地夸赞了罗二爷几句后,当即大声吩咐道:“吩咐下去,杀猪宰羊,好好庆贺一番!” “好,今晚不醉不归!” 周围的弟兄听闻又要大摆宴席,也是欢呼了起来。 罗二爷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山贼们,心里却是冷笑。 宁阳府的官兵退走,九峰山的危机解除。 寨子里紧绷的气氛也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欢声笑语。 至于被他们出卖的狼字营一众家眷,他们则是忘诸脑后了。 对于他们这些山贼而言,讲义气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而已,谁要是当真了那才是大傻子。 ...... 狼字营临时驻地,刘黑子率领着大队人马抵达了。 “刘爷!” “我们又见面了。” 张云川也是带着林贤等人主动地走出临时搭建的窝棚去迎接。 “云川兄弟,您可别叫我爷,把我都叫老了。”刘黑子翻身下马,也是和张云川来了一个熊抱道:“我们现在应该叫你爷才对,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弟兄也都是发出了一阵哄笑。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刘黑子当即侧过身,拉着张云川向他身后的人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九峰山张云川,张九爷!”刘黑子道:“他可是杀了三河县狗官的好汉,曾经以一敌十,很是厉害啊!” 张云川看刘黑子故意夸大其词地抬高他,也是忙摆手。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张云川笑道:“以一敌十那都是谣传,谣传,当不得真。” 一众头领对张云川的事迹早有耳闻。 如今看到了真人,看他长得仪表堂堂,颇有几分气势,也是肃然起敬。 “久仰张九爷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位英雄啊!” “见过张九爷!” “......” 众头领也都是纷纷上前和张云川见礼打招呼。 张云川看刘黑子拉来了这么多人,也是让他颇为意外。 他本以为刘黑子顶多招呼一两百人过来帮忙。 可现在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上千人。 众人见面寒暄了一阵后,张云川则是吩咐林贤他们带这些人下去安顿了。 他们现在是有山寨不能回,临时营地的条件也是相当的简陋。 好在张云川提前派人去附近的村子采购了一些鸡鸭肥猪粮食等物。 刘黑子他们来了,好歹不会饿肚子。 “刘大哥,这一次来了多少人?” 安顿好了一众人后,张云川也是将刘黑子拉到了一旁询问。 刘黑子咧嘴一笑道:“一千八百人!” “先到的有一千一百人左右,其他的天黑前都能赶到。” 嘶! 张云川望着周围那攒动的人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短时间能拉出近两千人过来。 这刘黑子的影响力可以啊。 “刘大哥,我们去拜个把子吧。”张云川笑着说:“你这大哥我认了!” “去去去!” “你是不是不想给银子?”刘黑子当即笑骂道。 第65章 银子 临时营地内,桌上摆满了鸡鸭酒肉,一众刘黑子喊来的大佬们觥筹交错,吃得开心,喝得尽兴。 吃饱喝足后,张云川也是将一众大佬单独的请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内。 “承蒙诸位大哥看得起小弟,带了这么多弟兄来捧场!” 张云川对着他们拱了拱手道:“我张云川在这里代我们狼字营的全部弟兄,谢过诸位了!” “云川兄弟,这都是自家弟兄,不用那么客气!” 刘黑子笑着说:“我早就看官府不顺眼了!” “这一次你挑头,我们好好地大闹一场!” “让官府也知道,咱们弟兄可不是好惹的!” 大佬们也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山匪流寇,自然不惧官府,纷纷地跟着附和。 “云川兄弟,你就说怎么干吧,我们都听你的!” “咱们都是吃这口饭的,你只要银子给足了,别说是去干巡捕营了,就算是去攻打宁阳府,老子们不皱眉头!” “这话说得好!” “云川兄弟,这刘爷说你给每人发五两银子,我这一次可是带来了两百多弟兄助战。”一名头领笑着问:“这银子啥时候发啊?” “银子不是问题。”张云川笑着说:“只要事儿干完了,少不了诸位大哥的银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咱们没看到银子,心里不踏实啊。”这头领目光扫向了其余的头领道:“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是这么一个理!” “咱们大老远的跑过来,这没看到银子,心里不踏实。” 好几名头领也都是开口附和。 刘黑子闻言,也是面色有些不好看。 “老鬼,你什么意思?”刘黑子冷着脸说:“这事儿都还没干呢,就想着拿银子,你就不怕银子烫手啊!” “刘爷啊,你也别和兄弟我置气。”老鬼笑着道:“我拿不拿银子无所谓,只是手底下的弟兄见不到银子,我使唤不动啊。” “使唤不动那你还来干啥?”刘黑子毫不客气地道:“那你们干脆回去抱孩子得了!” “刘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干脆回去得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老鬼的面色也不好看。 张云川虽然心里也不爽,可他还是强忍住了。 “鬼爷,那你想怎么办,兄弟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张云川盯着老鬼问。 老鬼被张云川那凌厉的目光盯得后背有些发毛。 “云川兄弟,这不是我不敞亮,而是这一次要弄官府,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老鬼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你先将银子拿给咱们弟兄。” “弟兄们拿了银子,心里踏实了,这活儿也能干得更好。” “你们呢?”张云川旋即问其他的头领。 其他的头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有人跟着附和。 “云川兄弟,你放心,只要拿了银子,我们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会将活儿给你干好了!” “对,有了银子,一切都好说!” 刘黑子看到他找来的这帮人眼里只有银子,也是气的面色铁青。 “他姥姥的!” 刘黑子开口就要骂,可张云川急忙将他拉住了。 “诸位大哥说的不错,这一次活儿不好干,你们想要先拿银子,我也能理解!” 这一次他们拢共来了一千八百人左右,普通弟兄一人五两,头目多一些,十两到二十两。 这满打满算也就是不到两万两银子而已,他张云川还是掏得起的。 “老林,你去将银子取来,稍后就挨个的给远道而来的弟兄发银子!”张云川当即对林贤吩咐。 “是!” 林贤扫了一眼兴奋的头领们,转身出了帐篷。 “云川兄弟敞亮!” “我就喜欢云川兄弟这样儿的。” “回头要是有活儿,招呼一声,我还来!” 他们听到张云川愿意提前支付银子,也都是喜笑颜开。 张云川压了压手,他们也都是安静了下来。 “诸位大哥,我张云川还是那句话。”张云川道:“这银子没问题,你们现在要拿,我可以给!” “可是拿了银子就得将活儿干好了。” 张云川面色严肃的道:“我也将丑话说在前头,这要是谁拿了银子,出工不出力,那我张云川的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 “放心吧,我们干活儿,你放心。”老鬼笑嘻嘻的道。 “对,没问题!” “不就是干官府吗,干碎他们!” 看到这些喜笑颜开的大佬们,刘黑子却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些狗日的太不给他面子了。 林贤很快就将银子拿到了临时营地。 各路山匪流寇看到那一箱箱银子,顿时眼睛都直了。 “大家伙也都别抢!” “凡是来了的,都有份!” 林贤望着这些兴奋的山匪流寇们,让狼字营的弟兄维持秩序。 “大家排好队!” “依次到前边领银子!” “每人五两!” 林贤也是遵照张云川的吩咐,没有将银子给那些头领,让他们往下分发。 而是直接将银子摆在营地内,挨个的给那些来了的山匪流寇发放。 山匪流寇们闹哄哄地开始排队领银子,一个个兴奋不已。 “这姓张的还真大方啊!” 老鬼和几个头目站在不远处,眸子里满是贪婪色。 “这上万两的白银拿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比财神爷还阔气。” “你们说这姓张的还有多少银子?”老鬼突然问。 “我们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这哪儿知道啊。” “说的也是。” 老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你们回头去将弟兄们手里的将银子都收上来由我保管。”老鬼岔开话题道:“银子放在他们的手里糟蹋了。” “是!” 虽然张云川答应给到场的每一个人发至少五两白银。 可老鬼却不这么看,他觉得银子都应该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管着手底下弟兄的吃喝拉撒,他们将银子全部上缴给自己,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刘黑子看到那边热闹地领银子,他也是满脸的尴尬。 “云川兄弟,我不知道这帮狗日的是这个德性。”刘黑子不好意思的说:“早知道我就不喊他们过来了。” 这一次他叫这么多人来,为的是给张云川捧场子的。 同时也是想让张云川看看,他刘黑子还是有影响力的。 可这帮人的行为,让他很失望,也很丢脸。 “刘大哥,瞧你这话说的。” “这人一上百,形形色色,啥样的人都有。” 张云川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可也知道,怪不到刘黑子的头上。 “他们想提前拿到银子,我能理解。” “再说了,我也不缺这点银子。” 张云川对刘黑子说:“只是到时候干活儿的时候,还劳烦刘大哥帮忙盯着点。” “云川兄弟你放心,他们谁要是胆敢拿了银子不干事,老子活劈了他们!”刘黑子当即保证道。 “有刘大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66章 疯狂的计划 “九爷!” “消息打听清楚了!” 张云川正在林贤,刘黑子他们商讨怎么营救的时候,负责出去打探消息的田中杰回来了。 “人关在什么地方?” 张云川他们停止了交谈,站起了身迎了上去问。 田中杰站定后开口道:“咱们狼字营的家眷都被带回到了三河县,现在就羁押在三河县的大牢里!” “听说过几日就要将他们在菜市口当众处决。” 众人闻言,也都是心里焦急。 很显然,三河县的官兵已经没有耐心,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姥姥的!” 大熊当即暴躁地道:“事不宜迟,我看咱们干脆直接出兵攻打三河县,将人抢出来!” “对,咱们现在有一千八百多号弟兄!” 梁大虎也是点头附和说:“三河县现在驻扎的巡捕营才七八百人,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大哥,我们不能再等了!” “打吧!” 林贤倒是还保持着冷静。 “咱们这么多人打三河县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咱们狼字营弟兄的家眷都在官府的手里。” “这一开打的话,要是惹急了官府,那他们就有性命之忧。”林贤沉吟道:“我看此事还是要三思。” “老林说的不错。” 张云川也是点了点头:“现在人在他们的手上,我们不能贸然去强攻三河县救人。” “万一惹急了官府的人,反而坏事。” “可是现在不去救的话,过几日他们就没命了。” “你们也先别着急,总有办法的,苏玉宁不是还在咱们的手里嘛,我就不信他们不顾苏玉宁的死活。” 张云川安抚着焦急的梁大虎他们,目光转向了出去打探消息的田中杰。 “苏家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张云川问:“他们可提出了要赎回苏玉宁?” 他们现在手里还握着苏玉宁这个筹码。 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将苏玉宁暂时地交出去,以换取狼字营弟兄的家眷。 虽然苏玉宁的手里掌握着一条生财的路子。 可现在要是不能将狼字营弟兄的家眷救出来,他们这支队伍就要散伙了。 “苏家的人都回东山府去了。”田中杰说:“他们对外宣称说,苏玉宁已经被我们杀死了,还开出了三百两的悬赏,要九爷您的脑袋呢。” 张云川他们也是一怔。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不管苏玉宁的死活了? “我侧面打听了一下。”田中杰继续说道:“原本苏家是想将苏玉宁下嫁给刘家二公子的。” “刘家知道苏玉宁被咱们掳过来的消息后,已经改变了主意。” “他们现在不准备迎娶苏玉宁了,而是准备将刘家的一个小姐,嫁给苏家大公子......” 张云川听完后,也是明白为啥苏家的人不管苏玉宁的死活了。 这苏家原本是想用苏玉宁和刘家联姻的,顺势地攀上刘家的关系。 可现在不需要苏玉宁,他们同样和刘家能成为儿女亲家。 所以苏玉宁的死活,他们也不在乎了。 实际上张云川不知道的是,刚开始苏家还是想将苏玉宁赎回去。 顺便将张云川他们灭口,这关乎他们苏家的颜面问题。 为此,他们甚至找了宁阳府方面的关系,调动了宁阳府的巡捕营。 可他们苏家在东山府有一定的权势,可到了宁阳府就不好使了。 宁阳府巡捕营虽然碍于情面出动了,可围了九峰山却迟迟不进攻,想两头通吃。 宁阳府巡捕营一方面问苏家要银子慰劳士兵,另一方面则是恐吓敲诈九峰山的银子。 苏家的人也不是傻子。 在看出了巡捕营的德性后,果断的选择止损。 反正现在不需要苏玉宁也能和刘家成为儿女亲家,犯不着再劳心费力地将苏玉宁给赎回去。 他们直接对外宣布苏玉宁被山贼杀死了。 这样既保全了他们苏家的颜面,他们也不用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纠缠了。 “这苏家还真够绝情的。”张云川摸着自己的下巴感叹道:“这亲生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原本还想利用一些苏玉宁,换回一些狼字营弟兄的家眷呢。 可现在苏家直接不管苏玉宁的死活了,那苏玉宁这个筹码也就失去了作用。 张云川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原先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一方面用苏玉宁换人,实在不行就强行的救人。 可强行救人有风险,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大虎他们也都是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等着他拿主意。 “要不连夜打三河县吧。”刘黑子道:“能救几个出来算几个。” “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张云川也是眉头紧皱,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张云川想了一阵后,突然停下脚步道:“既然苏玉宁这个筹码没了用处,那咱们就再去抓几个有用的筹码!” “再抓几个筹码?” “抓谁呀?” 梁大虎他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现在既然人被扣在宁阳府巡捕营的手里,那咱们就去攻打宁阳府!” “抓了宁阳府的大小官员,用他们换咱们的家眷!” 嘶! 张云川这个大胆的想法,也是让他们满脸的惊愕,半天没反应过来。 “打宁阳府??” 刘黑子望着张云川道:“你疯了吧!” “宁阳府那可是好几个县的府城所在,城高墙厚,驻扎着重兵。” “咱们去打宁阳府,那是拿鸡蛋和石头碰。”刘黑子的脑袋摇得宛如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梁大虎他们也盯着张云川,觉得这个计划太疯狂了,太大胆了。 现在虽然各处盗匪流寇一大堆,可谁敢去打一个府的府城?? 这特么纯粹是找死啊。 “据我所知,宁阳府所驻扎的无非就是装备精良的巡捕营而已。” “巡捕营总兵力也才一千人出头。” 张云川没有去辩解,而是快速地分析了起来。 “现在巡捕营大部都来了三河县,留在宁阳府的顶多二三百人。” “只要咱们出其不意地发动进攻!”张云川信心十足地说:“我们一千八百多弟兄,完全可以吃掉他们!”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这可是打府城啊......” 刘黑子他们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要他去打宁阳府府城,说真的,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宁阳府聚集了大量的达官显贵!” “宁阳府有粮仓,有银库,有兵器库!” 张云川抓住刘黑子的肩膀道:“只要打下宁阳府,你要什么有什么!” “抢了宁阳府,那咱们就发财了。” “到时候咱们随便找个山沟里一钻,可以过好几年的安稳日子,我觉得还是很有搞头的。” 刘黑子刚才光想着害怕了,突然听张云川这么一说,也是大脑飞速转动,琢磨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是有一些道理。 第67章 血洗 夜幕降临,九峰山上也是亮起了星星点点般的照明火光。 宁阳府巡捕营已经撤兵两日了。 寨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宁静。 前寨的大门口,几名山贼正围在桌旁摇骰子赌钱。 “大!” “大!” “小!” 骰子在碗里滴溜溜地转动着,几名山贼也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碗里转动的骰子,兴致很高。 “你们几个玩儿得挺开心啊。” 几名山贼听到这声音后,也是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寨子里的罗二爷带着几名山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二爷!” 几名山贼当值的时候赌钱,被罗二爷抓了一个正着。 看到罗二爷突至,他们也是手忙脚乱的将碗和骰子藏在了身后,站了起来。 罗二爷迈着八字步走到了他们跟前,几名山贼也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当值的时候摇骰子赌钱,该当何罪!”罗二爷板着脸厉声喝问。 噗通! 几名山贼直接双膝一软,跪下了。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浑身发抖,磕头求饶。 他们可是知道寨子里的规矩的。 这当值的时候玩忽职守,那可是要重打三十板子的。 这要是真的挨三十板子,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罗二爷盯着这几名山贼板着脸训斥道:“这官兵才走没两天,你们就这般的放松懈怠!” “这官兵要是突然的杀回来的话,你们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几名山贼也是急忙告饶道:“二爷,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哼!” 罗二爷看着他们,也是鼻孔里发出了冷哼。 “念在你们是初犯,这一次就饶了你们!”罗二爷道:“下不为例!” “是,是。” “多谢二爷开恩,我们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几名山贼也是点头如捣蒜。 “恩。” 罗二爷朝着周围扫了一眼道:“怎么就你们几个站岗放哨,其他人呢?” “回二爷的话,我们几个守上半夜,其他几个弟兄在那边的屋子歇息呢,他们守下半夜。”一名山贼恭敬地回答说。 “你们守夜的,一定要睁大眼睛,不可疏忽大意!”罗二爷强调说。 “是,是。” 几名山贼在答话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 那几名跟着罗二爷过来的亲信,已经不经意间靠近了他们。 “你到跟前来。”罗二爷对一名领头的山贼招了招手:“我有话给你说。” 那山贼也没丝毫的怀疑,迈步到了罗二爷的跟前,准备聆听训示。 说时迟那时快,罗二爷的衣袖里突然抖落出了一把短刀。 “扑哧!” 不等这领头的山贼反应,那短刀已经扎进了他的脖颈。 “二爷,你......” 那领头的山贼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扑哧!” “扑哧!” 罗二爷动手的同时,他的几名亲信也都是动手了。 他们手里的短刀捅入了山贼的身躯。 面对近在咫尺的袭击,没有防备的山贼一个个身躯瘫软倒地了。 “里边的也处理掉!” 罗二爷又对着那领头的山贼脖颈捅了几刀,这才喘着粗气站了起来。 在他的示意下,几名山贼拎着滴血的短刀,迅速地朝着不远处的几间茅草屋而去。 他们动手除掉了山寨门口的哨兵后。 不远处的黑暗中,又钻出了几十名手持长刀,红缨枪的罗二爷麾下弟兄。 他们迅速的将哨兵的尸体拖进了黑暗中,然后接管了前寨的守卫。 罗二爷看没有惊动其他人,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给山下打信号!” “是!” 一名亲信举着一支火把,对着山下开始顺时针地晃动了起来。 “你们顺着山道下去迎一迎。” “你们几个去那边,准备点火烧房子!” 在罗二爷的吩咐下,他麾下的人各司其职,迅速行动了起来。 罗二爷已经暗中投靠了宁阳府巡捕营校尉岳定山。 巡捕营校尉岳定山需要攻破九峰山的这一份功劳,所以罗二爷也是极力地配合。 不多时,山道上人头攒动。 大批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士兵就在两名都尉的率领下,抵达了前寨。 有了寨子里罗二爷这个内鬼,巡捕营自然是轻车熟路地朝着各个要点杀了过去。 “什么人!” 寨子里有巡逻的山贼发现大批人扑过来,也是满脸的错愕。 巡捕营的士兵举起了手弩,泛着寒芒的箭矢就呼啸而出。 “噗!” “噗!” 巡逻的山贼当场就被射杀。 大批巡捕营的官兵杀入了寨子里,很快就惊动了寨子里的山贼。 “官兵杀进寨子了!” 山贼看到巡捕营的官兵杀进来了,也是惊恐地大喊。 “死!” 有巡捕营的士兵手起刀落,将这名大喊的山贼脑袋剁掉了。 “杀啊!” 寨子里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士兵就宛如露出獠牙的饿狼一般,对寨子里的山寨展开了血腥的屠戮砍杀。 罗二爷的人点燃了许多房屋,房屋燃烧起了熊熊地大火。 在火光的照耀下,惊慌失措的山贼四处奔逃。 巡捕营的士兵则是乱砍乱杀,将一名名山贼砍倒在了血泊里。 寨子里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和惨呼,一片混乱。 镇山虎也被寨子里的喊杀声惊醒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官兵竟然去而复返。 趁着黑夜偷袭攻入了寨子。 “狗官兵杀进寨子了!” “所有人抄家伙!” “将他们赶下山去!” 镇山虎在惊慌下,试图集结自己的亲信反击。 可是他刚出了宅子,迎面就看到罗二爷带着一大帮人过来了。 罗二爷盯着衣衫不整镇山虎,满脸的凶光。 “他就是镇山虎!”罗二爷指着镇山虎大声道:“杀了他!” 镇山虎也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 “罗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官兵是二当家罗成引来的。 “给我杀了他!” 镇山虎对跟在他身边的山贼大喊。 “噗噗噗!” 可他的话声刚落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已经朝着他们覆盖而来。 在飚飞的鲜血中,镇山虎身中数箭,不甘心地倒下了。 周围那些举着盾牌,手持雁翎刀的巡捕营士兵一拥而上,对着镇山虎等人就是一顿乱砍。 血肉横飞! 这一夜,九峰山火光冲天。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巡捕营官兵和罗二爷的联手袭击,九峰山寨子的山贼一触即溃,山寨遭遇到了残酷的血洗。 第68章 鸿门宴 傍晚时分,宁阳府顶级酒楼,醉花楼前陆续抵达了不少豪华的马车和轿子。 这些贵人抵达醉花楼后,却是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攀谈了起来。 “王老爷,好些日子没见了吧。”有身着华丽的贵人笑着向相熟的人打招呼:“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刘员外,瞧你这话说的。”那王老爷摆摆手道:“我这捯饬一点小买卖,哪能与您相比。” 王老爷恭维地说:“听说您最近在大兴县那边又购置了一万亩良田,收了好几个村的佃户,那才是大手笔呢,我等不如啊。”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刘员外嘴上虽然谦虚,可脸色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色。 他这一次低价一次性从交不起赋税的穷苦百姓的手里购置了一万多亩上等的好田,还得到了不少的佃户,可以说是大赚了一笔。 算上他们家历代积攒的田产,现在他们刘家在宁阳府的田产已经高达五万多亩,算得上宁阳府数一数二的田产大户了。 别的老爷们看着刘员外,也是羡慕不已。 对于他们而言,这田产就代表着财富。 谁的田产越多,那财富也就越多。 这可是能够传给子孙后代的。 在他们谈笑间,又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抵达了醉花楼。 一名衣着华丽的老爷在青衣小厮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哎呦,今儿个挺热闹呀。” 冯老扫了一眼,有不少熟识的人。 “见过冯老。” “冯老您也来了。” “......” 那些与冯老相熟的人,也都是纷纷地凑到跟前打招呼,显得很是恭敬。 这冯老虽然年岁大了。 可他的几个儿子可都在东南节度府担任要职,所以他在宁阳府这边的影响力也还是很大的,众人不敢怠慢。 “冯老,您一向消息灵通,可知晓今日知府大人叫我等来作甚?” 一番寒暄后,刘员外也是凑到了冯老跟前,打探消息。 他们突然接到了宁阳府知府顾一舟的邀请,让他们到醉花楼赴宴。 这让他们也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众人也都是纷纷地竖起耳朵。 冯老看了一眼刘员外,笑了笑。 “这世道有些不太平啊。”冯老缓缓地道:“咱们宁阳府可能需要扩充巡捕营的人手。” 众人那也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不然的话,也混不到如今的地位。 冯老轻轻地一点,他们顿时明白了大半。 这特么是一场鸿门宴。 他们都是宁阳府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这知府顾一舟喊他们赴宴,八成又是想从他们的腰包里掏银子。 想到这里,他们的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暗骂了起来。 这顾一舟还真不是东西。 前几个月要施粥赈济难民,也是要他们这些大户拿粮食,还给他们发了乐善好施的破牌匾。 现在要扩充巡捕营,又要他们掏银子。 这薅羊毛也没拿他们一直薅的道理啊! 他们的心里也是格外的不爽。 正当他们低声议论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一声铜锣声。 只见二十多名膀大腰粗的持刀护卫簇拥着一顶软轿缓缓而来,赫然就是宁阳府知府顾一舟的轿子。 冯老领衔,众大佬都是主动地迎了上去。 宁阳府知府顾一舟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满脸的威严。 他弯腰走出了软轿,抬眼看到了站得齐齐整整的众人,笑容灿烂无比。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顾一舟丝毫没有上官的架子,反而是和蔼可亲。 “拜见顾大人!” 众大佬也都是纷纷的拱手见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顾一舟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则是迈步走到了冯老跟前。 “冯老,听说您最近身子不舒服,可好些了?” 冯老拱拱手道:“多谢顾大人挂念。” “老夫这身子都是一些老毛病了。”冯老感慨说:“现在这把老骨头现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让知府大人见笑了。” “冯老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顾一舟笑着说:“这宁阳府还还得靠您老掌舵呢。” 冯老听闻这话,心里也是舒坦不已。 冯老几个儿子在东南节度府身居要职,让冯家也是成为宁阳府一等一的显赫家族。 在许多时候,冯老的一句话,甚至比顾一舟这位知府大人还要管用。 顾一舟这位宁阳府的知府虽冯家插手各方面的事务虽有不爽,可却也不敢明面得罪他们。 众人在醉花楼门口寒暄了一番后,这才互相谦着进入了醉花楼。 醉花楼已经被知府顾一舟包场了。 一众大佬入座三楼的雅间。 第69章 铁公鸡 “咳咳!” 冯老咳嗽了两声,打断了知府顾一舟的哭诉。 “知府大人,我们也是宁阳府的人。”冯老主动挑头说:“这征剿盗匪,我们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冯老说的不错。”王老爷也紧跟着附和说:“这盗匪为祸地方,我们也是深恶痛绝的!” “知府大人要扩充巡捕营围剿盗匪,我们身为宁阳府人,也应该大力支持!” 王老爷扫了一眼众人后道:“我王某人虽然不富裕,可为了我宁阳府的黎民百姓,也是愿意略尽绵薄之力的。” “我愿意捐献白银五百两!” 王老爷对知府顾一舟道:“还请知府大人收下,以作剿匪之用。” 众人闻言,也是露出了鄙夷色。 这说了半天,才拿五百两银子出来,这也太小气了吧。 知府顾一舟更是心里暗骂,自己演了半天,就拿五百两出来搪塞自己啊? “王老爷愿意拿出五百两白银充为剿匪之用,让本官甚为感动。”顾一舟也是一脸正色地说:“倘若是人人都如王老爷这般慷慨解囊,协助官府剿匪,我宁阳府何愁盗匪不灭?” “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顾一舟扫了一眼众人道。 “知府大人说的是。” 这是顾一舟在点他们呢,他们心知肚明。 “知府大人,我家里虽然困顿,可我也深知,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刘员外也是站了起来。 “这盗匪横行,我们也是深受其害啊。” “所以这剿匪的事,我刘家也绝不袖手旁观!” 刘员外顿了顿说:“我愿意捐献家财五百二十两,以资剿匪之用,还请知府大人不要嫌少。” “不少,不少。” 顾一舟的面部肌肉直抽搐,可他还是挤出了笑容。 “刘员外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本官也是甚为欣慰。”顾一舟说:“回头我让人制作一牌匾给你送府上,以表彰刘员外你一片拳拳为民之心。” “不必麻烦客气,不必麻烦。”刘员外急摆手:“这牌匾还是送给其他人吧。” 几个月前顾一舟从他们身上敲诈了一笔钱粮赈济难民,也是送了一块乐善好施的牌匾给他们。 他拿了那么多的钱粮,就换了一块破牌匾,现在放在家里,那是越看越生气。 “老夫愿意捐献白银七百两。”冯老也是开口了。 有了冯老,刘员外等人挑头,余下的其他商贾巨富们,自然也是紧跟着表态了。 “我捐白银三百两!” “我捐白银四百两!” “我捐布三十匹,绢二十匹!” “我捐好马三匹!” “......” 顾一舟面带微笑着望着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那个气啊。 这些人平日里挥金如土,可要他们拿银子去剿匪,却一个个抠抠搜搜的。 竟然拿这么点银子搪塞他,简直就是没有将他顾一舟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他费尽口舌说服了自己的上层,让他们出面去向节度府那边斡旋游说,允许他扩充巡捕营。 虽然节度府勉强同意了扩充巡捕营的计划,可节度府那边却是一两银子都不愿意出。 直接给他了一句话,要想扩充巡捕营去剿匪可以,可兵器甲胄以及巡捕营士兵的薪饷那都得他自己想办法。 这实际上也是军方对他想扩充巡捕营的一个阻挠,他的上层也没办法。 他要是没办法筹集到一笔银子的话,不仅仅没办法给上层交代。 而且这扩充巡捕营的计划就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现在面对这些抠抠搜搜的商贾巨富们,顾一舟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公然地斥责得罪他们。 这些人虽然在宁阳府住着,可他们的身后的关系盘根错节,有的人甚至有节度府的背景。 宁阳府的这些头面人物都是当众表态要捐银子。 虽然数量少,可顾一舟还是一一地向他们道了谢。 这一场宴席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才宣告结束。 顾一舟送别了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宅邸后,也是迫不及待地询问账房先生捐献的情况。 “他们捐献了多少银子?”顾一舟问。 账房先生回答:“一共有白银六千四百三十五两,布匹七十八匹,绢六十九匹......” 顾一舟闻言,也是拳头捏地吱嘎响。 “这帮抠抠搜搜的老东西!” 顾一舟面色阴沉如水。 “本官好酒好菜地招待他们,给足了他们的面子!” “他们就拿这点银子打发本官,真当本官是要饭的叫花子吗?!” 他可是很清楚这些人的家底的,随便拎出一家那都是良田千顷,豪宅庄园无数的老财主。 现在就拿这么一点银子出来搪塞他,着实是让人气愤。 他现在想要将宁阳府的巡捕营扩充到两千人,以作为自己的依仗,这需要的花费可不小。 这区区的六千多两银子杯水车薪。 纵使他的上层想办法再给他解决一部分,可还是远远不够的。 顾一舟也是在厅内来回的踱步,眉头紧皱。 很快,他就有了计较。 既然这帮老东西不仁,那也就别怪他不义了。 “陆都尉!” 顾一舟对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身穿甲胄的巡捕营都尉应声而入。 这名都尉是宁阳府巡捕营三大都尉之一,也是顾一舟的心腹。 “知府大人有何吩咐?”陆都尉抱拳道。 “那帮老东西不愿意拿银子出来。”顾一舟说:“这没有银子,这巡捕营就无法扩充。” “你去寻找一些可靠的人,假扮成流寇盗匪,明日夜里出动,去他们的宅邸,庄园闹一闹,动静闹大点!” 顾一舟冷哼道:“我要他们到时候跪着将银子送过来,求我扩充巡捕营!” 都尉也当即明白了顾一舟的想法。 那就是给这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点压力,让他们知道这没有巡捕营的保护,他们的性命家财也就没有任何保障。 ...... 宁阳府城外的一处密林里,张云川等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伪装成为了逃难的流民。 “将白布条都发下去!” “到时候将白布条都系在脖子上,以区分敌我!” 张云川对聚集在自己周围的二十多名各个山头堡子的头目吩咐道:“这一次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所有人必须将头套都带上!”张云川强调说:“谁要是不小心露了脸,到时候被人认出来了,后果自负。” 第70章 做局 入夜后,宁阳府南城的幽暗巷子里,出现了几名蓬头垢面的流民。 他们扫了几眼寂静的街道后,猫腰走向了街对面刘员外大宅的后门。 “点火!” 他们翻墙进入了寨子,轻车熟路的寻到了柴房,掏出了火折子。 火折子引燃了引火的秸秆,火苗窜了起来。 他们将柴火也都纷纷的堆在了秸秆上,火势也越来越大。 仅仅片刻的功夫,刘员外家的柴房就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一名奴仆看到烈焰滚滚的柴房,也是大惊失色。 “柴房着火了!” “柴房着火了!” “快去救火啊!” “......” 奴仆惊慌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刘员外家的一众家丁,奴仆也都被惊醒了。 他们打开房门,看到后院柴房那蔓延燃烧的大火,也是不知所措。 “快去救火!” 管事们也都是衣衫不整,忙催促家里的下人奴仆们去救火。 刘员外的府邸顿时一片惊慌和混乱。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刘员外后院柴房大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那几名翻墙进去点火的流民则是溜到了大门口。 “你们是什么人!” 看守大门的两名家丁看到迎面而来的几名流民,也是一怔。 “打!” 这几名流民二话不说,抡起他们手里的棍棒就朝着家丁招呼了过去。 家丁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抱头窜鼠。 他们打跑了两名家丁后,当即打开了大门。 几十名手持棍棒的流民已经等候在了刘员外府邸大门外。 看到大门打开后,他们也是兴奋了起来。 “弟兄们!” “进去抢他娘的!” 领头的流民吆喝了一嗓子后,当即一马当先,冲向了刘员外家的大门。 几十名流民宛如饥饿的野狼一般,一拥而入。 他们冲入了刘员外的宅院后,当即开始了暴力的打砸抢。 许多拎着水桶准备去救火的奴仆被棍棒殴打倒地,宅子里顿时哀嚎尖叫此起彼伏。 “老爷,不好啦!” “有流民冲进来了!” 在后院内,衣衫不整的刘员外正在组织救火。 突然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奔到了跟前,满脸的惊恐。 “你说什么!” 刘员外的脸被大火炙烤得一片通红,有些难以置信。 “许多流民趁乱冲进来了,他们正在打人抢东西!”家丁急声大喊。 刘员外也隐约听到了前院那边传来的怒骂尖叫声,也是面色顿时一片惨白。 “快,快去报官!” “向巡捕营的人求援!” “你们,你们别管火了,快去挡住那些流民!” 这后院刚失火,前院就有大股的流民趁乱闯进来打砸抢,这让刘员外也是措手不及。 在滚滚的烈焰下,刘员外的豪宅遭遇到了大股流民的哄抢,一时间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宁阳府城内好几家大户人家也遭遇到了同样的袭击。 到处都是呼喊怒骂声,城内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巡捕营衙门,刘员外的家丁也是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向巡捕营衙门求援,希望巡捕营去镇压。 “陆都尉,陆都尉!” “我要见陆都尉!” 刘员外的家丁到了衙门后,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巡捕营衙门里边闯。 巡捕营的校尉岳定山带人去三河县了,如今留守宁阳府的的最高长官就是陆都尉。 巡捕营的士兵看了一眼火急火燎的刘员外家丁,也是拦住了他。 这才慢条斯理的道:“这大晚上的,你找陆都尉干啥啊?” 家丁急道:“我们刘家大宅被乱民纵火抢掠,请陆都尉速速带兵去镇压乱民!” 巡捕营士兵也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你们宅子被乱民纵火抢掠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家丁也是急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要见陆都尉!” “哎呀,还真不巧。” 巡捕营的士兵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我们都尉大人下午的时候回乡下看他娘去了,现在不在衙门里。” 知府顾一舟故意的找人冲击大户人家,想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好让他们乖乖的拿出银子协助他扩充巡捕营。 所以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宅邸遭遇流民冲击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向巡捕营求援。 为此,他早早就安排巡捕营的陆都尉回乡下休假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跑乡下去了啊!” “也太不是时候了!” 那家丁听闻主事的陆都尉不在,也是有些口不择言。 巡捕营的士兵一听当即不乐意了。 “咋地,我们都尉大人回乡下看他娘,还得向你们刘家请示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家丁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 “那赵队官,李队官他们呢!”家丁道:“他们带人去镇压乱民也行!” “哎呀,你说这事儿怎么就撞到一块儿了呢。”巡捕营的士兵道:“赵队官和李队官去城外狩猎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家丁听到这话,顿时心态有些崩。 特么他们刘家正在被乱民哄抢呢。 这巡捕营竟然一个主事儿的都没有! “那你们巡捕营总该有活人吧!”家丁瞪着眼珠子道:“我们刘家被乱民哄抢,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们刘家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巡捕营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咋还急眼了呢。”一名巡捕营的士兵看到家丁那急的直跺脚的模样,也是笑着说:“我们没说不救啊。”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呐!”家丁大声催促。 “行,我这就去召集弟兄。” 那巡捕营的士兵看了家丁几眼后,这才转身进了巡捕营衙门。 巡捕营的士兵进了衙门后,也是面色阴沉,不满地碎了一口。 “一个刘家看门的狗而已,也敢对老子大呼小叫的,什么东西!” 这名巡捕营的士兵推开门,进入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去乡下看老娘的陆都尉和去打猎的赵队官,李队官等人正围坐在一起玩儿骨牌。 “都尉大人,刘家的人来求救了。” 巡捕营的士兵走到陆都尉跟前,开口禀报。 “让他等着吧。” 陆都尉头也没抬。 这一次是知府大人顾一舟设下的局,他们巡捕营配合就是了,所以他不急。 “你去让灶房给隔壁的弟兄弄些下酒菜,再去醉花楼买几坛好酒。”陆都尉对那巡捕营的士兵道:“今晚上我请客!” “是!” 那巡捕营的士兵闻言,转身出去了。 第71章 动手 宁阳府南城附近,潜入城内的狼字营的弟兄望着远处的大火,也都是面面相觑。 “咋回事啊?” “这还没到时间呢。”李阳不解地道:“怎么提前动手了啊?” 他们奉张云川的命令,伪装成为了流民提前就潜入了宁阳府城内。 他们的任务是到时候四处放火,制造混乱,接应城外的弟兄。 可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凌晨,可现在天刚黑没多久,城内就四处着火了,这让他们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是不是九爷那边临时改变主意了?”一名弟兄问。 “不应该啊。”李阳满头雾水的道:“咱们负责夺取城门,这改时间也应该知会我们一声。”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名弟兄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那边咋回事,谁他娘的提前动手了?” “这不是瞎胡闹嘛!” 李阳主动地迎了上去,问那名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兄。 “阳哥,不是咱们的人。”那弟兄喘着粗气道:“城内的流民闹起来了,现在好几个大户人家都被抢了。” “啥?” 李阳也是一怔。 “城内的流民闹起来了?” “对。”那弟兄回答道:“他们正在四处打砸抢呢,城内已经乱套了。” 李阳他们听了这话后,也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伪装成流民还没动手呢。 这真正的流民却先一步地闹腾起来了。 “他们将东西都给抢了,那咱们抢啥啊!”李阳当即大声道:“弟兄们,抄家伙,准备干活儿了!” 幽暗的巷子里,当即钻出了几十名蓬头垢面的“流民”。 “走!” 李阳一马当先,带着人直奔一街之隔的南城门而去。 南城门附近,十多名腰挎着长刀的巡捕营的士兵正凑在一起看热闹呢。 他们已经得到了上层的暗示,那就是任由城内闹腾,得到命令后才准去收拾残局。 所以看到城内大乱,他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幅事不关己高挂起的模样,没有丝毫要去镇压的意思。 “队官,一股流民朝着咱们过来了!” 一名巡捕营的士兵看到李阳他们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了街道上,也是当即向支着小桌,喝着小酒的队官报告。 队官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街道上人影绰绰,的确是有不少流民朝着他们来了。 “去,让他们想东西去别地儿抢。”队官骂骂咧咧地道:“别他娘的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 “是!” 那巡捕营的士兵得令后,旋即朝着李阳他们小跑而去。 “你们到别地儿抢去,别他娘的到这里来!” 巡捕营的士兵不耐烦地道:“赶紧滚蛋!” 李阳他们听了那巡捕营士兵的话后,也是满脸的懵逼。 “阳哥,他们啥意思啊?”一名弟兄目光投向了李阳。 李阳一巴掌拍在了这弟兄的后脑勺上:“管他娘的啥意思,弄他们就完了!” “弟兄们,杀!” 李阳举着长刀,宛如拼命三郎一样,率先地冲向了那巡捕营的士兵。 “杀啊!” 那巡捕营的士兵看李阳他们非但没听招呼,看拎着朝着他扑过来了,也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面对那明晃晃的刀子,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队官,队官!” 巡捕营的士兵转身就跑:“他们不听招呼,要对咱们动手!” 那队官也是霍然起立。 看到杀向他们的李阳等人,也是有些发懵。 “他娘的,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二愣子,怎么这么虎呢!” “让他们去抢大户,谁让他们冲咱们巡捕营啊?” 看到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李阳等人,巡捕营一众人还以为是知府大人请来的流民分不清敌我了。 “队官,打不打?” 有巡捕营的士兵拔出了长刀,杀气腾腾。 “打个屁啊!” “他们把你砍伤了,你自个儿掏汤药费啊?” 队官扫了一眼那些手持着兵刃的流民,急忙招呼道:“避一避,别和他们发生冲突!” 这些可都是知府大人暗地里请来对付大户的。 他们巡捕营要是真的镇压了这些流民的话,那岂不是和知府大人对着干? 知府大人要是怪罪下来,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走,走!” 巡捕营的队官抓起自己的佩刀就朝着远处跑。 十多名看守南城门的巡捕营也是一溜烟地跑了。 “阳哥,他们跑了!” 看到巡捕营的人不战而溃,反而是让李阳他们一众人满头雾水。 这巡捕营这么菜的吗? “别管他们,先开门!” 李阳看了一眼跑得比兔子的巡捕营众人,也懒得去理会他们。 宁阳府的南城门没了守卫,李阳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将其打开了。 他们对着外边的野地里打了火把信号。 张云川他们看到城内起火,喊杀声一片,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看到城门口发信号了,反而是让他犹豫了。 “九爷,他们打信号了!”大熊看到远处晃动的火把,也是兴奋了起来。 “弟兄们,抄家伙!” 老鬼,刘黑子等人也都是纷纷招呼自己的弟兄,准备进城。 “别急,别急。” “我觉得不对劲!” 这城内突然提前的动手了,让张云川的心里反而是没底了。 该不会是城内的弟兄暴露了,所以知府顾一舟给他们设套吧? 张云川急忙将田中杰唤到了跟前道:“你去瞅瞅咋回事,怎么提前动手了。” “是!” 田中杰也没犹豫,起身就朝着城门那边奔了过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田中杰就去而复返,向张云川报告了城内的情况。 得知城内有流民也赶在这个时候动手抢大户,张云川也是面露古怪色。 特么还真凑巧了。 “吹号!” “进攻!” “是!” 两名弟兄当即鼓起腮帮子,吹响了号角。 “昂呜——” 呜呜的号角声在宁阳城的上空响起,雄浑激荡。 听到号角声后,埋伏在城外大野地里的一千八百多来自各个山头的山匪流寇也是点燃了火把。 原本黑漆漆的大野地,顿时变成了火把的海洋。 “弟兄们!” “冲啊!” 在各自头领的大喊声中,一千多打了鸡血的山匪流寇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扑向了宁阳城。 城内知府大人的花厅内,顾一舟正好整以暇地在品茶。 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他也是一怔。 “这些流民抢东西就抢东西,咋还吹上号了?” 第72章 攻打府城 黑夜中,举着火把的山匪流寇浩浩荡荡地涌入了宁阳府城内。 “弟兄们!” “城内的大户随便抢!” “贫民百姓,不要滋扰!” 张云川骑在一匹雄骏的马匹上,也是满脸的兴奋。 他本以为攻打宁阳府城,会经历一场恶战。 可谁知道这么轻而易举地进来了,也是让他大为意外。 “别愣着了,干活儿!” 在张云川的一声令下,大呼小叫的山匪流寇在各自头领的率领下,宛如水银泻地,朝着那些豪门大宅奔去。 城内许多地方都是燃烧起了大火,浓烟滚滚。 知府顾一舟暗中组织的假流民在抢掠了一番大户后,已经悄然地退走了。 这些大户也都是有权有势的。 顾一舟也不敢将他们得罪的太死,所以仅仅是点到为止。 “该死的刁民!” “我的银子啊!” “我要杀了他们!” “将他们统统地杀光,以泄我心头之愤!” 刘员外的家里乱糟糟的,许多值钱的物件都遭遇流民的洗劫。 看到大量的财产被抢走,他也是痛心疾首,感觉到心里都在滴血。 “巡捕营的人死光了吗!”刘员外看到遍地狼藉的宅邸,也是面色铁青:“他们就算是爬也爬过来了!” “怎么现在还没到!” 有家丁回答道:“老爷,冯老,王老爷他们家也遭遇了流民的洗劫,城内的巡捕营大部都调去三河县剿匪了。“ “现在到处都是闹事抢东西的流民,巡捕营说他们派不出人手,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刘员外听了这话后,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 “混账,混账!” 刘员外破口大骂道:“我看他们就是成心的!” 知府顾一舟要他们拿银子扩充巡捕营,他们随意拿了几百两银子搪塞顾一舟。 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觉得顾一舟拿他们也没办法。 可这才过没多久。 他们马上就被流民给抢了,刘员外觉得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 这以往流民虽然闹腾,可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在府城肆无忌惮的抢掠啊。 这知府顾一舟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姓顾的,老夫和你没完! 刘员外猜测这事情的幕后黑手可能是顾一舟后,也是更气愤了。 正当他气得不行的时候,一名家丁又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不好啦!” “大批的流民又冲进来啦!” 刘员外听到这话后,也是气得发抖。 这刚抢了一波,现在还来?? “姓顾的,你欺人太甚!” 刘员外也是对一众家丁道:“抄家伙,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担着!” 刘家好歹也是宁阳府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他们家里也是私藏了兵器的。 只是平日里这些兵器那都是不轻易动用,以避免授人以柄。 可现在流民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劫掠,巡捕营又指望不上,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管事迅速地从地窖里取出了兵器。 那些方才被殴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丁们也都是领取到了长刀,长矛等兵器。 他们刚拿到兵器,外边就闹闹哄哄的,张云川带着一帮人就已经冲进了刘府。 “砍死他!” 看到率先冲进院内的张云川,那些红着眼睛的家丁们二话不说,抄着家伙就往上扑。 张云川看到这满脸凶光的家丁,也是一愣。 这些人这么猛的吗? 可他现在是领头的,身后跟着不少弟兄呢。 他不能怂啊! “弟兄们,上!” 张云川朝着身后吼了一嗓子,也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他刚往前冲了几步,好几把雪亮的长刀就朝着他砍了过来。 那气势,似乎要剁碎他。 “他娘的!” 张云川暗骂了一声,急忙支起了盾牌。 “嘭!” “嘭!” 长刀落在了盾牌上,盾牌被砍得木屑纷飞。 张云川握着盾牌的手臂都感觉到一阵阵发麻。 “他姥姥的,敢砍我大哥!” “我弄死你们!” 护卫李阳看到张云川被几把刀子招呼,也是拎着刀子就冲了上去。 “噗哧!” 李阳一把刀捅进了一名家丁的肚子,一脚将其踹翻倒地。 “嘶!” 旁边的家丁抬手一刀就落在了李阳的身上,李阳的身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 “我日你姥姥!” 李阳吃痛下,直接转身一刀劈在了这家丁的肩膀上,那家丁的肩膀顿时鲜血飚飞。 可是李阳却是不依不饶,直接将那家丁扑倒在地,长刀直接对着他的脖颈就是几刀猛捅。 周围的弟兄看李阳这么勇猛,也都是一个个大呼小叫地往前冲。 方才流民冲入刘家抢掠,仅仅是手持一些棍棒,也没敢对刘家家丁下死手,顶多是拳打脚踢。 可现在冲进来的这些人这么彪悍,也是让刘家家丁懵了。 “弄死他们!” 李阳站起来后,染了半身的血,直接一个人就朝着二十多名家丁扑过去了。 张云川干翻一名家丁后,看到李阳那不要命的劲头,也是吓一大跳。 “跟上去,跟上去!” 张云川急忙招呼其他的弟兄也往里边冲。 刘家的家丁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在好几名家丁当场被砍倒在血泊里后,其余人也是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边跑。 “站住!” “老子不劈死你们!” 李阳满脸的鲜血,一个人撵着好几个家丁追。 “九爷,九爷,搞错了!” 这个时候,一名弟兄从后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是刘府,知府顾一舟的的府邸在另一条街呢!”那弟兄大声道。 张云川听到这话后,也是气得直哆嗦。 这特么都能搞错。 实际上也怪不了带路的弟兄,他们刚潜伏进来一天而已,对城内地形也不太熟。 现在城内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加之黑灯瞎火的,更是难以辨认。 刘家的鎏金牌匾方才又被被流民给卸走了,阴差阳错下,将张云川给他们误导带到了刘员外的府邸。 “小阳,别他娘的往里边冲了!” 张云川对着里边喊道:“搞错了!” “去隔壁的顾家宅邸!” “九爷,阳哥已经冲到后院去了!”一名弟兄大声道。 “你们进去帮忙!” 张云川看李阳这狗日的宛如拼命三郎一样已经杀进了后院,吩咐留下一些弟兄帮忙外,他也是退出了刘家宅邸,直奔隔壁街。 当他抵达隔壁街的时候,林贤带着的一帮人正在猛攻知府顾一舟的大宅。 第73章 阳奉阴违 知府顾一舟大宅外,聚集着大量的山匪流寇,火把照得周围的街道亮如白昼。 “杀啊!” “冲啊!” “别他娘的干嚎了,用力撞门!” 林贤看迟迟的撞不开大门,也是急的额头冒汗。 “一二!” “撞!” 在林贤的指挥下,许多山匪流寇正在用撞木用力地撞击着顾家大门。 可顾家大门结实,撞木丝毫不起作用。 大量的山匪流寇都拥挤在大门外,进不去。 “梯子,梯子!” “拿梯子来!” “翻墙进去!” 张云川抵达了顾家大宅后,看到攻不进去,也是推开人群,直接从林贤的手里接手了指挥。 他们这一次进攻宁阳府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一旦夺取城门失败,也是要直接攀城进攻的。 “梯子来了!” 片刻后,人群让开了一条道,三十多人抬着十多架竹梯就凑到了跟前。 “快,翻墙攻进去!” 在张云川的命令下,一架架竹梯靠上了顾家大宅那高高的围墙。 “跟我上!” 大熊牙齿咬着一把雁翎刀,一马当先地上了竹梯。 “上,再上人!” “再来几个人扶住梯子!” 张云川招呼着人不断地顺着竹梯往上爬。 大熊那魁梧的身躯压得竹梯吱嘎响。 他快速地爬上了院墙,探头看了一眼里边,许多顾家的奴仆家丁正在院子里忙得团团转。 “递梯子!” 大熊骑在了墙头,转头大喊。 几名弟兄急忙将另一架竹梯给送了上去。 大熊的力气大,直接将竹梯给拽了上去,送入了院内。 “杀!” 大熊顺着梯子就滑入了院内。 “有人翻墙进来了!” 院内的奴仆家丁看到大熊杀进来了,也是大惊失色。 “快!” “杀死他!” 两名顾家的家丁举着红缨枪就冲向了大熊。 “扑哧!” 大熊手里的长刀狠狠地投掷了出去,直接没入了一名顾家家丁的胸膛。 那顾家家丁踉跄了几步后,一头栽倒在地。 “哈!” 另一顾家家丁红缨枪狠狠地扎向了大熊。 这只要扎上去,铁定一个血窟窿。 可红缨枪眼看着就要扎到大熊身上的时候,却被大熊一把抓住了。 顾家家丁也是一怔。 他再使力往前刺,可红缨枪却纹丝不动。 这让他也是心中大骇。 “哼!” 大熊用力一拽,那顾家家丁就连人带红缨枪被一股巨力给拽到了大熊的跟前。 铁拳般的拳头落在了那顾家家丁的面门上,顾家家丁仰面倒地。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间,两名顾家家丁就直接被报废了。 “杀啊!” 又有好几名手持着雁翎刀的弟兄顺着墙头滑入了院内,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顾家堵门的那些家丁奴仆。 “山贼杀进来了!” “打不过了!” “快跑!”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山匪流寇,顾家的一众家丁奴仆也是显得面无血色,转头就朝着后堂跑。 “阿杰,你带人去堵住后门!” “务必不能让顾一舟给跑了!” 张云川站在大宅外,看到大熊他们顺利的翻墙攻了进去,也是招来了护卫田中杰,让他带人去堵后门。 “是!” “你们跟我走!” 田中杰招呼了十多个人,钻入了旁边的一条忽明忽暗的巷子。 ...... 另外的一条街上,头领老鬼也带着一大帮人抓住了一个落单的巡捕营士兵。 “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啊......” 那巡捕营士兵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山匪流寇,也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啪! 老鬼抬手就给了那跪在地上求饶的巡捕营士兵一个响亮的耳光。 “别他娘的吵吵!” 老鬼满脸凶光地道:“老子问啥你说啥!” “是,是。” 巡捕营的士兵捂着火辣辣疼痛的面颊,点头如捣蒜。 “银库在什么地方!”老鬼大声问。 “在,在小北街。” “小北街又他娘的在什么地方!”老鬼大怒。 “小北街那边。” 巡捕营的士兵也是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急忙手指向了远处。 老鬼一把将这巡捕营的士兵拽了起来,恶狠狠地说:“你他娘的要是敢骗我,我剁碎了你!” “好汉爷,我说的是真的。” 巡捕营的士兵声音中带着哭腔,求饶说:“好汉爷,您就饶了我一命吧,我穿这身衣衫就是为了一口饭吃,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聒噪!” “噗!” 老鬼没有理会巡捕营士兵的求饶,手起刀落,将其当场格杀。 “走,去小北街银库!” 老鬼跨过了倒在血泊里的巡捕营士兵尸体,招呼他的弟兄准备去抢宁阳府的银库。 宁阳府下辖的各县每年都会将收取的盐税银子以及各类苛捐杂税上缴的银子押解到宁阳府的银库存放。 所以这宁阳府的银库也是一等一的重地,老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地方。 “鬼爷!” “那张云川不是让咱们攻打巡捕营衙门吗?” 一名弟兄开口道:“咱们去打银库了,那谁去打巡捕营衙门啊?” 鬼爷抬手给了这弟兄后脑勺一巴掌。 他臭骂道:“巡捕营衙门是那么好打的吗?!” “你他娘的就这么急着想投胎啊!” “傻了吧唧的!” 鬼爷气呼呼地说:“那姓张的就是一个坏种,要咱们弟兄去打最难打的巡捕营衙门,那就是想让咱们去送死,他带人去别的地儿捞好处!”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鬼爷大手一挥道:“听老子的,去抢银库!” “抢了银库咱们就撤!” 鬼爷手底下的弟兄听了这话后,也是觉得有道理。 巡捕营虽然大部分都调去三河县剿匪了。 可留在宁阳府的还有几百号人呢。 他们要是真的去碰一碰的话,指不定死多少人呢。 “听鬼爷的!” “抢银库去!” “......” 鬼爷没有带人去打巡捕营衙门,而是带着一帮人兴冲冲地奔着宁阳府的银库去了。 另外好几股山匪也和这鬼爷一样。 知道打巡捕营衙门不是什么好活儿。 搞不好将自己都要搭进去。 所以入城后,他们压根就没按照计划行动,而是自顾自的去抢大户,抢一些典当铺去了。 张云川为了对付巡捕营衙门的士兵,特意的让老鬼领着好几股山匪一起打,他们的人数足足的有一千人左右。 老鬼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他们绝对能将巡捕营给干碎了。 张云川也觉得,他们这么多人不说将巡捕营全歼,将他们堵在巡捕营衙门内,牵制一下他们也是能办到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老鬼压根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嘴上答应了,可实际上压根就没想去打巡捕营衙门,而是冲着银库去了。 第74章 苏姑娘 皎洁的月光下,火堆里的木柴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苏玉宁坐在火堆旁,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满天的繁星的天空,愣愣地发呆,显得心事重重。 她虽是苏家的大小姐,可面对重男轻女的父亲苏昂,相对于受尽了恩宠的大哥而言,她一向都不受父亲待见。 她虽然竭力地表现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绣花女红也不落下。 可依然没有得到父亲苏昂的认可。 父亲反而是要将她准备嫁给了江州刘家的二公子为小妾,以达到攀附刘家的目的。 现在苏家和刘家有了另外的一段联姻。 她这个苏家大小姐则是沦为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她虽然报复性地协助张云川坑了一把父亲苏昂的银子,可现在被苏家彻底的抛弃,她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难过。 自己在父亲的眼里,就是那么的可有可无吗? 梁大虎滋水回来,突然眼睛看到了火堆旁发呆的苏玉宁,也是一怔。 “哎呦!”梁大虎迈步走向了苏玉宁道:“苏姑娘,你这好雅兴啊!” “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看景儿呢?” 梁大虎在先前的战斗中被刘黑子的人射了一箭,所以这一次并没有去宁阳府,而是留在了后方养伤。 梁大虎的声音也是将苏玉宁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用你管。” 苏玉宁看了一眼是梁大虎后,转过头没有搭理他。 “咋地,想我大哥了?” 梁大虎自顾自的在火堆旁坐了下来,笑着调侃道:“哎呀,苏姑娘,你放心,我大哥这一次就算是抢了别的女人回来,大哥也不会抛弃你的!” “他就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这大晚上的,赶紧回去睡了吧,别胡思乱想了。”梁大虎招呼说。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苏玉宁抬手就将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砸向了梁大虎。 “滚!” 梁大虎侧身躲过了砸向自己的木柴。 “咋还急眼了呢?” 苏玉宁盯着梁大虎,冷着脸道:“你再不滚,信不信等张云川回来,我告诉他,你梁大虎半夜调戏我,看他收不收拾你!” “好好好。”梁大虎看苏玉宁发飙了,也是急忙站了起来,嘴里嘟囔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咋这么暴躁呢。” “行,你就在这儿看景儿吧,我去睡了。” 梁大虎还真怕这娘们到时候告自己一个黑状。 到时候自己跳进水里都洗不清。 “站住!” 梁大虎刚走了几步,苏玉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咋了?” 梁大虎转头望着苏玉宁问。 “大虎兄弟,你现在睡得着吗?” 苏玉宁盯着梁大虎,目光清澈如水。 梁大虎也是被苏玉宁那一句大虎兄弟听得心里发毛。 “苏姑娘,你有事说事儿,别整这些。”梁大虎扫了一眼周围后,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骂我两句都成。” “你可别喊我大虎兄弟了,我这听得后背凉飕飕的。” 梁大虎有些惧怕的说:“这要是大哥听到了,还不得活劈了我啊!” 苏玉宁也是莞尔一笑。 他没有想到梁大虎还挺憨厚的。 “说吧,啥事儿?”梁大虎现在是真怕了这娘们了:“没事儿的话,我这就去睡了,还这眼皮子还打架呢。” 他现在已经后悔跑过来招惹这娘们了。 “我看你还是别睡了。”苏玉宁看了一眼梁大虎道。 “苏姑娘,为啥啊?” 梁大虎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玉宁从火堆旁站了起来道:“估摸着这个时候,你大哥张云川领着人正攻打宁阳府呢。” “不是,他打他的,我睡我的,不影响啊。” 这一次张云川带着一千八百多号人攻打宁阳府,他们这些伤病员待在后方,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的心可真够大的。”苏玉宁给了梁大虎一个白眼。 她继续说道:“梁大虎,你有没有想过,这宁阳府万一打不下来怎么办?” “那不可能!”梁大虎自信地说:“这一次大哥他们带了一千多号人去呢,肯定能打下来!” “你是不知道,我大哥可厉害了!” 梁大虎看苏玉宁似乎有些不相信,补充说:“当初他一个人就在县衙杀了一个三进三出......” “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苏玉宁开口打断了梁大虎的话。 “这一次他带这么多的人去打宁阳府,无论能不能打下来,那官府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在大周王朝虽然名存实亡,各地盗贼蜂起。 可说到底,这些盗匪也仅仅是拦路抢劫,袭击一些大户而已。 这也是为何官府对他们征剿不是那么上心,那是因为觉得这些人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 只要不触犯到他们这些人的核心利益,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许多官府和一些盗匪暗中有勾结,盗匪会暗地里给官府不少孝敬,维持着这种坐地分赃的合作模式。 可张云川带着人攻打东南节度府所属的宁阳府,这可是公然的与朝廷作对,这可是造反,性质已经变了。 “这要是没打下来,那肯定损失不小。” 苏玉宁正色说:“到时候需要有人去接应,需要有人去挡住追击的官兵。” “要是他们能将宁阳府打下来的话,那情况可能更糟糕。” “宁阳府里有大量的钱粮财货,这一次你们狼字营牵头,可你们狼字营的人太少了,压不住各个山头的头领。” 苏玉宁担忧的说:“到时候分财货的时候惹得那些头领不满意,说不定就要刀兵相见。” “你们狼字营那么点人,你觉得打得过那些人多势众的头领吗?” “再说了,你们现在手里还有不少银子。”苏玉宁看了一眼梁大虎道:“你们已经露了财。” “难保别的山头不会窥伺......” 梁大虎刚开始还不在意。 可听了苏玉宁的一番话,额头也是渗出了冷汗。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他觉得大哥张云川很厉害,他们只需要听令办事就行了。 可现在发现,他们狼字营的处境似乎很危险。 搞不好他们狼字营就要全军覆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梁大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急道:“现在这里就有些受伤的弟兄,这也帮不上忙啊。” 苏玉宁看梁大虎那急的直跺脚的模样,也是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 “我倒是有办法。”苏玉宁道:“只不过你要听我的。” 第75章 镇压 宁阳府巡捕营衙门内,一众巡捕营的官兵正围坐在支棱起的桌子上,喝酒划拳,玩得不亦乐乎。 外边虽然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可他们却没听到一般。 他们已经得到了知府顾一舟的暗示,所以面对城内的乱局,他们选择性地集体失聪了。 “陆都尉!” “我要见陆都尉!” 一名青衣小厮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巡捕营衙门。 “哎呦,这不是刘兄弟嘛。” “你不在知府大人身边伺候着,怎么到我们巡捕营衙门来了?” 巡捕营的士兵认识这名青衣小厮,他是知府顾一舟府上的一名书童,也都是纷纷打招呼。 “陆都尉呢!”青衣小厮抓住一名巡捕营队官的手,急道:“我有要紧的事!” “陆都尉在里边快活呢。” 巡捕营队官指了指灯火明亮的内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内屋内有女子婉转悠长的声音传出,期间还夹杂着陆都尉兴奋的声音。 巡捕营的队官笑着说:“有啥事儿给我说,我给你办得妥妥的!” “山贼攻入城了!” 书童语气急促地说:“现在他们正在攻打我们顾府,知府大人要我来求援,请陆都尉速速派兵救援!” 队官也是一怔。 “刘兄弟,你这大晚上的开啥玩笑呢。” “哪有山贼啊,我们咋没看到呢。” 队官压根就不信书童的话。 这城内的闹腾不是知府大人暗中指使的吗? 书童也懒得解释,直接奔上台阶,咚咚咚地开始敲门。 “陆都尉,山贼攻入城了!” “知府大人危在旦夕!”书童大喊道:“再不去救,知府大人就要被山贼给杀了!” 正在屋内快活的陆都尉听咚咚的敲门声,也是骂骂咧咧地从女人地肚皮上下来,拎着裤子开了门。 “啥事儿啊?” 陆都尉瞅了一眼满脸焦急的书童问。 书童则是将山贼入城,顾一舟府邸遭遇围攻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陆都尉方才光顾着在屋内和女人快活了。 他听了书童这么一说,再听到远处那震天的喊杀声,也是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这喊杀声不像是假的啊。 “快,你去外边看看!”陆都尉急忙踹了旁边的巡捕营士兵一脚道:“看是不是真的山贼入城了!” 方才还在吃酒赌钱的巡捕营士兵也都是从各处屋内探出了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巡捕营的士兵很快就去而复返,他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白。 “都尉大人,山贼,真的有山贼!” “大街上躺着不少死人......” 陆都尉听到这话后,脑袋嗡嗡的。 这特么真的山贼怎么打进城来了?? 陆都尉顾不得去想其中的缘由,他只是知道出大事儿了。 这知府大人要是有个好歹,他的脑袋都得搬家。 “还愣着干什么!” “抄家伙!” “跟我去救知府大人!” 陆都尉也是急眼了,对着那些巡捕营的士兵就是破口大骂。 巡捕营的士兵正喝酒赌钱正高兴呢。 看陆都尉发火了,也是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去穿戴衣甲,拿兵器。 巡捕营作为宁阳府维护地方秩序的一支重要力量,也与不少山贼流寇交过手,战绩斐然。 别看他们平日里吊儿郎当的。 可现在真的出事儿了,他们的反应倒也极快。 仅仅片刻的功夫,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士兵就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巡捕营衙门,直奔顾家大宅而去。 看到沿街那些被抢过的铺子,看到那噼里啪啦燃烧的大火。 陆都尉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特么该死的山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快!” “跑起来!” 他现在也是心急如焚。 这要是知府顾一舟完好的话,他尚且能保住乌纱帽,保住性命。 一旦顾一舟要是死了,那他也会跟着完蛋。 城内那么多的大户被劫掠,死伤不知道有多少。 上层一旦怪罪下来,他这个留守宁阳府的巡捕营都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半路还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一股山贼从旁边的街道转了出来,和巡捕营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弟兄们!” “是巡捕营人!” “干碎他们!” 山贼在微微的错愕后,看到巡捕营身上的皮甲和制式雁翎刀,也是馋得流口水,当即就要扑上去抢。 他们攻入了宁阳府后,也看到了好几个巡捕营的兵。 可巡捕营的兵看到他们就跑,这就让他们对巡捕营的战力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他娘的!” 陆都尉看到这一群山匪,气不打一处来。 真当他们巡捕营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啊! 可他现在心里惦记着知府顾一舟,也懒得和这些山贼纠缠。 “甲队留下,杀散他们!” “其他人跟我走!” 陆都尉压根就没将这帮山贼当一盘菜。 他仅仅留下一队巡捕营的士兵负责处置,自己带人从旁边走了。 “杀!” 甲队的巡捕营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迅速地朝着扑上来的山贼压了上去。 “嘭嘭嘭!” 山贼们的衣衫杂乱,兵器也都是五花八门的。 他们的长短兵器一个劲的朝着巡捕营士兵招呼,可是都被盾牌给挡住了。 “刺!” 只听得甲队队官的大吼,盾牌的缝隙中,一支支泛着寒光的红缨枪齐齐地捅了出去。 “噗!” “噗!” “啊!” “......” 红缨枪将前排的山贼们浑身扎得尽是血窟窿。 山贼们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顿时也是懵逼了。 这巡捕营啥时候这么猛了? “进!” 可还没等山贼们反应过来,那些持盾的巡捕营士兵已经开始踩着尸体往前压了。 在狭窄的街道上,排着队列的巡捕营士兵向前碾压,红缨枪不断刺出,一名名山贼倒在了血泊里。 “快跑!” “打不过了!” 山贼们转瞬间就被巡捕营杀伤山贼二三十人。 后边的山贼见势不妙,一哄而散。 “别扔下我们啊!” 那些受伤倒地的山贼看到同伴转身跑了,他们也是一个个挣扎着,面露绝望。 可面对战力彪悍的巡捕营,山贼们自顾不暇,自然也管不了那些受伤倒地的弟兄了。 满脸凶光的巡捕营士兵也没去追那些逃散的山贼。 他们围住了那些受伤没死的。 “日他娘的,全剁了,一个不留!” 巡捕营队官冷冷地下令。 “是!” 巡捕营士兵手起刀落,一名名山贼在惨叫声中殒命。 第76章 措手不及 顾家大宅内,知府顾一舟已经沦为了张云川他们的俘虏。 他是被大熊从地窖里搜出来的。 现在顾一舟全然没了往日里的知府威严。 他的一只鞋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熊打量着这位衣衫不整的知府大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这宁阳府知府对于他而言,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跺跺脚,宁阳府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这要是放在以往的话,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 可现在顾一舟落在自己的手里了。 这乍眼一看,知府也就两个肩膀顶着一颗脑袋,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嘛。 “你就是知府顾一舟啊?”大熊打量着顾一舟问。 顾一舟面对这些真正的山贼,心里也是有些发怵的。 可他还是强自保持着镇定,不想被人看扁了。 “本官就是宁阳府的知府顾一舟!”顾一舟怒斥道:“你们这些贼人围攻府城,滥杀无辜,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本官劝你们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不要自误!” “否则待我东南节度府的大军杀到,必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大熊看到横着脖子的顾一舟,也是咧嘴笑了。 “哎呦,可吓死我了!” 周围的弟兄闻言,也都是发出了一阵哄笑。 “我说顾大人,你也不瞅瞅你自己啥处境。”大熊用手指戳了戳顾一舟的胸膛道:“你现在跪下求饶,大爷我高兴了,说不定还放你一马呢。” “本官是朝廷命官,岂能向尔等贼人跪地求饶!”顾一舟板着脸道:“痴心妄想!” 大熊笑吟吟地道:“既然顾大人不怕死,那我就只好成全你了。” “来人呐,将顾大人的脑袋割下来挂城头旗杆上去!” “你,你敢!” “我是朝廷命官,你残杀朝廷命官,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顾一舟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也是涌出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恐惧。 “我这都砍了好几个人了,反正都是死。”大熊拍着顾一舟的肩膀道:“多杀一个也无所谓。” 顾一舟也没想到这些贼人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挺着没求饶。 他是宁阳府的知府,他是读书人,他不能没有气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顾一舟冷哼了一声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死。 “呵呵,知府大人,你这身子怎么在发抖呢?”大熊戏谑地笑道。 顾一舟听到这话后,也是气的面部肌肉直抽搐。 这特么马上要死了,还不能让人怕一下吗?? “行了!” “你就别在这儿吓唬人家顾大人了。” 张云川拍了拍大熊的肩膀道:“去告诉弟兄们,让他们拿上值钱的物件,准备撤了!” “是!” 张云川扫了一眼身躯忍不住颤抖的顾一舟,也是觉得这是一个趣人儿。 明明害怕得要死,可就是不愿意低头。 “顾大人,我那兄弟一向粗鲁。” “这要是有得罪之处,我张云川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你只要乖乖地听话,我也不会杀你的。” 他这一次袭击宁阳府,要抓捕顾一舟这位知府大人。 并不是为了杀人泄愤,而是为了获得筹码,去换回自己的妹妹和狼字营弟兄的家眷。 “你,你就是张云川??” 顾一舟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也是睁开了眼睛,牙齿都在打颤。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竟然遇到了张云川这杀神。 三河县县尉就是被他一刀给剁了的。 “我就是张云川,怎么了?” “你,你......” 顾一舟指着张云川,话还没说完,直接吓晕过去了。 张云川伸手一探,还有气儿。 他看着晕厥过去的顾一舟,也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自己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大哥,这怕是一个假的知府吧!”林贤也是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 张云川也是站起了身,不明所以。 “这就差掘地三尺了,可就搜了不到三百两银子出来!” 林贤也是有些无语的说:“这堂堂的知府,府里比老子的衣兜都干净!” “不可能吧?”张云川也是难以置信:“这顾一舟这么穷的吗?” “你再去搜搜,说不定银子就藏在那个地窖里呢。” 张云川压根就不相信顾一舟这么穷。 要知道,他不久前还从东山府同知苏昂的手里敲诈了十二万两白银呢。 这顾一舟身为宁阳府的一把手,还比不上东山府一个同知? “府里的下人我都审了一遍,这府里就一个地窖,可里耗子都没有一个。” 当张云川他们正在顾一舟的府邸内搜刮值钱物件的时候。 陆都尉率领的巡捕营大队人马也杀气腾腾地开到了顾家府邸外。 “有人过来了!” 两名在大门口放哨的弟兄正聊天呢,突然听到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也是齐齐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巡捕营的人!” 当他们看清楚对方的装束后,也是面色一变。 老鬼他们不是去攻打巡捕营衙门了吗! 这些巡捕营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哥,巡捕营的人杀过来了!” “巡捕营的人杀来啦!” 他们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后,转身就朝着府内跑。 “咻咻!” “咻咻!” 巡捕营士兵的弩箭呼啸而出。 两名弟兄刚跑出去了十多步,好几支箭矢就穿透了他们的身躯。 他们脚步踉跄,向前扑倒在地。 “巡捕营......”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脑袋一歪,当场死了。 “快!” “冲进去!” 全副武装的巡捕营士兵跃过了两名死去的狼字营弟兄的尸体,迅速地朝着顾家府邸内推进。 “大哥,巡捕营的人杀进来了!” 大熊听到外边的动静,正准备去外边看看啥情况呢。 可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大批举着火把的巡捕营士兵杀气腾腾地涌了进来。 要不是他跑得快,弩箭已经送他去见阎王爷了。 “噗噗!” “啊!” 在偏院搜东西的弟兄也跑出去看情况,可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刚一露面,巡捕营的弩箭就招呼了过去,当场将他们钉死在了地上。 张云川朝着前院那边扫了一眼。 只见大批的巡捕营突然杀到,也是懵了。 宁阳府城内现在就只有两三百巡捕营的人,老鬼他们不是已经去对付了吗? 可现在巡捕营的人迅速地推进,容不得他多想。 这巡捕营的人来的太快,让他都没反应的时间。 “大熊,带几个弟兄挡一挡!” “巡捕营的人杀过来了,其他人快撤!” 张云川急忙大喊道:“从后院跑!” “东西都不要了,先跑!” 正在顾家府邸搜刮财货的弟兄看巡捕营杀到了,也是乱作一团。 他们惊慌失措地从各处房间内出来,一窝蜂地朝着后院的方向撤离。 第77章 患难见真情 “杀进去!” “别让他们跑了!” 陆都尉看到朝着后院跑的张云川等人,也是催促巡捕营的士兵往里边攻。 巡捕营的士兵举着盾牌,攥着雁翎刀,一声不响地就往里边冲。 “别怕!” “听我号令再动手!” 大熊手里攥着雁翎刀,带着二十多人留在后边断后。 他看到一名巡捕营的士兵冲进了中庭,躲避在柱子后边的大熊直接一刀就捅了过去。 “噗!” 雁翎刀没入了那巡捕营士兵的身体。 那巡捕营士兵哀嚎一声倒下了。 又有两名巡捕营的士兵不知深浅地冲进来,当场就被另外的弟兄乱刀砍翻在地。 “支盾!” 陆都尉看大熊他们堵在门口,也是气的破口大骂:“他们人不多,全部压上去!” 巡捕营的士兵举着盾牌往里边冲。 大熊他们不断地挥刀劈砍,可都被盾牌挡住了。 “噗!” “噗!” 有锋利的长矛朝着大熊他们捅,两名弟兄当场身上就多了几个血窟窿,捂着肚子倒下了。 “拖后边去!” 大熊一脚踹飞了一名持盾的巡捕营士兵,扯着喉咙大喊。 当即就有人弯腰去拖两名受伤的弟兄。 “不行,我们不行了。” “你们快跑......” 两名倒地的弟兄满脸的痛苦,嘴里往外冒血。 “日他娘的!” 愤怒的大熊抬手一刀,砍在了一名冲到自己跟前的巡捕营士兵的脖颈上,鲜血飚飞。 “挡不住了!” “跑!” 眼看着巡捕营的士兵顶着盾牌涌了进来,跟着大熊断后的那些人也是露出了慌乱色。 他们并不都是狼字营的人,而是另外一股队伍的弟兄。 现在看到巡捕营的人这么凶猛,也不敢恋战,转头就跑。 “熊哥!” “他们都跑了!” 几名狼字营的弟兄还在和冲进来的巡捕营士兵厮杀,可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走,快走!” 大熊手里攥着抢夺而来的盾牌,将一名巡捕营士兵的脑袋拍得崩裂,也是不敢再纠缠了,转身就跑。 “咻!” “咻!” 大熊他们喘着粗气跑,呼啸的弩箭在头顶嗖嗖地乱飞。 “啊!” 一名狼字营的弟兄大腿中了一箭,一个趔趄摔滚在地。 大熊转头欲要回去拉,可又被几支箭矢逼退了。 “扑哧!” “扑哧!” 几名巡捕营的士兵扑到了跟前,举刀就砍,鲜血飚飞。 “日你娘的!” 大熊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珠子都红了,当即就要冲上去拼命。 “熊哥,走哇!” 好在几名狼字营的弟兄拽住了大熊,拖着他就往后跑。 “这边,往这边跑!” 张云川让人带着抓住的顾一舟从后院冲出去后,又带着几名弟兄回头接应大熊。 大熊和几个弟兄猫腰奔到了张云川他们这边。 “其他弟兄呢!” 张云川看只跑过来了大熊他们几个人,也是探头朝着中庭那边看。 “咱们的弟兄死了几个。”大熊红着眼睛道:“其他的人见势不对就跑了!” “这帮狗日的,就是一帮贪生怕死的!” 大熊对于那些人见势不对就逃走的人,耿耿于怀。 “走,先走!” 张云川看巡捕营的士兵已经朝着他们这边追过来了,拉着大熊他们就冲出了后院。 可是巡捕营的人就像是被惹急了疯狗一样,咬着他们的不松口,也是追了上来。 张云川他们也是被追得狼狈不堪。 ...... 兵器库的院子里,刘黑子带着一帮人正在往马车上装东西。 “快!” “快点!” “将这里的兵器都给我装上马车!” “咱们这一次发大财了!” 宁阳府的兵器库内储存着不少的长矛,雁翎刀,长弓,弩机。 宁阳府巡捕营现在拢共有一千人左右,这些兵器那都是主要供应巡捕营的,同时也负责给各县的捕头,捕快供应更换。 只是现在这些兵器悉数的落在了刘黑子的手里。 朝廷对制式兵器那都是管制的,除了衙门特许的一些人外,百姓是不可以持有兵器的。 一旦发现,以谋逆罪论处,杀无赦。 刘黑子他们先前通过各种渠道高价购买了一些兵器,可都是一些破烂货。 现在获得了这些崭新的上等兵器,自然也是兴奋不已,恨不得全部搬回家去。 “大哥,大哥!” 当刘黑子他们在院子里搬运兵器的时候,一名在外边放哨的弟兄也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啥事儿?” 刘黑子转过头问。 “张九爷他们被巡捕营的人在追呢!” 那弟兄指着外边道:“巡捕营的人挺多的!” “啥玩意儿?”刘黑子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老鬼他们不是将巡捕营的人给干碎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你去看看吧!” 刘黑子也不迟疑,当即小跑到了兵器库的大门口。 他朝着远处望去,借助房屋燃烧的火光,只见远处的街道上,一大帮巡捕营的人正撵着张云川他们猛追。 “这些巡捕营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刘黑子也是有些懵逼。 “管他的呢!”一名弟兄开口道:“咱们赶紧拉上东西跑吧!” 刘黑子抬腿对那说话的弟兄就是一脚猛踹。 “你眼瞎啊!” “你没看到云川兄弟他们被巡捕营的人追吗!?” 刘黑子转头大喊道:“都将手上的活儿停一停,抄家伙,出去帮忙!” “大哥,那可是巡捕营!” “咱们拉上东西跑就得了,犯不着去招惹他们。” 他们已经将大量的兵器装车了,只要拉走就是赚。 所以现在刘黑子让他们出去和巡捕营的人打,他们的心里也是有些不情愿的,觉得没必要去犯险。 “一帮瘪犊子玩意儿!”刘黑子破口大骂道:“你们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咱们拿云川兄弟的银子,咱们就得讲义气!” 刘黑子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大砍刀道:“都他娘的跟我上去救人,谁不上,老子劈了谁!” “大哥,你也别生气。”一名弟兄也是讪讪道:“你说打,咱们打就得了呗。” 一众刘黑子的弟兄也都是纷纷地抄了家伙,从兵器库内涌了出去。 “弓手上房顶!” “其他人听我号令!” 刘黑子他们刚布置好,张云川他们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不少人身上带着伤。 “云川兄弟,这边,这边!” “往这边跑!” 刘黑子站在一个石狮子后边,对着张云川大喊着挥手。 第78章 混战 张云川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刘黑子他们这边,弩箭嗖嗖地就跟着过来了。 “你们咋和巡捕营的人干上了呢?” 刘黑子将张云川拽到了石狮子后边,疑惑不解的询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一伙巡捕营从哪里冒出来的。”张云川面色铁青地说:“我的弟兄折了十多个!” “大哥,他们冲过来了!” 有刘黑子的弟兄大声提醒。 “日他娘的!”刘黑子也是拎着大砍刀道:“弟兄们,准备干活儿了!” 刘黑子的弟兄那都是一个村子的,种田狩猎,拦路打劫那是样样精通,实力也是不弱的,不然早就被灭了。 看巡捕营的人举着火把扑过来了,他们也都紧攥着刚从兵器库里换的兵器,满脸的凶光。 知府顾一舟被抓走了,巡捕营的人现在已经急红眼了。 他们也看到了刘黑子他们这一大帮人,可却丝毫不惧。 在陆都尉的吆喝下,他们直接压了过来。 “持盾的在前边!” “稳着点!” 刘黑子自己也抓起了一块盾牌,顶在了前边。 “杀!” 两拨人在长街上很快就撞在了一起。 盾牌对盾牌,长刀对长刀,怒骂呵斥声响成了一片。 巡捕营的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可刘黑子他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常年刀口舔血,胜在一个团结凶悍。 刘黑子这位领头的更是一马当先,他手里的盾牌朝着迎面的巡捕营士兵拍去,长刀乱捅,当场就有两名巡捕营士兵哀嚎着倒下了。 “咻咻!” “咻咻!” 爬上房顶的刘黑子弟兄也都是纷纷地弯弓搭箭,羽箭朝着巡捕营那边招呼。 “噗噗!” “啊!” 这些猎户出身的弟兄那箭矢射的又准又狠,好几名举着火把的巡捕营士兵成了活靶子。 陆都尉叫嚷的最凶,好几支羽箭都朝着他攒射而去,吓得他急忙躲在盾牌后边了。 双方在长街上展开了混战,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在地上。 张云川他们将伤员留在后边后,也是拎着刀子重新的折身杀进了战团。 “瞧见那个穿着甲胄的人没有,那是领头的!”张云川指着躲在后边指挥的陆都尉道:“给我先干死他!” 张云川他们方才被追着砍,死了不少弟兄。 第79章 夸大其词 天亮后,各路山匪流寇陆续的退出了宁阳城。 宁阳城经过了一宿的厮杀洗掠,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许多的店铺被哄抢一空,大户人家成为了重点关照的对象,许多人的宅子都烧成了灰烬。 城内的百姓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生怕自己家也被山匪流寇抢了。 好在山匪流寇们也不傻,城内的大户他们都抢不过来,他们还没功夫去理会那些穷困的平民百姓。 直到外边逐渐的消停后,百姓们这才敢悄悄地走出门。 当他们看到以往繁华的府城滚滚黑烟直冲天际,街道上躺着不少尸体的时候,也是吓得面色惨白。 他们为自己能够躲过一劫而感觉到庆幸。 可是对于那些大户人家而言,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刘员外,王老爷,冯老等宁阳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都是悉数的被山匪流寇们给抓了。 他们将会成为张云川他们去置换狼字营家眷的重要筹码。 城外的一处林子里,刘员外等人衣衫不整,望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脸上满是惊恐色。 “他们,他们该不会杀了我们吧?” 刘员外的面颊红肿,那是他昨晚上反抗的时候被一名山贼给揍的。 “这些贼子,一个个杀人如麻。”王老爷也是满脸的绝望色:“我们落在他们的手里,这条命怕是要没了。” 听闻这话后,周围的那些老爷们也都是满脸的悲怆。 “我,我才四十岁,我不想死啊。” 一名老爷想到自己还有好几房美貌的小妾,还有许多的店铺和银子,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呜呜,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也有人捶胸顿足,六神无主。 “那些巡捕营该死。” 有人也是对巡捕营破口大骂:“平日里给他们孝敬那么多银子,可他们却让山贼杀入城了,他们罪该万死啊!” “我看他们就是成心的!” “他们八成和山贼有勾结!” “不然宁阳城城高墙厚,山贼怎么会轻易的杀入城内。” “我看那顾一舟就是幕后主使!” 有人气愤地道:“咱们没给他们捐银子,他记恨咱们,所以这是他的报复!” “......” 他们在咒骂的同时,也是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出门前呼后拥的大人物。 如今落在张云川的手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八面。 惶恐,绝望,不安,愤怒,不甘充斥在他们的内心里。 有好几个胆子小的,更是吓得裤裆都湿透了。 当他们为自己的命运担忧的时候,宁阳府知府顾一舟也被两名弟兄给羁押了过来,让他们待在一起。 恩? 当他们看到顾一舟的时候,也是怔住了。 第80章 扩充人手 张云川有意的夸大其词,说老鬼他们抢了银库,拉走了一百多万两白银。 众多头领听闻后,也是羡慕得眼红。 他们在大骂要回头要老鬼请客吃饭的同时,心里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张云川看到了他们的表情,也是心里冷笑。 这个老鬼坑了自己一把。 自己现在没实力去收拾他,可这些人却有实力。 都是一些山匪盗贼,谁怕谁啊? 他相信一百万两白银的诱惑,这里的头领没几个能忍得住。 他要借这些人的手,除掉老鬼这个狗娘养的! “诸位大哥!” 张云川与众头领寒暄了一阵后道:“这活儿干完了,咱们也都先撤回去休整!” “回头有机会了,咱们再一起发财!” 众头领收获颇丰,自然也不愿意在这里逗留。 “好!” “那就先撤了!” “回头有事儿尽管招呼!” 头领们也都是纷纷地站起来,告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张云川也是礼数周到,站在路口挨个地将一支支队伍送走。 随着大股的山匪流寇走了,原本闹哄哄的林子里也是安静了不少。 “云川兄弟,你说他们会去打老鬼他们吗?” 刘黑子望着离开的队伍,也是觉得心里不托底。 张云川提出了这么一个借刀杀人的办法,可他觉得这些人不一定敢去打老鬼,毕竟老鬼的实力不弱。 “一百万两银子,可不是谁都忍得住的。” 张云川冷笑着说:“他们一家不敢去打,要是联合三五家关系好的一起去,也够老鬼受的。” “不管他们能不能收拾了老鬼,反正我是不会放过这个狗日的!” 张云川咬牙切齿地道:“这一次他拿我的了银子,却坑了我一把,让我折了不少弟兄呢!” “这笔血账,我先给他记上!” “回头再收拾他!” 张云川上九峰山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他的狼字营虽然自立旗号了,可底子太薄。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他现在没有能力去报仇,可并不代表他会忘记这一茬。 “老鬼这一次坏了规矩,也让我折损了不少弟兄!” “回头你去收拾他的时候,给我打个招呼!”刘黑子杀气腾腾的说:“老子非得去捅他几刀不可,不然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行!” 张云川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你们怎么办?”刘黑子问张云川:“要不你们先去我那里凑合凑合?” 张云川他们原本是九峰山的人,也算是有一个落脚地。 第81章 刘员外 “老林,我再交给你一个活儿。” 张云川将林贤拉到一旁道:“你这要是干好了,别说一个娘们了。” “就算是十个娘们,我也给你娶回来!” 林贤看了一眼张云川,也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大哥,我这听着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呢。”林贤面色严肃的说:“该不会是坑我的吧?” “我这当大哥的能坑你吗?”张云川正色道:“那不能啊!” 张云川上前揽住林贤的肩膀道:“咱们虽不是亲兄弟,那可胜似亲兄弟......” “别,你还是说事儿吧。”林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他推开了张云川的手说:“我这听着怪肉麻的。” “行,那咱们说正事儿。” 张云川也停止了调侃林贤。 “咱们这一次虽然打了宁阳府,也抓了知府顾一舟等人。” “可别的队伍又是抢东西,又是拉银子的,再不济也能弄一些粮食布匹回去。” 这一次他们聚集了一千八百多号人突袭宁阳府,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一次行动。 别说是宁阳府的大小官员,就连盘踞在各处的山匪巨寇那也是压根不会想到。 张云川他们这些小股的山贼流寇敢合起伙来攻打宁阳府这样一座府城。 正是靠着出其不意的偷袭,他们这才得以成功,这一次各路山匪流寇在宁阳府那都是收获颇丰。 当然,张云川他们除外。 “咱们这一次召集各路人马攻打宁阳城,花费了不少银子不说,还在城内折损了不少弟兄。” “最为关键的是,人家抢的东西堆积如山,咱们屁都没捞着啊。” 张云川挠着脑袋说:“咱们这好不容易来宁阳城一趟,总不能这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我也觉得咱们这一趟亏了。” 林贤旋即又皱眉说:“可宁阳府城内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咱们现在折返回去,估计也捞不到啥好东西。” “现在回去肯定捞不到好东西。”张云川道:“再说城内还有不少巡捕营的兵呢,咱们何必回去找晦气。” 他们和刘黑子等人联手,在城内虽然击溃了巡捕营。 可巡捕营的战力也是让张云川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的话,他们这帮乌合之众还真不一定是巡捕营的对手。 现在巡捕营虽然被击败了,可他们现在手头上就一些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囚徒可用。 这要是折返回去遇到巡捕营残部,他可没把握能击败对方。 “这宁阳府这么大,那钱粮不一定都放在城内。” 张云川指了指那边被看管起来的顾一舟,冯老,王老爷等人。 “他们在城外可是有不少的庄园,田产,店铺的。” “要是能从他们这些人的嘴里掏一些钱粮出来,那咱们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林贤听闻此话后,也是眼睛发亮。 他光想着拿这些人去换狼字营的家眷了,压根就没想起这一茬。 “我咋就没想到这一茬呢!”林贤有些兴奋地说:“这东山府的同知都能拿出十二万两白银出来。” “他们这么多人,我看弄个几十万两应该不成问题!” 张云川看林贤这么上道,也是露出了笑意。 “老林啊,我们狼字营弟兄以后是吃肉还是喝汤,可就全拜托你了!” “去吧。”张云川拍了拍林贤的肩膀道:“咱们时间不多,抓紧时间。” “大哥,我这还没吃饭呢?”林贤也是满脸的委屈。 这村里的骡子也没这么使唤的啊。 “阿杰,阿杰!” 张云川当即转头对着田中杰喊了一嗓子。 “大哥,啥事儿!” 田中杰也是一溜小跑到了张云川的跟前。 “去,从那边锅里给你林二哥舀一碗饭过来。” “是!” 田中杰很快就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过来。 “老林,你先将就一下。”张云川道:“待咱们回头活儿干完了,我请你吃酒席,喝上好的竹叶青!” “你就可劲忽悠。” 林贤接过了饭碗,满脸嫌弃道:“这几个月你都欠了我多少顿酒席了?” “还喝竹叶青呢,有口水喝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贤虽然嘴上不情愿,可他还是端着饭碗走向了那些被看管起来的宁阳府大佬们。 一众大佬原本心里就挺忐忑。 看林贤走过来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他们虽然是宁阳府的上层人物,可他们是真的不想死。 “好汉爷。” “求求您放了我们吧。”冯老开口道:“你看我这都一把岁数了,马上入土的人了,你们抓了我也没用啊......” 一众大佬在生死面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一个个哭天抹泪地求饶。 知府顾一舟扫了一眼这些求饶的老爷们,也是满脸的嫌弃。 他觉得这些人太没骨气了,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人。 他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向山贼跪地求饶? 简直有辱斯文! “将他给我带那边去。” 林贤看着一众大佬的丑态后笑了笑,命令看管的弟兄将叫嚷地最欢的刘员外给单独的提了出去。 林贤也没理会其他人,径直地跟了过去。 林贤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大口地喝着米粥。 刘员外则是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往日里那都是山珍海味,这小米粥还真瞧不上眼。 可折腾了一宿,现在肚子也是饿了。 看到林贤吃得那么香,刘员外也是忍不住地直吞口水。 “想吃吗?” 林贤扫了一眼刘员外问。 刘员外摸不透林贤的脾性,没敢回答。 “呵呵。” 林将米粥吃完后,将碗递给了旁的弟兄。 他擦了擦嘴巴,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番衣衫,这才正式地开始审问。 “你也瞧见了。”林贤叹气说:“我们这当山贼也过得苦啊,比不了你们吃山珍海味,我们就只能喝一些米粥填填肚子。” “我也不瞒你。” 林贤很真诚地说:“我大哥方才给我说了,要我从你们这里要一点银子,给我们改善改善伙食。” “好汉爷,我在宁阳府的宅子都被你们洗劫一空了,我,我没有银子了呀。” 想到自己城内的宅邸遭遇了洗劫,刘员外就感觉心里在滴血。 那可是自己辛苦置办的家业啊,那些银子也是自己攒了许久的,可现在全便宜了这些狗日的山贼。 “没有银子也没关系。” 林贤笑吟吟地说:“我大哥说了,不愿意掏银子的,等会砍了脑袋,扔林子里去喂野狼。” 刘员外也是浑身一颤。 “我想起来,想起来了。”刘员外急忙道:“我在城外的庄子里还有一些闲散银子,我全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 “还请好汉爷看在小老儿一把岁数的份上,高抬贵手,饶恕小老儿一命啊。” “闲散银子总有个数啊?” “一万两,一万两白银。”刘员外满脸肉疼地道:“好汉爷,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银子了。” 林贤挑了挑眉毛说:“你这条命就价值一万两白银啊?” “你既然一心求死,那我总得成全你呗。” 林贤说着,也是猛地抽出了自己的腰刀。 那锐利的腰刀也是让刘员外吓得浑身发抖。 “三万两,三万两白银!” “只要好汉爷放了小老儿一命,我愿意给诸位好汉爷三万两白银。” 林贤将冰冷的刀子架在了刘员外的脖颈上,笑呵呵地问:“你确定就给三万两白银?” “五万,五万两!” 刘员外也是快要哭了。 第82章 懵了 三河县鸿运酒楼,一场盛大庆功宴正在举行。 宁阳府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端坐在首位,满脸红光。 县内的大小官员和一众有头有脸的大佬们也都纷纷到场,酒楼内聚集了数百人,场面宛如过年一样热闹。 县令举起酒杯站起来道:“岳校尉智勇双全,统帅巡捕营将士荡平了为祸多年的九峰山山贼!” “岳校尉此举可谓是造福一方,福泽万千百姓的大善举!” 一众乡绅富户闻言,也都是点头称是。 九峰山靠近三河县,山贼经常在三河县境内活动。 三河县境内的豪门大户也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什么时候被九峰山的山贼给盯上。 特别是上一次东山府的货物被劫,长风镖局都折在了九峰山山贼的手里。 消息传开后,也是让三河县境内风声鹤唳,人人惊惧。 如今九峰山山贼被荡平,也是让他们由衷的高兴。 至少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岳校尉领兵一举荡平山贼,着实是让我钦佩不已!”有乡绅也是跟着附和了起来。 “岳校尉智勇双全,前途不可限量啊。” 有德高望重的老者道:“我宁阳府有岳校尉坐镇,实乃我等之福,百姓之福!” “这以后山贼恐怕是听到岳校尉的大名,就吓得下跪求饶了。” “哈哈哈哈!” “说得对,这岳校尉剿灭了九峰山山贼,谅别的山贼以后也不敢再到我三河县境内劫掠了。” 校尉岳定山那可是知府顾一舟的人。 在他们看来,校尉岳定山能征善战,又是知府顾一舟看重的人,这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他们也都是纷纷地趁机巴结岳定山这位校尉大人,以期混个好印象。 校尉岳定山面对众人的恭维夸赞,也是满心的欢喜。 他这一次剿灭了九峰山,不仅仅立下了功劳,获得了好名声。 而且他在九峰山也捞取到了不少的好处。 可以说他这一次三河县之行,名利双收。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自然也是很高兴。 “诸位谬赞了。” 岳定山心里高兴,可表现地却很是谦虚。 他站起来道:“本将身为宁阳府巡捕营校尉,这绞杀山贼,保境安民,乃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诸位如此夸赞啊。” “岳校尉太谦虚了。” “你这一次替我们除掉了大祸患,我们感激不尽啊。” 在众人恭维客套一番后,县令又继续地开口了。 “本官身为三河县的父母官,看到山贼被剿灭,百姓不再受到山贼的抢掠屠戮,心里那也是由衷的高兴。” 县令望着岳校尉,举起了酒杯道:“本官代三河县百姓,感激岳校尉为我们荡平了山贼,还我三河县朗朗乾坤!” “本官先干为敬!” 县令这位文官也是一改往日的酸腐气,当着众人的面,敬了岳校尉一杯酒。 “县令大人好酒量!” 看县令如此的豪爽,岳校尉也是面露惊讶色。 “诸位,今日是剿灭九峰山山贼的大喜之日。”岳校尉也是举起酒杯对众人说:“我们满饮此杯,以为庆贺!” “干杯!” 众人也都是纷纷地举起酒杯,气氛顿时变得热烈了起来。 这一次九峰山山贼被彻底的荡平,也着实是让三河县的这些上层人物打心底里高兴。 正当他们在开怀畅饮的时候,一名巡捕营的士兵匆匆地进入了酒楼,走到了校尉岳定山的跟前。 “校尉大人,出大事了!” 那巡捕营士兵附耳到岳定山的耳旁低声禀报道:“大股山贼攻陷了宁阳府城!” “你说什么?” 岳定山也是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一时间没听清楚。 “校尉大人,宁阳府城被山贼攻陷了。”那巡捕营士兵面色难看地说:“知府大人生也被山贼掳走了。” 岳定山看了一眼那士兵,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怕是酒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 “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我们喝酒。” 岳定山没好气地训斥着这巡捕营的士兵。 宁阳府属于东南节度府管辖的三州七府之一,那可是核心腹地的大府之一。 别说是区区的山贼了,就算是那些人马数千的巨寇也不敢打宁阳府的主意。 宁阳府城虽然驻军不多,可是距离宁阳府不远的江北大营可是驻扎着数万兵马的。 谁敢去打宁阳府,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岳定山压根就不相信这士兵的话,觉得他是酒喝多了说胡话。 “校尉大人,宁阳府来人就在酒楼外,不信你可叫进来亲自询问。” 巡捕营士兵也是急了,怎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岳定山看了几眼这士兵,看他的神情不像是糊弄自己。 再说了,谁敢谎报军情糊弄自己? 想到这里后,他的面色也是一沉。 难道是真的? 他旋即又摇了摇头,山贼怎么可能敢去打宁阳府。 “走,出去看看!” 校尉岳定山也是沉着脸往外走。 “校尉大人,我敬您一杯!” 一名浑身肥肉乱颤的乡绅也是拦住了岳定山,满脸堆笑地要敬酒。 “我家校尉大人有事,稍后再喝,稍后再喝。”巡捕营的士兵也是急忙将那乡绅给推开了。 岳定山在门口见到了一名狼狈不堪的巡捕营队官。 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乃是留守宁阳府的一名队官。 “怎么回事!” “你怎么跑三河县来了?” 岳定山迈步到那巡捕营队官跟前,冷声问。 “校尉大人。” 那队官看到岳定山后,嘴巴一张,嚎啕大哭起来。 “宁阳府完了,大股的山贼突然就杀进城了,弟兄们挡不住啊,好多弟兄都死了,陆都尉也死了......” 岳定山闻言,也是酒醒了大半。 “哪里来的山贼!”岳定山一把抓住了这队官的手臂道:“你们有两三百人,怎么能让山贼杀进城了呢!” “山贼太多了,到处都是,足足的有上万人。”队官哭嚎着回答:“他们进城后就烧杀抢掠......” 他们负责留守宁阳城,现在宁阳城沦陷,无数达官显贵被抓。 他们巡捕营没有挡住山贼,一旦上头怪罪,他们难辞其咎。 为了洗清罪责,他们也是故意地夸大其词,将区区千余人的山贼说成上万人。 岳定山听到有上万的山贼袭击了宁阳府,也是懵了。 “上万的山贼!” “他们难道是地里钻出来的吗!”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宁阳城??” “各处的哨探眼瞎了吗?” “为何没有探报!” 岳定山揪住这队官的衣服,瞪着眼珠子就是一连串的喝问。 他们宁阳府各县的确是有小股的山贼在活动,少则数人,多则数百人。 可这些山贼见了他们巡捕营那都是绕着走的,从来不敢去招惹他们。 可现在突然冒出上万人的山贼,还打下了宁阳府,这让岳定山这位巡捕营的校尉也是有些抓狂。 第83章 上官 两日后,几艘戒备森严的大船停靠在了三河县码头。 一名满脸威严的官员在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下,下了船。 山贼攻陷了宁阳府,消息传开后,整个东南节度府震动。 东南节度府特派遣官员黎子君紧急赶赴宁阳府善后处置,营救被抓的知府顾一舟等人。 三河县县令,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等一众大小官员看到黎子君后,也都是急忙迈步迎了上去。 “叩见黎大人。” 官员们齐齐地叩拜行礼。 “起来吧!” 黎子君扫了一眼众,面色冷峻。 “黎大人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县令站起身后道:“下官已经在酒楼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本官可不是到你们宁阳府来吃酒席的!” 黎子君冷冷地说:“这顾知府,冯老他们要是有一个好歹的话,我和诸位过几日估计就要去狱中相见了。” 这一次山贼抓了宁阳府知府顾一舟,以及与上层关系密切的冯老等人,也是引得各方的关切。 特别是冯老等人虽然无职无权,可他们的族人子弟遍布东南节度府,不少人还担任要职。 他们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黎子君原不愿意来趟这浑水的。 这要是处置的好,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要是处置不好,那他黎子君的仕途也将走到了尽头。 可上头指名道姓地要他来,他不得不来。 县令等人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是不敢再谈吃喝之事。 他们也是恭敬地将黎子君邀请到了县衙。 众人落座,当即有人奉上了热茶。 “邱县令,岳校尉留下。” 黎子君看了一眼聚集在外边的大小官员和头面人物道:“其他人就散了吧!” “是。” 众人散去后,大厅内仅剩下了县令和岳校尉。 “黎大人,卑职守御不力,以至于府城被山贼攻陷,让知府大人他们身陷囹圄,卑职该死!” 校尉岳定山已经没了前两日剿灭九峰山山贼时的意气风发,反而是心里忐忑不安。 “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他直接对着黎大人跪了下来,直接抡起巴掌开始扇自己的脸。 “够了!” 黎子君也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岳定山的自我惩罚。 “你现在就算是将自己的脸扇烂了,也救不了你的命。”黎子君道:“你想活,那就尽全力协助本官救人!” “本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是,是。” 岳定山急忙点头:“卑职一定唯黎大人马首是瞻,一切都听黎大人的。” “本官现在需要知道攻打宁阳府的山贼姓甚名谁!” “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盘踞在何处!” “他们为何突然攻打府城!” “顾知府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黎子君冷眼盯着岳定山道:“你要是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那你这个校尉估计也当到头了。” “是,是。” 岳定山身为宁阳府巡捕营校尉,他的职责就是除了负责境内的治安外,还有重要的任务就是确保宁阳府的安全。 宁阳府虽然是东南节度府的腹地区域,受到外敌入侵的威胁小,没有驻扎太多的兵马。 可好歹也是府城所在,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一次他调集了绝大多数的巡捕营兵马开赴三河县剿匪,导致宁阳府守备空虚,让山贼趁虚而入,酿成了大祸。 他这个校尉虽然剿灭了九峰山的山贼立下了功劳。 可现在府城沦陷,顾一舟等人被山贼抓去,让岳定山这个校尉也是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将大部分巡捕营的兵马带走了。 可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吃。 这一次要是无法将顾一舟等人营救出来的话,不仅仅他要受到重惩,他身后的家族同样也会受到牵连。 岳定山定了定心神后,这才开口向黎子君汇报宁阳府被攻陷的情况。 “黎大人,卑职已经查清楚了。” 岳定山禀报说:“这一次攻打宁阳城的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巨匪大寇,而是二十多股小山贼流寇。” “二十多股小山贼流寇?”黎子君也是眉头皱起:“他们怎么会突然聚集在一起攻打府呢?” “谁将他们召集在一起的?” 在黎子君的印象中,各路山匪流寇那都是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地盘的。 他们互不统属,彼此还经常攻杀。 现在二十多股山贼竟然齐齐的出动攻打宁阳府城,这太不同寻常了。 岳定山吞了吞口水说:“卑职已经打探清楚了,领头的叫张云川,这二十多股山贼都是他召集在一起的。” “张云川,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本官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县令在一旁急忙解释说:“黎大人,这张云川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本县的原县尉就是惨死在他的手中。” 经过县令的提醒,黎子君总算是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 张云川数月前杀了三河县县尉,也是引起了小范围轰动的。 东南节度府也是有所耳闻,毕竟死去的县尉是江州刘家的子弟。 当时有不少人看刘家的人吃亏,还幸灾乐祸了一番。 “这张云川在山贼中这么有威望吗,竟然能召集二十多股山贼替他效力?”黎子君也是满脸的震惊。 “黎大人,这张云川在山贼中实际上就是一无名小卒而已。” 校尉岳定山尴尬地解释说:“这一次二十多股山贼听他号令攻打宁阳城,那是因为他大把的撒了银子的缘故。” “凡是愿意去打宁阳城的,那都可以领取到一份银子。” 黎子君听了岳定山的一番解释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张云川真的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呢。 要是山贼中真的有如此号召力的人,那对他们东南节度府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张云川杀了县尉后,遭遇各方追捕无处落脚,最终投奔了九峰山。” “这一次卑职率部剿灭了九峰山,本想将这张云川也斩杀了,为民除害。” “可谁知道他当时并不在山上,所以成为了漏网之鱼。” 岳定山继续说:“虽然他跑掉了,可他的妹妹等一众山贼皆被卑职抓了,原本是想送往府城问斩的......” “你的意思是,张云川这一次攻打府城,是为了救他的妹妹等人?” 黎子君也是聪明人,当即就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黎大人明鉴,的确是如此。” 岳定山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呈送给了黎子君。 “这是那张云川送来的信。”岳定山解释说:“他要求我们用他妹妹张芸儿等人赎换顾大人他们。” 黎子君也是接过了信件,翻开看了起来。 “卑职担心顾大人他们的安危,所以权且答应了他们,以避免他们恼羞成怒,杀了顾大人他们。” 岳定山跪地道:“卑职擅自做主,还请黎大人治罪!” 黎子君放下了信件,扫了一眼岳定山道:“你这一次做的没错,看来还没蠢到家。” 黎子君原本不了解情况,觉得事情很棘手。 现在听了岳定山他们的一番汇报后,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有诉求,那一切就好办。 第84章 老抠门 夜晚,黄枫谷的山贼寨子里,灯火通明。 好酒好菜宛如流水般地送上了桌,山贼们喝酒划拳,到处都是弥漫着欢声笑语。 老鬼他们这一次跟着张云川打了宁阳府城,抢了宁阳府的银库。 收获颇丰! 回到寨子里后,老鬼也是下令杀猪宰羊,大摆宴席,以庆祝这一次的大胜而归。 “鬼爷来了!” “大家伙都别吵吵了!” 众人在喝酒吃肉的时候,老鬼也是在几名山贼的簇拥下,走出了大厅。 山贼们也都是纷纷地站了起来,目光投向了站在大厅前台阶上的老鬼。 老鬼心情不错,所以在厅内和一众骨干喝了不少,此刻满脸通红。 老鬼扫了一眼兴奋的山贼们,心里也是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情绪。 他这一次搬空了宁阳府的银库,仅仅白银都弄五六万两。 除此之外,他们还抢了不少珠宝首饰,可以说发大财了。 有了银子,他就可以招兵买马。 这用不了多久,他老鬼也能和那些巨匪大寇比肩,成为这东南节度府都响当当的人物。 “小崽子们!” 老鬼望着兴奋的山贼们,喊了一嗓子。 “肉可够吃!” “酒可够喝!” 听到老鬼的话后,山贼们也是沸腾了起来。 “够吃!” “够喝!” 有山贼大声道:“鬼爷,我都啃了一整条猪腿了!” “这肉,是真他娘的香啊!” “我恨不得将一整条猪都给吃了!” “太好吃!” “哈哈哈哈!” 老鬼笑骂道:“你也不怕撑死你!” “哈哈哈哈。” 周围的山贼们也是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嘿嘿,这不是好长时间没吃到肉了嘛。”那弟兄憨笑着说:“这一次要是不多吃点,下一次不知道等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了。” “瞧你那出息!” 老鬼咧嘴笑道:“你们这帮小崽子只要听老子的话,跟着老子好好干!” “老子以后让你们天天喝酒吃肉!” 一众山贼们也都是纷纷地欢呼了起来。 “鬼爷,”有弟兄笑着道:“这要是天天喝酒吃肉,那咱们岂不是过上了神仙才有的好日子!” “过神仙才有的日子算个逑!” 老鬼大手一挥道:“只要你们听话,回头给你们弄个仙女儿当婆娘,让你们快活似神仙!” “哈哈哈哈!” 山贼们又是大笑。 “将银子抬上来!” 老鬼和山贼们开了一阵玩笑后,转头喊了一声。 几名山贼则是抬着箱子走到了老鬼的身边。 老鬼弯腰将红木箱子给打开了,露出了里边白花花的银子。 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一众山贼也都是满脸的兴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这一次出去抢了银库,收获颇丰。 他们一直在等着老鬼给他们分赏呢。 “这一次打宁阳城,你们这帮小崽子没有给老子丢脸!” “打得挺好!” 老鬼指着箱子里的银子道:“老子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听老子的话,老子亏待不了你们!” “这里是三百两银子!” 老鬼笑着喊道:“现在全赏给你们!” “大家伙好好乐呵乐呵!” 一众山贼听闻只有三百两银子,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这一次抢回来的银子少说也有数万两。 可这鬼爷就拿三百两出来赏给他们,这是不是太少了? “鬼爷,咋才三百两?”有人当场就道:“咱们这么多的弟兄,这也不够分啊。” 他们寨子里满打满算也有三百多号人呢。 这三百两银子,每人顶多才分一两银子。 这与他们的心理落差太大了,让他们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咋地,嫌少啊!” 鬼爷身边的一名头目当即站了出来,面色不善。 “咱们弟兄去宁阳城跑一趟,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山贼开口道:“这每人就能拿一两银子,这还不够去一趟窑子呢。” “对啊。” “这也太少了。” “少说也得给咱们十两银子啊。” “那张云川也没这么抠门的啊。” “......” 山贼们辛辛苦苦的跑了一趟,也是抢了数万两银子回来。 他们也没指望每人分太多,可给他们分一两银子,的确是让他们心里不痛快。 “他娘的!” 那头目直接迈步走到了叫嚷得最欢的那山贼跟前,抬脚就将那山贼踹倒在地。 “鬼爷给你发赏,你不感激鬼爷也就算了!” 头目对着倒地的山贼又是重重地几脚踹下去。 “你他娘的还嫌少!” “给你脸了还是咋地!” “老子弄不死你!” 那山贼也是抱着脑袋大声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爷您饶了我吧......” 周围的山贼看这名山贼被打,也是露出了同情。 “张爷,他也是无心之语,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张爷,您消消火。” “......” 山贼们纷纷的劝说,希望这头目放过这一名说错话的山贼。 鬼爷站在台阶上,望着头目殴打这山贼,一言不发。 那头目打得山贼满脸是血后,这才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 “一帮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头目扫了一眼周围的山贼,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你们平日里吃鬼爷的,喝鬼爷的,那都是凭空变出来的啊!” “要是没有鬼爷,你们他娘的喝西北风去吧!” 头目气呼呼地说:“鬼爷给你们发银子,还嫌弃少,谁他娘的要是觉得不痛快,赶紧收拾东西滚!” “滚得越远越好!” “我们寨子里不养这样的白眼狼!” 一众山贼也是被骂的狗血淋头,都是低头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冷。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兴致!” 鬼爷笑吟吟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弟兄们呐。”鬼爷迈前一步道:“不是我老鬼抠门。” “而是这寨子里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的,哪样不要银子?” “这要是银子都发下去挥霍了,那明儿个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鬼语重心长的说:“当然了,这银子啊,那都是你们抢回来的,也是属于你们的,我又不是私吞你们的。” “现在只是我暂且帮你们保管嘛。” “你们谁要是有需要银子的时候,到我这里取就是了。” “行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老鬼说了一番后,这才笑着说:“咱们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应该高兴才是!” “高高兴兴的,别为了几两银子,伤了咱们弟兄的和气。” “都别愣着了,将酒杯举起来!” “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老鬼也是从旁边的一名弟兄手里拿过了酒杯,招呼众人举杯。 “弟兄们,我老鬼敬你们一杯!”老鬼大声道:“这一次要是没有弟兄们,那咱们就发不了财!” 山贼们心里虽然不痛快。 可老鬼话都说到这个份了,他们也没别的办法。 “弟兄们,哪能让鬼爷敬咱们呢!” 那头目大声道:“咱们先敬鬼爷一杯酒,感谢鬼爷赏咱们银子!” “感谢鬼爷赏银子!” 众山贼也都是举起了酒杯酒碗,大声喊了起来。 “干!” “干了!” 山贼们也都是纷纷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 在一众头目的吆喝鼓动下,很快气氛又再一次得变得热烈了起来。 第85章 偷袭 黄枫谷外的小路上,两名手持长矛的山贼正举着火把巡逻。 “人家在寨子里喝酒吃肉,咱们却被打发出来巡逻,真他娘的倒霉!” 胖山贼听到寨子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本就糟糕的心情愈发不痛快。 “你就少抱怨两句吧。” 瘦山贼开口道:“咱们赶紧巡完回去,说不定能吃点他们的残羹剩饭呢。” “这要是回去晚了,汤都没得喝了。” 他们这两人都是刚加入寨子不久的山贼,所以寨子里搞庆祝,他们则是被派出了巡逻了。 那胖山贼走了十多步后,干脆寻了一块石头,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咋不走了?”瘦山贼转头问。 “走个屁啊!” 那胖山贼道:“咱们累死累活能得到啥好处?” “咱们这出去一趟弄了那么多的银子,可鬼爷就给咱们每人一两银子,拿咱们当叫花子给打发了!” “现在还叫我们出来巡山,谁爱干谁干,我特么不想干了!” 那胖山贼气呼呼地将长矛给扔在了一旁,满脸的不爽。 他们打了宁阳府,抢了银库。 本以为也能跟着发一次小财。 可刚才鬼爷给他们每人就发了一两银子,他们也是对鬼爷的做法格外的不满。 只是当场抱怨的那山贼被暴揍了一顿后,他们这些人也都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当面发表不满。 瘦弱的山贼朝着寨子的方向看了几眼后,也是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你心里不痛快,我这心里啊,也不痛快!” 瘦山贼骂骂咧咧的说:“这鬼爷做事也太不厚道了!” “你说咱们辛辛苦苦的去打宁阳府,好处都让他给得去了。” 瘦山贼抱怨说:“他还不如人家张云川呢。” “人家张云川虽与咱们素不相识,可人家敞亮啊,说给银子就给银子。” “你快别说了。”胖山贼听到这话后,心里愈发的烦躁。 “这鬼爷太黑心了。” “张云川给咱们发的银子,他也给咱们收了上去。” “说什么替咱们保管着。”胖山贼骂道:“真当咱们大傻子呢!” “这吃到嘴里的肉,谁他娘的往外吐啊!” 瘦山贼也是点头,这老鬼的做法,实在是让他们难以生出什么好印象。 “我看咱们留在寨子里也没什么意思。” 胖山贼看了一眼瘦山贼道:“好处轮不到咱们,苦活累活全特么让咱们干了,老子不想伺候了!” “不如咱们另投他处吧!” 他们投入山寨无非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不给衙门交税,让日子过得舒坦一些。 可在老鬼的手下,他们反而是觉得不痛快。 瘦山贼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后,这才道:“你他娘的小声点。” “这要是让寨子里的人听去,咱们的小命就没了。” “怕个屁!” “他们现在都在寨子里吃喝呢,这里鬼都没一个。” “你就给一句准话吧。”胖山贼对瘦山贼说:“你要不要一起走?” “准备投哪儿?” “张云川人不错,又阔气。”胖山贼想了想道:“咱们去投奔他吧!” “我看成!”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走。”胖山贼当即站起了身:“要是让寨子里的人知道了,到时候就不好走了。” 瘦山贼道:“可咱们的东西还在寨子里呢。” “哎呀,还要那些破烂干啥。”胖山贼说:“你还怕去了张九爷的麾下饿肚子啊?” “行,那咱走吧!” 这两名被派出来巡逻的山贼三言两语下,很快就达成一致,当即脱离鬼爷的黄枫谷,去投奔张云川。 胖瘦两山贼刚走不久,黑黢黢的山道上就悄无声息地摸过来了几个蒙面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顺着山道往前捋。 好几名黄枫谷放在寨子外边的岗哨都被他们咔嚓了。 不多时,大队杀气腾腾的山贼就出现在了黄枫谷外。 “大哥,老鬼他们正在寨子里摆庆功宴呢。”探路的山贼向头目禀报。 “嘿!” “这老鬼看来是真发财了呀!”那头目面露冷笑:“这宴席都摆上了!”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有山贼已经跃跃欲试。 他们也是一起去打宁阳府的队伍之一。 在从张云川他们嘴里得知老鬼他们搬空了宁阳府的银库后,他们顿时觉得自己抢的那点东西不香了。 这一次他们纠集了人马到黄枫谷,也是想要灭了老鬼他们这伙人,将银子抢过来! “告诉弟兄们!” 那头目开口道:“灭了老鬼,回去每人赏五十两白银!” 头目的话也是让一众山贼兴奋了起来。 那可是五十两白银啊! 这可足够买好几个娘们了! “上!” 头目将人鼓动起来后,也是带着一众杀气腾腾的山贼冲向了黄枫谷的寨子。 黄枫谷寨子大摆庆功宴,所以这岗哨也比平日里减少了许多。 当大股的山贼冲到了寨子大门的时候,寨子里的人这才发现。 “有人打进来了!” 有山贼看到大批举着火把的山贼冲杀了过来,也是大惊失色。 “噗噗!” 那站在哨塔上的山贼岗哨刚喊了一嗓子,还没来得及去敲响预警的铜锣,几支羽箭已经从黑暗中攒射而出。 “扑通!” 那哨塔上的山贼中箭后,直接从哨塔上摔落了下来。 “杀啊!” “冲啊!” 寨子外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正在喝酒划拳的黄枫谷山贼听到那声音后,也都是齐齐地朝着寨子大门的方向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看大批凶神恶煞的山贼已经杀了进来。 好几个站在寨子门口的守卫当场就被砍成了碎片。 “有人偷袭!” “弟兄们,抄家伙!” “有人打进寨子了!” “......” 看到有人突袭他们寨子,正在喝酒划拳的山贼们也顿时炸锅了一般,惊慌之下,乱作一团。 许多喝多了的山贼站都站不稳。 混乱下,一时间桌椅板凳也都倒了,碗碟更是碎了一地。 他们作为山贼,平日里和别的山贼发生冲突那是经常的事情。 现在竟然被人打进寨子里了,山贼们自然惊慌。 浑身酒气的老鬼也是从大厅内出来了,看到突然杀进寨子的敌人,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可他好歹也是寨子里的头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别他娘的乱跑!” “快抄家伙!” “将他们挡住!” 冲进寨子里的山贼那是见人就砍。 正在参加庆功宴的山贼许多兵器都在混乱中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面对那锋利的刀子,一个个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日他娘的,杀啊!” 在老鬼的呼喊声中,也有山贼抄起了兵器,欲要上前阻挡冲进寨子的敌人。 可刚冲了两步,就被同伴给拽住了。 “傻了吧唧的!” 那同伴一巴掌拍在了这山贼的后脑勺上:“冲个屁啊!” “人家有备而来,你冲上去送死!” 那山贼喝了不少酒,还是有些昏呼呼的。 “可是鬼爷喊让咱们挡住!” 同伴没好气地说:“他就给你一两银子,你还想将命也卖给他啊?!” “听我的!” “跑,快跑!” 同伴拽着这山贼就往后边的林子里跑。 面对突然杀进寨子里的山贼,老鬼手下的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任由老鬼如何的呼喊,试图聚拢人手稳住阵脚,可众山贼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四散奔逃,压根就没搭理他。 第86章 借刀杀人 黄枫谷寨子里火光冲天,惨叫声响成一片。 面对外面敌人的突袭,寨子里正在大摆庆功宴的山贼四处溃散。 “鬼爷!” “挡不住了!” “他们的人太多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寨子里的头目们也都是面色苍白。 “快走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鬼爷,快走啊!”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头目们拽着鬼爷就往后跑。 “废物!” “一群废物!” “几个敌人都挡不住,老子养他们有什么用!” 老鬼边狼狈往后跑边破口大骂。 他手底下好歹也养了三百多号人。 可一个照面就被冲垮了,他的心里气啊! 这些废物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自己当真是瞎了眼! “银子!” 他突然撒开了拽着他跑的头目的手,停下了脚步。 “将银子带上跑!” “银子不能落到这帮狗日的手里!” 老鬼说着就朝着储存银子的库房奔去。 几个头目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也是紧跟着鬼爷奔向了库房。 可当他们抵达库房的时候,只见二十多个山贼正装着鼓鼓囊囊的银子往外跑。 “日你娘的!” 看到自己人不去抵挡敌人,却来抢自家银子,鬼爷也是勃然大怒。 “老子弄死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小崽子!” 老鬼怒发冲冠,拎着刀子就扑向了这些自己麾下的山贼。 这二十多个想趁乱拿了银子跑路的山贼也没想到老鬼过来了。 或许是老鬼平日里积威太盛,他们也没敢和鬼爷厮杀。 他们直接一哄而散,朝着乱糟糟地远处跑了。 “站住!” “老子砍死你们这帮狗日的!” 老鬼骂骂咧咧地追出去了十多步,旋即被几个头目给拉了回来。 现在寨子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已经没时间耽搁了。 老鬼和几个头目铁青着脸回到了库房,准备拿一些银子再跑。 可仅仅片刻的功夫,大股的山贼就杀了过来。 “鬼爷,别拿了!” 一名头目拎着一大袋银子就往外跑:“他们杀过来了!” 另外几人也都慌里慌张地拿着银子往外跑。 可刚跨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大群拎着滴血长刀的山贼。 “杀出去!” 老鬼倒也勇猛,直接举着刀子往外冲。 “铿!” “噗!” “啊!” 山贼们一拥而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往老鬼等人身上招呼。 老鬼他们虽然当场砍倒了几个,可几个鬼爷身边的人也倒在了血泊里。 老鬼的身上也被砍了好几刀,鲜血淋漓。 老鬼被逼到了屋子内,山贼们一拥而入。 他们盯着老鬼和屋中箱子里的银子,一个个眼睛里尽是贪婪色。 “大当家的来了!” 山贼们让开了一条路,几名山贼头目跨步入内。 老鬼盯着这几个人,也是满脸的错愕。 “王麻子!” “张秀才!” “竟然是你们!” 老鬼瞪着这几个熟悉的山贼头,眼睛泛红。 “老子没得罪你们吧!”老鬼怒道:“你们为何要攻打我黄枫谷!” “老鬼!” 王麻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老鬼道:“咱们一起打的宁阳县,你却抢了宁阳城银库的银子跑了!” “你竟然想一个人想吃独食!” “你他娘的不仗义啊!” 老鬼瞪着他们怒道:“老子凭本事抢的银子,凭什么要分给你们!” “呵呵。” “一百万两银子,你老鬼也不怕把你撑死了!”张秀才道。 “什么一百万两银子!”老鬼也是满脸懵逼。 “咋地,现在还搁这儿装糊涂呢?” 王麻子冷笑着说:“张云川他们亲眼看到你们拉走了一百万两银子回来。” “宁阳府的银库都被你老鬼搬空了。” 老鬼听到这话后,也是当即明白了。 这特么背后是张云川这个狗日的在使坏。 他方才还纳闷呢。 张秀才,王麻子他们怎么突然就冲自己下手了。 原来是被张云川给撺掇的。 “王麻子,张秀才!” 老鬼也是气急而笑。 “你们都是猪脑子!” “你们都被张云川那狗日的给骗了!” 老鬼道:“老子在宁阳府就拿了几万两银子回来,你睁大眼睛看看,老子的寨子里哪来的一百万两银子?!” “哼!” “有没有一百万两银子,我们一搜便知!” 他们也懒得和老鬼废话,当即下令几个山贼冲上去摁住了伤痕累累的老鬼。 旋即他们也是对寨子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可搜了半天,除了搜出了八万多两银子和几箱子古玩字画和珠宝首饰外。 一百万两银子的影儿都没看到。 王麻子和张秀才彼此的对视了一眼,也是面色有些阴沉。 虽然这一次缴获不小,可比起一百万两银子而言,差距太大了。 “老鬼这人一向狡诈多端。”王麻子道:“那么多银子,他肯定藏起来了。” 张秀才也是点了点头,觉得肯定是老鬼藏匿在了别处。 “将老鬼带过来!” 王麻子吩咐。 老鬼很快被带到了跟前,他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面色苍白了。 “老鬼,说,银子藏哪儿了!” 王麻子揪住老鬼的头发,面色狰狞。 “老子都说了,压根就没有一百万两银子!” 老鬼怒骂道:“你们这些蠢猪,怎么就不信老子呢!” “你们被姓张的给骗了!” 张秀才看到破口大骂的老鬼,也是面色阴冷。 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明晃晃的刀子让老鬼也是浑身一颤。 “老鬼,咱们好歹也相识一场。”张秀才道:“你要是乖乖说了,还可以少受一点罪。” “踏马的压根就没有一百万两银子,你让我说什么!” 老鬼的心态有些崩溃。 “扑哧!” “啊!” 锋利的刀子扎进了老鬼的大腿,疼得老鬼哀嚎了起来。 “说不说?” 张秀才冷声问。 “我日你姥姥!”老鬼破口大骂道:“张秀才,你们咋就不信老子呢!” “老子说了,没有银子!” “呵呵,还嘴硬呢?” 张秀才站起身道:“好,那我就陪你玩玩!” “带下去,严加审讯!” 张秀才对手下的山贼吩咐道:“我倒是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老鬼被带下去了。 这位堂堂的黄枫谷大当家也终于尝试了一遍他曾经施展给别人的狠辣手段。 “张云川,我日你姥姥!” 面对残酷的折磨,老鬼心里也是气啊。 这姓张的太阴损了! 坑人不带这么坑的! “踏马的,还不说!” 有山贼看老鬼依然不吐口,也是挽起袖子,继续上刑。 老鬼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双目瞪圆地咽了气。 “这老鬼也太废物了!” 看到老鬼竟然这么快就死了,王麻子和张秀才也是面色不好看。 他们虽然觉得真的有可能被张云川给忽悠了一把。 可他们的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 这万一要是真的能弄到一百万两,那他们就发达了。 “黄枫谷内还活着的!”王麻子面目狰狞地道:“都给老子挨个的审!” 第87章 汇合 王麻子和张秀才夜里突袭老鬼的黄枫谷山寨。 老鬼他们这一股盘踞当地多年的山贼遭遇了灭顶之灾。 老鬼和一众头目死伤殆尽,山贼们也四散溃逃了。 王麻子他们几乎将黄枫谷掘地三尺。 可直到天亮,始终没能搜出传言中的一百万两银子。 经过了对抓住的山贼进行严刑拷问。 王麻子他们最终确定,老鬼私吞一百万两银子事儿八成是张云川他们杜撰编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借他们这些人的力量,干掉老鬼他们。 他们虽然暗骂张云川阴险。 可实际上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从黄枫谷虽没找到传闻中的一百万两银子。 可也缴获了七八万白银以及大量的战利品。 倒也不虚此行。 王麻子他们瓜分了战利品后,又将黄枫谷付之一炬,这才离开。 …… 三河县境内的一处林子里,张云川他们正在休息。 他们大闹宁阳府后,又敲诈了一众大人物一笔钱粮,这才急匆匆往三河县赶。 只不过他们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贼。 他们沿途要通过众多家族势力的地盘,这些人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耳目众多。 确保安全,他们只能隐匿行踪。 他们折返三河县的时候,与去宁阳城时候一样,都是昼伏夜行。 张云川正裹着毯子躺在一堆干草上休息。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音靠近,当即警觉地攥着长刀坐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步走向自己的林贤。 林贤看到张云川突然坐起来,也是吓了一跳。 “大哥,你没睡着啊?”林贤道:“你吓我一跳!” “你怎么过来了?” 张云川看了一眼林贤,开口问。 “那边有情况!” 林贤指了指林子外边道:“有大队人马靠过来了,估摸着有三四百号人。” 张云川闻言,也是站了起来。 “是官兵还是流寇?” “穿得破破烂烂的,不像是官兵,也不像是流寇。” 林贤说:“看着像是一伙流民。” “可他们都是青壮,还有简陋的兵器。” 张云川也是眉头一皱。 “走,去瞧瞧去!” 张云川补充说:“将弟兄们也都叫醒!” “是!” 他们歇息的林子外边突然出现了大队人马,也是让张云川他们如临大敌。 他们在宁阳府救了数百名囚徒,如今他们已经正式编入张云川麾下了。 这一路上张云川也是对他们进行了编组和简单的训练。 所以他们倒也没惊慌,听各自伙长,队官的吩咐,集结起来等候张云川命令。 张云川带着几个弟兄摸到了林子边缘,暗中观察这一支乱糟糟的队伍。 可很快他就面露古怪色。 他竟然在这一支队伍中发现了熟人! “大哥,那坐在滑竿上的好像是大虎那小子!” 林贤也看到了队伍中的梁大虎。 “看!”林贤又指向了另一边道:“那不是苏玉宁吗!” 林贤刚才听到禀报有队伍过来了,也只是粗略的扫了几眼,就急匆匆去叫张云川了。 现在近距离却在这一支队伍中发现了梁大虎,苏玉宁他们,这也是让他们喜出望外。 “不对啊。”林贤旋即皱眉说:“咱们留下的没几个人呐。” “他们该不会投了另外的队伍吧?” 他们狼字营本就人少。 去打宁阳府的时候,除了伤病员外,大多数人都被张云川带走了。 可现在梁大虎,苏玉宁他们却和一支队伍待在一起,这不得不让林贤他们多想。 “先别出去,先看看再说。” 张云川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决定暗中再观察观察。 经过了他们暗中的一番观察后发现。 梁大虎他们并不是被携裹的,反而是像这一支队伍的领头人。 正当张云川他们准备派人上去接洽,问问情况的时候。 张云川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后边竟然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在朝着自己等人这边观望呢。 张云川给田中杰使了一个眼色,田中杰当即会意。 他假意折返进林子,绕到了大树后边。 “别动!” “再动捅死你!” 田中杰干脆果断的出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巴,短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呜呜!” 黄浩剧烈挣扎着,一口咬在了田中杰的手臂上。 疼得田中杰龇牙咧嘴。 他正欲要一刀结果了这人的性命,可很快刀子硬生生地停住了。 “阿浩,怎么是你?” 田中杰定看清楚了这人的面容,发现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竟然是张云川的义子黄浩。 “阿杰哥!” 黄浩也看清楚了阿杰,满脸的惊讶色。 “你小子不在营地好好待着,跑这儿干啥来了?” 田中杰揉了揉自己那嵌入牙齿印的手腕,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是属狗的吧,咋还动不动咬人呢。” 黄浩看到田中杰,也是满脸的欣喜。 “阿杰哥,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呢!” “你们不是在宁阳城吗,怎么藏这里了。”黄浩问:“我义父他们呢?” “在那边呢。” 田中杰说着,就将黄浩带到了张云川他们跟前。 张云川经过了一番询问,这才搞清楚了情况。 原来林子外边的那一支队伍就是梁大虎率领的。 这支队伍也是梁大虎在苏玉宁的建议下,临时招募的一批流民。 他们正准备前往宁阳府接应张云川他们呢。 只是他们不敢走大路,所以走了林间小道,意外和张云川他们碰上了。 “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得知外边是自家的队伍,林贤他们也是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走!” 张云川笑着道:“咱们出去汇合!” 在张云川的率领下,藏在林子里的数百名囚徒也都是纷纷靠了上去。 “林子里有人!” “这里有埋伏!” 看到林子里人影晃动,梁大虎他们的队伍也是吓了一大跳。 那些临时招募的流民宛如受惊的兔子,惊慌四散。 “别乱!” “别乱跑!” “有兵器的到我身边来!” 梁大虎的手上还打着绷带,看到四散奔逃的流民们,也是想稳住阵脚。 奈何这些流民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直接还没开打,自己就溃散了。 正当梁大虎准备招呼苏玉宁也快跑的时候,他看到了走出林子的张云川他们。 “大哥!” 梁大虎也是一怔,旋即露出了狂喜。 可是看到朝着远处玩命跑的流民,他又是气得破口大骂。 “都他娘的别跑了!” “自己人!” “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第88章 认错 梁大虎收拢了好一阵,这才将跑散的流民们收拢了起来。 只是这些流民看着张云川等人,依然面露畏惧色,看起来惊魂未定。 “大哥,这些流民都是临时招募的。”梁大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们没见过这个阵势,让你见笑了。” 方才流民们见势不对就一哄而散,让梁大虎也是颇没有面子。 他听从苏玉宁的建议,招募了一批流民准备去宁阳府帮张云川呢。 可谁知道这些流民竟然如此的不堪一用。 这还没真刀真枪的干,仅仅是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溃散了。 “大哥,这帮狗日的抢吃的倒是个顶个的厉害。”梁大虎气呼呼地说:“可现在看来,他们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我稍后就让他们全部滚蛋!” “我不养这些吃闲饭的!” 张云川看梁大虎气的不轻,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大虎,你何必和他们置气。” “他们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拿起竹矛的普通百姓而已。” “他们没经过任何的操练,肯定没办法和咱们狼字营的弟兄比。” 张云川笑着说:“他们要是遇到危险逃跑保命,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跑那才是大傻子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梁大虎挠着头道:“理儿虽然是这个理儿,可他们也太贪生怕死了,尽给老子丢人......” “咱们狼字营刚组建的时候,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张云川道:“还不如他们呢。” “可是咱们狼字营的弟兄现在可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汉。” “谁敢说他们是胆小鬼?” “那倒也是。” 梁大虎也是觉得张云川说的不错。 当初他们也是一群流民而已,要不是张云川将他们黏合在一起的话,他们现在估计和这些流民也差不了多少。 张云川对梁大虎说道:“你回头给他们立个规矩,按照我操练你们的的法子进行一番操练。” “要是立了规矩,再有贪生怕死逃跑的人,那时候再踢出去不迟。”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手底下的这群人,也会变成一群嗷嗷叫的饿狼,而不像是现在这般,一触即溃。” “行!”梁大虎也是点了点头,他恶狠狠地说:“回头老子非得狠狠地操练他们不可!” “大哥,还有一个事儿......” 梁大虎看了几眼张云川,面露犹豫色。 “啥事儿,怎么吞吞吐吐的?” 张云川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现在却扭捏的宛如新媳妇一样,也是好奇。 “大哥,我们的粮食不够吃,我为了招募这些流民,我私自挪用了几百两银子去买了粮食。”梁大虎当即单膝跪地道:“请大哥责罚!” 张云川他们从东山府同知苏昂的手里弄了一大笔的赎金。 虽然花费了一些,可余下的依然不少。 张云川他们去打宁阳府的时候,随身携带了一部分让林贤保管。 另外的则是让留守后方养伤的梁大虎负责保管。 现在梁大虎没有经过张云川的允许,私自挪用了一部分,他的心里也是也是很忐忑的。 毕竟张云川当初可是立下过规矩。 他们狼字营的钱粮使用,均需要通过他允许才行。 “别跪着,先起来!” 张云川大脑飞速地转动,也是将单膝跪地的梁大虎给扶了起来。 “你这一次私自挪用银子,招募流民,的确是坏了规矩。”张云川看着梁大虎道:“可你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倒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要是没有人遵守规矩,那咱们狼字营就和你手底下的那群新招募的流民一样,乱哄哄的,遇到事儿就散了。” 梁大虎当即道:“大哥,这一次我坏了规矩,任打任骂,我绝无怨言!” “我要是惩罚了你,你当真不会有怨言?” “大哥,我要是胆敢有半分怨言的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梁大虎当即指天发誓。 “你是我兄弟,这一次你坏了规矩,我要是不惩处的话,那以后就难以服众,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这个当大哥的难处。” “不过我一向都是赏罚分明的。” “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张云川道:“你私自挪用银子该罚,可你拉起了数百人的队伍,也该赏!” “走,去将弟兄们召集起来!”张云川笑着拍了拍梁大虎的肩膀道:“咱们将这个事儿了了。” 张云川对于梁大虎能够坦诚的主动承认错误,对他们这个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梁大虎提出这个事情了,并且愿意接受惩罚。 他觉得可以顺水推舟,顺便给新入伙的这些弟兄,立个规矩。 不多时,五百多囚徒和四百多流民就被召集了起来。 狼字营在宁阳府一战损失惨重,余下的骨干不多。 可现在囚徒和流民的入伙,让他们狼字营的队伍规模变得强大起来。 只是这些人还没什么战斗力,如今和乌合之众区别不大。 近千人站在林子里,人头攒动。 放眼望去,阵势倒也庞大。 张云川这位狼字营的头领,在大熊,梁大虎,林贤他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近千人都停止了低声的交谈,目光齐刷刷地都投向了他们。 面对那一双双目光,饶是见过世面的大熊,林贤他们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也都是神色紧绷,身躯有些僵硬。 反而是张云川这位头领则是泰然自若,面色不变。 张云川迎着一双双目光,也在打量着这些囚徒和流民。 他们将成为注入狼字营的新鲜血液。 狼字营也将会因为他们而变得愈发的强大。 看到狼字营有了这么多的弟兄,他的心里也是也是很高兴的。 狼字营的实力变强,以后就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了。 要是再遇到攻打宁阳府这样的事儿,他也不需要再去赔笑脸,花银子,去请别的山贼助战了。 面对张云川那满是威严的目光,囚徒和流民们的目光也都是不敢对视,低头或者挪到了别处。 张云川坦然自若地走到了队伍的前边,爬上了一块大石头。 他顿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第89章 补充新人 张云川居高临下,目光扫视着一众衣衫褴褛,面容枯瘦的弟兄们。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一群人。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性命都难以保证。 他们遭遇权贵们的欺压盘剥,一直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求生。 “弟兄们!” 张云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洪亮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我是狼字营统领张云川!” 张云川从怒杀三河县县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声名远扬了。 流民的队伍中出现了一阵躁动。 许多人望着张云川,情绪有些激动。 许多流民大多数都听过他的名字。 他们面对欺压敢怒不敢言,张云川却敢反抗。 他们虽没见过张云川,却已经不知不觉中将他当成了崇拜的对象。 “你们或许也听说过我的名字!” “几个月前杀了三河县的县尉!”张云川大声说:“就在几天前,我又带人攻下了宁阳城!” “衙门里估计现在已经下了海捕文书,四处嚷嚷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山贼!要抓我回去砍头示众呢!” 队伍中有人发出了轻笑声,可他们却是打心眼里佩服张云川的。 他们也是经历了苦难的人,对衙门也没什么好感,甚至是仇恨。 可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只是默默承受着一切,没胆子反抗。 可张云川不仅仅反抗了,而且动静闹的是越来越大。 他们佩服张云川这样的好汉! 张云川话锋一转道:“其实啊,我和你们一样!” “当初我也不是什么大山贼!” “我在几个月前是三河县码头的一名普普通通的苦力!” 张云川感慨地说:“我每天早出晚归,在码头当苦力,就想攒一点银子,养活我和我妹子!” “给她买她喜欢吃的桂花糕!” 张云川方才是高高在上的狼字营统领,是众人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 可他的这一番话,顿时拉近了他和一众囚徒、流民的距离。 毕竟他们也都是一些普通人。 张云川顿了顿道:“当时我琢磨着,在码头好好干!” “苦一些,累一些也没关系。” “等过几年攒足了银子,去购置几亩薄田,再娶上一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那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张云川的话也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也想过这样的安稳日子。 “可我想过安稳日子,这该死的世道偏不让我过安稳日子啊!” 张云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平日里在码头扛活,不仅仅管事克扣,码帮的还要盘剥一番!” “我忍了!” 张云川又道:“那县里的狗官平日里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妻妾成群!” “可狗官还不满足,还想糟蹋我妹子!”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子被糟蹋啊!” “我去救我妹子,可狗官依仗着权势,还想将我乱棍打死!” 张云川瞪着眼睛道:“所以我一怒之下,将狗官给杀了!” “你们说说,那狗官该不该杀!” 张云川虽然在讲述自己的故事,可却也是引起了一众弟兄的共情。 他们的遭遇虽不尽相同,却也同样的悲苦。 “该杀!” “狗官该杀!” “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 “这样的畜生就应该杀!” “......” 张云川的遭遇让他们同情,此刻也都是纷纷的高喊起来,觉得张云川做的不错。 看到义愤填膺的弟兄们,张云川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我杀了狗官,县里待不下去了,只能抛弃家业,带着妹子投靠了九峰山!” “我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可衙门不仅仅四处嚷嚷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案犯,还趁我不在寨子里的时候派兵攻打九峰山。” “官兵攻陷了九峰山,将我们弟兄的一众家眷又给抓走了!” “弟兄们呐!”张云川声音沉痛地说:“这官府压根就不给我活路啊!” “我这带人去打宁阳府,为啥?” “还不是为了抓一些达官显贵,将我们弟兄的家眷给换回来,换他们一条命。” “你们说,我做错了吗?” 一众弟兄听了张云川的遭遇,也是觉得他太不容易了。 “没做错!” “都是官府的错!” 他们七嘴八舌的开口,表态支持张云川。 “弟兄们!”张云川又继续道:“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总算是琢磨明白了。” “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张云川扫视了一眼众人,提高了声音道:“这人要是太软弱了,谁他娘的都想欺负你,谁都想在你头上踩一脚!” 他紧攥着拳头道:“要想不被欺负,那就得拿起刀子和他们干!” “你手里攥着刀子,他们就不敢随意欺负你!” 张云川方才的一番演说,已经将弟兄们的情绪给带动了起来。 他们也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软弱了。 就是他们遭遇欺负没有反抗,导致家破人亡,甚至沦落到讨饭为生。 他们心里憋屈啊! “对!” “不能太软弱了!”林贤也适时地站出来大声喊:“逆来顺受只会被欺负!” “弟兄们!” 林贤振臂大声道:“加入了狼字营,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那我们就拿刀子干碎他们!” “你们说,好不好!” “好!” “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了!” “谁再敢欺负我,我拿刀子和他干!” “老子再也不想窝窝囊囊的活着了!” “以后跟着大哥了!” “......” 他们中的许多人先前被梁大虎他们招募过来,完全就是想混一口饭吃而已。 毕竟他们讨饭已经讨不到了,再没东西吃,只能和许多路边的白骨一样,活生生的饿死。 梁大虎这里有吃的,他们自然就投过来了。 可现在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他们的思想也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一口饭吃的问题,而是为了有尊严的活着。 他们窝窝囊囊的大半辈子,稀里糊涂的活着,艰难的活着。 现在,他们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我张云川代表狼字营的老弟兄!” “欢迎你们正式的投入狼字营,成为狼字营的一员!”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云川笑着说:“常言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咱们弟兄只要抱团在一起,劲往一处使,别说是那些达官显贵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别想欺负咱们!” “以后我们都听头领的!” “您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 第90章 整顿队伍 “大哥!” “你们可真厉害!” “你们这戏演的就像真的一样!”大熊拍着梁大虎的肩膀道:“你是没瞧见好几个新加入的弟兄,吓得面色煞白煞白的。” “去去去,你才演戏呢!” 梁大虎没好气地推开了大熊道:“老子的屁股都快被打成两半了!” 张云川当众给新加入的弟兄讲了话,也算是露了一个脸。 与此同时,也是当众惩罚了私自挪用银子的梁大虎。 梁大虎这位狼字营的高层当众被打了二十棍,也算是杀鸡儆猴,给狼字营的弟兄立规矩。 “他娘的!” 梁大虎捂着屁股臭骂道:“阿杰,你个狗日的,你咋下手那么重呢!” “也不知道寻一根细点的棍子!” 负责当众行刑的田中杰也是满脸的委屈。 “大虎哥,那行刑的棍子不是你给我找的吗?”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你个缺心眼的,那你不知道下手轻一点啊!”梁大虎一瘸一拐地说:“可疼死老子了!” 众人看到梁大虎骂骂咧咧的样子,也是有些幸灾乐祸。 “哎呀,你这虽然挨了一顿打。”大熊笑着说:“可大哥也没亏待你。” “这不赏了你五百两银子嘛。” “要我说啊,你这是赚了!” “你现在可是财主了,你可得请我们喝酒,不能吃独食啊!” “可拉倒吧你。”梁大虎没好气地说:“老子被打了一顿,还请你喝酒,你大白天的做啥美梦呢。” “阿杰,你小子打了我,我可记住了。”梁大虎指着田中杰道:“你得请老子喝一顿酒,不然我和你没完。” “行了,别埋怨人家阿杰了,他也是听命行事。” “再说了,那么多弟兄看着呢,他要是放水,人家还以为我们搁这儿演戏呢。” 张云川笑着对梁大虎道:“你这受了伤,也别让阿杰请你喝酒了,今晚上我的给你弄一只鸡补补身子!” “嘿嘿,还是大哥对我好。”梁大虎道:“多谢大哥!” 张云川他们现在补充了九百人的新鲜血液,狼字营的规模足以媲美当初的九峰山人数了。 这人多了,也更难带了。 “你们都坐过来。”张云川坐下后招呼林贤他们道:“我给你们说点事儿。” “大哥,啥事儿?” 林贤他们也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凑到了张云川跟前,围着他坐下了。 第91章 布置 三河县的衙门,后院。 黎子君双手背在身后,焦躁地在屋内踱步。 这些山贼袭击宁阳府,抓了知府顾一舟等一众大佬。 自从送了一封信过来,要求交换被俘虏的山贼。 可这几天过去了,突然就没动静了。 这也没说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换人呐。 “黎大人。” 县令从外边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这饭菜都做好了,要不先去吃饭吧?” “我吩咐厨房做了您最喜欢吃的熘鱼片儿。”县令满脸堆笑说:“鱼是河里现捞的,送到厨房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呢。” “这熘鱼片儿是清江做法,保证合您的胃口。” 黎子君这位节度府派来的大人是清江府的人,县令也是特意做了他家乡的熘鱼片儿。 黎子君看了一眼拍马屁的县令,也是眼底闪过了一抹厌恶色。 “邱县令,你这不去管城外的万千流民,却有心思在这儿研究熘鱼片儿的做法,挺有雅兴啊?” 黎子君讥讽地说:“要不回头我给上头禀报一声,调你去任节度府的后厨总管啊!” “节度府的后厨正需要你这么一位精通各类菜肴的大师傅呢。” 邱县令也是心里一咯噔。 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哎呦,我的黎大人。”邱县令当即道:“您可别取笑下官了。” “下官哪儿懂得什么菜肴的做法啊。” 邱县令道:“这不是看到黎大人您日夜操劳都憔悴了,下官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琢磨着给您弄一点家乡的菜肴,让您......” “行了,行了!” “说那么多作甚。” 黎子君也是感觉到一阵肉麻,当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邱县令知道顾一舟他们生死不明,黎子君这位负责处置的大人压力也很大。 这几日江州那边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重要人物派出的家丁管事。 他们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可既然派人到三河县来,那就无形中给了黎子君压力。 这要是无法将被山贼抓走的顾一舟,冯老等人解救出来的话,黎子君是没办法给上头交差的。 “黎大人,要不我让他们将饭菜送过来?”邱县令试探性地问。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黎子君也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黎大人,这边请。”邱县令当即侧身,做了一个请字。 当黎子君抵达宽敞的饭厅的时候,一大桌美味佳肴已经摆上了。 邱县令亲自拎着精致的小酒壶给黎子君满上:“黎大人,下官也说一句不当说的。” “这山贼的家眷可都在咱们的手里呢。” “我料想山贼也不敢拿顾大人他们怎么样。” 邱县令说:“您啊,也就放宽心,等山贼那边的消息就是了,这着急反而急坏了身子。” 黎子君自然知道着急也没用,可他不能不急啊。 这顾一舟等人在山贼的手里,这万一有一个好歹,他黎子君就要被一撸到底了,他不甘心啊。 “唉!” 黎子君端起酒杯,也是仰起头闷一大口,试图冲消心头的烦闷。 “黎大人,您尝尝这个熘鱼片儿......”邱县令笑吟吟地邀请。 “黎大人,黎大人!” 正当这个时候,巡捕营校尉岳定山从外边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黎子君也是豁然起身,目光投向了岳定山。 “岳校尉!”黎子君向前走了几步,急声问:“可是山贼那边送信过来了?” 这几日他已经派人通知了各地方家族和势力,让他们密切关注张云川所部的动向。 可是没半点消息。 他们仿若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黎子君焦躁不安。 他已经对张云川他们的消息望眼欲穿了。 “对,山贼送信过来了了!” 校尉岳定山当即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黎子君。 黎子君一把将信拽在了自己的手里,撕开看了起来。 这一封信的确是张云川他们送来的。 信件的内容则是说出了交换双方人质的时间和地点。 黎子君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件后抬起了头,望向了三河县县令。 “北安峰在何处?” 邱县令也是一怔,旋即回答说:“这北安峰是九峰山山脉中的一座小山峰,在大山的深处......” “拿舆图来!” 黎子君听邱县令说了半天,也没搞清楚方位。 片刻后,岳校尉则是将一份舆图拿了过来。 “黎大人,北安峰就在此处。”岳校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道:“周围都是一些山岭。” “这个张云川还真够狡诈的!” 黎子君黑着脸道:“他将交换人的地点选择在这么一处山高林密的地方,肯定是怕到时候跑不掉。” “张云川说在这里换人吗?” “恩。”黎子君说:“他们说十日后在北安峰换人。” 岳校尉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周围山高林密,他们要是换了人往林子里一钻,我们巡捕营恐怕堵不住他们。” “那送信的小子还在外边呢。” 岳校尉建议道:“要不给张云川带一句话,换一个地点?” 黎子君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 “不,就按照他们所说的时间地点。”黎子君想了想后道。 “黎大人,三思啊。” 岳定山也是觉得黎子君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这光靠着他们巡捕营,到时候在高山密林里,堵得住那帮山贼才怪。 他们这一次不仅仅要将人给营救回来,还想要张云川他们的脑袋。 毕竟宁阳府沦陷,无数大佬被抓,这是对东南节度府的挑衅。 东南节度府也是要脸面的。 要不是顾及顾一舟等人的性命安全,他们早就派兵地毯式搜索张云川他们,进行清剿了。 “他们说十日后换人,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 黎子君道:“除了你们巡捕营,我会再从宁阳府调五个营的兵马过来!” “这么多的兵马,必定让张云川他们这伙山贼插翅难逃!” 这一次黎子君代表的是东南节度府,负责全权处置宁阳府被袭击的事件。 他也是被授予了调动兵马的大权。 如今江北大营的上万兵马已经进驻了宁阳城,他均可调动。 “派人去宁阳城。”黎子君吩咐道:“让刘将军亲自统帅五个营的兵马去北安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刘将军他们先不要靠近北安峰,兵马分批过去,在外围先隐蔽起来。” 黎子君面色阴冷的说:“待我们将顾一舟他们营救出来后,他再带人收网!” “是!” 岳定山说着就要转身去给宁阳府那边送信。 “岳校尉。” 黎子君叫住了他。 “黎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明日就带巡捕营出发。”黎子君吩咐说:“你带人先去北安峰附近,寻一个隐蔽的地方安营扎寨。” “既要隐蔽,但是又不能太隐蔽。” “黎大人,我怎么听不懂呢?”岳定山也是满头雾水。 “你要悄悄地去。”黎子君道:“但是也要让山贼知道你去了,知道你们隐蔽的地点。” “大人,我懂了!” 岳定山也不傻,当即明白了黎子君的用意。 他们巡捕营就是一张假的网,而真正的网则是外围的江北大营的兵。 第92章 消息 大雨滂沱,三河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三河县总捕头刘长青撑着油纸伞在三河县的码头巡视,雨水湿透了他的鞋袜。 “总捕头!” “您怎么来了?” 几名正在茶棚内喝茶赌钱的捕快看刘长青竟然来了,也是慌忙不迭地将他迎进了茶棚。 “我怎么不能来!” 刘长青收起油纸伞,斜着眼睛瞪了一眼几名捕快。 “这大雨天的......” “可是打扰到你们喝茶耍钱了?” 刘长青望着几名束手而立的捕快,语气不善:“要不我现在就滚,让你们继续耍钱!” “总捕头,您别生气。”’ 看刘长青面色不悦,他们暗骂刘长青这位总捕头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 这大雨天的还来查岗,还将他们给抓了一个正着。 一名捕快解释道:“总捕头,这不下大雨嘛,这码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所以懈怠了些。” “平日里弟兄们那都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 “对,对。” “我们一直盯着码头呢。”有捕快急忙附和:“但凡有可疑人等,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刘长青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解释后,反而是更生气了。 “狗日的!” “还狡辩是吧!” 刘长青抬起脚就将这说话的捕快踹了一个趔趄。 “知道宁阳城啥时候被山贼攻陷的吗!”刘长青怒骂道:“山贼是趁着天黑去的!” “就连知府大人都被山贼给抓了!” 刘长青指着外边滂沱大雨道:“你们能保证下雨的时候山贼就不会来吗?!” “知道什么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吗!” “是,是。” 几名捕快听闻这话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山贼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们趁着天黑袭击了宁阳城,难保不会趁着下大雨袭击他们三河县。 这要是山贼真的打过来,那他们这几个放在外围放哨的就百死莫赎了。 “一帮不长记性的玩意儿!” 刘长青气愤地又踹了他们几脚:“让你们在这里放哨,不是让你们喝茶耍钱的!” “总捕头,我们再也不敢了。” 捕快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也是低声下气地求饶。 “还请总捕头饶过我们一次......” 刘长青看了一眼几名面色煞白的捕快,也是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第93章 各有算计 一处山洞内,张云川等人正在烧着火,烤着肉串。 肉串烤得香气四溢,大熊他们几个吃得是满嘴流油。 “来,尝一串儿!” 张云川将一串烤熟的肉串递给了直吞口水的苏玉宁。 苏玉宁倒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去了。 “恩,好香啊。” 苏玉宁闻着那浓郁的烤肉香,也是食欲大动。 她张开檀口咬看一块烤肉。 “真好吃!” 苏玉宁是苏家的大小姐。 她们家的厨子从没这么炙烤过肉食。 现在在山洞里吃到这样的烤肉,也是惊艳了她的味蕾。 “没有想到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山贼,竟然还能做出这等好吃的东西来。” 苏玉宁美眸流转,盯着张云川笑吟吟地说:“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苏玉宁吃着香喷喷的烤肉,也是对张云川刮目相看。 “苏姑娘。”大熊在一旁笑着说:“我家大哥会的东西可多了。” “这上山打猎,下水捉鱼,那可是样样精通。” “当初在三河县的时候,那说媒的媒婆差一点没把门槛给踏破了,多少姑娘争着抢着要嫁给我大哥呢。” 大熊笑嘻嘻地说:“苏姑娘,我大哥这样厉害的人物,这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抓紧了......” “去去去!”张云川踹了大熊一脚,笑骂道:“吃肉还堵不住你的嘴!” “尽他娘的胡说八道——” 苏玉宁凑到张云川跟前,也是有些八卦地问:“媒婆真把你家门槛给踏破了啊?” “咋地,你也想给我说媒啊?”张云川抬了抬眼皮。 “行啊。”苏玉宁当即问道:“那你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姑娘?” “啥样的?” 张云川露出了认真思索的模样。 “这个啊,这长得比你好看的就行。”张云川想了想后道。 苏玉宁也是一怔,旋即将吃了一半的肉串塞回到了张云川的手里。 “不吃了!” 苏玉宁起身,气呼呼地走到了一旁坐下,不再理会张云川他们。 “哎呀,你咋还急眼了呢。” 张云川看这娘们翻脸比翻书还快,也是乐了。 “大哥,我看人家苏姑娘长得还是可以的,你也别挑挑拣拣的了。” 大熊在一旁道:“这要模样有模样,这要身段有身段的,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嘭!” 大熊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绣花鞋就朝着他扔了过去。 幸亏大熊反应快,这才躲了过去。 他抬头看到苏玉宁那眉毛竖起的状态,也是缩了缩脖子。 这娘们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吗? 咋这么泼辣呢。 “苏姑娘,别气别气。”张云川笑着打圆场道:“我这兄弟一向口无遮拦,要是有得罪之处......” “嘭!” 另一只绣花鞋飞向了张云川。 ...... 张云川他们在山洞内打闹的时候,披着蓑衣的林贤从外边走了进来。 “大哥,三河县那边有消息传来。” 林贤解开了蓑衣递给了旁边的弟兄,走到火堆旁坐下了。 “巡捕营的人动了?” 张云川也是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恩。”林贤道:“现在岳定山已经率领巡捕营去了咱们说要交换人的北安峰,提前布置去了。” “现在留在三河县城内的除了一些捕头捕快外,就只有黎子君的百余名护卫了。” 张云川闻言,也是大喜。 “这一次黎子君下了一盘大棋。”林贤笑着说:“想将咱们一网打尽呢。” “哦?” “怎么讲?” 张云川好奇地问。 “这一次他除了调巡捕营提前去北安峰布置外,还从移驻宁阳城的江北大营兵马中抽调了上万人马过来。” 嘶! 张云川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岳定山的巡捕营都让他很忌惮了。 这黎子君竟然调了上万的正规军过来,这让他的面色也是有些不好看。 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不过这上万的兵马并没有去三河县。”林贤说:“他们正分批在向北安峰周边地区开进。” “他们准备埋伏在外边,到时候等咱们进山后,直接围山,想让咱们插翅难逃呢。” “呵。”张云川也是冷笑道:“这个黎子君还真够阴险的。” “只可惜啊,老子压根就没想去北安峰,他就算是布下天罗地网,也奈何老子不得。” 张云川对一名弟兄吩咐道:“将大虎他们都叫过来,这巡捕营去了北安峰,咱们就准备干活儿了!” “是!” 那弟兄起身,钻进了雨幕中。 ...... 大雨在哗啦啦地下着,林子里的一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内,到处漏水。 宁阳府抓来的一众大人物们,如今就居住在这简陋的窝棚内。 “咱们都拿了那么多银子出来了。” “这山贼怎么还不放了我们啊。” 以往锦衣玉食的王老爷,此刻的心情也是崩溃的。 他们为了保命,已经支付了一笔赎金了。 可现在这些山贼似乎还没放他们的意思,这让他们也是寝食难安。 “咳咳......”冯老的脸上也满是绝望色:“老夫,老夫怕是不行了。” “这些该死的山贼...咳咳,老夫纵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刘员外也是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老天爷,您就饶了我一回吧,我以后吃斋念佛......” 这些老爷们现在落在张云川他们的手里,时刻都有丧命的风险。 再加之从锦衣玉食到露宿荒野。 他们的精神和肉体都是承受着非同一般的折磨,许多人的心态已经崩了。 相对于这些内心绝望的老爷们而言。 知府顾一舟倒是不哭不闹,反而是在积极地自救。 “小兄弟,你叫个啥啊?” 顾一舟站在窝棚的门口,已经放下了知府的架子,主动地和看守的山贼套近乎。 “我叫个啥关你屁事!” “老实呆着去!” 那守卫的山贼瞪了一眼顾一舟,不予理会。 “小兄弟,我听你这这像是秦州那边的口音?”顾一舟问:“从秦州那边过来的?” “你有完没完!”那山贼也是一拳头抡在了顾一舟的身上道:“你这狗官,滚进去好好待着!” “哎呦,别打人呐。” “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再嚷嚷,信不信我还揍你!”那山贼怒气冲冲地说。 顾一舟自讨没趣,也是闭上了嘴巴。 可是没过一阵,他又凑到了窝棚的门口。 “小兄弟,看样子你才二十多岁吧?” 那山贼看了一眼顾一舟没说话。 “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当山贼,这是自毁前程啊.....” 第94章 调虎离山 黎子君在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欲要在北安峰将张云川他们一网打尽。 可他还是比较克制的。 所有的兵马都是秘密地开进,在外围隐蔽。 “刘参将,各营兵马都到了指定的地点了吗?” “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北安峰外,黎子君在大批护卫的簇拥下,也是亲临一线,防止出现什么纰漏。 “黎大人,你这是对咱们江北大营的弟兄不信任呐?” 一名虎背熊腰的将领有些不悦:“还是黎大人你觉得我们江北大营的弟兄,连区区的贼寇都打不过?” 这将领叫刘广达,江州刘家子弟,现在是东南节度府江北大营的一名参将。 宁阳城沦陷后,刘广达奉命率部移驻宁阳城。 “刘参将,你误会了,本官可不是不信任你们。” 黎子君语重心长的说:“这些贼子攻陷宁阳府,挟持顾知府他们等人,可以说是穷凶极恶” “这一次要是能将他们全歼,那是最好不过。” “要是让他们逃了出去,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的祸事。” 黎子君顿了顿说:“恐怕到时候整个东南节度府都会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你我都难辞其咎。” 参将刘广达道:“黎大人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 “不就是区区的几个流寇吗?”刘广达不屑地说:“本将翻手可灭!” “刘参将,还是不可大意轻敌。” “这要是不剿灭了张云川等贼子,那以后人人效仿,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他们的项上人头,以震慑其他贼寇。” 参将刘广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本将晓得了。” 黎子君看刘广达这个态度,也是黑着脸不再多言。 要不是顾忌刘广达是江州刘家子弟的话,他非得告他一个黑状不可。 “走,我们再到前边的山口去看看。” 黎子君说罢,又策马往前走。 “黎大人你自己去吧。”刘参将不情愿地说:“这道路湿滑,本将就不去了。” “刘参将请便。” 黎子君的面部肌肉也是抖了抖,懒得理会刘广达,带着一众护卫往前边的山口去了。 ...... 雨过天晴,碧波荡漾。 宽阔的河面上,三艘商船正缓缓向三河县驶去。 贴了假胡须的张云川此刻宛如一个虬髯大汉。 他站在甲板上,远眺着两岸靓丽的景色,也是感慨不已。 这东南节度府不愧是大周数一数二富庶的地区。 这两岸有大片大片的良田,只要辛勤劳作,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可惜啊。 粮食虽多,百姓依然食不果腹。 因为这些良田都属于那些豪门大户的。 百姓只是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佃户而已。 百姓辛苦耕种一年的收获,九成都要上缴给这些大户作为田租。 可百姓没办法。 一旦不租这些大户人家的土地,他们就得饿肚子。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啊。” 张云川也是情不自禁地吟唱出了这千古绝唱。 “统领,你这咋还学那些酸腐的读书人,吟上诗了呢?” 田中杰从船舱内钻了出来,正好听到了张云川自言自语。 “咋地,不是读书人就不能吟诗了啊?”张云川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倒也不是。” 田中杰瞅着张云川道:“统领,还别说,就凭你这英武不凡的模样,要是换上一身儒衫,将假胡子给扔了,那妥妥的一出游的贵公子。” “那些花船上的姑娘见了,估计都得往你身上扑。” “阿杰,你这啥时候也变得油腔滑调了?” 张云川笑骂说:“竟然还学会拍马屁了,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嘿嘿,统领大人,我这可不是拍马屁,您是真的英武不凡呐。” “真的?” 张云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 “我田中杰从不说假话。” “行了,别贫了。”张云川看了几眼田中杰道:“说吧,啥事儿?”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统领您的眼睛。” 田中杰搓了搓手道:“统领,跟着苏姑娘那丫鬟我瞅着挺顺眼的,您要不帮我问问......” 张云川一巴掌拍在了田中杰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可以啊!” “老子都还没吃肉呢,你倒是先惦记上了?” 田中杰摸着自己的脑袋憨厚地说:“统领,我这不是家里三代单传嘛。” “我这寻思着指不定哪天我就没了。” “这还没传宗接代呢。”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田中杰说:“我这要是没个后,这没脸去地下见祖宗啊。” “行。”张云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回头去帮你问问去。” “她要是瞅着你也顺眼的话,我给你做媒!” “多谢统领!” 田中杰当即眉开眼笑:“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亲大哥!” “我寻思着我爹没给我生一个亲弟弟啊?” 田中杰:“......” 张云川笑骂道:“赶紧滚去歇息,夜里还得干活儿呢!” “是!” 田中杰屁颠屁颠地回到了船舱内。 午夜的时候,三艘商船缓缓的靠在了三河县的码头。 几名躲在屋檐下的乞丐看到商船靠岸后,也是迎了上去,跳上了甲板。 “见过统领!” 这几名乞丐是狼字营先潜入三河县的打头阵的斥候。 “情况正常吗?” 张云川扫了一眼寂静的码头,警惕地问。 “回统领的话,城内现在没啥人了。”一名弟兄回答道:“黎子君也带人去北安峰那边了。” “如今城内除了一队巡捕营的兵外,就剩下一些捕头和捕快了。” 张云川他们故意说十日后在北安峰那边交换人质,释放了一个烟雾弹。 黎子君等人也是紧锣密鼓地布置了起来。 调集了大批的兵马去了北安峰那边,甚至他自己都过去了。 大批的人马一走,这三河县顿时防守变得空虚了起来。 “阿杰,带人去探探路。” 张云川从寂静的码头收回了目光,转头吩咐道。 “你们跟我走!” 田中杰拎着一把大砍刀,带着二十多名精挑细选的弟兄跳下了甲板,率先的出动了。 这一次张云川他们并不是狼字营全体出动。 狼字营加入了太多的新人,又未经操练,他心里实在是不敢将他们带出来。 担心遇到什么事儿,直接溃散了。 所以他这几日也是反复的挑选,这才从九百多弟兄中挑选出了一百五十人。 他们这大多数都是曾经宁阳城内的亡命徒,比起那些流民而言,战力更强一些。 第95章 突袭县城 漆黑的长街上,两名捕快正拎着灯笼在巡街。 “他娘的!” “这大晚上的鬼影子都没有,还让咱们巡街,这不是折腾人嘛。” 一名捕快望着黑黢黢的街道,心里不痛快。 “这宁阳府被山贼攻陷了,这城里的老爷们心里怕啊。” 另一名捕快道:“他们怕山贼啥时候冲咱们三河县来,将他们也给抓走咯。” “他们贪生怕死,遭罪的却是咱们,这什么世道啊!” 那捕快骂骂咧咧地说:“他们咋不自己派府里的家丁上街巡逻呢,尽使唤咱们!” “咱们是衙门里的捕快,现在都快变成他们这些老爷们府里的下人了。” “谁让他们有权有势呢。” 捕快叹气道:“要怪就怪咱们没有投一个好胎。” “等会巡完街,去我那儿喝两盅?” “算了吧。” “我正犯困呢。” “早点弄完回去歇着去。” 两名捕快边聊边走着,突然他们听到前边的黑暗中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仿若是鬼影子。 这也是将他们吓了一个激灵,紧攥住了手里的铁尺。 “什么人!” 他们面色煞白地朝着黑暗中喝问。 “狼字营张云川到三河县办事!” 张云川走出了黑暗,冷冷地道:“闲杂人等避让!” “张,张云川!” 两名捕快听到竟然是张云川,也是当即吓得直哆嗦。 张云川的名字这几月他们已经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这位曾经的三河县码头苦力,如今已然是成为了叱咤一方的巨匪。 “还不快滚!” 田中杰拎着刀子走向两名巡街的捕快,厉声喝道:“难道想死吗!” “我的妈呀!” 两名捕快面对凶神恶煞的田中杰,也是吓得尖叫了一声,扔了灯笼就朝着远处跑了。 那速度之快,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日他娘的!” 田中杰也是碎了一口:“老子还以为这些捕快不怕死呢。” 当初他们还是流民的时候,见了捕快感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惧怕得不行。 可现在看捕快竟然被吓得狼狈而逃,这让田中杰也是有一种时空倒换的错觉。 实际上这些捕快也是普通人而已。 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那是依仗着他们捕快的身份,觉得百姓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可遇到张云川他们这等悍匪,那可是动辄就要杀人的,他们不怕才怪。 “按照计划行动!” “动作要快!” 张云川从两名逃走的捕快身上收回了目光,转头吆喝了一嗓子。 他身后一百五十名弟兄旋即一分为二,迅速地奔向了自己的目标。 林贤率领的一队弟兄杀向了三河县的县衙。 “狼字营的弟兄们!” “杀啊!” 林贤他们冲到了县衙的大门口后,也是高举着长刀,大喊了起来。 县衙大门两名守夜的衙役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山贼杀过来了,也是吓得屁滚尿流。 “山贼杀来了!” “山贼来啦!” “......” 他们在跌跌撞撞奔逃的同时,也是惊慌地大喊了起来。 衙门里住着的捕头捕快们也是在睡梦中被惊醒了。 他们听到山贼杀过来了,也是慌里慌张地穿衣服,抄家伙。 “噗哧!” “啊!” 几名胆子大的捕快刚冲出屋子,就被林贤他们当场砍翻在了血泊里。 听到外边的惨叫声,屋内的捕头捕快也是吓得浑身发抖。 “抵住门!” “不想死的就抵住门,别让他们冲进来了!” 在一名捕头的指挥下,他们急忙关上了屋子的门,用座椅板凳给抵住了。 “他娘的!” 有几名弟兄砍了人,正在兴头上呢。 可发现捕快们反应快,直接将门关上了,也是气的破口大骂。 “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 “是爷们的就滚出来受死!” 这些捕快们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自然是不敢出去的。 “去,将那边的房屋都给我烧了!” 林贤拎着一把大砍刀道:“老子今天要火烧县衙!” 县衙平日里就一些捕快和衙役。 现在面对突然杀过来的山贼,跑的跑,躲得躲。 林贤他们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力就占领了县衙。 仅仅片刻的功夫,县衙这边就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距离县衙仅仅一街之隔的就是县里的大牢。 守卫大牢的不是县里的衙役捕快,而是宁阳府留下的一队巡捕营士兵。 “好像山贼杀进城了!” “弟兄们!” “抄家伙!” 听到县衙那边的呼喊声后,巡捕营的人也都纷纷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外边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 “老子张云川回来了!” “扔掉兵器的不杀!” “谁敢反抗,杀无赦!” 张云川领着一众弟兄也是砍翻了大牢门口的两个巡捕营士兵,涌入了院内。 “弟兄们!” “向我聚拢,挡住这些山贼!” “快派人去求援!” 巡捕营的一名都尉站在台阶上,面色煞白,额头布满了冷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云川突然杀到三河县来了。 那些衣衫不整的巡捕营士兵举着长矛和刀盾,聚拢在他的周围。 “放下兵器不杀!” 田中杰看到这些聚拢起来的巡捕营士兵,也是拎着刀子,大吼着冲了过去。 “你喊个屁啊!” “就你声儿大是吧!” 面对大喊着冲向他们的田中杰,一名巡捕营的士兵也是面露凶光,直接抡着刀子就砍了过去。 田中杰身躯灵敏地躲过了长刀,直接一刀捅进了那巡捕营士兵的肚子。 他揪住那巡捕营的士兵头发,怒骂道:“老子就喊了,你不服啊!” 他在怒骂的同时,手里的长刀对着巡捕营士兵的肚子就是猛捅了几刀。 “杀了他!” 看田中杰一个人就敢冲到他们跟前杀人,别的巡捕营士兵也是怒了,好几个人持刀围向了田中杰。 “杀!”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跟前,十多名弟兄已经紧随而至,越过田中杰与他们厮杀在了一起。 这些弟兄那都是在宁阳府大牢内待过的亡命徒。 他们在宁阳府大牢内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对巡捕营的这些人痛恨万分。 所以他们出手那是格外的凶狠。 巡捕营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可突然遭遇这股人不要命的袭击,竟然被杀得节节后退。 “阿杰,牵制住他们!” “其他人跟着我去救人!” 张云川看田中杰带人和巡捕营的人绞杀在了一起,他则是带着弟兄冲向了羁押着囚徒的屋子和地牢而去。 三河县大牢的几个院子都是喊杀声一片,到处都是火光和厮杀。 外边的呼喊声也是惊醒了大牢内的一众人。 他们一个个趴伏在窗口朝着外边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96章 救人 “外面怎么打起来了?” 钱富贵他们趴伏在窗口,望着外边的厮杀,也是一个个满脸的懵逼。 谁特么这么虎啊。 竟然敢袭击县衙大牢! “该不会是劫狱的吧!” “兄弟,行行好!”钱富贵对着外边大喊了起来:“顺便将我们也救出去啊!” “兄弟!” “我们是好人呐!” “只要将我们救出去,必有重谢!” “哐当!” 钱富贵他们的牢门铁链直接被一刀劈开了,大门洞开。 “别他娘的干嚎了!”张云川出现在了门口:“赶紧出来!” 钱富贵也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简直难以置信。 劫狱的竟然是自家大哥!“ “九爷!” “九爷,真的是你啊!” 钱富贵看清楚是张云川后,也是激动地奔了过去。 “九爷,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钱富贵抓住了张云川的手,喜极而泣。 “行了,行了。” “要哭回去再哭,现在我没工夫在这听你诉苦。” 钱富贵也是松开了张云川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其他人呢?” 张云川借助火把的光亮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发现还有一些弟兄的家眷没在。 “他们在隔壁呢!”钱富贵道:“芸儿丫头也在隔壁。” 张云川让两名弟兄护着这些惊魂未定的家眷往外走,他又带人挨个的将牢房的大门打开了。 “哥!” 张芸儿方才就听到了张云川的声音,也是很激动。 现在张云川打开了牢房,她也是直接扑到了张云川的怀里。 “丫头,你没事儿吧?” 张云川抬起小脸脏兮兮的张芸儿,关切地问。 “哥,我没事。” 张芸儿忍住了眼眶中的泪水。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张云川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些日子最牵挂和惦记的就是这丫头。 这丫头的命苦,也特别的懂事。 她要是有什么好歹的话,他得内疚一辈子。 “走,先出去!” 张云川牵着张芸儿的手出了牢房。 一众被羁押的狼字营家眷也都纷纷的逃了出去。 “大家伙别乱跑!” “来几个弟兄护一护!” 外边狼字营的弟兄正在和巡捕营的士兵在混战厮杀。 到处都是刀光剑影,乱糟糟的。 “丫头,你先跟着钱富贵他们去码头。” 张云川对张芸儿叮嘱道:“到时候我们码头再见。” “恩。” 张芸儿不哭不闹,宛如一个小大人一般认真的点了点头。 “哥,你小心些。” “我在码头等你。” “哥会注意的!” 张云川摸了摸张芸儿的脑袋后,让钱富贵他们带着一起先撤向码头。 “将所有牢房里边的人都放了!” 在张云川的命令下,有弟兄分开将一间间牢房打开。 反正来都来了,顺手将这些人都放了,到时候也可分散官府的注意力。 那些羁押在里边的百姓和一些囚徒获得自由后,也是乱哄哄地往外跑。 “哎呦,这不是王大少爷吗?” 张云川在逃跑的人群中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王凌云听到有人喊自己,也是转头看。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脸成了猪肝色。 特么自己也太倒霉了吧。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个家伙。 “张,张好汉。” “幸会,幸会。” 面对走到他跟前的张云川,王凌云面色僵硬地对张云川打招呼。 “咋地,在外边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不惯,到大牢里体验生活来了?” 张云川上下打量了一番蓬头垢面的王凌云,也是忍不住地调侃了起来。 当初自己杀了县尉逃跑的时候,王家追捕他可是相当卖力的。 要不是突然的变故,自己说不定就已经被这狗日的给捉住了。 “让张英雄见笑了。”王凌云低声下气地道:“我先前得罪了张英雄,那也是猪油蒙了心。” “我这里给张英雄您磕个头,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次吧。” “我以后见到您,我都绕着走......” 王凌云从一个富家少爷,突然家族被灭,自己也沦落为社会的底层。 他可谓是也经历了一番人情冷暖,骨子里的那点傲气早就磨没了。 现在面对昔日追捕的对象,他也是识时务地低头求饶。 王凌云说着就要给张云川下跪,那姿态也是放得很低。 张云川对王凌云原本心里是有气的。 面对王家一众家丁的追击,自己不仅仅受伤,还差一点死在他们手里。 可现在看到低声下气的王凌云。 再想到王家满门都被灭了,觉得这家伙其实也挺倒霉的。 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要不是自己突然来劫狱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 他生出了恻隐之心,一把拽住了要给他下跪的王凌云。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轻易给人下跪的道理。” 张云川望着王凌云道:“你虽然当初带人追过我,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都快忘了。” “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提了。” “你赶紧走吧。”张云川催促王凌云说:“我们马上也撤了!” “多谢张英雄不杀之恩......” 王凌云在这里遇到张云川,实际上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张云川竟然饶恕了他,这让也是意外的同时,对张云川也是另眼相看。 “行了,赶紧走吧。” 张云川对着王凌云摆了摆手,旋即又带着弟兄去支援和巡捕营杀得难解难分的田中杰他们去了。 王凌云看了几眼张云川后,对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这才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 他逃出了牢房的大门后,抬眼就看到隔壁街那熊熊燃烧的县衙。 他朝着周围扫了几眼,从一具巡捕营士兵的尸体旁边捡起了一把刀,旋即朝着县衙的方向奔了过去。 在县衙后边的一条巷子里。 衣衫不整的县令正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着远处跑。 方才林贤他们杀进县衙的时候,居住在后院的县令也是被惊醒了。 他听闻山贼杀进来了,也是吓得够呛。 他可不想重蹈宁阳府一众官员的覆辙。 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没顾上,直接光着脚从后门跑了。 林贤他们晚了一步,让县令给逃脱了。 这夜里乌漆墨黑的,也不知道县令逃到了什么地方,所以他们直接纵火开始焚烧县衙。 县令怎么也没想到,山贼会突然的袭击三河县。 他现在只是想赶紧逃出去,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可刚转过墙角,就和王凌云撞了一个满怀。 “哎呦!” 县令哎呦了一声,仰面倒地。 王凌云心里一直对屠他满门的县令怀着仇恨的。 他知道自己这一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看县衙被袭击,他也是摸过来想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替家族老小二百口报仇。 谁知道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刚摸到县衙后边的巷子里,竟然迎面和县令给撞上了。 王凌云刚开始也是吓了一跳。 可他听到竟然是县令的声音后,脸上也是露出了狰狞色。 他一把揪住了倒地的县令。 “好汉爷,好汉爷饶命。” 县令已经吓得浑身直哆嗦了,还以为遇到了山贼。 “狗官!”王凌云揪住县令的衣领怒道:“你可还认识我!” “我,我...我不认识啊。” 县令浑身抖如筛糠,说话都不利索了,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可还记得唐阳镇王家!”王凌云恶狠狠地道:“你屠我王家满门,我今日要杀你报仇!” 县令也是反应了过来,这不是羁押在大牢内的王凌云吗。 他还派人拷问过王凌云一番,想看看王家是不是在别处还藏有银子。 看到是王凌云后,县令也是面色一片煞白。 “狗官,你没有想到有今天吧!”王凌云面色狰狞地道:“当真是老天爷开眼,让你落在了我的手里。” “饶命,饶命啊。” 县令还想求饶,可愤怒的王凌云已经一刀捅进了县令的身子。 “啊!” “噗!” “噗!” 王凌云泄愤般地捅了县令二十多刀这才停手。 县令双目瞪圆地瘫软在地,浑身都是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第97章 长街血战 幽暗的巷子里,王凌云望着浑身都是血窟窿的邱县令断气了。 他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也是觉得无比的畅快。 “哈哈哈!” “哈哈哈!” 他将血淋淋的长刀扔在了一旁,忍不住的狂笑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这几个月以来他过得憋屈又压抑,好几次都差一点命都没了。 这一切都是从邱县令血洗他们王家开始的。 现在他终于大仇得报,憋在心里的不痛快也得到了释放。 可他死去的家人,新娶的娘子再也活不过来了。 “少爷!” “少爷!” “你在哪?” 当王凌云在巷子里喜极而泣的时候,仇叔的声音也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方才在出门的时候他和王凌云跑散了。 只看到王凌云好像朝着这边过来了。 到处都是乌漆墨黑的,他也是朝着这边寻过来了。 王凌云听到仇叔的声音后,也是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仇叔。” “我在这儿呢。” 王凌云看了一眼死去的邱县令后,拎着刀子走了出去。 “少爷,我正找你呢!”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仇叔看到王凌云安然无恙,也是松了一口气。 “少爷,咱们快出城吧!”仇叔催促道。 他们好不容易趁着山贼袭击三河县从大牢内逃出来,自然是不愿意再回去的。 “我们出城能去哪儿?”王凌云问。 仇叔也是一怔。 他的命是王家救的。 现在王家没了。 他只是想带着自家少爷逃走,也不知道去哪儿。 “管他的呢,咱们先出城,然后再做打算。”仇叔道:“不然等衙门反应过来,到时候咱们就走不了了。” “仇叔。”王凌云望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家丁道:“我不想跑了。” “少爷,你说什么胡话呢。” “这要是再被抓住,那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王凌云认真地说:“自从家里出事后我就一直在跑,整天提心吊胆地,吃尽了苦头。” “可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 “总不能一辈子东躲西藏!”” 仇叔望着王凌云,也不知道自家少爷得了什么魔症。 “我们也当山贼去,跟着张云川干!” 王凌云目光坚定地道:“像是张云川那样,快意恩仇!堂堂正正地活着!像个爷们一样活着!” 张云川当初被追得像是狗一样狼狈不堪。 可现在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带人杀回了三河县,这是让他心里很佩服的。 觉得张云川是一个爷们! 况且张云川并没有杀了他这个曾经的“仇人”,反而是饶了他一命。 这也是让他对张云川心生好感。 现在他一旦逃了,可能会再次面临官府的海捕,一辈子只能东躲西藏。 所以他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豁出去了,上山当山贼去! 现在大周王朝藩镇割据,盗匪横行,统治力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与其苟活着,不如投到张云川这位自己敬重的老熟人麾下,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事业! “少爷,你当真决定要跟着张云川干?” 仇叔也担心自家少爷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明智的决定。 “我想好了。” “我这二十多年在家族的庇护下,吃喝玩乐,溜鹰逗狗,没一个正形儿。” “后半辈子也不想东躲西藏,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大丈夫生逢乱世,当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事业,才不枉到世上走一遭!” 王凌云望着仇叔道:“仇叔,我王家虽然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你这些年也替我们王家做了不少事儿。” “这些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情分早就还完了。” “你也不欠咱们王家什么了。” “现在我王家也没了,你去寻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的过安稳日子吧。” “咱们今日就此别过。”王凌云对仇叔道:“这些日子,也是多亏了你的照料,我王凌云铭记于心,来世再报。” “少爷。”仇叔笑着说:“我要是想走的话,早就走了。” “我这大半辈子都生活在王家,这也没一个地儿去。” “你既然要想当山贼,那一起去呗。” “互相也算是有个照应。” “行。”王凌云也是愣了愣。 他望着仇叔,也是露出了笑容:“以后你老了,我给你养老送终。” “呸呸呸,说啥丧气话呢。”仇叔笑骂道:“不吉利!” “仇叔,走,我今天也要大闹三河县!” 王凌云拎着滴血的长刀,招呼着仇叔一起出去帮张云川。 ...... 当王凌云带着仇叔折返回去的时候。 张云川他们已经救完了人,正从县衙大牢往外撤。 “撤了!” “别恋战!” 这一次张云川他们拢共才来了一百五十多弟兄。 这些弟兄除了一些老弟兄有些战斗力外,大多数的弟兄都没什么战斗经验的。 他们靠着突袭打了三河县守卫一个措手不及,将人给救了。 可当这一队巡捕营反应过来后,他们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留在三河县这一队巡捕营大约七八十人。 虽然他们人数少,一开始死伤了不少。 可他们装备齐全,训练有素。 张云川也没指望自己手底下这群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能和巡捕营的人扳手腕。 他眼看着差不多了,就想带队迅速的脱离。 他已经派林贤去抓县令了。 只要县令在他们手里,到时候这些人就不敢追了。 他们就能从容撤退。 “别让他们跑了!” “要是跑了这帮人,咱们都得死!” “给老子追!” 巡捕营的人遭遇了突袭,一下子死伤了二三十人,损失不小。 眼看着这帮山贼救了人就跑。 回过味来的巡捕营都尉也是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不愿意放过张云川他们。 他们就是专门负责看守这些山贼家眷的。 这些家眷要是丢了,那黎子君非得劈了他们不可。 所以巡捕营的一众人也宛如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红着眼睛就撵着追了上去。 好几个落单的弟兄被巡捕营的人追上,血光飞溅。 “他娘的!” “老林他们人呢!” 张云川扯着喉咙道:“县令怎么还没抓过来!” 他还指望着挟持了县令,安然脱身呢。 可现在巡捕营的人死咬着他们不放,林贤却还没影子。 “云川兄弟!” “我来了!” 这个时候,突然前边的街道上冲出了一队人马,领头的赫然是九峰山原五当家庞五爷。 九峰山当初被里应外合攻陷后,庞五爷他们悉数的沦为了俘虏。 要不是发生了宁阳府沦陷这一档子事儿的话。 他们这些山贼都得押送到宁阳府斩首示众。 可张云川攻陷了宁阳府,这就迫使庞彪他们只能暂时羁押在三河县。 谁知道张云川现在又带人袭击了三河县,阴差阳错的将他们也给救了。 方才混乱,庞彪他们不知道救人的是谁,光顾着跑了。 可在逃跑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从县衙出来的林贤。 这一问才知道,这一次带队的竟然是张云川。 所以庞五爷二话没说,将自己手底下的弟兄聚拢了起来,又和林贤他们一起,折返回来帮忙了。 “弟兄们,干碎他们!” 庞彪的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大吼着就扑向了追过来的巡捕营。 “杀啊!” “报仇!” 庞彪身后的弟兄足足的有两百多人也都怒吼着扑向了巡捕营的人。 他们原都是九峰山的山贼。 他们可不是那些狼字营这些刚入伙的新人。 他们大多数都是积年悍匪,手上那可是沾过人命的真正亡命徒。 九峰山被巡捕营灭了,这些山贼的心里也憋着一股子邪火了。 现在仇人相见分外眼! 两百多人挥舞着凌乱的兵器,恶狠狠地撞进了巡捕营的队伍,双方在长街上陷入了混战。 只见长刀横劈竖砍,血光四溅,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地。 “县令呢?!” 张云川看到气喘吁吁的林贤,大声问。 “没堵住,跑了。” 林贤开口道:“我担心你这边不是巡捕营的对手,所以带人过来接应了。” “刚好遇到了庞五爷,所以一块儿过来了!” “算那狗官气好!” 张云川看了一眼正在和巡捕营厮杀的庞彪等人,也是高举起了长刀。 “上,都上去帮忙!” “将巡捕营的给我全弄躺下!” “不然今天咱们都走不了!” 张云川看到庞五爷他们这么猛,顿时底气也上来了。 他手底下的人没真刀真枪的干过,所以打不过巡捕营。 可现在来了两百多帮手,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张云川也带着一众伤痕累累的弟兄杀进了战团。 巡捕营的人还能打的也就四五十人。 他们刚才憋着一口气追击,那也是想抓几个山贼,到时候好给上边交差。 可现在面对张云川他们的反打,也是被打懵了。 特别是庞五爷等人的战力比狼字营的弟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仅仅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巡捕营就没几个站着的人了。 面对人多势众的山贼,倒不是他们不想突围。 而是在狭窄的街道上,他们被数百人围住砍,跑都跑不出去。 周围都是明晃晃的刀子。 饶是他们训练有素,也架不住群狼啊。 他们只能被迫用血肉之躯硬扛砍向他们刀子,直到被砍倒在血泊里。 “他娘的!” “你再狂啊!” “再追啊!” “老子不跑了!” 张云川摁住那宛如血葫芦一般的都尉,提刀对着他的胸膛就狠狠扎了几刀,将其当场格杀了。 第98章 收编 张云川他们的一个反击,直接将巡捕营五十多追出来的士兵全给当街砍倒在了血泊里。 巡捕营的许多人可以说是死不瞑目。 他们看张云川他们这一伙山贼战力不强,这才拎着刀子追出来的。 他们觉得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 只要他们咬上去,说不定还能砍几颗脑袋去领赏呢。 可谁知道形势突变,又冲出一帮悍不畏死的亡命徒来。 面对数百人的围攻,他们只能含恨饮血,稀里糊涂地横尸长街了。 “我砍!” “我砍死你!” 当战斗结束的时候,王凌云举着刀子对一名巡捕营士兵的尸体上猛砍,血肉横飞。 “兄弟,别砍了!” 一名弟兄拽了他一下:“人都快给你剁碎了!” 王凌云闻言,手起刀落,直接将那巡捕营士兵的脑袋割了下来,鲜血喷溅。 “日你娘的,你割人家脑袋干啥!” 旁边的几个弟兄也是吓了一跳,齐齐地后退了几步。 “这兄弟谁啊?” “这么生猛!” 田中杰看着拎着鲜血淋漓首级的王凌云,也是转头问了起来。 “没见过啊。” “脸生。” 周围的几个弟兄都是面面相觑,这不像是他们的人啊。 王凌云拎着滴血的脑袋,径直地走向了张云川。 几个弟兄当即拎着刀子挡在了张云川的跟前。 “张大当家的,你看我砍人可还行?” 王凌云也没往前继续走了,冲着张云川喊。 张云川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自己放走的王凌云嘛。 这小子没逃,怎么反而也拎着刀子参战了呢? 可是他现在拎着一个鲜血淋漓的脑袋,怎么都让人感觉瘆得慌。 “王少爷,你这是闹得哪一出啊?”张云川皱眉问:“我怎么看不懂呢。” “投名状!” “我想跟着你当山贼。” 王凌云将那鲜血淋漓的首级举起来道:“你觉得一个不够,我再去割几个!” 听了这话后,周围的弟兄也都是一个个看怪物一般看王凌云。 这特么哪里钻出来的疯子啊? 这割脑袋玩儿呢? 张云川也是一时间被王凌云弄得不会了。 “张大当家的!” 王凌云看张云川没反应,继续喊道:“你就给一句痛快话,收不收我!” “不是,你为啥要跟着我当山贼啊?”张云川也是满头雾水。 第99章 文明的抢 庞彪等两百多弟兄的入伙,让张云川他们的实力也是陡增。 “我先前还寻思着救了人就走。” 张云川望着横尸体长街的巡捕营士兵尸体道:“可咱们来都来了,也不能空着手回去是吧?” 巡捕营留下的一队人马现在已经被他们全歼了。 那三河县已经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力量了。 “大当家的,要不咱们抢一把再走吧!”庞彪也是跃跃欲试:“不能便宜了这帮狗日的!” 这三河县可是水运枢纽重地,仓库众多,商业繁华。 虽然比不上宁阳城,可也是一大块肥肉。 庞彪现在刚加入张云川的麾下,也是急需一个机会表现一番。 “好!” 张云川也是觉得这么空手走了不太好。 这不抢一波,对不起他们山贼的身份啊。 “老林,庞大哥!” “你们分头带人去攻打城内的大户!” “能抢多少算多少!”张云川吩咐道:“天亮的时候咱们就撤!” “是!” 林贤他们也都是兴奋了起来。 现在城内的巡捕营被灭了,捕快捕头早就逃得没影了。 他们现在唯一需要对付的就是那些豪门大户的家丁。 只要干碎了这些家丁,那金银珠宝可就是他们的了。 “你们就这么准备抄刀子硬抢啊?” 王凌云看到这帮人拎着刀子就要去抢大户,也是觉得这帮人太虎了。 “不硬抢还能咋抢?” 庞彪转头望着王凌云,也是对他有些发怵的。 毕竟这年轻人割脑袋就像是玩而已一样。 王凌云笑了笑说:“这豪门大户家里可是养着不少家丁的。” “你去硬抢,人家不得和你拼命啊?” “你这一家家的攻下来,那咱们的人估计都死绝了。” 王凌云他们家当初好歹也是三河县有头有脸的。 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少则养着十多,多则几十个家丁呢。 这些家丁平日里拿的银子也是优厚。 许多甚至是从江湖上网罗的亡命徒。 他们平日里没啥事。 一旦遇到事儿,那可是要豁出去去保护主家的。 现在他们这些人拎着刀子要去抢东西,那人家不玩命才怪。 “照你这意思。”庞彪扫了一眼王凌云道:“不拿刀子去抢,我还得准备一份厚礼,客客气气地登门拜访呗?” “呵呵。” 王凌云也懒得和庞彪解释,而是目光转向了张云川。 “大当家的。”王凌云道:“我觉得吧,咱们可以换一个方式,一样能弄来银子。” “有啥好办法,别吞吞吐吐的。” 张云川也领教过这小子,知道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实际上就是坏种一个。 当初自己带着大熊他们逃命,就差一点阴沟里翻船栽在他的手里。 “咱们要是硬打的话,这冲进人家的宅子,不仅仅抢东西,还有可能杀人呢。” “那些老爷们又不傻。” “到时候他们给家丁们随便重赏几百两银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家丁铁定和咱们玩儿命。”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张云川也是觉得有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 “不要将他们逼急了,每家每户要个一两万两白银,这加起来,也不少银子了。” “我相信那些老爷们,还是愿意破财消灾的。” 王凌云他们家族当初也是做生意的,做的还是暴利的生意。 这平日里打他们主意的山匪流寇自然是不在少数的。 可一般情况下,他们也是不愿意得罪这些山匪流寇,只要对方要的不是太过分,也愿意给一些孝敬。 山匪流寇为的就是银子,既然有银子拿,自然也不会犯险真的去动手。 这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就算是能弄到银子,那也会有损伤的。 “再说了,这城内大户可不少,一旦他们拼死反抗,这一家家打下来,那咱们不知道要攻到啥时候。” “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 “万一他们不给呢?” “不给就收拾他们呗!”王凌云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几个不听话的?” “行,那就先试试。” 张云川他们冲进三河县和巡捕营的干了一仗,损失也不小。 现在要他们去打大户,虽然能打,可肯定有损失。 他们现在经不起折腾了。 “老林,老庞!” “你们各自带一些弟兄,将出城的路都给我堵了!” 张云川道:“别让城内的那些达官显贵跑咯!” “是!” 林贤和庞彪当即各自带人封锁了出城的各处路口。 城内的那些老爷们方才就被惊动了。 可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反而是在观望犹豫。 毕竟人能第一时间跑了,可家业都在城内呢。 他们也不甘心大笔的财富就这么落入贼寇的手中。 他们觉得城内有巡捕营的兵,几个山贼应该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事实上,他们猜错了。 巡捕营的一队人马被全歼,张云川他们这些山贼占据了上风。 当得知巡捕覆灭的时候,他们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成为了瓮中之鳖。 “将宅子都给我围了!” 王凌云很快就带着张云川他们到了一处豪华的宅邸外。 这是一名员外的宅子。 骑在围墙上的家丁看到大批举着火把的山贼围了宅子,也是吓得面色煞白,急忙去向宅子的李员外禀报。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李员外在惊惧之余,也是急忙下令家丁们准备迎战。 他家里也是养着二十多家丁的。 “挡住了贼子,每人重赏纹银一百两!”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当口,李员外也是担心家丁跑了,所以开出了重赏。 那些家丁们听了如此重赏,自然也是精神振奋。 他们也是一个个从地窖里取了兵器,准备进攻的山贼厮杀。 第100章 负隅顽抗 三河县城内的豪门大户拥有的财富不少。 现在山贼攻入城内,封锁了各处出城的道路。 他们只能躲避在自己的宅院内,召集了家丁奴仆,开出了丰厚的赏赐,准备负隅顽抗。 可王凌云轻飘飘的一招,直接瓦解了他们的斗志。 在用别的选择的情况下,谁愿意选择鱼死网破啊? 交出一定的银子,那就可破财消灾。 可要是执意抵抗的话,八成会被攻破宅子,全家死绝。 所以这些老爷们都是识时务的。 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咬咬牙,决定掏银子。 要是山贼不退的话,到时候再拼一个你你死我活。 张云川他们时间有限,人家都掏银子了,他们也没必要将这些大户人家逼得太狠。 就像是王凌云说的那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们挨家挨户的收过去,一摞摞的银票和一箱箱金银珠宝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让所有的弟兄都是喜笑颜开。 “王兄弟,你行啊!” 田中杰他们先前觉得王凌云的想法就是异想天开。 那些视财如命的地主老财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可在王凌云的一番威逼恐吓,这些人竟然轻轻松松地就交出了大笔的钱财,着实是让人意外。 这让他们也是对王凌云刮目相看。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怕死。”王凌云笑着解释说:“能破财消灾,他们也不愿意冒着灭门的风险和咱们拼杀,毕竟他们也怕死嘛。” “咱们虽然是山贼,可抢东西也得讲究路数。” “不能动辄就打打杀杀。” “王兄弟,我看你天生就是当山贼的料!” 田中杰调侃说:“你这要是不当山贼,还真他娘的屈才了。” “呵呵。” 王凌云笑了笑,没搭话。 “行了,将这些拉到船上去。”王凌云点了点银票和银子后吩咐道:“咱们赶紧去下一家吧。” 王凌云他们收获颇丰,豪门大户几乎就没敢冒着灭门的风险顽抗到底的。 他们也是讲诚信,收了银子就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可是当他们到了赵家府邸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山贼过来了!” “放箭!” “射死他们!” 王凌云他们说说笑笑的抵达了赵家大门外。 早已经严阵以待的赵家家丁就在家主的吩咐下放箭了了。 第101章 快意恩仇 张云川在一众弟兄的簇拥下,也抵达了赵家大宅外。 望着如临大敌的赵家一众家丁奴仆,他的面色冷酷。 “赵四!” “你可还记得我张云川!” 张云川望着站在阁楼上的赵四,目光如炬。 “张,张大当家的。”赵四也是腿肚子有些发软。 张云川在东南节度府那都是挂了名的。 他岂能不知? 更何况,他当初抓了张云川的妹子送给县尉,这才激怒张云川杀人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杀进三河县的竟然是张云川的人马。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赵四哆哆嗦嗦的道:“我愿意散尽家财,给你赔罪,还请张大当家的饶我一次......” “哟呵?” “现在想起求饶了?” 田中杰也是冷笑了起来:“刚才你们不是挺硬气吗!” “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赵四放低了姿态道:“张大当家的,咱们好歹也算是街坊,我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张云川冷笑着道:“你抓我妹子的时候,咋就没想起我是你的街坊呢!” “老子又不是宰相,肚子里撑不了船!” “你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我为啥不能和你计较啊?”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咱们不提成吗?”赵四道:“现在我真的求饶了,你就抬抬手的事儿。” “老子不想抬手!” 张云川冷冷地说:“你这些年作恶多端,害的很多人家破人亡,早就该死了!” “你现在乖乖地滚出来,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要是让我冲出去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赵四的脸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特么的,自己都如此放低姿态了,还想怎么样? “姓张的!” “给你脸了是吧!” 赵四看求饶没有啥用,反而是硬气了起来。 “老子给你求饶你不答应?”赵四怒道:“非得跪下来叫你爹啊?” “可我只有一个爹,已经埋土里了!” “你要打那就打!” 赵四怒气冲冲地道:“老子要是再开口求饶,我跟你姓!” 赵四好歹也是三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他低声下气的求饶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现在看张云川不依不饶,他也是气急败坏,直接豁出去了,准备和张云川干。 “院子里的都听好了!” 赵四也是对家丁奴仆大吼道:“杀退这些狗日的山贼,每人赏白银五百两!” “要是谁能擒杀了张云川,赏银五千!” 那些家丁奴仆听到这话后,也是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样。 这么多的银子,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好吃好喝了。 “我说什么来着?”王凌云指着阁楼上的赵四道:“这就叫兔子急了要咬人。” 张云川听到赵四看重赏,也是面露冷笑。 “弟兄们!” “谁要是剁了赵四,我提他当狼字营的都尉!” 现在张云川狼字营里,就林贤,梁大虎,大熊三人为都尉。 他们是仅次于张云川的人物。 这要是剁了赵四这家伙,那就马上进入狼字营核心层了。 山贼们也都是大呼小叫起来,显得格外的兴奋。 “想当都尉的,跟我冲!” 田中杰现在虽然自己带了一队弟兄,可仅仅是一个队官而已。 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也是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弟兄们!” “杀啊!” 张云川是铁了心的要将赵四这家伙弄死。 他手底下的弟兄也都是一个个嗷嗷叫地对赵家大宅展开了进攻。 他们砸门的,爬墙的,也有从隔壁弄来梯子往院子里翻的。 燃烧的火把也是一个劲的朝着赵家院子里扔。 赵家大宅占地广,平日里看起来威风。 可现在遭遇数百山贼的围攻。 他们家里的那点家丁奴仆压根就守不住。 “撞开!” 田中杰亲自指挥几个弟兄弄来了撞木,对着侧门就咚咚地一阵猛撞。 在巨力的撞击下,赵家大宅的侧门也是摇摇欲坠,坚持没多久就轰然倒塌了。 “弟兄们,冲啊!” 张云川大吼了一嗓子,那些手持刀盾长矛的弟兄就一拥而入。 “挡住他们!” “将他们压出去!” 赵四看到侧门被撞开,也是面色煞白,招呼家丁们去阻击。 家丁们以往做人口生意的时候,那也是见过世面的,手里也有过人命。 更何况赵四开出了丰厚的银子。 他们也是嗷嗷叫地扑上来,欲要阻击。 “嘭!” 一名家丁刚扑到跟前,张云川就一盾牌将其拍在了地上。 张云川刀尖向下,一刀扎进了这家丁的心窝子,家丁当场殒命。 “想拿银子!” “去找阎王爷拿吧!” 又有两名家丁扑过来,田中杰越过张云川,生猛地直接一刀一个,将他们给当场斩杀。 这帮山贼方才和巡捕营厮杀的时候,已经见了血,已经杀红了眼。 巡捕营他们都没放在眼里,自然也没将这些赵家家丁放在眼里。 面对张云川他们的猛冲,那些赵家的奴仆家丁们,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老爷,老爷!” “挡不住了!” “快走!” 他们的家丁以往去村子里做人口生意的时候,那也是杀过人的。 可现在面对这帮生猛的山贼。 他们这才发现,他们欺负百姓还成,这遇到真的山贼,他们只能被砍。 管家护着赵老爷仓促地下了阁楼,想要逃走。 “站住!” “哪里跑!” 田中杰一直盯着赵老爷呢。 他看对方想跑,直接带着弟兄堵了过去。 “哈!” 几个家丁面露凶光地扑过来想要阻挡。 田中杰带着人直接冲进了走廊,干脆利落地将这几个家丁砍翻在了血泊里。 “我的妈呀!” 管家看田中杰他们浑身是血的扑过来,也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赵老爷倒是跌跌撞撞地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田中杰一脚踹倒在地。 “啪!” 田中杰上前揪住了赵老爷,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跑什么啊!” “你跑了,老子怎么当都尉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赵四面对凶神恶煞的田中杰,也是满脸的惊恐,说话都哆嗦。 “咔嚓!” 田中杰才懒得和他废话,手起刀落,赵四的脑袋就宛如皮球一般滚落在地上了。 “统领!” 田中杰拎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就跑到了张云川跟前,龇牙笑。 “这老东西被我砍了!” 张云川接过赵四的首级瞅了几眼后,抬手扔进了池塘。 “好,现在你就是我狼字营的都尉了!”张云川拍了拍田中杰的肩膀道。 “多谢统领!” “誓死效忠统领!” 张云川踹了一脚田中杰道:“去,将赵家的钱财都给我掏干净!” “是!” 赵家的家丁奴仆足足的几十人。 可是他们还是没挡住数百名如狼似虎的山贼。 赵老爷死了,府里的人也是死得死,逃得逃,再也没人敢抵抗。 周围的豪门大户看赵家被攻破,也是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幸亏他们乖乖的交银子破财消灾。 不然的话,那下场估计和老赵家一样。 第102章 大胜 张云川他们攻破了老赵家,金银布帛悉数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他娘的,敢招惹我家统领!” “将老赵家给我烧了!” “让他们长长记性!” 刚升任都尉的田中杰在撤退的时候,下令直接将老赵家的宅子一把火给烧了。 老赵家负隅顽抗,遭遇到了血洗。 别的豪门大户也是吓得直哆嗦。 老赵家养着不少江湖上的亡命徒都不是山贼的对手,那他们也不会傻傻地和山贼对着干。 所以当王凌云再一次带人去收别家的银子的时候。 这些家族二话没说,直接乖乖地奉送上了金银布帛,表现得比小绵羊都温顺。 天亮的时候,在城内折腾了一宿的张云川他们这才准备撤退。 “让弟兄们带上东西,准备走了!” 他们这一次不仅仅救了人,还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已经达到了目的。 可张云川也不是傻子。 他先是攻破宁阳府,又大闹三河县。 东南节度府非得气炸了不可。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统领!” “咱们抢的东西太多了!” “船上都装不下了!” 当张云川赶到码头的时候,发现船只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我们有抢这么多东西吗?” 张云川看到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也是有些懵。 这抢来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难怪有人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他当初在码头辛辛苦苦的当苦力,省吃俭用,半年才积攒了几两银子。 可现在闹腾了一宿,就富可敌县了。 “统领,这都是一些值钱的玩意儿。”林贤道:“仓库里的粮食太多了,实在是搬不动。” “反正带不走,要不一把火烧了吧!”有人提议。 “烧了多可惜。” “可咱们带这么多的东西,一旦官兵追上来,也跑不动啊。” 张云川望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思绪闪过后,有了主意。 “城外那么多饥饿的流民,带不走的东西,全部扔给他们!” 张云川朗声道:“官府不赈济他们,咱们去赈济!” “说不定这流民还能记得咱们的好呢!” “这个法子好!” “统领英明!” “你拍了马屁,那我拍啥啊?” “哈哈哈哈!” 张云川的想法当即得到了一众弟兄的认可。 他们也是说干就干,那些带不走的布帛粮食等,悉数的发给了城外的流民。 流民们一个个食不果腹,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可城内的老爷们却锦衣玉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现在张云川他们发粮食布帛,流民也是跪倒一片,对张云川也是感恩戴德。 “这都是我们狼字营张云川当家给发的!” “你们拿了东西就赶紧跑!” “不然那些狗日的知道了,还要抢回去!” “......” 三河县是水运的枢纽重地,有不少的仓库店铺。 现在全部被张云川他们给洗掠一空。 能带走的都装船了,带不走的则是悉数发放给了流民。 “走了,走了!” “开船!” 望着浓烟滚滚的三河县,张云川他们也是跳上了甲板,扬帆而去。 在三河县城内的一个破落院子里。 三河县总捕头刘长青躲在狗窝里,一直在关注着外边的动静。 听到外边没有动静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 他走上了街道,看到有不少捕快和巡捕营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远处好几处宅子已经被烧成了废墟,一些木头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 看到繁华的三河县一片狼藉的样子,刘长青的心里也是暗道一声侥幸。 幸好自己知道张云川他们会来袭击三河县,提前躲了起来。 不然的话,这街道上的尸体,指不定就有自己呢。 城内的许多百姓也是担惊受怕了一宿。 好在张云川他们只是抢豪门大户,对贫穷百姓倒也没动手。 有零零散散的百姓也是探头探脑地出来查看情况,显得紧张兮兮的。 总捕头刘长青扫了一眼烧成灰烬的县衙,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噗哧!” 他对着自己的手臂就狠狠地砍了一刀。 嘶! 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也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特么疼了。 他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这才捂着伤口,急步奔向了不远处的医馆。 他在医馆内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后,这才从百姓家里弄了一头驴子,骑着直奔北安峰而去。 在北安峰外围的一个村子里,总捕头刘长青见到了节度府派来的黎子君。 “你说什么!” “张云川带人打下了三河县??” 黎子君听了总捕头刘长青的话后,也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张云川怎么会去打三河县呢?? 他不是和自己约定好,在北安峰交换人质吗! “黎大人,那张云川领着的山贼突然就杀进城了。” “我们和巡捕营的弟兄一起奋力抵抗,可山贼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挡不住啊。” “小的也是侥幸这才逃得一命。” 刘长青也是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泥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指着自己那包裹着渗血纱布的手臂道:“黎大人,我差一点就死在山贼的手里了......” 黎子君看着受伤的刘长青,也是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上当了,上当了!” 黎子君也是意识到,什么北安峰交换人质,那压根就是张云川的障眼法。 亏他还调兵遣将在外围布置,准备将张云川他们一网打尽呢。 人家压根就没想来。 而是趁着他将所有兵马调过来布置的时候,直接打三河县劫狱了! “张云川,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黎子君想到自己被戏耍,也是面色一片铁青。 他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投掷在了地上。 哗啦! 茶杯应声碎裂了一地。 不多时,参将刘光达等一众将领也是被黎子君召集到了屋内。 “我们被阴险狡的山贼张云川给耍了!” 黎子君双手撑在桌面上,双目通红。 “现在山贼攻破了三河县!” “城内死伤无数!” 黎子君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必须要抓住张云川,不然上头怪罪下来,我们只能拿自己的脑袋去交差!” 参将刘光达他们也是满脸的错愕。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张云川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东南节度府。 先前抓住的宁阳府一众人还没营救回来呢。 现在他又去打了三河县! 这三河县的达官显贵那么多,也有不少大人的产业呢。 这张云川还真特么会挑地方! “大人,大人!” “顾大人回来了!” 当黎子君他们正准备紧急的调兵回援三河县,去堵张云川的时候。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闯入了屋内。 紧跟着,披头散发,满脸憔悴的宁阳府知府顾一舟黑着脸被带进了屋内。 “老顾,你还活着啊!” “咋地,你就那么盼着我死啊?”顾一舟瞪着眼珠子问。 “不是,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我们正准备去救你们呢!” 看到顾一舟自个跑回来了,黎子君也是满脸的错愕。 “我要是坐等你们去救的话,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几尺高了!” 顾一舟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道:“别废话了,我都快饿死了,快给我弄点吃的去!” 第103章 身价暴涨 三河县城内,遍布披坚执锐的江北大营兵马,秩序得到恢复。 黎子君、刘光达等一众高层进入了城内。 张云川率领山贼袭击了三河县。 黎子君得知消息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也是气急败坏。 他旋即和刘光达的兵马一起,急匆匆地从北安峰离开,直奔三河县。 “这些该死的山贼!” “该死的张云川!” “本官不将他们千刀万剐,难泄我心头之愤!” 黎子君望着那烧成了一片废墟的县衙,拳头捏地吱嘎响,面色一片铁青。 他奉东南节度府的指派赶赴宁阳府处置张云川这一股山贼攻打府城,营救被抓的权贵大佬的善后事宜。 可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张云川又袭击了三河县,这简直就是在打他黎子君的脸,生疼! 当黎子君望着一片狼藉的三河县生闷气的时候,一众遭遇勒索敲诈的富户财主也是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黎子君等人后,也是宛如受到委屈的孩子一样,齐齐地跪下诉苦。 “黎大人!” “黎大人,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那张云川太不是东西了!” “他抢了我的布庄,又抢走了我一万两白银!” “大人,赵家更是被山贼攻破,死伤无数!” “还请黎大人派兵剿灭山贼,以还我三河县朗朗乾坤啊!” “......” 张云川他们将城内的店铺洗掠一空,又敲诈勒索了不少的钱财。 面对张云川他们明晃晃的刀子,当时这些富户财主敢怒不敢言。 生怕惹怒了张云川,将他们给屠了。 可他们的心里不甘心。 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被抢走,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现在看到黎子君后,他们也是一个个嚎啕大哭,恳请黎子君这位大人替他们做主,希望能挽回损失。 财主富户们齐齐地过来诉苦。 目的也是为了给黎子君等官府的人施压。 他们平日里没少给孝敬。 现在他们被山贼给抢了,那官府总得给一个说法。 黎子君望着这些痛哭流涕的财主富户们,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 要是自己不被张云川耍了一道,将兵马都调去北安峰的话,张云川也不敢趁虚而入打三河县。 那城内的这些财主富户也不会受到牵连,遭遇如此横祸。 “诸位,本官对你们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的。” 黎子君也是翻身下马,将一众痛哭流涕的老爷们给搀扶了起来。 第104章 密谈 三河县的驿馆内,黎子君刚部署完追剿事宜,一名护卫就敲门了。 “黎大人,顾大人求见。” 护卫抱拳禀报道。 黎子君道:“让他进来。” 顾一舟去而复返,回到了官厅。 “下官拜见黎大人。” “你这是膈应我呢?”黎子君笑道:“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私底下还搞得那么生分干什么。” “黎大人,您现在可是节度使大人身边的红人。” “下官不敢不懂礼数。” 黎子君看了一眼顾一舟,笑骂说:“那行,你跪下给我磕个头吧——” “老黎,你这就过分了昂。” 黎子君和顾一舟那都是东南节度府大家族的人,自幼就相识。 他们现在不仅仅是上下级,也是老熟人了。 “说吧,啥事儿?” 黎子君招呼顾一舟入座。 “怎么,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这位老友叙叙旧?” 顾一舟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弯腰落座后:“还是说你黎大人现在身居高位,眼光高了,我顾一舟入不了你的眼了?” “你啊你。”黎子君伸手指了指顾一舟,笑骂道:“你这都当知府的人了,说话夹枪带棒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也不知道改一改。” 黎子君对着护卫摆摆手道:“出去吧,我和老顾单独待会儿,不要来打搅我们。” “是!” 护卫领命出去后,顺手带上了门。 “说吧,有啥事儿?” 顾一舟笑着说:“没事儿,就好长时间没见你这个老朋友了。” “这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宁阳府,我找你叙叙旧。” “老顾啊,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黎子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有啥事儿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我可没闲工夫和你在这儿东拉西扯的。” 现在张云川大闹宁阳府,又杀又抢的,搞得他现在的压力也很大。 “那我可真说了啊?” “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黎子君盯着顾一舟道:“要不,你还是别说了吧,咱们就叙叙旧也挺好。” 顾一舟却装作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老黎,这一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听说江州那边有很多人嚷嚷着要联名上书,要节度使大人撤了我,你听说了吗?” 黎子君犹豫了一番后,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听说了一些。” 顾一舟是东南节度府文官集团的人。 他上任宁阳府知府后,一直在推动地方巡捕营的扩编,欲要增强文官集团的武力,以对抗嚣张跋扈的军队。 军方集团一直对顾一舟的这个行为很不满,觉得这是想分他们的兵权,所以处处地掣肘设阻。 可顾一舟的家族势力也不弱,加之节度使那边的态度暧昧。 所以顾一舟在推动巡捕营扩编的事情上,还是有一些成效的。 先前节度府那边已经给他批了一些名额,只是要他钱粮自筹。 可谁知道这钱粮还没筹措到位,张云川就在宁阳府闹腾了起来,他自己还被抓了。 这一次军方集团则是趁机地发难。 以他丢城失地之罪,希望节度府将其撤职查办。 “我这知府的位子才坐了不到一年,这还没捂热乎呢。”顾一舟道:“我有些不甘心呐。” 顾一舟的确是心有不甘。 他读的是圣贤书,也看到了百姓的疾苦,有心做出一番事业的,改变当前的现状。 可谁知道坐上了知府的位子后这才发现。 他虽然是宁阳府知府,可下边的人阳奉阴违,压根就不听使唤。 那些豪门大户和地方的匪寇互相勾结,已经形成了利益链。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是感觉到深深地无力。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东南节度府迟早有一天会被活不下去的百姓推翻。 覆巢之下无完卵。 到时候他们顾家也难逃一劫。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有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可他现在是宁阳府的知府,想要做一些事情处处受到掣肘。 顾一舟也是意识到,想做出一番事业,光靠着笔杆子是不行的。 他得拥有一支听命于他的军队。 他需要这些军队去剿灭那些匪寇,去震慑那些豪门大户,然后再以军队为后盾,推行他一些利民的新政。 这也是为何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扩充巡捕营的原因所在。 至少可以剿灭匪寇,让百姓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现在他丢城失地,这梦想还没开始呢,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心里也是万分不甘心。 “老顾啊。”黎子君也是叹气说:“我也知道你心里不甘心。” “可这一次丢城失地,甚至县令都被杀了,事情闹得这么大,总得有人站出来对这个事儿负责呀。” “你想继续当这个知府,你找我也没用啊。” 黎子君站起身,在厅内踱步道:“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要是抓不住张云川等贼寇,我没办法给上头交差,我这乌纱帽说不定都会被摘了。 “老黎。”顾一舟道:“这个知府的位子,虽然我不甘心,可也知道没指望了。” 黎子君听闻此话后,也是颇有一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的性子可是比较执拗的。 怎么这一次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呢。 “你能这么想,其实也挺好。” “听说你在宁阳府这一年也挺不容易的,回去歇息歇息也好。” “待到时候有空缺了,再花点银子运作运作,随时都可以复出的。” 黎子君笑着说:“说不定到时补一个更好的缺呢,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老黎,我就直说了吧。” 顾一舟正色道:“这一次宁阳城,三河县被山贼攻破,我肯定是难辞其咎的,我也认了!” “这个知府当得憋屈,不当也罢!” “可是让我现在就回去养老的话,我心里是不情愿的。” “那你的意思是?” 黎子君也不知道顾一舟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现在宁阳府,甚至东南节度府,山贼流寇可不止张云川他们这一股。” “就算是这一次将张云川给灭了,可还有王云川,刘云川。” “这些山贼流寇拦路抢掠,动辄就杀人灭口,百姓深受其害呀!” 顾一舟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面有怒意。 “要是不将这些山贼彻底的铲除,我东南节度府将永无宁日!” “我愿意戴罪立功,去巡捕营当校尉,专门征剿山贼流寇,以保境安民。” “你要去巡捕营当校尉?” 黎子君也是满脸的错愕,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不是,你好歹也是正经的读书人出身,去巡捕营当校尉,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黎子君面露古怪地道:“你脑子没发烧吧?” “老黎,我没和你开玩笑。”顾一舟道:“我是真想去巡捕营当校尉。”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去当巡捕营校尉了,那校尉岳定山去干啥?” “把他撤了不就得了。” 顾一舟道:“这一次宁阳府沦陷,三河县被抢掠,撤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 “你当真想去当巡捕营校尉?” 黎子君依然觉得顾一舟这个想法有点奇特。 现在武将虽然和文官平起平坐,可在他们这些文人的心里,压根是瞧不起粗鄙武夫的。 顾一舟竟然想去当巡捕营校尉,让他实在是难以理解 “老黎,我很少求人。” 顾一舟道:“你在节度府那边能说得上话,你就帮我一次,我记你的恩情。” “不是,我现在自身难保啊……” “你爹不是支度使吗?”顾一舟笑道:“你不行让你爹帮忙说说呗。” “不是,你咋还打上我爹的主意了呢?”黎子君也是直挠头。 “我倒是想去求我爹,可惜我爹都入土三年了。” “老黎!”顾一舟问:“你就说咱们关系如何,是不是朋友?” “那肯定是朋友啊。” “那不就得了。” “你要是帮了我。” 顾一舟道:“回头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那我顾一舟都不皱一下眉头!” “我又不是打铁的,让你上啥刀山火海啊。” 黎子君想了想后道:“我回头给我爹说去一封信,至于成不成,那我可没法保证。” “你一出马,那肯定成啊!” 顾一舟笑道:“听说这三河县怡红楼的姑娘不错,今晚上我请客!” “算了吧!” “没那心思。” 黎子君道:“这要是抓不住张云川,老爷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第105章 分兵 宁阳府以北,张云川他们正藏身在一处山林里。 张云川这位狼字营的头领,正在给都尉林贤交代事情。 “老林,这弟兄们的家眷可就交给你了。” 张云川叮嘱说:“你可一定要将他们完完整整地带到卧牛山里去。” “他们要是少一根汗毛的话,我到时候可拿你是问。” 张云川他们袭击三河县,救出了一众狼字营弟兄的家眷后,也是从容的脱身了。 可他觉得这一次攻打宁阳府,又打三河县,也算是捅了马蜂窝。 他们继续留在宁阳府境内,那肯定不安全。 所以在攻打三河县前,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那就是救人后,直接钻进三府交界的卧牛山去。 卧牛山绵延数百里,地形复杂,山岭纵横。 只要他们钻进了卧牛山中,那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只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想要从容的撤进卧牛山也不容易。 现在官府已经急眼了,肯定欲要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呢。 他们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官兵的斥候兵出现在了附近。 这些官兵可不是巡捕营,而是正儿八经的正规部队士兵。 面对这么快追上来的官兵斥候。 张云川决定自己带一拨人吸引官兵的注意力,引开官兵。 让林贤带队,护送家眷,伤病员和一些物资先一步赶赴卧牛山。 “大哥,你是咱们狼字营的统领,也是咱们的主心骨。” “你带人去卧牛山,我带人断后,引开追兵。” 林贤觉得,张云川这位统领比自己更重要,所以想和张云川换一换。 “咋地,你有把握引开追兵啊?” “没有,可我不怕死。” 林贤道:“可狼字营没我可以,但是没了你就不行。” “你要是没了,咱们这狼字营就该散伙了。” “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张云川摆了摆手说:“你和我可比不了,算命的说我属猫的,九条命!” “你就吹吧你。”林贤不信。 “就这么定下来了。”张云川站起身道:“你带家眷先走,我引开追兵后就去卧牛山找你们去。” “大哥,你就听我一句劝行不?” 林贤也是急眼了:“狼字营真离不开你!”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云川也不和林贤争辩,直接将此事定了下来。 “让弟兄们收拾东西,天黑就走。”张云川对林贤吩咐道。 林贤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执行命令去了。 “大哥,按照你的吩咐,抢来的大部分金银珠宝都在埋起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田中杰也是带着几个弟兄回来了。 他们这一次抢了不少的好东西回来。 银票倒是容易携带,可那些金银珠宝可让张云川他们犯难。 要带着这么多东西跑路不现实。 所以他亲自选了一个地儿,让田中杰他们抬着金银珠宝过去,埋土里了。 准备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 “那几个负责埋银子的弟兄,以后就跟着你。” 张云川对田中杰吩咐说:“盯住了,别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 “我明白!” 这一次埋设的金银珠宝数量不少。 虽然都是信得过的弟兄,可张云川还是不得不防,所以准备将他们随时带在身边。 张云川他们回到队伍的时候,一众人正在进行分开前的告别。 这一次一路去卧牛山,一路去引开官兵掩护。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所以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哥!” 张芸儿看张云川回来了,也是拎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 “丫头,啥事儿?”张云川笑着问。 “哥,吃的我都给你装好了。”张芸儿将一个包裹递给张云川道:“里面还有一些药粉,要是受伤了可以止血......” “哥,刀剑不长眼,你也别逞能。”张芸儿细细叮嘱说:“实在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你这丫头知道关心我了,没白疼你。” 张云川也是揉了揉张芸儿的秀发,眸子里满是宠溺。 “哥。” 张芸儿说着眼眶里眼泪打转,她一把抱住张云川道:“爹娘没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哥了,我不想失去你,你要好好的。” “我会让菩萨保佑你的。” “我知道了,会小心的。”张云川拍了拍张芸儿的背道:“都大姑娘了,哭鼻子让人笑话,别哭。” “哥引开了追兵后,就去找你。” “恩。” 张芸儿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点了点头。 苏玉宁也是走了过来,看着张云川他们兄妹,心里也很是羡慕。 她虽然也有大哥,可那是同父异母的大哥,彼此并不亲近。 她有时候也渴望有一个能够给他遮风挡雨的大哥。 “张统领,你就放心吧。”苏玉宁拉过了张芸儿的手道:“我会照顾好芸儿的。” “那就多谢苏姑娘了。” “你就拿嘴谢啊?”苏玉宁撇撇嘴。 张云川笑道:“那要不回头我给你抢一个男人回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粗俗!” 苏玉宁碎了一口,旋即一个长命锁塞到了张云川的手里:“给你的。” “啥玩意儿?” 张云川看到手里的长命锁,也是有些发懵。 “我娘三岁的时候给我去道观祈求的长命锁。”苏玉宁道:“带上它,保佑你平平安安。” “这贴身的长命锁都送给我了,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呸!” 苏玉宁嗔怒道:“暂时借给你的,回头还我。” ...... 张云川他们在林子里告别后,很快就兵分两路。 林贤带着大部分人离开了林子,在夜幕的掩护下,朝着卧牛山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云川兄弟,别看了。” 庞彪走到张云川跟前笑着调侃说:“人家苏姑娘都走远了。” “谁看她了。” “我看我妹妹呢。” 庞彪也是笑而不语。 张云川收回了目光问道:“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 “我的大统领,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梁大虎,大熊,李阳,田中杰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所以这一次张云川让他们都走了。 他则是留下和庞彪和他一起,带着两百多号弟兄留下,负责引开追兵,掩护他们撤离。 当张云川他们分兵的时候。 东南节度府的参将刘光达已经率领着一支兵马在一个渡口下了船。 “参将大人!” 一名斥候兵迎了上去。 “搞清楚那股山贼的动向了吗?” 刘光达朝着周围黑黢黢的渡口扫了一眼后问。 “搞清楚了。” “他们现在就在林子里藏着呢。” 那斥候开口回答说:“他们准备逃向云霄山。” “你确定?” “山贼在宁阳府抓住的王老爷趁着山贼不注意逃了出来。”斥候兵说:“王老爷亲耳听到他们说的。” “人呢?” “在那边的村子里呢。” 参将刘光达闻言后,也是大步地走向了码头旁的一个小渔村。 第106章 狡诈 一片树林外,成队列的士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火光的照耀下,兵刃透着寒光。 参将刘光达端坐在马匹上,盯着黑黢黢的树林,面色冷酷。 “王富贵,他们当真藏匿在这里?” 刘光达转头询问满脸憔悴的王老爷。 王老爷在宁阳府被抓后,不仅仅遭遇了殴打,还被勒索了不少钱财。 不久前他才侥幸的从山贼的手里逃出来。 他现在对张云川他们这一股山贼可以说恨之入骨。 “刘将军,先前他们就藏匿在这林子里。” 王老爷咬牙切齿地抱拳道:“还请刘将军速速出兵,将他们一网打尽,替老夫做主!” “恩。” 刘光达点了点头,旋即转头大声下令。 “进林子!” “凡是活着的山贼,一律杀无赦!” “是!” 传令兵当即策马向队伍后边疾驰而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将军有令,进林子绞杀山贼!” “凡是活着的山贼,一律杀无赦!” “......” 披坚执锐的士兵们旋即成队列地涌入了山林。 火把晃动,飞鸟扑腾。 士兵们举着长矛,拎着长刀,对山林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可是除了发现一些有人活动的痕迹外,一无所获。 “将军,山贼已经跑了。”一名军官向参将刘光达禀报说:“不过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了大量的粪便。” “看来山贼真的在这林子里待过。” 刘光达也是变得兴奋了起来。 这说明他距离这一股山贼并不远。 “派出斥候轻骑!”刘光达旋即道:“以这一片林子为中心,向方圆五十里搜索!” “一旦发现山贼的踪迹,立即禀报!” “是!” 黑夜中有战马的嘶鸣声响起,精锐的斥候轻骑旋即朝着四面八方而去,搜索张云川他们的踪迹。 天亮的时候,在南边的一处官道上,几名斥候轻骑正在向前搜索前进。 突然,两个蓬头垢面的人从杂草丛中窜了出来,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这两人看到斥候骑兵后,也是激动不已。 几名斥候骑兵抽出了长刀,策马上前围住这两人。 他们查验了一番后,发现他们赫然是被山贼抓走的另外两名宁阳府商人。 “你们不是被山贼抓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斥候骑兵盯着这两名看起来无比虚弱的商人,也是简单地进行了一番询问。 “我们是趁着山贼不注意逃出来的。” 一名商人解释道:“山贼正在向云霄山那边逃。” “他们逃得很急,所以对我们的看管比较松懈。” 几名斥候骑兵闻言后,也是不敢怠慢,立即向参将刘光达禀报。 “山贼真的朝着云霄山那边逃了?” 刘光达看到从山贼手里逃出来的几个人都这么说,他反而是生了疑。 先前王老爷说山贼朝着云霄山那边逃了,他并不敢轻信,只是派出斥候查探。 他虽然对张云川了解的不多。 可从张云川胆敢攻打宁阳府,又用调虎离山之计奇袭三河县的做法来看。 这张云川可是一个狡诈狡猾之辈。 现在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暴露了行踪,让刘光达总觉得这是刻意为之。 “派一部兵马向云霄山那边追击!” “同时派出快马,向云霄山那边的阳岭县通报山贼向他们那边逃走的消息。” “要他们立即召集各大家族的家丁,帮派和镖局的人,准备协助官兵围堵山贼!” 刘光达在想了想后吩咐说:“另外向其他各个方向都派出一个营的兵马,无论他们往哪里跑,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为了保险起见,刘光达决定兵分四路,以避免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一次张云川大闹宁阳府,已经引得高层震怒了。 他要是能够全歼了张云川这一股匪徒的话,也算是大功一件。 同时也能让节度府的那些人看看,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不行,最终还得靠他们刘家。 ...... 张云川他们一边故意的释放掉俘虏,一边朝着云霄山的方向急进。 试图故意地暴露行踪,以将官兵给引过来。 正当他们在继续行军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马蹄声。 “散!” 张云川大手一挥。 正在急行军的弟兄们哗啦地朝着大路两侧散开了,躲进了荒草灌木丛中。 两名骑马的狼字营弟兄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统领,是咱们的弟兄!” 都尉庞彪看清楚了这两名弟兄的面容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云川他们也是从藏身处走了出去。 这两名弟兄看到追上了队伍,也是当即滚鞍落马,朝着张云川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张云川他们这几次袭击也是从大户人家缴获了一些马匹。 他挑选了十多个会骑马的弟兄,组建了他们狼字营的第一支斥候队。 这些斥候队的任务是负责探路和刺探敌情的,也是他们狼字营当前的眼睛和耳朵。 “统领,大约两千余官兵已经朝着咱们追过来了!”那斥候弟兄站定后,向张云川禀报。 张云川听了这话后,也是一怔。 “才两千人?”他皱眉说:“你们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那斥候弟兄回答道:“只有两千多人。” “那别的官兵呢?”庞彪也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他们可知道参将刘光达手底下这一次带来了五个营的兵马,足足的有近万人呢。 他们已经故意的一路释放抓住的达官显贵,以暴露他们的行踪。 可现在就一个营两千多人追上来,那另外的几个营兵马呢? “听说刘光达各个方向都派了人马追击。”那斥候弟兄开口道。 “他娘的,这个姓刘的不好对付啊。”庞彪也是感觉到有些棘手了。 张云川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道:“看来咱们光故意暴露行踪还不行,还得想个办法,将刘光达他们大部分兵马给引过来。” “不然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追上老林他们!” 卧牛山和云霄山是相反的方向。 张云川他们故意地往云霄山的方向跑,就是想引开官兵,掩护林贤他们这些人向相反的方向撤走。 可是官兵压根就不上当,仅仅派出一个营的兵马追了过来。 另外的兵马依然我行我素,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击。 林贤他们的队伍有不少的家眷妇孺和伤病员,他们跑不快。 一旦让官兵追上的话,就有灭顶之灾。 第107章 计划 “统领,要不咱们去袭击几个村镇!” 庞彪建议道:“将动静闹大点!” “动静闹起来了,那官兵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他们现在虽然一路在释放抓住的俘虏,故意暴露行踪。 可现在参将刘光达压根不上当。 庞彪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只能动静闹大点,才有可能将大股的官兵吸引过来。 “袭击村镇多没意思。”张云川抬起头道:“咱们要打就打大的!” “啥意思?” “咱们这点人,你还想去打县城啊?” 庞彪也是望着张云川。 他觉得自己猜不透张云川的想法了。 “格局小了。” “啥玩意儿?”庞彪也是一怔。 “咱们直接去打宁阳城!” 张云川紧攥着拳头说:“再干他一家伙!” 嘶! 庞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还想去打宁阳城??”庞彪也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特么疯了吧! 这打了一次不行,还想再打一次。 “咋地,你打宁阳城打还上瘾了啊?”庞彪盯着张云川,摇头说:“太冒险了!” “头一回你去打宁阳城,那是人家没有防备,所以你运气好才得手了。” “你现在还去,那不是送死嘛。” 庞彪觉得张云川有一点异想天开了。 这宁阳城好歹也是宁阳府的府城。 又不是自己的家,哪能想去就去呢。 “庞大哥,你先别急。”张云川拉着庞彪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坐下道:“你听我分析分析。” “你看呐,这一次刘光达从江北大营拢共就带过来了近万兵马。” “现在都派出来追咱们了,那宁阳城是不是空虚?” “不是还有巡捕营吗?”庞彪道:“巡捕营还有六七百号人呢。” “这江州派来的黎子君还在三河县呢。” “巡捕营不得留在三河县保护他啊?” 庞彪盯着张云川看了几眼后,也是大脑飞速地转动。 “照着你这么说,咱们突然杀向宁阳府,还真有一点机会?” “不是有一点机会。”张云川笃定地道:“那是太有机会了!” “谁也不会想到,咱们还敢去打宁阳城!” “这就叫做出其不意!” 庞彪也是摸着自己的下巴,觉得似乎这个办法真的可行。 “咱们只要再打一次宁阳府,那动静想不大都难。” 张云川话锋一转道:“再说了,咱们这一次去宁阳城,也不是真的打。” “咱们只要在宁阳城周围转悠一圈,城内的那些大户就肯定吓得尿裤子了,只要消息传出去,那刘光达不派兵去宁阳城都难。” “这宁阳城要是真的被咱们再攻一次,再死一些人的话,那刘光达就该给自己选墓地了。” “娘的!”庞彪也是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道:“老子也豁出去了,就跟着统领你走一遭!” “老子这辈子打过不少的村子,也劫过不少的道儿。” “这一回也让老子过一把打府城的瘾!” 庞彪也是被张云川说动了。 他们现在引开官兵的计策已经失效。 既然如此,那就干一票大的。 再打宁阳城! 将动静闹起来,那官兵不急眼才怪。 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宁阳府要是沦陷两次,那在东南节度府的历史上,估计还是头一遭。 庞彪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些官老爷们错愕的表情了。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身!” “好!” 张云川他们从三河县离开后,沿着河向北跑。 现在又向南的云霄山跑。 实际上他们现在距离宁阳城的距离并不远。 他们也是说干就干,将弟兄们召集了起来,宣布了这个决定。 这些弟兄那都是胆大包天的家伙,好几个弟兄甚至曾经跟着张云川去打过宁阳城。 听张云川说宁阳城现在守卫空虚,要带着他们去打宁阳城。 他们也是一个个兴奋不已。 这可是打宁阳城啊。 这特么哪个山贼有这个胆子? 他们哪怕是去宁阳城转悠一圈,以后也能吹大半辈子了。 张云川统一了弟兄们的思想后,旋即带着他们离开了大路,以急行军的姿态,直扑宁阳城而去。 ...... 三河县的驿馆内,顾一舟正一个人在奋笔疾书,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顾大人,我是岳定山。” 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站在门口,朝着屋内喊道。 “进来。” 听到里边的声音后,岳定山推门而入。 “卑职见过顾大人。” 岳定山进入屋内后,恭恭敬敬地向顾一舟行了抱拳礼。 岳定山是顾一舟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对顾一舟这位知府那是唯命是从。 “自家人,不必拘束。”顾一舟指了指椅子说:“坐。” “多谢顾大人。” 岳定山道谢后,走到椅子旁弯腰落座。 顾一舟将一封信写完封好后,这才从书案后边走了出来。 “江州昨晚上就派人来了。” 顾一舟在岳定山身边的椅子坐下后说:“本官已经被免去了宁阳府知府一职,今日就要跟着节度府的人回江州去。” “大人,他们要抓你回去查办吗?” 岳定山听闻此话,也是大吃一惊,直接站了起来:“他们要敢抓你,我拼死也护送你逃走!” 他和知府顾一舟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顾一舟倒了,那他岳定山也迟早完蛋。 顾一舟看了岳定山的表现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没有看错人。 “别那么激动,坐下。”顾一舟对岳定山压了压手。 “我可是老顾家的人,谁敢查办我?”顾一舟道:“我这一次回江州,也是走个过场而已。” 第108章 小算盘 宁阳府,大兴县。 城外的一处村子里,百姓都被驱赶到了几个大院的屋子里关了起来。 门口守卫的是手里拎着鬼头刀的蒙面山贼。 一个灯火通明的院子里,二十多名正围着桌子在耍钱,吆五喝六的声音不断响起。 “吱嘎!” 院门被推开,一名庄稼汉打扮的汉子大步跨进了院内。 “马爷!” “马爷!” 院内耍钱的山贼们看到来人后,也都是纷纷地站起来打招呼。 “大当家的呢。” “在里屋呢。”一名山贼指了指屋内说:“刚才老六送来了两个小媳妇儿,大当家的在里边快活呢。” 马爷望着大门紧闭地里屋,皱了皱眉头。 马爷走到摆满碎银子的桌子前,突然抬手将山贼们赌钱的桌子猛地掀掉了。 “哗啦!” 桌上的碎银子和茶水也是倾覆了一地。 山贼们也是吓了一大跳。 “都他娘的啥时候了!” “还在这里耍钱!” 马爷扯着嗓子臭骂道:“知道咱们出来干啥来了吗!” “他娘的,咱们是出来抢劫来了,不是换个地儿耍钱来了!” “老子在寨子里怎么交代的!” “都他娘的当耳旁风了啊!” 二十多名山贼看到突然发火的马爷,也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这马爷是寨子里仅次于大当家的人物,一向对寨子里的山贼们要求严格,所以众人都怕他。 马爷在院子里掀桌子骂人,正在屋内快活的大当家的也听到了。 “老马,你回来了啊?” 大当家的边提裤子边打开了门。 “大当家的,这帮小崽子现在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我骂他们两句。”马爷转头对着大当家的拱了拱手说。 “还愣着干什么!”马爷望着聚集在院子里的二十多名山贼训斥道:“该干嘛干嘛去!” “别他娘的杵在这里,老子看得心烦!” “是。” 二十多名山贼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地离开了院子。 大当家的也是将马爷给迎进了屋内。 “老马啊,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 “有不少弟兄都觉得你太严了,私底下都对你有意见呢。” 大当家的说:“咱们弟兄平日里耍耍钱,也就图个乐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何必骂他们呢。” “大当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马爷看了一眼大当家的道:“咱们这出来一趟,那是干活儿来了,可不是游山玩水来了。” “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如此松懈,那能干事儿吗?” “你说的对,吊儿郎当的的确是干不了啥事儿。” “你也别生气了,回头我替你收拾那帮小崽子。” 大当家的看马爷如此的较真,也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掰扯。 “城内的情况打探清楚了吗?” 大当家的在椅子上弯腰落座后问:“咱们啥时候动手?” 马爷也是抓起茶杯,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他擦了擦嘴巴道:“城内的情况和咱们先前摸的情况差不多,能打的也就三十多号捕快衙役。” “除了这些人外,各家大户的家丁也勉强有一些战力。” 马爷信心十足的说:“咱们一千多号弟兄,拿下大兴县,应该不成问题。” “那咱们就干他一家伙!” 大当家的听说城内的守备力量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是有些跃跃欲试。 张云川带人打了宁阳府,赚得是盆满钵满。 然后他又袭击了三河县,又大抢了一波。 一时间,张云川这个不久前还是小苦力的人,声名远扬。 张云川两次成功的攻打大城市,这让周遭那些只知道拦路抢掠的山贼也是看到了新的机会。 这人只要胆子足够大,那他们就能弄到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海量银子。 拦路抢掠能抢多少? 这特么要是能将一个县城抢一波,足够他们吃好几年了。 所以很多人都是跃跃欲试。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停留在想的阶段,真正敢仿效张云川干的,还真没那个胆子。 这各处大城和县城虽然没多少守备的兵力,可代表的却是官府。 一旦谁敢对这些大城镇动手的话,那铁定会遭遇大股官兵的持续性封锁和围剿,会死得很惨。 这也是为何他们以往不敢打这些县城主意的原因所在。 毕竟只要伸了手,那在这一地面,肯定是混不下去的。 要么被剿灭,要么远遁他乡。 这些山贼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自然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拦路打个劫,喝点小酒,抢几个娘们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可这一次张云川在宁阳府闹腾,也是让大当家的等人觉得可以操作一番。 他们可以打着张云川的旗号,去好好地去捞一笔。 反正他们觉得张云川已经是债多不压身了。 再让他再官府那边记一笔,也无所谓。 “咱们打大兴县那是没问题的。”马爷面色严肃的说:“只是打了后,必须将收尾的事情做好。” “咱们可是打着张云川的旗号办事的。” “这要是后头被官府知道是咱们干的,那咱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打县城可不是小打小闹。 县城代表的是官府,代表的是权威。 这攻打县城,那和造反没啥区别了。 这当山贼和造反是两个性质,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 “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大当家的说:“干他娘的!” “老马,到时候你带人收尾,务必要将这攻打大兴县的事儿,全部推到张云川的头上去,不能让官府查到是咱们干的。” “行吧。” 马爷看大当家的已经下了决心,也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弟兄们交代一番。” “别到时候露了马脚。” 马爷和大当家的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后,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很快,马爷就将二十多名山贼的头目召集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对他们进行了一番交代。 这些头目们又挨个的将马爷的交代传递了下去,让山贼们做准备。 马爷则是带着几个人,挨个院子挨个院子的查验。 将与他们寨子任何有关的东西全部扔火里烧掉了。 为了装得更像张云川他们,他们甚至专门挑选了几个弟兄出来,让他们假扮成张云川手底下的林贤他们这几个头目。 他们到时候不需要打打杀杀,就只需要在入城后,四处嚷嚷他们是张云川的队伍就行了。 第109章 冒名顶替 夜色如墨,大兴县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大队举着火把的山贼。 他们正在向大兴县急进,准备趁夜攻打大兴县。 “快!” “快!” 大当家和马爷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断地催促着山贼们加快速度。 山贼们一个个累得直喘粗气,上千人的队伍跑得乱七八糟。 “你们快看!” “那边怎么有火把!” “好像有队伍过来了!” 大兴县的城头上,几名巡逻的捕快也看到了远处官道上大批举着火把的队伍。 “这大晚上的谁会到咱们县里来?” 他们站在城墙上,手搭凉棚朝着远处观望,心头也是满是疑惑。 “看这阵势人还挺多的。”一捕快面色凝重地开口:“估摸有上千号人呢。” 有人看了几眼远处举着火把的队伍后,有些害怕地猜测了起来。 “该,该不会是山贼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领头的捕头抬手就给了那捕快后脑勺一巴掌:“别他娘的自己吓唬自己。” 宁阳城和三河县遭遇张云川率领的山贼袭击后,现在各处城镇都是风声鹤唳。 平日里的话,他们大兴县夜里将城门一关,压根就没人守夜。 可现在是多事之秋,他们这些捕快也遭罪了,夜里要上城巡逻警戒,防止山贼偷袭。 “捕头大人,这队伍好像是冲着咱们县城来了,距离越来越近了。” 一名捕快看到队伍越来越近,说话牙齿都有些发颤了。 “老子眼睛没瞎!” 捕头头也没回地臭骂了一句,面色也是格外的凝重。 他试图看清楚对方的旗号,可天太黑了,他除了看到晃动的火把外,什么都看不到。 “捕头大人,要不敲锣吧。”一名捕快有些害怕的说:“万一是山贼,也好让城内有个防备。” “这万一敲错了,咱们可是要吃挂落的。” “别急,别急,待他们走近些,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捕头双手扶着城垛,额头也是渗出了冷汗。 相对于张云川他们提前派人潜入城内而言,这一股山贼压根就没攻城方面的经验。 他们只是趁着城内的人熟睡了,他们直接大张旗鼓地就杀过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 捕头看队伍距离城门很近了,也是壮着胆子大声喝问。 这不问不要紧,正在埋头朝着城门前进的山贼们也是停下了脚步,出现了一阵躁动。 “城头有人!” “我们被发现了!” “他们肯定有埋伏!” 山贼们对于攻打县城,本身也是很紧张的。 现在发现城头有人,有些胆小的山贼还以为城内有埋伏呢。 “老马,你不是说城内只有几十号捕快衙役嘛?”大当家的也是面露慌乱色:“怎么城头有埋伏!” “要不咱们撤吧!” “大当家的,你看,城头就几个人。” 马爷指着城头拎着灯笼的捕快道:“咱们这是撞上巡逻的捕快了。” “不是埋伏!” “别乱,别乱!” 马爷看到躁动惊慌起来的山贼,也是策马在队伍一侧小跑着,大喊着让众人冷静。 “城内就几十号捕快衙役!” “刚才是放哨的在喊话呢!” “怕个鬼!” 马爷在寨子里一向颇有威望。 躁动的山贼听了他的一番话后,也是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弓手上前,将城头的那几个巡逻的给我射死!” 马爷骑在马背上,大声喊着。 山贼的队伍中也是跑出了几十号手持猎弓的山贼。 他们跑到前边,弯弓搭箭,对着城头就是一通乱射。 “咻咻!” “咻咻!” 大兴县的城墙低矮,呼啸的羽箭从捕快们的头顶嗖嗖地掠过。 捕头正趴在城垛往外张望呢。 “噗哧!” 一支羽箭呼啸而至,穿透了他的一个眼珠子。 “啊!” 这捕头当即仰面倒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声。 “我的妈呀!” 另外几名捕快吓得面色煞白,当即扔掉了手里的灯笼和大锣,连滚带爬地朝着城梯跑过去了。 “山贼!” “山贼来啦!” “快跑啊,山贼来啦!” 他们惊慌失措地朝着城内跑去,惊恐的声音在城内回荡。 山贼们一阵乱箭射跑了城头的几个巡逻的捕头捕快后,也是镇定了许多。 果然如同他们马爷所言,压根就没有埋伏。 他们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几个巡逻的了。 “别愣着了!” 马爷看巡逻的被吓跑了,也是扯着喉咙大喊起来:“搭梯子,攻城!” 在马爷的催促下,山贼们抬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几架梯子,靠上了大兴县低矮的城墙。 “上,上!” “快!” 马爷也知道已经惊动了城内的捕快。 他们必须要在对方反应过来前,攻入城内。 好几名悍勇的山贼将长刀咬在嘴里,顺着梯子就往城头上攀爬。 他们跳上了城头后,一眼就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灯笼和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受伤捕头。 “剁了他!” 两名山贼拎着刀子扑了过去,锋利的长刀落下,这受伤捕头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快去开城门!” 他们噔噔地顺着城梯下到了城门处,将别住城门的横木取了下来。 当山贼们在开城门的时候,跑回城内的捕快的呼喊声也惊动了城内的人。 一时间城内狗叫声此起彼伏,许多大户人家都亮起了灯光。 “弟兄们,杀啊!” 看到城门打开后,大当家的也是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千余名手持着杂乱兵器的山贼们也都是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顺着洞开的城门涌了进去。 “杀啊!” “抢啊!” “我们是张云川的队伍!” “乖乖地交出银子,不然的话,杀无赦!” “......” 山贼们一个个挥舞着兵器,大呼小叫地沿着街道冲锋。 城内的人听到是张云川的队伍杀入大兴县了,也是吓得亡魂皆冒。 张云川是谁? 那可是敢打府城的悍匪巨寇! 现在竟然杀进大兴县了,那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人的名,树的影。 张云川现在名声太响亮了。 特别是在官府的一番宣传下,张云川俨然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许多准备组织家丁抵抗的大户人家听到张云川打进城了。 他们刚生起来的反抗的意志直接被瓦解了。 “快跑!” “是张云川的人杀来了!” “家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先保命要紧!” “......” 他们也顾不得自己的家业了,一个个惊慌失措地逃跑。 一时间城内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富户。 城内顿时乱作一团,呼喊尖叫声一片。 好在这些山贼冲入城内后,也没什么目标。 许多山贼冲着冲着,直接砸开了沿街店铺的门,去抢那些绫罗绸缎去了。 还有一些山贼则是撞开了百姓家的屋子,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洗掠。 许多大户人家则是趁着山贼在城门那边街道抢掠的时候,趁机从别的城门仓促出逃了。 第110章 去而复返 当大股山贼冒充张云川所部攻进大兴县的时候。 张云川本人则是带着两百多弟兄,折返到了宁阳城下。 他们藏身在城外的大野地里,静静地等待着探子的消息。 不多时,远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负责警戒的弟兄顿时端起了缴获的手弩,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口令!” 躲藏在大野地里的警戒的弟兄低声喊了一句。 “宁阳城!” “回令!“ “三河县!” 张云川他们虽然一直在外边打仗折腾,可他也没放弃对狼字营的操练。 在行军歇息吃饭的时候,他也是有意无意的给弟兄们教授一些作战的技能技巧。 这些都是能保命的东西,弟兄们也都是学习的比较上心。 并且他们边学习边实践,狼字营的弟兄各方面的能力提升的都很快。 听到口令正确后,警戒的弟兄这才放下了举起的手弩。 两名弟兄从远处猫腰过来了,在张云川他们身边蹲了下来。 “情况搞清楚了吗?” 张云川低声询问这两名负责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兄。 一名弟兄喘着粗气回答道:“打探清楚了。” “现在城内驻扎有江北大营左骑军所属的两个都的兵,人数大概有五百多人。” 这都虽然是大周军队中的基层作战单位,受到各方面的影响,一个都的人数也是多寡不一。 少的有一两百人,多得甚至有四五百人。 “怎么有这么多人?” 庞彪听了这话后,也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原本以为刘光达已经将大多数的兵力都调走追剿他们了,这宁阳城会变得空虚。 谁知道竟然还驻扎有五百多人,这就有些棘手了。 “消息确切吗?” 张云川也是面色有些凝重,望着探子再三确认。 “我们在大路边猫了半天,才抓了一个左骑军出城送信的信差。” 那探子回答说:“消息是从那信差的嘴里撬出来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信呢?” 张云川问:“里边说啥了?” “那信差说是悬赏令。”探子将一封盖着大印的信掏出来递给了张云川:“好像是悬赏头领您的。” “悬赏我的??” “对。”探子面色古怪地对张云川说:“官府说抓住了您,给三万两雪花银赏钱呢。” “统领,你这身价暴涨啊!” 庞彪在一旁调侃说:“要不您委屈点,咱们自己个儿去衙门将这赏银领了算了。” “咱们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啊。” “去去去。” “哪壶没开提哪壶。” “别他娘的尽做美梦。”张云川正色道:“这他娘就是官府的给你们这些人设的一个套儿!” “你们要是真将我绑去了官府,信不信官府马上翻脸不认人,将你们和我一起砍了?” “说得倒也是。”庞彪故作沉思地说:“那些狗官就没一个说话算话的,尽他娘的忽悠人。” “你们辛苦了。”张云川拍了拍探子的肩膀说:“你们先去歇息一下。” “是。” 张云川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道:“城内现在有五百多官兵,咱们就两百多弟兄,不好整啊。” “要不咱们在外边闹腾闹腾,虚张声势,吓唬吓唬里边的官兵就得了。” 庞彪说:“这要是真的打进去,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们狼字营的弟兄虽然打过一些仗,可比起人家装备精良的江北大营左骑军而言,那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真要是打起来,他们铁定不是对手。 “光在城外闹腾顶啥用啊。”张云川道:“这天一亮,那铁定露馅儿。” “要是城内的官兵知晓咱们就两百多人,不需要刘光达的大军回来,他们出城就能将咱们收拾咯!” 张云川和庞彪也是大眼瞪小眼,大脑都在飞速地转动着。 张云川觉得现在就不应该让王凌云跟着林贤他们走。 要是将这小子留下,说不定他能想出招儿。 “有了!” 张云川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啥办法?” “你附耳过来。” 张云川对庞彪招招手,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 “是不是太冒险了?” “这要是被堵在城内了,那可能就去见阎王爷了。” “他娘的,富贵险中求,赌一把!” “不是,这打仗可不是儿戏,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 张云川没好气地说:“再合计天都亮了。” “就这么办了。”张云川一言九鼎地道:“你在外边,我带人进城!” 庞彪摆手道:“你这都去过一次了,这一次就别和我抢了,总得让我这个乡下人进府城见见世面不是?” “见世面下一次吧。”