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惊月》 1. 第一章 崇历元年,五王之乱结束,新帝登基,新帝最宠爱的儿子却突然失踪,皇室秘宗满月因此被解散,被分成上弦月和下弦月,上弦月继续由皇室掌控,下弦月却不知所踪。 崇历三年,临近新年,盛京下了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城中各个人家都在采买准备过新年的物品,月遮也被大哥打发出府。 月遮没有选择乘坐马车,并不是因为她不想坐,而是因为父亲想一回事是一回事,正在府中反对奢靡之风,所以她只能踩着半小腿高的雪上街。 当然,也少不了二姨娘在父亲耳边吹的枕边风。 镜音递给月遮大麾,“小姐,披上吧,这大冷天的,大少爷就这么让我们出来买东西,让二小姐在家烤着暖炉。” 月遮望着前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去看看大哥让采买的东西在哪?” 大哥给的单子上列的胭脂水粉,正在城东的一家,谱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盛京城中比这好的铺子多的是,而月府正在城南,月遮算了一下,这大雪天等她们走过去,大概要两个时辰。 说他不是故意,还真是冤枉他了,大哥还是这样,针对她针对的很表面,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如二姨娘的手段高明。 月遮和镜音二人一步一步踩着雪,等走到城中最大的风月场所万花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变暗,但是万花楼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万花楼和折柳阁是盛京的两处销魂窟,万花楼是最大的青楼,而折柳阁是最大的酒楼,二者向来不容彼此。 镜音指着万花楼门前的一个轿子,“小姐,你看,那是月府的马车。” 月遮朝着镜音指的方向看去,马车的轮子中间刻着月氏的徽记饰样,一弯月亮,“大哥在这。” “小姐,我们要让大少爷送我们一程吗?” “不用。” 月遮带着镜音从万花楼前直直的穿了过去。 “月霖,我好像看到你的妹妹了。”风止行因为楼中烧的暖炉太旺,觉得有些热,便将窗户打开,正好看到在楼前走过的月遮,“你怎么能这么对月氏的大小姐呢?” “止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喜欢她。”月霖怀中搂着一位貌美的女子,女子手指洁白如玉,正剥着葡萄。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风止行半倚着窗,天空中飘下了几朵雪花,他望着月遮的背影,一不小心喝光了盏中的酒。 “明明年纪不大,总是装作一副很成熟的模样。”月霖一口吃下女子剥完递到嘴边的葡萄,吃完还用舌尖舔了一下女子的手指,惹的女子娇嗔,“还有她那双眼睛,我看着总觉得不对劲,浑身难受。” “小姐,快到了。” “是啊。” 月遮长呼一口气,黏在自己背后的视线终于消失了,风止行,风家少爷。 突然,月遮觉得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衣裙,她朝身后看去。 “救救我。” 一只脏污的手拉住了她的衣裙,她轻皱眉头。 “是个乞丐,小姐。”镜音上前拍掉小乞丐的手,但是他死死的拽着,不肯松手。 “救救我。” 镜音摇了摇头,虽然世家贵族们在街上捡乞丐回府做侍卫婢女什么的,也不是奇怪的事,但是自家小姐是不可能的,小姐性子清冷,不喜与人多做接触。 不过看着自家小姐的衣裙上面黑乎乎的几个手指印,有些生气,“喂,你松手啊,你知道我们小姐这衣裙可是云锦,你弄脏了赔得起吗?” 月遮居高临下,“你想让我救你?” 不知道小乞丐是被月遮清冷的声音吓到了,还是怎么了,也不说话了,但就是不撒手。 镜音本想亲自上手将小乞丐的手拽下去,但是看着他胳膊上被冻伤的疮痕,她有些嫌弃,“你不说话,你倒是松手啊,我们家小姐还要去买东西呢。” “我问最后一遍,你要我救你吗?” “需要。” “不会求人吗?” “求你,救救我。”求你这两个字,好像是从小乞丐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不救。”月遮轻笑了声,随后收了笑容,“镜音,走吧,还要去买东西呢。” “啊?”镜音怔了一下,小姐怎么突然变了卦,“是,小姐。” 小乞丐听到月遮的回答,僵硬地抬起头,和月遮的视线对上,升起的月亮的浅光打在她的脸上,面容皎洁,眼眸如湖水般清澈,他有些僵住。 月遮将衣裙从他的手中撤了出来,视线扫过他的脸,他她以为会看到他愠怒,却只见一张脸沾满了血污。 眼角的泪痣却引起了她的注意,“等等,镜音。” “你去找月霖,告诉他,我走不动了,把这张采买单给他,让他去采买东西,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祖母他借着出来采买,去万花楼找舞女。” 镜音反应有些迟钝,刚转过神来,月遮将采买单抛给她,她急忙接住。 “他要是说买不到,就让他旁边的风止行帮忙。” “小姐,那你去哪?” “我回府,你去找完月霖就也直接回府吧。” “是,小姐。” 镜音还有些疑惑,小姐这是怎么了?但还是转身向万花楼折返了。 月遮看着镜音向万花楼走去,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转过头对小乞丐,“我可以救你。” 她等了一段时间,没等到回答,还以为是他不同意,她刚想觉得此人还挺有骨气,俯下身子一看,原来是冻晕了,不过晕了也好,这倒是方便她了。 她对着空气中喊了一声,“月祈。” 她刚喊完,冷空气扑面而来,她猛然向后撤去,拳风逼着她的脸颊擦过,她回身一踢被躲过,她俯下身子朝着空气中推出一掌,清脆的声音传来,匕首落在地上,泛着月光。 她淡淡吐出二字,“月祈。” “师姐还是这么厉害。”一个少年从雪中现身,一身黑衣,头发被红绳束起,腰间挂着个手掌大小的酒葫芦,“师姐大过年不在家过年,喊师弟干什么,想师弟了?” “看见这个人了吗?带回堂里。” 月祈朝着月遮的视线看去,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趴在墙角,看样子年岁不大,已经晕倒。 月祈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懒散地靠在墙边,将腰间的酒葫芦拽下,想要喝酒,却发现没有,向空气中倒了倒还是没有,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月遮从衣袖中掏出两块沉甸甸地银子,扔给月祈,“银子给你的,这个乞丐带回去,弄干净点,别死了就成,过几日我会去。” “谢谢师姐,师姐真大方。” 月祈拿了银钱,扔给月遮一个药罐,也不管小乞丐脏不脏,抱起就消失在了雪中。 月遮疑惑地接过药罐,觉得手掌有些发痒,她抬起手,刚刚将月祈的匕首打掉时,划了一道口子,此时正向下淌着血。 月遮愣了一下,随后低笑,她将药罐放回腰间,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覆在手掌上。 此时的万花楼。 “什么,月遮她疯了吧!”月霖猛拍桌子,将舞女推到一旁,“她敢命令我?” 镜音低着头,颤抖着站在一旁,拿出采买单,“没有没有,小姐怎么敢命令大少爷,不过大少爷,这是采买单。” “小姐还说,如果你买不到,可以让风少爷帮帮你。” “我知道!你闭嘴!” 风止行在旁边掩嘴轻笑,也就只有月家大小姐能让月霖这么生气了,不过月大小姐身边的人也甚是有趣,月霖都气成这样了,还敢继续往下说。 “风止行,你笑什么。” “我没笑。” 等到月遮回到月府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一辆马车,看样子月霖回来了,办事效率还不赖,整个家里,月霖最怕的就是祖母。 月遮刚走进屋中,镜音跑上前将月遮的大麾摘下,“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喊你过去呢。” “什么事?” “老夫人说陛下给各个尚书都备了年关贺礼,又给老夫人多送了一份,老夫人让你去先挑呢。” 算起来,她的祖母也算是和皇上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夏历二年,开国皇帝江万山为保社稷稳定,建立了秘宗,专管情报。秘宗宗主是和开国皇帝一同打下江山的陆飞之,陆飞之随后娶了江万山的表妹,江萋萋,他们的女儿就是祖母。 也就是说,当今皇上可能也要唤一声祖母。 等到月遮到永寿堂的时候,屋子中摆了六口大箱子,祖母穿着绿色大袄,上面绣着红花,“祖母。” “阿遮,我听说你出去买东西了,现在才回来。” “你父亲那,苓和已经去过了,应该没剩什么好东西了,幸好陛下还惦记着老太太我,今年给我送了点,你先来挑挑。” “谢谢祖母。” “我们祖孙俩之间,说什么谢。”陆静握着月遮的手,拉着她在每个箱子之前看了一圈,“有喜欢的吗,不用和祖母客气,祖母年纪大了,你父亲的决定我有时候不好干涉过多。” “那我拿一个这个吧。” 每年皇上送给父亲的年关贺礼她都看过,她并不是很感兴趣,全是一些金银首饰,只有月苓和和二姨娘会喜欢,父亲还就喜欢她们这点,不过父亲一直喜新厌旧。 当年母亲就是这样,她听说父亲的亲妹妹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很早之前和一介穷酸书生私奔,现在生活拮据。 不知道如果被父亲知道,会不会将二人接回来,若是接回来,二姨娘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月遮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几分,看箱子中的东西也越发越顺眼,不过送给祖母的东西,倒是有些不同,也算得上是用心。 若是旁人听到她心里在揣度皇上的做法,恐怕会被吓到吧。 她顺手拿起了一只木头钗子,钗身雕满了花纹,雕刻的很细致,钗头点缀了一颗东珠。 在以前,东珠特供给皇室,只有皇后才能佩戴,极为珍贵,但随着近几年一直未定皇后,这东珠也被皇上尽数送了出去。 “阿遮眼光真好,这几个箱子中啊,祖母也最看好这件。” “娘,这次陛下赏了父亲那么多金银呢。” “是啊,你父亲还是对我们母女两个好。” 房门外传来了月家二房,也就是她的妹妹,月苓和的声音。 “姐姐,你也在祖母这啊?”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1. 第一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第二章 月遮走出门的时候,正好和月苓和母女碰上,她扫了一眼,两个母女俩头上插满了金钗。 她自从父亲将二姨娘带入府中,之后便向父亲求了南院,她和二房很少能碰上。 月苓和见她从祖母那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姐姐,你也在祖母这啊?” “你眼睛有问题吗?看不见吗?”月遮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她向来不喜欢和二房打交道。 “娘,你看她,多没礼貌。” “没事啊,苓和,我们不和她计较。”二夫人顺手安慰了一下月苓和,又笑着摆弄起头上的钗子,带着她缓步走进屋子。 “母亲。” “祖母。” 身后传来母女二人的声音,放佛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月遮冷笑,半阉眼眸调整情绪。 刚睁开眼睛,面前站了个下人,“大小姐,老爷喊你去前院,陛下送了好多东西来。” “不去。” 等到第二天镜音告诉她二姨娘和月苓音差点把祖母那里的东西都搬空的时候,她已经出门参加方婷娴的宴会了。 世家贵族们每年都会年前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用来维系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次轮到方家举办了。 “月遮,你来了。” 方婷娴站在方府门口,看到月遮下了马车,连忙上前,拉住她悄悄跟她说,“阿遮,你知道吗,你父亲特意跟我父亲说,让你们府姨娘家的孩子也来着参加宴会。” 方婷娴和她一样的岁数,两年前刚及笄,父亲是工部尚书,二人从小就认识,还有永安侯府的裴晗,她们三个关系一直很好。 “也不知道你姨娘怎么跟月老爷说的,一个庶女怎么敢的。” “哟,婷娴,跟人家说悄悄话呢啊?” 方府门前的人开始变多了,盛京能叫的上名的世家子弟今天全在这,月遮顺着声音看去,男子披着狐裘皮袄,里面穿着湖蓝云纹锦衣,正从马车上下来。 方婷娴从地上捏了一团雪,打在男子身上,“时敏延!” “也不管月遮妹妹爱不爱听你唠叨。” “敏延哥哥。”月遮对他行礼,时敏延,国子监祭酒二夫人儿子,大夫人不喜欢内宅纷争,生下一儿一女后,便只身去往佛堂,礼香拜佛。 时敏延上前,“妹妹不必多礼。” “敏延,干什么呢,调戏良家妇女呢啊。” 月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月霖来了,眉头轻皱,“婷娴,我们进去吧。” “诶?月遮你是没看见大哥吗?”月霖指着她,大喊,见她也不转身理自己,“真没礼貌!” 方婷娴知道月遮和她们二房关系不好,便带着她进到了府中,“阿遮,我只能带你到这,我是为了和你说月苓和也要来这才在门口等你的,父亲找不到我会着急的,你自己先四处走走,一会我会回来找你的。” “好。” 方府怕来的客人们冷,在室外也放了许多炭火盆,月遮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在炭火盆边烤火,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姐,干什么呢?”月祈扔了一个雪团,砸在她的身上,“就知道你在这里。” “来了?你大哥刚到。” “时敏延?他来的到早。” 月祈,就是时府大夫人的儿子,时澈。在很小的时候被时敏延欺负,被师兄救起,于是拜了师兄为师,进了月堂,进月堂的都要起一个姓月的名字。 月遮回头和他对视,“在这别叫我师姐,时澈。” “我看了,周围没有人。” 月遮扬唇一笑,“就你那两下子?” 时澈有些委屈,撇嘴, “怎么,瞧不起我?” ”怎么敢呢,时小少爷。” “你穿这些不冷吗?”月遮看着他连外套都没穿,“怎么不多穿点?” “师姐,我可是常年练武的,自然不怕冻。”时澈拍了拍身上的衣袍,有些炫耀,“不过,师姐你要多穿些,你身体不好。” 月遮和他开玩笑,“那你把你的衣服给我?” 时澈听到她这么说,立即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有些手足无措,“以前给你你不要。” “我暂时不冷。”月遮轻笑,将他递过来衣服的手推了回去,“等我冷的时候,再管你要。” 等到宴会要开始的时候,月遮也没有等到方婷娴,便和时澈询问了方府下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所幸二人的座位挨在一起。 方府大堂,此时坐满了人,虽然这是年轻一辈的宴会,也需要有能压住场子的人,方尚书和大夫人白苑坐着主位。 月遮扫了一圈,月霖和月苓和坐的离她很远,她正在时敏延说话,不知道时敏延说了什么,惹得她轻笑。 盛京的人,最在意嫡庶之分,嫡坐前,庶坐后,坐倘若能有在前位的庶子庶女,除非母族势力很大,让人不敢忽视。 “那是你的妹妹?”时澈扫了一眼时敏延,将桌子上的酒灌进自己的酒葫芦中。 “你不是见过吗?”月遮将自己桌子上的酒瓶递给时澈,调笑着他,“记性这么不好了?” “除了姐姐,我还能记住哪个女子啊?” “时澈,你这种话说多了,我可是会成真的。”月遮佯装生气,“也不知道你和谁学的,学的这些俏皮话。” 大堂中间舞女正在跳舞,月遮抿了口茶,她能感受到有视线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所以她没有转头和时澈说话,“你带回去的那小子怎么样?” “诶,别弄的你很年长一样,人家就比你小了一岁半。” 月遮有些惊讶,“看起来不像。” “是不像,不过他一句话也不多说,要不是你让我带回去的,月堂早就给他扔出去了。”时澈一手拄在桌子上,她递过来的酒已经灌不进去了,所幸时澈就将它们都喝了。 他托着下巴,弯着眼眸侧着望着她,神情专注,“不过你要做什么?” “我明天会过去。” 时澈得到了月遮的回答,知道她不想在这里说,于是没再问。 “时澈,你觉得那个舞女怎么样?” “你想做什么?”时澈注意她的眼神,看她的眼神会落在哪个舞女身上,但是月遮一直没有抬头,他的想法落空了。 不过他差不多知道她想干什么,她这么发问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是要害人家了。 月遮逗他,“给你送入时府。” “姐姐真会说笑。” “敏延,你弟弟什么时候和月遮认识啊。” “认识?我看是他上赶着和月大小姐说话,人家不想理他吧,月霖,你让你妹妹离那臭小子远一点。”时敏延早就注意到了,不过看月大小姐的动作,不想和他弟弟多说,他嗤笑,“你说是吧,止行。” “我不知道啊,我没太注意。”风止行转过头,朝他们两个抱歉一笑。 他垂下眸子,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弯起嘴角,他们两个确实认识,看他们两个的口型,好像在说什么舞女。 风止行抬头,目光如炬朝着大堂正在跳舞的舞女看去,果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月霖,你还记得在万花楼的舞女吗?” 风止行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边的人都能听到,视线齐齐朝他们几人看过来,月霖突然被这么一问,在众人的视线下,连忙否认,“什么舞女?你小点声,我不记得啊。” “没事,是我记错了,不是你。”月遮,那就当我帮你这一次,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要做些什么。 月遮放下手中的糕点,月遮从小就练习听力,而且风止行并没有背着她说话,就好像故意的一样。 她抬头正好看到风止行对自己礼貌地笑着,不过风止行没有继续向下说。 他怎么会听到她和时澈的话?不,他听不到,是唇语。 他居然会读唇语?她脑袋有些发涨,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风止行这个人,她熟也不熟,熟是因为她们总一起参加各种宴会,不熟是因为只是点头之交。 而且风止行,在盛京中的评价也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他是文人雅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好琴弹的是精妙绝伦,和宫廷乐师不相上下。另一派认为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他们叫他,疯子。 “时澈,我离开一下。” 时澈并没有听到风止行说的话,那时正好有人朝他敬酒,“好,姐姐。” 她走出了大堂,寒气冲入鼻腔,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月小姐。” 果然,风止行也出来了。 “风少爷。”月遮朝他行礼。 风止行摘下身上的大麾,想要给她披上,“月小姐和时少爷很熟吗?” 月遮侧过身子,拉开了与风止行的距离,她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熟。” “月小姐怎么突然出来了?”风止行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将大麾抱在胸前,没有穿上的意思。 “脑袋有些涨,吹吹风。” “看样子是里面的舞蹈,月小姐不喜欢啊。” 他果然,月遮压下眸子中的情绪,抬头朝他浅笑,“风少爷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带一个回家,我觉得方尚书应该会同意的。” “那月小姐觉得我应该带哪个回家?”风止行扬起嘴角,发出浅笑,“是那个领头的,还是那个穿绿衣服的。” “又或是那个散着头发的?” “风少爷选谁,跟我无关。”月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过要是喜欢,可以一并都带回家。” “啊!!!” 大堂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随后传来了嘈嘈杂杂的议论声。 风止行向大堂里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看月遮没有动的意思,“月小姐不去看看吗?” “风少爷好像很好奇,那就去看看吧。” 月遮说完这话,便抛下风止行,自己进了大堂,大堂中央舞女围了一圈,旁边的宾客有的也好奇地站起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安静!”方尚书猛拍桌子,浑厚的声音在偌大的大堂中回荡,舞女们立刻跪在地上,月遮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发生什么了?” 其中领头的舞女上前,颤抖着磕了个头,“方大人,好像有个舞女身体不好,晕倒了。” 等到舞女都跪下了之后,旁边的人自然看清发生了什么。 “血。” “有血!” “晕倒了,怎么还会有血呢?” 舞女脸色苍白,连磕了两个头,“大人,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也不认识这个舞女,这个舞女是从别处借来的。” 方尚书脸色愠怒,没想到在他主办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世家贵族的子弟们全都在,“来人,拖下去。” “大人,不要,不要,不要杀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下人刚上来要将晕倒的舞女拖走,舞女却突然醒过来了,“求求大人!放过奴婢吧。” “孩子?” “方大人的孩子?” 世家贵族子弟给舞女歌女肚子搞大,是常有的事,但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方尚书头上。 “休要信口雌黄。”方尚书听到别人的话,本来他是想把舞女拖下去的,但她突然醒了,再加上这么一段话,再拖下去不就坐实这舞女肚子中的孩子是他的了吗? “大人,小妹会点医术,让小妹先看一眼吧,看看这舞女有没有生命危险。” 月遮看着站起来的男子,面如冠玉,一身白袍,上面绣着银色云纹,头上仅仅插了一支祥云样式的玉簪,云然,云家世代为医祖辈父辈都是宫中御医。 方尚书摆了摆手,向他示意,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子从座位中站起,也是一身白衣,和云然的服饰很像。 “时澈,这是谁?”月遮已经回到了座位,冷眼这样惊变。 “云迦水,云然的妹妹。” 云迦水半跪在舞女面前,替她把脉,随后朝着方尚书一拜,“方尚书,这女子确实怀孕,且有滑胎的风险,应该是吃了什么极寒极凉的食物造成,看样子怀孕应该有四五个月了。” “本官问你,这孩子是谁的?” “本官不杀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若是父亲不在了,本官会替你寻个好人家。” 舞女低下头抽泣,她还记得今早在万花楼,有人给她送了一份礼物,没有说送礼人,但她知道,是他送的。 里面是口脂,没想到,里面居然下了滑胎的毒。 她的眼神扫视了大堂一圈,落在月霖的身上,她流下泪水,突然大喊,“你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孩子!” 说完,她又昏倒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你看我干什么,这孩子不是我的!”月霖和她的眼神对上后,连忙否认,他刚刚才认出这女人是谁,自然心虚。 “大哥,冷静。”月苓和悄悄地在桌子底拉着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下来。 “咳咳,先拉下去,月少爷,本官知道不是你的,这是这舞女走投无路了,随便指认的,大家不要在意这个插曲,我们继续。”方尚书朝着旁边拍了拍手,音乐继续响起。 方尚书灌了自己一杯酒,他只想将自己从这撇清,没想到撇到了月尚书儿子身上,看那舞女最后的眼神,应该是月霖没错了。 在音乐之下,人们更加肆无忌惮地讨论了。 “真是月霖的吗?” “月尚书的儿子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也有可能不是,方尚书不是说了吗,瞎指认的。” 月霖跌坐回座位,有些呆滞,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突然想到什么,他拽起风止行的衣服,“止行,你刚刚说的舞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月霖,我能知道什么啊?我就是看这些舞女突然想到了她而已,再说了,你俩私下里干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风止行一脸无奈地摆摆手,视线扫向月遮,原来这就是你想看的好戏?不过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云迦水看着身旁的大哥眉头微微皱起,视线一直盯着刚刚那舞女的地方,苦苦思考着什么,“大哥,怎么了?你怎么皱着眉。” “她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怎么可能,谁会下如此猛烈的毒?”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2. 第二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3. 第三章 第二日。 “师姐,月尚书怎么处理的月霖。”月遮和时澈走在月堂的暗道中。 月遮想起昨天晚上的月府,鸡飞狗跳,幸好她住的远,没有波及到她,不过父亲派人来请她了,毕竟她也在宴会上,但被镜音以小姐早睡的借口回绝了,“罚跪三天,禁足三个月。” “月霖倒是厉害,这消息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盛京。” 月遮眼波闪了闪,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父亲不是生气他害舞女怀孕,他是生气这件事是在宴会上被别人知道,害他失了面子。” 时澈歪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问,“师姐,那你用的是毒?” “不是,你再猜一猜。” 他眉心蹙了蹙,“那是,蛊?” “对,是蛊。” 时澈眼底浮出诧异,“怪不得云家查不出来。” “云家?”昨天月遮走的早,回到月府之后,不想听月府吵闹,确实睡的很早,有些消息她自然不知道。 “对啊,云然向方尚书讨了人,他说那女子中了毒,他或许能帮上忙。”时澈语气中有些嘲讽,“可惜师姐下的是蛊。” “云家,倒是不能小瞧。”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走到了尽头。 月遮走进暗房,小乞丐在暗房的床上坐着,她仔细地观察他,底子很不错,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狭长的眼眸下有一枚泪痣,若是不说,还以为是哪家的落魄少爷。 “你叫什么?”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说,便滚。” 她从时澈那里了解,这小乞丐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别人问他的事情他也不回答,她不是城郊佛寺的和尚,能够普度众生,既然不配合,她也不想花费心力。 小乞丐抬头,视线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他认出,这是那天的女子,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他已经濒死,只是她恰好路过,他拽住她的衣裙,他听到她说不救,便知自己死路难逃,绝望昏死过去。 “我没有名字。” 时澈眨眨眼睛,这小乞丐还看人说话?他和师兄一天问他八百句他都不说,这两句就说了? “我事先跟你说明,你会被送去训练两年,生死由命,两年后,你会被派去执行任务,你会杀死两个人,替代其中一个人。” 月遮语气平淡,将一瓶药放在桌子上,“你不同意,喝下这瓶药,自然不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事,我们会将你送回去。” “我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小乞丐望向她,她的声音很轻嗓音很平稳,犹如石子落入大海中,掀不起一丝波澜,她皮肤很白,如同那天的雪一样,他视线移到瓷瓶上,“不用了,我留在这。” 月遮和时澈得到回答后,离开了暗室,她抱着胳膊,和时澈并排走在一起,“师姐,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你很看好他?”月遮压下了想说这小子底子不错的话,滞了片刻,“能活下来再说。” 时澈发问,“你想怎么训练他?” “你训练了几年?” “满打满算,六年。” “你能打几个?” 时澈眼神微眯,“普通侍卫,一炷香,大概能解决十多个吧。” “师姐,那瓶药。”