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偏执九千岁的小撩精温容烈九卿》 第1章 浴血重生 “妹妹,囚禁你五年的温容被五马分尸了,你是不是特别解恨?” “可你嫁给太子哥哥前一天,是我给你下了药,把你送到了温容床上。那药只能和男人交合才能解,我还以为你必死无疑,哪知道他为了救你竟然找人与你同房。他不在乎你的烂名声娶你,就是一心想保护你。可你却恨他,陷害他,出卖他,甚至对他下毒。” “你不知道吧?他才是你等了十二年,从小指腹为婚的相公。太子哥哥都是骗你的,就为了让你帮他害温容!” “不——” 死的时候,烈九卿眼前全都是温容。 那些过往如今被一再放大,无尽的悔恨和悲痛几乎压垮了她。 原来,权倾朝野的佞臣温容,一生负尽了天下人,唯独没有负她! 她怎么就要死了呢? 她还没赎罪,还没让这些毁了她一生的人下地狱,她好不甘心啊! 此时,她手腕的墨镯大亮,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 烈九卿艰难地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闺房。 “七小姐就算死了也活该,谁让她这么不检点,大婚前一天竟敢偷男人。怀野种了,堕个胎都恨不得全天下知道。” “要不是咱们大小姐善良,替她嫁到太子府免除责罚,还亲自去皇宫为她求情,她早就被送去浸猪笼了!” “就她这种侮辱门第的贱货,还不如死了呢!” 听到房间外的议论,烈九卿心头一颤。 她不是被烈倾城一剑杀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难不成是因为手镯? 烈九卿看着手腕上的黑色古镯,双眸潮湿。 这是出事当天夜里,温容给她的。 当时他不由分说给她戴上,烈九卿拼死拒绝,但戴上就摘不掉。 她一直当成屈辱的象征。 没想到,这是她重新活过来的机缘。 失神间,门口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猛的响起。 “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能乱嚼舌根的?小姐可是亲口说过,她就算是嫁给一条狗,也不会嫁给太子殿下的!她都不稀罕,为了不出嫁找个姑爷怎么了?有错吗!” 这嚣张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多,正是从小跟着烈九卿的贴身侍女香草。 她看似在维护烈九卿,却句句都在提醒别人她犯过的错。 烈九卿缓缓站起来,猛地推开了门。 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吓得香草僵在那里。 “小、小姐,你怎么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就教训了她们几句,你回去睡吧,我会处理。啊——” 香草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突然用力拽下了她的金耳环,一脚将她踹到院子里。 “一个奴婢罢了,不但敢偷主子东西,还敢命令主子,罪无可赦。来人,把她发卖了!” 香草瞳孔骤然一缩,傲慢道:“烈九卿,我是大小姐的人,你没资格管我!” 这嚣张的气焰,真是有恃无恐。 前世,烈九卿误以为是温容给她下药,故意找男人欺辱她,恨死了他。 而每当她因为温容得好心软时,都是香草一遍遍提醒她温容的所作所为,以至于她更是怨恨。 直到死,她才知道,她从小当亲妹妹看待的香草其实是烈倾城的人。 她果真愚昧,竟分不清真情假意! 这一世,她必定不会重蹈覆辙,要让那些欺她、辱她、害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你既然承认了,那就更好办了。” 烈九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冰冷下令,“香草背主,乱棍打死!” 第2章 宿命重逢 在场的奴仆,各个讥讽的笑着,压根不把烈九卿放在眼里。 她未婚先孕,得罪皇族,不知廉耻,早就声名狼藉。 相府留着她,就是为了慈善的好名声。 她以为,她还是千金大小姐? 香草得意的不行,“想使唤我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太子妃大度留下你,你早就当乞丐了!” 烈九卿从在场的奴仆身上扫过,自嘲地笑笑,“原来你们都背叛了我。” 也难怪烈倾心知道她的一切,甚至几番算计,连她无辜的孩子都给下药流掉。 烈九卿控制住巨大的悲愤,一身冷意道:“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放肆。” 她抬眼,杀意纵横,沉声下令,“画意,处理掉他们!” 话落,一道矫健身影突然出现,她不卑不亢道:“是,烈小姐。” 画意! 竟然是九千岁温容四大侍从里唯一的女子画意! 温容掌管东西两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谓权倾朝野。 但他残忍无道,手下之人更是手段狠毒,让人闻风丧胆。 画意就是其中最擅长折磨人的一个!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恐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小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香草终于慌了,扑了过去,抱住了烈九卿的大腿。 “小姐,奴婢是担心您啊,您怎么能不顾多年情面?如果不是奴婢,您早就死了!” 烈九卿冷笑着将她踢开,“诅咒主子,更是该死!” 一次两次求饶不行,香草恨得浑身发抖。 她拔下簪子刺向烈九卿,“反正都是死,我先弄死你!” 画意直接拔剑,刺穿了香草的心口。 上一世,烈九卿那么相信香草,可她却伤她最深。 她真是瞎了眼,才把她当亲人! 香草死了,烈九卿心中的仇恨许久不散。 “这些人,一个不留。” 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重生归来,她绝对不会对仇人有一丝丝怜悯。 画意应,“是。” 下一秒,地上一地鲜血。 转瞬,几道身影出现,院子干净如初。 烈九卿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目光复杂地看向画意。huαんua33 画意不喜欢她,但因为温容的命令,一心护她。 明明身手了得,战场上都能来去自如,上一世却因为救她死了。 烈九卿心口发涩,嗓音微颤,“你还好吗?温容……他怎么样了?” 画意冷漠道:“烈小姐忘性真大,前几日,您差点一刀要了千岁爷的命。现在他伤重不起,您是不是很解恨?” 烈九卿脸色一白,她终于想到了自己干的蠢事。 她当初中的药,不和男人交合,她必死无疑! 温容就是一个太监,哪里真能帮她。 来不及悔恨,她突然想到,上辈子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利用她的名头,对温容下毒,他差点就死了! 她一慌,连忙拉住画意,“快带我去见千岁爷!” 画意不为所动,烈九卿哀求道:“我外公是医药圣手,我尽得他真传,我能救他的!” 犹豫了片刻,画意冷酷道:“你千万别耍花招。” 也不怪画意不相信她,回想上一世种种,烈九卿眼睛通红。 她何其何能,竟被温容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丧命还要保护她! 既然重生,那这一次,换她护他! 此刻的千岁府上空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和恐惧。 温容本就得了风寒,又突然受伤,已经两天不吃不喝。 侍从们人人自危,生怕他有个闪失,他们都得陪葬。 管家已经说破了嘴皮子,“千岁爷,您就吃点吧,再这样折腾,受罪的可是您。” 此时,几位侍女出现,“管家,听闻千岁爷病了,九卿小姐特意让我们送来了药粥。” 管家还未开口,里面一道沙哑的嗓音就传了出来,“送进来。” 侍女刚进去,烈九卿就到了。 她匆匆闯进去,用力拍掉递过去的药粥,惊恐大喊。 “有毒,她是来害你的!” 话音一落,一双有力的手用力将她拽进了层层红鸾叠嶂里。 烈九卿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炽热的胸膛里,邪魅虚弱的声音随之落在她耳旁。 “你不就想我死吗?” 第3章 他的纵容 入眼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 温容脸生得冰冷,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会化着艳丽的胭脂,又媚又欲,和个妖精似的。 但谁都不知道,温容素颜时更加勾魂摄魄。 他就像是黑夜里的神明,邪性危险,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真好,此时的温容,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 烈九卿忍不住摸上他的脸,感受到他的温度,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温容……” 她喊着温容的名字,滚烫得眼泪泪大颗大颗砸在他的脸上。 温容浑身一僵,薄唇微微扯动,“七小姐专门跑过来,就是给本座哭丧的?” “不是。” 烈九卿红着眼摇头,“我来给您治伤。” 温容冷笑,“呵,治死本座好报仇?” 烈九卿白了脸,慌张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故意要伤您。” “你是有意的。” “……” 烈九卿说一句,温容怼一句,一时让烈九卿有些不安。 “千岁爷,我知道那天您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是我错怪了您。您可否给个机会,让我为您治伤?就当赔罪。” 温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指尖微颤,嗓音更是冰冷。 “你刚堕胎,自己的身子骨都没养好,凭什么给本座治?” 这话直白到冷酷,烈九卿手下意识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堕胎非我本愿,我也知道对不住这孩子,可如果他一出生就和我一样承担骂名,我宁可他不出生。” 闻言,温容瞳孔变得阴厉,他用力将她推开,“你倒是想得明白,不过还是先养好了自己再来大言不惭!” 烈九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抓着裙角,“您如果不让我治,我就长跪不起!” 说着,她真要跪下。 温容登时变了脸,立刻不顾伤势坐了起来,单手扣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拉了起来。 “我允你跪了?” 他一发火,烈九卿浑身都颤了颤。 她软了声线,像是撒娇一样的讨好,“千岁爷,您就让我留下来伺候您,好不好?” 上辈子,温容除了不让她离开千岁府,任何事都会答应她。 果真,此时也一样。 温容冷漠道:“随你。” 烈九卿心下一喜,“能为您诊脉吗?” 温容蹙眉,对上她期望的眼,错开脸,伸手。 她小心地掏出手帕覆上,这才用心诊脉。 温容的脸色稍微改变,死死盯着那手帕。 这是嫌他了? 烈九卿倒是没发现,只是越是诊脉,她脸色越是难看。 他身上竟然有慢性毒,并且已经长达十多年! 她咬唇,收敛心思,温声说:“您伤得很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养。” 闻言,温容目光暗了暗,深深看了她一眼。 烈九卿其实庆幸有理由经常来千岁府了,“千岁爷,我一定会帮您调理好身子。” 说罢,她立刻对画意说:“外头这几个人,暗杀千岁爷,罪无可赦,都处理掉。然后,你帮我给千岁爷买点药材回来。” 她熟稔地走到书桌前,自然而然地写了一个方子。 递给画意后,烈九卿温声说:“千岁爷,天气不早了,想必您也饿了,我去给您做膳食。” 烈九卿也不问温容的意愿,就那么走了出去,很自信能找到膳房一样。 画意疑惑地看了眼烈九卿,让人将几个侍女拉下去后,斟酌道:“千岁爷,七小姐昏迷醒来,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将今日之事报告之后,温容面不改色。 烈九卿表面温顺,实则性子刚烈。 如今这么殷勤,无非是变着法子想弄死他。 “既然跟了她,以后就尽管听她的。” 画意恭敬道:“是。” 外头的风携带着阵阵冷气,温容病态的脸上有几分讥讽。 “狠心的丫头,自己的孩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对付本座……” 第4章 偏宠 去膳房的路上,烈九卿走得很慢。 目光所及,都是过去的记忆。 这短短一截路,她竟像是走了几生几世。 当看到层层圆门墙上缠绕着的团团蔷薇时,她逐渐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温容对花粉过敏,待在有花的地方,他身上就像是染了红霞,如同酒醉微醺,特别不舒服。 有他的地方,连皇宫重地都几乎见不到一朵花。 可事实。 他生活的地方,处处都是四季会开的蔷薇。 蔷薇是她从小就喜欢的花。 他一次又一次的带她来看花,不就是想她喜欢? 可是,她却一把火烧了。 当时,他瞳孔犹如一潭死水,“你就这么讨厌这里,讨厌我?” 烈九卿心下一疼。 她从前被仇恨蒙蔽,一心想逃出他的魔爪,何曾认真看过? 还好,她有赎罪的机会了。 一切都来得及,她一定会加倍对他好! 膳房。 烈九卿一出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奴仆们都警惕地望着她。 他们可是听说了,烈九卿刺杀千岁爷,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现在又过来讨好千岁爷,真是不要脸! 他们的鄙夷都写在脸上,烈九卿只当没看见,商量似的问:“我想给千岁爷做点吃食,能否借膳房一用?” 她这么一说,嗤笑声此起彼伏。 领头妈妈更是阴阳怪气道:“冰清玉洁的七小姐,这种事就不劳烦您了。奴才这庙小,装不下您这大佛,别让油烟脏了您的衣裳。再说,奴婢们都知道千岁爷怎么会突然卧床不起,您都敢公然刺杀,也少不了下毒了。您万一害我们都被牵连,造孽的事,怕会影响您阴德!” 有妈妈撑腰,几个仆从胆子也大了起来,全挡住了她的路,你一嘴我一舌明摆着赶人,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杀伐十足,“全都拉下去,处死!” 看见进来的侍卫,所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琴侍卫饶命!” 烈九卿回头,看见了一身冰冷的高大男人,瞳孔微动。 琴意,四大侍卫之手,武功最好,一手剑术天下都难找几位,偏偏因为她被废了双手。 “琴侍卫好。” “在下可受不起七小姐的问候。” 琴意抱着剑,冰冷的勾唇,一双鹰眼尽是讽刺,“爷下令,府内任何人冒犯七小姐,等同冒犯千岁爷,以死罪论处。” 他摆摆手,立刻就有侍卫鱼贯而入,将所有人都拉了下去。 他讽刺道:“七小姐好本事,到哪都给别人带来血光之灾。” 琴意一开始对她很尊重,因为这次刺杀一事,他才记恨上她。 烈九卿牵强地扯唇,“琴侍卫,你能否放了他们,他们本意是担心我谋害千岁爷。” 见她双眼发红,桃花眼好像要哭了一样,琴意觉得她真会装可怜,语气更冲。 “在下无意冒犯,七小姐千万别委屈。您这样,万一被千岁爷瞧见,还以为属下欺负您,到时候连在下都得被惩罚!” 温容为了她,不止一次惩罚过他们。 只是温容对她的这份偏爱,她因为仇恨,从未放在心上。錵婲尐哾網 错失他一腔情意,她当真愚蠢至极! 琴意自知话说重了,可想想温容遭的罪,再看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心再次冷下来。 “七小姐,千岁爷为了您几日茶饭不思,就算是毒药,也请您务必用心准备!” 第5章 空间 温容对烈九卿何其纵容,就算真是毒药,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一口吞下去。 琴意就是知道烈九卿对温容的重要,才没一剑杀了她! 面对琴意不加掩饰的杀意,烈九卿苦涩地笑笑,“我不会再伤害他了。” “呵,在下倒是觉得您更想让千岁爷生不如死。” 琴意字字句句全不留情,也提醒着上辈子唯有温容最深情,烈九卿红了眼。 “如果我再伤害他,就让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烈九卿掷地有声,决绝里带有震撼。 琴意瞳孔微缩,心有触动,但很快就变成了讽刺。 她就算装得再情真意切,也是为了害温容。 “七小姐诅咒自己也别让千岁爷听到,您无所谓,他会心疼。” 琴意临走前淡漠道:“您如果真心救人,就去求千岁爷。反正不管您说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千岁爷都会听。” 烈九卿指尖微颤,心头一阵阵发疼。 温容对她有多好,全天下都知道。 而她都做了什么! 她愚蠢被利用,她会用这一生给温容赎罪。 但那些罪魁祸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越想越痛苦,烈九卿拼命地用力呼吸,还是红了眼。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三天后,皇家突然举行围猎,要求要臣和官家子弟都要参与。 温容身为东西两厂都督,如果不参加,一定会被冠上藐视圣上的罪名,被弹劾问罪。 而他拖着重伤参加,却被几批杀手暗算,以至于摔下山崖,昏迷了一个月。 接下来,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导致他之后三年时间处处被压制,举步维艰。 而这一切根源都是因为她! 烈九卿越想越憎恨自己,也发誓要加倍对他好。 只是温容这么重的伤,短短几天根本好不了,但如果有极为珍贵的药材,至少可以让他恢复几分,这样能少许多危机。 可她那些珍藏的,早就被烈家那些人想方设法要走。 看着眼前这些普通药材,烈九卿觉得对不起温容,“如果有个千年人参,你能少受不少罪……”錵婲尐哾網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株新鲜的人参。 这实在太魔幻,烈九卿吓了一跳。 手里的菜刀不小心就划伤了自己的手背,血立刻流了出来,顺着手腕沾到了墨镯上。 