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卷天书》 第1章 陌生城市 的士师傅 其实想写这个故事的念头,已经萌生许久许久了。 但每次执笔之时,却又不知从何处提起。 我为数不多的几位知心好友,都于我之前先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我们只是目前无法相聚,不代表未来不会碰面。 干我们这一行的可是属于高危职业,古话说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对我们而言都算是小儿科了。 正式写故事的时间点,是凌晨的4时55分,窗外也不知是谁家养的公鸡,正在疯狂打鸣,吵得我是心烦意乱。 当我打开窗户时,公鸡的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百鸟啼唱。 黎明的曙光也不知何时悄悄划破了漫长的黑夜,和两位好友彻夜长谈后,我决定将故事的时间线定格在2007年的2月底。 故事中许多角色的名字会使用化名,毕竟是要保护他们的隐私权,至于故事的真实性,奉劝大家还是不要去查证了,诸位就权当一乐吧。 2007年2月底,那一年面黄肌瘦的我也才13岁。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而是还是独自一人乘坐大巴车,离开家乡上千公里,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此刻的气候非常冷,可谓是鹅毛大雪纷飞,对于我这个从未见过雪长什么样的人,自然是充满了好奇心。 道路两旁的路灯,发出了昏黄的光芒,我将手掌贴在了窗户上,带着不安和激动的心情,开始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知道车内不少乘客,对于我这种乡巴佬的行为是十分不屑和鄙夷的。 但我有时候真搞不懂,我可是与他们同一个地点一起上的车,大家也都是同一个口音,而且他们的身份也没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人性其实便是如此,总想着高人一等,但他们似乎都忘了,他们之前也没有来过这座城市。 搭了一辆的士车后,这师傅简单明了问道:“到哪?” “枫亭镇开乐大街红绿灯!” 我掏出爷爷写下地点的纸条,其实我要去的目的地和开乐大街还有些距离,但我爷爷可是再三交代,说这位神秘人行踪飘忽不定,到这红绿灯后必须步行至他家才行。 依稀记得那也是一个破晓时分,坐在副驾驶的我,能够感觉得这的士师傅是有些不悦的,兴许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坐在副驾这个位置上吧。 路途估摸着也要半个钟头,的士师傅从一开始的一言不发,半道上却是自己打开了话匣子,全程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作为一个倾听者,我自然也是全神贯注听着的士师傅的抱怨,但越听我是越感觉不对劲。 上车之前我也只粗略看过一眼,这的士师傅面相估摸着正好五十出头年纪,从他十来分钟的碎碎念里,我也梳理出一个大致的情况。 的士师傅十几岁时就孤身一人前来这座陌生的城市,数年打拼之下积攒了一笔钱财,而后的士师傅便用这笔钱做起了小本生意。 后来的士师傅的生意越做越大,买了豪车建了洋楼,娶妻生子好不自主,更是将年迈的父母接来此地养老。 但就在三年前,的士师傅也不明白为何如日中天爆火的生意,会在一夜之间忽然垮台。 所有的同行依旧是赚得盆满钵满,唯独他却是黯然神伤。 不单单如此,的士师傅那年迈的父母,一个在家摔了一跤竟是成为半身不遂,另一个则是身患绝症,撑到至今也没多少日子了。 “好在我的妻子一直陪伴我,是她让我能坚持到现在” 的士师傅语气之中充满了自豪,不过他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让我再次一惊。 因为的士师傅的妻子不久前被机器夺走了一条胳膊,就连那十来岁的儿子,神智也突然之间变得疯疯癫癫。 而我之所以瞠目结舌,是这的士师傅话里行间,虽不断埋怨但却并未对生活失去信心。 故而长时间不吭声的我,说道:“师傅你还是挺乐观的啊!” “这不乐观不行啊!” 的士师傅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的士师傅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也是一个家庭砥柱的义务。 但我却认为的士师傅是属于无可奈何的臣服,也就是所谓的认命了,因为他不认命又能如何呢? 父母每个月高额的医疗费,妻子又只能在家做点简单的家务,孩子也需要一笔钱去治疗。 哪怕的士师傅将这辆车的四个轮胎跑得冒出了烟,只怕也是入不敷出。 我很同情这位的士师傅,但可惜的是,我帮不上他.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自己身上的情况也比的士师傅好不到哪里去,但的士师傅如此乐观,还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故而我这才问道:“师傅啊,看你性格还是挺开朗的嘛!” 车辆拐弯后,这的士师傅才回道:“其实我一开始是极度颓废的,后来我玩了一把魔兽世界的游戏,这才豁然开朗” 按照的士师傅所言,他于游戏之中化身英雄,当他看到小兵手持兵器,面对强自己几十倍的敌军,还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时,的士师傅这才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 “小兵尚在前进,英雄岂能后退” 说真的,的士师傅这句话倒是震撼了我尚且年幼的心灵,也正是有了这一句话,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能持续不断坚持下去。 阳光有那么些许暖和,虽是开春但这股寒流并未完全退去。 这就是一个矛盾之处,炎炎夏季人们对猛烈的阳光破口大骂,可冷冽寒冬时,却又希望天天艳阳高照。 若是太阳有灵,指不定手持长矛对这群人类骂道:“他娘的我捅死你们这帮大傻叉!” 说真的,我不喜欢白天,同时也讨厌阳光。 只有黑夜才是我的挚爱,尤其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的士师傅再也没出过声,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起点,他不言我不语,似乎我俩从来就没有交谈过。 对于的士师傅而言,我只是他载客生涯里,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不过今日注定我这朵浪花,要在的士师傅的内心之中,激起那万重巨浪! 第2章 六道轮回 三善三恶 “小朋友,一共七十五元三毛,算你七十五吧!” 的士师傅朝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也正是因为他将整张脸朝向我,我这才发现了端倪。 这位的士师傅的身高我估计得有个一米八,常言道高个子顶天又立地,加上的士师傅他那近乎两百斤的体重,看起来是颇为魁梧。 宽脸大鼻、耳垂唇厚 浓眉大眼、额饱颊满 说实话,这是一副标准的宅心仁厚脸,我虽只有十三岁,但我自幼在村中可是学了不少秘术,而这观相之术便是其中之一。 的士师傅的面相本就不错,加上额前与脸颊饱满,这说明的士师傅早年间一直都有贵人相助,生意也才会顺风又顺水。 听到我如此小的年纪,嘴里居然能蹦出这些话,的士师傅大惊失色,道:“我说小朋友,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这也怪不得的士师傅会如此震惊,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信这个,尤其是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我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一张皱巴巴百元大钞,递给的士师傅后,接着说道:“我说师傅啊,你一直想要东山再起重振旗鼓,但却是固步自封而原地踏步,听我一句劝吧,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的士师傅脸上的疑惑更加重了,曾在商场打拼多年的的士师傅,也从我这一番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师傅,找钱啊!” 见这位的士师傅拿着我的百元大钞走神,我便善意提醒了一句。 从的士师傅脸上流转的迷茫,我知道的士师傅没法短时间内真正理解我的画外音。 犹豫了一会,的士师傅居然将百元大钞还给我,道:“我虽然不明白你此话的真正含义,但我看得出来,你并非是寻常人啊!” 七十几块钱或许不多,对于的士师傅目前的困境更是杯水车薪,但要知道的士师傅目前的状态,是巴不得一块钢镚掰成两半来花。 我也没客气直接接过百元大钞,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沿着小路直行消失在的士师傅的视线中。 这位的士师傅摆明了就是得罪某位高人,但这高人也不想置人于死地,故而才给的士师傅弄了个家道中落和人丁落败。 只要的士师傅离开这座城市,那么属于他的富贵命便会再次而来。 而且的士师傅的嘴唇都有些乌青,这说明的士师傅祖上是积了不少德,想通过的士师傅自己的口来点名一切,但的士师傅一介凡人,怎能与祖先对话呢! “人类努力工作赚钱,就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若这师傅不肯听我好言相劝,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无力回天啊!” 我不禁摇了摇头,的士师傅就算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停载客,只要他不离开这座城市,那么铁定还是要出事,届时指不定会出现灭顶之灾。 暖阳东斜,光照树荫。 马路边的绿树在微风作用下来回摇晃,小路上的树影也在不断来回摇曳,仿佛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竟妄想以人力对抗天道。 有一说一,我爷爷口中的过命之交值得信赖的朋友,到底长啥模样我可是不晓得,因为我爷爷只给我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以及一封书信罢了。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开乐大街红绿灯直走数百米后还有一个红绿灯,然后左转直走遇到一座石桥后,继续往桥头左侧小土路直走,看到一栋三层老楼时便是抵达了目的地。 “妈的!” 请原谅我在十三岁的年纪就爆出这句粗口,因为我从白天一直走到了黑夜,这才看到了石桥。 其实这地方已经是极其偏僻了,水泥路不是很平整,路灯也是来回闪烁,估计也差不多要寿终正寝完成它的使命了。 “嗯,就是这了!” 桥头旁矗立着一块高约两米宽一米的土黄色岩石,上面则烙印着三个我不懂的文字,我估计要么是桥梁对面村庄的名字,要么就是这座桥的名字。 这块岩石弥漫着淡淡的黑雾,更是有一股浓重的古老岁月气息。 寻常人可是看不到这一股黑雾,但我一出生就自带阴阳眼,这肉眼无法看到的灵异现象,皆是无法逃离我的眼睛。 生灵善者续轮人,恶灵则堕畜生道。 只要生前为善者,便可轮回至三善道,至于是进入何道就看生灵生前的功德了。 而为非作歹大奸大恶者,则是堕入三恶道,畜生道其实算是最轻的,成为植物也是中等,死物方为凄惨。 这块岩石生前不知犯下何等罪孽,以至于轮回成石矗立千年,依旧还是无法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过错,也不知它还要忍受多少次风吹雨打,才能重新轮回成为一株植物。 这条小路宽不足三米,两侧全都是参天大树和两米高的不知名野草,黑漆漆的小土路甚至连个路灯都没有。 话说这座城市的绿化环境倒是不错,大冬天雪花纷飞的,也不知负责绿化的人,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绿树。 若是普通人的话,定不会独自一人连个照明设备不拿就走进此路,但我可是无所畏惧,因为比这种情况更加恐怖的存在,我都亲身经历不少次了。 就在我右脚准备踏上这条伸手不见五指,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小路时,红蓝两色组成光芒,忽然间在我身后闪烁而起。 来者是两名巡逻的警察,一人较为年长身材微胖,另外一个则是些许年轻消瘦。 胖警察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我的脸庞,语气之中充满了威严,问道:“你在这里作甚?” “找人!” 显然我这回答让胖警察并不满意,因为我爷爷交代了,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能将神秘人的名字说出去。 非本村村民,也不是这座城市的人,来此何事更是无法交代清楚,若不是见我尚且年幼,胖警察早就给我上了手铐,不过我依旧还是被带回了局子里。 话说这瘦警察的心肠倒是不错,在局子里见我站在墙壁处瑟瑟发抖,正好我面前五米处是一台站式空调,便为我打开了暖风。 第3章 日曜东方 阳至西山 “真是够晦气的,那汽车又趴窝了!” 胖警察走进办公室后不断抱怨,在将我带回局子里后,胖警察本打算将车停回位置上,但刚刚还好端端的车,不知为何竟是直接趴了窝。 在要了我的名字和籍贯后,胖警察便去调取资料,而我则开始细细打量环境。 这局子很明显是刚刚建成的,办公室里甚至都还有残余的甲醇味道,进局子前大院的环境我透过车窗玻璃已经瞅过一眼,毫不客气的说,这栋新建的局子风水并不好。 “活见鬼了这是,我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人关在讯问室内都能让他给跑了!”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忽然传来,大院子内也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来人是一位近乎五十岁的警察,身高约摸着有一米七八,眼神之中带着剑意冷锋,让人可谓是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这小孩子怎么了?” 面对这警察的询问,瘦警察连忙将经过说了一遍,通过瘦警察对此人的称呼,我才知道来人是这局子的一把手赵所。 “我先帮你看着,你去三楼监控室调一下监控,不久前抓进来的嫌疑人居然跑了,你看看跑去哪个方向了!” 赵所径直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待瘦警察离去后,赵所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说这屁大点的事也要打我电话吗?通知人过来维修不就成了?” 赵所很明显是在极力克制自己,而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你们这局子的风水不好啊!” 对于我这一句话赵所不禁皱了下眉头,他可不相信眼前十来岁模样的孩子,能懂什么所谓的风水。 我是农历七月十五出生,这时间可是鬼门大开之日,而我却又是正午时分十二时整,不多一秒不少一分。 这也让我天生就自带了天眼,可看到常人肉眼看不到的脏东西。 我爷爷说我的体质过于特殊,游魂野鬼、山中老妖、世间恶魔、魑魅魍魉以及精怪邪崇,都想要生吞了我的魂魄。 十三岁前我爷爷和奶奶,以及村子里的阴阳师们,都帮我挡下了一次次死劫,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这劫难的威力愈来愈盛。 无奈之下,我爷爷只好让我远离出生地,这样浩劫带来的影响便会消散些许,同时也需要找一位阴阳师来保护我,故而我才来到了这座城市。 阴阳师起源华夏,但到底是什么时候诞生了阴阳师,这一点已经是无从考证了。 观空星宿察天机,相面之术测福祸。 寻方定位知灾异,举祭拜祀行大道。 古时阴阳师除了这些本事外,更是还要身负排兵布阵之能和兴国安邦之术,什么风水术、卜卦术等等,都只是阴阳师众多的本领之一。 不过那是古时,随着门派的建立和秘法的控制,传承至今已然演变成阴阳师都是掌控单一秘术了。 我爷爷曾跟我说过,风水师、麻衣相师、神算子、赶尸、守灵、扛棺、通灵、请神等众多涉及灵异的职业,他们的统称就是阴阳师,哪怕是倒斗之人,也属于阴阳师一列。 只不过阴阳师中的倒斗者地位是最低的,但奈何人家是最有钱的。 “该死的,连马桶都堵住了!” 赵所心情明显不是很好,不是车辆趴窝就是水管爆裂,前有关押在办案区的嫌疑人逃跑,后有办公室洗手间马桶堵塞。 “我都说了,这是因为此地风水不好,所有才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我瞧你们办公室这设备,估计刚搬来这里还没几天吧,若是不赶紧对局子环境修改的话,保不准你的手下会受伤哟!” 我忍不住再次出声,赵所则是瞧了我一眼,回道:“你懂个屁啊,局子选址之时、开工之前、建成之后都有大名鼎鼎的风水师来瞧过,都说我们这里的风水是日曜东方,你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正所谓是种下善因得善果,赵所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毕竟阴阳之事只可一而不可二,我也没法去强迫他。 因果之力是非常可怕的,有因才有果,无因则无果。 我被带进来局子里是因,看出风水的问题则是果,而我已经指出了问题,至于这赵所信不信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赵所不好了!” 本被安排去调监控的瘦警察,忽然神色慌张冲进办公室,喊道:“我师父他忽然从二楼楼梯摔下来了,后脑勺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闻言赵所连忙跑出办公室,临走前他脸色复杂看了我一眼。 我可没趁着这个空档悄悄离去,因为我实在是人生地不熟啊,而且局子的位置也是偏僻得很,我这悄无声息前脚离开,保不准十分钟后就会被五花大绑给带回来。 当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后,我也被赵所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内。 赵所给我接了杯热水,道:“你说我们这里的风水不好,你能不能说详细一点?” 我走到窗户旁,指着院子内的两株高约八米景树,道:“问题就是出自这大树上了!” 闻言赵所紧缩浓眉,道:“不可能吧,之前那位大师可是说了,我们这里的位置正面对东,其阳…” “我知道,日曜东方嘛~” 我打算了赵所的话,接着说道:“日曜东方是没错,可日曜东方之后还有一个阳至西山” 其实风水这种事可不是只看一眼就能下结论的,正所谓小风水为聚,大风水囊括,而大风水之中又包括了无数小风水,可谓是相生相克又相辅相成。 想要知道一个地方的风水好不好,那必须要在两个时间点各自观察一次,也就是正午时分和亥时时分,最好是有烈阳和明月。 而且入主此地之人的生辰八字,四周环境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有可能影响风水的。 而我之所以一眼就能下定论,这完全是得益于我的道行了,别瞧我才十三岁,在老家山村上,我亲手降服的妖魔鬼怪,只怕比世间活了五六十岁的阴阳师还要多。 第4章 单口为困 双木成林 这里要注意的是,道行不是什么所谓的内力,也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无形的气。 这气通俗来说就像是力气一样,从未锻炼过的人岂能是大力士呢? 例如一名什么都不懂的新兵,和一名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两者的区别是非常明显的。 而秘术则是需要以道行来进行催动,配合手印及咒语,就能施展出超越人类所认知的威力,有点像是超能力了。 反正对付妖魔鬼怪的次数越多,那作战的经验也就更丰富,道行也是于不断的战斗之中逐渐积累。 这道行分为九个境界,也称之为初中高三等。 初三等境界分别是登堂入室、蓝袍羽士、和世外高人。 登堂入室指的是刚踏入阴阳师这一行的人,蓝袍羽士指已经学有小成,可在师傅的带领下对付妖魔鬼怪,至于世外高人嘛,指的就是能够独自一人面对灵异事件。 而中三等境界则为黄冠真人、祭酒居士与小法天师。 当道行足够深,且作战经验丰富的话,就达到了出师的条件,也就是黄冠真人了。 祭酒居士是指能够独自一人祭拜天地祷告日月叩求山川,简单来说那就是能够利用自然环境,将秘术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小法天师的话那可不简单了,古往今来多少阴阳师的翘楚,和天资聪颖者全都卡在了这个境界,也就是所谓的天师境。 正所谓天师一出万鬼皆唯恐避之不及,在古代小法天师境界的阴阳师,那可是能成为一国国师,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要成为小法天师的话条件极其苛刻,这一点不单单是我爷爷,村中那群阴阳师也没多说,因为他们认为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天师的。 最后一个高三等境界,则是中宗法师、大乘天尊与紫薇帝尊。 中宗法师是指能够凭借自身的感悟和道行,开辟属于自己的独门秘术,此等境界已然能开山立派广纳收徒了。 大乘天尊倒是很好理解,张道陵、葛玄等人便是这个境界,他们也称之为古时大天师。 至于最后一个紫薇帝尊,哪怕是道教始祖李耳都没达到这个境界,此境界已经是属于传说了。 道行无法赠与,也无法速成,只能是在战斗之中不断积累而成,天资过人者,能在六十岁的年纪成为小法天师,都已经算是阴阳师中的龙凤了。 话说这局子正门为东,日出时分的第一缕阳光,的确是能照射到局子大院。 风水之中这便是平坦大道金光闪烁,入主之人自然是前途无量,但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日出东方之后便是阳落西山。 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芒则是照射在主楼,那说明居住在此的人,只能获得短暂光明,随后便要迎接黑暗,也就是牢狱之灾。 从办公桌上的牌子,我知道这赵所真名为赵飞,身为这局子的一把手,他的名字和院子里的景树,又形成了一个对煞。 闻言赵飞脸上的表情已然开始变化,从一开始对我的不屑一顾,到中间的半信半疑,至眼下的心悦诚服甘拜下风,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不待赵飞出声,我接着说道:“赵之姓也,这赵字无所谓,你单字一个飞,寓意是要一飞冲天,但你眼下却被束缚在此!”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局子里正职可是有两位,如果院子里只有一棵景树倒也罢了,但两棵景树的话,则是好事难成双。 古人有云,飞上枝头变凤凰,赵飞这只雄鹰,却是被困在了这基层之中。 赵飞疑惑道:“困?” 我点了点头,指着窗外的大院,道:“你自己看看,院子是正方形的,中间栽木不正是困字吗?” 赵飞就像是球笼里的鸟儿,想要展翅九万里却被束缚在此,而且两棵景树就是两个木字,双木则成林,也寓意赵飞只能在这小林子里蹦跶了。 最关键的是,这局子的大门居然有一半是关的,这不寓意固步自封和无法逃离嘛! 闻言赵飞坐在椅子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那我手下为何接二连三出事?局子里为何经常出现怪事呢?” “你自己看看这两棵景树吧!”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景树,这景树下虽落叶成堆,可依旧还是绿意葱葱,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了。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局子号称正义之剑和无双盾牌,这在无形之中起到了一个保护作用,但落叶也寓意萧条落败,赵飞手底下的人只受些皮肉伤而不是性命之忧,已经算是不易了。 “如何破解?” 赵飞已经完全相信了我说的话,故而我才出声道:“想要破解倒也简单” 昔日看风水的那人也算是有些真本事,但在我看来就是纯粹的半吊子水平。 他懂得日出东方金光大道,却不晓得阳落西山。 而且那风水师还让赵飞在院子里栽种两棵景树,算是无形之中以两位主官的前程运势,为他们手下人挡下不少劫难。 至于破解之法吗,只需将景树移植道主楼之后围墙之外,白天时分大门全开即可。 赵飞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我则回道:“极难之时便是易,过易之时则是难啊!” 讲真的,赵飞对我这说出这番话可谓是目瞪口呆,因为此话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够说出口的。 最后赵飞问道:“你说你要找人,是要找谁?我送你过去!” “石桥小路直走到底,叫王大海!” 我知道我爷爷的再三吩咐,但我已经仔细观察过赵飞的面相,此人可谓是坚决的正义一方,我这初来乍到的,也需要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帮忙。 但谁料正在喝水的赵飞,猛然听到王大海这名字后,竟是被水呛到,随后更是不断剧烈咳嗽。 “谁?王大海?” 赵飞的身份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已经是一座高峰了,但他听到王大海这三个字,却是充满了敬畏和惧怕。 而王大海就是我爷爷口中那值得信赖且过命的朋友,也是我此行要寻找的人。 第5章 神茶郁垒 阴阳颠倒 赵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止住咳嗽后问道:“你是王大海的孙子?还是他徒弟?” 也不等我回应,赵飞忽然咧嘴笑道:“之前不知道你认识大海,我替我手下的行为向你致歉!” “你也认识王大海?” 我故意问出了这句话,从赵飞的话里行间来看,王大海定是一个有威望有身份的人,既然如此我便抛出反问句,让赵飞误以为我的确和王大海相识了。 赵飞哪会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会有如此心机呢,见我真和王大海相识,赵飞纠结道:“我是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这王大海在本市的确是一位风云人物,但普通老百姓却是不晓得这一号人物,因为王大海所接触的人,不是达官显赫就是腰穿万贯的主。 赵飞的辖区之前曾发生过一桩灵异事件,最后还是王大海出手摆平的。 驱车载我来到石桥处,赵飞笑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们之前有接到命令,没有上级允许的话,是不能随意进入小道内的!” 在局子里已经呆了近乎六个小时,可这场雪也不知是何时悄无声息停了下来,若不是遍地白霜,还真以为白天所见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王大海居住的地方四面都被浓密树林所包围,只有这么一条土路能够抵达他的家。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反正我是感觉我的双脚开始发酸,整个人也疲惫起来。 不过有一句话,常说胜利是属于坚持的人,就在我准备停下来歇口气时,总算是看到了一栋三层楼。 此楼外壳粉刷白漆,但一株绿色的藤蔓却是几乎占据了整个外壳,若不是我的视力强于常人,也难以发现隐藏于藤蔓缝隙之间的微弱灯光。 白楼前的空地倒是颇大,不过我眼下可没心情观察环境,帮那赵飞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也不说请我吃个夜宵。 “哟呵,还贴着神茶郁垒画像呢!” 我正准备敲门时,却看到这弥漫古老岁月气息的老木门上,居然贴着神茶和郁垒的画像。 “这王爷爷的道行只怕不比我爷爷低啊!” 看着门前的神茶郁垒画像我不禁暗道一声,书中曾有一诗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石桥下的河流,白楼外的藤蔓,树林之中的鸟儿。 但这王大海是前有小桥流水与人家,四面老树却无昏鸦,而枯藤却是生机勃勃。 最关键的是,神茶郁垒画像照理说应该是神茶为左,而郁垒则贴于右,但王大海却是反过来了,此举加上四面风水格局之下,可谓是阴阳颠倒。 加上赵飞之前说王大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看来王大海这番布局,是为了让人无法以秘术探到他的行踪。 我也不知敲了多久的门,这木门都快被我敲破了,但楼上的人自始至终也没个动静。 无奈之下,我只好高喊道:“王爷爷~王爷爷~” 楼上灯光依旧,寂静似如往常。 虽说喜爱黑夜,但我也不想一整夜蹲在房门口,故而扯开嗓子喊道:“王大海~王大海~” 这一次楼上倒是传来了声音,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一名怒气冲冲的老者,打开木门后骂道:“叫你爹呢叫,三更半夜在这叫什么魂!” 这老者身材消瘦,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看起模样也就六十岁出头,而这位老者正是王大海了。 王大海见来人是一个小屁孩,便狐疑道:“你是何人?来我此处作甚?” 我从兜里取出信封,道:“这是我爷爷让我交给你的!” “你爷爷?” 王大海此话让我瞬间回过神来,敢情我要来这里我爷爷都没知会王大海一声啊。 王兄亲启 信封上只有这四个字,但王大海一看到这笔迹后却是脸色大变,他死死盯着我,老半天这才吭声道:“娘的,你就是李武溪鬼节出生的孙子?怎么跑来这了?自己一个人来的?” 见我没有回应,王大海只好拆开信封瞧了起来。 …… 王兄,多年不见不知你近来可好? 这世界远比当年你我所想象的更为复杂,以前我们认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毕竟人生的牌是我们自己再出。 但我发现我错了,这问题想多了就头疼,越是去做反而问题就更多。 客套话就不说了,前来找你的人是我孙儿,也就是中元节正午时分出生的孩子。 你应该知道这时间段出生之人的特殊性,我也毫不避讳告诉你,我孙儿天生自带天眼,且根骨极佳资质无双,是成为天师的好苗子。 但妖魔鬼怪不会任由其顺利成长,这十三年来,我与村中不少阴阳师联手,击溃了无数次妖魔鬼怪对这孩子的袭扰。 但他的劫数也才刚刚开始,有的人劫数是财物,有的是身体健康程度,亦或者对应于挚爱亲朋。 而这孩子的劫数却是魂飞魄散的死劫,眼下汇聚于出生地的劫数力量愈来愈强大,我已经极难去抵挡,故而将我孙儿托付给你,望你庇护他顺利成长至十八岁。 术精于勤而废于荒,十三个年头里我们不断训练他、指导他并传授他各种秘术,相信你在庇护这孩子的同时,他也能帮到你。 …… “哎我去!” 王大海看完信的内容后可谓是大惊失色,因为我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想要给我庇护那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你们村中阴阳师不下百人,都没法护你周全?” 狐疑不已的王大海问了一句,我老实回道:“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几乎是每隔三天就到一户村民家中暂住,但我爷爷说已经无法压制劫数力量了!” “哎呀,这李老头!” 王大海可是愁得很,他的确和我爷爷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严格来说我爷爷曾多次救过他的性命,如今也是到了他偿还恩情的时候。 最后王大海掏出打火机,将信封烧得一干二净后,这才说道:“进来吧,你到二楼自己找个有床的房间先休息,我就在一楼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第6章 命中注定 大厄劫难 次日一早,我就被王大海喊醒,简单吃过早餐后,王大海问道:“你自己知道你的劫数是什么吗?” 我则是点了点头,从王大海那黑眼眶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知道王大海极有可能是彻夜未眠。 因为我的劫数和其他人不一样,一旦我顺利成长起来,对妖魔鬼怪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故而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会千方百计取我性命,并挫骨扬灰且将我魂魄打得分崩离析。 在我记忆之中,溺水、火灾、房屋倒塌、坠楼、蛇毒、尸毒、鬼气入体等等全都被妖魔鬼怪使了好几次。 每次都是村民们力挽狂澜,将我一次次从鬼门关中强行拉了回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让我爷爷下定决心,号召全村阴阳师共同传我秘术,并让我在深山老林之中对抗妖魔鬼怪。 八岁的我已然斩杀不少游魂野鬼,九岁时更是以一己之力封妖水魔,十岁便揍得妖怪满地找牙。 就连山脉之中的精怪,看到我也是抱头鼠窜,但我劫数最可怕之处,还是由内而生,好几次都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例如十一岁时的那场高烧,整整烧了七天七夜,不少村民日夜守候,我才侥幸捡了一条小命。 王大海担忧道:“你们山村人才辈出,绰号都称之为隐士阴阳师村了,那么多人都庇护不了你,我这老头子只怕也是难哟!” 其实王大海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老家村子里居住着不少隐世高人,他们的道行不亚于王大海,这群人都无法护我周全,王大海自然是怕我在他这边出事。 常言道千里之遥可避祸,故而我爷爷在地图上找了老半天,这才决定将我送到千里外的这座城市,因为王大海就在这里。 离出生地越远,劫数的力量就越弱,而千里之遥便能让劫数的力量降到最低点。 王大海点起一根卷烟后,问道:“你爷爷在信上说,你已经尽得村中阴阳师真传,你给我说说,你会些什么本事?你的道行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闻言我自豪道:“我现在已经是世外高人的道行了!” 十三岁的年纪成为世外高人,只怕是许多门派所谓的核心弟子和精英也难以做到。 但王大海却是不屑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才十三岁就拥有世外高人的道行很了不起?我告诉你,初三等的道行很容易就能练成,多杀点妖魔鬼怪就成,你别在那得意洋洋了,说说你会些啥!” 当我将所会本事一一道明后,王大海满意点了点头,道:“这还有点样子!” 想起那一株绿色藤蔓,我便问道:“王爷爷,您门口那株藤蔓不一般啊!” “可以啊小子,这都看得出来!” 王大海吃了一惊,随后接着说道:“我可当不起你爷爷,你叫我大海就行了,别论什么辈分的,我不兴那一套!” 这一株藤蔓是王大海耗费半辈子培育出来的,以百鬼魂魄为肥料,根茎扎入妖王尸体内发芽,后每月精血喂养,可起到护宅作用,只要妖魔鬼怪进入藤蔓枝条范围内,这株藤蔓便会自主发起攻击。 这也是为何我爷爷要让我找王大海寻求庇护的根本原因了。 劫数根本无法躲过,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人力只能减少威力,而无法真正规避,故而王大海笑道:“既然你都来了,你也不能白吃白住啊,若是有灵异事件的话,你就随我一同前往处理吧!” 这座城市人口两千余万,一旦发生什么灵异事件的话,当地束手无策之下,便会寻求王大海的帮助。 我则是狐疑道:“人口密集度如此之大,灵异事件应该也不少啊,您老独自一人忙得过来?” 王大海却是白了我一眼,道:“你以为灵异事件很多?” 通过王大海的解释,我这才明白,我在老家山村时,几乎天天要和妖魔鬼怪战斗,是因为这些妖魔鬼怪,都是我爷爷和村民们四处抓来的。 阴阳师的队伍极其庞大,但却是参差不齐,不少阴阳师身负秘术,却因没有生计只能去夜市摆摊。 从阴阳师诞生的那一刻起,经历数千年来的不断绞杀,妖魔鬼怪在阳间的数量其实非常少,少到现如今阴阳师的整体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妖魔鬼怪。 而且并不是说人死之后就会成为鬼,当人的肉身失去生机,魂魄便会前往幽冥界的阴曹地府报到。 只有魂魄结合特殊情况之下,这魂魄才会转化成为在人世间游荡的鬼魂。 王大海都还没好好解释,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其实无需他解释,这些事儿我全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人世间的灵异事件会如此少而已。 “你说我该咋评价你呢!”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王大海瞅我的眼神是愈来愈奇怪,因为我来这的第一个白天,居然就出现了灵异事件。 按照王大海所言,他自幼修行术法,后和我爷爷同年入伍参军,在退伍后二人至今也没联系过,也不知我爷爷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王大海的出行工具,就是一辆破破烂烂的二轮摩托车。 说真的,哪怕是我老家那如此偏僻的山村,扔在仓库里多年不曾使用的摩托车,都比王大海这辆还要好。 两个后视镜早已不翼而飞,车身更是严重掉漆,都不知原来的颜色到底是啥。 油箱也凹陷了好几处,车座更是伤痕累累,尤其是两个轮胎,一看就知是老化严重都快爆裂了。 当王大海一拧油门的时候,刺鼻的黑烟瞬间从排气管冒出。 这座城市并非只有王大海这么一个阴阳师,而是此城道行最高的阴阳师是王大海,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当出动王大海的时候,那说明其他阴阳师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有的风水师看一次风水,动辄是数万十几万几十万,甚至是数百万的高昂费用,可这王大海却是一个奇葩,因为他每次的出场费用特别低。 一旦需要出动王大海,这说明发现的灵异事件是极其凶险危机四伏,可王大海每次也才收费不到三千元,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第7章 五弊三缺 因果之力 “我说您老人家就舍不得买辆车嘛?” 最终我还是忍受不了摩托车的颠簸,因为这辆摩托车的两个轮胎也太奇怪了,跑起来一蹦一跳的,而且车把手居然还是歪的。 “你怕什么,到石桥处自然会有车来接应我们!” 王大海不以为然,按照他自己统计的次数,平均一个月会出动他一次,而三千块钱也足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道行如此高深,而要面对的灵异事件又如此危险,既然那群人束手无策,我的价格应该是不菲对不对?” 王大海目视前方,但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 原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王大海的五弊三缺在作怪。 这五弊三缺我爷爷倒是有详细与我说过,当普通人踏入阴阳师的门槛后,五弊三缺也会紧随其后。 不过我的五弊三缺是个啥我也不清楚,我爷爷说了,十八岁前我是不会有五弊三缺的,因为劫数尚在,而这劫数的危险程度,都远远超过了五弊三缺。 或者可以换句话来说,我目前不是没有五弊三缺,而是劫数才是致命性的,故而五弊三缺在劫数面前就没有那么可怕,自然也就被我爷爷所忽略。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囫囵活着到底是为了啥,虽说我才十三岁,但我受到的苦难也不少。 我奶奶有一次在三更半夜偷偷抹眼泪,说我十八岁前要对付劫数,这十八岁后又要面对让阴阳师闻之色变的五弊三缺。 所谓五弊,是指鳏弊、寡弊、孤弊、独弊和残弊五种。 鳏弊与寡弊都是一样的,是指阴阳师会丧偶,前者为男后者女,当然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拥有子嗣血脉后,阴阳师的配偶,会以一种看上去极其正常的原因而死去。 犯孤弊者孤身至老,常言道命犯孤星指的就是这孤弊,可谓是至亲死绝,唯独一人苟活于人世间。 而独弊的话便是无后,古人有云腹死胎中,便是这个道理了。 当然道行高深的阴阳师,会以某种办法来规避,但天道可没那么好糊弄,就算孩子顺利出生也会夭折,亦或者大灾大病不间断,直到阴阳师的后代死去后才会罢休。 残弊则分为两种,一是外残二为内残,外残是人的肉眼所能看到的缺陷。 例如缺手却脚、无耳独眼、失鼻空唇等等,而内残除了精神疾病之外,还有五脏六腑与筋脉。 至于三缺则为福、禄、寿,也称之为权势、运势和命势。 权势可不单单是指权力,除了让阴阳师无法以权行使职能外,更是无法借用权势滔天之人的手,换句话来说,那就是阴阳师注定只能是一个小人物。 运势则是指运气,而财富也只是运气中的组成部分,简单来说如果阴阳师决定今天出门逛街,那刚刚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好天气,只怕是瞬间乌云密布,紧接着瓢盆大雨倾泻而至,哪怕喝口水都要塞牙缝。 不少阴阳师都认为这运势是最难挨的,因为如果一位阴阳师不打算娶妻生子,且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只想用金钱来填充未来,若是再次触犯运势,那可谓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按照行情价来说,王大海每一次的任务酬劳,起码也得五十万起步了,可他运势所能支撑的最大额度,就是三千块钱。 若是这个月王大海收受的钱财超出此额度,只怕天罚也会立即降临。 之前不信邪的王大海,拿了一百万酬劳后,当天就被一辆车给撞飞十余米远,后王大海将这笔钱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儿童,天罚才暂时停了下来。 而命势则是指寿命,一般来说触犯命势者,三十五岁就得寿终正寝了,极少数是能活到四十岁的。 从这位王大爷的情况来看,运势肯定是触犯了,而且他也没娶妻生子,不知是不是触犯了孤弊。 一旦阴阳师拥有了道行,这五弊三缺的效果便会立竿见影,幸运儿只会触犯其中一个,但也有阴阳师会命犯多种。 王大海将摩托车停在石桥边上后,我则问道:“我说王大爷,您老道行都这么高了,为何不想办法规避这五弊三缺呢?” “你爷爷就没跟你解释这事?” 闻言王大海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有反抗过和挣扎过,但每次等来的都是天罚更加恐怖的报复。 点燃一根卷烟后,王大海平静道:“阴阳师因可窥得天机,加上拥有常人所不能本领,所有才会有这五弊三缺来压制!” 但有一件事王大海始终是想不明白,人间界和幽冥界一阳一阴,两者是必须保持一种状态的平衡才行。 如果人世间的妖魔鬼怪数量太多,便会影响人间界,而幽冥界也会失去了天平。 故而阴阳师便诞生了,他们秉承天道意志奔波阳间各个角落,其目的就是平衡两界。 照这么说的话,阴阳师其实就是天之子,可天道又畏惧阴阳师的本领,这才弄了个五弊三缺。 人世间需要阴阳师,幽冥界也需要阴阳师,天道更是需要阴阳师,但同时又大力打击阴阳师,这种做法让王大海根本就是难以理解。 从古至今,无数阴阳师不是没有想过以秘术来规避这五弊三缺,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他们前仆后继想出了许多种不同的办法。 古时大天师诸葛亮,曾以七星灯破解命势。 战国时期庄周以梦化蝶破解厄运,骑牛西出函谷关的老子等等,都是用逆天之术强行改写命运。 吐出一口烟雾后,王大海感慨道:“古往今来多少人杰,哪怕是那诸葛亮,最终亦也是难逃五弊三缺!五弊三缺其实也是变相的因果之力,我们身涉其中皆无法逃离!” 按照王大海给我的规划,我必须帮他干点活,因为三千块能养活他一个人,但可养不起我这十三岁的孩子。 想要对抗劫数,关键还是在于我自身的实力,故而王大海也会指点我,同时会带我在本市转转,认识其他道行高深的阴阳师。 第8章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也不知是这大雪走得过于静悄悄,还是季节的变化无常。 之前满地冰霜,如今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雪居然已经全部融化。 微风带着冰霜冷意扑面而来,就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不断切割我的脸庞。 一辆黑色越野轿车很快就停在我的面前,副驾驶下来一位人模狗样的黑色西装男子。 而开车的人却是一位女性,只不过那身材那长相我实在是无法恭维。 我指着驾驶位上身形彪悍的女子,问道:“王大爷,这位庞大健硕的坐立物是啥情况啊?” 哪怕此女穿着厚厚的外套,我也能看出她的肌肉极为发达,而这西装革履的男子,身材倒是十分苗条。 闻言王大海猛的一掌扇在后脑勺上,喝道:“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西装男则捂着后脑勺蹲在了地上,略带哭腔的声音埋怨道:“我说王老头,你要打你打他啊,又不是我说的,你打我作甚?” 这西装男名为张三,那开车的则唤为李四,是一对亲兄妹,同时也是本市特别行动组的成员。 一旦这座城市发生了灵异事件,便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去负责,若是没办法处理的话,这才请王大海出山。 王大海介绍道:“这两位都是阴阳师,不过他们和我们可不一样,人家可是门派阴阳师哟!” 张三李四是一对亲兄妹,但姓氏却不一样,估摸着一个随父姓一个与母姓吧。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阴阳师也分成了三个派系,这点我爷爷倒也跟我说了。 首先实力最强的第一个派系,便是门派阴阳师。 他们拥有数千年来的传承,在不间断的血战之中凝聚了宝贵的经验,其秘术也是威力无穷,故而门派阴阳师的实力是最强的。 但门派阴阳师的规矩忒多,许多弟子都无法忍受这繁文缛节纷纷出逃。 而最有钱的莫过于世家阴阳师了,他们无论是金钱、身份还是地位,亦或者权势都极为滔天。 耳熟能详的摸金校尉一门、发丘天官一门、卸岭力士一门和搬山道人一门,早已经形成了家族传承,倒斗所得的一件冥器,是许多家庭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无法凝聚的财富。 这世家阴阳师笼统来说,就是爷爷传爸爸,爸爸传儿子这种模式。 最后一个是人数最多但却也是良莠不齐,那就是民间阴阳师了。 我爷爷和王大海都属于民间阴阳师,而民间阴阳师是指无门无派,也没有高人指点,纯粹是靠着自身的经验不断积累之下,总结出对付妖魔鬼怪的法子。 民间阴阳师和世家阴阳师也是有点类似,但世家阴阳师的前身本身就是门派。 阴阳师三大派系谁也看不起谁,私底下更是明争暗斗,我村子里不少阴阳师就是无法忍受五弊三缺带来的袭扰,同时还要耗费心机和自己人内讧,百般无奈之下才退隐江湖不问世事。 王大海接着说道:“你们门派阴阳师又来求我了啊!” 对于王大海的冷嘲热讽,张三已经是习以为常,回道:“王老说笑了!” 每一次当行动组的人来找王大海时,王大海总是要出声嘲讽几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派系的原因,亦或者只有这样,王大海仿佛才能在这苦难之中,找到一丝丝的存在感和自豪感。 这张三倒是一个话痨子,而李四则是全程不言语,但出奇的是,她居然没有对我的身份产生好奇。 或许是因为带我前来的是王大海,他们只需相信王大海便成了。 坐在后排的王大海笑道:“你可别小瞧这两位了,这对兄妹是南茅山派的内院弟子!” 我点了点头,南茅山派我知道,本名是上清派,因此门派坐落于茅山之中,这才别称茅山派。 