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晓威》 第1章 少年林下猎黄狼 西北有群山,山中有村,相传村有古人,在此偶见仙人,华光瑞彩,冯虚御风,使他窥一目而羡终生,为求仙问道苦等百年终未能偿其所愿,遂令后人世代等盼,故村名……寻仙。 …… 酷热死死抓住了夏天的尾巴久恋不去,纵使那恍如天工画笔的秋风,也没能带来丝毫凉意,只留下一笔枯黄。烈阳悬空,大地龟裂,就连村尾的老榆树也在打着瞌睡。 村旁的林中,一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穿麻布坎肩,背负精巧短弓,正在摆弄一些绳索,木刺。 远处一女童生的目似能言,眉如弯月,头扎马尾小辫,手持装水葫芦,雀跳而来。 “哥,原来你在这。” 少年急忙摆手:“俏妹,别过来。” 女童驻足,不敢乱动,又颇为好奇。 却见那少年小心翼翼走近女童,引她细看地上枯草,而后慢慢扒开枯草,露出一段细小丝线,轻轻一拨。 砰!两根弯曲木枝瞬间弹直,将地上一索套生生系死。 再一拨不远处的草杆,‘咻’的一声,一根木刺射飞出去。 俏妹眼露惊色,随之欢喜雀跃:“好唉,哥哥真棒。今晚一定能捉住那几只偷鸡的黄鼠狼。”说话间,俏妹递过葫芦:“哥,喝口水吧,你的嘴唇都裂开了。” 数月来寻仙村滴水未落,溪流断截,就连唯一一口井也早已干涸,纵使庄稼无收,也可猎兽果腹,但缺水却人畜难活,家家户户的水早已所剩无几。 少年接过葫芦微微摇晃,听闻里边水声稀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将葫芦递了回去:“我不渴,留着俏妹喝。” 俏妹预想再劝,却见少年神色坚定,只好接过葫芦,双手抱在怀里如同至珍:“我也不渴,等哥哥忙完一起喝。” 少年擦了擦额角汗滴,瞥了一眼空中烈阳咒骂道:“这该死的老天不下雨,连这黄鼠狼也兴风作浪,偷鸡偷鸭,还伤了邻家幼童,今晚收拾了它们,也好给俏妹做件冬袄。”说罢便继续捣鼓起来。 俏妹饶有兴趣的眨眼道:“哥,它们今晚会来么?” “应该会,这段时间它们几乎天天来,而且成群结队,村里的鸡鸭都要被它们偷光了,据我观察,它们走的就是这条路。” “我帮你吧。”少年急忙摇头:“那黄鼠狼机敏狡诈,我还需多做一些,外边酷热难耐,俏妹乖,回家等我。” 俏妹微微嘟嘴,似有些不愿,稍作迟疑依旧乖巧答应:“好,哥哥早些回来,千万小心。” 这少年名为莫凡,并非俏妹亲兄长。数年前,寒冬腊月,村中老猎户入山打猎,但见皑皑白雪中似有一棉布包裹,打开后竟是一婴童,白白胖胖讨人喜爱,说来也怪,若是有人丢弃,四周积雪却不见丝毫印记。 老猎户不忍婴童受冻,或被山间野兽所食,又寻不得那狠心的爹娘,便将之抱回,回家后发现包被中还有一个针盒,一本医书,一块古玉,玉上刻有莫凡二字,那老猎户也不知何意,索性将婴童以此为名。 老猎户捡了一男,过两年儿子儿媳又生下一女便是俏妹,男女双全自是欢喜。可险山恶水精怪繁多,不久后,儿子儿媳田间劳作时,却被妖狼所害,就连老猎户也在两年前无疾而终,只留下小莫凡和俏妹相依为命。 悄然间夜幕降临,将寻仙村丢进了沉寂中。只有那不知名的小虫还在无力的鸣叫,为生命最后的一刻拼尽全力。 莫凡已将陷阱布置妥当,十几处之多,种类不一,设计精巧,隐藏极佳,而且覆盖面积较大,料想那黄鼠狼不来则已,来则必能擒杀。 他蛰伏于草丛之内,如泥塑一般纵使蚊虫叮咬亦纹丝不动。 直至深夜,圆月当空,远处的黑暗中忽地闪烁起了几点幽光。那幽光两两一对,澄明闪亮,一纵一纵的由远及近,乍一看怕是有六七双之多,正是一只只黄鼠狼。 莫凡登时打起精神,悄然取下背后短弓,搭上短箭谨慎准备,同时心中期盼,那些黄鼠狼能够触碰陷阱机关,届时自己再突然出手,准保可以猎下几只。 可那走在最前的黄鼠狼却在机关处停了下来,另外几只尾随而至,均驻足不前,它们谨慎异常,时而站立瞭望,时而低首轻嗅,左观右看后聚在一处,好似在研究着什么一般。 莫凡的心不免提悬,曾听老人说起过,稍微上点年头的黄鼠狼都机敏警觉能掐会算,甚有成精得道者,难不成自己留下了破绽,使它们发现了陷阱机关? 心中困惑无解,却也没有轻举妄动,莫凡耐着性子,屏住呼吸目光如炬般盯着那些黄鼠狼。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七只黄鼠狼似有决定,它们分成两拨,左右绕路前行,所走之路,竟然恰好可以避开陷阱覆盖范围。 也正因如此,其中三只距离莫凡藏身之处越来越近。 待那三只黄鼠狼距离自己只有数米远时,莫凡果断松开弓弦,‘砰’的一声,羽箭应声而发,带着破空之声,准确将一只黄鼠狼射翻在地。 霎时间,其余黄鼠狼惊慌乱窜,慌不择路,其中一只误闯陷阱触碰机关,被机关弹射出的木刺击杀。 与此同时,莫凡从草丛中跃出,动作娴熟的拉弓搭箭,一箭射出,虽非百步穿杨却也颇有准头,竟将那已经逃出十几米远的黄鼠狼射杀。 待他再次开弓搭箭时,其余黄鼠狼早已经消失了踪迹。 将三只黄鼠狼尸体收于一处,莫凡缓缓点头,七毙其三,已经实属不易,料想那逃掉的,也该知难而退不会再来侵扰。 他收好弓箭,又解除了地上陷阱机关,免得误伤了村中孩童,这才拎着那三只黄鼠狼的尾巴准备返村。 可还没走出多远,忽然间林中刮起一阵怪风。 这风来的突兀,吹的劲猛,吹得林下草丛簌簌作响,树木枝条摇曳,映在地上的树影张牙舞爪。空气中隐隐还夹着几分腥臭味道。 第2章 俏妹受害化妖形 莫凡双眉微蹙,心中起疑,举手挡眼看向怪风吹来之处,却见那黑暗中,两点幽芒正在向自己缓缓走来。料想此物绝非善类,他立即丢下猎物,取出背后弓箭,搭箭戒备。 当幽光来到近前,借着狡黠的月光,莫凡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体型不逊山猫的黄鼠狼,比起方才那些不止大了一倍,怕是有了些道行的精怪。 惊疑间,黄鼠狼精微微张口,竟是口吐人言:“可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竟敢杀我儿孙,今天需让你以命相偿。”其声纤细,恍如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般,语调更是阴阳难辨。 莫凡心中难免惶恐,他强自镇定,看了看地上的三具黄鼠狼尸体,料想这黄鼠狼精必是为了寻仇,既然如此,当先下手为强。 待那黄鼠狼精话音刚落,他直接便是一箭射去,动作娴熟敏捷,干脆利落。 却不料,黄鼠狼精不躲不避,而那羽箭到它面前一尺远处便停在空中,随后落地。 “岂有此理,你这毛童胆大包天,不知死活,见了本仙还敢造次。”说话间,黄鼠狼精周身玄光闪烁,它的身形迅速胀大,不消片刻竟然形似猛虎一般,双眼隐隐泛起红色,獠牙锋利如刀。 寻常猛兽,或可一战,可这成了精的黄鼠狼,凡人之力势必无法匹敌,莫凡想转身撤逃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料想是被施了妖法。眼看着黄鼠狼精步步逼近,莫凡狠咬银牙,使尽浑身解数亦是无用。 黄鼠狼精来到近前,眼露凶光,嘴角垂涎,显然起了杀意,待它张开血口欲咬杀莫凡时却是微微一愣。 它仔细打量了少年一番,似在盘算什么,几息之后,言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福德不浅,也罢,如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今日之仇,我便可以不做追究。” 莫凡顿觉身体宽松不少,稍作尝试竟已恢复了行动,但他深知,这黄鼠狼已经成精得道,绝非自己能够对付,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听它何意。 “答应你什么事?” 黄鼠狼精眼珠转转,盘算片刻后道:“一月之后,依旧此时,你在此地等我,我来见你会问上一句,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你只需回答像神即可。” 莫凡剑眉轻挑:“这么简单?”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黄鼠狼精语气悠长颇有深意。 莫凡心中疑多信少,但显然没有拒绝的机会,眼下暂且答应,也可留些回旋余地再做打算:“好,那我便答应你。” 