张云川说:“城内我熟悉,你去了估计东南西北都找到,还别说干活儿了。” “咋地,瞧不起我啊?” “我就瞧不起你。” “统领,我没和你开玩笑。” 庞彪正色道:“我好歹也是你手底下的一个都尉,这啥活儿都让你这个统领给干了,那我这个都尉当着多没意思?” “你好歹也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啊。”庞彪笑着说:“我特么还想当狼字营的副统领呢。” 张云川和庞彪的眼睛对视了一阵后,张云川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那你带队去。”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死在里边了。” “呸呸呸,别诅咒我,老子的命长着呢。” 庞彪咧嘴说:“老子这回也去露露脸,不然人家还以为狼字营就你张大统领一个人呢。” 张云川和庞彪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后,旋即各自带队消失在了黑黢黢的大野地里。 张云川又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才带着一些弟兄猫腰摸向了城墙。 宁阳城上次被山贼攻陷,这一次明显加强了戒备。 城头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灯笼,时不时还有手持兵刃的左骑军士兵在城头巡逻。 可城头的灯笼光照有限,城头守卫的士兵并不多。 宁阳城虽然被打过一次,可谁也不会想到,张云川他们还会去而复返。 张云川他们将两架梯子轻轻地靠在了一处没有人守卫的偏僻段,几个手脚灵敏的弟兄,率先地爬了上去。 张云川这位狼字营的统领上去的时候,已经有十多个弟兄悄无声息地先上了城墙。 “统领,从哪边开始?” 他们都蹲在城墙的阴影里,紧攥着手里的兵刃,神色紧绷。 “从那边开始!” 张云川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一名左骑军的守卫士兵。 张云川他们贴着城墙,朝着那左骑军的守卫士兵摸了过去。 那左骑军的守卫士兵也听到了动静,转头朝着张云川他们这边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有几十名身穿杂乱衣衫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城墙。 “动手!” 张云川一声令下,好几支手弩几乎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张云川他们先后打了宁阳城和三河县,这装备现在不逊于巡捕营了。 “噗噗噗!” 那左骑军的守卫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几支弩箭给钉死在了城头上。 第111章 声东击西 张云川他们偷袭干掉了两名左骑军的守卫后。 一名站在阶梯上的守卫听到了动静,转头去看。 那守卫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张云川他们,也是一怔,旋即面色狂变。 “什么人!” 那守卫在大喝的同时,也是下意识地去拔刀。 “噗噗!” 可他的长刀才拔出一半,几支弩箭就扎进了他的身子。 这守卫用手抓住了城垛,没让自己倒下去。 “敌袭!” “敌袭!” 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扯着喉咙大喊了起来。 他喊了几嗓子后,这才撑不住瘫软倒地。 附近站岗的守卫听到动静后,目光也是齐刷刷地朝着这边张望了过来。 借助城头照明的火把,他们也看到了张云川他们一伙人。 “昂呜——” 一名左骑军的守卫当即摘下了挂在腰间的牛角,仰头吹了起来。 那沉闷的号角声从城头响起,远远地传了出去。 “弟兄们,杀啊!” 张云川看到他们的行踪已然暴露了,当即不再隐藏,直接抄着刀子杀向了城头的守卫。 号角声也是惊动了城头的左骑军守卫们。 城楼里当即冲出了二十多名拎着刀盾的左骑军士兵们。 他们看到已经杀上城头的张云川等人,也是面露慌乱色。 “你们,你们快挡住他们!” “我去向校尉大人禀报!” 远处黑咕隆咚的,左骑军的队官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有多少。 他给手底下的士兵撂下一句话后,转身朝着城梯地方向跑了。 “噗噗噗!” “噗噗!” 张云川他们边冲边大喊着,气势惊人。 手里端着手弩的弟兄不断地射击。 好几个在城头站岗的左骑军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当场射杀。 “我们,我们怎么办?” 站在城楼附近的二十多名左骑军守卫看到队官跑了,张云川他们又如此勇猛,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一名年龄稍长的老兵。 “还愣着干什么!”老兵骂骂咧咧地道:“快跑啊!” 老兵说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队官逃跑的方向跑了。 “跑,快跑!” 余下的左骑军守卫们看队官和老兵都跑了,看了几眼杀过来的张云川他们后。 他们紧跟着转身就朝着城下跑。 “别他娘的去衙门!”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看情况再说!” 老兵看到一众左骑军的弟兄都跑下了城头,也是踹开了一家民宅的大门,率先闯了进去。 城头的这些左骑军士兵都不是傻子。 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的上去交战,很有可能将小命搭进去。 队官跑去报信求援了。 他们也都纷纷地逃下城头,准备躲起来观望情况。 “刘哥,咱们这可是临阵脱逃啊。” 一名左骑军的新兵躲在屋子里,听到城头的喊杀声,额头满是冷汗。 “这要是被上头知晓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兵抬手就给了那新兵后脑勺一巴掌:“傻了吧唧的!” “你他娘的才是临阵脱逃呢!” “老子又没逃!”老兵骂骂咧咧地说:“老子看到敌人就想拉屎,跑这里来拉屎了,不行啊?!” 那新兵也是满脸的懵逼。 有二十多号人一起跑这里拉屎的吗? 老兵扫了一眼众人道:“都机灵一些!” “待会援军来了,咱们再杀出去帮忙。” “别他娘的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老兵杀气腾腾地对众人道:“记住了,谁他娘的再敢说临阵脱逃,老子先剁了他!” “是,是,我们是在这里拉屎来着。” 一众左骑军的弟兄也都是纷纷点头。 城头守夜的左骑军守卫被杀了几人后,别的守卫也不是傻子。 他们就是一些站岗放哨的,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犯不着上去冒险。 他们都是一个个寻了地方躲起来,等待援军。 张云川他们虽然人少,却也是迅速地占领了城头。 “他娘的,这左骑军也不行啊。”一名狼字营的弟兄不屑地说:“这他娘的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统领,要不咱们顺势杀进城算了!” “左骑军这帮狗日的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咱们干碎了他们!” 他们轻而易举的夺取了南城门,这让一众弟兄也是对左骑军产生了轻视之心。 他们嚷嚷着要杀进城去,将左骑军给歼灭掉。 “别他娘的吵吵!” “别以为杀了几个哨兵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张云川臭骂道:“谁要是觉得自己厉害,回头老子让他每一次都打头阵!” 弟兄们听了这话后,也是缩了缩脖子。 这要是每一次打头阵,那九条命也不够造的。 “别愣着了!” “将城楼给点了!” 张云川他们的目的不是杀进城,而是吸引注意力而已。 在张云川的吩咐下,他们也是举着火把,将南城楼给点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是大呼小叫着,营造出大股兵马攻城的假象。 “统领!” “左骑军出动了!” “大批的兵马正朝着咱们过来了!” 几个弟兄正在点南城门附近的房屋的时候,看到远处街道上大批兵马开过来,也是吓得急忙跑上了城头。 张云川趴在城垛上朝着远处望去。 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举着火把扑过来的左骑军部队。 “弓手留下!” “其他人先撤!” 张云川看左骑军出动的人不少,也是急忙让手底下的弟兄撤退。 手底下的弟兄一个个顺着梯子和绳索,滑下了城。 “放箭!” 他们则是躲在城头上,看到左骑军的人靠近后,对着左骑军就是一通乱射。 好几个冲在前边的左骑军士兵中箭倒地。 “支盾!” “夺回城墙!” 左骑军的都尉在后边扯着喉咙大喊:“弓手上前,给我压住他们!” 张云川他们原本还想再放一轮箭矢。 可嗖嗖的箭矢从头顶掠过,吓得他们急忙趴下了。 “别打了!” 张云川拽了一下身边的弟兄道:“快走!” 成队列的左骑军士兵已经顶着盾牌,顺着城梯往上扑了。 张云川他们也没丝毫的迟疑,迅速地向城外撤退。 当南门这边火光冲天,闹哄哄的时候。 在北城门附近,庞彪率领的弟兄也已经摸到了城墙根下。 他们悄悄地将梯子靠上了城墙,一个个顺着爬了上去。 现在城内的兵力和注意力都被南城门那边吸引住了。 庞彪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跳上了城头。 当守卫发现有人摸上城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庞彪他们冲上去就是一顿乱砍,几名守卫当场就倒在了血泊里。 “快,进城!” “给我闹起来!”庞彪大喊道:“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他们这些从北城门突入的弟兄进城后,也是迅速地成小队分开。 “城内的人听着!” “我们张云川大统领杀回来了!” “胆敢反抗的,杀无赦!” “......” 这些弟兄沿着街道冲杀大喊,将许多临街的铺子也都给点燃了。 第112章 趁火打劫 宁阳城南门,烈焰吞噬了城楼,火舌席卷,热浪翻腾。 左骑军校尉刘力在几名军官的簇拥下,噔噔地上了城头。 “拜见校尉大人!” 两名面颊炙烤得通红的都尉当即迎了上去。 “山贼呢?!” 刘力朝着周围扫了一眼,面色阴沉地询问。 方才南城这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有山贼来袭击。 校尉刘力也是吓得够呛,急忙躲进了地窖里。 他作为刘家的旁系子弟,实际上能力并不出众。 要不是他姓刘的话,这校尉压根就轮不到他来坐。 好在袭击南城的山贼来得快,去得也快。 听闻山贼人少,刘力这位校尉这才匆匆地赶到了南城,准备亲自率部和山贼厮杀。 “校尉大人,山贼已经被我们击退了。”一名都尉回答道:“山贼的人数并不多,只有数十人。” “你们干什么吃的!” “数十人的山贼都留不住吗!” “一群废物!” 刘力气呼呼地说:“这些山贼胆敢攻打宁阳城,简直就是没有将本校尉放在眼里!” “这是挑衅!” “必须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追!”刘力对两名都尉道:“要是不将这股山贼灭了,我拿你们是问!” 两个都尉彼此的对视了一眼,也是满是无奈。 这刘力自己贪生怕死就算了。 现在他们击退了山贼,非但没有夸赞,反而是觉得他们放走了山贼,这特么哪儿说理去啊。 “校尉大人,不能追啊。”一名都尉指着城外道:“外边黑咕隆咚的,我担心山贼有埋伏。” “咱们城内就只有数百人,我觉得还是等天亮再说。” “你不是说只有几十名山贼吗,能有什么埋伏?” 刘力盯着这都尉道:“我看你分明就是贪生怕死!” “赶紧带人追击!” 刘力催促说:“务必不能跑了山贼!” 刘力作为刘家子弟,自然也是知道兵凶战危的。 所以追击张云川的时候,他并没有参加,而是请求留下守卫宁阳城。 现在看到山贼送上门来,他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这要是能砍几十颗山贼的脑袋,那也是大功一件。 看刘力执意地要他们派兵追击已经撤退的山贼,两名都尉的心里也是忍不住的骂娘。 这外边黑咕隆咚的,谁知道山贼来了多少? 万一方才仅仅是山贼故意的示弱呢? 正当他们欲要劝说校尉刘力的时候,突然北城那边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看,北边着火了!” 他们站在城头上,也是看到了北面的街道上燃烧起了大火。 “怎么回事!” 看到北门那边的喊杀声和火光,一众人都是怔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一名都尉反应快,当即派人去查探情况。 不多时,一名左骑军的士兵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校尉大人,不好了!” “大股山贼从北门杀进城了!” 那士兵大声禀报说:“好像是张云川的队伍!”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的面色狂变。 这张云川现在可是宁阳府境内名声最响亮的山贼了,所有人都对张云川畏惧三分。 现在张云川竟然又打到宁阳城了,这让他们也是惊惧不已。 “上当了!” 有都尉面色凝重的道:“张云川派人袭击南城这边是虚晃一招,他们真正的攻击方向是北城!” 校尉刘力看到北边喊杀震天,也是面色煞白。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三叔不是在追击张云川吗,他怎么跑宁阳城来了?” 张云川突然的又出现在宁阳城,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听说是张云川打进城了,两名左骑军的都尉也是心里有些发怵了。 这张云川先后攻下宁阳城,又打下三河县,传闻手下兵马有上万人,声势浩大。 “校尉大人,听说那姓张的手底下的亡命徒就有上万人。” “我们人少,贸然出击可能会吃亏的。” 一名都尉建议说:“我们应该立即派人向参将大人求援。” “与此同时,固守南城这边,派人去查探敌情。” “要是实在是山贼杀过来了,那咱们只能避其锋芒,然后寻机再战......” 刘力已经吓得不行了,当即同意了这名都尉的建议。 守卫宁阳城的左骑军五六百人听了张云川的大名后,压根就没敢去。 他们全部固守在了南城,准备见机行事。 “弟兄们,冲啊!” “杀啊!” 在北城的街道上,庞彪手底下的弟兄还在街道上呐喊冲杀,许多店铺都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别他娘的往里边冲了。” “到时候被堵住了,跑都跑不掉!” “往两边去,那边的房屋都点了,别往城边冲了!” 庞彪看到这些兴奋的弟兄,也是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这一次他们进城的目的不是抢掠,而是故意的制造混乱,大造声势而已。 所以一旦左骑军的部队开过来,他们马上就要跑的。 他们现在拢共才百多号人,压根就不敢和左骑军的人正面碰撞。 当左骑军在城南趴着不敢动,庞彪带人在城北的街区闹腾的时候,城内的许多人也是惊慌不已。 “这姓张的咋还没完没了了呢!” “老夫刚回城,他咋又来了呢!”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刚回到宁阳城的王老爷也是觉得自己太特么倒霉了。 他好不容易从张云川的手里逃出来。 可后脚张云川又打宁阳城了。 “快出城,先出城去!” “东西不要了!” 他现在可不想落在山贼的手里了,慌里慌张地准备逃出城去。 当许多老爷们忙着逃命的时候,城内的一些势力也关注着城内的情况,积极地做着应对。 “情况不对劲啊。” “这山贼杀进城了,怎么不抢掠,光在街上扯着嗓子干嚎了。” 宁阳城内的一个小帮派发现冲入城内的山贼人数并没有上一次的多。 而且这一次的这些山贼光在四处点火干嚎,并没有大规模的抢掠。 “帮主,帮主!” 几名头目聚集在房顶的时候,一名帮派弟子闯入了院内。 “嘘,嘘!” “别他娘的大声嚷嚷,小心把山贼给招来了!”一名头目当即低声训斥。 “左骑军的人呢?”一名头目问:“他们啥时候过来?” “左骑军的人都趴在南边没动。”那帮派弟子道:“估计是被山贼给吓住了。” 几名帮派头目也都是彼此对视一眼,对左骑军也是充满了鄙夷。 他们还指望着左骑军的人赶紧过来击退山贼呢。 可谁知道左骑军的人竟然靠不住,没敢过来。 “帮主,左骑军的人不敢过来,那咱们赶紧跑吧。” 一名头目说:“山贼万一打过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他娘的,就知道跑,就那么怕死啊?”帮主没好气地训斥道。 “这不山贼已经进城了,咱们总不能待在这儿等死啊?” “进城的山贼又不多,怕个屁!” 帮派头目想了想道:“既然左骑军的人不敢过来,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干他一家伙!” “帮主,你要去打山贼啊?” 几个头目也是满脸错愕。 这特么疯了吧? “你们脑袋让驴踢了啊?”帮主臭骂道:“那山贼是那么好打的吗?” “左骑军都不敢来,你们有几颗脑袋敢去和山贼拼啊?” “那您的意思是?” “这外边乱糟糟的,咱们也去抢点东西回来!”帮主略显兴奋的说。 “抢东西?” 几个头目也都是彼此对视一眼,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让弟兄们蒙住脸,哪怕抢一些绫罗绸缎咱们也赚了!” 帮主说:“到时候就说是山贼干的!” “我看行!” 一名头目咬咬牙,觉得可以趁乱捞一笔。 “可是这万一遇到山贼咋办?” “傻了吧唧的,跑呗!” 他们这个小帮派也是很快行动了起来。 他们找了二十多个信得过的弟兄,他们蒙了脸,也上了街,对着临街的店铺就开始了疯狂地抢掠。 与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除了一些帮派外,许多城内的流民也是趁乱开始了抢掠。 大量的人趁火打劫,更是加剧了宁阳城内的混乱。 第113章 变戏法 宁阳城内许多活不下去的流民以及小帮派趁火打劫。 他们有些人袭击临街的店铺,也有胆大包天的人,冲着那些高门大户去了。 豪门大户的自然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家丁奴仆齐上阵,与抢掠的那些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时间,城内火光冲天,喊杀不断。 在宁阳城的南城墙上,校尉刘力的面色一片煞白。 “校尉大人,城内已经乱套了!” “冲入城的山贼太多了!” “他们正在大肆地烧杀抢掠!” 派出去查探敌情左骑军士兵眼看着街上到处都是拎着刀棍菜刀的人,也是没敢深入,掉头跑回了南城墙。 “冲入城内的有多少山贼!”刘力抓住那士兵的衣领大声问。 士兵咽了咽口水,夸张地说:“数也数不清,到处都是人在烧杀抢掠!” “校尉大人,看来真的是张云川率领的大股山贼杀了过来。” 一名都尉当即建议说:“我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这些山贼那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对咱们可是恨之入骨。” “一旦他们知晓我们在此处,要是围了过来,我们这几百人估计不是他们的对手。” 夜里让左骑军的人搞不清楚情况,还以为真的有上万山贼从北门杀进城了,这让他们也是紧张。 “校尉大人,我觉得老张说的不错。” 另一名都尉也紧跟着附和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山贼太多了,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校尉刘力本就吓得不行,听了两位都尉的劝说后,也是决定当即撤离。 “那好!” “赶紧离开这里!” “先撤到王家集去。” 校尉刘力看了一眼混乱的宁阳城,也是决定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校尉大人有令!” “撤向王家集!” “快,快!” “走了!” 蜷缩在南城附近的左骑军五六百人也没管城内的混乱了。 在校尉刘力的统帅下,仓皇地朝着宁阳城附近的一个集镇撤离。 庞彪他们这些人摸入宁阳城内,并不是为了大肆的烧杀抢掠。 他们仅仅是为了闹出一点动静,虚张声势而已。 可随着大量的流民和一些趁火打劫的帮派的加入。 城内的混乱在不断地蔓延升级。 特别是左骑军非但没有进城维持秩序,反而是弃城而逃。 那些抢掠的人眼看着没有人管束,愈发的大胆了。 一些手持各色兵器的蒙面人不仅仅局限于那些百姓家和店铺了。 甚至有大胆的人开始冲击一些府库。 城内的衙役捕快在上一次张云川攻打宁阳城的时候死伤殆尽。 现在面对混乱的局势更是无论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所谓的“山贼”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 庞彪带着二十多个弟兄刚转过了一个街角。 突然看到前边一大帮人正在劫掠街区。 他们也都是齐齐地停下了脚步。 “大哥,啥情况啊?” 一名弟兄看着那数百人在临街的店铺抢掠,也是满头雾水。 “咱们进城的弟兄有这么多人吗?” “你他娘的问我,我问谁去?” 庞彪更是脑袋有些发懵。 他们进城的就一百多号人呐。 这特么数百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帮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庞彪他们,也是吓了一大跳。 看清楚庞彪他们不是左骑军和捕快后,也是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那边的弟兄,这里有人了!” 一名蒙着脸的帮派头目对庞彪他们喊道:“你们去别地儿抢去!” 几个帮派的弟子也手持着长刀跟着附和。 “别不懂规矩,这里归我们了,你们别打这儿的主意!” “赶紧走!” 庞彪也看清楚了这帮人的脖子上没有系白布,不是他们的人。 “好,好!” 庞彪看到这伙人竟然趁火打劫,也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走!”庞彪拽了拽身边的弟兄道:“走了!” “大哥,那帮人干啥的啊?” 在离开后,有弟兄也是不解的问。 “我估摸着是趁乱打劫的!” 庞彪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兴奋色。 “老子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咱们就进来了一百多弟兄,怎么动静闹得这么大。” 庞彪笑道:“原来是有人趁乱打劫!” “让他们闹腾去吧!” “去告诉弟兄们,咱们撤了!” “别到时候被左骑军的人给堵在城里包饺子了!” 庞彪看到城内有大量的人趁火打劫后,觉得动静也闹得差不多了。 他旋即带着一众弟兄直接从洞开的北城门撤退了。 看到庞彪他们撤了出来,在城外接应的张云川也是带人迎了上去。 “庞大哥,你们可以啊!” “这动静闹得挺大啊!” 张云川指着城内道:“这大火将半边天都给映红了!” “别提了,那都不是我们干的。” 庞彪笑骂道:“咱们就在城内吆喝了几嗓子,点燃了几个宅子而已。” “那城内怎么动静这么大?” “估计是那些趁乱打劫的流民。”庞彪分析说:“那些流民一个个都快饿死了。” “现在逮着机会,不抢是傻子!” 张云川听到城内那传来的喊杀声,也是面露古怪色。 敢情他们冒着性命的危险打宁阳城,这是给他人做嫁衣啊。 可是他随即一想,觉得这些趁火打劫的人闹腾闹腾也好。 动静闹起来,才能将刘光达的江北大营的兵给吸引回来。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赶紧走吧。” 现在宁阳城已经彻底的乱了起来。 张云川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也没迟疑,当即又匆匆地撤离了。 天亮的时候,宁阳城内的混乱这才结束。 这倒不是左骑军派兵回来镇压了。 而是天亮了,许多趁乱打劫的人担心暴露身份,所以纷纷地回去了。 他们这些烧杀抢掠了一宿的“山贼”,又重新的成为了宁阳城的平民。 这些人一散,城内自然就消停了。 ...... 通往大兴县的官道上,刘光达率领的军队正在急行军。 滚滚烟尘中,旗幡卷动,颇有几分气势。 “快!” “再快点!” 刘光达是天快亮的时候得到斥候禀报。 说是大兴县遭遇了张云川所部的袭击。 现在张云川所部山贼正在城内烧杀抢掠呢! 得到消息后,刘光达也是懵了。 这张云川现在被大军追剿,非但不逃,还敢去打大兴县?? 他在错愕之余,则是勃然大怒。 这简直就是没有将他刘光达放在眼里! 刘光达也是下达了命令。 要各部兵马迅速向大兴县围拢,定要全歼张云川所部,以泄他心头之恨! “报!” 刘光达带人还没抵达大兴县呢,一名报信的骑兵就从后边追了上来。 刘光达听到后边的喊声后,也是勒住了战马。 “参将大人!” 那骑兵风尘仆仆地奔到了刘光达的跟前,滚鞍落马,抱拳行礼。 “宁阳城遭遇张云川率领上万山贼攻击,校尉大人请您派兵回援!”那骑兵声音急促地道。 “啥?” “张云川打宁阳城了?” 刘光达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张云川又没长翅膀,这才打了大兴县,怎么突然又跑到宁阳城去了?? 刘光达瞪着那骑兵道:“你他娘的谎报军情,信不信老子抽你!” “参将大人,我,我没谎报军情啊。“那骑兵也是满脸的无辜:“张云川真的突然攻打宁阳城......” “啪!” 刘光达抬手就是一马鞭抽了过去。 “张云川刚打了大兴县,怎么可能攻打宁阳城,你他娘的变戏法呢!” “可,可是......” 第114章 左骑军 翌日下午,浩浩荡荡地左骑军部队急行军赶了宁阳城。 左骑军参将刘光达远远地望着城内那直冲天际的滚滚黑烟,面色一片铁青。 他原本是在大兴县那边追击张云川的。 可得知宁阳城遭遇张云川近万兵马袭击后,他还是第一时间率领主力部队回来了。 相对于大兴县而言,宁阳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宁阳城又被攻陷了一次。 留守宁阳城的校尉刘力已经带着军官在城门口迎接。 “三叔。” 看到刘光达后,校尉刘力也快走了两步,主动地迎了上去。 “张云川呢!” 刘光达骑在马背上,扫了一眼周围后,开口问刘力。 “跑,跑了。” 刘力低声回答。 “朝着哪个方向跑了?” 刘力心虚地回答:“向东,不不,向北跑了。” 夜里听闻是张云川打来后,刘力也是第一时间带人跑了。 直到天亮后,确定张云川他们撤离后,他这才带着人回到了宁阳城。 只是宁阳城经过了一宿的折腾,早已经一片狼藉。 “到底朝着哪个方向跑了??” 参将刘光达看刘力说话目光躲闪,面色一冷。 “向北跑了!”刘力咬咬牙回答。 “你们为什么不咬住他们,待大军回来围歼他们!” 张云川在他的追击下竟然再次地攻陷了宁阳城。 参将刘光达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三叔,我手底下就五六百人,可那张云川手底下有上万人,我倒是想要拦住他们,可拦不住啊......” 刘力解释说:“我带着弟兄们和张云川这些山贼浴血厮杀了半宿,可奈何实在是实力太过于悬殊。” “你们伤亡了多少人!” 刘光达望着脸上有血迹的校尉刘力,沉着脸问。 “伤亡,伤亡了二十多人......” 刘力看了一眼盯着他的参将刘光达,吞吞吐吐地说了实情。 “啪!” 刘光达听到这话后,气的抬手就是几马鞭抽了下去。 猩红的马鞭打得刘力浑身直哆嗦。 “你们和山贼厮杀了一宿,就伤亡了二十多人!”刘光达瞪着眼珠怒骂道:“那上万的山贼陪你们玩儿呢!” “平日里老子护着你,就是让你满嘴胡说八道蒙骗老子的吗!” “混账东西!”刘光达怒其不争地骂道:“竟然敢蒙骗老子,老子不抽死你!” 刘光达说着又是狠狠地几马鞭抽了下去,抽得刘力脸上都是血痕。 “三叔,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刘力看到自己的谎言被识破,吓得跪地求饶。 “拖下去!” “打他三十军棍!” “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左骑军士兵当即将哭天抹泪的校尉刘力给带了下去。 “你们说,到底有多少山贼来袭!” “宁阳城怎么丢的!” 刘光达马鞭指着两名都尉道:“胆敢有一句谎话,剁碎了喂狗!” 两名都尉彼此的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白。 他们对这位脾气暴躁的参将一向都是很畏惧的,知道他说的可不是什么吓唬人的假话。 他们要是说了谎,那真的可能被剁碎了喂狗。 “参将大人。” 两名都尉齐齐地跪下了,向参将刘光达汇报了实情。 “天太黑了,我们也不知道攻过来的山贼有多少人。” “不过听动静人还是挺多的。” “为了避免被山贼围住,我们护着校尉大人撤往了城外的曹家集,待山贼走了后,我们才回来的......” 刘光达听了宁阳城沦陷的实情后,直接气得嘴角直抽搐。 两个都五六百兵马,竟然连来袭的山贼兵马都没搞清楚就被吓跑了。 这不仅仅是丢他的脸,也给整个左骑军抹黑! 这要是说出去,他们左骑军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 “你们到我跟前来!” 参将刘光达对着两名跪在地上的都尉勾了勾手指。 两名都尉也是不明所以。 “我让你们熬跟前来!”刘光达瞪着眼珠子大喝了一声。 两名都尉慌忙不迭地站起来,小跑到了刘光达的跟前。 “我欠你们军饷了吗?” 刘光达俯下身,盯着他们问。 “没,没有。” 两名都尉哆哆嗦嗦的回答。 “那我没给你们饭吃吗?”刘光达面色阴冷。 “也,也没有。” “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打山贼?!”刘光达抽出了长刀,架在了一名都尉的脖子上道:“说!” “参将大人,我,我......” 那都尉感受到脖子上冰凉的刀锋,面色煞白,不知道如何辩解。 “噗哧!” 刀锋划过,这都尉的脖颈上鲜血喷涌,他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了。 周围的人看到刘光达一言不合就杀人,吓得浑身一颤。 “我给你们银子,给你们饭吃!” “就是让你们这么报答我的吗!” 刘光达一刀杀了这都尉后,旋即又长刀朝着另外的一名都尉砍去。 那都尉躲闪,一刀没砍中。 “参将大人饶命啊!” “你这个废物还敢躲??” 愤怒的刘光达也是策马撞向了那都尉,将那都尉撞翻在地。 “噗哧!” 刘光达手起刀落,那都尉的脑袋宛如皮球一般滚落在了草地里。 “将他们的首级传阅各营!” 刘光达恶狠狠地道:“谁他娘的要是再吃饭不干活儿,这就是下场!” 心态炸裂的参将刘光达追剿张云川不成,反而是宁阳城再一次地被攻陷。 这让他也是大为火光,一气之下杀了两名都尉,以杀鸡儆猴。 “斥候骑兵都派出去!” “天黑前给我找到张云川的踪迹!” 刘光达面色阴冷地说:“要是找不到张云川他们,提头来见!” “是!” ...... 宁阳城东南方向,一队三十余人的左骑军士兵抵达了一个叫周家集的地方 集镇内的百姓看到这些佩戴着兵刃的士兵,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敢招惹。 这一队左骑军的士兵直接到了周家集最豪华的一处宅子外。 “各位军爷,不知到我们周府有何贵干啊?” 面对这一队不请自来的左骑军士兵,周家派出了一名管家出去招呼。 “啪!” 领头的一名都尉抬手就抽了那管家两耳光。 “老子干什么,还需要给你这个狗东西禀报吗?!”都尉骂骂咧咧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什么玩意儿!” 管家被抽了两个耳光,有些发懵。 这些当兵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他好歹也是周府的管家。 平日里谁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竟然被一个粗鲁的军汉给打了。 可对方是江北大营左骑军的人,他还是强忍住了心里的怒火。 “军爷,我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管家捂着脸说:“只是这里是周府,不容擅闯。” “我周家二爷可是节度府......” 第115章 栽赃嫁祸 “你说啥?” 左骑军都尉走到管家的跟前,瞪着他道:“大点声,老子没听清楚——” 管家面对满脸凶光的左骑军都尉,心里有些发怵地后退了几步。 可是想到自家二爷的身份后,管家的腰杆又硬气了几分。 “军爷,我家二爷是东南节度府屯田衙门的人。” “他与你们江北大营的刘大都督同在节度府为官。” “还请你们不要与我周府为难,以免伤了和气。” 周家能成为周家集最大的财主,自然是依仗了周家二爷的权势。 管家觉得只要抬出这自家二爷的身份,这帮当兵的自然会惧怕。 “你周家二爷是屯田衙门的又怎么样?” 领头的都尉一把揪住了管家的衣领,瞪着眼珠子道:“你吓唬谁呢!” “对啊!” “屯田衙门算个屁!” “老子可是左骑军的人!” “你家二爷难道还能管束老子不成!” “老子将你杀了也就杀了,你家二爷屁都不敢放一个信不信!” “......” 周围的左骑军士兵也都是跟着起哄,气焰相当的嚣张。 管家看对方不吃这一套,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他摸不清楚这帮当兵的路数。 “军爷,息怒,息怒。”管家语气软了一些:“小的有得罪之处,还请军爷们见谅。” 管家拱手道:“还请诸位军爷再在此稍后,我这就去通禀老爷,让老爷迎接诸位军爷的大驾。” 都尉也是松开了管家的衣领。 “赶紧去让你家老爷出来迎接我们弟兄!”都尉催促道。 “是,是。” 管家看这帮当兵的不好惹,当即转身匆匆地进了院子。 周家老爷听了管家的禀报后,也是眉头皱起。 自己没得罪这帮当兵的啊? 他们怎么上门找茬了。 周老爷没办法,只好亲自出去将这帮当兵的迎到府内客厅。 一时间,三十多名士兵将原本宽敞的客厅挤得是满满当当。 他们有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人直接坐在了门槛上,搞得客厅乌烟瘴气的。 “哎呦,这娘们长得不错啊。” 有士兵看到上茶的丫鬟长得不错,也是忍不住地调侃了起来。 “这身段,啧啧,要是睡一觉,死了都值了。”有士兵盯着丫鬟目不转睛。 “你娘们肯定和周老爷睡过了。”有士兵笑着说:“你这是夺人所爱啊。” “老子就夺人所爱了,能把老子咋地?” 那士兵上前抓住了丫鬟的手,笑嘻嘻地说:“小娘子你要不就跟了我吧?” “爷们保证你舒舒服服!” “啊!” 丫鬟被粗鲁的士兵抓住了手腕,吓得尖叫了起来。 另外的几个丫鬟想跑,被几个士兵一把搂在怀里。 “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大笑了起来。 周老爷看到自家丫鬟被这帮士兵调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好歹也是周家集的头面人物,自家的二弟还在节度府任职。 “请诸位自重!” 周老爷霍然起立,拳头捏得吱嘎响。 “干什么,干什么呢!” 那都尉瞪了那些士兵一眼道:“想找女人去青楼!” “别在这里动手动脚的,要是惹得人家周老爷生气了,去节度府告你们一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赶紧把人家的小娘子给放咯!” “是!” 左骑军的士兵们听了都尉的话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搂抱的丫鬟。 可他们在松手的时候,自然是忍不住揩油了一番。 几个丫鬟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就跑了出去。 周老爷面色铁青地盯着这帮嘻嘻哈哈的左骑军士兵,心里气愤不已。 “周老爷,你站着干嘛,坐啊。” 都尉看着气得不行的周老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好茶!” “老子在兵营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还是周老爷会享受啊。” 都尉笑吟吟地说:“周老爷要是不介意的话,回头给我装上几斤怎么样?” 周老爷面对这帮无赖,气呼呼地坐下了。 “行!” 他咬牙切齿地道。 “这位将军,不知道你们来我周府有何贵干?” 周老爷盯着都尉,眼里满是厌恶色。 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送走了这帮瘟神后,一定会修书一封,去节度府告他们的状! “周老爷,瞧你这话说的。”都尉放下了茶杯道:“这张云川大闹宁阳府,你不知道啊?” “知道。” “那不就得了。” 左骑军都尉道:“老子们奉命追剿山贼,这不刚好追到这儿了。” “你什么意思?” 周老爷也是眉头紧蹙说:“你难道怀疑我窝藏山贼不成??” “周老爷,你慌什么。” “我没慌!”周老爷警告说:“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周家与山贼势不两立,那是绝对不可能窝藏山贼的,你们莫要胡说八道!” 都尉笑吟吟地说:“周老爷,你看你咋急眼了呢。” “我这也没说你窝藏山贼啊。” “只是我们奉命行事,既然到了这儿了,总的搜查一番,还周老爷你一个清白不是?” 周老爷盯着都尉,两人的目光对视,谁也没服软。 “这位将军,我知道你们追剿山贼辛苦。” 周老爷强忍住心里的怒意说:“你们到了周家集,我理应是要一尽地主之谊的。” “可现在家里的确是有些不方便。” “改日军爷再来,我定好生地款待。” 周老爷说话的同时,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当即吩咐一名下人端上来了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 周老爷掀开了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两张银票。 “这里是二百两银子。”周老爷将其推到都尉跟前说:“将军拿去给弟兄们买些茶水喝。” 都尉瞄了一眼那两张银票,也是撇了撇嘴。 “周老爷,这不是银子的事儿。”都尉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奉命行事,这搜捕山贼可不敢徇私。” “弟兄们,别愣着了,里里外外的院子屋子都去搜一搜。” “这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山贼钻周老爷的府里了,周老爷家可是有人在衙门里当差的,山贼伤了周老爷家里人,那咱们可吃罪不起!” “是!” 左骑军的士兵们也都是纷纷地站了起来,做出欲要去搜捕的模样。 “将军,我再加二百两!”周老爷咬牙道。 “周老爷,这一码归一码。” “管家,去账房再取一千两纹银过来!”周老爷铁青着脸道。 “哎呀,周老爷,这怎么好意思呢。” ...... 一个时辰后,都尉带着三十多名左骑军的士兵大摇大摆地从周家府邸出来了。 都尉的怀里揣着足足的两千两银票,余下的士兵手里也至少得到了十多两的现银。 “二爷,这银子来得也太容易!” 一名士兵凑到那都尉跟前,喜笑颜开地说:“比咱们在九峰山当山贼的时候强多了!” 这都尉和士兵那都是投降了巡捕营的原九峰山山贼罗成等一众人。 只是他们现在奉巡捕营校尉岳定山的吩咐,换了左骑军的服饰,在各处行敲诈勒索之事。 “只要跟着爷好好干,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罗二爷笑着道:“走,咱们去下一家。” “是!” 第116章 越界 宁阳城北部的一个无人村内,张云川他们正躲在废墟中歇息。 他们袭击了宁阳城后,算是成功地将左骑军刘光达所部给硬生生地给引了回去。 张云川他们则是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地向北转移了。 晌午的时候,张云川和弟兄们正在废墟中啃干粮。 庞彪急匆匆地从外边走了过来。 “统领,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庞彪面色凝重地道。 张云川听闻此话,当即站了起来。 “啥情况?” “村子外边来了几个左骑军的斥候骑兵。”庞彪道:“可他们却没进这里来搜索,一直在周围瞎晃悠。” “恩?” 张云川面色当即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几个斥候骑兵啥时候来的?”张云川问。 “来了有一阵了。” 庞彪说:“我原本想等他们进来搜索的时候将他们给杀死。” “可他们一直不进来,我怀疑他们发现咱们了。” 张云川抓起了放在地上的长刀道:“走,去瞧瞧!” 张云川跟着庞彪爬上了一个废墟的房顶,趴伏了下来。 “统领你看,他们在那边!” 庞彪指了指远处。 张云川朝着远处望去,果不其然,有几个身穿皮甲的左骑军斥候骑兵正朝着他们这边在张望。 “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咱们了?”庞彪有些不确定地问。 张云川也是收回了目光,满脸的严肃。 “娘的,咱们肯定是被他们盯上了!”张云川低声骂道:“不然的话,他们不会一直在外边晃悠不进来搜索。” “他们现在盯着咱们,指不定已经派人回去报信去了。” 庞彪听了这话后,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他们的处境有些不妙了。 “他们的大队兵马极有可能已经朝着这边围过来了。”张云川沉声说:“去叫弟兄们,咱们现在就走!” “要不再等等。”庞彪道:“现在大白天的,万一他们没有发现咱们,咱们这一出去岂不是自个儿暴露了。” “这万一还没等到天黑他们的兵马就围上来,到时候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云川杀气腾腾地说:“他们就几个盯梢的,咱们这么多弟兄出去,他们也奈何不得咱们。” “走吧!” “娘的,这帮人肯定是属狗的。”庞彪低声骂道:“怎么就闻着味儿了呢。” 第117章 替罪羊 黑夜里,大量的山贼举着火把出动了。 “统领!” “前边有大股的山贼拦住了去路!” 有探路的弟兄从前边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避一避!” “别和他们纠缠!” 这可是独眼龙的地盘,张云川不愿意和他在这里打。 “走!” 张云川带着人离开了大路,一头扎进了大野地里。 黑夜中的大野地里荒草齐腰深,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少弟兄刚进去就踩到了坑里,有一些人摔倒。 “手拉着手!” “别他娘的跑散了!” 张云川他们在大野地里跑。 独眼龙所部的山贼则是举着火把封锁了各处道路,准备围堵这一伙不打招呼闯入他们地盘的人。 一时间,独眼龙地盘上的各个村落都是狗叫声此起彼伏,骑马的山贼纵横驰骋,大声吆喝,倒也颇为热闹。 这个时候,江北大营左骑军参将刘光达率领的数营兵马也抵达了独眼龙地盘的外围。 “参将大人,张云川他们逃进了前边的村子!” “里边的山贼不少,好像是张云川他们的同伙,我们没敢跟进去。” 负责盯梢的斥候骑兵第一时间向刘光达进行了禀报。 刘光达他们左骑军常驻在江北大营,不知道这是山贼独眼龙的地盘。 看到里边山贼那么多,还以为是张云川他们的同伙呢。 刘光达盯着远处的村子,面色冷酷。 “杀进去!” “各营挨个村子给我搜!” “谁要是抓住了张云川,三万两赏银就是谁的!” 左骑军各营的士兵听到这话后,也是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振奋。 “进!” 在各营校尉的率领下,左骑军的兵马从不同的方向闯入了山贼独眼龙的地界。 独眼龙这位大当家的正带着自己的弟兄在围堵张云川他们呢。 突然有外围警戒的弟兄急匆匆地策马而来。 “大当家的,不好了!” 那警戒的弟兄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官兵杀过来了!” “什么!” 独眼龙听到官兵杀过来了,满脸的错愕。 “哪里来的官兵!”独眼龙待那报信的弟兄跑到了跟前,这才急声问。 “看旗号是江北大营的左骑军!” “兵马不少!” “娘的,左骑军咋跑咱们这里来了呢!”大当家的独眼龙心虚地说:“该不会是咱们打大兴县的事儿被他们发觉了吧?” “应该不会啊。”马爷皱眉说:“我亲自断后,将所有的痕迹都处理了,他们绝对找不到这里来。” “可现在他们打上门来了!”大当家独眼龙面色铁青:“肯定是你收尾没弄好,现在将他们引来了!”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马爷面对大当家独眼龙的埋怨,心里有些不快。 “左骑军那可是东南节度府有数的强军,咱们肯定不是对手。” 马爷建议说:“咱们还是避一避吧。” “真他娘的倒霉!” 大当家的低声骂了一句后大喊道:“别他娘的去追了,咱们赶紧撤!” 左骑军突然杀了过来,让独眼龙所部的山贼一片慌乱。 他们大举出动,正围堵张云川他们呢。 现在面对来袭的左骑军,没有丝毫的防备,只能仓促地撤退。 那些居住在村落内的山贼家眷,前脚刚知道官兵来了。 还没等他们收拾东西跑,官兵就已经将村子给围住了。 “进!” “但凡有反抗的,杀无赦!” 左骑军的校尉面对狗叫声一片的村子,面色冷酷。 成队列的左骑军士兵们顶着盾牌,举着长矛,朝着村子内推进。 “官兵从前边杀进来了!“ “从后边跑!” 村内的许多山贼被堵住了,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朝着另外的方向跑。 可刚跑到出口,咻咻的羽箭就朝着他们覆盖而来。 “噗噗噗!” “啊!” 这些拎着刀子的山贼七倒八歪的被羽箭当场射杀。 拎着刀盾的左骑军士兵们涌入了村子。 “我们降了!” “我们降了!” 很多山贼被堵在村子里了,只能大喊求饶。 “兵器扔过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周围都是拎着兵刃的左骑军士兵。 面对寒光闪闪的羽箭,山贼们咽了咽口水,不情愿地放下了兵器。 看到山贼扔掉了兵器,左骑军士兵们一拥而上。 盾牌,拳头朝着山贼们招呼而去。 山贼们哀嚎着被揍翻在地。 一名满脸是血的山贼头目被拖拽到了左骑军校尉的跟前。 “说,张云川在什么地方?!” 那校尉抓住山贼头目的头发,满脸凶光。 山贼头目满脸懵逼。 “什么张云川??” “还给老子装傻是吧!”左骑军校尉抬手就抽了山贼头目几个耳光:“老子问你张云川藏在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啊,这里没有张云川。”山贼头目嘴角溢血,满脸委屈。 “他娘的!” 左骑军校尉抽出长刀,一刀扎进了山贼头目的大腿。 “啊!” “说不说!” “我,我真不知道啊!” 左骑军校尉又对着山贼头目的大腿扎了几刀。 山贼头目的大腿上鲜血汩汩往外冒,疼得他嗷嗷叫。 “你弄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噗哧!” 左骑军校尉气愤地抬手一刀,将这山贼头目砍翻在了血泊里。 不多时,投降的一众山贼都是倒在了血泊里。 左骑军的校尉阴沉着脸,下令朝着另外的地方追击。 当左骑军的人对独眼龙所部山贼大开杀戒的时候。 张云川他们也是趁着混乱的机会,在夜幕的掩护下,从独眼龙的地盘上偷偷地溜走了。 天亮的时候,独眼龙这位倒霉催的大当家的也落在了左骑军的手里。 他已经没了大当家的威风凛凛,鼻青脸肿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说,张云川藏在什么地方了!” 面对跪在自己跟前的独眼龙,参将刘光达面色阴沉。 “我,我真不知道张云川在什么地方。” 独眼龙委屈的解释说:“我们也不认识张云川。”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光达使了一个眼色,就有士兵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给抬到了跟前。 “这些你怎么解释??”刘光达指着那些金银珠宝道:“你手底下的人都交代了,这可是你们从大兴县抢来的。” “对,这的确是我从大兴县抢来的。”独眼龙吞了吞口水,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们愿意将这些金银珠宝,全部献给将军,还请将军开恩,饶恕我们一命。” “哼!” 刘光达满脸凶光地道:“你去打大兴县的时候,可是打着张云川的旗号!” “现在竟然还说不认识张云川,骗鬼呢!” “我,我只是打着他的旗号而已....我真不认识他。” “可我的人亲眼看到他到了你们这里!” 第118章 灯下黑 张云川将追兵引入了独眼龙的地盘,给人营造了一种假象。 那就是他和独眼龙似乎是一伙儿的。 参将刘光达常年驻防江北大营,对地方上的山匪流寇知之甚少。 他现在着急上火地要歼灭张云川,没有时间去分辨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直接将其一网打尽了。 山贼倒是被他们一锅端了。 可张云川依然不见踪影,这让参将刘光达很是上火。 “参将大人,那贼酋撑不住咱们的酷刑,死了。” 负责审问山贼大当家独眼龙的军官走进了村中院内,向刘光达禀报了独眼龙的死讯。 独眼龙这位倒霉催的大当家的,没有承受住官兵的严刑拷打,直接死掉了。 一个山贼头目的死,刘光达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在乎的是张云川! “其他的人吐口了吗?”刘光达冷着脸问。 军官回答:“这帮人嘴挺硬的,都说他们与张云川不认识。” “他们之所以去打大兴县,也是想要打着张云川的旗号,趁机的捞一把,栽赃嫁祸给张云川。” 军官判断说:“这么多人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有可能是实情。” “他们可能真的与张云川一伙人不认识。” 刘光达抬起头问:“可咱们的斥候亲眼看到张云川的人进入他们的地盘,这怎么解释?” 军官犹豫了一番后,这才说:“极有可能我们又被那张云川给耍了一道。” “参将大人,您也知道,那张云川一向狡诈多端。” “他将咱们故意引到这里来,趁着我们对这一伙山贼动手的时候,他们估计已经趁机溜走了......” 参将刘光达不是傻子。 从昨夜到现在,他也亲自参与了审问。 可这伙山贼一个个都说和张云川不认识,他现在细想,倒是觉得这军官的猜测有可能就是事实。 他们又被张云川给耍了一道! “嘭!” 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面色一片铁青。 “要是让我抓住张云川这狗日的,我非得将他挫骨扬灰不可!” 他率领左骑军的近万兵马到宁阳府协助剿匪。 可现在非但没有剿匪立功,反而是三河县被山贼攻陷,大兴县被攻陷,宁阳城二次被攻陷。 这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他可是刘家子弟,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看他们的笑话呢! “参将大人,抓住的那些山贼如何处置?”那军官请示问。 “全部砍了!” 刘光达气愤地说:“不管他们与张云川有没有关系,既然他们打了张云川的旗号,那就是同伙!” “他们攻陷了大兴县,也是罪该万死!” “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他们了!” 军官眉头一皱道:“参将大人,不将他们羁押回宁阳府当街处斩吗?” 按照规矩,抓住了山贼都是要送往府城,由当地的官府负责列数他们的罪状,然后报节度府准许后,才当街处斩的。 “他们既然是张云川的同伙,那就不必留活口了。” 刘光达沉声说:“活人是会狡辩的,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我们追剿了张云川他们这么久,总的给上边有个交代。” “抓不住张云川本人,总得拿一些他们同伙的脑袋给上边交差。” “不然上边还真以为我们左骑军的人是废物呢!” “是!” 军官当即明白了刘光达的用意。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张云川一伙的,那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张云川的同伙。 “将斥候全部派出去!” 刘光达面露凶光的说:“姓张的他们肯定没有跑远,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所有的兵马全部围上去,必须全歼他们!” “是!” 他带了左骑军上万兵马围剿张云川,迟迟没有成效,刘光达很上火。 可是一连两天,他们的斥候骑兵都是一无所获。 周围地区的山岭,村子几乎都被他们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 可却依然没有发现张云川他们一伙人的踪迹。 仿佛张云川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实际上张云川他们并没有消失。 他们甚至就躲避在距离刘光达他们扎营的村子不远处的一处大野地里。 张云川他们一个个浑身裹满了荒草,宛如一个个野人一般,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张云川预判了左骑军的预判。 他觉得左骑军在剿灭了独眼龙他们后,肯定会发现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到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一伙人会趁乱朝着远处逃。 他的斥候骑兵也会朝着远处搜索追击。 纵使没有朝着远处搜索,也会去那些容易藏人的山岭,村子。 可他偏偏就躲藏在了左骑军的眼皮子底下,躲藏在大野地里。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可要想从左骑军的手里逃走,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好在他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 要是真的被发现了的话。 他们距离最近的山岭也就半个时辰的距离。 只要他们撒丫子跑,左骑军也不一定能将他们追上。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怎么还没走啊。” 他们已经在大野地里趴伏了两天的时间了,庞彪他们都快没耐心了。 “再等等吧,他们在这里找不到咱们,肯定就走了。” 张云川仰面躺在地上,舔着干裂的嘴唇。 “弟兄们都快断水了。” 庞彪道:“再这么躲下去,不被他们发现,也会渴死在这里。” “要是他们今天还不走的话,天黑后我们就向山岭里转移。” 张云川道:“我估摸着山岭那边他们已经搜了至少一遍了,我们到时候转移过去,他们再搜索的可能性不大。” “告诉弟兄们,再忍耐一下。” 张云川低声对后边传话道:“坚持到天黑,咱们就算赢了!” 实际上不需要张云川叮嘱,他手底下的这些弟兄也不敢乱动。 他们就藏在左骑军的眼皮子底下,谁要是暴露了,那就只有一个死。 张云川他们趴在大野地里等待天黑的时候,一队精锐护卫簇拥的马车缓缓地驶进了村子。 参将刘光达带着一众军官也是主动的走出暂住的院子主动迎了上去。 “末将拜见黎大人!” 抵达这一处村子的是负责宁阳府剿贼事宜的黎子君。 宁阳城再次失陷,大兴县又被攻破,他也是被上头狠狠地斥责了一顿。 要不是他爹在节度府位高权重的话,他现在已经被撤职查办了。 黎子君下了马车,扫了一眼刘光达等将领,面露冷色。 第119章 兴师问罪 刘光达看黎子君面色不好看,也是心里知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黎子君迎入了村中院内。 “刘将军,可抓住张云川了?!” 黎子君弯腰落座后,直接发难。 刘光达满脸尴尬地说:“黎大人,那张云川异常的狡诈,我们正在全力的搜剿,应该很快就能抓住他......” “嘭!” 黎子君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很快是多久啊!”黎子君冷着脸喝问道:“我再给你三年时间,你看够不够?!” “你们左骑军上万的兵马!” “这么久了连区区的一个张云川都剿灭不了,你们有什么用?” “还让他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打下了大兴县,宁阳城!” 黎子君气愤地道:“一群酒囊饭袋,我看你们干脆回家种地得了,别给咱们东南节度府丢人现眼!” 刘光达的面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让他也是面子挂不住。 屋子里的左骑军校尉,都尉们一个个也都是面色难看。 黎子君这完全是不给他们左骑军留颜面。 “黎大人,我们左骑军的弟兄的确是已经尽全力了!” 刘光达有些不爽的说:“你要是骂我无所谓,可你不能说我们左骑军的弟兄是酒囊饭袋。” “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们好歹也是斩获了数百颗脑袋,那都是张云川麾下的山贼!” “哟呵,还委屈你们了?” 黎子君也是面露冷笑:“你说斩获了几百颗脑袋,谁知道那是山贼还是百姓啊?” “再说了,宁阳城怎么丢的?” “校尉刘力率领五六百人守在宁阳城,面对张云川所部山贼的袭击,他们直接弃城而逃,跑到了王家集作壁上观!” “任由山贼在城内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 “这就是你刘家的人,这就是你左骑军的兵!” “当真是勇猛无双啊!” 刘光达面对黎子君的讥讽,也是黑着脸,心里憋屈不已。 谁特么知道张云川那么大胆,竟然还敢去打宁阳城啊。 自己那个废物侄子也是,听到张云川就吓得尿裤子,直接带人跑了。 他的心里也气啊。 可事实就是事实,他也懒得辩解。 “黎大人,你也没必要在这里拐弯抹角的骂人。” 刘光达直接破罐子破摔地说:“宁阳城丢失和大兴县被攻破,我们左骑军的确是难辞其咎。” “你要打要罚,我刘光达认了!” 刘光达冷声道:“你要是觉得我们左骑军剿贼不力,那我们干脆回江北大营去得了,也省得在这里碍眼。” “这宁阳府的张云川怎么折腾,那由你们巡捕营的人去剿吧,以后别找我们左骑军就是了。” 黎子君听了刘光达的这话后,气急而笑。 “咋地,你们在宁阳府捞够了银子,就想走了?” 黎子君冷笑道:“刘参将,我也实话告诉你。” “你们左骑军在宁阳府干的那些龌龊事儿,现在已经有人告到节度府了。” “你就是想不认打认罚,那都不可能!” 刘光达也是横着脖子道:“黎大人,你啥意思?” “什么叫我们在宁阳府捞够了银子就想走了。” “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剿匪,难道还要错了不成?” 黎子君扫了一眼左骑军的众人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那点小伎俩,就能瞒天过海?”黎子君冷哼道:“那是痴人说梦!” “不是,黎大人,你把话说清楚!” “你别阴阳怪气的。”刘光达也急了:“我们左骑军到底怎么地你了!” “咋地,现在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黎子君斜着看了刘光达一眼。 刘光达现在也满头雾水。 一众军官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黎子君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刘光达瞪着眼珠子道:“我们左骑军一向光明磊落,怎么就被你说成捞银子了呢?” “还有人去节度府告我们,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好,好。”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黎子君冷哼一声道:“你们左骑军打着追剿山贼的名义,是不是去勒索人家的钱财了?” 刘光达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我们一直在追剿山贼,啥时候去勒索人家的钱财了??” 刘光达和左骑军的一众人也都是觉得冤枉。 他们辛辛苦苦的追剿山贼,现在竟然有人说他们去勒索人家的钱财,这特么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啊。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黎子君道:“反正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家地方上的大户,联名去节度府状告你们去了。” 黎子君摆摆手说:“所以啊,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嚷嚷叫冤。” “我就算是相信你们,那节度府会相信你们吗?” 刘光达扫了一眼校尉,都尉们,面色凶戾。 “你们是不是背着老子去勒索人家的钱财了?!” 校尉,都尉们也是满脸的无辜。 “参将大人,您给我们十个胆儿也不敢啊。”一名校尉解释道:“您在出发的时候就交代了,要咱们约束弟兄们的军纪。” “所以我们到了宁阳府后,一直都很低调,不敢乱来。” 刘光达的目光在校尉,都尉的身上一一的掠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 他们刘家现在执掌了不少军队,不少人盯着他们呢。 上头已经发话了,让他们低调一些,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突然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他觉得这说不定就是有人在后边搞他们。 “黎大人,你也听到了!” “我们前边追剿山贼可什么都没干,肯定是有人暗地里使坏,给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呢!” “还请黎大人明察秋毫!” 黎子君却压根不听他的解释:“你给我说没用,你这话留着去节度府给大人们解释去吧。” 黎子君对刘光达道:“我到你这里来,也是想知会你一声,你们左骑军各营暂停一切行动,立即撤到宁阳城待命。” “不是,我们左骑军的人撤回了江北大营了,那谁去追剿张云川啊?” 刘光达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竟然要他就暂停追剿行动。 “谁去追剿张云川这些山贼,就不用你操心了。” 黎子君扫了一眼刘光达说:“你还是想想,到时候怎么给节度府的大人们去解释吧。” “现在状告你们的可不仅仅是被勒索的二十多家大户。” “大兴县沦陷,宁阳城内又被张云川洗掠了一次,损失了不少钱财,那些老爷们现在也准备去状告你们左骑军弃城避战呢。” 刘光达和左骑军的校尉,都尉们闻言,满头黑线。 第120章 大佬聚会 江州,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富丽堂皇的庄园门口。 “大人,青山庄园到了。”护卫头目走到马车窗口,恭敬地开口。 “恩。” 马车帘布掀开,一名满脸威严的老者弯腰走了出来。 “大人,您慢点。” 护卫头目搀扶着老者,下了马车。 这老者名叫赵贤,在东南节度府也是顶级大佬之一。 青山庄园内,黎家当代家主黎寒秋也是走出大门,主动相迎。 “老赵,这小半月不见,你这看起来又富态了呀。” “你该不会每天背着我吃独食吧?” 黎寒秋走下了台阶,笑着对赴约而至的赵贤打招呼。 “富态啥呀,你想说我胖直接说就得了。” “哈哈哈,不敢不敢。” “你个老黎背后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呢!” 赵贤指着黎寒秋说:“只是我这人宽宏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 “哈哈哈!” 黎寒秋也是哈哈大笑,他当即做了一个请字。 “老周他们都到了,现在就等你开席了。” 黎寒秋和赵贤都是在节度府任职,位子都不低,他们都是文官集团的一份子,关系匪浅。 黎寒秋将赵贤邀请到了庄园内,另外的几名大佬也都是笑着起来打招呼。 他们都是节度府的大佬。 在外人面前那都是一个个不苟言笑,很是威严。 可是私底下却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显得很是随意。 “上菜!” 众人弯腰落座后,黎寒秋则是吩咐管家上菜。 不多时,一盘盘精致的菜肴送上了桌。 “老赵,来尝尝大山里的猴儿酒!” 黎寒秋也是亲自地拎起酒壶,给赵贤斟酒。 “猴儿酒?”赵贤面露狐疑地笑骂道:“你该不是拿假酒糊弄我吧?” “老赵,瞧你这话说得的。” 黎寒秋也是给他满满地斟了一杯说:“咱们这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能拿假酒糊弄你吗?” “这可是真正的猴儿酒,不信你尝尝!” 赵贤将信将疑地端起酒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嘶! “果然是好酒!” 赵贤说着,又抿了一口,露出了舒爽的神色。 “老黎,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藏了这等好东西!”赵贤道:“你这藏得够深的啊?” 另外几名大佬也都是纷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都是纷纷称赞好酒。 “老黎,你这有好东西不怎么不早说呢。” “你可不能吃独食啊。”一名大佬道:“回头你可得给我拿几斤,让我回去也解解馋。” “我说老周啊,我这拢共才一斤多,你就想要几斤。”黎寒秋笑骂道:“你这大白天的做啥美梦呢。” “这要酒没有,要命一条!” “哈哈哈哈!”众人也是哄笑。 “老实说,这好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贤放下了酒杯,对这猴儿酒的来历颇为好奇。 要知道这猴儿酒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那都是山中的猴子将无数的山果储存在一起,偶然酿造出来的。 他有幸在十余年前品尝过一次,至今是记忆尤深。 没有想到今日在黎寒秋的庄园上又喝到了。 对于他这样的大佬而言,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这猴儿酒还真喝得少。 “我也不瞒你们。”黎寒秋笑着说:“这是顾一舟那小子回江州来送给我的。” “他娘的,这小子不仗义啊。”赵贤当即笑骂:“咋能厚此薄彼呢。” “老夫好歹也是他的长辈,他不送东西也就罢了,这也不说到府上去拜会拜会。” “他这去外面去当了一年知府,这是没将咱们这帮老头子放在眼里啊?” “回头老夫非得替他爹收拾他一顿不可!” 黎寒秋当即摆摆手说:“老赵啊,你别骂人家小顾不懂礼数。” “那小子可没忘记你们,他说猴儿酒数量太少了,这要是挨个送到你们府上,不够分的。” “所以这才送到我这里,让我邀请你们一起来喝。” “他说大家一起喝,热闹。” 黎寒秋笑吟吟地说:“要不是那小子有交代,我一个人就偷偷地吃独食了,才懒得喊你们呢。” “算那小子有良心!” 赵贤听闻此话,也是笑骂了一句。 “那小子人呢?”赵贤问:“这回来也有好些日子了吧,怎么神出鬼没的,人影都没见着。” “这不他刚被撤了知府的职,在府里闭门思过呢。” 黎寒秋叹气道:“这小子也够倒霉的。” “他在宁阳府干得不错,这再干一年知府,说不定就能再往上升一升。” “谁知道遇到了张云川这个大山贼,搞得现在知府的位子都保不住。” 赵贤也是夹了一筷子菜,咀嚼了起来,没有搭话。 “年轻人嘛,摔打摔打也是有好处的。” 一名大佬开口说:“他这几年爬得太快了,这一次摔一跤,以后步子也能走得更稳一些。” “对,他还年轻嘛。” “知府不当了,以后也有机会。” “让他在府里好好读书,磨一磨性子,等有了缺,我们再帮他说说话。” “他好歹也是老顾家的孩子,咱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小子有你们这一群叔伯,当真是他的福气!” 黎寒秋也是笑了笑。 旋即他又是重重地叹一口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现在咱们年纪也大了,在这位子上也待不了几年了。” “我怕到时候有了缺,咱们却说不上话了呀。” 黎寒秋继续道:“顾一舟那小子在后辈子弟中,还算是有几分本事的。” “我的意思是,现在趁着咱们说话还管用,看在老顾的份上,能扶就扶他一把。” “咱们到时候退下去了,我们几家的小子互相也能有一个帮衬,不至于单打独斗。” 赵贤听了这话后,也是放下了筷子。 “你这话说得在理。” 赵贤目光投向了黎寒秋道:“咱们年岁大了,总得扶几个后辈子弟上来接咱们的位子。” “顾一舟那小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与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关系也不错,是一个可塑之才。” 赵贤顿了顿说:“这样吧,东山府的知府快退了,回头找个机会,让他补了东山府知府的缺。” “老赵,我也实话实说了吧。”黎寒秋说道:“顾一舟那小子在宁阳府摔了一跟头,他想从宁阳府再爬起来。” “他还想当宁阳府知府?” 赵贤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顾一舟刚被撤了宁阳府知府的职务,要想再将他扶上去当,纵使他们能量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们在东南节度府虽然话语权很重,也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他倒不是想去当宁阳府的知府。” 黎寒秋解释说:“他是想将功赎罪,去剿贼。” “恩?” 几个大佬也都是面面相觑,不明白黎寒秋表达的意思。 黎寒秋看了几个大佬一眼后,继续道:“顾一舟那小子觉得咱们手里控制的巡捕营太弱了,这每一次都请江北大营的兵帮忙,总不是一个事儿。” “所以他想整合各府县的巡捕营,捕头捕快,单独的设立一军,专司剿贼的事儿......” 众人闻言,都是沉默。 这整合巡捕营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这些人就算是加起来,也不敢擅自做主。 这些都是要节度府那边点头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一次我家那小子虽然说总览宁阳府剿贼之事。” “可手底下用的却是江北大营的兵,这些骄兵悍将剿贼出工不出力,勒索大户的钱财倒是厉害。” “他们贼没剿灭,反而是将地方上闹得乌烟瘴气,不少人都到江州告状来了。” “我琢磨着让顾一舟去整合巡捕营,帮帮我家那小子。” “再说了,这巡捕营好歹也算咱们管着的,这总上不得台面也不是一个事儿,你们觉得呢?” 第121章 平衡 江家大宅,餐厅的桌面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节度使江万城和几个儿子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周围站满了伺候的奴仆。 女眷们都在偏厅用饭,相比而言,正厅内略显冷清。 年逾花甲的江万城仅仅喝了一碗小米粥,就起身离席去了书房。 江万城一走,三兄弟顿时感觉到气氛没那么压抑,也都是低声交谈了起来。 “大公子。” 江府管家走到了正在吃饭的大公子江永阳跟前,低声道:“老爷让您去书房。” “恩。” 江永阳点了点头,旋即放下了碗筷。 “二弟,三弟,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江永阳起身对两位弟弟招呼了一声后,迈步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门口站着几名宛如标枪般挺立的护卫,他们目不斜视,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面对走过来的大公子江永阳,护卫们纹丝不动。 “大公子,节度使大人让您直接进去。” 护卫统领侧身帮他推开了书房的门。 “有劳了。” 江永阳对护卫统领微微颔首,迈步进入了宽敞明亮的书房。 “爹,不知您叫孩儿有什么吩咐?” 江永阳站定后,对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老爹江万城行了一个大礼。 江永阳身为东南节度府江万城的大儿子,现在担任镇南军大都督,手握重兵,颇得节度使江万城器重。 江万城也是将大儿子江永阳当自己接班人培养的。 “坐。” 节度使江万城对着努了努嘴。 江永阳弯腰落座后,上身打得笔直,等待训示。 “镇南军的扩军的事情做的如何了?”江万城漫不经心地问。 镇南军是东南节度府几支重要军队之一,是江万城的嫡系部队。 这一支军队的规模一直保持在三万人左右,战力彪悍。 他这个节度使年纪大了,担心自己百年后朝廷收回他这个节度使的封号。 为此,他现在已经在提前做准备。 他让大儿子江永阳暗中的扩充嫡系部队镇南军,为的是以防万一。 一旦朝廷到时候真的要收回他的节度使番号,他们手里握着军队,大不了割据自立,以维系他们的权势富贵。 “爹,孩儿遵照您的吩咐,已经在暗中招募兵员了。”江永阳道:“截止目前,已经招募新兵一万有余。” “到明年,镇南军就可扩充至五万人。” “恩。” 节度使江万城点了点头,这个大儿子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招募的兵员一定要严加操练。”江万城叮嘱说:“关键时候,一定要顶用才行。” “孩儿定铭记爹爹教诲,回去严加操练他们。” 江万城站起身,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外边的夜色。 “宁阳府那边剿贼不力,黎子君上报说是江北大营的左骑军阳奉阴违,不听调遣,以至于贻误战机。” “今日节度府黎寒秋等人建言说将各府县的巡捕营,捕头衙役整合在一起,另立一军,专司剿匪,你怎么看?” 江永阳沉吟片刻后道:“此事孩儿也是听闻了一些。” “听说左骑军不少官兵军纪涣散,打着剿贼的名义肆意的劫掠财货,宁阳府那边有不少人已经到节度府衙门告状。” “料想那黎子君所言非虚,这左骑军的军纪的确是涣散了些。” 江永阳顿了顿说:“至于将各府县的巡捕营,捕头衙役整合为一军的事情,孩儿不敢妄言。” “我让你说,你就大胆的说。”江万城转头道:“你现在虽然是镇南军大都督,可这节度府以后终究要你当家做主的。” “这要想当家做主,那就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而不是人云亦云。” 江永阳鼓起勇气道:“那孩儿就放肆一回,说的有不对之处,还请爹爹莫要见怪。”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孩儿觉得,可顺势地答应黎寒秋他们的请求。”江永阳想了想回答。 “哦?” “为何?” 江永阳看自己老爹没有责怪的意思,也是心里踏实了许多。 “爹,这各府县的巡捕营,捕头衙役本就归属文官们调遣。” “缉拿盗匪那都是他们的分内之事。” “只是他们先前分散在各府县,面对大股的盗匪,力有不逮。” “如今将他们整合为一军,统一调遣,那征剿盗匪,势必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江万城也是点了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况且整合为一军,只要调拨一些军备给他们,让他们好生的操练,以后遇到外敌侵扰,也能成为节度府的助力。” “恩,你说的不错,比以前看得更远了。” “多谢爹爹夸赞。” 江万城重新地走到椅子上坐下道:“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到。” “这巡捕营单独成为一军,那些文官们手里有了兵,这以后腰杆子也硬一些了。” “有了他们牵制左骑军,右骑军,那纵使我东南节度府有什么事儿,刘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万城在东南节度府一直施行的是平衡政策。 他有意的让手中掌握兵马的刘家和文官们斗,他正好可以稳坐钓鱼台。 刘家这么多年来势力已经遍布左骑军和右骑军,对他已经形成了一个威胁,他有意敲打一番。 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文官们手里也掌握一定的兵马,以钳制刘家,重新让内部平衡起来。 “这一次左骑军的刘光达剿贼不利,还纵容麾下兵卒抢掠地方,不严惩难以服众,我有意将其拿掉。” 江万城说:“你三弟现在已经成年了,也没什么差事,我准备让你三弟到左骑军先补了这个参将的缺,历练一番。” “只是他对军中事务不甚熟悉,你这个当大哥的也要帮衬一下。” “回头你从镇南军中挑选几位老成持重的校尉,跟着你三弟一起去左骑军吧。” 对于江万城而言,刘家虽然对他们一直鞍前马后,表现得也很是忠心。 可刘家终究是外人。 现在忠心自己,可以后怎么说就不一定了。 特别是刘家现在权势日重,他的年龄也大了,他得为自己的儿子慢慢铺路。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江万城对江永阳叮嘱道:“你这个当大哥的,要好好的提携一下你的两位弟弟,该帮衬的就帮衬一下,有些时候,还是自己人最可靠。” “孩儿谨记在心。” “好了,下去吧。”江万城也是摆了摆手。 “是,孩儿告退。” 江永阳起身行礼后,这才退出了书房。 第122章 巡防军 江州黎家花厅内,顾一舟正坐在花厅内喝茶等待。 不多时,他听到了身后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黎寒秋正迈步而来。 “小侄见过黎叔。” 顾一舟急忙起身行礼。 “坐,坐。” “自家人不用那么拘束。” 黎寒秋压了压手,满脸的慈祥。 “你这在家闭门思过,咋额头还受伤了呢?” 黎寒秋坐下后,发现了顾一舟的额头竟然有伤口。 “该不会是去偷偷地去喝花酒和人打架了吧?”黎寒秋调侃道。 “宁阳府山贼肆虐,百姓深受其害,小侄愧疚难当。”顾一舟说:“所以我这几日在府里和护卫习练武艺呢,不小心碰伤了。” “准备有朝一日,能荡平山贼,还我宁阳府朗朗乾坤......” 黎寒秋笑着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不用在我面前整那些虚的,你这话留着去给节度使大人说吧。” “黎叔,节度使大人那边答应整合巡捕营了?” 顾一舟听到节度使几个字,眼睛一亮,有些兴奋。 黎寒秋瞅了顾一舟一眼道:“咋地,你不相信你黎叔的能力啊?” “不是,不是。” 顾一舟激动地说:“我就说嘛,黎叔你一出马,那节度使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答应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黎寒秋笑骂道:“我不吃你这一套。” “我这事儿给你办了,你咋谢我啊?” “我那儿还有一斤猴儿酒,我晚上就给您送来!”顾一舟咧嘴笑。 “他娘的,你不是说只有一斤吗?”黎寒秋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 顾一舟拍着胸脯保证说:“我指天发誓,就真的只有两斤,我原本琢磨着等你喝完了再给您送来,到时候给您一个惊喜呢。” “哼,记住了昂,回头将猴儿酒都给我送来。” “不然我饶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黎寒秋道:“本来节度使大人是想另外的委派他人去管巡捕营的事儿的。” “我极力地举荐了你,说你对宁阳府那边熟悉,也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我可是费尽了口舌,节度使大人这才最终同意让你去统领这新成立的巡防军的。” 顾一舟笑道:“黎叔,您这么费心费力地帮我,我这也无以为报,要不我给您当义子得了。” “打住,打住。”黎寒秋笑骂道:“老子一个儿子都让我心力憔悴了,我再多一个义子,那不得操劳死啊?” “我看你小子就没安好心,巴不得老子早点死呢。” “哪能呢,我还指望您长命百岁,一直护着我呢。”顾一舟咧嘴笑。 两人调侃了一番后,黎寒秋也是正色了起来。 “贤侄啊。” “哎,我听着呢。” “这一次游说节度使大人成立巡防军,除了我帮着说话外,你周叔他们也帮着说了不少话。” “这巡防军下设十个营。”黎寒秋看了一眼顾一舟道:“我的意思呢,到时候让各家的青年才俊也都到巡防军去历练历练。” “你看怎么样?” 顾一舟沉吟了一下,旋即笑道:“历练个啥啊,直接让他们当各营校尉吧。” “我这正愁没人帮我忙呢。” “哈哈哈,你小子挺上道的。”黎寒秋笑骂道:“比你爹强。” “黎叔瞧你这话说的,这以后巡防军的军备和辎重,那还得指望黎叔你们帮忙呢,我那还不得抱紧大腿啊?” “哈哈哈,这话实诚!”黎寒秋也是被逗笑了。 “这巡防军虽然成立了,可毕竟没有朝廷的准允,只能算是为了剿匪而临时将巡捕营凑合到一起的队伍。” 黎寒秋沉吟说:“所以你们呢,也不算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自然也没印信等物。” “我懂。” 他们东南节度府对朝廷那一向都是听调不听宣的,实际上已经是半割据的状态。 可朝廷终究是朝廷,现在与他们相当的势力也不少。 谁也不敢真的打出反对朝廷的旗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担心被围攻。 所以他们名义上还是属于朝廷管的,这面子上的事儿,也得做足了。 他们擅自的成立巡防军,自然也不能授人以柄,所以顾一舟这个巡防军都督,自然也没正儿八经的委任状。 仅仅是在东南节度府的内部,有人承认他这个都督就行了,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当然了,虽然没有朝廷的印信等物,但是这军备和钱粮却不会短了你们的。” 黎寒秋道:“你好好干,只要将巡防军带出来了,那以后东南节度府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没有人会小瞧你。” “我们这些老家伙终究有退下去的一天,这以后东南节度府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黎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黎寒秋拍了拍顾一舟的肩膀道:“你回头和我家那小子好好亲近亲近。” “他现在奉命在宁阳府剿贼,正焦头烂额呢。” “你现在是巡防军的都督了,可得好好帮帮他。”黎寒秋说:“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能将宁阳府境内的山贼都给烧没了最好。” “你们巡防军要是能一举荡平了宁阳府境内的山贼,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定会去节度使大人那儿替你们请功的。” “三个月。”顾一舟伸出手指头道:“小侄有信心三个月内荡平宁阳府境内的山贼!” “好,有志气!” “那我就等你的捷报!” 黎寒秋又对顾一舟交代了一番后,顾一舟这才告辞离开。 顾一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抑制不住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翌日,顾一舟这位新上任的巡防军都督,就去了节度府,聆听节度使大人江万城的训示。 在聆听了江万城的训示后,他又一一拜会了各家,对这些手握大权的长辈进行了拜会。 五天后,顾一舟带着几十名各家青年才俊和数百名各家家丁,启程赶赴宁阳城,准备着手组建巡防军。 第123章 过河拆桥 三河县城外的一处秘密庄园内,灯火通明。 十多名膀大腰粗的山贼围聚在大门旁的桌子旁赌钱。 “开大!” “开小!” “大!” “小!” 他们脚踩着板凳,目光死死盯着滚动的骰子,大声吆喝着,情绪亢奋。 吱嘎声响起,大门被推开。 “哟呵,弟兄们玩得挺热闹啊?” 宁阳府巡捕营校尉岳定山带着十多名巡捕营官兵走了进来。 山贼们转头看到是岳定山,也是纷纷地站起来行礼。 “见过校尉大人!” “校尉大人,您怎么来了?” 山贼们是九峰山上跟着罗成的人。 罗成现在投靠了岳定山这位巡捕营校尉,他们现在也算是巡捕营的人了。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带了一些酒菜过来。。” 岳定山对着身后的巡捕营士兵吩咐道:“将酒菜都给弟兄们分一分——” “是!” 巡捕营士兵们也是抱着酒坛子,拎着菜肴,拿了一部分放在了桌上。 山贼们看到美酒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也是喜笑颜开。 “多谢校尉大人还记得咱们弟兄!” 有人用手抓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娘的,这红烧肉可真香啊!” 岳定山扫了一眼院内问:“你们二爷呢?” “他们在屋子里歇息呢。”一名山贼回答。 “行,你们吃着。” 岳定山招呼了一声众人后,旋即带着酒肉朝着屋内走去。 “校尉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刚走到屋子门口,罗成听到外边动静就已经打开了门。 “你们这一次的事儿办的不错,我来看看你们。”岳定山神态轻松地说。 “你们将酒肉都拿到屋里去,让弟兄们吃一顿好的。” “校尉大人,让您破费了。”罗成看到那么多的酒肉,也是满脸堆笑。 “瞧你说的,都是自家弟兄,什么破费不破费的,生分了昂。” 岳定山拍了拍罗成的肩膀,显得很是亲热。 “校尉大人,屋里请。” 岳定山点点头,迈步进入了屋内。 岳定山身后那些拎着酒肉的巡捕营士兵也都是将酒肉送入了屋内。 屋内的那些山贼看到酒肉后,也是一个个高兴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向岳定山行礼。 岳定山扫了一眼屋内问:“弟兄们都在这儿吧?” 罗成给岳定山拉了一把椅子过来道:“都在这里呢,我们没敢乱跑。” “您请坐。” “嗯。” “都在这儿就好。” 岳定山坐下后说:“你们假扮左骑军去勒索钱财的事儿闹得挺大的。” “现在节度府那边都惊动了。” “近些日子委屈委屈弟兄们,先待在庄子里哪儿都别去。” “等风头过去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去吃酒席。” 罗成问:“校尉大人,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 岳定山沉吟后说:“估计得一两个月。” “这么久啊?” “咋地,待不住啊?”岳定山挑眉问。 “那倒不是。” “只是弟兄们待在庄子里憋得慌,我想着能不能弄几个女人送进来让弟兄们乐呵乐呵。” 岳定山笑骂道:“瞧你们这出息!” “没有女人就活不了啊?” “弟兄们好些日子没碰女人了,这不要关一两个月,这个坐牢没啥区别……” “行,回头我想想办法,给你们弄几个女人送进来。”岳定山想了想后说。 “还是校尉大人对咱们弟兄好!” 罗成道:“我替弟兄们感谢校尉大人!” “别拍马屁了。”岳定山叮嘱说:“你将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看严一点。” “要是偷偷跑出去寻乐子出了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校尉大人放心,他们要是敢偷跑出去找乐子,我打断他们的腿!”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你们去勒索的钱财呢?”岳定山问。 “你们赶紧将东西拿过来——”罗成转头对自己的弟兄喊了一声。 几个山贼放下了手里的酒肉,从隔壁屋子里抬出了几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哟呵,不少呢?” 岳定山抓起了一块银锭,满脸的笑意。 罗成谄媚地掏出一摞银票说:“校尉大人,一共是三万五千两雪花银,还有一千两金子,另外都是一些珠宝首饰……” “全在这儿了,要不您点点?” 岳定山接过了银票,又将其一半塞给了罗成。 “你们辛苦一趟,回头给弟兄们分了,算是赏钱。”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呢。” 罗成也没想到岳定山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他们一半。 实际上他这一次捞了五万多金银,他早就私底下藏了不少。 “你们只要跟着我好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岳定山说着,将另一半银票塞进了怀里。 “这些珠宝首饰你们留着也没啥用,我拿去典当出手了。” “这些散碎银子你们就留着花吧。” “还是校尉大人考虑的周到。”罗成满脸笑容的恭维了一句。 岳定山挥挥手,他身后的巡捕营士兵当即上前,将装着珠宝首饰的箱子抬走了。 “行了,没事那我就走了。” 岳定山道:“我会定时派人给你们送吃喝来,你们好好待在这儿就行了。” “别乱跑。” “校尉大人,我送送你。” 罗成也是一直将岳定山送出了庄子大门,这才返回。 “他娘的,一群饿死鬼投胎啊!” 他回到屋子后,一众山贼已经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是满嘴流油。 “嘿嘿,二爷,好东西给您留着呢。” 一名山贼端着一只烧鸡送到了罗成跟前。 “都听清楚了!” “从今儿起都好好在这里待着,别他娘的乱跑!” “谁要是乱跑,打断谁的腿!” “二爷放心,弟兄们不会乱跑的。” 罗成笑骂了几句后,也是抓起香喷喷的烤鸡啃了起来。 “给老子倒一杯酒!” “好勒!” 山贼们在庄园内大口吃喝,杯盘狼藉。 可是吃着吃着,就有人捂着肚子蹲下了。 “我的肚子好疼!” 很快,越来越多的山贼疼得满地打滚。 罗成望着捂着肚子哀嚎的弟兄,满脸发懵。 “二爷,酒菜有问题。”一名弟兄满脸痛苦的道。 罗成也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疼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他娘的,酒菜有毒!” “姓岳的想毒死我们!” “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罗成也是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他撑着想往外走,可刚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片刻后,罗成和一众山贼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刚才离开的岳定山带着人去而复返。 他扫了一眼倒了一地的山贼们,面色冷酷。 对着身后的巡捕营士兵摆了摆手。 “补刀,拉出去埋了。” “是!” 巡捕营士兵上前,对着山贼们就是挨个的捅刀。 很快,一具具尸体堆放在牛车上,从后门拉出了庄园。 第124章 采买 卧牛山南侧的一个集镇内,钱富贵一副商人的打扮。 他迈着八字步,左瞧瞧,右瞅瞅,正领着几个弟兄在集镇内闲逛。 “队官,咱们这都在城内瞎溜达了大半天了,得逛到啥时候啊?” “这再逛下去,天都快黑了。” 有弟兄有些焦急,开始催促钱富贵。 钱富贵他们这一群人昼伏夜出,终于安然无恙地地逃到了卧牛山中。 卧牛山中峰峦起伏,倒不怕官兵的追剿,他们也寻了一个地方安顿了下来。 可山里除了奇峰怪石就是郁郁葱葱的山岭,他们这数百人面临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粮食问题。 他们虽然手里握着大笔的银子,可却缺少粮食,帐篷等各类物资。 大熊原本是想带一帮弟兄去周围的村子弄点粮食等物的。 可王凌云觉得他们大闹宁阳府,现在官府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呢。 他们既然逃到了卧牛山,就应该低调一些,别太张扬了,以免再将官兵给引来。 林贤也是听从了王凌云的建议,低调行事。 他派出了钱富贵伪装成北面商人的模样,到距离他们藏身的山里稍远一些的集镇去采购一些粮食等物资,以应急。 可钱富贵抵达了集镇后,却没有丝毫采购的意思,反而是四处闲逛了起来。 这让几名跟着他的弟兄都有些着急。 觉得钱富贵怕是将采购粮食物资的事儿抛诸脑后了。 面对弟兄的催促,钱富贵也是没好气地臭骂了他们几句。 “催个屁?”钱富贵臭骂道:“你们是急着去投胎还是咋地?” “不是,山里的弟兄等着米下锅呢。”一名弟兄瞪着眼珠道:“咱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瞎逛啊。” “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人,让他们先饿着吧。” 钱富贵给了那弟兄一个白眼。 “再说了,我这是瞎逛吗?” “这买东西不得货比三家啊?” 那弟兄道:“咱们还比啥呀,林都尉不是给了许多银子吗,咱们直接买就得了。” “你们以为咱们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这些银子可是咱们统领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弄来的。” 钱富贵臭骂道:“你们啊,当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钱富贵训斥了一顿弟兄后,也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茶馆道:“别杵在这里了,咱们去那边喝一杯茶,顺便歇歇脚。” “队官,这一杯茶水可得一文钱呢。” 那弟兄学着钱富贵方才的语气道:“咱们这银子可是统领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换来的,你就忍心乱花啊?” 钱富贵一怔。 “他娘的,老子自己掏腰包请你们喝茶不行啊?” 几名弟兄彼此对视一眼,也是点头如捣蒜。 “行,肯定行啊。” “嘿嘿,队官,我们正口渴呢。” “他娘的还叫队官呢。”钱富贵对那名喊他队官的弟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我现在是你们的老爷,记住咯。” “钱老爷,您请——” 几名弟兄看了一眼颐指气使的钱富贵后,也都是齐齐地给钱富贵让开了一条路。 “这还差不多。” 钱富贵扫了一眼几名弟兄后,这才迈着八字步,朝着茶馆走去。 这茶馆的位置不错,已经有好几名往来的客商在里边坐着了。 他们扫了一眼钱富贵他们几人后,看他们客商的打扮,也旋即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交谈了起来。 钱富贵要了两壶好茶,自己一壶,给随从打扮的几名弟兄一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也是自顾自的品尝了起来。 周围客商的交谈声,也是断断续续的钻入了他的耳朵。 “刚才听人说,宁阳府那边现在闹贼闹得挺凶的,特别是一个叫张云川的,手底下纠集了上万山贼呢。” 一名客商忧心忡忡的说:“我看咱们还是别去宁阳府那边,那边现在太乱了。” “咱们要是碰上了张云川的话,估计这命都没了。” “那张云川什么来头,竟然这么厉害?”有人问。 有知情人道:“听说以前是三河县的一个苦力。” “后来他落草为寇,带着一帮人四处的抢掠烧杀,就连三河县县令等人也都被他给杀了。” 嘶! 听闻三河县县令都被杀了,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然敢杀官儿?”有人不解地问:“官府都不管一管吗?” “不管?” “谁说不管?” “官府从江北大营都调集了数万兵马去宁阳府呢。” “可非但没有将那张云川给剿灭了,反而是让张云川又将宁阳城攻陷了,还攻下了三河县。” “这宁阳城被张云川攻陷了两次,听说现在宁阳府知府,领军的参将都节度使大人气得革职查办了......” “官兵这么不堪?”旁边一桌的人有人不解的道:“连一个张云川都对付不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江北大营的官兵一向对外都是很骁勇的。 怎么将一个小小的张云川都没给镇压下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官兵不堪,而是那张云川太厉害了。” “听说那张云川长得三头六臂,不仅仅能呼风唤雨,还能点豆成兵呢......”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的。” “不过八九不离十。” “官府难道不追剿那张云川了吗?”客商担忧的说:“他要是这么闹腾下去,那以后咱们那边的生意可怎么办?” “官府现在不是不想追剿张云川。” “而是张云川现在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官兵压根就找不到他藏在哪儿。” 那人道:“我看张云川肯定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儿,等用光了抢去的金银珠宝,还得出去烧杀抢掠。” “所以我觉得咱们最近还是别去宁阳府那边了。” “这少赚一点银子不算什么,可别将咱们的性命给搭进去了。” “你说得倒也是在理。” “......” 客商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被钱富贵他们听到了。 钱富贵得知自家统领已经摆脱了官兵,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大队人马撤往卧牛山,为了避免官兵的追击,张云川带着人在后边断后呢。 张云川就是他们狼字营的主心骨。 钱富贵也是一直很担心自家统领张云川的安危。 他这一次下山买粮食,故意在集镇内闲逛。 一则想要将这一处集镇的情况搞清楚,二则也是想探听一下自家统领的消息。 如今得知张云川安然无恙,钱富贵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是落了地。 “老板,结账!” 钱富贵眉头舒展开来,对着茶棚的老板吆喝了一嗓子。 “客官,两壶茶十一文钱,您给十文钱得了。” “你的茶水是金子做的啊?”一名弟兄也是当即不爽地道:“咋那么贵呢?” 他们都是穷苦人出身,对这铜板也看得很重。 以前一碗茶才一文钱,现在竟然涨价这么多,他们觉得自己遇到黑店了。 “哎呦,客官,瞧您这话说的。” “现在什么都在涨价,我这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老爷我是缺钱的人吗?”钱富贵使了一个眼色道:“别墨迹了,给钱。” 那弟兄极其不情愿的从身上掏出了十个铜板,递给了茶棚的老板。 “客官慢走。” “下次再来。” 茶棚老板也是将钱富贵他们恭送出了茶棚,这才折身返回。 第125章 深谋远虑 卧牛山的一处山岭内,林贤他们已经搭起了一片临时的窝棚。 这些窝棚虽然简陋,可他们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钱队官他们回来啦!” 站岗警戒的弟兄吆喝了一嗓子,正在忙活的一众人都是停下了手头的活儿。 钱富贵带人出去采买,这一去就石沉大海,一点音讯都没了。 现在听钱富贵他们采买回来了,林贤他们也是很高兴。 “走,去帮忙搬东西!” 林贤招呼众人去迎接。 他们在林子里遇到了扛着粮食哼哧哼哧往回走的钱富贵等一行人。 “你个狗日的,这一去几天也没个消息。”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呢。” 林贤看到钱富贵后,也是上前捶了他一拳,笑骂道:“我刚才还琢磨着,派人去给你收尸去呢。” “怎么样,这一次出去顺利还顺利不?” 林贤将自己的水囊递给了钱富贵,笑着询问。 “顺利啥啊。” 钱富贵拧开水囊,仰起脖子咕噜噜地就灌了一大口。 “我这一次出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林都尉,你是不知道,外边漫山遍野都是追剿咱们的官兵,好几次差一点都被官兵们堵住了。” “幸亏我聪明,反应快,不然的话,你还真得去给我收尸了。” 钱富贵道:“林都尉,我这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弄了这么多的粮食布匹回来,你要是不赏我几百两银子,那就是没良心。” “真的假的?” “你们真的被官兵围堵了?” 林贤看钱富贵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面露狐疑色。 他知道他们现在是官府追剿的对象。 这下山采买的风险的确是很大。 “老林,你别听他狗日的胡说八道!” “我们一路上官兵的影子都没碰到过。” 同去的梁大虎臭骂道:“老子在集镇外的大野地里担惊受怕地趴了一宿。” “可这狗日的在集镇内的客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山珍海味的吃着,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慢悠悠地带着粮食出来。” “他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公子在游山玩水呢!” 钱富贵尴尬一笑。 “大虎兄弟,你太不仗义了昂。” “我都给你带了一只烧鸡,你咋还在这儿说我坏话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贤就一巴掌拍在了钱富贵的后脑勺上。 “老子们在山里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林贤笑骂道:“你个狗日的倒是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挺会享受的昂。” “哎呦,林都尉,您可是冤枉我了。” “我这虽然在集镇内住了一宿,可我办的可都是正事儿。” 林贤笑吟吟地揽住了钱富贵的肩膀道:“啥正事儿啊?” “该不会是搂着青楼里的娘们聊人生吧?” “林都尉,瞧你这话说得的。”钱富贵满脸正色地说:“我钱富贵是那种见了娘们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你还真是。” 梁大虎在一旁附和道:“从宁阳府到这里的这一路上你可没少勾搭人家刘家嫂子。” “大虎兄弟,你这话可别乱说。” “刘家嫂子刚死了男人,我看她伤心难过,我只是关心关心他,你可别乱嚼舌根子,坏人家的名声。” 钱富贵听这话后,也是急了。 “好了,好了。”林贤道:“你们别扯那么远。” “先将粮食布匹拉回去。” 梁大虎招呼一众人帮忙将粮食布匹往回运。 林贤则是将钱富贵也是拉到了一旁。 “钱兄弟,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林贤问:“大哥他们有消息没有?” 林贤他们带队朝着卧牛山撤离,张云川他们可留在后边断后呢。 这山里消息闭塞,他们也不知道张云川他们从官兵的手里逃掉没有。 这队伍没了张云川,林贤总感觉自己带起来很吃力。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张云川的死活。 这一次钱富贵下山的时候,他特意暗中交代了一番,要他顺便打听一下张云川他们的消息。 钱富贵看了一眼林贤,这才慢悠悠的道:“林都尉,我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咋地,想挨收拾啊?”林贤瞪着钱富贵催促道:“别他娘的卖关子,赶紧说!” 钱富贵嘿嘿一笑,不再卖关子。 “好消息是统领他们已经从官兵的手里逃脱了。” “东南节度府那边气得将参将刘光达,知府顾一舟都给革职查办了。” 钱富贵顿了顿说:“坏消息是,现在别说是咱们了,官兵都不知道统领他们藏哪儿去了。” “你确定统领他们已经逃脱了?”林贤将信将疑地问。 “林都尉,你以为我在集镇内住一宿是干啥啊?” 钱富贵翻了一个白眼说:“茶馆,青楼的消息一向灵通,我特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这些地方打探消息去了。” “以我多年的经验看,统领他们八成是从官兵的手里逃脱了。” “逃脱了好,逃脱了好。” 林贤看钱富贵不像是说谎话,心里很高兴。 这狼字营是张云川一手创建起来的。 他虽然是张云川的左膀右臂。 可现在要管这么多人,他感觉到很吃力,迫切希望张云川回来。 “这样,你对山下熟悉,你明天再带人下山。” “你就住在集镇里,专门负责打探大哥的消息,顺便接应一下他们。” 林贤说:“这卧牛山太大了,我担心他找不到咱们。” “林都尉,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了。” “恩?” 钱富贵解释说:“我琢磨着咱们待在山里消息不通,所以特意的留了几个弟兄在山下。” “我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银两,一方面帮咱们继续采购一些急需的药草,布匹和粮食。” “同时山下有什么消息,也能递过来,让咱们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林贤一怔,上下打量了一番钱富贵。 “钱兄弟,你可以啊!” “竟然如此深谋远虑。” 林贤也没想到钱富贵竟然能想到这一层,让他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的审视这个狼字营的后勤大管家。 “你留下的人可靠不?”林贤问:“他们山贼的身份会不会被人察觉?” “我留下的几个弟兄那都是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绝对信得过。” “我这不是假扮成北面的行商嘛。”钱富贵道:“我让他们暂时住在客栈,先将周围的情况摸清楚。” “等过一阵子,再让他们在集镇内再开设一个商行的分号。” “专门负责收购粮食,暗地里则是可以传递一些消息。” 林贤点了点头:“这个法子不错。” “回头我再给你支取一千两银子,你尽快将这个商行的分号开设起来,作为咱们在山下的一个眼线。” 第126章 官兵 钱富贵下山一趟,也是采买回了大量的粮食,布匹,药草等物资。 这让逃到卧牛山中一穷二白的狼字营再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临时营地内,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稻米下锅,不多时就四处飘香。 窝棚内,狼字营一众高层聚集在一起,气氛欢快。 钱富贵正在给大家伙发东西。 “林都尉,这是给你的。” 钱富贵笑吟吟地将几块茶砖塞到了林贤的手里。 “集镇里也没什么好茶,你先凑合着喝着。” “回头有机会了,我去临川给你弄上好的。” 林贤接过了茶砖:“钱兄弟,谢了昂。” “谢啥啊,自家弟兄,生分了。” 林贤对别的东西不怎么喜欢,就喜欢喝茶。 钱富贵特意的给他带了几块茶砖回来,林贤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老钱,你就没给我带点好东西回来啊?”受伤还没痊愈的李阳笑着问。 “哪能呢。”钱富贵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大包药材道:“我这不给你抓了几副药回来嘛。” “我听那医馆的大夫说了,吃了这副药,不出一个月,保证你活蹦乱跳的!” 李阳接过了几大包药材,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钱富贵笑着道:“要是假的,我回头去劈了那大夫给你出气!” “哈哈哈。” “老钱,你有心了。” “我这可不是讨好你昂。”钱富贵笑着说:“你可是咱们狼字营最能打的人之一。” “你这身子要是养好了,那就算是遇到官兵,你顶在前边,那我钱富贵心里也踏实不是。” “哈哈哈。” “行,以后要是官兵敢欺负你,我帮你砍他!” “周都尉,这是给你的。” 钱富贵将一把铁斧吃力地掏出来,递给了大熊。 “为了这玩意儿,我可是跑了好几个铁匠铺子才弄到的,你看用着顺手不。” “要是不顺手的话,回头我再找个铁匠重新给你打造一把。” 大熊单手举着那铁斧挥了挥,满脸笑容。 “挺趁手的!”大熊咧嘴道:“钱兄弟,多谢了昂。” 大熊先前一直觉得使用长刀不得劲。 想要搞一把沉重一点的斧头当武器。 现在钱富贵下山一趟给他弄来了,这让他很高兴。 “顺手的事儿。” 钱富贵袋子就像是百宝袋一样,从里边掏出了各种玩意儿。 这些玩意儿虽然不值钱,可众人都是很高兴。 “丫头,丫头。” 钱富贵给众人送了东西后,也是走出了窝棚,正忙着帮忙做饭的张芸儿。 “钱大叔,有事儿?” 张芸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抬起了头。 “哎,叫啥大叔啊。”钱富贵纠正道:“叫我钱大哥就行,我没那么老。” “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钱富贵从背后拿出了一包裹好的桂花糕,在张芸儿的眼前晃了晃。 “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来,拿着。”钱富贵将其塞到了张芸儿手里道:“以后还想吃什么,就给我说,我下山去给你采买。” “多谢钱大哥。” 张芸儿也是甜甜地道谢。 “你这丫头,谢啥啊。”钱富贵摆摆手道:“快吃吧。” “对了,丫头,咋没瞧见苏姑娘呢?”钱富贵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后问。 “刚才还在这儿呢。” 张芸儿也是四处张望,没看到苏玉宁。 钱富贵从怀里掏出了几盒胭脂:“丫头,回头你瞧见了苏姑娘,你将这个给她。” “这是啥东西?” “胭脂。”钱富贵补充说:“这下山瞧见了,顺手买的。” “我觉得苏姑娘应该用得着,回头你给她一下。” “哦。” 张芸儿也是将几盒胭脂收了起来。 “钱队官,你咋不送我胭脂呢?”一名壮妇调侃道:“你该不会看上人家苏姑娘了吧?”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钱富贵没好气地说:“我还给你买了肥鸡回来吃呢,你咋不说我也看上你了呢?” “钱队官,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用大锅铲揍你!” 壮妇双手叉腰,瞪着钱富贵,满脸愠怒。 “我信,我信。” 钱富贵看了看那壮妇魁梧的身躯,缩了缩脖子,逃也似的跑了。 张芸儿看钱富贵走了,也是将那一大包桂花糕给拆开了。 闻着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她也是直吞口水。 她看了几眼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同龄人,也是对着她们招了招手。 “阿妹,三姐,狗蛋儿。” “你们一起过来吃桂花糕。” 张芸儿要求这些孩子和他一起吃。 “芸儿姑娘,这可使不得。” 正在做饭的王婶当即拦住道:“这可是钱队官给你买的,你留着吃。” “王婶儿,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张芸儿笑着说:“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张芸儿不顾王婶她们的阻拦,将桂花糕给每一个小伙伴都分了一块。 “这丫头,和统领大人一样,心善。” 壮妇们看到一众孩子高兴地手舞足蹈,脸上也满是笑容。 ...... 卧牛山南侧的一处集镇内,张云川和几名弟兄正在一处临街的摊子上埋头吃东西。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馄饨,手里拿着的是炙烤得酥脆的烧饼。 “他娘的,这些天风餐露宿的,总算是吃了一顿热乎的。” 几名弟兄大快朵颐着,吃得额头冒汗。 “快点吃吧。”张云川将滚烫的馄饨放入嘴里:“吃完买了干粮就回去,弟兄们还饿着肚子呢。” 他们从宁阳府逃出来后,现在进入了卧牛山南侧的临川境内。 相对于乱成一团糟的宁阳府而言,临川境内倒是风平浪静。 张云川他们二百多号弟兄人多势众,也不方便四处的抛头露脸,只能躲避在暗处。 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张云川为了稳妥起见,每一次都是自己和庞彪两人带队,率领几个机灵的弟兄进入村镇购买干粮和打探消息。 其余的弟兄则是隐蔽在村镇的外边,谁也不允许擅自脱离队伍。 今个儿刚好是张云川带队,他准备在镇子内吃一顿饭打听打听林贤他们的消息,就买了干粮回去。 可一顿饭还没吃完,远处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张云川抬眼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十多名顶盔披甲的官兵策马进入了镇子。 这些骑马的官兵身后旗幡席卷,还有成队列的步行官兵。 张云川看到这偏僻的小镇上竟然出现了大队的官兵,当即面色一变。 他们进入临川境内好几天了,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 现在突然有大队官兵过来了,张云川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结账!” 张云川对几个弟兄使了一个眼色的同时,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铜板。 “客官,二十个大钱。” 张云川快速地数了二十枚铜板,放在了桌上。 “走,走了。” 张云川招呼了一声几名饭还没吃完的弟兄,起身就走。 这几名弟兄也是面色煞白,紧跟着张云川朝着旁边的巷子里钻去。 第127章 强行入编 “他娘的,官兵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几个弟兄钻入了巷子里后,神经紧绷。 “该不会是冲咱们来的吧?” 有弟兄担心的说:“咱们这一路上都是昼伏夜出的,按理说没漏身份啊。” 张云川朝着外边扫了一眼,看许多摆摊的小商贩也在收拾东西,避让这些突然到来的官兵。 “先离开这里。” 张云川一时间也摸不清楚这些官兵的底细,决定稳妥起见,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咱们还没买干粮呢。”一名弟兄道。 “这都啥时候了,还买干粮。”另一名弟兄道:“这要是落在官兵的手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呸呸呸,乌鸦嘴,你才掉脑袋呢。” “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张云川瞪了他们一眼道:“别他娘的吵吵了。” “走!” 张云川招呼了一声后,旋即朝着巷子的另一端跑去。 镇子里突然的来了大队的官兵,镇子内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人们纷纷的往自己家里跑。 这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寻常的百姓对当兵的和山贼同样的惧怕。 街道上一片混乱,张云川他们则是混在急匆匆往家跑的人群中,朝着镇子的大门走去。 可当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到镇子门口的时候。 “统领,有当兵的!”一名弟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张云川。 张云川看到那三十多名手持长矛长刀的士兵,心里一个咯噔。 这些兵很显然是有备而来,已经将镇子的出入口都封锁了。 “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张云川看镇子的出入口被封锁了,大脑飞速地转动,急忙带着几个弟兄转身就走。 “站住!” 可他们刚走了没几步,一名腰挎长刀的军官就带着几名手持长矛的士兵盯上了张云川他们。 “假装没听到,走,快走!” 张云川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斜侧面的这几个当兵的,低声催促了一句。 他们假意没有听到当兵的喊话,还在往前走。 “那几个要饭的!” “我让你们站住!” 军官看张云川他们竟然不听话,当即带着士兵围了上去。 “统领,和他们拼了吧!” “咱们冲出去!” 几个弟兄也都是面露狠厉色,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他们的腿上可是绑着短刀的,以防不测。 “别急,别急。” 张云川低声道:“他说我们是要饭的,说明咱们的身份还没漏。” “你们别说话,我来应付他们。” 张云川语速很快地安抚了一下弟兄,旋即转身。 “军爷,您是叫我们吗?” 张云川望着走近的当兵的,一幅疑惑的模样。 啪! 那军官走到张云川跟前,气呼呼地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几名弟兄看张云川挨打,也是紧攥着拳头欲要动手。 可没张云川的号令,他们还是忍住了。 “他娘的,耳朵聋啦!” “老子让你们站住,你们跑什么!” 张云川捂着脸道:“我,我以为你叫别人。” “这里有别人吗?!” 那军官抬腿又是狠狠地踹了张云川两脚。 张云川朝着周围扫了一眼。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现在除了荡起的灰尘外,人影都没了。 “军爷,不知您叫我们有什么事儿?”张云川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军官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云川他们几个问:“你们是哪里人氏?” “到这里做什么?” “我们,我们是北面秦州的。”张云川道:“那边打仗呢,我们就逃到这边来了。” “可有路引?” 路引也就是官府开的身份凭证,以供各处官府查证身份的。 张云川强自保持镇定地道:“军爷,我们这逃难的,哪来的路引啊。” “这没有路引,谁知道你们是逃难的流民还是山贼啊?”军官冷冷地道。 张云川的心里也是一咯噔。 他们进的都是荒僻的镇子,只要不走大路,不去大城市,这些地方压根就没官府的人查路引。 可谁特么知道竟然来了一伙官兵,还将他们给堵住了,还要盘查他们的路引。 “军爷,我们真的是讨饭的。” 张云川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几个铜板塞过去道:“军爷,我们这一路讨饭,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就剩下这几个铜板了,都给您。” 军官也没想到张云川这小子这么上道,面色缓和了一些。 他掂了掂量手里的铜板,将其揣进了怀里。 “你们当真是讨饭的?” “军爷,我们真的是讨饭的。” 张云川点头如捣蒜,委屈巴巴地说:“这兵荒马乱的,村子都被山贼给烧得一干二净,我们也是实在是没办法才被逼出来讨饭......” 军官看着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的张云川他们,也是点了点头。 “你们这四处讨饭也填不饱肚子,今个儿算是你们运气好。” 军官道:“跟我走吧,我给你们寻一个吃饭的地儿,只要好好干,每天能吃饱肚子。” 张云川他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军官话里的意思。 “军爷,这吃饭的地儿是干啥呀?”张云川小心翼翼地问。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跟着走就是了!” 军官不耐烦地对身后的士兵挥挥手:“将他们带走!” 几个弟兄看着军官要将他们带走,他们也都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张云川看到远处也有不少镇子里的流民被士兵抓了起来。 他想了想后,给弟兄们使了一个眼色,没有让弟兄们冒险动手冲出去。 现在镇子里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要是贸然的动手,很有可能他们就折在这儿了。 况且听那军官的语气,应该是让他们去干什么管饭的活儿。 将流民抓去当苦力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张云川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决定先看看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出镇子后,再寻找机会逃走。 “去那边待着!” 张云川他们被带到了镇子的中央,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里已经被抓了大约百余名面露慌乱色的流民。 他们也是突然被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显得很是紧张。 官兵封堵了镇子的出入口,在镇内进行了一番大规模的抓捕。 凡是镇子内的流民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悉数被他们抓了起来,足足的抓了两百多号人。 当张云川他们的心里忐忑的时候,一名顶盔披甲的军官在几名骑兵的簇拥下,走到了他们跟前。 这军官扫了一眼面黄肌瘦的流民们后,清了清嗓子。 “你们别怕!” 军官端坐在马背上,望着张云川他们道:“今儿个抓你们,不是官府要抓你们进大狱,也不是让你们去当苦力干活儿。” “对于你们这些人而言,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以找到的好事儿!” 一众流民闻言,产生了轻微的躁动。 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们方才最怕的就是这些当兵的将他们抓起来,诬陷他们是山贼,拉到大野地里去砍了脑袋。 到时候拿他们的脑袋去邀功请赏,换取功劳。 “如今山贼肆虐,民不聊生!” “我东南节度府决定成立巡防军,以保境安民!” 那军官扫了一眼张云川他们后说:“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巡防军的兵了!” 张云川听到这话后,顿时懵了。 自己这是被抓壮丁了??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奉命组建巡防军,他很快就将目光盯上了大量逃到东南节度府境内的大量流民身上。 官府没那么多的钱粮去赈济这些流民。 他觉得这些人四处游荡讨饭,有的成群结队的甚至敢去袭击村落,甚至投入山贼,是很大的隐患。 为此,他直接向节度府提议,直接抓了这些流民,充入巡防军,让他们去剿贼。 节度府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很快同意了顾一舟的建议。 所以现在各处的官兵都在四处的抓捕流民青壮,将他们直接编入巡防军的队伍。 张云川他们则是很不幸,直接被当成了无处可去的流民,稀里糊涂的直接被抓起来,成为了巡防军的一员。 第128章 随机应变 二百余名流民听闻他们现在直接被编入巡防军,都懵了。 常言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他们虽然不知道巡防军是啥玩意了。 可这当了兵,那就身不由己了。 这无论是去打仗还是剿贼,搞不好命都没了。 这讨饭虽然饿肚子,可至少不会丧命啊。 “军爷,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有流民当即就哭天抹泪地喊了起来:“军爷,我不想当兵啊。” “军爷,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军爷,饶命啊。” “......” 流民们先前那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在他们的意识里,这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他们宁愿饿肚子讨饭,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他们许多都是从北面逃过来的,知道当兵没什么好下场。 许多流民在求饶,更多的流民则是六神无主,绝望,焦虑和恐慌充斥着他们的脑海。 一时间,流民们哭泣的声音,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 周围那些流民的家眷们也都是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求饶。 对于巡防军而言,他们需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青壮流民。 那些老弱妇孺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所以抓的也都是青壮,只要青壮编入了军中,老弱妇孺也闹腾不起来,对地方上的威胁也小很多。 “嚷嚷什么!” 顶盔披甲的军官看众人哭喊一片,冷着脸厉声大喝。 “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刁民!” 军官怒骂道:“你们一天天的讨饭,指不定哪天就饿死在路旁,被野狗叼去吃了!” “现在老爷们给你们一个吃饱饭的机会!”军官大声说:“那都是老爷们的恩德,你们应该磕头感激才是!” “你们现在竟然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不情愿!” 军官冷冷地道:“不想当巡防军报效朝廷,难道是想去落草为寇不成!” “都他娘的别嚷嚷了!” “谁要是再不愿意,直接拉出去砍了!” “......” 周围那些巡防军的士兵们也都是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殴打那些试图想逃走的流民。 “统领,咱们怎么办?” 一名弟兄凑到张云川的跟前,心里焦急。 他们本来是混进镇子里采购干粮的。 谁知道现在竟然被这个什么巡防军给抓住,要拉他们的当兵。 “你们稍安勿躁。” 张云川倒是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权衡着利弊。 “这巡防军以前没听说过,好像是刚组建的,我觉得这是咱们的一个机会。” “恩?” 几名弟兄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张云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统领,你啥意思啊?”一名弟兄不解的问。 “你们想想,咱们现在能逃出去吗?” 几名弟兄朝着周围瞅了几眼,那都是全副武装的巡防军士兵,机会渺茫。 “咱们要是强行的逃的话,搞不好会折在这儿。” “既然逃不掉,那干脆咱们不逃了。”张云川咬咬牙说:“咱们加入巡防军,在巡防军中混出一个人样儿!” “加入巡防军??” 几个弟兄眉头皱起。 他们可是山贼啊。 现在加入巡防军算什么事儿? “打不过就加入嘛!”张云川道:“咱们现在纵使是回去狼字营,那咱们短时间内还是打不过官兵的。” “要是咱们能在巡防军中站住脚,在巡防军中混个一官半职的。” “以后官兵要围剿咱们山里的弟兄,那咱们也能递信儿过去。” “咱们在巡防军中往上爬,再有外边的弟兄策应,里应外合,说不定以后巡防军就是咱们说了算呢!” 嘶! 面对巡防军的抓壮丁,他们想的都是怎么逃出去。 可是自家统领却想在巡防军站住脚,最终成为巡防军的最高长官,让巡防军变成自己人。 这个想法不得不说太大胆了。 他们想都不敢想。 “统,统领,这能行吗?”一名弟兄咽了咽口水道:“这太冒险了吧。” “这当了兵就身不由己了,以后万一派咱们去剿贼,那万一,万一死了呢。” 张云川开口道:“咱们当山贼和当兵,那都是刀口舔血的事儿,我觉得区别不大。” “可,可咱们终究是贼。” “这一旦身份暴露,哪跑都没地儿跑去。” 他们还是觉得张云川的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山贼直接加入巡防军,这怎么都觉得是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放心吧,这么多的流民,那都是没路引的。” 张云川安抚他们说:“咱们自己不说,谁知道咱们是山贼?” “再说了,只要咱们在巡防军中混个一官半职,就算是有人说咱们是山贼,那谁信啊?” “这可是咱们改变山贼身份的一个机会。” “以后有了巡防军的身份,那咱们做许多事儿就方便了。” “我要是当了巡防军将军,那你们各个都是校尉!” 这几名弟兄那都是张云川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带他们进入镇子采购干粮。 “统领,我们都听你的!” 他们也知道,一时半会也跑不出去,也只能按照张云川的想法做。 张云川拍了拍一个弟兄的肩膀。 “放心吧,以后要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咱们外边不是还有弟兄们吗,大不了我们脱离巡防军,也有落脚的地儿。” 张云川成功地说服了几个弟兄,让他们留在巡防军的队伍中。 那些哭天抹泪想要逃走的流民们也都是被巡防军的士兵们给用长矛打了回来。 “你们嚷嚷个屁啊!” 张云川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场面后,也是咬咬牙,直接站了起来。 “老爷们让咱们进巡防军,那是赏我们饭吃!” “你们咋不识好歹呢!” 张云川这个“流民”站起来突然帮官兵说话,也是让众人懵逼。 第129章 机会 张云川他们稀里糊涂的被巡防军的抓了,要将他们编入巡防军。 他经过了一番考虑后,觉得这是一个快速壮大自身实力的极好机会。 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山贼流寇那也是多如牛毛。 他们这几百号人在卧牛山中想发展壮大,不仅仅要面临官兵围剿,也要面对同行的竞争。 不说别的,光人吃马嚼的,就够他头疼。 巡防军刚组建,机会很大。 他要是有了巡防军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不仅仅可以暗中帮山里的弟兄传递消息避免他们被清剿,也能购买一些粮食物资和军备,帮助他们发展壮大。 与此同时,他也可趁机在巡防军中往上爬。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队,不说将巡防军全部变成自己人。 哪怕他能够有力的掌控部分巡防军,那他能掌握的实力也会极大的增强。 一旦机会来了,手里又有了实力,那就能一飞冲天! 正是由于这方面的想法,张云川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是马上行动起来,以期望能够快速的进入巡防军长官的视野。 好在他的功夫也没白费。 他仅仅是安抚了一番慌张的众人,劝说他们稍安勿躁。 他的这一番有别于其他流民的行为,也是引起了巡防军带队都尉的注意。 “你,你过来!” 张云川正准备去排队登记造册呢,巡防军都尉就对着他招了招手。 “将军,您叫我?” 张云川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巡防军都尉道:“你过来。” 张云川也是离开了队伍,小跑到了巡防军都尉的跟前。 “将军,您有何吩咐?” 张云川点头哈腰地问。 他现在需要尽快的赢得巡防军长官的信任,以在巡防军中立足,这姿态也是放的很低。 巡防军都尉只能算是底层军官,距离将军远着呢。 可张云川一口一个将军,听得他心里也很舒服。 他觉得这小子挺上道儿的。 “你叫啥名儿?”都尉打量了一眼张云川问:“哪里人?” “回将军的话,我叫张大郎,是秦州人氏。”张云川恭恭敬敬地回答。 “家里还有啥人啊?” “家里没人了。”张云川顿了顿说:“逃难的路上都饿死了。” “以前干什么营生?” “当过猎户,种过庄稼,当过山贼......” “恩??” “当过山贼??”都尉也是眉头一挑。 张云川不慌不忙的说:“逃难的路上,我们被山贼给围了,东西被抢了,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当了山贼。” “后面我偷偷又跑出来了。” 都尉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倒是一个实诚人。” “说说,为啥不继续当山贼啊?”都尉笑着道:“听说山贼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日子过得舒坦呐。” “将军,这你就说错了。” 张云川纠正说:“当山贼只有当家的吃肉喝酒,咱们这些人整天只能喝米汤,饭都吃不饱,我当啥山贼啊。” “哈哈哈。” 都尉又是大笑。 他看张云川人比较憨厚,同时又透着机灵,对他印象不错。 “你跟着我好好干,别说喝酒吃肉了,回头再给你弄个娘们,成个家!”都尉笑着道。 “多谢将军,我愿意跟着将军干!”张云川当即表态。 “对了,你识字吗?”都尉又问。 张云川沉吟后说:“我小时候躲在私塾外边偷偷学了几个字,不过不多。” “你人实诚,还识字,不错,不错。” 都尉满意的直点头。 “我给你一个队官干干,你敢不敢?” 张云川疑惑的问:“将军,队官是啥?” “就是当官儿的,手底下有几十号人。”都尉解释说。 “我能带几十号人吗?” 张云川故作吃惊状。 “你只要听我的话,以后立下了功劳,别说几十个人,以后让你带几百个,几千个!” 张云川当即兴奋地说:“我干!” “哈哈哈!” “好!”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还要去下一个镇子,你等会将人给我看好咯!”都尉叮嘱说:“要是跑一个,我可拿你是问!” “多谢将军,我一定好好干!” 张云川也是向这都尉道谢。 看自己方才的一番展示赢得了都尉的信任,现在直接提拔自己当了队官。 张云川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这让他更是印证了刚组建的巡防军军官缺口大,只要表现好,往上窜的机会很大。 ...... 数日后,卧牛山中的狼字营临时营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帐篷内,一名五大三粗的中年人面色狂傲,自顾自的拉了一木凳弯腰坐了下来。 “有茶水没有,赶紧端上来,这爬山爬得我渴死了。” 中年人扫了一眼林贤他们,丝毫没有将自己当外人。 林贤望着这位身份不明的人,眉头紧皱。 这人突然拜访他们狼字营,他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上茶。” 林贤对站在一旁的钱富贵吩咐了一声。 钱富贵对帐篷外点点头,不多时,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就端上来。 “呸!” “这是什么茶啊?” 中年人喝了一口,旋即转头吐在了地上。 “这怎么和马尿差不多,太难喝了!”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啊?”中年人骂骂咧咧地放下了茶杯:“也太不懂礼数了!” “赶紧上好茶!” 帐篷内的众人闻言,面色都是不好看。 林贤没有搭理他的无理要求。 “阁下是什么人,不知到我们这里来有何指教?” “呵呵。” “我是什么人?” 中年人扫了一眼林贤他们道:“我说出来,吓死你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他娘的装神弄鬼!” 梁大虎在一旁龇牙道:“你要是再狂,老子把你剁了扔出去喂野狼!” 中年人一怔。 可他看到梁大虎手里拎着的大铁斧头,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哼!” 他冷哼了一声。 “我是临川吴家的人。” 中年人瞅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林贤道:“你们突然到了卧牛山,也没给我们吴家打个招呼。” “你们是不是有点坏规矩啊?” 吴家? 林贤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满脸疑惑。 他们初来乍到,对周边两眼一抹黑,压根就没听说过临川吴家。 他们也没和这吴家没接触过。 “我们初来乍到,的确是不知道卧牛山的规矩。” “这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林贤问道:“只是不知道这卧牛山有什么规矩,还劳烦告知一二。” “行,看在你们新来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 中年人顿了顿说:“这规矩嘛,也很简单。” “这卧牛山是我们吴家的地儿。” “你们要想在卧牛山落脚,那就得每月箱我们吴家给一些孝敬。” 中年人伸出手指头道:“孝敬也不多,每月一万两白银。” “这卧牛山绵延数百里,咋就变成你们吴家的地儿了呢?” “一万两白银,你咋不去抢呢!” 梁大虎也是当即不乐意了。 “咋地,不服啊?” “我说是吴家的地儿那就是吴家的地儿。” “你们要是不服,那就离开这里,另寻他处。” “可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 大熊也看不惯这中年人的嚣张做派,也是眯着眼睛开口了。 “照你这么一个说法,那我说我是你爹,那你不得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啊?” “你放肆!” 中年人霍然起立,指着大熊面色铁青。 “咋地,还想和你爹动手啊?” “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子呢。” “哈哈哈哈!” 帐篷内的弟兄看大熊三言两语就气得这嚣张的中年人暴跳如雷,他们忍不住哄堂大笑了起来。 第130章 临川吴家 狼字营的弟兄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们跟着张云川拦路打劫,又和官兵厮杀过,这心气儿也高。 寻常人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嚣张的说要他们每月供奉一万两白银。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是谁? 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山贼! 有人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这群山贼的身上,要收取他们的孝敬,这也太特么嚣张了! 中年人打着临川吴家的招牌,在临川境内可以说是横行无阻。 无论是谁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 如今一群山贼竟然不买账,这也是气得他胸膛剧烈地起伏,面色一片铁青。 “你们,你们可知道得罪了我们吴家的下场!” 中年人指着林贤等人,目光阴沉,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 梁大虎瞪着中年人道:“我们今儿个就得罪你们吴家又怎么样?” “莫不是说你们吴家属狗的,还想咬我一口不成?” 帐篷内的弟兄闻言,又是哄堂大笑。 梁大虎的话里带刺,中年人气得咬牙切齿。 他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好,好!” “你们等着!” “有你们好看的!” 中年人眼看着谈不拢,也是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 “拦住他!” 梁大虎吆喝了一嗓子,两名守卫在帐篷外的弟兄当即入内,将这中年人给一左一右抓住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中年人没有想到梁大虎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当即勃然大怒。 “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儿?” 梁大虎走到跟前去薅住中年人的头发,恶狠狠地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呀?” “我是吴家的人!” 中年人横着脖子道:“你们胆敢对我动手的话,吴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吴家的人又怎么样?”梁大虎不屑地说:“难道你吴家的人有金刚罩,刀枪不入啊?” “老子今天收拾的就是你吴家的人!” 梁大虎面露凶光的说:“给我拖下去砍了,看看他吴家的人是不是脖子比咱们的刀子硬!”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我是吴家派来的人,你们不能杀我!” 中年人看梁大虎要砍杀他,心里大惊,急忙喊了起来。 “老子是山贼,想杀谁杀谁!”梁大虎毫不在乎的说。 中年人看梁大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他的双腿顿时有些发软。 早知道这帮新来的家伙不惧他们吴家,动辄就要杀人。 他就应该将姿态放低一些,不应该去激怒他们。 现在自己可能要折在这儿了。 他的心里也万分不甘心,他不想死啊。 他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 在面子和性命面前,他决定硬着头皮求饶,先保住这条小命再说。 “大虎兄弟,且慢。” 当中年人准备放低姿态求饶的时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凌云开口了。 王凌云加入狼字营的时间虽然短一些。 可在三河县的表现可圈可点。 他明明秀才出身,可下手比谁都狠。 如今在狼字营中也算是能够说得上话。 “大虎兄弟,你何必和他置气。”王凌云拉着气呼呼的梁大虎坐下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的而已。” “你就算是将他给砍了,那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喝口茶,消消气。”王凌云亲自给梁大虎端了一杯茶水。 “你们先下去吧。” 王凌云转身对两名抓着中年人的弟兄吩咐。 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贤点点头,两名弟兄旋即放开中年人,走出了帐篷。 中年人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额头已经浸满了冷汗。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王凌云这位秀才打扮的山贼,顿时充满好感。 要不是他及时站出来帮忙说话,自己估计今日要折在这里了。 “我这弟兄性子一向这么粗鲁,让你受惊了,还请莫怪。” 王凌云微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不怪,不怪。” 中年人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方才差一点命都丢了,他现在可不敢再嚣张了。 生怕再触怒了梁大虎这等粗鲁的人,将自己拖出去砍了。 “请坐。” 王凌云作了一个请字。 中年人看了一眼瞪着他的梁大虎,道了一声谢后,弯腰落座了。 “你看,我们这初来乍到的,对你们临川吴家也不甚了解。” “你这突然要我们每月孝敬一万两白银,这搁谁身上,那都一时间难以接受。” 王凌云笑眯眯的说:“那万一明天再冒出一个临川张家的,冯家的人,都伸手向我们要孝敬,那你说我们是交还是不交呢?” 中年人盯着王凌云,没有搭话,等他的后文。 “所以说啊,你得给我们讲清楚你们临川吴家的情况,让我们心里有个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中年人也觉得王凌云说的有道理。 他先前以为这帮山贼知晓他们临川吴家。 所以抬出了吴家的旗号试图压他们。 可现在看来,对方压根对他们一无所知。 难怪对他们吴家不怎么惧怕,反而还要对自己动粗。 还是自己太鲁莽了,高估了这帮山贼。 这帮山贼特么的就一群啥都不知道的生瓜蛋子。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混的,连吴家的名头都不知道。 “你们既然不知道我们临川吴家,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中年人正准备吹嘘一番,可看到梁大虎那恶狠狠的目光,心里一颤,觉得还是不刺激这帮生瓜蛋子的好。 “我们临川吴家可是临川府境内第一大家族!” 中年人得意的说:“我们吴家的老家主曾经在东南节度府任职,如今回临川颐养天年了。” “我们现在的家主也在东南节度府任职,担东南任节度府的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原本是大周皇帝派往地方巡视的官员,负责巡视监察地方的漕运,茶马,盐铁,仓库,官吏,民风等。 这监察御史代替皇帝监察天下,可谓是手握实权。 皇帝担心监察御史到地方上巡视的时候狐假虎威,做出有损皇帝颜面的事情。 为此限制了监察御史的品级。 这东南节度府的监察御史仅仅只是一个七品官员而已。 监察御史的级别虽低,可却能直达天听,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如今大周朝廷名存实亡,皇帝也成为了摆设。 这监察御史自然也是见风使舵,转而投靠地方封疆大吏,效忠的对象也变成了地方封疆大吏。 他们的职责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名义上也是朝廷任命的,可实际上却是替地方大员做事情。 “原来你们家主竟然是东南节度府的监察御史,失敬失敬。” 王凌云听了中年人的介绍后,也是对吴家在临川府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我就明说了吧,别说一个卧牛山,我们吴家跺跺脚,这临川府都要抖三抖。” 中年人得意的道:“你们虽然是山贼,可只要不与我们吴家作对,每月上缴孝敬,那就可以在卧牛山落脚。” “而且一旦官府要围剿你们,也有我们吴家罩着......” 很显然,吴家在临川府的势力很大。 他们并不直接做生意赚钱,而是通过这样收取保护费的方式,暗中攫取了不知道多少的财富。 “你不早说这些,搞得我们差一点闹出误会了。” “既然是你们吴家收银子,那没说的,我们肯定给!” “你们吴家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王凌云笑着说:“你既然到了咱们这里,那就是客!” “林都尉,我们得一尽地主之谊才是啊。” 王凌云转头对着林贤眨了眨眼。 “对,刚才都是一场误会。” 林贤也是看出来了,这王凌云看似在恭维这中年人,实际上却是缓兵之计,为的是稳住对方,搞清楚对方的底细。 “老钱,赶紧去将昨天猎的野猪煮了!”林贤吩咐说:“我们得好好款待一下贵客!” “好勒!” 钱富贵当即答应下来。 “这,这不好吧?” 面对林贤他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中年人一时间也没适应过来。 “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王凌云笑着说:“你得留下来吃一顿饭,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咱们这以后给孝敬钱,还得劳烦你啊......” 中年人看林贤他们转变了态度,也表示愿意给孝敬,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对王凌云的印象不错,也是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留下来吃一顿饭。” 第131章 底细 王凌云他们在临时营地内设宴款待了这名中年人。 钱富贵从山下购买回来的几坛好酒也都喝了一个精光。 中年人刚开始对狼字营是抱着极大敌意的。 他留下了吃饭,一则是给王凌云面子,二则怕触怒了这帮山贼,小命不保。 好在王凌云格外的热情。 一顿饭吃下来,双方是尽释前嫌,差一点称兄道弟了。 在王凌云连骗带哄下,中年人不经意间,将自己的底细给摸得七七八八了。 这中年人的背后的确是站着临川府吴家。 只不过他们负责卧牛山这一片地区,仅仅是吴家在卧牛山的代理人而已。 吴家可是官府的人,他们作为吴家暗处的势力,那实力自然不弱。 面对他们的敲诈勒索,无论是地方上的家族还是山里的山贼流寇,要想在这一块待下去,那都得按时上供。 谁要是不给孝敬银子,他们就会联合官府和手里养着的山贼力量,明里暗里的打压。 他们势力大,无人敢惹。 他们也靠着这样的手段,成为了卧牛山区一等一的恶霸势力。 临别时,王凌云也是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白银的银票。 “大哥,你也辛苦的跑一趟也不容易。” 王凌云将银票塞过去道:“我们这初来乍到的,手里也不宽裕,您也别嫌少。” “等我们在这里站住了脚,回头下山去干几桩大买卖,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您的孝敬!” 一百两银子对于中年人而言,还真瞧不上眼。 他可是临川吴家在卧牛山的代表,经手的银子那少说也有几千两。 可人家王凌云刚才制止了梁大虎,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加之王凌云姿态放的很低,话又说得漂亮,中年人也是伸手将银票给收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银票我就收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吃了狼字营的一顿饭,又拿了一百两的银子,他觉得逼得太紧也不好。 中年人拍了拍王凌云说:“我这人啊,一向心地善良,看你们初来乍到的,也不容易。” “这样,这个月上交的孝敬银子给你们宽限一些时日。” 中年人想了想说:“十天,十天后我来收银子。” “别啊。”王凌云当即笑着说:“哪能让您再辛苦跑一趟呢。” “您给我们宽限十日,那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您说个地儿,十天后,我们亲自给您送过去!” 中年人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好,好。” “你挺会做事儿的。”中年人凑到王凌云跟前,指了指梁大虎他们说:“你比他们强。” “我看你更适合当这个头领。” “您说笑了,我哪行啊。”王凌云笑着打了哈哈。 “我说你行你就行。”中年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回头要是想当这个头领,我可帮你一把,你打个招呼就是了。” “行。” 王凌云望着中年人,也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走了。” 中年人酒足饭饱,也不准备在这里久留。 “我送送你。” 王凌云将中年人送出了一段路后,这才回返。 他回来后,梁大虎坐在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哎呦,姓王的,你咋回来了?” 王凌云笑着问:“大虎兄弟,我不回来,我去哪儿?” “我还以为你攀高枝去了呢。” 梁大虎阴阳怪气的说:“瞧你又是杀猪设宴,又是送银子的,以前咋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哈巴狗呢?” “大虎,你少说两句。” 林贤瞪了梁大虎一眼道:“人家王兄弟故意放低了姿态,那是为了探人家的底细去了。” “你刚才连人家的底细都不清楚,就喊打喊杀的,那不是勇猛,那是给咱们狼字营惹祸。” 林贤对梁大虎道:“赶紧给人家王兄弟赔罪!” “二哥!” 梁大虎不服气地说:“我刚才看到那狗日的对姓王的窃窃私语,分明就是私底下有猫腻。” “你这么护着他,说不定他已经将咱们给卖了呢!” “哎。”王凌云站出来道:“都是自家弟兄,什么赔罪不赔罪的。” “刚才这人的确是不怀好意。” 王凌云解释说:“他问我有没有意愿当咱们的头领,他可以帮我。” “他当真这么说?” “恩。” 林贤面色凝重地道:“看来这临川吴家不好对付啊。” “这才见一面,竟然就想挑拨离间咱们弟兄了。” 王凌云开口道:“都尉,我建议立即派两个机灵的弟兄跟上去,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 “同时也印证一下,看看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恩。” 林贤当即对大熊招了招手。 “二哥,有啥吩咐?” 大熊也走了过来。 “你去挑选几个机灵一点的弟兄,跟上去。”林贤吩咐道:“盯住他们,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和什么人接触......” “好!” 大熊也没多问,当即就去执行了。 王凌云继续说:“咱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咱们的戒备也要加强,我建议增加一倍的岗哨。” “除了明哨外,还要增加暗哨和游动哨兵,以防不测。” 林贤觉得王凌云说得有道理,当即让梁大虎去办。 梁大虎方才还觉得王凌云低声下气地伺候那人,他看不起王凌云这做派。 可现在看到王凌云的确是为了他们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啥,王兄弟,我刚才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梁大虎站起来道:“我去布置岗哨去了。” “我这兄弟就这性子,你多担待一些。” 林贤看梁大虎急匆匆的走了,也帮着他说了两句话。 王凌云摆摆手道:“我觉得大虎兄弟这直爽的性子就挺好,我也没那么小心眼。” “哈哈哈,那就好。” ...... 集镇内,一队巡防军士兵正在采买粮食蔬菜。 “你们几个盯着点,我去放放水。” “队官,你去吧,我们盯着!”一名伙长回答。 “恩。” 队官张云川对同行的几名伙长叮嘱了一声后,就朝着旁边的一处小巷子走了过去。 在巷子里,张云川也是解开了裤子。 与此同时,一名小商贩打扮的人也钻进了巷子,在张云川身边站住解开了裤子。 “统领,你这咋突然当了官兵了?” “怎么回事儿?” 这小商贩打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胡子庞彪。 几天前张云川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弟兄进镇子采买干粮,谁知道被抓了壮丁,成为了巡防军的兵。 庞彪他们看张云川他们被抓了,心急如焚。 他们差一点就直接动手救人了。 在关键时候被张云川摇头制止了。 他们不明所以,只好一路跟随了过来。 现在好不容易寻到了机会,这才得以碰头。 “三两句话也给你说不清楚。”张云川看了一眼巷子入口说:“我现在已经在巡防军中站住脚了,还被任命为了队官。” “我琢磨着先在巡防军中干着,看能不能往上爬,争取掌握一定的实权,我觉得对咱们队伍的壮大有好处。” 张云川低声道:“你到时候带弟兄们先去卧牛山和老林他们汇合,先安顿下来。” “你要在巡防军中干?” “恩。” “巡防军刚成立,只要表现的好,很容易往上窜。” “只要我掌握了实权,到时候咱们的粮食,兵器都很容易给你们弄到。” 张云川笑着说:“到时候有我在军中罩着,递消息,又有钱粮,那咱们狼字营队伍很快就能发展成为东南节度府最强的山贼!” 庞彪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脑袋也是嗡嗡的。 他为张云川的大胆所折服。 别的山贼见了官兵就想躲。 他可倒好,非但不跑,反而是主动的加入官兵,成为了一名披着官兵衣衫的大山贼! 估计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怎么也不会想到。 他一心想要剿灭的大山贼张云川,竟然成为了他手底下的一个队官。 第132章 新官上任 巡防军大营,旌旗猎猎,气氛肃然。 都督顾一舟在一众顶盔披甲的护卫骑兵的簇拥下,从辕门鱼贯而入。 中军大帐门口,几十名将校早已经手扶配刀,静候等待了。 “都督来了!” 营地中卷起了一片烟尘,将校们都是纷纷朝着马蹄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没有想到咱们这顾都督穿上甲胄如此威风!” “哈哈哈,还真有那么几分将军模样。” “一介书生披挂上阵剿贼,必定会传为佳话。” “......” 将校们均是东南节度府权贵子弟,很多人与顾一舟也都是旧相识。 顾一舟能当这个巡防军都督,离不开上层文官们的支持。 这巡防军刚成立,他们也是将自家族人子弟塞到了巡防军中。 虽说是历练,实际上却也是想巡防军的权力中分一杯羹。 这年头世道不太平,他们这些文官也是想插手一些兵权,以在关键的时候自保。 “唏律律!” 顾一舟在中军大帐前勒住了战马。 他顶盔披甲,目光锐利,哪里还有半点曾经柔弱文官的模样。 “拜见都督大人!” 巡防军将校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行大礼,声音洪亮。 顾一舟扫了一眼这些将校,看到了不少的熟人。 “诸位请起——” “谢都督大人!” 众将校道谢后,齐齐站起。 顾一舟滚鞍落马,在众人的簇拥下,踏入了中军大帐。 片刻后,将校们将中军大帐挤得是满满当当。 顾一舟站在帅位上,望着济济一堂的将校们,心里莫名的有些兴奋。 他曾经是宁阳府知府,那是地方上的父母官,干的是治理地方的事儿。 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巡防军都督,他将率领这一支军队,征战沙场,剿灭山贼。 “人都到齐了吗?” 顾一舟问。 校尉岳定山迈步出列,抱拳道:“都督大人,人都到齐了。” “恩。” 顾一舟点了点头。 他走到帅椅上弯腰落座,面向众人。 “坐。” 他对着众人压了压手。 众将校纷纷按照自己的品级落座了。 庄严肃穆的中军大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今日是本督巡防军第一次升帐议事。” “你们能悉数到齐,本督很高兴!” 顾一舟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军帐内的沉默。 “本督承蒙节度使大人信任,又得到节度府诸多大人们的支持,暂代这巡防军都督一职。” “你们可知道为何要成立巡防军?” 顾一舟话锋一转问。 “剿贼!”一名校尉回答。 “说的不错。”顾一舟点点头:“剿贼。” “这些年山贼占据险要之地,为祸一方,流寇四处流窜,烧杀抢掠!” “可以说我东南节度府盗匪蜂起,民怨沸腾!” 顾一舟说:“特别是前一阵子巨寇张云川率部攻城拔寨不说,甚至两度攻入宁阳城,这简直是我东南节度府的奇耻大辱!” “倘若是再不剿贼,我东南节度府将变成山贼的节度府!” 顾一舟扫了一眼众人道:“本督说这些,也是想告诉你们,巡防军以后要打仗的,和山贼打,和流寇打!” “不将山贼流寇杀至最后一人,巡防军决不收兵!” 顾一舟的声音铿锵有力,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愿意追随都督与贼寇决一死战!” 众将校也是情绪激动。 “本督不管你们曾经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是哪位大人的族人子弟。” “既然到了我巡防军,那就是我巡防军的将士,都得遵令行事!” “倘若是谁违反我巡防军军纪,本督将绝不容情!” 顾一舟顿了顿说:“当然了,谁要是觉得吃不了巡防军的苦,受不了我巡防军的累,那么随时可以离开,本督绝不强留!” “好,我言尽于此。” 顾一舟对校尉岳定山道:“你宣读一下我巡防军的规矩。” “是!” 校尉岳定山那可是在宁阳府巡捕营的时候就跟着顾一舟的,是顾一舟的铁杆心腹。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份文牒,面对众人站定。 “诸位大人听清楚了。” “现在我宣读巡防军军规!” 岳定山声音洪亮,众将校神色凛然。 第133章 压迫 巡防军振武营内,数千名巡防军士兵正在操练。 “刺!” “杀!” “刺!” “杀!” “......” 穿戴齐整的巡防军士兵们手里攥着锐利的长矛,喊杀震天。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望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巡防军士兵,满意的点头。 “振武营操练的不错!” 振武营的士兵都是从原州府的巡捕营整编而来。 相对于别的巡防军营头,无论是兵员的素质还是军备,都是高出一大截。 “都督大人,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定能将他们操练成一支精锐之师!”校尉周荣听到夸赞,也是很高兴。 振武营校尉周荣是周家子弟,一向喜好兵事。 他原本在镇南军大都督府任职。 这一次筹建巡防军,他老爹则是将他运作了过来,担任振武营校尉,算是正儿八经的掌握了兵权。 “半年时间太久了。” 顾一舟边走边说道:“本督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要能拉出去剿匪,而且要能打赢。” 校尉周荣一怔。 “都督大人,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些?”周荣皱眉。 他曾经在镇南军中任职,他对军队自然了解。 这寻常的军队没有半年以上的操练磨合,压根就无法形成战力。 这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都督大人,振武营大多数都是原巡捕营的兵卒,这一个月的操练尚且能有一战之力。” 另一名校尉道:“可别的营头大多数是临时征募的流民。”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恐怕连号令和旗幡都辨别不清楚,更别提能有一战之力了。” “对啊,一个月的时间太少了。” “少说也得半年以上。” “这打仗可不是儿戏。” “......” 顾一舟转头望着这些校尉们,面色严肃。 “本督倒是想给你们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去操练。” “可是军情如火,山贼可不会给我们那么多的时间。” 顾一舟伸出手指头道:“本督可是给节度使大人立下过军令状,三个月内荡平宁阳府境内的山贼,一年内荡平东南节度府境内的山贼!” “这要是完不成的话,不仅仅本都项上人头不保,巡防军更是会被裁撤掉,尔等的前途也就没了。” “这......” 众校尉没有想到顾一舟竟然在节度使大人那边立下了军令状。 三个月内荡平宁阳府境内的山贼,一年内荡平节度府境内的山贼。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 他懂打仗吗? 校尉们望着顾一舟,突然觉得这位巡防军都督不怎么靠谱。 他们兴冲冲的加入巡防军,怎么都觉得像是踏进了火坑。 “都督大人,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些。” “我们巡防军的兵马未经操练,这贸然的上阵去剿贼,那能打得过那些山贼流寇吗?” 有校尉担心的说:“别到时候没有将贼剿灭,咱们先败了。” “对啊,我觉得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去节度使那边恳请宽限一些时间。” “待兵马操练好了,再出征剿贼,势必凯旋而归。” 顾一舟却是摇了摇头。 “本督虽未曾带过兵,可却也知道,兵书战策上所讲述历朝历代的虎狼之师,无一不是历经无数恶战而成名。” “可未曾听说有经过数年的操练而成为虎狼之师的。” 顾一舟继续说道:“常言道,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一遛就知道了!” “巡防军要想成为精锐虎狼之师,那就得和山贼去鏖战厮杀,岂能将时间浪费在操练的校场上?” “可未经操练贸然上阵,纵使能胜,恐怕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校尉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打仗岂能没有伤亡?”顾一舟冷哼了一声说:“倘若是惧怕伤亡就不敢上阵厮杀,那何必穿这身甲胄,干脆回家种地更好!” 校尉们都是面面相觑,觉得这位都督有些异想天开了。 竟然想靠着一群没有经过什么操练的新兵去剿贼,还想几个月内荡平山贼,这不是不知兵,这完全就是瞎搞。 “诸位,这一个月内,务必要将士们知晓战鼓号令,闻鼓而进,鸣金收兵。” “至于战阵厮杀的事情,到时候一拥而上,我巡防军十营兵马,就算是十个打一个,也能将山贼给全灭了!” “......” 校尉们听了都督顾一舟的话,满头黑线。 这仗有这么个打法吗? 可顾一舟是巡防军的都督,他们仅仅是校尉。 他们能做的,就是听从顾一舟的命令行事。 顾一舟也知道,没有经过操练的兵马贸然的上阵会出很多问题。 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操练。 这巡防军十个营数万兵马,每日人吃马嚼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巡防军成立,在节度府那边本身就有许多人反对。 特别是军方的将领颇有微词,觉得成立巡防军是多此一举。 剿匪直接从镇南军,左骑军或者右骑军调兵就是,多余的钱粮给他们岂不是更好? 他要是不能尽快的交出一些成绩,那背后支持他的上层文官们和节度使可能就会妥协。 正是因为如此,顾一舟才会火急火燎的准备一个月后就发动剿贼行动。 他准备靠着人海战术,靠着以战代练的办法,尽快的让巡防军成长起来。 当然,他们可能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可他不在乎。 巡防军除了几个营是从地方府县的巡捕营整编的外,大多数都是抓的流民青壮。 在他的眼里,流民青壮与其饿死在路边,不如为剿贼出一份力,死了也就死了。 要是能活着,那更好。 ...... 狼字营临时营地内,气氛显得沉闷而压抑。 林贤他们已经搞清楚了临川吴家在卧牛山的势力。 这吴家在卧牛山地区仅仅暗中控制的山贼就有两千余人,分布在好几个地方。 除此之外,卧牛山地区的产业也许多是吴家控制的。 可以说吴家在卧牛山区几乎是一手遮天,别的势力都是依附他们而生存的。 谁要是敢和吴家作对,那会死的很惨。 “这吴家在卧牛山的势力太大了,他们的手伸进了各行各业。” “咱们与他们斗的话,无异于蚍蜉撼树。” 林贤这位狼字营的二号人物,现在也是感觉到头疼不已。 要是张云川在的话,肯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可张云川音讯全无,他这个二号人物就不得不为狼字营的生存而想办法。 “我们就几百号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熊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如我们离开卧牛山,到别处去吧。” 在不知道吴家实力之前,大熊觉得倒是可以拼一拼。 可如今得知了对方的真正实力,他觉得拼那就是送死。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落了脚,这现在又要走,能去哪?” 梁大虎的心里格外的不爽。 “万一别的地儿也有人占了,那咱们岂不是又要换地方?” “要我看呐,这卧牛山这么大,他们吴家势力再大又如何?”梁大虎说:“咱们只要往山里一钻,他们也奈何我们不得!” “你钻进山里喝西北风啊?” 大熊皱眉说:“咱们这是几百号人,总不能天天吃野果子吃野菜吧。” “那怎么办,难道要向吴家低头?” “每个月一万两的孝敬银子,咱们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的败啊。” 众人都是叹气。 “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 面对吴家的施压逼迫,他们现在无比的渴望张云川这位主心骨在。 第134章 外强中干 临川吴家一手遮天,纵使是卧牛山内的各路山贼也不得不向他们臣服。 狼字营初来乍到,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顿感深深的无力。 他们要么离开卧牛山另寻他处落脚,要么每月上缴万余两白银的孝敬。 可每月上缴万余两的白银,这对狼字营是沉重的负担。 他们虽然在宁阳府那边搞了不少银子,可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现在张云川这位统领不在,着实是让他们感觉到似乎少点什么。 要是张云川在的话,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他们无比的怀念张云川。 当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林贤开口了。 “以往大哥在的时候,无论是遇到什么事儿,那都是大哥在想法子应对,咱们什么都不用管。” 林贤说:“可现在大哥不在,那咱们也指望不了大哥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大家伙现在都动动脑子,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看能不能想出一个万全的应对之策......” 梁大虎,大熊,钱富贵他们这些人那原本都是社会的底层,按部就班的生活而已。 他们在狼字营虽有一定的地位,说到底都是具体的执行者。 张云川做出什么决策,他们负责去干就是了,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他们动脑子。 如今要他们想办法应对临川吴家的压迫,这可真是为难他们了。 他们更习惯的是真刀真枪的厮杀,而不是动脑子。 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王兄弟,你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 林贤看他们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将目光投向了王凌云,期待他能有办法。 王凌云好歹是读过书的,大户人家出身,还有秀才的功名在身。 狼字营现在这帮人加起来,认识的字都没王凌云一个人多。 林贤作为狼字营的二号人物,对王凌云这位读书人出身的弟兄,很是看重的。 这一次商讨应对之策,特意将王凌云叫上了。 王凌云在狼字营没啥身份地位,又是后来的。 他实际上是有一些想法的。 可他又担心自己现在说太出风头了,会抢了其他人的风头。 他准备私底下去找林贤的。 可林贤当众的点了他的名字,他也不好再藏拙。 王凌云清了清嗓子说:“我倒是有一些想法,只是......” “王兄弟,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别吞吞吐吐的。” 梁大虎当即大声说:“就算是说错了,我们也不会责怪你。” “对,大胆说就是。” 大熊也开口了。 “要是你能想出应对的法子,那狼字营的弟兄以后都会感激你的。”田中杰也跟着附和。 林贤期待地道:“王兄弟,你有什么好想法,但说无妨。” 王凌云经过这些日子与林贤他们相处,也大致的摸清楚了他们的性子。 这些人没啥坏心眼,性子也直爽,还是很容易相处的。 特别是二号人物林贤,虽然他无论是才智还是临阵厮杀都不出众。 可他资历老,对人宽宏大度,也善于听取意见。 张云川不在,众人都是服他的。 “承蒙诸位弟兄的信任,那我就说一说我的想法。” 王凌云道:“这要是说错了,还请诸位弟兄莫怪。” “不怪不怪,尽管说就是。” 梁大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王凌云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了。 “这临川吴家在临川府这边几乎是一手遮天。” “他们不仅仅插手各行各业,生意遍布各县。” “与此同时,各处地方势力和卧牛山中的各路山贼,那也是对他们俯首帖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王凌云笑着说:“乍一看,这临川吴家就像是庞然大物。” “以我们狼字营的实力,与他们作对,自然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们现在已经摸清楚了临川吴家的实力,这也是让他们最为忌惮的地方。 要是对方实力弱一点,他们反而是敢于搏一搏。 可对方实力太强,强到他们都没一点反抗之力。 对方随便让听命于他们的一路山贼出动,就可让他们狼字营没有招架之力。 “他们太强大了,这是他们的优势,实际上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王凌云缓缓的说。 林贤忙问:“此话怎讲?” “他们的手伸的太长,管得太宽了。” 王凌云正色说:“很多势力畏惧他们临川吴家的实力,所以只能乖乖的听话,可他们是真的服气吗?” “不说远了,就我们所探知的消息。” “周围的好几股山贼按照实力的大小,也是要向吴家上缴数百两至数千两的白银,作为孝敬。” “可他们每月出去抢掠的银子并不多。”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大多数的缴获都给吴家了,他们能没有意见吗?” “我觉得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王凌云又道:“这吴家一上来就问我们要一万两银子,除了试探我们的实力外,也有想要我们屈服的意思。” “咱们要是拿不出一万两银子,那他们到时候就会提别的条件。” “要我们去干一些脏活儿,或者别的事情。” 第135章 逃兵 临川府,巡防军飞虎营内,一名衣衫破烂的士兵正被绑在旗杆上。 周围站着几十名同样衣衫褴褛的巡防军飞虎营士兵。 “啪!” “啊!” 一名飞虎营的士兵正挥舞着鞭子,在抽打着这捆绑起来的士兵。 “打!” “给我狠狠地打!” “他娘的,竟然敢当逃兵,反了天了!” 旁边的椅子上,队官杜衡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里骂骂咧咧的,显得很是暴躁。 在队官杜衡的监督下,手持长鞭的飞虎营士兵打得更狠了。 “队官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啊!” “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次吧。” “......” 捆绑在旗杆上的飞虎营士兵身上都是一道道的血痕,他看起来很是虚弱,哭着在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 “早他娘的干什么去了!” 队官杜衡骂骂咧咧地道:“都他娘的当了逃兵,那谁他娘的去剿贼打仗!” “今天老子就是收拾收拾你,让你们这帮狗日的知道,当逃兵的下场!” 杜衡的心情很差。 他手底下的兵竟然擅自的出逃,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决定拿这个逃兵杀鸡儆猴,震慑手底下的其他流民新兵。 按照东南节度府的命令,各州府的原巡捕营都改编成了巡防军部队,归属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节制。 临川府的原巡捕营一部分士兵和抓来的流民,也编为了一营,为飞虎营。 当队官杜衡正在执行军法的时候,张云川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哎呦。” “老杜。” “这是谁招惹你了,大早上的这么大火气?” 张云川扫了一眼绑在旗杆上的士兵,笑着开口询问。 “娘的,老子的队里出了一个逃兵!” “气死老子了!” 队官杜衡看张云川走了过来,也是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张云川和杜衡都在同一个哨官的手底下,这几日两人也算是混熟了。 “张兄弟,让你见笑了。”杜衡气呼呼的说:“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老杜,你和一个逃兵置什么气?” 张云川笑着调侃说:“可别气坏了身子,到时候去了青楼,遭窑姐儿嫌弃呀。” “哈哈哈。” “你他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杜衡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道:“就老子这魁梧的身子,窑姐儿见了还不得往上扑啊?” “哈哈哈,那倒也是。” “张兄弟,你找我有事儿?”杜衡心情好了许多,望着张云川问。 “我找你还真有事儿。” 张云川笑了笑道:“这天儿太冷了,我让弟兄从外边买了一坛好酒回来,又弄了两只肥鸡,准备吃点酒菜暖暖身子。” “一起过去喝点儿?” “张兄弟,真的假的!”杜衡眼睛一亮道:“你从哪儿弄的银子买这些好东西?” 他们飞虎营的大部分都是穷得叮当响的流民出身,兜里比脸都干净。 现在刚加入飞虎营,也没发军饷,自然没有多余的银钱置办酒菜。 张云川解释说:“实不相瞒,我手底下有两个弟兄以前是盗贼,以前专干那翻墙入户偷盗的事儿。” “他们这不想寻我照顾照顾,所以将积攒的家底几两银子,全部孝敬给我了。” “哈哈哈,你这运气忒好了!”杜衡羡慕的说:“老子手底下咋就没这么有能力的弟兄呢。” 张云川也不接话,继续道:“我寻思着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有好酒好菜我不能吃独食呀,所以过来喊你一起过去。” “张兄弟,你够义气!” 杜衡看张云川吃好东西没忘了自己,心里很高兴。 “行,咱们就一起喝两盅,暖暖身子。”杜衡当场答应了下来。 “老杜,我还有一个事儿。” 张云川将杜衡拉到一旁。 “啥事儿?” “咋还吞吞吐吐的呢。” 杜衡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喝好酒和吃肥鸡呢, “这个事儿可能让你有些为难。”张云川沉吟说:“唉,还是算了吧。” 杜衡不乐意了,他望着张云川道:“张兄弟,咱们两人啥关系?” “你有事说就是了,我能帮的肯定帮!” “那我可说了昂?” “说吧,别磨磨唧唧的。” 张云川对着绑在旗杆上的那“逃兵”努了努嘴:“那逃兵和我手底下一个弟兄是同村的。” “你看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 “能不能放他一马?” “这人你认识?”杜衡抬起头,面露惊讶色。 张云川点了点头:“嗯,他与我队里弟兄的同村的。” 张云川略显为难的说:“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事儿的,毕竟这是你队里的事情。” “我这开口让你放人,这显得我姓张的不懂规矩,手伸得太长了。” 张云川叹气说:“可我手底下的弟兄都给我磕头了,我这个当队官的不走一趟,手底下的弟兄肯定对我有意见。” 张云川看了一眼杜衡,继续道:“而且我听说他也不是想逃跑,可能误会了。” “听我队里的弟兄说,他好像是省了干粮,准备拿出去给他婆娘和孩子吃……” 杜衡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也在有些懊恼的一拍大腿。 “他娘的,这小子也不早说,老子还以为他是想当逃兵呢!” “你看这事儿给闹得!” “呵呵。” “当然了,老杜,放不放人你决定,我也就提这么一嘴。” 张云川笑吟吟地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你就当没这回事儿,咱们先去喝酒吃菜,别扫了兴。” 杜衡笑骂道:“既然是一个误会,我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杜衡指了指张云川道:“再说了,就算不是误会,你张兄弟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嘛!” 杜衡也没迟疑,旋即转头就下令放人。 “来人呐,将那狗日的放了!” 杜衡大声道:“他娘的,出去送吃的早说嘛,搞得老子以为狗日的想当逃兵呢!” “你们都给老子记住了,下一次想出去干啥事儿,提前给老子打个招呼!” “别他娘的偷偷摸摸的,不然闹出了误会,这一顿打白挨了!” “是!” 周围的士兵们开口应了下来。 “老杜,你这份情我记下了。”张云川揽住杜衡的肩膀道:“走,咱们喝酒去!” “今天不醉不归!”杜衡也是哈哈大笑。 张云川虽然加入飞虎营的时间不久,可他会做人,在队伍中的人缘不错。 可他同样知晓,这光会做人可不行,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人信服。 这要想往上爬,还得实实在在的军功。 可他想要获得军功,自己单打独斗可不行。 得靠手底下的弟兄去拼命。 为此他对手底下的弟兄操练得比较严苛,同时也尽可能的与手底下的弟兄搞好关系,笼络人心。 别的军官对手底下的士兵那都是颐指气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靠着自己的权势压人。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处处为手底下的弟兄着想,短时间内就赢得了他们的支持和拥护。 这一次他从手底下的弟兄求到了他这里来,了解到这名与他们同村的弟兄并不是想当逃兵。 他将自己的干粮省了下来,想拿出兵营,去给自己兵营外边的妻儿吃。 谁知道却被误以为是逃兵,直接被抓起来殴打。 要是张云川不出手的话,这士兵很有可能被活活的打死。 面对手底下弟兄的恳求,张云川觉得这是一个收拢人心的好机会,所以走了一趟,将这“逃兵”给救了下来。 第136章 反击计划 飞虎营破烂的帐篷内,浑身伤口血痕的曹顺趴伏在草席上,表情痛苦。 “他娘的,这下手也忒狠了。” “好歹也是一个队里的弟兄,怎么就不知道轻点呢!” 同村的弟兄刘壮看到曹顺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忍不住地骂了起来。 “顺子,你忍着点,我给你抹一点药。” “医官说了,这可是上好的药粉。” “只要撒伤口上,过几天就结疤,很快就能痊愈。” 刘壮摊开了草纸包裹的药粉,准备给曹顺敷药。 “大壮,这东西可不便宜,你该不会是偷来的吧?”曹顺忍着身上的疼痛说。 “偷?” 刘壮没好气地说:“你去偷一个试试?” “医官知道了,非得剁了你的手不可!” “那你的药是怎么弄来的?”曹顺不解的问。 “哼,这可是我们队官让我给你拿来的。” 刘壮望着曹顺道:“你算是踩了狗屎运了,遇到了咱们队官这样的大好人。” “你们队官?” 曹顺问:“就是那个叫张大郎的?” “呸,张大郎也是你叫的?”刘壮不满地说:“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今儿个要不是咱们队官去给你们杜队官求情的话,你狗日的已经被打死了!” 刘壮抱怨说:“你说你也是,让她们到兵营门口来取干粮就是了,干嘛偷偷地往外跑,差一点被当成逃兵打死......” “我可告诉你,以后别这么莽撞了,要是再坏了军中的规矩,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刘壮叮嘱说:“张队官人好,救了你一命,你回头发了饷,咱们凑一凑银子,请人家吃一顿饭,感谢一下人家。” “要是没有张队官的话,你现在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曹顺被当成逃兵绑起来打的时候,心里已经绝望了。 后面稀里糊涂的被放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还以为是杜衡大发善心,饶恕了他一命呢。 现在听了同村伙伴刘壮的话后,他才意识到。 并非是队官杜衡饶过他,而是张队官替他求情说话了。 他现在心里对队官张云川也是格外的感激。 他觉得张队官是他的救命恩人。 “恩,回头我去给张队官磕个头。”曹顺开口望着刘壮说:“也多亏了你,等我发了军饷,我也请你吃饭。” 第137章 好消息 林贤他们一众高层正在帐篷内商议对付韩家的事儿的时候,一名弟兄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林都尉,山下有弟兄回来了!” “恩?” 林贤他们停止了交谈,抬头望向了帐篷外边。 “怎么回事儿?”林贤开口问。 门口的弟兄回答:“那弟兄好像是跟着钱队官的弟兄,他说有要紧的事儿见钱队官。” 钱富贵听闻此话后,当即高兴地站了起来。 “肯定是我留在上下的眼线有统领他们的消息了!” 林贤等人也都精神振奋。 “快让他进来。”林贤吩咐说。 他们狼字营现在面临着生存的危机,正愁没主心骨呢。 现在钱富贵放在山下的眼线有消息传回来,他们自然兴奋不已。 不多时,一名樵夫打扮的弟兄就被带到了帐篷内。 “小山子,可有统领他们的消息?” 钱富贵看到这一名自己麾下的弟兄,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那弟兄回答:“队官,我在山下的集镇内碰到了几个庞五爷麾下的弟兄。” “我偷偷地跟着他们,找到了庞五爷他们。” “庞五爷他们都安然无恙。” 林贤他们听闻庞彪他们安然无恙,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张云川和庞彪带着二百余弟兄断后,负责引开官兵,以掩护他们逃走。 他们现在在卧牛山内安顿了下来,可迟迟没有张云川他们的消息,他们也格外的担心。 现在有了张云川他们的好消息,他们也都是很高兴。 “我虽然见到了庞五爷他们,可却没有见到统领。”那弟兄补充说。 恩? 没有见到统领? “怎么回事?” “我大哥呢?” 林贤他们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统领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庞五爷他们说统领也安然无恙,只是他去办要紧的事儿去了。” “统领要他赶到卧牛山与咱们会合。” 这弟兄的话说完后,林贤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严肃。 “大哥能去办什么要紧的事儿?”林贤皱起了眉头。 “该不会是咱们大哥出什么事儿了吧?”大熊满脸的担忧。 梁大虎也猜测:“这庞五爷会不会将咱们大哥给出卖了?” “不应该啊,他们都回来了,怎么可能就大哥没有回来?” “跟在咱们统领身边的几个弟兄都回来了吗?”王凌云开口问。 “都在队伍里呢。” “我私底下问了他们,他们说的也差不多,统领办事儿去了,只是具体干什么,他们说要见了林都尉才说。” 林贤问:“现在庞五爷他们在哪里?” “还在山下镇子外边躲着呢。”那弟兄回答说:“我没见到统领,信不过他们,所以没敢带他们到这里来。” “恩,你做的不错。”钱富贵对这名弟兄能如此机警,很满意。 “这样,我亲自下山一趟,去问问情况。” 林贤在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亲自下山走一趟。 “好,我陪你去!” 梁大虎他们也都是纷纷站起来,想要下山去见庞五爷。 “你们都去了,谁管这里的弟兄?”林贤吩咐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留在山上。” “二哥,我去吧。”梁大虎道:“你坐镇在营地里。” “你们都别争了,我去。” 王凌云笑着说:“我这到狼字营一直都是吃干饭的,总得给我一个机会表现表现,对吧?” “统领没有回来,这庞五爷不可信,这一趟下山,可能有危险。”林贤提醒说。 王凌云却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有危险。”王凌云漫不经心地说:“在狼字营里,你们可比我重要的多,就我一个人无所事事。” “我要是没了无所谓。” “可你们要是没一个,那狼字营就是一大损失。” 王凌云笑着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肯定会下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好,王兄弟,那就麻烦你走一趟。” 林贤在考虑了一番后,决定同意王凌云的请求。 在狼字营里,梁大虎,大熊他们这些人都是骨干。 他们作战倒是勇猛,可论起随机应变,他们十个都比不上王凌云一个人。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林贤已经充分的认可了王凌云的个人能力。 “大虎,你亲自挑选去几个得力的弟兄,陪王兄弟一起下山,负责保护他。”林贤转头对梁大虎吩咐。 “是!” 梁大虎看王凌云胆敢下山,现在对他也是佩服不已。 狼字营的一众弟兄担心张云川的安危,所以很快王凌云就带着十多个保护他的弟兄,跟着眼线一起下山了。 翌日,王凌云在一处林子里,见到了庞彪一行人。 庞彪一行人从宁阳府一路逃到临川府,他们现在宛如叫花子一般,浑身散发着汗臭酸臭味。 双方在简单的一番寒暄后,王凌云直接说明了来意。 “庞都尉,你告诉我,统领到底是死是活?”王凌云盯着庞彪的眼睛道:“你给我说一句实话。” “王兄弟,我不是都说了吗,统领还活着。” 庞彪正色道。 “那他现在人呢?”王凌云问。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庞彪警惕地说:“统领只让我告诉林贤,梁大虎和大熊他们几个人。” 实际上张云川要在巡防军中干,也是有着极大风险的。 他大闹宁阳府,已经是宁阳府那边悬赏的案犯,甚至巡防军的都督顾一舟他还打过照面。 要是在宁阳府的话,他是绝对不敢冒险加入巡防军的,担心自己身份暴露,招惹杀身之祸。 可现在是临川府,他加入这边的飞虎营,这边认识他的人压根就没有。 只要他不太过于招摇的话,他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待在飞虎营中作为内应,暗中助力狼字营发展的。 这也是为何张云川要千方百计的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除了庞彪和几个核心弟兄外,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张云川干什么去了。 “庞都尉,我也实话给你说吧。” “我这一次下山来,就是奉了林都尉他们的吩咐,想搞清楚统领是死是活。” 王凌云直言不讳的道:“我要是无法确定统领的死活,那我无法相信你的话,所以也没办法带你回狼字营。” “你咋就不信我呢?”庞彪难以理解。 “我拿什么信你?”王凌云反问道:“万一你投靠了官府谋害了我们统领,那我带你回去,岂不是害了狼字营?” “好吧,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的话?” “让我亲眼看到统领。” “不可能!”庞彪摇头:“统领现在可不方便。” “那咱们就没办法谈了。”王凌云道:“我只能回去告诉他们,你不可信。” 庞彪没好气地道:“他娘的,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呢?” “你回去让林贤过来和我谈,我肯定告诉他你们统领在哪儿!” 王凌云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过来探路的,我不见到统领本人,你休想见到狼字营的其他人。” 王凌云固执地要见到张云川,庞彪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妥协。 “那行,我去找统领,看他见不见你。” 庞彪最终还是决定向张云川请示一番,看能不能从飞虎营出来露露脸。 因为不见到张云川的死活,狼字营的这帮人压根就不相信他。 第138章 孝敬 卧牛山南侧的一处集镇内,韩老三正在和周边地区几名大户人家的少爷一起赌钱。 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乐子。 除了打猎玩女人外,就剩下赌钱了。 这几名大户人家的少爷都是和韩老三玩得比较好的人,几个人经常在一起赌钱寻乐。 “大!” “大!” 骰子在碗里滴溜溜地转动着,韩老三一只脚踩在板凳上,盯着骰子唾沫横飞。 “哈哈哈,老子又赢了!” 骰子停下来后,韩老三看着点数,哈哈大笑起来。 “快,给银子,给银子!” 韩老三催促着一起赌钱的几名年轻人。 “他娘的,今个儿出门没看黄历,手气太背了!” 一名少爷将二十多两白银扔给了韩老三,满脸不爽。 “今晚上的银子都被韩三爷你给赢走了。”一少爷羡慕地对韩老三道:“你待会可得请客吃饭,不然老子这心里堵得慌!” “好说好说!” “请客吃饭算什么。”韩老三将银票揣进了兜里道:“稍后去迎风楼,里面的娘们你们随便挑!” “没意思,迎风楼都去了无数回了。”有少爷不满意。 韩老三道:“最近从流民中弄了好些个长得不错的女人,环肥燕瘦,包你们满意!” “真的假的?” “我韩老三啥时候说过假话?” “韩三爷豪爽!” “那咱们今个儿晚上可以好好的乐呵乐呵了!” “......” 听说迎风楼来了一些新的女人,几名少爷当即面露喜色。 这迎风楼是韩家的产业,也是这个集镇上最好的青楼。 “来来来,继续!” 韩老三的手气好,旋即催促几名少爷继续玩儿赌钱。 几把下来,几名少爷输得脸都绿了。 “三爷,镇子外边有人找您。” 这个时候,一名汉子走进了屋子,凑到韩老三跟前。 “谁他娘的大晚上的找老子!” 韩老三正赢得高兴呢,直接不耐烦地摆手说:“不见!” “三爷,他们说是从山里来的,领头的姓王。”那汉子低声说:“他说是给您送孝敬来的。” “恩?” 韩老三一怔,旋即想起来了。 这不今儿个正好是十日之期嘛。 想到山里那帮新来的家伙要送孝敬银子过来,他顿时没了赌钱的心思。 他赌钱纯粹是寻个乐子。 这输赢也就几百两。 可这一伙山里来的家伙孝敬银子可是一万两。 这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啥,我有点事儿,咱们改日再玩儿。”韩老三站起身,对几个少爷道。 “三爷,你这啥意思啊?” “这赢了银子就不想玩儿了,这不是耍赖吗?” “对啊,继续继续。” “哪能赢了就跑的呢。” “......” 几名少爷输得多了,还想赢回来呢,顿时不乐意了。 “我他娘的是真有事儿!” 韩老三不耐烦地对他们摆摆手道:“你们下去迎风楼玩,我请客!” 韩老三说完后,也不理会这几名少爷,甩头就往外走。 几名少爷虽是周围的大户人家的少爷,可韩老三却是韩家的人。 看到韩老三语气有些崇拜,也不敢纠缠了。 他们可不敢得罪韩老三,只能骂骂咧咧地准备去迎风楼泄泄火。 韩老三走出了赌坊,外边清凉的夜风一吹,他顿时感觉浑身舒爽。 “人呢?”韩老三朝着黑黢黢的街道扫了一眼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就来了二十多个,领头的姓王。” “行,让他们进来吧!” 韩老三吩咐了一声,当即就有人去镇子外边了。 不多时,王凌云领着二十多个没有佩戴兵器的弟兄,抬着箱子进入了镇子。 他们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见到了韩老三。 “拜见三爷。” 王凌云和这韩老三也是见过一面的。 当日就是韩老三亲自去的山里,勒索他们银子的。 “哎呦,你咋亲自来了?” 韩老三对王凌云的印象不错。 当日他太托大了,亲自去了山里一趟。 谁知道差一点阴沟里翻船。 要不是王凌云及时的站出来的话,他的脑袋估计就没了。 “我这不是给您送银子来了吗?”王凌云笑着道:“不晚吧?” “呵呵。” “明儿个要是再不送来,我就带人亲自去取了。” 韩老三朝着那几口大箱子瞅了瞅道:“银子带足了?” “带足了!” “您点点?” 韩老三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王凌云他们,起身走向了红木箱子。 他当初说要一万两,实际上是对王凌云他们的试探而已。 谁知道他们竟然真的拿了一万两银子过来。 箱子打开,露出了里边白花花的银子。 韩老三抓起一块银子咬咬牙,顿时咧嘴笑了。 “你们挺富裕呀。”韩老三道:“这一万两银子说拿就拿出来了?” “三爷您要银子,我们就算是没有,也得想办法给你凑齐不是?” “哈哈哈,不错!” 韩老三旋即对手底下的人吩咐说:“清点一下。” “是!” 韩老三手底下的人一番清点,一万两银子准确无误。 “妥了!” “下个月记得按时将银子送过来。”韩老三笑吟吟地说。 王凌云也是点头哈腰地说:“三爷放心,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会想办法按时将银子送来的。” “只是在卧牛山中我们落脚这个事儿?” 韩老三拍了拍王凌云的肩膀道:“你们孝敬了银子,那以后就有临川吴家罩着!” “别的山头不敢对你们怎么样,官兵也不会去围剿你们,你们就安心的在山里待着就是了。” “那以后就全靠三爷照顾了。” 第139章 韩家 夜色如墨,大批狼字营的弟兄出现在了集镇外。 狼字营的弟兄脖子上和手臂上都系着统一的白色布条。 他们紧攥着手里的盾牌长刀和长矛,神色紧绷。 这将是他们抵达临川府后的第一战。 林贤,庞彪站在队伍的最前边,面色冷酷。 狼字营能打的猛将不少。 可他们大多数在宁阳府那边就受伤了,如今还没痊愈。 所以这一次反抗临川吴家的行动,林贤和刚汇合的庞彪两人亲自带队。 “上!” 林贤挥挥手,当即就有二十多名身穿夜行衣的弟兄脱离了队伍,率先朝着集镇的口子上摸了过去。 集镇的大门口,有韩家养着的家丁在守卫聚集在火堆旁,他们负责夜间的站岗放哨。 “娘的,这鬼天气,太冷了!” “来,喝点,暖暖身子。” “......” 已经十二月了,他们的身上虽然裹着厚厚的衣衫,可依然觉得寒气往衣服里灌。 一名韩家家丁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旋即将酒壶给了旁边的家丁。 “听说迎风楼又来了不少的娘们。” “咱们天亮了去瞅瞅?” “迎风楼可得不少银子呢。”一名家丁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三爷不是刚发了赏钱吗?” “这不还债了嘛。” “上个月在赌坊里足足的输了三两银子。” “你他娘的就赌吧,迟早把你的家给败光咯!”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整天就知道惦记娘们儿,迟早死在娘们的肚皮上。” “......” 家丁们正围着火堆说话的功夫,狼字营的弟兄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跟前。 “噗噗!” “噗噗!” 狼字营的弟兄举起了缴获的手弩,对着火堆旁的活靶子就扣动了扳机。 锐利的弩箭攒射出去,毫无防备的韩家家丁当即就栽倒了好几个。 有一个家丁受伤倒在了火堆里,顿时疼得哇哇叫。 “有人,有人向我们放箭!” 面对突然的变故,韩家的家丁顿时懵了。 这可是韩家的地界,谁敢对他们动手? “噗噗!”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几名家丁被当场射杀。 “有人打过来啦!” “有人打过来啦!” 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同伴,活着的几个韩家家丁面色煞白。 他们兵器都没顾得拿,朝着集镇内狂奔。 “上,上!” 集镇外边,看到弟兄干掉了门口的守卫,林贤大手一挥,躲避在暗处的弟兄气势汹汹地涌了上去。 逃走的几个家丁在集镇内狂奔大喊,惊得集镇内顿时狗叫声一片。 “咋回事儿?” “外边怎么这么吵闹?” 许多正在熟睡的韩家家丁听到外边的闹腾,都是疑惑不解。 居住在集镇内的百姓同样是满头雾水。 这集镇有韩家的人罩着,谁敢造次? 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大批举着火把的狼字营弟兄已经涌入了集镇内。 “弟兄们,杀啊!” “反抗韩家!” “杀了韩家的人!” 狼字营的弟兄边冲边大声地喊着,听得集镇内的人满脸懵逼。 “好像有人要打韩家!” “快将门抵住!” 百姓们反应了过来,纷纷的去抵住大门,防止被殃及。 韩家的家丁们听到外边的动静后,许多衣衫都顾不得穿,跑出去看热闹。 可刚出宅子大门,迎面就看到大批手持兵器杀过来的人。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看到那杀气腾腾的队伍,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韩家家丁们满脸懵逼。 “噗噗噗!” “啊!” 一阵箭矢过去,韩家的家丁顿时倒了好几个。 “有山贼打过来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来者是敌非友。 “快,有山贼打过来了!” “抄家伙!”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卧牛山的地界上,竟然还有山贼敢对他们韩家动手。 “杀进去!” 林贤看到朝着院内跑的韩家家丁,大手一挥,手持刀盾的弟兄就扑了上去。 冲在前边的弟兄那都是在宁阳府跟着张云川打过三河县,又攻过宁阳城的。 他们见过血,这冲起来也格外的勇猛。 “铿!” “噗哧!” 在院内,他们和拿着刀剑的韩家家丁碰撞在了一起。 “干碎他们!” 庞彪这个大胡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 只见他满脸凶光,手起刀落间,两个韩家家丁就被他砍倒在血泊里。 韩家可是临川吴家的附庸家族,在卧牛山一手遮天。 平日里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一向心高气傲。 现在被狼字营这帮亡命徒突袭,他们还没组织起有力的抵抗,顿时被打得溃不成军。 “他娘的!” “挡住,挡住啊!” 韩老三衣衫不整地站在台阶上,看着杀进来的狼字营众人,面色煞白。 可王凌云他们已经摸清楚了韩家在镇内的人手。 面对狼字营弟兄的猛冲猛打,他院子的那二十多号人压根就不够看。 仅仅几个照面的功夫,这些人都被冲散了。 韩老三一向养尊处优,如今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得拔腿就跑。 “站住!” “哪里跑!” 几个狼字营的弟兄直奔韩老三冲去。 一名弟兄一个飞踹,将韩老三给踹翻在地。 韩老三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锋利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们,你们是哪个山头的。”韩老三浑身颤抖的问:“我可是韩老三,是临川吴家的人,你们不得放肆!” “哎呦,这不是韩三爷吗?” 王凌云在几名弟兄的簇拥下,走到了韩老三跟前。 “你,你——” 看清楚了王凌云的面容后,韩老三满脸懵逼。 他压根就没想到,刚才还恭恭敬敬给自己送银子的人,转眼就带人杀了进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王凌云讥讽地拍了拍他的脸蛋子道:“你这挺健忘的昂?” “姓王的!” “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临川吴家的人!” “你敢跟我动手,你们死定了!” 韩老三看到竟然是王凌云带队突袭,又惊又怒。 卧牛山中多少山贼流寇,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 可现在一股新来的山贼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反了天了! “啪!” 王凌云抬手就抽了韩老三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娘的,你们临川吴家了不起啊?”王凌云骂道:“老子打的就是临川吴家的人!”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是谁!” “竟然敢向我们索要孝敬!” “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林贤和庞彪也是走了过来,看到被抓住的韩老三,他们面无表情。 “脑袋砍了,从俘虏中选一个人,将脑袋送韩家去。” 林贤嚣张地道:“告诉韩家的人,这脑袋只是见面礼而已。” “我就在这里等着,限他们一日内送五十万两白银过来,不然的话,杀他们全家!” 第140章 内鬼 宁阳府,巡防军都督府。 官厅内,都督顾一舟正站在一幅宁阳府的舆图前,面色严肃。 舆图上标注着一个个小黑点,那都是宁阳府境内各路山匪流寇的盘踞之地。 脚步声响起,校尉岳定山迈步进入了官厅。 “都督大人。” 岳定山站定后,抱拳行礼。 “外边的情形如何?” 顾一舟走到了椅子跟前,弯腰落座。 岳定山回答道:“我们放出的消息有效果了,黑蛇洞地区的好几股山贼均已经在收拾家当,准备逃走。” 顾一舟已经从各府县抽调了五个营的巡防军部队到宁阳府境内整训操练。 他扬言要在一个月后开始对宁阳府境内的山贼展开围剿,首先打击的就是黑蛇洞地区的山贼。 果不其然,黑蛇洞地区的山贼知晓消息后,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呵呵。” 顾一舟面露冷笑。 这些山贼果然是上当了! 他故意说一个月后去征剿黑蛇洞地区的山贼,实际上是他故意为之。 一个月后出发剿贼的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他的烟雾弹。 他压根就没想等一个月,他现在需要功劳,需要打出成绩给上层看! 他的巡防军虽然成立,可上层拨付的兵器,甲胄,粮草,军饷均是不足。 这其中固然是军方在捣鬼,同时也有上层对他们巡防军的不信任担心他们浪费粮草。 当然,也有一些和山贼有勾连的人的暗中的各种阻挠。 可没有足够的粮草兵器和甲胄,他的巡防军长此以往,势必士气不振,难以达成剿灭山贼的目的。 “我这话只和几个校尉说过,现在山贼马上就知晓了。” “看来咱们的这几个校尉中,必定有人给黑蛇洞地区的山贼通风报信。”顾一舟面露冷色。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这年头早已经黑白不分,官匪勾结了。 他在当宁阳府知府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这一次他故意的当着几个校尉说一个月后剿贼,从黑蛇洞的山贼开始。 为的就是试探手底下的校尉们。 果不其然,当真是有人和山贼勾结在一起的。 他要是不这么试探的话,一旦真的一个月后去剿匪,那他肯定会无功而返,到时候无法向上层交差的。 “派人暗中盯紧他们。”顾一舟吩咐说:“本督需要知道到底是谁和黑蛇洞地区的山贼有勾结。” “是!” 顾一舟旋即又吩咐说:“让各营兵马准备五日干粮,我们准备从明日开始,进行一次野外的行军操练。” “是!” 岳定山是顾一舟的铁杆心腹。 他当即猜到,都督大人这是要对黑蛇洞地区的山贼动手了。 黑蛇洞的山贼知晓巡防军要对付他们,已经收拾家当准备逃离。 这山贼没了险要寨子的保护,那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都督大人,万一校尉们询问去什么地方行军操练,该如何回答?”岳定山问。 “就说去三河县。” “是!” ...... 巡防军飞豹营的校尉帐篷内,校尉于长林坐在书案后边,眉头紧锁。 “都督大人当真说是要咱们准备五日的干粮,准备野外的行军操练?”校尉于长林询问站在帐篷内的一名都尉。 “回校尉大人的话,都督府的传令兵是这么说的。” 校尉于长林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帐篷内踱步。 “不对啊。”于长林皱眉说:“我东南节度府各路军队,没听说过谁的操练有野外行军操练这一项啊。” 他们东南节度府的各军操练大多数都是在校场上操练战阵配合,号令的熟悉,成队列的进攻后退,单人的搏杀等项目。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军队进行野外行军操练。 “咱们的都督大人不懂兵事,可能就是瞎折腾。”都尉漫不经心的说。 “不对,不对。” 校尉于长林觉得此事有蹊跷。 “黑蛇洞那边的人走了吗?”于长林问。 “他们已经在收拾家当了,准备出去避一避。” 于长林沉声说:“我怀疑这顾一舟已经等不及要出发剿贼。” “可能是打着野外行军操练的幌子,直接奔黑蛇洞那边去。” “不会吧?” 都尉满脸的不可思议:“咱们这队伍刚拉起来,这号令都没熟悉呢,能剿贼吗?” “这可不好说。” “新官上任三把火。” 于长林想了想道:“他现在急于剿灭一股山贼给上层看看,好坐稳他巡防军都督的位子呢。” 顾一舟的老爹虽然曾经也是东南节度府的高层,可毕竟死了几年了。 高层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他也是多有照顾。 可这情分用一次就少一次。 相对于那些背景深厚的巡防军校尉们,顾一舟这个都督位子实际上坐得并不踏实。 他有黎家的支持,可这个支持也是有限的。 一旦他在巡防军的位子上没打出成绩,那么说不定哪位大人的公子就会将他替换下去。 这些事儿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如今巡防军下辖的十个营校尉,八个都是豪门贵胄出身,他们可都盯着巡防军都督的位子呢。 在没有办法找到张云川这一股山贼的情况下,顾一舟只能将目光投向别的山贼,希望先灭他几股,将位子坐稳了。 “我觉得顾一舟已经急眼了。”于长林对都尉道:“他很有可能是打着野外行军操练的旗号,去打黑蛇洞的山贼。” “你亲自跑一趟黑蛇洞,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黑蛇洞地区的山贼实际上就是他们于家养在暗处的势力而已。 一般他们明面上无法解决的生意等问题,都是让这些山贼去处理。 他们自然不愿意这一股山贼被剿了,那他们于家就损失大了。 当然,他们也没指望这些山贼和官兵对抗。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既然官兵围剿,让他们躲一躲就是了。 于长林细细地叮嘱了一番都尉后,都尉很快就去马厩内寻了一匹快马,准备去给黑蛇洞的山贼通风报信。 “哎呦,老张,你这是干啥去啊?” 守卫在辕门口的一名军官看到这都尉骑马要出去,当即上前打招呼。 “去城里给校尉大人买两只烤鸭。”都尉勒住了马匹道:“我们校尉大人就喜好这一口儿。” 那军官笑着调侃道:“买烤鸭随便打发两个人去就得了,你这个都尉咋还亲自去呢?” “校尉大人点了我的名,我能不去吗?” “哈哈哈,那也是,谁让你是于校尉跟前的红人呢。” “什么红人不红人的,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命。” 都尉掏出一份手令递给军官道:“这是校尉大人签发的出营手令,你查验一下。” “哎,自家弟兄,查验啥啊,生分了。” 军官看都没看那手令,直接对辕门口的士兵吩咐道:“开门!” “是!” 士兵打开了辕门,搬开了拒马鹿柴。 “兄弟,多谢了昂。” “小事儿。” “早去早回。” 第141章 杀机 飞豹营都尉刚走,校尉岳定山就背着双手出现在了辕门口。 他盯着那飞豹营都尉远去的背影,面容冷酷。 “他说干啥去?”岳定山轻描淡写的问。 军官恭敬的回答:“他说是去城里给于校尉买烤鸭。” “让一个都尉去买烤鸭,也亏于长林想得出来。” 岳定山冷哼了一声。 “派几个人跟上去。”岳定山吩咐说:“一旦他没去城里买烤鸭,而是去了别的地儿,先抓起来审!” “是!” 片刻后,又有几名骑兵冲出了营地,跟上了那飞豹营都尉。 都督顾一舟觉得这大营里的五个校尉有人与黑蛇洞的山贼有勾结,特意的让岳定山紧盯着他们。 这准备野外行军操练的消息刚放出去,飞豹营都尉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营地,岳定山当即起了疑心。 晌午的时候,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抵达了巡防军在宁阳城外的大营。 巡防军下辖十个营,如今抽调到宁阳府集中进行整训操练的就有五个营。 别的营要么路途遥远还没抵达宁阳府,要么还在四处的招兵买马,一时间还没过来汇合。 可顾一舟也等不了所有的兵马集结,他就准备对宁阳府境内的山贼动手了。 这五个营的许多都是原巡捕营直接整编的,另外的也靠着暴力手段,抓了两万多流民充入军中。 如今顾一舟直接可以调动的五个营兵马就足足的有四万多人,可谓是人多势众。 当然,他的心里很清楚,除了振武营,飞熊营外,另外的三个营那都是乌合之众,清一色的流民构成的。 可他也觉得没什么。 如今北面的秦州节度使和光州节度使摩擦不断,流民源源不断的涌入东南节度府境内。 他手底下的巡防军就算有损失,也有足够的流民补充。 只要和山贼多打几仗,哪怕只有两成的人能活下来,那巡防军的战力就会上升几个档次。 几名校尉匆匆地抵达了中军大帐,都是满头雾水。 他们不明白,为何都督顾一舟突然到了兵营。 不是说明日才会出发野外行军操练吗? 现在突然将他们召集起来干什么? “拜见都督大人!” 校尉们怀着疑惑,向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行军礼。 “恩。” 顾一舟点了点头。 “本督决定,一个时辰后,各营开拔,出发剿贼!” 顾一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一刻钟后开拔?? 校尉们都懵了。 “剿贼???” “都督大人,去剿哪里的贼?” 他们觉得顾一舟的命令变化的太快,让他们措手不及。 顾一舟早上才下令说准备五日干粮,明日开拔去野外行军操练。 现在突然就宣布一个时辰后开拔剿贼。 “黑蛇洞的山贼已经得知我们一个月要去清剿他们了。” 顾一舟扫了一眼校尉们道:“如今这些山贼已经准备逃走。” “军情如火,所以我们需要立即出发剿灭他们!” “否则一旦等他们逃走,那再想剿灭他们就难了!” 校尉于长林闻言,心里顿时一紧。 “都督大人,这剿贼可不是儿戏。” “这先前也没一个消息,这突然要出发剿贼,弟兄们也没一个准备啊......”于长林开口道。 “对啊,太突然了。” “都督大人,数万弟兄开拔,这吃什么,住哪里,这都是得提前准备才是。” 校尉们都觉得顾一舟太想当然了,这说出发就出发,简直让他们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 “哼,等你们准备好了,山贼早就跑光了!” 顾一舟冷冷地说:“早上已经下令准备干粮了,如今五日的没有,一两日的总归是有的!” “再说了,现在出发清剿黑蛇洞的山贼,只要各营齐心协力,用不了两日就能全部肃清!” “那行,我这就去通知营里的弟兄准备。” 校尉于长林看顾一舟已经下了决心,当即准备回自己的飞豹营,紧急向黑蛇洞的山贼通报消息。 “本督已经派人去各营通知了。” 顾一舟说:“你们先留在这里,我们商讨一下,如何将黑蛇洞地区的山贼一网打尽......” 面对顾一舟的挽留,于长林心急如焚,可担心惹人怀疑,他只能装作镇定,留在了中军大帐。 宁阳府巡防军下边的几个营实际上也没什么准备的。 他们如今除了每人配发了一点兵器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许多士兵还穿着当初当流民的时候穿得破烂衣衫。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单薄的衣衫已经无法御寒。 许多巡防军的士兵甚至从别处薅来了一些稻草等物,填塞到了衣服里保暖。 与其说这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叫花子更为恰当。 一个时辰后,巡防军乱糟糟的队伍开出了营地,直奔黑蛇洞的方向而去。 还没抵达黑蛇洞,天都已经黑了。 顾一舟只是下令停下了休整吃干粮,然后打着火把,连夜向黑蛇洞的方向行军。 巡防军各营的队伍走了一宿,天亮的时候才抵达了黑蛇洞地区。 巡防军的队伍隐蔽在山林里休息,斥候兵已经先一步出去查探消息了。 顾一舟依靠着一棵大树,也和士兵们一样,喝着凉水啃着干粮。 几个校尉就待在他的不远处,已经抱着膀子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校尉岳定山从林子外边进来,走向了顾一舟。 “都督大人,抓住的那飞豹营的都尉吐口了。”校尉岳定山低声道:“他说是于长林让他去给黑蛇洞山贼送信的。” “这信是从那都尉的鞋底里掏出来的。”岳定山不动声色的将一封信,递给了顾一舟。 “刚才我们又抓了几个飞豹营想出去报信的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给黑蛇洞通风报信的是校尉于长林。” 顾一舟看了信件后,面色阴冷地将其不动声色的撕扯的粉碎。 这些年东南节度府境内的山贼流寇越剿越多,顾一舟自然听闻了不少传言。 如今亲眼看到校尉于长林和山贼勾结,顾一舟的心里也气愤不已。 东南节度府就是被这帮蛀虫匪类给祸害的! “都督大人,要抓人吗?” 他们已经掌握了于家和山贼勾结的证据,岳定山觉得可以抓人了。 “抓了人又能怎么样?”顾一舟道:“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我陷害他,你又能将他如何?” “再说了,于家老爷子可在节度府担任要职,就算是坐实了于长林通贼,那他也死不了。” “节度使大人会看着于老爷子的面子,饶他的死罪。” “到时候我们反而会得罪死他们,给咱们自己竖立一个大敌。” 顾一舟说的是事实,于家在东南节度府的势力不小。 他虽然心里气愤对方通贼,可也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扳倒对方。 顾一舟想了想对岳定山道:“现在这些不学无术的少爷们占据着巡防军校尉的位子,以后还会担任参将,副将,你这种没有身份背景的人能爬得起来吗?” “爬不起来。”岳定山有些无力的说。 他这种普通人出身,不是豪门贵胄,要不是顾一舟器重提拔,他一辈子顶多也就是一个都尉。 现在虽然担任着校尉,可再往上,却是难如登天。 “要是能死几个,将他们吓走,你不就机会来了?”顾一舟淡淡的说:“打仗不是儿戏,那可能会随时丧命的。” 岳定山心里一颤,明白了顾一舟的意思。 岳定山咬咬牙说:“于长林作为我巡防军校尉,等会他会作战勇猛,亲自与山贼厮杀,不幸死于流矢。” “恩。” 顾一舟点了点头,觉得岳定山还是很上道的。 “做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都督大人放心,我晓得了。” 第142章 放血 卧牛山南侧地区,官道上一支韩家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进。 车队满载着布匹,粮食和一些杂货。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韩家势力范围内的一处规模较大的集镇。 两名腰间挂着佩刀的镖师骑在骡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着天。 这镖师也是属于韩家所属的镖局的人,他们负责保护车队。 在以往的时候,车队在卧牛山地区行走,压根不需要镖师。 毕竟韩家背靠着临川吴家,在这边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谁特么敢劫韩家的货? 那不是找死嘛! 他们的镖局平日里挂着镖局的旗号,无非是光明正大的持有兵器而已。 可现在不同了,这几日卧牛山地区的局势有些紧张。 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队伍,四处对韩家出手。 “他娘的,这鬼天气还出来护镖,倒霉透顶了!” 一名胖镖师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要是以往的话,他们要么在温暖的屋子里喝酒赌钱,要么去青楼和娘们玩乐去了。 可现在大冷天的却要出来护送货物,着实心里不爽。 “你说这股流寇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这么大胆呢。”瘦镖师疑惑不解的开口。 胖镖师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神仙,我他娘的哪里知道他们从哪儿窜过来的!” “该不会是咱们韩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瘦镖师若有所思的说:“这伙人是来报复的。” “这可不好说。” “咱们韩家这些年得罪的人可海了去了。” “光被咱们灭掉的山贼家族就有几十家。” 瘦镖师叹气说:“要是韩三爷活着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是谁是幕后主使,不然的话,人家也不会先朝着他下手。” 胖镖师也点了点头:“这韩三爷也真够倒霉的。” “他手底下的人竟然被屠戮一空,他自己的脑袋都被割下来了。” 瘦镖师道:“这一股流寇比咱们下手都狠,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亡命徒,可别让咱们给碰上了。” “呸呸呸!” “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嘿嘿,我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嘛,你咋还急眼了呢。” “说着玩也不行,老子可不想碰到那帮瘟神。” “......” 这几日狼字营的人四处出击,袭击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产业和生意。 仅仅韩家的核心子弟就死了十多个,已经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狼字营的狠厉让许多势力和家族都畏惧和好奇。 他们也在四处打探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流寇的消息。 可这伙人神出鬼没的,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狼字营的底细。 韩家背靠着临川吴家,在卧牛山地区称王称霸几十年了。 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他们面对狼字营的突然袭击,一时间竟然难以招架。 第143章 引蛇出洞 黑蛇洞地区,大股的山贼正依依不舍地离开山寨。 大股的山贼们拖家带口,大车上满载着各类生活物资。 大群的牛羊混杂在人群车队中,拥挤不堪。 牛羊的叫声,婴孩的啼哭声,山贼们咒骂呵斥的声音此起彼伏。 骑在马背上的山贼大当家的看着乱糟糟的场景,心情暴躁。 “咋牛羊还和人抢道了呢!” “”二狗子,你带人赶着牛羊跟车队后边,别他娘的和人挤在一起!” “三儿!” “你往前挤什么挤,急着去投胎啊!” “都他娘的别乱跑!” “对了,寨子里的肥猪呢,怎么没牵出来!”山贼大当家的大声问。 “大当家的,肥猪昨晚上就被宰了!”一名头目回答:“都在前面牛车上拉着呢!” 大当家的点了点头,旋即转头吩咐道:“你们几个再回寨子里边瞅瞅,看看还有什么落下没有。” “催促还在寨子里的人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跟上队伍!” “是!” 几名山贼调转马头,又策马回寨子里去了。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已经放出话来,一个月后清剿黑蛇洞地区的山贼。 山贼们得到消息后,自然不敢在这里久留。 他们准备先到别的地方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寨子里待不住了,所有人只能冒着冷风大搬家。 这搬家说起容易做起来难,各种瓶瓶罐罐,鸡鸭牛羊和置办的家当全都舍不得扔。 这就导致山贼撤离的队伍乱糟糟的,显得格外的臃肿。 一个多时辰后,分散在黑蛇洞地区的好几股山贼在一个路口汇合了。 他们虽然看似分为好几家,可实际上都是于家罩着的。 这一次大搬家去别的地儿,担心被当地山贼欺负。 为此,于家要求他们抱团取暖,一块撤离。 几家山贼的队伍聚集在一起,男女老少加起来足足的两三千人。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撤离,倒也蔚为壮观。 周边村落的百姓看到这么多的山贼突然要走,心里相当的疑惑。 这山贼在这里盘踞有一两年了,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 百姓们得知山贼要走,心里疑惑的同时也很兴奋。 他们奔走相告,许多大胆的年轻后生甚至跑去看热闹。 他们终于不用再每个月给山贼上交孝敬了。 他们说不定可以踏踏实实地过一个富裕年。 山贼们如今忙着大搬家,也懒得去管那些看热闹的百姓。 …… 一片森林的外面,马蹄声响起。 风尘仆仆的巡防军斥候骑兵从远处策马而来。 “唏律律!” 斥候骑兵在森林外边滚鞍落马,大步奔进了林子。 林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衣衫褴褛的巡防军士兵。 天气寒冷,他们在林子里冻得直哆嗦。 “都督大人!” 斥候骑兵奔到了顾一舟跟前,抱拳行礼。 “山贼都离开了寨子,已经在三山口汇聚在一起了!” 斥候兵大声道:“队伍绵延几里地,足足的有两三千人!” 顾一舟听闻山贼都出来了,心情也激动。 “山贼全部出来了?” “全部出来了,还带着家当呢!”斥候骑兵道:“大车上都装满了,估计有不少好东西!” “哈哈哈哈!” 顾一舟抚掌大笑。 “这些山贼离开了地势险要的寨子,那是自取灭亡!” 他身为巡防军都督,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不仅仅东南节度府军方不满,上层文官中对他质疑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下层的士兵缺少粮饷军备,各级军官大多是豪门贵胄子弟,同样不服他。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现在黑蛇洞的山贼终于被逼出来了,只要歼灭掉这些山贼,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 他当即将集结在这里的巡防军五个营所有的校尉和都尉全部叫到了跟前。 顾一舟从近百名军官的身上一一扫过,脸上是兴奋的潮红。 “诸位!” “黑蛇洞的山贼已经离开了山寨!” “他们如今正聚集在三山口!” 校尉和都尉们闻言,除了校尉于长林外,均是大喜。 山贼要是据险而守的话,那他们打起来会付出不知道多少伤亡。 他们也不愿意做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 可山贼现在离开了寨子,那战斗力必将大打折扣,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山贼没了王八壳子保护,那他们就是土鸡瓦狗!可轻易灭了他们!” “对!” “我们数万大军集结,必定可将他们一举荡平!” “都督大人,我飞熊营愿为先锋!” “……” 校尉和都尉们战意昂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斩贼立功了。 顾一舟看军心可用,心情也不错。 他扫了一眼众人,进行了简单的站前鼓舞动员。 “诸位,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只要全歼这里的山贼,本督定向节度使大人奏报尔等的功劳!” “咱们巡防军的副将,参将可对你们虚位以待呢。” 顾一舟此话也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他们大多数都是各大家族的年轻后辈子弟,渴望建功立业。 巡防军现在组建不久,除了顾一舟这位都督外,最高级别的军官就是校尉了。 自顾一舟这位都督以下,还有副将,参将的位子空着呢。 这一次要是能够斩获大功,他们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晋升副将或者参将。 届时他们将成为巡防军真正的高层,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相对于兴高采烈的同僚而言,校尉于长林虽然面色平静,可却心急如焚。 这黑蛇洞地区的山贼可都是听命于他于家的。 这要是被剿灭了,他于家就等于断了一臂。 可顾一舟在林子外面部署了不少警戒的斥候骑兵。 他虽然心急如焚,却无法将消息递出去,只能干着急。 他现在只能祈祷山贼们自求多福了。 “诸位,今日本督要在三山口聚歼山贼!” “本督丑话说在前头!” “此战乃是我巡防军成立后的第一战!” 顾一舟冷声道:“节度使大人看着呢,镇南军,左骑军也看着呢!” “还有不少达官显贵也看着咱们呢!” “此战关乎我巡防军荣辱!”顾一舟大声道:“所以,只能胜,不能败!” 他刀子般的目光扫了一眼众将。 “倘若是谁不听号令,畏战不前!” “本督认得你们,本督手里的刀可不认得你们!” 顾一舟面容严肃,语气中透着凌厉的杀意。 “都督大人放心,我等必定奋勇杀贼,不负都督厚望!” 顾一舟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校尉于长林后,这才下令开拔。 “飞熊营打头阵,飞豹营紧随其后,其余各营依次跟进。” “出发!” “是!” 第144章 剿贼 三山口附近的,浩浩荡荡的山贼队伍汇合后歇息了一番后再次启程。 好几支山贼队伍汇聚在一起,声势更加的浩大。 庞大的队伍拥挤在道路上,人喧马嘶,烟尘迭起。 “传令队伍走快点!” “天黑前必须进山!” “别他娘的磨磨唧唧的!” 一名山贼大当家的看到臃肿的队伍宛如蜗牛一般缓慢地移动,扯着嗓子大声地催促着。 “是!” 当即就有山贼骑马朝着队伍后边冲过去了。 “大当家的有令,走快点!” “天黑前必须进山!” “......” 他们这么多人大摇大摆地在大路上行进,消息肯定会传到宁阳城。 如今宁阳城可是驻扎着巡防军数个营的兵马。 一旦巡防军闻讯而来,将会是一个麻烦。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必须在天黑前钻进大山里宿营。 只要钻进了大山里,纵使巡防军来了也奈何不得他们。 山贼们在缓慢移动的同时,顾一舟统率的巡防军则是以急行军的姿态,迅速地朝着山贼合围。 “快,快点!” “杀贼立功!” “都督大人有令,剿灭山贼,两成缴获归你们!” “......” 巡防军的传令兵在急行军的队伍中来回策马大喊,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 巡防军是新成立的军队,除了由巡捕营改编的营头看起来较为正规外,别的营和叫花子差别不大。 那些身无分文的流民士兵听闻可以获得两成的缴获,顿时兴奋了起来。 许多试图半道逃走的流民也不逃了,觉得还是可以跟着队伍去打一仗,捡一点便宜。 那山贼经常在外边劫掠,那好东西肯定不少。 他们哪怕只跟在后边摇旗呐喊,说不定也能分到东西。 可当逃兵被抓住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巡防军的操练时日太短,许多士兵本就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没到地方,就有不少的士兵掉队跑不动了。 队伍跑得乱七八糟,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 “不用等那些掉队的!” “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山贼!” 都督顾一舟骑在马背上,大声地催促队伍加速前进。 不多时,巡防军的部队就已经撵上了山贼的队伍。 这一次顾一舟没有选择包围的策略。 因为他对手底下的巡防军部队压根就没什么信心。 巡防军操练的时日太短了,现在只是勉强能听得懂号令而已。 第145章 败 顾一舟统率的巡防军突然出现,大大出乎山贼们的预料。 山贼们惊慌失措地朝着大山的方向仓促逃跑,试图摆脱巡防军。 可山贼们这一次除了那些青壮山贼外,还携老扶幼,同时带着不少的家当。 这就导致他们逃跑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大当家的,官兵已经追上来了!” 他们才没跑出去多远,身后就蹄声如雷,巡防军骑兵队就咬了上来。 山贼们看到那杀气腾腾杀来的巡防军骑兵队,心里更慌。 巡防军的骑兵队仅仅只有三百余人。 这三百余人原本是各家子弟的贴身护卫。 顾一舟说通了各家子弟,将贴身护卫聚拢起来,组建了这么一支骑兵队,归属他直接指挥。 相对于穿得破破烂烂的巡防军步兵而言,这一支骑兵队几乎人人配有皮甲,甚至军官身穿锁子甲。 这是顾一舟手里最精锐的一支机动力量。 他们现在将要负责冲击山贼,阻滞他们的步伐。 “大当家的,怎么办?” 看到那气势汹汹扑来的巡防军骑兵队,山贼头目们面色阴沉如水。 很显然,这一次巡防军是有备而来。 “他们马快,我们两条腿是跑不过他们的!” “一旦被他们拖住,大队巡防军围上来,那我们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有山贼头目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大刀,面露凶光地大喊道:“不杀退他们,我们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业,就全部要折在这儿!” “打一场,挡他们一下!” 另外几个头目自然也看出了形势危急。 他们的队伍要是被冲散了,那马上就得崩溃。 “拼了!” “他娘的,老子非得剁了这帮狗日的!” 山贼头领们都是达成了一致意见,骂骂咧咧地拔出了长刀。 “准备迎战!” 在他们的命令下,骑马的山贼也都聚集了起来。 那些手持长矛,盾牌的山贼也在道路上列阵,准备阻击追上来的官兵,掩护队伍撤进山里。 山贼们为了提高平日里劫掠的机动性,他们的骑兵也不少。 几股山贼聚集的骑马山贼也有百余人左右。 看到山贼非但不逃,竟然还敢停下来,率领巡防军骑兵队的都尉大喜。 这剿贼的首功非自己莫属了! 都尉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马刀:“弟兄们,杀贼!” “杀啊!” “杀贼!” 三百余名杀气腾腾的巡防军骑兵队大呼小叫地冲向了山贼。 山贼们现在没有退路了。 他们的妻儿老小就在后边呢。 这要是不挡住官兵,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得完蛋。 看到猛扑而来的巡防军骑兵队,山贼们的队伍也产生了一阵躁动。 “弟兄们!” “这些官兵都是一些怕死鬼!” “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只要杀他们几个,他们就得吓得尿裤子!” 领头的大当家面目狰狞地道:“杀一个官兵,赏银五两!” “吼!” “吼!” 百余名山贼骑兵顿时兴奋了起来,发出野兽般地吼叫声。 “杀!” 大当家地一声令下,百余名山贼也大呼小叫地策马冲了出去。 巡防军骑兵队均是富家子弟的家丁护卫,那都是从江湖上网罗的高手。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现在急于杀贼立功。 山贼们常年刀口舔血,没将这帮养尊处优的家伙放在眼里。 “咻咻!” “咻咻!” 两支骑兵队刚进入射程,呼啸的箭矢就朝着对方招呼了过去。 “噗噗!” “啊!” 箭矢呼啸,双方不断有人哀嚎着滚落马下。 巡防军骑兵都尉看到自己的队伍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他心里也是微微一惊。 没有想到这帮山贼竟然箭术如此惊人。 反观他们这边射出的箭矢,要么落空,要么力道不够,山贼反而是只有数人落马。 这也不怪巡防军骑兵队。 他们平日里压根就没战阵厮杀的经验。 两军对垒可与平日里的射箭表演不一样,在紧张的气氛下,他们能射出羽箭,已然不容易。 能杀伤山贼,那就是撞大运了。 反观山贼则是不一样,这可是他们吃饭和保命的本事,这战力自然高出一筹。 可现在两军对冲,已经由不得他们后退。 骑兵队都尉只能硬着头皮率领骑兵冲杀。 反正山贼骑兵的数目比他们少,只要冲散山贼,那接下来就是屠戮了。 “轰!” 两支骑兵队仅仅射出了一轮箭矢,前排的骑兵就已经擦身而过了。 “扑哧!” “扑哧!” 在山贼和巡防军骑兵擦身而过的瞬间,双方的马刀都朝着对方招呼过去。 有巡防军骑兵的长刀还没砍出去,山贼的长刀就已经宛如闪电般地砍了过来,鲜血飚飞。 战马交错而过,马贼厮杀经验丰富的优点顿时凸显无疑。 山贼们对出刀的角度和时机把握的都无比精准。 反观巡防军骑兵队则是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噗通!” “啊!” 只见马刀挥舞,掀起了一蓬蓬的血雨。 巡防军骑兵队在和马贼的近战冲杀中,仅仅一个照面就有几十人被斩落马下。 一轮的交战,巡防军这边就折损不少骑兵。 反观山贼损失比他们小得多。 山贼们看到那地上的巡防军骑兵尸体,顿时士气大振。 “官兵也不怎么样嘛!” “弟兄们,将他们都给我剁了!” 山贼大当家的长刀滴血,方才他也砍杀了一名巡防军的骑兵队官。 “杀!” 趁你病要你命。 眼看着巡防军骑兵队战力并不强,山贼们迅速的聚拢,再一次的发起了冲击。 巡防军骑兵队本想靠着人数优势杀散山贼。 谁知非但没有杀散山贼,反而折损几十人。 方才还谈笑的同袍,眨眼间就成了一具尸体。 这对于巡防军骑兵队骑兵而言,这是巨大的心理冲击。 他们还没来得及整队,山贼再一次策马扑了上来。 他们只能仓促被动迎战。 这一次的交战,巡防军骑兵队又死伤了几十人。 “撤,快撤!” 巡防军骑兵队都尉肩膀上也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 要不是他反应快的话,刚才的那一刀就要落在他的脖颈上。 也没想到这帮山贼如此凶悍。 这要是再冲杀一波,他的小命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他想杀贼立功的心思此刻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活着。 骑兵队都尉调转马头跑,余下的骑兵也见识到了马贼的凶悍,自然不敢恋战。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宛如丧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 “哈哈哈!” “一群窝囊废!” “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 “简直不堪一击!” 看巡防军骑兵队逃了,山贼们也是高举着兵器,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他们以少胜多,击退了巡防军骑兵队,这让他们的士气大振。 “别干嚎了!” “拿上东西,走!” 几个大当家的看到远处成队列推进的巡防军步兵队伍,却高兴不起来。 他们吩咐山贼们迅速的滚鞍落马,剥下死去的巡防军骑兵士兵甲胄,将兵器和战马这些战利品迅速的收拢起来,朝着大山的方向撤离。 第146章 召人 卧牛山韩家大宅内,韩老爷子正在大发雷霆。 几十名韩家子弟束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这都多少天了?!” “啊!” “现在还没搞这股流寇的落脚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韩家作为临川吴家的代理人,是卧牛山地区的顶级势力。 可近些日子以来,他们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店铺,车队以及核心人物不断遭遇袭击,损失惨重。 他们韩家却始终无法搞清楚袭击他们这股流寇的情况,处处被动,这让韩老爷子很生气。 “老爷,这股流寇太狡猾了,他们神出鬼没的......” 面对震怒的老爷子,一名掌握情报的韩家负责人低声地开口解释。 “嘭!” 这名韩家负责人的话还没说完,韩老爷子手里的茶杯就已经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了这名韩家负责人的额头上,额头上顿时鲜血渗了出来。 “老爷息怒。” 这名韩家负责人当即跪了下来,浑身发抖。 “息怒,息怒!”老爷子怒骂道:“息怒有用吗?!” “这才几天啊,我韩家死伤了多少人,被袭击的商队店铺有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韩老爷子气得胡须颤抖。 “你们私吞生意上的银子去置办的田地,宅院,在外边养女人,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多的银子,就算是养一条狗,那也知道叫几声!” 韩老爷子怒骂道:“可你们呢!” “我韩家被袭击了这么多天,你们却连这帮流寇的身份和落脚地都搞不清楚,那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一群废物,饭桶!” 临川吴家将卧牛山地区的生意交给韩家做,那是对他们的信任。 韩家每月也是需要按时向临川吴家交银子的。 现在生意不断遭遇袭击,人员不断被杀伤。 这不仅仅影响的是收益,还有他们韩家的脸面。 他们韩家可是卧牛山地区的顶级势力。 如今被人压着打,看笑话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们韩家却迟迟没有拿出应对的办法反击,这是韩家老爷子最生气的地方。 要是这么搞下去,他们韩家在卧牛山地区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以后他们如何能镇压得住卧牛山地区的各路牛鬼蛇神?? 韩家的人背靠着临川吴家,养尊处优太久了。 毕竟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替他们做事,乖乖的送上银子。 这靠的并不是他们韩家多么厉害,而是他们背后吴家的巨大影响力。 韩家子弟什么都不需要做,躺着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突然有人针对他们韩家展开大规模的袭击行动,刁钻而狠厉。 一向过惯了舒坦日子的韩家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反应迟钝不说,反击更是显得无力。 “老爷,要不我们答应那股流寇的条件,给他们五十万两银子......” 看到大厅内气氛压抑,一名韩家人看了一眼老爷子后,低声建议。 虎豹营在袭击韩家的时候,也是放出话来,给五十万两银子就停手的。 可韩家是卧牛山地区的顶级势力,为了自己的面子,自然不愿意妥协。 这才有了各处产业,韩家核心人物不断遭遇袭击的事情。 “张口就要五十万两,他们怎么不去抢呢!”韩老爷子对提建议的人骂道:“你能掏出五十万两银子吗!” 他们韩家的确是很有钱,可要他们突然掏出五十万两白银,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再说了,这是掏银子的事情吗?!” “他们这分明就是挑衅咱们韩家!” “哪有流寇张嘴就要五十万两银子的!” “也不怕撑死他们!” “老爷,我的意思是,假意答应,然后将他们从藏身处引出来。”提建议的韩家人畏畏缩缩的补充道。 “哪怕是假的答应也不行,只要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张口问咱们要银子了!” 韩老爷子气愤地说:“此事不容妥协!” 韩老爷子在震怒的时候,一名家丁急匆匆地闯入了大厅。 “老爷......” 家丁感受到大厅内气氛不对,到嘴巴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说!” 韩老爷子看了一眼那家丁,面色铁青。 “老,老爷,泗水那边的眼线传来消息,他们那边发现了那股流寇的踪迹。”家丁硬着头皮开口。 “当真?!” 一名韩家负责人韩洪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这一股流寇搞得他们韩家灰头土脸,如今又被老爷子训斥,他们恨不得将这股流寇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回洪爷的话,消息是泗水罗东亲自派人送来的,理应不会有假。” 罗东是一股小山贼的头目,在卧牛山泗水地区活动,与他们韩家的关系一向不错。 这一次张云川麾下的虎豹营四处袭击韩家。 韩家也是给各家势力打了招呼,要他们帮忙寻找这一股流寇的下落。 “爹,我这就亲自带人去泗水!”韩洪当即向老爷子主动请缨。 他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的生意也一直都是他在打点。 这一次韩家被针对性的袭击,他的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 “恩。” 韩老爷子听闻那股流寇有消息了,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在卧牛山的地界上,敢得罪他们韩家,那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知晓了对方的落脚地,那收拾他们轻而易举。 “这一股流寇的人不少,战力也很强。”韩老爷子对韩洪道:“你多带些得力的人过去!” “要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全部斩杀,不能漏掉一人!” 他们韩家现在已经沦为卧牛山地区许多家族势力的笑柄了。 他们需要以强硬的姿态,干掉这一股流寇,以维护他们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权威。 “爹,孩儿明白!” 韩洪身为韩家老大,自然知晓全歼这股流寇的意义。 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挑衅他们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话语权了。 这一次非得好好打压一下这些流寇,让所有人知道,他们韩家不容挑衅! 韩洪走出了大厅内,几名他手底下的心腹当即迎了上去。 “派人去通知白脸贼,小霸王,常胜将军,吴老三等人,要他们带上队伍,跟着我去泗水走一趟!”韩洪对心腹开口道。 他所说的这些人都是卧牛山地区有头有脸的大山贼,均是听命于他们韩家的核心力量。 只不过大多数他们都盘踞在卧牛山内的一些险要之地,轻易不会挪窝。 现在他们发现了袭击他们的流寇虎豹营的落脚地,韩洪准备带这些山贼去消灭他们。 “洪爷,他们可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么多人一起出动,是不是太招摇了?”一名心腹觉得不妥。 “再说了,这么多人过去,可得花费不少银子呢。”那心腹建议道:“要不我们给泗水那边的衙门打个招呼,让他们协助一下......” 啪! 心腹的话还没说完,心情不悦的韩洪就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傻了吧唧的!” “只是银子的事情吗?” “这是脸面的问题!” 韩洪阴沉着脸道:“要是什么事儿都找衙门帮忙,那人家会怎么看咱们韩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韩家没人呢!” “老子这一次就是要让山里的弟兄出来露露脸,给那些看热闹的人瞅瞅!” “我韩家不是泥捏的!” “谁敢挑衅我韩家,自己掂量掂量!” 第147章 人海战术 宁阳府境内,黑蛇洞地区跑出来的山贼在成队列的巡防军部队的步步紧逼下,朝着山口的方向移动。 巡防军骑兵队与山贼骑兵的一波交锋败下阵来,让都督顾一舟意识到,这股山贼不好对付。 他担心阴沟里翻船。 为此他愈发的谨慎小心。 他并没有急于对这大股的山贼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反而是像是驱赶鸭子一般,将山贼朝着山口的方向驱赶。 山贼们一路奔逃,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娘的,这帮官兵太阴损了!” 山贼们每一次想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巡防军就大部压上,一幅要大举进攻的姿态。 这就迫使山贼们不敢停下来。 山贼的确是很能打,可他们的队伍中同样有不少的家眷,还带着不少的家当。 一刻不停歇的逃命,他们的体力在迅速地消耗着。 “大当家的,不能这么跑了!” “这帮官兵就像是疯狗一样咬在后边,必须得击退他们才行!” “不然没被他们杀死,也会被累死的!” “我们许多人都跑不动了!” “对啊,这么跑,还没到山口我们就没力气了。”有山贼附和道。 “要不我带人去挡一挡他们?” 有山贼忍受不了这么一直被驱赶着走,建议与官兵再打一仗。 山贼的几个大当家的凑到一起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么跑也不是一个办法。 综合方才与巡防军骑兵队交手的经验来看,巡防军战力并不强。 这让他们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召集弟兄们,干他一家伙!” 山贼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大约千余名手持兵器的山贼停下了脚步。 他们仓促的整队,准备与巡防军打一仗,迟滞巡防军的追击步伐。 “都督大人,怎么办?” 看到千余名山贼不走了,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巡防军校尉们反而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才巡防军骑兵队冲上去打了一仗,死伤近百人,这让他们对这股山贼产生了畏战情绪。 “飞豹营出战,冲散他们!” 都督顾一舟盯着挡住去路的千余名山贼,点了飞豹营校尉于长林的名字。 “都督大人,这山贼战力凶悍,这贸然出战......” 校尉于长林不愿意对暗中听命于自家的山贼动手,想要劝说顾一舟稳妥行事。 “军令如山,畏战者斩!” 顾一舟扫了一眼校尉于长林,面色冷酷。 “是!” 校尉于长林不得不硬着头皮下令出战。 飞豹营的兵力足足的四千余人,可大多数都是流民出身。 他们装备简陋,没有丝毫战阵厮杀的经验。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传令兵策马奔驰。 “都督大人有令,飞豹营出战杀贼!” “都督大人有令,飞豹营出战杀贼!” “......” 飞豹营的士兵们在军官们的吆喝大喊中,紧张地整队。 “进攻!” 校尉于长林看队伍整队的差不多了,极其不情愿的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一时间,战鼓声响彻荒野,大批手持着简陋长矛的飞豹营士兵缓缓地朝着山贼方向逼近。 “弟兄们!” “巡防军就是一群窝囊废!” “冲上去,砍他娘的!” 山贼们多是亡命徒,他们看到衣衫破烂的飞豹营出动,没有丝毫的惧怕。 “杀啊!” 还没等飞豹营抵近,山贼反而是主动的靠了上来。 “咻咻!” “啊!” 山贼中有手持长弓的山贼弯弓搭箭,锋利的羽箭朝着飞豹营这边攒射而来。 “噗哧!” 有前排的飞豹营士兵面门中箭,当场哀嚎着倒下了。 “噗哧!” 又有飞豹营的士兵脖颈被羽箭穿透,直挺挺的倒下。 周围的飞豹营士兵看到同伴惨死,顿时慌乱了起来。 他们都是流民出身,他们渴望有一口饭吃,渴望得到封赏。 可面对残酷的战场,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们想活着! 面对大呼小叫地扑过来的山贼,流民们出身的飞豹营士兵怕了。 他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们惊慌地东张西望。 很快,他们就忍不住地往后退,队伍躁动了起来。 “稳住,稳住!” “别怕!” 军官们的声音在队伍中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可整个飞豹营的队伍还在止不住地往后退。 他们从没有经历过战事。 现在面对穷凶极恶的山贼,他们没有信心击败对方。 校尉于长林也假意的大喊进攻,可压根就没制止队伍往后溃退的实际行动。 都督顾一舟看到飞豹营还没接战竟然就有崩溃的风险,眉头紧皱。 “骑兵队上去,凡是敢退的,杀无赦!” 顾一舟冷冷地下令。 “是!” 骑兵队在与山贼的交锋中虽然败下阵来。 可他们依然是最为机动的一支力量。 马蹄声响起,手里拎着马刀的骑兵队冲了出去。 “都督大人有令,擅退者斩!” 骑兵队的骑兵们大喊着,制止飞豹营的士兵溃退。 可飞豹营不敢和冲上来的山贼交战,他们依然在往后退,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杀!” 骑兵队的都尉很清楚,他们刚才打了败仗。 在都督大人的心目中,已经惹得顾一舟这位都督不满。 要是再无法完成任务,他这个都尉估计就当到头了。 “噗哧!” 都尉抬起马刀,对着一名惊慌往后跑的飞豹营队官猛地劈下。 鲜血迸溅,那飞豹营队官当即捂着脖颈倒下了。 看到都尉动手了,别的骑兵队骑兵也纷纷对着溃退的飞豹营士兵挥舞着马刀劈砍。 仅仅片刻的功夫,就有二十余人被他们当场斩杀。 看到骑兵队真的敢动手杀人,飞豹营的士兵们都是惊恐万分。 “谁敢再退,杀无赦!” 在骑兵队这一支督战队的逼迫下,飞豹营的士兵们不得不停下了溃退的步伐。 此刻山贼已经扑了上来,与飞豹营的士兵混战在一起。 只是大多数的飞豹营士兵都是在狭小的空间内躲避山贼的劈砍,只有少部分的和山贼在交战。 第148章 绝境 山贼也是欺软怕硬的角色。 他们遇到比他们软弱的人,他们比谁都凶狠。 可遇到硬茬子后,他们自私自利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他们先前觉得巡防军不经打,所以才敢和巡防军硬碰硬,试图冲垮巡防军。 可当他们发现非但没能一鼓作气冲垮巡防军,反而已方的人不断死亡。 那些还活着的山贼担心自己也折在这里,自然就无心恋战了。 “狗官兵的人太多了!” 有山贼已经砍伤了五六名巡防军的士兵,可周围依然有大量巡防军士兵。 巡防军那数量众多的兵力,让山贼们体力在急剧的消耗着。 “他娘的,不打了!” “赶紧走!” 有大当家的看自己的不少人被杀死了,顿时心疼不已。 他们这些当山贼的,一旦拼光了手底下的人,那也就意味着没了话语权。 为了保存实力,有大当家不愿意再打了,招呼着自己的手下撤退。 “弟兄们,撤,撤!” “走了!” 看到别的山贼都走了,其余各路山贼也不是傻子。 谁留下就有可能死在这里。 他们也都纷纷招呼自己的人,仓促的脱离战场,朝着山口的方向奔逃。 伤痕累累的山贼们面对人多势众的巡防军,败下阵去。 巡防军四个营的兵马也损失惨重。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山贼败逃,却不敢追击。 许多巡防军的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呕!” 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孔里钻,有巡防军士兵扶着路旁的大树,将肚子里的黄水都吐出来。 面对那遍地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有些巡防军士兵直接疯掉了。 “娘,娘,我怕......” 他们扔掉了兵器,满脸惊恐地大喊大叫,仿若是被妖魔鬼怪附体了一般。 有人趴在熟悉的士兵身旁低声的啜泣着。 更多的巡防军士兵则是呆坐在战场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无力。 他们虽然打了胜仗,可却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高兴。 都督顾一舟在骑兵护卫的簇拥下,走进了战场。 他望着这一片血腥的战场,嘴角的肌肉在抽搐着。 这一仗打得太凶险了。 要不是他们巡防军人多势众的话,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虽然他们击败了山贼,可他们的伤亡也不小。 估摸着至少有两千人的死伤,仅仅被骑兵督战队杀死的就有一百多人。 好在经历了这么一场恶战,巡防军各营也有了厮杀的经验。 第149章 暗箭杀人 天已经黑透了,精疲力尽的山贼们聚集在山口,神情凝重。 一名山贼大当家爬上了一块石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山贼大当家扫了一眼举着火把,神情疲惫的山贼们,振臂高呼了起来。 “弟兄们!” “狗官兵想要将咱们都杀死在这里,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山贼们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我也不甘心!” 山贼大当家的大喊道:“现在官兵已经将我们围住了!” “要是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大家伙都要死在这里!” “拼了!” “和狗日的拼了!” 山贼们大多数桀骜不驯之辈。 面对官兵的围困,他们不愿意束手就擒。 “说得好!” “想活命的,就就只有拼死一搏!” 山贼大当家的指了指黑黢黢的大山说:“只要冲进山里,就能活!” “弟兄们,跟我上,杀出一条血路!” 山贼大当家的也没多废话,长刀猛地朝着前边一挥。 密密麻麻的山贼就举着火把,拎着长刀扑向了山口。 山口处,火把将周围照得一片透亮。 振武营校尉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潮水般涌过来的山贼。 他望着那些山贼,面露冷笑。 只要有自己振武营在,这些山贼休想逃进大山! “击鼓!” “迎战!” 振武营校尉转头大喝。 “咚!” “咚!”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山口响起。 “刀盾上前!” “弓箭手准备!” 在火光的照耀下,成队列的巡防军振武营士兵迅速落位。 振武营可不是流民组成的巡防营。 他们是由原地方上的巡捕营整编而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也曾经和小规模的山贼交过手,比起那些新成立的巡防营而言,战力不在一个档次上。 都督顾一舟派战力不弱的振武营扼守山口,为的就是全歼黑蛇洞逃出来的山贼。 山贼们大呼小叫地朝着山口冲锋。 山口的振武营望着越拉越近的山贼,稳如泰山。 “放箭!” 看山贼进入了射程后,有都尉下令放箭。 “嗡!” 在弓弦的颤动中,一支支羽箭呼啸而出。 “噗噗噗!” “啊!” “呃!” 山贼的队伍中当即响起了羽箭入肉的沉闷声和痛苦的哀嚎。 “上,上,不要停!” “全部压上去!” 羽箭给山贼造成了不少伤亡,反而是激起了山贼骨子里的凶性。 头目和骨干们挥舞着兵刃,大呼小叫地催促山贼们突击。 “放箭!” 又是一波箭雨落下去,几十名山贼倒在血泊里。 第150章 任务 泗水地区的一个集镇内,虎豹营的一众弟兄包了一个酒楼住了下来。 二楼的雅间内,炭火烧得正旺。 庞彪这位原九峰山的庞五爷,正悠闲地躺在藤椅上。 两名身穿薄纱的青楼女子正在给他捶肩捏腿。 看到女子薄纱内那妖娆的身段,庞彪也有些心猿意马。 “姑娘叫什么名儿啊?” 庞彪放下了酒杯,牵起了身前给他捏腿的一名青楼女子的小手,温柔地抚摸了起来。 “爷,奴家叫月儿。” 女子抬起头妩媚地看了一眼庞彪,另一只手朝着他的大腿内侧捏了捏。 “哎呦,我就说怎么一看到你就觉得倍感亲切呢,原来你也叫月儿啊。” “爷还认识叫月儿的人?”青楼女子一怔。 庞彪摸着青楼女子的手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妹子也叫月儿。” “咱们还真是有缘,你竟然和我妹子一个名儿。” 青楼女子将信将疑:“那还真巧了。” “只是我那妹子没有你这么好看。”庞彪笑吟吟地夸赞说:“你看你长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啧啧,比我那妹子强多了。” “爷,您该不会是诓我的吧?”女子捂嘴笑。 “爷们能诓骗你吗?”庞彪摸着青楼女子的手揉搓道:“你看看你这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姑娘。” “爷不会对每一个姑娘都是这么说的吧?”青楼女子笑着问。 “那不可能,我只对我喜欢的姑娘这么说。”庞彪道:“比如你。” “爷您可真坏。”青楼女子扭过头去,嘟着嘴说:“您再调戏我,我可不理你了。” “生气了啊?” 庞彪将自己的脸朝着青楼女子的面颊凑了凑。 “哎呦,你这身上涂抹的什么胭脂啊,怎么这么香呢。”庞彪耸动了一下鼻子。 “爷,屋里还有人呢。” 青楼女子身躯往后一侧,娇嗔地给了庞彪一个白眼。 正在给他揉肩的女子满脸的绯红,一言不发。 “哈哈哈,还害羞了。” 庞彪哈哈大笑。 “奴家可是好人家的女儿,卖艺不卖身。”青楼女子妩媚地看了一眼庞彪说:“还请爷自重一些。” “好,好。” 庞彪嘴上答应,可眼睛盯着女子身上的薄纱,心头火热。 “爷在那边的屋内有一件宝贝,你想不想要?”庞彪笑吟吟地问。 青楼女子抬起头问:“爷,什么宝贝?” “那可是好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 庞彪笑着说:“你想看的话,爷现在就带你去。” “走吧,爷带你去瞧瞧。” 庞彪也是站起来,牵着这青楼女子就朝着里屋走。 这个时候,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庞都尉,庞都尉?” 狗头军师王凌云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王,啥事儿啊?”庞彪问。 “别在里边忽悠人家姑娘了。”王凌云笑着道:“你那宝贝还是留着以后给人家看吧,先出来吧,有正事儿。” “我说老王,你咋回事儿。”庞彪大囧:“咋还学会听墙根了呢。” “庞大哥,我们就在隔壁,这屋子也不隔音啊。”林贤那戏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他娘的,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庞彪没想到自己调戏姑娘竟然被这帮狗日的偷听,有些臊得慌。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吧,我去去就回。” 庞彪不情愿地松开了拉着青楼姑娘的手,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庞大哥,没影响你给人家姑娘看宝贝吧?” 看到庞彪开门出来,林贤也难得地调侃了一句。 “滚滚滚。”庞彪没好气地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啥事儿?” 庞彪扫了一眼王凌云和林贤问。 “韩家的人快来了。”林贤也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咱们该干活儿了。” 听闻韩家的人快来了,庞彪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们暗地里袭击了韩家那么多次,这韩家估计现在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呢。 这韩家马上来了,他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巡防军飞虎营大营内,张云川他们一个都的弟兄已经集结了起来。 在冷风中,他们四百余人冻得直哆嗦。 “都他娘的站直了!” “这都操练了好些天了,还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别交头接耳说话了,都尉大人马上过来了!” 队官张云川站在队伍的前边,转头训斥着队伍里窃窃私语的弟兄们。 仅仅片刻后,都尉杜俊杰在几名哨官的的簇拥下,大步地走了过来。 都尉杜俊杰站定后,扫了一眼集结起来的队伍。 别的队伍都还在交头接耳的说话,队伍也站得稀稀拉拉的。 唯有张云川所在的这一队站得笔挺,与周围的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云川是他从集镇上抓来的流民充入军队的。 他觉得这家伙天生就是一个当兵的料子。 不仅仅个人战力很强,在第一天就撂翻了好几个刺儿头。 除此之外,他练兵同样是有两下子。 他手底下的这帮人短短时间硬是被他给操练得像模像样。 按理说这样的人一般很是冷僻孤傲的。 可张云川又会做人,上上下下都服他。 他觉得自己将张云川弄到军中,自己是捡到宝了。 他的目光在张云川的身上停留了两秒后,这才收了回去。 “咳咳!” 都尉杜俊杰咳嗽了几声,下边这才安静了一些。 “诸位弟兄!” “校尉大人有令,要我们都去临川府走一趟,将军备和粮食拉回来!” 士兵们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嗡嗡声一片。 这大冷天的所有人都待在温暖的营地内,他们却要辛苦的去临川府拉东西,许多人低声抱怨了起来。 张云川却没有丝毫的惊讶。 因为他在前几日就已经从同为队官的杜衡嘴里知晓了这一件事儿了。 都尉杜俊杰和杜衡在杜家家族内部,按照亲疏关系而言,算是同辈的兄弟。 有一个当都尉的大哥,他的消息自然也灵通不少。 飞虎营在临川府这边组建,不少家族将自家子弟都花银子运作到了军中。 杜家进入军中的人可不少,张云川所知晓的就有十多个。 相对于那些大家族而言,杜家的影响力不是那么大,所以杜家子弟大多数担任的都是低级军官。 职位最高的也就是杜俊杰这位都尉了,手底下目前有四百多弟兄。 “别他娘的吵吵了!” “你们在抱怨什么??” 都尉杜俊杰扫了一眼众人道:“校尉大人让我们去,那是对咱们的信任,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所以你们待会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携带五日的干粮!” “明日一早出发!” 都尉杜俊杰叮嘱了一番后,这才宣布解散。 “各队队官,哨官到我的帐篷里去,我有事情交代你们。” 宣布解散后,都尉杜俊杰又将张云川他们这些军官叫了过去。 第151章 泗水 泗水县县衙后堂内书房内,县令正裹着厚厚的褥子,坐在火盆前看书。 脚步声响起,一名捕头急匆匆地到了后堂。 “县令大人,大事不好啦!” 捕头敲响了书房的门,语气急促。 “啥事儿?” 县令头也没抬的问。 “有好几股山贼从卧牛山中出来了,直奔咱们泗水而来!”捕头急声说。 “山贼来我们泗水了??” “有多少人?” “约有三四千人呢。” “他们怎么会突然到我们泗水县?” 捕头犹豫了一番后回答说:“听说最近袭击韩家的那股流寇,就躲在咱们县里,可能是冲他们去的。” 县令站起来,面色凝重地问:“领头的是谁?” “韩家的韩洪。” 韩洪? 县令的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韩家是卧牛山的顶级势力,背后站着临川吴家。 他们的生意产业遍布卧牛山地区,势力庞大。 纵使他这个县令上任,都要去韩家拜会的。 现在韩家竟然公然领着山贼出动,县令的心里也是有些不快。 你韩家暗地里养着不少杀贼,那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儿。 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可韩家势大,他也没办法。 可你养山贼就养山贼吧,偷偷地,谁都不敢说什么。 现在明目张胆的带着这么多山贼招摇过市,这是想干啥?? 造反吗? 这分明就是没有将自己这个县令放在眼里嘛。 “县令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县令沉声道:“这么多山贼闯入咱们泗水,要是闹出什么事儿,那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县令想了想后道:“你速速去将县尉请来。” “我方才去向县尉大人禀报山贼来袭的消息,没见到人。” 捕头看了一眼县令补充说:“听他府上的人说,县尉大人病得挺重,神志都不清醒。” “他可病的真是时候!” “早上都好好的,现在都神志不清了,这病来得可真快。” 县令冷哼了一声。 这县尉和韩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韩家带着山贼入境,他这个负责全县缉捕盗匪的县尉竟然躲了。 这说明他提前就已经知晓韩家要来,他这个县令却被蒙在鼓里。 “你立即派人分赴各集镇村落!” “告诉百姓,大股山贼入境,要他们关门闭户,能躲就躲一下。”县令无奈地吩咐道:“这些山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说这山贼是冲着袭击他们的虎豹营来的。 可这些山贼一向嚣张跋扈习惯了。 这沿途要是顺手屠几个村子的话,他这个父母官将无颜面对县里的百姓。 “你带剩下的人,跟着本官出去一趟。” “县尉病了,本官可没病! 县令抓起了自己的披风,冷声道:“本官倒要看看,有本官在泗水,哪路山贼胆敢放肆!” “县令大人,不可啊。” 捕头看县令竟然想去阻止山贼入境,当即急着劝说:“县令大人,这些山贼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虽然有韩家的人领着,可一旦触怒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您可是一县之尊,岂可以身犯险。” 捕头咬了咬牙说:“县令大人,我去走一趟,让韩家人约束他们一下,让他们不要伤及无辜......” “本官身为泗水的父母官,眼看着山贼入境,百姓恐遭屠戮,岂有躲避在城内不敢出去的道理?” “这泗水到底是大周的泗水,还是山贼的泗水?” 县令不容置疑地说:“你倘若是不敢去的话,本官自己去!” 县令说完话后,也不理会愣住的捕头,大步地朝着外边走去,步伐坚定。 “唉!” 捕头一拍大腿,急忙跟了上去。 ...... 一处集镇内,林贤,王凌云和庞彪站在屋顶,正朝着远处眺。 他们已经知晓韩家的人从卧牛山中召集了大量的山贼冲他们来了。 可他们要想在卧牛山地区立足,必须得将韩家干趴下。 不将韩家干趴下的话,那始终有人压在他们头上,他们将沦为任人使唤的附庸。 “他娘的,我怎么感觉我心跳的厉害呢。” 望着远处空荡荡的官道,庞彪这位见过大世面的庞五爷,也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 “我比你心跳得更快!”林贤吞了吞口水道:“他娘的,两三千人呐!” “咱们就几百号人,这要是被围住了,那肯定会被砍成肉酱。” “别说那些丧气话。” 王凌云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两人说:“统领已经带人过来了,咱们事儿办妥了,后边就交给统领他们了。” “只要让山贼和巡防军飞虎营的打起来,别说两三千人,就算是再来两三千,也全都得干碎了!” “我可怎么觉得不托底呢。”庞彪担心的说:“这万一飞虎营不和山贼打怎么办?” “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统领既然让咱们将山贼引过来,那他肯定有办法的。” 王凌云的心里其实也没底。 可计划是张云川定的,他们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张云川。 狼字营的实力太弱了,单独的挑战韩家,那是蚍蜉撼树。 为此,张云川决定借力打力。 他先让狼字营的弟兄打着虎豹营的旗号,四处的挑衅韩家,袭击他们的产业,彻底地激怒他们。 现在又故意地暴露藏身地点,将韩家的人引过来。 到时候他寻机让飞虎营和这些韩家手底下的山贼发生一点冲突。 最终借助飞虎营的力量,灭掉韩家手底下这些核心山贼。 只要这些韩家核心力量灭掉了,韩家没了威慑力。 那卧牛山地区被韩家压制的家族,山贼势力肯定就会趁机脱离韩家,不会那么乖乖的听话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一直被人压着当孙子,每月给人家交巨额的孝敬。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第一波,干掉韩家的核心力量,引起卧牛山地区的混乱。 他们到时候好浑水摸鱼,趁机在卧牛山地区站稳脚跟。 “来了,来了!” 林贤他们紧张兮兮的时候,一名虎豹营的斥候弟兄从集镇外策马奔了回来。 “都尉,山贼来了!” 斥候弟兄大声道:“白脸贼的人冲在前边,大约有两三百人,马上就到了!” 林贤站在房顶上问:“其他山贼呢,到了什么地方?” “别的队伍刚进入泗水,估计天黑前就能到!” “再探!” “是!” 第152章 伏击 刘家集外,几名骑马的山贼领着三百余山贼浩浩荡荡的出现了。 这是卧牛山中听命于韩家的白脸贼。 他们得到韩家的召唤后,第一时间集结了精锐好手下了山。 他们欲要在剿灭虎豹营的战斗中积极表现,以赢得韩家的器重,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毕竟这韩家那就是卧牛山地区的天。 哪怕韩家多给他们分一点小生意,那就足以让他们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马蹄声响起,一名负责刺探消息的骑马山贼迎上了白脸贼部众。 “大当家的!” “那股流寇还在刘家集内!” 报信的山贼兴奋异常。 “好!” 白脸贼大当家的急忙招呼手底下的山贼道:“弟兄们,随我立即去围杀刘家集内的流寇!” “莫要让别的队伍抢了功劳!” “是!” 山贼们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冲冲地直奔刘家集。 刘家集的镇子外边,十多名手里拎着长刀的虎豹营弟兄正冻得直哆嗦。 “他娘的,这白脸贼是属王八的吗?” “这都老半天了,咋还没爬过来??” 冷风呼啸,他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吧!” 一名虎豹营的什长朝着远处望了一眼后,又低下头,专心致志的啃起了鸡腿。 不多时,远处出现了大队的人马。 “什,什长,白脸贼来了......” 看到远处乱糟糟的队伍,虎豹营的一名新弟兄紧张的喊了起来。 张云川麾下的狼字营,虎豹营虽然打着两面旗帜,实际上兵马并不多。 这点实力要想在卧牛山地区站稳脚跟,不容易。 在张云川的吩咐下,林贤他们也在尽可能的吸纳一些新成员壮大自己,其中以从北面逃过来的流民青壮为主。 如今大多数的新弟兄都留在狼字营操练,只有一些表现比较好的,胆子比较大的,跟随虎豹营在外边行动。 虎豹营的什长将鸡腿骨头扔在了地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油渍的手。 他拎着长刀站了起来,朝着远处眺望。 只见一面黑乎乎的旗帜迎风飘扬,大约两三百山贼正气势汹汹扑过来。 “呵呵,这来的人倒是挺多。” 他望着白脸贼的山贼们,满脸的不屑。 “弟兄们,撤!” 虎豹营什长看对方到了跟前了,这才招呼手底下的弟兄朝着刘家集内跑。 他们装作是害怕的样子,惊慌失措地边跑边喊。 “弟兄们,杀啊!” “莫要让他们跑了!” 白脸贼看守在外边的虎豹营守卫吓得狼狈而逃,他们愈发的兴奋,挥舞着兵刃,大呼小叫地就朝着刘家集内冲。 虎豹营的弟兄在前边跑,白脸贼的人紧跟着就冲入了集镇内。 趴在房顶上的林贤他们看到冲进来的白脸贼,面露冷笑。 “擂鼓!” “进攻!” 林贤下令。 “咚咚咚!” 突然刘家集内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街道两侧的房顶上,窗户,房屋内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虎豹营的弟兄。 面对严阵以待的虎豹营弟兄,冲入镇子内的白脸贼顿时懵了。 许多虎豹营的弟兄端着弩机,对着街道上没有遮掩的白脸贼就扣动了扳机。 还有一些站在房顶上的弟兄手持长弓,对着那骑马的白脸贼头目也松开了弓弦。 “咻咻咻!” “噗噗!” 羽箭和弩箭落入了白脸贼的队伍中,血花迸溅,一名名山贼惨嚎着中箭倒地。 “有埋伏!” 一名头目拔出长刀欲要格挡羽箭,可下一刻他就被好几支箭矢射中,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白脸贼一个照面就倒下了一片。 “弟兄们,杀啊!” 刘家集内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两侧的房屋内,巷子内,冲出了大批杀气腾腾的虎豹营的弟兄。 领头的庞彪无比的骁勇。 他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宛如战神下凡。 “死!” 一名白脸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刀剁了脑袋,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杀了一名白脸贼后,又一盾牌将另一名面露惊慌的白脸贼拍翻在地。 看到领头的这么凶猛,冲上街头的虎豹营弟兄也都宛如嗷嗷叫的狼崽子,格外凶猛。 房顶上,弓手队官马大力几乎是箭无虚发。 短短的功夫,就有数人死在他的长弓下,看得一旁的林贤直咂舌。 “射那个马上的!” “那是一个领头的!” 林贤的话还没落下,那马背上的白脸贼大当家就脖颈被羽箭穿透,直挺挺的滚落马下。 白脸贼在街道上,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周围到处都是冲出来的虎豹营弟兄。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镇子里埋伏了多少人,心里惊慌不已。 “大当家的被杀死了。” “快跑啊!” 当他们听到自家大当家的都被杀了后,本就惊慌的山贼们更加的惊惧。 他们也不敢恋战,一个个掉头就朝着镇子外边跑。 生怕他们陷在镇子里,丢了性命。 方才还士气高昂欲要抢夺首功的白脸贼转瞬间就被打得崩溃。 他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镇子外边逃。 “别让他们跑了!” “杀啊!” 庞彪这位都尉身先士卒,将两名跑得慢的白脸贼砍翻在血泊里,吓得其余白脸贼亡魂皆冒,士气彻底一泻千里。 几个头领一个照面就被全部射杀了。 面对虎豹营的埋伏,白脸贼三百余人,一战而溃。 庞彪他们一直追出刘家集一里地,又杀伤了几十名白脸贼,这才兴高采烈地收兵。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跑得太快了,老子还没杀过瘾呢!” 都尉庞彪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刘家集内,他浑身染血。 “这一次的埋伏,少说也斩杀了他们近半人,知足吧你。” 他们在镇子里设下埋伏,打掉了韩家派出的先头部队,算是给了韩家一个下马威。 当然,他们如此强硬的姿态,也将彻底地激怒韩家。 “老规矩,让新加入的弟兄,去将那些受伤的敌人给捅了,每人必须捅一刀!” “其他人赶紧准备撤离!” 林贤他们一如既往,让新加入的弟兄去负责处理抓住的敌人,让他们练胆。 那些跑得慢和受伤被抓住的白脸贼成为了倒霉蛋。 虎豹营的新弟兄一人一刀,很快他们就成了血葫芦,死得不能再死了。 “撤了!” 在干脆利落的伏击杀伤了百余名白脸贼后,林贤他们留下了一封信,然后从容地撤出了刘家集。 第153章 县令 一个时辰后,韩洪率领的大队山贼抵达了刘家集。 山贼在刘家集找了一圈了,除了地上已经冻得僵硬的白脸贼的尸体外,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虎豹营的弟兄跑路的时候,刘家集内的百姓也担心受到波及,跑了一个精光。 “韩老爷,那帮流寇已经跑了!” 几名山贼头目从刘家集内出来,面色难看地向韩洪禀报情况。 “这是我们在尸体上发现的一封信。”一名山贼头目将一封王凌云留下的信,伸手递给了韩洪。 韩洪黑着脸拆开了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太嚣张了!” 看完了信件后,韩洪气得嘴角直抽搐,当场将信件撕扯地粉碎。 “别让我抓住你们,不然我定要将你们剁碎了喂狗!”韩洪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封信是王凌云故意留给韩洪的。 他里边细细的写了是先前如何杀韩家人的,并且扬言下一个就要杀韩洪。 同时告诫韩洪,乖乖地奉送五十万两白银,他们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要是韩家的人执迷不悟的话,他们虎豹营将血洗韩家。 韩洪气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幸存的白脸贼正抱着死去的同伴尸体,神色悲痛,甚至有人哭嚎。 他们许多都是熟悉的人,甚至有亲戚关系,可转眼间就阴阳两隔。 特别是许多落在虎豹营手里的白脸贼,被那些新加入的弟兄砍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老五,老五,你死的好惨啊。” “那就放心地去吧,哥哥我一定要手刃那帮狗日的,替你报仇!” “......” 白脸贼的人在哭嚎,听得韩洪心烦意乱。 “别他娘的干嚎了!”韩洪冲着悲伤痛哭的白脸贼怒骂道:“一群废物!” “你们两三百人,被人家砍得抱头窜鼠,你们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哭嚎!” “老子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面对韩洪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跟着队伍杀回来的白脸贼众人个个面色涨红。 他们中了埋伏,损失惨重,这能怪他们吗? 可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本想冲在前边抢功劳,谁知道反而是大败一场,损失惨重。 “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一群窝囊废。” “还是古话说得好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 “别看平日里叫嚣得厉害,这也不怎么样嘛。”有别的山贼头领讥讽道:“这一群流寇都打不过,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面对别的山贼头目们冷言冷语的讥讽,白脸贼一众人心里那个气啊。 要不是顾忌韩洪的话,他们恨不得拔出刀子将这帮狗日的给砍了! 白脸贼的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们的心里着实是憋屈不已。 马蹄声响起,一名骑马的山贼从远处疾驰而来,在韩洪的跟前勒住了马匹。 “韩老爷!” 山贼滚鞍落马,在韩洪跟前抱拳道:“那股流寇朝着东边跑了!” 韩洪闻言,神色一凛。 “可看清楚了?!” “我们抓住了几个刘家集的百姓,他们说亲眼看到流寇朝着东边跑了。”山贼大声回答。 “集合队伍,追!” 韩洪不再迟疑,翻身上马,下令追击。 各路山贼旋即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边追去。 这么多的山贼出动,声势浩大。 沿途的村镇百姓得知大股山贼过来了,吓得亡魂皆冒,纷纷出逃。 这卧牛山中的山贼出来了,他们心里害怕。 谁都不知道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会干出什么事儿。 一时间,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的场景,恐慌也在迅速地蔓延着。 韩洪领着上千名山贼气势汹汹地追杀虎豹营,欲要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他们还没追上虎豹营,却遇到了拦路虎。 官道上,泗水县县令站在路中央,周围站着三十多名手摁长刀,铁尺铁链的捕头衙役。 泗水县县令一脸正色,周围的捕头衙役看到大股山贼蜂拥而至,面色煞白。 “县令大人,山贼,山贼太多了。”总捕头牙齿打颤地道:“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县令瞪了一眼总捕头,不为所动。 “县令大人,这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他们心狠手辣,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我们就这么几十号人,打不过他们的......” “你要走便走吧。”县令面对喋喋不休的总捕头,冷哼道:“今日山贼除非从本官的身上踏过去,否则休想在我泗水县内作恶!” 面对性子执拗的县令,总捕头急的额头冒汗。 韩洪也看到了拦住了他们去路的泗水县县令。 韩洪勒住了马匹,他身后乱糟糟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县令李廷和那些捕快衙役,面色阴冷。 “李县令,你拦住我的去路,几个意思啊?”韩洪骑在马背上,大声质问着县令李廷。 县令李廷看着那些面露凶光的山贼,吞了吞口水,强自保持着镇定。 “韩洪,本官是泗水县的父母官,有保境安民之责。”李廷满脸正色地说:“不容你率领这些山贼为祸百姓!” “本官奉劝你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韩洪听了县令李廷的话后,顿时愣住了。 “哈哈哈!” 他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姓李的,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韩洪讥讽地说:“竟然在我跟前说起了胡话!” “我韩家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指手画脚了?!” 韩家的背后可是临川吴家。 他还真没将一个小小的县令放在眼里。 “韩洪,本官奉劝你一句,赶紧带着你身后的这些山贼离开我泗水县......” 县令李廷的话还没说完,韩洪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姓李的,今儿个这事和你无关,你不要多管闲事!” “现在你赶紧将路给我让开!”韩洪道:“你要是想要银子了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府上去。” “可是你再与我韩家过不去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韩洪现在急着想要追剿虎豹营,没工夫在这里和县令李廷扯皮,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县令大人,我觉得韩老爷说的不错。”总捕头急忙拉着县令李廷道:“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儿风大......” 李廷直接一甩袖子,将总捕头甩开了。 他李廷是泗水县堂堂的县令。 不是韩家呼来喝去的下人! 韩洪的话也是彻底地激怒了他。 以往韩家嚣张跋扈,可也有限度。 可现在韩家竟然带着大股山贼招摇过市,压根就没将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洪,本官今日非但不让!” “本官还要去节度府告你的状,说你勾结山贼,为祸地方!” 县令李廷迈前一步,面容刚毅。 韩洪也没想到这个一向规规矩矩的县令竟然敢和他们韩家作对,他心里的火气蹭地就冒出来了。 虎豹营这些日子搞得他们韩家灰头土脸,他本就火气大。 现在一个小小县令都敢挑衅他们韩家了,反了天了! “你让不让?!” 他策马走到了县令李廷跟前,面露凶光。 “不让!” 李廷迎着韩洪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啪!” 韩洪抬手就是一马鞭抽在了县令李廷的身上,咒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你敢打本官!” 李廷身为县令,好歹也是一县之尊。 别人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县令大人。 可韩家嚣张跋扈到竟然敢当众鞭笞他。 李廷羞愤万分。 “啪!” “老子打你又怎么样??” “区区一个县令算什么东西!” 韩洪又是一鞭子抽下去,打得李廷痛呼了一声。 “韩老爷,您别打了。” 总捕头也没想到韩洪竟然敢打县令,震惊后,旋即上前阻止。 “姓韩的!” “你打死本官吧!” “否则本官不会让的!” 李廷被当众鞭打,他羞愤地大喊。 “快,快,将县令大人带走。” 总捕头还真怕韩洪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动手杀了县令,急忙招呼捕快拖拽着县令要离开。 “站住!” “我让你们走了吗??” 韩洪却是喊住了总捕头等人。 “韩老爷,您气出了,就别和县令大人一般见识......” 总捕头面对满脸凶光的韩洪,低眉顺眼地说着软话。 “将他们都给我带到那边林子里去!” 韩洪扫了一眼县令等人后,没有理会总捕头,直接转头对自家的家丁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家丁愣住了,不知道韩洪要干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 “将他们带那边林子里去!” 韩洪刚才气愤下打了泗水县县令李廷。 他实际上已经有些后悔了。 这可是县令。 他要是告状到了节度府,纵使临川吴家都护不住他。 县令代表的可是官府的颜面,节度府是绝对不会容许谁挑战官府的! 他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将县令一行人都杀死,栽赃嫁祸给虎豹营。 面对韩洪的催促,几十名家丁手持兵器,将县令一行人围住了。 “韩老爷,您这是干什么?” 总捕头看韩洪下令将他们围住,不明所以。 总捕头的话还没说完,两把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乖乖地听话,不然我可不客气了!”一名家丁恶狠狠地道。 捕头衙役对韩家一向畏惧,面对围住他们的韩家家丁,他们最终还是妥协地放下了兵器。 县令等人被推搡着走向了路旁的小树林。 “全部杀了。” 韩洪低声对家丁头目吩咐了一句。 那家丁头目一怔,可看到韩洪那满是杀意的目光,心里也是一咯噔。 “老爷,那可是县令,这杀了会闯大祸的。” “杀了栽赃嫁祸给那股流寇就是。”韩洪道:“敢和老子作对,杀了都是便宜他了!” “是。” 家丁头目吞了吞口水,旋即走向了小树林。 “别愣着了,赶紧追!” 韩洪看了一眼还在大喊大叫的县令李廷,冷笑了一声,带着山贼们继续前进。 第154章 诱敌 一个小村子里,数百名巡防军飞虎营的士兵将这里挤得满满的。 各处院落房屋内都住满了士兵。 百姓们忙着烧火做饭,伺候着这些巡防军的军爷们。 张云川他们奉命前往临川府押送粮草和军备,今日宿营在这个小村落内。 村外的路口,几堆篝火正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十多名巡防军的士兵正围聚在火堆旁取暖。 脚步声响起,张云川在几名弟兄的簇拥下,朝着这一处哨卡走了过来。 “队官大人!” “见过队官大人!” 看到张云川这位队官过来了,士兵们都是纷纷站了起来。 “人来了吗?” 张云川的目光投向了伙长董良辰。 “他们还没过来。”董良辰回答说:“我派了两个弟兄去前边接应去了。” “恩。” “今晚上都别睡。”张云川叮嘱说:“一旦老林他们过来,那大股的山贼可能就要跟着来,要做好厮杀的准备。” “是!” 董良辰原是九峰山狼字营的老弟兄,如今已经是张云川手底下的骨干。 他现在渗透进了巡防军飞虎营,身边没有帮手也不行。 为此,他想办法让董良辰他们以投军的名义,也弄到了巡防军飞虎营中。 现在渗透进飞虎营的可靠弟兄足足的有二十多人,他们单独的编了一伙,是张云川现在最信任的人。 他今晚上特意的安排董良辰他们在外边站岗,负责接应林贤他们。 “这外边天儿冷。”张云川开口道:“你们先喝点酒暖暖身子。” 张云川出来的时候,也顺便携带了一坛酒,三只烤鸡,犒劳他们。 “嘿嘿,还是队官大人您对咱们弟兄好。”董良辰听到有酒肉,当即咧嘴笑了。 “喝几口暖暖身子就行,别喝大了。”张云川叮嘱说:“待会可能得抡刀子和山贼干呢。” “这就一坛酒,咱们弟兄想喝多也不可能啊。” “啪!” 张云川一巴掌拍在了董良辰的后脑勺上:“咋地,嫌弃酒水少了啊?” “嘿嘿,不敢不敢。” 张云川笑骂道:“你小子别吊儿郎当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这事儿办妥了,回头我请你们去酒楼里吃酒席。” 第155章 狼狈逃命 黑夜里,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和喊杀声。 乌泱泱的山贼挥舞着兵器,朝着村内猛冲。 “这他娘的咋回事儿啊!” 队官杜衡衣衫不整地从院子里奔了出来。 看到那大批杀进来的山贼,满脸懵逼。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张云川开口道:“这他娘的哪里冒出来的山贼啊!” “我们是巡防军飞虎营的!”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不要命了啊?” 张云川冲着杀入村内的山贼们大喊:“你们袭击我们巡防军,那是谋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巡防军??” 山贼听了张云川的喊话后,顿时乐了。 “你他娘的是巡防军,那老子还是天子亲军呢!” 山贼头目压根就不相信张云川他们是巡防军,还以为是那股流寇打着巡防军的旗号吓唬他们呢。 毕竟张云川他们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也没统一的服饰,黑咕隆咚的就很容易让人误解。 “我们真的是巡防军的,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张云川在继续地拱火大喊:“你们赶紧滚,不然到时候我们巡防军将你们都给剁了!” “他娘的,还想吓唬老子呢!” “老子打的就是你们巡防军!” 一名山贼头目大声下令:“弟兄们,给我冲,将他们这帮狗日的都给我砍了!” “霸爷,万一他们真的是巡防军的怎么办?”一名山贼有些担心的问。 他们虽然是山贼,可也知道有些底线不能触碰。 这光明正大的攻打官兵,那可是造反。 真的是要掉脑袋的。 “你傻啊!” “你见过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巡防军吗??” “他们是吓唬咱们呢,想拖延时间!” 山贼头目催促道:“都给我老子冲,别让其他的队伍抢了功劳!” 这山贼头目已经认定村子内居住的是流寇。 这巡防军那都是驻扎在兵营内,怎么可能宿营在这个小村子呢。 “弟兄们,冲啊!” 山贼们大呼小叫地朝着村内进攻,咻咻的箭矢在头顶乱飞。 “老杜,老杜,这帮山贼是冲着咱们巡防军来的!” 张云川推了一把杜衡道:“你快去带着都尉大人走,我断后挡一挡他们!” “好,好。” 杜衡看到黑压压的山贼扑了上来,面色煞白。 “你,你也保重——” 第156章 灭口 晌午的时候,刘壮他们几个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大营。 “你们干啥的?” 看到骑着骡子的刘壮他们,守在辕门口的飞虎营一队官扫了他们几眼,开口询问。 这骡子是刘壮他们在回来路上一个村子临时征用的,为的就是尽快赶回飞虎营搬救兵。 “大人,我是杜都尉麾下的伙长刘壮!” 刘壮急忙掏出自己的腰牌递了上去。 “杜都尉的人?”队官将信将疑地接过了腰牌,查验了一番。 “你们不是去临川城了吗?”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刘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我们遇到山贼了!” “我这是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 “差一点脑袋都没了。” “遭遇山贼了??”守门的队官满脸的惊讶:“哪个山贼不长眼,竟然敢打咱们?”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山贼。” “我们正在村里宿营呢,近千山贼就围上来了。” 刘壮催促说:“队官大人,我回头再给你讲,我得立即见校尉大人,赶紧派兵救援,不然都尉他们命就没了!” “好,我领你过去!” 在得知杜俊杰他们这一个都遭遇大股山贼袭击后,那队官也意识到出大事儿了。 他当即领着刘壮等人直奔校尉的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飞虎营校尉杨振平正一个人自斟自饮,优哉游哉的吃着午饭呢。 在听了刘壮的一番话后,他将手里的酒杯猛地扔在了地上,哗啦地碎了一地。 “反了天了!” 这帮狗日的山贼竟然敢攻打我飞虎营的队伍,活腻歪了他们!” 