但茅山山脉贯彻南北,且也不知是何年开始,门派的两位核心弟子爆发矛盾,故而这两位弟子一位继承衣钵,另一人则在茅山北处创建了北茅山派。 南北茅山两派算得上是一个奇葩了,因为这两派平日里可谓是斗得你死我活,但若是其中一个门派遭遇强大外敌时,另外一个门派又会倾其所有毫无保留强势支援。 而茅山派可是三大符箓门派之一,据说符纸的威力无穷,也不知我爷爷的符箓本事,与南北茅山两派的符箓术差距多少。 而内院弟子是指真正修习术法的阴阳师,外院弟子主要还是以强身健体的武术和道家思想为主。 闻言张三尴尬道:“王老就别取笑我兄妹俩了!” 王大海则问道:“说吧,这次你们又遇上什么难题了?” 一座城市的经济实力,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阴阳师的实力。 例如本市吧,这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薪酬和福利待遇那是高得离谱,但张山和李四每个月都得将大半工资上交到门派。 只有福利高阴阳师才愿意留下,但因灵异事件的稀少,行动小组的成员并不多,这也造成许多门派弟子出山后,要么是去了工地扛水泥,要么就是街头表演所谓的魔术,以此赚点钱艰难度日。 张三取出一份资料袋递给王大海,道:“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员伤亡,只不过情况有些特殊,您老还是自个瞧一瞧吧!” 王大海没有着急拆开资料袋,而是咧嘴笑道:“我可先跟你挑明了,从现在开始我收费的标准不再是三千块钱咯!” 许久不吭声的李四问道:“那您老要多少?” 李四的声音十几年后的我依然记得,因为张三的声音极其空灵,似若鸟儿蝉唱,而李四的声音,就像是一口破烂铜钟嗡嗡响。 “反正不会离谱到哪里去,以行情来算!” 王大海口中的行情,是指解决灵异事件后,根据灵异事件的凶险程度来进行业内收费。 寻常游魂野鬼是几万元不等,厉鬼的话也得二十万元起步,反正越危险费用就越高。 李四接着问道:“您老吞得下这笔钱嘛?您不怕再被车给撞飞了啊!” 王大海似乎不太喜欢这李四,也有可能是李四的话戳到了王大海的痛处,故而王大海没好气道:“关你屁事你个庞大的坐立物!” 第9章 风水秘术 偷天换日 在本市的郊区有一处新建的大型工厂,而此工厂的主人则是本地首富。 原先首富是有一个老厂,生意可谓是如日中天,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赚钱的速度都比印钞还要快。 由于老厂的面积无法满足日新月异的需求,故而这首富便请了一位风水师,选好地址后建了新厂。 话说这位风水师还是有点本事的,因为新厂一建成,首富就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大订单。 但邪门的事也因这订单而起,赶制出来的货物经过质检再三检查都是没问题的,可一到甲方手中,不是出现裂痕就是残缺破损。 甚至后来演变成载货的卡车接二连三发生交通事故,司机们倒是一点事都没有,但货物可谓是无一幸免。 王大海疑惑道:“这首富是跟你们组长都多好的交情啊?如此小事都出动特别行动组了?” 张三苦笑道:“说起来麻烦,首富身兼好几个位置,在本市跺一跺脚,大地也得颤三抖啊!” 而且行动组的大部分经费,都是这位首富独家赞助,行动组不出手那也说不过去。 闻言王大海不禁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充满了不悦,道:“当年我就提醒他们了,说这经费不能让外人资助,否则行动组早晚成为富豪的私家军,可他们却不信,如今好了吧!得看人家脸色行事了吧!” 话说在一个月前,行动组派遣张三和李四去调查这桩诡异的案件,但张三李四查来查去也没个线索。 一开始他俩先从那位风水师下手,但调查了整整一个礼拜,发现这位风水师与首富并无任何仇怨,而且这位风水师还是世家族的子弟。 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新老两厂的风水,哪怕是工厂的数万名工人,张三李四全都大致排摸了一遍,可始终是毫无头绪。 首富可是本市一把手的座上宾,投资的产业之多难以想象,照理说这么一间大工厂,哪怕是倒闭了对首富也没丝毫影响,但首富就是想知道真相。 “压力真是够大的,那一把手给我们小组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在三天内迅速解决此事!” 张三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特别行动小组号称不受任何人的管理,只负责那灵异事件,可实际上却又不是如此。 车、住、吃、用、穿、薪、福等等,哪个不是需要人家的支持,既然需要别人的财力,那自然也要听从人家的号令。 我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出声道:“工厂风水你们看过了,那工厂外的大风水呢?” 张三回道:“这还要你说啊,入主之人的生辰八字,动工的天时地利,内外风水等等我都看过了,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来到目的地时,这处能容纳数万人同时开工的大型工厂早已关门,路沿上残余的鞭炮纸,和数千个划好的停车位,都能诉说之前的辉煌。 上千台机器早已停止了运转,大门处的保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萧条落败的气息不言而喻。 张三下车后便对王大海诚恳道:“王老,这里就拜托你了,老规矩,外围我们负责!” 现在可是高科技的年代,手机与摄像头可是满天飞,阴阳师也很少单枪匹马战斗了。 若是被人拍到阴阳师和妖魔鬼怪战斗的画面,对于公众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恐慌,故而当阴阳师执行任务的时候,当地也会派人封锁外围,同时切断一切电子设备。 按照张三的解释,这位首富后续还要在附近继续投资,同时兴建商场、学校、医院等等,可以说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好,首富就不会继续投资,那么别说工厂数以万人的生计没有着落,此处也会成为荒地。 毕竟有了首富这前车之鉴,后面的有钱人谁敢前来投资啊。 待张三李四离去后,王大海对我问道:“你怎么看?” 我思索一番后,回道:“此工厂左有山丘矗立,右则人工湖泊为边,此乃游山玩水一文一武之势!” 不得不说这工厂的位置的是非常好的,左文右武之下便形成了护卫之局,而且山丘青松挺立寓意青龙,可谓是再次诞生龙汲水的风水格局。 这也说明首富的工厂生意会源源不绝,只一山一水就能形成两个极佳风水,看来那风水师的道行也是不低啊。 工厂的正大门前方视野开阔,后方绿林形成天然屏障,从大风水和小风水上来看,都已经是属于上上之等。 听完我的一番话王大海不禁点了点头,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你此等年纪便有如此境界,一旦成长起来妖魔鬼怪可谓是寝难安食无味,难怪你的劫数会这么严重!” 但我只能看出这工厂风水的好,却看不出此地有什么问题。 看出我的囧相后,王大海笑道:“没事儿,别放在心上,你小小年纪有此等境界已是不易了!” 严格来说,我所会的大部分只是一个基础,真正高深莫测的秘术我是丁点也不会。 我身上背着的是一个老旧灰色行李包,当然这个包可不是我的,而是王大海的。 按照王大海所言,这款行李包可是一只妖王的皮制作而成,可谓是水火不侵。 从包中取出巴掌大的八卦仪盘后,王大海解释道:“风水秘术的学问很大,没个二十年苦心钻研难以大成啊!” 闻言我不禁大吃一惊,诧异道:“怎么这秘术动辄就要十几二十年的啊!” 王大海严肃道:“大成境界只需时间,真正融会贯通又有几人?我怀疑此地风水被人偷天换日了!” “偷天换日,不太可能吧!” 我面带疑惑,偷天换日是指将别人风水带来的益处转移到自己身上,但想要在风水中做到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因为风水势中的大物件一旦被动过,是很容易被人所察觉,届时别偷天换日移形换影不成,反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大海也是有些不解,道:“四面位置是没有问题的,天之骄阳明月对应之处堪称完美,那么就剩下一个地方了!” 第10章 怨而成煞 地龙之恨 “地底下!” 我话音刚落,王大海满意道:“不错不错,你的觉悟非常高!” 张三李四擅于符箓术,而特别行动组的十来个人里,却无一人懂得风水。 故而张三求爷爷告奶奶,从隔壁市请来几位风水师,但他们的结论都一样,那就是此地风水当属上等。 工厂外的大风水,内部的小风水,员工甚至首富的生辰八字也无对煞,天上骄阳与明月升起和落下的位置,对工厂来说也是有利而无弊。 既然如此的话,便只剩地下没有去调查了。 “磁场没有问题,说明此地无鬼魂作乱!” 收起仪盘后王大海用一根银筷子刺入地面,一盏茶的时间后,王大海则取回银筷,天眼之下,我立即发现了问题。 因为银筷上居然弥漫着淡淡的黑雾,这可是由怨气积累转化而成的煞气啊。 “还真邪门了!” 王大海皱了皱眉,因为此地动工前那首富也派人调查过了,这地方百年内都没有任何坟墓,可谓是杀机不现之地,怎么就会出现煞气了。 煞气与怨气并不相同,怨气是生灵的仇恨所凝聚而成,而煞气是凶杀之意,也就是阴狠、毒辣与残酷。 银筷上弥漫的黑雾,却是以怨气转化成了煞气,可谓是怨煞结合难以对付,不过若要真的容易对付的话,那张三李四也不会找上王大海了。 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王大海瞬间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我思索了一会,道:“如果内外风水没有问题,天时也是极佳的话,肯定是地利出现了毛病,地表之上无忧,那地表之下兴许是某种存在影响了此地风水!” “你这不废话吗?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出问题来!” 王大海无可奈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大海是属于全能类的民间阴阳师,但也正是多而不精,才导致王大海的境界难以有所突破。 我接着说道:“别急眼啊,我们先去那人工湖看一看吧!” 按照张三所言,人工湖尚未开挖前是一片沼泽地,而当我说出人工湖三个字时,王大海瞬间反应过来,道:“你是说地龙?” 地龙其实就是蚯蚓,沼泽地的水如果不是碱性的话,那沼泽地的边缘非常适合蚯蚓生存。 我之所以怀疑是地龙作乱,是因为那位首富都已经调查过了,此地百年内无杀机。 无杀机的意思,是指在某个区域内,所有的动物以及植物都是自然老死,不曾受过天敌攻击,也不曾受到任何伤害,这种区域可谓是少之又少,往往这种地方也被称之为福泽恩惠。 只要有一个苗头性线索,那么对于阴阳师来说,处理问题起来便颇为简单。 既然开挖人工湖前地龙没有动静,说明地龙对沼泽地被清理是没有什么怨言的。 故而我和王大海的目光,则对准了人工湖旁的一处发电站。 刚走到发电站阻电门前,我便嗅到了一股极为浓重的煞气,这股煞气更是带着些许土腥味儿,看来我的怀疑没有错,其幕后元凶还真是地龙。 王大海则命张三调来一辆挖掘机,将发电站铲平后,立即对原先发电站的位置进行挖掘。 “嘿~这泥土居然还是黑色的!” 挖掘六米深后,出现的泥土已然由黄转黑,而站在一旁的张三瞬间是懊悔不已。 “我靠,我居然没想到发电站!” 张三此刻极度后悔,之前他仔仔细细勘察过人工湖,发现没有问题后便直接离去,哪里会想到是地龙作祟。 随着挖掘机的持续深挖,黑雾也瞬间不断冒起,王大海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太阳的位置,立即手持一面八卦镜,让镜面充分吸收阳光后,又将阳光折射到深坑之中。 刹那间类似于鞭炮的声音不绝于耳,普通阳光照射进深坑时,对黑雾并没有任何影响,只有经八卦震位离火流转后,阳光才会队黑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若是不先清理这些黑雾的话,一旦黑雾煞气入体,生灵就会丧失了理智,变得充满暴躁、狂怒和癫狂。 不一会儿,由张三操控的挖掘机,便挖出了一条庞大的地龙尸体。 这条地龙长约五米,有着水盆粗的身躯,经过王大海的分析,断定这条巨龙已经死了不止一年。 “不可能吧?” 闻言张三脸上闪烁着狐疑,虽说黑土较为湿润,且还带着黏液,但死了一整年的地龙,尸体怎么还会如此新鲜呢? “你整天只知道画符你还会些什么?” 王大海这一顿喷让张三瞬间没了脾气,随后王大海将目光转向我,道:“你来分析分析吧!” 我知道王大海的心思,因为如果这件事他插手的话,那等于是沾染了因果之力,最终得到的报酬也只能卡在三千块钱以下。 但如果全程是以我为主导就不一样了,毕竟我目前还是没有五弊三缺的。 我解释道:“怨气凝聚成冰,这让地龙的尸体就像是放进了冷柜,但怨气所转化的煞气,又让尸体保持新鲜!” 地龙的尸体为何保存如此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查明地龙的死因,以及为何地龙会诞生出如此强烈的怨气,并且这股怨气居然还形成了煞气。 要知道怨是怨煞是煞,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能进行转化也是匪夷所思。 我个人认为,王大海已经知道了真相,但知道是一回事,若他给我指点的话,这趟活也就白跑瞎折腾了。 我瞅了瞅被铲上来的地龙尸体,发现这条地龙的脑袋居然出现了两粒细微不可见的小白点。 一切真相已经大白了,这条蚯蚓地龙,已经是即将化成蛟龙。 但因为自己的居所之上建立了发电站,这才导致蚯蚓化蛟失败,那股怨气自然也就转化成了煞气。 也得益于此厂的风水极佳,不然首富早就被地龙的煞气所报复了,而因风水势的纳气之故,煞气只能在地底下影响风水,并改写风水的走势。 第11章 清明时节 白僵骷髅 张三心不甘情不愿拿了十万现金塞给王大海,因为在张三看来,此事完全就是他自己疏忽大意没有仔细观察所致。 夜幕之下,我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不禁埋怨道:“我说老王头啊,白天我可是给你赚了十万块钱啊,你就这么糊弄我?” 这王大海长相如此慈祥,但心却是这么黑。 因为桌上只有一盆稀饭、一包榨菜和一些馒头。 而且稀饭也不知有没有五十粒米,那包榨菜很明显都发霉了,最关键的是馒头了,硬邦邦的都能当铁块拿来砸人了。 “嘿嘿,我是存起来给你娶老婆用的!” 王大海这番话我自然是不信,但古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大海都敢吃我凭啥不敢吃! 对于阴阳师来说,什么时刻才是最幸福的? 不是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也不是战斗结束后回家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至于金钱与权势更不值得一提。 我爷爷跟我提起过,世间大部分阴阳师其实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他们畏惧自己五弊三缺会给亲人带来灾难,所有至死也没找个伴侣。 而许多阴阳师的梦想,其实无非是有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吃饱饭对于阴阳师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幸福了。 王大海孑然一身多年,猛然冒出一个十三岁的我,一开始便让他绰手不及,但没几天后他遂喜笑颜开。 老宅热闹了,煮饭也有人帮厨了,家务他也不用干了,最关键的是,有我在这灵异事件他只需站在旁边盯着便可。 不过一个月后,王大海就变了,毕竟我才十三岁,贪玩还是我的本性。 “你个王八犊子,给老子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这不,眼下王大海就生气了,因为厨房还是老式的柴火灶,而我也没仔细看,居然将王大海父母的牌位当成木柴引火了。 不过这也实在是怪不得我啊,有谁会像王大海一样这么奇葩,将自己父母牌位供在厨房的。 王大海追到门口时手里拎着一把菜刀,但随后他立即将菜刀扔掉,直接揪下一节藤蔓撵着我屁股后面追。 隐隐约约,我似乎感觉到这株能鞭打妖魔鬼怪的藤蔓,似乎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 “我爷爷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每当王大海怒不可遏要揍我时,我总是会抛出这句话,而王大海便会气得牙痒痒,最后依旧还是扔掉了手中的棍子。 夜幕时分,暴雨倾盆而至,前所未有的超级台风,也带着肆虐万物的咆哮声袭来。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以及似乎来回摇晃的三层楼,这让我瞬间是心生一股不安。 “没事,就是清明节的一次台风加暴雨罢了!” 王大海出声安慰,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如此简单,故而我站在窗户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院子里那一盏黄色的电灯泡,在这恶劣的天气中随风飘摇,不待我细细思索,二楼屋内的灯管竟是砰的一声直接炸裂。 这下王大海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立即朝我吼道:“你马上去三楼!” 我来了这么久,说实话还从没去过三楼,因为王大海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是坚决不能去三楼。 这三楼没有任何房间,地面上的瓷砖镶嵌着阴阳八卦图,天花板更是系着数不清的黄色布条。 就连四面墙壁也烙印着道教各类箴言,在那八卦图中则有一圈金黄色的令旗,王大海没吩咐我,我自然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估计我的劫数来了,而我要做的,便是跪在八卦图中间,双膝点于阴阳,脚掌面朝箴言,头顶缀立丝带,在没有王大海的吩咐之前,我是坚决不能离开八卦图的。 这是因为我的道行没有王大海高深,作战经验也没他强,若是我留在二楼的话,只会给王大海增加累赘。 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阴风阵阵,似乎是有某种东西,在撞击着墙体,而那株藤蔓的鞭打之声,也与雷声雨声交织混杂。 天花板上系的丝带忽然流转着淡淡金光,看来墙外之物是难以进入三楼了。 二楼的王大海怒吼之声随之响起,定是和某种强大的邪崇打了起来。 “呼啦~” 狂风呼啸之下,王大海这栋三层老楼还是无法抵挡大自然的摧残,因为三楼的屋顶可是漆黑瓦片。 雨水猛然灌入,伴随着一道沉闷响声,一只体表生长白毛,高约两米有余的怪物也冲了进来。 这怪物双手指甲弥漫着浓浓黑雾,口中两颗獠牙更是外露而出,此怪物我之前虽不曾见过,但倒是识得,因为这怪物的长相和我爷爷所描述的是一模一样。 人死之后皆有一气,也就是所谓的遗言、愿望、憾事等等,当尸体尚存一气经月光照射,野猫越首、双鸟飞行和家犬绕圈等一系列条件后,便有一定的几率成为僵尸。 普僵无脑以跃为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飞天入地赤之千里,旱魃化犼终成真龙。 眼前这怪物就是一只僵尸,而且等级还不低。 僵尸共分成八个等级,分别是跳僵、行僵、黑僵、白僵、飞僵、旱魃、化犼和真龙。 跳僵便是僵尸的最低等级,因为跳僵无脑四肢僵硬,其关节无法弯曲,只能以跳跃行走,但跳僵却是力大无穷。 当跳僵汲取足够多的鲜血后,四肢关节便会打通成为行僵,也就是和人类一样能够弯曲、行走、下蹲等。 黑僵和白僵也称之为毛僵,黑僵是指汲取月之精华后,其体表已然长出一层黑色的毛发,但跳僵、行僵和黑僵都是畏惧阳光的。 当黑僵将黑发褪去后,便会开始逐渐吸收阳光,进而长出白色毛发,而白僵已然无惧烈阳。 不管是黑僵还是白僵,因体表的毛发已然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按照之前的实验,这机关枪的子弹打在毛僵身上,顶多只能留下白色的浅痕。 当白僵褪去白毛后,白僵的后背会逐渐长出一对肉翅,可飞天入地,故人言千里之外取项上人头,指的是飞僵能一夜展翅千里,能轻易用风刃将目标的人头割走。 第12章 二四节气 天地造物 至于旱魃、化犼和真龙我倒还真是不太了解。 僵尸是属于超脱六道的产物,之所以称僵尸不死不灭,是因为如果僵尸没有遭受外力的干扰,只要还有鲜血能让僵尸汲取的话,那僵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称得上不死不灭。 眼前这只僵尸的确是属于白僵这级别,可它并未弥漫着僵尸特有的浓郁尸气。 阴阳图的圆圈在白僵靠近后瞬间升起黑白两色光芒,这也让我能够借着光芒瞧清白僵的模样。 只不过当我看清僵尸的长相后,瞬间是惊呼一声:“二十四节气清明白毛僵尸精!” 难怪我嗅不到尸气,敢情这只僵尸严格来说并不是僵尸而是一年之中二十四节气的清明时节妖,也就是白毛僵尸精。 这只白僵身披浅蓝色铠甲和红色披风,手持一柄关公刀,后背则有八根旗帜猎猎作响。 这二十四节气都会有妖精作祟,但二十四节气之妖可不是动物成精的妖怪,而是天地日月产生的造物。 以我目前的道行,压根无法和白僵抗衡,不过有一点我真得要感谢我爷爷奶奶和村民们,是他们对我日夜训练之下,让我彻底忘记了恐惧。 雨势虽大,加上雷鸣不止和狂风的咆哮,但我也能听到二楼王大海的怒吼声,以及骷髅精的凄厉声。 我不用去二楼也知道和王大海战斗的怪物是骷髅精,因为清明时节的节气妖,便是白僵精和骷髅精。 据说二十四节气尚未划分时,一名百姓因饥肠辘辘之下偷吃祭品,后被村民们活活打死。 此人怨气浓郁,竟是将自己的骨架和肉身分开,而骨架便成为了骷髅精,不腐肉身则化作白僵精。 我之前的劫数里并未出现这所谓的二十四节气妖,但也不容我细细思索,白僵已然高举手中关公刀,直接朝我天灵盖劈下。 嗡的一声,白僵精被阴阳图的光线直接震飞。 话说这清明时节的白僵精也太奇怪了,虽说它不是僵尸,却又和僵尸长得是一模一样。 而且手持长刀身披铠甲的打扮,似乎是在扮演武圣关二爷啊。 白僵精被震飞后怒不可遏,手中关公刀竟是不断接连劈在阴阳图光线上。 天花板的黄丝带大多数已被雨水浸湿,墙壁上的箴言,也有两面字迹已被冲刷得模糊不清。 阴阳图的光芒愈来愈暗淡,我虽是急得不行,却也没任何办法。 我的道行并不是这只白僵精的对手,而且白僵精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我这赤手空拳只怕上去了也是找虐。 要想对付白僵的话,桃木剑倒是一把利器。 这桃木剑打在人的身上不痛不痒,但对付僵尸的话,却像是菜刀砍西瓜般轻松。 当然普通桃木打造的剑可是不行,当然寓意外圆内方的金钱剑也行。 “天灵灵地灵灵,神兵火急如律令!” 当白僵精全力一刀将阴阳图圆圈迸发的光线劈碎后,我毫不犹豫立即咬破了舌尖血。 诸位不要以为舌尖血是那么好弄出来的,那必须是先得将舌尖处抵在两排牙齿上,然后再奋力一咬。 而且舌头两侧的鲜血都不行,一旦咬破舌尖后,必须立刻将舌尖血喷出,否则舌尖血若是被唾液所混合,威力也将会大打折扣。 像我这种时辰出生之人,舌尖血的威力也比其他阴阳师要大上好几倍。 白僵精猝不及防之下被我喷了一口舌尖血,刹那间白僵精脸上瞬间冒起白烟,剧烈的疼痛让白僵精惨叫连连。 跳僵和行僵没有脑子,自然也感受不到疼痛,但白僵已经诞生了些许神智,而且白僵精只是模仿了白僵的外貌,而没有僵尸特有的尸气与尸毒。 趁着白僵精受舌尖血所伤的空挡,我连忙左手单十为势,右手大拇指伸进自己的嘴巴里,将残余的舌尖血裹起后,左脚不动右脚猛然踏地。 同时右手大拇指上的舌尖血也点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中,随后我喝道:“天有天帝主五方,地有幽冥酆为都,今民间弟子李至昀,特请关公德神上我身!” 我所诵念的是请神上身之术,毕竟我虽然是阴阳师,但也是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和白僵精抗衡,只能请神拖延白僵精一会。 常理来说,请神的方式有三个,一是家神二是游神三是德神。 家神就是自己供奉在家里的神,游神则是游离于天地之中的巡游神,至于德神是正德正神,也就是受香火之力的神明。 例如三清、玉帝、如来等等,这些就是属于正德正神,可他们的香火之力太强了,我若是请他们上身的话,我这副小小的瘦弱身躯,只怕是没法承受这股浩瀚如海的香火哟。 而游神的危险太大了,因为神不一定是好神,家神更别说了,靠自己每天一炷香的微薄之香火,请来的家神只怕都还没满月呢。 故而阴阳师们都会请中规中矩但又有名有姓的家神,例如武圣关二爷、门神秦琼等等。 请这种神明的话,他们不会跟你讲条件,一上身看到妖邪直接开打,时间一到自己走人,可谓是有德有才又有实力。 但唯一的问题,是能被请的正德正神吧,因为阴阳师请的次数太多了,故而他们的香火之力总是不够用。 用王大海的话来说,那就是神仙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何况有的正德正神,几乎一天之内就要被请出十几次。 这几乎都将正德正神的身子给活活掏空,虽说有句古话叫做正神不能说不行,但有时候他们还真的就是不行。 而我所请的也正是武圣关二爷,这段时间我可是打听过了,二十公里外正好就有一座武帝庙。 白僵精气急败坏,高举手中的关公刀朝我额头直接劈下,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郁的死亡恐惧气息。 在老家山村里,我被我爷爷奶奶和村民们保护得太好了,哪怕是三更半夜我独自一人去深山老林里揍妖怪时,我也知道我的身后肯定有人在默默保护我。 现在想来,不是当年尚且年幼的我有多牛逼,而是那群妖魔鬼怪畏惧的,只是守护在我身后的人。 “快点啊~” 我心中焦急万分,照理说如此近的距离,关二爷理应是瞬间上我身了,也不知为何却拖拉了这么久还没前来。 第13章 武圣上身 斩杀邪崇 我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额头被白僵精关公刀的刀气所伤,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我腹部忽然出现了一道暖流。 “总算来了!” 我不禁松了口气,随后我的身后也瞬间站立着一道高约两米有余的武圣关二爷光身。 见白僵精居然敢打扮自己的模样,关二爷似乎是发怒了,竟直接离开我的身躯,手持青龙偃月刀朝白僵精迎面砍去。 关二爷此举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因为请神之后则有两种,一是上身而是原身。 上身是指所请之神上阴阳师的身,同时也会占据阴阳师临时的脑海。 而原身的话则是以自己的香火之力凝聚身躯,但正常来说是很少出现原身的,因为此举对于神明来说是极其消耗香火之力的。 话说这只白僵精倒也真是力大无穷,居然能和关二爷打得五五开。 双刀不断触碰激起火星子,二楼的王大海动静也小了些许,看来是即将打赢那只骷髅精了。 于是我直接走到一处墙角下坐下,用手摸了摸额头,眉心处居然出现了一条长约五公分的伤口,难怪我的左眼视线受到了阻碍,敢情的鲜血给我左眼笼罩住了。 而且白僵精以蛮力撞破屋顶的时候,不少瓦片、石子和木块都砸在了我的身上,若不是当时我反应迅速躲过不少,早就被直接给砸晕了。 请神的时间能维持多久,这一点取决于施法者本身的道行,道行越高请的神明时间也就更久,其法力也就越强。 若是道行低微的话,来人是不是能帮上忙还得另说,最怕的是遇上那种刚来就跟你打声招呼,然后马上就到了时间的神明。 关二爷左手握着刀柄尾,原地转圈使出一招满月横扫,而白僵精则是持刀直接挡下关二爷这一招。 铁器的铮铮之声瞬间响起,我的耳朵也回响着嗡嗡声。 见关二爷身上的光芒愈来愈淡,我瞬间是脸色大变,暗道一声:完犊子! 好在关二爷化成无数光点消失的时候,那王大海总算是上来三楼了。 此刻王大海右手拿着一节藤蔓鞭,左手则拎着一颗白色的骷髅头,见白僵精凶性大发准备劈向我时,王大海连忙一鞭将白僵精抽倒再地。 节气所化的白僵精为了撞破屋顶大阵已经消耗了不少法力,和关二爷一战更是略显疲惫,而今随着王大海的到来,白僵精再也难以招架。 不一会儿,白僵精的心脏便被王大海手中藤蔓鞭所击穿,随着王大海的一声怒吼,其手中的藤蔓鞭也将白僵精打得四分五裂。 这一夜王大海可没有休息,当然他也不是再给我包扎伤势,而是四处修补漏雨的屋顶。 至于我就像是一匹在战斗中受伤的野狼,独自于二楼拿着绷带缠住伤口。 二楼大厅里骷髅精的骨架散落一地,墙壁上尽是利器切割过的痕迹,看来王大海降服这只骷髅精也是花费了一番力气啊。 破晓时分,暴雨已然停歇,狂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着一身酸痛来到门外,我看到王大海正在藤蔓根茎附近挖坑。 “您老在干嘛呢?稀饭煮了没有?” 我这话让王大海瞬间不满,只见王大海回道:“你他娘的,想吃不会自己煮啊?” 王大海正在掩埋白僵精尸块和骷髅精的骨架,用他的话来说,藤蔓一旦吸收这节气妖的法力,那么效能也会提升不少。 一想到二楼惨不忍睹的墙壁,王大海便问道:“我说你小子的劫数到底是个啥?你跟我说说,你之前遇到的劫数是什么?” 我老实回道:“最早的我没印象,第一次是树怪,它把我从七八米高的树上给绊下来了!” 紧接着便是水魔,我记得那时我四岁不到,刚走到小溪里水魔直接将我往更深处拉扯而去。 常言道事不过三,故而房子着火也只有三次,不过每一次我都是浑身冒着火焰冲出了房间。 闻言王大海疑惑道:“你们村子里那么多道行高深的阴阳师,居然还能让你负伤了!” 说到此事我也觉得邪门,因为单论着火的那三次,每次都是我爷爷一离开我的视线,这房子莫名其妙就起了大火。 不待我细数十三岁前的各种劫数,王大海便再次问道:“时间呢?每次间隔多久?” 我回想了一下,道:“一开始是一年也才一次,后来演变成半年一次,紧接着是一季度一次,再后来就是一个月一次了!” 王大海若有所思,道:“那只白僵精和骷髅精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来历吧?” 我回道:“二十四节气清明时节妖” 按照王大海的分析,眼下我的劫数已经不再是一个月一次了,今年我的劫数是以二十四节气来定的。 前面的时节妖没有出现,肯定是因为我马不停蹄离开村子,长途跋涉之下让劫数暂时失去了我的行踪。 但不管我逃到何处,这劫数就像是安装了gps一样,能够精准无误的定位我的落脚处。 不过我爷爷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我来到这座城市的话,那么便能有所准备。 因为之前我爷爷不知道我下一次的劫数会是什么,如今经过王大海的分析,那么这一年里我只需注意一下二十四节气便可。 王大海左手端着热气腾腾的稀饭,右手拿着一根油条,道:“我看你有空还是多做善事吧,以此来加点自身功德与阴德!” 对王大海的这番话我却是不认同,因为村子里那么多阴阳师,年轻时哪个不是意气风发行侠仗义,但五弊三缺也没放过他们啊! 这一天王大海便出门了,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守着破房。 直到晚上王大海这才带着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几双鞋子袜子和崭新的衣服回来给我,同时还有一辆自行车。 不得不说这座城市极其繁华,当我骑着自行车花费整整一个小时,穿过石桥来到街道时,瞬间就被眼前的热闹程度所震惊。 当然也就是这一天,我认识了两个人,分别是八字胡瘦高个,和瘦高个的妻子肥姐。 第14章 苦命鸳鸯 双宿双飞 瘦高个和肥姐是以人力拉着一辆木头做的二轮车,沿街走走停停贩卖杂货。 也不知那天是瘦高个先喊的我,还是我先驻足在木车后,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同地区的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聊得是如火如荼。 用肥姐的话来说,那就是两个相差快二十岁的人了,居然会如此投缘,就差点结拜成兄弟了。 白天时瘦高个和肥姐都会在附近厂子里干活,晚上才会出现卖点杂货,而我白天则是听王大海的碎碎念,也就是学一些秘术的咒语和手印,晚上我便亟不可待骑着自行车跑去找瘦高个。 因为瘦高个会讲故事,每次我都是坐在一张小木椅上,听着瘦高个吹嘘他和他老婆相识的过程。 从相识相恋,到双方父母不认同,瘦高个毅然决然和胖姐私奔,辗转南北许多地方,最终才到了这座城市。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一群人,瘦高个每次看到他们总是脸色大变,拉着木车便是一顿狂奔。 那时候我总是不解,为何一个看似不到一百二十斤身高近乎一百八的人,能拉着四五百斤重的货物,还跑赢了那群两手空空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这座城市消费的水平太高了,只有白天上班晚上摆摊,瘦高个才能和胖姐在这座城市里,寻求到所谓的安全感。 木车上的杂货对于瘦高个而言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他对未来发展的希望,每次我都会追在瘦高个的屁股后头,看着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乐个不停。 不过我真正对瘦高个改变看法的,还是有一次他终究是跑不过人家,货物直接被人家全部扣走。 那一刻站在路灯下的瘦高个,看着一脸茫然的我却是露齿一笑,既淡然又苦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 我想瘦高个应该是麻木了,对于正在搬运货物的那群人来说,他们每搬一件货物,都相当于在瘦高个的心脏里捅了一刀。 瘦高个掏出一包廉价的香烟,站在路边上无可奈何静静看着他们。 说实话,以我的道行,如果想改写瘦高个的命运倒也能做到,但我却不敢这么去做。 瘦高个与胖姐的面相是鸳鸯命,也就是所谓的夫妻相,但却是苦命连连,虽能双宿双飞,只怕也要承受世界的一次次磨难。 这是因为瘦高个和胖姐的眉心处,都有一道淡淡的灰雾,说明他俩的祖上都曾犯下罪孽,一直轮回到两人身上时,这罪孽都还没完全抵消。 如果我强行更改两人的命运,对于他俩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极有可能明天瘦高个会中五百万彩票,但因果之力的形成下,瘦高个与胖姐轻则分道扬镳,重则小命不保。 我站在树下发着呆,瘦高个则蹲在路牙上吧嗒吧嗒抽着烟,我俩谁也没有吭声,直到胖姐费劲拉着木车前来时,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老婆!” 一看到胖姐,瘦高个便露出了笑容,但我却发现瘦高个的脸色不是很好。 “你木车呢?” 胖姐看了看四周,并未看到瘦高个的木车,见瘦高个脸色煞白,胖姐则是沉默了一会,随后便出声道:“走吧,回家!” 天下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而来而往,经过瘦高个和胖姐身旁的人来来回回,却无一人停留在他们木车旁片刻。 在我离开山村的时候,我爷爷语重心长对我说了一句:“孩子,如果当你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去城市里转一转,看看这世界的百态时,兴许你的内心自然会有答案!” 说一句实话,这对苦命鸳鸯的名字倒是不错,瘦高个叫张轩叶,胖姐名为周月秋。 “涂轩之分缀红叶,月初时节染江秋!” 看着瘦高个和胖姐的背影我若有所思,但我也不晓得自己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又看出了些什么。 瘦高个和胖姐有罪吗?这一点我不好去下结论,但这种事已然发生,如果瘦高个和胖姐无罪的话,那谁才有罪? “难道这是要告诉我,因果之力无法干预,每个人的命都是以因果而轮回吗?” 我骑着自行车朝王大海的家方向慢慢驶去,人这一生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是随意而来。 他们的存在就是再告诉你一个道理,在提醒你一个事实,每个人都是主角,但在其他人眼中又是配角。 如果瘦高个和胖姐想要改写命运的后,只能是在做一件大善事得善缘后,因这个善缘结识了阴阳师,那么因的就产生了,为了了却果,阴阳师便会改写他俩的苦命鸳鸯命。 想去做却没有能力,想去做又有这个能力却不能去做,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顶着难受,后者则是会陷入自责、愧疚和不安之中。 当我骑着自行车来到石桥时,却看到李四已经开着那辆越野车停在附近了。 一看到张三连忙迅速打开车门,一把抓住我的自行车车头,问道:“王老呢?怎么打电话都没接啊?他人去哪里了?” 我一头雾水回道:“打电话没接你不会进去找他啊?” 张三着急道:“我进去瞅过了,他人不在家,他常常去的地方我也看过了,都没找到人!” 闻言我立即掏出手机打给了王大海,但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 看得出张三和李四是非常焦急的,故而我问道:“什么事啊如此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 “迫在眉睫的事,可谓是刻不容缓啊!” 李四居然主动开口说话,这倒是让我大吃一惊,看来他俩还真是遇到麻烦事了。 最后李四一咬牙,道:“哥,就带他去吧!” 张三指着我疑惑道:“他?他行不行啊?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 “我的道行不比你们低!” 听到这话我内心那股自尊火焰直接燃烧起来,不管不顾径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后来我才知道,张三李四其实是知晓我道行高过他们的,但这两人拉不下面子求我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故而使出了一招激将法。 第15章 隧道巴士 离奇重案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这句话放在张三和李四的身上,我认为是最恰当不过了,难道他俩就不知道这种做法,对于我而言会造成什么样的心理创伤吗? 这一次特别行动组遇到的,还真是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 越野车疯狂提速加速,无视红绿灯规则行驶了两个小时后,这才来到一处隧道之中。 隧道外已经被封锁起来,故而张三李四带着我直接步行走进隧道内。 算上张三李四,特别行动组的七位成员已经全部在此,足以见得此事的严重和紧迫。 钱一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周二是副组长,剩下的组员名字为王五赵六和孙七,我严重怀疑这些名字都是他们的化名罢了。 实际上还真是如此,这些名字的确就是他们的化名而非真名,若是有新成员的话,只怕应该郑八了。 见张三李四领着我这么一个小屁孩前来,钱一只是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些什么。 其原因倒也很简单,既然张三李四这对兄妹俩没有带王大海前来,说明这对兄妹是没有找到王大海了。 特别行动组可不单单负责灵异事件,就连进出本市的阴阳师也会进行监视,在我刚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天,我的行踪早就被他们知道了。 阴阳师最注重的是道行,年纪只能是阅历,故而钱一伸出右手,道:“我是行动组的组长钱一,你有没有把握处理这件事?” 说真的我很想骂人,什么事我都还不知道呢就问我行不行! 这一整天隧道内停放着不少车子,但却都是歪七扭八的,地面上还有不少鞋子,看来当时的情况是极为混乱,以至于人们都将鞋子给跑丢了。 话说在十个小时前,一辆载着五十余名乘客的巴士车,随着车流驶入了隧道。 但就在此时一阵浓浓的白雾忽然灌入隧道内,紧接着车上的乘客们忽然面露恐慌之色,他们疯狂拍打着车窗,祈求车外人们的帮助。 钱一严肃道:“人们只听到了阴风阵阵,和车内的乘客凄厉惨叫声!” 按照行动组的调查,他们发现不少人都陷入了幻境之中,故而这才纷纷逃出了隧道。 但车上的五十几名乘客无一幸免,邪门的是乘客的尸体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亲眼目睹过此事件的人太多,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故而要求行动组在日出前必须破案。 但行动组查来查去也没查到什么线索,加上时间的紧迫性,故而只能派张三李四去找王大海了。 经过钱一的初步调查,乘客和司机的生辰八字都没有任何问题,附近大小风水也无端倪。 仪器设备也没检测到属于鬼魂的能量波动,且现场没有妖气魔气煞气等特殊的能量存在。 闻言我直接走进车上,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整个车厢内的座椅、过道和玻璃血迹斑斑,甚至还有不少人的各种内脏遗留在现场。 道行不单单能催动各种威力的秘术,同时也能感应到常人无法知晓的特殊之物。 行动组道行最高的也就钱一,如果说他能感应到普通的游魂野鬼,那我的道行则能感应到厉鬼,反正道行越高之人,往往一眼就能发现灵异事件的问题出处。 这就类似于直觉,我本打算去车头车尾处看看车牌有没有问题,但钱一却出声道:“整辆车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并未发现有人施法!” 一开始我是怀疑有没有人将这辆公交车施法变成灵车,但钱一既然这么说了,我便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地方。 人为因素被排除、风水因素被排除、妖魔鬼怪因素被排除,而自从地龙事件后,张三李四也率先看了一下天上地下形成的对煞,但这个因素也被彻底排除。 车内只有人类的脚步痕迹,没有其他生物的痕迹,且除了公交车之外,隧道其他地方也没有血迹。 故而我对钱一吩咐道:“将乘客包括司机的资料全部给我!” 我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这些人的兴趣爱好是什么,然后结合现场的环境来确定一个方向。 不过我能想到的人家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会想不到吗? 别看案发至今也才几个小时,但他们却是做了大量的工作,尤其是乘客和司机的生辰八字、兴趣爱好、得罪了什么人、是否本命年等等全都查得是一清二楚。 翻来翻去我也没查出什么端倪,于是我再次换了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见我陷入了沉思,钱一不禁面带失望摇了摇头,随后便招呼剩下的成员们,继续对现场展开调查,试图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为什么一定要在隧道动手呢?”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忽然间我脑海灵光一现,立即对张三喊道:“小瘪三,过来!” “你他娘的!” 张三闻言气得差点想揍我,用张三的话来说,那就是我这张嘴是在是太贱了,早晚有一天我一旦出事,也和我这张贱嘴脱不了干系。 我可不管张三那想杀人的眼神,问道:“这车从车站出发至隧道内的这段路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张三回道:“沿途监控都调取了,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这话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故而我自语着:“不对劲那就对了!对劲的话还就不对劲了!” 张三一脸茫然,道:“你在说什么?自己发明的绕口令嘛?” 不搭理这张三,我拿了一把手电筒直接走到隧道出口,然后爬上了斜坡来到隧道上方开始仔细观察。 之所以能如此快有了自己的猜测,这得益于我从山村中听到的百位阴阳师故事,他们将自己年轻时遇到的看到的听说的,总结出极其宝贵的经验。 加上我爷爷每次夜幕降临时,都会对这些总结经验进行提纯,这才让我十三岁的年纪就相当于拥有了百名阴阳师的阅历。 在乘客们的资料之中,有一名二十岁出头的乘客引起了我的注意。 此人的兴趣爱好是养鸟,而且众多乘客之中的购票记录里,也仅有他是首次出门坐巴士的,故而我的推测便是由他开始。 第16章 谷雨时节 蝶精出没 在我耗费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是在一片树叶中,发现了一根小鸟的羽毛。 当我手指头一碰到这根羽毛时,仿佛羽毛的使命已经完成,就这样直接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似若它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嘟~” 忽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冷不防吓了我一大跳,来电的则是王大海,当我接起电话后,王大海急不可耐问道:“你小子跑去哪里了?” “给张三他们帮忙呢!” 我话音刚落,王大海急道:“你都自顾不暇了还帮忙?明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不?” 看了一下时间,眼下为晚上的23时55分,明天则是谷雨时节,一想到谷雨时节我便反应过来,难怪王大海如此着急了。 “你马上跑回隧道内,钱一那群人还在原地,让他们务必盯着你!” 挂断电话后,我可谓是脸色大变,因为我居然忘记了明天是谷雨时节,而我今年的劫数也正是二十四节气。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在我这里却是反过来了。 爬山斜坡我用了不止三十分钟,从斜坡上滚落到隧道口时,我却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砰的一道沉闷声响,我从七八米高的斜坡处直接砸在了简易的水泥露面上,也让那群守在隧道口的士兵们目瞪口呆。 我能清楚的感应到,一股死亡气息愈来愈盛,浑身汗毛竖立而起,恐惧感也笼罩着我。 见我一瘸一拐嘴角带血不顾一切跑来,钱一诧异道:“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秒,故而我连忙朝蹲在地上抽烟的张三喊道:“查查那兴趣养鸟的乘客,他所养的鸟是什么鸟!” “你该不会是怀疑…” 张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时候和聪明人聊天的好处就是在这,你只需说出一个关键性线索,人家瞬间就能秒懂。 但张三话刚说一半,一股浓郁的白雾再次从外面飘入隧道内,见状钱一连忙手持对讲机,喊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对讲机只传来莎莎声响,并无任何士兵回应钱一。 我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正是过了晚上的十二点,也就是所谓的二十四节气之一谷雨。 没有任何隐瞒的我,直接提醒道:“大家小心了,将我护在中间,等会蝴蝶精就来了!” 二十四节气所化都是精,但并非是妖精,而是天地日月所凝聚的精华。 这也是王大海的疑惑迷茫之处,因为照理说我的劫数是妖魔鬼怪,怎么连天地之力日月光芒都跑来对付我了? 后来王大海这才知道,那是天道和妖魔鬼怪妥协了,毕竟妖魔鬼怪数量一多,世间将是永无宁日,阴阳平衡也会被打破,所以天道也在出手对付我。 毕竟只要我一死,对于天道还是妖魔鬼怪而言,都是有利而无弊的。 钱一知晓我来这座城市是为了避祸,眼下听到我这么一说,且见我脸上流转着惧色,钱一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我说大哥啊,我叫你哥成不?我们是让你来帮忙的,怎么变成我们要帮你了!” 钱一无可奈何,但还是招呼成员们将我围在了中间。 下山之前我就担心各地阴阳师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但我爷爷却是自信笑道:“孙儿,你就放心去吧,那群人是不会看你陷入困境的!” 