刹那间,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烈九卿眼前一黑,再睁眼,她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周遭白蒙蒙的奇怪地方。 烈九卿心下疑惑,却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药香。 一低头,她愣住。 这肥沃的黑土地之上,竟然长着各种各样珍贵的药材。 这一株株拿出去,可全都是无价之宝! 死而复生回到过去,烈九卿都遇见了,再遇见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惊世骇俗。 反正,温容有救了! 烈九卿不管三十二十一,一阵扫荡,恨不得全都搬出去给温容。 只是,眼前看不清楚,她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一条河里。 她大惊失色,挣扎间,喝了不少喝水。 好在她会水,很快就得救了。 只是,她身上的皮肤出现一片片黑色污秽,被冲洗掉后,她像是从内到外新生了一样,皮肤鲜嫩光滑,美丽的容颜都又精致了几分。 烈九卿还在愣神,就听到一声暴戾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回响。 “烈九卿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能丢,本座要你们有什么用,全都拉下去扒皮抽筋!” 第6章 此生唯一的心安之所 听得出,温容不是一般的生气。 烈九卿着急,再不出去她可承受不住他的怒火了。 刚刚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感觉到熟悉的扭曲感。 紧接着,扑通一声,她直接掉进了膳房后院的湖里。 她正准备自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放弃挣扎改求救。 “温、温容救我!”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速掠来,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咳咳咳……” 到了岸上,烈九卿在温容的怀里,抑制不住地狂咳。 温容抱着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极为冰冷的从头顶传来。 “七小姐真是好兴趣,做饭能做进水里去。” 烈九卿害怕他,来源于上辈子的记忆,但骨子里却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小脸解释。 “我是想抓一条新鲜的鱼做给您吃,哪知道会失足掉进去了。还好您来得及时,不然我恐怕小命都不保了。” 温容诡异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抓观赏鱼给本座吃,你是皮痒了?” 说谎还被抓了现行,烈九卿脸红透了,“我总不能说自己愚笨掉进水里吧?” 温容勾唇,“你有脑子?” 烈九卿哑然,还没来得及反驳,人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脚下一动,飞檐走壁,转眼就回了院子。 进了房间,把烈九卿扔到自己床上,被子一盖,就对外头的护卫下令道:“沐浴。” “是。” 辈子上有诱人的味道,刺激着烈九卿的感官。 这味道仿佛要钻进骨子侵入灵魂,让她格外留恋。 没成想,上辈子让她憎恨到一心逃离的气息,成了她此生唯一的心安之所。 烈九卿的目光太专注,温容实在不能忽视。 回头,却对上她欲哭的眼。 她眼中有太多情绪,心疼、难过、悔恨、痛苦、喜悦、庆幸,种种情绪糅合在一起,让他心头掀起惊天巨浪。 他喉咙滚动,眉心拧起,“真是娇气的丫头,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嘴上这般说,他却跪在了床榻前,冷着脸帮她脱掉了绣花鞋,不曾犹豫地扯掉了她的棉袜。 他大掌握住她冰冷的脚时,烈九卿大脑一阵空白,只剩下他过分滚烫的温度。 烈九卿心跳加速,一慌就踢到了温容。 发觉她想挣扎的躲开,温容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本座?” 烈九卿试图解释,“女子的脚只能给夫君看……” 话音未落,温容霸道地抓住,死死扣紧。 “本座如今看了,你还想本座对你负责,当你的夫君不成?” “千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怎么敢让您负责。” 烈九卿看着眼前这张脸,想到过去种种,眼眶微红。 她小声地问:“我不是故意踢您的,您能不能原谅我?” 她做了很多错事,都奢侈地想得到他的原谅。 温容指尖一顿,面无表情道:“本座凭什么原谅你?” 他面无表情,烈九卿的愧疚几乎压垮她。 她没忍住哭了,眼泪滴滴砸在温容的手背上。 她恳求道:“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眼见她越哭越厉害,越哭越痛苦,温容僵硬在原地,面色紧绷。 多大点事,她就敢这么哭,以后还得了。 “不准哭!” 第7章 为你竭尽一生 烈九卿从意识到重生,一直觉得不真切。 上辈子的仇恨和自责、愧疚如潮海一样将她淹没。 如今面对温容无比真实的怒火,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崩溃的大哭,“温容……” 这模样,活像是他死了一样! 他眉头越拧越紧,呼吸越来越重,恨不得掐死她好让她闭嘴。 他冷着脸,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十分粗鲁的帮她擦泪,结果越擦越多。 这眼泪烫的温容的手不停地颤栗,心火一升再升。 他暴躁地呵斥道:“再哭,本座就把你扔出去!” 烈九卿猛地停下,通红的眼一直看他。 他刚吐了一口气,哪知烈九卿哭得更凶了,眼泪掉不完一样。 他气极反笑,“你真当本座不敢拿你怎么样?” 温容性情诡异莫测,从来没人敢忤逆他。 如今他盛怒,隔着一道门,侍卫仆从都吓得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 烈九卿哭到话都不成声了,但因为她的怒火,下意识抖了下,“千岁爷……” 见她露出害怕来,温容掐住她的脖子,逼她看着自己。 “就这么点胆子,还想找本座报你失身之仇?” 温容过于精致的脸突然靠近,烈九卿心尖骤然一停。 她好一会才小声说:“我知道您是为了救我,不是害我。” 温容目光冰冷,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似笑非笑道:“哦?女子最看重贞洁,就因为本座救你一命,你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讨好本座?” “我不是讨好您,是这辈子都会一心一意对您好,偿还这恩情。” 她欠温容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烈九卿说得铿锵有力,无比坚定。 温容薄唇一紧,幽深的瞳孔暗色更重。 “你如今给本应当玩物都不够资格,又打算怎么讨好本座?” 烈九卿双手一紧,她肯定,“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竭尽一生,不死不休。” 烈九卿如同宣誓一样,温容瞳孔微缩。 他转身,“给本座卖命的人多了,不需要你。”錵婲尐哾網 烈九卿心下苦涩,温容余光看到她痛苦的模样,脱口道:“不过本座想看看,你的承诺价值几分。” 听到温容应允,烈九卿眼睛骤亮,“您这是答应让我服侍您了吗?” 第8章 难伺候的千岁爷 烈九卿泡在温热的水里,好久才回神。 沐浴更衣,烈九卿换了身宽大的男士衣裳,湿着的黑发落在肩头,比往日里还要柔美几分。錵婲尐哾網 她一出来,温容瞳孔骤然一深,看着她的时候,意味不明。 温容不是一般的好看,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烈九卿就算重活一世也有些浑身不自在。 她拉拉前襟,低头小声说:“这衣服有点大……” 温容淡漠的扫了眼她纤长的脖颈,唇角微微勾起,“府内只有本座的衣服,你可以不穿。” 以温容的能耐,想弄一身女人的衣服再简单不过,但他就是不想。 烈九卿也不敢说什么,乖巧地走到他面前说:“千岁爷,您稍等我片刻,我这就去准备膳食。” “等你准备,怕是要饿死本座。” “……” 印象里的温容诡异莫测,但清贵自持,从不会怼她到哑口无言。 想想以前从没和他好好相处过,烈九卿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了解他。 她既然下定决心这辈子对他好,就要方方面面都得了解到透彻。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道:“千岁爷,那让膳房送来些?” 温容颔首,烈九卿刚要跑出去,他已经下了令。 “用膳。” 门外一直守着的管家激动的老泪纵横,“奴才这就让人给您送来!” 烈九卿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接下来伺候的过程却让她开了眼。 她知道他向来挑剔,但从没想到他这么难伺候! 一个夹菜,菜少了不行、多了不行、荤素搭配不对不行,连带着菜品温度差一点都不行! 温容不过摸了下姜汤的碗面,直接就推到了烈九卿面前。 “不够热,你喝。” 烈九卿信以为真,喝了一口,差点没烫死。 结果温容见她不愿意喝,直接捧住碗底,扣住她后脑,给她灌了下去。 一场用膳下来,她感觉就像是打了一仗一样。 到黄昏,温容接到了旨意进宫,她也就没机会再缠着他了。 站在府外,烈九卿红唇间都是满足的笑意。 温容虽然没有原谅她,但至少没给她判死刑,也让她留下来伺候,证明还有转机,她能赎罪了。 她一定不再辜负他,也一定会让他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她刚回自己的院子,迎面就是一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让我等这么久!” 烈九卿上辈子藏拙却没得到半分好,如今她可不会再委屈自己。 她抬手抓住,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动手的侍女给踹了出去。 侍女尖叫一声,摔在地上,却委屈大哭地质问道:“七小姐,太子妃怕您小产心情不好,特别让奴婢来看您。太子爷得知后,还特意加了几样您会喜欢的首饰。奴婢知道您恨太子妃抢走了您的位置,可是太子如今宠爱太子妃,您却送麝香做的贴身香囊,您是想害她一辈子都怀不上太子的子嗣吗!” 话音刚落,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在众星捧月里出现,此人正是太子云夜,身后是烈家众人。 云夜脸色铁青,冷酷喝道:“本王明明给过你承诺,就算你如今失身堕胎贞洁全无,本王都会允你妾室身份,让你留在我身边,但你怎能如此歹毒害你亲姐姐!” 第9章 嚣张如她 再见云夜,滔天的恨意直接让烈九卿红了眼。 如果不是云夜拿着信物骗她,说他是外公为她指腹为婚的相公,她根本不会一意孤行、善恶不分,一心袒护他!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她避如蛇蝎的温容是真! 憎恨涌上来的瞬间,烈九卿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天地瞬间陷入死寂。 “敢打本王,你找死!” 他贵为太子,被当众打脸,威仪何在! 云夜反手就打过来,烈九卿冷着脸,抬腿一腿将他踹出去,接着一脚踩在了他胸口。 周围一阵死静,云夜双眼通红的咆哮。 “放肆!” 烈家如今的当家主母是太子妃烈倾城的母亲陈白莲,她本来是看热闹,让太子杀杀烈九卿的气焰,可她万万没想到烈九卿会直接动手! 她吓的脸一白,立刻冲上阻止她,慌张道:“九卿,殴打皇族,可是死罪,你快给太子赔不是,他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一定会原谅你的!” 这种时候提烈倾城,她根本就是故意激怒她,哪里是为她好。 这些人的嘴角,烈九卿已经拿命认清,她不会再被骗了。 陈白莲刚抓住她胳膊,烈九卿直接就甩开。 “你说错了,殴打皇族是死罪,殴打当今太子是满门抄斩!” 闻言,陈白莲瞳孔骤然一缩,烈九卿居高临下地睨着云夜。 “太子殿下,您要治罪,随时恭候。”錵婲尐哾網 未等他开口,烈九卿冰冷道:“但是,您千万别忘了,当初是您当着满朝文武,一心求陛下迎娶我。而你骗我无数闺房财物私用,还让我在你太子府中毒被贼人羞辱,而你竟然默认太子妃将此事污蔑给九千岁!这些事,你敢不敢当着我外公和我舅舅们、表哥们,以及九千岁的面,在圣上面前好好说上一说!” 威胁! 赤裸裸地威胁! 云夜恨得咬牙切齿,烈九卿竟然当众威胁他! 烈九卿的外公是令天下学子敬畏和崇拜的大儒。 他历经三个朝代,不仅代代尊为丞相,更是三代帝师。 同时,他还是当朝医学圣手,救了皇帝不知道多少次。 而她三位舅舅,两位在朝野担任要职。 大舅是威武大将军,其三位儿子与他表面驻守边疆,年年大捷无一败绩。 二舅是御史大夫,除东西两厂之外,是唯一监察百官的机构,他铁面无私,公正廉明,百姓极为推崇。 而三舅却是天下第一商人,富可敌国绝非虚言。 除此之外,她还有七位极为优秀的表哥,个个都不是善茬。 但是,最恐怖的却是九千岁温容! 他现在,哪里有胆子得罪他! 云夜看中烈九卿,为的就是顾家满门荣耀,还有制衡温容。 只是没料到她竟然意外被奸污! 但就算恶心,他也必须要娶她,否则他太子之位都没办法保全。 想到皇帝对他的要求还有未完成的诸多谋算,云夜咬紧牙关,收敛了愤怒,只能讨好。 “我知道你恨本王,如果不是因为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你也不会受这种罪,如果你打本王能心里好受点,那你尽管打。” 他掷地有声道:“但是本王依旧爱你,也一定会娶你,会给你一个家,让你再不会受伤!” 云夜说得声情并茂,俊美的脸配上温柔的声音,简直就是一个痴情郎君。 可惜了,上辈子悲痛欲绝的烈九卿会相信,而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再被骗。 烈九卿抱胸,桃花眼微微带笑,“太子殿下,您想娶我,就先休了烈倾城!” 第10章 一世亏欠 陈白莲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变了,如果云夜当真,这还得了! 她心下咒骂,还要强装笑意,故作亲昵地嗔怪。 “九卿,话可不能乱说。你姐姐可是为了你才嫁给殿下的,当时皇上震怒,差点要杀你,如果不是你姐姐替你出嫁,圣上震怒,我们一家都得被问罪。你能活下来,还得谢谢她!” 烈九卿收敛了唇角的笑,佯装伤心道:“您也说了是为了我,我不想她为了我委屈自己,牺牲自己的幸福,分明是对姐姐好,您怎么还怪我?” 当着云夜的面说嫁给他很委屈,挑战皇族威严,万一被记恨,烈倾城和太子之间就有了间隙,会影响以后的。 此时,陈白莲恨不得打死烈九卿,可就算如此,她还得笑着。 “这怎么能算牺牲呢?你姐姐原本就爱慕太子殿下,能成就这姻缘,你姐姐不知道多高兴。” 陈白莲这话一出,烈九卿双眼立刻就红了。 她双眼含着水雾,倔强又委屈地看向云夜,质问他。 “殿下,如果母亲说得属实,就是太子妃早就倾慕与您?这您是不是早就知晓?” 烈九卿极美,特别是她出身将门却长于书香,她身上除了女子娇柔,更有一身飒爽和清冷,与旁人完全不同,她身上有极为诱人的气质。 装深情装久了,她此时一哭,云夜不知不觉心都软了,不禁多出了几分怜爱来,连刚才被冒犯都不想计较了。 “太子妃心悦本王是她的事,但本王是真的心悦你。” 烈九卿悲凉地笑笑,眼泪一点点流下来。 “那您可知道,我出事当夜,是太子妃给我送来了果子酒,因为她说那是您送的,我便都喝了。可结果呢,那是被下毒的酒!” 烈九卿声音越提越高,愤怒道:“我是不是可以说,是她嫉妒我,害了我、毁了我!” 女子失去贞洁,身败名裂,受遭人唾弃! 她是真的恨! 哪怕重生,她也改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今,就算知道温容才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君,可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她有何颜面与他相认! 她又该怎么赎罪,才能偿还一世亏欠。 闻言,云夜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当初他也让人下药,想要趁着宴会占有烈九卿,让她没有反悔机会。 但没想到有人先一步得到了她。 知道烈九卿被其他男人破处,他险些失控杀人。 还是烈倾城安抚了她,给他提出了新的建议,让她代替出嫁,然后趁机安抚陛下,讨好顾家,再迎娶失贞的烈九卿。 到时候,顾家和烈九卿都会涕零感恩涕零,对他更忠诚。 可到头来,害了烈九卿的竟然是烈倾城! 烈九卿在太子府失贞,这不仅仅是给他戴绿帽子,打了他的脸。 甚至唐唐太子府被人来去自如,被人蔑视,他的骄傲和自尊都被人践踏! 他身为太子,怎么能忍! 如今,他根本不管这是不是真相,已经忍无可忍,掷地有声道:“九卿,你放心,如果这是真的,本王发誓,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第11章 锋芒 云夜深情款款地往前,想趁机把烈九卿抱在怀里安抚,重新赢得她的依赖。 哪知道烈九卿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她哽咽着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殿下,如果您不能给我公道,烦请您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我自知配不上您,不值得您如此看中。如果惹起让人非议,有损您的名声,对您不好。”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您……请回吧。” 云夜半空中的手猛地合拢,看着她悲戚的背影,再次承诺。 “九卿,你等本王!”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他的大计! 烈九卿,他势在必得! 陈白莲看见云夜眼底的狠绝,暗道不好,他恐怕真相信烈九卿了。 她慌张地拉住云夜,“殿下,倾城多善良、多爱慕您,您知道的,您可不能听信了烈九卿的污蔑,就相信她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云夜正在气头上,被陈白莲这么一拦,简直怒火中烧。 