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鹤》
1. 喜丧
“嘿,今儿可是个大日子,冷面阎王谢首辅要娶陈家千金为妻。”
纷纷攘攘的茶客闻着话皆放下嘴边的聊资,扭头去寻那说书人。
无他,实乃新上任的内阁大学士谢大人名声太大。在十四岁三元及第后短短六年便入阁拜相。且此人初出茅庐,便接手两年前令人谈之色变的谋逆案。谢砚书大公无私,亲手定下恩师的谋逆罪行,特此成为新帝身边红人。自此宋家正式倒台,取而代之的是谢家新贵。
说书人知晓听众的性子,因也不急,他喝口茶润润嗓子,故意将这氛围吊到最高,然后得意地摇起扇子,“这谢大人才貌无双,说媒的喜人几乎踏破了门楣,偏谢大人一律不接。在满燕京都好奇谢大人喜欢什么女子时,他于半年前高调宣布将同陈小姐喜结连理。”
说书人说到这便欲言又止,笑眯眯地徒自拿手指点了点水,然后去捻那书页。
这话留的有意思,不少人想起半年前那招摇过分的定亲宴。
“坊间都传陈家小姐命不久矣,拖着年过二十未定亲,怎会忽的成为谢家媳妇?”
“嘿,陈小姐沉鱼落雁,谢大人动了心也并非不可能。”
“再美也比不过李家三小姐,可那位还不是叫谢家打发了去!”
说书人敲到好处地清清嗓子,“诚然,大家都对这桩突兀的婚事好奇不已,鄙人这恰有点小道消息。据说那陈小姐乃是救过谢首辅命的……”
茶馆内登时热闹起来,连二人青梅竹马之类的传闻也有鼻子有眼。
外围的一碧衣女子垮着脸,挽起篮子冲外走,嘴里不住嘀咕,“娶谁同你们何干!前街便是大人请来的迎亲队伍,怎地不见你们去官老爷面前也说道说道!我呸!”
街道上清一色的红灯笼高悬着,时不时因为年关口的寒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小贩们裹紧了冬衣铆足劲在年前最后挣点银子。
白芍一路走过逐渐有枯萎之意的梅花,随手拂去落在肩头的艳红。她面色不善绕过游廊抄手,迈进垂花门,直直走向后院。
李嬷嬷扫眼白芍便知这丫头又在生闷气,压下声音,“今儿是谢大人的娶妻之日,你还嫌姑娘这不够麻烦么,有什么委屈都咽回去!”
白芍心中愤愤,“既然谢大人同那陈姑娘当真两情相悦,何苦还在后院藏着我们姑娘!”她就是替姑娘不平,入府来除去后院无人知晓姑娘的存在,就连名讳也只有亲近人才省的。谢大人不肯给姑娘脸面,何故又日日只来姑娘这留宿。
李嬷嬷失色,捂住她的嘴,“你疯了不成,大人要养几位姑娘都不是你能置喙的。”
白芍没再说话,只闷闷不乐地递上篮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些小孩子的玩具,李嬷嬷看着玩具脸上柔软几分,用手小心翼翼拨弄其中一块拨浪鼓。
“对了,姑娘可是醒了?”
“嗯,一起来就又在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杨婆子说姑娘是头胎,平日里要多走动走动才好生,还好按时日是年后发动,届时天也该回暖些……”李嬷嬷碎碎念几句就拿起篮子朝偏厅走。
白芍探出脑袋朝里屋看。
紫檀屏风上隐约印着个人影,明明是冬日里厚重的袄子,也显清瘦。红彤彤的炭火蹦出点光亮,刚好把她上半身镌刻在屏风上,乍一眼看去她的下颚极漂亮,侧面还能窥见鼻峰走向挺拔,不谈皮相,单凭骨相就是难得的大美人。
外面的雪不过须臾就下大了,那茫茫雪色竟然压住了府里为新婚装点的红绸子,颗颗圆白的雪子安静地铺陈在台阶上。
屋内的宋锦安正巧落下最后一笔,眉眼染上丝笑意。
桌面上摆着的是一副弓箭局部构造图,密密麻麻的批注不难看出画图人深厚的底子。
“白芍,把这副画收到我的置物架上,书架上的兵器册也记得烘烘。”宋锦安扶着腰站起来,已经七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困难,却意外衬得她肩薄颈细。
白芍应了一声,她知晓姑娘喜欢设计些稀奇古怪的兵器。谢大人默许后姑娘便肆无忌惮托下人去买各式的书册。
宋锦安推开窗户,风雪刮过来,她忍着瑟缩努力抬头看去。
冬日的暖光从遥远天际散开,成娇嫩鹅黄,与黛色山峦衔接,白亮的雪色从云层深处流来,似透明的蜜糖般裹在地面。
白芍不赞成地想进来替宋锦安把窗户关上,宋锦安却突然对她笑一下。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然后白芍就有些傻愣。姑娘自来到谢府很少笑,多是淡漠孤傲的样子,今天的笑让白芍莫名想起姑娘也曾一笑动燕京。
“今日前院很热闹罢。”毕竟是首辅大人娶妻,娶得还是陈指挥使的千金。
宋锦安拢好厚重的湖蓝色披风,她面色平淡,说得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话题。
白芍干哑着嗓子,半天没有说话。谢大人有了正经的夫人,那姑娘往后就更难过了,偏生大人从未提给姑娘进位份的事情,难不成姑娘肚里的孩子一生下就要抱走么。
知晓对方答不上来,宋锦安也没有刁难的意思,只示意白芍去外头拿点炭火来。
待屋内再没有人的时候,宋锦安忽然蹙起眉,她的额头满是冷汗,手轻轻捂在肚子上。她下意识要喊人,可是一阵阵收缩的疼痛叫宋锦安汗如雨下,她弯下腰,手上青筋浮现。裙摆下的水渍渗出,打湿了整块地毯。
“姑娘,午膳可要些酸口?”白芍打起帘子走进来,待看清楚室内的状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冲到外面去喊稳婆。
热水、帕子、剪子……一样样东西有条不紊地送进来,宋锦安躺在床上,她觉得浑身都疼,那超出预计的虚脱感隐约叫她觉着不对劲。
“怎地会提早发作!姑娘的胎位不对劲!”
“快去前院告诉谢大人,得请太医……”
“你疯了,前院可是在举办婚宴,那位才是正经的谢夫人。”
“再拖下去姑娘就没命了,白芍你且去找谢大人!”
那些模糊的声音传来宋锦安的耳里,她含着人参的唇使不上力,汤药更是半点喂不进去。她很活,很想活,宋家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她得活下去。可是剧烈的疼斧子似劈开她,叫她直发颤。
门帘打得噼啪生响,宋锦安硬是撑着不叫自己晕过去,稳婆见她到此地步还能睁眼当下一喜,指挥人强扒开嘴塞进药丸。
“前院说……”
“说什么!你支支吾吾作甚?”
“说一个妾都算不上的人怎么敢要太医。”说道最后,白芍不再踯躅,崩溃软瘫在地,“那人直说是谢大人的吩咐,用棍子来撵我!”
屋内呼吸一窒,所有人默不作声咬着唇,心里明镜地瞧见宋锦安身下的血愈来愈多。
“前院的人不管,你们这些陪着姑娘的也不管么!都撑着!”李嬷嬷一把挤开白芍,用汤婆子温着宋锦安的身子。
那点点暖意叫宋锦安勉强咽下汤汁,说不清是怨还是别的,她竟平静地觉着谢砚书该惋惜未能亲眼见到昔日宋大小姐如今这生不如死的模样。
毕竟,他恨了宋家十年。可惜这份恨意她直到谢砚书面无表情挥开她欲申冤的手时才明白。在宋府的种种于谢砚书而言从来都是屈辱和戏弄,而她的帮助在他看来也不过逗狗般的施舍。如今处境相换,宋锦安才知晓要恨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今儿,他的新婚夜成了她的鬼门关。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同宋锦安的体温 。
她感受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她的体内滑出去,然后是众人的悲呼。
“小小姐已经没了!”
源源不断的血不停地流,流到宋锦安觉着浑身诡异地发起了热。
常说人死前如走马灯一般,宋锦安在忽明忽暗的宋府断影里隐约窥见只鹤。
那鹤孤傲又可怜。
她瞧过那鹤遍体鳞伤的模样,也瞧过上元花灯下他的失神,可最后记着的,只剩一双冰冷似霜的眼。
瓢泼雨夜里,谢砚书面无表情抵住她的唇,字字惩戒:
——宋锦安,你一辈子都只能留在这。
一辈子,什么叫一辈子。
宋锦安从前以为这段日子会很长很长,可如今竟也轻易走到了头。
所以,下辈子的她终于能逃出去了罢。
宋锦安猛然瞪大眼,毫无血色的手死死拽住白芍。
“告诉他。”
“什么?”白芍擦擦眼泪,没反应过来姑娘在说什么。
“宋家错判谢家的仇他已然报够了罢,身为宋家女替父受过我认,可身为宋锦安是他薄我。往后黄泉路上,生生陌路。”宋锦安早已失去神采的眸里缓缓淌出释然。
语落气绝。
外头奏着喜乐的唢呐哼哧道百年好合,血色床檐边坠下粒血珠子,明是落得又快又急,却在地上滚动几圈闹出嗡鸣。
仿佛在这方狭小的围墙内哀叹元泰三年的第一场喜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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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宋五
春日里的鸟鸣一下下吵得小丫头们拿软棉花堵着耳朵,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绿瓦里堆出个采光极好的院子。正中漆色的大门虚掩着,时不时有风打在帘子上,惹来一阵清脆的玉子相碰的声响。
宋锦安猛然惊醒,白色的软纱垂下来遮住她往外看的视线,她呆躺了片刻,狐疑地拨开软纱。
她还活着?
这念头才一升起就叫宋锦安觉着不对劲,周遭的环境陌生至极,身子也全然没有产后的疼痛。她不经意间翻开被子,瞧见双莹白的手。
非她熟悉了二十余年的手腕。
宋锦安惊恐地举起掌心反复揉搓,复而意识到什么,颤抖地抚摸上她的脸。
全部变了,这具身子,并不是宋家大小姐,那她是谁……
“五妹妹醒了!”翡翠眉开眼笑地替宋锦安卷起帘子,又抽出抱枕垫在宋锦安的腰后。
宋锦安忙垂下头,遮住眼底的警惕不安。
“你可是睡得舒坦!七天七夜!我险些备上棺材了!”
宋锦安这才意识到额前传来丝丝的刺痛,她欲探手去摸却遭翡翠拦下。
“别碰,到时候恭陵巷最漂亮的姑娘脑袋挂道疤可如何是好。”
宋锦安稳住心神,适时流露出一分茫然,“一觉醒来我想不起来事情,只是觉得姑娘眼熟。”
翡翠惊得不住咂舌,“脑袋真坏了,都能叫你这般文绉绉的讲话了!”
宋锦安:……
“燕京南大街恭陵巷的百景园,你是咱们园里年纪最小的宋五,平日里除店内打杂外替人画本子……”翡翠惋惜地补一句,“还记着你是为甚么受伤的么?”
宋锦安摇摇头。对方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前几日我们探望巧姐时又撞见那杀千刀的夫家打骂她,你跑去摇人时一步踩空磕到了脑袋。等我们反应过来,你瘫在地上流了好大一滩血,可给我们几个吓坏了,大夫都说料理后事吧,谁承想你昨夜脉搏忽就有力起来。”
原来如此,宋锦安默叹一声,所以她是遇着了话本子里借尸还魂的怪事。
“翡翠,宋五可有好些?”外头一个脚步轻快的人影推着门进来,她一身黄色对襟小衫,待看清宋锦安能坐直后笑盈盈倚在门柱子边,“我就知道你这泼猴命大,阎王不收。”
“二姐,宋五的脑袋给摔坏了。”翡翠苦着一张脸。
香菱瞪目结舌,绕着宋锦安反反复复问了半响才接受了翡翠的说辞。她们家的泼猴小五确实跌坏脑袋了。
“明儿带人去前街找大夫,现下我们得去李家瞧瞧。”香菱皱着眉头,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甚么?”
“还不是巧姐的事,姓李的混蛋死活要两百两银子才肯和离,当初我们怎就眼瞎同意了这门婚事!”
一听李家要钱,翡翠蹭地声跳起来,“岂有此理,巧姐嫁去十年任劳任怨,就因不同意纳妾便叫他李家蹉跎!”
见两人都神色匆匆朝外赶,宋锦安忙掀开被子跟上。
百景园不过一个出售手工制品的小店面,穿过个小天井就是店铺。翡翠和香菱围在柜台后面商量一会儿如何要人。
直到脚板稳稳踩在石板面上,宋锦安才将那重回而来的不真切感摁实。
上天待她不薄,她当真活过来了,然宋锦安竟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她早就没有家了……
犹豫着,宋锦安迈腿走出店铺,外头是生机勃勃的槐树,是开的正艳的杏花,是热热闹闹的街头。
那久违的烟火气猝不及防砸的宋锦安眼神模糊,她猛然停住脚步扭头去望。
四四方方的宅院只是四四方方的宅院,再不是牢笼与枷锁,她要出去,没有人能拦。
心口酸涩,宋锦安低头忍住泪意,贪婪深嗅口气朝旁边做面食的摊位走去。
“宋五,几天没见着你了,今天也吃面?”
宋锦安笑一下点点头,然后状似无意道,“睡昏了头,今日是元泰三年几月?”
店老板笑得直不起腰,“我看你何止睡昏了头,如今是元泰七年三月八日!这中间的时日叫你吃了不成?”
元泰七年!
宋锦安如遭雷击,她错愕地扫视四周,她这一觉醒来竟过去了四年!
那些心底的疑问叫宋锦安几乎迫不及待地拽住老板,“我刚刚听说朱雀街出了件大事,你知不知晓?”
“朱雀街那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店老板眼神放光,兴奋地坐下一副听好戏的模样。
“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和六年前出事的宋家有关,你可有更多消息?”
问完这句话,宋锦安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
在她迷茫、惶恐、激动的等待下,店老板把咂着嘴,“那个造反的宋家?唯剩的女眷可还在教坊司中呆着,这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宋锦安的手微微松开,苦涩的失落卷上她的眉梢。四年过去了,宋家还是人人喊打的逆贼的案子,不过好消息是嫂嫂还活着。
“想必是我听错了罢。”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谢家的事。”店老板没有看出对方的无精打采,反而打开了话匣子般凑近,捂着嘴嘀咕,“谢家那位阎王如今是首辅大人,仗着皇帝宠爱,前几日还抄了兵部尚书的家呢!啧啧,我二舅那天从朱雀街过的时候正巧瞧见了,两排军爷杵着,为首的谢大人光是露出个背影都叫人吓得魂飞魄散。”
店老板犹觉不过瘾,又细细描绘了番他二舅回来了卧榻两天的窘状,“你说读书人能做到谢首辅的位置上也真真是这个。”他从袖口里悄咪竖起根大拇指,但见说罢对方没给反应,他敲敲桌面,“宋五?”
宋锦安从碗里抬起头,吃的面带油光,嘴里满满当当地腾不出口回话。
店老板见状乐呵地领着桌布走开,不住感慨宋五还是这个猴样子。
路过的马车扬起尘土,稍不留神就溅到摊位的碗筷里。宋锦安却低着头,吃的很认真,半点没在意那汤面上浮起来的尘沫。
小小碗面,宋锦安足吃了半个时辰,她擦净嘴丢下一枚铜板的时候店老板还在纳闷:这孩子咋吃的这么干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哎,婆娘,你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又精进了,宋五全吃掉了!”
***
教坊司对街前几个小孩撅着屁股在斗蛐蛐,偶尔有两只大黄狗跑来嚷几声吓得小孩子直跺脚。郁郁葱葱的槐树底下立着位白色长裙的姑娘,明是素裳却觉浓桃艳李,乌珠顾盼。可惜人似乎有点傻,已然呆呆对着阁楼望了好半会。
这方金丝牢笼般的地方锁着她唯一的亲人,她却连踏进去都做不到。
直到眼眶酸涩,宋锦安才闭上眼。
四年了,她缺失了四年的经历宛如幽魂般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有的人可以在这四年里花团锦簇。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嫉妒,原来将她拉下水的人自己却不会湿鞋。
忽而她想到谢砚书当年是否也是这般念头。若非父亲粗心漏掉了物证,谢家不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贪污犯。谢大人也不会以死自证清白,谢夫人更不会崩溃下上吊自尽。所以谢砚书那么恨宋家,是宋家毁掉了他本顺遂美满的人生。
大抵这便是因果循环罢,宋家最后也因个莫须有的罪名被逼死了。区别在于,谢家的清白在十年前大白于天下,而宋家的谋逆案她却不知何时能查的明白。
悠悠叹口气,宋锦安领着裙摆站起,她不想再忆起那个人了,既说好生生陌路那就不要再纠缠。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宋家的案子,尚在教坊司中的嫂嫂还有宋五的担子,她都得扛起来。
宋锦安最后看眼把守严苛的教坊司,顺着来时的路脚步从容地往百景园赶,才一进去就听到张妈妈的鬼哭狼嚎。
“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官差老爷那离也是你们能去闹的?现下巧玉没救出来,还叫翡翠伤着了!”
香菱和邬芡皆垂着脑袋不吭声。
宋锦安放轻脚步迈进来,张妈妈一见她立即怒火中烧,“你还敢往外跑,说,是不是又去找李三了!你玩的过人家吗!”
宋锦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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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爹爹
“宋五!托你的福,卖画的银子往上一交,不出三日李家就将巧姐婉娘放回来,现下还能有银子去购置些新家具。”邬芡笑着扑到宋锦安的桌边,“买画的刘富豪说让你日后有新画一并可找他交易。”
宋锦安放下笔,了然一笑。
这画用的是最便宜的材料,她落笔时也刻意画错好几处细节,卖的如此价格实乃意料之中。
“为着这事忙活了几日,今儿总算能松快松快,我且去喊阿婆多做些鱼头,给咱几个一饱口福!”香菱扭着腰,哼着小曲走出去。
身后的翡翠邬芡忙跟上,嘴里不住念叨着她们爱吃的鱼丸子。
宋锦安略偏头,看向屋内仅留下的巧玉,对方神情莫辨,眉宇间似有沉思。
“巧姐可还是担忧李三的事?”宋锦安朝巧玉递上水,一旁站着的婉娘年岁小不识得百景园姐姐们,只拽着娘亲巧姐衣摆不说话。
“既已和离便没甚什么了,我现下想着是失忆后你性情变化未免太大。”巧姐强笑着,不放心地摸一摸宋锦安的额前。
那细密的愧疚叫宋锦安抿紧唇。
半响,巧玉放下手,百思不得其解地食指叩击桌面,“头还疼不疼?”
宋锦安乖乖摇下脑袋。
巧玉深叹口气,“这几日香菱同你说了不少从前的事,但我料你还有许多是不明白的,问我便可。”
宋锦安微喜,她知晓巧玉年纪最大又同大户人家的采买婆子有些交情,在恭陵巷不好打听的事或许在这能有门路。
“不知军器营如今还收不收人,若是收人又有何规矩?”
这话问的倒是出乎了巧玉的预料。大燕朝的军器营常会在民间搜罗些有天资的锻造师设计者,每四年选一批,入选者皆是各大派的得意弟子,宋五哪来的自信能挤去那里头?
“咳,收倒是收,只如今需官员举荐才能上试,今年五月恰要递上新一批的人选。”
宋锦安飞速地思考,发现以如今店小二的身份她竟连个举荐名额都混不上。但她所拥有的能力唯有去军营才得可能为宋家翻案。
巧玉不忍打击宋五过分膨胀的信心,悠悠拍下她肩膀,“你不要以为设计兵器同画画一般,况那里是非多,倒不如替解香楼姑娘绘画样子自在。”
在宋锦安哑然失笑之际,门帘叫人刷地下掀起,留下一长串清亮的铃铛声。
“宋五,外头来了个大轿子,怕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翡翠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里的账本,不由分说拽着宋锦安往外头跑。
宋锦安来不及拒绝,只得跟出去见见翡翠口中的大轿子。
街道上一辆宝蓝色顶盖的宽轿子斜靠在墙面,前侧是条枣红色的骏马。
“这里可是百景园?”从车舆上下来个驼背老管家,正眯眼睛打量。
张妈妈一下瞧出这是几日前刘富豪家的下人,心中不由得狐疑,莫不是宋五的画有问题叫人发现了,她眼皮直跳,“是,你们来做甚么?”
“请宋五和我们走一趟。”
完犊子。
张妈妈无声哀嚎,她家小五又得叫人揍一通。
“您大人有大量,钱我们马上还给您,别打宋五了,她年纪小不省得……”
“那幅画我们老爷很喜欢,想请宋五小姐给我们小少爷做师傅。”
“要打也……啊?”张妈妈愣住,梗着脖子扭头去看宋五。
宋锦安挑眉,对于这个请求也是有些意外,但思及刘富豪出手阔绰,且有更多关于朱雀街的消息,她没道理不去。
邬芡瞪圆眼睛,傻愣愣推着宋锦安往轿上去,末了才哀嚎自己也不省得摸一摸那骏马的屁股。
***
坐在轿子边缘,宋锦安看着街巷的景致一转三绕,那些个槐树杏花统统在眼前重重叠叠地漫开又涌去。酒家的香气萦绕酝酿,打醉了树下的黄狗。
足足晃了半柱香,宋锦安才迈进了刘家的大门。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地瞪着外来者。飞檐走壁皆以金粉铺盖,硕大的金钱树亭亭立于天井中央。
来同宋锦安谈事宜的是位粉面胖管事,那人笑眯眯地抚摸灰白的胡须,“宋五姑娘是爽快人,这份月钱我便再加上两分。”
说罢,他领着宋锦安从游廊抄手穿进后头的宽敞大院子。
宋锦安默不作声将视线从刘家财气外露的建造上收回,跟着转过三座梅花玉屏风,于石亭内见着两位背对着的孩提。
“贵府有两位小少爷?”宋锦安略一偏头,先前听管事话里的意思她只需要教导一位,若是加了人这教导的法子可得换一换。
“不是,左边那位是我们府上少爷,另一位……”管事似想到什么,赶忙收住话头抛下宋锦安往前头去。
从宋锦安的目光只能瞧见管事点头哈腰地凑在右边那蓝衣少爷的跟前说了些什么,然后面露喜意。
不过须臾的功夫,管事弓着腰退下,复行至宋锦安身前:
“右边那位你不必猜测身份,只用心去教,切记,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好好将少爷伺候好。”最后半句话带点警告的意味,宋锦安瞬间明白那位蓝衣少爷怕是刘府贵客。
管事亲将宋锦安送到石亭内,又小声叮嘱她些府上的规矩,只是他说这话时视线全落在蓝衣少爷身上。
宋锦安笑着一律接下,规规矩矩朝两位对着孔明锁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少爷行礼。
“你是我爹请来画画的?快来给我画一幅瞧瞧!”刘小少爷拍着小手站起来,立马有婢女捧出上好的画纸与墨彩。
宋锦安抬头,借着研磨的功夫细细观察对面两位小少爷。
那刘小少爷年仅四岁就圆润得过分,看得出刘家伙食不差。
初步将刘小少爷的性情做个猜测后宋锦安才斜眼去看另一位。
只一眼,宋锦安胸口莫名。
对方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身量在刘小少爷的衬托下瘦的过分,一张脸确是白白嫩嫩极惹人疼,整张脸生的最好的是那双眼睛,很漂亮。叫宋锦安一个见惯了美色的人都不由得感慨,当真比夜下星子还亮。
“我想看梅花!”刘小少爷兴冲冲地凑近,小肉手沾沾粉色的墨水。
宋锦安将深色墨彩挪开些,右手稳稳握着笔落下几笔,一朵腊梅的姿态若隐若现。
“哇!好好看!我还要莲花!”
宋锦安如同变戏法似得将刘小少爷的要求一一画出来,惹得他小脸红扑扑。
“你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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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阿蕴
终于,谢砚书说了来这以来的第一句话,他对着宋锦安说,抬头。
明是林籁泉韵的声音却同四年前一般叫宋锦安闷得厉害,可她最后也只得上前一步。
“谢大人。”宋锦安半蹲行礼,那三个字如同刻好般规规矩矩说出来。
于起身抬头那刹,宋锦安不合时宜地想到:世人叫他谢大人,也令她叫谢砚书大人。可在很久很久以前,宋锦安唤谢砚书只需要叫‘阿蕴’。
四目相对,宋锦安惊觉谢砚书变了许多。往日里纵然狠绝却依稀能找出几分稚嫩的影子,可现今,谢砚书便如见过血的刃。他长身玉立,玄色常服衬他凛若秋霜,凤眸危险莫测胜林中虎豹。
同时,他也瘦了许多。作为曾和谢砚书朝夕相处的人,宋锦安一眼就能断定对方清瘦得有些过分。
宋锦安心底讥讽一笑,堂堂谢大人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膝下子嗣都能吟诗作画了,不知有何事能值得他操心。
“十倍月钱,明日午时出现在谢府。”谢砚书面无波澜收回视线,下达一个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指令。
若非场合不对,宋锦安都想指天问一问,究竟她何以再次同谢砚书对上。伺候完老的不够,连谢砚书的儿子都要她来伺候,真真是没有道理。
“草民惶恐,鄙人早前在烟花巷柳之地绘过话本子,我这样的人进谢府恐怕会污了贵府的地。”
闻言,谢砚书神情微凉。他招手示意婢子先将谢允廷带下去。
“爹爹,宋五姐姐是不能来教我吗?其实没有关系,我可以看她教刘时时。”谢允廷眨着眼睛,不解地拽一下谢砚书的衣袖。
身后的刘富豪吓得肝胆俱裂,燕京谁不知道谢砚书宠谢允廷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提吃穿用度皆是最好,谢允廷自出生起先天不足,便是由堂堂首辅大人亲自卷着衣袖熬汤喂药,自小照料从不假手于人。
敢叫谢砚书的眼珠子受半点委屈,他刘府满门怕是再无一个安眠夜。
“她很愿意来教你。”谢砚书蹲下身,轻轻拉紧实谢允廷的小衣襟。余光扫到的婢子有眼见力地上前哄着谢允廷先去后院吃点零嘴。
宋锦安将一切尽收眼底,待看清那婢子时不无错愕。
竟是白芍。
她记着白芍因护着自己曾多次叫前院人责罚,怎如今白芍成了谢小少爷的贴身婢子。
没待宋锦安替白芍的处境担忧,一道略带凉意的声音响起:“价钱随你开,地皮宝藏皆可提。”
熟悉的威逼利诱叫宋锦安冷笑连连,面上却不显。
看来谢砚书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一眼瞧出她方才的话不过是推脱。恐怕在她出现于谢允廷身边时,关于宋五的一切资料早已飞到谢砚书手中。
“大人,草民就实话实说了,我就一个自学的,哪里敢教贵府的少爷,要是弄错了规矩惹恼主子我的命可就难保。望大人谅解,草民着实不愿卷入高门大户中去。即使大人给的条件再好,草民也不会去。”
宋锦安字字诚恳,她说的快意,却把刘富豪吓得腿一软栽倒在地。
“若我一定要呢。”谢砚书终于不吝啬他的视线,缓缓放到宋锦安脸上,那瞬间压低的气势叫周遭下人都不住一颤。
宋锦安狐疑,她不过一个店小二,谢砚书即使不喜别人拒绝也不该如此紧逼。
“宋五姑娘,小满极少提要求,凡是他说的,我就一定要办。所以,你明白该怎么做了么?”
“……”
宋锦安微缩紧拳。
真是好笑,她宋锦安死于难产,怀胎七月的女婴才出生就咽了气,连生母的体温都未曾感受过。而这位谢小公子,却是活得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她很想不管不顾地质问谢砚书一句,恨她何至于此?
少时她不知宋谢两家的恩怨,是真切希望谢砚书可以顺遂一生的。可换来的不过对方无情嘲讽,笑她同宋府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假惺惺地将他当条狗。
“宋五姑娘,请。”侍卫摆出一个客气的动作,不容置喙的口吻一瞬间叫宋锦安回到以往那些受尽屈辱的日子,她没有任何的自由,只能站在那等所谓的谢大人来。
两排人齐齐让出一条道。宋锦安就看向这条路,它不宽不窄,只够容纳一人通过。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宋锦安深吸口气,将所有情绪死死按在心底。
到底不能在谢砚书面前撕破脸,不然宋五进去了百景园可没银子捞她。宋锦安只得宽慰自己。现今她只是百景园的宋五,去谢府也不过是教小少爷画画,无人能发现她同宋锦安的关系。
待人乖乖跟着侍卫去收拾教具时,刘富豪才有胆子拍拍马屁,“草民也是见到宋五小姐的画才觉此人实力不俗,没想到能叫谢小公子赏脸,实在是草民的荣幸。”
谢砚书眼皮半阖,毫无接话的反应,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叫刘富豪说不下去。
倒是旁边的刘时时不明所以,捏着宋锦安方才做的画吭哧吭哧跑到他爹身前,“宋五姐姐不是我的老师么?她为什么走了?”
“为父以后替你再请一个。”刘富豪颤颤巍巍拉住这个小祖宗的胳膊。
刘时时瘪着嘴,“可是我就喜欢宋五姐姐的画,她画的好好看!”
说罢,刘时时捧着画纸哭得不无伤心。
鼓噪的声音引得谢砚书赏了个侧目,就这么一瞥,他瞧见了散落在地面的画。
一轮孤月洒着若有若无的银辉,沉重的黄土城墙斜插面军旗,摇摇欲坠,偏那颗突兀的星子驱散死寂,遥遥指引。
不待刘富豪把儿子拖走,一双大掌拾起画纸,他只听到一贯漫不经心的谢首辅语调似沉。
“把宋五带过来。”
刘富豪一双眼珠子要瞪出来,这画莫不是有什么玄机,能叫谢大人特意见一面。可他瞄了半响也品不出其中奥秘。
有了谢砚书命令,那头的侍卫才把宋锦安领到刘府门口,一黑衣人无声无息跳出来。
“主子有令,带宋五回去。”
宋锦安脸上虚伪的假笑微僵,“不知谢大人有何贵干?”
那人如个铁桩子杵着,半个字都不吭。
宋锦安只得敛去笑意,放缓脚步跟着他身后。
“我既然要做谢小少爷的师傅,那问一句谢小少爷的喜好不过分吧?”
有了这句话,队伍中一个面善的小侍卫才开口,“小少爷脾气极好,你不必担心。就是小少爷胆子小,切勿拿些古怪的东西,若是吓着了小少爷你便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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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夫人
“大人,刘府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墙角里浮现出个黑衣人,恭敬对谢砚书俯身。
“嗯。”谢砚书脚步不减。
“小少爷已在车舆上歇下。”
听闻这句话,谢砚书才顿足,扭头朝门外车舆走去。
宽敞的八角车舆内搭只暖玉小几,四面铺上波斯长毛绒毯,方方正正的青铜香炉内徐徐吐着安神香。
谢允廷蜷缩在狐裘中,一旁跪坐着的白芍见谢砚书上车忙垂头见礼。
“小少爷今儿玩得累了些,便提早歇息。”
谢砚书俯身去探谢允廷的额头,摸着有点薄汗便松开狐裘。
“大人。”白芍咬唇,正色一磕头,“当年姑娘去后我就该走了,偏放心不下小少爷才留在谢府。如今小少爷也四岁,奴婢斗胆请大人放我出府。往后的日子,奴只求在香山守着小小姐的灵柩了此残生。”
上首的人一时没出声。
白芍不住再磕一个头,在她煎熬的等待中终于听到声——
“准。”
得此回复,白芍心中一喜,她又挑着谢允廷饮食上的喜好忍不住再念叨遍。见谢砚书始终未有吩咐,白芍最后拜拜,便起身去掀车帘。
兀的,车舆内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我给呦呦定了些新衣服,你去的时候一并烧给她。”
白芍愣住。
良久,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无言离去。
街头约着傍晚的缘故,大红灯笼照出的暖光格外醒目。时不时有年轻的少男少女结伴出游,偶有位小娘子因为帷帽翻起而轻恼一句。
谢府的车舆畅通无阻,进了谢家的大门登时热闹起来。婢子们轻手轻脚挑起玉帘,燃上西域进贡的香料,从后厨提上满满当当的食盒。八仙桌上摆足珍馐,太师椅后立起屏风。
谢允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怀抱自己的人是爹爹便亲昵凑近,“爹爹,下午的宋五姐姐会来教我画画么?”
听到动静,谢砚书将谢允廷放下,从桌面上舀点甜汤递到谢允廷跟前,“自然。”
“谢谢爹爹!”谢允廷欢呼一声,也不计较爹爹递来的是他最恼的红枣汤,抱着碗慢慢地舔。
翌日一早,谢允廷果然如愿见着了宋锦安。
得知宋锦安能去谢府做师傅,张妈妈忙活了整晚总算替宋锦安收拾出件不跌面子的长裙。宋锦安今日便是穿着这件淡黄色百花裙,满头乌丝挽个简单的髻。
“小少爷既然还在用早膳,我便现在外头候着。”宋锦安自觉后退几步,在谢允廷亮晶晶的眼里朝院子内逛去。
周遭景致同四年前大不相同,宋锦安看了两眼便不想看。
她好不容易见着个粉衣婢子路过,柔柔拦住对方。
“我昨日得小少爷身边的位姑姑出言解围,今儿想谢一谢她。她约同我一般高,圆脸大眼,嘴下两颗小痣,敢问姑娘是否识的?”
“你说的该是白芍姑姑,不过白芍姑姑昨夜出的府,你想谢她大抵是没有机会了。”
“出府?”
宋锦安瞳孔微缩,心中不住狐疑出府是假,叫谢砚书发落是真。
“我瞧着白芍姑姑年轻得很,竟也到了出府的年龄么?”
闻言,小丫鬟高深莫测一笑,“这你便不懂了,白芍姑姑身份特殊,平日谢大人也给几分脸面,她想出府全凭喜怒。”
有了这话,宋锦安好歹不至替白芍挂心,然她想不通白芍得了何等机缘成了这般有地位的人。
“宋五,小少爷用好了,你过来罢。”年轻的管事遥遥一招手,宋锦安同小丫鬟道谢后快步上前。
她进去后竟发现没有谢家夫人在侧提点几句。官宦人家请师傅大多会叫主母掌眼再软硬兼施几句,好立住规矩,可自宋锦安入府无人领着她去主母那吃盏茶。
“我初来乍到,是否需要先去拜见夫人?”宋锦安做足礼数。
侍奉谢允廷的大丫鬟琉璃头也不抬,“你入府前未打听过谢府现今并无女主人么?”
宋锦安微讶。
谢府没有女主人那后院是何情况,几位妾室各自做大?谢允廷又是何人的子嗣,寻常时候也不住在生母身侧?
满腹疑问宋锦安都咽了下去,她歉意一笑,“抱歉,我对谢府的事情不甚了解。”
琉璃也没多追究,只轻飘飘敲打一句,“小少爷的事情全权由谢大人负责,你做好该做的就行。”
“谢姐姐提醒。”宋锦安温顺点头。在一群婢子的仔细搜身后才得以进入谢允廷的书房。
从文房四宝到香炉软塌皆是上上品,便是书案都特意磨去了棱角以防谢允廷磕到。身着青衫的谢允廷乖乖盘坐在蒲团上,如佛前童子。
见到宋锦安,谢允廷扑腾着小短腿努力坐上小矮凳。
宋锦安好心帮了他一把,谢允廷还有模有样地道个谢。她不由得哑然失笑,虽谢砚书脾性古怪,然养出的儿子乖巧得紧。
“今天我们先学握笔可以么?”宋锦安扯出画纸细细演示一遍。
谢允廷专心致志鼓着小脸握笔。
“小少爷,这样落笔不对。”宋锦安注意到谢允廷约是力度不够,上手总歪歪斜斜,不由得亲自握住他的拳头示范。
入手是微凉的肌肤,谢允廷的手掌较同龄人瘦些,肉感很弱。
宋锦安稍放轻力道,好叫谢允廷看得明白。
“宋五姐姐,你好厉害呀!”谢允廷毛茸茸的脑袋一晃一晃。
“今儿先学到这,我明早再来。”宋锦安欣慰地揉揉他的头。
谁承想,这个举动直接叫谢允廷红透了脸。他支支吾吾躲开宋五的手,“只有爹爹摸过。”
宋锦安歉意地收回手,“是我逾矩了。”
“不。”谢允廷羞涩地抓着宋锦安的手掌,“我很羡慕旁的孩子有母亲抚摸,宋五姐姐可以摸我的脑袋。”
昨日宋锦安还觉着谢允廷无忧无虑,今儿她才知道原来并非如此,至少谢允廷得不到母亲的陪伴。没有开口多问谢允廷母亲的事,宋锦安绞尽脑汁想出两个小故事逗笑了谢允廷才起身告退。
小丫鬟银珠奉命来送宋锦安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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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娶
宋锦安对银珠的话浅笑应声,直至走回百景园时她才惊觉自己面上从容心底却在不经意想着谢府缘何没有后院。
“宋五,如何,谢府是不是很大?”翡翠笑嘻嘻凑上前,往宋锦安的怀里塞块奶糕。
宋锦安解下外袍,端坐在掉了漆的黄木椅子上,慢悠悠抿口奶糕,满嘴奶香味,“嗯,很大。”
“我们百景园若也能那般气派就好!”