我爷爷的自信来自于哪里我可不晓得,眼下我也没有时间去猜测,因为蝴蝶精已经在白雾之中涌现了。 这群蝴蝶密密麻麻,约有常人的手掌大小,长者四对黑白翅膀,而身子却是缩小版的美人。 照理说蝴蝶精们应该是要手持鲜花,以迎接春节最后一个节气,正所谓雨生百谷润泽万物,蝴蝶精手中的鲜花是为了采集露珠。 可眼下这群蝴蝶精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根根鸟儿的羽毛。 张三也反应了过来,惊呼道:“灵异事件加时节妖!” 这就是我之前的推测,我怀疑公交车上的乘客之所以遇难,极有可能和他们的兴趣爱好有关。 隧道斜坡上的那根羽毛,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隧道公交车灵异案件和谷雨时节的蝴蝶精有没有什么关联,这一点目前尚且无法知晓。 钱一脸色复杂看了我一眼,但最终还是脱下外套,露出了那一身健硕发达的肌肉。 这钱一是以武入阴阳的,也就是所谓的武师,是指武艺高强者,用人体自身的奥秘结合武术,来对付妖魔鬼怪,毫无疑问,这钱一也是一位民间阴阳师。 “做好战斗准备!” 钱一神情严肃,我虽然被他们护在了中间,但我之所以让他们保护我,是因为我要施展所谓的大招。 若是被蝴蝶精沾身的后,人的方向感便会立即丧失,也就是你认为你在往前走,实际上却是往后走,而蝴蝶精也会利用这个弱点来击杀目标。 “好久没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了!” 孙七脸上居然有些兴奋之色,他的法器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红鼓,而鼓棒就像是一根筷子。 说实话这一幕很滑稽,因为孙七身高近乎两米,体重估摸着也有个两百三十斤,但却拎着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不过别看这鼓虽小,鼓声一响蝴蝶精们也是受不了,这一点从蝴蝶精们脸上痛苦的表情就能看出一二。 说实话,这个所谓的特别行动小组里,其成员印象给我最深的,还是那沉默寡言的李四了。 别看她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对付蝴蝶精时,两只手掌猛然一拍,直接将一只蝴蝶精生猛拍得稀碎。 赵六则毕竟倒霉,围攻他的蝴蝶精比较多,虽说他奋力反抗,但不一会儿他的脖子就被一只蝴蝶精咬了一口。 鲜血就像是瀑布般直接喷涌而出,看得出是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咬破了。 见状孙七连忙扯破自己的防水衣死死缠绕住赵六的伤口,并让赵六捂着脖子。 张三则是掏出一叠符纸,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朝蝴蝶精们不断扔去火符,随着张三咒语一动,便有几十只蝴蝶精葬身于火海之中。 第17章 河洛图现 魔神降临 大家都在拼命,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于是我脚踏斜月七星步法,左手成拳置身后,右手化为剑指,双眸微闭同时诵念咒语。 “太上神台应变星,驱邪缚魅保命身” “智慧明净心神宁,道气长存令通真” “天灵帝录,神兵火急如律令!” 没有任何法器的我,只能以手为剑,随着法诀一出,刹那间隧道内的中间地带,竟是忽然出现了一道轻风。 这股轻风化成左右两面,不断朝白雾席卷而去。 钱一脸上尽是羡慕神色,道行虽说可以用时间和对付妖魔鬼怪的次数来不断积累,但也要有强者在一旁毫无保留指导。 对于民间阴阳师来说,道行的提升是非常艰难的,这不单单是经验的积累,更是对秘术的感悟。 门派阴阳师有师父师叔指点,世家阴阳师则有长辈倾囊相授,民间阴阳师只能靠自己了。 特别行动组的七位成员,他们击杀的蝴蝶精数量,居然都还没我施展秘术一次来得多。 白雾很快便彻底散去,隧道中遍地尽是蝴蝶精的尸体,张三疑惑道:“这时节妖也不咋滴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话音刚落,钱一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正是我所想说的!” 王五则是狐疑道:“我说这位小朋友,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啊?” 无需拿镜子去照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色煞白,之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且又施展了保身秘术,眼下我已经是快虚脱了。 以我的道行,照理说是能连续施展五六次秘术,但我估计我是受了内伤,否则也不会一咳嗽就出血了。 事情可没那么快结束,一道浓郁的血腥味忽然传来,一只高约五米的庞大怪物,也直接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只怪物由男女老少的人类所组成,浑身更有无数双手掌在向虚空胡乱抓着。 而且怪物的身躯组成部分,并非是完整的人类,其两个闪烁红光的双眸,各有五十几颗眼珠子在不断来回翻涌转动。 隧道内蝴蝶精的尸体也忽然迅速朝我们身后而去,瞬息之间也组成了一只高约五米的蝴蝶精。 “这怪物是由公交车乘客和司机组成的!” 钱一刹那间就看出了端倪,但眼下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这怪物和蝴蝶精再说。 正所谓阴阳师高手过招,同等境界下以坛高者胜,此理也适用于对付妖魔鬼怪。 这是因为坛越高就越接近天,施展出的秘术威力也就更大。 但凡事并无决定,有的阴阳师别出心裁,发明了坛低之术,也就是以贴地获取力量。 赵六身负重伤,故而我只能守着赵六,剩下的六人分组向怪物和蝴蝶精杀去。 我也没闲着,而是在思索要以什么秘术来对付这怪物和蝴蝶精。 三个呼吸之间,我就想到了一招秘术,故而我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六,脸上则挂着贱兮兮笑容。 赵六急得不行,因为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他现在的情况可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好不容易被止血的大动脉定会再次迸发。 正好赵六就躺在一辆小轿车旁,我打开车门降下车窗,将赵六的双脚放在了车门上。 此举目的是以赵六后背贴地,双脚掌对天,来形成一个汲取地利和应天时。 毕竟赵六是阴阳师,同时也有一定的道行在身,以他为载体的神坛施展秘术的话,威力肯定会有所上升。 目前我的状态可不敢施展请神了,因为请神是极其耗费精神力,同时五脏六腑也会勾动,我已经身负内伤,再来一次请神的话,保不准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了。 但这一次我要施展的还真就是请神,只不过不是上身神,而是真正由香火之力凝聚的正德正神。 请出这种神照理说要先沐浴焚香,后祷告日月,紧接着布置香台神坛,以三荤三素和三果来供奉,同时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正道阴阳师是不会施展请神诀的,但我又不是正道弟子,而是旁门左道,这一点后面在慢慢细说了。 请真神的话也分为两种,一是有名有姓有庙宇的正德正神,二是随机的正德正神,前者所要付出的代价,和请出的神明有关,但后者完全就是随机的运气因素。 哪怕你供奉一滴鲜血,也有可能请来法力滔天的神,也有可能你贡品鸡鸭牛羊鱼等等应有尽有,来的不过是一个大头兵神。 而且随机神来了会不会帮阴阳师的忙还得另说呢! 秘术的施展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上次我施展了请神诀唤来关二爷,故而这一次我可不能施展请出有名有姓的正德正神,而是请出随机神。 如果我请出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那只能说我的命不好,我也不会怪罪任何人。 我单膝跪地,左手大拇指和小指相扣于掌心,其余三指为香,右手则在自己身上的伤口蘸下鲜血,一边诵念口诀一边在地上画符。 “天苍地苍野茫,试问众神在何方?” “弟子今以三香为媒介,叩请神明踏祥云,降临坐镇十方世,上至虚空四方,下于实时八面” “恭请诸天道祖、仙真、神圣仙人驾速速来临,恳以蒙获法恩得垂怜,弟子李至昀再三叩拜请求” 念完口诀后我右手揪着赵六的脑袋就往地上撞,他也只能干瞪眼死死捂着伤口,任由我眼下对他的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 “呼~” 随着我符咒画完,地面瞬间升起一道浓郁的黑雾,其所弥漫的强大气息,也让怪物和蝴蝶精以及六位行动组的成员暂时休战。 “何人将吾从美梦之中唤来?” 随着地面出现一道河洛图,一股滔天的强盛气息瞬间笼罩整条隧道。 黑雾很快组成了一个高约三米有余,身披漆黑战甲,头盔暗金盔且腰系一口宝刀的魔神。 “我靠,魔神降临!” 钱一见状大吃一惊,魔神是以魔而成神的,这其中的艰辛程度暂且不说,能以滔天魔气化为无边法力的,也就只有魔神这么一尊了。 第18章 恶念之罪 恩情似海 河洛图也指河图洛书,正所谓河出土洛为书,这河图洛书是两幅神秘的图案,除了蕴含阴阳五行的奥义之外,两幅图案也以图而成魔,后又以魔的身份成为了神明。 这尊魔神浑身弥漫着黑雾,双眸更是闪烁着绿色火焰。 “是你将我召唤过来的嘛?有何要事速速道来!” 我没有回应这尊魔神,因为地面上的符咒还在冒着黑雾,而且我总感觉有点不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当这尊高个魔神话音刚落后,一道更加恐怖滔天的气息再次弥漫而出。 “我去你妈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每次有人召唤的时候,你不要老是走在我的前头,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老大呢!” 一股充满了怨气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一尊才一米高的侏儒魔神也随之出现。 这尊侏儒魔神和高个魔神的造型是一模一样,但他却一巴掌直接将高个魔神的铁帽直接扇飞,话说这高个魔神居然是没有脑袋的,也不知他顶个头盔是要作甚。 高个魔神不慌不忙,捡起头盔后露出蕴含尴尬的笑意,道:“老大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先帮你探探路嘛!” 怪物和蝴蝶精知道大事不好,立即对围攻他们的六名行动组成员展开了强势的攻击。 见状侏儒魔神瞅了一眼怪物和蝴蝶精,道:“你召唤我兄弟二神前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二物?” 高个魔神则接着说道:“蝴蝶精好办,无非就是时节之妖罢了,至于另外一个本神就看不懂了!” “你要是看得懂你就是老大了!” 侏儒魔神解释道:“此乃无形人心无形恶念而成!” 闻言我恍然大悟,难怪行动组的人没有发现问题,敢情公交车灵异案的幕后元凶,正是人的恶念啊。 恶念是指人为了某种利益之下,亦或者仇恨于脑海中形成的罪恶念头,但如果如此恶念且杀了这么多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好久没有出来了,这次就不找你索取报酬了!” 侏儒魔神有些兴奋,这种神明和信仰之力香火之力凝聚而来的神明不同。 信仰之力是生灵信仰催生的神明,香火之力是人的信念而生,而这魔神却是上古河洛图的图案诞生。 虽说有自主意志,但他们平常只能居住在无形的空间之中,看不到任何事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更没有人能瞧得见他们,他们也无法看到任何人。 说实话,魔神相当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但他俩就像是被囚禁了一样,关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兴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被人召唤了,魔神居然没有找我索取一碗鲜血。 按照村中某种阴阳师所言,魔神被召唤后最低的条件就是一碗阴阳师鲜血,返回特殊的空间后,魔神便能以血为烛,照亮自己方圆一米的空间。 侏儒魔神朝怪物直接杀去,而高个魔神则和蝴蝶精大战起来。 钱一身上可是挂了不少彩头,走到我面前可谓是神色复杂。 本来他们是指望我迅速破案并擒拿真凶,想不到正好遇上我的劫数,还好最终是查到了蛛丝马迹,不然三十万的辛苦费,他们是一分钱也不会出的。 有的两尊魔神的加入,战局形势瞬间一边倒,胜利的天平也倾向于我们。 距离上级死命令的时间剩下不到五个小时,在解决怪物和蝴蝶精后,一部分受伤较为严重的人先去医院,剩下的人则迅速展开调查。 次日一早,张三就送来了情报。 原来那名养鸟的乘客,自幼孤苦伶仃且常常被欺负,故而此人从小其内心就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有一次这人发现了一个鸟窝,将鸟窝中刚刚出生的几十只小鸟带回抚养,待其长大后又用滚烫的开水将其尽数活活烫死,并将鸟肉煎炒送入腹中。 而此人的恶念在近乎二十年的时间里不断成长,最终当公交车进入隧道的时候,无天格局之下,恶念瞬间爆发反噬本主。 但最怪异的地方也正是在此,一开始我以为是这群鸟儿来复仇的,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常言道抚养之恩重如泰山,虽说被自己养大的人吃掉,但这群鸟儿并未想着复仇,而是化成鸟灵一直在暗中默默保护者此人。 当公交车驶入隧道后,因隧道都会让阴阳师开光和庇护,故而这群鸟儿才无法进入隧道,而此人的恶念也因无天之时的格局瞬间无限放大,最终酿成了这桩祸事。 至于其他乘客和司机为何也惨遭毒手,这一点就我不想去知道,当然张三他也没跟我说。 看着我手机短信提示的到账三十万元,王大海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我揉了揉伤口,问道:“我说王大爷,你昨儿跑去哪里了?” 王大海严肃道:“我还能跑去哪,我去找一个高人聊你的事!” 既然王大海道行如此高深,却还称呼对方为高人,那说明对方还真的就是一个世外高人。 王大海解释道:“那时候他正开坛做法卜卦先机,我怕打扰他才关机了,想不到你居然敢在时节前接这种活计,难道你就没看着点时间吗?” 不待我出声,王大海则忽然笑道:“往后你的潇洒快活日子就来了!” 按照那位世外高人的推测,我的劫数无法躲过,常言道以静而制动,但我必须反过来,也就是以动制静。 如果我一直在时分妖即将出现前躲在三楼的话,那也不是事,故而我必须主动出击,自己根据时节妖的不同特性,找出相对应的反击之法。 闻言我有些诧异,要知道以往我都是在村里藏着躲着,哪敢去对劫数主动出击啊。 但这位高人说我已经离开出生地,劫数的力量下降了不少,与其瑟瑟发抖坐以待毙,倒还不如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再说。 王大海笑道:“我刚刚和你爷爷通过电话了,你只需在我这里躲过一年,一年之后你就要滚蛋去别的地方了!” 为了防止劫数的力量反弹,我外出寻求庇护避祸时,是不能和老家的人有任何联系,这也是一种因果之力。 第19章 立夏时节 芭蕉成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要和之前的人彻底斩断因果,也就是所谓的永远不在见面和联系,这种情况要维持五年,也就是我十八周岁后才能结束。 王大海掰了一下手指头,道:“离下一个时节立夏尚有十来天,这几天你就学学骑摩托车四处逛逛,我得外出一趟帮你找应劫之地!” 学摩托车一开始很难控制,但第二天我就有些得心应手了,当我骑着摩托车去找瘦高个时,他老远就伸长了脖子,看来一直是在等我。 待我走到他面前时,瘦高个埋怨道:“昨天怎么没看到你呢?” 话说也就一夜未相见,瘦高个居然又自己做了一辆木车,同时也进了不少货,看来是肥姐大力支持了。 说真的,我很难去形容瘦高个,他有着猥琐的外表,但人却是十分善良。 为了实现豪车别墅梦想,瘦高个日复一日拉着木车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直到我来了之后,他居然从流动摆摊变成了固定的摊位。 说他遵纪守法吧,他还偷偷卖点带颜色的光碟,但说他违法乱纪吧,每个月摆摊所得的收入,他总是会主动跑去税务局纳税。 在我看来,瘦高个跟我讲的故事并非是吹嘘,而是在诉说他曾经的人生,而我作为一个绝佳的倾听者,总是能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就这样听着瘦高个诉说他那不关于我的故事,我有时候在想,明年我不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如果瘦高个身旁也有这么一个我,那么我会不会成为瘦高个故事的配角呢? 从木车上粗略看了一下,我挑选了一些可能用得上又可能用不上的商品。 什么原价998,打折668,现如今只要38,与你有缘只要18元的真牛皮皮带,以及指甲刀、胡须刀、袜子等等。 出乎意料的是,瘦高个忽然拿起木椅一屁股坐下,道:“你想要就直接拿走吧,不收你的钱!” 生活就是一半烟火和一半清欢,我最终拗不过瘦高个,只好象征性带走了一个指甲刀。 在瘦高个看来,这是我作为倾听者的福利,而在我看来,我和瘦高个已经结下了因。 骑摩托车回去的路上,我就被一辆女式摩托车给拦了下来,车上下来两名带头盔的巡逻人员,见我年纪轻轻便骑着一辆摩托车,遂将我带到了局子。 话说赵飞还真听我的话,按照我昔日的吩咐对局子进行了稍微改动,一看到我推着摩托车进来,赵飞瞬间是咧嘴一笑,对那两名巡逻人员吩咐道:“行了,你们俩先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了!” 简单寒暄后,我和赵飞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赵飞想依附我攀上王大海这棵树,好结实所谓的大佬,而我也需要赵飞的人脉和权力。 次日一早,我煮好稀饭后,立即点燃三炷长香供奉给藤蔓,这株藤蔓也不需要浇水,每天长香供奉就行了。 待到了晚上,我兴高采烈骑着摩托车去找瘦高个,想继续听他诉说新鲜的故事时,却发现一辆皮开车已经停在了瘦高个的摊位旁。 车上四名男子正在有条不絮搬着瘦高个木车上的货物,而瘦高个则是一脸迷茫坐在了那张充斥着岁月气息的小木凳。 在瘦高个诉说他自己的故事时,其主角虽是两鬓斑白人至中年,但依旧是身怀雄心壮志。 但眼下我看到的瘦高个死气沉沉,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于心不忍之下,走到瘦高个面前,但不容我出声,瘦高个却是面带凄惨的笑容,道:“你来啦,今天没有故事跟你讲了,喏,给你!” 我低头一瞧,瘦高个居然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我昨天才说我还不曾吃过蛋糕,也不知道蛋糕是啥味道,想不到瘦高个居然为我花了十几块钱,在附近的面包店买下了这巴掌大的奶茶蛋糕。 这一刻我的脸上,肯定带着和瘦高个一样的迷茫,因为我实在是不理解,为何一定要收缴瘦高个的货呢! 后来我就释怀了,这就是命,无法抗拒的命。 常言道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而遇知音,这因果之中的因已经出现,那么我便可出手了。 我掏出手机给赵飞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后,不出三分钟,那四名男子其中一人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这时此人走到瘦高个面前,诧异道:“想不到你居然还能认识赵所啊,今日就放你一马,下次不要在这边固定摆摊了!” 瘦高个看了看离去的四名男子,又神色复杂瞧了我一眼。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瘦高个不知为何对我的态度开始冷淡,他再也没有跟我讲过任何故事,见面时顶多打个招呼罢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立夏时节前夕,王大海在晚上十一点钟出头,领着我来到了一片芭蕉林中。 我不解问道:“我说王大爷,您老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去死啊?” 王大海一脸憨厚,回道:“你个小屁孩你是不是患了被害妄想症啊?” 这其实可怪不得我会这么问,因为立夏时节的妖精就是芭蕉精,在芭蕉林里的芭蕉精,其法力可是实打实的十成,这王大海领我来芭蕉林里,也不知是有什么目的。 见我脸上那怀疑的神色愈来愈重,王大海皱眉道:“我说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你以为我想吞了你那三十万啊?” 以王大海的本事,别说三十万了,只要他愿意的话,王大海能在一个月内,不沾染任何因果就能赚到三百万甚至是更多。 王大海解释道:“虽说芭蕉精在芭蕉林里能无限汲取法力,但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了,你年纪太轻资历则浅,先观察观察这环境再说吧!” 医生有望闻问切之说,阴阳师则有嗅察听三字。 所谓嗅察听,就是先用鼻子闻一闻有没有妖魔鬼怪的味道,然后才是观察环境,紧接着用耳朵听听有无异常的情况。 进入芭蕉林前我就已经闻过了,这里这有芭蕉扇的味道而无要求,至于环境吗我倒是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第20章 江湖险恶 人心难测 这片芭蕉林半死不活的,一看就是常年缺水的地,而且我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汽油味。 王大海奸笑道:“今天咱就抓一只妖怪烤了吃!”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爷爷救了好几次王大海的命,王大海也不会这样帮我。 二十四节气之妖可不是寻常的妖怪,是天道赋予的自然产物。 上次帮我对抗蝴蝶精的那几名行动组成员,在第二天全都沐浴焚香,并购买了大量贡品,祈求得到天道的原谅。 敢帮助我的人都是我必须要感激涕零的,因为他们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来帮助我。 话说王大海这一招还真是够损的,只要晚上十二点一过,芭蕉精就会诞生,虽说芭蕉精在芭蕉林中能源源不绝获得法力,但刚刚诞生的芭蕉精可是容易对付。 这就是所谓的将危险消失于萌芽之中,见时间尚有半个钟头,王大海便一脸严肃道:“你要记住,二十四节气妖非寻常妖,越是后面就越是难以对付!” 我点了点头,这其中的原因我也知道,前面的节气妖还能一战,但后面的节气妖会不断汲取前面节气妖失败之处,从而不断强化自己。 就在时间差一分钟即将晚上12时前,芭蕉林忽然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见状王大海告诫道:“等会芭蕉精诞生后会喊你的名字,你切莫应芭蕉精,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我再一次点头以示明白,一旦被芭蕉精叫了全名,而又回应芭蕉精的话,那么就会被芭蕉精汲取干血肉,使其瞬间成为一具干尸。 之前说时节妖会汲取失败的经验教训,是因为这种有自然之力诞生的妖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前者一旦阵亡,后者便会获得前者的全部教训。 例如这只芭蕉精,刚刚出现都还没化成人形,就被王大海一把火烧得形神俱灭,那么下一只时节妖定会无惧火源。 忙完这一切都刚刚返回石桥处,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之人则是赵飞。 赵飞含蓄问道:“额~你现在有空嘛?” 我知道赵飞的尴尬之处,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拥有了世外高人的道行暂且不说,他最麻烦的是不知道如何称呼我。 毕竟赵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总不能称呼我为您吧,小兄弟、小朋友等称号也不太恰当,故而赵飞才会如此为难。 我直接问道:“怎么了?” 赵飞直言不讳:“我一个亲戚遇上了一件麻烦事!” 王大海则是意味深长笑道:“看来你最近挺忙的啊,反正老规矩,你需要支援的话,报酬我要拿一半!” 如果在老家的那十三年里,我相当于是在识文断字,来到王大海这里才开始实践,也就是将理论转化到实践当中去。 虽说在山村时我也经常展开实践,但我估计那些个妖魔鬼怪,被我爷爷和村民们抓来后,肯定是受到了威胁。 这就像是陪太子读书随公主观影一样的道理,而那白僵精可是实打实的要我性命啊。 王大海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教我的,因为我肚子里的阴阳学问都比他还要多。 “万事小心谨慎,有时候这人远远比妖魔鬼怪更加可怕,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啊!” 骑着摩托车即将离去的王大海,忽然扔下这句话,随后便是扬长而去。 直到数年以后,我才真正明白王大海此话的含义,只不过那时我已经朝着歧途愈走愈远,远得我自己已经看不清自己了。 在石桥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赵飞的声音这才响起:“你坐在这发什么呆呢?” 思考事情过于聚精会神专注,以至于我连开着豪车停在我身边的赵飞,是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在繁华的街上,我看过不少人豪车在手美女相拥,年纪虽小但我也羡慕得很。 只不过我爷爷说过,一个人的福缘是命中注定,强行改写命运的话,这报应就算不加诸于自己身上,也会落在子孙后代的头上。 我之所以思考,是在想自己活着的意义,说实话,厌世这种想法也不知何时在我脑海之中诞生的,可能是离开山村的那一天,也有可能是遇到白僵精的时候。 不过有一点我很难确定,那就是让我颓废的原因,是自己所造成,还是劫数的影响? 话说赵飞口中的亲戚是他小舅子,在一个月前和别人吵了一架后,当天晚上先是赵飞的小舅子就出事了。 先是鼻子莫名其妙痒了起来,紧接着鼻子开始坍塌,最后是脸庞居然流出了白色的猪油。 待猪油消失后,赵飞小舅子的脸骨异常疼痛,去医院检查后发现他全身的骨头开始慢慢增生。 演变至今头发都快掉光了,全身皮肤也变乌漆嘛黑,精神混乱则开始混乱,这种情况每天都在恶化,故而赵飞得知此事后立即找上了我。 赵飞问道:“你说我这小舅子是不是遇见脏东西了?” 我则是看了一眼赵飞,这一段时间不见,他正气的脸庞居然都飘着淡淡的黑雾了。 “我想,你肯定是利用自己的职权,去帮你小舅子欺压对方了吧?” 我这话让赵飞有些吃惊,从他的表情里我也能看出一二,定是这小舅子找上了赵飞,而赵飞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导致对方吃了不小的亏。 但赵飞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跟他小舅子爆发冲突的人,居然也是一位阴阳师。 最后赵飞无奈解释道:“他一不要赔偿而不要赔礼道歉,就要我小舅子进去关,无奈之下我只能权力的小小任性一下!” “先去看看你小舅子的情况再说,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说一遍吧!” 我坐上了赵飞的豪车轿车后,这赵飞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小舅子也才刚刚高校毕业没多久,因考上了某部门,为了热闹之下便来到一家酒店进行庆祝。 期间因为一道菜谁先谁后的问题,这赵飞的小舅子,居然用啤酒瓶将人家的脑袋给开瓢了。 第21章 泥菩过江 自身难保 为了让小舅子个人信息不至于挂上记录,赵飞运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一阵威逼利诱之下,这才让对方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当然这句话我也没说出去,赵飞此人毫无疑问是正义的化身,是坚决站在正义这一方的。 但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定是被妻子和家人三番四次吵得受不了,故而才违心干了这种事。 按照赵飞的调查,那人四十有五的年纪,刚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被赵飞的小舅子给揍了一顿。 而且这也是赵飞第一次滥用职权,但赵飞也没想到,自己的小舅子居然会变成这样。 “那人就没给你留下什么话嘛?” 我话音刚落,赵飞便苦笑道:“那时他的表情很可怕,只说一句我们会后悔的,再也没说什么了,你说我小舅子会不会是被下蛊了?” “这我怎么知道,我得先看看你小舅子是啥情况再说!” 我没看到赵飞小舅子的模样,我可没法去下结论,而且下蛊的话也只有苗疆巫蛊师才会,但他们几乎是只呆在自己的地盘里,这要是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话,他们是不会离开自己地盘的。 说真的,一看到赵飞小舅子的模样我都被吓了一大跳。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道特别刺鼻,一股极为浓重的死亡气息正弥漫着整个房间。 此刻的季节已经是有些凉爽,但小舅子的房子却是开着制热空调,棉被也盖了四五件,我一摸他的额头,一股寒意瞬间差点冻坏了我的手背。 “我说你能不能靠谱点?你找个小孩子来做什么!” 赵飞的妻子见自己丈夫领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前来,自然是有些不理解。 “闭嘴吧你!” 赵飞这一句怒吼,让妻子瞬间是被吓了一跳,也不知赵飞平常就这么霸气,还是因为我就在现场,为了挽回自己身为男性的雄风,这才鼓起勇气吼了一声。 这小舅子的两个眼窝都深深陷了进去,皮肤的确是变成了黑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副骨架套一层皮罢了。 我问道:“医生怎么说?” 赵飞不知我此话的用意,因为正是医生检查不出毛病来,这才将小舅子带回家的。 虽不解我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赵飞还是回道:“我们这一个月来带他去大大小小的医院七八家了,但报告显示都是正常的” “饮食起居方面呢?” 我此话一出,赵飞妻子则是接过话茬,道:“起初都是正常饮食,中间就一天一碗小米粥,到了后来连口水都喝不下了!经常再喊饿,可他却又什么都吃不下!” “你去拿一柱长香和盛一碗稀饭过来!” 虽说对我的话极其不解,但赵飞的妻子还是转身去了厨房,同时也从神台取来一柱长香。 倒香之法也称之为倒插香,正常点燃长香的办法是以火燃香,后将香脚扎在香炉上,但我既然要施展倒插香,就不可能用正常的燃香法。 我拧开矿泉水瓶盖,将长香的香身浸湿后,直接香脚朝天以右手剑指为势扎在了那碗稀饭中间。 待稀饭那黏稠的汤吸收一部分香剂后,我这才拔出长香,对赵飞吩咐道:“喂你小舅子喝下去!” 原先一口饭都吃不下的小舅子,一看到这碗稀饭瞬间是两眼放光,三下五除二直接送入腹中,但不一会儿却是吐出了一堆黏稠的黑色糊糊。 这下赵飞的妻子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同时更是明白我是一个不寻常的人,故而她直接走回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你妻子不错啊!” 我不由得点头赞许,若是其他人肯定会对我追问个不停,但赵飞的妻子怕影响到我,这才走进了卧室。 常言道夫复何求,赵飞和他妻子肯定是一对良缘,只不过这小舅子也真不是个东西。 赵飞顾不得地上的呕吐物,而是问道:“你发现问题了嘛?你放心,我曾配合王大海执行一次外围的清场任务,我知道规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我则解释道:“你小舅子不是遇到脏东西,而是被那人给施法了,阳间之物你小舅子都吃不得,可谓是越吃越瘦,不吃则要活活饿死!” 正所谓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小舅子以为自己的姐夫是当地警局的一把手,就敢酒后肆意妄为,不曾想他却是遇上了一个狠角色。 从倒插香之术我已经断定小舅子不是被人下蛊,而是让人下术了,下术和下蛊还是不同的。 可所下之术是何种,这我一时半会的还无法知晓,世人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我道行高过对方,才能强行破术。 但我若是破术的话,对方也会遭受反噬,如果我的道行低于对方或者和对方持平的话,强行破术也会无辜遭受牵连。 而且这小舅子完全就是罪有应得,人家已经先占了一个理字,正所谓是替天行道,同时又占据了一个天时。 随后我走到赵飞一家供奉的神像,他和他妻子拜的是观世音菩萨,但这尊观世音菩萨可没庇护赵飞的小舅子。 最让我不解的也正是这,小舅子也是在此地居住,照理说观世音菩萨受人香火,怎么着也得出来替人家挡灾吧,可这尊观世音菩萨却还是双眸微闭的模样。 古人有云事不过三,家神受之香火可为一家人挡灾的次数也是三次,首一神像掉漆,其二神像裂痕,后三神像破碎,但这尊观世音神像却是完好无损。 在赵飞惊讶的眼神中,我居然徒手将这尊高约二十公分的观世音菩萨神像拿了起来。 待我仔细观察后,发现观世音菩萨神像的后背,居然被贴了指甲盖那么大的泥巴。 赵飞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则解释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没听过吗?这泥也不是人家偷偷溜进来贴的,而是已经坚硬的水泥,我看啊是你们装修的时候或者请神入宅时,不慎碰到的!” 第22章 天下之庙 五脏为首 难怪观世音菩萨没有庇护赵飞的小舅子,敢情是神像后背有一块水泥。 只不过眼下取出水泥也是于事无补,故而我还是先从风水下手。 赵飞的房子面积约有五百平,正所谓坐北朝南日出东方,正好夕阳下山时的西方位有座山挡住,小区前有青龙汲水池塘,左有宗祠庇佑,右则小溪涓涓长流。 这种大风水和宅子内的小风水都没有任何问题,想起村中老一辈阴阳师所说的死物为先活灵在后的故事,我便让赵飞自己呆在屋子里,我自己则走出小区,在四周的街道走走停停观察着环境。 所谓死物为先活灵在后,是指在风水之中,固定的摆设要高于流动的生灵。 那位老爷爷阴阳师讲过一个故事,而故事中的情节也和这位小舅子的情况差不多。 这故事中的主人翁也正是此村民,当年他在外地某烧烤摊时,和一桌喝醉酒的人爆发了冲突。 这群人仗着人多势众将他爆打一顿,巧不巧他揪下了这群人为首者的一缕头发。 后这村民以风水为势,利用此人的头发布下逆转风水,也就是用此人宅子里的风水来惩治此人。 小舅子的手臂有一处伤害,很明显是和那人爆发冲突时,被对方用指甲抠下了一小块肉。 故而我怀疑对方也是用逆转风水,正好小舅子家中的观音神明,是处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之势,想要施展逆转风水,以他人风水来惩治他人,那必须是在千米范围之内才行。 正所谓大道三千取一千为可,一千米的距离也是逆转风水的绝佳距离。 所谓逆转风水,是指大风水为佳,小风水所形成后,在千米的范围内制造出一个逆转风水的格局。 当我走到西南方位的街道拐角处时,还真发现了古怪之处。 这里有一处荒地,且长满了近乎两米高的野草,而荒地三面都是高楼林立,漏风一面正好对准了小舅子的房间窗户。 且野草还有明显的人为踩踏痕迹,顺着这被踩出来的小路,我拎着手电筒直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在我走进野草丛不到十米,就发现了一座高约一米的小庙。 这小庙一看就是新建的,因为小庙内并无什么灰尘,也没落叶沾染,而庙中并无供奉神像,只有一副画像。 这画像上烙印妖邪图案,同时还有五个大字,分别是神、魄、意、魂、志。 “五脏庙!” 我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那人是以五脏庙破解赵飞小舅子的房屋风水,难怪那小舅子愈来愈瘦。 生作为肝饰人魂、心之藏神、脾而埋意、肺为掩魂、肾则掩志。 这五脏庙三面不临风,那只能汲取有风的一面来喂饱自己,加上画像中的一小块焦黑肉,难怪那小舅子食之无味难以下咽了。 想要破解此术倒也简单,烧毁画像便成,但对方很明显是阴阳师,我爷爷可是千交代万嘱咐,若是遇到这种事,能不插手那坚决不要插手。 如果不管对方是门派阴阳师,还是民间阴阳师亦或者世家阴阳师,一旦其他阴阳师插手的话,极有可能让对方遭受反噬。 届时引发的矛盾则难以收拾,举例来说吧,我如果烧毁画像,对方反应不及道行不足的话,就是遭受数倍五脏术的反噬。 那么对方的阴阳师朋友则会出手对付我,因为这件事是赵飞小舅子有错在先。 只要他们对我出手,那么王大海不可能坐视不理,一来二去的阴阳师们又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斗法。 返回小区后,赵飞着急问道:“怎么样了?” 我皱眉道:“查是查出来了,不过有些棘手,对方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知道” 赵飞连忙回道:“就住在开乐大街的酒店里!” 话说这赵飞也是个人精,自从他小舅子出事后,他隐隐约约知道对方也是一个阴阳师,故而这才安排手下跟踪对方,但也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来。 我立即让赵飞驱车载我前往该酒店,在得知具体的房间号后,我则对赵飞吩咐道:“你在此地等我切莫走开,我上去单独会一会此人!” 赵飞总感觉我这句话怪怪的,因为我这句话是从书本上看来的,原话就是: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敲开房门后,一名大叔开门后,一脸狐疑道:“你个小屁孩敲门作甚?” 我问道:“你就是叶凡吧?” 叶凡点了点头,道:“找我何事?” 我也不客气自己走进客房内,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出声道:“你布下的五脏庙风水不咋滴,我一眼就看穿了,那人也被你整得够惨了,见好就收吧!” “你也是阴阳师?” 闻言叶凡大惊失色,严格来说这位风水师叶凡只是半吊子水平,且他居然没有任何道行,这让我也是有些吃惊。 一个人有没有道行是很难掩饰的,除非道行晋升为大天师,能屏蔽自身的气息,否则都会被同行所察觉。 但这位风水师叶凡居然丁点道行都没有,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此人所学的风水术,估计是从蓝道之中汲取的经验,然后自己有模有样学习。 蓝道指的是江湖术士,也就是所谓的骗子,但架不住他们见多识广,一来二去之下,也形成了某种所谓的经验总结,并根据这种总结发明出具备一定威力的半吊子风水术。 这种风水术的确是不需要道行,但若是施展的话可谓是后患无穷。 见我小小年纪却点破了他的五脏庙风水,叶凡脸上的震惊与惧怕难以掩饰。 叶凡之所以震惊,是因为我的年纪,而惧怕则是怕我将五脏庙画像用文火烧毁,届时叶凡则会遭受数倍威力的反噬。 但不一会儿叶凡就缓过神来,既然我能主动前来寻他,且还让他就此罢休,那说明我不是前来讨要说法的。 在叶凡的自我介绍中,我这才知道叶凡还真是一个蓝道,靠着一口忽悠的本事可谓是日进斗金。 第23章 神鬣黑犬 百鬼皆惊 这叶凡也算是运气好,在他35岁的时候捡到了一本残缺的风水典籍,靠着自己的一知半解,还真让他琢磨出属于自己的门道。 但叶凡的风水术太差了,他只能看到表明的风水,其日月天地、山川命理可谓是一窍不通。 虽说是半吊子水平,不过叶凡的忽悠能力强啊,这不才应邀前来此城市给一个工地看风水,结果就和赵飞的小舅子爆发冲突了。 “交个朋友吧!” 叶凡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而他也再三保证等会就会去拆除五脏庙,至于赵飞,直接往我银行里打了十万块钱。 想起这件事我就恼火,因为那狗日的王大海给我的银行卡,并不是我的户头,而是王大海自己名下的卡,且密码我都不知道。 “就在这停车吧,我走回去!” 车行驶在林间小路上,我见明月高悬心情也好了一些,立即让赵飞停车,而我则要自己步行回家。 不得不说这座城市规划得非常好,小路两旁的每一颗树,其间距和高度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两侧的房屋也统一都是三层楼。 虽离这些房子有十余米远,但我也能听到传来的孩童嬉戏之声,家人搓麻将打牌声,电视机的声音和吵闹之声。 “平凡的日子无非就是吵吵闹闹点缀,一日三餐与四季罔替,形成了这烟火气息啊!” 我可谓是感慨不已,照理说我这个年纪是青春年少且风华正茂,不该如此死气沉沉,似若垂垂老矣人至晚年者。 王大海常常怀疑我是抑郁,但我知道我不是抑郁,而是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当我回到家时,王大海见我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便不满道:“我说你一个小屁孩天天如此忧愁作甚?” 我也没回他的话,因为我忽然之间没由头的,感觉自己非常累,累得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王大海是一位极具神秘色彩的人,因为他经常会在日出之前消失,直到三更半夜才带着一身的疲倦返回。 每次我都会好奇询问,但他也不肯明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王大海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 闲来无事之下,我遂骑着摩托车在村道之中来回穿梭,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可能是为了消磨时间,也有可能是想让自己筋疲力尽好再次陷入梦乡之中。 经过一处垃圾堆时,我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因为我发现在垃圾中居然有一只小狗。 这垃圾堆可谓是恶臭扑鼻,兴许是过于偏僻,以至于负责收垃圾的人都忘记此处了。 烈日高温之下,垃圾堆流出的脓水横穿马路,无数蝇虫扑腾着翅膀,密密麻麻的白黄蛆相互之间攀爬。 这只小狗浑身的毛发已经掉得精光,看样子也才刚刚断奶,它身上的伤势可谓是触目惊心,此刻正一瘸一拐在垃圾堆中,吃力翻找着能送入腹中的食物。 小狗的后颈处已经是皮开肉绽,数条虫子正在疯狂贪婪汲取着它的生命,而小狗自然是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情况,或许直至到自己生命的消逝,小狗也会以为脖子是没有伤势的。 世人曾言如果人生之中从未有过得偿所愿,那么便是自身充满了裂痕,但有裂痕之处阳光也才能照射进来。 是的,一缕阳光透过树荫穿过缝隙照在了这条狗的身上,而它也抬头看着我,我则是坐在摩托车上看着它。 就这样一人一犬注视了许久,小狗则带着胆怯慢慢靠近我,虽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涌入鼻腔,但我并未厌烦于它。 小狗的胆子也逐渐加大,一次次想爬到摩托车油箱上,却是一次次掉了下去,也不知它尝试了多少次,在四只脚掌都磨出鲜血后,小狗总算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趴在了油箱上。 也不知是不是它认为找到了归宿,还是说发现了安全感,一趴在油箱上的小狗,居然甜甜睡了过去。 “想不到你的意志力比我还要坚强啊!” 我一开始是想看看它能不能坚持下去,但万万想不到小狗生存的欲望是如此之强。 载着这条狗前往附近一家宠物,包扎救治后我便将它带回了家。 晚上一回家的王大海,这还没看到小犬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待他看到二楼中趴在地上的小犬后,瞬间是大吃一惊。 只见王大海一个箭步冲到小犬身旁,抱起它后仔细端倪了老半天,这才震惊道:“这不可能啊!难不成是天意?” 我疑惑道:“您老羊癫疯又犯了啊?” “犯你爷爷啊犯!” 王大海严肃道:“这条狗的来历我就不问了,你知道它是什么犬吗?” 这我哪里知道,因为此犬都病得不成样子了。 而王大海则解释道:“华夏神鬣田园犬也,通体漆黑不掺杂质,双眸可明鬼魔,其声震妖邪,弥漫之息慑百怪,一甲一犬轮回罔替!” 我听得是云里雾里,只好问道:“我说王大爷,您人长得不咋样,但文学还真是有一套啊,能不能说人话?” 随着王大海的解释,我这才知道我捡回来的小犬是多么的非比寻常了。 每隔六十年华夏区域便会诞生一只毛发纯黑的田园犬,但并不是说通体漆黑的狗就成,必须是于正阴之时怀,且于正阳之时生方可。 此犬出生之日双亲皆亡,只能靠自己的生存意志力活下去,一旦长大,其漆黑双眸能看到常人看不见之物。 而它的叫声能让寻常妖邪不敢靠近,自身弥漫的气息,也能让妖怪避而远之。 闻言我可谓是又惊又喜,道:“那岂不是说我捡到一个宝物了?” 但我从王大海那张严肃又忧愁的神情,就能看出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王大海苦笑道:“我该怎么说你啊,这条狗真正发挥威力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你十八岁的时候,在此犬成长时妖魔鬼怪也会想方设法夺取它的性命” 不单单如此,抚养此犬之人,其犬因果加诸于身,也就是说这黑犬没有长大的时候,就是一只扫把星犬和倒霉犬。 第24章 小满时节 河中蚌精 王大海恨铁不成钢道:“我之前就说时节妖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明天就是小满时节,却让你在今天捡到了这条黑犬,我看你今年是大祸临头了!” 让我扔掉这条黑犬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从它爬上油箱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主意抚养它直到真正长大。 王大海虽是气急败坏但也没多说什么,我爷爷将我交给他寻求庇护,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王大海也会在所不惜。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这是王大海之前制定的战略,但因为小黑的到来,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无奈之下,王大海只能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四处乱跑了,屋子里的仓库,存放吃的喝的足够你一年所用!” 小满时节河蚌精便会在河边出没,这季节可谓是河蚌最为肥美之时,而河蚌精则会张开巨壳,只要有人进入浅水区,并且一脚踩进河蚌精的巨壳之中,那么河蚌精就会将其活生生吞没。 五公里之外就是一处大型湖泊,故而王大海收拾好法器道具后,便拎着背包骑着摩托车,临走前他扭头朝我笑道:“乖乖呆在家里,准备好早餐我会回来吃!” 晚上十二点一过直到黎明时分,时节妖的威胁才会彻底散去。 说真的,我和王大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此刻我仿佛就像是他的亲孙子一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情,也似乎在我内心与王大海的感情之中交织。 晚十二点一过,当一楼挂在墙壁上的钟声一响,我瞬间警觉起来。 照理说王大海自己去河蚌精最有可能出现的湖泊边上守株待兔,我理应躺在床上睡大觉便是。 