他用力甩开她,冷声道:“本王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管?” 陈白莲摔在地上,吓得不轻,连连磕头道:“殿、殿下息怒,求殿下息怒。” 云夜离开后,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去扶她。 “夫人,殿下已经走了,您起来……啊——” 侍女话还没说完,陈白莲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贱婢,你当本夫人是残废,不会自己不会起来吗?要你多事!” 陈白莲恨恨道:“来人,把她给本夫人发卖了!” “夫人,求您放过奴婢,求您!” 侍女再求情也没用,惹怒陈白莲就没有好下场,她被侍卫捂住嘴拖了下去。 陈白莲心头的愤怒还没发泄,“你们几个,把烈九卿给本夫人拉出来家法伺候!” 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说八道,今天她不教训教训烈九卿,她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下人们身在烈家,跟着陈白莲为所欲为惯了。 她一下令,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就闯进了烈九卿的闺房。 “啊!” 转瞬,闯进去的下人们突然尖叫着跑了出来。 烈九卿手拿长鞭,一步步走出来,目光冰冷的逼近陈白莲。 陈白莲吓得颤巍巍后退,脸都白了,“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烈家当家主母,你不能对我不敬!” 闻言,烈九卿笑了,目光猛的危险起来。 “你似乎忘了,你是妾,就算用了手段被扶正,但烈家家谱上只有我母亲一位嫡妻,也只有我一位嫡女。秦国例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嫡庶有分,尊卑有序。在这个家,永远都是我是主,你是奴!” 烈九卿冰冷地睨着她,手中长鞭用力一甩。 “你再敢在我面前造次,我就算杀了你,也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陈白莲简直不敢相信,向来温顺的烈九卿竟然敢反抗她,她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怒吼道:“你一个被人奸污的残花败柳还敢这么大言不惭,你信不信本夫人立刻就让你滚出烈家大门!” 烈九卿握着鞭子的手猛地一扬,重重地抽在了陈白莲的身上。 她冰冷道:“那我就先杀了你!” 第12章 杀伐 烈九卿不仅仅想杀了陈白莲,还想杀了烈倾城,杀了上辈子害她的所有人。 这些账,她都会一点点和得清清楚楚楚。 而今天就是复仇的开始! 携带劲风的长鞭重重抽在陈白莲身上,一下又一下,鞭鞭见血。 烈九卿冷酷的像是个杀神,吓得下人一个都不敢上前。錵婲尐哾網 陈白莲疼满地打滚,尖叫着咒骂,“贱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本夫人,否则本夫人一定要你成为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她用尽心思当上当家主母,让烈倾城成为太子妃,为的就是成为人上人,不是受屈辱的。 她此时受到了一切,她绝对要让烈九卿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烈九卿手一抬,长鞭直接卷住了陈白莲的脖子。 只要稍微一用力,她就会死。 上一世,如果不是温容蛮横的保护。 烈九卿恐怕还会坚信陈白莲不会害她,是个所谓的好母亲。 这种可怕的人,她是拿命看清的。 陈白莲终于怕了,她恐怖的尖叫咒骂,“你们这些没用的蠢货,快救本夫人……啊——” 烈九卿猛地用力一拽,陈白莲眼球暴突,马上就要死了。 此时,一个身影快速冲过来,单手拉住了她的长鞭救下陈白莲,而后一脚踹向烈九卿,逼她松手。 烈九卿刚刚重生经历大悲大喜,小产不久的身子又落水,紧接着就和云夜一通周旋,强撑着的一口气被这一腿踹得干净。 她艰难地稳住身子,没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缓缓抬眼,就看见一身形挺拔的男人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他嘴唇极薄,眉峰僵冷,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一双鹰眼深邃而无情,他是烈家长子烈靳霆。 烈靳霆冷酷道:“七妹,你公然对母亲不敬,还不跪下请罪,难道要父亲亲自过来执行家法?” 烈九卿擦掉嘴边的血,神情淡漠的反问,“我是家中嫡女,教训一个妾室,何罪之有?” 闻言,烈靳霆眉峰拧起,“母亲虽未入族谱,但也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你身为晚辈,怎能如此不懂礼数?” 烈九卿眉眼微抬,目光冰冷地盯着陈白莲,“这诰命夫人是我外公拿一生荣耀为我娘求的,我娘去世后被陈姨娘夺走,她也要能拿稳才行!” 烈靳霆发现,烈九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没有过去的呆板木讷,变得锋芒四射,像在发光一样,无比鲜活。 以前的烈九卿除了好看完全没有存在感。 她很低调,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 唯一一次有印象是圣上为太子和她订婚,然后就是她失身闹得满城风雨,甚至听说她接连几次要杀死温容。 烈靳霆正要训斥她,他们的父亲烈鹤信听闻下人传信,匆忙赶回来。 陈白莲见到烈鹤信,立刻梨花带雨的哭着扑进了他怀里,抢先道:“老爷您别生气,九卿她一定是受不了被人奸污发疯了,这才打妾身的……” 看见他一向爱护的陈白莲衣服破烂,一身是伤,再想到烈九卿的事,烈鹤信气到咆哮。 “来人,把这个逆女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死不了就继续打!” 烈九卿再见烈鹤信这脑满肥肠的丑陋样子,想到上辈子他将几个能利用的高官贵人带进她屋里的殷勤德行,只觉得作呕,内心再也无法将他当做父亲看待。 “父亲大人,您就算不承认我的嫡女身份,一心护着陈姨娘。但是,这烈家宅子是我母亲的,如今这地契自然落在我手里。您在我的地盘处置我,谁给您的资格?” 第13章 血海深仇 烈鹤信见烈九卿强势到咄咄逼人,怒火被继续点燃。 “好好好,被奸污辱没门第的狗东西,现在竟然敢威胁本相,真是不知死活!” 他脸色阴毒,对身后的侍卫道:“你们几个,立刻搜!今天就把地契给本相搜出来,本相倒是想看看,你还怎么威胁!” 烈靳霆从未见过烈鹤信这么蛮横不讲理,出声阻拦。 “父亲,七妹经历了一场祸事,失态在所难免,请您原谅。” 陈白莲被这么欺负,怎么可能放过烈九卿,立刻添油加醋道:“老爷,您消消气,靳霆说得对,九卿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才会打骂我,才会在太子殿下面前污蔑倾城下毒害她……” 烈鹤信是个思想陈旧的文人,如果不是因为烈九卿还有点用,他早就把她浸猪笼了,哪里还容她在这里放肆。 更重要的是,如今烈倾城的地位决定了他更高的位置,他绝对不能容许出现差错。 陈白莲这么一说,他恨不得杀了烈九卿解恨。 “你这个狠毒的逆女,欺辱主母,污蔑姐妹,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本相都对不起烈家列祖列宗!” 听他这般振振有词,烈九卿只觉得好笑。 “你烈家上至十八代,代代都是忠厚老实的普通百姓,可从来没出过您这般是非不分、宠妾灭嫡之人。” 烈鹤信最恨别人提起过去,简直就像是辱没她如今的身份,他的怒火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好你这个牙尖嘴利的贱人,果然和你娘一样水性杨花、不知羞耻,当初就该一起弄死你们!” 陈白莲一个激灵,脸色突变,立刻小声提醒烈鹤信。 “老爷,您快消消气,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气坏了自己。” 烈鹤信在气头上,等反应过来时,脸色也有点僵硬,为了掩饰刚才的失言,他声音猛的一扬。 “你娘在天有灵,如果知道生出你这种不孝女儿,她一定后悔没带你一起死!” “我娘如果这么狠心,当初就不会下嫁给你一个寒门书生,最后死了还要被你羞辱。” 以前,烈九卿就觉得她娘死得蹊跷,如今听见烈鹤信的话,一种冷意从脚底升起。 她娘说不定就是烈鹤信和陈白莲一起设计害死的。 这个猜想一出,烈九卿心脏开始剧烈地抽疼起来。 这蛇蝎一家,根本就是畜生不如! 烈九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烈鹤信。 “父亲大人,人在做天在看,您千万别做对不起我娘的事,否则我娘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烈鹤信原本就心虚,此时就仿佛被看穿了一样,结结巴巴的怒吼。 “本相身为一国宰相,害她一介妇人做什么。你再胡说八道,本相立刻撕碎你的嘴!” 烈九卿冷笑,“难道……你们真的做了对不起我娘的事?” 陈白莲浑身冷汗直冒,觉得烈九卿今天好邪门,像是被她娘附身了一样。 如今,她耳边似乎都开始回荡着那女人惨死前憎恨的诅咒。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陈白莲倍感惊悚,害怕道:“老爷,我看烈九卿堕胎后是真的疯了,这里说不定都有脏东西了,我们赶紧找法师做法去去晦气吧!” 第14章 不死不休 陈白莲这么一说,烈鹤信都不敢再待不下去了。 烈九卿身上戾气逼人,把他也被吓得不轻,他有种被恶鬼盯上的诡异感觉。 “靳霆,你立刻去请崇善寺法师驱邪!” 说罢,他像是身后真有邪祟追赶一样,带着陈白莲快速离开。 烈靳霆丝眉峰紧拧,他看着父母离开的匆匆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寻常。錵婲尐哾網 烈九卿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眼前也开始花白,烈靳霆的身影都开始模糊。 这一天折腾下来,她已经到极限了,马上就撑不住。 烈靳霆扫了眼她紧握的拳头上,对侍卫冰冷下令。 “从今日开始,七小姐开始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看望,直到她认错为止。” 他没走几步,烈九卿不卑不亢道:“大哥,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没错,更不会认错。” 这声大哥像是穿透了光阴一样深刻,烈靳霆不禁回眸看向她。 这一眼,正对上烈九卿掺杂掺杂痛苦、憎恨、悲怆的复杂目光,他心中一颤,立刻就避开了。 烈靳霆多少知道她自上一任主母离开后的艰难处境。 他不知想到什么,他主动道:“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派人来找我,但万万不可再顶撞父亲和母亲,平白给自己带来麻烦。” 烈九卿艰难地扯唇,“谢大哥忠告,但我与烈家各位自此只会是仇敌,不死不休。” 整个烈家,或许只有一个冷心冷情的烈靳霆未曾害过她,甚至上一世险些被害死时,是他把她交到了温容手里,暂时保住了性命。 当初的憎恨,如今成了为数不多的感激。 再见面,把话说开,好像能让她少些愧疚。 烈靳霆蹙眉,“你太累了,先休养一阵,好好冷静冷静。” 很快,烈靳霆高大的身影就消失,烈九卿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身子犹如破败的蝴蝶摔向地面。 画意刚从千岁府赶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脸色巨变,“七小姐!” 烈九卿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她艰难道:“不要告诉温容……” 一句话说完,烈九卿晕死了过去。 画意连忙将她抱进了院子,犹豫再三,听从了她的命令没去禀告温容,但却偷偷去找了四大侍卫里唯一一个会救人的书意。 他善用毒,多少有用,对温容更是忠心耿耿,不会隐瞒。 烈九感觉置身在一个无比温暖的地方,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洗涤变得强健有力,她能清楚地感知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脑海也变得无比清明,过往的记忆,那些全部细节,都格外清楚。 猛的,她睁开了双眼。 她活动了身体,发现疼痛的地方竟然全都好了,唯独墨镯滚烫。 发现烈九卿醒来,靠在房梁上小憩的画意立刻就跳了下来,“七小姐,您醒了?” 烈九卿缓缓起身,摩挲着手腕上的墨镯,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现在什么时辰了?” 画意回:“刚过酉时。” 烈九卿看向窗外的阴沉的天低喃,“才酉时啊。” 画意默默回:“您睡了一天一夜,如今是第二天酉时。” 烈九卿呆了两秒,立刻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套上衣服就往外跑,“完了完了完了,说好每天给他请安的,现在他恐怕要气死了!” 第15章 千岁爷太难搞 今天白日里,天气就不太好,滚滚阴云。 如今虽说刚刚酉时,但黑幕浓郁,暴风雨应当不远了。 只是,温容比这天气要可怕。 从晨起开始到如今,一整天下来,东西厂联动,没有任何缘由,就抄了十多位大臣的家。 朝堂重臣闻风丧胆,吓得门都不敢出,连帝都都比以往寂静。 烈九卿翻墙出来后,抄小路,一路小跑。 画意一直跟在烈九卿不远处保护她,心里越来越疑惑。 她不禁想到烈九卿昏死后,书意的奇怪反应,“她身体完全没问题,而且内力十分雄厚。” 她伤势那么严重,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而且她从小到大好像没学过武功,又哪里来得内力? 从昨天开始,烈九卿就非常奇怪,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难道烈九卿真被换了? 这是个假的? 这么一想,画意脸色突变。 而此时的烈九卿可管不了这么多,她正绞尽脑汁在想怎么让温容不生气。 昨天她信誓旦旦要好好侍奉他,结果一整天人都没出现,她真怕温容直接把她扔出千岁府。 终于,半个时辰后,烈九卿气喘地出现在千岁府门口。 见她来了,管家激动地跑出来,“哎呦,七小姐,您可来了,您快去看看千岁爷。” 烈九卿试探性地问:“管家爷爷,千岁爷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管家无奈地叹气,“今天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千岁爷,他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差,为此还处死了不少人呢。” 闻言,烈九卿浑身一抖,觉得可能是她招惹了,下意识就想跑。 哪知琴意身如鬼魅,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七小姐想去哪?” 烈九卿心虚,“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想给千岁爷,我这就去取,一会儿就回来。”huαんua33 画意主动道:“属下去取比较快。” 见画意一本正经,烈九卿不得不再找理由,“只有我知道在哪,还是我去吧。” 琴意冷笑,“依在下看,您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不想见千岁爷吧?” 烈九卿郁闷的反驳,“要不是想见他,你们这千岁府的大门我才不稀罕进。” 说罢,她突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脊梁骨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此时琴意和画意同时看向她背后,十分恭敬道:“千岁爷。” 烈九卿心道完了,她立刻回头,正对上温容冰冷的眼。 “不想进,就滚。” 温容无情的嗓音一出,烈九卿双腿发软。 见他转身就走,她连忙小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袖子,“您怎么只听后半句?” “本座高兴。” 烈九卿陪笑,“您既然高兴,就听我解释不?今天我是不小心睡懒觉忘记给您请安了,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温容的气息更恐怖了,“本座不重要,自是不劳七小姐记挂。” 他说得波澜不惊,烈九卿却听得浑身发毛。 “谁说您不重要?您重要的不得了!” 她乖巧地仰着小脸,双手合十地祈求道:“千岁爷,我拼命跑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过来侍奉您。求求您行行好,给个赎罪的机会吧。” 温容扫了眼她会哄人的小嘴儿,无情拒绝,“本座不想给。” 第16章 他沉默的温柔 烈九卿懊恼,正要反驳时,仰头就看见他微不可闻上扬的唇角。 弧度很淡,有点邪气,却鲜活的不成样子。 她愣愣地看着他。 此时,二十四岁的温容渐渐和数年后那张更深沉成熟且惊艳的脸重叠。 他的眼,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深处却像是藏着山海霁月可以包容万千,看着她时永远都那么认真专注,好像能穿透灵魂。 关于他的记忆越发汹涌,她发现,上一世她为数不多的人生里,谁都不如他清晰。 当知道真相,知道他囚禁她都是为了保护她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懂了他沉默的温柔。 这天下,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人…… 烈九卿心里难受,睫毛快速颤了颤,还是沾了一点点水雾,温容眉头再次拧起来。 他正要训斥她的娇柔,烈九卿就率先开口哀求。 “千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以后我绝对不敢再怠慢您。