“你少念叨,今儿的账本对完没?”
宋锦安含笑看着四姐妹笑闹。
“谢府的人没有为难你罢?”巧玉捧着茶在宋锦安跟前坐下,担忧地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个遍。
“没有,谢府的人不会为难我一个画画师傅,不过——”宋锦安沉吟片刻还是问出口,“谢府如今没有正经夫人么?我怎地打探到四年前谢大人娶了陈小姐为妻。”
“宋五,你这消息未免太老旧,连我都知晓不是这样。”翡翠重新坐下,不住感慨,“四年前那婚事也蹊跷,十里红妆迎进来的人说不娶就不娶了,陈小姐那头竟也同意。你说奇不奇怪,礼至一半两人平静地一拍两散。”
“这是为何?”宋锦安含糊咽下奶糕,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
“不晓得。当天谢府封了整条朱雀街,进去观礼的皆是朝廷命官,那些个人出来后皆守口如瓶,我们这些百姓谁也打探不到到底出了何事。”翡翠摇摇脑袋。
巧玉轻点头,“的确如此,这婚事也叫人猜疑了好长段时日,不过谢大人应该是有位妻子的。两年前有媒人执意说亲不成在谢府闹开,传闻谢大人动了怒,将人拖去祖堂亲见着了族谱上谢夫人的名讳才丢出去的。打那以后,燕京没人敢自找不快去谢府提亲。”
宋锦安垂下眼婕,眼底神情晦暗不明,“那位谢夫人是谁?”
“这便真是无人知晓,那媒人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回了南方老家,且谢夫人的事也只是府上下人传出来的,究竟有没有这号人也不好说。”
得到如此不准确的一个答复,宋锦安慢慢吐出一口气。左右谢夫人同她没有干系,只要老老实实教导谢允廷一段时日,她连谢承蕴的冷脸都不必看。
“我先歇息了,明儿还得赶早。”
约是白日累着了,宋锦安这觉睡得沉,翌日掀开帘子时发觉燕京又飘了雨。
宋锦安不由得感慨句燕京当真多雨,手里动作却没含糊,撑把纸伞往外去。
雨丝挂在窗柩上叩得人心里头发闷,偶有飞虫在灯笼纸上来来回回地绕圈子。银珠挥开两只乌虫,扭头冲姗姗来迟的宋锦安笑道,“今儿你来的晚了些。”
宋锦安歉意摆手,“连着教导了七日,今儿我是决计起不了早。”
“宋五小姐往日莫不是睡到日上三竿?”银珠打趣一句。
宋锦安却一时间微愣,却如银珠所说,住在谢府的那两年她的的确确睡足日上三竿。谢府既无长辈又无夫人,她个无名无分的侍妾整日除了面对谢砚书时心闷抑郁,其余时候吃喝歇息皆是按喜好来。
“小少爷在里头用早膳呢,宋五小姐不如先进去等?”银珠捏死只乌虫,走至另一头借清水冲冲手。
宋锦安颔首,小心提着裙摆避免弄脏,轻快往内走。
这还是宋锦安头一遭见谢允廷用膳。
原谢允廷这样的少爷吃得也不尽人意。满桌都是药膳,瞧着就嘴里无味。
谢允廷见到宋锦安,欣喜地咽下口里的小米粥,“宋五姐姐等等我,我马上用完。”
“小少爷别急,慢慢吃。”琉璃忙拍拍谢允廷的背,又从身侧端出来一只碗。
碗里是苦涩的药汤,琉璃用玉勺搅了搅,待温度适宜后才喂到谢允廷唇边。
“小少爷身体不适?”宋锦安诧异看向琉璃,分明昨日还瞧着活蹦乱跳。
她一边吹凉药汤,一边回话,话里带点怜惜,“小少爷打娘胎里身子弱,这药是每天都得喝。”
这番回答叫宋锦安忽的好奇谢允廷生母是何人,能于四月诞下谢允廷,那便是在元泰二年就同谢砚书好上了。元泰二年……宋锦安略一思索,这段时日她还住在谢府后院,虽说谢砚书锁着她不许她出去,但宋锦安也能知晓偌大的后院是没有新人进来。所以谢允廷的生母是谢砚书养在外头的?
难怪身子不好,便是如宋锦安日日夜夜得府医问候也落得个早产的下场,外头正值兵荒马乱那位姑娘定然安胎更为艰难。
“喝完了,我可以和宋五姐姐去画画了么?”谢允廷擦擦小嘴,期待地看着琉璃。
琉璃仔细替他挽起袖子,才放他跑向宋锦安。
今儿的谢允廷倒是没有急着去拿画册,反而神秘地拽着宋锦安往他的小书奁边走。
“宋五姐姐,昨夜上我解九连环解不开,你能教教我么?”谢允廷撒娇似得递上个褪了漆的九连环。
宋锦安顺势接过,手指轻轻拨动,这九连环旧得不符合谢府的做派,叫她疑心起这莫不是谢允廷捡来的。
“这是你的玩具?”宋锦安便解环边下意识随口一问。
谢允廷心虚地垂下眸子,“是我自己翻出来的。”
“嗯?”
翻出来?
没等宋锦安想明白谢允廷是从哪翻出来的,门口传来道冰冷的声音。
“谁允许你动的?”
话音未落,宋锦安只觉身前一片漆黑,接着是双骨节分明的手夺走她手中的九连环。
她猛地想起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强压不适地俯身行礼,“见过谢大人。”
时隔多日,这还是头遭她以宋五的身份同谢砚书挨的这般近,那熟悉的沉香之余混合着檀木和药味,叫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爹爹,是我拿给宋五姐姐的,我想玩这个。”谢允廷迈着小短腿挤在两人中间。
宋锦安只觉周身的寒意瞬间消散。
谢砚书后撤一步,他蹲下身摸摸谢允廷的脸,“小满以后不可以随便翻爹爹的东西,想要什么告诉爹爹就好。”说罢,他抽出张干净帕子,当着宋锦安的面将那九连环从里到外擦个遍。
宋锦安看得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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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心思
谢砚书却半点没往这头看,只推开扇嵌在石墙上的矮旧木门,骤然开阔的视线显出里头的别有洞天。
半汪泛绿的水洼边竖着方亭子,谢砚书坐上石椅,抬手提着不知何时放着的茶盏倾出半碗。
宋锦安稍稍打量番意识到这约是谢砚书会些无关紧要客人时的茶歇。她慢吞吞挪到亭子门口,双手规规矩矩拢在袖子里等他发话。
谢砚书似没看到眼前的人,斜倚着,垂下眸子,单手支着下巴,单手盘着手中的九连环。
纵宋锦安对此人深恶痛绝也不得不承认,四年过去,谢砚书深得老天厚爱,这张脸较年少时更为霞姿月韵。她不由得忆起当年谢砚书状元游街时,风光无二,生生压死探花郎。
而那探花郎不巧,正是父亲原想替她定下的姻缘。那日,探花郎怒极,上门骂谢砚书狐媚,路过的宋锦安站在原地旁观谢砚书三言两语说的探花郎羞愤欲死。谁承想,就因着这档子事,探花郎气得打死不愿再登宋府。她的婚事也因此一拖再拖,直至宋府灭亡她便也再无出嫁的机会。
哐当一声,打断了宋锦安的思绪,她顺声望去,是九连环解开了扣。
谢砚书慢条斯理抿口茶,白釉茶盏里的云尖浮在面上叫薄如蝉翼的茶盖挡住。
“小满喜欢你,这很好。但,你该知晓自己的身份。”
谢砚书说这话时,视线一直落在九连环上。恰宋锦安也没直视谢砚书,正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九连环。
这铜制的环扣因着年头的缘故许多地方已难松动,此刻于男人的手指上拆解又聚合,竟也轻盈灵快。
宋锦安瞧着瞧着莫名眼熟,但翻来覆去记不得在哪见过,只得归结于燕京九连环几乎都一个模子。
“我省的大人的意思。我只想规规矩矩做好谢小少爷的师傅,授完课便不会再同谢府有一丝往来,也望大人能记得当初许下的银钱。”宋锦安柔柔一拜。
“自然。”几乎不带思索,谢砚书的回复便携着冷意飞来。
“那我就先退下了。”宋锦安不欲在此多留,不待谢砚书颔首她便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着的门。
朱红色的门环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宋锦安扶稳门环不叫它随着开关门的动作不住响动。于转身离去那刻,宋锦安的视线好巧不巧擦过了谢砚书的手。
他的食指无意识摩擦着九连环,有几处地方已是因长久拨弄的缘故变得格外光滑。
宋锦安赶忙别开眼,快步朝谢允廷走去。
屋子里候着的琉璃见宋锦安还能顺当归来不由得发愣,待谢允廷休息时她小心翼翼问一句,“谢大人没有为难你?”
宋锦安摇摇头,“我扪心自问只当小少爷的师傅,旁的心思是半点没有,谢大人也瞧得分明。”
琉璃轻松下来,左右环视番无人才低声同宋锦安说着实话,“前几年不少人动了歪心思,想借小少爷往上爬,唉,那些个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她们怎就看不清呢,谢大人为了亡妻怕是终身不肯再娶了。”
“亡妻?”宋锦安喃喃低念这两字,“谢大人果真有位上了族谱的夫人么?”
“我瞧你本分才同你说的,莫同外人道去。谢大人的确于四年前娶了位夫人,但那夫人身子不好,生下小少爷后就去了。府上下人在那次几乎全发买了去,只留下白芍姐姐等几位老人。因而那位谢夫人究竟是何模样姓甚名谁我们一律不晓得,谢大人也不许下人随意谈论这些。”
末了,琉璃似有触动,“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打探这些事,在府上做事越糊涂越好。”
宋锦安忙点头附和,在琉璃宽慰的神情里她轻轻念一句,“姐姐可知是何迎娶的?”
琉璃拧着眉头细想片刻,“约是年后翻两个月。”
才两个月……
宋锦安讽刺地勾勾嘴角,离陈小姐那稀里糊涂的大婚不足两月谢砚书就迫不及待迎了新人,连过了明面的陈小姐都是这个下场,他又怎么可能记着府里还有个宋锦安尸骨未凉。
当真是薄情寡义,现下还装出副为了亡妻不肯再娶的模样,也不知他是真念着那位亡妻还是暂且寻不到新欢。
“今儿谢大人休沐在府我便不多留你,银珠,送送宋五小姐。”
“多谢。”宋锦安也没有多留的心思,抚平微乱的发髻撑着纸伞从侧面离去。
早间还夹寒的雨此时已然停息,宋锦安所幸收起伞,从正门迈进百景园。
店铺内巧姐几人都不在,只留个婉娘。
宋锦安抖落去伞上挂着的雨珠,随口一问,“怎就你在?”
“今早爹爹又来了,娘亲和姐姐们好像很生气,也不知去了哪。”
闻言,宋锦安眼神一滞,当初花钱消灾时她便觉着以李三贪得无厌的性子怕不能如此善了。但也未料到才不过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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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出手
宋锦安仰倒在木制浴桶里,温热的水没过她的脖根只露出双艳若桃李的脸。她两根手指捏着卷书,一目十行地看着,端就是副美人图。
兀的,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宋锦安。
“宋五,歇息了没有!”
宋锦安应道是,便卷来毛布匆匆擦干,又换上身利落打扮。
“甚么?”宋锦安推开门,入眼是双眼红肿的邬芡。
她强忍哭腔,“不好了,婉娘不见了!“
闻言,宋锦安心头微沉,分明再三守着婉娘,未料到还是会出事,心思百转之际她随即披上件麻棉大外披,“莫急,我且去看看。”
两个人匆匆行至大堂,翡翠早就吹起了灯,同香菱不住焦急地说着什么。
“小五也坐。”香菱现下是这里最大的,自然得想办法安稳住妹妹们,可她说完这句话便一个字都蹦不出。
因着婉娘消失前是同她在一块的,明明只是去对门借个如意桌的功夫。她当时望着店铺门半响,直到风吹得她不住发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再往后她冲进店里找人时,那二麻子满脸无措道婉娘方才同李三走了。
“妈妈!”翡翠忽然欣喜地站起身,她的声音也惊动另外几个姑娘,都齐齐扭头望向门口。
张妈妈神情难看,扶着几乎站不住的巧玉进来,一进门大掌便狠狠拍向桌面上,“混账东西,他死活不认!”
这下翡翠如同失了魂般跌坐回去,嘴里不住喃喃糟了糟了。
“李家都搜过了,没有人,婉娘到底能去哪?”巧玉嘴唇发白,忙活了大半宿叫她看起来神情憔悴不堪。
宋锦安忽想到李三爱财的模样,素来不是多疼惜女儿的人何故上赶着要回婉娘。她心底有个猜忌,顿了口气,直直看向另外几人。
“婉娘样貌水灵又学过乐曲,我狐疑李三是将婉娘卖了换银子去,其中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收幼童的湘楚馆。”
宋锦安一口气说完,看向张妈妈。
巧玉胸口起伏得厉害,泪珠止不住地落,她含恨挤出几个字,“疯子!我要去报官!”
“我们光凭猜忌报官谁会搭理,且等待官差老爷走完文书再去寻,婉娘早已遭难。”宋锦安压住急于起身的巧玉。
“那我们就自己冲进去找!”翡翠咬咬牙,丝毫不退让地灼灼盯住宋锦安。
张妈妈怒喝一声,“一个二个都疯了不成,先不说婉娘在不在湘楚馆,你们跑进去生怕那些人不坏你你们名声!”
说罢,张妈妈下意识望向宋锦安,想听听她的注意。她算是发现了,撞坏过一次脑子,宋五成了她们当中最有主意的。
“翡翠说得不错,我们自己去找。”宋锦安正色站起身,手脚利索地从旁侧柜子里搜出几套不合适的男装,“现下靠得住的只有我们自己,兵分三路,我同翡翠去湘楚馆,香菱邬芡再去沿街打探,张妈妈巧姐便想办法闹去金吾卫那。”
张妈妈哑着嗓子,“你你你……”
宋锦安三下两下挽起乌发,束成个马尾。翡翠仿照她的打扮迅速将身量填壮实些。
“妈妈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张妈妈听得这话破口大骂,有分寸的人能叫李三打坏脑子!
还没等她骂完,那收拾妥当的宋锦安麻溜地蹿出去,张妈妈只得咬着牙按她的交代先去办事。
今夜的南大街张灯结彩,路边小商贩推着摊车此起彼伏地吆喝,暖橙色灯火打在湘楚馆的楼顶悠悠晃荡。
翡翠直到站在湘楚馆门口时还恍恍惚惚,她强装镇定,“宋五,我们进去不会叫人抓住吧?”
“不怕,若是有人问你身份,只管说上头的意思。”
“啊?上头是哪头?”翡翠两眼茫然。
宋锦安抿唇一笑,“我也不省的,反正你记得说便是。”
说完这话,宋锦安率先迈进去。
湘楚馆里达官贵人不少,有些贵公子来谈生意也会选在此地,为避免叫人弹劾流连烟花巷柳,许多人便不表身份故作掩饰地进。而这些人有个约定俗成的话术,一说上头的意思那馆中老鸨便不会打搅。
宋锦安能知晓这些,还是拜谢砚书所赐。
庆延十八年,寄住宋府的谢砚书久未出现,他的书童硬是瞒过宋家上下,还是宋锦安发觉不对劲追问小厮才逼问出来。原是国子监里打赌,输者去湘楚馆想方设法挣到百两银子才可归去。
宋锦安红着小脸于肮脏的厨房找到谢砚书时,他一身麻衣面无表情涮着碗。
她道,“天寒地冻,莫要再涮。”
谢砚书看也不看她,只拎着桶接水,“我还未履行完赌约。”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做的,她从荷包里掏出一百两银子递给谢砚书,道,“现在够了。”
后来谢砚书同她回去的路上,告诉她湘楚馆的规矩。没想到这些东西她竟有用上的一日。
宋锦安自嘲一笑,当年她只当谢砚书运气差些输了约。可打赌者从不是谢砚书,是她兄长赌输后拉不下面子骗着谢砚书去。所以她自以为是的帮助,在谢砚书眼里不过是可笑的补偿。
往事纷乱只于宋锦安心口微微一晃,她定睛朝往来人看去。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待看清宋锦安的脸时不由得心口微叹,好俊俏的小公子。
“小公子是头次来?”
宋锦安淡定颔首,随即抖出张银票,“今儿可来了新的小姑娘?”
“今儿有两位,一位将在一楼登台献唱,一位将于三楼陪酒,不知小公子想看哪一位?”老鸨人精似的,立马明白对方想看的是甚么。笑着捏过银票,沾满香脂的帕子在宋锦安胸口转了转。
宋锦安错身躲过老鸨的媚眼,“三楼。”说罢,她给翡翠一个眼神。
翡翠立即反应过来,“那我就去一楼听听小曲。”
老鸨挥挥手,立马有两位年轻的姑娘分别给她们带路。
宋锦安一路上至三楼,在个简单的包间坐下,她默默盘算着若是遇不到婉娘又该如何。
“小公子,不巧了,因为三楼有爷临时起意加场局,那位新来的姑娘亦作为赌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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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留步。”李响横出只手拦下宋锦安。
宋锦安平静看回去,用眼神示意对方有何贵干。
李响笑眯眯地双手抱胸,“你可知那位是何人?”说着,他指指谢砚书的方向。
“我知不知晓同你无关。”宋锦安也挂上个不算热切的笑意,然后绕开对方继续朝前。
李响的神情微僵,重新捋捋他的发尾追上去,露出个‘我都懂“的眼神,语重心长,“看在你我喜好相同的份上我才掏心窝子劝你少不自量力,既叫那位收下便没你的事。”
宋锦安顿足,她扫眼李响,皮肉不笑,“有没有我的事都同你没干系。”
说罢,她在李响一脸难以言述的神情中淡定迈向谢砚书所处的包间。
清脆的女声伴随酒盏归位,裙摆摇曳的声音,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绿衣舞姬不解看向眼前打扮简朴的小公子。
宋锦安做出欣喜的神情看向谢砚书,“谢大人,竟能在这遇见您。”
手执箭羽的男人缓缓侧目,他清瘦的脸半边隐匿于昏暗灯火下,似乌云压雪,仅匆匆一瞥便心惊肉跳。
“我今儿全为家中外甥女而来,她遭奸人所害卖至湘楚馆,望各位大人行个方便,若有叨唠之处我自罚三杯。”宋锦安也不管谢砚书冷淡的态度,只绕过层层叠叠的侍卫舞姬往里挤。
人群中央的雕花漆木贵妃榻上的婉娘乍一转醒见此架势天昏地暗,好歹明白逃出去是第一要紧事才没哭闹,现下见到宋锦安,浑身都有了力气,她瘦小的手猫儿似地死死拽着宋锦安的袖口。
“离去?进了湘楚馆可不管你原来是什么身份,便是我们放你走,老鸨可会答应?”杜大人捏起颗剥好的瓜子仁,笑眯眯送进嘴里。
宋锦安略一看他便怒火中烧,此人乃吏部尚书杜新书,仗着有位贵妃姐姐可谓目中无人,不承想四年过去他依旧是这副模样。
“我记着赢了投壶的是谢大人。”宋锦安努力挤出点笑意对着谢砚书,“谢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说完这句话,宋锦安只觉心中没底,两人上次见面便算不上愉快。况且她从就猜不透谢砚书的心思,四年过去她更不明白谢砚书会作何反应。
许是讥笑她的莫名其妙,亦或是冷淡挥手将她轰出去。
但宋锦安不得不再次站在谢砚书面前周旋,她必须得带走婉娘。
“在哪里便要学会哪里的规矩。”谢砚书修长的手指遥遥落在婉娘脚边的竖琴上,他话里流露出的漫不经心叫婉娘心凉了半截。
她虽不懂湘楚馆的含义,然她知晓燕京之地权贵遍地走,她们无权无势的百景园闹翻天也掀不起多少水化。心中想着,婉娘再也撑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摇摇欲坠。
杜大人方才在宋锦安那受的气也找回来了,他阴测测看着两人,只等谢砚书一怒之下把他们统统摁死。
“既然谈规矩,婉娘未满八岁,燕京不许八岁以下孩童上工,若诸位大人执意要婉娘陪乐,是否也坏了官府的规矩。”宋锦安撩起衣摆,面不改色坐在方桌的最后一个位子上。
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谢砚书,从未料过这个规矩还能用到此处,更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同谢砚书谈起条件。
在宋锦安故作镇定的视线里,她看到谢砚书薄唇轻启,“那便换人。”
宋锦安松口气。
杜大人身子前倾,肥胖的上半身便压在玲珑八宝桌上,“慢着,谢大人愿赏你个面子我管不着,可你方才直直闯入扰了我们兴致是否该自罚一曲?”
宋锦安眼神变幻莫测,看来杜大人是存心不叫她好过,若她还是从前的宋大小姐必定说什么也不肯拉下脸在此献曲,然她是宋五。所以宋锦安最后只是轻轻一笑,“好。”
她拿过婉娘腿边的琴,纤纤玉指于莹白的丝弦上慢慢调弦。
在宋家时她并不喜练琴,能弹出手的曲子笼统不过两三曲,万幸是这些曲子她并未在谢砚书面前弹过,便不怕谢砚书的狐疑。思来想去,宋锦安选个只给兄长一人奏过的曲儿。
潺潺乐曲滑入,展开栩栩如生的山川之景,玉指快摇,扯出断急促的调子。
谢砚书眼神一凝,他猛地朝宋锦安看去。
少女拨弄琴弦似月下仙子,琴音渺渺无处可追,她的双眸含星盈盈夺目。
谢砚书指尖的酒盏洒落出浓郁的烈酒,他听过这曲子,在庆延年间,虽此曲并非为他而奏,可他曾借旁人的生辰于雪檐下听过。
“宋五……”谢砚书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杜大人不明所以看向突然起身的谢砚书。宋锦安也茫然停下动作。
她只瞧见谢砚书大步流星行至自己身边,然后用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她。
宋锦安不安地想抽回手,“谢大人?”
“都出去。”谢砚书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场内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大人这是做甚么,大家都是出来寻乐子……”杜大人乐呵呵站起身。
“我说,出去。”谢砚书侧目,那眼底锐利的冰霜叫杜大人登时噤声。
他面上不快,却碍于谢砚书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得不暂时退出去。
有杜大人带头,剩下人一窝蜂走了个干净,便连婉娘都由人拉出去。
宋锦安看着空荡荡的内室,心中的不安更深,但她想不明白谢砚书在发什么疯,不过一首曲子而已。
“谢大人,我可是弹错了?”
宋锦安再次用力想将手抽回来,不料谢砚书兀得拽住她。
刹那间,两个人挨得极近,连呼吸都可闻。
“你是谁?宋五还是——”谢砚书的喉头微动,慢慢吐出那三个字,“宋锦安。”
一瞬间,宋锦安看着谢砚书的眼睛真的以为他认出自己,可是慢慢回笼的理智又一遍遍告诉她,不可能。她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没有人可以仅凭那些不着边际的熟悉感就认定她是宋锦安。
宋锦安和宋五,天差地别。
于是,宋锦安诧异地挑眉,“宋锦安?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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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捱
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就落到燕京,街头小巷的石板缝隙间盛积水,混合着黄泥一遍遍冲刷。
宋锦安撑柄油纸伞,瘦削的手腕光是握着竹竿便觉自带诗情画意。
她心事重重叩响谢府的门,门童打着哈欠看眼蒙蒙亮的天色,“宋大小姐,您不歇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要歇息呢。”
宋锦安歉意递上袋银子,“还望行方便,我想见见谢大人。”
……
等宋锦安心力憔悴应付完门童和管事一唱一和的讥讽后,总算见着了披着青色长衫的谢砚书。
“小女呈上新物证要求重审,谢大人为何驳回?”
袅袅檀香后面容有些模糊的谢砚书放下手中公文,墨笔搁浅在旁,他双手叠交,挺得笔直的脊梁稍稍朝后靠,露出脸上薄凉的神情,“宋府谋逆乃是事实,何必浪费人力。”
“谢砚书。”宋锦安忽然只觉心冷,她竟平静地放缓语调,“你有没有公报私仇。”
书案旁的男子手微顿,复尔凤眸漫不经心扫过桌面文书,“是又如何?”
唰一下,宋锦安睁开眼,喘着粗气看眼手边。婉娘因害怕还歇在她床塌上,方才累极宋锦安便也合上眼。
结果,她就梦魇了。
宋锦安一时间眼神发愣,她只觉眼前阵阵殷红,似回到宋府审诉无门血溅长街的那日。
男眷斩首,女眷充妓,一夕间她敬爱的母亲不堪其辱悬梁自尽。她怎么能不恨呢?如果再审一次,宋府或许不会灭门。可嫂嫂抱着她说,一报还一报,况且谢砚书也只是受人蒙蔽,要恨便恨那设计构陷宋家者。
若是彻底一别两宽,宋锦安也许真可以放下和谢砚书有关的所有。
然,她入教坊司迎接的第一个人,他身着玄衣,目光冷的像铁,粗糙指腹一寸寸擦过她的唇。
那人说,宋锦安,死不是终点,你父兄欠我的剩下由你来还。
窗外的雨珠蔓延,宋锦安慢慢从回忆来抽身。她摸着坐到木桌边,给自己沏了碗茶。隔夜的茶水又冷又涩,还混合甘苦的茶渣,宋锦安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许是她的动作大了些,婉娘迷迷糊糊睁开眼,“娘亲回来了么?”
宋锦安起身打亮灯,屋内瞬时清晰,“你娘亲同李家交涉去了,恐还有一会儿。”
知晓婉娘的事后巧姐说什么也不肯再让李三这种人作父,她大晚上捏着份决议书去李家闹。此事涉及到卖女便不再是简单的家事,李家想用丈夫一词盖过去决计不可能。且有张妈妈陪着,宋锦安不担心对方会吃亏。
婉娘乖巧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抱着宋锦安的被褥,“我想等娘亲回来再睡。”
“没事,我陪你。”宋锦安温柔笑笑,左右她也叫噩梦扰得睡不着,干脆坐着等天放晴,想着她便抬手捋捋婉娘的碎发。
“宋五姐姐,你也睡不着么?我刚刚看你在喝茶。”婉娘睁着懵懂的眼,似想安慰宋锦安,奈何人矮了些够不到她的脑袋。
宋锦安一时凝噎,半响才吐出口气,“是呀,我也有心事。”且是一肚子无路可诉的心事。
“什么心事,或许我可以开导。”婉娘小大人一般凑近。
宋锦安好笑地敲一下对方脑门,“这事你可开导不了。”
“世间最大的也就是生死,难不成还有比死更难捱的么?”婉娘不服气嘟起嘴。
闻言,宋锦安怔怔。
窗外雨丝又绵又细,不一会就织起了网拢在窗柩外檐。
***
南大街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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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月
半条街外的朱雀街谢府,今夜安静得有些过分。
琉璃小心翼翼替刚睡着的谢允廷拉上被褥,对方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爹爹还没回来么?”
琉璃想起方才侍卫递的话,忙摇头,“谢大人公事缠身,叫您早些歇息。”
“好罢。”谢允廷小大人似叹气,圆鼓鼓的雪白小脸扭过去,重新合上眼。
琉璃松口气,轻手轻脚地吹灭灯笼,她立在门外遥遥看向含月园,眉间似有忧思。
“在想甚么,还不去歇息,晚些要换值。”仙芝拍拍琉璃的肩膀,将她吓了一跳。
琉璃埋怨地挥开对方的手,放低声音,“前头说今儿谢大人又去含月园了。”
“啊……”仙芝也愣住,不安地咬咬唇,“咱们还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罢,左右同我们没干系。”
琉璃没接话,心底暗叹。当真没关系么,每每谢大人去过便心情极差,府上战战兢兢唯恐说错半句话,也不知这次谢大人又会去买醉几晚。
兀的,她转身瞧见宋五,微讶道,“你怎地来了?”
宋锦安撇去油纸伞上挂着的雨珠,面色尴尬,“白日里我丢了串珠子,特来寻。”
她好不容易将婉娘哄得心满意足,正要去铺子内理理杂物时才惊觉手腕上一贯带着的舍利子掉落不见。这珠子乃是宋五生母留的念想,宋锦安当即便撑着伞往外去寻,街头小巷皆瞧不见,她在湘楚馆同谢府间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落在谢府的可能更大,这才递上腰牌厚着脸皮上门。
琉璃点点头,她本欲喊个小丫鬟作陪,然抬头见雨势渐大便歇了这个心思,想着宋五也是个懂事的,便道,“这样,那你小心点,自去寻罢。”
宋锦安颔首,连忙提着灯笼朝竹林边走,她想着该是落在那头。
天际唰地亮起闪电,划破沉沉的暮色。
宋锦安于凌乱的草丛中终于觅得那点亮色,微松口气,再找下去她都怕惊动了谢府的侍卫们。
才拾起珠子,宋锦安敏锐地听到由远及近的窃窃私语。
“好坏,半夜约我来这。”
“正是因为没人才喊你来。”
“这可是禁……”
后面的声音断断续续,逐渐被女子娇媚的声音盖过,宋锦安僵住,扭头瞧见那两人隐隐有朝这边靠近的趋势。
来不及多想,宋锦安快步躲到最近的一处宅子门下。
那两人约是府里的侍卫和婢子,做起事来竟旁若无人。
宋锦安听得面红耳赤,暗慨她的运气委实差了些,但心底狐疑,谢府的管制竟松散至此。
她耐着性子等了半响,那头却愈演愈烈,宋锦安咬着唇,收起叫雨点砸的晃晃悠悠的伞,小心翼翼打量起身后的院子。
扭头一眼,宋锦安骤然失神。
竟是含月园,她从前住的地方。
本就因着今晚的梦魇心绪不宁,忽见得这院子,宋锦安没同以往那般避讳。四下一望,周遭景致同四年前别无二致,不像闲置了四年,就连那支斜斜的海棠树也照例开着稀稀落落的花。
这院子竟有人打理么?
宋锦安叫这个念头吃了一惊,左右一时半会出不去,她竟鬼使神差地推推门,没料到这处未落锁,她轻而易举便走进。
静谧的内院还依稀可见三三两两的木架,正立在海棠树枝叶下淋着雨。
正是从前她晾书的架子……
宋锦安收回眼,提着灯笼,神情复杂迈过天井。长廊仅她一人的脚步,光洁的地面上倒映出她素净的裙衫,不知不觉宋锦安已然走到尽头,于卧房处顿足。
她讽刺一笑,竟又走到这,这座困她两年的牢笼,到底是物是人非,往日里她恨不得亲手拆去的门扉现下看来也未掀起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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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果真少了灯笼的打搅,宋锦安手下的睫羽颤抖三下便重新归于平静。
她松口气,没有那方才的慌乱,宋锦安便有心思想起她现下的处境。
该是不太妙的,若叫谢砚书知晓少不得一番口舌,况她今儿已冲撞过他一回。
宋锦安一时不着急动,目光先是悠悠落到地上,除了散落的酒盏外还有瓶止疼药丸。她诧异地挑眉,这药丸同酒一起入肚岂非自寻不快?
果不其然,谢砚书蜷着身子,手下意识按在腹部,似是疼得厉害,他于昏迷中也拧起眉头。
宋锦安看得却好不快意,总是她忍着屈辱瞧对方耍威风,现也能欣赏到谢首辅的狼狈。虽不知谢砚书发什么疯如此不爱惜身子,但宋锦安巴不得他直接疼死。
满意地收回眼,宋锦安蹑手蹑脚推开谢砚书的臂膀,于起身时她忽的瞧到谢砚书脆弱的脖颈,蠢蠢欲动的手在几息后还是按捺下去。
谋害朝廷命官宋五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仅在她思索之际,屋内无声无息出现道杀机,宋锦安吓得一激灵,努力稳住心神不露出破绽。
好险,亏得她没出手,屋内竟有暗卫守着谢砚书。
宋锦安老老实实怀抱着个灯笼,贴着墙角慢慢往外挪。墙角处的暗卫也未动弹,想必只要不威胁到谢砚书的性命对方便不会出声。宋锦安确认完自己今晚并无破绽后,放下心推门。
“你回来了。”
静悄悄的屋子里这句话响的骇人,宋锦安险些又跌了,她扭头发觉谢砚书并未醒,只是梦呓罢了。
似梦中也得不到回应,谢砚书的眉头紧锁,孤零零月色下他的手指攥得苍白而无力,声音叫酒浸得沙哑,他又急又惶恐,“全是我的错,我并不知那日赌气会,会叫你……”
宋锦安局外人似得听着谢砚书露出乞求般的哭腔,当真破天荒头一遭。她疑心多听下去若是听的些不得了的秘密便要叫这暗卫灭口,急急往外走。
门扉轻轻扣回的那刻,屋子传来声极低的喃喃,“阿锦。”
然这声响很快散于空中,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门外的宋锦安观察半响,待那对小鸳鸯走后才放心离开院子。
琉璃原不想等着,然翻来覆去睡不着所幸侯着宋五。
“东西找着了?”远远的,琉璃见着宋锦安便扬声上前。
宋锦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恐沾有谢砚书的酒味,苦笑着后退几步,“找着了,就是在马厩里找着的。”
闻言,琉璃顿着脚步,尴尬一笑,拿袖口微微遮住鼻子。
“我先回去了。”
“诶,路上当心。”
宋锦安拜别过后想着离天放亮也没多少时辰,干脆就在铺子前厅歇着。
翌日大早,翡翠揉着眼睛推把宋锦安,“你在这囫囵了一宿?”
宋锦安支起身,迷迷糊糊嗯一声,她呆坐了片刻觉着有些头晕脑热。
翡翠瞧着她双颊飞粉便心下咯噔,探出手来敷在她额前,“呀,烫的很。”
“是么?”宋锦安半信半疑摸摸自己的头,果真发着烫,“那今日去不成谢府了,你差人送份口信去替我告假。”
“晓得晓得,你还是先躺下吧。”翡翠焦虑地搀扶起宋锦安,一路给她摁到床上盖严实了才放心离去。
宋锦安眼睁着去瞧挂在上头的帷帐,一时间没有睡意。
好端端的,竟病倒了。
脑海里转的也慢,宋锦安合着眼不知不觉便睡过去,再醒来时还是叫敲门声闹的。
她哑着嗓子,“甚么事?”
“是张公子来瞧你。”门外传来香菱的声音。
宋锦安狐疑半响,张公子又是何人?
不待她细想,门已然推开,敞亮的光进来刺得宋锦安眯起眼。
“张妈妈的远方亲戚,昨夜去李三家闹时正巧遇见了上京求学的张公子,他还帮了咱的忙,现下听说你病了特来送药。”香菱耐心给宋锦安描绘了番昨夜他一个斯文读书人竟也抡起袖子揍着李三,那场面别提多滑稽。
宋锦安笑了两声,“成。”
于是香菱在床榻前支起屏风,确保宋锦安遮严实了才放张公子进来。
张公子面色白净,身量却魁梧,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挂着点憨厚和拘谨。他先是作揖行礼,复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宋五姑娘昨夜可是见凉了?”
“大抵是。”
“那此药正好。”张公子忙不迭从袖口里掏出副药帖。
“多谢。”
“不必道谢。”张公子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想了想极低道,“当初姑姑待我很好,你们便是姑姑的女儿,按理讲我该叫你们声妹妹。”
说罢,他轻手轻脚朝外走去。
躺在床上的宋锦安仔细琢磨着其中的关系。张妈妈少时不如意家中的婚约便逃来京城,后面未婚嫁,倒是从街头巷尾的弃婴中收养了她们五个。多年来张家同张妈妈势如水火,现下张公子前来投奔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奈何宋锦安脑袋晕的厉害,她稍稍想想便重新睡过去。
这一歇息直接睡到了次日的日上三竿,宋锦安讶异于那药当真管用,一剂下来好的七七八八。
她梳洗打扮妥当后朝前堂去,那里已坐满人,围着八仙桌笑闹着什么。
巧姐扭头见宋锦安来了,忙招手,“身子可利落了?”
“嗯。”宋锦安应声,快步上前坐下,发现桌上摆着满满当当,说是逢年过节时才上的大菜也不过分。
“这可都是张公子做的,快尝尝。”翡翠递来筷著。
宋锦安狐疑地咬口紫米糕,软糯可口,着实不错。她这样想着便抬头对上张公子的视线,对方目光灼灼正看着自己。
“明晚天楚河有花灯看,各位妹妹不如一道?”张公子腼腆地笑笑。
翡翠立马惊呼,“好呀!我早就想去了!”