但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我抄起一根金钱剑时,屋外的藤蔓也响起了鞭打之声。 跑到门口一瞧,藤蔓此刻伸出十几条绿鞭,正不断鞭打一名女子。 此女赤足而来,其发似若海中之藻,后背则有一对张开的巨型河蚌壳。 能一鞭将鬼魂打得形神俱灭的藤蔓,此刻却是有心无力,因为河蚌精的防御太高了,遮天蔽日的藤蔓枝条攻击,全都被河蚌精的外壳所拦住。 在藤蔓的强大攻击下,河蚌精一步步走进屋内,但她却未先发制人,而是笑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少年,你该随我走了!” 这河蚌精能口吐人言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待我出声,河蚌精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累了,也很疲倦了,你承受你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苦楚,放下这一切,随我去河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不是更好?” 河蚌精的话明显触动了我的心弦。 是啊,我也才十三岁,我也只是一个孩子,凭啥我就要这么累?为什么我一定要每天如此提心吊胆的活着? 我虽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但这也让我犹如脑门上放鞭炮大难临头。 爷爷一直告诉我坚持才是胜利,但胜利之后呢?我能得到些什么呢? 河蚌精的话似若那阵阵阴风,将我心中那本就已经摇曳的希望火苗,吹得是东倒西歪。 我自幼便跟随爷爷奶奶长大,父母长啥样我都不知道,我爷爷奶奶虽不肯明说,但我知道是我的命理格数克制双亲。 此刻的我忽然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无休止的担惊受怕。 就这样,我拖着似乎轻盈不少的步伐,随着河蚌精发出的冷风而左右摇摆,一步一步慢慢向河蚌精走去。 而河蚌精也带着善意的笑脸,朝我伸出的手掌,在这一刻,我仅剩的那么一丝丝求生意志,也随着河蚌精的笑容而烟消云散。 “汪~” 就在此时,二楼的小黑忽然吃力狂吠,我也瞬间清醒过来。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神兵为敕,妖魔尽避” 当我手中金钱剑刺向河蚌精,这河蚌精却是冷笑连连,一边用外壳挡住金钱剑,一边出声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若是让你真的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毫无疑问,刚刚河蚌精定是施展了蛊惑人心的秘术,而我居然差一点就中招了。 还好那小黑犬发出了叫声让我瞬间清醒,这要是随着河蚌精前去,我不得被活活溺死在湖泊之中啊! 河蚌精看着散落一地的金钱,脸上的笑意更加盛了,道:“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怎么那白僵蝴蝶和芭蕉,却会死在你手中了呢?” 我回应河蚌精的也只有那冷笑,在我刚开始面对妖魔时,我也是一次次就会因害怕而跌倒,但我从未放弃对生存的渴望。 一开始我的确是害怕邪灵,但随着我一次次将他们打到,这其中固然有我爷爷奶奶和村里长辈们对邪灵的威胁,可我的自信心也愈来愈盛。 既然已经知晓自己十八岁前的劫数是死劫,那我肯定是不在畏惧。 这只河蚌精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而我也不跟她废话,立即从口袋里取出香灰抹在了脖子上。 河蚌精中以珍珠化为人形,可谓是不沾染世间灰蒙,而我脖子上的香灰,也让河蚌精瞬间是厌恶不已。 只见河蚌精忽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利齿,后迅速朝我奔袭而来,见状我连忙就地一个滑铲,后直接冲出了屋子跑到屋外。 我这可不是在寻死,当王大海离开的时候我也布置好了一切,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且又有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之说,准备不充分我岂会如此坐以待毙! 在空地左侧我可是将水龙头打开,任其自来水源源不绝流淌,形成了青龙饮水之势。 同时右侧则将王大海的招财猫摆件置放于地,弄了个简易的白虎招尾局。 加上我脖子上抹的香灰,可谓是脖上抹灰妖魔尽飞,且我身后绿树成林为墙,形成了一个坚强的后盾。 这还是和叶凡聊天时我忽然爆发出的灵感,以往虽说有阴阳师以风水克制妖魔,但从未用风水来诛杀妖魔,故而我才形成了这种困杀风水阵。 第25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我去你妈的!” 河蚌精气得破口大骂,她万万想不到我居然会用四方风水来困住她,并且还用青龙白虎大阵。 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屋内,但藤蔓却是形成了一堵绿门,牢牢将河蚌精堵在门外。 而且河蚌精的防御虽高,藤蔓的绞杀力也是不低,无奈之下,河蚌精只好将自己的身体藏于铁壳之内龟缩不出。 “你以为你是十拿九稳,殊不知你将会输得一无所有!” 见状我喜出望外,其实我布置的风水局没有什么杀伤力,想不到河蚌精还真是被吓到了龟缩在自己的壳里。 而藤蔓也真是够给力,居然能懂得我的计划,用自己的藤蔓牢牢将河蚌精外壳束缚起来。 这河蚌精的外壳就像是鳄鱼一样,大口一咬就算是用铁棍撬也难以撬开,但若是大口一闭,外部有些许力量压制时,哪怕是一个三岁小孩的一只手掌力量,河蚌精也无法张开它的外壳。 只要天色一亮,阳光一照在河蚌精的外壳上,这只河蚌精就会被炙热的阳光烤干。 这一夜我可几乎是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空地上被藤蔓五花大绑的河蚌精,当日出时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河蚌精上时,这只河蚌精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而这时王大海也骑着他那辆专属战损版摩托车回来,不过他还拉着一个硕大的河蚌外壳。 “怎么你这里也有一只河蚌精?” 王大海吃了一惊,但随后他就明白了,因为小黑的到来,让我劫数威力增加了双倍,而王大海自己寻找河蚌精出现之地,则是帮我承担了一半劫数。 王大海语重心长道:“看来往后你要自己独自一人面对劫数了,我必须外出帮你分担一点!” 正所谓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时节妖一只的话倒还能与之周旋,两只的话那就麻烦了,所有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大海也没法和我并肩作战了。 当王大海看到我脸上的忧愁后,遂笑道:“你怕什么,我虽然没在你身边保护你,但我却是换了另外一个方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庇护你呢!” 这一天晚上,我本打算出门买些狗粮和新鲜的肉,经过瘦高个常常出现的街道时,我忍不住又骑着摩托车拐了进去。 也就这么一些天不见,瘦高个的木车已经再次消失,这一次瘦高个脖子上系着一个木牌,不顾肮脏的地面,也不要男儿的尊严跪在了地上。 瘦高个似乎更加沧桑了,之前不曾见到的白发已经占据了他大半个脑袋。 我凑到瘦高个身旁,看见木牌上写着:妻子身患重病,本人有心无力,恳请好心人伸出援手! 见状我连忙问道:“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瘦高个一看到我,原本迷茫和绝望的眼眶里,立即被泪水所占据,道:“你胖姐出事了!” 原来胖姐前些天拉着木车出来时,被一辆无牌照的小车直接撞飞,医院虽说开辟了救助通道,先让瘦高个将手术费欠着,但后续的治疗费用还是彻底压垮了他。 瘦高个哽咽道:“明天你胖姐要进行第二次手术,费用需要七八万,我将所有的一切都变卖了也才凑了一万块!” 说完瘦高个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跪在地上开始嚎嚎大哭。 或许之前瘦高个还能坚持,但当他看到我这位倾述者后,心中的那份苦楚再也无法掩饰。 我走到一旁打电话给了王大海,将此事说了一遍后,王大海平静道:“银行卡密码就是你的出生年月日,正所谓救急不救穷,既然你要帮那就帮吧,但贫穷才是原罪,你只能帮一次,后续你就不能在帮了!” 挂断电话后,我将银行卡递给瘦高个,并将密码告知他后,也不继续说些什么,直接骑着摩托车返回了家中。 瘦高个的表情我至今记得,那是一种震惊、不解和欣喜,也是从失望到绝望,进而发现希望的变化。 常言道可一不可二,王大海家中的布局已被时节妖知晓,故而在芒种时节前夕,王大海依旧是跑去螳螂精会出现的地点,而我则离开了那老房,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我背着的是王大海独属的灰色背包,里面装满了符纸和法器,这条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过往的行人也才两个,是极为适合我施展秘术的。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大海估计这一次我面对的不是螳螂精就是黄雀精,当然也有可能是知了精。 但后来我才知道,王大海在芒种时节面对妖精时,差点被妖精给活生生剐了,因为他要面对的是知了精和黄雀精。 当时间来到凌晨三点时,我脸上的疑惑是愈来愈重了,之前过往的几名路人,我都以为是螳螂精,故而才抄起桃木剑对他们大喊大叫。 而他们也不客气,朝我竖起中指并骂我一句傻逼后就离开,只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给了我一个大巴掌,扇得我是眼冒金星。 “少年郎,要不要与老夫猜拳啊?赢了我的话,老夫便给你奖励!” 忽然一名身似竹竿的老头走到了我面前,这老头无需猜我也知道是螳螂精,故而冷笑道:“我说螳螂精大爷,你要杀我就真刀真枪的来,打扮成这样你是想出台啊?” 闻言螳螂精疑惑道:“老夫秉承自然而成并无妖气,为何你能识破我的真身?” 我指着螳螂精的打扮,无可奈的道:“您自己瞅瞅,现在是21世纪了,您还穿着唐朝裤子元朝的衣服,发饰则是秦朝的,如此不伦不类也就罢了,您自己瞧瞧您的影子再说吧!” 螳螂精低头一瞧,路灯照射下他的影子居然显映出一只巨大的螳螂。 “哈哈~” 螳螂精不怒反笑,道:“既然你这么有礼貌了,说吧,你想要一个什么死法?我尽量满足你便是!” 身为大自然的产物,这种时节妖诞生后唯一的念头,那就是取我项上人头,同时磨灭我的三魂七魄罢了,跟它们可没法谈任何条件。 第26章 以魂转厉 鬼死则聻 我冷静回道:“我们来猜拳吧!” “猜拳?” 螳螂精闻言捧腹大笑,要知道螳螂精就是以猜拳来夺人性命的,因为人在猜拳时,气运会加诸于手掌之中,若是两个人比划猜拳时,往往是气运较大的人获胜。 而螳螂精就是趁着人的气运汇聚手掌时,以自身自然之力压制对方,猜拳输给螳螂精,那它便汲取对方的三魂七魄。 就算侥幸之下赢了螳螂精也没用,螳螂精会用自己的两把大刀活生生劈死对方,平局亦也是螳螂精。 知晓时节妖这种生物的人,都不会蠢到和螳螂精去猜拳,因为不管是输还是赢,就算是平局这螳螂精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二三~石头剪刀布!” 当螳螂精伸出拳头时,我藏在身后右手中的铁砖,立即狠狠抡在了螳螂精的脑袋上。 在螳螂精一脸蒙圈时,我立即骂道:“一你大爷啊一!” 我手中的铁砖可不是单纯的由铁块制成,按照王大海所说,这可是用浸泡在冰川之下三年,晒于高峰之巅又三年,后在岩浆之中又锻造三年。 王大海说这铁砖可是由一名已经羽化的活神仙道士亲手打造,但他说得如此玄乎,我才不相信呢。 螳螂精被我一个板砖拍得有些发愣,回过神来后可谓是怒不可遏。 此刻螳螂精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变回一只高约三米长七米的翡翠色大螳螂。 面对这螳螂精可不要想着用它的天敌来对付它,因为螳螂精是大自然诞生的,而不是生灵。 这只螳螂精两把镰刀也着实过于锋利了,那比我腰还要粗的大树,这螳螂精一镰下去就将其一分为二。 我都不需要打电话给王大海,也知道他的处境比我更加艰难。 之前对付时节妖时,我曾施展了请神中的正神和魔神,但请神术已经是不能再次使用了。 之前死于请神术手中的时节妖,会将请神术中的弱点继承到下一个时节妖上,故而我只能利用地形不断奔跑,以此思索良策,好在这里巨树多得很。 看到这里会有人心生疑惑,既然明知要对付螳螂精,为何不提前想好策略呢? 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一开始我的打算,是用铁砖拍晕螳螂精,后以五行唤术来施展。 所谓五行唤术,是指利用一定范围区域中的土、水、火、风等力量。 但位置我是找好了,可这只螳螂精却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它身披刀枪不入和水火不侵的软甲! 就在我跑回水泥路上时,一名骑着自行车的驼背老头,见我独自一人三更半夜在偏僻的林路上东奔西跑,故而老头疑惑道:“呔~哪家的小精神病?” 许多妖魔鬼怪,普通人的肉眼都无法看到,而不待这老头继续出声,一道寒光于虚空之中出现。 刹那间老头只感觉自己腹部一阵剧痛,当他低头的时候上半截身子却也掉在了地上。 这老头也是冤枉,但我却是双眼一亮,因为我知道如何对付这螳螂精。 说实话,时至今日我也记得那老头长啥模样,尖嘴猴腮外加八字胡,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面相。 而且老头死后他的魂魄立即飘出,加上老头属于横死,极有可能会成为厉鬼。 正所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只有聻才能算是厉鬼。 而螳螂精的两把镰刀,其左镰夺人性命,右镰收割亡魂,螳螂精在杀了老头后,肯定会再次用右镰刀收割老头的魂魄。 果不其然,当螳螂精朝老头挥去右镰时,我立即左手横置于胸,右手剑指托于左臂,喝道:“酆都大帝神符命,常川始青大威法,太上敕令超汝魂,鬼魅一切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生,跪吾台前八卦光,湛汝而去超他方,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这就是阴阳师施展秘术时的一个弊端,因为咒语、手印乃至于步法缺一不可。 许多阴阳师之所以会死在妖魔鬼怪手中,不是他们的道行太低了,而是这咒语太长了。 我爷爷曾经给我讲过一个很搞笑的故事,他说他当年对付一只千年厉鬼时,是一边蹦蹦跳跳疯狂逃窜,又一边不断诵念秘术口诀。 而这只千年厉鬼则是用自己的手为利器,在我爷爷身后不断刺向他的后背。 这也是为何阴阳师执行任务时,通常都是两人出动的原因了,由一人拖住妖魔,另一人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施展秘术。 当我咒语念完后,立即从包里取出铜钱剑,将一张符纸捅穿后,怒吼道:“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时螳螂精也将老头的鬼魂劈碎,而我的任务就是让老头的鬼魂成功进化成为聻。 因为不是鬼死以后就会变成聻,那几率是非常小的,而我则是要无限放大这种几率。 阴风忽然阵阵呼啸而来,也不知这白雾是何时笼罩林路。 螳螂精愣了一下,随后怒道:“好啊你个小子,居然敢施展这种邪术!” “我邪你姥姥!” 我差点都被这只螳螂精给气笑了,是它要取我性命在前,现在反而一副天道的使者语气,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螳螂精还真就是天道的化身。 刚刚我施展的秘术,是将方圆三里内的阴气全部聚集,正好老头魂魄即将魂飞魄散,有了阴气的加持,那老头的鬼魂变成聻的几率,还是有那百分之一的。 冰冷的气息忽然爆发,这老头果然是没有辜负我,总算是变成了一只厉鬼。 我也不担心老头会对付我,因为老头刚刚变成厉鬼,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此刻老头只想将杀他的螳螂精撕成碎片。 画风开始转变,我坐在路边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瓜子,开始静静欣赏厉鬼和螳螂精的战斗。 可不要以为我是没事找事,妖魔鬼怪之间的战斗也能给阴阳师来带颇多好处,能从他们的战斗发现妖魔鬼怪的弱点和强项,从而不断改正自身的缺点。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在老头不甘的怒吼声,和螳螂精委屈的咒骂声之中,双方来了一个完美的同归于尽。 第27章 夏至时节 何首乌精 那王大海还真没骗我,特别行动组找了我们两次后便似乎销声匿迹了,不单单是我和王大海无所事事,就连他们也是如此。 对于螳螂精和河蚌精口吐人言跟我聊天的事,王大海得知后其实也是瞠目结舌的。 后来按照王大海的分析,是天道极有可能也在帮我,但我可不信这一套说辞。 虽说我来这里已经数月,但王大海给我的感觉从一开始的神秘,变成了最后的两个字:孤独! 这或许就是他的五弊三缺所致,在他漫长的几十年人生里,或许他一直就在扮演一个孤独的阴阳师独行者角色。 除了少数阴阳师,不然大部分的人不会知道王大海曾经的故事。 而且王大海也不像瘦高个会跟我讲故事,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最喜欢的,似乎就是自己一个人。 有时候我看着他天色未亮急匆匆出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忙碌,但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忙碌些什么。 或许别人会认为他不愿与人交往,但以我对他的片面了解,王大海其实是喜欢热闹的。 这些日子以来,王大海俨然成为了我的师父,只不过没有行拜师礼和收徒仪式罢了。 疯疯癫癫的王大海,那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 “你管我叫爷,我管你叫你,咱俩别见外各叫各的!” 不管王大海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如此孤僻,反正他的孤独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一天在吃早饭时,王大海忽然将盛着稀饭的碗放下,道:“我看从今儿开始,这世道又要不太平咯!” 闻言我疑惑道:“王大爷,您老是不是又高烧了?” 王大海这一次居然没有深究我的不礼貌,而是严肃道:“古时群魔乱舞阴阳师才有施展拳脚的机会,如今盛世太平阴阳师也开始暗淡” 不待我出声,王大海接着说道:“哎,三言两语跟你也说不清!” 我快速扒拉完稀饭后,边收拾碗筷便埋怨着:“管你说得清说不清,对于我而言都是模糊不清,若当年能选择投胎的话,我肯定要去当一个读书的孩子,而不是在这个年纪见识什么妖魔鬼怪!” 王大海叹气道:“命运这种事谁能自主掌控呢,若当年见山是山看海是海,而望林为林的话,我如今只怕也不会如此这般啊!” 我打趣道:“我说王大爷啊,您这种情况呢,在医学上来说,叫做偏执性人格障碍啊,那啥,我要不要帮你联系三院的大夫啊?” “滚犊子!” 王大海没好气骂了我一句,吃饱喝足后,王大海点了一根香烟,感慨道:“我这一把年纪了,生命已然是久如暗室,但也不碍吾聆曲之悦和诗情画意!” “哎我去,你个老不死的居然还能出口成章啊?” 我此话一出,王大海立即折下一根藤蔓追在我屁股后面。 不过有一说一,我在王大海这阴阳术没学到多少,但诗情画意倒是学了许多。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夏至时节,这一次王大海可是极其严肃,道:“夏至是何首乌精,这妖精极难对付,晚上十二点后你可要自己小心行事!” 但这次王大海却是失策了,因为他卜卦出何首乌精可能出现的地方后,在那蹲守了一个晚上,这何首乌精也没出现。 而我则是搬出王大海独有的那张竹摇椅,坐在院子上静静等着时节劫数降临。 小黑依旧还是有些虚弱,但此刻却蹦蹦跳跳在院子里四处乱跑。 我这好的没学会,王大海嗜烟的本事倒是学了个精通。 当我点燃一根香烟后,一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也毫无征兆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这老者白发胜雪,身披一袭白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木杖,虽是黑暗但他的体表却是弥漫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话说老者的打扮倒是有点活神仙的味道,而我也知来人正是何首乌精了。 何首乌精在二十四节气之中是最接近仙的存在,据说只要吃了何首乌精就能立刻羽化成仙,也不知是真是假。 “少年为何如此忧愁?” 何首乌精面带微笑,而我居然没有感应到何首乌精身上的杀气,准确来说我所感应到的,只有善意和亲近。 仿佛在这何首乌精面前,你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将心中苦楚尽数倾泻而出。 “老仙人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随后也问道:“您是来杀我的嘛?话说您不在山里呆着怎么跑来这里了?” 说实话我这两句话有些重复了,也着实是毫无必要去问,因为何首乌精下山就是来杀我的。 何首乌精仙气飘飘,笑道:“山上太吵了,好多人都想吃我,就连那群他们小时候受我照顾的妖怪,长大后居然也想吃我而成仙,故而我才下山寻找一处安安静静的地方!” 何首乌精的话让我不禁一愣,因为这只何首乌精真的太奇怪了。 见我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何首乌精无奈道:“我这一辈子不曾杀生,也不会去杀生,虽说天道让我前来我不得不来,但我也不会去滥杀无辜!” 何首乌精说他不曾杀生,只怕世间所有生灵都不相信,但我偏偏相信了。 “你很特殊!” 何首乌精忽然再次说道:“但也正是因为你的特殊,才会让你陷入困惑,小老儿此次前来,就是要告诉你,放下世俗看待你的一切眼光,去追寻自己的大道!” 我脸上的疑惑更加重了,因为王大海也打电话问过一些道行高深的阴阳师,他们都说时节妖要杀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如果时节妖不杀我,那么天道就会剥夺他们的法力,使他们重新成为一只普通的动物或者植物。 眼前这只何首乌精若是今晚不杀我,那么等待何首乌精的,只能是雷劫降身,届时他就会变成一颗极为普通的何首乌。 “你也不要怪他们,他们所害怕的并非是死亡,而是害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法力!” 何首乌精说完后就这样坐在我的身旁,也不打招呼拿起香烟抽了起来。 第28章 大小双暑 立秋而处 “这烟不好抽!” 待天色逐渐放亮后,何首乌精居然咧嘴一笑,随后朝着阳光照射之地缓缓走去。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何首乌精的身上瞬间出现大量白雾,紧接着一颗枯萎的何首乌则掉在了地上。 不待我反应过来,何首乌竟是无火自燃化成了一堆灰烬。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妖精也不一定都是坏的。 何首乌精出现的时候,我便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因为这只何首乌精实力真的过于强大,强大到我内心都不想去挣扎。 或许心境限制了我的感悟,但我不知道何首乌精此举目的是什么,看来我真的是被自己的阅历所局限。 阳光明明是象征希望和美好,但对于何首乌精而言却是死亡。 可何首乌精就这样一脸淡然走向死亡,他走在这坚硬的地面上,任由死亡将自己彻底吞没。 死亡气息也无法掩盖何首乌精身上的神仙气质,一开始我以为是何首乌精累了,但后来我才明白,何首乌精不是累了,而是对天道的不满。 接下来的时节妖,分别是小暑莲花精、大暑西瓜精、立秋冬瓜精和处暑紫竹精四种。 其中有一次王大海在凌晨的四点回家,他带着一身严重的伤势,边走边咳着鲜血,那一幕我至今都难以忘却。 王大海之所以如此不顾一切和拼命,是因为他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总不能在失去我这位非正式的唯一徒弟吧! 时间宛如白驹过隙,当王大海活蹦乱跳出院后,便又迎来了白露时节。 这一夜王大海在院子里点燃了一堆篝火,因为败白露时间妖为猢狲精,只要看到有人点燃篝火,那这只猢狲精便会凑上前来一起烤火。 往篝火堆中扔了一把木柴后,我问道:“这二十四节气妖到底是什么个来头啊?” 我知道二十四节气妖精,是天地抚育且汲取日月精华而生,也是大自然的宠儿,但我压根就不知道它们诞生的意义。 王大海思索了一会,似乎他也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解释我这一个问题。 照理说我今年的劫数是二十四节气妖,也就是有二十四道劫数,但从何首乌精的言行举止来看,这只何首乌精明显不是刚刚诞生的。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王大海只好引开话题,道:“按照阴阳师的经验,当猢狲精出现后,取篝火内一支点燃的木头驱赶它便成,但我认为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啊!” 之前王大海已经和一群阴阳师分析过了,如今人世间的妖魔鬼怪数量似乎在缓慢增多,其原因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而天道不是一个生命体,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规则,道德与法律束约普通人,那么这天道就是束缚阴阳师的。 对于天道而言,阴阳平衡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人世间的妖魔鬼怪因为而蠢蠢欲动,那么也该由我而止。 所以今年是特殊的一年,因为我的劫数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天道,只要我撑过今年,按照王大海的推测,后续天道自然会站在我这边。 但说实话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也极其不舒服! 这就像是有人要取你性命,取你性命不成后你还得反过来为他卖命,并且人家也不会提供任何好处给你,反而还会降下五弊三缺和诸多因果之力来束缚你。 王大海苦笑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哟!一入阴阳师这门槛后,任你是大罗天仙亦是无法逃离,你就认命吧乖徒弟!” 这一次王大海并未在单独出门,因为他发现有没有守护在我身边,劫数的力量压根就不会减少。 与其如此王大海还不如就守在我的身边,只要我在他这里能撑过一年,那么我爷爷的恩情也就一笔勾销了。 午夜十二点后,院子东方位的树林之荫忽然沙沙作响,王大海掐指一算,皱眉道:“东方位之东胜神洲,只怕这只猢狲精来历非凡啊!” 对我师父王大海的话我只能是半信半疑,上次他还说何首乌精难以对付,结果人家何首乌精压根就没打算对我出手。 眼下王大海又说来者是个狠角色,那我自然是保持我的怀疑态度。 只不过我的怀疑刚刚挂在脸上,这打脸的马上就来了。 身披红胄锁子甲,肩系暗红战袍,脚踏紫金神靴,头戴双凤尾翎,手中一根铁棍闪闪发光,乍一看还以为是妖王孙悟空呢。 在阴阳师流传的故事里,还真是有妖王孙悟空此人。 不过人家的真名叫做先天石猴妖王,而不是什么孙悟空。 后来石猴逆天而行,故而被天道从二十四节气妖谱中抹去,这也让石猴堕入成为妖族,被佛法无边的唐三藏所收服。 当然其中夸大的成分比较大,话说这猢狲精双眸闪烁着道道金光,一看到我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铁棍猛然砸下。 妖魔鬼怪四类之中,只有鬼是人类看不到的,妖、魔、怪三类则能以肉眼察之。 但二十四节气妖是属于大自然的产物,寻常人自是无法看到。 对付这种以武力为主的时节妖节气妖,大部分秘术都是无效的,因为人家就是要以武杀敌,我也只能以武来还击了。 “你闪到一边去!” 王大海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他眼下要施展的便是请神术,也就是请出万妖之王孙悟空。 我拎着金钱剑站在一旁,看着王大海不由得是疑惑万分。 因为王大海之前也说了,前面对付时节节气妖时,已经施展过的秘术是不能再次施展的,或许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毕竟人力无法胜天,越是后面的时节节气妖就越是难以对付,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一道金光忽然至王大海脚下浮现,瞬间王大海的身后便出现了一尊高约三米有余的石猴光影。 “大圣?” 猢狲精见状大惊失色,猴子猴孙不管是妖是仙,无人不知当年的万妖之王齐天大王,这只猢狲精按照辈分的话,都不知道是孙悟空的第几代后人了, 第29章 秋分时节 狗把头精 这一夜的战斗打得可谓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当然这是王大海吹牛逼时的说法。 实际上猢狲精一看到王大海召唤出齐天大圣的法相后,那战力竟是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我所追寻的是齐天大圣,而不是你这道法相,尔等竟敢辱我大圣,就算是死也难以折其罪也!” 吼完这句话后,猢狲精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拎着铁棍追着我和王大海。 我先是跑进了小楼,结果猢狲精从一楼打砸到三楼,王大海跑进树林里,猢狲精左一棒右一棍的,竟是将不少巨树拦腰扫断。 附近的居民们自然是听到了这里异常的声响,但他们要么是习以为常了,亦或者知道这里住着一个他们惹不起的怪人,故而竟是没有一人前来查看情况。 最终在消耗一整个背包的符纸后,我和王大海总算是拖到了黎明时分,而猢狲精没有完成天道赋予的职责,自然是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猢狲精事件过去了好几天,王大海依旧还是在吹嘘他秘术样样精通,我只回了一句:“对对对,师父您老说的都对,你就是因为秘术样样精通,所以头发才会有一半去无踪!” “你大爷的!” 王大海对我可谓是无可奈何,他一直跟我说当我十八岁后,财富便会广源而来,但说实话,王大海说的话我感觉就像是在放屁一样。 “晚上我们去吃烤肉!” 王大海接下来的这句话倒是让我吃了一惊,因为我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要吃肉的。 随后王大海便定了一家烤肉店的包厢,紧接着神秘兮兮道:“从今晚开始,我就带你四处见识一下本市的繁华!” 说真的,王大海此话让我隐隐约约产生一种不妙预感,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没法说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秋分时节,但当时间过了午夜十二点后,哪怕直到天亮我和王大海也没看到狗把头精前来。 在故事之中,这狗把头精以两条后足站立似人而行走,只要吃了狗把头精的头,身体就会得到大补。 但说是这么说,做可没人敢去做。 虽然不解这狗把头精为何没有出现,但我走到哪里还是将小黑给带上,没错,我就是要用小黑来对付那狗把头精。 接连数日之下狗把头精始终没有现身,无奈之下闲来无事的我,只好来到街道之中。 自从我将银行卡给瘦高个后,当天卡里的四十万就被取走,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至今再也没有见到瘦高个,当然也没看到胖姐。 王大海戏说我是上当了,那瘦高个肯定带着钱直接跑路了,对于这说法,我不相信但也不否认。 不夜城是本市的一大特色亮点,其实不夜城也就是一个村子的规模,但里面数千家琳琅满目的店铺,可是24小时全天候处于营业的。 加上不夜城位靠海边,故而前来此处的人们是络绎不绝。 骑摩托车的话可没法来到这不夜城,在的士车极为明显的跳表后,我这才站在了不夜城的门口。 “嘿嘿~今天遇上肥羊了!” 的士师傅以为二十米外的我听不到他的窃喜声,但想要成为阴阳师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感知能力、视觉能力、听觉能力、嗅觉能力等都要超乎寻常。 “你以为你遇上肥羊,殊不知对你而言却是一场祸事!” 我不禁摇了摇头,从王大海家中到不夜城打的估摸着也才一百块钱出头,他居然那么狠宰了我五百多块钱。 蝇头小利岂是利,看来这位的士师傅,远远不及我刚来这座城市时遇到的那位的士师傅厚道啊。 “也不知他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想起了那位厚道的的士司机,也不知这位富贵命衣食无忧前程的的士师傅,有没有按照我给他的忠告离开这座城市。 不过他离不离开对于我而言,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跟他的因果关系已经撇清,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夜城中我的第一站便是一处露天烧烤摊,因为这烧烤摊传来的烤肉香味,着实是吸引了我的鼻子,甚至也将我整个人给勾动过去。 烧烤摊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此刻他正满头大汗站在烤架前,不断翻动着一根根烧烤。 而收拾桌子的妇女,看来应该是老板的妻子。 见我径直而来,这妇女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小朋友要吃烧烤吗?” 我没有回应她,而是死死盯着这位中年男子。 虽说阴阳师的数量目前比较多,但那是和古时阴阳师数量进行对比。 经济好一点的城市,且一年之中能发生两三起灵异事件的话,才会考虑成立特别行动组。 当然这个行动组也不单单负责本市,邻市若有需要的话,他们也需出动。 不管是民间阴阳师,还是世家阴阳师,亦或者传承数千年的门派阴阳师,数量现如今都在持续下降。 就说北茅山派的一位弟子吧,他自幼便被父母送上茅山修行术法,三十岁后这才略有所成下山,可他的本事在同代阴阳师中又不出众。 于是这位北茅山派弟子无奈之下,只能去了一家工厂当保安。 别看我老家的民间阴阳师多,但大多数道行都不咋滴,俗话说一代更比一代强,但阴阳师目前的情况,是后代无法超越前代,可谓是一代更比一代弱。 我能感受得到,这位中年男子肯定也是一个阴阳师,因为他所流露出的气息,是无法逃过我的感应。 一旦阴阳师曾出手对付过妖魔鬼怪的话,那么便会形成一种气场,当阴阳师的道行越高,那么此人的气场也就越强,也证明此人亲手降服妖魔和诛杀鬼怪的数量可是不少。 不过这男子的特殊气息并不强,那烧烤的烟火气息都差点将这股特殊气息直接笼罩了。 “老婆,你先招呼别人” 烧烤摊老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我的道行可是高出他不少,故而他根本无法知晓我也是一位阴阳师。 第30章 寒露霜降 甲鱼柏树 但烧烤摊老板虽知道我非比寻常,可一时半会也摸不着头脑。 如果诸位有一天在路上遇见一个人,这人的气质让你不由得想敬而远之,且充满了你一时间无法知晓的神秘气息后,那最好你就不好去招惹此人,因为对付极有可能就是阴阳师。 我就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一直等到了凌晨三点差不多,狗把头精依旧是尚未出现。 待另外一对夫妻前来与他俩交换后,这老板才向我走来,问道:“小朋友,为何你独自一人前来这不夜城呢?” “遇上了一些烦心的事,故而出门散散心!” 我这话让老板忍不住扑哧一笑,只见老板出声道:“你小小年纪能有什么烦心的事?” 如果是擅于符箓术的阴阳师,他们身上都会有一种超脱生灵的气息,仿佛就像是大自然的气息一样。 这是因为符箓阴阳师在画符时,都需要以道行来勾动天地之中的微元素力量。 而得道高僧者,很明显就是弥漫着与这世界烟火格格不入的气息。 若是守灵阴阳师的话,那身上流露的冰冷气息非常严重,不过这位烧烤摊老板身上的烟火气息太重了,以至于我都无法识别出他到底是阴阳师中的哪一种职业。 在阴阳师中也有具体的职能细化,其中常见的则是符箓术和咒术,以及风水术三种。 同时也有卜卦、占运、守灵、扛棺、丹药等等划分,当然不受待见的倒斗也是其中之一。 见四周来往的人还是有点多,我便轻声道:“大叔,您之前是何门何派的啊?” 我虽说身负多种秘术,但对于阴阳师的历史还是了解得太少了,毕竟村里的阴阳师几乎全都是民间的,只有那么个别的几个,是门派中的半道弟子。 所谓半道弟子,是指如民间阴阳师已有道行,后拜入某个门派成为不记名弟子。 这种不记名弟子只能学习门派的一部分秘术,核心的秘术是不可能传授不记名弟子的。 闻言烧烤摊老板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这才说道:“可以啊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有如此本事!” 这也怪不得他如此惊讶,常言道事不过三,但阴阳师却是逆天而行。 故而三周岁后便开始修行术法是最佳的年龄,但哪怕是从三岁开始修行,像我此等年纪的话,也都还在背诵咒语学习手印呢。 正所谓实践才是检验一切的真理,我之所以修行如此之快,这得益于我特殊的体质,当然和村里阴阳师毫无保留的教导也分不开。 随后老板淡然一笑,道:“我是南茅山派的内院弟子!” 这下换我脸上挂着惊讶表情,问道:“南茅山派?” 老板点了点头,道:“我还是张三和李四的师兄呢!” 南茅山派和北茅山派都是以符箓术为主,但南茅山派传承至今,不少秘术已经缺失,故而只留下了对付僵尸的秘术。 老板感慨道:“我爷爷我父亲都是南茅山派弟子,故而我大小就修行秘术!” 这老板也是一个悲催的阴阳师,三十岁下山历练时带了桃木剑、八卦镜和一包糯米,打算实现他的行侠仗义梦。 可走遍大江南北的老板,发现世间竟是难寻僵尸踪迹,无奈之下他只好改行卖糯米,后来到这座城市摆了个烧烤摊。 这就是目前绝大数阴阳师的困境,世家阴阳师依靠祖辈积累的财富经商,佛门门派阴阳师尚有外院让香客捐点香火钱。 但道教门派的阴阳师就比较惨了,他们不屑收香火钱,故而只能派弟子们到各个城市打工。 烧烤摊老板无奈苦笑道:“师门养了我二十几年,我怎么也得回报吧,故而我每个月的利润,都得打一半到师门账户中!” 传承数千年的门派阴阳师都如此了,更别说民间阴阳师了。 早些年间门派阴阳和世家阴阳师都有自己的地盘,也不愁吃喝穿住,民间阴阳师则只能游走在偏僻之地。 就在这时,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忽然走来,他一屁股直接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右手成拳猛然敲击木桌,吼道:“老板,每种烤肉各百串,速度!” 那位阴阳师老板已经和他的妻子离去,交接的另一对夫妻才不管此人能不能吃得完,火力全开之下很快就先上了一盆烧烤。 狗把头精三下五除二将烤肉吃完后,看了一眼趴在我腿上的小黑,道:“想不到这一甲子一只的黑犬都出现了,你放心,我可不是来为难你的!” 按照狗把头精所言,在秋分时节降临后,它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那就是将我生吞活剥。 但后来狗把头精感应到小黑的气息后,便用自己的法力压制住天道在自己身体内的意志。 “看在同类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不过你可要照顾好它的!” 狗把头精咧嘴一笑。 我已经猜到了狗把头精为何会忤逆天道了,因为小黑的劫数威力加诸在我身上,这让我的劫数威力也是倍增。 但我想不到这一次却是因为小黑,狗把头精这才决定放我一马,而狗把头精与何首乌精一样,并非是临时诞生而是早就出现的山中之精。 接下来的寒露时节甲鱼精,王大海用自己的一碗精血,让甲鱼精成功知难而退,毕竟双方也不愿意火拼啊。 而最让我震惊的还是那株藤蔓了,因为在霜降时节的柏树精前来时,这株藤蔓居然和柏树精来了一个无声的交流。 本来王大海还蓄势待发准备和柏树精拼个你死我活,不曾想柏树精居然就这样用树根为脚,在我和王大海吃惊的眼神中逃之夭夭。 第31章 立冬时节 梅花成精 这一天王大海拿出一本日历,道:“二十四时节节气妖中,只还剩下十个了,从之前那狗把头精的情况来看,后面的时节节气妖,只怕是难以琢磨咯!” 我则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师父啊,我来这都快九个月了,您就没和我爷爷通过电话吗?” “通个屁!” 一提起我爷爷王大海可谓是脸色大变,只见王大海埋怨道:“你爷爷就像是阴魂不散的鬼一样,我走到哪他总是能精准知道我的行踪,还有啊,你别以为你爷爷就是一个只会一点秘术的老头!” 不过具体的王大海也不愿意多讲,也不知为何今日王大海的话便开始多了起来,也跟我讲了许多事。 王大海感慨道:“张三李四死了你知道不?” “啊?” 闻言我瞬间一愣,因为我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 王大海皱眉道:“前几天本市出现了一只厉鬼,他俩奉命去调查,不曾想却惨死在厉鬼手中!” 虽说张三李四是擅长对付僵尸,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其他的秘术,只是说他俩威力最大的秘术是对付僵尸罢了。 不单单张三和李四,报仇心切的周二和孙七,趁着夜色时二人本打算生擒厉鬼,但却被厉鬼活生生啃噬了三魂七魄。 “那只厉鬼这么强?” 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王大海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道:“不是厉鬼太强而是他们太无能!如果你全力以赴的话,我想那只厉鬼也不是你的对手!” 张三李四、周二和孙七四人,加入本市特别行动组的时间也才不到两年。 而王大海来到这座城市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里他已经记不得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到底换了多少茬。 有的成员在深山老林之中对付妖怪,却被妖怪生吞活剥,有是成员则被鬼怪所杀。 最严重的一次,也是行动组成员数量最多的时候,王大海依稀记得那时候行动组成员有十八个,故而被其他市的行动组,戏称是沪上十八狼, 但这十八人却在一次行动中团灭,至今他们的尸骨也没找到。 而我的疑惑之处,是本市发生了如此重大的灵异事件,可行动组的人居然没有寻求王大海的帮助,难不成是想靠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这时,我忽然问道:“师父,你说你来此地十年?那这栋房子是怎么回事,你买的啊?” “我买个屁!” 王大海直言不讳,道:“这房子的主人葬身火海之中,我倒拾了一下直接拎包入住了!” 话说在这九个月的时间里,我前后总共五次一把火烧了这栋三层楼。 但也不是我的故意而为之,每次都是煮饭的时候,木柴火星子飞出点燃柴堆,紧接着便着了大火。 第一次王大海还会带着哭腔的声音,急道:“我的房子啊~你个天杀的!” 然后王大海会拎着木棍撵在我屁股后,第二次王大海则是默默抄起水管自己灭火。 后来王大海就麻木了,不过这房子框架还真是结实,五次大火都没倒塌。 “你这五把火把我烧得回到解放前啊!” 王大海欲哭无泪看着一片漆黑的房子,前面四次他动用了自己的棺材本,第五次他可是没钱装修了。 虽说只要王大海开口,便有数不清的人主动为他掏腰包,但王大海的骨气不允许他这么做。 最恐慌的莫过于那株藤蔓了,连续五次它都死里逃生,如今一看到我,也不知是风的作用还是啥,我都感觉它在瑟瑟发抖。 若是藤蔓能行走的话,它肯定是和柏树精一样逃之夭夭了。 立冬时节很快便来到,但从立冬至今已经过了五天,这梅花精却并未出现,也无任何迹象表明它隐藏于暗处,这一点不单单是我,就连王大海都摸不着头脑。 这一天晚上,王大海在院子里跟我吹牛逼时,钱一直接驱车开到了院子里。 要知道小路可没他越野车宽,从钱一驾驶的伤痕累累越野车上来看,这钱一似乎是遇上麻烦了。 “王老,不好了!” 钱一脸上居然还带着血痕,见状王大海疑惑道:“怎么了?” 原来钱一率领王五和赵六,打算收服那只厉鬼,但不曾想这只厉鬼没有出现在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的陷阱之中,而是又跑去郊外,夺走了三名路人的魂魄。 “你跟我出发!准备好吃拿卡要,不对,是法器符纸!” 王大海差点将他心里话说出来,以为今晚过后就是立冬时节,他可不放心留下我自己一人。 将小黑放在老宅里,我和王大海则随着钱一来到了郊外,而半路上钱一也取出了一份档案给王大海。 话说在五天前,郊外一偏僻村子忽然出现了一口神秘的黑井。 没错,就是突然出现的,某村民称仿佛就像是他眨了一下眼睛,这口黑色的深井便毫无征兆直接出现了。 后张三李四奉命前往调查时,却被井中的厉鬼所杀,整个村子的百姓全部疏散后,周二和孙七也趁着夜色来到此村,本想着为张三李四报仇雪恨,不曾想周二和孙七却是布其后尘。 村口也有一辆和钱一一模一样的越野车,见我们前来车内的王五和赵六立即下车。 “没有人偷溜进去吧?” 钱一的面色其实非常不好,毕竟短短几天时间里折损四员大将,任谁也不会好受。 王五回道:“放心吧,村子里一切生灵我们都先疏散了!” 王大海摇下车窗,指着村口外的一圈红蓝黄绿紫旗帜,对我解释道:“此乃五色旗帜大阵,也就以天时、地利、阳光、月光和人和五种,对鬼魂的磁场区域进行一个封锁!” 闻言我恍然大悟,难怪王五赵六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了。 这种大阵看似虽好,但唯一的一个麻烦之处,是不能刮风下雨打雷,否则此阵便会自己破去,好在这段时间虽不是风和日丽,也算是万里无云。 “老规矩!” 王大海口中的老规矩,是指让钱一、王五和赵六三人,于村外继续警戒,而我则拎着手电筒,跟在王大海屁股后进入了村子。 第32章 神秘黑井 特殊磁场 王大海手持一面暗金色的八卦镜,在这八卦镜的正中间则是一副阴阳图,镜面则镶嵌在了背面。 “此刻明月高悬,照理说大地应是一片祥和,但这里却是月光无法染指之处,还真是怪哉!” 王大海的疑惑我也感同身受,因为我明明能看得到月光就在我头顶上,但就是没有照射到地面之中,月不染地阴气重便是这个说法。 村子里的一切生物,哪怕是老鼠蟑螂都没留下全部被暂时迁徙,这也让此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此刻王大海走出去的每一个步法,看似毫无规律,实际上却是正月七星步,而我从我爷爷那里学来的却是斜月七星步。 这两种步法是根据天上月亮的饱满程度来决定,如果是满月的话,那么就要在根据对付的妖魔鬼怪情况而视,若是要逆转阴阳,则是以斜月步法,总而言之就是不同情况下不同步法了。 这口黑井呈现八角之势,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也不知为何会毫无征兆直接出现,此刻井口更是弥漫着浓浓白雾。 王大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手印,绕着这口神秘黑井正走三圈又反走三圈后,这才用八卦镜的镜面,将月光折射进黑井之中。 随后王大海喝道:“天清地明,四方聚灵,敕!” 但黑井并没有任何反应,这下王大海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为何王大海如今喜欢带我出门?那是因为我也有道行,若是啥都不懂的,王大海才不会跟他们打交道,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得解释个半天。 