他从不知道月遮还有令人忘下记忆的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月遮没有隐瞒,“是五川花。” 时澈愣住,五川花,剧毒,一滴毙命,或许能让小乞丐毫无痛苦的死去,已经是月遮最大的仁慈。 他突然想起他入月堂的时候,月遮也是这么让他选择的。 月遮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你那时不是,毕竟时府嫡子死了还是很麻烦的。” 他曾经无数次的厌恶时府嫡子这个身份却成了他能活到今日的理由,他苦笑一声。 月遮突然抬起手,示意时澈停下,不要说话,旁边烛火一动,剑光从她面前袭来。 她眼神一凛,向后弯腰,长剑从她脸颊划过,她侧身翻过,手掌在地面上轻点,借力起身,跃起朝着来人的手肘方面踢去,长剑被踢飞。 月遮在烛光下看清嵌在墙中的剑身后,莞尔一笑,“师兄,好久不见。” 月遮说完之后,将手攥成拳头,向面前的人砸去,带着强劲的拳风,面前的人向后退去,接连避过几记重拳,月遮身形一转,上前扣住他的肩膀。 时澈也知道来人是师兄,站在远处,给师兄加油助威,“师兄,加油啊,给我狠狠地揍她。” 月遮想将他向后一甩,却被人攥住了手腕,月遮立即卸了力道,反手再砸出一拳,却被挡住。 她眉目轻弯,尽是笑意,“师兄还是这么厉害。” “过奖过奖。” 月遮松开了手,对他行礼,“上倾师兄。” “去看了那个小子吗?” “刚看完,我和时澈正准备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找我们了。”月遮刚刚砸的几拳虽然被挡住,但是驱散了心中的一些郁结,心情尚好,“师兄出手还是这么狠辣。” 三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月堂议事厅,月上倾给三人各自倒了杯茶, “你是想让他代替你父亲妹妹的儿子?” “没错,他们的年岁差不大多,祖父死后,父亲就重视他所谓的亲情,却不想当年正是他亲手将人赶出月氏的,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亲妹妹生活拮据,一定会将其接入府中。” “嗯,确实可以,不过这两年,你是要去恶域训练吗?” 月遮沉默了一会,随之开口,“没错,我会找机会从月府搬出,之后和你汇合。” 时澈震惊,“师姐,你要走吗!” “我再不通过恶域训练,堂里就有人要坐不住了。”月遮和往常一样敲了敲他的头,“我只是离开两年,又不是真的走了,你这脸色这么僵硬。” “好,师姐,那我等你回来。” 两年后。 “驾!”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月淮洲坐在马车中,一手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我们要去盛京吗?” 两个月前,就不断地有奇怪的人找到母亲,直到今天,母亲带着他上了一辆马车,他刚刚听到母亲和车夫说要去盛京,盛京可是国都啊。 “阿洲,我们要去你舅舅家。” 月淮洲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马车,马车旁边还跟了拿着剑的许多侍卫,他有些激动,心快要跳出来了。 “来者何人?” 马车突然停下,车夫的声音传到了马车内,他的手突然被母亲紧紧捏了一下,他下意识抬头,母亲面色苍白,嘴唇打着抖。 “怎么了?母亲。” 但是还没等母亲说话,马车外一阵惨叫传来声音,随后外面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 月淮洲被母亲带下了马车,他看到好多侍卫们被刺穿了胸口,血流满地,他被面前的景象震惊了,他想张口说话,却只能喊出,“娘,这是。” 一把剑朝着他们射来,月淮洲母亲的胸口绽开了血花,“阿洲,快…逃……” 他被吓的跌倒在地,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黑衣人杀光了所有的侍卫,包括他的母亲,朝着他走来。 “小姐。”镜音给月遮添上茶水,“听说今天二少爷要回来了,二夫人正跟老爷哭闹呢。” “怎么哭闹的?” “二夫人说,老爷的亲妹妹早就脱离月家族谱了,当初也是老爷和月太老爷将人赶出府的,现在还要装模作样将人接回来。” 月遮神情平淡,“父亲怎么说?” “老爷让二夫人冷静冷静,还给二夫人送了许多降火的药材,给二夫人气够呛。” 月遮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吩咐道,“镜音,你先下去吧,我有些困了,等小少爷回来,你再喊我。” “小师弟,可以啊!”时澈见人死光了,从旁边的森林中走出。 月淮洲没有回答他,知道他一直在旁边躲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你不要怪我不帮忙,你大师姐说的,要看看你这两年的实力。”时澈知道他的意思,他摊摊手,他也没办法,“不过这么快就解决了,你还真是不错,我没看错你。” “给你的药,你师姐特意炼制的,保你心脉的,一般人探不出来。” 月淮洲接过药瓶,左右打量了一圈,随后打开瓶口,全部灌了下去,之后拿起手中的剑,向胸口刺去,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跪坐地上。 时澈看到月淮洲的动作,他从心底发出一丝赞叹,“小师弟,你对自己还真狠啊。” 他将已经死亡的真正月淮洲尸体背走,只剩下他们安插进去,假的月淮洲。 月长锋将茶盏摔在地上,听着下人送来的紧急消息,“什么?都死了?” 旁边坐着的二夫人李柔正擦拭着眼泪,却偷偷抿起了嘴角。 “那倒是没有,小少爷还活着,只不过受了重伤,已经派人接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快给我找盛京最好的大夫来,给小少爷看看。” “过来,给我倒杯茶。”月长锋回坐在椅子上,指使着李柔,长呼一口气,孩子没死就行,“小少爷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当初的事情是他做的不对,他那时刚踏入仕途,妹妹被许配给了父亲的同僚,可以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那种。 可是妹妹不同意,偏偏要和一介穷酸书生在一起,父亲大怒,将穷酸书生打了一顿,将妹妹关在府中,可是等大婚之日,居然和书生私奔了。 他们十几年没有联系了,但是他前几日收到一封信,信中说书生前几年已经不幸去世了,只剩下她们母子二人,孤儿寡母,生活拮据。 他心中不忍,便动了想将两人接回府中的念头,听说妹妹还有个儿子,不知道能不能加以培养,他已经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数年,是该向上爬一爬了。 虽然月霖也是他的儿子,但是两年前他将舞女肚子搞大,让他在朝中被嘲笑了整整一年,就连陛下在上朝时,也点名让他注重家风。 李柔给他倒完茶就站在旁边,委屈地抹着眼泪,本来她还以为都死了,没想到活了一个最不该活的,“已经收拾好了,老爷。” 月遮并没有睡,而是给自己倒了杯青茶,倚着窗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骤然,她嗅到了屋子中多出了一股血腥味,她抿了口茶,“完事了?” 刚刚出现在树林中的时澈,这时又出现在了月府,“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时澈说完,就要上前拥抱月遮,月遮连忙向旁边躲去,嫌弃地捏了捏鼻子,“一股血腥味。” “那还不是帮你办事,你就这么嫌弃我?”时澈拍着胸脯,一脸受伤的模样,“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师姐。” 月遮去恶域训练了两年,他期间想去看她,却被师兄拦了回来。 月遮抬起眸子,正式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长高了不少。” “那是,我不能输给月淮洲。”时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不过小师弟也是真狠,二话不说就给自己一剑。” 时澈突然发问,“不过师姐,这次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那自然是,杀了他。”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3. 第三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4. 第四章 得到月遮的回答后,时澈一愣。 月遮看到他的反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时澈,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我花了两年培养他,就这样把他杀了?” “你的脑袋里都想些什么?”月遮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以为我让你去干什么?你还真以为是处理尸体?” 月遮放下茶杯,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武功退步了吧?” “怎么会?我和师兄天天切磋。”他急忙解释但看到月遮笑意盈盈的眼睛,就知道自己又上当受骗了。 他清清嗓子嗓子,“老夫人身体好点了吗。” 月遮想起她当年临走的时候,实在没有借口离家,便只能给祖母下药,让祖母生病,她才能以礼香拜佛为借口离家。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当年下的是补药,只不过药效刚起作用的时候反应有些大,再加上月府找的大夫,学艺不精,就误诊了。” 也不知道二姨娘从哪找的大夫,将病情夸大,她只好在府中又多呆了一阵,等到祖母病情好转才敢出府,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小师弟回来,就能帮到你了。” 月遮想起那双眸子,平静之下隐藏着野心,若他日有了反心,未必能扼杀,她长叹一口气,“但愿吧。” “小姐。”门外传来了镜音的声音,等镜音进屋的时候,屋中只剩下了月遮一人,正在窗边,手中拿着茶杯。 “小姐,你没睡啊。” “刚醒,怎么了?” “二少爷已经接入府中了,不过受了伤,正在医治。” “二小姐正闹着上吊呢,二夫人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镜音将新做的衣裙,放到月遮面前,“小姐,这是老夫人差人送过来的,老夫人对小姐真好,这可是盛京最新的款式。” “放着吧。”月遮指着桌子上的药材,思索了会,还是开口,“然后将这些给二少爷送过去,他刚受了伤,需要好好补一补。” 终究是帮自己办事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亏待,就他的身手,有了反心,她亲手诛杀就是了,是自己将他救回来的,命也该由自己取走。 “是,小姐。” “月霖,今天你弟弟回来,你不去看看啊?”要说盛京这春日最大的事,那便就是月府多了一位少爷,“怎么?不喜欢他啊,不喜欢我就帮你收拾他。” “别提了,不仅回来个少爷,还回来个小姐。”月霖哭丧着脸,说起这件事,他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时敏延差点将一口茶水就喷出来,他就知道多了一个少爷,怎么还多了一个小姐,“多了个小姐?月老爷的妹妹还生了个女儿?长得好看吗?” 月霖白了他一眼,“不是,是月遮,两年前祖母突然重病,她自请离家去礼香拜佛,祖母病一点一点好了,还真以为是她的功劳呢?” “她这两日也借着那个土包子回府,一起回来了。” 时敏延大笑着拍着月霖的肩膀,给他斟满酒,“那你和苓和妹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止行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到了。”月霖接过酒杯发问。 “止行应该在忙南朝的事吧,北朝三年一次的盛会要开始了,南朝会派皇子前来祝贺,皇上把这个事情交给了风氏。” 等到月淮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距离北朝的春日宴还剩整整一个月。 “小姐,你穿的真好看。”镜音看着小姐穿上了前几日老夫人送来的春装,草绿色的衣裙,上面用金线绣着喜鹊,“老爷早早就派人来请小姐,去前堂了。” 此时的前堂,等到月遮到的时候,月府所有人都在,月淮洲坐在父亲旁边,“祖母,父亲,二姨娘,大哥,小妹。” 月遮依次行礼,她注意到了二姨娘左脸颊有受伤的痕迹,看样子是被父亲打了。 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上开心,却总觉得有块石头堵在胸口,她并不恨二姨娘,只是,也喜欢不起来。 不知道二姨娘有没有看清父亲的真面目,或者是有没有后悔当年对娘做的事情。 月淮洲眉目舒展,注视着月遮,这还是他两年以来的第一次在训练场外看到她,她身着草绿色长裙,上面绣着花鸟,腰不盈一握。 随着走动,月淮洲注意到月遮脖子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在他训练的两年中,他知道月遮以礼香拜佛的借口,出府住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第一年她在训练,第二年她去了恶域训练,成为月堂少宗主的资格训练,用了整整一年才通过。 她说她每个月都会来看自己,这是他在暗无天日的训练中,唯一期待的事。不过,她每次来看自己,自己都只能陪她一小会。 他听时澈说过,有一次她受了极重的伤,一把剑整个穿了她整个肩膀,濒临死亡。 好了之后,就连皇室的金创药都无法抹除疤痕。 月长锋见人到齐,拉着月淮洲的手,咧着嘴给他介绍,“淮洲,这是你大姐。” 月淮洲十分正式地月遮行了礼,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月遮白皙的手覆上他的肩膀,轻声细语,“表弟,不必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以后你就是月堂的一份子,我们是一家人。”这是他到了训练场半年后,被月堂收入,对着月亮发誓的时候,月遮和他说的话。 回来他才知道,月遮那次正好出任务,受了伤还没好,从江南赶回来,她从不缺席月堂任何一个人的入堂仪式。 月淮洲抬起头,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见她的一瞬间失了神,她皮肤瓷白,映着斑驳日光,五官精致,一双秋水般明澈的眸子,但秋水深处始终带着丝疏离。 他心中泛出一丝苦涩,他想到他要杀真月淮洲的时候,真月淮洲抬起头望着他,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真月淮洲脸上和他相似的泪痣。 姐姐,原来这就是你当初救我的原因吗?之后再给真月淮洲下毒,让他重病,面容大变。 他听师兄说过,说月遮从小就背负起了很多,所以她才会精于算计。 月淮洲长得已经比她高了,她微微抬头,却不小心和他对视,她看不清他深邃的眼眸中复杂的神情,看起来平淡,却又隐藏着什么。 月遮看他盯着自己不移视线,月长锋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她怕被别人看出端倪,“表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月淮洲知道自己出了差错,于是弯腰行礼,“表姐长得如此好看,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哈哈哈哈,我月长锋的女儿,怎么可能丑。”月长锋一想到他在乡下庄子长大,丝毫没有怀疑,又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不过,你小子长得确实和我妹妹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是啊,父亲。月遮垂下眸子,盯着地面,你可真能编。 月长锋吃完晚饭后拉着月淮洲说了两个时辰的话,幸好她两年前就派人盯着真的月淮洲,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记录在案。 她坚持不住就先回了屋,正好时澈送了消息过来,月遮抬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天色已晚。 “姐姐。” 月淮洲突然出现在月遮身后,她拆信的手一顿,“聊完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知道她在说白日他失神的事情,“可是姐姐真的很好看。” 他记得两年前她就很美,虽然个子不高,浑身稚气,却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可是两年之后,她却越来越动人心魄。 “姐姐,你既然讨厌那对母女,直接杀了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月遮读完信件,将信放在烛火上,她看着信件一点一点被烛火吞噬,“我并不讨厌她们,她们也是可怜人,和我母亲一样,都以为她们遇到了良人。” “和当今的皇上一样,一个德行,从内里就烂了,烂透了。” “不过我劝你,不要插手月府的事情,月府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月淮洲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姐姐,你是不信任我?” “怎么会?你是月堂的人,我为何不信任你。” 月淮洲注意到了,她说的是月堂的人,而不是月淮洲,她是因为他是月堂的人而信任他。 “时澈送来了消息,南朝的皇子要来北朝。” 月淮洲苦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这件事不用你,但是盛会预宴上会用到你。”月遮回头望向他,温柔地笑着,“你这两天好好养伤,虽然那个药可以护住你的心脉,但毕竟是一把剑捅入了胸口。” “可是姐姐,我胸口还是很痛。” “啊?真的吗?”月遮怔了一下,难道自己的药出问题了?“你手伸过来,我给你把脉。 月淮洲,你看,她还是关心你的。 “没问题啊。”月遮将手撤开,轻蹙眉头,“你不能是骗我吧,月淮洲。” “姐姐,真的有些痛。” 月遮看着他脸色好像是有些苍白,毕竟时澈和她描述的很吓人,她贴近月淮洲胸口,“你过来,让我听听你的心跳。” 月淮洲低头,看着她细软蓬松的头发,海棠花的气息萦绕在他四周,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膛,他目光不自觉地移开。 “好像跳的有些快了,等我明天给你开点药方,给你抓点药,谁让你那么用力,装做样子捅一捅就行了,我听时澈说,你差点将剑贯穿。” “好,那表姐,我先回屋了。” “嗯嗯。”月遮还没说完话,人就跑光了,“好。” 月遮在府中躺了三天,期间二姨娘和月苓和找她去参加宴会,知道自己不去,还有些失望。 她向来不喜宴会,她们两个想带自己去,无非是想让自己给她们撑撑场面。 趁着她们走了,自己正好准备东西,南朝皇子要来了,若是南朝皇子死在了盛京,那对皇帝来说可就是大事了。 当年母亲将下弦月从满月中分离,最终却死在了上弦月的手中,这笔血债,她已经等了十三年。 夜晚,盛京。 “追!” “向这边。” 月遮在小巷子中左拐右拐,等官兵过去,她捂着左肩,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 可恶,失手了,她本来可以成功的,却被人拦了下来,在逃走的时候被人射伤了左肩,那人原本射的是她右肩,被她躲了过去。 她有些意外,盛京中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是南朝的皇子带来的吗? “给我仔细搜!” 月遮闭着眼,听着周边的脚步,人越来越多了,再不逃就逃不走了,她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万花楼。 “大人,那刺客进了万花楼,还搜吗?”一名官兵上前冰禀报。 “你是缺心眼吗?”为首的人啐了一口,“搜!刺杀南朝皇子,这难道是小事吗?” 月遮从万花楼后门进去,她知道那些官兵会进来搜万花楼的,她刺杀的可是南朝皇子,南朝和北朝的关系,难道还不上在这里抓到几个世家子弟鬼混重要? 不过应该会给她留些时间,她必须处理肩上的伤口,毕竟官兵将这里围了,即便是她,也插翅难飞,可惜这里不是折柳阁。 “来人,给我搜!”一楼传来官兵的怒喝声和女子的尖叫声。 这么快?她来不及思考,只能转身进了三楼的一处包间。 屋中没有人,幸好房间里的浴桶中还有水,她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扔进里面,隔绝血腥味,随后她处理起肩上的伤口,她刚刚逃跑的时候,已经将箭柄折了,还剩下箭头在身体中。 她看向左肩,上面一个血淋淋的黑洞,她尝试用手指将箭头抠出来,“唔。” 她脸上疼出了薄汗,不行,弄不出来。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渐渐靠近,来不及处理了。 月遮只能顺手从衣柜中拿起舞女的衣服,暂时换上,最后将桌子上的酒壶碰到,屋子中充满了酒味。 云然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酒味,有人进来了。 在这味道中,还夹杂着一丝的血腥味,加上一楼的官兵,他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将迈进门的脚收回来,却被拽进了屋子中,一只手扣在他的颈间,“不许动。” 云然这才看清面前的女子,女子带着面纱,额头上丝丝细汗,“你是谁?” 月遮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痛,“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帮我,我就不会杀你。” “我不会帮你,而且你也杀不了我。” “唔。” 云然还没说完话,双眸就被手掌蒙上,血味夹杂着海棠花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唇上突然传来冰凉的感觉,温热的液体流入口腔,他瞳孔扩大。 月遮将面纱重新戴上,看着他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弯起眼眸,“我知道你也会武功,我短时间内杀不了你,还会引来外面官兵的注意。” “但这是毒,你不帮我,不出多长时间,它就会帮我杀了你。” 云然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呛到,“咳咳,咳咳。” 兵器与衣服碰撞的声音传入门内,月遮眉头轻皱,这么快? “风少爷,我们该怎么找到那名刺客呢?” 风止行手持一把翠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我射了她一箭,在她右肩。” “云少爷。” “云少爷,打扰了。” 大理寺卿轻声敲着房门,这可是万花楼三楼,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达官显贵,就算是他也不敢太过分,更何况这里还是云家少爷。 门外传来官兵的声音,扣着门,听这声音,应该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她连大理寺卿都惊动了,月遮扣住云然脖子的手渐渐用力,警告的视线射过去。 云然张张嘴,用手指了指捏在自己颈间的手,向她示意自己说不了话了。 月遮警告的视线射过去,他若是敢说一个字,她保证在黄泉路上还会再拉一个垫背的。 云然揉揉脖子,“什么事?” “云少爷,我们奉命追查刺客,不知道云少爷有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 “那云少爷,打扰了。” 月遮刚松一口气,以为官兵走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她心头一惊。 风止行穿着玄色长衣走进的房门,身后跟着大理寺卿,“云少爷,好久不见。”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4. 第四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5. 第五章 “风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风止行的眼神直直朝着云然看去,又向云然背后的舞女看去,舞女藏在云然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在门外清楚的听到了屋内的窃窃私语,“当然是抓刺客了,每间房我们都搜过了,云少爷的房间怎么能放过?” “不过自然没有打扰云少爷的意思,等我们搜完之后,云少爷自然可以。”他看了一眼云然的嘴唇,上面还有着伤口,他接着说,“颠鸾倒凤。” 月遮躲在云然背后,低着头,忽视射在自己头上的锐利视线。 风止行,怎么会是风止行? 她肩上的血已经流到了手掌处,她攥紧手掌,防止血滴落在地上,被风止行发现。 风止行朝他们走来,一下一下踩在地面上,砸出声音,如同砸在月遮的心上,这次,她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云然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衫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将身子挡在月遮面前。 风止行的眼神朝着四处看去,好像是在确认哪里有刺客。 月遮看他向自己走近,向里面躲了躲,却突然被抓起手腕,衣衫突然被拉下,“啊,公子!” 月遮露出半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没有风止行所想的伤口。 云然愠怒,将风止行还停留在月遮衣衫上的手一把拽开,将外衣脱下,披在月遮身上,完全地挡在她身前,“风止行,你别太过分。” 风止行对月遮拱手抱歉,“这位姑娘,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云少爷,打扰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风止行摆了摆手,便带着官兵大步走出门外,退出门外后,他勾起嘴角,“月遮,原来是你啊。” “多谢。”等到月遮确认他们走了之后,从浴桶原来的衣服中掏出药瓶,扔给云然,“解药。” 云然接过解药,低头不小心注意到了地上的血珠,他张口,“你受伤了?” “小伤。” 这么浓的酒味,他都闻到了丝丝血腥味,这还是小伤?“我是医者,我帮你看看吧。” 她刚刚听过风止行的话才知道他是云然,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于是顺口,“我怕你下毒。” 云然扯了扯嘴角,刚刚是谁给谁下毒啊,“但是以你现在的伤,你恐怕走不远,我不相信风止行和大理寺卿会这么放弃,你现在最好的决定就是让我看看。” 他们云家,都是别人拿着千金求着他们给看病,这女人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还要自己求着她看? 月遮没有犹豫,拉下左肩的衣衫,他还没有说什么,就看到她肩上的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紧皱眉头,“有匕首吗?” 月遮从浴桶的衣服中又掏出匕首,“给。” 他奇怪,浴桶里怎么什么都有,“可能会有些疼。” 月遮咬紧牙关,“你动手吧,我相信你,我能忍住。” 云然听到她的话,不禁一怔,对一个医者最大的尊重,便是我相信你。 云然将酒壶中仅剩的酒倒在她的伤口上,又将匕首在烛火上烤一烤,他下手已经极为轻柔。 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箭头就被挑出来,上了金创药。 月遮将衣衫穿上,“多谢。” “等一下,我想问。” “嗯?” “你刚刚给我下的毒,是你自己制做的吗?” “是的。”月遮难得好脾气地回了头,“你要是好奇,这瓶给你。” 月遮走了之后,云然旁边的水盆中净了净手,他轻皱眉头,她给自己下的毒,和两年前那个舞女所中的毒是同一类型的毒。 月遮回到府中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天空中央,她刚踏进房门,便察觉房间中不止她一个人,“月淮洲,没人告诉过你不允许闯女子的闺阁吗?” 月淮洲懒洋洋地半趴在窗前的茶桌上,“受伤了?” “小伤。”月遮跌坐在他对面,彷佛丧失了所有的气力,“处理完了。” “失败了?” 月遮嗓音嘶哑,“嗯,失败了。” “还是第一次呢。” 这次失败了,就没有下次了,皇上不会让南朝的皇子死在北朝,会加强警戒,她再想下手就困难了,而且她连皇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姐姐。”月淮洲抬起头,平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点鼻音。 “怎么了,小淮洲。” “下次让我去吧。” 月遮直直的撞进了他温柔如水的眼睛中,她嘴角漾起弧度,“就你那俩下子,让你去送死?” 