宋锦安下意识看眼张妈妈,却发现对方神情淡淡,不见有什么欣喜,那种古怪感愈重。
“宋五姑娘要一同么?”张公子忽然出声。
宋锦安收回视线,低低应声,“嗯。”
有张公子的张罗,夜晚出行的车舆须臾就拉到了百景园前。
翡翠喜不自胜地围着车舆转,“我还是头一遭坐这种。”
“若是喜欢我往后常叫。”张公子勒紧缰绳,又递给马夫两串铜板。
翡翠却连忙摇头,“太贵,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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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求
宋锦安没有去看他,只是目光放在摇曳的清波上,饱满的耳垂下一枚竹编吊坠不住晃悠,她撩起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杏桃般窝着的眼微微一笑,“可你并不熟悉我。”
“以后会熟悉的。”张公子忙回应,复而觉得不诚心便补一句,“我是真的心悦你。”
“是这张脸么?”宋锦安却慢悠悠坐下,灰青色的裙摆散开在石板路上。
张公子登时不知所措,“非也非也。”
“我想着,你该是说不到亲事,偏知晓张妈妈家中有五个无血缘的女子,便想上门相看,看了一圈是挑中我了?”宋锦安面不改色,似是说段不关紧要的谈资。
张公子捏紧拳头,“世人爱美何错之有?”
“倒不是这个缘故,我只是单纯对你无意。”
“既从未深交又何知无意?”
“因我本就对情爱一事避如蛇蝎。”
闻言,张公子颓然地垂下头,“宋五姑娘当真不愿给张某一个机会么?”
宋锦安拉紧披风,摆摆脑袋便径自起身朝前走。
身后急的传来道发颤的声音,“可宋五姑娘分明未有过姻缘,又何故避之不及?”
宋锦安的腿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向前。
夜晚的天楚河静谧胜丝缎,月色倾沉,流光溢彩。
这般适宜赏景的地方并不是她第一次来,年年都来,只是身边陪着的人边了几番。原先是宋府集体出动,后头父亲公务繁忙便不再来,再往后她也不愿来,却叫谢砚书盖得严严实实连赏了两年河灯。
忽有阵风袭来,宋锦安微缩起脑袋,抬手哈气,她稍稍抬头往桥上望时,并不真切地看着一个人。
那人青色长衫配褐色披风,墨发松懒垂至腰间。怀抱一个粉团子似的孩童。
宋锦安瞧分明了,是他。
没来由地,宋锦安默默转身用衣袖挡住脸,奈何谢允廷视线着实过人。
“宋五姐姐!”谢允廷欣喜地挥舞手臂,身旁伺候的琉璃不无诧异地抬眼看去。
这喝声叫宋锦安一时走不得,故作讶异扭头,“竟是谢大人和谢小少爷,巧的很。”
“宋五姐姐同我们一块赏灯罢,这儿的视线好。”谢允廷挣开谢砚书的怀抱。呼哧呼哧扑到桥檐冲宋锦安傻笑。
宋锦安倒吸口凉气,若非知晓谢允廷出于好意,她都疑心对方莫不是在害自己,几次三番地硬是将她推去谢砚书身侧。
“不必,我这就要回去。”宋锦安歉然笑笑,不给谢允廷挽留的机会便朝翡翠候着的方向走。
许是走的太急,宋锦安一脚踩在石板路的缝隙间,她歪着身子扑下去,摔了满手的泥。
无须回头,宋锦安也能想着桥上人的神情。
她赫然地支起身子,一时间脚腕处钻心的疼叫她只得干坐着。
“宋五姑娘?”琉璃在谢允廷的示意下快步走下桥头,搀扶着宋锦安,“我叫谢府的马车将你送回去。”
“送我去前头便可,我姊妹皆在那。”宋锦安坚定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琉璃颔首,“也可”
“宋五姐姐,许完愿再走罢。”谢允廷仰着小脸,话音刚落,天楚河面飞起一盏盏花灯,那连绵的橙色登时染透整片盈盈。
每年这个时节天楚河会放河灯,大大小小的灯笼拽着数不清的寄愿遥遥飞天。
宋锦安往年也许过,只是那时并未如现下这般虔诚。她屏住呼吸,不自觉望向天际。漫天的灯火落进她眼底。宋锦安灰色的长裙都染上星星点点的墨彩。
她双手合十,学着旁人的模样闭上眼。重生一事都有可能,神佛在上她自是信的。
若问有何求,那她此生愿求宋府沉冤得雪,嫂嫂平平安安,百景园顺顺当当。
心里头默念完这三个念头,宋锦安不知想到什么,手指不自觉绷紧,她神情微顿,复再次许下愿。
——她想同谢砚书不复相见。
即便这个愿望她在死前许过一次,但想必那时的菩萨并未听清,故而她再说一遍,是生生世世都不复相见。
睁开眼,宋锦安下意识望眼桥上她的愿望对象,却瞧见谢砚书也闭眼祷告。
分明从前谢砚书并不敬畏神佛,如今也有人力难达的事么?
宋锦安收回视线,正迎上琉璃许完愿满意的脸。
“宋五姑娘许了何愿望?”
“同家里人相关的。”
琉璃了然,不再多问,搀扶着宋锦安朝前走。
路上宋锦安巴不得瞬时离开谢砚书的视线,偏琉璃有心躲着回谢砚书身边伺候的活,走的是一步三歇。
“琉璃姑娘,可否走快些,家中人该着急了。”宋锦安委婉出声。
琉璃半点没有心虚,倒也加快了脚步。
远处,翡翠一见她吓得直叫唤,“宋五,你近日真是血光之灾。”
“说这些做甚么?先扶回去。”香菱怒剐翡翠眼,立马叫翡翠缩回脑袋不吭声。
边上立着的张公子未开口,袖口里的手倒是几次欲伸出来。
琉璃见宋锦安老老实实上了车舆,又有人照看才摆手离去。
她刚回到桥头,便迎上谢允廷关切的脸。
“宋五姐姐好些了么?”
琉璃先是规矩行礼,复小心翼翼窥着谢砚书的脸色说话,“好些了,已然和家人打道回府。”
得了肯定的答复,谢允廷将脖子上的兔毛围脖系紧,蹦蹦跳跳拉着谢砚书的手。
“小少爷,奴婢先带您去买糖人把!”琉璃眼瞧着谢砚书的暗卫默不作声立在桥尾,当即诱着谢允廷离开。
谢允廷一听糖人二字赶忙撒开谢砚书的手,乖巧跟着琉璃。
桥头本就叫谢家包了场子,如今谢允廷和候着的丫鬟一散开,倒是衬得谢砚书有些落寞。
那暗卫毕恭毕敬磕头单膝下跪,“大人要卑职打听的东西有着落了。”
“念。”
“宋五生母原是柳州一代,因逢荒年家中养不起闺女便将出生不足一月的宋五抛在柳州同燕京的交界处。张妈妈本名张梅,商户之女,年过十八后同家里决裂独自来京。于庆澄年间捡到宋五,便带入百景园中当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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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
宋锦安一瘸一拐迈进百景园时,正看到张妈妈坐在圆桌边磕瓜子。
她扫眼宋锦安的腿,吐出瓜子皮,“宋五留下,其他人先回房。”
得了这句话,其余人立马散开。
宋锦安乖觉坐下,替张妈妈沏碗茶,“妈妈找我有甚么事?”
“方才你同靖儿应当聊了下罢。”张妈妈眼角瞥向张公子离去的方向。
宋锦安尴尬一笑,“是和张公子随意聊了聊。”
“随意?”张妈妈冷哼一声,“你瞒得了我?”
她一把推开瓜子盘,“我都是过来人了,那日你出门靖儿的眼睛便直了。我知晓他是个什么心思,自也知晓你是什么心思。”
“妈妈。”宋锦安咬着唇,她能客客气气同张公子讲话就是因着张妈妈的缘故,她不想叫人家生了嫌隙。
“你替我操心上了是不是!”张妈妈没好气弹一下她脑门,“靖儿原是有个妻子的,奈何三年无所出便叫那张家不分青红皂白地害死。现下老家那头没人家敢送女儿进去,他此番进京求学也是想在外地讨个媳妇。我留他住宿,不过给他几分脸面,但他若敢动这些心思到你头上我是决计不答应的!”
宋锦安怔怔,难怪那张公子不想着家中做主,非千里迢迢来燕京娶妻。
“此事你不必管,往后别见他,再过三日我就将他赶走。”张妈妈拍案定论,怒其不争地又瞪一眼宋锦安,“说道这,你都年过十七了,还嫁不嫁人!难不成你们五个打算吃光我的家底?”
宋锦安好笑地弯弯杏眼,“我是最小的,妈妈要催也该去催催香菱。”
“香菱那丫头你不必操心,我瞧着她和对门的朱小子有点意思。”
这下轮到宋锦安傻眼,她半响没发出声音。
张妈妈捏起粒瓜子,慢条斯理磕去皮,“你在谢府逛了这么久也没个看对眼的?”
“妈妈,谢府是什么地方,我怎会有看对眼的?”宋锦安哑然失笑。
“可我分明瞧着你自打去了谢府,独处时常心事重重。”
宋锦安袖口下的手缩紧,面上露出个茫然的神情,“我天天叫谢府的规矩压得紧,能松快起来才稀奇。”
“是么?”张妈妈狐疑盯着宋锦安的眸子,半响,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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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
晨光洒过窗柩上的丝绵纸,射在满屋宣纸上,琐碎的亮闪漂亮得过分。
“宋五,你还不起?”屋外,翡翠担忧地叩着门扉。
宋锦安费力支起身子,花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她身处何地。许是叫近些日子的事闹得头疼,她一觉睡至响午。宋锦安揽起满头乌黑,半插只木簪子,披件水绿外衫施施然拉动门扉,“甚么事?”
“你不是叫我帮忙打探打探哪里还举办吟诗会么?刘富豪家的丫鬟说今儿南湖有场。”翡翠忙递上帖子,压低声音,“你瞧,这帖子是刘府人赶早送来的。”
宋锦安的困意登时消散,她讶异地接过帖子。这等宴会都是些达官贵人为收拢民间人才所办,会上不乏自荐之辈。宋锦安打的就是毛遂自荐以换个举荐名额的主意。未曾想,正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想必是刘富豪见她能住进谢府才有意笼络。
思及此,她忙扭身去够木梳子,“待我洗漱一番。”
翡翠自然地迈进来,随手翻翻宋锦安放置在桌面上的画册,“宋五,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呢!”
“那是自然。”宋锦安好笑地系上腰间的络子,选定几页纸装进箧笥。
她们才推开门,于天井瞧见张公子。
张公子眼尖瞧到宋锦安背着的箧笥,他咽口口水,拿手拉拉烟灰色衣袖,“你们要出去?我陪着你们罢。”
“不必。”宋锦安经昨晚张妈妈的一番话,现下是连面子也不想做。她骨子里便是身为宋大小姐的骄傲,纵然叫谢砚书折辱两载她也未曾对谢砚书有过屈服的好脸色。对上个张公子若她还要顺从,岂非对不住她重来的这一遭。
张公子面色一僵。
翡翠转转眼睛,似是猜到这两人的间隙,笑着挽过宋锦安的手,“咱们快去,赶得上马大叔的牛车。”
说罢,两个人直径朝外去,看也不看张公子一眼。
直至出了百景园的门,翡翠才嗔痴瞪眼宋锦安,“行啊,你这烂桃花是一日赛过一日,什么时候给好姐姐我也留一个?”
宋锦安故意板着脸唬她,“你想要拿去便是。”
“行啦行啦。”翡翠赶忙跳过这个话题,扶着脚还未好全的宋锦安上了牛车。
这还是宋锦安头一遭坐牛车,往日去谢府还是有马车接送。
未感受到相信中的颠簸,宋锦安也松下肩膀,抬眸望向周遭。
沿街的景色随着驶过街头开始变化,西街多以白墙黑瓦,较之繁华的南街倒别有韵味。偶有水路,能窥得船只在河面滑去。
宋锦安难得有这般无需思前顾后的片刻,她忍不住往外再探探,想仔细瞧眼船只。
“小姐,您再探头便要掉出去了,前方就是南湖,您别急。”赶车的小伙子出言提醒。
宋锦安微红着脸,在翡翠打趣的神情里重新坐直。
果真如车夫所说,不出片刻她们就瞧到热热闹闹的集市,有小厮守着大门收帖子。
翡翠紧张地拽着宋锦安,“里面都是达官贵人和秀才,我们进去会不会……”
“没事。”宋锦安拍拍她的手,率先走进去。
那小厮见到帖子隐晦看眼遮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人,暗自揣测莫不是哪家姑娘特作丫鬟打扮来相看人家。但他也不多问,只迎着她们往里走。
今儿的南湖特支起小竹亭,在料峭的春风里颇有雅致,曲水宴间读书人以茶代酒,互谈家国抱负。
宋锦安努力在人群里搜索机遇,兀的,她瞧见了个眼熟的人。
是李大人,他曾在兵部任职,虽官职不大,但也说得上话。
宋锦安当下心中就是一喜,她朝前走去,“这位大人,不知在下可有毛遂自荐的机会?”
清亮的女声叫李大人稍稍侧目,他上下不动声色打量番宋锦安,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厚重的帷帽挡住她的面容模样。
“你可知本官想要什么人才?”
“在下只知我所拿出来的东西足以让每一位大人心动。”宋锦安胸有成竹从箧笥里抽出一卷纸。
她目光灼灼,缓缓拉开纸页。
李大人不禁垂眸看去,待看清画中东西后微睁大眼睛,“你竟会设计兵器,这门手艺现今学的人是愈发少。”
“大人可否借一步细说?”宋锦安见李大人的神情,便知这事能有五成。
然她才提出此意,李大人却遗憾摇摇头,“你来的不巧,我早已答应替王大师的弟子作举荐。”
宋锦安心头一跳,浅笑着收回纸卷,“那在下先告辞了。”
“慢着。”李大人面露深思,方才那图纸他瞧了,比之王大师的弟子好出不少,然王大师与他家父有交情,临时变卦更是不可为。
“我倒是知道有位大人还有举荐名额,你不妨去试试。”
宋锦安正欲答应,忽的心念一动,“敢问是哪位大人?”
“兵部的黄大人。”
闻言,宋锦安松口气,她这几日真是疑神疑鬼贯了,竟唯恐又能遇着谢砚书。
“那在下便斗胆请大人引荐。”宋锦安安抚地看眼翡翠,仔细叮嘱她切不可玩心大发走远去才放心跟着李大人朝内厅走。
若是外院是有帖子便可进的,内厅只得靠人脉引进。
宋锦安低眸不敢多看,绕过几处假山,跨上几阶石阶。推开石门,迎面是冰雕吹出的凉气,两座玉珊瑚正立于中央。
“何事?”
隔着个屏风,宋锦安只听得个侍女的询问。
李大人上前低语解释一番,那侍女面无表情朝内厅去禀告,半响才给他们揭开帘子。
宋锦安进去行过礼,头尚未抬起便听得黄大人含笑的声音,
“谢大人您今儿来的是巧了,正好有下属朝我引荐位能人,您不妨也替我掌掌眼。”
宋锦安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台上的谢砚书自宋锦安在门外候着时便知晓了,他淡然啜口茶,面无表情盯着她跪得笔直的脊梁。
身后的侍卫不禁替宋五捏把汗,日日都寻着大人的踪迹追来,当真不怕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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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
然,柳暮烟的手顿在了半路,因着谢砚书身侧的侍卫默不作声横出佩刀,直直挡住柳暮烟的道。
她脸上变幻几息,最后将盏里的清酒一饮而尽,“瞧我这记性,大人该是不喜胭脂醉的。”
见状,黄大人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毕竟请谢砚书来前他可没告知对方屋内还有位柳暮烟。可柳家托自己搭个桥,他也实在不好不应。现下看谢砚书的意思,摆明了不喜柳家的示好,也不知他年过二十四还迟迟不迎新人进门是为何。
“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不过谢大人和柳小姐可以多留会,我特请了新来的乐师为各位献艺。”
留下这句话,黄大人走得利落,李大人有眼色地也跟着出去。待宋锦安要如法炮制离开时却叫谢砚书留住。
“宋五姑娘这几日未去授课。”
不是询问,而是漫不经心的逼问。
宋锦安按耐住内心的不快,低头道,“身子不适,明儿便可去授课。”
“嗯。”
宋锦安等了半响就听到声不痛不痒的嗯,她狐疑抬眸看眼谢砚书,对方依旧冷冰冰的模样不知晓在算计着甚么。宋锦安重新提起步子。
兀的,谢砚书道,“你出去。”
“是。”宋锦安心下一松,加快脚步。
“我说的不是你。”
宋锦安诧异愣住原地,她扭头一看才发觉柳暮烟脸色难看。
“柳小姐,这是谢大人付的银子包间,还劳烦您先离去。”侍卫毕恭毕敬冲柳暮烟深鞠。
柳暮烟气得不轻,她自知谢砚书同雪山冰霜不可欺,她也时时刻刻谨记谢砚书的喜欢从不逾越。可如今她已是燕京待字闺中的年长者,焉能不急。好不容易打听到谢砚书欠黄大人个人情,她央着爹爹去同黄大人商量。今儿她能坐在这,便是抛去往日的矜持,可谢砚书半分薄面也不愿给她。
愈思愈难堪,柳暮烟勉强挤出个笑,“那我先告退了。”
说罢,她拎着裙摆也不等丫鬟是否跟上,快速消失在屋内。
柳暮烟一走,屋内只余宋锦安同谢砚书。
宋锦安想也知晓对方是故意留住自己,但所谓何她是丝毫不解。所幸装聋作哑,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谢砚书也不急着开口,不知从哪掏出卷文书,慢条斯理地审阅。
他能等的,宋锦安却不想干耗着,翡翠可仍在外头等她。
“谢大人,请问留我是有何贵干?”
谢砚书终于放下文书,玉竹般的手指轻轻挑起宋锦安的设计图纸,那薄如蝉翼的纸卷于他掌中翻阅似上好的锦帛。
“既然身子不适何故连着两天外出?”
轻飘飘的话没头没脑,宋锦安思忖片刻,“并无大碍,只是不想将病气过给小少爷。”
“仁心。”谢砚书的这两字明是好意,却硬生生念得如同催命符。
宋锦安颔首,“谢大人过誉了。”
“你既然一月后要参与军器营的选举,届时定然腾不出功夫教导小满。如此,你便从明日起将授课时辰增加,为避免你在路上耽搁,我会令下人备好院子,宋五姑娘此后就暂住谢府。”
“甚么!”宋锦安惊得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盯着谢砚书的脸。
他面无表情,似乎不知对面人因何震惊。
“谢大人,不必如此麻烦,我能保证授课。”
“宋五姑娘好像很不想住在谢府,为何?”
宋锦安捏紧拳头,挤出几个字,“我习惯百景园的环境,况且谢府太过于空荡。”
“这都不是问题,百景园的物件你可带去,谢府也可给你配个下人。”
闻言,宋锦安心中的屈辱更甚,究竟凭甚么谢砚书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安排她的住处。
她不是傻子,谢砚书所作所为透露着一股防备和监视,可她如今不过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竟也要叫谢砚书防贼一般。
激愤过后,宋锦安努力稳住心神,愈是和谢砚书对着干愈会引起他的狐疑,她深吸口气,字字铿锵,”那一月后,我便可以离开谢府了罢。“
“只要你是真心来教导的,自然可以。”谢砚书毫无波澜看她一眼。
宋锦安叫这一眼看得心中不安更甚,她咬紧牙关,“好。”
不过是一个月,从前两载的漫漫恨意她都能熬过来,如今这些又算的了甚么。
话已至此,宋锦安没什么好说的,快步离开室内。
暗卫从窗外翻进来,他试探道,“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嗯。”谢砚书接过侍卫手中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他掩唇清咳半声,下意识伸出手。
侍卫磕磕碰碰道,“蜜饯已然吃完了。”
屋内一时间静可闻针。
侍卫求助地看向暗卫,暗卫没敢开口。这蜜饯的果子是夫人在时于后花园随手种下的,后果子多了夫人便喜欢喊白勺姑娘做成蜜饯。夫人走后第三年,果树不知何故枯死,再未结过果,谢大人也不吃旁的果子酿出的蜜饯。
“大人,我听闻南门那边新开了家蜜饯铺子,我待会去买些了,味道定然好极……”
“不必。”
谢砚书放下手,将药渣全部倒入炉内搅碎,“都退下吧。”
“是。”
齐齐的两道声音,随着门帘落下的晃荡,谢砚书摊开手掌,掌心有几道深深的嵌痕,渗出了血迹。
***
竹亭外翡翠仰着头瞧见宋锦安,心头一喜,她在这谁都不认得,来时的新鲜感一去便无聊得很,然走近发觉对方神情不对劲,她试探道,”叫人家退货了?”
“没。”宋锦安挤出个笑,拍拍翡翠的肩膀,“很顺利。”
“那你在恼甚么?”翡翠狐疑拽过宋锦安,仔细上下打量。
宋锦安深吐口气,“方才我遇着了谢大人,他想叫我暂住于谢府。”
“这是好事!”翡翠喜上眉梢,“朱雀街是燕京最贵的地皮,白白住在那亏不了。”
见宋锦安没笑,翡翠踌躇起来,“莫不是要你交月钱?还是不给工钱?”
“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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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分 难不成那位谢夫人是……
“我当甚么事呢,银珠刚去你屋内想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若有炉子烧着她自会替你关,不必担忧,随我进来罢。”琉璃不由分说拽着宋锦安朝里去。
她倒也不是真觉着宋五非去不可,只是谢大人歇在里面她一个人对上发憷。叫宋五在身后顶着,她好歹能壮壮胆。
宋锦安头皮发麻地进了屋内,说甚么也不肯朝内室再进一步,领着东西柱子似立在门外。
琉璃遗憾叹口气,小心翼翼推开个门缝。
里头正对门的暖玉床榻上卧着个小粉团子,是睡得沉沉的谢允廷。床榻边还趴着位小歇的谢砚书。
也不知谢砚书昨夜熬到何时才合眼,此刻眼下一片乌青,眉头紧锁,半尺晨光盖在他下颌上。
琉璃轻手轻脚将门扉合上,缓口气,还好未醒。
“走罢,还睡着呢。”琉璃露出笑意,轻快拉着宋锦安朝外去。
宋锦安从进来便是干站了片刻,里头的情况一概未见,现下又叫琉璃匆匆拉走。她失笑,“我怎地觉着琉璃姐姐方才想拉我去挡枪呢?”
骤然叫宋锦安戳破小心思,琉璃尴尬摆摆手,压低声音,“这怨不得我,你可知昨夜谢大人那脸沉的,和墨似的。”
“昨夜你们受责罚了?”宋锦安挑眉。
“那倒不是,虽谢大人瞧着唬人,实则懒得找下人麻烦,不然宅院何至总是乱糟糟的,所以说府上还是有个管事的女主人才行。老人说也就四年前谢大人发狠整治次宅院——”琉璃慌忙住了嘴,眼神飘忽不定,急急换个话头,“昨日不是打雷么?小少爷怕,当下就发热不退。谢大人听着那雷声就匆匆赶来,守着小少爷一夜,现下累极才歇过去。”
宋锦安本是抬手去推门的,故而未看到琉璃面上的神情,下意识随口一问,“四年前怎了?”
语落,宋锦安觉着身后有些安静,狐疑扭头一看。
琉璃却已然换上凝重的神情拉着宋锦安出去,“有些话不能在这问。”说着,她小心巡视四周,确保没有行人藏于暗处才开口,“我只同你说一次。”
她悠悠道,“这还是白芍在时我偶然问到的。四年前夫人意外去世,谢大人不吃不喝数日,原就受了伤的身子扛不住彻底倒下,于鬼门关前转悠了两个月。足足两个月,谢大人的伤势才有些起色。他能勉强睁开眼下地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招道士弄甚么起死回生。中间闹成何样我不得而知,白芍姐姐说起此段往事也不欲多提。后谢大人情绪稳定下来,说夫人离世同下人玩忽职守有关,那次清算砍了至少十余位侍卫的脑袋。“
说道这,琉璃犹犹豫豫凑近宋锦安的耳朵,微不可查吐出句,“我再同你说个秘闻,那谢大人是抱着夫人牌位成的亲。”
一阵惘然和怨恨钻进宋锦安的心里,她只觉眼前晃得厉害,袖口下的手攥紧再攥紧。
原来,那个无情无义的谢砚书也有粒朱砂痣。
既如此,她困在谢府的两载又算甚么?
她品不出谢砚书的深情,她只觉得恶心与荒谬。在他为另一个人歇斯底里时,她依旧是他身侧的侍人,可见他的痴心不过如此。
“宋五姑娘好像并不触动?”琉璃诧异看着宋锦安的反应,对方非但没有哀叹,反而是冷淡中夹着点讥讽。这几乎叫琉璃疑心自己看错。
宋锦安垂眸,“我只是觉着,若真情深,为何不在谢夫人生前给她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又何必大摇大摆娶陈姑娘入门。她们三个,不,或许更多……她们这些人叫谢砚书蒙着眼耍的团团转,最后谢砚书却还能博得个深情的名号,委实不公。
“若是夫人不愿呢?“琉璃拧起眉,显然意外于宋锦安的言论。
宋锦安唇角讥讽,“我不知有哪位女子不希望她心爱之人能堂堂正正迎她过门。”
“或许其中有苦衷也说不准。”琉璃咬着唇,气势显然弱下去。
“甚么苦衷,难不成那位谢夫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罪人死囚么?”
说罢,宋锦安猛然愣住。
罪人……
谢夫人是不是罪人她不晓得,但她宋锦安曾是,是一旦离开教坊司便会叫官差捉拿的罪人。
没来由的,宋锦安想张口问些甚么。然,她目光触及到韵苑精致的屋檐便失去了说话的念头。
她在想甚么,谢允廷是夫人的孩子,是四月九日的生辰,这和宋家大小姐有何干系。谢砚书视宋府为仇敌,留给她的不过冰天雪地里冷冰冰的一句‘不配太医’,他爱慕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宋家女。
宋锦安暗笑自己当真是愈活愈过去,“晚些若谢小公子身子爽快了我再来。“
告退罢,她提着来时的木奁往旁院走去。
行至院门,宋锦安便瞧见抱着两床有些发潮被褥走出的银珠。
“我见着两床被褥昨夜都叫雨汽打潮了,所幸给你换去,你且瞧瞧新的被褥暖不暖和。”
“多谢银珠姑娘。”宋锦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分明她是来谢府做工的,侍女们却一个个忙前忙后。
“同我客气甚么?”银珠笑一声,抱着东西出门。
宋锦安将窗柩推开,铺上张宣纸坐在软塌边写写画画。
屋内香炉的白雾断断续续,不一会儿烧干见底。宋锦安翻开老木柜下的香料盒,里面放着的都是偏烈的香,她不喜这味道,想着去问问琉璃还有没有旁的香料。
许是赶上用午膳的时辰,宋锦安远远看着三三两两的婢子提着食盒朝韵苑去。
“你怎地来了?”琉璃放下手里的筷著,望向宋锦安。
她浅笑声,递上包着碎银子的荷包,“想看看姐姐这有没有香料。”
“原是为了这事,你且等会,我去找。”
闻言,宋锦安待在原地等琉璃归来。却瞧见门外由远及近的三个人。
为首的是位华服姑娘,烫金烟紫色裙衫配天蓝色披帛,满头的点翠熠熠生辉。后半步一左一右立着两位粉色衣衫的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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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 宋五姑娘有机会明白的
柳暮烟没来由的住嘴,眸子轻闪几下,低低道,“从前宴会上见到的姑娘,不太记得名讳了。”
宋锦安似有所感地看向柳暮烟,对方已接着喝茶的功夫换了话头。明明毫无根据,然宋锦安觉着那个人说的是她,宋家的宋锦安。
忽,银珠快步走进,在琉璃耳边道,“大人回来了。”
声量不大,却足以几人听见。
宋锦安倒是恍然大悟缘何琉璃对她亲近。桌旁四人,坐着的柳暮烟同谢允廷是喜上眉梢,神态里带着期待。观之站着的琉璃与她,两人乍看无悲无喜,耷拉下的嘴角暗示心境的非愉。
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能一窥琉璃此刻。
然宋锦安还能错开谢砚书,琉璃却是继任白芍的韵苑管事姑姑,一天少说也得顶着谢砚书的气压站小半个时辰。
谢砚书步子大,不过须臾便行至跟前。他看眼桌上的枣糕,横七竖八叫人分食得只剩些渣渣。
“是我特带给谢小少爷吃的,没想到犯了小少爷的忌口,改日我再重做些。”柳暮烟笑盈盈开口,一双保养得体的柔荑勾着白玉小盏,衬她妩媚。
谢砚书语气却冷,“府上有人会做吃食,不劳柳小姐费心,柳小姐待字闺中还是少往谢府走动。”
一言出,柳暮烟的眼眶登时泛红,她想也忽略不掉对方话里的拒绝。可她自情窦初开时便爱慕谢砚书,从前她知两人差了六岁恐是无缘。然谢砚书一直没有主事的夫人,纵谢允廷的娘亲上过族谱那也是死人了,哪有守着个死人这么久的呢。
“谢哥哥——”伤心之下,柳暮烟忍不住轻喃,脸颊的胭脂因羞涩而艳丽更甚。
“出去。”
毫无波澜的两个字掺着冰渣子,一瞬间冻醒柳暮烟,她惶恐看着谢砚书染寒的眸子,语无伦次,“我只是觉着——”
“柳小姐,奴婢送您出去吧。”琉璃忙堵住柳暮烟的话,袖口里的手冒着冷汗。若真将谢砚书惹恼了她也没有好果子吃,毕竟柳暮烟是她放进来的。
约过了半响,柳暮烟才凄凉挤出丝笑意,“那臣女先退下了。”
玉帘掀起,挂着的翡翠珠子叮铃作响。屋内静的骇人。
宋锦安努力装瞎子,祈祷这场无妄之灾莫烧到她身上。
“你是来授课的,还不过来?”
轻飘飘的声音吓得宋锦安一激灵,她低着头走近,想了想没敢在谢砚书面前拉谢允廷的手,“小少爷,我们去书房罢。”
“今儿就在这教。”谢砚书稳当当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
宋锦安应是,麻溜从木奁里取出纸笔,铺满矮桌。
谢允廷看不懂屋内的气氛,只握着笔细细描样子。
兀的,在只有他们三人的屏风隔间内,谢砚书突如其来句,“宋五姑娘觉着方才柳小姐是何意图?”
宋锦安手下的线条险些抖破,她稳住笔,茫然抬头,“柳小姐做的糕点很香。”
谢砚书没说话,狭长的凤眸没有温度地落在她眼上,带着点无言的逼迫。
宋锦安叫心底浮现的逼迫二字滞了下,她一个授课的同这档子事又有甚么干系,谢砚书疯了不成怎又来刁难她。
“谢大人想问甚么?我不太明白。”
“宋五姑娘有机会明白的。”说罢,谢砚书神情淡淡,只垂眸看着谢允廷画画。
宋锦安二张摸不着头脑,有机会?她不需要这个机会,她也懒得明白谢砚书的神神叨叨。旁的不说,单看谢砚书拒绝柳暮烟之事她觉着于柳暮烟是好事。妙龄少女找个对旧爱念念不忘的鳏夫着实不妙,但这话宋锦安自是不可能说出来,她不想得罪个精神不稳定的鳏夫。
那谢允廷没理会他们俩,抱着画卷画的极认真,不一会儿就画出支菡萏。
“宋五姐姐你看,我画的是不是好多了?”谢允廷举着自己的画纸凑到宋锦安眼前。
宋锦安细看两眼,不住夸赞,“是比前几日好多了,小少爷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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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种 十年前一少年也要我……
春日里最冷的几个日子过去,谢府便张罗着给府上都裁新衣。
宋锦安于谢府住了已有七八日,除去头遭遇着了谢砚书,后头倒也无事。授课外的时辰,宋锦安大把时间都倚在软塌上绘图。
湖蓝色的门帘垂至木板,一座木雕童子摆在正中。
琉璃带着两匹料子笑盈盈迈进门时宋锦安正对着那木雕比划,“在忙?“
“只是觉着这童子的手未做好,我想着要不要重绘幅图修修。”
琉璃扫一眼,满不在乎道,“这木雕也不是甚么值钱玩意,你想修便修。”
说着,她抖开手中的料子,屋内登时鲜亮。
“韵苑的丫头们也要裁衣,我同仙芝选了半天的料子还是拿不准主意,不如你替我们掌掌眼?”
宋锦安搁下笔,拿温水浸过的帕子拭手后仔细掂量布料。
一方是时兴的天青色,料子是古香缎,另一方是鹅黄的鱼牙绸。
“选这块罢,做出衣服更服帖。”宋锦安指指天青色的料子。
“未料到你对这也有心得。”琉璃讶异看眼宋锦安,“宋五,你真不像是个街头长大的小画师,反倒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呢。”
“你又捉弄人了。”宋锦安好笑地将料子替琉璃卷好。
“非也非也,我说这话是真的。”琉璃见对方不信,急急开口,“我到底在谢府待了几年,有些仪态那真是一眼能瞧出的。再者,你容貌过人,就没有个心仪的好郎君?”
“好了,我权当你在夸我。”
得了这句话,琉璃才满意地抱着料子离开。
屋内海棠花的香味淡雅久远,宋锦安垂眸瞧眼自己身上的料子。
这还是刚入谢府时张妈妈特意寻来的,仔细摸摸边角已然磨糙,满打满算,她重生已然月余。三月初来的,现下也快到谢允廷的生辰。
宋锦安备的礼物平平无奇,是副荷花图。她不求出彩,只求别叫谢砚书刁难才好。
又绘几笔,宋锦安揉碎宣纸,放下手中的木尺,总觉着木尺厚了些,不如前世用贯的木尺标准。
左右今儿无事,宋锦安整理好桌上的东西,干脆拎着腰牌出府再去街上买套从前用称手的工具。
一路行至燕京最大的木器行,宋锦安避开往来贵人,向店小二介绍来意后朝木柜边走去。摆放的器具大大小小堆了半柜,却未有宋锦安想要的东西。
她拦住位店小二,“你们这有没有薄些的尺子和尖端更细些,木规更大些的?”
“全燕京的东西都在这了,小姐若还不满意那只能定制。”
“可我从前是买到过的。”宋锦安递上怀里的示意图,“你瞧,就是这款,我于十年前便开始用。”
店小二看了半响忍不住笑出声,“小姐,你这图上的东西我敢打包票,全燕京从没有铺子卖,你莫不是记错了?”
宋锦安拧起眉头,分明她年年都来这家进货,怎会成了她记错?
左右宋锦安一时不买东西,店小二告退一声忙着去搬货。
宋锦安坐在小榻上细想,头遭来买时她遣的是宋府家仆,那人一口气买了半箱的木规木尺,宋锦安挨着试过后选定个最称心如意的。往后下人采买便只买这套。
后居于谢府时白芍也能买到,何故今就问不出?
她见现货不成只得去后头找老板问定制的事宜。
那中年男子捏着画纸细细看了半响摇头,“这不好做,你瞧,它规头尖细,不好打磨。”
“掌柜开个价罢,我是一定要这东西的。”宋锦安利落掏出袋银子。
“不是我不想做这桩买卖,而是这买卖就不划算,我得打废数百个模具才能出件成品,你若真要,那我起码得拿这个数。”
宋锦安看眼掌柜比划的手势,心中微沉,足够买纯金打造的好几套绘具了。
“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东西我保不齐什么时候造好,毕竟得慢慢试。\"
“材料选最便宜的,你只管打出来。”宋锦安将怀里银两全递出去,她这段时日挣得银子便彻底清了。那阵肉疼叫宋锦安牙酸,缺钱方知挣钱难,若非谢府豪爽,她在刘富豪家勤勤恳恳干几年都未必买得起。
“行,姑娘留个地,打好了我遣人送去。”
得了掌柜的保证,宋锦安才提步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位胡须花白的老管事拄着拐杖走到掌柜边上。
“钱工,你且瞧瞧这个该怎么打?”掌柜顺手把图纸给他。
钱工眯着眼睛看了半响,狐疑道,“这图我好似见过。”
“嗯?这姑娘私下找过你了?”
“不是,我上次见约是十年前。那是个少年,唔……”钱工慢吞吞思索着,不确定道,“瞧气度该是个大家子弟,也是要我造,我说造不出他便亲拿木块示范如何去削。”
“那你接着活了?”
“没有。当时木匠正是俏活,他要的原料也是最好的,我就开了个价。谁承想他翻遍全身也凑不齐银子,最后只买去原料,后头我便不知晓。”
说罢,钱工嘴角露出点笑意,“今时不同往日,十年过去燕京的刀具都好用多了,现下造这东西我拿得准。”
“那便好。”掌柜忙点头迎合。
只是在送走钱工时心里头疑惑,这玩意莫非有什么大用处不成,还真有两个冤大头来定制。
***
宋锦安从街上回来便直接朝韵苑去。
谢允廷早早抱着三字经慢吞吞地背,见着宋锦安登时扔开书,欢欢喜喜拥上来,“宋五姐姐,过两日是我生辰,爹爹说要送我好多好多贺礼。”
“是呀,过生辰是要收贺礼的。”宋锦安拉着谢允廷的小手往书房走。
“娘亲寄给我的贺礼也快到了罢!”
闻言,宋锦安愣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谢砚书不忍告知谢允廷真相而捏的谎。她也没戳穿,反而配合地接话,“你想要娘亲送你甚么?”