黄鼠狼精诡秘一笑:“我知你心中所想,若你食言,则必遭横祸,料你也知本仙手段,一个月后,我便来此寻你,望你牢记莫忘,否则死路一条,亦会连累了家人。” 话音落地,黄鼠狼精微微张口,将那三具黄鼠狼尸体吸入口中,而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莫凡回过神来,方才一幕恍如梦魇,这一路返家,心里狐疑不宁,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家中,俏妹未睡,问起狩猎经过时,他也未详说,只说是那黄鼠狼没有出现,待得俏妹睡熟,莫凡独自坐在桌旁,愁眉微凝,苦思不解。 正当此刻,一只硕大的黑鼠从墙角鼠洞中钻出。那黑鼠膘肥体壮,皮毛乌黑油亮,足有家猫大小,它来到桌旁,一跃跳在了桌上,口吐人言道:“小恩人,你怎的愁眉不展,可是遇见了烦心事?” 见了黑鼠,莫凡毫不惊奇,显然早已熟识。 莫凡自幼聪明勤奋,除了跟老猎户上山打猎便会跟村里一个落魄书生习字,研读那本医书,十岁便小有所成,两年来行医救人,也因此得了个小神医的名讳。 而且他不仅医人,还会医兽。两年来,他替不少鸟兽治过病,甚至方圆几十里的鸟兽,在受伤后都会来找他,然而万物有灵,其中自然不乏有些微末道行的,这黑鼠就是其一。 他将今日遭遇黄鼠狼精的事说出。黑鼠听后惊道:“那黄鼠狼精我曾见过,怕是有了近百年的道行,它与你约定的事,是为了向你讨封。” 小莫凡心中惊疑,不明何意:“向我讨封?” 见小莫凡脸上显出好奇之色,黑鼠拨弄了一下胡须:“没错,天下万灵皆可修行,却门径不一,到了一定火候,需寻求他法突破瓶颈,好比是我,如果修行到瓶颈,需食遍白家姓米方能突破。” “而那黄鼠狼精,却是要向洪福齐天,或者具有仙根,亦或福德深厚的人讨封。有传言,人间帝王,诸侯将相,甚至可以仅凭一语,使其位列仙班。” 莫凡挠了挠头,觉得离奇又颇为蹊跷。黑鼠继续道:“小恩人这些年行医济世,救人无数,必定积累深厚福德,想那黄鼠狼精就是看出这点,才预借你福德讨封。如你按他所说,令它讨封成功,它非但会突破瓶颈,极有可能结出内丹,继而道行大增。” 回想起那黄鼠狼精的面目嘴脸,莫凡急忙摇头:“那是万万不可,我见那黄鼠狼精绝非善类,若是让它成了气候,莫说寻仙村,方圆百里怕是也鸡犬不宁了。而且只怕就算我帮了它,它也未必会放过我。” 黑鼠点头叹道:“哎,没错,它既已盯上了你,就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莫凡已经领教过黄鼠狼精的手段,绝非人力能及,而这黑鼠也无力与之相抗,虽然闻得在那远山深处有神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自可降妖除怪,却从未听有人见过,又哪里去寻,此事倒颇为棘手。 一夜未睡,心中辗转,待得天明,小莫凡预叫醒俏妹:“俏妹,起床喽,太阳晒屁股了。” 俏妹一脚踢掉薄被,扯着长声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缓缓转身看来,这一看,将小莫凡吓得倒退了三步。 却见俏妹脸上生出黄毛,眼珠碧绿,耳朵变得尖尖,就连嘴巴也向外隆起,这副模样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第3章 恶道敛财预除妖 俏妹起初不知,但见莫凡惊慌模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顿时吓得惊叫,再看双手,一样长满了黄色的长毛,一时间不免惊恐交加手足无措。 “啊……我的脸、还有我的手,我这是怎么了。”见俏妹惊慌失措,莫凡定下心神急忙上前劝慰,细细想来,俏妹生了怪相必是那黄鼠狼精暗中使的手段,为的就是威胁自己,若不按它的话做,便不消去俏妹的妖法。 “俏妹莫怕,没什么,或许只是一种怪病。”莫凡有些慌乱,又不想告诉俏妹实情免得她心中恐惧:“妹子别怕,我会金针刺穴之法,一定能替你医好这怪病,不怕,有哥在一定能医好。” 他取出金针,几经尝试却毫无作用,金针之法虽可驱病活命,却怎能解得了精怪妖法。 看着俏妹啜泣不已,暗恨那黄鼠狼精手段阴毒。 数年来,莫凡与俏妹相依为命,胜似亲兄妹,日子虽清苦,却乐在其中,在这山野之间,弹丸小村,他们是彼此心中无可替代的依托,在莫凡心中,俏妹就是一切,而此事细细想来,却也是因自己而起,连累了俏妹,心中顿觉愧疚不已。 劝慰一番,俏妹情绪稍有稳定:“哥,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能给我拿下铜镜么?” 莫凡抱住俏妹:“不会,不论俏妹变成什么样子,在哥心里俏妹都是最美的,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保你恢复如初。” “我真的还能好起来么?” “那当然了,俏妹天生丽质,老天爷也不忍让你变成这个模样的,忍耐几天,哥一定想办法,就算实在不行,我就去那深山之中找神仙,即便磕破头颅也要求他们救你。” 就在此刻,院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不好了,小神医,李奶奶不行了,您快去看看。”一个胖墩墩的少年跑了进来,看到俏妹此刻模样,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妖,妖怪,有妖怪啊。” 事发突然,颇有些措手不及,等莫凡追出去时,小胖墩已经跑得老远,而且边跑边扯开了嗓门喊。 一个顽童之言,村民们并不信以为真,那小胖墩还被老村长教训了一番,村民们也并未入心,可未来数日,没人见过俏妹出门,就连小莫凡也深居简出不知在忙些什么。 老村长心中起疑,便借故几经试探,均被小莫凡推脱。 未能见到俏妹,老村长心中疑虑尤重三分。他找来村中几个长者商议,有人说:“老猎户一直在本村生活,很守本分,而且儿子儿媳均被妖物所害,他的孙女怎么可能是妖怪?” 老村长皱眉道:“虽说俏妹是老猎户亲孙女,不可能为妖,但那小莫凡却不一定了。数年前被老猎户山中捡来,大雪皑皑,天寒地冻,一个襁褓婴儿怎可能不被冻死?” 那老者辩驳:“小莫凡近些年来行医救人,几乎村内所有人都被他医治过,这份宅心仁厚又怎会是妖?况且村长,你家孙儿几天前害了热疾,便是小莫凡开了药方方才稳住病情。” 老村长长叹一声:“哎,老夫并非认定他们是妖,也感激小莫凡的恩情,将诸位叫来,只是深觉此事蹊跷,寻个法子辨明实情。” “妖者擅幻化,形态与人无别,小莫凡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超医术,且不见他有高人传授,近几日我借故探望,总觉得他有些古怪,也未曾见到俏妹一面。” 最终经过一番商议,邻村有一叫周通的道长,能掐会算,颇有道行,听说曾在仙门修行过,是否为妖让他一看便知,老村长便派人去请,不料那周通张口便索要钱财,而且数目不少,老村长挨家挨户的集资纳财,颇费了不少周折才凑齐了费用,将那周通请到了寻仙村。 周通身披一件鹅黄色道袍,上绣八卦太极图,手提拂尘,一身行头有些道者模样,但这长相略有些刁钻,狭长眉,老鼠眼,鹰钩鼻子下挂着一双八字胡,眉角处还有一颗小指肚大的黑痣,上边长着两根黑毛。 在村中长者引领下,周通在莫凡家院外观察一番,而后闭目盘思,手指捻动,半晌后悠悠叹道:“哎,事出反常必有妖孽作怪,贫道一直在寻这妖物,没想到却被他躲在了你们村。” “而且不单是他,那女童长期与其生活,早已被其食了心肝,现也化作了妖物,只是道行尚浅,所以才显露了妖形,又恰巧被那顽童撞见。” 听周通说的有板有眼,几个长者面面相觑,老村长心有疑惑:“道长,此屋所住只是一对可怜兄妹,而且那少年行医救人,做了不少善事,最近我那孙儿患了热疾,幸得他用药调理稳住病情,怎会是妖呢?” 周通手抿八字胡,眼珠转了转:“那些不过是他使的妖法,你们肉眼凡胎自然分辨不清,若除此二妖,非但你孙儿会立即康复,方圆百里寻仙村便可降雨。” “否则,莫说你那孙儿,寻仙村恐怕难熬,即便不干渴而亡,也会被那妖物所害。” 大旱缺水,是当今迫在眉睫之事,众人一听立时惊呼:“难道这干旱无雨也与他有关?” 周通一见众人急迫,立时道:“那是自然。” 这些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向天祈食,看老天的脸色过日子,虽淳朴善良,却也愚昧怯懦,尤其面对天灾之际,委实是束手无策,便会将希望寄予他处。 