我也知道我师父王大海为何如此忧愁,因为他施展的是明魅察鬼之术,也就用月光让黑井内的厉鬼现形。 这明魅察鬼主要是以地利为主,也就是用村子的大风水加上月光而成,可眼下这秘术居然没任何作用,简直是匪夷所思。 “钱一他们用无人机拍的照片你也看过了,风水如何?” 王大海所说的是指村子后面的群山,这照片我在半路上的确是看过了,其风水乃是上上之等。 首山之龙盘旋回,双脚相倚富贵地。 这村子位于一处海拔高约三百米的山脉脚下,而群山就像是龙身,村子则是龙首,这便形成了卧龙低首势。 同时第一座山峰上又有两株天然的古树,就像是龙的双角一样,可以说村子里的风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属于百年难得一遇的风水宝地了。 按理说这村子的百姓,定会出现高官厚禄之人,亦或者是大富大贵者。 但我和王大海这一路走来,村中的房屋尽是破败萧条之色,连一座像样一点的房子都没有。 我分析道:“我看这口黑井不是什么厉鬼,而是风水出了问题,积压之下这才爆发!” 王大海点了点头,赞许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我俩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厉鬼结成的冰霜!” 之所以怀疑黑井内没有厉鬼,且是风水出现问题,这是因为我和王大海都没有感应到属于厉鬼的任何气息。 风水若是由好转坏,便会形成一种煞气,而煞气汲取风水之力后又会成为一种特殊的磁场,这种磁场轻则让人陷入幻觉,重则悄无声息夺人性命。 钱一这一路上也没说提起他的四位手下是被厉鬼所杀,看来他也猜到张三等人并非是被厉鬼所害了。 四位成员的尸检报告中显示体表无任何伤痕,五脏六腑却都被搅碎,倒是有可能被特殊磁场所伤。 “站在这里看不出任何问题,走,我们去山上瞧一瞧!” 王大海扔下这句话后,便领着我沿小路走到山坡,突然我摔了一跤,仔细一瞧原来是小路中一块凸出的石头。 手电筒也掉在了旁边,顺着手电筒的光线一瞅,我和王大海二人可谓是瞬间目瞪口呆,心跳只怕也是加剧了不少。 在斜坡的树林中,每一棵老树下都摆放着一个黑坛,其坛口皆用金黄布密封加铁丝固老。 与此同时,每一棵老树的树枝上,更是挂满了猫犬的尸体,有的猫犬倒是尚未新鲜,有的猫犬尸体已经成为白骨,更有甚者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蛆。 大部分黑坛兴许是无法承受岁月的摧残,以及那风雨的来袭,故而早已破碎,而黑坛内属于人类的尸骨也暴露在我们二人的视线中。 “走,下山!” 王大海已经知道了原因,那就是此山风水本的游龙浅丝,而今却变成了尸骨之林,原先能福泽后人的风水,却是演变成祸害子孙后代。 为何会将去世之人的尸骨放在这里,同时猫犬的尸体也吊在树下,这一点王大海可没有时间去了解。 但可以肯定的是,风水之脉已然转化,那四位行动组成员,是被黑井喷涌而出的气场入体所杀。 正当我和王大海要下山时,前方的小路上忽然飘来一件衣裳。 此衣裳弥漫着浓重的古老岁月气息,冰冷之意也不断席卷而来。 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所笼罩,无数梅花瓣则纷纷落下。 “梅花落地,人头不保!不好~赶紧跑!” 王大海脸色大变,立冬时节已经过了好几天,本以为这梅花精会以让他预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不曾想却是在这里现身了。 梅花精的确是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现身,而王大海之所以如此惊恐,是因为山坡之中的磁场力量着实太强,稍有不慎定会死于梅花精的手中。 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王大海迅速撕成纸人模样后,朝我喊道:“你马上咬破舌尖,将舌尖血喷在纸人上!” 闻言我可不敢懈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王大海如此严肃的。 待我将沾染舌尖血的纸人递给王大海后,王大海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梅花,忽然一脸淡然,朝我露出笑意,道:“你赶紧下山去找钱一,将黑井的经过告诉他,就说我在对付磁场,你先回家等我,记得煮好夜宵!” “快去!” 见我愣在原地王大海瞬间怒吼一声,闻言我也不敢拖拉,连忙朝着山下小村方向跑去。 第33章 纸人替死 极数为九 别以为我道行不低就无所畏惧,面对强横于自己的妖精,那股悬在头顶的死亡气息可谓是极其浓重。 当钱一听到我这么说后,立即看向了王五和赵六。 钱一表情极其古怪,问道:“王老真的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的我却并未察觉到钱一的表情有什么问题,而是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藤蔓不知为何哗啦啦作响,我面带疑惑瞧了瞧四周,发现也没风源前来,故而骂道:“你抽风了啊?” 按照王大海的吩咐,我准备好他所说的夜宵。 这夜宵可不简单,是由鸡鸭鱼三荤,和青菜、黄瓜、西芹三素,以及苹果、香蕉和橘子三果组成。 做好这夜宵天色已经彻底放亮,但阳光却并未完全出现。 当我打着哈欠时,王大海忽然出现,他不吭一声坐在椅子上。 见状我连忙问道:“怎么样了?那只梅花精解决了吗?” 王大海面带微笑,却未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出声道:“我的本事你已经全部学会,接下来的时节节气妖,只能是靠你自己了” “你先不要说话,静静听我说,我知道一旦你真的成长起来,其道行铁定是世间无双,我不指望你未来有多么和善,只希望你莫要以秘术欺压他人” “其实我早有预感了,我的人生也就这个样,能收你为徒也是我的荣幸” “你要记住一点,天断无绝人之路,人逢绝境之时终究会找出一条出路,遇到危险时不要一昧躲避,只有行动起来,才是破除危险的唯一办法!” 我总感觉怪怪的,因为王大海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不待我继续出声,王大海严肃道:“三楼我已经为你布置好了一切,正所谓极数不过九,三楼能帮你挡下接下来的九次劫数” “我房间床头柜里的银行卡,密码还是你的出生日期,里面是我留给你的一笔钱!”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王大海就这样带着笑容消失在我的眼前,紧接着我便从一处平台醒来。 此刻阳光已经照射在我的身上,而我则是躺在了一处高约三米的废弃厂房宣传牌上。 “他死了!” 我整个人就像是失魂一般,只要人拥有了道行,那几乎是很难会在睡眠中入梦的,看来定是王大海托梦了。 这一次梅花精来势汹汹,在汲取特殊磁场的力量后,王大海的祭酒居士道行,已经不是梅花精的对手了。 此刻的我神色极为复杂,因为在王大海让我将舌尖血喷向纸人时,其实那一刻我已经猜到了大概。 王大海是要施展纸人替死术,让梅花精以为他就是我。 这些日子以来,王大海总以为他看透了我,其实不然,我这人虽然忧愁善感,但为了活命我能不顾一切。 让我感动和后悔的,是王大海用自己九年的寿命为引,在三楼布下了大阵,王大海用他的生命,给我挡住了后面的九次劫数。 而我后悔的原因,是因为我这人太过于自私了。 虽说我常常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但太多次我差点命丧劫数手中,这也造成我对性命安危看得非常重要。 世人以为如果一个人经历的死亡次数过多,会无惧死亡的来临,但其实此人反而会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我利用了王大海,早在我看到王大海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制定了策略,先是以爷孙吵闹的方式,让王大海逐渐接受甚至享受目前的一切。 后我则成为王大海的徒弟,也算是他唯一的亲人,站在那口黑井边上时,我就想用纸人替死术,让王大海替我而死了。 王大海到底有没有猜出我的计划,我已经是不知道了,但我认为他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告诫我莫以秘术欺压他人了。 坐在院子里的摇椅,看着夕阳逐渐落下,我的内心始终是无法平静。 王大海如果明知我的计划,那为何还愿意舍弃仅剩的九年寿命呢? 是为了报答我爷爷的恩情,还是说王大海认为我这么一个小孩子,不可能会有如此心机?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对于我为何出现在荒废厂子里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但钱一、王五和赵六三人,也死在了村子外边。 从他们尸体的痕迹来看,王大海定是重创了桃花精,后桃花精来到村外,便和这三人来了一个同归于尽。 那株藤蔓也莫名其妙枯萎,看似是因为王大海死了,它也才跟着死了,实际上我知道藤蔓是因为我这人的心术过于可怕,可怕到连藤蔓也不敢留在我的身边。 在春节的这一天,我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和鞭炮齐鸣,以及那盛世太平的烟花感慨不已。 如今也只有小黑陪在我的身边了,不待我感慨几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则将一份资料递给了我,并吩咐道:“看完后请将资料立即焚烧!” 此人我曾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不夜城的那位找不到工作,只能卖烧烤的南茅山派弟子。 世界之大,大到我找不到坚定的理由,可这世界有时候也太小了,小到两千多万人的城市里,我居然能和这烧烤摊老板再次相遇。 资料袋内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王大海眉心处被利器所洞穿,其四肢也变成了梅枝。 过了这么久王大海的尸体腐烂,是因为梅花数字已经占据了他的五脏六腑。 我也没有去领取遗体,王大海尸体被发现后就立即焚烧,骨灰也洒在大海防止梅花精复生。 为了让我活下去,也有可能是要让我幡然醒悟,王大海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教育我。 小雪时节扫帚精、大雪时节松树精、冬至时节海参精、大小双寒的脚炉精和山怪精、立春时节桃花精、雨水时节雨伞精、惊蛰时节两头蛇精、春分时节蜜蜂精。 一年二十四节气时节妖已经全部渡过,愧疚之下的我,则时常将王大海专属的灰色背包带在身边。 是的,我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因为我感应到新的劫数即将降临,为了减少劫数的力量,我只能再次换一座城市居住。 第34章 汇聚为一 沪上决战 临别之前,我再次去了一趟分局,想着和赵飞告个别,只不过这赵飞的手机居然停机了。 话说接待我的还是那瘦警察,得知我是前来找赵飞时,瘦警察严肃道:“赵所十天前就牺牲了!” “什么?” 闻言我有些吃惊,如果说是一年前赵飞牺牲的话我倒是不会惊讶,正所谓好人不长命,赵飞之前的正义之举,在这座城市里是很难融入圈子的。 但自从赵飞打破自己的规矩,帮小舅子惩罚了一下风水师叶凡后,赵飞已经彻底摆脱了正义之剑,照理说以赵飞的面相,活到七十岁可不是问题啊。 我疑惑问道:“赵所是怎么死的?” 瘦警察回道:“执行一次重大抓捕任务时,他的手枪卡壳了,被嫌疑人残忍杀害!” 回到老宅收拾行李时,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王大海的九年寿,行动组的七人加上赵飞,不正好对应九个劫数吗? 眼下我怀疑这一切都是王大海布的一个局,因为我爷爷曾经说过,为了保全我,王大海是能做到牺牲自己,哪怕死在多人也无法阻拦他。 王大海到底欠了我爷爷啥恩情我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叶凡倒是来找过我一次,在跟我学了几招风水术后又迅速离去,也不知哪个倒霉催的富商,又要被叶凡这张嘴给骗了。 话说这一天,当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座城市时,小黑则带着一脸的兴奋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下一站歇脚地我已经选择好了,便是长江中游地的洪州。 选择落脚点可没那么简单,虽说洪州没有千里之遥,但因位于长江中游地,我劫数的威力也才会下降一半。 “小黑,你怎么了?” 忽然房门外的小黑狂吠不止,当我带着疑惑走出房间时,却被人一脚从二楼踢到了楼梯口。 不待我反应过来,这神秘人居然再次一脚将我从二楼踹到了一楼。 不待我反应过来,这神秘人竟是化作一道残影,瞬息之间从二楼来到一楼,右脚猛然朝我左手腕踏下。 咔擦一声,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当初昏死过去,毫无疑问我左手腕已经被此人一脚给踩断了。 小黑听到我的惨叫声,不顾体型上的巨大差异,直接朝这神秘人左脚咬去,但也被神秘人狠狠踹飞。 借着这个空挡,我这才瞧清了来人是谁,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烧烤摊老板,也就是如今新的特别行动组组员。 但此刻这西装男的双眸闪烁妖邪绿光,浑身体表更是弥漫着二十四种不同颜色的淡淡雾气,毫无疑问西装男是被之前的二十四时节节气妖入体了。 不管是被击败还是自愿放弃法力的时节妖,它们都被天道剥夺了赐予的法力,而今在我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却是汇聚为一占据西装男的身体。 天道行事从来就不会留下马脚,我可以肯定,一旦我死于西装男的手中,那么我利用王大海的计划便会莫名其妙流传出去。 而王大海反过来利用七人行动小组的事也会败露,届时阴阳师们都会认为我是死有余辜,是天道的正义出手。 左手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冷汗连连,思考问题的能力也大大降低。 天眼之下,我发现西装男的三魂七魄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这天道也是够狠的。 不管结局如何,西装男都无法活下性命,但我就不明白了,这西装男到底是干了啥,以至于能让二十四时节节气妖成功入体。 没了藤蔓的牵制,西装男成功侵入老宅,虽说我身负多种秘术,但此刻我已经负伤,压根就不是西装男的对手。 有着人类的身躯和时节妖的法力,这让我大多数秘术都无法施展,就算施展了也是无效的,因为秘术的初衷本身就不是用来对付人,而是对付妖魔鬼怪的。 我从包里取出一把金钱剑,咒语尚未念完,西装男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从我手中夺过了金钱剑。 西装男没有任何废话,手掌一用力便将金钱剑完全摧毁,一百多枚外圆内方的铜钱也散落一地。 “天青地明,神兵火急…” 我这咒语都还没念完,西装男却是单手将我拎了起来,其力道之大差点将我脖子给活生生捏碎。 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右手大拇指不断敲击西装男的太阳穴,待西装男将我松开后,我便趁机打开了罗伞。 这罗伞是用一百零八章符纸和桃木棍组合而成,伞架则是取三十六种不同的百年老枝,这是王大海之前精心准备的,说是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如今居然派上用场了。 罗伞的作用,是能让一切妖魔鬼怪暂时陷入幻境之中,但西装男又并非妖魔鬼怪,故而罗伞只能拖住西装男一会。 用牙齿咬破舌尖血后,我迅速将舌尖血喷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纸人上。 这些年来或许其他秘术我没有施展过,但保命的秘术可是日练夜练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趁着西装男被罗伞牵制,我立即抱起小黑冲到院子,这一刻是我已然忘记左手的上头,将小黑放在油箱上后便立即启动了摩托车。 说实话我驾驶摩托车的技术不是很好,兴许是因为人在危机面前爆发出的力量也是空前绝后,这一次我居然能够单手驾驶摩托车。 西装男摆脱罗伞牵制的速度超出我的预料,当我启动摩托车后,西装男已经从老宅内冲出朝我后背连续打了三拳。 我不敢停留下来,驾驶摩托车在月光下的小路疯狂逃窜,而西装男在树林之中呼啸而过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之钟般,一直紧随在我的身后。 人群越多的地方西装男便有极大概率不会出现,这是因为人一多阳气就足,此刻正是黑夜,正所谓日月交替进而对冲。 天道赋予法力的西装男,绝不可能在阳气充足的地方出现,否则便会形成一种对冲力场,这一点汇聚合一的西装男情况,和单一的时节节气妖情况并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驾驶摩托车到底骑了多远,被西装男打的那几拳已经让我受了严重的内伤,鲜血正顺着我的嘴角不断落下,可我却不敢停留下来喘息片刻。 第35章 劫数降临 事不过三 也不知是我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摩托车没有了油,当摩托车摔倒在地时,我最后一眼看到的,却是瘦高个和胖姐。 “是他!” 看来胖姐的手术很成功,此刻胖姐的状态挺不错的。 瘦高个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抱起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和胖姐一起赶往最近的医院。 我不知道我在医院呆了多久,当我醒来后胖姐已经趴在病房的桌子上睡着。 西装男能一时退避阳气充足之地,但只需一天一夜,西装男就能无视这弱点。 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偷偷揪下胖姐的一根头发,话说这胖姐也睡得太死了,这样都没醒过来。 我咬破舌尖,用舌尖血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人上后,便将纸人偷偷塞在了胖姐的裤兜里,随后立即离开了医院。 我前脚离开医院,瘦高个就提着一大堆补品来到病房,看着空荡荡的病床,瘦高个疑惑道:“他人呢?” 迷迷糊糊的胖姐哪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施展的则是替死术,也就是以胖姐和瘦高个为引,让他俩代替我一命。 说实话,我没有任何愧疚,或许你们会认为我心狠手辣,但瘦高个和胖姐本身就是苦命鸳鸯命了。 这种命运之人往往只能活到中年,且下场还是凄惨无比,我只不过是稍稍利用了一下。 纸人替死术不是说随随便便逮个人就能让他替死,而是这个人要和施法者本身产生所谓的因果关系才行。 当我将银行卡送给瘦高个时,就已经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现在想来,王大海之所以在得知此事后碎碎念,只怕不是心疼钱,而是已经看出了我的计划,同时也为我着实捏了一把汗。 因为我行事风格已经是愈来愈不择手段,这完全就不像是我这个年纪能干出来的事。 好在小黑也没被瘦高个忘记,当我按照原先制定的计划,带着小黑坐车离开这座城市时,西装男也顺藤摸瓜来到了医院。 这种事其实都无需去猜测,西装男定会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在医院内将瘦高个和胖姐杀害,同时西装男也会瞬间失去全部法力,最终成为天道的替罪羊。 半路上,当司机去服务站上厕所时,我则点燃三根香烟摆在了空地。 我知道我的行为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但我还是心疼胖姐和瘦高个,因为他俩的确是称得上善人,但是纯善之人往往越是容易受到他人肆无忌惮的欺压。 许多人不愿意和阴阳师交朋友就是这样,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成为阴阳师的替死纸人。 车继续出发,当我昏昏欲睡时,司机问道:“我说小朋友,你自己一个当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是的!” 我是真的很困,可这司机却是喋喋不休。 司机继续问道:“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坐车呢?你没有老爸老妈吗?” “是的!” 对于这司机的话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回答了,趴在一旁的小黑是狗,但我总觉得我这个人连狗都不如。 来到洪州时是凌晨的三点五十分,我左手缠绕着绷带,背着包带着小黑,漫无目的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整条马路没有任何一辆车经过,只有孤独的路灯发出昏黄光芒。 这一次我租的房子,是在一处陶瓷城内,卫生条件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浴室和洗手间都是公共的。 陶瓷城大部分面积都是一家家销售点,我住的地方则是一排二层楼,一楼为数百间门店,二楼便是与之对应的房间了。 虽说地方差了些,但也比我老家的条件好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在这里养狗人家可不会说什么。 我的租房只有一间带窗户的房间,说实话那房东的嘴脸也太难看了,不带窗和带窗的租金居然相差了近乎一倍。 王大海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只要我省吃俭用的话,那么是完全能支撑我到十八岁的。 房间内可谓是一览无余,只有一席破烂木床,一张刻满了各种痕迹的木桌,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为此我还得常常跑去小卖部,托老板进货电磁炉、方便面等物资,这一来二去的,我倒也和小卖部的老板混熟了。 只不过今年的我深居简出,也不敢和别人打交道,因为我害怕自己会为了活命而牵连无辜的生命,也怕别人因我而死。 小黑其实挺好养活的,白天它趴在房间里睡大觉,晚上则会自己偷偷溜出门去找吃的,这倒是给我省了一大笔狗粮费。 这一天晚上,我打开窗户,让月光照进房间内,此举的目的是为了节省电费。 房间内的四面墙壁,我都用朱砂写满了经文,屋顶也吊着一面八卦镜,哪怕是那扇稍微用力一踹就能踹倒的木门,也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张神像图。 期间叶凡倒是来电问关心过我一次,在要了我的住址后,他说会带点好酒好肉和好烟前来,但我这一年里就没看到他的人影。 是的,我就是这时候开始嗜酒嗜烟的,一把花生一瓶廉价白酒,我就能睡一整天,醒来后用电磁炉煮个稀饭搭配几滴酱油,这就是我目前躲藏的生活。 “小黑,你说我今年的劫数会是什么呢?” 我看着睁开也不知去哪里吃饱喝足回家的小黑,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小黑不会回应我,而是自顾自走到狗窝内开始睡大觉。 我和小黑其实很奇葩,我在喝酒看电视剧时,小黑在睡大觉,我在睡大觉时小黑则会溜出门,每次小黑回家时嘴角都会带着荤腥,也不知哪家租户倒了血霉。 凡人的劫数是未知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劫数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劫数会降临。 但大部分阴阳师都能准确知晓自己劫数的降临时间,这正是天道的可怕之处。 一方面天道驱使阴阳师去降服妖魔鬼怪,可另一方面天道又会降下五弊三缺和劫数来惩罚阴阳师。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今夜明月高悬,我打算去会会当地的神,同时也测一下我今年的劫数。 第36章 千年道观 万寿仙宫 当地神明并非是固定的,也不是说当地曾经诞生了神明,那当地神就是此神。 严格来说,不管是功德神,还是信仰神或者香火神,都是以真身之地法力最高者为当地神,也称之为地头蛇。 功德神是指生前道行高深佛法无边者,在时候魂入幽冥时,其肉身却达到了不腐境界,那么阴阳师就能施法暂时借出功德神的一部分力量。 所谓真身之地,是指供奉之地,例如观世音菩萨,几乎南北各地都有寺庙和家庭供奉,但只有南海普陀山才是观世音菩萨神明的真身地。 而当地神也是有地盘之分的,香火和信仰越多,法力越高的神明,那么地盘就会越大。 此地的当地神我也打听过了,是一处传承千年之久的道观万寿仙宫。 阳台上的纸人在吸收一整晚的月光后,于次日一早,我便带着纸人火速赶往了万寿仙宫。 门前老石砌为路,古槐成荫落余叶。 千载道观岁月茬,不见当年万寿仙。 这万寿仙宫大门前,是一条用古老青石砌成的路,围墙外则栽种着巨大的伞状槐树。 单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就能看出这道观的气度,树载于内庇护自己,林植于外福泽众生,烈日之下暴雨来袭,经过此地的人们,都能以天然的巨伞进行遮挡。 弥漫古老岁月气息的万寿仙宫,并没有多少香客前来,只因道观中并无任何神像。 万寿仙宫其实就是主打长寿的道观,也就是我为自然自然为我,世间万物莫不是此的理念。 石坊的材质估计原先是白石雕琢,但在岁月的侵袭下都变成了黄色,而站在万寿仙宫门口的我,此刻却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 仿佛它让你忘记了一切忧愁与烦恼,没有任何杂念,就连思维也暂时停止,耳边只传来树荫上小鸟空灵的悦声。 与万寿仙宫仅隔着一条马路的,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百佛寺,据说里面供奉着百尊佛像,故而每日前来百佛寺的香客可是不少。 那百佛寺我是懒得进去,甚至都不愿意正眼去瞧,因为那群和尚油光满面,且六根未净,这说明和尚们都是有娶妻生子的。 而且百佛寺只弥漫着那浓郁的铜臭味,铺天盖地的香火气息,都不能与之相比,根本就没法和万寿仙宫的空灵相比较。 “悬壶济世、万寿仙宫” “来时为客、去者仙缘” 我不禁念出了正门处的对联,说是正门,其实万寿仙宫压根就没有门,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大门就是敞开的。 宽约八米的走廊过道中,一名白发苍苍身披道袍,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的道士,此刻正手持扫把清理着地上的落叶。 “善人是来一观吗?可自行四处而逛!” 道士对我善意一笑,而我则回道:“我想见一见万寿仙人!” 我能感应到这位道士并无道行在身,故而老道士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确实没有任何道行,二是道行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能够收敛自如了,通俗来说,那就是道行高过我许多,以至于我无法感应察觉。 话说万寿仙宫尚未建立之前,一道士云游四海来此,在此地观日月升落,悟自然之道,居然还真让他悟出了一条长寿的道路。 与世无争之下人人皆其长寿,万寿仙宫其实是有一尊神像的,但并不对外开放,而是让道观内的人独自供奉。 严格来说,万寿仙宫道观的祖师爷并非是那位万寿仙人,当然也可称之位万寿真人,他们的祖师爷则是长生大帝。 话说老道出声道:“善人还是要多行善事啊,你身上的杀孽太重了!此等年纪有此修行着实不易,虽困难重重也不可怨天怨地啊!” 仅从老道这几句话,我便知老道的道行远远超过于我。 但我可不是来和老道论道的,而且论道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随后我回道:“我有一事不明,特前来拜会当地神!” 此话一出老道脸上的表情瞬间不自然,拜会当地神这词语只有阴阳师才会知晓,虽然我的道行低于老道,但我相信老道也看不出我是拥有道行之人。 阴阳师这一行多灾多难,但想成为阴阳师的条件又极为苛刻,天赋二字最为重要,其次便是体质。 而我特殊的体质特殊的生辰等等原因结合之下,哪怕是天师只怕也难以察觉我是一名阴阳师。 但难以察觉是一回事,细心感应还是能感应得到,老道吃惊的不是我的年纪就能成为阴阳师,而是我要拜会他们的万寿真人。 万寿真人的魂魄早已入了幽冥界,其不腐法身则留在了道观之中。 方圆几十里的居民们,只怕他们也不会想到,庇护他们的并未是那座寺庙,而是这处他们从未踏足过的落败道观。 拜会当地神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故而老道也没法拿主意,只好回道:“既然你是阴阳师,我也没法拒绝你,我只能带你到真人法身门外,你能不能被其召见仅凭缘分了!” 前往真人法身楼的路上,我这才知道老道是这道观的住持,同时也兼本道观的厨师、清洁工、修理工等职,因为这道观里只剩下老道一个人了。 闻言我诧异道:“我说住持啊,您老可别忽悠我啊,这道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怎么也得弟子上百才对啊!” 老道法号悬济法师,道行和王大海一样也是祭酒居士,但王大海的祭酒居士是刚刚迈入,悬济法师的祭酒居士道行,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天师。 悬济法师赞许道:“你这双眼睛真够厉害的啊!” 一个地方能容纳多少人,同时多少人的根在此都能用风水术窥得一二,古人其寿过百可称仙,那么这万寿仙宫道观住持不算的话,弟子的数量也要有刚好百人才对。 悬济法师感慨道:“你说的不错,本观弟子的确是有百人,不过全都不在道观之中!” 第37章 无量天尊 悬济法师 悬济法师掰着手指头念道:“大半弟子都归于红尘之中,剩下的弟子则是外出打工补贴道观了!” 所谓归于红尘之中,是指弟子的父母将其接走回归正常的生活,因他们尚无道行,也不曾对付过妖魔鬼怪,故而自然没有沾染五弊三缺。 听到补贴道观的事,我疑惑问道:“我说法师啊,您这道观庇护一方水土,为何没有人前来捐点香火啊?” 悬济法师回道:“无量天尊,世人心中皆有一杆秤砣,他们要如何做,怎么做皆由其自主选择,我们无法干预!” 有时候世道就是这么无奈,悬济法师讨厌满口铜臭之人,可没钱的话他如何吃饭穿衣啊,更别说还要维护道观了。 外出打工的弟子也是够倒霉的,他们和那群门派阴阳师弟子一样,混到连不是阴阳师也要打工补贴道观才行。 我双眼忽然一亮,道:“法师,要不来我搬来道观住吧,我不要工钱,免费帮你打扫卫生了!” “不可不可!善人自有去处!” 悬济法师活了快九十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一眼就看出我是想借着道观来对抗劫数的。 能让我去万寿真人法身圣地,已经是悬济法师心胸开阔了,我也没法强求他什么,而且我还真的就是打算用这道观我减免一部分劫数力量。 万寿真人法身圣地是在一间阁楼内,其法身体表用金漆涂抹,屋内的桃木香味道颇重,光线也被这香雾遮挡了不少。 “弟子李至昀,因劫数所致心有疑惑,特前来请出法身,以明示劫数之期!” 我手持一炷长香双膝跪地,说真的悬济法师能让我独自一人前来万寿真人法身圣地,我一开始的确是始料未及。 照理说就算是看在阴阳师的面子,悬济法师也要时刻紧盯着我,但他似乎压根就不怕我会对万寿真人法身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道教法身和佛教金身都是一样的,简单来说,除了肉身不腐之外,也因为高人死后道行是无法带走的,故而这法身金身的体内会留下高人生前全部道行。 但道行是用一次少一次,许多门派的祖师爷都会留下法身,当门派遭受灭顶之灾时才会动用。 悬济法师如此慷慨,这让我大为感动。 一炷长香的时间也是悬济法师给我的时间,我可不敢有所浪费,立即将纸人取出摆在地上,同时咬破了舌尖和指尖,将两滴鲜血挤在了纸人正反面上。 诸位可别轻易尝试,因为咬破舌尖和指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种痛楚是许多人都难以忍受的,故而许多阴阳师打小就会接受特殊训练,也就是逐渐丧失痛感。 香炉中正在燃烧的长香,忽然落下三道香灰在纸人上,而那炷长香却是瞬间熄灭,这说明万寿真人已经为我指明,但我却是不晓得其意啊。 当然将心中疑惑说出来后,悬济法师平静道:“你今年有三次致命劫数,能否渡过皆看天意!” 但劫数什么时间降临悬济法师也不知晓,这才是我最害怕的地方。 在沪城时能够知晓劫数降临的时间,也知道劫数是啥样的,哪怕不敌自己心中也能有数。 但我最怕的就是这种未知,这代表我这一年里,岂不是要日夜提心吊胆。 当我起身准备离去时,悬济法师出声道:“这位善人,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来我这道观了!” 我转身死死盯着悬济法师,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可以肯定,此刻我脸上流露出的神色,绝非是属于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悬济法师怎会惧我,反而是一脸淡然盯着我,看来这位悬济法师从我身上的罪孽,纸人鲜血颜色以及深浅程度上,已经知晓我这人可能会给万寿仙宫道观带来灾难了。 身为祭酒山居道行的悬济法师,严格来说整个道观也只有他才会秘术,不然全部弟子都是修行长寿为主。 “不好意思法师,给您添麻烦了!” 我知道悬济法师在担心什么,他并非是看出我利用别人的必死之劫给自己挡灾的事,而是看出了我这人身上带着强大的因果之力。 瘦高个和胖姐就算没有我的话,也会在那一天死去,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他们必死的下场,为我拦下劫数罢了。 随后我出声道:“法师,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悬济法师问道:“何事?” 我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下王大海、瘦高个、胖姐、赵飞、钱一等人的名字后,便递给了悬济法师,道:“每月的初号、中号和尾号三天,能否劳烦您老上一炷香为他们诵念道德经?” 常言道事不过三,我今年的劫数有三,而为亡魂诵经的此术每月也不能超出三次。 想要含括整个日子的话,只有每月的月初日升、月中黄昏和月尾夜幕三个时间诵经才最为有效,作为回报我每个月会寄一笔现金给悬济法师。 “无量天尊,此乃功德也,贫道定会相助!” 从悬济法师的表情来看,我知道他是不想接这件事的,奈何我一个月给十万的价格让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我卡里虽然有这么多的钱,但也直接让我少了进户一半的资金,看来我也得赚点外快才行了。 万寿仙宫对面的寺庙依旧是人来人往,门口的僧侣高举长香正在叫卖,他们在盛世太平时不断汲取百姓们的钱财,而在妖魔鬼怪来袭时,却是万寿仙宫的道士们不惜一切将其降服。 从悬济法师的口中我也得知了不少事,万寿仙宫比对面寺庙更早创建约有百年,每次盛世太平时,对面的僧侣总是会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一旦妖魔鬼怪祸乱人间,这群僧侣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万寿仙宫原先的确是一个门派,但为了降服妖魔鬼怪,无数弟子皆是惨死在妖魔鬼怪手中。 时至今日,万寿仙宫也只剩下悬济法师这么一个阴阳师,不是悬济法师不肯传授秘术,而是具备阴阳师资质的弟子不好找。 我看着那群前仆后继将钞票扔进寺庙所谓功德箱的百姓,不禁感慨道:“你们曾经的英雄尸骨无存,但你们却无一人祭拜缅怀!” 第38章 秘密小组 胖瘦组合 盛世佛门大开汲香火,乱世道教下山降妖魔。 可为何会演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也无法理解,造成如今这一局面的,又到底是孰之过也? 当我返回租房时,一打开灯却是冷不防吓了我一跳,因为屋内居然坐着两名三十五六岁左右的陌生男子。 其中一人身材肥胖,另一个则是出奇的瘦,脸上的颊骨都差点顶破了皮肤。 我看了一眼狗窝,小黑并不在家,看来又不知道跑去祸害谁了。 胖子掏出证件在我眼前亮了一下,道:“我叫张高仁,是本市的秘密小组警员,这位是我同事艾平川!” 闻言我若有所思,看来这胖子和瘦子就是类似于沪城的特别行动组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资金有限的问题,本地人口规模四千多万人,成立的秘密小组警员却才两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胖子只会一点点的驱鬼术,瘦子则是驱邪术,两人的职责只是对灵异事件进行登记造册,同时负责本地的阴阳师。 也就是说当灵异事件发生后,若胖子瘦子能够处理的话就自行处理,能力不足便请其他阴阳师来解决,这样一来不管是人手,还是经费等问题都能大大减少。 不待我出声,瘦子便说道:“是叶凡叫我们来找你的!” “叶凡?” 我想不到这风水术才半吊子水平的叶凡,居然会混得如此吃香,看来是瘦子胖子遇到了麻烦事,正好我的租房位置离他们最近,这才来找上了我。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的定价遵循王大海之前制定的价格,也就是事不过三,即最高收取三十万。 其他阴阳师动辄百万的价格,让秘密小组的财力可是吃不消。 “你先看看资料吧!” 瘦子将一份资料袋递给我,而胖子则是继续带着一脸的好奇心,四处看我在墙壁上画下的符。 就在今天早上,也就是我出门的时候,我所居住的陶瓷城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 早上八点整,环卫工人对陶瓷城的垃圾桶进行清理时,却是发现了数百块属于人类的残肢断臂,而地点离我的租房也不过千米之距罢了。 一开始当地刑事组的人介入后,本以为就是一起残忍的凶杀碎尸案,不曾想这些残肢断臂,是属于七名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女性。 瘦子解释道:“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残肢断臂上的伤口,是其他死者造成的!” “这么邪门?” 闻言我有些吃惊,这说明七名女子是相互之间用牙齿啃下撕裂对方的身体,难怪秘密小组的人会那么快介入。 资料非常有限,就连这七人的资料全都一概不知,而胖子则出声道:“你看看这案子你能不能解决,若能解决的话我们就按照叶凡所说的价格,直接给你三十万酬劳!” 听到此话我便笑道:“我估计你们前来找我的时候,已经先问了其他阴阳师了吧?” 这下换胖子和瘦子脸上挂满了尴尬,他俩的确是先找上了一位世家阴阳师,但此人开口就是四百万,且查案过程中要住五星级酒店,吃的要昂贵的食材,出行也要前呼后拥。 胖子忍不住埋怨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的经费是有限的,他直接要走了我们一个季度的经费,我俩肯定不答应啊!” 我直接回道:“我还是一个孩子啊,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我目前没法给你们下定论,先去看看尸体再说吧!” 当叶凡和胖子说我能处理这件事时,胖子那时候是明显不相信的,因为叶凡说我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道行能高到哪里去? 来到太平间内,我便知道此事有些棘手了,因为我没有发现任何怨气,死法如此凄惨,就算不变成厉鬼,那极深的怨气肯定也会存在,不可能说没有一丝一毫。 我从包里取出三炷长香和一个简易香炉,以左右中半扇形的方式点燃后,长香的香雾却是垂直朝上。 若是香雾呈现直线飘进尸块之中,说明她们的魂魄尚在,可眼下香雾朝上,只能说明七女的魂魄已经不在阳间了。 “城隍庙你们去问过了没有?” 我话音刚落,瘦子便回道:“去过了,城隍爷说他们并未锁拿七女的魂魄!” “我想,凶手的目的是要夺取七女的魂魄!” 当我将这个推测说出来后,也证明凶手并非是妖魔鬼怪,而是人类,同时也是同行阴阳师。 只不过这推测还是我目前尚无实据的推断,而且尸块经过分析,死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七天,我也没办法施展招魂术。 这里有一个特殊的情况要先说明,那就是七名女子死亡的时间,最短的是七天,最长的则有四十九天。 也就是说她们是已经死亡后,才会扔在了垃圾桶中,因有的尸块已经开始腐烂,想用秘术追查死因也毫无办法。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查出七名女子的真正死因,就是不知胖子和瘦子愿不愿意让我这么做了。 就在这时,瘦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挂断电话后一脸严肃,道:“有一名男子的尸体碎块被发现了!” 听到这胖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故而对我着急问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查出死因吗?是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啊?还有那男子的尸体碎块你能否施展招魂?” 我直接回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些人都是活着的时候被活生生大卸八块的,也就是说他们的三魂七魄都被分开,你们的报告不也说了嘛,每名女子的头颅、手足等凑在一起正好是十块!” 凶手肯定是阴阳师无疑,否则不会懂得从被害人的头颅、手足关节、肚脐眼等处下手。 为了抹去自己的痕迹,更是让七名女子相互厮杀,如果不采取我所说的办法,根本就无法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 而且施展我所说的办法也是有风险的,稍有不慎就连最后仅剩的尸块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因果力量也会加诸在我身上。 第39章 鲁班秘术 阴阳双册 胖子问道:“你所说的办法是什么,能不能先讲一下?” 我严肃道:“以阳火为正阴火则反,追踪对受害人施展的何种秘术!” 胖子和瘦子虽说本事不咋滴,但能被招录成为秘密小组警员,也是有他们自身的优点,而他们的优点便是百事通,也就是所谓的江湖百晓生。 阳火是指烈日当空高县之时,以一天之中最为猛烈的阳光照射尸块,后再将尸块埋在月光汲取之地下。 待月亮落下太阳尚未升起时的这个空隙,将尸块堆砌在一起,然后撒上锅灰,紧接着以秘术辅之,便能查出对方施展的是何种秘术。 胖子并未吭声,而是瞅了瘦子一眼,那表情就是在说我这位小朋友不知道可不可靠。 瘦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因为此法成功的几率不到五分之一,且对方若是察觉到了,也会以秘术抹去自己施法的痕迹,稍有不慎连尸块证据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半天后,瘦子这才出声道:“既然叶凡说不能以年龄来揣度你的本事,我们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吧!” 这就是阴阳师的悲哀之一,拥有世外高人道行的我,在胖子瘦子眼中只是一个小朋友。 而那靠着一张嘴皮子,学了我一点皮毛风水术的叶凡,在胖子瘦子看来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这便占据其中之一,想到这我不禁摇了摇头,阴阳师想重现古时的风光,只怕是难如登天哟。 为了让尸块汲取月光,这两人也是煞费苦心,最终将地点选择在了他们的秘密办公楼阳台上。 别看秘密小组只有胖子和瘦子两个人,可他们的办公场所却是一栋五层楼。 五楼为档案室、四楼为物证室、三楼是生活区、二楼是办公区,至于一楼便是接待大厅。 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就两个人的单位搞什么接待大厅。 瘦子给我拿了一瓶可乐,这时我忍不住问道:“你们档案室中记录在案的阴阳师有多少?” 胖子回道:“我也不瞒你,不过你可不要泄露出去啊,这些都是列为机密的,目前方圆千里范围内的常住阴阳师数量是305人,流动阴阳师数量则为17人!” 按照胖子的统计,他和瘦子五年前成为秘密小组成员后,至今发生灵异事件,大多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例如游魂野鬼制造的磁场幻境,或者百姓中邪等等,也就是说阴阳师的数量已经超过了灵异事件的发案数。 我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有的阴阳师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灵异事件了?” 瘦子点了点头。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待我施展追踪秘术后,还真发现了尸块的真正死因。 我皱眉道:“这些女子包括新发现的那名男子尸块,都是死于鲁班术手中!” “这可麻烦了!” 胖子感觉有些棘手,鲁班秘术书籍在各朝各代都是被视为禁书的,究其原因,是人总是要吃穿住行,而鲁班术的弟子们,便能在建造房屋时偷偷施展,可谓是防不胜防。 严格来说,鲁班术分为两种,一是无字鲁班书阳册,这才是被各代朝廷所禁止的;二是建筑造诣阴册,此书则是流传至今。 不待我们分析透彻,瘦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挂断电话后,瘦子严肃道:“各地又发现了无名男子的尸块,目前是七男和七女!” “等会!” 我忽然出声打断瘦子的话,问道:“你是说目前已经有七男七女的尸块了?”。 胖子从我皱眉的表情里也知大事不妙,故而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七名男子定是阳时出生,而那七名女子则是阴时,阴阳为分天地汇聚,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瘦子胖子肚子里装着的只是本区域中阴阳师的大致情况,压根就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故而瘦子问道:“能不能说点通俗易懂的?”我接着说道:“诸葛亮七星灯借寿的故事你知道吧?这七星灯借寿这一秘术便是来自于鲁班术,凶手用阳男和阴女的残魂残魄,是要炼制七星灯的灯油,也就是向天借寿!” 接下来的事倒是好办了,瘦子胖子立即坐电梯到五楼开始查阅档案。 档案室中不单单有本区域阴阳师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甚至是他们的出生日期也有,不过具体的生辰八字倒是没有写上去。 按照五弊三缺来划分之下,还真找到了一名嫌疑对象。此人名为王智民,今年34岁,且命犯五弊三缺之寿,按照这位阴阳师的命理格数来看,今年就是他的死期,同时他也是鲁班术的传人。 既然有了嫌疑对象,我和瘦子胖子马不停蹄赶往这位阴阳师的家中。 闹市小区之中,王智民正在家中一手握着鲁班阳册,一手拿着茶杯,看来王智民还真是勤奋好学。 鲁班秘术阳册为无字书,只有道行达到一定的境界,那么持有者才能看到文字,不是鲁班秘术传人压根就无法瞧见。 当王智民正准备饮下一口浓茶时,手中的茶杯忽然掉落再地。 看着地上摔成碎片的茶杯,王智民瞬感自己即将大祸临头,故而自语着:“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 话说王智民也房门也没关,这倒是让我们三人直接冲了进来。 王智民一见胖子瘦子二人,便浅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啊,不打招呼前来我的住所可有要事啊?” 