他派都尉杜俊杰去临川城押运粮食和军备。 现在竟然被山贼围攻,校尉杨振平怒不可遏。 这是挑衅! 这是对他们巡防军飞虎营的挑衅! 他们飞虎营刚成立不久,山贼就给他们下马威,这还了得! 校尉杨振平还没骂完,又有一名浑身伤痕累累的骑兵回到了营地。 这是都尉杜俊杰派出的求援士兵。 他们本来是五个人的,可是遭遇了山贼骑兵的围攻,就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校尉杨振平看到这仅剩下一口气的求援士兵,气得拳头捏得吱嘎响。 这些山贼太嚣张了! 这简直就是没有将他们飞虎营放在眼里! 这要是不收拾的话,岂不是过些日子都敢来攻打他们大营了! “立即让医官救治!” 他吩咐人赶紧将这重伤的士兵抬下去救治。 “传我军令!” “所有人兵马集结,老子倒要看看,哪路山贼这么不长眼!” 校尉杨振平震怒,飞虎营营地内响起了聚将鼓。 各都都尉很快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中军大帐。 他们从杨振平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都是义愤填膺。 “这些山贼太嚣张了!” “必须将他们全部剿灭!” “......” 这一次是杜俊杰所在的队伍遭遇袭击。 那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他们倒霉。 为此,他们也都是纷纷请战,要剿贼。 “留下一都人马守卫大营,其余各部倾巢出动!” 校尉杨振平道:“我不将这股山贼给剿了,誓不为人!” 在杨振平看来,山贼打他飞虎营的人,那就是不给他的面子,打他的脸。 他不管这一股山贼到底是误打了他们飞虎营,还是有人背后指使,这个仇,他报不可! 飞虎营是由原临川府巡捕营整编而来,又抓了数千流民充入军中。 在巡防军的战斗序列中,飞虎营的编制是相当大的,足足的有六千余人。 除了数百人留守大营外,校尉杨振平亲自率领飞虎营倾巢而出,直奔战斗发生的地点而去。 ...... 泗水境内的一片山林里,密密麻麻的山贼正在搜捕躲进这片山林的都尉杜俊杰等人。 “出来吧!” “别躲了!” “这片山林已经被我们围死了!” 山贼们三五成群,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在几块大石头后边,都尉杜俊杰披头散发,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他夜里和周围的人都跑散了,也不知道其他人跑到了什么地方。 他这个都尉如今和丧家之犬没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那些叫嚣的山贼,眸子里满是怨毒色。 他只要逃出生天,绝对不会饶过这帮狗日的。 他看到几个山贼朝着他这边搜索了过来,看了看左右后,慢慢地往后爬,试图躲过山贼的搜捕。 可是他太紧张了。 他刚一动,周围的草就晃动了起来。 “那边有人!” 山贼看到草丛晃动,当即冲了过来。 “日他娘的!” 都尉杜俊杰怒骂了一声,起身就朝着远处跑。 “哎呦!” 可是刚跑了几步,脚下踏空,直接朝着山下滚了下去。 “追,别让他跑了!” 山贼们也是大呼小叫地奔了过来。 杜俊杰一直滚到一处低洼处,这才停止了翻滚。 他感觉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般,疼得直咧嘴。 可看到山贼追了过来,他强忍着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跑。 可他跑的速度太慢了,山贼已经从几个方向围堵了上来。 正当杜俊杰感觉到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前边的草丛里射出了箭矢。 第157章 插旗 “洪爷,情况搞清楚了!” “这些巡防军的人是准备去临川城押运粮草和军备的。” “他们宿营在村子里。” 韩洪为了搞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袭击了官兵,他特意派人提审了几个俘虏。 可得到的结果让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不去别的村子宿营,跑这儿宿营干啥!?”韩洪横着脖子问。 “你们一个个都眼瞎了吗!” “知道他们是官兵还打!” “他们也没穿官兵的衣衫,我们还以为他们是和流寇一伙儿的呢。” “毕竟我们看到流寇朝着这边跑了......” “行了,别他娘的解释了!” 韩洪感觉到心烦意乱。 “你再去催促一下他们,让他们务必要将林子里的这些官兵都给我肃清了!” “哪怕是跑一个活口出去,那就够咱们受的!” 韩洪黑着脸叮嘱说:“还有,天黑前所有人都要撤离!” “让山贼们这几个月就不要出来了,就好好地待在山里!” “这一次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官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韩洪想到自己竟然还杀了顶撞自己的县令李廷,他的心情愈发的烦躁不安。 自己怎么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呢,竟然干出了这么多的荒唐事儿。 实际上韩洪平日里也没这么暴躁。 实在是近些日子虎豹营不断的袭击他们,搞得他心态失衡。 所以为了剿灭这股流寇,着急上火的,一步错,步步错。 韩洪还想着尽快的杀人灭口,将善后的事情处理好的时候,有家丁急匆匆跑进了院子。 “洪爷,大事不好了!” “咱们在巡防军的人传出了消息,巡防军飞虎营倾巢而出,朝着咱们过来了!”家丁急促地说。 巡防军飞虎营组建,韩家也往里边安排了不少人。 这一次巡防军大举出动,并且朝着泗水县来了。 韩家在军中的那些人知道韩洪带着山贼在泗水县境内活动,提前递出消息,想让他赶紧带人避一避。 让他们赶紧离开泗水县,避免成为了官兵迁怒的对象。 他们还不知道,袭击飞虎营的就是韩家手底下的山贼,韩家这一次闯大祸了。 第158章 赵家 卧牛山赵家庄园,赵长德手里拿着鸟食,正哼着小曲儿逗鸟。 脚步声响起,一名美妇人迈步款款而来。 “老爷今儿个是遇到什么喜事,怎么还哼起了小曲儿?” 看赵长德一副高兴的模样,美妇人显得很是惊讶。 毕竟赵长德平日里都颇为严肃,她很少见到他这般模样。 “喜事儿自然是有的。” “这天道好轮回,有人遭了报应呀!” “老爷我今个儿比过年还高兴。” 赵长德将鸟食放入了鸟笼内,拍了拍手上的渣渍。 他回头望着自己的夫人,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高兴。 “你怎么过来了?” 赵长德问美妇。 “这天儿怪冷的,看你在外边站了老一会儿了,担心你着凉。” 美妇从丫鬟的手里接过了厚厚的披风,娇嗔一声,亲自上前给赵长德披了。 “还是夫人对我好。” 赵长德握住美妇的玉手,摩挲了起来。 “老爷,还有人在呢!” 美妇妩媚地看了一眼赵长德,满脸地娇羞。 “你们下去吧。” 赵长德对几个伺候的丫鬟摆了摆手。 “是,老爷。” 几个丫鬟退下去了。 赵长德坐了下来,美妇亲自给赵长德倒了一杯热茶。 “老爷,到底啥事儿这么高兴,竟然还不让外人知晓?” 美妇将茶水递给了赵长德,好奇不已。 “夫人,你可知道卧牛山韩家?” 赵长德端起茶杯,笑吟吟地问。 “卧牛山韩家那个不知那个不晓,你问这做什么?”美妇满脸疑惑。 “韩家倒大霉了!” 赵长德幸灾乐祸地说:“他们现在得罪了巡防军,巡防军正在四处追剿他手底下的人呢。” “这一次呀,韩家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美妇给了一个白眼:“他们倒霉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是了。” “怎么没有关系?” 赵长德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咱们这些年可没少受韩家的欺负。” “不说远了,就咱们家的那几百亩上好的水田,硬生生地被韩家夺了去。” “还有咱们家的粮食生意,十多家粮食铺子,也被韩家搞得关了门。” “要不是我花费银子找人斡旋求情说好话,这祖传的家业恐怕都要被韩家夺了去。” 赵长德想起被韩家欺负的事情,他就心里憋屈得慌。 当初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一点竞争得罪了对方,韩家硬是将他往死里整。 他虽然后面和韩家握手言和,可大半的家业都赔了出去。 这些年他对于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看到韩家得罪了巡防军,他的心里自然高兴。 “老爷,这韩家后边可是站着临川吴家呢。” “这一次他们虽然得罪了巡防军,可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肯定最终会握手言和的。” “咱们还是谨慎小心,低调一些。” 美妇看自家夫君幸灾乐祸的样子,担心被韩家知晓报复他们,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一个妇人懂什么。” “这巡防军的都督可是顾一舟,顾一舟身后站着的可是节度府的大人们。” “听说这些大人们和临川吴家那位可不怎么合得来。” “这一次巡防军打韩家手底下的人,说不定就有那些大人们的授意。” “吴家不出门还好,这要是敢出面,恐怕会将吴家一起收拾了。” 赵长德笑着说:“你看吧,这一次韩家的事情,肯定没那么容易过去。” “咱们呐,走着瞧吧!” 美妇担心地提醒说:“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咱们少掺和,前几年的教训还不够深吗。” 赵长德不以为然的说:“要是前几年要是我们能结识几位上面的大人物,那韩家也不敢对咱们家怎么样。” “可惜啊,我们没路子……” 正在赵长德和美妇说着话的时候,府里的管家急匆匆地进入了花园。 “老爷,虎豹营,虎豹营的人登门拜访。”管家面色煞白地禀报。 “什么虎豹营?”赵长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最近在卧牛山和韩家作对的那个。”管家面露慌乱的说。 “什么!” “虎,虎豹营到我们这里干什么?” 赵长德反应了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我也不知道啊。” 管家惊慌地说:“他们手持兵刃,我也不敢拦。” “他们现在在何处?” “在客厅等老爷您呢。” 赵长德站起来,面如土色。 “夫人,快走,从后门走。” 赵长德拉着美妇就往庄园的后门而去。 可当他们急匆匆走到庄园后门的时候。 只见十多名腰挎着长刀的虎豹营弟兄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关门,快关门!” 后面已经被堵住了,赵长德吓得缩回了庄园内,急忙吩咐管家将门关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虎豹营的人突然上门,还包围了庄园,这让赵长德内心慌乱不已。 “老爷,虎豹营的人催促您去客厅。” 赵长德六神无主的时候,一名家丁急匆匆过来了。 “老爷,这虎豹营敢对韩家四处烧杀,那是一群亡命徒。” 美妇反而是比赵长德镇定许多。 “现在他们突然登门,没有像是对付韩家一样大开杀戒,肯定有别的事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庄园都被他们围住了,我看不如去见一见他们。” “他们倘若是要银子的话,咱们给他们就是……” 赵长德在美妇的劝说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客厅。 这一次带队到赵长德庄园的是虎豹营的王凌云。 可当刚踏入客厅,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这血腥气令人作呕。 “不知贵客到府上,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赵长德看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位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的人,心里稍定。 “赵老爷,我这不请自来,没打搅你吧?” 王凌云扫了一眼赵长德,笑了笑。 “不打搅,不打搅。” 赵长德言不由衷地说:“贵客登门,让寒舍蓬荜生辉。” 这帮人可是连韩家都敢打的人,他那里敢得罪,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赵老爷,你站在干嘛,坐呀。” 王凌云看赵长德站在那里,指了指椅子。 “好,好。” 虽然在自家庄园内,可赵长德却从没有今日这般紧张过。 “不知好汉如何称呼?” 赵长德小心翼翼地坐下后,这才试探性地问。 “虎豹营的弟兄都称呼我为王军师。”王凌云笑了笑。 “原来是王军师,久仰久仰。” 赵长德又小心翼翼地问:“只是不知王军师到我这里有何贵干呀?” “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王凌云笑着说:“我是来和赵老爷谈生意的。” “先将咱们的礼物给赵老爷瞅瞅。” 王凌云对一名站在门口的弟兄吩咐。 那弟兄从旁边旁边拖出了一个麻袋,一刀将麻袋划开。 里面十多颗鲜血淋漓的脑袋滚落了出来。 “我的妈呀!” 看到那一颗颗脑袋,赵长德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159章 扶持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长德看到那一堆鲜血淋漓的脑袋,满脸的惊惧,双腿有些发软。 “赵老爷,别怕呀。” “我又不对你干什么。” “我说了,这是见面礼。” 王凌云指了指椅子道:“坐,坐下说话。” 赵长德面对王凌云这个白面书生,此刻心里涌出了浓浓的恐惧。 “王英雄,王好汉。” 赵长德带着哭腔道:“我赵长德寻思着也没得罪你们啊。” “你们何必为难我一个老头子呢。” “你们倘若是想要银子,你们说个数,我,我给你们凑一凑。” 赵长德声音颤抖地说:“实在不行,我将这庄园变卖了……” 王凌云看赵长德吓得不行,也是直摇头。 “赵老爷,你真误会了,我可没吓唬你,想要勒索钱财的意思。” “赵老爷,你仔细瞅瞅那脑袋,有没有你认识的?” 王凌云指了指那鲜血淋漓的脑袋。 赵长德强忍着不适,细细地打量了几眼那翻滚在地上的脑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其中竟然许多都是老熟人。 他们都是镇上的另一个家族的人,他们替韩家在做事。 这几个都是帮忙给韩家打点各处青楼,赌坊生意的负责人。 当然,其中也有帮着韩家欺负他们老赵家的人。 “王英雄,你这是何意?” 看到自己厌恶的仇人被虎豹营的人杀了。 脑袋还被送到了自己庄园里,赵长德也不知道虎豹营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赵老爷,这一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听说他们曾经依仗着韩家的权势,欺压盘剥你们赵家,你的小儿子都是被他们几个派人活活打死的。” 赵长德被勾起了伤心事,面露悲伤色。 他对着王凌云拱了拱手说:“多谢王英雄帮我报了大仇,赵某感激不尽。” “赵老爷,你这么站着也不是一个事儿,坐下说话吧。” 赵长德看了几眼他做梦都想杀掉的仇人后,这才扶着椅子弯腰落座。 “不知王英雄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长德看虎豹营的人帮他杀了仇人,他自然知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即开口询问。 “赵老爷,我也明人不说暗话。” 王凌云正色地说:“我们虎豹营想要在卧牛山地区插旗!” “这从今以后,你们赵家集就没韩家什么事儿了。” “这儿,以后得听我们虎豹营的话。”王凌云敲了敲桌子道。 “我们想要你们赵家,以后替我们虎豹营做事儿。” 赵长德皱起眉头道:“韩家在卧牛山的势力很大。” “他们是不会放弃赵家集的。” 赵家集虽然仅仅只是卧牛山地区的一个小小的城镇。 可这里经营着大量的生意,居住着不少人口。 谁掌握了一些城镇,那就能暗中收取不少孝敬。 韩家依靠着自己的权势,在各处扶持代理人,暗中控制着大小城镇的生意。 几乎各行各业都被韩家扶持的代理人垄断了。 韩家也靠着这种垄断,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张云川想将韩家的势力赶出去,以后他们控制这些地区的生意。 这些生意他们控制住了,那他们也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银子和物资,就能发展壮大。 当然,靠着他们亲力亲为地去各处经营生意,那是不现实的。 张云川的意思是扶持一批代理人,由他们负责。 他们虎豹营,狼字营只需要躲避在暗处,提供保护,解决敌人就可。 这赵长德是赵家集地区和韩家不对付的人,也成为了张云川他们要扶持的目标。 在张云川看来,只要扶持一批代理人,那就等于让一批家族站在了他们的阵营。 他们形成了利益共同体,总比他们虎豹营,狼字营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韩家现在自身难保了。” 王凌云笑着说:“他们袭击官兵,等同于谋逆。” “如今巡防军飞虎营已经倾巢而出,征剿韩家暗中控制的那些山贼。” “这韩家手底下的山贼没了,那也就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你怕他们做什么?” 赵长德看了一眼王凌云道:“韩家的背后可站着临川吴家。” “呵呵。” 王凌云笑了笑。 “临川吴家又如何?” 王凌云敲了敲桌子道:“韩家勾结山贼谋逆,临川吴家忙着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往卧牛山地区伸手?” “再说了,我们虎豹营既然敢针对韩家出手,那就不惧临川吴家的插手。” “他吴家算什么东西?” “他背后有人,你以为是虎豹营的后边就没人吗?” 王凌云对赵长德说:“这卧牛山的天要变了,韩家将成为历史。” “这以后卧牛山地区将会是我虎豹营说了算。” 第160章 势力范围 翌日,赵长德找到了虎豹营狗头军师王凌云。 “赵老爷,想好了?” 王凌云看赵长德孤身一人前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赵长德咬咬牙道:“想好了,跟你们干!” 王凌云转头吩咐道:“三儿,给赵老爷看座——” “好勒!” 一名弟兄当即给赵长德搬来了一张椅子。 “多谢。” 赵长德道了一声谢,弯腰落座。 “我愿意跟着你们虎豹营干,并不是为了银子,也不是被吓唬住了。” 赵长德望着王凌云说:“大不了,我们赵家换个地儿,还能继续过逍遥日子。” 王凌云笑了笑。 “那你是为了什么?” “老子想扬眉吐气一回!” 赵长德道:“他韩家欺负了我这么多年,老子一直委曲求全,老子活得憋屈!” “我不想我的儿孙也被韩家一直压着欺负!” “你们虎豹营既然敢掀韩家的桌子,说明你们虎豹营有实力,有胆魄!” 赵长德说:“要是到时候你们没能掀翻韩家,那老子也认栽,算老子倒霉!” 赵长德一宿未眠,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韩家依仗着临川吴家罩着,横行乡里,压了他们这么多年。 现在反抗的机会放在了他的面前,他要是不敢站出来的话,那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谁又愿意一直窝窝囊囊地给人当孙子呢? “赵老爷,希望我们以后能够互相扶持着,在卧牛山干出一番事业。” 王凌云举起了手里的茶杯。 “我这一次押注你们虎豹营,算是豁出去了,你们可别让我失望。”赵长德道。 “赵老爷你放心,再过几十年你会发现,你今日选择跟着我虎豹营干,是你一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但愿如此。” 赵长德看了一眼王凌云,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可他也不愿意放过这个翻身的机会。 “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长德将脑袋里那些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目光投向了王凌云。 “接下来我们虎豹营需要看到赵老爷你的诚意。” 王凌云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强势的代理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长德点了点头,旋即起身告辞。 晌午的时候,赵长德带着几十名家丁护院出现在了赵家集一处赌坊外面。 “哎呦,赵老爷你这兴师动众的想干啥呀?” 赌坊的一名管事是韩家的人。 看到赵长德带着几十人手持棍棒过来了,也起身站了起来。 韩家管事的身后,二十多名青衣汉子也凶巴巴地盯着赵家人。 赵长德走到了韩家管事跟前,抬手就给了他几个耳光。 “啪!” “啪!” 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韩家管事满脸懵逼。 他怔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赵长德,你他娘的敢打我!” 韩家管事当即怒道:“反了天了!” “给我打!” “打死算我的!” 他是韩家的管事,这赵家集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赵长德这狗日的竟敢当众打他,这太嚣张了! “打断腿,扔出赵家集!” 面对怒火中烧的韩家管事,赵长德面容冷酷。 他身后的几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一拥而上,对着韩家管事和二十多名青衣汉子就是一顿群殴。 仅仅片刻的功夫,他们全躺在地上了。 方才还叫嚣着打死赵长德的韩家管事,两条腿都被打折了。 他蜷缩在地上,哀嚎起来。 “掌柜的,人呢!” 赵长德对着赌坊喊了一嗓子。 “赵老爷,我在这儿呢,您有什么吩咐?” 赌坊掌柜急忙点头哈腰地出来了。 “打今儿起,这赌坊归我赵家管了!” 赵老爷用手指戳了戳掌柜的胸膛道:“这每个月的孝敬,送我赵府上,可听清楚了?” “赵老爷,那韩家……” 赌坊掌柜的面露为难色。 “韩家算什么东西!” 赵长德不屑地说:“他们要是胆敢为难你,你尽管找我!” “是,是。” 赌坊掌柜的也不知道赵长德发的什么疯,竟然敢从韩家的手里抢东西。 可面对气势汹汹的赵长德等人,他一个做生意的,自然不敢得罪。 “你,从今儿起,就是赌坊管事了,多盯着点。” 赵长德点了自己一名家丁,直接让其常驻赌坊。 这家丁摇身一变成为了赌坊的管事,他兴奋地道谢。 赵长德旋即又带着人去了赵家集的青楼,客栈,菜市口等地。 他直接驱逐了韩家派驻的一些人,让自己的人取而代之。 很快,赵家集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变天了。 以后不归韩家管了。 他们明面上虽然都归属官府管辖。 可官府的一个县衙也就几十名捕快,对于各处村镇压根管不过来。 实际上地方上的村镇,都是由地方大户代行官府管辖。 如今赵家驱逐了韩家的人,接管了赵家集以及周边地区的管辖权。 赵家明面上自然是要听官府的,也要帮助官府去收税,摊派徭役。 可在赵家集和周边的村落,赵家将是实际掌控人。 官府纵使不承认,可没了赵家这个地头蛇的配合。 他们到时候想收税或者干别的事儿,将难如登天。 况且赵家的背后还站着虎豹营,更是有了和官府对抗的资本。 除了赵家集外,在虎豹营的有力推动下。 许多村镇都有一些原本被韩家欺压的家族被扶持了起来。 他们投靠到了虎豹营的麾下,成为了虎豹营在当地的代理人。 他们大肆地驱逐韩家的势力,许多韩家派驻的人狼狈而逃。 有韩家在当地的地区管事人看有人趁机抢他们韩家的地盘,自然不愿意。 韩家地区管事当即纠集了几家镖局,武馆和帮派的人。 欲要将这一股妖风给压下去。 可他们刚进入这一地区,就遭遇到了林贤率领的虎豹营的围攻。 韩家的人非但没有夺回对这些村镇的控制权,反而是损失惨重。 虎豹营强势地击败了韩家的地方队伍,砍了几十颗脑袋。 许多看热闹的本以为韩家会调集更多人马过来报复。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吃了亏的韩家却没有一点动静。 几日后有消息传出,韩家麾下的山贼在巡防军飞虎营的绞杀下,被砍杀了近千好手。 如今韩家的那些山贼残兵败将一个个遁入卧牛山,都不敢出来了。 虎豹营还在趁机在各处抢夺原本属于韩家的势力范围。 许多原本观望的人看韩家被巡防军针对,没能力再管这么大的盘子了。 他们也纷纷驱逐韩家的管事,不再忍气吞声。 一时间,原本控制住卧牛山地区各行各业,宛如庞然大物的韩家,一夜间就崩盘了。 他们先前管的太宽,插手太多,压榨地方势力太狠,积攒了太多的不满。 如今这些地方家族势力看韩家不行了,也都纷纷地反抗。 面对崩盘的局面,韩家的人气得跳脚,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以往遇到不听话的,他们直接派人去打压收拾。 可如今他们核心的山贼损失惨重,派不出人,没有了震慑力。 那些地方势力和家族,自然也就不再鸟他们韩家了。 一些小势力和家族也不敢明着和韩家干。 他们纷纷投到虎豹营阵营,准备两头下注。 要是韩家能缓过气来,到时候他们就说是被逼迫的。 要是韩家真的一蹶不振了,那他们从此就不再受韩家的压迫了。 第161章 压力 宁阳府,刘黑子盘踞的村落一片寂静。 村中大院,几名膀大腰粗的“百姓”守卫在院子门口,警惕地目光四处扫视。 屋内的火塘旁,刘黑子和几名头目围坐,满脸的严肃。 “柱子,黑蛇洞的那些山贼当真被顾一舟给全灭了?” 刘黑子望着一名叫石柱的青年,再三地进行确认。 石柱面色凝重地道:“刘爷,我按照您的吩咐,在黑蛇洞和宁阳城都走了一趟。” “现在黑蛇洞那边几个寨子都已经被官兵用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宁阳城外的林子里,挂满了山贼的脑袋,足足的有两三千。” 石柱说话的时候,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可怖的场景,心里五味翻腾,欲要作呕。 “两三千人,全杀了?”一名山贼头目满脸的震惊。 “对,全杀了。”石柱强忍着不适,回答说:“我看到许多女人和孩子的脑袋都挂在城外的林子里。” “你们是没有看到,大群的野狗在林子下边转悠,太惨了。”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率部攻打了黑蛇洞地区的好几股山贼,大获全胜。 他没有抓俘虏,而是下令将山贼无论男女老幼全歼。 他在斩杀了这些山贼后,命令将首级带回,全部挂在了宁阳城外不远处的林子里,充为了景观。 凡是入城的百姓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那林子里密密麻麻的脑袋,可怖至极。 “这姓顾的也太狠了,竟然将人全部都杀了。”有山贼头目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这么杀人,就不怕报应吗?” “太有失天和了。” 顾一舟残酷的镇压山贼,这是前所未有的。 以往官兵剿贼,为了彰显官府的仁义,大多数时候抓住的山贼都是斩杀首恶,不会大规模的屠戮。 余下的山贼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被发配边疆充入军中作战赎罪。 还有一些幸运的山贼,可能会被放掉,重新的成为一名百姓。 可顾一舟一次性屠戮两三千山贼,还将其挂在宁阳城外,在刘黑子他们这些人看来,简直就是活阎王。 “没有想到这姓顾的这么毒辣!” “两三千人说砍就砍了。” 刘黑子想到顾一舟的狠厉劲,对他莫名地多了几分畏惧。 以往顾一舟担任宁阳府知府的时候和和气气的,他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狠厉的一个人。 “现在官府已经发了布告。” 石柱看了一眼刘黑子,继续道:“官府限令宁阳府境内所有的山头,半个月内下山请降。” “凡是半个月内去请降的,以往的罪过一笔勾销,不再追究,将可登记造册,重新为民。” “倘若是半个月内继续为山贼的,巡防军将出动大军清剿,如同黑蛇洞一样,人畜不留。” 刘黑子他们听了这话后,眉头紧皱。 很显然,巡防军顾一舟这是借助清剿了黑蛇洞山贼的威势,给他们各路山贼下达最后的通牒呢。 “他娘的,吓唬老子呢?” 一名山贼头目当即不爽地说:“宁阳府境内这么多山头,就算是咱们不去请降,他剿得过来吗?” 第162章 回寨 卧牛山,张云川在董良辰等二十多名乔装打扮的弟兄的陪同下正在崎岖的山道上前进。 他们以外出刺探山贼动向为名,抵达了狼字营新的落脚地,白狼口。 山道上有马蹄声响起,张云川他们急忙躲进了路旁的大石头后面。 “驾!” “驾!” 十多名顶盔披甲的山贼出现在了张云川他们的视野中。 “统领,是林都尉他们!” 看到这十多个威风凛凛的骑马汉子后,董良辰高兴不已。 张云川对着正策马疾驰的林贤他们打了一个呼哨。 “唏律律!” 林贤听到路旁石头后边的响动后,急忙勒住了马匹。 “大哥!” 看到从石头后边走出来的张云川他们,林贤大喜。 他和大熊等人滚鞍落马,急忙奔向了张云川。 “大哥!” “见过统领!” 大熊,梁大虎,田中杰等十多名熟悉的弟兄纷纷向张云川行礼打招呼。 “大哥,听说你要回来,我正准备去迎接你们呢!” 林贤上前抓住张云川的手高兴地道“没有想到你们的脚程这么快,都走到这里了!” 张云川对着林贤的胸口锤了一拳,笑着调侃他们说“你们现在可以啊,这都穿上了整套的锁子甲了。” “不错,你们比老子都威风!” “老子刚才还以为是遇到官兵了呢!” 大熊他们闻言,都笑了起来。 他们现在的打扮,的确是比官兵还阔绰。 林贤忙解释说“大哥,这些都是咱们弟兄从灭了的几股小山贼手里缴获的。” “好东西都给您留着呢。” 张云川笑了笑“算你狗日的有点良心。” 大熊他们也都是一一上前,与张云川寒暄了几句。 他们自从抵达了临川府后,张云川渗透进了巡防军飞虎营。 狼字营的弟兄则是面对各处山贼流寇以及韩家的压迫,营地都换了好几个,一直飘着。 如今韩家自顾不暇,他们又灭了几股山贼,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儿。 这地儿也与他们狼字营相当的契合,名为白狼口。 传闻许多年前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头凶猛的白狼,让不少猎户闻之胆寒。 后这里被一股小山贼占据。 狼字营灭了这一股听命于韩家的山贼后,将这里据为己有了。 “大哥,我已经命人在寨子里备下了酒宴,咱们先回寨子。” 简单的寒暄后,林贤他们则是邀请张云川一行人回寨子。 “大哥,我们现在寨子里人多眼杂,你的身份不便表露。” 林贤掏出了一幅银子打造的面具道“要不您戴上这个吧,以避免被人认出来。” “银子做的?” 张云川接过了银面具,满脸惊讶。 “嘿嘿,我本来是想用金子打造的,可时间来不及。” 林贤道“您先凑合着用,回头我再给您重新打造一个。” “他娘的,咱们狼字营现在这么富了吗?” “富倒不至于,我们袭击了韩家的好几个钱庄和庄园。”林贤笑嘻嘻地说“也就弄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而已。” 张云川闻言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在巡防军去了一趟,没有想到狼字营竟然发了如此横财。 “你狗日的现在比我都阔绰,那我看来得改口,喊你一声大哥了。” 林贤急忙摆手说“大哥,你这是埋汰我呢?” “你是咱们的大哥,那一辈子都是大哥!”林贤转头问道“诸位兄弟说是不是?” “对,哪怕您是讨饭的叫花子,那也是咱们的大哥!” 大熊挥舞着手里的斧头说“谁他娘的敢不认您,老子拿斧头剁碎了他!” 张云川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去去去,你才是讨饭的呢。” “行,那我就去寨子里瞧瞧!” 张云川将银面具戴上,感觉还比较合适。 “大哥,我扶您上马!” 林贤将自己的坐骑让了出来,让张云川骑乘。 “去去去,老子又不是残废。”张云川笑骂道“这马背还是爬得上去的。” 张云川看自己这一段时间虽然没在营地,他心里也是很忐忑的。 现在看到林贤,大熊他们并没有将自己撇开单独干的想法,心里也很欣慰。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脱离狼字营太久,这帮人产生异心。 好在林贤他们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目前看来,对自己还是比较忠心的。 当张云川抵达了白狼口寨子的时候。 只见寨子的两边,站着身穿统一青色衣衫的狼字营弟兄。 足足的数百人站在寨子大门两侧,声势浩大。 “统领回来了!” 梁大虎指着佩戴着银色面具,身披黑色披风的张云川,对列队欢迎的弟兄吆喝了一嗓子。 “恭迎统领回寨!” 数百名统一青色衣衫的狼字营,虎豹营弟兄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向张云川行大礼。 “诸位弟兄请起!” 张云川扫了一眼这些精神抖擞的弟兄,抬了抬手。 “谢统领!” 数百名弟兄齐刷刷地站起来,满脸的笑容。 张云川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白狼口山寨。 寨子是原本韩家手底下一股山贼的,林贤他们占据后,又进行了简单的改造。 一排排房屋矗立在寨子里,旗帜迎风飘扬。 寨子内,人头攒动,显得无比的热闹。 “不错,不错。” 张云川打量着寨子里的情况,对于这个营地很是满意。 “老林,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张云川转头对林贤道。 他不在,队伍都是林贤在带着的,方方面面,也着实为难他了。 他们初来乍到的,面对陌生的环境,各方面的压力,没有让队伍溃散,着实不易。 “大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林贤又接着道“再说了,要不是有大虎,大熊他们这些弟兄的帮衬,我纵使有三头六臂,那也带不好队伍。” “大哥,咱们的军师王兄弟也替咱们出了不少点子,也是立下了大功。” 大熊在一旁附和说“这寨子就是他派人假扮成韩家的人,给骗开的。” “我们攻打这个寨子,仅仅死伤三十多个弟兄。” 王凌云没有想到大熊会当众夸赞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队伍中实际上地位很尴尬。 他是后来加入的,甚至和统领张云川曾经还有误会。 林贤等人器重,可他在这里没有任何职位。 虽然人家喊他军师,可实际上这都是没有得到张云川认可,不算数。 张云川看了一眼王凌云,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有回来,可寨子里发生的大小事情,他还是知晓的。 这王凌云替他们队伍做的事情,对于王凌云的态度和能力,内心里都是认可的。 第163章 谈话 白狼口,宽敞明亮的大厅内。 张云川望着那高高在上的虎皮大椅,不由地哑然失笑。 这山贼的审美怎么都差不多。 都喜欢搞这些猛兽皮毛作为装饰,以壮自己的声威。 “大哥,请上坐!” 林贤请张云川上去坐这只有统领能坐的虎皮大椅。 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的。 面对林贤的好意,张云川却是摆了摆手。 “老林,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张云川说“这山大王当着多没意思。” 张云川指了指林贤他们说“咱们要当就当大的,封王封侯,裂土封疆!” “以后坐在宫殿内,那才叫威风!” 林贤一怔,他还以为张云川不喜欢这虎皮大椅呢。 可听了张云川的话后,才发现他的野心太小了。 “对,我们都跟着大哥,以后封王封侯,列土封疆!”梁大虎咧嘴笑了起来。 王凌云看了一眼张云川,心里却是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加入张云川麾下不久,与张云川接触的也不多。 先前只是知晓张云川是一个有勇有谋,待人宽厚。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位统领。 他竟然想封王封侯,列土封疆! 现在他仅仅是一名山贼头目,竟然就拥有了如此的野心! 虽然他觉得张云川有些异想天开,可他内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激动。 “把我弄那么高的地方坐着,我还怕摔下来呢。” “将虎皮大椅撤了吧。” 张云川吩咐说“去弄一长条桌过来!” “是!” 林贤闻言,当即行动了起来。 张云川可不想搞山贼寨子里的那一套,这会让他们弟兄潜意识的把自己当山贼。 他要从方方面面进行改造,不让他们走山贼的老路。 要给他们灌输一个思想,那就是他们与别的山贼不一样。 别的山贼烧杀抢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他们不一样,他们得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 他们拿起刀子和官府干,那是为了天底下的穷苦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为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有了这样的一个崇高的思想作为指导,就能将他们紧紧地凝聚在一起。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也就有了一个参考的准绳。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就有数。 别的山贼队伍就是私利心太重了。 从大当家,各级头领到最底层的山贼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没有一个共同的理想和目标,一旦出现危及他们自身利益的事儿,那就会一哄而散。 这也是为何,许多山贼队伍是乌合之众的根本原因所在。 林贤很快就弄了一长条桌过来。 虽然张云川这位统领坐在首位,林贤他们则是分坐在两侧。 可他们平起平坐,张云川没有高高在上,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林贤,王凌云,大熊,庞彪,梁大虎,田中杰,钱富贵,李阳,马大力等狼字营的骨干力量悉数到齐了。 看到他们的队伍变得如此庞大,张云川也很高兴。 “阿杰,小阳,你们的伤怎么样了?” 张云川扫了一眼众人后,目光投向了还缠着绷带的田中杰和李阳。 这两位在宁阳府的时候就受了重伤,一直养着的。 在这样的场合,张云川突然关心他们,让他们相当的错愕。 “统领,我的伤都结疤了!” 田中杰激动不已。 李阳紧跟着附和“我也快好了!” “你们两个狗日的尽快的将伤给我养好咯。”张云川笑骂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们想借养伤偷懒,小心老子踹你们屁股——” “哈哈哈。” 众人闻言,发出了善意的轻笑。 “大虎,你的伤怎么样?”张云川又问“啥时候能上阵杀敌啊?” “大哥,我这快好利索了!” 梁大虎咧嘴说“再过几日,就可以砍人了!” “那行,回头给你一个活儿。” “老钱,我怎么感觉你胖了呢。”张云川指了指钱富贵道“你该不会中饱私囊,尽给自己弄好吃的了吧?” “统领,冤枉啊。”钱富贵当即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茶不思饭不想,这都瘦了一圈了......” “打住打住,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哈,老钱,你不会喜欢男人吧?”梁大虎打趣道。 钱富贵没好气地说“去去去,你才喜欢男人呢。” 王凌云望着打趣的众人,感觉到莫名的轻松。 他先前也曾经入伙叫南霸天的山贼队伍。 可在那边的队伍里,那些老资格山贼都会对新入伙的呼来喝去的,更别说那些头目。 那些山贼的头目感觉自己像是皇帝老子一样,一个比一个威风。 可在这里,他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众人虽也有不同的职务,可气氛轻松,更像是一家人那般。 “王兄弟,在这里可还适应?” 张云川看王凌云看向自己,迎着他的目光,笑吟吟地问了一句。 王凌云看张云川问自己,当即要起身回话。 “坐,坐下说话,别那么生分。”张云川压了压手。 “是。” 王凌云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弯腰落座后,这才回话。 “统领,我在这里很适应......” “他们没欺负你吧?”张云川指了指林贤他们。 王凌云急忙摆手“没有没有,他们对我很照顾。” “他们要是敢欺生,回头告诉我,我收拾他们!”张云川笑着说。 看张云川这么说,王凌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你在咱们队伍干了不少事儿,我心里有数。” 张云川对王凌云道“好好干,咱们狼字营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精通文墨,又足智多谋的人。” “统领,我一定听您的吩咐,好好干。”王凌云当即表了态。 张云川当众夸赞王凌云,梁大虎他们也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自家统领可很少夸人的。 张云川与在坐的每一名弟兄都或多或少的聊了两句,这让他们感受到尊重的同时,也相当的受用。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说一点咱们队伍上的事儿。” 张云川与他们寒暄了一阵后,这才正式的进入正题。 林贤他们都正襟危坐,收敛了先前轻松的神态。 张云川扫了一眼众人说“这些日子我没在,你们都比较辛苦,谁做了什么事儿,我张云川的心里都很清楚。” “现在咱们在卧牛山站住了脚,在卧牛山地区也扶持了不少的家族起来,地盘也有了。” “可以说咱们算是在卧牛山这边打开了局面。” 张云川顿了顿说“咱们光站住脚可不行,咱们还得扩大地盘,扩大影响力,扩充兵马。” “我的意思是,卧牛山地区以后得咱们说了算!”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说“这卧牛山只能有一面旗,一个声音,那就是咱们!” 第164章 东南义军 张云川扬言要卧牛山地区只有一面旗,只有一个声音。 众人听得是热血沸腾。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将会取代韩家,成为卧牛山地区最大的势力。 他们的势力强大了,他们在坐的这些人,那还不跟着水涨船高? 他们仿佛看到了他们的队伍,在卧牛山地区横着走的情景。 想想就让人激动。 “咱们想要在卧牛山地区横着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张云川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提醒说“这卧牛山地区有官府,有各大家族,还有山贼流寇诸多势力。” “咱们现在实力弱小,想要蛇吞象,也不现实。” “别到时候没有把人家吞掉,反而将咱们自己噎死了。” 张云川顿了顿说“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最为紧迫的事情,就是招兵买马,扩充咱们的实力。” “只要咱们有三千能征善战的弟兄。” “那不想在卧牛山地区横着走都不行。” 张云川明白,实力决定一切。 武力决定腰杆子硬不硬。 他们狼字营虽然不断在发展壮大,可比起那些老牌的势力,他们这股新崛起的力量底子还是太薄了。 好在他们也积攒了不少银子,这就是他们发展壮大的底气。 “统领,你就说怎么干吧,咱们都听你的!” 田中杰率先地开口道。 “对,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李阳也紧跟着附和。 梁大虎,林贤他们的目光都望着张云川,等着他给他们部署任务。 “我以后长期会待在巡防军那边,狼字营这边的许多寻常的事儿,可能就需要你们自己做出决断。” 张云川扫了一眼他们后,继续道“为了适应咱们新的变化,我决定调整一下咱们的队伍,包括你们你们各自的位子。” 此言一出,众人都心都是一紧。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事儿。 他们这些人在狼字营现在也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了。 张云川突然要调整,他们忐忑不已。 “我丑话说在前边。”张云川看着他们说“这调整队伍和你们的位子,不为别的,为为了让队伍更好的发展,也让你们可以放手去做事儿。” “谁要是到时候觉得不满意,私底下找我聊。” “但是谁到时候不满意,又不说出来,暗地里阳奉阴违搞事情,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大哥,你放心,无论怎么调整,我都听您的!” 林贤带头,众人都是纷纷表了态,表示坚决听从张云川的命令。 张云川点了点头,有林贤他们这些坚定的追随者,纵使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到时候换掉就是。 “打今儿起,咱们不叫狼字营了。”张云川顿了顿说。 “啊?” “不叫狼字营了?” 他们都有些发懵。 他们可都是原九峰山狼字营一步步发展而来,打心底里认同这个旗号。 可没有想到张云川一开口,就是调整他们的旗号。 “现在朝廷无道,贪官污吏横行,贫苦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许多人甚至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张云川痛心疾首的说“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凭什么那些达官显贵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咱们普通百姓就得给人当牛做马,一辈子饭都吃不饱?” “咱们的队伍大多数也都是穷苦人,咱们自己现在倒是吃饱了喝足了。” “可天底下还有无数的穷人吃不饱,穿不暖!” 张云川扫了一眼众人说“既然朝廷不管,那咱们管!” “打今儿起,咱们就不是山贼了,咱们是义军!” “反抗朝廷的东南义军!” 张云川的一番话,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云川竟然要造反起义。 “统领,咱们这是要造反吗?”梁大虎有些不确定的问。 “对,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梁大虎缩了缩脖子道。 “你现在当山贼,就不掉脑袋吗?” 张云川没好气地说“咱们攻打县城,攻打府城,那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可那都是打了就跑。” “这现在公开的打出义军的旗号,那官兵不得大力围剿啊?” “怎么,怕了?” “怕倒是不怕。”梁大虎说“只是我觉得要不缓一缓吧,待咱们实力再强一些......” 林贤也觉得梁大虎说的不错,当即开口劝说。 “大哥,这公开打出义军的旗号,势必震动东南节度府。”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对手,我觉得还是换个旗号吧。” 张云川理解他们的担心。 这公开打出起义军的旗号,着实是有些高调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们现在实力太弱,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毕竟当山贼和造反,还是有区别的。 他现在仅仅是内部进行这么一个称呼的改变而已,可不是高调的打出这样的旗号去吸引官府的注意力。 他张云川又不是傻子。 张云川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内部称呼就是义军了,但是对外,暂时不这么称呼,以免招惹官府的大力清剿。” 张云川的话,让林贤他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担心张云川真的打出这样的旗号,那官兵肯定会疯狂清剿他们。 “咱们从今儿起,就叫东南义军。” “咱们东南义军在白狼口设立统帅部。” 张云川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统帅部拥有咱们东南义军最大的权力,节制各军,各营,负责处理内外事务。” 林贤他们都纷纷地竖起耳朵,对这个张云川口中的东南义军统帅部的架构充满了好奇。 他们也想知道自己到时候管什么。 张云川继续说道“咱们统帅部内也要设立一些位子,负责协调处理各方面的事务。” “我的想法是,咱们东南义军的统帅部内设立军需司,幕僚司,军情司,作战司,内务司,军法司。” “这六个司,各自分管一些事儿,以避免以后咱们队伍壮大了,内部混乱,权责不明的情况。” 王凌云的脑子转得快,当即就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 他看到这样的架构,对张云川那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放眼整个大周的军队,那都没这个组织架构好。 这样的架构,清晰明了,权责分明,可以极大的减少内部的混乱和互相掣肘。 与此同时又能分权,也避免张云川长期不在东南义军,权力被野心家给夺走。 毕竟各自分管一块儿事情,纵使有人想夺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内务司是啥啊?”大熊挠着头问“我怎么感觉听不懂。” “对啊,军法司是管什么的?”梁大虎也跟着附和问“负责打板子的吗?” 张云川嘴里说的这些词儿,他们以往都是闻所未闻,这让他们新奇又疑惑。 第165章 救命之恩 白狼口的山寨后厨,苏玉宁系着围裙,正和一群家眷们忙着烧火做饭。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朝着远处的屋子瞄几眼。 可门口除了十多名全副武装守卫的弟兄外,大门紧闭。 “啊!” 她光顾着看远处了,手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滚烫的瓦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丫鬟春兰急忙奔到跟前,看到苏玉宁的手被烫起了两个水泡。 “小姐,你没事吧?” 春兰急忙对着苏玉宁烫伤的地方吹气。 “没,没事。” 苏玉宁疼得额头汗水都冒出来了。 “小姐,你先在旁边歇息一下,这种粗活我做就是了。” 春兰撕下了布条给苏玉宁包扎了一下,将苏玉宁拉到了一旁,让她休息。 “我又不是不会做这些活儿,只是不小心烫到了而已。”苏玉宁摆摆手说“你忙你的去。” “哎呀,这张统领真是好福气呀!”春兰笑着调侃说“我都没喝过小姐您亲手炖的鸡汤呢。” “小丫头片子,你胡说啥呢?”苏玉宁笑骂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嘻嘻。” 春兰狡黠地捂嘴笑道“小姐,你脸红了!” 苏玉宁顿时感觉到面颊火辣辣的,她当即起身,朝着丫鬟春兰扑了过去。 “小丫头片子,现在竟然敢调侃我,找打!” “哈哈哈!” 春兰蹦蹦跳跳地躲避,看两人打闹,周围帮助的壮妇们也都轻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张芸儿也是迈步走进了后厨。 “玉宁姐,你们有什么喜事儿这么高兴呀?” 看到追逐打闹的主仆两人,张芸儿笑着询问。 “今儿你哥回了寨子,所以我们家小姐很高兴呀。” “还亲手给你哥熬了鸡汤呢。” 春兰跳到了张芸儿的身后,笑嘻嘻地开口。 “小丫头片子,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苏玉宁瞪了自家丫鬟春兰一眼,面颊绯红一片。 “玉宁姐,我哥他们还在屋子里说事儿。” “估计还得一阵才出来吃饭呢。” 张芸儿凑到苏玉宁耳畔笑嘻嘻地低声说“到时候我帮你把鸡汤端给他,说是你亲自熬的,他肯定很高兴。” 苏玉宁给了张芸儿一个脑瓜崩,娇嗔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你跑后厨干什么来了?” 苏玉宁笑着问张芸儿“该不会是肚子饿了吧?” 张芸儿回答说“我看伤病队那边的伤员好像饿了,所以我过来瞧瞧饭菜好了没有,先给他们送去。” 张芸儿虽然年纪小,可她现在也积极在寨子里帮忙干活儿。 特别是她做事比较细心,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让大家伙对她的印象很好。 “你呀,和你哥一样,就是心善——” 苏玉宁摸了摸张芸儿的秀发,满脸的宠溺。 “既然你哥还要一阵才出来,那我们先把伤病员的饭菜送过去吧。” 苏玉宁在招呼春兰给伤病员取饭菜的时候,顺手也给张芸儿拿了一个鸡腿。 “呐,我亲手做的,尝尝好吃不。” “谢谢玉宁姐。” 张芸儿接过了苏玉宁给她的鸡腿。 “嘴巴真甜。” 苏玉宁他们拎饭菜,走向了伤病队待的一排屋子。 “苏姑娘。” “芸儿小姐。” 看到苏玉宁他们过来,那些正围坐在火堆旁的轻伤员纷纷的站起来打招呼,脸上满是恭敬。 要是放在别的地方的话,一旦他们受伤了,那铁定就是被抛弃的对象,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可在张云川手底下却不一样。 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绝对不会扔下他们。 他们受伤了,有队伍中的郎中替他们治伤。 还有苏玉宁,张芸儿她们这一群女人细心呵护地照料,让他们感动。 这让他们对这一支队伍充满了归属感。 特别是对苏玉宁,张芸儿她们,这些伤病员们,有着特殊的好感,对她们也格外的尊敬。 苏玉宁现在几乎能叫出每一名伤病员的名字,她也落落大方地给伤病员们打招呼。 她宛如一个大姐姐一般,关心着张云川麾下的这些伤病员们。 “伤好得怎么样了?” “苏姑娘,好多了。”一名弟兄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说“过几日就能上阵杀敌了!” “不错,不错。” 苏玉宁笑着说“那你去帮忙给弟兄们盛饭打汤。” “是!” 那弟兄当即屁儿屁颠地去帮忙盛饭打汤了。 张芸儿这位小姑娘,也是亲自拎着大勺子,站在一个盛满了鸡汤的木桶前给众人盛汤。 “别挤,别挤,今儿个鸡汤大家伙都有。” 张芸儿笑着说“我哥说了,得让你们吃好点,尽快的养好伤......” 面对张芸儿这位统领的妹妹亲自舀汤,这些伤病员们也都不敢乱挤,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排队。 苏玉宁,张芸儿他们在给轻伤的伤病员们分好饭菜后,又和那些躺在屋内不能动弹的重伤员将饭菜端了进去。 壮妇们早就熟门熟路了,每人负责几个伤病员,给他们喂饭。 面对这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重伤员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感动地想要落泪。 苏玉宁和张芸儿则是在各个床铺间穿梭,关心地询问着伤病员们的伤势恢复情况。 苏玉宁在一个靠里边的床铺前停下了脚步。 “唐医官,他情况怎么样?” 苏玉宁指着床铺上躺着的一名包裹得宛如粽子一样的伤员问。 医官老唐回答道“这家伙命挺硬的,救回来的时候就仅剩下一口气了,现在都能睁眼了。” “我觉得应该能活。” 老唐原本是一个兽医,加入了张云川麾下后,只能硬着头皮帮人瞧病治伤。 如今队伍中有了几名真正的郎中。 这几个郎中负责给伤病员治伤,老唐反而是没什么事儿了。 他这个半吊子没有回归兽医的老本行。 他被林贤委以重任提拔为了医官,专门负责管伤病员这一摊子事儿。 苏玉宁蹲下身,看到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的人,转头吩咐道“春兰,端一碗鸡汤过来。” “是!” 这被救回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泗水县的县令李廷。 他当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韩洪下令拉到林子里去砍了。 他的运气好,两刀捅进身躯,硬是没伤到要害。 当虎豹营的弟兄进林子查看的时候,他还剩下一口气。 他在官道上勇敢的拦截韩家的队伍,这一幕刚好被躲避在暗处刺探消息的几名虎豹营弟兄看到了。 倘若是放在以往的话,虎豹营的弟兄恨不得这些当官儿都死绝了。 可李廷为了县里的百姓,仅仅带着一些衙役捕快就敢拦截上千山贼,他的行为让虎豹营弟兄佩服。 为此,这几名虎豹营的弟兄看他还有一口气,就将其给顺手救了。 好在李廷的命也硬,虽然命悬一线,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来,张嘴。” 苏玉宁端起了鸡汤,坐在床边,准备亲手给李廷喂起鸡汤。 可李廷虽然睁着眼睛,却嘴巴紧闭。 苏玉宁吹了热气说“你不想死的话,就喝一点鸡汤。” “这不吃东西,伤就好不了,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来,乖,张嘴。” 李廷浑身动弹不得,望着苏玉宁,犹豫了几秒后,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的确是不想死。 他已经知道自己被一群山贼给救了,他的心里实际上是存在抵触情绪的。 可苏玉宁就像是哄小孩一样,他想到了自己去世已久的娘亲,他眼眶有些湿润。 “你好歹也当过县令的人,怎么还哭了呢?” 看到眼角有泪水掉下的李廷,苏玉宁伸出手给他擦了擦。 “是不是太烫嘴了?”苏玉宁又吹了吹勺子里的鸡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伺候过人,不好意思。” “你好好养伤,刚才唐医官说了,你死不了的......” 苏玉宁边给李廷喂着鸡汤,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安抚着这位伤员。 第166章 调整人事 宽敞明亮的屋内,众人的茶水都换了两轮。 在张云川耐心细致的解释下,林贤他们这些骨干高层,总算是搞清楚了东南义军统帅部以及各机构的意思和权责情况。 他们理解起来虽然有些吃力,可也明白,这对于他们东南义军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以往他们人少,许多事儿都是听张云川的。 可张云川以后会长期不在这边,加之队伍会不断发展壮大。 光靠着一两个人去管这么一大摊子事儿是不现实的事情。 先不说忠诚的问题,他们的能力也无法面面俱到。 他们需要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制度,去适应新的形势的发展。 林贤这些日子感受最深,那就是各种事情千头万绪都压在他的肩头上,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张云川现在重新梳理了内部的关系。 到时候众人各司其职,他也能放松放松了。 张云川讲完话后,看向了众人。 “这统帅部的各机构权责我都讲了,你们还有不清楚的,回头私底下再找我,我单独给你们讲。” 张云川笑着说“东南义军统帅部的六个司,那也是暂定的。” “这以后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可能还会相应的增加一些机构,以适应新的变化。” “总之一句话,咱们东南义军现在算是正式的成立了!” “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好好干,那以后咱们裂土封王,不在话下!” 张云川的话,也给了林贤他们以极大的鼓舞。 他们如今可不是山贼了,他们是东南义军。 这身份完成了转换。 这也让他们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丝使命感。 他们也说不出来这使命感具体是什么,可的确感觉到不一样了。 “我当这个东南义军的大帅,你们谁支持,谁反对?” 张云川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后,这才笑着询问众人。 林贤他们齐齐一怔。 “愿意誓死效忠大帅!” 王凌云最先反应过来,当即起身,向张云川表了忠心。 “日你娘的!” “你嘴咋那么快呢!” 梁大虎看王凌云反应这么快,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当起身大喊“我也誓死效忠大帅!” “俺也是!”大熊不甘落后地大喊。 林贤他们齐刷刷地站起来,算是正式的承认了张云川大帅的身份。 “坐,都坐。” 张云川对着他们压压手说“承蒙诸位弟兄抬爱,那以后我张云川就是咱们东南义军的大帅了。” “当然,以后谁要是觉得我能力不行的话,那我也愿意退位让贤,让出这个大帅的位子。” “大哥,谁敢抢你的位子,老子第一个不答应!”梁大虎扫了一眼众人后,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对,这东南义军大帅,只能大哥你当!”大熊紧跟着附和。 林贤笑着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永远支持你的。” 张云川笑了笑,心情不错。 “那好。”张云川敲了敲桌子道“接下来我就宣布一下你们各自的新位子。” 张云川此话一出,他们都心里忐忑了起来。 这可是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事儿。 “老林。” “在!” 林贤当即起身,满脸的期待。 “从今天起,你担任东南义军统帅部内务司司长,再兼着作战司司长。” “是!” 林贤是张云川的结拜兄弟,虽然能力不出众,可他资历老,善于团结人,又忠心。 张云川这一次让他兼任着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对他可谓是重用他。 “王凌云。” “在!” 王凌云正在羡慕林贤的时候,突然听到张云川喊自己名字,当即仓促起身。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云川竟然第二个点自己名字。 “你是秀才出身,精通文墨。”张云川望着王凌云说“今儿起,你担任幕僚司司长,负责给咱们义军出谋划策。” “大帅,我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在坐的这些人,他王凌云资历最浅。 张云川要他担任六司之一幕僚司司长,让他也是受宠若惊。 “怎么,不愿意啊?”张云川挑了挑眉。 “不,不是,我就是觉得我刚加入咱们东南义军,这还没什么功劳......”王凌云解释。 “现在没有功劳,那就以后争取立功!”张云川说“我扶你上来,你别让我失望就是了。” “是,我一定不负大帅厚望!” 王凌云看张云川不像是戏耍自己,而是真的想扶自己上位,他兴奋的同时,连忙向张云川道谢。 “老钱!” “在!” 钱富贵激动地站了起来。 “即日起,你担任我东南义军的军需司司长。” “这以后我们义军的银库,军备,粮食物资可都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干好咯!” 钱富贵不是张云川的结拜兄弟,如今也一跃成为军需司司长,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大,大帅,我钱富贵,一定好好干,我要是干不好,我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恩,坐下吧。” “庞大哥,你担任军法司司长,没问题吧?” 张云川目光投向了满怀期待的庞彪,庞五爷。 庞五爷当初是张云川在九峰山的顶头上司,在这些人中,资历那是最老的。 但他又不是张云川的嫡系人马,与林贤,梁大虎等人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 张云川将这个得罪人的活儿,交给庞彪这位老资历,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大帅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他心里也清楚,军法司是得罪人的。 张云川让他当,自然有张云川的用意。 所以他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阿杰,你担任军情司司长。”张云川指了指伤还没好的田中杰道“以后刺探敌情,就交给你了。” “是!” 田中杰兴奋地满脸涨红。 他是后来窜起来的,如今和林贤等人平起平坐,他很激动。 六个司的司长那都是东南义军统帅部的内部职务,张云川一一的任命了负责人。 梁大虎,周熊等人看这几个重要职务都有人了,他们面色有些僵硬。 他们好歹也是跟张云川的老人了。 可如今王凌云,庞彪和田中杰都上去了,却没他们的份,他们心里还是很失落的。 “统帅部的六个司有人了,接下来说一说咱们东南义军各营的位子。” 张云川看了一眼梁大虎他们后,继续道“我东南义军暂时编为三个营。” “狼字营改编为野狼营,由大熊担任野狼营校尉。” “虎豹营保持不变,由大虎担任虎豹营校尉。” “同时再新成立一个蛮牛营,由李阳暂时担任校尉。” “我就说嘛,大哥不会忘了我的!”梁大虎咧嘴笑了起来。 “嘿嘿。” 周熊也憨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张云川最早的追随者,张云川将实际的掌兵权给他们,那是对他们的格外信任。 “我将兵马交给你们,你们可得给我带好了。”张云川笑骂说“你们要是带不好,我可会换人的!” “大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以后你说打谁,我就把谁给干碎咯!”梁大虎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张云川点了点头。 “以后蛮牛营负责守卫寨子,操练新兵。” “虎豹营,野狼营负责对外作战。” “要尽快的补充人手,各营的兵马现在太少了,要扩充到每营至少三千人!” 嘶! 张云川的话,让他们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同时,愈发的兴奋了。 这可是大手笔啊。 别的山贼男女老幼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他们一个营都要扩充三千人,那他们岂不是可以和官兵抗衡了? 第167章 联席会议 张云川这一次回来,梳理了内部原本松散的管理模式,构建了新的组织架构。 他们不再是为了吃饱肚子为落草为寇的乌合之众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东南义军算是正式的竖起了大旗,成为了一个规模虽小,却较为完善的军事集团。 在这个军事集团内,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子,他们将各司其职。 东南义军军事军团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长远规划和战略目标。 “现在大家伙各自分管一摊子事儿,我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这些日子可累死我了。” 林贤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很大,现在觉得呼吸都是自由的。 “老林,你可不能有松一口气的想法呀。” 张云川笑着说“你现在可是作战司和内务司司长,身兼两职,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这招兵买马,你不得盯着点啊?” “这光招兵可不行,还得操练呢。”张云川继续道“我们虽然抢占了一些地盘,可周围地区山贼流寇还很多,这也得给灭了,这可都是你的事儿......” 林贤听了张云川的话后,当场翻起了白眼。 “大帅,这村里的驴都没这么使唤的啊?”林贤摊手道“不行,你得让我歇息歇息!” 张云川一拍大腿说“这样,老林,等咱们完全占据了临川府,我到时候给你找十个娘们伺候你!” “不行就一百个!” “让你夜夜当新郎!” “滚犊子——”林贤笑骂道“我看你没安好心,想让我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吧?” “哈哈哈!” 弟兄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屋内的气氛相当的轻松。 这一次东南义军成立,屋内的众人都有了自己的新职务,他们的心情都很不错。 “大帅,现在咱们虽然各司其职,各管各的事儿。” “可是小事儿咱们自己都能办,要是遇到关乎我们东南义军存亡的大事儿,可就难办了。” 幕僚司长王凌云开口道“你长期在巡防军那边待着,万一我们紧急情况下联络不到你怎么办?” 张云川是东南义军的大帅。 按理说所有的大事都需要他拍板决定。 可他现在渗透进了巡防军,长期不在东南义军这边待着。 这也就遇到一个问题。 东南义军遇到什么紧急的事儿,谁能短时间内拍板做决定。 “王兄弟这个问题提的好。”张云川笑着夸赞说“说明王兄弟这个幕僚司长考虑事情考虑的很周全嘛。” “大帅谬赞了,我只是刚好想到了这一茬。” 面对张云川的夸赞,王凌云依然表现得很谦虚。 “这个问题我也有过考虑。” 林贤看张云川胸有成竹,猜测他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为了避免我不在的时候,咱们东南义军大小事务无法决断。” “我们有必要成立联席会。” “联席会?” 林贤他们都是面面相觑,对于这个新名词不甚了解。 “大帅,联席会是什么?”王凌云同样满头雾水。 张云川解释说“这个联席会就是联席会议的简称。” “简单来讲,那就是我我不在的时候,东南义军各司司长,各营校尉坐在一起,商讨一些难以决断的事情。” “你们达成一致意见后,不需要通过我同意,可直接以联席会的名义,下令执行。” “当然了,你们也要为你们做出的决定负责任。” “你们联席会做出了决定错误,或者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那我回头我可是要依据情况,给予惩戒或者撤职的。” 王凌云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思考张云川所说的这个联席会议的可行性。 “大帅,这么多人,万一各自有各自的意见,那坐在一起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怎么办?” “很简单,针对不同的意见,各自表态支持谁,少数服从多数。” “比如五个人同意,四个人反对,那少数人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这个决议还是可以生效执行的。” 张云川决定搞这个联席会议,可以保持东南义军有效运转的同时,也避免了大权集中在某一个人手中。 反正所有的决议都需要他们集中进行讨论表决,一起承担责任的同时,也可互相的制衡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大小事务都经过联席会议充分的讨论和表决,也能一定程度上避免个人独断产生的错误命令。 而且谁要是想单独的夺东南义军的大权,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除非联席会议的成员都统统地背叛自己。 他这个东南义军的大帅只需要把握总的方向,掌握人事任命大权就可以了。 具体的事务则是由联席会议和下面各司,各营直接处理。 “大帅高明!” 王凌云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联席会议的运作机制,对张云川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个联席会议也就等于在张云川之外,成立了一个东南义军最高决策机构。 这个决策机构可单独的运行,只对张云川负责。 谁要是进入这个联席会,也就意味着进入了东南义军的最高决策层。 张云川扫了一眼众人道“我们东南义军的联席会议,也从今日正式的成立吧!” “林贤,王凌云,庞彪,田中杰,钱富贵,梁大虎,周熊你们几个人为东南义军的联席会的成员,参与讨论和决策。” “以后凡是我不在的时候,遇到大小事务你们单独无法决断的,就可提请召开联席会,一起商讨决定。” “每一次联席会,至少需要你们中的五个人参加,当然,全员参加最好。” 张云川一句话,直接让林贤,王凌云他们七个人进入了东南义军的最高决策层。 在张云川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可单独的做出一些重大的决定了。 这让他们兴奋不已,仿若他们也成为了东南义军的主人。 “当然了,以后你们联席会做出的所有决定,每月都需要派人向我禀报一次。”张云川强调道。 “大帅,我还是有些没弄明白。” 张云川虽然竭力进行解释了,可周熊他们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新生事物,依然懵懵懂懂的,直挠头。 “这个简单!” 张云川笑着道“咱们现在演练一次即可。” “假若现在官兵要派人攻打咱们白狼口,你们觉得该如何办,你们联席会现在就试着商讨一下。” 王凌云最先进入角色,他开口说“我们要主动的出击,三个营的兵马都出去,在他们必经之路设伏。” 林贤也紧跟着开口“我觉得要稳妥一些,全部固守,然后派小股兵马袭扰他们的粮道......” 大熊,梁大虎他们联席会成员均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好,现在同意去伏击官兵的举起一只手。”张云川道。 庞彪,田中杰他们都纷纷的举手了。 “现在同意固守的,举起一只手。”张云川又问。 这一次只有林贤,钱富贵两人举手。 “那好,五个人对两个人,少数服从多数,这一次以王司长的建议为最终办法,采取主动伏击官兵的办法迎战。” 张云川让他们试着一演练,他们当即明白了这个联席会如何的运转了。 这让他们觉得新奇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了话语权。 以后他们也可以决定东南义军的许多事情了,这让他们兴奋。 第168章 探望 张云川在白狼口的东南义军营地住了一宿,将各方面事务处理好后,翌日返回。 他现在是一个大忙人。 不仅仅是东南义军的大帅。 同时也是巡防军飞虎营的一名队官。 他的目标是两线发展。 不仅仅让东南义军成为自己手底下的一股重要力量。 要是能爬上去,将巡防军飞虎营掌握在手里,那他就是两条腿走路了。 他刚回到营地,伙长刘壮就拎着一壶茶水过来了。 “队官大人,您回来啦。” “恩。” 刘壮主动地给张云川倒了一杯茶水,关切地询问。 “这一趟出去可还顺利?” “现在山贼多躲山里去了,这出去一趟,山贼的毛都没见到一个。” 张云川抬眼问道“你有事儿?” 刘壮当即道“队官大人,我听小道消息说都督大人下了调令,要调咱们飞虎营去宁阳府剿贼。” “我这寻思着您可能不知道,所以过来告诉您一声。” “恩?” 张云川眉头一皱。 调他们去宁阳府?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宁阳府那边可是下了海捕文书,要悬赏三万两银子要他张云川的脑袋呢。 自己这去宁阳府,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消息确切吗?”张云川问。 “消息是我一个同村传出来的,估计八九不离十。”刘壮回答道。 “行,我知道了。” “你做的不错。”张云川笑着说“以后我不在营内的时候,有什么消息,多留意一下。” “这满大街的人都知道的事儿,咱们总不能让人蒙在鼓里。” “是,队官大人,我一定会留意的。”刘壮得到了夸赞,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他被张云川提拔为了伙长,他的心里对张云川一直充满着感激的。 只是他隐约觉得似乎这位队官大人有什么瞒着自己,客客气气的,并没有当自己当心腹。 为此,他希望自己多做些什么,能得到队官大人的真正信任和器重。 只有得到了队官大人的器重,他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路过集镇的时候买了一些点心。” 张云川指了指桌子上包裹的点心道“你拿去给弟兄们分了。” “是!” 刘壮当即领着一些点心,离开了营帐。 张云川低头思索了一番后,又拎着包装精美的一些点心和礼物,去了都尉杜俊杰的帐篷。 “都尉大人。” 张云川在卫兵通禀后,拎着礼物进入了帐篷。 “哎呦,张兄弟来了。”杜俊杰看到张云川很高兴,当即招呼道“坐,坐。” “都尉大人,我这出去刺探山贼动静,顺路买了一些点心,您尝尝。” 张云川迈步上前,将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你,来都来,还带什么东西。”杜俊杰不好意思地地说“让你破费了。” “一些点心而已,又不值钱。” 张云川自嘲地说“这真要我去买什么价值千金的东西,那就算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呀。” “哈哈哈。” 杜俊杰指了指张云川笑道“你啊,这张嘴比那些酸腐文人还能言会道,当队官还真是屈才了。” “都尉大人,在您的手底下当队官,那可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看正好。” “哈哈哈。” 杜俊杰又是大笑。 “坐,别站着。” “哎!” 张云川这才弯腰落座。 “都尉大人,你这伤不打紧吧?” “不打紧,不打紧。”杜俊杰说“断了几根骨头而已,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杜俊杰望着张云川,满脸感激地说“张兄弟啊,这一次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救我,我这条老命算是折在山贼的手里了。” 杜俊杰带队去临川府押送粮草和军备,谁知道半夜遭遇了山贼的突袭。 张云川断后迟滞了山贼的追击。 后面他被山贼围困,又是张云川冒险冲进包围圈救他的。 他的心里对张云川可是无比的感激。 “都尉大人,瞧你说的。”张云川道“你对我那么好,你遇到危险了,那我不救的话,岂我不是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了?” “就你小子会说话。” 杜俊杰正色道“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是你给救回来的。” “这救命之恩,我杜俊杰铭记在心。” “嘿嘿,都尉大人,你别记在心里啊。”张云川笑着说“要不你赏我点啥,银子什么的我都不嫌弃。” “滚犊子吧你。” 杜俊杰一怔,旋即笑道道“老子刚夸你呢,你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小心我收拾你——” “都尉大人,您这刚才还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这马上就要收拾我,我心里太委屈了我。” “别他娘的给我装可怜。” “你小子比猴儿都精——” 杜俊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杜俊杰能做的,肯定给你办。” “都尉大人,真的假的?” “你说不说,你不说的话就拉倒。” 张云川搓了搓手道“都尉大人,您看刘哨官,吴哨官这一次都没了,这不是空出了两个位子......” “老子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杜俊杰笑骂道。 “人家刚没,你就盯上人家的位子了,你小子太不仗义了。” 张云川道“都尉大人,你这话我可不认同,他们可是我亲手埋的......” “行了,行了。” 杜俊杰道“你不说,我也给你安排好了。” “杜衡接老刘的哨官位子,你接老吴的哨官位子。” “都尉大人,我张大郎誓死效忠,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别整那些没用的。”杜俊杰摆手说“老吴死了,他的哨里仅剩下三十号人了。” “你接任了哨官,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得尽快的将人手给我补齐了。” “是!” 张云川看杜俊杰已经准备让自己接任哨官了,他心里高兴。 队官的手底下就五十多号人,可哨官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呢。 他在巡防军中,又往上爬了一步。 “都尉大人,我刚才听说咱们要开拔去宁阳府,这是真的假的?” 在寒暄了一阵后,张云川试探性地问。 “今儿个早上接到的调令。”都尉杜俊杰道“你不过和咱们没关系。” “啊?” 张云川不明所以“咱们不去啊?” “你看我这样子,能去吗?” 杜俊杰给了张云川一个白眼。 “校尉大人说了,咱们这边也不太平,要咱们都留守临川府,不用去宁阳府那边参与剿贼。” 张云川闻言,大喜。 他方才还琢磨着,万一真的调去宁阳府剿贼,他估计得偶感风寒了。 现在看样子,他不用装病了。 “咱们虽然不用去宁阳府剿贼,可事儿也不少。” 杜俊杰叮嘱说“你先去将队伍整顿好,回头我再告诉你做什么事儿。” “好勒。” “那都尉大人,您好好养着身子。” 张云川道“想吃什么,打一声招呼,我去给你弄。” “要是想娘们了,我也能给你弄进来!” “滚滚滚,没一个正形儿。” 第169章 应对 卧牛山,韩家大宅。 “啪!” “啪!” 书房内,韩老爷子抡起手掌就给了韩洪几个响亮的耳光。 韩洪的身躯晃了晃,面部火辣辣地疼痛。 “知道错哪儿了吗!” 韩老爷子面色铁青地喝问。 “我不该贸然地带人去攻打巡防军......”韩洪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带着山贼原本是要去找那支叫虎豹营的流寇的。 他们撵着虎豹营追击,他们冲入村内打得“流寇”抱头窜鼠。 谁知道天亮后才发现,他们打得压根就不是什么山贼流寇,而是巡防军的队伍。 现在韩洪的心里也是相当的懊恼。 “你知道巡防军是什么吗?!”韩老爷子怒骂道“那是官兵!” “代表的是大周朝廷,代表的是东南节度府!” 愤怒的韩老爷子抬腿就是给韩洪两脚猛踹“知道他们的身份还去打,你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爹,我们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流寇进入村子的,谁知道打进去却发现,他们是巡防军的人。” 韩洪不服气地说“我怀疑那股流寇就是巡防军的人假扮的......” 韩洪的话还没说完,韩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就狠狠地抽在了韩洪的身上,疼得韩洪龇牙咧嘴。 “那你是不是还怀疑巡防军飞虎营校尉杨振平是流寇头目啊?!” “这也是有可能的......”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韩老爷子听了韩洪的话后,气得暴跳如雷,拎着拐杖就对韩洪一顿猛打。 韩洪疼得急忙躲避。 “呼,呼......” 韩老爷子追打了韩洪几步后,突然剧烈地喘息了起来,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爹,爹!” 韩洪看到这一幕,顿时急忙奔过去将韩老爷子扶住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脊,急得大喊。 韩老爷子在一阵剧烈的喘息后,这才缓过神来。 “爹,您没事吧?” 韩洪看到老爷子这般模样,吓得额头都冒了冷汗。 “你,你气死我了!” 韩老爷子剧烈喘息着,咒骂着韩洪。 “爹,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您快别生气了。” 韩洪没了前几日的嚣张和威风,此刻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委屈巴巴的认错道歉。 他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真的将老爷子给气出好歹来。 韩洪将气呼呼的老爷子搀扶着坐下了,又给倒了一杯茶水。 韩老爷子缓了好一阵,这才恢复了先前的气色。 韩洪看老爷子没事了,心里也长松了一口气。 “跪下!” 韩老爷子看着束手而立的韩洪,厉声呵斥。 韩洪这一次没敢反抗和解释了,直接乖乖地跪下了。 “你啊,你!” 韩老爷子指着跪在地上的韩洪,怒其不争地说“我让你去追剿流寇,可你看你干的什么事儿!” “攻打官兵,那可是谋逆!” “这些年真的是将你们给惯坏了!” “现在做事简直无法无天!” 想到韩洪带着一大帮山贼去攻打官兵,韩老爷子就心里忍不住的后怕。 他们的背后的确是站着临川吴家这个庞然大物,有吴家替他们遮风挡雨。 可他们干的可是谋逆的事儿。 一旦此事捅开了,就算是临川吴家都护不住他们。 好在韩洪还没傻到家。 在意识到问题后,第一时间想要杀人灭口。 眼看着无法杀人灭口后,又紧急的将山贼给撤往了山中,以避免落人口实。 巡防军飞虎营刚组建起来,战斗力也不强。 在韩洪的紧急处置下,山贼虽然折损了些,好在没有活口落在巡防军手中。 纵使巡防军知晓背后有韩家的影子。 可他们没有抓到活口,更没有直接抓到韩家的人,这就让巡防军也不敢轻易对韩家出手。 毕竟韩家的背后可站着临川吴家。 巡防军也担心把韩家弄不死,反而是惹得一身骚。 面对韩老爷子的咒骂训斥,韩洪心里虽然委屈不已,可却也不敢解释,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韩老爷子对韩洪一顿臭骂后,心里的气也消散了不少。 韩洪这一次虽然闯了大祸,可好歹也是他的种。 “队伍可都安顿好了?” 韩老爷子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后,盯着韩洪问。 “都安顿好了。”韩洪回答说“这一次山里的几支队伍也知道闯祸了,准备在山里躲一阵。” “他们会不会乱咬?”韩老爷子问。 “我都仔细的交代了,他们应该不会乱咬的,毕竟一旦咬了咱们,他们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韩洪继续说道“凡是参与这一次事情的家丁,我也都安排他们躲东山府那边去了。” “恩。” 韩老爷子点了点头。 虽然韩洪这一次闯了祸,可他的补救措施还算是及时。 “回头你去从账上支取五万两银子,给山里送去,算是这一次下山损失的抚恤,安抚一下他们。” 这一次下山的山贼损失也不小,韩老爷子担心他们心里有怨气。 为此,要求韩洪给他们送一些银子过去,安抚一些他们的情绪。 韩老爷子吩咐说“让他们安心的在山里待着,没有我们的吩咐,不许擅自的下山来。” “是。” 韩洪老老实实的答应了。 “爹,那巡防军那边怎么办?” 韩洪看了一眼韩老爷子后,开口道“这次他们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要不要请吴家出面,斡旋一二?” 他们这一次贸然的袭击了巡防军的队伍,也杀死了不少巡防军的人。 韩洪担心巡防军不死不休。 “我们虽然和吴家关系紧密,可你要记住,这情分用一点就少一点!” “除非是情不得已,不要去恳请吴家出手帮忙。” “这关系要在最关键,最紧要的时候用!” 韩老爷子开口道;“这一次的事儿虽然闹得大,可也没有到惊动吴家的地步,我们自己就能将事儿摆平。” “回头你准备五万两银子,我去巡防军走一趟。” “爹,要不我去吧。” 韩洪看老爷子这把年纪了还委曲求全地巡防军,他于心不忍。 “你去,你去人家能认你吗?” 韩老爷子没好气地说“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可好歹还有一些用,晾杨家小子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此事你就不用管了。” 韩老爷子吩咐说“最近咱们韩家遇到不少事儿,下边一些家族又开始不安分了!” “你带人去敲打敲打他们,逮几个闹得欢的,杀鸡儆猴!”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咱们是不是低调一些?”韩洪皱眉道。 “低调?” “低调有用吗?” 韩老爷子道“上层由我去说和,下层的事儿你去做,这是两码事!” “是。” 第170章 杜家 寒风呼啸,冷气逼人。 张云川和杜衡两人各自带了几名随从离开了兵营。 “我说老杜,这大冷天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云川骑着一头骡子,好奇地询问杜衡。 “咱们现在升了哨官,这不得好好地庆贺庆贺啊?” 张云川他们这一次去临川押送粮草和军备,出师未捷身先死,遭遇了山贼的袭击。 死了两个哨官。 在都尉杜俊杰的举荐下,他和杜衡两人双双得到了晋升。 如今他们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巡防军飞虎营哨官了,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呢。 杜衡笑着说“放心吧,我都安排妥了,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 “这庆贺在兵营内找几个熟悉的弟兄弄些酒菜吃喝一下不就得了。” 张云川疑惑的说“干嘛非得出去吃啊?” “兵营内的饭菜那都和猪食差不多,老子都快吃吐了。” “咱们今儿个出去吃一顿好的。”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出去找娘们吧?”张云川盯着杜衡笑。 “瞧你这出息,找什么娘们啊。” 杜衡凑到张云川的跟前,神秘兮兮地说“我顺带带你去见几个人。” “见谁啊?” 张云川愈发的好奇了。 “和我关系处的不错的几个弟兄。”杜衡解释说“其中还有两个从临川那边过来的。” “我一个小小的哨官,与他们也不认识啊。” “再说了,听说这些少爷挺难相处的。” 张云川道“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去了也是找不自在。” “你咋这么怂呢?” 杜衡没好气地说“他们不是山中老虎,又不会吃了你。” “老张,那天要不是你主动断后,让我先跑的话,我估计命都没了,我这心里可是记得你的好的。” “你看咱们都里那么多人,我为啥不带别人去?” 杜衡道“那是因为我现在把你当兄弟。” “老杜,听你这意思,先前不把我当兄弟啊?” 张云川笑骂道“敢情我请你喝的那么多顿酒,白喝了。” “瞧你这话说得的,那酒能白喝吗?” “一般人请我喝酒我都不去,我就是拿你当兄弟,才愿意屈尊和你一起喝酒,你就知足吧你。” “那我还得感激你赏光呗?” “那可不。”杜衡笑着说“回头你再请我喝酒,我还赏你的光。” “混犊子,老子又不是冤大头。” 杜衡嘿嘿一笑说“这一次带你去多认识一些人,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官身,可他们家里却有不少人在各处任职的。” “只要和他们这些人搞好了关系,那以后想不飞起来都难。” “真的假的?” 张云川好奇地问“他们这些人真这么厉害?”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行吧,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也赏光去一次。” “滚吧你。” 张云川在山贼袭击他们的时候,主动的断后阻击山贼,让都尉杜俊杰,队官杜衡他们先跑。 这给他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如今都尉杜俊杰不仅仅将张云川提拔到了哨官的位子。 杜衡更是对张云川亲近不少。 以往张云川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比较会来事儿的小军官而已。 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可现在他们已经实打实的将张云川当成了自己人,觉得张云川这人不错,值得信赖。 这一次杜衡奉命去见几个豪门大户的小少爷,顺手将张云川带上了。 这在以往的时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张云川能感觉到,他已经开始接触到他们的小圈子了。 杜衡和张云川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抵达了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 庄园外外边修筑了高高的围墙,还有不少防御性的堡垒,角楼。 在哨塔上还有孔武有力的护院在巡视着,戒备相当的森严。 “怎么样,我家的庄园如何?” 杜衡看张云川四处打量,杜衡也炫耀般地问了起来。 “你家的庄园?”张云川满脸的惊讶。 他知晓杜衡是临川杜家的人。 杜家是做生意的,可没有想到杜家竟然如此财大气粗。 仅仅这一处庄园,恐怕就价值千金。 “这是我家在这边的一处庄园。”杜衡指了指周围大片的良田道“周围的几个村子土地,都是我杜家的。” 嘶! 张云川听闻此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杜衡家挺富有啊。 “老杜,不,杜大哥。”张云川当即道“你还缺亲弟弟吗,你看我怎么样?” “要不考虑考虑?” “滚犊子——” 杜衡笑骂道“老子都十多个亲兄弟了。” “这要是再多一个亲兄弟,那岂不是又多一个人和老子抢家产?” “老子才没那么傻呢。” 杜衡正色道“老张,你以后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兄弟,那我也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云川搓了搓脸蛋子,觉得这话怎么耳熟呢。 这不是他寻常忽悠东南义军那帮弟兄的话吗? “我的肠胃不好,吃香的喝辣的怕拉肚子啊。” 张云川笑着说“你要是诚心的话,给我换一匹马呗,我这天天骑着骡子跟在你后边,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怕给你丢人啊。” “你狗日的还真把我当土财主啊?” 杜衡指了指张云川道“现在就想从我这儿抠好处了。” “你可不是土财主,打今儿起,你就是我张大郎的大哥了,我以后跟你混了。” “他娘的,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送你一匹马,岂不会显得我小气?” 杜衡笑骂道“待会你去马厩里挑选一匹马,算是我送你了!” “多谢大哥!” “大哥豪爽!” “快别叫我大哥了。”杜衡急忙摆手说“这再多叫几次,那我的银子估计都到你兜里去了。” “哈哈哈。” 张云川也笑了。 两人谈笑着进入了杜家庄园。 杜家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也置办了不少的家业。 这一次杜俊杰,杜衡等人能进入巡防军担任军官,他们家里也花费了不少银子运作的。 张云川进入了杜家庄园后,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杜家的庄园内亭台楼阁坐落有致,假山池塘应有尽有,尽显大家气派。 比起那些居住着茅草屋,甚至流离失所的百姓而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只能感慨大周的贫富差距之大,超乎想象。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171章 嚣张 杜家庄园的花厅内,炭火熊熊燃烧着,桌上摆满了果脯蜜饯。 几名衣着华丽的青年正在谈笑风生。 杜衡领着张云川踏入了花厅。 “几位大哥,真不好意思,这军务缠身,耽误了一些时辰,让你们久等了。” 杜衡进入花厅内,当即满脸笑容地与几名青年打招呼。 “你他娘的一个小小的哨官,屁的军务缠身——”一名青年毫不客气地拆穿了杜衡的谎话。 “杜衡,你狗日的现在开始端架子了昂?”一名挑眉说“是不是再过些日子,咱们见你都得递帖子了吗?” 杜衡笑着说“我杜衡哪敢在你们几位爷跟前端架子?” “那我纵使是当了巡防军都督,在你们几位大哥的面前,那还不是小老弟啊?” “就你他娘的会说话。” “嘿嘿。”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杜俊杰那狗日的呢?” 一名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扫了杜衡和他身后的张云川一眼,开口问。 “这不飞虎营马上要开拔去宁阳府。”杜衡解释说“我大哥留守临川,加之又受了伤,这实在是走不开呀。” 一名青年道“反正你们都姓杜,谁回来都一样。” “老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与杜衡关系不错的范青松拉着杜衡,走到了三名坐在椅子上的青年跟前。 这范青松是临川府海州知县的儿子,如今在临川府担任主事,自幼就和杜衡他们这些人玩的不错。 “这位是咱们东南节度府长史府上的林鹏,林少爷。”范青松介绍说。 “林少爷,久仰久仰。” 杜衡听过林鹏的名字,他是节度府长史的二儿子,当即热情地打招呼。 “恩。” 林鹏扫了一眼杜衡,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杜衡知晓自己杜家有钱,可比起这位的家世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为此,面对林鹏的轻慢,他心里没有丝毫的不快。 他知道这些少爷们骨子里傲着呢。 要不是这一次有事儿需要他们杜家去办,估计都不会正眼瞧他。 “这位是咱们东南节度府判官大人府上的赵文义少爷。” “见过赵少爷。” 杜衡恭恭敬敬地行礼。 “恩。” 这赵文义是节度府判官的三儿子,同样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这位是节度府四方阁阁主府上的叶昊少爷。”范青松继续介绍。 “见过叶少爷。” 叶昊没有向前两位那么高傲,笑着摆摆手说“杜兄弟,不必多礼。” “我们这初来乍到的,对这边不熟悉,这以后还得承蒙杜兄弟你多多关照呀。” “叶少爷客气了。”杜衡有些受宠若惊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一声就是。” 叶昊笑了笑,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他目光停留在杜衡身后的张云川身上“杜兄弟,这位兄台是?” “哦,你看我这记性,差一点忘记介绍了。”杜衡急忙将张云川拉到跟前介绍说“这位是我巡防军飞虎营中的哨官张大郎。” “他可是一位练家子,三五人近不得身的,很得我大哥器重。” “这一次我们遭遇山贼袭击,还多亏了他断后阻贼,否则我和我大哥可能就折在山贼手里了。” 杜衡当着这么多少爷的面,夸赞了一番张云川。 “没有想到张兄弟如此勇武,失敬失敬。”叶昊对着张云川拱了拱手。 “叶少爷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哨官而已,当不得勇武二字。”张云川也表现的也很谦虚。 “我说老叶,一个大头兵而已。”长史府的二少爷林鹏撇撇嘴说“你和他费什么话。” “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张云川看了那林鹏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叶昊对着张云川微笑着点了点头,弯腰落座,不再多言。 似乎他也有些忌惮;林鹏这位节度府长史的二公子。 “对,对,咱们先说正事儿。” 杜衡拉着张云川坐下,那恭恭敬敬的模样,仿若是他才是这庄园的客人一般。 张云川落座后,也打量了几眼这几位少爷。 从刚才的介绍中,他了解到除了范青松,周尧他们几个人是临川府的人,与杜家关系匪浅外。 另外的这几位可都是东南节度府大人物府上的。 大人物的子嗣众多,他们可能不会继承家业,可身份同样是不可小觑。 他们现在齐聚在了杜家庄园内,他们要干的事儿,让张云川也格外的好奇。 “那个谁。”林鹏看了一眼张云川,开口道“我们要说事儿,你别坐在这里了,你先出去吧。” “林少爷,他是自己人。”杜衡忙解释。 “自己人也不行。”林鹏不耐烦地说“他一个小小的哨官,给我家看门都不够,在这里和我平起平坐,算什么事儿?” 杜衡闻言,满脸尴尬。 他觉得张云川脑子活泛,与他的关系也不错。 他的大哥交代,张云川可用。 他本想带张云川过来一起见见世面,成为自己的助力。 谁知道林家少爷瞧不起张云川这个小哨官,说话丝毫不给面子。 “张兄弟,那啥,你这一路上也挺累的,要不先去隔壁歇息一下。”杜衡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张云川道。 张云川看了一眼杜衡后,站了起来。 “你们先聊,我去隔壁歇息歇息。” 张云川说完,看了一眼满脸戏谑的林鹏后,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林少爷,这好端端的,你和人家一个小哨官较什么劲。” “他又没招你惹你。” 看林鹏将张云川给赶出去了,临川府同知的儿子周尧笑着开口。 “他以为杀了几个山贼就可以和咱们平起平坐了,他算什么东西——”林鹏似乎对张云川的成见很深。 节度府四方阁阁主儿子叶昊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林鹏,他没说话。 这林鹏依仗着自己是节度府长史家的,一向嚣张跋扈习惯了。 别说他看一个小小的哨官不顺眼。 就算是他们这些身份不低的人,也经常被他当成下人一般呼来喝去的。 只是大家伙碍于他爹的身份,不愿意和他计较而已。 况且这一次他知道林鹏对这个小哨官发火,实际上是对对巡防军的不满。 林家和临川吴家走的挺近。 韩家作为吴家下边的附庸家族,这一次被巡防军打得损失惨重。 林鹏自然也对巡防军没什么好感。 张云川走出了花厅,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阴沉。 他娘的,要不是怕惹起不必要的麻烦的话,他当场就发作了。 本就是一个小小的节度府长史家的二少爷吗,有什么可嚣张的? 竟然瞧不起自己这个哨官! 张云川走到了隔壁坐下后,越想越气。 他对着外边喊了一嗓子。 “董良辰!” 跟随他出来的伙长董良辰当即进入了屋内。 看到张云川面色不好看,董良辰也不明所以。 “哨官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且附耳过来。” 张云川对董良辰招了招手。 第172章 赔礼道歉 巡防军飞虎营兵营,一队挂着韩家旗号的马车缓缓地抵达了辕门口。 一名姓韩的队官当即主动地迎了上去。 “家主!” 韩姓队官走到中间的一辆豪华马车跟前,向韩老爷子见礼。 韩老爷子掀开了窗帘,瞅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兵营。 “校尉大人正在中军大帐与众都尉议事。”韩姓队官对韩老爷子低声说了一句。 “恩,那就先等一等吧。” 韩家这一次和巡防军发生了冲突,他特意到巡防军来请罪的。 以希望他们韩家和巡防军一笑泯恩仇。 所以韩老爷子的姿态也放的很低。 “待会等他忙完了,你再将拜帖送进去。” 韩老爷子对管事吩咐一声,管事当即掏出来一份拜帖,递给了韩姓队官。 “是,家主。” 韩姓队官收取了拜帖后,当即转身进了兵营。 一个时辰后,校尉杨振平与众都尉的事儿说完了,韩姓队官这才将拜帖递给了校尉杨振平的亲卫,送了进去。 “韩老爷子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杨振平开口问。 “来了一个时辰了,听闻校尉大人您在忙,所以没敢打搅您。” 校尉杨振平听闻韩老爷子竟然亲自到了巡防军飞虎营大营外等了一个时辰,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杨振平想了想后,觉得还是见一见韩老爷子。 “行,去将他请进来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 韩家的背后可站着临川吴家呢。 这一次巡防军和韩家的人发生了冲突。 已经有传言说是他杨振平想要在卧牛山地区分一杯羹。 实际上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他压根就没想插手卧牛山地区的事儿。 纯粹是山贼袭击了巡防军,他才出动报复的。 在得知山贼的背后站着韩家后,他就收兵回营了。 他仅仅是一个校尉而已,还没能力和韩家以及他们背后的吴家扳手腕。 如今韩老爷子既然亲自到了兵营,这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他没必要揪着不放。 很快,韩老爷子的车队就抵达了兵营内,停在了中军大帐外。 “哎呦,韩老爷。” 校尉杨振平看到韩老爷子下车,他主动走了几步迎了上去“您这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人去迎接一下你。” “校尉大人客气了。” 韩老爷子拱手道“我这是不请自来,还请校尉大人莫怪呀。” “韩老爷说的哪里话。” 杨振平笑着道“我是你的晚辈,我来临川府的时候,我家里老爷子就交代过,要我亲自去府上拜访一下的,可这军务缠身,一直没抽出时间......” “杨老大人现在身子骨可还好?”韩老爷子关切地询问。 “我家老爷子那都是老毛病了,以前在任的时候操劳过度,现在落下了一身的病。” “不说这些了。”杨振平当即热情地邀请韩老爷子进入军帐“韩老爷,快请里边歇息。” 杨振平将韩老爷子邀请到了军帐中,当即就有亲卫奉上了热茶。 “韩老爷,这军中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还请多多见谅呀。”杨振平笑着说“请喝茶。” “哪里哪里。” “校尉大人能给我一杯热水喝,老朽就已经很知足了。” 两人东拉西扯地寒暄客套了一阵。 “不知韩老爷此番到我兵营来,有什么事儿吗?”校尉杨振平明知故问。 韩老爷放下了茶杯道“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韩老爷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我能效劳的,一定效劳。” “我家族有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如今正在校尉大人的帐下听用。” 韩老爷子看了一眼校尉杨振平说“听他们说,咱们飞虎营如今刚成立,各方面都比较困难。” “听说前线日子咱们飞虎营和山贼打了几仗,死伤了不少的弟兄,甚至没有足够的药草医治。” 韩老爷子叹息说“这飞虎营在我卧牛山地区成立,也算得上是我卧牛山地区的子弟兵。” “他们保境安民,肩负剿匪重担,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受伤了无法医治,我们这些人心里也是惭愧不已。” “这都是应该的。”杨振平笑了笑“保境安民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韩老爷子继续说道:“你们浴血厮杀打跑了山贼,让我们这些家族也少受山贼的欺压盘剥,我们的心里也是感激不已。” “有飞虎营的将士在,我们这总算是能睡一个囫圄觉了,我们又怎么能忍心看将士们受苦呢。” 韩老爷子顿了顿道“老朽承蒙卧牛山地区的缙绅们看得起,所以推举我来给飞虎营的将士们送一些酒肉,慰劳一下飞虎营的将士们。” “这一次我带来了酒三百斤,肥猪五十头......算是我们卧牛山地区士绅的一片心意,还请杨校尉收下。” 韩老爷子说着,将一份礼单推到了杨校尉的跟前。 “那怎么好意思呢。” 杨校尉的眼睛瞄了一眼礼单,满脸的高兴。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韩老爷子道“还请校尉大人不要嫌少。” “回头咱们飞虎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打一声招呼,我们卧牛山一百多个家族,一起想想办法,总不能苦了咱们飞虎营的将士。”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咱们飞虎营全体将士,多谢韩老爷,以及诸位乡绅的好意了。” 杨振平在假意地推辞了一下后,当即收下了礼单。 韩老爷子拉上卧牛山地区一百多个家族,用意也相当的明显。 那就是他们的背后可是站着许多家族势力的,杨振平自然听得懂。 “校尉大人,这是我韩家的一点小小心意。” 看杨振平收下了酒肉后,韩老爷子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态度,旋即从身上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推到了他的跟前。 “韩老爷,你这是何意呀?” 看到那厚厚的一叠银票,杨校尉顿时心跳加速了。 “校尉大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韩老爷子笑着说“先前我们韩家和巡防军有一些误会。” “这些银子,算是我韩家给巡防军赔个不是。” 韩老爷子没有明说,可杨振平心里也有数。 无非就是他们韩家手底下的山贼,误攻击了巡防军。 这些银子就是给他们的赔偿钱。 “这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有认错的态度就行了。”杨振平将银票推回去道“这银子就不必了。” 韩老爷子看了一眼杨校尉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 “校尉大人,这里一共有五万两。”韩老爷子道“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你说个数,我回头让人给你送府上。” “客气客气了。” 杨振平看了看那厚厚的两叠银票,笑着说“既然韩老爷如此诚心,那我就替弟兄们收下了。” 韩老爷子看杨振平收下了银子,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韩老爷,我知道你们家大业大,人也多。” 杨振平笑了笑说“这手底下的人还是要多管教管教呀,这一次和我们巡防军发生误会,误会解开了,也就过去了,我不会再深究。” “可这以后万一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可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了。” “校尉大人说的是。”韩老爷子面对杨振平的提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管教手底下的人。” 第173章 阴谋 宁阳府,大规模的巡防军正在调动,气氛异常紧张。 清晨,刘黑子手底下的石柱匆匆地回到了他们的村里,第一时间去见了刘黑子。 “老狗的人全部折了!” 在温暖的火塘旁,石柱揉搓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面色格外凝重。 “他们怎么会全部折了呢?” 刘黑子满脸的震惊。 老狗与他们一样,平日里看起来就像是老实巴交的百姓,也老老实实地给官府交税纳粮。 可实际上他们在农闲的时候,也会干一些拦路劫掠的活儿。 “听说是有人向巡防军告了密。” 石柱解释说“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发了布告,凡是愿意有山贼作为内应剿贼的,一律赏一千两白银,还可加入巡防军。” “老狗手底下的一个头目将老狗给卖了。” “两个营五六千巡防军将老狗他们的村子围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脑袋都挂在村口呢。” “他娘的!” 刘黑子听了老狗这一支队伍的下场后,脑袋嗡嗡的。 “而且这几天从别的府县又有好几支巡防军的队伍过来。” “如今大小路口都有巡防军的人在盘查,我回来的时候都绕了老远的路。” 石柱说“看样子,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就快要开始了。” 面对愈来愈紧张的局势,刘黑子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有山贼去归降吗?” “有,这几天好几股山贼都主动弃械投降了。”石柱说“他们现在全部都羁押在宁阳城外的兵营里。” 顾一舟大张旗鼓的从各府县调兵遣将,欲要对宁阳府境内的山贼展开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刘黑子一直在关注着官府的动向。 面对巡防军咄咄逼人的态势,他的心里愈发的不安。 “你去将老王头他们都叫过来。”刘黑子吩咐道。 “是!” 不多时,刘黑子他们队伍中的几个有威望的头目都齐聚在了刘黑子家的院子里。 “现在越来越多的官兵到了咱们宁阳府。” 刘黑子开门见山的说“看样子那顾一舟是不将咱们剿灭誓不罢休了!” “咱们继续待在这儿的话,风险太大。” “这官兵指不定哪天就将咱们给围了。” “就算是没认出咱们是山贼,他们万一想要杀良冒功的话,那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刘黑子向众人简单的说明了当前他们所面临的严峻形势。 几个头目彼此对望了一眼,面色都格外凝重。 “刘爷,你说怎么办?”一名头目问。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刘黑子说“那顾一舟心狠手辣,这投过去,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指不定哪天就被他砍了脑袋。” “可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同样风险太大。” 刘黑子看了一眼几名头目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出去避一避风头。” “我们能去哪儿?” “去卧牛山!” 刘黑子道“我曾经在左骑军当兵的时候,就路过过卧牛山。” “那边都是崇山峻岭,只要钻进山里去,官兵就奈何不得咱们。” “而且那边现在官兵不多,咱过去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会被官兵围剿。” “真的要去吗?”一名头目犹豫的说“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万一站不住脚怎么办?” “咱们手里有刀子,怎么会站不住脚?” 他们的人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甚至跟着张云川去打过宁阳府。 面对小股的敌人,刘黑子有信心将对方击败。 “那行吧。” “我们都听你的。” “现在宁阳府的风声越来越紧,待这儿的确是心里不踏实。” 很快,刘黑子手底下的人都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那就是暂时的离开他们居住的这个村子,去卧牛山那边避一避风头。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坐镇宁阳府,一副不将山贼剿灭誓不罢休的姿态。 他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死撑着挨刀子。 刘黑子他们很快就准备妥当,携老扶幼出发前往卧牛山了。 与刘黑子他们一样,各路山贼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特别是越来越多的官兵涌入宁阳府境内,让他们心里发虚。 生怕他们自己成为步黑蛇洞山贼的后尘。 可让他们投降官兵,他们也不情愿。 为此,他们纷纷的另寻出路,朝着周边的府县逃窜。 其中卧牛山地区山高林密,是他们逃亡的最佳去处。 ...... 宁阳城的巡防军都督府,顾一舟也一直关注着各路山贼的动向。 在得知许多山贼都吓得朝别的地方逃,他面露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山贼在宁阳府境内的各个山头和村子里,他还得挨个的去清剿,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有时候官兵还没到,山贼在各处的眼线就去报信了。 可要是能将山贼都驱赶到卧牛山里去,那剿灭他们就轻松多了。 到时候大军甚至不需要开进卧牛山中。 只需要守住各个山口,防止各类物资流入卧牛山中。 不出半年,被封锁在山里的山贼就得断粮,到时候会不战而溃。 “传本督军令!” “对于那些离开寨子,逃向临川府方向的山贼可不用理会。” “各营要抓紧对那些还固守寨子的山贼展开进攻!” “凡是被攻破的宅子,鸡犬不留,本督要杀得他们胆寒!” 顾一舟对这些为祸地方的山贼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为此出手也是相当的狠厉。 他想要将山贼们斩草除根! 当宁阳府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各路山贼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 暗中把持卧牛山地区的韩家并不知道,大规模的山贼正在朝着卧牛山地区逃窜。 他们遭遇到了张云川手底下东南义军的挑衅和攻击,并挑拨离间,引起了他们和巡防军的冲突。 他们在卧牛山说一不二的权威地位受到了挑战。 韩家一方面积极的和巡防军沟通,试图消除误会。 与此同时,韩洪也纠集了许多人,准备对那些跳出来反对他们的家族进行打压震慑,以维护他们在卧牛山地区的统治地位。 赵家集的赵家站出来驱逐他们韩家的人,跳的最欢。 韩洪决定杀鸡儆猴,先将赵家打压下去。 他要让卧牛山地区的家族势力们看看,反对他们韩家的下场! 第174章 报复 赵家大宅门口,几名赵家家丁正冻得直跺脚。 “这鬼天气,天冷了!” 天气愈发的寒冷,可苦了他们这些守大门的家丁。 “谁说不是呢,感觉比去年冷多了。” “......” 他们几个家丁在说话的时候,只听到了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他们抬眼望去,几十名身材魁梧,腰挎着长刀的人出现在了长街上。 长街上寥寥无几的几个行人看到这些杀气腾腾的汉子,吓得急忙躲开了。 “好像是山贼!” 看到这些骑马汉子的打扮,几名赵家家丁面色大变。 “快,快关门!” 这年头世道乱,山贼流寇横行。 赵家家丁的反应倒也快,急忙地想要跑进府邸关门。 可他们刚转身跑了几步,嗖嗖的羽箭就朝着他们飞了过去。 “噗噗!” “啊!” 羽箭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他们跌滚在地。 “有山贼......” 一名家丁脖颈中箭,他扑倒在地,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 这几十名骑马的汉子在赵家府邸前勒住了马匹。 “抓人!” 头目一声令下,拎着长刀弓箭的汉子就涌入了赵家府邸。 府邸内的许多丫鬟和下人看到大批杀气腾腾的汉子进来了,吓得尖叫奔逃。 府里养着的那些家丁护院,手里仅仅只有一些棍棒而已。 “跑,快跑啊!” “山贼杀进来了!” 面对突然而至的山贼,赵家的家丁们没敢抵抗,纷纷溃逃。 “噗!” 一名家丁的大腿中了一箭,痛苦地扑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冰冷的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赵长德在哪里?” 持刀的汉子冷声问。 “在,在书房。” 家丁吓得浑身发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噗哧!” 长刀划过,家丁的脑袋咕噜地滚落在地。 凶神恶煞的持刀汉子直接冲入了赵长德的厨房。 “你,你们是什么人!?” 赵长德听到外边的动静,欲要出去查看的。 可面对这一群杀气腾腾的持刀汉子,他吓得面色煞白。 “赵长德,你不认识我了?” 领头的汉子走到了赵长德跟前,面露冷笑。 “你,你是韩家的人。” 赵长德看清楚了这人的长相后,双腿有些发发软。 “看来你的眼睛还没瞎!” 领头的汉子薅住赵长德的头发道“你得罪了我们韩家,竟然还敢待在这儿,你胆儿挺肥啊??” 赵长德面对这些杀上门来的韩家手下,他的心里恐慌不已。 可是想到自己的小儿子被韩家的人杀了,他又对韩家的人充满了仇恨。 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他不会一辈子给仇人跪着! “你,你们想怎么样?” 赵长德硬着头皮问。 “我家洪爷想见见你!” 领头汉子当即下令道“带走!” “是!” 他们不顾赵长德的挣扎,强势地将赵长德给抓走了。 夜里的时候,赵长德被带进了一处豪华的宅邸。 宅邸的大厅内,韩洪正坐在藤椅上,两名女子正在给他捶肩捏腿。 “洪爷,赵长德带到。” 赵长德被两名汉子粗鲁地推到了大厅内。 “哎呦,这不是赵老爷嘛?” 韩洪看到鼻青脸肿的赵长德,笑吟吟地问“你这是在哪儿摔着了,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呢?” “韩洪!” “你别阴阳怪气的!” 赵长德这一路上没少挨韩家人的打,此刻反而是豁出去了。 “老子就是不服你们韩家!” 赵长德瞪着韩洪说“我赵家没招你们惹你们,你们强抢我家的店铺不说,还打我赵家的人!” “我小儿子就死在你们的手里!” “老子忍了你们很久了!” “我告诉你们,老子背后也有人!”赵长德道“你现在要是胆敢动老子一根汗毛,你们韩家绝对落不了好!” 看到以往唯唯诺诺的赵长德,如今硬气起来了。 韩洪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狠厉色。 “哎呦,听到没有,赵老爷现在找到靠山了,不将我们韩家放在眼里了。” 韩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你可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望着赵长德,也发出了哄笑声。 韩洪对着手下的人摆摆手说“来人呐,先让赵老爷清醒清醒。” “是!” 一名韩家的人当即出去了,片刻后,拎了两大桶冰水进来。 “哗啦!” 两大桶冰水直接当头从赵长德的头顶浇下,将赵长德给淋了一个透心凉。 这大冷天的,赵长德冻得直打哆嗦。 “韩洪,你不得好死!” “你坏事做尽,你会断子绝孙的!” “你会遭报应的!” 赵长德现在不想再委曲求全了,张口就骂. 韩洪没有想到赵长德竟然还敢骂自己,眸子里满是冷色。 他站起来,走到了赵长德的跟前。 “啪!” 他甩手就给了赵长德一个响亮的耳光。 “给你脸了是不?” 韩洪面色阴沉地说“你赵长德算什么东西?” “竟然敢在我跟前大呼小叫的!” 韩洪在怒骂的同时,抬腿猛踹在了赵长德的肚子上。 赵长德年龄不小了,当场就被踹地倒飞了出去,撞在了门框上。 韩洪尤不解气,上前薅住了赵长德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猛煽了起来。 “他娘的,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你以为你找到了靠山,老子就不敢打你了是吧!” “老子告诉你,在卧牛山,还没有我韩洪不敢打的人!” 赵长德被打得眼冒金星。 “韩洪,我日你姥姥!” “老子和你拼了!” 赵长德也被打急眼了,怒骂着反抗了起来,他抓住了韩洪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 赵长德含恨这一口,当场就将韩洪的手给撕咬下了一大块血肉,疼得韩洪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拉开,快拉开!” 谁也没想赵长德竟然还敢反抗,周围的人上去,将其给拽开了。 韩洪气喘吁吁的站立起来,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眸子里满是阴毒色。 “他娘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韩洪也被赵长德给激怒了。 他手底下的人对着赵长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接当场将赵长德给打得晕厥了过去。 “洪爷,打晕过去了。” 一名手下蹲下身去,用手指在赵长德的鼻子跟前探了探,发现他昏死了。 “他娘的!” “一条老疯狗!” 韩洪看着晕死过去的赵长德,心里火气很大。 他竟然被赵长德给撕咬下了一块血肉。 “剁他一只手!” 韩洪恶狠狠地道“给他家里送去!” “告诉他背后的人,要是三天内不现身的话,老子剁赵长德的脑袋!” “看卧牛山以后谁还敢和他们勾连!” “是!” 这一次韩洪抓赵长德的目的并不是杀赵长德。 他想引出赵长德背后的人。 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搞事! 第175章 遇袭 泗水县城外的官道上,二十多名骑马的护卫簇拥着一辆马车,正在缓缓行进。 马车内,林鹏正搂抱着一名身段妖娆的女子上下其手。 “咯咯。” “少爷,不要。” “外边还有人呢。” 女子在林鹏的怀里扭动着,发出了咯咯的娇媚笑声。 “有人怕什么!” 林鹏勾起了女子雪白的下巴,兴奋地道“你把少爷我伺候舒服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不知道少爷想要奴家怎么伺候呀。” 女子妩媚地看了一眼林鹏,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林鹏的胸膛。 “小妖精!” “看爷们今天怎么收拾你!” 林鹏面对吐气如兰的女子,当即就要将其就地正法。 周围的护卫们听到马车内传出的娇哼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突然,二十多名蒙面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有人!” 护卫头领看到突然从路旁窜出的二十多名蒙面人,当时面色一变。 在铿的声音中,护卫们纷纷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如临大敌。 “后边也有人!” 有护卫注意到,他们的后边也出现了二三十名手持长刀的蒙面人。 面对这突然围住他们的蒙面人,林家护卫们面色难看至极。 “少爷!” “咱们遇到山贼了。” 护卫头领手里拎着长刀,朝着马车喊了一句。 正在和女子热吻的林鹏一怔。 他掀开了车窗帘布,扫了一眼围住马车的蒙面人,一怔。 “少爷,我怕!” 女子钻入了林鹏怀里。 “别怕别怕,有我在!” 林鹏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安抚了几句。 他望着外面的蒙面人,心里腾起了怒火。 山贼都敢拦自己的车驾了吗? 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你们是什么人?” 护卫头领呈戒备的姿态,望着围住他们的这些蒙面人问话。 领头的蒙面人没有接话,扫了一眼二十多名护卫和护在中间的马车问道“你们是江州林家的人吧?” “你们的狗眼瞎了吗!?” 不等护卫头领开口,林鹏先骂了起来。 “你知道我们是江州林家的人,还敢拦路,你们这群蟊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咋的?”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马车内的林鹏从车内探出脑袋,板着脸道“我可告诉你们,我爹是节度府长史!” 节度府长史那可是节度使身边的红人,位高权重。 “你们这群蟊贼赶紧滚,不然惹我生气了,要你们好看!”林鹏毫不客气地警告着围住他们的蒙面人。 “哈哈哈!” 听了林鹏的叫嚣后,蒙面人发出了哄堂大笑,丝毫没有被吓唬住。 护卫头领看自家二少爷这么说,他微微皱眉。 别人知道节度府长史的分量,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山贼未必知晓。 他这么和山贼们说话,万一触怒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好汉,需要多少银两说个数,我们给就是了。”护卫头领急忙开口说道“还请诸位好汉行一个方便。” “他们算什么东西!” “你给他们银子干什么!” 林鹏看护卫头领这么怂,当即气得破口大骂。 “你和他们这帮狗娘养的费什么话?” “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你赶紧带人将他们给我砍杀了!” 面对叫嚣着要砍杀了这些山贼的少爷,护卫头领心里也是暗骂不已。 眼瞎吗? 他们才是被围住的一方。 仿佛在自家少爷的眼里,他们这些护卫是天神下凡一样,可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方至少三四十人,暗处不知道躲藏了多少,己方虽有二十余骑马护卫。 这一但混战起来,刀剑不长眼,谁会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林鹏看护卫头领没反应,当即催促着其余的骑马护卫。 面对其余骑马护卫投过来的目光,护卫头领咬咬牙,决定冒险一搏。 他可是知晓自家少爷的性子。 这要是敢违逆他,这回去他别说当护卫头领了,家人老小都要遭殃。 “我数到三,你们赶紧滚!” 护卫头领心一横,对蒙面汉子们道“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 领头的蒙面汉子气急而笑。 “林家的人果然嚣张!” “只是到了我们卧牛山的地界,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蛤蟆就得给我趴着!” 蒙面人挥舞着手里的兵刃道“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 几十名蒙面人爆发出了齐齐的怒吼,杀气冲天。 “你们几个护着少爷!” “其他人,给我杀散他们!” 护卫头领看了一眼这些手里兵器杂乱的蒙面人,怒喝一声,催马冲锋。 林鹏身为节度府长史的二公子,配备的护卫也都是精锐。 他们虽只有二十余骑,可策马冲锋,给人以强大压迫力。 “放箭!” 看到林家的人非但不投降,反而是要主动求战,领头的蒙面人也是面露冷笑。 只见路旁又冒出了几十名蒙面汉子。 他们有人手持长弓,有人竟然端着军中才有的制式弩机。 当护卫头领看到那军中才有的制式弩机的时候,面色狂变。 “嗖嗖!” “嗖嗖!” 羽箭和弩箭呼啸着朝着林家护卫攒射而去。 “噗噗噗!” “啊!”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箭矢覆盖,林家护卫压根没有反应的时间。 强劲的箭矢轻而易举的穿透了他们身躯。 在扑通声中,不断有林家护卫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快走!” “快带少爷走!” 护卫头领也意识到踢到了铁板上,用长刀荡开了两支羽箭后,扭头朝着马车夫大喊。 马车夫猛地一挥马鞭,欲要驾马车逃走。 “噗噗!” 可下一刻,马车夫就被两支羽箭钉死在了马车上。 “啊!” 正在探头朝着外边观望情况的林鹏吓得尖叫了一声,缩回了马车内。 仅仅眨眼睛的功夫,林家的二十余名护卫就被屠戮一空。 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围上了马车。 “哗啦!” “啊!” 长刀劈开了马车的车帘,露出了蜷缩在里边的林鹏和一个女子。 林鹏这位节度府长史家的二公子。 望着一个个浑身杀气腾腾的蒙面人,身躯在发抖。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节度府长史家的。” “你们杀了我,我爹不会饶过你们的!” 林鹏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他在东南节度府一向都是横着走的,谁见了他都不敢招惹。 纵使是那些山贼也一样。 那些山贼流寇又不傻,凡是这种达官显贵的车队,一般都是远远地避开了。 可这一次林鹏万万没有想到。 节度府长史的名头不顶用了。 这些山贼压根就不怕。 领头蒙面人挥挥手,两名持刀的蒙面人将浑身发抖的林鹏拽出了马车。 “你就是节度府长史府上的林鹏啊?” 面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的林鹏,领头蒙面人上下地打量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是,我是节度府长史府上的。” “诸位好汉,你们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们。” “别杀我,别杀我。” 林鹏刚才很嚣张,那是绝对自己的名头可以吓唬住这些山贼。 可这些山贼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了他二十余护卫,他现在也不敢托大了。 他不想死啊。 领头蒙面人抬手就给了林鹏一个耳光。 “你刚才不是喊叫嚣着要砍杀了我们吗?” 领头蒙面人薅住他的头发道“你现在抖什么呀?” “我错了,我错了......” “啪!” 领头蒙面人抬手就给了林鹏一个耳光。 “现在知道错了啊?” “早干什么去了?” “节度府的少爷就能横着走路啊?” “你咋不眼睛长在头顶上呢!” “啪!” “啪!” 领头蒙面人抬手又给了林鹏几个耳光,打得他面颊红肿,眼冒金星。 第176章 激励政策 泗水县的街道上,张云川正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巡防军飞虎营站在街口。 街口摆放在一方桌,桌旁有一名士兵举着一面飞虎营的大旗。 “募兵了!” “飞虎营募兵了!” “当兵能吃饱饭!” “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军饷可拿!” “......” 伙长刘壮在街口吆喝着募兵。 可过往的行人围观的人不少,可应募的人寥寥无几。 这年头当兵那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儿。 好铁不当钉,好男不当兵。 百姓家里但凡有两亩薄田的,都不愿意去当兵。 临川府抓捕流民从军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现在流民看到当兵的就跑。 他们宁愿讨饭,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伙长刘壮喊得口干舌燥,可半天才招了几个兵。 “他娘的,这得啥时候才能将人给招满啊。” 看到那几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大口啃着饼子的新兵,刘壮都快想放弃了。 “哨官大人,要不咱们也学校尉大人那样,直接夜里去围住流民的营地,抓人得了!” 先前校尉杨振平为了尽快的将飞虎营的兵马凑足,采取了一些较为激进的措施。 他们围住了许多的集镇,凡是流民和一些山民,悉数被他们充入军中。 张云川也是那个时候,稀里糊涂的被抓入巡防军的。 “强扭的瓜不甜呀。” 张云川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对刘壮的这个建议不感冒。 “咱们飞虎营跑了多少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张云川开口道“强行抓来的人,关键的时候不顶用,那还不如不要。” 张云川是很反感强行的抓人当兵的。 这些人都是被迫从军。 碍于严苛的军法,不敢擅自逃跑。 可要是真的遇到硬仗恶仗了,那还不撒丫子跑啊? 飞虎营这还没遇到硬仗恶仗呢,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人当了逃兵。 虽然校尉杨振平砍了一百多逃兵的脑袋挂在营地大门口,可依然止不住那些人想逃。 “可现在也没人愿意投军呀。” 刘壮挠着头道“咱们哨可还差不少人呢。” “而且都尉大人还给咱们额外摊派了五百人呢?” “照着现在这样子,怕是明年都招不够。” 校尉杨振平率领的飞虎营主力开拔去了宁阳府。 他在临走的时候,交代留守的都尉杜俊杰,要求他再招募两千人。 这两千人到时候作为飞虎营战损的一个补充。 杜俊杰则是将这个任务摊派给了杜衡和张云川他们这几个哨官。 张云川除了负责给自己本哨招够人手外。 他还得额外招五百人,以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张云川甚至是想将东南义军的弟兄都给弄巡防军来,让他们转换身份,成为正儿八经的官兵。 可是他转念一想,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如今在巡防军中虽是哨官了,可还是一个基层的小军官而已。 东南义军太多的人进入巡防军,他护不住。 况且东南义军的弟兄留在外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么下去的确不是一个办法。” 张云川眼珠子转动,也在想办法。 “大壮,你过来。” 片刻后,张云川对刘壮招了招手。 “哨官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刘壮小跑到了张云川跟前。 “你去将弟兄们都召集起来,我有话给他们讲。” “是!” 刘壮当即将他们哨里在泗水县城内分散募兵的弟兄都召集了起来。 “弟兄们。” “你们想不想升官发财?” 张云川望着麾下的弟兄,笑吟吟地问。 士兵们听了张云川的话后,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张云川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哨官大人,升官发财谁不想呀。”刘壮开口。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张云川笑着说“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张云川的话让士兵们一阵躁动。 给他们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还有这等好事儿? “哨官大人,真的假的?”刘壮心里同样是犯嘀咕。 自己可是跟在哨官大人身边的人。 有升官发财的机会,自己怎么不知道? 士兵望着张云川,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上头让咱们募兵,我觉得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谁要是能拉一个人来投军,我给一两银子的奖赏,记一功!” “谁要是能拉五个人来投军,我给五两银子的奖赏,同样记功!” 张云川笑着道“谁拉的人多,谁的功劳就大!” “到时候咱们哨里的队官,伙长,什长,伍长,优先考虑这些功劳大的!” 张云川现在手里不缺银子,为此他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靠着这样丰厚的激励政策,让手底下的人去找他们熟悉的人,劝说亲朋旧友过来从军。 刘壮他们当即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 “哨官大人,我要是拉过来一百个人投军,那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刘壮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个诱惑简直太大了,让他们兴奋。 他们谁还没一些亲朋旧友啊? 纵使是流民出身的弟兄,那也知晓自己一个村的人在什么地方讨饭。 只要好言相劝,轻轻松松就能拉来不少人。 “你要是真的拉来一百人投军,老子不仅仅给赏你一百两银子,还让你当队官!”张云川笑着说。 “哨官大人,你可别蒙我!” 这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如今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的军饷而已。 这要是拉来一百人,相当于他一百个月的军饷了! “你狗日的现在连我的话都不信了是吧?”张云川笑骂道“你不信拉倒!” “嘿嘿,我还是相信哨官大人的!” 刘壮挠了挠头,露出了憨笑。 “我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内,能拉来多少算多少!” 张云川提醒道“我要的可是四肢健全的男人,别给我弄些老弱妇孺糊弄我,我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 张云川给手底下的弟兄开出了募兵的激励政策。 他们在确定张云川不是开玩笑后,一个个兴冲冲地就去拉人去了。 毕竟张云川开出的奖赏简直太丰厚了。 他们一些是流民出身,同村同乡逃难出来的众多。 他们直奔这些流民藏身的地儿去了。 还有一些山民出身的弟兄,则是返回了自己的村子。 在巡防军大营内,都尉杜俊杰得知了张云川的一番操作后,额头直冒黑线。 “我说张大郎,张哨官。” “你给他们许诺给银子,给官儿,你能拿得出来吗??” “你要是欺骗了他们,那你以后还怎么带兵?” 杜俊杰望着张云川,突然觉得这小子太能忽悠人了。 他可知道张云川是流民出身,一穷二白。 别说一百两银子了,现在兜里能掏出十两银子那都是烧高香了。 “都尉大人,你看这个够不够?” 张云川面对气呼呼的都尉杜俊杰,从怀里掏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嘶! “你小子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银子?” 看到那数百两银子,都尉杜俊杰盯着张云川,满脸不可置信。 “你该不会是去勒索大户了吧?”杜俊杰提醒张云川道“我可警告你,你可别胡来。” “那些大户能在当地站稳脚跟,那上头肯定有人关系,下边的势力也盘根错节,水深着呢。” “你可别给老子惹祸。” 杜俊杰担心张云川去勒索大户,还得他出面去收拾残局。 “都尉大人,我又不是山贼,我勒索什么大户啊。” 张云川解释说“这可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 “谁他娘的没事给你送银子啊,你是他爹啊?”杜俊杰不信。 “赵家集,赵长德送的。” 张云川说“他和韩家闹翻了,所以想寻一个庇护,我寻思着就答应了。” 都尉杜俊杰听闻,不由皱眉。 “你一个小哨官,能护得住人家吗?”杜俊杰有些不屑地说。 “我护不住,这不还有你吗?”张云川笑了笑说“您可是咱们校尉大人跟前的大红人......” “去去去,别扯老子。” “我看你还是把银子退还回去吧,这韩家的事儿,我不想掺和。” “赵长德说了,以后每个月孝敬咱们白银三百两。” 张云川看了一眼杜俊杰道“而且以后我们在赵家集想做什么事儿,他们全力的配合......” 第177章 利益集团 “你一个小小的哨官,别啥事儿都往里边掺和。” 杜俊杰没好气地对张云川道“你知道韩家在卧牛山这边有多大势力吗?” “你知道他们的背后站着谁吗?” 都尉杜俊杰没好气地说“就连我们杜家都不敢轻易的得罪韩家,更别说你了!” 杜俊杰觉得张云川就是缺心眼儿。 韩家那是多大的势力? 是你一个小哨官可以碰的吗? 也不怕啥时候稀里糊涂的死在某个水沟里。 “都尉大人,韩家有多大的势力我心里清楚,他们在卧牛山那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啊。” “既然知道,那你还掺和什么?” “你不想活了啊?” 杜俊杰道“老子扶你起来,是让你成为我的帮手的,可不是让你四处给我惹是生非的。” “都尉大人,你先别急啊。” 张云川笑着解释说“我可不是脑袋一热就答应人家赵长德与韩家作对的,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都尉大人,你看啊。”张云川分析说“这韩家看似势力强大,其实啊,那都是表象而已,他们实际上啊,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们在卧牛山这边什么事儿都插手,他们韩家倒是吃得肚子滚圆,可其他家族都快饿死了。” “你说这吃独食能长久吗?” “他们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张云川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杜俊杰道“其实不用咱们出手,就已经有人对韩家不满了。” “前些日子一股流寇四处的袭杀韩家的人,打得韩家狼狈不堪。” “这指不定就是韩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暗地里去雇来针对韩家的。” 杜俊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其实张云川所说的,他心里都清楚。 毕竟他杜家也是卧牛山地区的家族。 他们同样对韩家不爽很久了。 可韩家的势力太大了,可不是他们能扳手腕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杜俊杰说“可那又怎么样?” “韩家在这边根深蒂固,背后又站着临川吴家。” “谁要是公然和韩家作对,那没有好下场的。” “我劝你还是别掺和进去了。”杜俊杰好言相劝说“有些事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都尉大人,你说这要是放在别的时候,那我肯定不想掺和,也不敢掺和。” 张云川凑到了杜俊杰跟前道“可现在我觉得还是可以掺和一下的,毕竟天时地利人和呀。” “你啥意思啊?”杜俊杰没好气地道“敢情我说了半天,白浪费口水了啊?” “行,你掺和去吧,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 “嘿嘿,都尉大人,您别生气啊。” 张云川忙道“都尉大人,这卧牛山可是一块肥肉。” “这一次江州那边的几位少爷为啥过来啊,还不是想要咬一口肥肉啊?” “他们为啥以前不过来,偏偏现在突然到这边来了,你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吗?” 杜俊杰抬起头问“有什么蹊跷?” “说明上头的大人物对韩家在卧牛山这边吃独食不满,也是想分一杯羹的。” “谁都知道韩家背后站着吴家,可这几位少爷还是来了。” “更说明他们背后的人,对吴家把持临川府也不满了,有意试探一下吴家,韩家的反应。” 杜俊杰也没想到张云川竟然能想到这一层,他不由地多看了张云川几眼。 一个小小的哨官,竟然有这般见识。 “你继续说。”杜俊杰来了兴趣。 张云川清了清嗓子说“这临川府可是被吴家看成他们家的后花园,韩家顶多就是给他们看园子的。” “这江州几位少爷突然横插一杠子,欲要在临川卧牛山这边做点事儿,想要染指这边,背后没人指使授意,那可能吗?” “要是事儿成了,那后边肯定还有动作。” “这要是事儿没成,那他们肯定会说几个小少爷瞎胡闹,不会再插手这边的事儿了。” 杜俊杰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站起身,开始踱步。 他所知道的比张云川多,只是先前没有想通透这一层而已。 面对江州来的几位小少爷,听闻他们想要在卧牛山这边做点事儿,他就意识到这个事儿不好弄。 毕竟韩家在这边的势力太大了。 几个小少爷玩玩可以,真的要触碰到人家的核心利益,那人家还不得和你拼命啊? 为此,他都没亲自出面,让堂弟杜衡去的。 他担心自己掺和进去,引起韩家的不满。 这几位少爷要是事儿做不好,那拍拍屁股就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杜家要是得罪了韩家,那以后的日子指定不好过的。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很小心谨慎,甚至都不愿意亲自站在前头来。 他让杜衡去敷衍敷衍几位小少爷。 他们觉得没意思走了就是了。 “都尉大人,我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张云川说“咱们要是能帮几位小少爷在这边站稳了脚跟,将事儿弄成了,那也就有了坚实的靠山。” “咱们有了靠山,那还怕韩家吗?” “你觉得靠着几位小少爷,能扳倒韩家?”杜俊杰停下脚步道“我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张云川看杜俊杰这么说,知道他心动了。 他趁热打铁地道“都尉大人,光靠着他们肯定不行啊。”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拿什么和韩家扳手腕?” “可咱们要是掺和进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咱们将当地对韩家不满的家族势力整合到一起,那就成势了。” “再有这几位小少爷的关系,那韩家再想吃独食,可能吗?” 杜俊杰望着张云川,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胆魄和眼光。 要不是这是他亲自从抓过来的流民,他甚至会怀疑张云川可能是某个大家族培养的接班人。 这眼光太毒辣了。 胆子也够大! “都尉大人,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试一试。” “事儿成了,至少能从韩家的嘴里抢一半的肥肉。” “要是运气好的话,咱们说不定能将韩家赶走,以后这卧牛山咱们说了算。” 张云川说“到时候落在咱们手里的,一年少说也有十万两银子以上的进项......” “再说了,只要咱们和几位小少爷有了这一层关系,那您想不飞起来,都难呀。” 张云川道“到时候别说飞虎营校尉了,就算是咱们巡防军的参将,副将,那也是有可能的。” 张云川可劲的忽悠杜俊杰掺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他的东南义军虽然可以暗处弄一些事儿,可没有官面上的人护着,许多事儿不好干。 要是能拉一些人下水,形成一个利益集团。 那么上头有人,下边做事就方便了。 只要他们掌握了卧牛山地区的控制权,那到时候随便从各行各业抽一点孝敬,那就足够他们撑死他们了。 到时候自己掌握下层,到时候能给上层分多少,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有了固定来源的银子,那招兵买马,可不容易的多嘛。 这样就可以在他们东南义军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低调快速地发展壮大。 第178章 嚣张的代价 泗水县一处大宅院的地下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几名身材魁梧的东南义军弟兄守卫在地下室的入口,在低声交谈中。 地下室内,时不时地传出凄厉地惨叫声。 节度府长史的二公子林鹏被吊在地下室的中央,浑身伤痕累累。 “他娘的!” “你不是挺嚣张吗?!” 东南义军野狼营校尉大熊戴着黑头套,挽起袖子,正在对这位嚣张的林家二公子林鹏动刑。 “你再嚣张一个试试?!” 大熊说话的时候,一拳头打在了林鹏肚子上,疼得林鹏身躯蜷缩了起来。 “一个长史的小少爷而已,嚣张什么呀?” “啪!” 大熊又一巴掌抽在了林鹏的脸上。 林鹏惨呼的同时,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水。 “他娘的,到了我们卧牛山的地界,竟然还敢耀武扬威的,什么东西!” 林鹏依仗着自己是节度府长史家的公子,嚣张跋扈习惯了。 可这一次落在了东南义军的手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毒打的滋味。 以往都是他在东南节度府那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凡是他看不惯的人,轻则辱骂,动辄毒打。 可没有人敢反抗,毕竟他是东南节度府长史家的公子,谁敢反抗,会遭到他更为疯狂的报复。 别人惧怕他是节度府长史家的公子不敢招惹他。 可张云川不怕他,东南义军不怕他。 林鹏也为自己的嚣张跋扈付出了代价,遭遇到了东南义军的一顿毒打。 “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吧,饶了我,求求你们了。” “......” 林鹏这一次是真的被打怕了。 面对这个戴着黑头套汉子的毒打,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般。 他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仿若是溺水的鱼。 看到大熊已经将林鹏这位少爷打得半死,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王凌云也是觉得林鹏这一顿打是活该。 以往他想欺负谁欺负谁,甚至将人的命都不当命。 可这一次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的爹娘不会管教你,今儿个我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让你学学什么叫做礼数!” “......” 弟兄抡起拳头,对着林鹏又是一顿猛揍。 门口守卫的东南义军弟兄听到里边传出的惨叫,听得他们都觉得瘆得慌。 “行了,你歇会儿吧。” 王凌云看林鹏已经被彻底地打服了,这才摆了摆手,制止了大熊的继续殴打。 他生怕大熊下手没有一个轻重,将这个小少爷给真的弄死了。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同样是带着黑色头套的王凌云走到了奄奄一息的林鹏跟前,抬起了他的下巴。 “你在江州好好待着就是了,干嘛要来掺和我们卧牛山的事儿?” 王凌云道“这卧牛山的事儿是你能掺和的吗?” 林鹏听了王凌云的话后,顿时对他们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就是过来逛逛,没想掺和事儿。”林鹏满脸恐惧的道。 “你不到别处去逛,来卧牛山干啥呀?” “你以为我们是傻子?”王凌云说“我告诉你,卧牛山的水深着呢。” “你们在江州可以一手遮天,可到了咱们卧牛山,哪都不好使,你懂不懂?”王凌云拍了拍林鹏红肿的脸。 “我,我没有想和你们韩家作对。” 林鹏道“那都是叶昊他们几个想要过来做点事儿,我待在江州没啥事儿,所以才跟了过来......” “啪!” 王凌云一巴掌煽林鹏的脸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满嘴胡说八道呢?” “要不要我给你再松松筋骨啊??” 林鹏都快要哭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们韩家怎么就不信呢。” “再说了,我和老吴家的关系不错,你们是吴家的人,我犯不着与你们过不去。” “我真的就是过来逛一逛,凑个热闹而已......” 王凌云薅住了林鹏的头发道“那好,那你说说,他们想怎么掺和我们卧牛山的事儿。” “你要是说错一个字,明年你爹估计就得给你上坟了。” “我说,我说。” 林鹏感觉头皮都要被拔出来了,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熊对林鹏毒打了一顿。 面对王凌云的问话,这位已经被打服了的二公子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他将他们此次到卧牛山地区的前因后果,倒豆子般的全部吐出来。 这一次实际上叶昊他们到卧牛山地区,的确是有目的的。 他们想从韩家嘴里分一杯羹,以向他们的长辈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们也老大不小了,渴望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 原本叶昊他们没想拉林鹏入伙的。 他们虽然自幼就相识,可他们这些豪门贵胄的少爷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叶昊他们和林鹏并不是一个小圈子的。 林鹏知晓了叶昊他们的事儿后,硬加进来的。 他是长史府上的,谁也不敢得罪他,所以他就跟着来了。 他加入的目的并不是别的,就是想跟着一起来。 关键的时候替吴家和韩家出头,将叶昊他们盘算的事儿搅黄了。 可谁知道,这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事儿还没眉目呢,他稀里糊涂的落在了这帮貌似是韩家手底下山贼的手里。 当王凌云在审林鹏的时候,一名蒙面弟兄从外边进来了。 “你先在这儿待着吧。” 王凌云看到站在门口的弟兄,拍了拍林鹏的脸蛋子道“我要去核实一下。” “你但凡有半句假话,你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了。” 林鹏吓得浑身发抖,大声地求饶。 可王凌云却没有理会他,和大熊离开了这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什么事儿?” 出了地下室后,王凌云这才摘了黑色的头套,询问那急匆匆而来的弟兄。 “赵家出事了。” 那弟兄开口说道“韩家手底下的一伙人突袭了赵家集,将赵长德给绑走了。” “方才韩家那边送来了赵长德的一个手掌。” “他们说要想赵长德活命,就让我们别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让咱们去和他们谈。” 王凌云听了这弟兄的禀报后,顿时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不是派了人在赵府上吗?” “他们怎么不拦一下韩家的人?” 赵长德如今是他们扶持起来的代理人,他们也派了不少弟兄在赵家府上的。 那弟兄解释说“咱们的弟兄都是见不得光的,一直躲在赵家周围的几个农家院子里。” “这一次韩家的人来得太突然了,而且都是骑马的,我们的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弟兄们从地下室取出兵器冲出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抓住赵长德跑了。” 王凌云听了这弟兄的解释,没有继续发脾气。 很显然,这一次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并且他们抓赵长德的目的,就是想要逼出幕后的他们。 韩家这些日子的确是被搞得太上火了。 他们急需揪住幕后的人,杀鸡儆猴,以维护他们的大盘。 不然谁都像是赵家这帮闹腾不服管教,那他们韩家以后在卧牛山地区的话就没有人听了。 擒贼先擒王。 韩家知道光赵家是不敢这么跳的,肯定后边有人。 为此,才有了抓赵长德,逼东南义军出来的这一招。 东南义军要是不站出来救赵长德的话,那么以后也没人敢再和东南义军勾搭了。 第179章 对策 泗水县的一处酒楼里的雅间内,张云川和十多名飞虎营的基层军官正在喝酒。 “哨官大人,我敬您一杯!” 喝得醉醺醺的队官端着酒杯,向张云川这位新晋升的哨官敬酒。 “周兄弟,以后还请多多支持呀。” 张云川来者不拒,举起酒杯,热络地揽住了这名队官的肩膀。 “哨官大人,瞧你说的。”周姓队官道“以后您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就是了,我绝对不皱眉头!” “好,干了!” 张云川和这名队官的酒杯碰撞,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哨官大人豪爽!”又有队官站起身道“我也敬哨官大人一杯,以后还请哨官大人多多关照。” “都是自家弟兄,我不关照你们,我关照谁呀?” 张云川笑着对众人说“我当这个哨官,那是都尉大人看得起我,诸位弟兄捧我!” “这一份情谊,我张大郎心里有数,有数!” 张云川一进飞虎营就和杜衡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攀上了杜家的关系。 如今又对都尉杜俊杰,哨官杜衡有救命之恩。 这一次两名哨官出缺,他当仁不让的成功晋升了。 别的队官虽然羡慕,可心里却不嫉妒。 原因也很简单。 张云川会做人,会做事,兵也操练的不错,那可是有真正实力的。 他们自知,各方面他们不如他。 这不张云川上任后,非但没有端着哨官的架子,反而是主动的宴请他们这些曾经的同级或者下级吃饭。 他们的心里很舒坦,觉得张大郎当了哨官,还没忘记他们。 凡是能被宴请的,他们觉得他们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们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很有面子。 张云川一直很注意笼络军中的这些人,以希望在关键的时候,成为助力。 毕竟只要关系亲近,总比陌生的好。 他觉得有些时候,这做人比做事更重要。 比如他和都尉杜俊杰亲近一些,别的队官与杜俊杰仅仅是点头之交。 相对而言,都尉杜俊杰更了解他,也更熟悉他。 有什么好处的话,那都尉杜俊杰八成会给一个自己熟悉的人,而不是给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 “哨官大人,我再敬您一杯。” 张云川这位哨官成为了被恭维的对象,一名名队官,伙长们轮流地上来敬酒。 “兄弟,兄弟。”张云川抓住这队官的手道“我,我再喝就得吐你身上了。” “你让我缓缓,我去放个水。” 张云川浑身酒气的说“回来,我敬你。” “哨官大人,我扶你去。” 那队官闻言,当即要放下酒杯搀扶张云川去放水。 “别,你们在这儿喝着。” “让小董陪我去就行。” 张云川对喝多满脸通红的众人招呼了一声后,这才在董良辰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哨官,张司长他们在后院等你呢。” 下了楼后,董良辰凑到张云川跟前,低声说了一句。 “恩。” 张云川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楼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后院而去。 在后院的一间屋子内,东南义军幕僚司司长王凌云,野狼营校尉大熊已经等着了。 “拜见大帅。” 看到张云川进屋,两人急忙起身见礼。 “你在外边盯着。” 张云川对董良辰吩咐了一声。 “是!” 董良辰应了一声,旋即拉上了门。 “什么事儿,竟然你们亲自来了?” 张云川对着他们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张云川已经没了刚才在酒桌上醉醺醺的模样,反而是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大帅,有要紧的事儿。”王凌云面色凝重的说“赵长德被韩家的人抓走了,他的一只手掌被砍了送了过来。” 张云川闻言,当即一怔。 “赵家集不是赵家的地界吗,怎么他还能在自己的地界上,被韩家的人抓走了呢?” 赵长德虽然实力不如韩家。 可好歹也算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觉得韩家的人想要进入赵家的地界,赵家怎么也应该有防备才是。 这让人在自己的老窝里被抓住,他难以理解。 “我们太大意了。” 王凌云道“我们也派了人在赵家的周围保护赵长德。” “可这一次韩家的人都是骑马过来的,而且直奔赵家大宅。” “我怀疑是有眼线给他们递消息。” “所以当我们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赵长德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野狼营校尉大熊开口说“这事儿怪我,我的人没有保护好赵长德。” “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 张云川摆摆手问“现在韩家什么意思?” “韩家说了,要咱们出去谈。” “这是想抓住赵长德,逼我们出去?” “现在韩家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东南义军一直躲避在暗处针对韩家,搞得韩家很上火。 韩家先前调动了大批的山贼围追堵截,可是失败了,还和巡防军发生了误会。 如今他们看赵长德跳的欢,决议拿赵长德开刀,逼出躲避在暗处的张云川他们。 “赵长德被羁押在什么地方,搞清楚了吗?”张云川问。 “搞清楚了。” 王凌云旋即掏出了一张卧牛山地区的舆图道“赵长德就被关在泗水县郊外的韩家一处宅子里。” “能强行救吗?” “不太好弄。” 王凌云说“咱们军情司的眼线说,这宅子里至少有韩家两三百号人。” “周围的几个村子那也都是韩家的佃户,咱们可能还没靠近,韩家的人就知道消息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县城太近了。” “一旦打起来,咱们县里的巡防军,捕头衙役很快就能赶到......” 张云川听了王凌云的话后,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韩家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要是强行的去抢人的话,可能人抢不出来,反而会将自己给陷进去。 可他们又不得不去救人。 赵长德是他们扶起来的。 现在他落难了,他们不能见死不救。 这赵长德要是倒了,那别的墙头草肯定马上重新倒向韩家一边。 那他们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白忙活了。 “这事儿我们不能出面。” 张云川想了想说“咱们东南义军要是真的出面的话,恐怕就上了韩家的当了。” “这韩家将人关在这么近的地儿,有可能借助官府的力量打击我们。” “最近临川可是调了三百多捕快衙役过来泗水县呢。” 韩家如今麾下的山贼被打得不敢出卧牛山。 他们能借助的力量,只有官府了。 泗水县的县令和捕快衙役失踪,搞得临川府那边也是震怒,派了不少人过来。 况且泗水县如今还驻扎着他们巡防军。 一旦他们东南义军出动和官府的人碰上,那他们就会面临官府和韩家的联手清剿。 他一个小哨官,还真护不住。 “你这样,让赵长德的儿子赵立斌出面去。” “恩?” 王凌云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张云川的意思。 “大帅,他去能干什么?” “让他直接去向韩家要人。”张云川说“最好能够打起来。” “只要他们打起来后,那我们巡防军飞虎营就有理由介入了。” “大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王凌云是聪明人,觉得张云川的这个办法不错。 第180章 拢人 赵家大宅内,家丁的血迹刚冲洗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长德的大儿子赵立斌和几个兄弟坐在大堂内。 他们盯着坐在对面的东南义军王凌云,满脸的凶光。 “姓王的,我爹是听了你们的忽悠才和韩家人对着干的。” “现在我爹被韩家的抓了,还被砍了一只手掌,你们就这么躲着啊?” 赵立斌语气不善地说“你们要是不将我爹给救回来,那我赵立斌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这事儿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我们没想招惹韩家,你们非要撺掇我爹去招惹韩家。” “现在出了事儿,你们就得站出来帮忙救人!” “你们要是还躲在后边见死不救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 赵长德的几个儿子紧攥着拳头,那模样似乎要将王凌云给生吞活剥一样。 他们觉得,先前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 他们老爹赵长德之所以敢和韩家对着干,那都是这帮人给撺掇的。 如今老爹被韩家的人抓了,王凌云他们就得出手。 “赵老爷被抓了,我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 王凌云面对义愤填膺的这几个赵长德的儿子,开口解释说“我们在知道消息后也很着急,也是第一时间在想办法。“ “我今日亲自到你们府上来,那就是奔着解决事儿的态度来的。” 赵家老三当即指着王凌云道“你光有态度有用吗?” “我要我爹!” “你们不将我爹给救回来,那还说个屁啊!” “现在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吗?”王凌云没好气地说“你嚷嚷我,能让你爹安然地回来吗?” “他娘的,这事儿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现在还不能让我说两句了啊?”赵家老三腾地站起来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先别说话!” “坐下!” 赵立斌瞪了一眼脾气暴躁的三弟。 “我可告诉你,我爹要是有个好歹,我第一个砍死你!” 赵家老三撂下了一句狠话后,这才气呼呼地坐下了。 王凌云面对这位脾气暴躁的赵家老三,也没生气,反而是好整以暇的端起了茶杯。 “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赵立斌盯着王凌云说“要是你们不能将我爹给救出来的话,我估计只好将你给交出去,去换我爹回来。” 他很清楚韩家人的德性。 他们在卧牛山地区一手遮天,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可不少。 这一次他们赵家得罪了韩家,他爹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和东南义军撕破脸,也要将自己的老爹给救出来。 “我没有法子的话,我也不会到你们府上来。” 王凌云望着赵立斌他们几个兄弟道“只是这个法子,我需要你们赵家的配合。” “怎么配合?” “当你们在这里埋怨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将情况搞清楚了,包括你爹被关在什么地方,周围有什么人。” 王凌云说“韩家抓赵老爷,并不是为了杀他,所以你们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韩家抓人,那只是一个诱饵而已,目的就是给我们设的一个套儿,等着我们往里边钻呢。” “我们的人见不得光,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韩家。” “这要是去了的话,那就是有去无回。” 赵立斌盯着王王玲玉道“你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怎么救我爹!” “巡防军那边需要一个理由介入这个事儿。“ 王凌云直言不讳的说“所以需要你们带人,去闹。” “事情闹大了,那巡防军就能出动。” “到时候不仅仅能将你们的爹救出来,还能顺势地将韩家的人给弄进大牢里去......” “巡防军会介入?” 赵立斌现在对于王凌云的话是不信任的。 先前都是他爹赵长德和这帮人接触,他对王凌云他们的身后的势力并不太清楚。 “你觉得你爹是傻子吗?” 王凌云道“我们要是背后没站着人,他会傻乎乎地站出来和韩家人对着干?” “我告诉你,韩家的背后有人,我们的背后也有人。” 王凌云看了一眼赵长德的几个儿子说“而且我们背后的人,比韩家背后的人还要强大,强大到你们不敢想象。” “你们赵家跟着我们干,我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要是不救赵老爷的话,那我们以后谁还敢跟我们?” “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 赵立斌盯着王凌云看了几眼后,又和几位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觉得自己老爹的目光应该还是不错的。 应该不会贸然的和这帮人合作,站出来和韩家对着干。 如今看来,这帮人既然和巡防军有关系,那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需要我们做什么?” 赵立斌问。 “你们这样做......” 王凌云旋即将张云川的计划,告诉了赵立斌。 “好。” 赵立斌站起来,对几位兄弟吩咐道“你们现在就去各个村子招呼人!” “凡是带把的,都去!” “到时候受伤的,每家给一两银子的抚恤,死了的,给二十两安葬费!” 他们赵家在当地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影响力也不小。 以往韩家一手遮天,他们只能仰韩家的鼻息,可并不代表他们没实力。 如今赵老爷被韩家的人抓了,赵立斌为了救自己的老爹,决定再信王凌云他们一次,豁出去干他一家伙。 赵立斌的几个兄弟很快就出去了,他们开始在赵家集以及各个村子摇人。 赵家集和几个村子都还是比较认同赵家的,甚至许多是赵家的佃户。 灾荒的年月,他们得从赵家借粮维持生计。 寻常赵家还会修桥铺路什么的,为村里做一些事儿。 赵家在当地还是有那么一些口碑的。 许多村子的管事人那都是赵家扶起来的。 如今赵家出面召人,下边的人自然要响应。 翌日清晨的时候,各个村子汇聚到赵家庄园外边的青壮就超过了千余人。 这些青壮的手里拎着镰刀锄头和钉耙,气势很足。 “给每人先发两块饼子,两碗粥!” “吃饱了就干活儿!” 赵立斌看到聚集起来的千余名青壮,顿时有了底气。 在赵家几个兄弟的安排下,烧火做饭,庄园周围人声鼎沸,相当的热闹。 “让各村带队的先进宅子,我有事儿给他们说。” “是!” 赵家在拢人的时候,东南义军也没闲着。 东南义军军情司的弟兄,正潜伏在各个路口盯着呢。 凡是有从赵家地盘上出去的,一律先扣住再说,以避免消息漏出去,让韩家那边有了准备。 第181章 迷雾 泗水县城内一处宅子内,江州来的几位小少爷正聚集在一起。 林鹏这位长史家的公子突然的被袭击了。 消息传回后,让叶昊等人都是满脸的震惊。 他们也紧急地凑在一起,商讨对策。 “你们说,这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地林老二动手?”判官家的赵文义眉头紧皱。 “这可不好说啊。” 临川府同知的儿子周尧沉声说“这些日子卧牛山地区不太平。” “韩家的人被一股不明身份的势力针对,韩家的核心子弟都死了十多个,店铺车队也被袭击了不少。” “加之又有不少家族最近起来闹腾,不服韩家,听说现在双方的摩擦不小。” “况且卧牛山这盗匪流寇那么多,谁都有可能出手。” “他们打他们打,可他们抓林少爷干什么?”范青松感觉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是县令的儿子,对于他而言,林鹏他们这些江州来的少爷,那就是可以依靠的大腿。 如今林鹏被抓走了,他这大腿可能抱不上不说,还有可能成为替罪羊,想想心里就憋屈。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冲咱们来的?”赵文义猜测道。 “是有可能的。” 叶昊点点头说“咱们这一次到这边来,那是想从韩家的嘴里分一杯羹的。” “说不定这就是林老二和韩家联起手来演的一出戏,逼咱们走呢。” 林家和吴家,韩家是一个圈子的,上层交往的比较亲密。 这一次林鹏硬要掺和进来,叶昊他们实际上是不情愿的。 如今他们还没插手卧牛山地区,林鹏就出事儿了。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觉得有可能是韩家假意的抓走林鹏演一出戏,以警告他们这些江州来的公子哥,卧牛山地区不是那么好混的。 “这林老二被他们抓走,可能不会有什么事儿。” “要是咱们继续赖在这里不走的话,那他们下一个针对的可就是咱们了。” “那到时候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可不好说。” 赵文义听闻这话后,当即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韩家也太嚣张了吧!” “我们这什么都没做呢,他们就以这种方式威胁咱们,逼咱们走。” “你要去抢人家嘴里的肉,人家能不给你急眼吗?”叶昊开口道。 “娘的,老子就偏不走了!”赵文义气呼呼地说“我不信他们还真敢对老子动手!” “我也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叶昊点点头道“我们到这边来什么都没干呢,这要是灰溜溜地被吓唬回去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他们都是权贵子弟,这面子可比里子重要。 他们要是真的被吓唬回去了,以后还真没办法抬头见人了。 “那林老二怎么办?” “他现在生死不明,万一有个好歹的话,那咱们也不好往上边交代。” 叶昊想了想说“林老二有可能是被韩家抓走给咱们演戏呢,还有可能是被没见过世面的山贼流寇抓走的,目前不好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加强护卫,别让咱们也折在这儿了。”叶昊提醒说。 “恩。” 他们先前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压根就没想到过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可现在林鹏被抓,让他们意识到,在卧牛山地区,他们的身份可能不是那么管用。 “虽然我们对林老二不待见,好歹一块儿来的。” 叶昊看了一眼众人说“我们也不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不然落人闲话。” “这样吧,先报官,顺便向江州那边长史府告诉一声。” “同时也将事儿告诉韩家,让韩家帮忙找一找,看看韩家的反应。” “恩,就这么办。”赵文义点了点头。 林鹏好歹是节度长史府上的,身份非同一般。 叶昊他们心里不待见他,可表面上却还是要维持一团和气的。 “我去衙门盯着,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临川府同知的儿子周尧当即起身道。 泗水县县令等一行人失踪,他则是被派过来调查此事,顺便接待叶昊等一行人。 如今林鹏出事儿了,他责无旁贷。 “好。” 叶昊他们分头行动,有人负责官府出面寻找打探。 同时也有人向韩家,江州方面通报,希望得到协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林鹏被抓,压根就不是什么阴谋。 纯粹是他为人处世太嚣张了,得罪了张云川。 张云川派人将其抓住毒打了一顿,顺便想从他的嘴里搞一些内部情报而已,纯粹是为了泄愤。 可林鹏的身份尊贵,他现在护卫被杀了,人被抓,在临川府这边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 “林鹏少爷被抓了??” 韩家大宅内,韩老爷子听闻林鹏这位长史府上的二少爷被抓,觉得不可思议。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长史府的少爷? 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嘛! 大管家道“现在周少爷,叶少爷他们已经派人来了。” “他们说我们韩家在卧牛山是顶级的家族,对卧牛山这边熟悉,希望我们派人协助寻找。” “让我们帮忙给各方势力,特别是各个山头的山贼打个招呼,林鹏少爷的身份尊贵,谁要是误抓了,赶紧放人。” “要多少银子他们可以给,只是别伤了林鹏少爷。” 韩老爷子闻言,不由皱眉。 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给各个山头的山贼打招呼,好像山贼和他们韩家很熟一样。 虽然事实上他们韩家的确是暗地里养着一些山贼,别的山贼也给他们孝敬。 可现在叶昊他们这么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里不舒服,觉得这话有些刺耳。 “你派人去查一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误抓了林鹏少爷,让他们赶紧把人放了!” 韩老爷子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手底下的人干的。 毕竟他们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盘子太大了。 不仅仅各行各业他们在插手,什么武馆镖局帮派和山贼,同样有他们的影子。 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们误抓了林鹏,想要勒索钱财,都是有可能的。 林家和吴家的关系不错,他们韩家又是吴家下边的附庸势力。 这纵使叶昊他们不打招呼,他们帮忙寻找林鹏那也是责无旁贷的事儿。 韩老爷子一声令下,卧牛山地区的各方势力全都动了起来。 他们纷纷的询问自己家的弟兄干没干这事儿,顺便四处打探林鹏被抓的消息。 可反馈到韩老爷子这里的消息让他很无语。 各方都说自己没有动林鹏,也不知道林鹏是被谁抓的。 “都没动林鹏,那他的护卫是谁杀的?” “难道他自个儿演戏呢??” 韩老爷子对于这个结果是不满意的。 他韩家在卧牛山地区一手遮天,现在找个人竟然找不出来,这算什么事儿?? “老爷,有没有可能,是先前袭击咱们的那股流寇干的......”大管家猜测道。 “有可能!” 经过大管家的提醒,老爷子顿时觉得极有可能。 如今卧牛山地区就这一股暗处的流寇跳的最欢,也同样胆大包天! “你这样,让各方都继续寻找林鹏少爷的下落。” “同时也给叶少爷他们那边回个话,就说我们这边都问过了,都没林鹏少爷的消息。” “林鹏少爷可能是被流寇抓走了,让他们稍安勿躁,我们会尽全力去营救......” 第182章 兴师动众 韩家在泗水县城外的宅院内,一个戏班子正在搭台唱戏。 看台上的四方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果脯。 “我说洪爷,这天儿都快黑了。” 泗水县县尉指了指逐渐变暗的天色道“我觉得今儿个他们应该不会来了,要不我先回去?” “县尉大人,月黑风高杀人夜呀。” 韩洪捏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笑吟吟地说“他们是见不得光的的一股流寇而已,大白天的肯定不敢来,要来的话肯定是夜里。” “只要他们还想在卧牛山地区插旗,那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赵长德的。” “可万一他们不来呢?” 县尉道“那我岂不是在这儿白等了?” 韩洪哈哈一笑。 “县尉大人,你怎么能白等呢。” “他们要是来了,我们合力将他们给灭了,我们韩家消除了一个对手,那砍上几十上百颗脑袋,您不也就多一份功劳不是?” 韩洪顿了顿,又说道“况且我韩家能让你白跑一趟吗?” “你手底下的那些捕头衙役,到时候都会有一份银子的。” “当然,您那就更多了。” “那行,那就等吧。” 韩家这一次也学聪明了。 先前他们没有将官府放在眼里,兴冲冲地带着一大帮山贼去张云川他们。 搞得最后灰头土脸。 这一次他提前将县尉安排妥当,以避免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县尉也知道韩家不能得罪。 况且这一次的确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可以拿。 不仅仅拿银子,还可以拿功劳。 他需要做的并不是上去和这股流寇厮杀。 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防止巡防军的插手。 毕竟现在巡防军也以保护泗水县的名义,进驻了不少兵马。 这韩家在打流寇的时候,一旦巡防军介入。 就需要他去挡一挡,说这是泗水县衙门的行动。 “吩咐下去,晚饭准备县尉大人最喜欢吃的红烧鸭舌,咸菜滚豆腐,干烧牛肉......”韩洪对一名伺候的丫鬟吩咐。 “是,洪爷。” 伺立的丫鬟微微欠身,应了下来。 “洪爷,随便吃点就行了。”县尉笑着对韩洪道“别那么破费。” “县尉大人好不容易到我们这庄子上来一回,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一些粗茶淡饭而已。” 韩洪笑吟吟地说“今个儿那股流寇要是不来的话,县尉大人吃完饭也就别回去了,就在我们庄上住下吧,让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不好吧?” “县尉大人,前些日子我庄园上来了一对双胞胎姑娘,这长得如花似玉,等会我让她们过来伺候你。” “呵呵。” “既然洪爷要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吧。” 听闻庄子里有一对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姑娘,县尉的心头也有些火热。 天色刚黑,韩洪正和县尉在一起用晚饭。 一名韩家的管事急匆匆地从外边闯入了餐厅。 “洪爷,他们来了!”韩家管事兴奋地道。 “哦?” 韩洪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们来了多少人?” “近千人!” “看来咱们抓赵长德抓对了,他幕后的人是不想放弃他。” 县尉也放下了筷子,心里有些发怵。 “这股流寇竟然有这么多人?” “你们应付得过来吗?”县尉道“要不我让人回城里,再调派一些人过来帮忙?” 韩洪摆摆手说“县尉大人放心,区区千余人而已,我们韩家还应付得过来。” 他抓赵长德的目的是引出躲在赵家幕后的人。 看到竟然有上千人来了,他已经可以确定。 赵家的背后就是这一股流寇。 不然赵家没有那个胆子和他们韩家作对。 他既然抓赵长德作为诱饵,自然是有准备的。 韩洪满脸凶戾地说“告诉咱们的人,待这些人进入宅子外边后,再围过来!” “今天老子要报仇!” “是!” 韩家管事领命而去。 当韩家的人在积极准备的时候,通往韩家城外大宅的大路上,出现了火把长龙。 只见大批拎着镰刀,锄头,钉耙的青壮百姓,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韩家而去。 在两侧的野地里,有骑马的东南义军斥候策应。 有韩家的人试图靠近,直接被他们砍杀了几个,吓得其余人狼狈而逃。 这就导致韩家的眼线没办法靠近队伍,只能隔着老远观望。 黑咕隆咚的,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们将这些青壮百姓误以为是大股的流寇。 在队伍的前方,赵长德的大儿子赵立斌和几个兄弟领头。 他们望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胸膛中的热血在沸腾。 面对实力庞大的韩家,他们纵使有亲兄弟被打死,也不敢吭声。 可这一次,他们要报仇! “你们怕吗?” 赵立斌望着神色紧绷的兄弟,开口询问。 “还是有点怕。”一名兄弟开口“咱们这么闹,以后和韩家算是不死不休了。” 赵立斌说“其实从他们抓了爹,斩了爹一只手掌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我其实心里也怕。”赵立斌道“可是我们没得选啊。” “咱们的爹被抓了,我们要是自己人都怂了,不敢去要人的话,那虎豹营凭什么帮我们啊?” “我们赵家没了,他们还可以扶持别的家族起来。” “所以这一次,想救爹回来,我们赵家人不能怂!” “恩!” 几个亲兄弟都是点了点头,觉得老大说的有道理。 赵立斌深吸了一口气说“传话下去,让各村带队的都打起精神来,这韩家的人不少,要是真的干起来,可能是要死人的。” “是!” 在赵立斌他们在朝着韩家大宅移动的时候,外围的许多地方,韩家手底下的不少人也在朝着这片地区聚集着。 一时间,以韩家大宅为中心,气氛变得格外的紧张。 周围的几个村子的百姓仿佛也闻到什么味儿一般,早早的关门闭户,不再外出。 赵立斌很快就带着人抵达了韩家大宅外不远的地方。 百余名韩家的汉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立斌,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带着一大帮人,瞎溜达啥呀?” 领头的是韩家的一名后辈子弟,与赵立斌也算是认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们抓了我爹,我这个当儿子的来要人,有问题吗?” 赵立斌红着眼珠子道“现在乖乖地将我爹送出来,不然的话,你们韩家今儿个这里要血流成河!” “哎呦,可吓死我了。” 韩家的一众人,发出了嘲笑。 “要放了你爹也可以。”韩家的人道“可你得守规矩。” “躲在你们赵家后边的人呢?” 韩家人扫了一眼人多势众的赵家队伍道“让他们滚出来,任由我们韩家处置。” “不然的话,别说你赵立斌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都不好使!” 这一次他们抓赵长德不是目的,目的是干掉赵家背后的那股流寇,这才是他们韩家的心腹大患。 他们现在觉得,这些人就躲在赵家的队伍里边。 第183章 风起云动 赵立斌滚鞍落马,大步地朝着那韩家子弟走去。 他身后的一众家丁,百姓青壮都齐齐跟上,黑压压一片。 韩家子弟挥挥手,他身后的百余人都紧攥着长棍,向前迈了几步。 双方几乎是脸贴着脸,鼻子贴着鼻子。 “想干啥啊!” “他娘的,你们赵家现在硬气了是不?” “想比划比划啊??” “......” 双方都有火气。 彼此辱骂推搡着,就差动手了。 “放了我爹,这事儿就算了。” 赵立斌凑到那韩家子弟跟前,瞪着眼珠子道“要是你们韩家执意扣着我爹的话,我赵立斌今天血洗你们韩家!” “赵立斌,你也别吓唬我。” “我实话告诉你,你爹算个屁啊?” “抓你爹,就是逼你们赵家幕后的人自己站出来。” “我韩家死了那么多人,损失了那么大,总的有人站出来认这个事儿。” “你们幕后的人不站出来,那你爹我就放不了!” 韩家子弟针锋相对的迎着赵立斌的目光,毫不示弱。 赵立斌盯着这韩家子弟,突然从袖子抖落出了一把短刀。 他一把薅住了韩家子弟的头发,手里的短刀直接朝着对方的肚子捅了进去。 “噗哧!” “放不了是吧??” 赵立斌瞪着眼珠子骂道“你韩家弄死了我亲弟弟,还想弄死我爹啊??” “你们欺人太甚!” “噗哧!” “噗哧!” 赵立斌薅住韩家子弟的头发,在短短时间内,短刀捅了十多刀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韩家子弟脸上的表情凝固,压根就不相信赵立斌敢杀他。 “他娘的!” “他动刀子了!” “弄死他!” 看到赵立斌突然动刀子,韩家的家丁愣了两秒后,怒骂着就要扑上来。 “欺负我们赵家没人是吧!” “给我上!” “弄死了算我担着!” 赵家几个弟兄看韩家的一众人朝着赵立斌扑去,当即横着脖子喊了起来。 一名韩家家丁一棍子打在赵立斌的肩膀上。 “嘭!” “啊!” 可他的棍子还没收回去,赵立斌的短刀就扎进了他的脖子。 另外两名韩家家丁还没扑到跟前,赵家老三就拎着一把斧头招呼了过去。 “啊!” 一名韩家家丁躲闪不及,顿时被砍得鲜血淋漓。 “打啊!” “一起上!” 这一次赵家带了千余人来,他们手里拎着锄头,镰刀和棍棒。 看前边的人动手了,后边的人就像是干柴被点燃了一般,朝着前边涌了过去。 韩家的家丁拼死将韩家子弟拖到了后边。 “跑,跑......” 那韩家子弟的肚子上尽是血窟窿,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就断气了。 韩家百余人面对千余人的冲击,压根就挡不住。 一时间,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到处都是气势汹汹的青壮。 “撤,撤了!” “别和他们打!” 韩家的人看到赵家这边人多势众,在韩家家丁的招呼下,很快溃败了下去。 “大哥,你没事吧?” 赵家老三奔到了赵立斌的跟前,看到他鲜血披面,吓了一大跳。 赵立斌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道“我没事,这是韩家人的血!” “传我的话,今天我要血洗韩家,不仅仅要救我爹,还要替我死去的弟弟报仇!” “好,报仇!” 赵老三当即扯着喉咙大喊了起来。 “给我冲!” “今天将韩家给我干碎了!” 在赵老三这位脾气暴躁的赵家人的率领下,赵家家丁,几个村的千余名青壮浩浩荡荡地杀奔韩家大宅。 方才的一小波交锋,以韩家家丁的溃败结束。 韩家方才被打死了十多个,这无疑大涨赵家这边的士气。 韩家大宅内,韩洪一直在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当他听说赵立斌直接动手,干死了他们韩家一名子弟后,他的面色阴沉如水。 “赵家的人中有流寇吗?” “肯定有!” “他们装扮成了百姓,一出手就弄死了我们十多个人!”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估计还得死不少!” 逃回去的韩家家丁们实际上并不清楚赵家人中有没有流寇。 可黑咕隆咚,他们看赵家那边的黑压压的一片,出手又凶狠。 下意识的觉得那些青壮就是流寇假扮的。 “传话下去,要咱们的人都动起来!” “今天老子要将他们全部灭了!” 韩洪这一次为了对付赵家背后的这一股流寇,可下了大本钱。 卧牛山地区凡是他们能够调动的韩家蓄养的死士,家丁,镖局,武馆和一些帮派子弟,他们悉数调了过来。 这些人足足的有三四千人。 他们韩家所能使唤得动的山贼现在窝在山里不敢出来。 可这三四千人靠着人数,都能将赵家和这股流寇给堆死! 据他们所知,这股流寇也就几百人而已,算上赵家的人,顶多一千人出头。 三四千对付一千多,优势在他们韩家! 韩洪一声令下,以泗水县韩家在城外的宅子为核心,顿时风起云涌。 几辆马车停在了一处树林的边缘。 “都出来领家伙!” 一名骑在马背上的韩家子弟对着林子吆喝了一声。 林子里顿时涌出了黑压压的人。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今天凡是身上没有系白布条的,那都是赵家那边的人,给我往死里砍!” “事儿干完了,每人五两银子!” “死了的,每人三十两安葬费!” 这些人听到了丰厚的报酬,顿时兴奋地嗷嗷叫。 他们涌到了马车跟前。 韩家家丁拉开了马车,只见马车内堆满了锋利的砍刀。 除了砍刀外,还有些铁棍,斧头等物。 与这里一样,许多地方韩家都在发放兵器。 他们韩家在卧牛山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甚至有山贼,所以手里也私藏了不少的兵器。 这些兵器一般他们都是藏起来的,只有使用的时候发下去,事儿干完了再收走。 毕竟这些砍刀什么的,那可都是朝廷的违禁物,谁要是敢擅自持有,那可是重罪。 “走了!” 韩家的人发放完兵器后。 在一些韩家子弟的领头下,一路路举着火把的队伍朝着韩家大宅的方向而去。 赵立斌此刻已经领着千余人围住了韩家大宅。 韩家大宅内,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韩家家丁已经严阵以待。 除了这些韩家家丁外,还有几十名捕头衙役在后院。 只是这些捕头衙役并没有参战。 他们的任务就是喝酒吃菜,待韩家的人事儿办完后,再出去收拾残局,负责抓赵家的漏网之鱼,然后积攒功劳。 第184章 碰撞 黑黢黢的大野地里,东南义军野狼营四百多弟兄躺在草丛中,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野狼营校尉周熊和几名骨干站在一棵大树下,朝着远处眺望。 “这韩家在卧牛山还真有排场啊。” 望着远处举着火把的队伍,周熊的眸子里是燃烧的战意。 “听命于他们的山贼被打进山里不敢出来了。” “现在他们竟然又拉出数以千人的队伍,一般的家族还真没这个能力!” 一名骨干弟兄道“他们在卧牛山经营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一点实力,也压不住场子。” “他们人多又怎么样??”一名弟兄道“咱们手里的家伙又不是烧火棍!” “今晚上将韩家从卧牛山除名,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大熊咧嘴笑道“这话老子爱听!” 韩家欲要拿赵家开刀,揪出他们幕后躲藏的势力,以维护他们在卧牛山地区的权威。 可张云川的东南义军也眼馋卧牛山的这一块肥肉。 要是他们能暗中掌控卧牛山的话,那仅仅靠收取的孝敬,那就足够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了。 韩家不倒下,他们东南义军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他们东南义军得踏着韩家,往上窜!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几名刺探消息的斥候从远处猫腰过来了。 “校尉大人!” 斥候对着大熊抱拳道“赵家的人已经到了韩家大宅外,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韩家在外围的人马也都动了,足足的三四千人!” “现在正朝着韩家大宅那边去!” 大熊听韩家竟然有这么多人,也吃了一惊。 “看来咱们还是小觑了韩家。” 大熊道“这一次咱们要是真的冒冒失失的去赵家大宅,那咱们估计都得折了。” 他们让赵家的纠集人去韩家闹腾,引出了韩家隐藏的力量。 他们东南义军如今反而是在暗处了。 “去告诉大帅,我们准备干了!” “光靠着我们东南义军的人可能不够,得巡防军的弟兄助战!” 大熊对一名弟兄吩咐说。 “是!” 那弟兄应了一声后,旋即翻身上马,朝着远处奔去。 “弟兄们,抄家伙,准备干活儿了!” 隐藏在大野地里的四百多名野狼营的弟兄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他们的手里拎着长刀,盾牌和长矛,数百人鸦雀无声。 “走!” 大熊这位校尉拎着一把铁斧头走在前边,朝着远处的一队韩家的队伍而去。 “快,都给老子快点!” “洪爷说了!” “这一次干碎了赵家,赵家的财货三成都给咱们分了!” 在大路上,大约四五百名韩家的队伍正在乱糟糟地行进。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们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那都是刚从韩家的人手里领取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几个卧牛山地区较大的帮派子弟。 他们挑衅了那些好狠斗勇的弟子参与这一次的大规模行动。 这些帮派子弟并没有多么紧张。 在他们看来,这一次韩家召集四五千人,打一个赵家和数百人的流寇,那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说不定还没等他们出手,赵家那边的人就投降了。 他们走一趟,摇旗呐喊一下,银子就到手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 可他们并不知道,东南义军野狼营已经盯上了他们。 野狼营是狼字营为基干组建起来的。 既有当初九峰山的人,也有宁阳府大牢内的亡命徒,还有部分是张云川他们招募的流民。 在一场场的战斗中,他们这一支队伍已经有了不弱的战力。 对上训练有素的官兵或许不够看,可对付这些拿着砍刀的帮派子弟而言,绰绰有余。 “放箭!” 校尉大熊站在大路旁边的黑暗中,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几十名手持长弓,弩机的弟兄对着大路上行进的韩家队伍就是一轮齐射。 “嗖嗖嗖!” “噗噗噗!” 大路上举着火把,以密集队伍行进的韩家队伍就是活靶子。 这一轮箭雨下去,当即就有不少人中箭倒下。 “啊!” “有埋伏!” 面对突然的袭击,由几个帮派精英弟子组成的队伍,顿时炸开了锅。 “弟兄们,杀啊!” 校尉大熊怒吼一声,数百名野狼营的弟兄,攥着长矛,拎着长刀就扑向了受惊乱成一团的韩家队伍。 只见几名东南义军的骨干一马当先,率先的冲上了大路。 看到从黑暗中杀过来的人,这些韩家的人一个个面色惊慌不已,纷纷往后退,竟然没有敢上前交战的。 “稳住!” “别乱跑!” “肯定是赵家的人!” 几名骑在马背上的韩家子弟在大喊着,试图稳住阵脚。 一名东南义军的弟兄手里的长矛猛地捅了出去,当场将一名在马背上大声叫喊的韩家子弟给扎落马下。 “噗哧!” “啊!” 野狼营的弟兄宛如猛虎下山,冲入帮派子弟的队伍就是一顿横劈竖砍。 在混乱的大路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和凄厉的惨叫声。 “他娘的,给老子上!” 一名魁梧的帮派头目看到自己的弟兄被砍翻了好几个,拎着一把长刀就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帮派平日里斗狠斗勇,那都是亡命徒。 看头目冲上去了,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这头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躲过了一把砍向他的长刀,快速地一刀捅过去,一名野狼营的弟兄当即捂着肚子倒下了。 当这帮派头目欲要上前杀了这受伤的野狼营弟兄的时候,一左一右两支长矛逼退了他。 那受伤的野狼营弟兄被拖了下去,几名野狼营弟兄长矛长刀配合,几个呼吸就将这帮派头目砍倒在血泊里。 帮派的人都是好狠斗勇之徒,单个人的战力不弱。 可他们却没有操练过,几乎都是单打独斗,压根不知道如何配合。 反观野狼营的弟兄,他们三五人一小队,也不呐喊,闷声不响地就猛冲猛打。 刚开始还有个别的帮派头目想要和野狼营弟兄板扳手腕。 可是随着那些有胆识的帮派骨干被逐个的杀掉,这一支韩家纠集起来的队伍,就止不住地崩溃。 “快跑啊!” “他们人太多了!” “我们打不过他们!” 面对凶悍的野狼营突袭,这一支韩家的队伍被打得抱头窜鼠,四处奔逃。 就连那些头目看野狼营的弟兄这么凶悍,也吓得面色煞白,朝着黑黢黢的大野地逃了。 大熊拎着铁斧砍翻了两名帮派子弟。 正准备继续厮杀的时候,发现韩家数百人的队伍,已经溃散。 他们一个个跑得飞快,野狼营的弟兄追都追不上。 “别追了!” “去打下一支队伍!” 大熊他们在击溃了一支韩家的队伍的同时。 东南义军的另一支队伍虎豹营,也在校尉梁大虎的统帅下,与一支韩家的队伍交上了手。 只是这一支韩家队伍是由好几家镖局的人组成的,勉强与他们厮杀了一阵。 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撑住,在虎豹营的猛烈攻击下,被击溃。 第185章 一把刀 泗水县郊外,巡防军临时大营。 火把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巡逻的士兵成队列地走过,兵营内一片肃杀。 马蹄声响起,几名举着火把的巡防军斥候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飞虎营斥候甲队伍长冯老五归队!” 领头的斥候伍长高举着腰牌大喊着口令“口令,夜不闭户!” “开门!” 守卫在兵营门口戒备的巡防军军官下令,守卫士兵迅速地搬开了拒马鹿柴。 伍长冯老五带着几名斥候兵风驰电掣般地冲入兵营内,直奔都尉杜俊杰的帐篷。 都尉杜俊杰的帐篷内,哨官张云川他们几人正在端着茶水,在低声的聊着招兵的事儿。 听到外边的马蹄声,张云川他们停止了交谈,齐齐地抬头朝着帐篷门外望去。 “都尉大人,斥候伍长冯老五回来了!” 有守卫掀开帐篷大步跨入,向在帐篷后间大声禀报。 杜俊杰这位都尉居住的帐篷分为一前一后两间,中间是用帘布隔开的。 他如今的伤还没好,就躺在帐篷的后间。 “有什么事儿?” 杜俊杰的声音从帘布后边响起。 “冯老五说泗水县城外出现了大股的山贼!”守卫开口道“赵家向我们巡防军求助,恳请我们巡防军出兵,护卫城外百姓!” “山贼有多少?” “约上千之数!” “这些贼子也太嚣张了!”帘布后边响起了杜俊杰愤怒的声音“他们竟敢在我巡防军的眼皮底下作乱!” “我巡防军肩有保境安民之责,岂能让这些山贼荼毒百姓!” 杜俊杰旋即叹气说“唉,可惜本都尉如今伤势未愈,有心无力啊。” “诸位弟兄,谁愿意领兵出战,杀一杀这些贼子的嚣张气焰?” 杜俊杰询问坐在帐篷外间的张云川他们。 几名哨官彼此的对视了一眼,除了张云川和杜衡外,其余两位的眼中均有惧色。 实际上也怪不得他们。 前些日子他们遇到了山贼的袭击,四个哨官死了两个,他们差一点命都没了。 “都尉大人,这黑咕隆咚的,敌情不明。”一名哨官道“为稳妥起见,我看不能贸然出兵。” 另一名哨官紧跟着附和“对啊,现在校尉大人将咱们飞虎营大部兵马都带走了。” “如今这兵营内就我们一都的兵马,万一出了岔子,到时候不好给校尉大人交代呀。” 他们现在听到山贼心里就发怵,自然不愿意黑咕隆咚的出去和山贼拼杀。 这剿贼的事儿是小,要是将小命给丢了,那事儿就大了。 “怎么,你们怕了??” 都尉杜俊杰听了两位哨官的话后,顿生不满。 “都尉大人,我怎么可能怕。” 一名哨官话还没说完,突然捂着肚子道“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肚子疼起来了。” ”都尉大人,我先去如厕......” “去,赶紧去!” 帐篷后间传来了杜俊杰不耐烦的声音。 “多谢都尉大人!” “哎呦,我的头好疼——” 另一名哨官见状,也当即捂着头哀嚎了起来。 “都尉大人,我的头前些日子被山贼给打了,这几日时不时地就疼,哎呦,好疼啊......” “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这要是疼出好歹来,怎么带兵啊?” “多谢都尉大人关怀,小的告退。” 杜俊杰看两位哨官离去,躺着后边床上的他气的面色铁青。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了,骗鬼呢! 这两位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颇为器重。 如今看他们听到山贼就怂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心里满是失望。 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大哥,我去吧!” 杜衡这个时候,站出来主动的请战。 别的人可以避战,他是杜家的人,自然得给自己这位堂哥撑场子。 “都尉大人,我也愿意领兵出战!” 张云川也紧随其后的开口。 “你们两个都去了,谁守大营啊?”杜俊杰幽幽地问。 “让杜衡兄弟留守大营吧。”张云川开口说“我领兵去就是了——” “行,张哨官领兵去。” 杜俊杰拍板道“将你新招募的那些人手都给带上,让他们跟着去见见世面,壮一下声势。” “是!” 张云川以丰厚的银子和职位为奖赏,让手底下的弟兄自己去招兵。 谁能带回一个兵,那就能拿到一两银子。 这一个兵要是再拉一个人来,同样也可得到一两银子的奖赏。 谁招募的人多,那将优先获得提拔晋升。 在这样的激励政策的下,张云川手底下的那些兵,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短短的几日时间,就拉了一千多号新兵过来。 这些新兵大多数都是他们同村或者彼此沾亲带故的。 张云川不仅仅完成了他们自己的招兵任务,还超额完成了。 “大哥,那些兵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更别说打仗了。” “他们见了山贼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杜衡开口说道“我看我带着另外的两哨人马也一起去吧,和张兄弟互相也有一个照应。” 杜衡觉得,这是一个立功的机会。 这出去要是能砍几颗山贼脑袋,那也是功劳。 这要是山贼实在是势大,退回来就是了。 “你别跟着掺和了,你留守营地。”杜俊杰斩钉截铁地说“让张哨官带人去就是了。” 别人不清楚,他的心里却和明镜儿一般。 这一次压根就不是什么绞杀山贼。 那是赵家和韩家的一次碰撞。 张大郎带巡防军的人介入,那是要帮赵家打韩家的。 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他们杜家没必要掺和进去。 要是韩家没打下来,那到时候直接说是张大郎擅自带人行动,直接将责任全部推到张大郎身上就是了。 如果韩家真的被打趴下了,那他们杜家到时候再介入也不迟。 对于杜俊杰而言,一切要谨慎小心。 他将张大郎推到前台去,他还是希望自己和杜家的人躲在幕后,不想亲自下场。 毕竟面对韩家的这一庞然大物,稍不留神就得被压得粉身碎骨。 “张兄弟,那你你去的时候小心些。” 杜衡看自家大哥不让自己去,心里也有些淡淡的失落。 云川点头。 杜俊杰对张云川叮嘱说“你见机行事,不行就撤回来。” “这要是损失太大的话,我也没办法给上头交代。” “都尉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云川自然明白都尉杜俊杰的意思,那就是要是赵家不行的话,那他们巡防军就别插手了。 这要是插手,失败了。 面对韩家的反扑和上层的不满,是需要有人出来背黑锅的。 他张云川现在就是都尉杜俊杰手里的一把刀。 要是没有将敌人捅死,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那这把刀就随时可能被杜俊杰舍弃。 第186章 争斗 韩家大宅外,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攒动的脑袋。 “放人!” “放人!” “放人!” 近千名赵家召集而来的家丁,百姓青壮齐齐地呐喊着,声势震天。 韩家大宅的围墙,角楼上站满了韩家的家丁,如临大敌。 “韩洪!” “放了我爹!” “不然今天我血洗你们韩家!” 赵立斌手里拎着长刀,在大声地喊话。 韩洪站在阁楼上,望着外边密密麻麻的火把,面露冷笑。 “赵立斌,你们赵家翅膀硬了呀,啊?” 韩洪冷笑着说“别以为后边有人给你们撑腰,你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实话告诉你!” “你赵家敢招惹我们韩家,你们打错了算盘!” “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来,那些招惹我们韩家的人,谁有好下场??” “你们赵家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韩洪恶狠狠地道“我不仅仅要杀你兄弟,杀你爹,还要将你们灭门!” “让你们赵家绝种!” “让你们知道,招惹我们韩家的下场!” 看韩洪如此的嚣张,赵立斌的脸上满是怒火。 “打进去,救人!” 赵立斌朝着后边招手。 这个时候,韩家几名家丁将鼻青脸肿的赵长德给带上了阁楼。 “大哥,爹,爹在那边!” 赵老三看到了赵长德,急忙大喊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高高的阁楼上望去。 只见赵长德这位赵老爷没有了往日的模样,他衣衫破碎,浑身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 “赵立斌,你瞧瞧这是谁?” 韩洪薅住赵长德的头发,面露狰狞地说“你爹在我的手里,你胆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你!” “你们卑鄙无耻!” 赵立斌几个弟兄看韩家的人如此龌龊卑鄙,气得面色铁青。 “呵呵。” “听说你是一个孝子。” 韩洪盯着赵立斌道“现在让你们的人统统的放下手里的家伙,然后任由我们韩家处置。” “不然的话,我就一刀一刀的杀了你爹。” “让你这个孝子看看,你爹是怎么惨死在这里的!” 赵长德被韩家的人攥在了手里,这让赵家这边的人投鼠忌器。 当他们在犹豫的时候,远处响起了喧嚣声。 只见大批举着火把,拎着兵器的不明身份的人抵达了韩家大宅外。 “哈哈哈哈!” “小畜生,你瞧见了吗?” 韩洪指着大批抵达的韩家队伍道“我不管你们身后站着谁,今晚上,我会将你们赵家死绝了!” “儿啊!” “老头子我活够了。” “你们别管我了!” 这个时候,已经被韩家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赵长德突然开口了。 “记得替我和你弟弟报仇!” 赵长德在开口大喊的同时,突然发力挣脱了韩家家丁,从阁楼上跳了下去。 “噗通!” 赵长德选择以这种方式,避免自己的儿子被要挟。 看到从阁楼上主动跳下去的赵长德,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洪没有想到赵长德竟然敢自杀。 “爹!” “爹!” 赵立斌几兄弟发出了凄厉地嘶吼声。 “打进去!” “报仇!” 赵立斌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大吼了起来。 “杀啊!” 赵老三的眼睛也红了,他拎着长刀率先冲向了韩家的大门。 赵家的人被激怒了,他们宛如愤怒的狮子一样,朝着韩家涌去。 “他娘的!” 韩洪本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以赵长德为要挟,轻而易举的灭掉赵家的人。 可谁知道赵长德竟然跳楼了。 “传话下去,凡是赵家过来的人,全给弄死,一个都别放过!” 虽然赵长德的死让他迫降赵家的计划失败,可他这一次准备的很充分。 他这一次纠集了数以千计的人手。 不仅仅要将赵家打趴下,还要将赵家的所有产业店铺都给接收过来。 他要用赵家人的血,震慑那些欲要插手卧牛山的人或者势力! “弟兄们,杀啊!” 赵家的人猛攻韩家大宅的时候,大批韩家的人也从外围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以韩家大宅为核心,方圆几里地都沦为了混战的战场。 两个家族本就有血仇。 以往赵家惧怕韩家的强大,一直都是忍气吞声的。 可现在赵家家主赵长德生死不明,更是彻底点燃了赵家人的怒火。 赵立斌,赵老三几兄弟带头,赵家家丁也猛打猛冲。 韩家虽然部署了不少的人手,可硬是没挡住。 很快,赵家的人就冲开大门,打进了韩家。 面对这些已经红了眼睛的赵家人,韩家的那些家丁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距离他们是如此的接近。 “爹!” “爹!” 赵立斌他们奔向了躺在地上的赵长德。 “老子没死呢,别干嚎了。” 看赵立斌等人冲了进来,装死的赵长德这才喊了几嗓子。 看老爹没死,赵立斌他们面露狂喜,急忙奔过去。 “过来拉我一把。” “好像腿摔断了,我动不了了。” 赵长德瘫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来个人!” “背我爹出去!” “是!” 赵长德大命不死,赵家和韩家却是彻底打上了。 外围韩家召集而来的人也在对赵家的人猛打猛冲。 那些百姓青壮手里虽然有锄头,镰刀。 可比起韩家召集而来的地痞恶霸而言,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太弱了。 有几个地痞手里拎着棍子,将一名赵家手下的青壮摁在地上,几棍子下去,就打得这青壮头破血流。 “啊!” 还有韩家手底下的亡命徒长刀猛捅,一名赵家家丁肚子被捅了好几个血窟窿。 他倒下的时候,肚子里的肠子都流淌出来了。 这是两个家族的碰撞,无数人在这个夜里倒在血泊中。 虽然韩家不少队伍在外围就被东南义军阻击了。 可抵达现场的韩家队伍,还是打得赵家这边溃不成军。 “大哥,大哥!” “韩家的人太多了!” “我们的人撑不住了!” 赵立斌带着一帮人欲要冲进去杀韩洪。 可韩家的人太多,他手刃了数人,依然没能杀进去。 反而是他们外面的人被韩家打得狼狈溃败。 “带上爹,走!” “撤了!” 赵立斌看了一眼躲在层层韩家家丁后边的韩洪,跺跺脚,下令撤退。 他知晓以他们赵家的体量,那是碰不过韩家的。 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们赵家全部折在这里。 赵立斌等人狼狈不堪地从韩家大宅退走。 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家丁,百姓青壮也不敢恋战,纷纷跟着逃。 “别让他们跑了!” “给我往死里弄!” 这一次赵家打上门来了,对于韩洪而言,这是极大的挑衅。 他要是今晚上不将赵家给干碎了,那他韩家明天就无法震慑住卧牛山上百个家族! 赵家的人在狼狈的溃退,韩家的人从四面八方追击。 不少跑得慢的赵家人被追上,遭遇了围殴,死伤惨重。 当赵家的人被韩家打得落荒而逃的时候。 在外围的一处桥上,张云川领着千余名巡防军的士兵出现了。 这一次他除了带着本哨的弟兄外,刚招募来未经操练的千余名新兵悉数带上了。 第187章 拦路 泗水县城内一处大宅院内的暖阁内,叶昊正在和赵文义对弈。 只见棋盘上,双方杀得是难解难分。 正当赵文义愁眉不展的时候,一名护卫从外边急匆匆而来。 “少爷!” 护卫在暖阁门口停下了脚步,躬身行礼。 “赵家和韩家可分出胜负了?”叶昊问。 “分出来了,赵家被打得溃不成军,正在败退。”护卫回答“韩家的人太多了,召集了约三四千人,赵家的人不是对手。” “这韩家在卧牛山这么多年,看来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这山贼都窝在卧牛山中不敢出来了,他们还能调集三四千人,这实力着实是让人不可小觑。” 与叶昊下棋的赵文义,脸上也露出了惊讶色。 他惊讶韩家在卧牛山的强大力量。 “我们先前的确是小觑了韩家。”叶昊落下了一枚白子,缓缓地说“只不过他们这一次纵使是收拾了赵家,他们也露了底。” “说的倒也是,我们摸清楚了他们的底,那后头想收拾他们,那就容易多了。”赵文义点了点头。 叶昊有些失望地说“今夜真是无趣。” “我本以为赵家有几分能耐,谁知道他们雷声大雨点小,对韩家没有撼动分毫。” 赵文义倒是对这样的结果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卧牛山赵家虽然有一定实力,可比起韩家这个庞然大物而言,体格还是太小了,注定他们不是韩家的对手。” 当他们在谈话间,又一名护卫急匆匆而来。 “何事?” 叶昊抬起头问。 “少爷,巡防军插手了!”这护卫大声禀报。 “恩?” 叶昊和赵文义彼此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这赵家和韩家都分出胜负了,巡防军这个时候去干什么?”叶昊眉头皱了起来。 如今巡防军主力已经开赴宁阳府剿贼了,留守临川府的最高长官是都尉杜俊杰。 巡防军出动,他们觉得那肯定是杜俊杰要插手了。 “这杜家想什么呢?” “他们想要帮忙,应该提早去呀。” “现在去什么都捞不着不说,还得平白无故的得罪韩家,这可是赔本的买卖。” 他们两人都难以理解巡防军这个时候出动的缘由。 在他们看来,巡防军纵使要插手,那也要在赵家和韩家正打的时候,插手帮助赵家。 可人家打完了他们才去,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杜家的人都没去。”护卫补充说“领兵的是一名哨官,叫张大郎。” 叶昊对巡防军出动,有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杜家是收了赵家的好处,这才想去搭救一把。” “杜家的人没有出面,说明他们还是不想将韩家的人彻底的得罪死。” “只是巡防军都出动了,他们杜家的人躲在后面也没意义,这韩家的人又不是傻子。” 叶昊叹气说“这杜家做事还是不稳当,我看咱们回头还是再另外寻一家族才是。” ...... 城外一条河在夜里哗啦地流淌着,二十多名捕快守卫在桥头。 桥头摆满了拒马和鹿柴,泗水县的捕快将这里封堵住了。 “人来了!” 他们看到远处大队举着火把的巡防军过来了,捕快们都是手扶着刀柄,神经紧绷了起来。 片刻后,张云川就带着千余名巡防军的士兵到了桥头。 一名捕头迈步迎了上去,他对着停下的张云川他们拱了拱手。 “诸位巡防军的弟兄,这大晚上的,这兴师动众的要去哪儿啊?”捕头笑吟吟地问。 张云川开口道“我们得到百姓求助,有大股山贼突袭,特来征剿!” “山贼?” 捕头转头问站在桥头的捕快们道“你们看到山贼了吗?” “没有啊?” “这大晚上的哪里的山贼?” “......” 几名捕快都是摇头。 “这位大人,你都听到了,我们这儿没有山贼呀。” 捕头笑着说“我看估计是哪个混账在造谣,你们是被诓骗了。” “这造谣的混账该死!” “回头要是让我撞见了,我肯定打他几十棍,给巡防军的弟兄泄愤。” “有没有山贼,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张云川开口道“你们让开,我带人过去去瞅瞅——” “这位大人,我们县里正在里边搜捕命犯呢。” 捕头拦在路中间对张云川说“县尉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从此桥通行。” “你看,我们大晚上的守在这里也不容易,你们也别让我们难做呀。” “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这天儿怪冷的。” 这个时候,伙长刘壮大步走到了跟前。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刘壮满脸凶光的说“我们现在要过去剿贼,现在你们赶紧让路!” “兄弟,你声儿那么大什么,吓唬我啊?” 捕头扬起脑袋道“再说了,老子是县衙的,你们巡防军剿贼关我们什么事儿?” “我们要去剿贼,你们这么百般阻挠,难道你们和山贼是一伙儿的?”刘壮盯着捕头质问。 捕头面露不悦色“兄弟,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昂。” “你们要想通过也行啊,让我们县尉大人给我们下一道手令,那我马上让路。” “啪!” “啪!” 面对不让路的捕头,刘壮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这两巴掌打得捕头脑袋嗡嗡的。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可是泗水县的捕头,这帮当兵的竟然敢打自己??? “让不让!” 刘壮瞪着眼珠子问。 “我让你姥姥!” 捕头被当众打了两巴掌,面子挂不住,当即就要还手。 可他的手刚抬起,刘壮已经一脚猛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 捕头的身躯顿时成弓形,向后摔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啊!” 二十多名捕快看自家捕头被打,当即纷纷地拔刀冲了上来。 “解除他们的兵器!” 张云川端坐在马背上道“有反抗的,杀无赦。” “是!” 张云川一声令下,他身后当即冲出了几十名巡防军的士兵。 一支支长矛顶在了捕头捕快的胸膛。 “兵器扔了,乖乖地去旁边蹲着!”刘壮冷声对捕头捕快们吼了一嗓子。 “我们是泗水县衙门的!” “你们巡防军凭什么要缴我们的兵器??” 那名被打了的捕头爬了起来,满脸的不服气。 “啪!” 刘壮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不服啊?” 刘壮瞪着眼睛问。 “我,我......” 面对周围杀气腾腾的巡防军士兵,这捕头到嘴边的话,硬是吞回了肚子里。 他意识到,要是自己硬拦的话,这帮人可能真的会将自己弄死扔河里。 他一个奉命行事的,犯不着将小命搭进去。 “兵器扔了!” “扔,扔了。” 捕头畏惧的看了一眼刘壮后,妥协了。 巡防军人多势众,二十多名捕头捕快压根不够看。 这帮衙门的人当场就被缴械,看管了起来。 第188章 营救 大野地里,赵家的人被追得狼狈不堪。 他们的身后,大批拎着长刀利刃的韩家人正在围剿他们。 “大哥!” “巡防军的人什么时候来啊!” 赵老三的身上都挨了好几刀,好在不是致命伤,不然已经躺下了。 “他娘的,巡防军的人靠不住!” “跑,分开跑,咱们能跑出去几个算几个!” 赵立斌迟迟没有见到巡防军的人,心里也焦急万分。 他让赵家的人分开跑,希望能够从韩家人的手里逃出去几个。 可赵老三刚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急匆匆地又追上了赵立斌。 “大哥,大哥!” 赵老三大声喊。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赵立斌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 “巡防军的人来,他们来了!” 赵老三指着远处举着火把的大队人马,惊喜万分。 当初王凌云让他们主动的去韩家挑事儿,说关键时候巡防军的人会介入。 现在他们被杀得落荒而逃,迟迟不见巡防军,他还以为自己被王凌云给忽悠了。 可巡防军真的出现了,这让赵立斌他们格外兴奋。 “有刀子的,都扔了!” 赵立斌大声道“我们去巡防军那边!” “是!” 赵家家丁凡是手里有刀子等兵器的,悉数的扔掉了。 他们齐齐的朝着巡防军那边逃了过去。 “别让他们跑了!” “干死他们!” 大批举着火把的韩家人还在后边大呼小叫的追击,欲要将赵家的人全部弄死在这儿。 “列队!” 张云川骑在马背上,看到远处韩家的人追逐着赵家人过来了,当即下令。 “列队,列队!” 队伍中的各级军官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些穿着崭新的巡防军军衣的三哨兵马列阵在前。 他们手攥着尖锐的长矛,持盾配刀,看起来威风凛凛。 那些手里攥着破烂兵器,甚至竹矛的新兵们则是在后边集结。 在火光的照耀下,黑压压的一片。 “军爷,军爷救命啊!” “山贼打过来了!” 赵家的人看到了巡防军后,宛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 “让他们从侧翼过去,躲后边去。” 张云川看到气喘吁吁地逃过来的赵家人,对董良辰吩咐了一声。 “是!” 董良辰当即小跑到了前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百姓向后边躲!” “别冲乱了队伍!” 在董良辰的大声呼喊下,赵家的一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听军爷的!” “从旁边过去!” 赵立斌等人互相搀扶着伤员,从列阵的巡防军队伍旁边过去了。 韩家的一众人大呼小叫地追了过来。 面对挡在他们前边的巡防军队伍,有些懵逼。 “他娘的,赵家喊援军了!” “给我上,冲散他们!” 几个头目没看清巡防军的旗号,招呼着人就要往上冲。 “他娘的,你睁大眼睛看看!” “那是巡防军!” “别冲,别冲!” “......” 韩家的人看了一眼挡住他们去路的人后,急忙制止了那些头目的莽撞行为。 他们韩家可是在巡防军的手底下吃过亏的。 当初追击流寇的时候,就是稀里糊涂的打了巡防军。 要不是他们韩老爷子亲自赶赴巡防军说和,还给了五万两银子和无数酒肉慰劳的话,他们韩家就得给扣上一个谋逆的重罪。 现在看手底下的人想冲击巡防军,吓得韩家的人急忙阻止。 “尔等山贼胆敢到我泗水县境内作恶! “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张云川骑在马背上,对着那些乱糟糟的韩家队伍厉声大喝。 “杀!” “杀!” “杀!” 巡防军千余名弟兄也都齐齐爆发出了整齐的喊杀,杀气冲天。 “走,快走!” 韩家的人不敢打巡防军,可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傻子。 他们这要是束手就擒了的话,说不定真的给扣上一个山贼的帽子。 因为他们现在手里拎着朝廷违禁的兵器。 “别愣着了,快跑!” 在韩家人的招呼下,他们也顾不得追击赵家的人了,一个个转身就跑。 “他娘的,还敢跑!” “全部压上去!” “追剿山贼!” 张云川看韩家的人果真不敢和他们巡防军动手,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当即下令痛打落水狗。 “杀啊!” 千余名巡防军在各自军官的率领下,举着火把,拎着兵器,朝着韩家的人压了过去。 韩家的人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击赵家的人。 如今被巡防军追得狼狈而逃。 “我是韩家的人,误会。” “我们不是山贼。” 有韩家的子弟扔了兵器,跑上来试图阻止巡防军追击。 毕竟这一次他们召集了几千号人过来,手里都有兵器。 这要是坐实了谋逆的罪名,他们韩家就完蛋了。 他们得争取时间,让他们从巡防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不认识韩家的人,我只看到了山贼!” 张云川压根就不给韩家面子,直接下令道“这些人通贼,都抓起来!” “是!” 巡防军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几名在当地还算是有份量的韩家人都给扑倒在地,捆绑了起来。 巡防军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大肆的抓捕韩家手底下的那些人,收缴着兵器的时候。 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几名蒙面人正拖拽着浑身伤痕累累的林鹏在朝着远处逃。 “快点!” “再快点!” “巡防军的人打过来了。” “将他扔远一些,不然的话,人家会误以为是我们韩家的人抓了他。” “我看不如杀了吧,栽赃嫁祸给那帮流寇。” “不能杀,他和吴家的关系很近。” “这要是杀了他,吴家怪罪下来,我们没办法交代。” “吓唬吓唬他就行了。” “......” 这几名蒙面人拖拽着林鹏,边走边絮絮叨叨的,似乎很着急。 可是他们没走多远,只见一队巡防军的士兵迎面过来了。 “娘的,别管他了,咱们快走!” 看到巡防军后,这几名蒙面人吓得扔掉了刘鹏,做鸟散了。 “救命,救命啊!” 林鹏吐掉了嘴里塞的臭布团,对着巡防军的人大喊了起来。 不多时,巡防军的人就成功的营救了失踪了几天的林鹏,林少爷。 林鹏很快就被带到了张云川的跟前。 “哎呦,这不是林少爷吗?” 张云川急忙的滚鞍落马,迎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林鹏脸上都被烙铁给弄的毁了容,他的心里直呼痛快。 可他嘴上还是关切地道“谁他娘的这么大胆子,敢对林少爷你动手,反了天了!” “张,张哨官。” 林鹏看到张云川这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韩家,韩家抓的我。” “他们毒打我,我差一点死在他们手里。” 林鹏遭遇了人生中最惨烈的毒打,如今对韩家可谓是恨之入骨。 “这韩家也太胆大包天了!” 张云川对林鹏道“林少爷放心,我替你收拾他们!” “杀了他们,统统杀了......” 林鹏现在虚弱不已,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快送林少爷回城。” 张云川唤来了几名巡防军的士兵,让他们送林鹏回去。 “你去告诉都尉大人,我们在镇压山贼的时候,从山贼的手里营救回了失踪多日的林鹏少爷。” “林鹏少爷说是韩家勾结山贼抓的他。” “如今韩家和山贼勾结,人多势众,我巡防军兵马不足,请求调兵增援。” 张云川又补充说“将韩家抓了林鹏少爷的消息也给城内的叶少爷,赵少爷他们说一声。” “是!” 第189章 一边倒 张云川率领巡防军介入,顿时改变了局面。 韩家的人不敢与巡防军发生冲突,担心被扣上谋逆的帽子。 可他们如今手持着兵器,要是被抓住的话,这罪名同样洗刷不掉。 为此,面对巡防军,韩家的人一个个落荒而逃,不敢与巡防军交锋。 “站住!” “再跑就放箭了!” “......” 巡防军的士兵们黑压压地向前推进,围堵着韩家召集而来的人。 黑黢黢的夜里,到处都是呼喊怒骂声。 有一队韩家的人遭遇了巡防军的包围。 看到周围都是拎着兵器的巡防军士兵,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慌色。 “白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杀出一条血路吧!”一名汉子建议。 “啪!” 头目当即就对那说话的汉子后脑勺一巴掌。 “你不想活了啊!” “你敢和巡防军动手,那就是谋逆!” 他们这些人都是韩家从各处召集而来的,目的是打压赵家,可不是为了和官府作对。 他们拿韩家的银子,犯不着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搭进去。 “快!” “兵器都扔河里去!” “投降了!” 看到他们已经被堵住了,领头的头目担心被人抓住把柄,直接下令扔了兵器。 这些韩家召集而来的人一个个将兵器扔进了河里。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头目朝着巡防军大喊。 巡防军的一名队官走过去,看着这帮赤手空拳的汉子,面色有些不好看。 “脑子不笨嘛,知道将兵器给扔了。” “大人,劳烦抬抬手,给一条活路。”头目凑到队官的跟前说“我们都是被韩家忽悠过来的,我们也没想到事儿闹成这样......” “想活啊?” “想活,想活。” “行啊,你们到时候咬韩家就是了。”队官笑吟吟地道“将这谋逆的罪名都推韩家头上去,那你们就能活。” “来人呐,全部带回去,严审!” “是!” 成队列的巡防军士兵扑上去,将这些赤手空拳的人悉数捆绑了。 巡防军在四处抓人,那些拿了韩家银子的人眼看着情况不对,一个个当即四散而逃。 许多实在是逃不掉的,直接将兵器扔得远远的,投降了。 面对代表着官府的巡防军,韩家手底下的这些人都不傻,反应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 在韩家大宅内外,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的尸体。 韩家的家丁正在清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方才赵家的赵立斌带着千余人攻进来,双方都死了人。 如今赵家的人被赶走了,韩家的家丁在忙着清理现场。 “洪爷,洪爷!” 当韩洪和县尉正在商议着给赵家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帽子的时候,一名韩家子弟急匆匆从远处策马而来。 “洪爷,大事不好了!” 这韩家子弟滚鞍落马,踩着院子里的鲜血,奔入了大堂。 “什么事儿啊,慌里慌张的!” 韩洪看这韩家子弟咋咋呼呼的,顿时面露不悦色。 “洪爷,巡防军的人来了!” “他们护住了赵家,正在四处抓我们的人!” 韩家子弟声音急促的开口喊道。 “什么??” 韩洪闻言,霍然起立。 “衙门的人不是在外边挡着吗,巡防军的人怎么还能过来??” 韩洪这一次早就和泗水县衙门的人串通好了。 那就是衙门的捕头衙役负责外围封锁,他们韩家的人负责处理赵家。 一旦巡防军的人想介入的话,由县衙出面去挡一挡。 毕竟巡防军再牛,县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衙门在外边的人没挡住巡防军的人。”韩家子弟道“现在我们的人都在四处奔逃,担心落在巡防军的手里。” “坏事了!” 韩洪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这一次为了灭掉赵家,可是调动了不少私藏的兵器。 如今他们手底下的人可都是手握利刃的。 这一旦和巡防军交上手了,那跳进黄河洗不清。 “快,让咱们的人赶紧走!” “别落把柄在巡防军的手里!” 韩洪转头对坐在那里的县尉道“县尉大人,这边还劳烦你出面去拖延一下巡防军的人。” “你就说赵家的人犯上作乱,你正在带人清剿。” “恩。” 县尉和韩家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每年韩家给他的孝敬可不少。 如今巡防军欲要介入,正是发挥他作用的时候。 县尉没有丝毫的犹豫,旋即带着一众捕头衙役离开了韩家大宅。 他准备以县尉的身份去挡一挡巡防军。 只要这个事态在他们县衙的控制中,那到时候他们就有主动权。 直接给赵家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那就可弄死赵家。 可要是巡防军介入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韩家这边的人也拥有兵器,这就不好解释。 所以现在必须阻止巡防军。 韩家大宅不远处,东南义军的千余人正潜伏在大野地里。 他们在击溃了好几支韩家麾下的队伍后,一直摸到了韩家大宅的附近。 “司长大人,县尉带着衙门的人离开韩家大宅了。” 一名斥候弟兄猫腰走到了王凌云他们的藏身处,低声禀报说“他们朝着巡防军那边去了。” “确定衙门的人都走了?” “恩,都走了。”斥候弟兄点头。 “韩洪他们还在寨子里吗?” “在!” 王凌云当即对大熊和梁大虎开口道“动手吧!” “将韩家的人都摁死在里边!” “只有他们变成死人,他们谋逆的罪名才能坐实!” 王凌云叮嘱说“行动要果断迅速,半个时辰后撤离!” “是!” 梁大虎和大熊当即传下了命令,大约千余人的野狼营和虎豹营的弟兄迅速朝着韩家大宅扑去。 韩家大宅方才经历了一场混战,到处一片狼藉。 听到巡防军的人要过来,韩洪正在让手下的家丁赶紧将兵器收上去,防止被巡防军的人抓一个人赃并获。 正当留守这边的韩家家丁正在收拢分发下去的兵器的时候。 王凌云他们的东南义军已经杀到了门口。 “什么人!” 警戒的韩家家丁看到黑暗中人影绰绰,大批人朝着他们这边而来,当即大声喝问。 “噗噗噗!” 韩家家丁的话还没说完,几支箭矢就将其身躯穿透。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身躯扑通地滚倒在地。 密密麻麻的东南义军的弟兄钻出了黑暗,闷声不响地朝着韩家大宅内涌了进去。 第190章 墙倒众人推 “外边怎么回事?” 韩洪听到外边骤起的喊杀声,当即大皱眉头。 宅院内的家丁们也都不明所以,齐齐地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 “噗哧!” “啊!” “洪爷,有人打进来了!” “......” 大门附近一片混乱。 面对突然而至的东南义军,韩家家丁措手不及。 这些韩家从江湖上网罗而来的亡命徒,面对人多势众的东南义军,被杀得节节败退。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韩洪望着大批蒙面人杀进来,面色铁青。 他韩家在卧牛山地区好歹也是顶级家族。 如今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攻击,他的心态炸裂! “弟兄们,杀啊!” 大熊手里拎着一把铁斧,威猛无比。 好几名跑得慢的韩家家丁,当场就被他干趴下了。 东南义军的弟兄看大熊这些领队的如此凶猛,宛如小老虎一样,嗷嗷叫地朝着韩家人冲杀。 “洪爷,洪爷!” “他们的人太多了!” “快走!” 面对摧枯拉朽般杀进宅子的大批蒙面人,韩家的子弟和管事们面露惊慌色。 这些蒙面人与方才赵家的人可不同。 赵家的人虽然多,可大多数都是青壮百姓,摇旗呐喊可以,真的打起来,一触即溃。 可这些蒙面人一个个出手狠厉刁钻。 韩家的那些家丁招架不住,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韩洪身为韩家的接班人,自然也看出了这伙人的凶狠。 他觉得这应该就是躲避在暗处袭击他们韩家的那股流寇。 他今日调集大批的人手,就是想逼他们出来,想要将他们全部剿灭的。 可现在巡防军的人一出动,他们的人被迫只能快速地散开撤离,以避免落人口实。 可谁知道他们的人刚散开撤离,这股躲避在暗处的流寇就冒了出来。 “日他娘的!” 韩洪也爆了粗口。 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现在冒出来了。 他身边的都没人了,拿什么去抵挡。 “走,走了!” 韩洪不是傻子。 面对这帮战斗力彪悍的流寇,他果断的逃走。 在韩家子弟和管事们的簇拥下,韩洪狼狈不堪的逃离这原本属于他们的大宅子。 韩洪等一众高层跑了,下边的那些家丁见状纷纷溃逃。 “大虎兄弟,你带人追!” “韩家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王凌云这位幕僚司的司长也拎着一把长刀,进入了韩家大宅。 “大熊兄弟,这宅子里的好东西不少,赶紧搬!” “是!” 东南义军的弟兄当即兵分两路,一路追击狼狈而逃的韩洪等人。 余下的人则是迅速地肃清宅子内的残敌,动手搜刮韩家大宅内的值钱物件,动作相当的熟练和迅速。 ...... 泗水县城内,叶昊和赵文义等人正准备歇息的时候,有人又急匆匆地从城外回来向他们禀报了新的情况。 “少爷,巡防军说韩家和山贼勾结,犯上作乱,他们已经出兵镇压。” “如今巡防军的人抓捕了大批隶属于韩家的人,还缴获了大批的兵器!” “......” 叶昊和赵文义听了,都是有些懵。 他们方才觉得赵家的人都被韩家的人打得落荒而逃,巡防军才介入,他们觉得巡防军的介入太晚了。 毕竟人家都打完了,你再去干啥? 白白的得罪人家韩家吗? 本以为以为好戏结束了,觉得有些无趣。 他们甚至觉得都尉杜俊杰这个人太没用了,他撺掇的赵家,在韩家的手上一招都没撑住,还得调派巡防军去保护赵家的残部。 可现在听了巡防军的语气后,他们恍然大悟。 敢情这是巡防军故意给韩家挖的一个坑。 让赵家去挑衅,激怒韩家,和韩家的人打一仗。 巡防军再直接介入,抓人抓赃,直接来了一个人赃俱获。 如今大批韩家的人和兵器都落在了巡防军的手中,这韩家想要洗脱谋逆的罪名,难了。 “本以为杜俊杰是一个草包,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匹良驹!” 巡防军这么一弄,让叶昊和赵文义对巡防军都尉杜俊杰刮目相看。 觉得这个小都尉还是挺有心机的。 竟然将韩家这个庞然大物都耍得团团转。 他们实际上并不知道,杜俊杰这个家伙谨小慎微,一直躲在后边观望呢。 这一切,都是哨官张云川的杰作。 叶昊摸着自己的下巴道“现在巡防军抓了个韩家人赃并获,坐实了韩家这谋逆的罪名,这临川吴家估计都不敢去护韩家了。” “咱们要不要插手?”赵文义问“再给韩家一拳头?” “咱们现在不插手都不行了。” 叶昊笑着叹气说“杜俊杰在算计韩家的时候,早已经将咱们也算计进去了。 “恩?” 赵文义不解。 “此话怎么讲?” “韩家身为卧牛山地区的顶级大族,他们在这边一言九鼎,有使不完的银子,为啥要谋逆啊?” “可杜俊杰那狗日的直接给韩家扣上一个谋逆的帽子,外人会怎么想?” “外人会觉得他这个小都尉胆大包天。” “错了。”叶昊无奈地说“咱们这刚到卧牛山,刚和杜家有了接触,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人家会觉得这是咱们在背后指使的,杜俊杰那狗日的就是听咱们的话,去收拾韩家的。” 赵文义闻言后,顿时满头黑线。 “他娘的,咱们也被杜俊杰那狗日的算计了?” “对。” “现在无论咱们插不插手,人家都会觉得这事儿背后有咱们的影子。” “他娘的,老子回头非得收拾他不可!” 当叶昊和赵文义在说话的时候,又有护卫进来了。 “少爷!” “巡防军来报!” “他们在镇压搜剿乱民的时候,在韩家外边的大野地里救下了失踪多日的林鹏少爷。” 叶昊和赵文义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是表情古怪。 “林少爷人呢?” “他伤势太重,已经送医馆了。”护卫回答。 “看来是韩家和林鹏演戏没演完,这台子就垮了。”叶昊幸灾乐祸的说。 他们当初就猜测韩家和林鹏在联合起来演戏。 毕竟林家和韩家的上层,也就是临川吴家关系一向不错的。 如今在韩家外边的大野地里发现林鹏,更加足以说明林鹏这些天就是在韩家那边待着的,和韩家在一起演戏呢。 他装作是被一股穷凶极恶的匪徒抓走,以吓唬他们离开,防止他们插手卧牛山的事儿。 “这韩家做事有些太恶心了。” “他们在卧牛山这边吃了这么久的独食,现在咱们来了,不说分一口汤喝,竟然还搞出这等恐吓吓唬的事儿来。” 赵文义道“既然他们韩家做事这么下作,那也就别怪咱们落井下石了。” “恩,反正今晚上的时候,无论咱们插不插手,别人都会觉得是咱们指使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叶昊当即对一名护卫道“让咱们的人也动起来,弄韩家!” “是!” 第191章 群起攻之 卧牛山崔家大宅,大堂内灯火通明。 陆续的有崔家子弟和一些村落的领队迈步进入大堂内。 “三哥,这发生什么事儿了,大晚上的将咱们给叫过来?” 一名崔家子弟凑到了一名负责管事儿的崔家人跟前,开口打探情况。 周围的崔家子弟和村子领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同样是心里疑惑,不知道大半夜的将他们叫来做什么。 名叫三哥的人扫了一眼好奇的众人,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上头发话了,可能咱们要对韩家动手。”三哥缓缓的说。 “对韩家动手?” 众人闻言,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韩家在卧牛山的体量,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以往他们都是需要仰韩家的鼻息过日子的。 别看他们崔家也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可每年还得给韩家不少孝敬呢。 人家韩家让他们干什么事儿,他们也不敢拒绝。 “怎么突然就要对韩家动手了?” “咱们一家,恐怕不是对手啊。” “......” 崔家的这些人对韩家是有些畏惧的。 “你们也别怕。” 三哥看众人心里没底,笑着说“这一次不仅仅是咱们崔家出手,别的家族也会出手。” 韩家有临川吴家为后盾,他们这些家族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关系的。 他们崔家在前些年就已经暗中和节度府那边的赵家搭上了关系。 只是节度府那边的赵家也不愿意和韩家,吴家公然为敌。 为此,崔家虽然搭上了关系,可上层然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他们一直都是屈居韩家之下。 如今的翻身机会来了。 上层准备对韩家动手了! 他们被韩家欺负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家主到!” 在崔家的一众子弟在大堂内低声交谈的时候,外边响起了家丁的喊声。 一名面露威严的老者在几名崔家核心子弟的簇拥下,大步地跨入了大堂。 “见过家主!” “拜见崔老爷!” “......” 大堂内的数十人都是纷纷起身,向崔家家主行礼打招呼。 崔家家主对众人抱拳回礼后,旋即大步走到了主位。 崔家家主面对众人站定。 他望着一众崔家的核心子弟和附属势力的负责人,微微点头。 “大晚上的将你们叫到这里来,是有要事宣布。” 崔家家主虽然年龄不小了,可声音依然洪亮。 大堂内众人屏气凝神,一片安静。 “韩家依仗着后边有临川吴家护着,这些年对我们百般欺压!” “我们崔家为了求得安宁,给他们的钱财不计其数!” 崔家家族义愤填膺的说“如今他们韩家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人得而攻之!” “上边发话了!” “打倒韩家!” “这卧牛山由我们自己当家做主!” 崔家家主的话,让一众门人弟子众精神振奋。 他们早就对一手遮天的韩家不满了。 韩家插手各行各业,几乎垄断了所有的生意。 让他们这些家族几乎没有了生存的空间,只能靠着一些韩家看不上的小生意,在夹缝中求活。 如今要站起来打倒韩家,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动手。 “这一次不仅仅是我们要动手!” “还有许多家族也要动手!” 崔家家主说“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打!” “我们的背后也有人撑腰,不弱于临川吴家!” “是!” 崔家家主的话让一众崔家子弟心里也没了顾忌。 以往他们惧怕韩家,其实还是惧怕韩家身后的人。 “你们现在立即回去召集人!” 崔家家主道“这一次,必须将韩家给干趴下!” 崔家这边得到了上层的示意后,决定不再委曲求全,迅速的召集人准备动手。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家族也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往虽然对韩家俯首帖耳的。 可实际上他们是节度府那边一些大家族在卧牛山这边插的钉子和眼线而已。 他们以往躲避在幕后。 如今他们将在上层的支持下,走到前台。 ...... 通往韩家大宅的路上,泗水县的县尉带着大批的捕头衙役扼守住了大路。 “将拒马都给我搬到路中央!” “待会儿巡防军的人来了,坚决不能让他们过!” 县尉大声嚷嚷说“他们巡防军算什么东西!” “这里是泗水县,容不得他们撒野!” 县尉和韩家是穿着一条裤子的。 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次韩家大张旗鼓的要拿赵家开刀立威,他自然要捧场子的。 巡防军突然横插一杠子,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韩家面对官府的巡防军,不敢对抗。 他是泗水县衙门的人,他敢。 “县尉大人,巡防军都是一群粗鄙武夫,他们要是真的强闯怎么办?”一名捕头担心的问。 “强闯?” “哼!”县尉冷哼道“老子还巴不得他们强闯呢!” “到时候咱们要是有人掉一根毫毛,那老子就要去节度府告状,状告他们巡防军袭击咱们衙门的人,他们这可是谋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县尉大声说“待会他们要是敢动手的话,那就和他们干!” “别人怕他们巡防军,我们可不怕!” 泗水县现在没了县令,他这个执掌县里武装的县尉实际上成为了最有权势的人。 他这一次要是替韩家将事儿办好了。 那韩家只要去临川府那边说几句好话,他这个县尉说不定就能坐一坐县令的位子呢。 当县尉带着一帮人准备强行的拦住巡防军的时候。 一名捕头急匆匆地走向了县尉。 “县尉大人,韩家来人了,有要事找您。”那捕头指了指远处。 县尉望去,只见远处站着几个人。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他现在想要获得韩家的支持,以争取县令的位子。 听说韩家有人找他,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旋即跟着这名捕头走了过去。 “什么事儿?” 县尉走到了这几个人的跟前,开口询问。 “县尉大人,是这样的......” 这几人看到县尉到了跟前,当即围了上去。 “你们怎么看着脸生呢?”县尉看着这几个生面孔,顿时心生警惕地说“你们是韩家哪一房的?” “噗哧!” 正当县尉说话的时候,突然一把长刀从他的身后捅入。 县尉望着从自己肚子冒出的刀尖,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艰难地扭过头去,发现动手的赫然是他手底下的一个捕头。 “你,你......” 县尉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想要杀自己! “县尉大人,有人要动韩家。”捕头冷冷地说“你还这么护着韩家,所以你得死。” 那几人也都掏出了短刀,对着县尉又猛捅了几刀。 县尉瞪大了双眼,身躯瘫软倒地。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 “韩家的人杀了县尉大人!” “快来人呐!” 那捕头在确定县尉死掉后,扯着喉咙大喊起来。 远处大路上的捕头捕快们听到这话后,一个个都举着火把奔了过来。 那几名杀了县尉的“韩家人”则是拔腿就跑。 第192章 低头 泗水县的县衙内,临川府总捕头周尧稳坐在大堂中,十多名捕头按刀而立。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捕快急匆匆地奔入了大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名捕快的身上。 “总捕头大人!” “韩家的人杀了县尉大人!” 周尧的老爹是临川府的同知,地位仅次于知府。 他爹又是分管河工,捕盗等事务的。 周尧有家里的支持,担任临川府的总捕头。 这一次除了陪同也叶昊,赵文义等人外,他还带了一帮捕头捕快,以调查泗水县县令遇害一事。 “韩家太大胆了!” “他们竟敢刺杀县尉!” “这可是谋逆!” 听闻韩家竟然杀了泗水县县尉,周尧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面色不变。 “传令下去,立即全城搜捕刺杀县尉的凶手!” “是!” 在周尧的一声令下,他带来的捕头捕快迅速地行动。 不多时,一队捕快就抵达了泗水县主薄的宅邸。 城外闹腾了一宿,泗水县主薄也一一宿没睡,关注在城外的情况。 当听到大门被敲响后,满脸憔悴的主薄当即站起身来。 “肯定是城外有消息了!” “快去开门!” 几名家丁急匆匆地打开了大门。 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队面色严肃的捕快。 “韩家图谋不轨,残杀县尉,我们怀疑冯主薄参与了此事,请主薄大人跟我们走一趟!” 带队的捕头大手一挥,他身后的捕快们迅速地推开了主薄家的家丁,欲要拿人。 “大胆!” “我是泗水县的主薄!” “除了县令大人,你们有何权力拿我??” 主薄看到杀气腾腾的捕快冲入了自己家,他也勃然大怒。 他好歹也是泗水县排名靠前的人物。 别人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人。 可这些临川府来的捕快竟然欲要缉拿他,简直反了天了! “我们是奉周总捕头的吩咐做事,还请冯主薄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事的。” “你们肆意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主薄的心里慌乱不已。 这些捕头捕快可都是临川府那边来的,这要是将自己抓进去,那出来的机会渺茫。 “哼,我们就是王法!” 带队的捕头盯着面色铁青的主薄威胁说“你是自己走呢,还是我们押着你走?” “我不会和你们走的!” “我是泗水县的主薄!” “......” 面对不配合的泗水县主薄,带队的捕头一挥手,捕快们就涌了上去。 在主薄的挣扎咒骂声中,他直接被五花大绑给带走了。 当泗水县主薄被抓的时候,别的捕头捕快也在迅速的行动。 泗水县有头有脸的那些人,悉数的被下狱。 这些被抓的人都是和韩家,吴家站在同一阵营的。 周尧这位临川府的总捕头则是站节度府赵家,叶家那边的。 这一次上层要打击韩家,吴家的势力,他则是充当了马前卒,在官面上扫韩家,吴家在卧牛山这边的党羽。 衙门在大规模的肃清韩家扶持的人,一些和韩家交往过密的人也遭遇到了清洗。 与此同时,在暗地里,崔家等家族也纠集人马奉命对韩家的一些产业展开了打击和接管。 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势力很大。 他们插手各行各业,几乎垄断了所有赚钱的生意。 他们的盘子很大,是优点,也是缺点。 如今官府出面,以各种名义抓他们的核心人物。 这些核心人物被抓,导致韩家内部人心惶惶。 在这个时候,以崔家为首的一些家族则是跳出来,针对韩家进行了一系列的动作。 韩家的盘子太大了,面对各方面的打击,措手不及。 在韩家老宅,韩老爷子坐在大厅中,面色严肃。 一名名身穿韩家服饰的人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泗水县主薄被抓了。” “泗水县县尉被杀,官府那边说是咱们韩家的人干的。” “张家家主被抓。” “洪爷现在生死不明。” “崔家派人扫了我们东边的几个镇子,我们的人被扣住了。” “巡防军说我们韩家谋逆,我们许多子弟都被抓了。” “林鹏少爷被救了,他也说是我们韩家的人抓的他。” “......” 他们韩家的势力范围太大。 现在面对各方面的袭击和打压,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护盘。 毕竟这一次针对他们的不仅仅是地面上的力量,还有来自官府的力量。 他们韩家这些年对官府渗透得很厉害。 可谁是韩家的人,谁与韩家穿一条裤子,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他们韩家遭遇了全面的打压,官府那边的人没有发挥丝毫的作用。 “看来节度府那边来的几个小子挺狠啊。” “这一出手,就想将我韩家往死里整!” 面对韩家崩盘的危机,韩老爷子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相当的镇定。 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虽然事情纷乱,可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这么多事儿,幕后都是有推手的。 无非就是节度府过来的叶昊,赵文义等人欲要在卧牛山分一杯羹而已。 “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无论是官府还是各大家族,都在针对他们韩家,许多人都有些慌了。 “他们搞出这么多事儿,无非就是想在卧牛山这一块肥肉上咬一口!” 韩老爷子沉声道“他们是一群疯狗,他们想抢肉吃,你不给,他就要咬死你啊!” “让咱们的人都撤出泗水县!” “店铺,田产什么的都不要了。” “先让给他们!” 韩老爷子吩咐说“再派人去给叶昊他们带一句话,我韩家这一次认栽,他们想要什么,我们韩家也愿意给!” “只是想给我们扣上谋逆的帽子,那就有些过分了。” “要是能谈的话,将我们韩家的人放了,我们韩家该给银子给银子,该赔礼道歉的赔礼道歉。” “要是不能谈的话,那我韩家就算是拼得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韩老爷子看得明白,这一切的幕后都是叶昊,赵文义的在后边推动的。 他们的爹在节度府那边担任要职,他惹不起。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将卧牛山这一块肥肉让给他们一口,以保全他们韩家。 毕竟争斗归争斗,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利益而已。 他韩家愿意让出部分利益,叶家他们也没必要将自己家往死里整。 面对各方面突然的打压,他发现这些年他们韩家太飘了。 他现在需要争取时间,让他们韩家喘一口气,哪怕暂时的低头也只能认了! 要是这一次他们韩家拒不低头的话,一个谋逆的帽子,就足以让他们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193章 手刃仇人 泗水县东南的大野地里,饥肠辘辘的韩洪等人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 “洪爷,咱们到前边的村子歇歇吧。” 冻得手指僵硬的一名韩家子弟面色苍白,他感觉双腿就像是绑着石头一般,沉重不已。 “洪爷,过了前边的村子,天黑前我们就能回到韩家镇了。” 一名管事也渴望歇息一番,他附和说“别的势力应该不敢追过来。” 他们一路奔逃,几乎都没喘一口气,如今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就到前边的村子歇歇。” 韩洪朝着周围打量了几眼后,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已经摆脱了追兵,距离他们大本营韩家镇已经很近了。 韩家镇是他们韩家势力范围的核心地区,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安全也有了保障。 韩洪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村子。 村子的村老是他们韩家的人。 在看到韩洪一行人的狼狈模样后,当即招呼人烧火做饭,换衣治伤。 吃了一顿饱饭,换了一身衣衫后,韩洪等人这才缓过气来。 这一次他们韩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韩洪没有在村子久留。 在吃过饭后,骑上了村里给弄的一匹小毛驴,一行人再次启程。 他身为韩家的接班人,一向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每一次出门那都是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可如今却像是丧家之犬一般,韩洪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股邪火。 他们韩家原本胜券在握的,可以将跳腾的赵家一举荡平,以维护他们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权威。 可谁知道巡防军横插一杠子。 又有暗中的势力出手。 这才导致他们功亏一篑。 非但没有将赵家给灭了,他们差一点死在了不明武装的手里。 韩洪的心里很气愤! 这个仇,他报不可! 当韩洪心里在思索着如何报仇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二十多名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有山贼!” 韩家子弟和家丁看到突然冒出的蒙面人,顿时如临大敌。 蹭蹭地抽刀的声音不断响起。 “后边也有人!” 他们的后边也冒出了二三十名手持利刃的蒙面人。 看到这些来路不明的蒙面人,韩洪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韩洪强自镇定地问。 “韩洪,你看看我是谁?” 一名身上带伤的蒙面人扯掉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真容。 这人赫然是赵长德的大儿子赵立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赵立斌竟然出现在这里,韩洪大惊失色。 他们韩家和赵家是有血仇的。 当初为了打压赵家,让赵家屈服,他们用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 其中赵立斌的亲弟弟就死在他们韩家手里。 只是赵家一向敢怒不敢言,只能委曲求全。 如今双方彻底地撕破脸了,赵家也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韩洪本以为甩掉了追兵,谁知道赵家的人却在这里等着他。 “呵呵。” 赵立斌冷笑道“韩洪,你们韩家在卧牛山不是挺厉害吗?” “你跑什么呀?” “我这追了一路,差一点就让你狗日的给跑掉了!” “好在老天有眼啊。” “该你落在我的手里。” 赵立斌一心想将韩洪置于死地,所以一路尾追过来。 方才韩洪他们觉得安全了,去村子里吃了一顿饭,歇息了一番。 赵立斌他们这才得以追上韩洪一行人。 韩洪此刻的心里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了。 自己逃命就逃命吧,干啥去村里吃饭歇息。 现在被赵立斌堵住了,这恐怕难以善了。 “赵立斌,我承认我们韩家以前有对不住你们赵家的地方。” 韩洪道“可你们如今也杀了我们韩家不少人,这该出的气也都出了,我们两家也算是扯平了。” “所谓是冤家宜结不宜解。” “咱们继续这么打下去,还得死不少人,这仇只会越来越多。” “冤冤相报何时了?” 韩洪看着赵立斌说“今天你放我一马,以后我们韩赵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哈哈哈!” 赵立斌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韩洪,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那般好糊弄吗??” 赵立斌气急而笑“你韩洪可是睚眦必报的人。” “我今日放你一马,那你回过头来就要灭我满门啊!” “赵立斌,我可以对天发誓,你放我一马,这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去找你们赵家的麻烦......” “你死了,你也没办法去找我赵家的麻烦。”赵立斌冷笑说。 “你当真要杀我?”韩洪龇牙咧嘴地道“你可知道杀我的后果?” “我要是死了,韩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赵家的!” “呵呵。” “我告诉你,纵使你们韩家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放过你们韩家的!” 赵立斌盯着韩洪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赵家被你们欺负了这么多年,我都会一一还回去的!” “我们赵家的报复,就从杀你开始!” 赵立斌说完话后,挥挥手道“动手,剁了他们!” “是!” 周围的蒙面人齐齐的领命,拎着利刃扑向了韩家的人。 “洪爷,您快走!” 韩家的人也纷纷举着兵器迎战,欲要掩护韩洪逃走。 韩洪骑着骡子,想要冲出重围。 可刚冲出去几十步,几支箭矢就将他从骡子上射了下来。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跌滚在地。 面对数十名蒙面人的围攻,韩家的这些人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屠戮得干干净净。 韩洪这位以往威风八面的韩家大少爷,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冰冷的地面上爬。 “噗哧!” 赵立斌走到他跟前,手里长刀没入了他的后背。 “啊!” 韩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 赵立斌蹲下,薅住韩洪的头发,看着满脸痛苦的韩洪,他的心里快意无比。 “你知道我弟弟怎么死的吗?” 赵立斌满腔愤怒地说“他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 “我要用你的脑袋,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 “饶,饶命......” 韩洪如今虚弱无比,他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他以往瞧不上眼的赵家,如今却决定着他的生死。 “现在求饶?” “晚了!” 赵立斌拔出了长刀,噗哧一声,将韩洪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赵立斌拎起了那鲜血淋漓的脑袋,看到韩洪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心里一阵轻松。 这些年韩家就像是压在他们赵家身上的一座大山,沉甸甸的。 让他们难以呼吸。 仇恨让他们赵家人憋屈不已。 如今他手刃了仇人,干死了韩家的二号人物韩洪,他总算是为赵家出了一口恶气! “走,回去!” 赵立斌杀了韩洪后,并没有停留。 如今他们和韩家的斗争并没有结束,杀韩洪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194章 抢地盘 赵家集,成队列的赵家家丁在守卫巡逻,戒备森严。 远处响起了马蹄声,戒备的赵家家丁都如临大敌。 “是巡防军的人!” 看清楚来人的灰色军衣后,赵家家丁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云川在十多名巡防军骑兵的簇拥下,抵达了赵家集外。 “见过张大人!” 赵家家丁头目当即迎上来行礼。 “恩。” 张云川对着赵家家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劳烦通禀一声,我有事儿见你们家主。”张云川开口道。 家丁头目恭敬地说“张大人,我们家主已经吩咐,您要是来了,无须通禀,可直接进去。” 张云川作为巡防军的代表,这一次帮了赵家大忙。 这一次要是没有张云川率领巡防军介入的话,他们赵家将会被韩家在卧牛山地区抹去。 为此,赵家对张云川这位哨官是相当感激的。 “那带路吧。” 张云川看赵家这么会做事儿,心里也很舒服。 在家丁头目的带领下,张云川径直到了赵家集最北面的赵家大宅。 赵家在这边有多处宅子和庄园。 自从赵长德遭遇了被韩家人绑走的事儿后,赵家集内也是加强了戒备。 如今卧牛山地区不太平,韩家和赵家又打了一仗,街道上的商贩和行人也寥寥无几,显得很是空旷。 “赵立斌,拜见张大人!” 赵家听闻张云川来了后,赵立斌这位长子亲自出迎。 毕竟他们赵家和韩家如今算是彻底的撕破脸了。 他们需要紧紧地抱住巡防军这一棵大树。 “赵少爷,不必客气。” 张云川滚鞍落马,对着赵立斌摆了摆手。 在简单的寒暄后,张云川被迎入了赵家大宅。 张云川亲自去卧室探望了大难不死的赵长德。 赵长德这位赵家家主,如今狼狈不堪。 一只手掌被砍了不说,从阁楼上跳下,又摔断了腿。 要不是这个年代的阁楼不高的话,估计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看到张云川这位巡防军哨官亲自探望,躺在床上的赵长德感动不已,挣扎着要行礼。 “赵家主,你伤势重,快躺着。” 张云川迈前两步,扶住了赵长德。 “老夫失礼,还请张大人见谅。”赵长德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家人,不必那么客气。” 张云川道“你们赵家要是不掺和到这事儿中来,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说来,我还得说一声对不住。” 赵家本来是规规矩矩的,不敢和韩家对抗。 正是他们在后边撺掇,这才让赵家站出来和韩家对着干的。 赵长德被韩家报复,他们东南义军没有保护好,张云川的心里也是有一些愧疚的。 “张大人快别这么说。” “我们赵家被韩家欺负这么多年,还有杀子之仇。” “以往我们胆小怯懦,忍辱偷生。” “这一次我虽然差一点死了,可也替我儿报了仇,替我赵家出了一口恶气!” “我们赵家不亏!” 张云川看赵长德能这么想,也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还担心赵长德因为这一次差一点死了,心里对他们东南义军产生不满和责怪,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从外边拿了一些人参等物,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张云川笑着说。 “让张大人您破费了。” “哎,说那些做什么。” 张云川道“赵家主你得尽快地将伤养好。” “我们巡防军可是很看好你们赵家的,这韩家倒了,以后卧牛山还得你们赵家站出来管事儿呢。” 张云川的话让赵长德很兴奋。 他们赵家这一次站出来和韩家对着干,很显然,赢得了巡防军这边的认可和信任。 张云川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巡防军将会全力地支持他们赵家,取代韩家。 想到他们赵家将会取代韩家成为卧牛山地区的管事儿的,赵长德的心里就无比的激动。 他们赵家发达了! “张大人,以后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赵长德说“我们赵家绝对以巡防军唯命是从!” “恩。” 张云川点了点头,也不说破。 实际上是他们东南义军在后边扶赵家。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在都尉杜俊杰那边,赵家已经算是他张云川拉拢过来的人了。 无论如何,赵家和他张云川算是绑在了同一阵营。 “我现在动弹不得,恐怕短时间内无法伤愈。” 赵长德对张云川道“这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事儿,赵立斌可全权代表我们赵家,代表我。” 赵长德这一次替儿子报了仇,加之身受重伤,也有意将大儿子赵立斌推到前台。 “那好,赵家主你好好养伤。”张云川说“我回头再来看望你。” 张云川走出了赵长德的卧室后,被赵立斌迎到了客厅。 弯腰落座后,赵立斌也是代表赵家,感谢这一次巡防军出手相助。 “感谢什么的就免了。” 张云川笑了笑说“我也实话给你们说了吧,我们巡防军扶你们赵家,也并不是无条件的。” “韩家在卧牛山一手遮天,肉都让他们吃了,那我们巡防军吃啥?” “现在扶你们起来,就是想让你们赵家替我们巡防军做事儿,这以后的孝敬可不能少了。” 张云川说“不然今天能扶持你们赵家上来,那明天就能扶持张家,刘家上来,你懂吗?” “我懂,我懂!” “你心里明白就好。” “当然了,你们替我们巡防军做事儿,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 张云川盯着赵立斌道“以后势力范围内抽取的银子,我们巡防军拿八成,你们赵家留两成。” “多谢张大人!” 虽然他们赵家仅仅只能拿两成,可赵立斌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要是能控制整个卧牛山地区,两成的银子也足以让他们赵家过得无比的滋润。 “现在韩家虽然损失惨重,可他们的势力依然不小。” 张云川对赵立斌说“这要是让他们缓过气儿来的话,那到时候对你我而言,都是一件麻烦事儿。” 赵立斌点头,觉得张云川说的对。 他们赵家这一次和韩家撕破脸了。 要是不能将韩家一棍子打死的,以后后患无穷。 “许多事儿我们巡防军不方便出手。”张云川对赵立斌道“所以接下来了抢地盘,驱逐韩家的事儿需要你们出手。” “你们赵家现在的力量太弱了。” “要尽快的招兵买马。” “凡是能拉拢的势力都拉拢过来,给他们一些好处也无所谓,你们要尽快的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快刀斩乱麻,将韩家从卧牛山地区彻底地清除抹掉!” 张云川面色严肃的说“韩家没了,那上层纵使想支持韩家,也没办法了,你懂的意思吗?” “我懂!”赵立斌点头。 “只有你们带头抹掉了韩家,你们赵家才能有足够的影响力,才能吸引到别的家族的投靠,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赵立斌道“今日已经有十多个小家族派人来了,欲要和我们赵家联合在一起,反对韩家。” “我会尽快的将他们整合起来,去抢夺韩家的地盘,扩充势力!” “恩。” “我们巡防军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张云川看了一眼赵立斌说“节度府那边赵家支持的崔家,叶家支持的陈家,还有杜家等也会趁机的抢夺卧牛山这一块肥肉。” “你们赵家的动作一定要快,不然到时候肉都被别人分走了!” “是!” 赵立斌原本以为巡防军会全力支持他们赵家。 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他也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很显然,盯卧牛山这一块肥肉的人不少。 巡防军内部也是有分歧的,不同的人在支持不同的家族。 如今韩家一手遮天将成为历史,接下来就是各家族扩充实力,争夺地盘的阶段了。 谁能抢更多的地盘,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第195章 分蛋糕 何记酒楼雅间内,都尉杜俊杰,周尧,范青松等人围坐在四方桌前,在低声的交谈着。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了桌,酒香在屋内弥漫。 雅间大门推开,叶昊和赵文义联袂而至。 众人纷纷见状,起身见礼。 “见过叶少爷。” “拜见赵少爷。” “......” 这两位可是节度府大人家的公子,众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叶昊和赵文义扫了一眼众人,对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都是自家人,别那么客气。” 叶昊招呼众人道“坐,都坐。” 在一番客套推辞后,众人这才弯腰落座。 “这酒菜都上齐了,咱们也别干坐着了。”叶昊笑着说“咱们不如边吃边聊?” “如此甚好。” 赵文义点点头说“这泗水县的酒菜丝毫不比咱们江州的差,我这肚子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哈哈哈。” “来来来,咱们动筷子——” 在叶昊的招呼下,众人纷纷拿起筷子。 众人虽然都是大家族的子弟,可比起江州来的这两位而言,还差了不少。 现在他们都是团结在叶昊和赵文义的周围,隐约以他们两人为首。 叶昊夹了一块烤鹅肉,放入了嘴里。 “恩,好吃!” 叶昊赞扬说“这烤鹅不愧是泗水县一绝!” “我也尝尝。” 赵文义闻言,也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烤得金黄酥脆的鹅肉。 “不错,不错。” 赵文义同样是赞不绝口。 “两位少爷要是喜欢这烤鹅的话,回头我让做着烤鹅的大师傅去你们的府上,专门替两位少爷做烤鹅吃。”周尧当即笑着开口。 “哎,那多不好。” 叶昊当即摆手说“这大师傅在酒楼烤鹅,那所有人都能吃到这好吃的烤鹅肉,大家伙都会很高兴。” “这大师傅要是去了我们府上,那以后别人岂不是吃不到如此美味的烤鹅肉了,那我们就是吃独食了。” “我觉得吧,这好东西就应该大家伙都尝尝。”叶昊笑着说“吃独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赵兄,你觉得呢?” 叶昊说着转头询问赵文义。 赵文义放下了筷子,点了点头“我同意叶兄的说法,这好东西就得分着吃,谁要是吃独食的话,那可是要遭人嫉恨的。” “两位少爷说得对。”周尧端起酒杯道“是我考虑不周呀,我自罚一杯。” 周尧仰起脖子,咕噜噜地将一杯酒喝下了肚。 “周兄好酒量!”叶昊也举起酒杯说“咱们聚在一起呢,是缘分,咱们一起喝一个!” “叶兄,这喝酒总得有个由头。”赵文义笑吟吟地道“要不你说两句?” “我是小弟,还是你来说吧。。” 赵文义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那我就说两句。” 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赵文义,满脸期待。 “我呢,是江州人。” 赵文义望着众人说道“这一次到卧牛山来,心里是想做一点事儿。” “不然家里老爷子总觉得我是纨绔子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面对赵文义的自嘲,众人面带微笑,静待下文。 “承蒙诸位兄台支持,我们从韩家的嘴里硬生生地夺了一大块肉,我们也算是旗开得胜,赢了一局。” “这下家里的老爷子,再也不能说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赵文义顿了顿说“方才韩家已经派人来了。” 赵文义的话让都尉杜俊杰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儿。 “韩家说了,愿意让出卧牛山六个镇,四十五个村的地盘给我们,然后再赔给我们白银五十万两。” 赵文义道“我觉得韩家这一次还是很有诚意的,又是给地盘,又是给银子的。“ “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都服软认输了,我们也没必要将他们往死里整。” “毕竟韩家背后也有人,咱们撕破脸了也不太好。” 赵文义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回头将抓住的韩家人都给放了,什么谋逆的事儿那都是误会,是山贼栽赃嫁祸给韩家的的。” 赵文义对周尧道“你们回头将卷宗重新的理一理。” “赵少爷,这韩家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都尉杜俊杰不满地道“我们现在占据着优势,何必与他们谈和呢。” “我看不如一鼓作气,彻底将他们赶出卧牛山,那以后卧牛山就是我们说了算了,那可不止六个镇的地盘。” 这一次他们杜家也算是将韩家彻底得罪死了。 可谁知道,他们正准备调集人手将韩家残余势力都给扫清了,然后从韩家手里夺取卧牛山地区暗地里的控制权呢。 可就在这个档口,上层竟然没有知会他们就和韩家谈和了,这让杜俊杰心里很不舒服。 “冤家宜解不宜结。”赵文义说道“人家都求饶了,咱们何必将人家往死里整呢。” “赵少爷,咱们这一次算是将他们彻底得罪了。” “这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周尧也觉得赵文义太想当然了。 韩家稍微一服软,他们就答应了,这也太儿戏了。 他们这一次为了抗击韩家,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算是彻底站在了韩家的对立面。 这要是不将韩家一棍子打死,待韩家缓过气来,那他们就该他们难受了。 赵文义道“争斗无非是为了银子而已。” “人家都给地盘,给银子了,我们再穷追猛打的话,会让人觉得我们吃香太难看的。” “你们放心,你们这一次出了大力,好处是少不了你们的。” 赵文义直接开口说“这一次韩家让出的六个镇子,杜家一个,崔家两个,陈家两个,周家一个。” 大周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实际上很弱,东南节度府也不列外。 官府的最低一级是县,可县以下的村镇则是由地方的大家族所控制。 以往虽然家族多,可大多数都是韩家的附庸,都得看韩家的眼色行事。 这一次他们站出来和韩家对着干,迫使韩家让出了六个镇子的控制权,这些控制权则是由杜家,崔家和陈家,周家分别掌握。 这几家都是他们在卧牛山的附庸家族,以后将成为他们在这边的代理人。 他们将成为官府承认的势力,会帮助官府收缴税赋,负责调解村镇矛盾等等事务。 可以说他们就是村镇一级的实际控制人,拥有很大的权力。 “这一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上头也是需要打点的,需要的银子不少。” 赵文义道“你们各家拿了地盘,这银子就不给你们分了。” 都尉杜俊杰看到赵文义直接大手一挥,将他们毫不犹豫从韩家手里夺取过来的地盘给分出去了,他的面色难看至极。 这一次真正出大力的是他们扶持的赵家,以及他杜俊杰所控制的巡防军。 别的家族都是看到局势呈现一边倒的时候,这才站出来摇旗呐喊的。 可是赵文义他们招呼都不打,直接将让他们好不容易从韩家手里打下来的地盘给分出去了。 崔家,陈家后面才跳出来的,竟然分了两个镇子。 他杜家出人出力,才分得了一个镇子。 最为关键的是,赵长德的赵家这一次算是打了头阵,别说地盘和银子了,竟然连上桌分蛋糕的机会都没有。 第196章 不满情绪 和记酒楼外,都尉杜俊杰刚出来,张云川和杜衡就迎了上去。 “大哥,我们的人又从韩家的手里夺了三个村子。” 杜衡兴奋地向都尉杜俊杰禀报最新的战况。 韩家在卧牛山的确是很有实力。 除了有雄厚的钱财外,还有大量的武装力量可以使用。 一则是卧牛山中的山贼,二则是各大武馆,镖局和帮派力量。 山贼遭遇了巡防军打击,如今都不敢出山了。 各大武馆,镖局和帮派力量,死的死,抓的抓,也所剩无几。 如今韩家就是掉了毛的凤凰,杜家,赵家等联合一众小家族,正在乘胜追击。 “回去再说。” 杜俊杰看了一眼张云川和杜衡后,黑着脸直接翻身上马走了。 张云川和杜衡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莫名其妙。 “大哥这是咋了?” 杜衡不解的道“这吃了一顿酒席,咋看起来不高兴呢?” “我也不知道。” 张云川沉吟后招呼说“走,咱们先回去。” 都尉杜俊杰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杜家大宅,杜衡和张云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敢多言。 “其他人都下去吧,你们两个留下。” 大厅内,杜俊杰屏退了下人,单独留下了左膀右臂张云川和杜衡。 “大哥,发生啥事了?” 杜衡看下人退走后,好奇地问“你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上层和韩家谈和了。” 杜俊杰嘭地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愤愤不平地道“他娘的,六个镇子就将他们给收买了!” “啥?” “谈和了??” 杜衡也满脸的错愕。 “啥意思啊?” “不打了啊?” 杜俊杰气呼呼地道“上层都谈和了,还打个屁啊!” “他娘的,我们出人出力,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了!” 想到他们杜家才分了一个镇子的控制权,杜俊杰的心态就要爆炸。 他们杜家冒着极大的风险才和韩家作对的。 如今上边一句话不打了,他们就得握手言和。 这韩家要是缓过劲来了,还不得将他们杜家往死里整啊。 “都尉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的云里雾里呢。” 张云川的心里震惊的同时,也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韩家找了叶少爷和赵文义。” “他们韩家愿意让出六个镇子,再赔五十万两白银谈和。” “赵文义他们同意了。” 都尉杜俊杰解释说“这六个镇子,他们也分了一下。” “周尧家一个,崔家两个,陈家两个,我们杜家一个。” 张云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那赵家集的赵家呢?” “他们实力太弱了。”杜俊杰解释说“他们还没资格独立掌管一个镇子,以后赵家集归崔家管。” “......” 张云川听了这话后,当即心里不乐意了。 “都尉大人,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张云川道“赵家出人出力,赵长德差一点死在韩家的手里。” “这赵家死伤了那么多人,这以后还得听崔家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唉,我也不想这样。”杜俊杰道“可这一次是赵文义和叶少爷他们分的,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杜家说到底也仅仅是卧牛山一个小家族而已,没有资格和上层的少爷们平起平坐。 他们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他们能攀附到叶家这一层关系,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要不是没有叶家的关系,他们估计什么也捞不到。 “这样,这一次从韩家缴获的钱财布匹等东西,划拨四成给赵家,算是对他们的一个补偿。” 都尉杜俊杰也觉得这一次对不起赵家。 赵家是这一次的主力军,什么都没捞到。 更何况,这赵家是张大郎负责联络过来的。 他看在张大郎的面子上,决定还是给赵家一点好处。 “都尉大人,这不是补偿钱财的问题。”张云川道“咱们打下的地盘,凭什么分给崔家和陈家啊?” “咱们在前边拼死拼活的,他们现在直接摘桃子,算咋回事?” “这是上层分的。”杜俊杰安抚张云川说“你抱怨也没用,谁让咱们实力太弱了呢。” 这陈家和崔家那是早就和节度府那边搭上关系的。 虽然他们这一次没怎么出力,可分的东西比他们杜家都多。 他杜俊杰的心里也不爽。 要不是碍于上层的面子,他当场就要掀桌子了。 “都尉大人,我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张云川说“咱们拼死拼活的争来的弟兄,人家一句话就分出去了,当咱们好欺负啊?” “照着他们这个分发,我们没办法给下边的人交代。” “我们要是这么算了的话,那以后在上层的眼里,永远都是边缘的角色,人家也不会重视的。” 杜俊杰看了一眼张云川道“你有办法?” “他们吃肉,汤都不给我们喝,太过分了,肯定得闹啊!” “你不闹,那谁知道你几斤几两啊?” 杜俊杰当即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 “你想怎么闹?” “都尉大人,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张云川拍着胸脯说“我会让他们知道,这没有赵家和杜家出人出力,他们屁都不是。” “恩。” 杜俊杰想了想后说“闹一闹也好,让上层也看到我们的态度。” “不然吃了亏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话,那咱们以后真成了后娘养的了。” 杜俊杰叮嘱说“但是有一条,别直接和周家,崔家,陈家动手。”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们背后站着赵家和叶家,算起来,咱们好歹也是穿一条裤子的,闹翻了不好。” 崔家和陈家是卧牛山地区的人,周家是临川府的。 他们的上层都是节度府那边的叶家,赵家的附属势力,与他们杜家一样。 这一次他们杜家不满意分配,在杜俊杰看来,闹一闹,表达一个不满态度就行了,不能闹得太僵。 “都尉大人,你就瞧好吧。” 张云川告辞了都尉杜俊杰后,径直去了赵家。 他虽然在幕后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捞到,他的心里是不满意的。 在他的计划中,这一次借杜家和节度府那边的势,将韩家打趴下。 然后将赵家扶起来,暗中由他们东南义军控制。 以后有了卧牛山地区各类生意的抽成和孝敬,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银子,他们东南义军就能发展壮大。 谁知道节度府那边的人和韩家直接谈和了。 他支持的赵家非但没站起来,反而屁都没捞到。 这和他的预期相差十万八千里,他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娘的,拿我们赵家当什么了?” “我们出人出力,地盘地盘不给,银子银子没有!” “我们死伤了那么多,我们赵家现在拿出的抚恤银子就超过一万两了!” “拿我们赵家的人不当人啊!” 当张云川说了上层的分配后,赵立斌这位年轻小伙子当即就拍桌子骂人了。 他觉得简直太不公平了。 他们出人出力,好处却让别人得去了,凭什么啊?? 第197章 挑拨离间 “你心里不痛快,我这心里一样不痛快。” 张云川对赵立斌道“我的弟兄跟着忙了这么几天,同样是啥都没捞到。” “要不是我拦着的话,他们现在已经闹去了。” 赵立斌沉着脸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赵家这一次死伤那么多人,挑头站出来和韩家干。” “如今上层一句话,就将咱们的功劳给抹掉了,这不欺负人嘛。” 赵立斌气呼呼的道“就算是我赵家认了,那跟着我们的那些家族图什么啊?” 张云川拍了拍赵立斌的肩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 “今儿个过来,也不是过来安抚你的。” “我也觉得上层这事儿办得太过分。”张云川说“我们要是忍气吞声了的话,那咱们这一次就算是白忙活了。” “张大人,你的意思是?” 赵立斌先前对张云川也是心存不满的。 毕竟他们是跟着张云川混的。 现在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张云川跑过来说他们以后还得听别人管束,他心里不爽,顺带对张云川也不爽了。 “我和你们赵家那是绑一块儿的。” “上层欺负你们,也是欺负我。” 张云川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欺负吗?” 张云川拍了拍手,对外边吩咐道“董良辰,将东西拿进来。” “是!” 董良辰迈步进入了大厅,将一个布袋子交给了张云川后,又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 赵立斌望着那布袋子,满头雾水。 张云川解开了布袋子,从里边抓出了一大把银票。 “这里有三万两银子。”张云川对赵立斌说“这是我个人拿给你们的。” “张大人,这可使不得。” 赵立斌惊诧张云川能一口气拿出三万两银子的同时,也急忙推辞。 张云川是巡防军的人,不向他们赵家索银子就已经烧高香了。 如今张云川竟然拿银子给他们,他也不敢要啊。 “这银子并不是给你的。” 张云川将银票推到了赵立斌跟前说“这一次你们赵家出了力,跟在你们后边的那些百姓也付出了伤亡,该抚恤得抚恤,该赏得赏。” “上层不给你们银子,不给你们好处,我给!” “你们赵家留一万两,其他的分下去,不能让底下的人寒心,不能让人心散了。” 张云川的这一番话,让赵立斌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先前觉得张云川和上层是一伙儿的,将他们赵家当枪使呢。 可现在看张云川自己掏腰包给他们抚恤,他顿时改变了对张云川的看法。 “张大人,我赵家虽然穷,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赵立斌推辞道“手底下的抚恤封赏银子,我赵家出了,这些银子你拿回去吧,我不能要。” “这是我个人给的抚恤银子。”张云川说“你要是不接受的话,那就是瞧不起我张大郎。” “这......” 赵立斌为难了。 “我知道你们赵家有银子,可那些银子和这个银子不一样。” “这个是我给你们的抚恤封赏,你赵家的银子留着去招兵买马,笼络人心。” 张云川郑重其事地说“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心散了。” “后边还有用得着人手的时候。” “特别是那些跟着你们的小家族,大方点,该给银子的给银子,该安抚的安抚。” “只要手里有人,那别人就不敢小觑我们,你懂我的意思吗?” 赵立斌在推辞了一番后,收下了张云川给的三万两银子。 “张大人,冒昧的问一句,您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三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赵家都一口气拿不出来那么多。 “银子的事儿你就别问了。”张云川叮嘱道“反正你们赵家跟着我张大郎,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这个银子以你们赵家的名义发下去,别让外人知晓是我给的,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赵立斌看张云川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 “张大人,上层是谁我不管,从今以后,我赵家就认你。”赵立斌也当场表了态。 这一次上层让他们太失望了。 他们赵家出人出力,什么都不给。 反而是给了陈家,崔家不少好处,这让他觉得上层就是狗屁。 如今张云川自掏腰包给他们抚恤银子,他觉得张云川才值得追随。 “恩。” 张云川点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舒坦多了。” “张大人,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赵家听你的。” “怎么闹,我们都上!” 赵家以往唯唯诺诺,低调做人,生怕得罪人。 可如今他们和韩家干了一仗后,他们发现,以往惧怕的人也就那样。 他们赵家反而是有了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儿。 “接下来我会派人去。” 张云川对赵立斌道“你们赵家需要做的就是将抚恤发下去,尽快的招兵买马,将人马拢齐。” “到时候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得顶得上去,不能拉稀!” “不需要我们去闹腾吗?” “不用,我会派别的人去。” “你们就安安心心的壮大实力,笼络人心就行。” “那行,我听你的。” 赵立斌看张云川已经有了安排,也不再多问。 ...... 张云川安抚好了赵家后,又单独的会见了东南义军的幕僚司司长王凌云,野狼营校尉周熊,虎豹营校尉梁大虎等人。 “这一次咱们布局了这么久,非但没有将韩家扳倒,也没将赵家给扶上台去,桃子让别人摘了,我心里不舒服。” 张云川直截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赵家算是咱们东南义军在卧牛山的台面上的人。” “要是他们不能有效的控制卧牛山地区,那咱们东南义军到时候招兵买马的银子就没着落。” 张云川道“所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帅,你的意思是,继续闹?”王凌云问。 “恩。” “继续闹!” 张云川道“不让我们喝汤,他们也别想吃肉!” “闹很简单。” 王凌云笑了笑说“他们不是和谈吗?” “直接给他们搅黄了!” “说说你的想法。”张云川望向了王凌云。 “派人伪装成崔家和陈家的人,继续去打韩家的产业。” 王凌云说“让他们几家继续掐,只要掐,咱们就有机会!” “恩。” 张云川点头“你的这个法子好是好,。” “只是两边的人既然已经谈和了,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们肯定会先沟通的,我们的挑拨离间不一定奏效。” “大帅,那您的意思是?” “派人去干掉韩家老爷子,干掉他们的主事人。” “恩?” 