“不论是什么都成,娘亲送的我都喜欢。”谢允廷蹦蹦跳跳献宝似的从漆黑大柜子里费力地抱出个木奁。
宋锦安一时没敢接,生怕这又是谢砚书的东西。
谢允廷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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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 那一刻,她心里头诡……
转眼几日过去,一大早的谢府挂满彩灯和绸缎子,园中香烟缭缭,姹紫嫣红,与玉色珊瑚的光辉交接,端的是花影缤纷。大大小小的轿子停在朱雀街口,华服的贵客便是从旁系拉也要拉出个孩子以凑热闹。
“大人……”
“叫伯父!”
“伯父。”那穿着新衣的小孩好不委屈地垂下头。昨日他还在同父亲喂马就硬生生叫李大人拉去,说什么扮作他侄子。
“李大人,这是李家的小少爷?”管事狐疑看眼年过半百的李大人再看眼才五六岁的娃娃。
“族中后辈。”李大人面不改色摸着胡须。
管事僵硬点点头,“那请进。”
得了首肯的李大人脸上笑容更甚。
后头陈大人暗骂他不要脸,“我呸,谢大人说家中有年龄相仿孩童的才可进,这些人便各个老来得子,叔侄乱认!”
“陈大人要是介意的话,别拽着你孙女硬来呀。”李大人笑眯眯看眼陈家耷拉着脑袋的小女娃。
陈大人立马吹胡子瞪眼,“我家楠楠想来交友,碍着你甚么事了!”
“切,假清高。”
“马屁精!”
……
外头的吵吵嚷嚷宋锦安听不着,她睡足才施施然站起身。随手从梳妆盒里捡出支粉色簪子固定住发髻,镜里的人芙蓉面,杏花眼。
宋锦安提起贺礼慢悠悠出门。
路上时不时有小丫鬟捧着托盘快步朝前院去。宋锦安轻车熟路来到韵苑,没给里头人打招呼便放下东西。
“宋五姑娘是要去前院?”银珠诧异看着走至竹林边的宋锦安。
宋锦安摆手,“我是有事回家一趟。”
“哦,我还以为你要去前院凑热闹呢。”银珠笑笑。
宋锦安默然,光看着府上装扮的劲便也知晓那头有多热闹。
“不过你别从那条道上走,客人多,从湖边绕罢。”银珠点点若隐若现的水色。
宋锦安顺着她的话拐了个弯。
谢府的湖挖得大且深,逢荷花季甚是美绝。今儿湖面荡漾着数十只小木舟,褐色舟叶扁扁晃悠,时不时从半人高的芦苇中穿梭去。
宋锦安暗自咋舌,这人也未见少。
她站在下头人看不清的亭上扫视,原是小少爷小小姐们在水上嬉戏。
起初是路过的张家小少爷见谢府下人在湖面放灯笼便闹着要去玩,谢府下人胆子也大应了他。后头旁的孩子便也嚷嚷也去,谢府下人硬是从一旁木屋里拉出十几只舟,一人一只撑着舟走,也不怕谁家的贵客落水。
最中央小舟上紫色小衫的孩提正是谢允廷,他叫人怂恿着爬上舟凑热闹。此刻见湖底游鱼粼粼,也生了玩闹的心。
几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少爷率先用手去捞鱼,见徒手捞不着还试图半个身子都探下去,还是下人眼疾手快替他们将鱼打上了。这一举动引得众人起了攀比之心,纷纷下场,一时间湖面好不快活。
琉璃却面色紧张站于湖边,心中不住懊恼。方才她怎就同意了谢允廷的要求,现下湖面舟愈来愈多,他可千万别磕着。
“谢允廷,你的舟没我快!真是个乌龟!”红杉小少爷笑嘻嘻朝谢允廷比个鬼脸。
谢允廷抿着嘴,没吭声,脸颊却慢慢鼓起来,他背过身去不想搭理对方。
“喂,张三,我们是来谢府做客的,你莫欺负人家,别忘了先前爹爹交代过甚么!”旁边位年龄稍大些的绿衣小小姐呵斥那红杉小少爷声。
那人却不以为意,反倒是催促下人再摇快些。
“不行,会撞上!”琉璃看得心蹦到嗓子眼,顾不得得罪其他家贵客,急忙冲下人喊停。
那舟却难以及时拐弯。
湖中央,张小少爷伸出腿想踹一下谢允廷的舟,谁承想两艘舟直勾勾撞上,哐当一声,一叶舟翻了个底朝天。
琉璃吓得魂飞魄散,瞪着眼睛去看还浮着的舟。
完犊子,她的金饭碗跌了!
“快快快!救人!”
“谢小少爷掉进去了!”
“我,我也不通水性啊。”那下人叫琉璃吼的一个头两个大。
琉璃差点脚软摔下去,“你不通水性你去划舟?”
“那不是各位小少爷催的紧吗……”
琉璃绝望扫眼四周,发现满湖面竟无一人会划水,她顾不上旁的,只想自己往水里扎。
忽的一落水声,众人只见个人影窜的下水。
冰冷的水没进口鼻时宋锦安惊觉她身体的动作比想法更快。至少在往日,她定要担忧同谢府扯上干系而瞻前顾后。
然那一刻,她心里头诡异的担忧驱使她往下扎。
湖下水绿,宋锦安看不清谢允廷的位置,来来回回换了几趟气才在前方觅着位紫衣身影。她忙深吸口气潜下去,手快地勾住不住扑腾的谢允廷。
谢允廷骤然叫水呛到,如今见着宋锦安两只眼睛好不委屈地蒙起水雾。
许是人在生死关头都下意识惦记着娘亲,谢允廷迷迷糊糊地搂住宋锦安,喃喃道,“娘亲……娘亲救我……爹爹……”
那两个字兀的叫宋锦安沉默,她抱紧谢允廷,奋力朝舟的方向划。
才浮出水面,三道黑衣暗卫稳稳落在扁舟上,为首一人强硬地从宋锦安手中接过陷入昏迷的谢允廷。
宋锦安是微松口气,她真是关心则乱,全然忘记以谢砚书的性子怎会不配个暗卫守着谢允廷。随即一阵恼火,她湿漉漉地扒拉着扁舟好不狼狈,那三暗卫蜻蜓点水般踩着扁舟往岸上飘。
捞人的时候不搭把手,现下她脱力了也不搭把手,还借着踩扁舟的力将她弄得再次沉进水下。
到底是岸上的琉璃有良心,她招呼赶来的侍卫查看谢允廷情况时没忘记还在湖面费力游回来的宋锦安。
“宋五姑娘还在那,你们快去搭把手!”
等宋锦安浮上岸,一阵晕头转向,她手肘撑着地,抬头一望。
没对上琉璃关切的眼,反倒是看见谢砚书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
宋锦安一口气呛住,捂着胸口咳嗽。
“救得及时,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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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这里关着的都是罪人,……
乌木鎏金宝象暖玉床上,谢允廷的眼皮抖抖。
谢砚书翻开文书的手一顿,似有所感回头,正巧看着谢允廷刚睁开眼,迷迷糊糊踢开被褥。
烧的红彤彤的小脸在榻上滚了滚,他难受地拱供,眼皮耷拉着,整个人病怏怏。
“爹爹,我好像落水了。”谢允廷歪着脑袋细想一下,感了风寒的嗓子又软又细。
谢砚书捏着文书的指尖缩紧,一记眼神给向候着的府医。
府医苦哈哈上前替谢允廷诊脉,若非谢大人给的价格实在太高,他是决计不干的。半点风吹草动便是阖府府医候着,生怕一个咳嗽将人送走。
“回大人,再休养几天便可退热。”
“嗯。退下罢。”
得了这句话,府医强压着上扬的嘴角去旁边领银子。
谢砚书放下手头密密麻麻的折子,端着熬好的药汁亲舀出一勺哄着谢允廷喝下。
谢允廷倒是懂事,知晓谢砚书为守他恐怕又告了假,留下一堆烂摊子,没左推右阻的,忍着苦涩把药喝下。
“是不是宋五姐姐救了我?”
“是。”
“那宋五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谢允廷眼睛亮晶晶,无比关切地扒拉住谢砚书的衣摆。
谢砚书舀着药的动作慢下来,面无波澜不知在想些甚么,半响才答道“没有大碍,明儿我会给她应有的赏赐。”
闻言,谢允廷安心地打个哈欠,慢吞吞咽下药便卷着被褥又睡过去。
月色于屏风前转一转,半倾不倾的只烘亮半寸屋头。
谢砚书拉下床帏,隔着个玉刻湖光山水屏风的距离坐于黄梨木太师椅上,仅存的一盏灯笼叫风吹得影影绰绰,衬得谢砚书的脸忽明忽暗。
极致的静谧下,唯余手指敲击的声响。
他单手抵于额角,眸色极寒。
墨色里走出个暗卫,他沉默立着。
兀的,谢砚书道,“查到了些甚么。”
暗卫双手作揖,低低询问,“宋五这几日循规蹈矩。前几日去木器行打套画具,我未发现异常,但还是特描了图纸来,大人可要过目?”
“不必。”谢砚书揉揉夙夜未歇息而疲惫的眉心,“准备收网。”
“是!”
……***
宋锦安讶异地指着面前堆得半人高的箱奁,里面皆是上好的南珠银器,说句价值连城也不过分、
“这是给我的?”
“是,谢大人感谢你救了小少爷。”来送东西的婢子小脸圆圆,带笑时眼睛微眯似个小菩萨。
“大人还说这几日小少爷病了您就不必授课,若府中烦闷可出去逛逛。”
闻言,宋锦安倒确实有地方想去,送走婢子后她从箱奁里翻出几串成色最好的南珠揣进袖口里。
她出示着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先是去百景园留了一串南珠,叮嘱张妈妈将后屋翻修翻修,省得逢雨便阴湿难耐。又去木器行问了通,得知那木具尚未打出个好歹。
宋锦安捏紧袖口里的南珠,心头揣揣。
她下意识走到了教坊司,前段时日她试图花银子混进去见嫂嫂一面,却叫侍卫拦住说什么不通。如今这串南珠不知道能不能收买那人。
有了决定后,宋锦安小心翼翼拉紧帷帽朝教坊司走去。
三层小阁楼雕梁画柱,红木凭栏处随意倚着几位绯色软袍的女子,香肩半露眉目流连。亭阁屋角垂下一长串黄铜铃铛,随风摇曳。
宋锦安喉头发紧。
昔日押送来此的屈辱感仍历历在目,衣不蔽体供人围观。宋锦安初困于谢府时曾出逃过两回想带着嫂嫂一起逃去边塞,然每一次都叫谢砚书抓回去。六载已过,她再不会留嫂嫂一个人孤苦无依。
“干甚么的?这不是女子来的地方。”侍卫皱着眉头拦下宋锦安,扫眼她简陋的衣衫鄙夷更甚。
“求大人行个方便,我只想远远看位故人。”宋锦安递出南珠。
拇指大小的珠子颗颗圆润有光泽,侍卫自然熟地收下东西,话却不叫软,“故人?这里关着的都是罪人,是低贱的侍人,哪有你的故人?”
“我表姐原是宋府的旧仆,得宋二少夫人相助,我答应表姐要替她看眼宋二夫人是否安好。”宋锦安忍着肉疼,再次递出串珠子。
那侍卫总算放下佩刀,语气轻浮,“宋二夫人?是那个颜昭?”
“正是。”宋锦安心头微喜。
“怎么又是她。”侍卫小声嘟囔一句。
“甚么?”宋锦安没听清,忙追问道。
“我是说颜昭的忠仆还真是多,年年都有人来替她打点。寻常入了教坊司的即便是郡主,也少不得三天两头供人取乐。那颜昭倒好,月余才接一次客,若非打点的钱够多,老鸨早教她甚么是规矩了。”
闻言,宋锦安一直紧绷的心总算稍稍落下些。全燕京还能费心费力替颜昭打点的必然是颜家,没想到事发时颜太傅忙着同宋家撇清干系,但终究还是惦记着女儿。
“不过放你进去定然不妥,教坊司规矩重,有官职的人才能入内,我只能叫你在楼下隔着窗柩远远望一眼。”
“多谢大人安排。”
宋锦安耐心候在偏处,仰着脖子不住张望上面的小窗。
半柱香后,一笼木质雕花窗缓缓推开,探出头的女子身黄色对襟小衫,云鬓花颜金步摇,一对柳眉似蹙非蹙。
宋锦安喉头哽咽,痴痴凝望高处的颜昭。
六载了,她设想过颜昭的千百般情况,可近乡情怯叫她不敢深想。她怕一旦见着颜昭的憔悴,那些年的支撑会崩溃瓦解。若非嫁进宋府,颜昭不会余生蹉跎至此。她宋锦安最想偿还的便是颜昭。
“那人是谁?”窗边的颜昭拧起眉,不解看着底下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少女。
老鸨没甚兴趣地擦着粉,“你都不认得我如何认得?”
颜昭没说话,压下心底的狐疑,“人也见了,可以了罢。”
“哟,还觉着自己是宋二少夫人呢,进来多少年了还改不了你那个臭脾气。”老鸨嗤笑一声,抖抖裙摆晃着团扇起身。她扭着腰,单手挑起颜昭的下巴。
此举动叫颜昭眼底染上层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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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喜欢海棠与湖蓝,不吃……
“好。“宋锦安带着目的笑着走进去。
上次来时暮色沉沉,倒是未看清院内的景致蒙在密氤当中,甚是静谧。
婢子顺着头间起居室一一推门扫视圈,宋锦安面上是替她看着,余光却不自觉飘向她昔日放图纸的木柜。
然,两人走完一圈宋锦安也未寻得个机会去拉开厢门看遭,她遗憾收回眼,难得正大光明进来。
许是上天听得宋锦安心声,那婢子忽失色摸着耳垂,“我的耳坠子掉了,你快帮我在院内找找。”
说罢,她扭头扎进南侧的暖房。
宋锦安心口直跳,强忍着期冀朝起居室迈去。这窗柩的位置正对院内,能瞧见有人走动,宋锦安余光盯着窗柩,手随意在桌椅底下翻找。
方才路上婢子的话一遍遍响当,‘谢大人今儿不在’
‘含月院再过几日便要拆了重建新院子’
‘宋五小姐是小少爷的恩人,若是遇着喜欢的同我说一声,大人会应允的’
想必,今儿恐是她翻出那张火器图纸最好的时机,大抵没有人会知晓。
宋锦安目光逐渐坚定,这是她的东西,她要寻回来……
莹白的手指缓缓划过床底,宋锦安放轻动作状似无意地拉开节厢门。
她扫看几眼,似是遗憾于没有寻到耳坠,顺手拉开旁边的厢门。
刹那,足有两尺高的图纸静静放在那。
宋锦安胸腔砰砰作响,她警惕扭头环顾四周,没有人。
不再犹豫,宋锦安拿起图纸,字迹清晰如昨,头一张便是把短刃。她加快动作,一页页翻寻,终于杂着的图纸中看到那熟悉的管状设计。
找到了!
宋锦安大脑飞速运转,强记下那些呕心沥血才测出的细节。
只要有这些东西,她能在短时间内重做出火器图。
宋锦安忍不住扬起嘴角。
兀的,一道极寒的声响如玉珠落盘,晃得人心思恍惚。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宋锦安猛地扭头,不知何时,谢砚书一身玄衣立于门口,他面沉如水。
来不及细想谢砚书缘何突至,宋锦安忙放下手中东西,“方才婢女的耳坠掉了,我来这寻,未曾想见到如今精妙的设计,一时间见猎心喜。我这就离开。”
宋锦安半蹲行礼,才迈开脚的那刹,她听到谢砚书说,
“正常人见猎心喜在见着第一张图纸时便会不住细看,何以你只看了半息不到便匆匆掠过,倒像是别有目的。”
宋锦安强笑,“大人误会了,只是我好奇后面还能有何更精彩的设计。”
“是么?”
“自然。”
“既如此倒是我多想了,你将东西按顺序放好,弓箭图纸位于最上方,其次是重武,火器置于最下方。”
闻言,宋锦安稍松口气,不管谢砚书信没信,至少此刻不会追究。她快速拢起图纸叠好,在将最后一页图纸归位时,她听到比毒蛇还骇人的声音似贴着她的脊梁传来。
“宋五姑娘是如何得知,此为火器的?”
哐当一下,宋锦安脸色惨白,她袖口下的手不住战栗,碰掉厢门边的烛台。
“大人,我从未见过这种,便下意识以为……”
“下意识?全天下从未出现过的火器你也能猜出来。齐大师千金难求的画技你也是轻而易举就学会了,朱雀街的曲谱你也是想偷学就偷学。”谢砚书几近残忍地盯住宋锦安的眸子,眉间寒意乍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的演技好到无可挑剔,装宋五久了当真觉着自己清清白白。”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席卷上宋锦安的每一寸肌肤,她倒退几步,于碰到矮凳时狼狈跌于地面,她死死攥紧掌心,迎上谢砚书如看死人般的视线,“我不知道谢大人在说什么,我从来都是宋五。”
“可是喜欢海棠与湖蓝,不吃芝麻的从来不是宋五。”谢砚书蹲下身,指尖捏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冰冷的铁皮挑起宋锦安的下巴,几欲擦过她的脖颈,“你就连这副倔强的神情都同她别无二致。”
猛地用力,那匕首堪堪横在宋锦安脆弱的颈间。
宋锦安被迫以屈辱的姿态仰面对上谢砚书漠然的神情,两世断影重叠。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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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 那枚朱砂痣,心头血全……
帘帷叫风卷的厉害,谢砚书的身影拉得长且冷,寂寥银辉镀在玄衣之上,如根根鹤翎。
宋锦安心头狂跳。
究竟是四年改变太多,还是说这才是谢砚书原本的面目。与此刻谢砚书身上的威压相比,从前她自以为惹怒对方所获的冷冽实在九牛一毛。
姚瑶轻而易举按住宋锦安,对上宋锦安惊恐的眼,她语气轻快,“让我看看先折断哪一根呢?”
宋锦安拼命挣扎,却惊觉对方力道之大。那闪着凶光的钳子离她的手越来越近,几乎不容拒绝的,钻心的疼从小臂软肉处蔓延。宋锦安双眸恨意迸发,字字泣血,“谢砚书!你凭什么动私刑!”
姚瑶松开钳子,露出宋锦安发紫的手臂,“宋五姑娘手可作画,若真叫我折断岂非可惜,方才只是警示,三息后再无实话我便动真格了。”
汗水一滴滴从额间坠下,宋锦安乌发散乱,唇珠轻颤,她屈辱地叫人摁在地上,而她最大的依仗即将被生生折断。
视线模糊,宋锦安瞧不真切谢砚书的脸,她讽刺一笑,眸中恨意能有实质,“谢砚书,你不觉得荒谬么?你凭什么就认定我是别有所图!就因为我像宋锦安?”
“是。”
那毫无波澜的话叫宋锦安赫然而怒。
突然涌上来的力道叫她终于挣开姚瑶的压制,她喘着粗气,面露憎恶,“宋锦安罪臣之女,举世皆知你亲手送宋锦安一杯毒酒上路以泄当年谢家冤案之恨。你恨她,辱她,伤她。我若真想蓄意接近你,去模仿你的亡妻才是正道。谢砚书,你自己想想,我是疯了不成去扮演位叫你百般厌恶的人!”
说罢,屋内一时寂静。
宋锦安颤着身子,决然盯着随时要扑过来的姚瑶,心中凉的不住下坠。
从来都是这样,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在谢砚书眼里却全都是错。
她是宋锦安时便是罪大恶极,如今就连略有相似也要叫谢砚书怀疑别有用心。为甚么,他就这么恨她么,恨到一尸两命还不够。
宋锦安固执地睁大眼,她想听一个答案,想听一听谢砚书的恨意何以滔天至此。
于摇摇欲坠之际,她听闻姚瑶道,“你的演技真是漏洞百出,你难道不知道,谢大人唯一的妻子就是宋锦安么?你模仿夫人的模样蓄意讨得小少爷欢心,你仍不肯认么?”
窗外斑驳残影倒坠,凄凉的月映得宋锦安瞳孔失色。
她茫然抬起头,似不解竟还有如此离奇的笑话。
几乎哑着嗓子,宋锦安求证般看向谢砚书,挤出点声音,“宋锦安是你的妻?”
“阿锦吾妻。”
倘若神明垂眸,该是能看见宋锦安眸里的惊痛。那般明晃晃,破碎如春水浮冰,于黑瞳里尽情摇曳流离。
宋锦安曾道,谢砚书一定是恨她的,是冰冷冷的,是薄情的,也是残忍的。可现如今,他说他爱她。那枚朱砂痣,心头血全都是宋锦安。
究竟什么是爱,是他攻击性的吻,是他精致华丽的牢笼,还是他浩浩荡荡的大婚。
所以,他的爱为何予她折磨痛苦。
宋锦安忽的庆幸此刻墨发遮住她眼里的悲哀与讥讽,不若她的情绪一定浓烈到叫人心生疑窦。
那冰冷的汗珠坠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楚楚海棠的少女道,“谢砚书,你配爱她么?”
姚瑶神色大变,一脚踢在宋锦安的膝盖处。
剧烈的疼叫宋锦安匍匐倒地,可她轻笑扬唇,她努力仰着头灼灼看着谢砚书,说的无比清晰,“你根本不懂爱,你根本不配爱她!”
谢砚书制止住姚瑶接下来的动作,他阴冷地捏住宋锦安的下颌,力度之大叫宋锦安吃痛地拧起眉,可她偏生说得愈发畅快。
“你不仅不配爱她,你更不配娶她!”宋锦安眼里的轻蔑和嘲讽不加掩饰,她用力扒拉开谢砚书的手,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余光看清谢砚书布满冰霜的脸,宋锦安头一遭这般舒坦,她在对方想要杀人的视线里字字诛心,“怎么,我揭开你这虚伪的深情便动怒了?谢砚书,我有说错么?”
“放肆。”谢砚书大掌直接扼住宋锦安的脖子。
窒息感叫宋锦安面色涨红,她顶着死亡的危险疯狂挑衅,“是不是做强盗久了就真以为她是属于你的?谢砚书,宋锦安是怎么死的,她有多想逃离你,你不清楚么!”
脖颈处的力道骤松,宋锦安痛苦地捂住胸口喘气,墨发早已湿成一缕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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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证 我若对大人有所隐瞒,……
昏暗狭小的柴房里,仅点雨漏的声响。
宋锦安从昏迷中费力睁开眼,她舔舔干裂的唇角,撩起因为湿漉粘稠而不舒服的墨发。
约是锁了三天两夜罢。
那天的破釜沉舟到底管用,谢砚书没急着杀她。虽后头又派了两位暗卫审问,宋锦安语气坚定,倒也没挨着私刑。
只是她囫囵小歇时,总觉胸腔闷得疼。宋锦安抱着自己的肩,忽觉造化弄人。分明只消一个月,她便得以离开谢府,她便可以做渴求了两辈子的事。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口中苦涩,宋锦安微喘着气,慢慢支起身子。周遭潮湿又脏乱,若有若无的霉味叫宋锦安屏着气。她抬头看着黑黝黝的天色,在那,她曾举头疑心望见过神佛。神佛赠她来生,她虔诚祷告。然,神佛又为何屡屡推她进谢砚书的深渊。即使是偿还罪障也够了罢。
“大人有令,把人带出来。”门口传开姚瑶的声音。
宋锦安强打起精神,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她眯起眼睛,面前阵阵发昏。
“谢砚书要做甚么?”
“大人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清然暗卫冷哼一声。
宋锦安没有力气去争执,忍着头晕脑胀的不适道,“叫我去做甚么,你们知不知晓关押我是违反律法的?”
“对于一个细作,谢府有权私自处置。”清然不屑抽出佩刀,以刀背抵着宋锦安的背。
宋锦安面无表情沿着长长的廊慢慢走着,每一步踏在石阶上她都觉发冷。
前院的门大开着,宋锦安垂眸行至堂中,两侧的莲花灯撇下点暖色照在她梨瓣似得唇上。
骤然叫清然推一把,宋锦安直直跪在离谢砚书八尺远的地方。本就熬了两夜,如今重重击地,宋锦安只觉膝盖疼得厉害。可那骨子里的倔强不需她发出一丝痛呼。
谢砚书身边的暗卫风影阴冷抖着呈上来的供词,“你说自己是弃婴,于死人堆里糊里糊涂长到十岁。庆澄年间阴差阳错救了宋大小姐一次,她便帮你进入宋府化名春桃做了两年无贱籍的粗使丫鬟。宋家出事前两个月,大小姐赠你银票送你离去。本有心去寻生母,一路南下,途中闻宋家噩耗,心生恨意决计替宋大小姐报仇。这等话本子的故事你也敢胡写?”
宋锦安抬起头,目光擦过谢砚书面容时指尖微颤。她艰难摒去那点杂念,沙哑开口,“我所说的桩桩件件都能对得上,倘使对不上大人还会叫我活到今儿么?”
“那你说自己是宋五的同胞姐姐,嫉妒她命好能在官道上被丢,得以叫好心人捡回去。正巧月前她意外身亡,你并顶着与她一般的脸顺理成章取代了她的身份用了她的名字。这又如何证实?”
顿了顿,宋锦安道,“若非一母同胞,我何以长得与她一般无二,且月前的伤势早有大夫断言活不下,想必这些各位早查清楚了罢。“
清然面露凶光,喝道,“柳州当年弃婴数都数不过来,我们该去哪核实丢的是双生子还是单子?”
闻言,宋锦安眼底讥讽,正是查不出来她才要这般说。
风影拦住清然的逼问,拧起眉头,“元泰二年在哪重逢宋大小姐的?”
“朱雀街排水渠。”
一言出,众人心思各异。
元泰二年间,太后暴毙,谢砚书不得归。宋锦安趁乱钻进排水渠。此招甚妙,若非谢大人偏省去更衣时间遣词造句写封家书以慰宋锦安,确发觉不了人去楼空。
清然抿着嘴,那夜正是他奉命回府,看李嬷嬷和白芍心虚的神情他有何不知。他想破脑袋半宿都想不出宋锦安竟决意至此,放下所有金贵去钻排水渠。
“后面如何通信?”
“借白芍姑姑的手。”
“所以你来谢府是为?”
“完成宋大小姐的遗愿。”
珠贝玉帘后,谢砚书眼皮轻颤,他极轻道,“什么遗愿。”
宋锦安默然几息,复从干哑喉咙里挤出点声音,“这是我同宋大小姐之间的秘密。”
“大人,此女满口胡言,世上哪有那般凑巧的事情,我已派人去同白芍姑姑证实,她说要亲回来见一见,届时白芍姑姑认不出她看她如何狡辩。”清然满脸敌意盯着宋锦安。宋大小姐何许人物,怎会同这等地痞无赖扯上干系。
宋锦安没有吭声,只默默忍受膝盖处的酸楚。
不知何时燕京又飘着雨,那细细雨珠在屋角串成珠子,一粒粒地坠。宋锦安默数雨坠,心境意外平和。她以竭尽所能圆下这个谎,最后成败与否全赖白芍的话。
白芍会帮她么?宋锦安不知晓,或许说,她不知晓四载后的白芍还记着她说过的话么?
约过半柱香,门外个身影渐近。
“白芍姑姑来了!”清然见着素衣女子,出声迎接。
宋锦安睫羽剧烈一抖,强装镇定望去。
白芍较月前似乎瘦了些,气色尚可。她面带沉思迈进,先是同谢砚书行礼,复看向场内宋锦安。
“白芍姑姑你看仔细,这人说你帮她递过信,可有此事?”清然冷笑声斜看宋锦安,话里满是嘲讽。
赶在白芍拧眉前,宋锦安微抬起头,沙哑的声音染上点颤音,“白芍姑姑替我递过三回。”
轻顿片刻,“在朱雀街第九条巷子右拐处的李家阿嬷面摊那。姑姑可还记得?”
记得!
白芍眼底震惊,她强忍住惊疑垂眼,当年姑娘闲来无事时曾戏言,若他日叫人逼问,她答朱雀街第九条巷子右拐处的李家阿嬷面摊时白芍可要好好掩护她才是。
所以这女子是谁,她缘何知晓姑娘的秘密。
“白芍姑姑,可有此事?”清然抬手作揖,拉回白芍纷乱的思绪。
她抿唇一笑,“确有此事,只是一时间见到故人过于惊讶。”
“白芍姑姑,你说的可是真的,要知道此女恐怕是细——”
“我只回答我知晓的,旁的东西清然侍卫也不该问我。”白芍端正立着,双手拢在袖口里。
宋锦安心中没来由的一酸,这是继身份暴露来她第一次觉着委屈。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吵吵嚷嚷的小姑娘如今也是叫人尊敬的姑姑。她成熟稳重的模样又是挨了多少次的亏。
然,白芍再不必因跟错主子处处受气了罢,真好。
“姑姑既说帮她递过信,敢问细节呢?”清然仍是半点疑心都不肯放,死死盯住宋锦安,只待一有破绽便将其捉拿。
“那时姑娘有孕,大人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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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等 不论姑娘是谁我都不会……
“大人若无事,我该退下了。”宋锦安忍住膝盖处传来的丝丝凉意,起身告退。
门外清然冷哼一声。宋锦安没理会。
她径自穿过游廊,红木制的凭栏堆出密密的光影。
尽头,白芍正候着她。
宋锦安按耐住故人重逢的惊喜,浅笑着,“多谢白芍姑姑为我作证。”
“不必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白芍犹豫看眼她的膝盖,“你的伤可打紧?”
“回去歇两日便好。”宋锦安余光撇到清然,伸出手拉着白芍,“姑姑与我许久未见,不若去凉亭聊聊。”
由湖边挖出的亭子狭且低矮,然四面通透,柱上绘有八仙过海。
白芍温柔一笑,“你该是有许多想问我的罢。”
“是。”宋锦安捏紧指尖,故作轻松道,“我想问一问,宋大小姐当年是如何去的?”
“难产血崩而死。”
“谢小少爷便是小姐留下的孩子么?”
“……是。”
“只留下一个男婴?”
“有个女婴,然出生便没有呼吸,谢小少爷也是叫人从鬼门关前救回的。”
即使早有预测,可再听到时宋锦安依旧心如刀绞。她的哟哟,没有出现神迹。她死的时候是否感受到母亲的期待,是否汲取过温热的羊奶。又是否感受过,世间盛大的雪。
大抵不会罢。
“那为何小少爷的生辰是四月九日。”分明生产那天雪漫大寒,还是元月。
“逢姑娘忌日谢大人不许喜庆,故特改小少爷生辰。他说四月九日,是头遭见姑娘的日子。”
宋锦安瞳孔微缩。
四月九日宫门宴,是她在上锁的后厨中找着饿到昏迷的谢砚书,那时她天真以为自己救了只落难的鹤。可若叫经年颠转,她想自己不会再推开那扇门。
“姑娘可还有想问的?”白芍担忧看向宋锦安。
借着撩发的功夫,宋锦安已然掩去眼底水光粼粼,她轻轻颔首,“的确有。我想问问白芍姑姑这些年过得可还好,李嬷嬷她们呢?”
白芍袖口下的手紧紧握住,她鼻头酸涩,极低道,“很好。谢大人并没有为难我们,李嬷嬷三年前回老家照看小孙女去,我如今住在香山倒也自在。”
“那便好。”
“宋…宋五姑娘呢?”
刹时,宋锦安胸口堵塞,几乎疑心对方什么都知晓了。她唇瓣轻颤,发间一枚珍珠簪子颤得厉害。
可是最后,她别开眼,忍住哽咽,“很好。”
两人一时无言,唯余林间枝叶沙沙交错声。
宋锦安起身,“我该回去了。”
“我送送你罢。”说着,白芍快步起身扶住宋锦安。
于迈出亭子刹,白芍道,“不论姑娘是谁我都不会过问,我愿意等到姑娘告诉我的那天。”
宋锦安眼眶酸涩,她几乎狼狈地抽出身。短短几步路,她知晓白芍一直于原地望着,然,宋锦安从未顿足回头。
姚瑶无声无息冒出来,鬼魅般跟在宋锦安身后,“从今儿起,便由我寸步不离地盯着你,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
宋锦安嗓子发哑,便不欲开口,只拿眼扫着姚瑶。
“病了?”姚瑶双手抱胸,“连刑都没有用,睡两天湿地板就过了病气,委实太差。”
这下宋锦安更没有开口的欲望,她撑着头昏脑胀走回院子。
里头倒是收拾得干净,宋锦安囫囵去除湿脏的外衫朝暖塌上去。
姚瑶面无表情,一跃飞上屋檐,保持老僧入定的姿势阖眼。
宋锦安睡足了五个时辰才睁眼,她捂着胸口起身,倒是未有中毒时的难受,想必谢砚书给的药只有十二时辰后才会发作。
她套上外衫,摸来茶壶也不在意里面的水冰凉,就这点水咽下块枣糕。
余光瞥见桌上的木奁,她一时怔怔。这是装教具的木盒。
宋锦安强迫自己挪开眼,谢府处处都是眼线,她愈是对谢允廷关切过度,愈是处处破绽。即使只有一丝可能,她也不愿叫谢砚书猜到。
门外传开琉璃的声音,“宋五,听说你身子不利落回百景园待了段时日,现下可好全?”
宋锦安忙清清嗓子,脚步不慢地拉开门,引上琉璃关切的神情,“差不多好全,再歇两日即可。”
“成,那我同小少爷交代声,几日见不到你他倒是念叨得紧。”
闻言,宋锦安胸口发闷,搭在门扉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有劳小少爷挂念。”
目送玩琉璃离开,宋锦安瞧眼天色,约莫到了找谢砚书要解药的时辰。
按耐住心里的抗拒,宋锦安裹紧外袍打着灯笼朝前院去。
清然见着她,倒是难得没有出言嘲讽,只目光不善冲她上下打量。
宋锦安自朝里去。
宽敞的里厅摆有两尊天青色鱼嘴香炉,里头吐着絮絮紫烟。蜀锦制成的湖蓝色门帘系以颗颗饱满的南珠。
宋锦安隔着面梅花景屏风朝谢砚书出声,“大人,该给我解药了罢。”
屏风后纸笔写字的人手顿顿,他头也未抬,从袖口里抖出两支白瓷瓶,“往来的信里都写了甚么?”
宋锦安犹豫半息绕过屏风,一把拿过解药,囫囵咽下,入口苦辣的味道叫她呛得厉害。
“三封信笼统几千字,我自不可能一口气讲分明,万一谢大人觉着我身上没有利用价值送我下狱怎办?”
说着,她麻溜打开第二支瓷瓶,里头装着的是同白天一般无二的毒药,她心口微颤,随即若无其事吃进去。
“该说了罢。”谢砚书对宋锦安粗鲁的吃相微不可查皱起眉,撇开眼不再看她半分。
宋锦安笑道,“第一封信说到宋大小姐很想念她的家人,夜夜都会梦到。”
幽暗烛火里,谢砚书的眸一颤。
“她写到,我身为宋家女未能替家族伸冤,无颜面对地下双亲。苦心谋划数月然只得困于谢府后院,满腹才思无路可用,思及此,心痛如绞。”
宋锦安一字一句,一缕墨发垂下遮住她半面脸,“谢大人可听分明了?这都是宋大小姐写的,同我无关,望谢大人莫怪。”
太师椅中的人没有回复,只默然坐着,墨色里窥不见他的神情,只听闻声急促的闷咳。
宋锦安自顾自开口,“信上还道颜昭入宋家三载未享到福气,反受宋家连累,于心不忍。往后将颜昭作仅存亲人,不论对方是否还认。惟愿颜昭不要自寻短见,她定竭尽所能救颜昭出来。”
说罢,宋锦安也无需谢砚书的回应,不做停留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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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喜欢到想以宋锦安的身……
夜里辗转,宋锦安忽觉着委屈极了。
缘何她总在替人受罪,替人还恩。就因她姓宋?她分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却一次次因宋家的事委曲求全。
这算甚么呢?
恩情,当这个词同谢砚书合在一块儿她便觉着刺耳。不愿给宋家机会的是他,现下高高在上帮助颜昭的也是他。而宋锦安做不着将恩怨一笔勾销。她心底仍是恨。
断断续续做着梦,宋锦安硬是躺足两日才收拾着往韵苑去。几日分别,她立在门前竟有些踌躇。
从前不知晓谢允廷的生母是谁,现下知晓,她惊喜余是茫然。
她想对他好,去补满四年未见的年岁,却又明白,她不会留在这,无法抛却一切再做个金丝雀。
那点遗憾叫宋锦安反复挣扎,最后强忍着心酸朝内去。
琉璃正替谢允廷梳着发,扭头见宋锦安来的早,便笑笑,“你可有的等,小少爷的头发滑,不好拢。”
“我来试试罢。”
闻言,琉璃一愣,看向宋锦安,后知后觉递上梳子,“喏,仔细些,莫扯到小少爷的发。”
宋锦安嗯了声,握住梳子,坐在谢允廷身后。
透过铜镜,她能瞧见谢允廷期冀又好奇的脸,瞧到他那双同自己五分像的眼。
几近颤抖的,宋锦安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擦过他的耳垂,这是她拿命换来的孩子,可她从未亲抱过他瘦小的身躯。
“宋五姐姐,我想梳个高高的团子!”谢允廷兴冲冲比划着头。
宋锦安忙垂眸错开眼底的泪意,她强笑着,“好,都依你。”
分明半柱香能拢好的头,宋锦安掺着点私心花了一炷香。
琉璃好笑地掩唇,“我当你是个手巧的,原会画画的也不会梳头呀!”