其他说辞,村民们不甚在意,唯独谈及今年大旱,众人便对周通深信不疑。 “还请道长一定帮本村除了此妖。”周通斜睨老村长一眼,面显难色:“请我来时,只说辨别妖物,并未说除妖的事。如若要贫道出手除妖,只怕还需一些钱财。” “这个……并非贫道贪财,我道家所学,本就是为除魔卫道,但降妖也需一些器具,自是需要钱财购买的。” 老村长和几位村中老者相视一眼,均是满面为难。 第4章 仙人降雨解危难 老村长心中犯难,几位老者也都满脸难色。 周通目光轻扫,干咳一声道:“咳咳,此次除妖需两妖同除,如贫道所料不错,只要除了他们,寻仙村便可降雨,届时草木焕然一新,也会逐渐繁荣。否则,若村民都被妖物害死,留下钱财又有何用?” 闻听此言,老村长和几位长者赶忙答应,恳请道长尽快降妖,所需钱财,即便倾家荡产也会集齐交付。 最终,那周通让老村长立下字据,他便准备开坛做法降妖除怪。 同日上午,黑鼠匆匆找到莫凡。它将村民已经视他们兄妹为妖,并请了个老道,准备于今日降妖的事和盘告知。 “小恩人,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免得生了祸端。” 莫凡在此生活十余年,闻听此言心中惊诧,便问黑鼠:“这些事,你从何得知?”黑鼠叹道:“哎,我鼠类寄身民家,子孙繁多无处不在,不久前那些村民与老道交谈的话,均被我鼠孙听在耳中,被我得知后这才急忙赶来相告。” 兹事体大,莫凡对黑鼠所言将信将疑,他推开房门来到院中,隐约可见,不远处似有人影晃动,探头探脑,就连院后也有人在暗中观察,怕是老村长安排了人盯着自己动向,如此一来,却也可以印证黑鼠所言了。 回到房中,莫凡心中懊恼,他行医治病,虽会收取报酬,但多有多收,少有少收,没有钱财者,柴米油盐,布料器物均可,从不强求,毕竟他和俏妹相依为命,也需维持生计,这些年来对寻仙村纵使无恩,也不至落得个妖孽之名。 他对那黑鼠道:“我这便去找村长,将事情始末讲明,应该还有转机。”黑鼠急忙劝道:“万万不可,那老道显然心明眼亮,只为求财,他将大旱不雨的事推在你身上,使得那些愚钝村民深信不疑,你若去了,等于自投罗网,村民们断然不会信你的。” 莫凡攥拳砸掌:“这可如何是好,眼下,即便要走,怕也难了。此事祸由我出,刀劈油烹我亦不怕,只是万不能连累了俏妹。 苦思良策之际,便听到院外隐隐传来了吵杂的声音,莫凡透过门缝看去,却见老村长带着几十个村民,已经到了院外,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怯怯的望着院内,老村长和几个老者围在一身穿鹅黄色道袍的老道周围窃窃私语,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老村长环顾一眼:“怎么才来这么几个人,柱子,你没通知到吗?” 柱子是个黑大个,跟炭烧的一样,他挠了挠头:“都通知了,可很多人都说我扯王八蛋。”柱子往前凑了凑,似有为难的道:“老村长,这小莫凡救过俺娘,就算是妖他也没害过人不是,一会把他赶走就是了,可别伤了性命。” 未等老村长开口,周通老道凝眉道:“不可,除妖务尽。况且他怎未害人,那老猎户的孙女为何变成妖物,还不是被他食了心肝,炼成了妖物。之所以现在没害你们,是道行尚浅,若让他成了气候,贫道可管不得你们了。” 众人听后吓得脸色发白,老村长急忙给柱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勿要多言,柱子只能摇头苦叹退在一旁,而后众人开始替周通布置法坛。 待得一切布置妥当,周通点头,让老村长命几个壮汉去将莫凡兄妹绑缚出来。老村长点了几人,而那几人却未敢动,一来都是求助过莫凡,受过疗伤活命之恩,心里实在不忍,二来也是心存惧怕,有些怯怯懦懦。 周通见此,取出几张黄符,一甩手便凭空燃烧,惹得众人暗暗称奇,心中对这个道长也更信服三分。那周通又拿着一柄木剑摇摇晃晃,口中念念有词,盏茶之后方才停下。 “好了,贫道已经施法,使得那两只妖物使不出妖法。”见那几个壮汉依旧犹豫,周通微蹙双眉;“此妖不除,雨水不落,再有几日,寻仙村必成死村,你们还等什么?” 老村长气道:“还不快去?”那几个壮汉这才手持农具绳索,打开院门进了院中,可刚来到屋门外,屋门便‘吱嘎’一声打开,正是莫凡从内走出,几个壮汉便要动手。 却见莫凡手持一把砍材刀,背负弓箭,他一晃手中砍材刀:“别过来。”稍显娇弱的身躯面对几个壮汉却毫不畏惧,反倒使得那几个壮汉愣在那里。 远处,周通老道大喊一声;“放肆,贫道在此,妖孽之辈还不显出原形?” 莫凡瞪了那老道一眼:“什么狗屁的道长,我就是我,哪有什么原形,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怒斥一句,便不再理那老道,而是目光环扫众村民一眼,待他目光看来,众村民均有意避开,不与其对视。 最终,莫凡看向老村长:“我知道,今日我之所言,不会有人听信,我愿求一事,只要允我,悉听尊便。” 老村长拄着拐杖道:“你且说来听听。” “前不久,我触犯一只黄鼠狼精,使得俏妹受我连累,生了异相,但她绝非妖类。”莫凡目光再次环扫众人,言辞恳切的道:“诸位叔伯,还望念及莫凡点滴恩情,莫要为难她。” 众人纷纷低头不语,老村长瞥了一眼周通,周通眼珠转了转,点了点头,老村长这才喊道:“也罢,既然祸由你起,你能一人承担,也不枉老猎户救你之恩,我答应你便是。” 了却心中牵挂,莫凡丢下手中材刀,弃了背后短弓,那几个壮汉这才苦着脸上前用绳索将之绑缚。他心中并不全信这些村民可以信守诺言,可如此境况,令他的确束手无策,倘若自己一死,可以换来一线希望,他也是义无反顾的。 就在此刻,一声呼唤从门边传来。 “哥。” 却是俏妹,外面嘈杂,惊醒了正在昏睡的她。 这些天来,俏妹身体羸弱,她勉力来到这里扶着房门,却见这般场景,顿时惊呼起来:“你们放开我哥,你们干什么?” 第5章 预寻仙根收良徒 一声呼唤,如针刺心,已被绑缚的莫凡急忙喊道:“俏妹回去,不要出来,俏妹乖,回去啊。” 俏妹两耳尖尖,双眼碧绿,通体生出黄毛,样子委实吓人,众村民见了都吓得不轻,而她的出现,使得那周通眼前一亮;“你们看,贫道所言非虚,这二人全都是妖,只是那女妖道行尚浅,无法显化人形罢了,还愣着干什么,贫道已经封了他们的妖法,速速将之擒获。” 老村长面露难色:“道长,可方才我已经答应了那莫凡。” 周通怒道:“糊涂啊你,对妖何谈信用二字?你若不允,怎能让那妖物束手就擒,现在良机闪现,若不抓住,追悔莫及。” 老村长愁眉不展,寻思片刻缓缓点头;“快将俏妹一并拿下。”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柱子急道:“村长,我们山村人虽不懂大道理,却也知道言而有信,岂能出尔反尔?” 老村长怒道:“闭嘴,难道你想看到我们全村的人都被活活渴死吗?二娃,狗蛋,赶快动手。”其中两个壮汉无奈,只好也将俏妹用麻绳绑缚了起来,任凭莫凡如何呼喊怒骂亦是无用。 待莫凡和俏妹均被绑缚,老村长问那周通下一步该如何处置,周通满脸得意,手抚了抚八撇胡,眼中凶光一闪:“但凡妖物均怕烈火,只要将之火焚,便会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事到如今,也无他法,老村长想到自己那孙儿的性命,顿时命人将莫凡和俏妹绑缚在两根木柱上,又让人在木柱下堆放了一些干柴。 莫凡早已喊破喉咙,双眼布满血丝,他望向俏妹,却见俏妹丝毫不惧,此刻看向自己,还在露出笑意。 “俏妹,是为兄害了你。” “哥,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挺好的,俏妹不怕,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妹妹,如若不能投生在一家,可别忘了寻我。” 莫凡咧嘴苦笑,口中垂涎:“好,我一定寻你。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俏妹欣然一笑:“那可说好了哦。” “说……好了。”莫凡的喉咙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周通一脸冷漠,眼中凶光一闪:“点火。” 