我发誓,如果再怠慢您,我就不得好死……” 她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一双冰冷的手用力往上一抬,被迫闭嘴。 “小小年纪,胡说八道。”huαんua33 温容声音冰冷,烈九卿仰头看他,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的都是他的容颜。 他好像对“死”很忌讳,很不喜欢。 此时和她的肌肤碰触,温容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样,甩袖背在了身后,手指微微颤栗着握成了拳头。 他从未被一个女子再三这么大胆地看过,画着胭脂的眼角更红了。 “身为女子,不知矜持!” 训斥了一句,温容丢下她转身进了内院。 烈九卿呆了呆,不知道哪里做错让他生气了,但是立刻承认错误就准没错。 她立刻拎着裙摆小跑着凑了上去,低声软语道:“千岁爷,我矜持的,您让我多侍奉侍奉您,您日后一定会发现我很矜持的。” 温容勾唇,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追着男子要侍奉他,是你所谓的矜持?” 烈九卿绞着手指,为难道:“我就是一门心思想侍奉您,难免殷切显得孟浪。” 她试探性地问:“以后我收敛点,尽量显得矜持些,您看可以吗?” 温容薄唇紧紧抿起,实在看不懂一夜之间巨变的烈九卿。 半晌,他错开眼,“随你。” 烈九卿见他拒绝,眼睛亮堂堂的狗腿道:“那我能十分矜持地问您,您是不是还没用膳?我先侍奉您用膳吧?然后换药擦身,等您睡了,我再回丞相府,您看行吗?” 温容唇角松动,“随你。” 身后,琴意眸子里精光微微流转,对管家说:“去准备吧。” 管家激动道:“是,老奴这就去!” 此时,天上有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下来,六月的天里透着丝丝凉爽。 大堂里,烈九卿安安静静地站在温容身侧,悉心为他布菜。 温容命令道:“坐下。” 烈九卿微愣,“千岁爷,我要侍奉您。” 温容淡漠道:“那就坐近点,方便侍奉。” 烈九卿印象里,上一世他们到死也只坐在一起用了一次膳,是她想下毒杀他的那次。 愧疚汹汹,烈九卿咬紧牙关才没让情绪崩溃。 她立刻坐在他身侧,夹了一块鱼就开始剔刺。 她记得当时他要求她剔刺,还吃了很多,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烈九卿将鱼放在他面前,期待地看着他,“千岁爷,您喜欢就多吃些。” 温容顿了下,拿起了筷子,瞳孔看向她时更深沉了。 不远处,眼看着一盘鱼吃了大半,画意不解,“千岁爷最讨厌吃鱼,吃这么多,是因为七小姐夹的?” 琴意嗤了声,书意沉吟道:“剔刺花时间,千岁爷是想多相处会吧?” 第17章 侍奉他 琴意几人藏在了暗处,没在打扰两人的相处时光。 天色黑透,雨大了,敲打着树叶,簌簌作响。 蔷薇的香气也随风而来,令人心里宁静。 烈九卿将被风吹散的碎发撩到耳后,偏头看着身旁安静用膳的男人。 她死前被烈倾城关押在阴暗的地牢折磨,从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美好的一幕。 如今被老天眷顾,她一定会好好珍惜,特别是温容。 她忍不住满足地笑了起来,给温容夹菜,温声说道:“千岁爷,您多吃点,伤势说不定能恢复得快点。” 温容瞳孔里有不知名的光,很快就散去,“你也吃,省得饿死在千岁府,怪罪本座。” 他对她说话,好像总带着小情绪,没了外人传言的冷酷乖戾。 烈九卿甜甜一笑,从善如流,“是,千岁爷。” 她原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眼里就像繁花盛开一样美丽,让人移不开眼。 温容深深看了眼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烈九卿连忙吃了几口,小跑追着他,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半分逾越。 没多久,到了他的房间,烈九卿的脚刚踏进去,温容甩袖,一股罡风将门关上。 太突然,烈九卿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 温容坐在床边,双腿落拓的敞开,似笑非笑道:“发什么呆,过来宽衣,为本座换药。” 房间昏暗,温容藏在光影交界处,半是鬼魅半是妖媚,像魔像妖,看得烈九卿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舔着干涩的唇走过去,对上温容深邃的瞳孔时,下意识后提了一步。 温容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前一拉,烈九卿不得不单手撑在了他肩头。 “千岁爷……” 安静的空气里,交织着两个人略显粗重的故意,暧昧得不行。 温容勾着唇,大掌握住她的手抓住腰带,用力扯开。 “想要侍奉本座,还要本座教你宽衣?”huαんua33 烈九卿手背上的冰冷渐渐变得灼热,她紧张地说:“不、不用,我会的。” “来。” 她想往后退退好拉开距离,但温容却邪笑着,明显没打算松手。 烈九卿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脱掉了他的外衣,再到里衣。 当露出他精壮的胸膛,烈九卿的注意力被他格外精致流畅的身体线条吸引。 温容很美,是那种极致的美。 他可以蛊惑众生,而他的身体就如同这张脸一样,是天赐的完美。 她着迷一样,指尖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喉结上,缓缓向下,移至心口。 “千岁爷,您真好看……” 烈九卿碰过的每一处都像是烈火燎原。 温容扣住她的手,原本华丽的声线变得喑哑,“你想做什么?” 烈九卿瞳孔一颤,心虚道:“没想做什么。” “那就继续。” 他语气一重,将她的手放在腰侧,“伤在这里。” 温容很用力,烈九卿碰到了他狰狞的伤口,指尖不自觉颤栗。 这是她一刀刺下去的伤口。 当时,只要她再稍微用力,温容就会没命。 她心疼得要命,连忙半跪在他面前,凑近去看伤口。 当看到撕裂的伤口都是血痂时,她浑身都内疚的颤栗。 她翼翼地碰触周围,确定伤势,忍不住问:“温容,是不是很疼?” 她靠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都喷在他的小腹上。 温容呼吸一滞,低头,目光诡异地看着腿间的女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18章 想和千岁爷对食 温容的气势变得十分危险,烈九卿心尖一颤,感觉碰触他肌肤的指尖都变得滚烫。 她连忙离开,却被温容按了回去,“回答我。” 他的身体很冷,可她的手却像是烧起来一样,都是火热的温度,甚至她感觉浑身都着了火。 烈九卿僵硬的仰头就对上他深邃的眼,紧张地舔了下干涩的唇。 想到几天后温容会遇害,烈九卿一个冷颤,立刻冷静了下来。 “千岁爷,听闻您不喜外人碰您,是我僭越,但这伤口太深,必须要好好治疗才能快些愈合,否则日后定会误事。您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您。” 温容深深地看着她,将碍事的衣服直接脱了,似笑非笑道:“你看每位男子,目光都这么轻浮?” 烈九卿认真道:“这世间,并不是每位男子都如您这般耀眼夺目,值得我看在眼中。而我会用往后余生证明,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眼中只有您一人。” 温容薄唇一紧,深邃的眼盯着她许久,哑声道:“你知道骗本座的下场吗?” 烈九卿点点头,“知道,所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好好侍奉您,让您没有机会处置我。” 上辈子,为了杀温容,她处处设计谋算,和他对抗五年之久,她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多。 而如今,这些成了她留在他身边的助力。 她要留下来,看着他一生平安顺遂。 烈九卿深吸了口气,收敛心神,继续为他检查伤势,只是这手摸上他腰上紧致的肌肉时,还是有些走神。 他那么高大强壮,这腰竟然比一般男主要纤细有力,每一根线条都极为精美,一直延伸进长裤中。 温容低头,看着她贪婪地盯着自己看,微微错开眼,主动问:“严重吗?” “严重。”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红着脸回神。 “我当初下手是用了全力的,您也没有反抗,伤口自然很深。这两日您几乎没有用药,伤口有些溃烂,恐怕一时难以愈合。” “嗯。” 温容随意应了声,烈九卿越发愧疚,声音都有些微弱。 “千岁爷,您明日能不能将书意借给我一天,我想去郊区西山寻找一种蚁类,或许能帮您的伤口愈合。只有您伤口愈合了,我才能帮您驱毒。” “随你。” 温容真的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她。 烈九卿眼眶发热,她一边帮他上药,一边小声问:“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您要打要骂都可以,就是别赶我走好不好?” 房间很安静,能听到她紧张得粗喘声,温容沉默了。 烈九卿自顾自说:“您看,我能签卖身契给您吗?我把自己卖给您。一经卖身,一生一世都属于您,由您掌管我的生死,这样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赶走,也可以正大光明侍奉您?” 雨突然变大,淅淅沥沥,冲刷着天地,电闪雷鸣,温度也越来越低。 温容看不懂烈九卿,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人胡思乱想,不得清净。 “烈九卿,你到底想做什么?” 烛光随风晃动,影影绰绰,温容美的不似真人,把烈九卿蛊惑了。 她鬼使神差脱口道:“我想和您对食。” 第19章 一步错,步步错 雷声阵阵,闪电将天地劈开,雨倾盆而下。 烛火被风吹灭,空气冷得可怕。 温容面色诡异地盯着烈九卿,薄唇微颤,“你……放肆!” 烈九卿浑身僵硬,自知失言,立刻请罪道:“千岁爷,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觊觎您,请您责罚。” 温容冷喝道:“出去!” 烈九卿苦涩道:“是。” 她刚踏出去,温容甩袖之下,门用力关上。 烈九卿浑身一颤,双拳紧握,眼眶立刻就红了。 任谁被一个失贞堕胎的女子提出这种事,都会愤怒吧? 她刚才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算他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君,但她如今已经失贞,他又是何等身份,怎么还能肖想? 可是…… 可是上辈子,她从六岁到十八岁,一心一意等了十二年,就等着指腹为婚的夫君娶她过门,一起白首偕老共度一生。 她始终记得那个雪夜里,小小少年郎站在她的闺房外,隔着一道门,一字一句郑重许下承诺。 “烈九卿,如今我还配不上你,还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予你十里红妆,余生平安顺遂。” 当初她只有六岁,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外公说要送给她一个最好的夫君,她要等她的夫君回来娶她。 云夜出现的时候,在相同的雪夜说了相同的话,她坚定地以为她的夫君回来了。 而温容从回朝到囚禁她有近十二年的时间,他只字未提他的身份。 就算最后一次见,他都只是站在台阶下,平静地仰望着她。 “雪天冷,回房。” 烈九卿觉得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一步错,步步错! 她认错了她的少年郎,所以老天两世都在惩罚她,不能给他全部的自己,让她始终不能得偿所愿。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满心满意等来的人是温容,是沉默温柔地温容。 她捂着嘴小声呜咽,单薄的肩微微颤抖,一步步走进大雨里,才敢哭出来。 不多时,身后有门开的声音。 烈九卿还没反应,头顶的雨就被挡住,她红着眼回头,身上就多了件厚重的披风。 “年纪不大,倒是娇弱的很。” 耳旁冰冷的嗓音落下,烈九卿唇角开心地扬起,“千岁爷……” 温容走进将伞塞给她,淡漠道:“今日雨大,去偏房休息,明日侍奉。” 烈九卿扶抚身,温顺道:“是。” 偏房,其实是温容寝室旁边的房间,与书房连在一起,简单、干净,处处都透着简朴,与他表现在外的奢华全然不同。 上辈子,她就住在这里,只是当初她毁的干净。 看着相同的摆设,烈九卿眼里带着怀念,更多的是愧疚。 这里的每一件物件都是温容亲自做的。 大到床榻,小到装饰,都是他这些年来悉心做的。 烈九卿站在床榻上,爱怜地抚摸着床幔的红色流苏穗,“能再见到你们真好,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所有,特别是他。” 温容站在自己的窗边,抬眼就看见了她嘴角温柔的笑,仿佛将至宝捧在手心一样。 他指尖收紧,唇角松动,深邃的眼却那么专注地看着她。 第20章 轻薄了他 琴意的气息一出现,温容扶袖之下,偏房的窗户猛的合上,吓了她一跳,也就此回神。 画意敲门,送来姜茶,“小姐,千岁爷让我告诉您,先沐浴。”錵婲尐哾網 烈九卿笑着喝下姜茶,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 “好。” 她本来以为是下人们送来浴桶,不想画意直接将她带到了后院的温泉。 温容常年体温异于常人,这是特别修建的。 画意将换洗衣物递给她,“千岁爷不喜外人进来,属下在外面等您。” 烈九卿走进去,氤氲的水汽下,暖气扑面。 泡在温泉里,她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脸色诡异地看了眼滚烫的墨镯。 她捧着温泉的水,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水里的成分。 人参、鹿茸、虫草等等几十种珍贵药材,但却有一味是毒草雪上一枝蒿,很少,但是它对人的内腑有害,长久以往之下,会突发暴毙而亡。 “该死!” 怪不得温容这么严密防范下还被下毒,这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但这药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入药,想保持药性,就得一直下,那下药人一定是府内人。 不说怎么告诉温容府上有奸细,烈九卿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这个问题。 正此时,墨镯一阵沁凉,她抬起就发现墨镯内泉水不断涌出。 不过片刻而已,整个温泉内都变干净了,甚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温泉对身体更好,连空气里都遍布让人舒适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这墨镯具体怎么用,但如今看来,会帮她。 烈九卿泡了一个多时辰,确定温泉不到没问题后,这才起身。 她刚站起来,一道身影匆匆进来,正对上她光洁的身体。 烈九卿脸爆红,立刻又藏进了水里,“千、千岁爷,您怎么来了?” 温容僵硬的转身,哑声说:“你待了太久。” 烈九卿羞涩,脸红心跳,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我不小心睡着了,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快点出来!” 温容大踏步离开,哪知道他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进了浴池里。 “温容!” 烈九卿吓了一跳,连忙游了过去。 温容没料到自己会失态,他迟钝的睁眼却看见水下娇白的胴体,大脑立刻就空了。 伤口裂开,水面一点点变红。 烈九卿大脑里全都是临死前,烈倾城那句,温容被五马分尸。 她白着脸,凄厉大喊,“温容——” 这一声呼喊仿佛穿透了岁月,让他的心猛地抽疼。 温容刚睁开眼,却对上她的娇软,他立刻就闭上了,根本不好看。 烈九卿用尽力气将他带上水面,跪在他身旁,吓得都快哭了。 “你醒醒,你醒醒啊!” 温容刚想开口,烈九卿却深吸了一口气就凑近他的唇为他渡气。 伴随着异样的柔软,唇齿被低开,温热的气渡进了温容的嘴里。 他的耳根子迅速变得通红,连呼吸都忘了,彻底忘记了反应,只剩下她的气息。 一口又一口,烈九卿边哭边为他渡气,“温容,你别有事,求你……” 温容感觉某种异样的躁动升腾,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了身下。 烈九卿见他没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激动的揽住他,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只想感受他的温度。 “你好好的,真好……” 他如果有事,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身上的娇软不断刺激着温容的感官,他面无表情地拽下她的手臂按在头顶,残酷道:“你既然这么不竭余力勾引本座,想侍奉到床上去,那本座就满足你!” 第21章 强占 烈九卿瞳孔剧烈动荡,来不及解释,温容就用力吻了下来,撕咬得凶狠,像是可怕的野兽,想一口将她吞吃入腹。 “烈九卿,你再有不该有的心思,本座会让你生不如死!” 温容起身,将衣衫扔到她的身上,大跨步离开。 刚才那短暂的亲密,她竟然觉得似曾相识,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是那个强占她的男人。 但是,从头到尾,温容明明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个太监,他怎么可能是。 烈九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可笑,简直就是自我麻醉,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穿好衣服,烈九卿走出了温泉。 画意见她一脸苍白,摇摇欲坠,担忧道:“您没事吧?” 烈九卿摇摇头,小声问:“刚才千岁爷是不是生气了?” 画意不敢揣测温容的心思,只是如实回答,“千岁爷很生气。” 