张云川道“韩家老爷子是他们家族的擎天柱,在韩家的威望很高,韩家的大小事务实际上都是他掌握的,韩洪就是一个台面上的人物而已。” “这一次的和谈也是韩老爷子提出来的。” “只要干掉了韩老爷子,再栽赃嫁祸给陈家或者崔家,那他们想不打起来都难。” 王凌云眼睛一亮,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 韩家实际上能拿上台面的人不多。 他们在卧牛山一手遮天,过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还真没几个有能力的,大多数都是纨绔子弟。 要不是韩老爷子和韩洪的话,韩家内部早就爆发内部的利益斗争。 张云川的意思很简单,谁谈和就干掉谁。 只要灭了韩家老爷子这个老成持重的韩家主事人,再栽赃嫁祸给陈家或者崔家。 以韩家余下的那些人的脑子,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这是离间计。 他们为了争夺新的家主之位,肯定会打着为老爷子报仇的旗号,对陈家或者崔家大打出手的。 毕竟谁替老爷子报了仇,谁就有可能继承新家主。 只要韩家和陈家,崔家再次打起来,那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了,赵家再站出来收拾残局。 到时候赵家就是实力最强的,纵使上层不想用他们都不行了。 第198章 过路费 卧牛山,罗家堡外的大路上,几名崔家子弟正坐在路旁的茶棚里喝茶烤火。 凡是有路过此地的人,就有崔家子弟上前,收取一定的过路费。 他们收取的也不多。 普通的商贩十个铜板,行人两个铜板。 遇到那些骑马乘轿的,则是见机行事。 如今这一片地区已经归他们崔家管了,这拦路收取过路费,则是成为了他们崔家的进项之一。 当然,这收取的钱财名义上归他们崔家,可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要孝敬上层的。 “大哥,有车队过来了!” 当崔家子弟在茶棚内吹牛打屁的时候,一名崔家子弟提醒了一句。 “恩?” 领头的崔老三抬头朝着大路上瞅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支车队过来了。 “是韩家的车队。” 一名崔家子弟问崔老三“咱们怎么办?” “拦不拦?” 他们虽然拦路收取过路费,那也是看人下菜的。 遇到达官显贵,他们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这地儿现在归我们崔家管了!” 崔老三拍屁屁股站起来道“他们韩家的车队要过路,岂有不给过路费的道理?” “走,哥儿几个,拦住他们!” “是!” 崔老三带头,几个崔家子弟拎着棍棒走出了茶棚。 以往他们惧怕韩家,见了韩家唯唯诺诺的。 如今他们有了上层的支持,这腰杆子也硬了起来。 “站住,站住!” “干啥的啊?” 崔老三双手叉腰,拦住了韩家的车队。 “崔老三,你眼瞎啊!” 一名韩家子弟当即骂道“我们韩家的车队你也敢拦,你找死呢!” 韩家在卧牛山地区嚣张跋扈习惯了。 如今虽然让出了部分利益,可韩家子弟心里是不服气的。 看崔家这个曾经跟在屁股后边的小弟竟然敢拦他们韩家的车队,韩家的人当即就没好脸色。 “你他娘的才眼瞎呢!” 崔老三毫不示弱地骂道“你们韩家了不起啊?” “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我们崔家的地界!” “老子拦的就是你们韩家的车队!” “没有老子点头,今天你们别想从这儿过去!” 看到崔老三语气这么冲,韩家子弟当即火了。 “崔老三,你他娘的找茬是不?” 一名韩家子弟滚鞍落马,挽起袖子就走向了崔老三“要不咱们练练??” “他娘的,我怕你啊?” 崔老三瞪着韩家子弟,也拎起了手中的棍子。 “住手!” 这个时候,韩家的一名管事从车队后边走了过来。 “没规矩!”管事瞪了那名怒气冲冲的韩家子弟一眼,开口道“别惹事儿!” 那韩家子弟看着得意洋洋的崔老三,他的拳头捏得吱嘎响。 他们韩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管事走到了崔老三的跟前,对着崔老三拱了拱手。 “崔三爷,我们家老爷子要去城里拜会叶少爷,赵少爷。” 韩家管事笑吟吟地说“还请行一个方便。” 崔老三听韩家老爷子在车队里,面色也变得缓和了一些。 这韩老爷子在卧牛山地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要是放在以往,跺跺脚,卧牛山都得抖三抖。 他崔老三算个屁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纵使现在他有上层的支持,可面对韩家老爷子,崔老三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放你们过去可以。” 崔老三开口道“按规矩,这过路费可不能少了,不然我没法给上头交差。” “不会让崔三爷难做。” 韩家管事问道“不知道需要多少过路费?” “一百两银子。” 崔老三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崔老三,你他娘的咋不去抢呢!” 看到崔老三狮子大张口,一开口就要一百两过路费,那韩家子弟的脸上满是愤怒。 他觉得这是崔老三故意地针对他们韩家。 这平日里车队过路,顶多也就三五两银子而已。 现在竟然问他们要一百两,太欺负人了! “咋地,嫌少啊?”崔老三冷笑道“那行啊,你们韩家财大气粗,那就给五百两过路费吧!” “你他娘的找死!” 韩家子弟闻言,愈加愤怒。 “咋地,还想打死我啊?”崔老三挑衅地道“你们韩家行吗?” “前些天被我们打得跪地求饶,不长记性啊?” “老子今天非得收拾你不可!” 韩家子弟看崔老三这么嚣张,当即大喊道“给我弄他们!” 韩家在卧牛山地区横行霸道习惯了。 如今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他们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呢。 韩家子弟一招呼,当即二十多名韩家家丁就冲了上去。 “别动手,别动手!” 韩家管事看双方要打起来,当即要劝阻。 “今天谁拦着都不管用,老子非得弄死他!” 那韩家子弟此刻满腔怒火,不管不顾地冲向了崔老三。 “他娘的,反了天了!” 崔老三看韩家的人朝着自己冲来,也勃然大怒。 “这是我们崔家的地界,你们韩家嚣张什么呀!”崔老三拎着棍子,毫不示弱。 “弄死他!” 管事劝不住,韩家子弟和二十多名韩家家丁围住了崔老三等人,双方在大路上直接爆发了混战。 韩家前些日子吃了亏,又是让地盘,又是赔银子的。 他们的心里本就有气。 如今动起手来,那是又凶又狠。 “快,快去叫人!” 崔老三他们人少,很快就招架不住了,遭遇了围殴。 有崔家的人冲出了重围,朝着远处奔去。 “住手!” 韩家管事看拦不住,急忙去后边喊了老爷子。 韩老爷子看到打成一团的众人,气的浑身发抖。 在韩老爷子的介入下,韩家的一众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停手。 崔老三等人被拳打脚踢,此刻已经鼻青脸肿了。 “混账东西!” 韩老爷子一拐杖打在了那动手的韩家子弟身上,怒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呈匹夫之勇!” 他们这一次是好不容易凑齐五十万两银子,过来给叶昊,赵文义送来的。 韩老爷子亲自过来,为的就是双方和解。 谁知道还没到地方呢,双方又动手了。 “老爷,他们太嚣张了,我看不过眼。”韩家子弟也满腹委屈。 “滚回去,自己去领罚!” “是。” 面对威严甚重的老爷子,那韩家子弟不敢辩驳,灰溜溜的退下了。 韩老爷子看到捂着红肿面颊的崔老三,叹息了一声。 “你是崔家的吧?” 韩老爷子问。 “恩。” 崔老三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韩家子弟,点了点头。 “我韩家的子弟缺乏管教,冲撞了你们,我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 韩老爷子对崔老三拱拱手说“对不住了。” 崔老三看到如此客气的韩老爷子,反而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挑衅的是他们。 “给他们拿一千两银子,算是汤药费。” 韩老爷子对管事吩咐。 “是。” 管事旋即掏出了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崔老三。 崔老三看到一千两银票,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突然觉得这一顿打,没有白挨。 “韩老爷子,不是我为难你们。” 崔老三道“这里现在是归我们崔家管了,那谁过这儿都得按照规矩来。” “放心,以后我韩家的人从这儿过,孝敬少不了的。” “行,你们过去吧。” 崔老三看韩老爷子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给银子的,所以顺着台阶下了。 韩老爷子微笑着对崔老三道了一声谢后,这才转身回了马车。 可是他进入马车后,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怨毒色。 这崔家欺人太甚了! 等他们韩家缓过气来,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崔家! 第199章 马贼 泗水县城外的一片林子里,东南义军的五百余名弟兄潜伏在这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几名哨兵端着手弩,警惕了起来。 “口令!” “泗水县!” “回令!” “韩家!” 两名樵夫打扮的斥候弟兄猫腰钻进了林子。 “司长大人,韩家的人过来了。” 他们走到了一棵大树下,向东南义军幕僚司司长王凌云拱手。 “他们有多少人?” “韩家老爷子在车队里吗?” 王凌云问。 “护卫有韩家镖局和家丁,其中镖局的有大约五十余人。” “韩家老爷子和几名韩家管事都在。” 倘若是放在以往的话,韩家那是卧牛山地区的天。 没有人敢对韩家动手。 韩老爷子出行由家里的家丁护卫即可。 可如今卧牛山地区局势混乱,韩家老爷子出行,必须得镖局配备了兵刃的镖师护卫。 这镖局的镖师配备兵刃,官府特许,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王凌云对梁大虎和周熊吩咐道“让弟兄们准备干活儿了!” “好!” 周熊和梁大虎他们这一次带过来的都是东南义军中的精锐。 他们打了手势,林子里的东南义军弟兄纷纷抄起了兵刃,朝着林子的边缘摸了过去。 这里距离泗水县的距离很近了,现在这一片地区归崔家管着的。 王凌云选择在这里动手,为的就是栽赃嫁祸给崔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韩家和崔家还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车队缓缓地行进,护卫的韩家镖师和家丁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前方的林子里埋伏着大量的东南义军的弟兄。 在他们看来,他们如今已经服软认输了。 他们这一次是送银子来的。 叶昊他们没有理由再对他们韩家出手。 况且这里距离泗水县很近了,所以他们防备有些松懈。 当王凌云他们埋伏在林子里,准备伏击韩家车队的时候。 一队马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韩家车队不远处。 远远地看着远处大路上行进的车队,马贼头目满脸的冷酷。 “待会儿动作麻利些!” “韩家的人一个不留!” 马贼头目转头对手底下的马贼叮嘱。 “大当家的,你就放心吧!” “韩家遇到咱们,算他们倒霉!” 马贼们神色轻松,丝毫没有将韩家的人放在眼里。 马贼头目点了点头,旋即让众人蒙住了脸,成为了蒙面马贼。 “驾!” 马贼头目双腿一踢马腹,雄骏的马匹就嘶鸣着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大约百余名马贼纷纷地挥舞着马鞭,朝着韩家车队的方向冲了过去。 百余名马贼在大野地里疾驰,荡起了漫天的烟尘。 韩家车队的人听到了远处轰隆隆的马蹄声。 “什么声音?” 一名镖师听到那声音后,当即环顾四周,满脸疑惑。 “那边!” “那边有马队!” 有人很快就看到了车队左侧大野地里,在弥漫的烟尘中,有大批骑马的人朝着他们迅速迫近。 看到这些身份不明的骑马的人,韩家的众人都是如临大敌。 “抄家伙!” 镖头面色严肃,大吼了一嗓子。 韩家的镖师们纷纷抽出了兵器,家丁们则是拎着水火棍,迅速地将马车护住了。 “好像是马贼!” 当马贼迫近后,韩家一名镖师吞了吞口水,面色难看至极。 “快,护着老爷子走!” “派人去巡防军求援!” 镖头看马贼们大呼小叫地冲过来,意识到对方是敌非友,当即下令让人护送韩老也知走。 “快,老爷,我们遇到马贼了!” “快走!” 二十多名手持兵器的镖师骑着马,护卫着韩老爷子的马车欲要逃走。 “旗子打起来!” “挡一挡他们!” 镖头则是领着几名镖师主动地迎了上去。 “我们是韩家的人!” 镖头隔着老远就亮明了身份“敢问是哪路弟兄?” 马贼面对主动上前搭话的韩家镖头,压根就没理会。 只见几名马贼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嗖嗖的箭矢就朝着韩家镖头他们攒射而来。 “噗!” “啊!” 两名镖师躲闪不及,当场被射落马下。 “快走!” 韩家镖头看对方不搭话,反而是直接动手,他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很显热,这帮马贼并不是劫财的,而是要害命的。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但凡遇到山贼马贼,那都是要主动搭几句话。 要是能拿到足够的银子,马上就会退走。 除非是情不得已,才会动手的。 如今这些马贼一言不合就动手,很显然,他们是冲着杀人来的。 “噗噗!” 韩家镖头才跑出去几十步,两支箭矢就扎进了他的身躯,他从马背上滚落了下去。 “杀啊!” “哦吼!” 马贼们一个个挥舞着马刀,大呼小叫地扑向了韩家的车队。 “快跑!” 看到自家镖头都被射杀了,余下的韩家家丁和镖师们知道打不过,当即一哄而散。 马贼头目看到奔逃的韩家家丁和镖师,面露不屑色。 他大手一挥,马贼们当即一分为二。 一部分朝着逃窜的韩家家丁和镖师冲了过去。 许多韩家家丁都是步行的。 马贼追上去,对着他们就是猛打猛砍。 长刀划过身躯,鲜血飞溅。 一名名韩家家丁惨叫着倒在了大野地里。 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和马贼的狂笑欢呼声。 韩家的一众人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惊恐奔逃。 那些手持兵器的镖师还想反抗一下。 可面对这些刀口舔血的马贼,他们的反抗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一支支箭矢攒射出去,一名名韩家镖师被射杀。 韩老爷子的马车在狂奔,距离的颠簸让年迈的老爷子死死抓住了车窗,不让自己被颠出去。 周围的韩家镖师均是面色严肃,因为大队马贼已经兜着他们屁股围上来了。 “跟着我去挡一下!” 一名镖师看到越来越近的马贼,招呼十多名镖师调转马头去迎战,欲要为韩老爷子脱困争取时间。 战马交错而过,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在惨叫和扑通声中,马贼和韩家的镖师均有人落马。 “噗哧!” “啊!” 马贼的人数太多了,韩家镖师很快就被全部斩落马下。 韩家老爷子掀开车窗,看到后边大呼小叫扑上来的马贼,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辈子见过不少的大风大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现在他真的怕了。 很显然,这些马贼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快点,再快点!” 韩老爷子在催促着马夫。 马夫在奋力地抽打着马匹。 马匹四蹄飞奔,马车在剧烈的颠簸中快速逃窜。 马贼们大呼小叫的追击,一支支箭矢朝着马车射击。 “哐当!” 突然马车的一个车轮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马车当场侧翻。 韩老爷子在惊恐中,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随着马车侧翻在了路旁的一个大水沟里。 韩老爷子被撞得七晕八素,眼睛只冒金星。 马贼们看到马车侧翻,也迅速地围了上来。 几名镖师见状欲要救人,可他们刚转身,箭矢就将他们给射杀了。 马贼围住了侧翻的马车,马车夫吓得浑身抖如筛盖。 “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一个马夫。” 马夫望着周围杀气腾腾的马贼,满脸的惊恐。 一名马贼走过去,长刀劈下,马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韩老爷子被马贼拖出了马车。 他没了往日的威风,整个人面色煞白。 “请各位英雄好汉,高,高抬贵手,我愿意给银子......” 面对刀口滴血的马贼,韩老爷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们韩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马贼头目道“所以你必须死。” 马贼说着,高举起了马刀,朝着韩老爷子砍了过去。 “啊!” 韩老爷子惨叫了一声,扑倒在了水沟里。 马贼策马走到跟前,俯下身去,一刀将他的脑袋剁了下来,然后熟练地挂在了马鞍上。 “走了!” 在杀了韩老爷子后,马贼头目招呼一声,马贼迅速地撤离。 第200章 震惊 大路旁的林子里,东南义军的弟兄左等右等,迟迟不见韩家车队的身影。 这让埋伏在这里的每一名东南义军弟兄都焦躁不安。 “韩家的人怎么还没来?” 校尉梁大虎望着空荡荡的大路,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方才不是说他们已经过了崔家的哨卡了吗?” “按理说早就该过来了呀。”大熊同样是皱起了眉头。 “老王,你说他们是不是闻着什么味儿不对,缩回去了?” 大熊转头询问王凌云。 王凌云这位幕僚司的司长大脑也在飞速的转动着,思索着到底是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 “要是咱们被发现了的话,那他们肯定会马上调集人手来剿咱们。” 王凌云看了一眼没有人影的大路道;“咱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就很危险。” “让弟兄们撤吧!” 王凌云吩咐说“今天不打了!” “要不再等等?”大熊分析说“是不是他们在前边歇息,所以耽误了时辰。” “不等了,撤!” 王凌云觉得事情有古怪,不敢让东南义军的弟兄在这里冒险,决定撤离。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在外围放哨的斥候气喘吁吁地从远处奔了过来。 “老王,是咱们的人!” 看到远处跑过来的那名斥候弟兄,梁大虎他们都是齐齐的站起了身。 王凌云他们迎了上去。 “咋回事儿?” 王凌云问“韩家的车队咋还没过来呢?” 这名斥候弟兄喘着粗气回答“他们被一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马贼给袭击了。” “马贼的人多,我躲在路边不敢动。” 斥候弟兄解释说“等马贼走了后,我才敢回来报信儿。” “恩??” “韩家车队被马贼给袭击了??” 王凌云他们闻言,都是满脸的错愕。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人盯上了韩家?? “韩家车队的人都被马贼被屠戮一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斥候弟兄道“我看到韩老爷子的马车翻进了水沟,马贼过去将韩老爷子的脑袋都给割下带走了......” “他娘的,这韩家的仇家不少啊。” 梁大虎笑骂道“咱们这还没动手呢,韩老爷子就被弄死了,这咱们反而是省心了。” “省心倒是省心了,可银子被马贼给劫走了,咱们亏大发了。” 王凌云想到韩家这一次带着的五十万两白银被马贼截胡,他就心疼不已。 这一次他除了想杀掉韩家老爷子,乱韩家阵脚外。 还想顺手将韩家赔偿给叶昊,赵文义等人的五十万两白银给劫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他们还没动手呢,一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马贼就先动手了。 “他们动手也好,省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咱们头上。” 王凌云当即吩咐道“韩家的车队被袭击了,这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咱们赶紧撤!” “派人给田司长捎个信儿,让他们军情司的人尽快的搞清楚这一伙马贼的身份和落脚地。” 王凌云说“马贼是谁老子管不住,可他们抢了咱们嘴里的肉,那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 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今到嘴边的鸭子飞了,王凌云的心里很不爽。 这五十万两银子可足够他们招募一支军队了。 “撤,撤了!” 东南义军的弟兄白跑了一趟,在王凌云的率领下,他们迅速地撤离了这一地区。 ...... 泗水县城内的叶昊,赵文义等人已经摆下了酒宴。 他们准备迎接韩老爷子的到访,双方商议和谈的事儿。 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而言,打打杀杀不是他们所喜欢的事儿。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韩家愿意低头,愿意赔偿银子,那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就没必要将韩家赶尽杀绝。 毕竟韩家的后边还站着吴家呢。 有些事儿彼此都留下一些余地,不必彻底的撕破脸,不然以后双方不好见面。 “这韩老爷子怎么回事儿啊?” 赵文义左等右等不见韩家的人,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了。 “我们摆好了酒宴,他这迟迟不到,故意晾咱们啊,这也太给脸不要脸了!” 他赵文义身份尊贵,一向都是别人等他,他何曾等过别人? “赵兄,这韩家吃了大亏,有情绪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叶昊劝说道“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们路上耽搁了呢。” “派一个人去催一催。” 赵文义道“告诉韩老爷子,他们韩家要是心里不服气的话,大可以继续打嘛,我们是可以奉陪到底的。” “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没到。” 叶昊当即派了一名护卫去催促韩家的人。 “哎呦!” 可这名护卫刚要出门,就被一名急匆匆的闯进来的崔家子弟撞了一个四脚朝天。 周围的护卫都是蹭蹭地抽出了长刀,还以为是遇到了刺客呢。 “我,我是崔家的人。” 面对一柄柄指向自己的锋利长刀,那崔家子弟吓得面色煞白。 “赵少爷,他的确是我们崔家的人。” 赵文义摆摆手,周围的护卫这才收起了手里的长刀。 崔家家主站起来,走到那崔家子弟跟前训斥道“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冒冒失失地闯这里来了?” “家主,不好啦,出大事了!” “韩家的人在罗家堡附近的大路上被一股马贼给袭击了!” “韩老爷子等人悉数被杀......” “什么,韩家的人都被杀了??” 崔家家主闻言,满脸的震惊。 赵文义,叶昊的等人同样是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韩家车队迟迟没有抵达的原因竟然是被马贼袭击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文义站起来,走到崔家子弟跟前,瞪着眼珠子问。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崔家子弟回答说“韩家车队被袭击是一过路的商队发现的。” “我们立即派人去了,发现周围有大量的马蹄和马粪,怀疑他们是遭遇了马贼袭击......” “韩老爷子的脑袋都被人割了。” 在确定韩老爷子一行人遭遇马贼袭击全部死了后,赵文义他们的面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已经和韩家的人准备握手言和了。 现在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让他们也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事儿麻烦了。” 叶昊皱眉说“韩老爷子死了,韩家的人肯定以为是咱们干的。” 赵文义心态有些炸裂,他骂骂咧咧地道“立即调动所有的人,将这一股马贼给我找出来!” “只有抓住这一伙马贼,我们才能洗脱嫌疑,不然的话,我们跳进水里都洗不清楚!” 叶昊补充说“立即派人去临川城,给吴家那边打一个招呼。” “就说韩老爷子的死与咱们没有关系,有可能是有人暗中搞事儿,让他们给韩家那边说一声,让韩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共同去追查凶手。” 他们知道,他们现在告诉韩家不是他们干的,韩家不会信他们。 为今之计,只有给韩家上层的临川吴家打招呼。 让吴家约束韩家,这才能避免他们卧牛山地区冲突的再一次爆发。 第201章 风起云涌 韩家镇已经戒严,到处都是面色冷肃的韩家子弟和身穿统一灰衣的家丁。 几名韩家大佬在一众族人子弟的簇拥下,迈步进入了韩家祠堂。 “见过三叔!” “见过五叔。” “......” 韩家的小辈看到这些韩家长辈抵达,纷纷的行礼。 不多时,韩家内部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抵达了祠堂内落座,足足的有十余人。 他们这十余人分掌各项事务,算是韩家内部的实权人物。 所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执掌卧牛山数十年的韩家如今正面临着多事之秋。 韩家的地盘卧牛山地区的话语权在不断被削弱,地盘也在被人抢夺。 如今韩家的接班人韩洪死了,韩老爷子又被杀。 这让韩家上下格外的愤怒。 他们觉得江州来的赵文义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韩家各路大佬齐聚祠堂,商议对策。 “我们韩家这一次是被赵文义他们摆了一道!” 韩家五叔面色阴沉地开口道“他们假意的同意讲和,待老爷子过去谈和,他们又半道派人截杀老爷子!” “他们这是想要杀了我们韩家的主事人,好让我们韩家群龙无首,无力与他们对抗!” 韩家三叔点头说“我们已经向他们低头了,让地盘,给银子,他们却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太歹毒了!” “他们既然不想让我们韩家活,那我们韩家也不是泥捏的!” “人家都骑在咱们的头上拉屎拉尿了,咱们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报仇!” “替洪爷和老爷子报仇!” “......” 韩家的一众大佬的心里都很愤怒。 他们韩家招谁惹谁了? 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针对,不反击的话,当真以为他们韩家是病猫啊? “那边也递信儿过来了,说老爷子的死与他们无关。” “马贼不是他们的人。” 一名韩家长辈道“我觉得此事也有蹊跷,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冲动,将事情搞清楚......” “这都明摆着的事儿,还要怎么搞清楚?” “老爷子死在他们的地界上!不是他们杀的,难道还是我们自己人杀的不成??” 韩家三叔扫了一眼祠堂内的众人道“我可告诉你们,以前你们和谁眉来眼去我不管!” “如今谁要是再敢吃里扒外的话,别怪老子清理门户!” 韩三叔的话很明显了,那就是谁要是再替江州那边的人说话,他就要动手了。 “江州的那帮人没有将我们韩家放在眼里,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老爷子去谈和,他们可能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所以还想得寸进尺!” 韩家五叔道“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们不义!” “你们怎么做我不管,但是我五房咽不下这一口恶气!” “我五房的人就算是拼光了,也都去向他们回一个公道!” 韩家五叔的话刚落下,当即就有人跟着附和了。 “此事关乎我韩家的生死存亡。”韩家六房的一名长辈道“我韩家的这面旗要是倒下了,那以后都得喝西北风去!“ “所以我支持五房,我们也会出人出力!” “我们都是韩家子弟,这事儿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五叔,你就说怎么干吧!” 韩家五叔开口道“我的意思是,集结所有的人手,将崔家,陈家,杜家他们都给我往死里弄,先报仇!” “杀他们一个血流成河,让江州的那些人看看,我们韩家不是好招惹的!” “他们要是识趣的话,就乖乖地滚回江州去,不再插手我卧牛山的事儿。” “要是他们不识时务,那就将他们一起弄死,咱们大不了上山当山贼!” 听了韩家五叔的话后,韩家子弟都是热血沸腾。 “我赞同!” “我同意!” “......” 当众人都赞同开战的时候,韩家三叔看了一眼众人,压了压手。 “打我是同意的。” “毕竟我们韩家能叱咤卧牛山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手里的刀子!” “可是如今老爷子没了,小洪也死了,怎么打,谁领头?”韩家三叔问。 “群龙无首可不行,我觉得还是先推举一个家主出来......” 没有等韩家三叔将话说完,韩家五叔就开口了。 “现在不是选家主的事儿。” “等打完了,咱们再谈。”韩家五叔说“到时候谁出力最多,我就支持谁当我们韩家的家主!” “你们觉得如何?” 韩家老一辈的人中对家主位子窥觊的人不少。 只是他们没敢表露出来而已。 听了韩家五叔的话后,他们觉得有道理。 这等于是放开了让他们公平的进行竞争。 谁这一次替老爷子报了仇,谁出力最多,那到时候就是当仁不让的家主。 “好,就这么办!” 韩家三叔也点头同意了。 “那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散了,咱们也别做生意了!” “将各处的人手都收拢一下,先将江州那帮人和他们的党羽赶出卧牛山再说!” 韩家这一次是彻底的被惹怒了。 老爷子,韩洪这两位韩家的负责人被弄死,这让他们韩家上下都义愤填膺。 在祠堂会议后,韩家的人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凡是他们韩家麾下的人马,都在迅速的集结。 韩家虽然这些日子吃了不少亏,损失了不少人手。 可他们在卧牛山还是很有底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韩家各房都有自己的管着的生意,也有自己的小金库。 他们也都有意争夺一下家主的位子。 所以有人的拢人,没人的就拿钱去外边请山贼流寇,准备摆开架势和江州这帮人干一仗。 许多原本听从韩家遥控的一些山贼,听到韩家的召唤后,也行动了起来。 他们先前和巡防军发生了冲突,差一点惹出了大祸。 所以躲进卧牛山中不敢动弹。 这一次韩家老爷子没了,韩家心态炸裂。 他们也不管老爷子当初的叮嘱了,直接让山贼出山助战。 韩家手底下养着的山贼不少。 他们韩家平日里也给这些山贼的待遇很优厚。 如今韩家召唤,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卧牛山地区因为韩家老爷子的死亡而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的时候。 相邻的宁阳府境内大规模的剿贼行动也正在展开。 面对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铁血清剿。 一路路山贼在宁阳府境内待不住,他们从水路,陆路等多个路线,源源不断地逃进了临川府境内。 他们准备在临川府境内的卧牛山中躲避一下风头,以避免被都督顾一舟给剿灭了。 第202章 坐山观虎斗 巡防军大营,哨官张云川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 “刺!” “杀!” “刺!” “杀!” 新招募的新兵们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手里攥着刚下发的长矛,冻得直哆嗦。 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一个个扎好的稻草人。 在军官的喝令声中,新兵们在操练刺杀的动作。 “手臂再抬高一点!” “没吃饭啊?” “用力点!” “......” 新上任的队官刘壮,董良辰等人手里拎着棍子,在队伍中巡走。 凡是遇到那些动作不规范的,一棍子就抽过去了。 “哨官大人说了!”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只有将这杀敌的本事练得纯熟,那到了战场上,才能活下来!” 飞虎营校尉带着主力部队去宁阳府剿贼了。 如今张云川他们留守临川府,负责招募新兵,操练新兵。 张云川略施小计,靠着一个老兵拉一个新兵,一个新兵再去拉几个新兵的办法。 很快就招募了两千余新兵。 这些新兵经历了韩家大宅的事儿,也算是见过了一些世面。 可他们现在还没形成战力。 都尉杜俊杰忙着争夺卧牛山的地盘,搞银子呢,所以将操练的一档子事儿全部扔给了张云川。 张云川求之不得呢。 他则是趁着操练的机会,迅速的和新招募的士兵混熟了。 这些新兵都是他招募而来的,如今又是他负责操练的。 他则是希望借助这个机会,将这两千余新兵变成自己人。 当张云川正在督促新兵训练的时候,一名巡防军的士兵奔到了张云川的跟前。 “拜见张大人!” 士兵站定后,向张云川拱手。 “周兄弟,有事儿啊?” 张云川也热情地和这名士兵打招呼。 这士兵是都尉杜俊杰身边的一名护卫。 按照巡防军的规矩,哨官这个级别就可以配备十余人的护卫了。 杜俊杰身为都尉,护卫足足的有三十多人。 能成为军官护卫的,那都是信得过的人。 “张大人,都尉大人回营了,他让您立即过去见他。”周护卫开口道。 “知道啥事儿吗?” 张云川凑到周护卫的跟前,低声问。 周护卫看了看左右后道“应该是韩老爷子遇刺的事儿,都尉大人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多谢周兄弟了。” 张云川拍了拍周护卫的肩膀道“赶明儿一起喝一盅?” “张大人您太客气了。” “自家兄弟,说那些做什么。” 张云川笑着说“明儿晚上我将酒菜弄好了,我到时候让人去叫你。” “行,我听张大人的。” 张云川将操练的事儿交给董良辰他们后,则是去了都尉杜俊杰的军帐。 在护卫通禀后,张云川迈步进了帐篷。 “拜见都尉大人!” 张云川看到坐在案几后边满脸愁容的杜俊杰,恭恭敬敬地行礼。 “行了,行了,别弄那些虚的。” 杜俊杰直接望着张云川道“韩家老爷子被杀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当初张云川他们对上层分蛋糕不满意。 在张云川的建议下,杜俊杰默许张云川去闹腾一下。 谁知道现在韩家老爷子直接被弄死了。 如今上层震怒,要求杜俊杰这位都尉限期抓住凶手。 这让杜俊杰颇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都尉大人,你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老子听假话做什么?”杜俊杰没好气地说“你就说是不是你干的!” 张云川沉吟后道“其实我是想杀了韩家老爷子的,只要杀了他,那韩家肯定还得继续打。” “只要打起来,那光靠着陈家和崔家肯定挡不住,那我们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可是我还没寻到合适的人,就听说韩家老爷子被杀了。” “不是你派人干的??” 杜俊杰盯着张云川,满脸的狐疑。 “都尉大人,你看我像是说假话的人吗?”张云川道“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那他娘的是谁敢对韩家老爷子动手呢。” 杜俊杰皱起眉头说“韩家老爷子被杀,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韩家那边已经炸了锅了。” “他们正在从四面八方调集人手呢,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张云川看了一眼杜俊杰道“韩家得罪的人不少,可我觉得敢对韩家老爷子动手的应该没多少。” 张云川早已经想好了说辞,所以条理清晰。 “我怀疑是林家干的。” “恩?” “林家??” 都尉杜俊杰经过张云川这么一提醒,顿时眼睛一亮。 这林家和韩家上层的吴家关系不错。 可林鹏到了卧牛山,还是被韩家的人给暴揍了一顿。 虽然有误会的成分,可林家是谁呀? 他们的家主如今是节度府长史。 这要是忍气吞声的话,那还是林家的吗? 看在吴家的面子上,林家不好公然的对韩家动手,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他们来阴的,不仅仅报了少爷林鹏被打得半死的仇,出一口恶气。 还可以栽赃嫁祸给叶家和赵家,引起他们这几方的争斗,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他娘的,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都尉杜俊杰道“还真有可能是林家暗中派人干的,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胆子。” “这林家出手也太狠了,这韩家好歹也是卧牛山顶级家族。” “他们将人家老爷子说杀就杀了。” 实际上张云川他们猜的不错,这一次那些马贼还真是林家的人雇佣而来针对韩家的。 林鹏在卧牛山走了一趟,差一点命都没了。 他自然忍不下这一口恶气,所以这才报复。 可林家不知道的是,他们报复的对象搞错了。 因为韩家压根就没对林鹏动手,真正动手的是躲避在暗处的东南义军,幕后的是张云川。 最后栽赃嫁祸给韩家而已。 直到现在,林家还蒙在鼓里,还以为是韩家的人动的手。 如今韩家老爷子被杀了,他们又以为是叶昊,赵文义他们故意设套,想继续打压他们韩家。 所以误会一个接着一个,直接乱套了。 “他们林家暗地里搞这么一手,麻烦却扔给了我们。” 都尉杜俊杰揉着脸蛋子道“现在韩家还以为是我们这边的人对他们动的手呢,正调集人手准备和我们较量较量。” “这事儿闹得,太特么烦心了!” 张云川看到都尉杜俊杰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的心里其实是很舒服的。 这卧牛山以前就是一潭死水,因为韩家一手遮天,谁也不敢动。 如今他们东南义军想要在卧牛山插旗占地盘,那就得将水搅浑,越乱越好。 只要各家斗得你死我活,他们东南义军才有崛起的机会。 “都尉大人,我觉得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个好事儿。” 张云川对杜俊杰说“陈家,崔家不是分了不少地盘嘛。” “既然好处让他们占了,那韩家要报复,他们也应该顶在前边才是。” “我们现在应该将队伍拉出去剿贼。”张云川建议说“咱们别掺和,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回来收拾残局,到时候这卧牛山地区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可是咱们置身事外的话,上层会不满意的。”都尉杜俊杰担心的说。 “不满意又怎能怎么样?” 张云川冷笑说“到时候陈家,崔家被韩家弄得半死不活的,那上层以后不靠我们,难道指望他们啊?” 第203章 说和 晌午,一队持刀护卫簇拥着临川吴家的吴世明抵达了崔家大宅。 “哎呦,吴兄,怎么是你来了。” 崔家家主带着众人主动地迎了上去。 吴世明滚鞍落马,笑吟吟地道“老崔,你不欢迎啊?” “吴兄,瞧你这话说的。”崔家家主道“早知道是你来的话,我出十里相迎!” “哈哈哈!” 吴世明笑着指了指崔家家主道“咱们临川府一别,有十年了吧?” “还是吴兄记性好。” 崔家家主笑着说“当年我在临川府多亏了吴兄的照拂,我这心里寻思着忙过这一阵,亲自去临川,到您的府上去拜访呢。” “只是现在吴兄你不知道啊,我这自从当了家主后,各种俗事缠身,有苦难言啊。” “这一次恐怕又要麻烦吴兄......” 吴世明笑着摆摆手道“老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 “这一次我奉老爷子的吩咐到卧牛山来,就是为了处理你们和韩家的事儿。” “你放心,只要有我吴家出面,韩家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的。” 崔家家主闻言,当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临川吴家是卧牛山韩家的靠山。 如今他们和韩家有了矛盾冲突,请吴家出面调停,那是再好不过。 听吴世明的口气,他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吴兄弟,那这一次就麻烦你了。”崔家家主满脸堆笑。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吴世明笑着说“你们的面子,我们吴家还是要给的嘛。” 崔家家主听了这话后,心里顿时格外的舒坦。 很显然,他们崔家在吴家的心里,还是有份量的嘛。 “吴兄,你这好不容易到我们卧牛山来一趟。” 崔家家主邀请道“先请府里暂住下,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老崔,我看暂住就不必了。” “我这要是住你府上了,韩家那边就该有意见了。” 吴世明道“待咱们将事儿处理好了,咱们再一醉方休怎么样?” “那也好。” 崔家家主觉得吴世明考虑的周到。 他们如今和韩家那边闹掰了,算是敌对的关系。 吴家身为韩家的上层靠山,要是入住了他们崔家,那韩家会怎么想? 韩家会觉得吴家抛弃了他们,到时候对吴家就有意见,这吴家的话,他们到时候也不会听。 “我这就将叶少爷,赵少爷他们请过来,你们见个面如何?” “行啊。” 吴世明当即答应了下来。 在崔家家主的安排下,吴世明入住了泗水县最好的客栈。 叶昊,赵文义得知吴家派人来了,也亲自赶赴客栈与吴世明会面。 叶昊,赵文义那可是节度府那边大家族的公子,他们的爹都在节度府担任要职。 吴世明虽然是吴家的人,可在这两位跟前,还是要低一头的,所以表现的也格外的恭敬。 “两位少爷放心,我吴家既然出面管这事儿了,那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处理好。” “况且我们吴家和韩家那可是联姻,我们出面,韩家还是要给我们几分薄面的。” “你们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 “韩家肯定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 吴世明当着两位少爷的面表态,会尽力的说和。 叶昊,赵文义他们看吴世明如此的上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当初还担心吴家对他们有意见,不愿意出面。 如今看来,临川吴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至少吴家还是给他们面子的。 如此一来,事儿就简单多了。 只要吴家出面去说和,那卧牛山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能缓解下来。 “吴兄,这一次韩家老爷子他们身亡,的确是与我们无关。” “我们这边也会尽快的抓住凶手,给韩家一个交代的。” 赵文义也表明了他们这边的态度“我们到卧牛山来,是为了生意而来,不是为了打打杀杀。” “这一次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搞事儿,挑拨离间我们几家的关系,我们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反而是伤了和气,上了别人的当。” “还请你转告韩家,我们无意鲸吞整个卧牛山,我们也没那么大的胃口,还请他们放心。” “好说好说,我一定转告。” 吴世明笑吟吟的开口。 翌日,吴世明和陈家,崔家,赵家,叶家的代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韩家镇的方向而去。 实际上吴世明抵达了泗水县的时候,韩家那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韩家也一直关注着吴世明的动向。 吴世明好歹是临川吴家的人,属于他们韩家的上层。 韩家祠堂旁的灵堂,入眼所见一片麻衣素缟,不断的有周围的小家族的家主过来祭拜死去的韩老爷子。 韩家三叔,五叔,六叔等长辈坐在灵堂旁的大厅内,一直在等待着消息。 一名韩家子弟急匆匆地进入了大厅。 “三叔,五叔,六叔。” 韩家子弟站定后,向手握实权的长辈拱手行礼。 “吴家那边派人传话了。”韩家子弟开口道“吴家的人说,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理会他们吴家。” 听闻此话后,几位长辈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吴世明到了卧牛山,这让他们的心也提了起来。 毕竟吴家是他们韩家的靠山。 一旦吴世明真的过来说和的话,他们韩家听还是不听? 听的话,那他们的仇就报不了,就憋屈。 老爷子都被人弄死了,屁都不敢放一声。 以后他们韩家在卧牛山这边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可不听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和吴家也撕破脸了,以后没靠山了。 如今吴家传话,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吴家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请转告吴家。”三叔站起来说道“我们韩家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家这一次明面上答应叶昊,赵文义他们,愿意出面说和调停。 那是他们不愿意面子上得罪他们而已。 实际上他们对赵文义,叶昊他们插手卧牛山的事儿也不满意,只是没办法公然的表达出来。 如今吴世明暗中授意韩家继续对抗,也是表达不满的方式之一。 韩家得到了授意后,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在韩家几房大佬的吩咐下,韩家子弟迅速的出动。 还没等吴世明一行人进入韩家镇的范围,他们就被大批手持棍棒的韩家子弟和百姓青壮给拦住了去路。 第204章 和事佬 官道上,数十名韩家方面的人守在了路口。 “站住!” “干什么的!” 看到吴世明一行人后,一名韩家子弟站在路中央,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吴世明拱拱手后,开口自报家门道“我是临川吴家的吴世明。” “听闻韩老爷逝世,特来吊唁。” “还请诸位行一个方便。” 吴世明表现的很是客气。 “吴老爷,你吊唁可以。”韩家子弟指了指吴世明身后的那些人道“只是他们不能进我韩家镇!” 吴世明闻言,当时问道“为何?” “他们与我们韩家有仇!” 韩家子弟直言不讳的说“我们老爷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韩老爷的死是马贼所为,与我们何干?”崔家一名子弟当即站出来辩驳。 “我家老爷死在你们崔家的地界上,怎么与你们没有干系??” 韩家子弟怒气冲冲地道“我看那马贼就是你们崔家请来的!” “你们这是胡说八道!” “这是污蔑我们崔家。” 崔家子弟的面色也涨得通红,毕竟被诬陷,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韩家和崔家子弟一言不合就吹胡子瞪眼争吵起来,吴世明这位吴家的人却没有制止的意思,任由他们争吵。 “大家都不要吵了。” “韩老爷子的死会查清楚的。” “这一次我们是来吊唁韩老爷子的......” 陈家的一名子弟看双方吵起来了,则是站出来制止。 毕竟他们这一次请出吴家出面,打着吊唁逝者的名义,是为了缓和双方关系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陈家的人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韩家的人反而是更生气了。 “我们老爷子的死与你们陈家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崔家,陈家联起手来对付我们韩家,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想当初你们就像是狗一样跟在我们韩家的屁股后边,现在翅膀硬了,不将我们韩家放在眼里了是吧?” “你骂谁是狗呢!?” “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 陈家的人听韩家的人骂他们是狗,当即不乐意了。 “老子就骂你们是狗怎么了?”韩家子弟大声道“我看你们猪狗都不如,是一群畜生!” “以前吃我们韩家的,喝我们韩家的,现在反咬我们韩家......” 双方争吵得脸红脖子粗,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你他娘的再骂一句试试?!” 陈家子弟走到那韩家子弟跟前,满脸的凶光。 以往他们陈家的确是跟在韩家后边的,对于韩家他们是不敢招惹的。 如今他们有了靠山,这韩家当众辱骂他们,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老子骂你都是轻的!”韩家子弟戳了戳那陈家子弟的胸膛道“老子今天要不是看在吴老爷的面子上,今天非得弄死你这个小杂种不可!” “啪!” 陈家子弟抬手就给了那韩家子弟一巴掌。 “给你脸了是吧?” 陈家子弟怒骂道“要不是上边拦着,前些天就将你们韩家给收拾了!” “你们韩家现在嚣张什么啊?” “你再嚷嚷,老子撕烂你的嘴!” 如今陈家有了靠山,这腰杆也硬了。 他们压根就没将韩家放在眼里。 这一次韩家老爷子死了,他们的心里高兴着呢。 很多人都想趁机的将韩家给灭了,他们好独吞韩家占领的地盘。 可上层考虑的更多,觉得他们要是这么做的话,会惹得各方不满,说他们吃相太难看,坏了他们的名声。 特别是会彻底将临川吴家给得罪死。 他们的确是想抢夺卧牛山的地盘,是想光明正大的抢,而不是搞一些刺杀类的阴谋,被人瞧不起。 这也是为何韩家老爷子死了,他们非但没有趁机出手,反而是要和谈的原因所在。 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而言,一个好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已经放低了姿态,主动的到韩家这边来谈和了。 可韩家的人却给脸不要脸,这惹怒了陈家的人。 “你们陈家欺人太甚!” 韩家子弟被当众打了一巴掌,当即红了眼睛。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将你们给收拾了!” 韩家子弟怒吼道“抄家伙,弄他们!” 数十名守在路口的韩家子弟,家丁和百姓青壮闻言,一个个拎着棍棒就涌了上来。 “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啊。” 这个时候,吴世明这位和事佬开口的同时,则是往后溜。 可是韩家的人已经被激怒了,吴世明的话压根就没人听。 “嘭!” 陈家子弟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拳头砸在了鼻梁上。 “啊!” 这含怒一拳,当场将这陈家子弟的鼻梁都给打断了。 “别动手!” “住手!” 后边的崔家,陈家,杜家等人看韩家那边动手打人了,都纷纷上前,欲要拉架。 “哎呦!” 可一名崔家的人刚走到跟前,韩家的家丁就一棍子抽在了他的身上,疼得这崔家子弟哀嚎了一声。 下一刻,这崔家子弟就被涌上来的韩家人给揍翻在地,雨点般的棍棒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打人啦,打人啦!” 看到前边的老爷们被打,各家的家丁护卫也纷纷地涌上前去帮忙。 一时间,双方近百人混战在一起。 怒骂声,呵斥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韩家的地盘被抢了不少,这些日子一直在吃亏,心里憋着一股火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所以韩家这边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打,给我往死里打!” “打死了我担着!” “......” 韩家的人看不惯崔家,陈家等以往对他们俯首帖耳的家族的反叛,对他们很是憎恨。 崔家,陈家以前就被韩家欺负。 现在有了靠山,自然不愿意再低头了。 双方针锋相对,谁也不愿意退让。 有韩家子弟被崔家,陈家的人摁在地上猛揍。 也有崔家的人被韩家家丁打得头破血流。 看到混战在一起的双方,吴世明的心里却是在冷笑。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韩家好歹也是他们临川吴家的附庸家族。 江州来的这帮少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在卧牛山插旗,还可着劲的欺负韩家,这压根就没将他们吴家放在眼里。 他虽然是来当和事佬的,实际上巴不得韩家的人将这帮狗日的给揍一顿呢。 这一次陈家,崔家等是打着吊唁名义过来和谈的,带的人手不多。 韩家的人早有准备。 所以很快陈家,崔家等人就招架不住了。 就连吴世明这位和事佬的脸上都挨了一砖头,破了相。 “快走,快走!” 吴世明在暗骂韩家的人没眼色的同时,带着人匆匆逃离。 吴世明逃了,各家的人也被打得落荒而逃。 这一场混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可韩家的人下手狠,好几个陈家,崔家的人当场就被打死了,惨不忍睹。 第205章 借粮 卧牛山南侧乡下,陈家的一处庄子大门口,力夫们正在向大车上装粮食。 如今北面在打仗,粮食紧缺。 陈家将收购的粮食北运,转手就能赚数倍的银子。 “别磨磨蹭蹭的,快着点!” 陈家的管事站在马车旁,监督和催促着力夫们。 一名陈家子弟带着几名家丁从远处走了过来。 陈家管事当即小跑着迎了上去。 “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陈家管事满脸堆笑。 三少爷扫了一眼车队问“啥时候启程啊?” “回三少爷的话,粮食全部装车后就启程,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呢。” “恩。” 三少爷点了点头“如今世道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山贼流寇,你这押送粮食去北边,要机警一些。” 陈家管事道“三少爷放心,沿途各个山头都已经提前打点好了。” 他们运输粮食去北面贩卖,沿途要过许多山贼的地盘。 为此,陈家早早的就已经派人携带银子去打点了。 山贼拦路抢掠那也是为生活所迫。 只要过路的商队上道儿,打点一些银子,他们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冒着风险动手的。 毕竟这一旦动手了,得罪人不说,自家人也有可能伤亡,得不偿失。 “恩。” 三少爷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后,将陈家管事拉到了一旁。 “家主让我来告诉一声。” “这一次返程的时候,买点兵器带回来。”三少爷低声道。 “啊?” 陈家管事闻言,满脸的错愕。 这贩运兵器那可是重罪。 一旦被朝廷查获,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上家已经联系好了。”三少爷将一个纸条递给陈家管事道“你到时候直接去这个地儿交银子取货就行。” “将兵器安然的运回来,家族不会亏待你的。” “三少爷,这要是被朝廷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怕什么,出了事儿有我们陈家担着。” 三少爷拍了拍陈家管事的肩膀道“你儿子已经到了启蒙的年龄了吧?” “回头让他们进我陈家学堂,和小少爷们一起读书。” “多谢三少爷!” “我一定安然的将兵器运回来。” 陈家管事虽然心里万分不情愿,可想到自己的家人在陈家手里,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陈家以往在卧牛山的势力不大,生意也做的很小。 毕竟大多数的生意都是被韩家给垄断了,压根就没他们的生存空间,也不需要兵器厮杀。 如今他们的背后有人撑腰了,所以从韩家的手里抢了不少生意。 为了维护生意和利益,这以后少不了和别的势力争斗。 他们赤手空拳可不行,为此急需一批兵器壮大自己的实力。 东南节度府境内的兵器都是管控的,他们只能从别的地儿采购。 这一次他们借助去北面贩粮的机会,准备弄一批兵器回来。 “行了,你们一路多保重,我先回去了。” 三少爷交代了一番后,准备和陈家管事告辞。 正在这个时候,几名陌生的汉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 看到有人靠近他们的车队,几名腰挎着长刀的陈家镖局的人当即迎了上去。 刘黑子望着这几名陈家的家丁,扫了一眼他们身后装满粮食的大车。 “我们没粮食吃了,问你们借一点粮食吃。”刘黑子直截了当的开口。 “啥?” “借粮食??” 陈家镖局的人一怔。 “你谁啊?” 一名上下打量了刘黑子等人几眼,看他们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人啊。 这哪里跑来的叫花子,竟然跑他们陈家借粮来了。 “我叫刘黑子。” 刘黑子道“这没米下锅了,借你们陈家一点粮食。” “刘黑子?” “没听说过!” 镖头不耐烦地道“我陈家的粮食不外借,你们赶紧滚!” “我说了,我要借一点粮食。” 刘黑子盯着那镖头,没有要走的意思。 “咋地,找茬儿啊?” 镖头用手指戳了戳刘黑子的胸膛道“你们去打听打听,我陈家是你们这几个叫花子能招惹的吗?” “啊?” “赶紧滚,不然的话,别怪老子不客气!” “不借是吧?”刘黑子问。 “他娘的,你还来劲了是吧!” 镖头看刘黑子执意的要借粮,顿时有些恼怒了。 他抬起手,想要给刘黑子一巴掌。 “啪!” 可是他扬起的手,却被刘黑子抓住了,没有落下去。 “不借我可抢了!” 刘黑子说话的同时,抓住镖头的手用力一拧。 “啊!” 镖头的手当场就被扭成了麻花状,镖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抢他娘的!” 刘黑子大喝一声,他身后几名汉子从衣袖里抖出了短刀。 “噗!” “噗!” 还没等几名镖师将长刀拔出刀鞘,短刀已经狠狠地捅进了他们的身躯。 刘黑子打了一个呼哨,周围的竹林里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汉子。 他们一个个手持利刃长弓,直接扑向了陈家的人。 “有山贼,有山贼!” 陈家管事看到突然出现的大批手持利刃的人,面色狂变,大喊起来。 “噗哧!” 一支箭矢穿透了陈家管事的脖颈。 飞溅的鲜血喷了旁边三少爷满脸。 “啊!” 三少爷摸了一把脸上那温热的鲜血,看着倒在自己跟前的陈家管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铿!” “噗哧!” “啊!” 刘黑子手底下的那都是真正见过世面的悍匪。 他们动起手来,又快又狠。 陈家镖局的人虽然也配备了兵器。 可镖局是前些日子才成立的,在衙门那边才登记造册。 这些镖局的人除了极个别的杀过人,见过血外,大多数都是临时招募的。 面对这帮凶狠的山贼,陈家镖局和家丁们,一开始就被压着打。 “动作快点!” “清理掉残敌!” 刘黑子一刀削了一名陈家镖头的脑袋,扯着嗓子大吼。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动作干脆利落,三五人一队,迅速地在清理陈家的活口。 陈家镖局的镖师和家丁眼看着这帮人又多又厉害,拔腿想跑。 “嗖嗖!” 可许多人刚跑了没几步,就那些手持长弓的山贼给射杀了。 刘黑子他们的突袭又快又狠。 仅仅片刻的功夫,陈家这一处庄子门口的家丁和镖师们都倒在了血泊里。 “撤!” 刘黑子他们拉上了满载粮食的大车,迅速地撤离。 当庄子内的一些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时候,除了遍地的尸体外,已经不见了刘黑子他们的身影了。 “三少爷,三少爷!” 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陈家三少爷,有陈家的家丁面色一片惨白,急忙奔了过去。 “快去禀报家主,我们遇到袭击了!” 庄子内的丫鬟下人都出来了,闻着那浓烈的血腥味,有人嗷嗷地呕吐了起来。 在慌乱下,有人急匆匆地去向陈家禀报。 第206章 不谈了 吴世明一行人灰头土脸地回了泗水县城。 “你们这是怎么了?” 赵文义等人看着吴世明一行人浑身伤痕累累,互相搀扶着,也大吃一惊。 不是去韩家吊唁,然后顺带说和的吗? 怎么一个个如此的狼狈? “赵公子,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吴世明走到赵文义的跟前,气呼呼地道“立即调兵,去剿灭韩家!” “他们简直是反了天了!” “我是去吊唁的,他们连我都打!” 吴世明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道“你看我这都被他们打得破了相了,差一点就死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韩家现在厉害啊,一个个嚣张得不像话。” “我看也没和谈的必要了,打吧,将韩家收拾了,顺便给我出一口气!” 吴世明面色铁青,在大声嚷嚷着要处置韩家。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吴兄去医馆!” 叶昊看到吴世明都被韩家的人打了,心里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韩家现在的胆子这么肥的吗? 吴家可是他们韩家的靠山。 他们连靠山的面子都不给?? “我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得收拾韩家!” “他们连我都敢打,我非得出这一口恶气不可!” “吴兄,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你先去治伤。”赵文义让人将吴世明送去医馆治伤。 待吴世明被送走后,赵文义的面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文义问一名满脸鲜血的陈家人。 “赵公子,韩家的人拦住了路,不让我们去吊唁,还口出狂言,骂我们是狗。” “我们气不过,就动起手来了。” 陈家人解释说“韩家的人有准备,我们打不过,死了有些人,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听到竟然冲突还死了人,赵文义也感觉到头大。 “让你们去说和的,你们动什么手啊,一群混账东西!” 听闻是他们这边的人先动的手,赵文义也气得不行。 “现在已经动手了,更没有办法和谈了。”叶昊开口道“你责怪他们也没用。”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去治伤。” 赵文义问清楚了情况后,让一众伤痕累累的人去治伤。 “老叶,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办?”赵文义询问叶昊。 他们本想着和韩家的人说和,双方在卧牛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 谁知道去当和事佬的吴家的人都被打了,他们的人还被打死了几个,这让赵文义的心里也窝着一团火。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打了。” “这韩家的人是给脸不要脸,那就收拾他们!” 叶昊开口说“我们找人说和,是怕人家说我们吃相太难看,落得一个恶名。” “可他们韩家的人非但不领情,竟然还如此嚣张。” “那我看也没继续惯着他们的必要了。” 叶昊开口说道“直接让周尧带捕头捕快去抓人,然后各家族的人直接扫他们的生意。” “老子倒要看看,这韩家没了吴家这个靠山,他们还怎么护得住那么大的地盘!” 赵文义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他们韩家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惯着他们!” “他们如今老爷子都没了,今日又得罪了吴家,只要我们联起手来,他们必定独木难支!” “去将各家家主都叫过来议事!” 韩家这一次拒绝说和,还打了去吊唁的人,也彻底惹怒了赵文义他们。 他们本就是江州大家族的子弟,对韩家本就看不上眼。 要不是顾及吴家的话,他们早就将韩家收拾了。 如今韩家蹬鼻子上脸,他们哪里忍得住,当即就要招呼已经听他们话的一些家族准备出手打韩家。 陈家,崔家,杜家等家族得到召唤后,当即派人去听从赵文义他们的吩咐。 在由赵文义牵头的各家族临时会议上,赵文义痛斥了韩家在卧牛山这些年的横行霸道之举。 “吴家发话了,他们不管韩家了。” 赵文义开口道“韩家这些年没少欺负你们。” “他们霸占着卧牛山这边各类生意,可以说赚得盆满钵满。” “吃独食也没这么吃的!” “他们家的老爷子都死了,还这么嚣张,那就不能惯着他们!” 赵文义直接对各家主道“你们立即回去召集人!” “收拾韩家!” “这一次非要打得韩家跪地求饶不可!” 先前韩家向他们求和,愿意割让地盘,赔偿银子。 赵文义觉得韩家也有靠山,赔偿的银子也不少,所以不想撕破脸,就答应了。 可现在他们银子没拿到,韩家反而硬气了起来,这是他难以忍受的。 既然吴家发话不管了,那他们也就没了顾忌。 “这一次谁出力多,到时候分的地盘就多!” 赵文义对各家主道“明天将人拢齐,一起过去!” “是!” 赵文义要对韩家大动干戈,各家主都兴奋了起来。 只要打趴下韩家,那韩家的地盘生意以后就归他们了。 虽然要孝敬一部分给赵文义等人,可余下的也足够他们吃饱喝足了。 散会后,各家主都行动了起来。 纷纷的召集明处或者暗处的人手,准备和韩家干仗。 赵立斌和杜家的家主反而是没那么热心。 前些日子分蛋糕的时候,他们分的少不少,赵立斌他们甚至都没分蛋糕的机会。 他们又不是赵文义的嫡系,就算是出力多,也得不到好处。 “你们去应付应付就得了。” “跟在后边摇旗呐喊就行,别真的和韩家的人打,不划算。” “你们需要的是保存实力。” 在赵家的大宅内,张云川直接给赵立斌出了主意。 那就是他们出人可以,可出力不行。 “行,我听张大人的。” 赵立斌已经彻底的和张云川站在了同一阵营,如今以张云川马首是瞻。 张云川既然让他们赵家出人不出力,他当即明白此举的用意。 上层想用他们,又不给好处,他们凭什么那么卖力啊? 陈家,崔家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们往前边顶。 “最近招人招的如何了?”张云川问。 赵立斌回答说“按照大人您的吩咐,我们赵家招募了不少流民,仅仅青壮就有三百多人。” “这些流民都是拖家带口的,家眷我们都安顿好了。” “他们现在对我们可以说是感激涕零呢。” 以往各家招募流民,为了减少开支,都是招募那些没有累赘的青壮流民。 可张云川却建议招募那些拖家带口的。 这些没有任何牵挂流民在赵家做事儿,情况不对劲的话,那就可能跑了。 可一旦家眷也在这边的话,他们就不会轻易的跑,遇到什么事儿也会坚定的和赵家站在一起。 张云川对赵家招募流民的事儿很满意,他点点头说“三百人还是太少了。” “这一次卧牛山混战后,各家肯定会几败俱伤的,赵家到时候需要有足够的人马镇场子。” “到时候要成立武馆,成立镖局,你们赵家家丁也要扩充,各类生意也需要人去,所以还得再招人。” 在张云川的计划中,以后他是要扶赵家的。 赵家在前台负责处理各项事务,他们东南义军则是躲在幕后操纵。 这赵家要想独霸卧牛山,那是需要足够的实力的。 不然连一些小家族都对付不了。 以往他们被韩家打压,收入少,这也养不活太多的人。 可现在他们急需扩充实力,以为接管卧牛山地区做准备。 第207章 前台 “什么,韩家的人袭击了我们的运粮队??” 陈家家主听到手底下的人禀报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韩家的动作这么快的吗? “你们干什么吃的,镖局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吗!” “为什么不反击!” 想到自家的运粮队被袭击,陈家家主很生气。 这些粮食要是运到北边去,那可是足以赚取数倍的银子的。 “家主,那些山贼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 “应该是韩家手底下的山贼。” “他们突然的袭击,我们没有丝毫的准备。” “我们死了三十多人。”报信的人家丁继续补充道“三少爷刚好在场,也被杀了。” “你说什么,三儿被杀了??” 陈家家主纵步上前,扭住报信人的衣领,瞪大了双眼。 三儿可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 现在竟然被杀了?? “咳咳...咳咳,家主,我喘不过气了。”报信的家丁满脸涨红,感觉自己仿若要窒息了一般。 陈家家主松开了家丁的衣领,家丁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三儿现在人呢?” 家丁看到着急的家主,声音悲痛的道“三少爷已经被杀死了,现在遗体正在往家里抬......” 听到自己小儿子被杀后,陈家家主宛如雷击一般,愣住了。 足足的过了好几秒,他才旋即捶胸顿足起来。 “三儿,我的三儿!” 他整个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样,大喊大叫着,双眼变得通红。 “韩家敢杀我的三儿,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韩家,你们还我三儿命来!” 陈家家主的呼喊声惊动了宅邸内的其余人。 当三少爷的母亲听闻自己的儿子被杀后,当即晕厥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僵硬了的三少爷的尸体已经被运回了陈家。 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三少爷的母亲扑在了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爷,老爷,你得替三儿做主啊。” “我的三儿啊。” “你死的好惨啊。” “......” 陈家家主望着哭成泪人一般的夫人,他的心里也满是悲痛。 他对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儿子一向格外宠爱。 许多重要的事儿都交给自己这个小儿子去办。 可现在他刚和韩家打擂台,他最宠爱的儿子在第一个回合就被干死了。 这让陈家家主悲痛欲绝的同时,也恨不得将韩家挫骨扬灰,以报杀子之仇。 当夜,各家几乎都知晓了陈家三少爷被杀的事儿。 他们都是义愤填膺,对韩家口诛笔伐。 “韩家做的太过分了!” “他们这是挑衅!” “必须让韩家血债血偿!” “这一次必须要彻底的铲除韩家!” “......” 陈家三少爷的死,让各家族也都人人自危。 他们觉得这是韩家的一次报复行动。 这一次杀的是陈家的人,那下一次指不定就落在他们某个人的身上。 韩家的种种行为,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家族,自己的性命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让他们愈发觉得,韩家留不得。 现在已经和韩家站在对立面了。 要是不将韩家铲除的话,那以后他们将永无宁日。 陈家三少爷的死,让各家族愈发坚定了铲除韩家的决心。 各家族刚和韩家有一场小冲突,然后陈家三少爷就被杀死了。 他们下意识的就觉得是韩家出手的。 在气头上的他们压根就没想到。 对陈家出手的其实并不是韩家。 仅仅是从宁阳府逃到卧牛山地区的刘黑子等人想从陈家想弄点粮食吃而已。 可是卧牛山地区如今局势纷繁复杂,迷雾重重。 身处局中的各家族在情绪的左右下,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真正的凶手是谁,所以直接将这一笔账算在了韩家的头上。 ...... 翌日,大批的人手云集在了泗水县城内。 这些人均是各家召集而来的人手。 他们有各乡镇村落的百姓青壮,也有各家蓄养的一些家丁。 与此同时,还有各种地方帮派的人。 他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手里拎着五花八门的棍棒,镰刀,柴刀等兵器。 他们吆五喝六,吵吵嚷嚷的,让城内顿时变得热闹拥挤了起来。 城内的百姓面对城内突然冒出的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心有畏惧,一个个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现在谁都知道,他们与韩家的大战一触即发。 在酒楼的二楼雅间外边,一名名腰挎着长刀的镖师们守卫在各处,戒备森严。 各帮派和村镇青壮的领队,头目聚集在一楼的大堂内,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赵文义,叶昊等高层聚集在雅间内,在低声的交谈着。 不断有各家家主进入二楼的雅间。 张云川这位巡防军的哨官在十多名腰挎着长刀的巡防军弟兄的簇拥下,也抵达了酒楼外。 张云川当初给都尉杜俊杰建议,不要轻易的掺和进来,要保存实力。 等陈家,崔家等和韩家拼的几败俱伤后,到时候杜家,赵家,巡防军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都尉杜俊杰觉得有道理。 他们杜家是后来攀附上高层的,算不得是嫡系。 前些日子分蛋糕的时候,他们分的也最少,心里本就不舒服。 所以杜俊杰听了张云川的建议,那就是跟着摇旗呐喊就可以了,不会真的出力。 可他杜家不出人也不行,所以再一次的将张云川这位哨官推到了前台,让张云川出面应付应付就得了。 张云川面对这个结果,心里也忍不住的想骂娘。 这杜俊杰太特么阴损了。 遇到好事儿想不到自己,这遇到难做的事儿,回回自己推到前台来,他自己倒是躲在幕后不想沾事儿。 可现在他需要依靠杜俊杰,面对这个结果,也只能见招拆招。 “我是巡防军飞虎营哨官张大郎,杜大人派来的。” 张云川走到了门口后,向守卫的护卫说明了来意。 “大人,赵少爷他们都在二楼雅间。”护卫看了张云川他们几眼后,做了一个请字“请跟我来。” “有劳了。” 张云川点了点头。 “你们在外边等我。”张云川转头吩咐道“董队官跟我进去。” “是!” 随行的弟兄都在酒楼外等候,张云川带着董良辰踏入了酒楼内,径直的上了二楼。 张云川进入雅间的时候,入眼所见,均是卧牛山地区有头有脸的各家族的大佬。 他的进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张云川这么一个巡防军的小哨官突然进入雅间,众人的心头都是疑惑。 不知道一个小哨官怎么突然闯进来了。 赵文义抬头看了一眼张云川,觉得他有些面熟。 “飞虎营哨官张大郎,奉命都尉大人之命,特来协助赵少爷,叶少爷。” 张云川站定后,抱拳满脸错愕的赵文义,叶昊抱拳行礼。 “杜俊杰呢?” “他怎么没来?” 赵文义不解地问。 “回赵少爷的话,我家都尉大人偶感风寒,现在连马都爬不上去,无法前来,特让我代他向两位少爷请罪。”张云川解释说。 “杜俊杰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文义不满意的说“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该不会是想躲事儿吧?” 杜俊杰是他们这边重要的组成部分,毕竟他手里握着不少的巡防军部队。 这一次杜俊杰没有出面,仅仅派出了一个小哨官,这让赵文义很是不满。 他觉得杜俊杰这是故意的。 不就是前些日子给他们分的蛋糕少了吗? 怎么还闹起脾气了。 “我看这个杜俊杰现在脾气见涨啊。” “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 叶昊也在旁边悠悠的说了一句,面色有些不好看。 “要不我派人去看看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看两位少爷似乎对杜家有意见,崔家家主在一旁落井下石道。 “这就不必了吧。” 张云川看了一眼崔家家主道“我家都尉大人病了,你就算去看一百次,他还是来不了。” 不等崔家家主说话,张云川觉得这是自己拉近和上层关系的一个机会,他又开口了。 “赵少爷,我家都尉大人虽然没来,可我带了一千多弟兄。” “只要您一声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208章 分配任务 “你当真带了一千多人?” 听闻张云川这位小小的哨官竟然带了一千多弟兄,赵文义也颇为惊讶。 要知道,巡防军一个哨官手下顶多百余人而已。 这一千多人,哪来的? “赵少爷,这一千多弟兄都是新招募的弟兄。” 张云川开口解释说“如今都尉大人命我负责操练他们,现在都归我管。” “杜俊杰让你带他们来的?”赵文义问。 张云川看了一眼赵文义后,摇摇头。 “我寻思着你们这边用得着,所以我都带上了。” “好,很好。” 赵文义刚才还纳闷呢。 杜俊杰当了缩头乌龟,怎么会让这个小哨官带这么多人过来助战。 原来是这小哨官擅作主张。 可是多了一千多人手,这可是好事儿。 叶昊看了一眼张云川后,也收起了对张云川的轻视之心。 他们各家族七凑八凑的才聚拢了两三千人而已。 如今张云川就带了一千多新兵。 巡防军的新兵再怎么也比没有经过操练的普通百姓青壮要强。 张云川带这么多人过来,实际上是见招拆招。 杜家仅仅是卧牛山地区的一个小家族。 虽然攀附上了赵文义等人,可目前也仅仅是边缘人物而已,还算不得嫡系。 在巡防军中,杜俊杰也仅仅是都尉而已。 杜俊杰升不上去,那他张云川也没出头之日。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 他也发现杜俊杰这家伙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主儿。 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躲在后边,担心自己被牵扯进去,总是让手底下的人往前顶。 一旦遇到好处了,这才会从幕后走到前台。 赵家和韩家的第一次过招,也算是尽心尽力,付出了不少的伤亡。 上层不给好处也就罢了。 可杜俊杰将上层分下来的好处都给他杜家了,说好的从韩家弄的四成缴获分给赵家,可也没有兑现。 他算是看透了杜俊杰,跟着这样的家伙没有任何的前途。 所以他现在有意的和江州这几位少爷建立良好的关系,看能不能寻找到新的靠山。 “好,现在人都齐全了。” “我们说说怎么对付韩家。” 赵文义看各方的大佬都到齐了,也不再耽误时间,给众人布置任务。 “韩家那边的眼线传回了消息。” 赵文义看了一眼众人道“韩老爷子明日要出殡,韩家以及他们那边的各家族,都会派出重要的人物出席葬礼。” “我和叶兄商议了一番,决定趁着韩老爷子出殡的时候,直接去韩家镇,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会不会有些下作?”一名小家族的族长开口道“毕竟在韩老爷子的葬礼上动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他们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许多时候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 赵文义没好气地道“我们和韩家现在是你死我活的争斗,韩家打陈家运粮车队的时候,难道还给我们打招呼了不成?” 这话一出,那小家族的族长顿时哑口无言了。 他们习惯了谈判解决问题,如今要大张旗鼓的打仗,他们许多人的思想还没转过弯来。 还没意识到,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斗争。 “他们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 “我们要是不能将韩家打趴下的话,在坐的各位,那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 “韩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文义直言不讳地说“我们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回江州去。” “可是你们的田产家业都在卧牛山这边呢,你们可走不了。” “所以这一仗怎么打,你们心里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多小家族原本是想当墙头草的。 谁强大,就臣服谁。 可赵文义的话让他们都意识到,这一仗要是不将韩家弄趴下,那他们以后恐怕真的在卧牛山地区混不下去,就只能远走他乡了。 他们也都提高了重视,打起了精神。 “这一仗由崔家,陈家的人带头。” 赵文义对崔家家主,陈家家主道“其他各家族的人马都以你们两家的人为首,听你们的吩咐行事。” 这两个家族一个背后站着他们江州赵家,一个站着江州叶家,算是他们在卧牛山的代理人。 原来还有一个杜家的,可是杜俊杰这位杜家的负责人这一次竟然称病不来,让赵文义很失望。 在他的心里,杜家已经被排除在了他的圈子之外。 以后有什么好处的话,也没杜家的份了。 他让陈家和崔家的人带队,也是有意的扶持这两个家族。 只要韩家这一次被打倒了,那这两个家族将会成为卧牛山地区新的顶级家族,替他们做事。 张云川看赵文义让陈家和崔家的人负责带队,不由地微微皱眉。 他虽然是巡防军的人,可也是代表杜家的人过来的。 可似乎自己被无视了。 可他既来之则安之,并没有开口请战,而是静静的等待着,见招拆招。 “周兄,你的人到时候负责封锁韩家镇周边。” “凡是无关人等,在我们没有分出胜负前,不得擅自进入韩家镇。” 赵文义在给各家族分派完了任务后,又让临川府总捕头周尧负责外围的警戒。 这一次他们对韩家动手,那可是要动刀子的。 这动刀子可不是小事儿。 要是有心人告状,那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一般的百姓他们不怕,就怕官府的人。 “放心吧,你们里边随便打,外人进不去。” 周尧也点了点头。 他们捕头捕快不需要参战,只需要屏蔽战场,挡住一些官面上的人物就行,防止节外生枝。 万一他们在韩家镇大开杀戒,有官府的出面介入,这就会很影响他们对韩家的打击。 有周尧这位临川府同知的儿子守在外边,这就避免了外部的干扰插手。 “张哨官。” “你的人就跟着叶兄。” 赵文义很快将目光转向了张云川,让他跟着少爷叶昊。 “眼线那边传了消息,韩家这一次从山里也召了不少的山贼。” “韩家要是撑不住的话,必定会让山贼出动,到时候就得靠你们巡防军了。” 赵文义将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了张云川的巡防军。 “是!” “只要山贼敢出现,我必定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张云川心里在骂娘,可嘴上的口号却喊得响亮无比。 “好好打!” 赵文义对张云川说“立下了功劳,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们巡防军必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后退!”张云川扯着喉咙大喊。 “好,好。” 他的声音之大,让站在门口的守卫们都是纷纷的侧目,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209章 角力 泗水县的客栈里,吴世明躺在床上,两名身段妖娆的女子正在给他揉肩捏腿。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谁呀?” 吴世明开口问。 “吴老爷,是我。”门口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林旭。” “进来吧。” 吴世明说话的同时,捏了捏一名女子白嫩的脸蛋道“你们先下去吧,洗干净了等着我。” “是。” 两名女子乖巧地起身,满脸的娇羞。 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进入了屋内。 他的火热目光在两名擦身而过的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收回了目光。 “吴老爷,这两个娘们哪儿弄的,长得挺水灵啊。” 光头汉子林旭自己拉过了一把椅子,弯腰落座。 “你要是喜欢,回头送你。”吴世明毫不在乎地说。 “嘿嘿,那怎么好意思呢。” 林旭搓了搓自己的手,嘿嘿直笑。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吴世明笑吟吟的说“你只要将我的事儿办好了,区区两个女人算什么。” “那我就提前谢过吴老爷了。” 林旭看吴世明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送给自己,他的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吴世明并没有因为林旭看上自己的女人而生气,反而是很高兴。 对于这样喜好美色的人,他才更容易控制。 如今这家伙身边的十多个女人,至少有一半都是他送过去的。 这些女人可不尽都是花瓶,还有几名是他们吴家训练的死士。 要是这家伙不听话的话,只需要自己一句话,这家伙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的人马可都到了卧牛山?” 吴世明站起了身躯,亲自给这林旭到了一杯热茶。 “到了,都到了。”林旭接过了热茶道“这一次我可是足足的带了两千多弟兄过来。” “这一次要弄谁?”林旭问。 “江州来的几个小少爷。” 林旭曾经去当过了一段时间的和尚,只是他是一个酒肉和尚。 受不了寺庙里的规矩,最终被逐出山门,自己拉了一伙人当山贼。 在吴家的支持下,他不断的吞并各个山头的小山贼,势力不断的壮大,他也成为了吴家手底下最强横的一支力量。 只不过林旭的老巢并没有在临川府,这一次是奉命而来。 “他们想从我们吴家的嘴里抢肉吃。” 吴世明道“光靠着韩家在卧牛山,我怕他们守不住这一块肉。” “所以这一次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和韩家一道,将外来的这帮狼崽子给弄死。” “让他们知道,有些肉他们啃不动,还会崩掉他们的牙!” 卧牛山虽然是韩家在掌握,可实际上背后却是他们吴家。 他们吴家每年从卧牛山获利可不少。 这江州来的这几位拉拢各方打韩家,那也就等于抢他们吴家嘴里的肉。 他们吴家明面上不敢得罪江州那边的人。 他吴世明甚至出面当和事佬,亲自到了泗水县调停。 可实际上他们吴家对江州的赵文义等人来卧牛山地区抢肉吃,那是相当的不满意的,甚至反感。 明面上他虽然他表示不管韩家了,可暗地里他又怎么舍得将卧牛山地区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拱手相让呢。 “不就是江州几个小少爷嘛。” 林旭轻蔑地道“就他们手底下的那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他们拉拢了不少人,不能掉以轻心。” “吴老爷,你就放心吧。” 林旭拍着胸脯道“只要他们敢进场,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吴世明对林旭所部的实力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林旭的人马可不是一般的山贼。 他们并没有守着某一个山头拦路打劫,反而是四处流窜作战。 这些年世道不太平,林旭带着人马经常接一些活儿,帮许多世家大族干了不少脏活儿,手底下的人甚至和正规官兵都能过几招的。 “这里是三万两银子。” 吴世明走到抽屉里,将厚厚的一叠银票拿出来,放在了林旭的面前。 看到那厚厚的银票,林旭双眼放光,可他却没有去拿。 “吴老爷,你这是作甚。”林旭道“自家人,银子就不必了。” 他们的队伍能发展壮大,离不开吴家的钱财支持和官面上的帮助。 林旭的心里很清楚,没有吴家就没有他们。 别人的银子可以收,可吴家的他不能收。 “这些银子不是给你的。”吴世明笑着说“这是给你们手底下的弟兄的。” “这大老远的跑一趟,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吧?” “吴老爷,你说这话就生分了。” “你们吴家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就算是空手而归,我也乐意。”林旭摸着自己的光头道。 “拿着吧。” “一码归一码。” 吴世明说“我吴家用你们,不白用。” “这些银子到时候让弟兄们一分一分,也算是我吴家的一点心意。” 林旭看着那银票,又推辞了一番后,这才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 韩家祠堂内外,一片灯火通明。 韩家各房的主事人,齐聚在一起。 “城里已经传消息过来了。” 韩家三叔开口道“陈家,崔家的人马已经在集结了,足足的有三四千人,他们会趁着明天老爷子出殡的时候动手。” “他娘的,他们真是不知死活!” 一名韩家人怒骂道“就凭他们那点本事,也想从我们韩家的嘴里抢食儿,也不怕噎死他们!” “他们现在背后有人撑腰,一个个嚣张得很呢。” “我们韩家在卧牛山几十年,可不是白给的!” “这一次不少家族都站在他们那边去了,我们正好清理一下门户!” 韩家五叔开口问道“我们的人都聚齐了吗?” “回五老爷的话,山里来的队伍有三千多人,已经在各个村安顿下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多个家族站在我们这一头的,各家都会出人,也有三四千人。” 这一次虽然卧牛山许多家族不满韩家,转投了江州的赵文义,叶昊的阵营。 可还有很多家族知道韩家在卧牛山地区的底蕴,虽然对韩家也不慢,却不敢轻易的调换阵营。 “这些人中保不住就有墙头草,不可信。” “明天让他们的人冲在前边。”韩家三叔道“留在后边,我怕他们暗地里捅咱们的刀子。” “恩。” 韩家六叔也点了点头“正好可以试一试他们真正的态度。” “是人是鬼,一试便知。” “吴家那边怎么说?” “那边递信儿过来了,说让咱们放开了去打,关键时候,他们会出手的。” “那就好!” 第210章 人才 天刚亮,张云川就醒了。 他穿戴整齐后,走出了帐篷。 远处的天空泛着鱼肚白,临时营地左侧已经冒起了缭绕的炊烟。 伙头兵们已经早早的起床做饭。 “哗啦!” 张云川走到水池旁边洗了一个冷水脸。 刺骨的凉水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吹号,让弟兄们都起来了。” “是!” 今天是卧牛山各方力量的一次博弈,他的巡防军也要掺和进去的。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咻!” “咻!” “......” 短促而尖锐的铜哨声在临时营地内响起。 这铜哨是张云川特意打造的,每一名伙长都配有一枚。 “起床!” “起床了!” “快点!” 方才还安静的各处营帐,顿时变得喧嚣了起来。 巡防军的弟兄们一个个从被窝里爬出来,快速地穿戴整齐集结。 不多时,成队列的巡防军士兵已经在各自的营帐前集结完毕。 张云川看到动作干脆迅速的士兵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这些天可着劲的操练着这些新兵们。 他手底下迫切的需要一支能拉得出去,打的赢的队伍。 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他才有话语权,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别的军官都克扣新兵的伙食费。 以中饱私囊。 他非但不克扣,反而是变着法子改善手底下新兵的伙食。 都尉杜俊杰问起的时候,他都说是从赵家弄来的银子。 对于张云川改善士兵伙食的事儿,杜俊杰最后也懒得管了,反正又不是他掏银子。 在良好的伙食和严苛的操练下,张云川手底下的这千余名弟兄,一个个精神抖擞,颇有几分精锐的模样了。 “哨官大人,一千五百三十七名弟兄,全部集结完毕!” 队官刘壮小跑着走到了张云川跟前,朗声大喊。 原本新兵是两千多人,都是张云川一手操练的。 可前几日杜俊杰抽调了五百余人给了杜衡统帅,所以张云川手底下就剩下一千多人了。 在都尉杜俊杰的眼中,张云川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所以练兵,冲锋陷阵什么的,都是让张云川顶在前边。 张云川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 都尉杜俊杰利用他,他又何曾不是利用杜俊杰呢。 “各队轮流洗漱,吃饭,然后等待命令!” 张云川扫了一眼站的笔直的巡防军弟兄们,下达了命令。 “是!” 在张云川的吩咐下,各队兵马井然有序的洗脸,吃饭,然后擦拭兵器,准备等待命令。 他们已经从各种渠道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那就是他们今天要有大规模的行动。 甚至有可能要和山贼交手。 所以队伍中的许多新兵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杀敌可以立功,忐忑的是真的和山贼厮杀,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张云川正在吃早饭,守卫营地门口的军官就来禀报。 “哨官大人,有自称是江州叶昊的少爷一行人到了外边,指名道姓的要见您。”军官开口说。 叶昊来了? 张云川放下碗筷后,站了起来。 “走,去迎一迎。” 叶昊的老爹也在东南节度府担任要职,算是顶级权贵之一。 虽然比赵文义弱一些,可也差不了多少。 他如今正想攀关系呢。 “告诉弟兄们,赶紧列队!” “有大人物到咱们这里来了。” “是!” 张云川带着几位队官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叶昊带着三十多名护卫站在门口。 “叶少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张云川快步走上去打招呼见礼。 “张兄弟不必客气。” 叶昊满脸的笑容,表现的很是平易近人。 “今日行动,我提前过来看看。” “张兄弟,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今天和韩家的大战,叶昊负责指挥张云川他们的巡防军对付韩家手底下的山贼的。 叶昊不放心,所以不打招呼提前过来了,想看看巡防军的情况。 “叶少爷,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云川道“请叶少爷营内一观。” “好。” 叶昊也没推辞,在张云川的陪同下,进入了临时营地。 “咦?” 当叶昊踏入临时营地后,顿时惊讶了起来。 他身为叶家少爷,也曾经跟着老爹去过不少的兵营。 可纵使是东南节度府精锐的镇南军,那营地内也是乱糟糟的,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毕竟当兵的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待遇也差。 上官瞧不起当兵的,当兵的也不懂得什么卫生之类的。 可张云川的临时营地却井然有序,就连帐篷都是成排成列的扎着,这着实让他吃惊。 “叶少爷,怎么了?” 张云川看叶昊满脸的惊讶,当即不解的问。 “这,这扎营的也太齐整了。”叶昊赞叹说“我从没见过如此干净整洁的兵营。” “叶少爷谬赞了。” 张云川谦虚的解释说“这营地中居住的弟兄多,这要是不干净整洁的话,很容易滋生一些疾病,与我兵士无益,所以我就让他们稍微收拾了一下。” 别的兵营都是污水横流,许多士兵甚至随地大小便。 可张云川的兵营如此干净整洁,让叶昊也是刮目相看。 “那些沟渠是作甚的?” “那些是排水的。” “万一下了大雨,所有的雨水都顺着水沟流到外边的壕沟里,避免淤积在营地内,影响兵士的操练行动。” “那边的壕沟呢?” “那是御敌之用。” 张云川解释说“这里虽然是临时营地,可也担心受到山贼滋扰。” “一旦山贼贸然来攻,那壕沟就是第一道屏障。” “要是下雨的话就更好了,各处水沟的雨水都汇聚到外围的壕沟里,形成积水,敌人更是难以攻进来。” “昨日才到这里,安营扎寨仓促,所以胸墙,栅栏都只是简单的布置了一下。” 叶昊打量了一番营地后,对张云川肃然起敬。 先不说张云川打仗如何,这营地干净整洁,防御设施一应俱全,这就足以说明张云川这位小哨官不逊色于东南节度府的一些高级将领了。 东南节度府可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军事院校,将领们自然也没接受过什么军事教育。 绝大多数的将领都是各大家族出身,他们行军打仗的经验,一些从兵书战策学来的。 更多的则是靠着高级将领家族内部互相的传授,如何的领兵作战,如何的安营扎寨,那都是独家秘笈,这一般是不会外传的。 所以大多数的低级将领仅仅只会听命令行事而已,让他们独当一面的话,压根就不行。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的行军打仗的经验,上层将领也不会教授他们这些东西。 很多高级将领垄断这些东西,以达到稀缺的目的,抬高自己的身价。 这就是为何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说到底,还是将领的培养途径受到了限制,已经被大家族的人垄断了。 纵使有低级将领靠着搏杀立功成为高级将领。 可他们的那些经验,同样不会外传。 所以大多数的军官都不懂得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安营扎寨。 张云川展露的这么一手,让叶昊不得不对张云川重新的审视,觉得他不简单,是一个人才。 “张兄弟是哪家子弟?”叶昊好奇地询问。 “叶少爷,实不相瞒,我先前是秦州那边的一个流民......” “你是流民出身?” 叶昊盯着张云川,更是惊讶万分。 “那你如何懂得这么多?” “我自幼在大户人家的私塾听墙根,识了一些字,后面又喜欢舞枪弄棒,所以看了一些兵书......” “不错,不错!” 叶昊看着张云川,仿佛是发现了宝贝一样,双眼放光。 第211章 拉拢 叶昊当初在杜家大宅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张云川了。 只是张云川当时只是杜俊杰麾下的一名小军官而已。 他虽然客套,可也没放在心里。 可如今进入张云川的兵营,他才发现,他小瞧这位哨官了。 幸好他一向对人温和,纵使对待张云川,当初也是彬彬有礼的,并没有如同林鹏那般的傲气。 当叶昊走到了营地内部的时候,巡防军的弟兄已经列队了。 他们一个个宛如标枪一般,昂首挺胸,站的笔直。 “拜见叶公子!” 张云川对队官董良辰使了一个眼色后,董良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拜见叶公子!” 千余名巡防军的弟兄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这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叶昊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这......” 看到成队列站着的士兵们,叶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不少军队,何曾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军队。 这简直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这当真是一群新兵??” 叶昊望着精神抖擞的巡防军士兵们,满脸的不可置信。 “叶少爷,有什么问题吗?”张云川笑着解释说“他们的确是我前些日子招募回来的新兵。” “他们比许多精锐之师都要强!” 叶昊审视着这些站的笔挺,鸦雀无声的队伍,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肃杀之气。 “叶少爷谬赞了。” “他们只是站得比别的军队整齐一些而已。” “这都是你操练的?” “恩。” 张云川谦虚的说“操练的不好,让叶少爷见笑了。” “你当真是流民出身?” 叶昊望着这一支整齐肃然的军队,再一次的怀疑张云川的身份。 该不会是那一个大家族的子弟改名换姓的吧。 不然的话,怎么有如此的能力短短时间操练出这么一支精锐的军队。 “叶少爷,我的确是流民出身。” “后面飞虎营募兵,我就从了军。” “幸亏得到上官的赏识,所以才添为哨官。” 张云川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有如此统兵之能,一个哨官简直就是明珠蒙尘。” 叶昊发现了张云川是一个人物后,顿时觉得他当这个哨官太屈才了。 不说别的,就这安营扎寨和操练兵马的能力,就足以去担任一个参将,甚至副将了。 张云川看了一眼叶昊说“多谢叶少爷夸赞,我是流民出身。” “我这样的出身,能担任哨官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不敢有别的奢求。” 叶昊沉吟后道“我也是爱才之人。” “你在巡防军担任哨官,太屈才了。” “回头我找个机会给上边说一说,举荐重用你,至少给你弄一个都尉当当。” “要是再立下一些功劳,当校尉,参将也不是不可能。” 叶昊在见识到了张云川的能力后,觉得这样的人才,得收为己用才行。 只是他目前不知道张云川的想法,决定用职务试探一下他。 “叶少爷莫开玩笑了。” 张云川道“我这样出身的人,能当哨官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校尉,参将那都是我不敢想的事儿。” “怎么,不信我?” “我自然是信叶少爷的。” 张云川顿了顿说“只是叶少爷帮了我的话,那都尉大人那边肯定有意见,觉得我张大郎是趋炎附势之人。” “毕竟我能当哨官,也多亏了都尉大人的提携,我要是以后和他平起平坐,甚至职务比他高话,那算什么事儿。” 叶昊还以为张云川没有理想抱负呢。 听了他的话后,当即哈哈一笑。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你是担心杜俊杰啊。” 叶昊开口说道“你不用理会他,我提携的你,他不敢说什么。” “你只要愿意跟着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张云川看自己得到了叶昊的认可,并且要提拔重用自己,他的心里也是激动的。 这叶昊在江州那边有关系,他为人也是不错,至少比杜俊杰那家伙好。 要是能抱住这一条大腿,那他的升迁就更容易了。 “叶少爷,以后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就是。” 张云川道“我张大郎,一定全力以赴,不敢推辞!” “好,好!” 看张云川这么说,叶昊权当他答应追随自己了,他的心情也是大好。 他们叶家在军中还没什么势力呢。 要是能够将张大郎扶上去,对他们家族也是一大助力。 他没有想到自己到巡防军中走一趟,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发现了张大郎这么一个人才。 他坚信以张大郎的能力,再有他们叶家的帮助,在巡防军中很快就有一席之地的。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后就给自己的老爹写信,将自己想扶张大郎上去的意思告诉老爹。 叶昊在张云川的陪同下,巡视了各处军帐,了解了巡防军的一些情况。 在看到张云川将队伍统帅的井井有条,他愈发的对张云川满意了。 ...... 天大亮的时候,泗水县城内的各家人马都已经齐聚。 赵文义这位江州来的少爷成为了这一支庞大队伍的实际指挥官。 他站在客栈的二楼,望着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豪气万丈。 这一次只要将韩家给打趴下了,那以后卧牛山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他们赵家的口袋。 “吴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赵文义从街道上聚集的队伍上收回了目光,开口询问。 “吴世明待在客栈内没动静。” “看样子这一次韩家似乎将他给惹恼了,真的不想管韩家了。” 赵文义冷笑了一声道“这卧牛山是他吴家的后花园,他们能这么轻易的舍弃?” “他待在客栈没动静,这才是咄咄怪事呢。” “他糊弄别人可以,可糊弄不了我。” 赵文义对一名亲信道“让咱们的人躲在暗处不要动。” “这吴家肯定是派人来卧牛山了。” “等吴家的人露面了后,我们的人再出动。” “是!” 先前只是赵文义,叶昊他们几个公子哥来卧牛山闹腾。 他们身后的家族是躲避在后边观望的。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也不愿意轻易的下场。 毕竟他们这个级别的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时候贸然的下场,吃不到猪肉,还容易咬一嘴的猪毛。 为此,他们都是让小辈在前边冲锋陷阵。 就算是事儿没弄好,直接说小辈瞎胡闹,让小辈回去就是了,也不至于大家族之间撕破脸。 如今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 赵文义,叶昊身后的家族实际上觉得卧牛山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将韩家干趴下了,将吴家的势力赶出去。 那这卧牛山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们也已经开始下注。 如今赵家,叶家家族派出的人手也抵达了卧牛山,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第212章 乌合之众 赵文义看了一眼街道上乌泱泱的人群,转身迈步下了楼。 “赵少爷!” “见过赵少爷!” “......” 一楼的大堂内,早已经站满了各家族的大佬。 他们士气高昂,显得很兴奋。 这一次只要将韩家给干趴下了,那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出发!” 赵文义大声开口。 “出发!” “出发了!” 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大佬们走出了大堂,出现在了街道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弟兄们,抄家伙,干韩家去!” “今天必须分出一个公母!” “陈家的跟着我!” “崔家的跟上!” “王家的走了!” 各家的领头人都在招呼各家的人马。 一时间街道上人头攒动,宛如开庙会一般热闹。 卧牛山平静了几十年,这几十年那都是韩家一手遮天。 别的家族纵使被欺压盘剥,那也只能忍着,敢怒不敢言。 凡是和韩家作对的,要么远走他乡,要么毁灭灭族了。 这一次在江州赵文义,叶昊的李廷下,反对韩家的各家族聚拢了起来。 他们组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要和韩家扳一扳手腕。 赵文义翻身上马,几十名腰挎着长刀的护卫齐刷刷地上马,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城。 在泗水县城门口的屋檐下,两名店铺的伙计揣着手,看着乌泱泱的队伍往城外去,直咂舌。 “这么多人,怕是有几千号人吧。” “听说三四千呢。” 另一名伙计开口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 “这么多人,咱们这边打得过吗?” “呵呵。” “放心吧,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他们想将咱们给掀翻,我们还想将他们给一网打尽呢。” 那伙计冷笑着说“这一次卧牛山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你赶紧去给上边递个信儿,就说这边的人已经开出城了。” “好。” 那伙计应了一声后,也混入了闹闹哄哄的人群中,跟着出了城。 赵文义他们领着的人马都是由各个家族的人呢拼凑的。 各个家族除了自己的家丁护院外,又从各村镇招了不少的百姓青壮。 他们这么多人行进在大路上,各色的旗幡招展,宛如一条长龙一般,径直朝着韩家镇的方向而去。 巡防军的临时营地内,叶昊和张云川正在军帐内闲聊,一名叶家护卫大步而来。 “少爷,赵少爷他们已经出城了。”护卫开口禀报说。 叶昊闻言,对张云川道“那咱们也出动吧。” “都听叶少爷的。” 张云川当即对外边吩咐道“传令下去,出发!” “是!” 巡防军的士兵们早就吃饱喝足了。 得到了军令后迅速的整队,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下,成队列的开出了营地,也朝着韩家镇的方向而去。 张云川的队伍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操练,效果相当的显著。 他们呈四列纵队行军,虽不甚整齐。 可行军队伍鸦雀无声,保持着良好的纪律。 叶昊看到这一幕,对张云川愈发的敬佩了。 这要是别的队伍行军,总有些懒散的士兵脱离队伍,要么去放水,要么去路边歇息。 行军就宛如儿戏一般。 与张大郎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觉得这一支队伍要是经历几场战阵厮杀,必定能够成为一支强军。 幸好自己及时发现了张大郎这个人才,将其招揽到了麾下。 想到这些兵马以后都会听他们叶家的,他的心情就大好。 晌午的时候,张云川他们抵达了韩家镇外围的一处高岗。 这里距离韩家镇很近了,可以遥遥望到远处的韩家的祖坟所在地。 “叶少爷,此地地势高,易守难攻,不如就在这里停下吧。”张云川向叶昊请示。 “张兄弟,你是知兵之人,你做主就是。” 叶昊这位江州来的少爷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而是让张云川自己决定。 他和张大郎虽然接触不多,可经过所见所闻,已经对张大郎这位哨官有了几分了解。 他觉得张大郎是领兵之人,既然懂得安营扎寨和练兵,那打仗肯定比自己做的好。 “是!” 张云川也没想到叶昊充分的放权给自己,这让他的心里很舒服。 这是一种被信任的感觉,他对叶昊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停止前进!” “甲队,乙队警戒,其余各队原地休息!” “斥候轻骑撒出去,刺探敌情!” “......” 既然叶昊让他指挥,那他也没客气,当即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十多名骑马的斥候兵撒了出去,朝着周边地区查探情况。 不多时,撒出去的斥候兵就先后策马回来了。 “报!” “哨官大人,韩家镇左边的树林里藏匿有大量的人马!” “报!” “柳树湾村中似乎也隐匿有大量的人马!” “报!” “韩家镇外发现大约百余名马队!” “......” 张云川麾下的这些斥候兵那都是精挑细选的,各个都是弓马娴熟的好手。 在张云川的亲自调教下,如何从渗透,如何的刺探敌情,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斥候轻骑报告的消息,让张云川对整个战场的局面了如指掌。 “刺探的范围扩大到方圆十里!” 张云川吩咐道“有任何的异常,务必第一时间上报!” “是!” 当张云川他们抵达了韩家镇外围的时候,赵文义率领的各家队伍前锋也抵达了韩家镇的外围。 只是各家族拼凑起来的人马走了大半天的路,队形早就乱套了。 前边的人已经三五成群的在路边歇息了,可后边的队伍还在几里地外。 很多人半路掉队了,如今正在后面慢悠悠的,正在往这边赶。 “赵少爷,您喝水。” 崔家家主将水囊递向了赵文义,满脸的谄媚。 “恩。” 赵文义走了一路也渴了,接过水囊仰起头咕噜噜的灌了一大口。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道“派人去催一催后边的人,让他们赶紧跟上来。” “是。” “让各家的队伍别乱跑!” “都歇息一下,吃一些干粮,等候命令!” 赵文义看着乱糟糟的人群,早已经没了出发时候的意气风发。 他突然发现这指挥并不好当。 他光将这些人从泗水县拉到这里来,就费了老大的劲,差一点将喉咙都吼嘶哑了。 这些人参差不齐,许多人没规矩,压根就不听招呼,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第213章 家族斗争 韩家镇内,到处都是手持兵刃的人。 他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正在等候着命令。 一名韩家子弟匆匆地进入了祠堂。 “赵文义领着崔家,陈家的人都到了。” 韩家子弟拱了拱手,向坐在祠堂内的几位韩家大佬禀报说“他们派人来喊话,让我们束手就擒,否则会让我们韩家镇血流成河。” “呵呵。” “好大的口气!” “他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韩家几位大佬闻言后,都是面露冷笑。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让他们投降,那不是开玩笑嘛。 他们韩家在卧牛山经营了这么多年,岂有将嘴里的肥肉拱手相让的道理? “巡防军的人到了吗?”韩家三叔问。 “巡防军的人到了,只是他们在几里外停驻了。”韩家子弟回答说“巡防军好像不会第一波攻过来。” “看来这一次赵文义他们是想将我们韩家赶尽杀绝啊。”韩家三叔的面色变得冷肃了起来。 巡防军代表的是官府。 赵文义让官府顶在前边的话,那双方还有说和的余地。 毕竟他们韩家的人要是齐刷刷的将兵器扔掉,推几个替罪羊出去,那官府也不可能将他们韩家的人都给杀了。 巡防军好歹是代表的官府,他们要是真的第一个动手屠戮韩家,那势必招惹非议。 现在赵文义他们让巡防军躲在后边,很明显是想通过他们自己力量和手段解决问题。 用他们自己的手段,那双方只有你死我活,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毕竟都是桌面下的力量,一旦动手,绝不会留情。 “他们远道而来,走了大半天的路,现在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们既然想打,那我们韩家就奉陪到底!” 韩家三叔开口说“让咱们这边的各家族出去,动手了!” “是!” 几名韩家子弟走出了祠堂,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各家的抄家伙,干他娘的!” “谁这一次出力多,到时候陈家,崔家的地盘和生意就分给谁了!” “吼!” “吼!” “......” 聚集在韩家镇以及周边的各家族的人马也在汇聚。 他们都是站在韩家阵营的,这一次也召集了不少人马过来。 在韩家子弟的率领下,他们浩浩荡荡的朝着赵文义他们的队伍涌了过去。 “他们过来了!” “韩家的人出动了!” 赵文义他们的人马还在歇息,看到乌泱泱的人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顿时都拎着家伙,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韩家的人要当缩头乌龟呢。” “他们竟然敢出来,胆儿够肥的!” 赵文义扫了一眼远处逼过来的韩家队伍,面露冷笑。 “这一次你们两家能不能在卧牛山站起来,就看这一仗了!” 赵文义对陈家和崔家家主说“干翻了韩家,那以后卧牛山就是你们说了算!” “要是这一次打败了,估计以后卧牛山就没你们的立足之地。” 其实不用赵文义说,陈家和崔家家主都清楚。 从他们站出来反对韩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赵少爷,你就瞧好吧!” “这一次肯定将韩家给干碎了!” “好,你们两家带队上吧,我在后边给你们擂鼓助威!” “是!” 两位家主拱了拱手后,旋即大步朝着自家和附庸的小家族而去。 “崔家的人,都给我站在前边来!” 崔家家主大喊道“韩家欺负了我们这么多年,今天给我干碎了韩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几十名崔家嫡系子弟都是挥舞着手里的兵刃,大呼小叫起来。 “跟我上!” 崔家家主接过了家丁手里的一把长刀,亲自带队准备和韩家的人打。 陈家家主年龄大了,他则是让自己的儿子带队。 与崔家一样,他们陈家子弟也顶在最前边。 毕竟他们没有韩家那样的号召力。 他们要是不顶在前边的话,那些小家族更不会愿意了。 所以他们得起到一个带头作用。 “咚咚咚!” 双方的人马沿着大路,翻过沟壑,踩过田野,朝着对方缓缓推进。 战鼓声,号角声顿时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骨子里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与以往村与村之间的械斗不同。 这一次是卧牛山地区前所未有的一次超大规模的组团斗争。 卧牛山几乎所有的家族都卷了进来。 各乡村的百姓同样是没有幸免,归属各家管着的百姓们凡是青壮都被拉过来了。 在远处的高岗上,张云川骑在马背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远处双方的人马。 这一次双方集结的人马加起来近万人。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要展开大规模的战斗,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 要是以往的话,早就有官府出面调停了。 可是这一次官府的捕头衙役都在外围,并没有进来插手的意思。 他们巡防军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介入。 毕竟这是家族和家族的对抗。 在东南节度府的各府县,这样的械斗,实际上也经常发生。 只不过规模都不大,争的都是一些田边地角的事儿或者水等事儿。 官府一般都是等他们打完了,这才站出来收拾残局。 双方的人马都是乱七八糟的。 赵文义这边以陈家,崔家两大家族领头。 在韩家那边则是由几个韩家子弟带队,小家族的人为主力。 真正的韩家家丁和韩家子弟则是在后边还没参战。 “韩家的人,你们完蛋了!” “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双方距离近了,陈家这边的人就已经开始叫嚣谩骂了。 “你们陈家算什么东西!” “给我韩家提鞋都不配!” “今天非得打断你们陈家的狗腿!” “......” 一时间,双方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彼此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他娘的,给我放箭!” “谁死那几个领头的!” 陈家的人骂不过,一名陈家子弟大声招呼了起来。 在队伍中的一些猎户纷纷的弯弓搭箭。 “嗖嗖!” 一支支箭矢从队伍中攒射了出去。 “噗哧!” “啊!” 一名走在前边的韩家子弟躲闪不及,当场被几支箭矢射中,倒下了。 其他的人吓得纷纷躲闪,往后退。 “怕什么,给我冲上去,砍死他们!” 看到自家人被当场射死了一个,韩家的一名子弟扬起手里的砍刀大吼了起来。 “冲啊!” “干死他们!” 在韩家子弟的吆喝率领下,惊慌的小家族家丁,百姓青壮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直接扑向了陈家,崔家的队伍。 “上!” “全部压上去!” 崔家,陈家这边也毫不示弱,手里有刀子的全部冲在了最前边。 第214章 看热闹 韩家镇外边的田野里,双方的人马冲撞在了一起。 “杀啊!” “冲啊!” 冲在前边的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脸上满是凶光。 一名陈家子弟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一名小家族家丁的胸膛。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小家族家丁手里的刀子也扎进了这名陈家子弟的肚子。 “唔。” 陈家子弟拔出了长刀,踉跄了两步,捂着自己的肚子想要站稳。 可是后背一股巨力传来,他被拥挤的人群撞翻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一双双脚踩过,他绝望的扑腾着,很快就意识模糊了。 “给我上,血洗韩家!” 有崔家子弟手勇武无比。 他里拎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长矛,长矛捅杀出去,当场将对面的一个人捅翻在地。 “杀啊!” 他满脸的狰狞,攥着长矛往前冲。 几名小家族的子弟看到他这般凶悍,吓得急忙闪避。 “给我围住那几个领头的,往死里弄!” 一名躲在队伍中的韩家子弟看崔家,陈家带队的人无比凶猛,当即让身边的亲信围上去。 在一片喧嚣的混战中,几十名手持长刀的汉子围住了几个陈家带队的。 “噗哧!” “啊!” 这几十名持刀的汉子出手狠辣,转瞬间就将陈家带队的人身边的十多个人砍翻在地。 “救命,救命啊!” 陈家带队的人看到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吓得转头就跑。 “站住!” 一名汉子纵步追上去,长刀划破了这陈家带队的后背。 “哎呦!” 陈家带队的哀嚎一声,扑倒在地 十多名汉子冲上去,雪亮的长刀落下,将其乱刃砍杀。 当韩家这边的人在围杀陈家带队的同时。 另一边韩家手底下一个小家族的族长被几十人围住,各种武器疯狂的招呼。 仅仅片刻的功夫,这个小家族的族长就被砍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冲,给我冲散他们!” 崔家的人聚集在一起,一个劲地往前冲。 挡在他们前面的人一个个被砍翻在血泊里。 可是很快他们就被数百人围住了,双方陷入了混战。 在韩家镇的外边,双方数以千计的人混战厮杀在一起。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无比的惨烈。 许多人的手里拎着的是竹矛,镰刀,斧头,钉耙等武器。 这些武器并不是那么锐利。 镰刀砍过去,仅仅是将人砍伤,并不致命。 许多受伤的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可是现在谁也顾不得谁。 “打不过了,快跑啊!” 有陈家这边的青壮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看到有持刀的人冲向他,当即吓得面色煞白,掉头就跑。 “我的妈呀!” 也有崔家那边的人看到有人被砍死在自己的跟前,吓得浑身直哆嗦,扔了手里的家伙就逃。 以往小家族的械斗混战那都是有限度的,参与的人数有限,兵器也有限。 可是这一次双方出动的人太多了,彼此都有不少手持兵器的。 那些手持兵器的在大杀特杀,许多跟着来摇旗呐喊的人被追得漫山遍野的逃。 战场的规模在扩大,从韩家镇外围的田野,蔓延到了周围的水沟,树林。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追逐厮杀。 有几十人追着十多人砍杀的。 也有数百人围着几十人打的。 水沟里,田野地到处都是受伤倒地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赵文义骑着马站在后边督战,一排手持长刀的护卫在拦截那些逃回来的百姓青壮和家丁们。 “回去!” “回去!“ “继续去打!” “胆敢后退的,杀无赦!” “......” 浑水摸鱼的人太多了,看到死了人,许多人吓得就往家跑。 可是面对那明晃晃的刀子,他们又被迫重新的折回了混战的战场。 许多人第一次经历如此的大场面。 当看到许多人惨死在自己跟前,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与以往的械斗并不相同,这是要死人的。 “你们也上去!” 赵文义看到陈家,崔家的人和韩家那边的人混战在一起,双方竟然势均力敌,陷入了焦灼。 他让留在自己身边的两百余名精锐都上去。 “是!” 这两百余人气势汹汹地杀入了战场。 这些人身为赵文义的护卫,许多都是赵家的死士。 他们战力彪悍。 有韩家那边的百余人不知深浅的撞上来,欲要拦截他们。 可仅仅一个照面,百余名韩家那边的人就被杀得屁滚尿流。 “杀啊!” 这两百余生力军一路横冲直撞,杀得韩家那边的人胆寒。 “他娘的,给我灭了他们!” 看到他们这边的人竟然挡不住这两百余人,在后边督战的韩家三叔也怒了。 他一声令下,韩家的数百核心人员气势汹汹地也投入了战场。 他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散兵游勇,直接冲着赵文义手底下这两百余人上了。 两拨人在水沟旁遭遇了。 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刀子就冲向了对方。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们这些人那都是核心战力,这动起手来格外的凶狠,谁也不肯退让。 周围那些百姓青壮和各家族子弟看到这边杀得凶狠,也识趣的避开,没有往这边靠。 方圆几里的都是厮杀的战场,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张云川他们站在高岗上观战,看到那数以千计的人厮杀的场景,都是热血沸腾的。 巡防军的弟兄也在大声的呐喊助威。 张云川看着那乱糟糟的场景,不由哑然失笑。 这简直就是菜鸡互啄。 一会儿韩家的人被追着打,可帮手来了后,形势马上翻转,又该陈家的人被追着打了。 双方几乎都是以各自小家族团结在一起,互相的追逐厮杀,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战术战法可言。 “报!” 当张云川看得百无聊赖的时候,一名斥候轻骑从远处疾驰而来。 “什么事儿?” 张云川当即打起了精神。 “哨官大人,大约千余名山贼从左侧的林子里过来了,是冲着咱们来的!” “恩?” “冲着咱们来的?” “对!” 张云川闻言后,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集结,整队!” “准备迎战!” 张云川大声下令。 “是!” 急促的铜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巡防军士兵们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在军官的吆喝下,迅速的整队。 他们看韩家和陈家,崔家打得热闹。 如今山贼竟然冲着他们来了,这让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第215章 主动出击 张云川他们的一千五百余名巡防军在高岗上列阵。 长矛兵在前,刀盾兵在后。 旌旗猎猎,气氛肃然。 大批身穿杂乱衣衫的山贼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许多巡防军的士兵望着越来越近的山贼,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山贼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张云川打量着远处的山贼,开口道“竟然敢拎着兵器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了。” 倘若是以往的话,山贼见到官兵那就和老鼠见到猫差不多,会避开的。 叶昊此刻同样是面色严肃。 “这些山贼是韩家的人。” “韩家如今被逼得急眼了,自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仗要是他们韩家输了,那卧牛山将没有他们韩家的立足之地了。” 张云川道“他们韩家让山贼出面和我们巡防军作对,就不怕被扣上一个谋逆的帽子?” “呵呵。” 叶昊摇摇头道“谁赢了,谁说的话才算数。” “咱们要是输了的话,那韩家说不定倒打一耙,说咱们和山贼勾结起来欺负他们韩家呢,说咱们犯上作乱呢。” “说的倒也是。” 张云川拍了怕自己的脑门,笑着说“我倒是忘了这一茬。” 任何时候,话语权都是掌握在胜利的人手中的。 他们只要赢了,别说给韩家扣上一个谋逆的帽子,就算是将韩家都给屠光了,上层也不会说什么。 可韩家赢了的话,那情况则是相反,他们要是输了的话,恐怕就会成为这一次大规模冲突的替罪羊。 毕竟失败的人,谁都不会去同情怜悯,反而是会再冲上去踩上几脚。 这一次韩家纵使是光明正大的将山贼给拉出来,那他们也不怕。 只要能稳住他们的基本盘,他们还有价值,上层就会护着他们。 可要是他们失败了,失去了价值,那他们就算是不拉山贼出来,也会给他们扣上各种罪名,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规模的山贼出现在了巡防军的正面。 巡防军的每一名士兵都是如临大敌,他们紧攥着手里的兵器,随时准备战斗。 “他娘的,你腿抖什么?” 队官刘壮看到旁边的一名弟兄腿抖得厉害,当即踹了一脚。 “队,队官,我害怕。” 那弟兄声音怯懦,面色煞白。 “没出息的东西!” 刘壮没好气地说“你怕什么啊?” “那些山贼是比你多长了一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一只手啊?” “他们,他们是山贼,杀人不眨眼......” “我呸!” “老子还是飞虎营的官兵呢!” 刘壮大声道“咱们手里攥着的又不是烧火棍!” “咱们一千五百多弟兄呢!” “他们看样子也就几百号,我们人多,不怕他们!” “你一刀砍过去,那山贼脑袋同样搬家!” 队官董良辰也跟着附和说“就是,山贼也是人而已!” “你们别看他们咋咋呼呼的,其实他们那是虚张声势!” “咱们可是经过操练的,他们就是乌合之众!”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他们奈何不得咱们!” 董良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老子现在才是队官,这要是多砍几颗脑袋,那说不定能弄一个哨官当一当呢!” “这哨官一个月可是五两银子的军饷!” 队官刘壮也跟着嚷嚷了起来“那咱们就比一比,到时候谁砍的山贼多怎么样?” “行啊,比就比,谁怕谁!” 在队官刘壮和董良辰的大声交谈声中,士兵们的紧张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 他们突然发现,两位队官说的不错。 这山贼的脑袋可值钱了。 许多胆子大的巡防军士兵已经跃跃欲试。 还有一些胆儿小的巡防军士兵为了怕被人瞧不起,也强自镇定了下来。 张云川看到队官们在没有他的吩咐的情况下,开始通过这种办法稳定军心,他心里也很满意。 自己没有白给这些家伙开小灶。 他这些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将队伍里一些骨干集中起来,单独的给他们上课,讲的就是一些迎战的经验,如何的领兵作战。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山贼们在距离巡防军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的推进。 他们站在不远处,就那么盯着巡防军的队伍。 “哨官大人,他们什么意思?” 队官董良辰看到山贼们就在远处盯着他们,也不进攻,反而是心里没底了。 张云川扫了一眼那些山贼,眉头也皱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让弟兄们打起精神!” “做好战斗准备!” “是!” 张云川一时间也摸不清楚这些山贼的目的。 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们东南义军最近招募了不少兵马,如今一千多号弟兄就在附近。 倘若是自己遇到危险的话,只需要坚持那么一会儿,援军就能过来。 只是在非紧急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动用东南义军弟兄的。 当张云川他们搞不清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近千名山贼的目的的时候,远处又有了动静。 只见远处烟尘迭起,大批武装山贼出现在了另一边。 这些山贼并没有朝着他们巡防军而来,而是径直的冲向了已经体力消耗的差不多的双方混战的战场。 “山贼来了,山贼来了!” 许多陈家,崔家的人和韩家的人打得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 可是大股山贼投入战场,战场的形势顿时急转直下。 面对那些杀气腾腾的山贼,陈家,崔家的人压根就不是对手。 他们方才的追逐厮杀,体力已经消耗大半。 现在山贼猛的冲过来,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了几十人。 看到山贼这么厉害,后边的各家族也不是傻子。 “快跑!” “山贼来了!” “......” 让他们和韩家的人打他们不怕,反正双方实力差不多,比的就是谁勇猛。 可山贼就不一样了。 这些山贼杀人如麻,这要是对上了,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所以各家族的人直接崩溃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后逃命。 “不好!” “我们的人挡不住了!” 叶昊看到陈家,崔家的人被打得狼狈后退,顿时面色难看至极。 倘若是先前的话,巡防军可直接介入,帮助崔家和陈家。 可现在巡防军这边也有山贼盯着。 巡防军一动,这些山贼肯定就会扑上来。 张云川看了一眼远处乱糟糟的战场,再看着盯着他们巡防军的山贼,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 很显然,他们巡防军要是不出手的话,这一次崔家和陈家必定一败涂地。 到时候他们巡防军恐怕都难以抽身。 “擂鼓,准备进攻!” 张云川咬了咬牙,决定主动进攻,先将眼前的这一股山贼给扫了。 他们巡防军的人马比山贼多,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操练,对付这些乌合之众,应该是可以的。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东南义军的弟兄出手,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张兄弟,你们巡防军能行吗?” 叶昊此刻心里有些慌。 他们叶家和赵家在暗处还有人,只是仓促间,赶不过来。 虽然他看巡防军操练的不错,可毕竟都是一群新兵。 他担心万一巡防军再被打败了,那到时候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不将眼前的这一股山贼击退,我们巡防军别说去救援陈家和崔家了,我们自己都难以脱身。” 张云川抽出长刀道“现在唯有主动出击,方有胜算!” 第216章 以战代练 张云川先前是想坐上观虎斗,保存自己实力的。 他也是给上司杜俊杰这么建议的,可形势变化的太快了。 如今他已经得到了江州叶家少爷叶昊的赏识。 可光赏识可不行,他还得拿出让人提拔重用他的实力。 叶昊看重他的就是操练兵马得力。 可这兵马的战斗力如何,还得展示出来,才能让人信服。 毕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才行。 再者而言,他麾下的这些兵马虽然在严格的操练。 可一支强大的军队光靠着操练是不行的。 要想变成一支虎狼之师,必须要经历战场上血与火的厮杀。 这些山贼既然撞到了他们跟前,他正好可以拿这些山贼作为磨刀石,淬炼他手底下的这一群新兵。 以战代练,让他们迅速的成长起来。 况且如今在和韩家的争斗中,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 他的巡防军部队要是能够力挽狂澜的话,势必更进一步的得到叶昊的器重。 他在叶昊心目中的分量也会进一步提升。 正是由于多方面的因素,他才决定改变坐山观虎斗的想法。 在军官们的吆喝大喊声中,一千五百余名巡防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张云川虽然仅仅是一名哨官。 可这些兵马都是他操练的。 他相当于这一支兵马的总教官。 他策马走到了队伍跟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弟兄们!” 张云川扫了一眼或紧张、或恐慌害怕的巡防军士兵们,大声开口了。 “山贼就在对面!” “你们怕不怕?” 张云川的话让巡防军的弟兄们不明所以。 所有人士兵都静静的肃立着,没有人开口。 “哨官大人!” “我们不怕!” 队官董良辰大声回答。 “放狗屁!” 张云川当众对董良辰骂一句。 董良辰顿时有些发懵。 难道自己揣测错了哨官大人的意思? 不等他想明白,张云川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怕了!” “你们觉得山贼杀人如麻,凶狠暴戾,你们不是对手!” 张云川的话说到了巡防军弟兄的心坎里。 他们毕竟大多数都是穷苦百姓出身。 他们对山贼的畏惧那是骨子里的。 以往听到山贼来了,他们就吓得四处躲藏。 如今大批的山贼就站在他们的对面,他们如何不怕? 虽然刚才各级军官安抚了他们,稳住了他们的心。 可他们依然对那些耀武扬威的山贼充满畏惧。 “我告诉你们!” 张云川指着对面的山贼道“怕是没有用的!” “这些山贼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只要是露出了怯懦!” “他们就会像是恶狼一样扑上来!将我们杀死!” “将我们撕碎!” 张云川的话让士兵们产生了一些躁动,他们恐慌而不安。 “你们不要想着逃跑!” “瞧见那些骑马的山贼了吗!” “我们的两条腿是跑不过他们的!” “只要我们敢跑,他们就会追上来!将我们杀死,然后曝尸荒野!” “然后变成孤魂野鬼!” 叶昊看着张云川在恐吓士兵们,也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搞不清楚张云川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鼓舞士气吗? 可他这么说,反而像是在打击自家军队的士气。 士兵们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他们环顾四周,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他们感觉到自己好像随时要死一样。 “哨官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当士兵们躁动不安的时候,队官刘壮扯着喉咙大声问了起来。 士兵们逐渐的安静了下来,目光投向张云川,期待他的回答。 张云川是他们的哨官,是这一支军队目前最高将领。 在生命受到威胁,他们六神无主的时候,下意识的将张云川视为了主心骨。 “这话问得好!” 张云川继续开口道“现在山贼正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我们坐以待毙的话,肯定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现在撤退,那山贼肯定扑上来!肯定谁都走不了!” 张云川顿了顿道“我们要想活命,只有和他们打!” 打? 士兵们面面相觑,能打得过吗? “只有击败了他们,我们就能活命!” 张云川继续说道“你们放心,我让你们打,并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那些山贼都是乌合之众,他们只会逞匹夫之勇!” “我们操练了这么一些时日,可比他们强多了!” “只要你们听号令,长矛往一个地方捅,长刀往一个地方砍!” “就算是最厉害的山贼!那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 在张云川的一番鼓舞动员下,每一名巡防军的弟兄都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如今他们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他们只有听从哨官大人的命令,报团取暖。 “杀山贼!” 张云川讲完话后,队官董良辰振臂高呼了起来。 “杀山贼!”队官刘大壮紧跟着嘶吼起来。 那些心里忐忑不安、充满恐慌的士兵们或许是受到了情绪的感染。 同时也为了让自己心中恐惧的情绪有一个发泄口。 有一个人跟着嘶吼起来,紧跟着是两个人,三个人。 很快,一千多弟兄都嘶吼了起来。 在扯着喉咙的嘶吼声,他们感觉到了莫名的力量。 “巡防军发的什么疯?” 山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巡防军为何嘶吼了起来。 “一群新兵蛋子而已。” 有山贼不屑地撇撇嘴说“嚷嚷两句就以为能吓唬住我们,这也太小瞧我们了。” 山贼们交头接耳,对着巡防军的方向指指点点,丝毫没有将张云川他们放在眼里。 巡防军这边的士气鼓舞起来后,张云川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前进!” 张云川一声令下,各级军官挂在脖子上的铜哨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哨官大人有令!” “前进!” 在军官们的吆喝声中,列阵好的巡防军阵列缓缓地向前移动了起来。 前排的士兵们紧攥着手里的长矛,在军官的哨子声中踩着有节奏的步伐缓缓挺进。 庞大的阵列宛如移动的堡垒,朝着山贼那边压去。 山贼们看的主动压过来的巡防军,顿时有些发懵。 “他们吃错药了?” “一帮新兵蛋子竟然敢主动的向我们进攻?” “……” 山贼们看着缓缓过来的巡防军阵列,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可是凶狠暴戾的山贼,寻常官兵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的。 可现在一帮新兵竟然敢主动挑衅进攻,这让山贼们在错愕之余忍不住讥讽起来。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们这是急着想投胎吧?” “哈哈哈!” 他们这一次过来负责盯住巡防军,防止巡防军介入韩家和陈家,崔家的战斗。 可巡防军的主动进攻让山贼们感受到了挑衅。 “哪位头领愿意带人去教训教训这帮狗官兵?” 山贼大当家的看一眼张云川他们后,决定给巡防军一个下马威。 让巡防军知道他们不是好招惹的。 “大当家的!” 一名魁梧的汉子扛着一把鬼头刀站了出来“我去会会这帮狗杂种!” 第217章 交战 远处几大家族的厮杀还在继续,呐喊惨叫声随着风声传来。 巡防军的队伍中,士兵魏长生手里紧攥着长矛,机械般地跟着队伍前进。 周围是凌乱的脚步和沉重的喘息声。 魏长生浑身紧绷,感觉自己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是一名从秦州逃难过来的流民,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 他们逃难的途中,遭遇的山贼和大户人家的欺压不知道有多少次。 他也曾经见到不少的同村人死在山贼的手里。 可是那个时候光顾着逃命了,事后才觉得后怕。 可是现在他们却要上去和山贼作战。 饶是他这个见惯了大世面的人,腿肚子都忍不住发抖。 那可是凶神恶煞的山贼啊,他们能打得过吗? 他抬头看向了队伍中策马缓缓而行的张云川。 看张云川与他们也一样朝着山贼的方向策马而行,他的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一些。 当官的还没跑,说明他们还是有机会击败山贼的。 “放慢脚步!” “队伍走齐整一些!” 军官的声音又在耳畔响彻了起来。 魏长生朝着左右看了几眼,他看的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他的三叔、五叔、大哥和几个堂弟都在队伍里。 他们为了一两银子一起投军的,也分在了同一个队里,可以互相有一个照应。 “长生!” “待会儿抱团在一起,别冲散了!” 已经担任了伍长的三叔和魏长生的目光对上,提醒了他一句。 “好!” 魏长生应了一声,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对面的山贼也躁动了起来。 大约两三百名山贼脱离了队伍,大呼小叫地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看的那些满脸凶光的山贼,巡防军的队伍产生了轻微的躁动。 可是很快躁动就被军官们弹压了下去。 “停止前进!” 张云川看的山贼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当即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整队!” “准备应战!” 魏长生听到了军官略带颤抖的嘶吼声。 他稳住了自己的脚步,与许多同样神色紧绷的士兵站成了一排。 在他们的身后,一排排的巡防军士兵站定。 队伍密密麻麻,厚重而坚实。 魏长生深吸了一大口气,隐约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 远处几大家族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韩家的山贼投入战场,正在对崔家、陈家的队伍进行碾压式的屠戮。 “狗官兵!” “乖乖地磕头求饶!爷爷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一个全尸!” “哈哈哈!” “老子今天要砍五个脑袋!” “……” 山贼们拎着杂乱的兵器,嚣张地朝着巡防军的队伍靠近。 看的那些满脸凶光的山贼,许多胆小的巡防军士兵面色煞白,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名站在魏长生左边的士兵突然扔掉了手里的长矛,转身就跑。 看到这一幕,魏长生和周围的士兵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名士兵。 他们在稍稍的迟疑后,也有了临阵逃脱的心思。 他们不想死。 当兵吃粮,荣华富贵都被他们抛诸脑后了。 此刻在魏长生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活下去。 他看向了自己的伍长三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他看到了三叔眼里同样有犹豫和迟疑。 当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扔掉兵器跟着一起逃跑的时候。 只见队官董良辰突然快速地奔向了那名大喊着逃跑的士兵。 “噗嗤!” 锋利的长刀划过,鲜血飞溅。 惊恐喊叫的逃兵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躯踉跄着向前又跑了两步后,这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魏长生看到这一幕,移动的脚步又瞧瞧地挪了回去。 “他娘的!” “临阵脱逃!” “杀无赦!” 队官董良辰大骂道“谁他娘的再想跑!这就是下场!” 看的逃兵血溅三尺,周围想逃的士兵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山贼过来了!” 魏长生听到声音后,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已经近在咫尺的山贼身上。 他甚至已经能够看清楚山贼们那狰狞的面容。 “别怕!” “山贼也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 “一刀砍过去!他们照样会死!” 军官们的声音再次响起。 “稳住了!” 魏长生紧攥着长矛,感觉手心都渗出了汗水。 巡防军的队伍矗立在旷野上,山贼们开始加速冲锋。 “杀啊!” “冲啊!” “杀狗官兵!” 山贼们的嘶吼声不断传入魏长生的耳朵。 他忍不住想跑,可回头就看的队官董良辰死死的盯着他们。 他紧绷着身躯,呼吸沉重而急促。 “弩兵!” “放箭!” 张云川就站在第四排,他端坐在马背上,面色严肃。 “嗖嗖嗖!” “嗖嗖嗖!” 三十多名巡防军的弩兵扣动了扳机。 强劲的弩箭呼啸而出,隐约带着破空声。 “噗噗!” “啊!” 冲在前边的十多个山贼被弩箭穿透。 他们惨叫着,七倒八歪的倒下了。 看的方才还嚣张无比的山贼当场被射杀,魏长生忍不住想大声欢呼。 周围的巡防军士兵也受到了鼓舞一般,看着山贼的目光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 山贼的脚步稍稍迟滞后,在头目的怒骂声中,再次猛扑上来。 弩箭又是一轮射击。 又有几名山贼哀嚎着滚倒在地。 近了,更近了。 魏长生看的一名拎着斧头的山贼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大步朝着自己冲来。 他被那山贼盯得心里发慌。 他又一次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他不想死! “刺!” 突然,伙长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魏长生几乎是本能地将手里的长矛捅了出去。 “噗嗤!” 长矛稍稍的遇到了阻滞,然后就捅进了那名手里拎着斧头,奔向自己的山贼。 那山贼看的捅进自己身躯的长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分明觉得这个巡防军害怕他。 他觉得自己会一斧头剁掉对方的脑袋。 可他还没出手,长矛就刺穿了他的身躯。 “收!” 魏长生听令收回了长矛。 那山贼失去了支撑,身躯扑倒在地。 “刺!” 魏长生顾不得去看那山贼死没死,再一次刺出了山贼。 因为有更多的山贼已经涌了上来。 又一名山贼被刺伤倒地。 “收!” 魏长生还没来得及收回长矛,一名冲上来的山贼就长刀朝着他劈来。 魏长生心中大惊,吓得甚至忘记了躲闪。 “啊!” 当山贼的长刀快要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站在他后面一排的一名亲属长矛将那山贼捅翻了。 第218章 力挽狂澜 魏长生刺翻了山贼,心中的那股子恐惧也消散无踪。 他发现山贼的确是如同哨官大人说的那样,同样会死。 别看他们咋咋呼呼的看似很厉害,可实际上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前进!” “杀!” 前两排的巡防军弟兄已经和山贼绞杀在一起。 他们的队伍已经被冲乱了。 他们也有效的阻滞了山贼的冲锋势头。 “跟我上!” 只见队官董良辰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大喊着冲了上来。 在董良辰的身后则是手持长刀和破木板的刀盾兵。 董良辰这位队官是张云川麾下的嫡系。 他在九峰山的时候就跟着张云川。 他参与了数次战斗,可谓是战斗经验丰富无比。 一名身材魁梧的山贼看的董良辰带头冲锋,手里的大刀直接朝着董良辰的脖子砍去。 董良辰左手木盾格挡,长刀砍得木屑纷飞。 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震得发麻。 他右手的刀顺着横斩了出去。 长刀噗呲一声将魁梧山贼的肚子划破了。 魁梧山贼捂着肚子倒下了,花花绿绿的肠子顺着刀口子往外流。 董良辰一刀过去,魁梧山贼的脑袋就咕噜地滚落在地。 周围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器的铿锵碰撞声。 两三百大呼小叫的山贼就像是海浪撞上了堤坝一样,堤坝纹丝不动。 “都他娘的给我杀!” 董良辰宛如拼命三郎一样,一个人就冲进了山贼堆里,横劈竖砍。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好几名山贼倒在了他的刀下。 “弄死他!” 几个山贼满脸狰狞地扑向了董良辰。 “狗杂种!” “来啊!” 董良辰不退反进,一盾牌将一名山贼的脑袋都给拍碎了。 “哗啦!” 他的盾牌又被另一名山贼给劈成了两半。 董良辰将仅剩的半块盾牌砸向了一名山贼。 趁着那山贼躲闪的功夫,他一个飞扑,将那山贼撞翻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董良辰身材削瘦,那山贼却高大魁梧。 董良辰被那山贼摁在了地上,他的脖子被死死的掐住,顿时脸变成了酱紫色。 他在奋力的挣扎着,可是压根就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正和自己的十多个亲眷背靠背与山贼厮杀的魏长生看到了被摁在地上挣扎的董良辰。 “三叔!” 魏长生转头大喊道“队官大人被山贼摁住了!” “干他娘的!” 魏家三叔楞了两秒后,大吼一声,带着魏家十多个子弟冲了过去。 魏长生冲在最前边。 “死吧!” 他手里的长矛朝着那山贼扎了过去。 那山贼躲闪不及,顿时被扎了一个透心凉。 魏家三叔冲过来,与魏家子弟乱刃砍下,那山贼顿时被砍成了碎片。 “咳咳……” 董良辰差一点被掐死,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着。 “队官大人,你没事吧!” 魏长生在杀了几个山贼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惧怕,反而是兴奋起来。 “没事儿!” 董良辰站起来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你叫啥!” “老子欠你一条命!” “魏长生!” 为 魏长生指着周围十多个人道“他们都是我们魏家的!” “我记住了!” 董良辰也捡起了一支长矛道“魏家的,跟着我冲!” “是!” 魏长生他们家族十多个人跟着董良辰继续冲杀。 张云川麾下的核心军官大都是东南义军出身。 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山贼。 他们打过三河县,打过宁阳府。 他们从宁阳府转战临川府,大小十多战。 比起卧牛山这些就知道拦路打劫的山贼而言,他们更凶悍。 在董良辰等一批不怕死的核心军官的率领下。 诸如魏长生这样经历了厮杀而活着的巡防军士兵也豁出去了,跟着冲锋。 扑上来的两三百山贼非但没有打垮巡防军,反而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张云川当初招募这些新兵的时候,采取的就是拉人头的方式。 所以这些士兵中许多伍,许多什的士兵都是熟悉的人。 他们要么是同村的,要么是亲戚。 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下意识的聚集在一起互相照应。 他们彼此间的关系就像是一个纽带一样,让他们不至于一哄而散。 他们没有溃散,挡住了山贼的第一波进攻。 他们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惊慌后,现在许多适应能力强的弟兄已经适应了战场的节奏。 在董良辰等核心军官的率领下,他们的战斗力开始爆发出来。 山贼们刚开始气势十足,那是因为他们瞧不起巡防军。 觉得他们可以一鼓作气杀败巡防军。 可是现在看的没有冲垮巡防军,反而是同伴不断死去。 山贼们欺软怕硬,自私自利的的性格顿时显现了出来。 许多山贼看到情况不对劲,开始下意识的往后退,而不是勇敢的冲上去交战。 有了一个山贼往后退,很快就有第二个山贼往后退。 山贼都不是傻子,看巡防军这么厉害,自然不愿意上去送死。 死的人多了,后退的人多了,很快就产生了连锁效应。 “点子太硬了!” “撤!” “撤!” 山贼们看密密麻麻的巡防军不断往前压,他们开始向后溃退。 魏长生经历了一番厮杀,此刻正热血沸腾。 他大喊着就要追击,可是被队官董良辰一把拽住了。 “别脱离队伍!” 董良辰大喊“整队!” “整队!” 在军官们的呼喊声中,方才冲乱的巡防军士兵们放缓了脚步。 他们又如同操练的那般,聚拢在一起。 许多人死在了刚才的厮杀中。 可是活下来的士兵虽然看着狼狈,但是他们没了方才的慌乱。 他们也顾不得自己是哪个队的,反正自己人就站在一起。 “前进!” 队伍刚聚拢,张云川又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魏长生用袖子擦了擦长矛上黏糊糊的鲜血,避免打滑。 他和方才一样,迈着步子,与周围的弟兄一起向前推进。 虽然身边的弟兄少了不少,许多甚至是别的队的。 可是他们此刻却宛如一个整体一般,彼此信任。 “官兵太厉害了!” “我们打不过。” …… 逃回去的山贼没了方才的嚣张,他们死里逃生,一个个惊魂未定。 没有出动的山贼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的继续压过来的巡防军,他们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他们可是亲眼看的了巡防军的实力。 他们两三百人冲上去,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还没参战的山贼此刻也对巡防军没了轻视之心,多了畏惧。 “大当家的,我们怎么办?” 看的巡防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山贼们惊恐不安。 要是让他们打一群弱敌,他们想都不会想就会冲上去。 可见识到了巡防军的实力后,许多山贼已经没了恋战的心思。 “撤!” “不打了!” 山贼大当家的看巡防军进退有序,打起仗来颇有章法,觉得不能死磕。 “可韩家那边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一名山贼头目问。 “咱们有人马在手里,就算是不端韩家这一碗饭,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山贼大当家的道“人要是拼光了以后谁还拿正眼瞧你!” “别愣着了!” “赶紧撤!” 山贼们气势汹汹而来,在付出了百余人的死伤后,灰溜溜地撤了。 第219章 直捣黄龙 山贼们在遭遇了一些损失后,士气受到了重挫。 他们意识到了巡防军并不是软弱可欺的,反而是他们难以招惹的。 山贼大当家的为了保存实力,不敢继续和巡防军死磕了。 韩家的死活对于他而言,关系不大。 可手底下的人要是拼光了的话,那以后就真的会看别人的脸色吃饭了。 “山贼跑了!” “他们跑了!” 看到山贼在经过了一阵躁动后,主动的朝着远处撤离,许多巡防军的士兵兴奋地大喊大叫。 “我们赢了!” “哈哈哈!” “我们打败了山贼!” 对于这些巡防军的士兵而言,山贼那可是凶恶的存在。 山贼先前就像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山,让他们难以逾越。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将山贼打跑了! 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厉害。 “三叔,三叔!” “我们赢了!” 魏长生抱着自己的三叔,满脸的兴奋。 “对,我们打跑了山贼!” 所有巡防军的士兵都在挥舞着手里的兵器。 他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昂。 “山贼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一群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下一次别让我们遇到他们,不然老子打断他们的腿!” “……” 方才还吓得浑身发抖的巡防军新兵们,此刻仿若的英雄一般,丝毫不将山贼们放在眼里了。 张云川端坐在马背上,看到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山贼队伍。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 暗道一声好险。 他让麾下操练没多久的巡防军和山贼交战,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一旦巡防军没有稳住,就有可能崩盘。 幸好山贼同样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在损失了一些人马后,他们自私自利,欺软怕硬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要是山贼真的鼓起勇气和他们战斗的话,他们巡防军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斥候派出去!” 张云川大声下令道:“盯住败退的山贼!防止他们杀我们回马枪!” “是!” 巡防军仅有的十多名斥候兵当即策马冲了出去。 “留下一队人将山贼的伤兵和死了的首级割下来!” “其他人整队!” “准备继续战斗!” 张云川他们虽然小小的厮杀了一场,吓退了大股山贼。 可是陈家,崔家的人马在韩家和山贼的联手攻击下,现在已经开始溃退。 崔家,陈家的人马跑得是漫山遍野都是。 韩家和山贼正在对着他们进行追逐砍杀。 叶昊和一众护卫方才躲在后边观战。 如今看到张云川他们获胜,当即策马奔了过来。 “张兄弟,恭喜你们旗开得胜!”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张兄弟有大将之才!” 叶昊此刻对张云川愈发的热情了。 他可是亲眼看到张云川统帅一支刚招募不久的新兵补充部队击败了凶名在外的山贼。 他觉得假以时日,这一支军队必定能够成长为精锐之师! “小胜一场而已。” 张云川笑着打趣说:“要不是这些山贼太弱的话,恐怕就该我们逃跑了。” “哈哈哈,张兄弟就不要自谦了。” 叶昊高兴的说:“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亲自设宴给张兄弟你庆功!” “那我就提前向叶少爷道谢了。” 叶昊笑着说:“张兄弟,你也别一口一个叶少爷了,听着生分。” “叫我叶昊就行。” 叶昊现在担心张云川被别的势力给拉拢走了,所以姿态放得很低。 “那怎么行呢……” “说那些做什么。” “我可是拿你当朋友的。” 叶昊想了想张云川说:“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要是觉得叫叶昊不顺口,叫我一声叶大哥也行。” 张云川看叶昊如此拉拢自己。 自己要是再推辞的话,那就有些做作了。 “既然叶少爷坚持,那我张大郎就僭越了,叫你一声叶大哥。” “哈哈哈哈,好,好!” 叶昊看张云川改口,心情大好。 “我爹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交了你这么一位兄弟,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回头我一定将你引荐给他。” 张云川叫叶昊为叶大哥,关系更亲近了一些。 “张兄弟,现在陈家,崔家的人正在被追杀,我们叶家虽然暗处有人,可一时半会也赶不到。” “还请张兄弟速速出兵,救他们一下。” 陈家,崔家好歹是依附他们的家族。 如今正被韩家和山贼联手打得溃不成军。 叶昊看到巡防军的实力后,当即请张云川出战。 张云川听闻叶家暗处还有人,心里也微微吃惊。 他先前虽然有一些猜测,可亲口听到叶昊说出来,还是觉得这些大家族,没有一个善茬。 “叶大哥,这陈家和崔家的人马已经被击败了。” 张云川指着远处一败涂地的他们这一方人马道:“我们现在贸然过去,非但救不了人,还有可能我们自己都会被冲垮。” “那怎么办?” 叶昊也有些着急。 毕竟这两家和身后的小家族算是他们的力量,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们现在应该直捣黄龙。” 张云川指了指远处的韩家镇说:“直接打韩家镇!” “到时候韩家子弟必定不敢再追!” “那些山贼又是听他们的,也不会继续追击了……” 张云川这一招围魏救赵,听得叶昊眼睛发亮。 “张兄弟,我没有看错你!” 叶昊高兴的说:“就按照你说的办!” 张云川看叶昊从善如流,心里也很满意。 他最怕就是跟着一个草包废物,自己什么都不懂,还喜欢瞎指挥。 叶昊有自知之明,不胡乱的插手,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看向被杀得四处奔逃的崔家,陈家的人,心里露出冷笑。 自己这一招虽然是围魏救赵,实际上也是借刀杀人。 他不去直接救崔,陈两家的人马,让他们多损失一些,对自己可是大大的有利。 “传令,向韩家镇方向攻击前进!” 张云川看了一眼已经完成整队的巡防军弟兄,下达了新的命令。 很快,张云川率领的巡防军部队没有去理会溃败的陈家,崔家队伍。 反而是径直奔向了韩家镇。 韩家镇内,一众韩家的大佬已经在谈笑风生了。 他们让一股山贼牵制住了巡防军,让巡防军不敢妄动。 然后他们联合另外的山贼打败陈家,崔家的队伍那是易如反掌的。 只要击败了陈家和崔家,再掉过头来收拾掉巡防军,那他们就能大获全胜。 到时候这卧牛山的两县之地,依然是他们韩家说了算。 要知道卧牛山地区可是很宽广的,山脉在临川府境内绵延数百里,山脉之外都是平坦的良田。 水源充足,村落密布。 虽然仅仅只有两县之地,可是无论是人口还是产出,足以顶得上北方的数县。 只要暗中掌握了卧牛山地区,那他们韩家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第220章 大混战 韩家大佬们在谈笑风生的时候,一名韩家子弟急匆匆而来。 “三老爷!” “巡防军的人直接朝着咱们镇子打过来了!” “什么?” 韩家三叔脸上的笑容凝固。 众人都是望向韩家子弟,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霸王的人马呢?” 韩家三叔急问:“他们不是负责牵制巡防军的兵马吗?” 韩家子弟面色气愤地回答道:“他们被巡防军击败了,现在已经跑了!” “跑了?!” “他们千多号人,被区区的一股新兵给打跑了?!” 韩家一众大佬都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霸王的人马的战斗力在卧牛山那也是排的上号的。 现在竟然被一股新招募的巡防军击败,他们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他们真的被巡防军打跑了,现在巡防军正在朝着我们这边攻过来呢。”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韩家大佬们此刻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娘的!” “小霸王他不是吹嘘自己卧牛山最厉害吗!” “现在竟然被一股新兵给打跑了,这个废物!” 小霸王这一股负责牵制巡防军的山贼被打跑,形势顿时对韩家变得不利起来。 他们现在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小霸王大卸八块! “现在怎么办?” 韩家一众大佬此刻你看我,我看你,有人面露慌乱色。 他们为了打垮崔家,陈家的队伍,将所有人马都压上去了。 现在韩家镇内能打的仅有一些家丁护卫,人数不过百人。 “立即将外面的人马都召回来!” 韩家五叔冷静地开口说:“陈家,崔家的人马已经被击溃了,已经对我们没有威胁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集中所有的人马,将这些巡防军都给弄死!” “只要我们消灭了巡防军,将他们所有人灭口,那我们就赢了!”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节度府告状,告他们谋逆,他们勾结山贼,欲要抢占卧牛山……” 韩家五叔的话顿时赢得了众人一致赞同。 “快去,让他们不要追了,所有人马立即回来!” “是!” 战场上的形势突变,韩家这边也当即做出了应对。 …… 数里外的一片山林里,大队的人马就藏匿在这里。 巡防军都尉杜俊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朝着远处眺望。 张大郎虽然建议他保存实力,不要介入这一次的冲突。 可是杜俊杰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并没有真正的坐山观虎斗。 他希望陈家和崔家的人在这一次冲突中被韩家打垮,消耗。 同时也不想杜家缺席这一次大规模的冲突。 他要是缺席了,那上层以后还会信任他们杜家吗? 所以他让张大郎带着一群新兵顶在前边,以迷惑外人。 实际上他带着杜衡和一些杜家的嫡系人马,悄悄地摸到了战场附近。 他在寻找机会介入冲突。 等陈家,崔家的人被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带人冲上去摘桃子。 要是能将韩家的大佬一网打尽,立下大功最好。 当杜俊杰在打着自己小算盘的时候,一名杜家家丁从远处策马而来。 “少爷!” “韩家的山贼出动了!” 家丁语气急促地禀报说:“陈家和崔家的人挡不住,已经被打垮了!” “什么,他们被打垮了?” “对,陈家和崔家的人损失惨重,正在四散奔逃。” 杜俊杰在错愕后,咒骂道:“这帮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他们几千人,竟然连区区的一个韩家都对付不了。” 他想咒骂之余,心里也有一丝小窃喜。 陈家和崔家这一次肯定元气大伤。 那到时候就没有能力和自己争宠了。 “张大郎的兵马呢,也败了吗?” 家丁回答:“他们被一大股山贼盯住了,不敢动!” “大哥,我们要不也撤吧。” 看到前边都败了,杜衡顿时觉得他们这里也危险。 他们本想去摘桃子的。 可谁知道崔家和陈家这么不争气。 “现在还不能撤。” “赵少爷和叶少爷还在前边呢。” 杜俊杰当即道:“咱们去和韩家拼肯定拼不过。” “去将赵少爷和叶少爷救回来,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们杜家好不容易搭上了江州上层的关系,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他觉得这个时候去将赵文义和叶昊救回来的话,那以后他们杜家想不飞起来都难。 “传我命令,立即出动,去救赵少爷和叶少爷!” “救了人就撤,别他娘的恋战!” “是!” 杜俊杰这一次带了不少人。 除了从张云川手里刚划拨来的五百多人外,还有另外的三个哨的三百多人。 他们这些人原本是飞虎营的补充兵,准备操练一番补充前方战损的。 现在全部被杜俊杰用以争夺卧牛山地区的私利。 巡防军的兵马为了掩人耳目,都穿着百姓服饰。 他们在杜俊杰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迎着败退的陈家,崔家队伍而去。 他们准备雪中送炭,在危难的时候救赵文义,叶昊一命。 杜俊杰他们的人马刚出动不久,在大野地趴着的临川吴家人马就发现了他们。 临川吴家是站韩家一边的,这一次从外面特意调了大股人马过来。 只是他们躲避在暗处,以应对突发情况。 “林爷,赵家,叶家的人出动了!” 杜俊杰的人马直接被吴家的人误认为是江州那边来的。 林旭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眸子里闪过了嗜血的狠厉。 “还真让吴老爷猜中了。” 林旭冷笑道:“这江州的两位少爷果然暗地里还藏有人。” “这些大家族,没有一个白给的。”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 林旭拎着大刀站起来道:“抄家伙,干活儿了!” 在林旭的率领下,大批吴家秘密进入卧牛山的队伍直接扑向了杜俊杰的队伍。 杜俊杰现在忙着去救人,想进一步巩固自己和江州方面的关系呢。 可是还没走两里地,大批手持兵器的人就从大野地里杀了出来。 “他们是谁的人??” 看到突然杀出的人马,杜俊杰满脸懵逼。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没打旗号。”杜衡拔出了长刀,满脸紧张。 “去一个人问问,别误会了!” 杜俊杰急忙派一名家丁起前去联络。 可是这家丁还没靠近呢,就被对方射杀了。 “他娘的,他们是韩家那边的!” “准备迎战!” 看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杜俊杰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韩家从从哪儿弄的这么多人?? 可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因为对方已经杀到跟前了。 第221章 一败涂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杜俊杰原本是想率领精锐人马,躲避在暗处观望情况。 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介入战场,既能保存实力,又能立下大功,让人刮目相看。 现在赵文义,叶昊率领的崔家,陈家的人马溃败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率部救人。 可谁知道却从大野地里冒出了一大股人马,径直的杀向他们。 “稳住!” “别乱跑!” “刀盾兵列阵!” 杜俊杰骑在马背上,大声地喊着:“快,快列阵!” 他手底下的数百身穿便衣的巡防军士兵和杜家家丁们,慌里慌张的列阵。 正在行军的他们突然遭遇大股敌人,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嗖嗖嗖!” “嗖嗖嗖!” 两百余名吴系的弓手弯弓搭箭,对着大路上列阵的杜家人马就进行了覆盖性射击。 一名便衣巡防军士兵刚站稳,呼啸的箭矢就穿透了他的喉咙。 噗通! 这名便衣巡防军士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噗嗤!” “噗嗤!” 羽箭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列阵的便衣巡防军士兵和杜家家丁不断有人倒地。 “啊!” 有杜家家丁身中数箭还没死,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到处都是呼啸的箭矢,到处都是惨叫声。 临川吴系的这些人常年在外边厮杀战斗,弓手足足的配备了两百余人。 这两百余弓手的战斗力惊人。 强劲的箭矢一轮覆盖下去,就当场射杀了杜家这边二三十人。 特别是那些中箭受伤的人,他们的哀嚎惨叫加剧了杜家这边人马的恐慌和”混乱。 “别乱跑!” “盾,举盾!” 巡防军哨官杜衡在大喊着,试图稳住阵脚。 “噗嗤!” 一支强劲的箭矢射进了他的面门,鲜血飞溅。 “噗噗!” 又有几支箭矢扎进了他的身躯。 “我……” 他双目瞪圆,不甘心地向后仰面倒地,当场身亡。 “阿衡!” 看到杜衡这位兄弟当场被射杀,杜俊杰目眦尽裂,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少爷,少爷!” “快跑啊!” “他们杀过来了——” 一名家丁格挡着呼啸的箭矢,对杜俊杰大声疾呼。 杜俊杰放眼望去,麾下的巡防军士兵和家丁不断有人倒下。 为了躲避箭矢的射击,队伍早就乱作一团。 数百人乱糟糟的朝着路旁的水沟,大野地跑,以避免自己被箭矢射杀。 看到这一幕,杜俊杰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太强了。 两百弓手就不是一般势力能培养的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这是韩家从什么地方请来的,竟然如此厉害。 “跑!” “快跑!” 杜俊杰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去救援叶昊和赵文义了。 他双腿猛踢马腹,朝着远处狼狈而逃。 “快,快撤!” 杜俊杰这位都尉率先逃了,余下的人更是群龙无首。 杜家的十多名骑马的高层也紧跟着杜俊杰策马而去。 杜家家丁看到对方已经大呼小叫地杀了过来。 他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紧跟着杜俊杰逃跑的方向奔逃。 许多便衣巡防军也在奔逃,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兵器扔了满地都是。 “杀啊!” 许多跑得慢的便衣巡防军士兵被吴系的人追上了。 长刀划过,鲜血喷溅。 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在地,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这里。 “不打了,不打了,我降了——” ”好汉爷饶命啊,饶命……” 有的杜家人眼看着被围住跑不掉了,直接跪地求饶。 看到跪下求饶的杜家子弟,吴系的人面露冷笑。 “杀了,一个不留!” 林旭说话的同时,一刀扎进了一名杜家子弟的胸膛,将其当场格杀。 他们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杜家。 他们还以为自己打的是江州过来的人马。 他们的吴老爷吴世明可是说过,这一次要将叶系和赵系打疼。 要斩断他们插向卧牛山地区的手。 林旭自然不会留情。 “追!” “将他们全宰了!” 林旭斩杀了一批跑得慢跪地求饶的杜家人后,下令追击。 杜家除了十多个人骑马跑得快外,余下的都是徒步的。 吴系的人马狂追,杜家的人马跑得到处都是。 特别是巡防军的人马,他们三五成群,朝着山林沟壑中逃。 现在杜俊杰骑马跑了,将他们给抛弃了。 他们心里咒骂的同时,一个个跑得飞快。 毕竟他们都是流民出身,能活到现在,身体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当吴系的人马在追杀杜家的人马的时候。 在远处的另外两支人马也正在急行军。 “报!” 一名骑马的叶系的探马从远处疾驰而至。 “临川吴家的人就在前边!” 叶系的探马抱拳禀报说:“领头的是混世魔王林旭!” “林旭来卧牛山了??” 叶系和赵系的领头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讶。 林旭可是吴家手底下最能打的人。 他麾下有两三千兵马,分为了十多股,一直活跃在北边的战场周边。 现在吴家竟然将林旭这一支人马给调到了卧牛山,足以说明吴家口是心非。 表面上和韩家演双簧,搞了一出割裂关系的戏码。 实际上却是暗中派人来了卧牛山,要暗中助韩家一臂之力。 他们叶系和赵系的人马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出动,防的就是吴家。 刚才发现这边出现了大队人马,他们这才往这边走。 果然发现是吴家派来的人。 “你们去前边助战,这林旭就交给我们了!” 叶系的头目对赵系的头目道。 “好!” 赵系的头目点了点头,旋即带着大队人马继续赶赴战场。 韩家联合山贼已经击败了陈家和崔家,他们得去助战。 不然这陈家和崔家的人马非得被斩尽杀绝不可。 “走,我们去会一会临川吴家的人!” 叶系的头目抽出了腰间的马刀,面色冷酷。 在一片铿锵的马刀出鞘的声音中,三百余把长刀泛起了一片寒光。 “驾!” 叶系头目双腿一踢马腹,马匹就冲了出去。 叶系马队的三百余人一个个紧随其后,朝着临川吴系的人马杀去。 大地震颤,烟尘迭起。 正在追杀杜家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远处的异常。 他们常年混迹在各处,作战经验也相当的丰富。 “有大队骑兵靠过来了!” 一名临川吴系的头目望着远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旭也朝着远处张望,心里犯嘀咕。 这卧牛山啥时候有这么大一股骑兵队了? “别他娘的追了!” “吹号!” “将人先收拢收拢!” 林旭大声下令。 “派个人去看看,他们是哪个山头的!” “是!” 在搞不清楚这一股出现的马队身份的情况下,林旭不敢大意,当即收拢因为追杀敌人而散开的队伍。 第222章 冲锋 吴系的人马看到有马队迅速迫近,他们反应很快,立即收拢兵马。 狂奔逃窜的杜俊杰看到身后吴系的人停止了追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肯定是我们的援军!” “走,我们过去!” 杜俊杰看马队过来吴系的人就没敢追了。 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他们这一方的援军,想要去寻求庇护。 “驾!” “驾!” 十多名狼狈不堪的杜家的人朝着马队迎了上去。 “我们是杜家的!” “不要放箭!” 叶系的人马看到杜俊杰他们径直地冲了过来,不由的大皱眉头。 “杜家的,你们听说过吗?” 叶系的头目询问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均是摇头。 卧牛山的家族多如牛毛,杜家又刚攀附上江州的关系,所以众人并不熟。 这些江州过来的叶系头目只听说过早已经投靠他们的陈家等,却没有听说过有杜家这一号。 “不认识的就是敌人!” “杀了他们!” 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看到十多人冲向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 叶系头目在无法判断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直接下令放箭。 马背上的叶系弓手弯弓搭箭,羽箭嗖嗖地朝着杜俊杰他们攒射了过去。 “噗嗤!” 强劲的箭矢穿透了杜家家丁的身躯。 “啊!” 杜家家丁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接二连三的有人中箭落马,杜俊杰大惊失色。 “唏律律!” 他猛地勒住了马匹,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差一点将杜俊杰给摔落马下。 “噗!” 一支羽箭穿透了杜俊杰的臂膀,疼得他哀嚎了一声。 他本以为来的是援军,所以才靠过来求助。 可谁知道这些人竟然放箭,这让杜俊杰心里慌乱不已。 面对身边嗖嗖掠过的羽箭,他调转马头,欲要逃离。 可是刚跑出去十多步,坐下的马匹中箭。 吃痛的马匹发出了悲鸣,四蹄狂奔。 杜俊杰没抓稳缰绳,他在惊恐中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啊!” 杜俊杰滚落在地,摔得七晕八素,浑身觉得散架了一般。 不远处响起了兵器碰撞和惨叫声。 他看到自家的嫡系家丁一个个被斩落马下。 他忍住剧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跑。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他转头望去,只见二十多名手里拎着长刀的骑兵策马冲了过来。 杜俊杰惊慌下转身快步奔逃,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看到奔逃的杜俊杰,叶系的人高高地举起了长刀。 “噗嗤!” “啊!” 马刀落下,杜俊杰躲闪不及,他的臂膀被直接削掉了。 “噗嗤!” 又一名骑兵掠过,锋利的马刀在高速冲锋的战马力量加持下,轻而易举的切掉了杜俊杰的脑袋。 战马越过了杜俊杰,他的无头身体缓缓地瘫软倒地。 “驾!” 叶系的人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将杜俊杰等十余人斩杀了。 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旋即扑向了近在咫尺的吴系人马。 “快跑!” “散开跑!” 面对两三百突然杀过来的叶系人马,吴系的林旭面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步兵,面对突然杀过来的骑兵没有丝毫的胜算。 林旭在策马狂奔的同时大喊:“朝着林子里跑!” “甩掉他们!” 刚才吴系的人还在肆意的追砍着杜俊杰的人马。 可是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转眼间,他们就成为了被追杀的对象。 吴系虽然人多势众,可他们也知晓骑兵的厉害。 在这样平坦的地方,他们的血肉之躯压根就没有办法和叶系的骑兵抗衡。 他们一个个什么都顾不得了,使出了吃奶了力气,朝着树林的方向跑。 “宰光他们!” 叶系的人看着四散奔逃的吴系人马,他们面露狰狞。 他们这一次从江州过来,就是为的就是对付有可能插手卧牛山事儿的临川吴家。 他们大老远的过来,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战马奔腾,叶系的人马高高举起马刀,又狠狠地劈砍而下。 长刀轻而易举的切开了一名吴系人的身躯。 吴系的人扑倒在地,五脏六腑顺着巨大的伤口滑落了出来。 “轰!” 在轰鸣声中,一名吴系的人被撞飞了出去。 只见叶系的人马冲入吴系的队伍中,战马横冲直撞。 长刀横劈竖砍,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骑兵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就像是坦克一般,对步兵是碾压的存在。 一名名叶系的骑兵冲锋而过,留下了遍地的残肢碎体。 “他娘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一名吴系的骑兵被追得急了,转头冲向了追杀他的叶系人马。 “噗嗤!” “呃!” 叶系的人弯弓搭箭,吴系的人不甘心的跌落马下。 面对两三百叶系的马队冲杀,吴系的人被冲得七零八落。 当叶系的人在屠戮吴系队伍的时候,韩家镇外大战正酣。 张云川率领的巡防军已经冲到了韩家镇的入口。 韩家镇的入口处,韩家的人摆满了鹿柴拒马和许多杂物。 他们试图靠着这些东西阻挡巡防军,为他们的人马回援争取时间。 “放箭!” “放箭!” 韩家的人占据了有利地形,朝着迅速迫近的张云川他们放箭。 “噗!” 一名巡防军弟兄大腿中箭,哀嚎一声躺地上了。 “不要管受伤的,都给我往里边冲!” 张云川在大喊着指挥:“摁住韩家的核心子弟,咱们就赢了!” “快,往里边冲!” “董良辰!” “在!” “带你的人去堵住镇子的另一个出口!” 张云川大声命令道:“老子要活捉韩家高层!” “是!” “你们跟我来!” 董良辰招呼自己的人迅速地朝着镇子的另一个出口奔去。 “跟着我冲!” 大量的障碍物挡住了入口,张云川翻身下马,准备带人亲自冲锋。 “他娘的,是爷们的都跟我上!” 看到张云川要带队冲锋,刘大壮当即拦了一下。 巡防军的队伍中当即呼啦啦地站出来了数十人。 他们已经从惧怕战争到适应了战争。 虽然他们还是一名新兵,可是刚才和山贼厮杀一场,他们士气很高。 “冲!” 刘大壮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魏长生等适应了战场的新兵紧随其后。 前边的几名巡防军士兵被当场射杀,刘大壮胳膊上也中了一箭。 他忍住剧痛拔出来羽箭,不顾汩汩冒血的伤口,依然大步往前冲。 “盾牌顶在前边!” “都压上去!” …… 第223章 一战定乾坤 韩家三叔站在镇子的入口处,神情紧张。 “挡住!” “挡住他们!” 韩家镇是他们韩家的核心区域。 这里不仅仅有大量的财富,还有他们韩家核心子弟和家眷。 一旦让巡防军的人突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再派人去催一催,让子明他们快一点回援!” “是!” 有韩家子弟飞奔而去。 韩家三叔大喊道:“凡是能动弹的,都给我顶上去!” “我韩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 “要是让这帮当兵的杀进来,我韩家就会灭族!” 在韩家三叔的指挥下,镇子内的韩家子弟均抄起了家伙准备厮杀。 韩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他们经营卧牛山几十年,枝繁叶茂。 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谁都知道一旦家族倒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在镇子的入口处,巡防军的士兵正在往里边突击。 有勇敢的巡防军士兵大喊着冲锋,很快就被长矛捅伤退了下来。 马上又有手持刀盾的巡防军士兵补位,继续往前突进。 “杀!” 刘大壮的盾牌狠狠地拍在了一名韩家子弟的面门上。 那韩家子弟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又有几名巡防军士兵涌上来,长矛戳下去,将那倒地的韩家子弟捅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韩家的人,你们犯上作乱,你们已经完了!” “投降免死!” “否则格杀勿论!” 张云川这位哨官也拎着长刀身先士卒,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放你娘的狗屁!” “你们巡防军勾结山贼,屠戮我们韩家,我们要去节度府告你们的状!” …… 双方在咒骂声中厮杀。 面对一排排不断往前挺进的长矛,韩家的家丁不断有人浑身冒血的倒下。 “压进去!” 在狭窄的空间内,到处都是挥舞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啊,我的腿,我的腿!” 有韩家子弟大腿被长矛扎出了血窟窿,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也有韩家家丁身中数箭,一声不响的倒在血泊里。 叶昊看着巡防军猛攻韩家镇,看到前边那惨烈的厮杀景象,手心都攥出了汗水。 他看到张大郎这位哨官身先士卒,打得韩家不断后退,他的心里愈发敬佩他。 一般的战场厮杀,军官都是躲在后边指挥的。 如同张云川这般亲临一线带队冲杀的,极为少数。 张云川这位哨官都亲自冲杀,无疑极大的鼓舞了巡防军的士气。 实际上张云川也不想在一线冲杀。 可是现在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麾下的这些绝大多数都是新兵。 他们只能打顺风仗,他们打恶仗硬仗的能力还很欠缺。 他们虽然适应了战场,可一旦战事受挫,就有可能崩盘溃败。 所以他必须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他要是都不冲的话,那进攻的力度就不够。 要是无法一鼓作气打败韩家的人,他们巡防军那股子气泄了,那后面就麻烦了。 张云川这位哨官的战斗力也是相当强劲的。 他手里的长刀横劈竖砍,韩家家丁就没有一合之敌。 “噗嗤!” 张云川一刀捅进了一名韩家家丁的肚子。 转手一刀又削掉了一名韩家子弟的臂膀。 “哨官大人威武!” “跟着哨官大人冲啊!” 看张云川这么凶猛,巡防军士气大振。 他们大呼小叫地朝着前边猛扑,各种兵器朝着韩家那边的人招呼。 在经历了一番厮杀后,原本留守人马就不多的韩家镇逐渐支撑不住了。 特别是顶在第一线的家丁伤亡很大,他们是防御的主力。 家丁们大量的伤亡后,韩家子弟顿时挡不住巡防军的进攻了。 韩家子弟虽有一腔血勇之气,可是他们以往过的都是纸迷金醉的生活。 他们的身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他们拎着刀吓唬吓唬人,摇旗呐喊尚可。 可真的厮杀起来,十个都不是一个巡防军的对手。 面对越战越勇的巡防军,韩家子弟不断在往后退。 “挡不住了!” “快走!” 当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倒在血泊里后,其余的韩家子弟心态崩了。 他们不想死,他们不想就这么被巡防军杀死在这里 有韩家子弟看到冲向他的巡防军士兵,在犹豫了几秒后,扔掉兵器转头跑了。 他们养尊处优惯了,直面死亡,这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韩家子弟有人带头跑后,其他的人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 大批的巡防军已经围杀了上来,留下就是死。 韩家子弟争先恐后的向镇子内溃退。 他们神色慌张,跌跌撞撞。 韩家一众大佬看到镇子入口被巡防军突破,他们的人被打得溃不成军。 “废物,废物!” “你们愧对韩家的列祖列宗!” 看到韩家后辈子弟如此不堪一用,竟然坚持片刻就被杀得狼狈溃退。 韩家大佬们气得面色铁青。 “巡防军的人杀过来了!” “三老爷,快走啊!” 喊杀声已经很近了,巡防军已经突进了镇子内,正在追杀韩家这边的人。 “走,走!” 韩家三叔在恨铁不成钢之余,在家丁的护卫下,不得不狼狈而逃。 可是没跑出多远,前边的街道上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许多先前逃走的韩家家眷又惊恐万状地退了回来。 “弟兄们,杀啊!” 巡防军队官董良辰带着大批弟兄从另一个入口突了进来。 韩家镇虽然是一个镇,可是在韩家这么多年的经营下,甚至比泗水县都要繁华。 面对杀进来的巡防军,韩家一众人宛如受惊的兔子一样。 他们四散奔逃,朝着各处街巷,宅院钻。 韩家方面的抵抗已经被彻底的瓦解了。 他们现在只是想逃命。 张云川看到韩家方面没了抵抗,一个个狼狈逃命,他也停下了脚步。 他喘着粗气下令道:“封锁各处街口,凡是韩家的人,全部先抓起来!” “有胆敢反抗的,一律杀无赦!” “是!” 张云川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攻破了韩家镇。 巡防军的士兵们成队成队的涌入镇内,开始肃清抵抗力量。 韩家留守的人手本就不多,又遇到巡防军这样的对手。 很快,凡是抵抗的都一一倒在了血泊里。 韩家各房的大佬,悉数沦为了张云川他们的阶下囚。 叶昊进入韩家镇的时候,看到遍地都是鲜血和尸体。 散落的兵器,旗帜扔得遍地都是。 “叶大哥,韩家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摁住了!” 张云川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大步迎上了叶昊。 “张兄弟,你们辛苦了。” 叶昊看到跪了一地的韩家人,粗略有两三百人,他的心情是振奋的。 执掌卧牛山数十年的韩家,现在已经被他彻底的打垮了。 韩家主事儿的,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这卧牛山的天,要变了! 第224章 分歧 宁阳府,府衙后院。 几名小厮正在小火炉前添柴加火,铁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在不远处的暖阁中,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 知府黎子君正在和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低声交谈着。 自从空降到了宁阳府担任剿贼使后,黎子君就一脚踏入了快车道。 如今他又兼任了宁阳府知府,可谓是大权在握。 在东南节度府,黎子君力压曾经的宁阳府知府顾一舟,俨然成为了青年一代中的领军人物。 “现在宁阳府境内的山贼大多数都已经逃往了临川府卧牛山那边。” 顾一舟坐在黎子君的对面,向黎子君这位剿贼使汇报着最近的剿贼情况。 在顾一舟的计划中,采取的是驱赶政策。 他将所有的巡防军主力部队都调到了宁阳府,给山贼形成了强大的压力。 迫使山贼们离开熟悉的各个山沟山头,逃向卧牛山地区。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大军封锁住进入卧牛山的各个通道。 就算是不用进山征剿,饿都能饿死藏进卧牛山中的山贼。 如今的效果很明显。 大批山贼的确是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逃向了卧牛山。 宁阳府境内的治安状况现在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除了将大批山贼赶走外,还有一些死硬的山贼,也被我们征剿了。” 顾一舟开口道:“近些日子斩首的山贼足足的有一千余人。” “首级已经用石灰封存好,随时可送往江州供大人们查验。” 黎子君静静的听着顾一舟汇报,时而微笑,时而点头。 直到顾一舟说完后,他这才缓缓的开口。 “你们巡防军这些日子辛苦了。” 黎子君笑着说:“寒冬腊月的,钻山越岭的去剿贼,着实不容易。” “你们能够剿灭那么多的山贼,确保宁阳府的百姓不受到山贼的滋扰,可谓是做一件天大的好事、善事。” “本官一定会向节度府禀报你们的功绩,为你们请功。” 顾一舟谦虚的说:“黎大人谬赞了。” “我们巡防军的职责就是保境安民,剿贼乃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老顾啊,我们私底下,你就不要叫我黎大人了嘛,生分了昂。” “黎大人,您是剿贼使,又是宁阳府知府,我只不过是一个巡防军都督,这尊卑有别,下官不敢僭越。” “呵呵。” 黎子君看了一眼顾一舟,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顾一舟的心里有情绪。 他和顾一舟自幼一起长大的,自然是无比熟悉。 如今自己步步高升,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 他知晓,顾一舟心里是对他是有意见的。 以往他顾一舟才是青年一代的骁楚人物。 可如今自己力压他一头,抢了他得风头,所以他才和自己逐渐的疏远了。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他倒是希望和顾一舟的关系永远那么好。 可他的身世决定了,他注定要比顾一舟要升的快,爬得高。 要是顾一舟能够认清现实,成为他的助手的话,他也不介意提携这位旧友,让其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要是顾一舟还是那么高傲,欲要与自己一争高低,那他肯定不会念旧情。 毕竟自己需要的是听话的人,需要的是助力,而不是对手。 小厮将热气腾腾的炖羊肉端上了桌,香味扑鼻。 “天儿冷,这炖羊肉吃着暖和。” 黎子君招呼着顾一舟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一舟点了点头,抓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羊肉吃了起来。 两人闷头吃羊肉,一时间有些气氛有些冷场。 “听说你们巡防军伤亡不小?” 在吃了几块羊肉后,黎子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死伤了大约一万五千余人,其中有三名校尉,二十五名都尉。”顾一舟头也没抬的回答。 他们巡防军除了由州府巡捕营整编而来的外。 另外的营都是临时抓的流民补充进去的。 这些流民没有经过操练,兵器也相当的简陋。 顾一舟赶鸭子上架,让他们和山贼厮杀,所以伤亡很大。 “伤亡太大了不好,影响士气,以后打仗还是不要硬拼,能少死人就少死人吧。”黎子君道。 “现在不少人向我抱怨,说你打起仗来就会猛打猛冲,不顾底下人的死活。” “死的人多了,我也不好向上头交代。” 顾一舟一怔,抬起了头辩解说:“黎大人,这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 “况且巡防军中多是流民出身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抚恤银子都不用发。” “要是人打没了,再去抓就是。” “只要打几仗,那活下来的就是老兵了。” “有了大量经历过厮杀的老兵,巡防军以后战力也就有了。” 黎子君笑了笑。 “理虽然是这么一个理,可是死的军官是不是太多了?” 黎子君笑吟吟的说:“校尉都死了三个,而且都是大家族子弟,江州那边已经很不满了。” “他们要是怕死的话,将军中子弟召回去就是。” 顾一舟说:“兵凶战危,刀剑无眼,他们又想立功,又不想付出伤亡,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儿?” 黎子君盯着顾一舟说:“这些话你也就骗一骗外人罢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顾一舟闻言,浑身一震。 他为了排除异己,对巡防军中大家族子弟的确是采取了一些手段。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没有想到黎子君竟然知道了。 “有些事儿不能做的太过,不然你就算是巡防军都督,我也护不住你。” 黎子君好意的提醒了他一句。 “我知道了。” 顾一舟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上报过来的新任校尉和都尉名册我看了,我做了一些修改。” 黎子君看顾一舟被他吓唬住了,这才拿出了一份名册,推向了顾一舟。 顾一舟扫了一眼名册上的人,他举荐的人多半都被划掉了,换上了黎子君的人。 他的心里虽然强烈不满。 可想到黎子君方才的那一番话,他还是强忍住了反对的冲动。 “你们巡防军虽然剿贼不少,可是大贼酋张云川却还没被抓住。” “江州那边已经问了几次,总这么抓不住也不是一个办法。” 黎子君道:“回头你去寻一个人,砍了,就说是张云川,然后将首级送江州去,安抚一下大人们的心。” “黎大人,这是弄虚作假……” 顾一舟没有想到黎子君竟然让他这么做,他当即不乐意了。 “张云川死了,上边的大人们安心,百姓安心,那些遭受损失的富户们也出了气。” “我们还能立下一功,何乐而不为呢?” 黎子君道:“所以,真假不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你执行命令就是。” “万一真正的张云川再出来闹腾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如何给天下人解释?” 黎子君看了一眼顾一舟,沉吟道:“张云川名气太大,有人冒充他,不足为奇。” 第225章 洗牌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离开宁阳府衙门的时候,面色很不好看。 黎子君这位顶头上司的敲打,让顾一舟的心里憋闷不已。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与黎子君相比,他的力量太弱了。 他没有任何能力和黎子君扳手腕。 黎子君身后站着底蕴深厚的黎家。 可是他的顾家自从几年前他爹去世后,实际上已经家道中落。 如今他除了乖乖的听话外,没有别的选择。 他倘若是做出任何一点违背黎子君的事儿。 那么他这个巡防军都督就随时有可能被撤换掉。 黎家能捧他上来,也能让他下去。 “顾都督,等等我!” 顾一舟黑着脸准备反正上马离开的时候,一名魁梧的汉子从衙门内追了出来。 “你是?” 顾一舟转头,看到这个大步而来的魁梧汉子,满脸疑惑。 这人自己不认识。 “周豪拜见顾都督!” 魁梧汉子对着顾一舟拱手抱拳,行大礼。 顾一舟一怔,这不就是方才黎子君所说的巡防军新上任的参将周豪吗? “周参将,幸会。” 顾一舟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位魁梧的汉子,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 面对顾一舟这个态度,周豪并不生气,反而是乐呵呵的。 他的心里很清楚。 自己是黎大人安插在巡防军的人,专门负责监视和分顾一舟兵权的。 顾一舟能欢迎自己才怪了。 “顾都督,以后我就在您的麾下效力了,还请顾都督多多关照呀。”周豪笑着道。 顾一舟点了点头。 “周参将客气了,我们互相关照。” 顾一舟望着周豪道:“周参将还有事儿?” 周豪笑吟吟地回答说:“黎大人让我跟着顾都督回巡防军,现在就走马上任,以后跟着大人剿贼。” “行。” 顾一舟道:“那就走吧——” “哎!” 周豪应了一声,跟着顾一舟准备去巡防军。 巡防军下设十个营,在东南节度府那也是规模庞大的一支军队。 黎子君自然不放心将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完全交给顾一舟。 特别是顾一舟有意在军中培植亲信,铲除异己的情况下,他对顾一舟也有了防备。 这一次调周豪进巡防军担任参将,有协助顾一舟的意思,也有监视的意思。 顾一舟心里明白,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巡防军都是黎家联络各大家族的人出面,游说节度使大人后单独整合巡捕营组建而成。 他能够担任巡防军都督,也离不开黎家的支持。 他现在要是选择和黎家翻脸的话,那他顾一舟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为此,面对黎家往巡防军中安插人手的做法,他只能先忍着。 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 顾一舟刚离去不久,黎子君又单独的召见了宁阳府的一些官员。 黎子君现在不仅仅是剿贼使,更是宁阳府知府。 宁阳府作为东南节度府下辖的大府,无论是人口还是产出,那都是排的上号的。 这一次山贼将宁阳府闹得乌烟瘴气,节度府那边很生气。 黎子君上任知府后,也在花大力气整肃宁阳府。 巡防军负责清剿山贼,他则是着手对宁阳府内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整顿。 一朝天子一朝臣。 顾一舟留下那些人,他自然不敢再用。 那些人逐渐的被黎子君边缘化。 许多重要的职位上都变成了黎子君的亲信。 黎子君召集亲信官员的目的只有一个,筹钱。 打仗打的就是银子。 现在巡防军剿贼,各项花销巨大。 虽然节度府有拨付一部分军饷粮草,加上剿灭山贼有缴获。 可是面对巡防军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他们银子的缺口很大。 “你们回去好好的查一查,谁和山贼曾有勾结。” “凡是和山贼有勾结的家族,通通的不可放过!” 巡防军缺银子,黎子君则是将主意打到了宁阳府的豪门大户身上。 他知道这些豪门大户身上不干净。 他们这些年明里暗里的生意赚取了不少银子。 自己担任宁阳府知府了,孝敬的人寥寥无几。 他觉得这些家族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他要抓一批,打压一批,拉拢一批,从而树立自己的权威。 他通过调换官员的职位,已经能够对衙门内部有效的控制了。 如今他要对地方上的家族动手,通过一次大洗牌,达到对宁阳府的实际掌控。 “大人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黎子君的亲信自然明白这位上司的用意。 调查与山贼勾结的家族,达到洗牌的目的,同时筹措粮饷,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更何况一些家族和顾一舟关系匪浅。 将他们打压下去,也能斩断顾一舟的羽翼,削弱顾一舟的力量。 到时候顾一舟不听话的话,直接撤换,而不会有什么顾忌。 当黎子君给亲信官员面授机宜的时候,一名护卫出现在了花厅外。 “什么事儿?” 黎子君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急匆匆而来的护卫,目光旋即投向了花厅门口。 “大人,临川府泗水县县令,李大人拜见。”护卫恭恭敬敬地说。 黎子君满脸的错愕。 李廷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宁阳府? “让他进来吧。” 黎子君在错愕之余,脸上则是露出了欣喜。 李廷出身寒微,因为是十里八乡的大孝子,这才被举荐到节度府为官。 如今大周王朝官员的任命和选拔,主要是察举制。 也就是各级官员在自己的治理范围内,选拔举荐人才。 只要举荐的人才得到上级考核通过,那么就可以任命为官。 其中孝廉则是其中的重要一项,谁要是十里八乡的大孝子,那就有可能被举荐。 实际上察举制已经被豪门大族所垄断了。 为官的大多数都是豪门大族出身,他们举荐的也是自家人。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以维护他们家族和权势和富贵。 可为了避免下层百姓的不满,他也不想吃相太难看。 他们也会放出大概一成的名额给寒门出身的人,以堵住悠悠众口。 李廷就是这么一个寒门出身的幸运儿。 当初在东南节度府的时候,黎子君对这位出身寒微的年轻人多有帮助。 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 后来李廷外调到临川府泗水县担任县令,两人还有书信往来。 得知李廷这位泗水县县令失踪后,黎子君还颇为伤感。 如今李廷竟然还活着,还找上门来了,让他颇为意外。 不知道李廷这位县令这些日子遭遇了什么事儿。 第226章 主持公道 李廷是被几名壮汉抬进宁阳府知府衙门后院的。 黎子君看到抬进来的担架,满脸的懵逼。 他快步地走了过去,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李廷。 李廷没有了往日的锋芒锐气,整个人形如枯槁,躺在担架上显得无比的虚弱。 “李兄弟,你怎么闹成了这般模样?” 看到李廷变成了这般模样,黎子君大惊失色。 这与他印象中的李廷相差的太多了。 要不是那一张熟悉的面庞,他甚至都难以相信这就是李廷。 “黎大人,恕我身上有伤,无法给你见礼了。” 李廷看到黎子君这位熟悉的人,显得很高兴。 “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黎子君上前一步,抓住了李廷的手,满脸关切。 “你的伤势如何?” “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算是捡了一条命。”李廷回答。 黎子君山检查了一番李廷的伤势,看到好几处都距离要害不远。 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刀锋要是再偏一些,估计李廷就死了。 黎子君气愤地问:“李兄弟,是谁将你害成这般模样的?” 李廷虽然出身寒门,可是才学那都是上佳,颇得黎子君赏识。 他在节度府为官的时候就与李廷交好。 现在看到曾经的旧友变成这般模样,黎子君的心里也很气愤。 “唉,此事说来话长。” 李廷叹了一口气说:“我在泗水县为官,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你可是泗水县县令,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你动手?” “你说出来,为兄替你做主!” 黎子君现在可是剿贼使,又是宁阳府知府。 他手握大权,这底气也足了。 他觉得有必要为李廷讨回一个公道。 李廷看了一眼黎子君,沉吟后说:“卧牛山,韩家的韩洪。” “卧牛山韩家?” 黎子君大脑飞速转动,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卧牛山韩家的情况。 “可是与临川吴家有亲戚关系的那个韩家?”黎子君问。 “正是。” 黎子君闻言,面色一冷。 “这个韩家也太嚣张跋扈了,竟然敢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 “我看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黎子君安抚李廷道:“李兄弟,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替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李廷这一次伤势稍好一些,就主动的要求来宁阳府,就是心里心里咽不下这一口恶气。 他就是想要求助黎子君这位熟识的人,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现在看黎子君不等他开口就义愤填膺的要替他出头,李廷的心里也很感动。 “黎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李廷说着就要抹眼泪。 “哎!” 黎子君看李廷起身欲要道谢,急忙将其摁住了。 “你有伤在身,快躺着。” 黎子君道:“你就在我这里好好的养伤,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你我曾经同在江州节度府为官,也算是至交。” “如今你这般模样,我自然是要替你出头的。” 黎子君又好言地安抚了一番李廷,让他好好的养伤。 “送李兄弟去我的府上。” “去将宁阳城最好的大夫请来替李兄弟治伤。” “调拨五名丫鬟,四名奴仆伺候李兄弟……” 黎子君现在有权有势,手底下缺的是人才。 李廷有才能,又是寒门出身,底子干净。 他先前就笼络李廷,他能当泗水县县令,他黎家也出了力的。 现在看到李廷差一点被韩家杀了,黎子君的心里也很生气。 打狗还得看主人吧? 李廷虽然没有打上他们黎系的标签,可好歹也与他关系匪浅。 现在韩家竟然将他往死里弄,这就让他心里不爽了。 在安顿好了李廷后,黎子君气呼呼的回到了书房。 “去将福伯叫过来。” 黎子君坐下沉默了一阵后,对守卫在外边的小厮吩咐。 “是,老爷。” 小厮领命而去。 不多时,五十多岁的福伯出现在了黎子君书房外。 “老爷,您叫我?” “福伯,你进来。” 黎子君对站在门口的福伯招了招手。 福伯是他们黎家的奴仆出身,几代人都在伺候他们黎家,可谓是忠心不二。 福伯躬身进入了书房,满脸的恭敬。 “江州的叶昊,赵文义他们去卧牛山那边有些日子了,现在那边情况如何了?” 黎子君开口询问福伯。 福伯作为黎子君身边信任的人,专门负责收集各方消息。 福伯回答道:“今儿个早上收到消息,他们在卧牛山那边闹的动静挺大的,甚至咱们巡防军的人都介入了。” “哦?” 黎子君很是意外。 他知道叶昊,赵文义这几个小家伙去卧牛山的目的。 因为那边不是他黎家的势力范围,所以也没理会。 反正就算是叶昊,赵文义吃掉了卧牛山这一块肥肉,那他黎家也没什么损失。 可是没有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到了巡防军,这就顿时勾起了他的兴趣。 据他所知,如今巡防军留守临川府的兵马并不多。 “你详细说说。”黎子君道。 “是。” 福伯微微欠身后,继续开口。 “叶家,赵家联合了卧牛山的陈家,崔家,杜家等人,硬要从韩家的嘴里抢肉吃。” 福伯道:“双方刚开始小打小闹了一番,韩家吃了亏,不想将叶家,赵家他们得罪死,所以决定和谈,分一块肉给他们。”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和谈的档口,韩家老爷子竟然被一股马贼袭杀了。” “韩家觉得是叶昊,赵文义他们搞事儿,所以召集各路人马要报仇。” “陈家,崔家这边也毫不示弱,也在各处拢人。” 福伯顿了顿继续说道:“前几天双方在韩家镇外大战了一场,听说有近万人参加。” “卧牛山九成的家族都卷了进去。” “双方足足的打了一天,最终因为巡防军突入韩家镇,抓了韩家一众高层,导致韩家方面群龙无首,最终溃败。” 黎子君听说韩家溃败,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他刚想去找韩家的麻烦呢。 谁知道韩家竟然被收拾了。 “现在那边情况如何?” “韩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福伯道:“他们虽然溃败,可是残存的势力依然不小。” “现在赵文义,叶昊他们正在纠集人马打击韩家的残余势力,接管韩家的地盘呢。” “没有想到这几个小家伙还真行,竟然能将韩家打趴下。” 黎子君不由地对叶昊,赵文义刮目相看。 “对了,你刚才说我们巡防军参战,这是怎么回事儿?”黎子君又问。 “现在留守临川府的是飞豹营的都尉杜俊杰,他和叶家走得近。” “这一次卷进去,估计是叶家的原因。” “哼,拿我巡防军去争夺私利,这杜俊杰该死!” 黎子君虽然觉得叶昊,赵文义他们打得好。 可杜俊杰擅自调动巡防军参战,这让他还是很不爽。 军队岂是能够轻易调动的? 可是气归气,气的是杜俊杰不经请示就擅自做主。 可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他觉得巡防军介入,倒也不算是坏事儿。 现在巡防军都督虽然是顾一舟,可他这个剿贼使才是真正的最高长官。 巡防军帮了叶昊,赵文义的忙,有了这一层关系,他就可以顺势搞好和叶家,赵家的关系。 “老爷,这都尉杜俊杰已经在冲突中死了……” “呃。” 第227章 人情 “都尉杜俊杰死了?” 黎子君也颇为意外。 “他的确是死了,手底下的巡防军补充新兵也折损了不少。”福伯回答。 黎子君虽然对杜俊杰擅自调兵介入卧牛山的心有不悦。 可听闻他竟然死在了冲突中,还是觉得诧异无比。 这几大家族的争斗这么暴力血腥吗? “他们在卧牛山这么针对韩家,临川吴家不管吗?”黎子君好奇的问。 韩家名义上和临川吴家的姻亲。 可谁都知道,韩家就是吴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他们负责暗中掌控卧牛山,源源不断地为吴家攫取财富。 如今韩家被叶昊,赵文义他们针对,吴家不可能坐视不管啊。 福伯笑着回答说:“吴家倒也是派人去了卧牛山。” “他们不敢明着得罪叶昊,赵文义,所以摆出了一副和事佬的姿态,试图说和。” “实际上他们吴家也暗中派人卷入了这一次的冲突,而且损失不小。” 黎子君双手背在身后,脑子转的飞快。 很显然,吴家这一次没有料到赵文义,叶昊他们这么厉害。 他们直接将韩家在卧牛山的势力给打崩了。 “你说要是吴家出手,韩家还能在卧牛山站得住脚吗?”黎子君征询福伯的意见。 福伯摇了摇头。 “韩家的高层现在都落在了叶昊,赵文义的手里,他们底层的人也正在被绞杀。” “吴家虽然在临川府势力不小,可是这一次吃了暗亏。” “他们要想再调人进卧牛山协助韩家,也是需要时间的,恐怕叶昊他们早就站稳脚跟了。” “再说了,叶昊和赵文义他们在卧牛山肉都吃到嘴里了,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福伯分析说:“先前就算是叶昊和赵文义两位少爷自作主张,在卧牛山那边闹腾。” “可是现在面对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他们家的大人,也不会放任吴家夺回去的。” “一旦叶昊他们顶不住吴家的反击,他们家的大人,肯定会插手。” 福伯笑了笑说:“如今闹到了这个地步,吴家再想如同以往那般通过韩家掌控卧牛山,难。” 黎子君也点了点头。 他还是比较赞同福伯的分析的。 福伯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洞察力惊人。 “既然巡防军已经卷入了卧牛山的冲突,那我们也不算置身事外。” “算起来,我们巡防军也是站在叶昊,赵文义这边的。” 黎子君走到书案后边坐下后道:“既然掺和了,那就掺和到底。” “老爷,您的意思是,咱们也去卧牛山分一杯羹?”福伯抬头问。 黎子君却是摆了摆手。 “卧牛山是叶家,赵家抢过来的,咱们现在去分一杯羹,岂不是遭人妒恨?” “那老爷您的意思是?” 福伯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黎子君的想法。 “现在节度使大人年龄大了,这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黎子君说:“我们黎家在东南节度府虽然不怕谁,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这人呢总得多结交几个朋友。” “朋友多了,别人就算是想动你,也得多掂量掂量。” 黎子君说完后,直接对福伯吩咐道:“你亲自护送李廷去江州。” “将他送到叶家府上去,就说请叶家出面,替他主持公道。” 福伯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是想要卖叶家一个好处。 李廷是泗水县的县令,这官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要是状告卧牛山韩家擅杀朝廷命官,扣对方一个谋逆的帽子的话,节度府不可能不管。 东南节度府虽然实际上已成割据之势,可名义上还是听朝廷的。 谁要是敢谋逆,那就是踩他们的底线。 特别是杀官员,那更是极大的挑衅。 不管是真是假,那都得严肃处理。 不然各个势力都这么挑衅官府的话,那他们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黎子君将李廷送叶家那边去,等于是给叶家送了一张王牌。 只要这个牌打出去,韩家谋逆的罪名坐实了,那卧牛山韩家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到时候临川吴家不仅仅不敢插手卧牛山的事儿,恐怕还得忙着切割和韩家的关系。 只要挡住了临川吴家的插手,那叶家他们也能稳住卧牛山的盘子。 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掉这一块肥肉。 他黎家送了一张牌给叶家,那叶家就欠他黎子君一个人情。 “老爷,我会日夜兼程,护送李县令去江州的。” 福伯明白了黎子君的用意后,觉得自家老爷太英明了。 毕竟有些时候,人情比真金白银还要珍贵。 黎家要是能够和叶家这些家族形成同盟的话。 那以后无论东南节度府发生什么事儿,他们这些大家族绑在一起。 到时候总归是分量重一些,别人不敢轻易的对他们怎么样。 “巡防军留守在临川府的还有多少了?” 福伯正欲要告退的时候,黎子君叫住了他,开口询问。 福伯作为黎子君忠心耿耿的大管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想了想后回答说:“原本飞虎营留下了一个都的兵马,后面又招募了两千补充新兵。” “这一次他们卷入卧牛山的冲突死伤不少,估计还有一千多人。” 黎子君想了想后说:“杜俊杰死了,那边没有一个主事儿的也不成。” “你回头去查一查,看看那边还活着的军将中谁和叶家的人走得近。” “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到时候接替杜俊杰都尉的位子,让顾一舟那边直接升其为都尉。” “我回头就去查。” 福伯当即应了下来。 “老爷,您要是没有别的事儿,那老奴就告退了?” “嗯,去吧。” “我交代的这两件事儿要抓紧。” “是。” 福伯告退,留下了黎子君单独在书房内。 他这一次给叶家那边抛去了两根橄榄枝,就看叶家那边的态度和反应了。 要是叶家承他们黎家的情,那两家就能进一步的亲近,甚至结为同进退的联盟。 只要他们结为联盟,那以后就没人敢招惹他们。 当黎子君欲要借助这一次的事儿做一些文章的时候,拉近和叶家关系的时候。 临川吴家也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卧牛山的应对之策。 第228章 责难 临川府,吴家庄园。 一名名膀大腰粗的家丁守卫在各处,戒备森严。 吴家大佬或骑马或乘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此处。 吴世明也从卧牛山地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汇报情况。 他刚下马,他的一名亲信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爷!” 亲信替吴世明牵住了马。 吴世明滚鞍落马,将马缰绳扔给了亲信。 他扫了一眼护卫小厮们守卫着的大量马匹和马车,面色严肃。 “都有谁来了?” 吴世明问亲信。 亲信回答说:“族长,二房,三房,四房和五房的人都到了。” “他们嚷嚷着要向您兴师问罪呢。” 亲信凑到吴世明跟前道:“方才族长让我传话给您,待会儿进去了要是被他们责难,要以大局为重。” “哼,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吴世明撇撇嘴说:“要是没有我们大房替他们遮风挡雨,他们能过现在的逍遥日子?” 吴世明说着,大步地朝着庄园走去。 “见过四少爷!” “拜见四爷!” “……” 聚集在庄园门口的一些吴家核心子弟见吴世明大步而来,他们见礼的同时,让开了一条路。 吴世明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吴世明作为吴系大房一脉的人,这几年得到了族长的器重,窜起来的很快。 吴系的很多生意都是交给吴世明在打理。 他如今在吴系内部的地位也举足轻重,众人不敢轻视他。 “四少爷,族长他们都在大厅等您呢。” 吴世明穿过了两侧长满了精致花草的回廊。 刚进入前院,一名等候在台阶前的吴系大管事主动迎了几步,上前见礼。 “嗯。” 吴世明转头对追随他的十多名护卫开口吩咐道:“你们就在外边等我。” “是,老爷。” 吴世明说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了大厅。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几名面露威严的老者正在低声交谈着。 在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不少核心子弟。 看到吴世明迈步进入了大厅,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吴世明身上。 “拜见族长,拜见诸位叔伯。” 吴世明扫了一眼众人后,对着众人弯腰行礼。 “哎呦,这不是咱们家族人称天才的四少爷吗?” 吴系三房的一名大佬打量了几眼吴世明后,面露讥讽。 “听说你在卧牛山当和事佬当的挺好呀,你这回来干什么?” 另一名吴系的大佬也跟着附和:“咱们四少爷厉害呀!” “胳膊肘竟然会向外拐了!” “眼睁睁地韩家被打,卧牛山被人家抢了去。” “我看以后咱们都喝西北风算了!” 吴世明面对众人的讥讽和呵责,一言不发。 族长看到几房对吴世明冷言冷语,咳嗽了两声开口了。 “你们也少说两句。” 族长开口道:“这一次并非都是世明的过错,是我们吴家太轻敌了。” “本以为是江州几个小少爷过来闹腾一下,给他们一点甜头,哄走他们也就算了。” “谁知道韩家给的五十万两银子都满足不了他们,他们竟然想将韩家往死里弄,韩家老爷子都被杀了。” 吴家族长开口道:“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弄韩家,这背后没有他们家族的点头,他们是绝对不敢这么干的。” “族长,卧牛山丢了,不怪罪他,难道还要怪罪我们这些人不成?” 三房的一名老者开口道:“这就算是护犊子,也不是这么一个护法。” “对啊,族长,我们知道你器重世明。” “这些年你将许多生意都交给他管着,我们也没多说什么。” “可这一次韩家被打残了,卧牛山的生意被人抢了,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吴系族长看几房对于此事死咬着不放,他的脸上闪过不悦色。 他们吴家开枝散叶,家族现在变得很庞大。 这内部的关系也变得错综复杂。 有人想要借这一次的事儿挤兑他们大房,他心知肚明。 “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过来兴师问罪的。” 族长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道:“这事儿已经发生了,你们就算是将世明给杀了,那卧牛山也回不来!” “接下来议一议该怎么办,才是当务之急。” 几房大佬实际上对于族长所在的大房是很敬畏的。 毕竟现在族长是吴家大房出身。 吴家大房的家主现在又在东南节度府身居要职。 他们现在当众针对吴世明,无非是找一点存在感,发泄一些不满和牢骚而已。 真要是和大房扳手腕,他们还真不敢。 要是大房将他们踢出吴家族谱,那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毕竟他们现在能够吃香的喝辣的,全靠着大房在官面上的维护。 看族长不想在这个事儿上深究,他们心里虽然不爽,可也无可奈何。 “卧牛山虽然是韩家管着的,可也算得上是我吴家的后花园。”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吴家三房的一名老者道:“现在叶家,赵家竟然要来抢,打便是了!” “我们吴家要是这一次认怂了,那别人就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今天你抢一块肉,明天他踩我们一下,那我们吴家岂不是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对,他们要打,那我们吴家就奉陪到底!”吴家四房的人也开口附和。 “卧牛山的生意不能丢,这要是丢了,以后我们吴家吃什么,喝什么?” 卧牛山每年给他们吴家输送的银子可不少。 这些银子是维持他们苏家养尊处优的底牌。 现在卧牛山被别人抢去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进项少了。 这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自然不愿意。 面对众人要去抢回卧牛山的事儿,吴世明却是不赞同。 “这些年我们吃独食,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了。” “韩家打着我们吴家的旗号,在卧牛山那边做了不少恶事儿。” “可以说我们吴家的名声都被他们给弄臭了。” “所以这一次叶家和赵家一来,许多家族就趁势倒过去了,成为了他们的助力,掉过头来打我们。” “不然以叶家,赵家这等外来的势力,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将卧牛山给抢了去?” 吴世明痛心疾首的说:“这一次卧牛山出事儿,说明我们吴家内部有很大的问题。” “我们这些年摊子铺的太大了,什么事儿都要插一脚。” “而且我们收了不少的家族,这些家族良莠不齐。” “很多人打着我们吴家的旗号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这一次那么多人针对韩家和我们吴家,可以说我们吴家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们内部要是不大力整顿的话,那以后就不仅仅是丢了卧牛山的事儿,还有可能招致灭族之祸、” “我建议放弃卧牛山,让给叶家赵家。” 吴世明开口说道:“那么大的一块肉,让他们去争抢,我们吴家抽身出来,避免被人持续的放血。” “我们要全面的收缩生意,整顿内部,唯有此处,我吴家才不至于被人分食!” “不然的话,一旦我们陷入卧牛山的争夺中,势必进一步得罪叶家和赵家。” “和这两大家族结仇,那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我们吴家现在的状况,肯定会落败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吴家现在不能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吴系一众高层不愿意放弃卧牛山这一块肉。 可是吴世明却从此事中发现了吴家面临的危机,想要抽身,双方的意见发生了分歧。 第229章 决策 “我们吴家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吴世明的提议,当即遭到了吴系老一辈的反对。 “想当初我们协助韩家拿下卧牛山的时候,我吴家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的!” “很多吴家子弟的坟就在卧牛山那边!” 一名吴系老辈痛斥吴世明道:“你轻飘飘的一句不要了,那就不要了啊?” “你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吴家子弟?” 有人跟着附和道:“你当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吴世明针锋相对道:“你们知道现在掺和进去是什么后果吗?” “叶家,赵家吃到嘴里的肉,难道还会吐出来不成?” “一旦我们陷在卧牛山,我吴家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的被消耗!” “要是能够看到胜算,就算是消耗也无所谓。” “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任何的胜算!” 吴世明气呼呼地说:“只要动了手,那就是你死我活,失败的一方会有灭族之祸!” “哼,我看你吴世明是怕了吧!” “你的血性呢?” 一名吴系长辈道:“人家都踩你脸上了,你能忍,老子可忍不了!” 有人紧跟着附和:“人家这么挑衅咱们吴家,我们要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话,那别人怎么看我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呢。” “我们吴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族,这一次将卧牛山拱手相让的话,那我们有何面目去见人?” “到时候我们吴家恐怕会沦为众人的笑柄啊。” 吴家现在家大业大,他们不缺银子,不缺地位,这面子也看的很重。 叶家,赵家联手针对他们的附属势力。 这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嘛。 所以吴系大部分的高层都倾向于反击,不然这面子上过不去。 “咱们现在隐忍,并不是害怕了他们。” 吴世明苦口婆心的说:“等我们整合好了内部,再拉拢一些同盟。” “做好了万全准备,那到时候还是可以去将卧牛山夺回来嘛。” “这些年我们四处插手,得罪了不少人。” “这一次反击要是失败了的话,那对我们的影响更大。” “恐怕到时候不需要叶家,赵家动手,我们的那些仇家就会扑上来将我们撕碎。” 吴系三房的一名长辈摆摆手道:“你今天就算是说出花儿来,我也不同意放弃卧牛山。” 当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族长一时间也为难。 卧牛山是他们吴家固有的势力范围。 现在被人抢夺,他们理应进行反击的。 可是对手很强大,这一旦出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不反击的话,他们不仅仅失去一大财源,还会沦为笑柄,会让他们家族蒙羞。 “你们先不要争吵了。” 族长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道:“都是自家人,没有必要闹得脸红脖子粗的,伤了和气。” “现在大家伙先歇息冷静一下,再好好的思量思量。” “稍后我们再议此事。” 吴系族长看讨论不出一个结果,宣布暂时的歇息,稍后再议。 “世明,你跟我来一下。” 族长起身,单独招呼吴世明到隔壁的偏厅谈话。 “世明,你对卧牛山的情况了解的比较清楚。” “你给我说实话,卧牛山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夺回来?” 族长盯着吴世明,满脸的严肃。 这一次是吴世明去的卧牛山,他全权负责协助韩家和江州那边对抗,情况最为清楚。 “族长,我觉得叶家,赵家不可能退出卧牛山了。” “他们调动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这要是退出去了,他们的面子也搁不住,没办法给下边交代。” 吴世明道:“我觉得我们输了就是输了,以后赢回来就是了。” “我觉得我们暂时不宜和他们直接对抗。” “只要我们吴家不动,那就有足够的震慑力。” “别人也不敢轻易的动我们。” “要是我们亲自下场博弈的话,那后果难料。” 这一次吴世明虽然去了卧牛山,可明面上和叶家,赵家还是保持着沟通交流,以和事佬的姿态自居。 他暗中的势力虽然损失不小,可吴家和他们明面上至少没有撕破脸。 吴家要是亲自下场博弈的话,那就是全方位的对抗了。 吴世明觉得他们吴家现在还没扳倒叶家,赵家的胜算。 既然没有胜算,那还执意的要去打,那不是傻就是蠢。 吴系族长听了吴世明的话后,陷入了思索。 “现在卧牛山的只有叶昊,赵文义两个小辈吗?” 吴系族长想了一阵后,又开口询问。 “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出面。” 吴世明提醒道:“可我们一旦出手的话,那他们身后的家族不会坐视不管的。” 吴系族长拍了拍吴世明的肩膀道:“世明啊,你这一次去卧牛山也辛苦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歇歇。” “卧牛山的事儿,你不用管了。” “族长,你确定要打?”吴世明看族长的态度,心里有了猜测。 “世明,你刚才也看到了。” “我们这一次要是不出手的话,没办法给手底下的人交代。” “我们吴家的脸也没地儿搁。” “先打一下吧,打不过了再放弃。”吴系族长道:“不打就将卧牛山拱手相让,我也不甘心呐。” “族长,三思啊。” 吴世明道:“这一旦动手了,可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吴世明看族长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多说无用。 他虽然很不想让吴家直接下场和对方动手。 可是他仅仅是吴家高层的一员而已,还无法左右吴家内部的决策。 “族长,既然要动手,那就不能以我们的名义。” “还是让韩家牵头吧。” 吴世明建议说:“要是形势不对,要及时的切割与韩家的关系,以避免我们吴家被牵扯进去。” “嗯。” 族长点了点头。 “我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直接来这里了,还没来得及回府上呢。” 吴世明对族长道:“接下来的商讨我就不参加了,我先回去看看妻儿,以免他们挂念。” 他对于族长决定要动手的决策是不同意的。 可是他又无力改变。 所以他觉得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也行。”族长笑了笑说:“你先回去歇歇。” “明个晚上到我府上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第230章 树倒猢狲散 泗水县,一处偏僻的山坳里,潜藏着三十多名蓬头垢面的人。 几堆篝火在熊熊的燃烧着,火堆上一根木棍串着几只山鸡正在炙烤。 在火焰的炙烤下,山鸡滋滋地冒着热油。 他们的目光盯着火堆上的山鸡,一个个直吞口水。 “三伯,我尝尝肉熟了没有。” 一名韩家子弟肚子咕噜噜地叫,伸手就要去抓炙烤的山鸡。 “啪!” 三伯抬手打在了这韩家子弟的手上。 韩家子弟悻悻地缩回了手。 他没好气地骂道:“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周围的人畏惧三伯,只能强忍着腹中饥饿,等待山鸡肉烤熟。 不多时,山鸡烤熟了。 “来,分肉吃!” “韩家的人都过来。” 三伯看了一眼饿的双眼冒绿光的众人,招呼他们分肉。 韩家顿时聚拢在了三伯跟前,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烤熟的山鸡。 他们搓动着双手,满脸的期待。。 韩家在与叶昊等人的争斗中落败。 如今韩家一众高层被抓,韩家子弟也四处逃散。 面对叶昊手底下人的清剿,韩家的人成为了丧家之犬,只能四处躲藏。 这些以往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韩家子弟,如今风餐露宿,凄惨无比。 “你,一只鸡腿。” “你,一个鸡翅膀。” “……” 三伯撕扯着山鸡,将其分给韩家子弟。 周围的家丁护卫看到这一幕,顿时不满意了。 照着这么一个分法,他们还得饿肚子。 “三老爷,给我们也分一只鸡吧,我们也几天滴米未进了。” 一名韩家管事低声下气地开口恳求。 三伯看了一眼韩家管事和家丁护卫,再看着仅有的几只烤山鸡,顿时面露冷色。 “你们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三伯骂道:“我们韩家的人都不够分呢,哪有给你们分的?” “你们这帮废物,让你们去弄吃的,你们就弄了几只山鸡回来!” “老子没揍你们就已经是额外开恩了,你们竟然还有脸要吃的,给你们脸了是吧!” 管事可怜巴巴的道:“三老爷,我们也想打一些山猪回来,可实在是没力气啊。” “您给我们分一只山鸡,我们吃饱了肚子,就有力气去打猎了。” “狗日的,你现在敢和老子讨价还价了是吧!” 三伯走上去,抬脚对着管事就是一脚踹。 管事被踹了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说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三伯又对着韩家管事狠狠地踹了几脚。 “吃的都弄不回来,你咋不死在外边呢!” 看到三伯殴打管事,周围的家丁护卫都心里愤怒。 他们一路冲杀,护送着他们这几个韩家子弟突出重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是韩家这几位老爷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反而对他们尖酸刻薄。 这一路上稍有伺候不当,就拳脚相加。 他们知道韩家这一次遭了大难,几位老爷的心情不好。 可是这又怪不了他们,怎么能拿他们撒气呢? “老子打死你!” “我们韩家虽然落难了,你们这帮狗东西就翅膀硬了是吧!” “啊?” “他娘的,竟然敢和老子讨价还价了,你是活腻歪了!” 三伯殴打着韩家管事,累得气喘吁吁。 韩家管事没吃饭,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哀嚎着求饶。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们韩家后边还站着吴家呢!” “我们韩家迟早会站起来的!” “你们别以为我们韩家落了难,就觉得我们韩家不行了,就有别的心思了。” “谁要是再敢对老子不敬,老子杀谁!” 面对三伯的话,一众家丁护卫低着头,噤若寒蝉。 三伯打了韩家管事一顿后,这才重新给韩家子弟分吃的。 韩家子弟拿到了烤山鸡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周围的家丁护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忍不住的吞口水。 一名饿极了的家丁突然站起来。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他的动作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干什么!” 三伯看到这名拔出长刀的家丁,呵斥了起来。 这名家丁径直走向了三伯,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我们去打的山鸡,凭什么不给我们吃!” “你们算什么东西……”三伯骂道。 “噗嗤!” 三伯的话还没说完,这名家丁手里的长刀就扎进了三伯的胸膛。 “你,你……” 三伯没有想到这家丁竟然敢动手,他低头望着扎进自己胸膛的长刀,满脸的不可置信。 周围正在大快朵颐的韩家子弟都是懵了。 “你们韩家不将我们当人看,老子早就受够了!” “老子不伺候了!” 那家丁拔出长刀,又狠狠地扎了一刀。 “你们韩家都倒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弟兄们,割了他们的脑袋,我们投了赵家去!” 这家丁说话的时候,抓住三伯的头发,长刀抹过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溅,三伯的无头尸体滑落倒地。 “我的妈呀!” 周围抱着山鸡啃的韩家子弟看到这一幕,吓得面色煞白。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山鸡,惊恐万状地想跑。 周围的家丁护卫彼此地对视了一眼,挥舞着刀子扑向了韩家子弟。 “噗嗤!” “啊!” 一名韩家子弟刚跑出几步,就被一名家丁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那韩家子弟受伤后,惊恐地在地上爬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家丁护卫会对他们动手。 那家丁拎着滴血的长刀上前,喘着粗气一刀扎进了那韩家子弟的后背。 他们身为韩家的家丁护卫,经常受到韩家这些子弟的欺负。 韩家势大,他们敢怒不敢言,心里早就积攒着一些不满。 只是平日里为了混一口饭吃,加之韩家势大,他们这一股不满情绪被深深地藏了起来。 可现在韩家都到了这个地步。 韩家的人还骑在他们头上欺负他们,他们没了那么多的顾忌。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这些曾经韩家的家丁护卫,对韩家子弟猛杀猛砍,以发泄多年积攒在心里的怒气。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韩家子弟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一个个双目瞪圆,满脸惊恐。 他们没有死在叶家,赵家的追捕搜剿中,反而是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家丁护卫们砍杀了韩家子弟后,捡起跌落在地上的烤鸡,连骨头都啃干净了。 “弟兄们,咱们投赵家去。” 在歇息了一阵后,他们决定不再东躲西藏了。 准备拿着韩家子弟的首级作为投名状,去投靠最近新崛起的赵家。 第231章 接收 泗水县,清泉镇。 一座砖瓦小院门外,聚集着数十名清泉镇的头面人物。 他们要么是清泉镇的财主大户,要么是以往与韩家走得近的人。 如今韩家倒了,他们的心里顿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韩家的人一哄而散,四处逃了。 可他们不行。 他们的家业田产都在当地,就算是想逃,又能逃到什么地儿去呢? 可不逃的话,又担心遭遇到叶昊,赵文义等新势力的清洗。 为此,他们最近也在四处的奔走找关系。 他们希望搭上新的势力,改换门庭,以确保自己的家业不受损失,自己的身家性命得到保障。 清泉镇的这一处院子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卧牛山赵长德家的一名管事。 如今韩家倒了,陈家,崔家等损失惨重,门人弟子死伤大半。 可叶昊,赵文义要想吞掉韩家的这么大地盘,手底下没人可用。 赵长德家要人有人,又对卧牛山当地熟悉。 在张云川的建议下,叶昊启用了赵长德家这个地头蛇。 赵长德他们自从第一次和韩家冲突后,就在张云川的授意下,大肆的招募人手。 如今他们有了大人物的支持,这一时间成为了卧牛山地区炙手可热的家族。 沈大才原本是赵长德家的一名小管事而已。 如今赵家窜起来了,鸡犬升天。 他这个赵家的小管事,顿时也成为了手握大权的人物。 他负责带着一些人到清泉镇来,接收原本韩家的生意和产业。 沈大才背后站着赵长德,赵长德身后站着巡防军和叶昊,赵文义。 只要巴结好了沈大才,那他们清泉镇以往和韩家关系密切的人,就能够安稳。 所以他们携带着重礼,纷纷拥挤到这个小院内,拜访沈大才这位管事。 “谁是张家的?” 小院门口,一名青衣小厮扫了一眼等候在外边的清泉镇头面人物们,仰起脖子喊了一句。 “我是张家的。” 人群中挤过来一名略显富态的中年人。 “鄙人清泉镇张长锁……” 中年人面对青衣小厮,点头哈腰,满脸恭维。 “沈老爷忙着呢,你就别废话耽误时间了!” 青衣小厮不耐烦地打断了张长锁的自我介绍。 “跟我进去吧——” “是,是。” 张长锁满脸堆笑,不敢得罪这位沈大才身边的小厮。 张长锁被领进了大堂内,看到赵家管事沈大才高坐在主位。 “鄙人清泉镇张大锁,拜见沈老爷。” 张长锁站定后,恭敬地向沈大才拱手作揖。 “嗯。” 管事沈大才看了一眼张长锁,满脸的傲色。 他沈大才以前见到张长锁这等地方上的财主富户,那都是绕着走的,毕竟他得罪不起。 可现在赵家如日中天,他这个管事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看到曾经自己仰望的人物,如今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行礼,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沈大才也有如此风光的一天。 “你拜会我有什么事儿啊?” 管事沈大才瞄一眼张长锁,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口询问。 张长锁满脸恭敬地道:“沈老爷,我这次是来想求您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 管事沈大才道:“能办的我就给你办了。” 张长锁看管事沈大才这么好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老爷,先前韩家逼着我们张家替他们做了不少事儿。” “我们张家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您也知道,韩家那个时候在卧牛山一手遮天呐。” “我们张家要是不听话,那就要挨收拾……” 张长锁说完后,看了一眼没说话的管事沈长才满脸的恳求色。 “您是赵老爷身边的大红人,您看能不能帮我们给上边说说,饶过我们张家一次……” 管事沈大才没有答话,反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长锁看管事沈大才不说话,他继续开口。 “沈老爷,我们张家以后愿意唯赵府马首是瞻,还请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长锁说话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 他迈步上前,将银票放在了管事沈大才的桌前。 “沈老爷,这是五百两银子是我们张家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沈老爷不要嫌弃少。” 管事沈大才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银票,撇了撇嘴。 “韩家谋逆,这罪可不小,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节度府很快就会派人来提审韩家的,追剿党羽爪牙。” “你们以前替韩家做了不少事儿,上头可是点名说你们是韩家党羽,要收拾你们的。” 张长锁闻言,浑身一震,内心慌乱不已。 “沈老爷,那都是韩家逼迫我们的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事儿你们做了,谁知道你们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啊?”沈大才反问道。 “那,那该如何是好。” 张长锁听闻上边将他们定为韩家党羽,心里很慌。 这搞不好,他们也得抄家灭族。 “还请沈老爷救救我们,我们的确是被逼的啊。” 张长锁看到稳坐在太师椅上的沈大才,噗通跪下了,将其视为了救命稻草。 “唉。” 沈大才放下了茶杯,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遇到旁人的话,那你们张家就只能洗干净脖子等死了。” 他看了一眼吓得面色煞白的张长锁道:“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我与我家赵立斌公子身边的管事熟识,也算是还能说的上几句话。” “看在你送了五百两银子的份上,就帮你们张家一次。” 张长锁听闻沈大才愿意帮忙,当即满脸惊喜。 “沈老爷,我们张家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以后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感谢就不必了。”沈大才摆摆手说:“我这个人心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沈大才顿了顿道:“只不过我也是去帮你求人,这空着手也不好。” “你回头准备三千两白银,我拿去给大公子身边的管事,让他帮忙。” “三千两……我们张家没这么多银子啊。” 张长锁为难了。 他们家在清泉镇虽然算是富户,可也仅仅相对于普通百姓而言。 这一下子要他们掏三千两银子,他们还真拿不出来。 “三千两银子不多,现在求大公子身边人办事的不知凡几。” “你要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要知道,一旦你们被扣上韩家党羽的罪名,轻则抄家流放,重则灭族……” 张长锁咬咬牙道:“行,我回头去变卖了宅院,田地,凑一凑。” 沈大才闻言,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嘛,人活着,这比什么都强不是?”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得抓紧了。” “如今韩家的罪名已经上报给了节度府那边,那边一旦定下来,就会来人。” “到时候你们和韩家要是还没撇清楚关系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 第232章 自投罗网 张长锁愁眉苦脸的走出了小院。 “张老爷,情况如何?” 一名相熟的财主当即将其拉到一旁,询问情况。 “沈大才狮子大张口,还要三千两银子。” 张长锁满脸不爽的道。 “什么,还要三千两银子?”财主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他们在清泉镇虽然算是头面人物,可家底也就那么多。 这一次面临卧牛山的重新洗牌,他们为了避免被清洗,只能四处寻找关系。 可要他们一口气拿出三千两银子,着实是太为难他们了。 谁有那么多的现银啊? “唉,也算我倒霉。” 张长锁道:“谁让我们以前和韩家走得近呢。” “如今卧牛山的天变了,要想不被收拾,只能乖乖的上交银子,买一个平安。” “不然的话,可能家破人亡啊。” 张长锁对财主拱了拱手道:“我先回去了,凑一凑银子去。” “那行,你慢走。” 财主看张长锁愁眉苦脸的模样,也没多留。 张长锁都要上交三千两银子才能买平安。 他觉得自己估计也少不了。 想到要一口气掏出那么多银子,他就肉疼。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卧牛山城头王旗变幻,他们的家业都在总这边呢。 总不能抛家弃业逃到异国他乡去吧? 再说了,现在外边兵荒马乱的,他也不敢带着家眷离开卧牛山。 这搞不好半道就命没了。 一名名清泉镇的头面人物进入了砖瓦小院。 他们忐忑不安的进去,又愁眉苦脸的出来了。 无一例外,他们想要保平安,那都得上交数额不少的银子。 “管事,咱们没有银子怎么办?” 在小院外边,一名原来韩家六房的一名管事带着十多名家丁护卫,也候在外边。 韩家倒台后,他们一直跟着几个韩家人东躲西藏,风餐露宿。 在韩家人的欺凌下,他们愤怒的杀掉了几个韩家人,准备投效新崛起的赵家。 “我们有韩家人的几颗脑袋,没有银子也应该可以。” 韩家管事朝着小院内瞅了一眼,觉得他们的投名状应该不差。 不多时,待头面人物们都陆续离开后,他们这才凑到了跟前。 “这位大哥,我们也想见沈老爷。” 韩家管事满脸堆笑的对守卫在院子门口的青衣小厮道。 青衣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不由地蹙眉。 “你们谁啊?” 青衣小厮看他们衣衫破烂,宛如叫花子一般,眼底闪过厌恶色。 “我叫楚雄,原来是韩家那边的……” 韩家管事楚雄点头哈腰地解释说:“现在韩家倒了,我们想替赵家效力,还请劳烦引荐一番。” “哦,韩家那边的啊。” “行,走吧,跟我进去。” 青衣小厮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进了院子。 现在卧牛山正是新旧势力交替的时候。 现在一波又一波原本韩家那边的人转投门庭,青衣小厮已经见怪不怪了。 韩家管事楚雄被带进了客厅内,见到了赵家管事沈大才。 楚雄他们在行礼后,主动地介绍了他们的情况。 在得知这十多个人是韩家手底下的管事和家丁后,沈大才的面色有些冷。 以往和韩家走得近的人或者家族,他仅仅是勒索敲诈银子而已。 可是对于这等韩家的管事奴仆,他是很憎恨的。 当初韩家得势的时候,他就好几次被韩家的家丁欺负过。 “哎呦,韩家的管事啊,失敬失敬。” 沈大才讥讽地道:“你们给韩家当狗当的好好的,干嘛又要改换门庭啊?” 楚雄他们闻言后,顿时面露不悦色。 他们以前替韩家做事不假,可也不是狗。 再说了,韩家都倒了,他们还继续跟着韩家等死吗? 这沈大才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沈老爷,我们当初跟着韩家,仅仅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如今韩家没了,我们这饭还得吃啊。” 楚雄强压住了心里都不不爽,恳求道:“我们这一次来,也是想请沈老爷给上边说说,饶过我们这些人,顺便赏一口饭吃。” “呵呵。” 沈大才看了一眼楚雄他们手里拎着的包裹,对他们不信任。 “你们跟着韩家那么多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韩家派过来的对付我们赵家的啊?” “我要是收了你们,那以后你们再反水,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嘛。” “沈老爷,我们与韩家现在已经算是彻底的撕破脸了。” “我们绝对不会是韩家派过来的。” 楚雄说着,直接将包裹起来的韩家几个子弟的脑袋取了出来。 “我的妈呀!” 当看到那几颗面目狰狞的脑袋的时候,沈大才吓得跳了起来。 他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哗啦地摔得粉碎。 “你,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沈大才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的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虎,竟然拎着脑袋进来的。 “沈老爷莫怕。”楚雄急忙解释说:“这是韩家人的脑袋。” “他们肆意欺凌我们多年,我们实在是气不过,所以将他们宰了,特来投效赵家。” 楚雄话说得诚恳,可沈大才却吓得够呛。 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竟然弑主! 这特么要是收下,那保不准哪天就将自己给砍了。 可要是将他们拿下,那就是大功一件。 毕竟他们曾经是韩家的管事家丁,算是韩家余孽。 “你们做的不错。” 他的心里虽然对楚雄他们鄙夷不已,可也担心激怒了他们,威胁自己的性命,他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 “既然你们投效,那我做主,将你们收下了。” 沈大才当即开口道:“你们先去旁边的厢房休息,吃一些茶水。” “等我这边的事儿处理完,你们跟着我一起回去。” 楚雄他们没有想到沈大才一口就收留了他们,这让他们大喜过望。 “多谢沈老爷收留。” 他们抱拳道谢。 沈大才旋即唤来一名青衣小厮,带楚雄他们去了隔壁的厢房。 “快,让巡防军的人过来抓捕韩家余孽!” 刚才他说好话是为了稳住楚雄等人而已。 看他们放下戒备,去隔壁厢房了,他当即让一名小厮去请巡防军。 卧牛山最近不太平,光靠着赵家难以有效对付韩家的残余势力。 为此,张云川特意的派遣了不少巡防军分队,进驻到各镇以及要道驻守,为赵家撑腰。 现在沈大才想要拿下楚雄一行人,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求助巡防军。 第233章 插手 不多时,数十名巡防军就急匆匆地赶到了砖瓦小院外。 巡防军队官大步地走向了沈大才。 “咋回事儿?” 队官问沈大才。 沈大才指了指院内道:“十多个韩家余孽自投罗网了!” “你们赶紧进去将他们抓起来吧,那可是大功一件。” 韩家的家丁管事曾经欺负过沈大才,沈大才对他们这一群韩家的狗腿子颇为记恨。 现在看他们竟然主动的过来投效,当即有将他们弄死的想法。 巡防军队官朝着院子内瞅了一眼,看到厢房内的确是坐着十多个人在吃茶水。 “冲进去,摁住他们!” 队官对着身后的巡防军弟兄吩咐道。 “是!” “上!” 队官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巡防军士兵就涌入了院内。 正在厢房内喝茶水的楚雄等人看到突然冲入院内的巡防军,也有些发懵。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手持刀盾的巡防军已经冲进了厢房。 “不许动!”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巡防军士兵手里的刀子抵住楚雄他们的胸膛厉声大喝:“蹲下!” 楚雄他们满脸的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军爷,军爷,是不是误会了?” 楚雄看到巡防军士兵凶神恶煞的样子,急忙解释。 “我们是沈老爷的人……” “嘭!” 巡防军士兵一刀柄砸在了楚雄的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让你蹲下!” “耳朵聋啦?!” 楚雄看到满脸杀气的巡防军士兵,捂着自己的脸蹲下了。 “将这些韩家余孽全部捆起来!” “带走!” 巡防军队官下令。 仅仅片刻,楚雄他们就被五花大绑被带出了厢房。 楚雄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大才。 “沈老爷,沈老爷,救命啊!” “您不是说已经收留我们了吗,我们和韩家可没干系了……” 沈大才看到大声叫嚷的楚雄,面露冷笑。 “你们这些韩家的鹰犬爪牙,谁敢收留你们?” 沈大才冷声道:“今日你们自投罗网,正好送我们一份功劳。” 楚雄听了沈大才的话后,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敢情刚才沈大才说收留他们,那都是忽悠他们的。 为的就是稳住他们,然后喊巡防军来抓他们。 看到他们被沈大才欺骗了,楚雄气得七窍冒烟。 “姓沈的,你这个畜生!” “我们砍了韩家人的脑袋过来投奔,你却如此对待我们,你不得好死!”楚雄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姓沈的,你这个狗东西,老子做鬼不会放过你的!” …… 其他被抓住的韩家护卫家丁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咒骂了起来。 沈大才看他们咒骂自己,面色顿时变得阴沉。 他上前就给了楚雄几个响亮的耳光。 “你们这群韩家的狗,现在还嚣张什么!” “现在落到了小爷的手里,还敢嚷嚷,信不信我割掉你的舌头!” 面对沈大才的威胁打骂,楚雄抬腿就是一脚,揣在了沈大才的肚子上。 “哎呦!” 沈大才猝不及防,当即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老沈,你没事儿吧?” 巡防军队官急忙让人将沈大才搀扶了起来。 沈大才摆了摆手,盯着楚雄,眸子里满是凶光。 “他娘的,你竟然敢动手!” 沈大才当即命令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抓住楚雄的巡防军士兵没有动,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队官。 “他们不老实,揍他们!” 巡防军队官不愿意得罪赵家这个管事,点了点头。 巡防军士兵得到了授意后,旋即在院内对着楚雄等人拳打脚踢起来。 “姓沈的,你有种就弄死我!” “不然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楚雄他们拿着投名状兴冲冲地过来投靠。 这知道被沈大才给阴了一把,他们的心里格外的气愤。 当巡防军在院内殴打楚雄等人的时候,张云川正好从白狼口东南义军总部回来路过清泉镇。 听到前边院子里吵吵闹闹的,门口还站着巡防军,他当即勒住了马匹。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张云川策马朝着砖瓦小院而去。 在砖瓦小院外,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十多名巡防军的士兵站在门口,正在维持秩序。 看到张云川一行人策马而来,当即愣了愣。 “让开,你们快让开!” 巡防军士兵没想到张云川竟然来了,急忙驱散了围观的百姓。 院内的巡防军队官听闻张云川来了,也急忙小跑了出来。 “参见哨官大人!” 队官单膝跪地,带着一众巡防军士兵向张云川行礼。 张云川现在虽然仅仅是一名哨官,可是名气却不小。 特别是都尉杜俊杰,哨官杜衡等人死了后。 张云川这位哨官俨然成为了留守的最高长官。 他手底下的弟兄和新招募的补充兵都统一归属他调遣。 “沈大才拜见张大人。” 赵家管事沈大才不敢怠慢,也跟着行礼。 张云川可是他们赵家的靠山。 他们家的老爷赵长德都对这位哨官大人言听计从,他一个小小管事,自然不敢无礼。 “起来吧——” 张云川抬了抬手,旋即目光投向了院内问:“咋回事儿?” 不等队官回话,想要邀功的赵家管事沈大才就抢先开口了。 “张大人,我们抓了十多个韩家的余孽。” “他们竟然蠢得自投罗网,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沈大才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出了楚雄虚弱的骂声。 “姓沈的,你不得好死!” “我们拿了韩家的脑袋投奔,你却这么对待我们,你生娃儿没屁眼……” 张云川听到里边的骂声后,目光投向了巡防军的队官。 “他们拿了韩家脑袋过来投奔的?” “是。” 沈大才抢答说:“他们就是一群白眼狼,这种不忠不孝的人,就该通通的杀死!” 张云川看了一眼沈大才,面露不悦色。 “我让你说话了吗?”张云川问。 “啊?” 沈大才光顾着想在张云川跟前露脸邀功了。 面对张云川的质问,他顿时无言以对。 “将他们带出来,我亲自问话。” 张云川对巡防军队官吩咐。 “是!” 队官急忙吩咐:“赶紧将人带出来!” 片刻后,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楚雄等人被巡防军士兵架着带了出来。 张云川看到被毒打得快死的楚雄等人,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打得也太狠了。 “抬起头来。” 张云川对楚雄问道:“我是巡防军哨官张大郎,你们身为韩家的人,不去逃命,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楚雄看张云川是巡防军哨官,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张云川听完后,目光投向了沈大才。 “他们既然来投奔,为何不收?” “他们是韩家的余孽,再说了,他们还弑主,这等不忠不孝的人,留他们何用?” 第234章 登门对质 “分明就是我们没有给你送银子!” “所以你对我们不爽,所以想拿我们的脑袋去邀功请赏!” 沈大才的话刚说完,楚雄就大声地喊了起来。 “你血口喷人!” 沈大才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你们本就是韩家余孽,你们自投罗网,那是你们蠢!” “那你为什么不抓别人!” 楚雄大声质问道:“替韩家做事儿的那么多人,你为何放过他们,偏偏就要抓我们?” “那是因为你拿了他们的好处,我们没给好处,所以你就要抓我们……” “你,你胡说八道!” 沈大才也没想到楚雄将他收银子的事儿捅了出来,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 张云川看到面露慌乱色的沈大才,眉头紧蹙。 “收银子怎么回事儿?”张云川问。 “张大人,都是他胡说八道的,我压根就没收银子。”沈大才忙解释。 他被派到了清泉镇来接管韩家的产业和生意,可谓是大权独揽。 为此他打着上头的旗号,连恐带吓的,变着法子敲诈勒索以往和韩家关系密切的人。 这些人为了自保,只能乖乖地上交银子。 这些银子实际上都落在了沈大才的腰包里。 张云川是什么人? 沈大才那慌乱的目光就已经出卖了他。 “你知情吗?” 张云川转头询问巡防军队官。 “回哨官大人的话,听说了一些。”队官老老实实的回答。 “说说。” “是!” 刚才沈大才当着他的面抢功,队官对有很不满。 现在自然也没打掩护的意思。 “哨官大人,赵家派沈大才到清泉镇负责接管韩家的产业,收拢各方面的人手。” “他向各家收银子,谁要是不给的话,那就是韩家的党羽,让我抓人……” 队官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沈大才,继续道:“我以为是上头的意思,所以也抓了不少人,如今都羁押着,准备送回县里审讯。” “张大人,我家老爷说这些人跟着韩家后边弄了不少银子,所以让我想办法从他们的嘴里掏出来。” 沈大才辩解说:“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啊……” 沈大才担心中饱私囊的事情败露,直接将责任往上推。 他觉得只要将事儿推给上层,张云川用得着他们赵家,应该不会深究。 毕竟要让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草不是? 赵家趁机给自己捞一点好处,应该没什么事儿。 “好一个赵长德!” 张云川看赵家趁着接收韩家生意和地盘,竟然大肆的欺压盘剥地方家族和势力,这让他很生气。 原因无他。 韩家这一次之所以快速的土崩瓦解,那是因为他们常年在卧牛山一手遮天,肆意盘剥有很大关系。 地方家族和势力对他们很不满,可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一旦有外力介入的时候,平静下的暗潮就会涌动起来,有致命的风险。 现在赵家竟然比之韩家还要变本加厉。 他们这么做,不仅仅无法快速的收拢人心,还会让许多地方家族和势力与他们离心离德。 没有了这些地方家族的拥护和支持,他们怎么能够在卧牛山站稳脚跟? 他们又怎么能够快速的消化掉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 “带上他,回泗水县!” 沈大才说是上头授意的,张云川自然也没听信一家之言。 他倒是想要去和赵家当面质问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要是赵家不顾大局,趁着这个机会中饱私囊的话,那他就得考虑换一个家族扶持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赵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团结所有势力的赵家。 现在赵家这么做,无意义杀鸡取卵。 暂时收取了一些银子,可败坏的却是他们的名声。 纵使他们暂时的是卧牛山最大的势力。 可一旦又有外力介入,那么他们就会和韩家一样,遭遇到这些地方家族就会群起而攻之。 …… 泗水县,赵家新宅。 听闻哨官张云川上门,赵立斌亲自出门迎接。 “拜见张大人——” 赵长德如今已经退居幕后,许多事儿大多数都是赵立斌在出面打理。 “嗯。” 张云川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到张云川这个态度,赵立斌不明所以。 这是谁惹张大人生气了? 当他看到被两名巡防军士兵羁押住的管事沈大才,当即一怔。 他觉得张大人突然上门,估计和这个家伙有关,这让他心里更忐忑了。 他将张云川迎入了府内后,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张大人,是不是沈大才这个狗东西惹到您了?”赵立斌小心翼翼地试探。 张云川转头盯着赵立斌道:“他在清泉镇做了什么事儿,你知情吗?” “他可说是你授意的。” …… 赵立斌愣住。 他看向站在客厅外的沈大才,满脸疑惑。 “张大人,我只是派他去清泉镇接收韩家的生意和田产了啊。” 现在韩家从卧牛山败走了。 赵家则是被扶了起来,全面接管韩家留下的东西。 赵立斌这些天忙得是焦头烂额,所以也没功夫去关注清泉镇的事儿。 “沈大才,你滚进来!” 赵立斌意识到事情出在沈大才的身上后,当即冷喝了一声。 沈大才连滚带爬的进了客厅,噗通地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你说说,你都在清泉镇还干了什么事儿??”赵立斌瞪着沈大才,大声询问。 “我,我……少爷,我猪油蒙了心,收了一些家族不少的银子。” 沈大才原本以为收一些银子是小事儿。 可没想到张哨官这么较真儿,竟然拉他当面来对质。 他知道隐瞒不住了,只好吐了实情。 “还请少爷看着是多年当牛做马的份上,饶了小的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沈大才浑身发抖,不断地磕头求饶。 他这是打着赵家的旗号,中饱私囊,可以说是犯了忌讳。 “我让你去接管韩家的生意和田产,谁让你去收别的家族的银子的!” 赵立斌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气得面色铁青。 “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大才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张云川一直在观察赵立斌的表现,看他似乎并不知情。 “张大人,这个狗日的擅作主张,收取别的家族的银子,是我御下不严,还请张大人恕罪。” 赵立斌也终于知道张云川为什么会亲自上门了。 这个擅自收取地方家族的银子,这可是盘剥欺压。 张云川再三强调,这一次打崩了韩家,他们要及时的抢夺韩家的地盘和生意。 毕竟除了他们外,还有陈家,崔家等也在抢夺地盘。 他们的身后都站着同样的人,这个谁抢的多,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为此,他们要打击忠于韩家的死硬分子,拉拢中间派和愿意投靠他们的。 可是他赵家派去的人没有执行这一政策,反而是打着赵家的旗号,中饱私囊,坏赵家的名声。 将原本想投靠他们的人拒之门外,甚至往对手那边推。 “他说此事是你授意的,看来他说了谎。” 张云川道:“既然你不知情,那这事儿就到他这里为止。” “你怎么处置他,我就不管了。” 张云川对赵立斌提醒道:“可是我还是得好心地提醒你一句。” “张大人您说,我听着。”赵立斌满脸恭敬。 “巡防军扶你们赵家上来,那是因为我们巡防军很多事儿不方便出面,需要你们去做。” “现在韩家被打崩了,我们需要的是将他们的地盘,生意和人手全部接收过来,以壮大我们自己。” “他打着你们赵家的旗号,欺压盘剥那些家族,等于是将那些人往陈家,崔家那边推。” “到时候他们这些家族和势力都投靠了陈家,崔家,纵使我能满意,那叶少爷能满意吗?” “你们事儿要是做不好,那谁还敢用你们赵家?” 赵立斌听了这一番话,后背直冒冷汗。 这些日子他忙得焦头烂额,压根就没功夫去细查下边。 要不是张云川今日提醒,估计他们会坏了大事儿。 “张大人放心,我马上整顿派出去的人手!” 赵立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我也会严惩沈大才,我亲自去登门给各大家族道歉……” 第235章 整肃内部 赵立斌送走了张云川后,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走到了跪在地上的沈大才跟我,抬起脚就猛踹了下去。 “啊!” 这一含恨一脚直接踢在了沈大才的嘴巴上。 沈大才仰面倒地,牙齿都被崩飞了两颗。 心里气愤的赵立斌走到了沈大才的跟前,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 “沈大才,你出息了啊?!” 赵立斌望着满嘴是血的沈大才,眸子里满是怒火。 “老子让你去清泉镇,那是器重你!” “可是你呢!” “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 “竟然不干正事儿,收起了银子!” “谁他娘的给你的胆子!” 气愤的赵立斌攥住沈大才的脑袋,就撞向了一旁的墙壁。 “嘭!” “啊!” 沈大才的脑袋和墙壁碰撞,顿时头破血流。 “少爷,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呵呵。” “你不敢了?” 赵立斌薅住他的头发,又重重地撞向了墙壁。 “你打着我们赵家的旗号收银子不是挺大胆的吗?”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不姓赵!” 只听得嘭嘭的声音,沈大才脑袋血流如注。 面对暴力的赵立斌,周围的奴仆下人都是静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没见到过赵立斌如此生气。 赵立斌的确是被气到了。 现在赵长德让他当家。 他们赵家好不容易翻身,搭上了巡防军的关系。 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和巡防军的关系。 这一次他们赵家出人出力,为的就是帮忙抢地盘。 可管事沈大才却不顾大局,中饱私囊。 将许多过来投效的人往外推。 要不是张云川及时的过来提醒,他还蒙在鼓里呢。 张云川亲自拎着人过来,这让他赵立斌颜面无存。 特别是张云川的警告,让他吓出了一身汗。 他们赵家能窜起来,全靠巡防军的支持。 这要是惹得上层不满,一旦不支持他们了,那他赵家算个屁! 赵立斌这位少爷打得沈大才奄奄一息,这才气喘吁吁的停手。 沈大才这位赵家的管事,已经像是死狗一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了。 “打断腿,扔进麻袋,沉河!” 赵立斌气呼呼地吩咐。 “是!” 几名赵家家丁过来,抡起棍子对着沈大才的腿就是猛抽。 “啊!” 在凄厉的惨嚎声中,沈大才双腿直接被打折。 然后他这位在赵家冉冉升起的管事,直接被拖出了赵府。 “让老三他们都过来,我有事儿给他们说。” 赵立斌在冷静下来后,又紧急的召见了自己的几个兄弟。 “大哥,你怎么把沈大才给拖出去了?” 赵老三进入了大厅后,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他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立斌气呼呼地说:“这个狗东西打着我们赵家的名义,欺负清泉镇我们要拉拢的人。” “有韩家那边来投效的人,被他拒之门外不说,他还想将人家弄死,人家邀功请赏……” “巡防军张大人撞见了,将人给我们带回来了。” 赵立斌将事情原原本本是给赵老三他们复述了一遍。 “这个狗东西!” “差一点坏我们的大事儿!” …… 现在正是他们和陈家,崔家角力争夺韩家留下的地盘和生意的时候。 沈大才不去拉拢对方,反而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将人往外赶,这让他们也气愤不已。 他们要是没能抢夺到足够的地盘和生意,那巡防军能满意吗? 那上层能满意吗? “我让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亲自跑一趟。” 赵立斌对赵老三他们道:“你们亲自去盯着,避免下边的人再乱来。” 他们赵家先前在卧牛山名声不显,实力也不强。 在张云川的指点下招募了不少人手。 可是这些人良莠不齐。 特别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后,赵立斌特别不放心下边的人。 他特意将自己几个兄弟召集过来,让他们亲自去盯着。 “好,我这就出发!”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赵老三很清楚,他们赵家能不能办事儿,能不能将事儿办好,关乎他们赵家的前途命运。 所以面对赵立斌的吩咐,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赵老三连夜奔赴各处,以防止下边的人阳奉阴违。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们赵家派出的人,或多或少都在中饱私囊。 他们如同沈大才一样,依仗着身后站着巡防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们肆意的盘剥掠夺许多地方家族和势力的财富。 谁要是不愿意的话,直接一个韩家同党的大帽子扣上去。 许多家族为了自保,敢怒不敢言。 下边人的阳奉阴违,导致许多原本想投效赵家的都望而却步了。 他们没有足够的银子,连投效的大门都进不去。 在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后,赵家一天内撤换了十多名管事。 这十多名管事直接装在麻袋里沉河了。 赵立斌雷厉风行的整肃,又有赵立三等兄弟的协助。 赵家内部这一股歪风邪气,很快就被刹住了。 赵家的种种行为,张云川都看在眼里。 看赵家干脆果断的处置了十多名跟随了多年的老人,让风气蔚然一新,他不由地对赵立斌刮目相看。 “看来这个赵立斌的脑子不糊涂,只是缺少一些经验而已。” 张云川道:“希望他能够经过这一件事儿,长一点记性。” 赵长德在和韩家的冲突中差一点死了。 如今手掌被斩断一只,已经退居幕后了。 赵立斌刚上位,威望不足,下边的人阳奉阴违。 经过这一次的内部整肃后,张云川相信赵立斌也能确立自己一言九鼎的地位。 赵家在整肃内部,重新的拉拢各方面的人。 许多时候赵立斌亲自出面去谈,给很多家族开出了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在赵立斌的一番努力下,卧牛山多半的家族尽数归拢到了赵家的旗下。 赵立斌在完成了地盘的抢夺和接收韩家的生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大人,现在卧牛山两个县城下属的十一个镇,一百八十多个村子都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地盘。” “除此之外,陈家占了三个镇,崔家占了两个,杜家占了一个,周家占了两个。” “投靠我们的大小家族有五十多个,帮派有二十多个……” 这一次韩家被打崩,卧牛山则是被以叶昊,赵文义为首的势力瓜分掉了。 先前和谈的时候,赵家连上桌分蛋糕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经过了新一轮的争斗,韩家出局,杜家几乎也出局了。 陈家,崔家损失惨重,在这一轮的竞争中落入了下风。 在张云川的支持下,赵长德,赵立斌家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强势的崛起了。 卧牛山地区各家的势力范围得到了重新的洗牌。 这两个县并不都是山区。 两个县背靠着着卧牛山,拥有无数的良田,村落密集,人口众多。 在张云川看来,他们控制了这么大的地盘,他们东南义军的钱粮就有了保障。 假以时日,他们东南义军将以卧牛山地区为立足点,成长为参天大树。 第236章 站台 泗水县,赵家庄园。 一大早,赵家的人就忙碌了起来。 一名名赵家的家丁换上了崭新的衣衫,奴仆丫鬟们进进出出,脸上带着喜庆。 庄园的大门口,几名奴仆在一名管事的指挥下,悬挂大红灯笼。 “往右手边一点——” “斜了,斜了。” “再往上一点。” …… 在管事的指挥下,赵家庄园张灯结彩,显得颇为热闹。 赵家大少爷赵立斌在大管家的陪同下,四处巡视着。 “准备的如何了?” 赵立斌走到大门口,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对着管事招了招手。 “大少爷,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管事小跑到了赵立斌跟前,满脸堆笑。 “再派人将门前扫一扫,铺上红地毯。” 赵立斌指着庄园门前的土路道:“这一次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咱们赵家可得招待好了。” “是,大少爷。”管事急忙应承了下来:“我马上就派人铺红地毯。” “还有,各家的护卫家丁随从,也不能怠慢了。” 赵立斌叮嘱说:“到时候酒席也要置办好,不能让人戳我赵家的脊梁骨,说我们吝啬。” “大少爷放心,各家随从护卫家丁的酒席就在偏厅。” 大管家接话说:“我们是按照泗水县最好的规格招待的。” “嗯。” 赵立斌点了点头。 “走,我们再到后厨去看看。” 赵立斌说着,迈步走向了已经杀猪宰羊,忙得热火朝天的后厨。 这一次他们联合各方势力,将韩家赶出了卧牛山,他们大获全胜。 这打了胜仗,叶昊,赵文义也有意搞一个庆功宴。 一则庆祝一番这一次的胜利,犒劳一番出力的各家族。 除此之外,也露个脸,和新投靠过来的各家见见面。 张云川有意的扶赵立斌家族上位,为此向叶昊建议,这一次的庆功宴由赵立斌负责筹备。 叶昊如今很倚重张云川,所以当即同意了。 赵立斌接了这么大的一个活儿,自然不敢怠慢,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了。 张云川是第一个到的赵家庄园。 赵立斌闻言后,急忙出来相迎。 “拜见张大人。” 赵立斌对张云川这位提携他们赵家的人视为大恩人,为此格外的热情。 “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数。” 张云川说话的同时,扫了一眼张灯结彩的赵家庄园,满意的点点头。 “弄得不错,挺喜庆的。” 张云川夸赞了一句。 “张大人,我们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布置的。”赵立斌接了一句。 “您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我马上派人整改。” 以前赵家就是一个被韩家打压的小家族而已。 他们现在骤然的被张云川推到了前台,这让赵立斌的压力很大。 他得竭尽全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儿,以证明他们赵家是有能力撑起场面的。 “你也不用那么紧张,不用怕。” 张云川笑着拍了拍赵立斌的肩膀道:“就是一次庆功宴而已,酒菜准备充足就行了。” “你们赵家现在接替韩家,将成为卧牛山最大的家族。” 张云川对赵立斌道:“你们以后需要应对的事儿多着呢。” “你们做的事儿,不可能让每一个人满意,得罪人那是正常的事儿。” “你身为赵家主事人,可不能乱了阵脚,也不能露了怯。” “你们赵家得有自己的态度,不能事事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不然的话,可镇不住场子。” 面对张云川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赵立斌对着张云川躬身作作了一个揖。 “多谢张大人教我,我赵立斌感激不尽。” 他们赵家以前都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很多事儿,没办法自己做主。 如今他们要独当一面了,看赵立斌那如履薄冰的模样,这才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毕竟大家族得有大家族自己的立场和脾气。 唯有这样,才能镇得住下边的人。 “走,带我四处转转。” 张云川的话点到为止,也不多说。 “张大人,请。” 赵立斌伸出右手,作了一个请字。 这一次让赵家出面负责庆功宴的筹办,张云川也想让赵家露露脸,提高他们的身价,增强他们的影响力。 这一次招待的家族可不少,张云川不放心,提前过来看看。 好在转了一圈后,发现赵家准备的很充分,各方面都不错。 实际上自从前几天出了管事沈大才那一档子事儿后,赵立斌就开始着手整顿内部了。 他觉得要是不将内部整顿好的话,那赵家就没办法从韩家手里接过卧牛山第一大家族的旗帜。 以往赵家是赵长德当家,他为人宽厚,所以对下边的人也是属于放管的状态。 可现在赵立斌将十多名阳奉阴违的奴仆管事装麻袋里沉河后,赵家的风气蔚然一新。 如今赵家上下,谁敢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张大人,大少爷。” 当张云川和赵立斌正在客厅内闲聊的时候,大管家迈步进入了客厅。 “有客人已经到了。” 管家说:“是吴家镇的吴老爷。” “张大人,您稍坐。”赵立斌站起身道:“我去迎一迎。” “一起去吧。” 张云川放下了茶杯,也站了起来。 这一次各方势力都要来拜码头,他站在赵家的身边迎客。 他就算是不说话,那各方势力以后对赵家也得更加敬畏。 毕竟他张云川可是巡防军的人,只要他往那儿一站,那就代表一种态度。 张云川整理了一番自己贴的大胡子,跟着赵立斌出了大门。 吴老爷正在和一名管事在门口寒暄。 看到赵立斌和身穿巡防军灰色制服的张云川说说笑笑的联袂而出,当即一怔。 他没有想到张云川竟然和赵立斌的关系这么好。 他的心里当即有了计较。 “吴叔,小侄不曾远迎,还请多多恕罪呀。” 赵立斌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吴老爷收起了对赵立斌的轻视之心,拱拱手说:“你能记得我,给我发请柬,我昨夜都高兴地睡不着觉呢。” “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哈哈哈。” “吴家镇吴用,拜见张大人。” 吴老爷在和赵立斌打了招呼后,旋即恭敬地向张云川行礼。 张云川也抱拳回礼。 “听闻吴老爷是吴家镇第一大户,这以后我赵老弟的事儿,还劳烦吴老爷多多支持呀。” 张云川贴着大胡子,看起来倒也威武不凡,开始给赵家站台。 “我们吴家和赵家世代交好。” 吴老爷当即表态说:“这以后赵家的事儿就是我吴家的事儿,我肯定鼎力支持。” “那就好。” 张云川和吴老爷寒暄了几句后,一名管事领着他到庄园客厅喝茶歇息去了。 陆续的有近处的家族,帮派和势力的人到了赵家庄园。 他们或骑马,或乘轿,每人都携带着厚礼。 一时间赵家庄园大门口,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第237章 嫌隙 赵家庄园门口,门庭若市,颇为热闹。 “见过张老爷。” “刘老爷,快里边请。” “小侄拜见世叔。” “冯帮主!” “……” 赵立斌这位赵家大少爷,站在门口与陆续抵达的各方势力打招呼。 崔家的家主在几名奴仆的的搀扶下,颤巍巍的下了马车。 他扫了一眼热闹的赵家庄园,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崔家,陈家带着大小家族冲锋陷阵,冲在前边和韩家死磕。 一仗打下来,他们崔家子弟死伤了数十人。 他这个崔家家主都差一点殒命。 可是现在桃子却让躲在后边保存实力的赵家给摘了。 如今赵家抢占了卧牛山两个县所属的十多个镇,一百八十多个村的地盘。 面对赵家的这种行径,崔家家主的心里堵得慌。 “哎呦,崔老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立斌看崔家的家主到了,当即主动地迎了上去。 崔家主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赵立斌。 “怎么,你们赵家不欢迎我啊?” “崔老爷,瞧你说的。”赵立斌笑道“你能亲自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您的伤没事儿吧?”赵立斌关切地询问。 “还死不了。” 崔家家主的话让赵立斌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也不和崔家家主多寒暄,他对着不远处招呼客人的三弟招了招手。 “老三,你快领崔老爷到屋里歇息。” “你爹赵长德呢?” 崔家家主站在没动,环视了一圈道“老子都来了,他怎么不出来?” “崔老爷,家父这伤势未愈,难以亲自出来相迎,还请见谅。” 赵立斌不卑不亢的说。 “贤侄啊,这么大的喜事儿他都不出来,他该不会快死了吧?” 崔家家主对赵立斌道“我认识一个神医,要不我帮你引荐引荐?” “多谢崔老爷好意。”赵立斌也不动怒。 “这引荐神医倒是不必了。” 赵立斌扫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崔家家主道“您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要是他死了,记得递个信儿。” “我和他好歹相识一场,我到时候送他一副上好的棺材。” 赵立斌看崔家家主找茬儿,眼底闪过一抹愠怒。 可是他想到张云川的叮嘱,最终将心里的愤怒压制住了。 “崔老爷有心了。” “这棺材我们赵家倒是多的很,听说这一次你们崔家子弟死伤不少。” “要是棺材不够用的话,打一声招呼,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崔家家主本意是想激怒赵立斌,让其当众出丑。 这么多家族参加这一次庆功宴,要是他三言两语能乱了赵家的阵脚。 要是发生冲突他就有文章可做了。 他是伤员,是功臣,到时候往地上一躺,看赵家怎么收场。 可赵立斌却不上当,不气不怒,反而是反唇相讥,气得他面色铁青。 “哼!” 崔家家主冷哼了一声后,一甩袖,朝着大门而去。 崔家家主身后的崔家子弟,一个个满脸的阴沉。 仿佛谁欠他们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他娘的,他们崔家都快绝种了,还嚣张个屁啊!” 赵老三看着崔家一众人的背影,狠狠地唾了一口。 “要不是看在赵少爷和叶少爷的面子,老子非得收拾他们不可!” 赵立斌拍了拍赵老三的肩膀道“稍安勿躁,没必要和他们置气。” “你要是真的对他们动手了,那反而显得我们赵家盛气凌人了。” “到时候上层肯定会同情他们。” “这一次我们赵家拿了卧牛山绝大多数的地盘,他崔家对此不满,那是人之常情。” “可他们不满又能怎么样?” 赵立斌笑着说“只要我们有张大人的支持,他们奈何不得我们。” “我觉得他们闹腾,恶心人。”赵老三道。 “他们要闹腾就让他们闹腾。” “特别是在上层的面前,咱们要让着他们,不仅仅显示我们大度,还能凸显他们的无理取闹。” 在赵立斌看来,上层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拿下卧牛山,为的无非是利益而已。 现在他们已经拿下了卧牛山,那崔家再闹腾,上层能容他们吗? 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稳定地盘,消化占领区,然后尽快的恢复各项生意。 要是内部斗起来的话,那谁闹谁就是出头鸟。 赵立斌冷笑道“他们闹腾的上层对他们不满了,那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行,我知道了。” 赵老三点了点头。 前一次他们和韩家干了一仗,赵家出人出力,什么都没捞到。 可是他们并没有去叶昊,赵文义跟前去闹腾。 反而是在张云川这位哨官的授意下,直接暗中出手,搅乱了韩家和上层的和谈。 