宋锦安赫然,“确是我头遭干这活。”
“行了,小少爷还得去用早膳,你去旁边候着?”
“我会吃快些!”谢允廷努力仰起头。
宋锦安心中一软,有些欲望险些脱口而出,她摆手,“不必,小少爷慢些用。”
虽宋锦安叫他想怎么吃便怎么吃,谢允廷还是满口满口地咽,待吃净后小跑到宋锦安身边,“我们去上课。”
“小少爷今儿很积极。”宋锦安笑道。
“是呀,爹爹说你只教我一个月,我不好好学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突如其来的难过山海似淹过宋锦安,她分明袖口下的手掌要生生抠破,却只能客气道,“小少爷很喜欢我么?”
“很喜欢,那宋五姐姐喜欢我么?”
宋锦安微愣。倘使她可以说真话,她一定道,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以宋锦安的身份伴他牙牙学语,伴他蹒跚学步。
然,她是宋五。
“小少爷冰雪聪明,谁都喜欢。”
得了宋锦安的回答,谢允廷羞涩抿唇,怪有些不好意思地呼哧呼哧跑去书房。
“你若是真喜欢小少爷,日后即使出了府也可时常来探望,我们还能拦你不成?”琉璃叫两人整出身鸡皮疙瘩,瞪眼宋锦安。
宋锦安笑笑没接话,转身去了书房。
软凳上谢允廷绷着脸描样子,一笔一划铆足劲。
宋锦安心念一动,轻轻抬起他的笔,“这里再缓些。”
“以前不是这般教的呀。”
“因为这是我新学的画技,更厉害。”宋锦安握住他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从前我教你的东西你去别处也能学会,现下我教你些独门秘诀。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告知旁人,爹爹也不行。”
“好!”谢允廷小脸通红,头遭有了不能告知谢砚书的小秘密,看着宋锦安宛如最好的朋友。
“你从前不是想学画雪么?我教你。”
“宋五姐姐你好好呀!”
宋锦安默然,她搁下最后一笔。画卷上沸沸扬扬的雪子远胜燕京任何一年。
“好漂亮,可惜我身子不好,爹爹都不许我去玩雪。”谢允廷遗憾地垂着脑袋。
宋锦安拉起他的手,半蹲于谢允廷跟前,“小少爷乖乖吃饭喝药,以后便能出去玩雪了。”
“唔,但是我娘亲就是在个雪天走的,爹爹说她要回家去。”
“那小少爷,知晓你娘亲的名讳么?”宋锦安心尖尖疼的厉害,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温柔笑意。
谢允廷警觉地捂住嘴,连连摇头。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叫宋锦安哑然失笑,“无妨,我是你娘亲很要好的朋友,我也知晓她的名字。”
谢允廷怔怔的,半响没反应过来。
“学的如何,时辰到了。”琉璃推开门径自入内,看清谢允廷脸上的呆滞不由得苦笑,“宋五,你又同小少爷讲甚么故事了?”
“民间俗语。”宋锦安轻飘飘揭过话,上前打水净手。
琉璃端着盆红澄澄的樱桃放于谢允廷跟前,亲取了枚喂他,复而想到甚么头也不回地喊住宋锦安,“你回去的时候可小心点。”
“怎么?”
“府上来了位客人。”忽然,琉璃想到甚么娇嗔宋锦安眼,“我想错了,你也不必避着,保不齐能成段好事。”
宋锦安二丈摸不着头脑,那头琉璃却决计不肯说。宋锦安只得快步从韵苑小道走。
谁承想,一方帕子直接飘到她脚边。
宋锦安愣愣,狐疑扭头望去。
假山上爬着位青衣少年,他约是十八岁的模样,长得倒是眉清目秀颇为周正,只是脸上肿起的抓痕瞧着有些滑稽。约是没承想路上有人,那少年毫无形象抱着凸出的岩壁。
宋锦安下意识偏开脑袋。
那人却反应过来,面上青红交加,玉冠上的白翎也抖三抖。
忽有寒风刮过,宋锦安肩头瑟缩下。
此举落在晏霁川眼中那可不对味。他疑心对方是吓哭。
“姑娘莫怕,我不是刺客。只是叫猎狗追的上山,一时间下不来了。”
宋锦安循声抬眸,心里头好笑。哪家刺客能作成他这副模样?
“姑娘若是方便,可以替我喊个管事来么?”晏霁川弱弱捂住脸,约是觉着此举委实不雅,耳根子泛红。
宋锦安犹豫片刻颔首。看眼绣有紫藤的帕子还是没捡。
随管事一道来的还有余家二公子,他笑得直不起腰,“晏霁川,真出息!你家世代从军,怎就出了你这个书呆子?”
晏霁川扶着梯子颤颤巍巍爬下,眉宇间难得带点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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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 当年那位宋大小姐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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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往生 从前道只跪天子与双亲的人竟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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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两世 不仅是两世情缘,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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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撑腰 现下我罩着宋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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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旁人 除了谢大人的都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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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2章 轮回 阿锦小姐未必魂散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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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3章 答案 我好奇,少时的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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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4章 小五 自然,那我要祝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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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5章 献舞 乱臣贼子之妻,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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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6章 错吻 谢大人,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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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简介:
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7章 释然 明儿,我要去谢府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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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38章 欲沉 那木规,宋五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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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骗我 宋五,从来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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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哀求 你惩罚我,你想杀我多少次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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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安曾于泥沼中见过只凛若秋霜的鹤,那是寄人篱下的谢砚书。她怜他、护他。然这鹤却冷眼观宋府倒台。后来宋锦安在教坊司接的第一个客,便是谢砚书,昔日孤零零的鹤已然是炙手可热的权臣。他说,“这是宋家欠我的。”元泰三年,宋锦安以一个无名无份侍妾的角色,在谢砚书的新婚夜里一尸两命。元泰七年,昔日冠绝燕京的宋大小姐于宋五身上睁开眼。她因设计火器有功受封的那日,晏小侯爷拉着她的手叩请圣上赐婚。人群里,素来薄情的谢砚书折碎满身羽翼,却求不得当年养鹤的少女回眸。世人都说冷面阎王谢首辅爱子如命,凡是谢小少爷所求必应。无人知,小少爷的生母是谢砚书悔恨一生也追不到的白月光。宋父害他双亲,宋府辱他傲骨,肮脏泥沼里偏有一人拽着他努力往上。那人皎洁胜明月,是他最隐秘的奢望。他假婚以剿灭叛军那日,最怕冷的宋锦安死在寒冬里,双生子只剩个先天不足的男婴。元泰四年,谢首辅抱碑拜堂,跪尽佛祖,唯求神迹降临。元泰七年,他美梦成真,于陌人身上见故人。瓢泼雨夜,他发疯似圈住身着喜服的少女,可昔日最温柔的少女疏离一笑,“谢砚书,我也在佛前许过愿,那便是同你生生陌路。”
第41章 嫉妒
江辰的准备
羽萧回来了。
上一次,他伤的很重,差点陨落,这段岁月他一直在疗伤,直到现在伤势才康复。
羽族失去了什么,怎么失去的,这次他要一次性全部拿回来。
羽族存活下来的强者皆以外出,带着羽族的邀请函前往黑暗世界各大种族。
而一些强大的种族,则由羽萧亲自去。
在羽族动的时候,天机阁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
天机阁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江辰。
此刻,江辰正在指点源天石。
虽然源天石修炼了全新的本源道录,可是想要领悟新无尽的位面本源,也需要一点时间。
江辰在收到了天机阁传来的信息后,也是微微皱眉,旋即脸庞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羽萧没死,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心腹大患,只有除掉羽萧,羽族才能彻底失去爪牙,羽族才会彻底失去黑暗世界霸主的位置。
“江辰,你可要小心一点,羽族已经在发出邀请函了,邀请黑暗世界各族前往羽族世界商议大事,我觉得,这次羽族商议的事,多半都跟中心位面有关,如今的中心位面那可是很强,很神奇的。”
“嗯,我知道了。”
江辰轻轻点头。
他要前往狱世界,可是却担心羽萧杀来,现在羽萧归来了,羽族也有所行动了。
既然这样,那就趁此机会,杀了羽萧,彻底的灭了羽族。
之前他带领不少强者前往羽族大本营,灭了羽族不少强者。
羽族已经不足为患了。
现在羽族,满打满算也就三尊半步太上忘情境强者,纵使其中有羽萧这逆天的存在。
可是,这次融合万千位面,不少强者都得到了好处。
猪雀,人皇伏羲的修为皆以提升了。
“可惜,冰清带着冰泣走了。”江辰皱着眉头,嘀咕道:“得在羽族带领黑暗世界各大原始种族进攻新无尽位面之前,他得把这些离开的强者叫来。”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新位面,才能彻底的灭掉嚣张的羽族。
他顿时利用铭文去联系冰清。
很快,冰清就回应了,脑海中传来冰清的声音:“怎么了,有事吗?”
江辰说道:“羽族有所行动了,羽族在联系黑暗世界各大原始种族了,应该会来进攻新无尽位面,这是彻底剿灭羽族的机会,我需要你带着冰泣回来
帮我。”
自从离开新无尽位面后,冰清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灭掉黑暗四大古族。
现在有机会彻底灭掉羽族,她怎么可能放弃。
纵使对江辰的所作所为不是很满,可是只要有机会灭掉四大古族,她都不会放弃。
得到了江辰的信息后,她第一时间带着冰泣朝新无尽位面赶去。
在联系上了冰族的公主冰清后,江辰又去联系暗魂的大首领红经轮。
“时机到了,现在需要暗魂出面,你马上带着暗魂的强者赶来新的无尽位面跟我回合。”
羽族的举动也在暗魂的监视下。
暗魂的大首领红经轮也知道了羽族的举动,他也知道江辰有点怕了,这才求助他的。
虽然江辰是求助他,可是他跟四大古族,跟黑暗世界各大原始种族都有仇,他也想灭了黑暗四大古族。
江辰是借用他暗魂的手对付以羽族为首的黑暗世界各大种族。
而他也是借用江辰的势力去灭掉羽族。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答应了江辰,随后迅速下令,让红素带着暗魂的强者迅速的赶去新无尽位面。
在联系上了暗魂后,江辰继续去联系火炎,要火炎赶来新无尽位面。
昔日一起出现在羽族,一起对羽族出手的强者皆以遭受到了江辰的召唤。
在联系了诸多强者后,江辰看了还在闭关领悟的源天石一眼。
“天石,为师现在有事要离开,你安心的在此地修炼,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在没有彻底的领悟新位面本源道之前,在没有掌握新位面之前,千万别出关。”
江辰留下一句话,迅速的离开。
他身体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已经身在天神学院了。
这次位面融合,天神学院诸多强者也得到了好处,一些在武天尊境内停留漫长岁月的强者也破境了,成功的跨入了圣天尊境。
而在圣天尊境中期的观澜,修为也得到了提升,达到了圣天尊大圆满境。
如今的观澜,距离半步太上忘情境,也就一步之差了。
跨出了这一步,他就能进入半步太上忘情境。
可是,要跨出这一步难如登天。
观澜在天神学院主峰后山闭关,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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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赝品
中毒之事不能容忍
阿彩欠身行了礼,直接回道:
“王爷,早上时,阿虹去厨房给王妃端来了粥和鸡蛋,可是王妃在粥里发现了异常,王妃便用银簪去试,结果那银簪子变成黑色了,这不就说明有人要害王妃吗?”
听阿彩把话说完,冷钰面色紧张的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王妃呢?喝那碗有毒的粥了吗?”
“那倒没有,幸好王妃鼻子灵眼睛好使,不然这会早叫人毒死了,而且这个龙小敏大早上就在王妃的房前转悠,怎么就这么巧,她在那转悠,王妃的粥里就有毒?这事一定和她有关。”
听到这话,龙小敏双手叉腰,气愤难当的大声喊道:
“你这个死丫头别血口喷人,这是我自己的家,我转悠怎么了,碍你事了?再敢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你敢……”
“别吵了。”
龙常云突然拍着桌子怒吼,紧接着对冷钰道:
“让钰王妃受到惊吓了,龙某深感歉意,我现在就命人去查这件事。”
言罢,他直接扬手,大声喊道:
“来人,把厨房里的下人全部叫来。”
冷钰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房中,当她看到洛蓝正坐在桌子边研究那碗粥时,忙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如释重负的说道:
“蓝儿,你没事吧?”
洛蓝看着他,面色沉重的摇头,“我没事,这碗粥我查验过,里面所含有的毒是鸩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人服用后必死无疑,但是它可以让接触到它的物品变黑,这也是我能够发现这碗粥有毒的原因。”
说这话时,她指了指碗边缘的部分,“看这里,可能是下毒的人不够小心,碗的边缘有黑色印迹。”
按照洛蓝手指的方向望去,冷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将粥碗端起,另一只手牵着洛蓝的手,气愤的说道:
“走吧,去找龙常云,让他给咱们个说法。”
“相公,别把事情闹大,我这不是没事嘛。”
冷钰看着她,面色凝重又深沉的说道:
“这件事必须闹大, 一定要查到是谁要害你,不然不等到武林大会的那天,你我都会死在这里,没准会死的神不知鬼不觉,你想这样吗?”
见冷钰不是在开玩笑,洛蓝的神情有些紧张,眸子微沉的瞬间,小心点头,
“嗯,我们来这里三天不到,便有人要害我们,除了吴鸿,还能
有谁,这件事最后不过是不了了之,我们与吴鸿之间的事,还是回到京城去解决吧。”
“只怕不等我们到京城,就被人莫名的害死了,就算他吴鸿想害我们,我们也要让他知道,他不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露出了马脚。”
说完这话,他直接拉着洛蓝的手,向龙武山庄正堂而去。
此时,这里正站着十几个厨房中的使唤婆子和丫头,她们各个正襟危坐,吓得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龙小敏和阿虹也刚刚和龙常云交代完有关这碗粥的事。
龙常生和吴鸿也在正堂中坐着,这三人见冷钰和洛蓝走了进来,忙起身迎了过来。
龙常生第一个上前抱拳道:
“钰王爷,听说有人对钰王妃下毒?这事在我龙武山庄发生,我大哥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过我刚问过,这些丫头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我斗胆猜测,这粥是不是真的有毒?或者,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钰王妃太过小心误会了?”
听他这样说,冷钰将那碗粥端在他面前,眉头轻挑的厉声道:
“那二庄主敢不敢将这碗粥吃了?”
听见这话,龙常生忙笑着摆摆手,
“钰王爷不要开玩笑,这粥有毒没毒暂且不说,这是钰王妃吃过的粥,我怎么能吃呢。”
冷钰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来,随后厉声道:
“小宁子,抓只耗子来。”
一会功夫,小宁子真的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耗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几个丫头见状,惊慌的后退几步,小宁子直接把耗子的嘴贴在了那只粥碗旁,耗子大概是舔了一口粥,突然,它一个翻身,直接四脚朝天,一命呜呼了。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人皆是一阵惊呼,龙常生也闭上了嘴巴,吴鸿则蹙眉,有些不悦的说道:
“龙庄主,二庄主,若不是钰王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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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心疼
果然,夏邦浩收下了自己的礼物后,立即做了些工作,几天的时间,居然就让自己重新开始主持工作了,这让邬大光的心里简直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邬大光心里明白,秦书凯虽然已经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但是自从他出任浦和区的区委书记以来,整个浦和区的领导班子成员,以及底下一些部委办局领导班子成员,都已经经过了一番大洗牌,原本自己亲手提携起来的一帮人,早已所剩无几,即便是剩下的几个也基本属于墙头草的类型,现在自己有机会重新拥有领导权,首先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清理外人,重新把自己人任用起来。
夏邦浩走后,邬大光首先召开了一次浦和区领导班子集体会议,瞧着程中坤坐在自己右侧的位置上,邬大光心里的感觉是得意的,他心说,这才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你程中坤前一阵子整天跟在秦书凯背后溜须拍马的时候,何尝想过会有今天?
邬大光开会的时候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
首先是对于月亮湾商业圈的问题,他心里记恨着,当初秦书凯利用月亮湾商业圈项目的问题,把自己的一帮人害惨了,因此他也想要从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上对秦书凯的人开刀。
邬大光当着领导班子成员的面表态说,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的确问题很多,以前负责月亮湾商业圈项目的副区长李天伟被纪委弄进去后,立即被查处出了很多问题,现在我们一向以雷厉风行,清正廉明着称的秦书凯同志又因为这个项目被连累的进了省纪委,直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调查结果出来,本着对同志们负责的态度,我决定,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先停下来一段时间再说,原本这个项目是由万伟娟和王大奎副区长两人负责的,现在还是交给李伟高副区长负责吧。
由不得别人说出任何反对意见,邬大光又说,关于教育局的项目招标问题,我看,还是需要继续认真审核一下,到底这次的招标过程中,有没有涉及到违规的问题,依我看,还是需要先调查一下才能确定,毕竟现在这种情形下,人人自危,谁又能保证教育局的招标不存在任何漏洞呢,经常自检一下总是好事情。
邬大光这两个决定,一下子把秦书凯在位时宣布的一些重要工作安排全都推翻了,给领导班子成员的印象中,造成一种浦和区又重新成了他邬大光一手遮天的感觉。
尽管邬大光心里清楚,底下这帮人对他所做出的决定,必定会有些成见,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在浦和区工作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把底下这帮人的底牌
看了个清清楚楚,都是一帮有『奶』就是娘的东西,自己得势的时候,一个个天天到自己面前来献殷勤,等到自己失势的时候,立即一个个全都躲的远远的,现在自己重新成了在浦和区说一不二的人,这帮人即便是再想要回头贴他,他还看不上呢。
简短的会议很快结束了,邬大光心情相当愉快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伟高随后跟进来汇报说,邬区长,您刚才在会议上提及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暂时停下来,我倒是赞成的,可我听说教育局的那个项目中标的公司背后是市纪委敬书记的人,你看这一下子就不打招呼的停了,合适吗?
邬大光冲着李伟高翻眼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说看,到底是市纪委敬书记的权力大,还是市委副书记夏邦浩的权力更大些,你难道忘了,上次招投标结果被宣布无效的时候,当时中标的可是夏邦浩的女婿贾爱军,现在夏书记对我们的工作积极支持,咱们多少也该做出点表示吧。”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还想要把这个工程照顾给贾爱军的公司做?”
“那倒也未必,咱们现在谁都不给,两边的人就都得求到咱们头上来,要是随便给了一家,必定会得罪另一家,依我看,宁可工程先拖着,也比得罪人强,再说,纪委的柳书记不是我们的人,要想让工程按照我们的要求走,那是要有一段时间的。”
“高,到底是一级领导一级水平,这样咱们就成了香饽饽了。”
邬大光冲着李伟高突然叹了口气说:“伟高啊,你也不能太大意了,这官场中的事情,实在是变化的太快了,你想想看,这才几天的时间啊,这浦和区的天就变了,我也是做梦都没想到,秦书凯居然会在这时候出了这档子事情。”
“邬区长,这是老天有眼,瞧着那家伙太嚣张,所以给他些教训。”
“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暂时省纪委还没有准信吗?也不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肯定是没机会了,省纪委是什么地方,那是随便谁进去后,还能出得来的?何况省纪委的人手里要是没有证据,人家也不敢把一个处级干部给弄进去呆着。”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愿秦书凯的事情早些有个结论是最好的。”
邬大光叮嘱李伟高说:“最近一段时间,你要多听多看,多注意各方面的动静,这种时候,正是大家都在急着站队的时候,必须要亮出你自己的立场来,对于程中坤那样的角『色』,倒也没必要放在眼里,只要秦书凯出事,这浦和区以后又成了咱们控
制的地盘,这回,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给那帮东西一点还手的机会了。另外,贾爱军的项目还牵涉到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季云涛的儿子,要是咱们把这条线给抓住了,只怕就连市委书记唐平也不敢随便给咱们脸『色』看,伟高啊,咱们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李伟高听邬大光这么一说,信心百倍起来,冲着邬大光保证的口气说:
“放心吧,邬区长,把事情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秦书凯出事后,冯香妞不由有些着急起来,一来是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因为秦书凯突然出意外,一下子停滞下来,这是她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因此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后来经过一番打听后,得到内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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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作践
难道是陈羽?因为肖男知道了驭兽店的秘密,所以他非要杀掉肖男?
肖男没时间整理思绪,他踉跄地跑到树后躲着,吕白努力用灵力帮他治疗伤势。
“几个人,从哪攻过来了?”肖男如惊弓之鸟,毕竟刚刚被爆头,差点就死了。
“奇怪,就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枪在哭。”吕白回道。
“小孩子?刺客呢?”
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脖子,生怕再被爆头。
“真是个小孩子,什么情况?”
确定了没有危险,肖男从树后走了出去。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委屈巴巴地在抹眼泪,吓呆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还拿着一把火枪。
他看见肖男,哭的更厉害了。
“你开的枪?”肖男问,怎么看这孩子都不想个刺客。
而且,他这段时间往来这条路见过他不只一次,这孩子的妈妈身材丰腴,相貌可人,每次他都会驻足欣赏片刻。
小男孩只哭也不回话,肖男被哭声搞得心烦,一把将火枪抢了过来。
“回家吧,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小孩哭唧唧走了,肖男手拿火枪,既无奈又想笑。
他还以为遇到了刺客,原来是火枪走火。
可是,这小孩子怎么会有火枪,是别人给他的,还是他捡的?
如果那一枪真是意外,那他也够倒霉的,走火的枪都能给他爆头,不去‘绝地求生’真可惜了。
也不能排除有人想谋杀他……可这种手段,有点奇怪。
总之,没死就是命大,肖男重新上车,开到街上,找了家饭馆要了一瓢水洗脸,把店主吓了一跳。
到了皇宫,三皇子远远看见他,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笑呵呵道:“君也,你怎么在脑门上点了个红点点,看着好像瓜哇国的女人!”
“呵呵,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点一个!”
……
皇帝找他无非就是喝酒吃饭,再聊些没边的话题。肖男脑门生疼,心不在焉。
上菜的太监换了人,他越看越不顺眼。长得黑不溜秋,还不懂规矩,端菜的时候指甲都按进菜里,他仅剩的一点胃口都没了。
便问三皇子:“三殿下,之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呢,怎么换人了?”
三殿下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站在他们身后的太监,问道:“你谁呀,小飞子呢,叫他过来伺候,你一边去吧?
”
太监回道:“三殿下,小飞子前些天染了风热病,人已经没了,太子殿下就让我来伺候陛下。”
“风热病?什么病?”三殿下一脸疑惑,拍了下桌子,气冲冲道:“我不管,你快滚,让他过来,本王看你不顺眼!”
太监一脸惊恐地退了出去,外面又进来一青年男子,剑眉星目,丰神如玉。
“三弟,你跟一个小太监置什么气?”太子轻声呵斥,又向皇帝行礼道:“父皇,烨儿这些日子没来看您,您身体可安好?”
“好着呢!”皇帝笑呵呵朝他招手:“来,烨儿,来坐,你最近忙什么呢,朝堂上也没看见你。”
“多谢父皇关爱,烨儿的修行到了瓶颈,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便向左阁老告了假!”
太子的一言一行都合乎礼数。
他坐到肖男跟前,面露微笑。
“君也兄弟,御膳房的膳食可合你的口味?”
“当然,当然。”肖男回以官方微笑。他对太子的印象不太好,一直觉得这个人城府太深。
太子瞥见他额头上的伤口,问道:“君也,怎么,受伤了,我看伤口还有些深,要不要我叫术士过来给你看看?”
肖男轻摸了下伤口,说:“谢太子好意,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他嘴上说没有大碍,眼却有些花,从刚刚开始,眼花的越来越频繁,还时不时有几分眩晕感。
他确定自己把弹珠扣了出来,而且能感觉到伤口不算很深,肯定没打穿骨头。
说话间的工夫,他晕得越来越厉害。
太子发现了他的异常,又问道:“君也,你还好吧?”
肖男听到的声音已经很模糊,终于,无法再坚持,昏倒在地。
……
……
公孙妍将万人敌约到饭馆见面,选了人最多的一家饭馆,只有不避讳,才不容易被怀疑。
他们已经被人跟踪,饭馆里就有眼线在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点了一些菜,一开始面对面坐着,你一句我一句,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万人敌面带微笑,公孙妍则一脸羞态,像极了正在发展关系的一对情侣。
公孙妍把手放在桌上,万人敌犹豫了一下,牵住她的手。
“我打算去找左阁老。”万人敌在她的手心这下这一句话。
公孙妍面露羞怯地微笑,嘴上说着情话,同时在万人敌手心
上写下一行字:“我也有这个想法。”
朝廷上下谁都知道,左阁老从小就是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因为天赋异禀破格在国子阁修习,后来更是平步青云,修为进步神速,官也做到了巅峰。
他与皇帝关系最近,跟他说,是最好的决策。
万人敌继续写道:“若吾未归,你多保重。”
两人松开手,含情脉脉看着对方,吃起了饭菜。
……
皇宫中,三皇子急忙忙去找术士,皇帝跟太子将肖男架到床上。
肖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前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
皇帝跪在床边,双手合十祈祷:“各路神仙呐,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师父,千万别让他有事啊,朕给你们磕头啦!”
太子面露异色,道:“父皇,您贵为一国之尊,不该为了一个平民跪地求神,更不应该称呼其为师父……”
皇帝不以为然,摆手道:“烨儿呀,你不知道,师父是真有本事,以后肯定是咱们越国的栋梁!”
“那也不行!”太子语气严厉,这是他第一次对他的父皇用这种语气说话,从小到大,不论多少人说他的父皇是傻子,他从来都没有半分不敬。
“父皇,就算他是国之栋梁,就算他以后是夫子那样了不起的人,您也不能对他下跪,您是一国之君!”
他越说越激动,攥紧了拳头。
皇帝看着他,单纯的眼神中有疑惑,也有关心。
“烨儿,你有心事?父皇总觉得你有包袱,你要开心,不要天天板着脸,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开心,顺其自然,强扭的瓜不甜,力有不逮就先停下休息休息……不要着急,父皇不是傻子,你是我的儿子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听着父亲满口没有逻辑的胡话,太子沉沉地叹了口气,咬住牙关,不再说话。
他早该知道,跟一个傻子无论说多少都是白费口舌。
三皇子叫来了一位服侍皇帝的老术士,检查了一遍肖男的伤势,捋着全白的山羊胡,疑惑道:“奇怪,此子伤势并无大碍,也没患其他顽疾,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
“老头,你行不行!”三皇子不耐烦道。
老术士一脸难堪,道:“三殿下,老臣也许不行,可这人确实没事,行的很,实在瞧不出有什么病!”
三皇子还要再骂,太子瞪了他一眼,他嘀咕了嘀咕了两声,不说话了。
皇帝道:“他就是困了,让他在朕
这里睡会吧,咱们都出去,别打扰他!”
一直到天黑,肖男都没醒过来,无论吕白在他的脑海里怎么呼唤,他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
夜色渐深,躺在卧榻上的万人敌悠悠睁开双眼,拿起靠在床边的佩剑,于夜色中,赶往阁老左千雪的府邸。
他翻越墙头,来到院中,在亮着灯的书房门口跪下。
良久,书房中穿出温柔的声音。
“进来吧。”
他缓缓站起来,轻轻推门进入。
书房很整洁,映入眼帘的是放满古籍的书架,左千雪安静坐在灯火旁,正读着一封书信。
一侧的书桌上,放着两盏茶水。
“她呢,公孙妍,怎么没来?”左千雪轻声问,放下书信,温柔地看着他。
万人敌苦笑两声,回道:“她怕了,不想掺和这这些事,所以,我独自过来。”
“你可以坦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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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知晓
“一直在动,没有空间波动,不是空间秘法,应该是隐身类的秘法,用的是光影变化,要我把他轰出来么?”叶谦询问道,以他的精神力,同阶别说使用隐身类秘法,就是空间秘法,叶谦也能准确的捕捉到具体位置,根本藏无可藏。
“他是准备出手偷袭,直接杀了那孩子么?”白清尘脸色有点难看,以窥道境八重老祖的身份修为,想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真是无耻之极。
“不知道!”叶谦摇摇头,那个潜藏着的老祖级强者,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要叶谦形容的话,更像是想近距离看看那个孩子。
“放心,有我在,那孩子不会有事!”叶谦说道,这点能力,叶谦自问还是有的。
“那就好,孩子这边就拜托你了!”白清尘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的精神力说话间已经在整个府邸仔细检查了许多遍,依旧没发现有什么隐藏的修炼者。
若非她非常信任叶谦,知道叶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否则,她肯定要怀疑叶谦话里的真实性,毕竟两人修为差不多。
两人说话间,府邸上空,前来帮忙的赵玉成夫妇与对手打的难解难分,实力在伯仲之间,但此次事故的主角赵玉升因为抱着孩子的缘故,要分心保护,更别说他本身年轻,战力没有那个独臂剑道修炼者强大。
此时已经被打的相当狼狈,勉强支撑,落败不过时间问题。
赵玉升勉强当下一剑,口中却是吐出一口血,血顺着嘴巴留下,滴落在怀中孩子的脸上,他想擦去,却根本顾不上。
赵玉升心一横,扔下对手,一边往叶谦和白清尘两人所在的位置冲去,一边喊道:“求前辈救命!”
“我来吧,等我把那人逼出来,你再看情况出来!”
叶谦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白清尘,眨了眨眼,白清尘总归是个女子,哪怕出身邪道大宗将臣门,依旧有些心软,处理事情有点优柔寡断。
落枫国发生的事情,本身就是人家的家事,无论白清尘怎么处理,都有些强出头意味,还不如强横压下落枫国那个老祖,快刀斩乱麻。
反正只要孩子死了,就直接杀了落枫国那个老祖,你看他会不会打孩子的主意,保护都来不及。
“人家正主都还没出现,你就下场了,有点丢份儿!”叶谦笑嘻嘻地说着安抚好白清尘,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直接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挡在赵玉升的身后。
独臂剑道修炼者听到赵玉升的呼喊,
知道赵玉升飞去的方向,说不定有前辈坐镇,所以反而没有剑修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反而收了七分力,全力防备。
知道看到一个身影突然出现面前,独臂剑修瞬间防御全开,飞速倒退十余米,很是警惕地看着眼前一袭青衣的年轻英俊男子。
感应不到任何修为,周身却有稍许灵力溢出,使得青衣男子轻松飞在空中,浑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是窥道境八重境界的前辈!独臂剑修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动都不敢动了,浑身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倒是个机灵人!”叶谦瞅了眼独臂剑修,轻轻一笑,对他说道:“下去呆着!”
独臂剑修咽了口吐沫,本想按着叶谦的话下去,没办法,窥道境七重与八重,战力的差别有天地之隔,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只是当他刚下下降的时候,耳中忽然传来自家老祖宗的传音,让他不得不开口:“前辈何必插手我落枫国的家事,赵玉升许给前辈多少好处,我家老祖可以加倍补偿给前辈,请前辈高抬贵手!”
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老祖宗来了,但传入他耳朵的声音绝对不会错,使得他有了与眼前突然初选的神秘前辈谈条件的底气。
哪怕谈崩了,还有老祖宗出来与这位周旋。
“呵呵……”叶谦眼睛往旁边一转,对着小院一处空着的角落说道:“道友既然来了,何必假手别人说话!”
“……”独臂剑修心中一惊,他可是知道自家老祖宗秘法走隐身刺客一系,练到极致甚至可媲美空间秘法,眼前青衣男子什么来路,听话里的意思,竟然直接看破了老祖宗的位置。
“不出来么!”叶谦等了三个呼吸,见那个潜藏着的窥道境八重老祖居然在他不仅没有出现,还在他眼皮底下嚣张的直接换了位置,不由得气的笑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叶谦手中蓦然出现一柄S形刀器,正是杀戮道兵化生刀,刀轻轻一挥,一道紫金色刀气带起白色气浪与无形声波,向小院中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斩去。
“哧……”刀气入地,将地砖割裂,没入地下,刀气没将地砖粉碎成灰,甚至没有出现坑洞。
这边是叶谦将杀伤力完全内敛于刀气之中的表现,没有半分浪费。
或许声光效果没以前那么好,但杀伤力绝对提高了不止一筹,这边是叶谦这段时间,偶尔抽空参悟体内毁灭大道法则种子时,得到的不菲收获。
“道友好眼力!”随着刀气入地,一道身影狼狈地从那边
显现出来。
那人花白着头发,留着一撇小胡子,而站在叶谦身后的赵玉升惊呼道:“老祖宗!”
还真是那位落枫国的窥道境八重老祖赵冬松啊!叶谦打量了一番,啧啧叹奇。
按说赵玉升的孩子,应该也算是这位的血亲,居然都能直接下毒手,无论赵玉升怎么惹到这位,心狠手辣四字评价绝对不算愿望。
只是叶谦有点难以理解,赵玉升这人,落枫国的老祖赵冬松都能荣热其活着,为何就忍不下这个刚出世的孩子。
落枫国的老祖赵冬松根本没理会赵玉升,黑着脸,声音僵硬地问叶谦道:“道友是怎么发现在下的,在下自问在光影秘法上,造诣还算不错!”
“额……”叶谦想了想,在说谎与直言方面,他选了后者,编造谎话很费脑子,于是简单地说道:“你都说了,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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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归
薄执最后也没带陌吻偏离路线,两人直接开游艇出海了。
薄执会,陌吻在甲板上晒日光浴,游艇开到四下无人,只有彼此的地方,薄执才停下来,然后上到夹板,看到昏昏欲睡的陌吻,有些好笑,“这么困吗?”
陌吻摇头,微微睁开眼睛,“其实也不算困,就是之前一直没这么散漫的时间,即便是好好躺一躺,都觉得不行,要忙起来。
现在这样的感觉就特别好,我觉得能轻松起来,也是一种幸福,毕竟安宁静谧的模样,谁又不期待呢?”
人生在世,整天忙忙碌碌的,失去了原本该有的生活,而且还来不及去看沿途的风景,停下来都觉得是罪恶,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回忆起来,仍然是人生财富,可也是人生豪赌,陌吻认真想过。
如果现在让她回去过一遍之前的那种生活,她觉得自己过不下来。
很简单,因为没有薄执,儿子也还小,要跟着吃苦。
薄执将人拽起来,贴到她身后,将陌吻搂在怀中,“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早些找到你,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陌吻扭头看着他,捧起他的脸印上一吻,“是我那时候年纪小,想不开,如果抛却那些世俗,我跟你,根本不会分开这么多年,而且,还轻松很多;
年少轻狂,经不起别人刺激和自尊心的作祟,所以爱会那么在意得失和获取,我就担心我在你心底失去价值;
但是你薄执是什么人啊,能看中璞玉的人,我不就是一块上好璞玉吗?”
对于陌吻的自恋,薄执并不否认,他觉得,陌吻有这样的条件去自恋,因为陌吻本身就很优秀,他可不就是有看中璞玉的眼睛吗?
陌吻问他,“你当年喜欢我的时候,是如何想到跟我好好表白的啊?”
薄执沉默一瞬,笑答,“我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心情,还是觉得有些好玩。”
陌吻挑眉,“分享一下?”
薄执,“真想听?”
陌吻点头。
薄执笑得有些自嘲,“视觉动物,我就觉得,你身材很好。”
陌吻骂他,“你年少时候,真的这么肤浅吗?”
薄执捏着她伸过来准备揍自己的手,摇头,随即搂着她笑,“你也信吗?那时候,看到你的笑容,我其实已经陷进去了;
我母亲你见过吧,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或多或少,有些影响吧,我喜欢笑起来好看的姑娘,而你,正巧笑容
入了我的眼;
那一次,还没心动,真正让我心动的地方,是你处事性格和气息。
你不明白,一个男人看到喜欢姑娘的时候,一眼就能确定,谁是他的一眼万年。”
陌吻一愣,随即勾唇一笑,“没想到,你文艺起来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的。”
薄执垂眸在她眼角吻了一下,“你不喜欢?”
陌吻点头,“喜欢,不喜欢,何必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等待你的回响?”
薄执笑。
大海蔚蓝,天空万里无云,薄执抱着陌吻圈在怀中,而他靠在沙滩椅上,两人细腻的聊天,享受这片刻静谧时光。
……
那边的静谧温馨,跟酒店这边的热闹,完全没法比,肖肖、巡巡还有柳一洲,在这些哥哥姐姐的带领下,疯玩。
而肖景琦跟柳河,全程躺在泳池边缘的沙滩椅上看热闹。
有员工到,“柳副总,肖副总,不一起玩一玩吗?特别好玩。”
巡巡穿着印满米老鼠的泳裤,小屁股滚圆,而且浑身上下都是肉嘟嘟的,特别可爱,柳一洲一开始有些放不开,跟几个哥哥姐姐玩熟了以后,也加入了疯狂大中。
肖肖可没有放不开这一说,大方得很,穿着粉色连体泳衣,吩咐人家在水里如何将她抛起来。
玩疯的狂笑。
柳河单手支着脑袋,侧眸跟身边闭眼假寐的肖景琦说,“你跟肖肖母亲,还有联系吗?”