虽说王智民面不改色,但屋子内弥漫的那股怨气还是被我所感应到,我偷偷朝胖子眨了一下眼,胖子也会意点了点头。 想要给阴阳师定罪的话,一定要有真凭实据,普通人若是有嫌疑的话,还能先关个24小时,但阴阳师却是不行,毕竟得罪阴阳师的下场是很惨的。 第40章 禁忌之术 借寿还魂 胖子笑道:“没什么事,我们是来找你卜卦的!” 王智民不单单身负鲁班秘术,同时也是一位占卜师,闻言王智民皱眉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阴阳师是不能卜卦阴阳师的嘛?” 这王智民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过我能感应得到,我的道行高过他,故而这王智民的道行,撑死也就蓝袍羽士。 但蓝袍羽士的话,是指还在师父的带领下,除非王智民的师父羽化,否则他怎敢独自一人施展禁忌之术呢? 胖子指着我,对王智民说道:“不是让你卜卦我俩的,是卜卦他未来命运!” 这也是我教胖子的,此举目的是要让王智民露一手,我才能分析出凶手到底是不是王智民。 王智民点了点头,道:“我去拿龟壳!” 说完王智民慢悠悠走向门口,后竟是将门一关,直接撒开脚丫子逃跑。 “我擦!” 见状胖子连忙和瘦子追了上去,毫无疑问,王智民就是杀害十四人的凶手。 但我却是感应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忽然笼罩在我脑门上,死亡的味道已经是愈来愈重。 我今年的第一次劫数已然降临,而且就在王智民的家中。 忽然我脸色一变,十四人的残魂残魄肯定就在这屋子里,难不成我的劫数,便是凝聚十四人残魂残魄而成的厉鬼? 这起案件算是破了,哪怕胖子和瘦子没有抓到王智民,届时他俩只需下发一个追逃令,本区域内的阴阳师,为了那高额的赏金也会日夜追捕王智民。 “砰”的一声,那扇木门竟是自主关闭,不待我反应过来,白色的冰霜已然出现,墙角、门缝、窗户也挂满了冰霜痕迹。 “不好,怨气已然转为实体了!” 见状我大吃一惊,我是万万想不到今年的劫数会这么贱。 王智民身为鲁班秘术传人,是想用古法七星灯来延长寿命,我可以肯定王智民并非是要延长他自己的寿命。 到底王智民要给谁增寿,这一点尚可暂且不论。 劫数居然用七男七女的残魂残魄结合怨气,形成了一种实体化的白霜,若是我触碰到这些怨气的话,肯定会怨气入体,一旦被怨气侵入身体的话,五脏六腑都会瞬间结成冰霜。 想到这我连忙开始在屋子内的每个房间仔细寻找,因为留给我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那十四人的残魂残魄已经化为实体化的白霜怨气,说明他们的魂魄最终是要被作为肥料的,那么这间屋子里有结合怨气之物。 果不其然,我在浴室的浴盆内,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呈现青紫色,看模样约有六十五岁左右,此刻尸体的双眸各盖一枚铜钱,双耳黄布张贴,两个鼻孔也堵着金豆。 浴盆旁的香炉内,一柱长香已经燃烧了大半,我思索了一会,这才震惊道:“借寿还魂!” 秘术之中是有一小部分被列为禁忌之术的,这是阴阳师中共同立下的规矩。 如果有阴阳师施展禁忌之术的话,定会被同行阴阳师联手追杀,因为禁忌之术都是违反了天道的自然守恒。 这借寿还魂便是禁忌之术其中的一种,是以活人的魂魄为引,将死人复生的秘术。 我瞧了瞧浴室天花板,上面还真挂着太阳真君的画像。 如果施展借寿还魂的话,那么阴曹地府的使者黑白无常也会前来对付阴阳师,故而王智民这才挂了一张太阳真君画像,以寓意白天之意,这样一来黑白无常断然不敢现身。 从尸体胸膛上写着的姓名来看,这尸体便是王智民的师父,之所以知晓,还是在胖子瘦子档案库搜寻资料时我无意中看到的。 施展这种秘术必须是在已逝之人死亡的三天之内,半路上胖子也说了,王智民的师父昨天才去世,看来王智民是要帮他的师父借寿还魂。 不待我反应过来,几十道黑雾忽然涌进浴室冲入尸体之中。 “完了完了!” 见状我不由得冷汗连连,阴阳师的尸体结合十四人的残魂残魄,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就是实战经验不足的弊端,如果刚刚我将太阳星君画像取下的话,那么黑白无常就能瞬间赶来。 可眼下怨气为阵残魂残魄也已然入尸,黑白无常来了也是没用,唯一的办法,是只能将尸体额头中的桃木钉拔出,让他体内的魂魄尽数消散方可。 一旦长香燃烧完的话,以我目前的道行,根本就无法对付这种怨尸。 没错,目前怨尸的状态是尚未彻底吸收十四人的残魂残魄,也就是指神识还未凝聚。 当我正欲拔出桃木钉时,这怨尸却是猛的张开双眼,一拳直接打在我的胸膛上,也将我从浴室内打飞到客厅之中。 “噗~” 这怨尸的力气太大了,一拳就将我肋骨打断了好几根。 劫数也真是聪明,利用这一炷香的短暂时间,让怨尸前来对付我,严格来说并不是怨尸自己要对付我,而是我在劫数的影响下,一步一步兴高采烈往劫数挖的火坑里面跳。 “嘟嘟嘟~” 我强忍剧痛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胖子,但此刻屋内的信号却被白霜所屏蔽。 就在这时怨尸直接冲到我的面前,无奈之下,我只好按照我爷爷所说之法来对付僵尸了。 尸体被鬼魂所附者,若是有时间限制的话,可用双手双脚为捆尸绳束缚怨尸。 也就是用自己的鲜血涂抹在双臂双脚,然后双手死死扼主怨尸的脖子,双脚则牢牢勾住怨尸腹部,整个人的身躯紧紧贴着怨尸后背,以自身的道行形成人锁,这样一来怨尸就会被人形绳索束缚。 当然怨尸肯定会反抗,但不管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时间未到时坚决不能松手,此法也是百般无奈之下的举措。 因为当怨尸被束缚后,会不顾一切拼命反抗,届时能否撑过这段时间全凭阴阳师的意志。 当我将吐出来的鲜血抹在手掌时,怨尸直接一脚将我狠狠踢飞,我整个人直接撞在了电视机上。 后背传来的剧痛在告诉我,电视机碎片肯定已经扎了进去,但眼下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第41章 怨气入体 尸而复生 当怨尸再次向我冲来后,我的双手双脚也已经抹上了鲜血,而趁着怨尸将我整个人提起时,我立即施展了锁术。 这种土办法只有民间阴阳师才会施展,门派阴阳师自诩是名门正派,一招一式不单单追求威力,更是注重美感,这在我看来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 纯粹的进攻才是真正的进攻,既要威力又要看起来十分拉风的事,普天之下哪有这种好事。 当我整个人死死挂在怨尸后背,双手牢牢卡着怨尸脖子,双脚也紧紧勾勒怨尸腹部后,怨尸也察觉到了危险。 土办法没法压制怨尸的威力,严格来说,就是躲在怨尸的后面,让怨尸没办法正面对付我,此举能减少许多危险。 怨尸猛然一跃后重重砸在地板上,而我也被摔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且我的后脑勺也磕碰了一下,双耳瞬间是嗡嗡作响。 但我根本就不敢松手,一炷香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加上中间耗费的几分钟时间,故而我必须撑过十分钟才行。 有人也许会问了,既然你都趴在怨尸后背上,为何不趁机拔下怨尸额头上的桃木钉呢? 这是因为想要拔下桃木钉,不是说用手拔就行了,得先将怨尸牢牢固定住,然后弄出舌尖血,以十息时间为一环,连续将舌尖血滴在桃木钉上整整十环后,再用一双筷子挑出桃木钉才行。 怨尸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屋内的家具都被砸坏,而怨尸则将我当成了沙包,一次次不断撞向墙壁。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这一刻我觉得时间为何过得如此缓慢,缓慢得仿佛都不曾往前走。 “去你妈的死胖子死瘦子!” 当我再也支撑不住时,我便竭撕底里怒吼一声,虽说这两人的本事不咋滴,但若他们在这里的话,有我束缚住怨尸,这两人便能将桃木钉给取出。 劫数难以预测且十分可怕,先是让王智民逃走,后胖子瘦子追赶而去,留下我一人独自对付劫数怨尸,要知道以我目前的情况,束缚怨尸尚可,拔出桃木钉却是无以为力。 “怎么啦?” 就在我绝望时,胖子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一刻我强行睁开已经被鲜血笼罩的双眼,吼道:“快来帮忙啊!” 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毕竟去年天道的考验我已经成功通过。 后面的事怎么处理的我已经不知晓,当我醒来后,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得知我已醒来,胖子瘦子二话不说,立即赶了过来。 从这两人的口中,我才知道了当我晕过去时发生的事。 话说胖子瘦子追到小区门口时,王智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之下二人只好返回王智民的家中。 不曾想前后也就这么不到五分钟的事,我从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瞬间变成了奄奄一息。 当我昏迷过去后,我的双手双脚依旧是死死勾着怨尸,这倒是给了胖子和瘦子机会,二人拔出怨尸额头中的桃木钉后,立即将我送到了医院。 “你知道不,你前后整整昏迷了七天啊!” 瘦子忍不住咋舌,因为我不单单是断了好几根骨头,就连五脏六腑也受到了震伤。 “因为王智民逃走,照理说你是不能拿30万的,不过我们还是决定给你这笔钱!” 胖子话音刚落,瘦子接着说道:“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机短信!” 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瞧,短信提醒我已经到账了75万元,而且这银行我之前也没办理过任何业务啊。 见我面带疑惑,胖子解释道:“王智民在本区域的一切资产,我们这几天都变卖了!” 闻言我瞬间是恍然大悟,难怪只有两个人的调查小组,却兴建了一栋五层办公楼,外加停车场篮球场,敢情这钱都是这么来的。 按照规定,在本区域内犯事的阴阳师,那么其一切在本区域的资产秘密小组都能进行拍卖。 王智民银行里并没有多少钱,故而胖子拍卖了王智民的小区房和一辆车,所得的钱胖子则给我开了一个特殊的账户银行卡。 这种银行卡是不记名的,属于特殊卡,照理说我能获得拍卖的一半酬劳,只不过我的医药费手术费住院费等等,全部都要从里面扣。 待二人离开病房后,我这才打开窗户,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可是让我心有余悸,也不知今年剩下的两次劫数会是啥。 我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月这才回到了租房,本来胖子都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秘密小组,成为一名秘密小组的编外人员,可瘦子不知道从哪知道我曾经在沪市发生的事,故而我只能回到租房继续住着。 接待大厅内,胖子一边吃着夜宵,一边紧盯着电脑屏幕,对瘦子问道:“我们小组也才两个人,满编的话是十个人,为何你不同意他加入啊?” 瘦子无奈道:“沪市那七个人牛逼吧,而且他们的地盘可是卧虎藏龙啊,就这样那小鬼去了一年,七人组直接团灭,他的师父也死了!” 若是提早知道这些情况的话,瘦子才不会听信叶凡的话前来找我帮忙,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瘦子这才给了我一笔巨款,以此来了断因果。 小黑这段时间不见,可谓是愈发的强壮了,但就苦了二楼数百租户们,天天骂骂咧咧个不停。 “呀,你来啦?我还以为你离开这里了呢!” 小卖部老板是一位老奶奶,这一看到我便是热情得很,因为我每次一来都是大采购的。 不过就在我挑选商品时,一名戴蓝色口罩和鸭舌帽的人瞬间引起了我的注意,虽说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我还是感觉到此人脸上的表情挂满了不自在。 当我返回租房楼下时,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忽然朝我脑袋落下,而早有预感的我,不顾旁边那一堆废弃的破裂瓷砖,直接扑了上去。 这块石头虽然没有砸到我的脑袋,但其边缘也砸中了我左脚的大拇指,不顾好在也只是边缘,虽说痛得不行,但也没被砸断骨头,已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42章 情窦初开 青春气息 我之所以能躲过这次劫难,还是那戴鸭舌帽的男子给我的预感和征兆。 事后也的确是如我所料,此人还真是一个小偷,偷字和头字是同音的,所有我断定我接下来的劫数便是与我脑袋相关。 石头从二楼屋顶的蓄水池落下,十米高的距离加重力,是足够将我脑袋砸得稀巴烂。 我左脚大拇指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大的淤血包,因为只剩下一次劫数,故而我可不敢再次出门了,反正屋子里的矿泉水泡面等物资,足够我撑到生日那一天。 生日也是改写命运的时候,虽说无法改变未来走势,但生日这天运气也能加身,形成一种所谓的护体。 我从墙角出抠下一块锋利的瓷砖,这刚一划破鼓包,大量淤血瞬间喷在了我的脸上。 月光下的阳台,一株无名野花傲然绽放对阳盛开。 我点燃一根香烟,用烟雾冲去隔壁厕所的臭味后,这才吸溜着方便面。 阴阳师也是人,故而我爷爷一直说让我找到一位真正的大天师,以此寻求他的庇护。 对于这种大天师来说,我们这群挣扎中苦难之中水火之内的人,就像是地上的尘埃一样。 我只能躲在这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寻找着机会,希望有一天大天师能够来到此地,哪怕大天师不认同我,但他走路时扬起的风,也能让我躲过一次劫数。 说起来也真是搞笑,我浴血奋战了这么多年,都还不如大天师走路时扬起的一阵风。 如果大天师能口出法言庇护于我,用我爷爷的话来说,那就是祖坟冒了青烟。 六十多亿的人口里,也只能出现不超过九位数量的大天师,那王大海虽是祭酒居士,距离天师仅一步之遥,但这个距离却是难以企及。 如果说天师是一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那么王大海的祭酒居士,在天师面前就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两者的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憋死我了~” 这天我躺在床上显得发慌,小黑明显也是憋坏了,急得在屋子里不断狂吠,惹得邻居们再次破口大骂。 “第十三间租房的人买了一大包肉,你去偷点过来!” 我的指令一下,小黑蹭的一声直接冲出房间,带它叼来一大块肉后,我又让小黑去偷点花生油。 别看我银行卡里有一大笔钱,但这笔钱我也不敢去乱动。 因为今年的劫数只剩下一个,我可不想节外生技,万一叫个大餐过来,指不定给我来个食物中毒也说不准。 生活之中既然有风雨交加的苦难,那么我自己便要去追寻难得的阳光灿烂日子。 只不过我很难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这么多年了,美好的事情总是不会发生在我的身边,只有一次又一次不间断的折磨和痛苦,在等待我的脚步。 算无遗策之人皆需从各种细节入手,我这段时间苦心琢磨了许久,也不知本年最后一次的劫数会是啥。 说实话,我很难过,因为我自认为我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可偏偏却在特殊的时辰里诞生,还拥有了这该死的体质。 以至于年年劫数,每一次的反抗注定是下一次的打击,总而言之就没有都没有好下场。 志在山峰之巅者,可不会陶醉于攀峰时留下的脚印,但我可没这种大梦想啊。 仔细一算,我躲在屋子里已经有五个月了,这五个月里,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烦恼的,是一位少我一岁的女孩。 那天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的酒窝,经过我身边时弥漫的体香更是让我陶醉。 好听一点来说我是情窦初开,难听一点就是单相思了。 不过我还真迷恋上了这种属于青春的气息,那间小小的出租屋,也让她整理得井然有序。 公共厕所在第一间,而我则是第二间租房,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间租房虽说有窗户,却没人愿意来租。 紧接着便是楼梯和杂货间,其次才是这女孩的租房,而她的父母则住在隔壁。 她叫什么名字我并不知道,我只记得她芬芳的长发,和浑身弥漫的类似于青草之新气息。 这天她站在走廊过道,静静看着前方的杂草地,我则悄悄走到她身旁,问道:“嗨~你在干嘛呢?” “看风景呀~” 女孩甜甜一笑,说真的,她心态非常好,能将这贫穷的日子过得诗情画意。 有一次我看到她父亲买了一堆极其廉价的烂水果,但经过她的精心摆盘后,可谓是美好又精致。 随后女孩问道:“那你呢?你不是一直躲在屋子里舍不得出来嘛?” 我浅笑道:“许多事你不懂,我只能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女孩再次一笑,道:“你也就大我一岁,整的像是三十岁的大叔一样,我们生而为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成长不单单会带走我们的时光,也会带走之前不愉快的经历!”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我有些吃惊,这女孩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 女孩的话让我心情瞬间低落,对于女孩而言,未来的她记忆之中,只怕会将我彻底忘记。 但是对于我而言,她是我这段难熬的日子里,唯一的一缕芬芳。 我也不知道女孩是晚上走的还是凌晨离开,我尚未从她空灵的声音和充满阳光的笑脸中回过神,她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还没回过神来的我,看着屋内木桌上的那一束鲜花瞬间是心生一股苍凉的失望。 我本想送她一束鲜花的,但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不过对于我而言,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本互不相识的两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建立了短暂的联系,可当女孩离开后,无尽的孤独感便不断席卷而来。 但我是幸运的,因为正是有这女孩的存在,才让我在黑暗之中寻找到了光明。 我在正确的时间,来到了一座正确的城市,认识了一位正确的人,奈何世界从来就不以人类自认正确的事而走,她的离开让我失落了好一阵子,一直到生日这天我才缓过神来。 第43章 闭门不出 躲灾避劫 “呼~” 伴随着巨大的嘈杂声,我带着睡梦之中的下坠感瞬间醒来。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不断拍打着粘贴报纸的玻璃,仿佛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 在睡梦之中突如其来的下坠感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次了,摸了摸额头,冷汗的确是已经占据了脸庞,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小黑这没心没肺的,如此惊雷它都能睡得这么乡。 看着右手臂上的那一大片伤疤,我总是会瞬间心烦意乱,这处灰褐色的伤疤几乎占据了整条右手胳膊,已经记不清是我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一只树妖突然对我发起袭击,而我手臂也被树怪的毒素所伤,至今都无法复原。 生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选好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明月高空夜晚,再一次补充好物资后,我依旧还是躲在了出租屋中,过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后来有一位阴阳师问我,如果你当年不离开沪城市或者洪州,而是一直呆着的话,那会有什么结局呢? 其实什么时候离开,要不要离开我根本无法做决定,一年的时间换一个落脚点也只是个大概。 当我突然感觉精神恍惚,且胸闷难以喘气,双耳嗡嗡作响,四肢无力的时候,就说明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若是不肯离去的话,前面劫数的影响会不断累加汇聚在我身上,最终让我以一个正常的理由而死去。 只差不到一个月,我来到洪州就已经一年了,这些日子以来,胖子和瘦子再也没有找过我,而那叶凡也是如此。 胖子瘦子不找我的原因我知道,再者此地阴阳师也不少,道行肯定也有一些是在我之上的。 但叶凡不找我这让我可就纳闷了,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算是他的师父啊。 不过当我在碎碎念胖子瘦子时,这两人还真就找上门来了。 “哎我去!” 当胖子一看到我现在的模样瞬间是吓了一大跳,这也才十个月左右不见,我的眼窝已经神圣陷了下去,头发就像是鸟窝一样。 脸颊骨明显凸出,双眸布满血丝,一打开门身上那套十个月不曾换洗的衣服,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迎面而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我,真的不能怪我! 人一旦洗澡的话,有短暂的时间精气神会消失,这也就是为何大部分人洗完澡后,总会感觉睡意倦意的原因,只有一小部分人,八字过硬之下,才会觉得神清气爽。 今年的劫数可以说是我目前最煎熬的劫数了,因为我不知道劫数是什么,只知道劫数尚有一次,但这该死的劫数什么时候降临却是一无所知。 就像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这十个月以来,我在厕所摔倒的次数恐怕不止二十次了,其中大多数都是后脑勺磕在了地上。 弄得我去公共厕所时,还要带着一个头盔,当然这些并非是劫数,正所谓风雨欲来山满楼黑云压城城欲催。 这只不过是天道在提醒我,下一次劫数降临时的威力罢了。 既然胖子和瘦子再次找上了我,说明他俩又遇上了麻烦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胖子正欲说话时,我直接先出声:“你们俩的管区十市数百县,这么多阴阳师只怕你们都已经找过了,他们都束手无策的事,你们找我也没用啊!” 瘦子则回道:“先让我们进去再说!” 只不过下一刻瘦子就后悔了! 出租屋内的面积并不大,墙角处堆积着方便面桶,一股馊味可谓是在刺激两人的鼻腔。 兴许是下雨受潮的原因,墙壁上画着的经文已有大半模糊不清,不少矿泉水瓶子里更是装着黄色的液体。 “你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瘦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我了,照理说我此等年纪却拥有世外高人的道行,应该是前途无量才对。 但阴阳师就是这样,在不对的年纪拥有了不小的道行,对于我而言可是一场灾难啊。 虽说胖子瘦子的职责是登记统计本辖区内的阴阳师情况,但阴阳师家属情况他们却是不晓得。 瘦子见我如此颓废,立即出声道:“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你这样你父亲不担心你啊!” 我面无表情,回道:“我没有父亲,不知道他在哪!” 闻言胖子接过话茬,道:“那你母亲呢?你可要振作起来,劫数这种东西挺过去就完事了!” 如果要明确阐述胖子瘦子的职责,那就是辖区发生了灵异事件后,他俩根据灵异事件的等级去请对应道行的阴阳师出手。 故而胖子可是见过不少阴阳师的劫数,大部分阴阳师来说,命中都注定会有一劫,少部分则是遵循事不过三的原则,也就是三劫,只有我是从出生那天开始,劫数要一直延续到十八岁。 我依旧还是面无表情,回道:“我没有父亲,不知道她在哪!” “噢,你克制双亲啊!” 胖子话音刚落,瘦子则是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瞅了他一眼,随后拿出一袋资料,道:“你先看看资料再说吧!” 话说在三个月前,一场暴雨过后,某山脉则被冲出了一具尸体,而尸体则是被锡纸层层包裹。 这具尸体是一位女性,且很明显已经怀有身孕,而让阴阳师闻之色变的一幕也发生了。 尸体原先是一个椭圆形的土块,就像是叫花鸡一样,这还是一位山民无聊时用木棍敲了一下,这才发现被泥土和锡纸包裹起来的女尸。 起初是警方的人现场进行排查,待不待法医的人前来,女尸隆起的肚子竟是传来了声响,紧接着女尸居然开始自主分娩。 “死后分娩!” 我越看资料眉毛是皱得越紧,因为这具女尸初步判断死亡的时间已经九个多月了。 这说明此女是怀有身孕后,才被人装在锡纸中,然后在用黑泥均匀涂抹在锡纸上,紧接着用火烤干泥土的水分,将其扔在了山中。 “毫无疑问,肯定是有人要养尸!” 我话音刚落,胖子点了点头,道:“你的看法和其他阴阳师看法是一致的!” 第44章 尸童降世 大劫而至 而且锡纸内也有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瘦子曾托一位阴阳师鉴定过,证明这种液体是用公鸡血、蜈蚣血、黑驴血、黑狗血等八十一种动物的鲜血混合而成。 也就是说凶手在九个多月之前,就已经将这种混合多种动物鲜血的液体,用锡纸将女尸打包起来。 然后用动物鲜血保持女尸的一部分生机,通俗来说,就是在九个月之前,女尸的头部、双手和双脚已经失去了生机,只剩下肚子还保持着生命体征。 待暴雨将土块冲刷出来后,当锡纸被打开时,尸体也开始进行死后分娩,毫无疑问腹中的孩子肯定也是死胎。 这种养出来的尸童是非常可怕的,母亲的怨气加上自身的怨气,结合肉身之下,寻常阴阳师都是有来无回。 话说尸童诞下后,弥漫的怨气形成了风刃,瞬间夺走了在场数位警员的性命,案子移交给瘦子胖子后,这凶手都还没找到呢,尸童却是消失在了物证室。 闻言我疑惑道:“你们第一时间不烧毁尸童,还将尸童放在物证室作甚?” 胖子无奈道:“我们也想啊,得一位道行高深的阴阳师相助,用真金、水银、铜汁和铁符暂时压制尸童后,火葬场的火炉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可这尸童连根毛都不带掉的!” 激光切割、水刀横扫也是无效,甚至用设备引来了天雷,也是无法奈何尸童分毫。 当胖子瘦子将尸童暂时冰冻在物证室冰柜内后,二人前脚刚到龙虎山,这尸童就打破冰柜直接消失了。 瘦子愁眉苦脸,道:“你也知道,龙虎门天师府就在本区域内,故而我俩第一时间先找的就是龙虎门!” 龙虎门天师府坐落于龙虎山中,这是一个正一道的代表性门派之一,起初是以炼丹术和捉妖为主,但这炼丹术逐渐失传后,龙虎门便致力于捉妖了。 这里有一个知识点要先说清,几乎所有的大门派弟子,都会捉妖降魔驱鬼和诛怪,只不过没有全能的门派,人家是某个领域最擅长,而不是说只会这一个。 我将资料还给瘦子,道:“既然你们都找上了龙虎门,那还来找我作甚啊?” 在民间阴阳师中,因为资源和秘术等等原因,想要在我这个年纪成为世外高人是极其困难的。 可对于门派阴阳师来说,尤其是传承数千年的大门派,他们许多弟子是出生后就已经在门派内修行了。 可以这么说吧,比我年纪更小道行却超过我的也不在少数,但这种人几乎都是作为一个门派未来一把手来进行培养的。 话题有些扯远了,门派的事情往后再说吧。 瘦子一脸的哀怨,道:“这些门派的人太遵循因果之力了,他们说什么有因必有果,无因则无果,我压根就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胖子接着说道:“哎~笼统来说呢,就是他们认为这件事不可能是单纯的养尸,尤其是凶手牵涉到阴阳师,加上作案的动机不明,他们不肯出手!” 龙虎门的人不是不肯出手,而是从尸童的照片中,他们一眼看出这尸童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因果之力而来。 换句话来说,尸童体内的怨气不单单有他自己和母亲的,还有不少人的怨气积累而成,这说明尸童接下来的目标定会非常明确。 但具体的龙虎山弟子也不肯多说,紧接着瘦子胖子马不停蹄找上了其他阴阳师,但迄今为止,参与调查的阴阳师中,在三个月内可谓是死伤过半。 先是某寺庙的高僧,三更半夜口吐鲜血而亡,紧接着便是一尼姑庵的住持,也是莫名其妙暴毙。 这瘦子胖子前脚刚找上一位阴阳师,那么这位阴阳师今天之内不是死亡就是身负重伤,弄得阴阳师们一看到这两个扫把星便是掉头就跑。 我则是追问道:“死亡阴阳师的魂魄呢?” 瘦子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招魂问一下呗,但诡异的事也正是在这,已经死亡的十六位阴阳师,三魂七魄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重伤的阴阳师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不是车祸就是坠楼,每一个事故看起来还都是极为合理!” 我可是听出了不对劲,问道:“合计着你们自己管区内的阴阳师全都找了一遍,要么是道行不足不敢出手,要么是因为凶手可能为阴阳师,他们惧怕引发的连锁效应,要么就是担忧因果之力,我说两位大哥,你们这不是让我往火坑里面跳吗?”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帮忙,而且死后分娩诞生的尸童,以我目前的道行根本没办法解决。 不过胖子的一番话却是让我有所动摇。 只见胖子胸有成竹,道:“我们皆知你今年的劫数只剩下一个,如果你参与本案的调查,大概率之下尸童会成为你的劫数,若你不参与,你只能继续这样提心吊胆!” 胖子并未夸大其词,劫数必定会降临,只是降临的时间和地点不确定罢了。 尸童对于我闻言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危险,如果劫数中的因果之力也落在尸童身上,那么尸童的法力定会倍数增加,而这才是我犹豫不决的原因。 胖子接着说道:“知道劫数是什么,总比不知道要好!”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如果劫数真的是尸童,那么我就能提前谋划,正所谓事在人为,只要准备充分,我自然能和尸童打个一九开,当然我一尸童九。 若是在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情况下,再加上无月无日时分,那么胜算好歹也能占据两成。 当然最关键的一个因素,是如果我真的破获本案,那么就能获得一笔天价酬劳。 起初尸童的赏金只有五十万,但胖子瘦子其实千不该万不该第一个找上龙虎门。 在阴阳师们得知龙虎门婉拒后,哪个还有胆量接这活啊,无奈之下得上面的授权,胖子将赏金提升到一百五十万。 而后续这么多阴阳师接手全都出了事,每次赏金的金额也要继续上调,如今的赏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五百万。 第45章 祭拜天地 祷告日月 “多少?两千五百万?我滴神啊!” 一听到尸童的悬赏金额我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本区域之中有能力对付尸童的三十几位阴阳师,大半都是非死即伤,剩下的也因为自身五弊三缺原因,根本就不会出手。 比如命中缺财的阴阳师,他的道行是能够对付尸童,但他的五弊三缺影响之下,只能让他拿几百块酬劳,如此一来人家才不干。 我疑惑道:“你们不会去寻求邻省的帮忙吗?” 瘦子无奈道:“这种事情很复杂,不单单是我们本区域自己的面子,龙虎门他也要面子的,如果我们真的请隔壁来帮忙了,那么龙虎门就会成为笑柄!” 简简单单的寻求帮助这么一件事,最终会演变成门派之间的斗争,甚至是爆发两个区域阴阳师的对战,这也是为何有的区域爆发难以对付的灵异事件后,除非本区域阴阳师死绝,不然是不可能寻求帮助的。 如果我真的能破坏此案并诛杀尸童,那两千五百万的赏金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胖子却是直言不讳,解释道:“就算你凭借一己之力破获此案,也不是说你就能拿两千五百万的!” 我一脸茫然,问道:“啥意思啊?” 瘦子立马回道:“你还要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以及我们百分之十的阴阳师劳务派遣费,若是需要我们进行外围清场的话,还需付百分之十的劳务费!” “……” 我瞬间是无言以对,难怪那么多阴阳师都不愿意插手了,这东扣西扣的还能剩个屁。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鬼使神差接了这桩灵异事件案子。 不打没有把握和准备的仗,这是我爷爷的口头禅,故而我则托付胖子瘦子二人寻找一些材料。 尸童是以尸气、怨气、厉气而成的产物,而且经过摸排后,原先埋葬女尸的地点也已拍照。 从照片上来看,以山为脚峰顶天,头东对阳脚为月,可以说凶手让尸童汲取了天地日月的精华,让尸童拥有了僵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本事。 同时尸童也有了厉鬼之威和怨鬼之力,这不提前谋划准备的话,那贸然上场无异于送人头了。 黑驴蹄子的足血,十年公鸡脖血,黑狗腹血,白猫鼻血,老黄牛嘴血等等,若是靠我一人想要凑齐也是麻烦。 而且还需要以百年老桃木为粉,百年老竹制作的笔杆,至于存放三十三年以上的黄宣纸,这一点让瘦子去找龙虎门的人要便是。 毕竟除了这么大一档子事,没有站出来帮忙龙虎门已经心生愧疚了,对于瘦子的要求也没过多询问直接给了一大沓。 我第一步要施展的便是符箓术,也就是所谓的画符。 常言道不怕坟前野鸡叫,就怕屋后那蛤蟆跳,但我让胖子寻找的便是这一处地方。 话说胖子也真是够给力的,三天之内还真寻找了一处门前老坟林立,屋后池塘蛤蟆没日没夜狂叫的地点。 画符是极其耗费精气神的,以我目前的道行,一天之内画一张符已经算是不易了。 但当龙虎门的人知道我要出手后,他们却是坐不住了。 一个小孩子都愿意挺身而出,他们身为本地大门派岂能坐视不理? 于是龙虎门连夜帮我画了九九八十一张符纸,这已经是龙虎门能做的最大力量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在胖子给我寻找的地点祭拜天地祷告日月。 破旧老屋顶上,十八支黄红蓝绿紫旗帜猎猎作响,长桌上左香炉右蜡烛,中间则是一碗清水一碗生米和一碗血水,另外一张四方木桌上,则摆满了二十一道贡品。 我跪在黄色拜垫上,手持一张符纸开始诵念咒语。 “天有日月太上星,驱邪束魅斩妖魔” “混元神伞遮天劫,敕令老祖万物伏” 瘦子疑惑道:“他说要祭拜天地和祷告日月,怎么这咒语我不曾听过呢?” 不待胖子回过神来,我将符纸用烛火引燃,灰烬落在清水之中后,我便将其一饮而尽,同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生米上,接着喊道:“五帝镇妖邪,光照玄冥界,千神万仙护真灵,洞渊威灵如律令,万物寻踪无所遁形,神兵火急如律令!” 秘术不是说被人知道了咒语就会被人学会,例如我所施展的这秘术,是我爷爷自己改良的,也就是先击败天地后祷告日月,借着天地日月之力追踪元凶。 施展这一秘术,除了要配合步法、手印和诵念出声的咒语外,心中也要默念心诀,在以道行进行催动方可。 做完这一切后,我在地上倒下了面粉,又用血水封住四边,点燃用桃木制作的超大号长香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若长香燃烧完后,面粉还没出现尸童的所在地,那么证明这一秘术失效了,也就是说天道要么无法追踪,要么不肯追踪。 若是面粉出现痕迹的话,就有得忙活了,必须根据尸童出现的时间和消失的时间进行推算,然后结合面粉的距离算出尸童目前的藏身之处。 这几天在我和胖子瘦子二人忙活时,也有一位民间阴阳师跳出来主动帮忙。 我只记得他大概是三十八岁,身高一米七二,面塌耳垂谢顶,此人姓章,故而我称呼他章大叔。 章大叔是在两天前一个巧合下我们才认识的,那时尸童出现在一个村庄内,一群孩子正在玩捉迷藏时,这尸童忽然加入了这游戏,将孩子们吓得不轻。 就在孩子们惊慌失措时,贩卖冰棍的章大叔出现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苦学二十几年的阴阳术,此刻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章大叔拿起了他挂在自行车上的铃铛法器,这还是他师父临终前赠与他的。 没有门派阴阳师那种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出场,也没有世家阴阳师的潇洒,在外人看来,章大叔就是一个丑陋的男子。 虽无霸气外露,但章大叔用自己生平所学,居然成功将尸童给赶跑了,得知此事的胖子瘦子,在知道我也需要有人帮下手时,立即将章大叔请了过来。 第46章 民间术士章氏大叔 此刻章大叔就静静站在一旁,而我则是蹲在角落里点燃一根香烟,等待面粉的变化。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时许,瘦子忽然指着高空,震惊道:“你们快看!” 我抬头一瞧,天上的明月也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暗红色。 章大叔瞠目结舌语无伦次,道:“血…血…血月…血月当空啊!” 胖子正欲出声,我则抢先道:“血月个屁啊,章大叔,你不会自己瞅瞅,血月是红色,这个是暗红色!” 寻常人是看不到这种异象的,既然是我开坛出现的异象,也只有我和沾染因果的胖子瘦子、章大叔才能看到,当然道行极其高深者也能。 这就是为何许多高人总是愁眉苦脸的原因,有时夜深人静,他们会夜观天象,从而判断出某地发生了什么事。 天降异象可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尸童是难以对付的,可能会有许多人受到牵连,准确来说,异象是天道对于阴阳师的警示。 如果阴阳师此刻放手不在插手灵异事件,那么就能全身而退,若是不管不顾无视天道警告,下场如何极难预测,这也算是天道的善意之举了。 我看了一眼有些惧怕的章大叔,问道:“章大叔,现在异象刚刚出现,你若是现在离去的话还来得及!” 章大叔苦笑道:“孤山双影民间术,淡粥可温日夜习,许梦膝下皆承欢,而今老者落黄昏!” 说真的,章大叔真的非常另类,他的故事我只知道一个大概。 这章大叔是被一位独居深山的民间老阴阳师捡到的,故而章大叔自幼就在深山之间,陪着老阴阳师学习术法,每天都是稀饭咸萝卜干。 虽如此简单,但章大叔日练夜习,在三十岁拥有跟我一样的世外高人道行后,章大叔毅然决定下山。 按照章大叔的说法,他说那时候他还跟他的养父信誓旦旦保证,三年娶妻五年买车七年买房,然后届时会将养父接走,一家人共享那天伦之乐。 结果八年的光阴过去了,章大叔不禁没有买房买车,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身上也只有几百块钱生活费。 而章大叔的养父,则在一个黄昏时分悄悄逝世,章大叔本以为自己能凭借一身旗帜阴阳术在这世间,找到一份行侠仗义的好差事。 但章大叔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妖魔鬼怪的数量太少了,以至于章大叔只能将旗帜的小旗杆用来当冰棍棒儿,代表阴阳五行的旗面,则当成了毛巾来擦汗。 胖子也说在某个城市阴阳师更惨,他们时常聚集在一起,蹲在灵异小组的办公楼大门口,等待不知何时出现的叫号。 学了大半辈子的阴阳术,结果到头来发现是僧多粥少。 不过章大叔相貌虽然丑陋,但在这浑浊的世界里,他那清澈的眼神却是异常珍贵。 或许对于章大叔而言,行侠仗义才是他的初衷,但吃饭都成问题了哪有办法支撑英雄梦。 世界千万种磨难落在章大叔的身上,但章大叔依旧还能无私回报社会,这些年来章大叔也铲除过几只游魂野鬼,照理说他能向胖子瘦子索取酬金的。 如果章大叔任由事态发展,那么他的酬金会更高,但章大叔只是默默无闻出手,以他自己的道行来回报社会。 随后章大叔接着说道:“我如今自卑懦弱,不敢和人轻易发生冲突,但眼下尸童祸害人间,我也必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消灭邪恶的妖魔鬼怪,才是我身为民间阴阳师存在的理由!” 闻言我和胖子瘦子三人瞬间对章大叔敬佩得五体投地,这一刻虽不是天师的章大叔,却是傲视天下,浑身更是弥漫着英豪气息。 面粉依旧是还没出现痕迹,但胖子瘦子却是接到了十几通电话。 不少偏僻的村子相继发现了尸体,且时间全都是在一个星期之前的。 虽说章大叔前不久也发现了尸童,但尸童可是能以怨气为云,一个时辰内出现在三百公里外的地方,对尸童来说是轻而易举,故而我根本没法用这些发案地点来分析尸童目前的藏身之处。 “嘎~嘎~” 暗红色月亮已经消失,紧接着一群乌鸦忽然出现。 不待我们反应过来,一阵微风忽然拂起,将桃木香的香灰吹在了面粉上。 见状我们四人连忙开始推算,其实妖魔鬼怪看似可怕,是人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罢了。 妖王魔鬼也好,山精也罢,哪怕是魑魅魍魉,也就那个样子而已,经历多了自然就无所畏惧。 在成功推算出尸童的藏身地后,章大叔居然有些兴奋,胖子便疑惑问道:“我说你是吃了蜜蜂屎了啊把你乐成这样!” 章大叔也没回应,但我却知道章大叔为何如此高兴,因为这是证明章大叔存在意义的时刻。 但我们分析出来的尸童藏身点,却是让我们有所震惊,从胖子带来的地图,结合距离、位置等因素,尸童目前最有可能出现的藏身之处,居然是一间寺庙。 “你们俩自己处理!” 扔下这句话后胖子带着瘦子匆匆离去,这寺庙名为佛光寺,寺中和尚也不多只有两人,分别是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但这两个和尚可是具有佛法之人,尸童出现在寺庙之中断然不是巧合。 目前除了尸童作乱之外,女尸的身份,和尸童为何而诞生等疑团是全部不知,若想要对付尸童的话,必须先了解尸童为何诞生,尸童的目的又是什么。 章大叔自告奋勇开始收拾屋顶的一切,而我则拿着尸童和女尸的照片,一边瞧一边啃着面包。 “双眼、双耳、鼻孔、身躯、口中舌尖和三魂七魄” 我喃喃自语,忽然我和正在收拾的章大叔瞬间反应过来,震惊道:“佛家六识!” 现在我和章大叔算是明白了,难怪龙虎门的人不出手,不是他们对付不了尸童,也不是他们担忧因果之力。 佛门的人牵涉太多,若是道教门派龙虎门对佛光寺出手的话,本地佛门大派定会反击,如此以来势必引发佛道两家的争端,届时再次出现佛道大规模斗法的事也极有可能。 第47章 佛光古刹 六识之身 那群道行高深的阴阳师只怕也看出了端倪,所以这才选择不出手,也就是说门派的阴阳师不会贸然出手,至于世家阴阳师更别说了。 如果没有切身利益的话,不缺钱的阴阳师不可能走这趟浑水,所以只有民间阴阳师出手才行。 所谓佛家六识,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如果能断绝这六识带来的欲望,那便能做到六根清净。 章大叔也瞅了一眼照片,分析道:“你说会不会是佛光寺的和尚,要将人体上的缺陷为自己所用呢?” 我则震惊道:“他们敢这么做?” 正常来说,和尚要断绝六识的话,是需要靠自身的苦修,如果想要走捷径,以最短的时间内成佛,只能借用外力。 尸童的诞生已经是脱离三界六道,且母体更是彻底被封了六识,换句话来说,尸童本身就不占据了六识。 一个不占据六识的半尸半鬼,只要和尚将自己的六识贡献出,便能瞬间丧失六识从而六根清净,加上数年苦修,成为一尊佛也不是没有可能。 章大叔的师父肯定也是一位见多识广之人,否则也不会传给章大叔如此之多的见闻。 只见章大叔分析道:“现在看来,定是他们没有掌控好尸气的程度,导致尸气超过鬼气,故而只能任由尸童夺人性命,以此达到尸气鬼气平衡!” 章大叔忧心忡忡,道:“小朋友,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真的揪出这件事的真相,若这一切的凶手真是那佛光寺,佛门定会极力解释,道家也不会放过这机会,而且世家早就看佛门不顺眼很久了!” 我知道章大叔的担忧,如果真的是佛光寺那两个和尚搞的鬼,处理尸童已经不算是麻烦事了,佛、道、世家三大势力定会陷入纠缠。 而我身为民间阴阳师,也会受到波折,届时也会有正义的民间阴阳师为我挺身而出,但我肯定也会遭受报复。 忽然间我回过神来,看来我本年度最后一次劫数并非是尸童,而是势力的斗争。 阴阳师之间的斗争极其可怕,人家能在千里之外开坛做法取人性命,甚至还能磨灭人的三魂七魄,哪怕天师出手也查不到幕后元凶。 直到天亮时分,我和章大叔这才下定决心前往佛光寺。佛光寺的建筑面积并不大,只有一座供奉古佛的大殿,而一排破旧的五间老屋罢了。 但佛光寺却有着一大片茶园,且地点还是位于一座海拔高约六百米的山上。 章大叔找胖子借了一辆越野车后,我俩便马不停蹄直接朝着佛光寺方向驶去。。 这一路上我和章大叔也没聊天,章大叔在思考些什么我是不得而知。 而我担心的还是阴阳师三大派系的问题,因为佛门中人最不喜欢被人揭短,也不愿留下把柄给别人。 这件事处理稍有不慎的话,佛道定会陷入冲突,世家阴阳师则会横插一脚,而我和章大叔又属于民间阴阳师,那么民间阴阳师自然的难逃干系。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纯粹对付妖魔鬼怪的阴阳师们,开始要考虑得如此之多了。 虽说兴建了一条水泥路,但当我和章大叔站在佛光寺大殿门口时,也没看到有任何一名香客。 门前的空地上栽种着一株百年老槐树,前可了望远海,左右青山护卫,后有无边林墙,四面茶树环绕,不得不说这佛光寺的风水还挺不错。 我指着远方的一抹海洋,对章大叔解释道:“大叔你看看两侧,这两个位置的山峰突出,就像是字母c一样,可谓是纳灵聚气之势啊!” “施主好眼力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转身一瞧,来人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身上的僧袍虽弥漫着淡淡岁月气息,也尽显破败痕迹,但这老和尚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气质,仿佛世间万物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一种特定的事物而无其他含义。 这种气质并非是属于佛法无边,而是一种能让人心悦诚服,通俗来说,一看到这老和尚,纵使心中有再大的火气,也能瞬间进入空灵状态。 章大叔开始和老和尚套着近乎,但我知道,我脸上的震惊神色是无法掩饰的。 在我老家山村附近也有一间寺庙,和这佛光寺只有一字之差,且那寺庙也是只有老和尚和小和尚,并且人家也是以种植茶叶为主。 若单单如此的话也就罢了,可一间大殿和几间石墙瓦屋的布局,和我小时候常常去的那寺庙相差无几啊。 我在五岁的时候,每星期都要抽出一天的时间出来,前往该寺庙向和尚学习武艺傍身。 不待我细细反应思索,老和尚已经消失在我的眼前。 章大叔严肃道:“这寺庙风水宝地,并无尸童气息” “尸童一定就在这里!” 我十分肯定,因为那秘术还是我爷爷传授给我的,除非是我们测算的距离错误,否则绝不可能出错。 来到大殿之中,我望着眼前微微睁眼高约五米的古佛像,疑惑道:“这是佛门的什么佛?” 章大叔也是一脸迷茫,道:“我虽说对佛门的事了解不多,但如此怪异的佛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这尊盘坐于红莲之中的古佛头戴紫金宝冠,身披红色袈裟和一袭金色长袍,双手则捧着一个石盒。 但古佛却是黑面獠牙和铜身红眸,如此怪异的佛像我可没听说过。 香炉之中的长香弥漫着淡淡烟雾,佛像旁的功德箱已经是布满了灰尘。 另一盘则有一名二十出头年纪模样的小和尚,正跪在拜垫中一手敲打木鱼,一手转动佛珠,口中也是不断诵念经文。 小和尚的气质和老和尚有着明显的区别,若说老和尚是空灵的话,小和尚则是世俗,一看便知小和尚身上的世俗之气极重。 就在这时,消失的老和尚再次出现,他左手提着茶壶右手拿着两个瓷碗,笑道:“既然二位高人前来本寺庙,定要常常本寺的特色茶!” 