这才有了后面双方更大规模的冲突,他们赵家才能浑水摸鱼,趁势崛起。 “叶少爷,赵少爷来了。” 赵立斌经过人提醒,当即和张云川一起迎了上去。 叶昊和赵立斌这一次到卧牛山折腾了一番,收获颇丰。 他们两人意气风发,看起来很高兴。 “拜见叶少爷,赵少爷!” “叶少爷!” “赵少爷!” …… 卧牛山各家族的头面人物看叶昊,赵文义来了,都纷纷的涌到跟前打招呼。 这两位可是江州大族出身,他们的身后长辈在东南节度府担任要职。 所以卧牛山这些势力和家族,一个个都是对他们巴结不已。 叶昊和赵文义满脸的笑容,对众人拱手打招呼寒暄,显得平易近人。 “叶少爷,赵少爷,这位是赵家的赵立斌。” “这一次的酒席就是他负责筹办的。” 张云川将赵立斌拉扯到前边,向他们介绍他。 “见过两位少爷。” 这还是赵立斌第一次见这两位大人物,显得很是局促紧张。 “哈哈哈,赵兄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啊。” “怒发冲冠,不惧强敌,打进韩家宅邸救父,如此忠孝,让我钦佩不已。” 叶昊笑着和赵立斌打招呼。 “今日得见赵兄弟,实乃我三生有幸。” “稍后我们得好好喝两盅。” 叶昊将赵立斌捧得很高,颇有拉拢之意。 “赵兄弟,你姓赵,我也姓赵。” 赵文义插嘴道“这几百年前,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这以后我们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当不得两位少爷夸赞。” “我就是一个山野村夫而已。” “要不是张大人提携,我赵家也没机会替两位少爷效力。” 赵家现在从韩家的手里抢占了大量的地盘。 俨然有将韩家取而代之的意思。 况且赵家和巡防军张云川关系不错。 所以叶昊,赵文义对赵立斌都是以礼相待,并没有轻视。 赵立斌原本还以为这两位不好相处。 可一番寒暄后,他发现这两位少爷平易近人,交流起来颇为舒心。 可是他和这两位少爷不熟,也不知道对方的性情到底如何。 他并没有因为两位少爷的赏识而沾沾自喜。 反而是时刻提醒自己,赵家能有今日,全靠张大人。 他赵立斌可不能做那攀龙附凤之举。 第238章 不满 张云川与叶昊、赵文义等在庄园门口寒暄了一阵后。 “叶大哥,赵少爷。” 张云川笑着道:“这酒菜都上桌了,要不咱们先进去,边吃边聊。” “好!” 叶昊当即道:“那咱们就边吃边聊。” 在众人的簇拥下,叶昊、赵文义两位少爷迈步进庄园。 看到两位少爷进入了庄园,拄着拐杖的崔家家主对着家族子弟使了一个眼色。 一名崔家子弟当即一拍桌子,满脸气愤地站了起来。 “你们赵家什么意思啊?!” 崔家子弟大声嚷嚷道:“我们崔家出人出力,死伤了那么多人!” “凭什么让我们坐在院子里!” “瞧不起我们崔家还是咋的!” 看到崔家子弟突然发难,一名赵家管事眉头一皱,急忙大步走了过去。 “这位兄弟,地方有限,招待不周还请多多担待……” 崔家子弟却是不理会赵家管事,直接站上了椅子。 “大家伙都给评评理!” “我们崔家这一次死伤几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崔家子弟义愤填膺地大喊道:“他们赵家干了什么?” “他娘的就躲在后边抢地盘儿!” 崔家子愤怒的说:“抢地盘不说,现在还让我们这些有功的人坐在院子里,啥意思啊?” “欺负人啊?!” 看到崔家子弟在院子里嚷嚷,刚走进庄园的叶昊,赵文义他们都停下了脚步,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叶少爷,赵少爷。” 面对找茬儿的崔家子弟,赵立斌解释道:“大厅内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院内也摆了二十多桌。” “这所有的酒菜都是一视同仁,绝对没有瞧不起崔家的意思。” “嗯。” 叶昊点了点头。 这一次参加庆功宴的大小势力和家族足足的来了数百号人。 赵家这么安排自然无可厚非。 大厅就那么大,总不能都去坐大厅吧? 叶昊和赵文义看了一眼叫嚷的崔家子弟,没有理会,穿过回廊走向了大厅。 崔家家主看到这一幕,面色有些阴沉。 这一次分蛋糕,他对于结果是很不满意的。 他故意让族人子弟闹腾,看似是针对赵家,实际上是当众表达他们崔家的不满。 看叶昊他们竟然不理睬,他的心里更来气。 他拄着拐杖,走向了站在椅子上的崔家子弟。 “下来!” 崔家家主怒骂道。 “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崔家家主将崔家子弟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家主,你能忍,老子忍不了!” 崔家子弟横着脖子道:“我们崔家哪里不如他们赵家了!” “我们崔家子弟出生入死,总比躲在后边当缩头乌龟的赵家强!” “他们能坐大厅,我们凭啥就要坐外边?” “我们崔家又不是后娘养的……” “啪!” 崔家家主直接甩手给了崔家子弟一个响亮的耳光。 “长能耐了还是咋的!” 崔家家主大声骂道:“人家赵家是东家!” “人家让你坐那儿就坐那儿,你在这里嚷嚷什么啊?” “不想吃酒席就滚出去!”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崔家子弟捂着自己的脸,满脸的不服气。 “不吃就不吃!” 崔家子弟大声道:“他们赵家欺负我们崔家,这一笔账,我不会忘的!” 崔家子弟说完后,直接大步地朝着庄园外走去。 “他娘的,赵家瞧不起我们,这饭不吃了!” “不吃了!” 又有十多名崔家子弟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摔,大步地走了。 “那啥,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赵少爷,回头咱们再聚。” …… 又有二十多个势力和家族的人站起来,纷纷地告辞。 他们都是和崔家站在一起的,属于同一阵营。 这一次他们跟着崔家冲锋陷阵,死伤惨重,却没有捞取到好处。 他们的心里也是格外的不满。 如今崔家挑头,他们纷纷的起身告,要给赵家一个下马威,顺便向上层抗议他们的不满。 饭还没开吃,这就有几十人起身告辞,顿时空出了许多位子。 一时间各大势力和家族都是看热闹一般,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陈系,杜系的人目光都投向了他们各自的家主。 这一次赵家占了大头,他们的心里也是不满意的。 看到崔家闹腾,许多人想跟着附和。 可是陈系,杜系的家主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看到家主没指示,他们也都按耐着性子,不敢轻举妄动。 张云川对着赵立斌使了一个眼色。 赵立斌会意,急忙向叶昊,赵文义告罪一声,奔过去阻拦。 “诸位,我赵家安排不周,让诸位受委屈了。” “还请诸位莫要生气。” 赵立斌拦住众人道:“我这里给诸位赔礼了。” “老三,你赶紧让咱们这边的人让一让,给崔家的弟兄让个位子。” “崔家是这一次的大功臣,你们怎么能安排他们坐外边呢。” 赵立斌对赵老三吩咐道。 “是!” 赵老三奔到了大厅,向众多赵系这边的家族和势力头面人物说明了情况。 “他们崔家要坐主厅,让给他们就是!” 有依附赵系的家主站起来道:“不就是吃个饭嘛,坐哪里都能吃。” “就是。” “好像就他们崔家有资格坐主厅一样,头一次咱们去打韩家的时候,也死伤了数百人,可也没人记得啊。” “他崔家的死伤就是死伤,咱们子弟的死伤人家不放在眼里啊。”有人阴阳怪气的道。 “他们崔家这一次立下了大功,咱们的死伤又算什么。” 巡防军的军官们也都齐齐地起身。 “崔家厉害,我们巡防军让立功的崔家坐主厅吧,咱们坐外边凉快。” …… 赵系,巡防军这边看崔家闹腾得要坐主厅。 他们的心里也都格外不满。 好像他们没资格坐主厅一样。 他们纷纷起身让位,故意说话挤兑崔家的人。 崔家这一次闹腾,目的是表达不满,挤兑赵家抢功。 可谁也没想到,赵家不硬刚他们,反而是如此低声下气。 竟然让赵家系的人离开主厅,让他们崔家坐进去。 那他们能坐进去吗? 坐在主厅的都是各家族有头有脸的人。 他们要是真的坐进去,那铁定将这些人得罪死了。 凭什么给他们崔家让位? 那上层又该如何看待他们崔家? 会觉得他们不识抬举! 崔家家主突然发现,赵家顺势而为,反而是让他们有些骑虎难下了。 “你们这帮狗东西!” “丢人现眼!” “还愣着这么干什么,不吃就滚!” 崔家人是万万不能真的去坐主厅的,那可是会得罪人的。 可是留下的话,又面子没地儿搁。 崔家家主只好怒骂崔家子弟,让他们滚。 “哎呀,来都来了,走什么啊。” 赵立斌拦着他们道:“这主厅的位子都给你们腾出来了……” “让他们走!” “我就不信没了他们,这庆功宴还开不下去!” 这个时候,叶昊站在主厅的台阶上,冷冷地开口了。 “这……” 叶昊开口了,赵立斌也借坡下驴,不再阻拦。 一众崔家子弟和二十多小家族的人,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叶少爷,我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回头我一定收拾他们!” 看到叶昊生气了,崔家家主一瘸一拐地走向叶昊,赔礼道歉。 “哼!” 叶昊没有理会崔家家主,转身进了大厅。 赵文义看了一眼崔家家主,摇摇头,也跟着进了大厅。 第239章 庆功宴 崔家家主看赵文义和叶昊不满地进入了大厅,他的心里懊恼不已。 他仅仅是想表达一下不满而已,有错吗? 他们在前边拼死拼活的和韩家争斗,现在赵家却抢占了最多的地盘。 凭什么啊! 上层也太偏心了吧。 “崔老爷,请入席吧。” 赵立斌看到孤零零的站在台阶下的崔家家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讽。 他自然知道崔家家主内心的想法。 无非就是对他们赵家抢占了大量地盘不满。 他赵立斌也有过这种愤怒。 也能够理解崔家家主此刻的心情。 毕竟第一次和韩家对阵的时候,他们赵家出人出力,却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可要想分到足够的好处,不满有用吗? 没用的。 一切都是以实力为后盾的。 他们赵家有巡防军为后盾,所以才敢掀桌子,才有了今日的翻盘。 可崔家有什么? 他们崔家子弟损失惨重,跟着他们的家族同样损失惨重。 没有实力就敢给下马威,这不是聪明,而是蠢! “赵立斌,咱们走着瞧!” 崔家子弟和数十名跟着他们的别的家族高层都集体退场了。 他这个崔家家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着别人看笑话吗? “叶少爷,赵少爷。” 崔家家主对着主厅方向拱了拱手:“老朽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崔家家主说完后,面色难看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赵家庄园。 数十名崔家和他们阵营的高层集体退场,成为了庆功宴的一场小风波。 “大家请入席,入席!” 赵立斌看崔家的人都走了,急忙招呼众人入席。 “这崔家也太不识抬举了!” “这可是庆功宴,他们闹什么?” “这不是给叶少爷,赵少爷难堪嘛。” …… 各大家族并没有因为崔家等人的离场而感觉到不适。 反而觉得崔家家主这一次太冲动了。 他看似是针对赵家,可是却打的是叶昊,赵文义的脸呐。 得罪了这两位,哪能有好下场? “入席入席!” “别管崔家,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今天可得不醉不归。” 崔家傻,别的家族可不傻。 韩家现在已经倒了,这以后卧牛山地区是叶昊,赵文义说了算。 他们还不得赶紧抱紧大腿。 “上菜!” “上酒!” 在赵家大管家的招呼下,各种精致的酒菜宛如流水般地送上了桌。 “赵兄弟,你是赵家庄园的主人,你站着干什么,坐下一起吃。” 叶昊看到酒菜上齐了,赵立斌却站着伺候他们,招呼他入座。 “在诸位的面前,哪有我赵立斌坐的地儿。” 赵立斌笑着拎起酒壶道:“我给大家斟酒。” “叶兄让你坐就坐,怎么婆婆妈妈的。”赵文义道。 “赵兄弟,叶大哥和赵少爷说的对。” 张云川给赵立斌使了一个眼色道:“你就坐下吧,不然我们不好意思动筷子啊。” 赵立斌看张云川开口了,这才拱拱手,坐下了。 这一次参加庆功宴的那都是各家族,各势力的高层和头面人物。 叶昊,赵文义没有动筷子,他们也都耐着性子等待。 “诸位长辈,诸位弟兄!” 叶昊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我和赵兄弟是从江州来的,今日能与诸位相识同席,那我们也算是有缘。” 叶昊笑吟吟地说:“这第一杯酒,我敬诸位!” 众人也都是纷纷地站起来,举起了酒杯。 “敬叶少爷,赵少爷。” “干了!” 在酒杯的清脆碰撞声中,众人饮下了这第一杯酒。 这一杯酒水下肚,大厅,偏厅和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了起来。 坐在叶昊身边是张云川拎着酒壶给叶昊的杯子里重新倒了满了酒水。 “这第二杯酒,我还是敬在坐的诸位!” 叶昊端起酒杯道:“要是没有诸位出人出力,那就没有我们今日的庆功宴!” “这些日子诸位弟兄劳苦功高,今日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来,干杯!” “干了!” “敬叶少爷,赵少爷!” …… “这第三杯酒,我敬巡防军飞虎营的张哨官!” “韩家谋逆作乱,多亏了巡防军出手相助!” “要是没有张哨官,那我们这些人可能就死了!” 叶昊招呼众人道:“我们一起敬张哨官一杯!” 张云川也没想到叶昊招呼众人敬自己的酒。 他忙端着酒杯向众人致意。 “这一次能够剿灭乱贼,那都是叶少爷,赵少爷以及诸位和巡防军弟兄合力的结果,我可不敢贪功啊。” 张云川道对众人举杯道:“我敬诸位,我先干为敬!” 他说着,仰起脖子咕噜噜将一大杯酒喝下了肚。 “张大人豪爽!” “来,干杯!” 三杯酒水后,叶昊对着众人压了压手。 “这里有满桌的好酒好菜,大家吃好喝好!” 叶昊落座后,张云川他们也跟着弯腰落座。 偏厅,院子内的几十桌客人抓起筷子,推杯举盏,气氛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张云川他们坐在主桌,和叶昊他们也互相的敬酒,显得其乐融融。 唯有赵文义这位少爷似乎情绪不佳,每一杯酒都是浅尝辄止。 不多时,坐在偏厅,院内的各家家主,镖局的总镖头,武馆馆主,帮派大佬纷纷进入主厅敬酒。 赵家庄园内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空气中都弥漫着酒香气。 当众人在赵家庄园吃喝的时候,一名巡防军士兵急匆匆地进入了主厅。 “大人,宁阳府那边来了一队兵将。” 巡防军士兵在张云川身边附耳低声道:“大约有数十人,领头的好像是一名参将。” 张云川闻言后,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 他可是宁阳府大名鼎鼎的张云川,官府悬赏三万两白银缉拿他呢。 他如今改名换姓,还贴了假胡子进入了巡防军当差,来了一个灯下黑。 实际上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旦他的身份败露,那就有杀身之祸。 前几天虽然江州那边传来消息,大贼寇“张云川”已经伏诛,可他依然不敢大意。 万一这是官府放出的烟雾弹,故意引他露面的呢。 “他们只有几十人?” 张云川低声问。 “嗯,就几十人。” “先不要轻举妄动,不过让咱们的弟兄做好准备,如果情况不对,那就杀出去。” “立即派人通知老王,让他带人准备在外围接应我。” “是!” 张云川的身边随时带着一批亲信精锐,防的就是身份败露的时候脱身。 第240章 参将 大路上,马蹄声轰隆,烟尘迭起。 一队顶盔披甲的骑兵队簇拥着参将周豪正在策马疾驰。 “驾!” “驾!” 这队骑兵杀气腾腾,大路上的行人看到骑兵们,面色惊慌地闪避让路。 直到这一队骑兵走远了,行人这才敢惊魂未定的回到大路上。 不多时,参将周豪率领的骑兵队抵达了赵家庄园门外。 面对突然而至的一队兵将,赵家在外边的管事和家丁都是满脸懵。 他们压根不认识来人,也没听说卧牛山地区有将军要赴宴。 可看对方的装备精良,领头的将领威武不凡,很显然大有来头。 “快去向大少爷禀报。” 赵家一名管事在错愕了几秒后,旋即推了一把身边不知所措的家丁。 那家丁转身朝着正在推杯举盏吃着酒席的庄园内小跑而去。 管事深吸了一口气后,大步地迎了上去。 “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管事强忍着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力,拱手询问参将周豪。 周豪扫了一眼披红挂彩的赵家庄园。 “这里可是赵家庄园?”参将周豪问。 “回将军的话,正是。”管事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没走错地儿。” 参将周豪滚鞍落马,笑着说:“我是从宁阳府来的巡防军参将周豪。” “听闻你们这里在吃酒席,赵少爷和叶少爷也在此处,所以我特来讨一杯酒水喝。” 面对不请自来的参将周豪,赵家管事吃惊的同时,愈发的恭敬了。 要知道这参将在东南节度府那可是手握实权的将领。 只要成为了参将,那就能独立的领军的。 现在有参将登门,这让他也受宠若惊。 “草民拜见参将大人。”管事抱拳再行了参拜之礼。 “将军能到我们赵家庄园,我赵家荣幸之至。” “我们赵家不曾远迎,还请将军海涵。” “不碍事,不碍事。”周豪摆了摆手。 赵家管事恭敬地道:“请将军和诸位军爷入内就坐。” 方才崔家等几十名他们阵营的高层齐刷刷地离席而去,正好空出了不少位子。 看这位将军是友非敌,是来吃酒席的。 赵家管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急忙招呼参将周豪等人入内。 参将周豪刚进入院内,哨官张云川和赵家大少爷赵立斌齐齐迎了出来。 张云川方才听闻宁阳府来人了,也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他的身份暴露了,宁阳府派人缉拿自己呢。 可很快军情司那边刚才又递了消息过来,说参将周豪此来宁阳府,并非缉拿他,张云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参将周豪到了大门外,他则是和赵立斌一起迎了出来。 他是巡防军的哨官,周豪是巡防军新上任的参将。 可以说周豪算是他张云川的上司,他没有不迎的道理。 “飞虎营哨官张大郎,拜见参将大人!” 张云川率先地向参将周豪行礼。 “张哨官不必拘礼。” 周豪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云川。 看张云川长得虽不魁梧,却显得精悍,当即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前些天也派人到卧牛山调查了一番张大郎的底细。 知道他是秦州那边逃过来的流民,后飞虎营扩军,这才招募入伍。 一直在都尉杜俊杰的麾下效力,颇有勇武。 倘若是仅仅只有这些的话,他可能一辈子就是一个小队官或者小哨官了。 可是张大郎颇得江州叶昊的赏识,与叶家走的很近。 正是有了这一层的关系,所以周豪才不得不奉黎子君的命令,亲自跑一趟卧牛山。 “张哨官,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啊!” 参将周豪笑吟吟地望着张云川道:“你在飞虎营干得不错,你们校尉都对你夸赞有加,说你颇为勇武呢!” “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张云川闻言,反而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和飞虎营校尉杨振平真不熟。 毕竟他先前只是都尉杜俊杰麾下的一名队官。 后来虽然升任了哨官,可也仅仅和校尉杨振平见了一面而已。 要说杨振平就此对他印象深刻,他打死都不信。 这参将周豪他更是不熟悉。 这一见面就如此的热络,让他的心里反而是没底。 实际上张云川也是想多了。 当初为了调查他的底细,周豪特意的召见了在宁阳府的飞虎营校尉杨振平。 杨振平压根就对张大郎不了解,只是知道他是都尉杜俊杰麾下的一名小军官。 可校尉杨振平那也是心思玲珑的人物。 参将周豪突然关心起这么一个小人物,为啥啊?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 看参将周豪似乎对张大郎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在说张云川的时候,也捡了一些好话说。 毕竟是他手底下的军官,这要是得到上边的赏识飞黄腾达了,对他有益无害。 参将周豪对张云川如此热情,原因也大同小异。 他的顶头上司黎子君欲要和叶家示好。 叶家赏识张大郎,与张大郎关系密切。 他们也希望通过张大郎为纽带,和叶家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张云川这位小人物,反而是成为了香饽饽。 参将周豪看张云川虽然是一名哨官。 可是他长得精悍,说话也不卑不亢,丝毫不露怯,对他的印象不错。 在寒暄了一番后,赵立斌和张云川则是邀请参将周豪到主厅入席。 参将周豪也没客气,进了主厅。 叶昊,赵文义他们也纷纷起身和参将周豪打招呼。 他们与周豪没有丝毫的交集,可对方毕竟是巡防军参将,也不能失礼。 众人一番介绍见礼后,重新的弯腰落座入席。 看到参将周豪竟然都赴宴,最震惊的则是参加这一次庆功宴的众多小家族。 他们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参将周豪是叶昊他们的人呢。 看到参将都是他们阵营的,他们的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他们突然觉得,他们这一次赌对了,抱上了大腿! 特别是刚才还犹豫要不要和崔家一起退场的陈家等人更是虚惊一场。 要是刚才退场了的话,那以后卧牛山估计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周豪原本是在镇南军任职,此番调任巡防军,可豪情不改。 他和军中大多数将领一样,性子直爽。 几杯酒水下肚后,和张云川他们就称兄道弟了起来。 这一顿庆功宴因为崔家等人的集体退场开始,让庆功宴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参将周豪等人赴宴,顿时让庆功宴又增色不少。 第241章 升官 庆功宴结束,各大家族的人陆续告辞离开。 张云川,叶昊,赵文义以及周豪等人则是迈步去花园喝茶。 春回大地,柳枝摇曳,草坪一片新绿,众人的心情都不错。 张云川和参将周豪走在最后边。 “张兄弟,你和叶少爷的关系不错嘛!” 参将周豪浑身的酒气,揽着张云川的肩膀,显得格外的亲热。 张云川张口一个叶大哥,闭口一个叶大哥。 参将周豪在酒桌上听的明白,他发现叶昊和张大郎的关系还真不错。 “叶大哥对我颇为关照,我张大郎总不能不识好歹,将人拒之千里嘛。” 张云川看了一眼在前边说说笑笑的叶昊等人,这才开口。 张云川笑着补充道:“不过请周将军放心,我穿的是巡防军的衣,端的是巡防军的碗。” “我张大郎还是知道分寸的。” “纵使我和叶大哥私交很好,我也不会做那吃里扒外的事儿的。” 张云川不知道周豪的意思,所以说话也格外谨慎。 担心周豪误会他是叶家的人,给他穿小鞋。 “张兄弟,你可别误会。” 周豪看张云川误会了,当即摆摆手解释。 “你和叶少爷关系好,能够得到他的赏识,那可是好事儿,我可没责怪你的意思。” “我在来泗水县前,实际上已经派人对你的情况了解了一番。” 参将周豪对张云川道:“要说别人是叶家的人我信,要说你是叶家的人,我一百个不信。” 张云川闻言,心里也吃惊不已。 他没有想到参将周豪竟然对自己竟然进行了暗中的调查。 难道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秦州那边过来的,底子干净,不然的话,我家黎大人也不敢提拔重用你啊。” 周豪笑吟吟的说。 “周将军,你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张云川满脸的疑惑。 这参将周豪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的。 怎么又扯上了剿贼使黎子君了? “你知道我这一次到泗水县干嘛来了吗?”周豪神秘兮兮的问。 “属下愚钝,还请周将军解惑。” 张云川很是好奇。 周豪看了一眼张云川,对着他拱了拱手说:“张兄弟,我现在得给你道一声喜了。” “道什么喜?” 张云川的左眼皮狂跳,难道是让自己接替死去的都尉杜俊杰? 他的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都尉杜俊杰被山贼杀了,如今这边没有一个主事儿的人呐。” 周豪解释说:“现在宁阳府那边的兵马还在剿贼,估计还得一两个月才能来卧牛山。” “我家黎大人决定擢升你为飞虎营都尉,兼泗水县镇守使。” “到时候这边的事儿,由你全权负责。” 周豪当面向张云川通报了这个好消息。 张云川闻言,心里狂喜。 没有想到还真的让自己猜对了! 真的让自己接替都尉杜俊杰成为飞虎营的都尉。 “周将军,你不会是说酒话吧?”张云川强忍着心里的激动道:“我都不认识黎大人,黎大人怎么会让我担任都尉和镇守使?” “再说了,我流民出身,这和谁都八竿子打不着……” 张云川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周豪这位参将会亲自到卧牛山跑一趟了。 而且还对他如此的亲热。 这提拔一名手里管着四五百人的都尉,上层还是比较慎重的。 毕竟总不能随随便便的就任命一名素未蒙面的人担任都尉。 所以参将周豪亲自出马,一则亲自见一见张云川,二则彰显上层的重视。 周豪见了张云川,看他的确和叶昊等人关系匪浅。 又看到张云川谈吐不凡,颇有想法,他这才放心。 要是张云川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的话,那他纵使怀揣着委任状,也不会拿出来。 “黎大人得知你是流民出身,底子干净,又有勇有谋,所以才决定重用你。” 周豪笑着说:“你要真的是大家族的子弟,黎大人敢用你吗?” 黎子君所在的黎家那可是东南节度使的嫡系铁杆。 不然,节度使也不会让黎子君节制巡防军。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军中针对大家族的子弟,黎子君实际上是知道的。 可是他故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就是想将一些大家族子弟给弄出去。 他想要一支纯粹善战的巡防军,而不是一支关系盘根错节的巡防军。 各大家族将一些子弟塞进巡防军,这不利于巡防军战力的提升。 所以现在黎子君嘴上虽然责怪都督顾一舟。 可实际上他也倾向于使用底子干净,从底层靠着战功上来的军官。 这样更方便掌控军队。 “将张兄弟的绶印等物带过来。” 周豪给张云川说了一番话后,招招手,让手下将都尉和泗水县镇守使的绶印等物送了过来。 “张兄弟,即日起,你就是飞虎营的都尉和泗水县的镇守使了。” 参将周豪亲自将加盖了巡防军都督大印和剿贼使大印的委任状递到了张云川手里。 然后又将绶印和整套的甲胄拿给了他。 “属下必定赴汤蹈火,杀贼立功,不负黎大人,顾都督的重托!” 张云川看到了委任状和绶印等物后,知道周豪不是忽悠自己了。 他当场单膝跪地接了东西,满脸的兴奋。 “张兄弟,快快请起。” 周豪伸手将张云川搀扶了起来。 他望着张云川道:“黎大人一向器重你这等出身清白的人,只要你好好的杀贼,这以后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豪一句话也不提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这让张云川的心里当即明白。 这一次提拔自己的是剿贼使黎子君,而不是顾一舟。 参将周豪也是黎子君的人。 “请周将军代我向黎大人问好。”张云川道:“我张大郎誓死效忠黎大人!” “好,好!” 周豪看张云川这么聪明,心里也很高兴。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还有,既然叶少爷赏识你,那你以后多和叶少爷他们多走动走动。” 周豪笑着说:“与他们的关系搞好了,对我们巡防军也大有益处呢。” “还请周将军解惑。” 张云川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为何要让他和叶家搞好关系。 黎子君不是喜欢底子干净的军官吗? 他和叶家要是关系密切的话,那就不怕他替叶家做事儿? “这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听话就是了。” 周豪和张云川才见了一面,自然不敢将黎子君欲要和叶家搞好关系的想法都给他讲。 “是,属下一定搞好和叶少爷的关系。” 周豪不愿意说,张云川也识趣的不刨根问底。 “记住,你和叶家多走动可以,关系好也可以,可你终究还是巡防军的人。” 周豪看了一眼周围后,严肃的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话,那黎大人能让你当都尉和镇守使,也能让你不当,你明白吗?” “周将军放心,我生是巡防军的人,死是巡防军的鬼……” “行了,行了。”周豪笑着说:“别那么大声,我耳朵又不聋,你心里有数就行。” “嘿嘿,以后还请周将军多多关照。” 张云川道:“明儿个,春和楼,我请客,还请周将军赏光。” “算你小子上道儿。” 周豪看着聪明伶俐的张云川,对他印象不错。 第242章 贺礼 “你们在后边聊什么呢?” “怎么这半天才过来。” 花园内,正在和赵文义聊天的叶昊看张云川他们老半天才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叶大哥,这不周将军给我发绶印呢。” 张云川指了指自己手里刚领取的晋升文册和绶印。 叶昊他们都是一怔。 “升官了?” 叶昊反应过来后,当即起身走向了张云川。 不等张云川回答,参将周豪就抢先开口了。 “张兄弟有勇有谋,可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这不杜俊杰死了,卧牛山这边也没一个主事儿的人。 周豪笑道:“黎大人决定任命张兄弟为巡防军飞虎营都尉,兼任泗水县镇守使。” 听到张云川升任都尉,还兼任泗水县镇守使,众人都是心里吃惊。 叶昊,赵文义他们可都知道,张大郎这家伙可没什么背景。 当初虽然和杜家关系近,可他流民出身,底子很干净。 现在竟然被上层的黎子君器重,任命为了都尉兼镇守使。 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叶昊看了一眼周豪,再想想张云川和自己的关系后,顿时心里有了几分明悟。 这黎子君提拔与自己关系好的张大郎,有可能是向自己叶家示好。 毕竟张大郎这一次在卧牛山帮他不少忙,是重要的助力。 想清楚了这一层后,叶昊也明白了为何周豪亲自到卧牛山来了。 黎家是东南节度使的嫡系,就算是交好对于他们叶家而言没有什么坏处。 “张兄弟,恭喜恭喜啊!” “这以后有了张兄弟罩着,那咱们在卧牛山还不横着走啊?” 叶昊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后,旋即上前拱手向张云川道贺。 “叶大哥,你就别折煞小弟了。” 张云川笑着说:“这以后我还得指望你多多照拂呢。” “哈哈哈哈——” “恭喜张大人,这以后我们都得叫一声都尉大人了。” 赵文义也迈步向前道喜。 张云川扶持的赵长德家这一次躲在后边捡了大便宜。 他对张云川先前还是有一些意见的。 可现在看张云川得到黎子君的器重,升任了都尉和镇守使。 他也改变了对张云川的看法,觉得此人不能得罪了,得拉拢。 “我说老赵,你就拿嘴边恭喜啊?” 叶昊笑吟吟地打趣赵文义。 “那不可能啊,张兄弟荣升都尉和镇守使,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也得随重礼。” 赵文义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道:“张兄弟,以后我们多亲近亲近。” 张云川扫了一眼,这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上千两,心里吃惊不已。 都是这么有钱的吗?? “哎呦,我说老赵啊,有你这么占张兄弟便宜的吗?” “就这么一点银子就想让张兄弟喊你大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昂。” 赵文义笑着反驳说:“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哥拿什么东西给张兄弟道贺?” “你要是拿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敷衍张兄弟,我们这个当大哥的可得替他讨一个公道。” “你挤兑我是吧?” 叶昊笑骂道:“张兄弟都喊我一声大哥了,我能送不值钱的玩意儿吗?” 叶昊说着,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双手递给了张云川。 “张兄弟,这玉佩是我叶家专门打造的。” “除叶家子弟和亲近之人不可持有。” 叶昊笑着道:“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儿,除非是谋逆的大事儿,否则我叶家的人都将倾力帮你一次。” 参将周豪看叶昊竟然将他的玉佩送给了张大郎,他心里也吃惊不已。 叶家在东南节度府那可是手握实权的大族。 叶家打造这个玉佩,原本就是为了证明身份和笼络人心用的。 只有叶家的几个核心人物能够佩戴和有权赠送出去。 能获赠叶家玉佩的,这几十年来都寥寥无几。 叶昊将玉佩送给张大郎,也就意味着叶昊将他自己需要家族帮助的特权送出去了。 “叶大哥,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张云川当即就要推辞。 在他看来,这玩意实际上就是一个承诺而已,叶家的承诺。 在他看来,完全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 他就算是拿着,叶家能不能帮他,谁知道呢。 毕竟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事情,他在另一个时空见过太多了。 “张兄弟,你叫我一声大哥,那就拿着。” 叶昊正色道:“你要是不认我这个大哥的话,那我就收回来。” “张兄弟,既然叶少爷一片好意,你就拿着吧。” 看到张云川一时间有些为难,赵文义在一旁开口。 “这东西你别看不上,他们叶家还是很讲究口碑的。” “以后你要是遇到难事儿,说不定还真用的上。” 赵文义看着叶昊赠送出去的玉佩,心里也羡慕。 他们都是讲究信用的家族,这张大郎赚大了。 “盛情难却,那小弟就收下了。” 张云川对叶昊和赵文义拱手道:“小弟拜谢两位大哥!” “哈哈哈!” “以后就是自家人了,别那么客气。” 看到这一幕,叶昊和赵文义都齐齐地开怀大笑起来。 周豪看叶昊,赵文义如此赏识张大郎,他的心里也吃惊不小。 他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张大郎是他们巡防军的人,这以后和叶家,赵家的关系能更好。 担忧的是张云川真的投靠了对方,成为对方的人。 “张兄弟,我没赵少爷,叶少爷那么阔绰。” 周豪解下自己的佩刀道:“这一把刀是我请专人打造的好刀。” “留在我这里埋汰了,现在我作为贺礼送给张兄弟,还请张兄弟不要嫌弃。” 张云川看周豪也送自己的东西,急忙摆手。 “周将军,我怎么能够夺人所爱呢。” 张云川道:“所谓是宝刀配英雄,这样的好刀,拿给我才是糟蹋了呢。” “拿着吧!” 周豪却是不由分说地将佩刀塞到了张云川的手里。 “我这个人性子直,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以后你在飞虎营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尽管来找我便是。” 张云川还想推辞,叶昊则是笑着说:“张兄弟,人家周参将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我就收下了,属下拜谢周将军。”张云川又是道谢。 “哈哈哈!” 周豪拍了拍张云川的肩膀道:“你现在荣升都尉和镇守使,你可得请我们喝酒啊!” “对,对,必须请客。”赵文义他们也跟着附和。 “好说好说。” 张云川心里高兴,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243章 反扑 泗水县北部一处集镇的赌坊内,热闹喧嚣。 许多赌徒正在里面围着桌子大呼小叫地耍钱。 几名身穿青布衣衫的汉子站在赌坊外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哎,老四,你看那个娘们儿,长得可真俊呀。” 一名汉子蹲在墙角,突然目光停留在了一名挎着竹篮的小少妇身上。 几名汉子闻言,都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这小娘们是身段太他娘的顶了!” “娘的,屁股还一扭一扭的,这是勾引咱们呐!” 一名汉子目光火热,对着那小少妇吹了一个呼哨。 “小娘子,干啥去啊?”那汉子满脸的轻浮,挑逗地问。 挎着竹篮的小少妇面对赌坊门口几个汉子那灼热的目光,面色有些慌乱。 她红着脸,快步地朝着远处急走。 “哈哈哈,小娘子,别走啊。” “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他们看着逃也似的跑远的小少妇,哈哈大笑。 正当他们在调戏小少妇的时候,突然赌坊内传出了嘭的声音。 他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进入了赌坊。 他们是吴家的人,这一处赌坊现在归他们坐镇。 他们进入赌坊后,看到几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咋回事儿啊?” 领头的吴家汉子大喝道:“咋还打起来了呢?” 可是没有理会他,几个扭打的人互相咒骂着还厮打在一起。 “都给老子住手!” 吴家汉子冷喝道:“要耍钱就好好耍钱,别砸场子!” 他在说话的同时,伸手拽开了一名骑着一名汉子猛揍的人。 “你他娘的谁啊!” 那汉子毫不客气地骂道:“滚开点,别多管闲事儿!” “哎呦!” “老子今天还就要管了!” 吴家汉子当即大手一挥说:“将他们几个给我拎后院去,泡池塘里,让他们冷静冷静!” 吴家看场子的汉子上前,欲要将这个几个斗殴的人抓起来。 “在我们吴家的地盘上闹事,活腻歪了啊!” 他们骂骂咧咧的抓人。 “嘭!” 可是这几个人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是一拳头打在了吴家汉子的脸上。 这吴家汉子猝不及防,脸部重重地挨了一拳头,仰面倒地。 “他娘的,抄家伙!” 领头的吴家汉子看到对方不服管教,还敢对他们动手,当即大怒。 他转身抽出了藏匿在柜子里的木棍,就要去收拾这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可是他刚走出几步,突然赌坊内一名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掏出了一把短刀。 这人手里的短刀猛地扎进了吴家领头汉子的后腰上。 “噗嗤!” 吴家领头汉子感觉到腰部一凉,旋即就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他转头看到一名陌生人正满脸凶光的盯着自己。 “噗嗤!” “噗嗤!” 这陌生汉子的短刀拔出又扎下。 在电光火石间,吴家领头汉子就被扎了好几刀。 他哀嚎一声,身躯瘫软倒地。 “有人动刀子!” 另外几个吴家的人看到这一幕,错愕后,勃然大怒。 “动手!” 当吴家的人要上去帮忙的时候,刚才厮打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掏出了短刀。 “噗嗤!” “啊!” 几个吴家看场子的人没有丝毫防备的遭遇了突袭。 他们还没生出还手之力,就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 “杀人啦!” “快跑啊!” ……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赌徒们一哄而散,朝着赌坊外奔逃。 “走,走了!” 这几个汉子动手干掉了吴家的几个看场子的人后,也迅速的撤离跑掉了。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吴家的家里。 “什么,有人砸场子,还杀了我们的人??” 吴家家主听到下边人的禀报后,气得面色铁青。 “谁他娘的这么嚣张,竟然敢砸我们的场子!” 他们吴家现在刚转投赵家,如今管着一个镇子,十多个村子。 也就意味着,镇子和村子的钱粮以后都是他们负责收取,然后上交给官府。 当然,官府定下一个数额,他们负责征收,也会给自己多收一点好处。 以此同时,凡是镇子里的生意,他们也要抽成的。 抽成的银子他们留两成,另外的上交给赵家。 赵家则是又转交给巡防军,孝敬上边的人。 现在有人砸他们吴家看的赌坊,那就是和他们吴家过不去。 “派人去县里给县令大人打一声招呼,让县里派人来一下。” 现在新上任的泗水县县令是周尧,临川府同知的儿子。 和吴家一样,那都是站在叶昊阵营的。 “召集咱们的人,必须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给抓住!”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挑事儿!” “是!” 现在吴家背后有人撑腰,执掌了这么大的地盘,几乎垄断了他们地盘上的许多生意。 十里八村的百姓都得看他们吴家的脸色行事。 他们吴家俨然成为了乡村一级的小官府。 只要好好经营,用不了多久,他们吴家就能发达起来。 有人向他们挑衅,那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这可是关乎脸面的问题。 吴家家主亲自带队,几十名家丁护卫手持着棍棒,直奔镇子而去。 可是还没到镇子的时候,突然路旁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人。 “有人!” “山贼!” 吴家的一众人看到周围突然围上来的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团,脸上都是慌乱色。 吴家家主看到这些手持利刃的人,腿肚子也直打哆嗦。 “诸位好汉爷,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吴家家主虽然在这一片地儿一言九鼎,可面对山贼还是发怵。 毕竟他仅仅算是地方上的人物,可山贼那是杀人不眨眼的。 “吴老六,你看看我是谁?” 山贼的队伍中,走出了一名满脸阴沉的人。 “你,你是韩长河??” 看到竟然是熟悉的韩长河,吴家家主右眼皮狂跳。 韩家的人被抓的抓,跑的跑,现在已经完蛋了。 这韩长河怎么跑回来了?? “吴老六,我还以为你记不得老子了呢。” 韩长河满脸狰狞地道:“你以前就像是一条狗一样跟在我们韩家后边,现在执掌着十里八村,挺威风啊!” “韩长河,你也别怪我。” 吴家家主道:“我告诉你,这卧牛山可是变天儿了。” “你们韩家落得如今的下场,那可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等官兵来了,将你抓起来!” “呵呵。” 韩长河冷笑。 “吴老六,老子既然回来了,你以为我会怕吗?” 韩长河杀气腾腾地道:“我韩家如今家破人亡,都是你们这帮反骨仔给害的!” “老子今天回来是报仇来了!” 第244章 马帮 泗水县城内,一场盛大的酒宴正在举行。 张云川升任巡防军飞虎营都尉兼泗水县镇守使,这是大喜事儿。 张云川特意在泗水县内设宴,款待道贺的亲朋好友。 如今他年纪轻轻就得到黎子君的赏识,又与叶昊等人称兄道弟。 他可是卧牛山的风云人物,众人都觉得他前途不可限量。 为此,卧牛山地区有头有脸的家族或者帮派大佬,大多数都亲自赴宴或者派出家族重要人物出席。 酒楼内摆了二十多桌可谓是给足了张云川面子。 张云川从一名宁阳府九峰山的山贼,一跃成为了朝廷在泗水县举足轻重的人物,身份地位不可终日而言。 “张大人,我是咱们泗水县马帮的人徐敬,我敬您一杯。” 酒楼内一片喧嚣热闹,有帮派大佬满脸堆笑的向张云川敬酒。 “以后还请张大人多多照拂。” 马帮大佬徐敬在地方上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在卧牛山这边是以贩马为生的,自己还拥有一个马场。 “徐老大,我们互相照拂。” 张云川表现地平易近人,酒杯和徐敬轻轻地碰撞。 “这以后我们巡防军后面需要购置马匹,到时候还请徐老大帮忙呀。” 徐敬笑吟吟地说“张大人,您要是购置马匹的话,那可是找对人了。” “在贩卖这事儿,我徐敬要是说第二的话,那没有人敢称第一。” “无论是战马还是驮马,我这里都能搞到。” “张大人您要是要马匹的话,那您打一声招呼,我以成本价卖给您。” 徐敬有购置战马的渠道,张云川很看重这一点。 现在他手底下就十多个斥候兵配置了马匹。 这些马匹还都是一些劣马。 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骑兵部队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机动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 要是谁手底下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那谁都不敢小瞧。 张云川也有意逐渐的搞一支骑兵部队,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只是骑兵需要好马。 倘若是没有好马的话,那就是光有锅没有米,等于白搭。 北面的草原上对战马是有管控的,一般不会向大周贩卖。 大周虽然曾经自己建立了数个大型的马场,可如今都在北方一些大势力的手里。 东南节度府没有大型马场,只有几个小马场。 所以东南节度府缺战马,缺上等的战马。 徐敬在卧牛山能够混得风生水起,那是因为他有搞到战马的渠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准备搞一支骑兵队,周将军已经同意了,暂时需要至少一百匹战马,以后可能要的更多。” 张云川笑吟吟的说“只要你的价格公道,那我以后马匹就从你这里购买了。” 徐敬听闻张云川竟然要这么多的战马,当即喜笑颜开。 这可是大生意啊! “张大人,您放心,我的价格绝对是最公道的,绝对让您满意!” 以往别人购置马匹,那都是一些豪门大族购置。 他们购置的数量不多,也就三五匹马。 张云川一出手就要一百匹,这让徐敬意识到,自己碰到大主顾了。 要是能够让这位张大人满意了,不仅仅能够赚银子。 还能攀上巡防军的关系,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 他的心里很激动,这一次道贺,自己算是来对了。 当张云川和马帮的老大徐敬说话的时候,一名巡防军士兵急匆匆地顺着酒楼楼梯上来了。 他朝着屋内推杯举盏的众人看了几眼,径直朝着张云川走了过来。 “张大人,回头需要战马的时候。打一声招呼就行,我亲自给您送兵营里去。” “那行,回头我让人联系你。” 徐敬看有巡防军士兵过来找张云川有事儿,当即识趣地端着酒杯离开了。 待徐敬转身去敬别人后,那巡防军士兵这才大步地走到了张云川跟前。 “都尉大人,出事儿了!” 巡防军士兵压低声音道“韩家的人打了回来,吴家家主等数十人被杀……” 卧牛山姓吴的不少,其中好几家大族都姓吴。 张云川听闻有吴家几十人被杀,他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个吴家?” 张云川沉声问“韩家回来了多少人?” “出事儿的是吴老六家。” 巡防军士兵回答道“韩家领头的叫韩长河。”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召集的人手,听说有上百号人。” “他们如今已经控制了北边的骡马乡周围几个村子。” “他们说是回来报仇的。” 现在韩家的高层还都待在大牢内呢。 他们这些年盘踞卧牛山,私藏兵器甲胄,贿赂官员等罪名已经招供。 如今供状已经呈递给了江州那边。 不日韩家谋逆的罪名就要定下来了。 可在这个时候,韩家的漏网之鱼竟然想反扑卧牛山。 “行,我知道了。” 张云川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让巡防军士兵先下去了。 不多时,叶昊,赵文义,赵立斌等人悉数的离席,到了酒楼的后院。 店小二奉上了热茶后,恭敬地退下了。 “他娘的,这韩家的人胆子挺肥的啊。” “他们家的主事儿的都被抓了,几个小鱼小虾不去逃命,还敢回来闹腾,太嚣张了!” 在得知韩家的残存人员竟然带着人杀回了卧牛山,叶昊他们惊讶之余,并没有害怕。 他们如今已经实际掌握了卧牛山。 几个韩家的漏网之鱼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韩家的人还敢回来,这后边肯定有临川吴家给他们撑腰。” 叶昊冷笑道“看来这临川吴家还是不甘心卧牛山被我们夺走,想要和我们扳一扳手腕。” “呵呵。” 赵文义道“就凭他们吴家,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扳手腕?” “他们吴现在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这卧牛山都在我们手里了,竟然还敢插手!” “他们吴家这么不识抬举,那也别怪小爷我心狠手辣了!” 张云川看了一眼两位撂狠话的少爷,知道他们是万万不会将吃到肚子里的肉吐出来的。 看样子是要和临川吴家碰一碰的了。 “叶大哥,赵大哥。” 张云川主动请缨道“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吧。” “这吴家在背后支持韩家的人回来闹腾,那我就给他们放一放血!” 叶昊和赵文义点了点头。 “那好,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 叶昊开口道“凡是进卧牛山的吴家和韩家的人,都给我弄死!” 这一次吴家支持韩家余孽反扑,一上来就杀了吴老六等数十人。 这也惹怒了叶昊他们,觉得站在背后的吴家太不识抬举了。 既然他们还想争夺卧牛山,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245章 回马枪 骡马乡,大批全副武装的巡防军抵达了这里。 韩长河在临川吴家的支持下,率领大批的人马杀回了卧牛山。 他们直接对投靠张云川他们的小家族动手了。 吴老六家族和临川吴家同姓,这一次是遭遇到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张云川带着人抵达了吴老六家,县令周尧带着许多捕头捕快已经先一步到了。 “张都尉。” 看到张云川过来,县令周尧跟着老远就打招呼。 现在张云川可是飞虎营都尉,又是泗水县镇守使。 这个镇守使地位仅次于县令,与县尉同级。 只不过县尉属于临川府管,镇守使归属军队调遣。 他们职责大同小异,都是负责境内的剿贼,治安等工作。 如今大批的山贼正涌入临川府境内。 巡防军有意在临川府境内将山贼一鼓荡平。 任命张云川为镇守使,相当于让泗水县成为了战区,进行了军队接管。 张云川滚鞍落马,大步朝着周尧走去。 “周大人,吴家的情况怎么样?” 张云川对着周尧拱了拱手,打了招呼。 “吴老六家被韩长河带着的人灭族了。” 周尧黑着脸说:“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这韩家的人这一次出手狠辣,很明显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韩家经营卧牛山几十年,躺在银子上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十年。 现在叶昊他们一来,韩家的好日子没了。 他们不仅仅高层被抓,底下的韩家子弟也死的死,逃得逃。 如今韩长河等人对叶昊阵营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他们不敢直接对叶昊等人动手,那是因为叶昊待在城内,他们周围随时有大批的人马保护。 为此,一心想要报复的韩长河将矛头对准了叶家阵营的小家族。 这些小家族以往都是听他们韩家的,如今倒戈了,他也同样痛恨。 韩长河决定先扫清支持叶昊的外围小家族,剪除叶家阵营羽翼的同时,壮大自己的声势。 “吴家的人都被杀了?” 张云川先前得到的禀报是吴老六和几十名家丁护卫被杀。 如今得知吴家满门都被杀了,他也相当的震惊。 “如今韩家家破人亡,他们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周尧开口道:“我们得尽快的将韩长河等人一网打尽。” “不然他这么搞下去的话,这卧牛山谁还敢和我们走得近?” 周尧也是叶家阵营的人,他如今担任着泗水县县令。 韩家要是重新地执掌卧牛山,他这个县令肯定当不下去。 再者而言吴老六满门被杀,影响恶劣,他迫切的需要抓住凶手,以安抚民心。 “周大人,你放心,有我们巡防军在,韩家几个小鱼小虾,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他是巡防军都尉兼任泗水县镇守使。 他手底下除了隶属于他五百余名弟兄,还有飞虎营的一千多补充兵。 这些兵马加起来近两千人了,如今都归属他节制。 除了这些兵马外,还有各个家族的一些武装力量他也可以调遣的。 另外卧牛山白狼口的东南义军的野狼营,蛮牛营和虎豹营兵马在扩编,也有小两千人马。 他虽然是一个小都尉,可是能够调动的兵马甚至堪比一名参将了。 倘若是手握这么多兵马还没有办法打退韩家的反扑的话,那他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张云川在和周尧寒暄了一阵后,进入了吴家大宅。 这个三进三出的院子里躺着不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泗水县的捕头正指挥着捕快在收敛尸体。 “吴家上下一百零八口,除了吴老六和儿子在外边被伏击斩首外,其他的都死在这里了。” 周尧指着院内道:“吴家的值钱物件也都被洗劫一空。” “这一次韩长河率领的,可能是一股凶悍的流寇,我们不可轻敌大意。” 张云川看着大宅内的尸体和血迹,拳头捏得吱嘎响。 这吴老六刚投靠叶家阵营不久,就遭遇如此横祸。 以往的争斗那都是祸不及妻儿,这已经是大家公认的江湖规矩。 韩家高层被抓,可韩家的那些妇孺孩童却依然自由。 在叶昊看来,妇孺孩童没有任何的威胁,所以也没对他们动手。 可韩长河一出手就灭人满门,这着实是让张云川气愤。 “老董,你过来。” 张云川在宅子里看了一圈后回到了大门外,对着董良辰招了招手。 张云川担任都尉后,向参将周豪举荐了一批军官。 参将周豪看在张云川面子,直接全部同意了。 毕竟任命队官,哨官这等低级官吏,他这个参将还是有权利的。 现在董良辰已经成为了张云川手底下的一名哨官。 他小跑到了张云川的跟前。 “都尉大人,有何吩咐?” “这一次韩长河屠灭吴老六满门,别的家族肯定惶恐不安。” “你立即派人去告诉林贤和王凌云。” “要他们尽快的查清楚韩长河的藏身之地。” 韩长河杀回卧牛山,制造了这么一场血案。 他无论是为了稳住叶家阵营,还是自己职责所在,他都必须尽快的干掉韩长河和他手底下的人。 “另外给各大家族,帮派都打招呼。” “他们一旦发现韩长河的踪迹,立即禀报,我有重赏!” “是!” 哨官董良辰大声答应了下来。 当张云川正在吴老六大宅这里负责善后处置的时候。 突然一名巡防军的斥候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报!” “大股山贼正向我们围过来!” 斥候兵的话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那些正在收敛尸体的捕头捕快更是面露慌乱色。 “怎么回事?” 张云川沉着镇定,大声询问。 “都尉大人,大批山贼正从几个方向围了上来!” “估摸有两千多人!” 县令周尧听到外边的动静后,也大步走了出来。 “大批山贼围过来了?”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周尧的心里有些慌。 “他们应该是韩长河的人!” 张云川当即分析道:“他们压根就没跑远,就藏在周围某个地方。” “现在杀了我们一个回马枪!” 现在可不像另一个时空那边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泗水县境内除了少部分的村落和田地外,大部分地区那都是茂密的山林。 可以说这里的植被覆盖率很高,达到了七八成。 周尧带着人抵达了吴家大宅的时候,韩长江已经带人跑了。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本来就是韩长河设的一个套。 他知道吴老六一家被灭门,叶家阵营肯定会派人善后的。 毕竟吴老六是跟着他们混的,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摆出一个姿态,不然别的家族会寒心。 他就是想再杀一个回马枪,再消灭一些叶家阵营的人。 在得知县令周尧,都尉张云川都到了后,韩长河更兴奋了。 这两位可都是叶昊的左膀右臂,杀掉他们,会给叶家阵营重创的。 第246章 报复 大批的山贼围向了吴老六所在的宅院,这让所有人错愕。 “张都尉,山贼势大,我们快走吧!” 周尧是临川府同知的儿子,说到底还是一名公子哥。 纵使现在担任了泗水县县令,那也是靠着家里老爹的帮助。 如今面对大批山贼围过来,他担心自己的小命,决定赶紧走。 “现在山贼从几个方向围上来了,现在走恐怕不容易。” 张云川道“一旦我们在半路被他们截住了,那就大事不妙。”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人少,到时候打起来我们是要吃亏的。” 张云川这一次到吴家大宅这边来,身边就带了两百多弟兄。 面对人数众多的山贼,一旦在没有遮掩的地方和他们遭遇,他们双拳难敌四手。 特别是韩长河的背后站着临川吴家,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万一他们有马队,那一旦马队冲上来,他们只有溃败的局面。 “周县令,我建议立即派人去报信求援。” “然后我们固守亭子村,等待救援!” 面对张云川的建议,县令周尧犹豫了起来。 吴家大宅所在的亭子村周围没有坚固的城墙,能挡住山贼的围攻吗? 再者而言,这坐以待毙,搞不好命就没了。 “张都尉,你带人在这里护一护亭子村的百姓,以避免他们被山贼屠戮。” 周尧对张云川说“我亲自带人回去报信求援!” 张云川一听此话,当即明白周尧还是想走。 “那好,请周县令速速的去报信求援。” “我们弟兄的身家性命,全都指望周县令了。” 面对执意要走的县令周尧,张云川也没阻拦。 “张都尉,那你们保重。” 周尧对张云川拱了拱手道“你们要是实在是挡不住山贼的话,能跑一个算一个,别硬撑。” “嗯,我心里有数。” 张云川催促道“你们快走吧!” “好!” 周尧点了点头,当即招呼泗水县的捕头衙役跟着他撤离。 “都尉大人,我们不走吗?” 哨官刘壮看县令等人都走了,也想走。 “韩长河敢杀我们一个回马枪,肯定会派人拦截我们。” 张云川道“万一他们有马队埋伏,离开了亭子村,到时候只有被屠戮的份儿。” 张云川的话当即打消了刘壮想走的心思。 “你立即去告诉弟兄们,让所有人撤进村内准备固守待援!” “外面可能有山贼的马队,亭子村的出入口都给我堵上!” “是!” 哨官刘壮急匆匆地去忙碌去了。 张云川又招来了几名斥候兵,要他们分出人手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去报信求援。 他担心山贼已经封锁了周围,怕县令周尧他们不能及时将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 亭子村内居住着大约两百多户人家,大多数都姓吴。 他们可没吴老六家那么富裕。 所以在吴老六家被屠戮的时候,他们大多数在外边耕种,为此逃过一劫。 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官府到场,躲在外边的如今都回村了。 可谁知道山贼去而复返,又杀向了他们亭子村。 村内的百姓都在收拾家当细软准备逃命。 反观巡防军的两百多弟兄却在忙碌着准备防御。 张云川他们还没准备妥当,只见刚走没多久的周尧等人就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张都尉,张都尉,救命啊!” 隔着老远,惊慌不已的县令周尧就在向张云川他们挥手。 在周尧的身后,捕头衙役们跑得七零八落。 “驾!” “驾!” 数十名马贼紧随其后,发出了呼哨和狂笑声。 “哈哈哈!” “站住!” “狗官哪里跑!” 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和马贼们的狂笑,捕头捕快们更是吓得面色煞白。 有弓马娴熟的马贼在颠簸的马背上弯弓搭箭。 “咻!” 一支羽箭腾空而起。 一名跑得慢的衙役转头看身后,羽箭当即穿透了他的眼珠子。 “啊!” 眼睛被羽箭扎进去,那衙役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声。 他捂住自己冒血的眼珠子,痛得满地打滚。 “哈!” 一名马贼冲到跟前,只见他从马背上探身向下。 “噗嗤!” 马刀轻而易举地在衙役的身上划拉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衙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羽箭不断飞向奔逃的衙役捕快。 马贼们似乎在戏耍他们一样,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射杀,发出了狰狞的狂笑。 恐惧的衙役捕快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欲要求生。 好几支羽箭擦着县令周尧的头皮掠过,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现在懊恼不已,早该听从都尉张大郎的劝。 他执意要离开这里返回泗水县,以至于遭遇了马贼。 “驾!” “驾!” 满脸惊恐的周尧不断地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马匹。 他的运气不错有马可。 可他手底下的那些捕头衙役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当周尧冲到亭子村的时候,马贼已经围住了徒步跑路的衙役捕快。 “杀,统统都给我宰了!” 韩长河骑在马背上,心里充斥着仇恨。 这些都是周尧手底下的人,对付韩家也有他们的一份。 在韩长河的命令下,马贼们挥舞着马刀,劈砍着被他们围住的捕头衙役。 “噗嗤!” “啊!” 刀光闪过,血光飞溅。 一名名捕头衙役当场被杀死在了亭子村外。 看到那些惨死的捕头衙役,守卫在亭子村那的巡防军士兵嘴角直抽搐。 方才听到大股山贼来袭的时候,他们的第一想法和周尧一样,那就是跑。 可是都尉阻止了他们,要他们固守。 当时觉得不理解,现在他们则是后怕不已。 倘若是刚才都尉也带着他们撤离的话,现在他们估计和那些捕头衙役下场差不多。 仅仅片刻的功夫,亭子村外边就安静了下来。 泗水县县令周尧带着的捕头衙役全部死在了马贼的手里。 周尧灰头土脸的冲进了亭子村,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清楚。 周尧以前有老爹罩着,没有人敢动他。 现在遇到了破罐子破摔的韩家,差一点丢了性命。 这可将周尧吓得够呛,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送周县令进院子歇息。” 张云川看周尧狼狈逃回,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那就是这一次韩长河得到了临川吴家的支持,他们的报复是疯狂的。 他们已经到了丝毫不顾及官府的地步。 实际上韩长河的确是被激怒了。 他们韩家的地盘被抢走了不说,还被扣上了一个谋逆的帽子。 既然如此,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谋逆就谋逆! 杀了狗官,以后大不了进卧牛山当真正的山贼! 他们韩家以前是临川吴家的看门狗,摆在明面上。 大不了以后退居幕后,专门干杀人劫货的买卖。 他既然回来了,那他们韩家的仇必须得报! 第247章 奖赏 韩长河率领的几十名马贼大呼小叫地欲要冲进亭子村。 看到那些满脸凶光,拎着滴血长刀的马贼那凶悍的模样。 有胆小的巡防军弟兄眼底闪过慌乱色,有些发怵。 可是看到周围的弟兄都站在原地没动。 那胆小的弟兄吞了吞口水,也不想露了怯,硬着头皮站着不敢往后退。 “稳住!” “别慌!” 哨官刘壮拎着大刀站在亭子村口,满脸的严肃。 “前些日子我们上千号山贼我们都没怕,今天才几十号人,怕个屁!” “你们看看魏长生,他上一次宰了好几个山贼!” 刘壮指着队伍中的魏长生道:“他现在都当队官了!” “山贼的脑袋那可都是功劳!” “谁要是多剁几个山贼的脑袋,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哨官刘壮好歹也经历过好几次战斗了,表现的相当沉稳。 刚升任队官的魏长生虽然有些紧张,可他现在是队官了。 他要是怕了,那以后也没脸在队伍里待了。 他好不容易爬上了队官的位子,他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弩兵,举弩!” 魏长生看着马贼卷起大片的烟尘冲了过来,强自镇定地大喊了一嗓子。 布置在障碍物后边的弩兵们纷纷端起了弩机。 巡防军现在刚组建不到半年,这军备使用的都是别的野战部队淘汰下来的破烂。 可是每一个营里还是有一少部分精良装备的。 只是这些精良装备都是配备给了军官身边的精锐老兵或者卫队。 张云川现在身边的亲卫队就配备了二十多架弩。 除此之外,队官以上的将领,甚至都配备了防御力更好的皮甲。 当然,大部分的弟兄也仅仅发了一身新的军服而已。 如今张云川麾下的补充兵,要不是上一次缴获了许多韩家和小家族兵器补充的话,现在还拿着竹矛作战呢。 “杀进去!” “剁了狗官兵!” 韩长江现在是见了巡防军就眼珠子泛红。 当初要不是巡防军横插一杠子的话,他们韩家又怎么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那张大郎更是踩着他们韩家爬上去的。 他现在恨不得将张大郎给剁碎了。 几十名马贼那都是临川吴家调拨给韩长河指挥的。 他们弓马娴熟,战斗力很强。 刚冲到长弓的射程范围内,二十多名马贼就弯弓搭箭。 嗖嗖的箭矢朝着巡防军这边抛射。 “噗!” 一名巡防军弟兄胸膛中箭,仰面倒地。 “啊!” 又有一支箭矢穿透了巡防军弟兄的脖颈,鲜血如注。 “拖后边去!” 哨官刘壮举着盾牌,厉声大喊。 几个巡防军弟兄猫腰上前,将中箭倒下的几名弟兄给拖拽下去了。 别的弟兄都紧绷着神经,等待着命令。 “放箭!” 几乎在刘壮大喊的同时,二十支弩机齐刷刷地攒射了出去。 “噗噗!” “噗通!” 战马嘶鸣,冲在前边的五六个马贼当场就被射落马下。 “杀进去!” 韩长河怒声大喊。 马贼们挥舞着马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锋。 可是亭子村的村口狭窄,马贼越往前冲,越是拥挤在一起,施展不开。 村口都被用木板,荆棘,石头等临时挡住了。 “嗖嗖嗖!” 又是一轮弩箭,惨叫声响起,又有五六名马贼滚落马下。 “杀啊!” 有马贼猛地一提战马,战马跃过了障碍物,冲进了巡防军弟兄中。 有巡防军弟兄被战马撞飞出去,当场断了几根肋骨。 马背上的马贼马刀挥舞,一名巡防军弟兄脑袋落地。 “死!” 队官魏长生手里的尖锐长矛猛地刺了出去。 长矛刺中了这名马贼的胸膛。 马贼哎呀一声,侧身跌落下来。 “杀了他!” 魏长生没有理会被刺下马的马贼,长矛又顺手刺向了另一名跃过障碍物的马贼。 这名马贼还没落地,就被魏长生和另外几名长矛兵给扎得浑身都是窟窿。 几名跃过障碍物的马贼宛如砍瓜切菜般的被魏长生他们收拾掉了。 外边的马贼还有想尝试冲击的。 可一轮弩箭过去,又有五六名马贼被射落马下。 “点子扎手!” “往后退!” 领头的马贼看到非但没有一鼓作气冲进村子,反而是折损了不少好手,当即下令撤退。 “胆小鬼!” “不能撤!” 韩长河看到马贼一轮冲进去就要后撤,当即大怒试图阻止。 可是马贼们那是临川吴家的人,只是暂时帮他的忙而已。 他们没有理会大喊大叫的韩长河,迅速地脱离了弩箭的射程。 “混账!” “我要去临川告你们的状!” 看到马贼们不听自己的指挥,韩长河气得面色铁青。 “我的弟兄都是大活人,你要是再逼着他们送死的话,他们可能会先砍了你!” 面对大声嚷嚷的韩长河,马贼的头领面色阴沉地提醒了他一句。 韩长河看到一个个满脸凶光的马贼,最终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这些可都是穷凶极恶的马贼。 真的要是将他们逼急了的话,他们可真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韩长河他们的一次进攻失利,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他们的大部队还没来,只能在村子周围游曳,防止巡防军突围。 巡防军在村子里也就二百余人,可是他们在村口小胜一场后,士气也顿时提了起来。 “将马贼的脑袋用竹竿给我挂起来!” “让马贼看看,咱们巡防军可不是好招惹的!” 张云川看到被魏长生他们砍回来的马贼脑袋,很高兴。 他吩咐将马贼的脑袋挂起来,以震慑马贼。 当即就有弟兄去寻找竹竿,准备将马贼的首级高高挂起。 “魏长生,你过来!” 张云川指着脸上溅了鲜血的魏长生,招呼他到自己跟前来。 “都尉大人。” 魏长生小跑到张云川跟前,不复方才的勇猛,反而是有些紧张。 “好小子!” 张云川对着他胸口锤了一拳:“你刚才很英勇,没给老子丢人!” 张云川刚才就站在后边的房顶上督战呢。 居高临下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看清楚了魏长生的勇敢厮杀。 “缴获的马匹,你自己去挑选一匹!” 张云川笑道:“算是对你的奖赏!” “属下拜谢都尉大人!” 魏长生看到都尉大人不仅仅夸赞自己,还给自己一匹马的奖赏,当即满脸兴奋地道谢。 周围的弟兄则是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如今巡防军什么都缺,战马更缺。 除了都尉和斥候兵有战马可骑乘外,哨官董良辰,刘壮等人都还骑骡子呢。 如今魏长生以队官的身份获得了一匹马的奖赏,这可以说是格外的恩宠了,这是极大的荣誉。 “好好杀敌立功!” 张云川对他勉励了几句后,这才让他去忙,自己带着人巡视村子的临时防御。 第248章 收买 泗水县东南的一处山林小路上,崔家家主在二十多名持刀护卫簇拥下缓缓而行。 阳光透过高耸浓密的树冠落入林间,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璨若星河。 “老张,你带我见的人在什么地方,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崔家家主望着两侧浓密的树林,愈发的好奇。 “老崔,你急什么。” 一名中年人笑吟吟地说“我引荐的人现在不方便在卧牛山这边露面。” “这荒郊野岭没什么人,最为隐蔽。” “这人是从江州来的?” 崔家家主问道“到底是哪家,你能不能先给我透一个底?” 中年人笑着说“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我们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行吧。” 看自己老朋友神秘兮兮的,崔家家主愈发地好奇了。 不多时,崔家家主一行人抵达了林间空地。 林间空地上已经有二十余名虎背熊腰的持刀汉子等着了。 看的这些陌生的面孔,崔家家主心有警惕。 “老张,崔老爷。” 等候的青衫文士看的崔家家主一行人抵达,热情地迎了上来。 “哈哈哈,世林,我还以为你们会晚到呢。” “没有想到反而是我们晚了一步,恕罪恕罪啊。” 老张笑着上去和青衫文士拱手见礼。 青衫文士摆摆手笑道“不打紧,我们也才刚到而已。” “这位是?” 崔家家主望着这名陌生的青衫文士,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老张。 老张拉着青衫文士向崔家家主介绍道“老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东南节度府监察御史大人府上的吴世林。” 崔家家主一怔,旋即面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老张,你什么意思?” 崔家家主转头质问老张。 他们崔家现在可是站在叶家阵营的。 可是老张竟然安排他和临川吴家的吴世林见面。 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嘛! 他崔家现在的确是有想改换阵营的想法。 可是也仅仅局限于去抱江州大家族的大腿。 “崔老爷,不必动怒。” 青衫文士吴世林笑道“今日的见面,都是我一手安排的,这和老张无关,你莫责怪他。” 老张也开口安抚说“老崔,你们崔家的处境现在也不好。” “世林他们这边有诚意,所以我就穿针引线,让你们见一面。” “你打我骂我都成,可是毕竟来都来了,还是听一听世林他们的诚意嘛。” “哼,我和吴家没什么可谈的!” 崔家家主面色冷酷。 他带着崔家子弟和韩家打出了血仇。 而这临川吴家又是韩家的上层。 可以说双方那是有仇的。 “崔老爷何必意气用事。” 吴世林笑吟吟地说“你们虽然和韩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可是我吴家和你们崔家可没仇。” “你又何必憎恨我们吴家呢?” 吴世林道“再说了,这一次我也是看到你们崔家被别人排挤,所以特来相助的。” “我崔家被人排挤,关你们什么事儿?” “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崔家家主这些日子心里的确是不爽。 他们崔家冲锋陷阵,损失巨大。 可分到的蛋糕和付出不成正比。 他们不满的闹腾,反而是让上层和他们的距离愈远了。 所以他这才有了改投阵营的想法。 “崔老爷,我们吴家想拿回卧牛山。” “你们崔家想要出人头地。” 吴世林开口道“只要我们能够联手,那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嘛。” “你们有韩家了,让韩家帮你们就成,何必再找我们?”崔家家主沉声问。 “呵呵。” 吴世林看了一眼崔家家主。 “韩家经营卧牛山数十年,可是短短一两个月就被打趴下了。” “韩家太让我们失望了。” “如今韩家还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我们再和韩家联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崔家家主冷笑“可是你们最近可是支持韩家又回了卧牛山。” “实不相瞒,那都是打着韩家的旗号做事儿而已。” 吴世林笑着说“我们总不能打着我们吴家的旗号和叶家作对吧?” “我们吴家还没那么蠢。” 崔家家主当即明白,他们打着韩家的旗号反扑,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还是不愿意明面上和叶家撕破脸。 毕竟双方的高层都有人在东南节度府任职。 这要是真的撕破脸了,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吴家可着劲的使用韩家,无非是想榨干净韩家最后的一点作用而已。 “你们崔家要是能够和我们吴家联手的话,那以后卧牛山就是你们崔家说了算。” 吴世林看崔家家主眼珠子转动,继续的开口抛出自己的大饼。 “说得轻巧。” 崔家家主冷笑说“现在卧牛山都在叶家的手里,你们韩家怎么给我们?” 吴世林笑了笑。 “这就要看崔老爷的了。” “嗯?” “什么意思?” 崔家家主疑惑不解。 “你们只要杀掉叶昊,赵文义,那我们就能夺回卧牛山。” “嘶!” 崔家家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我们崔家去杀叶昊他们?” “亏你们想的出来!” 崔家家主脑袋摇得宛如拨浪鼓一般。 “那叶昊和赵文义身后的家族不可小觑,只要我们崔家敢动手,那我们崔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这是想害死我我们崔家!” 看的吴世林竟然想让他们去杀掉叶昊,赵文义等人,崔家家主觉得这太疯狂了。 “崔老爷,你也别激动。”吴世林继续道“我可没害你们的意思。” “你们现在虽然被排挤,可好歹也是叶家那边的人。” “你们接近叶昊,赵文义很容易。” “你们到时候直接动手杀掉他们,然后栽赃嫁祸给韩家。” “罪多不压身,韩家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多一个罪名也无所谓。” “只要不留活口,那江州的叶家,赵家谁知道是你们崔家干的??” “不行不行。” “叶家和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崔家家主的心里还是不愿意。 毕竟杀的是大家族的子弟,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搞不好会将他们整个家族搭进去。 “叶家和赵家的子弟众多,死一两个也不打紧的。” 吴世林笑道“只要叶昊,赵文义死了,那他们刚聚拢的人就会四分五裂。” “我们吴家趁势的夺回卧牛山。” “到时候叶家,赵家纵使不满也无可奈何了。” “毕竟木已成舟,想改变可不容易。” 吴世林指了指崔家家主道“到时候我们你们崔家将会成为最大的功臣。” “以后卧牛山我们就会交给你们吴家打理。” 崔家家主闻言后,内心激烈的斗争了起来。 第249章 坚守待援 亭子村外围,大批的山贼已经赶到。 张云川站在房顶上,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韩家还真看得起咱们呀,为了弄死咱们,竟然调集了这么多的人手过来!” 虽然身陷重围,可张云川依然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惧色。 反而是哨官董良辰,刘壮手摁着刀柄,神色紧绷。 “这数以千计的人马进入了卧牛山,我们却没有一点察觉。” “我小瞧了韩家了!” 死里逃生的周尧盯着外边调动的山贼,神色凝重。 先前他们在卧牛山大获全胜,将韩家的势力逐出了这一片地区。 可现在这么多数以千计的山贼卷土重来,这让他意识到,韩家的力量还很强。 “韩家的高层都被抓了,逃走的都是一些小虾米而已。” 张云川道“周县令觉得靠着这些小虾米,能召集这么多山贼效力吗?” 周尧一怔。 “你的意思是说临川吴家插手了?” 周尧不解地说“卧牛山都已经被我们占据了,木已成舟,他们吴家再来和我们抢夺,他们怎么想的??” “他们难道就不怕得罪我们的上层吗?” 毕竟当初他们和韩家争斗的时候,吴家仅仅暗中派出了一部分力量帮忙。 现在都已经成为定局了,吴家这才真正的下场。 这一番操作,着实是让周尧看不懂了。 “管他们吴家怎么想的呢。” 张云川道“既然他们敢插手,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一次他们能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调动这么多人手进卧牛山,要是没有当地的家族掩护,我是一百个不信的。” “你的意思是,卧牛山有家族和吴家勾结在一起?”周尧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张云川笑了笑说“至于是谁,我现在也猜不准,得后面派人调查。” ”他娘的!” 周尧当即恶狠狠地道“别让我知道是谁暗中和吴家勾结,不然我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周尧这才当了没几天泗水县县令,就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差一点死在山贼的手里。 现在他的心里正憋着一口恶气没处撒呢。 当张云川他们在村内布防的时候,村外的山贼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光头林旭站在韩长河的身边,满脸的凶光。 上一次他带队到卧牛山来一败涂地,差一点小命都丢了。 这一次他要找回场子,报仇雪恨! “擂鼓!” “进攻!” 林旭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面目狰狞地道“冲进去,砍一颗脑袋,赏五两银子!” “吼!” “吼!” 山贼们挥舞着兵器,兴奋地大喊大叫。 他们大多数都是底层山贼而已,银子大多数被上层分了。 他们这些底层平日里日子也过得苦哈哈的。 现在砍一颗脑袋就能得到五两银子的赏钱,他们感觉自己骨子里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要是能多砍几颗脑袋,那他们就能去花天酒地了! “咚咚咚!” 亭子村外震天响,山贼们宛如得到了指令一般,宛如潮水般的朝着亭子村展开了冲锋。 大量的山贼冲锋,那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守卫在村子里的巡防军弟兄都咬紧了牙关。 只是相对于以往的恐惧而言,他们现在除了有些紧张外,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们好歹也是打过几次仗的人,算是见过世面的。 “盾牌顶住了!” 哨官董良辰带着人守卫在亭子村入口。 五名手持盾牌的巡防军老兵拎攥着盾牌,紧紧的靠在一起。 亭子村为防备山贼的袭扰,只有前后两个入口。 现在五名巡防军弟兄并排,就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这五名弟兄后边则是五名手持长矛的弟兄。 他们紧攥着长矛,只要山贼冲到跟前,他们就负责捅杀。 在他们的身后又是这样的组合,如此构建了好几道防线。 除此之外,周围的围墙上,房顶上也站满了巡防军弟兄。 “杀啊!” 宛如潮水般涌来的山贼冲到了亭子村入口。 稀稀拉拉的箭矢不断朝着村内抛射。 “嘭!” 有手持斧头的山贼撞上了前排喜持盾的弟兄。 那弟兄抵住盾牌的肩膀顿时感觉一阵酥麻。 紧跟着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撞得他差一点倒地。 “噗嗤!” 当那手持斧头的山贼劈砍着盾牌的时候。 一支长矛宛如毒蛇一般突然从盾牌的缝隙处钻了出去。 “啊!” 那山贼躲闪不及,长矛锐利的矛尖直接扎进了他的脖颈。 手持长矛的巡防军弟兄出手干脆利落。 他们平日里这样的刺杀动作已经熟练了成千上万次。 所以这一次出手又准又狠。 他一刺中后,迅速收回。 那山贼的脖颈内的鲜血宛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山贼捂着脖子痛苦不已,他的身躯被汹涌而来的山贼挤压得东倒西歪。 直到他咽气,他还没倒下去。 在狭窄的空间内,到处都是挥舞的兵器,攒动的人头。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战场上一片喧嚣。 前排的弟兄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他们只是机械般地死死抵住盾牌,长矛兵疯狂的捅杀。 仅仅片刻的功夫,鲜血就顺着长矛流淌下来,让长矛兵是手都是黏糊糊的。 “从村子后边也攻!” “搭梯子,突进去!” “弓手都给我往前压!” “……” 在亭子村外边,林旭接管了指挥权,不断的发布新的命令。 一队队山贼在频繁的调动着,从四面八方向村内突击渗透。 山贼的人数太多了,他们搭梯子爬墙,不断有山贼渗透到了村内。 虽然都被巡防军的巡逻队干掉了。 可是后续源源不断还有山贼渗透到村内。 有村内的两个院子被渗透进来的山贼点燃了,浓烟滚滚。 “都尉大人,进入村内的山贼太多了!” 董良辰奔到张云川跟前道“弟兄们快挡不住了!” 山贼都是好狠斗勇之徒,单兵的战斗力很强。 巡防军的优势在训练有素,结阵厮杀。 现在不断有山贼渗透到村内,让巡防军的防线岌岌可危。 “将村子的两个出入口的柴草点了!” “紧临的房屋也点燃!” “弟兄们都撤到村内!” 他们巡防军人手少,防御的地段太多了。 张云川决定收缩防线,退到村内依托房屋抵抗。 第250章 援军抵达 张云川率领的巡防军弟兄依托亭子村与山贼鏖战。 村子的两个入口都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冲进去!” “往里边冲!” 面对那炽热的烈焰,林旭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山贼们咬咬牙,拎着兵器硬着头皮往里边冲。 可是刚冲到入口,那席卷的烈焰又将他们给逼退了。 “他娘的!” “顺着梯子进去!” “必须将他们全部给我剁死在里边!” 林旭的面颊在滚滚的热浪下炙烤地滚烫。 在他的嘶吼声中,韩长河一马当先,嘴里咬着刀子就爬上了梯子。 山贼们看的韩长河这位韩家子弟如此勇敢,也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 一名名山贼顺着梯子翻过了围墙,渗透进了村内。 在村内狭窄的街巷内,巡防军的弟兄和山贼们展开了殊死搏杀。 “噗嗤!” 一名山贼被削掉了一只臂膀,捂着冒血的伤口踉跄了几步。 “死!” 巡防军队官魏长生一长矛将其钉死在了墙壁上。 山贼不断朝着村内猛攻,巡防军弟兄依托建筑物,层层抵抗。 村内浓烟滚滚,到处都是挥舞的兵器和飞溅的鲜血。 周尧这位泗水县县令躲在院子里,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神色慌张。 “张都尉,张兄弟。” “跑吧!” 周尧开口道“能跑一个算一个。”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不然都要死在这里。” 周尧是临川府同知的儿子,他有钱有势,他前途光明。 他不想窝窝囊囊的死在这里。 他希望张云川率领巡防军护送他突围逃命。 “山贼的马队在外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张云川看了一眼吓得面色煞白的周尧,开口道“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只有守住亭子村,我们才有一条生路。” 张云川安慰周尧说“周县令不必担心,我这两百弟兄那都是打过仗的。” “我们能守住村子!” 听闻张云川的话后,周尧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亲卫队,跟着我一起出去杀贼!” 张云川安抚了一番县令周尧后,亲自带着亲卫队上阵。 山贼源源不断的涌入村内,他们张牙舞爪,很是嚣张。 可是巡防军也不是吃素的。 巡防军三五人组成战斗小组,卡住了通往村中央晒粮场的路。 待前边的战斗小组损伤疲惫,后边的战斗小组迅速顶上去。 平日里他们都是一起操练,吃喝都在一起。 这些战斗小组的弟兄彼此熟悉,配合也娴熟默契。 山贼虽然人多势众,可是在这样狭窄的地形中。 他们的人数优势压根就发挥不出来。 战斗一直在持续,从晌午打到了傍晚。 山贼虽然损失巨大,可是却依然没有能够拿下村子。 “废物!”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看的他们这么多人竟然吃不掉两百多巡防军,林旭气得暴跳如雷。 “弟兄们太累了,损伤太大。” “撤下来休整一下,吃口热饭再打吧。” 有山贼的头目看手底下的人损伤太大,不愿意继续冲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山贼,要是手里没了人马,屁都不是。 面对巡防军这一块硬骨头,有头目有退缩之意。 “泗水县县令,巡防军都尉都在里边呢!” 韩长河骂道“只要弄死他们,那叶昊就没了帮手!” “我们累,我们伤亡大,难道他们就没死人吗!” 韩长河瞪着要休息的山贼头目说“现在就是一哆嗦的事儿!” “再召人冲一次,他们肯定挡不住!” 山贼头目们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浑身血迹斑斑的韩长河,面露不屑。 “你韩家要报仇那是你们的事儿,我的弟兄犯不着拿命往里边填啊。” 韩长河闻言,当即怒了。 “老子的确是要报仇,可是这光是我韩家的事儿吗!” “这是吴家要夺回卧牛山,你们拿了银子还不想上,啥意思啊?” “贪生怕死啊?” 山贼头目瞪着韩长河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老子们要是贪生怕死的话,那我们能来卧牛山吗?” “你再敢坏我们的名声,老子剁了你!” 韩长河不甘示弱地扬起了脑袋。 “咋地,打不过巡防军就想对自己人出手啊!?” “行了行了!” “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看的韩长河和山贼头目就要干起来,林旭站在中间拦了一下。 他将几名山贼头目拉到了一旁。 “你们再带人冲一下,灭了里边的巡防军,我给你们每人加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 “五千两!” “林老大,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弟兄也不能给你丢脸!” 一名山贼头目当即拍着胸膛道“老子不剁了里边的官兵,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在林旭银子的加持下,几个山贼头目再一次对村子发起了进攻。 只是这一次山贼们又困又累,加之伤亡不小,气势和攻击的烈度都不如先前了。 无论山贼头目们怎么催促吆喝,山贼们都是出工不出力。 导致他们迟迟无法突破张云川他们在村内构筑的防线。 当双方陷入僵持的时候,大批的巡防军已经迅速地赶到了战场。 新上任的巡防军队官梁大虎,周熊两人此刻心急如焚。 他们的大哥张云川可被围在村子里生死不明呢。 张云川在升任巡防军都尉后。 他以招安的名义,特意的将梁大虎,周熊两人和三百多弟兄招募到了巡防军中成为助力。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算巡防军补充兵,可战斗力比张云川麾下的巡防军战斗力要强。 看的大批山贼正在围攻火光冲天的亭子村,周熊和梁大虎都是直接下令进攻。 “杀啊!” 这一次巡防军倾巢而出。 在梁大虎,周熊等老弟兄的率领下,大批巡防军紧随其后,杀向了山贼。 面对数以千计的巡防军援军抵达,久攻亭子村不下的山贼们顿时慌了。 “官兵来了!” 山贼们欺负欺负小股官兵尚可。 可是面对大批官兵,他们甚至没有战斗的勇气。 林旭看这些山贼又困又累,士气低落。 再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村子,气得直跺脚。 “他娘的!” “撤!” 林旭担心大批官兵将他们缠住,所以不敢恋战,不甘心地带着官兵迅速撤离。 第251章 态度 大批巡防军抵达亭子村,山贼不敢恋战,快速撤离。 “大虎兄弟,你去救大哥!” 大熊对梁大虎开口道“我带人追剿这帮狗娘养的!” “好!” 梁大虎当即点头同意。 “弟兄们,跟我追!” 大熊招呼了一声,带着巡防军的弟兄向逃窜的山贼追了过去。 梁大虎带着人进了一片狼藉的村子。 “都尉大人!” “都尉大人!” 看的村子里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梁大虎心里很紧张。 他担心自家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 要知道,现在大哥可是他们东南义军的主心骨! 可不能出事儿! 梁大虎焦急地带人进入村子,大声喊。 “别喊了,我在这儿呢。” 张云川在数十名熏脸和锅底一般黢黑的巡防军弟兄从一处院子里走了出来。 张云川方才带着这一帮弟兄准备渗透到攻入村子的山贼背后袭击的。 谁知道还没开始打呢,援军就到了。 梁大虎看张云川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高兴地快步奔了过去。 他抓住张云川的手臂,满脸的关切“都尉大人,您没事儿吧?” “有没有伤着?” 张云川摆了摆手“几个蟊贼而已,还伤不到我。” “只是死伤了不少弟兄,你赶紧带人救治。” “是!” 梁大虎看张云川没事儿,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董良辰,刘壮他们带着人在一线和山贼厮杀,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 好在巡防军随身携带了不少磨成粉末的止血药。 这些止血药撒到伤口上,再包扎一下,只要不是致命伤,几天就能结疤。 “大熊呢?” 张云川接过了亲卫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几口后。 扫了一圈周围,没有看到大熊的身影,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梁大虎回答道“大熊兄弟带人去追击山贼去了。” “这帮狗日的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咱们,非得将他们都剁了不可!” 张云川想了想道“让大熊回来吧。” “这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林子,咱们的弟兄不熟悉,别中埋伏了。” 卧牛山这边除了村镇周边地区开垦了大量的土地外。 别的地方那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极其容易藏人。 山贼散进了林子里,他们巡防军一旦兵力被拉扯分散了,说不定还会吃亏。 “都尉大人,可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帮狗日的!” 这一次山贼胆敢公然围攻张云川,梁大虎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剁碎了。 “他们四散跑进林子里,就算将咱们的弟兄累死了也没办法将他们全部抓回来。” 张云川拍了拍梁大虎的肩膀道“我比你还想剁了他们呢。” “停止追击,并不意味着放过他们。” 张云川解释说“咱们不追了,那分散逃跑的他们肯定就会放松警惕,会重新的聚拢在一起。” “到时候咱们只要知道他们的落脚点,直接围上去,不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梁大虎听了张云川的话后,顿时恍然大悟。 “都尉大人,还是你英明!” “废话,老子不英明,能当你大哥吗?” “嘿嘿,那倒也是。” “行了,让大熊他们都撤回来。让军情司的弟兄跟上去,摸清楚他们的落脚点。” “是!” 这一次临川吴家渗透了大量的山贼到卧牛山。 竟然蒙骗过了他们的耳目,张云川怀疑卧牛山当地有家族给他们打掩护。 要是没有当地家族给他们打掩护的话,这么多山贼是藏不住的。 纵使他们藏到林子里,这么多人,总得吃饭。 张云川故意让大熊不追,以麻痹山贼。 想的就是放线钓鱼。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和吴家在勾结。 现在明面上卧牛山各大家族和势力都投靠到了他们阵营。 可是他们是人是鬼,一时间难以分辨。 他正好趁着这一次的机会,看看这些人的真面目。 张云川他们在亭子村打了一仗,有惊无险。 天黑的时候,大熊带着收拢的巡防军骂骂咧咧的回来归队了。 “这帮狗日的山贼一个个滑溜的和泥鳅一样!” “他们在林子里和咱们躲猫猫呢!” “他们躲在暗处对我们放冷箭,我们伤了几十名弟兄!” 想到在林子里的战斗,大熊心里就憋屈。 他们巡防军虽然人多势众,可是进入了茂密的林子里,那就两眼一抹黑了。 山贼反而是如鱼得水。 山贼们三五成群的跑,巡防军被迫分兵追击。 可是人一分散,山贼就开始偷袭反击了。 这让巡防军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不说,反而是有了不少的伤亡。 要不是张云川及时下令撤退的话,太一黑,陷在林子里的巡防军估计伤亡更大。 “大熊,弟兄们辛苦了。” 对于大熊他们追击山贼的结果,张云川早有预料,为此并没有怪罪他。 “让弟兄们安营扎寨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再开拔回营。”张云川吩咐。 “是!” 张云川他们在亭子村打了一仗,与山贼方面互有损伤,谁也没讨到便宜。 巡防军正在埋锅造饭的时候,大批举着火把的家族武装也浩浩荡荡地开向了亭子村。 在得知张云川他们遇到山贼袭击后,赵立斌等人也吓了一大跳。 在巡防军出动救援的时候,赵立斌也没闲着。 这都尉张大郎就是他们赵家的靠山。 张大郎要是没了,他们赵家屁都不是。 为此,赵立斌也第一时间召集了他们赵家的家丁护院以及周围几个村子的百姓青壮。 他们拎着镰刀,斧头,竹矛等简陋的兵器,也紧随巡防军增援亭子村。 只是他们这些人不是正规军,又没经过训练。 仅仅召集人手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为此抵达亭子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在得知赵立斌带着大批家族武装抵达救援后,张云川心里也颇为感动。 一般的家族是不愿意和山贼硬碰硬的。 毕竟家族武装的武器装备,战斗力那和山贼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宁愿掏银子也不愿意和山贼厮杀。 这能打赢还好,要是打不赢的话,那可是会遭遇山贼报复血洗的。 可纵使知道山贼凶悍,赵立斌还是领着大批家族武装和百姓青壮赶过来了。 赵立斌的所作所为,让张云川对他的好感度也上升了不少。 张云川亲自将赵立斌等人迎进了腾扫出来的一个院子,双方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陆续又有不少家族带着人马抵达亭子村。 这些家族都是听说巡防军这边遭遇山贼,过来帮忙的。 他们带的人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 虽然武器简陋,人数也不多。 可是他们在巡防军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忙,这就让张云川对他们刮目相看。 第252章 真面目 陈家大宅后院,陈家家主站在窗口,正在眺望缓缓升起的明月。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管事急匆匆进入了后院。 “家主!” 管事拱手作揖道“韩家那边没能攻下亭子村。” “韩长河他们现在已经被增援而至的巡防军击退了。” 陈家家主一怔。 “怎么可能!” “他们那么多人,连一个张大郎和周尧都杀不死??” 陈家家主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韩长河他们手底下的人马一两千人呢。 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没能杀死张大郎等区区一两百人。 “巡防军的兵太能打了。” 管事解释道“他们依托村子抵抗,山贼们啃不动。” “一群废物!” 陈家家主骂道“这韩长河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韩长河他们人在何处?” 在不满地咒骂了几句后,陈家家主开口询问。 “他们逃进了林子,已经摆脱了巡防军的追击。” “现在正准备撤回咱们的庄园休整。” “他们要我们准备一些药草过去,他们的人这一次进攻伤亡不小。” 陈家家主心里虽然气愤,可是却无可奈何。 吴家的吴世林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加之他对都尉张大郎,县令周尧等人极度不满。 他觉得正是他们蛊惑了上层,抢夺了他们的胜利果实。 为此,他们陈家这才勾结吴家,愿意给临川吴家派来的人打掩护。 本以为可以借刀杀人。 借临川吴家的手,干掉张大郎,周尧等人。 只要他们一死,那他再反手一刀干掉临川吴家的人。 那他们陈家将取代张大郎,周尧等人,成为实权人物。 可没有想到临川吴家派过来的人如此不堪一用。 好好的机会竟然失手了。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巡防军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家家主道“让他们别回我们陈家先前的庄园了。” “让他们去乡下避一避,那边有一个我们陈家的村子,如今已经废弃了。” “暂时委屈他们去躲避一下。” 陈家家主也担心牵连到他。 一旦叶昊知道他和临川吴家勾结对付自己人的话,叶昊不会饶恕他的。 为此他决定转移临川吴家麾下的山贼,换一个地方躲藏。 “是!” 管事闻言后,急匆匆地告辞离开了。 “管家,管家!” 待管事离开后,陈家家主对着外边喊了几嗓子。 管家听到呼唤后,忙进了后院。 “老爷,有何吩咐?”管家躬身问。 “立即召集人手,我们也去亭子村增援!” 陈家家主原本是想坐山观虎斗的。 可是现在山贼进攻失败,没有能够杀死张大郎和周尧他们。 别的家族或多或少的都派人去增援了。 他们陈家要是没有任何表示的话,那肯定引人怀疑。 陈家家主急匆匆的召集人手。 准备这才连夜赶赴亭子村增援。 可是临时召集人手,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 去的人少了没诚意,所以再怎么也得凑足一两百人去摆摆样子。 可是许多家丁,百姓入夜后都睡下了。 陈家仅仅集结人手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翌日天亮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这才气喘吁吁的抵达了亭子村。 “哎呦,陈老爷,你这带着这么多人干什么呀?” 看的陈家家主带着两三百家丁和百姓青壮抵达。 负责警戒的哨官董良辰迎了上去。 “听说张都尉和周县令遇山贼袭击,我担心不已。” 陈家家主道“我特召集人手过来增援!” “张都尉,周县令他们现在如何了?可曾受伤?” “山贼在哪里?” 面对陈家家主的询问,董良辰面露不屑色。 别的家族武装和巡防军昨天下午就赶到了。 这陈家隔了一宿才姗姗来迟,他觉得陈家压根就没诚意。 董良辰自然知道原因。 陈家,崔家和他们关系现在不怎么样。 估计陈家巴不得他们被山贼打呢。 不过陈家既然假惺惺的来了,他也没伸手打笑脸人的道理。 “山贼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就不劳烦你们陈家了。” 董良辰让开了路,让陈家家主进了亭子村。 亭子村内,张云川,叶昊,赵文义他们刚起床,正在吃早饭。 面对姗姗来迟的陈家,叶昊责备了他们几句。 “我们陈家的人上一次损伤不小。” “人手都是我从几个村子临时喊的,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面对叶昊的责备,陈家家主也虚心认错,态度良好。 “如今看的张都尉,周县令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云川看了一眼陈家家主,也敷衍的和他寒暄了几句,表达了谢意。 以陈家这个增援的速度。 要是没有别的力量增援的话,估计等他们赶到,黄黄花菜都凉了。 除了陈家外,陆续又有十多个家族带着人马抵达了亭子村。 面对这些增援而来的人马,张云川笑笑,没说话。 所谓是患难见真情。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些家族和势力的面目。 在酒桌上一个个称兄道弟,就差焚香拜把子了。 可实际上真的遇到事儿了,才能够看清楚一个人的真正面目。 现在他们虽然都在同一阵营,可还是亲疏有别的。 在他们遇到袭击后,巡防军是反应最快的。 其次则是赵立斌等人。 其他的一些家族和势力则是不好说了。 有的人仅仅来了十多二十人摇旗呐喊,也有人姗姗来迟。 面对众多家族和势力的不同表现,张云川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却记在了心里。 山贼被击退,泗水县衙役捕快死伤不少,巡防军也有伤亡。 在处理了后事后,张云川他们一行人这才折返泗水县。 在返回泗水县后,张云川当即下令在各处路口设卡。 并且让各大家族打听山贼的下落,一副报复的姿态。 他故意的制造了紧张严肃的气氛,以迫使躲藏在暗处的山贼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吴老六家族已经被屠戮,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要是有家族再出事儿,那他们阵营内部就会人心离散。 他在营造严肃紧张气氛,吓唬山贼的同时。 让东南义军军情司抓紧时间在暗处行动,四处打探山贼的消息。 仅仅两天后,王凌云就送来了消息。 当看的王凌云送来的情报后,张云川气得将情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我就说有人和临川吴家勾结!” “不然那么多山贼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卧牛山!” “看来还真让我给猜准了!” 第253章 顺藤摸瓜 乡间小道上,一队驱赶着骡马的陈家家丁正举着火把在赶路。 现在临川吴家渗透进卧牛山的山贼遭遇了一场败仗。 如今他们正在卧牛山陈家的掩护下,躲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 不多时,举着火把的骡马队伍就抵达了乡下的村子。 村子的百姓受不了严苛的赋税已经逃光了。 现在仅仅留下了三十多座残破的茅草屋子。 如今千余名山贼就躲藏在这里。 “送吃的的人来了!” 看的陈家送粮食的骡马队伍抵达,死气沉沉是村子顿时沸腾了起来。 山贼们兴奋地迎出了村子,看到骡马上拖着的粮食,一个个双眼放光。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是伪装成为流民分批渗透进卧牛山这边的。 如今他们的粮食供给全部依靠陈家和几个小家族负责。 韩长河大步的走向了骡马队伍,满脸的不爽。 “你们怎么回事?” 韩长河不满地质问道“吃的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难道想饿死老子不成!” 面对韩长河的质问,陈家管事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亭子村打巡防军,闹得如今是沸沸扬扬。” 陈家管事没好气地说“现在巡防军在各处设卡盘查。” “我们也是绕了老远的路,这才送过来的。” 韩长河扫了一眼物资的清单,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才五头肥猪?” “我们这么多弟兄,怎么够分?” “你们陈家怎么办事儿的?” 陈家管事开口道“有吃的就不错了,你们就别挑三拣四的了。” “我们能够将吃的运过来,那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你们就知足吧。” 陈家现在明面上可还是站着叶家阵营的。 他们现在公然地给山贼送粮食等物资,可以说是通贼了。 “怎么,你们东西送的这么少,还有理了不成?” 韩长河看陈家管事这个态度,当即不爽了。 “当初说好的你们陈家负责吃喝,现在送的晚不说,还缺斤少两的,当我们好欺负啊??” “我说韩长河,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 陈家管事也不怂,当即反驳道“我们陈家负责你们的吃喝不假,可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我们陈家替你们遮掩,送吃喝,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你要是想吃山珍海味,那你回临川府吃去,我们陈家可伺候不了!” 当初陈家跟着叶昊他们针对韩家,双方已经结下了梁子。 只是如今陈家在叶昊手底下混的不如意,这才想另寻出路,和临川吴家勾搭上了。 韩长河如今也在临川吴家手底下做事儿。 韩家和陈家有仇,这见了面,自然没好脸色。 “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呢?” “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韩长河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架在了陈家管事的脖子上。 看的韩长河突然拔刀,陈家的家丁们也纷纷拔刀。 周围的山贼见状,也都是刀剑出鞘。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有人急忙进入村子,向这一次山贼的带队之人吴世林禀报。 “干啥呢!” 吴世林带着林旭匆匆的走到了村口。 看的双方都拔了刀子,脸顿时黑了下来。 “吴老爷,是韩长河故意找茬……” 陈家管事看的吴世林出面了,当即开口告状。 韩长江当即解释“吴老爷,他们陈家现在才将东西送来,而且东西就这么点,我说了两句,他就……” “啪!” 韩长河的话还没说完,吴世林就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打得韩长河一个趔趄。 “韩长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吴世林抬腿又是一脚猛踹。 “陈家好心好意的送吃喝,你找什么茬啊!” “想挨收拾了啊??” “没规矩的东西!” 他们在亭子村遭遇了一场败仗,吴世林心里本就有气。 现在看的韩长河不顾大局,在这个时候还找茬公报私仇。 他当即就怒了。 韩家已经不是当初的韩家了。 要是没有他们吴家在后边撑着,韩长河这些小鱼小虾早就死翘翘了。 韩长河无缘无故的挨了打,心里也满腹委屈。 他承认他有公报私仇的想法。 可是他没想到吴世林竟然如此袒护陈家。 “赶紧带人卸东西!” 吴世林打骂了韩长河一顿后,旋即气呼呼地让他干活儿。 “是。” 韩长江心里虽然极度不满,可却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韩家现在不行了,没了实力,在吴家这边压根就没任何的地位。 现在就连刚投效的陈家都爬在了他们的头上。 “手底下的人欠管教,还请你别生气。” 吴世林打骂了韩长河后,旋即拱手向陈家管事道歉。 “吴老爷严重了。” 陈家管事笑吟吟地说“这几日巡防军查的比较严,所以我们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给你们送吃喝。” “毕竟送的东西多了,一旦被巡防军查到了,会惹人怀疑的。” “待过几日风头过去了,我们再多送一些吃喝过来。” “理解理解。” 吴世明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毕竟他们现在有求于人。 要是没有陈家的遮掩,他们这么多人藏身都是一个问题。 要怪就怪韩家不争气,没有能够守住卧牛山。 不然的话,他们临川吴家也不至于亲自下场博弈。 “我们另外几个地点藏身的弟兄,还劳烦你们送一些吃的过去。” “吴老爷放心,我们老爷都有安排。” 陈家管事和吴世林寒暄了一阵后,骡子上运过来的猪肉和粮食已经被山贼们都卸下来,搬进了村里。 “吴老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趁着天黑我要赶回去,不然天亮了容易被巡防军盘查。” 陈家管事看粮食,猪肉和药草等卸完了,也不耽搁,就要告辞离开。 “林旭,送送他们。” 吴世林知道是非常时期,也不挽留,让林旭亲自送送陈家管事一行人。 陈家管事一行人完成了任务后,又举着火把往回赶。 当他们走了十多里地,经过一条小溪流的时候。 突然周围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突然出现的人将陈家管事一行人吓了一大跳。 “哎呦,这不是陈管事嘛?” 哨官董良辰站在小溪旁的大石头上,打趣道“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到这里溜达啥?” 陈家管事看他们被巡防军包围了,心里紧张的咚咚跳。 “董大人,我们准备去乡下收租子呢。” 陈家管事强自镇定地解释。 “人家都是大白天收,你们大晚上的收租子,还真是少见昂!” “有几个村子远,我们准备连夜赶过去。” “可你们是不是方向走反了?”董良辰满脸冷笑。 “这可是回陈家庄的路。” 第254章 怒气 “哎呦,这好像还真是回陈家庄的路。” 陈家管事当即给了旁边一名家丁一巴掌。 “我说你怎么带路的,这方向都走错了,信不信老子抽你!” 那家丁挨了一巴掌,也满腹委屈。 “管事老爷,这黑咕隆咚的,我,我看错方向了。”家丁低声解释。 “回头老子再收拾你!” 陈家管事骂了家丁两句后,旋即对董良辰“多谢董大人提醒,不然我们就走回陈家庄去了。” 董良辰看陈家管事现在还在演戏,他也懒得磨蹭了,直接拆穿了他的谎言。 “我看你们分明就不是去乡下收租子,是去给山贼送吃的去了吧?” 陈管事闻言,心里一颤。 他的谎言被拆穿,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可他的反应也很快,迅速的摆手。 “董大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陈家管事强自镇定地辩解说“我们陈家和山贼一向那是水火不容。” “你说我们去给山贼送吃的,这样的玩笑可是开不得的。” “这和山贼勾结的罪名,我一个小管事可承受不起呀。” 陈家管事对着董良辰拱了拱手说“董大人,我这天亮前还得赶过去收租子呢,我先告辞了。” 陈家管事说着,对手底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欲走。 可是陈家的家丁刚转身,巡防军弟兄锐利的长矛就直接抵住了他们的胸膛,他们不敢动弹了。 “董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家管事目光投向了董良辰。 “呵呵。” 董良辰冷笑道“陈管事,你还搁这儿演呢?”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董良辰对着巡防军弟兄下令道“将他们都给老子抓起来!” “是!” 周围举着火把的巡防军弟兄轰然应诺。 他们攥着长刀,挺着长矛就要抓人。 “你们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 “......” 陈家的一众家丁和马夫们都是齐齐后退,脸上露出了慌乱色。 “嘭!” 一名巡防军弟兄刀柄直接砸在了陈家管事的脸上。 “蹲下!” “我,我要去找叶少爷告你们!” 陈家管事被打了一刀柄,鼻血横流,大声嚷嚷了起来。 “他娘的,揍他!” 几名巡防军弟兄看陈家管事这个时候了还在叫嚷,他们一拥而上。 刀柄,拳头直接朝着陈家管事招呼了过去。 在痛呼惨叫声中,陈家管事很快就鼻青脸肿了。 陈家管事都被摁在地上揍了一顿,陈家的家丁,马夫们面对杀气腾腾的巡防军士兵,一个个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哨官董良辰走到了鼻青脸肿的陈家管事跟前,满脸的冷笑。 “说吧,村子里藏了多少山贼,领头的是谁?”董良辰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家管事心里很清楚。 和山贼勾结那可是大罪。 他要是承认了的话,不仅仅自己遭殃,陈家也会跟着遭殃。 “呵呵,嘴硬是吧?” 哨官董良辰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噗!” “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扎在了陈家管事的大腿上。 “啊!” 陈家管事疼得嗷嗷叫。 “我不知道,董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噗!” 董良辰没有多废话,短刀又扎进了陈家管事的大腿,他的大腿上再多了一个血窟窿。 “说不说?” 陈家管事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面对这个满脸笑容,出手却无比凶狠的哨官董良辰,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噗!” 不等陈家管事说话,第三刀又扎进了他的大腿。 “啊!”陈家管事喘着粗气道“我说,我说。” 面对凶狠的董良辰,陈家管事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的话,这家伙会真的杀了自己。 董良辰拍了拍陈家管事的脸蛋子,笑了笑“早这样,何必遭这个罪呢。” 董良辰当即招呼了一名弟兄过来负责审问,又将几名家丁单独拉到一旁去问话。 不多时,几个人的审问结果就出来了。 “哨官大人,他们全都吐了。” “村子里有大约一千余山贼。” 巡防军士兵禀报说“除了这里的山贼外,在别的地儿还藏有不少山贼,都是他们陈家负责遮掩和送吃喝。” “现在村子里的山贼领头的是吴家的吴世林。” “吴世林?” 董良辰当即眼睛一亮“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 吴世林可是临川吴家年青一代的重要人物,与吴世明并称为吴氏双雄。 没有想到这一次吴家竟然派出了他到卧牛山这边负责。 想到他们一行人在亭子村遭遇大股山贼围攻,差一点殒命的事儿,董良辰的眼底就闪过了冷厉的杀意。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董良辰埋伏抓捕了陈家管事一行人,搞清楚了村子里藏匿的山贼数目和领头人后,迅速的向都尉张云川进行了禀报。 在搞清楚了山贼的落脚点和兵力配置后,张云川也没耽搁。 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叶昊和赵文义。 叶昊和赵文义现在就居住在泗水县城内。 深更半夜的被叫醒,他们还睡眼朦胧的。 “张兄弟,这大晚上的出啥事儿了?” 叶昊,赵文义睡得正香呢,现在被突然叫醒,对张云川如此不礼貌的行为也颇为不悦。 赵文义觉得张大郎是不是有些飘了? “叶大哥,赵大哥,这没有要紧的事儿,我也不敢惊扰你们的清梦啊。” 张云川抱拳道“还请两位大哥不要怪罪。” “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赵文义指了指张云川道“要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可要收拾你。” 张云川回答说“我们巡防军弟兄入夜的时候看到陈家一名管事带着骡马队伍去了乡下的一个村子。” “我们的弟兄一路追踪,发现他们竟然去了一个村子。” “在他们折返的时候,我们巡防军弟兄抓了陈家的这个骡马队伍。” 张云川看了一眼叶昊和赵文义,继续说道“经过我们的一番审问,陈家的这名管事都交代了。” “藏匿在乡下村子里的是临川吴家吴世林带着的山贼,大约千余人。” “除了这些山贼外,在别的地方也还藏匿有不少的山贼。” “什么,你是说陈家和临川吴家有勾结??” 叶昊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陈家可是他们叶家早年就安插在卧牛山的钉子。 按理说对他们叶家那是忠诚的。 可现在竟然和临川吴家勾搭上了。 “叶大哥,要不要我将抓住的陈家管事带过来,你亲自审问一番?”张云川道。 “算了!” 叶昊黑着脸说“你们既然抓了人,那就肯定错不了!” “我就说临川吴家的人怎么悄无声息的到了卧牛山,没有想到竟然有陈家给他们遮掩!”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枉费我那么信任他们,他们竟然阳奉阴违,暗中和临川吴家勾结!” 叶昊的心里很气愤。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陈家这一次在卧牛山分蛋糕的时候虽然不多,可是叶昊也没放弃他们。 他准备在接下来的生意中扶一扶陈家,好歹也是跟了他们多年的家族。 他想将陈家扶起来,到时候和崔家,赵立斌家互相牵制,避免一家独大。 可是谁知道陈家这么不争气。 竟然和临川吴家勾搭上了! “老叶,你准备怎么处理?”赵文义开口询问。 毕竟陈家以前是跟着叶家混的,现在和临川吴家勾结,这也算是背叛了。 叶昊杀气腾腾的说“他们勾结山贼,当诛!” 陈家勾结外人插手卧牛山行为已经触犯了他们阵营的利益,叶昊此刻纵使想护短也不行了。 第255章 一锅端 清晨,大队的巡防军出现在了乡下荒村周围。 张云川在寻求得到了叶昊,赵文义的支持后,迅速的展开了行动。 陈家是叶昊他们早年就安插在卧牛山的钉子。 相对于刚崛起的他和赵立斌家族而言,陈家在叶昊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更高。 纵使陈家在卧牛山的争斗中损失不小。 可叶昊依然器重陈家,准备扶陈家起来牵制张云川和赵立斌家族。 陈家这一次暗中和临川吴家那边勾结,给山贼打掩护,正中了张云川的下怀。 这一次扫了陈家,那他也就少了竞争对手。 以后叶昊想在卧牛山做什么事儿,非得依仗他和赵立斌家族不可。 “都尉大人,弟兄们将四面都围上了。” 哨官董良辰,刘壮,队官梁大虎,大熊围在了张云川的周围,静待着进攻的命令。 张云川站在一棵大树下边,远眺着远处薄雾笼罩的村子。 村子是废弃的荒村。 现在山贼躲在这里,他们静悄悄的,荒村内一片死寂。 “将东边留出一道口子。”张云川收回了目光后,吩咐道“围三阙一。” “啊?” 哨官刘壮疑惑不解“都尉大人,这留一道口子,山贼跑了怎么办?” “你不留一道口子,那山贼没了活路,还不得和你拼命啊?” 哨官董良辰知道张云川的计划,所以拍了拍刘壮的肩膀道“听都尉大人的,山贼跑不了的。” “是!” 刘壮看了一眼张云川后,当即去执行军令了。 他们将东边包围的巡防军调走了,故意的留下了一个缺口。 “都尉大人,东边的弟兄我都调走了。” 刘壮返回后,主动请缨道“这村子里的山贼现在都起床了,咱们动手吧,不然等会他们就该发现咱们了!” “不急,再等等。” 张云川并没有立即下令进攻,而是在等待。 刘壮望着远处升起了缭绕炊烟的村子,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都尉大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为何弟兄们都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还要等待? 刘壮的心里疑惑,可没有张云川的命令,他只能耐着性子等。 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一名巡防军的弟兄这才从远处猫腰过来了。 “都尉大人,林司长,王司长他们已经布置好了。” 那巡防军的弟兄凑到张云川跟前,低声禀报。 张云川闻言,当即站起了身。 他对着等候在不远处的董良辰,刘壮,梁大虎,大熊招了招手。 他们几个人都聚集在了张云川的跟前。 “你们返回自己的队伍,准备进攻。” “是!” 众人闻言,都兴奋了起来,迅速的返回自己的队伍。 不多时,荒村外边响起了雄浑的号角声。 已经潜伏在荒村周围的各支巡防军队伍不再隐藏,迅速的起身。 “进攻!” 梁大虎拎着一把铁斧头,一马当先地朝着荒村而去。 在他的身后,数百名巡防军的弟兄紧随其后,朝着荒村涌去。 其他的各个方向,大量的巡防军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直扑荒村。 荒村的一个房顶上,山贼的哨兵听到号角声也警惕了起来。 当他环顾四周,发现大量举着飞虎旗,涌过来的巡防军的时候,面色狂变。 “铛铛铛!” 山贼的岗哨敲响了预警的铜锣。 “官兵来啦!” “官兵杀过来啦!” “......” 荒村内,山贼们刚刚起床在洗脸,许多院落的大锅里正熬煮着稀粥。 听到哨兵的预警后,他们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闪过慌乱色。 “弟兄们,抄家伙!” 山贼的头目们反应最快,急忙的去抓兵器。 吴世林,林旭和韩长河也从屋内奔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 吴世林沉着脸大声问。 “吴老爷,官兵杀过来了!”有一名山贼头目急匆匆地奔进院内,大声喊。 “他娘的,官兵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林旭黑着脸,满脸的不解。 他们居住的地方那可是有卧牛山刘家负责遮掩的。 周围不着村不着店的,按理说不应该有官兵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地啊。 “可能是刘家将我们出卖了!”韩长河猜测。 吴世林此刻的心情也糟糕。 他们刚在亭子村败了一场,如今准备在这里休整几日再做打算的。 可是谁知道官兵竟然发现了他们。 “立即撤离!” 吴世林大脑飞速的转动,觉得现在不是追究为何暴露的问题,现在当务之急是跑路。 “传令,不要和官兵恋战,向林子里跑!” 吴世林急匆匆的让手下亲信将他们缴获的金银财宝抬上,迅速的朝着村子外边走。 “弟兄们,杀啊!” 吴世林不愿意和官兵硬碰硬,可是他们刚出村子,就迎面和梁大虎率领的巡防军碰上了。 面对杀气腾腾的巡防军士兵,山贼们乱作一团。 有山贼在放箭,有山贼拎着兵器要上前厮杀,现场一片混乱。 巡防军的弟兄成队列地向前推进。 一支支长矛泛着寒光。 那些欲要正面突围的山贼和巡防军一交手,当即就被捅杀了二十多人。 “从另一个口子走!” 吴世林看到官兵和前边已经交手了,当即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突围。 梁大虎他们面对仓皇败退的山贼也不猛追,而是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 一些山贼刚才还在睡懒觉呢。 突然听到震天的喊杀声,等他们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巡防军已经推进村子了。 面对如狼似虎的巡防军,一些山贼直接被堵在了院子里。 手持刀盾的巡防军弟兄推进院子,院子里爆发了战斗。 吴世林,韩长河,林旭等头目都已经跑了。 滞留在村子里的山贼成了一团散沙。 面对巡防军的进攻,落单的山贼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 “快跑,这边跑!” 吴世林在众人的护卫下,左冲右突,总算是朝着没有巡防军的东边逃了出去。 到处都是巡防军,到处都是喊杀声。 在这样紧张肃杀的气氛下,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何东边没有巡防军的队伍堵截他们。 吴世林他们率领的千余名山贼慌不择路的奔逃,已经没了战心。 几个方向的巡防军从后边和侧翼不断的袭杀他们。 山贼被杀得溃不成军。 虽然山贼战斗力不弱。 可是大多数人都在跑,他们也不会傻傻的留下和巡防军厮杀。 在没有山贼掩护的情况下,大量的山贼一窝蜂的奔逃,巡防军需要做的就是尾追砍杀。 山贼一败涂地,吴世林他们忙着逃命,也没时间去收拢队伍。 晌午的时候,吴世林他们总算是摆脱了巡防军的追杀。 可是一清点队伍,千余人的山贼仅剩下的区区一百余人了。 别的山贼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落在了巡防军的手里。 “陈家,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们一败涂地,差一点将自己都搭进去。 吴世林现在恨透了陈家。 毕竟他们的藏身地点是陈家提供的,吃喝也是陈家负责的。 要不是陈家告密的话,巡防军不可能找到他们。 当吴世林他们停下来歇息,准备回头去找陈家算账的时候。 突然周围的林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刚坐下的吴世林他们又警惕的站立起来,他们紧绷着神经,听着周围越来越近的声音,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他们就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第256章 贪念 陈家大宅内,陈家家主满脸红光的携着一名娇媚的小妾走进了饭厅。 昨夜他和这位小妾折腾到了半宿,所以起得晚了些。 “开饭。” 伺候的管事看家主过来了,急忙地吩咐开饭。 几名丫鬟当即将几碟精致的小菜,稀粥和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从厨房端了出来。 陈家家主弯腰落座,用筷子夹了一个皮薄肉多的小笼包。 他咬了一口,满嘴的汤汁。 “唔。” 陈家家主赞扬道“味道不错。” “莲儿,你也尝尝。” “是,老爷。” 小妾也夹了一个包子,轻轻地咬了起来。 陈家家主吃了一个小笼包,又端起稀粥喝了一大口。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稀粥。 “让陈东过来,我有事儿找他。”陈家家主吩咐道。 管家应了一声,旋即打发一名家丁去叫陈东。 可过了一阵,不见陈东,却见那家丁一个人回来了。 “老爷,陈东没有在屋子里,听说一宿没回来。”家丁开口禀报道。 “恩?” 陈家家主一怔,旋即放下了碗筷。 “他一宿没回来??” “与他住在一个院子的陈五管事说的。” 听闻此话后,陈家家主的右眼皮跳了跳。 陈东是奉命去给躲藏在乡下的山贼送吃喝去了。 按理说天亮就该回来的。 可是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立即派人去找一找。”陈家家主叮嘱说“不要声张。” 管家点了点头,正要去派人寻找陈东。 这个时候,一名家丁急匆匆地闯入了饭厅。 “老爷,叶少爷来了。” 陈家家主心里也犯嘀咕。 这大早上的,叶昊不打招呼的到自己府上做什么? 可是不等他做出反应,只见全副武装的捕快已经闯了进来,领头的赫然是叶昊和泗水县县令周尧。 看到这些直接闯入的捕快,他的心里一个咯噔。 该不会是陈东那家伙给山贼送吃喝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吧? 想到这里后,陈家家主的面色变得煞白。 “叶少爷,周县令。” 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慌,抱拳向叶昊和周尧行礼。 叶昊和周尧都是满脸的严肃,盯着陈家家主,目光如刀。 陈家是跟着叶家混的,现在竟然和临川吴家勾结,插手卧牛山。 周尧这位县令差一点死在山贼的手里。 他现在恨不得将陈家家主剥皮抽筋。 “抓起来!” 周尧看了一眼陈家家主后,当即下令抓人。 陈家家主当即慌了。 “叶少爷,周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迅速走向自己的捕快,陈家家主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不清楚吗?” 叶昊冷声道“枉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儿,我算是瞎了眼!” “叶少爷,你听我解释!” 面对如狼似虎的持刀捕快,陈家家主后退的同时,急忙开口。 可是捕快的速度更快,一左一右,直接将其摁住了。 “叶少爷,叶少爷。” “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肯定是有人诬陷我。” 叶昊看到挣扎的陈家家主,心里有些失望。 “好哇。” 叶昊当即道“将陈东押上来!” 他的心里实际上是不愿意承认陈家家主和临川吴家那边勾结的。 可是看到他方才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现在陈家家主还在狡辩,他索性让人将抓捕的陈家管事押到跟前,当面对质。 鼻青脸肿的陈东已经没办法走路了,因为他的腿上被哨官董良辰扎了几个血窟窿。 要不是及时止血的话,他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老爷,老爷,救命啊。” 陈东现在狼狈至极,看到自家家主后,当即大声呼喊起来。 他觉得现在唯有自家家主可以救自己。 “陈东,你干什么了,竟然惹了叶少爷他们??” 陈家家主望着鼻青脸肿的陈东,厉声喝问。 陈东有些发懵。 旋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想把罪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啊。 “老爷,不是你让我去给那些山贼送吃喝的吗?”陈东开口道。 “胡说八道!” 陈家家主怒骂道“你竟然背着我和山贼勾结,你胆大妄为!” “叶少爷,周县令,这都是陈东这个狗东西自己做的事儿,与我无关,你们可得明察秋毫,为我做主啊。” 陈家家主现在急忙的想撇清楚自己。 “老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分明是你让我去送的。” “要说与山贼勾结的话,那也是你与山贼勾结,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陈东也不是傻子,看到家主推卸责任,当即不乐意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给山贼送吃喝了。”陈家家主死不承认“你不要血口喷人!” 叶昊看双方的对质,看陈家家主的神态,心里最后的那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对着周尧使了一个眼色。 县令周尧冷冷地看了一眼狡辩的陈家家主,冷笑了一声。 “陈家主,有什么事儿,到县衙去说吧。” 他才懒得听陈家家主在这里狡辩呢。 只要进了县衙的大牢,各类刑具用上一遍,那什么都清楚了。 “带走!” 不等陈家家主辩驳,两名魁梧的捕快就拖拽着陈家家主往外走。 “叶少爷,叶少爷!” 陈家家主看到一言不发的叶昊,大声的呼喊。 可是叶昊现在对他失望透顶,话都懒得和他说。 ...... 泗水县的临水别苑外的一条巷子里,崔家的家主看着对面的宅子,面色冷酷。 在巷子里,三十多名他从江湖上网罗的亡命徒已经枕戈待旦了。 突然,临水别苑内的后院厨房突然冒起了滚滚的浓烟。 守卫在门口的护卫听到里边的呼喊声中,只留下了两人,其余人都跑进去救火了。 “走!” 崔家家主深吸了一口气后,带着三十多名江湖上网罗的亡命徒,大步地朝着临水别苑而去。 临水别苑是叶昊和赵文义在泗水县购置的一处宅子,如今他们正居住在这里。 “崔家家主,你这是?” 看到崔家家主带着二三十人突然出现,守卫在门口的剩余两名守卫疑惑不解。 崔家是他们阵营的人,是跟着赵文义混的,所以守卫倒也认识。 “我刚才路过,看到里边着火了!” 崔家家主走近守卫道“我带人过来救火!” 守卫正奇怪怎么这么巧合的时候,两名靠近守卫的亡命徒袖子里抖落出了短刀。 “噗哧!” “噗哧!” 他们直接冲到了跟前,短刀朝着守卫的脖颈扎了进去。 守卫看是崔家家主带队,没有丝毫的防备。 两个守卫当场就被亡命徒给弄死了。 “快进去!” “杀了叶昊和赵文义就走!” 崔家家主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的两名守卫,急声催促他身后的亡命徒。 崔家家主带队,闯入了临水别苑内。 临水别苑内大多数的人都被后院厨房的大火吸引过去了。 只有一些零星的仆人和丫鬟正在前院。 看到崔家家主带人进入,他们也没丝毫的警惕,毕竟都是熟人。 崔家家主就是靠着自己脸熟,轻而易举的接近了守卫和奴仆丫鬟,然后将他们悄无声息地给杀死。 他们一路顺畅的抵达了中庭,此刻赵文义听闻后院着火,正带着几个护卫从屋子里出来。 赵文义抬头就看到了崔家家主一行人。 “少爷,快走!” 一名护卫警惕性很高,看到崔家家主身后的人手里有刀子,刀子上还在滴血,顿时大喊起来。 “一个不留,杀!” 崔家家主看暴露了,也不再隐藏,当即带着人扑了上去。 他已经收受了临川吴家的好处,那就是靠着与叶昊,赵文义他们亲近的关系,干掉他们。 然后栽赃嫁祸给卧牛山韩家,说是韩家余孽的报复。 待杀死了叶昊,赵文义后,临川吴家会支持他们执掌卧牛山,他们崔家将会成为卧牛山新的掌权者。 第257章 功败垂成 赵文义看着拎着刀子扑上来的亡命徒,顿时懵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崔家要对付自己。 这些日子他虽然有敲打崔家的意思,可好歹是自己的人,他还是想着后面分一些生意给他们的。 可现在崔家家主竟然带着人杀上门来了。 “少爷,走哇!” 一名护卫一把推开了赵文义,挥刀格挡住了劈砍来的一刀。 长刀和长刀碰撞,这护卫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噗哧!” 有亡命徒冲上了台阶,赵家护卫一刀将其砍翻在地。 不等赵家护卫抽回刀子,又一名亡命徒冲到了跟前,长刀带着劲风砍下。 护卫躲闪不及,胳膊上重重地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崔家家主带着的三十多人都是不怕死的亡命徒。 他们只要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将会获得丰厚的奖赏。 现在动了刀子,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护着少爷走!” 赵家护卫们那都是绝对的铁杆。 他们平日里拿着高额的银子,关键时候也没掉链子。 虽然死了好几个,可其余的护卫还是在拼死阻挡亡命徒,护着赵文义撤退。 赵文义看到自己的几个护卫都横死当场。 此刻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两名护卫架着他,快速沿着回廊跑。 “别让他跑了!” “上啊!” 崔家家主看到赵文义被护着逃走,急得大喊。 亡命徒们见状,攻击的愈发凶狠。 有赵家护卫被砍翻,跌落进了池塘,鲜血染红了水面。 也有亡命徒被捅翻,沿着台阶滚下。 在怒骂呵斥声中,双方混战在一起。 赵家的护卫大多数都被吸引到后院厨房救火去了。 赵文义身边的人不多。 仅仅几个照面的功夫,留下阻挡的赵家护卫就一一的倒在血泊里。 “追!” 亡命徒们拎着滴血的长刀,朝着赵文义追了过去。 “少爷,你快走,我们挡一下!” 两名护卫看到迅速追上来的亡命徒,放下了赵文义,拔刀迎战。 “铿!” “噗哧!” 亡命徒的人数众多,两名护卫双拳难敌四手。 一名护卫刚将长刀扎进一名亡命徒的胸膛,马上就有两把长刀砍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钻心裂骨,急忙后退。 这护卫被逼到了墙角,几把长刀捅过去,身躯顿时多了几个血窟窿。 他的身躯贴着墙壁瘫软坐下,墙壁上满是鲜血。 “少爷,少......” 他望着跌跌撞撞朝着远处逃的赵文义,脑袋一歪,当场断气。 赵文义作为江州赵家的少爷,一向养尊处优。 现在遭遇到了追杀,紧张到了极点。 可愈是紧张愈是出事儿。 “哎呦!” 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看到亡命徒已经冲了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双腿发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急的额头直冒冷汗。 几个亡命徒冲到了跟前,抬刀就砍。 “噗哧!” “噗哧!” “啊!” 锋利的刀子落在了赵文义的身上,鲜血飞溅。 赵文义这位江州赵家的三公子,当场被砍得血肉模糊。 崔家家主大步走了过来,看到惨死当场的赵文义,面色冷酷。 他们崔家很久前就跟着赵家了。 只是属于暗中联络,没有公开而已。 他们也替赵家做了不少事儿。 可赵文义到了卧牛山后,却不维护他们崔家的利益。 长时间的不满积攒在心里,让他很憋屈。 面对临川吴家抛过来的橄榄枝,他这才决定背叛赵家,和吴家联手。 如今看到赵文义死了,他的心里顿时觉得舒爽无比。 “走!” 崔家家主弄死了赵文义后,旋即又带人去找叶昊。 可是在叶昊居住的院子里,却没有发现叶昊的人。 “叶昊人呢!” 崔家家主手里拎着一把长刀,抵住了一名奴仆的脖子,厉声喝问。 “少爷,少爷他一大早就去陈家了......” 那奴仆面对长刀抵住脖子,浑身都在发抖。 “噗哧!” 崔家家主长刀猛地一拉,那奴仆的脖子上就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那奴仆捂着冒血的脖子,瘫软倒地。 “他娘的!” 崔家家主欲要将赵文义和叶昊一锅端的。 可是叶昊竟然一大早去了陈家,这出乎他的预料。 此刻,后院的护卫们听到前边的喊杀声,也从后院冲了过来。 “走!” 崔家家主没有杀掉叶昊,可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瘸一拐的带着亡命徒们迅速的撤离。 这些人冲入临水别苑一通乱杀,赵家的护卫们看到倒在了血泊里的赵文义后,顿时懵了。 “别让他们跑了,追!” 他们保护的少爷竟然被杀了,他们难辞其咎。 他们唯有抓住凶手,才能减轻他们的罪责。 赵家的护卫们冲出了别苑,朝着崔家家主等人追了上去。 崔家家主等人出了临水别苑后,几辆马车则是从旁边的巷子里迅速的出来了。 “快,走!” 崔家家主钻上了一辆马车,亡命徒们也迅速的上了马车。 马夫挥舞着马鞭,马车迅速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街道上的贩夫走卒面对横冲直撞的马车,也吓得急忙躲闪,不少人被当场撞翻。 叶昊一行人抓了陈家家主后,正准备回县衙。 突然看到前边一片人仰马翻,顿时愣住了。 看到有几辆马车径直地冲了过来,叶昊他们急忙向路旁躲闪。 “谁这么嚣张啊!” 叶昊看着从身边快速冲过去的马车,满脸的疑惑。 泗水县县令周尧沉着脸,对身后的捕快道“回头查一查,看是哪个家族的,让他们主事人到县衙来!” “是!” 正当叶昊和周尧猜测马车的主人的时候,十多名赵家的护卫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 “抓住他们!” “他们杀了我家少爷!” 赵家的护卫边追边喊,显得很是焦急。 “恩?” 叶昊闻言,当即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儿?” 叶昊拦住了一名赵家护卫,开口询问。 “叶少爷,崔家家主带着一帮人突然杀进临水别苑,我家少爷都被他们杀死了。” “什么!” 叶昊和周尧顿时满脸懵逼和震惊。 这崔家家主不是跟着赵文义混的吗? 他杀赵文义干啥啊? “刚才冲过去的马车就是崔家的人?”叶昊急问。 “对,他们早有准备!” “他们杀了我家少爷后,就钻上马车跑了!” 叶昊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几辆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了。 原来是崔家的人行凶后逃命。 “立即派人追击!” 县令周尧当即对一名捕头吩咐道“不能跑了崔家的人!” “去巡防军大营,让巡防军协助抓人!”叶昊补充道。 赵文义那可是东南节度判官家的三公子。 这一次竟然被人杀死在了卧牛山,这可不是小事儿。 叶昊松了松自己的衣领,此刻的心情也糟糕透顶。 这陈家刚背叛,崔家又搞这么一出,他们是得了失心疯吗?? 这要不抓住凶手的话,那到时候节度判官怪罪下来,他可担不起,极有可能影响他们叶家和赵家的关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叶昊指使人对赵文义下手,想独吞卧牛山的利益呢。 第258章 围追堵截 崔家家主一路疾驰的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黑着脸进了宅子。 这一次他本意是杀掉叶昊和赵文义,顺手将临水别苑的人都杀光,然后栽赃嫁祸给韩家余孽的。 可谁知道仅仅杀了赵文义,跑了叶昊。 “老二呢?” 崔家家主看到自己的夫人后,开口询问。 “他最近瞧上了镇子里的一个寡妇,这天天的往那寡妇的家里跑,你也该管管了。”崔家夫人埋怨的说。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崔家家主这几日一直忙着谋划杀叶昊和赵文义,也没时间顾及家里。 听到自己仅存的儿子竟然这个时候了还去勾搭寡妇,他气得破口大骂。 “立即让他回来!” 崔家家主转头对崔家的一名管事道“让各家子弟收拾金银细软,立即去临川府避一避!” “是!” 管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看家主那严肃的神情也不敢多问。 “你也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走!” 崔家夫人开口道“这怎么突然要去临川府?”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 “我这约了他们去城里看戏呢......” “啪!” 崔家家主抬手就给了崔家夫人一巴掌。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去看戏!” “再不走,脑袋就要搬家了!” 崔家夫人被打懵了。 他听到脑袋搬家,当即心里有些慌。 “老爷,您该不会在外边得罪什么人了吧?” “别废话,赶紧收拾东西,逃命!” 这一次他杀了赵文义,却跑了叶昊,他现在的心情很烦躁。 特别是在临水别苑的时候,露了脸,所以现在必须得尽快的逃走。 在崔家家主的催促下,崔家的一众人迅速的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向临川府,寻求临川吴家的庇护。 毕竟他之所以对赵文义他们痛下杀手,是因为对赵文义他不满加之利益冲昏了他的头脑。 赵家,叶家在江州的势力不小。 他如今栽赃嫁祸不成,这罪责就要他自己承担。 赵家和叶家报复起来,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崔家能够承受得起的。 崔家的一众人在仓促收拾东西逃命的时候,泗水县的捕头捕快已经迅速的出动了。 赵文义被杀,这可是大事儿。 泗水县新上任的县令周尧不敢耽误。 几乎是崔家的人前脚刚走,泗水县的捕头捕快已经冲到了他们的家里。 许多崔家的旁系子弟压根都没听到任何的消息,就一个个的被捕了。 “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们是崔家的人!” 崔家的旁系子弟面对态度强硬的捕快,他们大声地叫嚣着。 他们好歹也是叶家阵营的人。 如今泗水县捕快竟然对他们动手,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崔家的人比别人多长几颗脑袋啊?” 有捕头冷笑道“老子抓的就是你们崔家的人!” “到各处院子搜一搜,凡是姓崔的,全部抓走!” 捕头一声令下,捕快们心领神会的去各处搜捕崔家的人去了。 他们翻箱倒柜,许多崔家的值钱物件悉数的也被搜走了。 崔家的店铺也遭遇到了泗水县捕快的查封。 县衙里的捕头捕快突然的针对崔家出手,让所有人都是不明所以。 先前崔家不是和县令都称兄道弟的吗? 怎么突然抓崔家的人了? 很快,旁观者们就搞清楚了情况。 “崔家对卧牛山的地盘分配不满意,派人杀死了赵文义少爷。” 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因后,众人恍然大悟。 “这崔家太冲动了。” “他们怎么能杀人呢。” “......” 百姓们都喜欢看热闹。 看到前几日还风光无限的崔家,如今落得查封的下场,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惋惜不已。 崔家家主的计划是依仗自己是叶家阵营的人,直接干脆利落的杀人,然后栽赃嫁祸。 可是现在事情失败了。 他仓促间,许多崔家的旁系都来不及通知。 只有一些亲近的人得到消息仓促出逃。 ...... 官道上,十多辆马车正在疾驰着,荡起了滚滚的烟尘。 “快!” “再快点!” 在颠簸的马车内,神色紧张的崔家家主不断的掀开窗帘朝着后边张望,催促着马夫。 “驾!” “驾!” 马夫挥舞着马鞭,拉着马车的驮马浑身抽的都是血痕。 “老爷,您,您怎么这么糊涂啊。” “我们跟着赵少爷他们好好的,您为什么要去杀他们呀。” 崔家夫人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此刻也是梨花带雨,心里害怕不已。 她觉得自家男人简直就是疯了。 好端端的,为何要背叛,要去杀人呢。 “你闭嘴!” 崔家家主此刻的心情很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临川吴家,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儿。 可是当时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自家执掌卧牛山,全然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 倘若是当时冷静一下,也不至于铸下如今的大错。 崔家夫人面对黑着脸的崔家家主,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眼角直掉眼泪。 崔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临川府的方向急行。 可是才走出了二十多里地,突然前边巡防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老爷,巡防军的人!” 马夫看到前边杀气腾腾的巡防军临时哨卡,声音有些发颤。 正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崔家家主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掀开了车帘,一眼就看到了前边大队的巡防军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爷,我们怎么办?” 马夫害怕的询问。 “冲过去!” 崔家家主知道,一旦落在巡防军的手里,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在崔家家主的命令下,十多辆马车没有停,反而是加速的试图冲过巡防军的哨卡。 张云川率领的巡防军在剿灭了山贼后,正准备凯旋呢。 在得知崔家杀了赵文义的事儿后,张云川迅速的调派人马在各处设卡协助缉拿他们。 除了崔家外,各家族和势力也都得到了消息,纷纷的出动。 崔家现在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驻守这一处哨卡的是一名巡防军队官,手底下带着一百多人守卫在这里。 “站住!” 看到没有标志的十多辆马车过来,巡防军队官对他们打手势,让他们停下来接受盘查。 可是马车没理会,反而是加速冲击。 “娘的!” “他们有问题!” 巡防军队官看到马车冲了过来,当即下令阻击。 几名手持长弓的巡防军弟兄弯弓搭箭,对着马车放箭,试图吓唬住他们。 可是马车依然横冲了过来。 马车撞翻了巡防军临时设立的障碍物,一辆马车当即侧翻,几名崔家子弟撞得是满头是血。 可其余的马车依然不停,顺着缺口就往前冲。 面对横冲直撞的马车,巡防军的弟兄仅仅拦住了三辆,其余的全部跑掉了。 “快,去通知前边的拦截!” 巡防军队官看到卷起烟尘朝着远处奔逃的马车,两名骑马的巡防军弟兄迅速的策马追了上去。 崔家的人虽然强行的冲卡成功,可是巡防军的斥候迅速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在得知崔家的人朝着临川府方向逃窜后,各路势力迅速的朝着这个方向开始了围追堵截。 天快黑的时候,崔家一众人在官道上被团团的围住了。 第259章 重新洗牌 昏暗潮湿的泗水县的大牢内,陈家家主和崔家家主都双手捆绑,吊了起来。 “啪!” “啊!” 挽起袖子的叶昊手里拎着猩红的长鞭,正在狠狠地抽打着这两位曾经与他同一阵营的家主。 两位家主没了往日的风光,浑身是一道道的血口子,许多部位甚至血肉模糊了。 “啪!” “啪!” 叶昊喘着粗气,在愤怒地抽打着他们。 这两位都是暗中和临川吴家的人勾结,背叛他的人。 崔家家主带人杀了赵文义。 要不是他叶昊一大早出去了的话,估计也惨遭毒手了。 陈家则是给临川吴家的山贼遮掩,协助山贼在卧牛山活动。 面对这两个叛徒,他的心里很生气。 所以抽打得也格外的用力。 “叶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次吧。” 陈家家主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浑身疼痛难忍,不断地向叶昊求饶。 “啪!” 叶昊又是一鞭子猛抽了过去,抽得陈家家主皮开肉绽。 “现在想求饶了?” “早干什么去了!” 叶昊怒骂道“我那么信任你,可你竟然敢背叛我,我打死你!” “打死你!” 叶昊说着,又是一顿猛抽。 陈家家主眼看着求饶没有作用,也抽急眼了。 “姓叶的,你打吧,你打死我算了!” “我当初眼瞎了,才跟着你们叶家!” 陈家家主怒骂道“我们陈家给你们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你们却睁眼瞎,却视而不见!” “我陈家子弟死伤那么多,你非但没有抚恤,反而是将大量的地盘给了赵立斌他们,老子不服!” 叶昊面对陈家家主的怒骂,当即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陈家家主背叛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个事儿。 “姓叶的,你打死我吧,老子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要不是我们帮你,你以为你能在卧牛山立足吗??” “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陈家家主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此刻也豁出去了,可着劲的破口大骂。 “狗东西,老子弄死你!” 叶昊没有想到陈家家主在这个时候了还如此的嚣张,竟然还敢辱骂自己! 他心里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将手里的鞭子挥得呼呼响。 陈家家主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可是陈家家主的辱骂声却没有停止,反而是越骂越厉害。 “叶昊,你个小崽子算是什么东西!” “老子早应该和老崔一样,将你大卸八块! “......” 叶昊打得越凶,陈家家主骂的越凶。 面对叶昊愤怒的抽打,陈家家主很快就被抽得昏死了过去。 “水,浇醒他!” 叶昊转身怒吼。 一名狱卒当即拎了一桶水,哗啦地泼在了陈家家主的身上。 陈家家主悠悠的转醒,可是已经虚弱无比了。 “叶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啪!” “啊!” 张云川和县令周尧站在大牢外边,听到里边传出的一声声惨叫,在低声的交谈着。 “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叶大哥打起人来这么凶狠。” 张云川朝着阴暗潮湿的大牢内瞅了几眼,对叶昊有了新的认识。 “我认识叶少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呢。” 县令周尧叹气说道“你说这陈家也是,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嘛,非要吃里扒外。” “他们陈家落得如今的下场,我看是活该。” 张云川没有接话。 毕竟赵立斌家族能够占领卧牛山绝大多数的地盘,与他在背后支持有关。 崔家和陈家不满意,这才做出了利令智昏的事儿。 不过他的心里是高兴的。 崔家和陈家完蛋了,那以后卧牛山就只有一个声音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和他扶起来的赵立斌家族抗衡了。 张云川和县令周尧在外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张云川和周尧朝着大牢的入口望去。 只见叶昊喘着粗气,从大牢内走了出来。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让你们见笑了。” 叶昊接过了护卫递过去的手绢,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对张云川和周尧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陈家是跟着他叶昊混的,现在却背叛了出去,算是家丑。 张云川开口说“说起来也是怪我,早知道他们不满意的话,就多给他们分一点地盘,他们也不至于做这背叛的事儿。” “话不能这么说。” 叶昊纠正道“他们陈家没有实力,就算是分给他们地盘,他们也守不住。” “再说了,能够拿下卧牛山,你们巡防军功不可没。” “后面驱逐韩家的余孽,那也是赵立斌他们做的。” “比起陈家而言,你们功劳并不比他们小。” 叶昊道“陈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一次少给他们分了地盘他们就要反叛,那以后要是别的事儿,岂不是还要杀我?” 叶昊看了一眼张云川道“陈家和崔家不争气,这以后卧牛山就靠你们巡防军和赵立斌家了。” “叶大哥放心,只要有我们在,临川吴家别想再插手卧牛山。” “恩。” 叶昊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一次崔家的人杀了赵兄弟,我得将崔家的人带回江州,交给赵家处置。” “我不在的时候,卧牛山的事儿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当初叶昊他们到卧牛山的时候,是有好几个人的。 他们手底下可以使用的有崔家,杜家,陈家,还有周尧,范青松等人。 可是经过了这一轮的洗牌,张云川和他扶持的赵立斌家族强势的崛起。 张云川的地位也急速的上升,俨然成为了叶昊这位公子的左膀右臂。 “派人给临川吴家送一封信,就说吴世林在我们的手里。” 叶昊冷声道“他们吴家和山贼勾结,袭击朝廷官员,已然是重罪。” “他们要想安然无事,拿一百万两白银送到江州。” “不然的话,我叶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次临川吴家卷土重来,遭遇了惨败。 不仅仅他们各处笼络的山贼被一网打尽,就连吴家的吴世林等人都落在了叶昊的手里。 叶昊这一次回江州,准备将吴世林等人一并带上,以此要挟勒索吴家。 要是临川吴家不拿银子的话,那他就可以大做文章。 吴家现在的家主虽然在东南节度府担任监察御史。 可是要是真的牵扯上了谋逆的案子,也难以安然脱身。 他要借助这一次的事件,勒索吴家一笔银子的同时,好好地敲打敲打吴家。 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向卧牛山伸手。 叶昊在交代了张云川他们一番后,也没在泗水县多做停留。 他如今已经全然掌握了卧牛山,他这一次回去不仅仅是顺带将赵文义的遗体送回去,同时也是想寻求家族的进一步支持。 这一次吴家卷土重来就让他差一点阴沟里翻船,他觉得要是没有家族支持的话,别的势力也会窥觊卧牛山。 为了卧牛山牢牢的掌握在他们叶家的手里,他需要家族的大力支持。 第260章 整合力量 春暖花开,张云川在一队巡防军的簇拥下,抵达了赵家大宅。 早已经等候在大宅外的赵立斌看张云川抵达,迈步迎了上去。 “见过都尉大人!” 赵立斌如今是已经卧牛山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 可是他的心里明白。 他们赵家能够有今日,全靠张都尉扶持。 况且张都尉前些天又斩获了一千多名山贼首级送去了巡防军都督府。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该称之为张校尉了呢。 “人都到了吗?” 张云川笑着对赵立斌拱了拱手。 “回都尉大人的话,都到了。”赵立斌满脸笑容的说“他们都在花厅内等候您呢。” “恩。” 张云川点了点头,旋即在赵立斌的陪同下,迈步进入了赵家大宅。 在花厅内,林贤,王凌云,庞彪,田中杰等人装扮成商人等不同的身份,正在低声的交谈着。 如今张云川是巡防军的都尉,又兼任泗水县镇守使。 他们也不必整日躲避在白狼口的山中,可以借助巡防军的掩护,在泗水县活动了。 “大哥来了!” 看到张云川在赵立斌的陪同下走来,众人都是纷纷的起身。 “大哥!” “见过大帅!” “大帅!” 他们都是东南义军的骨干力量,各自又担任着要职。 以往都是张云川回到白狼口召集会议,分配任务。 现在卧牛山几乎在张云川的掌控下,所以他将赵家大宅作为了他们的会面地点。 “坐,都坐。” 张云川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后,压了压手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众人纷纷弯腰落座,气氛显得很是融洽。 “寨子里的情况怎么样?” 待赵家的奴仆悉数退下后,张云川端起了茶水抿了一口,笑着询问林贤。 林贤如今是东南义军统帅部内务司兼作战司司长,在他不在白狼口的时候,负责统筹大小事务。 “大哥,这些日子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招兵买马。” 林贤如数家珍一般,向张云川汇报着白狼口的发展情况。 “如今野狼营,虎豹营和蛮牛营的兵力都超过了一千人,拢共加起来有三千多弟兄了。” “我们还灭掉了白狼口附近的两股小山贼,如今白狼口周围险要之地,都有我们的人扼守。” “我们从流民中招募了各类工匠一百五十多人,其中铁匠有二十多人。” “我们在白狼口建立了一个铁匠作坊,如今已经能够自己修补一些破损的兵器,打造一些长矛等兵器。” “......” 张云川在巡防军中任职。 有了他的掩护和提供情报,白狼口的东南义军发展势头很好。 现在不仅仅兵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充,在卧牛山内的地盘也在不断扩大。 田中杰执掌的军情司已经在十多个镇建立了情报的据点。 钱富贵执掌的军需司,开设了两家粮店,三家布庄,生意也红红火火的做了起来。 “你们都做的不错。” 张云川听完了汇报后,对他们的成绩进行了肯定。 赵立斌前些天才知道张云川的真实身份的,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卧牛山中的一名大山贼。 当时他震惊的同时,也无可奈何了。 因为他们赵家已经死死的绑在了张云川的这一辆战车上。 倘若是现在想要切割关系的话,他们赵家现在的一切都将失去,说不定还会面临灭族之祸。 为此,在深思熟虑后,赵立斌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誓死追随张云川。 现在他第一次参加东南义军的会议,听到东南义军的实力,心里更是吃惊不已。 东南义军竟然有三千多兵马了! 有了这么多兵马的暗中相助,难怪张都尉大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收拾了韩家,杜家,崔家和陈家。 可以说,如今张云川在卧牛山无论是地面上,还是在官方,都能够吃得开。 “现在我东南义军的实力尚弱,不宜公开活动。” 张云川在夸赞了一番林贤他们的成绩后,决定要东南义军继续在暗地里活动。 所谓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他们东南义军虽然有了三千多人的实力,可是对上东南节度府,依然是不够看的。 先别说东南节度府下辖的正规军部队了,纵使是对上巡防军都够呛。 林贤他们也同意张云川的这个想法。 他们现在虽然占据了白狼口,可是还没到和东南节度府扳手腕的地步。 为今之计,那就是偷偷的发展壮大实力,尽可能的避免和官兵正面的冲突。 “最近一些日子,有大量的山贼流寇从宁阳府那边逃过来。” “这些山贼流寇的实力不弱,少则几十人,多则上千人。” “他们进入了卧牛山,对我们始终是一个威胁。” 张云川对林贤他们道“接下来我们东南义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剿贼,以战代练。” “在白狼口操练兵马的同时,各营轮番出击,通过剿灭这些大小山贼,锤炼咱们弟兄的战力。” 张云川准备直接拿这些山贼练手,通过吞并收编他们,进一步的壮大他们东南义军的战斗力。 张云川也算是给林贤他们指明了下一步的目标和方向。 “我回头就和王兄弟他们一起商议出一个剿贼的方略出来。”林贤当即点头同意。 “恩。” 张云川继续说道“从白狼口的弟兄中,再抽调三百名信得过的弟兄出来,交由赵立斌兄弟统帅。” “啊?” 听了张云川的话后,林贤他们都是面面相觑。 赵立斌更是满脸的错愕。 他仅仅是赵家的长子而已。 从没有统兵作战的经验。 如今张都尉竟然要自己统帅三百多山贼,这让他心里没有任何的准备。 “都尉大人,我,我从没领过兵......”赵立斌说着就要推辞。 张云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赵立斌兄弟,你不必担心,我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 张云川笑吟吟的说“这三百多弟兄只是挂在你的名下而已。” “你们赵家现在可是卧牛山第一大家族了,这卧牛山的生意以后都归你统筹。” “我不可能亲自去管理地面上的各家势力,这些都得你们赵家去做。” “你们赵家虽然有一些家丁护院,可是上不得台面,镇不住人。” 张云川解释道“真的要和别的势力发生了冲突,还得你自己解决,总不能每一次都是我巡防军出面。” “都尉大人,我都听您的。” 赵立斌明白了张云川的用意后,不再推辞。 他方才还以为调给他三百弟兄,要他去冲锋陷阵呢。 “我已经给叶少爷和周县令打过招呼了。” “到时候由你们赵家牵头,组建一个镖局。”张云川顿了顿说“镖局就叫黑旗镖局。” “这三百多弟兄到时候会以流民的身份加入镖局,到时候县里会给他们登记造册,以后他们就是正儿八经泗水县的人了。” 大周朝廷是禁止民间拥有兵器的,包括刀剑,甲胄,弩等物。 可是并没有完全的禁掉,是允许镖局拥有一定数量兵器的。 可以说镖局拥有兵器,那可是朝廷承认的。 只不过想要设立镖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官府把控的也相当严格。 东南节度府境内只有府一级官府有权限审批镖局的成立,而且每一个府设立的镖局数量,人数那都是有限制的。 好在张云川不担心这个,他上边有叶昊,还有周尧的老爹等人撑着。 他们新成立的黑旗镖局将取代原本韩家的镖局,成为合法的武装力量。 “黑旗镖局是明面上的力量,我们还需要暗地里的力量。” “除了黑旗镖局外,还要设立黑旗会。” 张云川看了一眼众人,目光投向了赵立斌。 “黑旗会还是由你们赵家牵头,将卧牛山各家族,各帮派势力全部整合道黑旗会中来。” “以后卧牛山暗地里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黑旗会!” “协助官府收取税赋,负责处理乡村纠纷的大小事务,均由黑旗会负责。” 以往官府只是管到县一级的,再往下就是由各大家族,势力各自划分地盘协助官府了。 往往有时候一个家族执行家法,擅自的处死人,都不需要经过官府的。 官府需要这些家族和实力的支持,帮助安抚百姓,帮助收税,所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家族在帮助官府做事儿的同时,也大肆的攫取财富,搞得民不聊生。 张云川现在整合各方势力和家族,就是想要搞统一,加强对地方的掌控力度。 避免家族和帮派势力太多太杂,阳奉阴违。 第261章 黑旗会 卧牛山的家族和实力太多了,多而不强。 以往韩家执掌卧牛山的时候,这些家族都是以韩家马首是瞻。 他们的收益都会上交一部分给韩家,韩家对这些家族和势力没有实际的统治权。 双方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反而更像是合作关系。 只要这些家族和势力按时的上缴足够的银子,韩家也懒得对他们进一步的进行管束。 为此,许多家族和势力有很大的自主权的。 一旦遇到外力介入,原本韩家靠着强力维持的合作关系,顿时就会土崩瓦解。 许多摄于韩家强大而被迫合作的家族,马上就会成为墙头草,甚至对韩家反戈一击。 张云川欲要改变这种脆弱的关系。 他决意成立的黑旗会,就是要将所有的家族和势力整合到一起。 一则避免家族势力太多,防止他们阳奉阴违。 同时建立一个较为强大的组织,避免内部恶性竞争的同时,有足够的实力抵御外部的侵扰。 张云川在和赵立斌以及东南义军的弟兄通了气后,旋即展开了行动。 翌日,卧牛山的大小家族和势力都接到了赵立斌的通知。 邀请他们到赵家庄园赴宴。 赵立斌现在俨然成为了张云川在地面上的代表人物。 赵立斌邀请各大势力和家族赴宴,众多家族和势力自然不敢轻慢。 小刀会是一个成员有两百余人的小帮会。 他们在卧牛山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势力,他们自然也接到了赵立斌的通知。 在送走了赵家的家丁后,小刀会的帮主心里犯嘀咕。 他不知道赵立斌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又没什么喜事儿,大摆宴席干什么? 现在陈家,崔家刚倒台,他的心里还是很警惕的。 担心赵立斌顺势的清洗他们这些势力。 他心里不踏实,派遣了几名手下去打探消息。 好在赵立斌遵照张云川的意思,故意的放出了一些风声。 所以小刀会帮主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赵立斌邀请他们赴宴,目的是为了成立一个什么黑旗会。 小刀会帮主自己拿不定主意,于是派人去将自己的几名亲信召集起来,准备商量一番。 “帮主,你这么着急的召集我们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亲信急匆匆的赶到了小刀会的总堂,还以为是遇到敌对帮派的攻击呢。 “坐,先坐下。” 小刀会帮主招呼亲信坐下,又让奴仆奉上了热茶。 待几名亲信悉数抵达后,小刀会帮主这才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赵立斌要牵头搞黑旗会?” “这黑旗会是干什么的?” 亲信听了小刀会帮主的话后,满头雾水。 他们现在都是叶家阵营的,每月按时的上缴足额的银子不就得了。 现在搞什么黑旗会,他们难以理解。 小刀会帮主看了一眼几名亲信道“我派人去打听了,这个黑旗会是赵家牵头的。” “说的是要建立咱们卧牛山最大的帮会。” “各家族,各帮派自愿加入黑旗会,以后听从赵立斌统一的调遣。” 几名亲信闻言,都是皱起了眉头。 “赵立斌这是想吞并咱们?”一名亲信气呼呼地道“他赵立斌算什么东西?” “咱们拿刀子砍人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 “现在依仗着有人撑腰,就想将他们全部给吞了,岂有此理!” 他们也听明白了。 赵立斌牵头成立的这个什么黑旗会,分明就是想要借机吞并他们这些小势力而已。 他们现在虽然控制的地盘不大,可是好歹自己当老大,自由又舒服。 这要是并入了黑旗会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将手里的弟兄都交出去,以后就得仰人鼻息了。 “赵立斌这事儿做的太埋汰了!” “咱们又没招惹他,他却将主意打到了咱们什么,我们不能答应!” “对,不能加入黑旗会!” “.....” 他们现在是小刀会的高层,小刀会的收益他们几个人可以瓜分。 一旦他们并入黑旗会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什么都得听赵立斌的。 赵立斌给他们多少,他们就只能拿多少。 为此,他们很反感加入黑旗会。 小刀会帮主看了一眼几名亲信说“赵立斌身后站着巡防军都尉张大郎。” “张大郎的背后站着叶少爷。” “咱们要是公然反对的话,他们肯定第一个收拾咱们。” 小刀会帮主说“这事儿不好办呐。” 小刀会帮主他自己也不想加入什么黑旗会,他只是想维持现状。 以往他们给韩家每月上缴银子五十两,算是孝敬。 实际上他们盘剥搜刮地方的银子超过了二百两,另外的一百五十两则是全部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有时候逢年过节,他们也得向韩家送上贺礼。 他们自然不会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银子,都是额外的让那些店铺的掌柜的凑一凑,他们再以小刀会的名义送上去。 可以说他们的日子过得是相当的滋润。 可一旦并入黑旗会的话,那他们就没了捞油水的空间了。 他们的心里是不情愿的。 “帮主,咱们也不能明着和赵立斌干。” 一名亲信想了想道“咱们明面上答应并入黑旗会,暗地里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反正能拖就拖,敷衍敷衍他们。” “我还不信赵立斌真的对咱们动手。” “他要是真的为了吞并咱们而动手的话,那别的家族和帮派肯定也人人自危。” “到时候他一旦犯了众怒,别说是张大郎,就算是叶少爷也得掂量掂量。” 亲信冷笑的说“真要是惹怒了咱们,咱们能够联起手来推翻韩家,也能将他们赵家给掀翻了!” 小刀会帮主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好,咱们就这么办。” “先明面上答应他们。” “然后就耗着他们,看谁耗得住。” 小刀会帮主在定下了计策后,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赴宴。” “是!” 与小刀会一样,各帮派和家族也都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实际上这些小道消息是张云川他们故意释放出来的,以试探各家族和势力的反应。 可是让张云川他们意外的是。 卧牛山的这些势力和家族仿佛都学乖了。 明知道整合进入黑旗会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可是他们却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 反而是一个个默不作声,任人摆布的模样。 赵立斌举行的酒宴开始的时候,竟然所有势力的家主或者帮派大佬都亲自赴宴,给足了赵立斌的面子。 看到这些大佬得到了消息,还欣然前往,赵立斌也持乐观的态度。 他觉得这一次成立黑旗会,应该问题不大。 第262章 成立 赵家庄园,虎背熊腰的黑旗会弟兄身穿统一的黑色制服,冷酷严肃。 “刘帮主。” 东南义军的李阳站在大门口,在一名赵家管事的陪同下,迎接各方势力的大佬。 黑旗会成立,张云川决定让赵家牵头,赵立斌担任黑旗会的会长。 可是他也不敢完全的将这么一股势力交给赵立斌。 为此,他任命为李阳担任黑旗会总堂主,协助赵立斌管理黑旗会的大小事务。 李阳是张云川的嫡系。 前些日子一直在卧牛山白狼口的山寨里养伤。 如今张云川调任他担任黑旗会总堂主,算是重用。 “这位是?” 刘帮主望着脸生的李阳,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赵家管事。 “刘帮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阳。” 赵家管事笑着介绍说“现在是我们黑旗会总堂主。” “原来是李总堂主,幸会幸会。” 刘帮主对着李阳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刘帮主里边请。” 李阳虽然满脸的微笑,可是他脸上的那一道刀疤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好,好。” 刘帮主对着李阳又拱了拱手后,这才在一名黑旗会弟兄的引领下,进入了赵家庄园。 李阳这是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露脸,他脸上的刀疤也是让众多大佬对他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卧牛山的大小势力高层都陆续的抵达了赵家庄园。 他们许多人原本就是熟人,他们一个个呼朋唤友,聚集在一起谈笑,气氛相当的融洽。 “赵家现在可威风了。” 一名家族大佬笑吟吟的说“外边站着的那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招来的亡命徒。” “是啊。”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赵家不比以前了。” 有人附和道“现在他们背后站着巡防军,站着叶少爷,想不飞起来都难啊。” “这赵家的运气真他娘的好。” “我们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运气呢。” 看到曾经被韩家打压得奄奄一息的赵家,如今风光了起来。 各大家族和势力又羡慕又嫉妒。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赵家能够有今日,除了站队正确外,他们也付出了不少。 特别是老家主赵长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韩家,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如今赵长德的手掌都少了一个,落下了残疾。 “你们在谈什么呢,这么高兴?” 当几位大佬聚集在一起谈论赵家的时候,赵长德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哎呦,赵老爷。” 看到很久没有露面的赵长德竟然出现了,众人惊讶万分,纷纷起身打招呼。 “赵老爷,你的伤没事了吧?” 赵长德笑着摆了摆手说“除了少一个手掌,没啥大碍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现在你们赵家可厉害呀。”有人羡慕地说“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一下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好说好说。” 赵长德笑吟吟的道“我儿这不捣鼓一个黑旗会,也请你们多多支持。” “老赵,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认识了二三十年了,贤侄既然要成立黑旗会,那我吴用第一个支持!” “只要贤侄收我,我吴家加入黑旗会,以后听黑旗会调遣了!” “哈哈哈,好,好哇!” 赵长德高兴的说“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赵长德在卧牛山也算是头面人物,与许多人都认识。 他现在出来和各位大佬打招呼谈笑,也拉拢了不少人。 晌午的时候,各方的客人都到了。 赵家庄园内各方大佬云集,各自携带的家丁护院和手下就多达数百人。 赵家庄园内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在三声锣鼓后,赵家庄园宽敞的庭院内安静了下来。 众多大佬都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投向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只见赵立斌在一众黑旗会弟兄的簇拥下,昂首阔步从后院走了出来。 赵立斌原本长得就英武不凡,如今穿着黑旗会的制服,更显得英俊挺拔。 他迈步走上了高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赵立斌也不怯场。 他扫视了一眼庭院内摆设的几十桌酒席和众多大佬,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族长、家主、帮主...,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我们赵家庄园参加我黑旗会的成立仪式。” “我赵立斌在这里向诸位道谢了!” 赵立斌说着,对着各方拱手。 众人都是纷纷回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赵立斌待众人安静下来后,这才继续开口。 “承蒙叶少爷,张都尉大人的信任和抬爱,让我赵立斌牵头成立这个黑旗会。” 赵立斌笑着道“在坐的诸位恐怕还不知道黑旗会是做什么的,我这里就多说两句,给诸位解惑。” 众人都是竖起耳朵,想听赵立斌能够说出什么花儿来。 “诸位也知道,以前韩家在卧牛山的时候,他们是只顾着收银子,却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我们为了挣一点银子好孝敬韩家,彼此争得是你死我活,死伤了不少人。” 赵立斌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他们以前争地盘,争生意,打来打去的,的确是矛盾重重。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韩家给他们摊派的任务太重了。 他们不去争抢的话,就没存活的空间。 一旦没有办法完成孝敬给韩家的银子,韩家就要收拾他们。 他们不敢反抗韩家,只能窝里斗,从别的势力嘴里抢食。 “我们都是卧牛山的人,许多人祖祖辈辈的都生活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打来打去的,不仅仅伤和气,而且会让外人看笑话。” 赵立斌顿了顿说“张都尉说,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要是再打打杀杀的话,那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所以张都尉让我牵头,筹建一个黑旗会。” “让大家伙都加入黑旗会,以后大家也别划分地盘了,所有的地盘都归黑旗会管。” 虽然他们已经从小道消息得知了黑旗会的性质。 可赵立斌亲口说出来,他们的心里还是相当抵触的。 一旦加入黑旗会,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自主权,以后什么事儿都得听黑旗会的。 赵立斌看出了众人的担忧,所以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 “当然了,让大家伙加入黑旗会,并不是吞并诸位,这一点你们不要产生什么误会。” “只要加入了我们黑旗会,那以后你们的生意就受到黑旗会的保护。” “以后无论是谁欺负你们,那都有黑旗会给你们撑腰。” “你们想做什么生意,还是可以做什么生意,我们黑旗会不会横加干涉的。” “只是以后各地协助官府收取税赋,收取保护费的事儿,就由黑旗会接管了,不再由各家族和帮派负责催收。” 赵立斌看着神态各异的众人道“至于是否愿意加入黑旗会,那都是你们的自由。” “我们黑旗会欢迎诸位的加入,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我也不强求。” “只是以后要是出事儿了,我黑旗会概不负责。” 众多大佬面面相觑。 他们还以为赵立斌会强制的要求他们加入黑旗会呢。 可是赵立斌却说是自愿的,他们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强制的要求他们加入黑旗会,那他们就放心了。 第263章 认赌服输 赵立斌当众讲述了为何要成立黑旗会,以及黑旗会的一些章程。 众多大佬看赵立斌没有强制的要求他们加入,他们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反而是兴致勃勃当起了看客。 “从今儿起,我将担任黑旗会会长。” 赵立斌洋洋洒洒的讲了半个时辰后,当众宣布自己将担任黑旗会会长。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都没有太过于惊讶。 毕竟赵立斌和都尉张大郎的关系很好。 他担任这个会长,那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别人担任,那才是怪事儿。 “李阳将担任我黑旗会总堂堂主。” 赵立斌自任为黑旗会会长后,又将李阳请上来,向众人隆重的介绍了李阳。 众人刚才在门口和李阳虽然打了照面。 可是对于李阳的来路却不甚清楚。 不过他们也没太在乎,一个新成立的黑旗会总堂主而已,他们还不放在心上。 “今日我黑旗会成立,感谢诸位的捧场。” 赵立斌在宣布了黑旗会的高层任命后,对着众人又是拱手。 “我们黑旗会今儿个算是正式的成立了。” “有愿意加入我们黑旗会的,我们欢迎之至......” 赵立斌的话还没说完,卧牛山吴家的吴用就站起了身。 “赵会长,这如何才能加入黑旗会?”吴用开口询问。 “吴老爷,加入我们黑旗会很简单。” 赵立斌开口解释说“登记造册成为我黑旗会的人,以后听从我黑旗会的调遣。” “我黑旗会以后收取的银子,也将按照你们在黑旗会的地位和功劳给予奖赏。” 吴用听了赵立斌的解释后,点了点头。 “我吴家愿意加入黑旗会,还请赵会长收下我们!” 黑旗会新成立,急需支持。 吴用决定搏一搏。 毕竟黑旗会身后站着的可是巡防军,叶昊等人。 现在他主动的加入黑旗会,说不定还能成为黑旗会的元老呢。 他们吴家在卧牛山的势力不大。 以后傍上了黑旗会这一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吴老爷,你当真愿意加入黑旗会?” 赵立斌笑着说“我黑旗会的规矩多,一旦加入我黑旗会,那以后可得听我黑旗会的管束。” “要是擅自脱离我黑旗会的话,还会受到惩处的。” 吴用大手一挥说“不碍事,我决定了,我吴家加入黑旗会。” “好!” 赵立斌看吴用如此坚决,也很高兴。 “我代表黑旗会,欢迎吴老爷成为我们黑旗会的一员。” 赵立斌高兴的说“待酒宴结束后,请吴老爷到李总堂主那边去登记造册......” “行,就这么说定了!” 吴用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后,高高兴兴的坐下了。 他当众要加入黑旗会,就是想要在赵立斌他们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他起了一个带头作用,料想以后也不会亏待他。 “赵会长,我马帮也愿意全部加入黑旗会。” 吴用坐下后,马帮的徐敬紧跟着站起身,表示愿意加入黑旗会,成为黑旗会一员。 “好,欢迎欢迎。” 赵立斌当即点头答应。 有了这两个人的带头,又陆续的有十多个家族和势力表示愿意加入黑旗会。 可是除此之外,绝大多数的家族和势力都在观望。 他们现在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人手。 他们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所以都还在犹豫,甚至很多人不愿意加入。 赵立斌看了一眼众人,也不强求他们。 毕竟在都尉大人的计划中,黑旗会将会取代各大家族和势力在乡镇村落的力量的。 到时候黑旗会将越过他们和百姓直接接触。 这些人现在不加人,以后有他们难受的。 ...... 赵立斌奉张云川的命令,在卧牛山地区牵头组建黑旗会的时候。 在临川府郊区的一个庄园中,吴家的吴世明正在庭院内逗弄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 孩童是吴世明儿子。 面对扮鬼脸的吴世明,孩子被逗得咯咯笑。 一名儒雅端庄的少妇坐在一旁做着针线活,看着逗弄孩子的吴世明,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脚步声响起,一名吴家的管事出现在了庭院的门口。 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管事停下了脚步。 吴世明也瞧见了管事。 他将孩子递给了一旁伺候的壮妇。 “你带孩子先回去。” 吴世明对夫人吩咐道。 “恩。” 吴夫人收起了针线,和壮妇一起,离开了庭院。 待吴夫人走后,管事这才急匆匆的走进了庭院。 “小的拜见老爷。” 管事躬身向吴世明行礼。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今儿个有空到我府上来?” 吴世明端起茶杯,斜眼睛看了一眼这名吴家管事。 这管事是伺候在族长身边的人。 现在他突然到来,吴世明并没有什么惊讶。 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来意。 “吴老爷,族长请您去祠堂议事。” 管事没有接吴世明的话,恭敬地说明了来意。 “我现在就是一个闲人。”吴世明开口道“你回去转告族长,有什么事儿他们商量着办就是了,我不便插嘴。” “吴老爷,族长说了,要我一定请您过去。”管事有些为难的说。 “要是我没能将您请过去的话,要我不要回去了。” “呵呵。” 吴世明闻言,呵呵一笑。 “怎么,还想要我管饭啊?” 吴世明摆摆手说“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可招待不起你呀。” “你回去吧。” 吴世明对外边招呼了一声道“送客!” “吴老爷......” 站在庭院门口的两名家丁迈步走了过来,盯着吴家管事面色不善。 “吴老爷,那我先告辞了。” 吴家管事看请不动吴世明,只能告辞离开。 傍晚的时候,吴世明刚吃完饭正在散步,吴家的族长亲自到了他的庄园。 听闻族长亲临,吴世明再也没办法推辞了,只好让人将其请到了客厅。 “世明啊,你现在架子大了啊,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看到吴世明慢悠悠的进了客厅,族长面露不悦色。 “哎呦,族长,瞧你说的。” 吴世明对着族长拱了拱手说“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我还准备过几日好些的时候,亲自去府上拜会呢。” “行了,行了,别假惺惺的。” 族长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吴世明道“你这身子壮得和小牛犊子一样,我看没什么问题。” “你这是心里对我有气,所以才不去祠堂的。” 吴世明笑吟吟的弯腰落座,也不反驳。 “先前让你回来歇息,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别往心里去。” 族长叹气说“我们吴家丢了卧牛山,要是没有反应的话,各房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这个族长也难当啊。” “现在我吴家又在卧牛山那边败了一阵,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族长面色凝重的说“吴世林这个狗东西还落在了叶家的手里。” “他知道我们吴家不少的事儿,一旦他撑不住吐口了,那我吴家会有大麻烦,可能会殃及到我们吴家家主。” “叶家开的什么条件?” 吴世明开口问。 “他们狮子大张口,张口就要一百万两银子。” 族长看了一眼吴世明道“我想让你带五十万两银子,亲自去江州走一趟,和他们谈一谈,将吴世林捞回来,将事儿了结了。” “五十万两银子,我去了也没啥用。” 吴世明直截了当的说“认赌服输,既然他们要一百万两银子,就拿给他们。” “他们要一百万两,就给他们一百万两,我吴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现在我们吴家家主好歹也是东南节度府的监察御史......” 吴世明看族长现在还在乎颜面,他摇了摇头。 “族长,现在我们家主虽然是监察御史,可是独木难支啊。” “一旦叶家联合别的家族对我们发难,那这个监察御史能不能坐稳都不好说。” “面子不值钱。” “我们吴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折腾,已经元气大伤了,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他们继续较量了。” 当初卧牛山被叶家夺走后,吴世明就建议认赌服输,抛弃卧牛山。 可族长等人不甘心,欲要再夺回来。 可是一番争斗下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非但卧牛山没能夺回来,反而是吴世林都被抓走了。 第264章 小刀会 卧牛山大田村外的官道上,十多名小刀会的弟兄一如往常的抵达了这里。 “掌柜的,每人一碗好茶!” 他们大步地走进了官道旁的茶棚,对着茶棚掌柜的喊了一嗓子。 “刘爷,你们稍坐,茶水马上就来。” 茶棚掌柜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色,旋即去烧水泡茶了。 小刀会的实力并不强,手底下的也都是收拢的一些地痞。 他们靠着在官道上盘剥过路的行人车队,收取一些银钱。 除此之外,他们垄断了周围两个村子的食盐生意。 他们从官府的食盐店铺里购买来了官盐。 然后加价卖给这两个村子的百姓。 现在官府的食盐店铺售卖的官盐是五百文一斗,可是他们却加价到了九百文一斗。 面对小刀会赚取差价的生意,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以往小刀会会定期的向韩家送孝敬的。 韩家在收拢了各方的孝敬后,会打点官府上上下下的官吏。 所以小刀会明目张胆的做这些生意,却没有人管。 这两个村子的百姓谁要是敢去别处购买食盐的话,那就会遭到他们的报复和迫害。 小刀会依仗着这两个生意,这小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刘爷,茶来啦。”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茶水就奉送到了十多位小刀会弟兄的桌上。 小刀会的人在茶棚里谈笑着,喝着茶,等候着肥羊送上门。 一碗茶还没喝完,远处就有一运输布帛的车队缓缓而来。 看到那几辆满载着东西的大车,小刀会的众人脸上露出了兴奋色。 这车队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弟兄们,干活儿了!” 小刀会的刘爷放下了茶碗,站起了身。 十多名小刀会的弟兄也都跟着走出了茶棚,拦住了布帛车队的去路。 “哎呦,这拉的是什么呀?” 小刀会的刘爷打量了一番覆盖着油布的大车,笑吟吟的询问。 “回刘爷的话,这是我们张氏布庄从江州那边进的布帛。” 领头的张家管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你们张氏布庄现在的生意是越做越红火了啊。” 刘爷开口道“这么多的布帛,可能卖不少银子呢。” “我们都是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张家管事赔笑着说。 “看在都是老熟人的份上,今天给十两银子就行了。” 刘爷和张家管事寒暄了几句后,开口要银子。 倘若是以往的话,张家管事早已经将沿途打点的银子准备好了。 毕竟他们是做生意的人,是不愿意得罪这些地头蛇的。 往往还会多给一些孝敬银子,以避免对方的刁难。 可是今儿个小刀会的人索要过路费,张家管事却站在原地没动。 “刘爷,刚才黑旗会的人已经在前边的路卡收过银子了。” 张家管事道“他们说黑旗会收了银子,我们一路到县里,都不需要再给银子了。” 张家管事说着,还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份凭证。 “您瞧瞧,这是黑旗会开给的凭证。” 小刀会的刘爷听闻黑旗会的人收了银子,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他从张家管事的手里接过了凭证,只见上面写着一些字,还盖着鲜红的印章。 他大字不识一个,压根就看不懂上边写的什么东西。 “你们瞧瞧,这写的啥?” 刘爷将凭证递给周围的小刀会弟兄,让他们认一认。 小刀会的弟兄看了凭证后,均是摇头。 “这鬼画桃符似的,我不认识啊。” “该不会是假的吧?” “......” 他们和刘爷一样,同样是文盲。 面对张家管事拿出的这个凭证,压根就不认识。 “刘爷,这凭证上写的布帛价值二百两白银,道路修缮银已经收取,以此为凭,沿途路卡不得再收取任何银两......” 张家管事鄙夷的看了一眼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刀会弟兄们,主动的替他们念出了凭证上的内容。 “道路修缮费是啥玩意儿?” 小刀会的刘爷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张家管事解释说“方才黑旗会的人说了。” “如今这官道坑坑洼洼的,需要银两修补。” “所以特从过路的行人商队征收一点银子,以修葺道路,以方便以后车队通行。” 面对这个收取银两的理由,张家管事还是比较认同的。 这官道常年没有人维护修补,他们这些大车走一趟当真是遭罪。 特别是遇到下雨的时候,坑坑洼洼的,大车的轮子经常陷入泥坑里。 现在黑旗会收取一些银子修补官道,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况且人家黑旗会也没多收。 他们的货物价值二百两银子,人家黑旗会才收取二两银子而已。 而且有了这个凭证,那沿途不用再多缴纳别的银子。 比起以往而言,他们可节省不少呢。 正因为如此,他才欣然缴纳了银子给黑旗会。 “他们黑旗会收取修补道路的银子,与我们小刀会有什么关系?” 刘爷将黑旗会发给的凭证还给了张家管事道“我们还是得按照老规矩来,该给的孝敬不能少。” “可是黑旗会说只要给他们了,沿途不用再给......” 张家管事看小刀会还要再收取一遍银子,心里是不情愿的。 这小刀会张口就要十两银子,这太多了。 “啪!” 张家管事的话刚说完,小刀会刘爷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咋地,我们小刀会说话不好使了啊?” 张家管事被突然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 面对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小刀会弟兄,心里委屈不已。 这也也太欺负人了。 “让你给银子给就得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刘爷瞪着张家管事道“赶紧拿银子!“ “不然你这几大车的布帛,我给你扣了!” 张家管事默默地收起了黑旗会发给的凭证,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对着后边的账房先生招了招手。 “给银子。” 账房先生不情愿的从钱袋里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刘爷。 刘爷掂量掂量了手里的银子,又咬了咬,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张家管事留着手指印的面颊,笑吟吟地说“这就对了嘛。” “你痛痛快快的掏银子,也不会挨这一巴掌。” 刘爷对张家管事道“记住了昂,别人收取你们的银子我管不着,但是这是我的地盘儿。” “你们要想从这儿过,那就得乖乖的交银子,谁说话都不好使,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张家管事知道这帮人不好惹,不敢再多言。 “去,拿几匹好布过来。” 小刀会刘爷对张家管事道“我这衣衫都旧了,回头去做两身衣衫。” 张家管事为难的说“刘爷,这都是张老爷的布,我就一个小管事,不敢擅自动用啊。” “啪!” 张家管事的话还没说完,刘爷抬手又是一巴掌煽他脸上了。 “给你脸了是吧?”刘爷瞪着张家管事说“你们张家现在是不是不将我们小刀会放在眼里了?” “老子要你几匹布,那是瞧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昂!” 小刀会刘爷打了张家管事后,旋即对身后的弟兄招了招手。 “你们去,每人选一匹布,老子今天看谁敢不给!” “是,刘爷!” 十多个小刀会的弟兄上前,粗暴地推开了张家的家丁,自个儿开始选取布匹来了。 他们每人都抽取了一匹布,一个个喜笑颜开。 张家管事看到这帮比山贼还山贼的混蛋,敢怒不敢言。 第265章 告状 黑旗会总部,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弟兄手持水火棍,宛如标枪一般站立在门口,神色肃然。 张家管事和几名家丁在黑旗会总部门口徘徊犹豫。 他们给黑旗会缴纳了修缮道路的银子后,又让小刀会勒索了一番。 他还挨了两巴掌。 他心里气不过,为此在卸下了布帛后,想要让黑旗会帮忙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到了门口,他又犹豫了。 毕竟一旦踏入黑旗会的大门,让黑旗会帮忙撑腰的话,也就意味着得罪小刀会。 他们是生意人。 这得罪了地面上的势力,以后难保不会被人找茬。 “张管事,要不咱们算了吧。” 一名家丁看了几眼庄严肃穆的黑旗会总部,觉得还是忍一忍算了。 “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张管事开口道。 家丁担忧的说“这小刀会和黑旗会的背后都是叶家少爷撑腰,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咱们要黑旗会给咱们撑腰,万一他们将咱们给卖了,那咱们到时候两头不是人......” “也对。” 张管事刚才光心里气愤了,没有想到这一茬。 小刀会可是站在叶昊阵营的。 黑旗会背后的赵立斌同样是站在叶昊阵营的。 纵使是黑旗会替他们出头,估计也不敢拿小刀会怎么样。 “唉,这年头太难了。” 张管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觉得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万一黑旗会不给撑腰,小刀会那边又知道了,那小刀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当张管事准备带着家丁离开的时候,黑旗会新上任的副堂主吴用走了出来。 他方才得到守卫弟兄的禀报。 说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黑旗会总部门外边窥探。 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黑旗会的。 如今得到了都尉张云川的重用,已经是黑旗会掌管掌管钱粮的副堂主了。 他荣升副堂主,正想着怎么报答张都尉的知遇之恩呢。 现在竟然有人在黑旗会总部窥探,他觉得立功的机会来了。 “站住!” 吴用身穿着黑旗会的劲装,袖口系着绿色的花边。 这绿色的花边代表着黑旗会的高层。 一般的普通黑旗会的弟兄,袖口绣着的都是紫色的花边,以区别彼此的地位。 张管事听到有人喊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二十多名精悍的黑衣劲装汉子从黑旗会总部涌了出来,将张管事几个人围住了。 副堂主吴用迈着八字步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到我们黑旗会门口转悠?” 吴用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张管事等人,开口质问道。 张管事对吴用拱了拱手,开口道“我,我们就路过,路过。” “路过?” “呵呵。” 吴用冷笑了一声“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就让你们尝一尝我黑旗会的手段!” 张管事他们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黑旗会弟兄,心里有些害怕。 这些黑旗会的人一个个满脸严肃,看起来不是善茬。 他咬咬牙,决定说出实情。 “我是张家的管事。” 张家管事开口道“这一次到黑旗会来,是求助而来。” “哦?” “发生了何事?” 吴用听说他们是求助而来,当即问了起来。 “我们从江州那边进了一批布帛,在进入泗水县的时候,给你们黑旗会缴纳了一笔修缮道路的银子。” “你们也给了凭证。” 张管事说着,将凭证掏出来,递给了吴用。 吴用接过了凭证,点了点头。 “的确是我黑旗会的凭证。” “你们的人说只给你们黑旗会缴纳银子,然后就可以畅通无阻。” 张管事道“可是我们路过小刀会地盘的时候,他们又要了十两银子,还拿走了十多匹布。” “所以我就是想来问一问,你们这个凭证到底有没有用。” 张管事说完后,心里忐忑不安的望着副堂主吴用,等待着他的答复。 吴用也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是张管事被人收了两次银子,心里不舒服,所以过来想讨一个公道的。 “我们黑旗会的凭证,自然是有用的。” 吴用当即对张管事说“你且到我们黑旗会稍坐,我派人去查一查。” “倘若是小刀会真的收了你们的银子,我黑旗会替你们做主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问问清楚而已,以后多准备一些过路的银子......”张管事急忙摆手。 “放心吧,我黑旗会又不会吃了你。” 吴用笑着对张管事说“你也不用害怕。” “我黑旗会说话算话,我们收了银子,别人就不能收。” “你们先进去坐一会,我先查探一番。” 面对吴用的邀请,张管事推辞不过,只能跟着进黑旗会总部喝茶等候。 副堂主吴用迅速的派人去查探。 不多时,一名骑马的弟兄就回报,小刀会的确是一如往常的在拦路收取过路费。 吴用搞清楚了情况后,当即向会长赵立斌和总堂主李阳进行了禀报。 “我黑旗会已经告诉了他们,以后这过路费我黑旗会收,他们小刀会还敢收银子,这是没将我们放在眼里啊。” 总堂主李阳眼底闪过了一抹狠厉道“我亲自去会一会他们!” 看到李阳杀气腾腾的模样,会长赵立斌却是觉得不能擅自动武。 “李堂主,这小刀会在打韩家的时候也出了力的,与咱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咱们贸然的对小刀会动手的话,恐怕会引得别的家族和势力不满。” 赵立斌建议说“要不我们先向都尉大人禀报一番,请都尉大人定夺。” 赵立斌现在在卧牛山的地位虽然上来了,可是许多时候还不敢拿主意,都是请示张云川。 “赵会长,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不用麻烦都尉大人了。” 李阳摆摆手说“要是什么事儿都需要都尉大人定夺的话,那咱们这些人岂不是吃干饭的了?” “咱们黑旗会就是干脏活儿的。” “现在小刀会竟然不听话,收拾他们就是了!” 李阳那可是东南义军出身,一向凶狠善战。 如今张云川将他放在黑旗会总堂主的位子上,就是希望黑旗会不至于太软弱,而是成为一把出鞘的利剑。 “赵会长,你放心吧。”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你尽管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看到赵立斌担心的样子,李阳笑着说“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将事儿办妥了,都尉大人就少了许多麻烦不是?” “那行。” “不过要注意分寸,敲打敲打就行了。” 李阳是张云川安插过来的,赵立斌也不敢得罪。 所以在犹豫了一番后,赵立斌觉得黑旗会还是有必要收拾一下小刀会的。 不然他们黑旗会在卧牛山没威望,别人不将他们当一回事儿。 第266章 收拾 夕阳西下,茶棚内的小刀会弟兄的茶水都换了好几茬。 “刘爷,天都快黑了。” 一名小刀会的弟兄望着空荡荡的官道,开口道“我看应该没啥人过路了,咱们要不回去吧。” 刘爷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放下了茶碗。 “行吧。” 他们今日收取了过路的商队和行人总共有十多两银子,每人还搞了一匹布,可以说收获颇丰。 现在世道越来越乱,到处都是山贼流寇。 许多做生意的商人那都是凑在一起进一次货,然后请镖局护卫。 所以小刀会也不是每天都能收到过路费。 要是没有商队过路的话,那他们有时候等一天就只能从行人的身上盘剥几个铜板而已。 小刀会的十多人走出了茶棚,晃悠悠的准备回家。 可是他们刚走了几步,都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一队身穿黑色制服,打着一面黑色旗帜的人朝着他们过来了。 “刘爷,好像是黑旗会的人。” 一名小刀会的弟兄开口说。 “该不会是找咱们麻烦的吧?”有弟兄心里有些忐忑。 刘爷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右眼皮跳了跳。 “别怕!” 刘爷看着手底下的弟兄道“我们在这儿混的时候,他们黑旗会不知道在那个旮沓呢。” “他们要是敢找麻烦的话,别惯着他们!” 他们小刀会成立的时间不短了,如今也跟着叶昊混的。 所以他们压根就不怵黑旗会。 黑旗会总堂主李阳带着几十名膀大腰粗的黑旗会弟兄抵达了茶棚。 在距离小刀会的人还有十多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们小刀会什么意思啊?” 李阳打量了一番手里拎着布匹的小刀会的人,语气不善。 小刀会的刘爷向前走了几步。 “李堂主,我们小刀会怎么了?” “呵呵。” 李阳笑了笑“你是装糊涂还是听不懂人话啊?” “前几天就已经告诉你们了,以后这一片地儿归我们黑旗会管了。” “你们小刀会在我们的地盘上收银子,几个意思啊??” 小刀会的刘爷轻笑了一声。 “我们小刀会在这里收了五六年银子了。” “你们黑旗会的人嘴巴一张就是你们的了,凭什么啊?” “你们黑旗会是比我们多长一个脑袋还是咋地?” 小刀会的一众人也不服气。 “你们黑旗会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在这儿混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你们别找茬,我们小刀会可不怕你们!” “......” 李阳看着骂骂咧咧的小刀会成员,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弟兄们,这小刀会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你们说怎么办?”李阳大声问。 “干他娘的!” 李阳带过来的几十名统一黑色劲装的黑旗会弟兄都举起了手里的水火棍,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吼声。 “哎呦,吓死老子了。” 小刀会的刘爷面对杀气腾腾的黑旗会弟兄,讥讽地说“你们动我们一下试试?” 小刀会的成员都是摸出了藏起来的小刀,摆出了一副迎战的姿态。 李阳以前跟着张云川大闹宁阳府的时候,死在他手里的人可不少。 如今看到小刀会竟然敢在他的面前跳腾,他笑了。 “弟兄们,给我干他娘的!” 李阳也不废话,自己也拎着一根手臂粗的水火棍,朝着小刀会的成员大步而去。 “去叫人!” 小刀会的刘爷看李阳他们真的敢动手,当即对一名弟兄招呼了一声。 那小刀会的弟兄转身朝着远处跑了。 “先弄那个领头的李阳!” 小刀会的刘爷也不是傻子。 他们这边人少,要是真的打起来,肯定不是对手。 可现在要是被吓走了的话,那以后就没脸在这儿混了。 为此,他决定先将李阳这个领头的给摁死。 “杀!” “揍他们!” 两拨人谁也不甘示弱,很快就冲撞在了一起。 “嘭!” 李阳手里的棍子猛地抽在了一名小刀会弟兄的脑袋上。 那小刀会弟兄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倒下了。 “撕拉!” 一名小刀会的弟兄手里的小刀扎进了一名黑旗会弟兄的臂膀,当即就出现了一道血口子。 “日你娘的!” 受伤的黑旗会弟兄愤怒的一拳头砸在了对方的鼻梁上。 小刀会弟兄的鼻梁当场就被砸断,鲜血喷溅。 李阳手底下的这些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山贼出身。 他们丝毫没有将小刀会这帮混地面的人放在眼里。 小刀会的人虽然手持着小刀。 可这小刀和匕首没什么区别,也就吓唬人而已。 面对黑旗会手里拎着的宛如手臂粗的水火棍,他们被砸得嗷嗷叫。 几名小刀会的骨干冲向了李阳,欲要将他这个总堂主给干趴下。 “死!” 李阳现在伤愈归队,比以往愈发的凶狠。 面对扑向自己的几名小刀会成员,不退反进。 “嘭!” 水火棍带着劲风抽了出去,两名小刀会成员当场就被揍趴下了。 “噗!” 刘爷趁乱欺身而上,一刀扎在了李阳的手臂上。 正当他欲要拔刀再捅的时候。 突然嘭的一声,一棍子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刘爷只是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产生了眩晕。 不等他反应过来,偷偷摸摸溜到他身后的黄浩又一棍子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刘爷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倒地。 几名小刀会的成员看到他倒下,欲要过来帮忙。 可是立马就被后面扑上来的黑旗会弟兄围住,棍棒猛抽,打得他们惨叫躲闪,狼狈不堪。 黄浩两棍子抽翻了小刀会的刘爷后,直接捡起了他丢掉的小刀。 “噗哧!” “噗哧!” 黄浩攥着小刀,对着刘爷的胸膛就猛扎了两下。 刘爷的胸膛顿时出现了两个血窟窿,他也疼得醒了过来。 黄浩还是半大的孩子,他的力气太小,当场就被刘爷一个翻身给压在了身下。 “小兔崽子,老子弄死你!” 他可是小刀会的一个小头目,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崽子给偷袭伤了。 他的心里很愤怒。 刘爷骑在黄浩的身上,不顾直接胸膛汩汩冒血的伤口,死死掐住了黄浩的脖子。 “嘭!” 李阳一棍子抽过去,怒骂的刘爷脑袋又挨了一棍子。 他转身欲骂,几名黑旗会的弟兄又是几棍子抽过去。 刘爷蜷缩在地,然后就遭遇到了拳打脚踢,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阿浩,没事儿吧?” 李阳将黄浩给拽了起来,关切的询问。 “没事儿。” 黄浩揉了揉自己被掐得红彤彤的脖子,摆了摆手。 “以后别他娘的冲前边。” “你要是出什么事儿,老子可没办法给大帅交代。” “嘿嘿。” 黄浩笑了笑,没接话。 黑旗会人多势众,小刀会的人虽然嚣张,可真的打起来,还不够看。 仅仅几个照面的功夫,小刀会的一众人就被打趴下了。 李阳刚才被刘爷扎了一刀,手臂上破了一个口子。 所以黑旗会的弟兄对小刀会的人也格外的照顾。 在他们的拳打脚踢下,小刀会的人一个个躺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了。 旁边茶棚的掌柜的在双方爆发冲突的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 看到小刀会的人三下五除二就被收拾了。 他躲在树丛里,就差给黑旗会的人拍手称快了。 小刀会常年霸占在这里。 不仅仅白喝他的茶水,而且每月还得勒索,一旦不给足够的银子,轻则辱骂,动辄殴打。 他对小刀会的这帮人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现在看小刀会的一众人被打得奄奄一息,他的心里无比痛快。 这简直就是报应啊! 第267章 找茬 李阳他们三下五除二的干翻了小刀会的一众人。 “将他们腿都给我打折了!” 李阳包扎好了伤口后道“将那个领头的,给我吊树上!” “他娘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和我们黑旗会作对!” 在李阳的吩咐下,已经昏死过去的刘爷直接被吊在了官道旁的大树上。 另外的小刀会成员当场被打断了腿,一个个被扔在了地上哀嚎。 “总堂主,刚才小刀会的人去叫人了。” 有黑旗会的弟兄开口道“咱们要不要去让巡防军那边过来压压场子?” 小刀会虽然不大,好歹也有一两百人呢。 真的要是全部过来了,他们这几十号人还真不够看的。 “这点事儿都去麻烦人家巡防军,那还要我们黑旗会干什么?” 李阳没好气地道“去,将咱们家里的弟兄都叫出来!” “今天小刀会低头认输也就罢了,要是他们敢动手,那就将他们从卧牛山抹了!” “是!” 黑旗会的弟兄当即转身去摇人了。 他们黑旗会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陆续有十多个家族和帮派入伙了。 在张云川的授意下,凡是加入的家族和帮派,都由黑旗会统一的管辖。 他们是人尽其才,那些生意交给原本的那些人打理。 家族和帮派手底下的人,则是统一交给李阳这位总堂主操练,负责镇场子,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儿。 可以说黑旗会就是张云川手里的一把刀。 以后凡是地面上的事儿,均是由黑旗会负责处理。 只是黑旗会与别的帮派不同,他们有自己的章程。 不会像是别的势力那般使劲的盘剥和压榨商户和百姓。 反而是要改变以往乱收银子的混乱局面,将规矩立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黑旗会还要深入百姓,与百姓紧密的联系。 张云川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正规! 他们虽然不是官府,可要将卧牛山各乡镇村落全部纳入他们的有效管辖。 他们要取代地方的宗族势力,成为官府和百姓的枢纽。 以后不仅仅各镇要建立黑旗会的分堂,各村的青壮也要尽可能的吸纳到他们黑旗会中来。 小刀会只是卧牛山众多势力中的一个。 他们靠着购买官盐,高价再卖给百姓。 然后拦路收费,日子过得优哉游哉的。 可现在他们的这些乱收费,欺压盘剥百姓的行为成为了黑旗会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冲突。 小刀会帮主得知他手底下的人和黑旗会的人发生了冲突,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是小刀会的帮主,要是手底下的人被外人欺负而不敢吭声的话,那队伍也就散了。 “黑旗会欺人太甚!” “召集弟兄,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小刀会帮主不愿意低头。 这关乎颜面的问题。 他们这一次要是向黑旗会低头了,那以后还怎么混。 可他也不傻,以他们小刀会的实力,绝对没有办法和黑旗会抗衡的。 “去告诉丐帮和几个家族的人。” “他们要是袖手旁观的话,那我小刀会倒下了,接下来黑旗会就该收拾他们了。” “我小刀会先上了,他们上不上,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小刀会帮主让人去知会了几家熟悉的帮会后,旋即带着一众小刀会人员,直奔官道旁的茶棚而去。 当他们举着火把气势汹汹的抵达茶棚的时候。 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吊在树上生死不明的小头目刘爷。 看到他们的人被吊起来,帮主的心里也涌出了一股熊熊的怒火。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李阳坐在茶棚的板凳上,周围站着如临大敌的黑旗会弟兄。 “李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帮主站定后,黑着脸质问李阳道“竟然无缘无故的打我小刀会的人。”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的话,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面对杀气腾腾的小刀会众人,李阳却丝毫不怵。 “哎呀,李帮主啊。” 李阳慢吞吞的站起来道“你的人不懂规矩,我替你管教管教,有问题吗?” “我们小刀会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你算什么弟兄??”一名帮主亲信当即指着李阳大喊了起来。 “老子和李帮主说话呢,哪来的狗在这里乱叫?” 李阳笑着道“李帮主,我看你们小刀会不仅仅人缺乏管教,这狗也该管教管教了。” “日你娘的!” 那帮主亲信当即火了。 “小崽子,老子剁了你!” 李阳看了一眼对方,满脸冷笑。 “来来来,我就站在这里,你剁一个试试!” “退下!” 帮主看到有恃无恐的李阳,喝退了他手底下的亲信。 “李堂主,我小刀会与你们无冤无仇,你这么做,有些太欺负人了吧?” “我欺负你了吗?” 李阳哈哈大笑道“你可别污蔑我。” “李堂主,你把人放了,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帮主心里虽然气愤,可想到黑旗会后边站着巡防军,他还是强忍住了心里的怒火。 “以后你们黑旗会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小刀会过我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行啊!” 李阳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开口道“放人可以!” “可是你的人扎了我一刀,你总得拿一点汤药费给我吧?” “可我的人也被你打得半死,我们扯平了。” 李阳扬起脑袋道“你说扯平就扯平啊?” “你算老几啊?” 帮主瞪着李阳道“李堂主这是不想和解了?” “我被捅了一刀,你拿十万两银子给我,我们就和解。” 帮主一直在忍气吞声,不愿意和李阳发生直接冲突。 可看到李阳那嚣张的样子,的确是忍不了了。 “李阳,你当真以为我们小刀会好欺负不成??” “咋地,要比划比划啊??”李阳迎着帮主的目光,瞪了回去。 “好,好!” 小刀会帮主拳头捏的吱嘎响,面色铁青。 “既然你想比划比划,那我小刀会奉陪!” 小刀会帮主转头对近两百名小刀会成员振臂一呼道“黑旗会李堂主想和我们比划比划,你们去陪一陪他!” “是!” 拎着棍棒的小刀会闻言,当即大呼小叫地扑向了李阳。 李阳看对方动手了,露出了冷笑。 他当即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铜哨。 尖锐的铜哨声响起,周围的黑暗中当即冲出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都是黑旗会黑旗营的人,归属总堂主李阳直接指挥。 上千名黑旗营的人从各个方向涌来,直接扑向了小刀会的人。 小刀会本以为他们人多势众。 可没有想到黑旗会早有准备。 面对四面八方响起的喊杀声,他们顿时懵了。 第268章 干趴下 黑夜中,到处都是拎着棍棒的黑旗会弟兄。 小刀会的人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心里慌乱不已。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小刀会的帮主可不是傻子。 很明显黑旗会早有准备,提前埋伏了人手。 他不知道黑旗会暗地里埋伏了多少人。 倘若是现在硬拼的话,搞不好自己都得撂在这儿。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刀会帮主吆喝了一嗓子后,拔腿就跑。 “别愣着了,快跑!” 亲信头目们看帮主都不顾及面子要逃跑,他们也不会傻得站在原地挨打。 “站住!” “干碎他们!” “......” 小刀会是第一个敢于挑衅黑旗会的。 黑旗会成立到现在,人多势众,还没机会出手呢。 特别是那些刚加入黑旗会的弟兄,渴望立功露脸。 现在小刀会送上门来了,他们岂有放过的道理。 黑旗会的弟兄一拥而上,手里的各种家伙不管不顾地朝着小刀会的人头上招呼了过去。 “嘭!” “啊!” 有小刀会的人刚荡开一根水火棍,马上又有三根水火棍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就被一名黑旗会的弟兄飞起一脚踹倒在地。 小刀会的弟兄想爬起来。 “嘭!” 他还没站起来,又有几根棍子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部,又将他给砸趴下了。 在茶棚外边的混乱械斗中,小刀会的人一开始就遭遇了围殴。 这是黑旗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 所有的弟兄都是铆足了力气。 黄浩这位张云川的义子也没闲着。 他的个头小,力气弱。 他没敢往战团的中央冲,反而是游曳在混战的边缘。 只见一名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小刀会成员想跑。 黄浩兜着屁股摸了过去,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棍子。 “啊!” 这小刀会的弟兄哀嚎了一声,直接被一闷棍打翻在地。 仅仅片刻的功夫,黄浩靠着偷袭,硬生生地干翻了好几名小刀会受伤的人。 在茶棚内,李阳这位黑旗会总堂主坐在板凳上,慢悠悠的喝茶。 仿佛茶棚外的混战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站在李阳身边伺候的茶棚掌柜的现在吓得浑身发抖。 他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的茶棚了。 也遇到过不少械斗。 可是那都是三五人的斗殴而已。 如今千余人的械斗,他还是第一次见。 正当李阳在观战的时候,一名黑旗会的弟兄突然冲入了茶棚。 只见他抄起了一根板凳,转身杀回了战团。 “他娘的,老子今天非得弄死几个!” 只见这黑旗会的弟兄拎着板凳,横扫千军。 好几名小刀会的人当场就被他用板凳给拍翻了。 “娘的,比老子都猛!” 看到这黑旗会的弟兄如此勇猛,李阳露出的欣赏的目光。 “那小子叫什么,现在跟着谁的?” 李阳开口询问。 一名站在李阳身边的弟兄看了那弟兄几眼,没认出来。 “应该是刚加入咱们黑旗会的,脸生。” “这小子挺猛的,回头将他提为百人长。”李阳吩咐道。 “是!” 黑旗会人多势众,小刀会几乎是被群殴的状态。 刚开始的时候小刀会的人还能够背靠背的与黑旗会对抗。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刀会的队伍直接被冲散了。 面对人数占据优势的黑旗会,小刀会的人边打边跑,几乎都是在突围的状态。 可是面对无数的棍棒,很多小刀会的人刚跑出去几步,就被棍子干趴下了。 “别打了,别打了,出人命了。” “我投降,我投降了。” “......” 小刀会的人遭遇到了黑旗会的毒打,很多人倒地就爬不起来。 面对黑旗会的围殴,他们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此刻也顾不得面子了,哀嚎求饶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一场械斗持续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就以小刀会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当械斗结束的时候,小刀会就没能够站着的人了。 他们一个个头破血流,捂着疼痛的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一片。 “将李帮主给我拎过来。” 李阳看到倒了一地的小刀会人,放下了茶杯。 几名弟兄进去将头破血流的小刀会帮主给拽到了李阳的跟前。 此刻的小刀会帮主没了方才叫嚣的模样。 他披头散发的,满脸是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哎呦,李帮主,你这脸上怎么都是血啊。” 李阳望着狼狈不堪的小刀会帮主,笑骂着手底下的弟兄道“你们这帮狗日的,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你们将李帮主的脸都给打破了,这以后他怎么见人呐。” “总堂主,我们下一次注意。”一名弟兄咧嘴笑道。 “记住了昂,下一次别打脸。”李阳提醒。 “是!” 小刀会帮主看到李阳,重重地唾了一口。 “我呸!” “李阳,你们提前埋伏人,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单挑!” 李阳看着不服气的小刀会帮主,呵呵一笑。 “我说李帮主啊,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李阳讥讽的说“老子手底下有的是弟兄,干嘛要和你单挑啊?” “你卑鄙无耻!” “你们这是人多欺负人少!” “哈哈哈哈!” 小刀会帮主的话说完后,周围的黑旗会弟兄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仿佛是听到笑话一般。 李阳也轻笑了起来,觉得这老小子蠢的有些可爱了。 “我就人多欺负你人少,你咬我啊?”李阳笑骂道。 “你,你们无耻!” 小刀会帮主好歹也算是地面上的一个人物。 如今被打得如此狼狈,他愤怒不已。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阳盯着小刀会帮主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小刀会加入我们黑旗会,以后听我们黑旗会调遣。” “第二,你们小刀会从现在开始遣散,以后卧牛山不再有小刀会。” 小刀会帮主听完后,怒骂道“李阳,你做梦!” “你别以为现在打败了我,我就会磕头求饶!” “只要老子不死,老子一定要报仇雪恨!” 李阳望着情绪激动的小刀会帮主,面露冷笑。 “咋地,还不服气啊?” “老子就是不服你!” “你算什么东西!”小刀会帮主骂道“老子在这一片混的时候,你他娘的估计还没蹦跶出来了!” “现在却要老子低头,你做梦!” 李阳是从东南义军直接调任黑旗会总堂主的。 以往混卧牛山的这些帮派势力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小刀会帮主也觉得,李阳就是一个被扶持起来的傀儡而已。 所以他压根没有将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呵呵,既然两条路你都不选,那只有死路了。” 李阳慢吞吞的站立起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带血的小刀。 “你,你干什么!” 看到李阳那阴冷的目光,小刀会帮主的心里一颤。 “呵呵。” 李阳没有理会他,径直的走到了他的跟前。 只见李阳猛地薅住了小刀会帮主的头发。 “噗哧!” “噗哧!” 李阳手里的小刀对着小刀会帮主的脖颈就连扎了十多刀。 “荷荷。” 小刀会帮主的脖颈鲜血宛如泉涌。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感觉瘆得慌。 李阳当场干死了小刀会帮主后,这才在他的身上擦了擦小刀上的鲜血。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众人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小刀会凡是管人的头目,全部杀了,扔林子里喂狼!” 李阳望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小刀会弟兄道“我今天就饶你们这些人一条命。” “倘若是以后我发现你们再敢和我黑旗会作对,你们帮主就是你们的下场!” 小刀会的人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地痞而已,江湖人士都算不上。 他们加入小刀会作威作福,无非是想趁机捞一点油水,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如今看到黑旗会如此的强势,他们的帮主都被干死了。 他们担心李阳将他们也给顺手杀了。 “多谢李堂主不杀之恩。” “......” 看李阳饶恕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一个个非但不敢记仇,反而是一个个感恩戴德。 第269章 铁血手腕 天亮的时候,一名丐帮弟子急匆匆的进入了一座精美的宅院。 这是丐帮帮主在泗水县置办的宅院。 “帮主,小刀会的人被黑旗会的人打败了。” “现在黑旗会的人已经接管了小刀会的几个铺子和他们的宅子。” 丐帮弟子走到了饭厅台阶下停下了脚步,对着正在吃早饭的丐帮帮主拱手禀报了最新的情况。 昨天小刀会帮主带着一众人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的给丐帮等打了招呼的。 丐帮他们躲在后边,想看看黑旗会到底是什么路数。 如今听闻黑旗会直接将小刀会收拾了,丐帮帮主直接将筷子重重地扔在了桌上。 “小刀会的李帮主呢?” “他人在何处?” 黑旗会刚成立就这么嚣张,开始打压小刀会,丐帮帮主觉得不能这么纵容他们。 要是小刀会被打压下去了,那他们丐帮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毕竟他们丐帮也占据了不少地盘和产业。 以往虽然要给韩家孝敬,可在他们的小地盘上,他们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可现在赵立斌的黑旗会直接要将所有的地盘收上去统一管理,这不是断他们的财路嘛。 “帮主,小刀会的人被打得很惨。” “他们现在已经各自散去回家了。” 丐帮弟子开口道“李帮主他们,他们都已经被黑旗会的人弄死,扔林子里喂狼了。” “什么!” 丐帮帮主闻言,豁然起立。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色。 “黑旗会的人下手这么狠??” “他们就不怕惹起众怒吗?!” 要知道,卧牛山大小势力和家族可不少。 黑旗会现在想要将他们统一纳入黑旗会管理,实际上没有人愿意受人约束的。 黑旗会拿小刀会立威,直接干掉了小刀会帮主,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李帮主的确是被黑旗会的人杀了。”丐帮子弟说“听说是他们的总堂主李阳亲自动的手。” “这个狗杂碎!” 丐帮帮主在怒骂的同时,心里也有了几分慌乱。 很显然,黑旗会是不会容忍他们这些势力存在的,当初黑旗会成立的时候说是自愿加入,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如今已经开始动手肃清不愿意加入他们的势力了。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黑旗会,要么直接解散。 丐帮帮主的心里是不甘心的。 这两年流民很多,他们丐帮的势力发展的也很大。 虽然他们丐帮大多数弟子都是一些衣不蔽体的穷人。 可他振臂一呼的话,还是有不少人响应的。 特别是丐帮的子弟讨饭弄的收益,他都是要抽成的。 要是丐帮并入黑旗会的话,那他这个丐帮帮主再想过这么舒坦的日子,就不容易了。 “黑旗会做的太过分了!” 丐帮帮主觉得他们得反抗,不能任由黑旗会的人胡来。 当初打韩家的时候也有他们的一份力。 凭什么现在他们要听从赵家的? 丐帮帮主的心里涌出了浓烈的危机感。 他当即派人又去请了几个家族和帮派的大佬。 众人都有唇亡齿寒之感。 这一次是小刀会,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他们挨刀了。 为此,他们决定去黑旗会讨要一个说法,将事情闹大。 只要他们这些势力和家族都闹腾起来,到时候上层的叶昊就会站出来干预。 毕竟总不能让赵立斌的黑旗会一家独大吧! 很快,丐帮等十多个势力的大佬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直奔黑旗会总部。 黑旗会总部,早已经有身穿黑色劲装的黑旗会弟兄严阵以待了。 “我们要见赵会长!” “你们黑旗会胡乱的打压小刀会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交出小刀会的李帮主!” “......” 他们明知道小刀会的帮主已经被弄死了。 可他们故意的过来要黑旗会交人,就是想将事儿闹大,让泗水县衙门介入,打压黑旗会的嚣张气焰。 毕竟黑旗会擅自的杀了小刀会帮主,可不是小事儿。 面对十多股势力齐齐的登门讨要说法,赵立斌这位会长也觉得头大。 因为他也没想到,总堂主李阳直接二话不说将小刀会帮主直接给杀死了。 小刀会帮主被杀,惹得人人自危。 这些帮派和势力过来闹腾,要是安抚不好的话,他们黑旗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立斌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去解释。 “诸位兄弟,对于小刀会帮主失踪一事,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对于我们黑旗会和小刀会发生的冲突,我刚才才知道,我深表歉意。” 赵立斌对着众人开口道“我们黑旗会已经让弟兄们去寻找小刀会的李帮主了。”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了!” “分明就是你们杀了李帮主!” “对,有人亲眼看到了!” “交出凶手,不然的话,我们和你们黑旗会没完!” “......” 赵立斌面对群情激奋的众人,压了压手。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主持公道的。” “要是我们黑旗会真的杀了人,不管是谁,我赵立斌一定会将他抓起来,交给官府处置......” 赵立斌的姿态放的很低,态度也很好。 当赵立斌在外边和丐帮等势力交涉的时候,李阳这位总堂主被吵的睡不着觉。 他收拾完残局后,半夜才回来睡下。 现在外边闹哄哄的,惹得他心里不快。 “外边都是谁在带头闹腾啊?” 李阳索性不睡觉了,走到院内,询问黑旗会的副堂主吴用。 吴用回答说“是丐帮的挑头在闹事,赵会长已经出去应付了。” “老赵就是心太软。” 李阳满脸凶光的说“对付这些人,必须得用刀子和他们说话。” “李堂主,你杀了小刀会的帮主,衙门那边已经传话过来了,说让咱们黑旗会别乱杀人,别让他们难做。” “您回去歇息吧,我相信赵会长能应付得了外边的那些人。” “呵呵。” 李阳笑了笑“放心吧,我又不傻,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派人去外边和他们打的。” 李阳说完话后,对着一名黑旗会的弟兄招了招手。 那弟兄小跑到了跟前,李阳对着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这弟兄很快就离开了。 晌午的时候,聚集在黑旗会门口的帮派和势力越来越多。 他们聚集大量的人手,想借助小刀会的事儿,故意的给黑旗会施压。 正当他们闹得正欢的时候,一名丐帮弟子急匆匆的找到了丐帮帮主。 “帮主,大事不好了。” 丐帮弟子开口道“夫人和小少爷他们被人绑走了。” “他们留下了纸条,说要咱们不要闹腾了,要是再闹的话,就准备给夫人和小少爷收尸,还要咱们不要声张......” 听到自己的家眷被绑了,丐帮帮主双目泛红。 “这帮杂碎!” 他没有想到黑旗会竟然使出了这种招数,对他们的家眷下手。 “帮主,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 家眷受到了威胁,丐帮帮主不敢在这里继续闹了。 黑旗会昨天敢杀小刀会帮主,那就敢对他的家眷下狠手。 他不敢赌。 丐帮帮主对众多大佬告罪一声后,带着丐帮弟子急匆匆的走了。 丐帮一走,闹事的势力气势顿时不足了。 毕竟丐帮人多势众,他们加起来的人都没丐帮多。 很快,陆续又有几个帮派的人收到了消息。 他们也都面色铁青的带人离开了。 随着一个个势力带队离开,赵立斌这位黑旗会会长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方才这么多势力闹腾,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当赵立斌回到了院内的时候,李阳主动地给赵立斌端上了一杯热茶。 “赵大哥,辛苦你了。”李阳笑吟吟的开口。 “唉,我说李兄弟,我们黑旗会刚成立,一切慢慢来嘛。” 赵立斌接过茶杯道“吞并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这么杀人,会引起众怒的。” “赵大哥说的对,我也觉得杀人不对。” 李阳笑着说“所以我刚才改变了主意,那就是将丐帮帮主他们的家眷都给绑了。” “现在他们的家眷都在我们的手里,所以他们不敢造次了。” 赵立斌“......” “赵大哥,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以他们的家眷为要挟,先将各家族和帮派的主事人换一换。” “扶持一些听话的人上来,然后再让他们主动的并入我们黑旗会......” 第270章 丐帮长老 泗水县郊外,一名丐帮长老在几名亲信弟子的簇拥下,抵达了一处荒废的破庙。 “见过长老!” “长老!” “......” 聚集在破庙内的丐帮头目纷纷的站起身行礼。 这些丐帮的头目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丐帮长老捂着自己的鼻子,眼底闪过了一抹厌恶色。 “人都到齐了吗?” 丐帮长老扫了一眼聚集在破庙内的丐帮头目,开口询问。 “长老,人都到齐了。”一名丐帮弟子恭敬的回答。 “恩。” 丐帮长老点了点头。 如今黑旗会的人抓了他们丐帮帮主的家眷,让丐帮上下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丐帮长老奉命召集手底下人,为的就是打探帮主家眷的下落。 “帮主夫人和少爷现在下落不明。” 丐帮帮主望着众多丐帮小头目们道“极有可能是黑旗会的人将他们抓走了,以逼迫咱们帮主就范。” “你们手底下讨饭的人多,眼线也多。” “你们让手底下的人都动起来,谁要是能够发现帮主夫人和少爷的关押之地,帮主会有重赏!” “到时候连升三级,还能奖赏一百两银子!” 丐帮头目们闻言,都是露出了兴奋色。 他们仅仅是丐帮的底层头目而已。 他们手底下少则三五人,多则二三十人。 说到底,他们还都是讨饭的。 在众多的帮派势力中,他们的地位是最为低下的。 可是要是能够寻找到帮主夫人和少爷的下落。 一百两银子算不得什么,要是能连升三级,就能进入丐帮的高层。 丐帮的高层与底层讨饭的可不一样,那可是有自己的房子不说,许多还有夫人小妾的,几乎相当于土财主了。 “长老放心,我一定让手底下的弟兄都动起来!” “我稍后就回去让弟兄打探消息。” 丐帮数目众多,到处都是眼线。 长老觉得只要将丐帮弟子发动起来,就能知道黑旗会将他们帮主夫人和少爷关在何处。 只要知道了羁押的地点,到时候他们就能救人。 丐帮长老对这些丐帮的头目们交代了一番后,众人陆续散去。 “长老,您好不容易到我们这里来,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一名丐帮头目欲要巴结长老,挽留长老留下来吃饭。 “恩。” 丐帮长老看到已经到了晌午,索性点了点头。 那头目看丐帮长老答应下来,很高兴。 他当即吩咐几个丐帮弟子去村子里购买鸡鸭,准备好好的犒劳一番长老。 丐帮小头目在破庙内摆了一桌,邀请长老吃饭。 当他们正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 黑旗会总堂主李阳带着黑旗会的弟兄包围了破庙。 “黑旗会的人来了!” 有外边的丐帮弟子慌里慌张地冲入了破庙,大声喊了起来。 面对突然而至的黑旗会弟兄。 守卫在外边的丐帮弟子想要反抗,很快就被摁住了。 正在吃喝的丐帮长老和几名小头目抄起打狗棍站起来,当即就要往外走。 李阳在黄浩等人的簇拥下,已经大步地走进了破庙。 “哎呦,你们丐帮的人吃得挺好的啊。” 李阳扫了一眼桌上摆放的酒肉,讥讽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丐帮只会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呢。” 丐帮长老盯着李阳,面色凝重。 李阳不请自来,让他不知道李阳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堂主,不知道你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丐帮帮主问。 “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李阳直接拉过了一把椅子,弯腰落座。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李阳指了指丐帮长老道。 “找我?” 丐帮长老疑惑不已。 “我记得与李堂主你不熟吧,你找我做什么?” 虽然丐帮帮主认识李阳这位黑旗会总堂主。 可是两人没有任何的私交。 现在李阳指名道姓的找他,这让他的心里犯嘀咕。 找自己做什么? “你想不想当丐帮帮主?” 李阳笑吟吟地问。 丐帮长老闻言,当即怔住了。 “我丐帮有帮主,你休要挑拨离间。”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呵呵。” “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当。”李阳望着面色严肃的丐帮长老说“你要是想当的话,我可以帮你。” “哼!” 丐帮长老冷哼了一声“李堂主,我是不会背叛我们帮主的,你就别费心思了。” “唉,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你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李阳当即对黑旗会的弟兄吩咐道“都剁了,扔河里喂鱼。” “你敢!” 堵在破庙内的丐帮众人都是满脸震惊。 李阳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着实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以往他们帮派间的确是有争斗。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点到为止,很少鱼死网破的。 可李阳不按照常理出牌。 先是干死了小刀会高层,搞垮了小刀会。 现在又要对丐帮出手,手段凶狠残暴。 黑旗会的弟兄直接拎着刀子冲了上去。 丐帮的一众人手里就一根打狗棍。 在呵斥怒骂声中,屋内的丐帮众人当场全部被摁在了地上。 “噗哧!” 一名黑旗会的弟兄长刀落下,一名丐帮头目脑袋落地。 飞溅的鲜血落在了丐帮长老的脸上,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噗哧!” 又一名丐帮的头目当场被杀。 “李堂主,李堂主。” “饶命。” 看到接连两个丐帮头目被当场格杀,丐帮长老的浑身有些发抖。 黑旗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而且动起手来干脆利落。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从的话,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现在已经是丐帮的高层了。 他有自己的夫人,还有两个孩子。 他虽然还在丐帮担任长老,实际上他过的生活和普通丐帮弟子有着天壤之别了。 李阳摆了摆手,黑旗会的弟兄从丐帮长老的脖子上挪走了锋利的长刀。 丐帮长老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 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想通了?” 李阳笑吟吟的问。 “李堂主,我愿意配合。”丐帮长老开口道“只要不杀我,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相对于穷得叮当响的普通丐帮弟子而言,丐帮长老生活优渥,他没必要为了帮主将小命搭进去。 “这就对了嘛。” 李阳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道“你去捅两刀。” “是,是。” 丐帮帮主在犹豫了几秒后,面对李阳那笑吟吟的目光,不敢怠慢。 他接过了黑旗会弟兄递给他的长刀,当众对着死去的两名丐帮头目又狠狠地捅了两刀。 “长老,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长老屈服,还对自家弟兄的尸体捅刀子,另外两名丐帮弟子愤怒不已。 可是丐帮长老却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不想死。 “很好。” 李阳看丐帮长老如此配合,很满意。 “他们两个可是亲眼看到你对自己的弟兄动刀子的。” “你要是以后敢不听话,我就放他们回丐帮。” “李堂主,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面对锋利的刀子,丐帮长老选择了屈服。 另外两名丐帮弟子看到长老这么软骨头,破口大骂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很快就被黑旗会的弟兄拖拽了出去。 第271章 取而代之 丐帮帮主的私人庭院内,丐帮帮主正在焦躁不安的在屋内踱步。 小刀会在黑旗会的打击下,高层悉数被屠戮,底层帮众解散。 他觉得黑旗会太过于强势,欲要联合一些家族和势力抗议。 可谁知道黑旗会的人不择手段。 竟然绑了他的妻儿。 现在他已经让丐帮弟子不再闹事了,可黑旗会那边却没有放人的意思。 他现在很担心自己妻儿的安危。 外边响起了说话声。 丐帮帮主走到门口,看到自己信任的长老回来了。 “可有我夫人他们的消息?” 丐帮帮主让丐帮长老进入屋内坐下后,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现在夫人他们都在黑旗会的手里。” “帮主,黑旗会的人递话过来了。” 丐帮长老看了一眼,这才缓缓的开口。 “他们怎么说?”帮主急问“他们如何才能放了我的妻儿?” “他们说让您不再担任帮主之位,他们就放了夫人他们。”丐帮长老回答。 丐帮帮主一怔,旋即满脸的愤怒。 “他们黑旗会欺人太甚!” 他这个帮主的位子坐了二十年了。 现在黑旗会竟然以他的妻儿要挟他退下去,他很生气。 “查出了我夫人他们关在何处了吗?”帮主气呼呼地问。 “我们的弟兄四处打探,但是还没消息。” “废物!” 丐帮帮主怒骂道“我们丐帮那么多弟子,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吗,要他们有什么用?!” 丐帮长老面对怒火中烧的帮主,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没有接话。 “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丐帮帮主在怒骂了一阵,发泄了心里的火气后,这才气呼呼的坐下来,征询长老的意见。 “帮主,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法子,但说无妨。” 丐帮长老犹豫了几秒后,开口说“不如先假意的答应黑旗会,您先不当这个帮主。” “你想让我退位??”丐帮帮主盯着丐帮长老,面色有些冷。 “帮主,这都是权宜之计。” “您假意的退下来,待夫人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您再重新的当这个帮主就是。” 丐帮长老说“无论怎么样,反正我们卧牛山的丐帮弟子,那都是以您马首是瞻的。” 丐帮帮主大脑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他当了二十年的帮主,在丐帮的威望很高。 现在假意的退下丐帮的位子,换回妻儿。 反正就是走一个形式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觉得可以。” 丐帮帮主想了想后“那就权且答应他们,我让出丐帮帮主的位子。” “我退下来后,由你暂代帮主。” “待事儿处理完后,我再重新当帮主。” 丐帮长老闻言,心里激动不已,可是脸上却波澜不惊。 “帮主,这样再好不过。” 他们两人在商议妥当后,丐帮长老则是告辞离开。 两天后,丐帮召集了卧牛山所有的高层。 丐帮帮主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主动的将丐帮帮主的位子让给了他亲信的丐帮长老。 丐帮长老一跃成为了新的丐帮帮主。 面对丐帮帮主的突然让位,许多铁杆高层都是疑惑不解。 可面对帮主执意如此,他们劝阻无效后,只能默认了帮主退位的事实。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诸位兄弟留下一起吃酒。” 新上任的丐帮帮主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为新帮主后,当即留下一众高层吃酒席。 面对新帮主宴请众人的行为,老帮主不由的皱眉。 这仅仅是让他代理几天帮主而已,有必要举办酒席吗? 可是演戏演全套。 他为了让黑旗会那边满意,为了换回自己的妻儿,他没说什么。 “酒席我就不参加了,我先回去了。” 老帮主心里挂念着自己的妻儿,所以带着几名亲信离开了。 看到离开的老帮主,新帮主面露冷笑。 当日,新帮主在酒楼内大摆宴席,以庆贺自己成为了新的帮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诸位弟兄,大家听我讲两句。” 新帮主举起了酒杯,向喝酒划拳的丐帮高层压了压手。 众多高层都是放下了碗筷,目光投向了新帮主。 “诸位弟兄,我们丐帮的弟兄多,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新帮主望着众人道“我现在担任了丐帮的帮主,那就不能让咱们丐帮的弟兄饿肚子,不能让他们被人瞧不起!” 新帮主的话让众多高层都疑惑不解。 他们丐帮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底层弟子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实际上他们并不关心。 反正他们有底层的孝敬,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可新帮主竟然要让所有的弟兄吃饱饭,有地位,他们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那都能够吃饱饭了,那他们还是丐帮吗? “黑旗会那边说了,只要我们丐帮的弟兄投过去,以后每月每一名弟兄都能领取到五百文钱!” “而且他们那边管饭!” 新帮主道“所以我决定,我们丐帮加入黑旗会!” 此话一出,先是一片安静,紧跟着就是一片哗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新帮主上任的第一天,就要让丐帮整体加入到黑旗会去。 要知道,前两天他们还和黑旗会对峙来着。 “我们丐帮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加入黑旗会?” “我觉得此事不妥!” “这事儿得问问老帮主。” “......” 面对新帮主的提议,大多数的高层都是持反对态度。 他们是丐帮的高层,有底层的孝敬,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要是丐帮加入黑旗会,那他们的地位不保,这好日子也就没了。 “诸位,我已经和黑旗会说好了。” 新帮主看了一眼反对的众人道“我今日是告知你们一声,并不是和你们商量。” “简直就是胡闹!” “你这是将我们丐帮给卖了!” 有丐帮的高层当即站起身道“这顿饭不吃也罢!” “我先走了!” 新帮主要加入黑旗会,惹怒了许多高层。 他们当场就要离席,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帮主。 毕竟他们许多人都是老帮主提拔上来的人,对老帮主是绝对忠诚的。 面对这些气呼呼要离席的高层,新帮主也没阻拦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当几名丐帮高层刚走出酒楼的时候,就有捕头已经带着捕快在外边等着他们了。 “有人状告你杀人,请和我们走一趟!” 一名捕头望着从酒楼内走出来的几名丐帮高层,面色冷酷。 丐帮高层都怔住了。 他们作为帮派势力,那是混地面的。 他们能够爬到如今的位子,靠的就是勇猛狠。 谁手上没沾几条人命? 可他们杀的都是一些穷得讨饭的丐帮弟子而已。 一般没有人告官,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官府的人直接上门抓人,这让他们有些慌。 “误会,肯定是误会。” “我们绝对没有杀过人。” 这几名丐帮的高层急忙解释。 “回衙门说吧。” 泗水县的捕头没给他们多余的时间,大手一挥,手握铁尺铁链的捕快就上前,将他们当场锁拿了。 外边的动静也惊动内酒楼内丐帮众人。 他们看到反对新帮主的高层当场被官府缉拿,他们顿时意识到,这是新帮主清洗内部的一个手段。 许多原本不满意的高层也悄悄的坐下了,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捕头捕快们就站在门外呢。 他们只要敢出去的话,说不定下一个抓的就是他们。 第272章 问罪 东南节度府,海州,鱼城。 客栈的单独小院内,苏玉宁坐在八仙桌前,正在翻看一本小册子。 这小册子是鱼城的地方志,她入城的时候在一个书铺购买的,花费了足足的一两银子。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东南义军梁大虎的声音响起。 “苏姑娘,老马带来了。” 苏玉宁放下了手里的地方志,开口道“进来吧。” 在吱嘎声中,房门推开了。 梁大虎带着一名胖子进入了房内。 这名胖子叫老马,以往经常在苏家府邸出入,苏玉宁倒也熟悉。 “小,小姐。” 老马看了一眼苏玉宁,对她有些畏惧。 前些天苏玉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着实是将他吓得不轻。 要知道,苏玉宁当初被山贼掳走,传闻说已经殒命了。 一个传闻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老马还以为是遇到鬼了呢。 好在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终于确信。 苏玉宁是没死,她死了的事情是谣传。 只是他万分不解的是。 苏玉宁既然没死,为何不回苏府,反而是流落在外。 “老马,这都好几天了,怎么那边还没消息?” 苏玉宁盯着肥胖的老马,开口询问。 “小姐,他们是贩卖私盐的。” “他们一向都颇为谨慎。” 老马解释说“毕竟这要是官府知晓他们贩卖私盐,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我已经按照约定联系他们了,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来联系我们的。” 老马原本是替东山府苏家做事的。 自从苏玉宁的老爹有了老马的这一贩卖私盐的渠道后,也暗中在贩卖私盐。 只是苏玉宁的老爹毕竟是东山府的同知。 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贩卖私盐,所以贩卖的数量很少,也很谨慎。 即使如此,苏家在短短时间,也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苏玉宁正是知晓了苏家暗中的这一生意,所以当初在落入张云川的手中的时候,才得到了张云川的一再维护。 要不是苏玉宁掌握着私盐渠道,张云川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如今苏玉宁潜回东山府抓了老马,在刀子的逼迫下,她亲自到了鱼城,试图打通私盐的渠道。 张云川现在是巡防军都尉兼任泗水县的镇守使。 可以说卧牛山的许多城镇都已经纳入了张云川的暗中掌控中。 他们当初在宁阳府抢掠的银子在急速的消耗着。 张云川也急需开辟一条新的生财渠道。 贩卖私盐则是提上了日程。 只要找到货源,那么仅仅卧牛山两个县那么多村镇,就足以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只是苏玉宁此来鱼城并不顺利。 老马通过约定的联络信号与私盐贩子联系。 可是对方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你再给他们送信。” 苏玉宁开口说“就说有急事需要见一面。” 老马闻言,面露难色。 “小姐,他们这些贩私盐的比猴子还精。” “我这一次突然的联络他们,本就不合规矩。” “倘若是再联络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会怀疑。” 老马开口说“一旦他们怀疑我们了,那以后再想联系上就难了。” 贩卖私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私盐贩子格外的谨慎。 有时候他们宁愿不做生意,也不会贸然的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地步。 “老马,你该不会是暗中耍了什么花招吧?” 苏玉宁秀眉皱起,盯着老马,目光锐利。 “小姐,我都落在您的手上了,我哪敢耍什么花招啊。” 老马委屈的说“我现在恨不得马上联系上他们,让您放了我呢。” “哼,你要是胆敢耍花招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苏玉宁威胁说。 “小姐,您放心,我绝对不敢耍花招。” 苏玉宁点了点头。 “大虎,你让咱们的弟兄都警醒一些。” 苏玉宁对梁大虎吩咐道“咱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别被人暗算了。” “苏姑娘放心,周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 这一次张云川派遣梁大虎和苏玉宁一起负责打通私盐的渠道。 梁大虎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苏玉宁。 ...... 卧牛山,泗水县。 泗水县县令周尧,气冲冲的走进了都尉张云川的军帐。 “哎呦,周大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云川正在编写巡防军操练手册,看到周尧来了,笑着起身相迎。 “你快别叫我大哥。”周尧气呼呼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后道“我可承受不起。” “周大哥,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招惹你了?” 张云川拎着茶壶给周尧倒了一杯水,笑着问“你说出来,兄弟我去收拾他!” “张兄弟,你别在这儿给我装糊涂。” 周尧端起茶水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道“黑旗会最近做的事儿,你授意的吧?” “黑旗会整天打打杀杀的,现在已经闹得卧牛山鸡犬不宁了!” “仅仅这几天,就有十多个帮派的高层失踪或者被杀。” “要是你们再这么闹下去的话,他们就要去江州告状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这些天黑旗会大肆的攻城拔寨,消灭打压异己。 周尧看在张云川的份上,让县里的捕头衙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出手帮忙擦屁股。 可现在黑旗会闹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公然纠集千余人,攻打别的帮派,动静太大了,让他这个县令承受的压力很大。 纵使他和张云川的关系再好,也不能让黑旗会这么闹啊。 “周大哥,对不住,对不住。” 张云川开口道“最近给你添麻烦了。” “晚上我做东,翠红楼的姑娘,你随便挑,算是我赔礼道歉了。” “去去去。”周尧骂道“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你就给一句准话,黑旗会能不能消停一些。” “要是黑旗会再不消停的话,我可要动手收拾他们了!” 赵立斌的黑旗会那是张云川扶持起来的。 周尧对他们不满,也不敢贸然出手,所以这才到巡防军找到了张云川,希望张云川自己出手约束。 “周大哥,稍安勿躁嘛。” 张云川坐下来,对周尧道“周大哥,这个月我们黑旗会给衙门多给一千两银子的孝敬怎么样?” 第273章 口头协议 “咋地,想拿银子堵我的嘴啊?” 周尧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张云川道“你看我是缺银子的人吗?” “周大哥,我知道你爹是咱们临川府的大人,你府上肯定不缺银子。” “可是这是兄弟我一点敬意嘛。” “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让你们黑旗会的人消停下来,比给我送银子强。” 张云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沉默了一阵后,张云川这才继续说“周大哥,这黑旗会还真没办法消停下来。” 你什么意思?”周尧当即面露不悦色。 “周大哥,这卧牛山的帮派和家族太多了。”张云川解释说“他们虽然都是听衙门的话。” “可是每一次衙门收税,总有那么几个家族和帮派拖拖拉拉的。” “而且他们打着替衙门收税的旗号,中饱私囊,他们得了好处,却坏的是衙门的名声。” 张云川对周尧说“可是要是没了这些帮派和家族,以后全部由黑旗会负责,那就没那么多事儿。” “这马上就要征收春税了,我可以保证,不出七天,我就能让以往一两个月都收不齐的税全部送你衙门信不?” “可是你们现在到处的攻打,死了不少人,百姓人心惶惶......” 张云川看了看帐篷外边站的笔直的守卫,压低声音道“周大哥,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联系私盐渠道了。” “要是能够找到货源的话,以后我准备交给黑旗会负责在卧牛山的私底下贩卖。” “咱们卧牛山两个县足足的有几十万人口,这私盐生意一旦做起来,你知道每月能进账多少银子吗?” 周尧望着张云川,满脸的震惊。 他没有想到张云川竟然想插手私盐生意。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你贩卖私盐,信不信我第一个抓你?” “呵呵。” 张云川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他伸出手指头道“如今官盐出盐场的时候才五十文一斗,可是到咱们卧牛山却卖到五百文到七百文一斗。” “这其中是多少利润?” “我们要是能弄到私盐,拿回卧牛山贩卖,就算是咱们卖三百文一斗,那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周尧听到这里,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以往是一个公子哥而已,衣食无忧,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如今张云川一说,他才意识到。 相对于在卧牛山拦路收过路费而言,私盐生意要是做起来的话,那足以让他们的身家暴涨。 想到私盐生意的暴利,周尧的面色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好,你们黑旗会现在可以随便折腾,我们衙门甚至可以帮你们扫平一些小帮派。” 周尧盯着张云川道“只不过到时候要是私盐生意做起来了,我要三成。” 张云川面露为难色。 “周大哥,你看啊,这私盐生意要是真的做起来的话,这路途上的关卡,山头要打点吧?” “咱们巡防军上边的周参将他们得孝敬吧?” “叶大哥那边总不能给少了。” “还有啊,这手底下的弟兄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贩卖,总不能亏待了他们。” 张云川看着周尧道“周大哥,以我们两人的关系,别说是三成了,你就算是要五成的利润,那我其实心里也是愿意的。” “可是你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想给,而是实在是给不了那么多啊。” “要是真的给你三成的话,那别的地儿肯定就要少给。” 张云川举例说“沿途的那个山头给少了,他们要是捣乱的话,那咱们就没有私盐可以贩卖,那到时候别说三成了,咱们一分银子都拿不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尧看到为难的张云川,决定退让一步。 “我爹是临川府同知,我是泗水县县令。” 周尧开口道“要是没有我们点头,你在卧牛山也卖不了私盐。” “要是惹我们不高兴了,你狗日的小心脑袋搬家。” “大哥,你可是我的亲大哥,你不能这么做吧?”张云川可怜兮兮的说。 “看在你喊我大哥的份上,我要两成的收益。” 周尧用手指戳了戳张云川的胸膛说“你可不能再讨价还价了,再说就没意思了。” “行,两成就两成。” 张云川咬咬牙道“只不过这以后我们在临川府和卧牛山做这样的买卖,还得靠大哥多多关照呀。” “关照可以。”周尧开口道“只是遇到事儿别牵连到我就是了。” “大哥放心,要是真的出事儿,我们自己扛着,绝对不会出卖大哥您。” “这还差不多。” 张云川搓了搓手道“那您看黑旗会的事儿?” “让他们速战速决。” 周尧开口说“有需要抓谁,招呼一声,我派人去。” “大哥,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张云川高兴的道“晚上我做东,我们不醉不归。” 周尧却是摆了摆手,站起来道“喝酒就算了,私盐的事儿你们抓紧弄,我可等着数银子呢。” “那行,大哥你啥时候有空了招呼一声,我派人去接你,保准给你们挑选最漂亮的姑娘伺候你。” “行了,我走了。” “我送你。” 周尧气势汹汹的跑过来兴师问罪,想让黑旗会消停一番。 可在得知张云川的谋划后,当即改变了主意。 张云川授意黑旗会扫荡卧牛山大小势力,让黑旗会一家独大,目的是为了以后倾销私盐。 毕竟要是各方势力太多了,许多事儿做起来不方便。 他们要是在别的村镇去贩卖私盐的话,说不定还得给人家打招呼。 可要是都变成黑旗会控制的话,那就没那么麻烦了。 张云川答应给周尧两成的利润,也想将周尧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周尧可是泗水县县令。 要是不将他给喂饱了,那私盐生意就没办法展开。 现在有了周尧在上边遮掩,那就方便了。 要是真的上层来查的话,周尧和他爹拿了银子,也会及时的传递消息,避免他们黑旗会掉脑袋。 有银子大家一起赚,形成了一个利益的集团,这样才能发展壮大。 要是他张云川吃独食的话,他敢保证,各方面都会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会麻烦不断。 张云川和周尧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 以后周尧在官府方面给他们黑旗会以支持和协助,同时传递官府方面的一些消息。 他又是巡防军的都尉,在军中也有关系。 地面上有黑旗会具体负责。 只要私盐生意的渠道能够建立起来,他们就可以等着数银子了。 只要有了大量的银子,他的东南义军就可以大规模的招兵买马,就能购买各种制式装备,壮大实力,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第274章 秦烈 鱼城,梁大虎敲开了苏玉宁的房门。 “苏姑娘,他们那边回信了。” 梁大虎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高兴的对苏玉宁道。 他们已经在鱼城足足的等待了七天了。 可是发出的联络信号宛如石沉大海一般,这让苏玉宁都等得不耐烦了。 如今听闻私盐贩子有了消息,苏玉宁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了信件,一把将其拆开。 信件里边只有一个小纸条,写着明天早晨在界山见面。 “界山?” 苏玉宁当即走到了八仙桌前,在舆图上找到了界山的位置。 “这里距离界山距离可不近,得有一天的路程。” 苏玉宁开口道“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赶过去。” “是!” 梁大虎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去招呼他们的人准备出发。 这一次苏玉宁到这边来是负责打通私盐的渠道的。 如今联系上了对方,她的心里是很高兴的。 要是能够将私盐的生意做起来的话,她也就能够在东南义军中占据一席之地。 苏家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她如今和苏家已经决裂了。 可她是一介女流之辈,要想在这乱糟糟的世道活下去,不沦为男人的玩物,她就得让自己有价值。 她先前掌握着私盐的秘密,所以张云川留着她,护着她。 现在她要靠着私盐生意,进一步的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实力。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苏玉宁他们连夜的赶赴鱼城那边的界山。 界山仅仅是沿海的一个小山而已,有一个名为界山的集镇。 翌日,天亮的时候,苏玉宁他们抵达了界山集镇外。 “留两个弟兄在外边,不进去。” 苏玉宁对梁大虎道“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儿的话,让他们直接回卧牛山,让大帅给我们报仇。” “苏姑娘,不用这么谨慎吧?” 梁大虎挠挠头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我觉得他们没必要对我们动手。” “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心没大错。” 苏玉宁看了一眼梁大虎说“执行吧。” “是。” 苏玉宁虽然在东南义军中没有担任任何的职务。 可是她颇有主见,做事也相当的缜密。 梁大虎在东南义军已经身居高位了,可在苏玉宁的面前,他反而觉得自己成为了小跟班。 可有些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儿苏玉宁比他考虑的周到。 梁大虎唤来了两名信得过的弟兄,让他们就躲藏在界山镇外,不要进去。 在一切安排妥当后,苏玉宁他们这才以商人的装束,进入了界山。 界山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集镇。 苏玉宁粗略的估算,这个集镇至少有几百户人家。 沿街的店铺众多,各种见都没见过的渔获就摆放在临街的屋檐下,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姑娘,要买鱼吗?” 苏玉宁他们进入界山镇不久,就有渔民凑到了跟前。 “早晨刚从海里捕捞的鱼,活蹦乱跳的呢。” “......” 面对这些卖鱼的渔民,苏玉宁他们婉言拒绝了。 他们在一家小吃店停下了脚步,每人要了一大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馄饨汤内放着小虾米和切碎的海带,馄饨也皮薄馅多,一大碗馄饨下肚,吃得梁大虎意犹未尽。 “掌柜的,再来两碗!” “好勒!” 掌柜的闻言,脸上都乐开了花。 当苏玉宁他们在路边吃馄饨的时候,在街对面的一处阁楼里,一名年轻人正盯着苏玉宁他们观察。 他看到老马的身边竟然还有二十余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马身边的人是什么底细,搞清楚了吗?” 年轻人是私盐贩子秦家的大公子秦烈,专门负责与各处私盐贩子接触的。 这一次老马主动的联系他们,说要进货。 他也感觉到颇为奇怪。 毕竟按照彼此的约定,他们半年才联系一次的。 “我们查了,他们都是跟着老马一起到了咱们海州。”一名手下开口说“不是咱们海州本地的人。” “有可能是老马带来的随从。” “随从中怎么还有女人?” “可能是老马的相好的。” “行吧。” 秦烈又观察了一阵在临街吃馄饨的苏玉宁他们后,这才对手下人吩咐道“带他们去庄园。” “是。” 那手下点了点头,旋即噔噔的下了阁楼。 苏玉宁他们进入了界山镇后,没有找客栈住下,故意在街边吃馄饨,就是想等对方联系他们。 不多时,就有一个渔民打扮的汉子走到了老马跟前。 “老马,跟我走。” 那渔民走到老马的桌前,撂下了一句话后,旋即抬腿就走。 老马一怔,旋即认出了这人是以往和自己交接的人。 他将目光投向了苏玉宁,苏玉宁点了点头。 “掌柜的,结账。” 苏玉宁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铜板放在了桌面上,站起了身。 梁大虎将两个馄饨塞进了嘴里后,这才急忙起身跟上。 苏玉宁他们跟着这人出了镇子,转入了一条林间小道。 躲避在镇子外边的两名弟兄看到苏玉宁他们出来了,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林间小道走了没多久,就有二十多名汉子从路边窜了出来。 这些汉子一个个孔武有力,手里还拎着刀刃。 梁大虎他们急忙将苏玉宁护在了中间,如临大敌。 “自己人。” “不要紧张。” 领头的汉子转头对老马他们道“现在需要你们蒙住眼睛。” 那些拎着兵刃的汉子上前,将苏玉宁他们的眼睛全部给蒙上了。 在这些人的引导下,苏玉宁他们又继续的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这才停下了脚步,可以解下蒙住眼睛的黑布。 此刻出现在苏玉宁他们面前的是一处乡下的宅子。 只见一栋单独的宅子坐落在一片林子里,周围有不少手持兵刃的人巡逻站岗,戒备森严。 “老马,我们又见面了。” 秦烈看到老马一行人到了,主动地迎了出来。 老马对着秦烈拱了拱手“秦公子,我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哈哈哈。” 秦烈哈哈大笑说“老马,我们做这一行的,那都是脑袋别着裤腰上讨生活的,稍不注意就要脑袋落地,我不得不小心一些,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 老马倒是无所谓。 毕竟现在他是身不由己。 要是不能联络到秦烈他们的话,苏玉宁就要他的命。 如今联系上了秦烈他们,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老马,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秦烈将老马他们一行人迎进了客厅坐下,好奇地问了起来。 老马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苏玉宁道“倒也不是我想来,我就是一个牵线搭桥的。” “这位是苏姑娘,她想要从你们这里拿货。”老马道出了实情。 秦烈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玉宁,心里犯嘀咕。 他原本还以为这女人是老马的相好的。 可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位大主顾。 “苏姑娘是哪里人氏?” 秦烈只知道老马是东山府那边的,具体不知道他是替谁贩盐的。 如今又来一位苏姑娘,秦烈当即询问了起来。 第275章 谈判破裂 苏玉宁丝毫不怯场,与秦烈攀谈了起来。 秦烈通过旁敲侧击,对苏玉宁他们这边有了一些了解。 只是苏玉宁并没有全部吐露实情,仅仅说了一些她愿意说的东西。 当听闻苏玉宁欲要将私盐往卧牛山地区贩卖的时候,秦烈当即皱起了眉头。 “苏姑娘,你们倘若是要将货往卧牛山贩卖的话,恐怕我秦家没有办法给你们供货。”秦烈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秦公子,这是为什么?” 苏玉宁当即疑惑不已。 秦家主要是负责生产私盐的。 按理说卖的越多,他们赚的越多。 可秦烈听说他们要往卧牛山那边贩卖,竟然不愿意拿货给他们,这是什么道理? “老马是知道我们的。” 秦烈看了一眼苏玉宁道“要不是有老马牵线搭桥的话,我甚至都不会见你们,更别说拿货给你们了。” “你们要是在东山府那边贩卖的话,我尚且可以提供一些货。” “因为东山府那边比较乱,我们卖到那边去,没有人会追究的。” 秦烈解释说“可卧牛山就不一样了。” “卧牛山以前那都是临川吴家的人在负责私盐生意。” “他们的货也是从我们海州这边拿的,而且是从我们海州最大的私盐贩子手里拿的货。” “我要是将货也往卧牛山那边卖,不仅仅得罪临川吴家,我们在海州都混不下去。” 秦烈无奈的说“我不能为了卖货,将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苏玉宁当即明白了秦烈的担忧。 卧牛山那都是成熟的市场了,有一整条的私盐生意渠道。 他们秦家要是贸然的插手进去,会得罪一大批人。 很显然,他们秦家宁愿少赚一点银子,也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毕竟他们不仅仅要防备官府,也要防备同行。 要是得罪了海州最大的私盐贩子,以后他们连残羹剩饭都没得吃。 “秦公子,我听老马说,你们刚做这一行没几年。” 苏玉宁道“你们的货也仅仅是卖给一些小地方,出货的数量也不多,所以你们现在也没足够的银子去壮大。” “可是你要是将货卖给我的话,以后整个卧牛山两个县的百姓所需要的货,都会从你这里拿。” “卧牛山两个县的人口有数十万,每日消耗的盐可不是小数目。” 大周王朝的盐都是一些粗盐,其中也蕴含着许多的杂质。 寻常的一户百姓家,一个月至少需要两三斤这样的粗盐。 他们不仅仅煮菜要吃,而且腌制腊肉,腌菜等也都需要大量的粗盐。 卧牛山两个县每一个月所需要的盐实际上数量不少。 可官盐太贵了,百姓吃不起。 要是他们能够垄断卧牛山的私盐生意,那他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银子,你们就可以招募更多的人手,修建更多的炉灶,扩大生产。”苏玉宁循循善诱的说“过不了几年,你们就有可能成为海州最大盐商。” 秦烈听了苏玉宁的话后,心里还是有一些心动的。 可是一想到他们要是擅自胆敢将私盐贩卖到别的地盘去会遭遇的打击报复,他就冷静了下来。 “苏姑娘,无论你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冒险的。” 苏玉宁看秦烈如此的谨慎,心里也相当无语。 他们贩卖私盐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现在竟然害怕得罪人而不敢出货到卧牛山。 难道他们不出货到卧牛山,别的私盐贩子就不会打压他们吗? “秦公子,还请你三思。”苏玉宁继续劝说道“现在临川吴家已经控制不了卧牛山了。” “我们的新关系可以确保你们的货能够在卧牛山卖得出去......” 秦烈却是不愿意听苏玉宁继续说。 他站起身道“苏姑娘,此事到此为止吧。” “你们远道而来,可以在这里小住几日,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要是愿意的话,我可派人带你们到海边去逛一逛。” “我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秦烈不愿意在这个事儿上与苏玉宁他们纠缠,在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旋即告辞离开。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个贩卖私盐的嘛,装什么装。” 梁大虎看着秦烈的背影,不满地嘟囔了起来“他们不卖给咱们,那咱们上别的地儿买去!” 面对梁大虎的气话,苏玉宁给了他一个白眼。 要是私盐那么好买的话,他们也不会等这么多天了。 每一个私盐贩子都有自己的固定的合作伙伴。 他们相当的小心谨慎。 要是没有熟人牵线搭桥的话,别说是买私盐了,可能找都找不到对方。 他们好不容易和秦家搭上了线。 可秦家却不愿意将私盐卖给他们,这是苏玉宁没有想到的。 “老马,你和秦公子熟悉,这几日你帮我劝一劝。” 苏玉宁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老马说“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不仅仅放了你,还给你五千两白银。” “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老马也满脸难色“这秦家实际上也是夹缝中求生存。” “他们现在只敢将一些私盐贩卖到一些荒僻和混乱的地方去。” “卧牛山原本就有人出货了,他们要是敢出货过去,那他们秦家铁定被收拾......” 苏玉宁闻言,秀眉也深深地皱起。 这一次她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找到私盐的供货渠道。 可现在人倒是找到了,可秦家却顾虑太多,不愿意拿货给他们。 要是实在从秦家拿不到货的话,那到时候只能返回卧牛山,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从另外的渠道联系海州最大的私盐贩子。 可海州最大的私盐贩子和临川吴家关系不错。 他们能不能将私盐拿给他们,那也是难以确定的事儿。 可她空手回去的话,不仅仅没办法给大帅交差,她想在东南义军占据一席之地的想法也将落空。 苏玉宁的心里顿时有些焦躁。 正当苏玉宁在思索着对策的时候,突然外边响起了喊杀声。 “有情况!” 梁大虎他们听到外边的喊杀声后,当即霍然起立。 梁大虎奔到了门口,朝着外边扫了一眼。 只见周围的林子里窜出了不少黑衣人,此刻正在围攻正准备离去的秦烈等人。 第276章 竞争对手 “咻咻!” 箭矢从林子里攒射出来,吓得梁大虎急忙缩回了脑袋。 “笃笃!” 几支箭矢钉在了大门上,入木三分。 屋内的众人顿时有些慌。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对这里展开了进攻。 “走,快从后门走!” 梁大虎朝着外边看了一眼,只见秦家的那些人不断的倒在血泊里,急忙大喊撤退。 他们进界山的时候就没带兵器。 毕竟进入集镇携带兵器风险太大。 一旦官府堵住他们,那就有口说不清。 后面和秦家的人一路到了这里,可以说如今手无寸铁。 现在突然遭遇了袭击,梁大虎他们一行人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几名弟兄随手抄起了趁手的家伙,护着苏玉宁直奔后门而去。 他们刚到后门,就看到十多名黑衣人和秦家在后门方向警戒的人混战在一起。 梁大虎从一具尸体身边捡起了一把长刀,这才觉得踏实许多。 “杀出去!” 他们不知道来袭的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此刻也顾不得陷入重围的秦烈等人了,在梁大虎的率领下,他们从后门的方向向外冲杀。 “拦住他们!” 黑衣人以为梁大虎他们是秦家的人。 看他们想跑,当即拎着刀子堵住他们的去路,欲要拦截。 “他娘的,干碎他们!” 梁大虎怒骂了一声,一马当先扑了上去。 “铿!” 长刀带着劲风劈砍而来,梁大虎持刀挡住了。 他抬起一脚猛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对方的身躯顿时变成了弓形。 “噗哧!” 旁边一名弟兄冲上来,手里的石头重重地拍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那黑衣人哎呦一声,当场就被干趴下了。 那弟兄抢了对方跌落的长刀,顺手就将那黑衣人抹了脖子。 梁大虎这一次带着来海州的弟兄虽然人数不多,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从宁阳府的时候就跟着张云川。 他们到了卧牛山后大大小小又参加了无数战斗,论凶狠程度,这些黑衣人还真不够看。 好几名弟兄都夺了兵刃,对着黑衣人展开了反扑。 那十多名黑衣人也没想到梁大虎他们这么硬,一时间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稍稍的一愣神,梁大虎他们就顺着缺口跑出去了。 “追!” 黑衣人们反应了过来,当即拔腿就追。 “跑,别停!” 梁大虎他们看到身后追上来的黑衣人,让弟兄带着苏玉宁跑。 他自己则是拎着刀子和几个有刀的弟兄挡了一下。 “噗哧!” “啊!” 双方在林子里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梁大虎五大三粗的,战斗起来就像是亡命徒一样不要命。 追上来的黑衣人死了几个人后,也不敢追了,狼狈退了回去。 梁大虎他们这边死了一个,伤了几个。 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 “别管了,先走!” 梁大虎蹲下看那名倒地的弟兄断气了,红着眼睛招呼大家伙撤退。 他们不知道来袭的黑衣人有多少,所以不敢久留。 他们留下了死去的弟兄,仓促的朝着林子里撤。 梁大虎他们倒是撤离了,可是秦烈他们却陷入了重围。 因为这一次的黑衣人就是冲着秦烈他们来的。 “老马,我日你姥姥!” 秦烈看到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他的双目通红。 他刚将老马一行人迎到这里。 马上这里就遭遇到了突袭。 此刻他已经认定,老马和这帮人勾搭在一起对付他们秦家。 “噗哧!” “噗哧!” “啊!” 面对众多黑衣人的围攻,秦家的人压根就招架不住。 一些秦烈的手下见势不妙,不敢和黑衣人恋战,也不管秦烈的死活了,纷纷朝着周围的林子里跑。 黑衣人虽然对这些人围追堵截,可是还是跑掉了一些。 可秦烈就没那么好运气。 他遭遇到了围攻,压根就跑不了。 他刚冲出去几步,十多把刀子就砍了过来。 他只能后退避让。 不多时,大腿被砍了两刀的秦烈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锋利的长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围秦家的手下跑得跑,死的死,很快就被黑衣人肃清了。 黑衣人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名满脸得意的中年人走到了秦烈的跟前。 秦烈抬头看着这中年人,双目通红。 “雷天波,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们秦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烈认出了这个中年人,同样是界山另一家私盐贩子。 双方因为盐场的问题,一直都有矛盾和冲突。 只是秦烈没想到,这一次遭遇了突袭。 雷天波看了一眼浑身血迹斑斑的秦烈,抬起脚就踹在了秦烈的下巴上。 “啊!” 秦烈惨叫了一声,牙齿带着血水飞了出去。 “小崽子,你都落到老子的手里了,还搁这儿给我龇牙咧嘴呢?” 雷天波抬起脚对着秦烈又是重重地几脚猛踹。 “他娘的,欠收拾!” 他最后将秦烈的脑袋踩在泥土里,满脸的嚣张。 “给秦家带个话。” “这个小崽子现在在我的手里。” 雷天波对一名伤痕累累,被摁跪在地上的秦家手下开口道“让秦家让出盐场,不然的话,我杀了这个小崽子!” “走了!” 雷天波让人放掉了一名秦烈手底下的人送信,然后就带着一众人迅速的撤离了。 ...... “停下。” 苏玉宁他们在林子里跑了一阵后,看到黑衣人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娘的,这是咋回事儿啊?” 梁大虎喘着粗气问道“怎么有人突然打过来了呢?” 他们还在和秦家谈合作呢。 突然遭遇了袭击。 要不是他们跑得快的话,说不定现在小命都没了。 “可能是秦家的仇家。” 老马浑身大汗淋漓,他开口道“界山干私盐生意的不止秦家一家,还有别的家。” “倒霉催的。” 梁大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说“咱们回去应该给庙里上几炷香,这运气也太霉了。” 他们好不容易联系到了秦家,可秦家不愿意卖私盐给他们。 现在又突然遭遇袭击,差一点没了小命。 这让梁大虎的心态有些炸裂。 “我们回去帮忙。” 苏玉宁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梁大虎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 “啥?” “回去帮忙?” 梁大虎望着苏玉宁道“我的姑奶奶,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 “我们刚到秦家,他们就遭遇了袭击,秦家会怎么想?” 苏玉宁道“秦家会以为是我们在暗中搞鬼,我们要是不回去的话,到时候百口莫辩。” “我们现在只能接触到秦家,我们这条线不能就这么断了。” “我们不能空着手回去交差。”苏玉宁面色严肃。 第277章 军情 梁大虎听了苏玉宁的话后,顿时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不就是寻找到一个手里有盐的货主吗? 犯不着这么拼吧。 就算是没有了秦家,那以后还可以慢慢的找别家。 可现在她为了搭上秦家的这一条线,这是拿小命去冒险。 “苏姑娘,我们就这么点人。” 梁大虎直言不讳的说“来袭的敌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回去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呢。” “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秦家本来也没想卖盐给咱们。” “咱们犯不着回去冒险。” 老马闻言,当即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对,对,我觉得虎爷说的不错,我们人太少了,而且很多人都没兵器......” “你住嘴!” 苏玉宁瞪了一眼老马。 老马吓得一个激灵,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大虎兄弟。” 苏玉宁将梁大虎拉到了一旁,好言相劝道“现在咱们东南义军那么多人。” “每日人吃马嚼的,不知道要消耗多少银子。” “而且还要购买军备,这也需要银子。” “咱们大帅在巡防军中,要上下打点,如今又弄了黑旗会,也要养人。” 苏玉宁望着梁大虎说“咱们以前弄的那点银子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大帅这才让咱们到这边来,就是想将私盐生意做起来。” “只要咱们的盐能运回卧牛山去,那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就能帮大帅一个大忙。” 苏玉宁顿了顿继续说“咱们帮大帅弄这么多银子,那咱们东南义军就能不断的招兵买马。” “咱们出了这么大的力,大帅也不会忘记我们的功劳。” “那以后在众多弟兄中,肯定就会高看咱们一眼。” “可要是咱们遇到一点难处就退缩了,要是私盐这一条线搭不起来,那以后咱们东南义军吃什么,喝什么?” 面对苏玉宁苦口婆心的劝说,梁大虎的心里有些动摇。 他除了拥有一身勇力外,实际上别的什么都不会。 在东南义军统帅部联席会组建后,各司的司长都没他的份儿。 他仅仅是被任命为了虎豹营的校尉,负责带着一帮弟兄在外边冲杀,执行任务。 现在又被大帅弄进了巡防军,担任一名小队官。 这一次要是真的能如同苏姑娘说的那样,能给东南义军弄到源源不断的银子,那他肯定会被大帅另眼相看。 “苏姑娘,大哥让我保护你,你要是有一个好歹的话,我没办法给大哥交代啊。”梁大虎还是有些犹豫。 苏玉宁道“大虎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蛮干的。” “咱们先悄悄的回去。” “要是实在是打不过的话,我也不会硬打。” 梁大虎想了想后,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实际上也不愿意放弃秦家。 万一要是将私盐的货源确定了,那他们就是大功一件。 梁大虎他们在短暂的休息后,没有继续的逃亡。 而是一众人又悄悄地沿着原路返回。 雷家袭击的人手早已经跑了。 梁大虎他们返回的时候,遇到了两名一路追过来的弟兄,他们也终于搞清楚了如今他们的方位。 “那帮人朝着林子那边走了。” 这两名弟兄是苏玉宁留在界山集镇外边的。 苏玉宁他们被蒙眼带过来的时候,他们一直悄悄的跟在后边。 方才他们也亲眼看到了发生在宅子周围的厮杀,看到了雷天波等人逃离的方向。 “你们先跟上去,看看他们的落脚地在什么地方。” 苏玉宁当即吩咐道“其他人立即回去将咱们藏匿的兵刃取来。” 他们的兵刃当初没有带进界山镇,都藏在界山外边的林子里。 在苏玉宁的吩咐下,他们一路追踪,一路返回取兵器。 傍晚的时候,他们两拨人再次的回合在了一起。 只是相对于先前的手无寸铁,现在他们都是全副武装。 苏玉宁他们一行人在夜幕的掩护下,抵达了一处荒僻的小村子外围。 他们负责追踪的弟兄一路追踪到这里,发现秦烈他们就是被羁押在这个小村子的。 这是一处在界山北麓的小山村,仅仅只有二十多户人家。 望着远处路口站着的手持兵刃的岗哨,苏玉宁的大脑在飞速的盘算着。 “我看他们好像人不多,咱们打进去吧。”