肖景琦闻言,眸子微微睁开,看着泳池里笑的开怀的笑笑,唇角也带出一点笑意,“平日里没联系,跟肖肖有关的事情,倒是经常交流。”
柳河点头,“我听说,去年她再婚了?”
“嗯。”
柳河沉默一瞬,问,“你难过不?”
肖景琦不明所以的看过来,迷茫的眨眨眼睛,“为什么要难过?我跟她是感情淡了,自然分手;
而且她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很为她开心啊,为什么要难过?
并且我很感谢她,给我留下肖肖这么一个孩子,我们又不是撕得你死我活的分开;
我们都是理智的人,在一起,全心全意,分开,各自欢喜,互不打扰。”
柳河,“有感情的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肖景琦沉默,在柳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肖景琦开口了,“自然不能,可我们之间,确实是没感情了。”
柳河,“那你说,人爱着爱
着,怎么就突然不爱了呢?你们恋爱六年,结婚两年就离婚了,那这些岁月算什么?”
肖景琦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很奇怪,你到底想要问什么?我们恋爱的时候,聚少离多,换个词就叫远香近臭;
那时候聚一次,就恨不得一刻也不分开,一直黏在一起,可当真的走入婚姻以后,婚姻跟恋爱是不一样的;
恋爱只有彼此,婚姻有两个家庭;
你去结个婚,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我跟肖肖母亲,现在这样处的挺好的,现在她先生我也见过;
虽然不是一个行业的,但是人也是精英一个,是肖肖母亲会喜欢的类型,我很祝福她们。”
柳河,“作为男人来说,我觉得你做得挺好。”
肖景琦翻白眼,“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是牲畜,难道还要在离婚后,吵得不可开交?让彼此没脸吗?
在说,婚姻里,我们都没有对不起彼此,和平分手,彼此共有财产,全是肖肖的,有什么可闹的?”
柳河:“……唯点钱闹,才是最丢人的吧。”
肖景琦:“……突然,很不想跟你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河,“大概知道,可是不想听你说。你可以闭嘴。”
“爸爸。”这时候,被人举着坐在肩膀上的肖肖,倏然冲着肖景琦挥手,阳光照得小姑娘唇红齿白。
可爱如玉。
肖景琦回以挥手,笑容绽放。
肖肖捧着托她哥哥的脑门,邀请肖景琦,“爸爸,你也下来陪肖肖玩啊,可好玩了,我想坐在大黄鸭上,让爸爸推我。”
肖景琦起身,将浴袍一脱,露出干练结实的**,六块腹肌整整齐齐。
不少员工哇哇哇的尖叫,偶尔开得玩笑的人,还调侃。
“肖副总,身材不错。”
“肖副总,六块腹肌呢,一块一块的。”
肖景琦充耳不闻,跳下泳池,直奔肖肖而去,从别人脖子上,将自己女儿抱下来,放在小黄鸭身上。
“扶好,爸爸开始推你了哟。”
小姑娘可开心了,双颊红彤彤的,看着就十分兴奋。
“扶好了,爸爸开始。”
一时间,欢声笑语在人群中散开,柳河也跳下去,陪着巡巡跟柳一洲玩,两个小家伙合伙弄他,还别说,挺有智慧。
柳河故作凶悍,“两个小不点,可是专门欺负我的,我报复了啊。”
员工们
玩累了,就趴在泳池边,有的则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偌大的泳池里,只剩两个副总跟三三个孩子,开开心心的玩闹。
柳河让巡巡跟柳一洲,一人坐在自己一边肩膀上,然后跟两人开玩笑,“坐稳了啊,我要游泳了。”
两小只惊叫,然后抱紧了他的脑袋,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乱了节奏,柳一洲跟巡巡就一个人捂住了他一只眼睛,柳河抓瞎,整个人在水中扑腾,惹得周围的员工们哈哈大笑,形象全无。
柳一洲跟巡巡也跟着笑。
丢了面子,柳河也不生气,他让两小只坐在自己背上,然后准备游泳,然后是他对自己实力产生了误解,让两小只跟他一起沉入水底。
好在巡巡跟柳一洲都会游泳,即便是被坑了,也能自己浮起来。
被坑了多次之后,柳一洲嫌弃,“巡巡弟弟,我们不跟爸爸一起玩了,他好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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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临别
一剑斩杀白蛇,就算是当初的陈子明见到了,都要自愧不如。
奔雷式是风雷剑诀的第二式。
和泼风式不同,泼风式侧重于速度,以疾风骤雨般的密集攻击来压制敌人,讲究的是一个快。
而奔雷式,讲究的是一个“猛”字,以极致的力量,来达到一剑必杀。
任你万般神通,我自一剑破之。
不过正常情况下,这一剑至少要到凝真境巅峰之后,才能施展,因为这一剑对于真气的消耗实在太大。
好在李仙凡修炼道经,体内真气非比寻常,才能在凝真境初期的境界,施展出这威能无匹的一剑。
“这一剑,以我现在的境界,以后还是要慎用。”李仙凡心道。
这剑的威力大是大,但消耗也相当恐怖,他体内的真气,居然被这一剑瞬间抽空了九成之多,刚才要是这白蛇一剑不死,他就危险了。
“仅仅只是第二式,就如此强横,不知道风雷剑诀后面几式,又是怎样的威力?”
李仙凡心中期待,当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好高骛远,第三式剑气凝丝,最好突破凝真境之后再修炼。
他倒是有一些别的想法。
这次进入内门,最好再去修炼一门拳法,配合他的真气,绝对能最大程度发挥他的实力。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外面却已经吵了起来。
“有问题,这小子一定有问题,我建议要严查此子!”吴涛大声道。
“吴涛,你什么意思,小凡能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想赖账?”山怒道。
“哼,诸位,陈子明失踪了好几年,生死不明,现在他的轻功和剑法,都出现在此子的身上,难道不该好好盘问一下此子?会不会是此子,用什么办法谋害了陈子明?”吴涛阴阳怪气道。
山勃然大怒:“吴涛,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凡才什么修为?而陈子星失踪之前,就已经是化罡境巅峰,小凡怎么谋害他?”
“这谁知道呢,也许是有人帮了他,比如你,又比如你那位废人师父,之前李不凡没被恒天真君废掉的时候,可是一位金丹!”吴涛冷哼道。
“吴涛,你敢辱我师父。”
山怒发冲冠,身上气息涌动不止,吴涛也不甘示弱,准备好大打出手。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周围的执事连忙拉住两人,王撼大执事打圆场道:“好了,先不要吵了,把此子叫出来问问,看看他是怎么得到这两门武学的。”
他摆弄了一下手中的一个阵盘,里面的李仙凡忽然感觉到面前的空间波动起来,宛如流水一样,并且传来一道声音:“李仙凡,你先出来吧,我们有点事情要问你。”
李仙凡皱了皱眉,一步走了进去,随即就出现在了各大执事的面前。
“小子,说!你是不是害死了陈子明,谋夺了他的两门武学!”
才出来,吴涛就劈头盖脸的扣了一顶大帽子,同时,他身上扩散出一股威压,向着李仙凡压去,想要逼他承认。
李仙凡顿时呼吸一窒,只觉得这股威压让他难以喘过气来,身上也像是背负着重物一样,几乎要跪下来。
“吴涛,你想以大欺小,当我是空气吗!”
山一步挡在李仙凡面前,挡住了这股压迫。
“好了,我来问吧。”
王撼大执事看着李仙凡,道,“你说说看,你的两门武学,是不是和陈子明有关?”
李仙凡看了眼山,山坚定道:“小凡,你尽管放心说,无论如何,江叔一定挺你!”
李仙凡点点头,这才道:“这两门武学,的确和陈子明有关,不过是陈子明的遗物,我是无意中发现。”
“遗物?陈子明果然死了。”
各大执事,眼中不禁出现一抹遗憾,虽然陈子明几年没出现,他们早有猜测,可真正确认这个消息,心里还是非常难过。
毕竟这可是一位剑道天才,潜力过人,一旦成长起来,将会是寻仙宗的一大助力。
“哼,你说你是无意发现的,可有什么证据?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吴涛咄咄逼人道。
“证据我有,但你这么诬陷我,若我能证明我的清白,你该如何向我道歉?”李仙凡也看着吴涛,针锋相对。
此人一上来,就针对他,想要陷他于不义,就算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
“让我道歉?小子,我看你是有点认不清自己,今天你要是说不清楚,到时候被抓进刑堂,小心大刑伺候,生不如死!”吴涛威胁道。
“吴涛,够了!”山已经怒极,对李仙凡道,“小凡,只要你有证据,今天我给你做主,吴涛不道歉,我就打到他道歉为止!”
“就凭你?”
吴涛冷笑连连,满是不屑。
李仙凡考虑了一下,道:“颜霜月,能为我做证明。”
当时进入那个山洞的人还有好几个,但其他人都不合适,孙菲菲和他关系不合,杨义人言微轻,江清荷是山女儿
,到时候说是包庇自己人。
只有颜霜月不一样,身后有背景,说出来的话自然更有分量。
“找找看颜霜月。”
王撼一挥手道。
没一会儿,就有执事道:“找到了,她在第三层,现在还在考核中,现在要叫她出来吗?”
“叫她出来吧,考核就当她过了,大家没意见吧?”王撼道。
众人纷纷点头,自从知道她和药园那位有关系,都是不敢得罪。
很快,颜霜月就被叫了出来。
一开始她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了解清楚状况后,她连忙道:“我可以证明,那两门武学是李师兄无意中得到的遗物!”
“小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吴涛不甘心的盯着颜霜月。
“我很清楚!遗物就是遗物!”颜霜月斩钉截铁道,李仙凡在药园如此护她,她当然也会全力维护李仙凡。
“吴涛,够了,给小凡道歉吧!”山喝道。
“山,你疯了吧,我可没说过我要道歉。”
“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
山这口怒气已经憋了很久,这下再也忍不住。
他右手一拉一放,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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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悔
在这个世界上,我早已经失去了对我而言所有重要的东西,我现在活着,不过是要亲眼看着你被抓,落个不好的下场罢了……”
说完安好好大笑起来,豹哥没有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善良的美丽的姑娘,内心里竟然也有如此阴暗的一面,更让他不解的是,安好好竟然如此的怨恨着自己。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和思索这些的时候,现在豹哥非带走安好好不可,已经骑虎难下了,他才不管安好好愿不愿意。
“失去了一切对你重要的东西?难道席城对你而言也不重要了吗?”豹哥玩味的看着安好好,想要在他的面前耍心机,她还嫩了一点。
听到席城的名字,安好好愣了一下。
“我早就不爱席城了,是他间接的害死了我的孩子,随便你怎么对付他,反正与我无关了。”
安好好故作轻松的回答,她才不要让席城变成自己的把柄被握在豹哥的手上。
“你就骗骗我吧,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最明白,你之所以和席城保持距离,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罢了,你放心吧,很快你就会永远都见不到他了,也算是如你所愿了。”
豹哥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让安好好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想怎么样?你还要对付他?”安好好没有办法瞒过豹哥,她也没有办法瞒过自己的内心,哪怕是自己涉险,也好过席城被豹哥报复。
安好好知道豹哥拿自己没有办法的,可是席城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人一直都处于敌对方,豹哥现在已经是亡命天涯的人了,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你还不知道吧,你说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呢?”豹哥的眼神中透漏着凶狠的光芒,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安好好突然跪倒在了豹哥的面前。
声具泪下的对豹哥说:“豹哥,求求你了,你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了,到此为止吧,我跟你离开,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再和他纠缠下去……”
听到安好好为了席城竟然忍辱负重的跪在地上,豹哥的内心并不好受,他明明知道,安好好爱的人是席城,从始至终都是,可是当真相那么**裸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会难过。
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来找的这个女人,以后还要冒着风险带她离境,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值得,但是情感却放不下。
豹哥在心底长叹一口气,说道:“
快起来吧,我答应你,你也得答应我,咱们离开这里,并且你不要试图逃走或者通风报信了,你要知道,从你决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开始,你就变成了我的同党。”
安好好拼命的点点头。现在只要能让席城平平安安的,不被卷入到这些纷争中,安好好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安好好听从豹哥的吩咐,两人穿着暗色的衣服,并且戴着帽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从小区的后花园离开了。
而在离开之前,豹哥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还让安好好在屋子的桌面上留了一张字条,精心策划了一场早已经准备好的逃离。
豹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的镇定,仿佛早已经身经百战了,不慌不忙,经验老练,倒是安好好,时不时提心吊胆的,感觉心脏都被挤压得呼吸不过来一般。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爷爷带着她去游乐园完,望着那些高高的摩天轮和过山陈,羡慕不已,当她真正坐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场冒险。
但是后来,她坐了许多次,每当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她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的直跳,但是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因为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
安好好现在的感觉就是第一次坐过山车的样子,而豹哥则是坐过许多次的样子。他们成功的摆脱了那些人的视线,并且成功的离开了那个小区,登上了一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车子。
开车的人脸上有一块很大的刀疤,即使在黑夜中,那块刀疤也显得特别的夺目。安好好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豹哥既然能让他开车,想来是非常信任这个刀疤男吧。
“快走吧。”豹哥吩咐刀疤男,车子在黑暗中奔驰着,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安好好的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但是录制的主持人却迟迟等不来安好好本人,打她的电话也已经关机了,现场一片混乱。
“你们快点给我找到安好好,现在除了她,没有人能挽救这个节目了。”
领导气急败坏的将资料摔在了地上,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公司和杂志,现在好了,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和噱头,到头来却弄了这么一出乌龙事件。
多少观众和粉丝都在等着安好好揭露赵清欢到底有没有整容,大家都满怀着期待,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么一场闹剧,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声誉和信任度,这领导能不生气吗?
观众们也纷纷猜测安好好突然食言的原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愿意录节目呢?更有不少人
大胆的猜测,大概是因为安好好既不想撒谎,又不想得罪自己昔日的好闺蜜,所以才选择消失吧……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好像安好好的食言,她的消失,更加坐实了赵清欢整容的事件,更有好事者将赵喜宝之前的照片传在了网络上,大家更愿意相信,原来赵清欢真的是整容成的,原来的赵喜宝是那么的平凡……
对于这件事情,喜宝在出门的时候就被记者和各种粉丝围得水泄不通了,因为她整容的事件,导致整个剧组都瘫痪了,没有办法正常的拍戏。
林导演为此感到非常的苦恼,并且懊恼当初就不应该签订那个合约,现在毁约的成本已经太高了,这个电视剧就算在电视黄金档播出,估计也难以拯救它的收视率了。
只是浪费了这个一个好剧本,还有其他演员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努力,喜宝在剧组也受到了大家的白眼,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打坏一锅汤的老鼠屎一般,被人无比的嫌弃。
赵喜宝内心麻木而又痛心疾首,她不是没有试过去解释,去找安好好,但是安好好早已经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了一般,谁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喜宝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导演放了她的假期,原本是戏份也删减了不少,女一号演到最后却变成了女二号,这已经是林导演对她最大的宽容了。
喜宝知道自己说的话再也不会有人信了,娱乐圈里向来容不得整容的明星,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那么多污点,现在她的事业算是彻底的被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她拍戏,找她接广告上节目了……
尽管如此,喜宝的内心却无比的平静,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她一直像一只蚂蚁一样挣扎着,没有想到即使到了最后,仍旧是失败了。
她感觉到非常的累,不敢打开电视,上面全部是关于自己整容的报道,不敢打开手机,一开机便有无数人来嘲讽她,骂她,各种污秽的语言都有,她不想脏了自己的耳朵。
她更不敢出门,即使是全副武装,仍旧会被人认出来,被人围堵,无法脱身,这种日子太累了。
索性拉上窗帘,将自己关在黑暗的空间里,沉沉的睡在床上,将所有的是是非非都挡在身后,尽管身上的钱不多了,但是还是能尚且支撑一些时日,再不济,她还有一屋子的名牌衣服和化妆品,到时候拿去二手店贩卖,应该也能买些钱。
喜宝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过去的生活就好像是一场绮丽的梦一般,现在梦醒了,她仍旧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但是如果
有机会重新选择一次,喜宝仍旧会选择这样的生活,她不后悔整容,也不后悔进入娱乐圈的日子,所经历过的所有,至少她曾经灿烂的绽放过。
总好过和以往一样,灰头土脸的样子,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如果她一直这么生活下去,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现在她已经夺目过,即使今后还是得回到灰头土脸的日子,但是至少内心是安然的,也能靠着过去的回忆,将以后的生活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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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识的
月上中天,烛火点亮了正殿。
几十个青衣小和尚们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了,他们排成六列,一边三列的站在大殿两侧。
正殿很大,他们靠边站着,即使每人都间隔一米,仍然有很大的空间。
又过了盏茶时间,鼓钟三响。
素衣的大和尚们低头无声的走进大堂,他们有小和尚的一倍多,在大殿两边分站开来。
大小和尚们双手合十,微微躬着身,嘴里喃喃念着。
和尚们的前面就是供奉的纯金的释迦牟尼佛了。
那释迦牟尼佛的眼眸似闭似睁,三米高的大殿好像唐皇的朝廷,那佛祖如似皇帝坐在高处,俯瞰众生。
沫沫如今的感觉就是这般。
——————
晚上,本在神游中的沫沫被和尚唤醒。
“和尚,虽说你很帅,但也不能打扰人修行啊!”
俊朗和尚咧嘴笑了“姑娘,此时已是晚课的时间了,姑娘要去看看吗?”
沫沫转着杯子,犹豫着:“有很多人吗?我看房舍好像很多。”
俊朗和尚点头表示肯定:“小沙弥三百余个,沙门六百余个,和尚一个。”
“哦!我是妖,能去吗?”
俊朗和尚又点点头“可以,姑娘是修道的妖,姑娘若是不想被看见,可以隐身。”
沫沫本就不喜欢人多,既然可以隐身,那就好说了。
沫沫变为本体,跳上和尚的肩膀,默念心决,就隐去了身形。
和尚偏头看去,摇头一笑,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铃铛飘在那里。
和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铃铛,感受着自身功德被铃铛一点一点吃掉,可惜铃铛太小,如一只蚂蚁在啃食一头成年象。
美食在前,奈何嘴小。
沫沫这时也感觉到,铃铛又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能量,模模糊糊中,能感受到铃铛那贪心又委屈的小情绪。
沫沫跺了下爪子,满意点头,之后就跟着他混了。
不仅人长的帅,还不会招蜂引蝶,又是个行走的能量源。
沫沫也知道自己的状况,主动说:“铃铛你先帮我拿着,不许贪了去。”
和尚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但了句“不会”,温柔的摘下沫沫的铃铛,刚要放在袖兜里,沫沫念头一动,铃铛自行戴在了和尚的脖子上。
铃铛欢快的叮铃叮铃直响,那种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
和尚不在意的一笑,脚下虚影一片,停下时已经到了正殿外。
沫沫好奇的用神念询问:“是快要迟到了吗?”
和尚一脸庄重的跨进大殿:“贫僧的住处离此有些远,无伤大雅的。”
沫沫点点头,‘明明就是懒得走,还说的这么好听,不过,在和这和尚混上几日,应该就可以达到进化完成的能量了吧!’
当和尚端庄的走到佛像前,合十行礼,再道一声“阿弥陀佛”后。
和尚转过身,面向着底下大和尚小和尚们。
“玄奘师兄!”
整整齐齐的声音响起,底下的和尚们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完了,怎么忘记这茬了呢!’
庄严肃穆的气氛一搞,沫沫脑子一空,就要往下掉。
玄奘也被沫沫的动作惊到了,运转功德之力,仿佛一双无形无形的大手轻轻的托住失神的沫沫。
玄奘面向佛祖盘膝坐在备好的位置上,隐形的小猫被隐形的手放在玄奘的怀里。
晚课开始。
沫沫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整齐的喃喃声响在大殿内。
听不清在说什么,听一会儿,却能让平静下来。
沫沫就很奇怪,喃喃声刚开始让她心浮气躁,忍不住要发脾气时,走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想不清楚缘由,沫沫扭着头四下看看,上上下下都盘膝坐在那里,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
‘好时候!’确定不会有人抬头,沫沫从和尚怀里离开。
迈着猫步,走上阶梯,一阶一阶的向佛祖而去。
走到佛祖跟前,沫沫的心跳的更快,‘在和尚面前亵渎佛祖,还挺刺激。’
耳边的喃喃声仿佛催促一般,给个沫沫很大的胆子。
瞅准佛祖的膝盖,猛的一跳,沫沫眼前金光闪烁,这金光的感觉很熟悉。
‘原来铃铛吃的,是金光?那佛像的金光——不就是功德吗?’
沫沫吃了一惊,铃铛此时不在自己身上,被这金光挡下,会不会受伤啊!
玄奘从小猫咪离开自己的怀里,就一直用神识观察着。
看到小猫好奇的四下张望,然后又去好奇佛像,本以为只是好奇罢了,谁知道,这小猫胆子太大,竟然要跳到佛像上去。
玄奘吓了一跳,刚要施救,却没想到胸前的铃铛发着白色光芒,连佛光都能吃掉。
这佛光可不是功德之力可以相比的,那就是针和大海的差距。
玄奘对铃铛的身份,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沫沫见金光没有阻挡,顺利跳上佛像的膝盖,心里一喜,顺杆爬的窜上了佛像的肩膀。
沫沫抬头看去,那诺大的耳朵也如此逼真,近了看,这耳垂也不是很长啊!
沫沫想了下,熄灭了上佛像头顶看看的想法。
那金光出现时,都能感受到沉重的威压,还是不要太作死的好。
沫沫在玄奘松的一口气中,趴在佛像的肩膀上,看着下面小小的众人,心情极好,原来俯瞰众生,是如此感觉啊!
鼓钟三响,晚课结束了。
玄奘站起身来,沫沫很有眼力见的蹦到玄奘的头顶上。
‘果然秃头站不住。’
玄奘是功德圣体,曾经也在藏书阁里看到过,但当时贪玩心切,只一眼扫过,也没有记到心上。
沫沫不晓得功德圣体的防御如何,也不敢用爪子去抓玄奘。
在沫沫快要从后脑勺掉下去的时候,玄奘用无形的手,托起沫沫,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意外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到,玄奘步履稳重的从容离开大殿。
不赶时间了,玄奘带着沫沫慢悠悠的往回走。
“不回去吗?那个猴子还在等你。”
沫沫摇摇头,听玄奘提起那个猴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和那猴子也没有别扭,就是他那一身血腥的魔气,让从小在菩提身边长大的沫沫不太舒服。
就昨日一天,60年不会说话的银裸子,都会说话了。
虽然在那孩子身上,没见到那些负面情绪,但和那个猴子呆久了,不知何时就能弄来一团神秘能量的铃铛,不可避免的会带进去一些猴子身上的血腥魔气。
由于沫沫的沉默,玄奘也没有再说什么,路过阁楼,穿过回廊。
走到一处竹林的时候,玄奘席地躺下。
顺手摘了颗新生的竹笋,扒开外皮,递给沫沫吃了。
沫沫变回人形,一身赤红的锦袍,用红布条扎起一绺头发。
脸型特意变得硬朗了些,充满愁绪的眼眸,紧抿的嘴角。
玄奘就这样看着,眼前的身影,慢慢与记忆中的那个重合。
当年的那个人,也是如此,一身红衣,总是望着天空,思念着什么,骄傲的少年,又不肯向人述说,总是紧紧抿着的唇角,让人
总想从中撬出些什么秘密来!
可惜,那十转轮回啊,终究抹灭了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再见时,幽深的眼神里,满是冰寒与荒芜。
“你在透过我看着谁?”不满的声音响起。
玄奘从记忆中回神,入眼看到的,就是化成本体的爪子,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看到它的锋利。
天猫的爪子可不好接,虽然这一只还没有成年,那个红衣少年留下的阴影,让他并不想再一次的尝试。
玄奘身形忽闪,在出现时就躺在横竹上面,一只手贱的头下,回答着刚才小猫的问题。
“是你的哥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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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突变
临时的小团体在没用重大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总能很快的组织起来,人类是群居『性』动物,就是强大的选拔者们也不能例外。
这支小队在成军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围绕着正在展开的试炼世界任务进行讨论,金发帅哥霍夫曼似乎已经适应了自己临时队长的身份,率先说道:“处于对大家的信任和尊重,我先行公布我在这个试炼世界的个人任务大致内容,大家既然建立了合作的机制,就应该坦诚些,不妨根据接下来我公布的任务内容确认一下自己的任务,以便大家确定共同的努力目标,请尽量迅速,相信大家的任务时间都已经开始倒数了。”他有力的一挥手,显得挥斥方遒,他私人的蓝『色』光幕立即对所有在场的选拔者都变为了可见状态。
这个霍夫曼说话不仅有股子天生的领导力,而且有理有据。
他拿了临时队长的位置,却没有颐指气使,也没有借着这个暂时的头衔去什么做惹人嫌的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信服的感觉,因此他一公布自己的任务信息,所有的选拔者立即照他所说,开始观察并且对比光幕上的任务信息。
只见光幕上清楚的写着和老王一样的4环任务链简介,并且在任务环1的状态上,已经有了“接受血疗(完成)”的标注,代表他也和契约管理者签订了契约,接受了血疗,老王的任务栏里面也是一样的标注。
看了一会儿,王满仓默默点头,霍夫曼环视一圈,观察观察其他选拔者的表情和动作,金发帅哥点点头,他从众人的脸上也基本上确定了大家任务的一致『性』。
霍夫曼点点头道:“这么看起来,大家的任务应该是一致的了,现在可以确定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那么我们就来具体商议如何前往这个猎人梦境把。”
他指指小男孩竹中,动作看起来很有礼貌:“很遗憾,我对这个试炼世界的背景资料了解不多,不过我们很幸运,因为竹中刚才说过了,他是个娴熟的电子竞技玩家,所以,请竹中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有了这些基础了解,大家再从长计议。”
竹中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正式选拔者,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笑容,口气已经一本正经起来。
“我们所处的世界大致背景相当于1860年左右的维多利亚时期英国,而这里是一个叫亚楠的虚拟城镇,其大小暂时缺乏足够的情报,不过应该不会小。
在这里,有一个名为拜伦维斯的学院派团体,他们热衷于寻找只是,开发力量,因此他们不断的展开探索,对古代遗迹
进行考察和发掘。
终于他们在地下废墟的神明遗迹中,找到一个睡眠状态中的古神,我们可以认为,这种古神是血源诅咒世界中的高级生命体,如果比喻的话,就当做人类和超人来看就是了。
拜伦维斯学者团最终捕获了古神,他们开始分析并研究古神,经过大量的实验,他们发现古神拥有可怕的**机能,而其力量大多数来自于它们神奇的血『液』,而通过注『射』古神血『液』,几乎可以治疗一切现存的人类疾病,血疗术就这么诞生了。”
竹中润润嘴唇继续道:“接着,拜伦维斯的一名优秀学徒劳伦斯对于古神力量和血『液』开发产生了自己的理念,这个理念不幸和拜伦维斯的理念相悖了。
拜伦维斯认为应当继续探知神的力量,不能过度依赖血『液』研究,而劳伦斯则认为血『液』研究才是探知神的力量的关键,不能舍本逐末。
严重的理念冲突最终导致劳伦斯离开了拜伦维斯,他只身来到亚楠,开创了治愈教会,亲自担任第第一任主教。
他开始通过血疗对救治身患重疾的镇民,久而久之,治愈教会盛名无两,教会力量几乎控制了整个亚楠,甚至有大量的外乡人也慕名赶往亚楠进行血疗,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身份大概就是这样前来寻求治疗的外乡人。”
王满仓仔细的听着,除了几个生僻的词汇他暂时不知道意思,基本算弄明白了,简单来说不就和当年的***兴盛类似么。
***当时快速的火遍东三省,就是因为找到了几个信仰承载体当幌子,再利用灾荒疾病给乡亲们送符施米,弄出几个成功案例之后,慢慢就把人心收买了,俺们新中国早就不整这些老掉牙的封建『迷』信了,没想到老外还这么封闭,说的神叨叨的,日本人就是脑子一根筋。
竹中语调一变,似乎也沉浸到了这个世界的故事背景里。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使用古神血『液』治疗的过程中,接受治疗的患者慢慢的和那个沉睡的古神达到了梦境同步,过神级智慧涌入人类的大脑,很多人因为接收到了过多无法理解的古奥知识,精神负荷变得极大。
接受血疗的人群开始出现了血疗后的伴生症状----发疯以及兽化,他们借助血『液』的力量变成了怪物,这种新的疾病甚至比患者在接受血疗之前固有的疾病更加可怕。
一方面他们已经通过血疗领悟到极乐的感觉,这会引发他们对血『液』的渴求,另一方面,和古神的精神同步使他们的窥探到更多的知识,最
终他们无法承受,进而进入癫狂的状态,请各位试想一下,一个癫狂的野兽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说到这里就和***不同了,王满仓想着,但还是迅速理解了竹中所说的情形,一言以蔽之,这个什么治愈教会滥用了手中的力量,造成了事态的失控。
“为了对抗这些嗜血的怪物,新的职业诞生了,这就是猎人,他们通过高超的作战技巧,在怪兽们活跃的夜晚对其进行猎杀,用以暴制暴的手段遏制兽化病的蔓延。
所以我们现在作为接受了血疗的外乡人,很有可能被选中成为猎人,对抗怪物,简单的说,我们要成为猎人,猎杀兽化的怪物,完成空间给我们的剩余任务。”竹中一口气说完最后的介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为了要成为猎人,我们也就必须尽快赶往猎人梦境,和剧情人物互动?”霍夫曼接过话头沉声问道。
“正是如此。”竹中点点头。
“眼下任务环1的时限大约还剩1小时40分钟,相信家的时间都差不多,竹中,这个世界的背景游戏中肯定有进入猎人梦境的办法,如果你有可靠的情报,请不吝惜与大家分享。”霍夫曼皱着眉头道,言语间无形把竹中架了起来,如果你知情不报,你就站在所有选拔者的对立面上,该则么做,好好掂量吧。
“去死。”小男孩看着霍夫曼的眼睛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还微微笑了笑,显得人畜无害。
日本熊孩子!老王一听立即在心里骂娘,什么叫去死,那个霍夫曼套你的信息,你上来就要开怼么?还是说难道死了就能进入猎人梦境?
“我似乎刚刚就说过了,我们时间紧迫,而且你这个笑话也不好笑,竹中小朋友!”霍夫曼立即做出了反应,淡金『色』的剑眉立起来,气势和刚刚温暖好好队长完全判若两人,王满仓也隐隐的感觉到,这家伙的实力挺虎,至少,比他要高,如果要和他开战,最好掂量一下。
竹中连忙摆摆双手道:“ok!ok!是我没说清楚,但在游戏中,玩家不会死亡,而且在刚进入剧情开始游玩的时候,脚本里也安排了一次剧情杀。
玩家手无寸铁刚刚结束血疗,随即就会被诊所里潜藏的一头只有半血的狼兽偷袭,以死亡的形式直接在猎人梦境复活,这是大多数玩家采用的方法”
“试炼世界不是完全等同于原型模板的,至少我们肯定在这里死亡就是死亡,绝对没什么别的好说,这个方法不用再提!”霍夫曼冷冷道,刚才竹中的玩笑让他感到恼怒,但后面竹中透『露』的
信息又让他的心紧了起来,背景游戏中这里有一只半血狼兽,按照随机空间的设定,试炼世界里也大概率会有。
霍夫曼警惕的攥住了右拳,警惕的四下打量了一下问道:“狼兽?会不会现在就袭击我们?还有,请你继续介绍不通过死亡就可以进入猎人梦境的方式。”
竹中摊摊手道:“请放心,就算空间安排了狼兽存在,其位置也是在诊所的在外间,离我们所处的病房,还有点距离,而且作为剧情杀,它一般不会主动巡逻,需要近距离触发。
至于不死就进入猎人梦境的方式,也是存在的,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试炼世界应该存在一种连接猎人梦境和猎杀世界的传送机制。
那是一种外形看起来很像维多利亚时期马灯的装置,会散发出紫『色』的荧光,技术高超的玩家能空手杀死狼兽,寻找到第一盏马灯,传送进猎人梦境,时间不用担心,最多半小时就能找到。”
“这个是可以借鉴的。”这次说话的人不是霍夫曼,而是一直没怎么吭气的玛丽。
“的确。”霍夫曼被抢了话,看起来也不以为忤,自然地接着玛丽的话说:“只是我们不知道现在试炼世界中怪物的战斗力。”
“还有啊,这个空间太『尿』『性』了,谁知道会不会像小孩说的就遇到一只怪?”王满仓也思考的出了神,不自觉地接了一句。
还没人来得及接老王的话茬儿呢。
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众人所在病房的大门已经粉碎,在木屑和玻璃碎渣的飞溅当中,一只粗壮儿遍生黑『毛』的巨爪已经探了进来,目标正是背对着病房大门的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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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护你
光芒散去,林顿身后光翼微振,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他的身上还留有一点之前被那阴冷的能量腐蚀出的伤痕,但已经在快速愈合,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安度因先生!”
亚撒疾走几步,来到林顿身边:“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跟在后面的其他三人也面露喜色,盗贼更是走上来,郑重地对林顿行了一礼:“安度因先生,感谢您方才的相救...”
当时,他被那名大祭司的面具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并不长于防御的他肋骨都被撞碎,断骨尖端甚至刺入了肺叶,重伤濒死之际,如果不是被瓦雷斯及时灌了一瓶安度因牧师给的治疗药剂,恐怕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治疗药剂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冒险者能够用得起的,何况自己喝的那瓶治疗效果十分显着,显然不是什么便宜货。
事实上,如果是在平日的冒险中,如此严重的伤势只会令他在痛苦中挣扎着慢慢死去,根本不可能得救。
林顿摇了摇头:“我之前就说过,既然你们信任我,愿意和我一起冒这次险,我就要尽可能让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离开这里。何况,作为一名牧师,治疗自己的同伴本来就是我的义务。”
如果没有他们的牵制和配合,林顿即使能够完成这次任务,恐怕也绝不会如此轻松,几乎让那个大祭司根本没有发挥出自己四阶精英施法者的实力,便在自己和小伙伴们的配合攻击下饮恨当场。
原本,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购买一次性神术的心理准备,如今能够省下这些技能点便完成任务,林顿自然是非常满意。
盗贼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才诚恳地道:“安度因先生,您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圣职者。能和您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
之前,修利虽然也和其他教派的低阶圣职者有过几次合作,但那些人多半只是些卖弄嘴皮子的家伙,论起神术的能力,修利觉得,眼前的安度因先生简直能把那些家伙爆出十条街去。
而且,光明牧师可靠的人品也是不少教派的圣职者难以企及的,和他们合作比较放心,因为这些人绝少会因为一些利益上的问题,便对自己的同伴升起歹意。
再加上得天独厚的治疗和防御神术,这次战斗之后,修利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胧白教会的圣职者是冒险者们最为渴求的战友了。
可惜,胧白教会的牧师普遍并不缺钱,因此多数都选择呆在光明教堂里给人治疗或讲道,很少
愿意与冒险者们出生入死,因此之前修利也从未与光明圣职者合作过。
至于艾南,则一直看着林顿左手上的皇紫晶空间戒指有些发呆——以他中阶魔法师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取自刚才那位大祭司遗骸的空间装备绝非凡品。
最重要的是,空间装备上都会刻有拥有者的精神烙印,高等级的空间装备更是有各种防盗措施,除非实力相差极大,否则他人很难强行破解开启。
既然身为低阶牧师的安度因可以直接从其中取用物品,显然只能说明,这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
“安度因牧师在胧白教会究竟是什么身份...?”魔法师忍不住再次浮想联翩。
“话说回来,真是难以置信,我们竟然真的赢了!”
瓦雷斯满眼都是喜色,剿灭一个邪恶教派的残余势力,不仅能够得到克鲁茨子爵的赏赐,还能够提升自己的冒险者等级,而且,这次的经历,可是够他在冒险者公会以及镇上的酒馆中吹上一年了!
接着,他又发现,安度因牧师手中,正拿着一本黄褐色封皮的书籍。
“咦,这不是那个邪教祭司手里的本本么...”
瓦雷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书本上那诡异的倒吊在十字架上的男子图案所吸引。
不知怎么,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脑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低语。
他完全听不清那个声音究竟说的是什么,但却很奇怪地被脑海中的声音撩拨着心弦。
战士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想要从林顿手中拿过那本书翻阅。
“不要碰它,瓦雷斯!”
艾南刚才也看了一眼那本书,但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急忙提醒一旁的战士,然而为时已晚。
当———
就在瓦雷斯的手即将触碰到书本封皮的那一瞬,他的脑袋里突然响起一声澄净空灵的钟声。
那声音清澈悠长,却又带着一种神圣肃穆的警示感,回荡在瓦雷斯的意识中,让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出这么老远,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娘的,这本书实在太诡异了!”
战士触电般缩回了手,看向林顿:“安度因先生,我刚才...”