月淮洲趴在茶桌上,迎着月光,直直地盯着她,“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月淮洲,我不是不相信你,你知道的。”月遮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我只是。” 他知道,师兄和她说过,从师母死去的那天,她就再也无法承担失去的伤痛,所以将自己围成了一个壳,不让任何人进入。 “好吧,姐姐,那下次,下次任务你一定要带上我。” 月遮被他的话逗笑了,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好好,第一次看见送死这么积极的。” “止行,找到刺客了吗?”城西王府,皇上为了彰显出北朝的待客之道,直接批了个王府给风氏,留着给南朝皇子居住。 风止行将外衣扔在一边,“没有。” “那就是找到了。”温序放下执棋的手,“怎么没抓?” 温序见他没有回答,有些意外,风止行找到了,却没有将人带回来,“上弦月的人?” “不知道。” “哦?不知道?难道不是上弦月?”温序眯着双眸,目光有一丝玩味,“北朝最大的情报组织便是上弦月了,那还能是什么?” 风止行坐到棋盘对面,低头扫了一眼棋盘,执起黑子,“经验告诉我是上弦月,但直觉告诉我不是。” “若水不单单和上弦月有仇,不过能躲过暗卫,来到这里,也只有上弦月。” “若水和谁有仇我不管,反正我不是若水的少宗主,而是那个纨绔。”温序抻个懒腰,见他有意下棋,便拿起白子,“不过居然还有你查不到的事情,真的是稀奇。” “你总不能告诉我是下弦月吧,下弦月可是很久都没出手了。” 风止行看着他开玩笑的模样,递给他一个不想和他多说的眼神,“谁知道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 第二日,月遮被迫带月淮洲上了街,父亲说要自己带月淮洲去做点新衣服,去参加盛会预宴。 因为过几日全国的达官显贵都会来到盛京,他们要来参加几日后盛会预宴。 全国的达官显贵那么多,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会进入皇城,所以会在盛会之前,举办预宴,选拔出精通琴棋书画,武功绝学的人,进入皇城,主要是让其他国家看看,北朝还是有人的。 这还是月遮第一次和月淮洲在盛京逛街,她在月淮洲训练的时候去过几次,毕竟二人的训练场离得不远,但她呆的时间都不长。 月遮和月淮洲已经走到了城中最大的铺子毓秀阁,“老板,去三楼。” 老板听到这俩人要去三楼,心中乐开了花,毓秀阁每一层的布料价格完全不一样,三楼更是贵上加贵,就算这几日有钱的人他也见了不少,但开口要去三楼的,还真没有几个,“诶,好嘞,小李,带客官去三楼。” 毓秀阁三楼比一楼安静了不少,每个客人都会配一名专业的老师傅,三楼的布料因为昂贵,所以不会摆在外面,都会放在偏房中,有人来了才会拿出来,老师傅从偏房拿出几张布料,月遮看月淮洲挑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便开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月淮洲转头,笑意莹莹地看着她,“我啊,我觉得姐姐身上的就不错。” “少爷眼光真不错,老头子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姑娘这身上穿的是江南灵韵阁的苏绣吧,价格比起这些,只增不减。” 月遮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你眼光还挺好,那就选我这个料子的。” “老师傅,这个布料还有吗?” 老师傅捻捻胡须,“库房里应该还有几匹,等我拿来,给小姐少爷看看,选选花色。” 月遮见老师傅进了偏房,便和月淮洲在三楼别处走走。 “姐姐,你对我真好。” “买两件衣服就好了?那我要是你买个宅子,你是不是还得大哭一场?” “温序,你衣服还少吗?你非要买新的?” 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月遮应声向后看去,迎面而来的是,来人玉冠束发,身着朱砂色锦袍上面滚着蛇纹,手中拿着一把翡翠玉骨扇,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这是上位者的神情。 “多吗?我来北朝没带几件,肯定要买新的啊,我得看看北朝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旁边跟着的是风止行,一身竹青色织锦长袍,腰际一条云母色织银腰带,头发以竹簪束起。要不是月遮知道风止行什么样,还真容易被他外表给骗住。 风止行登完最后一层楼梯,抬头望去,“月小姐,你也在这?” 月遮对他们二人行礼,“嗯,我来陪我弟弟选衣裳。” “月小姐。”温序回礼,他总觉得这月小姐身形看起来莫名眼熟,“我叫温序。” 风止行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一旁观察着月遮的表情,见她神情无异,又肆无忌惮地打量月家新回来的便宜儿子,却正好被正主发现,风止行拱手,对他微微一笑。 “小姐,你的料子挑好了,来看看花色。”老师傅这时候抱着四五匹布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那风少爷,温少爷,请自便。”月遮拽拽月淮洲的袖子,“淮洲,过来看看。” 温序走到月遮身边,“哇,这是什么料子。” 月遮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温少爷,这是江南的料子。” “江南?这料子我还真没见过。” 老师傅出来打圆场,都是大客户,得罪不了,“这位少爷,这是灵韵阁的料子,很少见。” 风止行差点笑出声来,温序这个老狐狸,江南那一片就没有他不熟的,还在这装。 “那就这两个吧,老师傅,帮我包起来,送到月府。”月遮点了两款,从腰间掏出钱袋,递给老师傅,老师傅拿过钱袋,顿时喜笑颜开。 “好好好,多谢小姐少爷。” 温序等月氏姐弟两人走了之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刺客是她吧?上弦月的人?”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5. 第五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6. 第六章 “原来你不傻啊。”风止行嘲笑道,“我还以为你被美色迷惑了呢。” “风止行!” 温序见他又嘲讽自己,转头对老师傅说,“老师傅,剩下的那几匹都给我包了,他付钱。” “好好好。”老师傅今天卖出去了几个大单,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温序趁着老师傅去包布料,收起玩笑的神色,“什么等级的,你觉得。” “至少也是个天玑。” “上弦月内部分为分为六个等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瑶光。”温序咋舌,“也不高啊,看样子是瞧不起我,我还以为最少来个天璇呢。” 风止行心中顿时有些堵,“你怎么不让上弦月宗主来砍你呢,我今天就能把你出殡了。” 温序笑着,拍拍风止行,天道好轮回,“你看你,说几句话就生气。” 月遮走出毓秀阁,总觉得温序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再加上刚刚风止行的神情,有些怪异,但她想不出来,总觉得眼前有团迷雾,她看不清。 “姐姐,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月淮洲自从出了毓秀阁,就察觉到了几股不含好意的视线。 “感觉不像杀手,应该就是普通侍卫。”月遮用余光扫了一眼,街角的摊位后藏着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应该是月霖那个没脑子的东西找的人。” “你解决吧,我在折柳阁等你。”她随后又出声提醒,“不要下手太狠,藏着点。” 月遮正向着折柳阁走去,快到春日盛会,盛京里的人越来越多,她在盘算着以后该如何行动,不经意间,面前撞过来一个人。 “不好意思。” 那人跟她说了抱歉,便低头离开,月遮本以为没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玉佩。 月遮仔细地观察偷走她玉佩的人,好像不是单纯的小偷。 不过那块玉佩不是很重要,反正那是风止行的玉佩,下楼的时候顺手拿的,被拿走就拿走吧,让风止行抓他。 “小女子,跟我回江南吧。” 月遮向后看去,一个喝醉的了男的正在路边发酒疯,抓住女子的手腕,往自己的怀里送,身后跟着几个穿金戴银的侍女。 这样子,倒是跟她父亲挺像,二姨娘就是父亲上街的时候,对其一见钟情,强买硬要给人带回了盛京。 刚开始二姨娘哭死哭活地不同意,后来听说是当朝尚书后,便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是谁啊?放开我。”女子打了他一巴掌,“喝多了吧?” 男子见自己被打,更加用力,“你打我?我父亲可是江南首富。” “盛京的女子脾气都这么火辣吗?我喜欢,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家,让小爷我好好的对待你。”男子向身旁手下示意,手下一脚踹向女子的腿窝,女子身形不稳向男子怀里倒去。 “诶哟,装什么?这不还是投怀送抱吗?”男子扇了女子一巴掌,边说边要把女子抱起来。 月遮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不行。 “咚。” “诶哟。”男子的手传开一阵刺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片红,他晃晃悠悠地向周围看去,“谁啊,” 几个带着斗笠的人从旁边走出来,月遮向后一撤,躲在了墙后,仔细地观察着,为首的人说,“金贤,别发疯,这是盛京,不是你的江南。” “你是谁?”金贤还紧紧地拽着女子的手腕,用力拍了拍为首的人的斗笠,随后用力打掉,向地下啐了一口,“敢管小爷的事。” 为首的人也不怒,而是示意旁边的人拿出一块令牌,举到金贤的面前,金贤双手扒开眼睛,凑到令牌面前,等到他看清令牌上的内容后,放开了女子的手腕,用力一甩,女子跌坐到地上,“切,晦气,皇帝的走狗。” 月遮向后连撤了几步,他们的小拇指上有水波纹的纹身,若水的人?若水的人也混入了盛京? 她脑子有些乱,没注意到身后,不小心撞入一个怀抱中,她神色一暗,向后出拳。 月淮洲出掌拦下,将她的拳头裹在掌中,“怎么了,姐姐?” 她将手从月淮洲的掌中抽出,神色有些不自在,“处理完了?” “都打了一顿。”月淮洲想起他刚刚扔在枯井中的几具尸体,他本来不想下死手的,但是其中有个人对月遮出言不逊,他便下手重了些。 他闪着大眼睛真诚地看着月遮,“放心,姐姐,都还活着。” “姐姐,我们去折柳阁吗?”月淮洲发现月遮正在走神,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姐姐?” “对,走吧,时澈还在等我们呢。”月遮缓过神来,头也不抬就向前走去。 “姐姐,走反了。”月淮洲将月遮拉回来,牵着她的衣袖,“姐姐,你要是想事情,我就牵着你走,不会让你摔倒的。” “月淮洲,你敢嘲讽我!” 月淮洲觉得手指处一凉,再转眼,人已经不见了,他们到折柳阁的时候,时澈已经在里面坐好等她们了。 “姐姐,你来啦。”时澈不满地大喊,带着丝怨气,“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我可等了两柱香。” 月淮洲听到时澈对月遮的称呼,有些片刻的停顿。 月遮给自己倒了杯茶,安抚情绪,“你喊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刺杀南朝皇子失败的下一步计划。” 月遮白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时澈。” 时澈用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怎么可能?姐姐。” 不过月遮任务失败还是第一次,他来到月堂这么多年,从未听说月遮会失手,下弦月能撑到今天,一大部分都是月上倾和月遮在外面打下的名声。 月遮垂眸,目光晦暗难辨,“时澈,我看到了若水的人。” “若水?还真是哪都有他们啊。”时澈的手指敲着杯壁,“你想怎么办?” 月淮洲喃喃,“若水?” “师兄这都没跟你说?” 时澈收到月遮一记眼刀,见自己反应有些大,轻咳了一声,“若水是南朝的最大的情报组织,和我们北朝的上弦月一样,都由皇室控权,皇帝便是宗主,在皇子中选择一位作为少宗主,统领上弦月。” “你想怎么办?” “祸水东引。”月遮靠在椅子上,垂着眼皮,“上弦月也很久没出手了,我要忍不住了,他们多活一天,都是对我的折磨。” 时澈发问,“你确定若水会去?” 若水一直都是南朝的核心,无人知其所在,却又无处不在,谍者杀手布满整个中原,和上弦月一直互相对立,平分天下。 “若水即然来到了盛京,那么就不是会去,是一定去。”月遮笃定,“就算他们不去,我们也要逼着他们去。” 月淮洲垂着眸子,默默地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大致明白了月遮想要做什么。 以若水的名义,杀掉上弦月,便能挑起二者之间的争斗。 他注意到手指上的细小伤痕,是刚刚将尸体扔进井中时不小心擦到的。 突然,一个药罐扔入了他的怀中,随即,淡淡的声音传到自己耳朵里,“把伤处理了,让你不要那么明显,不是让自己受伤,你就边涂药边听我和时澈安排吧。” 他打开药罐,一阵草香袭来,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你要在预宴上动手?”时澈开口拉回月遮的思绪,“但是我们现在连预宴的举办地点都还不知道,风氏瞒的太死了,消息传不出来。” 正宴都会在皇城中举办,而预宴则是在皇城之外,盛京城中能举办预宴的地方并不是很多,首先要有那么大的地方,还不能太寒酸。 上一次的预宴在定风湖旁举办,皇帝特意建造了一座四层楼高的瞰湖楼,只不过后来就因为国库空虚,全国上下盛行节俭之风,便将楼给拆了,真是想什么做什么。 那么现在就剩下万花楼,折柳阁,还有几处宅邸,万花楼是青楼,皇上定然是不会选的,折柳阁她又一直没收到消息,那就只能是在城外。 “西郊别院。”月遮手指有节奏地扣敲着桌子,“我们今晚去西郊别院一趟。” 时澈一愣,“西郊别院?那倒是一个好地方,只不过那地方并不在盛京城中,我们现在去,容易被风氏的人发现。” 月遮开口,“既然风氏不想引人注目,那里就不会有太多的人。” 夜晚,西郊别院。 “师姐,这不像是会在此处办预宴的啊。”时澈看着西郊别院破败的大门,上面掉下来的门框还吱呀吱呀地发出难听的声音,“没想到这之前还是开国皇帝建的地方。” 他听说上一次的预宴在定风湖,为此湖旁还建了一座四层楼高的楼阁,就为了能够一览湖景,虽然最后被拆了,但肯定不会是这个地方啊,这相差也太多了吧。 月遮抬头,“翻墙进去。” “师姐,为什么不走门啊?”时澈看着大门大开,有些不理解月遮为什么还要翻墙进去。 “我怕被门框砸到。”月遮指了指还在空中摇摆的门框。 “师姐,你也是嫌弃的对吧。”时澈吞咽口水,跟上月遮。 “你的预宴筹备的怎么样了。”温序坐在棋盘面前,“听说你封锁了消息,你封锁的是谁的消息?” 接着慢悠悠地说,“上弦月就是皇室,你不可能封锁他们的消息,你不会还以为那个月大小姐不是上弦月的吧。” “如果她不是,就是独立于上弦月和若水之外的第三方势力,是拉拢还是消灭?” 风止行不理会温序接连提出的几个问题,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温序,我们来赌一把。” 温序单手支着侧脸的彷佛来了兴趣,“赌什么?” “就赌月遮是不是上弦月的人。” 温序问道,“彩头呢?” 风止行倚着桌沿,声音轻越,“我要你新得到的那把琴。” 温序拖腔带调啊了一声,随后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点绛琴?口气挺大,那是父皇让我送入宫的。” “入宫?那么好的琴,送给皇帝,暴殄天物了。” “风止行,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他挑了下眉,“那你输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风止行懒散地抬起眼皮,他落下了最后一子,“这盘棋,你输了。” “师姐,我害怕。”时澈抱着月淮洲,他从小什么都不怕,就怕鬼神之说。 “师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时澈紧紧地拽着月淮洲的衣袖,跟在月遮身后,刚才是他口不择言,这院子大极了,他们几人逛了一个时辰都没有逛完。 “记路。” “可是这不像是要举办宴会的地方啊。”时澈看着院子中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灰尘还是灰尘。 “是这里,这里虽然破旧,但是建筑还是完好的,院子四处也没有大件的旧物,凭着风氏的实力,两天的时间,就能把所有的东西布置好。” “我们分开记路,这样能快点,一个时辰后院子中心集合。” “师姐,别,我害怕。”时澈瑟缩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拉住月遮的袖子,“师姐,你不能让我去死啊。” 月遮瞥了他一眼,“那你就和淮洲一起走,让淮洲保护你。” 时澈还是不撒手,一脸嫌弃,“谁和他一起走啊,他跑的比我还快,我们三个一起走吧,师姐。” “淮洲。”月遮向月淮洲使眼色,“快拖走,好吵。” 月淮洲上前就将时澈拖走。 “师姐!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万一遇到鬼了,月淮洲他能把我自己留在那啊,师姐!小师弟,你没有良心!” 月遮擦了擦耳朵,向西郊别院中走去,她越往里走,越觉得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任意推开一处房门,开国皇帝建的别院,这么长的时间,就算保持的再好,其中的陈设也不该如此齐全,风氏究竟在瞒什么? 突然,木板被折断的声音传来,屋中还有别人。 她眼神微凝,“谁?”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6. 第六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7. 第七章 身后闪过一抹黑影,月遮目光微凝,转头将腰间的匕首甩出。 月遮追到院外,向四周望去,并无人影,居然有轻功如此快的人,她从未遇到过,她本以为上倾师兄的轻功已经是顶尖。 她将被钉在树上的黑布取下,摩挲着,并不是什么好布料,查起来应该不太容易。 她将布料收起来,面前的树引起了她的注意,已经是春日,却丝毫没有发芽的迹象。 “死了啊……没挺过今年的寒冬吗……” 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抚摸着斑驳的树干,视线一转,一处刻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怔怔凝视着,指尖发颤,心脏好像被一股大力攥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是,下弦月。 她突然觉得脸颊上有些凉,她抬手一摸,一片湿润。 “娘……” 她慢慢抬眸,缀满星辰天空中,一弯新月挂在天空上,月光散乱,掉落在院子中,凄凉的院子将其接住,映出了一片银色的光辉。 为什么西郊别院会出现下弦月的刻痕? 娘,哥哥…… 你们是来提醒我,不要心软吗? 城中一处酒楼。 “铁面官。” “小姐好大的口气,上来就要找铁面官,不知道小姐懂不懂我们的规矩。” “规矩,我当然知道。”月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特质的黑银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如刀的目光,刺在自己脸上,她浅笑,“不过铁面官大人不要着急,不如听听我手中的消息。” “再做决定也不迟。” 铁面官看着面前也带着面具的女子,露出不屑的神情,“半柱香的时间。” “我知道百晓堂正在找一个消息,找了两个月,却没找到。” 月遮凝视着他,从容不迫,一字一字地说,“而这个消息,恰好我有。” 风止行坐在暗阁,听着下面的谈话,下人刚刚来报,说有名女子上来就要找铁面官,他正好没事,便来看看,能知道百晓堂正在找的消息,倒是有趣。 “主子。”风止行的身后出现了一抹黑影,黑影向他示意,“要不要……” 风止行打断了黑影的话,“不用,我也想听听她手中有这么消息。” “小姐应该知道欺骗百晓堂的下场。”他眯起眼眸,目光如毒蛇,语气森冷。 月遮一手支在桌子上,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我知道有人出了千金,来找张府私造兵器的消息。” 铁面官含着一丝冷笑,透着浓重的杀气,“小姐有什么样的消息。” “铁面官不用这么紧张,我说了,我是来做交易的。”月遮背靠着椅背,莞尔一笑,“我知道张府将私造的兵器藏在哪,百晓堂应该很感兴趣吧。” “小姐,你应该知道欺骗百晓堂的下场。” “铁面官不用吓我,双方皆有所求,不如放松一下。” 铁面官狐疑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月遮听到铁面官如此问,便知道事情差不多了,“我那天在街上不小心看到了几位奇怪的人,我猜应该是从南朝来的,在街上恰好救了我的远房表妹,我表妹心属于他。” “我希望铁面官将这三人找到,交给我,小女子的表妹想要当面感谢他们。” 月遮唇边笑意荡漾,神色淡然悠闲,“对了,为首的人是带着斗笠的,小拇指上还有水波纹的痕迹。” “咔嚓。” 铁面官将手中的茶杯捏碎,手指一转,碎片朝着她射过来。 “铁面官难道知道这些人是谁吗?反应这么大。”月遮丝毫没有动,耳边的长发被割断,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中却带着逼人的冷意,“不过铁面官不用着急给我答案,你可以问问你们堂主。” “那就半柱香的时间吧,我希望得到百晓堂的回答。”月遮不再理他,冷眸半阉。 “主子。”铁面官从小路上了暗房,只能看到座位上的人的背影,百晓堂微弱的烛火下打在他的侧脸,他躬着身子,“主子,是否要同意。” 风止行垂着眸子,端起一杯茶,看着茶叶沉沉浮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同意,她说的是若水的人。” 铁面官一时没等到回答,觉得气氛不对,稍稍抬头,一枚茶杯的碎片朝他射来,在他侧脸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立即跪下,“主子,属下知错。” “你何来的错?” 座位上的人转过身子,铁面官将头压低,他觉得寒冷如冰的视线射在他的脑袋上,紧捏着手指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属下不该擅自揣测主子的心意,不该自做决定。” “告诉她,这笔生意百晓堂做了。” “是。”铁面官心中松一口气,还没等他起身走出一步,另一片茶杯碎片朝他袭来,穿过了他的喉咙,他捂住喉咙,瞬间倒在地上,闭上眼睛前,看到面前的人唇边挂着微笑,但眸中却无笑意。 “止行,谁惹到你了,这么凶?”来人打趣,“我刚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风止行看着来人,一身桃色长袍,桃花眼轻佻斜倪,“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这笔生意?”温序绕过脚步的尸体,“你心中不是有了答案吗?况且那几个人,是你皇兄的人,你恨不得除之为快。” “何必又要来问我?” 风止行摆摆手,向身后出来的黑影吩咐。 “你是在想,百晓堂找了两个月的信息,这位姑娘却知道。” 月遮心中想着半柱香的时间到了,抬起眼皮,看到没有人回来,便准备起身离开,她刚走出两步。 “小姐请留步,百晓堂同意做这笔消息。” 春日盛会预宴。 西郊别院门口停了数十辆马车,西郊别院是开国皇帝江万山建立的,用来避暑的别院,三面环山,还没有下车便听到嘈杂的人声,月遮有些烦躁地捏了捏太阳穴,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姐姐,我们到了。”月淮洲牵着月遮的手,将她从马车上接下。 月遮抬眼,别院外停了十几辆马车,云衫侍女鱼贯而出,穿梭在宾客之中,围墙外站了一圈侍卫,是皇上的亲兵,其中还混杂了上弦月的人。 她扫视四周,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名侍卫,没想到皇上这么看重这场预宴。 “妹妹,怎么不进去?”月霖带着月苓和从后面走过来,见月遮在此发呆,以为她是被这景象震惊到了,嘲笑道,“妹妹若是没见过大场景,可以跟在我的后面,哥哥带你进去。” 月遮向他身后看了一眼,月苓和正跟在他身后,身着一身鹅黄色织银百蝶罗裙,头上钗着一枚琉璃镶翠簪,正是前几日她在祖母箱子中看到的。 她收回视线,“多谢大哥,好意心领了,大哥领好苓和妹妹才是主要的。” “月小姐。” “风少爷。”月遮见风止行一袭云母白衣,衣袖处精密地滚着刺绣,朝他们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云然,“云少爷。” 风止行看着云然的神情,嘴角微微一翘,“云然,你应该还不认识月小姐吧,这是月府嫡女,月遮。” 月遮顿时抬起眸子审视地望着他,她知道风止行在试探什么。 云然一愣,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海棠花的香气,他朝着月遮看去。 月遮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迎上,“云少爷,怎么了?” “少爷,对不起。”身旁抱着诺大花篮的婢女撞了云然一下,云然缓过神来,向四周看去,许多侍女都抱着鲜花,这股海棠花的气息,说不定就夹杂在其中。 虽然她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并没有在哪里见过,云然压下心中怪异的情绪,礼貌地行礼,“月小姐。” 她见并无大碍,转头注意到了风止行腰间挂的玉佩,正是那日她从他身上偷走的玉佩,“风少爷这玉佩,倒是不错。” 风止行察觉云然还不知道那天的刺客就是月遮,心中闪过一丝笑意,被采了花居然还找不到主,他听说云然这两天一直在找一名女子,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 他从喉咙间溢出一声浅笑,“月小姐若是喜欢,大可拿去。” 风止行回想起他下楼时,就知道月遮偷了他的玉佩,于是派了人拿回来,不过还未想清楚,她拿这玉佩有何用处? 月遮故作惊讶,“那不太好吧,放在我这,要是弄丢了就不好了。” “止行,你就别打趣月遮妹妹了。”月霖一手搂着风止行,向院内走去,“走吧,止行,我们先进去吧。” 月遮对上风止行漾着笑意的眸子,眉目间挂上了一丝冷意,“月淮洲,给我查他。” 月淮洲看着月遮眉目间的愠气,“姐姐,要不要直接。”剩下的话他没有说,这里人太多了,说不定会被谁听走。 “不用,他还有用。” 月淮洲压下眸子中的神色,抬起头,又换上了一副笑意莹莹的面庞,“好吧,都听姐姐的。” “阿遮!”方婷娴刚下了马车,看见门口有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睛突然发出闪亮的光,立即提了裙子小跑过去,“阿遮,我就知道你会来。” “婷娴,你也来了。” “是啊,你不在盛京这两年,我可想你了。”方婷娴挽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不小心注意到了月淮洲,悄悄凑到了月遮耳边,轻声,“这是你的新弟弟吗?长得挺不错的。” “你喜欢?” “诶哟,你说什么呢,你就别打趣我了。”方婷娴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女子的羞涩,“我们进去吧,阿遮。” 皇上还真的是下重金了,她刚进院子中,迢迢流水声,箜篌丝竹声,还有这随处可见的插花。 据说燕城突发疾病,连大米都要吃不起了,他们的这位皇帝,还真是重视面子。 “阿遮,你知道吗,听说今天大皇子要来。”方婷娴边和月遮向里走,边说道,“本来四皇子也要来的,不过皇上没有同意,只让大皇子来。” 月遮开口,“嗯?以前不都是让四皇子出席这种场合吗?怎么这次换了?” 方婷娴向四周望去,压低声音,“听说是四皇子惹了陛下生气,被禁足在宫中,我听父亲说的,我也不知道,陛下怎么生了那么大的气。” “而且这次,陛下也有意给大皇子选妃。”方婷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不说了,阿遮,你想好一会表演什么了吗?”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7. 第七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8. 第八章 月遮开玩笑,“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不如我表演个射箭?保证百发百中。” “遮遮,你也不小了,你这样,怎么找夫婿啊。”方婷娴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月遮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她离开盛京离开了两年,期间举办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宴会,她是一个都没有去。 