老和尚的道行极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也不会一眼就看出我和章大叔的实力了。 不过有一说一,佛光寺的茶也太苦了,我刚喝了一口,差点忍不住直接喷出去。 见状老和尚淡然一笑,道:“先苦而后甜,回味无穷之,是此茶的特点!” 第48章 老小和尚 疑点重重 章大叔是为了那高额的赏金而来,就算他只能拿到三分之一,只要好好规划一下,这笔钱足够他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而我倒还真不是为了钱而来,尸童此等奇物一旦出现,劫数定会影响尸童,也就是说我的目的,就是让尸童成为我的劫数。 自己亲手选择的劫数,总比未知的恐惧来得好! 章大叔端起瓷碗一饮而尽,正欲出声时,老和尚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来此何事!” 我问道:“你咋知道?” 老和尚笑道:“尸童之事本地区阴阳师人尽皆知,佛光寺虽说位处山中,但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紧接着老和尚继续说道:“我佛光寺虽然人少,但也是本地佛门分支之一,按照惯例,应该是门派阴阳师前来调查,龙虎门的人没有前来,说明他们是不愿插手此事了!” 龙虎门势力庞大,若说龙虎门畏惧佛门的力量并不对,作为当地传承千年的道教门派,龙虎山若真想针对佛门的话,只怕佛门也招架不住。 除非龙虎门的内院弟子,正在进行闭关潜修的关键时刻,掌门和一众长老都得为其保驾护航,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得通。 老和尚收起笑意,道:“既然两位民间阴阳师高人前来,定是受秘密小组的指派吧?若是如此二位尽管查!” 发现女尸的地点和佛光寺是同一条山脉,只不过一个在头一个则尾罢了,想到这我让章大叔在佛光寺内进行详查,我自己则走出大殿,在附近寻了一颗十几米高的巨树,背着灰包爬了上去。 让章大叔独自一人留在佛光寺的目的,是要让章大叔拖住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注意,因为我凭借直觉,认为尸童定和佛光寺难逃干系。 如果掩埋女尸的地点和佛光寺不是同一条山脉的话,我倒不会如此怀疑,但正是因为同一条山脉,这才疑点重重。 风水术和道行并无什么干系,道行只是经验的积累和秘术的催动,若没有几十年的感悟,或前辈毫无保留的指点,风水师的造诣是极难进步的。 很巧的是,我便曾得村中一位风水大师的倾囊相授,更巧的是,本地如此众多阴阳师里,真正堪称风水大师的只有我一人。 山脉头尾中是三个风水最好的位置,佛光寺占据之首得天地造化,有此风水倒也说得过去。 但女尸之地还要考虑其他因素,因山之根扎地,峰其而对天,故而埋葬女尸的地方,已经称得上是一处养尸地了。 也就是用天地之力和日月精华,同时佛光寺的独门户风水,可让山脉之首风水流通至尾,如果调查此案的阴阳师没有前来佛光寺的话,根本就不会将佛光寺和尸童联系在一起。 眼下我要做的,也是以风水破解此局,因为如果风水不破的话,尸童不在现身那根本就无从下手,也就是说尸童一旦不再出现,便无法知晓尸童的行踪。 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尸童收手的话,这桩案子是无法破的。 我从包里取出八只令旗,将其扎在了树枝之上,对应八个方位,乾坤八卦镜则以阳对阴,阴则阳之分横置树枝。 风水师其实也是有咒语的,正所谓勾三、股四、弦五之定律。 这并非是勾股定理,勾三股四弦五在风水师中是一种口诀,也就是勾动天地人,股及东西南北四方,弦之前后左右中五位。 勾三股四弦五只是寻常的风水师,但知晓勾三股四弦五的风水师,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人了。 真正的风水大师,是以定一、寻二、勾三、股四、弦五、查六、弄七、摆八和为九,这也是风水师的境界。 阴阳师虽说有自己的一套道行境界划分,但那是总体,每个阴阳师的细化职业之中,也有自己的实力划分。 我目前的风水术已然达到查六境界,也就是能查人、鬼、妖、魔、怪、死物六种的前因后果。 布置好一切后,我只需等待落日时分,待镜面的光芒照射至佛光寺内,尸童若是藏身于佛光寺的话,定会暴露出踪迹。 “清灵空明天人合一,天地玄黄无量乾坤” “日月无极道法阴阳,九九归一万法自然” 念完咒语后,我拿出一把小刀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在了树躯之中,后这才缓缓爬下。 章大叔此刻也带着一脸的疑惑走出了大殿,对我说道:“老和尚并无嫌疑,小和尚的嫌疑人才大,但真邪门了,我居然没看出佛光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经过我身边时,老和尚撇了一眼我左手上的绷带,但老和尚却只是淡然一笑,随后便去准备晚膳。 道行高深者,从阴阳师身上的伤势,就能猜测出这位阴阳师之前干了些什么,我的举动看来也难逃这位老和尚的法眼。 不过我不担心老和尚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来,我和章大叔前来佛光寺调查,这消息在阴阳师圈中已经是不胫而走。 不单单是许多大人物在等我的调查结果,我相信山脚下已有一群佛门和道教的弟子也在等待结论,甚至民间和世家的阴阳师也做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准备。 这件事已经不单单牵涉到灵异事件了,而是佛、道、民间和世家,以及公家对于地盘的争夺,有了这件事为跳板,若龙虎门真的发力,那么本地的佛门地盘就得全部交出来。 而这么多地盘龙虎门的人又无法全部吞下,那么剩下的地盘就成了其他势力争夺的目标了。 但前提是道教弟子、民间和世家阴阳师以及公家力量,绝不会率先对佛门的人出手,故而我和章大叔其实就是棋子罢了。 事态复杂不复杂对于我而言不重要,我的任务就是破案,顺带解决一下劫数活下去而已。 落日即将劫数,章大叔一脸的担忧,问道:“你布置的破解术有没有效果啊?怎么还能见效呢?” 我却是丝毫不担心,回道:“放心吧,落日前必定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第49章 九九八一 破风水术 我话音刚落,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也透过树荫照射在了八卦镜镜面上,同时八卦镜又折射出一道金光至佛光寺大殿之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还真如章大叔所言,我压根就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嘿~还真是邪门了!” 我忍不住咋咋呼呼,但章大叔却是笑道:“我都说你这风水术肯定是没有用的” 章大叔仿佛早就知道了这结果,解释道:“我对风水是一窍不通,但也知道寺庙之地常以肃穆、庄重和幽静为主,你想要以风水破风水,除非你在此地建立道观,不然哪有办法!” “也是!” 我瞬间恍然大悟,若真不是章大叔这一番解释的话,我还真发现不了问题之处。 如果说没有佛光寺的话,那么我这一招的确是能让尸童现身,可这里矗立着建筑,我想要以简单的破风水术来破解,可谓是以卵击石了。 这就是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实践经验却是不足的后果,就像是你脑子里装着如何种植小麦,如何让小麦丰产的理论,可当小麦遇到狂风暴雨、烈日缺水等情况时,只能是束手无策的道理,可谓是实践才能出真知啊。 章大叔接着说道:“刚刚我和小和尚聊天时,他居然连尸童的名字都知道!” 闻言我震惊道:“你确定?” 章大叔点了点头,道:“这还是小和尚无意中说漏嘴的,他说他一直就呆在佛光寺中不曾下山,既然不曾下山的话,那小和尚又是从何而知这一切呢?” 小和尚毕竟年轻,被章大叔几句话就给套了出来,尸童如果有本名的话,那定是女尸在怀孕后取的名字。 夜幕时分,老和尚小和尚以为我和章大叔已经下山,但实际上我俩却是躲在茶园之中,趴在地上死死盯着佛光寺。 不过监视的过程还是章大叔负责,而我则是在思考本地的阴阳师们为何不敢出手。 许久之后,我总算是明白了。 不是他们的道行对付不了尸童,而是他们无法承受对付尸童后引发的后果。 民间阴阳师虽然数量庞大,但却是参差不齐,半吊子水平几乎都是用来形容民间阴阳师的,而且根据记载,从古至今民间阴阳师诞生出天师的数量屈指可数。 大天师十之有七几乎都是来自于门派,剩下的则是世家,而现如今门派阴阳师都过得举步维艰,那更别说云游四方的民间阴阳师了。 和尚的房间已经熄灯,而我则想起了大殿佛像手中的石盒。 见我忽然站起来,章大叔疑惑道:“你小子要干啥?” 我回道:“大殿佛像手中的石盒,你不感觉它的尺寸很奇怪嘛?” “尺寸?” 章大叔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后又开始用手不断比划,这一比划章大叔还真发现了问题。 因为石盒的尺寸正好能容纳尸童的身躯,难怪我的寻踪术和破解风水术会失效,敢情尸童是以佛像来进行庇护的。 章大叔猫在大殿外的墙角警戒,而我则溜进大殿内,取出打火机点燃了八十一柱长香。 常言道九九归一,这九九归一是指天数,而九九八十一则为地数,之前我的破风水术是以天数为主,现在天阳已经落山,明月已然升起,自然是要用地数。 只不过我刚将八十一柱长香放进香炉内,那尊佛像居然猛的一下睁开了双眼,而且香炉中的长香,更是由内朝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其模样居然成了莲花状。 不待我反应过来,佛像手中的石盒盖被一股蛮力强行掀飞,而藏身于石盒内的尸童,也终于露出了真身。 尸童身披腐烂的棕色外套,头戴一顶黑色皮帽,体表的肉呈现半腐半干的状态,口中更是不断喷着白雾。 别看这尸童也才四十几公分高的身躯,但尸童右手猛然一张,竟是将我瞬间吸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强大的吸力让我根本就无法挣脱分毫,无奈之下,我只好扯开嗓子吼道:“章大叔~” 我的法器和符纸全部都在包里,而灰包又在拜垫脚下,加上尸童丧失了六识,舌尖血对尸童根本就没有效果。 听到我的呼救之声,不单单章大叔跑了进来,就连被惊醒的老和尚和小和尚也急忙忙来到大殿。 “我靠!” 章大叔一看这情况不敢拖延,连忙将手中的金钱剑掷向尸童口中。 但尸童根本就无所畏惧,居然生猛的将金钱剑徒手掰断。 我的胸膛已经被尸童左手掌碰到,此刻已经传来滋滋作响之声,更是不断冒着浓浓白烟。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尸童的剧毒,老和尚则是对小和尚骂道:“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信,这下好了吧!” 随后老和尚取下脖子上的佛珠,直接套在了尸童的身躯上,佛光之下尸童不得不将我扔到大殿上。 就像是被热油不断浇筑一下,我胸膛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在地上不断打滚,哪怕章大叔咬破手指,将舌尖血滴在我的伤口也是无济于事。 老和尚则对章大叔喊道:“把墙壁上的青布掀开!” 闻言章大叔连忙将四面墙壁上悬挂的青色长布扯下,刹那间墙壁上早已经写好的密密麻麻经文,形成一道强大的金光网,牢牢将尸童束缚起来。 我只看到章大叔用一根长棍将尸童钉在了柱子上,而老和尚则用香灰为墨,在我身上写满了佛门箴言。 胸膛上的剧烈痛疼的确是被暂时压制,可不待我喘口气,却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在不断沸腾,仿佛要自主冲出我的身体。 仔细一瞧,尸童居然张开了大口,强大的吸力正在拉扯我体内的鲜血。 “尸童已然能隔空鲜血,大家小心点!” 老和尚说是这么说,可他也只能站在一旁,已经不敢继续对尸童出手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道袍的中年男子忽然冲进大殿之中,手中祖传的宝剑之锋利,居然一下就划过了尸童的脖子,将刀枪不入的尸童脑袋直接斩断。 而后面冲进来的道教弟子,则是取出符纸不断贴在我的身上,此刻的我终于是坚持不下去晕厥过去。 第50章 跨越时空 神秘包裹 别看我晕得快,但我醒来的速度也更快! 我估计我只晕过去不到两分钟,在道士们符纸的驱散下,我体内的尸毒威力也下降了不少。 当我醒来后,小和尚已经被道士们控制了起来,尸童则和老和尚以及那为首的道士打得有来有回。 凭借自己的直觉,我认为老和尚和道士的境界,与我师父王大海是差不多的,但王大海所学五花八门,不像这两位只专注佛道秘术。 整个大殿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数名道士被尸童的尸毒所伤,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作一滩血水。 看到这正在照顾我的章大叔不由得瞅了瞅我,要知道这群人只是被尸童移动时,以其速度转动的风刃尸毒伤到,可我却是结结实实被尸童刺破胸膛,但他们会被尸毒融化,而我居然只是晕过去。 这就是我特殊的体质在发挥作用,我虽说号称百毒不侵,但那是寻常的毒气,若是尸童的尸毒,我恐怕得睡一觉才行,也就是所谓的晕厥,这一点和平头哥蜜獾倒是有点类似。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尸童无法面对老和尚和道士的围攻,最后直流留下一句不甘的怒吼声后,便被道士引来的天雷轰成了渣。 这群道士正是龙虎门的人,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以为龙虎门不想和佛门开展,实际上是因为龙虎门不知道尸童的确切行踪。 或者可以这么说,龙虎门的弟子知道尸童就在佛光寺内,只怕也知道尸童藏身于佛像手中的石盒。 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加上要看看佛光寺的小和尚想玩什么把戏,龙虎门的弟子这才躲在暗处进行观察。 我看着那群道士拖着伤躯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之中,至于那小和尚也被龙虎门的弟子绑走。 老和尚只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别阿弥陀佛了,老秃驴,你那徒弟怎么回事?” 章大叔看着一片狼藉的大殿一边问道,老和尚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啊!” 原来去年小和尚在茶园采摘茶叶时,正好碰上了一群踏青之人,这一来二去的,小和尚便和其中一名女子结实。 后来二人在茶园之中偷尝禁果,待女子怀孕后,小和尚和女子陷入了吵闹之中。 小和尚的身份可不简单,他是山下某大寺住持的私生子,寄养在佛光寺只不过是为了日后佛法大成时,再次接手寺庙罢了。 老和尚摇了摇头,道:“他在一个夜色下用石头砸破了女子的后脑勺,后连夜驱车将她葬在了山脉之尾!” 我对老和尚的话可谓是半信半疑,因为尸童是带着斩断六识而来,这一份果实肯定是要被和尚摘取的。 斩断六识而得六根清净,是为成佛必要条件,小和尚的佛法这么低,就算斩断了六识也和佛无缘。 “这老和尚肯定有问题!” 来到山脚下时章大叔冷不防抛出这句话,以老和尚的道行,不可能不知道尸童能斩断六识的事。 但说实话,眼下我考虑的还真不是尸童了,而是我自己的劫数。 我今年的劫数只剩下一个,尸童虽说被龙虎门的人以五雷术击杀,但我身上的劫数并未消除。 心脏跳的频率超越了普通人,头皮也在不断发麻,这说明我的劫数已经愈来愈近,甚至威力也在不断增强。 尸童已除,照理说这笔千万赏金我和章大叔只能拿一丁点,因为诛杀尸童的又不是我俩,且龙虎门的弟子也死伤不少。 但龙虎门却是拒绝领取赏金,当章大叔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章大叔开车送我到出租房楼下时,说道:“那群龙虎门的道士,称降妖伏魔乃是天职,若是为了钱而战的话,会让他们丧失价值!” 说真的,我对于龙虎门的弟子有如此觉悟而自愧不如,难怪人家能传承千年,不过当地也不会让龙虎门吃亏的,肯定会有一大笔赔偿金和补助打到龙虎门的账户之中。 章大叔兴高采烈驱车去找胖子瘦子领取酬劳,而我则返回了房间。 指尖上也不知为何竟是传来剧痛,仿佛有人拿银针不断戳着我的手指,心脏亦也是如此,呼吸开始有些困难。 这说明我这段时间要离开此地了,可我的劫数明明都还没渡过啊。 出租屋门口有一箱快递,上面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而寄件人却是让我大吃一惊,因为这快递包裹,居然是我早已逝世的师父王大海寄来的。 “真是活见鬼了!” 我并未第一时间拆开快递,而是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我离开沪市已经一年了,王大海逝世至今也有一年半,可他又是如何寄送这快递的? 我先是诵念清心咒,免得一拆开快递就中了毒气,同时双手也戴上了绝缘手套,在小黑的助威下,我这才用一把菜刀划破快递包装。 出乎意料的是,这快递箱子看起来挺大的,实际上里面只有一件道袍,一顶天师帽,和一封书信罢了。 道袍正反面绣着阴阳图和八卦图,且还是以金丝缝合而成,而这天师帽就比较有意思了,是四方冠辅黑丝而成。 打开书信后,信上的内容却是让我大吃一惊。 …… 我的好徒儿,当你收到我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为师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了。 为师并无任何至亲,也未和所谓的亲戚走动过,这世间真要找出一个我能信赖的人,除了你爷爷之外并无第二人。 在收你为徒后,其实我是很开心的,因为我正统阴阳门终于是后继有人了。 没错,我并非是民间阴阳师,而是正统阴阳门的掌门,但咱这个门派目前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这件天师袍是我一针一线亲手制作送给你的礼物,我曾将这些东西寄给了你爷爷,托他至少一年后再次寄出,以你爷爷的本事,肯定能推算出你所在的位置。 你的心计之狠让我既欣慰又惧怕,欣慰的是,以你的聪慧肯定能活下去,但为师惧怕的是,因果之力早晚有一天会爆发。 第51章 开坛做法 尸僧现身 昔日我用寿命在三楼布下大阵后,算出我的时日已经不多,所以我这才打电话给了你爷爷,也得知了你不知道的一些事。 虽说你是农历七月十五所生,且天赋异禀和体质过人,加上你天生自动的阴阳双眼,妖魔鬼怪是不会让你顺利成长的。 为师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活下去固然重要,但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将正统阴阳门发扬光大的事就交给你了… …… 看完书信后我沉默了许久,这才取出了天师袍,只不过我才发现,天师袍下居然还压着一本手札。 这本手札是王大海成为阴阳师以来,对妖魔鬼怪的见解和云游四海的阅历,以及正统阴阳门的一些历史。 从这封书信歪歪扭扭的字迹来看,定是王大海在仓促之中所写,而且他肯定还有许多话要说,但因为时间的关系却只能止步于此。 说一句实话,眼下我可没时间看看手札,因为那股让我不安的感觉是愈来愈强烈,这说明我的劫数只怕是要来了。 但我就想不通了,尸童已经死于天雷之下,小和尚也被龙虎门的人带走,那我的劫数又会是什么? 忽然我皱眉自语道:“难不成是老和尚?” 我话音刚落,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自主关上,紧接着一道佛音也开始禅唱起来。 “还真是那老和尚!” 我瞬感大事不妙,看来所谓的尸童其实是老和尚在暗中主导的,也就是说老和尚制造了女子和小和尚的偶然相遇,又涉计让小和尚和女子偷尝禁果。 毫无疑问,小和尚之所以会杀害恋人,肯定也是受到了老和尚的影响。 也就是说老和尚才是要斩断六识的人,至于他如何斩断这一点我无法知晓,我只知道老和尚的道行超过我。 眼下肯定是老和尚在佛光寺中开坛做法,要知道斗法先后顺序很重要,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谁先施法。 想到这我摸了摸自己还有些许血迹的衣裳,暗道:“完犊子!” 我在佛光寺可是受过伤流过血,看来老和尚定是收集了我的血迹用来开坛做法。 同等实力同等条件的情况下,阴阳师一旦斗法比拼的就是谁先谁后,坛高者胜不过是其中一个说法。 老和尚道行高于我,且还率先做法,更关键的是,他拥有我的精血,我却什么都没有。 窗外也不知何时响起惊雷,暴雨更是紧随其后。 啪的一声,屋内那盏电灯泡却是瞬间熄灭,紧接着一道身影也撞破窗户冲了进来。 来人形如干尸,偷开九环锡帽,身旁一副钢铁打造的袈裟,看着身高估摸着有个两米,此刻正右手单臂合十,露出一对惨白的双眸死死盯着我。 “天人驾到,尔等为何不参拜?” 这尊尸僧弥漫的并非是阴森森鬼气,而是涌现无边佛力。 “妈的” 我忍不住咒骂一声,那老和尚也真他娘的身个人才,居然都能将干尸炼制成尸僧了,看来养尸地就是老和尚搞出来的。 “拜你个头!” 我已经感受到尸僧身上弥漫的强烈杀意,而且我的后脑勺也已经被汗水打湿,看来这尸僧和老和尚就是我今年的最后一次劫数了。 若想破法,需以开坛做法回敬之,但眼下我的道行并不支撑我能无香无贡开坛,且和佛光寺相隔百里之遥,根本就来不及去掀翻老和尚的法坛。 佛光寺中,老和尚半跪在木桌前疑惑不已,自语着:“此子居然不躲不避,难不成是留有后手?不行,我得观察一下,反正他亦是难逃我的手掌心!” 我的确是有后手,但前提是我得先拖住这尸僧一会。 老和尚操控的尸僧一时间不敢贸然出手,而我则是气定神闲背负双手,本来以此我倒是还能拖延住尸僧,但这狗日的小黑却是沉不住气。 “汪~” 小黑狂吠一声,随后竟是开始撕咬尸僧的左脚,而我却是脸色大变。 说一句实在话,这就是实战经验不足的弊端,如果我脸色没有变化,尸僧也不会发现端倪,但就是我脸色的变化,让尸僧发现了我的目的。 老和尚看着紫金钵水面中我的显影狂笑不止,道:“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能有多大本事,敢情是猪鼻子插葱在那装蒜呢!” 第52章 双九之寿 以三为盾 不过我还是从地上拿起菜刀,在尸僧看来我是欲自行了断,但其实我是用菜刀划破了手心,将鲜血滴在一面镜子上,趁着尸僧没有对我发起攻击,立即用鲜血在镜子背后画下一道符。 这把菜刀已经是锈迹斑斑,我也不知道此举会不会破伤风,但破伤风是后面的事了,眼下我最要紧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这一面镜子是我上次让小卖部老板特意给我弄来的,因为我那时候就担心尸童会冲到出租屋中,想不打尸童没来,尸僧却是来了。 尸僧正欲展开攻击时,我连忙双手平举镜子,而尸僧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时,瞬间不受老和尚的控制愣在原地。 此镜需以道行注入,尸僧才能看到自己眼下的模样,通俗来说,就是蚩镜者双足贴地汲取地力,双手向前平举,脑海之中将一切精神力量汇聚镜子方可。 若是心有杂念不够专注,尸僧的视线就会离开镜子从而继续展开攻击。 尸僧一脸的不可置信,用他自己那弥漫黑雾的双手抚摸自己的脸庞。 此刻就算其他租客经过也看不到尸僧,因为尸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是尸体,而是由人的残念所化。 看来这尸僧已经好多年不曾照过镜子了,在尸僧的模糊记忆中,他还是一个年少的苦行僧,这突然变成此副鬼样子,尸僧一时间可谓是难以接受。 就在此刻哼着小曲的章大叔也终于现身,他一把踹开破木门,道:“走~喝酒去~你是不知道那胖子有多大方,他…” 章大叔看到尸僧后忽然语塞,而我则吼道:“快来拿镜子,我要去附近开坛做法!” 同为阴阳师,我无需过多解释,章大叔也知晓其意,只不过当他接过镜子而我一溜烟跑出去老远的时候,章大叔也反应过来了。 “你他妈的!” 章大叔气得是破口大骂,以他的道行顶多维持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无法战胜老和尚的话,那章大叔定会死在尸僧手中。 但眼下我已经跑到陶瓷城外,章大叔无奈之下,只好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双手举着镜子。 王大海说的不错,我这个人目前最大的毛病,就是过于处心积虑,也就是为了自己能够牺牲他人从而保全自身利益。 我早已算过章大叔去找胖子索取赏金来回路程的时间,那面镜子不单单能暂时让尸僧定住身形,也能让章大叔替代我一命。 只不过看了王大海跨越时空给我寄来的书信后,我决定不能在如此行事了,所以我必须立刻找到能和老和尚一较高下的场地。 前几天附近有老人去世,我也算了一下时辰,明日才是出山的日子,来到这户人家时,因三更半夜的原因,故而只剩下一个人在守灵。 生死关头我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抄起一根扁担。 耳听身后传来异响,此人疑惑道:“喂喂喂,你谁啊你?”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一扁担砸在了此人的下巴上,虽说不至于让他晕厥,但也让他瞬间是双手捂着下巴难以出声。 按照我爷爷教给我的办法,我用尽全身力气给这男子的下巴来了一拳。 趁着此人晕倒在地时,我连忙从旁边取出三炷长香,以一正、一反和一中的插香法,将其刺入香炉之中。 这幅棺材是一副插电的冰棺,我将棺盖推开,里面躺着的僵硬老头瞬间映入我的眼帘。 “得罪了!” 我可不敢拖延时间,那男子晕过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而只要我接下来施展的秘术有效,三分钟也是够用了。 从包里迅速取出一百零八枚铜钱,依次盖在了尸体的口、鼻、耳、额、目、喉、肩等位置后,我这才开始施展秘术。 人死后尚未出山者,体内皆有一口气聚之喉咙,心愿完成此气消散,若是不泄气的话极有可能尸变。 但如今尸体想要尸变已经是难如登天了,可以这么说吧,想要尸体尸变的话,那还不如培养一个阴阳师来得轻松。 死者我曾有一面之缘,按照此人的面相是双九之寿,也就是说死者能活到九十九岁又九十九天,但死者阳寿尚有三天却是去世,心中自然是有一股气。 严格来说,我在出租屋也没闲着,可以说这位老者之所以会死,还是我偷偷用风水影响了老者每天散步的小路,使他提前寿终正寝。 我知道我这种做法,一旦被其他阴阳师知道的话,定会被他们联手诛杀,因为此举有违天和,这也是王大海所担忧的。 古时洪州不单单是龙虎门的地盘,赶尸派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但如今都是火葬的制度,赶尸派也就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我的目的就是将老和尚施法的对象转移到这具尸体身上,常言道事不过三,故而老和尚会以为这具尸体就是我,而我也有三天的时间来躲避劫数。 但躲避只是暂时之法,劫数还是必须要面对的。 武力值我打不过老和尚,斗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故而我必须寻求帮助。 返回出租屋内,章大叔已经躺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我静静坐在木椅上一言不发,因为我的脑子已经是乱糟糟。 按照我的计划,由章大叔持镜子让尸僧暂时动弹不得,而我取来老者尸体内的一口气后返回屋子,以此气让尸僧误以为我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但此刻尸僧却是不知所踪,章大叔的尸体尚有余温,说明章大叔刚死不久,地上的那滩鲜血也在冒着热气。 “除了你自己,否则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本想打电话给胖子瘦子,但想起我爷爷曾经给我的警告后,我立即放下了手机。 “抱歉了章大叔!” 我站在门口手中抱着小黑,朝着屋内章大叔的尸体默念一声,随后反锁木门头也不回的离开陶瓷城。 眼下我怀疑章大叔并非是死在了尸僧手中,而是另有其人,以我的力量根本无法去调查,所以我只能去找人帮忙。 第53章 龙虎山门 天师令牌 我连夜搭车前往龙虎山中的天师府龙虎门,本地之中也只有龙虎门才有这个实力能够庇护我。 在此之前我爷爷就千叮咛万嘱咐,如果真抗不下去了,那就是找当地的大门派,他们能够给予我一定的庇护。 但我爷爷又说了,不是性命攸关和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这么做的。 这是因为劫数不单单会要我的性命,同时也能磨砺我的心性,总而言之就是一把双刃剑。 当我往龙虎门方向赶去时,佛光寺中的老和尚,看着紫金钵中的涟漪水面疑惑不已。 从痕迹上来看我已经被尸僧所杀,可老和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能迷惑尸僧三天,但我此术在老和尚面前,只怕一天的时间都撑不住,顶多天亮时分老和尚就能发现端倪。 龙虎门之中有此道行助我者,只有掌门何朝堂了。 这何朝堂一脚已经迈入天师之境,故而可谓是深居简出,常规来说,我要先下拜见帖,选一个黄道吉日,然后再看何朝堂愿不愿意见我。 只不过眼下我可是顾不上这些门派规矩了,当时间来到凌晨五点时,天色已经有些许放亮,老和尚也察觉出问题所在。 只要天色彻底放亮,尸僧就会根据我的气味瞬间出现在我身旁,然后夺走我的三魂七魄。 如果我的道行足够高,对付尸僧那就简单了。 通俗来说尸僧就是寻味之尸,只要我能闭之三魂藏其七魄,根本就无惧尸僧。 但偏偏我的道行就是不足,一碗水能淹死一片蚂蚁却淹不死人,很不幸的是,何朝堂为人我则是蚂蚁。 话说天色尚未彻底放亮,龙虎门前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一名身披道袍的弟子正在走在停车场内。 毫无疑问,这弟子肯定是龙虎门的外院弟子,也就是以道法和习武、心性感悟为主。 此刻我已经是满头大汗,呼吸也急促得很,双眼更是开始朦胧。 老和尚这一招太损了,我以为他会催动尸僧,想不到老和尚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也就是将我身上的罪孽以业火的方式点燃。 如果没有高人相助,我肯定会体内自燃成为一堆灰烬。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玄色令牌,直接冲到这名弟子面前,吼道:“快将此令牌拿给你们掌门何朝堂!” 这令牌是龙虎门祖师爷张道陵亲手打造,据说当年张道陵苦于没有炼丹的铜炉,而就在这时数位阴阳师耗费十余年的时间,从各地寻来打造炼丹炉的材料。 为了感谢这几位阴阳师,张道陵打造了五枚令牌,若是持有此令牌者,可得龙虎门倾囊相助一次。 时至今日龙虎门已经收到了四枚令牌,但从元朝至今,最后一枚令牌却是无影无踪。 而其实这最后一枚龙虎门天师令就在我爷爷手中,当然我也不知道我爷爷是从哪来弄来的这枚令牌,反正它此刻就在我的手中。 后来我怀疑我爷爷是不是已经推测到我未来的人生走向,否则他为何会给我这么一枚令牌呢? “这是啥玩意儿?” 话说此弟子把玩我递给他的令牌狐疑不已,但我已经是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我的头顶汇聚白烟,冷汗只怕已经是浸湿了全身,双耳更是嗡嗡作响,而且四肢开始逐渐僵硬。 将舌尖抵在牙齿上,我奋力咬下后,立即默念道:“准提道人准提咒,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有一些咒语是必须念出声来,且字正腔圆才能发挥出威力。 眼下我默念的是清心咒,清心咒则是需要盘坐在地闭上双眼,只不过我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这么做了。 就像是塑料袋被点燃后,其熔滴掉在身上造成的剧痛一样,眼下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斥着一种无法哭诉的折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袭来,仿佛久旱逢甘霖般,而我也知道我彻底得救了。 “既然你醒了,那就赶紧离去吧!” 出声之人是龙虎门的一位内院弟子,也不待我出声,这弟子继续说道:“我们掌门说了,既然你持有令牌那他不得不出手救你,但当你醒来后,你必须马上离开龙虎山!” 你没有常人该有的情感,也没有阴阳师需要拥有的操守。 这句话是何朝堂留给我的,看来何朝堂和老和尚一样,也发现我身上的业障太多。 我问道:“除此之外你们何掌门还说什么了?” 此弟子回道:“阴阳双奉天地同,因果之力不可违,你还是赶快动身前往锡城吧!” 闻言我一脸疑惑,细细品味后我忽然脸色大变。 阴阳双奉天地同的意思,是指日月交替,也就是为一天。 而因果之力不可违,是说我之前犯下的罪孽,已经深深烙印进我的五脏六腑,老和尚以业障为引点燃业火,何朝堂只能暂时压制业火一天的时间。 何朝堂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我必须立即离开此地前往锡城,因此城带一个锡字,可将我体内的业火进行压制。 只有我离开了本市,那么何朝堂才会出手对付老和尚,想到这我连忙掏出手机瞧了瞧,发现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七个小时了。 距离锡城七百多公里,七个小时的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我直接冲到龙虎门的停车场,瞅见一辆的士车后,立即跟师傅说了目的地。 “去锡城?” 的士师傅一脸疑惑,他倒不是疑惑我为何要去锡城,而是疑惑我能不能拿得出钱。 有时候金钱往往能解决许多问题,我从包里取出三千块钱现金,道:“师傅你麻溜的吧!” 若是全程走高速的话,七个小时是足够的,但龙虎门可是在山上,从山峰之上到山脚,在从山脚进入高速就已经要耗费近乎两个小时了。 “放心吧,我可是本地出名的快车手!” 师傅在那嘀咕着什么我可是没听清,而是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第54章 时光荏茬 光阴似箭 之前我利用他人为自己挡灾,寻常劫数如此做法能成功避祸,但若是遇上类似于老和尚这种高人的话,就会将因果之力形成业火。 这一次有龙虎门的人帮忙,但下一次呢? 的士车刚刚来到山脚下时,若不出现意外的话,那意外就要出现了。 没错,前所未有的超级大堵车出现了,堵得连自行车都没法加塞,我坐在的士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前方一眼瞧不到头的车流,暗道:“天意如此啊!” 不过好在最终也是有惊无险,进入高速公路后,我取出一张符纸,在师傅震惊的眼神中,直接贴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老和尚最终还是被龙虎门的弟子所诛杀,而我也的确是来到了锡城。 自此之后我可谓是躲在租房之中不敢现身,如此浑浑噩噩渡过十八岁后,我便开始云游四方。 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我的名字,也烙印了鸡飞狗跳的故事。 时间来到2015年的6月份,这一年我23岁,虽说成功渡过了十八周岁前的劫数,但说实话,此刻的我看起来就像是一副行尸走肉。 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却只有一百斤出头,瘦骨嶙峋得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乌云蔽日的下午,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心脏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看着南边方向,我知道我有一位至亲去世了,正所谓正阳反阴,看来是我奶奶去世了。 但我并未马不停蹄赶回老家,因为这时候的我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在寻找一只妖王的踪迹。 七月中旬,刺痛感再次来袭,天之骄阳落幕,也寓意着我爷爷已经逝世。 我已经麻木了,麻木得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想去知道。 日观天象夜查星宿,我发现我老家方位的星星寥寥无几,只剩下一两颗星星在崛起闪烁着。 这说明老家山村的老一辈阴阳师们,只怕已经是死得差不多了。 经历如此之多的磨难,心态若是持续向上着才能让人敬佩,我也很想站在死亡的面前,去嘲笑幽冥界死神的无能。 这些年来的人间百态让我每夜难以入眠,别看我对付妖魔鬼怪时是意气风发,但若是没有这一身秘术,我也是无能为力。 曾有一个人问我,说你两手空空的为何心事重重,一副忧国忧民的哀怨模样,我记得我回了他一句,正是因为这两手空空,我才会心事重重啊。 这些年来我辗转的城市太多了,每个城市都遵循事不过三的原则,也就是呆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时间一到我就会抱着小黑坐上出租车,没有目的任由司机自行决定。 我一直在想我何错之有,偏偏要弄个天煞孤星的命,最关键的是,五弊三缺的作用也开始逐渐发挥,这让我是生不如死。 时间一晃匆匆而过,当我疲惫不堪的时候,我决定返回家乡,在老家山村的山脚下附近居住起来。 “大哥哥,你说你是阴阳师,那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啊?” 这是一群可爱的小朋友,他们趁着周末时相约游玩,跑来我这偏僻的地方听我讲故事。 “对啊对啊,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这种东西存在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很难和这群小朋友们解释。 虽说如今已经是高科技的时代,封建迷信吧也早已破除,但对于鬼这种超脱常人普遍认知的事,这不同的人也许自会有不同的答案。 我回道:“若你们心存敬畏,那么宇宙如此浩瀚无垠,必定也会有神明存在,既然存在着神明,那妖魔鬼怪肯定也有啦” 而坚定无神论的小朋友,对我的这一番说辞却是嗤之以鼻。 当然也有这么一小部分小朋友,他们的态度是既肯定但又否定,因为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玄学,所有他们才会如此迷茫。 不过在我这位阴阳师的眼中,其实人类本身潜伏的恶,往往比所谓的妖魔愈加可怕。 看着这群小朋友们蹦蹦跳跳离去,我不禁感慨道:“艳阳依旧是普照大地,但一切却早已是日新月异和物是人非咯” 看看我老家那群老一辈阴阳师们,其生前本领过人,但亦难逃时光的无情摧残,纷纷化作尘土,而属于他们的秘密,也埋在了深深的泥土之下。 今年我的虚岁是30岁,身为正统阴阳门的唯一传人,我过的日子却是举步维艰。 寻常阴阳师五弊三缺只占一个,但我这位天师却是偏偏异于常人,因为我除了一个寡字外,不然剩下的七个全给占了。 害得我至今钱没钱的,异性朋友也没几个,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不过我至今还是很怀念那位青春气息的女孩,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了。 只怕佳人早已成他人之妻,独留我这废物老宅男单相思! 夜幕时分之下,暴雨磅礴而来。 电闪雷鸣不止,狂风咆哮怒吼。 说真的,今天晚上绝对是一个坏天气,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天还是好好的艳阳高照,我还在和那群小朋友吹牛逼呢,这三更半夜的就下起了大暴雨。 难不成天道也看不惯我的吹牛行为,故而打雷暴雨狂风来警告我不成? 如果只是单纯的下暴雨,那也就罢了我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可这还刮起了连电视都毫无预警的台风,古人有云屋漏偏逢连夜雨,眼下闪电是一道接着一道,让我听得是心烦意乱,若不是人力斗不过大自然,我早就拎着金钱剑冲出去了。 这是一处位于我老家山村脚下,其最为偏僻位置的老破屋,当然也是阴阳界中,鼎鼎有名的天师之住所,没错,我的道行已经来到了小法天师之列。 老屋石墙上裂痕密布,似若诉说曾经的凄凉。 原先填补石缝的水泥,也在时光的侵袭下消失了不少,那充斥岁月痕迹的黑色瓦片屋顶,更是夹带着不少崭新黄瓦。 我来到此地已有半年光景,单单翻修屋顶都不少次了,不过这亦也能证明,此破屋当真是颇有些年头。 一盏发黄的电灯泡,在这恶劣天气中随着狂风来回摇摆。 虽说我至今道行已然极其高深,但我依旧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对付传说中的厉鬼,那我倒是得心应手,可对这糟糕的恶劣天气,我能做的只有抱头鼠窜了。 第55章 屋漏偏逢 连夜暴雨 眼下我腰里揣着一把长钉子,左手揪着塑料布右手拿着锤子,正东奔西跑试图遮挡不断渗透的雨水。 这一幕和当年王大海修补漏水的屋顶一模一样,只不过主角从王大海已经换成了我。 而且我的运气也没王大海那么好,往往是我刚补了东边的屋顶,这西边屋顶的瓦片,就立马被狂风刮飞数片。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一首诗,一片两片三四片,飞入芦苇都不见! “他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靠!” 我实在是忍受不住咒骂出声,这过得苦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再次响起,我从被刮飞的屋顶望去,那闪电的光芒倒是颇为耀眼,但我却总觉哪里不对劲啊。 伸出满是雨水的左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仔细一瞧掌心生命线后,我瞬间脸色一变,惊呼:“我靠!” 就在我头也不回,和小黑一人一犬跑出这也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破屋时,饱受风雨摧残的老屋,终究是难以承受大自然的威力轰然倒塌。 不幸中的万幸,是老天爷也给了我一条活路,因为房子只塌了三分之一,倒是能让我暂且渡过这个不平静的夜晚。 曙光乍现暖阳升,狂风暴雨已停歇。 身为一名天师,我有气无力加上一副无精打采的神台,黯然神伤坐在了家门口的一张塑料椅上。 其实自从离开洪州后,中间的十几年故事更为精彩,但这些故事我那位异性阴阳师朋友,给我的忠告是坚决不能写出来,想要写的话,只能等待时机。 话说准确来讲,我并不是坐在自己的家门口。 因为这房子的真正主人,据说是早已出国,而村里人见我没有落脚之地,故而对我这种鸠占鹊巢不打招呼的事,也就当做默许了。 毕竟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施舍给我了。 “人这一生呐,就一堆坎坷~” 我依旧还是不太喜欢阳光,这一点习惯至今不曾改变。 全程闭着眼哼着小曲的我,则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从我十三岁离开家乡至今十七个年头里,有时候我时常在想,我这上辈子到底是造什么孽了,这一世活得竟如此艰难。 不单单是我爷爷,就连王大海也再说,这人有前世与未来,今生若是行善之人,那死后继续轮回为人。 正所谓是善者轮回恶孽报,这恶者自当堕入畜生之门,而那居于中间不好不坏的人,下场倒是很难说了,有可能成为那一动不动的植物也说不定。 这些年来,我曾将生前坏事做尽的几只厉鬼,以秘术将其送入幽冥界的阴曹地府。 可这些厉鬼虽说会在地狱受到难以言喻的惩罚,但那群被厉鬼所杀的无辜受害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偿和说法。 “我说小黑啊,当年我那师父跟我说,人之受害皆为报,人之所犯皆为仇,这点你是你认同还是不认同啊?” 对于我这个主人提出的问题,小黑哪里会回答,它能对我摇个尾巴,都算是对我这主人的无上尊重了,不过我总是认为小黑并不尊重我,而是在怜悯我。 其实这个问题,哪怕是身为天师的我,至今也没能想通,我爷爷之前跟我说过,只要我多行善事多替天行道,那就有一定的希望可改写五弊三缺。 但我自幼就踏入阴阳圈,十三岁下山至今僵尸也曾抓过,厉鬼也降服过不少。 就连山中的老妖王,我都将其揍得不断求饶,近乎三十年的阴阳师经验告诉我,做再多的善事,也绝对无法改写阴阳师的五弊三缺。 因为当我踏入这一行的时候,五弊三缺已经彻底融入在我的骨子里,和我体内的鲜血完全融合。 身为一名可窥天机的道行高深天师,哪能再次逆天改命呢! 而我这位正统阴阳门的唯一传人,在从王大海手中接过光复门派重任后,至今却是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的任何角落,也是独行的夜行者。 我目前没有任何知心好友,叶凡只能算是半个知心人吧。 每个人活着,或许都有一个梦想,但对我而言,活着就只是活着,没有过多的意义,因为我也找不到任何意义出来。 “嘟~” “嘟~” 本安静得异常可怕的小院子,忽然间却是传来刺耳嘈杂的声音,原来是我放在塑料椅上的杂牌手机,响起了讯息的声音。 这破旧的老房子被我打造成了一间纸扎店,但说来也是怪了,昨夜那么大的狂风暴雨,门口的一对金童玉女纸人居然还完好无损。 别人奇怪但我可不奇怪,而且这纸扎店只不过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反正也没顾客光临过。 而翻看手机讯息的我,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响起的是微信群聊消息的提示音,我目前微信好友也没几个人,而且这几个微信好友,大部分也都已经相继离世,只留下我一人还在这地狱般的人世间受苦受难。 “你们知道吗?听说村里的那个老阿婆死了!” “阿婆?哪个阿婆啊?” “就是村尾那个孤僻的跳神婆啊!” “真的假的?” “他说的是真的,是住在附近的人,闻到一股浓重的腐烂味道,顺着味道这才发现了那老人家的尸体” “嘶~那么凄惨啊” “哎~她不是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儿嘛,也没人帮她料理后事,她女儿该怎么办呢?” … 这是我老家村里组建的村民群聊,说实话,对于本村村民跳神婆死亡的事,这些人就像是在描述一件习以为常的故事。 有可能兴许是这个群聊太久没人发信息了,故而跳神婆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打破安静的话题罢了。 但对于我而言,跳神婆的死却是让我有些震惊,小黑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静静趴在了我的脚下。 在我小时候,曾有过一次高烧不退的劫数,是跳神婆力挽狂澜,耗费多年的道行,这才将年幼的我,活生生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如今我虽然已是道行高深的最为年轻天师,哪怕跳神婆还活着,也得尊称我一声大师,但跳神婆可是我的前辈啊,也是我踏入阴阳界的引入人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跳神婆也算得上是我的师父了,毕竟没有跳神婆的话,我早就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第56章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瞧了瞧身后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我不禁摇了摇头,开这么久的纸扎店了,也没人前来光顾过,真不知我第一位顾客会是什么人。 太阳已经是愈来愈刺眼,这让饱受昨夜暴雨狂风摧残的人们,感到浑身暖洋洋的。 但我可不这么认为,虽然眼下是夏季,可就算是刺骨严寒的冬天,我依旧也不喜爱阳光,这一点毛病我也不知为何,反正就是持续如此。 “小黑你看着家,瘪犊子玩意儿你可要看好了!若是在发生被人入室盗窃的事,我就把你给炖了!” 我踢了一脚旁边趴在地上的小黑,这小黑如今长得可是非常健硕,但其实我知道,小黑已经算是步入黄昏期了。 对自家主人踢它的事,小黑似乎是极为不满啊。 