烈九卿苦涩地笑笑,“千岁爷的伤口裂开了,你找人帮他看看吧。” 刚惹怒了他,他一定不想看见他。 画意说:“小姐,千岁爷盛怒下,他谁也不会见。如果这个时候上前,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烈九卿双拳收紧,哑声说:“你帮我准备一下东西,我去。” 画意点头,立刻就闪身离开。 来到温容的寝宫外,烈九卿犹豫了许久才敲门,“千岁爷,您的伤……” “滚!” 两辈子,烈九卿第一次见他这么愤怒,她唇瓣发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您如果不让我看,我就长跪不起,直到您原谅为止。” 说着,烈九卿拎起裙摆就要下跪。 她双腿还没碰到地面,一阵罡风而来,将她生生拉进了门里。 温容将她按在墙上,目光凶狠,“本座的话,你是不是只会当做耳旁风?” 烈九卿哑声说:“您说的话,字字句句我都在记在心里。但是,被偏爱的向来都有恃无恐。一直以来,是您对我优待,才让我知道该怎样让您妥协。” “好好好!” 温容一连三个好,气极反笑道:“不愧是顾家外孙,这气势当真不一般,连本座都敢威胁了。” 烈九卿拼命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很招您讨厌,但……但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侍奉。” “知道被讨厌了还坚持,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找死。进来!” 温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进了房间。 这一次处理伤口时,烈九卿万分小心,尽可能不碰到他。 她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伤口上。 很快,她就惊奇地发现,温容的伤口竟然比之前好了一些。 是墨镯里的泉水? 只是浸泡了一下竟然就恢复了一成? 当时她掉进空间的河里时,不小心喝了几口就能洗髓伐骨,如果给温容偷偷用一些,是不是能慢慢帮他清理身体内因为用药留下的残毒? 不求能直接治好他十多年累积的毒素,至少可以先改善一下他的体质,扩展他的经脉,这样对以后驱毒也有好处。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府内叛徒的事,以免他继续被害还不自知。 终于处理好他的伤口,烈九卿长舒了一口气。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时,温容又赶人了,“出去。” “千岁爷……” 烈九卿不想继续被讨厌,但白日一早她就得去西山,不得不现在说:“您的药浴内,多了一味毒草雪上一枝蒿,对您有害。您能等我从西山回来,寻够解毒草药净化水质后再去,行吗?” 温容脸巨变,“知道还泡那么久,你作死吗!” 第22章 千岁爷,晚安 烈九卿没来得及解释,温容就抱着她冲了出去,轻功之下,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千岁府的药房。 “书意!” 正在炼制新毒的书意手一抖,立刻就跑了出来,“属下在。” “解毒丹。” 书意看了眼温容,再看看他怀里的烈九卿,蹙眉道:“这月只有一颗……” 温容气势骤然一变,书意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来,再次强调。 “千岁爷,真的只有一颗了,您万一……需要怎么办?” 这解毒丹恐怕是用来制衡温容体内毒素的,一定特别珍贵。 烈九卿又没事,可不想平白浪费了,“千岁爷,我真没事,唔……” 温容放下她,捏住她的嘴,直接就把解毒丹塞了进去。 书意恨恨地瞪了眼烈九卿。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吃,真浪费! 烈九卿真有些憋屈,温容那么霸道,她也得能反抗得了。 此时,温容声色冷漠道:“琴意,将靠近过药浴的人,全部处死。” 琴意现身,半跪在地上,恭敬道:“领命。” 这样的命令,他已经司空见惯。 反观烈九卿,她就站在温容身后,没害怕,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容出了门,随口问:“怎么不求情了?” 烈九卿跟在他后头,乖巧的回道:“害您的人,都该死。” 所有人,任何人,只要伤害了温容,都该死! “那你呢?” 烈九卿不曾迟疑,“该死。” 温容似笑非笑的反问,“那怎么还没死?” 他说的随意,烈九卿却说得认真,“我想比您晚一天,到时候动点歪心思,说不定能和您合葬。” “呵……” 温容突然就笑了,薄唇扬起了特别温柔的弧度,“你真是想得美。” 能再一次看见温容的笑,烈九卿心里也像是繁花盛开一样甜蜜,不禁脱口道:“您笑起来真好看。” 温容话立刻就收敛了笑,没回她,快步走了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雨很大,长长的回廊里只有微暗的烛光,让两人的影子暧昧不清的重叠又分开。 他走得不快,烈九卿刚好能跟上。 她其实很怕黑,可有温容在,她觉得无比安心,恐怖不在。 回到院子,温容刚踏进寝宫,烈九卿忍不住说:“千岁爷,让我侍奉您宽衣吧。” 温容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应允。 “可。” 再一次踏进温容的寝宫,房门一关,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属于温容的强烈气息不断刺激着她的感官。 想起他那短暂的疯狂,烈九卿脸渐渐变得滚烫。 温容背对着她,伸开双臂,她走过去,帮他将衣衫褪去。 “千岁爷,晚安。” “嗯。” 有了回应,烈九卿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出了寝宫,偷偷往里面看了几眼,等温容安睡了,这才去了膳房。 经过这一通折腾,早就过了丑时,再过一两个时辰,差不多就该天亮了。 为了宵禁前能赶回来,她必须得赶早。 不过走之前,她要帮温容把早膳做了,这样他或许会吃一些,不会饿着自己。 早膳做得简单,几个素饺和两盘小菜,还有驱寒的汤药,都很清淡。 不过,药汤里她放了一滴泉水。 她很谨慎,怕对温容不好,自己尝了很多,确保绝对安全,这才放在火上温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画意过来提醒,“小姐,我们该赶路了。” 看看天气,还在下雨,烈九卿不放心道:“这雨说不定还要下上一天,千岁爷每逢这种天气都会骨痛,我做的汤药,可以缓解一些,你告诉琴意多给他盛一些。” 画意瞳孔一深,温容骨痛这件事十分隐秘,烈九卿怎么知道的? 第23章 毒誓 温容一夜没睡,烈九卿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她这边刚离开,温容随后就起身,让人将她做的早膳送了起来。 琴意将画意的转告如实禀报,也将画意地疑惑告知。 温容尝了一口,唇角松动了些,“让人跟着,必须保证她毫发无损。” “是。” 看着眼前的早膳,温容目光深邃。 烈九卿是丞相之女,其母又是顾家嫡女,她从小无论吃穿用度还是出行,都极好,是真正的娇娇女。 只是她此行去西山,为了赶时间,不但是骑马去,还只带了画意和书意两人。 她的种种变化,温容都看在眼里,也因此越发凝重。 她难道要以身为饵报复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是煞费苦心,让她步步为谋算计他一宦臣。 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陪她周旋。 或许能趁机让她看清云夜的种种算计,让她早日回归顾家,也好不再被烈家利用。 他也就能如愿毁掉烈家,以报当初残害之仇。 温容面无表情,将烈九卿做的早膳全都吃了干净。 虽然搞不清楚温容为何独独对烈九卿特别,但只要他选择,他们就会无条件跟从。 温容刚放下筷子,身体一颤,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千岁爷!” 琴意脸色铁青的咆哮,“传医师!” 温容捂着心口,眉眼深邃,“本座无碍。” 他不但没事,还第一次觉得身体轻松了。 他这些年吃了太多药,寻了太多医,早年留下的顽疾一直不见好也就罢了,体内堆积的毒素也越来越多。 每逢阴雨天,他都会骨痛病发,疼痛难忍,而这些也同时增加了身体的负担,导致他多年武功不能精进,甚至从今年年初开始,内力一点点被毒素蚕食。 最多三年,他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到时候别说报仇,恐怕能活着都难。 想到这里,温容气息一点点冷下来,“立刻安排下去,本座要见顾老。” “是。” 如今能活着,全靠几年前顾家老爷子的救治。 他也答应他,护烈九卿周全。 但这只是其一。 而其二…… 当低调的马车离开帝都时,烈九卿一行人也到了西山。 马匹能去的地方有限,真进了山,只能靠步行和攀爬。 画意和书意都经历严格训教,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烈九卿,她一路上一句累都没喊,甚至气息都比他们稳。 两人对视了一眼,对烈九卿的怀疑又加重了。 一个内院女子突然体质变好,还拥有内力,绝对有问题! 烈九卿其实也在一点点适应自己的身体,并且开始试着运行内力。 她十岁那天,母亲带她去见了一位老者,不知道他们之间做了什么约定,老者竟然给了她近七十年内力。 母亲还教给她各种功法,让她能够熟练运用这些强悍的力量。 只是突然有一天,母亲发疯了一样,用死逼她,要她这一生只能当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烈九卿,你发誓,就算是死也不得使用内力、露半分锋芒,否则你所爱之人必肠穿肚烂而死!” 第24章 他神秘而危险 烈九卿被迫答应。 但十九岁那年,烈倾城串通身边侍女,化解她一身内力,导致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这里,烈九卿充满戾气的双眼渐渐变红,“娘,此生,卿儿不能答应您了……” 她要用毕生所学,为她所爱之人,造一条通天大道。 烈九卿沉下心,她原本就是修炼奇才,各种功法铭记于心。 内力渐渐应用的得心应手,轻功之下,爬山的速度越来越快。 时隔多年,再一次在山林间疾行,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很快,她就把画意和书意给甩开了。 几经危险,烈九卿勉强找到了几只蚁类。 失望之际,她竟然看见对面的峭壁上长着一株极为好看的话,是极为罕见的九花一叶,是减轻骨痛的良药! 烈九卿看见了希望,小心靠近。 这一面悬崖背光,极为湿滑,攀爬更难。 烈九卿用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爬了上去。 只是,她刚伸手,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逝。 烈九卿只感觉眼前一花,快到手的九花一叶就没了。 眼睁睁看着希望消失,烈九卿的脸色一点点苍白,戾气充斥了整双桃花眼。 她低头,就看在三丈外突出的石块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衣劲装,高大挺拔,一头黑发用一黑带随意地绑着,风吹来,漫天飞舞。 而松散的发丝半遮半挡着玄铁无脸面具,只露着一双藏的极深的眼,远远看过去,他神秘而危险。 他望过来时,毫无感情,有那么一刹那,烈九卿浑身发寒,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此时,男人带着玄铁手套的指尖正把玩着九花一叶,微微偏头看着她的方向,似乎在挑衅。 九花一叶不是一般的珍贵,四十年开花,四十年结果,这下一次不知道何年何月了,烈九卿不想就此放弃。 就算有一线机会,她也要搏一搏! 打量过周围的环境,想好退路。 烈九卿看准九花一叶,运起全部灵力,倾身跳了过去。 只是,她太天真了! 她就算是天纵奇才,多年没用内力,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更何况眼前的男人不是一般人。 烈九卿借力转身想讨巧去抢走男人手里的九花一叶,但男人像是提早看穿了她一样,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身,一拉一拽,就将她按在了石壁上。 他强悍的身体往前一靠,与她密不可分,暧昧至极。 男人轻笑着,邪意凛然的暗哑嗓音落在她耳旁,气息正喷洒在她后颈的敏感之上。 “娘子,第二次见面,你就对为夫投怀送抱,是不是春风一夜就被为夫征服,让你甚是想念?” 这个声音实在太耳熟,烈九卿浑身都在颤栗,“是你……” 解药的男人。 被认出来,男人笑意更重。 他一双冰冷的手似有若无的游离在她的腰上,缓缓放在她的小腹上。 “为夫不过是有事离开了帝都一段时间罢了,你就打掉了为夫的孩子,你说……为夫该怎么惩罚你呢?” 男人字字句句都透着危险的暧昧,惹得烈九卿大脑一阵阵苍白。 她从来没想到,重生一世,她竟然会和他再相遇。 想到那个被烈倾城残害的无辜孩子,烈九卿心下微痛。 “那天与公子发生关系,实属无奈之举。还要谢谢公子当日救命之恩,让我得以保全性命。但是,这孩子没有生下来的必要。而我今生不会婚嫁他人,只会侍奉千岁爷。”huαんua33 身后的男人气息明显一冷,不以为然地笑道:“呵……侍奉一个太监,有与为夫缠绵快乐?” 烈九卿心下愤怒,拔下头上发簪,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他是我此生唯一在乎之人,胆敢羞辱他,我就杀了你!” 第25章 帝冥才是你的男人 男人轻松夺走她的发簪,又逼近一步,将她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他嗅着烈九卿的发丝,暧昧不清道:“这发簪,就当是娘子送给为夫的定情信物,至于这朵小花就是为夫的回礼。从今天开始,你我定情为夫妻。” “滚!” 烈九卿抬腿,膝盖直击他的胯下。錵婲尐哾網 男人不退倒进,趁机偷亲她。 烈九卿从没见过如此放荡的男人,慌忙用手背挡住嘴,手心还是一烫。 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冒犯,烈九卿气红了眼,运起内力拍向他的胸口。 “找死!” 男人顺势后退,飞跃离开。 与此同时,他不容置疑地嗓音落在她耳旁。 “烈九卿,收下本尊的信物,你就是本尊的女人。记住,帝冥才是你的男人,唯一的男人,不准背叛,更不准移情!” 烈九卿气得浑身颤抖,可九花一叶,她不敢扔,也舍不得扔。 画意和书意找了烈九卿一个多时辰,终于找到了她。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收敛情绪,将九花一叶收好。 书意见到九花一叶,瞳孔骤然一缩,激动道:“九花一叶?” 烈九卿手里的植物,花有杏子大,有九朵五瓣小花组成,果实在花心,是青黑色,成熟后是种子。 画意一听,也跟着兴奋,“是真的?终于找到了?” 温容治疗骨痛里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九花一叶,他们已经找了五年,没想到今天会遇见。 烈九卿看看天气,面色凝重,“我们得赶紧回去,九花一叶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入药。” 画意立刻说:“我去送,我快。” 书意摇头,“你不懂药理,万一弄坏了,可找不到第二株了。” 眼看着天气又变得阴沉,恐怕又是一场暴雨,到时候下山都是问题。 “如果我全力赶回去,应该来得及。配药,府上有没有?” 书意看着烈九卿眉眼的坚定,微微动容,“就在药房里,琴意知道。” 烈九卿点头,内力一动,立刻就离开了。 画意略显紧张,“书意,她如果毁掉了九花一叶,那千岁爷是不是就没有治好的可能了?” 书意望着烈九卿消失的背影说道:“这株九花一叶果实还没有长成就被摘下来,就算入药对千岁爷也没用。况且现在这种天气,两个时辰根本就回不去。” 闻言,画意微怔,“那你还让她去,万一出事了,我们就没法和千岁爷交代。” 画意正要去追赶,书意拉住了她。 “她突然变了这么多,对我们也不隐藏有内力这事,太奇怪了。这一次正好可以看看,她对千岁爷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如果是真的,千岁爷也算是得偿所愿。如果是假的,千岁爷说不定也能收收心,不再浪费时间了。” 烈九卿一次刺杀,让他们真的寒了心。 如果可以,他们也真的希望温容不要再对烈九卿那么好。 而此时的烈九卿躲开了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刀割开了自己左手臂。 鲜血流出来的时候,烈九卿将九花一叶的花径生生地插进了伤口里。 第26章 命换来的温柔 世人只知道九花一叶结果才能入药,却不知道它到死果实都不会成熟。 只有用人血滋养两个时辰,在果实变成血红色的时候摘下入药,才是真正的九花一叶。 此时,烈九卿疼的浑身冒着冷汗,可挡不住她的开心。 用布条缠上伤口,她立刻就往回赶。 “轰隆隆!” 她还没下山,滚雷阵阵,将整片天都劈开了。 在狂风骤雨里,天快速地黑下来。 烈九卿不敢怠慢,不断的催动内力,只想快点回去。 随着似乎的推移,九花一叶越来越鲜艳,而烈九卿的脸却越来越苍白。 只是她没发现,血液碰到手腕上的墨镯时,都会被它一点点吸收,变得越来越有光泽。 刚过申时,天就黑得可怕,烈九卿也终于赶了回来。 她到城门外时,就已经接近力竭。 她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一口呼吸喉咙都很痛。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硬生生运起内力到了千岁府外。 她感觉随时都会倒下,不得不用尽全力去敲门。 下人们来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烈九卿脸色煞白,身上全都湿透了,可是更恐怖的是,滴在地上的雨水全都是血色的! “琴意在哪?” 琴意听到下人们的惊呼,立刻就冲了过来,也被狼狈无比的烈九卿吓到了,“你伤哪了?” “带我去药房……” 烈九卿摇摇欲坠,琴意心下一惊,连忙上去搀扶。 不过,有个身影更快一步,直接将她卷入了怀里。 温容看到地上的血,脸色铁青,立刻大喝,“传医师!” 烈九卿双眼恍惚,神智也到了极限,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凭着本能,拽着温容的衣领不断重复。 “药房,带我去药房!” 温容气势骇人,带她去了药房。 还没放下她,烈九卿就拼命地挣扎去推他,要下得去找药。 “人参……要人参……” 她身上的血水将温容的白衣全都染红了,他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发火。 “烈九卿!” “不要碰我!” 烈九卿尖叫着用力甩开他,连忙扯开衣袖去看九花一叶。 温容猝不及防,瞳孔骤然瑟缩,看见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烈九卿纤细娇白的胳膊上一片血红,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血肉里开出的艳丽花朵。 九花一叶,她竟然找到了,还以身滋养! 温容双拳紧握,一双狭长的眼因为各种复杂的情绪渐渐充血。 他第一次知道,又爱又恨这么痛苦! 琴意僵硬地看着这一幕,大脑空白。 九花一叶他们寻找多年,如今就在眼前,而竟然是用这种血腥的方法得到。 烈九卿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人参,快崩溃地哭了,本能地求助温容。 “温容,人参,我的千年人参呢?” 温容看着她不要命的寻找,咬牙切齿道:“去拿!” 琴意立刻将温容寝宫内烈九卿留下的千年人参拿过来。 见了人参,烈九卿明显放松了,她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将九花一叶的花枝摘下来,塞进了人参内。 “立刻炮制入药!” 说罢,烈九卿就晕死了过去。 温容双手颤栗地抱起她,而九花一叶,他看都没看一眼。 第27章 千岁爷尾骨上有颗红痣 烈九卿近两个时辰全力以赴运行轻功,内力枯竭,再迟一点救治,就会成为废人。 为了他以命相搏,只为了所谓的报恩? 这种愚蠢的理由,温容怎么可能相信。 他看不懂烈九卿到底想做什么,甚至觉得她成功地蛊惑了他,让他信以为真。 特别是见她手腕上的墨镯时,他的眼底越发深邃,看她的目光也渐渐复杂。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休不止,让这一夜,显得尤为漫长。 温容守在床边为她缓慢输送内力,一输就是四个时辰。 清晨时,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小了很多。 烈九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啊!” 睁眼就对上一双浓墨般的重眸,烈九卿下意识抬腿就踹了过去。 只是,她还没碰到人,脚腕就被一双泛凉的手扣住。 “踹本座,不想活了?” 听见温容冰冷的声音,烈九卿一个激灵,立刻清明了。 “千岁爷,您、是您啊……” 说着说着,烈九卿打量了下周围,脸色变得诡异起来。 这里是药泉,他们此时此刻靠在一起,暧昧的要命。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而温容更是赤着上身,半坐在她身侧。 烈九卿努力回想昨天的事,而温容直接从药泉里站了起来。 氤氲的热气之下,他湿发落在背上,水珠顺着身体流下来,结实的后背宽而紧致,他浑身都充斥着强悍的性感。 走动间,他细腰上的肌肉线条更是迷人万分,尾骨正中的红痣,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烈九卿盯着红痣,想起那天他腰的触感,手微微摩挲着,半天没移开眼。 意识到自己再次窥视温容,她懊恼地低下头,却仍旧没忍住再次偷看了下。 她口干舌燥地舔着唇,这一眼也正对上温容侧目。 偷窥被发现,羞耻心作祟,烈九卿的小脸直接红透了。 她虽然与人被迫发生关系,但从来没对那个男子如此关注过,就算是云夜,她也从未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 她不太会隐藏心思,视线纯粹又赤裸。 温容睨了她红透的小脸一眼,缓慢的披上了外衫,“既然醒了就出来侍奉。” “是。” 烈九卿的角度正好看见他的腰,只见原本撕裂开的伤口上有黑色的锯齿缝合。 伤口已经结痂,看上去没那么狰狞了。 没想到书意这么厉害,和他说过一次,他就做得那么好,烈九卿也松了一口气。 等温容走了,烈九卿这才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 伤口被包扎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镯,她甚至感觉不到疼。 这伤口愈合的速度有些变态,也不知道温容怀疑了没有。 出了药浴,烈九卿喊了声画意。 不等画意开口,烈九卿连忙问道:“我看千岁爷心情不好,脸色也很差,是不是九花一叶没来得及入药?” 烈九卿只记得自己撑着一口气回到千岁府,后面的事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如果因为她毁了一株药,她不敢想象,眼看着希望落空的温容会多失望。 她自责得要命,拎着裙摆就往药房跑,“我先去看看!” 第28章 这两日太纵容她了 烈九卿没跑几步,琴意立刻就挡住了她的路。 “小姐,千岁爷正等着您侍奉。” “我就是去看看九花一叶有没有入药,很快就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烈九卿就想绕过去。 而琴意再次挡住她,“小姐,您别为难属下。”huαんua33 烈九卿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琴意去了大堂。 她刚进来,温容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湿发上。 烈九卿乖巧地走到他身边,扶身道:“千岁爷,我来侍奉您。” 温容淡漠道:“今日就活蹦乱跳,真看不出七小姐昨日是个将死之人。” 烈九卿小心地瞄了眼他面无表情的脸,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诉说了一遍。 “千岁爷,我年幼就跟随外公学医,良药吃了不少,这些年也一直在自己调养身体,体质自然比平常人好,您莫要觉得奇怪。” “是……吗?” 温容抬眼,目光与她对视,烈九卿紧张得攥紧了双手。 “是,以后我也会为您调理,让您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这些年来,恐怕也只有烈九卿一而再地强调,希望他长命。 烈九卿见他面色平静,心下松了一口气,“千岁爷,用膳吧?” “嗯。” 温容不喜欢她站着,她就坐在了他身侧。 刚坐下,她就感觉一双手放在了她的长发上。 她怔愣了下,就感觉一阵温热,湿发全都干了。 烈九卿呆呆地问:“内力还可以这么用?” 温容掐住她的脖子,微微摩挲,似笑非笑道:“如果再弄脏本座的衣服,内力就是这么用。” 他手一收紧,烈九卿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连忙往他身上一看,就发现他白衫上全都是水渍。 她连忙和温容保持了距离,“下次,我一定不敢了……” 都说温容讲究难伺候,这话真不假。 他回去重新换了衣服,这才坐下用膳。 好在他很配合,烈九卿为他布菜,他就吃,用的比往常都要多很多。 等用完早膳,烈九卿跟着他去了书房。 磨了半天墨,温容一个字都不说,烈九卿到底没忍住小声问道:“千岁爷,九花一叶是否入药了?” 听见九花一叶,温容目光泛冷,“下一次,别自不量力的多管闲事!” 烈九卿脸白了,手一抖,墨猝不及防四散开来,溅了温容手背上全是。 他气势一变,手里的毛笔猛地一拍,“放肆!” 烈九卿大胆地抓住他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掏出手绢就帮他一点点擦掉墨迹。 温容铁青着脸,内力一动,镇开烈九卿。 可她反手又扣住,并且抓得更紧。 帮温容擦干净后,烈九卿哑声说:“千岁爷,您看见了,我连您都能抓住,绝对不是自不量力。” 温容甩开她,声音一扬,“你以为,会点内力,会点功夫,就能耐了?呵,为了一株草把自己的命搭上,你就这么不值钱!” 他说话很重,可这冰冷的斥责是他藏起来的关心和担忧。 烈九卿以前不懂,现在都懂。 她红着眼,小声认错,“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想到她差点没命,温容就忍不住愤怒。 但是此时见她怯怯地看着他,眼泪一直打转,到嘴的斥责还是咽了下去。 温容觉得这两日太过纵容她了,他们得分开,各自冷静,不能再这么纠缠不清。 “回去。本座不想见你。” 第29章 千岁爷的温柔和残暴 离皇帝举行围猎的日子,只隔着明天一天了。 后天围猎场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算计温容。 这天能改写温容的一生,她绝不能容许一点闪失出现。 既然泉水对伤口恢复有用,那她得再找准时机和他再用一些,能好一点是一点。huαんua33 反正,她不能走。 “千岁爷,您被我刺伤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朝堂上的人整日弹劾您一手遮天,不将皇权看在眼里,都想对付您。万一陛下被教唆,趁机与人一起设计您怎么办?除了我外公,我敢肯定,这整个秦国再找不出比我更好的医师。您至少再留我一天,就一天,行吗?” 烈九卿努力哀求,“求求您,千岁爷,等我确定了您无碍,我一定消失,再也不烦您了,行吗?” 这一声声千岁爷,叫得温容心烦意乱,可后半句听着更不舒服。 “七小姐缠人的功夫,本座领教了。既然你知道本座生气,就该让本座消气才行。” 他起身,从书架上拿出《女戒》放在她面前。 “七小姐,想侍奉本座,你还得多学学规矩。今夜,你不用睡了,抄写百遍,明日给本座过目。” 温容单手将她按在椅子上,凑近她耳旁,似笑非笑道:“抄不完,背不会,记不住,以后就别来烦本座。” 见烈九卿一脸抗拒,温容靠在书桌上,指尖钩住勾住她脸颊旁的长发把玩。 一用力,就逼她倾身靠近了自己。 他极近温柔道:“七小姐口口声声说,为了本座什么都愿意做,难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 对上他带笑的眼,烈九卿觉得迷人又危险。 他像个教唆他人犯罪的妖精,难以拒绝。 烈九卿看着半指高的书,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抄吧。” 温容一秒变脸,冷酷地起身离开,“抄不完,你敢出这个门,本座就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直接就把门关了。 烈九卿抓狂地看着半指厚的书,“根本就是仗着我想侍奉他才这么欺负人……” 一百遍,她就是三头六臂,也抄不完啊! 房外,温容站在暗处看着她,目光深邃。 烈九卿变了很多,但很多小习惯却一样。 她是烈九卿。 突然,“嗖”的一声,三支短剑射了过来。 温容目光骤然一暗,双指夹住就反向射向房顶,一声闷响,滚下来一个黑衣人。 “杀了宦狗,为民除害!” 一声大喝,几十个黑衣人瞬间出现,直逼向温容。 琴意现身,拔剑就刺了过去,刀刃残酷,黑衣人被砍得四分五裂。 温容站在书房门前,黑衣人快速逼近。 黑衣人出剑,温容猛的抬手,单手抓住黑衣人的头。 在黑衣人惊恐的目光里,温容抬脚一踢,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头留下了。 此时,书房的门被罡风吹开。 烈九卿抬头,猝不及防就看见穿着白衣,极近美丽的温容,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 看着他决绝冷酷的背影,烈九卿想到的是上辈子,他一次次保护她的模样。 烈九卿匆忙站起来,温容警告的目光立刻就射了过来。 第30章 他的残缺 温容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冰冷地看着她,而烈九卿却像是被定住了的一样。 门没关,温容也没动,但他脚边却快速堆起来人头,一个个都睁着眼,死不瞑目。 烈九卿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胃里疯狂的作呕,可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温容。 刺杀不断,杀戮不断。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第一束阳光穿过树梢照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土地都被鲜血染红了。 很快,侍卫们熟练地处理掉尸体,翻新院子,很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温容的白衫变成了血红,此时的他,尤为妖冶,浑身都是罪恶的极致诱惑。 烈九卿第一次发现,分明站在阳光下的温容,浑身却透着地狱的死气,让她心口钝痛难忍。 她艰难地走过去,站在他背后,哑声说:“千岁爷,我来侍奉您沐浴更衣吧。” 温容淡漠道:“抄好了吗?” 烈九卿回道:“没有。” 温容沾满鲜血的手用你扣住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 烈九卿乖顺的没有反抗,“不敢,只是昨夜太吵了,今天我补上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历一场杀戮的温容眉眼里都透着难以难说的邪气,他靠她极近,好像随时都会吻上来一样。 “千岁爷。” 正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是一直未曾出现的棋意。 他偏瘦,比一般男子骨架纤细,唇边一直带着醉人的温柔笑意。 “昨夜刺杀您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是礼部尚书之子梁天俞。” 他笑看着烈九卿一字一句说:“梁家包括奴仆一百一十三口,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一岁稚童,已全部腰斩,无一存活。” 即便做好了准备,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烈九卿心脏还是剧烈的颤栗了下。 温容看着她面色苍白,笑得越发邪气。 “将他们的头颅悬挂示众,尸体就剁碎了喂狗吧。” 说话间,温容一直都在看着她,瞳孔深的可怕。 烈九卿浑身都在颤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温容将她搂进怀里,暧昧不清地摩挲着她的腰,“七小姐觉得本座的处置对吗?” 烈九卿抓着他被血浸透的衣衫,小声说:“对。” 闻言,温容笑出了声,“表现不错,今日就留下来侍奉吧。” 棋意蹙眉,“千岁爷,还是属下照料您吧。” “不用。” 温容揽着烈九卿离开,“今天非她不可。” 烈九卿浑浑噩噩,直到被扔下药浴才反应过来。 温容第一次赤裸相待。 这也是第一次,烈九卿真正意义上的侍奉。 她看见了温容完整的身体,包括他的缺陷。 那一块狰狞的伤口毁掉了他的完美,令烈九卿久久不能回神。 靠近温容的时候,整片天地似乎都躁动起来。 温容强烈的气息不断传来,烈九卿的心彻底乱了。 烈九卿指尖发抖的碰触他,要离开时,被温容用力按住。 他意味不明道:“烈九卿,即便这样,你也要留下来……侍奉?” 这一次的侍奉,全然变了味道,透着未知的危险。 烈九卿舔舔干涩的唇,无比坚定道:“要。” 温容翻身将她压住,逼到角落,手扯开了她的衣裳。 第31章 签订卖身契 烈九卿被指尖触碰。 温容看着她,眼底冷酷,没有丝毫情绪。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露骨的询问,“满意吗?”xbiQiku 烈九卿大脑阵阵的空白,这一夜她看见了温容前所未有的一面。 残暴而无情,和记忆里的男人相似又不同。 此时的温容更年轻、更肆无忌惮。 他在展露真实的他,让她畏惧、恐惧,然后放弃他。 烈九卿因为被侵犯的羞耻,浑身颤栗,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满意,我对千岁爷十分满意。” 温容冷笑,“呵……” 可能要受屈,也可能被糟蹋。 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要留下来。 为了烈家,还只是为了一个太子云夜? 温容嘲弄地扯唇,“为了接近本座,让你煞费苦心牺牲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不胜荣幸。” 烈九卿知道他误会了,可她怎么解释突然地改变? 温容见她不否认,心下一片冰冷,“签了卖身契,你才能留下。” 他刚走两步,身后的烈九卿掷地有声道:“我签。” 温容双拳猛的收紧,大跨步离开,“随你!” 他十岁惨遭灭门,被逼离开帝都。 在边境潜伏三年,十三岁入军营,十五岁得圣宠,十八岁回帝都。 他步步为谋,以身为饵,这才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这四年,他为所欲为,玩弄朝堂,弄得秦国满城风雨,皇朝动荡不安。 可只有一个烈九卿,让他束手无策。 她是打不得、骂不得、留不得、赶不得。 她到底以为自己在依仗什么,敢三番两次挑衅他的底线。 他真以为,他会配合到底吗! 惹怒他的代价,她可还不起。 烈九卿白着脸出来,画意送来了换洗的衣裳。 紧跟着,烈九卿来到书房,温容刚刚写好卖身契。 烈九卿走进去,温容将卖身契放在她眼前。 她拿起毛笔,签字。 这是很完整地卖身契,只要盖上官印,她就是奴籍。 温容面色铁青,紧握的把手碎了一地。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烈九卿后背发寒。 此时,温容淡漠道:“过来。” 烈九卿迟疑了下走过去,温容扣住她的腰一抬,在她惊愕里,让她坐在了书桌上。 “脚。” 在温容的逼视下,烈九卿脱掉鞋,缓缓撩起裙摆,露出了双足。 温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与墨镯相似的古朴脚镯,扣住她的脚腕,硬生生套了上去,以至于烈九卿脚上火辣辣地疼。 脚镯紧贴着脚腕,冰冰冷冷,有些沉重,让她难以忽略。 他割破手心,鲜血淋在脚镯上。 烈九卿瞳孔一缩,温容双手按在她两侧的桌缘。 “烈九卿,你既然是本座的人,身上就得有本座的记号。” “这是天外来石所做,和你手腕上所戴手镯同出一处。只要沾了人血,就坚不可摧,除非你砍掉手脚才能摘下来。” “女子身上携带男子之物,不想平白招惹是非,就本本分分地侍奉,守好贞洁,不要再有婚嫁的愚蠢想法。” 