众人不忍,纷纷低头不语,老村长也催促一番,但众人依旧不肯丢出这一把火,最后无奈之下,老村长拄着拐杖,拿起不远处的火把,他瞥了一眼莫凡和俏妹,也有几分犹豫,几息之后,他将头一歪看向别处,才将火把丢了出去。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快看,神仙。” 所有人举目看去。却见在那空中,悬着一团七彩云霓,云霓之上似有两道身穿白衣的身影。 却见那两人双臂轻轻挥舞,不消片刻,原本的碧空郎朗忽然间阴云凝聚,不多时,伴着一道雷光划过天际,雨水如散落的珠帘一般滴滴坠地,干渴的大地用力的吸吮着生命的甘露,就连那昏昏欲睡的老榆树也猛然间惊醒了过来,干枯泛黄的枝条迎风挥舞。 “下雨了。” “快看,是神仙,神仙来给我们降雨了。” 整个寻仙村瞬间热闹了起来,村民们纷纷丢掉了手中的农具,欢呼雀跃,而后齐齐对着空中的仙人跪地叩头,就连老村长都丢了手里的拐杖跪地磕头。 而那手持木剑的周通,在看到空中景象时不由得脸色微沉,渐显出惊恐之色。 “哥,下雨了,我们不会死了,是么?”俏妹看着脚下刚刚燃起的烈焰被雨水浇灭,她欣喜的望着莫凡喊道。 而此刻的莫凡,凝望着空中那两道身影,心头生起诸般感叹,这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么?如果自己也能和他们一样,怎会被那黄鼠狼精威胁,怎会让俏妹受此磨难。 村民狂喜间,竟是忘了莫凡和俏妹,唯独柱子想起,他急忙替莫凡和俏妹解开绑绳,并惭愧的道:“莫凡,柱子叔对不住你。” 莫凡将俏妹搂在怀中,快速躲在屋门口,他捡起地上弓箭和材刀,心中暗定,自己虽小虽弱,但今天,就算那神仙要加害俏妹,也必是拼了。 待得雨过天晴,七彩云霓缓缓落地,却见那云霓之上竟是一男一女。 男的头挽青丝发髻,玉簪别顶,面如冠玉,器宇轩昂,腰悬宝玉,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女子明眸善睐,修眉联娟,延颈秀项,云髻峨峨,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袭白衣胜雪,周身泛着七彩流光,令人生不出半点亵渎之意。 村民们纷纷跪地磕头,感激仙人降雨活命之恩,那周通看清来人后,悄然侧步,逐渐远离,正欲转身逃走,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脖颈衣领,他猛然回首,却见一个黑大个正立于身后。 “道长,妖还没除,怎的急着走呢?”柱子膀大腰圆,硬是将他给提了回来。 女子微微张口,口吐銮铃:“本仙此次下山只为寻仙根良徒,偶过此处,见民生艰难,小施术法,以解燃眉。现将村内十四岁以下孩童召来,若有仙根者,或可跟随本仙入山修行。” 仙人招徒?即便这些村民愚钝,却也知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一时间竟是将降妖的事冲淡,村民们大喜之下急忙将所有十四岁以下的孩童召集起来,包括那刚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婴儿。 莫凡护着俏妹,远远观望却没上前,方才的事,使得他已经不愿轻信任何人。 俏妹躲在他怀中,眨眼道:“哥,仙人唉,听说做了仙人就可以长生不老,飞天遁地的好不威风,你也过去试试,没准会被看中呢?” 莫凡紧搂俏妹:“我不去,如真被相中,便要离开俏妹,我怎能放心?” 俏妹抱着莫凡腰的手臂更紧了几分:“嗯,不要什么长生不老,能跟哥哥在一起便好。” 不多时,待得孩童聚齐,却见那女子轻轻挥手,一层乳白色的光幕将所有孩童笼罩,霎时间针落可闻,所有的目光都在翘首以盼,须臾过后,光芒淡去。 第6章 俏妹拒仙不入山 女子面带几分失望的看向男子,缓缓摇头道:“哎,凡胎好遇,仙根难寻,此次出山寻徒一月有余,看来是徒劳无功,莫说寻一仙根卓越的,就连有仙根的也难找了。” 男子瞥了一眼,无奈的道:“此乃机缘,不可强求,再去下一村试试吧。” 话音落地,二人转过身去,脚下的七彩云霓便缓缓升起。 “等一下。” 忽然间,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 二人疑惑转身,在看到喊住自己的竟是一个少年时,不由得对视一眼。那少年并不在方才测试的人群中,而是躲在门口,双眼微红,嘴唇干裂,身材略显消瘦,一张脸上却满是坚毅。 “你这娃儿,还有事么?”女子疑问道。 此刻,二人看到少年怀中搂着的少女竟是显出了妖相,不由得凝眉触目。 莫凡劝慰俏妹一句:“别怕。”而后拉着俏妹走到院中,跪地祈求道:“两位仙人,求你们救我妹子,她被妖物施了妖法。”十几年来,他从未跪过。 女子脚步轻移,缓缓上前,她打量了莫凡兄妹一眼。 “你们今年多大了?” 莫凡跪在地上,轻声回道:“刚满十二,家妹年芳十岁。” 女子绣眉微蹙:“方才我让村中十四岁以下孩童聚起,测试仙根时,你们为何不来?”女子轻瞥那些翘首以盼的孩童和村民一眼,又道:“难道你们不想成仙么?” 莫凡不接此话,叩头道:“求仙人救救家妹。” 女子叹了口气:“哎,此番心意却是难得,你且放心,令妹所中妖法并不高深,且冲你这份心意,本仙定会救她。”话音落地,女子单手轻弹,一道柔光射入俏妹眉心,不消片刻,俏妹所显出的妖相便渐渐化作虚无。 老村长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忍不住呼喊了一声:“仙人,那俏妹真是中了妖法,他们不是妖吗?”这一问,是所有村民心中所想。 女子凝眉道:“这不过妖法幻象之术而已,何谈为妖?” 闻听此言,老村长瞬间愣住,手中的拐杖脱手落地,他目瞪口呆,嘴唇发抖,众村民也都悔恨自责,几息之后,他们怒寻那周通,却发现不远处,周通正被一个黑大个拎着衣领。 而那周通已知事情败落,怎奈这黑大个力大如牛,令他无计可施,眼见众村民目如喷火,吓得他低头蜷缩不敢对视,周身瑟瑟发抖。 见此,那男仙人已猜出大概实情。 他走到周通近前:“你这贼人,岂可借仙人之名,行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黑大个松开手,周通急忙跪地求饶:“仙人饶命,我本也是仙门之下修行的小道,怎奈资质平庸不得法门,苦修数十载也没有寸进,这才堕了凡尘寻口饭吃。” 男子皱眉:“哦?你是哪家仙门?” “玄都山,点苍宗。” 不料男子闻言,勃然大怒:“住口,胆敢坏我点苍宗名声。” 周通不住磕头:“仙人息怒,我并非门下弟子,只是一外门弟子身旁伴修的侍童而已。” 男子面色冷峻,狠声道:“从今往后,若再让我听到你自称点苍宗门下,决不轻饶。”周通接连答应,便想借机遁走,不料又被黑大个拎了起来,柱子瓮声道:“走?你为骗取钱财,差点害我们烧死两条人命,等仙人走了,这笔账还得算个清楚。” 女子小施道法破了妖法幻象,使得俏妹恢复如初,莫凡心中喜不胜收,同时心中对这仙人又多了几分敬仰和向往。俏妹不断摸着自己的脸,看自己的手,更是欣喜异常。 “哥,我好了是吗?” 莫凡摸着俏妹的脸,欣慰的道:“好了,不仅好了,俏妹还比以前更俊俏了。” 兄妹二人喜极而泣,惹得一众村民纷纷顿足捶胸,且不说小莫凡对他们有驱病活命之恩,单看这两人年幼无助,孤苦伶仃相依为命本就艰难,怎的忍心将他们活活烧死,老村长更是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就在此时,那女子再次挥手,荡起一片乳白色的光芒,将莫凡和俏妹笼罩其中,几息之后,光芒渐淡,女子一双秀眉立时紧紧皱起,一双美眸中闪现出了惊喜之色。 “师兄,仙根,是仙根啊,而且是旷世难寻的极品仙根。”一直端庄得体的女子此刻欢喜的像是个孩子,可见其心中的惊愕之情。男子急忙走了过来:“师妹,你可确定?” “确定,确是极品仙根,我点苍宗千年来从未遇见过。” 男子面色严肃,目光看向二人:“哪一个?” “那个女娃。”女子指向俏妹。 男子急忙挥手探视,这一探之下,也是狂喜不已:“哈哈,哈哈哈,妙,果然是极品仙根,师妹,这段时间的劳苦终是没有白费,寻得此等仙根,师父必定百般欣慰。” 两位仙人如此表象,令俏妹有些惧怕,她向莫凡身边靠了靠,而莫凡却听明白了那二人的意思,心中却有几分意外和欣喜,寻仙村的村民们也都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们虽不知道具体何为仙根,但却知道,有了那东西,就有机会跟着仙人去寻求那长生不老的仙灵之道,从此一飞冲天,脱离这凡世众生,成为人中龙凤。 