从下弦月给的情报来看,风氏这两年受到了重用,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西郊别院换了个样子。不然皇上也不能将预宴如此重大的事情,交予风氏,有传言说,风氏与四皇子交好。 四皇子被禁足在宫中,一直听说四皇子和六皇子的关系很好,六皇子母妃是张嫣芝,便是张家。 前几个月就有人上奏,说江南市面上流通一批兵器,样式确是北朝的,便怀疑北朝有人私造兵器,卖给南朝,而最大怀疑的便是张氏。 但这件事因为没有证据,迟迟未下定论,所以才有人拜托到了百晓堂。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她刚把兵器藏地的消息透露给百晓堂,当天晚上就有人前去查抄。 更奇怪的是,张氏居然提前收到了消息,将兵器运走。大理寺卿只找到了几张兵器制造图。 四皇子于是为六皇子求情,皇上大怒,于是就被禁足在了宫中。 说来也巧,她近几日刚回盛京,想着去母亲在城西给自己留的宅子看一看,那地方是盛京城中最偏僻的地方,据说那地方闹鬼,所以没有多少人居住。 更巧的是,她宅子的隔壁正是张氏藏兵器的地方。 百晓堂还以为她有什么秘密的情报来源,她也尝试过让下弦月去找,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区区一个张氏,百晓堂,下弦月,甚至连皇室的上弦月都没有找到他们藏兵器的地方,张氏隐藏的倒是深。 “月大小姐。” 一声娇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月遮的思考。 月遮见面前的女子,她一点都不认识,“你是?” 来人也不觉得尴尬,“小女子叫董暄佳。” “请问董小姐。”月遮皱眉,看着她故作怕人的样子,不知道藏了什么坏心思,“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是,没有看到苓和妹妹,想问问姐姐,有没有看到。”董暄佳早就听说月氏两姐妹的感情不好,她与月苓和的关系向来不错,“若是苓和在姐姐之后来,那暄佳就等一会,无妨。” “啊,月苓和啊,你是谁来着。” 董暄佳以为她不认识自己,“小女子父亲是董太傅。” “婷娴,哪个董太傅?” 方婷娴感觉到了月遮的故意,也和她学,“是啊,哪个董太傅?” 董暄佳意识到月遮和方婷娴在拿自己寻开心,脸色微青。 月遮看着她微变的神情,不禁被气笑了,她是真的不清楚,董太傅这个名字她倒是耳熟,可能下弦月递给她的情报中有这么个人,但是无关紧要,她就没太注意。 方婷娴看着面前的人僵硬的神情,出声嘲讽,“哟,董暄佳,你这什么表情啊,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早上吃坏东西了,这么丑。” “身体不舒服,就让董太傅带你回家歇一歇,省着一会晕倒在宴会上了,让陛下看见晦气。” 月遮向来很佩服方婷娴的嘴,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在方府被方尚书骂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小姐,脾气这么大啊。” 方婷娴冷笑,“我还以为谁呢,季舒啊,昨天掉湖里那个?” 想起这件事,方婷娴就觉得有趣,季老爷从江南带回来了几条锦鲤,放入府中的湖中,恰逢大皇子正好去季府,季舒就在大皇子必经之路上等着,在湖边逗鱼。 还真被她等到了,结果她矫揉造作,想要起身打个招呼,脚下一滑,跌入了湖中。 “你!”季舒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捏着手帕,“方婷娴!” “我听说月小姐琴棋书画并不精通,不知道一会能拿出什么来?”季舒双手环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像苓和妹妹,在府中准备了半年的琴……” “她准备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月遮打断了她,语气轻佻,“我又不是男人,又不喜欢她。” “你喜欢?没想到季舒妹妹喜欢,我改天会转告苓和妹妹,她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董暄佳就这么看着她们俩离开,眼底沉的发暗,“不就是尚书吗?装什么?” “她父亲最近升了太傅,不过没有实权,她也敢这么耀武扬威。”方婷娴和月遮窃窃私语。 “月遮!方婷娴!”大门口传来女子的大喊,明明是女子的声音,却浑厚地在整个院子中回荡。 门口传来嘈杂声,月遮向门口看去,女子一身劲装,腰间别着少见的红玛瑙缀饰,头发用简单的红绳高高束起,发尾飘逸在空中,笑容如火,身后跟着下人,接连搬着数个大箱子。 “那是,柱国大将军的女儿?” “就是那个永安侯府?永安侯?” “是啊,柱国大将军株守边关两年,这次借着春日宴才能回盛京呆上几个月。” 身旁传来宾客议论的声音。 “裴晗!你回来了啊!”方婷娴看到来人,特别激动,也不顾形象向门口跑去。 裴晗接住方婷娴,将她抱起,在空中转着圈,“见到我这么开心?” 方婷娴用拳头砸着她的肩膀,“你还知道回来,你就和月遮一样,一走就走了两年。” 她说着说着眼中噙满了泪水,“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就留我一个人在盛京。” 方婷娴边擦着眼泪,边用余光偷看裴晗,见她一直噙着笑看着自己,她有些愠怒,“你还笑,裴晗!” “好了好了,我们的宝贝婷娴,怎么这么大了,还是爱哭鼻子?”裴晗拿出手帕抬手给她擦眼泪。 “谁要你擦,你滚开。” “都看着呢,宴会完事有的是时间。”月遮看着旁边宾客复杂的神色,上前将方婷娴从裴晗的怀抱中拉出来,“这回回来呆多长时间?” “三个月吧,不过这回父亲不打算让我和他一起回边关,但是我想去,老头子也知道,我想去他也拦不住我。” 月遮想起上次,裴将军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边关吃苦,于是提前三天人就走了,走到半路才在军队中发现裴晗,没办法,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了,不能再把人送回来,裴晗就这么在边关呆了两年。 “不过月遮,我听说你也是刚回盛京,有空比试两下?” 月遮发自内心地轻笑,“自然,我也想看看你这两年在边关,身手有没有落下,是不是还打不过我。” “你还是这样毫不客气,遮遮,我好伤心。”裴晗装作痛心疾首,随后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小心我给你打的满地找牙。” “你那个表弟呢?”裴晗四周望去,“怎么不见人?” “被时澈叫走了,谁知道二人在说什么小秘密”月遮看着她身后的木箱,“这是送给皇上的?” 裴晗向木箱所在处看去,了然地笑着,“当然不是,这是送给你和婷娴的。” 方婷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送给我们两个的?你不能有事求我们两个吧,裴晗。” “你这小脑瓜想什么呢?方婷娴,这是父亲同僚听说父亲回京送的,我看了,都是金银珠宝,我也用不上,就都给你们俩拿来了。”裴晗示意下人将箱子打开。 方婷娴提着裙子,上前,“哇,裴晗,这么多好东西,你就这么送给我和遮遮了?说你没事求我们俩,还真不信。” “这不是你们两个说的吗?苟富贵,勿相忘。” “裴晗,你这话用的。”方婷娴转过身,叉着腰,嫌弃地说,“真的是,土。” “裴伯父知道你把东西送给我们两个了吗?”月遮看着门口堆的,已经挡住了人们进出的路,每个路过的人都像里投去目光,不过裴晗想要做什么,她需要做的,就是支持,这是她们三个之间的默契。 裴晗丝毫不在意,“当然不知道,我趁他入宫,偷偷从府中拿出来的,反正我娘知道,她也没说什么,那我爹更不敢说什么了!” “裴晗,这两年不见,你这怎么这么黑了?”时敏延左拐右拐地凑上前,“我家里还有几罐冰肌玉膏,要不要差人给你送过来。” 裴晗看见来人,呵了声,又对他翻了个白眼,“时敏延,玉膏我就不用了,你把剩的那些玉膏糊嘴吧,好好的人,怎么长了一张嘴。” “扑哧。”方婷娴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时敏延顺着声音看去,月遮和方婷娴二人正背对着他,掩声轻笑。 方婷娴见他看过来,连忙摇头,“没有,我们没笑。” 他转回头,瞪着眼睛,“你们三个!好,你们三个在盛京,可是一绝。” “时敏延,我记得两年前我走的时候,就打了你一顿,告诉你,在盛京要对婷娴好一点,怎么?我回来了,你还想被打一顿?”裴晗将眼睛瞪的比他更大,手指关节掰出响声,朝着时敏延靠近。 “泼妇,你就是。”时敏延看着她的架势,连忙泄了气,向后挪着步。 “谁泼妇!我们三个怎么了?时敏延,你说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婷娴等到时敏延彻底走了之后,才敢放声大笑,“裴晗,你真是时敏延的克星,哈哈哈哈哈。” 要说时敏延在盛京中最怕的,不是时祭酒,而是裴晗,因为时敏延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崇尚文,而裴唅的父亲是柱国大将军,崇尚武。 时敏延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的裴晗,相反,裴唅也不喜欢咬文嚼字的时敏延,而时敏延也不老实,总教育裴晗,裴晗刚开始还听着,后来一惹她生气,时敏延就会挨揍。 “刚才走的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裴晗一手拉着方婷娴,一手拉着月遮。 “董太傅的女儿,还有季舒,过来骂月遮。”方婷娴面不改色,“你去替月遮揍她。” “骂月遮?那这人我得认识一下。”裴晗大笑,“婷娴,你瞎编也得实际一点啊,上一个当面骂月遮的人,第二天就鼻青脸肿的出现,还用我出手。” 方婷娴撇嘴,“切。” “南朝皇子到!” 她们三人还没坐下,门口就传来通报,月遮眼神一闪。 来人穿着双蟒玄衣,袖边织着满地金,乌黑的长发束起,带着玉冠,面具下的侧脸棱角分明,深渊般的眼眸多情,剑眉轻扬,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她看着南朝皇子的身形,和月淮洲差不多少,她收回视线,见裴晗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裴晗开口,“遮遮,喜欢?喜欢我去把他给你绑了,给你当压寨夫婿。” 裴晗接过她一记眼刀,向四周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南朝皇子身上,她嘲讽地笑着,“你猜,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月遮望着她眼底藏着的厌恶,接道,“装。” “哈哈哈,遮遮,果然还是你了解我。”裴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算南朝富可敌国,但也不用穿的这么骚包。” 她在边关呆久了,对穿金戴银的人真没什么好感,毕竟她们打仗,有时候连粮草都不够分,还想着这身外俗物? 月遮给自己也斟满了酒,她知道,她在训练的时候,曾经收到过裴晗从边关送来的信。 她在信中说,盛京帐中暖,寒骨无归处,“敬你,裴晗。” “陛下驾到!”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8. 第八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9. 第九章 “陛下驾到!” 大堂中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一片跪倒在地的声音。 “陛下圣安。” 偌大的人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就如同密林深处的古寺,撞着洪钟,在空谷无人处回荡。 月遮也俯身下跪,看着明黄色的衣角从眼前划过,她扣在地上的手指渐渐用力,放佛要把地上的鹅绒毯子抠烂。 这就是北朝皇帝,江松阳,她用余光看去,皇上的身后跟着是大皇子,江安津。 唯一没有下跪的就是南朝皇子,南朝皇子代表的是南朝,一个国家,自然不用向北朝皇帝下跪,皇上就算心中万分不愿,也不敢表露出来,北朝的国力比南朝差了许多。 这也是她当初冒着风险去刺杀南朝皇子的原因,一旦皇子暴毙,南朝就有理由和北朝开战。 “众爱卿平身。” 江松阳居高临下地在地上的人,满意地笑着,朝着南朝皇子缓缓走去,语气慈祥,“温……” 身后随行的太监见皇上记不住,立即上前,“陛下,这是温澜殿下,南朝二皇子。” “你为何带着面具?”江松阳打量他,满脸带着笑,神色中却带着丝不耐烦,“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回禀陛下,我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脸上便有了伤疤,陛下看到会影响到心情,所以我特意配戴面具。” 江松亭想起南朝对这位皇子的信息,少之又少,这皇子身体不好,深居简出,又常常带着面具示人,如果不是他拿着南朝皇帝的印信,他都以为这人是假的了。 “真是苦了你了。”江松阳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身体如何。” 温澜行礼,“父王身体康健,多谢陛下关心。” 月遮坐在位置上,垂着眼眸,拿着杯子的手不禁颤抖,她本不想听,但是江松亭的声音却钻进她的耳朵中,激起了全身的血液,在奔腾不休。 她抑制住内心的情绪想要上前将皇位上的人,拉下来,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样对她的母亲! 突然,手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月遮侧头。 “姐姐。” 月遮压下心中的愤怒,强支撑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时澈呢?” 月淮洲望着她眼中痛苦的神色,将她的手从杯子上拉下,握在自己的手中,“时澈去取东西了。” 月遮深吸一口气,“告诉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江松亭随侍大监夹着嗓子喊一声,预宴正式开始。 “月大小姐,不如喝一杯?” 风止行,月遮忘了自己的身边还坐着这样一尊大佛,眸光一闪,自己刚刚的神色都被他收入眼中? 风止行倒是没有注意月遮,只不过他对四周的气氛的变化十分敏感,皇帝经过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她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容,“我不喝,多谢风少爷好意。” 风止行注意到桌子下方,月淮洲正握着月遮的手,他嘴角含笑,看样子她还真和这皇帝有仇啊,“那不如,淮洲弟弟替月大小姐喝了这一杯?” 月淮洲刚要接过酒杯,就被月遮一记眼神给吓了回去。 “他也不喝。”月遮接过风止行的酒杯,将杯中的酒往桌旁一倒,“风止行,你要是闲的无聊,我们俩可以换个位置,你去找裴唅喝。” “月大小姐真是无情,一杯酒而已。”风止行捂着胸口,神色似受伤,“我才不和裴唅喝,裴唅在边关呆了两年,那酒量都被磨出来了。” 裴晗那是个喝起来不要命的主,而且喝多了之后,她就耍酒疯,耍完还要喝,上次摇着他的胳膊哭了一宿,非要让他去树上给她摘糕点,他是挺害怕的。 月遮看着风止行脸上变换的神色,有些惊讶,“风少爷这是不敢?” “自然是敢的,不过一会还有些事,我怕喝了酒会误事,月大小姐认为呢?” 月遮嘴角抽了抽,每次她和风止行说话,就觉得胸口突然有一阵闷气,吐不出来。 “好,赏银玉牌。” 季舒正穿着边关民族的服饰,露出大片肌肤,细长的手指捂着胸口,喘着气,看样子是刚献完舞。 月遮观察着江松亭眼神,她有些反胃,这神情,是给大皇子选妃,还是给他自己选妃?幸亏宫里的几位娘娘没有来,要不然季舒就要被记恨上了。 皇帝以自己还年轻为由,未设皇后,便也没有太子,后宫由几位嫔妃互相制衡。 季舒拿过大监手中的银玉牌,眉目间有些不甘,但还是笑意盈盈接过,“多谢陛下。” 季舒感受到月遮的视线,得意的目光朝她射过来。 每年预宴,皇上会发三种玉牌,绿玉牌,银玉牌,和金玉牌,得到银玉牌和金玉牌的人可以去到皇城中,参加正宴,而绿玉牌,就是皇上不好意思拂了世家大族的面子,一个安慰奖。 月遮刚低下头,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裴晗的声音又叫她重新抬起了头。 “月遮,你的庶妹来了。” 月遮顺着裴晗的声音看去,月苓和手中正抱着一把琴,从容不迫地向皇帝行礼。 “小女子月苓和,为皇上献上一曲高山流水。” 月遮抿了口茶,她以前和这个妹妹接触不多,但今日看来,比二姨娘强多了,倒是没给月氏丢脸。 她注视着月苓和手中的琴,她对琴一窍不通,只能看出来是把古琴,尾巴上有一段焦痕。 风止行注意到了月遮的目光,给她解释道,“这是焦尾琴,这可是一把名琴,听说是在董太傅的手里,看样子是借给了你妹妹。” “月大小姐,你的妹妹还有这才艺?”风止行饶有兴趣地朝月苓和看去,“高山流水,这曲子可不简单啊。” 月遮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开口,“你喜欢琴?” “还可以,文人雅士哪有不喜欢琴的?” “原来风少爷也自称文人雅士,那我这有个提议,不知道风少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月遮哑笑,他是不是不记得盛京还有人评价他为心狠手辣这件事,她前几日刚刚翻阅了宗卷,上面说风止行和母亲在小的时候,被山匪掳走,索要大批赎金,风尚书带人及时赶到,但是只救下了风止行一个。 他的母亲死在了山匪手里,之后风止行带着一群人放火将整座山都烧了,烧了两天两夜,被一场大雨浇灭,最后在山上发现了三十多具骸骨。 这文人雅士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点让她毛骨悚然。 风止行听着月遮志在必得的语气,他歪头,“什么提议?” “我手里有把绿绮,不知是不是把好琴,只知音色绝妙,我觉得风少爷应该会喜欢。” “绿绮?”风止行微微惊讶,“当真?” 他很喜欢绿绮,前几年听说绿绮在江南出现,等他带着钱去买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被买走,没想到在她这。 他盯着她看,“不过风大小姐这提议,听着是很好,这绿绮也很好,就是月小姐这交易,会不会让人很难办啊。” 月遮一手支在桌子上,侧着脸,藏起了眼中狡黠的神色,“怎么会?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 你不是吃人的猛兽,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风止行心中想,但他还是很好奇,能用绿绮作为交换的,会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一曲作闭。 江松亭满意地鼓掌,下面的人也都照着样子跟随,“好!来人,赏金玉牌。” “哇,是金玉牌诶。” “这姑娘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厉害。” 月苓和起身,向皇帝行礼,接过大监的呈上的金玉牌。 大监谄媚地笑着,“恭喜月二小姐,今日的头个金玉牌。” 月苓和回到座位,经过董暄佳的身边,“多谢董小姐借我的焦尾,苓和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小意思,举手之劳。”董暄佳吃痛大喊一声,“诶哟,季舒,你干什么?” 季舒眼神无辜,“我什么都没干啊,苓和妹妹,暄佳怎么会要你感谢呢,你快回座位吧。” 季舒从丫鬟的手中抢过袍子,月苓和穿着大方得体,而她穿着特意从西域买回来的裙子,只拿了一个银牌子,四周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们这边,她的脸上出现了阴沉的神色。 月遮注意到季舒眼神中充满着恶意与嫉妒,等到月苓和走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这手段和她那妹妹比起来,还是差点火候。 董暄佳揉着腰,“没事的,苓和,那焦尾就先放你那,反正我也不用,等我要用的时候,再去月府取。” “诶哟!季舒你总掐我干什么?”董暄佳又大喊,“你要做什么?” “暄佳,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不好意思哦。”季舒嘟嘟嘴,“暄佳,我前几日不是跟你说,我也要学琴吗,不如苓和妹妹先把琴送回董府,我也好学。” 董暄佳瞪了季舒一眼,她听出来季舒的意思了,不就是不想借琴吗,直说就好了,干什么掐自己,痛死了,“行行行,那就这样吧。” 温澜扶着额头,没想到哪个地方的宴会都如此无聊,自己今日本不想来的,就算有人要杀自己,他也觉得不爽,在这里,他不能使出全力。 可是风止行偏让自己来,让自己当作鱼饵,钓鱼,他可真是个疯子。 “殿下,是奴婢错了,是奴婢没长眼睛。” 温澜看着自己衣衫上多出来的几根茶叶,还在冒着热气,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面前的婢女立即跪下,颤抖着磕着头。 他还真以为今日没人对自己下手了呢,那不岂是白来了,他勾起嘴角,这宴会可算不无聊了。 月遮被另一声音吸引,她向对面望去,一名婢女失手将茶盏推到,滚烫的茶水洒到了温澜身上。温澜靠在软椅上,神色自若薄唇轻抿,风眼含笑。 月遮看着他的神情,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松亭的目光也被吸引,探出身体向温澜的脚旁看去,一名婢女跪在地上,“怎么了?” 婢女用力磕着头,额头上一块明显的红色,“陛下,是奴婢不小心,将茶盏撞洒了。” “大监,带南朝皇子去换身衣服。”江松亭听到婢女的话后,又坐回了软椅中,摆了摆手,示意将婢女拉下,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能找到南朝皇子什么错处。 “奴婢知错了,陛下!” “陛下,饶命啊,陛下!” 月遮在桌下的手,敲了敲月淮洲的掌心,向他示意,月淮洲和月遮对视一眼额,起身离开。 “淮洲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去?”风止行注意到了二人的小动作,故意问,“用我陪你吗?” 月淮洲对他疏离地笑着,“不用,谢谢风大哥。” 温澜跟着大监离开了大堂,向后院走去,他盯着前面的大监,眼神凉浸。 大监走在前面,只觉得落在自己身后的视线越来越冷,放佛穿透他的脊骨,直射心脏,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从未觉得这段路有这么漫长,陛下怎么给自己安排了这个差事,难道皇子殿下也觉得路长? 大监硬着头皮,“殿下,前面就是尚衣阁了。” “殿下,麻烦你在这等一会,已经安排侍女去为你取衣服了。”大监碎步上前,替温澜打开门,躬着身子说,“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就跟老奴说,若是……” 屋中烛火一动,温澜看着屋子中闪出的人影,伸手朝大监砍去,大监应声倒地,“聒噪。” 随后对着人影说,“等很久了?” “遮遮,你说温澜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啊?”裴唅拎着酒壶,醉醺醺地朝月遮笑,“换个衣服,有这么慢吗?” 月遮看着裴唅脸颊泛着红晕,晃晃悠悠的,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给她披上,“外面起风了,多穿些,喝醉了容易伤风。” “遮遮,还是你好,不过我不需要,我身体好着呢。”裴唅将身上的外袍拿下,想要还给月遮,却发现月遮已经离开了座位,“遮遮,你身体不好,你畏寒,你给我干什么?” 云然站在尚衣阁的墙外,他被大皇子安排来做南朝皇子的护卫,大皇子和他说,反正你也是要来参加宴会,也是上弦月的人,不如就一起做了,他还省人手。 “皇子殿下呢?”他对着身边的黑影问道,“还没出来?” “是的,云少爷,大监也没出来。” 云然目光紧盯着尚衣阁,“我进去看看。” “殿下?殿下你在吗?”云然在门外扣着门,“殿下?” 没有人回答,云然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猛然推开门,进入屋内,“殿下?” 前屋并没有人,云然觉得屏风后面有身影,右手放在腰间,一步一步向屏风后面走去。 云然看清屏风后的人,穿着里衣,他连忙低下头,双手行礼,“殿下,打扰了。” 他抬头,不小心注意到了床后面一片衣角,那是,大监。云然立即从腰中抽出束衣剑,却不想面前的人转身,向他的脸上洒了一些药粉。 “叮当。” 他还没来得及抵挡,手腕一软,束衣剑掉在了地上,他也随之昏了过去。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9. 第九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0. 第十章 风止行一手接过裴晗递过来的酒,刚刚月遮离开之后,裴晗便蹑手蹑脚凑到他的旁边,搂着他要和他拼酒。 他其实也不想喝,奈何裴晗太粘人,算了,他想,温序自己能处理的来,便一口喝下裴晗给他斟的酒,“温序,别怨我不帮你,绿绮的诱惑真的很大。” 裴晗见他喝下,嚷嚷着再给他斟满,身边的世家子弟有些胆大的也都凑了过来,一是想结识永安侯府的独女,二就是这最近深受皇上宠爱的风家少爷。 他见裴晗坐在月遮的位置不走,不禁回想起刚刚,他问出的话,“说来听听。” 月遮和他打着哑谜,“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我只想风少爷,不做什么。” “什么意思。”风止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交易。 “待在这,一柱香的时间,不能离开大堂,一柱香之后,风少爷自便。” 月遮不确定他是不是和南朝有关系,尽管她没有证据,但这是她作为杀手的直觉,绿豆大小的可能性她也要排除,她不能冒险。 “好,我答应你。” “想什么呢,风止行。”裴唅发现风止行正在发呆,上前晃了晃他的脑袋,将耳朵贴近他的脑袋,“没有水啊。” “和我喝酒你还发呆,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风止行闻着裴唅身上的酒气,他们两个不算熟识,只不过几年前裴晗总是女扮男装,和他们几个世家子弟总在一起喝酒。 之后才知道她原来是个女的,还是永安侯府的独女,就没人再敢和她一起喝酒了,永安侯的脾气在盛京都是出了名的暴躁,爱女如命。 他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从衣袖中掏出药瓶,倒了粒药给裴唅喂下,“这是醒酒药,乖啊。” 裴晗看着他的动作,连忙要逃跑,却被风止行一把拽回来,“这是糖丸。” 裴唅瞳孔涣散,将风止行拿着药丸的手举到眼前,相信了风止行的话,真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张着大嘴,“啊……” 云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房间中,他想活动双手,却难以活动,双手被绑在了床顶,身体一点都动不了。 他又一次被下了毒,这要是被云家祖先知道,能从坟里爬出来骂他,据他估计,这毒是无色无味的,药效很短,所以他不到半柱香就醒来了。 “云少爷,好久不见。” 云然顺着声音看去,一名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她脸上带着面纱,眼睛如望不见底的湖泊,安静却又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云然失笑,“是你?” “风少爷,是你啊,这么巧?” “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我也没想到是你,但是抓都抓了,我又不能放过你。”月遮向他走过去,语气中似乎有些惋惜,“原来你是上弦月啊,云少爷。”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云然没有回答她,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中的毒是很普通的毒,应该再有半柱香的时间,手腕就可以动了,他的衣袖里有解药,“你是,若水?” “我是若水?还是不是呢?” 云然试探,“不,你不是若水,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知道我与上弦月有仇,就可以了。”她轻轻启唇,“我的毒对你没有用,那么我们换一个吧,我们用蛊怎么样?” “这个你应该不会那么快解吧,虽然我很不舍得。”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在他胸口划过,月遮从腰间药瓶中倒出一枚药丸,“你很幸运,云少爷,这只蛊五年的时间我就炼了一只。” “对了,你不会想拖延时间吧,云少爷,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她摘下头上的银簪,向他左手腕上一扎,直直的穿过整个手腕。 云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后睁开眸子,薄如蝉翼的睫毛上下扇动。 “不想受苦的话,就张嘴。” 