温容拉住她的手,染上自己的血后,用力按在了卖身契上。 “契已成,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本座的人。而你心心念念之人,也不必再记得。如果敢背叛本座,本座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32章 控心蛊 烈九卿心尖剧烈的颤动,她看着温容冰冷的眼,唇角松动。 “这样,您是不是不会再阻止我留下来?” 到最后,她坚持的也不过就是留下来。 温容将卖身契缓缓拿起来,淡漠道:“侍奉本座,是你本分。” 闻言,烈九卿不禁弯了眉眼,“以后,奴婢会……”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的气势突然一冷,她轻笑着改口,“以后,我会好好侍奉您。”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女戒》抄了。” 烈九卿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逃得过抄书。 抄书枯燥又乏味,更何况还是她最讨厌的《女戒》。 抄了一个时辰,烈九卿浑身酸疼。 她刚放下笔,温容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她只能继续抄。 烈九卿偷偷瞄了几眼温容,手趁机放在桌子下面,试着能不能弄出来泉水。 用了几次方法后,她发现想要控制十分简单,只要集中注意力去想,就会得到,很容易控制,但其他作用好像就不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墨镯变得有些不一样,明明是黑色的镯子,里面却像是有流光一样,十分诡异。 而她没看见的脚镯,此时也在一点点改变。 两个镯子从一起出现在她身上时,就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相映成辉,共生一体。 温容余光一直都在看烈九卿,她烈对着墨镯发呆时,他手下的公文迟迟没再反动。 不多时,棋意匆匆赶来,“千岁爷,陛下派人过来看望您,您看……” 他扫了眼烈九卿,意思很明显,让她离开。 烈九卿巴不得不抄书,立刻就站了起来,“千岁爷,既然您忙,那我就先回府。” “抄。” 温容却起身,将她用力按了回去,“让他们直接去寝宫。” 皇帝过来是为了试探,温容对外宣称也是重伤。 更何况昨日被刺杀,他应该奄奄一息才对得起这些人。 烈九卿郁闷,温容是年轻了几岁,但也霸道了不知道多少倍,明明囚禁她时,冷漠归冷漠,很会疼人的。 不过,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方便点,她躲到书房后的小院里,想着怎么进入墨镯的空间。 只是她试了无数次,都没进去成功。 她有点郁闷的嘀咕,“当初是因为流血进去了,再流一次?” 如今发现这神奇的手镯好像只能拿叫得出名字的,但具体里面有什么,她不进去也不清楚。 她正想要不要试一试时,她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兵荒马乱,同时还伴随着琴意紧迫的大喊。 “书意,快!” 难道是温容出事了? 烈九卿立刻跑出了书房。 院子里,无数侍从匆匆忙忙,血水从寝宫里一盆盆端出来。 烈九卿吓到,连忙闯进了寝宫了,“千岁爷怎么了?” 温容突然病发,琴意此时可没工夫和她周旋,“这里没有你的事,出去!” 烈九卿隔着屏风看了一眼,入眼的是温容不断的咳血,一口口,吐不尽一样。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心头的恐慌不断咆哮,“温容——” 她用力推开琴意,小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就为他诊脉。 琴意愤怒的拔剑,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七小姐,立刻出去,否则别怪属下不客气!” 烈九卿沉心为温容诊脉,当发现异样的时候,她猛地扯开了他的衣服,看见了他心口不断扭动的黑色青黑色虫体。 蛊! 还是十分阴毒的控心蛊! 琴意见她发现了,气势骤然阴森,剑立刻刺向她心口。 烈九卿双指夹住他的剑刃,冰冷喝道:“我要救他,你再敢浪费我时间,我定不饶你!” 第33章 以身救他 琴意没想到,烈九卿竟然能接住自己的剑。 他正想再下杀手,就见烈九卿猛的拔下自己的发簪,插在了温容的心口。 琴意大惊,愤怒的咆哮,“烈九卿,你竟然还敢刺杀千岁爷!” 话落,他一掌就将烈九卿击飞。 烈九卿吐了一口血,爬起来,又冲到了温容身前,发簪再一次刺进他的心口。 琴意红了眼,“我要杀了你!” 他一出手,画意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了烈九卿面前,拔剑相对。 “千岁爷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准伤她!” “她想杀千岁爷,你还护着他,谁才是你的主子?” 琴意就知道,烈九卿永远都只想杀温容。 这种祸害,绝对不能留下。 画意手一颤,握着剑的手缓缓收紧,“千岁爷说,七小姐是主子,那她就是我的主子。” “你——” 书意匆匆赶来,看见温容心口的发簪时,立刻松了一口气,“七小姐在救千岁爷!” 控心蛊一旦发作,会十分痛苦,会让中蛊者全身经脉逆行。 一炷香内如果不控制,就会让人迷失本性,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直到杀累才会停下。 而想要控制就得封住全身奇经八脉,割开四肢放血,过程让人生不如死。 而这也会让下一次发作更快,更严重,更无法控制。 无论是控制还是不控制,每一次都会要了人半条命。 久而久之,每个中蛊之人就算有能力不被施蛊者操控,但仍旧会因为不断地折磨变成一个废人。 这一次,温容突然发作,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烈九卿反应快,刺激心穴,短暂的阻止了控心蛊的发作,温容恐怕都等不到他赶过来。 书意看了几眼烈九卿插入的穴道,简直不敢相信她做的那么完美,她竟然完全没伤到温容,全都刺进了要穴,这需要极高的医术才能做到。 他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小刀就要给温容放血。 烈九卿看见书意割向温容的手腕,立刻伸手抓住了刀刃,“你做什么?” 书意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直接用手阻止他的刀,他不得不解释。 “控心蛊发作,我们没有解药,只能四肢放血缓解,否则千岁爷会被控制,力竭才能清醒。” 怪不得上一世温容会不敌算计,原来还有这一次的折磨。 四肢放血,这要多痛苦! 就算温容再强大,他也是人,不是神。 她不傻,无缘无故,他绝对不会莫名其妙蛊毒发作! 刚才宫里来的人,一定有问题。 烈九卿夺过书意的刀,双眼憎恨,“不用放血,我有办法救他。但是,我要你们把宫里来的所有人都弄死,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不用您说,他们也活不过今晚。” 烈九卿用力割开手掌,狰狞的伤口瞬间露骨。 在他们惊愕的视线里,她将手掌放在了温容的心口处。 几个呼吸间,黑色蛊虫就从发簪口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全都没入了烈九卿的伤口里,肉眼可见她纤细的胳膊鼓起一个个黑色的小包,极为恐怖。 从一开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毒发时的蛊虫引到另一具身体里。 烈九卿很快就痛苦地颤栗,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直到温容双眼一点点清明。 他扣住她的手腕,愤怒的咆哮,“烈九卿,你怎么敢——” 第34章 关系越来越紧张 温容没有承受四肢放血之痛。 第一次恢复得这么快。 只是,却眼睁睁看着烈九卿昏死在他怀里。 温容慌乱道:“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书意立刻上前为她把脉,他眼里惊愕。 好神奇,控心蛊的蛊虫一旦侵入人体,会立刻吞噬内脏,但烈九卿身体内却没有任何损坏,甚至脉象稳定。 反复确认过后,书意道:“千岁爷,七小姐身体内没有任何蛊虫,只是痛晕了。” 温容闻言,脸色铁青,“连她都护不住,本座要你们做什么!” 琴意三人立刻跪下,“是属下没用,请千岁爷惩罚。” 温容冰冷道:“去邢堂领罚百鞭!” 三人恭敬道:“是。” 正此时,烈九卿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捂着心口,蜷缩在温容怀里,许久才适应。 好痛。 这些蛊虫像是直接钻进了心脏里,痛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千刀万剐。 温容下意识抱紧了她,“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烈九卿艰难地仰头,讨好地笑道:“千岁爷,您别怪罪他们。我不是说过,我自小跟随外公。因为体质原因,我从小到大都被当成药人养,血都能治病的,更何况是一些小蛊虫。您别生气,我好着呢。” 看着她脸色煞白,还能笑出来骗他无碍,温容气得浑身发抖。 “烈九卿,你简直不可理喻!” 扔下她,温容踉跄着站起来就要走。 烈九卿连忙抓住他的手,一瞬间,她疼的耳鸣,差点没晕过去。 “千岁爷,控心蛊不是一般的蛊毒,得清除干净再施针压制,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几日不会再犯。”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温容用力甩开她,可烈九卿固执地去抓他。 “扑通”一声,烈九卿被带下了床边,直接摔在了地上。 温容连忙转身,将烈九卿抱上了床,“作死?” “我逼您不得不留下我,您讨厌我,是我咎由自取,但您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烈九卿强忍着心口传来的剧痛,抓住他,一字一句道:“陛下的人里有能诱发蛊毒发作的,一次可以,两次也可以。无论他们是谁的人,但他们对您的忌惮显而易见。他们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算计您,更何况背地里用阴毒手段?” “如果陛下要您进宫,再联合众人设计您,您能拒绝还是能直接反抗?” “到时候没人会管您的是非对错,只会给您冠上各种藐视皇权的罪名,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虽然暂时不能治好您,但至少能让您短期内不会授人以柄。我现在还活着,就已经证明,我有用。您这般聪慧,利益弊端您都清楚,为什么要拒绝?” 烈九卿这段话,震撼了琴意几人。 温容的立场,她竟然清清楚楚。 甚至,不惜为了温容把命搭上。 这是第一次,他们正视了烈九卿。 温容眼底还藏着怒火,他冷笑道:“本座还不至于这么没用,需要你一个女子为我玩命。” 眼看着他又要甩开她,烈九卿气极反笑,单手扣住他的手腕,逼迫道:“您的意思是说,生杀予夺不将人命看在眼里的九千岁温容,已经善良到玩自己的命了?还是说……我一个女子,比您的命还重要?” 第35章 骗了他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紧张。 烈九卿大胆直视他,目光通透而赤裸,让温容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喉咙滚动,瞳孔深了又深,“你既然不怕死,本座自然不会怜惜你。” 他将床上帷幔放下,逼近床边,命令道:“留下银针,你们出去。” “是。” 此时,烈九卿道:“信不过的下人都处理掉,千岁爷中蛊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琴意见温容并没有反对,应了声,和书意、画意一同离开。 门关上,房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温容对上她杀意凛然的眸子,勾唇笑着坐在了床上。 “论说无情,你真是不遑多让。” 烈九卿舔了下干涩的唇,主动将他的外套脱下。 她推着温容的胸膛,让他躺下。 温容抬眼,烈九卿跪坐在他身侧,低头看他。 “千岁爷,我是上一任相府主母之嫡女,能好好活到现在,自然也要用上不少手段。我自认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也从来不是好人。欺我、辱我、伤我者,我必定千倍还之,只求内心痛快,绝对不会委曲求全。您不必将我当做普通女子看待,我也不会如平常女子一样屈于后院。我想成为您手中刀刃,毁掉这秦国江山社稷。” 温容内心震荡,瞳孔瑟缩。 看她时,眸光深不可测。 “就凭你最后一句,本座就能诛你九族。” 烈九卿用力握拳,手掌的伤口再次撕裂。 “一个敢刺杀您,敢威胁您,自然也不是怕死之人。” 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的影子,将手放在了他心口。 沉睡的蛊虫被鲜血勾引,开始作祟,一点点钻出温容的心口,快速没入烈九卿的掌心。 烈九卿痛的一身冷汗,却无比坚定。 只是,温容很快就扣住了她的掌心,想推开她。 她心疼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将全部情绪藏了起来。 “千岁爷,这几日,我一为您救我谢恩,二为愚钝之下伤您赎罪,三为留在您身边获得依仗。如今,我帮您安抚蛊虫,只求一个承诺。” 话音刚落,温容瞳孔变得深不见底,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开始用力。 “你这么拼命讨好本座,是想和本座谈交易?” 烈九卿指尖微颤,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整个秦国,只有您能帮我毁掉烈家。” 温容深深地看着她,扣住她手腕的手一点点用力,直到指骨泛白,指尖微微颤栗。 “也就是说,我们是各取所需。” 烈九卿听出他的愤怒,可为了让他少顾及她一点,她只能这样说。 只有让他寒心,他才能保持理智,不再怜惜她。 烈九卿一字一句道:“是,各取所需。” 温容春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沉下去,变得阴沉可怕。 他猛地翻身将她按在身下,缓缓凑近她的唇。 “多年前本座就听说,顾家有秘术,可淬炼人体,养成药人。药人血液堪比仙药,可养颜美容、驱毒强身,长此以往甚至可以延年益寿。” 烈九卿唇微微颤栗,温容冷漠地咬住她的唇,直到出血,卷进嘴里。 “既然你的血这么有用,那内服外用、双管齐下,效果应当更好吧……” 第36章 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温容用力地吸血,肆虐而无情。 烈九卿感觉呼吸全被剥夺。 身上很痛,但他的发泄让她更不知所措。 他在吻她,用力地吻,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只是很快,他立刻就推开了她。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拇指擦过嘴角的血,缓缓放在唇间,“你的血,确实有用。” 他能感觉出来,心口传来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他舔着唇,靠坐在一侧,冰冷的命令,“没死就起来施针。” 烈九卿连忙坐起来,刚下地,还没站起来,大脑一阵发白,栽进了温容的怀里。 她身子僵硬了下,连忙爬起来,刚走两步,胳膊就被温容拉住。 温容用力圈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不让她有丝毫躲避的机会。 “为了与本座交易,不惜投怀送抱?” 烈九卿和温容生活过五年的时间,又怎么不知道激怒他过后又多危险。 可是如果他次次顾忌她,她早晚又会成为他的软肋,影响他的判断和决定。 也许被他厌恶,只当做交易互相合作,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烈九卿心下苦涩,温顺说:“只要您不嫌弃我是失贞之人,您想怎样都可以。” 腰上的手一僵,温容唇角紧绷,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扫兴。” 烈九卿差点摔倒,好在站稳了,立刻就去拿银针。 她强行运起内力控制住不断发抖的手,缓缓道:“千岁爷,需要施九针。” 温容露出胸膛,闭上了眼,任由她施针。 体内蛊虫作祟,翻江倒海,疼得撕心裂肺。 烈九卿将嘴里的腥味用力咽下去,这才缓缓施针。 她专注而小心,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正要开口,强忍着的血就流了出来。 她立刻抿唇,恭敬地扶抚身,“千岁爷,想来您现在也不想看见我。以免多生枝节,我也需要回丞相府了。过几日,我再来侍奉您。” 她捂着嘴出去,说道:“书意,一炷香后,为千岁爷起针。” 说罢,她脚步很快,立刻就离开了千岁府。 外头小雨淅淅沥沥,她裙摆溅湿了都没发觉。 出了千岁府的大门,烈九卿立刻运起内力,动用轻功往城外奔去。 一炷香后,书意进来,小心翼翼道:“千岁爷,属下来为您起针。” “她呢?” 温容声音冰冷至极,让书意从头冷到脚。 他僵硬道:“回千岁爷,七小姐出了千岁府后,直奔城外,我们的人被甩开了,现在正在找人。” “嘭!” 话音一落,温容身下的床变得四分五裂。 第37章 噩梦 众目睽睽之下,一生矜贵无双的温容被五马分尸,死在谩骂和唾弃里。 漫天血色里,烈九卿凄惨大喊,“不要——” “小姐!” 画意听见烈九卿撕心裂肺地痛苦喊叫,立刻冲进了房间里。 一眼就看见脸色苍白,浑身颤栗的烈九卿。 她缓缓抬头,充血的眼里都是失去温容的恐慌,“温、温容在哪?” 画意觉得烈九卿的反应就像是温容死了一样,她冷声道:“千岁爷将您送回来后,就回府了。” 烈九卿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是啊,他能去哪里,他就在府上,看得见摸得着……” 画意见她魂不守舍,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门直接被撞开。 烈九卿目光骤然转冷,“滚出去!” 