须臾过后,二位仙人平复下来,女子缓步走向俏妹,和颜悦色,满怀喜欢的道:“小妹妹,你叫什么?” 俏妹死死的贴着莫凡:“我叫俏妹。” “俏妹,嗯……很好听的名字。你想跟姐姐回到仙门,从此脱离凡尘,修得无上仙道么?以你资质,仙长必定收为亲传,从此以后得天独厚,稍加时日,只怕姐姐也望尘莫及啊。” 俏妹紧紧抱住莫凡的腰,整个人躲在莫凡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我不想,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女子微微皱眉,这倒是奇了。在她的印象中,小女娃本该万分欣喜雀跃才是,没想到,她竟是被拒绝了,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不渴望寻仙问道的人? 第7章 只引仙根不引凡 她轻轻挥手,掌心出现一朵莲花,而后那莲花升到空中,飘下片片莲瓣,霎是奇幻瑰丽。 女子笑道:“俏妹,这就是仙法,而且只是很寻常的一种,只要你肯跟我回山,以你资质,用不几日就可办到,只要稍加时日,脚踏祥云遨游天下,无处不可去得,甚至长生不老亦有可能。” 俏妹的确被方才的莲花深深吸引,她眨眼看着女子问道:“那哥哥可以跟我一起去么?” 未等女子开口,男子走上前来,他看了看莫凡道:“预想寻仙问道,必有仙根在体,你哥哥本是肉体凡胎,无法步入仙门,自然是不能随我们走的。” 俏妹丝毫不加犹豫,果断道:“那我也不去,哥哥在哪,我就在哪,我们说好了的。我们说话,不食言。”这一句不食言,却让那些老村长和众村民更是无地自容。 男子微微皱眉,似要开口,却见女子给他使了个眼色,男子这才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有些村民窃窃私语,老村长急忙招呼道:“俏妹啊,能跟仙人入山修道,那可是天大的机缘,是我们寻仙村无数代人渴望而不可求的。” “你看看我们,日复一日看老天的脸色过活,几十年后终成一抔黄土,你若是能进了仙门……” 话音未落,俏妹斥道:“我不听,你们都是坏人,刚才还要烧死我和哥哥,我不想要什么长生,我只要哥哥。” 老村长愧疚自责:“爷爷知道错了,错怪了俏妹,可这机缘,你万不能错过啊。” 女子绣眉微蹙,即便她是仙人,也不可在众目睽睽下,强行带人。 她稍加思索,便看向了莫凡:“小娃儿,我见你身上福德不浅,想必是做了不少好事,继续坚持下去,会得福报的。”女子话锋一转:“但这人之生来,命数便定了,你若真的疼爱俏妹……” 莫凡自幼聪慧,怎会不知她是何用意。而且莫凡也为俏妹能有这桩机缘感到高兴,可就在方才,在那火堆之上,面对生死,他刚刚许诺要永远陪着俏妹。 可眼下……他只能抓住俏妹抱着自己的手,而后轻轻用力,将手搬开。 俏妹不解的看向莫凡,莫凡心中滴血却强挤笑容:“俏妹乖,跟姐姐去修仙吧。”话出口,心却如刀割一般。 俏妹微微一愣:“哥,我不去,我不想要什么长生,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莫凡虽然在笑,嘴唇却在抖动:“俏妹乖,哥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俏妹以后成了神仙,可以保护哥哥啊。” “哥,你是不想要俏妹了么?是不是俏妹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俏妹可以改的啊。长生……那有什么好,百年之后,哥哥走了,而我却还活着,下一世,哥哥要到哪里寻我呢?” 人群中,有些人已经潸然落泪,这份兄妹情谊,使得他们对不久前的所作所为痛心不已,不少人恶狠狠的看向那周通,若非仙人在此,只怕现在就会拳打脚踢出这口恶气。 而那周通早已经吓的面色苍白,一副丢了魂魄的样子。 莫凡的喉咙有些哽咽,但他知道,俏妹年幼,心性不稳,也不知道那修仙真正的意义所在,他切不可因为自己而葬送了俏妹的机缘。 这一刻,他不能哭,而且还要笑。 他用手擦掉俏妹的眼泪:“傻丫头,你先跟着仙人去,为兄还有点事处理,过段时间就会去找你的。” 说罢,他瞥了一眼那女子,女子会意,笑道:“没错,俏妹先跟我们回去,然后你哥哥再来。” 俏妹眨了眨眼:“你们骗不了我,方才那神仙哥哥说了,你们是不会带哥哥走的。” 女子微微一愣,又道:“按道理,你哥哥没有仙根是不可以去的,不过俏妹去了,表现的好,仙长一高兴就会考虑的,到时候,你们兄妹一同修仙,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啊。” “对对对,所以俏妹一定要加倍努力,为兄可是要靠你喽。”莫凡急忙补了句,俏妹毕竟年幼,一听此言,便信了七分:“真的么?”她看向那个男子。 男子瞥了女子一眼,见女子直使眼色,他才点头:“嗯,是真的。” “那好吧。”俏妹终于应了,她雀跃的跑回房间,取出一个芦草编成的蚱蜢,将之递给莫凡:“哥,这是我刚刚做的,送给你,俏妹一定加倍努力,让哥哥也可以跟我一起修仙。” 接过芦草蚱蜢,莫凡心如刀绞,却面带微笑。 俏妹走向女子,他一直攥着俏妹的小手不忍撒开,心头酸楚实在难忍,可又必须要忍。他不想放手,因为他知道,这一放,便是仙凡永隔,永不相见。 看着俏妹踏上那七彩祥云,随同二位仙人缓缓升空,村民们纷纷流露出羡慕和憧憬,而莫凡却恍如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哥,记得一定要来,我们说好了的。” 莫凡机械般缓缓摆手,目送那祥云消失在远处的缥缈云雾之间。冥冥中,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吟诵。 天外有天山外山,仙在虚无缥缈间,世人苦求寻仙路,只引仙根不引凡! 待那仙人离去,莫凡依旧凝望着远方,只觉得心一下子空了,他紧紧攥着那只芦草蚱蜢。 好一句,只引仙根不引凡…… 村民们回过神来,齐齐围拢到那周通的近前,就连老村长都拎着拐杖冲了过去,一番拳打脚踢打的周通哭爹喊娘,即便承诺将所有钱财如数奉还也是无用,最后若不是老村长拦着,生怕出了人命,周通必定会被当场打死。 待得事情渐渐平息,村民们也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回了家中,老村长和一些村民依旧留在莫凡院外,不知该如何给莫凡一个交代。 正当此时,一老妪从远处姗姗跑来,她到了老村长近前气喘吁吁的道:“快,你快回家看看吧,孙子又发病了,很严重。” 老村长拄着拐棍在那老妪的搀扶下急忙向家跑去。 第8章 获赠玄黄紫气诀 一场秋雨,终于带来了些许凉意,草木枯黄,一片萧瑟,莫凡院子里终于恢复了一片宁静,他缓缓转身,如风中落叶般飘零无助。 回到房中,是怎么走回来的,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就像是丢了灵魂一样,摇摇晃晃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将那只蚱蜢摆在桌上,两眼愣愣的盯着,这一盯就是一个昼夜。 一直到天光放亮,阳光刺破层层暮霭洒落人间,透过窗子,照在脸上带来些许暖意。 莫凡猛然一惊,他急忙看向俏妹的床榻,被子还铺在那里,微微隆起。 “俏妹,起床喽,太阳晒屁股了。” 没有回应,他苦笑着缓缓摇头,两步跑了过去,就跟往常一样一把掀开被子:“臭丫头,躲在里面装睡,看我不……”话音未落,看着眼前的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会:“那你就再睡会,哥一会再叫你。”他又将被子放好,盖得严严实实,这样便看不到里面是否还有人了。 他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 转回身,终是一股伤心的洪流顺着眼角狂涌而出,昨日即便所有人都说自己是妖,纵使那烈焰焚身,纵使眼见俏妹离去他也不曾落下一滴泪水,他不想哭给任何人看。 可是此刻,他再也无法忍受,因为他知道,俏妹永远不会再睡在这里。 他六神无主,摇晃着走回桌旁,下巴抵着桌子,朦胧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只蚱蜢。 不多时老村长夫妇急匆匆跑了进来。 “莫凡,小神医……不好了,我孙儿病的厉害,可能是快不行了,求您快些去给看看吧。” 见莫凡六神无主的样子,老村长跪在地了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我知道,都怪我,人老眼花心还被懵了,你救了那么多人,我竟然还要放火烧死你,我该死,但求你救救我那孙儿吧,我给你磕头了。” 老村长涕泪横流,颤抖着磕头,可此时的莫凡,心早已经随那俏妹而去。 没多久,一妇人匆匆跑进了莫凡的屋内,对着那老村长歇斯底里的喊道:“公爹,娃儿……去了。” 第9章 洗筋伐髓踏仙途 如果说这些信息都是黑鼠口中那位枯骨所留下的,那这个人岂非是上天入地,游历百川了?可惜,那青鳞大蟒守着洞口,否则自己非要去一趟不可。 一时间,莫凡心中欣喜不已,他知道这些东西是自己求仙问道所必不可缺的。 想要完全熟稔于胸尚需时日,他又好奇的看向了第二块玉简。他挤出精血,抓住玉简。果然,又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这组信息,所记载的是观形辨气之法,作用是感知并分辨世间的妖灵魔气,修炼有成可眼观妖形,纵使千变万化一眼察之,可这种法门却需要修行境界作为支撑。 第三块玉简中所记录的是一些道法,一样令莫凡欣喜不已,可这些道法同样需要境界作为支撑。 黑鼠从古洞中只是搬回了仅仅几片玉简,而他最最需要的,却是那修仙问道的法门,若无法门,一切都是枉然。 看着那桌上仅剩的一片玉简,莫凡伸出去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一颗心莫名的悸动。 最终他还是把那玉简抓在了手中。伴着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莫凡平静了好久才开始梳理这些信息。 玄黄紫气诀——凝气篇! 似乎,的确是修行的一种法门,小莫凡开心的跳了起来,心中那种喜悦无法言明。 良久他才稳下了心神。玄黄紫气诀,这应该是法门的名字吧,听起来还很玄妙的样子。 至于这个凝气篇,应该是法门中的一个部分。 莫凡聚精会神的研读着。其中记载,洗筋伐髓后,百脉畅通,百穴通灵,修者六神归一感悟天地,可引天地灵力入体,使得灵力小周天循环于体内,雾存于丹田…… 若修成,锐眼如鹰,听聪如蝠,岁满三甲子,力增千钧,可修初期小道法,辟谷七日而不疲。 越看心中越是激动,可猛然间他心头一沉。 糟糕,看这法门似乎并非是第一篇,在凝气之前,应该还有个洗筋伐髓篇才是,否则便无法肉身通灵引天地灵力入体了。 心头的灼灼烈焰瞬间被一盆冷水扑灭,莫凡心中叫苦,难道这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谓的命数么? 料想那洗筋伐髓篇的玉简定然还在古洞中,可黑鼠所言的青鳞巨蟒,必定是守在那里,自己又怎么可能在那青鳞巨蟒的守护下取得其余的玉简? 希望刚燃,便遭迎头痛击,莫凡瞥了一眼那芦草蚱蜢,决心永不放弃。 他开始冥思苦想,反复思索那凝气篇中的有限记载,洗筋伐髓,洗筋伐髓…… 筋脉畅通,百穴开启,摒除体内杂质…… 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这些东西与我的金针刺穴之法颇有些相似。 他急忙取出自己的那本医书,医书中最高级的法门就是金针刺穴,而金针刺穴之法,就是基于人体筋脉和穴位驱除病痛。这无疑与洗筋伐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小莫凡对人体筋脉穴位早已经了如指掌,倘若自己以金针封穴,再聚血气冲刷,应该可以起到涤荡污垢的效果,再以金针过穴之法疏通经络…… 想到便做,他开始初步尝试,以金针过穴之法,一点点疏通自己体内的经络,逐一开启体内的穴脉,再调集血液冲刷筋脉,涤荡其中的污垢杂质。 可是这个过程却万分艰苦,痛彻心扉。 他取出一块布咬在口中,先以左臂尝试,伴着一枚枚金针插入穴脉,那种痛苦已超人之极限,豆粒大的汗滴不住流淌,口中的白布都由于啃咬过度,浸满了牙龈溢出的鲜血。 实在难忍时,便看上一眼那只芦草蚱蜢,脑海中浮现出那句‘只引仙根不引凡’,顿觉得有股力量支撑着自己。 他发誓要让这天下的仙人看到,肉体凡胎一样可以寻仙问道,他要找到俏妹,告诉他,自己可以永远陪着她。 最终,莫凡还是疼的昏睡了过去。 角落里的鼠洞旁,黑鼠望着凄惨的莫凡不住摇头,它的身后,几只大老鼠排列整齐。 黑鼠转身,看了看那些大老鼠:“他是我的恩人,那些仙人不要他,妹妹也走了,那些村民还要害他,就算这老天都抛弃他,没人帮他,但咱们得帮他。” 几只大老鼠纷纷点头,一双双鼠眼滴溜溜乱转。 黑鼠在它们面前来回走了几圈,最后站定:“把你们的鼠子鼠孙都给我调动起来,方圆百里仔细搜索,但凡滋补的,稀少罕见的东西都给我搬回来。小恩人这是在疏通筋脉,咱们得给他补补身子。” 几只大老鼠纷纷点头,而后钻进鼠洞消失了踪迹。 这一晚,方圆百里的猫都被吓的躲在家里不敢出去,成千上万的老鼠漫山遍野的转悠。不少村庄都埋怨着老天,干旱刚刚缓解,却又闹起了鼠灾,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 次日,小莫凡朦胧间醒来,头痛欲裂,身体也十分疲惫,左臂上粘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散发出阵阵恶臭。 “小恩人,你醒了。”黑鼠招呼一声,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莫凡闪目看去,却发现黑鼠身旁堆满了东西,活脱脱跟个小山似的。 “这……这是?” 狐疑间,莫凡细看那些东西,这一看,不免惊骇不已。 百年老人参、盘子大的灵芝、眼球大的珍珠、几十种珍贵罕见的灵珍琳琅满目。 黑鼠跑到近前,开始一一介绍:“这几棵可是百年老参,大补的,小的们跟我说,它们还发现了一棵千年老参,可惜有妖物守着,等小恩人以后厉害了,我们再去夺来。” “还有这些珍珠,都是深潭里的。快看这株灵芝,长在悬崖上,为了拿到它,我的……呃,再看看别的。” 一时间,莫凡心中暖流涌动。 在那黑鼠介绍时,他不再看那些所谓的灵珍,目光一直盯着黑鼠:“为了这些东西,你一定死了不少子孙吧。” 黑鼠稍稍一顿,不接话茬,又开始继续介绍,莫凡追问:“是不是?” 黑鼠停下,稍作犹豫,笑道:“也不是……很多,没事,我的子孙多得是,很多我都记不住的,而且我们鼠类天生命贱,死也就死了。” 第10章 引气入体预斗妖 莫凡不是个矫情的人,也没那么多情感抒发,但他却万没想到,在他这种境况下,却是一只黑鼠不离不弃。 他没说一个谢字,也没感激涕零,男儿有话藏于心,快意恩仇不露名。 “小恩人,你怎么了?”见莫凡发呆,黑鼠不解问道。 莫凡回神:“以后切莫再叫我小恩人,你我……便是兄弟。” “兄,兄弟……我不过是一偶然开了灵智的畜牲。” “小黑,以后我如此称呼你,如何?” 黑鼠眨了眨眼:“那我就称你为……老大?” 一人一鼠,相视一笑。 几息之后,黑鼠跳到莫凡面前:“老大,现在俏妹的妖法已经化解,可你却还要面对那只黄鼠狼精,你有何打算?” 想到那黄鼠狼精,莫凡有些懊恼,昨日见了仙人,事情一波三折,他却是忘了,否则凭那两个仙人的本事,对付区区黄鼠狼精易如反掌。 “打算,也没什么打算,抓紧有限时间,做好一切准备,跟他斗上一斗。” 黑鼠点头,似有为难的道:“虽说那黄鼠狼精讨封亦有风险,它讨封之时,一旦失败,妖力将会大打折扣。而且它本指望用俏妹威胁你,确保你不敢不从,但现在你已没了顾虑。” “可是,那黄鼠狼精毕竟修行了将近百年,眼看就要结成内丹达到小妖境界,即便你如何准备,亦还是一介凡人,短短数日,怎可能与那成了精的妖物较量?” 莫凡神色坚定的道:“凡人如何,妖又怎样,自打我从那火堆上走下,命便不再,俏妹离开,我亦无牵挂,就算这是那所谓的命数,我也再无可以失去的东西,还有何惧?” 见莫凡毫不胆怯,黑鼠点点头:“嗯,我相信你,那我们就跟它斗上一斗,跟这命数斗上一斗。” 然而,莫凡并非只是发狠宣泄,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有了黑鼠提供的那些灵物,莫凡洗筋伐髓的信心倍增。 他取出一部分灵物,将之按照药理研磨熬制成药浆后倒入缸内,金针过穴疏通筋脉的时候便将自己浸泡在里面,非但能减轻疼痛,而且滋养筋脉,这洗筋伐髓的效果,丝毫不逊色于仙门秘法。 