他就算再迟钝,也已经猜到,刚才应该是安度因牧师用某种神术唤醒了自己的神智,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情!
刚刚使用系统神术“警示圣钟”将瓦雷斯唤醒的林顿点了点头:
“这本书是非常邪恶的魔器,会自行引诱善良的生命走向堕落和黑暗,你们不要直接注视它。”
“...说起来,就算这玩意自己吸收了那个大祭司的灵魂,居然也算是我的人头么...”
一边简单地向其他人解释了几句,林顿一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此刻,林顿的第二个副本任务“僧院的净化”也已经完成,获得了任务奖励的道具“权天使圣牌”、三百任务点和五万点经验值之后,等级也从33级升到了34级。
但回想起当时的变故,他还是感觉心有余悸。
他没有想到,这《灵知福音教本》竟然还能够自行吸收那一丝无主的神性气息,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忙,自己还真拿对方没辙,到时候不知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一边想着,林顿又看了看手中这本褐色封皮的书籍。
这本书意外地沉重,而且书皮的手感温暖而滑腻,就如同活人的皮肤一般,莫名地有点渗人的感觉。
依然开启的探查之眼,忠实地将物品的基本信息呈现在林顿眼前。
【灵知福音教本
品质:传说
(未解锁)
说明:由‘灵知恶魔’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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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见石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到了别人手里了,还不是由着人家怎么说?”
唐平尽管生气的斥骂两人,可毕竟两人都算是自己这条线上的人,况且作为市委书记的身份,这件事除了他有资格出面协调之外,哪里还有人能管得了这样的闲事呢?
唐平冲着夏邦浩和刁一品挥手说:“行了行了,以后可别再干出这种一时冲动的事情来了,做事要多考虑,不能出事情,这件事我会尽力协调的。”
刁一品和夏邦浩坐在沙发上被唐平教训了半天,得到这样的结果,心里倒也满意,毕竟这个烫手山芋,唐平主动接过去了,不是吗?
夏邦浩和刁一品坐在沙发上,瞧着唐平拿起电话拨通了秦书凯的电话号码。
一般的官员要是接到市委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还不知道要紧张高兴成什么样呢,可是秦书凯瞧着电话上来电显示是唐平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却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这个时间段,市委书记唐平亲自打电话给自己,就算是用脚趾头想象一下,秦书凯也知道唐平究竟是所为何事?
电话既然已经打来了,不接听总是不妥当的,秦书凯等着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后,这才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秦书记吗?我是唐平。”
“哦,是唐书记啊,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倒是有件事想要问一下秦书记。”
瞧着唐平对自己说话口气还挺客气的,秦书凯心想,这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领导对下属客气,必定没什么好事。
唐平在电话里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秦书记,刚才刁一品副市长已经到我的办公室汇报了,市安监局这次去浦和区月亮湾商业圈执法的相关情况,对于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也正想找唐书记汇报这件事呢,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是原市委书记胡亚平在普安市任职的时候,留下的烂摊子,我作为浦和区的区委书记,既然身兼其职,自然就要把这个担子挑起来,可是有些人呢。
总是不愿意看到事情有好的结果,月亮湾商业圈的项目刚开工,就想要过来找碴,唐书记,您说句公道话,有个别领导指使安监局执法大队的人以执法的名义想要进入月亮湾商业圈扰『乱』正常的施工进程,对于这种事情,您会怎么处理?”
秦书凯说出这么一番义愤填膺的话来,倒是让唐平有些措手不及。
唐平原本以为秦书凯会跟自己唱苦情戏,摆出一副被欺负的弱者姿态来寻求在的同情,却没想到他今天跟自己唱的是一出清官戏码,摆出一副处处为人民服务,处处为当地经济发展考虑的架势,证明自己所做所为全都是出于公心的。
这样的一个谈话高度明显就有些上档次了,让唐平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后,唐平有些底气不足的对秦书凯说:“秦书记,无论如何,他们也是国家公务人员,在执法的时候却被公安局给抓了,这显然是有些不妥当的,关键问题上,我们也该考虑一下部门之间的和谐问题。”
“唐书记,正因为他们是国家公务人员知法犯法,后果更加严重,我既然在浦和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就得对浦和广大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负责任,月亮湾商业圈这么大的一个投资项目,我要是不能好好的保护投资商的利益的话,以后谁还敢再到浦和区来投资?
没有老板敢过来投资,我们浦和区以后的经济发展指标指望什么来完成任务,这一环扣一环的,都是有说法的,否则的话,我秦书凯又岂是那种不懂轻重的人?”
唐平说一句话,秦书凯已经准备好了十句话来应付他,这让唐平心里感觉十分恼火,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唐平息事宁人的口气说:“秦书记,无论如何,事情总有个解决办法,毕竟是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在言语和行动上有些粗鲁的表现,适当的教训一下也就差不多了,这个事情会让相关的部门严肃的处理。”
秦书凯见唐平话里话外的都在帮着安监局的一帮人说话,心里不由冷笑,他唐平在自己和刁一品竞争常委副市长的问题上,上串下跳的帮着刁一品,现在居然还想要到自己面前来讨要人情,真是妄想,我可没必要听你的。
秦书凯一副无奈的口气说:“唐书记,你要是早点电话过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现在案子已经经过公安局的审讯后,准备移交给法院了,我这个时候要是松了口,底下人可怎么办事呢?再说,那些被打的工人还在医院,等着这边有个公正的说法呢。”
唐平算是彻底听明白了,秦书凯今天压根就没准备给自己面子。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冲着秦书凯一副理解的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啊,公安局已经把材料弄好了,秦书记手下人办事的效率可真是够高的。”
“多谢唐书记夸奖了,作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很多时候就是要给他们压力,才能有效率,这也是浦和能够
发展的关键……”
“哈哈哈”
一阵虚伪的假笑后,唐平有些愤愤的放下电话,嘴里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跟我还玩这套。”
瞧着唐平愤怒的表情扔下电话,夏邦浩和刁一品早已猜到了几分,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夏邦浩开口问道:
“唐书记,秦书凯那混蛋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找遍各种理由,坚决不肯放人,而且可能要移交法院,如果这样,那么谁也不好出面了,不过也许只是说说,这个混蛋不敢这么做。“
“这混蛋,居然连唐书记话也不放在眼里了,这样目无领导,我看开个常委会议,干脆免掉他的职务算了。”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一下脑子,秦书凯的职务是你能够免掉的吗?他现在是副厅级,你我根本就不能奈何他,再说了,就算是能奈何他,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要是随便把人家的职务给免了,你以为人家会轻易罢手?”
唐平心里有数,如果真的随意免掉,那么秦书凯一定会把知道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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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陪你
小白看着楚阳旭,看着他身后的那一片星空,一双眸子闪动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萧晨也是一怔。
小白,好像知道紫薇神体的存在。
这是为什么呢?
“小白,你知道紫薇神体的存在么?”萧晨不由得开口询问,身旁小白的眸子又是陷入一片『迷』茫之『色』。
然后点了点头。
“可能以前知道吧,但是现在记不得了,那段记忆想不起来了,只是看到他后猛然想起一些而已。”
萧晨凝眸。
他从一开始觉得小白不简单。
如今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小白知道很多事情。
如刚才他知道紫薇神体一般。
而一旁的紫薇星则是神『色』颤动。
身紫阳之力在浮动着。
他的气息都是波动较大,然后他回头看着萧晨,苦涩的道:“萧晨,本来我是因该跟随楚阳旭的...”
这是宿命!
而他,是紫薇星。
但是如今,他成了萧晨的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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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这般巧合。
艘不仇远鬼孙球接月闹恨毫看着萧晨身后的紫薇星的神『色』,楚阳旭不由得一笑,然后开口道:“萧晨,感觉如何?没有紫薇星,我依旧能够成紫薇神体,哦不,现在是紫宸神体了。”
萧晨对此,神『色』不变,他当然知道,而现在他也能感受到紫薇星身躯之产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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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挣扎。
“我知道,我当初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选择让你成为我的命魂,从而间接断了紫薇神体的传承,可是没相到楚阳旭还是成了紫薇神体。”萧晨缓缓开口。
紫薇星不由得失笑。
轰!
艘仇仇仇酷孙学战冷远闹最
紫薇星身的紫阳之力zhe:n压这来自对面对自己的那股牵引力,『露』出了笑容,“放心,既然我是你的命魂,自然会为你而战,因为现在你我才是一体。”
有这句话,萧晨同样一笑。
他点了点头。
“小白,你觉得这一战,咱们有多少胜算?”萧晨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小白的身,而小白神『色』透着极致的思索,沉默片刻。
良久,他开口。
“五五开吧....”
萧晨心了然,这个结果他接受。
因为他不确定能够稳压楚阳旭,同样楚阳旭可能也跟自己一样,不能够稳压自己。
两人此时,半斤八两。
轰隆隆!
两片星空在纠缠,争锋。
恐怖的威压浩『荡』而出,在整片虚空之回『荡』,两人都没有动,这样静静地站着。
他们在拼底蕴。
两人都是神体,肉身强横程度都是相差无几,但是那一次圣路楚阳旭还想与萧晨在较量一番。
所以,他不着急战斗。
既然是宿命之战,那么自然要战斗的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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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身背负着宿命。
也背负着他弟弟的仇恨,他是紫薇神体的传承人,也是楚家之人,不管这一战到底是为了什么,他都有义务杀了萧晨。
但是,楚天元的死,楚阳旭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不光是『性』情,还是他看不惯自己那个弟弟的作风。
修行不行,还喜欢张扬。
仗着是楚家的少主肆无忌惮,若非是有楚家这个身份镇着,恐怕那个弟弟早死了。
所以被萧晨等人杀死,他没有太多的感触。
只觉得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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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科远远酷敌术所冷战阳接
因为若不是两人有血缘关系,恐怕要杀他的人有楚阳旭一个。
艘科远远酷敌术所冷战阳接“楚阳旭是被劫持了还是他在打劫别人?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说着,圣天麟不由得勾唇一笑,踏步虚空,直奔那传来的强横力量而去。
所以,楚阳旭更加重视眼前的宿命之战。
这才有挑战『性』。
嗡嗡!
敌科科远方后术所冷早星敌
仙力在虚空肆虐着,萧晨身后十道星辰纷纷绽放出恐怖的威压,化作恐怖的星辰天象震杀而出,虽然萧晨没有出手。
但是那手段的确存在。
楚阳旭感受的到。
他的身后,紫宸星骤然绽放光彩,下一瞬星辰化作实体,同样是一个人影,但是看起来却十分强大,自身紫金『色』的仙衣。
从某种程度看来,更加像是帝王一般。
而对面,萧晨身后紫薇星眸子一变,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身的气息骤然狂暴起来。
萧晨感觉到到了
紫薇星的变化,不由得传音道:“紫薇,怎么了?”
“是紫宸星!”
紫薇星咬牙切齿的道。
“紫宸星?”萧晨不由得一怔,纵观天地星辰,却从未听过紫宸星这个星辰?
但是看起来远飞一般星辰。
“嗯,是的,是不是没有听过?但是他的确存在,而且还是超强星辰之一,实力在我之,在很久很久以前,帝王星是紫宸而不是紫薇。
但是后来不知为何,紫宸星突然消失,随后紫薇星才能够成为帝王之星,拥有帝王之力。
所以世代紫薇与紫宸都是相对的。”
敌科仇地独敌察由闹陌主诺
萧晨不由得震动。
若是按照紫薇星的话来说,帝王正统岂不是紫宸星而非是紫薇星?
难怪他能够感觉到紫薇星被压制,原来如此。
这个楚阳旭果然强大。
竟然能够寻找到紫宸星替代紫薇星,从某种意义开始的确是超越了以往的紫薇神体。
难怪他有如此的自信碾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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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晨身后的紫薇星的神『色』,楚阳旭不由得一笑,然后开口道:“萧晨,感觉如何?没有紫薇星,我依旧能够成紫薇神体,哦不,现在是紫宸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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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佳侣
叶谦坐下之后,一旁的傅正青就开口说道:“好了,人到齐了,开餐吧!”
这话一出,叶谦心中一震,果然如他所预料一般。叶谦已经料到事情可能会变的不同,没想到真的如此,小芙果然不见了!
叶谦的拳头瞬间握到了一起。
他看向了傅正青,开口说道:“义父,小芙呢?”
“哦!”傅正青闻言,含笑说道:“这件事我也正要跟你说,小芙她随着我一个兄弟离开了。你也知道,小芙马上就要突破到窥道境五重的境界了,这样一来她也就有资格,加入仙盟战堂,去为我们修仙者建功立业,去争夺更好的机缘。”
“战堂?”叶谦一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我有不少的兄弟战友,他们如今都在战堂,身居高位。有他们关照小芙,你也不用担心。”傅正青点头说道。
“义父,小芙她要什么时候回来?”叶谦追问道。
“这个,我也就不清楚了。一旦进了战堂,就算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管不了,她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还真不好说。短的话,或许三年五载,长的话就没法判断了。”傅正青开口说道。
一旁的孟氏看着有些沉默的叶谦,笑道:“谦儿,我知道你和芙儿的感情。只是,这次事发突然,所以没来得及让芙儿跟你告别。而且,距离洛仙洞开启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还是多用点心思准备,洛仙洞的机缘,对你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
叶谦听着傅正青和孟氏的话,心里早已经亮堂的很。表面上,傅正青和孟氏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当做没有发生一样。可事实上,他们给叶谦的暗示早已经足够多了。
叶谦会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傅小芙自昨晚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傅府,说是去了战堂,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他。这些,足以说明了,傅正青和孟氏是知晓了昨晚的事情,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捅破这层窗户纸,所以才用这隐晦的方式来告诉叶谦一个事实——傅正青和孟氏都不赞成叶谦和傅小芙走在一起!
叶谦是个聪明人,在昨晚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切。既然傅正青和孟氏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说明他们两人还在乎和叶谦的这段缘分,叶谦也感恩两人这段时间的照顾,所以自然也就顺水推舟,装作毫不知情了。
“战堂吗?如果小芙真的是去了战堂,那么我们相遇的日子不会太远吧!”叶谦心中暗自说着,同时内心突然多了一种强烈的提升修为实力的念头,他很想
让傅正青和孟氏看看,看看他这个从小地方走来的人,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们的女儿傅小芙。
这顿早饭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可事实上,在座的谁都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些裂痕,有了一些尴尬。吃过早饭之后,叶谦开口说道:“义父,义母,为了洛仙洞的历练,我打算闭关修炼,直到洛仙洞开启。”
“好!”傅正青连忙点头,赞同了叶谦的做法,说道:“你只管闭关修炼,需要什么,也可跟我说。另外,你需要的凤灵石,我得到之后,也会派人给你送过去的。”
“谦儿,好好努力!我相信这恶魔之都的将来,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孟氏也开口说道。
“多谢义父和义母!”叶谦抱拳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从这之后,叶谦就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小院里,再也没有出过院子。只有当夜晚时分,夜空那一轮弯月出现的时候,叶谦会有些愣愣失神,想起那一晚和傅小芙在凉亭月下幽会的一幕幕。
在叶谦闭关的第三天,傅正青派人来到了他的院子,给他送来了凤灵石!得到凤灵石之后,叶谦欣喜不已,这很可能改变眼前的一切。
叶谦没有在拿到凤灵石的第一时间开始尝试突破,而是静修了一天,在当天夜晚,叶谦自觉一切都保持在巅峰状态的时候,这才开始借助凤灵石的奇特力量,冲击窥道境四重之境。为了保险起见,当初用神荒鼎炼制金龙根剩下的两颗丹药,他也全部服用了下去,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叶谦服用了金龙根炼制的丹药之后,体内法源之力开始快速的膨胀起来,随着法源之力不断的膨胀,叶谦越加可以清晰感受到突破在望。可最终,金龙根大部分的力量,并没有被身体吸收,而是残留在了身体之中,无法让叶谦顺利打破现有的瓶颈。
“果然,我当初预料的不错,两颗金龙根的丹药,依旧不足以让我突破。”叶谦并没有失望,毕竟药效虽然没有完全吸收,可也没有浪费,而是残留在了身体之中,如果他突破了瓶颈,跨入窥道境四重,身体自然会跟着蜕变,到时候,身体变强,便可以再次吸收掉金龙根剩下的药效。
就在此刻,叶谦手持凤灵石,催动了体内翻滚的法源之力,瞬间作用到了凤灵石之上,将凤灵石的力量,尽数缓慢的引到进入自己的身体之中,随着经脉流动,朝着丹田汇聚而去。
凤灵石内的力量很特殊,一进入叶谦身体,就犹如冰冷刺骨的寒气,想要将叶谦的经脉尽数冻结。好在叶谦
的法源之力了得,硬生生将这股力量散发出来的寒气,尽数的包裹住,不让其外泄,破坏身体的经脉。
然而,当凤灵石的奇特力量随着法源之力进入叶谦丹田的那一刻,冰冷的寒意似乎也到了一个极致。而达到极致的时候,这股寒气诡异的突然化作了狂暴的火热力量,嗡嗡作响,似乎要直接爆炸开来,直接毁掉叶谦的丹田。
体内遭此巨变,叶谦却面不改色,对于凤灵石内奇特力量的描述,他早已经铭记于心,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股力量固然狂暴强大,可在叶谦体内的丹田之中,那海量的法源之力更是犹如浩瀚无边的海水,岂会被一座火山轻易的蒸发燃尽?
此刻,叶谦全力催动法源之力,将这股狂暴的力量,不断的压制,不断的压缩,同时催动法源之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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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生母
老式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许星辰刚才从他裤子口袋中掏出来的。
这会儿她拿出来,给邵怀明送过去。
“你的电话。”
一个老式的老人机的样子,只能打个电话,许星辰不知道邵怀明是穷到这个地步了?连个智能手机都不买?
不过她看了一眼,号码是个燕城区号的座机?
他认识燕城的人吗?
邵怀明接过手机,接听。
而许星辰并没有想要探究的意思,转身重新走入了浴室。
邵怀明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冰冷毫无波动。
“说。”
“三爷,您复查的时间到了。”
“嗯。”
那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充满着谨慎,“那……三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
邵怀明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扔到茶几上。
许星辰走出来,看了眼他的破手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你要不要换个手机?”
邵怀明抬眸看过去,面色清冷。
他又点燃了香烟,咬在口中,“你给我买?”
许星辰回答,“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买个新的。”
没想到,邵怀明却轻笑了下。
两人从认识,到结婚,许星辰却是很少见到过这个男人笑,此刻,是实实在在的笑。
笑容软化了他脸上的冷硬。
不过这个笑,也只是短暂的。
“你是我妻子,想要给我买手机,那就买。你不介意你的钱花在我身上,我就更不会介意了。”
许星辰面上表情尴尬,在邵怀明那犀利的似乎看透她心思的眼神中,低声的解释:“虽然领证前说过,我们财产分明,但是,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就没有必要这么防备着,太客气。”
邵怀明捏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烟灰落在垃圾桶内,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无所谓,我说过,钱的事情我不插手,我的工资也都会交给你。你只要履行你身为妻子的义务即可。”
义务?
暖床吗?
许星辰嘴角抽了抽,趁着自己想的太多之前,赶紧的走进了房间去。
晚上,许星辰和邵怀明两人,面对面吃着饭,他们之间太陌生,虽然坦诚相对过,但是那也只是肉tǐ上的。
所以,一时间,气氛沉默,也有些尴尬。
至少许星辰是这么感觉的
。
而邵怀明,半裸着身子,只穿着宽大的短裤,倒真自在的很。
许星辰收拾了厨房,又去洗了澡,出来看了会儿电脑,处理了些工作。
不到十点的时候,邵怀明回到卧室,一看到他进来,瞬间紧张起来。
邵怀明似乎完全无所觉,直接脱光——上床。
许星辰低声惊呼,赶紧闭上眼睛,僵硬的出声:“你……干嘛脱光?”
连一点遮蔽都不穿吗?
邵怀明似乎低声嗤笑了下,许星辰听的不是很准确。
但下一秒,她竟然直接被邵怀明搂住,她惊叫着,人已经被他抱住,压在了身下。
“闭嘴!”
邵怀明的声音低沉,透着不耐。
许星辰抿紧嘴唇,看着他黑眸中的深邃,身上感受着他身体的靠近,僵硬着不敢动。
“需要我再拿出结婚证来,让你确定一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不,我……我只是还不习惯。”
“那你就尽快习惯——我。”
说完,邵怀明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许星辰刚想要反抗,却忍住了。
邵怀明的吻技很高,虽然她没有多少比较,但是,他却是让自己很舒服,对于如此深入的亲吻来说,她只有越来越沉沦其中。
身上的睡衣被渐渐剥落,许星辰突然夹紧双腿。
在男人想要进一步的时候,她糯糯的解释:“我有点不舒服。”
邵怀明抬眸,充满**的浓黑眸子,有些幽幽的吓人。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翻身过去,并没有对她继续做什么。
许星辰松了口气。
没想到,身后男人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她的手也被突然抓住,之后的时间,她闭着眼睛,只觉得手指快着火了,而男人抱着他的呼吸,像要将她也点燃起来一般。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许星辰一直在装死,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手指被男人一根根的擦着干净,待他清理了自己之后,又重新躺回床上。
两人各占据床的一边,并没有拥抱而眠。 邵怀明出了卧室,许星辰已经做好了早餐。
他随意套上了T恤长裤,出来的时候,给许星辰扔下了一张卡。
“我最近所有的工资都在里面。”
许星辰看了眼邵怀明,收下了卡。
“好,我先收着,下午,你几点下
班?我们去看看给你买个手机?”
邵怀明点头,“五点吧。你知道地址。”
“嗯,好像是和平路那边的大楼?我路过那里。”
短暂的沉默,吃过早饭,邵怀明出门上班,而许星辰自己也有工作,不过目前还只是在家里处理网上的工作,同时在网上投简历。
毕竟,她虽然有拆迁款,这辈子不愁吃喝,但是她也想要工作的。
下午四点半,许星辰换了衣服出门,在建筑工地的外围,许星辰看着那群带着安全帽的工人,她一眼就认出了邵怀明。
很奇怪的,虽然是背影,也都是灰头土脸的,可是邵怀明在一群工人中,就是那么的显眼。
是气质,或者是气场,当然,也有身材……
高大,挺拔,结实的肌肉,许星辰看着竟然有点燥热。
“邵怀明!”
许星辰站在外面,大声喊了他的名字。
邵怀明转身,看过去。
其他人的目光都转过去,在看到灰尘凌乱的工地中,那一抹蓝色连衣裙的漂亮的女人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么漂亮,干净的女人,跟他们工地格格不入,身材高挑修长,翩翩生姿。
有人忍不住吹了口哨,吆喝。
而邵怀明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来,他的步子很大,却稳稳的,带着一种四周都会为他而让开的气场。
许星辰的脸颊微红,不知道是不是下午阳光太过灼热的原因,看起来像是有几分羞涩。
邵怀明靠近过来,许星辰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快。
“你……忙完了吗?现在走吗?”
“嗯,走吧。”
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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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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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
班图鲁德走到了叶谦身前。
挥刀!
“你给我去死吧。”班图鲁德手中的战刀在这一刻极尽所有的力气,劈砍向叶谦,班图鲁德看到了叶谦的头颅落下。
滚烫的鲜血从班图鲁德的脖颈出喷洒而出,叶谦大口地喘着粗气,班图鲁德的这一道几乎将他的胸膛劈开,但是为此付出的是他的生命。
“咳咳——”叶谦大口的咳嗽着,他受伤不轻,控制着伤口的皮肉紧贴,让自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是伤口的疼痛是难以阻止的。
班图鲁德的狰狞笑容永远停留在了掉落在地上的头颅上面,一如在这里沉睡的无数死去的士兵,每一个表情都不会再有改变,成王败寇,逝者如斯。
叶谦心有余悸,但是很庆幸自己赢了,否则也宁愿留在这里的将会是自己,叶谦知道徐子尚和一直在远处围观,这是不会质疑的事实,这两个人等着捡便宜,但是没有想到叶谦居然可以一个人就搞定班图鲁德。
叶谦躺在地上大口的吐着血,他遭受了重创,情况很不好,如果现在有一个小兵过来都可以将叶谦斩杀,但是叶谦丝毫不惧,他躺的心安理得,也不用担心会遭受到意外,徐子尚额就在边上,他们不会让自己出事。
周都督自然对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如果徐子尚和出事,那么他们两个人在这个秘境将会没有任何收获,周都督或许会被这两个人欺骗,但是不会容忍两个人对战友出手的人通关秘境。
秘境说到底还是一个秘境,被复苏之后的秘境,里面的人有着自己的思维,但是同时也会遵守着相应的一些规矩,规矩,这是叶谦在这个秘境唯一可以用来和徐子尚等人平起平坐的东西。
规矩之下,徐子尚和非但不能害自己,还必须要救自己,徐子尚和现在恐怕脸『色』不会好看。
本来以为两败俱伤的局,现在班图鲁德被叶谦斩杀,自己等人的安排完全就是无用功,,而且相当的简单。
叶谦身边的数百士兵也在叶谦的示意下追击那些逃跑的古妖,但是仍旧留下了十几人不愿意离开,叶谦也没有办法。
许苍看到叶谦这样子,不由得戏谑道:“看起来,这一场战役结束之后,这些人都会申请去到你的麾下,成为你的亲兵啊。”
叶谦一愣,立刻反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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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扔药
鸣夜和暗夜的死,除了双双战死之外这一点,还直接引起了在场几千只鬼的恐惧,
群龙无首的局面也适用于鬼的军团。
暗夜在这群鬼之中是公认的强者,排名第一的鬼都死了,他们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挣扎?
他们可能是有点笨,有点残暴,但是他们有完整的思考能力,他们和人类一样,拥有感受恐惧和开心的能力。
而此时,音柱宇髄天元,也全身带伤方方斩下左斩和右斩的首级,轻呼出一口气,接着无力的朝着地上倒去。
我妻善逸因为距离方才爆炸的点球距离太过近,虽然人类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被闪电劈到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痹,此时的他嘴里冒着黑烟,两眼翻白,头发被漂黄了几分……
这一刻,围剿蝴蝶屋的这支由七千多只鬼锐减到了四五千只鬼的大军,大部分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只有少部分还怒火冲天的矗立在那里,好像还打算和鬼杀队拼命一般。
这一次这些鬼们没有再选择逃跑,因为逃跑过的都知道,只要逃跑,迟早还是会被其他的星宿之鬼大人们抓回来的。
周言看着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这种场景可不多见啊……再说了,这么多的鬼,可都是吃的啊……啊呸,都是生命啊!
“鸣女,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鬼全部转移到无限城去。”周言开口说道。
这些鬼最后的下场肯定都是被鬼杀队一个个杀死,与其这样,还不如送去无限城调教一番,我周言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用你有惨的人去打你有惨,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一些复杂的东西。
“大人,可以……但是数量会不会有点多了,他们一旦暴动……”
“没关系鸣女,送猗窝座和累、魇梦回去,负责整理这一支鬼军队。”周言低声说道。
“是,大人。”
不多时,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了蝴蝶屋之上,这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直到她的五根葱指扫过琵琶弦时,那一声清爽的琴弦声,引起了所有人和鬼的注意。
最靠近蝴蝶屋的一片鬼,他们就这样在光天之下,消失了。
鸣女之所以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的鬼全部送走,是因为不少鬼杀队的成员在里面,一旦和这些鬼夹杂在一起送回去,会很麻烦,就好像一堆大米里混进来了几颗石头,会挑到让你崩溃。
随着琴弦第二次响起,又是一片的鬼消失。
此时鬼军之中已经开始嘈杂,甚
至有的已经起身开始逃跑,鬼杀队浴血的队士们一个个也警惕的环看四周,不知道刚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楼上,似乎有一只我们从来没有发现的鬼。”产屋敷耀哉轻轻抬头看向天花板,一旁的天音紧紧抓住了产屋敷耀哉的手。
轻弦还在不断的响起,此时的琵琶弹奏声,已经汇聚成了一首曲子,一首悠扬悦耳的曲子,凡是听到的人无不为之惊叹,
周言也是第一次听到鸣女弹奏这么宛转悠扬的乐曲,这一刻周言都有些感动了……
一曲终了,本来挤满了鬼的蝴蝶屋周围,只剩下零零散散一百多个鬼杀队的队士了。
周言看着屋顶的鸣女,轻轻点头,鸣女也向周言微微颔首,继而消失不见。
这一幕就发生在所有鬼杀队队士的眼睛里,发生在上百个队士的面前……
……
蝴蝶屋这边发生了‘灵异事件’的同时,剩余的其他五位星宿之鬼所率领的大军依旧在快速前行。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三点半,天空依然阴郁。
二十多座城市此时已经被毁的破烂,大量的人类卷着行李,拖家带口的朝着西面奔逃,他们希望能从港口赶上出国的轮船,早一点赶去东方,或者是南下的几个小国也可以!只要不留在这里!
大量的人类富人早已经登上了能承载数千人的货轮洋洋洒洒的离去,而大部分的穷人,只能摩肩擦踵的挤在人山人海的港口中,
此时的官方,已经丧失了他原本的作用,
准确来说,整个国家的运作,已经瘫痪了大半。
此时身处东京的官方第一长官在满是匆匆忙忙的人群之中拨通了产屋敷耀哉的电话,很可惜没人接……
这位年过六十的长官早已是心急如焚,他不停的用纸擦拭着没有几根头发的头顶,不断的在屋里来回走动,接着再次旋转着电话机的拨号键,重新拨通产屋敷耀哉的电话……
东京,此时已经沦陷了大半,至少周言所在的花街这边已经完全沦陷。
蝴蝶忍率领了一支鬼杀队在正午时赶到了东京,进攻东京这边的鬼军没有负责统帅的强大星宿之鬼,最强的星宿之鬼也不过是一只实力接近上弦的女鬼,
如此一来蝴蝶忍的反抗行动也就顺利了许多,她所率领的鬼杀队在过去的三个小时之中,击杀了近千只的鬼,东京的情况在逐渐好转。
周言对窗外的所有事情都是不闻不问,只是在静静的观察着另外
一个自己的行动。
没错,就是寻找有惨的自己。
那个自己身边有着世间最强的缘一零式相伴,一路横扫。
经过一个早上的寻找之后,通过一只又一只的鬼,周言终于确定了他们其中一个宫殿的位置——
在一处根本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峻岭之中,一处山脊上有一个三米高的洞穴,周言一顿狂吃乱杀之后冲入了其中,
不得不说有惨真的是相当的奢侈,整个大殿都是黄金打造的,还有一颗颗的宝石作为装饰,一进来就有一种眼睛被闪瞎的感觉。
这里面只有十来只的鬼,周言杀了大部分之后,抓住剩下的询问有惨的本体在哪里,他们一个两个都疯狂的摇头,
他们老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啊!再说了他们才变成鬼两个多月,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嘛!
周言扁了扁嘴,将剩下的鬼全部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将事先路过一座城市中找到的炸药包翻了出来,放在了这间宫殿十米高的天花板上,设置成了三十秒后引爆。
周言和缘一零式离开之后,金碧辉煌的大殿轰然爆炸,整座山,也因为这座大殿的崩塌而向下沉下去了数十米。
那么接下来只能继续踏上寻找有惨老巢的行动了……
……
无限城。
对于忽然出现的,熙熙攘攘的鬼们,累的几个常驻无限城的家人开始在无限城中作威作福,一副老大的模样,可是哪里有鬼会听?
其中有几只鬼的实力甚至已经是下弦巅峰的实力了,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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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婚事
“调低了多少?”叶谦脸色仍然不太好看,就算调低能低多少,砍一半也比别家或者黑市贵啊,他现在又急需海量功勋点,手续费若能少一点是一点。
“一半,普通拍品百分之五,压轴百分之四,若前辈是出龙之战的参与者,手续费,我们统一收取百分之一!”雅兰自信道,这样的优惠,百年也就这么一次,还专为出龙之战而设置,相比他们强大的宣传能力与背景优势,她自信能留下叶谦。
像这种高端宝物,是需要最强大的人脉与背景做支撑的,保证能够邀请到足够的金主,与最强大的人身与财力安全,像黑市或者小拍卖行,手续费固然低,但一件重宝能够竞价的上升空间也是有限的,这也是寻常时候他们敢把手续费收到百分之十这么高的原因。
“我确实获得了出龙之战的资格令牌!”叶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百分之一的手续费,肯定算是低的了,不会真正对他产生影响。
“那看来我可以给前辈出具拍品证明了!”雅兰微微一笑,也松了口气,转头对鉴宝师王景荣吩咐道:“烦劳王师傅开具证明,并请来守卫,护送两件宝物进入宝库!”
“是!”鉴宝师王景荣重重吐出一口气,被客户任何暂估价,交易成功,他便等于有了鉴定悟道道兵的资历,对他立足拍卖中心很有裨益,当然,成交后的提成是最直接的。
拍卖中心手下拍品,规矩上雅兰和鉴宝师都没资格直接入手,由护卫放入专门的储物戒指,送入拍卖中心宝库之中。
这套程序,王景荣做的相当熟练,坐镇他们最高一层的护卫总管修为高达窥道境九重巅峰强者,拍品经他的手入宝库,自然是最安全的。
几人送走护卫,鉴宝师王景荣直接给叶谦出具了两件道兵的拍品证明,验证过叶谦出龙之战的身份令牌后,这才签订合约。
叶谦将合约收好,里面事无巨细,拍品详细情况,暂估价和双方权利义务,全部都有,不得不说,叶谦经历这么多世界,除了老家,也就这里正规,其他拍卖行,不说也罢。
主要的事情做完,鉴宝师王景荣也告退,叶谦这边还有点小事要麻烦美人,他客气地说道:“有个事想咨询下雅兰小姐!”
“前辈请说!”天人族美人雅兰笑着道,交易达成,提成不少,她性情也相当不错。
“这次拍卖,叶某也准备参加,若有心仪的拍品,身上功勋点若是不够,能否透支一下这两件道兵的功勋点?”叶谦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他脸皮厚,脸上看不出什么,
淡定的很。
“此事到也有先例!”雅兰点点头,“暂估价是我们认可的价格,前辈若是参加拍卖,可以以两件道兵提前透支,封顶百分之九十,等拍卖会结束,一同结算,若前辈的拍品流拍,又透支了功勋点,我们会收下拍品,然后为前辈补上损失,算作我们以暂估价买下前辈的宝物。”
“很公平!”叶谦点头认同,百分之九十,就是九千九百万功勋点,剩下那百分之十,恐怕是拍卖会之前定的手续费,手段灵活而且一点亏都不会吃啊!