云然眸光轻颤,“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月遮抱着胳膊,不禁笑出了声,“云少爷,你真的很有趣,你都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那好吧。”月遮听着门外的声音,时澈到了,她要抓紧时间了,“那就只能对不起了,云少爷,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一次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月遮起身,直接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向后仰去,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腿向他的腹部踢去。 云然吃痛张嘴,被迫吞下药丸。 月遮松了手,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这蛊每个月我会给你送来解药,具体地点我会联系你,如果你能解了,算你厉害。” 云然右手抵着床,疯狂的咳嗽,他觉得四肢百骸有一种被针扎的痛感,太阳穴放佛炸开,眼睛看东西也已经模糊,嘴角涌出一股股鲜血,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闭上眼睛前,最后看到的就是月遮走出房门后回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上弦月,我们不死不休。” 月遮将门关上,看着门外的上弦月的杀手们,一共六个人,将整个尚衣阁围了起来,起风了,树上的桃花被吹落。 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夜晚,很冷,她在月堂大门口等着母亲和哥哥回来,却只等到了大师兄带回来的消息。 “阿遮,师母和师兄死了,被凌迟处死了。” 她从腰间拿出匕首,面色沉静,眼神带着寒芒,“月祈,给我杀了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为首的人不屑地看着月遮,“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时澈大喊,“师姐!” 月遮迎面刺来一把长剑,她抬起匕首格挡,刀剑对碰,她手腕一转,长剑被击飞,月遮脚尖点地,顺势出腿,将人踢飞出去,黑影重重地撞到树上,花瓣被震落。 时澈趁这机会,提着剑来到月遮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月遮眸光发出冷意,“当然知道,你们是尸体。” 首领怒喝,“狂妄!” “笑话,我到要看看是谁狂妄!” 月遮毫不示弱,将手中的匕首,扔向首领,首领侧头避开,扎在桃树干上,月遮抢过时澈手中的长剑,衣袂扇动,向前刺去。 “师姐,那是我的剑!”时澈伸出手,大喊,却又无奈,从腰中掏出束衣剑,跟上月遮的身影,“算了,就知道你会这样。” 两个黑衣人围在月遮身边,一人使剑,一人持匕首,二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月遮被击退,连向后撤了几步。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声,“小姑娘,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惜还差点火候,不如你跪下求求我们,我们就放了你。” “不好意思,婉拒了。” 月遮出掌,向树干上猛拍,桃树又被震落一阵花瓣,等落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剑随手腕转动,在空中搅动着空气,随后右手在剑柄上一推,花瓣随着剑气,一齐向二人刺去。 “轰隆隆。” 起风了,天色开始变得灰暗,远处传来了雷声。 “陛下,看着天色,好似要下雨了,我们要摆驾回宫吗?”大监揉着脖子,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居然走神了。 他刚带南朝皇子去换衣服,结果换到半道自己就愣在那里了,还是皇子叫他的,他才反应过神,怎么会这样? “南朝皇子呢?”江松亭环视一圈,“跟丢了?” 大监听闻这话,立马跪下,朝自己的脸扇着巴掌,“怎么会,陛下,你交代老奴的任务,老奴怎敢懈怠,南朝皇子是在路上被月家二小姐拦住了,老奴在那呆着也不好,就先回来禀告陛下。” 江松亭见他打了自己好一会,才出声,“既然下雨了,那就摆驾回宫吧。” “是,陛下。” 外面风声四起,涌进屋中,满堂风声飒飒,风止行算着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春意,湿润的雾气扑在他的脸上,温度渐凉,让人心烦意乱。 要下雨了。 他观察着皇上和大监,他听不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通过唇语,他知道了温澜没事,顿时放心。 身边传来有人坐下的声音,“月淮洲?” “止行哥哥,怎么了?”月淮洲擦着身上沾染的水汽,他走的有些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他不喜欢下雨天,因为他还是乞丐的时候,下雨天就没有人上街,他也只能找地方躲雨,等待讨厌的雨天结束,于是,那一天他要饿肚子了。 风止行给他倒了杯热茶,“办完事了?” “嗯嗯。”月淮洲坐下,轻皱眉,肩膀处还隐隐作痛,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他在尚衣阁,还未等他说话,来人就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将他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来人问,“等很久了?” “我还以为等不到了呢。”月淮洲看他并没有要继续要出手的意思,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你姐姐怎么安排的?” 来人见他没有说话,神色还有些疑惑,便开口给他解释道,“我知道你姐姐今天要办大事,恰好,我有些无聊,可以浅浅地配合你们一下。” 月淮洲也没有遮掩,他可以动手留住他,但是他不想破坏姐姐的计划,“她让我换上你的衣服,然后你在别处呆上一会,直到我去找你。” 月淮洲收回心思,有些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衣服,都被摔得都沾上灰了,这可是姐姐给自己买的。 “下雨了。” 风止行起身靠在窗楹边上,雨声绵密,如丝线般打在树上,打在层叠的瓦片上,起了雨雾。 温序打着纸伞从远处踱步走来,伞下还跟着位女子,二人好似在聊些什么,肩膀靠在一起,女子脸上挂着笑意。 真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风止行收回视线,亏自己刚刚还关心他,是不是出了事,现在看来,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他顺手捏起一枚棋子,手指一转,朝着温序拿着伞的手打去。 风止行转身不再看温序的神情,管他有没有躲开,反正自己搞了些小动作,心情好转,吐出一口恶气,背着手回到了座位。 温序闪身,看着落在地面上的棋子,白玉做的,在被雨水打湿后,更如墨色的泥土上,极为显眼,他眯着眸子抬头向窗户望去,只看到风止行的背影。 “殿下,怎么了?”月苓和见他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地上的棋子,不禁发问,“诶?这是哪来的棋子,就这么扔在这了?” 温序从门口进来,将伞递给下人,接过帕子,从容地擦着身上的雨痕。 “多谢殿下。”月苓和演奏完之后,就出去将焦尾交给董府的下人了,不巧的是,风声渐起,她看着天色是要下雨,自己又离大堂有些距离,只好在湖边的凉亭等着雨停。 正当自己愁着没办法回去的时候,温澜打着伞路过了凉亭,她鼓起勇气,“皇子殿下,冒犯了,你也是要回大堂中吗?” 温序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给她,“客气了,月小姐,举手之劳。” 月苓和觉得面上一烫,不敢抬头看他,她没想到温澜会将帕子递给她,她只是一介庶女,手指有些颤抖,双手接过帕子,“多谢皇子殿下。”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裴晗听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雨声,醒了过来,“淮洲弟弟,你带伞了吗?” “我没有带。” “那你要不要跟裴晗姐姐走啊,姐姐也没带伞,姐姐送你回去。”裴晗双手撑起眼皮,凑近月淮洲,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想要上手去摸。 风止行掐着人的后颈,将人拽了回来,“行了行了,你没带伞,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报!!”门外突然跑进一名侍卫,“陛下!陛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10. 第十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一章 “昨日,上弦月两名天玑和四名天权全部阵亡,一名天璇重伤,还有三名我们的人,也死在了现场。” 温序听着探子回报,微微侧头将炉子上茶壶拿下,冲洗着白玉盏,“上弦月一共就两个天璇,四个天玑,十六个天权,这回上弦月一半的力量都要没了。” 风止行望着桌边的绿绮琴,月淮洲今天早上就将其送了过来。 原来她安的是这个心思,让上弦月和若水争斗,最后渔翁得利,不过这做的是不是有些明显,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若水,反而又不像若水做的。 “这月小姐出手如此狠辣吗?”温序打开木檀茶盒,用木夹夹出一些茶叶,放到盏中,“幸亏我没有惹到她哦,我昨日应该还算是配合吧,就是出手把她那便宜弟弟弄伤了,不过她那个弟弟,居然一点手都不还。” 风止行观察着他斯文的动作,温序每到心情不错的时候,就会搞搞这些繁琐的东西,但他其实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想找些事情做。 风止行也懒得去管,“这笔帐,可能要算在若水身上了。” “反正若水又不是我的,在我接手之前,正好清清若水中的余孽。”温序将热水倒入盏中,“不过月遮和上弦月有什么仇,什么恨啊。我看这情报上,上弦月死状都挺惨烈的。两名天玑在致命伤之前被捅了数十刀,剩下的四名天权一击毙命。” “是两个人出手,除了月遮以外,还有一个人,实力也很强。皇兄的三名若水的人是我们杀的,作为和月遮的交易筹码,没想到她用在了这上。” 风止行想着月遮昨日见到皇帝时候的神态,这仇是不小,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茶香。 “你的茶泡好了吗?”风止行懒散地抬起眼皮,伸手,拿走他精心泡过的茶,“我替你尝尝。” 温序将木夹甩在桌子上,清脆的一声,“风止行!” “一般般,茶味倒没喝出来,一股木头味。”风止行嫌弃地将茶杯推还给他,“别生气,话又说回来,你不是不喜欢温澜这个名字吗,怎么还用。” “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你还问。” 原本他母妃怀孕的时候,就定下了温序这个名字,可是他的母妃生他时难产,不幸逝世,南朝皇帝就将他的名字改了,改成温澜,用来纪念他的母亲。 其中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温序一直不喜欢温澜这个名字,用活人的名字去纪念死人,不知是南朝皇帝是太爱温序的母妃了,还是根本不爱温序。 “有些好奇罢了。” 云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冒着汗,大口地喘着粗气,眸中还有未散去的情绪。 上弦月,我们不死不休。 “云然,没事吧。” 云然看到江安津在自己的床边,眉目间有些许疲惫的神色,不知道在这里他呆了多久,云然下意识向自己的胸口摸去,“殿下,我没事,上弦月怎么样了?” 江安津蹙紧眉头,“只活了你一个。” “陛下怎么说。” “父皇很生气,但是又说让我们不要大动干戈,没有证据,暂时不能动,春日宴会还没开始,周边小国都看着呢,北朝和南朝要保持友好关系。” 陛下又是这样,云然只觉得心脏一痛,放佛不能呼吸,他眉色愠怒,“那些死去的上弦月的人呢?” “没办法,云然,父皇说的话,你我不能不听,我已经派人将他们的尸身安顿好了。” 云然无力地苦笑一声,重新躺下,将后背对着江安津,“殿下,我有点累了。” 江安津神色沉重,“那你好好休息。” 去年上弦月被陛下派去江南,执行任务,最后虽然成功了,却无一人生还,陛下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云然自嘲,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云氏世代为医,祖上乃是药王谷的人,到了他祖父那辈,被请入宫中,见过的毒、蛊,不说见全了,也差不了多少,却没想到,栽了两次。 但他没有紧张慌乱的感觉,反而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好的医者都是自己吞毒,用自己试药,他要找时间回趟云府,查探一下究竟给自己下的是什么蛊。 裴晗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她昨日被风止行喂了一颗解酒丸之后,没过多久便清醒过来,见天要下雨,便准备启程回府,在路上,正好有人闯进了马车。 她刚要出手,定睛一看,是月遮,将人带回了府中,正好她父亲还在宫中,没有回来。 月遮身上大大小小满是伤痕,肩膀上还有被贯穿的痕迹,她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昨日夜里,父亲给她从宫中送来了消息,说被派去保护南朝皇子的上弦月被若水灭了,皇帝震怒,吩咐大理寺彻查。 遮遮,你是若水吗? 还没等裴晗想太多,床上的人突然咳嗽,她见月遮醒了,连忙给她倒了杯水,“遮遮,你受了很重伤。” “裴晗,怎么是你?” 月遮有些惊讶,她当时追最后一个上弦月的时候,追到了别院后身,那人在临死前刺了她一剑,她顶着肩膀的剑,硬是挺着将人杀死。 再加上那时下雨,她神智不清,看到马车上眼熟的家徽,之后的事便不记得了。 幸好,是裴晗。 “是啊,可不是我吗,这要是别人,你今天下午就该被送往刑场了。”裴唅有些生气,但还是给她又重新倒了杯水,递到她的唇边。 确实,这件事是她没有预料到,看那黑衣人的实力,应该有两个天玑,没想到皇上这么在意南朝皇子,是她轻敌了。 “谢谢你,裴晗。” “谢什么,我就不问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总是有自己的打算。”裴唅咽下了想要问出口的话,叹了口气,她知道她不是若水,她在边关呆了两年,父亲身边的将军层出不穷,她也学到了许多兵家战术,做事这么明显,不会是若水,“下次不要这样了,机会有很多,命只有一条。” “你在这养两天吧,我已经派人给月伯父去了消息,说要和你叙叙旧,父亲这几日也不会回来,你这样就算回到了月府,被人发现的几率也很大,你就安心在这呆着吧。” 裴晗给她掖好被子,“我去看看药煎好了吗?” 月遮看着人走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皇室是她的仇人,而裴晗则是永安侯的女儿,她们或许有一天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算了,不想了。 她起身,“嘶……” 上弦月的人果然不好对付,这次也是清除了他们大部分的实力,下弦月在盛京发展,也不用再像之前一样畏首畏尾的了。 就算指向若水的证据很明显,那又如何,天下的人,皇帝认为是若水做的,那就是若水做的,或者说,他想是若水做的,那就是。 上弦月和若水争斗多年,互不相容,她不相信皇上不会拿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就是不知道南朝皇子那边怎么想,她对于南朝皇子的身份,有了怀疑的对象,还需再试探。 她在永安侯府歇了四天,盛京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期间她收到了许多月淮洲送来的情报。 皇上想要追究若水的责任,毕竟死了上弦月那么多精锐,他也想趁此机会打压一下南朝。 但是这些人又是去保护南朝皇子的,南朝皇子侧面敲击说北朝保护不周,在现场死的那几个人,谁知道是不是假的或是被策反的,用来迷惑众人,实际上就是想杀他。 南朝皇子袖子一甩,回到王府,几日不接受召见,皇帝不想忍但又不得不忍,谁让北朝国力没有南朝强呢,打起仗来,基本就是北朝变成南朝的一部分。 “看信呢?”裴晗拿着一盘水果,看着月遮在树下的石凳上坐着,晒着太阳,“你还挺会找地方,身体好点了吗?” 月遮将手中的信递给她,她本来是躲着裴晗看的,结果昨日,送情报的人被裴唅抓了个正着,也没办法再躲着了,“你看看。” 裴晗接过信件,信上说,皇上给南朝皇帝写了封信,信中狠狠地控诉了若水的行为,南朝皇帝回信说,若是不满,他现在就派人将皇子接回南朝,两个国家以后不要再有来往。 她扫了一眼,就放了回去,从果盘中拿了个果子,“我知道,皇上见到回信,立即变了口风,说是他们失察,这件事还有许多蹊跷之处,不可妄下定论。” 月遮看着她这诡异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爹爹说的,我爹一直在宫里,遮遮,你是不是忘了。”裴晗不屑,从果盘中挑了个最大的果子,抛给月遮,“你这效力于谁啊,这情报这么慢,还赶不上在府中的我呢。” 月遮顿时哑言,瞥了她一眼。 “小姐,时少爷和月少爷前来拜见。” 裴晗恶狠狠地啃了口手中的水果,“财叔,不见,都给我赶回去。” “哟,裴晗姐,这是要赶谁回去啊。” 裴晗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去,就看到时澈和月淮洲一人手中抱着个锦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谁让你俩进来的!快出去快出去,你当永安侯府是城门啊,你说进就进。”裴晗指着他们两个,见他们两个不为所动,摆了摆手,“财叔,你先下去吧。” 时澈眼眸弯弯,“我们是特意来看你的,裴晗姐,你看,我和淮洲弟弟还给你带了礼物。” “呵。”裴晗被他这副谄媚的笑容气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啊,时澈。” “真的,裴晗姐,你看看。”时澈将他们二人的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自豪地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剑,削铁如泥,特意拿来献给裴晗姐你。” “还有,这是淮洲花了大价钱,特意找铸剑师给你锻造的。” 时澈知道,裴晗心里最喜兵器,小时候,永安侯爱女如命,自然不会让她碰兵器,省着磕磕碰碰被伤到,于是裴晗就女扮男装,总是找机会和他们一起玩。 “咳。”裴晗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跑到锦盒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一支长剑雪白,剑柄上镶着白玉,一支短剑玄黑,嵌着黑曜石。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收起神色,“就这?我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 时澈见她虽然这么说,但眼神还总是向锦盒中瞟去,故意说道,“哦?裴唅姐不喜欢吗,那我们先拿回去了,走,淮洲。” “喂!时澈,你是不是长大了!敢逗你裴晗姐姐了!”裴晗气急败坏地将果盘中的水果向他身上砸去。 月遮坐在凳子上,看着二人打闹,脑中回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三个经常一起玩,没注意到月淮洲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身边。 “好点了吗?” 她转过头,本想给他展示一下自己没有事,但是见到他眼底的青黑,心头闪过一丝心疼,“我没事的,不知道裴唅从哪里找了许多灵丹妙药,现在我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姐姐。”他轻声唤着,一股温热的触感落到了手背上。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一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二章 “陛下驾到!” 大堂中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一片跪倒在地的声音。 “陛下圣安。” 偌大的人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就如同密林深处的古寺,撞着洪钟,在空谷无人处回荡。 月遮也俯身下跪,看着明黄色的衣角从眼前划过,她扣在地上的手指渐渐用力,放佛要把地上的鹅绒毯子抠烂。 这就是北朝皇帝,江松阳,她用余光看去,皇上的身后跟着是大皇子,江安津。 唯一没有下跪的就是南朝皇子,南朝皇子代表的是南朝,一个国家,自然不用向北朝皇帝下跪,皇上就算心中万分不愿,也不敢表露出来,北朝的国力比南朝差了许多。 这也是她当初冒着风险去刺杀南朝皇子的原因,一旦皇子暴毙,南朝就有理由和北朝开战。 “众爱卿平身。” 江松阳居高临下地在地上的人,满意地笑着,朝着南朝皇子缓缓走去,语气慈祥,“温……” 身后随行的太监见皇上记不住,立即上前,“陛下,这是温澜殿下,南朝二皇子。” “你为何带着面具?”江松阳打量他,满脸带着笑,神色中却带着丝不耐烦,“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回禀陛下,我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脸上便有了伤疤,陛下看到会影响到心情,所以我特意配戴面具。” 江松亭想起南朝对这位皇子的信息,少之又少,这皇子身体不好,深居简出,又常常带着面具示人,如果不是他拿着南朝皇帝的印信,他都以为这人是假的了。 “真是苦了你了。”江松阳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身体如何。” 温澜行礼,“父王身体康健,多谢陛下关心。” 月遮坐在位置上,垂着眼眸,拿着杯子的手不禁颤抖,她本不想听,但是江松亭的声音却钻进她的耳朵中,激起了全身的血液,在奔腾不休。 她抑制住内心的情绪想要上前将皇位上的人,拉下来,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样对她的母亲! 突然,手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月遮侧头。 “姐姐。” 月遮压下心中的愤怒,强支撑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时澈呢?” 月淮洲望着她眼中痛苦的神色,将她的手从杯子上拉下,握在自己的手中,“时澈去取东西了。” 月遮深吸一口气,“告诉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江松亭随侍大监夹着嗓子喊一声,预宴正式开始。 “月大小姐,不如喝一杯?” 风止行,月遮忘了自己的身边还坐着这样一尊大佛,眸光一闪,自己刚刚的神色都被他收入眼中? 风止行倒是没有注意月遮,只不过他对四周的气氛的变化十分敏感,皇帝经过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她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容,“我不喝,多谢风少爷好意。” 风止行注意到桌子下方,月淮洲正握着月遮的手,他嘴角含笑,看样子她还真和这皇帝有仇啊,“那不如,淮洲弟弟替月大小姐喝了这一杯?” 月淮洲刚要接过酒杯,就被月遮一记眼神给吓了回去。 “他也不喝。”月遮接过风止行的酒杯,将杯中的酒往桌旁一倒,“风止行,你要是闲的无聊,我们俩可以换个位置,你去找裴唅喝。” “月大小姐真是无情,一杯酒而已。”风止行捂着胸口,神色似受伤,“我才不和裴唅喝,裴唅在边关呆了两年,那酒量都被磨出来了。” 裴晗那是个喝起来不要命的主,而且喝多了之后,她就耍酒疯,耍完还要喝,上次摇着他的胳膊哭了一宿,非要让他去树上给她摘糕点,他是挺害怕的。 月遮看着风止行脸上变换的神色,有些惊讶,“风少爷这是不敢?” “自然是敢的,不过一会还有些事,我怕喝了酒会误事,月大小姐认为呢?” 月遮嘴角抽了抽,每次她和风止行说话,就觉得胸口突然有一阵闷气,吐不出来。 “好,赏银玉牌。” 季舒正穿着边关民族的服饰,露出大片肌肤,细长的手指捂着胸口,喘着气,看样子是刚献完舞。 月遮观察着江松亭眼神,她有些反胃,这神情,是给大皇子选妃,还是给他自己选妃?幸亏宫里的几位娘娘没有来,要不然季舒就要被记恨上了。 皇帝以自己还年轻为由,未设皇后,便也没有太子,后宫由几位嫔妃互相制衡。 季舒拿过大监手中的银玉牌,眉目间有些不甘,但还是笑意盈盈接过,“多谢陛下。” 季舒感受到月遮的视线,得意的目光朝她射过来。 每年预宴,皇上会发三种玉牌,绿玉牌,银玉牌,和金玉牌,得到银玉牌和金玉牌的人可以去到皇城中,参加正宴,而绿玉牌,就是皇上不好意思拂了世家大族的面子,一个安慰奖。 月遮刚低下头,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裴晗的声音又叫她重新抬起了头。 “月遮,你的庶妹来了。” 月遮顺着裴晗的声音看去,月苓和手中正抱着一把琴,从容不迫地向皇帝行礼。 “小女子月苓和,为皇上献上一曲高山流水。” 月遮抿了口茶,她以前和这个妹妹接触不多,但今日看来,比二姨娘强多了,倒是没给月氏丢脸。 她注视着月苓和手中的琴,她对琴一窍不通,只能看出来是把古琴,尾巴上有一段焦痕。 风止行注意到了月遮的目光,给她解释道,“这是焦尾琴,这可是一把名琴,听说是在董太傅的手里,看样子是借给了你妹妹。” “月大小姐,你的妹妹还有这才艺?”风止行饶有兴趣地朝月苓和看去,“高山流水,这曲子可不简单啊。” 月遮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开口,“你喜欢琴?” “还可以,文人雅士哪有不喜欢琴的?” “原来风少爷也自称文人雅士,那我这有个提议,不知道风少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月遮哑笑,他是不是不记得盛京还有人评价他为心狠手辣这件事,她前几日刚刚翻阅了宗卷,上面说风止行和母亲在小的时候,被山匪掳走,索要大批赎金,风尚书带人及时赶到,但是只救下了风止行一个。 他的母亲死在了山匪手里,之后风止行带着一群人放火将整座山都烧了,烧了两天两夜,被一场大雨浇灭,最后在山上发现了三十多具骸骨。 这文人雅士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点让她毛骨悚然。 风止行听着月遮志在必得的语气,他歪头,“什么提议?” “我手里有把绿绮,不知是不是把好琴,只知音色绝妙,我觉得风少爷应该会喜欢。” “绿绮?”风止行微微惊讶,“当真?” 他很喜欢绿绮,前几年听说绿绮在江南出现,等他带着钱去买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被买走,没想到在她这。 他盯着她看,“不过风大小姐这提议,听着是很好,这绿绮也很好,就是月小姐这交易,会不会让人很难办啊。” 月遮一手支在桌子上,侧着脸,藏起了眼中狡黠的神色,“怎么会?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 你不是吃人的猛兽,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风止行心中想,但他还是很好奇,能用绿绮作为交换的,会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一曲作闭。 江松亭满意地鼓掌,下面的人也都照着样子跟随,“好!来人,赏金玉牌。” “哇,是金玉牌诶。” “这姑娘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厉害。” 月苓和起身,向皇帝行礼,接过大监的呈上的金玉牌。 大监谄媚地笑着,“恭喜月二小姐,今日的头个金玉牌。” 月苓和回到座位,经过董暄佳的身边,“多谢董小姐借我的焦尾,苓和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小意思,举手之劳。”董暄佳吃痛大喊一声,“诶哟,季舒,你干什么?” 季舒眼神无辜,“我什么都没干啊,苓和妹妹,暄佳怎么会要你感谢呢,你快回座位吧。” 季舒从丫鬟的手中抢过袍子,月苓和穿着大方得体,而她穿着特意从西域买回来的裙子,只拿了一个银牌子,四周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们这边,她的脸上出现了阴沉的神色。 