三天时间,一缸的药浆完全由墨绿色变成了黑色。 他再重新研磨熬制,反反复复四五次,半个月后,当他再进入药浆时,药浆已经不再变色,而且周身筋脉已经全部疏通,所有穴位开启通畅。 此时的莫凡变得耳聪目明,恍若脱胎换骨,可闻百米叶落声,可见蚊蝇羽翼之纹理。除感观有所增强外,周身皮肉好似新生,而且气力也照比之前增强不少。 他稍作尝试,自己目前的气力,应该不低于那些壮年男子了。 可预想与那得了道的精怪较量,显然还差的尚远。 夜深人静时,莫凡开始仔细琢磨那玄黄紫气诀凝气篇,法门归纳,预凝气于丹田,完成此步修行,也需循序渐进,总体而言,这凝气也分几个阶段。 引气存穴、气行小周天、纳海、气凝。 引气顾名思义,感悟天地之间的自然灵力,借助法门将之导引到体内,而此刻的灵气会在体内毫无章法的乱窜,并且极易产生流失,修者需谨慎将之暂存在周身穴脉之中,是为存穴。 当穴脉中存储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修者便要开始尝试,引动这些灵气两两相连,融于一体逐渐在体内穴脉中有序游走,最终形成顺畅自然的闭合循环,是为气行小周天。 完成了气行小周天,便要引导这些灵力进入丹田。 丹田乃人身之根本,精气汇聚之所在,为精之核心,气之枢纽,这个过程便被称之为纳海。 最后的一步便是气凝。 指的是汇聚于丹田的灵力越来越浓郁,逐渐凝实升华,最终在丹田内形成雾状的气团。 了解这些后,做到心中有数,莫凡便开始抱元守一,尝试感悟天地间的自然灵力。 顷刻间,他仿佛融于自然,屋外风吹草响,雀鸟鸣啼,屋内角落缝隙里的小虫,地上爬行的蝼蚁,乃至身旁的每一粒尘埃都是那么清晰。 然而修行之路颇为艰难,整整五日,他都没能引得一丝灵力进入体内,可他却毫不气馁,一直到第六日的夜晚,莫凡终于感受到了身体上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 起初,犹如微风轻拂,又如小虫从皮肤上爬过,略有瘙痒。 一个时辰后,他感受到周身上下那种瘙痒的感觉似乎变得有些加重,又过了半个时辰,丝丝细如牛毛的涓涓气流竟是沿着奇经八脉钻了进来,这些微小的气流沿着筋脉游走,使得他奇痒无比,同时又欣喜若狂。 因为他知道,这便是天地灵力,而自己终于可以做到引气入体了。 虽然很慢,很微弱,却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那些微弱的灵气恍如没头苍蝇一般的乱窜,莫凡强忍痒感,依照法门开始导引那些灵气进入周身穴脉之中。 转眼间又是几日过去,莫凡虽算不得完成了引气入穴,却也对此颇为熟悉,剩下的便是时间问题了。 可算算时间,距离那黄鼠狼精约定之期已经只剩短短几日。 而自己虽然完成了洗筋伐髓,感观敏锐,力有所增,却也无法与之较量。至于体内的微弱灵力,尚不稳定,自然也谈不上加以利用。 为今之计,唯有渡过此劫,其他才有意义。 莫凡冥思苦想,仔细回想那玉简中所记载的信息后,心中生出一念。 他叫来黑鼠,问道:“小黑,你可知道附近山中,哪里有被雷击的树木?” 黑鼠寻思片刻道:“后山山巅似有一棵,数年前被落雷劈中,还引发了一场山火。” 回想起来,确有此事,莫凡点头,便带斧锯和黑鼠离家,奔那山头而去。 一路来到山巅,远远便见,在那山岩之上却有一棵老树,老树已经乌黑,焦灼不堪,莫凡快步而去,但那黑鼠却踌躇不前。 “小黑,你怎么了?” 第11章 自制法器增胜算 黑鼠言道:“这老树中有股力量,我不敢靠近。”莫凡欣然一笑:“那便对了,这老树被雷击而焚,虽过数年,其中也当残存些许天雷之力,你且在此等我便是。” 来到老树近前,莫凡仔细打量后,再是一喜。 没想到,这竟然是棵野桃树,看起来年头不短,怕是有了千年。而且附近也有不少树木更为高大,偏偏此棵野桃遭了雷击,却是蹊跷的很。 莫凡取出斧锯开始取木,可野桃树虽然已被雷击火焚,却斧锯难伤,即便莫凡倾尽全力,也只能在木上留下一道浅痕。 几经尝试,亦是难取。 莫凡来到老树近前,诚恳的道:“桃树爷爷,晚辈被那黄鼠狼精所迫,取您之木,只为除妖活命,还请您能够体谅。”说罢,他双手作揖,对那野桃拜了三拜。 拜过之后,莫凡再去取木,说来也怪,这次再以斧锯相加,却没再费半点力气。 他剔除外面已被焚毁的部分,留下内里木料,回到家中,根据木料的大小,精心打磨匠制,最终做出了一把短弓的弓身,外加五根箭杆。 没有师父和山门给与宝器,那便自己来做。 有了弓身,尚缺弓弦。 小莫凡拿了些黑鼠采来的灵珍去找村中的李木匠。 最后,从李木匠那里索要了丈许长的一根墨斗线,那黑鼠不解,莫凡一边绑系弓弦一边解释道:“这墨斗是木工大神鲁班所发明的,其中传承着他老人家的工匠之力,而且这墨斗线刚正取直,是妖魔鬼怪的克星。” “李木匠家里的墨斗,也是个祖上流传的老物件了,为了这一丈长的墨斗线,我可是把你送我的百年老参换了出去。” 黑鼠远远的看着,它根本不敢靠近。 “老大,你懂的东西还真多。”莫凡笑道:“这我还得谢谢你,是你给我的那些玉简中记录的。” 谈到玉简,黑鼠有些失落:“哎,早知道,当初不如多捡回来一些了。要不然……”黑鼠话音未落,莫凡急道:“不可,小黑,你可千万别去冒险,放心吧,等我们变得强了一些,再去会一会那青鳞大蟒,取回全部玉简便可。” 忙活半日,一把精巧的短弓大功告成。 有了弓,自然需要箭。 现在只有五根箭杆,却无箭头,而这箭头则比箭杆更为重要。 小莫凡开始在村里转悠起来,挨家挨户的询问,是否有年头比较久的犁头。 犁头是木犁最重要的构件,名犁铧,呈三角形,正面平滑如镜,背面中间一道“冂”槽(马蹄形),后缀犁壁(又叫犁碗),固定于木犁的下端,经牛力牵引而破土。 犁头钻土,讲究的就是一个‘破’字,且犁头属金,凝聚了古人智慧,对妖魔鬼怪一样具有很强的克制力,年头越久,破土次数越多效力越强。 最终,莫凡寻到了一块有了几百年,已经锈迹斑斑无法再用的犁头。 对农人而言,这块犁头已经无用,对莫凡来说却是宝贝。 他拿着犁头去找了刘铁匠,那刘铁匠之前也绑缚过莫凡,心中有愧,闻听小莫凡有求于他,分文不取,二话不说,当即在火炉中加入焦炭,小莫凡则在一旁辅助,不停的拉动鼓风箱,二人挥汗如雨,经过一天一夜的反复冶炼敲击,最终成功淬炼出五枚犁铁箭头。 如此一来,莫凡凭借自己的努力,制成了一件取材于田间地头,平凡中又蕴含着不平凡的法器。 这把弓,弓体不及紫衫木和榆木的延展性,弓弦也不及鹿筋,使得弓力略显不足,但在降妖除魔的角度却是佳品。 弓成之后,道行尚浅的黑鼠甚至不敢直视,更不敢近前分毫。 有了远攻之器,还缺一近身利刃,莫凡思量一番后,又去找了村里的百代王姓屠户,索要他家中那把祖传的杀猪刀,此求确有些让王屠户为难,那把杀猪刀,杀猪无数,刀刃已经卷曲,早已成了他王家的传家宝,供在祠堂,整日香火缭绕。 面对小莫凡,王屠户满脸难色,既不应允也不拒绝,然就在此时,其老娘却是将此刀取出。 刀外裹着红布,王屠户的老娘双手捧着,递到莫凡面前:“小凡,物是死物,所谓祖传,也不过只是个念想,我王家传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饮水思源的恩情,若非有你,我那孙儿两年前怕是就难活命了,你需要,拿去便是。” 王屠户惭愧道:“俺娘说的是,要不是你,俺家小虎两年前只怕……哎,连传宗接代的都没了,这祖传之物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这把刀真能助你降妖除鬼,也算是我王家积累了一点阴德。” 莫凡对着二人深施一礼,用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杀猪刀。 回到家中,打开红布,一股森冷的气息从刀体上透出,那斑斑的锈迹,卷曲的锋刃,似乎都在陈述着一桩桩杀戮。 “老大,这把刀上好强的杀气……”红布打开的刹那,黑鼠浑身一颤,直接跑到墙角。 莫凡现在已经初入仙途,他也可以感受到杀猪刀上那种令人生畏的气息。 “那是自然,王屠户家世代为屠户,方圆几十里十几个村子,但凡杀猪宰羊都要请他。这把刀上浸血无数,杀气自然浓厚了。” 有了此物,心中胜算又增三分。 他用皮料做了个刀鞘,将此刀放入其中,恰到好处。 三日后,便是黄鼠狼精约定之期,莫凡吃了个饱,待得夜色降临,他背负短弓箭筒,整理好应用之物便要出门。箭筒内装有十支羽箭,除了那五支桃木犁铁箭外,还有五支寻常羽箭,之所以如此,他也是另有打算。 