来人穿着如今最流行了鹅黄色金丝绣花衣,一脸傲慢,正是烈家最娇纵的五女烈清香。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让本小姐滚!” 说着,她冲过来,扬起巴掌就扇向烈九卿,“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欺负我娘,本小姐打不死你!” 烈九卿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的尖叫里,直接动用内力捏碎了她的手腕。 “欺辱嫡女,掌嘴五十。” “你这个破鞋,敢这么对本小姐,本小姐要你生不如死!” 烈清香疼的龇牙咧嘴,愤怒地咆哮道:“来人,把这个贱货扔到乞丐窝,让她被千人骑……啊——” 烈清香刚咒骂出声,画意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可不会手下留情,一巴掌下去,在她摔倒前拽住她的衣领,左右开弓,不过转眼工夫,五十个就打完了。 烈清香吐了一口血,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烈九卿看都没看一眼,淡漠道:“送她去藏香阁。” 藏香阁,帝都最大的妓院。 换作画意,可不仅仅只是送进去,绝对得喂上最劣等的药,伺候最劣等的人! 与此同时,听说烈清香来闹事,烈靳霆刚回相府就匆匆赶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这话,他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他冲进来,冷喝道:“对付一个女子,七妹就用这种歹毒手段?” 烈九卿嗤笑道:“以牙还牙,何错之有?” 烈靳霆从画意手里抢过烈清香,看见她脸都烂了,声音越发冷酷。 “原本以为七妹能得到教训,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为兄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第38章 天下皆知顾家重女轻男 顾家老宅一直都在帝都内。 四年前,也就是温容刚刚回来那年。 顾谦突然告老还乡,并劝说烈九卿离开烈家。 而她一心袒护烈家,顾谦一怒之下与她断绝关系,举家搬迁到了离帝都十几里外的屏山上 哪怕这些年来,皇帝和众多大臣贵族请他参与宴会,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几乎和这些贵胄断了来往。 整个朝堂唯有顾家一直没有站队,而整个天下都知道顾家重女轻男。 这也是云夜一直算计烈九卿的原因。 烈九卿的母亲就是顾家唯一的女孩,当初顾家对她就是宠爱无比。 哪怕她最后嫁给了一个穷小子,顾家却几乎倾尽力量辅佐他,甚至主动将丞相之位拱手相让。 而烈九卿作为两代唯一的女孩,闹翻了又怎样? 只要她肯主动认错,这顾家只会倾力为她撑腰。 烈九卿用了一个多时辰,在天亮前终于赶到了屏山。 站在几千阶的石阶下,烈九卿眼前是两年后的焚山大火。 在云夜上位后七天,外公就因被发现写祸国淫乱诗词,被文人欺辱鞭打,活活烧死。 大舅舅在从边关赶回来为外公正名的路上遇刺身亡,因丢失帅印被外敌入侵,被冠上通敌灭国的罪名。 二舅舅被陷害买官卖官,被乱棍打死。 三舅舅被官部以灾粮混入五石散荼毒百姓处死,没收全部家产,尸体还被灾民扔去喂了狗。 七位哥哥和家眷也接连惨死,包括刚刚出生两天的孩子都无一幸免。 整个顾家在短短一月里毁于一旦。 皇家无情。 如果不是她一心相信云夜,又怎么会卷入皇家争权,牵连整个顾家。 她有罪。 罪孽深重。 烈九卿眼泪涌出,扑通一声跪下地上,用力叩在石阶上。 “顾家不孝女烈九卿,在此告罪。” 三跪九叩。 烈九卿重重的跪下,重重的叩首。 长长的台阶上,很快就留下了一个个血印。 而她眼睛含泪,越是愧疚越是痛苦也就越是清醒越是坚定。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再步上一世后尘。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顾家周全! 顾谦听见下人通报的时候,老眼通红地小跑出来,就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外孙女一步步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用力跪在地上。 “囡囡,你在做什么,快起来!” 烈九卿再次听见外公的气急败坏地大喊,强忍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用力叩首,哽咽道:“外公,外孙女不孝,前来请罪。” 第39章 亲人的疼爱 顾家三子顾天琊这几日都在忙着救济灾民的事。 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听烈九卿来了,起床气都没了,立刻就冲了出来。 这刚出来,就看见烈九卿额头流血,趴在顾谦怀里哭,他脸立刻变了。 “爹,谁欺负囡囡了,我弄死他去!” 顾谦一边给烈九卿处理伤,一边瞪他,“行啊,弄死你自己吧。” 顾天琊一脸蒙,委屈得不行,“我怎么了我?” “你有脸委屈,要不是你没事弄这么多台阶,囡囡至于三跪九叩这么多次,都是你的错!” 顾谦越想越气,对着他就是一通吼,“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欺负囡囡的臭石头都给我碎了,给囡囡报仇雪恨!” 顾天涯双手叉腰,就是一声吼,“来人,把这些台阶都给敲了,三爷我要填山造路!” 烈九卿所有的伤心被这一老一少全给弄没了,她抽着鼻子,无奈道:“三舅舅,有这个钱,您还不如给我买点人参燕窝补补呢。” 听烈九卿一说,顾天琊立刻又是一声大喊。 “濉河呢,把最好的人参燕窝全给爷运回来。” 濉河作为顾天琊身边唯一靠谱的人,实属无奈的提醒。 “三爷,最好的这批是明天的皇家后宫直供,您看?” “那些臭婆娘哪有我家囡囡矜贵,让她们用垃圾去!” 顾天琊有钱,特别有钱,超级有钱。 前年老大顾江山被算计,军饷没跟上。 顾天琊大手一挥,以一人之力养了十万将士,还撑了一个月。 直到老二顾铭德将私吞军饷的一通乱党查了出来,这才结束。 有时候特别有钱的时候,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能为所欲为。 濉河对于自家胡作非为的主子,已经十分习以为常,“是,属下这就去换。” 换差的就换差的,反正这种事干多了,他也十分娴熟。 反正只要宫里头找顾家人麻烦,顾天琊就直接从用度上表达他的不满,反正大家不开心就一起不开心。 顾天琊这几年都是偷偷摸摸去烈家屋顶偷看,好久没这么正大光明看了,忍不住感慨。 “囡囡长大了。” “啪!” 顾天琊刚想摸摸烈九卿的脑袋,就被顾谦一巴掌拍掉了,“拿开你的脏爪子,别碰囡囡。” 顾谦瞪了他一眼,带着烈九卿往里走,“囡囡,你来都来了,就多待几天,烈家都不是个东西!” 顾天琊没摸到,就跑到另一边,“囡囡,等你伤好了,你跟舅舅去仓库看看,舅舅刚从南洋运来的好东西,你一定会特别喜欢。” 顾谦踹了他一脚,“滚蛋,别在这里碍事,赶紧让人给囡囡收拾房间!” 看着他们依旧宠溺自己,烈九卿眼睛通红,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 烈九卿感谢老天让她可以再见他们,可以补偿上一世的缺憾。 见烈九卿哭了,顾谦心疼得不行,“怎么又哭了?” 烈九卿擦着眼泪,幸福道:“是能在见到你们都好好的,心里特别开心。” 顾天琊笑,“傻丫头,开心就笑,哭什么?” 烈九卿用力擦擦眼泪,努力笑起来,“是真的太幸福了,无与伦比的幸福,简直就是老天的恩赐……” 第40章 顾家娇女 回大堂的路上,烈九卿将自己这几年简单地说了下。 他们又怎么分辨不出烈九卿报喜不报忧。 一个嫡母去世的嫡女,又没有母家撑腰。 她性子温和不与人争辩,可想而知,姨娘上位后,她在后院多艰难。 而云夜毫无作为,以至于让烈九卿被人欺辱践踏,不但失贞更被烈倾城伤害没了孩子。 如今兜兜转转又再次惹上温容。 这以后的路更不知道要多艰难。 这孩子,受了太多委屈了。 顾谦心疼得不行,也自责对她的狠心。 只是当初如果不趁机和她断了关系,陛下对他那么忌讳,顾家被监视无所谓,可他更怕烈九卿被牵连其中。 他们顾家男子顶天立地,顾家娇女只需要嫁个好夫婿享受荣宠,从此平安顺遂过一生,不必参与朝堂纷争,惹上腥风血雨。 可到头来,他的女儿辛苦一生,如今她的外孙女也要被这些权势谋算误终生吗? 如果宿命如此,就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顾家娇女,顾家男子足够护她周全。 顾谦心思沉重,到了大堂,也已经收敛。 他为烈九卿诊脉,发现她身体基本没问题,经脉也十分强健,内力之高,前所未闻。 顾谦想到当初女儿对他的隐瞒,叹了口气,或许她也为自己的女儿留了选择。 “囡囡,你虽然身体有些亏损,但并不严重,养养就好,至于你额头上的伤,有外公在,绝对不会留疤。” 烈九卿温声笑笑,“外公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顾天琊为她温了药汤送过来,“先喝了药,你再休息休息,烈府那边不用担心,舅舅会派人去说。” 烈九卿端着药碗,连忙摇头,“舅舅,我不能留下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和好如初。” 顾谦唇角收紧,看着烈九卿眉眼坚定,眼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囡囡,你这是……为何?” 顾谦何等智慧,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敢去想。 “外公,几年前我不懂您各种顾忌,更不懂您与我强硬断绝关系的无情,但我现在懂了。我是顾家女,只这一个身份,我就永远不能置身在权势争锋之外。” 闻言,顾谦和顾天琊看向烈九卿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们努力保护的孩子,如今还是懂了这些俗世纷扰。 烈九卿面色平静,甚至看见变得冰冷。 “如今我做了辱没门第之事,太子和烈家都没放弃利用我,更何况知道我们关系恢复之后。他们只会更得寸进尺,妄图从中得到好处。甚至还有更多的人,等着这一天,然后利用我得到顾家支持。” 顾谦冷声喝道:“这顾家有我,也有你舅舅和表哥,用得着你操心!” 顾天琊沉声附和,“你外公说得对,这些小事,都用不到你外公,你的表哥们就能轻松解决,你就快快乐乐地过一生就好了。” 烈九卿恨意藏在眼底,目光沉重,“外公、舅舅,九卿但凡是个人,就不能再继续装作无知愚昧下去。九卿要为死去的娘亲讨个说法,更要为自己讨个说法。”更要为上一世顾家满门还有她所辜负的温容一起讨回来! 她一字一句,杀意深深,“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第41章 告知亲人此生所求 女儿的惨死让顾谦愧疚多年,如今外孙女又要步她后尘,他心痛不已,愧疚难忍。 “都是外公不好,不该自以为是地让你留在烈家。” 烈九卿半跪在顾谦面前,趴在他腿上。 “外公,不是您的错,当初是我愚钝,被姨娘蒙蔽,一心要留下来。” 顾谦红了眼,偷偷擦掉眼泪,苍老的手放在她的长发上。 “囡囡没错,是外公的错,都是外公的错……” 顾天琊叹了口气,目光逐渐冰冷,“千错万错,和老的小的有什么关系?有错,也是我们男儿郎的错。是舅舅们没用,让你多受了罪。但是,敢欺负我顾家人,我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他们顾家,除了两位女眷外,只有这一个娇女。 以前有所顾忌也就罢了,如今烈九卿学会了保护自己,又怎能被外人欺凌。 烈九卿真的太久没被亲人爱护,眼睛又开始发红,“以后,这顾家,我也能守护,我绝不让顾家成为皇家贵族谋权的牺牲品。” 她的坚决,顾谦欣慰又心疼,隐隐心中还有所触动。 一场梦,让她这么害怕吗? 顾谦叹了口气,“这权势挣纷但凡参与,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全身而退,这是一场冰冷残酷的战争,定有所不公和牺牲。外公尊重你的选择,可你要想想外公。你娘亲不在了,你可是外公唯一的念想。你如果出事了,外公怎么办?” 烈九卿握着老人隐隐颤抖的手,说:“外公,您教我医术、教我道法佛学,让我修身养性、淡然处世。可母亲却教我武功、教我排兵布阵、教我帝王之术,让我可剑指苍芎、立身朝野。您和娘教我一身所学,却被我荒废。我以为收敛锋芒是慧智,可现实是我愚钝不堪,成了笑话。如今我终于明白我错得多离谱,又怎么可能继续甘心此生屈于后院?我想要成为像娘、舅舅和哥哥们一样的人,可保所爱之人,更希望成为一把利刃,可以助天下安定。” 不止顾天琊,连顾谦都被烈九卿一席话震撼到。 烈九卿一双眼里是无尽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决绝。 “外公,我知道如果这么做,未来要面对什么,可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错一次!” 顾谦心头有一团火,烈九卿在烈家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这么绝望。 “你尽管做,就算这天塌了,也有外公给你撑着!” 闻言,烈九卿缓缓后退,重新跪在了地上。 烈九卿对着顾谦用力叩首,无比郑重地恳求道:“外公,九卿在此请求您,无论以后我做了什么,是好是坏,顾家都要置身事外和我划清界限。”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还请您以我辱没门楣为由,将我逐出顾家。” 烈家和云夜一直不敢动她,追根到底就是,她进的是顾家家谱。 她是顾家娇女,一天在家谱,就一天是顾家人。xbiQiku 顾谦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你……你……” 顾天琊连忙上前,顺扶着他的后背,“爹,你别气,先听听解释。” “老子不听!” 顾谦用力踹飞了桌子,“烈九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几年不回家,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从你娘把你烈九卿写进我顾家族谱那天起,你就不是烈家的,是我顾家的!顾家的——” 第42章 温容没错,是这天下错了 顾谦上一次被气得险些晕过去,还是因为烈九卿的娘。 她们真真是母女! 一个比一个桀骜不驯! 一个比一个不能安生! 烈九卿眼看着顾谦快气晕了,咬紧牙关道:“外公,如今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不妥。只要将我逐出顾家,烈家就没了顾忌,定然不会再对我如此小心谨慎,这样我不但能摆脱云夜三番四次的纠缠,还能好好查我娘的事。” 顾谦气的双眼发红,他指着烈九卿,恨恨道:“你娘的事,你明明知道牵连甚广还不罢休,你一意孤行,至自己于何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烈九卿仰头,通红的眼里全是执着,“我只有和顾家断的得干干净净,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求外公成全!” 成全,怎么可能成全。 顾谦怒吼,“你当我顾家这么没用,还能拖你后腿不成?怎么就成了你的后顾之忧!” 烈九卿唇角松动,双手用力抓住裙角,抬眼与顾谦对视,平静道:“因为我想成为温容手中利刃,毁这云家江山社稷。” “温容自入朝堂,作恶多端、杀戮不断,罪孽深重,此生注定会颠沛流离、不得善终。你竟然要帮一个罪恶滔天、十恶不赦的恶臣,这就是你的所谓的抱负!” 烈九卿扯唇,“皇帝沉迷女色和长生之道,不理朝政,任由结党营私,朝野动荡。而十五位皇子只管抢夺皇位,阴谋阳谋,只求自己目的,不管百姓水火。您也说,权势纷争必有所牺牲,这条路注定尸山堆砌。” “以杀止杀又如何?” 她平静道:“温容没错,是这天下错了。” “你——” 听见最后一句,顾谦一巴掌扇了下去,却到底不舍得,在半空中握拳恨恨放下。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些话是大逆不道,是要满门抄斩!” “我不愿、也不能让顾家成为我的致命软肋,所以才求外公成全。” 烈九卿再一次叩首,顾谦想扶她的手却没再伸出去。 “囡囡啊囡囡,这可是条不归路。” 烈九卿轻笑,“唯有这样,我心方安。” 顾天琊愣愣地看着决绝的烈九卿,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见到了自己去世的小妹。 只不过,烈九卿比她这当母亲的看得更通透。 顾天琊叹了口气,喉咙滚了滚,说道:“爹,囡囡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您就答应吧。反正,囡囡无论在不在家谱上,都是我们顾家女,没必要拘泥于形式。” 顾谦胸膛剧烈的起伏,没说话。 顾天琊立刻给烈九卿使眼色,她立刻会意道:“外公,舅舅说的就是九卿想说的,就算家谱上没了我的名字,您还能不认我吗?” 见顾谦依旧不理她,烈九卿继续道:“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好不好?” 见顾谦明显有所松动,顾天琊指指她额头上的伤,烈九卿会意,立刻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好痛,好晕,好难受……” 顾天琊夸张地大叫一声,立刻冲了上去,“天呢囡囡!” 顾谦一听,连忙上来为她诊脉,“怎么了?赶紧告诉外公你哪里不舒服!” 烈九卿双臂一伸,将老人抱了个满怀。 “外公,九卿心疼,心疼您有我这么个不孝的外孙女,还这么操心我。” 知道她是呼吸的,顾谦也不舍得她难过。 退一步,就是他沉默地许可。 顾谦老眼一红,手掌用力拍打着她的后背,“臭丫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这么不懂事!” 后背不疼,甚至烈九卿感受到了来自于老人的担忧和不舍。 烈九卿在祠堂三跪,顾谦颤抖着手,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此后,你烈九卿尽可以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之事。但你必须要记住,你一日是我顾家女,就一生是我顾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