月遮注意到季舒眼神中充满着恶意与嫉妒,等到月苓和走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这手段和她那妹妹比起来,还是差点火候。 董暄佳揉着腰,“没事的,苓和,那焦尾就先放你那,反正我也不用,等我要用的时候,再去月府取。” “诶哟!季舒你总掐我干什么?”董暄佳又大喊,“你要做什么?” “暄佳,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不好意思哦。”季舒嘟嘟嘴,“暄佳,我前几日不是跟你说,我也要学琴吗,不如苓和妹妹先把琴送回董府,我也好学。” 董暄佳瞪了季舒一眼,她听出来季舒的意思了,不就是不想借琴吗,直说就好了,干什么掐自己,痛死了,“行行行,那就这样吧。” 温澜扶着额头,没想到哪个地方的宴会都如此无聊,自己今日本不想来的,就算有人要杀自己,他也觉得不爽,在这里,他不能使出全力。 可是风止行偏让自己来,让自己当作鱼饵,钓鱼,他可真是个疯子。 “殿下,是奴婢错了,是奴婢没长眼睛。”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二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三章 温澜看着自己衣衫上多出来的几根茶叶,还在冒着热气,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面前的婢女立即跪下,颤抖着磕着头。 他还真以为今日没人对自己下手了呢,那不岂是白来了,他勾起嘴角,这宴会可算不无聊了。 月遮被另一声音吸引,她向对面望去,一名婢女失手将茶盏推到,滚烫的茶水洒到了温澜身上。温澜靠在软椅上,神色自若薄唇轻抿,风眼含笑。 月遮看着他的神情,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松亭的目光也被吸引,探出身体向温澜的脚旁看去,一名婢女跪在地上,“怎么了?” 婢女用力磕着头,额头上一块明显的红色,“陛下,是奴婢不小心,将茶盏撞洒了。” “大监,带南朝皇子去换身衣服。”江松亭听到婢女的话后,又坐回了软椅中,摆了摆手,示意将婢女拉下,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能找到南朝皇子什么错处。 “奴婢知错了,陛下!” “陛下,饶命啊,陛下!” 月遮在桌下的手,敲了敲月淮洲的掌心,向他示意,月淮洲和月遮对视一眼额,起身离开。 “淮洲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去?”风止行注意到了二人的小动作,故意问,“用我陪你吗?” 月淮洲对他疏离地笑着,“不用,谢谢风大哥。” 温澜跟着大监离开了大堂,向后院走去,他盯着前面的大监,眼神凉浸。 大监走在前面,只觉得落在自己身后的视线越来越冷,放佛穿透他的脊骨,直射心脏,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从未觉得这段路有这么漫长,陛下怎么给自己安排了这个差事,难道皇子殿下也觉得路长? 大监硬着头皮,“殿下,前面就是尚衣阁了。” “殿下,麻烦你在这等一会,已经安排侍女去为你取衣服了。”大监碎步上前,替温澜打开门,躬着身子说,“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就跟老奴说,若是……” 屋中烛火一动,温澜看着屋子中闪出的人影,伸手朝大监砍去,大监应声倒地,“聒噪。” 随后对着人影说,“等很久了?” “遮遮,你说温澜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啊?”裴唅拎着酒壶,醉醺醺地朝月遮笑,“换个衣服,有这么慢吗?” 月遮看着裴唅脸颊泛着红晕,晃晃悠悠的,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给她披上,“外面起风了,多穿些,喝醉了容易伤风。” “遮遮,还是你好,不过我不需要,我身体好着呢。”裴唅将身上的外袍拿下,想要还给月遮,却发现月遮已经离开了座位,“遮遮,你身体不好,你畏寒,你给我干什么?” 云然站在尚衣阁的墙外,他被大皇子安排来做南朝皇子的护卫,大皇子和他说,反正你也是要来参加宴会,也是上弦月的人,不如就一起做了,他还省人手。 “皇子殿下呢?”他对着身边的黑影问道,“还没出来?” “是的,云少爷,大监也没出来。” 云然目光紧盯着尚衣阁,“我进去看看。” “殿下?殿下你在吗?”云然在门外扣着门,“殿下?” 没有人回答,云然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猛然推开门,进入屋内,“殿下?” 前屋并没有人,云然觉得屏风后面有身影,右手放在腰间,一步一步向屏风后面走去。 云然看清屏风后的人,穿着里衣,他连忙低下头,双手行礼,“殿下,打扰了。” 他抬头,不小心注意到了床后面一片衣角,那是,大监。云然立即从腰中抽出束衣剑,却不想面前的人转身,向他的脸上洒了一些药粉。 “叮当。” 他还没来得及抵挡,手腕一软,束衣剑掉在了地上,他也随之昏了过去。 风止行一手接过裴晗递过来的酒,刚刚月遮离开之后,裴晗便蹑手蹑脚凑到他的旁边,搂着他要和他拼酒。 他其实也不想喝,奈何裴晗太粘人,算了,他想,温序自己能处理的来,便一口喝下裴晗给他斟的酒,“温序,别怨我不帮你,绿绮的诱惑真的很大。” 裴晗见他喝下,嚷嚷着再给他斟满,身边的世家子弟有些胆大的也都凑了过来,一是想结识永安侯府的独女,二就是这最近深受皇上宠爱的风家少爷。 他见裴晗坐在月遮的位置不走,不禁回想起刚刚,他问出的话,“说来听听。” 月遮和他打着哑谜,“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我只想风少爷,不做什么。” “什么意思。”风止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交易。 “待在这,一柱香的时间,不能离开大堂,一柱香之后,风少爷自便。” 月遮不确定他是不是和南朝有关系,尽管她没有证据,但这是她作为杀手的直觉,绿豆大小的可能性她也要排除,她不能冒险。 “好,我答应你。” “想什么呢,风止行。”裴唅发现风止行正在发呆,上前晃了晃他的脑袋,将耳朵贴近他的脑袋,“没有水啊。” “和我喝酒你还发呆,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风止行闻着裴唅身上的酒气,他们两个不算熟识,只不过几年前裴晗总是女扮男装,和他们几个世家子弟总在一起喝酒。 之后才知道她原来是个女的,还是永安侯府的独女,就没人再敢和她一起喝酒了,永安侯的脾气在盛京都是出了名的暴躁,爱女如命。 他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从衣袖中掏出药瓶,倒了粒药给裴唅喂下,“这是醒酒药,乖啊。” 裴晗看着他的动作,连忙要逃跑,却被风止行一把拽回来,“这是糖丸。” 裴唅瞳孔涣散,将风止行拿着药丸的手举到眼前,相信了风止行的话,真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张着大嘴,“啊……” 云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房间中,他想活动双手,却难以活动,双手被绑在了床顶,身体一点都动不了。 他又一次被下了毒,这要是被云家祖先知道,能从坟里爬出来骂他,据他估计,这毒是无色无味的,药效很短,所以他不到半柱香就醒来了。 “云少爷,好久不见。” 云然顺着声音看去,一名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她脸上带着面纱,眼睛如望不见底的湖泊,安静却又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云然失笑,“是你?” “风少爷,是你啊,这么巧?” “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我也没想到是你,但是抓都抓了,我又不能放过你。”月遮向他走过去,语气中似乎有些惋惜,“原来你是上弦月啊,云少爷。”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云然没有回答她,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中的毒是很普通的毒,应该再有半柱香的时间,手腕就可以动了,他的衣袖里有解药,“你是,若水?” “我是若水?还是不是呢?” 云然试探,“不,你不是若水,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知道我与上弦月有仇,就可以了。”她轻轻启唇,“我的毒对你没有用,那么我们换一个吧,我们用蛊怎么样?” “这个你应该不会那么快解吧,虽然我很不舍得。”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在他胸口划过,月遮从腰间药瓶中倒出一枚药丸,“你很幸运,云少爷,这只蛊五年的时间我就炼了一只。” “对了,你不会想拖延时间吧,云少爷,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她摘下头上的银簪,向他左手腕上一扎,直直的穿过整个手腕。 云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后睁开眸子,薄如蝉翼的睫毛上下扇动。 “不想受苦的话,就张嘴。” 云然眸光轻颤,“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月遮抱着胳膊,不禁笑出了声,“云少爷,你真的很有趣,你都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那好吧。”月遮听着门外的声音,时澈到了,她要抓紧时间了,“那就只能对不起了,云少爷,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一次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月遮起身,直接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向后仰去,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腿向他的腹部踢去。 云然吃痛张嘴,被迫吞下药丸。 月遮松了手,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这蛊每个月我会给你送来解药,具体地点我会联系你,如果你能解了,算你厉害。” 云然右手抵着床,疯狂的咳嗽,他觉得四肢百骸有一种被针扎的痛感,太阳穴放佛炸开,眼睛看东西也已经模糊,嘴角涌出一股股鲜血,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闭上眼睛前,最后看到的就是月遮走出房门后回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上弦月,我们不死不休。” 月遮将门关上,看着门外的上弦月的杀手们,一共六个人,将整个尚衣阁围了起来,起风了,树上的桃花被吹落。 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夜晚,很冷,她在月堂大门口等着母亲和哥哥回来,却只等到了大师兄带回来的消息。 “阿遮,师母和师兄死了,被凌迟处死了。” 她从腰间拿出匕首,面色沉静,眼神带着寒芒,“月祈,给我杀了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为首的人不屑地看着月遮,“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时澈大喊,“师姐!” 月遮迎面刺来一把长剑,她抬起匕首格挡,刀剑对碰,她手腕一转,长剑被击飞,月遮脚尖点地,顺势出腿,将人踢飞出去,黑影重重地撞到树上,花瓣被震落。 时澈趁这机会,提着剑来到月遮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月遮眸光发出冷意,“当然知道,你们是尸体。” 首领怒喝,“狂妄!” “笑话,我到要看看是谁狂妄!” 月遮毫不示弱,将手中的匕首,扔向首领,首领侧头避开,扎在桃树干上,月遮抢过时澈手中的长剑,衣袂扇动,向前刺去。 “师姐,那是我的剑!”时澈伸出手,大喊,却又无奈,从腰中掏出束衣剑,跟上月遮的身影,“算了,就知道你会这样。” 两个黑衣人围在月遮身边,一人使剑,一人持匕首,二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月遮被击退,连向后撤了几步。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声,“小姑娘,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惜还差点火候,不如你跪下求求我们,我们就放了你。” “不好意思,婉拒了。” 月遮出掌,向树干上猛拍,桃树又被震落一阵花瓣,等落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剑随手腕转动,在空中搅动着空气,随后右手在剑柄上一推,花瓣随着剑气,一齐向二人刺去。 “轰隆隆。” 起风了,天色开始变得灰暗,远处传来了雷声。 “陛下,看着天色,好似要下雨了,我们要摆驾回宫吗?”大监揉着脖子,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居然走神了。 他刚带南朝皇子去换衣服,结果换到半道自己就愣在那里了,还是皇子叫他的,他才反应过神,怎么会这样? “南朝皇子呢?”江松亭环视一圈,“跟丢了?” 大监听闻这话,立马跪下,朝自己的脸扇着巴掌,“怎么会,陛下,你交代老奴的任务,老奴怎敢懈怠,南朝皇子是在路上被月家二小姐拦住了,老奴在那呆着也不好,就先回来禀告陛下。” 江松亭见他打了自己好一会,才出声,“既然下雨了,那就摆驾回宫吧。” “是,陛下。” 外面风声四起,涌进屋中,满堂风声飒飒,风止行算着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春意,湿润的雾气扑在他的脸上,温度渐凉,让人心烦意乱。 要下雨了。 他观察着皇上和大监,他听不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通过唇语,他知道了温澜没事,顿时放心。 身边传来有人坐下的声音,“月淮洲?” “止行哥哥,怎么了?”月淮洲擦着身上沾染的水汽,他走的有些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他不喜欢下雨天,因为他还是乞丐的时候,下雨天就没有人上街,他也只能找地方躲雨,等待讨厌的雨天结束,于是,那一天他要饿肚子了。 风止行给他倒了杯热茶,“办完事了?” “嗯嗯。”月淮洲坐下,轻皱眉,肩膀处还隐隐作痛,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他在尚衣阁,还未等他说话,来人就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将他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来人问,“等很久了?” “我还以为等不到了呢。”月淮洲看他并没有要继续要出手的意思,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你姐姐怎么安排的?” 来人见他没有说话,神色还有些疑惑,便开口给他解释道,“我知道你姐姐今天要办大事,恰好,我有些无聊,可以浅浅地配合你们一下。” 月淮洲也没有遮掩,他可以动手留住他,但是他不想破坏姐姐的计划,“她让我换上你的衣服,然后你在别处呆上一会,直到我去找你。” 月淮洲收回心思,有些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衣服,都被摔得都沾上灰了,这可是姐姐给自己买的。 “下雨了。” 风止行起身靠在窗楹边上,雨声绵密,如丝线般打在树上,打在层叠的瓦片上,起了雨雾。 温序打着纸伞从远处踱步走来,伞下还跟着位女子,二人好似在聊些什么,肩膀靠在一起,女子脸上挂着笑意。 真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风止行收回视线,亏自己刚刚还关心他,是不是出了事,现在看来,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他顺手捏起一枚棋子,手指一转,朝着温序拿着伞的手打去。 风止行转身不再看温序的神情,管他有没有躲开,反正自己搞了些小动作,心情好转,吐出一口恶气,背着手回到了座位。 温序闪身,看着落在地面上的棋子,白玉做的,在被雨水打湿后,更如墨色的泥土上,极为显眼,他眯着眸子抬头向窗户望去,只看到风止行的背影。 “殿下,怎么了?”月苓和见他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地上的棋子,不禁发问,“诶?这是哪来的棋子,就这么扔在这了?” 温序从门口进来,将伞递给下人,接过帕子,从容地擦着身上的雨痕。 “多谢殿下。”月苓和演奏完之后,就出去将焦尾交给董府的下人了,不巧的是,风声渐起,她看着天色是要下雨,自己又离大堂有些距离,只好在湖边的凉亭等着雨停。 正当自己愁着没办法回去的时候,温澜打着伞路过了凉亭,她鼓起勇气,“皇子殿下,冒犯了,你也是要回大堂中吗?” 温序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给她,“客气了,月小姐,举手之劳。” 月苓和觉得面上一烫,不敢抬头看他,她没想到温澜会将帕子递给她,她只是一介庶女,手指有些颤抖,双手接过帕子,“多谢皇子殿下。”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裴晗听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雨声,醒了过来,“淮洲弟弟,你带伞了吗?” “我没有带。” “那你要不要跟裴晗姐姐走啊,姐姐也没带伞,姐姐送你回去。”裴晗双手撑起眼皮,凑近月淮洲,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想要上手去摸。 风止行掐着人的后颈,将人拽了回来,“行了行了,你没带伞,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报!!”门外突然跑进一名侍卫,“陛下!陛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三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四章 “昨日,上弦月两名天玑和四名天权全部阵亡,一名天璇重伤,还有三名我们的人,也死在了现场。” 温序听着探子回报,微微侧头将炉子上茶壶拿下,冲洗着白玉盏,“上弦月一共就两个天璇,四个天玑,十六个天权,这回上弦月一半的力量都要没了。” 风止行望着桌边的绿绮琴,月淮洲今天早上就将其送了过来。 原来她安的是这个心思,让上弦月和若水争斗,最后渔翁得利,不过这做的是不是有些明显,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若水,反而又不像若水做的。 “这月小姐出手如此狠辣吗?”温序打开木檀茶盒,用木夹夹出一些茶叶,放到盏中,“幸亏我没有惹到她哦,我昨日应该还算是配合吧,就是出手把她那便宜弟弟弄伤了,不过她那个弟弟,居然一点手都不还。” 风止行观察着他斯文的动作,温序每到心情不错的时候,就会搞搞这些繁琐的东西,但他其实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想找些事情做。 风止行也懒得去管,“这笔帐,可能要算在若水身上了。” “反正若水又不是我的,在我接手之前,正好清清若水中的余孽。”温序将热水倒入盏中,“不过月遮和上弦月有什么仇,什么恨啊。我看这情报上,上弦月死状都挺惨烈的。两名天玑在致命伤之前被捅了数十刀,剩下的四名天权一击毙命。” “是两个人出手,除了月遮以外,还有一个人,实力也很强。皇兄的三名若水的人是我们杀的,作为和月遮的交易筹码,没想到她用在了这上。” 风止行想着月遮昨日见到皇帝时候的神态,这仇是不小,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茶香。 “你的茶泡好了吗?”风止行懒散地抬起眼皮,伸手,拿走他精心泡过的茶,“我替你尝尝。” 温序将木夹甩在桌子上,清脆的一声,“风止行!” “一般般,茶味倒没喝出来,一股木头味。”风止行嫌弃地将茶杯推还给他,“别生气,话又说回来,你不是不喜欢温澜这个名字吗,怎么还用。” “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你还问。” 原本他母妃怀孕的时候,就定下了温序这个名字,可是他的母妃生他时难产,不幸逝世,南朝皇帝就将他的名字改了,改成温澜,用来纪念他的母亲。 其中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温序一直不喜欢温澜这个名字,用活人的名字去纪念死人,不知是南朝皇帝是太爱温序的母妃了,还是根本不爱温序。 “有些好奇罢了。” 云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冒着汗,大口地喘着粗气,眸中还有未散去的情绪。 上弦月,我们不死不休。 “云然,没事吧。” 云然看到江安津在自己的床边,眉目间有些许疲惫的神色,不知道在这里他呆了多久,云然下意识向自己的胸口摸去,“殿下,我没事,上弦月怎么样了?” 江安津蹙紧眉头,“只活了你一个。” “陛下怎么说。” “父皇很生气,但是又说让我们不要大动干戈,没有证据,暂时不能动,春日宴会还没开始,周边小国都看着呢,北朝和南朝要保持友好关系。” 陛下又是这样,云然只觉得心脏一痛,放佛不能呼吸,他眉色愠怒,“那些死去的上弦月的人呢?” “没办法,云然,父皇说的话,你我不能不听,我已经派人将他们的尸身安顿好了。” 云然无力地苦笑一声,重新躺下,将后背对着江安津,“殿下,我有点累了。” 江安津神色沉重,“那你好好休息。” 去年上弦月被陛下派去江南,执行任务,最后虽然成功了,却无一人生还,陛下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云然自嘲,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云氏世代为医,祖上乃是药王谷的人,到了他祖父那辈,被请入宫中,见过的毒、蛊,不说见全了,也差不了多少,却没想到,栽了两次。 但他没有紧张慌乱的感觉,反而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好的医者都是自己吞毒,用自己试药,他要找时间回趟云府,查探一下究竟给自己下的是什么蛊。 裴晗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她昨日被风止行喂了一颗解酒丸之后,没过多久便清醒过来,见天要下雨,便准备启程回府,在路上,正好有人闯进了马车。 她刚要出手,定睛一看,是月遮,将人带回了府中,正好她父亲还在宫中,没有回来。 月遮身上大大小小满是伤痕,肩膀上还有被贯穿的痕迹,她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昨日夜里,父亲给她从宫中送来了消息,说被派去保护南朝皇子的上弦月被若水灭了,皇帝震怒,吩咐大理寺彻查。 遮遮,你是若水吗? 还没等裴晗想太多,床上的人突然咳嗽,她见月遮醒了,连忙给她倒了杯水,“遮遮,你受了很重伤。” “裴晗,怎么是你?” 月遮有些惊讶,她当时追最后一个上弦月的时候,追到了别院后身,那人在临死前刺了她一剑,她顶着肩膀的剑,硬是挺着将人杀死。 再加上那时下雨,她神智不清,看到马车上眼熟的家徽,之后的事便不记得了。 幸好,是裴晗。 “是啊,可不是我吗,这要是别人,你今天下午就该被送往刑场了。”裴唅有些生气,但还是给她又重新倒了杯水,递到她的唇边。 确实,这件事是她没有预料到,看那黑衣人的实力,应该有两个天玑,没想到皇上这么在意南朝皇子,是她轻敌了。 “谢谢你,裴晗。” “谢什么,我就不问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总是有自己的打算。”裴唅咽下了想要问出口的话,叹了口气,她知道她不是若水,她在边关呆了两年,父亲身边的将军层出不穷,她也学到了许多兵家战术,做事这么明显,不会是若水,“下次不要这样了,机会有很多,命只有一条。” “你在这养两天吧,我已经派人给月伯父去了消息,说要和你叙叙旧,父亲这几日也不会回来,你这样就算回到了月府,被人发现的几率也很大,你就安心在这呆着吧。” 裴晗给她掖好被子,“我去看看药煎好了吗?” 月遮看着人走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皇室是她的仇人,而裴晗则是永安侯的女儿,她们或许有一天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算了,不想了。 她起身,“嘶……” 上弦月的人果然不好对付,这次也是清除了他们大部分的实力,下弦月在盛京发展,也不用再像之前一样畏首畏尾的了。 就算指向若水的证据很明显,那又如何,天下的人,皇帝认为是若水做的,那就是若水做的,或者说,他想是若水做的,那就是。 上弦月和若水争斗多年,互不相容,她不相信皇上不会拿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就是不知道南朝皇子那边怎么想,她对于南朝皇子的身份,有了怀疑的对象,还需再试探。 她在永安侯府歇了四天,盛京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期间她收到了许多月淮洲送来的情报。 皇上想要追究若水的责任,毕竟死了上弦月那么多精锐,他也想趁此机会打压一下南朝。 但是这些人又是去保护南朝皇子的,南朝皇子侧面敲击说北朝保护不周,在现场死的那几个人,谁知道是不是假的或是被策反的,用来迷惑众人,实际上就是想杀他。 南朝皇子袖子一甩,回到王府,几日不接受召见,皇帝不想忍但又不得不忍,谁让北朝国力没有南朝强呢,打起仗来,基本就是北朝变成南朝的一部分。 “看信呢?”裴晗拿着一盘水果,看着月遮在树下的石凳上坐着,晒着太阳,“你还挺会找地方,身体好点了吗?” 月遮将手中的信递给她,她本来是躲着裴晗看的,结果昨日,送情报的人被裴唅抓了个正着,也没办法再躲着了,“你看看。” 裴晗接过信件,信上说,皇上给南朝皇帝写了封信,信中狠狠地控诉了若水的行为,南朝皇帝回信说,若是不满,他现在就派人将皇子接回南朝,两个国家以后不要再有来往。 她扫了一眼,就放了回去,从果盘中拿了个果子,“我知道,皇上见到回信,立即变了口风,说是他们失察,这件事还有许多蹊跷之处,不可妄下定论。” 月遮看着她这诡异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爹爹说的,我爹一直在宫里,遮遮,你是不是忘了。”裴晗不屑,从果盘中挑了个最大的果子,抛给月遮,“你这效力于谁啊,这情报这么慢,还赶不上在府中的我呢。” 月遮顿时哑言,瞥了她一眼。 “小姐,时少爷和月少爷前来拜见。” 裴晗恶狠狠地啃了口手中的水果,“财叔,不见,都给我赶回去。” “哟,裴晗姐,这是要赶谁回去啊。” 裴晗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去,就看到时澈和月淮洲一人手中抱着个锦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谁让你俩进来的!快出去快出去,你当永安侯府是城门啊,你说进就进。”裴晗指着他们两个,见他们两个不为所动,摆了摆手,“财叔,你先下去吧。” 时澈眼眸弯弯,“我们是特意来看你的,裴晗姐,你看,我和淮洲弟弟还给你带了礼物。” “呵。”裴晗被他这副谄媚的笑容气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啊,时澈。” “真的,裴晗姐,你看看。”时澈将他们二人的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自豪地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剑,削铁如泥,特意拿来献给裴晗姐你。” “还有,这是淮洲花了大价钱,特意找铸剑师给你锻造的。” 时澈知道,裴晗心里最喜兵器,小时候,永安侯爱女如命,自然不会让她碰兵器,省着磕磕碰碰被伤到,于是裴晗就女扮男装,总是找机会和他们一起玩。 “咳。”裴晗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跑到锦盒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一支长剑雪白,剑柄上镶着白玉,一支短剑玄黑,嵌着黑曜石。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收起神色,“就这?我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 时澈见她虽然这么说,但眼神还总是向锦盒中瞟去,故意说道,“哦?裴唅姐不喜欢吗,那我们先拿回去了,走,淮洲。” “喂!