梁大虎收回了目光,开口建议。 “先别轻举妄动。” 面对梁大虎提出的突袭意见,苏玉宁摇了摇头。 “我们不知道里边他们有多少人,要是贸然打进去的话,有可能将我们自己都搭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梁大虎问。 “等。” 苏玉宁指了指周围的林子道“让弟兄们散开一些,盯着村子。” “先搞清楚村子的守卫情况。” 苏玉宁道“要是咱们打不进去的话,到时候就去找秦家的人,让他们自己出手。” “行。” 梁大虎想了想后,最终决定听苏玉宁的意见。 ...... 当苏玉宁他们潜伏在黑暗的林子里遭遇蚊虫叮咬的时候。 巡防军参将周豪在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护卫下,抵达了卧牛山飞虎营巡防军大营。 “我是周豪,速速打开营门!” 周豪勒住了马匹,对着站岗的守卫大喊了一嗓子。 “周大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打一声招呼,兄弟我好派人去接你。” 正准备睡觉的张云川听到参将周豪突然到了卧牛山,在诧异的同时,主动的出迎。 “我又不是出嫁的新娘子,没那么多讲究。” 周豪滚鞍落马,与张云川来了一个熊抱。 张云川和周豪寒暄了几句后,张云川将其迎进了大帐。 “曹顺,赶紧吩咐下去,搞几个酒菜来。” 张云川请周豪落座后,对着自己的亲卫曹顺吩咐。 “是!” 周豪取下了自己的尖盔,将其放在了桌上。 他接过了张云川给他倒的茶水,仰起头咕噜噜的一饮而尽。 “周大哥,你这么匆忙到这边,出什么事儿了?” 待周豪放下了茶杯后,张云川这才好奇地询问。 “大军马上就要开到临川府了。” 周豪倒也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对张云川说道“我是奉命打前站的,让你这个镇守使负责为大军筹备粮草的。” 张云川听闻巡防军大军要开到卧牛山来,心里也吃了一惊。 可他也没敢多问,担心被周豪察觉出什么。 “不知道要筹备多少粮草?”张云川试探性地问。 “十个营的兵马,几万人的粮草。” 周豪看着张云川道“接下来有你老弟忙的了。” 张云川作为巡防军任命的泗水县镇守使,实际上也肩负着守卫地方,筹备粮秣的任务。 “所有兵马都过来?”张云川满脸的惊讶色。 “对,当初顾都督在宁阳府剿贼,故意将各路山贼都驱赶到卧牛山了。” “现在宁阳府那边已经完事儿了。” “大军马上就要开进临川府,到时候将跑进卧牛山的山贼一网打尽。” 周豪说得眉飞色舞,张云川的心里却焦急不已。 因为他的东南义军也躲藏在卧牛山的白狼口整训呢。 这数万巡防军杀过来,那还能落得好? 幸好他打进了巡防军内部,还有了一定的职务,不然的话,等巡防军主力真的完成了包围,到时候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第278章 冒险 荒僻的小山村里,秦烈双手被捆绑着,吊在了屋子中央。 他的脚距离地面不远,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着地面。 这个姿态相当的难受。 倘若是不踮起脚尖踩着地面的话,身体所有的力量都得靠头顶被捆绑的双手承受。 而秦烈遭遇捆绑的手腕已经被绳索勒出了血。 昏黄的灯光下,雷天波盯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秦烈,满脸的冷酷。 “泼醒他!” 雷天波对一名手下吩咐道。 “是!” 那手下拎了一桶冷水,猛地朝着秦烈泼了过去。 清水混合着鲜血流淌,秦烈的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虚弱无比。 秦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雷天波,眸子里满是仇恨。 “秦烈,将从你们这儿拿货的盐商让给我,我就可以放了你。” 雷天波盯着浑身伤痕累累的秦烈,欲要从他的嘴里弄到秦烈下游的盐商们。 毕竟能够和这些盐商们搭上线的话,他就可以一脚踢开秦家,让那些人从他们雷家拿货。 到时候他们雷家则是可以赚更多的银子。 他原本试图以秦烈为要挟,迫使秦家妥协。 可是秦家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有放弃秦烈的想法。 这就让雷天波不得不试图撬开秦烈的嘴。 毕竟秦烈是各地的私盐贩子的对接人。 “姓雷的,你别做梦了。” 秦烈吐了一口血水,怒骂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秦家的出货渠道那可是他们的核心机密。 关乎他们秦家的生死存亡。 秦烈自然不愿意轻易的吐露。 毕竟这些出货渠道要是让雷天波掌握了,那他们秦家以后就算是有货,也没地儿出了。 “秦烈,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雷天波松了松自己的领子,面色阴沉地说“老子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给我打!” 雷天波对手下吩咐道“打到他说为止!” “是!” 手下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拎着鞭子走向了秦烈。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秦烈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在不远处有几名雷家的手下听到远处屋子里传出的惨叫声,不由地抬头张望。 “这姓秦的嘴巴还真硬啊。” “这么毒打都不说。” 有雷家的手下现在也对秦烈有些佩服了。 倘若是一般人遭遇如此毒打,早就撑不住了。 可秦烈从抓回来到现在,两三天的时间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可他硬是挺着不说他们下游出货盐商的情况。 这就让他们的老大雷天波很生气。 “这么毒打下去,别打死了。” “这可不好说。” “秦家也真是的,秦烈好歹在他们那边也算一个头面人物。” “可秦烈被抓了,他们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 当几名雷天波的手下在窃窃私语聊天的时候,几道黑影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靠近。 “什么声音?” 一名手下突然听到了有枯枝断裂的声音,当即转过了头。 “该不会有鬼吧?” 一名汉子恶作剧的将手突然搭在了同伴的肩膀上。 “啊!” 那同伴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跳出去了几步远。 “哈哈哈哈,我逗你玩儿呢。” “他娘的,大晚上的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老子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胆儿怎么这么小呢。” “......” 一名手下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躲避在黑暗中的梁大虎看几名雷天波手底下的人不再朝着这边观望,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他抓起一块石头,朝着左侧的草丛里扔了过去。 “扑通!” 石头落进了草丛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正在交谈的几名岗哨都是下意识的朝着草丛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当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 已经摸到了他们不远处的梁大虎直接纵身扑了上去。 面对新的动静,一名岗哨刚转过头,就看到一道黑影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噗哧!” 梁大虎手里的斧头直接砍在了这名岗哨的脖颈上,鲜血喷了梁大虎一脸。 “噗哧!” “噗哧!” “啊!” 另外的几个弟兄也一拥而上。 不等站岗的人将刀子拔出来,他们的长刀已经捅进了对方的身躯。 在快速地捅了好几刀后,他们这才喘着粗气站起来,迅速地朝着亮着灯的房屋冲了过去。 “快!” 梁大虎他们在外边的林子里风餐露宿的观察了两天了。 在确定了秦烈羁押的屋子和守卫的数目后,这才决定突袭救人的。 “外边怎么回事儿?” 梁大虎他们刚冲到门口,木门就打开了,一名汉子从里边走了出来。 “死!” 梁大虎二话没说,直接抡着斧头就砍。 那汉子直接被斧头砍中,仰面倒地。 在屋内的雷天波看到有人拎着斧头杀进了屋子,他急忙就要拔刀。 可是梁大虎的速度更快。 他砍翻了那人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雷天波跟前,直接将其撞翻了出去。 雷天波被撞得七晕八素。 几名弟兄冲进了屋子内,举起刀子对雷天波就要砍下。 “抓活的!” 这个时候,一身劲装的苏玉宁迈步走进了屋内。 她认出了雷天波好像是一个领头的,当即让刀下留人。 这几名弟兄刀柄砸在了雷天波的脑袋上,雷天波当场就被砸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奄奄一息的秦烈甚至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名弟兄长刀砍过去,砍断了捆绑着秦烈的绳索。 秦烈的身躯瘫软倒地。 “秦公子,还能走吗?” 苏玉宁走过去,看着浑身血肉模糊的秦烈,不由皱眉。 “没力气了。” 秦烈望着苏玉宁,神色复杂。 当初他以为苏玉宁等人和雷家勾结,然后顺藤摸瓜才抓住了他。 他对老马,苏玉宁等人可以说恨之入骨。 可现在对方突然又来救他,这让他很疑惑。 “来两个兄弟,背他走。” 苏玉宁当即转头吩咐道。 两名弟兄上前,将已经不能动弹的秦烈给背了起来,大步地朝着外边走去。 外边的弟兄已经和被惊动的雷家的人厮杀在了一起。 这个二十多户的小村子,实际上都是居住的雷家的一些属下,村子只是掩护而已。 分散居住在各个屋子的雷家属下听到有人来袭,一个个爬起来,抄家伙冲了过来。 双方在黑暗中交手,不断的有人受伤。 “别恋战,撤了!” 苏玉宁看到雷家手下的人不断从屋子里冲出来,当即下令撤退。 “他们抓了少爷,拦住他们!” 雷天波被抓了,雷家的属下都眼红了。 他们不顾一切,疯狂的冲杀,梁大虎他们好几个弟兄都受伤倒地。 “你们再敢过来,我杀了他!” 苏玉宁看对方冲得凶猛,当即刀子直接架在了雷天波的脖子上,厉声娇斥了起来。 看到苏玉宁要杀雷天波,那些属下投鼠忌器,果然不敢再攻了。 可是他们围住了苏玉宁等人,一个个杀气腾腾,不愿意放他们走。 第279章 信任 “放了我家老爷!” “放人!” “不然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 雷家的人围住了苏玉宁他们一行人。 他们举着明晃晃的刀子,眸子里满是凶光。 雷天波此刻也从昏迷中转醒。 他看到自己被一帮不认识的人劫持了,心里火冒三丈。 “你们是秦家的人吧?” “我告诉你们,你们赶紧放了我!” “不然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这里可是雷家的地盘。 别看现在他们这里人手不多。 可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很快就有更多的雷家的人赶过来。 雷天波有恃无恐,嚷嚷着要苏玉宁他们放人。 “啪!” 苏玉宁满脸的寒冰,抬手就给了雷天波脸上甩了一巴掌。 雷天波顿时懵了。 “小娘们,你敢打老子!” 雷天波看到一个女人竟然打自己,当即双目泛红。 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苏玉宁看雷天波出言不逊,左右开弓,对着雷天波啪啪的又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雷天波被打得眼冒金星,心里怒气翻涌。 “小娘们......” 雷天波还想骂,可看到苏玉宁掏出了短刀,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看向苏玉宁的目光有了畏惧。 “放人,放人!” 周围的雷家的人不断逼近,试图逼迫苏玉宁他们放人。 “退后,退后!” 梁大虎他们拎着兵器和雷家的人对峙,梁大虎的额头满是冷汗。 苏玉宁盯着雷天波道“让他们滚,不然的话,我切了你裤裆里的玩意儿!” “不可能!” “啊!” 雷天波的话刚落下,苏玉宁的刀子就朝着雷天波大腿内侧扎了下去。 雷天波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好在这一刀被苏玉宁故意扎偏了。 雷天波忍住了剧痛,那透过扎破的裤子,他感觉裤裆凉飕飕的。 在感觉到裤裆里的玩意儿还在的时候,他都快哭了。 “好,好。” 雷天波他现在有些怕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娘们了。 “你们退后,退后。” 雷天波额头渗出了汗水,对自己的手下喊。 可是雷家的这些手下担心雷天波的安危,没有动。 苏玉宁举起滴血的短刀,看着雷天波。 那模样似乎又要扎他。 “都给老子滚,滚!” “老子都快被你们害死了!” 雷天波怒了,对着手下的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看到雷天波发火了,他手底下的人这才缓缓的后退。 “让开一条路,放我们走!” 苏玉宁瞪着那些杀气腾腾的雷家人道。 “听她的,让路!” 这下不等苏玉宁威胁雷天波,雷天波就主动的让自己手底下的人让路。 他现在可是在人家的手里。 这搞不好小命都得没。 为此,他相当的配合苏玉宁他们。 雷家的人看自家老爷发话了,心里虽然万分不情愿,可最终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走!” 苏玉宁看雷家的人让出了路,当即招呼梁大虎等人撤退。 梁大虎他们缓缓的后退,雷家的人则是紧紧跟着他们。 当梁大虎他们退进了林子的时候,埋伏在林子里的几名弟兄当即对着雷家的人放箭了。 “咻!” “咻!” “噗噗!” 好几名试图追击的雷家人当场就被箭矢杀伤。 别的雷家的人不知道林子里的情况,黑咕隆咚的,不敢追进林子。 苏玉宁他们早就选好了撤退的路,沿途甚至设下了一些陷阱。 他们在逼退了雷家的人后,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迅速的撤离。 只不过他们到这里没几天,人生地不熟。 好在他们的营救行动让秦烈感动不已。 特别是看到苏玉宁他们这边在拼杀的时候死了几个弟兄,秦烈觉得他误会苏玉宁他们了。 为此秦烈放弃了戒备,主动的给苏玉宁他们指路。 天亮的时候,他们安然无恙的退回到了秦家的地盘。 秦家在得知秦烈被抓后,实际上也在想办法,他们已经组织了人手,在调查秦烈的羁押之处。 可他们还没摸到秦烈被关在什么地方,秦烈已经被苏玉宁他们救回来了。 看到秦烈活着回去后,秦家的人一片欢腾。 “要不是苏姑娘他们冒死相救的话,我估计已经死了。” 秦烈在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后,向他诉说了苏玉宁他们救自己的事儿。 “他们是从卧牛山那边来的,应该和江州叶家有些关系。” 秦烈开口道“他们想从我们这里拿货,我觉得可以。” “虽然可能会得罪人,可我们要是能出货到卧牛山,那我们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只要我们实力强大了,别人就不会再敢招惹我们了。” 这一次差一点死掉了,让秦烈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先前他都是小心翼翼的,面对别人出货的地区,他是不敢贸然插手的,担心招惹麻烦。 可这一次他发现,太过于保守反而是他们这些年实力难以发展壮大的根源所在。 他们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他们只敢出货到一些偏远地区,吃别人的残羹剩饭。 导致他们出货少,赚的银子也少。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们别说发展壮大了,手底下的人都养不起。 既然这一次苏玉宁他们能吃下很多货,要是能够联手,对于他们秦家而言,反而是一个机会。 “好,我去和他们谈。” 秦烈的老爹现在逐渐将大多数的事务都交给秦烈打理,他自己则是准备退居幕后了。 可如今秦烈这般模样,他不得不再次的将许多事儿揽过来。 看到儿子想和卧牛山那边联手。 他尊重儿子的意见。 “我的命毕竟是他们救的。”秦烈开口道“可以适当的给他们便宜一些。” 烈的爹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秦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秦烈补充说道“雷家这一次对我们出手,想吞下我们。”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雷天波在我们的手里,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他们的盐场吞下来。” “你好好养伤,这事儿我会让老二去做。” 秦烈和自己的父亲又说了一些细节后,秦烈的老爹这才让他好好养伤,自己告辞离开。 在秦家的庄园里,苏玉宁他们获得了贵宾的待遇。 不仅仅有专门的郎中替他们疗伤,秦家还专门派遣了一名管事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 可以说苏玉宁他们的要求,秦家是有求必应。 第280章 战略转移 黑旗会总部,戒备森严。 火把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黑旗会的弟兄宛如标枪一般站的笔直。 一队队巡逻的黑旗会弟兄牵着大狼狗,在各处巡逻。 黑旗会虽然在卧牛山刚成立不久。 可在张云川的指导和扶持下,发展相当的迅猛。 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经吞并了大量的地方势力,他们的体量也在迅速的膨胀着。 黑旗会的规模在不断的壮大,势力范围也在不断扩充。 黑旗会的内部各机构也在不断的健全。 特别是在张云川的要求下,黑旗会几乎是按照军队的那一套在运作。 所有加入的黑旗会成员都需要进行甄别,整训。 凡是以往作恶多端的,名声不好的恶霸,地痞等人,他们是一律拒之门外的。 除此之外,黑旗会内部还成立了刑堂,专门负责整肃黑旗会内部违反规矩的弟兄,以加强管束。 可以说短短时间,黑旗会已经成为了卧牛山最大的一个势力,并且还在不断的膨胀壮大。 此刻在黑旗会总部的一间密室内,一场会议正在紧张的进行着。 主持这一场会议的则是巡防军飞虎营都尉,泗水县镇守使兼东南义军大帅的张云川。 参加会议的除了黑旗会高层赵立斌,李阳等人外,还有东南义军的王凌云,林贤,田中杰,大熊等人。 他们这些人都是张云川集团的核心高层人物。 “现在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 张云川弯腰落座后,望着众人道“这么晚将弟兄们召集在这里,是因为有紧急的大事。” 王凌云他们望着张云川,都是满头雾水。 如今他们各方面发展的都很好,能有什么大事儿? “我刚得到了消息,巡防军各营即将开赴临川府。” 张云川顿了顿说“他们的目标是想将藏进卧牛山的各路山贼流寇一网打尽。” 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众人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这卧牛山山高林密,别说巡防军全部开过来,就算是将镇南军,左骑军调过来,估计也难以将山里的山贼全部剿灭吧?” 林贤觉得巡防军有些异想天开了。 卧牛山范围那么大,其中山岭众多,想要将藏匿其中的山贼一网打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巡防军在宁阳府打了这几个月,战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张云川提醒林贤说“我们可不能轻敌大意啊。” “再说了,要想将卧牛山中的各路山贼流寇一网打尽,也不一定要进山。” “只要派重兵封锁住各处入口,不出半年,山里的人就得断粮,到时候就会不战自溃。” 张云川的话,让王凌云他们都是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先前压根就没将巡防军围剿卧牛山的消息当回事儿。 毕竟卧牛山很大,里面山高林密,巡防军进去那也是大海捞针。 可要是真的封住进山的入口,那山里的各路山贼就会真的就有可能成为瓮中之鳖。 毕竟卧牛山里边都是崇山峻岭,遍布悬崖荆棘,进山的入口就那么多。 只要巡防军封锁了入口,山贼要想将大量的粮食运进去,那就痴人说梦了。 山里可没办法种植粮食,纵使有野兽野菜,可现在逃进去的山贼数量众多,那也撑不住多久。 “大帅,那我们就不能在白狼口待了。” 王凌云当即开口说“白狼口虽然险要,易守难攻,可我们现在在白狼口有两三千弟兄和家眷。” “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巡防军要是真的将运粮的通道封锁了,那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林贤皱起眉头说“可我们要是离开了险要的卧牛山,又能去哪儿呢?” 周围的几个府中,大多数的地区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纵使有山区,范围也不大。 卧牛山可以说是山贼盘踞的理想之地。 如今就他们东南义军所掌握的情况,在卧牛山里边,盘踞在各个山头的山贼流寇可不少。 有些山头地势险要,他这些天奉张云川的命令,试图独霸卧牛山,开始针对山里的山贼进行清剿,以战代练。 可是收效甚微。 毕竟许多山贼盘踞在里边的时间不短了。 各种堡垒寨墙修建的无比坚固,他们有一个寨子,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下来,反而是折损了不少弟兄。 张云川看了一眼众人道“我今天召集你们过来,就是商讨我们东南义军何去何从的问题。” “卧牛山肯定是不能待了。” 张云川道“我现在仅仅是巡防军的都尉而已,可一旦大军开过来,我这个都尉的能力还是有限的。” “到时候那么多人盯着,想往卧牛山送粮食,也不容易。” “再者而言,我的身份很敏感,万一身份暴露了,那就得离开巡防军。” “你们要是被堵在卧牛山里了,那到时候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王凌云沉思了片刻后,提建议说“要不让咱们弟兄都从卧牛山里出来,并入黑旗会得了。” “现在黑旗会正在大力的扩充地盘,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咱们摇身一变,成为黑旗会的人,料官府的人也不会察觉。” 黑旗会算是卧牛山地区的地面上的势力,如今已经在卧牛山两个县,几十个乡镇建立了分堂。 “你的这个建议不错。” 张云川肯定了王凌云的想法。 “可是我们两三千弟兄,还有那么多的家眷,全部黑旗会的话,人太多了。” “况且马上巡防军十个营的兵马都要开过来驻防,到时候人多眼杂。” “一旦让人知晓我们是山贼,那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云川顿了顿道“我觉得可以挑选一部分信得过的弟兄加入黑旗会,单独成立分堂管理。” “可绝大多数的人,还是不能留在卧牛山这边。” 张云川的话让众人都是沉思了起来。 他们以前人少,遇到什么事儿,直接跑就是了。 可是现在不行了。 他们招募了不少人手,想要安置这么多的弟兄,可不容易。 “巡防军都将调到卧牛山这边来,欲要将卧牛山中的山贼一网打尽。” 张云川看了看众人说“据我所知,到时候仅仅只会留下少部分的兵马驻防宁阳府。” “我的意思是,由老林和王兄弟你们两个人带队。” “带弟兄们回宁阳府去,以九峰山为中心,占据各处山头......” 张云川的话,让众人眼睛一亮。 他们方才光想着怎么躲避官兵了。 可张云川给他们提供了另外的思路。 那就是官兵既然来卧牛山了,那他们可以反其道而行,直接去宁阳府。 “大帅,我觉得可行!” 王凌云当即表态说“现在宁阳府那边各个山头的山贼死的死,逃得逃,山区里也都没人了。” “咱们现在回去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许多山头。” “只要我们低调行事,估计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跑回去了。” 林贤他们也兴奋起来。 “对,趁着官兵的注意力都在卧牛山,那咱们回宁阳府去,招兵买马!” “等官兵剿灭了卧牛山里的山贼,到时候咱们说不定就有十万大军了呢!” 钱富贵也插嘴说“宁阳府那边靠近水路,我们购买军备,购买粮食更方便了。” “我们跳到宁阳府去,官兵绝对想不到!” 有了张云川的提议,众人的眉头舒展开来,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第281章 征粮 白狼口,东南义军总部。 东南义军的士兵和家眷们正在收拾东西,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铁料都不要了,暂时找个地方埋起来!” “我们的布帛都要带上,到时候得缝制咱们的衣衫呐。” 军需司长钱富贵跑前跑后,在调度指挥着东南义军的大搬家。 巡防军主力即将开赴卧牛山。 这卧牛山马上就要沦为战场了。 他们东南义军从张云川那边得到了消息后,自然不敢在这里待着了。 他们要尽快的远离这个火山口,实行战略转移。 “老算盘,老算盘!” “哎!” 背着算盘的潘广平小跑到了钱富贵的跟前。 “司长,啥事儿?” 潘广平是负责东南义军账房的,所有的银子进出都得通过他的手,归属钱富贵直接管辖,他也算是九峰山的老弟兄了。 “老算盘,我再调拨一队弟兄给你使唤。” 钱富贵拉着潘广平的手道“你可得将咱们的银子,安安稳稳的给运到宁阳府去。” “要是少了一个铜板,我可拿你是问!” “嘿嘿。” 老算盘潘广平笑道“司长,你就放心吧。” “银子交给我,绝对出不了问题。” “行。” 军需司司长钱富贵点了点头。 他对潘广平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是老弟兄。 “老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贤站在台阶上,对着钱富贵招了招手。 钱富贵小跑了过去,开口道“林司长,我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天黑就可以出发。” “恩。” “你们第二批的弟兄由你带队。” 林贤对钱富贵道“你们一定要昼伏夜出,不要走大路,要走荒僻的小路。” “第一批弟兄已经探出了一条路,你们携带的东西都比较贵重,沿途一定要做好警戒。” “是!” 东南义军现在人多势众,大规模的转移,目标太大了。 为此,在张云川的建议下,他们是分批向宁阳府那边转移的。 他们有的人伪装成为流民,也有的伪装成为商队。 还有一些则是昼伏夜出,以避免被官府的人察觉。 当然,张云川也派人进行遮掩。 毕竟他现在巡防军的队伍中,有好几队弟兄那都是清一色的东南义军出身。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让巡防军介入的。 ...... 东南义军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战略转移的时候,张云川这边也没闲着。 他作为泗水县的镇守使,这一次接到的命令是负责筹措大军的粮草。 巡防军现在十个营的兵马。 虽然各营的人数不一,可加起来也有数万人。 人吃马嚼的,这需要的粮草数量可不少。 可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大军已经陆续的向临川府这边开进了。 他要是不能及时筹措好粮草的话,那他这个都尉到时候可能要吃挂落。 他好不容易爬到都尉的位子,自然不愿意轻易的退出巡防军。 正是因为他在巡防军中任职。 才能第一时间获取巡防军的动向,避免东南义军被动挨打。 所以张云川对于筹措粮草的事儿,自然相当上心。 好在他前一段时间已经完成了对卧牛山两个县,数十个乡镇的实际控制。 现在各地都建立了黑旗会的分堂。 黑旗会的分堂实际上已经取代了原本的地方帮派和家族势力。 要是以往官府要征粮征税的话,直接要召集各帮派和家族开会,然后分摊下去。 这些家族和帮派出人出力,去各村镇征收,然后押解到衙门交差。 当然了,这些人可不是白忙活。 他们在征收的时候,都会额外多收一些,装入自己的腰包。 衙门的人少,离不开这些家族和势力的帮忙,为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张云川他们有黑旗会,直接越过了这些家族和势力,直接接触百姓。 张云川在黑旗会总部,召集了分堂主以上的高层开会。 “这是我们黑旗会成立后,第一次协助衙门做事儿。” 张云川直言不讳的说“能不能将事儿做好,及时筹措到足够的粮草,关乎我们黑旗会能不能得到官府的认可!” “这一次我们黑旗会直接和百姓接触,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张云川对黑旗会的高层开口道“我们光能够得到官府的认可还不行,我们还得得到百姓的认可。” “以往地方家族和帮派在协助官府征粮征税的时候,一向都是蛮横粗暴。” “对于那些穷困的百姓,没有粮食就拉人家的耕牛,拿人家的鸡鸭,百姓深恶痛绝!” “所以他们在百姓中的名声很坏。” “他们遇到什么事儿,百姓也不会帮他们。” 张云川顿了顿说“我们黑旗会可不能这么干。”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穷苦人出身,都是庄稼人出身。” “你们也知道种庄稼不容易,百姓的生活不容易。” “所以我们在征收粮秣的时候,一定要彬彬有礼,不能蛮横粗暴。” “遇到那些实在是拿不出粮食的,也不要逼迫得人家家破人亡嘛。” “要是真的因为征粮而闹得有人死了,那我们就有罪过了。” 张云川望着众人说“我们黑旗会将成立一个钱庄,可以暂时的借钱给百姓,借多少还多少,不要他们多还,帮他们应应急,为咱们积攒一个好名声。” “还有,这一次征粮不能多征,我们巡防军规定每户交多少,就交多少。” “黑旗会去征收的时候,不能擅自的多拿粮食,哪怕是一粒粮食也不行。” 张云川目光投向了总堂主李阳道“李阳,你这个总堂主兼任着刑堂堂主,你得将下边盯住了。” “你要派出巡查队,谁要是敢在下边中饱私囊,坏我黑旗会的名声,决不轻饶!” “是!” 李阳脸上的刀疤有些狰狞,他扫了一眼分堂堂主们“我将话撂在这儿,谁要是胆敢擅自多征,我要谁的脑袋!” 黑旗会可不是官府,仅仅是混地面的。 他们有一整套自己的规矩。 分堂堂主们知道,现在黑旗会的上边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要是黑旗会真的死了人,官府也不会过问的。 那就真的白死了。 他们也不会怀疑李阳的话。 毕竟这些日子扫荡别的帮派势力,李阳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少。 他们对于这位总堂主还是比较畏惧的。 第282章 借粮食 蒲山镇,柳树湾。 这是仅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人口不足百人。 姜庆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家里原本拥有三十多亩土地。 这些土地都是他几代人开荒捯饬出来的。 可是前些年他老爹生病,他不得不变卖了一些土地,去买药给老爹治病。 虽然钱花了不少,可是老爹最终还是去世了。 老爹病逝不久,老娘又病了。 姜庆是一个孝子,不得不又卖田给老娘治病。 老娘仅仅三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家里老爹老娘一场大病折腾下来,姜庆家仅剩下了几亩薄田。 可东南节度府现在除了每年的春秋两季征税外,还经常加征一些杂七杂八的税赋。 倘若是以往的话,姜庆家里靠着变卖一些蓄养的鸡鸭和储蓄,倒也勉强能够应付过去。 可现在家里的那几亩薄田长出来的粮食不够他们一家人吃的,更别说拿出多余的粮食抵扣税赋了。 “铛铛铛!” “铛铛铛!” 一大早,柳树湾的一名黑旗会的弟兄就拎着一个破锣锅在敲打了起来。 这一名黑旗会的弟兄就是刘家湾的人,隶属于蒲山镇分堂的。 “山贼肆虐,民不聊生!” “官府特派遣巡防军剿贼,每家每户加征粮食一石!” “......” 听到黑旗会弟兄在村子里吆喝,许多百姓都是面露难色。 他们家里本来就困顿不已,如今又要加征一石的粮食,这简直要了老命了。 “当家的,又要征粮了,我们该怎么呀?” 姜庆的婆娘姜氏刚从外边收拾了一篓猪草回来,她望着自家男人,神色黯然。 他们家本来就穷得吃不上饭了。 现在又要加征,他们实在是拿不出来。 “娘,娘,我肚子饿。” 这个时候,四名光屁股孩子听到声音从屋子里出来了,嗷嗷地喊饿。 姜庆家里有四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一岁,最小的才会走路。 倘若是没有老爹老娘生病的话。 只要孩子长大,家里就多几个劳动力。 到时候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可现在他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先去给孩子做饭吃。” 姜庆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子道“粮食的事儿我想办法。” “恩。” 姜氏点了点头,走向了灶房。 走到灶房的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道“当家的,家里就剩下几亩田了,可不能再卖了。” “倘若是这几亩田都卖了的话,那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知道。” 姜庆心情烦躁的点了点头。 灶房内冒出了炊烟,几个光屁股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姜庆坐在院子里挠着脑袋,在思索着征粮的事儿。 现在黑旗会的人在村子里吆喝了,等一阵子就要上门征收了。 这要是拿不出来的话。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有可能被抓进县衙的大牢里去关起来。 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家里就一个婆娘和四个孩子。 他要是被关起来的话,家里就没法子支撑了。 这一旦进了大牢,要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非得花大价钱去赎人不可。 姜庆想了想后,决定去借粮。 “我出去一趟。” 姜庆对着灶房内煮饭的婆娘招呼了一声后,大步朝着院子外走去。 姜氏走出了灶房,看着自家男人那干瘦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 “等你回来吃饭。”姜氏开口道。 他们已经很勤劳,很努力了。 可是几亩薄田长出来的粮食,也不够官府征收的。 姜庆走出了家门后,径直地朝着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子走去。 另一个村子有一个刘大户,周围几个村子大多数的田地几乎都是他家的。 平日里刘大户耕种不过来,还得雇佣周围村子的百姓替他耕种。 姜庆也曾经给刘大户家里打过长工,以换取一些银子。 几里路不远,姜庆很快就到了刘大户家里。 相对于他们姜家的茅草屋而言,刘大户的家里就阔绰了许多。 刘大户的宅子是方圆几个村子最好的。 清一色的青砖灰瓦,三进三出的院子修建的坚固而结实。 在院子的旁边还修建了几个粮仓,那都是刘大户家里装粮食的。 听说甚至储存着三年前的陈粮。 刘大户家里的大门口站着两名年轻人,那是刘大户家里蓄养的家丁。 “两位大哥,我是隔壁柳树湾的姜庆。” 姜庆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刘大户的家门口,向两名家丁拱了拱手。 两名家丁身穿着粗布衣衫,他们抬起眼打量了一番浑身补丁的姜庆。 “啥事儿?” 一名家丁问。 “我,这不官府又要,又要征粮。” 姜庆结结巴巴的说“我家里实在是没多余的粮食了。” “我想从刘老爷家里借一石粮食,等我们地里的庄稼收了后,马上就还。” “还劳烦两位大哥去给刘老爷说一说。” 姜庆说完话后,满脸恳求的望着两位家丁,期待他们去通禀一声。 “借粮食啊?” “对,借粮食,就借一石粮食,不多借。” “等着吧。” 家丁让姜庆在门口等着,他则是进去通禀。 不多时,那家丁出来了。 “老爷让你进去。” “多谢,多谢。” 姜庆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急忙跟着家丁进入了刘大户家里。 他以前给刘大户帮工的时候,来过这里。 每一次到刘大户的家里,望着那院子里争奇斗艳的花朵,望着那富丽堂皇的房屋,他都羡慕不已。 他也渴望拥有这么一座宅子,让妻儿能够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家现在风雨飘摇,倘若是这一次借不到粮食的话,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刘大户身穿绸缎衣衫,正坐在客厅内。 姜庆在家丁的带领下,进入了客厅。 他恭恭敬敬的给刘大户磕了一个头,这才在刘大户的招呼下站了起来。 他站在客厅内,双手低垂,显得无比的恭敬。 “你是柳树湾的姜庆?” 刘大户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穿着破烂粗布衣衫的姜庆,开口询问。 “对,刘老爷,我还给您家帮过工呢。”姜庆满脸堆笑的回答。 “恩。” 刘大户点了点头。 “你要借粮?” “对。” “官府要征粮,我家里实在是没有了。” “所以恳请刘老爷能够借我一石粮食,等我家粮食收成了,肯定第一时间还您。” “都是乡里乡亲的,借粮食没问题。” 刘大户开口道“只是我家的粮食原本是准备拿去卖银子的。” “你要知道,现在的粮价可不便宜,现在卖了,能卖一个高价呢。” “这要是借给了你,那我就亏了。” “刘老爷,等粮食收成了,我可以多给几斗。”姜庆急忙说。 刘老爷看了一眼姜庆,叹了一口气说“别人在我家借粮食,都是借一石,还一石。” “你这就多给几斗,那对别的人来说,岂不是不公平?” “可是借一石还一石,实在是太多了......” 姜庆有些为难。 毕竟他们这利息也太高了,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呵呵。” 刘大户冷笑了一声。 “嫌多啊?” “你去周边打听打听,别人都是借一石还两石呢,我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这才不忍心多收你们的。” “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吧。” 刘大户对姜庆道“要是真想借,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到时候立下字据。” “如果到时候还不起,就拿家里的房子和土地抵扣。” “刘老爷,您能不能少收一些......”姜庆还想恳请刘大户高抬贵手。 “你先回去吧。” “想好了再来。” 刘大户不耐烦的开口道“来人呐,送客!” 第283章 帮衬 姜庆垂头丧气的从刘大户的家里出来。 他望着刘大户家的高墙大院,心里苦闷无比。 这借一石粮食,要还两石,这刘大户的心也太黑了。 自己家当初卖田地的时候,刘大户就占了自己不少便宜。 如今要是自己真的借粮的话,那到时候怎么能还得起呀。 姜庆摇了摇头,满脸沮丧地离开了刘大户家。 他站在村口犹豫了一番后,又去了隔壁的村子。 他的几个亲戚住在隔壁村子,距离也就几里地。 他想去碰一碰运气,看看亲戚家有没有余粮。 可是他转悠了一圈发现,亲戚家也没余粮。 万般无奈下,他只能愁眉苦脸的回家。 他准备待会儿去蒲山镇上看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借便宜一点的粮食。 可他的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每次官府征税的时候,各家大户和米店都会趁机的抬高价格。 而且地方上的大户在协助官府征税的时候,还会趁机多征收一些,算是他们的辛苦费。 想到他们家拿不出粮食上缴,姜庆的心里就烦闷不已。 “当家的,先吃饭吧。” 姜氏看到姜庆两手空空的回了家,没有借到粮食,她也知道自家男人不容易,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姜氏给姜庆盛了一碗野菜粥放在了桌上,又端了一小碟腌菜。 野菜粥清可见底,几个孩子吃得倒是高兴。 姜庆的心情不好,在慢慢地扒拉着。 “刘大户不借粮食吗?” 姜氏在喝了一大口野菜粥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刘大户太黑心了。” 姜庆有些愤慨地说“借一石粮食,要还他两石。” “我要是真的借了,那我们到时候拿什么还呀。” 姜庆无奈地道“估计到时候几亩田都保不住。” “要是没了田地,我们就只能出去讨饭了,孩子还这么小......” “要不我等会回娘家看看。”姜氏说“我看看爹他们有没有余粮。” “算了吧。” 姜庆摇了摇头“岳父他们家里也难,听说都快断顿了。” 夫妻两人彼此对视,眼里都是无奈。 正在这个时候,外边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姜庆他们朝着门口望去,只见几名身穿着黑色劲装的黑衣汉子出现在了农家小院的门口。 领头的赫然是他们村子的黑旗会成员胡平安。 姜氏看到有客人来,她急忙带着几个光屁股的孩子进了屋。 姜庆则是站了起来。 “姜兄弟,我们奉命来征粮食来了。” 胡平安是柳树湾的人,与姜庆同村的,所以认识姜庆。 “坐,请坐。” 姜庆急忙拉过了板凳,局促地邀请这几名面生的黑旗会弟兄坐下。 “快去烧水。” 姜庆对屋内的姜氏吩咐了一声。 “我们征了粮食就走。” 胡平安对姜氏道“嫂子,你不用忙活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征了粮食就走。”胡平安道。 姜庆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家里现在可以说家徒四壁。 就算是烧水,那也是白开水,连一点茶叶都没有。 “这位是我们黑旗会蒲山镇的分堂主赵立山,赵老爷。” 黑旗会成员胡平安指着袖口绣着青色纹路的赵立山向姜庆介绍。 赵立山是赵立斌的三弟,平日里都喊他赵老三。 黑旗会成立后,他则是被派到了蒲山镇,成为了一名分堂主。 这一次征粮的时间紧,任务重。 他们这些黑旗会的高层也都纷纷的下了村,协助征粮。 “姜兄弟,这次征粮的事儿你听说了吧?”赵老三笑吟吟的问姜庆。 “听,听说了。” 姜庆面对这么一位大人物,他有些局促不安。 “赵老爷,我,我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姜庆解释道“我刚才出去借了一圈,也没借到,你们能不能宽限我几日,我给您磕头了......” 姜庆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姜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赵老三急忙将姜庆扶住了“快起来。” “姜兄弟,我们黑旗会征粮是替官府征的。” 赵老三开口说“这每家每户要交多少粮食,那也是上头定的。” “上头说每家每户要交一石粮食,我们黑旗会也不多征,就征一石。” “可是我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呀。”姜庆都快哭了。 他指着桌上的饭菜道“现在我们只能喝野菜粥了。” 赵老三环视了一圈破败的农家小院。 再看了看几个躲在门口朝着他们看的光屁股孩子,他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投向了柳树湾的胡平安。 “胡兄弟,他们家真的拿不出粮食了?”赵老三问。 胡平安也如实说道“他们家四口人,就几亩薄田,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赵老三听了胡平安的话后,对姜庆家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姜兄弟,这样吧。”赵老三对姜庆说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黑旗会愿意借给你粮食,先替你交了。” “待你以后有了粮食,再还给我们黑旗会怎么样?” “啊?” 姜庆闻言,当即一怔。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该不会是和刘大户那般,想要趁机的收取自己高额的利息吧? “不知道借一石粮食,到时候还多少?”姜庆小心翼翼地问。 “借一石粮食,还一石粮食。”赵老三回答说。 姜庆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借一石还一石?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儿? “赵老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姜庆有些不相信。 赵老三哈哈大笑说“姜兄弟,我骗你作甚?” “按照以往的规矩,借一石粮食那肯定是要多给一些利息的,少则几斗,多则半石。” “可现在巡防军都尉,泗水县镇守使张大郎大人说了,你们也不容易。” “所以特别的强调,你们实在是拿不出来粮食,让我黑旗会先垫着,不允许我们多收你们的。”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周围打听打听,我黑旗会都是这么做的,绝对不会多收你们的。” 姜庆在确定是真事儿后,当即激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借,我借!” 姜庆喜极而泣“你们是好人,好人呐!” “赵老爷,我给您磕头了。” 他原本对黑旗会的印象不深,觉得他们和别的势力都是一丘之貉。 可现在看黑旗会的人不仅彬彬有礼,竟然还做这等好事。 这让姜庆瞬间改变了对黑旗会的看法。 “哎!” 赵老三扶住了姜庆道“您别给我磕头呀。” “我们黑旗会都是听张大人的,你要谢的话,就谢咱们都尉张大人吧。” “张大人是好人呐,他是青天大老爷。” 张云川的这一政策可以说是雪中送炭,解决了姜庆他们这等穷苦人的燃眉之急。 所以姜庆对张云川这位素不相识的都尉大人,可以说是感激不已。 他终于不用去借刘大户家的粮食了。 赵老三看姜庆家里如此困顿,他对手下的弟兄招了招手。 “取一两银子给我。” 赵老三吩咐。 那弟兄当即掏出了一两银子出来。 赵老三将这一两银子递给了姜庆。 “姜兄弟,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这野菜粥可不行呀。” 赵老三说“这银子你拿着,给孩子们买一些吃的。” “不不不,赵老爷,我不要银子。”姜庆急忙摆手。 这一两银子在他的眼里,那可是不得了的。 他不敢要。 毕竟他还不起。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赵老三将银子硬塞给了姜庆手里“这是我们黑旗会给你的,不需要你还。” “以后你们家里要是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去找胡平安兄弟。” “到时候我们黑旗会能帮衬的,会帮衬。” 姜庆握着手里的一两银子,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哽咽难言。 第284章 两手准备 黑旗会遵守张云川的吩咐,在各地迅速的征粮。 可是卧牛山地区八成的土地都在大户人家的手里。 可以说财主富户富得流油,他们穿绫罗绸缎,粮仓里粮食堆积如山。 与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些穷苦百姓。 穷苦百姓的土地都被大户巧取豪夺去了,他们仅剩下的土地维持温饱都难。 很多百姓家里房屋破烂,衣衫破烂。 甚至有些人家徒四壁,一家人就一套完好的衣衫,谁出门谁穿。 其他的都是用一些稻草遮羞。 贫富差距之大,让张云川都咋舌。 张云川为了赢得穷苦百姓的好感和支持,特命令黑旗会不得多加征税粮。 要是遇到实在是交不出粮食的穷苦百姓,他们黑旗会可以垫付,甚至反而是给予百姓帮助。 可短短几日下来,黑旗会会长赵立斌就叫苦连天了。 他找到了张云川,向张云川诉苦。 “都尉大人,我觉得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 赵立斌对张云川道“大多数的百姓都青黄不接,压根就拿不出粮食交上来,我们垫付的粮食太多了,如今我们的仓库都快空了。” “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们非但征不够粮草,反而会将我们自己给拖垮了。” 两个县的大多数百姓都拿不出粮食来。 倘若是以往的话,负责征收的家族和大户就会想办法了。 那就是以借粮食给百姓,让他们给官府缴纳,然后多还给他们。 大户人家就可以借助这样的机会,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可现在张云川这么一搞,百姓都不去向大户人家借粮了。 因为大户人家趁机的敲诈勒索,他们太吃亏了。 他们都向黑旗会借粮然后上缴。 可黑旗会的粮食有限。 已经没有足够的粮食往外借了。 这也是赵立斌寻找到张云川,希望他帮忙解决的问题。 “这一次征粮食,财主富户征收了吗?”张云川询问。 “这个倒没有。” 赵立斌开口说“这些财主富户那都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关系盘根错节。” “而且他们一些人有功名在身,他们是不需要向官府缴纳粮食的,以往他们都没缴纳过。” “我们黑旗会要是对他们征粮的话,那就将他们给得罪了......” 大周朝廷以往是举行考试选拔官员的,凡是官员,无论是在职的还是不在职的。 那都是可以免税的,不需要向朝廷缴纳各种税赋,算是一种特权。 可是现在地方藩镇割据一方,考试选拔官员的制度几乎成为了摆设。 地方上都是靠着举荐为官,朝廷也管不了。 这些人当了官后,延续了以往的特权,那就是不仅仅自己不交税,他所在的家族也不交税。 最终演变成为了,凡是和官员沾亲带故的人,都不交税了。 地方官员自然也不敢管,谁要是敢强行的去征收,那就要得罪人。 导致拥有八九成土地的财主富户,最终都不交税了,因为他们总能找到办法钻空子。 每一次官府征收各种税赋,都是摊派到了穷苦百姓的头上。 这些负责协助官府征收的家族,再盘剥一次,百姓更是活不下去。 这也是为何东南节度府为天下最富有的地区,百姓依然身处水深火热的原因所在。 张云川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 他要是让黑旗会强行的去这些财主富户家征收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以他们黑旗会现在的力量,这些财主富户压根就抵挡不了。 可这种强迫的方式,也会彻底的将人给得罪死。 这些人和官员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关系。 他张云川还想在巡防军中混呢,可不想四处树敌,惹人注目。 “有了!” 张云川想了想后,很快就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好法子。 既不得罪人,也能搞到足够的粮食。 “你这样,赶紧命人制作一些牌匾,牌匾上就写“忠于朝廷,捐粮大户!”“泗水县德善之家”......” “啊?” 赵立斌满头雾水。 “都尉大人,制作这些牌匾做什么?” “当然是送给那些财主和富户。”张云川笑着说“到时候谁捐的粮食多,那就给谁家挂上。” “这些人不缺银子,不缺粮食,缺的就是一个名声和地位。” “咱们将这牌匾给他挂上,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他们为了获得这些牌匾,怎么得也得拿出几石粮食吧?” 赵立斌听了张云川的解释后,顿时眼睛一亮。 “对,这个法子好!” “他们这些人都是好脸面的人,要是别人有了,他们没有,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弄一个,以彰显自己的能耐。” “我们先找几个,敲锣打鼓的送过去,让他们风光风光,别的财主富户见了,肯定眼红。” 赵立斌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后,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主意。 毕竟那些财主富户都是好面子的,喜欢彼此的攀比。 张云川这一招,刚好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给他们挂上这么一个泗水县镇守府颁发的牌匾,仅仅付出几石粮食,他们还是会愿意的。 “这个牌匾也要分出三六九等来,谁捐的粮食多,谁就挂最好的。” 张云川叮嘱赵立斌说“物以稀为贵,你要放出风去,就说牌匾有限,先到先得。” “而且呀,到时候凡是获得了牌匾的人,将会受到巡防军将军的接见,赐宴。” “都尉大人,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赵立斌皱眉说“万一到时候没有将军接见他们,那咱们岂不是失信于人?” “你尽管去做,别的我想办法!” 张云川和参将周豪的关系不错,他相信自己到时候还是请得动周豪替他站台的。 “有些财主富户要面子,还有一些可能属于铁公鸡,一毛不拔,不会理会咱们。” 张云川叮嘱说“到时候让大熊带队,伪装成为山贼,遇到那些不愿意拿粮食出来的,趁着月夜风高的夜里,去给我抢!” “他们不愿意拿几石粮食出来,那就将他们全部给抢了,以补足我们的亏空。” 张云川一明一暗两手准备,应该万无一失。 “都尉大人,我这就去办!” 赵立斌先前觉得征收粮食的事儿太难了,恐怕还得从百姓的身上盘剥。 可张云川的一番话,让他拨开云雾见青天,意识到自己格局太小了。 只要遵守都尉大人的话去办,他们不仅仅能够征收到足够的粮草,而且还能获得一个好名声,也不会得罪人。 第285章 大功告成 海州,鱼城。 秦家的庄园内,苏玉宁,梁大虎在秦家子弟的陪同下,参观了他们的盐场。 他们的盐场就在界山镇不远处的小渔村周围。 海水引进盐田进行蒸发后,得到了高浓度的卤水。 村子里的百姓以打鱼为掩护,实际上却是在暗中熬煮卤水,得到可以贩卖的盐。 他们煮出来的盐都是交给秦家,由秦家去寻找销路。 相对于打鱼而言,煮盐的利润更为丰厚,为此几乎每家每户都参与了进去,规模相当的庞大。 在参观了盐场后,秦家家主将苏玉宁他们领到了一个修建在山上的小庭院内。 小庭院精致小巧,周围花团锦簇,视野很好。 站在庭院门口,可俯瞰远处的小渔村和波涛汹涌的大海。 “苏姑娘,梁兄弟,老马兄弟,请坐。” 秦家家主热情地邀请苏玉宁他们就坐。 苏玉宁他们前些天来的时候,秦家对他们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毕竟彼此都不熟悉。 秦家也不愿意将他们的盐贩卖到不熟悉的地方,以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可苏玉宁他们冒险从雷天波的手里救下了秦烈后,秦家也改变了对他们的态度。 特别是在苏玉宁的游说下。 秦家现在也有意和苏玉宁他们合作。 苏玉宁他们落座后,当即就有奴仆奉送上了热茶。 吹着海风,喝着热茶,让苏玉宁他们倒也惬意不已。 “苏姑娘,实不相瞒。” 在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后,秦家家主放下茶杯,笑着说“我们秦家只是想赚取一些小钱,是不愿意去冒险的。” “可是经过这几天我们的考虑,觉得你说的也对。” “如今世道乱糟糟的,我们秦家小富即安的想法的确是有些天真了。” 秦家家主直言不讳的说“我们秦家既然插手了私盐的生意,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们不争,可别人要和我们争啊。” 秦家家主笑了笑道“雷家原来什么都不是,现在也敢对我们秦家龇牙咧嘴了。” “我们秦家要是再不思进取的话,过不了多久,我秦家估计就会从私盐的生意中被挤出去。” 苏玉宁静静的听着秦家家主的话,心里是很高兴的。 秦家的想法转变了,这可是好事儿。 “苏姑娘,我们秦家愿意与你们联手。” 秦家家主顿了顿说“我们也愿意将货卖给你们。” “只是我们也有一个要求。” 苏玉宁和梁大虎彼此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了喜色。 “秦老爷请说。”苏玉宁道“我们要是能办到的,定不会推辞。” 秦家家主看了看苏玉宁,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们每月拿货不低于五万斤。”秦家家主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道。 秦家现在需要银子去扩充盐场,去招募盐工,去壮大实力。 同时他也想试探一番苏玉宁他们的吃货能力。 五万斤盐,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可是卖不出去的。 他想借助苏玉宁他们的手,去壮大和开拓贩卖私盐的市场。 苏玉宁听闻每月五万斤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秦家还是低估了他们。 现在他们可是实际控制了卧牛山两个县。 东南节度府是大周最为富庶的地区,这两个县的人口数十万。 数十万人,每个月消耗五万斤盐,可以说是小意思。 “秦老爷,每月最低拿货五万斤盐,没有任何的问题。” 苏玉宁笑了笑说“我就怕到时候你们拿不出这么多货呀。” “苏姑娘放心,只要你们有能力吃这么多货,我肯定有办法给你们提供。” 秦家家主道“这周围我也认识不少人,大不了从他们那儿调货给你们。” “秦老爷,那这拿货的价格,不知道你们想要多少?”苏玉宁试探性的询问。 秦家家主看了一眼苏玉宁后,打了一个哈哈。 “倘若是别人的话,那都是五十文一斗。” “可是你们拿的数量如此之多,而且又救了我儿的命,我要是按照五十文一斗的价格卖给你们,我心里不安。” 秦家家主直截了当的说道“三十文一斗,你看怎么样?” 实际上他们产盐一斗的成本也才五六文钱而已,卖三十文一斗,也很赚钱了。 可是相对于官盐而言,他们的价格又低得多。 官府从他们这些盐场和灶户手里收取的盐,都是刻意的压低价格,很多都是成本价,然后又高价往外卖。 盐户们宁愿将生产出来的盐拿给私盐贩子,也不愿意拿给官府。 因为他们拿给官府的话,等于是白干。 可要是拿给私盐贩子,至少还能赚一些。 “三十文一斗,我们秦家不负责运送,到时候由你们自己人负责运回去。” “沿途出了什么事儿,我秦家一律概不负责。” 苏玉宁也没想到秦家给的价格如此的实惠。 “既然秦老爷爽快,那我也不讨价还价了,那就三十文一斗。”苏玉宁道“我们自己人负责拉回去。” 现在许多地方在打仗,加之官府通过盐税大肆的攫取财富,以供养军队。 所以现在有些地方的盐甚至卖到了七百文一斗。 他们从秦家拿三十文一斗,这转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这其中也是有风险的。 沿途的山头,官府的人盐兵需要打点。 到时候拿货回去了,售卖也需要人负责,方方面面也需要孝敬的。 一旦让官府查获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这也是为何秦家只生产盐,不敢自己去别的地儿贩卖的原因,风险太大,不可控。 秦家家主爽快,苏玉宁也爽快。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那就是秦家负责供货,苏玉宁他们则是负责运输和售卖。 当然了,这私盐的利润相当的丰厚,利润的大头都将落在苏玉宁他们的手里。 他们也将承担最多的风险。 双方达成一致,可以说皆大欢喜。 苏玉宁他们在搞定了秦家后,她为了尽快的让私盐生意做起来。 她没有在秦家多做停留。 她很快就告辞了秦家,带着梁大虎一行人返程。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将沿途的大小山头以及巡盐衙门在各处设立的哨卡搞清楚了。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快的打通沿途的关系,将运输线路打通。 只要运输线路打通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等着数银子了。 为此,他在返程的时候,直接砸银子,开始收买沿途的地头蛇。 在这些地头蛇的引荐下,苏玉宁又认识了一些沿途的重要的官员。 在金钱攻势下,很快他们就达成了协议。 对于这些地方官员而言,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 他们抬抬手,就能每个月拿到足额的孝敬,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 只要上头不抓现行,他们也没任何的风险。 第286章 甜枣 泗水县城内,锣鼓喧天。 “咋回事儿?” “谁家娶亲了?” “......” 听到那锣鼓吆喝声,城内的百姓都是好奇不已。 百姓大多数都有看热闹的好习惯。 无论是沿街摆摊的,过路的,还是在家里捯饬家务的。 一个个都是走上了街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互相的打听,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不多时,就看到大队的人马过来了。 只见领头的赫然是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着大红花的一名富态老爷。 “这是谁呀?” “他怎么戴着大红花?” 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铛!” 领头开路的一名巡防军弟兄敲了一下锣,大声吆喝了起来。 “兹有蒲山镇大善人何老爷,向巡防军捐粮食三十石,布匹十五匹,骡子三头,以资军用,助力巡防军剿贼!” “何老爷造福乡里,忠心为国,乃为世人之楷模!” “巡防军泗水县镇守使,巡防军飞虎营都尉张大人特奖赏牌匾一幅,以表彰何老爷拳拳爱国之心!” 敲锣的巡防军弟兄声音洪亮,周围的百姓这一下听清楚了。 百姓们深受山贼流寇的袭扰,苦不堪言。 如今看何老爷捐献了粮食,布匹和骡子给巡防军,助力剿贼,百姓们对这位何老爷竖起了大拇指。 “何老爷好样的!” “何老爷是大善人呐!” “......” 人群中有黑旗会的弟兄领头,一个个开口夸赞何老爷。 何老爷骑着高头大马,听到沿街百姓的夸赞,脸上都快笑开了花儿一样。 “这都是我应该的,应该的。” 何老爷骑在马背上,对着沿街的百姓拱手,心里高兴不已。 在他的后边,几名巡防军的弟兄高举着牌匾,让百姓看得真切。 “这个老何也忒威风了。” “没有想到这个老抠门竟然给巡防军捐献了那么多的东西。” 许多居住在泗水县内的财主富户看到何老爷风风光光的游街,顿时眼红不已。 这何老爷仅仅是泗水县蒲山镇的一名小财主而已。 如今由巡防军开路,在泗水县城内游街,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不出几天,他的名字就会传遍卧牛山,甚至是临川府。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 “他捐献三十石粮食就获得如此殊荣,那我多捐献一些粮食给巡防军,岂不是比他还风光?” 许多财主富户实际上不缺银子,缺的就是一个地位。 他们也想如同何老爷这般,风风光光的,给自己弄一个好名声。 “那啥,赶紧去巡防军打听打听。” “是不是捐了东西,也都如同他这般,可以骑着高头大马游街。” 一些财主坐不住了,当即派人去打探。 面对这些人的打探,泗水镇守府早已经有了准备。 他们告诉这些财主富户派来的人。 明确的表示,牌匾是有限的,谁捐献的多,那谁就有可能获得牌匾和游街的机会。 “赶紧给巡防军送东西!” “送五十石粮食过去!” “不,送一百石粮食过去!” “再加十五头肥猪!” “......” 许多财主和富户担心少量的名额被人抢了,所以立即行动了起来。 他们可不想错过这个露脸的好机会。 这捐献一点东西,不仅仅能够和巡防军拉扯上关系。 而且弄个牌匾挂在家里,那也是一份荣誉。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玩意儿,那在别的财主富户跟前,也能炫耀一番。 许多财主富户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争先恐后的向巡防军送东西,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面对这些财主富户给军队捐献粮食以及各类物资,巡防军那是照单全收。 巡防军这边按照张云川的指示,当即安排巡防军的士兵,举着牌匾,让这些财主富户身穿新衣,穿戴大红花,在县城巡游。 不仅仅在县城内巡游,而且让他们到各个村镇去,好好地满足了一番他们的虚荣心。 张云川这位巡防军都尉,泗水县镇守使也没闲着。 他挨个的接待这些财主富户,对他们又是表彰又是勉励,哄得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一天下来,张云川要接待的财主富户不下百人。 甚至许多是村里稍微富裕一点的小富户,也要捐献几石粮食,想弄一个牌匾回去挂着。 张云川自然是满足他们。 这可苦了制作牌匾的赵立斌他们,他们加班加点都忙不过来。 张云川哄得财主们开心,他们的收获也是颇丰的。 仅仅一天的功夫,他们获得的捐赠就足足的装满了一大仓库,各种物资都有。 面对张云川的这个举措,赵立斌他们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能够让财主富户们,心甘情愿的将粮草等物资送上门来,这等手段,他们是死都想不出来。 一连几日,巡防军大营都是车水马龙的。 给巡防军捐献东西的车队都排起了长龙。 面对这样的场景,赵立斌他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先前他们还担心无法完成征收粮草的重任呢。 可现在看来,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 张云川在接待完了又一波富户财主后,将黑旗会总堂主李阳召集到了跟前。 “还有哪些大户没有送粮食布帛过来啊?” 张云川端起了茶杯,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李阳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名单。 “都尉大人,这上边的都是没有送布帛粮食过来的。” 李阳开口道“我派人去看了看,他们一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看戏的模样,似乎不愿意给咱们捐献东西。” “他们既然不识好歹,那就不用客气。” 张云川放下了茶杯,对李阳吩咐道“你今晚上亲自带人去,挨个的将他们给我抢了。” “他们既然不给,那咱们自己动手去拿!” “是!” 李阳咧嘴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这样粗暴干脆。 和那些财主富户讲什么道理嘛,那是浪费时间。 “记住了,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张云川看李阳那兴奋的样子,叮嘱说“也别留下把柄,不要让人知道是黑旗会干的。” “都尉大人放心,我会栽赃嫁祸给卧牛山里的山贼的。” “恩,去吧!” 对于李阳做事,张云川还是放心的。 这小子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会拖泥带水。 将这样的脏活儿扔给他,他张云川是放心的。 李阳刚走,亲卫曹顺就大步的走进了军帐。 “都尉大人,宁阳府那边来人了,好像是一名将军。”曹顺向张云川禀报。 张云川一怔,他没接到消息啊? 可对方既然都到了,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走,去迎接一下。” 张云川抓起了自己的头盔戴上,当即大步出了军帐,准备去迎接这位将军,看看是何方神圣。 第287章 新参将 巡防军营地门口,一辆豪华的马车稳稳的停靠着。 周围矗立着百余名甲胄精良的骑兵。 领头的骑兵身披着紫色的战袍,赫然是一名都尉级别的军官。 张云川扫了一眼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兵,再看领头的护卫军官都是都尉级别的,他的心里也吃惊不已。 他心里犯嘀咕,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张云川带着董良辰,刘壮等几名哨官大步的走向了马车。 “我是飞虎营都尉,泗水县镇守使张大郎。” 张云川对着那马背上的骑兵都尉拱了拱手,进行了自我介绍。 那骑兵都尉在马背上对张云川回礼,满脸微笑。 “不知是哪位将军驾临我巡防军大营?” 张云川在和都尉打了招呼后,凑到了跟前,指了指豪华的马车,低声询问了一句。 “张兄弟,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骑兵都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云川心里愈发的疑惑。 可他还是在骑兵都尉的引领下,走到了马车跟前。 “飞虎营都尉张大郎见过将军,不知将军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请将军恕罪!” 张云川站在马车跟前,低着头,向马车行礼。 “张大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不来迎接本将,该当何罪!” 马车内传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显得很生气。 张云川听到马车内传出的声音后,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 “将军,我的确是不知道你要来,有怠慢之处,请将军大人大量,不和小人计较。” 张云川开口解释道。 “蔑视本将,拖下去,重打三十军棍!”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这一下张云川算是听出来了。 他方才怎么觉得那嘶哑的声音有些熟悉呢,这不就是叶昊的声音吗? 他怎么变成将军了? 张云川也没拆穿他。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你饶恕了小的一命吧,小的以后给你牵马坠蹬,唯命是从。” 张云川故意大喊着求饶。 马车内的叶昊闻言,噗哧地笑了一声。 叶昊掀开了车帘,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行了,别演了。” 叶昊看了一眼张云川道“你小子早就听出我的声音了对不?” “嘿嘿。” 张云川乐呵呵的一笑。 他看叶昊身穿着精良的锁子甲,一副将军的打扮,心里也好奇不已。 “叶大哥,你这是?” 张云川不解,这叶昊仅仅是叶家的一名少爷而已。 这怎么回了一趟江州,摇身一变成为了巡防军的将军了? “大哥这身盔甲穿着咋样?” 叶昊从马车上下来,指着自己身上精良的甲胄,向张云川炫耀。 张云川打量了一番叶昊,假装思考了起来。 叶昊是大家族的子弟,也没在军中摸爬滚打过。 他现在虽然穿着精良的甲胄,可却没有军人那股子铁血杀伐的气息,反而是像是闹着玩儿一样。 “大哥穿着这一身盔甲,着实是英武不凡。”张云川笑着夸赞说“要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估计都会被你给迷晕了。” “真的假的?” 叶昊闻言,面露狐疑色。 “我这是为了讨好你才这么说的嘛。”张云川嘿嘿笑了起来。 “他娘的,你小子讨打!” 叶昊对着张云川的胸膛重重地锤了一拳。 “老实说,我这模样看起来如何?”叶昊问道“威风不威风?” “威风倒是威风。” 张云川打量了一番叶昊道“要是我穿起来的话,那肯定更威风!” “去你娘的。” 叶昊笑骂了一句,不再询问张云川。 “叶大哥,恭喜恭喜啊,你现在可是将军了。” 在嬉闹了一阵后,张云川主动地向叶昊道喜。 “我这大哥当将军了,你这当兄弟的不得表示表示啊?” “那肯定得表示啊。” 张云川当即单膝跪地,一本正经地道“大哥在上,小弟誓死效忠,誓死追随......” 叶昊笑骂道“行了行了,你这话我耳朵听得都起老茧了。” “别搞那些没用的,来点实在的。” 张云川嘿嘿一笑,自己站了起来。 “今晚上泗水县三家青楼,我包场给大哥庆祝!”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叶昊对张云川吩咐说“将你那些弟兄都叫上,今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妥了!” 张云川和叶昊嬉笑了一阵后,旋即说说笑笑的往巡防军大营内走。 “大哥,你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参将了,我都差一点没认出来?” 张云川好奇不已,询问了起来。 这叶昊仅仅是大家族子弟而已。 怎么突然就当参将了。 “你没想到吧?”叶昊有些得意的说“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我是准备回去挨训的。” “可是谁知道我爹非但没有训斥我,反而夸赞我在卧牛山这边搞的挺好。” “然后就引荐我去见了黎老大人。” “黎老大人夸赞我年少有为,看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差事,所以就让我在巡防军先当一个参将历练一番。” 张云川听了叶昊的一番话后,心里那个羡慕啊。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自从投入巡防军后,出生入死,给人当孙子,这才好不容易爬上了巡防军都尉的位子。 这叶昊倒好。 他有一个好爹。 仅仅是被引荐给有实权的大人物,这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一名参将。 这特么哪儿说理去。 可张云川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有权有势的人互相提携帮助,想升官发财太容易了。 特别是东南节度府,已经基本上废除了大周的考试选拔官员的制度,靠的都是察举制度。 所谓的察举制度,也就是大人物们有权去举荐一些人为官。 只要上层点头,那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马上就能成为一名手握实权的官员。 叶昊的家族和黎家搭上了关系,所以他一跃成为了巡防军的参将。 “大哥,你这都当参将大人了,不提拔提拔小弟啊?” 张云川在羡慕嫉妒之余,也想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在卧牛山好歹帮了叶昊不少的帮,彼此关系都不错。 叶昊当了参将,他得趁热打铁,给自己也弄点好处。 “你急什么。”叶昊看了一眼张云川道“我这当大哥的能忘了你吗?” “等我将参将的位子坐稳了,但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叶昊现在骤然被任命为了参将,可他在巡防军中没有任何的根基。 除了上层黎子君信任外,底层他就认识一个张大郎。 为此,他这一次提前到卧牛山这边来,想的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张大郎。 张大郎有能力,会做事,会做人,他是很器重的。 他也是想让张大郎成为自己在巡防军中的铁杆班底,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不然光他一个光杆参将,要想有一番作为的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288章 鬼火 黑夜中,在紧邻着卧牛山的一个镇子里,几名站在镇子外边的巡防军哨兵突然发现远处有火光。 “喂,醒醒,醒醒!” 看到远处晃动的火光,一名巡防军士兵推醒了自己的同伴。 “怎么了?” 抱着长矛睡觉的同伴醒来,满脸的不爽。 他正睡得正香呢,直接被晃醒了。 “你看那边,那边好像有火光。”巡防军士兵指着远处的火光,神色很紧张。 “恩?” 醒来的几个巡防军哨兵都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几里外的地方,黑黢黢的夜里,火光在移动。 看到这一幕,他们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那边怎么会有火光?” 一名巡防军士兵吞了吞口水说“而且那边好像没有路,好像就是荒郊野岭。” “该,该不会是鬼火吧?”他猜测道。 嘶! 此话一出,另外几名巡防军士兵顿时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 “那火光好像还在动。” “而且挺多的。” “该不会是阴兵过路吧?”一名巡防军士兵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说“听说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些古战场的阴兵就会显现出来......” 他的话让巡防军同伴们面色变得难看。 “他们,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一名巡防军士兵害怕的问。 “看样子不像。” 当他们几个人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他们的身躯顿时僵硬了起来。 他们紧攥着手里的长矛,头也不敢回。 “怎,怎么办?” “该不会找上我们了吧?” “......” 他们几个人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浑身忍不住的发抖,吓得都快哭了。 这深更半夜的,肯定是鬼找上门来了。 “鬼,鬼呀!” 一名巡防军的士兵实在是吓得够呛,直接扔了手里的长矛就跑。 “有鬼呀!” 另外的几名巡防军士兵仿若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的拔腿就跟着跑。 “站住!” 看到几个窃窃私语的哨兵突然就扔了兵器跑,出来查哨的巡防军队官一怔,旋即冷喝了一声。 他的冷喝声非但没有让巡防军哨兵们站住脚,反而是跑得更快了。 “将他们抓住!” 巡防军队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对身后跟着的巡防军士兵吩咐一声,几名巡防军士兵当即迈步追了上去。 不多时,受到惊吓的巡防军士兵被抓了回来。 “你们跑什么呀!” 巡防军队官看到瑟瑟发抖的几名哨兵,满头雾水。 “队,队官大人,您是人是鬼?”一名哨兵面色苍白,小心翼翼地询问。 “去你娘的,老子是人是鬼你分不清啊!” 巡防军队官抬起脚就对着哨兵一脚踹,臭骂道“大半夜的,你们一惊一乍的想干啥?” 那巡防军士兵被踹了一脚,感觉到了疼痛。 再听到队官熟悉的骂声,他这才拍着自己的胸膛,长松了一口气。 “队官大人,我们差一点将您当成鬼了呢,可吓死我们了。” 巡防军士兵解释说“镇子外边有阴兵在过路呢。” “阴兵过路?” 巡防军队官皱起了眉头“什么阴兵过路?” “队官大人,你看那边?” 一名巡防军士兵指着远处那移动的火光,对队官道“那边好像就是阴兵过路。” 火光距离镇子估计有几里地的距离。 要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真切。 巡防军队官方才光注意查哨了,还真没注意远处隐约的火光。 他现在定睛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相对于这些咋咋呼呼的士兵而言,他反而是觉得那怎么像是有队伍在夜间举着火把行军呢。 他又细细的观察了一阵。 发现那火光是刻意的绕开他们驻扎的这个镇子在走。 “不对,他们像是一支队伍。” 巡防军队官上了房顶观察了一阵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什么队伍会在大半夜的赶路?” “而且他们怎么不走大路,绕着镇子走?” “该不会是山贼吧?” “而且他们看样子是朝着宁阳府方向去的。” “......” 巡防军的士兵们低头议论了起来。 一时间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将所有的人都给我喊起来!” 巡防军队官在下命令的时候,大步地朝着辎重营都尉的居住的院子去禀报。 不多时,得知镇子附近出现了一支队伍,镇子内驻扎的巡防军辎重营的人都纷纷抄起兵器警戒了起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巡防军马上就要进驻临川府卧牛山剿贼了。 他们辎重营的队伍是先一步开拔的,现在就驻扎在这个镇子里宿营。 辎重营都尉醒来后,也爬上了房顶观察。 “派几个人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距离太远,辎重营都尉也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只好派遣几名巡防军士兵前去查探。 很快,辎重营就选出了几名胆子大的士兵出发了。 这几名巡防军的士兵在夜幕的掩护下,朝着那举着火把行进的队伍摸了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在对方即将离开镇子范围的时候,摸到了跟前。 “好像是一伙难民。” 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束和打扮后,有巡防军士兵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对,那边还有带刀的人。” “他们像是一股山贼。” “......” 他们躲避在暗处,以至于这一股正在行进的队伍警戒的人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在观察了一阵后,迅速地返回,将情况报告给了辎重营的都尉。 “都尉大人,那边不是什么阴兵过路,像是山贼或者私盐贩子。” 巡防军士兵禀报说“他们大约有两百多人,而且有好些驮马,驮马上驮着不少东西,而且他们有持刀的人护卫。” 听了手底下士兵的禀报后,辎重营都尉思考了起来。 “你们确定只有两百多人?” “恩,差不多吧。”巡防军士兵道“拿刀的大概有八九十人。” 辎重营都尉搞清楚了情况后,他在屋内躲避思索了起来。 很显然,这一支队伍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的行进,要么是山贼,要么是私盐贩子。 不然的话,他们不会绕开镇子,走荒郊野岭。 “将队伍集结起来!” 在思索了一阵后,巡防军都尉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出击。 他是辎重营的都尉,手底下有四五百名巡防军士兵呢。 除了巡防军士兵外,还有一千多民夫。 要吃掉区区的两百人,他们是占据优势的。 特别是对方有大量的驮马驮着东西,这才是最吸引他的。 要是山贼的话,对方驮着的肯定是金银财宝。 要对方是私盐贩子的话,那也是价值不菲的私盐。 自己要是能够将对方给灭了,不仅仅能捞到好处,说不定还能立下一功呢。 第289章 交代 黑旗会总部的一间密室内,张云川正在和王凌云,庞彪谈话。 如今巡防军主力马上就要开赴卧牛山剿贼了。 他们东南义军在卧牛山白狼口也待不下去。 在张云川的命令下,东南义军正在分批向宁阳府境内实行战略转移。 东南义军在卧牛山的话,那在张云川的眼皮子底下。 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他很快就能知晓并且解决。 可东南义军现在转移到宁阳府去,彼此的距离就远了。 加之现在通讯手段相当的落后。 东南义军要是出什么事儿,他估计十天半个月后才会知晓。 为此,在他们离开卧牛山前,张云川特意的单独找东南义军的高层们分批谈话,以确保自己对东南义军的掌控。 他已经和林贤,钱富贵等人谈过话了。 这一次则是和王凌云和庞彪谈。 密室内,张云川和王凌云,庞彪三人神态轻松的交谈着。 “宁阳府现在的山贼死的死,逃的逃,各处山寨也遭遇到了巡防军的摧毁,这对我们东南义军而言,是极其有利的。” 张云川对王凌云他们笑着道“我们回了宁阳府,可以选择险要的山峰为落脚地,而不用担心别的山贼的争夺窥觊。” 巡防军已经将宁阳府境内的各路山贼流寇扫荡一空了。 现在巡防军马上又要离开宁阳府到临川府来。 对于东南义军而言,宁阳府那边到时候既没有官兵的威胁,也没有同行的威胁。 他们可以占山为王,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你们此次率军回宁阳府,虽然没有了官兵和各路山贼的威胁,可你们也不能放松,过安稳的日子。” 张云川对王凌云他们强调说“我对你们的要求有两个。” “第一,要大肆的招兵买马,壮大我们东南义军的实力。” “如今巡防军组建,宁阳府那边的百姓税赋更重了,许多人甚至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对于那些遭遇官府迫害的百姓,我们要大力的帮扶,拉拢到我们的队伍中,壮大我们的力量。” “在招兵买马的过程中,不能单纯的招兵买马。” 张云川顿了顿说“我们要想赢得百姓的拥护,要百姓心甘情愿的加入我们,还要进行广泛的宣传我们的主张。” “我们要将反对地痞恶霸,惩治富户财主,贪官污吏结合起来。” 王凌云思考了一番后问“还请大帅明示。” 庞彪听得云里雾里的,也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希望教一教他们具体怎么做。 张云川继续道“对于那些为祸乡里的地痞恶霸,富户财主,贪官污吏我们要惩治。” “他们这些人骑在百姓的头上拉屎拉尿,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 “我们收拾了他们,那百姓自然对我们有好感。” “到时候我们再一招兵,百姓自然愿意加入我们。” “大帅,我明白了。”王凌云开口道“就是打压地痞恶霸贪官污吏,拉拢百姓。” “对,这样做的好处不少呢。” 张云川笑了笑说“地痞恶霸和富户财主,拥有大量的土地,财富。” “惩治了他们,不仅仅获得百姓的好感,而且还能将他们的财富土地缴获过来,然后再分给百姓,进一步让百姓靠拢我们。” “这就叫借花献佛。” 张云川话锋一转说“当然了,做这些事儿,也得拿捏好度。” “不能所有的财主富户都杀,对于那些平日里颇有善名的,修桥铺路,在百姓中名声很好的,我们要争取。” “只要他们愿意帮助我们,愿意给我们提供粮草,军饷,那就不必杀他们。” “毕竟他们在百姓中口碑好,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那反而是适得其反,百姓会骂我们,不敢接近我们。” 王凌云点了点头,他开口道“到时候我会制定一个章程出来,下发给各营。” “让下边的弟兄们知道,什么人可以惩治杀掉,什么人不能杀,要他们有章可循。” “恩,你这个法子不错。” 张云川对王凌云能够想出制定章程的想法进行了肯定。 “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有了这些章程,那弟兄们就可以遵照章程办事,谁要是违反了章程,那就要严肃处理。” 张云川目光投向了庞彪说“庞大哥,你执掌军法司,到时候你就得负责纠正,要确保章程能落实下去。” “大帅放心,我会盯着的。” 庞彪当即答应了下来。 “除了惩治地痞恶霸,拉拢百姓,招兵买马外,第二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打仗。” 张云川继续说道“这兵马光招募了可不行,得去打仗,去攻打城镇。” “大帅,招兵买马我可以理解,可打仗我觉得不妥。” 王凌云当即开口说“我们趁着巡防军不在宁阳府,悄悄的招兵买马,壮大实力,方为上策啊。” “现在我们实力弱小,要是大张旗鼓的去攻城拔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请大帅三思。” 面对王凌云的建议,张云川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此言差矣。” “这兵马招募齐整了,光操练可不行,要打仗才能有一战之力。” “特别是现在巡防军要攻打卧牛山的时候,我们东南义军可不能袖手旁观,站在一旁看热闹。” 张云川强调道“这卧牛山的山贼要是被巡防军一网打尽了,那接下来巡防军就该剿我们了。” “所以,你们去了宁阳府后,得将咱们东南义军的旗号光明正大的打出来,然后攻城拔寨,大造声势!” “只要我们在宁阳府那边闹起来,那巡防军就没有办法全力的进攻卧牛山,就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我们和卧牛山里边的山贼遥相呼应,那巡防军就会被拉扯,他们两头都顾不到,到时候我们都能够安稳。” 张云川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唇亡齿寒。 要是卧牛山里的山贼都被干掉了的话,那他们东南义军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剿灭的对象。 为此,他们得给卧牛山里边的山贼分担压力。 “大帅,我明白了。” 王凌云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顿时觉得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他光盯着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了。 可大帅关注的可是全局。 他们在宁阳府闹腾,就可以减轻卧牛山山贼的压力。 只要卧牛山山贼还存在,还活着,那巡防军就没有办法全力去攻打他们。 可以说,他们看似是在帮助卧牛山里边的山贼,实际上也是在帮助他们自己。 “你们在攻城拔寨的时候,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张云川叮嘱王凌云说“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我们攻打城镇的目的是大造声势,为的是惩治地痞恶霸,贪官污吏,在百姓中增强我们的影响力。” “同时消灭官兵,缴获物资,补充我们的战损。” “可我们要是据城而守的话,那就被动了。” 张云川说“我们现在实力弱小,一旦官兵围城,那我们没有援军,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东南义军打仗,要机动灵活。”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要死磕。” “打不了东边,那就去打西边。” 张云川对王凌云道“你是我们东南义军的幕僚司长,这仗这么打,你一定要给老林一起多商量,不能蛮干。” “是!” 第290章 出事儿 回廊上,亲卫队官曹顺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鱼食,正逗弄着池塘里的鲤鱼。 脚步声响起,一名巡防军的弟兄急匆匆的出现了。 “曹大人,出事儿了。” 这名巡防军的弟兄大步走到曹顺的跟前,看了看左右后,凑到他跟前低声的耳语了几句。 曹顺闻言,面色一变。 “啥时候的事儿?”曹顺问。 “昨晚上后半夜发生的事儿。” “消息是田司长那边递过来的。” 这名巡防军的弟兄是东南义军出身,他有双层的身份。 “行,我知道了。” 曹顺点了点头“先不要声张,派人盯着辎重营那边。” “我这就去给都尉大人禀报。” “是!” 巡防军弟兄应了一声后,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曹顺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进了池塘里,大步地走向了密室。 不多时,张云川结束了和王凌云,庞彪的谈话,赶回了巡防军大营。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现在东南义军的弟兄正分批向宁阳府那边转移,以撤离卧牛山地区。 巡防军的军队正在向卧牛山地区开进。 双方几乎是对向而行。 张云川特意的叮嘱,要求转移的东南义军弟兄要隐蔽转移。 昼伏夜出,走一些小路,不要走大路。 可即使东南义军的弟兄做了许多准备,可还是和向卧牛山地区开进的巡防军辎重营一支部队遭遇了。 并且他们遭遇了这一支辎重部队的袭击,损失不小。 张云川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后,曹顺挥挥手,装备精良的亲卫队迅速的戒备了起来,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巡防军哨官董良辰很快就进入了张云川的帐篷。 张云川坐在椅子上,盯着董良辰,面色有些难看。 “说说现在的情况!”张云川沉声道。 “是。” 董良辰刚从外边和东南义军军情司沟通,所以掌握了不少情报。 “都尉大人,这一支辎重队是隶属于巡防军辎重营的。” “带队的是辎重营都尉李英,士兵加上民夫,拢共有一千五百多人。” “他们昨夜在宿营的时候,发现了我们转移的队伍,所以出动兵马,袭击了我们东南义军的弟兄。” “......” 张云川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开口问“我们的伤亡如何?” “我们的弟兄死了三十多个,被抓了一百多人,只有几个跑出来了。” “除了许多布帛落入辎重队的手里外,还有四万多两白银也被他们给抢走了。” 张云川听了董良辰的话后,气的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我让他们小心一些,不要走大路!” 张云川骂道“他们非不听!” “选的路线那么靠近镇子,这不是明摆着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张云川很生气。 东南义军这一次损失了不少人手,还又损失了一些物资。 这都是因为他们走的路线太靠近大路,以至于被发现,然后遭遇了官兵的袭击。 说到底,还是麻痹大意了。 “立即去派人通知后续转移的队伍!” “宁愿绕远路,风餐露宿,也不要靠近大路,不要靠近村镇,以避免重蹈覆辙!” 张云川在生气之余,知道这样的事儿不能再发生了。 现在巡防军主力正在向这边开进。 要是他们不吸取教训的话,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是!” 哨官董良辰也知道,这一次出事儿,对他们影响很大。 带队的是他们东南义军的老算盘。 老算盘在九峰山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了,对他们东南义军上上下下太熟悉了。 倘若是他们损失一些布匹和银两倒是没有什么。 可要是老算盘将他们东南义军已经渗透进巡防军的事儿抖了出去,那他们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了。 张云川现在的心情有些烦躁。 他好不容易在巡防军站稳脚跟,并且攀上了上层的关系。 只要他谨慎小心一些,那他完全可以灯下黑,藏在巡防军中,遥控东南义军的。 可现在老算盘一行人出事,打乱了他的节奏。 张云川除了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做出了补救措施后。 他又召集了大熊等人,要他们做好随时撤出巡防军的准备。 如今他手底下的一个新兵补充营内,有足足的数百人都是东南义军出身的弟兄,他们都归大熊在带。 要是他们渗透巡防军的事儿暴露了,那他们都得撤离。 除此之外,他还要军情司的眼线盯着各方,以掌握第一手的情报。 晌午的时候,军情司那边传递回了新的消息。 “老算盘他们虽然落入了辎重营的手里,可他们并没有吐口。” “他们按照先前的约定,他们一口咬定他们是卧牛山黑旗会的人,负责帮大军筹措粮饷的。” 张云川听到了这个话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算盘他们没有交代,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觉得必须得尽快的将老算盘他们给救出来。 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一支辎重部队的护卫兵马仅仅只有四五百人,可还有千余名民夫。 现在东南义军的弟兄陆续分批转移了,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兵马去强打。 这要是强打的话,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容易惹人怀疑。 “让赵立斌去要人!” 张云川当即吩咐说“银子和物资可以便宜他们,但是被他们抓住的人,必须得一个不少的全部要回来!” “是!” 老算盘他们已经咬定自己是黑旗会的人了,所以张云川决定派赵立斌这个黑旗会会长去。 “让大熊集结弟兄,要是他们不放人的话,我们抢也要将人给抢回来。” 虽然强行的抢人可能会得罪人,可他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为了避免他们的身份暴露,所以必须得将老算盘他们给弄出来。 在张云川的吩咐下,黑旗会会长赵立斌第一时间去了辎重队。 希望通过谈判的方式,将人给要回来。 “黑旗会?” 辎重营都尉李英正在宿营地数银子呢。 听到黑旗会的人来要人,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都尉大人,黑旗会好像是卧牛山这边新窜起来的一股势力。” 一名队官看都尉李英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主动介绍说“听说这黑旗会和咱们巡防军飞虎营有瓜葛。” “好像就是飞虎营的一个都尉给扶持起来的。” 都尉李英听黑旗会是飞虎营一个都尉扶持起来的,当即撇了撇嘴。 “我当是何方神圣呢,原来他们是这个来头。” 都尉李英对队官吩咐道“你去将他们打发了就行,不用理会他们。” “都尉大人,他们可能是冲着咱们昨晚上抓的人来的,那些人也说他们是黑旗会的。” “老子吃到嘴里的东西,他们还想要回去,那老子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们袭击的这个黑旗会队伍可缴获了不少,银子都有好几万两呢。 现在对方上门索要,他可不愿意交出去。 都尉李英冷笑着说“你就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没黑旗会的人,让他们走吧。” 第291章 求助 辎重队驻地门口,赵立斌他们等了良久后,一名巡防军军官这才迈步走了出来。 赵立斌当即迎了上去。 “军爷,什么时候放人?” 赵立斌满脸堆笑的询问。 老算盘他们是东南义军的人,身份相当的敏感。 现在落在了辎重队的手里,为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得尽快的将他们捞出来。 “我刚才去问了。” 巡防军军官看了一眼赵立斌说“他们都说没有抓你们黑旗会的人。” “现在我们营地内也没你们黑旗会的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要不你们到别处去看看?” 赵立斌一怔。 “不可能啊。”赵立斌当即开口说“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们就是被你们给抓了啊。” “军爷,我们东西不要了,能不能将人给我们放出来?” 赵立斌道“他们家里人都堵在我们黑旗会闹呢,还请军爷行一个方便。” 赵立斌说着拿出了银票,试图塞给这名军官,要他帮帮忙。 可是这军官却是直接将银票给推了回去。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咋那么多废话呢。” 巡防军军官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吧,这里可是我们辎重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走,赶紧走!” 巡防军军官说完话后,几名守卫的巡防军士兵就攥着长矛,上前驱赶赵立斌等人。 “好,我们走。” 赵立斌没有多纠缠,他对着巡防军军官拱了拱手。 他转过身后,面色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 分明人就被辎重营的人抓了,可他们却不承认,这让赵立斌他们有些束手无策。 他急匆匆的赶回了泗水县镇守使衙门,向张云川进行了禀报。 “他们不放人?” 张云川脸上有些不好看。 “对,他们不承认他们抓人了。”赵立斌回答道。 “他们该不会是发现了老算盘他们的真实身份吧?”李阳猜测道。 张云川在屋内躲避,大脑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他们不承认抓了人,有可能是想吞掉缴获的东西。” 张云川停下了脚步说“这样,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我去处理。” “马上巡防军各营就要开到临川府来了,到时候人多眼杂,咱们在各处的弟兄更容易暴露。” 张云川对赵立斌和李阳吩咐说“黑旗会和巡防军中凡是我东南义军出身的弟兄,除留下一些骨干外,其他的都撤到宁阳府那边去。” 他可是宁阳府那边通缉的大山贼。 见过他面的人可不少。 虽然他现在进行了易容化妆,可谁也说不准遇到熟人就暴露了。 通过老算盘他们这一件事儿后,他觉得为了稳妥起见,要进一步的将他们东南义军的弟兄撤出去。 除了留下一些信得过的骨干弟兄外,其他的一律撤出去,以避免再出现问题。 到时候他自己要是暴露了的话,也能轻松的撤离,而不至于他们损失惨重。 张云川安排赵立斌,李阳给准备将各处的东南义军弟兄撤走。 他自己则是急匆匆地赶去见参将叶昊。 叶昊现在是巡防军的参将,在巡防军中地位不低。 他不好出面去找辎重队要人,所以准备请叶昊出面。 “哎呦,张兄弟,你来的正好。” 张云川赶到的时候,叶昊正在和几名官员在交谈。 “来,我给你引荐一番。”叶昊拉着张云川就向这几名官员介绍。 这几名官员都是从江州那边过来的,与叶昊的关系匪浅。 他们都是临川府即将上任的新官员。 以往临川府各级官员,除了极个别的外,那几乎都是临川吴家举荐的。 这也是为何临川吴家在这边势力大,甚至可以一手遮天的缘故。 因为无论是衙门还是地面上,几乎都是他们的人。 可是自从出现了临川吴家下属势力韩家直接刺杀泗水县县令李廷的事件后,上层对临川吴家就不满了。 上层觉得吴家已经尾大不掉,对东南节度府产生了威胁。 现在敢杀官儿,那以后还不得造反啊? 为此,上层有意的削弱和打击临川吴家的势力。 可临川吴家的家主如今在东南节度府担任监察御史。 加之临川吴家在这边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纵使丢了卧牛山,可他们在临川府的势力依然很大。 倘若是贸然动临川吴家的话,会引起东南节度府的动荡。 所以上层目前的手段是不断往临川府这边掺沙子。 这数名官员将担任临川府的要职,以逐步把控临川府的实际大权。 待他们能够逐步的掌控了临川府后,上层再动临川吴家,那到时候就容易得多,不至于引起较大的动荡。 在叶昊的引荐下,张云川只好耐着性子,与这些官员们热情的打招呼。 他是叶昊阵营的重要人物。 现在虽然仅仅是一名小小的都尉。 可看叶昊如此器重他,这些官员们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弱,所以对张云川表现的格外热情。 在寒暄了一阵后,张云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和叶昊单独说话的机会。 “大哥,我这边有点事儿需要你帮忙。” 张云川将叶昊拉到了一旁,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叶昊笑骂道“老子来了这么多天了,除了第一天外,其他时间连你小子人影都看不到。” “现在突然来了,肯定是有事儿。” “嘿嘿,这不大军马上就要开进来了。”张云川解释说“我这为了大军的粮秣,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大哥,待忙完了这一阵,我天天陪你怎么样?” “去去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陪着我干啥,老子又不是兔爷。”叶昊没好气地说“要陪也得给我找几个姑娘。” “行啊,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姑娘,我绑都给你绑来。” “算你小子有良心。” “说吧,什么事儿?”叶昊看了一眼张云川问。 “赵立斌的黑旗会这不负责给大军筹措粮秣嘛。” 张云川开口说道“这白天黑夜的忙,有一支队伍在夜里和辎重营下边的一支队伍撞上了。” “辎重队的人将他们给抓了,想独吞他们运输的几万两刚征收的银子和布匹。” 张云川对叶昊解释道“赵立斌去要人,他们不承认抓人了。”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都尉,叫李英。” “我寻思着我也是一个都尉,去了估计人家也不会搭理我。” “所以,我这就求到你这儿来了。” “您是咱们巡防军的参将,你去了,他们肯定不敢再将人扣着了。” “大哥你要是有空的话,麻烦走一趟。” 张云川担忧的说“黑旗会的弟兄本来就辛苦,现在被抓了,生死不明。” “要是不将他们给救回来的话,会让下边的弟兄寒心的,到时候大家撂挑子不干了的话,会影响大家伙征募粮草” “我当什么事儿呢。” 叶昊当即道“这帮狗日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对付你的黑旗会,那就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老子现在成了巡防军参将,很多人不服,估计是想趁机的给老子下马威呢。” 叶昊拍了拍张云川的肩膀说“这事儿我管定了!” “老子倒要看看,一个辎重营的都尉,他是长了几颗脑袋,竟然敢对老子的人动手!” 第292章 强闯 辎重队驻地,都尉李英和几名哨官,队官正在高兴的分银子。 “刘哨官,你一千两。” “多谢都尉大人!” “张哨官,你一千两。” “谢都尉大人!” “吴队官,你五百两。” “......” 这一次他们包围突袭了一队黑旗会的人,缴获了四万多两白银。 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他们奉命开赴临川府,这还没到地方,就发了一笔横财,着实是让他们的心里高兴。 都尉李英倒也没有独吞。 他给手底下的这些骨干军官,每人或多或少都分了一些。 拿到银子的众人,脸上都快乐开了花儿。 “等到了泗水县,我请大家伙再好好乐呵乐呵!” 在瓜分了银子后,都尉李英对众人道“你们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听我的话,以后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都尉大人放心,我誓死效忠都尉大人!” 他们都是辎重营的人,这可是肥差。 各种粮秣军备都是他们管着的。 只要他们稍稍的克扣一些,做一些假账,就足以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各营的校尉对他们也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得罪。 这要是得罪了他们,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卡一下粮秣军饷的发放,就足以让他们难受半天。 所以平日里各营的聚餐什么的,都不会忘记他们辎重营,会将他们请过去当上宾。 而且各营给他们的孝敬也不少,这就让他们辎重营的人一个个心高气傲,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都尉大人,参将叶昊大人来了。” 当都尉李英准备吩咐一名哨官去打前站,搞几头肥猪到时候聚餐的时候。 一名巡防军的士兵急匆匆进入了屋子,向李英报告参将叶昊到了。 “他来做什么?” 都尉李英皱起了眉头。 “都尉大人,听说那黑旗会是他手底下一个都尉搞的。” “咱们瓜分了黑旗会的东西,说不定他是来讨要的。” 一名哨官开口说。 “呵呵。” “他一个靠着家族关系爬上去的毛头小子而已,怕他作甚。” 都尉李英目光投向一名哨官问“抓住的人都处理好了吗?” “都尉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处理了。” “让下边的人嘴巴严实点,谁要是说漏了嘴,老子绝不轻饶。” “是!” “恩。” “走,去会会这位叶参将。” 都尉李英叮嘱了一番手底下的军官后,这才出去迎接参将叶昊。 参将叶昊骑在高头大马上,周围是数十名顶盔披甲的骑兵护卫。 除此之外,张云川带着的千余名巡防军弟兄,也已经将辎重队驻扎的这个小村子包围的水泄不通。 都尉李英走出了屋子后,看到杀气腾腾的叶昊他们,他满脸惊讶。 为了几个地面上的人物,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吗? “辎重营都尉李英,拜见参将大人!” 都尉李英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带着一众军官上前见礼。 参将叶昊端坐在马背上,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李都尉,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叶昊打量了一番肥头大耳的李英,面色不善。 “参将大人,恕我愚钝,实在是不知道参将大人到我辎重队所为何事。”李英故意装傻。 “呵呵。” “黑旗会奉命协助筹措大军所需粮秣。” 叶昊冷笑着说“你现在抓了黑旗会的人,识相的就放了,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参将大人,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都尉李英满脸委屈的说“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黑旗会,又怎么会抓黑旗会的人呢?” “参将大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这一路过来,一直在行军赶路,没遇到你说的黑旗会的人啊。” “你少在这儿给我装疯卖傻。” 叶昊对都尉李英道“现在将人放了,东西交出来,我就当什么事儿没发生。” “你要是执意不放人的话,那别怪我不客气。” “参将大人,你虽然是参将,可这也不能信口开河,胡乱地冤枉人呐。” 都尉李英压根就不怕叶昊,他开口说“就算是闹到都督大人那边去,我也没抓人。” “你这是执意不放人了?” 叶昊看都尉李英不给自己的面子,当即面色冷了下来。 “参将大人,我们辎重队是奉都督大人的吩咐,提前到临川府接收粮秣的。” “你说我们没事儿抓什么黑旗会的人,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嘛。” 都尉李英的背后站着辎重营,辎重营那可是归都督顾一舟直接管的。 他还真不怕参将叶昊。 毕竟叶昊也管不着他们辎重营。 “来人呐,给我搜!” 叶昊看辎重营的都尉李英不配合,当即火了,直接下令搜索。 “参将大人,搜可以,但是我们辎重营可是运了不少军饷,这要是丢了,都督大人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吗?” 都尉李英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叶昊,满脸的挑衅。 “啪!” 张云川看这个老油子不配合,上前给他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吓唬谁呢?” 张云川抬脚就将没有反应过来的都尉李英踹了一个四脚朝天。 “黑旗会奉命筹措粮草,你们辎重队竟然攻打黑旗会,抢夺粮草银两,你们想造反呐?!” 张云川骂道“老子现在怀疑你们和山贼勾结,破坏剿贼大计!” “给我搜,谁敢拦住,那就是通贼,杀无赦!” 叶昊以前从没有在军中任过职,面对都尉李英,他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张云川可不管那么多。 要是不将人救出来的话,他就危险了。 况且他已经确定人还在辎重营的手里,所以直接下令动手。 “弟兄们,给我搜!” 董良辰,大熊和刘壮看张云川动手了,也不客气。 他们大手一挥,挺着长矛,攥着刀子的巡防军弟兄就往前涌。 辎重队也有四五百护卫。 他们看张云川他们这边拔刀了,他们当即拔刀对峙。 “你们干什么!” “退后!” 辎重营的一众护卫手里攥着刀子,不愿意让路。 他们心里很清楚,人就在他们手里,这一搜,那不露馅了吗? 他们挡住了张云川他们。 “让不让!” 张云川瞪着一名辎重营军官,厉声喝问。 “不让!” “他娘的!” 张云川骂了一声后,手里的刀子直接扎进了这名辎重营军官的大腿。 “啊!” 那辎重营军官没有想到张云川真的敢动手,捂着大腿倒下了。 别的辎重营的军官都懵了。 “谁敢拦老子,杀无赦!” 张云川表现的格外凶狠,当即将辎重营的一众人震慑住了。 董良辰,大熊他们及时的将人压上去。 辎重营的一众人当即就被看住了。 虽然他们没有缴械,可面对周围一支支锋锐的长矛,他们不敢动了。 “拦住他们!” 被打了耳光的辎重营都尉李英骂骂咧咧的想要阻拦。 可是刘壮一巴掌过去,将他给打得眼冒金星。 紧跟着,几把刀子就架在了都尉李英的脖子上。 “你动一下试试?” 刘壮盯着满脸不服气的都尉李英道“老子杀了你,大不了钻进山沟里当贼,你可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混蛋,你们都是一群混蛋!” “我要去都督大人哪里告你们的状!” 面对刘壮的威胁,都尉李英在破口大骂,可却无可奈何。 第293章 撕破脸 “给我搜!” “将人给我找出来!” 哨官董良辰带着巡防军的弟兄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搜索。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巡防军士兵,辎重营的人一个个被推搡在一旁,不敢阻拦。 “哨官大人,这边有情况!” 不多时,就有巡防军的弟兄从一个农家院子跑了出来。 “走,进去看看!” 董良辰带着几十名弟兄大踏步的朝着农家院子走去。 在农家院子的后边的菜地里,十多名辎重营的士兵浑身的泥泞。 地上放着一些沾满了泥土的锄头。 菜地已经被他们挖了好几个大坑,其中两个大坑已经被他们填埋上了。 “哨官大人,这帮狗日的想杀人灭口!” 一名队官走到了董良辰跟前,指着那些神色慌张的辎重营士兵,脸上满是怒气。 董良辰扫了一眼已经被填埋的几个大坑,沉声问“还有活口吗?” “还有二十多个活口。” 队官吩咐一声,几名巡防军的弟兄打开了屋子,羁押在里边的老算盘等二十余人被放了出来。 可是别的人就没他们那么好的运气了。 辎重营的人欲要吞掉四万多两银子,所以不承认他们袭击了黑旗会的人。 他们准备秘密的处决掉老算盘他们。 幸亏张云川他们来得及时。 倘若是再晚一步的,老算盘他们这最后一批二十多人也得被杀了直接埋了。 董良辰命令弟兄刨开了已经被掩埋上的大坑。 大坑里正是已经被杀害的人。 叶昊,张云川他们听闻消息后,也带着人抵达了这一处农家院子。 当他们看到那一具具尸体,叶昊的心头火气。 “姓李的,你不是说没有抓黑旗会的人吗??” “那你的人干嘛要杀人??” 叶昊走到了神色慌张的辎重营都尉李英的跟前,薅住了他的头发,抬手就给了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你他娘的还想偷偷的杀人灭口!” “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气愤的叶昊抡起拳头,就朝着都尉李英的脸上抡了过去。 都尉李英眼看到事情败露,此刻心里慌乱不已。 在叶昊的殴打下,都尉李英被打得鼻子嘴里都是血。 “参将大人,我不知道啊,这都是他们背着我偷偷干的。”都尉李英开口狡辩了起来。 “日你娘的!” 张云川看李英这个时候还在狡辩,气的飞起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死的几十名可都是他东南义军的弟兄。 他要是再晚来一步的话,估计人都会被他全部秘密处理掉了。 这个都尉李英为了侵吞数万两银子,干出了这等杀人灭口的事情,让他的心里憋着一团火。 气愤的张云川当众就毒打了都尉李英一顿,当场就打断了他几根肋骨。 “张兄弟,行了,再打就打死了。” 叶昊拉住了张云川,制止了他进一步的施暴。 “他好歹是辎重营的都尉,你要是将他打死了,那咱们反而是要吃挂落。” 叶昊对张云川说“你放心,此事我一定给黑旗会的弟兄主持公道。” “我这就带着他去见黎大人,要求黎大人严惩这些狗日的。” 李英是巡防军辎重营都尉,除了都督顾一舟,剿贼使黎子君以及负责执行军法的校尉外,别人还真不敢真的杀他。 张云川冷静下来后,也知道他要是打死他,自己也落不到好。 “一切拜托叶大哥了。” 张云川强压住了心里想要将其弄死的冲动,决定将其交给叶昊。 毕竟老算盘他们的身份很敏感。 明面上是黑旗会的人,实际上却是东南义军的人。 一旦身份暴露,他们这边反而是不占理了。 “恩。” 叶昊当即吩咐道“立即突审,凡是参与了的,一律带走!” 黑旗会是都尉张大郎扶持起来的,张大郎又是他叶昊的人。 现在辎重营的这帮狗日的对付黑旗会,那就是挑衅他这个参将。 他突然的成为巡防军参将,许多人是不服气的,流言蜚语很多。 叶昊的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 他现在就要借助这一件事儿,要那些对自己不服气的人看看,谁想欺负他年少无知,都得掂量掂量。 叶昊将一众参与了杀人灭口的辎重营众人全部带走了。 他当天就带人羁押着这些人,往宁阳府方向去了。 他是黎子君的人,他希望黎子君给他撑腰。 张云川则是留下安抚老算盘等人,负责善后。 遭遇了秘密处理的几十名弟兄他们重新的寻了风水宝地进行了安葬。 “都尉大人,这事儿怪我没有考虑周全。” 赵立斌看到张云川心情不好,主动承认错误说“当初我去索要人的时候,可能让他们惊了,所以他们才想着杀人灭口。” 老算盘闻言,也愧疚的站了出来。 “大帅,您惩罚我吧,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是我没有带好队,导致我们被辎重营的兵袭击了。” 老算盘他们遭遇了袭击,当场就死了几十个,现在又被杀了几十个。 他作为带队的,心里相当的愧疚。 “你能够在里边死咬着不松口,已经很不错了。” 张云川并没有责怪老算盘他们。 毕竟这一次他们东南义军转移也相当的仓促,出现这样的事儿,也在所难免。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们。” 张云川望着他们说“要是真的怪的话,那就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不过事儿已经出了,要吸取教训,以后做事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张云川叮嘱他们道“这一次我们强闯辎重队,算是将辎重营那边的人彻底的得罪死了。” “以后对辎重营那边的人,要小心提防,防止他们报复。” 叶昊已经将一众凶手扭押着去见剿贼使黎子君了。 不出意外的话,辎重营的都尉李英等人会遭遇严惩。 毕竟黑旗会可是协助负责筹措军粮的。 他们滥杀无辜,这事儿要是不严肃处理,黎子君难以服众。 可都尉李英等人要是被严肃处理了,那他们身后的人肯定会记恨叶昊,张云川他们的。 “行了,别杵在这儿了,你们忙自个儿的事情去。” 张云川他们安葬好了死去的弟兄后,让赵立斌他们自己去忙。 “是。” 赵立斌他们知道张云川心情不好,所以也都纷纷的告辞离开。 离开的时候,赵立斌和李阳他们也议论了起来。 “这一次大帅和辎重营那边算是撕破脸了。”赵立斌叹气说。 “谁说不是呢。” “以后咱们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算计了。” “咱们大帅对咱们可没的说。” “听说老算盘他们遇到事儿了,他没有撒手不管,反而是第一时间去救人,跟着这样的大帅,我心里踏实。” “对,大帅这一次的事儿做的仗义。”李阳也点头。 “......” 张云川这一次恳请叶昊出手,直接强势的冲进辎重队的驻地救人,虽然没有将所有人救出来。 可是张云川的行动,让赵立斌,李阳以及东南义军的弟兄心里都相当的感动。 老算盘他们这些人在东南义军中,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老算盘这位领头的也仅仅是一名小头目而已。 可张云川却冒着和辎重营翻脸的风险,强行的闯进去救人。 这让赵立斌,李阳他们这些跟着张云川的人觉得,这位大帅是值得追随的。 至少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的大帅不会抛弃他们,反而是会不顾一切的救他们。 张云川的一次救人行动,无形中增强了东南义军,黑旗会的内部凝聚力。 让他们对张云川这位大帅,更加的心悦诚服,觉得跟着这样的大帅,值得。 第294章 颠倒黑白 巡防军大营,都督顾一舟正在和几名心腹校尉商议事情。 突然,外边响起了喧哗争吵声。 “我要见都督大人!”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和亲卫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高大人,都督大人正在忙呢。”亲卫阻拦说“您在旁边的帐篷稍坐一会儿,我给您先倒一杯热茶。” “我有要紧的事儿,现在就要见都督大人!”校尉高大勇说着就要往帐篷内闯。 “高大人,你别为难我们啊。” “这惊扰了都督大人,我们可吃罪不起呀。” 几名亲卫当即拦在了高大勇的身前,不要他进去。 “我看您还是在旁边先候着,待都督大人忙完了,我们肯定马上进去通禀。”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看到亲卫阻拦,急的直接朝着顾一舟的帅帐大喊了起来。 “都督大人,都督大人!” “我是高大勇,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要见你!” 高大勇在外边呼喊,亲卫们的面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亲卫哨官黑着脸对几名戍守在帐篷外边的亲卫士兵摆了摆手,冷冷地吩咐说“请高大人去隔壁帐篷喝茶!” “是!” 几名亲卫士兵担心高大勇的呼喊影响了顾一舟,当即上前架住高大勇就要往旁边的帐篷走。 顾一舟正在和几名校尉商议进军卧牛山的事儿呢。 看辎重营的校尉高大勇在外边呼喊,他本来没有当回事儿。 可听到有人命关天的事情,他当即停止了和几名校尉的交谈。 “让他进来。” 顾一舟好奇是什么事情,对着帐篷外喊了一句。 亲卫们听了顾一舟的吩咐后,也松开了架住的高大勇。 高大勇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急匆匆地闯入了帅帐。 “都督大人,救命啊!” 高大勇进入了帅帐后,向顾一舟拱了拱手,旋即急切的开口。 “高大勇,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顾一舟冷哼了一声说“不经通禀就要擅闯本督的帅帐,你该当何罪!” “都督大人,我这也是情非得已啊。” 高大勇急忙解释说“我手底下的都尉李英被参将叶昊莫名其妙的给抓了,还要将其处斩。” “我恳请都督大人出手救那李英一命。” “恩?” 顾一舟听说参将叶昊抓了都尉李英,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叶昊他是知晓的,是江州叶家的人。 现在突然被安插到了巡防军担任参将,他对此是反对的。 他觉得巡防军是一支专门负责剿贼的军队。 现在塞进来一个纨绔子弟当高级将领,这不是儿戏吗? 想要镀金,到别地儿镀金去,别来巡防军。 可是剿贼使黎子君一句话就将他给堵回去了。 说他顾一舟以往也不曾带过兵,如今身居巡防军都督的高位,并且还打得宁阳府的山贼屁滚尿流。 所以对于反对叶昊担任参将的事儿,他的反对直接被无视了。 现在叶昊当了参将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抓了辎重营的都尉要处斩,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悦色。 “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儿?”顾一舟目光投向了辎重营校尉高大勇。 高大勇是知晓顾一舟对叶昊进巡防军担任参将不满的。 此刻看都督大人果然面色不好看,他的心里窃喜。 只要有都督大人出面,那自己的亲戚李英小命说不定就能保住了。 “都督大人,那叶昊依仗着自己是江州叶家的人,就无法无天。” “他在卧牛山那边扶持了一个什么黑旗会,势力很庞大。”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开始了自己的颠倒黑白。 “我们辎重营奉命先派遣一部兵马向卧牛山那边开进。” “我们在宿营的时候,突然大股不明身份的人马包围了宿营地,我们还以为遇到山贼了,就打了起来。” “谁知道那是叶昊手底下的黑旗会。” “冲突的时候,黑旗会那边死了一些人,所以现在不依不饶,诬陷我们滥杀无辜,想抢夺他们的财货。” “那叶昊为了给黑旗会撑腰,现在直接抓了李英,要将其处斩。” 高大勇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顾一舟道“那叶昊刚当上了参将就如此嚣张跋扈,要杀我手底下的人。” “都督大人,您得给弟兄们做主啊。” 高大勇说着,还假惺惺的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格外的委屈。 帅帐内的几名校尉闻言,都是满腔的愤怒。 校尉岳定山当即冷冷地道“这叶昊也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辎重营的弟兄纵使是违反了军纪,那也应该交由我这个军法官来处置,他有什么权力擅自抓人杀人!” “对啊,这个叶昊太不像话了。” “他不就是依仗着自己是江州叶家的人吗,丝毫没有将都督大人您放在眼里啊。” “他娘的,咱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就给咱们奖赏一些银子。” “那叶昊算什么东西?”有校尉不满地说“现在竟然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对参将叶昊表示不满。 他们都是都督顾一舟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巡防军从无到有,他们参与了组建和剿匪。 在宁阳府的大小数十次和山贼的战斗中,他们冲锋陷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他们没有升任参将,反而是叶昊这等纨绔子弟直接空降到巡防军担任了参将,这让他们心里早就不满。 如今参将叶昊的行为,更是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今日叶昊可以对辎重营的人动手,那明天是不是就要对他们手底下的人动手了? 人家叶昊是参将,他们只是校尉。 到时候他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为此,他们都相当的同情辎重营校尉高大勇。 都督顾一舟看了一眼辎重营校尉高大勇,低头思索了起来。 过了一阵后,他又继续问“高大勇,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高大勇心里一颤,旋即咬咬牙道“都督大人,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绝不敢胡说八道。” “恩。” 顾一舟点了点头。 高大勇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理应不会欺瞒自己。 “现在都尉李英在何处?” 都督顾一舟问。 “回都督大人的话,他现在就在参将叶昊的手里,听说很快就要拉去砍头。”高大勇急忙回答。 顾一舟冷哼了一声“此事本督管了!” “来人,备马!” 顾一舟吩咐道“点齐一营兵马,随我去救人!” “是!” 都尉李英是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的人,而高大勇是他顾一舟的人。 现在参将叶昊对付李英,他这个都督要是护不住的话,那以后手底下的那些人谁还敢跟着他混? 为此,他决定亲自出手,打压打压参将叶昊的嚣张气焰。 让参将叶昊知道,他纵使是担任了参将,纵是有天大的背景。 可是在巡防军,由不得他胡来! 第295章 裂痕 剿贼使驻地,都尉李英等人浑身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跪在潮湿的地面上。 面对周围那些手扶着刀柄,杀气腾腾的站岗士兵,李英的心里慌乱不已。 他是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的远房亲戚,与高大勇的关系相当的密切。 而校尉高大勇又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在顾一舟的面前还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他纵使是违反了军法,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 自有校尉高大勇替他遮掩和说情。 特别是负责军纪管束的校尉岳定山和辎重营校尉高大勇关系也密切。 正是有了这么多的仪仗。 所以他一向做事肆无忌惮。 毕竟他上头是有人罩着的。 要是参将叶昊将他抓回巡防军的话,他压根就不怕,到时候肯定有人站出来护着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参将叶昊直接他抓到了剿贼使黎子君这边来了。 剿贼使黎子君节制巡防军,就连都督顾一舟都得听他的,更别说辎重营校尉高大勇了。 都尉李英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踢到了铁板上了。 搞不好他的小命真的会不保。 自己就贪心了一些,想要秘密处理掉那些黑旗会的人,吞掉四万多银子而已。 倘若是早能够预料到今日的局面,自己就不应该起那贪念。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都尉李英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脚步声响起。 只见参将叶昊陪同着剿贼使黎子君大步从屋内出来了。 看到了阴沉着脸的剿贼使黎子君,都尉李英的心里一个咯噔,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参将叶昊望着跪在地上的李英等人,面露冷笑。 巡防军上下都瞧不起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参将,今日自己要立威! 要让那些轻视自己的人瞧瞧,自己可不是好招惹的! “李英,你现在还有有何话说?” 剿贼使黎子君站定后,目光投向了都尉李英,面色冷酷。 面对黎子君那深邃的目光,李英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被看穿了一般。 面对气场强大的黎子君,他想好的辩解之语,在大脑内一片空白。 他的嘴巴蠕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李英!” “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滥杀无辜,该当何罪!” 看李英不说话,黎子君怒其不争地怒喝了一声。 面对黎子君的怒喝,李英如当头棒喝。 “黎大人,黎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李英面对目光冰冷的黎子君,他已经忘记了辩解,下意识的高呼饶命。 “黎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猪油蒙了心,这才起了贪念。” “黎大人,我在宁阳府剿贼的时候勤勤恳恳,为大军筹措粮秣,还请大人看在我勤勉的份上,饶了属下一次吧。” “我愿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看到不打自招的都尉李英,剿贼使黎子君失望不已。 他先前已经敲打过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要他好好的约束各营兵马,不要出现滋扰百姓,败坏名声的事儿出现。 可现在辎重营的一名都尉竟然为了区区一些钱财布帛,要杀人灭口。 “叶大人,我错了。” 看到黎子君不说话,病急乱投医的都尉李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参将叶昊。 “叶大人,我愿意出银子,愿意给那些死去的人下葬,给他们家里人钱财布帛。” “叶大人,您帮我说说话,我真的错了。” 都尉李英在大声的求饶,他的一众下属也都七嘴八舌的求饶起来。 他们都是参与了杀人的,这一次一并被参将叶昊给带了过来。 剿贼使黎子君原本不愿意相信叶昊的一面之词,想要再当面审问一番都尉李英他们。 可李英他们不打自招,他已经没有继续审问的必要了。 “抢掠钱财,滥杀无辜,当斩!” 黎子君望着跪地求饶的都尉李英等人,当场定下了他们的罪状。 李英听到当斩的话后,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拉出去,斩了!” 黎子君对站立在周围的士兵吩咐。 “是!”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上前,将浑身瘫软的李英等人拽起来就要拉出去斩杀。 李英被架起来,他的心里一片慌乱。 想到自己的亲戚高大勇,在生死关头,他大声嚷嚷了起来。 “黎大人,你不能杀我,我的亲戚是辎重营校尉高大勇!” “我是巡防军的人,你不能杀我!” “我纵使违反了军法,也应由都督大人处置。” “你要是杀了我,都督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 马上就要脑袋落地了,李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试图让黎子君有所顾忌,而不杀他。 可黎子君听了都尉李英的话后,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自己这个剿贼使想要处置一个滥杀无辜的军官,难道还得听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不成? 参将叶昊看着口不择言的都尉李英,忍不住的摇头。 这李英不说这些话还好,这说了,反而是适得其反。 你一个小小的都尉,搬出辎重营校尉高大勇和巡防军都督威胁剿贼使,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不管都尉李英他们如何的挣扎大喊,可黎子君纹丝不动。 “啊!” “啊!” 外边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李英他们的嚷嚷和求饶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有卫兵拎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进了院子。 “黎大人,都尉李英等人已经伏诛。”士兵禀报。 “恩。” 黎子君点了点头。 他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参将叶昊。 “贤侄。” “末将在。” 叶昊急忙躬身听令。 “你带着他们的首级,去各营传阅。”黎子君吩咐说“要各营引以为戒。” “是!” 叶昊的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可却不敢违逆黎子君的命令。 他知道,他要是带首级去各营传阅的话,虽然能立威,可却也会得罪人。 巡防军上下到时候只会觉得他叶昊嚣张跋扈,这一切都是他操纵的,会将仇恨集中在他的身上。 黎子君这位剿贼使却可以躲避在幕后,既敲打了巡防军,又不会吸引巡防军将士的反感和仇恨。 正在这个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带着大批人马抵达了剿贼使驻地。 “你们留在外边!” 顾一舟是先去找了叶昊,发现叶昊到这边来了,所以急匆匆赶过来救人的。 顾一舟滚鞍落马后,将马鞭扔给了自己的亲卫。 他则是带着辎重营校尉高大勇,大步地走进了黎子君居住的院子。 黎子君看顾一舟来了,他和叶昊站在台阶上,目迎着顾一舟走了过来。 顾一舟走进院子后,当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看到了那些被砍下的首级,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李英!”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看到李英那鲜血淋漓的首级,惊呼出声。 “老黎,你为何要杀都尉李英他们?” 顾一舟走到了黎子君跟前,直接开口质询了起来。 黎子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呼呼的顾一舟,气急而笑。 自己这个发小,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子啊。 “老顾,他们违反了军法,滥杀无辜,当斩。” 黎子君笑吟吟地盯着顾一舟,直截了当的回答了一句。 “老黎,李英他们的确是和黑旗会发生了冲突,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他们以为黑旗会的人是山贼......” “你现在听了旁人的撺掇,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们杀了,这会寒了我巡防军将士的心的!” 顾一舟说完话后,面色不善地盯着站在一旁的参将叶昊。 他觉得肯定是参将叶昊在背后捣鬼,才导致李英等人被杀。 “你是觉得我错杀了他们?”黎子君眯着眼睛盯着顾一舟,反问道。 “肯定是错杀了!” 顾一舟当即开口说“都尉李英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够了!” 顾一舟还没说完,黎子君就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个巡防军都督治军不严,御下不利,现在还有脸跑到我这儿来嚷嚷!” 黎子君毫不客气地当众训斥道“别以为你在宁阳府打了几场胜仗,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我是剿贼使,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你懂吗?” 黎子君指了指顾一舟道“你搞清楚你自己的位子,不要没大没小的,连礼数都不懂了。” 面对突然发飙的黎子君,顾一舟愣住了。 第296章 校尉 顾一舟和黎子君是发小,两家人居住在江州的同一条街,那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 自从顾家老爷子去世后,顾家就有了衰落的迹象。 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和黎子君的关系。 他在担任宁阳府知府的时候,黎子君在东南节度府任职。 两人每年还是得聚几次,邀上三五好友,一起荡舟喝酒,倒也颇为惬意。 可自从他没有担任宁阳府知府,黎子君这位曾经的好友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后,他的心里纵使不舒坦。 毕竟曾经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都是以他顾一舟为首的。 可不舒坦归不舒坦,可他的心里也清楚。 他顾家不比当年了。 他顾家现在比不得黎家,他能担任巡防军都督,都得靠着黎家帮忙说话才当上的。 为此,面对黎子君的一些吩咐,他纵使不舒服,也还是遵令执行。 双方虽然现在有一些意见不和,他都是采取忍让态度的。 可现在黎子君竟然当众的呵斥他,这让他觉得面前这位曾经的好友,是如此的陌生。 看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黎子君,他这才意识到,这位好友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剿贼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自己却还是拿以往的眼光看人,待人。 一直以来,自己也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将他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 在巡防军中,许多事情自己依然是我行我素,也没将他的意见当一回事儿。 很显然,这一次黎子君杀了都尉李英,是想敲打自己。 当院子内气氛变得诡异安静的时候,突然外边响起了人喧马嘶的声音。 只见大批的兵马抵达了剿贼使驻地。 黎子君的卫队兵马顿时如临大敌。 “大人,巡防军飞豹营的兵马开过来了!”一名军官急匆匆的进入院子禀报。 黎子君阴沉的目光投向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 “顾都督,你想干什么?”黎子君开口质问。 顾一舟方才带着一营兵马出动,那是想吓唬吓唬参将叶昊的。 想让参将叶昊知道,在巡防军中,还没他说话的份儿。 他带着骑兵卫队走在前边,步兵速度慢,所以跟在后边的。 可是飞豹营也跟着到了剿贼使驻地,这就会给人误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顾一舟想犯上作乱呢。 听到外边人喧马嘶的,顾一舟现在恨不得将飞豹营校尉给拉出去剁了。 这个狗东西,将兵马带这儿来干什么! “黎大人,你的卫队兵马少,而外边现在山贼流寇众多,我特调他们来保护你的。”顾一舟解释。 “哼!” 黎子君冷哼了一声,“我用不着一个营的兵马来保护!” “既然黎大人不愿意,我让他们撤回去便是。” 顾一舟急忙转头吩咐道“黎大人说了,这里不需要保护,让他们撤回兵营!” “是!” 顾一舟的亲卫转身出了院子,传达军令去了。 顾一舟看都尉李英已经被斩首了。 现在黎子君对自己又有意见,他也不愿在这里久留。 “黎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 顾一舟对着黎子君拱了拱手,当即就要告辞离开。 “慢着。” 黎子君叫住了欲走的顾一舟。 “都尉李英等人滥杀无辜,已经被我斩了。” 黎子君对顾一舟道“既然你来了,那就不劳烦叶参将走一趟了,你将他们的首级带回去,各营传阅,以儆效尤!” 顾一舟的嘴角肌肉忍不住的抽搐着。 自己过来非但没有将人给救下来,还得拿人家脑袋回去传阅三军。 黎子君这是故意恶心自己的吧? 他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黎子君,最终还是决定忍了。 “是。” 顾一舟点了点头后,当即命人将都尉李英等人的首级带上,出了院子。 顾一舟出了院子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都督大人,李英他们死的惨啊。”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手里捧着都尉李英的脑袋,满脸的愤慨。 “黎大人要杀他,我也拦不住。” “谁让他倒霉,撞到了黎大人的手里呢。” 顾一舟拍了拍高大勇的肩膀说“回去后,好生安葬了吧。” “恩。” 高大勇回头望了一眼黎子君居住的院子,眼里满是怨毒色。 顾一舟气势汹汹而来,带着首级灰溜溜的离开了。 看到顾一舟带着兵马走了,参将叶昊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吓死我了。”叶昊开口道“顾都督带一营兵马过来,我还以为他想犯上作乱呢。” “哼,借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黎子君望着顾一舟他们离开的背影,嘴上虽然不在乎,可心里却相当的不舒服。 当初组建巡防军那是东南节度府文官集团想要自己掌握一支军队在手里,以和武将集团抗衡。 节度使大人为了平衡,所以才有了他们巡防军。 将顾一舟扶到巡防军都督的位子上,自然是看在彼此知根知底,他爹曾经是文官集团一员的份上。 可现在顾一舟越来越不受控制,这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踏实。 “贤侄啊。” 黎子君转头看向了参将叶昊。 “大人,您请吩咐。” 叶昊急忙躬身。 “你这一次抓了辎重营都尉李英等害群之马,干脆果断,有胆魄,做的不错。” 黎子君夸赞了一句叶昊后说“我准备让你带两营兵马,历练一番,你觉得如何呀?” 叶昊当初担任参将的时候,黎子君给他安排的任务是到时候负责协助筹措粮秣等事务。 黎子君也知道他在卧牛山现在一言九鼎,所以让他帮忙筹措粮秣,那是知人善用。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决定让叶昊去带兵,逐步的去掌握巡防军的军队。 现在巡防军各营那都是顾一舟一手筹建起来的。 如今顾一舟不怎么听话了,敲打几次都不管用。 看来只能先逐步的架空,然后撤换了。 让叶昊去带兵,既交好叶家,得到叶家的支持。 同时也能往巡防军中掺沙子,避免巡防军不听使唤。 “大人,我初来乍到的,我担心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叶昊谦虚的推辞了起来。 “你怕什么。” 黎子君鼓励说“有我给你撑腰,他们胆敢为难你的话,我给你做主!” “你既然到了军中,那就不要怕吃苦,去军营中摸爬滚打几年,就是我东南节度府的一员骁将。” “是,一切听大人安排。” 叶昊强忍住了心里的窃喜,不再推辞。 “恩。” 黎子君点了点头。 “镇山营,磐石营以后归你统领。” 黎子君思考了一番后,让参将叶昊去统帅两营兵马。 “是!” 叶昊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大人,我初来乍到,对军营中的各项事务也不熟悉。” 叶昊看了一眼黎子君后说“不知大人能不能调一知兵事的人随我同去?” “我这身边现在也没合适的人选。”黎子君有些犯难。 他自然知晓让参将叶昊去管两兵兵马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理应派一老成持重的人辅佐他才是。 可他身边却也缺少这样的人才。 “大人,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何人?”黎子君好奇地问。 叶昊开口说“他是飞虎营都尉,泗水县镇守使张大郎。” “他这一次提前为大军筹措粮秣,短短数日就将粮秣筹措完成,颇有一些能力。” “而且此人知兵事,操练兵马和领军厮杀也都很厉害。” “倘若是调他协助我,我必定很快就能掌握镇山营和磐石营。” 黎子君听了叶昊的话后,当即想起了这个人。 当初为了和叶家达成同盟,他向叶家抛出橄榄枝,他还特意的提拔了此人担任都尉,兼任泗水县镇守使呢。 如今看叶昊主动的举荐,他点了点头。 他们黎家和叶家如今关系已经进一步发展了,他也不好驳了叶昊的面子。 “既然张大郎知兵事,此次筹措粮秣又有功,如此人才,不可埋没了,那就升任他为镇山营校尉吧。” 黎子君当即转头对一名幕僚吩咐说“你去拟定调令,尽快发下去。” “那镇山营现在的校尉怎么办?”幕僚问。 “调任为巡防军巡阅使,专司监督各营军纪。” “是。” “多谢大人。” “小事一桩。” 黎子君当即对叶昊吩咐道“你既然来了,那就先不要走了,晚饭吃了再走。” “你此番去统领两营兵马,我有一些事儿要交代你。” “谨遵大人吩咐。” 第297章 阴招 黑旗会总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张云川正在召集手底下的亲信骨干弟兄在开会。 “现在老林他们带着东南义军的弟兄去宁阳府那边了。” 张云川对赵立斌他们说道“到时候他们会在那边正式的打出东南义军的旗号,以吸引巡防军的注意力。” “东南义军的弟兄虽然去了宁阳府,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卧牛山。” 张云川望着众人强调说“咱们好不容易拿下了卧牛山,这里有山有水的,以后将会是我们东南义军的真正的立足点。” 张云川他们组建了黑旗会,横扫了地面上的各大家族,帮派等势力。 现在他们已经正式的取代韩家,成为了卧牛山暗处的最强大势力。 他们为了拿下卧牛山,可付出了不少心血和代价。 张云川忙活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让卧牛山成为他们东南义军的地盘。 他可是想要逐鹿天下的人。 想要逐鹿天下,躲进山里或者像是流寇那般四处流窜都是不行的。 他们得有一个较为稳固的立足点。 有了较为稳固的立足点,他们才能安置家眷,才能有生产兵器,生产粮食,有地方操练兵马。 打仗受伤的弟兄也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养伤等等。 可以说拥有一块较为稳固的地盘,是发展壮大的一个基础。 要是没了这个基础,那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一样,可能一个风浪就将他们给打翻了。 “我们要守住这一块地盘,要好好的经营这一块地盘。” 张云川满脸严肃的说“黑旗会现在在各处虽然设立了分堂,可大多数都是吞并各帮派来的。” “如今黑旗会内部人员良莠不齐,甚至许多人那都是被迫加入我们黑旗会的墙头草。” “我们明面上通过黑旗会控制了各处村镇,可一旦出现情况,很有可能溃散掉。” 张云川转头看向了赵立斌和李阳。 “你们一个是黑旗会的总会长,一个是黑旗会的总堂主。” “你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儿,那就是尽快的将黑旗会内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整顿。” “凡是以往在地面上有些影响力的头目,一律调到黑旗会长老会去担任闲职。” “多提拔和扶持有能耐的新人上来,对于那些不听话的人,坚决的从我们黑旗会清除出去。” 赵立斌和李阳都是点头。 他们两人现在手底下的黑旗会正式成员就高达五千余人。 这五千余人都是吞并的原卧牛山两个县的各家族,帮派的势力。 他们两人掌握这么大的力量,现在在张云川集团内部,也算是手握实权的大佬了。 “黑旗会现在还是一团散沙,我希望你们将黑旗会凝聚起来,成为一股让所有人都不敢忽视的力量。” “小阳,你负责肃清内部,同时将黑旗营,黑旗镖局筹建起来。” “黑旗营,黑旗镖局要向巡防军那般进行操练,关键的时候,要能够上阵厮杀。” “是!” 李阳当即答应了下来。 李阳做事一向果断狠辣,张云川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赵会长,你主要负责和衙门打交道,方方面面都要打点好。” “我们不仅仅要打点好衙门,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要深入百姓,融入百姓中。” 张云川笑着说“这一次征收粮秣,没有强征,反而是处处替百姓着想,我们黑旗会在百姓中已经建立了一个好的口碑。” “可是这仅仅是第一步,还远远不够。” “即日起,我黑旗会的各个分堂,要深入到村镇百姓中去。” “要搞清楚各村镇的人口数目,搞清楚各村镇的田亩数量并且登记造册。” “我们要进入田间地头,帮助百姓收割庄稼,帮助修桥铺路......” 以往都是大家族,一些帮派势力实际控制在村镇的广袤地区。 张云川是准备将卧牛山作为他们东南义军的一个地盘经营的,自然要对人力物力财力等摸底。 与此同时,让黑旗会深入田间地头,与百姓打成一片。 不仅仅能够树立好的口碑,而且能够加深与百姓的了解。 如果说打点衙门是走上层路线的话,那各个分堂深入田间地头,那就是走下层路线。 以前豪门大户和帮派势力只会欺压百姓。 他们高高在上,与百姓有着一道天然的隔膜,他们只会强行的拉夫派徭役,百姓苦不堪言。 要是他们黑旗会反其道而行之,必定能够赢得民心。 先前东南义军的弟兄撤到了宁阳府去,让赵立斌他们的心里都很担心。 担心张云川放弃卧牛山。 那他们赵家到时候也得跟着颠沛流离了。 可现在张云川的表态,让赵立斌心里踏实了许多。 “巡防军很快就会全部开进卧牛山了。” 张云川在谈了黑旗会接下来的任务后,话锋一转,又说到了打仗的事儿上。 “据我所知,巡防军准备采取围困封锁卧牛山的办法,以迫使躲进山里的山贼困死,饿死。” 张云川开口道“卧牛山中的山贼成千上万,他们肯定也储备了不少的粮秣。” “所以这巡防军一旦进驻,那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走的。” “巡防军驻扎在卧牛山,大部分的粮秣可能会就地征收。” 张云川的话让赵立斌皱起了眉头。 这巡防军数万人,这人吃马嚼的可不少。 这一次每家户每户征收一石粮食,已经让许多贫困人家活不下去了。 这要是长期驻扎,还得征粮,那百姓更是没活路。 “卧牛山是我们的地盘,巡防军在这里打仗,在这里征粮,损害的是这里的百姓,损害的是我们的利益。” 张云川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将战事引向别处,以避免卧牛山被打得生灵涂炭。” “况且巡防军大军驻扎在这里,对于我们黑旗会而言,也不是好事儿。” “到时候他们万一再扶持别的势力,那我们先前就白忙活了。” “大帅,您的意思是?” 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等着他的下文。 “巡防军将山贼驱赶到卧牛山,然后准备将他们困死在山里。” “这个事儿山贼还蒙在鼓里呢。” 张云川笑了笑说“我们要是将巡防军的计划泄露出去,你们说山贼会怎么办?” “肯定是跑啊。” “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刘壮当即开口。 “对。” 张云川道“所以我们得趁着巡防军还没开进来,先将消息泄露出去。” “这山贼不敢在卧牛山待着了,肯定四散奔逃,那巡防军也得分兵去追击。” “到时候山贼肯定不会继续待在卧牛山,山贼跑了,巡防军也不会常驻这里了,那战火就引向别处了。” “大帅英明!” 听了张云川的话后,众人对张云川都生出了敬佩之情。 这一招虽然对别的府县不怎么友好,可是对于卧牛山而言,肯定能避免一场刀兵之灾。 张云川此举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避免自己见巡防军都督顾一舟。 这顾一舟率领大军要是常驻在卧牛山,他在顾一舟眼皮子底下晃悠。 虽然他易容了,可万一暴露了,那就危险了。 可要是山贼朝着别的地方跑了,顾一舟肯定得带兵追剿,那他就不容易暴露真正的身份。 第298章 镇山营 叶昊很快就从剿贼使黎子君那边回来了。 “都尉大人,叶参将回来了。” 张云川正在校场上监督补充营兵马的操练,亲卫队官曹顺快步走到了张云川跟前,对着他拱了拱手。 “他派人来说,晚上在府上设宴,请你也去。” 曹顺说着,将一封请柬双手呈递给了张云川。 “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云川接过请柬拆开后看了一眼后,好奇地问“那都尉李英的事儿后面什么结果,你知道吗?” 曹顺回答说“我刚才向叶参将的亲卫打听了一下。” “他亲卫说李英等一众人都被黎大人下令当场斩杀了,并且首级传阅各营以儆效尤呢。” “只是好像都督顾一舟出面想保李英,只是去晚一步。” “听说都督顾一舟和黎大人似乎闹的不是很愉快。” 张云川听了曹顺的话后,消化了一番,觉得随着李英等知情人的死亡,这事儿也算是翻篇了。 这一次他们东南义军的弟兄阴沟里翻船,差一点暴露了。 幸好他的反应快,直接倒打一耙,并且他去搬出了叶昊帮忙,不然的话,还不知道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现在辎重营都尉李英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非但没有能够截留住银两布帛,反而是丢了自己的小命,也算是咎由自取。 他将叶昊推出去帮忙处理这一件事儿,避免了自己抛头露面,就算是得罪人,那也是叶昊得罪人。 只是对于顾一舟和黎子君闹得不愉快,这倒是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他觉得还是值得关注一番的。 “你小子不错,能打听到这么多的消息,有进步。” 曹顺闻言,高兴的咧嘴笑了起来。 他当初为了给兵营外的家里人送一点吃的,差一点被当成逃兵给砍了。 还是都尉大人救了自己一命呢。 曹顺觉得人就要知恩图报,所以他对张云川一直忠心耿耿。 张云川拍了拍曹顺的肩膀说“你转告叶大哥的亲卫,就说我会准时去赴宴。” “是!” 曹顺转身就要往兵营大门口走。 “对了。”张云川叫住了曹顺道“你待会去黑旗会副堂主徐敬的马场,去给我弄一匹好马过来。” “是!” 曹顺虽然不理解为何自家都尉大人有了马匹,还要好马。 可张云川没说,他也没多问。 傍晚的时候,张云川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牵着一匹雄骏的战马,抵达了叶昊在泗水县的临水别苑。 “张都尉,恭喜恭喜啊。” “我这里向你道贺了。” 张云川滚鞍落马,叶昊身边的都尉蔡贵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显得很是亲热。 双方虽然仅仅只是打过几次照面,可都是叶昊身边的人,彼此倒也混了一个脸熟。 只是都尉蔡贵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倒是让张云川有些不明所以。 “蔡大哥,你这平白无故的,恭喜我什么呀?” 张云川满头雾水,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哈哈哈。” “张都尉,你有喜事儿了。”蔡贵神秘兮兮地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蔡大哥,你这还跟我打马虎眼呢。” 张云川凑到都尉蔡贵跟前,好奇地问道“啥事儿,你给透个底呗?” 蔡贵看了看左右,开口道“你升校尉了。” “啊?” 张云川闻言,当场愣住。 自己升校尉了? 莫名其妙啊? 自己又没立下什么功劳,怎么突然就升校尉了呢。 “蔡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张云川不信。 “走吧,进去你就知道了。” 蔡贵也不多解释,引着张云川进了临水别苑。 在临水别苑内,已经张灯结彩,有戏班子在搭台唱戏了。 “哎呦,还挺热闹。” 张云川看到这里莺歌燕舞的,当即调侃了起来。 “张兄弟,你这牵一匹马来做什么?” 看到张云川还牵着一匹马,走出客厅相迎的叶昊笑着问了起来。 张云川摸了摸马的鬃毛道“叶大哥,这是我最近新得到的一匹好马,我想着好马配英雄嘛。” “我一个小小的都尉,放在我这里糟蹋了。” “你这刚升任了参将,正好合适,所以我就牵过来了。” 叶昊走到骏马前,摸了摸骏马那雄健有力的身躯,当即爱上了这一匹好马。 “好,好!” 叶昊很满意。 “张兄弟,夺人所爱,我这有些不好意思呢。”叶昊搓了搓手。 “叶大哥,你要是不要,那我牵回去?” “你都牵来了,哪有牵回去的道理。”叶昊笑骂道“必须留下。” “哈哈哈。” 张云川哈哈大笑,旋即将骏马的马缰绳递给了叶昊的亲卫。 张云川和叶昊一起走进了客厅。 张云川一进去就看到了不少的老熟人,泗水县县令周尧,参将周豪和一些家族的族长,家主等人。 他们看到张云川进来,纷纷的起身打招呼。 张云川与他们这些人都相熟了,都是围绕着叶昊转悠的人,所以彼此也没什么拘束。 “张兄弟,恭喜恭喜啊。” 参将周豪看到张云川,满脸的笑容。 “周大哥,何喜之有啊?” 张云川故作不知。 “哈哈哈,大喜事。” 参将周豪拍了拍手,当即就有士兵将覆盖着红绸的委任状,大印等物送了上来。 参将周豪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剿贼使,巡防军都督都签字盖章的委任状。 先是夸赞了一番张云川征募粮草的功绩,然后就宣布即日起升任他为巡防军镇山营校尉。 张云川虽然刚才从都尉蔡贵的嘴里得知了,可现在当众得到确认,他的脸上还是高兴的露出了潮红色。 他拜谢后,这才接过了委任状和大印等物。 看到高兴的张云川,参将周豪感慨不已。 前些日子他亲自赶赴卧牛山,宣读张大郎升任为飞虎营都尉,兼任泗水县镇守使。 可这才没过多久,这位年轻人已经升任为了镇山营校尉。 如此年轻的校尉,在巡防军中可不多见。 况且他有叶家为靠山,自己又有能力,不出意外的话,这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恭喜恭喜。” “校尉大人,向您道贺了。” “......” 张云川正式的晋升为了镇山营校尉,一众人都是纷纷的拱手道贺,显得无比的亲热。 张云川一一的拱手回礼,心里很高兴。 自己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自己投入巡防军,一步步的往上爬。 不仅仅能够获得官兵的动态情报,还不用东躲西藏的。 照着这个速度,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巡防军就该姓张了。 “张兄弟,黎大人说了。”参将周豪对张云川道“镇山营在宁阳府那边折损比较大。” “这一次你去镇山营赴任,你在卧牛山编练的巡防军补充兵,也一并编入镇山营。” 周豪的话让张云川更是欣喜不已。 他先前还担心自己去镇山营是光杆司令呢。 这下倒好,自己的人马也一并带过去,那自己心里就踏实了。 实际上巡防军原本人马很多,人数多的一个营,甚至七八千人。 只是这些人马大多数都是强行征募的流民。 他们刚开始投入战场的时候,没有军服,兵器简陋,甚至许多人拿着竹矛作战。 他们在和山贼的作战中,死的死,逃得逃,损失相当的大。 镇山营原本也有四五千人马,可是逃兵就逃了一千多,战场上死了一千多,伤了一千多。 如今的镇山营实际上也就两千多号人马了。 镇山营之所以有如此巨大的伤亡,与都督顾一舟的打法是分不开的。 顾一舟完全是以战代练,将这些流民拉上去和山贼死拼硬打。 他希望通过这些大浪淘沙的方式,打出一支精锐之师来。 这种打法虽然干死了一些山贼,可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们的战损率很高,要不是巡防军人多势众,有大量的兵马压阵的话,一线作战的军队早就崩盘了。 第299章 走马上任 阳光明媚,柳枝摇曳。 张云川在大熊,董良辰等人的簇拥下,直奔镇山营临时营地。 大路两侧的田地里,不少百姓在忙碌着耕种,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张云川策马疾驰,心情很是不错。 他在参将叶昊的举荐下,突然的升任镇山营校尉,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先前他对于自己的升迁是相当纠结。 他在宁阳府的时候可是官府悬赏的大山贼张云川,所以他在巡防军这边一直很低调。 现在改头换面,可一旦升迁上去被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认出来,那就会威胁自己的性命安全。 可也总不能在巡防军里边当一名基层的小军官吧。 这一次在他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直接晋升为了镇山营校尉。 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他现在反倒是想通了。 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的大山贼了。 他在卧牛山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势力,在巡防军中担任校尉,更有参将叶昊等靠山。 况且参将叶昊是剿贼使黎子君这边的人。 他也算是黎子君这边的人了。 纵使顾一舟认出他来,指认他为大山贼,他直接咬死不承认,那顾一舟也奈何不得他这个校尉了。 反正他又没证据。 要是真的在巡防军中混不下去,他直接摊牌,将顾一舟等人干掉就是了。 反正卧牛山是他的地盘,在他自己的地盘上,难道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成? 在想通了后,他反而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担心了。 不被顾一舟发现最好,那他就在巡防军中继续混着。 要是发现了他大山贼的身份,直接先下手为强,将顾一舟干掉即可。 镇山营是昨日夜里秘密抵达泗水县境内的,如今就安营扎寨在一片树林旁边。 张云川这位镇山营的校尉,这几天一直在应酬。 面对县令周尧,参将周豪,大哥叶昊以及一众官员的宴请,他几乎每天都在赴宴喝酒。 如今镇山营抵达了泗水县境内,他作为镇山营的校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接管这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了。 他是镇山营的校尉,以后就独领一营兵马了,实力将进一步的增强。 “驾!” “驾!” 张云川挥舞着马鞭,在官道上纵马疾驰。 马蹄翻飞,荡起了大片的烟尘。 不多时,张云川他们就抵达了镇山营的临时营地。 临时营地乱糟糟的,帐篷凌乱的搭建在各处。 营地外围有不少士兵在警戒站岗。 看到远处的张云川他们一行人穿着巡防军的灰色军衣,张云川更是披着象征着校尉的战袍,站岗警戒的士兵当即正色了起来。 张云川他们抵达了门口的时候,镇山营的几名军官已经得到消息,快步地迎了出来。 张云川他们在几名镇山营军官面前勒住了战马,这几名军官迈前了几步。 “敢问是张大郎校尉大人吗?” 一名肥头大耳,宛如一个肉球般的军官满脸堆笑地向张云川他们拱手询问。 “我是镇山营校尉张大郎。” 张云川打量着这个肉球军官,看到他身上的军衣都被撑得鼓鼓的,生怕他将军衣给撑破了。 他从宁阳府到临川府,也算是见过不少人。 那些财主富户一个个白白胖胖,百姓瘦骨嶙峋,这倒不奇怪。 可在巡防军中见到如此胖的人,还是让他颇为意外的。 这么胖的人,怎么行军打仗? “哎呀,我就说今天一大早怎么听到喜鹊叫呢。” “原来是校尉大人要来。” 肉球都尉陈金水对着张云川又是行了大礼“镇山营都尉陈金水,拜见校尉大人。” “陈都尉,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支持呀。” 张云川滚鞍落马,走到跟前给这位肥胖的都尉陈金水打招呼。 “校尉大人客气了。” 陈金水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他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儿,校尉大人您尽管吩咐就是。” “老郑,快过来见过校尉大人。” 陈金水对着另一名都尉招了招手。 那国字脸的都尉对着张云川不冷不淡地拱了拱手“都尉郑忠,拜见校尉大人。” 都尉郑忠说完话后,就站在那里不动弹了,显得有些木讷。 张云川对他微微颔首,也算是打了招呼。 “校尉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他们。” 与都尉郑忠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都尉陈金水,他将军官们一一引荐给了张云川认识。 这些军官都是一些哨官,队官,算是镇山营中的骨干力量。 “冯校尉呢?” 张云川与众人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后,则是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按理说镇山营校尉要与他交接一番后,然后才赴任去当巡阅使的,可是他在这里却没有看到人。 “校尉大人,冯校尉几天前就走了。”都尉陈金水解释说。 “哦。” 人家校尉当的好好的,就因为参将叶昊的一句话,直接被调去当一个虚职。 实权的镇山营校尉位子却被别人占了,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张云川倒也理解这位冯校尉。 只是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这位冯校尉是顾一舟那边的人,而张云川是黎子君这边的人。 黎子君想插手校尉的任命,他们除了听令,还真没别的办法。 谁让黎子君更有话语权呢。 既然对方已经走了,张云川倒也省了交接的事儿。 在都尉陈金水等人的陪同下,张云川他们迈步朝着营地内走。 可刚走了没多远,前边突然鼓乐齐鸣,只见数十名士兵在敲锣打鼓,热烈的欢迎张云川这位新校尉。 只是残破的营地和喜庆的音乐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向校尉大人见礼。” 都尉陈金水扭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对着已经集结起来的镇山营士兵们大声吆喝了起来。 “拜见校尉大人。” “拜见校尉。” “......” 在营地中,大约千余名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镇山营士兵们参差不齐的向张云川行礼。 “来,喊起来!” 陈金水手舞足蹈的大喊“校尉大人英明神武,智勇双全......” “校尉大人英明神武......” 士兵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都尉陈金水对敲锣打鼓的士兵们使个眼色,他们敲打得更起劲了。 张云川面对热情的都尉陈金水和喊得乱七八糟的士兵们,忍不住的摇头。 “陈都尉,行了,行了。” 张云川对都尉陈金水开口道“意思意思就行了,让弟兄们散了吧。” 面对陈金水捣鼓出来的这个欢迎仪式,张云川让他撤了。 “是,是。” “校尉大人有令,都散了!” 陈金水对众人摆摆手,士兵们这才如释重负一般的散去。 “校尉大人,您的营帐我都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就在那边。” 陈金水指了指营地中间那已经搭建好的一处帐篷。 这帐篷搭建的颇好,而且属于里外好几间,与周围那些破烂漏风的帐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一幕,张云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300章 留用 张云川指了指士兵们破破烂烂的帐篷和他们身上残破的军服。 “他们的帐篷和衣服如此残破,为何没有发新的?” 张云川转头询问都尉陈金水。 “校尉大人,我们在宁阳府那边一直在打仗。” 陈金水解释说“钻山沟,钻树林征剿山贼,这帐篷和衣衫自然也消耗的快一些。” “不过现在天气逐渐热了,这帐篷和衣服破一些,反而凉快呢。” 张云川不满地道“这穿得和叫花子一样,衣不蔽体,哪里还像是一名巡防军的士兵。” “百姓见了,还以为是要饭的呢。” 巡防军纵使大多数都是强行抓来的流民,可现在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军容不整,张云川觉得不妥。 一支军队,士兵首先要得到应有的尊重,他们才能有凝聚力,作战的时候才能勇敢杀敌。 可看镇山营的这些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穿得也破破烂烂的。 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如何肯卖力的上阵杀敌? 难怪镇山营的士兵逃兵多。 就这样的待遇,不跑才怪了。 张云川走到了煮饭的大锅跟前,几名正在煮饭的士兵畏惧地退到了一旁。 张云川拿起了勺子,在大锅里搅动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这大锅里熬煮的是没有油盐的野菜糊糊,然后加了几把进去粮食而已。 “你们平日里就吃这个?”张云川问。 陈金水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校尉大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我们镇山营在宁阳府那边和山贼作战,总是打败仗,不仅仅没有什么缴获,而且上头的都督大人也不待见我们。” “而且领取的一些粮食,都让冯校尉他们拿去卖钱了,弟兄们平日里很难吃饱饭......” 张云川听了陈金水的话后,大为惊讶。 “都督大人不管吗?” 镇山营原来的校尉等人公然的克扣军饷,倒卖军粮,这可是违反军纪的大事儿。 现在竟然没有人管,这太不可思议了。 “唉,刚开始的时候都督大人还管,可最后都督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金水解释说“毕竟他需要冯校尉他们的支持,需要他们领兵冲杀的,要是不喂饱他们,谁愿意去送死啊?” “再说了,士兵们都是抓来的流民,命贱。” “谁会管我们这些流民的死活? 陈金水这位都尉也相当的无奈。 他原来是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买了一个哨官的位子的。 后来他和郑忠一起被升任为了都尉,那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镇山营总是打败仗。 每一次打败仗,都督顾一舟震怒,那都得有人背黑锅承担罪责,得拉出去处斩。 他和郑忠两人被举荐为都尉,并不是上头多器重他们,反而是原来的校尉准备随时拿他们去当替罪羊的。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运气好。 宁阳府的山贼跑完了,他们没有仗打了,这才能够在都尉的位子上安安稳稳的坐到现在。 原校尉被调走了,校尉的亲信也都跟着被调走。 他们这两位都尉没亲没故的,又没背景关系,所以留在了镇山营。 为了巴结张云川这位新校尉,陈金水可是特意的请了敲锣打鼓的,准备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可张云川不吃这一套,他的欢迎仪式刚开始就被下令撤了。 反而这位新校尉大人竟然破天荒的关心起了普通的士卒,这让陈金水他们反而是摸不准张云川的脉了。 张云川在镇山营营地内转悠了一圈,然后才回到了他的校尉营帐。 通过他的一番观察,他发现镇山营的问题很多。 原来的校尉欺上瞒下,克扣军饷,倒卖军粮,做的都是那中饱私囊的事儿。 镇山营的普通士兵不仅仅要行军作战,还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现在原来的校尉将一众亲信都带走了,对于他而言,这算是最好的一个消息,省却了他不少麻烦。 现在留在镇山营的这些人,只要整顿一番,都是可用的。 “镇山营的情况我现在了解了一些。” 张云川坐在板凳上,扫了一眼忐忑不安的陈金水他们,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问题。 “现在我们镇山营的问题很多,必须要进行内部的整顿。” “以前我不是校尉,所以有些事儿我管不着。” “可是现在我既然是镇山营校尉,那以后镇山营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是,我们一定都听校尉大人的。”陈金水急忙表态。 他在说话的同时,用肥胖的胳膊肘撞了撞一旁木讷的都尉郑忠。 “校尉大人说什么,我做什么。”郑忠跟着附和了一句。 “恩。” 张云川点了点头。 他方才通过交谈也了解了他们。 他们两个都是被前镇山营校尉举荐起来当替罪羊的,只是运气好,还没轮到他们而已。 虽然他们当都尉有运气的成分,可好歹他们是镇山营出身,对镇山营上下的很熟悉。 张云川倒也没想马上撤换他们。 要是他们干得好,留下他们倒也无妨。 “陈都尉,从即日起,你就管我镇山营的辎重队,负责我镇山营的吃喝拉撒。” “你稍后就拿我的手令,去辎重营那边领取新的军服,帐篷,军备和粮食。” “这事儿我交给你了。” 张云川望着陈金水道“我的规矩就是,不许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你能做到吗?” “校尉大人放心,我绝对不会中饱私囊。”陈金水咬咬牙道。 以前他也跟着私拿了不少东西,可面对张云川那凌厉的目光,他觉得这臭毛病得改一改了。 “不仅仅是你,辎重队的人,你也给我盯紧了,谁要是敢在这些事儿上伸手的话,谁伸手我砍谁。” “是,是。” 陈金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当即答应下来。 “郑都尉,即日起,你就是负责管我镇山营督战队。” 张云川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那里不说话的都尉郑忠。 “我稍后会定下一些规矩,你要将这些规矩讲给每一名士兵,然后让他们遵守。” “谁要是不听,你就按照章程给我收拾,你能做到吗?” “能!” 郑忠看了几眼张云川,这才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原校尉举荐起来的都尉,原本以为会被撤换。 可现在张校尉并没有撤换他们,反而是委以重任,陈金水和郑忠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第301章 小道消息 泗水县的一处小酒馆内,几名巡防军的军官正在举杯换盏,喝得满脸通红。 “来,喝!”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巡防军哨官举起了酒碗,满嘴的酒气。 “干了!” 几名军官纷纷举起酒碗,在清脆的碰撞声中,酒水洒落了不少。 他们仰起脖子,咕噜噜地一饮而尽。 “掌柜的,掌柜的!” 巡防军哨官放下了酒碗后,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在柜台后边的掌柜的当即一路小跑到了这几位巡防军军官跟前。 “军爷,您有何吩咐?” 掌柜的弯着腰,满脸堆笑。 “你眼瞎啊!” 哨官抬手就给了掌柜的一巴掌“桌上没菜了!” 掌柜的捂着自己通红的左脸,扫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子。 “军爷您息怒,息怒。” 掌柜的急忙开口说“我这就让厨房再做几个菜送上来。” “赶紧的!” “是,是。” 掌柜的躬身退下,急忙将店小二招了过来。 “赶紧去让后厨再做几个菜,送过去。”掌柜的对店小二吩咐。 店小二问道“掌柜的,做啥菜啊?” “随便做几个菜就行。” “哎。” 店小二应了一声,急忙奔后厨去了。 这个时候,那哨官又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掌柜的!” “掌柜的!” “哎,来了!” 掌柜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厌恶色,旋即又小跑到了哨官跟前。 “茅厕在哪里,我要放水!” “军爷,您瞧见那个门了吗,出门右转就是。” 掌柜的指了指后院。 “恩。” 哨官走了一步,身躯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掌柜的急忙伸手扶了一下,这才让其站稳。 哨官甩脱了掌柜的手,一步三晃地朝着后院的茅厕而去,嘴里喷着呼呼酒气。 这哨官在后院也没看到茅厕,直接脱了裤子,对着墙就嘘嘘了起来。 这个时候,几名百姓打扮的人出现在了后院。 他们看了一眼大堂内还在吆五喝六喝酒的巡防军军官,旋即迈步走向了这名有些醉意的巡防军哨官。 “呜呜!” 他们突然一拥而上,将这巡防军哨官摁在了地上,堵住了他的嘴巴。 面对突然的袭击,巡防军哨官大惊失色。 “你再动一下,捅死你!” 一名汉子的短刀抵住了巡防军哨官的脖颈,满脸凶光。 哨官面对脖子上冰凉的刀子,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满脸的慌乱色,不敢乱动。 哨官很快就被几名汉子挟持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说,你们是哪支军队,那个营的!” 领头的汉子让人取下了巡防军哨官嘴巴里捂着的臭布团,厉声询问。 哨官想要大声呼喊,这汉子膝盖弯曲,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膝盖。 “啊!” 哨官的肚子被撞击,顿时疼得直不起腰来。 “老实点!” “不然弄死你!” 领头汉子薅住哨官的头发,眸子里满是狠厉色。 “我说,我说。” 哨官看这帮人不是善茬,当即服了软。 “说!” “我,我是巡防军振武营哨官......” 哨官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这几个汉子。 “你们到卧牛山来做什么?!” “剿,剿贼。” “你们这一次一共来了多少军队?” “我们巡防军都来了。” 听了哨官的话后,几名汉子面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又问了这巡防军哨官一些问题后,这才停止了问话。 “各位好汉爷,我就是一个小哨官而已,请各位高抬贵手......” 哨官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底细,开口求饶。 “杀了!” 领头的汉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求饶的巡防军哨官,直接下令杀人。 几名汉子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手里的短刀直接捅进了哨官的身躯。 “噗哧!” “噗哧!” 在沉闷声中,短刀呲出了鲜血。 哨官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的身躯力量在迅速的消失,他瘫软倒在了巷子里。 “走!” 几名汉子看了看周围后,这才迅速的散开离去。 午夜的时候,这几名汉子已经回到了卧牛山深处的一处寨子里。 在简陋的寨子里,刘黑子静静地听了他们的汇报。 “这么说,外边的传言是真的?” 刘黑子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显得有些烦躁。 “对,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手底下的汉子石柱回答说“我们抓了好几个官兵,从他们嘴里获得的消息差不多。” “这一次官兵从宁阳府那边全部偷偷的开过来了,想要将卧牛山里的各路人马一网打尽。” “他娘的,这些狗官兵太阴险了!” 刘黑子听了石柱他们刺探的消息后,忍不住的咒骂了起来。 前几天他们就得到了小道消息,说官兵欲要征讨卧牛山的山贼,已经在秘密的调兵遣将了。 而且当初官兵故意将兵马都抽调到宁阳府那边,而临川府不设防。 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想要所有的山贼都钻到卧牛山,到时候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得到消息后,刘黑子自然不敢怠慢。 他派人下山去打探消息。 如今已经证实,巡防军已经开进了临川府,对于他们卧牛山区的包围圈正在形成。 “刘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他们已经确认,官兵已经准备对他们下手了,这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娘的,老子刚从宁阳府逃过来。” “如今官兵又要来打我们,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刘黑子在咒骂的时候,大脑也在飞速地盘算了起来。 他们在卧牛山刚站住脚,这官兵后脚就跟着来了。 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再另寻出路。 要是现在不跑的话,一旦官兵围了山,那他们到时候就算不被官兵杀死,也得被困死在这里。 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刘黑子的心里相当的焦躁。 “将他们都叫起来,我们商议一个对策。” 刘黑子一时间想不出好的法子,只好让石柱去将他们队伍的几个头目都连夜喊起来,商议对策。 当刘黑子他们确认了官兵要围剿卧牛山的消息后,卧牛山中许多山寨实际上也得到了消息。 他们都是从各自放在山下的眼线得到消息的。 至于消息的源头虽然不知道在何处,可官兵要围剿卧牛山区,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 这些天每日夜里都有大量的军队开进卧牛山,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可以说,官兵对卧牛山区的征讨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各大山头的山贼们,如今成为了热锅上的蚂蚁,都在纷纷的商议应对之策。 第302章 刁难 卧牛山区的简陋山寨内,刘黑子等几名头目眉头紧锁。 他们现在已经确认了官兵要对卧牛山区的进剿,他们又面临着何去何从的问题。 “他娘的,官兵怎么就死咬着我们不放呢!” “这宁阳府待不下去,我们走!” “我们现在到了卧牛山,他们又跟过来了!”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想到官兵又要攻打他们,一名头目烦躁的抱怨了起来。 刘黑子扫了一眼抱怨的头目,重重地叹一口气。 “你现在抱怨也没用。”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出一个法子,到底该怎么办?” 刘黑子愁眉苦脸的说“这官兵说不定明天就要打来了,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刘爷,官兵势大,这一次巡防军都开进卧牛山的话,那躲在这山里我觉得够呛。” “一旦他们将各处山口堵住,那咱们就憋死在这里了。” “我觉得咱们还是收拾弟兄,跑吧。”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面对官兵即将到来的进剿,他们觉得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我们能去哪儿呢?” “官兵如今已经陆续的抵达了卧牛山,肯定已经开始从外围开始封锁了。” “现在我们拖家带口的,这出去了万一撞到了官兵的怀里,那就完蛋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商讨到了天亮,都没商讨出一个结果来。 “行,你们先回去想一想,吃完早饭后,我们再碰头。” 一夜未眠的刘黑子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让众头目都先去歇息一番。 在歇息的时候,刘黑子单独的和和几名头目进行了交谈。 “我们对外边两眼一抹黑,这一旦离开了卧牛山,这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刘黑子叹气说“我们拖家带口的,人这么多,还有老弱妇孺,我觉得不宜再跑了。” “刘爷,那您的意思是?”这名单独谈话的头目不知道刘黑子想要做什么。 “你看啊。” 刘黑子蹲下身去,在地上划拉了一下。 “现在卧牛山区内各个山头几乎都知道官兵要进剿了,他们都在收拾家当,准备逃离这里。” “他们这一逃跑,那官兵肯定是撵着他们屁股就追过去了。” 刘黑子分析说“他们要是将官兵都给引开了,那卧牛山反而是安全的地儿。” “这卧牛山崇山峻岭的,这各路山贼都跑了,那咱们就没有威胁了。” “到时候咱们就算是在山里兜圈子,也能避开官兵的清剿,你觉得呢?” 这头目当即陷入了思考。 “刘爷,你的意思是留在山里。” 刘黑子当即点了点头“对,我觉得留下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一条生路。” “倘若是现在跑的话,那我们就是无根的浮萍,以后死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可我们要是躲在山里不出去,只要避开了官兵,说不定反而是能够存活下去。” “可是留下太冒险了。” “万一官兵封了山,那到时候咱们可能就饿死了。”这头目担心的说。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刘黑子当即说道“我们要是想留下来的话,那现在就要做准备。” “出山去抢一批粮食和食盐等物。” “至少够咱们吃个一年半载的。” “到时候就算是官兵封山我们也不怕。” 刘黑子说“况且各路山贼夺路而逃,官兵也没那么多兵力继续留在卧牛山封堵咱们......” “行,那我听你的。” 刘黑子成功的说服了这名头目。 那就是他们决定不跑,而是想来一个灯下黑。 让各路山贼跑路,他们就留在山里,以期望各路山贼能够引开官兵,他们就能够存活下来。 ...... 巡防军辎重营营地,胖子陈金水正点头哈腰的向一名辎重营都尉问好。 “兄弟,我是镇山营的陈金水。” 陈金水满脸堆笑地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镇山营的?”辎重营都尉抬起头瞅了一眼陈金水问“张大郎是校尉?” “对,对。” “张校尉是刚赴任的。” 胖子陈金水解释说“我们镇山营现在急需一批军服,帐篷,粮食和军备。” “这是我们校尉大人和参将大人的批条,让我们到你们这里领取。” “哦。” 辎重营都尉接过胖子陈金水递过去的批条,看都没看,就直接放在了桌上。 “行。” “你们先去那边等着吧。” 辎重营都尉开口道“等别的营领完了弟兄,再给你们发。” 胖子陈金水当即疑惑地问“兄弟,我们这先来的,为何要后发啊?” “你们要的东西多,这不得准备准备啊?” 辎重营都尉道“先去那边等着吧。” “下一个!” “好吧。” 胖子陈金水没办法,只好让出了位子,让后边领取物资的军官上前。 他带着车队在辎重营从清晨等到了晌午,从晌午等到了下午。 看到各营负责辎重的军官来了又走,他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兄弟,该我们了吧?” 待所有人都走完了后,胖子陈金水走过去,询问那辎重营都尉。 辎重营都尉看了一眼陈金水,满脸的惊讶。 “你们还没领啊?” “啊,你不是让我在那边等吗。”陈金水回答。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 辎重营都尉一拍脑门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要不你们赶明儿再来吧。” “啥意思?”陈金水当即不乐意了。 他们都快等了一天了,让明天再来,这不是耍他们吗? “我们辎重营刚到这边,库房里的东西就那么多。” 辎重营都尉解释道“东西都被别的营领完了,现在库房都空了。” “你们明天来吧,到时候先给你们发。” 陈金水盯着这辎重营的都尉,开口问道“你确定明天来能领取到东西吗?” “这个可不好说。” “可能今天晚上会运来,也有可能不会送来。” “这个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辎重营都尉站起身说“要是明天没有的话,那你们就后天来,什么时候有了,就发给你们。” “兄弟,这军备帐篷没有,粮食总有吧?” 陈金水顿了顿道“你这总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啊。” “粮食倒是有,只是现在不能发给你们。”辎重营都尉笑吟吟的回答。 “为啥?” 陈金水现在满肚子的火气,语气有些不善。 “这天都快黑了,我不得吃饭歇息啊,你想累死我啊?” 辎重营都尉说完话后,也不理会气呼呼的陈金水,直接拿起账本等物,转身进了辎重营营地。 “他娘的!” 陈金水看到有说有笑离开的辎重营都尉等人,气得将一坨牛粪踹了老远。 第303章 拉近关系 镇山营临时营地内,灯火通明。 上百口大锅架起来,柴火烧得噼里啪啦。 大锅内熬煮着张云川从泗水县城内采购的猪肉,每一块都是切的宛如手掌一般大小,煮得热气沸腾。 在猪肉的大锅旁边,伙头兵们切菜忙碌着。 从泗水县城酒楼请来的大师傅们,正抡着锅铲子,在炒菜。 “快端走,端走!” 有系着围裙的大师傅炒好了一大盆菜肴,马上就要炒才一个菜,忙得满头大汗。 张云川新官上任,自然也要烧三把火。 只不过他不是立威,而是准备请镇山营的弟兄好好的吃一顿。 在忙得热火朝天的大锅不远处,一名名衣衫褴褛的原镇山营弟兄坐在地上,闻着飘来的香味,直吞口水。 他们时不时地朝着远处张望,渴望马上就开饭。 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坐着整齐划一的原巡防军补充营的弟兄。 这些补充营的弟兄都是张云川在临川府招募并且加以整训的。 如今他们都将随着张云川一起,编入镇山营。 张云川身穿着厚重的甲胄,系着战袍,站在双方队伍的中间,看起来威风凛凛。 “弟兄们!” 张云川环视了一圈坐在地上的补充营弟兄和原镇山营弟兄,扯着喉咙大喊起来。 张云川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都看向了张云川。 “我叫张大郎!” “新任的镇山营校尉!” 张云川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 镇山营的士兵们席地而坐,安静的打量着这位新校尉。 “这里有许多弟兄对我可能很陌生,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张云川望着原镇山营的弟兄,摆摆手道“不过那没关系!” “因为以后我们要在一个锅里舀饭吃,有的是机会熟悉!” “我和你们一样,先前也是流民!” 张云川顿了顿道“承蒙黎大人,叶将军赏识,承蒙弟兄们抬爱,所以才担任了这校尉一职。” 许多镇山营的弟兄不知道张云川的经历。 现在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的议论起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张云川一个流民,竟然一跃成为了一营校尉。 这让他们惊诧的同时,又羡慕不已。 “我是流民出身,所以也知道弟兄们都不容易。” “但凡有几亩薄田,有自己的房子,也不至于到军中当兵吃粮!” 张云川的话,顿时触动了几乎所有士兵们的心。 “我看到你们衣衫褴褛,看到你们吃不饱饭,我这心里啊,难受!” 张云川指了指远处炒菜做饭的地方道“所以啊,我今天专门去泗水县城内买了肥猪,请来了大师傅。” “我要请大家吃一顿饱饭,算是我张大郎的见面礼!” “大家伙觉得怎么样!” “好!” 安静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喝彩声。 他们的军饷粮食都被上头克扣,他们每日吃的就如同猪食一般。 张大郎校尉一来就请他们吃肉吃饭,这让原镇山营的弟兄心里都是欣喜不已,觉得这位校尉大人人好! 张云川看到欢呼雀跃的士兵们,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这待会吃了肉,吃了饭,那以后就得听我张大郎的吩咐,大家伙说好不好?” “好!” “校尉大人,我们以后都听您的!” “校尉大人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 张云川是流民出身,又要请他们吃饱饭,顿时赢得了广大士兵的心。 他们觉得这位校尉大人与别的那些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瞧他们的校尉不同,他们愿意追随。 “好!” 张云川笑着道“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不说吃香的喝辣的,我绝对不会让弟兄们饿肚子!” “我张大郎也将话撂在这里!” “我张大郎要是克扣你们的一两银子的军饷,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云川的这一句话,让士兵们都是震惊不已。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不克扣军饷的将领? “而且从我开始,所有的军官,也都不允许克扣军饷,不允许随意的欺压打骂咱们的弟兄!” “咱们能够聚在一起,那都是缘分,是并肩作战的弟兄!” “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弟兄,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云川望着众人说“弟兄们,以后谁敢克扣你们军饷,肆意的欺负打骂你们,你们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好!” “校尉大人英明!” 营地内又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那是对张云川这位新上任校尉的认同。 张云川觉得与其让负责军法的都尉监督,不如让广大的士兵监督。 这样才能让那些有贪念的军官不敢伸手。 “这一次我不仅仅来了,还带来了补充营两千多弟兄!” “他们都是跟着我几个月的弟兄了!” 张云川笑着说“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请镇山营的弟兄吃饭,新加入的弟兄也有礼物要送给大家!” 张云川对着新上任的都尉董良辰招了招手说“董良辰,你先来!” “是!” 董良辰这位都尉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刀,走向了原镇山营都尉郑忠的跟前。 “郑都尉,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 董良辰说着,将这一把精良的短刀作为礼物,送给了都尉郑忠。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尉郑忠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给自己送礼物。 “郑都尉,你拿着吧,算是他给你的见面礼。”张云川在那一旁笑着说“以后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了,互相帮助。” “是!” 郑忠高兴的收下了董良辰赠送的短刀。 “多谢董都尉。” 他摸索了自己的身上,犹豫了几秒后,从兜内掏出来了一支从山贼手里缴获的小银钗。 这银钗价值大概五两银子,他原本准备以后娶老婆的时候用的。 “董都尉,我这身上没别的东西。” 郑忠说“这一支银钗你拿着,算是我的见面礼。” “哎,不用,不用。” 董良辰当即推辞。 “兄弟,你要是看得起我,那就拿着。”郑忠将其塞到了董良辰手里。 董良辰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郑兄弟,那钗子我收下了。”董良辰对郑忠说“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招呼一声。” “哎!” 郑忠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董良辰送郑忠了一把精良的短刀,郑忠还赠了一支价值五两银子的银钗,算是礼尚往来了。 随着这两位军官见面互赠礼物。 早已经准备的原补充营的弟兄,都纷纷的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赠送给原镇山营的弟兄。 他们的礼物也是五花八门的,既有水囊,鞋子,短刀,还有一些奇奇古怪的玩意儿。 虽然很多都不值钱,可是却代表着情谊。 原镇山营的弟兄收到了礼物后,有人回赠,也有人穷得叮当响,实在是拿不出什么来。 不过通过这一次赠送礼物,让两支原本互相不熟悉,甚至提防的军队士兵们,迅速的拉近了关系。 第304章 铁面无私 “大哥,饭菜做好了。” 当营地内双方的士兵们在做着一些互动的时候,大熊走过来禀报。 “那好,开饭!” 张云川大手一挥,下令开饭。 “校尉大人有令,开饭了!” 大熊对着准备好饭菜的大师傅们晃动了手臂。 早已经垂涎欲滴的士兵们都是纷纷的站起来,充满了期待。 “站好了!” “不要挤!” “一个个的排队去打饭,今晚上每人一大块肉,饭管够!” 都尉董良辰对自己手底下的弟兄喊道“弟兄们,咱们不要急,让郑都尉他们的弟兄先去!” “是!” 张云川从队官,哨官到都尉,这一步步的爬上来,对手底下的弟兄从不克扣军饷。 为此,董良辰他们的伙食一直不错。 可镇山营的弟兄则不同了,许多时候都是喝野菜糊糊,还得上阵厮杀。 所以董良辰他们不着急,直接谦让,让郑忠他们这边的人先去打饭。 原镇山营的弟兄的确是太馋了。 当兵前都是一些四处讨饭的流民。 进入军营后,虽然有饭吃了,可是吃的和猪食差不多。 他们都快忘记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现在每人分到了巴掌大小的炖肉。 许多人的肉刚舀到碗里,就忍不住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别急,别急,小心噎着!” 看到这些弟兄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有军官在一旁忍不住的提醒。 每一名弟兄除了分到一大块肉,还每人两勺炒的小菜。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都放在大锅里,直接管饱。 一时间,整个营地到处可见端着碗吃饭的弟兄。 他们大口吃肉,满脸的兴奋。 在校尉的营帐外边,摆放了几个小桌。 小桌上也没什么精致的菜肴,一大盆肉,两大盆炒菜。 “弟兄们,坐,坐,别客气!” 张云川招呼着镇山营的都尉,哨官,队官们入座吃饭。 “酒来了!” 大熊抱着一大坛酒水走过来,拍开了封泥。 “来来来,有肉没酒,妹子没味。” 大熊首先给张云川这位大哥的酒碗里倒了满满的酒水。 正当大熊兴高采烈的倒酒的时候,坐在张云川旁边的都尉郑忠却是皱起了眉头。 “校尉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郑忠站起身,对着张云川拱了拱手。 “郑兄弟,坐,有什么话,坐下说。”张云川拉着郑忠坐下了。 “校尉大人,您今天刚颁布了规矩。” 郑忠犹豫了几秒后,硬着头皮说“不允许在兵营中饮酒。” “您现在要在兵营中喝酒,我觉得不妥。” 郑忠此言一出,热闹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都尉大人,今天是大喜事儿,我觉得可以破例嘛。”一名哨官开口道“不然这光吃肉,不喝酒多没意思。” “对啊。” “我都快忘记酒是啥味道了,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哈哈哈!” 众人看郑忠突然说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一个个都是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郑忠却是盯着张云川,等着他的反应。 张云川看着抱着酒坛尴尬站在原地的大熊,再看了一眼郑忠。 他思考了几秒后,端起酒碗,将酒碗里的酒水直接当场倒掉了。 看了张云川的动作,原镇山营的军官们都是心里变得忐忑起来。 他们对郑忠颇有埋怨。 这个木头疙瘩,在这个事儿上较劲什么。 人家校尉大人高兴请大家喝酒吃肉,他跟着吃就是了,挑什么刺啊。 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校尉大人,他就是这个脾气,您别见怪。”有人当即站出来开口。 张云川却是摆了摆手。 “诸位弟兄,我觉得郑兄弟说的不错。” “我既已经颁布了规矩,那我这个校尉,自然是要带头遵守的。” 张云川正色的说“我要是不遵守,那弟兄们有样学样,岂不是会乱了套?”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张云川对大熊吩咐说“大熊,将酒水都收起来,今天我们以茶代酒!” “是。” 大熊悻悻的收起了酒坛子,让人去拎了茶水过来。 “校尉大人,我并不是不识抬举,我只是觉得......” 郑忠看到气氛有些不对,甚至有些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埋怨。 他也担心触怒这位好心的校尉大人,所以欲要开口解释。 “郑兄弟,你不用说了,我可没怪罪你的意思。” 张云川开口打断了郑忠的话“我既然要你负责督战队,要你负责监督我镇山营的军纪。” “你能够敢站出来指出我的问题,这说明我张大郎没有看错人!” “这督战队交给你,我放心!” 张云川从大熊的手里接过了茶壶,给郑忠亲自倒了一杯茶,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郑兄弟,今日以茶代酒,我这一杯先敬你。” 张云川对郑忠道“这以后我镇山营的军纪,可都全靠你了。” “校尉大人,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负重托。” 郑忠受宠若惊的端起茶水,与张云川碰了碰。 众人看张云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夸赞了一番郑忠,他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觉得这位校尉大人当真是好肚量。 倘若是遇到别的人的话,被如此当面的顶撞指出问题,恐怕早就暴怒了。 可这位校尉大人知错就改,让他们钦佩。 “诸位弟兄,让我们举杯。” 张云川和郑忠单独的喝了一个后,当即招呼众人说“让我们共同努力,让镇山营变成巡防军最强的营!” “干杯!” “干了!” 当张云川他们在营地内大吃大喝,欢声笑语的时候。 都尉陈金水则是带着车队,悻悻而归。 张云川听闻陈金水回来了,也急忙让人去将他请过来吃饭。 陈金水面对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却是没有丝毫的胃口。 “校尉大人,我没有领回粮食,军备等物,请校尉大人责罚。” 陈金水单膝跪地,直接向张云川请罪了。 “怎么回事?” 张云川当即将陈金水搀扶了起来,询问起了缘由。 “校尉大人,那辎重营的人就是混蛋。” “他们故意的刁难我们......” 都尉陈金水满腹委屈的向张云川诉说了自己去领取物资,而被耍了的事情。 张云川闻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先前和辎重营的人发生了一些冲突。 他抬出了参将叶昊去将事儿处理了。 他没有想到辎重营的报复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现在竟然在他们领取物资的时候刁难。 “陈兄弟,此事不怪你。” 张云川拉着陈金水坐下后说“先吃饭,你也饿了一天了。” “辎重营的那帮狗日的,我回头收拾他们!” 在张云川的好言安慰下,陈金水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拿起碗筷吃饭。 第305章 拦路虎 翌日清晨,辎重营中就有一支拉着粮食,被服的车队缓缓出来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辎重营奉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这一批粮食和被服,送到靠近卧牛山区的小张庄去存放起来。 届时带巡防军进驻这边剿贼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就地取用,以避免贻误战机。 “总堂主,来了,他们过来了!” 看到远处辎重营的车队出现在视野中,黑旗会一名放哨的弟兄,当即奔向大树下,向总堂主李阳禀报。 李阳躺在大树下的吊床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水果,显得格外的悠闲。 “让弟兄们干活儿了。” 李阳朝着远处的辎重营车队瞅了一眼,对着手底下的弟兄吩咐了一声。 “是!” 手底下的弟兄早就将官道给挖了好几个大坑。 他们听到李阳的吩咐后,拿着锄头,簸箕,假装的开始去修路。 不多时,辎重营的车队也在大坑前停下了。 “怎么回事?” “咋停下了?” 躺在一辆粮车上边的辎重营都尉看到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当即站起身,朝着前边张望了起来。 “你去前边看看,咋回事!” 辎重营都尉命令一名士兵前去查探。 “是!” 那士兵当即小跑着奔到了队伍的前边。 他看到昨日还好好的官道,突然被拦腰挖断,出现了好几个大坑。 一帮百姓正拿着簸箕,锄头,在慢吞吞的填补修路。 “喂,这官道怎么突然被挖断了?”辎重营士兵大声问。 一名黑旗会的弟兄停下了动作,杵着锄头道“你问我啊,我问谁去啊?” “该不会是你们挖断的吧?” 那辎重营士兵盯着这些黑旗会的弟兄,满腹狐疑。 毕竟一大早的,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的确是惹人怀疑。 “你怎么说话呢?” 黑旗会的弟兄当即不乐意了。 “我们好心好意的跑来修路,你竟然诬陷我们。” “他娘的,这是什么道理?” 黑旗会的弟兄将锄头一扔,直接招呼弟兄们道“弟兄们,咱们不修路了,谁爱修谁修去!” 黑旗会的弟兄闻言,一个个扔掉了簸箕和锄头,直接去路边的树荫下歇息去了。 “他娘的,这帮刁民!” 辎重营的士兵骂骂咧咧地瞪了一眼黑旗会的弟兄后,转身去向了辎重营都尉禀报。 “路被挖断了?” 辎重营都尉听了禀报后,皱起了眉头。 “走,去瞧瞧。” 他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下,走到了队伍的前边。 看到被挖断的官道,他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泥土都是新的,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看向了路边树荫下歇息的黑旗会众人,面露不善。 “肯定是这帮刁民干的,让他们赶紧将路修补好!” 辎重营都尉冷冷地道“不然的话,老子要他们脑袋!” “都尉大人,他们好像是黑旗会的人。” 一名士兵指了指黑旗会弟兄挂在一旁的黑色旗帜,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黑旗会?” 都尉经过提醒,果然看到了那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娘的,肯定是他们背后的张大郎在使坏!” 都尉当即明白了。 他们昨日故意的刁难镇山营,没有给他们发放粮秣。 所以他们这才让黑旗会的人来捣乱。 他们辎重营除了看管粮秣,发放粮秣外。 还有运输的任务,要奉命将粮秣物资等运到指定的地点去。 这要是贻误了军机,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帮狗东西,老子回头再收拾他们!” 辎重营都尉当即开口问“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都尉大人,就这一条大路,别的小路没办法过大车。” 听了这话后,都尉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倒是想要勒令黑旗会的人将路修补好。 可是他们辎重营先前和黑旗会的人发生了冲突,他们的一个都尉李英直接被砍了脑袋。 现在他们要是动武的话,指不定黑旗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黑旗会的身后站着的可是校尉张大郎,校尉叶昊。 “将咱们的民夫都喊过来,让他们修路!” 面对被挖断的大路,辎重营都尉没有办法,只能暂时的停止前进,让辎重队的随军民夫上前填补修路。 民夫们都是临时征调的,负责运输粮秣物资,几乎是白干活儿,属于徭役。 他们极其不情愿的到了车队前边,捡起黑旗会扔掉的锄头,簸箕,开始修路。 李阳躺在路旁的吊床上,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辎重营车队,面露冷笑。 现在卧牛山可是他们的地盘儿。 这辎重营的人不识抬举,那就慢慢修路吧。 民夫们干起活儿来也慢吞吞的,一直修到了晌午,挖断的官道这才被修补好。 “走,赶路!” 耽误了半天的时间,让辎重营都尉的心里很恼火。 他甚至不给民夫们吃干粮的时间,直接下令赶路。 车队缓缓启动,通过了修补好的官道,继续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而去。 可是没有过多久,当他们抵达了一条河边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都尉大人,桥没了。” 这里原本是有一座石桥的,可是现在别说是石桥了,连一块石头都没见了踪影。 辎重营都尉望着那滚滚东流水,气得直骂娘。 “欺人太甚!” “老子要杀了这帮混蛋!” 官道被挖断可以修补,可这桥没了,可不是那么容易修补的。 “都尉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有军官面露难色的问。 他们可是奉命要将粮秣运输到指定地方的。 到时候巡防军直接开过去就行了。 这要是没有按时将粮食送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快,立即去找船!” “看能不能乘船过河。” “从周围的村子召集人,让他们修桥!” “将这里的情况向校尉大人禀报!” 面对黑旗会的从中作梗,辎重营都尉意识到,光靠着自己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了。 面对滔滔河水,辎重队被迫再次的停下。 很快,负责去找船的士兵回来了。 “都尉大人,周围的几个村子人都不见一个,更别说船了。” 这话让辎重营都尉的心情无比烦躁。 很显然,这一次黑旗会是有备而来。 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想干什么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现在他们拆掉了石桥,让他们辎重队寸步难行。, “砍树,我们搭桥!” 他是不会向黑旗会低头求饶的,他当即命令砍树搭桥。 “都尉大人,我们不会搭桥啊。”军官有些为难。 暴躁的都尉抬手就给了这军官一巴掌“你不会,不知道让那些民夫去啊!” “是。” 军官捂着脸,满腹委屈的去召集民夫砍树修桥了。 可是想要在短时间内砍树修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他们一直忙活到了半夜,这才砍了一些粗壮的木头拖到了河边。 而民夫们又是修路,又是砍树,饭都没吃。 此刻一个个精疲力尽,无论辎重营士兵如何的催促抽打,他们就是坐在地上不愿意下河去修桥。 第306章 安然回返 夜色如墨,巡防军镇山营校尉张云川抵达了一处黑旗会的秘密庄园。 “校尉大人!” 黑旗会会长赵立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张云川抵达,他当即上前牵住了马缰绳。 张云川翻身下马,朝着灯火通明的庄园内扫了一眼。 “他们都安全回来了吗?” 张云川问。 “一个不少的都回来了。”赵立斌回答。 听闻此话,张云川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露出了期待色。 他派遣苏玉宁,梁大虎前往海州那边去联系私盐贩子,试图打通卧牛山的私盐生意。 他们一去杳无音信,让他也是担心不已。 现在听闻苏玉宁他们回来了,他不顾深更半夜,直接过来了。 张云川在赵立斌的陪同下,进了客厅后,一眼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苏玉宁和梁大虎。 “大哥!” 梁大虎看到张云川,高兴的站起身来。 张云川上前,和梁大虎来了一个熊抱。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张云川对着梁大虎的胸膛锤了一拳,笑骂道“一去这么多年,也不派人送个信回来,害得老子都差一点准备给你修衣冠冢了。” “哈哈哈,我福大命大,想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梁大虎哈哈大笑。 “大哥,听说你现在升任校尉了?” “那可不。” 张云川高兴地说“镇山营校尉!” “回头我给你弄个都尉当当。” “那感情好,我还没当过都尉呢。” 张云川和梁大虎寒暄了几句话后,旋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苏玉宁。 “苏姑娘,这一路挺辛苦的吧?” 张云川在苏玉宁的身旁坐下,看到她那以往吹弹可破的面颊上变得黝黑粗糙了许多,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大老远的去一个陌生的地儿,还是一个女人,也着实为难她了。 可是她的性子执拗,非要亲自前往,他也没办法。 “不辛苦那是假的。” “差一点我们的小命都没了。” 苏玉宁看着身穿着巡防军校尉制服的张云川,打趣说道“你这位校尉大人,想怎么感谢我啊?” “你们遇到了危险?” 张云川当即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玉宁,关切地问“你没受伤吧?” “你别岔开话题。”苏玉宁盯着张云川问“我这一次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去给你弄私盐,你就说怎么感谢我吧。” “真没事儿?”张云川继续问。 “别假惺惺的了。” “我可告诉你,本姑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苏玉宁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嘿嘿。” 张云川看苏玉宁没事儿,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苏玉宁提醒说。 “这报答嘛,那要不我委屈点,嫁给你得了。”张云川打趣说。 “去你的,别想占姑奶奶便宜。”苏玉宁嫌弃的说“再说了,哪有女人娶男人的道理。” “本姑娘的夫君那必须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别想打我的主意。”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张云川笑着问“你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你可是你说的。”苏玉宁盯着张云川说“你可不许反悔。” “我说的,不反悔。” 苏玉宁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得以后让我负责打理私盐生意。” “啊?” 张云川愣了愣,旋即直摇头。 “那不行,你一个女人,待在家里就是了。” 张云川说“这贩私盐,风里来雨里去的,沿途还得和各路山贼流寇打交道,你不行。” “谁说我不行?” 苏玉宁不服气地说“这一次我就找到了私盐供货的盐贩子,你不能瞧不起女人。” “大哥,这一次要不是苏姑娘的话,可能我们就白跑一趟了。”梁大虎在一旁帮腔说。 “我看不如就让苏姑娘负责这事儿吧,有我在,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张云川转头盯着梁大虎道“我说大虎,你啥意思啊?” “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没,没有。” 梁大虎当即解释说“我只是觉得苏姑娘考虑事情比较周全,而且这一次沿途打点,都是她帮忙出主意。” “要是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搞不定。” 张云川听了梁大虎的解释后,再看了几眼苏玉宁,思考了起来。 梁大虎上阵冲锋陷阵没问题,可是毕竟是男人,做事大大咧咧的,不怎么细心。 苏玉宁虽然是一个女人,可是颇为精明,做事也有分寸。 如今东南义军的弟兄都去宁阳府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苏玉宁他们。 倘若是要苏玉宁协助负责私盐生意的话,应该还行。 “我答应你可以。” 张云川对苏玉宁说“只不过你是一个女人,你负责统筹管着就行,可不能以身犯险,要去外面的话,必须提前给我打招呼。”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苏玉宁看张云川同意让自己管私盐的一摊子生意,当即高兴不已。 私盐生意可是暴利。 她以后负责私盐生意,到时候就能掌握大量的钱财。 她在张云川这个小团队内,也能占据一定的地位,谁也不敢小瞧她,不敢动她。 要是不管这些事儿的话,那她就是一个花瓶,一个随时可能被人扔掉的花瓶。 她自从决定脱离苏家开始,她就一直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想要掌握更多的钱财,更多的权力。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避免当初被苏家拿去联姻的筹码。 “我的校尉大人,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苏玉宁在高兴之余,又怯生生的开口了。 “还有要求啊?”张云川看了一眼苏玉宁道“你先说来听听。” “我可告诉你啊,可不能太过分。” 张云川谨慎的说“要是太过分的要求,我可不答应。”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了。” 苏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外边做的糖醋鱼不好吃。” “你让我一个堂堂的校尉给你下厨做糖醋鱼?” 张云川没好气地说“也亏你想的出来。” “你要是不想做的话就算了。”苏玉宁略显失望的说。 张云川看着苏玉宁那满脸风霜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下来。 “赵立斌!” “校尉大人,您吩咐。” “去,买几条新鲜的鱼回来。”张云川挽起袖子说“为了犒劳我们的大功臣,我要亲自下厨。” 赵立斌满脸懵逼。 这大晚上的,哪儿去买鱼去? 可校尉大人吩咐了,他还是当即应了下来。 苏玉宁看着张云川手舞足蹈的样子,顿时眉开眼笑,心里甜蜜蜜的。 “大哥,我想吃红烧肘子。”梁大虎在一旁插嘴道。 “去去去,你跟着凑啥热闹。”张云川没好气地说“你想吃,明日我去酒楼请你吃个够。” 第307章 低头妥协 天快亮的时候,辎重营校尉高大勇赶到了河边。 他看到消失无踪的石桥,再看着堵在河边的辎重粮草车队,一张脸阴沉如水。 “校尉大人,我已经在安排人修桥了,估计一天就能修好。” 辎重营都尉指着在河边忙碌的砍树,搭桥的民夫们,向校尉高大勇禀报。 “校尉大人,这些黑旗会的人太卑鄙无耻了。” “他们拆掉了石桥,又将上下游的船只都给藏起来了,让我们没有办法过河。” 辎重营都尉满腔愤慨地说“我们应该将这帮狗日的抓起来,砍杀几个,他们就老实了!” “啪!” 辎重营都尉的话刚说完,高大勇一耳光就煽了过去。 这一耳光打得辎重营都尉满脸懵逼。 黑旗会拆掉了石桥,让他们无法通过,校尉大人打自己干什么呀? “你惹得起黑旗会吗?” 高大勇瞪着眼珠子怒骂着辎重营都尉道“再说了,就算你现在抓了黑旗会的人,就算是将他们杀光了,有什么用??” “都督大人要我们将粮食按时运到小张庄去,我们要是无法按时运到,恐怕都督大人先砍了我们!” 高大勇踹了一脚委屈巴巴的都尉骂道“不知道轻重缓急的狗东西!” “是。” 辎重营都尉遭遇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显得卑微又委屈。 “黑旗会的人呢?!” 高大勇环视了一圈后,沉着脸问。 “在,在那边的林子里呢。”辎重营都尉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 只见在林子里搭建了帐篷,此刻正炊烟缭绕。 “走,过去和他们谈谈。” 高大勇招呼了辎重营都尉,大步朝着林子的方向走去。 高大勇知晓,黑旗会故意的阻挠他们运输军粮,那背后肯定是有人授意的,八成就是镇山营的张大郎。 他刚想借助自己手里的权力卡一下镇山营的粮秣军饷等物资的领取呢。 通就是想要故意的恶心一下张大郎,顺便给他设下一个套。 让张大郎知道,他们辎重营不是好招惹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张大郎的报复如此之快。 张大郎要是直愣愣的派人到辎重营闹腾的话,他还可派人趁机烧几个粮食仓库,说张大郎嚣张跋扈,派兵抢掠辎重营,到时候给他脑袋上扣一个犯上作乱的帽子。 纵使是有黎子君为靠山,那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人家张大郎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人家都不露面,就将他们辎重营给收拾了。 他的心里虽然很气愤,可却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黑旗会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现在要是不搞定黑旗会的话,他们的军粮肯定是没有办法按时的运到指定的地点。 届时上头怪罪下来,他一个贻误军机的罪名肯定少不了的,说不定还得掉脑袋。 为此,他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准备和黑旗会的人谈一谈。 不多时,辎重营校尉高大勇就抵达了黑旗会临时的驻地。 几顶帐篷就搭在树林旁,黑旗会总堂主李阳坐在支起的小桌子旁边,就着几碟小菜,正在喝着粥,吃着早饭。 看到辎重营校尉高大勇他们来了,李阳喝着粥,头也没抬。 “你们黑旗会的人怎么才能让开路?” 高大勇直接拉过了一个板凳,在李阳的对面坐了下来。 “哎呦,军爷,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李阳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入了嘴里,抬头看了看黑着脸的高大勇,故意装傻。 “我们黑旗会的人没有挡你们的路啊?” 李阳笑吟吟地说“我们在这里野炊呢。” “你们修你们的桥,我们吃我们的,我们互不干扰。” “官道是你们挖断的吧,这河上的桥梁是你们拆掉的吧?” 高大勇冷哼一声道“你阻挠我们运输军粮,你信不信我现在将你给抓起来,说你通贼!” 李阳迎着高大勇的目光,毫无畏惧地道“军爷,你是大官儿,你说我通贼那我就通贼呗。” “你现在就可以将我抓起来,我绝不反抗。” 李阳笑吟吟的说“只是我要是被抓了,那就没有人负责修路了,那你们辎重营到时候自己修路啊?” “老吴,昨晚上被山贼破坏的道路有几处来着?”李阳转头问副堂主吴用。 吴用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有二三十处吧,我记不清楚了,要不我派人去数一数?” “算了,吃完早饭再去。” “行。” 吴用闻言,又坐了下来。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拳头捏得吱嘎响,他盯着李阳,恨不得将这个狗东西给剁了。 可想到黑旗会身后的张大郎,参将叶昊以及剿贼使黎子君,他硬生生地将心里的火气给压了回去。 “你给张大郎带一句话,晌午前派人来河边领取粮食和军备等物资。” 高大勇气呼呼地站起身道“过时不候!” 他说完话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大步离开。 看到妥协了的辎重营校尉高大勇,李阳面露冷笑。 什么玩意儿,竟然敢和自己大帅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老吴!” “在!” “让弟兄们晌午后帮忙辎重营的军爷们修桥。” “是!” 高大勇原本是想扣住镇山营的军服军饷粮食等物资不发,故意的为难张云川他们。 可是张云川来了这么一手,迫使高大勇的计划直接宣告破产了。 黑旗会在地面上一户百姓。 现在仅仅是损坏一些道路,让他们辎重营难以通行。 这要是做点别的事儿,他们还真的难以招架。 为了尽快在规定时间内将军粮物资等运送到指定的地方,他不得不向张云川他们低头。 张云川很快就得到了李阳的禀报。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张云川笑了笑。 “既然人家高校尉愿意给咱们发放东西了,那就劳烦陈兄弟去河边接一下物资。” 张云川对都尉陈金水吩咐说“将物资的数目都给我清点清楚了,坏的,烂的要是拉回来,我可拿你是问!” 陈金水在辎重营吃了瘪,心里不痛快。 可现在看到自家校尉大人三言两句就让对方乖乖地将弟兄送过来,他对校尉大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校尉大人放心,我亲自盯着,绝对不会让他们以次充好!” “行,去吧!” 张云川摆摆手,陈金水皮儿屁颠的带着车队,准备去河边拉物资了。 “校尉大人,你可真厉害。” “这辎重营的高大勇本想拿捏咱们,没有想到反而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我还以为你会去找叶将军出马呢。” “......” 张云川这一招让董良辰,刘壮他们也相当的佩服。 这不去辎重营闹腾,也不去找参将叶昊出马,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高大勇克扣镇山营物资的问题,简直太英明了。 “以后遇到事儿,多动动脑子,先尽量的自己解决。” 张云川教育着董良辰他们说“别遇到事儿就想上头的人出面帮忙。” “咱们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去劳烦人家,那只会显得我们懦弱又无能。” “再说了,这请人家帮一次忙,那就欠别人一次人情,这都是要还的。” “这人情欠的多了,你还得起吗?” “是,我们谨记校尉大人的教诲!” 董良辰他们听了张云川的一番教育后,觉得颇有一些道理。 第308章 改变计划 卧牛山的一处山岭上,几名樵夫打扮的汉子正坐在树荫下歇息。 他们均是巡防军派出的哨探,负责渗透到卧牛山中,打探山贼动向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几名汉子心神一凛,手抓着柴刀,豁然起身。 他们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看到来人后,他们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才来?” 巡防军的哨探收起了柴刀,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身材瘦小的汉子是他们在卧牛山中一股山贼的眼线。 这眼线以山贼的身份为掩护,负责搜集山贼的消息,然后报告给巡防军。 正是他提供了消息,得知各路山贼均进入了卧牛山,巡防军这边才准备收网,将大军调过来,想要将山贼一网打尽。 “寨子里的人盯得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出来的。”瘦小的汉子开口道。 “娘的,渴死了。”瘦小汉子道“有水没有?” “给——” 巡防军哨探将水囊扔给了瘦小的汉子。 “这还没到约定会面的时间,你怎么突然留下暗号,要我们过来见面?” 巡防军的哨探待瘦小的汉子喝完水坐下后,这才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咱们巡防军要进剿卧牛山的事儿漏了。” 瘦小汉子面色凝重的说“这几日山里疯传咱们巡防军要封山。” “如今各个山头和寨子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卧牛山呢。” 听了瘦小汉子的话后,几名巡防军的哨探当即面色一变。 “真的假的?” “我们巡防军各营都是秘密在向这边开进,而且是分批过来的,消息怎么会传到山里?” 这一次巡防军都督顾一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军队那都是昼伏夜出,秘密开进临川府卧牛山的。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一些巡防营甚至绕了远路。 巡防军抵达了卧牛山后,也相当的小心谨慎。 他们以换防的名义安营扎寨,往往两三个营的兵马挤在一个营地内,打着一个营的旗号。 实际上兵营内陆续进驻了不少军队。 现在巡防军还没完成包围,山里的山贼竟然就知道了消息,这让他们意识到情况很严重。 “我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瘦小的汉子说“反正现在山里的人都知道了,并且准备逃走。” “我们寨子这几日都在收拾东西,明日就要开拔了。” “如何处置,你们要尽快的给上头禀报,不然等各个山头的山贼都离开了卧牛山,那到时候再想剿灭他们就难了。” 瘦小汉子的话让巡防军哨探坐不住了。 他们又问了一些山里其他的动向后,旋即告辞,匆匆的回返了。 很快,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就得到了消息。 “进攻卧牛山的消息走漏了??” 顾一舟得到这个消息后,满脸的诧异。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顾一舟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我要活剐了他!” 他们巡防军将宁阳府境内的山贼全部驱赶到卧牛山,然后一网打尽的计划是他几个月的心血。 只要一股荡平这些山贼,那他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在东南节度府会成为一名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也可借此机会,平步青云。 可现在马上就要收网了,卧牛山里的山贼竟然提前得到了消息要跑路。 这山贼要是跑了,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都督大人,我建议马上让各营立即出动,将山贼全部堵在山里!” 校尉岳定山也意识到,这一旦让山贼跑了,那他们不仅仅无法建功,恐怕后面的仗更难打。 山贼那么多,他们一旦离开卧牛山流窜到各府县去。 那到时候就是一场追逐战。 山贼所过之处,到时候必定生灵涂炭。 他们就算是将山贼追上剿灭,那节度使大人也必定不会满意。 他们所希望的是全歼山贼,拿山贼的脑袋去邀功请赏,而不是让局面变得不受控制。 都督顾一舟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思索着对策。 “现在各营到了何处?” 顾一舟开口询问。 “已经有五个营秘密开进了泗水县和泗阳县。” 校尉岳定山回答说“另外的各营还在开进的途中,估计还需要几日才能抵达预定地点。” 他们先前都是秘密开进的,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那都是分批在夜间开进。 这就导致他们的兵马调动很慢。 “山贼既然得到了消息,那估计马上就要跑。” 顾一舟皱眉说“就算是我们现在调兵去堵山口,那我们现在手头兵力不足,时间也来不及。” 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放出来打!” 顾一舟直接走到了桌前的地图说“先前我们的想法是将他们困死在山里,困个一年半载,就能不战而胜。” “可现在情况变了,我们也要跟着变。” “他们躲在山高林密的山中,我们想要剿灭他们不容易,只能采取围困,断掉他们粮食,食盐等办法。” “他们现在自己出来了,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情。” “他们没了险要山岭的遮掩,那我们剿灭他们轻而易举。” 顾一舟有些兴奋地说“让已经到卧牛山的各营,立即三营兵马泗水县的南边布防,挡住山贼向南逃的路!” “再调两营兵马堵住东边,防止他们窜回宁阳府。” “正在向卧牛山开进的五个营兵马,不用来卧牛山了,让他们立即改道去北边!” “在北边的泗阳县一线埋伏起来。” 顾一舟指着地图说“到时候南边,东边都有咱们的人,山贼要么钻回山里,要么向北边的泗阳县逃。” “他们回卧牛山的话,咱们到时候就继续围困。” “他们要是往北边的泗阳县跑的话,那就正中我们下怀!” “我们就将他们驱赶到泗阳县境内,将他们全歼!”顾一舟一拳头砸在了泗阳县的位置,满脸的杀气。 校尉岳定山听了顾一舟的计划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手笔。 这相当于以现在巡防军各部的位置,直接形成了一个较大的包围圈。 到时候南边,东边向包围圈挤压,将出了卧牛山的山贼全部挤压向泗阳县方向。 他们五个营的兵马以逸待劳,就可以配合另外两个方向的军队,在泗阳县境内将山贼全部歼灭掉。 “都督大人,这包围圈太大了。” 岳定山看出了这个计划的缺点。 他直言不讳的说“我们现在兵力不足,万一山贼强行的从南边和东边突围,万一挡不住,那我们就麻烦了。” 顾一舟的这个计划好是好,一旦成功就可以全歼山贼。 可山贼可不是提线木偶,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可不会按照巡防军的计划走。 一旦山贼强行的突围,那么多的山贼,一股股的,他们的包围圈很容易就会被打穿。 “我们巡防军各营在宁阳府大小几十战,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顾一舟自信满满的说“倘若是连区区的几股山贼都挡不住的话,那他们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你立即去传令,让各营立即动起来!” “谁要是贻误军机,让山贼从包围圈中跑了,我要谁脑袋!” “是!” 岳定山看都督顾一舟下定了决心,当即也不再多言。 “都督大人,消息走漏的事儿要不要给黎大人那边说一说?”岳定山走了两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 “军情紧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请示了。” 顾一舟吩咐说“我是巡防军都督,就按照我说的办。” “是。” 岳定山看着这位顶头上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急匆匆的去传令去了。 第309章 军令 深夜,一名传令兵策马奔到了镇山营临时营地。 “咻!” “咻!” 两支羽箭从镇山营哨塔上飞掠而出,落在了传令兵前数步外,嵌入了泥土中。 “唏嘘律!” 传令兵猛地拽住了战马。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了粗重的鼻响。 “何人闯营!” 镇山营兵营边缘出现了大队手持火把的警戒士兵,带队的哨官厉声大喝。 传令兵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调兵文书。 “都督大人有军令到!” “速速打开辕门!” 听闻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派人传令,镇山营哨官微微皱眉。 这深更半夜的,会发生什么事儿? “开门!” “是!” 顾一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哨官在稍微的思索后,下令开门。 营地大门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缝隙。 一支支羽箭对准了营地外的黑暗,镇山营的警戒部队保持着高度警惕。 “驾!” 传令兵双腿猛踢马腹,策马进了镇山营临时兵营。 传令兵进入了营地后,当即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镇山营士兵就已经围了上去。 “你们镇山营戒备的可真够森严的。” 传令兵望着周围那如临大敌的镇山营士兵,不满地抱怨说“方才我要是反应慢一点,估计就成为了你们的箭下亡魂了。” “这位兄弟,方才我们吓到了你,还请见谅。” “现在到处都是山贼流寇,我们也担心山贼袭营。” “所以才有了这等戒备。” 巡防军士兵们让开了一条道,哨官走到了跟前说“稍后我让弟兄准备一桌酒菜,我给兄弟压压惊。” 传令兵闻言,心里的不满情绪消散了不少。 “吃饭就算了,回头有时间再说。” 传令兵拿出了命令文书,环视了一圈问道“你们的张大郎校尉在何处,都督大人有军令。” “劳烦兄弟拿出腰牌要我们瞅一瞅。” 镇山营哨官没有去看传令兵手里的命令文书,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要核验这传令兵的身份。 “你们镇山营可真麻烦。” 传令兵不耐烦地将自己的身份腰牌掏出来,扔给了镇山营哨官。 镇山营哨官核验一番后,这才双手还了回去。 “这位兄弟,请跟我来。” 在镇山营哨官的带领下,他们径直的朝着校尉张云川的军帐而去。 “你们镇山营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帐篷都是整齐划一的,兵营内也不是以往那般臭气熏天了。” 传令兵看到沿途的帐篷扎得整整齐齐的,甚至还挖了排水沟,他的心里也颇为惊讶。 他作为传令兵,经常要去各个兵营。 这镇山营他也熟悉。 兵营就几个字形容,那就是脏乱差。 可现在进入了镇山营的兵营,他发现,与以往那乱糟糟的场景大不相同了,反而是干净整洁。 “这都是我家校尉大人要求的。” “校尉大人说了,兵营就是我们的家,既然是自己的家,那就得弄得干净整洁,不能污水横流,乱糟糟的。” “这乱糟糟的,不仅仅滋生蚊虫,而且容易染病......” 哨官得意的说“现在营地捯饬了一番,的确是比以往舒服多了,我吃饭都香了。” “你们家校尉还真有两把刷子。” 传令兵笑着说“只不过光捯饬营地算不得什么,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到战场上去遛一遛才知道。” “口令!” 他们走了没多远,突然帐篷的阴影中走出了几个手摁着刀柄的巡防军士兵。 哨官停下了脚步。 “镇山营!” “回令!” “巡防军!” 确定口令无误后,这几个巡防军士兵再次的隐入了阴影中,让开了道路。 传令兵看到这一幕,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镇山营不仅仅外边戒备森严,这营地内竟然也如此森严。 这校尉张大郎没有想到治军如此的严肃,他心里不由地收起了对这位新上任校尉的轻视之心。 他们一路上穿过了好几道明岗暗哨的盘问后,这才得以抵达了张云川的中军大帐。 传令兵仅仅等待了片刻,就看到孔武有力的一名年轻人从后帐走了出来。 “这是我们校尉大人。” 哨官对传令兵介绍说。 “都督府传令兵张恒,见过张校尉大人。”传令兵抱拳行礼。 “请坐。” 张云川邀请传令兵坐下后,这才好奇地问“不知兄弟深夜到我们镇山营,有何要事?” “张校尉大人,这是都督大人的军令。” 传令兵说着,双手将命令文书呈递给了张云川。 张云川拆开了封漆的命令文书,借助蜡烛看了起来。 这命令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要他们镇山营在明日下午前,抵达卧牛山南边的石门乡,阻击可能南逃的山贼。 传令兵看了一眼张云川道“张校尉大人,都督大人还让我带了口令。” “都督大人说,贻误战机,让山贼窜逃的话,斩立决。” “恩。” “知道了。” 张云川点了点头。 看来这都督顾一舟已经知晓他们计划泄露的消息了。 如今紧急的调集他们前往那边的石门乡一线布防,就是想要阻击试图南逃的山贼部众。 “张校尉大人,倘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传令兵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旋即站起了身。 “曹顺!” “在!” “帮我送客。” 张云川对自己的亲卫队官曹顺吩咐道。 “是!” “知道怎么送吧?” “知道!” 曹顺旋即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攥在了手里,领着传令兵出去了。 待送走了传令兵后,张云川拿着命令文书又看了几眼,这才唤醒了熟睡的都尉大熊,董良辰,刘壮,陈金水,郑忠等人。 他们几人睡得正香呢,突然被喊醒,心里也相当的疑惑。 在中军大帐内,张云川向他们宣布了都督顾一舟给他们的军令。 众人闻言,都是有些不满。 “这大半夜的要我们去石门乡,这不是瞎折腾嘛。” “我看都督大人这是故意的。” “......” 半夜突然来了军令,要他们立即开拔去石门乡一线布防,这让他们心里格外不痛快,觉得顾一舟是公报私仇。 “不管都督大人怎么想的。” 张云川道“我们是军人,那就得遵令行事!” 张云川自从加入巡防军后,为了抢地盘,率领自己麾下的这些弟兄和山贼小打小闹了一番。 可他还没正儿八经的和大规模的山贼打过仗。 如今卧牛山内的各路山贼知道要被清剿的消息后,一个个争相逃往。 都督顾一舟要他们去阻击,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 可他现在是镇山营校尉,许多人都盯着他呢。 纵使他万分不情愿,可也得执行军令。 这要是真的放跑了山贼,那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立即回去将弟兄们叫起来准备,命令伙头兵赶紧起来烧火做饭。” 张云川吩咐说“天亮我们就出发!” 他们驻地距离石门乡的距离可不远。 他们镇山营必须按时的抵达预定地点布防,以防止山贼走脱。 他已经想明白了,山贼从别的地儿走他不管,反正他这儿是走不通的。 “董良辰,你派几个弟兄去城内,问问叶大哥,他们是否得到了堵截山贼的命令。” “将都督大人给我们的命令,一并通报给叶大哥。” “是!” 张云川并没有马上开拔。 他担心都督顾一舟给他们设套儿,说他擅自调兵行动。 毕竟按理说大军出动,都督顾一舟要召集将领们开会布置任务的。 就算是不开会,他又归参将叶昊管,突然要出动,叶昊竟然那边没反应,这就很不寻常。 实际上张云川不知道,他这一次却是想多了。 军情紧急,顾一舟没时间召集参将,校尉们开会了。 所以都督顾一舟直接派出了传令兵到各营,要各部直接出兵,以避免走脱了山贼。 第310章 出逃 天亮的时候,参将叶昊在亲卫队骑兵的簇拥下,急匆匆地抵达了镇山营临时营地。 镇山营营地内,各部兵马已经穿戴整齐,并且吃过早饭了,正在等候命令。 “叶大哥!” 张云川看参将叶昊来了,当即主动地迎了上去。 叶昊滚鞍落马,面色有些严肃。 “你们镇山营准备的如何了?” 叶昊的目光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开口询问张云川。 “我们镇山营三千多将士随时可以开拔。” 张云川开口问道“这一次是都督大人直接向我们镇山营下令,我担心有诈,所以我第一时间向叶大哥你这边进行确认,避免闹出什么误会。” 他们张大郎和叶昊那可是剿贼使黎子君的人。 现在剿贼使黎子君和都督顾一舟的关系有些微妙。 为了防止都督顾一舟使坏,张云川所以相当的谨慎小心。 “你不用担心。”叶昊开口对张云川说“这一次军情紧急,所以都督大人是同时向各营下令的。” “我也是昨天半夜接到命令的。” “这一次除了你们营外,磐石营,飞豹营也将负责在泗水县南边布防,阻挡从卧牛山逃出来的山贼。” “你们都归我直接节制。” 张云川听了叶昊的一番话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巡防军中现在内部有比较尖锐的矛盾。 不仅仅要担心上司使坏,还得担心友军使坏。 现在叶昊负责担任他们南线的总指挥,那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卧牛山内的山贼已经在开始行动了。” 参将叶昊对张云川说“我们也赶紧出发,别让山贼给逃了!” 这是叶昊成为巡防军参将以来,第一次领军作战。 他的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这要是能够杀败山贼,那他参将的位子就稳了,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他的心里同时也有些担心。 毕竟他以前从没有领军作战的经验。 这一次要是搞砸了,山贼从他的防线跑了,那都督顾一舟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纵使是有剿贼使黎子君替他说话,可打了败仗,少不了要吃挂落。 为此,在得到军令后,他第一时间赶赴镇山营。 他现在唯一能够信得过的就是张大郎和镇山营。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 张云川从叶昊这里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后,旋即下令大军开拔。 镇山营的弟兄早已经准备妥当了。 得到命令后,各都各队迅速的整队清点人数。 “董良辰,你的人马走在最前边,负责探路,刺探敌情!” 张云川对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几个都尉都一一的进行了任务的分配。 “大熊,你的人马紧随其后。” “陈金水,你的辎重队跟着大熊他们后边!” “刘壮,你的人在辎重队后边行军,确保行军后方的安全!” “郑忠,你的督战队负责我镇山营军纪,确保行军不滋扰百姓,但凡有阻扰我行军的,也由你们督战队负责处理!” “是!” 镇山营现在的兵力并不多。 算上张云川带过来的两千多补充兵,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千多兵力出头。 他们镇山营在巡防军各营中,兵力算是最少的。 可他们刚补充了一批物资军备,大多数的士兵都在卧牛山经过了几个月的严格操练,并且和山贼有过战斗经验。 张云川觉得,只要不遇到超过五千的大股山贼,一般的小股山贼,他们是完全可以应付的。 当张云川他们在紧急的向预定地域开进的时候。 剿贼使黎子君也得到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所通报的敌情消息以及最新的作战计划。 黎子君现在不仅仅兼任着剿贼使,还是宁阳府的知府。 这一次他的驻地距离顾一舟的巡防军大营并不远,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 “这个顾一舟,擅自更改剿贼方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面对顾一舟送过来的作战计划,纵使有军情紧急的缘故,可他的心里还是不爽。 他好歹也是剿贼使,有节制巡防军的大权,是顾一舟的顶头上司。 先前在宁阳府的时候,顾一舟就经常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经常擅自领兵出战。 往往都是打完了山贼,才会给他这边事后通报。 只是他碍于情面,加之他觉得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所以对于顾一舟的这种行为,他不爽归不爽,还是比较容忍的。 可现在双方的驻地距离如此之近。 这么大的军队行动,竟然还是事后给他仅仅是通报一声。 他觉得顾一舟是完全没有将他这个剿贼使放在眼里,现在行事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当初他们黎家扶顾一舟担任巡防军都督,那是念旧情,同时也是想将顾一舟推到前台去面对方方面面的事儿。 他们黎家则是可以躲避在幕后操控一切。 可是现在顾一舟愈发的不听话,这让黎子君的心里对他越发的不满。 顾一舟已经更改了作战计划,军队已经在大规模的调动了。 他不满归不满,也知道有些事儿不能朝令夕改。 特别是军队出征,涉及到方方面面。 顾一舟让军队向西,他这个剿贼使突然命令军队向东的话,那只会导致前线的将士无所适从,最终打败仗。 “这一次要是能将山贼都给歼灭在卧牛山还好。” 黎子君放下了顾一舟送来的通报文书,喃喃自语道“这要是跑了山贼,哼!” 他已经心里打定了主意。 顾一舟越来越不听话。 要是这一次顾一舟打了败仗的话,那他就借此机会,将顾一舟这个巡防军都督给撤换掉。 这自家养的狗不听话,甚至对自己的主人龇牙咧嘴的,那不将其打杀了,还留着准备过年吗?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并不知道,他这一次看似临机应变的行动。 却是再一次的触碰到了剿贼使黎子君的底线。 黎子君先前一忍再忍,已经不准备再忍了。 ...... 卧牛山山麓的一片树林中,大约两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山贼正潜伏在这里。 在不远处的大路上,人喧马嘶,热闹非凡。 只见大队的山贼携老扶幼,驮马上满载着包裹,正在浩浩荡荡的大搬家。 刘黑子站在林子边缘的石头上,望着远处那烟尘滚滚的行军队伍,面露冷笑。 这些山贼在得到巡防军要进剿的消息后,如今正在撤离卧牛山,准备挪一个窝。 可是离开了这大山的庇护,他们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名弟兄猫腰从远处奔了过来。 “刘爷,现在正是张大麻子的队伍,我看了一下,人太多了,不好下嘴。” 那弟兄开口禀报说“后边还有一队人马,好像是半边天的队伍,只有两三百人,东西看着不少,要不我们打后边半边天的队伍吧。” 刘黑子综合研判了一番后,点了点头“恩,那就打半边天的队伍。” “告诉弟兄们,下手要快要狠,不要恋战。” “是!” 现在各路山贼都在撤离卧牛山,拖家带口的,而且携带着不少他们这些年劫掠的金银财宝。 刘黑子是准备待在卧牛山不走的,所以他准备趁乱给自己积攒一点粮食和金银,以便于长期坚守卧牛山。 他将目光投向了这些准备出逃的山贼队伍身上。 准备袭击一些实力较弱的山贼队伍,黑吃黑,从他们的身上抢东西。 第311章 销售渠道 蒲山镇,柳树湾,姜庆一大早就起了床。 今日蒲山镇赶集,他得去将到附近的山中采集的药材拿去卖了换钱。 姜庆收拾妥当后,妻子姜氏也起床了,正忙着给养的肥猪切猪草喂食。 “我去赶集了。” “晌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你将家里照看好。” 姜庆对忙碌的妻子姜氏叮嘱了几声。 他旋即抽起了一根扁担,将两捆已经打包好的晒干药材穿了起来。 他准备将这两捆干药材拿到集市上去卖掉,以补贴家用。 “当家的,你把这个拿着,晌午吃。” 姜氏从灶房内走了出来,将一块包裹好的杂粮饼塞到了姜庆的身上。 “你啥时候烙的饼子?” 姜庆看姜氏塞给了自己一个饼子当干粮,满头雾水。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吃的那可都是野菜糊糊,白米粥。 这饼子可是好东西。 很耐饿。 只是他们柳树湾,甚至蒲山镇都不种这个玩意,所以物以稀为贵,他们寻常不容易吃到。 “昨天孩子嚷嚷着要吃饼子,让村里黑旗会的胡平安听到了,他就给咱们家拿半斤灰面,让我给孩子烙饼吃。” 姜氏解释说“孩子昨天吃了两个,这个专门给你留着呢。” “他为啥突然给咱们家灰面?” 姜庆听闻,更是心头疑惑。 “你别多想。”姜氏看姜庆的表情,当即解释道“人家黑旗会可不仅仅帮咱们家。” “村东头的张寡妇家没有壮劳力,黑旗会直接去了好几个人,帮忙将庄稼给收了。” “还有老丁头,人家没有钱看病,人家黑旗会的人将郎中请到村里来帮老丁头看病的,开了药,还不要钱。” 姜氏感慨说“这黑旗会的人呐,那可都是好人。” “看咱们几个孩子一个个瘦得很,又嚷嚷着想吃饼子,所以人家就拿了半斤灰面给咱们。” “人家对咱们的好,咱们可要记在心里。” 姜氏对姜庆叮嘱说“前些日子官府征粮,还是人家黑旗会借给咱们一石粮食这才交了差呢。” “你还别说,这有了黑旗会,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姜庆也开口道“现在村里有了黑旗会的人,那些财主富户都不敢克扣我们的工钱了。” “我昨天去刘老财家帮了一天的工,他竟然给了我五个铜板呢。” “这要是以往的话,顶多给三个铜板。” 姜庆和姜氏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他就挑起了两大捆晒干的药草,出门准备去蒲山镇。 他刚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黑旗会的胡平安。 胡平安本来就是柳树湾的人,他们自幼就相识。 如今胡平安加入了黑旗会,成为了黑旗会的人了,在村里颇有一些威望。 “老姜,赶集啊?” 胡平安看到姜庆后,热情地打招呼。 “对。” 姜庆和胡平安认识,所以停了下来说话。 “走,一起吧。”胡平安挑着两大框新鲜的蔬菜走了过来。 姜庆看着蔬菜,好奇地问“你家里又没种菜,你哪来的菜?” 胡平安开口回答说“王大爷要将家里种的这些菜拿去卖了,他腿脚不方便,我去帮那他拿镇子上去卖了。” “胡大哥,你可真是好人。” 姜庆看胡平安是为了替王大爷卖菜,他对胡平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举手之劳嘛。”胡平安笑了笑。 “胡大哥,你给我家里送了半斤灰面,我刚才才知道,回头等我有了钱,我到时候还你。” 姜庆想起婆娘给自己说的事儿,当即向胡平安道谢。 “送你们家的,不用还了。” 胡平安边走边说“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说,我来想办法。” “胡大哥,那怎么行呢。” 姜庆开口道“你家里也不富裕,这半斤灰面,可值不少钱呢。” “待我回头有了钱,我一定还你。” 胡平安看姜庆执意要还,他笑着解释说“你也知道,我家里也不富裕,你要我拿半斤灰面,我还真拿不出来。” “所以啊,你要谢的话,也不用谢我。” 胡平安对姜庆说“你要谢就谢黑旗会,谢我们的赵会长和张校尉。” “他们定下了规矩,要我们黑旗会帮扶你们这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 听了胡平安的一番解释后,姜庆的心里也牢牢的记住了赵会长和张校尉的名字。 他觉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们的帮助之恩。 他们两人边走边聊,足足的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这才抵达了蒲山镇。 镇子上居住着八百多户人,是泗水县的一个大镇。 他们抵达的时候,镇子里已经人头攒动,颇为热闹了。 他们两人分了手,约定了回去的时间后,姜庆拿着药材去药材铺变卖,胡平安则是挑着两大筐蔬菜去东街的菜市贩卖。 在药材铺,掌柜的亲自查验了一番姜庆的两大捆药材,觉得品质都不错。 分类称过后,掌柜的拿出了一两银子又十个铜板给姜庆。 “小兄弟,你的银子,你收好。” 面对一两多银子,姜庆欣喜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这可比以往给的银子多了不少。 “掌柜的,是不是算错了?”姜庆握着银子,开口问道“我的药材能卖这么多银子?” “小兄弟,没有算错。” 掌柜的笑吟吟指着挂在柜台旁边的价格表说“现在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以往他们这些药铺,医馆都是归一个帮派管着的,得上缴不少孝敬。 所以他们就只能压低收药材的价格,以避免自己亏本。 如今黑旗会定下了规矩,明码标价不说,黑旗会并不是胡乱的收孝敬,是按照比例抽成的。 药材铺子的成本降低了,只需要给黑旗会缴纳一定比例的银子就行了。 为此,他们也不用那么刻意压低价格,这就导致姜庆同样的药材,能卖更多的银子了。 姜庆听了药材铺子掌柜的一番话后,那是打心底里感激黑旗会。 这自从有了黑旗会,方方面面的秩序都得到了改观,这让他们这些穷人大大的受益。 “卖完了?” 姜庆走出药材铺子后,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已经将蔬菜卖完的胡平安。 “恩,今天卖的不错。”姜庆高兴的说“这还多亏了你们黑旗会呢。” “自从有了你们黑旗会,这感觉日子都变好了。” “那可不。”姜庆笑着说“你要是想加入黑旗会的话,以后我帮你引荐一番。” “我也可以加入吗?” “那是自然。” 胡平安道“你这等老实本分的人,只要有黑旗会的人引荐做保,再经过我们分堂主的考核,那就能加入。“ “只要加入了我们黑旗会,虽然要做一些事儿,可每月有二两银子可拿呢。” “这么多??” 姜庆以前对黑旗会不了解,可听了胡平安的话后,顿时心头火热了起来。 可想到自己家里就自己一个壮劳力,要是自己加入黑旗会的话,那家里就没人管了。 为此,他犹豫了。 “胡大哥,我回头去家里先商量一下。” “行,这个不着急。”胡平安说“你要是想加入了,到时候来找我,我帮你做保。” “恩,多谢胡大哥。” “一个村的弟兄,别那么生分。” “走吧,咱们回。” “胡大哥,你稍等我一会儿,我还得去买一些盐,我家里没盐了。” 现在手里有了一两多银子,姜庆决定买一些盐回去。 “买盐啊?” 胡平安问。 庆回答说“家里都好几天没盐吃了。” 胡平安看了看左右后,这才将姜庆拉到了一旁的巷子口。 “老姜,你去那店里买盐挺贵的,一斗得要六百多文钱呢。” “你这买一斗盐回去,你这卖药材的钱就得花光了。” 姜庆无奈地说“可是总不能不吃盐呀,再贵也得买。” 胡平安看了看姜庆,低声说“我倒是知道一个卖盐的地儿,才三百五十文一斗,你要不要?” “三百五十文?” “哪有这么便宜的盐?” 姜庆有些惊喜的问“该不会是私盐吧?” 他以前也买过私盐,只是比官盐价格少一点点而已。 以往的私盐价格大概五百多文,比官盐少几十到一百文钱左右。 即使少这么一点,可还是供不应求。 不过自从韩家倒台后,这种便宜的私盐,就不容易买到了。 “你不管是什么盐,你只要想买,我就可以给你弄。” 胡平安叮嘱说“只是你得保密。” “胡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保密!” “那行,你将钱准备好,晚上我给你将盐送家里去。” 第312章 掩护 卧牛山地区巡防军的兵马在大规模调动,县城已经戒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山贼们想趁着官兵还没抵达前,尽快的逃离卧牛山。 一时间,大路小路上,到处都是佩刀挂剑,浑身透着凶煞气的山贼。 他们成群结队的从卧牛山中钻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离。 许多的村庄也都得到了山贼从卧牛山中钻出来的消息。 特别是靠近卧牛山的一些村庄,百姓在得到消息后,就已经收拾东西,往县城内躲了。 稍远一些的村庄百姓,则是还待在家里,观望情况。 黑旗会副堂主徐敬就带着一百多名黑旗会的弟兄,驻扎在一个靠近卧牛山的村子里。 他们的任务是协助百姓转移,避免百姓遭遇到山贼的侵扰。 “快一点!” “箱子柜子这些东西就不要带了!” “值钱的物件,粮食和一些换洗的衣衫带上就行了!” “......” 村子里一片喧嚣,狗叫声此起彼伏。 纵使有黑旗会的弟兄在帮忙,可百姓还是乱成一锅粥。 他们惊慌的同时,想将自己的家当都带走。 当徐敬他们在协助百姓撤离的时候,一名骑马的黑旗会弟兄从远处疾驰而来。 “报!” 那黑旗会的弟兄一直策马奔到了副堂主徐敬的跟前,这才勒住了马匹。 “徐副堂主,有一股山贼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黑旗会的弟兄大声说道“已经到了几里外!” “来得这么快?” 徐敬闻言,当即面色一沉。 大量的山贼从卧牛山中跑出来,各个村落受到的威胁最大。 毕竟这些山贼一向烧杀抢掠习惯了。 他们纵使是逃跑,也不会放弃顺手抢掠的好习惯。 所以他们才来协助百姓转移的,以避免他们遭遇山贼祸害。 看一股山贼直接冲着他们这个村子来了,徐敬这位副堂主意识到他们这个村子被过路的山贼盯上了。 “父老乡亲们的东西太多了,这么多人一旦出了村子,被山贼追上,都得死。” 徐敬看到百姓们拖家带口,驱赶着牲畜。 这么多人畜混杂在一起,又是黑夜里,肯定走不快。 到时候山贼追上来,只有被砍杀的份儿。 “那怎么办?” “让父老乡亲先走!” “什么都别带了,就人先跑!” 徐敬看了一眼黑旗会的弟兄道“我们留下挡一挡山贼!” “咱们手里连像样的家伙都没有。” “这待在村子里那就是坐以待毙啊。” “......” 看徐敬要和山贼打,黑旗会的弟兄都有些不乐意。 他们虽然每个月从黑旗会领银子,可犯不着拿命往里边搭啊。 “村里有的是斧头镰刀!” 徐敬对他们开口道“我们黑旗会大多数人都是穷人出身,现在山贼来袭,我们自当挺身而出,保护父老乡亲!” “再说了,我们在这里挡山贼,你们的妻儿老小遇到麻烦了,别的地方的黑旗会弟兄也会保护他们!” 徐敬盯着黑旗会的弟兄说“谁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以后就不是我们黑旗会的人了!” 黑旗会的弟兄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没有一个人走。 黑旗会现在是卧牛山地区混地面的最大一股势力。 在卧牛山地区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如今走在街面上,百姓对他们这些身穿黑色衣衫的黑旗会弟兄都是夸赞的。 这让他们走路都是挺直了腰杆。 要是被开除出去的话,那以后不仅仅没银子拿,还得被人戳脊梁骨。 “娘的,和山贼拼了!” “拼了!” 徐敬鼓舞了黑旗会的弟兄,他们咬咬牙,决定留下挡一挡山贼,掩护百姓撤离。 很快,百姓知道一股山贼冲着他们来了后,更加的惊慌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不再纠结那些家当。 他们携老扶幼,快速的朝着远处撤离。 可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黑旗会的人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 “黑旗会的人呢?” “他们怎么没跟着我们一起跑?” 百姓们都是很疑惑。 这山贼都马上打过来了,黑旗会的人不怕死吗? “黑旗会的人说他们挡一挡山贼,让我们先跑!” “他们还留在村子里呢。” 有知情的百姓开口解释。 “他们在挡山贼?” 听闻黑旗会在后边掩护他们,百姓们心里对黑旗会的好感顿时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黑旗会的人真是好人呐。“ 百姓们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你们先走,我回去帮忙!” 一名百姓青壮在思考了一阵后,拿起了自己的猎弓。 “对,他们黑旗会不是我们村子的,却留在后边守我们的村子。”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也回去帮忙!” 又有几个村里狩猎队的青壮站了出来。 “好,那你们小心些,不要逞强。” 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对他们叮嘱了一番后,十多个村里的青壮年轻人迅速的折返,回了村子里。 黑旗会副堂主徐敬他们正在布防,看到突然返回的十多个青壮年轻人,他们也颇为意外。 在得知了他们的来意后,徐敬对他们也赞叹有加。 “是爷们!” 徐敬高兴的说“那我们就一起,和狗日的拼了!” 在徐敬的吩咐下,他们一众人依托村子的房屋和围墙,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多时,只见大约一百多名山贼举着火把,闹哄哄地过来了。 这些山贼是一股大山贼分出来的队伍。 他们路过,看到这里有个村子,所以准备抢了。 “先不要动。” 徐敬看对方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强压住心里的慌张,让众人安静待命。 他在加入黑旗会前是贩卖的马贩子,常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与山贼也厮杀过。 只是他现在手底下的这帮人没有打过仗,他的心里有些没底。 可想到黑旗会的宗旨,他还是咬牙留了下来,准备挡一挡山贼,掩护百姓撤离。 黑旗会的弟兄也相当的紧张,一个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山贼气势汹汹的靠近了村子,他们故意的大声说话,挥舞着手里的兵刃,以壮声势。 这是他们抢掠的技巧。 只要能够将村子吓唬住,他们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们甚至不用进村子,不用付出伤亡,村子里就得将金银粮食和鸡鸭等送到他们手上。 可是他们这一次却发现,村子里却是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我怎么感觉有些怪呢。” “这村子没人?” 他们已经很靠近村子了,可是村子一片漆黑,诡异的安静。 他们对着村子喊了几嗓子,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娘的,装神弄鬼!” 领头的山贼瞅了几眼安静的村子,挥舞着大刀,故意大声嚷嚷道“给我杀进去,人畜不留!” “杀啊!” 百多名山贼举着火把,挥舞着兵刃,径直的朝着村口冲击。 “放箭!” 待山贼走的近了,副堂主徐敬果断的下令放箭。 “咻咻!” “咻咻!” 黑旗会和村里都有不少曾经打猎的好手。 十多支箭矢攒射出去,当场就有五六名山贼中箭倒地。 除了一个倒霉鬼被一箭封喉射死外。 另外的几个都是中箭受伤了。 他们捂着伤口痛呼惨叫,在夜里听得人格外渗人。 山贼们吓得齐齐后退,不敢再靠近村子。 山贼们对着村子咒骂嚷嚷了一阵后,试图派人将受伤的山贼给拽回去。 可几支箭矢飞出去,他们又死伤了几个。 “点子扎手,撤!” 看到村子的守卫森严,山贼头目在考虑了一番后,决定撤走。 他们只是路过想打个秋风的,犯不着死磕。 再说了,他们的大队伍已经走了,他们在这里耽误太久的话,很容易被巡防军堵住。 为此,他们眼看着没有办法在这里捞到好处,灰溜溜的直接撤退了。 徐敬他们一直等到天亮,这才敢出去将几个受伤躺在地上跑不动的受伤山贼给绑了,直接送往巡防军。 第313章 层层设防 石门乡附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巡防军,其中包括巡防军镇山营,磐石营和飞豹营三个营的庞大兵力。 镇山营在宁阳府和山贼作战的时候,死的死,逃得逃,兵力削减的厉害。 好在张云川升任镇山营校尉后,他奉命从临川府带了两千余补充的新兵到镇山营。 这两千多新兵补充到了镇山营,让镇山营的兵力恢复到了三千余人。 相对于镇山营以往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而言,如今的镇山营物资充足,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磐石营与镇山营的情况差不多,在巡防军中属于战斗力较差,兵力较少的一个营。 这也是为何巡防军都督将镇山营和磐石营交给参将叶昊的缘故。 这两个营的兵力少,战斗力弱。 将其甩给参将叶昊,让其成为叶昊的一个包袱。 叶昊想要依靠这两个营建功立业,那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这一次负责在泗水县南边布防堵截山贼的除了镇山营和磐石营外,顾一舟还特意调了飞豹营助战。 这飞豹营可是他麾下的头等主力部队。 自从顾一舟暗中除掉了原飞豹营校尉于长林后,他就派遣了自己的心腹邓杰担任飞豹营校尉。 从此以后,每一次兵员,物资和装备的整补,那都是优先给飞豹营这些嫡系部队。 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的飞豹营不仅仅装备精良,而且兵力高达八千余人,比镇山营和磐石营加起来的兵力都多。 在石门乡的一个小村子里,参将叶昊等将领正在一个农家院子里商讨着封锁计划。 他们的任务是在石门乡一线组建防线,防止山贼向南窜逃。 巡防军都督可是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放跑了山贼,那可是要斩首示众的。 参将叶昊有剿贼使黎子君撑腰,自然不怕都督顾一舟,可他也不想打败仗,让自己的人生履历上有污点。 毕竟是第一次独立的领军作战,叶昊的心里还是相当的紧张的。 “哨探来报,已经有大股的山贼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我们当如何的迎敌,你们都说说你们的想法。” 在农家院子中,叶昊这位参将望着临时归自己指挥的三位校尉,虚心的征询他们的意见。 他自己不懂打仗,为此不敢胡乱的指挥,担心打败仗。 看到叶昊这位参将什么都不懂,大战在即,不排兵布阵,竟然询问他们这些下属如何迎敌。 飞豹营校尉邓杰的眼里闪过了讥讽色。 这叶昊果然是草包废物一个。 就这样的人,竟然还爬到了自己头上成为了参将,当真是气煞人也。 “参将大人,听说你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颇得到黎大人的赏识。” “如今对付区区的一些山贼而已,你就直接下令吧,我邓杰都听你的!” 飞豹营校尉邓杰不愿意提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还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番叶昊。 叶昊听邓杰的话里带刺,心里顿时颇为不爽。 可邓杰的飞豹营人多势众,他还得依仗对方,所以强压下了心里的不满,引而不发。 “张兄弟,你觉得我们该如何迎敌?” 叶昊看邓杰袖手旁观,不愿意提出迎敌的建议,他转而寻求镇山营校尉张大郎的意见。 邓杰不是他的人,可张大郎可是与他的关系不错。 张大郎能当这个校尉,还是他举荐的呢。 张云川知道叶昊没有打过仗,邓杰如今又等着看他的笑话。 自己要是再不出手帮忙的话,那叶昊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叶大哥,我想法倒是有一些的。”张云川开口回答。 叶昊闻言,大喜。 看来还是自己人靠得住。 “张兄弟,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叶昊对张云川说“就算是说错了,我也不会苛责你。” “那我就僭越了。” 张云川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才缓缓开口。 张云川拿出了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一条直线吸引了过去,不明所以。 “我说张校尉,参将大人让你说御敌之策,你这在纸上画一条线,啥意思啊?” 校尉邓杰看张云川装神弄鬼的,当即开口问了起来。 “邓校尉,你急什么。” 张云川笑着说“且听我道来。” 邓杰冷笑,他倒是想看看这张大郎,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诸位请看,从卧牛山出来向南逃的话,只有这么一条官道。” 张云川解释说“这山贼拖家带口的,又携带大量的家当,八成会在入夜后,走这一条官道。” “所以我们只要守住这一条官道,那就能堵死山贼的南逃之路。” “呵呵。” 校尉邓杰听了后,当即发出了冷笑。 “我说张校尉,你又不是山贼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山贼就一定会走官道?” “万一他们走乡间小道呢?” “我们都守在这官道上,那山贼走乡间小道逃走了又当如何?” 张云川望着校尉邓杰,当即怼了回去。 “我说邓校尉,你这耳朵是不是有些聋了?” 张云川反唇相讥说“我说山贼八成会走官道,我说一定会走官道了吗?” “你耳朵要是不好的话,我认识一个郎中,专门治耳疾的,我可以给你引荐引荐。” 邓杰看张云川竟然敢当众的怼他,他顿时面色阴沉了下来。 “姓张的,你说是谁耳朵聋了?”邓杰瞪着张云川说“你是不是想找打?!” 他可是飞豹营的校尉,又是都督顾一舟的嫡系亲信,一向嚣张跋扈习惯了。 现在一个新上任的校尉竟然敢当众怼他,这让他相当没面子。 “嘭!” 当邓杰和张云川就要吹胡子瞪眼吵起来的时候,叶昊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参将叶昊对邓杰也很不爽了。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挑刺儿。 要不是他这一次要依仗他的飞豹营的话,他现在就想将其给赶走。 “让张兄弟说,谁有想法等他说完再讲,要是再敢嚷嚷打断他,给我滚出去!”叶昊发了火。 校尉邓杰看参将叶昊发火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张云川后,抱着膀子不说话了。 “张兄弟,你继续说。” 参将叶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示意张云川继续。 张云川看了一眼不服气的校尉邓杰,嘴角勾起了冷笑。 “山贼八成会走大路,所以我们应该将主要的兵力部署在官道上,少量的兵力布置在小路上。” “小路狭窄难走,山贼人拖家带口走不快,我们只需要少量的兵马,就可以牵制阻拦他们。” “只要将他们牵制住了,那大量兵马围上去,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难以逃脱了。” “我们的大部兵力摆放在官道上,山贼看到我们这么多兵马,势必不敢硬闯。” “他们倘若是硬闯的话,我们人多势众,足以应付。” “要是他们不敢硬闯,那就肯定会离开道路,从田野,树林等处穿过。” “这些地方地形复杂,不利于拖家带口的大股山贼行动,只要我们派出小股部队冲击,就很容易将他们打散......” “可是将他们打散了的话,那他们岂不是更容易逃脱?”叶昊开口问。 “我们可以多布置几条防线。” 张云川解释说“我们布置三道防线,山贼在第一道防线被冲散了,就算是他们三五成群的能从缝隙处跑过去。” “那第二道防线也能拦截他们大部分。” “他们纵使侥幸从缝隙中穿过第二道防线,那我们还有第三道防线阻拦他们。” “我们的三道防线就像是筛子一样,我们以逸待劳的守着就可以,山贼却要迫于奔命。” 张云川笑着说“当他们冲破一道防线,发现前边还有一道,再冲破一道,发现前边还有。” “那这个时候,他们肯定就不敢继续往前了,会换一个方向跑了。” “因为一个防线接着一个,这会让他们产生错觉,那就是他们前边肯定还有新的防线。” 叶昊听了张云川的这个设立以官道为核心,设立几道防线的的办法后,当即大喜。 “好,就这么干!” “我就不信山贼能连续的冲破我们三层防线!” 叶昊听了张云川的建议后,当即就拍板定了下来。 第314章 斥候队 张云川的建议得到了叶昊的认可,那就是层层设防,组建好几道封锁线,以阻拦山贼。 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了的话,那还有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被突破了,还有第三道防线。 而且当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后,第一道防线的巡防军可往后退,在后边组建第四道防线。 如此往复循环,纵使再多的山贼,那也只能疲于奔命。 “我们除了组建这几道防线外,还应该留有一支军队在后方待命。” “一旦前边吃紧的时候,可随时的调动增援。” 张云川在完善作战计划的时候,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好,都听你的。” 参将叶昊先前是两眼一抹黑,压根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他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在排兵布阵上面,决定一切都听张大郎的。 “张兄弟,这如何排兵布阵,你也说说。” 叶昊继续征求张云川的意见。 “我就说一些自己的想法,如何定夺,一切都听叶大哥的。” 军情紧急,张云川也知道叶昊啥都不懂,为此没有推辞。 “邓校尉是巡防军中的悍将,作战颇为勇猛。” 张云川看了一眼抱着膀子不说话的邓杰,恭维了他一句。 众人闻言,都是满头雾水。 方才两人还吹胡子瞪眼的,这张大郎是吃错药了,竟然当众恭维起了邓校尉。 邓杰更是有些发懵,不知道张大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飞豹营也是我巡防军中一等一能打的营。” 张云川笑着说“所以这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非邓校尉的飞豹营莫属。” 邓杰听了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夸赞自己,这是想捧杀自己啊。 让自己的飞豹营去驻防第一,第二道防线,那他们就会直面山贼的冲击。 山贼现在忙着想逃命,那还不得和他们拼命啊? “不行不行。” 邓杰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我觉得这建功立业的机会应该让给镇山营或者磐石营。”邓杰开口说“我们飞豹营就不和你们抢功了。” 叶昊也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那就是将邓杰的飞豹营放在前边消耗山贼。 他们自己的镇山营和磐石营则是可以躲在后边,保存实力。 “邓校尉,我看张兄弟说的对。” 参将叶昊开口说“你们飞豹营骁勇善战,那是人尽皆知,由你们顶在前边,我们必定能够挡住山贼。” “你们飞豹营就负责第一,第二道防线吧。” “参将大人......”邓杰还想推脱。 叶昊直接挥手打断了邓杰“我让你们飞豹营顶在前边,那是对你们的信任,你们可不要辜负了我啊。” “这要是挡不住山贼,到时候我可拿你是问。” “是。” 邓杰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可看到参将叶昊那严肃的表情,他只好极其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 “吴校尉。” “末将在!” “你们磐石营的兵力不多,就负责第三道防线。” 叶昊对磐石营校尉吴德吩咐说“你们磐石营以大部兵力部署在官道,小部兵力看管小路。” “是!” “张兄弟,你们的镇山营先在后边待命。” 张云川手里的镇山营有三千多人,叶昊准备将他们留在后边充当预备队,保存实力。 “是!” 张云川闻言,咧嘴笑了起来。 相对于高兴的张云川而言,飞豹营校尉邓杰的面色则是显得无比难看。 “好,现在你们各自去准备!” “这一次我们南线务必挡住山贼!” “不能让一个山贼走脱!” “立功的我去请赏,谁要是阳奉阴违,不听号令,我定不轻饶!” 叶昊又叮嘱了一些事情后,当即宣布散会。 ...... 张云川返回了镇山营的临时驻地后,将大熊,董良辰他们这些都尉们都召集了起来。 “这一次有飞豹营,磐石营的弟兄顶在前边,我们镇山营负责在后边清扫漏网之鱼。” 听到他们镇山营不用顶在一线去和山贼交战,他们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卧牛山中的山贼数目众多,许多都是亡命徒。 况且现在山贼又是想逃命。 他们这要是直接上去阻拦,山贼势必和他们拼命。 搞不好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看校尉大人给他们争取了一个在后边扫尾的任务,顿时觉得这校尉大人真不错,挺有能耐的。 “虽然我们在后边负责清扫漏网之鱼,可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这前边一旦顶不住山贼的冲击,那咱们随时要拉上去堵住防线窟窿的!” “我们要是到时候堵不住窟窿,让山贼跑了,那我们上头怪罪下来,不仅仅参将大人会吃挂落,我们也会吃挂落!” “所以待在后边并不意味着不打仗,而是要做好打恶仗,硬仗的准备!” “是!” 都尉大熊等人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张云川叮嘱众人说“所以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吃饭,歇息,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是!” 张云川宣布散会后,镇山营也忙碌了起来。 这是张云川接任镇山营后第一次率领军队和大股的山贼作战。 他不放心,在营地内巡视了起来。 看到士兵们有条不紊的在擦拭兵器,准备担架等,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镇山营在宁阳府那边好歹也打过不少仗的,虽然每一次损失都很大。 可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大战将至,他们倒是没有多少的慌张。 反而是他带来的补充营的弟兄,一个个显得既亢奋,又紧张。 他们操练的时间虽然久,可正儿八经和山贼打仗也就一次。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当张云川在巡视营地的时候,只见黑旗会的副堂主徐敬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你们来做什么?” 看到徐敬他们过来了,张云川当即迎了上去。 黑旗会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会长虽然是赵立斌,可实际上他才是幕后的大佬。 “校尉大人,我们昨晚上在村子里和山贼打了一仗,抓了几个受伤的山贼,给你这边送过来了,由你们处置。” 徐敬大手一挥,黑旗会的弟兄就将几个受伤的山贼给扭送到了前边了。 “你们和山贼打了一仗?” 张云川望着这几个受伤的山贼,当即有些发懵。 “校尉大人,是这样的,我们黑旗会协助百姓转移。” “谁知道大股山贼就过来了,所以我带人挡了一下......” 徐敬向张云川叙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错,不错。” “有种!” 张云川看徐敬竟然敢带人和山贼拼杀,他对这个黑旗会的副堂主顿时刮目相看,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勇武。 黑旗会仅仅是混地面的队伍,维持秩序,帮忙收一下孝敬还是可以的。 可让他们和穷凶极恶的山贼拼杀,双方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 徐敬竟然带着这样的一帮人击退了山贼,掩护了百姓撤离,张云川对徐敬这位副堂主很是看好。 “这些山贼我收下了。”张云川当即吩咐让人将山贼俘虏接收了过来。 “你们击退山贼,抓了俘虏,我回头定向参将大人请示,给你们请功!” 徐敬闻言,咧嘴笑了起来。 他羁押着山贼过来,就是想邀功请赏的。 看张云川愿意主动替他们请功,他心里自然高兴。 “昨晚上你们遇到的那股山贼,现在在何处,你们可知道?” “现在他们在林子里藏着呢,估计有一千多号人。”徐敬开口说“他们估计是想等天黑了再继续走。” 山贼不敢明目张胆的逃窜,所以现在都是昼伏夜出。 白天他们躲起来,晚上的时候才行动。 张云川又细细的问了徐敬一些问题。 徐敬都是对答如流,这让他对徐敬这位黑旗会的副堂主更是满意。 黑旗会都是赵立斌管着的,他和徐敬等人接触不多。 可现在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徐敬这个人胆大心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徐副堂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意投军,在我镇山营效力?” 在攀谈一番后,张云川试探性的询问了徐敬一句。 “校尉大人,我既黑旗会的人,自然一切都听你的。” “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徐敬以前是马帮的人,后来并入黑旗会,成为黑旗会副堂主。 这黑旗会又是张云川扶持起来的,实际上他早已经算是张云川手底下的人了。 而且他是亲眼看到张云川从一个小小的队官,短短时间窜起来,成为镇山营校尉。 他觉得这位校尉大人前途光明,跟着不会错。 这才是为何,他这一次押送抓获的山贼,要主动的送过来。 就是想在这位校尉大人面前露露脸,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如今张云川要将他从黑旗会调到镇山营,从混地面的帮会,成为正儿八经的官兵,他心里是很高兴的。 这是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那好,你从你手底下挑选五十名会骑马的弟兄,一并加入镇山营。” 张云川思索了一番后说“你这一次杀贼有功,就暂时担任我镇山营新组建的斥候队队官。” “待后面再立新功,再据实升赏。” “是!” 看他直接加入镇山营就被授予队官一职,徐敬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至于挑选五十名会骑马的弟兄,那更是容易的事儿。 他原本就是马帮的人,常年贩马,手底下的弟兄几乎都会骑马。 挑选五十名弟兄加入镇山营,成为斥候队一员,没有任何问题。 第315章 阻击 太阳还没落山,布置在第一道防线的巡防军飞豹营探马就发现了山贼探马的踪迹。 飞豹营拥有八千多兵马,这一次遵照参将叶昊的命令,负责第一,第二道防线。 “报!” 有探马飞驰而来,冲上了一个小山坡。 飞豹营校尉邓杰的帐篷就安扎在这里。 探马滚鞍落马,奔到了邓杰跟前。 “校尉大人!” 探马抱拳禀报说“大约两百余名山贼出现在三里外,正在向我们这边过来!” 听闻只有区区的两百余名山贼,邓杰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密切的监视他们!” “只要他们靠近,立即攻击!” “是!” 探马领命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又策马离开了。 不多时,那两百余名山贼出现在了巡防军飞豹营的防线外,在一处林子边缘停下了脚步。 “前边有官兵!” 看到大路上早已经了不少官兵架设的栅栏,拒马,石头等简单的防御设施。 还有大量的官兵在巡逻游曳,山贼们的面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在得到了官兵要对卧牛山进剿的时候,就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逃离卧牛山了。 他们从得到消息,再收拾各种家当,再翻山越岭从卧牛山中走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现在看到官兵拦住了去路,这让他们心里懊恼不已。 早知道官兵来的这么快,他们就应该抛弃那些家当,早点走。 “大当家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到官兵拦住了去路,山贼头目们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当家的。 山贼大当家的朝着飞豹营的方向观察了一阵,心情很不好。 “前边的官兵人数不少。” 大当家的说“我们人少,还带着这么多的女人孩子,要是强冲的话,恐怕冲不过去。” “换一条路,走小路!” 大当家的在思考了一阵后,决定避开官兵,走小路绕一下。 虽然小路难走,而且绕得更远,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在山贼大当家的命令下,两百余拖家带口的山贼离开了大路,走向了乡间小路。 山贼的动向已经被飞豹营的探马盯上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山贼也被迫打起了火把,在狭窄的小路上艰难前行。 “弟兄们,杀贼啊!” “冲啊!” ...... 当山贼们在赶路的时候,突然周围的黑暗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面对周围突然冒出的大量巡防军官兵,山贼们顿时一片慌乱。 “有埋伏!” “快往后退!” 山贼们拔出了兵器,急匆匆的掩护着女人和孩子往后退。 可是飞豹营的大约一都兵马数百人早已经埋伏在这里。 在嗖嗖的羽箭声中,不断有山贼中箭倒地。 黑咕隆咚的,到处都是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嚎声和男人的惨叫声。 面对着埋伏的数百名巡防军的冲击,这一小股山贼很快就被冲散了。 战斗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巡防军这一个都斩首山贼数十人,抓了数十人,余下的山贼则是四散而逃。 飞豹营校尉邓杰得知他们的一股小部队全歼了这一股山贼后,当即露出了笑意。 叶昊让他的飞豹营顶在一线的时候,他心里是很不爽的。 这等于是消耗他飞豹营的兵力。 他是校尉,叶昊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可现在打了胜仗,他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反正现在都是小股山贼,打就打吧,反正自己也不会有多大的损伤。 而且斩杀一些山贼,还能捞取一些功劳呢。 想到这里,他开心的笑了。 “向叶昊报捷!” “我飞豹营首战告捷!” “是!” 飞豹营很快就将首战告捷的消息飞马报告给了后边的参将叶昊。 “好,打得好!” 叶昊闻言,也相当的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率领三个营的兵马独当一面,先前还担心挡不住山贼呢。 这飞豹营首战告捷,无疑打消了他心头的疑虑。 “告诉邓校尉,待击败了山贼,我替他请功!” 邓杰在前边打了胜仗,叶昊觉得邓杰虽然嘴巴碎了一点,这飞豹营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胜利不仅仅让参将叶昊,校尉邓杰高兴,也极大的振奋了各营兵马的士气。 这卧牛山中山贼众多,许多都是积年悍匪了。 他们先前要和这些穷凶极恶的山贼拼杀,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如今看到山贼不堪一击,他们心里的担心一扫而空。 “报!” “左侧有大约三百余名山贼试图穿过田野突围!” 邓杰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庆祝,又有一股山贼试图趁着黑夜继续向南走。 在发现了官兵拦住了官道后,他们迅速的离开大路,试图穿过田野突围。 “命令刘都尉带人给我将他们灭了!” “是!” “报,右侧大约五百余名山贼正沿着河准备向南跑!” “让派两千士兵过去,将他们给我赶到河里喂鱼!” “是!” “报!” “......” 入夜后,许多白天隐藏起来歇息的山贼们陆续的出现。 他们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出现在了巡防军飞豹营的防线外。 面对不断出现的山贼队伍,飞豹营则是给予了坚决的阻击。 飞豹营人多势众,布置在第一线的就有四千余人,而且都是清一色装备精良的部队。 除了几小股山贼在黑夜的掩护下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外,大部分的山贼都被击退或者击溃了。 一些山贼看到有官兵拦路无法通过,他们识趣的调转了方向,朝着别的方向逃了。 可还有大量的山贼停留在这里,试图寻找机会穿过去。 午夜的时候,大约有几十股山贼被拦在了石门乡一线。 