“多谢前辈理解!”雅兰带着些许感激,这位叶谦前辈算是好说话的,她见过不少狂妄自大的白痴前辈,总以为拍卖中心是自家开的,想要占尽所有便宜,一旦不如意,就变得暴躁残忍,甚至直接动手威吓。
敢在他们拍卖中心动手,下场自然不会太好,但总归一单买卖玩砸了,该有的提成也没了。
像叶谦这种明事理,谦逊温和的前辈,有些小麻烦,雅兰也愿意主动帮忙解决,结个善缘。
“事情结束,叶某也该告辞了!”叶谦起身,准备离开,他还要去看看有没有利润丰厚的私人炼丹任务,如今身价,拍下一件重宝应该没问题,但两件,还是有点悬,离晚间福贵公主府宴会还有不少时间,叶谦打算继续努力赚钱。
“前辈事务繁忙,雅兰就不耽误前辈,若前辈有空,可以多来看看,这里也有不少寄卖的宝物,说不定有前辈中意的。”
雅兰当即也起身,笑着说道,还顺道继续给自家揽业绩,她们拍卖中心,可不止是组织拍卖会,还有各种寄卖与委托。
“有无属性的悟道宝物吗?”叶谦闻言一愣,当即问道。
“额,这个暂时还没有!”天人族美人雅兰微微一愣,摇头道,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这等宝物,怎么可能被寄卖,有多少他们拍卖行收多少。
“五等世界本源呢?”叶谦点点头,一点不意外,又问道,五等世界本源也可以替代无属性悟道宝物,甚至更为珍贵。
说道五等世界本源,叶谦心头忽然有了点别的想法,但干系太大,等闲了,他再问问神荒鼎鼎灵,能不能这么干。
“额,暂时没也!”雅兰轻轻吸了口气,这位前辈是来砸场子的吧,她也就是随口一提啊,这种级别的宝物,只要一出现,就会被一口价买走好吧。
“那算了!”叶谦摇摇头,他如今缺的宝物不少,要求最低的其实是滋补神魂,加速神魂海中本命魂界诞生的宝物,但这种东西,需要的量太
大,神魂类宝物价格又高,如今正值有钱之时,哪里有闲钱去买这些东西。
“……”雅兰幽怨地瞥了一眼叶谦,她一开始觉得这位前辈温和谦让,应该是错觉,这两种宝物,有价无市都难以形容,一个比一个难获得。
“这次拍卖,攻击与防御类的重宝应该不止一件吧,我说的不是道兵!”叶谦临出门的时候,转头向身后的雅兰问去。
“应该不会让前辈失望!”雅兰委婉的说道,当然不止一件,有的甚至是从离火本界拍卖中心调的货,不然邀请了那么多顶级宗门与强者,不是白瞎忙活一场么。
“那就好!”叶谦点头,心里已经有底,只要不止一件,他总归能有所收获,黑市拍卖不过是最后的退路。
叶谦带着木妖精琉璃重新回到一点风味居,给琉璃又叫了一瓶木糖龙酒,自个儿也点了饭菜,吃完后,叶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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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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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低头看方案的时间,秦书凯主动发言说,这次公开选拔是我县首次单独组织的批量化集中选拔领导干部,是贯彻落实省委组织部关于“加大竞争『性』选拔干部工作力度”要求的具体行动,是进一步深化我县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扩大选人用人视野的重大举措,着眼于进一步优化领导班子结构、激发班子活力、增强班子整体功能,着眼于推进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的民啊主、提高选人用人的公信度、形成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
秦书凯的话还没有说完,宣传部长王子军开始说话,他很不在意的说,公选很多地方都在搞,但是我认为普水不适合搞,原因很多,首先是公选的范围,一个县就这么些人,本来组织部门对各部部委办局的适选对象就相对熟悉,按照事先拟定的要求和框子去选拔干部用什么方式选拔,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要多费一个程序呢。
其次,干部公选后,一般情况下都要有群众监督的程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对参选对象公布工作经历,工作实绩很多业务能力等等,让百姓做出公平的判断,但是,仅凭这些表象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判断出此人的人品和个人素质到底是怎么样的,这样的监督方式基本上形同虚设。、
第三就是一个地方的领导职位是有限的,那是用来鼓励和奖励干事干部的手段,如果公选,那么就有一些干部整天就看书不做事准备公选,出现公选专业户,很不利工作开展。
王子军洋洋洒洒的发挥了很长时间,说了一大堆针对秦书凯提出的公选计划的反对意见,明眼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王子军的发言结束后,脸上是一幅死鱼样,没人能看清他内心究竟是如何想的。
王子军发言的时候,张富贵心里暗叫不好,王子军说这一大堆话,已经把会议的风向调整到了不利于秦书凯议题通过的方向,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不出手,秦书凯提出的方案必定黄了。
秦书凯的方案如果真的黄了,以后做工作难度就更大了。张富贵咳嗽了一声,准备发言,还没张嘴,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刘猛将已经开口了。刘猛将很赞同王子军的意见,他说:
“刚才王部长说的话,我认为很有道理,我的意见跟王部长完全一致,不赞成公选。因为,公开选拔干部的方式毕竟是探索,有这么多的缺点,还是不要盲目的追风,省得浪费了人力物力还没有达到很好的效果,为什么市县联动公选也就搞一次,后来不搞了,很简单,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常委里有几个人听了这话,都在轻轻的点头微笑,表示自己是赞同刘猛将和王子军的意见的。
张富贵见整个会议的气氛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边倒相当的严重,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了,这次的常委会只怕马成龙早就跟一帮人通了气,这样一来,秦书凯就会变的很被动,张富贵注意到,秦书凯的脸『色』已经变的很难看了。
张富贵于是咳了一声,他大声说,其实,公选也并不是像大家说的一样,一无是处,至少,这种选拔干部的公平『性』和公开『性』还是得到大多数人认证的,否则省委组织部也不会在全省组织部长会议中专门提出,所以我们要辩证的看待,从发展的角度来看,可以进行试点,拿出一部分岗位进行选拔。
张富贵说完后,常务副县长赵正扬却和张富贵谈起不同的看法,也认为普水不适合公选,心有成竹地说:
“公选,说出来就是组织部门在干部工作上的一个作秀,就想突出组织部门的重要『性』,就如以前组织部门搞的末位淘汰、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干部任前公示等改革,有几项坚持下来的,还不都是出了一阵风头,就偃旗息鼓,普水来说,是个不发达的地区,普水不需要什么大的改革,需要的是稳定,需要的是鼓励干部认真干事,而不是让干部因为公选什么的,影响他们干事的积极『性』!”
赵正扬副县长因为副书记的岗位被秦书凯争取了,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打击秦书凯,现在机会来了,肯定不会放弃,而且是充分的利用。于是继续说:
“组织部提出的方案,如果是经济发达地区,也经济实力有时间可以去搞,但是在普水,现实是不可行!”
后面的常委副县长,也发表了反对的意见。理由一样,在普水这样的不发达地区开展领导干部公开选拔不可行。
马成龙一直很兴奋的看着下面的人说话,不管什么结果对他来说不是影响很大,通过了那么就说几句赞同的话,通不过,达到自己的希望,见场面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就故作大方的说:
“今天的常委会议开的很明主,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很好,研究问题就要有这种气氛,这样吧,既然大家在公选这件事上的意见发差很大,只能采取举手表决的方式,采用民啊主集中制的原则来决定这件事,少数服从多数啊。”
跟马成龙预料的一样,9个常委都参加了今天的会议,只有张富贵、秦书凯和王耀中三个人举手同意公开选拔领导干部方案的实施,其他人都没有同意,结果已经
很明显了。
马成龙掩藏住心中的快啊感,一本正经的宣布,公选这件事的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了,说明这件事在普水的实施确实不成熟,但是这是一个方向,干部改革的方向,秦部长提出这个方案的初衷,就是想把这先进的方法带到普水,这次不行,以后时机成熟了,还是要搞的。
打了秦书凯一个耳光,肯定要『揉』一『揉』,这样才是一把手的为官之道。后来,马成龙继续说,今天会议前和市委组织部进行了沟通,同意普水推荐一名处级后备干部人选,既然常委都在,所以就直接把这个议题进行讨论。
议题从马成龙的嘴里出来,让很多的干部吃惊,在县里来说推荐一个处级干部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都不知道谁要被提拔,马成龙可是事先没有说,而秦书凯更是不理解,要推荐处级干部,副书记组织部长竟然不知道。
马成龙看出下面的人心里的想法,继续说,大家听我把话完,以后慢慢的讨论,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是要听大家的意见,让大家畅所欲言。这个人选是谁?经过和市委领导的沟通,计划推荐赵王道同志为副处级干部后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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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赴约
枪响声惊动了保安部的人,最先跑出来的是李达和方强。
“风哥,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警察。”方强指着地上躺着那两名警察,大惊失色。
他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知道杀警察的后果。
魏风撇了撇嘴:“他们那里是什么警察,中越边境过来的杀手而已。你马上报警,廖总这边得马上进医院。”
“廖总。”
“廖总。”
魏风抱起廖雨琴,拍着她的脸蛋。廖雨琴毫无反应。
“她是不是中了某种魔咒。”
方强在一旁提醒道。
魏风这才发现,被他抱着的廖雨琴,眼神呆滞,面容枯槁,魏风心中一紧,抓起她的右手,查看了一下她的脉象。,
“你说的没错,廖总的确中了魔咒”
“是越南的控物咒。”
这种咒语源自湖北的一些少数民族部落,不过在传播的过程中,丢失了某些重要的部分,所以控物咒必须要借助温养的器物才能达成效果。
而且这种咒语极为阴毒,被施者如果长期及时醒来,会对神经和精神照成永久性的伤害,甚至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魏风赶紧在廖雨琴的身上寻找找那件器物,没了温养的器物,咒语自然失效。
一旁的方强也没闲着,拿出手机,赶紧报警,向警察报备了这里的情况。
魏风很快就发现了温养器物的存在,它挂在廖雨琴的脖子上。解开廖雨琴的上衣的一个口子,一个蝎子般的吊坠深埋在她深深的乳沟里。
吊坠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魏风没有迟疑,直接一把扯掉。
怀中的廖雨琴,身体振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依旧没有醒来。
当年在龙刺的时候,队员也曾遭受过这种咒语的暗算,只要扯掉身上的器物,被施咒者,几秒就会醒来。
魏风可是相当有经验。
可是怀中的廖雨琴,虽然脸蛋逐渐变的红润,呼吸也均匀起来,只是紧闭的双眼,迟迟没有睁开。
一旁的方强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风哥,要不赶紧送医院吧。”
闹市区发生命案,周围的群众渐渐围了过来,指着魏风交头接耳。
“不行。”魏风摇了摇头,从这里到医院,最少也需要半个小时、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控物咒绝对能让廖雨琴的精神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我要立刻对她进行人工呼吸,她必须马上醒过来。”
雷厉风行。
魏风将廖雨琴放倒在地上,双手按住廖雨琴的胸口,用力一压,然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魏风说的没错,这种残缺的控物咒,只要一拿开温身器物,被施者立马就会醒了过来。只是他忘记了一点。
男女有别。
在龙刺里,队员清一色男丁。生命力旺盛,自然很快恢复。
而廖雨琴身为女性,苏醒的速度要慢一些。
被他用力一按的同时,廖雨琴就醒了过来。
廖雨琴恢复意识,顿时觉察到,某个私密的地方压着一双手,对于女性来说,有些部门是绝对不允许人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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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急速下降的脸。
脑袋没做没做任何思考,直接扬起了手。
“魏风,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非礼我。”廖雨琴挣脱掉魏风,上身靠在车上瑟瑟发抖。
魏风一脸的苦闷,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在救你。”
“哼,这些话,你还是跟警察说吧。”廖雨琴直接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不过她从口袋里那手机的时候,碰到了僵硬的东西,她扭过头一看,面容一下子呆了。
那团僵硬的东西,不是别的,是尸体。
她的面前是穿着警服的杀手,脖子插着钢笔,猩红的血流了一地,来不及闭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啊——
廖雨晴大声的叫了起来。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就晕了过去。
“风哥,总经理她又晕到了。”
“我看见了。”魏风没好气的站起身来,他可没有对廖雨琴做未完,请翻页)
知道王刚的想法,他也感受过这种心情。
自己的手下被歹人惨杀,他只考虑手刃凶手,为兄弟报仇,而现在这种报仇的机会被人剥夺了。
这份痛,不是一般的痛。
“风哥,谢谢你。”
“让我的兄弟能够安息。”
其中一个警察抬起头,轻轻的说,眼中似有泪光闪现。
廖雨琴在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醒了过来,她已经做了简单的治疗,身体已无大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床边站着一排警察,一个个怒目圆瞪,犹如出鞘的利剑。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虽然试图带走自己的
是两名假警察,但是他们身上的穿着的警服,却来自货真价实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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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荒谬
翌日,叶谦一行人乘飞机回到了多伦市,尽管三女很不舍叶谦这么快又走,但三女也知道叶谦有他的事情,并沒有强留。
回到多伦市,叶谦让李伟和刘天尘暂时住在了蓝月亮会所,安排好两人之后,叶谦则是和小小去了秦王的古堡,叶谦要将自己在东篱枝园得到的四颗真灵石出售给秦王,以换取提升李伟和刘天尘修为境界的资源。
秦王古堡之中,秦王看着叶谦拿出來的四颗真灵石,脸上带着几分镇定的笑容,似乎眼前根本不是什么真灵石,而是幻灵石一般,沒有叶谦和小小想象之中的那么激动。
“叶谦小兄弟,这真灵石是好东西,你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卖给我,总算你认我的这个兄弟。”秦王这才开口,看向叶谦,颇有几分满意之态。
叶谦呵呵一笑,说道:“秦王客气了。”
“我听小小说,你有意在异能者世界创建狼牙佣兵小队。”秦王沒有给叶谦开眼前四颗真灵石的价格,而是转开了话題。
叶谦点头,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急着要出手这四颗真灵石,我狼牙的两个兄弟如今才刚刚踏入一品武者境界不久,我需要大量的资源快速的提升他们的修为境界。”
“哦。”秦王呵呵笑了笑,不经意的从桌子上拿起了一颗真灵石,说道:“你打算怎么帮你的兄弟,去无上棠黑市,还是自己去购买聚灵丹一类的丹药。”
叶谦有些不解的看着秦王,按理说他这次和秦王只是单纯的真灵石的交易,至于叶谦要如何帮助李伟和刘天尘提升修为境界,这根本就和秦王无关。
但既然秦王主动说起了这件事,叶谦可不认为秦王是闲得无聊,秦王应该是有建议给叶谦的。
想到这里,叶谦心中一喜,一个王级强者的指点,怎么都比叶谦强的多了,于是说道:“秦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说完,叶谦有些期待的看着秦王,之前在叶谦的打算之中,如果沒有秦王的主动说起,叶谦还真打算带着李伟和刘天尘去无上棠,购买训练任务,将两人直接训练到四阶异能者的水准。
“在我给你建议之前,我想要问问你,你愿意给你的两个兄弟付出多大的代价。”秦王又反问道。
“代价。”叶谦有些不解的看着秦王,他之前根本就沒有想过那么多,而且,叶谦虽然知道只要有资源,就能提升修为境界,但其中有沒有区别,叶谦可就不知道了。
但现在听秦王的意思,似乎其中还是有区别的,于是说道:“秦王,那
是我的两个生死兄弟,我当然愿意尽一切帮助他们。”
叶谦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題,那就是异能者的修炼,其实不管哪个种族,都十分的讲究基础结实,基础不够结实,很可能会因此局限了一个异能者日后的成就。
“那就好。”秦王点点头,说道:“这样说來,你是要给你的两个兄弟,无后顾之忧的快速提升修为境界是吧。”
“对,对。”叶谦连连点头,他当然不能够拿自己兄弟将來可能的成就开玩笑。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來办,而你的这四颗真灵石,就当做我提升他们到四阶异能者修为境界的代价了,你看可行吗。”秦王给叶谦建议道。
“我当然相信秦王,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叶谦一脸感激道,四十万幻灵石,估计无上棠的训练费用也需要这么多,相比之下,叶谦自然更加愿意相信秦王,而不是以赚钱为目的的黑市。
“那好,你随时可以带你的兄弟过來,最多半个月,我一定让他们结结实实的跨入四阶异能者的境界。”秦王一脸肯定的说道。
“那就有劳秦王了。”叶谦松了一口气,能够有秦王这样的保证,叶谦还能够不放心吗。
说着,叶谦就准备离开,却突然被秦王叫住了。
“叶谦小兄弟,谢谢你那么照顾小小,她回來都跟我说了,三百万幻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秦王含笑看着叶谦。
叶谦微微一愣,从秦王那笑容之中,还有那话语之中,叶谦隐隐体会到了另外一种意思。
“秦王,那是小小应得的。”叶谦回应了一句。
秦王点点头,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想插手,只要小小自己开心就好,好了,你先回去吧。”
叶谦这才离开了秦王古堡,在回去的路上,叶谦也有些心思,刚才秦王说起小小得到的三百万幻灵石,秦王似乎沒有说什么,但叶谦似乎感应到秦王那沒有说破的意思。
叶谦承认,这次他是利用了小小的身份,借了秦王的势,所以,叶谦为小小争取的三百万幻灵石,虽然数目巨大,可叶谦丝毫都沒有心动过,宁愿出手真灵石,也不跟小小借用幻灵石。
而刚才秦王沒有说破的意思,便是叶谦利用小小,借他的势,秦王觉得叶谦做的有点缺考虑,毕竟,如果因为这样,让小小出现了意外,只怕秦王和叶谦关系再好,秦王也不会罢手。
说到底,秦王对叶谦的好感,一方面是叶谦对他的胃口,两人相谈甚
欢,可更多的还是出于小小对叶谦的那份至死不渝的感情,否则,一个昔日帝王,根本不可能因为和叶谦见几次面,说几次话,就对叶谦如此关爱有加的。
这就好像叶谦为了杀死科威诺尔,解除狼牙那些兄弟,还有宋然、胡可、林柔柔他们的危机,而不得已利用小小的背景,答应和沙赫的交易。
回到蓝月亮会所,叶谦又将李伟和刘天尘带到了秦王古堡之中,开始接受秦王对他们之间的修为境界的提升。
安排好了李伟和刘天尘之后,叶谦和克鲁尔又去了一趟无上棠,叶谦换取了不少的百炼丹,用來修炼淬体九重,同时出手了那具准候级的木乃伊,换取了两套四阶防御装备,也给自己和克鲁尔的防御装备换成了四阶异能者水准。
这么一次下來,叶谦那看似丰厚的收入,却居然又花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剩下的幻灵石还不足三千,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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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赐婚
第二天,卡罗一早就醒来,在旅馆的阳台上做着每天必做的功课。
静力训练,通过彻底放空身心,达到心如止水状态,用感官感受周围一切动静,并不为之干扰。这是一种提升气念场的方法。
卡罗生性顽劣好动,相比钢硬化和激发力的训练,气念场修习对于他来说是最困难最煎熬的。
此刻,他紧闭双眼,将感受范围扩展到数十米外——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各方向的各种响动。动静越大,越是要集中精神。
卡罗感觉头快要炸了。旁边街道上的车马嘈杂还不算什么,周遭楼房的鸡鸣犬吠,邻里争吵,店主和顾客的讨价还价,以及旅馆某些房间内传来的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卡罗艰难地完成了这半个小时的训练,准备到室外去醒醒脑子。
白天的贫民区相比之下要和谐许多,少了花花绿绿的灯光以及各种醉汉的喧哗。大部分居民也要营生,白天都会尽力去赚钱糊口。
卡罗步行于主街之上,看着沿途忙碌的人群,很难想象其中一些认认真真干活的老实汉子竟是昨晚上见到的满口杀爹杀妈爆你全家的酒疯子。
随后卡罗来到了缓冲带上的一家武器装备店。注册成为赏金猎人后,卡罗还是打算补充点弹药,以备不时之需。还没迈步进门,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和店主交谈。
“老板,到底要多少钱你才肯修我这杆炮?”
“这位客人,我跟您说了很多遍了,您这把杆榴弹炮已经修不好了,我劝您还是重新考虑换个装备吧!”
“那我还是要一把新的同一款的。”
“哎哟您可别开玩笑,这种武器在市面上一般可是不卖的啊,威力太大也太过显眼了,您应该是贿赂了巡逻军警才能把它带到这来的吧。”老板一脸无奈,并揣测道。
卡罗进门一看,站于柜台前的是一个非常魁梧的大汉,三十左右的年纪,留着寸头,双眼炯炯有神,胡须短而稀疏,比卡罗还高大半个头的高大身躯被宽松的斗篷罩住,正虎眼圆睁,一脸纠结。
这个人,是个高手。卡罗的观察和直觉告诉自己,这名汉子不简单。
卡罗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在大汉面前却略显瘦小。
只见大汉和老板之间的柜台上,放着一杆一米多长的单筒火炮,炮身直径起码30公分,外壳厚实,还有几处凹痕,装弹是60的高爆榴弹。
“不该问得事情不要瞎猜,我就喜欢用这种
个头大又暴躁的武器。算了,我——嗯?”壮汉本已经想拿起家伙走人,却见到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灰发男子从旁边抬起了自己的榴弹炮,细细端详着。
卡罗本不想管闲事,但对于机械制造的热爱让他习惯性地想要探究一番。
“喂,小兄弟,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啊。”壮汉说道,同时对卡罗轻松拿起了他这百公斤级的武器感到惊讶。
“大哥,你这炮不错,是西格玛公司生产的高级货n44榴弹炮。”卡罗自顾自地说道。
“哈哈,不错,我一直爱不释手呢。”壮汉一脸自豪。
“可惜啊,”卡罗话锋一转,“应该是批量生产中为数不多的次品。”
“啥?不会吧!你怎么知道?”壮汉表情一窒。
卡罗将炮口举至壮汉眼前:“你看,内膛有很多磨损,是加工时公差没把握好导致的壁厚不均,开炮多了被弹药给磨的,你用了这么久没炸膛真的是奇迹啊。现在由于多次不良射击导致炮管都有些变形了。还有,你是不是经常把这东西当近战武器使啊?”
壮汉听完卡罗一通分析楞了半晌,才狠劲点头。
“那难怪了,炮身这么多击打痕迹,对武器本身损伤很大的。”
壮汉看卡罗如此内行,连忙问道:“这杆炮就像是我的伙伴一样,我很舍不得他就这样报废啊,就没有办法吗?”
“修还是可以修的,工序比较麻烦,所以店家才不做你的生意。”卡罗说罢看了一眼老板。
壮汉立马来了脾气,一把揪起武器店老板衣领:“你不是说修不好了吗?居然怕麻烦,还是怕我给不起钱?”
卡罗一看这暴脾气,喂喂,这里可是武器店啊,壮士你就不怕店里伙计随手抄家伙把你打成蜂窝吗?果不其然,很快冲出七八个手持霰弹枪的人将屋子中心包围。
壮汉倒是一脸无畏,放开老板一副要开打的架势。
好在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讲道理的人,他整理衣领说:“客人,你以上说的都不是,要是你出钱的话能修肯定帮你修,但我家店的工人达不到这样的技艺,所以不要再纠缠了。”
“切。。。。。。”壮汉很不甘心。
“我来试试吧。”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卡罗,卡罗倒是毫不在意,“借贵店操作台一用。”
老板一脸你算哪根葱的表情,但出于好奇,示意卡罗自便。壮汉也点头表示许可。
卡罗便拿上火炮进了操作间忙碌了起来,
众人跟随围观。虽然要花些时间,但卡罗自信满满,梅丽卡武器工坊可是私人订制的高档武器商,自己岂能砸了自家的招牌。
卡罗和妮娜渐渐长大后,梅丽卡的家庭主妇生活一下子闲了起来,骨子里好动的她哪里闲得住?就想找点事做。
本来她想回到自己的原部队也就是朱雀b集团军去,但一想到瓦妮莎已经是中将压在自己头上,立马打消了念头。
于是梅丽卡伙同自己和摩尔的退役老部下在中央城西南环的工坊街盘了一块地,开起了武器工坊,当起老板娘。凭借自己前科学部队长官的经验和跟技术开发局的关系,专门接高级订单,帮人打造专属装备和维护。
卡罗本身就对这方面感兴趣,工坊开张后也是经常泡在那里,学习知识并参与实践,技巧也不比汤姆他们差多少。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锻磨镗铣,n44榴弹炮焕然一新,除了外壳部分一些不影响性能的痕迹外,内部经过修正,已经可以正常击发。
壮汉接过重生的武器乐不可支,武器店老板等人也被卡罗的技术给折服。
老板拉着卡罗问道:“小伙子年纪轻轻,手法如此熟练,莫不是王都布鲁福莱技工学院毕业的?要不要来我这?薪酬好商量。”
卡罗尴尬地回绝了老板,并购买了几盒子弹和几个微型手雷。转身后,发现壮汉已经将榴弹炮用布包好,并向卡罗打招呼:
“小兄弟技术高超啊,我的好搭档终于又可以咆哮了,多谢多谢!”
“大哥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要说没时间,一起开个酒局!哈哈哈哈!”壮汉豪爽地发出邀请。
三言两语中,卡罗也很喜欢壮汉这种豪放率真的性格,欣然接受:“听起来不错,走起!”
壮汉露出一排皓齿,伸出右手:“我叫盖德,小兄弟怎么称呼?”
卡罗也友善地伸出手与对方握手:“叫我卡罗就行。”
两人便在缓冲带上找了一家饭店,叫了几个当地特色菜,随后盖德又点了一箱高度啤酒,与卡罗边吃边举杯共饮。
盖德依旧对卡罗的机工技术赞不绝口:“卡罗兄弟,不得不说你真是个了不起的武器大师,我一路过来问了好多家店了,都是一副没辙的样子。今天有幸遇到了你,实乃我的造化啊!你是不是什么都能修?”
听了盖德夸张的赞美,卡罗也有些飘飘然,夹了块肉放嘴里,筷子指着对方略带得意:
“哈哈
,还好,只要不是什么超大型的高精尖设备,我都略懂一二;一般的武器设计、改良和维护只要有工具和材料我也都能做到,我自己的武器也是我自行设计的。”
盖德兴致满满地听着,与卡罗又碰了一杯,接着发问:“真厉害啊,兄弟现在是做什么的?”
“赏金猎人,昨天才刚注册呢。盖德大哥呢?”
盖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卡罗并没有发觉,盖德接着说:“哈哈,好巧啊,我也是。看兄弟用筷子吃饭,不是本地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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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失控
狮子王卡特非常的害怕,当他回头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十多双闪着光亮的眼睛,卡特当然知道,那些眼睛就是他所饲养的那些野兽的,看到那些熠熠发光的眼睛,卡特一下子來了精神,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能够得救了。
卡特猛地转身,然后朝着那些野兽就跑了过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嘿,卡特,來,救我。”
很显然卡特不是在喊他自己,而是在喊那头狮子王,看來卡特的确很喜欢那头公狮子,所以他给那头公狮子取得名字,竟然也是卡特。
卡特朝着黑暗中奔跑而去,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自救的方法,就是朝着这些凶猛的野兽求救了,所以卡特很疯狂的跑故去,大声的呼救。
靠的越來越近了,这时候,十多只狮子出现在了卡特的身前,除了这些狮子之外,还有两只老虎,以及那一头黑色的猎豹,这些野兽全都慢慢的朝着这边聚集。
卡特要哭了,他觉得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自己觉得自己要死掉的时候,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好兄弟,这些野兽都是平时自己亲手喂养的,他们肯定会帮助自己的,而且,卡特觉得饿,就算是叶浩然再厉害,但是他一个人,也绝对不是这么多的野兽的对手,就算是有枪也不会是对手。
卡特激动的连滚带爬,然后奔跑到了那些狮子的前面,他在那头公狮子前面的两米处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來,这毕竟是头狮子,虽然他很喜爱这头公狮子,还给他专门取名叫做卡特,但是他却是从來都沒有和卡特亲密接触过,主要是因为卡特的长相实在是太凶猛了,狮子座卡特还真不敢随意的接近。
但是现在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卡特能够想到的,好像是只有求助于这头公狮子了。
“这就是人类的悲哀,是你的悲哀。”叶浩然不紧不慢的跟在卡特身后,看到卡特在那头巨大的公狮子面前停了下來,叶浩然也沒有再步步紧逼,这本來就是叶浩然的意图,所以,叶浩然当然不会再着急。
卡特猛地转身,看着叶浩然,他冷笑了一下,“不,是你的悲哀,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來头,但是,你看到了吗,这些狮子都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帮手,你如果不想死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
叶浩然却是继续朝着卡特走去。
卡特有点着急了,他回头看了眼那头巨大而又壮硕的公司自,他开口说道:“嘿,卡特,快,快点上啊,我喂养了你十多年,今天就是你立功的机会了,快点冲上去,咬死他。”卡特对
公狮子开口说道,言语里都是期盼。
叶浩然只是冷笑了下。
后面的十多头狮子,还有两只老虎,全都站在原地,看着卡特,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呜呜声,甚至还有的狮子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看到这情形,卡特心里愣了下,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些狮子自己喂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为什么它们现在都在盯着自己,难道自己这么多年就和它们一点感情都沒有吗。
“上啊,卡特,吃了他,吃了他我会给你更多的好吃的,更多的奖励。”卡特朝着那头公狮子大声的说道。
公狮子根本不甩卡特,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叶浩然冷笑着开口说道:“怎么样,绝望了吧,有沒有发现,其实,他们根本不会去听你的,他们只是,想要吃掉你。”
“不。”卡特猛地回头,盯着叶浩然,“不,我每天都喂养它们,它们怎么会想要吃我。”
“蠢货。”叶浩然不屑的看着卡特,“这些野兽,它们从來都沒有感情,它们只会臣服于比他们强大的生物,所以,想要训好它们,就必须用皮鞭,有带刺的皮鞭,让它们知道害怕,知道怕你,它们会臣服于恐惧和强者,但是从來都不会臣服于感恩,卡特,你把这些野兽当做儿子一样看待,你因为驯兽师抽了一下你的野兽你就把那个人给让狮子吃掉了,呵呵,你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如果当初那驯兽师不死,他会把你的这些野兽训练成你自己的侍卫,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当年杀了他,现在,你也会因为这个,而死在这写野兽的口中。”
“不。”卡特惊慌的大叫了起來,“你说谎,你怎么会懂的这些狮子们在想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狮子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野兽们都是怎么想的,我比他们强,所以他们听我的,哪怕我一天都沒喂过它们,而你,可怜的臭虫,今天,就去死吧。”说着,叶浩然猛地朝着卡特一指,大声说道:“吃了他。”
“吼”。
“吼吼……”
“呜……”
周围的那些狮子老虎的野兽突然间开始龇牙咧嘴,然后匍匐身体,准备朝着卡特扑过去了。
卡特吓坏了,他终于明白,原來叶浩然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能够命令这些野兽,他现在很是恐惧,他惊叫了起來,他大声叫喊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能吃我,我是你们的主人,卡特,快去咬死那个人啊”……
话音未落,十二星座中的狮子座卡
特,已经被扑过來两只老虎各自撕扯了一块,而此时那头巨大的公狮子也扑到了,一口把卡特的身子咬去了一半多。
卡特至死都沒有明目,他始终无法释怀,为什么他喂养的野兽,竟然会听从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的话,自己辛苦喂养了他们十多年,真的就沒有什么感情吗,或许,自己真的错了,自己真的不该因为那个驯兽师打了自己的狮子一下,就把那个驯兽师吃掉,如果那驯兽师还在的话,那么现在,这些野兽说不定真的会听从自己的指挥保护自己吧。
最后的一刻,卡特满含着无尽的懊悔,葬身在了一群野兽的腹中。
叶浩然看着被野兽吞掉的卡特,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报仇的方式还是挺好的,至少,能够告诫老迪欧的儿子和儿媳的亡魂了,更何况,这样也算是能够让老迪欧释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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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断指
“聂辉,谁给你的胆子敢封禁本皇子的府邸?”
聂辉带着禁卫军上门封禁六皇子府,陌宸赫得知后,拖着一身的伤和一条残废的腿,怒气冲冲地来到聂辉面前质问。
“臣乃是奉旨行事!”聂辉向着陌宸赫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父皇他凭什么封禁我的府邸?本皇子不信,本皇子要见父皇!”陌宸赫抬脚就要往外冲。
聂辉抬手拦住了陌宸赫,“六殿下,陛下让臣转告殿下,殿下这辈子都要待在府里,永远不能出去!”
“你放屁,不可能,父皇不可能幽禁本皇子,一定是你,是你假传父皇的旨意!”陌宸赫一听,立时就怒了,根本不愿意相信皇帝会下旨幽禁他。
“你让开,本皇子要去见父皇,本皇子要问问父皇为何要幽禁本皇子!”陌宸赫吵嚷着要见皇帝。
聂辉没有说话,但却是依旧拦着陌宸赫出去。
“聂辉,你敢拦着本皇子?你信不信本皇子杀了你?”见聂辉拦着自己,陌宸赫大怒。
面对陌宸赫的威胁,聂辉半步也没有退缩,开口言道:“没有陛下旨意,恕臣不能放六殿下出去,六殿下若是要求见陛下,臣可以派人禀报陛下,至于陛下见与不见殿下,便不是臣能说了算的!”
说完,聂辉便看向身边的一个禁卫军士兵,吩咐道:“你,回宫禀报陛下,六殿下要见陛下!”
“是!”那禁卫军士兵领命而去。
“你们,送六殿下回去休息!”紧接着,聂辉又吩咐了另外两个士兵一句。
“是!”那两个士兵应了一声,架着陌宸赫而去。
“聂辉,你竟敢如此对本皇子,你等着,本皇子定要你好看!”被架着离开的陌宸赫大喊大叫。
聂辉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指挥着禁卫军做事。
渐渐地,陌宸赫大吵大闹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
而没过多久,回宫通禀陌宸赫要见皇帝的禁卫军士兵便回来了,而与那士兵一同来的,还有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人,这人便是刘深。
“刘总管,父皇是不是弄错了?父皇不会幽禁本皇子的,对不对?”陌宸赫看见刘深,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刘深神色淡淡的,向着陌宸赫施了一礼,“六殿下,老奴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说完这话,刘深便站直了身子,正了正色,开口言道:“传陛下口谕:‘告诉那个逆子,他自己干了什么他自己
心里清楚,他若再闹腾,朕就让人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他若是不服气,那朕就把他交给西戎可汗处置,到时候西戎可汗就算是杀了他,朕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刘深一直不改地传达了皇帝的口谕。
陌宸赫听到皇帝的口谕,面色一变,身子瘫软了下来,“不,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知道?”
而传达了皇帝的口谕之后,却是看向了一旁的聂辉,“聂统领,陛下让老奴给聂统领带句话,若是六殿下闹腾,或者要闯出府,聂统领只管将六殿下的腿打断就是了!”
聂辉闻言,点了点头,“聂辉明白了,有劳刘总管!”
聂辉心里清楚,他不可能真的打断陌宸赫的腿,但有皇帝这句话,禁卫军封禁六皇子府,便也方便多了。
传达完皇帝的旨意,刘深冲聂辉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再理会过陌宸赫。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六皇子府被封禁,陌宸赫不准出府,便等于是被幽禁了,一个被幽禁,且又废了的皇子,除了老死府中,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了。
……
而很快,六皇子府被封禁的消息就在云京城传开了,陌宸赫本就是整个云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六皇子府被封禁,更是引得议论纷纷,满京城都在猜测陌宸赫被幽禁的原因,不少人都觉得陌宸赫被幽禁的原因或许与陌宸赫被人废了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只是,却是无人给他们解惑……
“十皇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刚进了趟宫,陌宸赫怎么就突然被父皇下旨幽禁了?十皇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陌宸祥刚从宫里回来,被他撂在书房的陌宸庆就找了过来。
“夫君,父皇是不是知道了?父皇有没有责罚你?有没有怪哥哥?”
陌宸庆话音刚落,一道急切地声音传来。
哥舒静在古丽的陪伴下急冲冲走了过来。
陌宸祥从榕苑离开,去见沈思航,却一直没返回,哥舒静差人一问之下才知道陌宸祥和沈思航一同进了宫,哥舒静一听,心里便有了猜测,陌宸祥一回来,便急急赶了过来。
陌宸祥看见哥舒静,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开口言道:“阿静,你别着急,父皇没有责罚我,也没有怪骨利可汗的意思!”
“真的?你没骗我?”哥舒静有些不信。
“是真的,我没骗你!”陌宸祥点了点头,“父皇已经下旨将陌宸赫幽禁在府了,说此事到此为止!”
“幽禁陌宸赫?”
哥舒静有些诧异。
“嗯!”陌宸祥点头,“我将实情告诉了父皇,父皇大怒,便让下旨让聂统领带禁卫军封禁了六皇子府!”
“不是……十皇兄、十一皇嫂,你们在说什么?陌宸赫被幽禁,和你们有关?”一旁的陌宸庆听得一头雾水。
“是有关,不过具体原因,你就别问了!”陌宸祥并没有要告诉陌宸庆实情的打算。
“连我也不能说?”陌宸庆问道。
“不能说!”陌宸祥态度坚决。
陌宸祥看了陌宸庆一眼,“回去吧,也别好奇去打听!”
说完,陌宸祥看向哥舒静,“阿静,走吧,我扶你回去休息!”
哥舒静闻言,点了点头,便由着陌宸祥搀扶着她回榕苑了。
陌宸祥和哥舒静一走,陌宸庆独自留在原地,不禁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竟然连我也不告诉,还算不算兄弟了!”
“刚刚听十皇兄和十皇嫂提起骨利可汗,还说什么父皇没有怪骨利可汗的意思,难不成是陌宸赫被人废了,是骨利可汗派人干的?”陌宸祥不说,陌宸庆便自己琢磨分析了起来。
“可若是骨利可汗派人干的,父皇不仅没有怪骨利可汗,反而还把陌宸赫给幽禁了,莫不是陌宸赫对西戎做了什么?”陌宸庆继续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可随即陌宸庆又摇了摇头,“也不对啊,东祁和西戎隔着那么远,陌宸赫能对西戎做什么?”
“啊……”陌宸庆脑中突然灵感一闪,“该不会是陌宸赫对十皇嫂做了什么吧?骨利可汗是个极疼妹妹的,所以才会下狠手废了陌宸赫!”
“一定是这样的!”陌宸庆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自己的分析。
不得不说,陌宸庆的一番分析,与真相几无二致。
分析过后,陌宸庆不禁摇了摇头,“啧啧,陌宸赫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对十皇嫂下手,闹不好就会挑起两国战事,这下好了,不仅惹恼了骨利可汗,被废成了太监,还惹怒了父皇,直接被幽禁了,他也是活该,自己把自己搭进去了!”
摇着头,陌宸庆便迈步往豫王府外走,对于陌宸赫的下场,没有半分同情。
……
“陛下,北朔递来国书,北朔太子将亲率使团来为太后贺寿,按规制……”
早朝之上,新任鸿胪寺卿娄怀川出言请示接待北朔使团的事宜。
娄怀川话还未说完,皇帝便打断了他,“既然是北朔的事,便交由宁王负责,鸿胪寺好生
协助就是了!”
“这……这怎么是让宁王来接待北朔太子?”
“这宁王接待北朔太子这……这不符合规制啊!”
……
皇帝此言一出,底下不少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北朔太子亲来,按规格,理应由太子……,应该选位皇子来接待北朔太子才对,由宁王接待北朔太子,实在是不符合规制啊!”
立时,就有人站出来出言反对。
“是啊,宁王接待北朔太子,确实不符合规制!”
“是啊,是啊!”
……
有人一出头,,立马就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皇帝冷眼瞧着底下的朝臣,心里又如何不明白,这些人不就是想透过他选哪个皇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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