时澈,你是不是长大了!敢逗你裴晗姐姐了!”裴晗气急败坏地将果盘中的水果向他身上砸去。 月遮坐在凳子上,看着二人打闹,脑中回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三个经常一起玩,没注意到月淮洲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身边。 “好点了吗?” 她转过头,本想给他展示一下自己没有事,但是见到他眼底的青黑,心头闪过一丝心疼,“我没事的,不知道裴唅从哪里找了许多灵丹妙药,现在我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姐姐。”他轻声唤着,一股温热的触感落到了手背上。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四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五章 月遮醒来的时候,看着床前挂着的陌生帷帐,想要抬起手,清脆的碰撞声在屋中回荡,她定睛一看,手腕上脚腕上被锁了铁链。 啊,被抓了啊。 “哟,醒了?” 轻佻的声音传来,她开口,“温序,你这么幼稚吗?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打不过我的。” “月大小姐口齿居然如此伶俐。”温序一袭红衣,手中拿着药碗,缓步朝床前走去,“来,把药喝了。” 月遮不太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你这是做什么?” “其实吧,我倒是想把你关进柴房里,但是这么做,又不太厚道,毕竟你也帮了我大忙。”温序坐在她面前,摸了摸碗,“不烫,喝了吧,治伤的。” 月遮接过他手中的药,不喝白不喝,自己帮过他什么忙?自己不还杀过他三个若水的人吗? 温序见她没有犹豫,开口,“你不怕我下毒?” “南朝什么时候用这种低劣的下毒方式了,直接在碗里下毒了?”月遮将喝完的药碗还他,“说吧,你想怎么样。” 温序轻笑,“我就是对月小姐的身份有点好奇,但又怕请不来你,只能出此下策。” “温序,你又不是打不过我。”月遮转移话题,指了指手上的铁链,“不能把这拿掉?” “这是为了我们两个自身着想,为了我们两个都好,主要不是怕我受伤,而是怕你受伤,在这府中,没人敢跟我动手,所以,我怕我会忍不住和你打起来。” 月遮摊摊手,“那你拿个铁链把你自己铐上就好了,这多么完美的解决了你的问题。” “还是遮遮聪明。”温序起身,“不过你想多了,好好休息吧,遮遮。” 温序走出门,对着身后的空气下命令,“看着她,不许让她跑了。” “是。” 等人走了,她垂着眸子,自己和时澈猜的没错,果然引出了若水,只不过没有想到此人是温序,他不禁想到,那风止行,也是若水的人吗? 她得想办法让月淮洲加快探查风止行的消息,突然,她手腕传开一阵刺痛,随之蔓延到全身,可恶,她中毒了。 月遮:温序,你还真在碗里下毒啊。 “抓到了?” 温序算着时间,毒正好发作,那可是自己独家自制的毒,“是啊,废了我好大的力气呢。” 风止行看着温序心情尚好的样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想知道她的身份,自会有人替你去查,你将她捉回来,就不怕她背后的人起疑?” 温序拿起弓,又从旁边的箭桶中拿出两枚箭矢,架在弓上,“起疑?起疑了更好,这不是更方便引蛇出洞吗,再说了,即然都是要搅乱天下,你我不如直接一些。” 话毕,两枚箭矢腾空而出,顷刻间,落下来两只飞鸟。 “是你,不是我,我没有疯到那种程度。”风止行摆手,下人上前将地上的两只飞鸟取走,“温序,你要小心,我怀疑她是故意被捉的。” 她明明知道这两日会有人盯着她,却还独自一个人上了山,不说她是故意的,他真的不信,而且,并没有月家小姐失踪的消息传来。 “那岂不是更有趣!”温序又拿起一支箭,抬手射出,直直朝着月遮的房间而去,“这北朝果然比南朝好玩多了。” 月遮晕倒之前,模糊之间见到一枚箭矢穿过房门,扎在她的床边。 月遮:温序,你给我等着。 “遮遮呢,怎么还没回来?”裴晗坐在石椅上,嗑着下人新呈上的瓜子,“还是遮遮又有什么事情。” “嗯,你说对了,月遮姐有事。”时澈手中玩着他昨日带给裴晗的剑,甩着剑花,“裴晗姐,月遮姐还要麻烦你件事。” “好啊,我就说你小子和月淮洲怎么赖在裴府不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真的来陪我的。”裴晗将瓜子皮甩在时澈身上,“原来你们两个是有事求我。” 裴晗好气地抓起一把瓜子,用力地嗑着,“说吧。” 月遮就这么在温序这躺了三天,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她都觉得自己胖了,不过伤倒是好了许多。 “干什么呢?想什么坏心思呢?”温序和往常一样,拿着药碗,走进屋子。 月遮哑言,她从不知道南朝皇子竟是这个模样,“又在里面下毒了?” “怎么会?”温序笑着,“都是补药。” 月遮眼眸一闪,见他走近,身形一转,将温序拖入床上,铁链锁着他的脖子,药碗打翻在地。 “补药?你们南朝都喝催肠散当补药?” “原来你知道啊。”温序笑眯眯道,“不过催肠散将虫草花去了,确实是补药,不然你怎么好的这么快。” “别废话,给我解开,不解开,勒死你。” 温序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他很受伤,“不过我这次真没在碗里下。” 月遮突然闻到温序身上熟悉的气息,连忙松手,将人推开,“温序,你。” “兵不厌诈。”温序见她惊慌的模样,开口,“好了,好了,这不是毒,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王府?”月遮看着外面熟悉的环境,她没想到温序将她藏在王府中,“温序,你胆子还真大。” 温序观察着她的神情,“不过,遮遮,你都已经在王府住了三日了,怎么听不到月尚书找你的消息呢?” “哦?这还你会射箭啊。”月遮自动忽略他问的问题,注意到不远处摆着弓,月遮拿起弓,仔细地观察着,“好弓,温序,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温序知道她没安好心,却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游戏。” “每人三箭,每轮指定射某一样东西,二人都射中或没射中,自动进入下一轮,若是有一人射中一人没射中,则需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温序抬起眸子,“可以。” 月遮开口,“那第一轮,你来指定。” 温序踢起脚下弓,用手接住,转身抬手朝天上射去,一只飞鸟掉落,“就这个。” 月遮听到他的问题,浅笑一声,手腕一转,箭矢猛然朝着天空射出,另一只飞鸟掉落在二人面前,“温序,别故意让我,很无趣,你不是最怕无趣吗?” 鸟:这片以后我们不飞了。 “下一轮,该我了。”月遮将箭矢对准他,“那就射对方好了,看能不能射中。” 温序见她的动作,弯起眸子,心中升起丝愉悦,“遮遮,你果然比我想的还有趣。” 月遮慢慢将弓拉开,她耳边掠过一缕风声,想来是惊动了温序的暗卫,“温序,你猜,我会不会射出去。” 温序笑的灿烂,“那你猜我会不会躲过去。” “谁知道呢?应该会躲过去吧。”月遮将箭对准他的胸口,看着温序并不躲,而是慢慢向自己走近,果然,是个疯子,她注意到远处有到熟悉的身影,向后撤一步,箭矢一转,朝那人射去。 风止行听着空中的呼啸声,抬头便见到朝自己面门射来的箭矢,侧身躲过,“你们两个打赌,怎么还打到我身上了。” 温序直直地盯着月遮,“所以,该我了吧,遮遮。” 月遮本就没想杀他,她上一秒出手,下一秒暗卫就能让她的脑袋落地,月遮抬眸,和他的视线撞上,“皇子殿下,请出手。” “遮遮,你觉得我会射出去吗?”温序见她一双眸子毫无惧意,用刚刚月遮问他的问题,反过来问她。 月遮也不再看箭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随意。” “你在赌,赌我会不会真的杀了你。”温序心中了然,笑意更盛,“遮遮,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配吗?” 他注视着她的眸子,吐字清晰,“我们都是疯子。” “不过遮遮,你赌对了,我不会射出去,好不容易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人,我怎么舍得她死掉?” 月遮刚松一口气,她真拿不准这个疯子会不会射箭,耳边突然擦过一道风,颈间传来痒意,她抬手,血迹赫然,身后传来声音,“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我怎么会在赌,我当然知道殿下敢杀了我。”月遮得到他的回答,将弓顺手扔在地上,“我这不是还活着吗,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不过,我饿了,殿下。” “你倒是会使唤人。”温序见着她一副主人的姿态,也不生气,拍拍手,喊来下人,准备饭菜。 “那怎么办,是你费尽心思将我请来的,来者便是客,没有亏待客人的道理。”月遮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晒着日光,南朝擅毒,西域擅蛊。 “还有,皇子殿下,你下次下毒,能不能不下那么低劣的毒啊,我还以为南朝会有什么新鲜东西,没想到,用来用去,还是那几种。” 温序开口,“你会毒?” “上弦月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些毒。” 温序浅笑,“上弦月的每个人都会使毒,这我知道,但你是不是上弦月,我不知道。” 月遮慢吞吞开口,一字一字说道,“我是不是上弦月,很重要吗?”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五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六章 “不重要,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温序顿了一下,随即开口,“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上弦月,或许也可以这么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温序,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合作。”月遮和他视线撞上,见他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很是深情,“我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殿下这么尊贵的身份,不便与我同行。” “遮遮,我记得你是月氏嫡女,月长锋也是当朝尚书,不说地位多么尊贵,也是位极人臣,但你,怎会?” “温序,说到底你还是对我的身份感兴趣。”月遮不疾不徐道,“人啊,还是要保持一些神秘感。” “正宴上你想做些什么?”温序见自己问了半天,也没得到个答案,转念一想,“若是我开心,可以帮帮你。” 月遮盯着他的侧脸,“这话应该这么问,殿下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温序意味深长压了压声音,“只不过是在正宴上除掉几个人罢了。” “正宴,殿下这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非要搅乱我北朝朝政。”月遮侧眸,“殿下能给我什么好处?” 温序眼神玩味,“前几日的事,既往不咎。” “殿下真是做的一桩好生意。”月遮神色突然淡了下来,“那三个若水的人,武功并不弱,我也废了很大力气,想来在若水等级不算低,就这么**,殿下毫无反应,若不是殿下真的云淡风轻,那么就是,这几个人并不是殿下的人。” 月遮停顿一秒,猛然凑近温序,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拳,盯着他的眸子,“我怎么听说,若水当今并不是殿下掌权,殿下一定要在正宴上**,有些令人深思。” 温序浅笑,将脸侧到一边去,“遮遮,果然是聪明,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月遮收起神色,撤身道,“我要上弦月三位长老的名字。” 时澈刚进到后院,就见月淮洲在后院练剑,心道,小师弟这剑术进步也太快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月淮洲就提着剑朝他刺来,他偏头躲过,将手中的秘信抛给他, “给,月遮姐送来的。” 月淮洲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寻了处地方坐下,将秘信抛还给他,“信上怎么说?” 时澈见他一点手都不想动,好气道,“臭小子,你是真懒啊。” “月遮姐现在在王府,就南朝皇子住的地方,叫我们不必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月淮洲此话说的咬牙切齿,时澈抬头,对上月淮洲的阴郁视线,他心中不禁一惊,等他再定睛望过去,月淮洲已经低下头,毫无刚刚的愤怒神情。 他只当自己看错了。 云府。 云然闭上眼眸,“出来吧。” “云少爷。”月遮从帘子后缓步走出,撩起池中的水,“药浴?” 月遮从王府出来之后,便来到了云府,南朝皇子本就没有真的想对她做些什么,二人达成了交易之后,月遮便离开了。 就是不知道南朝皇子此人真如旁人所说的性子阴晴不定,想什么就做什么,居然将她关在王府中,来往宾客不断,他是真的不怕被别人发现。 当时时间紧迫,她本是要杀了上弦月的,没想到此人是云然,想着他也算帮过自己,便手下留情,只能给云然下蛊。 但后来她就后悔了,正因为这人是云然,她只能控制住一瞬,还不如一剑杀了。 “云少爷,你的医术并不高明,还没解蛊吗?”月遮笑着摇了摇头,拿出药瓶在他面前,“这是解药。” 云然没有回头,他已经知道了此蛊的解法,派人去寻找药材了,不过这蛊确实难解,他翻遍了云氏祖传的医谱,才知晓此蛊的由来,极难炼造。 云然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他也不想受制于人,和她的眸子对望,视线是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平静,“条件。” “你怎么这么想我。”月遮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发出笑声,“你说的对,我确实有条件,我要上弦月三位元老的姓名。” 上弦月的三位长老年岁已高,退居幕后,其中一位已经告老还乡,下弦月成立不久,并不知晓这三位长老,她派下弦月去寻找过,一无所获,要说对满月知晓良多的,还须是若水。 她从温序那里得到了一位长老的名字,作为交易的诚意,但剩下的两个,温序要等事成之后才能告知。 她不相信温序,将这种重要的事寄托在一个外人,还是南朝皇子的身上,她没有那么天真。 云然收回视线,“不可能。” “那我们来赌一局吧,云然”月遮缓缓开口,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喜欢赌这种玩法,但她又不曾真的去赌场玩过。 云然蓦地笑了,好似等着她能说出什么来,“说。” “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内,你若能解蛊,我便不再纠缠,你我就当不认识过。而你若解不了,每过一个月,我需要知道一位长老的名字,作为回报,我会将那月的解药给你。” “但若你两个月内解不了蛊,那我也不会再要求你办什么事,我会一剑杀了你。” “不可能,你放弃吧。”云然阂上眸子,不再与她多说。 月遮倒没料到会被拒绝,还是如此干脆,想来这人是云然,便也理解了,云家世代不参与朝廷纷争,在北朝凭借艺术悬壶济世,闻名在外,自然不屑于和她做这种勾当。 月遮自嘲的勾一下唇,她抬手,将手中解药倒进池水中,“这药喝了便是解药,但倘若不喝,那便看看云少爷会忍到何时。” 瓶子中的液体入池,融杂在水中,察觉到身后的人消失,云然缓缓睁开眼眸,四肢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月遮回到月府之前,还将月淮洲从裴晗那接回来了,永安侯一直呆在宫中,处理事务,她便让裴晗对外发出消息,说自己和淮洲在永安侯府小住。 幸好温序将她放了回来,否则等永安侯回府,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姐姐,你在王府这几天,都知道给时澈递消息,都不知道通知我一声。”月淮洲垂着眸子,压住了眼底的情绪。 月遮怔怔地望着他,疑惑道,“可是时澈不是会告诉你吗?” “可是……” 月遮听着他的嗓音,带着些许疲惫,“淮洲,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月遮自从回到了月府,二姨娘象征性地来看了自己一眼,月苓和称病没有来,月淮洲就赖在自己房间不走,难道她不在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下弦月并没有通知她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月淮洲突然拉住月遮的手,兴奋道,“姐姐,今天是寒食节,我们要出去逛一圈吗?” “啊,寒食节?”月遮将手撤回,撤回的瞬间触碰到了他手上渐厚的茧子。 月遮算着日子,好像还真是寒食节,她一直在王府和温序斗智斗勇,一时忘了时间,怪不得白日二姨娘问自己是否晚上要一起用膳,原来把这件事忘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今天是寒食节,姐姐,我还从未和姐姐一起过节过。” 她确实没和月淮洲一起过过节,去年新年的时候,她因为要去恶域,和月淮洲约好了一起看新年的烟火,也没有实现。 他眼角泛红,重复问道,“姐姐,要陪淮洲去看看吗?” 他深邃的眸子灼灼,月遮本要拒绝,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便陪你去看看。” 虽如此晚了出府有些奇怪,但侍卫并未做阻拦,临近春日宴,皇城解去了宵禁,再加上今日是寒食节,街上的人众多,集市又很热闹。 “话本,柳大公子新出的话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龙须糖,小孩子们都喜欢吃的龙须糖,甜掉牙的龙须糖。” “姐姐,你可有什么喜欢的?” 集市上的小贩正卖力气地吆喝着,月淮洲和月遮并肩而行,侧着头望着月遮,眸子中是他未曾注意过的温柔。 “我喜欢什么啊?”月遮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的注意力被周边的小贩吸引,她还从未像今日一般,如此风轻云淡地在街上逛。 “我喜欢天上的月亮。”月遮转头,弯着眸子对他笑着,“不过你可能要将月亮砍掉一半送我,我不喜欢满月。” “好。” 听到月淮洲的答复,她刹停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月遮打趣道,“那我就等着淮洲弟弟礼物了。” “老板,要一块龙须糖。”月遮抓着月淮洲的袖子,往旁边的小贩出走去,掏出银子。 月遮接过糖,拉起月淮洲的手,将糖放进他的手心,“给你的。” 月淮洲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糖纸粗糙的摩擦,嗓音有些干涸,“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谁说糖只能小孩子吃的了,大人不能吃啊。”月遮将自己手中的糖打开,撕掉糖衣,放入口中,“你不吃吗?” “吃。”月淮洲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糖,微微蜷缩手指,趁着月遮转头不注意,将糖收进衣袖。 “你可知这话本说的,柳大公子是谁?”月遮向街前继续逛去。 “据说是今年新年,在江南突然出现的一位公子,善诗赋歌曲,做得一手好话本,流传遍整个江南,但从不留名,人人只称他为柳大公子。 月遮含着糖,“能写出这般话本的,想来不是一般人,有机会倒是想结识一下。” “唔。” 漆黑的屋子中未曾燃起烛火,云然跪在地上,手边散落着银针,额间已经渗出汗水,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胸口处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觉得整个人要被撕裂成了两半。 云然蜷缩在地上,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不禁喊出声,城郊的钟声传来,他痛苦地闭上了眸子。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六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七章 崇元六年,春日宴召开前十日,乌邦、大睨、铁妥等周边小国使者均已到盛京,在驿站安顿下来,盛京城中却发生一件大事,大理寺夜半倾巢而出。 张府嫡子张彦,被人发现惨死家中。 “你听说了吗?张府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张彦,**!” “什么?**,怎么可能?” “是啊,我表妹是张府家的下人,今天我上街看到她,她跟我说,死的可惨了。” 月遮想要上街买点东西,听说永安侯从皇城中回来了,她便想着去永安侯府逛逛,看望一下裴伯父。 她刚走出月府的大门,就听到周边的人谈论的声音。 月遮怔了一下,张彦,**?怎么会,谁杀的? 张家她最熟识的便是张辑,却也已经两年未见,她和张彦接触不多,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在方府的宴会上,她撞见大皇子和张彦假山密谈。 她下意识的猜测,是否是哪位皇子做的,当今三位皇子正值盛年,太子之位空悬已久,几位皇子夺嫡之心渐渐有之。 四皇子的生母,母族便是张家,张家的祖上是在开国皇帝时,担任钦天监监正,说是没有实权,但却可以探天道,测国运。 四皇子为人果断,行事大胆,前几年被皇上派去治理水患,颇有成效,因此在朝野中,支持四皇子的并不在少数,她熟知的,季舒的父亲,兵部尚书季幸,便是四皇子这一派系的。 方府方尚书一直都是稳定的大皇子一派,董太傅作为大皇子的先生,便也是大皇子一派的,只有永安侯府立场不明确,毕竟永安侯府手握重兵五十万,精锐部队裴氏军十万,六十万大军镇守边疆。 “出去?” 正在月整发呆的时候,月长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月遮回过神,见月长锋一脸沉重从府外回来,“是,父亲,听说裴伯父刚从宫里回府,女儿想着去拜访一下。” 月长锋停了几秒,随后开口,“早去早回,外面不太平静。” 月遮行礼,便带着镜音走出府,“是,父亲。” 她考虑着是否要去月堂一下,问一问情况,不过月淮洲早上便去了,一会直接告诉他,裴府见面好了。 月遮掏出银子,“镜音,你去荣祥裁缝铺,定两匹布料,送到永安侯府。” “是,小姐。” “新上的箭矢,大家都来看看!” 月遮身旁便是盛京城中最大的兵器铺,上次月淮洲送给裴晗的剑便是在这里找师傅做的,“这是什么?” “这位小姐,眼力真好,这是我们铺子新上的箭矢,箭头是葫芦形状的,前小后大,一旦射进身体里,取出的难度又增加了一番。”兵器铺的小二卖力气地介绍着。 月遮将拿在手中的箭矢转了两圈,很是满意, “这倒是新奇,给我包两支。” 等镜音从裁缝铺子中出来的时候,月遮恰好接过包好的箭矢,二人朝着永安侯府走去。 “裴伯父。” 裴如海见月遮来了,大笑着,“遮遮,你来了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伯父,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只挑了伯父平日常用的一些,希望伯父会喜欢。”月遮抬起头,示意镜音将礼物递给裴府小厮。 “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裴如海脸上有一道战场上留下的刀痕,从眼角划到耳后,“裴晗!你和人家遮遮学学,一天天就知道舞刀弄枪,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以后会看上你!” 裴晗心道,月遮舞刀弄枪可比她玩的还厉害,但她不敢说。 “是是是,父亲说的对。”裴晗咧着嘴角,一脸应付,她注意到小厮手中礼物上的标志,“遮遮,这是那家兵器铺子的东西吗?” 裴晗连忙从凳子上起来,“快打开,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裴如海拍桌子,“裴晗!” 裴晗将箭矢行盒子中拿出来,眼睛放光,拿到裴如海的面前,“哇,好东西诶,父亲你看看。” 裴如海接过,上下打量了一眼,“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这种箭头打造起来会很费力气,也很费银子,这样的一支箭,能制造出十只普通的箭矢。战场上,不是看你杀了多少人,而是你能牵制住多少人,普通的箭头,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便可。” 月遮低头,抱歉道,“裴伯父说的是。” 裴晗瞪了裴如海一眼,“父亲,你这是说什么,遮遮好不容易给你买的。” “唉,突然多说了两句。”裴如海将箭矢放回盒子中,外面传来了小厮的声音,“裴将军,大理寺的人来了。” 月遮起身,“伯父请忙。” 裴晗见裴如海走出房门,将装着箭矢的盒子抱在怀中,“遮遮,你不用管父亲,他总觉得,虽是两军对峙,但都为国家打仗的将士,他总舍不得下死手,不过这礼物,归我了,我喜欢。” 裴晗和月遮向着后院走去,“遮遮,你知道什么吗?” 月遮知道她在问张彦惨死的事情,“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裴晗跟在她身边,开口问道,“你觉得是谁做的?” 月遮沉思了片刻,“最大的嫌疑便是那几位皇子。” “大皇子温润如玉,为人低调,董太傅都夸赞他,只不过母妃死的早,母族势力又弱,六皇子性子胆小,怕事懦弱,不过母族韩氏可是南朝五大世家之一,母亲又是韩氏的嫡长女。” “遮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几位皇子,盛京城中人员混杂,各个小国浑水摸鱼也说不准。” 月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也想到了这些,“一时我也想不到,不过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呢?” 春日宴即将召开,皇帝为防盛京生乱,特意将裴如海召回京城,并带回了十万人的精锐部队,驻扎在城郊。 等二人到后院的时候,时澈和月淮洲已经等在那了,时澈懒散地靠在树上,提着酒葫芦,向口中倒着酒,月淮洲坐在石椅上,正小口地吹着茶上的热气。 时澈见到来人,将酒壶放下,从兜中掏出瓜子,笑眯眯道,“裴晗姐,你这小院的暗卫不行啊,见到我们俩翻墙进来都不拦一下。” 裴晗见他这般桀骜放肆的模样,抽了抽眼角,是她特意交代暗卫的好吧,“是,时小少爷最厉害了,要不你来当我暗卫,我一个月给你发银子。” 裴晗和月遮坐到月淮洲身边,“什么消息。” 月淮洲抿了口茶,“张彦昨日亥时被发现死在家中,被人一箭毙命,酉时去了趟万花楼,之后便回到了张府,小厮晚上一直敲门喊张彦沐浴,却无人应答,之后才发现死在了屋中。” 裴晗眉头紧皱,“万花楼,听闻张家和乌邦的使者素有交情,乌邦的使者昨日也刚到京城。” 月淮洲放佛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反驳道,“但昨日从酉时到发现张彦**的亥时,乌邦使者一直在驿站,许多人可以作证。” 月遮沉默,之后说道,“那么重点还是在万花楼,可否知道张彦去万花楼见了什么人?或者张彦近期有得罪了什么人?” 月淮洲将茶放下,摇摇头,“不知道,大理寺到现在也没查清,但有消息说,张彦是去见花魁。” 月遮思索着,这么短的时间,大理寺没查清,算是正常,毕竟大理寺的办案水平一直有待商榷,大理寺在民间的名声,有一部分是上弦月借着大理寺的名头办的。 但月淮洲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大理寺和上弦月均无进展。 裴晗疑惑道,“你说有消息,但大理寺还没查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把花魁抓去问问,便知她是否见了张彦。” 时澈在旁边轻笑一声,笑而不语。 裴晗一记眼刀飞过去, “时澈,你再笑我就把你牙拔了。” “花魁不见了。” 裴晗语塞,“那大理寺现在在查花魁的下落?不过张府护卫那么多,张彦就被人一击毙命?怎么想怎么奇怪,我记得张彦也是会武功的啊。” “大理寺在查,但现在是没有什么进展。”月淮洲接着说,“听说在张彦的身上发现了一巾帕子。” “我哥呢?” 云迦水也听说了张家的事,被小姐妹串掇着来找自家大哥问问什么情况。 可是她在门口敲了半晌门,也没有人答复,难道大哥不在?又被大理寺叫走验尸去了? “云小姐。”云府小厮手中端着餐盒,上前行礼。 云迦水一把抓住小厮,“我哥呢?被大理寺叫走了吗?” “回云小姐的话,大理寺晌午派人来请少爷了,但是被少爷回绝了,少爷现在房间中呢。” “你把餐盒给我吧,我给大哥送进去。”云迦水一手接过餐盒,一手敲着门,“哥。” 