他们聚集在田野里,树林里和沟壑里,焦急万分。 大量的官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让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有的山贼建议换一个方向跑,可他们携老扶幼的,想换路意味着多走很多路,还有可能陷入别的官兵的堵截。 一时间,大量的山贼被堵在了这里,进退两难。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人喧马嘶的声音,有大股的山贼抵达这里。 这一股山贼的人马超过两千人,是卧牛山中最大的几股山贼之一。 他们在发现有官兵拦路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 小股的山贼可以走小路或者换一个方向,他们这大队人马可不容易轻易掉头。 况且他们还有很多驮马,大车都是满载着物资的。 “打过去!” 山贼大当家的当即召集了五百多名精悍的山贼打头阵,余下的护着车队驮马家眷,准备强行的突出去。 周围林子里那些小股的山贼看着一大股山贼准备强冲,他们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们希望这大股的山贼吸引住官兵的注意力,他们好趁机突破官兵的封锁线。 在经过了一番准备后,大批举着火把的山贼浩浩荡荡的朝着巡防军飞豹营的第一道封锁线扑了过去。 “山贼过来了!” “弓箭准备!” 看到密密麻麻的山贼沿着大路过来,让守卫在大路上的飞豹营士兵们都紧张了起来。 先前都是两侧的田野树林里打得热闹,没有山贼敢沿着大路进攻。 现在大股山贼沿着大路攻过来了,他们顿时感受到了压力。 山贼们举着盾牌,拎着长刀,咋咋呼呼的朝着飞豹营营的防线一头就撞了过来。 校尉邓杰站在山坡上,看到那密密麻麻举着火把的山贼,也感觉到头皮发麻。 第316章 让路 山贼们张牙舞爪的朝着巡防军飞豹营的防线猛扑。 躲避在栅栏,拒马后边的巡防军士兵们紧攥着手里的兵刃,神色紧绷。 “放箭!” “放箭!”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巡防军都尉厉声大喝。 巡防军的弓兵们松开了弓弦,羽箭腾空而起,弩机也都嗖嗖地将锐利的箭矢攒射了出去。 箭矢宛如雨点般落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 前排冲锋的那些山贼一个个被钉死在了地上,好几个被射成了刺猬。 “冲啊!” “上!” 冲在前边的那都是山贼中的精锐。 他们用举着盾牌,在头目们的催促吆喝下,越过尸体冲锋。 他们要是不能冲破官兵的阻击,那他们就会被困死在卧牛山。 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 为此,冲在前边的这些山贼精锐一个个满脸凶光,显得无比的悍勇。 两轮箭矢给予了山贼不少的杀伤。 可却没有能够挡住山贼们进攻的步伐。 “杀啊!” “杀狗官兵!” 山贼们大呼小叫的推翻了拒马栅栏,冲到了巡防军官兵跟前。 他们像是汹涌的海浪,撞上了巡防军的队伍。 巡防军在大路上的阵列顿时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七倒八歪。 各种兵器朝着巡防军招呼了过去。 “噗哧!” “嘭!” 雪亮的长刀劈砍而出,喷溅的鲜血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妖冶的光芒。 巡防军的士兵们手里的长矛在猛戳,一名名山贼被戳了个对穿。 可不等巡防军士兵拔出长矛,后边的山贼就冲到了跟前。 刀光闪过,巡防军脑袋落地。 凶猛的盾牌碰撞,铿锵的兵器金铁交鸣声在战场上不断响起。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可那些山贼还在往前冲。 “挡住,挡住他们!” 巡防军的防线被撕开,士兵们被冲散了。 后边的巡防军立即补上去,试图挡住疯狂进攻的山贼。 当大股山贼沿着大路冲锋的时候,在两侧的田野,树林里,密密麻麻的小股山贼成群结队的也开始了进攻。 他们刚才一直在观望,在等待机会。 现在看到巡防军被缠住了,他们当即不顾一切的进攻,试图趁机冲过封锁线。 一时间,到处都是喊杀声,火光如海。 “校尉大人,挡不住了!” “山贼太多了!” “......” 巡防军虽然在竭力的阻挡,可是方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们不少的体力。 如今大量的山贼同时朝着他们的防线冲击,顿时让他们压力陡增。 他们在拼命的阻挡,可他们的伤亡也不断攀升。 看到前方混战厮杀在一起的双方,校尉邓杰的面色阴晴不定。 “校尉大人,要不要再派人上去,山贼不要命的进攻,弟兄们快挡不住了。”一名幕僚建议。 “传我军令,所有的人都撤下来,放山贼过去。” 邓杰却是摇了摇头,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啊?” 面对邓杰这个命令,周围的军官和幕僚们都是愣住了。 “校尉大人,参将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山贼啊。” “咱们这故意将山贼放过去,那参将大人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解释。”有军官觉得邓杰的这个命令不可思议。 “傻了吧唧的,这人拼光了,老子还当个屁的校尉啊?” “再说了,那叶昊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将咱们放在前边和山贼厮杀,就是故意想借刀杀人,消耗咱们弟兄呢。” 邓杰没好气地给了这军官后脑勺一巴掌“再说了,哪有我们在前边拼杀,他们在后边看热闹的道理!” “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你们也不用怕,我们这边这要是跑了山贼,我们有都督大人撑腰,不怕吃挂落,可叶昊吃不了兜着走!” 邓杰冷笑着说“到时候都督大人怪罪下来,他叶昊这个参将不仅仅不保,还有可能脑袋落地!” “校尉大人英明!” 在搞清楚了校尉邓杰的想法后,他手底下的军官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邓杰对叶昊这位没有什么功劳却直接成为参将一直不爽。 这家伙凭什么爬到自己头上啊? 所以他一开始的时候服从命令,甚至打了一个小胜仗,就是想要麻痹叶昊,让他以为自己是听令的。 现在自己突然放山贼过去,后边的磐石营和镇山营不一定挡得住。 这要是跑了山贼,他这个校尉有都督顾一舟撑腰,大不了挨一顿训。 可叶昊这个参将那可是都督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肯定会将其借机往死里弄。 就算是不弄死,那他在巡防军也站不住脚了。 邓杰大声地催促道“传老子的军令,让弟兄们别打了,放山贼过去!” “是!” 邓杰下了命令,下边的军官当即分头传令,让飞豹营主动的让路。 正在拼命阻挡山贼的飞豹营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后,也不恋战,转头撒丫子就跑。 “狗官兵跑了!” “他们败了!” “冲啊!” “......” 看到飞豹营的官兵后撤了,山贼们士气大振。 没有了巡防军士兵的阻击,山贼们很快就摧毁了拦路的拒马,鹿柴等路障,清理出了封锁的道路。 “快速通过!” 在撕开了巡防军的防线后,山贼们也没对撤退的飞豹营士兵进行追击,而是迅速的掩护家眷物资,沿着大路撤退。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山贼直接沿着大路向南急进。 布置在第二道防线的也是飞豹营的士兵。 他们也接到了校尉邓杰的命令,那就是稍微抵抗后,迅速的脱离战场。 所以当山贼们冲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飞豹营的士兵仅仅放了一轮箭后,就快速的撤了。 “这些狗官兵看起来不堪一击嘛!” “弟兄们,杀啊!” 山贼们看官兵见到他们就吓得狼狈而逃,一个个兴奋异常。 在山贼头目们的率领下,他们举着火把,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巡防军的第三道防线。 驻扎在第三道防线的是巡防军磐石营,他们仅有两千五百多人。 他们的前边有八千多人的飞豹营驻防,所以他们并没有太过于担心。 他们觉得山贼不可能突破飞豹营的防线。 纵使有突破逃过来的,也就是一些漏网之鱼。 为此,磐石营除了留下一部分兵马警戒外,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歇息入睡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山贼一鼓作气冲破了前边飞豹营的两道防线,直接冲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怎么有队伍过来了?” “好像人还挺多的。” “......” 磐石营的岗哨看到远处有浩浩荡荡的队伍举着火把过来了,他们也相当的疑惑,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可当对方走近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 开过来的竟然是大股的山贼。 看清楚对方的身份后,磐石营的岗哨都懵了。 这前边不是有飞豹营的两道防线吗? 怎么山贼突然就冲到了他们第三道防线。 就算是前边两道防线失守,飞豹营怎么也没来人通知一声啊。 “快,敲锣!” 一名磐石营军官反应过来,他急忙嘶吼了起来。 “铛铛铛!” “铛铛铛!” 预警的锣声在黑夜中骤然响了起来。 正在熟睡中的磐石营士兵们也别吵醒了。 “山贼来了,山贼打过来了!” 当听到外边的呼喊声后,磐石营士兵们也满脸懵逼。 他们觉得有实力强劲的飞豹营在前边挡住,山贼是冲不过来的,为此他们很放松的睡大觉。 可现在山贼毫无预兆的杀到跟前了,这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杀啊!” “宰狗官兵!” “......” 山贼连续攻破了两道官兵的防线,如今士气正旺。 看到还有官兵拦路,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刀子就冲上来了。 可怜的磐石营士兵在夜里还没集结起来,山贼就直接冲到了跟前。 许多磐石营士兵稀里糊涂的就死在了山贼的刀下,去见了阎王爷。 第317章 军情如火 黑夜中,山贼源源不断的涌入了磐石营的营地。 毫无准备的磐石营士兵们惊慌失措,他们在黑暗中乱跑乱撞,一片混乱。 磐石营的校尉吴德衣衫不整的从宿营的村子中跑出来。 看到火光中士兵们正遭遇到山贼的攻杀,他的面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 “山贼,山贼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 吴德盯着那些冲杀的山贼,满脸的震惊。 他们的前方有飞豹营的两道防线,按理说应该固若金汤。 可山贼竟然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们第三道防线,这让吴德的心里不解的同时,也不知所措。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一名浑身浴血的军官奔到了校尉吴德跟前,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山贼太多了,弟兄们死伤惨重!” “快跑啊!” 那军官说着,就要拽着吴德往后跑。 吴德这才惊醒过来。 “不能跑!” 吴德甩掉了那军官抓住他的手,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他是第三道防线,山贼一旦冲破了他们这里,那后边只有毫无准备的镇山营了。 一旦镇山营再挡不住,那山贼就能从他们这个方向逃窜。 到时候他们从上到下,都要承担这个严重的后果。 “你去传令!” 吴德拽住了那欲要逃走的军官,大声喊道“让所有的弟兄向村子靠拢,一定要挡住山贼!” 军官愣了愣,不知道校尉大人发的什么疯。 现在队伍都已经被山贼给冲散了,他们留在这里那就是找死。 “快去!” 吴德看军官没有反应,拔出了长刀,架在了军官的脖子上,嘶吼了起来。 “是!” 军官面对瞪着眼珠子的吴德,应了一声后,转身冲向了混乱的营地。 只是看到有几名山贼策马冲过来后,这军官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路旁边的水沟,朝着远处头也不回的逃了。 磐石营的士兵遭遇了山贼的突袭,士兵们找不到军官,军官们同样是惊慌失措,四处乱跑。 山贼几乎没有遭遇有效的抵抗,就杀散了磐石营的士兵。 在距离磐石营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几名镇山营的警戒哨兵突然看到了远处的冲天大火。 “醒醒,醒醒!” 一名士兵推醒了昏昏欲睡的另外的几名警戒哨兵。 “磐石营那边怎么燃起了大火?” 他们望着磐石营安营扎寨的方向,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站在土坡上,朝着远处眺望。 只听得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出事了!” 带队的伍长面色变得无比的严肃。 正在这个时候,两名举着火把的斥候兵从磐石营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两名斥候兵是镇山营派出去的,他们游曳在周围。 在发现了山贼突然杀进磐石营防线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往后跑,准备向张云川报告情况。 “兄弟,磐石营那边怎么回事?!”警戒哨伍长大声问。 “磐石营遭遇大股山贼攻击!” 斥候兵在马背上大声回答“队伍已经被冲垮了!” 听闻这话后,警戒哨的士兵都懵了。 山贼怎么突然冲到了这里。 那前边的飞豹营呢? 他们的两道防线为何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突破了。 不等警戒哨的士兵详细询问,斥候士兵已经策马朝着镇山营临时营地冲了过去,留给他们的只有背影。 “伍长,我们怎么办?” 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几名镇山营的警戒哨兵都神经紧绷,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伍长。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其他人跟着我到前边去看看情况!” 伍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弟兄,咬咬牙,决定摸到磐石营的前边去刺探详情。 “伍长,刚才斥候队的弟兄都说山贼突袭磐石营了,我们没必要再冒险去查探吧?” “这要是撞上了山贼,那可能命都没了。” 看伍长竟然要冒险去查探情况,士兵们都不愿意。 “斥候队的人又不是你爹,他说啥就是啥啊?” 伍长给了那士兵后脑勺一巴掌“万一不是山贼,是磐石营自己炸营了呢?” “咱们不亲眼看清楚,那到时候报上去就是谎报军情,那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万一撞上了山贼怎么办?” “你是不是傻啊?” “撞上山贼不知道跑啊!” “这黑咕隆咚的,咱们往荒草丛里一钻,那山贼也奈何不得咱们!” 警戒哨的伍长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招呼道“走!” 几名手底下的士兵彼此的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咬咬牙,打起了火把,跟着他们的伍长朝着磐石营的方向摸了过去。 当警戒哨的士兵在进一步的刺探磐石营方向的情况的时候。 斥候队的士兵已经策马奔回到了镇山营的临时营地。 镇山营也依托一个小村子安营扎寨的。 张云川这位校尉就居住在村子里。 他们虽然部署在后方,充当预备队。 可毕竟是在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张云川睡的很浅。 听到外边战马的嘶鸣声和说话声后,他一个翻身就从床铺上起来了。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两名斥候兵在几名守卫的陪同下,刚走进了院子。 “怎么回事?” 张云川站在门口,朝着进入院子的斥候兵询问。 “校尉大人,山贼突袭了磐石营,磐石营已经被打垮了。” 一名斥候兵急忙抱拳禀报说“现在那边还在打,我们赶紧回来禀报。” “山贼攻击了磐石营?” “有多少山贼?!” 张云川心里吃了一惊,急忙询问。 “夜里看不清楚具体的数目,不过山贼的数目至少上千人,是沿着大路杀过来的。” 张云川闻言,心里一沉。 这山贼都杀到了磐石营的防线,那飞豹营驻守的第一,第二道防线肯定是出问题了。 不知道是飞豹营故意放山贼过来的,还是山贼太强,将飞豹营已经冲垮了。 这要是飞豹营故意避而不战,那他们堵住山贼就是了。 可要是山贼冲破了飞豹营的防线杀过来的话,那情况就严重了。 这就足以说明山贼的力量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传我军令!” “所有弟兄立即集结待命!” “是!” “所有的斥候兵都派出去,搞清楚前边到底有多少山贼,飞豹营,磐石营的情况到底如何!” “是!” 传令兵小跑着出了院子。 张云川则是转身回了屋内,在两名亲卫的协助下,快速的穿戴好了甲胄。 他大步的走向了距离不远处的一个高墙大院,参将叶昊就住在这一户财主的家里。 张云川有紧急军情禀报,参将叶昊在睡梦中也被叫醒了。 在得知山贼冲破了飞豹营的两道防线,如今正在猛攻磐石营的第三道防线的时候。 叶昊这位参将也大惊失色。 这是他第一次领军作战,竟然就遭遇了如此强悍的山贼,他的心里一片慌乱。 “张兄弟,张兄弟,山贼要杀过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紧张的叶昊抓住了张云川的手臂,脸上满是惊慌。 “我们要不要赶紧撤退,避敌锋芒。” 叶昊是见识过山贼的,那些山贼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杀人不眨眼。 如今看飞豹营这等主力营都挡不住山贼,他顿时没了安全感,心里忍不住的就想跑。 “叶大哥,现在山贼还在那边和磐石营打,一时半会打不到这里来。” 飞豹营,磐石营和镇山营彼此距离好几里地,所以就算是前边遇到什么事儿,后边也有反应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为何,飞豹营那边的防线轻而易举的被突破,磐石营却没有反应。 张云川安抚着受到了惊吓的参将叶昊道“我已经让弟兄们集结起来了,要是山贼真的打过来了,我们也能护着你杀出去!” “那就好,那就好。” 叶昊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叶大哥,你先进屋穿戴衣衫。”张云川提醒着衣衫不整的叶昊“弟兄们都看着呢。” “好。” 经过张云川的提醒后,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抓住张云川臂膀的手。 他夜里和这一户财主的小妾滚了床单,刚才慌里慌张的出来,此刻衣衫不整,的确是有损他参将的身份。 “张兄弟,一切都靠你了。” 叶昊对张云川交代了一句后,这才转身进了屋。 第318章 临危不乱 张云川返回了自己的农家小院,都尉大熊,董良辰等人已经闻讯赶到了。 得知前边的飞豹营,磐石营恐怕被山贼打垮的时候,他们都是充满了震惊。 要知道,仅仅飞豹营就有八千多兵力。 如今悄无声息的就被打垮了,这太让人意外了。 昏黄的灯光下,张云川环视了一圈众人。 看大熊他们虽然很惊愕,但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他微微点头。 他们作为镇山营的骨干将领。 在遇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能够临危不乱,这已经是颇为难得的事情了。 “弟兄们都集结好了吗?” 张云川声音沉稳有力,表情同样镇定,这让大熊他们莫名的心安。 大熊开口道“大哥,弟兄们都遵照您的吩咐,睡觉的时候人不卸甲,马不卸鞍。” “现在已经在营地内集结好了,是打是撤,就等您一句话了!” “恩。” 张云川望着众人安抚说“你们也不用紧张和害怕。” “这山贼连续冲破飞豹营,磐石营的防线,虽然出乎我们的预料,可他们连续厮杀,恐怕现在也快力竭了。” “纵使他们打到跟前,也不复先前的锐气。” “只要我们不要乱了阵脚,他们奈何不得我们。” 张云川的话,顿时让屋内的气氛陡然一松。 现在敌情不明,张云川缺乏足够的情报去判断是打是撤。 所以他现在只能暂时的集结队伍,等待斥候带回更为详细的情报。 “你们各自回去约束好自己的弟兄。” “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郑都尉,你的督战队给我带人各处巡视,有扰乱军心,擅自出营逃跑者,可先斩后报!” 张云川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后,旋即吩咐大熊他们赶回自己的队伍,以稳定军心。 “是!” 大熊,郑忠他们领了军令后,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队伍。 黑咕隆咚的,听闻山贼来袭,很多人都心里慌乱。 可看到大熊等军官没有逃跑,反而是沉稳淡定的和他们待在一起,普通的镇山营士兵们顿时安定了不少。 镇山营的躁动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军官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士兵们则是集结起来,原地待命。 营地内除了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外,三千多人的队伍,一片肃静。 顷刻后,远处有警戒哨的士兵举着火把回到了营地。 警戒哨的士兵被带到了张云川居住的院子里。 “校尉大人,磐石营已经溃败了。” 警戒哨的伍长向张云川这位校尉禀报说“听溃逃下来的磐石营弟兄说,吴德校尉已经被山贼杀了。” “如今磐石营损失惨重,还活着的都四散奔逃。” “大股山贼正朝着我们这边涌来。” 张云川闻言,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磐石营这么快的溃败让他震惊。 山贼难道真的有这么厉害? 实际上张云川却是高估了来袭的山贼。 山贼在和飞豹营战斗的时候,飞豹营是主动的让开了大路,所以山贼并没有经过什么战斗,就抵达了磐石营负责的防线。 磐石营以为前边有飞豹营布置的两道防线,所以比较松懈。 黑咕隆咚的,骤然遭遇山贼的袭击,混乱中,磐石营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山贼来袭。 这就导致磐石营也没经过什么像样的战斗,士兵们在混乱惊慌下,直接溃散了。 可以说,山贼是不费吹灰之力就一路冲破了巡防军设立的三道防线。 “山贼的数目有多少,搞清楚了吗?”张云川开口问。 警戒哨伍长回答“大约有两千余人。”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带人抓了一个落单的山贼,从他的嘴里问的。”伍长回答说“这两千多山贼中,也就八百多能打的。” “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他们携带了不少的东西,跟在后边呢。” “除了这一股队伍比较大的山贼外,还有不少小股山贼也趁着混乱跟在后边,想要顺势跑出去。” 张云川看了几眼这名胆敢去抓落单山贼的警戒哨伍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不仅仅临危不乱,而且胆子也很大。 他带来的消息,很重要,让他至少搞清楚了山贼那边的大概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张云川望着这名警戒哨伍长问。 宋田回答“校尉大人,我叫宋田,是周熊都尉麾下甲队的伍长。” “从即日起,你们这个伍调入我的亲卫队,你升任什长。” “回头你们去陈都尉那里,每人领取二两银子,算是你们这一次的奖赏。”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宋田他们这个伍虽然是负责向磐石营方向警戒。 可他们在关键的时候搞清楚了敌情,张云川直接当场就决定对他们给予升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过校尉大人?” 亲卫队官曹顺看宋田满脸的错愕,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宋田反应了过来,当即惊喜万分。 这调入了校尉大人的亲卫队,意味着他们得到了校尉大人的信任和器重。 “愿意为校尉大人效死!” 宋田当即单膝跪地,兴奋异常。 “起来吧。” 张云川扶起了宋田后说“你们先去歇息。” “是!” 亲卫队官曹顺唤来了一名弟兄,将宋田等人给带下去了。 张云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得到了宋田等人的效忠。 站在一旁的都尉陈金水不得不承认,这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他能短短时间将镇山营凝聚在一起,令行禁止,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前任校尉除了自己中饱私囊外,压根不管手底下的人死活。 纵使是士兵们死伤了,那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就导致军中的关系颇为紧张,士兵和军官有矛盾,军官和校尉之间面和心不和。 可如今镇山营上下团结一致,全都是这位张校尉大人的功劳。 跟着这么一位赏罚分明,又关心下属的校尉,不知道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云川在搞清楚了敌情后,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为何飞豹营,磐石营这么不堪一击。 可山贼的数目就那么多,他心里当即有了计较。 “传令下去,我镇山营立即在大路两侧设伏!”张云川大声的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镇山营除了辎重队留在村子里看管物资粮食外,余下各都迅速的出动。 在军官们的率领下,他们迅速的开出了临时营地,沿着大路的两侧摆开。 他们依托大路两侧的大野地,树林和水沟,埋伏了起来。 “张兄弟,你们镇山营能打得过山贼吗?” 参将叶昊看张云川要带队出击,当即担心不已。 “要是不行的话,就暂避锋芒,不要逞强。” 现在飞豹营,磐石营已经被山贼冲垮了。 叶昊虽然相信张云川,可也担心万一镇山营再被冲垮。 “叶大哥不用担心。” 张云川镇定自若的说“我会相机行事的。” “能打得过我就打,打不过就将山贼放过去,不会冒险。”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山贼乱糟糟的,没有防备,那他就打山贼一个伏击,争取歼灭。 倘若是山贼井然有序,有了防备,那他们就放山贼过去,到时候尾追攻击。 山贼到时候光顾着逃命,面对尾追的巡防军,他们是不会留下来死战的。 他们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拖死,耗死山贼。 “那好,我就在村子里等你的消息。” “你多保重。” 叶昊看张云川已经有了主张,不再多劝。 现在外边乱糟糟的,他不敢亲临一线,所以决定让张云川全权负责战事,自己则是留在后边的村子里观战。 这打了败仗,被撸掉参将都不要紧,他可不想因为进剿山贼将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第319章 伏击战 张云川在一众亲卫兵士的簇拥下,出了村子。 都尉大熊等人正带着兵马朝着大路两侧而去,准备隐蔽起来,相机行事。 “咦。” 董良辰看到只有张云川过来,却不见参将叶昊的身影,当即满头雾水。 如今大战在即,这叶昊作为参将,可是这里官儿最大的人,理应领兵作战的。 “怎么了?” 都尉董良辰看大熊咦了一声,当即开口询问。 “这参将大人怎么没出来。”大熊好奇的问。 “呵呵。” 董良辰看了几眼张云川那边,的确是没有发现叶昊和他身边的亲随,当即露出了鄙夷色。 “参将大人身份尊贵,哪能亲自的上阵厮杀。” 董良辰笑着说“他躲避在村中,一切交给咱们校尉大人,反倒是一件好事儿。” “他贪生怕死不敢出来领兵作战,怎么反而是一件好事了?”大熊不解。 “反正就是好事儿。” 董良辰也不解释,当即大步迎上了张云川。 大熊琢磨不透,也懒得多想,紧跟着迎了上去。 大战在即,张云川这位校尉大人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面颊上古井无波。 “稍后弟兄们埋伏好后,熄灭火把,不许喧哗,一定要保持肃静。” 张云川叮嘱着大熊他们道“倘若是谁胆敢违反军令,你们可自行处置。” “待山贼过来后,听号令行事,不得妄动。” 张云川率领镇山营的弟兄埋伏在大路的两侧,并不是一定要打的。 他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一旦山贼势大,他镇山营没有必要上去和山贼死磕。 这黑咕隆咚的,军队一旦散开,想要收拢可不容易。 况且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这搞不好镇山营都有可能在黑夜中被冲垮。 所以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出击的。 反正跑了山贼,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逐步的掌控了卧牛山,卧牛山被他视为了自己的地盘,这山贼离开卧牛山,这是他巴不得的事儿呢。 要是能够在山贼逃窜的路上顺势的剿灭一些山贼,斩获一些功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张云川交代了大熊他们一番后,大熊他们这才返回了队伍,带着队伍朝着预定的地域去了。 张云川则是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前进到了一处靠近大路的小土丘。 “马匹全部牵到后面的林子里拴着。” 张云川吩咐了一声后,则是举着火把,徒步的爬上了小土丘。 小土丘是周围为数不多的高地,长满了荒草和杂树。 张云川他们一行人爬上土丘后,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整条大路。 “熄灭火把。” “放出哨兵。” 张云川站在土丘上,夜风袭来,颇有一些微凉。 他朝着远处张望了一阵,看到北边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他收回了目光,看到近处有密密麻麻的火把在大路两侧活动,那是正在埋伏的镇山营官兵们。 不多时,大路两侧的火把陆续的熄灭,周围又变得漆黑不见五指了。 少顷,大路的尽头亮起了火把的光亮。 “校尉大人,他们来了!” 观察哨及时的提醒张云川。 张云川朝着大路望去,只见越来越多的火光出现。 大批磐石营的士兵正溃不成军地沿着大路溃败下来。 他们在睡梦中遭遇到了大股山贼的袭击,在惊慌中,队伍直接被打垮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山贼,遭遇突袭的磐石营的士兵不顾一切地逃命。 他们衣衫不整,兵器也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去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在磐石营士兵的后边不远处,则是浩浩荡荡的山贼队伍。 他们几乎是撵在败退的磐石营士兵后边的。 山贼们的驮马,大车上装满了刚缴获的各类物资,一个个兴奋不已。 “吼!” “呀!” “......” 山贼们挥舞着兵刃,在兴奋地大喊大叫着,宛如群魔乱舞。 战马嘶鸣,车轮转动。 在火光的照耀下,山贼们的队伍拉的很长,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前边追击磐石营溃兵的山贼还在拎着刀子猛冲猛杀。 后边满载着物资的山贼队伍还稀稀拉拉的远远落在后边。 埋伏在大路两侧的镇山营士兵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大路上的情景。 只见磐石营的士兵们满脸的惊恐,他们争先恐后的逃命。 许多受伤的士兵倒在路旁,很快就被追上的山贼一刀给剁了,鲜血飞溅。 听到大路上的一声声凄厉惨叫声,埋伏在荒草丛中的镇山营士兵腿肚子都在发抖。 这些山贼又凶又狠,让一些镇山营的士兵心里害怕。 特别是原镇山营的士兵,他们在宁阳府的时候就经常打败仗。 每一次和山贼交战,他们都是溃败的一方,谁要是跑得慢了,那就会成为山贼的刀下鬼。 凡是活下来的,那都是战场上比较机灵,跑得快的。 可现在他们却不敢跑。 在他们的身后,镇山营都尉郑忠带着督战队就在他们的后边。 方才上头已经传令下来了,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有胆小的镇山营士兵看周围的士兵都没动,他们也硬着头皮,继续趴伏在草丛中,不敢轻举妄动。 越来越多的山贼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不少跑得慢的磐石营士兵被山贼追上,然后被杀死倒在了路旁。 在火光的照耀下,埋伏的镇山营士兵甚至能够看清楚山贼们那狰狞嚣张的面容。 都尉大熊,董良辰他们也紧攥着手里的盾牌和长刀,等待着命令。 他们朝着土丘的方向张望。 可是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当大熊他们在耐着性子等待军令的时候,土丘的方向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这是进攻的号令! “弓手放箭!” “点火把!” 都尉大熊听到了战鼓声后,顿时骨子里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大路两侧响起了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音。 镇山营的弓兵们一个个张弓搭箭,羽箭对准了大路上正在追击磐石营的山贼们。 “咻咻!” “咻咻!” 一支支羽箭从黑暗中攒射了出去。 在呼啸的破空声中,羽箭穿透了山贼的身躯,将好几名山贼从马背上射落了下来。 “噗哧!” “啊!” 强劲的羽箭扎进了山贼的大腿,穿透了山贼的臂膀,有山贼直接被钉死在了大路上。 突然的箭矢让山贼们顿时慌乱了起来。 “有埋伏!” “快躲避!” 正沿着大路行军的山贼们遭遇了突然的袭击,当场就被射杀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大路两侧点燃了不少火把。 “弟兄们,杀啊!” 大熊等人一跃而起,招呼镇山营的士兵们冲杀。 山贼们在惊慌中看到竟然是官兵埋伏他们,欲要往后退。 “弟兄们,是狗官兵!” “不要慌!” “别怕他们!” “他们就是一群软蛋!” “他娘的,给我剁了他们!” 刚打了胜仗的山贼们在头目的呼喊声中,很快就从惊慌中镇定了下来。 他们已经击败了好几股官兵,这让他们现在自信心爆棚。 如今看到有官兵在这里埋伏,他们也没将镇山营放在眼里。 “弟兄们,杀啊!” 在山贼头目的率领下,山贼们非但没有惧怕后退,反而是拎着刀子迎上了镇山营官兵,欲要和镇山营的官兵一较高下。 第320章 力挽狂澜 黑夜中,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人影绰绰。 山贼们遭遇镇山营的伏击,在稍稍的慌乱后,他们旋即在头目们的呵斥下,拎着刀子冲向了镇山营官兵。 在他们的眼里,官兵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他们足够凶狠,定会杀得官兵哭爹喊娘,狼狈而逃。 山贼们不退反进,这大大的出乎镇山营官兵们的预料。 许多涌向大路的镇山营官兵看到山贼大呼小叫地冲过来,他们的心里忍不住惊惧起来,脚步迟疑。 好一些镇山营官兵甚至转身欲逃,不敢上去和这些面目狰狞的山贼交战。 一名镇山营官兵刚扔掉了手里的长矛,转身没跑几步。 “噗哧!” 劲风袭来,一把长刀落在了他的脖颈上,脑袋应声落地。 无头的尸体扑通地砸在了地上,引得周围镇山营官兵一阵惊呼。 “临阵逃脱,杀!” 都尉郑忠拎着滴血的长刀,那狠厉的目光让镇山营的官兵们浑身一颤。 “冲!” “都冲上去!” 在郑忠的周围,有百余名杀气腾腾的督战队士兵,他们在催促吆喝着镇山营的官兵们。 他们手里的长刀寒光闪闪,这让镇山营的官兵们心里惧怕。 面对杀气腾腾的督战队,那些欲要后退的镇山营官兵被迫转身,跟上了冲杀的队伍。 “杀啊!” 在大路上,带队冲锋的都尉大熊已经和山贼厮杀在了一起。 他挥刀格挡住了山贼劈砍而来的长刀。 卸力! 长刀快速地捅出! 锋利的长刀顺势的扎进了山贼的胸膛。 抬腿,山贼就被踹得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铿!” 又一名山贼冲到跟前,长刀格挡,卸力,反捅! 大熊平日里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饭,他胃口好,这力气也大。 山贼面对宛如蛮牛一般的大熊,竟然没有一合之敌。 大熊这位都尉如此骁勇,也极大的振奋了镇山营的官兵。 有镇山营的官兵扑倒了山贼,双方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已经升任了哨官的魏长生不再使用较为廉价的长矛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支精铁打造的长枪。 这长枪乌黑透亮,无比的锐利。 一寸长,一寸强。 有山贼扑向了他,他手里的精铁长枪宛如毒蛇一般,虚晃一招,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已经将对方的身躯戳了一个血窟窿。 长枪横扫,几名欲要靠近的山贼当场就被扫翻在地。 战场上,镇山营的这些骨干军官们无比的骁勇,他们起到了很好的模范带头作用。 经过了长时间操练的许多镇山营官兵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朝着山贼猛攻。 有镇山营的弟兄用盾牌挡住了山贼砍来的长刀。 山贼收刀欲再攻,站在盾牌后边的另一名镇山营弟兄手里的长矛已经紧跟着捅杀了出去。 山贼躲闪不及,长矛扎进了他的大腿,他站立不稳,当场倒地。 两名拎着长刀的镇山营弟兄迅速的扑上去,摁住山贼就是长刀乱砍,将山贼当场砍杀。 山贼喜欢单打独斗,可镇山营的士兵们同一个伍里或者什里许多都是同乡,同村的。 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更喜欢三五成群的紧紧靠在一起,并肩作战。 每一名山贼面对的都是三五个镇山营的士兵。 面对这些既有盾牌,又有长刀长矛的镇山营战斗小队,山贼们相当的被动。 战场上人喧马嘶,一片混乱。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身处战场上厮杀的士兵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东西了。 他们机械般的挥刀,砍杀。 他们所有的动作都是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操练。 面对山贼,他们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是杀招。 有山贼的头目在砍杀了两名镇山营的士兵后,他也被好几支长矛给捅成了血葫芦,当场惨死。 “狗官兵太多了!” 山贼们人数不少,可是他们都是单打独斗。 他们面对的都是三五成群的镇山营士兵,这就导致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镇山营人多势众。 “张爷死了!” “五当家的也死了!” “......” 面对镇山营官兵的攻击,冲在前边的那些比较凶悍的山贼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极大的打击了山贼们的士气。 在以往的时候,山贼每一次打仗,冲在前边的都是比较凶悍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 跟在后边的都是摇旗呐喊的,战斗力稍弱一些。 如今悍勇的山贼大量伤亡,后边跟着的那些山贼看到队伍中最厉害的山贼都惨死了。 这让后边跟着冲杀的也产生了动摇。 他们觉得官兵太厉害了,搞不好他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面对越战越勇的镇山营,刚才还嚣张狂妄的山贼们被杀得节节后退。 “走,快走!” “这伙官兵太硬了!” 山贼习惯了打顺风仗,如今最精锐的山贼死伤惨重,后边的山贼见势不妙,纷纷往后跑。 刚开始是小部分山贼趁机往后跑,到了后边,则是演变成了山贼大规模的溃逃。 “山贼败了!” “弟兄们,给我杀啊!” 浑身浴血的都尉大熊看山贼一个个掉头开始溃逃,他振臂高呼,率领镇山营的士兵追击。 镇山营的官兵们最初对这些山贼是有些惧怕的。 可现在看到山贼竟然溃败,他们也凭空的增添了许多的勇气。 他们举着兵刃,跟着军官们追击了上去。 打仗打的就是气势。 面对气势如虹的镇山营官兵,山贼们更是不敢恋战,逃的更快了。 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喊杀声。 山贼头目们看到官兵如此厉害,也不敢继续打了,只好骑马跟着往后跑。 “传令下去,一鼓作气,彻底的打垮山贼!” 张云川一直在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看到山贼被打得溃败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曹顺!” “在!” “你带亲卫队的也上去,给我追上去,狠狠地打!” “是!” 亲卫队是超编的,足足的有两百人。 这两百人那都是张云川从士兵中挑选的精锐,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不仅仅是保护他的,同时在关键时候使用的。 如今山贼溃败,张云川决定投入所有的兵力,彻底的将山贼给压垮,不给他们收拢人马,喘息的机会。 曹顺带着两百余亲卫队的举着火把,也投入了追击山贼的战斗中。 “校尉大人!” “让我也上去吧!” 斥候队官徐敬的数十名骑兵一直待在后边待命。 骑兵金贵,张云川将这些骑兵当成了宝贝疙瘩呢。 可现在看山贼溃不成军了,他点了点头。 “去吧!” “是!” 刚加入巡防军的徐敬兴奋不已。 他大喝一声,数十名镇山营斥候队的骑兵就冲了出去。 山贼们打了败仗,跟在山贼后边的那些车队,驮马和小股山贼见势不妙,也转头就跑。 可东西太多了,让他们的行动迟缓。 面对追杀而来的巡防军镇山营,山贼们被迫扔掉了满载物资的大车,狼狈奔逃。 看到大路上那些山贼的物资,追上去的镇山营士兵兴奋不已。 他们撬开了箱子,看到里面的金银珠宝,抓起来就往自己的衣兜里塞。 有士兵为了抢夺弟兄,甚至打了起来。 “先别管那些东西!” “迟早都是我们的!” 看到许多士兵们都去抢战利品,没有继续追击山贼。 都尉董良辰见状,冲上去对抢战利品的士兵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给老子继续追!” “谁再抢东西,老子剁了谁!” 面对凶神恶煞的董良辰,士兵们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金银珠宝,拎着刀子继续追山贼了。 第321章 抢战利品 天亮的时候,山贼已经被彻底的击溃。 在田间地头和树林荒草中,士气高昂的镇山营士兵们三五成群,正在搜捕溃散的山贼。 “出来,我都看到你们了!” “再不出来就放箭射杀了你们!” 在一处荒草丛外,十多名手持长矛的镇山营士兵们杀气腾腾,厉声大喝。 两名镇山营的弓兵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羽箭也对准了草丛。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草丛晃动,几名山贼带着十多名家眷从躲藏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将刀扔了!” 看到山贼手里的兵器,带队的一名镇山营什长面色冷肃。 “放下刀子,可饶尔等不死!” “反抗者,杀无赦!” 看山贼们面露犹豫色,什长补充道。 几个山贼彼此对视了一眼,面对杀气腾腾的镇山营士兵,最终迫不得已的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兵器哐当的落地。 什长使了一个眼色,几名弟兄收起了长矛,上去将这几个青壮山贼给捆绑了起来。 “走!” 他们羁押着山贼和山贼家眷,朝着大路走去。 在大路上,已经有成群结队的山贼被抓了起来,他们悉数的沦为了镇山营的俘虏。 这一次镇山营在路边设伏,打了山贼一个措手不及。 大股的山贼被击溃后,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股山贼们也狼狈而逃。 他们不敢打火把,只能朝着大野地跑。 可黑咕隆咚的,许多山贼长期营养不良,有夜盲症,什么都看不清楚。 所以他们跑得并不快,只能躲藏在水沟,树林里,期待天亮后再跑。 可天亮后发现,到处都是巡防军的士兵,他们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 面对全副武装的巡防军士兵,溃散躲藏在各处的山贼们一一被搜了出来。 山贼们的战斗力并不强。 他们能够连续冲破巡防军的三道防线,完全是运气使然。 他们本以为官兵不堪一击,直到遇到了镇山营,这才发现,他们大意了。 当镇山营的士兵们在漫山遍野的搜捕山贼,时不时和那些狡诈凶狠的小股山贼爆发战斗的时候。 邓杰的飞豹营正在一片林子里歇息。 邓杰这位校尉在林子里支着小桌子,旁边的火堆上正煮着稀粥,看起来惬意无比。 飞豹营除了从一开始和山贼小打小闹了一阵外,后面就主动的让开了大路,让山贼得以畅通无阻的南行。 为此,飞豹营的损失并不是很大。 邓杰听到南边火光冲天,打了一宿,他觉得磐石营,镇山营面对山贼的攻击,估计已经完蛋了。 本身磐石营,镇山营在巡防军体系内,战斗力就是比较弱的。 夜里突然遇到那么多的山贼,肯定会溃败。 这一次镇山营,磐石营完蛋了,山贼又南窜逃走,他倒是想要看看,参将叶昊怎么给上头交代。 正当邓杰在洋洋得意的时候,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急匆匆地回返了。 “校尉大人,镇山营已经击溃了山贼,正在漫山遍野的抓山贼呢!” 飞豹营的士兵向校尉邓杰报告了战场上的最新情况。 “什么?” “山贼被镇山营击溃了??” 校尉邓杰满脸的错愕,差一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镇山营才区区三千多人,那山贼少说也有一两千,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山贼?” 他们飞豹营昨天与山贼也交过手。 知道这一股山贼颇为悍勇的,他们飞豹营仅仅抵挡了一阵就折损了两百多人。 现在山贼竟然被镇山营收拾了,他简直难以置信。 “校尉大人,我亲眼看到的。” “镇山营真的击败了山贼,现在到处在抓逃散的山贼。” 校尉邓杰经过了再三确认后,他终于相信,镇山营不仅仅将南逃的山贼给挡住了,还击败了对方。 “他娘的,这狗日的张大郎运气也太好了吧?” 邓杰骂骂咧咧的站起来道“赶紧的,别他娘的歇着了!” “让弟兄们也去抓山贼!” “不然的话,到时候没法给上头交代!” 他们飞豹营故意的放开了大路,让山贼南逃。 除了想放跑山贼让参将叶昊吃挂落外,还想借山贼的手,顺势的干掉磐石营和镇山营。 可现在镇山营击败了山贼,这就让他们的计划落空了。 他们要是再不去抓一些山贼俘虏的话,到时候没办法给上头解释,为何山贼从他们防线轻而易举的通过。 这要是能抓一些或者砍杀一些山贼的首级在手里。 那山贼突破跑过去,他们就可以解释说山贼太多,他们没挡住而已,不会落得一个闭战的罪名。 在校尉邓杰的一声令下,在林子里躲了一宿的飞豹营士兵们迅速出动,欲要去抓一些山贼俘虏,以证明他们也是参战了的。 当飞豹营急匆匆的赶到战场的时候,大多数逃散的山贼已经被镇山营抓了。 镇山营的士兵们正在收拢抓住的俘虏,在打扫战场。 “他娘的,这山贼都被他们抓光了。” 飞豹营的人来晚了一步,看到的是正在善后的镇山营士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队镇山营的士兵正羁押着大约三百名山贼和战利品通过。 看到那满载着箱子的大车,飞豹营的士兵们眼里露出了贪婪色。 “那箱子里肯定有好东西!” 飞豹营几名军官彼此的对视了一眼后,很快就带着人上了大路,拦在了镇山营的前边。 看到突然出现的飞豹营士兵,路过的镇山营的士兵也是满脸的惊奇。 这昨晚上打了一宿,都没见到飞豹营一个人影。 这打完了仗,飞豹营的人突然好端端的的出现了,这样的咄咄怪事,让镇山营士兵不解。 “你们还活着呢?” 镇山营的士兵好奇地道“我们还以为你们都被山贼给杀死了呢。” “你会不会说话啊!” “你他娘的才死了呢。” “那昨晚上怎么没见到你们,你们该不会害怕山贼,找地方躲起来了吧?”镇山营的士兵问。 “老子干什么去了你管得着吗?” 镇山营士兵的话,让飞豹营那边的人有些恼羞成怒。 “别他娘的废话,将这些山贼和东西都交给我们。”飞豹营军官指着抓起来的三百多山贼那满载着战利品的大车,直接开口索要。 “啥玩意儿?” 镇山营的哨官魏长生闻言,当即不乐意了。 “我们抓的俘虏,从山贼手里俘获的东西,凭啥交给你们啊?”魏长生横着脖子问。 “就凭我们飞豹营人多,拳头硬!” 飞豹营带队的都尉冷冷地说“赶紧的将东西放下滚蛋,别逼老子动手!” 魏长生他们厮杀了一宿,损失不少弟兄才有了这些缴获,现在看飞豹营的人竟然想抢他们的东西,这自然不愿意。 “咋地,你们飞豹营还想和我们比划比划啊?” 魏长生使了一个眼色,数十名镇山营的弟兄都齐齐向前了一步,毫无惧色。 第322章 火拼 飞豹营都尉看镇山营的人竟然想要他们动手,当即面色阴沉了下来。 他们飞豹营可是都督大人的嫡系精锐。 镇山营算什么东西? 现在竟然敢和他们飞豹营叫板,简直是反了天了! “啪!” 飞豹营都尉抬手就给了魏长生一巴掌。 魏长生躲都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左脸顿时出现了五个猩红的手指印。 “狗东西!” 飞豹营都尉重重地唾了一口道“你们镇山营算什么东西,还想和我们比划比划,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什么玩意儿!” “呵呵!” 魏长生吐了一口血水,转头盯着嚣张的飞豹营都尉,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狠厉色。 飞豹营的人先动手,魏长生也不惯着。 他的身躯突然暴起,将其飞豹营的都尉给撞翻倒地。 紧跟着他就欺身而上,摁住欲要爬起来的飞豹营都尉,拳头直接朝着他的脸上抡了上去。 “嘭!” 飞豹营都尉没有想到魏长生竟然还敢还手,直接被扑倒了。 他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头,脑袋都产生了眩晕感。 他气急败坏的想要还手,可魏长生的力气大,几拳头下去,打得这都尉嘴里鼻子都是血。 “啊!” 飞豹营都尉痛的惨叫了起来。 “都尉大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飞豹营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都尉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拳头。 飞豹营的人看自家都尉大人被打了,当即要冲上来帮忙。 “镇山营的弟兄们,给我干他们!” 看飞豹营气势汹汹的冲上来,浑身血迹斑斑的镇山营弟兄丝毫不惧,直接抡着刀柄就冲了上去。 两拨人在怒骂呵斥声中,转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好几个飞豹营的人冲上来试图救他们的都尉大人,可都被镇山营的弟兄拦住了。 魏长生骑在飞豹营都尉的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打得这都尉的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他娘的,狗东西!” “敢打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都尉了不起啊!” “老子看你还嚣张!” 魏长生以往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后来当流民,在鬼门关上走了好几遭。 后来投入张云川的麾下,靠着敢打敢杀,一路积功成为了哨官。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老实木讷的庄稼汉了。 死在他手里的山贼都有十多人了,他现在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凶悍的血液。 他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区区的一个飞豹营都尉,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魏长生手底下的许多都是同村同乡的弟兄。 看飞豹营的人率先动手,他们现在动起手来也毫不留情。 他们和山贼刚恶战一场呢,飞豹营来招惹他们,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两拨人爆发了混战。 镇山营的人虽然人少,可他们却有一股子不怕死的气势。 他们纵使头破血流,却依然嗷嗷叫地扑上去和飞豹营拼命。 飞豹营哪里见到过这种架势,顿时被打得有些发懵。 他们以前就经常欺负镇山营。 可镇山营一向都是不敢还手的。 可现在镇山营不仅仅敢还手,而且格外的凶猛,这让飞豹营的人也打急眼了。 “他娘的!” 一名飞豹营的人眼睛都被打出血了,怒骂着拔出了刀子。 “噗哧!” 锋利的刀子捅进了一名镇山营弟兄的胸膛。 那镇山营弟兄没有想到飞豹营竟然动刀子了。 他愣愣地看着没入胸膛的刀子,痛苦的瘫软倒地。 “老三,老三!” 看到这镇山营弟兄被刀子捅翻了,周围几个镇山营弟兄当即眼珠子都红了。 “飞豹营的狗日的动刀子了!” “老三被杀了!” 镇山营弟兄喊了一嗓子,镇山营的弟兄闻言,都是勃然大怒。 “抄家伙!”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镇山营弟兄都是纷纷拔出了刀子,扑向了飞豹营。 飞豹营最开始只是想要抢夺镇山营的战利品而已。 镇山营的激烈反抗让他们很生气,所以想揍镇山营。 可拔了刀子,见了血。 械斗马上就演变成为了一场惨烈的拼杀。 飞豹营的人多,镇山营的人少。 可镇山营的人却没有退缩,他们背靠背,与飞豹营的人厮杀了起来。 少顷,魏长生他们和飞豹营打起来的消息就传到了张云川耳朵里。 “飞豹营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张云川正在组织人手救治伤员,收拢俘虏。 听闻飞豹营非但没有被山贼冲垮,现在竟然窝里横,跑来抢战利品,他的心里腾起了莫名的怒火。 这飞豹营打山贼不行,抢东西倒是跑得快。 “吹号,集结队伍!” 张云川下令集结军队。 镇山营的弟兄虽然打了一宿,可现在士气正旺呢。 在得知飞豹营过来抢战利品,还动了刀子后,他们义愤填膺,迅速集结。 当张云川赶到了现场的时候,战斗的规模已经升级了。 双方陆续赶到的大约五六百人已经混战在了一起,在田野间,已经躺着不少人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张云川的眼睛也红了。 他手底下的弟兄没有死在山贼的手里,却死在了巡防军飞豹营的手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也出现了大批的飞豹营的人马。 在得知这边打起来后,校尉邓杰也带着兵马增援而来。 “校尉大人,怎么办?” 看到远处源源不断赶到的飞豹营士兵,都尉刘壮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很显然,飞豹营的兵马比他们多。 这要是双方真的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况且他们刚和山贼打了一仗,这体力消耗的也不小。 “弟兄们,我们的人被飞豹营的欺负了,你们说怎么办!” 张云川骑在马背上,转头望着义愤填膺的镇山营士兵们,拔出了自己的长刀,杀气冲天。 “杀!” “杀!” “杀!” 镇山营的士兵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气吞山河。 “前进!” “将飞豹营的兵器都给我缴了!” “胆敢有反抗的,杀无赦!” “是!” 张云川一声令下,杀气冲天的镇山营士兵旋即组成了整齐的队列,朝着混战的战场压了上去。 “镇山营现在翅膀硬了啊!” 校尉邓杰看镇山营不仅仅敢和他们动手,现在大批兵马还敢压上来,他的鼻孔里发出了不屑的冷哼。 “校尉大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邓杰满脸杀气的说“他们要打,那就打!” “老子就不信了,我们飞豹营难道还怕了他们镇山营不成!” “可是对自己的人动刀子,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可吃罪不起啊。” “怕什么!” “天塌了有老子顶着!” 邓杰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 他要是退缩了,那就显得他懦弱无能,那他在军中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所以现在纵使是要和镇山营火拼,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要是自己将自己人都护不住的话,那以后谁还敢跟着他混? 再说了,他觉得他们飞豹营打镇山营,那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只要将镇山营给打败,缴械。 那就算是去上头打官司,那他们飞豹营也不怕。 难道上头会为了一个孱弱的镇山营,去得罪他们一个实力强大的飞豹营吗? 要是激起了他们飞豹营的不满,顾一舟用谁去剿贼? 第323章 护犊子 镇山营摆开了架势,飞豹营也毫不示弱,双方都在向前推进。 这两支同属于巡防军下属的军队,此刻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在田野上,魏长生等人还在和飞豹营的人厮杀,怒骂惨叫声不断响起。 “校尉大人,这飞豹营看样子是不愿意退缩啊。” 都尉董良辰看飞豹营那边竟然也摆开了战斗的架势,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咱们弟兄打了一宿,现在疲惫不堪,要是真打起来,咱们恐怕是要吃亏的。” “我们要不要去请参将大人过来?” 张云川摆开架势,实际上是想吓唬吓唬飞豹营。 毕竟他的人受到欺负了。 他这个校尉要是不管不问,不去帮忙出头,那这手底下的人心就散了。 人心散了,那兵就不好带了。 所以他不得不替受到欺负的镇山营弟兄主持公道。 可人家飞豹营那边压根不买账,不怕他们。 张云川扫了一眼飞豹营那边,面色冷肃。 “他们现在顶多也就两三千人,其他人还没赶过来。” 张云川直接开口道“传令弟兄们,趁着他们人马还没集结完,直接冲过去打,速战速决!” “擒贼先擒王,斥候队直接给我冲过去抓邓杰,将这个狗日的给我抓过来!” “是!” 张云川看飞豹营那边针尖对麦芒,竟然也想打,他干脆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趁着飞豹营的兵马没有完全赶到,准备速战速决,先将邓杰等人给收拾了。 “弟兄们,冲啊!” 张云川下了令,镇山营则是没有了顾忌。 在都尉大熊,董良辰和刘壮等人的率领下,镇山营成队列的直接扑向了飞豹营的方向。 一些弓兵纷纷站定,张弓搭箭,朝着飞豹营方向直接展开了攻击。 “噗噗噗!” “啊!” 飞豹营人多势众,他们压根就没想到镇山营的人胆子这么大。 竟然是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校尉大人,镇山营的人疯了,他们真打!” 邓杰看镇山营径直的扑过来了,面色也一片铁青。 “他娘的,干他们!” 邓杰原本就想收拾张云川了,如今看张云川真的敢动手,他的眼里也有了杀意。 “杀啊!” 镇山营的弟兄和山贼厮杀了一场,劲头正旺呢。 他们举着盾牌,拎着长刀,直接扑了上去。 飞豹营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声中,也拎着兵器迎了上来。 两股兵马在这田野间直接撞在了一起。 此刻也顾不得都是巡防军了。 直接抡着刀子就砍,完全将对方当成了仇人一般。 镇山营这边平日里操练有素,他们以伍和什为作战单位,宛如一把把锐利的刀子,直接朝着飞豹营的队列直插进去。 飞豹营的队伍顿时被冲得有些七倒八歪。 “挡住他们!” “给我往死里砍!” 飞豹营是都督顾一舟的嫡系精锐,一向都是优先补充兵员和装备的。 他们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可和镇山营一交手,他们这才发现,镇山营不一样了。 以往的镇山营那就是后娘养的。 不仅仅装备差,战斗力弱,而且士气低沉,人心涣散,逃兵一大堆。 可现在的镇山营就像是浴血重生了一般。 镇山营的士兵嗷嗷叫,宛如牛犊子一样,打得飞豹营的士兵招架不住。 “他娘的,镇山营的人是打了鸡血了??” 看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竟然还被打得节节后退,飞豹营的校尉邓杰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镇山营的变化太大,让他都难以置信。 实际上他不知道,镇山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特别是补充进来的两千多士兵,那都是张云川在卧牛山训练了数月的兵马。 他们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在这样的战场上,只要军官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不顾一切伤亡,敢于向数倍的敌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他们这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就不是飞豹营能够比拟的。 “校尉大人,镇山营的人攻势太猛了!” “弟兄们挡不住!” 面对不要命进攻的镇山营士兵,飞豹营的军官虽然在大声吆喝稳住,可是底下的士兵可不傻。 他们许多都是被抓来的流民。 平日里军饷被克扣不算,吃的也差,好处也捞不到。 他们犯不着搏命。 为此,面对镇山营的猛冲猛打,飞豹营虽人多势众,却节节败退。 “快,让后边的人赶紧上来增援!” 邓杰原本以为依靠着自己带过来的三千多人能够稳稳的镇住镇山营的。 可镇山营爆发出的强大战斗力,让他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好在他们飞豹营人多势众,足足的有八千多人。 现在他身边虽然只有三千多,可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得到消息后正在赶来。 只要他飞豹营的人马聚齐,纵使镇山营凶狠,那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镇山营和飞豹营打在一起的时候。 在战场的边缘,徐敬率领的数十名骑兵正在游曳。 他的一双眸子一直盯着战场上飞豹营的那一面大旗。 在那一面大旗下,是飞豹营校尉邓杰的身影。 在观察了一阵后,徐敬拔出了腰间的马刀。 “弟兄们,校尉大人说了,活捉邓杰,重重有赏!” 徐敬满脸凶光地道“敢不敢随着我冲进去,抓了那狗日的!” “怕个屁!” “谁不去谁不是爷们!” 徐敬手底下的这几十名骑兵那都是他从马帮带出来的。 他们常年贩马,也有不少的厮杀经验。 如今编入了镇山营斥候队,正需要建立功勋。 “好!” “跟我上!” 徐敬双腿猛踢马腹,雄骏的马匹就窜了出去。 数十名骑兵紧随其后,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闯入了混战的队伍,扑向了飞豹营大旗下的邓杰。 数十名骑兵聚集在一起冲杀,飞豹营的士兵看到骑兵冲来,惊慌失措的躲避。 徐敬他们也不恋战,一路横冲直撞,将许多躲闪不及的飞豹营士兵给撞得倒飞了出去。 那些倒飞的士兵在半空中就口吐鲜血,落地后骨头都撞碎了。 邓杰的目光一直盯着前边,当他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后,转头望去,面色当即变了。 只见一队彪悍的骑兵,正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他这边猛扑而来。 许多拦路的飞豹营士兵直接被马刀劈飞,血肉横飞。 “快,快走!” 看到这骑兵是冲着自己来的,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邓杰大惊失色,当即调转马头就跑。 邓杰欲要躲避这一队骑兵的锋芒,他身边的护卫,旗手也都跟着他跑。 他这不跑不要紧,这一跑,队伍就乱了。 看到自家校尉大人往后跑了,那些正在和镇山营交战的飞豹营士兵当即没了恋战的心思。 这当官的都跑了,他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所以校尉邓杰这一跑,迅速的引起了连锁反应。 面对镇山营猛打猛冲的飞豹营士兵不再坚持,纷纷的向后溃退。 刚开始他们依仗着人多势众,勉强还能挡一挡镇山营的进攻。 可随着队伍一退,这队伍就像是堤坝一样,哗啦的就散了。 飞豹营的士兵争先恐后的往后跑,垮的速度之快,让镇山营的弟兄都惊了。 第324章 打服 通往战场的大路上,成群的俘虏正在被押解到后方看管。 参将叶昊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沿着大路往前走,看到那成群结队的俘虏,心情格外的舒畅和轻松。 飞豹营,磐石营没有挡住山贼的突围,这让他吓出了一声冷汗。 好在镇山营很可靠,不仅仅挡住了向南突围的山贼,还彻底的击败了这一大股山贼。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张大郎简直就是他的福将! 这一下他不但不会受到上层的责骂,反而会因为成功击败山贼,而获得黎大人的赏识信任。 当参将叶昊心情舒畅的赶赴战场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喧哗声。 “你们将俘虏都给我关进村子里,其他人抄家伙,跟我上!” 只见镇山营都尉陈金水那胖子骑着一头骡子,正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大帮伙夫,辎重队的人朝着战场的方向跑。 这些人手里拎着扁担,菜刀,仿佛是要和人拼命一样。 看到这一幕,参将叶昊愣住了。 难道战场上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想到这里后,不敢耽误,当即策马朝着胖子陈金水奔了过去。 “陈都尉,你们急匆匆的这是去干什么?” 叶昊追上了骑着骡子的都尉陈金水,大声询问。 “参将大人,飞豹营的狗日的抢我们镇山营的东西!” “还动了刀子!” “参将大人,我不说了,我要上去帮忙了!” 都尉陈金水也没理会愣在当场的参将叶昊,对着骡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骡子吃痛,朝着前边窜了出去。 “飞豹营没有被打散??” 叶昊听到这个消息,惊喜万分。 可是想到飞豹营和镇山营打起来了,他的心里又一沉。 怎么自家人打起了自家人了? “走,我们也过去!” 叶昊当即带着自己的亲卫,也急匆匆的赶赴了战场。 当叶昊抵达战场的时候,飞豹营和镇山营的冲突已经结束。 面对战斗力爆棚的镇山营,邓杰的飞豹营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冲垮了。 当大队飞豹营得到消息从远处赶过来的时候,邓杰这位校尉都落在了张云川的手里。 “放了我们校尉大人!” “放人!” 大批赶到战场的飞豹营士兵们聚集在一起,试图逼迫镇山营放人。 可镇山营压根就不理会他们。 几名镇山营的弟兄牢牢的抓住灰头土脸的飞豹营校尉邓杰,就那么盯着叫嚷的飞豹营士兵们。 在他们的身后,方才参战的大批飞豹营士兵已经被缴械了。 “蹲下!” “将身上的皮甲都给老子脱下来!” 镇山营的士兵们对着那些缴械的飞豹营士兵很是粗暴,一旦遇到不配合的,刀柄就砸了过去。 面对凶神恶煞的镇山营士兵,飞豹营的那些俘虏一个个心惊胆战,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因为他们方才见识了这帮疯子的战斗力。 这帮人一上来就大开杀戒,出手又凶又狠,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直到现在,他们都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们兵器扔的快的话,他们就和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样,成为死人了。 现在他们可不敢招惹这帮杀红了眼的镇山营士兵。 张云川看到一串串被捆绑起来的飞豹营士兵,面露冷笑。 这飞豹营看似兵强马壮的,实际上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而已。 他们有着最好的装备,最好的补给。 可是校尉邓杰和别的军官一样,中饱私囊。 他们这些军官倒是吃的膘肥体壮,可是手底下的士兵却是过得水深火热。 官兵离心离德,就这么一支军队,指望他们能有多厉害? 张云川这一次直接出手将飞豹营给打趴下了,虽然有些冒失,可他却并不担心。 反正是飞豹营挑事在先,就算是打官司,他们也不惧。 再说了,如今黎子君和顾一舟有矛盾。 就算是闹到了剿贼使黎子君那里,黎子君也会偏袒他们的。 而且他们这一次不仅仅伏击斩获了大量的山贼,还连续作战,打垮了飞豹营,已经展现了他们镇山营的强大战力。 只要黎子君不傻,不仅仅不会惩处他们,反而是愈发的倚重他们。 再者而言,纵使是黎子君要惩处,那他大不了重新当自己的大山贼去。 所以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做起事来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张云川策马走到了伤员救治区,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直哼哼的哨官魏长生。 魏长生这一次率先和飞豹营的人发生冲突,这才导致了两个营的大规模混战,导致双方死伤不少。 “怎么样?” 张云川滚鞍落马,走到了魏长生的跟前,开口问道“伤的如何了,还能动弹不?” “校,校尉大人,我,大腿被扎了好几刀。”魏长生有些畏惧的看着张云川道“我这一次闯祸了,请校尉大人治罪。” “哟呵,知道自己闯祸了啊?” 张云川臭骂道“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他娘的一个小哨官就敢对人家都尉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是顾一舟呢!” “校尉大人,我错了。” 魏长生躺在担架上,虚弱的开口道“这一切都是我冲动造成的,要杀要剐,我绝不皱眉头,请校尉大人不要迁怒其他弟兄......” “他娘的,还挺讲义气!” 张云川看着浑身染血的魏长生,骂道“你打的那个都尉呢?” “我,我不小心弄死了。” 魏长生开口道“就在那边的水沟里。” “混账玩意儿!” 张云川还想再骂几句出出气,魏长生因为失血过多,直接昏死过去了。 “赶紧的,将血给他止住,别让他死了。” 张云川看到魏长生昏死过去了,当即吩咐郎中赶紧救治。 虽然魏长生冲动的和飞豹营的人干起来了,可是张云川却并没有想责怪他。 毕竟当兵的,要是被人欺负了,连反抗的血性都没有,那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校尉大人,参将大人来了。” 当张云川在看望伤员的时候,亲卫队官曹顺低声的提醒了一句。 张云川抬头望去,只见,参将叶昊带着亲卫,正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了。 看到处于暴走状态的叶昊,张云川苦笑一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这一次直接干了飞豹营这一支友军,这接下来少不了打口水战。 “叶大哥,你得替我做主啊!” 张云川主动的迎上了参将叶昊,不等他开口,就直接喊了起来。 “飞豹营抢我们的东西,还动刀子杀我们的弟兄,我们的弟兄死伤惨重,请叶大哥替弟兄们主持公道啊!” 叶昊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张云川来了这么一出,当即将他给整的不会了。 “小三,小三,你死的好惨啊!” “飞豹营的人不是东西!” “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旁边的亲卫队什长宋田见状,直接趴在一具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叶昊看到打了一宿,又和飞豹营干了一仗的镇山营,他们浑身血迹泥泞,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心里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别他娘的嚎了!” 叶昊心情烦躁的吼了一嗓子。 “死了多少人?” 张云川看了一眼叶昊后,低声回答说“我们这边死了五十多弟兄,伤了两百多。” “飞豹营那边呢?”叶昊黑着脸问。 “他们死了三百多,伤的可能有七八百,被我们缴械的有两千多人......” 第325章 袒护 叶昊听了张云川的禀报后,满头黑线。 镇山营死伤的人数远远低于飞豹营,他主持个屁的公道! 要不是念在张大郎的镇山营的确是能打,张大郎也颇有能力,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话。 就仅仅凭他擅自决定和飞豹营开战,他就能下令将其给绑了治罪! “邓杰那个狗东西呢?” 叶昊在了解了一番情况后,责备了张云川几句后,这才开口询问。 “已经被我们抓了,在那边呢。” 张云川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飞豹营赶到的士兵正在和镇山营的弟兄对峙。 叶昊这位参将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大步地走了过去。 飞豹营这一次被狠狠地揍了一顿,死伤无数。 后续赶到的飞豹营士兵虽然叫嚷的厉害,可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则镇山营的强大实力让他们畏惧,二则他们的校尉邓杰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双方现在就这么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邓杰现在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他本来是想收拾一下镇山营,让他们知道,在巡防军中,他们才是大哥大,容不得镇山营放肆。 可谁知道踢到了铁板上。 面对和山贼恶战了一场的镇山营,他们竟然不是对手。 如今他们吃了亏不说,自己都被镇山营给捉住了。 他现在恨不得寻一个地缝钻进去,太特么丢人了。 当看到参将叶昊出现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的邓杰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当即灰暗的目光中露出了希望色。 “参将大人,参将大人!” 邓杰挣扎着大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张大郎要杀我,救命啊!” 邓杰此刻衣衫不整,一只鞋子都在逃跑的时候掉了,如今光着一只脚,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 “叫嚷什么!” 看管邓杰的镇山营士兵看他挣扎,抬手就是以刀柄砸在了他的脸上。 “嘶!” 邓杰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参将叶昊望着被打的邓杰,心里也快意无比。 这一次飞豹营调归自己指挥,这个家伙一直都对自己不怎么尊敬,瞧不起自己这位参将。 甚至明里暗里的讽刺自己是一个草包废物。 如今看到他被张大郎如此的收拾,他觉得邓杰这是活该。 “住手!” 叶昊制止了看管士兵的继续殴打。 邓杰好歹是飞豹营的校尉,总的给他留下一些体面。 “参将大人,救命啊。” 邓杰望着叶昊,委屈巴巴的,眼眶里都是泪水。 他委屈啊。 稀里糊涂的被镇山营给揍了一顿,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瞧你这出息!”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叶昊盯着邓杰,板着脸训斥。 “参将大人,张大郎不是人,他派兵攻打我们飞豹营......” “行了。” 叶昊直接挥手打断了邓杰的叫屈。 他压根就不说刚才飞豹营和镇山营发生冲突的事儿,他想知道昨晚上的事情。 “我就问你,昨晚上山贼打过来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叶昊盯着邓杰质问。 “参将大人,山贼打过来的时候,我率部浴血厮杀,还损失了不少弟兄。”邓杰心虚的开口回答。 “你既然率部厮杀,那大股的山贼为何越过了你的防线,突然袭击了磐石营营地?” “这,这,他们可能是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溜过去的。” “哼!” 看到邓杰目光躲闪,叶昊冷哼了一声。 “你当真以为我在你们飞豹营没有人吗?” 叶昊望着邓杰道“如实招来,我尚且可以饶你一命,你倘若是执迷不悟的话,别怪我心狠手辣!” “参将大人,我真的率部和山贼浴血厮杀啊......” 邓杰心里很清楚,倘若是此刻承认了,那就是避战之罪。 这个罪名他可承担不起。 “哼!” 叶昊看邓杰不愿意说,他当即对着自己的亲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亲卫当即走向了飞豹营的队伍,带过来了一名队官。 那队官将邓杰昨夜让他们故意放山贼逃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参将大人,他胡说八道,他是污蔑啊!” 邓杰闻言,面色一片煞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昊在他的飞豹营中,真的收买了人。 “到了此刻还狡辩!” 叶昊冷冷地道“临阵避战,战后又挑衅攻击友军,你该死!” “来人呐,将其锁拿了,等候处置!” “是!” 邓杰本以为参将叶昊来了,会当和事佬,让自己和镇山营的张大郎握手言和。 谁知道叶昊压根就没这个想法,直接想将他往死里弄。 实际上叶昊对邓杰先前仅仅是印象不好而已。 可故意放山贼过去,还不给后边的磐石营打招呼。 不仅仅导致磐石营被山贼打垮,还差一点导致山贼南逃。 要不是看在他是校尉,身份特殊的情况下,他现在就恨不得将这个狗东西拉下去斩了。 “邓杰临阵避战,放山贼南逃,还擅自挑起事端,攻击友军,导致飞豹营,镇山营死伤惨重,罪不容恕!” 叶昊在果断的抓捕了飞豹营校尉邓杰后,旋即走到了飞豹营队伍的跟前,大声对他们宣布了临时的处理决定。 “现在本将宣布,即日起,解除邓杰的校尉一职,其人将上报都督府和剿贼使大人论罪!” “都尉蔡贵,暂代飞豹营校尉一职!” 参将叶昊出面,直接给邓杰定下了罪名。 并且让自己的身边的都尉蔡贵,临时代管了飞豹营。 那些邓杰的嫡系闻言,顿时心里惊惧不已。 他们想要带头闹事,可是左右看了一眼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们觉得倘若是此刻带头闹事的话,他们没有万全的把握。 况且镇山营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们一旦闹事,镇山营马上就能镇压,他们不一定打得过。 所以权衡了一番后,他们选择了沉默。 都尉蔡贵是叶昊的亲卫出身,他当即站出来,让飞豹营的士兵们立即后撤,等候命令。 刚才还和镇山营对峙的虎豹营如今群龙无首,只得乖乖的听命。 “你要尽快的稳定飞豹营。” “哨官以上的军官,给我盯紧了,防止他们趁机闹事!” “胆敢有闹事的,可先斩后报!” 飞豹营从组建的时候就是邓杰管着的,叶昊现在派蔡贵去接管,担心他压不住场子。 除了对他叮嘱了一番后,还让张云川临时抽调了数百精锐进入飞豹营,协助蔡贵接管飞豹营。 蔡贵抵达了飞豹营后,遵照叶昊的吩咐,旋即对原邓杰的嫡系军官进行了清理。 他们以各种罪名被抓了起来,然后又临时提拔了一些队官上来稳定军队。 那些队官看邓杰一系倒了,如今叶昊对他们重要,所以马上就倒向了叶昊这一边,积极的协助叶昊稳定飞豹营。 面对飞豹营内部的动荡,普通的士兵却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他们是流民出身,对原本那些欺压他们的军官本就势如水火,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地位,敢怒不敢言而已。 如今看到他们被抓了,非但没有站出来帮忙,反而有不少幸灾乐祸,拍手称快的。 叶昊出面袒护了张云川,解决了飞豹营的问题。 可是双方毕竟是发生了冲突,而且死伤了不少人。 为此,怎么给上边禀报解释,尽量的将罪责都推到邓杰等人的身上,着实是让叶昊死了不少脑细胞。 第326章 大兴县 宁阳府,大兴县。 天刚蒙蒙亮,就陆续有果蔬,木柴和粮食的乡下老农从四面八方抵达了大兴县城外。 太阳升起的时候才开城门,所以这些准备将货物拿到城内售卖的庄稼人都在靠近城门的地方放下担子歇息。 他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谈着庄稼地里的收成和家长里短。 除了这些准备进城的普通百姓外,天亮后,又有一些乡镇里的财主和富户,带着三五个仆从抵达了大兴县。 相对于那些穿得破破烂烂,面容枯槁的百姓而言,这些财主富户或骑马,或乘轿,最不济的也能骑一头骡子。 开城门的时辰还没到,他们也只好在城外等候。 只是百姓们都在城门外一些石墩上坐着干等,他们却在右侧的茶棚里落了座。 茶棚的几个大茶壶滋滋地冒着热气。 两名茶棚的小二满脸的堆笑,给落座的财主富户们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当财主富户们与那些普通百姓泾渭分明的在城外等候进城的时候。 “叮铃铃。” “叮铃铃。” “......” 远处响起了铃铛晃动的声音。 只见一个长长的车队从远处缓缓而来。 那声音就是从打头阵的一头驮马悬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上传出的。 “咦?”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长长车队,有端着茶碗的财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从哪儿来的车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看到车队打着的一面宋氏旗帜,这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估计是从外乡来的。” 有相熟的财主瞅了车队几眼后,也摇摇头,觉得没有见过。 “看他们的大车都是空空如也,估计是到这边来收货的。”有财主猜测说。 “也不知道他们到我们大兴县来是收购粮食,还是山货。” 看到远道而来的商队,家里有铺子的财主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对方要是收购的东西自己有的话,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呢。 只是对方看着脸生,他们倒也没有冒冒失失的直接上去问询,而是准备先观望一番。 车队在大兴城外缓缓的停下了。 一副商人装束的林贤掀开车帘,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这距离开城门还得一阵功夫呢。” 林贤招呼着王凌云他们道“走,我们到那边去喝口热茶。” 王凌云他们点了点头,旋即迈步走向了茶棚。 他们要了两张桌子,八碗茶水,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当他们喝茶的功夫,有好奇的本地财主则是主动的上前攀谈,想问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林贤他们对此早有准备,所以对答如流,与那上前搭话的财主相谈甚欢。 当他们在谈话的时候,陆续的又有一些三五成群的流民出现在了城门口附近。 这些流民衣衫褴褛,他们拄着棍子,手里拿着破碗,很显然是想进大兴县城内去乞讨的。 毕竟今日当集,说不定就能遇到好心人施舍一些呢。 当太阳升起,刺眼的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大兴城头上终于出现了几名膘肥体壮的衙役。 他们朝着城外瞅了一眼。 看到城外聚集着农夫小贩有足足的一两百人了。 每一次大兴城内赶集,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挑着货物到城内卖,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呀,看起来咱们哥儿几个今天咱们的运气不错!” 当他们看到城外的足足的有三十多头驮马,几十辆大车的车队的时候,几名衙役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色。 这无论是百姓还是车队入城,那都是需要给他们孝敬的。 百姓一般都是一两个铜板就可以。 他们也知道,百姓都穷得叮当响,搜刮不出什么油水来。 可是那些商队就不一样了。 大规模的商队想要入城,少则一二两银子,多则十多两银子的都有。 当然了,这都得看商队的是谁家的。 要是遇到熟识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纵使是有身份背景的,也知道阎王好哄,小鬼难缠,也总的给一些。 要是遇到没有背景的,那就是他们大赚特赚的时候。 很明显,城外的这一支庞大的商队是生脸,这就让这几名衙役兴奋。 面对这些外乡来的商队,怎么也得从他们手上弄个十多两银子的孝敬。 抛去送给县里总捕头等官儿的,他们还能落下不少呢。 “时辰已到!” “开城门!” 当一名捕快慢悠悠的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等候的衙役这才宣布开城门。 他们联手抬下了插在城门后边的粗壮横木,缓缓推开了厚重的城门。 看到城门打开,早已经等待多时的农夫和商贩们,都是挑着自己的东西往前涌,准备入城。 这谁先入城,就能挑选一个好的地摊卖东西。 他们也想赶紧将携带的瓜果蔬菜,鸡鸭鱼和腊肉都给卖掉,然后早一点的回去。 毕竟有些人居住的地方距离县城并不近。 他们这要是在城内耽误的时间长了,回家就得摸黑赶路了。 聚集在城外的那些流民,看到百姓和商贩们都往前涌,他们也都趁乱靠了上去。 “别挤,别挤!” “一个个的来缴铜钱入城!” “......” 腰挎着长刀的衙役们呵斥怒骂着欲要争先入城的百姓和商贩们,让他们不要往前乱挤。 以往大兴县城内除了捕头捕快配备有腰刀,其他的衙役都是配备水火棍和铁尺铁链等物。 可现在地面上不太平。 特别是大兴县曾经被山贼攻击过,导致大兴县的戒备有所增强。 如今城内除了正儿八经的三十多名捕头捕快外,还从各村镇征召了一百多名衙役加强大兴县的守备。 这一百多名衙役那都是配备了兵器的。 遇到一般的小股流寇山贼袭扰,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当然了,他们现在并不担心山贼的袭扰攻击了。 因为宁阳府境内的大山贼张云川已经伏诛。 各路山贼流寇在巡防军的绞杀下,也销声匿迹了。 正是因为如此,这大兴县的守备自然也松懈了不少。 倘若是前几个月的话,那大兴县的衙役捕快,晚上睡觉那都是睁着一只眼的,生怕大山贼张云川再度打过来。 现在宁阳府境内风平浪静,他们也没必要一直紧绷着神经。 当捕快衙役们守在城门口,挨个的收取孝敬,放百姓们入城的时候。 在茶棚外边,林贤和王凌云这两位商人打扮的大山贼头子正并肩而立,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张望。 “捕快一人,衙役五人。” 林贤从远处收回了目光说“城头还站着三名衙役。” 看到大兴县的防备如此松懈,王凌云的心里也很高兴。 他们从卧牛山再一次的跑回了宁阳府境内后,并不准备低调蛰伏。 在张云川的命令下,他们要在宁阳府闹出动静,吸引注意力,以策应卧牛山的山贼,减轻那边的压力。 唇亡齿寒嘛。 要是卧牛山的山贼都被剿灭了的话,那巡防军就能掉过头来全力收拾他们东南义军。 到时候没有了别的山贼吸引官兵的火力,他们东南义军就会独木难支。 除此之外,巡防军现在没有在宁阳府,他们可以趁着这边空虚,闹出动静的同时。 还能趁机的抢粮抢银子,招兵买马。发展壮大自己。 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第327章 后院起火 林贤和王凌云观察了一阵,旋即对着混迹在人群中的庞彪点了点头。 “动手!” 伪装成为讨饭的流民的庞彪低声对周围的几个弟兄招呼了一声,旋即朝着城门口的捕快和衙役靠了过去。 “讨饭的叫花子不能入城!” “赶紧滚开!” 看到庞彪他们靠近,两名衙役当即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对庞彪他们呵斥了起来。 “大人,行行好吧。” 庞彪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两天没吃饭了.....” 庞彪说话的时候,还在向那衙役靠近。 “老子让你滚!” 衙役抬脚就对着庞彪踹了过来,怒骂道“臭要饭的!” 庞彪面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衙役踹出来的一条腿。 只见庞彪用力地一拧,那衙役哎呦一声,身躯失去了平衡,当场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突然的变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娘的,反了天了!” “将臭要饭的抓起来!” 站在十多步外的捕快看讨饭的流民竟然敢对他手底下的衙役动手,当即面色一沉。 他当即招呼另外几名衙役上前,要抓庞彪。 “老子弄死你!” 那重重摔倒在地的衙役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被一个讨饭的摔了一跟头,他恼羞成怒。 他怒骂的同时,就要冲上来打庞彪。 “噗哧!” 可庞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抖落出了一把短刀,直接扎进了这衙役的胸膛。 衙役脸上的愤怒表情顿时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扎进自己胸膛的短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要饭的流民竟然敢拿刀扎自己。 庞彪拔出了长刀,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了进去,又是一个血窟窿。 庞彪的动作干脆利落。 眨眼间的功夫,这衙役就被他扎了十多刀。 衙役望着庞彪,眸子里满是恐惧色。 “杀人啦!” “杀人啦!” 看到庞彪突然动手杀衙役,周围围观的百姓大惊失色,尖叫着,吓得四散而逃。 那捕快和衙役也都懵了。 这讨饭的流民疯了吧?? 竟然敢拿刀子扎官府的人! 他们下意识的去拔刀。 这个时候,混乱尖叫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了几个同样手持短刀的流民,径直地扑向了城门口的捕快和衙役。 “噗哧!” 一名流民手里的短刀扎进了衙役的脖颈,鲜血喷溅。 还有一名衙役被两名流民扑倒,锋利的刀子不断的落下,衙役惨叫连连。 “我的妈呀!” 看到这一幕后,那捕快吓得亡魂皆冒。 他转身就朝着大兴城内跑。 “噗!” 可他刚跑出了十多步,一支羽箭就穿透了他的后背。 这捕快踉跄了两步后,一头栽倒在地,荡起了大片的灰尘。 聚集在城门口的商队马夫,伙计也都纷纷从覆盖着油布的箱子里抓出了长刀,长矛。 “杀啊!” 他们拎着兵器,大声呐喊着朝着大兴城内杀去。 “山贼,山贼来了!” 站在城头上的几名衙役见状,吓得连滚带爬的朝着城内跑。 东南节度府的军队都是集中驻扎在重要的地区,特别是靠近北面的边界地带。 对于各府县的山贼流寇,原来是巡捕营和衙役捕快负责清剿。 如今则是由顾一舟的巡防军负责征讨。 大兴县仅仅是一个县而已,平日里并没有驻军,只有一些捕快衙役。 现在突然遭遇到了林贤,王凌云他们统帅的东南义军千余人的攻击,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东南义军,城内的捕快衙役一哄而散。 “快跑啊!” “山贼来了!” 城内的达官显贵和官员小吏,吓得落荒而逃。 可林贤他们已经暗中派人把守住了各个出口。 城内的这些人成为了瓮中之鳖。 他们很多人刚从别的城门逃出去,马上就沦为了东南义军的俘虏。 城内的捕快衙役不堪一击,反倒是那些财主富户和官员们的家丁护院颇有一些战斗力。 他们依托着高墙大院,坚决的和冲入城内的东南义军战斗。 可他们终究是没有打过仗的人。 随着东南义军的弟兄源源不断的进城,好些依托高墙大院抵抗的财主们很快就被攻破了。 “林司长,王司长!” “县衙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粮仓也攻下来了!” “......” 当林贤和王凌云入城的时候,杀入城内的各队兵马都派人来报,攻陷了他们各自的目标。 “过瘾,过瘾呐!” 庞彪这一次亲自的拎着刀子上阵,宰杀了两名衙役,三名财主家的护院,染了半身的血。 如今大兴县城拿下来了,他也赶过来和林贤他们汇合。 “庞大哥,你还是那么勇猛。”林贤笑着夸赞“这一次夺下大兴县城,你可功不可没啊。” “宰几个杂碎算不得什么。” 庞彪摆摆手说“接下来做什么,你们尽管吩咐。” 庞彪以往在九峰山的时候是五当家,算是张云川,林贤等人的顶头上司。 可是九峰山没了后,张云川的势力反而最大。 他落难被抓,还是张云川带人救了他。 为此,他在张云川的队伍中,并没有摆自己的老资格,反而是一直比较谦虚,做人很低调。 “庞大哥,这大兴县城内财主富户不少,店铺众多。” 王凌云开口说道“你带人在各处街巷巡视,不要让弟兄们胡乱的抢掠,以避免惊扰了百姓。” “好,我这就去!” 庞彪应了一声后,当即带人去维持城内秩序了。 林贤和王凌云则是赶赴了县衙。 县衙外躺着几具尸体,拎着刀子的东南义军的弟兄已经占领了这里。 “取笔墨纸砚来!” 林贤他们进驻了县城后,林贤当即吩咐人取来笔墨纸砚。 “王兄弟,还请你代笔,写一张安民告示。”林贤对王凌云道。 “理当如此。” 王凌云也不推辞。 当弟兄拿来笔墨纸砚后,他提笔,洋洋洒洒的书写了一张安民告示。 “去唤几名小吏来,让他们多誊抄几份,张贴到各处去。” 王凌云写好后,旋即让人从俘虏的县衙小吏中选了几人,让他们誊写安民告示,张贴出去。 不多时,安民告示就贴了出去。 除了张贴外,还有几名东南义军的弟兄羁押着县衙书吏,让其当街游走宣读,以让百姓知晓。 “父老乡亲不要惊慌,入城的是张云川大帅麾下的东南义军!” “东南义军是穷人的队伍,只杀贪官恶霸,不劫掠,不滥杀无辜!” “......” 看到大批山贼打进了县城,城内的百姓是惶恐不安的。 他们躲避在自己的家里,心里很是害怕。 担心山贼闯入家中劫掠,担心他们自己的性命安危。 可山贼攻入城内后,却迟迟的没有挨家挨户的劫掠,这让他们都是疑惑不解。 当听到外边街道上书吏宣读安民告示后,百姓们这才搞清楚,原来是张云川打过来了。 这张云川的名字他们是听说过的,去年闹得宁阳府鸡犬不鸣,还攻打了宁阳府府城呢。 可张云川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他们大兴县? 百姓们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 第328章 花言巧语 参将叶昊带着一大帮人,敲锣打鼓的到了剿贼使黎子君的驻地。 “外边怎么回事儿?” 庄园内,剿贼使黎子君正在和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书在批阅,听到外边锣鼓喧天,他当即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站在门口的亲卫朝着门外张望了几眼。 “黎大人,可能是谁家娶亲呢。”亲卫猜测说。 黎子君闻言,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这娶亲是喜事儿,纵使惊扰了他,他倒也没生气。 “走,我们出去瞧瞧热闹,沾沾喜气。” 黎子君从书案后面走出来,招呼几名书吏出去看热闹。 可是他和几名书吏刚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只见一名亲卫士兵急匆匆而来。 “黎大人,叶参将大人报捷来了。”那亲卫高兴的禀报说“他们打了打胜仗,斩获不少呢!” “不是娶亲?” 黎子君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参将叶昊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身边还跟着不少敲锣打鼓的。 在叶昊的身后,还拉着好几个满载东西的大车。 片刻后,叶昊一行人敲锣打鼓的到了庄园门口。 参将叶昊滚鞍落马,快走几步,抱拳向站在门口的黎子君行礼。 “拜见大人!” 黎子君摆了摆手,开口询问道“我说贤侄啊,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这斩杀几个山贼,犯不着搞这么大的阵仗吧?” 当初顾一舟在宁阳府也没少打胜仗,可像叶昊这般高调,还真没有。 “黎大人,这一次可不是几个山贼呀。” 叶昊开口说“这一次我们斩杀了足足的八百多山贼,还抓了一千多名俘虏呢!” “什么?!” 黎子君闻言,满脸的惊诧。 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年纪轻轻的叶昊,压根就不信。 叶昊他是知晓的,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可毕竟是大家族子弟,养尊处优习惯了,从没上过阵,杀过敌。 这一次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派遣叶昊去负责南线堵截山贼,黎子君的心里还颇为担忧的。 他觉得应该派遣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独当一面,这叶昊太年轻了,又没经验。 这要是跑了山贼,谁负责? 他方才还想着让黎子君再派人去协助叶昊呢,这叶昊就报捷来了。 现在看叶昊竟然一战就斩杀八百名山贼,俘虏上千,这让他怎么都觉得是谎报军情。 “贤侄,谎报军功,那可是重罪。”黎子君提醒说。 “黎大人,我可不敢谎报军功。”叶昊指了指后边的大车道“这山贼的首级,我都带过来了。” 黎子君看叶昊说的信誓旦旦,不信也信了几分。 他当即迈步朝着大车走去,叶昊则是跟在后边陪同。 “掀开!” 黎子君走到大车跟前,对护卫的士兵吩咐。 士兵当即掀开了覆盖在大车上的油布,顿时一股腥臭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几名跟在黎子君后边的书吏看到大车上的一颗颗脑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面色煞白。 黎子君也吓了一大跳。 这大车上竟然满载的都是一颗颗的首级。 他捂着鼻子看了看,几乎都是青壮年的。 “你,你确定没有杀良冒功?” 黎子君亲眼看到叶昊斩获了这么多的山贼,他震惊的同时,看向叶昊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黎大人,我要是杀良冒功的话,天打五雷轰!”叶昊当场发誓。 “这的确是卧牛山中逃窜出来的山贼。” 叶昊开口解释说“除了首级外,俘虏还羁押在营地内呢,等候处置。” 黎子君又细细的查验了后边的大车,看到一车车首级,他现在是彻底的相信了叶昊的话。 “贤侄啊,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走,到里边坐下给我讲一讲,你们是如何获此大捷的!” 黎子君当即将叶昊邀请到了他临时居住的庄园,要他详细的说一说,怎么能打如此胜仗。 叶昊跟着黎子君进了庄园。 仆从奉送上了热茶,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后,这才开口向黎子君详细的禀报此战的经过。 “我们接到都督大人的命令后,就一路急行军,赶赴到了石门乡一线布防。” “石门乡只有一条官道,我料想山贼得到消息要出逃,必定是拖家带口,要将所有家当都带上,小路必定难以通行,必走大路。” “为此,我留下小股兵力堵住小路,大部兵力看住大路。” “而且我将三个营分设为三道防线.......” 黎子君听了参将叶昊的安排后,不断的点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位叶家子弟。 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排兵布阵。 “山贼想趁夜南逃的,倘若是按照我的安排,山贼是断然无法突破我们的三道防线的。” “可是那飞豹营的校尉邓杰贪生怕死。” “他怕和山贼拼杀,折损了他的兵力。” “所以他假意的和山贼厮杀了一阵后,就下令飞豹营的兵马让开了大路,让山贼南逃了。” “邓杰胆敢这么做?!” 黎子君闻言,当即满脸震怒。 临阵避战,简直不可饶恕! “邓杰是都督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归我节制后,一直对我不服气,不怎么听话。”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如此的不顾大局。” “正是因为飞豹营不打招呼的突然撤走,导致山贼一窝蜂的涌向了磐石营的防线。” “磐石营兵马太少,又遭遇山贼突袭,损失惨重,校尉吴德力战而亡,最终还是没有挡住山贼。” 听到磐石营竟然被打崩了,黎子君也震惊不已。 “飞豹营避而不战,磐石营溃散,那你如何取得如此大捷?” 黎子君听了叶昊的讲述后,感觉到其中凶险万分,仿若是身临其境,当即好奇他是怎么打赢的。 “我得知飞豹营避战,磐石营溃败后,也震怒不已。” “可是我深知,一旦让山贼南逃,那再想剿灭他们,就会付出更多的代价,会有无数的百姓遭遇他们的毒手。” 叶昊顿了顿说“所以我当时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当即让在后边待命的镇山营立即上前堵截山贼。” “镇山营校尉张大郎也临危不惧,当即领命迎战。” “他按照我的吩咐,将兵马埋伏在大路两侧。” “放过了溃败的磐石营官兵,待追杀过来的山贼进入埋伏的地段,群起而攻之。” “山贼混乱,当场被斩杀无数。” “我亲冒锋矢率军士们冲杀,与山贼鏖战一夜,最终全歼了南逃的山贼!” 黎子君听了参将叶昊的话后,也感觉到热血沸腾。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大捷来的如此不易。 这要不是叶昊不惧生死,率部堵截的话,恐怕非但不能取得大捷,反而是会遭遇惨败。 “好,好哇!” “贤侄不愧是叶家子弟,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黎子君现在看着身穿甲胄的叶昊,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大人谬赞了。”叶昊心虚的说“这一次我虽然率部冲杀,可要是没有张大郎校尉和镇山营官兵的勇武,那断然没有办法打赢山贼的。” 叶昊侧重的夸赞了自己的勇武,镇山营张云川等人。 飞豹营邓杰等人则是被他说的是一文不值,在黎子君这里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看黎子君正在兴头上,叶昊则是开始说后边飞豹营和镇山营爆发的冲突。 只不过他将所有的罪责都尽可能的往飞豹营的头上推卸了。 “最为可恶的是,飞豹营打仗不行,看我们击败了山贼,他们又冲出来抢夺缴获。” “他们为了抢夺金银珠宝,甚至对镇山营动了刀子......” 第329章 衙门立威 大兴县城头,一面东南义军的大旗高高竖起。 城上城下,均有手持长矛的东南义军军士守卫,戒备森严。 县衙外的台阶下边,已经堆满了一车车粮食,布帛等物。 这些资财粮食均是从大兴县的府库中缴获而来。 在衙门外的街道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神情惶恐的百姓。 东南义军突然攻陷了大兴县,连他们逃走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这一次要死在这些山贼的手里了。 可是他们没有等来东南义军的屠戮。 反而是东南义军要求他们各家各户的人都到县衙门口来。 面对那些腰挎着长刀,威风凛凛的东南义军军士,百姓们不敢不来。 当他们抵达了县衙后,看到的是一车车的粮食和布帛,这让他们的心头格外的疑惑,不知道东南义军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围都是一名名浑身透着杀气的东南义军士兵。 百姓们聚集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忐忑不安的等待了大约几炷香的功夫,衙门内才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身穿皮甲的的精锐军士从衙门内开出。 这些精锐军士还羁押着一些人出来。 百姓们定睛望去,这些人都是一些熟面孔。 有在大兴县高高在上的县尊大人,还有主薄,县尉等人。 除了官府的人外,还有好几名在大兴县能够呼风唤雨的大财主。 只是此刻他们没了往日的威风八面。 面对杀气腾腾的东南义军军士,他们面色煞白,浑身发抖,眸子里满是惊恐色。 “他们抓了县尊大人。” 拥挤的人群中,有店铺掌柜神情复杂“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县尊大人。” “这帮人虽然打着东南义军的旗号,可说到底还是一群山贼。” “山贼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东南义军领头的可是张云川,他可是九峰山上的大山贼,听闻杀人如麻。” 有做小生意的老板低声叹气道“县尊大人怕是性命难保了。” “这张云川不是说已经伏诛了吗?” “怎么现在又突然活过来了?” 有人低声议论说“谁知道呢。” “有人假冒也不一定。” “你说山贼会对我们动手吗?” 家里有一些资财的小富户望着周围那全副武装的东南义军军士,满脸的担忧。 “我看我们还是稍后主动给一些孝敬,小保全性命要紧呐。” 此话一出,刚才低声交谈的掌柜的,富户都齐齐的沉默了,良久后,才有人叹息。 他们的财富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要他们孝敬给山贼,他们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该死的世道。” 有人在低声的咒骂着,觉得世道对他们这些人太不公平了。 不仅仅要受到官府的盘剥,每月要给衙门里打点,货物等才能顺利的售卖。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给地面上的一些帮派孝敬。 如今山贼来了,他们还得给。 当百姓和大兴城内一些店铺掌柜,小财主富户们为自己的命运担忧的时候。 东南义军的林贤,王凌云,庞彪几人联袂从县衙内走了出来。 看到这几位身披战袍,威风凛凛的东南义军高层将领出来了,县衙外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到了台阶上众人的身上。 因为他们的身家性命,如今全凭这台阶上几个人山贼头目的一句话。 林贤站定后,朝着县衙外黑压压聚集的百姓环视了一圈。 男女老幼都有,甚至有怀抱中的孩童。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严肃,慌乱和担忧。 林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诸位父老乡亲!” 林贤对百姓们拱了拱手。 “我是东南义军的林贤!” 这是百姓们第一次听到林贤的名字,他们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他们依然保持着安静和沉默,等待着林贤的下文。 “我奉我家大帅张云川的命令,特来攻打大兴县,肃清贪官污吏,地痞恶霸,还父老乡亲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这下听明白了。 这位在台阶上讲话的林贤是大山贼张云川手底下的一名将领。 “父老乡亲你们也都看到了!” “我们是义军,不是山贼!” “所以我们进城后,没有烧杀抢掠!” 林贤的提醒,让百姓们这才从恐慌中反应过来。 好像这东南义军的确是与以往的山贼不一样。 以往的山贼攻打小村镇,往往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东南义军入城后,却是军纪森严。 “为什么我们没有烧杀抢掠呢?” 林贤顿了顿,解释道“因为我们东南义军的将士,那都是穷苦人出身!” “我们以前也没有屋子住,没有饭吃,经常被贪官污吏欺负,所以我们知道父老乡亲的日子艰难!” 林贤的一句话,顿时拉近了和大兴县百姓的距离。 毕竟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听闻东南义军也是穷苦人出身,他们有了天然的亲近感。 “我们拿起刀子和官府打仗,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林贤大声说道“倘若是不拿起刀子和官府打仗,那我们就要饿死,冻死,被那些老爷们打死!” “我们手里有了刀子,我们就能吃饱饭!” 林贤的话言简意赅,让百姓明白,东南义军并不是那些作恶多端的山贼,他们是被迫的。 许多百姓偷偷的观察周围的那些站岗的东南义军的兵士。 看到这些东南义军的兵士许多人都很年轻,甚至瘦弱,一看就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这让他们生出了许多同情。 “我们以前也早出晚归的在种庄稼,风里来雨里去,可是一年到头,还是吃不饱饭,甚至有兄弟姐妹饿死!” 林贤跨前一步道“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百姓们像是被勾起了伤心事,一些人神色黯然,心里悲痛。 “那是因为我们种的粮食,都被这些贪官污吏拿走了,被这些欺压我们的富户给夺走了!” 林贤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官员和大财主,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 “今天,我是来报仇来了!” “我要夺回原本属于我自己的粮食,银子!” “我还要帮你们夺回来!” 林贤大手一挥,东南义军的军士们当即将瑟瑟发抖的大兴县县令等人给羁押到了百姓跟前。 “说,你们认不认罪!” 林贤走到他们跟前,厉声喝问。 “认罪,认罪。” 肥头大耳的县令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看到了吗,他们自己都认罪了!” 林贤望着磕头求饶的县令等人,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些人欺压良善,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撒尿!” 林贤大声道“现在是该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来人呐!” “将这些贪官污吏,地痞恶霸都给我砍杀了!” “是!” 周围响起了东南义军将士整齐洪亮的声音。 县令等人闻言,吓得浑身瘫软如泥,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是县令,我是大兴县县令。”县令满脸惊恐的大喊。 “我要是死了,节度使大人不会饶恕你们的。” 县令的话还没说完,几名东南义军的军士就已经上前,将其摁住了。 只见一名东南义军军士抽出了腰刀,腰刀在阳光下闪耀着锋利的寒光。 “噗哧!” 在众目睽睽下,手起刀落,鲜血飞溅,肥头大耳的县令就脑袋落地。 “啊!” 人群中发出了惊呼声,妇人急忙转头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第330章 种子 县衙门口,贪官污吏和地痞恶霸的脑袋纷纷落地。 那浓烈的血腥味让百姓们欲要作呕。 这些人以往欺压盘剥他们,他们恨之入骨。 可如今看到他们惨死当场,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拥挤的人群中,一些做过恶的人,都低着头,缩着脖子,双腿忍不住的打颤。 这东南义军说杀人就杀人,杀的还是大兴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一旦追究起他们的罪责来,他们恐怕也难逃一死。 有人东张西望,开始为自己寻找逃跑的后路。 “父老乡亲们!” “狗官和地痞恶霸已经被杀了!” “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们了!” 林贤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 可聚集在县衙门口的百姓却是神情肃然,鸦雀无声。 仿若此事与他们无关,亦或者是害怕,不敢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们没有欢呼雀跃,反而是对东南义军多了几分惧怕。 林贤倒也没有理会百姓的态度。 他知道这些百姓被欺压的太久了,许多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是麻木了。 他们甚至觉得县令老爷就应该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就该受苦受穷。 正如同他们的大帅张云川所说的一样。 思想和习惯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只要他们东南义军不断的去惊醒这些百姓,总有一天,他们会醒悟过来的。 “我知道,还有许多人为非作歹!” 林贤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许多人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也欺负良善,欺负父老乡亲。” “我东南义军有好生之德,所以今日就不大开杀戒了!” “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贤的话让许多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莫名的对东南义军有了好感。 “但是我提醒你们!” “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林贤语气顿了顿,旋即话锋一转。 “你们今日倘若是还要作恶,欺负父老乡亲的话,我东南义军一旦知晓,定杀不饶!” 林贤的话就像是警钟一样,让不少的人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作恶了。 不然的话,衙门台阶下无头尸体就是他们的下场。 林贤当了恶人,当场斩杀了县令等一干人等,算是立了威。 他讲完话后,王凌云这位东南义军的高层则是迈前一步,开始分发粮食布帛等财货。 “父老乡亲们,这里是从衙门府库里搬出来的粮食布帛!” 王凌云笑眯眯地对众人说“现在我们东南义军将东西分给你们!” “愿意要的,到前边来领取!” 王凌云的话说完后,人群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躁动。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往山贼打进城,那都是抢掠他们的东西,甚至会杀人。 可如今东南义军攻占了大兴县,非但不抢夺他们的粮食和财物,反而是要分给他们粮食布帛。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会轮到他们? 百姓们望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布帛,他们的心里渴望得到。 可看到周围那手持长矛,腰挎长刀的东南义军军士们,他们又踌躇犹豫了。 他们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万一他们去领取,山贼就将他们给杀了呢? 再者而言,这些东西那都是官府的。 一旦官府以后追究的话,他们还得还回去。 所以王凌云等了半晌,竟然没有一个百姓敢上前去领取。 “这些粮食布帛没有人要吗?” 王凌云大声地问“倘若是没有人要的话,那我们稍后就一把火烧掉算了!” 听到王凌云要烧掉这些粮食布帛,百姓心疼不已。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一袋粮食可以供他们一家人吃好些日子呢。 “好汉爷,我,我想要粮食。” 这个时候,一个怯懦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王凌云望去,那是一名拿着破碗,拄着一根棍子的讨饭流民。 面对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这流民浑身僵硬,感觉极其不自然。 “给他一袋粮食,一匹布!” 王凌云当即吩咐。 “是!” 两名东南义军的军士取了一袋粮食,一匹布,亲手拿到了这流民的跟前。 “这,真的给我?” 这流民刚才觉得烧掉太可惜了,所以冒险说自己想要。 没有想到东南义军真的给自己了。 “拿着吧,给你的,不要银子。”一名军士和蔼可亲的说。 流民放下了破碗和棍子,他颤抖的打开了粮食袋子,抓起了一把粮食,塞进了嘴里。 “真的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他大口咀嚼着,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给您英雄磕头了——” 这流民将一把粮食生吃下肚后,直接扑通的给王凌云他们跪下了,满脸的感激。 “要谢就谢我们的张大帅!” 王凌云笑着说“张大帅说了,我们东南义军要和官府打仗,以后要让天下所有人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土地可以耕种!” 王凌云的话,让围观的百姓心里震惊又欣喜。 他们突然生出了对东南义军的莫名亲近感。 倘若是真的如同张大帅所言,那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那流民千恩万谢后,这才拖着粮食和布匹离开了,周围的人都羡慕不已。 “将军,我也想要粮食!” “将军,我能领粮食吗?” “......” 有一个流民带头领走了东西,别的流民也都纷纷的凑到跟前。 他们身无分文,没有家,大多数时候都在饿肚子。 如今看东南义军言而有信,真的发东西,所以他们也都壮着胆子开口了。 “好,到前边领取!” 王凌云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心里很高兴。 这都是当兵的好苗子啊。 如今他们借花献佛,施以恩惠。 那么以后等他们没有粮食吃的时候,定会感念他们东南义军的好。 他们东南义军以后招募兵员,他们走投无路,也会投入东南义军的麾下,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如今分粮食给他们,哪里获得好感,那也是值得的。 相对于那些饥不择食的流民而言,大多数的百姓则是还在观望。 他们不敢去领粮食,担心官府的报复。 所以,除了少部分揭不开锅的百姓外,粮食大多数都是被那些流民领走了。 看到堆积如小山一般的粮食布帛都被瓜分完了。 许多百姓又开始懊恼。 他们怎么就那么胆小呢。 倘若是方才他们胆子大一些,说不定也能分到一些粮食和布帛,让家里能吃一顿饱饭。 可粮食布帛都被分光了,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王凌云望着那些懊恼的百姓,心里却是相当的得意。 他相信,这一次没有分到粮食的百姓肯定会怀念他们,甚至期盼着他们下一次的到来。 他已经在不经意间,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那就是东南义军到了,能分到粮食。 对于那些已经领取了粮食的流民和百姓而言,他们也会感念东南义军的好。 一旦官府重新回来,说不定还会收缴他们到手的粮食。 届时,他们将更加的痛恨官府夺走他们的东西,更加的亲近东南义军。 说不定下次东南义军到来的时候,他们也会拿起兵器,主动的帮助作战,以报复官府的夺粮之仇。 林贤他们攻陷了大兴县后,仅仅停留了一日,在入夜后,他们悄然的撤离。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就像是他们从没有来过一样。 可是大兴县被张云川的东南义军攻陷的消息,还是像风一样,迅速的传遍十里八乡,朝着更远的地方席卷蔓延。 第331章 清洗头目 卧牛山南侧,石门乡防线。 俘虏营内,约有两千多名山贼俘虏正待在戒备森严的营地内,等候着处置。 张云川他们的伏击战打得山贼大败,当时就抓了不少的俘虏。 后来又陆续抓了一些小股逃窜的山贼,全部关在了这里。 砍杀的首级都被参将叶昊带走了,他要去给剿贼使黎子君报捷。 这余下的俘虏则是留下,张云川负责看管。 营地周围都是木桩栅栏和全副武装的巡防军士兵在站岗巡逻。 “这狗官兵真不是人,这饭和水都不给我们,这是诚心想要饿死咱们呀。” 在山贼俘虏队伍中,有肚子饿的咕噜叫的山贼头目凑到了一名大当家的跟前,开口抱怨了起来。 “官兵这是想故意饿着咱们,让咱们没有力气逃跑。” 大当家对此早已经轻车熟路,毕竟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抓了。 只是他以前的运气好,每一次都逃脱了。 倘若是以往的话,官兵抓住他们要么直接杀掉邀功请赏,要么投入大牢,而后发配去当苦力。 可如今官兵对他们不管不问,这着实有些消磨他们的耐心。 “大当家的,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这说不定啥时候就被拉出去砍脑袋了,我看还是得跑。”有山贼头目开口。 他们被抓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的食物,这让山贼头目们都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 倘若是再饿上一两天,到时候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官兵的数目搞清楚了吗?”大当家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一名亲信头目。 亲信头目回答说“我按照您的吩咐,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这周围看管的官兵顶多也就一两百人。” “我看咱们可以跑出去的。”亲信头目信心十足的补充说。 他们当了十多年的山贼了,这经验自然是丰富。 只是这一次遭遇了官兵的伏击,才阴沟里翻船沦为了阶下囚。 他们的心里是不甘心的。 所以被抓进来后,大当家的就开始谋划逃走的事情了。 大当家不仅仅让亲信观察官兵的数目和动向,自己也细细的进行了一番观察。 在确定周围看管他们的官兵不多的时候,他下定了决心。 “稍后你们去告诉咱们信得过的弟兄。” 大当家的将几名亲信头目召到了自己的跟前,低声吩咐了起来。 “今天后半夜的时候动手,到时候先制造混乱,然后趁机从东南角逃走。” “是!” 山贼头目们听了大当家的吩咐后,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们不小心沦为了阶下囚,没吃没喝的,还担心受怕。 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不想过了。 这要是能够逃出去,他们又能过逍遥日子了。 “大当家的,家眷怎么办?” 有山贼头目指了指远处,他们的那些家眷们。 这一次不仅仅他们被俘虏,跟着他们一起的家眷也被抓了。 “这都啥时候了,还管他们做什么?” 大当家没好气地说“只要咱们出去了,什么女人没有?” “到时候你想要仙女儿,我也能给你抢一个回来。” 大当家对他们道“那些家眷就别管了,要是带上他们的话,我们谁都跑不掉。” “是。” 山贼头目们虽然有些于心不忍。 可他们也知道大当家说的不错。 家眷们行动迟缓,一旦带上他们,那他们就很容易被官兵堵住,到时候性命难保。 山贼头目们在窃窃私语了一番后,很快就悄悄的散去,通知他们的亲信骨干,准备夜里突围。 当山贼们在密谋逃走的时候,在俘虏营地外边的一个搭建起来的哨塔上。 都尉董良辰和都尉大熊正坐在哨塔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俘虏营内的一举一动。 张云川欲要将这些山贼收为己用,所以必须要除掉山贼队伍中的头目和骨干。 他派董良辰和大熊过来负责此事,负责对山贼俘虏进行一次梳理。 “山贼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看样子没有憋好屁。” 董良辰从俘虏营内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眼里闪烁着凶光。 都尉大熊看了一眼董良辰问“你去还是我去?” “熊哥,这样的脏活儿,还是我去吧。” 董良辰说着放下了茶杯,笑着站了起来。 大熊在队伍中虽然一向沉默寡言,可打起仗来格外勇猛,又和张云川这位校尉大人曾经是隔壁邻居。 董良辰现在虽然窜了起来,可对于大熊这样的老资格,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大熊坐在哨塔上喝茶,董良辰则是下了梯子,大步的走向了山贼俘虏营。 “去调一队弓手过来。” 董良辰对一名巡防军的哨官吩咐。 “是!” 顷刻后,这名哨官就调集了一队弓手过来,增强了山贼俘虏营的戒备。 董良辰这位都尉亲自带队,进入了俘虏营。 山贼们看到董良辰带着一帮军士进来,产生了轻微的躁动。 “蹲下!” “都给老子蹲下!” 看到有山贼欲要站起来,巡防军的士兵抬手就几鞭子抽下去,打得山贼又蹲下了。 “抓人!” “是!” 巡防军哨官一声令下,巡防军士兵就大步走进了俘虏群中。 山贼大当家的看巡防军士兵朝着自己而来,面色微变。 他低着头,身子努力的朝着人群中躲避。 可巡防军士兵还是走到了他的跟前,一把将其拽了起来。 “军爷,军爷,你抓我做什么?” 山贼大当家的被两名巡防军士兵抓了起来,他惊慌的大喊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 可董良辰他们在外边早已经观察的清清楚楚,知晓他就是头目之一。 几名山贼站起来欲要阻拦,又有一队巡防军冲进来,将这几名山贼也摁在地上,捆绑了起来。 巡防军士兵们在两千多人的山贼中,精准无误的将一名名头目揪了出来,这让所有人山贼震惊。 山贼头目们更是搞不清楚,为何他们的身份会暴露。 山贼头目们被抓到了营地外边,普通的山贼面对全副武装的巡防军士兵,大气都不敢出。 “砍了!” 董良辰看到被抓出来的一众山贼头目和骨干,直接下令处决。 在一片抽刀的铿锵声中,山贼头目们吓得魂飞魄散。 “军爷饶命啊,饶命啊。” “求求军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 山贼们头目们浑身瑟瑟发抖,他们惊恐地大喊求饶。 “杀!” 董良辰面无表情。 巡防军士兵们手起刀落,温热的鲜血四处喷溅。 数十名山贼头目骨干的脑袋落地,吓得近在咫尺的山贼们面如土色。 董良辰一口气杀了几十名山贼头目和骨干后,又带着这些首级回到了山贼俘虏营地。 董良辰环视了一圈满脸慌乱的山贼们,他大声道“你们中间谁是领头的,我清清楚楚。” “知道我为何就抓了几十人吗?” “那是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谁要是指认出一个头目,那马上就可以放他回家,不用遭受惩罚!” 董良辰望着山贼们道“倘若是你们都不愿意指认的话,那就说明没有悔过之心,那就全部杀了!” 董良辰的话让山贼们浑身一颤。 特别是看董良辰刚准确无误的抓了几十名头目,已经内心里认定,他知晓谁是头目的。 故意不抓完。 只是考验他们而已。 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董良辰的手段而已。 董良辰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查出他们没有发现的山贼头目,肃清漏网之鱼。 “他是领头的!” 山贼们知道董良辰不是唬他们。 在稍稍的犹豫后,就有山贼站立起来,指认了自己旁边的一名山贼。 “不是,我不是领头的!” 那山贼头目恐慌的直摆手。 “他是,他是我们寨子里管钱粮的!”又有一名山贼站出来指认。 董良辰看到好几名山贼指认,嘴角勾起了冷笑。 他大手一挥,几名巡防军士兵就冲了过去,将那漏网之鱼抓了起来。 山贼们求生欲望很强烈,很快又指认了二十多名头目和骨干出来,悉数被董良辰下令弄出去处理了。 董良辰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将山贼队伍中的头目骨干们清洗一空。 随着山贼头目骨干被清洗掉,余下的山贼顿时群龙无首。 他们,将会在经过一番教育整顿后,直接编入镇山营,以增强巡防军的战力。 第332章 节度使震怒 泗水县城内,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祝仪式。 参将叶昊一上任就打了一场大胜仗,斩获数百山贼,还俘虏了那么多人。 剿贼使黎子君觉得叶昊给自己长脸了,为此,特意的进行了一番宣传造势。 山贼的首级也用大车拉着,游街示众。 泗水县的百姓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山贼的首级。 看到板车上那一颗颗蓬头垢面,鲜血淋漓的狰狞首级,许多人捂着鼻子,大骂这都是报应。 许多孩童则是被山贼首级吓得哇哇叫。 斩杀了这么多的山贼,着实是极大的振奋了军心士气,让泗水县百姓拍手称快。 这卧牛山的匪患一直很严重。 山贼们以往和大家族勾结,对百姓盘剥的很厉害。 如今看到许多山贼被斩杀,百姓的心里觉得痛快无比。 山贼的首级在游街示众,剿贼使黎子君也设宴对参将叶昊进行了一番热情的款待。 他先前让叶昊担任参将,看重的是叶家的背景,而不是叶昊的能力。 在顾一舟愈发不受控制的情况下。 如今叶昊打了胜仗,让黎子君对他更为信任和倚重,觉得这年轻人可用。 在酒宴结束后,黎子君和叶昊一起散步消食,进行了一番单独的交谈。 “巡防军组建至今,虽然打了一些胜仗,可问题也不少。” 黎子君主动的挑起话茬说“特别是各营的校尉,大多数都是一些粗鲁不知规矩的人。” “他们打着剿贼的旗号,中饱私囊,杀良冒功,可以说胆大妄为!” 当初巡防军刚成立的时候,各家族都是往里边塞了人的。 那些人都是他们知书达理,而且是有见识的。 只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不喜欢外人插手巡防军。 他用了一些比较见不得光的手段,将这些家族安插进去的人进行了暗杀和排挤。 这些家族子弟在巡防军中没有待多久,许多人就知难而退了。 如今巡防军各校尉许多都是顾一舟一手提拔起来的。 为此,顾一舟对这些校尉多有纵容之举。 特别是一些营军纪极坏。 黎子君对此早有意见了,只是顾一舟一直袒护他们。 要不是剿贼的事情比较急的话,黎子君早就对他们动手了。 这一次飞豹营抢夺东西对镇山营动手,那是彻底的触碰到了黎子君的底线。 参将叶昊听黎子君抱怨巡防军的问题,他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竖耳倾听,不敢插嘴。 “这一次飞豹营为了区区一些缴获,甚至对镇山营动刀子。” 黎子君停下脚步,望着鱼塘里的游鱼,冷哼一声道“倘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还了得?” “大人说的在理,这巡防军是该整顿一番了。”叶昊急忙附和。 黎子君转头对叶昊欣赏地说“你有学识,有见识,又骁勇善战,与那些粗鄙武夫不同,我是很看好你的。” “大人谬赞了。”叶昊满脸的谦虚。 “你举荐的蔡贵担任飞豹营校尉,我会向节度府禀报的,应该不成问题。” 黎子君继续往前走,他开口说“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整顿一番飞豹营,不要让我失望。” “多谢黎大人信任!” “末将一定肝脑涂地,以报效大人!” 叶昊看黎子君同意了自己举荐蔡贵担任飞豹营校尉,他当即拜谢。 黎子君是剿贼使,只要他点头,节度府那边八成会同意的,此事算是稳了。 “磐石营这一次校尉阵亡,军旗损毁,按照我东南节度府的规矩,这磐石营将撤销。” 对于这个结果,叶昊倒是早有预料。 毕竟东南节度府一向都是有这样的规定的。 一个营头的校尉和军旗同时没了,视为全军覆没。 对于成建制覆灭的军队,那是耻辱,自然没有保留和重建的必要。 黎子君顿了顿说“镇山营表现的不错,打得很好。” “磐石营的残部,编入镇山营,以充实镇山营的战力。” “末将领命。” 叶昊对着黎子君拱了拱手说“黎大人,末将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恳请大人恩准。” “哦?” “且说来听听。” 黎子君好奇的问。 叶昊开口说“镇山营兵力少,纵使是将磐石营兵马编入,依然人数不多。” “校尉张大郎此前就有建言,他说可否能将俘虏的山贼编入军中,让他们阵前效力,以将功赎罪。” “将山贼编入军中?” 黎子君皱了皱眉头“你们能够镇得住他们吗?” 山贼一向都是穷凶极恶之辈,黎子君担心编入军中,他们会临阵倒戈。 “倘若是别人的话,还真不一定镇得住那些山贼。” “可是我相信张大郎可以。” 叶昊顺便夸赞了一番张云川“此人我颇为熟悉,他不仅仅打仗颇为勇猛,而且练兵也有一些手段。” “既然你们能够镇得住山贼,那让他们效力也无妨。” 黎子君看叶昊有信心,当即点头同意。 “只是对于这些山贼不可过于信任,以避免遭遇反噬。” “大人放心,我一定严格管束,不会让他们闹出事端的。” ...... 江州,东南节度府。 “紧急军情!” “闲杂人等避让!” “紧急军情!” “......” 繁华的大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正策马疾驰,直奔节度府衙门而去。 沿途的行人商旅纷纷闪避,吃了满嘴的灰尘。 “出了什么事儿了?” 有好事的公子哥从青楼的窗口探出脑袋,好奇的询问。 “不知道,看样子挺急的。”有公子哥同样是满脸疑惑。 “管他的呢,天塌下来,还有大人们顶着呢。” 公子哥收回了目光,手在身穿薄纱的少女身上摸了一把,笑呵呵的说“我们还是及时行乐吧。” “哎呀,少爷,你讨厌。” “来来来,喝酒,喝酒。” 薄纱少女妩媚地看了一眼轻薄自己的公子哥。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旋即就往公子哥的嘴巴里送。 当公子哥们在继续喝酒作乐的时候,那信使已经一路疾驰到了节度府衙门。 “报!” “宁阳府大兴县遭遇大股山贼袭击!” “县城沦陷,县令被杀......” 信使高举着文书,一路穿廊过院,直奔节度府大堂。 “什么,大兴县被山贼攻陷了?” “怎么可能!” “宁阳府境内不是没有山贼了吗?” “......” 在节度府左右两侧的不少房间内,都有闻声走出来的属官书吏。 他们看着直奔大堂而去的信使,低声议论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张云川的东南义军攻陷宁阳府大兴县的文书就摆放在了节度使江万城的案头。 “混账!” 节度使江万城看到了文书后,气得面色铁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张云川非但没有死,竟然还打出了东南义军的大旗,这着实将江万城气的不轻。 这山贼都变成义军了! “这黎子君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是说张云川已经被杀死了吗,现在大兴县的张云川又是怎么回事!” “县城被山贼攻陷,县令被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江万城怒骂道“让黎子君滚江州来!“ 第333章 运筹帷幄 卧牛山南侧,镇山营防线。 巡防军镇山营的士兵们正在忙碌着给木桩上挂山贼的首级。 “挂稳了!” “再挂高一点!” 都尉董良辰单手叉腰,在指挥着士兵们。 他们从抓住的两千多山贼俘虏中,肃清了不少的头目和骨干。 这些人是俘虏中的不稳定因素。 有他们在,会极大的阻碍镇山营对山贼的收编。 为此,张云川一声令下,这些山贼头目骨干成为了刀下鬼。 可成为了刀下鬼就得发挥作用。 现在这些首级又被命令挂在了路旁的木桩之上,以震慑南逃的山贼。 “我说老董,这玩意儿能将山贼吓走吗?” 都尉刘壮望着路旁那一排挂在木桩上的山贼首级,对其作用充满了质疑的。 “校尉大人说行,那就肯定行。” 董良辰指着那些鲜血淋漓的首级,满脸凶光“倘若是这些死人吓不住山贼,那咱们手里的刀子可不是烧火棍!” “他们过来一个我宰一个,过来两个我宰一双!” “你说的倒也对。” 刘壮点了点头。 “咱们这么多弟兄在这里,山贼要是还敢从咱们这儿走的话,那咱们直接剁了就是!” 刘壮他们在路口挂了不少山贼首级后,又让军中的书吏写了好些告示,张贴在了大路小路石头,木桩上。 他们要求山贼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倘若是从这里南逃的话,必定死路一条。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们就回到了镇山营的防线。 天快黑的时候,有山贼的探子出现在了防线的附近。 当山贼探子看到那悬挂着的一排排首级的时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卧牛山中的山高林密,这山贼数目众多。 虽然有大股山贼南逃被张云川他们收拾了,可还有源源不断的山贼逃出山,欲要朝着别的地儿逃窜。 当他们看到有山贼队伍遭遇全歼,脑袋都被挂起来后,他们当即向头目进行了禀报。 “我在路口看到了吴大当家的首级。” 山贼探子惊魂未定的说“他们的脑袋都被割下来了,挂在了路口的树桩子上边。” “官兵还留了告示,要我们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听了探子的话后,山贼们都是露出了惧色。 很显然,挡住他们去路的镇山营不好惹。 这吴大当家的队伍兵强马壮都被收拾了。 他们小股人马继续往前走,那不是送死吗? “官兵有多少?” “告示上说他们有上万人,已经等着我们去受死了。”哨探回答。 山贼头目在犹豫了一番后,最终还是不敢去冒险。 毕竟有山贼已经去试过了,然后变成了尸体。 他可不愿重蹈覆辙。 “官兵既然有了准备,那我们就换一条路。” 山贼头目被张云川他们吓唬住了,所以不敢继续往前走。 “那我们往哪里走?” “走东边!” “东边不行就走北边!” “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一条活路!” 山贼不愿意和官兵硬碰硬,所以选择了避开。 与这一路山贼一样,陆续有山贼抵达了镇山营防线外。 看镇山营已经封锁了大路小路,还有山贼首级作为震慑。 这些山贼都识趣的没有去闯镇山营的防线,而是决定避开。 他们能走的路只有两条,向北进入陈州,或者向东进入宁阳府。 大股小股的山贼不敢向南,所以都朝着这两个方向去了。 负责东面防线的是巡防军参将周豪。 他手底下虽然只有一个步兵营和一个辎重营,看似战力不强。 可实际上他还有一支三百余人的骑兵队。 往往山贼还没靠近他这边,骑兵队就主动的出击了。 面对这些跑起来飞快,战斗力强劲的骑兵队,山贼自然不敢与之交战,只好纷纷向北逃窜。 一时间,大量的山贼都朝着北面涌去,试图从这个方向逃走。 在北部地区,巡防军都督顾一舟亲自的坐镇,已经是严阵以待。 巡防军五个营的强大兵力已经在北面设下了埋伏。 当初战场上形势出现变化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改变了作战计划。 改变了将山贼围困在卧牛山中的方案,而是临时调整兵力,决定围三缺一。 派兵堵住其他方向,将山贼驱赶到北部地区,聚而歼之。 在北部地区的一个小村落内,顾一舟的前线统帅部就设立在这里。 一个高墙大院内,不断有斥候和传令兵进进出出,显得颇为忙碌。 大堂内,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正看着舆图,不断的在调兵遣将。 “都督大人,山贼已经陆续向北而来。” “最大的一股约有一千余人,小股的多则数百人,少则几十人,也在向北而来。” 在大堂内,校尉岳定山不断将斥候的奏报念给都督顾一舟听。 顾一舟听到禀报,面露冷笑。 一切都按照他预定的计划在进行。 卧牛山多崇山峻岭,藏匿其中的山贼不计其数。 许多甚至是盘踞十余年的积年悍匪。 以往他们和地方官吏勾结,加之山高林密,官兵的每一次清剿都无疾而终。 可这一次不再是兵力单薄的巡捕营,而是兵力更为强大的巡防军。 巡防军在宁阳府一战成名,杀了不少人。 如今巡防军到了卧牛山,扬言要困死卧牛山中的山贼,这无疑让山贼们惊惧。 一旦巡防军封了山,那他们将没有办法获得粮食补给。 他们吃饭的嘴巴多,支撑不了半年就得崩溃。 面对势大的巡防军,山贼们最终选择了妥协退让,打不过那就跑。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巡防军的动作这么快。 南边和东边已经被巡防军堵住了,他们只能向北逃窜。 可他们拖家带口的,大多数的山贼队伍都走得不快,因为他们家当太多了。 “派出少部分兵马去挡一挡跑在前边的山贼,迟滞一下他们。”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听完了最新的敌情禀报后,对校尉岳定山吩咐道“等后面的山贼都过来后,再聚而歼之。” “告诉阻击的兵马,且战且退,要示敌以弱,让山贼觉得向北是可以逃脱的。” “是!” 如今山贼各走各的道,这逃窜的速度也快慢不一。 跑得快的山贼都快进他们的埋伏圈了。 后边的山贼才出卧牛山。 他们前边一旦强力阻击,那后边的山贼受惊,势必不敢向北逃了,会另寻出路。 为了能够达到全歼的目的,顾一舟所以想要示敌以弱,迟滞山贼步伐的同时,给山贼一种北面防御较弱的错觉。 “传令给南边的叶昊,东边的周豪,要他们向北推进,在后边驱赶一下山贼。” “再派遣一支兵马,去堵住卧牛山,防止山贼回窜到山里。” 如今他已经在卧牛山布置了一张天罗地网,山贼就是瓮中之鳖。 他相信,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下,定可以一举荡平让东南节度府头疼了十余年的卧牛山匪患。 第334章 化整为零 大雨滂沱,大股的山贼正在泥泞中向北逃窜。 巡防军已经陆续的进驻了卧牛山,对他们展开了围追堵截,山贼们现在一刻也不敢停下。 有山贼满载着粮食和金银的大车陷入到了泥坑里,挡住了前进的队伍。 “前边怎么回事!” “怎么不走了?” 戴着斗笠的山贼头目策马向前赶去,马蹄踏过,泥浆四溅。 “二爷,大车陷泥坑里去了!” 驱赶马车的山贼在奋力地抽打着驮马。 驮马在嘶鸣,大车的轮子依然没能从泥坑里拉出去。 山贼头目看着那深深陷入泥坑中的车轮,勒住了马匹。 “你们都去推车!” “快点!” 山贼头目招呼着周围正在行进的山贼去帮忙推车。 山贼们放下了自己的包裹,踩着泥水去帮忙推车。 “推!” “使劲儿!” 在山贼头目的指挥下,陆续有山贼跑过来帮忙,终于将陷入泥坑里的大车给推了出去。 正当山贼头目让众人继续冒雨行进的时候,一名骑马的山贼从后边追了上来。 “二爷,大当家有令,所有人都停下!”那山贼对山贼头目大声喊。 “为何?” 山贼头目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疑惑不解。 “大当家没说。”山贼对山贼头目道“大当家让您立即去见他。” “知道了!” 山贼头目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山贼们,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都停下,等候吩咐!” 山贼们如蒙大赦。 他们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大路,跑到路旁的大树下去避雨。 山贼头目调转了马头,赶去见大当家。 顷刻后,他抵达了一个路旁的小院子,几名山贼正拎着刀子在院子外边站岗。 “二爷!” 看到山贼头目过来,山贼们纷纷抱拳行礼。 山贼头目滚鞍落马,将马匹交给了一名山贼,大步地走进了院内。 在屋内,一堆火正熊熊燃烧着,几名山贼头目正围着火堆在烤火。 “大当家的,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不让往前走了?” 山贼头目摘掉了斗笠,脱掉了能拧出水来的战袍,大不咧咧的询问了起来。 “不能再往前走了。” 大当家的站起来道“我们的眼线传来的消息,狗官兵在前边有埋伏。” “我们继续往前走的话,那就是自投罗网!” 听了大当家的话后,山贼头目当即面色一变。 “大当家的,此消息当真?” 大当家的解释说“消息是我们泗水县城内的眼线传出来的,八成是真的。” “官兵就是想要将我们向北驱赶,然后赶进他们的埋伏圈,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大当家的话让山贼头目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狗官兵,太阴险了!” 他们先前看到南边和东边都有官兵布防,而北面仅仅只有小股官兵,并且一触即溃。 为此,他们都将出路放在了北面。 谁知道这却是官兵的一个阴谋。 官兵故意在北面示弱,而暗中设立了埋伏,就是想一举消灭他们。 当这一股山贼得到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北边设下了埋伏,在派人确认的时候。 别的各路山贼也都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巡防军的计划。 山贼在卧牛山这么多年,眼线自然是极多的。 三教九流中都有他们的人。 只是这些人隐藏的极深,以往地面上的势力太多了,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可现在不同了。 张云川手底下的黑旗会成为了卧牛山两个县的唯一一股势力。 赵立斌,李阳他们在陆续吞并了大小帮派势力后,黑旗会的体量迅速在膨胀。 如今黑旗会在没有了外部威胁后,他们开始着手对内部进行整肃清理。 一些原本帮派的头目们,一律调离了实权职位,去黑旗会总部当了长老会长老,有名无权。 各帮派加入黑旗会的人也打乱进行了重组。 随着内部的清理整肃,原本那些卧牛山中山贼安插在三教九流中的眼线也逐渐的暴露在了黑旗会高层的视线中。 这一次李阳他们奉命故意的泄露巡防军的计划,就是通过这些山贼的眼线放出去的。 张云川自然是不希望山贼被巡防军一网打尽的。 山贼要是没了,那他们东南义军将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他故意的给山贼泄露消息,就是想放山贼一条活路,让山贼逃出去一部分。 山贼逃到别的府县了,巡防军就会分兵追击。 他这位镇山营校尉就不用去面对都督顾一舟了,有单独活动的空间。 再者而言,这卧牛山的地面上已经被他实际控制了,成为了他的地盘。 他可不想巡防军驻扎在这里,这会极大的影响他赚银子。 山贼派出去的哨探很快就发现藏匿起来,准备埋伏他们的巡防军各营部队,然后迅速的回报。 在山贼的临时停留地,浑身泥水的山贼哨探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也搞清楚了敌情。 “好几个村子里都住着狗官兵,人数不少。” “除了村子里,在前边的林子里也藏着不少狗官兵。” “......” 哨探陆续的回来了,印证了他们眼线提供的情报准确性。 在得知他们前方村子和林子里真的有大量官兵埋伏的时候,山贼们都是后怕不已。 这要是没有眼线及时提供消息,他们恐怕会一头扎进官兵的埋伏圈,到时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在大骂了一阵官兵阴险狡诈后,何去何从成为了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新问题。 “大当家的,官兵在前边有埋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面临着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窘境,每一名山贼头目都愁眉苦脸。 “后边已经有官兵压上来了,我们不能调头了。” “现在下雨,道路难行。” “我们倘若是再耽误时间的话,一旦官兵合围,我们谁都走不了。” 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山贼大当家的果断的决定,扔掉了那些拖累他们的辎重。 “将粮食布帛和那些瓶瓶罐罐都扔了!” “我们散开走,避开官兵的埋伏,从小路逃脱!” 在已经确定了官兵的藏身地后,大当家的决定化整为零,从官兵顾不到的小路,山林跑。 “那些家当许多都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这么扔掉太可惜了。” 听闻大当家要扔掉辎重,有头目不情愿。 许多都是他们从大户人家抢来的,许多桌椅板凳那都是上好的木料打造的,价值不菲。 “命都快没了,要那些东西作甚!” “只要我们还活着,东西没了,迟早还能再抢更好的!” 大当家的训斥了一番不知道轻重缓急的头目们,旋即对他们进行了任务的分配。 “老二,你带一队人,老五你带一队人......” “我们到时候在陈州的姚家渡碰头。” 山贼头目们也觉得情况紧急,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他们散会了,立即扔掉了坛坛罐罐和家当,仅仅携带了少量的干粮和金银珠宝,就各自出发了。 原本七八百人的山贼队伍,瞬间变成了十多支小队伍,离开大路,钻入山林田野,开始化整为零的逃窜。 与这一路山贼一样,别的山贼队伍也得知了官兵有埋伏的消息。 他们知道人多目标大,无论是朝着那个方向走,那都有可能被官兵给盯上。 为此,他们也立即化整为零,三五成群的向外突围。 第334章 抱怨 泗水县城外,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味道。 一名樵夫挑着两捆柴,踩着泥水往不远处的村子里赶。 突然,他瞥到了在路口大树下站着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身穿着黑旗会的黑色劲装,似乎在等人。 这樵夫迟疑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了跟前,认出了其中一人就是本村的黑旗会成员冯老六。 “老六,你来这里做什么?” 樵夫脚步放缓,开口询问。 “专门在这里等你。” 冯老六盯着樵夫,笑吟吟的开口。 “等我?” 樵夫一怔。 “有事儿?” 樵夫疑惑的问。 “你昨晚上就出门了,做什么去了?” 冯老六没有接话茬,直接开口质问。 樵夫心里微惊,旋即面色如常的回答“我这不家里没柴火了,我去弄些柴火。”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半宿出门弄柴火的。” 冯老六冷笑了一声“你是去给山贼通风报信去了吧?” “老六,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认识什么山贼。” 樵夫说话的同时,将两捆柴火放下了。 “你既然加入了我黑旗会,还给山贼通风报信,你坏了规矩。”冯老六盯着樵夫道。 冯老六说话的同时,对着身边的两名黑旗会的弟兄使了一个眼色。 这两名黑旗会的弟兄当即大步朝着樵夫走了过去。 樵夫看自己是山贼眼线的事情暴露了,也不迟疑,转身拔腿就跑。 他以前是一名帮派的弟子,后来帮派被黑旗会吞了,他也成了黑旗会的人。 平日里帮黑旗会做事,每月有一两银子可拿。 可实际上,他还是卧牛山中一股山贼的眼线。 山贼每月还给他五两银子的酬劳。 这一次得知巡防军的布置后,他连夜赶去给山贼通风报信。 谁知道回来的时候,黑旗会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暗骂晦气的同时,不顾道路的泥泞,跑得更快了。 “咻!” 当他转头看到被远远甩在后边的黑旗会弟兄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樵夫的心里一惊。 “噗!” 还没等他来得及躲闪,一支羽箭已经从旁边攒射出来,扎进了他的大腿。 他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了泥泞里。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陌生的黑旗会弟子正张弓搭箭。 “该死!” 樵夫不顾大腿上的疼痛,奋力地拔出了扎进大腿的羽箭,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跑。 “噗!” 又一支羽箭攒射而来,扎进了他的背部。 他只是感觉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然后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在了泥水中。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脚步声响起,冯老六带着两名黑旗会的弟兄从后边喘着粗气追了上来。 “杀了!” 看到挣扎欲逃走的樵夫,冯老六面色冰冷。 黑旗会已经不再是合并了许多帮派的大杂烩了。 如今总堂主李阳已经在内部进行了好几轮的清洗。 这家伙和山贼有勾结,给山贼通风报信,自然是留不得的。 两名黑旗会的弟兄上前,将受伤的樵夫摁在了地上。 “六爷,六爷!”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黑旗会的弟兄掏出了短刀,抵住了挣扎求饶的樵夫。 “噗哧!” 短刀切进了他的喉咙,樵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的脑袋无力地低垂到了泥水里。 “尸体处理干净。” 冯老六摆摆手,两名黑旗会的弟兄就拖着樵夫的尸体,走向了路旁的林子里。 这一次不少山贼安插的眼线都动了起来。 黑旗会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许多山贼的眼线刚将消息送出去,他们就遭遇到了秘密的处理。 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掉了,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一般。 ...... 夜里,巡防军的前线统帅部。 屋内的烛光晃动,都督顾一舟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 校尉岳定山,赵坤,徐建等几名心腹将陆续的推门进了屋子。 待众人坐定后,顾一舟这才对亲卫开口。 “你们都退到院子外边去,没有本督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院子。” “是!” 亲卫应了一声后,转身出去了。 守卫在院子内的亲卫们悉数的退了出去。 “都督大人,深夜召集我们,不知发生了何事?” 校尉岳定山看都督顾一舟如此的小心谨慎,率先地开口询问。 另外几名校尉都将目光投向了顾一舟,同样是满头雾水。 顾一舟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后,直接开口道“邓杰被黎子君杀了。” “什么??” 听闻这话后,众人大吃一惊。 邓杰可是飞豹营校尉,黎子君杀他做什么? “都督大人,黎大人为何要杀老邓?”赵坤疑惑不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一舟气愤地道“邓杰跟着我打了不少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黎子君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将其斩杀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邓杰是他顾一舟提拔起来的,执掌实力不弱的飞豹营。 可现在邓杰不分青红皂白的被杀掉,这让他很是生气。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吧。 邓杰是自己的人,杀邓杰,那分明就是给自己看的! 黎子君先后任命了周豪,叶昊为参将,以钳制自己。 而后又偏袒叶昊,斩杀了自己麾下辎重营的一名都尉。 如今更是杀了跟随自己的校尉邓杰,这步步紧逼的姿态,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黎大人怎么能这样呢!” 岳定山他们对于黎子君杀邓杰,很是不理解。 “对啊,老邓的飞豹营虽然军纪差一些,可训斥几句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杀人呐?” “......” 岳定山,赵坤他们和邓杰的关系都不错。 如今校尉邓杰被杀,这让他们都为其打抱不平。 “黎子君是剿贼使,手握大权,他想杀谁就杀谁,谁让他的官儿大呢。”顾一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怜我们这些人在战场上和山贼浴血厮杀,非但不会获得升赏,反而落得杀身之祸。” 顾一舟抱怨道“你们在宁阳府剿贼立下功勋,我本想让你们升任参将的,可黎子君说你们是草莽出身,大字不识一个,他不允。” “他后面调来了没有战功的周豪,叶昊担任参将,对他们却颇为器重和信任。” “他对我们不公也就罢了,还动辄打杀。” “先是都尉李英,现在是校尉邓杰,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这个都督要是惹怒了他,也会被他一刀给斩了。” 校尉岳定山他们听了都督顾一舟的抱怨后,也心里格外的不痛快。 想到黎子君所做的种种事情,他们的心里也怨气冲天。 “都督大人,黎大人如此做事,让弟兄们寒心呐。”校尉岳定山不满的开口。 “不如我们向节度府奏报,请节度使大人替我们做主!”校尉赵坤建议。 “对,黎大人滥杀无辜,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今日他能杀邓杰,明日就能杀我们!”校尉徐建也跟着附和。 顾一舟看了一眼心腹将领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黎家可是节度使的人最信任的家族,我们就算是去喊冤,节度使大人也会偏袒黎家的。” “那怎么办?” “难道我们弟兄就这么任由黎大人胡来吗?” “万一那天刀子落在我们的身上,那又当如何?” 看到校尉们都有了危机感,顾一舟知道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也是我扶到校尉位子上的。” 顾一舟看着他们道“黎子君现在又是任命参将进来分我的权,又是杀邓杰断我臂膀,我看他是冲我来的。” “我这个都督要是被搞下去了,估计你们也难以幸免。” 岳定山他们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心里都很焦急。 顾一舟是他们的靠山,顾一舟没了,那他们的荣华富贵自然也没了。 “都督大人,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岳定山杀气腾腾的道“大不了我们反他娘的!” “住嘴!” 顾一舟急忙制止了岳定山的胡言乱语。 “此话以后不要乱说。”顾一舟提醒说“我们是大周朝廷的兵将,岂能沦为人人唾弃的乱臣贼子!” “那都督大人,您的意思是?”校尉赵坤他们一时间搞不清楚顾一舟想做什么。 “你们且附耳过来。” 顾一舟看了一眼他们,对他们招了招手。 第335章 功亏一篑 泥泞的大路上,几名巡防军的斥候兵正骑着马,在小心翼翼的搜索前进。 他们彼此的距离拉了足足几丈远。 “停!” 一名斥候伍长透过了薄雾,看到了远处大路上影影绰绰有东西在动,他对着后边打了手势。 跟着后边的斥候兵下意识的抽出了马刀,端起了手弩,顿时如临大敌。 可他们朝着前边观望了一阵,发现前边薄雾缥缈,有几匹老黄牛正在路边吃草。 “大人,好像是几头牛。”一名眼尖的斥候兵开口道。 众人也看清楚了,发出动静的的确是几头路边吃草的牛。 他们都是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在这边放牛。” 斥候伍长招呼手底下的弟兄继续前进。 他们走到跟前这才发现,除了几头牛外,大路上还有不少遗弃的板车。 “咦?” “谁将这么多东西扔在了路上?” 斥候伍长看到那大路上散乱的东西,当即皱起了眉头。 “该不会是山贼扔的吧?”一名斥候兵猜测。 此话一出,斥候兵们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当即朝着周围张望,生怕中了埋伏。 好在周围鬼影子都没有,他们虚惊一场。 斥候伍长将马刀插回了刀鞘,爬上了一辆遗弃的牛车。 他掀开了覆盖着的油布,露出了里边一袋袋粮食。 “粮食,车上装着的都是粮食!” 斥候伍长心头更加疑惑了。 这年头的粮食可不便宜。 谁竟然将粮食给扔大路上了。 别的斥候兵也都翻身下马,翻箱倒柜的查看了起来。 “有许多衣衫。” “还有一些古玩字画。” “......” 他们很快就在被山贼遗弃的东西中,发现了不少值钱的物件。 “大人,我们发财了!” 他们还从一个箱子底下翻出了好几张藏起来的银票,这让他们喜笑颜开。 “不对啊,山贼将这些弟兄都给扔了干啥?” 看到手底下的弟兄一个劲的将值钱的弟兄往怀里揣,斥候伍长却是相当的疑惑。 “山贼可能嫌带着麻烦呗,所以将这些家当都给扔了。” 一名弟兄从泥水里捡起了一支山贼遗落的金钗,高兴地用衣服擦拭干净,揣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说,山贼好端端的为啥突然将东西给扔了。”斥候伍长问。 “他们忙着逃命呗。” 斥候伍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跳下了大车,奔到了路旁。 路边有不少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朝着林子,田野中去的,显得杂乱无章。 “不好!” 斥候伍长反应了过来,他开口道“别翻东西了,赶紧回去禀报!” “大人,怎么了?” 一名斥候士兵不解的问。 “山贼肯定是发现前边有埋伏,所以不敢走大路了,扔了东西,从小路跑了!” 他们在前边设下了埋伏圈,就是想将山贼全部驱赶到埋伏圈内消灭掉。 可现在山贼扔掉了辎重等,直接分散跑,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伏击计划要破产。 斥候兵都是精锐。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们不敢耽搁,当即回去向都督顾一舟禀报。 晌午的时候,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一众骑兵的簇拥下,抵达了山贼遗弃东西的地方。 看到大路上到处都是山贼遗弃的坛坛罐罐,许多打造精美的桌椅板凳扔在水沟里。 面对这一幕,顾一舟的面色阴沉如水。 这山贼肯定是闻到什么味儿了,连家当都不要了,轻装逃走。 “山贼的动向搞清楚了吗?”顾一舟开口询问。 “都督大人,山贼知道前边有埋伏,他们直接散开跑了!” 飞虎营校尉杨振平开口道“我们刚刚俘虏了一名跑散了的山贼,从他口中得知的。” “混账!” 顾一舟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他精心布置的一个全歼山贼的计划,现在又因为消息走露,山贼闻到风声又跑了! “给我查!” “倘若是我知道是谁给山贼通风报信,我要宰了他!” 顾一舟拳头捏得吱嘎响,很气愤。 当初他计划将所有的山贼都赶进卧牛山,然后准备困死山贼的。 可谁知道消息漏了。 还没等他们的各路兵马到位,山贼就争先恐后的开始逃跑。 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堵住南边和东边,将山贼全部驱赶到北部地区消灭。 可现在他们已经布置好了埋伏圈,山贼马上就要钻进埋伏圈了。 消息又走漏了! 山贼又分散逃了! 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都督大人,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校尉杨振平有些为难的说“只是山贼三五成群的跑,我们想要将他们全部剿灭,不容易。” 山贼一分散逃跑,那就是鱼入大海。 更为重要的是,这山贼三五成群的进入乡村地区,那对乡村地区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除了那些有家丁护院的财主富户外,普通的百姓手无寸铁,压根就不是山贼的对手。 可以预料的是,山贼肯定会大肆的劫掠,挟迫青壮百姓入伙。 顾一舟已经能够想象到,到时候这些从卧牛山中窜出来的山贼将会像是流毒一样,将他们所过之处,搞得鸡飞狗跳。 顾一舟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他觉得自己太大意了,太轻敌了。 总是想着将山贼一网打尽,所以迟迟的没有动手。 如今山贼察觉到了危险,直接化整为零的跑了。 这些山贼有可能进入陈州,进入东山府,进入江州! 那么原本没有山贼的地区,也会因为大股山贼的流窜进入而秩序崩坏。 山贼原本待在卧牛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如今他们被迫离开了卧牛山,他们将会变成一股股流寇。 “传本督军令,巡防军各营立即追击山贼!” 都督顾一舟面色严肃的下令“务必不能让山贼流窜到别的府县!” “是!” “向临川府,东山府,陈州派人,告诉他们,卧牛山中的大股山贼已经跑出来了,极有可能进入他们的地界。” “要他们加强防备!” “是!” 当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在采取措施尽可能的补救的时候。 泗水县的县衙内,县令周尧也正在大发雷霆。 “为何这个月的官盐才卖这么点银子??” “连以往的三成都不到!” “难道百姓不吃盐了吗!” 面对官盐的售卖量急剧下降,收入锐减,周尧的日子也不好过。 要知道,这盐可是他们官府最为重要的一笔收入。 官盐的铺子是直接归属衙门管辖的。 这收入少了,他这位县令没有办法给上头的大人们交差,也就没银子给手底下的人发赏。 可以说卖盐的银子,关乎到方方面面,对官府的影响极大。 “县尊大人,这百姓不来买盐,我们也不能强卖给他们呀。” 负责官盐铺子的掌柜的心里也委屈。 他们虽然垄断了食盐的专卖权,可说到底还是做生意。 这百姓不买,他也没办法。 “是不是他们贪墨了?!” 县令周尧盯着官盐掌柜的,目光锐利。 “县尊大人,您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贪墨啊。”掌柜的急忙解释。 “那你说,为何这盐卖不出去?” 掌柜的看了一眼县令周尧,犹豫了一番后,这才开口道“县尊大人,我怀疑有人在暗地里贩卖私盐。” “这百姓都去买价钱便宜的私盐了,自然不会买我们的官盐。” 第336章 喜事儿 镇山营中军大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校尉大人。” 亲卫什长宋田出现在了军帐门口。 “何事?” 张云川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头,目光投向了宋田。 宋田因为在战场上表现好,所以编入了亲卫队,得到了张云川的信任和重用。 宋田回答“都督大人有新的军令送来。” “拿进来。” 宋田闻言,当即进入军帐,将一份文书呈递给了张云川。 张云川拆开了文书,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意。 “看来咱们的都督大人失算了。” 张云川放下了文书,心情不错。 山贼察觉到了危险,四散而逃,没有钻进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布置好的埋伏圈。 现在都督顾一舟下令,要各部兵马立即全部出动,追剿山贼,以防止卧牛山中的山贼流窜到别的府县,引起不必要的杀戮和混乱。 “让都尉们都过来。” 都督大人有军令,他们镇山营无论如何,都得有所行动,否则就是抗命不尊。 宋田应声而去。 顷刻后,都尉大熊,董良辰,刘壮,陈金水和郑忠陆续到了军帐中。 “坐。” 张云川招呼他们坐下了。 “山贼扔掉了家当,钻入了山林四散而逃,都督大人下令各营派兵追剿。” 张云川向众人通报了最新的敌情。 对于这个消息,大熊他们并不意外。 因为让黑旗会暗中给山贼通风报信的事儿,大熊是知道的。 “都督大人有令,我镇山营自当遵令。” “我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张云川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众都尉道“大熊,董良辰,刘壮你们三人率部出击,务必要将逃散的山贼赶出我们泗阳县,泗水县,可明白?” “属下明白!” 大熊点了点头。 他们的任务不是斩获多少山贼,而是要将他们赶到别的州府去。 东南节度府作为大周最为富足的地区,人口众多,钱粮无数。 纵使百姓也承受着压迫和剥削,可他们至少还有一口饭吃。 百姓饿不死,所以东南节度府没有爆发大规模的起义,仅仅只有一些大胆的山贼盘踞各处。 可要是山贼变成流寇,去各州府闹腾起来,说不定会打破东南节度府努力维持的这脆弱的平衡。 这是张云川喜闻乐见的事情。 不破不立。 只有乱起来,他才能浑水摸鱼,才能在混乱中打破旧的秩序,建立起新的秩序。 当然,从旧秩序的毁灭到新秩序的建立,可能会经历一阵混乱,可能会付出血的代价。 大熊,董良辰和刘壮领命而去。 不多时,营地中就响起了人喧马嘶的声音。 大队的兵马开出了兵营,他们将投入到驱赶山贼的作战行动当中去。 下午的时候,参将叶昊从剿贼使黎子君处回返。 张云川得到消息后,主动的去进行了拜见。 叶昊的家族在江州权势原本就不小,如今叶家又和黎子君攀上了关系,这权势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背靠大树好乘凉。 自从抱上了叶昊这一棵大树后,张云川获得的好处自然也不少。 当初他仅仅是巡防军飞虎营的一名小哨官而已。 他这样的小哨官,在巡防军中一抓一大把。 可短短数月,他已经晋升为了巡防军的校尉,单独执掌一营兵马了。 除了他自己智勇双全外,自然也离不开叶昊的提携和举荐。 虽然他在叶昊的面前像是一个孙子一样,可张云川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现在就像是一颗小幼苗一样,经历不起风吹雨打,自然需要找个好大哥罩着,帮自己遮风挡雨。 倘若是有一天自己也长成了参天大树,那自然不必当孙子,到时候自己想给当人祖宗,恐怕都有人跑来排队下跪。 这一切都是实力所决定的。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该低头就低头,面子尊严那都是屁话。 “叶大哥!” 张云川在临水别苑的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张口喊了起来。 “叶大哥!” 叶昊听到外边的喊声后,大声对外边道“别喊了,我还没死呢。” 张云川拎着一条大肥鱼,大步地走向了客厅。 “我这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你就跑过来了。” 叶昊看着迈进客厅的张云川,招呼他入座。 “有事儿啊?” 张云川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大肥鱼说“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的拎着你喜欢吃的大肥鱼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昊接过了大肥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肥鱼少说也得有十斤重,正好红烧了。 “拿去厨房,红烧了当下酒菜。”叶昊对门口的亲卫吩咐道。 “是!” 亲卫接了肥鱼,转身出去了。 “叶大哥,那事儿怎么样了?” 张云川搓了搓手,目光投向了叶昊。 “什么事儿啊?” 叶昊故作不知。 “就是我们镇山营和飞豹营发生冲突的事儿。”张云川问道“黎大人怎么说?” 张云川他们镇山营前些天和飞豹营发生了流血冲突,还死了不少人。 虽然他将责任都推到了飞豹营的头上,叶昊也袒护他。 可这他们说了可不算,得上头的顾一舟和黎子君说的才算。 为此,张云川这些天的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 当时还是太冲动了,这要是真的因为这事儿将校尉的官职弄没了,那就亏大了。 叶昊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紧张的张云川,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哎呀,这个事情黎大人很生气。” 叶昊故意叹气道“你也知道,我这个参将是刚升任的,在黎大人那里也不怎么说得上话。” “张兄弟,我的确是尽力了.....” 张云川听了叶昊的话后,心里当即一沉。 听这意思,不容乐观? 这黎子君要是真的撤自己镇山营校尉的职,那自己就摊牌了,大不了拉起队伍去宁阳府和林贤他们汇合。 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叶大哥,那黎大人给我的定的什么罪?”张云川好奇的问。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叶昊一幅为难的模样“黎大人说你御下不严,没有约束好部下,导致流血冲突。” 叶昊顿了顿,张云川则是竖起耳朵,没有说话。 “黎大人决定罚你俸禄半年,以儆效尤。” “就这?” 张云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怎么,不满意啊?” 叶昊没好气地说“黎大人本来是要把你这个校尉给革职查办的,还是我好说歹说,这才保住了你的校尉一职呢。” “嘿嘿,满意,满意。” “我就说叶大哥出马,一个顶两,黎大人定给叶大哥一个面子的。” 看到仅仅是象征性的惩罚,张云川咧嘴笑了。 看来自己不用摊牌了,还能继续在巡防军中混。 这在巡防军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升官发财那么简单。 自己通过正常的渠道,输送给东南义军的兵器,药材,帐篷等就不计其数了。 这要是没有自己在军中任职的话,要想弄到这些弟兄,可得花费不少银子和功夫的。 “你少拍我的马屁。”叶昊指了指张云川道“我可告诉你,下不为例。” “这一次黎大人不追究,下一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要是再搞出这样的事儿,我可保不住你。” “叶大哥放心,绝对没有下次!” 张云川当即拍着胸膛保证。 “你们镇山营这一次斩获山贼众多,黎大人很高兴,所以特意的奖赏白银一千两,布二十匹,回头你带回去。” “这都是叶大哥你运筹帷幄的功劳,我们镇山营就是一个跑腿的,这东西我们就不要了,你留着吧。”张云川笑着说。 “你当真以为我缺这一千两银子啊?” “再说了,我也不能寒了你们的心不是?” 叶昊一本正经的说“银子布匹你拿走,但是有一条,以后多打胜仗,我亏待不了你们。” “是!” 张云川不再推辞,当即答应了下来。 “还有,黎大人已经决定,磐石营撤销,残部并入你们镇山营,那些山贼你挑选一些能用的,也一并收了。” “要是实在是不想要的,直接砍了,或者送去大牢。” 第337章 罚站 清晨,一艘船缓缓地停靠在了江州码头。 东南节度府剿贼使黎子君从船舱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龙精虎猛的披甲护卫。 等候在码头上的一名黎家管事当即迈步迎了上去。 “拜见少爷。” 黎家管事站在台阶上,微微躬身,向站在甲板上的黎子君行礼。 “张叔,你怎么来了?” 黎子君看到管事竟然到码头相迎,满脸的错愕。 “老爷知晓你今日回江州,特命老奴相迎。”黎家管事侧身让开了路,黎子君从船上走了下来。 听闻此话,黎子君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我爹身体可安好?” 黎子君下了船,关切的询问。 “老爷一切都好,家里一切都好。” 黎家管事笑着道“倒是少爷清瘦了不少,想必在宁阳府很是辛苦。” “唉,这身兼宁阳府知府和剿贼使的差事,这想不辛苦都不行呐。” 面对自家的老奴仆,黎子君倒是没有摆自己大人的架子,反而是有什么说什么,显得颇为随意。 “这接到节度使大人的传话就往回赶。” “这一路车马劳顿,可将我累得够呛。” 黎子君指了指自己的衣衫自嘲道“两日没有梳洗,这衣服都散发着酸臭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讨饭的呢。” “走,先回家,我要沐浴更衣,洗漱一番。” “我这一次从宁阳府那边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我爹肯定会喜欢的。” 黎子君说着,就要自己的护卫将几大箱子从宁阳府带回来的东西往船下搬。 黎家管事见状,却是及时的阻止了黎子君的行为。 他单独的将黎子君拉到了一边。 “少爷,这东西还是留在船上为好。” “你码头上人多眼杂,这么多东西搬下来,免不了让人说闲话。” “东西留在船上。” 黎子君当即明白了管事提醒的对,他转头对护卫吩咐了一声。 “少爷。”黎家管事低声道“老爷让我给您带一句话,您先去节度府,然后再回家。” “恩?” 黎子君一怔。 “为何?” “如今节度使大人对剿贼战事多有不满,此番召少爷回来是问责的。” 黎家管事解释说“少爷如今身为宁阳府知府,又身兼剿贼使,这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如今战事糜烂,少爷身为地方大员,回了江州不先去节度府,反而是先回家,纵使节度使大人不计较,总还是有一些人计较的。” “是我考虑不周。” 黎子君经过管家提醒后,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幸亏有老爹派人及时的提醒自己,不然这平白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请转告我爹,待我去见了节度使大人后再回家。” 黎子君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也收敛了一些自己身为地方大员做事毫无顾忌的张扬性子。 这里是江州,可不是宁阳府。 他虽然不怕事儿,可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一些麻烦。 “走,去节度府。” 黎子君告辞了黎家管事后,没有在码头过多的停留,旋即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往了节度府。 东南节度府占地宽广,庄严肃穆,内外都有重兵守卫。 黎子君望着厚重的节度使大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这位将军,我是剿贼使,宁阳府知府黎子君,特来拜见节度使大人。” 黎子君走到了一名手扶着腰刀的都尉跟前,满脸堆笑的说“还请劳烦通禀一声。” 黎子君身为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表现的很是低调谦虚,丝毫没有手握重兵的剿贼使的架子。 “黎大人稍后。” “我这就去通禀。” 黎家在江州那也是权势家族,黎子君更是一方大员。 这都尉自然不敢轻慢,他对着黎子君也格外的客气。 “有劳了。” 黎子君又拱了拱手,礼数周全。 顷刻后,那都尉从节度府出来了。 “黎大人,里边请。” 都尉派了一名军官领着黎子君进入了节度府。 虽然黎子君不是第一次来节度府了。 可是想到节度使大人对剿贼战事的不满,他的心里就相当的忐忑。 他被引到了一处偏厅外等候节度使江万城的召见,那军官没有过多停留,旋即出去了。 他本以为节度使江万城很快就会召见他。 可是足足的等了一个时辰,他都站得腿脚酸软了,依然没有召见他。 这让他的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节度使大人该不会忙别的事情,将自己给忘了吧? 看到周围来来往往的官员和书吏,有的甚至是熟人,却没有人敢上前来打招呼,这让他的心里愈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节度使没有召见。 两个时辰过去了,节度使依然没有召见。 晌午过去了,节度使还是没有召见。 黎子君站得双腿都快变得麻木了。 他的心里愈发的不安和惶恐。 他在大脑里反思着自己上任后的所有的事情,梳理着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越想,心里越是后怕。 毕竟他年少轻狂,又手握大权,的确是做了许多不得体的事情。 想到这些事情,他的后背就渗出了冷汗。 当黎子君这位地方大员在节度府偏厅外罚站的时候,节度使江万城已经午睡起来了。 几个俊俏的丫鬟伺候着江万城起床后,当即有奴仆奉送上了泡好的浓茶。 江万城端着茶水,走到了窗口。 他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偏厅院子里的黎子君。 “这黎家的小子虽然年轻了些,可好好的磨砺一番,还是可用的。” 江万城看到因为脚酸软倒地,又挣扎着站起来的黎子君,微微点头。 这罚站了几个时辰,哼都没哼一声,这一份韧性他还是很欣赏的。 “让他进来吧。” 江万城吩咐。 “是!” 顷刻后,已经饿的头晕眼花,腿脚酸麻僵硬的黎子君进了偏厅。 “下官参见节度使大人,节度使大人万安。” 黎子君躬身向满脸威严的节度使江万城行了大礼。 虽然仅仅是罚站了几个时辰。 可是黎子君对这位节度使大人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敬畏感。 他以往和节度使大人的交集很少,都是长辈在和节度使大人打交道,他对节度使的权势体会不深。 这一次他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这位节度使大人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可他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乌纱帽不保,让自己身败名裂。 “坐。” “下官拜谢节度使大人。” 黎子君道谢后,这才弯腰落座。 只是他只敢坐了半个屁股,以示恭敬。 “你去年将贼酋张云川的首级送到了江州,明言张云川已经伏诛。” “可如今张云川死而复活,还统率贼军攻陷了宁阳府大兴县,县令等人,你作何解释?” 节度使江万城盯着黎子君,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节度使大人,这贼酋张云川名气极大,这一次大兴县的山贼,恐怕是别的山贼打着他的旗号行事。”黎子君心虚的解释道。 当初他们压根就没抓住张云川这位名气极大的大山贼头子。 只是为了稳定人心,为了给上头交差,所以他们才弄了一个假的张云川,说他伏诛了。 如今张云川再次冒出来了,着实是让黎子君这位剿贼使很被动。 第338章 震慑 节度使江万城听了黎子君的解释后,直接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嘭!” 黎子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扑通地从椅子上滑落,跪在了地上。 “小子,你狗日的当真以为能蒙得了我啊?!” 江万城瞪着黎子君骂道“你拿假的张云川首级来糊弄老子,你狗日的胆大包天,该杀!” 黎子君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当初为了蒙混过关,他甚至将假的首级给弄的血肉模糊,以避免被人认出是假的。 当时张云川的确是销声匿迹了,节度府似乎默认了张云川已经伏诛的事实。 可现在看江万城发怒,黎子君这才发现,人家心里明白着呢,只是引而不发而已。 如今张云川再次闹腾了起来,节度使下不来台,所以才旧事重提。 “节度使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黎子君吓得面色煞白。 这拿假的张云川首级邀功请赏,这可是谎报军功,是重罪。 节度使大人要是真的追究的话,那自己的老爹都护不住自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当时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将首级拿给下官的,他说那就是贼酋张云川的首级。” “下官听闻贼酋张云川伏诛,当时太激动了,想着尽快的将这个捷报送到江州,所以没有细细核验那张云川首级的真假。” “节度使大人,下官没有见过那张云川,本以为顾一舟见过张云川,他报上来的必定是真的,谁知道他竟然敢拿假的蒙骗我。” “请节度使大人明察,我真的不是故意蒙骗您,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啊。” “......” 黎子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急忙的解释,想要撇清楚关系,将罪责全部推到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身上。 “哼!” 面对吓得求饶的黎子君,江万城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现在你已经脑袋落地了!” 当初黎子君报上来的时候,江万城就对张云川首级的真假有所怀疑的,并且派人暗中进行了查探。 当时就知道是假的了,只是当时他急需将大山贼张云川伏诛的消息散布出去,以安定人心。 毕竟张云川又是杀县令,又是攻府城,闹的实在是动静太大了。 要是张云川继续闹腾下去的话,那他东南节度府内部的一些人就会蠢蠢欲动,东南就有不稳的趋势。 散布张云川伏诛的消息,可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本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道张云川现在时隔半年,又冒出来了。 这一次直接攻下了一个县城,声势更浩大了,这才是让他心里冒火的地方。 要是当时黎子君将真的张云川给杀了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儿了。 “张云川此獠阴险狡诈,这一次竟然打出了什么东南义军的旗号!” “他这是谋逆造反!” 一般的山贼抢掠一些财物,杀一些人,对于江万城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张云川打出了义军的旗号,这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山贼杀人劫财,对他的威胁不大,对那些财主富户才是威胁。 张云川的义军那是造反,那是要推翻他这个节度使,威胁他的统治的,他自然不能容忍。 江万城望着黎子君道“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看江万城没有下令将自己推出去处斩,黎子君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官不杀张云川,誓不为人!” 黎子君急忙开口说“我回去后,当立即调集巡防军兵马,围剿张云川,定要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你记住你所说的话。” 江万城指着黎子君说“这一次要是你再无法将张云川斩杀的话,那新账老账一起算,我决不轻饶你!”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好,你去吧。” 江万城也没多说,对着黎子君摆了摆手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下官告退。” 黎子君躬身退出了偏厅,阳光透过树梢洒落下来,映照着他额头豆大的汗珠。 节度使江万城仅仅几句话,就让他感觉在鬼门关上似乎走了一遭。 他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他没有敢在节度府久留,匆匆地往外走。 早已经等候在节度府外的亲卫则是牵着马,围拢了上来。 “大人,要回府吗?”亲卫询问。 黎子君沉着脸道“不,回宁阳府!” 黎子君原本还想顺路回府里见见亲人,在江州住一宿。 可现在张云川不死,他寝食难安啊。 节度使大人可是盯着呢。 这要是不能妥善的将张云川反贼给镇压下去,恐怕节度使大人不会饶了自己的。 “啊?” 亲卫听了黎子君的话后,当即怔住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回府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可看到黎子君面色不好看,亲卫也不敢多问,当即扶着黎子君上了马匹,直奔码头而去。 ...... 泗水县城外,赵家庄园。 一大群拖儿带女,携带着包裹的山贼们在镇山营军士的护送下,抵达了庄园外。 望着这赵家庄园那厚重的高墙,一众山贼和家眷们都是心情格外的复杂。 相对于只有简易栅栏的营地而言,这里的围墙都有几丈高,这以后想逃都逃不出去。 马蹄声响起,张云川在一队身披甲衣的骑兵簇拥下,从远处疾驰而来。 看到张云川这位大官到了,人群产生了一阵躁动。 张云川在众人跟前勒住了马匹,面对众人。 “你们是山贼,现在被我官兵抓住了!” “按照大周律法!” 张云川望着众人道“从贼被抓,男人是要拉出去问斩,女人充入教坊司,孩童送去为奴仆的!” 实际上不用张云川说,众山贼也都明白。 以往被抓住的山贼,大多数都是这些去处。 一旦去了这些地方,不仅仅他们妻离子散,特别是那些送入教坊司的女人,将永无出头之日。 “我也是穷人出身,知道你们从贼是迫不得已!” 张云川对众山贼和家眷道“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已经给上边的大人们说了,要留下你们,替我效力。” “大人们应允了!” 张云川指了指庄园。 “这庄园内有百余间房屋。” “从今以后以后你们就暂时挤一挤,居住在这里。” “待以后修建了新的房屋,再另行安置。” 张云川的话让山贼和家眷们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是等死的。 现在不仅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安家,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张云川继续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你们在这里安家落户,将没有人敢滋扰你们,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张云川对他们道“当然了,我留下你们,还让你们要在这里安家落户,你们也要替我效力!” “青壮都要编入我镇山营,以后随我征战!” 第339章 新家 张云川欲要将山贼整编到自己的镇山营,颇费了一些心思的。 山贼们长期待在卧牛山中为贼,早已经养成了桀骜不驯的性子,如今沦为了阶下囚,他们的心里是不服气的,野性难驯。 倘若是寻到机会,他们必定会逃走或者再次为贼。 他想要这些山贼死心塌地的替自己效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思来想去,遂决定从他们的家眷入手。 如今将山贼们的家眷集中安置在赵家庄园。 一则方便集中看管,成为握在手中的人质,让山贼青壮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的逃跑。 二则给他们安家落户,让他们能够像正常人一般的生活,以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当初上卧牛山当山贼,那都是迫不得已的。 但凡他们家里有几亩薄田,他们能够养家糊口,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拖家带口的去从贼,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现在给他们安家落户,纵使他们想逃走,那他们的家眷肯定也不想再去颠沛流离,而是想过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了。 “赵会长,你给他们安排一下。” 张云川给众山贼讲了话后,当即让黑旗会会长赵立斌负责安置这些山贼和家眷们。 “诸位弟兄,我是黑旗会会长赵立斌。” 赵立斌站在台阶上,进行了自我介绍。 “校尉大人让我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以后你们遇到任何的麻烦,尽管来找我,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 “谁家的粮食不够吃,谁有三病两痛需要药材或者郎中的,那都可以找我,不要客气。” “我就是你们的大管家,你们有什么事儿,尽管招呼。” “大家伙要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那校尉大人可是要打我板子的,我可不想挨板子呀。” 听了赵立斌的话后,山贼和家眷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心里的警惕和戒备顿时消散大半。 赵立斌身为黑旗会的会长,说话客气又好听。 不似张云川他们这般战阵厮杀的汉子直来直去,他处事则显得颇为圆滑。 在他的招呼下,山贼和家眷们放下了心头的疑虑,反而是对新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他们在卧牛山中当山贼,实际上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而已。 可在山寨里,日子过得也并不如意。 山贼头目们大多数都是目光短浅之辈,不懂得对寨子里进行规划和管理。 有时候抢掠了一笔财富,他们就每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日子过得宛如神仙一般。 他们这些底下的山贼,也能捡漏,顺便吃上一顿肉,吃几顿饱饭。 可要是运气不好,没有抢到东西,那他们的日子就过得不容易了。 山寨的头目们尚且有粮食吃,不至于饿肚子,可他们这些底层的山贼就只能喝野菜糊糊了。 可出去打劫那都是要冒风险的,有时候非但抢不到东西,还会丢掉性命。 为此大多数的时候,底层的山贼们那都是吃糠咽菜,勉强糊口,不至于饿死而已。 “诸位,别在外边站着了。” “现在先进去安排住处!” 赵立斌给山贼们讲了话后,旋即招呼山贼和家眷们往庄园里走。 这一处庄园是他赵家的产业之一。 如今他们赵家住在更为安全的县城内,所以这城外的庄园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闲置的。 张云川说要给山贼家眷们寻一个地方安置,赵立斌直接将自家城外的好几个庄园都献了出来。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安置山贼家眷正好。 他如今已经绑在了张云川的阵营,并且成为了这个阵营的核心高层之一。 这张云川能够吸纳一批山贼增强战力,他也是受益者。 山贼和家眷们进入了庄园的大门。 外边是高高的围墙遮挡住了,他们看不清里边的情况。 可当他们进入庄园大门,这才看清楚了里边的情况后,一个个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庄园里边不仅仅有参天的古树,还有假山池塘,花园里的鲜花上蝴蝶翩翩起舞,这让他们宛如看到了一个新世界一般。 他们当山贼前是穷得叮当响的庄稼人,当了山贼后就只能居住在山寨里。 他们从没有资格进入大户人家的宅院里,所以压根就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何模样。 这一次进入了赵家庄园,这才让他们真正的开了眼界。 “真的要我们住在这里?” 有山贼面对富丽堂皇的庄园,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人也能住进这么好的宅子? 山贼耿二抚摸着那漆好的柱子,圆润而光滑。 “这等好木料,拿来当柱子太可惜了——” 耿二在当山贼前是木匠,看到那珍贵的木料竟然被拿来当了柱子,他也惋惜不已。 可这样的柱子在这庄园内比比皆是,让他心里感叹大户人家真不是他们这等小门小户可以比拟的。 别的山贼也是四处张望,发出了惊叹声。 “有鱼,好大的鱼!” 几个小孩子看到池塘里一群群肥硕的大鱼,高兴的手舞足蹈。 “这是什么花,好香啊。” 还有一些孩子则是蹦蹦蹦跳跳的,跑进繁花盛开的花园里。 “耿二。” “耿二兄弟在哪里?” 正在东摸摸,西瞅瞅的耿二听到有赵家管事喊自己的名字,当即回过神来。 “我在这里。” 耿二急忙拉着自己的婆娘和两个孩子挤过人群,走到了前边。 “你就是耿二兄弟?” 那赵家管事笑眯眯的,显得颇为和蔼可亲。 “对,我是耿二。” 耿二对这位赵家管事的印象不错,为此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耿二兄弟,你们一家就住这个院子里的东厢房。” 赵家管事指了指他背后的一个小院子,给他们一家人安排了住处。 “多谢。” 耿二破天荒的对赵家管事拱了拱手,不似在山寨里那般动辄喊打喊杀。 在道谢后,他这才带着自己的婆娘和两个孩子,进入了这个小院子。 这个小院子以往是赵家奴仆居住的地方,虽然不怎么豪华,倒也宽敞。 东厢房足足的有两间房子,以后都归他耿二一家子居住了。 东厢房内的桌椅板凳都颇为齐全,除此之外,还有一床新的被褥,两袋粮食等生活用具。 “当家的,这,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耿二的婆娘看到整洁干净的房屋,她不敢往里边踏足。 生怕她脚上的泥尘,将屋子给弄脏了。 “对,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耿二扫了一眼屋内后,这才拉着婆娘和孩子进入了屋内。 “这么好的屋子,我们住太糟蹋了。” 耿二的婆娘打量着屋子,显得有些不习惯。 “我们要是有一个茅草棚子住着就行。” 耿二开口道“有好屋子住,还住什么茅草棚子啊,这里住着再也不用担心下大雨屋里湿漉漉的了。” “对,这屋子肯定不漏雨。”耿二婆娘也笑了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住进了瓦房。 “这被褥都是新的,是给我们的吗?” 看到桌上放着的新被褥和两袋粮食,耿二婆娘开口问。 “应该是给我们的。” “当家的,我们都是一些山贼,这官兵不杀我们,还给我们安家,给东西,我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耿二婆娘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若是做梦一般。 第340章 收揽人心 当耿二一家人为搬进这干净整洁的新家而感觉到高兴的时候,张云川走进了院子。 “校尉大人来了。” “大家伙先别忙活了,先出来拜见校尉大人。” 黑旗会的会长赵立斌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耿二朝着门外望去,只见十多名虎背熊腰的护卫簇拥着校尉张大郎一行人走进了院内。 “当家的,还愣着干啥。” 耿二的婆娘推了推他道“还不赶紧出去拜见校尉大人。” “恩。” 耿二应一声,当即拉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带着婆娘走出了房门。 同住在这个院子内的另外的几家人也都走到了院内。 面对张云川这位大官儿,他们局促不安的站着,显得有些胆怯。 毕竟当初他们就是被这位校尉大人率领的兵马所击败的。 寨子里的许多弟兄都是在和张云川麾下镇山营交战的时候,直接被杀死了,他们对张云川是心存畏惧的。 他们觉得张云川这位校尉是一位厉害人物。 “还不拜见校尉大人。” 赵立斌提醒。 “拜见校尉大人。” 耿二等几家人躬身向张云川行礼。 张云川目光扫了一圈这几名山贼,微微颔首,算是和他们打了招呼。 “给你们安置的房屋可还满意?” 张云川开口询问。 “满意,满意。” 耿二的婆娘当即开口说“我们从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屋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下雨漏雨了。” 耿二瞪了自己婆娘一眼,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哪有一个婆娘说话的份儿。 “多谢校尉大人给我们屋子住。”耿二对着张云川拱了拱手,表达了谢意。 他先前对张云川和官兵是怀有敌意的。 因为他不少熟悉的人死在官兵的手里,他一直跟着的一名小头目也被官兵给杀了。 他原本想着以后寻找到机会,就带着家人逃走,继续去当山贼去,反正不能向官兵服软。 可刚才看到自己婆娘和孩子在新屋子里那高兴的模样,他顿时觉得自己对不住家里人。 自己婆娘嫁给自己,还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 可自己没本事,却从没有让他们过上一天安稳的好日子。 没有从贼的时候天天吃不饱饭,给大户人家当佃户,住茅草棚。 当了山贼后,不仅仅提心吊胆,还是吃菜糊糊,两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连一件新的衣衫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愧对家人。 如今校尉张大郎给他们安置了住处,他看到婆娘孩子那高兴的劲头,心里也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反而是对张云川充满了感激。 “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张云川笑着说“你们既然跟着我张大郎了,那我肯定会让你们有屋子住,有饭吃。” “你们先在这里安心的住下。” 张云川对耿二他们说“我军务繁忙,不会经常过来,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赵立斌会长,他会帮你们解决的。” 张云川说着,对着会长赵立斌使了一个眼色。 当即就有管事将一个托盘给端到了跟前。 看到托盘里的东西,耿二他们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因为托盘里放着的竟然是银锭子。 耿二虽然当了这些年山贼,也跟着下山抢掠过。 可每一次抢掠的银子,那都是头目们瓜分了,他们这些普通的山贼顶多分几件烂衣裳。 张云川抓了一个五两重的银锭子,走到了耿二的跟前。 “来,拿着。” 张云川对耿二道“这五两银子算是我给你们的安家费。” 耿二面对张云川塞到自己手里的银子,整个人都懵了。 这给自己一家人房子住也就算了,还给银子? “校尉大人,我,我不能要。” 耿二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忙拿着银子要还给张云川“校尉大人给我们住处我们已经感激不尽,这银子我们不能拿。” 耿二虽然当过山贼,可他也知道,这银子太贵重了。 五两银子,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校尉张大郎人好,可他们这些人也要懂得知足,所以他觉得不能再要银子。 “以后你就是我镇山营的兵了。” 张云川对耿二说“这银子是给你的安家费。” “你去兵营倒是有吃有喝的,可你家里的婆娘孩子总得吃饭不是?” “你看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总得给他们买几尺布,缝两身新衣服不是?” 张云川笑着说“可是这些花费都是需要银子的。” “你们现在不是山贼了,总不能再出去抢。” “所以这银子拿着吧。”张云川拍了拍耿二的肩膀道“你不用,婆娘孩子总得吃饭。” 耿二握着手里的五两银子,这一刻,他心里的所有敌意都消散了,仅剩下了对张云川的感激。 他以前跟着山贼们出生入死,头目们也仅仅是给他们一些残羹剩饭。 可现在张校尉不杀他们,还对他们这么好,可以说简直就像是再生父母一样。 “校尉大人,您是好人。” 耿二直接扑通的给张云川跪下了“我耿二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兄弟,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张云川急忙将耿二搀扶了起来“以后进了镇山营好好干,有了军饷,婆娘孩子不用再挨冻受饿了。” “恩。” 耿二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眶,这一刻,他决定誓死追随张校尉大人。 张云川又陆续的将银子发给了另外的几家人。 有山贼感动的嚎啕大哭。 张云川看到这些给自己下跪的山贼和家眷们,心里也感慨不已。 这些都是经常受欺负,过习惯了苦日子的人。 现在自己稍稍的施加恩惠,他们就感激涕零。 他相信,让他们的家人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些山贼将不再逃走,而是会成为自己麾下最为忠心的将士。 “你家这两个孩子多大了?” 张云川在给院子里的几家人了银子后,又询问起了几个躲在大人身后孩子的情况。 “校尉大人,我家老大十岁,老二七岁。” 耿二忙将两个孩子拉到跟前道,一巴掌拍在了一个孩子的后脑勺上“快拜见校尉大人。” “拜见校尉大人。”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望着张云川,显得有些拘束。 张云川看着这两个又瘦又矮的孩子,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当初他们一家也过得苦,妹妹张芸儿也和这两个孩子一样瘦弱,那是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过几天,将他们送到黑旗会学堂去吧。” 张云川对耿二说“让他们去学习识字。” “啊?” 耿二听到张云川的话后,当即呆住了。 让自己的孩子去学习识字? 这,这是真的吗? “校尉大人,他们可以去吗?”耿二不确定的问。 “怎么,还不相信我的话呀?” “不知,不知这学习识字需要多少银子......”耿二在高兴之余,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这识文断字,怕是要不少银子吧。 他又何曾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识文断字呢。 毕竟哪怕是粗通文墨,去当一个账房先生,那也一辈子吃喝不愁啊。 可是对于他们这等吃饭都成问题的人而言,送孩子去学习,那是天方夜谭。 再说了,那些私塾都是大户人家开设的,也不收他们这等穷人家的孩子。 “放心吧,我们黑旗会的学堂,分文不收。” 赵立斌在一旁解释说“而且笔墨纸砚,都是由学堂发放。” “孩子去了我们黑旗会的学堂,每年还发两套新衣裳,表现的好,还有奖赏。” 这黑旗会的学堂是张云川让赵立斌筹办的,只是目前还在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还没招生呢。 他筹办这个学堂,目的就是想培养一批粗通文墨的读书人,以后替自己效力。 “快给校尉大人,赵会长磕头。” 耿二在确定自己的孩子免费的可以去学堂后,整个人激动的发抖。 他当即将两个孩子摁倒在地,让他们给张云川他们磕头。 这可是改变他们一家人命运的大事情,这要是学成了,还当什么山贼啊,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第341章 颜面无存 剿贼使黎子君在一队身穿甲衣的骑兵护卫下,一路急行抵达了临川府城外的巡防军大营。 “来者何人!” 看到有一队骑兵抵达,守卫在辕门口的一名哨官大喝询问。 “黎大人来了。” “打开辕门!” 骑马都尉大声回答。 “黎大人?” 守卫的哨官一怔,没有想到剿贼使黎子君竟然直接到了他们这里。 黎子君是剿贼使,比他们都督顾一舟的官儿还大,守卫的哨官不敢怠慢。 “打开辕门!” 在哨官的吩咐下,几名士兵急忙打开了辕门。 “驾!” 黎子君一挥马鞭,带着一众人径直的进了巡防军大营。 可是在中军大帐外,黎子君却是被顾一舟的一队亲卫拦住了去路。 “拜见黎大人。” 亲卫军官向黎子君抱拳行礼。 “顾一舟呢?” 黎子君勒住了马匹问。 “都督大人在军帐中和校尉大人们议事呢。” 亲卫军官开口道“黎大人稍后,我这就去通禀。” “不用了。” 黎子君滚鞍落马,大步的就要朝着不远处的都督顾一舟的中军大帐而去。 “黎大人。” 亲卫军官却是拦住了黎子君的去路“都督大人有令,他在议事的时候,任何人不得靠近中军大帐。” “请黎大人稍后,让我们先去通禀一声。” 黎子君停下脚步,盯着这公事公办的亲卫军官,面色一沉。 “你眼瞎啊!” 骑兵都尉抬手一巴掌打在了那亲卫军官的脸上,毫不客气地骂道“黎大人的路都敢拦!” 骑兵都尉动手,周围顾一舟的亲卫当即纷纷的迈前一步,隐约将黎子君一行人给围住了。 那亲卫军官转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不急不躁的道“黎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黎大人见谅。” 黎子君望着周围面色严肃的守卫,面色铁青。 他是剿贼使,节制巡防军。 可现在到了巡防军,却连顾一舟的中军大帐都进不去。 “那好,你去通禀吧。”黎子君咬牙切齿的道。 “是。” 亲卫军官转身朝着中军大帐小跑而去。 顷刻后,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带着校尉岳定山,赵坤,徐建等人迎了出来。 “黎大人,你这怎么来了也不打一个招呼。” 顾一舟瞪了一眼拦住黎子君去路的亲卫们,呵斥道“你们这帮狗东西,连黎大人的路都敢拦,不懂规矩的东西,回头每人去领十军棍!” “是。” 亲卫军官应了一声是,他摆摆手,周围的亲卫都是让开了路。 “黎大人,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顾一舟走到了黎子君跟前,皮笑肉不笑的说“请军帐内入坐。” “啪!” 看着顾一舟,黎子君突然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顾一舟有些发懵。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黎子君。 顾一舟是巡防军的都督,那也算得上是万人之上的统兵大将了。 可黎子君竟然当众打了顾一舟,丝毫没有顾忌他的颜面。 顾一舟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脸,盯着黎子君,双目欲要喷火。 他万万没有想到,黎子君竟然敢当众打自己。 他的心里是屈辱和羞愤! “顾一舟,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黎子君指着顾一舟骂道“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黎子君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张云川在宁阳府又闹腾了起来,他被叫回江州被节度使江万城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可后来正想布置如何派兵征讨张云川呢,临川府这边又传来了坏消息。 顾一舟的计划失败,山贼四散奔逃了。 卧牛山中的山贼本就不少,很多甚至是积年悍匪。 如今他们被放了出来,顾一舟没有能够剿灭他们,他们朝着周边的府县流窜而去。 可以想象得到,这些流窜的山贼会在周边的府县掀起腥风血雨。 他是来找顾一舟兴师问罪的。 可却又被顾一舟的亲卫拦住了。 这让本就心情不好的黎子君当场就爆发了。 他甚至不顾及顾一舟的身份,直接抬手打了顾一舟一巴掌。 “黎大人息怒。” 校尉岳定山等人看黎子君发火,急忙的上前劝和。 “我们都督大人这几日为了剿贼昼夜未眠,没有来得及出迎,黎大人您大人有大量的......” “滚!” 黎子君瞪了校尉岳定山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校尉岳定山自讨没趣,只好讪讪地不敢再说话了。 “顾一舟,我让你当巡防军都督,那是信任你,器重你!” 黎子君指着顾一舟的鼻子骂道“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看看你带的什么兵!剿贼不行,欺负老百姓行,就会杀良冒功,就会窝里横了是吧?!” “你口口声声说要将山贼全部驱赶到临川府聚而歼之!” “可是现在呢!” “山贼全部跑了!” 黎子君咒骂的声音在兵营内回荡着,周围的校尉,士兵们都是尴尬不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们的都督被骂地狗血淋头。 “区区的山贼都剿灭不了,我要你这个都督有什么用?!” “无能,饭桶一个!” 面对黎子君当众的痛斥怒骂,顾一舟这位都督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眸子里满是羞愤。 “你要是不能干这个巡防军都督,趁早说!” 黎子君黑着脸骂道“老子换个人来干!” 他在东南节度府给节度使江万城给骂了一顿,现在他将心里的火气全部撒到了都督顾一舟的身上了。 黎子君在发了一通火后,心里舒服多了。 面对一言不发的顾一舟,黎子君撂下了一句狠话。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无法将逃窜的山贼给我剿灭了,你这个巡防军都督就不用干了!” 黎子君说完话后,当即气呼呼地转身大步走了。 顾一舟望着黎子君离去的背影,拳头捏的吱嘎响。 “看什么看!” 校尉岳定山看着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们,破口大骂道“信不信我将你们的眼睛都给剜了!” “赶紧滚!” 周围凑热闹的士兵们闻言,一哄而散。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转身回了中军大帐,片刻后,中军大帐传来了茶杯碎裂的声音。 校尉岳定山,赵坤等人站在中军大帐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顾一舟。 这黎子君是剿贼使,他不分场合的训斥,谁也没料到啊。 “岳定山,你给我滚进来!” 过了半个时辰后,顾一舟停止了摔打东西,叫校尉岳定山进去。 “都督大人心里有气,他骂你忍一忍,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校尉赵坤等人拍了拍岳定山的肩膀,露出了一幅自求多福的神情。 “要不你们进去?” 岳定山看到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没好气的道。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赵坤他们不敢久留,先后开溜了。 岳定山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番衣裳,这才迈步进入了一片狼藉的中军大帐。 第342章 扣押 泗水县,金泉镇。 明月高悬,繁星满天,一支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金泉镇外不远处的官道上。 在金泉镇外边的哨卡上,火把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一名捕快和几名衙役正在哨卡旁的小屋子里赌钱,吆五喝六的,玩得很高兴。 “大人,有车队过路。” 站岗的一名衙役走进了乌烟瘴气的小屋内,凑到了捕快的耳朵旁,低声禀报了一句。 “知道了。” 捕快对那衙役道“你替我玩儿两把,我出去一下。” “是。” 那衙役顶替了捕快的位子玩了起来。 捕快则是起身,走出了哨卡的屋子。 夜风一吹,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们这个哨卡是泗水县衙门设立的,负责盘查过路的行人商队,缉拿山贼蟊贼,核查违禁物等事务。 捕快朝着远处瞅了一眼,只见远处火把晃动,一支庞大的商队正朝着哨卡而来。 “站住,干什么的!” 当商队抵达了哨卡前的时候,一名站岗的衙役大声喝问了起来。 “刘爷,我是老马呀。” 商队中的领队举着火把,走向了衙门的哨卡。 “我说是大晚上的不歇息还在赶路呢,原来是你这个狗日的。” 捕快看着走过来的老马,笑骂道“你们商队天天赶夜路,也不怕遇到鬼啊?” 老马走到捕快的跟前,无奈的说“这不东家催得紧,要我们将货物赶紧送到,我们迫不得已赶夜路嘛。” 捕快朝着车队瞅了一眼问“这一次你们拉的又是什么货啊?” 老马回答“一些药材和布匹。” “这不卧牛山这边这些日子一直在打仗嘛,这药材的消耗比较大,所以比较缺货。” 捕快笑着问“不会夹带什么违禁物吧?” “刘爷,瞧你说的。”老马当即说道“你也知道,我一向胆儿小,哪敢夹带违禁物啊。” “再说了,夹带违禁物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老马满脸堆笑。 捕快点了点头,他对身边的几名衙役使了一个眼色道“你们去查一查,看看有没有违禁物。” “是!” 几名衙役闻言,当即迈步朝着车队走去。 老马看衙役走开了,则是不动声色的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了捕快的手里。 “刘爷,给你们添麻烦了。”老马笑吟吟的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给爷们拿去喝茶。” 捕快透过火把的光亮瞅了一眼塞到自己手里的银票,足足的一百两。 他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旋即将其顺手揣在了兜里。 “老二,车队可有违禁物?” 捕快和老马又寒暄了两句,看衙役查看了一辆大车后,他抬头询问。 衙役回答“我们查的这一辆大车上装着的是药材。” “行,没有违禁物就放他们过去吧。” “别耽误人家赶路。” 捕快对衙役吩咐道。 “是!” 衙役们虽然仅仅只是搜查了第一辆车,可他们得到了捕快大人的暗示后,也识趣地不再继续搜查后边的大车。 他们返回搬开了挡住了官道的拒马和鹿柴。 “刘爷,多谢了。” 老马对捕快拱了拱手道“回头哪天你有空了,我在城里的酒楼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 他老马都是老熟人了。 老马出手大方,他很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老马打点好了捕快和衙役后,旋即招呼车队通过哨卡,继续前进。 可车队刚通过一半的时候,突然前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几名骑马的人,领着一队举着火把的人迎面而来。 “站住!” 领头的不是别人,赫然是泗水县的县令周尧。 看到县令到了,捕快和衙役都是面色一变。 “老马!” “是县尊来了!” 捕快对老马使了一个眼色后,当即主动地迎了上去。 老马也没想到,大半夜的泗水县县令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快去禀报小姐,就说我们车队遇到了泗水县县令周尧。” 老马反应很快,招呼了一名身旁的护卫,让他赶紧离开。 那护卫转身离开了官道,钻进了黑黢黢的大野地。 “将车队围起来!” 县令周尧没有理会面色有些发白的捕快,直接下令将车队围住。 数十名捕头捕快和百余名衙役举着火把,当即就要包围车队。 “先不要轻举妄动!” 老马看到护卫车队的黑旗镖局的弟兄手摁在了刀柄上,当即对他们压了压手。 “县尊大人,您怎么来了?” 负责哨卡的那名捕快擦了擦额头的细密汗珠,躬身询问。 “这车队拉的是什么,可盘查了?”县令周尧问。 “回县尊大人的话。”捕快当即道“他们说拉的是药材和布匹,我们正在盘查。” “对,我们正在盘查。” 周围的几名衙役紧跟着附和。 县令周尧滚鞍落马,大步地朝着马车走去。 “打开!” 周尧走到了一辆大车跟前,对守卫马车的护卫喊道。 老马对那护卫微微点头,那护卫则是掀开了覆盖在大车上的油布。 有捕头举着火把照亮,周尧瞅了一眼,这大车上的确是布匹。 “将布匹都给我卸下来!” 周尧皱了皱眉头后,直接让人将大车上的布匹给卸下来。 “县尊大人,这都是一些布匹,这要是全部卸下来,再装大车上要耽误不少时辰,我们东家催得紧......”老马当即上前欲要阻拦。 “嘭!” 一名捕头抬手对着老马的脑袋就是一刀柄砸下去。 “滚开!” “不想活了是吧!” 老马被砸得脑袋直冒金星,只能退让到了一旁。 几名衙役爬上了马车,将布匹都给扔了下来。 “县尊大人,里面有东西!” 衙役很快就发现了藏匿在布匹中的私盐,将其拽了一袋出来。 “是盐!” 他们用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抓到手里,满脸的兴奋。 “他娘的,你不是说是布匹和药材吗?!” 哨卡的捕快见状,抬手就给了老马一巴掌“你敢糊弄我!” 县令周尧看着这长长的车队,面色阴沉如水。 “胆敢贩运私盐,大胆!” 周尧瞪着满脸通红的老马,厉声下令“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黑旗镖局的护卫们都手摁着刀柄,目光投向了老马。 老马大脑在飞速的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要是真的动手杀了官府的人,那恐怕会给他们身后的人增添不少麻烦。 老马知道他们商队的背后站着黑旗会,黑旗会的能量很大。 他相信自家小姐一定能够妥善处置的,最终放弃了抵抗。 “不要妄动!” “兵器都给我下了!” “蹲下!” 捕头衙役们冲上前,对着车队的马夫,镖局护卫就是一顿暴力的拳打脚踢,将车队直接全部扣下了。 第343章 私盐生意 天还没亮,张云川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校尉大人,有急事儿。” 门外响起了亲卫队官曹顺的声音。 张云川起床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亲卫队官身边的的苏玉宁。 苏玉宁看到张云川赤精的上身,穿着裤衩子,她当即红着脸扭过了头,大步朝着客厅走去。 “我在客厅等你。” 张云川一巴掌拍在了亲卫队官曹顺的后脑勺上。 “苏姑娘来了你咋不说一声呢?”张云川没好气地臭骂道“这下老子都让人看光了。” “我也不知道你睡觉不穿衣裳啊。”曹顺有些无语。 “这么热的天儿,你睡觉还穿衣裳啊?” 曹顺嘿嘿一笑“校尉大人,你是爷们,这被苏姑娘看光了,也不吃亏。” “咋地,照你这么说,我还占便宜了?” “那可不。” “你没看到苏姑娘脸都红了。”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松松筋骨啊?”张云川说着就要动手。 “校尉大人,我去给苏姑娘倒茶。” 曹顺跳着后退了一步,逃也似的奔客厅去了。 张云川转身回房间套了一身衣衫后,这才大步朝着客厅走去。 “那啥,我也不知道你过来了。” 张云川看到面色酡红的苏玉宁故作镇定的坐在客厅里,讪讪的开口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可什么都没看到。”苏玉宁红着脸摆了摆手。 “你大晚上的找我有啥事儿?” 张云川弯腰落座,好奇地询问。 苏玉宁喝了一大口茶水,抚了抚自己砰砰乱跳的胸膛。 “我们的私盐出事儿了。” 苏玉宁望着张云川说“老马他们的这一次运过来的两万多斤盐都被泗水县的衙门给扣了。” 张云川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私盐是苏玉宁打通的渠道,所以运输这一块是苏玉宁负责的。 售卖则是由泗水县,泗阳县当地的黑旗会负责。 为了避免给黑旗会招惹麻烦,苏玉宁他们每一次的运输都是打着不同商队的旗号。 现在私盐在运输的途中被衙门给扣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你们没给衙门打点吗?”张云川问“他们怎么会突然的扣了咱们的东西?” “该打点的都打点了。” 苏玉宁解释说“沿途的岗哨和衙门里负责管这一块儿的小吏都是给了银子的。” “头几次运私盐都没问题。” “可是这一次泗水县县令周尧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的疯,突然就带人查了咱们的货。” “现在我们的盐被扣了,人也被抓了。” 张云川听到是县令周尧带人扣货抓人,他站起身,在客厅内踱步思索了起来。 这私盐的生意那可是大周朝廷禁止的事儿,一旦被抓住,轻则发配流放,重则掉脑袋。 为此,他们在卧牛山这边搞私盐的事儿,是严格保密的。 除了他们自己人外,只有上头的参将叶昊知道。 叶昊还拿着两成的抽水呢。 这县令周尧虽然也是叶昊的人,可是他并不知道张云川在私底下偷偷的贩卖私盐。 “行,这个事儿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我去处理。” 周尧和他都是叶昊手底下的人,算是同一阵营。 先前他贩卖私盐没有给周尧打招呼,那是避免知道的人多了,牵扯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周尧是高高在上的县令,他只需要负责坐在衙门里,又不会亲自的去盘查,瞒过他是很容易的。 为此,他们贩卖私盐,只需要打点买通那些沿途盘查的岗哨就可以了,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可现在周尧既然知道了,他倒也没太过担心,彼此都是熟人。 他只需要给周尧打个招呼就行。 只是以后他们的利润恐怕要多分一份给周尧那边。 “老马知道我们的底细。” 苏玉宁对张云川提醒道“现在他被周尧给抓了,我担心他在大牢里承受不住拷打,吐口。” “所以这事儿,还得尽快去处理,先把人救出来。” “如果你这边不方便的话,我已经让大虎兄弟集结了人手,我们可以马上去劫狱。”苏玉宁补充了一句。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动辄就打打杀杀的要劫狱。” 张云川对苏玉宁叮嘱说“让你的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以避免搞出不必要的麻烦,这事儿我能处理。” 张云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可是九峰山的大山贼,那可是受到东南节度府通缉的。 这一旦身份暴露出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到时候说不定叶昊都得给自己翻脸。 “你先回去歇着,我去衙门一趟。” 张云川不敢耽搁,换了一身衣裳后,直奔泗水县的衙门而去。 他在泗水县的衙门外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县令周尧大步地从里边迎了出来。 “哎呀,张兄弟,你怎么来了?” 周尧好奇地看着穿戴整齐的张云川问“这天还没亮呢。” “有事儿?” 张云川笑着回答说“周大哥,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还真有点事儿。” 周尧望着张云川,愣了愣。 这家伙该不会是私盐的幕后主使吧? 自己这刚抓了一伙贩卖私盐的,他就上门了,太巧了。 “走,里边坐。” 周尧将张云川给邀请进了县衙的后堂。 两人弯腰落座,有人送上了热茶。 “张兄弟,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周尧笑着说“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了。” 张云川看着一如往常的周尧,心里稍稍安定。 看来被抓住的老马还没吐口,没有说不该说的东西。 “周大哥,听说你刚才亲自带队抓了一个运输药材和布匹的商队?”张云川直接开口问。 “啊?” 尧在思考了几秒后望着张云川问“你认识这个威远商队?” “哎。” 张云川点了点头“这威远商队其实就是我捣鼓的。” “这不打仗嘛,军中缺少药材和布匹,我让他们去外边采购了一些。” “哎呀,早说嘛,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周尧哈哈一笑说“早知道是你张兄弟的商队,我就不去抓他们了。” “只是现在这事儿有些难办啊,你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在运输的药材和布匹中,夹带了不少私货。” 周尧有些愁眉不展的说“这衙门里的捕头衙役抓了他们一个现行......” “周大哥,这事儿怪我,是我不懂事。”张云川诚恳的说“按理说是应该提前给你打个招呼的,毕竟泗水县是你的地界儿嘛。” “现在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我也知道让你为难了。” 张云川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推向了周尧道“周大哥,这衙门里的弟兄大半夜的还出去,也辛苦,一点小意思,还请不要推辞。” 周尧瞄了一眼那银票,少说也有一两千两。 “张兄弟啊,你这是做什么,收回去,收回去。”周尧推辞不要。 张云川看周尧的做派,心里暗骂不已。 这狗日的一点都不看交情,还嫌少。 “周大哥,这只给衙门里弟兄的茶水钱。” 张云川看了看左右后道“我回头给上头请示一下,看能不能给你这边拿一成。” “到时候还请周大哥多多关照。” 周尧听到这话后,微微错愕。 他本以为张大郎就是幕后大佬,他想要从张大郎的私盐生意里分一杯羹的。 可现在看样子,这上边还有人? 叶昊? 可想到张大郎和叶昊亲密无间的关系,八成背后站着叶昊。 这私盐生意说不定就是叶昊指使张大郎干的。 只是这么暴利的生意却背着他偷偷搞,让他有些不爽。 不过张大郎愿意去请示一下,以后给自己一成的利润,他还是点了点头。 “张兄弟,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稍后我就放人,你派人将货拉回去。” 周尧对张云川笑着提醒说“以后有什么事儿提前打个招呼,不然又要闹出今日这样的误会,伤了和气。” “一定,一定。” 第344章 合作伙伴 张云川的身后站着叶昊,周尧不敢太得罪。 他看张云川答应后,旋即唤来了一名捕头。 “去,将咱们刚才抓的那些人都放了。” 周尧对那捕头吩咐说“货也还给人家。” 那捕头看了一眼周尧,有些不解。 “县尊大人,那些人可是私盐贩子。” “查获的私盐足足的有两万多斤,这报上去,可是大功一件呢。” 周尧站起身来,抬脚就给了那捕头一脚踹。 “眼瞎的狗东西!” “你哪只眼睛看到大车上有私盐?” 周尧臭骂道“那大车上拉的分明是药材和布匹!” “你休要胡说八道!” “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捕头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家县尊大人要放过这些私盐贩子。 可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看县尊大人不想追究这事儿,这到手的功劳虽然要飞了,可他也不敢说什么。 “对,对,县尊大人说的不错,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大车上的确是药材和布匹。” “恩。” 县令周尧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那捕头告退后,张云川则是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周大哥,大恩不言谢,待这卧牛山的剿贼的事儿完了,我请你喝酒。”张云川对周尧开口道。 “好说好说。” “张兄弟,你现在可是深受叶少爷器重,手握数千兵马的校尉大人了。” 周尧笑吟吟的道“以后遇到什么事儿,随便派一个人过来打一声招呼就是了,不用亲自跑了。” “哈哈哈。” “周大哥,这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走一步,回头我们再聚。” 张云川旋即向周尧拱手告辞,心里却格外不爽。 这一次被周尧针对了,自己非得出了这一口恶气不可! “我送你。” 周尧一直将张云川送到了县衙的大门口。 在捕头和衙役的羁押下,一众被抓的黑旗镖局和威远商队的人都悉数被放了出来。 张云川看到领头的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很显然在一两个时辰内,他们没少遭罪,看到他们被人搀扶着站都站不稳,微微皱眉。 “张兄弟,手底下的人没轻没重的,不好意思。”周尧在一旁解释。 “无妨。” 张云川说“我手底下的人这一次大意了,这一顿打是他们活该。” “周大哥,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 张云川对着众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带着车队出了城。 苏玉宁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当看到张云川成功的将人和货物给要回来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她看到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商队负责人老马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马,没事吧?” 苏玉宁也没想到衙门里的人竟然对老马他们进行了严刑拷打。 “小姐,没,没事,还死不了。” 老马忍着身上的疼痛说“衙门里的那帮狗日的想从我们嘴里逼问出拿货的渠道,我死咬着没说。” “恩。” 苏玉宁点了点头。 这老马也算是她老苏家的人。 以前就是负责苏家的私盐生意的。 如今她将其弄到了自己这边,专门负责和海州秦家联系,现在负责带领商队运输私盐。 “小姐,这一次我们被官府的人堵了,我太大意了,您责罚我吧。”老马主动的开口认错。 这一次栽到了官府的手里,苏玉宁对带队的老马虽然也想责备。 可看到他遭遇了一顿毒打,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者而言,这是周尧故意的,他们也防不住。 “老马,以后多注意点就行,这几个月你就好好的歇息,运盐的事儿你就不用管,我会让大虎负责。” 老马看苏玉宁没有责怪,心里松了一口气。 苏玉宁安顿好了老马一行人后,她当即让梁大虎将货物拿给黑旗会,让他们进行分发销售。 待一切安排好后,天已经大亮了。 “大人,这一次是我没做好,给你添麻烦了。” 苏玉宁面对张云川,心里还是有些自责的。 当得知货物被官府劫了后,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强行抢回来的准备。 谁知道张云川去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问题,还将货物和人都给要了回来。 她对张云川又多了几丝敬佩。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张云川摆摆手道“这贩卖私盐本来就是风险极高的事儿,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再说了,这私盐赚的银子都进了我的兜里,我帮你的帮,那也是帮我自己。” 现在私盐生意是张云川的主要财源之一,甚至已经超过了黑旗会在地方上收取的孝敬。 他能够眼睛都不眨的拿出大笔的银子安置山贼和家眷。 能够给镇山营的弟兄买肉吃。 那都是因为他背后有苏玉宁在给他赚取源源不断的银子,他才敢这么挥霍。 要是他没有一个固定的财源的话,那他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张云川提醒苏玉宁说“这私盐生意对我们很重要,不容有失,希望你们也能够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次是在泗水县境内被衙门的人抓了一个现行,那以后要是在别的州府被抓了,那我可能想帮忙都使不上力。” 张云川开口道“以后你们在运私盐的时候,别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次就运这么多。“ “这万一被谁给盯上了,一次性损失这么多货,我们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苏玉宁也是聪明绝顶的人。 她当即表态说“大人,我以后会分批的运货,而且会派人提前打点,探路,以避免重蹈覆辙。” “恩,聪明,一点就透。”张云川笑着夸赞了一句苏玉宁。 “光靠着我们自己运货也不行,这肉都让我们给吃了,沿途的那些山头和村镇时间长了也会眼红。” 张云川对苏玉宁说“为了这一条运输线路的稳定,我建议可以让地方上的人分段运货,让他们也吃一些钱。” “分段运货?” “对。” 张云川对苏玉宁道“比如从海州的界山镇到海州的鱼城,可以让秦烈他们找一个地方势力掺和进来。” “由他们地方势力掺和进来帮忙运,他们在当地有影响力,这运输就有了保证。” “给他们谈一谈价,按运输货物的数量或者次数给他们抽水,这运的次数多了,对于他们而言,也算是一笔稳固的收入,我想他们还是会很乐意的。” “从鱼城到东山府,再寻一个当地的势力掺和进来......” “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每一次都跑海城去运货了。” “而且有了这些地方势力的遮掩,就算是节度府的巡盐使想查,一时半会也查不到我们的身上来。” “可是万一这些势力打自己的小算盘呢?” 苏玉宁不放心将货交给这些人,觉得风险太大。 “放心吧,现在凡是大一点的地方,都被一些大盐枭给霸占了。” “这些地方势力纵使拿到私盐,也不敢往外卖,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敢去得罪那些大盐枭。” 张云川说道“而他们只需要帮我们运一段距离,就能安安稳稳的有一笔丰厚的银子,这可是长期的生意。” “只要他们不傻,他们就不会去干那杀鸡取卵的事儿。” 张云川之所以让苏玉宁去找地方势力掺和进来,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这每一次沿途都要上下打点,花费的银子也不少,还不可靠。 万一哪天某个山头缺银子了,多要一些,你给不给? 所以找一个稳固的合作伙伴很重要。 在当地有能量,有影响力的掺和进来,虽然同样是花费了银子,可运货更可靠了。 到时候不用他们刻意的叮嘱,只要参与进来的势力想长久的赚这一份银子,他们就会尽最大的力量维护好这一运输线路。 同时他们对地方上更熟悉,熟人更多,遇到事儿,由他们出面解决更方便。 纵使是东南节度府的巡盐使带着盐兵稽查私盐,他们这边不直接掺和进去,风险也小了许多。 第345章 批装备 泗水县,临水别苑。 参将叶昊正在一名俏丽少妇的伺候下穿戴衣衫,亲卫禀报,镇山营校尉张大郎求见。 “先带他去客厅。” 叶昊说着,手不老实的在娇俏少妇白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惹得少妇满脸羞红。 “将军,别闹。”少妇娇嗔地躲闪说“奴家的脸都被你捏疼了。” “哈哈哈,你这脸蛋儿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这个女人是前几日一名临川府的属官献给他的,听说曾经是某位罪官的女人,后落在了那属官的手里。 叶昊对于这位身段的娇俏少妇很是喜欢,这几日几乎都是在后院和她厮混在一起。 叶昊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后,抓住娇俏少妇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爷回来,给你买上好的胭脂。” “恩。” 少妇红着脸低声说“奴家就在这里等将军回来。” 叶昊在少妇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后,这才红光满面的朝着客厅而去。 客厅内,镇山营校尉张云川正在喝茶。 “叶大哥!” 张云川看叶昊大步而来,当即起身见礼。 “别整那些虚的。” 叶昊对着张云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拘礼。 “你这大忙人不好好的在镇山营操练兵马,跑我这里干什么?” “又闯什么祸,需要我出面去摆平?” 叶昊走到主位上坐下后,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前一次镇山营和飞豹营打了一仗,还动刀子死了人,叶昊对此印象那是相当的深刻。 他知道,这张大郎平日里看起来笑眯眯的,见谁都点头哈腰,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他要是发起疯来,那就和疯狗一样,他都害怕。 “叶大哥,瞧你这话说的。” “我张大郎一向最守规矩了,可不敢惹祸,给你添麻烦。”张云川笑吟吟的回答。 “不惹事就行。” 叶昊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都怕了。 这家伙可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那些编入镇山营的山贼可还听话?”叶昊开口询问。 “刚开始有些桀骜不驯,不过我砍了几个人后,现在都老实了。” “恩。” 叶昊点了点头,他对于张大郎带兵的能力还是比较信任的。 这要是区区的几个山贼都驯服不了的话,那也就不是张大郎了。 “叶大哥,这不私盐已经卖了不少了。” 在寒暄了几句后,张云川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上前将其放在了叶昊的跟前。 “哎呦,不少呀。” 叶昊拿着厚厚的一叠银票,看到其中有不少一千两面额的,当即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刚开始,卖的数量不多,所以这分下来就这么多。” 张云川解释说“等后面我们吃下了卧牛山两个县的全部份额,那到时候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好,好!” 叶昊虽然对一些小钱瞧不上,可是对于大钱可是很看重的。 他现在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可不少,可来源除了官员的孝敬外,几乎没别的了。 张云川贩卖私盐给他两成的抽水,这是他支持张云川让黑旗会吞并卧牛山地区大小势力的原因所在。 卧牛山地区原本县以下那就是一个宗族社会。 每一个村都有一个主事儿的家族,他们把持着地面上的权力。 除了这些村里家族外,还有集镇上的一些帮派势力。 他们瓜分掉了地盘,什么东西经过他们的手,他们都会层层盘剥。 为了减少中间环节的损失,张云川这才整合了大小势力,弄了一个黑旗会出来。 如今他们能从海州那边拿到物美价廉的私盐,在卧牛山这边又能直接分发出去,所以利润很大。 张云川也知道吃独食是长久不了的。 为此,他给叶昊这位靠山是两成的抽水,以获得一个比较大的保护伞。 “行,我就等着数银子。” 叶昊收下了这第一笔属于他的那一份银子,心情很高兴。 如今仅仅是开始就有这么多的银子可以拿。 这以后要是盘子做大,那赚得更多。 他现在发现,这张大郎不仅仅统兵打仗厉害,这脑瓜子也灵光,赚钱能力也不差。 幸亏自己将他这个人才纳入自己的麾下,不然的话,自己估计得后悔死。 “你好好干,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直接来找我。” 叶昊收了银子,这心情也不错,当即给张云川许下了诺言。 “叶大哥,有一件事儿,我得给你说一说。” 张云川犹豫了两秒后,将周尧抓他们私盐的事儿说了一下。 毕竟周尧搞事情,他的心里还是很不爽的。 加上先前的两成,他周尧一个人就要了四成利润,他喝西北风啊? 所以他希望叶昊去施压。 先礼后兵嘛。 要是叶昊的敲打不管用,周尧还搞事儿的话,那就别怪他动手剁人了! “狗日的,周尧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你放心,回头我收拾他!” “让他不仅仅吃到嘴里的吐出来,还得给你赔礼道歉。” 周尧的老爹仅仅是临川府的一个同知而已。 周尧跟着他混的,所以叶昊觉得他打招呼,周尧不敢在这个事儿上乱来。 “那多谢叶大哥了。” “不过他手底下也养着不少人,以后每月多给他一两千两银子,别让他为难。” “行。” 张云川点头。 “对了,叶大哥,还有一个事儿。” 张云川趁着叶昊高兴,趁热打铁地说“我们前面不是和山贼打了一仗嘛,这甲衣兵器都损失了不少。” 张云川搓了搓手说“叶大哥,你看能不能给我们镇山营整补一批甲衣兵器?” “你们不是从山贼的手里缴获了不少吗?”叶昊当即道“暂时凑合着应该可以用吧?” “山贼手里的都是一些破烂,许多兵器都是锈迹斑斑的压根不能用,别说是捅人,恐怕杀鸡都杀不死。” “叶大哥,我们镇山营那可是跟着您混的,你说这没有好的兵器和甲衣,这也给您丢脸不是?” 叶昊闻言,也点了点头。 这镇山营可是自己手底下的王牌,这要是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的确是影响形象,影响战斗力。 “笔墨纸砚伺候!” 叶昊当即对站在外边的一名亲卫吩咐。 亲卫急忙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叶昊当着张云川的面,写了一份手令,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五百套甲衣,一千把长刀,两千支长矛,长弓一百,手弩五十,战马二十匹......” 叶昊将手令递给了张云川说“你们先暂时去辎重营那边领了这些东西先凑合着使用。” “待以后打了胜仗,我再找机会让他们给你们镇山营整补一批。” 叶昊拍了拍张云川的肩膀说“你也别嫌少,这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这一次要太多了,辎重营肯定不会给的。” “而且别人营头知道了,那肯定对咱们有意见,咱们会平白无故的树敌。” “这下一次打仗了,人家说不定不会帮忙,还会看咱们的笑话。” “咱们每一次少要一些,辎重营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不会驳了咱们面子。” “我都听叶大哥的!” 张云川也没想到叶昊这么好说话,直接大手一挥,批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如今东南义军正缺少制式装备呢,他如今有了这么多新的兵器甲衣,正好可以腾换一批“破损”的兵器给他们那边送去。 第346章 剿贼 “驾!” “驾!” 官道上荡起了漫天的烟尘,数十名亲卫骑兵簇拥着参将叶昊,校尉张云川,校尉蔡贵向蒲山镇而去。 晌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蒲山镇。 东南节度府剿贼使黎子君从临川府准备返回宁阳府,要经过泗水县蒲山镇。 他特意的召参将叶昊,校尉张云川和校尉蔡贵会面,有重要的事情部署。 “唏律律!” 张云川他们在蒲山镇的平安客栈前勒住了马匹,当即就有店小二上前。 “用上好的马料。” 参将叶昊将马匹缰绳扔给了店小二,吩咐了一句。 “是,军爷。” 店小二急忙招呼同伴将马匹牵到后边的马厩喂养。 张云川打量了一番周围,看到平安客栈门口站着一些身穿甲衣的军士,估计是剿贼使黎子君的亲卫。 他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番自己贴着的假胡子,避免不小心脱落,露出自己的真容。 “张兄弟,蔡兄弟,我们进去。” 参将叶昊招呼张云川,蔡贵他们进去拜见剿贼使黎子君。 “你们自己寻一个地儿歇息,别跑远了。” 张云川对自己的亲卫队官曹顺吩咐道。 “是!” 曹顺点了点头。 张云川跟着叶昊他们上了台阶,说明了来意。 一名军士进客栈去禀报。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那军士请张云川他们进去。 剿贼使黎子君居住在太平客栈,几乎是包场了。 为此,客栈内除了居住的军士外,一个客人都没有,显得有些冷清。 张云川他们上了二楼,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黎大人,叶参将他们到了。” 领着张云川他们的那名军士轻轻地敲了敲门,对屋内禀报了一声。 “进来。” 屋内响起了剿贼使黎子君的声音。 叶昊对张云川他们使了一个眼色,张云川他们紧跟着迈步进入了屋内。 屋内古香古色的,显得颇为宽敞,黎子君就暂时的下榻在这里。 张云川踏入屋内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案后边奋笔疾书的一名中年人,赫然是剿贼使黎子君。 黎子君身穿着文官的袍服,眉毛粗黑,显得颇有威严。 张云川短短时间,一路升迁成为了镇山营校尉,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剿贼使黎子君,心里还是颇为紧张的。 毕竟他可是九峰山的大山贼出身,如今这位可是专门负责剿贼的。 现在让他一个山贼头子见剿贼的头子,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拜见大人。” 张云川跟着参将叶昊他们一道,躬身抱拳,向书案后边坐着的黎子君行礼。 黎子君抬起头,对张云川他们指了指椅子道“坐。” “谢大人。” 张云川他们道谢后,旋即在一旁的椅子上弯腰落座,安静的等待着黎子君书写什么东西。 足足的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黎子君这才将东西写好,吹干了墨迹,将其封装好,交给了一名书吏。 “贤侄,你们来得可真快呀。” 黎子君放下了笔,从书案后边站起来。 “大人,我们接到命令就赶过来了。”叶昊站起来回答。 张云川他们也纷纷的站起来,不敢托大。 “坐,坐。” 黎子君对他们压了压手说“不要拘束。” 张云川他们再次的弯腰落座,黎子君则是在主位的椅子上也坐了下来。 “这两位就是张大郎校尉和蔡贵校尉吧?” 黎子君和叶昊熟络地寒暄了两句后,则是将目光投向了张云川他们,上下打量了起来。 面对黎子君那深邃的目光,张云川满脸的恭敬色,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来。 “大人,这位是镇山营校尉张大郎。” 叶昊急忙介绍道“他是我巡防军的一员骁将,作战勇猛,屡立功勋,斩获了不少山贼。” “张大郎拜见黎大人。”张云川起身,正式的拜会黎子君。 黎子君看张云川虽年轻,说话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怯懦模样,浑身透着一股青年人才有的锋锐之气,他微微点头。 “张校尉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呀,如今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黎子君笑着说“叶贤侄可是在我跟前多次夸赞你,说你有大将之才。” “黎大人严重了。”张云川谦虚的说“那都是参将大人抬爱。” “哈哈哈。” 黎子君对张云川压手说道“你就不要谦虚了,你战绩斐然,是我巡防军不可多得的一员虎将。” “以后你跟着叶贤侄,听从号令,好好剿贼立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呀。” “谨遵大人教诲。”张云川当即抱拳说“我定以黎大人,参将大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 黎子君被张云川的这一通马屁拍得很舒服,对这位年轻的校尉印象不错。 毕竟先前也从各种渠道知道了他的一些战绩,知道他不仅仅操练兵马厉害,打仗也骁勇。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等骁勇善战的年轻将领了,他觉得张大郎是值得好好培养一番的。 “大人,这位是飞豹营的校尉蔡贵。” 叶昊在介绍完了张云川后,又将蔡贵引荐给黎子君。 蔡贵曾经以都尉的身份跟着叶昊见过黎子君,所以黎子君倒也脸熟。 面对这个新的校尉,黎子君同样是好好的勉励了一番,让他好好剿贼,不辜负他们的厚望。 黎子君与张云川他们寒暄了一阵后,这才说明了召集他们的来意。 “前些日子大山贼张云川率部攻陷了宁阳府大兴县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吧?”黎子君问。 “略有耳闻。” 叶昊点头。 张云川和蔡贵则是竖起耳朵,静等下文。 黎子君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张云川,实际上就距离自己咫尺之遥。 “这张云川阴险狡诈,趁着我们巡防军都来了临川府,又在宁阳府那边闹起来了。” 黎子君面色严肃的说“张云川残忍暴戾,他攻陷大兴县后,杀了县令,杀了士绅,影响恶劣,节度使大人很生气。” 张云川看黎子君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却诽谤不已。 这刚才还夸赞自己一表人才呢,现在又说自己阴险狡诈,残忍暴戾,这好话坏话都让你给说了。 “节度使大人着令我巡防军征讨张云川贼军。” 黎子君目光投向了叶昊他们说“我已经命令杨振平统帅飞虎营开赴宁阳府了。” “只是杨振平的飞虎营独木难支,我担心他对付不了阴险狡诈的张云川。” 黎子君顿了顿说“所以叶贤侄啊,我准备让你统帅飞豹营,镇山营开赴宁阳府,汇合杨振平的飞虎营,合力清剿张云川贼军。” 张云川没有想到,黎子君这次召集他们来,是让他们开赴宁阳府剿贼的。 可是黎子君让张云川去打张云川,他心里暗笑,这要是能将山贼张云川剿灭才怪了。 第347章 杀机涌动 太平客栈一楼大堂,几名黎子君的亲卫军官正围坐在一起低声闲聊着,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一名亲卫士兵迈步走向了这几名军官。 “啥事儿?” 有哨官认出了这名士兵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当即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头儿,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跑了好几趟茅厕了。” 这士兵捂着肚子说“可能昨晚上吃坏肚子了,我想告个假,去医馆抓一副药。”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哨官当即臭骂道“这待会儿说不定就要出发回宁阳府,你这不耽误事儿嘛。” “哨官大人,我也不想啊。”亲卫士兵委屈的解释道“可肚子不争气呀,我怕等会拉裤裆里了。” “现在黎大人还在楼上和叶参将他们谈事儿呢。” 同坐在一桌的亲卫都尉开口道“估计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可能晚饭后才会出发。” “让他快去快回。”都尉对哨官说“争取晚饭前赶回来。” 哨官看都尉发话了,也不再坚持。 “去吧,早去早回,别他娘的给我在外边赌钱耍窑姐儿,要是让我知道了,我非得扒了你的皮!” “多谢都尉大人,多谢哨官大人!” 这亲卫士兵千恩万谢后,从哨官的手里拿了一份外出的牌子,这才捂着肚子出了门。 “干啥去啊?” 看到这亲卫士兵要离开客栈,在外边站岗的亲卫士兵拦住了他。 “我吃坏肚子了,哨官大人让我去医馆抓药。” 这亲卫士兵掏出了外出的牌子,递给了站岗的弟兄。 “行,去吧。” 看到这亲卫士兵告了假,站岗的士兵也没拦他。 这亲卫士兵道谢后,顺利的通过了岗哨,一路打听的直奔金泉镇内设的医馆而去。 金泉镇是大镇,有数百户人口,两条主街,另有十多条巷道。 街道上小商小贩不少,不少从乡下来的百姓正挑着山货,瓜果蔬菜在售卖,显得颇为热闹。 这亲卫士兵离开了太平客栈岗哨的视线范围后,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后,直接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里,已经有两名青壮男人依靠着墙壁在等着了。 “刘老三?” “对,是我。” “行,跟着我走吧。” 一名青壮男人点了点头,旋即带着刘老三朝着巷子的深处走去。 另一名青壮男人则是留在了原地,目光盯着巷口,看有没有跟过来的尾巴。 亲卫刘老三跟着青壮男人走到巷子尽头,进了一个破烂的农家小院子。 小院子内,或坐或立有十多名青壮男人。 他们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刘老三后,旋即将目光挪向了别处。 刘老三被带进了屋内,他见到了身穿百姓衣衫的巡防军校尉岳定山。 “来了?” “恩。” “坐。” 岳定山对亲卫刘老三努了努嘴。 刘老三看了一眼岳定山身后站着的几名虎背熊腰的汉子后,弯腰坐了下来。 “说说,现在客栈那边什么情况。”岳定山开口询问。 刘老三开口道“银子呢?” 岳定山从怀里掏出了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足足的好几张。 看到那面额是一千两的银票,刘老三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想伸手去拿银票。 “啪!” 岳定山却伸手拦了一下。 “说了,银子才是你的。” 亲卫刘老三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现在黎大人正在和叶昊他们谈事儿呢,估计晚饭后,或者明天早上才会启程回宁阳府。” “我们亲卫队有八十五人,有二十人住在马厩那边负责看管马匹,一楼的大堂有二十人,客栈外边有十人。” “客栈的后院住了二十人,还有十人已经出发探路去了。” 亲卫刘老三对岳定山说道“叶昊那边还带了三四十人过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 “知道黎子君走哪条路回宁阳府吗?”岳定山询问。 “这个不知道。” 亲卫刘老三道“我就一跑腿儿的普通护卫,黎大人走哪条路回宁阳府,都尉大人他们也不会给我说啊。” 岳定山闻言,皱起了眉头。 “能下毒吗?” “厨房外边有几个弟兄守着客栈的人做饭呢,一般人都不能靠近,更别说下毒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 岳定山站起身,在屋内开始踱步。 他这一次是奉命过来的,为的就是解决掉剿贼使黎子君。 如今剿贼使黎子君与他的上司顾一舟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黎子君甚至不顾顾一舟的颜面,当众打了顾一舟耳光,这促使顾一舟直接动了杀心。 黎子君觉得顾一舟不听话,欲要将其换掉。 可顾一舟不甘心呐。 他好不容易手里掌握了一点兵权,可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黎子君看他不顺眼,他还看黎子君不顺眼呢。 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的小弟而已,现在对自己吆五喝六的,什么东西! 所以他干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黎子君这位顶头上司。 只要干掉了黎子君这位剿贼使,那短时间内就没有人针对他,他这个巡防军都督的位子就能保住。 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说不定节度府还有可能让他升一级,顶替死去的黎子君,当这个剿贼使呢。 当然了,纵使不让他当剿贼使,另外委派一个新的剿贼使过来,那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撤换他这个巡防军都督。 毕竟巡防军可是他一手拉起来的,要是剿贼使刚被杀,他又被撤换,会引起巡防军内部的动荡。 只要新任的剿贼使不是傻子,就不会这么干。 到时候他只要和新的剿贼使搞好关系,那他就能继续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巡防军都督。 而不用像现在这般,不仅仅被黎子君羞辱,还提心吊胆的,怕自己的位子不保。 正是多方面的考虑,促使顾一舟决定杀掉自己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以改变自己目前被动的处境。 校尉岳定山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铁杆心腹,这一次他是刺杀行动的全权负责人。 “我能拿银子了吗?” 看校尉岳定山在屋内踱步思索,一直盯着桌子上银票的刘老三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拿吧。” 岳定山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点了点头。 刘老三一把将银票抓在了自己的手里,兴奋地数了起来。 “多谢,多谢。”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他就可以远走高飞,离开东南节度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过逍遥日子了。 “没有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刘老三将银票揣进了兜里后,旋即就要告辞离开。 可是他刚转身,却被几名魁梧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他当即面色一沉。 “你们什么意思?” 刘老三问。 “待我们动手杀了黎子君后,你再走。” 岳定山对刘老三说道“你现在拿着银子跑了,万一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那我找谁算账去?” “你们怎么言而无信!”刘老三看岳定山不放他走,他情绪有些激动。 “别嚷嚷!” 一名汉子的短刀直接抵住了刘老三的后腰“老实在屋里待着,不然的话,三刀六个眼!” 岳定山使了一个眼色,两名汉子旋即将满脸愤慨的刘老三给带出去了。 “派几个弟兄再去核实一下,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刺杀黎子君可不是小事儿,岳定山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纵使有刘老三提供的内部情报,可他还是决定派人再去观察观察,防止出现什么纰漏。 第348章 堂哥 傍晚的时候,一名佩戴着黑色袖标的黑旗会弟兄匆匆的走进了蒲山镇北街的一处宅子。 他与寨子里内忙碌的黑旗会弟兄打过了招呼后,径直地走向了大厅左侧的一间屋子。 “堂主。” 他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打开的门。 “进来。” 蒲山镇黑旗会堂主叫张武,是张云川三叔家的二儿子,算起来是张云川的堂哥。 当初张云川在三河县犯事儿的时候,就带着大熊和妹妹张芸儿,躲在了山里三叔家,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后面他上了九峰山,有了身份地位后,也派人给三叔家送过银子。 可他在三河县闹出了名声后,村里的谢老财主为了官府的赏银,冒险将他三叔和张云川这层亲戚关系悄悄地透露给了官府。 三叔一家人在山村里待不下去,只好举家逃走。 如今张云川将三叔一家人就安置在泗水县的蒲山镇,二堂哥张武则是进入黑旗会,成为了蒲山镇黑旗会的堂主。 “什么事儿?” 张武原本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现在举家到了临川府这边,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般了。 他也希望变得强大起来,以保护自己的家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为此,他进入黑旗会后,敢打敢拼,为吞并地方小势力立下了不少功勋。 他比较敢打敢杀,再加上黑旗会总堂主李阳的照拂,很快就坐到了蒲山镇分堂主的位子上了。 “堂主,咱们镇子里竹林巷里面的院子有一些生面孔,看着不像好人。” 黑旗会的这名弟兄站定后,向堂主张武禀报了蒲山镇内的这个异常情况。 “坐下,详细说说。” 张武抬起了头,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哎。” 黑旗会的弟兄自己拉了一根板凳弯腰坐下了。 他们黑旗会现在已经成为了卧牛山地区一股渗透到了村镇方方面面的强大势力。 他们除了卖盐,收商税,过路费外,还负责帮助穷苦的百姓,以赢得百姓的拥护和支持。 如今黑旗会在各处明里暗里的耳目众多,消息自然也灵通。 蒲山镇虽然人来人往,是官道必经之地。 可黑旗会对蒲山镇的掌控是有力的,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伙人有流民,有小贩,也有富商打扮的。” “大约有二十多人,清一色的青壮汉子。” 那黑旗会的弟兄开口说“他们有几个人一直暗中在太平客栈附近晃悠,似乎在盯梢,估计是冲着居住在客栈的剿贼使黎子君去的。” “......” 这黑旗会的弟兄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的向张武进行了禀报。 张武听完后,当即重视了起来。 他的表弟,如今的镇山营校尉张云川正在太平客栈拜见黎子君这位剿贼使呢。 现在有人欲要对他不利,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活腻歪了!” 张武站起身来,眸子里满是腾腾的杀气。 无论这伙人是冲着黎子君去的,还是冲着张云川去的。 那他们在蒲山镇搞事情,那就是没有将他们黑旗会放在眼里。 他身为蒲山镇黑旗会堂主,岂能袖手旁观。 “召集弟兄,去将这帮人给我摁住。” 张武当即下令说“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是哪路神仙!” “是!” 黑旗会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渗透到了村镇各行各业。 除了普通的黑旗会弟兄外,每一名堂主的手里都掌握着一支精干的小队,作为震慑的力量。 在黑旗会的总部,还编有单独简直的黑旗营,是完全遵照巡防军的操练办法操练的。 除此之外,黑旗会还掌握着配备武器的黑旗镖局,那可是能够和山贼抗衡的力量。 张武手里随时能够调动的精干人员大约有六七十人,他们均是从普通黑旗会弟兄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不用去做那些杂事,没事的时候就是操练,关键的时候才会使用。 张武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这几十名弟兄当即集结了起来。 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根铁棍子,这是他们常用的武器,震慑地方完全是足够了。 张武身穿劲装,当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低声交谈的几十名黑旗会弟兄都齐齐的闭上了嘴巴。 “弟兄们!” 张武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众人道“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想在咱们的地盘上搞事儿!” “他们大概二十多人,可能手里有家伙。” “跟着我一起去,将他们摁住!” “动手的时候注意彼此的配合,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是!” 张武直来直去,没有多说废话。 他简单的讲了两句后,就直接大手一挥“出发!” 张武这位堂主带队,几十名黑旗会的弟兄鱼贯而出,朝着竹林巷校尉岳定山他们藏身的地方而去。 黑旗会的弟兄分为了几队,包围了岳定山他们藏身的院子。 张武站在了巷口,一名盯梢的黑旗会弟兄当即迎了上来。 “人还在里边吗?”张武问。 “在里边呢。” “好,进!” 张武一挥手,拎着铁棍的黑旗会弟兄就朝着巷子里涌了进去。 站在院子门口警戒的一名岳定山手下的人看到大批气势汹汹的人拎着铁棍过来了,当即猛地关了院子的大门。 “大人,咱们漏了!” 那人狂奔进了屋子,对岳定山大声道“巷子被堵住了,有人冲着咱们过来了!” 在屋内歇息的岳定山等人都是霍然起立,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都是以各种身份乔装打扮进来的。 怎么会暴露身份呢? “来人是谁?” “都穿着黑衣裳,不像是衙门的人。” 岳定山反应很快,当即明白了过来“肯定是黑旗会!” 如今黑旗会在卧牛山地区的名声很大。 他没有想到自己低调的渗透进来,竟然被黑旗会这一股地面上的势力盯上了。 当岳定山还在询问情况的时候,外边已经响起了猛烈的撞击院子大门的声音。 “搭人梯,翻墙进去!” 看到院子大门被关上了,堂主张武大声喊了起来。 “从后门走!” 岳定山虽然不知道为何黑旗会冲着他们来了,可他可不想落在这帮人的手里。 这黑旗会的背后站着张大郎。 他是跟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 这要是落在张大郎的手里,那肯定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再说了,这一次他们是秘密过来的,是要刺杀剿贼使黎子君的。 所以他们更加的心虚。 他们一行人不敢在这里久留,直接奔着院子的后门跑去。 “哐当!” 当他们抵达后门的时候,前院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 拎着铁棍的黑旗会弟兄一涌而出。 “搜!” 面色严肃的张武大踏步的进入了院子,指挥黑旗会的弟兄对岳定山他们进行搜捕。 第349章 搜捕 岳定山他们神色严肃的奔出了农家小院的后门,那是另一条巷子。 可刚出后门,他们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后门也有黑旗会的人。 “你们这是想往哪儿跑啊?” 黑旗会的弟兄手里掂着铁棍,正满脸讥讽地望着从后门出来的岳定山等人。 岳定山面色阴沉地扫了一眼后门外的巷子。 看到黑旗会顶多十多个人,脸上闪过了狠厉色。 “杀出去!” 岳定山干脆果断的下令强行突围。 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的狠角色,他们攥着短刀,朝着黑旗会的弟兄扑了上去。 “他们有家伙!” 看到岳定山他们手里亮出了短刀,堵后门的黑旗会弟兄面色微变。 “怕个逑!” “老子手里又不是烧火棍!” “这是我们的地盘,不用怕他们!” 领头的一名黑旗会头目大声道“给我堵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跑了!” 黑旗会的弟兄都拎着铁棍,主动地迎了上去。 劲风响起,一名黑旗会的弟兄手里的铁棍直接朝着冲在前边的一名小贩打扮的汉子脑袋上抡了过去。 那汉子脑袋微微一偏,铁棍抡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顿时要碎裂了一般,疼得闷哼了一声。 “死!” 他去势不减,手里的短刀直接朝着黑旗会弟兄的身上扎了过去。 狭窄的巷子里,黑旗会的弟兄躲闪不及,大腿顿时被扎了一个血窟窿,捂着大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去后门!” 张武已经听到了后门传来的打斗声,带着人直奔后门而去。 可是当他赶到了后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家黑旗会的弟兄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面对岳定山手底下的这些亡命徒,黑旗会的弟兄无论是凶狠程度还是战斗力那都不是一个层级的。 岳定山手底下的人那都是杀过人的,动起手来绝不心慈手软。 黑旗会的弟兄都没杀过人,当时就被打懵了。 特别是岳定山等人手里还有短刀。 黑旗会的弟兄被岳定山他们一个冲锋就打垮了。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短刀捅的血窟窿,一个个虚弱的躺在地上,满脸痛苦。 “留下几个弟兄救人,其他人跟着我追!” 张武也没想到这伙人的战斗力如此彪悍。 十多名弟兄堵后门,被他们一个回合就全部放翻在地了。 他作为黑旗会的堂主,心里也腾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他想摁住这帮人的目的是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并没有想杀人。 可这些人一言不合就捅刀子。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守住路口和街口的黑旗会弟兄听到打斗声也迅速的赶了过来。 看到被捅翻在地的弟兄,他们都怔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次遇到了硬茬子。 张武边带着黑旗会的弟兄去追击逃跑的岳定山等人,边大声下令。 “摇人!” “他娘的,必须将这帮狗日的摁死在蒲山镇!” 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阴沟里翻船了。 十多个弟兄被捅翻,这可是丢脸的大事儿。 这要是传出去,他可没脸见人。 好在他们黑旗会如今发展的弟兄比较多,蒲山镇和各个村落加起来,足足的有一千多号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小商小贩,马夫店小二和庄稼汉。 可他们还有另一层身份,那就是黑旗会的人。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能集结起来,成为一股让人不可小觑的势力。 “铛铛铛!” “铛铛铛!” “......” 张武等人吃了亏,他当即要召集更多的人围堵岳定山一行人。 有节奏的锣鼓敲响,蒲山镇内顿时沸腾了起来。 “是集结号!” 有杀猪匠听到那有节奏的锣鼓声后,当即意识到是黑旗会在紧急集结人手。 “帮我看着点摊子,我去去就回!” 杀猪匠对旁边摊位的小贩打了一个招呼,旋即抄起剔骨刀,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而去。 “他娘的,有人闹事,抄家伙!” 在赌坊的门口,几名在闲聊的黑旗会弟兄当即抄了棍子,也迅速赶去集结。 一时间,蒲山镇内的黑旗会弟兄从四面八方集结,声势浩大。 “有二十多个外乡的,捅伤了我们的弟兄!” “围堵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有骑着骡子的黑旗会弟兄沿街大喊,向众人通报了最新的情况。 街道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和朝着家伙围堵岳定山等人的黑旗会弟兄,镇子宛如沸腾的水,变得热闹无比。 在一条巷子里,岳定山等人看着外边闹哄哄的街道,他们喘着粗气,面色难看。 “他娘的,这黑旗会的人也太多了。” “这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一名额头流血的汉子看着外边一队队穿着各色衣衫的黑旗会人马,忍不住的暗骂了起来。 岳定山也没想到,黑旗会的反应这么大,能量这么大。 这才多大一点的功夫,整个镇子的人似乎都动员了起来。 “出口肯定被封堵住了。” 岳定山面色阴沉的说“我们肯定冲不出去了。” 他们虽然都是一些狠角色,可是好狗架不住群狼啊。 他们刚才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了。 这出去一旦遭遇了黑旗会围攻,那都得撂在这儿。 “走,先进院子!” 岳定山知道这个巷子也不安全,当即带着一帮人闯入了一个农家院落。 他们将院子里的妇人当场捆了,占据了这个院子。 “他们很快就会搜过来。” 岳定山骂道“他娘的,张大郎他们说不定也惊了!” 他原本是想等一切布置妥当后再动手的。 可黑旗会突然的对他们动手,这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连他们自己都被堵在了金泉镇内了。 “去发信号,让咱们在外边的人直接强攻!”岳定山在思索了一番后,决定现在动手。 “可黎子君他们身边的人不少,这强攻的话,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岳定山道“顾不得了那么多了,要是不强攻的话,我们都出不去!” “好吧!” 一名汉子旋即离开了这个院子,钻入了巷子,又爬上了一处房顶。 他拿出了号角,直接仰头吹了起来。 “昂呜——” 雄浑激昂的号角声在蒲山镇的上空响起,朝着远处传了出去。 第350章 欣赏 平安客栈外,黎子君的亲卫都是手摁着刀柄,一幅如临大敌的姿态。 蒲山镇突然就喧嚣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正在楼上和叶昊他们商讨宁阳府剿贼事宜的黎子君他们也停止了交谈,打开了窗户向外张望。 “这发生什么事儿了?” 黎子君看到三五成群拎着棍棒的汉子在到处吆喝布控,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参将叶昊,校尉张云川,蔡贵也站在一旁,同样是满脸的疑惑。 张云川看到那些汉子的手臂上佩戴着黑旗会的袖标,心里暗道不好。 黑旗会如今已经成为了地面上一股强大的势力。 如今在黎子君这位剿贼使跟前大张旗鼓的行动,太高调了,说不定会引起黎子君的猜忌和不满。 正当张云川准备派人去问问黑旗会搞什么名堂的时候。 一名黎子君的亲卫已经探听消息后回来了。 “大人,那些都是黑旗会的人。” 亲卫禀报说“听说蒲山镇内混入了山贼的探子,还伤了人,他们正在合力搜捕山贼的探子呢。” “哦?” 黎子君闻言,当即很感兴趣。 “这黑旗会以往怎么没有听说过。”黎子君好奇地问“倘若是每一个集镇都有这样的一支队伍,那山贼必定不敢来犯。” 参将叶昊自然是知道黑旗会是校尉张大郎搞出来的。 方才看到黑旗会大张旗鼓的闹腾,他还生怕惊扰了黎子君,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看黎子君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是颇为欣赏,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大人,这黑旗会我倒是知道。” 参将叶昊开口说“因为这是张校尉派人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联防贼寇,报一方平安。” “哦?” 黎子君闻言,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现在金泉镇混进了山贼的探子,黑旗会当即进行围堵,黎子君觉得这是很好的。 为此,他对这一方面很感兴趣。 张云川也没想到叶昊竟然直接把直接推了出来。 可看到黎子君那好奇的样子,他大脑飞速的转动,迅速的想出了一套说辞。 “黎大人,这黑旗会的确是我捣鼓出来的,而且我甚至参与了进去。”张云川抱拳说。 “黎大人你看,那些围堵山贼的虽然是黑旗会的人,可平日里他们也都是一些贩夫走卒,与一般的寻常百姓没有什么不同。” 黎子君顺着张云川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如此。 那些三五成群围堵山贼探子的人有拎着剔骨刀的杀猪匠,也有拎着扁担的小贩,还有店小二等人。 他们的身份不同,可都是青壮年。 他们这么多人都行动了起来,声势颇为浩大。 “黑旗会将这些青壮聚集起来,稍加操练,那他们平日里是民,一旦遇到山贼,那就是乡勇。” 张云川解释说“以往剿贼,那都是官府在剿贼,官兵还没到,山贼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所以屡屡扑空。”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有了这些黑旗会的人,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各村各镇,他们就是眼线。” “一旦遇到落单的山贼,他们可群起而攻之,将山贼探子抓住,扭送官府。” “要是遇到大股山贼,他们可及时的给官兵通风报信,甚至帮助官兵作战,运输粮秣,救治伤兵......” 张云川顿了顿说“有了黑旗会和官府一起联防,那山贼就不敢嚣张了。” “比如这一次,山贼是生面孔,他们刚进镇子,就被黑旗会的人发现,遭遇围堵。” 黎子君问“他们为何要加入黑旗会?” “这个倒也简单,加入了黑旗会后,他们一旦抓住了山贼扭送官府,他们可获得一些银钱的奖赏。” “反正又不影响他们平日里的生活,这加入黑旗会能多得一些奖赏,何乐不为呢?” 黎子君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解释后,在点头的同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以往他们剿贼,那都是相当被动的。 山贼今天袭击这个村子,明天袭击那个村子。 官府疲于奔命,他们却连山贼的影子都找不到。 可现在要是有了黑旗会的眼线分布在各处,那山贼必定将无所遁形。 而且这个黑旗会不需要任何的供养,平日里就是百姓而已,只是需要的时候才组织起来。 “好,不错不错!” 黎子君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对张云川赞赏有加。 “官府和百姓上下一心,何惧山贼?” 黎子君道“以往百姓事不关己高挂起,甚至有人暗地里和山贼勾结,充当山贼的眼线。” “往往官兵还没到,山贼就跑得没有踪影了。” “你搞出了这个黑旗会,这事儿就反过来了,我们有了眼线,百姓都支持我们,那剿灭山贼就容易了!” 张云川虽然很多话都是诓骗黎子君的,可黎子君还是看到了黑旗会的好处。 “这黑旗会都是青壮组成,用好了对官府有利,用不好就对官府有害。” 黎子君沉思了片刻后说“我看这黑旗会还得让衙门派出有力的人去管着,防止他们生出别的事端。” 张云川知道黎子君的担忧,他当即解释说“大人放心,我有对策。” “如今各镇的黑旗会堂主都是由我麾下派出的军官负责。” “他们负责管束黑旗会,顺便操练他们,绝对会让他们一直听官府的话,而不会走上邪路。” 黎子君闻言,对张云川愈发的欣赏了。 “你这个法子不错。”黎子君高兴的说“这有了军官的管束和操练,那我就放心多了。” “而且他们经过粗浅的操练,这以后随时可以征召入军中作战,这是很好的兵源。” 张云川看了一眼黎子君,对这位黎大人也是刮目相看。 他第一次接触黑旗会,竟然想到了这么多东西,看来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这黑旗会以后征召到军中,替谁作战,这个就不是他黎子君说了算的了。 “我看此法可在各地推行。”黎子君思索一番后说“只要各地有黑旗会和官兵联手,军民一心,那剿灭山贼指日可待!” 黎子君对张云川道“回头你将此军民联防贼寇的法子写一个章程给我,我要上报节度府。” “是,属下遵命。” 张云川看了看黎子君后,应了下来。 正当黎子君为寻找到一种新的剿贼办法而高兴的时候,突然他们听到了雄浑的号角声。 “恩?” 众人停止了交谈,目光齐齐地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第351章 制造混乱 蒲山镇外的一片林子里,四百余名身穿劲装的汉子或躺或卧,正在躲避在茂密苍翠的林子里歇息。 突然,蒲山镇内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正倚靠着一棵大树睡觉的领头汉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朝着蒲山镇的方向望去,面色严肃。 “都尉大人,是进攻的号角声!” 一名劲装汉子侧耳辨听后,将目光投向了领头的这名便衣都尉。 这号角声是他们和校尉岳定山约定好的进攻暗号。 现在大白天的突然得到进攻的命令,让他们有些错愕。 可这领头的都尉却没有时间去询问什么情况了。 号角就是命令! “弟兄们,抄家伙!” “准备干活儿了!” 都尉一声令下,数百名劲装汉子齐刷刷地站起来自动聚拢到了一起。 他们都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培养的嫡系亲信,这一次负责跟着岳定山出来执行任务。 在领头都尉的率领下,他们一行人离开了藏身的林子,以急行军的姿态,迅速的朝着不远处的蒲山镇扑去。 与此同时,蒲山镇的镇内,有一名流民打扮的汉子突然扔掉了自己手里的破碗,钻入了旁边的巷子里。 仅仅片刻后,这巷子里的一户人家中就冒出了滚滚浓烟,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 “走水了!” “走水了!” 这汉子冲出了巷子,朝着街道上大声喊了起来。 有百姓朝着巷子望去,只见巷子里面一户百姓家里燃烧了起来,都是满脸的惊愕。 “快,去救火!” 好几名站在路口的黑旗会成员看到有百姓家着火了,他们当即招朋引伴,冲进巷子去救火。 当他们着急地去救火的同时,在蒲山镇的北街,南街好几处地方都燃烧起了大火。 这一次进入蒲山镇的除了岳定山新带来的一些人外,还有一些协助他们的力量。 这些协助的人员不多,他们之前就渗透了进来。 他们当初渗透进蒲山镇,是巡防军顾一舟安插进来的眼线,负责搜集山贼情报的。 他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又是单独行动很低调,所以并没有引起黑旗会的注意。 毕竟蒲山镇是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的,黑旗会刚成立不久,不可能盯着蒲山镇所有的人。 现在听到了动手的号角声后,他们当即行动了起来,四处的纵火,以制造混乱,混淆视线。 镇子内同时好几个地方着火了,滚滚的浓烟直冲天际。 方才还在看黑旗会围堵所谓山贼探子的百姓们这下坐不住了。 “快救火啊!” “快!” 这蒲山镇的房屋那都是连在一起的,一个院子连着一个院子。 这要是不能尽快的控制火势的话,那成片的房屋就有可能烧成灰烬。 百姓们人人自危。 他们拎着水桶,端着水盆,拎着扫帚,成群结队的朝着着火的地方奔去。 方才在围堵岳定山等人的黑旗会弟兄也顾不得搜捕了,旋即投入到了救火的行动中去。 因为黑旗会的许多弟兄就是居住在镇子里的。 这大火要是蔓延起来,他们自己的家都有可能被烧毁。 他们积攒了大半辈子拥有了自己的家业,可不想被一把大火给烧了。 这要是烧了的话,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相对于搜捕逃走的岳定山等人而言,黑旗会的弟兄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家。 许多过路的客商小贩看到镇内燃烧的大火,他们也都纷纷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躲避大火,他们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蒲山镇内几处突然燃烧起来的大火直接打断了黑旗会搜捕岳定山他们的行动。 “他娘的,这火怎么烧得这么巧呢!” 黑旗会堂主张武望着镇子几个方向同时燃烧起来的大火,面色阴沉。 “堂主,我看八成是刚才和咱们碰面的那帮人干的!” 一名黑旗会的小头目开口道“这号角声一响,这几个地方就着火了,肯定是他们隐藏在暗处的人纵的火!” “他们想要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走!” “他娘的,老子是小瞧他们了啊!” 黑旗会堂主张武面露冷肃的说“看来他们渗透进咱们蒲山镇的人不止那二十多个,暗处还有人!” “让一部分弟兄去救火,别的弟兄先集中起来等我命令,以防不测!” 张武看着那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很显然,这一次他们遭遇的人不仅仅是硬茬子,而且是早有准备。 他们先是派人在平安客栈周围盯梢。 如今被他们黑旗会突袭后,直接强行的突围不见了踪影,而且反击的很快,镇子里好几个地方都同时着火了。 对方的人数和反应大大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平安客栈去个人,就说情况有些不对劲,让大郎他们小心些!” “这伙人很有可能是冲着他们去的!” 张武唤来了一名弟兄,让他赶紧去提醒一下自己的表弟张云川。 “是!” 一名黑旗会的弟兄急匆匆地去了。 “让弟兄们都向我靠拢!” 张武在派人给张云川提醒的时候,自己迅速的集结方才分散去搜捕的弟兄。 平安客栈内,黎子君他们一行人站在客栈的二楼的窗口看热闹。 这蒲山镇也太热闹了吧? 方才黑旗会兴师动众的在四处围堵所谓的山贼探子。 这镇子内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响起了号角声,如今更是好几个地方着火,浓烟滚滚。 张云川盯着远处的大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很显然,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行动。 不然怎么可能蒲山镇内好几个地方突然燃烧起了大火? 难道是山贼的探子眼看着难以脱身,故意纵火制造混乱,想要趁此机会逃跑? 正当张云川猜测的时候,亲卫队官曹顺噔噔地上了楼,被黎子君的亲卫给拦在了楼梯口。 张云川见状,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 张云川开口问。 “大人,黑旗会那边递过来消息,说这大火烧的蹊跷,是有人蓄意纵火制造混乱。” “而且刚才还有生面孔在咱们客栈周围盯梢,可能是冲着咱们这边来的,让咱们小心防范。” 张云川闻言,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窗口和参将叶昊说话的黎子君,眼皮子狂跳。 难道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对自己等人动手? 第352章 攻杀 几名挑着瓜果蔬菜的老农正准备离开了蒲山镇。 镇子里闹了山贼的探子,如今又好几个地方着火了,这些事儿凑到一起,这让他们的心里有些不安。 如今镇内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他们挑来的东西卖不出去,遂决定提前回家。 可是当他们还没到镇子入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镇子外边,黑压压的一伙人正朝着他们这边快步奔来。 这伙人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刀子,还有人骑着马,完全是一幅山贼的打扮。 “山,山贼......” 一名老农望着那迅速迫近的队伍,瞳孔中露出了惊惧色,说话都打哆嗦。 另外的两名老农看到大股的山贼模样的人冲向了镇子,也吓得面色煞白。 “跑哇!” 一名老农扔掉了自己的挑着蔬菜的担子,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 另外的两名老农反应了过来,也扔掉了担子,连滚带爬地朝着镇子内跑去。 “山贼,山贼来啦!” “山贼来啦!” “快跑啊!” 他们边跑边喊,声音中充满了对山贼的恐惧。 镇内许多百姓正忙着救火。 也有人驻足在看热闹。 突然看到几个老农边喊边跑了过来,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你们喊什么?” 一名没有听清楚的小贩大声问。 “山贼,山贼打过来啦!” 老农喘着粗气回答,旋即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跑了。 那小贩愣了愣。 可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看到大批拎着刀子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我的妈呀!” 这小贩吓得自己的货担也不要了,满脸惊恐地朝着远处跑了。 聚集在一起救火的百姓看山贼来了,他们惊恐万状,一哄而散。 “去平安客栈!” 街旁的巷子里冲出了一名流民打扮的人,他对着那些拎着兵刃的劲装汉子招呼了一声,旋即领着他们直奔扑镇内的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内,剿贼使黎子君等人刚下楼。 方才张云川得到了黑旗会表哥张武的提醒后,遂将情况向黎子君进行了禀报。 他觉得蒲山镇出现山贼的探子,又四处着火,这里恐怕不安全,所以建议黎子君先离开蒲山镇。 黎子君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他听从了张云川的建议,决定离开这里。 可他们刚到一楼大堂,外边的街道上就乱了起来。 只见百姓们惊恐的朝着远处奔逃,似乎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一般。 “大人,外边的百姓说有大股的山贼杀进镇子来了!” 一名守卫在外边的亲卫大步走进一楼大堂,向黎子君拱手禀报。 “还真有山贼!” 黎子君闻言,面色一沉。 参将叶昊听到山贼杀进蒲山镇了,眼底闪过了一抹慌乱色。 张云川大步走到客栈的门口,他快速地朝着外边扫了一眼。 