一阵小黑狗吠声,和我的惨叫声响起后,我带着一脸的狼狈,找到那辆二轮电动车钥匙,可眼下发生的一件事,让我这位天师的心情瞬间降到低谷。 “真他妈的瘪犊子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身为一名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天师,我此刻气得身躯不断颤抖,因为我这辆破烂得连回收破烂都不忍直视的二轮电动车,其关键核心电池居然会被人给偷走了。 “难怪我爷爷一直说说人心更可怕!看来还是真的!” 无需照镜子我也知道我此刻的脸色极其铁青,要知道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方圆数里人迹罕至,而且我还故意开了阴森森的纸扎店。 且昨夜可是恶劣的天气,居然还有如此顽强的敬业小偷,专门跑来此地偷我电动车的电瓶。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是运气差呢,还是命运使然?” 望着家门口懒洋洋趴在的小黑,我只能是无奈叹气。 村里老一辈的阴阳师在跳神婆死后已经是空空如也,不过我记得阿婆的面相是双九之数,怎么会毫无征兆直接死了呢? 而且阿婆的死状如此凄惨,于情于理我都得回去一趟。 小黑的年纪虽然老迈,但它可是万中无一,而且小黑的听力超强,昨晚虽说是电闪雷鸣,但它肯定听到了动静。 我估摸着这白眼狗是怕雨水淋湿它的皮毛,居然都不提醒一下,若不是我命大的话,指不定会被倒塌的房子给捂在里面了。 最近的一条能搭上车的水泥路,怎么也得三公里多距离。 我揣着一包廉价香烟,和全部家当几十块钱外加几枚硬币,徒步至此路后,等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拦到了一辆途经此地的摩的。 “你要去曾山村啊,那里可是山上呢,不是我贪财啊,我得先跟你挑明了,你如果上去了在马上下来的话,我就收你车费30块钱,要是你上去了不下来的话,那我也收你30块钱哟” 摩的师傅憨厚的脸庞咧嘴一笑,而我则是愣了一下。 这摩的师傅说和不说不都是一样吗?车费反正全都是三十块钱,若不是公交车不走此路的话,我哪里会舍得搭摩的,而不是坐只要两块钱的公交车。 不过咱有一说一,在本镇这摩的师傅的车费价格,于同行里极其也算公道和便宜了。 前往曾山村的路上,两侧工厂是比较多的,随意窜出的车辆也不少数,故而这位经验丰富的摩的师傅,开得倒也不快。 这一路上摩的师傅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全程都是他在自言自语,我虽说是一言不发,不过从摩的师傅的碎碎念里,我倒也知道了一些事。 摩的师傅今年已经快六十来岁了,按他自己所言,家中有年迈且行动不便的父母,以及瘫痪的妻子和傻儿子。 本来摩的师傅的父母是健康的,可二老摔了一跤后手脚都不利索了,至于妻子则是出了车祸,儿子受到了惊吓。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啊,因为十七年前我前往沪市的时候,那位的士师傅跟我说的,和眼下这位摩的师傅说的完全是一模一样。 摩的师傅和的士师傅一样,都没有任何不满,兴许是已经认命,又或许是彻底释怀。 “用眼下挺火的一款游戏王者荣耀来说,不是许多人排位时,明明看上去必输的局面,但玩家们却始终都不肯投降!” 躲过一辆突然从路口冲出来的小轿车后,摩的师傅笑道:“哪怕是上中下三条路的防御塔都没有了,但小兵依旧手持盾牌和兵器,无所畏惧的继续前进,身为一名英雄岂能轻易后退啊!” “小兵尚在前进,英雄岂可后退” 摩的师傅的这句话彻底让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我总觉得这摩的师傅似曾相识啊,不过眼下这摩的师傅在驾驶摩托车,我也没法细细观察他到底长啥模样。 望着左右两侧不断倒退的景象,我感慨无比喃喃自语着:“我似乎许久不曾回来了!” 其实到底多久没有回过老家,这具体的日子我也是记不清了,仔细一算十三岁离开曾山村至今已有十七年,说明我至少十七年不曾回到曾山村。 在这十七年里我压根就没回去过,哪怕曾山村离我现在的居所非常近。 一块两米高的石头上,刻着曾山村村名三个大字,村里人口越来越少,而这刻字的石头,依旧还是雷打不动。 天地之间的万物,皆是轮回至此啊。 见我坐在摩托车上还没下来,摩的师傅便出声提醒道:“到啦!” “噢噢,不好意思啊!” 我尴尬笑了笑,十几年已经不曾踏足,本以为不动如风,不曾想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入眸之内青山依旧久远,但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零钱和钢镚,我甚至都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来自于这摩的师傅的鄙视,只不过这种鄙视却不是看轻,而是另外一种特殊的含义。 可能是同病相怜,也有可能是来自于强者对于弱者的怜悯。 整理出三十元钱后,正欲递给这位摩的师傅时,我却是忽然一愣,之前从上车到现在,我都没仔细看过这摩的师傅的脸庞,眼下一瞧、却已然发现了不对劲。 第57章 阿婆之死 有山为曾 观相算命预未来、测运卜卦晓前尘。 这麻衣观相术是身为天师的我本领之一,说难听一点就是察言观色。 这摩的师傅的脸庞,我是越看越觉得很像当年沪市那位的士司机。 当初我就和的士司机说了,让他返回老家,但从他的口音来看也不是本镇人氏啊,怎么就从四轮车混到两轮了? “我说这位的士师傅啊,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呢?” 我这话让准备将三十块钱放入口袋里的摩的师傅一愣,他带着一脸的疑惑瞧了瞧我,这才脸色大变,道:“我去!” 原来当年这位师傅的确是听我的劝了,但他返回老家后却是遭逢多次劫难,先是家中莫名其妙失火,紧接着水管破裂,其次是房屋倒塌。 无奈之下,在亲戚的介绍下,师傅则来到了这座小镇开起了摩托车。 不过师傅的父母身体情况也好了不少,儿子更是彻底清醒过来。 闻言我无奈摇了摇头,道:“常言道先苦而后甜,你已经苦了却操之过急,在听我一次劝吧,回你老家好好呆着,你的荣华富贵不在这里!” “大师,我是万万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把钱收好,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 摩的师傅话都还没说完,我就扭头往一偏僻的小道走去,临走前我也给这位师傅留下了一句话:“相逢便是缘,你赶紧下山收拾行李回家去吧!”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这位师傅,如果他今天不立即动身的话,只怕未来的命运会无法更改。 说一句实在的,村里跳神婆的真名到底叫个啥,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村里号称江湖百事通无所不知的守村人,亦也是不晓得,只怕村中数百人口,也只有我那早已去世的爷爷才会知晓了。 在我的印象之中,当年我也才五六岁的时候,这跳神婆就带着她那疯疯癫癫女儿,于一个落日余晖之下前来曾山村。 村子里本身荒废的老屋数量可是不少,在村民们的默许之下,这跳神婆便和她那疯女儿,住在了村子里最偏僻的东北方位角落,距离我家也才几百米距离罢了。 这跳神婆性格古怪也是十分孤僻和古怪,整个曾山村数百人口里,只有三个人这跳神婆才愿意与之聊天。 其中两个是我那早已去世的爷爷奶奶,而最后一个便是本天师了,不然其他村民的话,在我印象中我还真没见过哪个有和阿婆聊过天的。 话说这跳神婆的五弊三缺是啥我也晓得,阿婆占据的乃是一个孤字,也就是孤独到老。 这就是我为何要回来一趟的原因,按照阿婆的五弊三缺,阿婆会寿终正寝,而她的女儿照理说她女儿会以某个正常的原因死去。 但眼下却是反了过来,不过看来这跳神婆也算是有些道行,也不知是施展何等秘术,才让她的女儿活到了现在,但阿婆可是曾对我说,她所会的已经倾囊相授没有保留,为何我却没有发现有这种秘术呢? 可阿婆虽说让她女儿活下来了,但这又有什么用呢?疯疯癫癫的疯婆娘,活着和死去又有何区别? 疯婆娘是我当年给阿婆女儿取的名字,时间久了村里人都叫她疯婆娘了。 这就是五弊三缺的可怕之处,既然阴阳师拥有凡人所不能的通天本领,那就要承受天道所带来的责罚。 而此刻的疯婆娘,正手持一根扁担,站在家门口大吼乱叫,一众村民见此情况也无一人敢上前。 说来也是怪了,警方接到村民报警后前来调查,在排除他杀之后,按照村委的意思,跳神婆虽不是本村人,但毕竟在曾山村住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给她办个葬礼,故而警方也就没通知殡仪馆,跳神婆的尸体便让村委自行解决。 谁知道警察前脚刚走,这疯婆娘后脚也不知从哪就出现了,那扁担棍法使得虎虎生风,抽得七八个村民嗷嗷直叫唤。 “他妈的,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你消停点吧,我们可是来帮你的~” “真是个疯婆娘…” 村民们骂骂咧咧,每当他们试图靠近停放跳神婆尸体的厨房时,疯婆娘总是眼神非常坚定,这不让你靠近就是不让你靠近,毕竟她手中扁担砸下来轻则哭爹喊娘,重则躺地哀嚎连连。 当我出现在疯婆娘视线内的时候,疯婆娘瞬间冷静下来,扔掉手中的扁担后,疯婆娘指着我便是咧嘴一笑。 这一幕让村民们百思不得其解,十七年没有回过曾山村,故而村民们也无一人能认出我来。 小时候我就听跳神婆说过,这疯婆娘的年纪是大我整整十一岁的,掐指一算,疯婆娘至今也四十有一了。 我让疯婆娘自己到杨桃树下的石椅上坐着,村民们见疯婆娘安静下来,也立即将跳神婆的尸体从厨房抬了出来。 “嗯?” 虽说跳神婆尸体已经装入了尸袋,但我还是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像是露天的公共厕所池里,有几十只腐烂动物结合粪便尿液的味道,让人一闻便是忍不住作呕。 “虽已物是人非,但兴许村子里也就你依旧如常了!” 我忍不住感慨一声,这疯婆娘的衣服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压根就没换过,我十三岁离开时她穿的也是这一套一副,那股传来的馊味更是极其离谱。 难怪没有蚊子敢靠近疯婆娘,估计蚊子刚刚一靠近就被这股馊味呛得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不过这疯婆娘安静时也是异常的安静,她似乎颇喜欢这曾山村,每次当她坐在自家门口的杨桃树下时,便能从日出坐到日落。 那时候我总是不理解,疯婆娘为何能一直盯着太阳瞧个不停,时至今日我还是无法理解。 村民们也无法忍受这股腐烂的味道,我则寻了个理由,说是阿婆的远方亲戚,待村民们散去后,我则瞧了一眼村里给跳神婆安排的房子。 这是三间以石头垒起为墙,残破黑瓦做顶的老破屋,一间是灶台厨房,也就是发现跳神婆尸体的地方,一间便是她们娘俩的卧室,另外一间是跳神婆供奉神像的屋子。 第58章 通灵之术 请鬼上身 我之所以会回来曾山村,除了跳神婆在我小时候待我甚好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我压根就不相信跳神婆会无缘无故死去。 前面已经说了,跳神婆的寿命是双九之数,且五弊三缺也是孤独到老,可眼下跳什么寿命未至膝下尚有女儿的情况下,却是莫名其妙死了。 而且还是尸体腐烂这么久才被村民发现,要知道跳神婆的本领系通灵之术,也就是请鬼上身和鬼魂对话,也能控鬼来对付鬼。 此等术法必须要由女子施展才行,若是男性阴阳师施展的话,轻则短寿重则时日无多。 身为一名通灵大师的跳神婆,若是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势必会有所察觉。 再者说了,跳神婆能放下自己唯一的血脉女儿嘛?肯定会交代一番,否则谁来照顾这疯疯癫癫的疯婆娘呢?难不成任其自生自灭啊? 此刻虽是艳阳高照的白天,但供奉神像的破屋老木门,却是传来了淡淡的红光,就像是一只洪荒猛兽在光天化日之下,张开那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以守株待兔的方式等我羊入虎口。 厨房我刚刚已经瞅过一眼了,压根就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其实我这样不过是多此一举,因为若是有打斗痕迹的话,那警方岂能坐视不理啊。 卧室的房间我则认为没必要去看,因为我回老家的原因,除了查清跳神婆死因的真相之外,便是要瞧一瞧跳神婆供奉的神像到底是啥玩意儿。 小时候每次我要进入这房间时,总是会被跳神婆所阻拦,这也让我的好奇心与日骤增,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身为阴阳师可不能拥有好奇心啊,因为这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啊! 这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其实这种锁一点作用都没有,我只需那么轻轻一用力,都能将两扇木门上的铁环直接给扯下来。 纠结了好一会儿,我这才伸出右手,将铁锁直接扒拉下来推门而入。 屋内的灯光是红色灯泡,十张四方木桌拼接而成的大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贡品,很可惜的是许多贡品早已发霉,不然我都能打包带回纸扎店里了。 妖邪的红光让房间里充斥着怪异与阴森,仔细瞧了瞧桌上供奉的神像,我却是忍不住目瞪口呆大吃一惊。 因为跳神婆供奉的神像并非一尊,而是大大小小几十尊,只怕数量已经达到了九十九尊。 这位列仙班的神差仙官也就罢了,最让我震惊的,便是摆放于神台中间的一尊邪崇石像。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我自以为是阴阳师中的江湖百晓生,可眼下居然还有我认不得的邪崇像。 通体漆黑如无月,手持钢叉烁寒光。 头生双角若龙倚,后带鳄尾覆鳞片。 双眸铜铃红光起,獠牙虎豹锋无双。 这通灵之术是跳神婆的主打本事,而她另外一个本事,那就是请仙上身,也就是请出自己供奉的神像,用神像的香火之力和信仰之力来对敌。 但这尊邪崇像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我脑海中迅速过滤一遍也没发现这邪崇属于何物。 桌角上的边缘处,还摆着整整三大圈的红白蜡烛,红光照在我的身上,这让我看起来就像是沐浴了鲜血般恐怖。 说真的,这邪崇给我带来了不少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小山压在我的肩膀上,若邪崇有真身的话,其法力定是了不得啊。 “看来我得亲自找跳神婆问一问了!” 我皱了皱眉,随后我走到屋外,直接揪下疯婆娘的三根头发,正欲转身进入屋内时,我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遂扭头朝疯婆娘轻声道:“其实你这又是何苦呢!” 疯婆娘那明亮的双眸,忽然闪过一丝诧异,只不过她也不言语,依旧是静静注视着我。 直到我转身进了屋内,疯婆娘这才自语着:“真是后生可畏啊,短短十余载光阴,便已然成长为天师了,只不过那还是不够啊!” 跳神婆擅长通灵术,而我能够与之对应的,便是那唤鬼术了。 所谓唤鬼术,是以至亲之人的发肤,召唤死去的亲人魂魄,除非自身道行足够硬,不然普通的阴阳师可不敢施展,否则惹怒了幽冥阴间鬼差的话,那哭丧棒能揍得阴阳师在半年内下不了床。 将疯婆娘的三根头发各自缠绕于左手三指上,我单手合十,右手则在半空中画出一个阴阳图,随后便念出了口诀。 “天青随地明,老君令幽冥” “阴阳化两仪,四象生八卦” “一丝蔽天机,二丝挡鬼眼” “三丝唤亲魂,敕令真身显!” 轰的一声,三根头发竟是无火自燃冒起绿火,但我三根手指头可是一点事都没有。 地上忽然升起一道青烟,与之而来的,则是淡淡白雾缭绕,这白雾不断迅速组合,变成了一个慈祥老妇模样,来者便是死去的跳神婆鬼魂了。 跳神婆四处瞧了瞧,又看了我一眼,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嘿嘿,我就说嘛,我好歹也是个阴阳师,除了道行超我许多的同行之外,谁还能有这个本事把我从幽冥界请来!” “阿婆,好久不见了!” 我也是笑了笑,但我知道我的笑容是苦涩的。 十几年前的匆匆一别,如今再次相逢,我和阿婆却是阴阳陌路。 见我虽带着笑容,但我双眸里流转的忧愁,却是难逃跳神婆的法眼。 跳神婆长叹一声,道:“你好歹也是个天师,老是这么多愁善感作甚,还有啊,你且放心,我的死不是意外,只不过是命中注定!” 其实脚踏阴阳的人,尤其是像我这种能召唤鬼魂的天师,对死亡这种事并不感到害怕。 人活着还是死去,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只不过是肉身不存在这个人世间罢了。 耳听跳神婆称我为天师,我遂苦笑道:“啥天师啊,钱没钱房没房,老婆也没老婆,我啊、就是世人眼中的一个没权没势老宅男罢了” 随后我脸色一肃,道:“你说的这点我刚刚也想明白了,以阿婆你的道行,若是被歹人所害的话,早就化作厉鬼前去复仇了,只不过眼下我有两个疑惑,还望阿婆你不吝赐教啊!” “哎哟,这几年看样子你还真变化了许多啊!这说话都是文绉绉的,不过我们还是说正经的,我上来阳间的时间可是不多了,有啥事你赶紧问吧!” 跳神婆微微一惊,我这人她可是非常了解,属于那种见不得众生疾苦之人,但我又没啥本事改变这一切,故而打小就是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第59章 以身为引 召尔前来 生前只要是阴阳师,若没有犯下大过错的,那么在死后几乎都会成为阴间鬼差。 据说幽冥界的官差严重缺人手,阴阳师这群特殊的存在,自然是逃不过阴间十天子的争相抢夺。 毕竟阴阳师生前就擅长抓鬼,死后都不需要所谓的上岗培训就能直接走马上任。 只不过生前就要四处抓鬼,还没落个好处,这死后还是要继续为了抓鬼而奔波,那你们说这阴阳师的日子到底算个啥?又是图个啥? 一百个阴阳师里,能找出一名在活着的时候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且没有为钱财而痛苦,膝下子女承欢的阴阳师,只怕都难得一见。 指了指桌上的那尊怪异的邪崇像,我一脸严肃问道:“我说阿婆啊,这一尊邪崇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要是我小时候的话,跳神婆就算不抽我一个耳光,至少也得将我骂个狗血淋头。 但如今我的身份已经不同了,我可是正统阴阳门的掌门,也是道行达到天师的强者,已经有资格和这份实力了。 只不过我这掌门当得也着实是过于憋屈,没有门派地址不说,这没弟子也就罢了,我这掌门都混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凄惨模样。 我从啥都不会身无分文的穷小子,成长为身负多种秘术的小法天师,十余载的时间便能如此,我也算得上凤毛麟角万中无一了。 但这一切和我十三年在曾山村打下的基础分不开关系,加上十七年的流浪生涯,这才诞生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天师。 只不过按照我的话来说,那就是有个瘪犊子卵用,穷还是那么穷,这五弊三缺可是真把我给害惨了。 话说我道出心中疑惑后,跳神婆舒展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皱纹,用一副老态龙钟的举止解释道:“这你不自己说了嘛,它就是一尊邪崇,是我从一个倒斗的人手里所弄来,嘿嘿~” 接下来跳神婆的话让我有些震惊,因为邪崇像并非是用石头或者木头的材料打造而成,而是一具千年不腐尸体的肉块,将其磨成粉后再塑造成邪崇的模样。 见自己双脚已经开始消失,跳神婆连忙问道:“我说李天师啊,时间快到了,你最后一个疑惑是什么?赶紧速速道来!” 闻言我面带微笑,道:“您老的女儿都四十几岁了,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啊?” 跳神婆一脸的惊讶,道:“可以啊你,真不愧是年轻一辈的天师,我女儿隐藏得如此之神,这居然都能被你给发现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唉~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里面的水可是不好淌啊,有机会再跟你说吧,对了~这尊邪崇就交给你了啊!” 跳神婆话音刚落,就被幽冥界阴曹地府的力量召唤而回。 一直到现在,我才回过神来和明白过来,敢情这跳神婆已经预知到她自己确切的死亡时间,但跳神婆却用她的非正常死亡,以此为引挖了个坑让我跳。 毕竟处理邪崇这件事可是太过棘手,这要是稍有不慎定会被邪崇所反噬,进而几十年道行一朝散。 通俗来说,那就是跳神婆明明知道自己的寿命是多少,但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回来一趟,跳神婆居然如此心狠自己了结了自己。 要知道没有跳神婆的供奉,这些早已蕴含一定意志的神像,一旦中途断了香火和信仰的来源,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只怕是会积攒怨气成为大患,进而化作煞气影响一方水土。 正所谓法力再高也怕那纯铁菜刀,这道行再深也怕群蚁齐齐噬咬。 若是几尊神像一起复苏那也就罢了,毕竟眼下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可跳神婆供奉的是九十九尊神像啊,上至天庭五方大帝,下至五地五岳神邸,若是全部一起苏醒的话,我虽说是身为天师,但古人有云,双拳亦是难敌四手,神像们一人一口都能活活将我咬死。 “这阿婆啊,唉~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我在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想来跳神婆定是知道,若是直接叫我回来处理邪崇像的话,我铁定会直接拒绝,毕竟眼下的我是极为爱惜自己。 解铃还须系铃人,阴阳师供奉的神像,若是其他阴阳师插手的话,谁晓得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说是这么说,跳神婆都用自己肉身腐烂为代价,将我给骗了回来,我眼下倒也不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了,毕竟我若现在掉头离去的话,这些神像极有可能以怨气为煞改变曾山村的大风水,届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受无辜牵连。 其实阿婆的女儿疯婆娘不是疯子,这一点还是我刚刚无意之中发现的。 毕竟疯婆娘的脸上始终都是脏兮兮难见真容的,加上那刘海遮挡,而且以往我还真没仔细瞧过疯婆娘的正脸。 若不是刚刚一阵微风将她遮挡脸庞的头发拂起,我兴许还发现不了这个秘密呢。 不过后来我一直在想,他娘的哪有如此巧合的事,这微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时候就来。 话说疯婆娘长得还真是不赖,这眉长如柳眼似清潭,梁挺若玉锁骨纳霖,一副标准的美人模样。 我第一次看到疯婆娘的真面目时,也是有些失神,因为这疯婆娘的面相,乃是大家闺秀之命,即富家千金者。 而且疯婆娘的面相在命理格数上,是属于相夫教子,且夫妻极为恩爱幸福美满一类,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如此格局之女,必须要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以至于将自己宝贵的青春和大好年华所白白浪费? 说一句实在的,这问题我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因为每一个阴阳师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身为跳神婆的唯一后代血脉,就算跳神婆不想她女儿也沾染阴阳事,但这疯婆娘耳濡目染之下,肯定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些许秘术。 法力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夸大其词罢了,跳神婆的通灵术已经够厉害了吧,可她依旧还要尊称我一声天师。 但就算是被唤作天师的我,若是有人持一个砖头朝我脑袋上砸去,我这不死也得重伤啊。 第60章 千年血肉 筑造邪崇 村委会的人已经在开始处理跳神婆的尸体,其实也没什么繁琐流程,跳神婆与之交好的村民里,除了我之外剩下的早已去世,简单弄个仪式,直接拉去火葬场那就完事。 一个村民哀嚎了一分钟,另外一个村民吹了一分钟的唢呐,尸袋便直接扔上一辆面包车,连棺材都给省了,而我也必须等他们这些流程走完后才能动手。 眼下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之时,我可不敢闲着,必须抓紧时间处理这些神像,尤其是那尊用千年血肉筑造的邪崇像。 大部分阴阳师都会供奉一尊剩下,但我并未供奉任何神像,我的术法虽有请仙上身,但我的请仙囊括天地万仙,自然也无需向所谓的神仙借力,故而我是不信奉任何神像,偶尔有时候参拜的,那就是三清了。 寻常人家供奉的神像,若是家道中落,亦或者搬迁对神像不管不顾,那其实倒也无所谓,因为他们是凡人,供奉的神像几乎很难诞生神识。 可阴阳师供奉的神像那就不一样了,若一开始不供奉也就罢了,一旦开始焚香参拜,神像和阴阳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血溶于水难以分离。 跳神婆曾经跟我提起过,她所供奉的神像房间里,点的长香是万万不能熄灭的,因为一旦熄灭即视断了香火,时间一长神像的怨气会聚而不散化作煞,从而改变山村风水,使之成为大凶之地乃至是绝户之地。 望着神像中间那尊特立独行的邪崇像,我这位天师居然有点发憷,这种感觉已经是许久不曾出现了。 就好像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大地,往前一步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一旦踏错一步,可谓是粉身碎骨,毕竟这尊邪崇来历不一般啊。 跳神婆也是真够狠的,虽不知她从哪个倒斗人手中买来了千年不腐之尸,但跳神婆居然将这具尸体的肉做泥,在以骨粉浇筑成型。 每月一号的午夜时分,跳神婆就要以自身精血喂养邪崇,除了要与邪崇建立联系之外,此举更是要让邪崇平息怒火,别的不说、邪崇孤身一尊矗立在这么多正德正神像里,居然还能够安然无事,看来这尊邪崇定是有其过人之处。 “尘已归尘、土已归土,今世之缘乃前世份,眼下果为过往债,阿婆已经逝去,两孽自当消抵,听本天师一句劝,你还是好生安歇吧!” 我右手掐着手印,但这邪崇像并未有所反应。 这让我不得不开始严肃起来,因为我已经默念了往生咒,且用道行催动了天师言,可这邪崇居然放弃去地府轮回,看来怨气已经似若滔天巨浪般恐怖。 而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因为我压根就没嗅到任何怨气,唯一的解释,是邪崇已经将怨气收放自如了。 想到这我便暗道:“看来我得做一场法事才行了!” 充斥红光的房间内,就像是涂满了鲜红的血液,我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用双手将邪崇像直接抱起,话说这尊邪崇像的分量倒也不重,高约六七十公分的邪崇像,估摸着连四十斤都不到。 只不过当我将邪崇像抱离四方木桌的时候,异变却是陡然出现,而我也极度后悔我这个行为。 首先是摆放各种发霉贡品的四方桌,竟是忽然间化作粉末,紧接着一尊尊正神正仙像也纷纷离奇破碎。 “我草!我他妈的!” 对于我爆出这句粗口,这实在是怪不得我,眼下我已经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手贱,将邪崇像抱离桌面了。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这已经说明了一切,跳神婆不会虚构无端吃饱了撑得供奉这多么的神像,因为这些神像就是专门用来镇压邪崇的。 不要以为邪崇离开四方桌的距离才不到一米,可这短短的一米,却是天与地之间差距,是生和死的悬殊线,也是正神们所能镇压的最后一个距离。 邪崇像因为摆放在神台之中,故而无法汲取地力,且屋顶黑瓦遮蔽之下,邪崇像更是无法得日月星辰照耀。 可我眼下的这个举止,已经破坏了跳神婆的布局,这其实应该怪跳神婆,她早点跟我说不就完事了嘛! 不待我有所反应,邪崇像竟是忽然犹如千斤般重,直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要知道我眼下还抱着邪崇像呢,好在地面都是微微柔软的泥土,这一下并未让我的双手报废,但那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我忍不住嘴角直抽抽,这眼泪和鼻涕也不争气不受我的控制,直接自己流了出来。 “你以为脱离了正德正神像的镇压,本天师就奈你不何了?” 我可谓是气急败坏,我被誉为年轻一辈的天师佼佼者,如今居然接二连三失利,这要是传出去了我最后仅剩的脸面都会荡然无存。 虽然怒不可遏,但眼下我的双手都被邪崇像死死压着,整个身躯也成为n字形,压根就没法施展任何术法。 好在我道行高深这四个字可不是白叫的,无需思索我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没错,那就是舌尖之血,尤其是像我这种农历七月十五正午十二时整出生的人,其舌尖血简直就是任何妖魔鬼怪的克星,但总不能每一次对敌都用舌尖血吧。 这些年来我的舌头都已经严重受伤,可眼下不使用舌尖血也不行了。 “嘶~疼疼疼~疼死本天师了!” 原谅身为一名堂堂天师,而我此刻却是留下了眼泪,因为舌尖血真的不好弄。 第一次咬下,那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住不直接放弃,可双手传来的痛感愈来愈强烈,若在不做出反击的话,我的双手只怕是要直接报废了。 情急之下、我一发狠心一横,直接用力一咬,不顾已经浸满朦胧泪水的双眸,直接朝邪崇像喷出一大口舌尖血。 刺耳的尖叫声音骤然响起,这声音差点将我的耳膜直接撕裂,趁着邪崇像来回剧烈摇晃,我连忙抽回双手跑到屋外。 “我他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回来!” 来到屋外我又不断咒骂,因为此刻天色居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而且疯婆娘也不知跑去哪里,可谓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1章 柳仙觉醒 天雷为令 老屋内的邪崇像,还在不断发出那刺耳的尖叫之声,看来我这天师级别的舌尖血,的确是对邪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我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情况,此刻情形对我可是极大的不利啊,要知道出发前匆匆忙忙的,我是什么法器符纸全都没带。 再者说了,我也想不到年纪一大把的阿婆,会挖一个如此之大的坑来让我跳,而我居然还傻不拉几一蹦三尺高的主动跳进去了。 天上的太阳早已消失,月亮又被乌云所笼罩,可谓是无日亦是无月。 这说明本天师想借天地之间的力量来对付邪崇都没办法了,旁边虽有三棵大树,但那是杨桃树并非桃树啊。 “轰~” 那老屋的黑瓦屋顶忽然被一股蛮力强行掀飞,而邪崇像已经突破自身血肉的束缚从而显露出了真身,亦或者可以这么说,邪崇是在阿婆日积月累的照顾下,以精血喂养铸造的全新身躯。 当然跟我舌尖血的外力刺激也分不开关系,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来这句话用在邪崇的身上,倒也不为过啊,毕竟如果没有我的舌尖血,邪崇也无法冲破自身的神像束缚。 这邪崇模样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身高变成了约三米半高的庞大身躯,在屋内红灯光芒的照耀下,加上双眸闪烁的妖邪绿色火焰,就像是一只从幽冥地府走来的修罗使者。 不过之前邪崇的双眸还是红光,此刻居然变成了绿火,看来邪崇已经彻底吸收怨气,更是将怨气转化成了煞气,好在对付煞气我倒是有些经验。 我之前喷舌尖血的巨大,让邪崇似乎是怒不可遏。 因为邪崇此刻正恶狠狠盯着我,而我仔细一瞧,发现这邪崇的胸膛体表,竟然不断涌现出人类的模糊面貌,无数张看不清具体长相的脸庞正在不断交织,发出渗人的凄厉之声。 看到这我才恍然大悟,难怪刚刚那刺耳的尖叫声音,就像是老年之人、阳刚男人、阴柔女子和稚气孩童的结合声了,听起来是如此的怪异,让人不禁寒毛竖立。 这邪崇手握一柄流转寒光的钢叉,但也没第一时间对我发起攻击。 邪崇不是傻子,在显露真身之后也诞生了些许灵智,想来邪崇也察觉到我身上弥漫的高深道行之蕴,这才让邪崇有所忌惮。 “我算是明白了,这阿婆好生手段啊!” 望着邪崇胸膛上不断涌现的一张张脸庞,我瞬间是回过神来,跳神婆曾经说过,当年她出生的时候,正好是神州大陆遍地疮痍之时。 战火连绵不绝,死亡气息缭绕,妖魔肆虐人家,鬼怪游离各地。 而且那个年代可是诞生了许多怨气滔天的厉鬼,这群厉鬼也无法以常规的手段进行制服。 因为这群厉鬼身份之特殊,压根就不能直接将其消灭,但怨气若是不消除的话,厉鬼们又无法被引入地府重新轮回。 为了让这群特殊的厉鬼能够安心投胎,所以跳神婆这才打造了能汲取怨气的邪崇。 以邪崇为鼎将一只只厉鬼封印在它的体内,然后让邪崇像吸收厉鬼们的怨气,只不过跳神婆还没阴魂入幽冥,自己就已经先嗝屁了。 跳神婆知道以她的道行是无法处理邪崇的,一旦当阿婆双九之数正常老死后,邪崇的法力也会进入巅峰,故而阿婆这才自我提前终结寿元,使邪崇法力进入虚弱期。 通俗来说这只邪崇就像是早产儿一样,和正常诞生的孩子体质肯定有所差别,说是这么说啦,但邪崇的实力依旧还是不容小觑。 如何对付这只以怨入煞的邪崇,我眼下已经有主意了。 正所谓命运共生体,邪崇依附厉鬼们的怨气来重塑身躯,那么只要厉鬼离开邪崇的体内,这邪崇自然是不攻自破。 这就是经验丰富的好处,哪怕是危机来临时,我也能瞬息间想到办法。 不像几年前的那些个愣头青阴阳师,这出师的首战败了就算了,但他们大部分不是被厉鬼夺去三魂七魄,就是被难得一见的僵尸吃得干干净净,如今别说尸首了,连一根骨头都还没找到。 故而他们只有衣冠冢而无实墓,也不知这些阴阳师到底是图个啥呢! 话说在十米外,有这么一棵高约五米左右的柳树。 幽冥界阴曹地府的官差,其常备的兵器则有两种,一种是常见的哭丧棒,这哭丧棒几乎是鬼界官差的标配。 而另外一种便是柳条了,只不过并非折下柳条就能击伤邪崇,还需要精心加工一番。 什么天雷天火淬炼,地水地脉孕育的等等,只有经过繁琐的程序,打造出来的柳条才具备杀伤力。 趁着这只二百五邪崇发愣之际,我右手指沾了下口腔里的残余的舌尖血水,迅速在左手掌画出雷符。 随后我左掌朝天,喝道:“天雷汇聚、明物万己,雷祖法令、莫敢不从!” 惊雷之声瞬间是轰轰作响,说真的我也算是服了这些村民了,雷声如此之大,就像是爆炸声一样,可他们居然都没听到,也没一人出门来看看情况的。 我施展的这种雷符威力极其有限,就算是身为天师拥有高深道行的我,一次性撑死也只能连续画出三张,多了就会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为何我在手掌画出符咒,就能唤出一道紫色神雷? 其实这并非是什么所谓的法术,当然我也没那个能力上天入地和移山倒海。 按照我那早已逝去的师父王大海所说,那就是这天地之间存在一个无形的势,而阴阳师由于身体特殊,所画的符咒便是借势。 也就是以大势凝聚小势,就相当阴阳师是一个人,秘术就是一块石头,当阴阳师持石子扔到水面上,这水面就会激起一道道涟漪,从而达到无水唤水、无火来火、无雷生雷的情况。 而这就是我的秘术之一惊雷咒,只不过这惊雷咒并非打向邪崇,而是劈向了数米之外的那棵柳树。 “神雷已动惊其九天” “老君敕令柳仙速醒”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真人显威灵!” 我话语刚落,柳树瞬间哗哗作响,就像是有个巨人在剧烈疯狂摇晃着柳树一样。 第62章 大战邪崇 弱点击破 严格来说我此术和跳神婆的请神上身术,倒是有一些类似之处。 只不过跳神婆的请神上身术,是请来她自己所供奉的神灵,以神灵上自己的身躯进行作战。 而我这一招,则是借用天雷之威,以天雷暂时蒙蔽了天机,让柳树暂时觉醒罢了。 要知道柳树可是鬼的天然克星,其柳枝可打鬼魂,柳叶沾染双眸的话,便能让普通人看到寻常的鬼魂,而柳钉也能将厉鬼直接钉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我制定的计划,就是让觉醒的柳树和邪崇进行对决,自己才有时间想办法找到邪崇身上的弱点,也就是寻找敌人的弱点然后进行一击必破。 然后我才能将邪崇的身躯打出一道口子,这样才能释放邪崇体内的厉鬼,以此让邪崇进行泄气。 看到这兴许会有人问了,既然我会唤鬼术,为何不将死去的师父王大海魂魄请上人间,或者偶尔召唤死去的朋友们来聊聊天,亦或者自己下一趟幽冥界找他们泡茶呢? 能问出这个问题的肯定是傻子,要知道幽冥界可没那么好下的。 这幽冥界的入口在哪,目前可是无人知晓,据说阴间十天子也不晓得。 活人若施法下幽冥,势必引来无数幽鬼亡魂的注意,而且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唤鬼术。 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一个月内,魂魄尚未彻底轮回,至亲之人尚在人间,生前记忆保存的情况等等,那可是有着诸多条件。 不过那是针对普通的阴阳师而言,若是本天师出马肯定不一样,但我还真不想施展唤鬼术,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想去多说。 柳树觉醒之下开始发威,无风自动可谓是猎猎作响。 一根根伸长的柳枝不断抽向邪崇,而这邪崇倒也真是有些本事,厉鬼也惧怕无比的柳枝,邪崇竟是全部生猛用自己的身躯硬是接了下来。 有些人的家里会栽种柳树,以此寻求财源和风水,但其实这柳树的栽种位置是很关键的。 在此奉劝诸位,决不能在自家庭院内栽种,因为柳与阴相互结合之下,这无鬼也变成了请鬼。 若是栽在家门口也不行,必须得在四周三十三米内找一个风位,这样既能为其主带来财富,又能起到一个护主驱鬼的作用。 柳枝不断抽打在邪崇似若钢汁浇筑的身躯上,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一样。 这也让邪崇信心大增,以为我虽然弥漫着高深道行之韵,但也不过是花瓶一样徒有其表罢了。 只见邪崇瞬间开始发力,竟是将束缚在它身上的柳枝条尽数崩断,随后邪崇高举手中的钢叉,朝站在柳树旁的我猛然刺来。 柳树虽无意识在身,但此刻已被神雷赋予了一定的作战能力,见邪崇手中钢叉刺向我,立即不断挥舞柳枝条,试图拦下这致命的一击。 奈何邪崇力气之大可谓是难以想象,柳树枝虽是缠绕住了钢叉,却无法阻挡钢叉袭来的攻势。 这要是被钢叉给刺中了,哪怕是号称天师,我也得像烤鸡翅一样被这钢叉给活生生串起来。 耳听钢叉呼啸之声来袭,我也顾不上所谓的天师脸面,连忙就地来一个驴打滚。 姿势虽然十分不雅,模样上也许会有些狼狈不堪。 但这是最为稳妥的躲避邪崇钢叉的攻击方式,我能在年仅三十岁的年纪,就和那群六十来岁的老头子并称当今神州天师,那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本天师看来,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招式攻击根本没啥用,简单有效的躲避,实打实的攻击和规避伤害的防御才是最实用的。 像当年对付那尸童时,龙虎门弟子就是因为装酷,人家的攻击来袭直接趴在地上不久得了,非得站在那摆个自认潇洒英俊的姿势,结果就被尸童夺走了性命。 “你他娘的,本天师要不是出门过于匆忙,你焉能如此猖狂?” 我骂骂咧咧个不停,这要是法器在身,我早就一动不动解决邪崇了,可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再说了我哪会想到,这跳神婆居然会挖这么大的一个坑给我跳。 虽然将邪崇体内的无数厉鬼渡入幽冥,是一件天大的功德,但说一句实话,这阴德我可是瞧不上的。 这群厉鬼的身份极为特殊,对他们根本就不能动用武力,否则那强大的因果之力就会形成业障,届时业火三灾一出,我就算是玉皇大帝转世都没用。 我爷爷曾说过,凡人生前行善事便可积阴德,当善人这一世死亡轮回之前,幽冥地府便会安排下一世好的投胎,什么富贵人家权势之户。 但对于我们这种阴阳师来说,阴德其实没啥用处,因为阴德又不能逆天改命和改写破解五弊三缺。 要知道阴阳师死后和凡人死后是不同的,凡人死后会经历阎王的审判,阴阳师死后只有两种,替天行道者要么成为鬼差要么轮回,利用邪术谋财害命者,魂魄只能永堕寒冰和烈火地狱。 虽说我闪过了邪崇的致命一击,但我此刻也已经离地六米之高了。 因为邪崇居然直接砰的一声跳到我面前,一脚将我踢飞至半空之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邪崇的这一脚,让我在半空中看到了邪崇身上的弱点。 在邪崇的左肩膀上,有一条细如发丝的小裂缝,寻常人肯定是难以察觉,但我可是谁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年轻人杰天师,邪崇的这处破绽自然是难逃我的法眼。 我猜测兴许跳神婆定是知道这邪崇日后会难以对付,故而在塑造邪崇神像的时候,就故意留下这么一个破绽,以便后面的阴阳师能将其成功击杀。 邪崇见我开始下坠,立即张开了那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欲将我直接吞入腹中。 在邪崇那不成熟的想法里,它肯定以为吞了我能增加自己的法力,但法力和道行一样,哪有速成的办法。 而我反应倒也迅速,往右手掌喷去舌尖血后,借着坠落之势,将右掌直接盖在了邪崇的左肩膀裂痕上。 “滋~” 一道白烟瞬间从邪崇的左肩膀裂痕上冒起,这邪崇感受到剧痛后,竟是不断发出阵阵怒吼嘶鸣。 第63章 老君敕令 渡魂幽冥 别以为邪崇在凄厉惨叫就代表邪崇不行了,因为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我先是被邪崇踢了一脚,这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而且眼下右手大力拍下受到挤压也已变形,就是不知道掌心骨有没有出现骨裂的情况。 虽然我剧痛难忍,但眼下我可不能给邪崇喘息的时间。 趁着柳树再次对邪崇发起攻击之际,我以左手三指朝上为香,大拇指和小指相扣于掌心之中。 后我艰难伸起右手在左手三指上用鲜血一抹,随后怒吼出法决。 “太上老君天师令,阴魂亡灵渡幽冥” “召尔入桥奈何处,敕言法出当速往” “天青地明,老君号令众幽冥!” 在我念完口诀后,远处正和柳树对决的邪崇,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其手中钢叉也不断将柳枝条接连劈碎。 在一叉将柳树解决后,邪崇正欲一叉直接叉死我时,奈何邪崇体内的厉鬼们,却是受我秘术牵制开始不断闹腾。 这让邪崇的行动不受它自身的控制,当第一道厉鬼黑雾从邪崇左肩膀裂痕处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宣告邪崇的彻底失败。 无数道厉鬼亡魂紧接其后,全部各自冲向天际消失不见,没有厉鬼们在体内,那邪崇则是相当于失去了所有内脏,刹那间刚刚还高大威猛让人不寒而栗的邪崇,瞬间竟是薄如蝉翼化为一张人皮。 从口袋里取出我那防风打火机,我直接将只剩下一张皮的邪崇一把火烧得精光,至此跳神婆留下的后患总算是彻底清除。 阴阳之事难预料也莫去猜测,刚刚还能跟我这位天师掰手腕的邪崇,此刻已经化为了飞灰,可谓是人生无常难以揣度啊。 “哎我去~你个疯子!” 我这边事情刚一解决,跳神婆的女儿疯婆娘就忽然悄无声息出现,这让我气得不行,敢情这娘俩都在把我当猴耍啊。 只不过当疯婆娘朝我露出善意一笑时,我也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难怪我和邪崇战斗时这么大的动静,加上天雷轰轰作响之下,竟没有任何一个好奇心的村民前来瞅瞅。 眼下看来就是疯婆娘的杰作了,在我的注视下,疯婆娘转身瞧了杨桃树一眼,那眼神之中似乎是有些不舍,但随后疯婆娘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疯婆娘的孤影有些憔悴,背景更是让人心疼,四十多年的大好年华就在装疯卖傻之中渡过,我想她苦楚肯定不会比我少到哪里去。 “叮~” 连续响起的几道短信提示铃声,让我不得不掏出杂牌手机瞅了一眼,话说我这部杂牌手机也算是够坚硬的,扛摔又耐电。 “李至昀先生,我司已经多次来电提醒你,你在我司的欠款已逾期高达三十九天,在今日21时之前,你必须一次性还清全部欠款,否则我司有权采取一切法律手段追回债务!” “提示:本次尾号6309的银行卡扣款失败,原因:可用余额不足,为避免你的逾期影响征信,李至昀,请你务必在三天内缴清欠款” “李至昀先生\/女士,因你多次拒绝归还贷款,已构成失信人员老赖的必要条件,明日下午15时我方将派三名催收人员将上门取证,请保持电话畅通!” 连续来袭的三道催债短信,让本疼得龇牙咧嘴的我,不禁黯然神伤且摇了摇头。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我常常在想,我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游荡于阳间的鬼怪不除妖魔不灭的话,那世人必将永无宁日,阴阳平衡高于一切,只有阴阳平衡了,人类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人世间为阳,幽冥地府则为阴,两者不可产生过多交集,故而阴阳师就诞生了,他们行走在黑夜之中,战斗于无人知晓的角落。 但我身负五弊三缺中的七字,注定我这辈子要和财富失之交臂,之前那五年的躲避劫数,赚来的数百万也在十八岁后,因一个看似正常的理由而失之交臂,准确来说是付之东流。 堂堂一个天师级别的阴阳师,却沦落到要向贷款公司借钱度日糊口了,这传出去都会贻笑大方且令人所不解。 “真他娘的不值,真是不值得啊!” 我哭丧着脸,但身体传来的剧痛也让我清醒不少,虽然我天天抱怨个不同,但好歹这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嘟~嘟~嘟~” 嘈杂的铃声瞬间袭来,这让我不禁是皱了皱眉。 有时候我还真是佩服这群催收的,锲而不舍的精神倒是让人佩服,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喂,是李至昀嘛?你在我司的贷款已经逾期超过三个月了,若你还是拒绝归还的话,我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将保留一切法律允许的手段,但不限于通知你所在地的村委会….” 听到这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娘的我要是有钱的话,我早就还了,可问题是我没钱啊,这没钱怎么还,拿命去还啊? 距离曙光到来的时间还早,而黑夜正是我的活动时间,只不过眼下我感觉我需要赶紧去医院一趟才行。 可惜我全身上下几十块钱,在医院挂个普通号还差不多,至于住院治疗?那想都别想了。 五弊三缺之中的残,不单单是指身体和精神的残疾,比如我身负重伤,那只能让时间来自动愈合,也就是我要承受漫长时间的折磨。 望着疯婆娘消失的方向,我内心可谓是五味陈杂。 如今愿意干阴阳师这一行的人,已经是愈来愈少了。 许多年轻人从电影电视剧和小说里里,以为那些手持桃木剑金钱剑,在带着一堆符纸墨斗红绳,就能斩妖除魔、驱鬼捉僵的阴阳师非常帅,但这种想法可谓是大错特错,错得是非常的离谱。 真正的阴阳师,其实都饱受五弊三缺之扰,就算阴阳师收山的话,五弊三缺也依旧常伴己身,直到阴阳师死去,这五弊三缺才会消亡。 但有的阴阳师,哪怕死了这五弊三缺也会永远传给一代代后人,这是因为他们的道行过于高深。 道行高深者沾染的因果之力也多,但天道又需要这种强者,故而天道不会置阴阳师中的佼佼者死去,但却会将这一份因果加诸在他们的后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