房门突然被推开,云然从房门中走出来,云迦水看着云然眼底的青黑,脸颊消瘦,一副好几日没休息好的模样,不禁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云然叫住了刚刚送饭的小厮,“告诉大理寺,我晚上会去。” 方才大皇子给他飞鸽传信,信中写着,在张彦的身上发现了一巾帕子,上面绣着一弯月亮。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七章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八章 其心当诛 “大人,在小巷的古井中发现了几具尸体,仵作说,就在前不久死的。” 陈柏坐在公堂之上,“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和月氏的月霖少爷有关。” 陈柏手一顿,有些吃惊,向旁边的人问道,“殿下,你说,要不要带月霖过来问个话。” “全凭大理寺卿拿主意。”江安津眯了眯眼睛,想起昨日,他将帕子拿出交给张彦,让他替自己归还到月府。 他接着说,“不过,大理寺卿刚刚说,在张彦的身上,发现了一枚属于月府的帕子,可能你要亲自去一趟月府了。” “那我亲自去一趟月府,云少爷在验尸,我喊了风少爷过来陪殿下你。” 江安津语气平淡,“风止行吗,好。” “这枚帕子,是二位小姐谁的?” 陈柏站在月遮和月苓和面前,脸上挂着笑,眉目间却透露出狠戾。 月苓和听到大理寺卿的语气,有些害怕,抢先开口,“不是我的。” “放肆!”月长锋怒道,“你姐姐还没说话呢!” 月遮注意到帕子角落处的一枚月亮,心中一惊,“大人,可否让我看一下?” 帕子上多出了一股檀香的味道,她将帕子还给陈柏,“这是小女的没错,但早已丢失,不知大人是从何处捡到的?” 陈柏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帕子是月大小姐的?” 月长锋也有些急迫,问道,“真是你的?” 月遮想到月淮洲说的,在张彦的身上发现了一巾帕子,看来就是这个了,但自己的帕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彦身上。 她心中虽有许多疑问,但来不及多想,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平静,“是我的没错,但这帕子是我两年前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大理寺卿的手中。” 陈柏直直盯着她,似是能看出一丝破绽,“那,月大小姐,可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时间大致是,两年前方府召开的冬日宴会,当时我参加完宴会回府,便发现不见了,还让镜音去方府拜托好生寻找,但一直也没有找到。” 月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大人,可以去方府打听一下,镜音当时找的是方府的管事,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 “当时张家小公子张辑不小心掉进了湖中,或许是那时候遗落的,也不是不可能。” 陈柏哑然,他听闻张辑一直对月遮有好感,两年前张辑落入方府湖中,在家中养了大半年才好,这事情他知道,难道是张辑捡到了帕子,还保存完好? 可为何又跑到了张彦的身上,不过张辑和张彦是亲兄弟,想让张彦帮忙归还,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想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可他总觉得那些地方不对,“月尚书,下官暂时没什么事了,打扰了。” 陈柏刚走出月府,下人上前禀报,“大人,月霖少爷交代,古井中的那些人,是他派去教训月淮洲少爷的,但一直没有收到他们的回音,以为他们是害怕,没有办成事,便没太在意。” “月淮洲?” 下人提醒道,“是月尚书妹妹的儿子,前段时间刚接回月府。” 月尚书妹妹的事,他当年也有所耳闻,毕竟闹的闹成风雨,只不过月长锋又将人家接回来的事,倒是有些稀奇。 想来也没什么问题,月霖的性子急躁,找人教训一下月淮洲,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但这几个人突然死了,又很奇怪,怎么奇怪的事都集中在了月府。 “柏叔。” 陈柏见到来人,又看向来人身后的重兵,惊讶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抓人。”江安津迈着步子,十分从容,待他走进屋子,“来人,将月遮拿下。” 月遮见到来人,突然想起那股檀香,是从何而来了,她听闻江安津好礼佛、喜香。 两年前她在假山偷听到张彦和他的密谈,帕子便是那时候落下的,他居然留了两年,那就意味着,张彦是因为私造兵器死的。 月遮看着江安津走进屋子,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敛神肃色,“殿下,这是作何?” 江安津不急不缓道,“听闻月大小姐,今日给永安侯送了一份礼物,而那礼物,恰好与我所查的案子有些联系,便想着带月大小姐回去仔细聊聊。” 月长锋将人送上座,低眉顺眼问道,“殿下,这是不是有些误会?” 她今日送的礼物,便是那两枚箭矢,她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想法,张彦就是被这种箭矢杀掉的。 江安津这架势来,就是想带她走,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父亲并不是大皇子一派系的,要说父亲现在支持的,是当今皇上。 “父亲,女儿便和大皇子走这一趟,大皇子会证明女儿的清白的。”月遮柔声道,“对吧,殿下。” 江安津轻轻颔首,“自然。” 月遮望着他的眸子,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如同在雪山的久未进食的野狼,看到猎物时的模样。 月遮眸色暗了暗,心中喃喃道,江安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一把拽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交到镜音的手中,“镜音,你把这枚玉佩交给淮洲,告诉他不必担心。” 江安津冰冷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玉佩,向陈柏摆手,陈柏会意,“月大小姐,请让下官查看一番。” 月遮恨的牙痒痒,“殿下,请看。” 陈柏前后翻看,接着放到烛火下查看,“殿下,没有问题。” 风止行拆下信鸽腿上的信件,泡入特制的水中,文字渐渐浮现出,他声音沉重,“月遮被抓了。” 温序一顿,好奇问道,“哦?谁动的手?” 风止行看完后,将信放在烛火上,“大皇子,江安津。” “你是怕她说出我们的身份?”温序闻言笑着,语气轻松道,“那怎么办,要杀了她吗?” 他话锋一转,“反正大理寺已经派人来请你了,你就不如去看看,要是她真的说了,你也方便下手。” “我只是不想看到江安津罢了,他可是上弦月的少宗主。” 温序扬着眉,想也没想接着道,“那一起杀了,不更好?” “殿下,不知你想聊些什么?” 月遮还未说完话,旁边的人高声道,“跪下!” 她望向江安津,端坐于公堂之上,旁边跟着大理寺少卿,大皇子提拔上来的人,他见月遮未动,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月遮腿窝。 月遮面容沉静,一股厌恶划过心头,指甲嵌入了掌心,掌心一阵刺痛传来。 “听说,你今日给永安侯府送去了两枚葫芦头的箭矢,而恰好,张彦的致命伤也是此物造成。” 江安津看着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轻蔑地笑了一声,将公堂上的箭头扔到地上,正好落在月遮的面前。 “那殿下应该从永安侯府得知,这箭矢是在兵器铺子买的。” 大理寺少卿毫不客气说道,“自然去查了,但是兵器铺子说他们并没有此物。” 月遮心中一震,怎么会? “所以,少卿大人是认为我将杀人工具送到了永安侯府?”月遮压下情绪,嘲讽地笑道,“不说我一弱女子如何能杀得了张彦,相反,仅凭来历不明的箭矢,就将罪责推到我的身上,不知大理寺少卿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月氏有意见!” 江安津,你想借我除掉月氏,与我撕破脸皮,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你这是什么态度!”大理寺少卿见月遮这个态度,谄媚地对江安津笑笑,冲到月遮面前,扬起手。 “我劝少卿大人,三思后行。”月遮抬眸,将半边侧脸露出,掷地有声,“若是少卿大人今日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公堂之上,自证清白,少卿大人永远别想善终!” 江安津见月遮的视线转向自己,便知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出声提醒,“少卿大人。” “大理寺今日这么热闹啊。”风止行刚走进门,见她脊梁挺直跪在大堂中间,和她威胁大理寺少卿的声音。 他突然有一种错觉,月遮又是故意被抓的,想到这,他心中轻笑,不知道这小狐狸又想做些什么?被她记恨上,不丢条命也要脱层皮。 “风少爷。”大理寺少卿犹豫再三,还是讪讪地放下了手,连忙行礼。 风止行抿起嘴角,望向月遮,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没看自己,他又好气又好笑,“少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未查清事实,就敢对正三品吏部尚书的女儿动手,这传出去,不太好吧。” 月遮没有转身,她闻声便知道来人是谁,风止行来做什么,他又怎会出口帮自己。 “诶?此言差矣,是这女子出言不逊在先,殿下再先,我是替殿下教训教训她。”大理寺少卿挠挠脸,躬身回答。 “大理寺少卿可不要把这件事往殿下身上推,殿下为人亲和,朝中声誉卓著,你今日这么说,是在抹黑殿下,是在以下犯上。”月遮打断了他,声线清冷,如同寒夜落下的雪,落下几字。 “你,其心可诛。” 江安津一怔,知她明说暗讽自己,趁着大理寺少卿被月遮说的哑口无言,换上一副温柔的神色,“不知道风少爷有何指教?” 风止行听着月遮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说,江安津想要夺嫡,他差点笑出了声,“箭矢这件事,我觉得内有玄机,暂不急着下定论,不过帕子的事,找张辑过来问一问便好。” 月遮难得沉默,张辑不知道这帕子,若他否认,她又该怎么办?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八章 其心当诛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十九章 云然验尸 “怎么办?淮洲,月遮被抓走了。” 裴晗得知月遮被抓走的当晚,就偷摸翻墙来到了月府,急迫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裴晗姐,你先不要着急,慢慢说。”月淮洲看着裴晗在院子里转着圈地一直在走,未免有些心烦,“姐姐让镜音给我留了这枚玉佩,我还想不明白是何意。” “自从月遮被抓走之后,月尚书便带着月霖在宫门前面跪着,大呼冤枉,月尚书从不支持任何一位皇子,遮遮的处境更加危险。” 裴晗停下,摇了摇月淮洲的肩膀,“淮洲弟弟,你主意多,你快想想怎么办,大皇子你别看他表面温和,实际上心狠手辣。” 月淮洲心里盘算着,盛京城中,永安侯府和月氏没有所属的皇子派系,只是没想到大皇子先对月氏下了手。 月淮洲手指关节有节奏地叩着桌子,“我会派人放出风声,坐实江安津夺嫡要对月氏下手的事实,之后我们便去查案。” 风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窗框吱呀地发出叫声,外面树枝的影子打在屋子中,如同鬼手一般。 云迦水打了个寒颤,抱紧胳膊,“大哥,这怎么这么多尸体啊?” 她从兜中拿出黄符,贴在额头上,“哪个是张彦啊,大哥。” “最左边的那个是张彦,剩下的是从井里捞上来的。”云然见她在絮絮叨叨念着什么,伸手将她额头上的符咒拿掉,“跟我先来看看张彦。” “大哥,他是怎么死的?”云迦水一手拿着烛火,一手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观察着张彦胸口的伤,“切口平整,也很深,直入心脏。” “这看起来像是,剑伤?” 云然拿起铁夹,掰开张彦的嘴,夹出张彦的舌头,又抬起张彦的指尖,“这回,你再看。” 云迦水仔细观察,“指尖发紫,面色苍白,嘴唇略有青意,确是中毒,但毒未到舌根,也未入心脉。” 云然又拿起银针,插入骨头,“也未变黑。” 云迦水拍着手掌,惊呼,“我知道了,他是先被人下了致命的毒,毒还没有完全发作,随后被人一剑毙命,剑伤才是致命伤。” 云迦水十分骄傲地看了看自己大哥,“我说的对吧。” 云然沉思了一会,下了结论,“你说的没错,而且这毒沾上必死。” 云迦水连忙嫌弃地向后撤了几步,“但是致命伤明明不是箭矢,看这伤口深浅,应该是把短剑,为什么大皇子殿下,还要骗月家?” 云然摇摇头,“不知道。” 他知道殿下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但在这封信前,他已有对月遮动手的意思。 云迦水向来不知道大皇子和大哥想要做什么,见没有得到答案,话锋一转,“大哥,可认得这是什么毒?” 云然淡淡道,“五川花,南朝的毒。” 这毒他认识,是五川花,但是好像又和普通的五川花不同,加以改造,使其发作的时间延缓。 云迦水放佛知道了什么大秘密,大声道,“难道是南朝的人下的手?” 云然一记眼神飞来,云迦水知道自己声音大了些,连忙捂着嘴,“他们前段时间不还在预宴上杀了人吗?” 五川花是南朝有名的毒,据它发展而来的毒,也是数不胜数,因此流传甚广,想要查到来源,并非易事。 云然将张彦手指上青紫色的皮肉剪下,放到烛火上烤着,“花石散的味道。” “张家二公子到!” 月遮闻声,身形一动,张辑来了,她扭过身子望向他,他却并未看向自己。 “张辑,你可认得此物?” 月遮听到江安津语气中得意的意味,心底一沉,她现在是杀张彦最大的嫌疑人,张彦是张辑的亲大哥,张辑怎么会帮她? 月遮已经对张辑不报希望,正揣度着一会要怎么说。 “回殿下,认得。” 月遮微惊,有些难以置信。 张辑继续说道,“这枚帕子是两年前我在方府捡到的,一直想要还给遮遮,但是遮遮这两年不在京城,我前段时间,知道她回京,不好意思见她,便委托大哥替我归还。” 江安津声音一沉,目光如蛇,“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辑抬起头,不慌不忙地回答,“自然是。” 风止行注意到月遮和江安津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张辑在说谎,不过他为什么要帮月遮? 月遮冷笑道,“难道殿下不信?还是殿下知道什么?” 江安津自己说不出来,这帕子原是在他的手中,他只能吃这哑巴亏。 江安津抖抖袖子,无所谓道,“我自是不知。” 月遮扶着地起来,“那既然没什么事,殿下请自便。” 张辑伸手,拉着她的手将她扶起,在她耳边轻声道,“遮遮,好久不见。” 她心中有好多疑问,但说出口的却是,“是啊。” 张辑回想起,来的时候母亲跟自己说的话,“你大哥的事情,一半是他咎由自取,一半是轻信他人,但月家那个女孩,是被人诬陷了,有人想对她下手,你去帮帮她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回来,我再告诉你。” 江安津眸色阴沉,大理寺少卿又舔着脸上前,“月大小姐恐怕还走不了?” 月遮回头,先是不敢相信,后又鄙夷道,“哦?殿下还想知道什么?” 大理寺少卿眼睛眯着,舔着嘴唇,“帕子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箭矢的事情还未有着落,月大小姐,还是先在大理寺带上一段时间吧,查清了自会放你离开。” “这样啊。”月遮了然,嘲讽一笑,“不过,箭矢既然是在永安侯府发现的,不如把裴晗一起叫来,如何?” “还有,少卿大人,你不会不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随意扣押人吧,你说张彦的致命伤是我送的箭矢造成,证据呢?” “扣押北朝正三品吏部尚书之女,至少也需要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官印文书吧,文书呢?” “若是没有,就请少卿大人,不要拦路。” 月遮的几句话,砸到大理寺少卿的脸上,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张嘴唇,却又说不出什么,转头求助江安津。 江安津眼里毫无温度,哄劝道,“遮遮,别这么生气,少卿大人查案也不容易,多多少少配合一下。” 月遮听着他装腔作势的声音,心里升起一丝怒火,眼神中闪着挑衅,“我不。” 风止行听到月遮的压着怒火的语气,知道她生气了,大理寺少卿朝自己递了几个眼神,自己就当没看到。 月遮说完便扬起袖子,一个眼神都不再给江安津,转身朝着公堂之外走去。 江安津也没料到月遮如此直接,脸色忽地一变,瞬间冷了下来,“拿下!” “我看谁敢!” 裴晗和月淮洲大步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抓着一个人。 “殿下,这人便是今天早上,卖给月遮箭矢的人。”裴晗将人往地下一甩,“他想要逃出城,一不小心被我抓到了。” “裴晗妹妹,这是?” 裴晗听到这四个字浑身都不舒服,“知道月遮被人冤枉,我跑遍了整个盛京,特意将此人抓到,供殿下审问。” 月淮洲将男子口中塞着的棉布拿出,男子吓得瘫软在地上,“我问你,葫芦头箭矢哪里来的?” 月淮洲见男子余光偷偷地瞄着江安津,不理自己,语气委屈,“裴晗姐,他不说。” 裴晗一个巴掌扇过去,男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拽着男子胸口处的衣服,“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月遮和月淮洲动作一致地侧过脸,不再看。 月遮:粗鲁。 月淮洲:好可怕哦~ 裴晗掰过他的脸,让他面对着月淮洲,“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少爷,可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刑部你知道吧,光主刑就十八种。” “没听过?没听过就让这位少爷给你送进去,感受一下。” 男子打量了月淮洲几眼,还真信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是有人给我的。” 裴晗没有松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问道,“给你做什么?” 男子视线落到月遮身上,“让我等着这位小姐来,将箭矢卖给她。” 月淮洲不再看裴晗,他们两个来之前就商量好了,裴晗唱红脸,他唱白脸,“若是等不到呢?” 男子想了想,嗫嚅道,“那人说,一定会等到的,因为永安侯今日出宫。” 此话一出,四周陷入了沉默,月遮回想起,她出府没几步就碰到了他,原来是提前就算计好了她。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一唱一和的,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找来的!” “诶哟,谁绊我!” 月淮洲收回腿,“少卿大人,别着急啊。” 男子急着证明自己,“那人一共给了我三支箭,但这位小姐只买了两支箭矢,我那里还有一支。” “还有一支?” 男子抬头,对上江安津森然的视线,一种恐怖的感觉从脊梁滑到天灵盖,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是。” “放在哪了?” 男子话还没有说完,空气中传来嗖嗖的声音,两根箭矢袭来,朝着裴晗和男子而去,月遮上前将裴晗扑倒。 月淮洲上前,探测鼻息,摇了摇头,男子吐着血沫,含糊不清,“救救我。” 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大皇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十九章 云然验尸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二十章 乌邦使者 “保护殿下!有刺客!” 官兵从门口涌入,将他们几个团团围住,知道的是抓刺客,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是他们几个杀的。 裴晗被月遮从地上一把拽起来,她被这贼喊捉贼的变故吓到,她没料到江安津会当着她们的面动手,大怒道,“江安津,你别太过分!”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在众人中间,一具尸体横在那,月遮大着胆子走近已经断气的男子,被伸出的胳膊拦住。 月淮洲朝她摇头,“姐姐。” 大理寺少卿合时宜地说道,“此人企图刺杀皇子,已就地正法,其余几人,全部拿下。” 江安津对上月遮含着怒气的眸子,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四皇子到!” 风止行破开宁静,望向门口的车驾,感叹道,“哇,今天大理寺还真热闹。” 江安津一改神色,“四弟,你怎么来了?” “皇兄,你这话说的,我彦表哥死了,我能不来看看吗?”江安宁满脸笑意,注意到地上的尸体,稍稍凑近一些,探探头,“哟,皇兄,这是发生什么了?” 江安津无奈道,“出了点小意外。” “啧啧,下手还挺狠。”江安宁从身旁太监的手中拿过帕子,捂住口鼻,“你说是吧,皇兄。” 江安津听着他暗有所指的语气,毫不生气,两只手揣在一起,眉目舒展,“是啊,就是可惜了裴晗妹妹费气力抓到的人,什么线索都没有。”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皇兄要将这几人打入大牢?” 江安宁扫了一眼裴晗,也不知道自己皇兄哪来的勇气,要抓裴晗,难道,他也知道父皇的心思了? 大理寺少卿笑的露出牙花,“刺杀皇子,乃是大事,这几人自然要关进大牢,好好审问。” “我问你了吗?” 大理寺少卿对上江安宁闪着暗芒的眸子,想到四皇子在朝中的评价,冷汗瞬间直冒,连忙低头认错,“是是是,四皇子殿下教训的是。” “月遮妹妹,没你的事了,可以走了,辑表弟,送一送。”江安宁收回视线,对着月遮客气道,“父皇来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让月遮妹妹先回家,人在盛京,又不会跑了。” 江安宁的视线突然冷若冰霜,“对了,父皇还说,大理寺查案,居然查到了一个女娃娃身上,能查明白,就留着用,查不明白,大理寺也不用干了。” 大理寺少卿听到此话,吓得瘫软在地上,浑身像个筛子抖个不停,盛京城中谁不知道大理寺一半都是在大皇子的掌管之下,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他拽着江安津的袍角,“殿下,救救我。” “皇兄,你说对吗?” 父皇都下命令了,他还能不放人吗,江安津嘴角一抽,尽力用温柔的语气张口,“来人,送客。” 月遮看着这两位皇子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四皇子与月氏也毫无交集,怎么会突然帮她? 月遮刚走出门,问裴晗,“怎么回事?” 裴晗扶着她,“月尚书在宫门面前大呼冤枉,其他两位皇子手下的大臣见到机会上书,敲打大皇子。” “我来的时候,四皇子派人给我传话,四皇子说,有人给江安津送了一封信,里面提到了月山姗,这个名字。” “遮遮,你认识这个人吗?” 月遮猛然停下脚步,瞳孔放大,耳朵传来尖锐的爆鸣声,她僵硬地回头,“什么,你说谁?” 裴晗没有注意到月遮脸上青白的神色,继续说道,“月山姗,大皇子把你带到这,好像就是问这回事。” 月山姗是她母亲在满月的时候用的名字,母亲原本是满月的顶级杀手,当今皇帝江松阳在当时也只是三皇子,控权满月,二人一起出任务,在多次接触之后相爱。 但当时的皇上用太子之位威胁,要江松阳另娶她人,并将母亲诛杀,以证衷心,一个杀手怎么能和太子在一起。 母亲因此叛出满月,离开之后她更名改姓,嫁给了父亲,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 母亲嫁给父亲之后,生下了她和哥哥,并创立了下弦月,但母亲的行踪却被江松阳知晓。 有些人说,当今皇后的位置,便是给月山姗留着的,笑话! 月遮觉得喘不上来气,她张张嘴,却发现说不出来话,突然,一双手扶起了她的胳膊,她转头,对上月淮洲担忧的神色。 她母亲和哥哥尸骨未寒,大仇未报,月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愠怒,“我不认识。” 裴晗还沉思在自己的世界中,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江安津抽什么风,不能因为你们两个都姓月吧。” 月遮摇摇头,她也想不明白母亲和江安津又有什么关系? 她从大理寺回来,派人去查江安津与月山姗的关系,一无所获。 江安津打开密室的门,密室中供奉着牌位,牌位前放着一支珠钗,上面是一只凤凰,口中含着东珠。 他从旁边拿起三支香火,放到烛火上点燃,拜了三拜,母后,今日我遇到了月山姗的女儿。 你放心,我会杀了她,为你报仇。 盛京-万花楼 月遮查到乌邦使者近几日都在万花楼,便准备和月淮洲去看看,不知道江安津还会做些什么。 月淮洲见月遮的装扮,身形修长,眉目如画,一手拿着白玉折扇,看起来还真有翩翩公子之意。 就是,这个子,有些矮。 小二见他们两个衣着矜贵,腰间的玉佩又不是凡品,想来是哪家的贵公子,看他们刚跨过门槛,小跑上前,“两位公子,第一次来吗?” 月遮打开折扇,遮住脸,“小二,我表哥刚到盛京,安排个雅座。” 月遮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现在还是嫌疑犯的身份,不便出外多走动。 于是她换上一身男装,但她个子又比月淮洲矮,便只能称呼他为表哥。 月遮注意到戏台旁边的人,乌邦使者怀中搂着一位女子,身旁还有两位给他捏着肩、捶着腿,庭内起舞,沉溺酒歌。 月遮用扇子遮着自己,悄悄问道,“小二,那是谁?” 小二嘿嘿地笑着,“那是乌邦使者,每天都来这里,” 月淮洲拿出两块银子,盯着乌邦使者,“每天都来?前日也在?” 小二掂掂,笑的更加开心,话也渐渐密了起来,“自然,前日是各位使者在驿站下榻的日子,几位使者觉得在驿站喝的不尽兴,晚上就来万花楼了。 月遮问,“你确定吗?” 小二见她严肃的神色,连忙转了话风,捶足顿胸道,“诶哟,小公子,这我怎么敢确定,那日楼里很忙,跑来跑去的,但公子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月淮洲见小二离开,凑到她耳边,“姐姐,你在怀疑什么?” 月遮和月淮洲坐到了离乌邦使者两个桌子的位置,二人时不时地打量着,月遮道,“大家都知道乌邦使者和大睨使者起了冲突,之后便回屋换衣服,大约一柱香的时间。” “他们两个为什么起冲突?” “据说是因为两者交界处的货物流通问题,两人说着说着就呛了起来。”月淮洲开口,“张彦死的前一日,来到了万花楼,好似在等什么人,聊了大致半个时辰才离开,回到了张府,据探子回报,张彦面色沉重,恐有心事。” “怎么说?” 月淮洲回道,“张彦出万花楼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连说了几声抱歉,便离开了,据那人说,张彦放佛很着急的样子。” “张彦去见了谁?” “别处的消息说,是花魁,但花魁不见踪影,现在没有发现尸体,又可能被人抓起来了。” “乌邦使者和张彦关系向来不错,既然都在盛京,没有不见面的道理。张彦死亡的时候,屋内门窗均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时间又很晚,张彦又会武功,能一击毙命的,便是认识的人。” “乌邦使者嫌疑很大。”月遮想起什么,“云然不是去验尸了吗,有结果吗?” “没有,结果被上弦月控制的死死的,一点消息流不出来。” 月遮滞了片刻,拿出药瓶,“你去把这个给云然,和他换验尸结果。” 月遮起身,“现在,我们去会会这个乌邦使者。” “使者。” 乌邦使者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视线有些模糊,想要站起来仔细看,却又坐了回去,他来回努力了几次,便放弃,“你们是?” 月遮将腰间的玉佩递上,“我是江南的货商,想要和使者谈谈生意。” 乌邦使者接过玉佩,仔细观察着,随后将玉佩扔到地上,“不谈,滚开,什么小货商,别拦着我喝酒。” 月淮洲垂着眸子,将地上的玉佩捡起来。 “那使者要是转了心思,便去利吉店铺找我。”月遮陪着笑脸,拉着月淮洲的胳膊,转身离开。 “姐姐,他有问题?” “他没醉。”月遮找小二要了一处厢房,“这玉佩,是江南第一货商的家纹,他若是真的懂这方面,就不会说出小货商这样的话。” 盛京城中一处别院,门外灯火通明,门庭若市,但大门内,重兵把守着一间屋子。 门旁的侍卫打开门,血腥味扑鼻,屋中的锁着一个人,十指向下滴着血,“花魁姑娘。” 一阵锁链声传来,“四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个探案啊真的是要把我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探没了 为您提供 五十味子 的《停云惊月》最快更新 第二十章 乌邦使者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