只见长街上,大批拎着长刀的劲装汉子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山贼估摸有数百人,他们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山贼人数不少!” “保护大人,从后门走!” 张云川当机立断的转头大喊。 一众亲卫军士簇拥着黎子君,叶昊等人慌里慌张地直奔后门而去。 张云川后退了几步,对护卫着自己的曹顺等人大声命令“关门!” 曹顺他们迅速地关了客栈的大门,搬来桌椅板凳抵在了大门后边。 张云川没敢久留,在关了客栈大门后,迅速地直奔后院而去,准备也从后门离开。 这一次他仅仅带了曹顺等十多名亲卫,他可不敢托大。 当他们刚跑到后院的时候,客栈前门那边就传来了喧嚣怒骂的声音,紧跟着就是轰隆隆地撞门的声音。 黎子君身为剿贼使,可他是文官出身,并没有上阵厮杀的经验。 如今骤然遇到大批的山贼杀进镇来,他的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 他在亲卫的簇拥下,几乎是一路小跑的穿过了后院,抵达了拴着他们马匹的马厩。 “大人,快上马!” 在亲卫的搀扶下,黎子君艰难地爬上了马背。 正在这个时候,二十余名蒙面的劲装汉子从后门这边摸进来了,直接二话不说,径直地杀向了黎子君他们。 这二十多人是校尉岳定山手底下的人。 他们方才趁着蒲山镇内混乱,直接摸到了平安客栈后门这边,想找机会杀黎子君的。 谁知道黎子君直接撞他们脸上了。 为此,岳定山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冲上去,准备趁乱杀掉黎子君。 面对突然杀到跟前的岳定山一行人,正忙着牵马撤离的众亲卫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噗哧!” “啊!” 几名黎子君的亲卫猝不及防,当场就被砍翻在地。 “挡一挡他们!” “保护大人!” 校尉蔡贵反应很快,抽出长刀招呼周围的亲卫阻击扑过来的二十多名蒙面的敌人,双方当即在狭窄的空间内混战在一起。 “走,快走!” 黎子君也没想到山贼来得这么快。 看到近在咫尺的蒙面汉子,他这位剿贼使的面色也吓得有些发白,急忙招呼众人赶紧跑。 翻身上马的亲卫挥刀砍翻了几名拦住去路的蒙面汉子,护着黎子君,叶昊他们则是策马冲了出去。 张云川带着曹顺他们抵达了后院的时候,看到校尉蔡贵正和蒙面汉子厮杀在一起。 “蔡大哥,别恋战,快跑!” “山贼已经冲过来了!” 张云川招呼了一声蔡贵后,已经顾不得去马厩里牵马了,他带着曹顺他们也顺着后门跑了出去。 “杀啊!” 蔡贵就那么一犹豫的功夫,只见黑压压的山贼已经穿过后院,朝着马厩这边涌了过来。 那满脸凶光的样子仿佛是一群露出獠牙的饿狼。 “他娘的!” 蔡贵又不傻,他可不敢和这么多山贼拼杀,他骂骂咧咧地将一名蒙面汉子逼退后,也落荒而逃。 “噗!” “啊!” 几名跑得慢的亲卫被涌过来的山贼追上,当场就被砍翻在地,血肉横飞。 “别让他们跑了!” 蒙面的校尉岳定山这一次突袭是迫不得已的,当即招呼山贼追击围堵黎子君等人。 他原本的计划是入夜后动手,或者在黎子君必经之路上埋伏的。 可谁知道他们却遭遇了黑旗会的突击,不仅仅他们自己被堵在镇子里跑不出去,还有可能因此惊动黎子君等人。 为此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令动手。 虽然这是一次仓促的攻击行动,可黎子君他们这边没有丝毫的准备,还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黎子君身边就带了几十名亲卫,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战斗力是不弱的。 叶昊,张云川和蔡贵各自带的亲卫也各自有十多二十人。 要是他们聚集起来的话,勉强和山贼有一战之力。 可仓促下,他们也不知道来袭的山贼数目有多少,为此第一反应就是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黎子君他们原本是准备骑马走的,可岳定山他们突然从后门杀进来,一场遭遇战爆发。 所以除了黎子君等少数人骑马冲出去外,岳定山他们牵制了大多数的亲卫,导致还没时间去马厩里牵马。 随着大股山贼就已经杀到跟前。 迫不得已下,他们只能放弃了马厩里的马匹,跟着张云川他们一路从后门仓促向外突围。 第353章 惨烈 数百名手劲装汉子已经将太平客栈团团围住,阵势森然。 厮杀打斗正正从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队劲装汉子绕过客栈,沿着太平客栈左侧的小巷急进试图迂回包抄。 骤然间,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劲装汉子们抬头望去,只见身穿甲衣的亲卫军士簇拥着黎子君沿着这条小巷冲了过来。 “拦住他们!” 领头的汉子厉喝一声,旋即举刀。 冲在前边的黎子君亲卫士兵端起了手弩,策马疾驰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咻!” “咻!” “咻!” 三支弩箭在呼啸中攒射而出,直奔劲装汉子而去。 “噗噗!” 前面的劲装汉子挥刀格挡了一支,另外两支没入了他的胸膛。 弩箭强劲的力道让他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旋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轰!” 战马从这劲装汉子的头顶跃过,将他身后的一名劲装汉子撞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口吐鲜血,骨头碎裂。 又一名战马紧随其后而至,中箭的这名劲装汉子在惊恐中胸腔被马蹄踩碎,露出了一个血窟窿。 黎子君的几名亲卫在前边冲杀,神勇无比。 巷子里的十多名劲装汉子当场就被他们连杀带砍,撞得稀碎,一个个躺在了地上,鲜血横流。 他们护着黎子君冲出了巷子,到了蒲山镇的主街道。 “围住他们!” 客栈外的大量劲装汉子看黎子君他们一行人策马从客栈旁的巷子里冲了出来,顿时一拥而上。 “噗!” 一名劲装汉子被亲卫的手弩射倒,马上又一名劲装汉子挥舞着兵刃扑了上来。 亲卫士兵来不及装填新的弩箭,旋即拔刀挥出,这名冲到跟前的劲装汉子脖颈被削了一个大口子,血如泉涌。 “放箭!” 站在台阶上的劲装汉子大喊,十多名站在后边的劲装汉子张弓搭箭,对着陷入重围的黎子君等人放箭。 “噗噗噗!” 呼啸的羽箭穿透了与劲装汉子厮杀的一名黎子君亲卫,他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几名劲装汉子一拥而上,锋利的长刀剁下,那亲卫在惨嚎声中转瞬间就被砍成了血葫芦,甲衣血红,惨烈无比。 “快,冲,冲出去——” 面对周围涌上来的劲装汉子,黎子君额头直冒冷汗。 可是亲卫士兵们都被扑上来的劲装汉子缠住了,砍翻一名,马上又冲上来两名,他们压根就冲不出去。 在这样的混战中,骑马的亲卫人数本来就少。 如今被大量的劲装汉子反复拉扯,导致黎子君和叶昊也直接暴露在了劲装汉子的攻击范围。 参将叶昊的一名亲卫挥舞着长刀,左劈右砍,一名劲装汉子被他一刀砍翻在地。 转手一刀,又一名冲到跟前的劲装汉子被他一刀捅了个透心凉。 “扑哧!” 正在这个时候,一支强劲的羽箭扎进了他的胸膛,他吃痛,身躯骤然一顿。 就在这瞬间的功夫,两名劲装汉子欺身向前,将其从马背上猛地拽了下来。 一名劲装汉子一刀捅了他的胸膛顺时针拧了一下,另一名劲装汉子一刀剁下了这亲卫士兵的脑袋。 看到自己熟悉的亲卫士兵被一刀剁了脑袋,近在咫尺的叶昊吓得浑身发抖。 他以往就是一个公子哥而已。 如今虽然成为了巡防军的参将,可从没有上阵厮杀过。 纵使到战场附近,那也是有层层的亲卫军士护卫,寻常人压根就近不了身。 可现在面对这些劲装汉子的突袭,他的亲卫有的被牵制住了,有的被杀掉了。 他将要直面这些凶狠暴戾的劲装汉子。 “不要过来!” 看到几名劲装汉子拎着长刀朝着他冲来,叶昊大脑一片空白,挥舞着手里的刀子,试图吓退他们。 可这些人都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嫡系精锐,拢共也才这么三四百人,战力骁勇。 他们的任务是杀掉黎子君,对于参将叶昊,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参将叶昊的怒喝着挥舞长刀没有吓退他们,叶昊那害怕的模样,反而是让他们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参将叶昊双腿猛踢马腹想要逃走,可是周围到处都是厮杀和混战,马匹压根就冲不动。 一名劲装汉子长刀朝着马腿砍了过去,马腿被齐齐的削断。 马匹悲鸣了一声,将叶昊这位参将大人从马背上掀翻了出去。 叶昊滚落在地,浑身感觉就像是散架了一般。 他还没挣扎着爬起来,几名劲装汉子就冲到了跟前。 他们摁住了挣扎的参将叶昊。 一名劲装汉子薅住了他的头发,将其脑袋拽得伸起来,锋利的长刀抵住他的脖颈猛地一拉。 叶昊的脖颈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狂飙。 叶昊的瞳孔中满是惊恐和不甘,嘴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 参将叶昊被当场格杀掉了,身躯瘫软倒在了血泊里。 这几名汉子杀掉了参将叶昊后,旋即又扑向了被几名亲卫护住的剿贼使黎子君。 剿贼使黎子君看到参将叶昊惨死在自己跟前,吓得手都在发抖,马缰绳都有些抓不住了。 周围的兵器铿锵碰撞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亲卫士兵濒死前的惨嚎都让他感觉死亡是那么之近。 有一名亲卫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得了,浑身带伤的他也顾不得保护的大人们了,自己冲了出去。 可冲出去没几步,停留在外边的骑马的劲装汉子就围上来,将其砍落马下。 黎子君的亲卫也和涌上来的劲装汉子混战在一起,好几名劲装汉子冲到黎子君跟前,都被他伤痕累累的亲卫逼退了。 正当黎子君也身陷重围,马上就要殒命的时候。 张云川这个时候带着亲卫们从巷子里杀了出来。 张云川他们方才落在了后边,导致连马厩里的马匹都没有来得及去解开,只能徒步向外跑。 这个时候,黎子君他们一行人已经骑马冲出去了,谁知道在大街上被围住了。 张云川的身后不仅仅有曹顺等十多名自己的亲卫,还有不少落在后边的黎子君亲卫。 “保护大人!” 张云川一脚蹬翻了一名正欲要砍黎子君的劲装汉子,转手一刀又捅翻了一个。 亲卫队官曹顺紧随其后,将几名围杀黎子君的劲装汉子砍翻在了血泊里。 黎子君的亲卫也气喘吁吁地从巷子里跟了上来,迅速的将差一点被杀掉的黎子君护在了身后。 “他们人太多了,突不出去!” “退到那边的巷子里去!” 张云川也没想到来袭的敌人这么多。 看到那黑压压往前涌的劲装汉子,他就感觉到头皮发麻。 在他的指挥下,他们且战且退,退向了旁边的另一条巷子。 他们气喘吁吁地钻进了巷子,骤然感觉压力陡然一松。 他们钻进了巷子,大量的敌人也紧随而至。 “蔡大哥,你在后边挡一下!” 张云川让蔡贵在后边阻击,自己则是带着黎子君等人沿着巷子气喘吁吁地头也不回地向前跑。 蔡贵刚想骂人,可劲装汉子已经冲到了跟前,他被迫举刀和对方拼杀。 第354章 陷入包围 蒙着脸的校尉岳定山也从客栈的后院过来了。 看到张云川他们一行人又钻进了另一条巷子,面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计划好好的,可现在完全被打乱了。 今日要是不能杀掉黎子君的话,他回去没有办法给都督顾一舟交代。 “围堵他们,今日必须杀光他们!” 校尉岳定山杀气腾腾地下令。 劲装汉子们一边沿着巷子和抵挡的蔡贵等人拼杀,又分出了不少人手左右包抄,试图围堵张云川他们。 蒲山镇本就不大,除了两条主街道和一些小巷子外,大多数都是一些低矮的农家院落。 张云川他们往前没有跑多远,左右两侧就出现了拎着兵刃的劲装汉子了。 “娘的,阴魂不散!” 张云川喘着粗气朝着左右扫了一眼后,当即指着前边一个高墙大院道“进那边的院子!” 黎子君身边的亲卫都尉刚才就已经死了,亲卫们也死伤惨重。 黎子君这位大人如今更是双腿发软,被两名亲卫架着在跑。 他们如今群龙无首,张云川这位校尉敢打敢杀,干脆果断,亲卫们对他的命令下意识的遵从了。 “开门,开门!” “我们是巡防军的!” 他们冲到了已经关门闭户的一个富户大院门口,对着大门就猛砸了起来。 蒲山镇乱起来的时候,富户就已经下令关闭大门了。 此刻看到一众伤痕累累的巡防军军士到了门外,富户的家丁都是吓得不敢开门,担心引火烧身。 “不开门的话,以通贼论处!” “回头全部抓起来,砍脑袋!” 张云川大步地走到了紧闭的大门口,对着里边喊了几嗓子。 他又旋即转头对亲卫士兵命令道“准备撞开!” 躲避在大院内的富户听到张云川的话后,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开,开门。” 富户担心事后被追究罪责,只好命令家丁打开了门。 这富户的宅邸是两进两出的大宅子,青砖灰瓦,修建的格外的气派,与周围那些低矮的土墙瓦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顺子,你带一队人去守住后门!” 张云川大步迈入了院子后,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富户和家丁们,当即命令亲卫队官曹顺去堵后门。 “是!” 亲卫队官曹顺也没含糊,他当即点了十多个人。 “你,你,跟我走!” 曹顺点的有五六个都是黎子君的亲卫,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们听张校尉的吩咐。” 黎子君现在也缓了过来,当即让亲卫跟着曹顺去堵后门。 “大人,你先进去歇息。” 张云川让几名亲卫护着黎子君进了大堂,他则是将余下的亲卫集中了起来,准备扼守大门。 参将叶昊,他和校尉蔡贵带了二三十名亲卫过来,加上黎子君原本的亲卫,差不多近百人。 可方才的一阵冲杀,现在他们仅剩下了四十多人。 余下的不知道是冲散了还是已经死掉了。 可此刻他也顾不得跑散的那些亲卫了,余下的人全部被他利用了起来,依托宅子布防。 外边响起了激烈的喊杀声。 断后的校尉蔡贵带着几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亲卫且战且退,朝着他们这边退了过来。 只是左右巷子里冲过来的劲装汉子一包夹,蔡贵他们顿时陷入了重围。 眼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蔡贵这位校尉虽奋力挥舞长刀,可他越来越吃力。 逼退一名敌人,马上又有两名敌人挥刀砍过来,他身上的伤也不断的增加。 正当蔡贵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张云川带着二十多名亲卫从院内杀了出来。 “扑哧!” “啊!” 劲装汉子们被接二连三的砍翻在地,惨叫声迭起。 “蔡大哥,还能走吗!” 张云川一把拽起了大腿上血流如注的蔡贵,将其护在了身后。 “能!” 蔡贵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与张云川背靠背,与冲上来的劲装汉子厮杀了起来。 “走,进院子!” 张云川躲过了一把砍来的长刀,反手一刀捅翻一名劲装汉子后,拽着蔡贵就往院子里跑。 蔡贵一瘸一拐地跟在张云川后边,死里逃生地进了院子。 “关门!” 张云川放下了蔡贵,蔡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早已经准备好的两名亲卫将厚重的大门猛地关上,一名劲装汉子的左脚已经迈入了门内,当场被两扇大门给夹住了。 “啊!” 那劲装汉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声。 站在旁边的几名亲卫冲上前,乱刀剁下,硬生生将那探进来的大腿给剁了下来,大门得以严丝合缝的关闭。 大门上了横木,将大股的劲装汉子挡在了外边。 外边响起了咒骂声和猛烈的撞击声。 “怎么样?” 张云川拎着滴血的长刀,转身看到坐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蔡贵。 “娘,娘的,差一点死了。” 蔡贵是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大腿也被扎了两刀,血流如注。 要不是张云川方才带着人冲出去拉他一把的话,他估计今天会被那些人剁成碎片。 “你们扶蔡大哥到里边去包扎,先止血。” 张云川对两名亲卫吩咐道。 “张兄弟,参将,参将大人,没有能跑出来。” 蔡贵被搀扶着站起来,想起惨死的参将叶昊,悲从心来。 他可是参将叶昊一手扶起来的,如今上司惨死当场,他觉得对不住参将叶昊。 “这都是命啊,我们尽力了。” 张云川拍了拍蔡贵的肩膀,以示安慰。 蔡贵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张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五内......” “你先进去包扎止血,你是我兄弟,我能见死不救吗?” 张云川指着外边撞击大门的敌人苦笑道“说不定我们都得死在这儿呢。” 蔡贵等一众伤员被安置了进去,富户家里的人也忙里忙外,帮着救治伤员。 张云川则是领着一众幸存下来的亲卫迅速的布防,以准备阻挡这些劲装汉子新一轮的进攻。 “吹号,让黑旗会立即派人在外围牵制拉扯一下山贼,坚守待援。” 张云川布置妥当后,让自己的一名亲卫吹响了联络的号角。 这蒲山镇内有黑旗会的存在,张云川自然也有联络的暗号。 亲卫吹响了联络的号角声,黑旗会那边也马上有了回应。 蒲山镇内突然杀进来大股拎着兵刃的队伍,黑旗会当时也有些发懵。 堂主张武担心张云川的安危,正组织人手准备冲来增援的时候,张云川这边响起了号角声。 看张云川他们安然无恙,张武也松了一口气。 张武不知道张云川方才已经派人去求援了,所以唤来了一名弟兄。 “快,派快马去巡防军大营求援!” “就说大约三四百山贼围住了黎大人他们一行人!” 张武他们黑旗会虽然人手不少,可没有打过仗,也没什么像样的兵器。 要是真的冲上去,估计一个回合就会被打垮。 所以他当即命令黑旗会的弟兄迅速的去巡防军那边求援。 第355章 强攻 富户大院门外,拎着兵刃的众人虽然咒骂连连,面对紧闭的大门,却是束手无策。 “大人来了!” 众人让开了一条通道,蒙着脸的校尉岳定山走到了富户大院外。 这东南节度府的所有士绅财主富户那都是一个德行,那就是贪生怕死。 他们的宅邸修建得不仅仅气派,而且坚固。 这一处富户大院同样是如此,围墙高高耸立,大门厚重结实,与周围的民居隔开了,为的就是防贼防匪。 校尉岳定山望着这高墙大院,面色阴沉如水。 这黎子君等人逃进了这院子,意味着他们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代价才能将其斩杀。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偷袭或者伏击的方式杀掉黎子君。 他更倾向于在夜里的时候,突袭客栈杀黎子君。 毕竟黎子君手底下几十名亲卫那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在野外伏击的话,一旦不能第一时间杀掉他,那黎子君很容易就突围跑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面对躲进高墙大院内的黎子君一行人,他们只能强攻了。 “后门呢,能突进去吗?”岳定山开口问。 “大人,后门也被他们堵死了。”一名劲装汉子愤愤不平的回答。 黎子君这伙人反应太快了。 要是他们反应稍微迟钝一点,那在客栈就已经将他们给弄死了。 “去找梯子和撞木,强攻!” 岳定山冷声道“今日必须杀死他们!” 黎子君是剿贼使,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顶头上司。 现在双方已经势如水火。 只要黎子君还活着,那顾一舟就没好日子过,说不定啥时候这个都督的位子就没了。 所以巡防军都督顾一舟铤而走险,派岳定山杀掉黎子君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黎子君一没,那所有的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岳定山身为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铁杆心腹,自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要是倒了,那他也没好日子过。 为此,杀掉黎子君不仅仅关乎顾一舟的前途命运,同样也关乎他自己的前途命运,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劲装汉子们在四处寻找梯子,撞木,准备强攻。 大院内的黎子君等人听到外边的怒骂和喧嚣声,整个人惊魂未定。 方才一场恶战,他差一点就交代了。 虽然他在张云川他们的及时增援下逃到了这里,可参将叶昊却惨死当场。 如今黎子君是又惊又怒。 他身为东南节度府剿贼使,竟然有人要杀他! 当张云川大步走进了富户客厅的时候,黎子君当即站起了身。 “张校尉,情况如何?” 黎子君忙问“你能挡得住那些贼人吗?” 如今他身边最为得力的亲卫都尉已经死了,参将叶昊也死了,校尉蔡贵身受重伤,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唯一能够依仗的只有校尉张大郎了。 “大人,我尽全力。” 张云川看着惊魂未定的黎子君抱拳道“要是守不住这里的话,属下就算是拼死也要护送大人杀出去。” 黎子君以前对张云川并不熟悉,更多的是从参将叶昊的嘴里提起。 方才看到张云川指挥若定不说,又亲自拎着长刀和贼人厮杀,骁勇无比,这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张校尉,一切都拜托你了。”黎子君对张云川寄予厚望“这院内所有军士,都归你调遣,一定要挡住贼人。” “要是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派几个人突出去求援......” 张云川抱拳说“大人不用担心,我方才已经派人人去求援了。” “我们现在只需要坚守待援即可。” 张云川安抚着黎子君说“我镇山营的一都兵马就驻扎在金泉镇,他们得到消息,只需要两个时辰即可抵达此处。” “好,好。” 黎子君听了这话后,心里才稍稍安定。 大院外不远处的房顶上,黑旗会堂主张武正手搭凉棚,朝着富户大院张望。 只见大批贼人已经将富户大院团团围住了,看样子要强攻。 幸好这些贼人都是冲着平安客栈的黎子君去的。 要是他们突袭蒲山镇,要针对百姓的话,不知道他们这一次要死伤多少。 “堂主!” 一名黑旗会的头目也爬上了房顶。 “镇外咱们放哨的三个弟兄被杀死了,尸体被扔在草丛里。”这名头目面色严肃的说“这帮贼人是有备而来。” 黑旗会在镇外是有岗哨的。 听了头目的话后,张武拳头捏得吱嘎响。 没有想到镇外的三名黑旗会的弟兄已经死了,难怪没有发出预警。 “他娘的,我们的弟兄不能白死!” 张武虽然知道这一股贼人的战力彪悍,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吃亏。 “百姓疏散了吗?” “已经疏散到镇子外躲避了。” “好,将咱们的弟兄集结起来!” “准备反击!” 张武冷冷地说“我们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外人给欺负了!” “是!” 黑旗会虽然在蒲山镇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可校尉岳定山他们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相对于他们这种全副武装的队伍而言,一股地面上负责欺负百姓的帮派算什么东西? 为此,校尉岳定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强攻富户大院,杀黎子君身上了。 “大人,梯子来了!” 顷刻后,好几架梯子就被寻了来。 “攻进去,不留活口!” 岳定山躲在人群的后边,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几架竹梯靠在了院墙上,几个劲装汉子嘴里咬住长刀,旋即宛如灵敏的猿猴一般,顺着竹梯爬了上去。 “他们爬梯子上院墙了!” 房顶上,一名负责观察周围动静的亲卫弟兄注意到了情况,大声预警。 “弩箭准备!” 张云川站在前院的台阶上,沉声下令。 黎子君手底下的亲卫身上还有好几架手弩,他们瞄准了院墙。 一名劲装汉子刚攀上了院墙,正准备抽梯子往院内,一支弩箭已经呼啸而出了。 “噗!” 强劲的弩箭穿透了这劲装汉子的心窝子。 “啊!” 这劲装汉子惨叫一声,手没有抓稳,身躯失去了平衡。 他从院墙上翻落了下去,当场摔得骨头断裂,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拖后边去!” 岳定山下令,两名汉子上前,将这一名摔得昏死过去的汉子拖到了后边。 第356章 牵制 校尉岳定山指挥着劲装汉子们试图朝着富户大院内进攻。 他们顺着竹梯不断地向上攀爬。 可是上去好几个人,都被弩箭给射落了下来。 他们倒也聪明,不多时就寻找了几块木板顶在头上。 他们钉着木板,弩箭对他们的威胁则是大大的减小了。 有劲装汉子爬上了院墙后,后边的人旋即递了竹梯上去,他往院内一搭,自己就顺着竹梯滑入了院内。 “杀掉他!” “将梯子抽走!” 张云川站在台阶上,大声喊了起来。 几名亲卫军士当即拎着刀子围杀了上去。 那落入院内的汉子格挡开了一把长刀,另一把长刀则是扎进了他的心窝子,他不甘心地倒下了。 又一名劲装汉子顺着竹梯滑落下来,一名试图去抽梯子的弟兄被一刀砍在脖颈上,惨叫着仰面倒地。 两名亲卫弟兄见状,一左一右逼杀上去,将这汉子逼到墙角捅死了。 “轰!” “轰!” 外边的人也寻来了一大根木头,正在对大门进行猛烈的撞击。 大门在剧烈地震动着,灰尘簌簌下落。 当前院这边进入了攻防战的时候,一队劲装汉子偷偷的搭了竹梯,试图从后院偷袭。 当几个汉子悄无声息的刚翻越围墙落在后院的时候,躲在柱子后边的曹顺他们就动了。 “咻咻咻!” “噗哧!” “啊!” 近距离的弩箭射击,当场就将几名翻进院内的劲装汉子钉死在了地上。 “他娘的,强攻!” 看到偷袭不成,院外响起了愤怒的咒骂声。 偷偷摸摸搞偷袭的人不再掩藏身形,开始光明正大的爬梯子,对后院展开攻击,一时间富户大院各处都响起了喊杀声。 有劲装汉子点燃了火把向院内扔,搞得到处浓烟滚滚。 黎子君这位剿贼使站在客厅内,听到外边的喊杀声,整个人焦躁不安的在踱步。 富户一家人更是躲避在屋内瑟瑟发抖,祈祷着老天爷保佑。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劲装汉子翻墙进入了院内。 张云川这位校尉也不得不举着一块木板,拎着刀子加入了厮杀。 两名劲装汉子朝着张云川这位校尉扑来。 张云川左手举着木板挡住了砍来的长刀,他手里的刀子反手就捅进了另一名汉子的心窝子。 “死!” 看到同伴捂着肚子瘫软倒地,那汉子怒骂着挥刀猛砍。 张云川手里的木板都被砍得木屑纷飞。 张云川的铁腿顺势一个横扫,这汉子被扫翻在地。 “扑哧!” 锋利的长刀落下,这汉子被钉死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富户院内在厮杀的时候,外边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只见左右两侧的巷子中,有黑旗会的弟兄突然推着点燃柴火的独轮车出现,直接朝着大院门口撞了过去。 正拥挤在巷子里猛攻富户宅邸的岳定山一行人顿时懵了。 只见“火”车直接朝着他们撞了过来,他们躲无可躲。 “轰!” “火”车撞到了人群中,滚烫的火星子四处乱飞,劲装汉子们惨叫哀嚎一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向他们攻击。 熊熊燃烧的“火”车将他们堵在了大院门口狭窄的地带,浓烟滚滚,烈焰翻腾,他们感觉脸都被炙烤得滚烫。 “他娘的,快将这柴火弄开!” 校尉岳定山也被飞溅的火星子落在了脸上,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拎着刀子的汉子试图将堵住巷子两端的燃烧独轮车给推开,去将袭击他们的人杀掉。 可燃烧的独轮车还没推开,又有几辆独轮车撞了上来。 一时间,岳定山他们这些人被堵在了里边,浓烟呛得他们眼泪横流。 面对燃烧的火焰,他们被逼得拥挤在一起,一时间也没功夫去进攻富户大院了。 从后门进攻的劲装汉子听到前边的呼喊后,拎着刀子冲了回来。 “弄死他们!” 看到有黑旗会的弟兄正在试图堵住巷子两端,攻击他们前门的人,他们拎着刀子就冲了上去。 黑旗会的弟兄看到突然杀过来的这一队贼人,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跑。 “扑哧!” 一名黑旗会的弟兄被追上,长刀砍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惨叫着倒下了。 黑旗会的弟兄那都是混地面的,没有战斗的经验。 面对这一队劲装汉子的攻击,他们当场就被砍杀了好几个,其余的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些劲装汉子也不敢追击,转身回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大火封锁的巷道给清理了出来。 岳定山一行人在里边差一点被熏死烤熟在巷子里边了。 他们一个个被熏得面如锅底,岳定山更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分出一队人,将那什么黑旗会给我剁了!” 黑旗会先前就突袭搞得他狼狈不堪。 现在他在围攻黎子君一行人,黑旗会竟然又来捣乱,这可将他气的不轻。 岳定山一声令下,受到烟熏火燎的劲装汉子分出了百余人,当即出动去清剿黑旗会的弟兄。 刚才经过黑旗会的这么一拉扯,翻进院子里的十多个劲装汉子都被张云川他们解决掉了。 岳定山他们不得不重新的组织攻击。 只是这一次学乖了,巷子两侧都留了不少人警戒,防止再被堵在里边了。 “让弟兄们别硬碰硬!” 站在房顶上的张武看到好几个弟兄被砍翻在血泊里,拳头捏得吱嘎响。 他们黑旗会还是手里没家伙,打不过这帮人。 岳定山手底下百余人分出来,他们试图肃清黑旗会在镇内的人。 在房顶上,许多猎户出身的黑旗会弟兄张弓搭箭,瞄准了骂骂咧咧的劲装汉子们。 “咻!” “噗哧!” 有劲装汉子正在四处寻觅黑旗会的人,突然箭矢呼啸而至,穿透了他的臂膀。 “嘶!” “有埋伏!” “房顶上有人!” 这些劲装汉子急忙的躲避,发现了藏在房顶上向他们放箭的黑旗会弟兄。 他们当即张弓搭箭反击,有黑旗会的弟兄中箭,从房顶上滚落了下去。 “扑哧!” “噗哧!” 劲装汉子们冲上去就是一顿乱剁,将黑旗会的弟兄给剁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可袭击无处不在。 又有羽箭朝着他们攒射,有劲装汉子面门被射中,惨叫着倒下了。 “分头围堵,剁了偷袭的杂碎!” 岳定山手底下的人被激怒了,他们拎着刀子要围堵躲在暗处向他们放箭的人。 几个人追着黑旗会手持猎弓的弟兄闯入了一处店铺内。 “嘭!” 埋伏在店铺内的二十多名黑旗会的弟兄拎着铁棍,板凳就朝着他们招呼了过去。 当外边的岳定山手底下的劲装汉子听到动静冲进去帮忙的时候。 先前不知深浅闯进去的几个人已经横躺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人脑袋都被铁棍敲碎了,红白之物流淌了满地,而伏击他们的黑旗会弟兄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357章 岌岌可危 蒲山镇的黑旗会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对镇内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他们借助熟悉的地形,在街巷建筑物的掩护下,拉扯和牵制着岳定山手底下的劲装汉子。 “日你娘的,有种别跑!” 劲装汉子不断损失,气得他们暴跳如雷。 他们压根就没将这个蒲山镇内的小帮派放在眼里。 可现在却在这帮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手里折损了不少好手,这让他们有些抓狂。 黑旗会的弟兄躲在远处咒骂。 “你们这群杂碎,大队官兵已经过来了!” “你们就等死吧!” 黑旗会的弟兄知道,就在他们左近的金泉镇就驻扎着官兵,为此他们的心里是有底气的。 如今已经派人去向官兵求援了。 官兵很快就能抵达,到时候这帮山贼绝对讨不了好。 “你吓唬不了爷爷!” 劲装汉子心里慌乱的同时,嘴上却是不饶人。 “就算是官兵要来,老子也要先将你们这帮狗东西给剁了!” 劲装汉子拎着长刀追了过去,黑旗会的弟兄气喘吁吁地又跑。 双方在蒲山镇的街巷院落中开始了追逐拉扯。 巷道内,劲装汉子们炸呼呼地追着几名黑旗会弟兄,欲要将其剁成碎片。 当他们刚追过一农家小院门外,躲避在门后边的两名黑旗会的弟兄就闪身出现了。 落在后边的劲装汉子听到动静转头查看情况。 “嘭!” “啊!” 一块青砖重重地呼在了他的脑袋上,这劲装汉子哀嚎了一声,脑袋顿时被砸出了一个血口子。 另一名黑旗会的弟兄抡起手里的铁棍,对着这劲装汉子的脑袋又抽了过去。 这劲装汉子身躯直挺挺地扑通倒地。 听到后边的惨叫声,正在追击的其他劲装汉子转头,看到的只是两个黑旗会弟兄逃跑的背影。 “别跑!” “站住!” 他们看到自己人被弄翻了一个,气急败坏地转头又追这两名黑旗会的弟兄。 “老三,老三!” “你怎么样!” 两名劲装汉子气喘吁吁地蹲了下来,摇晃着脑袋冒血的同伴。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巷子两端突然冒出了二十多名黑旗会的弟兄。 他们手里拎着竹矛,铁棍和菜刀,满脸凶光。 留下的两名劲装汉子见状,当即拎着刀子站了起来。 他们背靠背,没有了方才的嚣张,脸上满是惊愕色。 “快来人啦!” “快来人!” 他们两个人落单了,对方却有二十多人,他们大喊了起来。 “干碎他们!” 只听得一名黑旗会小头目吆喝了一声,挺着竹矛的黑旗会弟兄就扑了上去。 “咔嚓!” 劲装汉子挥舞着长刀,砍断了两支捅向自己的竹矛。 “噗哧!” “啊!”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收刀,又有两支竹矛直接扎进了他的身躯。 竹矛刺出,用力一拧,旋即拔出。 那劲装汉子捂着自己冒血的伤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嘭!” 有拎着铁锤的黑旗会弟兄扑上去,一铁锤砸下去,脑浆迸裂。 两名劲装汉子毫无悬念的被杀死在了这个小巷子里。 “他娘的!” “杀了他们!” 听到动静的劲装汉子同伴来的很快。 可他们看到的是一群人围着他们的弟兄在乱剁。 “扯呼!” 看到十多名劲装汉子增援到了,黑旗会弟兄一个个宛如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农家小院跑了,留下了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当黑旗会的弟兄和劲装汉子拉扯的时候,富户大院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巨大的伤亡已经让岳定山这位校尉大人有些气急败坏了。 外边黑旗会的偷袭和放冷箭让他们的人手分散了不少。 而这边却迟迟的攻不进富户大院,他显得很焦躁。 时间拖延的越久,对他愈是不利。 “再撞!” “老子就不信,敲不开这个乌龟壳!” 岳定山他们对富户大院的进攻收效甚微。 顺着竹梯进入院子的人太少了,无法形成压制力。 进去几个就死几个,这样的添油战术除了让他们徒增伤亡外,没有别的用处。 岳定山亲自指挥,试图撞开大门。 “轰!” “轰!” 数十名劲装汉子轮番上阵,对着富户大院的大门就是一顿猛烈的撞击。 横木撞得大门不断地颤动着,吱嘎作响。 在撞击了上百次后,大门终于是不堪撞击,铆钉被撞得脱落。 “哐当!” 一扇门轰然坍塌,荡起了大片的烟尘。 “撞开了!” “冲进去!” 开到大门被撞开了,劲装汉子们兴奋异常,挥舞着长刀就往里边涌。 “放弃前院!” 张云川看到洞开的大门,心里一沉。 他当即命令还在围杀零星翻进院内的亲卫们迅速后撤。 幸存的亲卫们不敢恋战,迅速地转身退到了客厅。 “噗哧!” 两名追上来的劲装汉子脚刚跨入客厅,躲避在两侧的长刀就猛地砍落下去。 在飞溅的鲜血中,两名劲装汉子的脑袋滚落在地,无头尸体扑通地搭在了门槛上。 又有一名劲装汉子扑上来,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踉跄着向前又跑了两步后,这才一头栽倒在地。 “杀,杀进去!” 蒙着脸的校尉岳定山大步的进入了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的前院,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往屋内突击。 看到大批劲装汉子拎着兵刃,前赴后继的杀来。 躲避在厅内的剿贼使黎子君已经吓得双腿忍不住地发抖了。 一旦让这些人冲进来,他估计要被砍成碎片。 幸好有校尉张云川领着一众亲卫在拼死的阻击。 可能阻击多久,他的心里实在是没底。 张云川原本是想依托这个富户大院坚守待援。 只要刘壮的一都兵马赶到,那他们必定安然无虞。 可是他低估了这一伙贼人的战力。 倘若是一般的山贼,一旦损失了一些人手后,余下的就会权衡利弊,开始打退堂鼓了。 毕竟他们求的是钱财,要是为了钱财将自己的小命搭进去,那就不值得。 可这一股贼人完全是一幅不要命的打法。 他们纵使损失很大,可依然不顾伤亡的进攻,一幅欲要将他们斩尽杀绝的姿态,这就让张云川心惊。 很显然,这一股贼人不像是寻常的山贼,更像是一群死士。 局势急转直下,张云川他们抵挡得很吃力。 “油来了,让开!” 当劲装汉子们就要突进大厅的时候,亲卫什长宋田拎着一大桶热油从厨房奔了过来。 这是刚熬化的猪油,滚烫无比。 几名浑身浴血的亲卫弟兄当即闪开。 “狗日的!” 宋田舀起了一大勺滚烫的猪油就朝着欲要往里边冲的劲装汉子当头淋了过去。 滚烫的猪油和劲装汉子的皮肤接触,顿时皮开肉绽。 “啊!” 几个冲在前边的劲装汉子被迎面淋了滚烫的猪油,烫得嗷嗷叫。 后边的劲装汉子见状,吓得急忙后退躲避。 宋田拎着大勺子站在大厅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之姿,吓得拥挤在前院的劲装汉子们竟然不敢上前。 第358章 骑兵队 蒲山镇外,百余名身穿甲衣的骑兵正在策马疾驰。 马蹄重重地落在官道上,荡起了漫天的尘土。 “快!” “再快点!” 镇山营骑兵队的徐敬不断挥舞马鞭抽打着坐下的马匹。 战马嘶鸣,四蹄奋扬。 呼呼的风声从他耳畔掠过,他心急如焚。 他在校尉的支持下扩大骑兵队,又招募了五十名骑兵,连同先前的五十多名弟兄,正在附近操练呢。 突然得知自家校尉大人在蒲山镇遭遇大股贼人的袭击,徐敬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骑兵队增援而来。 徐敬原本就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马贩子而已。 如今投入了张云川的麾下,成为了一名吃官家饭的军官。 从一介布衣成为了一名巡防军军官,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同样是地位的提升。 面对张云川的知遇提携之恩,徐敬一直铭记在心。 现在看到自家校尉大人遇袭,徐敬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蒲山镇去。 百余名骑兵风驰电掣般地直奔蒲山镇急行军。 当他们抵达蒲山镇的时候,马匹浑身变得湿漉漉的,宛如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杀!” 徐敬看到蒲山镇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隐约有喊杀声传来,他抽出了马刀,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他身后的骑兵都是他当马贩子时候的弟兄,常年混迹江湖,弓马娴熟。 他们有的抄起了骑枪,有的张弓搭箭,紧随着徐敬杀入了蒲山镇内。 蒲山镇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突然遭遇贼人的袭击,百姓们商贩们惊慌奔逃,街面上遗落的东西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几名拎着长刀的劲装汉子刚从一店铺内出来,他们的身上都挂得鼓鼓囊囊的包裹,很显然收获颇丰。 校尉岳定山带着大部分人在围攻张云川他们一行人。 另分出了不少人手去肃清蒲山镇内的黑旗会。 这些劲装汉子三五成群的活动,有的在和黑旗会拉扯,还有的则是闯门入户,顺手搜刮值钱的物件。 他们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后,抬眼望去,看到见冲入了蒲山镇内的徐敬等骑兵。 看到那威风凛凛的骑兵突然杀进了镇子,这几名劲装汉子一怔,看到徐敬他们身上巡防军的甲衣后,旋即脸上露出了慌乱色。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徐敬率领的骑兵这么快赶到蒲山镇,大大的出乎他们的预料。 “快跑!” 他们在愣了几秒后,拔腿就跑。 “咻!” “咻!” 骑兵队的弟兄看到这几名拎着兵刃的汉子看到他们就跑,二话不说,张弓搭箭就射。 “噗!” 一支箭矢扎进了一名劲装汉子的大腿,他哀嚎一声,翻滚在地。 “噗!” 又一支箭矢从另一名劲装汉子的后背扎进去,那汉子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看到同伴中箭,另外几名劲装汉子拔刀格挡。 徐敬策马冲到跟前,雪亮的刀光闪过,硕大的一颗脑袋冲天而起。 “噗哧!” 紧随徐敬身后的一名骑兵弟兄的骑枪狠狠地扎进了一名欲要砍徐敬的劲装汉子的身躯。 “喝!” 猛地一挑,将其挑飞撞在了墙壁上,瘫软滑落。 百余名骑兵宛如千军万马一般,他们凶狠无比,他们从街道上掠过,那些劲装汉子没有一合之敌。 “援军来了!” “官兵来啦!” 方才被劲装汉子追砍得狼狈不堪的黑旗会弟兄看到身穿甲衣的巡防军骑兵抵达,兴奋地大声欢呼了起来。 有几个弟兄炸呼呼地冲出去,欲要跟着巡防军的骑兵一起反击那些劲装汉子。 可看到几名骑兵听到呼喊声后,拎着马刀竟然杀气腾腾地直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自己人,自己人!” 他们的呼喊并没有起任何的作用, “娘的!” 这几个黑旗会的弟兄吓得又缩回了巷子里,大骂巡防军骑兵眼瞎,连自己人都打。 在富户大院内,惨烈的搏杀在狭窄的大厅和走廊内展开。 大量的劲装汉子在校尉岳定山的指挥下已经杀入了富户大院。 虽然张云川他们在竭力的抵挡,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面对源源不断扑上来的贼人,张云川觉得自己刀子都快攥不住了。 张云川和几名亲卫背靠背的聚集在一起,已经顾不得躲在楼上去的剿贼使黎子君等人了。 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什么功名利禄都要往后靠。 大量的贼人都在向阁楼上进攻,张云川并没有上阁楼。 黎子君现在就在阁楼上,他吸引住了大量贼人的注意力,这正是他突围的好机会。 他和几名亲卫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后院大门的附近和曹顺等人汇合在了一起。 正当张云川他们快突破后门杀出一条血路突出去的时候,突然正在围攻阁楼的贼人发生了躁动。 “恩?” 张云川一刀逼退了一名扑到跟前的贼人后,这才听清楚他们的喊叫。 只听得贼人在大喊,官兵来了。 听到这话后,张云川面色一喜。 “大人,快走!” 正在这个时候,曹顺他们已经清理掉了后门的几个拦路的贼人,打开了突围的通道。 曹顺拽着张云川就要往外跑。 “停,停下!” 张云川指着那些有些慌乱后退的贼人道“官兵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曹顺他们方才光顾着厮杀了,没有注意到战场的局势。 此刻听到远处的喊杀声,再看到围攻阁楼的贼人躁动,也兴奋了起来。 “弟兄们,援军来了!” 张云川看到援军来了,也不单独的逃命了。 他挥舞着长刀振臂高呼道“杀啊,保护黎大人!” “保护黎大人!” 曹顺等人也都大呼小叫地拎着刀子跟着张云川转身杀向了遭遇山贼团团包围的阁楼。 “大人,巡防军的骑兵杀进镇子了!” “快走吧!” 徐敬的骑兵杀进了蒲山镇内,迅速的击溃了街面上的敌人。 如今他们留下一部分骑兵肃清残敌外,余下的翻身下马,朝着富户大院这边推进。 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校尉岳定山一拳头砸在了墙上。 黎子君就躲在阁楼上,他距离黎子君近在咫尺。 可偏偏天不遂人意。 这个时候巡防军镇山营的骑兵竟然杀到了。 岳定山的心里很清楚,他要是留下来再组织一次强攻的话,说不定就能杀上阁楼,杀死黎子君。 可他不知道镇山营骑兵队的身后是不是有大部队。 一旦他在这里耽误太久,他自己都有可能陷在这里出不去。 在思索了几秒钟后,他狠狠地看了一眼被黎子君亲卫扼守的楼梯口,不甘心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撤了!” 校尉岳定山担心自己陷入巡防军的包围,他仓促的带着人撤退了。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得知巡防军援军抵达,军心已经乱了,自然没有继续厮杀的意愿,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第359章 涨价 东南节度府,陈州,北安城。 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抵达了北安城外,在一处大车店停了下来。 “客官,请问你们这是吃饭还是住店?” 大车店的店小二看到这一支商队,当即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去。 商队的负责人何玉达滚鞍落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住店。” 何玉达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庞大的车队,对店小二吩咐说“大通铺十间,上好的客房五间,驮马骡子用上好的料——” “酒菜准备好,短不了你们的银子!” 何玉达说着,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店小二说“多退少补。” 店小二看到那一百两的银票,顿时喜笑颜开。 “好勒!” “客官您里边请——” “有贵客到了,快来几个人帮忙!” 店小二对着大车店吆喝了一嗓子,当即又走出了十多名青衣装束的店小二。 他们协助商队将大车从驮马和骡子身上卸下来,牵着它们去马厩喂食草料。 这一支从北面光州抵达东南节度府陈州北安城的商队让这个设立在城外的大车店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何玉达在大车店洗漱一番,又换了一身衣衫。 晌午过后,他这才携带着礼物,在几名镖局的护卫下,轻装简从地进了北安城。 他径直地到了北安城东街一处气派的大宅子前,递上了拜帖。 不多时,这宅子的主人杨文礼就大步地迎了出来。 “哎呦!” “我就说今天怎么一大早听到院子里的喜鹊叫呢。” 杨文礼迈步下了台阶,热情地拱手道“原来是何老爷你这位贵客到了咱们北安城。” 粮商何玉达笑着拱手回礼“杨老爷,我这不请自来,还请莫怪呀。” “哎,瞧你这话说的。” 杨文礼笑着说“你何老爷屈尊到我寒舍来,让我这里那是蓬荜生辉呀,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哈哈哈,杨老爷说笑了。” 粮商何玉达开口道“我这一次来恐怕又要给杨老爷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你什么时候到的?”杨文礼问。 粮商何玉达回答“我这晌午到的,刚安排好车队住下,这就进城来贵府了。” “走,先请府里坐。”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一阵后,杨文礼则是将粮商何玉达请进了自己的府邸。 “去酒楼定一桌酒菜送府里来,我要为何老爷接风洗尘。” 杨文礼很热情,在招呼粮商何玉达坐下后,则是吩咐管家去定酒菜。 “杨老爷,不必那么客气。”粮商何玉达摆手说“我在大车店已经用过午饭了。” “你这刚刚还说到北安城就到我这里来了,那肯定是没有吃饭的。”杨文礼指着何玉达说“这你可蒙不了我。” “再说了,你到了我的府里,总得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嘛。” 粮商何玉达面对热情的杨文礼,也只好客随主便。 两人在客厅寒暄着近况,何玉达也是将自己携带的礼物赠送给了杨文礼,让杨文礼很是高兴。 不多时,管家就躬身进来禀报说,酒楼的饭菜已经送府里来了。 “何老爷,走,我们许久不见,今日一定要好好喝几盅。” 杨文礼站起来,招呼着何玉达去饭厅用餐。 “那我就叨扰了。” 何玉达抵达了大车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就过来了,此刻肚子也饿了,所以拱了拱手后,跟着杨文礼到了饭厅。 杨文礼不仅仅在北安城是一等一的豪强,在陈州,甚至东南节度府那都是颇有名气的。 他一向颇为豪爽,待客也不吝啬,他从酒楼叫的这一桌酒菜也都是颇为丰盛。 两人推杯举盏,聊得也颇为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粮商何玉达这才放下了杯筷,说到了这一次到北安城的来意。 “杨老爷,这一次我需要两万石粮食,不知道你这边的仓库里可有足够的存货?”何玉达询问杨文礼。 杨文礼身为陈州的豪强,他家族就是倒腾粮食的。 东南节度府所辖的三州七府十八县除了少数几个县有丘陵山脉外。 其他的地区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水系发达,土地肥沃,乃是大周数一数二的产粮之地。 为此,东南节度府的粮食不仅仅养活了东南节度府,还远销帝京以及北方诸多州府藩镇。 特别是干旱,加之现在北方的战事一直不断,导致大量的百姓沦为流民,土地荒废。 北方州府缺粮的局面愈发的严峻,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派人到东南节度府进行采购粮食,以补充军民所需。 “何老爷,我在陈州就有五个大仓。” 杨文礼伸出手指头说“倘若是我手里都没粮食了的话,那恐怕东南节度府都得闹灾了。” “别说是两万石粮食,你就是要十万石,那我也能给你调拨来。”杨文礼显得豪气干云。 “杨老爷不愧是东南节度府第一粮商。” 何玉达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举杯赔礼道歉“这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杨老爷呀,我先干为敬。” “两万石粮食不是问题。” 杨文礼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显得有些踌躇。 他看了一眼何玉达说“只是最近北边一直在打仗,我东南节度府都遍地流民,到处都需要粮食。” “这市面上的粮价那是一天一个价呀。” “许多地方甚至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粮食呀。” 何玉达听闻此话后,面色有些僵硬。 他担心的事儿终于是发生了。 这杨文礼要涨价。 “杨老爷,不知现在粮食是什么价?”何玉达试探性地问。 “这市面上的粮食如今已经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的价格了。” 杨文礼顿了顿说“只不过你是我的旧识,我就给你便宜一些,一石粮食二两五钱如何?” “这么贵?” 何玉达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可听到杨文礼的报价后,还是吃了一惊。 “何老爷,我这是看在我们老相识的份上才给你这么好的价。” 杨文礼道“你去外边打听打听,别处来我这里购粮的,那可都是三两银子一石,概不赊账的。” “你要是觉得我这里的粮食太贵了,你也可以去别处看看,看他们收你什么价。” 何玉达也没想到杨文礼这里的粮食价格涨这么多,这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了。 “杨老爷莫要生气。”何玉达当即缓和气氛说“我只是好奇这粮价为何涨这么多?” “这一个月前一石粮食才一两五钱,这现在需要二两五钱,这都翻倍了。” 杨文礼笑了笑说“此一时彼一时呀。” “现在你们北边在打仗,我们东南节度府也不消停。” “我们东南节度府不仅仅流民遍地,而且山贼也在闹腾。” “这到处乱糟糟的,如今百姓有粮食都藏起来不卖,我们这大价钱都收不上来呀。” “就算是收购上来,沿途还得防着那些山贼流民的抢掠,还得雇佣镖局护卫,这一来二去。” “你说这粮价能不涨吗?” 第360章 脱险 东南节度府粮价的快速上涨,大大的超过了何玉达的预料。 如今一石粮食竟然需要二三两银子,他一时间有些为难了。 他虽然名义上是光州一名民间豪强粮商,实际上却是替光州节度府做事的。 他采购的粮食那都是直接拉到兵营去,充为军粮的。 如今光州那边的粮价已经涨上天了,一石粮食至少需要四两白银,而且还有价无市。 战争,干旱已经榨干了光州。 如今光州那边几乎是十室九空,别说是征粮了,很多地方土地荒芜,鬼影子都看不到。 倘若是他自己做生意的话,杨文礼这边给出的二两五钱银子的采购价,他倒是能够接受的。 只要粮食运回光州,那他怎么也不会亏本。 可他购买的却是军粮,这采购的价格太高了,到时候他没办法给上层交代。 “杨老爷,你看我这购买的粮食数量多,而且我们也打过这么多次的交道了。” 何玉达恳请道“你看这粮食的价格能不能再商议商议?” “你要是能给我一个好的价格,那我以后粮食就都从你这儿进货了。” 杨文礼没有搭话,而是抓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我说何老弟啊,我也不瞒你。” “我给你的价格已经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给的最好的价了。” 杨文礼看了一眼何玉达说“这个价格实在是不能再低了。” “我这手底下也养着不少人吃饭呢。” “我这要是便宜卖给你,那我手底下的人就得喝西北风呀。” 何玉达看杨文礼不松口,也意识到,想要低价从他这里买粮食,恐怕有些不可能了。 “杨老爷,我也没想到粮价涨得这么快,这一次出门携带的银子不够买两万石的。” 何玉达有些歉意地对杨文礼说“要不这样,这粮食呢,你先给我留着。” “待我马上派人回光州一趟,将银子送来,到时候我再来拉货如何?” “何老弟你放心。”杨文礼对他道“你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肯定给你将粮食留着。” “毕竟我们是老交情了,我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杨文礼提醒着粮商何玉达道“只是你这边要抓紧时间筹措银两呀,这粮食一天一个价,这往后可是越来越贵。” “我这边虽然储存了一些粮食,可你也知道,这现在到处都缺粮,买粮食的人也挺多的......” “明白,明白。” 何玉达举起酒杯对杨文礼道谢说“杨老爷,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生分了昂。” 杨文礼摆摆手,也举起了酒杯。 “来,喝酒喝酒。” “今晚上就在我这里住下,我们北安城的天仙楼最近新来了几个年轻姑娘,那长得就和仙女儿一样,我将他们都叫过来,让你好好乐呵乐呵。” 面对杨文礼的热情邀约,何玉达则是婉拒了。 如今光州的军队军粮也很缺,不然也不会紧急的派他到东南节度府采购粮食了。 现在粮食价格大涨,他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鬼混。 在酒宴结束后,他就告辞了杨文礼,离开了杨府。 “老爷,什么时候去拉粮食?” 待他回到了城外的大车店后,随行的管事向他询问拉粮食的情况。 “现在出现了一些变数。” “这杨文礼狮子大张口,涨了价格,现在要我们二两五钱银子一石的价格购买。” 何玉达叹气说“粮价涨了不少,我们携带的银两不够。” “啊?” 管事也有些发懵。 他本以为自家老爷去杨府走一趟,将一切都办妥了,没有想到竟然出现了变数。 “这上个月才一两多银子一石呢,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管事也觉得不可思议。 何玉达开口说道“估计他知道咱们光州那边缺粮,所以故意的抬高了粮食价格。” “杨文礼如此吃相太难看了。”管事当即道“他这里的价格高,那我们到别处买就是了。” “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 “话虽然这么说,可却不能这么干呀。” 何玉达摇了摇头道“这杨文礼作为陈州最大的粮商,你以为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粮商吗?” “要是背后没有人给他撑着,恐怕他早就被人挤兑下去了。” “我们先前都是在他这里购买的粮食,这里距离咱们光州很近,可以直接运回咱们光州。” “我们倘若是突然从别处购粮的话,一旦让他知晓,他必定记恨我们。 何玉达道“这杨文礼到时候一旦中途作梗,那咱们恐怕就会有更多的麻烦。” “东南节度府的粮食要运回咱们光州,这里是必经之路,他要是阻拦,我们到时候粮食可能都运不回去。” “如今咱们光州和秦州还在打仗,这军中将士倘若是粮食接济不上,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可是他开出的价格太高了,这都翻倍了。”管事有些愤愤不平。 何玉达叹气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先买吧,后面再想办法。” “你亲自回一趟光州,将此间情形向上头的大人们禀报一番,再多带一些银两过来。” 何玉达作为替光州节度府做事的粮商,做事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面对粮价的大幅度上涨,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派人回去禀报,等待上层新的指示。 好在他所在的陈州北安城距离光州不远,他可以及时的和上层进行沟通。 ...... 临川府,泗水县蒲山镇。 贼人已经被溃逃,燃烧的房屋大火已经被扑灭,只有缭绕的青烟。 成队列的巡防军镇山营军士开进了镇子,各处路口都有站岗警戒。 他们刀剑出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戒备森严的太平客栈内,医馆的郎中替张云川的臂膀伤口清洗了一番,又涂抹了药粉,进行了细细的包扎。 张云川在最后的混战中,手臂被一名贼人划了一刀。 幸好他这一次穿着全套的甲衣,贼人好几刀都被他的甲胄挡住了,所以他仅仅是受了轻伤。 他的运气好,可别人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这一次遭遇大股贼人的突袭,参将叶昊当场阵亡,校尉蔡贵身受重伤,亲卫们也死伤大半。 剿贼使黎子君没有着甲,仓皇突围的时候大腿被捅了一刀,脸上也摔跤磕破了皮,比张云川更为狼狈。 幸好镇山营徐敬的骑兵队及时赶到吓退了贼人。 不然的话,黎子君这位剿贼使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蒲山镇了。 第361章 新靠山 医馆的郎中从黎子君的房间内退了出来,张云川当即迈步上前。 “黎大人情形如何?” 张云川开口大声询问。 医馆的郎中拱手回答说“回校尉大人,黎大人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大腿中刀,恐怕需要静养一些时日方能行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开了一副药,稍后劳烦校尉大人派人随我回医馆抓药,届时每日煎熬给黎大人服下。” “恩。” 张云川点了点头。 他随即唤来了一名军士,吩咐他护送这郎中回医馆,顺便抓药。 黎子君身为剿贼使,他一直在众多亲卫的保护下。 他受伤也仅仅是后面情况最为危急的时候,不小心被窜到跟前的一名贼人所伤而已。 相对于那些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的亲卫军士而言,黎子君无疑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活着。 黎子君躺在床榻上,大腿隐隐作痛。 他听到了外边张云川和医馆郎中的谈话,对于这位誓死保护自己的校尉如今心里充满了感激。 “张校尉?” 黎子君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云川闻言,当即推门走了进去。 “黎大人,有何吩咐?”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张云川走到了床榻跟前,躬身询问。 “区区小伤而已,还要不了我的命。”黎子君自嘲地笑了笑。 他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当时着实是吓得够呛,甚至大脑都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今贼人已经被官兵击退,客栈周围已经是全副武装的镇山营军士守卫,安全无虞。 黎子君身为剿贼使,又恢复了以往那般上位者的从容姿态。 “坐,坐下说话。” 黎子君望着张云川,比以往亲近了不少。 张云川也没客气,拉了一把椅子,在黎子君的床榻前坐下了。 “你的伤没事吧?” 黎子君指着张云川缠着纱布的手臂,目光中满是关切。 “多谢大人挂怀。”张云川轻松地回答说“只是挨了一刀而已,过几日就好了。” “只是这一次属下没有保护好大人,让大人被贼人所伤,属下愧疚难当,请大人责罚。”张云川主动的开口请罪。 “哎。” 黎子君当即摆手“这贼人突然而至,我怪罪你作甚?” “倘若不是你率领军士拼死杀贼,我现在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黎子君对张云川道“你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呢,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责罚你。” “大人是剿贼使,属下是镇山营校尉,保护大人为属下的职责所在。”张云川表现的很谦虚。 “你救了我一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黎子君看了一眼张云川说“我虽然仅仅只是东南节度府的剿贼使,可府里还是有几分积蓄,在节度府那边也还能说得上话。” “你想要金银珠宝,还是想升任巡防军参将,你自己选一个。”黎子君满脸笑容地对张云川道“我会尽量的满足你。” 这一次要不是校尉张大郎的话,他的小命说不定已经没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黎子君决定拿出金银钱帛和官位感谢张云川。 张云川听了黎子君的话后,心里也感觉到很舒坦,也很高兴。 要不是为了巴结黎子君,获得升赏的话,自己早就单独的跑了,也不会冒着性命的危险,留在蒲山镇和贼人厮杀。 他现在等的就是黎子君的这一句话。 可想归想,他也知道现在倘若是真的要了金银钱帛,或者要了这个参将的位子的话。 那他和黎子君就算是两清了。 他想要的是长久的利益。 特别是自己的靠山叶昊意外的阵亡,这让他好不容易经营维持的靠山没了。 他要想在巡防军中继续往上爬的话,急需要一个更好的靠山。 谈若是救下黎子君只是为了一些金银钱帛或者这个参将的位子,那自己也未免太过于短视了。 自己要是真的开口要了参将的位子,那黎子君势必看轻自己。 可要是自己抱紧了黎子君的大腿,赢得了器重和信任。 别说区区参将了,当副将,甚至巡防军都督都是有可能的。 “怎么,嫌弃参将的位子太低了?” 黎子君看张云川迟迟的没有开口,顿时面露不悦色。 他的确是很欣赏张大郎,也很感激他救了自己一命,所以才拿出了参将的位子许诺。 毕竟参将在东南节度府也是不小的一个位子,可以领军独当一面了,也是自己权限范围内能许诺的最大官职。 可张大郎却没有表态,难道他想要副将? 那他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黎大人。” 张云川看黎子君皱眉,当即意识到他误会自己了。 他当即解释说“我很感激大人对我的认可和信任,甚至要拿出金银钱帛和参将的位子给我。” “只是这两样东西都并非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黎子君好奇地问“你说说看,我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的满足你。” “黎大人误会我了。” 张云川拱手说“我救大人并非是为了升官发财,我能从一名流民成为巡防军校尉,那都是大人一手栽培提携的。” “我张大郎的心里一直对大人感激不已。” “面对贼人来袭,我自然不能一走了之,理应留下和贼人死战,以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 张云川的话让黎子君愣了愣。 他提携张大郎担任都尉,校尉,那都是看在参将叶昊的面子上,为了和叶家搞好关系的顺手为之而已。 可没有想到张大郎却记住了他的好。 在这一次危急时刻,没有擅自逃命,反而是留下誓死保护自己。 倘若是撇开叶昊这一层关系的话,这张大郎似乎还真是自己一手提拔栽培起来的,算是自己人。 “好,好。”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黎子君骤然发现张大郎竟然是忠心自己的人后,他的心情大好。 虽然损失了一个参将叶昊,可又得到了一员忠心耿耿的猛将,他不亏。 “当初你在泗水县操练兵马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所以派人特意的观察了你一阵。” 黎子君笑了笑说“你操练兵马得力,作战又勇猛,我是很欣赏你的。” “我巡防军缺的就是你这等将才!” “当时就想将你擢拔为校尉的,只是都督顾一舟那边不同意,说你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功,所以此事搁置了。” “后面你立下了功劳,都督顾一舟那边又说你资历太浅,不宜担任校尉一职。” “最后还是我力排众议,决定让你担任镇山营校尉的,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黎子君听了张云川的一番话后,当即意识到,这是招揽的好机会。 为此,他当场胡编乱造的一通,将自己如何如何欣赏他讲述了一遍。 又顺势的黑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一把,让张大郎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而不会靠近顾一舟。 张云川听了黎子君的话后,也没拆穿他,当他放屁了。 自己怎么升上来的,自己心里明镜儿一般。 要是黎子君真的欣赏自己的话,早就召见自己了,何必参将叶昊引荐呢? 他现在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要拉拢自己而已,正合自己的意。 “不管怎么样,你这次还是有救命之恩的,我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黎子君对张云川道“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倘若是大人执意要我说的话,那我就放肆一回了。” 张云川顿了顿说“我恳请以后一直跟着大人,替大人效力。” 黎子君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你这算什么要求?”黎子君大喜后,摆摆手说“这个我应允了,你再说一个。” “再说一个?” “对,刚才那个不算,你再提一个要求。” 张云川想了一阵后,这才一副忠厚老实模样地开口。 “大人,这一次我手底下的弟兄死伤不少,能不能给多一些抚恤?” “他们为了保护我而死,多给抚恤是应当的。”黎子君当即答应下来“我答应了。” 张云川提的两个要求都不是升官发财,一个是表忠心,一个是为死去的弟兄争取抚恤。 这让黎子君对张云川高看了几眼,觉得这样的人忠厚老实,可用。 第362章 善后 黎子君试探了一番张云川,得到了一个较为满意的结果。 这张大郎忠厚老实,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又知恩图报,没有什么野心,他觉得可以放心的使用。 黎子君这一次经历了贼人的围攻袭击,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现在又受了伤,所以精神状态并不佳。 在与张云川交谈了一番后,就露出了疲态。 “贼人猖獗,叶贤侄等人蒙难,他们被贼人所屠戮,乃是我东南节度府一大损失。” 黎子君对张云川交代说“我如今身子不适,劳烦你帮忙料理一下叶贤侄他们的后事......” 黎子君将这里的善后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张云川,以示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大人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好叶大哥他们的后事,。” 张云川知道,黎子君让他代为处理善后,这既是对自己的考校,又算是初步的使用自己了。 黎子君又对张云川交代了一番后,张云川这才告辞退出了黎子君居住的客房。 张云川下楼后,坐在一楼大堂内的众人当即起身见礼。 “大人!” “参见校尉大人!” 除了先前赶到此处的徐敬,刘壮外,镇山营的都尉大熊,陈金水两人也都抵达了蒲山镇候命。 同他们一起抵达的还有三千余名镇山营的兵马。 现在蒲山镇内外到处都是镇山营的军士守卫,镇子内到处都是巡逻站岗的军士,守卫森严。 张云川对着新赶到的大熊,陈金水微微颔首,旋即将他们召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都尉。” “属下在!” 陈金水急忙站起来,浑身肥肉抖动。 “这蒲山镇内的善后就交由你负责处置。” 张云川对陈金水伸出手指道“第一,蒲山镇这一次遭遇贼人袭击,百姓受到了惊吓,财货有不少的损伤。” “你和黑旗会堂主张武一起,一定要安抚好百姓,救治好受伤的百姓和黑旗会的人。” “第二,派人对伤亡进行清点,为后续的抚恤做准备。” “第三,收敛好参将叶昊等人的尸骨,派人向江州报丧。” “第四,组织百姓清理镇内外的尸体,如今天热,尽快的掩埋,防止有疫病滋生。” ...... 张云川一口气说了七八条,让辎重都尉陈金水去办。 “校尉大人,我们的人手足够,我觉得没必要让百姓帮忙清理尸体,冲洗血迹。” 对于别的陈金水倒是觉得没有什么。 可让百姓负责清理和掩埋尸体,他绝是多此一举。 现在他们里里外外有两三千军士,完全够用。 “百姓受到了惊吓,总得给他们一些补偿。” 张云川对陈金水解释说“凡是参与清理掩埋尸体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届时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发给五枚铜板的酬劳。” 陈金水一怔,旋即明白了张云川的用意。 这可不仅仅是发五个铜板酬劳的意思。 这是彻底的让百姓与他们镇山营绑在一起,收揽民心。 看似仅仅是帮忙清理和掩埋尸体,可百姓做了第一次,那下一次镇山营遇到事儿了,一声招呼,百姓也会积极参与。 五个铜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开了这样的先例,百姓总归是要念镇山营的好。 他们镇山营不仅仅要会打仗,还要融入百姓中,得到百姓的支持和拥护,这才是张云川的目的。 “这一次贼人不似一般的山贼流寇,他们不仅仅颇为悍勇,而且厮杀起来颇有章法。” “我怀疑他们是军中之人。” 张云川满脸严肃地对都尉大熊说“所以让弟兄们要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搏杀的准备。” 都尉大熊闻言,心里吃惊的同时,也重视了起来。 他方才觉得贼人既然已经退走,那他们这么多兵马在这里,就没什么危险了。 可那些贼人倘若是军中之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一次刺杀不成,那很有可能对方直接破罐子破摔,直接挥兵来攻。 他顿时紧张了起来。 “立即传信给董良辰,郑忠他们,我镇山营分驻各处剿贼的兵马立即集结,等候军令。” “再传信给黑旗会的赵立斌,要他们集结人手,提高警惕,防止生变。” “......” 张云川给大熊,陈金水交代了一番后,他们两人旋即告辞去善后了。 出去追击贼人的徐敬,刘壮还没回返,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张云川白天激烈的厮杀,又受了伤。 在一切布置妥当后,顿时觉得浑身有些精疲力尽,头脑昏沉。 “我先眯一会,等刘壮,徐敬他们回来后,立即叫醒我。” “是!” 张云川对守卫在房间门口的亲卫弟兄吩咐了几句后,这才关了房门,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张云川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才被外边战马的嘶鸣声给吵醒。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户,外边已经大亮。 虽然还有些疲惫,可睡了一觉后,已经好多了。 他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手臂,除了隐隐作痛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只需要静养一些时日结疤就好了。 “校尉大人,刘都尉他们回来了。” 外边响起了敲门声,亲卫弟兄的声音传来。 张云川走出去后,风尘仆仆的都尉刘壮,徐敬他们正站在外边喝水。 “可抓住了贼人的活口?” 张云川走出客栈,看到了大队返回的镇山营弟兄,目光在队伍中寻觅了起来。 “校尉大人,抓了五十多个活口,被我们砍了一百多。” 刘壮上前禀报说“这些狗日的四散奔逃,还负隅顽抗,我们弟兄都死伤了好一些呢。” 其实不用刘壮禀报,张云川对这伙人的实力有了了解。 昨日厮杀的时候,他们纵使伤亡不小还前赴后继的攻杀,这不像是一股山贼,更像是一群死士。 “抓住头目了吗?”张云川问。 “他们跑进了林子里,我们没追上。”刘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主要是夜里林子里太暗了......” 听到没有抓住头目,张云川的心里略微失望。 可能砍一百多脑袋,再抓了五十多活口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辛苦了一宿,将俘虏移交给大熊,你们赶紧吃饭歇息。”张云川对刘壮,徐敬他们道“待此间事了,我再给你们记功。” “是!” 刘壮他们本以为会被责备一番,看张云川没有责备,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熊,立即派人对这些俘虏进行审讯,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张云川将大熊唤到了跟前,要他亲自负责对俘虏的审讯,搞清楚这一次袭击的主谋。 “是!” 大熊从刘壮他们的手里将俘虏交接过来后,旋即进行了审讯。 不多时,街对面临时征用的一座农家院子里就传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第363章 折磨 农家大院内,沦为阶下囚的劲装汉子们没了昨日的猖狂嚣张。 他们被抓了回来,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说!” “你们领头的是谁!” 一名挽起袖子的巡防军弟兄挥舞着长鞭,在猛抽着捆绑在柱子上的一名劲装汉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劲装汉子浑身被打得都是血痕,可他却死咬着不松口。 “他娘的!” “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巡防军弟兄的鞭子抽得噼啪响,打得这劲装汉子皮开肉绽,可他依然不愿意吐口。 “打吧,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老子来这里,就没想着回去!” 这劲装汉子和死士一般无二,面对凶猛的抽打,已经无视死亡了。 “好,老子成全你!” 巡防军弟兄被气得面色铁青,攥着一把刀子,径直地就扎进了这劲装汉子的胸膛。 这劲装汉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很快就断气了。 “拖下去,再换一个!” 那负责审讯的巡防军弟兄骂骂咧咧地擦了擦长刀的血迹,对着死去的劲装汉子唾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后,坐在院子里喝茶的都尉大熊眉头紧皱。 很显然,这些抓回来的劲装汉子不知道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遭遇如此毒打,还是不愿意交代他们身后的人。 剿贼使黎子君遇袭,参将叶昊阵亡,校尉蔡贵重伤,就连自己的大哥张云川都受了伤。 很显然,这一伙人背后的主谋是胆大包天的人。 他所要针对的那都是东南节度府巡防军的高层。 知道高层行踪的,又能够调动数百精锐突袭的人,那势必是极其有能量的人。 大熊大脑在思考,分析着可能的凶手。 “都尉大人,这帮狗日的嘴巴太严实了,打死都撬不开。” 一名巡防军哨官走到了都尉大熊跟前,显得颇为无奈。 倘若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毒打,早就撑不住了。 可这些人却像死士一样,压根就不怕死。 “我来吧。” 大熊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他迈步走到了一名捆绑在柱子上的劲装汉子,面露冷笑。 “将他的裤子给我扒了。” 大熊对站在身旁的巡防军弟兄吩咐。 “是!” 巡防军弟兄不知道大熊的意思,还是迈步上前,刺啦一声,将那劲装汉子的裤子给撕扯了下来。 那劲装汉子感觉到裤裆下一凉,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你,你想干什么?” 这裤裆里的玩意儿那可是命根子,这劲装汉子望着大熊,心里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去取一把剪刀来。” 大熊没理会这劲装汉子,转头吩咐。 “是!” 一名巡防军弟兄应声而去。 顷刻后,一把大剪刀就送到了大熊的手上。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 大熊把玩着手里的剪刀道“我现在不想让你们死了,轻易的杀死你们,反倒是便宜你们了。” “我现在想要你们生不如死。” 大熊将剪刀扔给了一名弟兄说“去,将他裤裆里的那玩意给我剪了。” “你卑鄙,你无耻!” 劲装汉子没有想到大熊他们不再抽鞭子毒打他们,反而是想出了如此下三滥的招儿。 “给我将他的大腿掰开!” 那名攥着剪刀的弟兄迈步上前,满脸冷酷。 两名弟兄听到招呼后,一左一右,将捆绑在柱子上的这劲装汉子大腿给掰开了。 “不,不!” “咔嚓!” 锋利的剪刀直接剪断了这劲装汉子的命根子。 “啊!” 这劲装汉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听得关押在旁边屋子里的别的劲装汉子心惊肉跳。 “他娘的,他们太无耻了!” “狗杂碎!” “士可杀不可辱!” “......” 看到他们自己的同伴遭遇到了非人待遇,关押起来的劲装汉子们都是破口大骂,觉得大熊他们不讲规矩。 可大熊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憨厚老实的大熊了。 当初他跟着张云川在码头上当苦力,老老实实的干苦活儿,累活儿,挣的铜板还得被码帮的人盘剥。 大多数的时候,他饭都吃不饱。 要不是张云川护着他,那些苦力都敢骂他是一个饭桶,都敢没事儿的时候欺负他。 直到跟着张云川上了九峰山,杀了几个山贼后,他这才活出一个人样儿。 他现在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呐,太老实就会被人欺负,。 会被人所轻视,觉得是窝囊废,谁都敢在你头顶上踩一脚。 人得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脾气,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一些,别人才会怕你,敬你。 这些劲装汉子是敌人,对他们仁慈,那他们就不怕你。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要让他们怕自己,他们才有可能说出他们幕后的主使。 “取盐来!” 大熊看到劲装汉子那鲜血淋漓的裤裆,当即吩咐道“给他上点料!” 周围的巡防军弟兄闻言一怔。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一招。 想到伤口上抹盐,他们顿时感觉自己裤裆都凉飕飕的。 “还愣着干啥,去取盐来!” “是!” 巡防军弟兄畏惧地看了一眼都尉大熊后,小跑着去寻找盐去了。 当看到巡防军的弟兄取来了盐后,那些羁押在屋子里的劲装汉子咒骂的同时,他们的眸子里也多了惧色。 他们觉得大熊太缺德了,怎么能这么干呢? 在大熊的监督下,一名巡防军弟兄抓了一大把盐,直接给那鲜血淋漓的裤裆扒拉了上去。 “啊!” 剧痛已经让那劲装汉子昏死一次了。 这盐直接抹到了裤裆的伤口上,疼得他又昏死了过去。 “将那个骂得最欢的给老子拉出来!” 大熊指了指羁押在屋子里破口大骂的一名劲装汉子,面色冷酷。 这劲装汉子当即愣住了。 看到同伴那凄惨的下场,他后退,想往人群里躲闪。 可两名如狼似虎的巡防军弟兄冲过去,将其给拽了出来,捆绑在了柱子上。 看到巡防军弟兄手里攥着剪刀走向了他,他内心的恐惧在无限的放大。 “不,不要过来。” 他不怕被毒打,可是他怕被剪掉命根子,再抹盐的折磨。 想一想他都觉得疼。 “我说,我说!” 当他的裤子被扒拉下来,剪刀即将要触碰到他的命根子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看到哭着求饶的劲装汉子,大熊冷哼了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东西!” 大熊骂了一声,旋即对巡防军哨官使了一个眼色。 那哨官当即上前,让这劲装汉子如实招来。 第364章 幕后主使 晌午的时候,大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供词,敲开了张云川的房门。 “吐口了?” 张云川将大熊迎进了屋内坐下后,开口询问。 “都吐了。” 大熊面色严肃地将供词递给了张云川“领头的是顾都督麾下的校尉岳定山。” “啥玩意儿?” 张云川闻言,当场愣住了。 校尉岳定山??? “我单独审了二十多人,他们说的都差不多。”大熊看了一眼张云川说“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张云川站立起来,他在屋内来回的踱步,在努力消化着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这校尉岳定山是疯了吗? 他派人来围攻自己一行人干什么? 突然,张云川停在了原地。 这校尉岳定山是都督顾一舟的亲信。 这一伙贼人的头目是他,那这背后说不定就是都督顾一舟指使的。 他先前是听过都督顾一舟和剿贼使黎子君的一些矛盾传闻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矛盾竟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都督顾一舟竟然派人要杀掉剿贼使黎子君。 张云川在震惊之余,脸上又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色。 他当初在九峰山当大山贼的时候,曾经突袭抓过当时是宁阳府知府的顾一舟。 这顾一舟见过自己的面容。 现在他在巡防军的职务越混越高,迟早是要和都督顾一舟见面的。 纵使他现在易容了。 可他还是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 可现在要是坐实了顾一舟派人刺杀剿贼使黎子君,那顾一舟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搞死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那自己以后就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了。 纵使还有一些小人物见过自己,那他们也威胁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后,张云川露出了笑容。 一盏茶的功夫后,张云川已经站在了剿贼使黎子君的客房了。 “黎大人,我们从抓住的俘虏口中已经审问出了幕后主使。” 张云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都督顾一舟给拽下马来,为此,他第一时间向黎子君禀报了情况。 “幕后主使是谁?” 黎子君闻言,当即眼里浮现出了杀气。 这一次他差一点死在蒲山镇了,心里对这幕后主使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张云川犹豫了几秒后说“我们对抓住的俘虏进行了分开审讯,他们说的都差不多。” “不要吞吞吐吐的,说,到底是谁?” “据这些俘虏交代,他们领头的叫岳定山,他是咱们巡防军顾都督麾下的校尉岳定山......” 房间内的空气当即凝固了。 “可有供词?!” 黎子君听到这一伙贼人竟然是顾一舟麾下的校尉岳定山统帅的,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充满了震惊。 张云川当即乖巧地将厚厚的一叠供词呈递给了黎子君。 黎子君一把抓过了供词后,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的整张脸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他简直胆大包天!” “胆大妄为!” “丧心病狂!” “太嚣张,太狂妄了!” 虽然带队的是校尉岳定山,可黎子君却知道,但凭着一个小校尉,那是没有这么大胆子的。 校尉岳定山那可是顾一舟手底下的嫡系亲信。 当初顾一舟担任宁阳府知府的时候,这岳定山就是宁阳府巡捕营校尉,那是铁杆! 岳定山带人围杀自己,那说背后没有顾一舟的指使,那鬼都不信! 他很气愤! 他虽然现在对顾一舟不听话愈发不满,甚至想要将其架空撤换掉。 可他还是念旧情的,准备撤换掉他后,到时候给这位曾经的发小安排一个闲职,让其养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顾一舟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竟然想要除掉自己! 除掉自己,他好当剿贼使吗?! 顾一舟是有暗地里下黑手的先例的。 当初许多世家大族派出族人弟子进入巡防军,需要分一杯羹,分一些兵权。 可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世家大族的子弟就在战场上死伤惨重,吓得其余人主动的离开了巡防军,担心自己某天也死在惨烈的战场上。 别人不知道实情,他可是知道的。 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死伤之所以惨重,这背后也有都督顾一舟的影子。 可现在顾一舟竟然将黑手伸向了他! 想要将他除掉! “此事都有谁知晓?”黎子君黑着脸问。 “审讯的弟兄都知道。”张云川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黎子君道“不过我已经叮嘱过了,他们不会乱说的。” “恩。” 黎子君点了点头“此事先不宜声张。”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竟然想要杀他这个剿贼使,这性质已经变了。 顾一舟胆敢杀他,这说明顾一舟已经狂妄的没边儿了。 一旦事情败露,谁知道顾一舟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你先不用去宁阳府剿贼了。” 黎子君对张云川吩咐说“你顶替叶昊,暂代参将一职,立即回镇山营坐镇,我现在担心巡防军会生出变故。” “是!” 张云川心里一喜,当即答应下来。 与先前准备他担任参将还救命的人情不同。 这一次授予暂代参将一职是真的委以重任。 只要干得好,那以后取消代字,升任副将,都督那都是有可能的。 张云川自然不会再傻傻的拒绝。 这顾一舟刺杀不成,很有可能铤而走险。 黎子君虽然任命了叶昊,周豪分巡防军的兵权。 可从上到下,大多数都是顾一舟一手提拔起来的。 叶昊和周豪上任的时间尚短。 他们两个参将,实际上还没有办法掌握巡防军。 现在除了张云川的镇山营,蔡贵的飞豹营,杨振平的飞虎营外,其他各营那都是顾一舟控制的。 一旦顾一舟铤而走险,那局面将变得不可收拾。 “蔡贵现在身受重伤,无法回飞豹营主事。” 黎子君补充说“从即日起,飞豹营也归你节制,倘若是有不听话的,可先斩后报!” “是!” 张云川虽然暂代参将一职,可黎子君却授予了他大权。 “我马上赶回江州一趟。” 黎子君对张云川道“一旦巡防军生变,你需要做的就是守住泗水县,牵制住他们,你懂我的意思吗?”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黎子君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靠着他手里的力量,已经无法稳定局面了。 他现在急需返回江州,去搬救兵。 当然了,顾一舟不铤而走险那也就罢了。 要是顾一舟真的铤而走险,那到时候恐怕得需要节度府那边调别的军队镇压。 黎子君给张云川又交代了一番后,当即急匆匆收拾东西。 他乘坐一辆马车,在张云川派出的兵马护卫下,转道宁阳府三河县,乘船返回江州了。 第365章 无路可退 巡防军剿贼前线大营,校尉岳定山带着几名随从急匆匆地直奔中军大帐。 “哎!” “老岳!” 在半途的时候,真巧碰到了巡防军校尉赵坤。 “这几日你干啥去了,咋没见你人呢?” 校尉赵坤拦住了岳定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出去替都督大人办了一点事儿。”岳定山含糊其辞地回答。 “你狗日的运气就是不好——” “啥意思啊?” 岳定山闻言,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校尉赵坤丝毫没有注意到岳定山的时态。 他凑到跟前兴奋地说“你是不知道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剿灭了一股逃窜的山贼,抓了三十多个年轻的娘们。” “这三十多个娘们都是山贼从各处抢来的,一个个如花似玉,嫩的能掐出水来。” “还有好几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山野村妇可以比拟的。” “你要是在大营的话,肯定也分你几个。” 赵坤惋惜地摇摇头说“可惜现在都被弟兄们瓜分完了。” “滚犊子。” “老子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尽耽误老子时间。” 岳定山骂骂咧咧地撂下一句话后,当即没有理会校尉赵坤,径直地朝着顾一舟的中军大帐而去。 校尉赵坤看着岳定山骂骂咧咧离去的背影,也有些错愕。 “不就是没有分到娘们嘛,冲老子发什么火啊?” “喂!” “老岳,晚上一起喝酒啊,我分你两个我玩儿过的娘们,让你也过过瘾!” 赵坤对着岳定山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现在心情不好的岳定山却没有搭理他。 岳定山在中军大帐前滚鞍落马,大步地走向了站的笔直的亲卫军士。 “都督大人可在?”岳定山沉声问。 “岳校尉,都督大人在里边和徐校尉谈事儿呢。”亲卫军士回答。 正当岳定山准备要亲卫进去通禀一声的时候,里边响起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声音。 “小岳,你进来。” 顾一舟听到岳定山在外边的声音后,当即停止了和校尉徐建的交谈,让岳定山进去。 “哎。” 岳定山应了一声,旋即掀开了帘布,迈步进入了中军大帐。 “你先回去吧。” 看到岳定山进来,顾一舟对校尉徐建摆了摆手。 “是。” 校尉徐建应了一声,转头又对岳定山微微颔首后,离开了中军大帐。 “我让你去杀人,又没让你去讨饭。” 顾一舟望着岳定山那衣衫脏污,面色憔悴狼狈的模样,皱起了眉头问“怎么搞得像是叫花子一样?” “都督大人,属下辜负了您的重托,请都督大人责罚。” 岳定山单膝跪地,满脸的自责。 顾一舟看岳定山如此姿态,当即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顾一舟盯着岳定山道“给你了三四百人,都没杀掉他?” “都督大人,是黑旗会的人突然冒出来,打乱了我的部署......” 岳定山想到自己的遭遇,心里就憋屈。 倘若是突袭或者伏击的话,他手里握着三四百死士,杀掉黎子君那是稳稳当当的事情。 可特么谁知道在侦查阶段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黑旗会搅局了。 迫使他不得不提前行动,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顾一舟听了岳定山的一番话后,气得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愤怒地一把揪住了岳定山的衣领,抬手就给他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啪!” “啪!” “你说,我养你有什么用??!” 顾一舟面沉如水,心里火气蹭蹭地往外冒。 岳定山被打得眼睛里尽都是小星星。 “都督大人,我也不想搞成这样。”岳定山委屈地说“可老天爷偏要和作对啊......” “我日你姥姥!” 愤怒的顾一舟抬腿就狠狠踹在了岳定山的身上,将岳定山踹了一个四脚朝天。 “你个废物!” “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顾一舟很生气。 要是岳定山能轻易解决掉黎子君的话,那他们就可以栽赃嫁祸给山贼,说是山贼干的。 那他还可以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巡防军都督,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担任剿贼使主持大局。 可关键是现在岳定山刺杀黎子君的行动失败了。 不仅仅打草惊蛇了,而且问题没有解决。 黎子君要想撤换自己这个巡防军都督,只需要向节度府递一句话,那自己的都督之位就保不住! “留下什么把柄没有?” 顾一舟气喘吁吁地问。 “镇山营的骑兵队突然杀到,我们的人被杀散了,被抓了不少。”岳定山有些畏惧地说“我自己都差一点被抓住了。” 要不是当时太快黑了的话,他自己都会搭进去。 顾一舟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你怎么不死在那边呢!” 顾一舟刚强压下怒火的顾一舟心里怒火再次腾了起来。 他抓起桌旁的茶杯,直接砸在了岳定山的脑袋上。 “老子弄死你!” “你这个丧门星!” “老子怎么选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呢!” 岳定山没敢躲,茶杯破碎,他的脑袋鲜血直流。 顾一舟连踢带踹的,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这刺杀失败也就算了,参与的人竟然还被抓了。 顾一舟的心态都要崩了。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从巡防军中挑选出来的。 虽然控制了他们的家眷,让他们替自己卖命。 可落在对方的手里,只要对方想查,那谁是幕后主使,那很快就一清二楚。 岳定山被连踢带踹的,却默默的承受着,没敢吭声。 他知道自己越解释,那挨得就越重。 他这一次的事儿办得的确是烂。 不仅仅没有杀掉黎子君,还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顾一舟在揍了岳定山一顿后,这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搓着自己的脸蛋子,脑袋里一团乱麻。 刺杀黎子君失败,自己这边也暴露了。 这黎子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已经不是撸掉他巡防军都督位子的问题了,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现在就算是不翻脸都不行了。 可说心里话,他心里是不愿意最后撕破脸的。 毕竟他虽然执掌了大部分的巡防军,可巡防军和山贼过过招还行,这要是和东南节度府几支主力军队碰上的话,那肯定一碰就碎。 这也是为何面对黎子君的打压,他没有想着扯旗造反,而是派人刺杀黎子君。 那是因为他还想继续当大周朝廷的官儿,不想背上一个反贼的骂名。 “这该死的世道!” 可现在形势逼人,他不想死的话,要么只身逃往别处,要么扯旗造反,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可是他也知道,一旦扯旗造反失败,那他顾一舟将遗臭万年。 傍晚的时候,黎子君派的人到了巡防军前线大营。 面对黎子君要求他去泗水县商议剿贼事宜的手令。 顾一舟心里又将岳定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骂了几遍。 很显然,黎子君那边有所察觉了。 自己一旦去赴约。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转告黎大人,我近日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待病情好转后再赶去。” 顾一舟心虚,不敢前往泗水县。 第366章 宴请校尉 夜幕降临,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的中军大帐内却是灯火通明。 精美的菜肴宛如流水一般送入了军帐内,军帐内众将聚集,显得颇为热闹。 “咱们都督大人这是闹哪出啊?” “我怎么看不懂呢。” 巡防军飞熊营校尉刘云望着大桌的酒菜,用胳膊肘撞了撞坐在自己左侧的黑鸦营校尉赵元。 “可能都督大人念咱们这些日子杀贼辛苦,特意犒劳咱们的吧。”黑鸦营校尉赵元猜测说。 “这山贼跑得到处都是,又有几个村子被山贼给屠得一干二净。” “咱们剿贼不利,他不骂咱们就烧高香了,还宴请咱们,我总觉得心里不对味儿呢。” 飞熊营校尉刘云朝着后帐望了一眼,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都督大人一向脾气不好。 一旦他们做了错事,或者打了败仗,那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从没有好脸色。 可现在却破天荒的用美味佳肴宴请他们,这让飞熊营校尉刘云觉得太反常了,很奇怪。 “我说老刘啊。”赵元揽住了飞熊营校尉刘云的肩膀道“我说你这是有病吧?” “去你娘的,你才有病呢。”刘云没好气地推开了赵元。 赵元笑骂道“这都督大人不骂你,你这浑身就不舒服,我看你不仅仅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嘿嘿,我认识一个专门治病救人的女郎中,要不待会儿我带你去瞧瞧?” 赵元嬉笑着说“我保证你药到病除,浑身舒坦。” “去去去,没一个正形儿。” 飞熊营校尉刘云自然知道刘云所说的女郎中那都是屁话,他就是想去逛窑子了,想拉着自己去结账而已。 正当校尉们在军帐内闲聊等着开席的时候,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校尉岳定山和赵坤的簇拥下,掀开了里帘布,大步走进了军帐。 坐在椅子上闲聊的众人齐刷刷地起身。 “拜见都督大人!” “参见都督大人!” “......” 一众校尉们拱手抱拳,七嘴八舌地向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行礼。 顾一舟一改往日的严肃,面对众人,满脸笑容。 “刘云,我还以为你追剿山贼赶不回来呢。” “我接到都督大人的军令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刘云回答说。 “好,不错。” 顾一舟笑着问飞熊营校尉刘云道“听说你又打了胜仗,斩获了多少?” 刘云大声回答“回都督大人的话,歼灭了一股小山贼,砍了几十颗脑袋。” “不错,不错!”顾一舟对着刘云的胸膛重重地捶了一拳说“不愧是我巡防军的一员常胜将军!” 刘云看顾一舟当着众人的面夸赞自己为巡防军的常胜将军,他也怔住了。 以往自己纵使剿灭了一些山贼,都督大人顶多是简单地勉励几句,顺手奖赏一些金银,大多数的时候自己都是在挨骂。 可这一次杀了几十名山贼,竟然就获得了如此夸奖,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都督大人谬赞了,剿灭区区几十名山贼,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刘云谦虚地说。 “打了胜仗还不骄不躁,够谦虚的。” 顾一舟转头对岳定山他们道“你们都得向人家刘云好好学学。” 面对羡慕的一众目光,刘云也露出了无奈的目光,没敢吭声。 “入席,入席,都是自家弟兄,别那么拘束。” 都督顾一舟与众校尉一一打了招呼,闲聊了两句后,这才招呼众人入席。 “刘兄弟,你坐都督大人旁边去。” 飞熊营校尉刘云正准备拉一把椅子坐下的时候,校尉岳定山却是拉着他坐向了都督顾一舟的身边。 “不行不行。” “我坐这里挺好的。” 刘云看到顾一舟右手边的位子,当即摆手。 这位子一向都是都督大人的心腹,眼前的这位岳校尉坐的。 他怎么能抢位子呢。 “刘兄弟,我让你坐就坐嘛。”岳定山执意地要让座位让给刘云。 两人互相的谦让了起来。 “刘云,人家小岳让你坐,你就坐。” 都督顾一舟笑着说“再说了,你坐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是发出了一阵哄笑。 刘云看都督顾一舟发话了,也不好再推辞,只好在顾一舟右手边弯腰落座了。 “你们也都赶紧入席,这菜都快凉了。” 顾一舟招呼众人,众人这才陆续地弯腰落座。 这一次除了参将叶昊,周豪,镇山营校尉张大郎,飞虎营校尉杨振平,飞豹营校尉蔡贵和已经阵亡的磐石营校尉外。 巡防军的各营校尉,以及都督府的几名校尉将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显得颇为热闹。 特别是刘云他们这些人,受到了额外的礼遇,让他们都是受宠若惊。 虽然他们都是巡防军的校尉,可是他们都是原来校尉阵亡后,后边被顾一舟提拔起来的。 相对于岳定山,赵坤,徐建等老资格校尉外,他们的资历还很浅,为此做什么事儿那都是矮人一头。 可现在顾一舟却一改往日的姿态,放在了和校尉岳定山等人平起平坐的位子。 老资格的校尉岳定山也对他们变得前所未有的客气。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那是被尊重的感觉。 “弟兄们这些日子剿贼辛苦。” 顾一舟待众人落座后,招呼岳定山道“你去将我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犒劳一下弟兄们。” “都督大人,不用那么破费。” 校尉赵元开口说“我们喝一些寻常的酒水就可以了,好酒还是您留着喝吧。” “你说的那都是屁话。” 顾一舟笑骂道“这好酒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那岂不是吃独食了?” “好酒就得大家伙一起喝,那才痛快嘛。” “再说了,我这珍藏的好酒也就几坛而已。”顾一舟笑着说“你们想要敞开肚皮喝,我还真拿不出来。” 众人闻言,有人笑了起来。 这都督大人将珍藏的好酒拿出来犒劳他们,这让他们很兴奋。 校尉岳定山很快就抱着酒坛子出来了,封泥拍开,酒香弥漫。 “来来来,我给诸位弟兄满上!” 岳定山这位老资格的校尉宛如一个店小二一般,抱着酒坛子挨个的给众人斟酒。 刘云,赵元他们这些人受到了这样的礼遇,心里也格外的舒坦。 待酒水斟满后,顾一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 “诸位弟兄。”顾一舟环视了一圈众人道“这些日子昼夜追剿山贼,诸位都很辛苦。” “我巡防军能有那么多的斩获,不是我的功劳,那都是靠诸位弟兄的浴血厮杀得来的!” 顾一舟深情地说“你们在前边剿贼,我都看在眼里呢,这第一杯酒,我顾一舟敬大家伙!” “倘若是没有诸位,那就没有巡防军的今日!” 顾一舟说完话后,直接宛如武将一般,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看到都督大人表现地前所未有的豪迈,众人都是纷纷叫好。 飞熊营校尉刘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一舟如此直爽的姿态,对他的印象顿时好了几分。 第367章 大逆不道 几杯酒水下肚后,方才还有些拘束的巡防军校尉们,也没那么多的顾忌了,嗓门都大了许多。 “我平日里虽然严厉了一些,可你们现在给我说掏一句心窝子,我顾一舟可曾经亏待过你们?” 顾一舟喝了两杯酒,面色通红。 “都督大人,瞧您说的,要是没有您的提携,那就没有我赵坤的今日!” 校尉赵坤当即开口道“我赵坤的爹娘都死在了乱兵的手中,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敬都督大人一杯!” “感谢都督大人的再造之恩!” 校尉赵坤说完话后,直接仰起脖子干了一杯“都督大人,我先干为敬了!” “什么恩不恩的,生分了。” 顾一舟摆了摆手说“我们天南海北的能够在巡防军聚在一起,那都是缘分。” “我记得你小子当初刚投军的时候,还想跑来着?” 顾一舟指着赵坤问。 赵坤尴尬地挠了挠头。 “都督大人还记着这茬呢。” 赵坤笑着说“那时候不懂事儿,琢磨着要拎着刀子上阵,这心里害怕呀,所以被人一撺掇,就跑了。” “多亏了都督大人当时刀下留情了,不然的这颗脑袋就被督战队给砍了。” “我这条命那都是都督大人给救的,我可记得都督大人您的恩情呢。” “你小子现在还怕不怕了?”顾一舟问。 “我现在不怕了!” 赵坤拍着胸膛说“现在都督大人就算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那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好汉子!” “我没有看错你!” 顾一舟对校尉赵坤很满意。 顾一舟和赵坤的对话,也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 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那都是曾经犯过一些过错的。 其中辎重营的校尉高大勇就曾经强抢民女,被人状告到了宁阳府衙门,最终还是顾一舟将事情给摆平的。 徐建杀良冒功,屠了一整个村子,拿了首级去冒充山贼。 这事儿同样是顾一舟将事情给压下去的。 顾一舟刚开始担任巡防军都督的时候,那是严格执行军法的,甚至砍了两个世家大族出身的校尉,树立起了自己的权威。 可是到了后边,他发现他要想在巡防军中培植自己的亲信,光靠着严苛的军纪不行。 别人都怕他,谁还敢往他跟前凑,谁还敢真心跟着他呀? 军官们见到他都是敬而远之的,只是惧怕他的铁血手腕,却没有半点对他的忠心。 当黎子君担任剿贼使敲打他后,这让他有了危机感。 为此,他后面对军法就不那么在乎了,很多时候故意地饶恕了一些有过错的军官,施加给他们一些恩惠。 他就是靠着这种手段,逐渐的在巡防军中培养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在他的提携笼络下,这些受到他恩惠,对他言听计从的军官逐步取代那些不听话的将领,成为了巡防军的高层。 顾一舟在酒桌上和众人笑谈着以前的事儿,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那些事儿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让他们恍若隔梦。 “我们巡防军从筹建到如今,打了那么多的仗,死了那么多的军士,我们这些人能够活着坐在这里,可以说是老天爷保佑咱们。” 顾一舟放下了酒杯,突然就感慨了起来。 “可惜啊,这一顿酒席后,我们就要各自分开了,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并肩作战了。” 兴致正高的众人听到这话后,都是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满脸通红的都督顾一舟,一时间搞不清楚情况。 “都督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他们先前就觉得奇怪。 都督大人怎么突然召集他们回来,还设宴款待他们。 如今顾一舟的话让他们更加疑惑,什么要分开。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 顾一舟看了一眼众人说“剿贼使黎大人已经向节度府那边谏言,说我剿贼不力,要撤了我都督一职。” “啊?” “都督大人,此事当真?” 众校尉闻言,都是吃惊不已。 他们先前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在江州那边的朋友给我说的,八九不离十,撤职的公文不日即到。” 顾一舟顿了顿说“黎大人对我一向不满,这一次他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唉,我去职倒是没有什么。” “大不了回去种地嘛,我家里还有上百亩土地,只要勤快一些,倒也饿不死。” 顾一舟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大口酒。 校尉们刚才还兴高采烈,可是听到顾一舟要被撤职,他们已经无心喝酒了。 他们有的人替顾一舟打抱不平,还有的人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忧。 他们算是巡防军高层了,这都督换人了的话,那他们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他们都是顾一舟一手提拔起来的,新都督绝对不敢信任他们。 “我这马上要走了,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们啊。” 顾一舟看到众人的面色后,继续开口道“你们跟着我征讨山贼,吃了不少苦,流了不少血。” “按理说以你们的功劳,担任参将,副将那都是绰绰有余的。” 顾一舟道“我也多次向黎大人替你们请功,向节度府举荐你们。” “可是节度府和黎大人那边觉得你们出身流民,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所以将我的恳请一一驳回了。” 顾一舟的话顿时让校尉们一个个心里愤慨了起来。 这节度府和黎子君也太可恶了! 他们在前线拼杀,却嫌弃他们的出身?? “剿贼失利,黎子君不仅仅要免去我的都督职务,而且他觉得你们是流民出身,可能和山贼有所勾结,故意放山贼一马。” 顾一舟望着他们说“听说现在节度府那边已经在挑选人来取代你们了,你们要心里有一个准备。” 顾一舟说自己要被撤职,校尉们除了打抱不平和担心自己的前途外,倒也没想别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也要被取代,这就让他们的心里顿时又惊又怒。 “我们何时和山贼勾结了?” “他们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对啊,他们这是污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向节度府那边申冤!” “......” 关乎到自己的利益,校尉们顿时坐不住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顾一舟压了压手,让愤怒的众人安静下来。 “我奉劝你们还是别闹。” 顾一舟对他们说“这黎家那可是节度使大人的亲信,你觉得节度使大人是信你们,还是信他?” “可是我们冤枉啊!” “我们没有和山贼勾结!” 他们在前线和山贼拼杀,现在后边却说他们和山贼勾结,故意放山贼一马,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嘛。 他们觉得心里委屈。 “唉,我也知道你们没有和山贼勾结,可是人家黎大人不信,节度使大人不信呐。” 面对唉声叹气的顾一舟,校尉们都是愁眉不展。 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了校尉的位子上,成为了一名东南节度府的将领。 他们现在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可这一旦没了校尉的官身,那他们屁都不是。 难道还要继续回去当流民吗? 他们不甘心。 “都督大人,这节度使大人昏聩,黎子君可恶!” 当众人愤愤不平,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校尉岳定山突然将杯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咱们弟兄战场上拼杀,流血死伤无数!” “可江州的那些老爷们,却对我们的功劳视而不见,反而是听信谗言,要罢免我们!” “这是什么道理?!” 岳定山气呼呼地说“都督大人,我们反了吧!” 岳定山此话一出,军帐内的众人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没有想到岳定山竟然当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娘的,他们不待见咱们,那咱们也别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了!” 这个时候,校尉赵坤也站了起来,他大声道“咱们数万弟兄,在哪里不能讨一口饭吃?” “只要咱们抱团儿,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谁也奈何不得我们!” “都督大人,您带着我们反了吧,弟兄们都跟着你!” 顾一舟自顾自的端起酒杯,似乎没有听到这两位校尉所说的大逆不道的话,眼睛的余光却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别的校尉们都是面色阴晴不定,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 他们虽然心里气愤归气愤,可让他们扯旗造反,他们压根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太突然了。 第368章 天使 校尉岳定山和赵坤他们那都是顾一舟的嫡系心腹。 他们突然地鼓噪起来,要扯旗造反,这多少让别的校尉们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扯旗造反,那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儿。 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校尉的位子上,享受着优渥的待遇。 这一旦扯旗造反,那就是反贼。 到时候不仅仅会身败名裂,而且失败了的话,将会面临诛九族的风险。 都督顾一舟对他们的确是有提携之恩。 可他们要他们豁出命去跟着顾一舟去犯上作乱,他们在犹豫,在踌躇,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弟兄们,你们倒是说一句话呀。” 校尉赵坤看众人面色阴晴不定没有表态,他顿时有些着急。 “人家要赶走咱们都督大人,还要派人取代我们!” “你们难道就要坐以待毙吗?!” 赵坤望着众人说“你们就心甘情愿的交出兵权,重新地回去当流民吗?” “我看反了吧!” “咱们拥护都督大人......” “嘭!” 一直没有吭声的都督顾一舟看了一眼众人后,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赵坤,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什么反了?!” 顾一舟指着赵坤的鼻子骂道“你们身为朝廷委任的巡防军校尉,当效忠朝廷,岂能做那大逆不道的事!” “你给我滚出去!” 面对气呼呼的顾一舟,校尉赵坤灰溜溜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诸位弟兄,赵坤这个狗日的酒一喝,就不知道是是谁了,他就这德性,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顾一舟招呼众人说“大家喝酒,吃菜。” 众校尉们经过了校尉岳定山,赵坤这么一闹,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吃菜。 虽然满桌的都是美味佳肴,可是他们却味同嚼蜡。 他们在担心自己的前途命运。 顾一舟在和众人喝酒吃菜的时候,刚才被骂出去的校尉赵坤却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军帐内。 “你们进去吧。” 赵坤对早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几名身穿大周官袍的人吩咐了一句。 “是。” 这几人整理了一番仪容后,则是大步地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都督大人,帝京来人了。” 顾一舟正在和飞熊营校尉刘云碰杯的时候,亲卫走进了中军大帐,朝着顾一舟禀报。 帝京来人?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东南节度府名义上归属大周朝廷。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朝廷就是摆设而已。 可摆设归摆设,现在还没谁敢当这个出头鸟,站出来自立为王。 “快快有请。” 都督顾一舟闻言,当即起身,主动相迎。 众校尉都放下了酒杯碗筷,跟着顾一舟准备去迎。 好歹是朝廷的人,他们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可没等他们离开座位,几名身穿大周官袍的人就在亲卫的引领下,走进了中军大帐。 “哪位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 领头的一名官员扫了一眼众人,当即开口询问。 “我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 顾一舟迈步上前,当即就要下跪参拜“不知天使到我们巡防军,有失远迎,还请天使恕罪。” “顾都督,请起。” 这官员对着顾一舟虚扶了一下,解释说“我们此番是奉朝廷之命,秘密到的东南节度府,为此,没有提前告知,不知者不怪。” 飞熊营校尉刘云望着这几名突然冒出来的朝廷官员,面色阴晴不定。 “诸位弟兄,快来拜见天使。” 顾一舟招呼众校尉上前拜见,众人听令依从。 朝廷派人秘密到了巡防军,一众校尉们也不敢多言,只是看顾一舟和天使交谈,他们陪坐。 顾一舟与这几名朝廷派来的官员寒暄了几句后,当即吩咐撤下残羹剩饭,重新开席,以为天使接风洗尘。 这几名朝廷官员虽然神色较为倨傲,可说话倒也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一舟这才重新地放下了碗筷。 “不知天使秘密到我巡防军来,所为何事?”顾一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口询问了起来。 众校尉都是竖起耳朵,同样是好奇不已。 东南节度府早就是铁板一块,朝廷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可现在朝廷却秘密派出几名官员过来,这是何意? “顾都督,我们秘密来此,自然是有事的。” 领头的官员扫了一眼众人后,他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裹好的文册。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听旨!” 众人没有想到这几名官员手里竟然有大周皇帝的圣旨,他们都是满脸错愕。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顾一舟。 “快去准备香案香炉......”顾一舟当即吩咐“将我的官袍取来。” “顾都督,此是陛下秘旨,一切从简。” 那官员当即阻止了顾一舟准备沐浴更衣,准备焚香接旨的流程。 顾一舟闻言,当即跪拜在地,准备接旨。 一众校尉们看顾一舟都拜倒了,也都陆续地拉开了桌椅,跪在了地上。 “滋有东南节度府巡防军都督顾一舟,骁勇善战,忠孝两全,甚得朕心,着即册封顾一舟为骠骑大将军,统御东南各军,钦此。” “臣,顾一舟,谢主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一舟听了宣旨官员的圣旨后,高呼万岁后,这才从宣旨官员的手中,恭敬地接过了圣旨。 “顾都督,不,顾大将军,可喜可贺呀。” “承蒙陛下抬爱,我顾一舟一定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陛下还有口谕给你。” 在道贺后,宣旨官员又开口了。 顾一舟闻言又要拜倒,却被宣旨的官员扶住了。 “大将军,这口谕事关重大,你记住就是了。” 宣旨官员一脸正色地说“今东南节度使江万城拥兵自重,不遵朝廷号令,着骠骑大将军顾一舟率军讨伐,不得有误。” “臣遵旨!” 顾一舟满口答应了下来。 周围的校尉们听到这话后,都是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没有想到自家都督大人被朝廷委任为了骠骑大将军,更没有想到让他去征讨节度使江万城。 他们有人兴奋,也有人心里担忧。 飞熊营校尉刘云目光在这几位朝廷官员的身上来回的打量,他面露古怪色。 如今东南节度府各级官员虽然是打着朝廷的名义,实际上却是节度府任命的,朝廷对此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朝廷对这些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地方藩镇想管,那是有心无力。 可这一次却破天荒的插手东南节度府,难道不怕激起东南节度府的强烈反弹吗? 东南节度府虽然割据一方,可至少面子上还是遵从朝廷的。 可朝廷此举一旦惹毛了东南节度府,到时候直接撕破了脸,朝廷恐怕将会颜面无存。 第369章 骠骑大将军 酒宴结束,几名大周朝廷的宣旨官员起身向顾一舟告辞。 “大将军,这旨意你都清楚了。” 宣旨官员对顾一舟道“你军务繁忙,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我们就先回帝京向陛下复命。” 顾一舟看对方要走,当即开口挽留。 “哎。” 顾一舟开口道“这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东南节度府,总得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嘛。” “大将军,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宣旨官员摆摆手说“待你扫平了江万城这等乱臣贼子,我们届时再来东南,到时候把酒言欢。” “这外边天黑路滑,不如留宿一宿,明日再走如何?”顾一舟继续挽留。 “大将军,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到东南节度府来,陛下对我们还有别的交代。” 宣旨官员说“你也知道,这到处都是江万城的眼线,他们对朝廷防范得甚严。” “我们一旦被他们盯上的话,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我们还是连夜走的好。” “可你们这大老远的来一趟,又匆匆的离去,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顾一舟有些不好意思。 “大将军不必如此,你只要整顿兵马,将乱臣贼子江万城绞杀,不负陛下厚望就好。” 宣旨官员转头对肃立的一众校尉道“还希望诸位能够听从大将军的号令,征讨乱臣贼子,届时朝廷必定少不了尔等的封赏。” “待诸位封侯拜将之时,我们在帝京再见。” 听到宣旨官员的话后,有校尉心里也兴奋了起来。 封侯拜将,他们也可以吗?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宣旨官员执意要走,顾一舟没有能够将他们挽留下来。 “小岳,你送一送天使。” 顾一舟旋即唤来了校尉岳定山,让其护送宣旨官员离开。 “是!” “几位大人请——” 宣旨官员告辞了众人后,这才跟着岳定山这位校尉出去了。 中军大帐内的杯盘撤去,众校尉没有了方才忐忑担忧,反而有好几位显得有些兴奋。 顾一舟看到校尉们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虽然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可在造反这样的事儿上,他还是有所顾虑的。 他让校尉赵坤试探他们的反应。 果然如他所料,这些校尉们如今身居高位,有的甚至成家立业了,不愿意再冒那么大的风险了。 倘若是他们跟着自己扯旗造反的话,那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他们的踌躇和犹豫,让顾一舟不得不采取第二方案。 那就是派人假装大周朝廷的官员,给自己弄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称号,让自己师出有名。 果不其然,要让校尉们起兵造反,他们是犹豫的。 可是现在打着朝廷的旨意,要他们去讨伐割据一方的节度使江万城,他们则是没有了那么多的负担。 这要是真的讨伐成功了,他们说不定真的可以封侯拜将,光耀门楣呢。 “诸位弟兄,这朝廷突然派人来,要我们出兵征讨节度使江万城,你们如何看?” 顾一舟的目光从校尉们的身上掠过,开口征询他们的意见。 “大人,我觉得朝廷这是不怀好意。” “朝廷如今势弱,无力管辖我东南节度府的事务。” “现在任命大人您为骠骑大将军,让你去征讨节度使大人,那是故意的挑拨离间,让我们东南节度府内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黑鸦营的赵元开口道“属下以为,我们万万不可上当。” “对,我觉得赵兄弟说的不错。” 都督府的一名校尉当即开口附和“东南节度府有左骑军,镇南军等能征善战之军。” “他们可都是听从节度使大人的话。” “我们巡防军组建不足一年,这一旦征讨节度使大人,我们必败无疑。” 这校尉当即建议说“都督大人,我觉得我们不应理会朝廷的旨意。” “虽然节度使大人现在对您和我们有些不满,可只要事情说开了,节度使大人必定会重新的重用我们。” “可这一旦公开的和节度使大人撕破脸,那就是你死我活了。” 校尉赵元和都督府的这位校尉劝说顾一舟不要受朝廷挑拨,擅自的接受朝廷的委任,去和江万城开战。 “你们也都是这样的想法吗?” 顾一舟的脸上闪过了不悦色,目光投向了其他众人。 “大人,那江万城拥兵自重,目中无人,是为乱臣贼子!”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站出来说道“如今朝廷委任您为骠骑大将军,让您征讨江万城,我觉得理应听从朝廷号令!” “只要剿灭了江万城,那我们就是朝廷的功臣,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纵使是退一步讲,哪怕朝廷不封赏我们,我们杀败了江万城,那以后东南节度府就是我们说了算!” “对,我也觉得应该听从朝廷号令,征讨江万城!” 校尉徐建也站起来附和说“我们既为巡防军将领,那自当忠于朝廷,谁要是不忠于朝廷,那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飞熊营校尉刘云和其他几个校尉看到他们争论了起来,他们的大脑也在飞速的转动。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况且,他现在很怀疑朝廷的那个宣旨官员的真实性。 毕竟太巧合了。 这边都督顾一舟刚说节度府要撤他们的职,那边朝廷就派官员宣旨,要他们征讨节度府。 他甚至怀疑这是顾一舟故意派人在假传圣旨。 当刘云在犹豫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方才他们进军帐的时候,这中军大帐周围似乎多了不少守卫。 想到这里后,他突然悚然一惊。 他抬起头,正好和顾一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顾一舟对着他微微一笑,刘云的后背却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看向了争论的赵元等人,他意识到,恐怕都督大人早就有了主意,让自己等人说看法,那只不过是走过场而已。 倘若是自己等人反对的话,恐怕今日走不出这个军帐。 “大人,不管怎么样,我们飞熊营始终听从您的号令!” 刘云当即站起来大声道“你说打谁,我们就打谁!” “恩。” 顾一舟看到刘云的表态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不要争论了。” “争来争去的,反而是伤了自家弟兄的和气。” 顾一舟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拨人道“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歇息,再好好琢磨琢磨。” “待明日一早,我们再碰个头,商议一番该何去何从。” 顾一舟说完话后,当即起身,大步走出了军帐。 众人看顾一舟都走了,也都纷纷地起身,鱼贯而出。 第370章 缺粮 “老刘!” 走出了中军大帐内,黑鸦营校尉赵元追上了大步离开的飞熊营校尉刘云。 “怎么了?” 刘云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发现今天的事儿有些不对劲吗?” 赵元开口道。 “哪里不对劲?” 刘云看了一眼周围后,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这赵坤,岳定山他们嚷嚷着要扯旗造反,谁给他们的胆子?” “我觉得背后有可能是咱们都督大人授意的。” “他们看咱们不吭声,所以这才悻悻作罢。” “然后又搞出了一个什么朝廷宣旨。” “这朝廷早就管不着我们东南节度府了,怎么可能派人来宣旨?” 赵元开口说“我也怀疑他们是假传圣旨,忽悠咱们呢。” “嘘!” 刘云听了后,当即制止了赵元“老赵啊,这话可不能乱讲。” “你听我一句劝,现在可不比以前,小心祸从口出啊。” 刘云拍了拍赵元的肩膀说“咱们就是一个小校尉,这上头叫咱们干啥咱们干啥就是了,听令行事,别惹事儿。” “可是这和节度府那边对着干,这铁定没有好下场啊。” “要不咱们再去劝劝都督大人......” 刘云看了一眼赵元,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刘云摇了摇头“早点回去歇着吧,还是那句话,少说话,少惹事儿。” “行。” 赵元看刘云不愿意多聊,也不再纠缠。 黑鸦营校尉赵元心事重重地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儿了,让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他巡防军校尉当的好好的,有身份,有地位,打的又是不堪一击的山贼,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纵使节度府那边罢免了自己的校尉职务,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当校尉的这些日子,靠着缴获就弄了足足的上万两白银。 这么多的银子足以让他购置一份不错的家业,当一个富家翁了。 可是要跟着顾一舟听朝廷的号令,征讨节度使江万城的话,那一旦落败,富家翁都当不成。 正当赵元准备歇息的时候,亲卫禀报,校尉赵坤来了。 “赵校尉,有事儿?” 看到赵坤来了,赵元有些疑惑。 “大人要见你,想和你单独谈谈,听听你的想法。” 赵坤看了一眼赵元后,开口道。 “哦,好。” 赵元一怔,旋即没有怀疑,跟着赵坤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可是当他走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巡防军都督顾一舟。 “都督大人呢?” 赵元转头询问赵坤。 “扑哧!” 正在这个时候,校尉赵坤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短刀,直接捅进了赵元的后腰。 “你——” 赵元被突然捅了一刀,他惊恐地想要推开满脸凶光的赵坤。 可是赵坤却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拔刀,又捅! 校尉赵坤连捅了十多刀后,这才松开了赵元的头发。 赵元的身子瘫软倒地,汩汩往外冒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裤。 “我呸!” 赵坤蹲下身去,看到赵元已经死透了,这才喘着粗气站了起来。 后帐内,巡防军都督顾一舟,校尉岳定山,徐建,高大勇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赵元,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顾一舟刚才通过试探,觉得校尉赵元已经不可靠了,所以决定直接将其铲除掉,以避免他影响自己的大事儿。 “尸体拖出去。” 两名亲卫进入了军帐,将已经死透了的校尉赵元给拖了出去。 “冯校尉那边谁去?” 校尉赵坤看了一眼岳定山他们,开口询问。 “我去吧。” 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站了出来,大步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 翌日,光州,平城。 支度使的宅邸内,一名属官正在向支度使禀报购置粮草的事宜。 “大人,现在陈州的杨家借口粮价涨了,所以狮子大张口,每一石粮食需要二两五钱银子才肯卖给我们。” 属官对支度使禀报说“何大人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差遣我回来向大人您禀报。” “涨了这么多??” 支度使闻言,满脸的震惊。 支度使是负责光州节度府的钱粮收支的,他相当于光州节度府的大管家。 所有的钱粮都是需要经过他的手。 可常年的战争导致如今光州境内百姓逃得逃,死的死,十室九空。 百姓逃了,土地没有人耕种。 他们纵使加征税收,可依然是无粮可收。 为了维持庞大军队的开支,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向南边的东南节度府采购粮草,以维持所需。 “大人,杨家说现在东南节度府境内山贼流寇蜂起,导致道路受阻不说,百姓的粮食也收购不上来。” “他们现在手里的存粮不多,所以迫不得已涨价。” “而且这一石二两五钱银子的价格,只是暂时的,倘若是后面局势恶化,后面粮价恐怕还要涨。” 支度使听到这话后,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光州现在所需的粮草,七八成都是从东南节度府购买的。 这东南节度府大肆的涨价,也就意味着,他们将要支付更多的银两去购买粮草。 可常年的战争已经让他们光州穷得叮当响了。 维持庞大的军队要军饷,受伤阵亡要抚恤,打了胜仗还要封赏,这需要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购买粮草的银子那都是东拼西凑的。 这粮价涨了,他从哪里去找更多的银子购买粮食? “这东南节度府绝对是故意的!” 支度使听了属官的话后,气得破口大骂。 “杨家和东南节度府那是穿着一条裤子的,他们没有粮食,鬼才信呢!” “他们储存在仓库里的陈粮都堆积如山,更别说新粮了,他们现在说什么收购不上粮食,那都是哄鬼的!” “他们就是看我们光州没地儿买粮食,想坐地起价,想将我们的银子掏空!” 正当支度使在大骂东南节度府狮子大张口的时候,一名官员神色匆忙的出现在了门口。 “什么事儿?” 支度使开口询问。 这名官员急忙开口“大人,不好了,好几位将军没有领取到军粮,他们闹到了节度使大人那儿去了。” “他们告您的状,说您中饱私囊,克扣军粮......” “节度使大人震怒,要您立即去节度府解释。” 支度使听到有将领因为军粮的事儿告自己的黑状,当即脸上闪过了一抹愠怒色。 “这帮粗鄙武夫!” “简直不可理喻!” 第371章 骠骑军 巡防军前线大营,飞熊营校尉刘云吃过早饭后,旋即大步地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当他抵达了门口的时候,一名都尉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校尉,请您将配刀留在军帐外。”都尉客客气气地对校尉刘云道。 “啥意思?” 刘云看了一眼左右后,疑惑地问“以前可都没这规矩。” “这是都督大人刚定下的规矩。”都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也是遵令行事,还请刘校尉配合。” 这个时候,陷阵营校尉赵坤走了过来,开口向刘云打招呼。 “刘校尉,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赵坤问。 刘云回答“这位弟兄要我进入中军大帐前,将佩刀留在外边,我觉得挺突然的,正在询问怎么回事儿呢。” “哎。” “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陷阵营校尉赵坤开口说“昨晚上营里闹了刺客,都督大人这是以防万一嘛。” “昨夜营里闹了刺客??” 飞熊营校尉刘云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怎么没有听到动静呢?” 赵坤笑着解释说“后半夜发生的事儿,可能当时你睡着了。” “刺客欲要刺杀咱们大将军,后面被亲卫弟兄们给当场格杀掉了,不过还是跑了两个。” “营地没有会出现刺客呢?”刘云疑惑不解。 这里可是巡防军前线大营,戒备森严,谁这么头铁,竟然敢潜入这里刺杀顾一舟? 脑子没病吧? “刺客你也认识,就是黑鸦营的赵元他们几个。” 赵坤的话,让刘云满脸的错愕,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赵元他是熟悉的,两人担任哨官的时候就一起并肩作战,后面一路因功升迁wie校尉,关系是很不错的。 可赵元竟然要刺杀都督顾一舟?? 这也太突然了。 赵坤看了一眼刘云后说“这不朝廷刚册封咱们都督大人为骠骑大将军嘛,这赵元他们几个是节度府那边的人。” “他们就欲要杀掉咱们大将军,去节度府那边邀功请赏......” 赵坤骂道“这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咱们大将军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他们却恩将仇报!” “不过赵元他们刺杀失败,已经被格杀了,我看他就是活该,好好的校尉不当,非要给节度府那边当狗腿子!” 刘云听了赵坤的咒骂后,情绪格外的复杂。 他看赵坤口口声声不称顾一舟为都督,反而是称其为大将军。 很显然,他们这位都督大人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册封,决定另起炉灶了。 昨夜黑鸦营校尉赵元就多嘴质疑了几句,如今却没有想到身首异处。 他又不是傻子。 以他对赵元的了解,他虽然嘴巴碎了一些,绝对不会那么冒失的动手去刺杀顾一舟的,顶多是去劝说。 可如今他们以刺客的罪名被格杀了,刘云的心里也难受得紧。 赵元好歹也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人,与他也较为熟悉,可是现在却阴阳两隔。 “哎,这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云叹了一口气说“我平日里与赵元还经常走动,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不忠不义的人,算我看错他了!” 赵坤看了一眼气刘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啊,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呢,我们都被他平日里的表象给欺骗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吧。” 赵坤招呼着刘云道“咱们到里边说。” “行。” 刘云将自己的佩刀解下扔给了那亲卫都尉后,跟着赵坤进入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振武营校尉岳定山,飞鹰营校尉徐建,辎重营校尉高大勇等人已经到了。 “大将军到!” 他们等待了片刻后,外边响起了亲卫的唱喝声。 刘云他们都纷纷地站起来,目光投向了军帐外。 只见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全身甲胄,在几名同样身穿甲衣的军官簇拥下,大步地走进了军帐。 “参见大将军!” 校尉岳定山等人抱拳躬身行礼。 飞熊营校尉刘云在微微的错愕后,旋即跟着众人一起高呼大将军。 “诸位不必多礼。” 顾一舟对着众人压了压手,脸上带着笑容,显然心情很不错。 他迈步走到了主位,面对众人站定。 “诸位弟兄,昨夜刺客的事儿你们都知晓了吧?”顾一舟环视了一圈众人后,开口询问。 众人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赵元这几个狼崽子,见我接受了朝廷的册封,竟然想要刺杀我,拿我的首级去节度府那边邀功请赏!” “我如此器重信任他们,他们却背叛我,背叛朝廷,简直是罪该万死!” 顾一舟气愤地破口大骂说“他们现在已经全部伏诛!” 顾一舟一招手,当即就有亲卫士兵将几颗鲜血已经凝固成为了暗红色的首级还给呈送了上来。 看到这几颗首级,众校尉都是面色严肃。 “这就是背叛朝廷,背叛我的下场!” 顾一舟指着这几颗首级说“望诸位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要像他们这样,做不忠不义之人!” “誓死效忠大将军!” 校尉岳定山当即单膝跪地,高声大喊起来。 “誓死追随大将军!”校尉徐建紧随其后。 飞熊营刘云和其他几个校尉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也都跟着赵坤等人一起,单膝跪地,表态效忠顾一舟。 “好,好,诸位请起。” 顾一舟虚扶了一下众人,让众人站立起来。 “如今我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册封,是为朝廷的骠骑大将军。” 顾一舟满脸威严的说“我当遵从朝廷号令,统御东南各军,征讨江万城这等乱臣贼子!” “还望诸位能够鼎力相助,戮力杀敌,报效朝廷!” “愿意听从大将军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坤等人又拍了一通顾一舟的马屁。 “我既为骠骑大将军,即日起,巡防军将不再归属东南节度府节制,将改旗易帜,为骠骑军!” 顾一舟打着朝廷的名义,要和东南节度府划清界限,所以直接将巡防军改成了骠骑军。 “朝廷已经授予了我东南讨逆和军将委任大权,但凡有不听号令者,对朝廷不忠者,可先斩后奏!” 顾一舟从刘云他们的身上一一掠过,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那就是谁要是不听话的话,那他可是要真的砍人的。 刘云他们自然不会怀疑顾一舟的话。 毕竟赵元等校尉的首级就放在一旁呢。 谁要是不听话,那就有可能步其后尘。 在宣布了改旗易帜后,顾一舟当即对各级将领的职务进行了重新的调整。 “岳定山!” “属下在!” “今日起,本将擢升你为骠骑军参将,振武营仍旧由你节制!” “岳定山拜谢大将军!” 岳定山兴奋不已,这巡防军改称为了骠骑军,他直接官升一级,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参将。 “赵坤,本将擢升你为骠骑军参将,陷阵营仍旧由你节制!” “...... 第372章 兵乱 岳定山,赵坤,徐建,刘云等原巡防军的校尉,一律官升一级,一跃成为了骠骑军参将。 “从巡防军组建的时候算起,你们就跟着我了。” “你们也知道,我顾一舟从不亏待手底下的人!” 顾一舟对众人提拔笼络后,对众人说道“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这参将算不得什么。” “到时候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到时候我一定会向朝廷替你们请功!” “封侯拜将,成为封疆大吏,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一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了,朝廷距离我们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暂时给不了我们任何的援军。” “我们的敌人又很强,特别是乱臣贼子江万城。” “他蛊惑人心,坐拥重兵。” “我们要想征讨他,将其彻底地击败,势必会面临一场场的恶战!” 顾一舟望着众人问“我希望你们要勇敢,要团结,不要怯懦,不要背叛,你们能做到吗?” “能!” 军帐内,众人的声音洪亮。 “谁要是胆敢当逃兵,胆敢背叛朝廷,我顾一舟认得你,我手里可认不得你,还请你们记住我说的这一句话。” 赵坤当即开口道“大将军放心,谁要是阳奉阴违,不听您的号令,到时候不需要你动手,我亲自料理了他!” “恩。” 顾一舟点了点头。 “我骠骑军从今日起就归朝廷节制了,江万城那乱臣贼子知晓后,势必派兵来攻打我们。” 顾一舟对众人说道“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要主动的去进攻!” 顾一舟在内部连夜进行了一番清洗后,又对众人封官许愿,稳住了军心和人心。 对于他而言,这还远远不够的。 他知道他虽然打着朝廷的名义起兵,可他手里的兵马太少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东南节度使江万城绝对不会容他的。 时间相当的紧迫,他需要尽快的占领地盘,扩充军队,以做好迎战东南节度府各路大军的准备。 “我决定,我骠骑军立即接管临川城!” 顾一舟当众宣布,他们第一个进攻的目标就是近在咫尺的临川府府治所在的临川城。 “刘参将。” 顾一舟的目光投向了飞熊营校尉刘云。 “末将在!” 刘云也没想到顾一舟点了自己的名,他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你统率飞熊营,即刻去接管临川城。”顾一舟下令说。 “末将领命!” 刘云稍微迟疑后,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虽然也是顾一舟提拔起来的,可比起岳定山等人而言,资历还很浅,信任度也没那么高。 这一次让自己打头阵,无非是考验自己而已。 倘若是自己胆敢阳奉阴违的话,恐怕自己就会步黑鸦营校尉赵元的后尘,稀里糊涂的就会死掉。 “赵坤!” “末将在!” 顾一舟旋即又点了自己亲信赵坤的名字。 “你统率陷阵营协助刘参将攻取临川城。” “倘若是临川城内有人不听朝廷号令的,可先斩后报!” “末将遵令!” 顾一舟让刘云负责夺取临川城,又让赵坤协助,用意很明显。 一旦刘云胆敢阳奉阴违的话,那赵坤马上就能介入,格杀刘云,接管飞熊营。 要不是担心一次性撤换将领太多,导致军心动荡的话,顾一舟甚至想将刘云等人也撤换下去,换上自己更为信任的人。 现在他就看刘云等人的表现了。 倘若是他们听令行事,那他也不会亏待他们,会留用,甚至重用他们。 可要是他们不识抬举,胆敢阳奉阴违的话,那哪怕引起军心动荡,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大将军,我们一旦攻取临川城,那就相当于和节度府那边撕破脸了。” 一名原都督府的校尉开口道“可是我的家人都安置在宁阳府那边,我担心他们有性命之忧。”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流民出身。 他们一些人原本就成家立业了,有自己的老婆孩子的。 随着他们在巡防军中的职务一步步晋升,他们也在宁阳府买房置业,安置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还有一些人则是在升官发财后,自己在宁阳府找人说媒,成了家的。 这一次开赴临川府这边剿贼,可他们的家人可都还在宁阳那边呢。 他们担心一旦撕破脸,他们的老婆孩子会被节度府那边抓走。 “放心吧。” 顾一舟笑着说“这事儿我早已经考虑到了。” “我昨晚上就已经派人赶赴宁阳府那边了,去接你们的家人了,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团聚的。” “还是大将军考虑的周全,是我多虑了。” 那校尉听说大将军已经派人去接自己的家人了,他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站在一旁刚升任参将的刘云听了顾一舟的话,则是情绪复杂。 这大将军名义说是派人去接他们的家人,可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家人也落在了大将军的掌控中。 以后自己要是不听话的话,首先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家人。 想到自己成亲不到三个月的夫人,刘云心里也直叹气。 自己现在算是彻底地绑在了大将军的战车上,想下去都难了。 可是他们骠骑军真的能够击败实力强大的节度使江万城吗? 他的心里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可如今他也没有退路可以走了,只能跟着大将军,走一步算一步。 顾一舟正式地宣布担任骠骑大将军,麾下军队改旗易帜为骠骑军后,他们旋即展开了行动。 参将刘云,赵坤两人统率的飞熊营,陷阵营当即离开了巡防军前线大营。 他们浩浩荡荡地直奔临川城而去。 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开向临川城,自然是极其惹人注目的。 “让开,让开!” “闲杂人等避让!” 几名威风凛凛的骑兵策马走在队伍的前边,驱赶着官道上的行人客商,以避免他们挡了大军的路。 “将他们的大车给我掀路边去!” 有好几名客商的马车避无可避,直接被一队骠骑军的士兵直接掀翻在了路旁的水沟里。 官道旁茶棚里,正在喝茶歇息的行人和客商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起身看热闹,觉得那马车被掀了的客商倒霉。 好巧不巧,刚好挡了官兵的路,活该他倒霉。 “咦?” 当他们在看热闹的时候,骠骑军的大部队就已经浩浩荡荡的过来了,突然有人露出了惊咦声。 “这巡防军怎么换旗号了?” 看到那迎风招展的旗帜,有见过世面的一名商人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士兵们穿着巡防军的军衣,却打着骠骑军的旗号。 “对啊,他们怎么换旗号了?” 路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起来。 茶棚的店小二看到这一幕,当即凑到了路旁,他壮着胆子大声问了起来。 “军爷,你们怎么换成骠骑军的旗号了?” “关你屁事!” 一名骑马的军官策马走了过来,抬手就给了那店小二一鞭子。 “啊!” “军爷,你咋打人呐?” 那店小二被抽了一鞭子,脸上出现了一道猩红的血痕。 “不长眼的狗东西!” “该打!” 马背上的军官骂了一声后,旋即吩咐道“这狗日的身子骨还行,是一块当兵的料子!” “将他,还有他们都编入军中,替朝廷效力!” 这军官指了指满脸委屈的店小二和路旁看热闹的人,直接下令将他们强行编入军中。 “啊?” 店小二当场就懵了。 几名骠骑军士兵冲上去,将其直接裹进了军中。 “军爷饶命啊,军爷饶命啊,我不想投军。” 稀里糊涂地被编入军中,这店小二和看热闹的人都急了。 他们没想当兵啊。 “咋地,你想当逃兵啊?” 面对挣扎求饶的店小二,一名队官冷冷地道“你现在是我陷阵营的兵了,你要是敢逃,杀!” 面对那杀气腾腾的队官,店小二大脑一片空白。 “给他一支长矛!” 那队官看店小二被吓住了,当即扔给了他一支长矛。 店小二在队官凶狠的目光中,怯懦地接过了长矛。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成为了骠骑军陷阵营的一名新兵。 第373章 迎战准备 临川府,泗水县。 烈日下,泗水县城头大批的军士正在忙碌着加固防御工事,搬运雷石滚木和一捆捆羽箭。 “横木都给捆紧了!” 都尉董良辰正光着膀子,双手叉腰,在城头负责督促军士们加固防御。 “铁钉都给我钉牢固些!” 横木上已经密密麻麻的钉满了锋利的大铁钉,锋芒毕露。 倘若是有人攻城的话,只需要放下捆绑在横木两端的绳索。 那布满铁钉的横木就会从城头砸下,对攻城的敌人造成致命打击。 “去弄一些油布过来,将羽箭都遮挡一下!” “别他娘的晒坏了!” 董良辰正说着,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味道。 他转头望去,只见二十多名黑旗会的弟兄正挑着一桶桶的粪水上了城头。 “站住,站住!” 董良辰当即走了过去,拦住了他们。 “你们将这粪水往哪儿挑?”董良辰捂着鼻子问。 “大人,我们的头儿吩咐说,让我们将这些粪水都挑到城头上来的。”一名黑旗会的弟兄放下了扁担,恭敬地回答。 “粪水是要挑到城头上来,可不是现在。” “待敌人来了的时候,再挑上来。” 董良辰没好气地说“这大热天的,你现在弄到城头上来,你们是想熏死老子啊?” “那我们挑哪儿去?” 黑旗会的弟兄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魏长生,魏长生!” “哎!” 已经升任哨官的魏长生小跑到了董良辰跟前。 “都尉大人,有啥事儿?”魏长生问。 董良辰指着二十多名挑着粪水的黑旗会弟兄道“你带他们将这些金汁都给我挑到城角先寻放在。” “这放在城头,敌人还没来,咱们自己先被熏死了。”董良辰嫌弃地说。 “是!” 魏长生当即招呼着黑旗会的弟兄,将搜集而来的粪水又从城头上挑走了。 这些粪水可是防御的利器。 其中蕴含着无数的病菌,味道又臭。 只要烧得滚烫,从城头淋下去,必定将攻城的敌人给烫得皮开肉绽。 同时这粪便中又有大量的病菌,只要伤口淋到了这金汁,那必定伤口感染化脓,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泗水县城头一片忙碌,空气中笼罩着肃杀的气氛。 巡防军代理参将张云川在十多名都尉的陪同下,巡视着泗水县城头的防御准备工作。 剿贼使黎子君和他们一行人在蒲山镇遭遇到了大股贼人的刺杀。 通过审讯抓住的俘虏得知,他们的领头人竟然是巡防军校尉岳定山。 黎子君不敢大意,除了派人去邀请顾一舟到泗水县商议剿贼大事,试探顾一舟外,同时让张云川加强戒备。 万一这幕后的指使就是顾一舟,那巡防军就有可能生变。 张云川自然是不敢大意的。 这顾一舟手里掌握着巡防军的主力。 一旦他铤而走险的话,那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为此,张云川这位代理参将,已经命令镇山营,飞豹营在积极的为迎战做准备。 张云川在城头巡视的时候,亲卫宋田迈步走到了张云川跟前。 “参将大人,苏姑娘来了。” 宋田禀报的时候,指了指站在城下,在城梯口,苏玉宁被几名守卫的镇山营军士拦住了。 “大熊,你们先各处看看。” 张云川对都尉大熊他们道“我去去就回。” “嘿嘿,大哥,你快去吧,别让苏姑娘等久了。” “这城头有我们盯着呢,出不了事儿!” 大熊他们也看到了城下亭亭玉立的苏玉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娘的,你狗日的想松松筋骨了昂?” 张云川闻言,作势就要揍大熊。 大熊急忙地跳开,招呼都尉刘壮,陈金水他们道“咱们去那边看看,走,走。” 大熊他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张云川笑骂了一句,这才顺着噔噔地下了城梯。 “你咋来了?” 张云川望着一身薄纱素裙的苏玉宁,开口询问。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啊?”苏玉宁眨巴着大眼睛,反问了一句。 “不是,我这大战在即,我正在巡视城防呢,你一个大姑娘的跑到这儿来影响不好。” 张云川看着那些时不时朝着这边张望的那些站岗的军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沉溺女色呢。” “去你的。” “不识好人心——” 苏玉宁抡起拳头欲要捶张云川,可看到周围人多,又缩了回去。 “你这受伤还没好,给你熬的鸡汤。” 苏玉宁从丫鬟春兰的手里拿过食盒,递给张云川道“赶紧趁热喝了吧,补一补。” “我这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没必要熬鸡汤。”张云川满不在乎的说。 他在蒲山镇的时候和岳定山率领的刺客展开了搏杀,是受了伤的。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玉宁瞪了一眼张云川道“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可拿回去了。” “你这拿都拿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张云川笑着揭开了食盒“哎呦,挺香的,你这厨艺见长啊?” “赶紧趁热喝了吧。” 苏玉宁听到夸赞,高兴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不错,不错。” “比咱们兵营里的那些伙头兵煮的饭菜好吃多了。” 张云川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对鸡汤赞不绝口。 “这可是姑奶奶我亲手熬的,熬了一个时辰呢。”苏玉宁有些小傲娇地说“你兵营里的那些伙头兵他们哪儿能和我比。” “要不你以后专门给我做饭熬鸡汤得了。”张云川笑着说“我实在是吃腻了伙头兵做的饭菜。” “我的参将大人,这大白天的,你咋尽想好事儿了呢。” “你让我一个大姑娘专门给你做饭熬鸡汤,我又不是你府上的丫鬟,亏你想得出来。” 苏玉宁看了一眼张云川说“要不是看你受伤了,姑奶奶我才懒得给你熬煮鸡汤呢。” 张云川调侃说“我这府上正缺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呢,要不你委屈委屈?” “去你的,我才不给你当丫鬟呢。” “不当丫鬟也行啊,那就当我压寨夫人吧。” “行啊。”苏玉宁挑眉,盯着张云川说“没有八抬大轿我可不当。” 张云川一怔“真的答应了啊?” “骗你的。” 苏玉宁一把夺过了张云川手里的空碗,将其放回了食盒。 苏玉宁招呼丫鬟春兰道“春兰,我们回去了。” “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就去找八抬大轿。” 张云川望着苏玉宁的背影,吆喝了一嗓子。 苏玉宁的身形微微一顿,旋即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大哥,你找八抬大轿干啥呀?” 城头,大熊他们趴成了一排,正在看热闹。 “他们趴哪儿干啥?” 张云川转头望着趴成一排的大熊他们,满头黑线。 “我们看景儿呢。” “对,我们看景儿呢。” 肥胖的陈金水开口附和着“哎呀,这景真好看。” 第374章 戒骄戒躁 张云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镇守府官厅,田中杰起身向张云川抱拳行礼。 “坐。” 张云川弯腰落座后,目光看向了风尘仆仆的田中杰。 “说说,临川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当日他们在蒲山镇遇到大股贼人刺杀后,张云川就命令东南义军军情司司长暗中调查幕后主使。 在得知幕后主使有可能是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后,田中杰则是亲自赶赴临川城,准备搜集顾一舟刺杀黎子君的相关罪证。 最好是能够将校尉岳定山给活捉回来。 他可是一个较为关键的人物。 张云川是想要将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给扳倒的。 毕竟这么一位见过他真容的上司存在,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让他寝食难安。 “大人,顾一舟反了!” “反了??” 张云川闻言,满脸的错愕。 他先前估计顾一舟刺杀失败,按理说应该是尽快的处理掉相关人等,可能会杀人灭口,以掩盖其刺杀黎子君的罪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竟然直接铤而走险,反了! 这顾一舟疯了吧? 他以为就凭借他们手里的那几个营的巡防军就可以和东南节度府板扳手腕吗? “这顾一舟脑子抽风了吧?”张云川皱眉道“还是说他有什么依仗?” 田中杰语气急促地说“顾一舟现在打着朝廷的名义,自任为骠骑大将军,将麾下的巡防军也改称为骠骑军了。” “难道说帝京那边插手了?” 张云川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然的话,顾一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改旗易帜。 “我觉得有很大可能是顾一舟虚张声势。”田中杰分析说“如今东南节度府虽然拥兵自重,可名义上还是听朝廷的,也没举反旗。” “朝廷现在势弱,他们维持一个表面上的体面已经殊为不易了。” “他们没有必要册封黎子君为什么骠骑大将军,以刺激东南节度府的江万城。” “这要是真的将江万城给逼急了,他直接举起了反对朝廷的旗号,那各藩镇都有样学样,朝廷届时将如何处置?” 张云川听了田中杰的话后,觉得颇有一些道理。 “看来这是咱们的都督大人为了欺骗百姓,笼络人心,自己给自己封了一个骠骑大将军。”张云川呵呵一笑。 顾一舟刺杀黎子君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行为。 要是能够将这个针对他的剿贼使给杀,他就可以栽赃嫁祸给山贼,自己只要不留下把柄,获益将会颇多。 可人算不如天算。 刺杀失败不说,还留下了把柄。 特别是剿贼使黎子君派人去临川府,要他到泗水县商议剿贼事宜,更是让他骑虎难下。 他觉得黎子君已经知道是他在幕后主使的了。 他太心虚了。 一旦去了泗水县,纵使他委曲求全,那黎子君也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举起了反旗。 “这顾一舟自己要作死,这是好事儿!” 张云川虽然对于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直接起兵很意外,可是他打心底里是高兴的。 顾一舟以前是巡防军都督,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要是发现了他九峰山大山贼的身份,那他就得嗝屁。 可现在不一样了,攻守之势逆转。 顾一舟现在成了叛军头目,他张云川反而是成为了东南节度府的官兵。 那他还怕他个屁啊! 再说了,顾一舟这么闹起来,那东南节度府努力维持的一个平衡将被打破,这对于他而言,可是好事儿。 这东南节度府越乱,那他就越方便浑水摸鱼。 田中杰继续补充说“顾一舟现在已经杀掉了黎子君派去的人,并且派兵占据了临川城,正式地打出了骠骑军的旗号。” “呵呵。” 张云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顾一舟这么一闹,那咱们东南节度接下来有得热闹看了。” 顾一舟如今公然的反叛,可以预料的是,东南节度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节度使江万城绝对不会允许顾一舟这么闹,铁定会派遣大军对顾一舟进行征讨。 毕竟这东南节度府可是他的地盘,顾一舟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他得将顾一舟镇压下去,以维护自己的权威和统治。 “给林贤他们那边递个话。” 张云川开口说道“这顾一舟闹起来了,他们那边也要继续闹,拉扯一下东南节度府的兵力。” “你们军情司现在的主要注意力都给我放在临川城的顾一舟那边去,给我盯着顾一舟那边。” 张云川对田中杰吩咐说“有任何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是!” 张云川对田中杰又交代了一番后,田中杰这才告辞离开。 东南义军军情司成立时间虽然不长,可张云川却投了不少银子过去。 现在临川府,宁阳府的大小城镇几乎都有了他们军情司的眼线。 当然,这些眼线的级别还很低,大多数都是一些社会底层的百姓而已。 甚至有些眼线还属于考察的阶段,还没正式的纳入军情司的体系内。 虽然军情司才刚刚的起步,可相对于以往而言,张云川获取情报的来源已经大大扩展了。 倘若是以往的话,他想知道临川府那边的变故,肯定得派手底下的人去打探。 这一来二去的,不仅仅耽误时间不多,获取的消息还有限。 现在临川府发生什么大事儿,他就能很快的知道。 “让大熊,董良辰他们这些都尉到我这里来。” 田中杰离开后,张云川当即召集都尉们开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熊等人陆续抵达了泗水县的镇守府。 “顾一舟已经派兵占据了临川城,并且自任骠骑大将军,背叛了东南节度府!” 待众人到齐落座后,张云川向他们通报顾一舟反叛的消息。 “顾都督反叛了?”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好好的都督不当,反叛干啥啊?” 当得知顾一舟这位顶头上司举起了反叛大旗的时候,郑忠,陈金水他们都是错愕的同时,万分不解。 在他们看来,顾一舟是巡防军都督,那可是东南节度府的响当当的人物。 要人有人,要权有权。 他现在突然从东南节度府反叛出去,着实是让人费解。 “他估计是心虚了,担心刺杀黎大人打击报复他,所以反叛了。” 董良辰他们知道内幕,所以倒是没有多少的意外。 “参将大人,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董良辰望着张云川说“这顾一舟铤而走险举起了反旗,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不一定都追随他反叛,我们不如直接出兵临川府,趁着他们军心不稳,将其给灭了!” “到时候可是大功一件呐!” 张云川看了一眼兴奋的董良辰,直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手底下的人不追随他反叛?”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董良辰当即解释说“参将大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这顾一舟手底下的人只要不傻的话,就不会跟着他瞎胡闹。” “毕竟咱们东南节度府兵力雄厚,他们举起反叛大旗,那铁定是要失败的,跟着一起瞎胡闹,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嘛。” 董良辰说“要是我是他手底下的校尉,那我肯定将顾一舟直接给绑了,押送江州去邀功请赏。” “岳定山,赵坤,徐建,高大勇他们,哪一个不是顾一舟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张云川没好气地说“顾一舟倒了,他们有什么好处?” “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呐。” “不一定所有人都听顾一舟的。” “你以为顾一舟和你一样,做事不动脑子啊?”张云川骂道“他既然敢举起反旗,那他肯定已经处理掉了反对他的人。” 张云川扫了一眼众人后,提醒说“你们别以为杀了几个山贼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们要戒骄戒躁,不要小瞧任何人。” “顾一舟手底下兵马可不少,仅仅振武营一个营就有七八千兵力。” “咱们才多少人?” “这冒冒失失地冲过去,要是吃了败仗,那谁负责啊?” “我可告诉你们,轻敌大意,那是要吃大亏的。” 董良辰听了张云川的一顿训斥后,尴尬地挠挠头,悻悻地坐下了。 第375章 强征 “临川城有多高,城内储存了多少粮秣?” “顾一舟如何的布防?” “顾一舟公然的反叛,他有没有别的依仗或者同伙?” 张云川敲了敲桌子说“这些情况我们现在都是一无所知。” “我们现在就是聋子和瞎子!” “仅仅听说他反叛就贸然的率军出击,想要将其击败而获得功劳,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云川的一番话,让董良辰他们都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参将大人,我错了。”董良辰当即站起身,开口承认错误。 他刚才太想当然了,太幼稚了。 正如同参将大人所言,他没有去过临川城,对临川城一无所知。 光想着击败顾一舟邀功了,可却没有考虑到其他的东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张云川对他压了压手手道“坐下吧。” “是。” 董良辰弯腰落座,脸上没了方才的轻狂。 “你们现在是镇山营的都尉,手底下少说也有数百名上千名弟兄了。” 张云川语重心长地说“弟兄们跟着你们,那是信任你们,将命都交到了你们的手里。” “你们无论做什么事儿,那都要三思而后行。” “不要为了区区的一点功劳,拿弟兄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儿。” 张云川顿了顿说“敌情不明,我就让你们去冲杀,那你们可能会死伤很多,那你们以后还会继续跟着我张大郎冲锋陷阵吗?” “那下一次我让你们冲杀的时候,你们肯定就会迟疑我的决定,对我失去信任。” “同样的道理,你们冒冒失失的带着弟兄们去冲杀,一次两次还好,可打几次败仗,死伤的多了,那以后弟兄们就不信你们了。” “要是弟兄们都不信你们了,那你们还使唤得动他们吗?” 张云川的话,让董良辰惭愧的低下了头。 “每一名弟兄那都是有父母妻儿,要是因为我们的冒失而导致弟兄含冤死在了战场上,那你们有何面目去面对这些死去弟兄的父母妻儿?” “你们现在是都尉,以后有可能当校尉,参将甚至副将!” “你们要记住一句话,你们是统兵的将领!”张云川加重了语气道“成千上万的弟兄的性命握在你们手里。” “你们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不然就会导致战败,导致成千上万信任你们的弟兄死伤。” “听明白了吗?!” “谨遵大人教诲!” 董良辰等人身躯坐得笔直,面色格外严肃。 张云川的一番敲打,让他们意识到,打仗不是儿戏,不能任由他们的性子胡来。 “如今卧牛山是我们的地儿,我们许多弟兄也都是卧牛山的人!” “他们家在这里,我们的根基也在这里。” 张云川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众人说“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去临川府冒险攻打顾一舟,而是要保境安民,确保我们我们卧牛山两县之地不受叛军的滋扰。” “你们也知道,这叛军倘若是真的流窜了过来,那必定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我们届时将无颜面去面对父老乡亲。” 顾一舟虽然举起了反旗,可张云川并不想马上出兵去攻打他。 他手底下的镇山营虽然补充了磐石营部分兵马,补充营和山贼的兵马,可还没能力去碰顾一舟。 内部需要时间去整顿和磨合,兵马也需要进一步的操练。 归属他节制的飞豹营虽然人数不少,可军官层因为原校尉邓杰的事儿撤换了一批,校尉蔡贵又重伤未归,战力也大打折扣。 张云川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手里的这两个营看似兵马不少,可成分复杂,没有经历过大的阵仗。 这冒冒失失地拉上去和顾一舟打,完全就属于自杀行为。 他好不容易手里攒了一点家底儿,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拼光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立即冒险地去攻打顾一舟,而是要守住卧牛山,操练兵马,观望一下局势的发展。 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的出兵,枪打出头鸟,那只会成为靶子。 真正的大佬那都是最后下场的,最先下场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张云川扭转了都尉们轻敌冒进的一个想法,让众人都意识到,这一场仗不是那么好打的。 张云川在训了一顿都尉们后,对接下来的任务对他们进行了布置。 “即日起,飞豹营守卫泗阳县!” “镇山营守卫泗水县!” “没有我的军令,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向临川城方向派出斥候,探查叛军情况!” “黑旗会都动起来,协助修筑防御,搬运粮秣,站岗放哨,协助转移百姓。” “......” 张云川在卧牛山地区采取的是防御策略。 他在等江州那边的消息。 顾一舟反叛,那江州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想要平定顾一舟叛乱,仅仅依靠着巡防军余部那肯定是不行的。 江州说不定到时候会从别处调兵平叛的。 他好不容易将卧牛山经营了起来,他可不想挪窝。 他要是率部出去了,别的军队打着平叛的名义进来了,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为此,张云川现在不想动,准备先观望一番,看看局势如何发展。 ...... 当张云川在泗水县这边按兵不动的时候,临川城却已经是鸡飞狗跳了。 顾一舟派刘云的飞熊营,赵坤的陷阵营接管了临川城后,旋即张贴了告示檄文,宣布他们听朝廷的号令,征讨节度使江万城。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不仅仅临川府上层的官吏们惊愕,百姓们更是不知所措。 谁也没料到顾一舟这位巡防军都督突然打出朝廷旗号,要反对东南节度使江万城。 不等临川府的官民反应过来,顾一舟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大批如狼似虎的陷阵营士兵开上了临川城的街头。 “奉骠骑大将军军令!” “讨伐乱臣贼子,匹夫有责!” 有陷阵营的士兵在城内策马疾走,大声呼喊“凡是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立即携带刀弓马匹,前往骠骑军大营登记造册!” “三日为限,逾期不去者,当为乱臣贼子同党,杀无赦!” “......” 听到街道上陷阵营士兵的呼喊声,临川城的百姓们都是人心惶惶。 顾一舟直接来了一个强制的征兵,凡是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悉数强征到骠骑军,以壮大实力。 临川城的百姓都懵了。 他们想逃,可已经晚了。 如今临川城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军士,他们看住了大小道路,防止百姓出逃。 男丁们倘若是不按时去兵营报到,那就会惹上杀身之祸。 一时间,临川城内家家户户的百姓都满脸愁容。 第376章 凶狠 临川府衙门大厅内外,站满了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的骠骑军士卒。 大厅内,临川知府等大小数十名官员神情惶恐,坐立不安。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突然打着朝廷的旗号,派兵入城,占领了府衙,府库,城墙等各处要地。 他们这些大小官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悉数落在了所谓的骠骑军的手中,被看管了起来。 现在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断绝了。 他们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顾一舟到底想干什么。 未知的东西是让人恐惧和害怕的。 如今临川城的这些官员们就心里忐忑不已,忧心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知府大人,您说这顾一舟想干什么?” 临川府的判官看了一眼站在外边的骠骑军士卒,心里慌得厉害。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临川知府面色阴沉,心里无比的烦躁,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顾一舟该不会是闹哗变吧?” 临川府同知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我们临川府该给他们巡防军的粮草可都悉数的调拨给他们了,再说他们又不缺军饷,闹什么哗变?” 判官看了一眼神色慌乱的众人后说“顾一舟该不会是想犯上作乱吧?” “不会吧?” “他为何要这么做?” “......” 临川府的大小官员们缺乏足够的消息,一时间竟然猜不透顾一舟突然派兵入城是想做什么。 “大将军到!” 外边响起了军士的大喝声。 在大厅内窃窃私语的众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外边望去。 只听得一阵甲叶的铿锵碰撞声。 二十余名虎背熊腰的军士腰挎长刀,从外边鱼贯而入。 大小官员齐齐后退了几步。 骠骑大将军顾一舟在几名参将的簇拥下,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大厅。 顾一舟扫了一眼神情慌张的大小官员,面露冷笑。 “让诸位受惊了。” 顾一舟走到主位站定后,这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顾都督,你这是什么意思?” 临川知府看着周围站立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军士,他率先地开口发问。 “啪!” 临川知府的话还没说完,参将岳定山迈步上前,抬手就给他一个耳光。 “让你说话了吗?!” 岳定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临川知府,满脸凶光。 临川知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 他捂着脸自己的脸,抬头瞪着对他出手的参将岳定山,满腔愤怒。 “你这个粗鄙武夫,你竟然敢打本官!” “啪!” 岳定山可没惯着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抡了上去。 这一巴掌格外用力。 临川知府没有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直接被打懵了。 他可是临川的知府,在东南节度府那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你!你......” 现在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抽了耳光,他羞愤交加,一时间指着岳定山话都说不出来了。 “知府大人,您没事吧。” “......” 几名属官当即蹲下,将脸上印着手指印的知府搀扶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望着顾一舟和岳定山,怒目而视。 顾一舟对着参将岳定山呵斥道“谁让你打人了,退下!” 参将岳定山瞪了一眼众人后,这才后退两步,站在了顾一舟的身旁,宛如一尊杀神,让众人畏惧。 “诸位,朝廷册封我为骠骑大将军。” 顾一舟扫了一眼众人道“我将奉朝廷的旨意,率军讨伐乱臣贼子江万城!” “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顾一舟的话让一众官员都是满脸的错愕,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顾一舟公然宣称自己是骠骑大将军,要讨伐东南节度使,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太突然了,让他们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顾一舟伸出两根手指头说“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愿意遵从朝廷号令的,站在我的右手边来。” “不愿意遵从朝廷号令,要和乱臣贼子江万城一条道走到黑的,站到我的左手边来。” 顾一舟刚宣布自己是骠骑大将军,就让这些临川府的大小官员选边站队。 大小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决断。 “顾都督,节度使大人待你不薄。”临川府判官开口道“你为何要背叛节度使大人,做这大逆不道的事?” “对啊,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我东南节度府有强兵劲旅,犯上作乱是没有好下场的。” “请顾都督三思啊。” “......” 顾一舟突然的打出朝廷的旗号领兵作乱,一众官员们都好言相劝,希望顾一舟不要犯糊涂。 “呵呵。” 顾一舟看了几眼这些劝说他的官员,面露冷笑。 “拉出去,砍了!” 顾一舟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让众官员呆若木鸡。 闻令的的军士当即涌了上来,将这几名临川府好歹也排得上号的官员直接强行地拖拽了出去。 “顾一舟,你想干什么!” “我是临川府判官!” 面对顾一舟突然动粗,大小官员们都惊怒万分。 他们被军士直接拖拽到了大厅外的院子里。 “扑哧!” “啊!” 刀光闪过,脑袋落地,叫嚷声戛然而止。 看到那鲜血飞溅的场景,余下的官员们都吓得浑身一颤。 他们转头望向了面色冷酷的骠骑大将军顾一舟,眸子里是深深的惧色。 “听令还是不听令?” 顾一舟瞄了他们一眼,冷冷地问。 “愿意,愿意听大将军差遣......” 面对手握着刀把子的骠骑大将军顾一舟,他们识相地选择了屈服。 “一群没骨头的东西!” 顾一舟看着这些方才还叫嚷得厉害,现在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官员们,重重地吐了一口痰。 “城里各家族的人都在外边等着呢。” 顾一舟对这些屈服的官员吩咐道“我骠骑军现在缺少军饷粮草,你们每人负责一个家族,将军饷粮草给我凑齐了。” “倘若是谁凑不齐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以往他麾下的军队那都是由东南节度府供给粮草军饷的。 可如今他改旗易帜了,这军饷粮草则是由他自己负责筹集。 “高大勇!” “末将在!” 负责管理辎重粮秣的参将高大勇应声出列。 “派一些兵士跟着这些大人们。”顾一舟吩咐说“谁要是不听话,阳奉阴违的话,直接砍了!” “是!” 参将高大勇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一众大人们,满脸的不屑。 这些人以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甚至瞧不起他们这些武夫。 可现在,他们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谁要是胆敢反抗的话,抬手就是一刀! 第377章 栽赃 宁阳府,宁阳城外杨家庄。 夜色中,一队身穿巡防军甲衣的骑兵举着火把抵达了杨家庄附近的一座宅子,骑兵们勒住了马匹。 这宅子占地数十亩,高墙大院,修建的颇为气派。 “大人,就是这里了。” “这里就是刘校尉新置办的宅子。” “如今他的夫人和几名亲戚尽都住在此处。” 领路的一名青年汉子指着宅子高挂的刘府牌匾,向巡防军带队的哨官介绍。 “恩。” 这巡防军哨官叫李胜,是岳定山的手下。 他这一次到宁阳府来,肩负有重要的任务。 “敲门。” “是!” 巡防军的士兵滚鞍落马,大步地走上了台阶。 “咚咚咚!” “咚咚咚!” 巡防军士兵咚咚地敲起了大门。 “谁呀?” 门内响起了一名看门奴仆的声音。 “我奉刘校尉之命,有要事面见夫人。”这巡防军士兵大声回答。 “稍等。” 看门奴仆听到是自家校尉大人派来的人,他透过门缝看了几眼,看对方的确是穿着巡防军的甲衣,不再有怀疑。 在吱嘎声中,大门打开了。 “诸位大人,你们这么晚来,不知道校尉大人派你们来所为何事?”看门奴仆询问道。 “扑哧!” 这看门奴仆的话还没说完,这巡防军士兵却是突然的抽出了长刀。 长刀捅进身躯后,用力一拧。 拔出,又捅进去。 如此反复三次。 看门奴仆的身躯瘫软在地,鲜血汩汩往外冒。 看到巡防军士兵突然拔刀杀人,领路的这名青年惊愕地长大了嘴巴。 “噗哧!” 旁边的一名巡防军士兵面露狠色,长刀捅进了这青年的后腰。 这青年挣扎着想要逃走,可那巡防军士兵乱捅几刀后,他扑通倒地,当即不省人事了。 “一个不留!” 巡防军的哨官李胜大踏步地走进了校尉刘云的宅子,对手底下的巡防军士兵下令。 “是!” 拎着长刀的巡防军士兵们当即分为数队,朝着各处房间而去。 “噗哧!” “啊!” 居住在房间内的下人奴仆在睡梦中就被突然闯入的巡防军士兵当场杀掉了。 听到外边的惨叫声后,校尉刘云的新婚夫人也被惊醒了。 她居住在二层阁楼上,开窗朝着外边望去。 只见在火把的照耀下,一伙身穿巡防军甲衣的人正在挨个房间杀人。 看到外边这残忍的一幕后,这位年轻的新婚夫人吓得面色煞白,后腿撞在了桌子上。 “那边的阁楼上去几个人,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是!” 哨官李胜朝着阁楼瞅了一眼,当即派出了几名巡防军士兵过去。 这几名巡防军士兵撞开了一楼的大门,惊动了睡在一楼的两名丫鬟。 “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两名丫鬟血溅当场。 听到楼下丫鬟的惨叫,大脑一片空白的新婚夫人慌张地奔到了窗户旁边,翻过了窗户。 这阁楼的窗户并不是悬空的,而是直接连通了房顶。 这是当初这一户寨子的主人修建的时候刻意留下的一个逃生通道。 几名举着火把的巡防军士兵噔噔地上了楼,开始逐个房间地搜索了起来。 正当他们在搜索的时候,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代理参将张云川麾下的亲卫队官曹顺带着一队人也出现在了刘家大宅外。 他也是奉张云川的命令来宁阳府的,而张云川又是奉剿贼使黎子君的吩咐,要他派人控制住顾一舟麾下将领的家眷,以防不测。 万一顾一舟真的铤而走险的话,他们手里攥着这些将领的家眷,就能要挟迫使他们投降。 “恩?” “这大晚上的怎么有人?” 看到刘家大宅外有人,队官曹顺当即警惕了起来。 “抄家伙!” 队官曹顺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招呼众人道“走,我们过去!” 众人拎着长刀,策马小跑着迅速靠近刘家大宅。 守卫在宅子外边的两名巡防军士兵看到曹顺他们这一群不速之客,满脸的错愕。 一名巡防军士兵拔腿就朝着刘家大宅内跑。 “李大人,李大人,有人来了!” 另外的一名巡防士兵骑在马背上,面对对着曹顺他们大声喝道“刘宅重地,来人止步!” 正当曹顺准备上前交涉的时候,刘家大宅内传来了惨叫声。 曹顺闻言,面色一沉。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弟兄就拎着刀子策马冲了上去。 那拦住他们的巡防军士兵见状,调转马头就跑。 “噗哧!” 两名弟兄抬起了手弩,强劲的弩箭呼啸而出,穿透了那名巡防军士兵的后背。 “扑通!” 这巡防军士兵扑通地栽落马下。 曹顺他们紧急的下马,朝着传来惨叫声的刘家大宅奔去。 他们刚迈上台阶,迎面就撞上了杀了人往外跑的哨官李胜等人。 “杀出去!” 李胜他们明面上是到宁阳府来接各位校尉的家眷的。 可实际上他们得到的指令是,直接将这些家眷杀掉,然后栽赃嫁祸给节度府和黎子君。 那些校尉得知自家的家眷被黎子君杀掉后,必定愤怒难当,从此和节度府,黎子君割裂,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从而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混。 只是执行任务的哨官李胜没有想到,他们最后一家却出了状况。 遇到了赶过来控制校尉家眷的曹顺一行人。 “铿!” 面对迎面砍来的长刀,曹顺反应极快,挥刀格挡。 长刀和长刀碰撞,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子。 又有一刀朝着曹顺逼来。 曹顺一个侧身,长刀猛地砍进大门里,当即卡主了。 “噗哧!” 曹顺反手一刀,捅进了这对手的肚子。 用力一拧,拔刀,那对手当即捂着肚子瘫软倒地。 “从后门走!” 哨官李胜他们眼看着曹顺他们一行人人多势众,战斗力强劲。 在拼杀了几个回合后,他们留下几人断后,其余人转头朝着后门狂奔。 “抓住他们!” 曹顺飞起一脚将一名巡防军士兵踢飞撞到了柱子上后,拎着长刀纵步追了上去。 “噗噗!” 举着手弩的弟兄对准逃窜的李胜等人就扣动了扳机。 “啊!” 几名李胜手底下的巡防军士兵惨叫着摔倒在地。 不等他们爬起来,追上去的曹顺手底下弟兄已经长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你们挡一挡!” 哨官李胜看到曹顺他们追得急,命令几名手下士兵留下阻挡。 可这几名士兵也不是傻子。 留下就是死。 他们压根就没听李胜的命令,埋头朝着后门狂奔。 “日你娘的!” 李胜稍微错愕后,气的破口大骂。 “嘭!” 曹顺没有沿着回廊追击,他跳进了花园,横穿到了李胜他们的前边。 当李胜刚转过回廊的时候,喘着粗气的曹顺一把薅住了他的脑袋,对着墙壁就撞了上去。 “嘭!” “啊!” 第378章 商队 泗水县北部地区,一支商队正沿着官道,急匆匆地向南行进,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百名逃难的百姓跟随。 官道旁的树林里,数名镇山营的斥候兵正站在高高的树杈上,手搭凉棚,朝着官道上的商队和逃难百姓观望。 “看旗号,好像是泗水县周家的商队和一些逃难的百姓。” “他们的后边有追兵!” 斥候兵们看到在商队的后边,烟尘迭起,约有二十多名同样身穿着巡防军甲衣的骑兵在追击。 “只有二十多个,都有马!” 站在树杈上观察的镇山营斥候兵不断地朝着树下汇报着观察到的情况。 一名身穿魁梧的镇山营队官站在大树下,他的周围还有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镇山营军士。 他们是一支负责向临川府方向警戒和刺探情报的战斗小队。 “驾!” “驾!” 二十多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虽然身穿着巡防军的甲衣,可他们现在已经改旗易帜,是顾一舟麾下骠骑军的人了。 他们挥舞着马鞭,朝着商队和逃难的百姓纵马追击。 “站住!” “你们跑不了了!” “哈哈哈!” 他们狂笑着,距离商队和百姓越来越近。 受惊的商队和百姓们一个个亡命奔逃,神情惶恐。 “队官大人,我们怎么办?” 站在树杈上的观察斥候看着那些骠骑军的斥候兵马上就要追上奔逃的商队和百姓,很替这些人担忧。 “准备出击!” 队官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旋即大步地奔向了拴在林子里的马匹。 “队官大人,我们的任务是负责警戒和刺探敌情。” 看队官要率队出击,一名什长当即开口劝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这敌人有二十多名骑兵呢,咱们满打满算就八个骑兵......” 队官停下了脚步,盯着那名什长,面色严肃地道“参将大人说过,我们穿上了这一身甲衣,那就是军人!” “军人当保境安民,抵御外辱!” “现在有百姓正在被追杀,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队官环视了一圈镇山营的军士道“愿意去救人的,上前一步,不愿意去的,我不强求!”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警戒和刺探敌情,没有救人这一项。 所以队官也没逼迫所有人都去。 “刷!” 队官的话说完后,他麾下的镇山营军士齐刷刷地向前了一步。 “娘的,去就去!” 什长看众人都要去救人,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也跨步向前了一步。 “走!” 镇山营的这名队官翻身上马,另外七名镇山营的斥候也都爬上了马匹。 “我们有马的去引开那些杂碎!” “你们掩护商队和百姓转移!” 队官扫了一眼众人后,简单的分配了任务。 说完话后,他调转马头,带着七名镇山营的弟兄冲出了树林。 与此同时,另外的四十多名镇山营弟兄则是拎着兵器,一路小跑着紧随其后。 “弟兄们,杀啊!” 队官策马冲出了树林后,不断地提升马速,朝着那些骠骑军的斥候兵冲了上去。 那些骠骑军的斥候兵们看到突然从林子里冲出的八名镇山营斥候骑兵,微微错愕。 “杀死他们!” 看到这八名镇山营斥候兵后,骠骑军的斥候兵们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没有再去追击那些逃窜的商队和百姓,一个个调转马头,朝着镇山营的弟兄冲了过来。 两名配备了手弩的镇山营弟兄从肩头摘下了手弩。 在进入了射程后,果断地对骠骑军的斥候兵扣动了扳机。 “咻!” “咻!” 一支弩箭呼啸着攒射而出,穿透了一名冲在前边的骠骑军斥候兵。 “啊!” 这骠骑军的斥候兵中箭,扑通地跌落马下。 另一支弩箭则是落空了,射中了战马。 战马吃痛,差一点将另一名骠骑军斥候兵给甩飞出去。 “噗哧!” “啊!” 骠骑军那边配备的则是长弓。 他们张弓搭箭,镇山营这边两人落马。 “走!” 镇山营的斥候兵们在即将要和对方短兵相接的时候。 队官大声地招呼了一声,他们几乎是擦着对方进攻阵型的边缘斜冲了出去。 “扑哧!” 在双方战马交错的时候,队官夺过了砍向自己的马刀,他手里的长刀闪电般地掠过。 血光飞溅,一名队形边缘的骠骑军斥候兵被砍落马下。 “狗杂种!” 镇山营的斥候兵们人数少,他们并没有选择硬碰硬正面的厮杀。 在稍稍接触后,旋即策马朝着远处跑,气的准备厮杀一场的骠骑军斥候兵们暴跳如雷。 “咻!” “咻!” 他们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可镇山营的斥候兵转头在奔逃的时候,突然转头对准追兵扣动了扳机。 两名追得近的骠骑军的斥候兵躲闪不及,当场被射落马下。 镇山营的斥候兵们策马奔逃,人多势众的骠骑军斥候兵们则是策马狂追。 两支队伍一逃一追,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四十多名镇山营的弟兄也从林子里小跑出来了。 “是巡防军的官兵!“ “停下,别跑了!” 看到从林子里出来的是镇山营官兵后,商队的管事招呼跑得气喘吁吁的商队停下。 商队停止了奔逃,那些神情惶恐的百姓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们去救人!” “其他人跟着我来!” 镇山营的官兵分出几人去救助落马的同袍,其他的人则是走上了官道。 “见过各位军爷。” 商队管事当即抱拳,主动介绍自己说“感谢诸位军爷搭救之恩。” “你们是什么人?” 什长问“怎么到了这里?” “原来来周县令府上的人,失敬失敬。”什长也抱拳回礼。 “刚才追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管事回答说“他们是顾一舟手底下的人,现在叫什么骠骑军。” “他们四处的烧杀抢掠,临川城闹兵乱,我们商队连夜出城准备回泗水县,不知怎么的被他们盯上了。” “方才要不是诸位军爷出手搭救的话,我们恐怕今日小命难保。” 什长在得知了这个管事他们是从临川城逃出来的后,顿时大喜。 “你们知道临川城内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 “能否给我说一说,现在临川城到底是何情形?” 管事看了一眼这什长道“军爷,不是我不愿意说啊。” “只是那骠骑军随时可能去而复返,我担心他们再杀回来。” “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妥。”管事建议说。 什长点了点头。 “你瞧我一着急,将这一茬给忘了。” “这大白天的,骠骑军的人随时可能沿着官道追过来。” “你们这么多人,风险太大了。” 什长当即对商队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道“你们也别走官道了,先去那边的林子里躲一躲。” “待天黑后,我们再护送你们回去。” “林子里还有你们的人马吗?”管事开口询问。 “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 “虽然我们人手不多,可保护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什长开口道“你们放心,进了林子,就算是骠骑军的人追过来,我们也可以借助林子躲避。” “那行,我就听军爷的。” 管事犹豫了一番后,答应了下来。 正当镇山营的弟兄忙着招呼商队的人和逃难的百姓准备转移进林子里的时候。 突然一名商队的伙计从马车上掏出了一把长刀。 第379章 发火 东南节度使江万城气冲冲地大步地走进了官厅。 官厅内的一众大佬齐刷刷地起身。 “拜见节度使大人。” 众人躬身,声音洪亮。 节度使江万城看着躬身行礼的一众大佬,气不打一处来。 “顾一舟那混账东西已经举旗反叛了!” “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江万城指着众人的鼻子臭骂道“难道你们先前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现在改旗易帜,自称骠骑大将军,攻占了临川城不说,甚至还发布了讨伐他这个东南节度使的檄文。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节度使江万城气得可不轻。 自己任命的巡防军都督竟然公然地背叛了自己,还要讨伐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节度使大人息怒,我等失察,还请节度使大人治罪。” 面对震怒的节度使江万城,一众大佬们身躯都快弓成九十度了,抬头不敢看江万城。 “息怒!” “治罪!” 江万城抓起了茶杯,狠狠地投掷在地上。 茶杯当场摔得粉碎。 “你们除了会说这两句话,你们还会干点别的吗?!” 江万城骂道“我难道养的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饭桶吗!” 面对暴怒的江万城,众人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没有想到,顾一舟这个家伙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地反叛东南节度府。 他们现在心里已经恨死了顾一舟。 “黎子君,你也是一个废物!” 江万城的目光瞥到了拄着拐杖站在靠近大厅门口的黎子君,毫不客气地就是一顿训斥。 “你身为剿贼使,执掌剿贼大权!” “现在山贼没有剿灭,自己人倒是反叛了!” “简直就是笑柄!” 江万城骂道“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竟然自己都差一点被顾一舟给杀死,你就是一个废物,饭桶!” 黎子君遭遇了当众的臭骂,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 虽然他早就觉得顾一舟不听使唤了,可他念旧情,只是对顾一舟敲打了一番。 后面看到敲打没有效果,他这才决定逐步的架空顾一舟,然后将其调离。 可是谁知道这一招反而是刺激了顾一舟,直接逼反了他。 江万城如今在气头上,黎子君也只能低着头挨骂,不敢吭声,担心触霉头。 “杨威,杨威人呢!” 江万城对着众人一通臭骂后,大声嚷嚷了起来。 “属下在。” 站在黎子君旁边的江州镇守使杨威浑身一颤,急忙出列。 杨威作为江州镇守使,负责江州城以及周边地区的守御,算是心腹中的心腹。 “顾一舟的家眷现在在何处?” 江万城问“可曾看管起来了?” “这,这......” 杨威面对江万城的问话,额头直冒冷汗。 “你吞吞吐吐的干啥?!” 江万城瞪着杨威道“你该不会是没有逮住顾一舟的家眷吧!” “节度使大人息怒......” 镇守使杨威双腿一软,噗通地跪下了。 “节度使大人,那顾一舟脑有反骨,早就想犯上作乱了。” 杨威急忙解释说“当我得知他在临川那边犯上作乱的时候,我马上就派兵去了顾府。” “可,可顾家除了一些奴仆和下人外,顾一舟的老娘和一众亲眷均不知所踪了......” 听了杨威的话后,节度使江万城一怔。 旋即他的眸子里就尽是滚滚的怒火。 “我宰了你!” 顾一舟的家眷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江万城怒不可遏,拔出了长刀就要去劈砍江州镇守使杨威。 看到江万城气得要剁人,大厅内的大佬们都是吓了一大跳。 “爹,爹,息怒啊!” 镇南军大都督江永阳当即上前,拦了一下处于暴走状态的江万城。 “爹,那顾一舟早就想谋逆了,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啊。” “他肯定是早就将家眷给接走了。” 镇南军大都督江永阳劝说道“杨叔他作为江州镇守使,要负责江州的守御,也不可能一直盯着顾家。” “节度使大人,我觉得大都督说的不错。” 节度府长史林霄也站出来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顾一舟脑长反骨,我们想防也防不住啊。” 屯田使,支度使等大佬都纷纷地站出来开口劝说江万城。 这杨威虽然有过错,可罪不至死,江万城真的将其当场给剁了的话,那就开了不好的先例。 说不定以后他们哪天惹节度使大人不高兴了,他们都得身首异处。 为此,他们极力地劝阻江万城,以避免开此恶例。 江万城在众人的劝说下,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头脑也冷静了不少。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江州镇守使杨威,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江万城瞪着杨威道“即日起,免去你的江州镇守使一职,去镇南军中当参将吧,将功赎罪!” “谢节度使大人不杀之恩。” 江州镇守使杨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躬身拜谢。 他现在心里已经恨透了顾一舟一家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自己的镇守使当的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现在直接被降级为了参将,他心里委屈啊。 “还有你!” 余怒未消的江万城指着黎子君道“你身为剿贼使,御下不力,即日起,免去你的剿贼使一职!” 江万城想要将顾一舟直接一撸到底的。 可眼睛的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没有吭声的东南节度府支度使黎寒秋后,他改变了主意。 “你去当巡防军都督,将烂摊子给我收拾好,将功赎罪!” 黎子君本以为自己这一次纵使死罪难逃,这估计也会被免去一切职务。 可没有想到只是降职为巡防军都督。 “属下拜谢节度使大人不杀之恩。” 他在稍微的错愕后,旋即跪倒拜谢。 “哼!” “你要是收拾不了烂摊子,老账新账一起算!” “是。” 震怒的江万城一口气将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佬降职留用,对一众大佬而言,心里还是颇为震惊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节度使大人发这么大的火了。 以往手底下的人犯了错,他顶多是臭骂一顿,表现得相当的宽容大度。 这就让许多人觉得节度使大人是一位性情宽厚的人,他们也愿意跟着这位节度使大人。 可这一次差一点要剁了镇守使杨威。 这让他们意识到,这位节度使大人就是一头卧着的老虎。 平日里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和善,可他要是真的被激怒了,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报!” 当一众人在大厅内商讨怎么处置顾一舟反叛事宜的时候,有信使急匆匆地冲进了官厅。 “东山府急报!” “顾一舟叛军寇境,请节度府派兵增援!” “......” 第380章 军资 泗水县,鸿运酒楼,热闹非凡。 张云川这位代理参将坐在主位,陪坐的都是一些泗水县的头面人物。 他们中既有泗水县坐拥良田上千亩的大地主,也有在泗水县开设布庄店铺的商人。 原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临川城改旗易帜,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现在泗水县的一众大佬们也吓得够呛。 从临川城那边逃过出来的百姓说,现在临川城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糟,情况很不乐观。 “参将大人,这顾一舟犯上作乱,当真是罪该万死!” 有商人痛心疾首的说“逃回来的管事说,我家里在临川城那边的几个店铺都被乱兵给抢掠一空了。” “现在乱兵有进犯泗水县的架势,这泗水县能不能守得住,还请参将大人给我们透个底呀。” 众人都是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张云川,期待他的回答。 他们都是当地的大财主,大富翁。 他们的家业可都在泗水县呢。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不愁吃喝不愁女人,可最怕的就是山贼和乱兵。 倘若是世道太平的话,他们那日子肯定过得滋润。 可现在山贼刚走,乱兵又来。 他们现在除了咒骂世道外,只能指望张云川这位巡防军的代理参将了。 要是泗水县能守得住,那他们就心里安稳一些。 倘若是守不住的话,那他们得早做打算。 张云川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众人,何曾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想法。 “诸位且放宽心。” 张云川一副信心满满的姿态,向众人开口道“我镇山营现在有足足的八千劲卒!” “八千劲卒要是连泗水县都守不住的话,那我张大郎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再说了,泗阳县还有飞豹营的数千兵马。” “倘若是乱兵来攻,我们两营兵马互为呼应,必定能够保得两县万全的。” 张云川虽然担任镇山营校尉不久,可他一刻都没停止招兵买马。 他的心里很清楚,这手里有兵,说话才硬气。 镇山营在接收了各方面的人马后,现在又从地方上的黑旗会中招募了一批青壮补充。 镇山营如今有八千兵马,其中不少都是和山贼厮杀过的,有一定的战斗力。 碰上别的军队他估计还得掂量掂量。 可是和别的巡防军作战,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毕竟巡防军各营组建的时间尚短,底蕴不足,而且大多数都是强行征募的流民。 打顺风仗他们行,打硬仗恶仗还欠缺。 现在他据守泗水县,就算是顾一舟派出几个营的兵马,那也短时间内奈何不得他。 一众大佬听了张云川的话后,紧绷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们最怕的就是张大郎这位参将直接带人跑了,那他们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听说顾一舟在临川府可是对他们这等有钱有势的家族一个都没放过,将钱粮都给榨干了。 倘若是谁不给的话,那就刀子伺候。 “张兄弟都这么说了,你们就放宽心。” 县令周尧开口道“我相信有张兄弟的镇山营守卫咱们泗水县,那必定是固若金汤,乱兵不敢来扰!” 张云川看县令周尧替自己说话,他微微错愕。 自从上一次县令周尧故意找茬,额外的多要两成的利后,两人的关系就疏远了不少。 这一次县令周尧组局,他原本是不想来的。 可是想着为镇山营搞一点物资,他最终还是来赴宴了。 “参将大人骁勇善战,我们自然是知晓的。” “现在参将大人坐镇泗水县,谅那些乱兵也不敢来犯。” “......” 众人对着张云川这位代理参将就是一通马屁,拍得张云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兄弟,我听说你们镇山营中缺少肉食蔬菜,不知是真是假?” 在众人恭维后,县令周尧则是目光投向了张云川。 张云川看了一眼周尧,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镇山营中现在不仅仅缺少肉食蔬菜,而且缺少药材布帛......”张云川顺着县令周尧的话提了一嘴。 能够参加宴席的那都是泗水县的头面人物,一个个精得宛如猴儿一样。 看县令周尧和张云川这么说,自然明白其意。 “哎呀,参加大人,军中将士缺少这些东西,早说嘛。” 一名商人当即率先开口“我陈某不才,愿意拿出布帛二十匹,治伤的药材二百副,以资军用。” “这怎么好意思呢。” 张云川嘴上说不好意思,可心里却很高兴。 这经商的还真没傻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就是比那些土财主要强不少。 这边刚提一嘴,他马上就捐献了。 “参将大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商人大声道“正是有参将大人和镇山营将士,我们才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吃饭谈笑。” “将士们守御辛苦,我略尽绵薄之力,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张云川当即站起身拱手说“我代我镇山营八千将士,感谢.......” 这商人忙站起身侧开,不敢受张云川的大礼。 “参将大人客气了。” 有了这商人带头,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当即纷纷跟随。 “参将大人,我愿意捐献腊肉三百斤。” “参将大人,我愿意捐献粮食五十担。” “我愿意捐献白银三百两!” “......” 他们还指望着张云川率领镇山营保护他们的家业呢。 这一次纵使是最吝啬的财主,都是拿出了一些东西,算是他们这些缙绅对镇山营的犒劳。 面对众人无私的捐献,张云川这位代理参将对他们一一谢过。 他这一次来参加这个宴席,为的就是想从他们的身上弄点好处的。 看他们如此的识时务,他倒也没提更过分的要求。 反正这仗一时半会肯定打不完。 这留着下蛋的母鸡,总比杀鸡取卵,闹得人心惶惶的好。 这一场酒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主宾尽欢。 酒席散去后,张云川正准备离开,县令周尧从后边追了上来。 “张兄弟。” 周尧喝了不少酒,浑身散发着不少的酒气。 “周县令,有事儿?” 张云川停下了脚步。 在酒席上张云川说话滴水不漏,对周尧这位县令客客气气的,可却没了往日那般亲近。 周尧自然是知晓原因的。 “张兄弟,先前的事儿是我听了下人的撺掇,起了贪念,所以才做下了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周尧满脸真诚的对张云川道“我这心里一直后悔不迭,只是没有寻到机会给张兄弟说一说这事儿。” “张兄弟,这私盐的生意,以后我一成都不要了。” “只要在泗水县的地界,我保证没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 周尧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递给张云川说“这是先前的,你拿着,我退还给你。” 张云川没有去接。 “什么意思啊?” 张云川也是被周尧突然的这一手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吃到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张兄弟,实不相瞒,我爹和一家人都落在了顾一舟的手里。” 周尧看着张云川说“我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他们要是死了,我就成孤家寡人了。” “看在我们相识的份儿上,我求您一件事儿。” 周尧对张云川说“要是打仗的时候抓住有分量的俘虏的话,能不能不要杀了,我想用他们将我爹娘给换回来。” “啊,这事儿啊。” “行,我知道了。” 张云川点了点头。 “张兄弟,我给您磕头了......”周尧说着就要下跪。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 张云川搀扶住了周尧。 “你的事儿我记住了。”张云川拍了拍周尧的肩膀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救令尊的。” 第381章 大战在即 泗水县北城门附近,都尉董良辰正在城楼上睡觉,突然外边响起了一阵阵的喧哗声音。 “恩?!” 保持警惕的董良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铺上爬了起来,抓着佩刀就冲出了城楼。 “怎么回事儿?” 董良辰朝着周围扫视的时候,大声询问。 “都尉大人,县尊大人来了。” 站在不远处的哨官魏长生小跑到了董良辰的跟前,指了指城下。 董良辰大步地到了城垛旁,朝着城外瞅了一眼。 只见县令周尧带着一帮人正在城墙根上忙碌着。 “走,下去瞧瞧。” 董良辰说着,沿着城梯噔噔地下去了。 “县尊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都尉董良辰走到了县令周尧跟前,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县令周尧转头看是张大郎麾下的都尉董良辰. “原来是董都尉。” 县令周尧指了指正在搭建着灶台的衙役和奴仆,笑着解释说“我准备在这里架设几口大锅,给守城的将士们烧水做饭。” “县尊大人,我们有自己的伙头队,有专门的人负责弟兄们的饭食。” 董良辰对县令周尧说“我看就不用劳烦你们了,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靠近城墙,万一有流矢落下,别伤了你们。” “哎。” 县令周尧摆了摆手。 “我身为泗水县县令,也肩负保境安民之责,岂能惧怕流矢?” “如今乱兵随时可能来犯,我不能像你们这般拎着刀剑上阵杀敌,可带领一些百姓在后边给你们端茶送水,那还是能够做到的。” 周尧对都尉董良辰说“倘若是这个时候我躲在衙门里不敢出来,那百姓该如何看我?” “怕是有人要骂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了。” 董良辰笑了笑,没吭声。 “我站在这里,不仅仅能让百姓看到我没有逃走,也能鼓舞一番守城将士的士气。” 周尧望着董良辰说“董都尉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不仅仅能够端茶送水,还能帮忙抬运受伤的军士呢。” 董良辰先前对大家族出身的县令周尧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觉得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人,不懂百姓疾苦。 要不是有他爹在后边疏通关系,这泗水县县令又怎么轮得到他呢? 特别是前些日子他贪婪的想要从私盐生意中分更多的银子走,这更是让董良辰他们这边一些人不爽。 可现在看大战在即,这位县令大人没有逃走。 反而是带着人在这里搭建锅灶,欲要做一些后勤工作,帮助他们镇山营守城。 他不由地对这位县令大人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 ...... 镇守府的官厅内,几张桌子拼凑起来的桌面上铺着一张卧牛山地区泗阳县和泗水县的地图。 这地图相当的简陋,仅仅标注了官道以及山川,村落的大概位置。 这是张云川暗中命令军情司的田中杰派人绘制的。 东南节度府是有舆图的,可是那舆图也同样是很简陋,并且只有都督一级的将领才有权限使用。 毕竟地图这玩意儿绘制起来颇为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且这同样是较为机密的东西。 一旦地图落在了敌人的手里,将这一片地区将会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成为敌人窥觊的目标。 为此,东南节度府对于地图这一类的东西管控是相当严格的,一般人压根接触不到。 普通的百姓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本县,对于外面的世界除了道听途说,几乎是一无所知。 张云川他们这等级别的将领自然是没有任何地图可以使用。 他们行军作战,靠的是斥候刺探消息,靠的是寻找当地人为向导。 可是没有一张较为完整的地图,也就让行军打仗变得麻烦许多。 这让将领们对周围的大概的山川地形以及城镇村落在脑子里没有一个大概的概念。 他们打仗往往依靠的都是斥候临时刺探以及道听途说的东西。 倘若是在当地作战还好,他们对山川河流都熟悉。 可是一旦开进到了较为陌生的地域,那他们既有可能因为缺乏对当地的了解而走错路,或者被敌人埋伏。 张云川虽然很重视地图的绘制工作。 可绘制地图可不是一件小工程,几乎是要将一个区域内都要走一遍,才能绘制较为完善的地图。 况且现在他们又没有较为先进的测绘工具,所以这就愈发的增加了绘制地图的难度。 万事开头难。 现在田中杰的军情司已经逐步的绘制出了卧牛山外泗水县,泗阳县的大致地图。 虽然仅仅简陋的标注了一些山川河流和村落的大概位置,可这一目了然的地图,也极大地方便了张云川他们。 “目前发现叛军的地方在长流村。” “吴家村,冯家庄。” 骑兵队的队官徐敬站在了地图前,向张云川这位代理参将禀报着最新的敌情。 张云川在简易地图上找到了徐敬所说的这几个地方。 “这几个发现叛军活动的地方都是泗阳县境内,难道叛军是想攻打泗阳县?” 张云川继续问“叛军的人数呢?” “飞豹营上报说,在长流村附近他们发现了大约有两三百人的叛军,他们劫掠了村子后就分为数路,在周边地区活动。” “在吴家村发现的是一股叛军的斥候兵,大约有二十余人。” “飞豹营的斥候队与他们交手了,将其击退了。” 徐敬顿了顿说“冯家庄发现的叛军大约也有一两百人,他们攻击冯家庄失败后,已经转道去攻击别的村子了。” “除了上述的叛军队伍外,还有零星的叛军散兵在活动。” “可发现了叛军的大股队伍?”张云川问。 徐敬摇了摇头“飞豹营那边派出了不少的斥候兵出去打探消息,可从冯家庄再往北,叛军的斥候很多。” “他们几次深入查探都被击退了,所以暂时还没摸清楚叛军大股队伍抵达了何处。” “飞豹营那边判断叛军有可能是冲着他们泗阳县去的,希望我们这边派出兵马驰援。” 张云川听了徐敬的话后,目光停留在了地图上,思索了起来。 现在临川城那边的叛军已经在向周围地区扩散了。 泗阳县境内好几个地方都发现了叛军的活动,最多的甚至有三四百人一路。 而且他们还在向泗阳县县城的方向靠近。 “飞豹营有几千人,只要他们坚守不出,叛军纵使到了泗阳县,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他们,让他们不要惊慌。” 张云川想了想后,又补充道“这样,让大熊带一都兵马去泗阳县坐镇。” 飞豹营先前的校尉是邓杰,自从发生了冲突后,邓杰被剿贼使黎子君直接剁了脑袋。 飞豹营从上到下的军官层都被清洗了一番,补充的军官都是新校尉蔡贵带去的人。 可蔡贵手底下的那些人又都是没有打过仗的,许多都是原参将叶昊的亲卫出身。 如今大战在即,校尉蔡贵身受重伤回了江州,他们没有主心骨,心慌自然是难免的。 张云川决定将周熊派过去坐镇,以稳定泗阳县,确保侧翼的安全。 “你亲自带人去这一带。” 张云川在泗阳县北部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对徐敬道“必须搞清楚叛军的大队是否在这一带活动。” “倘若是这里有叛军大股人马,搞清楚他们的兵力人数和番号。” “倘若是只有先前发现的那些叛军小股部队,那就让大熊带人去肃清这一带的叛军。” “是!” 正在这个时候,都尉刘壮大步地走了进来。 “参将大人,我有紧急军情禀报!” 第382章 叛军 飞豹营前线,官道已经被挖断,壕沟里,布满了尖锐的木排和竹矛,密密麻麻的,让人望而生畏。 千余名飞豹营的军士在一名都尉的统率下扼守在这里。 在这一处防线上,飞豹营的军士们正在军官的吆喝声中,紧张地忙碌着。 “陷马坑挖深一些!” “那边的栅栏立起来!” “......”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临川城叛乱。 乱兵现在正在向周边区域扩散,许多的村落都遭遇了烧杀劫掠。 驻防在泗阳县的飞豹营也紧张了起来。 何奎的这一都兵马原本是在泗阳县境内负责肃清山贼残部的。 可现在乱兵流窜了过来,他们紧急的部署在了这里,作为抵挡叛军的第一道防线。 地势较高的大树杈上,几名飞豹营的哨兵正在朝着远处眺望。 突然,他们看到远处卷起了滚滚的烟尘,他们顿时神经紧绷了起来。 当他们看清楚是有数十名骑兵朝着他们席卷而来的时候,他们当即敲响了预警的锣锅。 “铛铛铛!” “铛铛铛!” “叛军来啦!” 他们扯着嗓子大喊“叛军来啦!” 听到他们的预警后,正在官道上忙碌着修筑防御工事的飞豹营军士们旋即丢下了锄头柴刀,急匆匆地往回跑。 都尉何奎大步地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都尉何奎朝着大树上放哨的哨兵大声问。 “都尉大人,叛军来了!” “打头阵的是数十名骑兵!” 都尉何奎听到这话后,心里顿时一紧。 前两日就发现了小股叛军进入泗阳县境内,他当时就心里很紧张。 他希望叛军劫掠一番后就离开。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现在叛军大部队最终还是来了。 “别他娘的乱跑!” “抄家伙!” “准备迎战!” 都尉何奎的大吼了起来。 “弓手都给我到前边去!” 何奎这位都尉的草莽出身,嗓门很大。 他拎着刀子大喊,那些受惊的飞豹营兵士们如梦方醒,急忙地去抓兵器。 “他娘的,再乱跑老子劈了你!” 何奎一脚踹在了一名受惊而撞在了他身上的兵士的身上,破口大骂。 他爬上了一辆装载着粮食的大车,站在车顶上,让所有的士兵都能够看到他自己。 “怕什么!” “又不是狼来了!” “都给老子列队!” 看到站在大车顶上骂骂咧咧的都尉何奎,那些兵士们心里的紧张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在军官们的吆喝下,队伍仓促地集结了起来。 都尉何奎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在滚滚的烟尘中,数十名叛军的骑兵正纵马疾驰而来。 他微眯着双眼,面色严肃。 对方虽然只有数十名骑兵,可那纵马疾驰的姿态,宛若千军万马,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长矛兵在前!” “刀盾兵在后!” “弓兵去左边!” 何奎看着已经整队完毕的千余名兵卒,让他们迅速地进入自己的位子。 他跳下了装粮食的大车,大步地朝着栅栏的方向而去。 “拿我的硬弓来!” “是!” 顷刻后,一名亲卫就拿着一张硬弓递给了何奎。 何奎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叛军骑兵,面色冷酷。 “弓手准备!” 他一声令下,数十名飞豹营的弓手纷纷地张弓搭箭,羽箭对准了那些迅速靠近的叛军骑兵。 叛军骑兵们那可是原巡防军的精锐。 他们在马背上就张弓搭箭了。 “放箭!” 都尉何奎看到对方进入了射程后,果断地松开了弓弦。 “嗡!” 在弓弦的颤音中,一支支羽箭呼啸而出。 几乎是与此同时,马背上的叛军骑兵也松开了弓弦。 箭矢在空中碰撞,然后无力地跌落。 可还是有不少的羽箭落入彼此的队伍中。 “笃笃笃!” 有羽箭猛地扎进了栅栏,入木三分。 “噗哧!” “啊!” 有箭矢穿透了人的身躯,有人扑通地倒地。 都尉何奎的那一支羽箭径直地穿透了一名叛军骑兵的眼睛。 那叛军骑兵的眼珠子都被射爆了,血流如注,那叛军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跌滚了下去。 叛军骑兵们很嚣张。 他们数十名骑兵的战力可以抵得上数百名步兵了。 他们原本想着突袭,一鼓作气击溃何奎他们这一支队伍的。 可何奎他们的反应很快。 还没等他们冲到跟前,就已经列阵完毕,并且进行反击了。 “撤!” 计划落空,骑兵们当场落马十多人,其余的骑兵见状后不敢再往前冲,纷纷打马后退。 “吼!” 都尉何奎看到数十名欲要冲过来的叛军骑兵被击退,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声,显得格外的兴奋。 “叛军退了!” “吼!” “吼!” 叛军骑兵被击退,方才紧张不已的飞豹营兵士们也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都尉何奎望着那些挥舞着兵器大呼小叫的兵士们,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 傍晚的时候,驻防在泗水县的镇山营兵士在长街上迅速的集结。 自从得知了顾一舟在临川城兵乱的消息后,镇山营就移驻到了泗水县的城内,积极备战了。 “列队!” “清点人数!” 军官们站在屋檐下,面色严肃。 顷刻后,代理参将张云川在都尉刘壮,徐敬和郑忠的簇拥下,策马出现在了长街上。 长街上,数以千计的镇山营兵士们站的笔直。 长枪如林,战旗飘扬,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站在街道两侧,神情惶恐,低声议论起来。 “叛军正在攻打泗阳县!” 张云川在黑压压的队伍前勒住了马匹,对着队伍进行了简单地战前动员。 “现在我们将要开赴泗阳县增援!” “保境安民是我们的职责!” “希望诸位弟兄戮力杀敌,击退叛军!” 张云川的声音在一片肃静的街道上回荡着,众人知晓了事情的缘由。 那些担心张云川他们撤离的百姓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镇山营是去驰援泗阳县,并不是要抛弃他们。 “出发!” 张云川在简单的动员后,旋即命令大军开拔。 命令下达,在街道上整队的镇山营兵卒以队为单位,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向着城外开去。 在城门口,正带着百姓给守城将士烧热水的县令周尧看着列队开出城的兵马,大步走向了骑马走过来的张云川。 “张兄弟,你们这是去哪里?”县令周尧问。 “大股叛军正在向泗阳县逼近。” 张云川对县令周尧说“泗阳县吃紧,我率部增援。” “你们兵马都走了。” 周尧担心地问“那泗水县怎么办?” “泗水县还有董良辰率领的兵马镇守,安全无虞。” “那我就放心了。”周尧对张云川拱了拱手说“张兄弟你多保重。” “恩。” 张云川点了点头,旋即带着兵马出城,直奔泗阳县的方向而去。 第383章 刺探情报 明月如钩,星空璀璨。 泗水县周府后院内,灯火通明。 百余名江湖人士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院子里,有人在低声地交谈着。 脚步声响起,县令周尧领着一行人从走廊上出现。 “县尊大人!” “见过县尊!” “......” 看到县令周尧过来,江湖人士们停止了交谈,有人抱拳见礼。 县令周尧在台阶上站定,对众人拱了拱手还礼。 “将箱子打开!” 周尧收回了目光后,转头对家里的管事吩咐了一声。 “是!” 管事挥挥手,几名家丁当即打开了他们抬着的红漆箱子。 “嘶!” 在火光的照耀下,箱子里一锭锭银子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百余名江湖人士看到这一幕,他们脸上露出了兴奋色,眸子里满是贪婪。 他们行走江湖,要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杀人越货的事儿没少干。 当然了,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替一些大户人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以维持自己的生计。 这一次他们聚集到这里,则是要替县令周尧干活儿。 “每人先发五十两银子!” 县令周尧站在台阶上,对众人道“事成之后,每人再发五十两!”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必须要将事儿做好!” 周尧出手阔绰,这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 足够他们这些人逍遥快活好些日子了。 “县尊大人豪爽,我们自然也不会拉稀摆带!” 江湖人士看到那些银子,都很高兴。 他们很久没有遇到这么阔气豪爽的客户了。 “我们必定不会让县尊大人失望的!” “县尊大人,您就瞧好吧!” “老子手里有人命十三条,宰几个看门的不在话下!” “......” 在银子的鼓舞下,这些江湖人士们士气很高。 这些江湖人士那都是大名鼎鼎的亡命徒,大多数的人手上都沾染着人命。 周尧对他们还是抱有信心的。 他的一家人在临川府落在了叛军首领顾一舟的手里。 这顾一舟派人送了信过来,要他这位县令作为内应,协助叛军拿下泗水县。 家人在顾一舟的手里,周尧投鼠忌器,最终迫不得已答应了顾一舟那边的条件。 现在叛军假意的进攻泗阳县,已经将飞豹营,镇山营的主力全部给吸引走了。 周尧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今城内就镇山营的千余人而已。 他们只要打开了城门,那偷偷地渗透进来的叛军就能冲进城来,夺取泗水县。 泗水县是代理参将张大郎的老窝,这里不仅仅储存着大量的粮秣,黑旗会在这里的根基也很深。 只要泗水县被夺取,那就等于是切断了镇山营,飞豹营的后路。 到时候他们固守泗阳县孤城,只要大军一围,他们将不战而溃。 这些江湖人士就是他网罗而来的,负责协助他夺取泗水县城门的。 “都上前领取银两和兵器!” 周尧也没多说废话,当即让管事给这些江湖人士们分发银两兵器,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一切准备妥当后,县令周尧则是先行出发,带着管事和家丁直奔泗水县的北城门而去。 在北城楼上,镇山营的都尉董良辰正和几名军官光着膀子,围坐在小锅前,吃着涮菜。 自从顾一舟在临川城那边举起了反旗后,泗水县就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都尉董良辰的人马就一直驻在城头上,他自己将铺盖卷也都搬到了城楼上。 如今代理参将张云川率领镇山营的兵马去增援泗阳县了,他这位都尉就成为了留守的最高长官。 他不敢懈怠,愈加的勤勉了。 都尉董良辰将一大盘切成薄片的鲜肉倒进了滚烫的锅里,这肉在滚烫的沸水中很快就熟透了。 他夹起一块熟肉在蘸酱里裹了一下,旋即送入了嘴里。 “嘶!” 滚烫的熟肉混合着蘸酱的香味,虽然让他嘴巴烫得不行,可那滋味也让他的脸上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呼出了热气。 “舒服!” 董良辰虽然吃得满头大汗,可是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娘的,这肉就是好吃!” 董良辰又将一块肉送入了嘴里,感慨地说“可惜我爹娘死的早。” “要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话,我也让他们天天吃肉,过神仙日子!” 董良辰自小家里就穷,穷得吃不起饭,他唯一的记忆就是野菜糊糊。 现在跟了张云川,当了镇山营的都尉,他这小日子也过得舒服了起来。 别的弟兄拿了军饷那都是去逛窑子。 他则是不同,他的军饷全部拿来买吃的了。 小时候天天饿肚子,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次肉。 现在他则是要将小时候没有吃到的东西,全部给吃回来! “慢点,慢点!” 董良辰看着手底下的几个军官狼吞虎咽的模样,笑骂道“没有人和你们抢!” “今天老子请客,肉管够!” 当董良辰他们在城楼上吃涮肉的时候,一名巡防军的弟兄走到了门口。 “都尉大人,周县令来了。” 董良辰一怔,旋即开口道“有请。” 县令周尧被邀请到了城楼上,都尉董良辰起身相迎。 “哎呦,吃着呢?” 县令周尧看着城楼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肉,桌上还摆着几坛酒,笑着和董良辰他们打招呼。 “县令大人,我们这守在这里,肚子有些饿了,所以弄一点涮肉吃。” 董良辰指着乱糟糟的城楼内道“也不知道你要来,这里边也没收拾,让你见笑了。” “不知道县令大人深夜到此,有什么事儿?” 寒暄了几句后,董良辰询问周尧的来意。 “你们为了我泗水县的安危,这大半夜的还守在这城楼上很辛苦,我这个县令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担心你们半夜肚子饿,所以特意带了一些点心过来。” 周尧说着,对着身后挥挥手。 几名家丁当即拎着食盒上前。 “县令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尉董良辰看到周尧大半夜的送夜宵,当即抱拳道谢。 “客气什么。” “你们辛苦守在这里,我身为本县的父母官,送些吃的,那都是应该的。” 周尧笑着说“再说了,我和你们参将大人那都是老相识了。” “你们参将大人现在不在,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打一声招呼,我替你们想办法解决。” “那就多谢县令大人了。”都尉董良辰客气的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县令周尧和董良辰又寒暄了两句,将点心留下后,旋即告辞离开。 他在离开的时候,东张西望,守卫在城墙根处负责给守军烧热水的家丁对他微微点头。 第384章 漏了 后半夜的时候,打着周家旗号的商队出现在了泗水县城外。 “军爷,开门呐!” “我们是县尊大人府上的商队!” 商队在一箭之地外停下,商队的管事朝着城头上扯着嗓子大喊。 “周家的商队?” “对,我们是县尊大人府上的商队。” “劳烦军爷开门让我们进城。” 守卫的镇山营军士朝着外边瞅了一眼,看到浩浩荡荡的数十辆大车,还有不少护卫随从。 他们急忙去向都尉董良辰禀报。 都尉董良辰在几名弟兄的簇拥下,走到了城垛口,朝着外边也观察了几眼。 除了商队打着火把外,周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问问他们领头的是谁。” “然后派个人去衙门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一支商队在城外。” 都尉董良辰收回了目光吩咐道。 “是!” 顷刻后,一名周府的管事急匆匆地上了城头。 “都尉大人,城外的确是我们府上的商队。” 这周府管事满脸堆笑地对董良辰说“他们前些日子去临川府采购货物的,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如今他们既然回来了,那就劳烦都尉大人看在县尊大人的面子上,行一个方便,让他们进城。” 董良辰面露为难色。 “你也知道,这规矩是夜里不能开城门的......” 管事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了董良辰的手里“都尉大人,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既然是县令大人府上的商队,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董良辰收了银票,呵呵一笑说“既然如此,那就放他们进来。” “你喊他们过来吧。” “多谢都尉大人了。” 管事看董良辰同意了,面露喜色。 “都尉大人准备开城门了,你们赶紧过来!” 这管事对着城外停留在一箭之地外的商队喊了几嗓子。 “好勒!” 商队在一阵喧嚣后,缓缓地朝着城门靠近。 董良辰看到靠近城下的商队,对着左右站着的军士使了一个眼色。 两名军士突然出手,一左一右将那周府管事摁倒在地。 “都尉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周府管事被摁倒在地了,顿时惊慌地大喊起来。 “呵呵。” 董良辰看了他一眼后,面色冷酷“你自己心里清楚!” “带下去!” “是!” 这周府管事见计划败露,当即就要扯着嗓子大喊。 可是他刚张嘴,一个臭布团就塞到了他的嘴里。 “老实点!” 一名军士抬手就给了这周府管事几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他们像是拖拽死狗一般,将这周府管事给拖拽了下去。 都尉董良辰手扶着城垛,望着越来越近的商队,面露冷笑。 城头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一队手持弓弩的镇山营军士迅速地开了过来。 在一名哨官的指挥下,他们迅速地沿着城头一字排开。 他们张弓搭箭,一支支寒光闪闪的羽箭对准了城外。 城外的商队正在靠近。 他们实际上并不是周家的商队,而是叛军振武营的兵卒假扮的。 他们在临川城改旗易帜后,参将岳定山就在骠骑大将军顾一舟的命令下,率部负责扫荡泗水县,泗阳县的巡防军。 参将岳定山派出一支小股部队进犯泗阳县,试图声东击西。 实际上他则是率部直扑泗水县。 他让人假扮成周家商队,一路上伪装成被追击的模样,负责剪除沿途的镇山营的岗哨和斥候兵。 而后又和泗水县县令周尧暗通曲款。 以周尧一家人的性命为威胁,让周尧关键时候动手。 试图里应外合,夺取泗水县。 只要泗水县丢失,镇山营,飞豹营势必惊慌。 他们倘若是不想困守孤城的话,只能逃离临川府。 届时他们大军在沿途设伏,必定能够一举击败张大郎所部。 这是岳定山的全套计划,一环套一环的。 商队的领队是骠骑军的一名哨官,愈靠近城门,他的心里愈是紧张。 周围那些商队护卫和随从都是靠着大车,神经紧绷。 大车的油布下就是兵刃。 只要城门打开,他们就要一举杀进去。 与此同时,在城内也有周尧的人配合。 只要能够夺取城门,那泗水县必定能够一鼓而下。 “哨官大人,这城门怎么还没开?” 当他们抵达了城门附近的时候,可城门依然大门紧闭,没有丝毫的动静,这让他们心生疑窦。 “军爷,这城门怎么还没开呀?” 伪装成为周家商队领队的那名骠骑军哨官仰起头,朝着城头询问。 “城门开不了了。” 都尉董良辰冷笑的同时,大声下令“放箭!” 在弓弦的颤音中,一支支犀利的羽箭朝着城外覆盖而去。 “不好!” 听到都尉董良辰的话后,那哨官当即面色一变。 “抄家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就噗地扎进了他的面门,鲜血飚飞。 “啊!” 这骠骑军的哨官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噗噗!” 又两支羽箭紧随而至,将其钉死在了地上。 “噗噗!” “啊!” “他们发觉了!” 在惊慌的呼喊声中,箭矢呼啸,城外假扮成商队的骠骑军士兵接二连三的被箭矢射杀。 “快后退!” “啊!” “噗通!” 突如其来的一阵箭雨,当场就射杀了二三十名试图夺取城门的骠骑军士兵。 其余的人眼看计划败露,他们可不敢以血肉之躯去硬扛强劲的弓弩,吓得转头就跑。 城外的惨叫声和城头大批兵马在调动。 让埋伏在城门附近的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肯定是他们漏了!” 县令周尧站在黝黑的巷子里,当即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很显然,守军发现了城外的商队是假冒的,所以在向城外放箭阻击。 “动手!” “夺取城门!” 县令周尧大喝一声,埋伏在巷子里的江湖人士们拎着长剑,斧头和鬼头刀,大呼小叫地冲了出去。 “冲啊!” “杀啊!” 这些江湖人士百余人,他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直扑向了城门方向。 县令周尧方才假借夜里送点心的机会,亲自确认了夜里的守军没有增加。 他看到都尉董良辰他们在涮肉喝酒,警惕心不高。 他们只要猛打猛杀,夺取城门胜算很大。 城门附近的镇山营士兵看到大批举着火把,拎着兵器的江湖人士杀过来,他们有些惊慌。 那些在城墙根上这几日给镇山营士兵烧水的周府家丁突然也爆起发难。 他们抽出了早已经藏匿好的兵器,扑向了城门口。 正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队手举着盾牌,挺着长矛的镇山营士兵从周围的巷子里涌了出来。 “列阵!” 哨官魏长生身穿甲衣,手持盾牌长刀,面色严肃。 数百名镇山营士兵背对城门,迅速地列队。 正在往前冲的江湖人士们和那些家丁们看到大批军士开出来,面对那寒光闪闪的长矛阵,他们纷纷地刹住了脚步。 第385章 失败 火光的照耀下,县令周尧表情凝固了。 他望着那森严的的镇山营军士阵列,很显然,他们是早有准备的。 “官兵有埋伏!” “我们怎么办?” “......” 百余名手持着兵刃的江湖人士和家丁目光飘忽,神情慌张。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夺取城门。 可现在大批的官兵冲了出来,他们反而是陷入了包围。 “县,县尊大人,我们怎么办?” “周围到处都是官兵。” 一名头目望着县令周尧,心里已经慌了。 “冲,冲出去。” 县令周尧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看到前边那森严的军阵,神情慌张地说“从南门逃出去!” 江湖人士们和家丁们闻言,不敢再继续地往前冲了。 他们纷纷地转头,试图趁着镇山营的官兵没有形成包围圈,杀出城去。” 在他们身后的街道上,数百名从街巷内冲出来的镇山营官兵已经完成了列队。 手持盾牌的镇山营士兵紧攥着盾牌,组成了一道盾墙。 在刀盾兵的身后,则是手持长矛的长矛兵。 “举矛!” 看到举着火把的江湖人士等人乱糟糟地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在队伍中的镇山营哨官洪亮的命令声响起。 “刷!” 一排锐利的长矛从盾墙后边探了出去。 长矛平端着,组成了钢铁丛林般,让人望而生畏。 江湖人士们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长矛,头皮有些发麻。 “杀啊!” “不然都要死在这里!” 有几名江湖人士扔出了自己的暗器,那都是一些梭镖,标枪类的东西。 “哐当!” “嘭!” 这些所谓的暗器在盾墙面前,没有发挥丝毫的作用,纷纷的无力坠落在地。 “杀!” 他们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 在快要冲到跟前的时候,手里的火把也狠狠地投掷了出去,试图驱散列阵的镇山营军士。 可镇山营的军士面对江湖人士扔过来的火把,除了后排的镇山营士兵在捡拾外,前排的镇山营军士竟然是纹丝不动。 江湖人士们挥舞着兵刃,冲到了跟前。 “刺!” 黑暗中,只听得镇山营哨官凌冽的声音响起。 “刷!” 一排锐利的长矛齐刷刷地出捅刺而出。 长矛在稍稍的受到阻滞后,旋即刺穿了江湖人士的皮肉没了进去,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冲在前边的十多名江湖人士脚步停滞。 “收!” 长矛齐刷刷地收回,十多名江湖人士捂着伤口瘫软倒地。 又有二十多名江湖人士试图趁着这个空档冲上去。 可他们手里的兵器刚砍到盾墙上。 “刺!” 又一排长矛捅了出来。 江湖人士们七倒八歪的倒下了十多个。 “收!” “刺!” ...... 躲避在刀盾兵后边的长矛兵只需要机械般的刺出长矛。 那些拥挤在盾墙前边的江湖人士和家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倒下。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恐慌在蔓延。 “踏踏!” 当江湖人士们在试图冲破镇山营军士的拦截逃跑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响起了整齐的踏步声。 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在城门附近列阵的镇山营军士正排着密集的队形,朝着他们压了过来。 那锋利的兵刃泛着寒光,让人头皮发麻。 “投降免死!” 哨官魏长生站在队伍中,望着惊慌失措的江湖人士们,厉声大喝。 “投降免死!” 数以百计的镇山营军士齐齐大喊,震得人耳膜破裂。 县令周尧和江湖人士们被包围在了街道上。 他们拥挤在一起,神情惶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想挣一笔银子而已,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的小命折在这里。 “分开跑!” 街道两侧都有镇山营的官兵,不断向他们挤压。 这些往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们心里怕了。 他们知道,现在谁也顾不得了。 他们不再去管自己的同伴。 他们三五成群,朝着黝黑的巷子和临街的房屋中跑,试图逃走。 “噗哧!” “啊!” 那些钻进巷子里的江湖人士刚跑进去,里边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几个幸存者捂着伤口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巷子里也有镇山营的军士。 在狭窄的巷子里,几支长矛和盾牌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们冲进去就被捅翻在地了。 “嘭!” 有江湖人士踹开了临街的店铺大门,试图钻进去。 “噗哧!” 一支弩箭飞掠而来,扎进了他的后背。 扑通地一声,这受伤的江湖人士摔进了店铺内。 “反抗的,杀无赦!” 哨官魏长生看着包围圈中惊慌奔逃的江湖人士,面色冷酷。 镇山营的长矛兵们列阵不动,那些刀盾兵们三五成群地扑了上去。 长刀劈砍,血光飞溅。 一名名落单的江湖人士遭遇到了残酷的围杀。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些周尧网罗而来的江湖人士在正规军队面前,一败涂地。 仅仅片刻的功夫,百余名江湖人士再也没有一个活口了。 县令周尧和家丁们仓惶下躲进了一个杂货铺。 可镇山营士兵紧随其后杀了进去。 镇山营士兵凶悍,周府家丁招架不住,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县令周尧面对逼近的几名镇山营军士,他背靠着墙壁,满脸的恐惧。 “我是县令,我是泗水县县令。” 周尧望着这几名杀气腾腾的镇山营军士,他心里慌乱至极。 “你说啥?” 什长耿二盯着身穿着官袍的县令周尧,开口问道“大声点,我没听到!‘ “我是县令,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朝廷命官!” 周尧浑身发抖,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啥,你是山贼?” “哎呀,那老子砍杀了你,岂不是大功一件!” 什长耿二哈哈大笑了起来。 “弟兄们,这个看起来像是山贼头目,砍了他的脑袋去邀功!” 几名镇山营的军士都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不,不,你们听错了。” “我是泗水县的县令啊,我认识你们的参将,我要见董良辰,他也认识我......” “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家人都被叛军抓了!” “我要是不听他们的话,我家人都要死。” “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吧……” 面对“耳聋”的什长耿二,县令周尧都快要哭了。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聒噪!” 什长耿二不耐烦地迈步上前,手里的长刀朝着县令周尧捅了过去。 县令周尧欲要躲避,可是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躲无可躲。 “噗!” 锋利的长刀没入了他的小腹。 浑身发抖的县令周尧感觉到腹部冰凉,旋即就是剧痛传来。 “啊!” 长刀顺时针一拧,县令周尧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狗东西!” “真要你打开了城放叛军进来,你家人得救,那老子和老子家人的命就没了!” “全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什长耿二拔出了长刀,县令周尧的身躯顺着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哥几个,别愣着了,杀了这个狗日的!” 什长耿二一声招呼,几名镇山营士兵扑上去,将县令周尧当场杀死了。 当他们拖着鲜血淋漓的尸体走出杂货铺的时候,外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都是江湖人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拎着刀子的镇山营军士正在挨个的翻看,对装死和濒临死亡的周府家丁以及江湖人士补刀。 第386章 野兽军队 城北外的一棵大树下,骠骑军参将岳定山正在朝着远处的泗水县眺望,神情显得有些焦急。 二百余人的商队和县令周尧在城内的人里应外合,夺取城门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城门破开,那他就能率领兵马入城,剿灭城内的守军,占据泗水县! “踏踏!” 一名举着火把的骑兵从远处飞掠而来。 骑兵在大树前勒住了马匹,滚鞍落马。 “参将大人!” 骑兵气喘吁吁地大喊“我们商队被守军识破了,我们被逼退,城内也传出了喊杀声,也打起来了!” 参将岳定山闻言,一拳头砸在了树干上。 “该死!” 他们的人暴露了,意味着他们夺取城门的计划可能失败。 “传令,立即强攻!” 参将岳定山当机立断,决定不再隐藏,挥兵进攻。 趁着城内的县令周尧带着人扰乱守军的功夫,他们趁机攻进去。 “是!” 一名军官大步离去。 不多时,路旁的林子里就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骠骑军军士。 “打起火把!” “抬上云梯!” “攻城!” 战马嘶鸣,火把晃动,到处都是喧嚣。 已经秘密开到泗水县城外的岳定山所部不再隐藏自己,浩浩荡荡地朝着泗水县的方向迅速开进。 在泗水县的城头,都尉董良辰手扶着城垛,放眼远眺。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条火把长龙正在迅速的朝着他们泗水县逼近。 踏踏。 脚步声响起。 都尉董良辰转头,只见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哨官魏长生大步而来。 “都尉大人,城内的叛贼绞杀干净了。”魏长生满脸严肃的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恩。” 董良辰点了点头。 他们先前就发现了县令周尧不对劲。 只是他们没有拆穿他而已,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看周尧竟然想要联合叛军里应外合的夺取泗水县,董良辰他们果断的进行了处置。 “城内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你去城内安抚受惊的百姓,让所有人都待在家中不许外出!” 董良辰对魏长生吩咐说“城内增派岗哨和巡逻队,防止那些漏网之鱼趁机煽风点火扰乱城内。” “是!” 魏长生领命而去。 都尉董良辰坐镇在北城楼上,城头上兵马调动,戒备森严。 望着城外那汇聚而成的火把海洋,董良辰深吸了一口气。 参将大人将守卫泗水县的重担压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可不能辜负了参将大人的重托! “准备迎战!” 董良辰站在城楼前的台阶上,声音沉稳的发布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城头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镇山营的刀盾兵,长矛兵,弓手迅速地进入自己的战位。 镇山营曾经在宁阳府那边多次和山贼交战。 可那时候军官克扣军饷,欺辱军士,打仗的时候又一窝蜂的冲锋,败退,导致伤亡很大,逃兵很多。 张云川继任镇山营校尉后,对镇山营里里外外进行了一番整顿。 如今的镇山营已经焕然一新。 他们当初和飞豹营干了一架,还伏击了山贼,内部的凝聚力和士气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镇山营八千军士,除了一千余人的辎重队外,战兵就足足的有七千。 张云川带走了五千人,董良辰这位都尉麾下有两千兵马可以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黑旗镖局以及黑旗营的一千余人,他们都是可以作为协助作战力量使用的。 城外的是骠骑军参将岳定山率领的振武营。 骠骑军振武营是由巡防军振武营改旗易帜而来。 而振武营的前身则是地方上的巡捕营,算是老资格的部队了。 他们一向都是优先补给兵员,补给粮草,军饷和军备,算是顾一舟的嫡系部队。 振武营原本就有七千余兵马。 岳定山在临川城周边的村镇临时扩兵了四千,现在振武营的兵马已经高达一万一千人,可以独当一面。 “喊话,让他们投降!” 参将岳定山骑在马背上,望着灯火通明的泗水县城头,目光锐利。 一名骑兵策马冲出,在一箭之地外勒住了战马。 “城上的镇山营弟兄们!” 骑兵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我们是骠骑大将军顾一舟大将军麾下的振武营!” “东南节度使江万城不遵朝廷号令,犯上作乱!” 骑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着。 “我家大将军奉朝廷旨意,征讨乱臣贼子江万城!” “尔等既为巡防军镇山营将士,理应听从朝廷号令,一起征讨叛逆!” “请速速打开城门,迎接朝廷大军!” 面对城外叛军的喊话,城头的许多镇山营士兵都是嗤之以鼻。 先前参将张云川已经召集了所有的军士,向他们讲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他们并没有被城外的喊话所动摇。 都尉董良辰听到城外的劝降,嗤笑了一声。 他亲自对着城外的叛军进行了回击。 “城外的叛军听着!” “你们别胡说八道了!” “顾一舟才是犯上作乱的人!” “他打着朝廷的名义自任大将军,当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数十万大军已经开过来了!” “你们不要跟着顾一舟送死了。” “一旦大军开到,到时候尔等万劫不复!” “......” 听到董良辰的话后,参将岳定山面色阴沉。 他本意是劝降,动摇守军军心。 可很显然,对方同样是伶牙俐齿,反而是搞得他们这边的军心有些躁动。 “传令,进攻!” 参将岳定山没有功夫在这里和守军打嘴仗。 他知道张大郎率领的大部分兵马已经去了泗阳县,城内的守军不多。 他手里除了派去泗阳县吸引注意力的千余人外,手里的一万大军足以踏破眼前的这座小城了。 震天的号角声响起,城外的叛军躁动了起来。 “杀进泗水县,一日不封刀!” 一名叛军军官骑在马背上,兴奋地嘶吼了起来。 “吼!” “吼!” 振武营的士兵听到这话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兴奋地满脸涨红。 自从他们改称骠骑军后,顾一舟对军纪愈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们在临川城外扩军的时候,抢了二十多个村子,许多振武营的士兵还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儿。 在骠骑大将军顾一舟的纵容下,这一支曾经东南节度府负责保境安民的军队,正在迅速地堕落成为一支野兽军队。 想到泗水县城内的财货女人,他们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情绪相当地亢奋。 第387章 防御战 城外叛军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叛军的士兵们挥舞着旗帜兵刃,呼声震天。 战马也受到了情绪的影响,马匹打着鼻响,前蹄子在刨着泥土。 “昂——” 雄浑激昂的号角声响起。 “冲啊!” 骑在马背上的叛军军官长刀猛地向前一指。 两千余名叛军的士兵在呐喊声中,宛如潮水一般朝着泗水县的城墙涌去,声势浩大。 站在城头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挥舞着兵器的叛军士兵,让人头皮发麻。在震天的喧嚣声中,叛军的普通士兵李泽望着周围那些亢奋的叛军士兵,身处战阵中的他神情有些恍惚。 “还愣着干什么!” “冲上去攻城!” 盘踞的哨官发现了东张西望,满脸慌张的李泽,当即策马冲了过去。 “快,跟上去!” 哨官挥舞着马鞭,重重地抽在了士兵李泽的身上。 “嘶!” 马鞭落在了单薄的身躯上,李泽发出了痛呼的声音。 他抬头望见了哨官那狰狞的面容,吓得浑身一颤。 他认识这个哨官。 这哨官就是当初率部围住他们村子,抓他进入队伍的人。 在哨官的咒骂声中,士兵李泽跌跌撞撞地跟上了冲锋的队伍,朝着泗水县城墙靠近。 士兵李泽原本是临川城外二十里一个村子里的普通百姓。 他们的村子在夜里稀里糊涂地被骠骑军的一队兵围住了。 那些凶神恶煞的骠骑军冲入了村子,将他们全村男女老少全部从屋内驱赶了出来。 而后他们这些青壮就被抓到了军中,成为了一名骠骑军的士兵。 除此之外,他们村里还有十多个年轻的女人也被抓走了。 相对于他而言,那些年轻女人的命运则是悲惨多了。 她们当夜就被闯入村中的骠骑军士兵们糟蹋了,第二天这些被糟蹋的女人就全部上吊自尽了。 “杀啊!” “冲啊!” 士兵李泽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他的耳畔尽都是叛军士兵的大呼小叫。 他们这两千余的队伍中,除了大约数百名身穿着甲衣的是原振武营的军士外,另外的一千余人尽都是穿着百姓服饰的新兵。 他们抬着云梯,手里攥着简陋的长矛,与李泽一样,神情惶恐,几乎是在那些老兵的驱赶咒骂声中靠近城墙的。 “别怕!” “靠上去!” 老兵和军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在昏暗的火把照耀下,李泽跌跌撞撞的跟在后边,摔了好几跤。 他已经距离城墙不远了。 城头上火把照得一片通明,只见大批的守军正在调动着。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李泽听到了头顶的夜空中响起了刺耳的呼啸声。 “举盾!” 他听到了身边一名振武营老兵的大喊声。 “噗噗噗!” 紧跟着,强劲的箭矢就突然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啊!” 他左侧一名新兵大腿中箭,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名新兵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要往回跑。 “噗哧!” 两支强劲的羽箭扎进了他的后背,他噗通倒地,生死不明。 士兵李泽吓得浑身发抖。 他想要往回跑,可是双腿却发软不听使唤一般。 他迈步跑了两步,然后就噗通地摔倒在地。 他在黑暗中爬着,试图往回爬。 “噗!” 一支羽箭落在了他手掌前方,嵌入了泥土里,箭羽还在颤动。 李泽呼吸急促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羽箭,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冲,冲上去!” 老兵挥舞着兵刃,在踢打着欲要往后逃的新兵。 “捡起你的长矛,继续进攻!” 一名老兵将一名欲要往回跑的新兵踹了一个四脚朝天,他满脸的凶光。 李泽趴在地上,呼吸急促。 “噗通!” 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身边。 他转头望去,是那名刚才叫嚷得最厉害的老兵。 老兵的面门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汩汩往外冒。 不断的有强劲的箭矢落下,李泽抓起了老兵丢落在地上的盾牌,将自己护在了盾牌的后边。 泗水县城头的镇山营的几轮箭矢虽然给进攻的叛军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可在叛军老兵和军官的驱赶下。 大量的叛军还是涌到了城墙下。 泗水县城外没有护城河,城墙实际上也并不高。 一架架竹梯靠上了城墙。 “上!” “爬上去!” 叛军士兵们在军官的催促咒骂声声中,顺着吱嘎响的竹梯往上爬。 士兵李泽也被老兵拽了起来,驱赶到了城墙下边。 头顶是嗖嗖不断响的羽箭,他紧攥手捡来的盾牌顶在头顶,一手扶住竹梯,眼看着一名名叛军士兵顺着竹梯上去了。 “嘭!” “啊!” 只听得沉闷声响起,紧跟着一个黑影就从他的身旁重重地摔落。 李泽转头望去,那是一名刚才爬上去的老兵。 只是这名老兵现在躺在地上,痛呼的呻吟着,动弹不得了。 “报应!” 看到这名老兵痛苦的模样,李泽心里暗骂了一句。 因为方才他看到这名老兵亲手砍了一名逃兵,那名逃兵是他的一个同乡。 他扶住梯子没有去理会那名从竹梯上滚落下来的老兵。 又有人从竹梯上被石头砸落了下来。 “啊!” 那老兵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刚好被砸了一个正着,然后就没动静了。 反而是那名新落下来的新兵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试图逃离这里。 可刚跑出去没几步,刀光闪过,他的脑袋就被一名叛军军官给剁了下来。 “胆敢后退的,杀!” 那军官是叛军的一名都尉,他浑身甲胄,宛如一个钢铁怪兽一般。 在他的身边是数十名同样身穿甲衣的叛军老兵。 他们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他们矗立在那里,看起来格外的凶狠,欲要往后跑的叛军士兵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叛军们的进攻没有多少章法,几乎就是一窝蜂地往城墙上爬。 他们缺少弓弩的掩护,缺少必要的甲衣等防护装备。 大多数的叛军唯一的兵器就是一支简陋的长矛。 守卫泗水县城的镇山营官兵准备齐全。 城头上雷石滚木箭矢充足。 他们扼守在城头,给予了叛军迎头痛击。 这还是镇山营第一次打防御战,都尉董良辰也格外的紧张。 他盯着城墙上的每一处,生怕有叛军突上城墙来,到时候没办法给参将大人交代。 可是他高估了这些叛军的战斗力。 面对他们的坚决阻击,叛军从后半夜打到天亮,连城头都没摸到,反而是丢下了无数的尸体和伤兵。 第388章 光州 东南节度府,江北大营。 中军大帐内,左骑军数十名军将或站或坐,交头接耳,在低声的交谈着,眸子里满是兴奋色。 他们已经从小道消息得知,节度府将调他们左骑军出动,去临川府镇压叛乱的巡防军都督顾一舟。 “大都督到!” 门外响起的守卫的唱喝,数十名军将齐刷刷地起身,面向了中军大帐门口。 “刷!” 军帐帘布被掀开,一名龙精虎猛的将领阔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左骑军的大都督刘渊,年龄已经五十岁了,东南节度府手握重兵的实权将领之一。 “拜见大都督!” 将领们齐齐地躬身抱拳,向刘渊行礼。 “恩。” 刘渊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棱条分明的脸上满是严肃。 他阔步走到了主位,弯腰落座。 “都坐下。” 他对着众人压压手。 左骑军的副将,参将和校尉们齐齐落座,中军大帐内鸦雀无声。 “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在临川府反叛。” 左骑军大都督刘渊看了一眼众人后道“节度府传令,命我左骑军即刻出兵,镇压叛军!” 将领们虽然已经从小道消息得知了,可是从大都督刘渊的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色。 这打仗就意味着战功,意味着赏赐。 对于他们左骑军而言,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他们左骑军常年驻扎在江北大营,防御北边的光州节度府,实际上除了抓一些走私贩子搞点外快外,他们几乎都是闲着的。 先前宁阳府的山贼闹得厉害,节度府调他们左骑军派出了一些兵马剿贼,欲要大展拳脚。 可他们长时间没有打仗了,打仗已经比较生疏。 虽然装备精良,看起来威风八面的,可最后的战果却是差强人意,反而是被许多地方财主富户告了状。 当时率领军队剿贼的参将刘光达因为约束军纪不严,剿贼不力,还被一撸到底,撤了参将的职。 剿贼的事儿则是移交给了新成立的巡防军负责。 左骑军剿贼不力,当时让他们左骑军蒙羞。 大都督刘渊当时也被节度使斥责了一顿。 刘渊丢了脸,自然也没有惯着手底下的这些将领,回到江北大营后,将左骑军将领们同样是臭骂了一顿。 左骑军从上到下,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现在巡防军都督顾一舟反叛了,他们左骑军终于等到了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 “你们不要高兴地太早。” 大都督刘渊直接看穿了众人的心思。 知道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洗刷耻辱的同时,给自己的功劳簿上重重地增添一笔。 “这巡防军和山贼打了不少仗,这战阵厮杀的经验很足,你们不可小觑!” 大都督刘渊提醒众人说“这一次镇压叛军,谁要是吃了败仗,再给老子丢脸,给左骑军丢人,那直接卷铺盖卷滚蛋!” “是!” 将领们收敛了心里的轻敌之意。 大都督刘渊也没多废话,旋即开始调兵遣将。 “此次镇压叛军,曹荣,马福山,姚军随我出征!” “其余人马留守江北大营,镇守边界!” 听了大都督刘渊的话后,有人兴奋,有人失落。 高兴的是副将曹荣等人,他们可以率军出征,要是运气好的话,能够立下一些功劳,获得财帛的赏赐。 有了镇压叛军的履历和经验,这以后的升迁也能优先。 失落的则是那些没有选上的人,他们只能像以往那般,继续待在枯燥乏味的江北大营内,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打仗立功。 “所有出征的军士,三日内务必全部归队集结,做好出发的一切准备!” “出征兵马所需的一月所需粮秣军备,三日内要准备妥当!” 大都督刘渊威严的目光盯着众人说“倘若是三日后还有未归营者,当以逃兵论处,杀无赦!” 众将都心神一凛,面色严肃。 ...... 光州,节度使宋战在一众骑兵的簇拥下,抵达了一处前线大营。 光州节度使是大周王朝五大节度使之一,坐拥着两州六府二十一县之地,实力同样是不可小觑。 只不过节度使宋战是武将出身,不懂得经营地方,所以光州民生凋敝,商业少得可怜。 他们光州几乎又是四战之地,几乎无险可守。 为了面对各方的强大压力,避免自己被吞并,光州维持着一支数目惊人的常备军队。 不懂经营,又穷兵黩武,导致光州相对于东南节度府而言,过得可以说日子过得惨兮兮的。 光州节度使宋战策马在兵营中穿行。 沿途所见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帐篷和三五成群或躺或卧的军卒。 这些军卒面黄肌瘦的,他们身上的甲衣残破而陈旧。 许多甚至是从秦州兵的手里缴获而来的,上面还沾染着凝固的血迹。 “节度使大人!” “见过节度使大人!” “......” 看到节度使宋战过来,那些衣衫褴褛的军卒纷纷起身,顿时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向宋战行礼打招呼。 宋战是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的节度使,他在军中的威望很高。 宋战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光州兵卒,他的心里也难受得紧。 几名将领已经在中军大帐前等待了。 “节度使大人!” 他们看到宋战一行人抵达,迈步上前,抱拳见礼。 宋战滚鞍落马,将马鞭扔给了自己的亲卫。 他在几名将领的陪同下,大步地走进了前线军营的中军大帐。 “现在情况怎么样?” 节度使宋战落座后,旋即将目光投向了几名面容憔悴的前线将领。 “节度使大人,情况不容乐观。” 一名将领开口禀报说“秦州兵的攻势很猛,前天丢了梁城,我们死伤三千余人。” “昨天苏城也丢了,城内的两千多弟兄全部阵亡,没有一个人投降。” 这名将领声音低沉的说“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这里都守不住。” “为什么不派兵增援?!” 宋战瞪着眼珠子,质问这名将领。 “节度使大人,军中已经断粮了。” 这名将领解释说“弟兄们现在靠野菜糊糊勉强维持着,已经没有力气上阵厮杀了。” “秦州兵这一次攻势很猛,足足的有数万人。” 那将领开口说道“我们待在这里不动,他们不知虚实,尚且能给予他们震慑,让他们推进不敢太快。” “可我们一旦动弹,那他们必定能够窥探到我们的虚弱,到时候我们有可能全线动摇......” “秦州这一次来了多少人?” “三万多人。” “倘若是弟兄们能吃饱饭,你能不能将他们给收拾了!”宋战问。 “节度使大人,要是弟兄们能吃几顿饱饭,有力气,别说是三万人,就算是五万人,我也能够将他们打得爹娘都不认得!” “好,军粮最迟晚上就能送到。” 节度使宋战站起身对这将领道“除了军粮外,同来的还有一万新征募的弟兄,也一并交给你。”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全歼秦州的这三万人,打疼他们!” “让他们数年内不敢来犯!” “节度使大人放心!”这将领脸上满是凶狠色“要不是军粮不够,我早就将他们收拾了!” “只要有了军粮,我要是再收拾不了他们,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389章 两军对垒 泗水县城外的一处村中的农家院子中,小木桌上摆放着几碟简单的清炒小菜,三素一荤。 张云川这位巡防军参将正端着一只海碗,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踩在桌框上,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着。 他实际上压根就没率部去增援泗阳县。 假装浩浩荡荡地率部去驰援泗水县,那都是烟雾弹而已,欺骗叛军和内鬼周尧的。 现在卧牛山地区遍布他们黑旗会的人。 叛军搞的那点声东击西的手段,还瞒不过他。 他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让叛军以为,他真的离开了泗水县,实际上他就藏在叛军的眼皮子底下。 都尉徐敬大步地走进了院内。 “参将大人,叛军的进攻已经停下来了。” “他们开始烧火做饭,休整了。” 徐敬一直盯着叛军呢。 看到叛军停止了对泗水县的进攻,他第一时间跑过来给张云川禀报。 “他们攻了大半宿,估计是攻不动了。” 张云川将一大块肉送入了嘴里,放下了碗筷。 “咱们的弟兄趴在大野地里等了大半宿,估计早就等急了。” 张云川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们镇山营可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董良辰他们被叛军围着打了一顿,那咱们必须打回来,出了这口恶气!”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抄家伙,该咱们上场了!”张云川大声下令。 “是!” 他们的五千多弟兄在大野地里露营了一宿,为的就是趁着叛军虚弱的时候,捅他狗日的。 现在叛军打了大半宿,此刻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张云川自然不会给他们吃饭休息的机会。 此刻出击,正是好时候! 张云川一声令下,五千多隐蔽在大野地里的镇山营将士迅速的从齐腰深的荒草丛中出来了。 他们在官道上迅速的集结整队,然后气势汹汹地朝着泗水县城外开去。 五千镇山营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官道上,游曳在战场边缘的叛军斥候兵很快就发现了。 他们在错愕后,旋即打马往回跑。 “镇山营杀回来啦!” “镇山营杀回来啦!” 在城外的田野里,叛军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炊烟缭绕,他们正在埋锅烧饭。 士兵李泽正躺在一堆稻草里睡觉。 打了大半宿,他们死伤了不少人。 他幸运的活到了攻城结束。 可长时间的高度紧绷神经,让他疲惫不堪。 撤下来后,他寻了一捆稻草,直接铺在地上倒头就睡。 策马飞驰而过的斥候兵将熟睡中的士兵李泽给吵醒了。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围那些睡觉的,歇息的,做饭的叛军士兵们也都纷纷的站起来,朝着远处眺望。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叛军参将岳定山正训斥作战不力的军官们。 突然听到外边斥候兵的呼喊声后,他大步走出了帐篷。 “你他娘的瞎咋呼什么!” 岳定山黑着脸对那勒住了马匹的斥候兵骂道“什么镇山营打回来了?” 斥候兵滚鞍落马,奔到了岳定山的跟前。 “参,参将大人,镇山营的大队人马已经杀回来了,就在几里地外!” “啥??” 岳定山愣住了。 “镇山营不是去泗阳县了吗?” “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几里地外!” 岳定山虽然是从巡捕营到巡防军,再到骠骑军的,一路升官到参将。 可是他以往在巡捕营那只是负责捉拿盗贼,打击一些私盐贩子而已,没有真正的打过仗。 到了巡防军后,他对付的又是一些山贼。 山贼都是乌合之众,所以他们打起来也轻松。 岳定山别看已经是参将了,可对于排兵布阵,打仗的章法还是比较欠缺的,属于野路子出身。 他们这一次攻击泗水县,他虽然放出了斥候兵,可是骑马的斥候兵不多。 这些斥候兵的活动范围也就方圆几里地而已。 而且斥候兵在夜里的活动范围更小,面对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镇山营部队,硬是没有发现。 “昂!” 当岳定山还没琢磨明白为何镇山营突然杀回来的时候,远处已经响起了雄浑的号角声了。 听到远处的号角声后。 叛军的士兵们站在田野中,大路上,一个个茫然地望着远处,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他娘的,老子回头再收拾你们!” 镇山营的大部队都距离他们只有几里地了斥候兵才发现,岳定山很生气。 可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收拾这些不靠谱的斥候兵了。 “吹号,集结队伍!” 岳定山阴沉着脸大声下令。 “参将大人,弟兄们还没吃饭呢。”一名饿着肚子的军官开口说了一句。 “吃,吃个屁啊!” 岳定山气得抬脚就踹了这军官一个趔趄“镇山营都杀回来了,还吃什么饭!先打仗!” “集结队伍,快!” 在参将岳定山的咒骂声中,军官们四散而去,集结散落在大路,田野和树林里休整做饭的队伍。 好在岳定山手底下的这一支军队是以振武营为基干组建的。 他们好歹以前也是巡防军的王牌营,现在补充了数千新兵,可最基础的战斗力还是有的。 到张云川率领的五千余镇山营的将士抵达了泗水县城外的时候,岳定山的队伍已经在城外的田野上集结了起来。 虽然岳定山他们攻城损失了不少兵力,可能打的还是有八九千人。 这么多兵马集结在一起,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停!” 张云川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正在前进的队伍轰然停下。 “整队!” 镇山营的兵力虽然比不上岳定山的振武营,可他们令行禁止,动作干脆利落,显得更加的训练有素。 都尉刘壮,徐敬,郑忠等人策马到了张云川的跟前。 “参将大人,这岳定山看样子是想和咱们板板手腕呀!”都尉刘壮盯着半里外黑压压的振武营队伍,面露不屑色。 “他们打了半宿,现在又困又饿的,拿什么和我们扳手腕?” 辎重队的都尉陈金水冷笑着说“我看他们也就摆摆样子,吓唬吓唬人而已。” 陈金水作为辎重队的都尉,专门负责的就是后勤方面的活儿。 他可是很清楚,这士兵吃不饱那就没力气。 这没力气,还打屁的仗。 “参将大人,我们怎么打?” 都尉郑忠一向沉默寡言,并没有去评论对面的振武营,而是想知道这一仗怎么打。 “直接全部压上去,一战将他们打趴下!” 张云川从远处收回了目光,转头对刘壮道“刘壮,你的人冲在最前边,给我直接从他们的阵列中间撕一条口子!” “其他人顺着口子直接捣进去,然后向两边打!” 张云川采取的战术很简单,面对人数比他们多的振武营,直接采取集中优势兵力,中央突破的战术。 那就是以最精锐的部队为进攻锋头,直接正面撕开对方的阵列,然后两翼席卷,扩大战果。 采取这样的战术,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战力,不至于兵力被拉扯,陷入胶着的混战。 第390章 攻伐 烈日高悬,空气中一片燥热。 战阵前,叛军参将岳定山围坐在马背上,盯着远处缓缓逼近的镇山营兵马,面色冷肃。 “区区五千人就胆敢主动的进攻,当真是不自量力!” 岳定山看着周围那些有些紧张的都尉们,他宽慰他们道“我们能战之兵还有八千多人。” “八千对五千,优势在我!” “传我军令,迎上去!”岳定山朗声道“谁要是能斩落张大郎的脑袋,官升三级,赏赐五百两!” 传令兵当即策马狂奔。 “参将大人有令!” “斩落张大郎首级者,官升三级,赏赐五百两!” “参将大人有令,斩落张大郎首级者,官升三级,赏赐五百两!” “......” 传令兵的话话传入了列阵的振武营士兵的耳朵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兴奋地欢呼声。 升官发财,就在近日! 他们舔着干裂的嘴唇,眸子里透着野兽般的光芒。 受到了这些老兵们情绪的影响,那些手里攥着长矛的新兵们同样是有些亢奋。 新兵李泽站在队伍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甚至能够听到胸口砰砰的跳动声。 他昨夜在攻城的战斗中侥幸捡了一条命。 现在又困又饿,马上又要和镇山营作战了。 他忍不住的想要逃离战场,可是周围都是拎着兵刃的士兵,他不敢。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好几个逃兵被砍了脑袋。 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 他在心里默念着,祈求着老天爷保佑自己,保佑自己能够活着。 “咚!”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了起来,那些安静的军官们也抽出了长刀,显得无比地兴奋。 “进攻!” 列阵的振武营黑压压的队伍蠕动了起来。 新兵李泽只能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脑袋,压根看不清楚前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到队伍朝着前边缓缓地移动,他几乎是被庞大的队伍挟裹着往前走的。 刚开始的时候队伍尚且能够排列整齐,可是走出了十多步后,阵列就完全的乱套了。 人挤人,人挨着人。 庞大的队伍都在缓缓向前移动,谁要是停下了,马上就会被后边的人推搡着向前走。 整片空间都是密密麻麻的兵器和攒动的人头。 他能够听到周围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和呼吸声。 那些振武营的老兵也都面色严肃,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氛。 新兵李泽他们往前没走多久,突然前边就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嗖嗖嗖!” “嗖嗖嗖!” 他听到了那尖锐的呼啸声,他知道,那肯定是对方的羽箭飞过来了。 他缩了缩脑袋,急忙将昨夜捡来的盾牌顶在了自己的头顶。 羽箭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密密麻麻的振武营队伍中。 “噗噗噗!” 在一连串的羽箭入肉的声音中,血腥味在弥漫。 “啊!” “呃!” 队伍中不断地有人中箭瘫软倒地,痛呼的哀嚎声,军官的催促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新兵李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推搡着他继续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 队伍已经彻底的没了阵型,周围都是拎着兵刃一窝蜂往前冲的士兵。 老兵和新兵们混杂在一起。 李泽不敢停下脚步。 他担心自己被后边的人撞翻。 一旦倒地,可能会被活生生的踩死。 振武营和镇山营的前锋已经撞在了一起。 盾牌对盾牌,长刀对长刀,在整条交战线上,双方都在挥舞着兵器,朝着对方的身上招呼。 镇山营的刀盾兵们手里紧攥着盾牌,将自己护在了盾牌的后边。 只听得盾牌上彭彭地不断被刀子砍中,木屑纷飞。 他们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几乎难以握住盾牌了。 双方的刀盾兵拥挤在一起,谁也不想让。 许多人被砍得血肉模糊,可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却依然直挺挺地站立着,倒不下去。 “刺!” 都尉刘壮扯着嗓子在大喊。 在刀盾兵的后边,那些手里攥着长矛的弟兄顺着缝隙,狠狠地将长矛捅了出去。 “噗哧!” “噗哧!” 锐利的长矛将振武营士兵的身躯捅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振武营的士兵吃痛,他们站立不稳,旋即被镇山营的弟兄撞翻倒地。 “往前冲!” “压上去!” 都尉刘壮自己的手里也攥着一支长矛。 只见长矛闪电般的刺出,顺着缝隙扎进了对面一名振武营士兵的大腿。 那振武营的士兵身躯一矮,又两支长矛捅了过去,将其钉死在地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缺口。 “啊!” 一名镇山营的刀盾兵顺势冲了过去,迎面几把长刀劈过来,他躲闪不及,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中。 “跟着我冲!” 刀盾兵的弟兄们在向前挤压,都尉刘壮手里的长矛不断地往前捅,每一次都带出了大股的鲜血。 相对于镇山营这边有章法的攻击,振武营那边虽然是巡防军精锐,可却是野路子。 他们习惯了一窝蜂的战术,试图靠着人海战术击败对手。 可是他们这一次遇到的是张云川的镇山营。 振武营的兵马就像是汹涌的浪涛,狠狠地拍打在了坚固的堤坝上,堤坝纹丝不动。 大量的士兵拥挤在一起,他们难以前进,只能看着前边的人在厮杀。 在最一线,镇山营这边的都是全部配备了甲衣的精锐。 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队形,刀盾兵往前挤压,长矛兵在后边乱捅。 他们在挡住了振武营的冲锋势头后,已经开始逐步地发力,向前推进了。 刀盾兵,长矛兵在前边冲锋,弓弩兵则是在后边不断延伸射击。 他们甚至不需要瞄准。 每一支羽箭落下,都能让振武营这边死伤一个人。 都尉刘壮率领的进攻锋头深深地嵌入了振武营的队伍中。 他们要迎接四面八方招呼而来的长矛,长刀。 密集的空间上,到处都是呼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可是前边有人倒下后,后边马上就有人替补上去。 他们虽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可是他们却始终在前进。 从天空俯瞰,两支庞大的队伍冲撞在一起。 在交战的锋线中央,振武营的队伍已经被凿进去了一个凹槽。 “换刀!” 仅仅交战不到半刻钟,都尉刘壮的身上就已经血迹斑斑了,他的长矛也折断了,更换的长刀崩了缺口,不得不换刀。 他身后的一名弟兄迅速地冲上去替补了他的位子,让他得以喘口气。 他接过了后边弟兄递过来的长刀,喘着粗气,又转身接替了一名死去弟兄的位置。 “噗哧!” 他一刀捅翻了一名振武营士兵,旋即举盾,几把砍过来的长刀落在盾牌上,手臂发麻。 “噗!” “噗!” 几支长矛闪电般地刺出,攻击都尉刘壮的那几名振武营士兵身上出现了血窟窿。 刘壮跨步向前,盾牌撞上去,将这几名受伤的敌人撞翻倒地。 “噗!” 斜刺里一刀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的甲衣顿时被砍出了一道大口子,身上也出现了一道伤痕。 好在甲衣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道,仅仅是皮肉伤。 他反手一刀,捅进这偷袭者的身躯,一拧,拔刀,干脆利落,将对方解决掉了。 就在他杀这偷袭者的功夫,数十名镇山营的弟兄已经越过他,宛如猛虎一般冲进了敌阵中。 第391章 夹击 战场上沸反盈天,上万兵马混战绞杀在一起。 在这样大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勇武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纵使最勇武的人,面对四面八方的刀剑,很快就会被砍成碎片。 这是勇气和力量的碰撞,这是成队列的比拼和厮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每一刀都是你死我活。 都尉刘壮最开始的时候冲在最前边,砍杀了几人后,不得不退到了镇山营弟兄的身后喘息。 在歇息了片刻后,他又带着一批弟兄冲在了最前沿,接替已经杀得脱力的弟兄。 镇山营不断在向前突进,他们不断轮换生力军在一线冲杀,始终保持着进攻的势头。 特别是在战场最中央的位置,冲在最前边的弟兄已经深深地嵌入敌阵两百余米了。 他们的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的敌人,可他们还在向前突击。 在他们的身后,源源不断的镇山营士兵们紧随其后,不断向前突击的同时,不断向两翼冲杀。 战场的后方,参将岳定山坐在马背上,眉头紧皱。 他视野受到了局限,无法看到战场的全貌。 只是他们人多势众,一窝蜂的扑上去,竟然没有打垮镇山营,这让他很是不满意。 他和骠骑大将军顾一舟一样,野路子出身。 他们打仗完全靠的就是人海战术,还是对付山贼的那一套。 现在他们兵力占优,没有一鼓作气冲垮对方,这就让岳定山有些焦躁不知所措了。 “传令下去,加大攻击的力度!” 岳定山面色阴冷地道“一鼓作气,打垮镇山营!” “胆敢后退的,杀无赦!” 在岳定山的命令下,叛军振武营战鼓声雷动,号角声一阵紧过一阵,催促着一线冲杀的士兵加速冲击。 可是战场上的节奏已经完全被张云川的镇山营所掌控了。 镇山营稳步在向前推进,虽然振武营人多势众,可是他们却宛如一盘散沙一样,无法形成合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镇山营不断的在突击,不断在向两翼席卷。 有身处战场中的振武营军官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试图稳住阵脚,阻挡镇山营的中央突击。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混杂在战场上,队伍已经完全乱套了。 他们压根就无力阻挡镇山营的中央突击,两翼席卷的战术。 正面的振武营士兵们本就疲惫不堪,面对都尉刘壮率部的轮番攻击,他们站不住脚,节节后退。 他们这一后退,顿时让他们与两翼的队伍拉扯的距离更大更宽,他们更无法形成阻挡的合力。 张云川的战马闻着战场上的血腥味,在亢奋地打转。 他的心里同样是很紧张。 振武营可是巡防军原来的王牌部队。 他们装备精良,兵力众多,战斗力不弱的。 反而他们镇山营以往就是一支比较拉胯的部队,逃兵多,战斗力弱。 虽然经过了自己的整顿,可具体能不能和振武营抗衡,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参将大人!” 一名骑兵飞驰而来。 “说!” 张云川转头,面色严肃。 “飞豹营已经抵达!” “何时出击,请参将大人示下!” 张云川听到驻扎在泗阳县的飞豹营已经抵达,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当初岳定山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这一套,假意派出小股部队伪装成大军进攻泗阳县,试图吸引注意力。 他通过各方面的情报,识破了岳定山的计划后,自然也跟着调整了作战计划。 现在飞豹营除了留下了少部分兵力在绞杀流窜到泗阳县的叛军后,主力已经紧急地开回来了。 “传令飞豹营,立即从北面介入战场!” 张云川这一次为了一举全歼岳定山所部,不让他们祸害卧牛山地区,他可没有想仅仅依靠镇山营一支军队。 “是!” 那骑兵领命后,调转马头,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顷刻后,正在厮杀的战场北方响起了昂扬的号角声。 一面巡防军的大旗出现在了北方,紧跟着就是密密麻麻的飞豹营的兵卒。 “参将大人,参将大人!” “飞豹营从北边杀过来了!” 有外围游曳的振武营斥候兵神色慌张地从远处疾驰而来,隔着老远就向参将岳定山挥手大喊起来。 参将岳定山和几名军官也抬头朝着北边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源源不断地涌出飞豹营的士兵,他们正在向这边而来。 “你们是瞎子吗!” 岳定山红着眼珠子瞪着那报信的斥候骑兵,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都到眼皮子底下,为何现在才报!” 岳定山着实是气的不轻。 镇山营趁着黑夜的掩护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就算了。 现在飞豹营竟然也来了,人家都出现在视野中了,斥候兵才傻乎乎地跑来禀报,有什么用! “参将大人......” 斥候骑兵想要开口解释,可岳定山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 长刀斩过,斥候骑兵的脑袋落地。 “混账!” “一群眼瞎的混账!” 岳定山看着无头尸体从马背上跌落,气得破口大骂。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谁也没想到,飞豹营竟然也从泗阳县赶过来了。 实际上也怪不得斥候兵。 因为岳定山自己本身就不怎么重视战场情报的搜集。 他光想着一战击败眼前的镇山营,却忽略了战场之外的变数。 “参将大人,现在怎么办?” 看到飞豹营入场,叛军军官们的心里有些慌了。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昨天打了半宿,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不得不列阵迎战镇山营。 如今他们可有说人困马乏。 战场上的士兵那都是靠着一口气撑着的。 这飞豹营入场,他们不仅仅体力占据劣势,而且他们的人数上也顿时处于劣势了。 “他娘的!” 岳定山觉得自己太特么倒霉了! 遇到张大郎就没顺过! “传令,撤军!” 岳定山不敢恋战,这镇山营和飞豹营一旦对他们夹击,那到时候他们绝对撑不住。 他干脆果断的下令振武营脱离战场,以避免遭遇镇山营和飞豹营的夹击。 撤兵的号角声吹响,正在战场上的振武营士兵们听到这号角声后,也都是愣住了。 他们身处喧嚣的战场,看不清楚外边的局势,不知道飞豹营已经抵达了战场,马上要参战了。 在外围的振武营士兵看得真切,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陷在战场中的振武营士兵已经被镇山营的士兵缠住了,他们想要脱离,难如登天。 “援军已到!” “杀啊!” 在得知飞豹营的部队已经抵达战场的时候,战场上的镇山营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旋即以压倒性的姿态朝着振武营猛扑。 都尉刘壮率领的突击部队一鼓作气,直接凿穿了振武营的队伍,将其切割为了两大块,使其不能相顾。 朝着两翼席卷的弟兄也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兵刃,猛冲猛打。 战场上的振武营士兵边打边撤,缓缓地后退。 可是刘壮他们突破了对方的阵列后,旋即调转方向,横着开始攻击。 这就让战场上的振武营要同时承受两个方向的攻击,这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四周都是镇山营的军队。 随着后方的士兵快速的转头撤退,陷在战场上的振武营士兵很快就招架不住。 他们没有办法再且战且退了。 因为刘壮率领的部队已经从侧翼扑过来了。 他们倘若是慢一步的话,恐怕会被包饺子。 为此,他们也顾不得互相掩护了,直接转身,甩开膀子就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