黑鼠紧随其后,莫凡皱眉道:“小黑,此去凶险,胜负难料,你……还是不要去了。” 黑鼠跳到他面前:“那怎能行,我虽没什么道行,有我同行,也可为你壮胆提气,而且关键时刻,或许也帮得上忙。” 见黑鼠去意已决,莫凡也不矫情。 “好,那咱们兄弟,就去会一会这黄鼠狼精,讨封……哼,我就封他个魂飞魄散。” 第12章 机智勇斗黄狼精 秋意正浓,夜凉如水,村旁的林间已经是一片萧瑟。 地面上堆了厚厚的一层枯叶,脚踩在上面发出阵阵莎莎的声音,不知哪一棵树上躲着的猫头鹰,发出阵阵婴儿啼哭般的鸣叫声,令人心烦。 莫凡走入林中,来到当日与那黄鼠狼精约定的地点,黑鼠则躲在不远处的暗中。 “小黑,它一定会来?” 黑鼠坚定回道:“一定会,而且必定会在亥时之前到来,料想它选择今天,也是对它讨封有益,过了亥时,再行讨封也无意义。” 莫凡不再言语,静静等待。随着时间点滴流逝,已经到了亥时,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盖,林下一片漆黑,秋风习习,凉意透骨。 忽然间,远处袭来一股强风,吹的枯叶纷纷而起,闻到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莫凡剑眉微蹙,心知那黄鼠狼精果然来了。 几息之后,强风渐停,远处的黑暗中闪烁起了两点幽芒,犹如鬼火一般起伏不定。 随着幽光距离接近,莫凡已经隐隐看到,正是那只黄鼠狼精向着自己走来。 黄鼠狼精脚步缓慢,它来到莫凡身前丈许远处停下,缓声问道:“莫凡小友,你看我是像神,还是像人啊?” 莫凡静静的看着黄鼠狼精,不做任何回应。 黄鼠狼精双眼微微眯缝成一条线,它仔细打量了莫凡一番,不由得小有吃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未见,它发现莫凡的身上气息似乎很驳杂,淡淡的仙灵之气,杀气,竟然还有一些它也说不清楚的气息。 但它现在正是讨封的关键时刻,对其他的事并不在意。 可能是没听清楚? 黄鼠狼精提高了几分语调,加大了声音:“莫凡小友,你看我是像神,还是像人啊?” 莫凡立于原地,依旧默不作声,就这么看着黄鼠狼精。 黄鼠狼精甩了甩头,心中生出几分焦急,它缓缓上前两步,又问了一声:“莫凡小友,你看我是像神,还是像人啊?” 结果还是一样,接连三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莫凡站在那里就好似一尊雕塑般风吹不动,静默无声,如此一来,黄鼠狼精可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它已修行近百年,道行不算深,却也不易,眼下正临关键期,只要可以讨封成功,它的体内便可成功结成内丹,从而道行翻倍,达到小妖层次。 可这小子,竟然像没听见一样。 黄鼠狼精预感到了事情有些古怪,可今日讨封对它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它的心中无限期盼,甚至在呐喊,你说啊,你只需要说我像神就可以了,你倒是说啊。 黄鼠狼精原地转了三圈,再问一句,这一次,他重复召唤了几声:“莫凡小友,莫凡小友?你看我是像神,还是像人啊?” 莫凡感觉差不多了,他的手稍稍向后探去,摸着短弓的弓柄。 之所以一直不答话,就是为了让这黄鼠狼精着急,它越急便会越乱,乱了自己才有机会。 黄鼠狼精的耐性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它不停的摆头,双眼中隐含着怒火,这一次,它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对莫凡嘶吼:“莫凡小儿,你看我,到底是像神,还是……” “我呸,你这妖精,我看你像个屁。” 黄鼠狼精话音未落,莫凡怒斥一声,同时抓起短弓迅速搭箭。 咻! 一道羽箭奔着黄鼠狼精劲射而去。 莫凡的回答,使得黄鼠狼精讨封失败,结果是非但无法突破瓶颈,现有道行也会大损。 心头怒不可遏,黄鼠狼精近乎于疯狂,却见它周身玄光闪耀,几乎瞬间便长大了数倍,形似猛虎一般。 那羽箭到了它面前一尺远,根本无法再寸进,当即失去力道落地。 “吼吼……”黄鼠狼精发出阵阵愤怒的低吼:“可恶,你这卑鄙的人类竟然骗我,今天我要把你撕碎,吃了你的心肝,喝光你的血。” 黄鼠狼精猛扑莫凡,速度奇快,一双利爪锋利无比,口中的獠牙闪烁着森森寒光,那一双碧眼已经隐隐泛起了红色,若是当初,这一扑就足以要了莫凡的命,但是现在,莫凡已今非昔比。 他身形闪动,迅捷如风,堪堪避开了黄鼠狼精的利爪。 咻! 又是一箭,黄鼠狼精小有吃惊,莫凡所展现出的速度和反应,已经超出常人,它随意挥爪,轻松将羽箭挡飞。 “呦呵,看来你小子是做了准备,一个月而已,有进步。难怪你胆子大了,可惜,你一区区凡人,怎能敌我,今天我要吞你血肉,将你的魂魄炼成鬼仆,永世受尽折磨。” 说话间一口血色妖气奔着莫凡喷出,莫凡再次闪开,却见那被血雾喷到的树干登时开始融化,不消片刻,碗口粗细的一棵树应声折断。 咻,咻! 双箭齐发,黄鼠狼精丝毫不以为意,这一次它甚至懒得挥爪去挡,它有妖气护体,这种凡箭根本近不得身。 果然,两道羽箭在黄鼠狼精身前一尺远失去力道而落地。 “哼,就凭你这几支箭也想伤我,我看你能躲到何处。”黄鼠狼精不断追击,莫凡现在身轻如燕,左躲右闪一时间只是有惊无险。 闪避时再发一箭,依旧是毫无用处。 不过,在黄鼠狼精眼里这一支支羽箭毫无用处,对莫凡而言却至关重要,少一支都不行。 他一边闪退一边观察黄鼠狼精的状态,见它对自己的箭已经毫不在意,莫凡心中暗知,机会到了。 再次面对黄鼠狼精的飞扑时,莫凡面对它向后飞退,同时开弓搭箭。 这一次搭上的,已经是犁铁桃木箭。 咻! 松开弓弦,犁铁桃木箭化作一道残影,带着破空之声,直奔黄鼠狼精激射而去。 那黄鼠狼精本就是前扑姿态,距离莫凡仅有几米距离而已,当这一道羽箭射来,它本可以挥爪挡开,可它已经本能忽视,等它察觉到异常时已经为时已晚。 犁铁桃木箭生生击破了黄鼠狼精的护体妖气,噗的一声,射中了它的左眼。 嗷…… 第13章 突破引气入穴境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哀嚎,嚎叫声响彻云天,渗人心脾,熟睡的村民被惊醒,急忙捂上被子,母亲则按住孩子的耳朵。 黄鼠狼精翻滚在地,眼中兽血狂涌而出,还不等它回过神来,又是一箭袭来,射中了它的背部,使得它再次惨嚎。 黄鼠狼精妖法被破,身形迅速缩小,几乎瞬间变回了原来大小。 而此刻的莫凡掏出腰间的杀猪刀,栖身而上,黄鼠狼精心惊不已,向来狡猾的它深知中了圈套,眼下断无再战可能,它身负两箭转身就跑。 去路上,一道黑影扑杀出来,生生将它扑倒在地,正是黑鼠。 黑鼠阻碍了黄鼠狼精的逃生去路,莫凡已经追到近前,他手持杀猪刀想给黄鼠狼精一刀搞定,可它和黑鼠翻滚在一起,为了避免伤了黑鼠,莫凡一时间找不准目标。 “小黑,快闪开。” 黑鼠闻言,奋力蹬开黄鼠狼精,莫凡看准机会,一刀刺了下去,刚好刺在黄鼠狼精的腿上,这一刀,将黄鼠狼精给钉在了地上。 黄鼠狼精身中两箭,又中了一刀,疼的吱哇乱叫,莫凡趁机一脚将它踩住,拔出杀猪刀,正要一刀了结,黄鼠狼精却忽然开口求饶:“别,别杀我。” 莫凡稍稍迟疑,黄鼠狼精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它苦求道:“求你念我修行不易,饶我一命,我保证,只要你肯饶我一命,我绝不敢再犯,而且保证给你丰厚的报酬。” “不要……” 伴着一声嘶吼,莫凡手中的杀猪刀,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它的胸口。 黄鼠狼精瞪圆双眼,眼中尽是绝望和不甘,而后一命归西。 莫凡见黄鼠狼精死透,一颗心才算放下,他拔出杀猪刀,擦干血迹,又收回了两支犁铁桃木箭,小心翼翼的收好。 黑鼠也已经来到近前:“老大,干得漂亮。” 黑鼠话音刚落,却见黄鼠狼精体内缓缓飘出一道灵体,那灵体与黄鼠狼精一模一样,只是很虚幻,黑鼠惊呼道:“是黄鼠狼精的妖魂。” 莫凡再次拔出杀猪刀,警惕的看着那妖魂。 而那妖魂也在一直盯着莫凡,但它不能言语,漂浮在空,迅速向远方飘去。 斩尽杀绝,莫凡深谙此理,他挥舞杀猪刀追杀那妖魂,可妖魂已经升到半空,超出了他的攻击范围,他又开弓搭箭,而那妖魂似乎知道了犁铁桃木箭的厉害,左躲右闪,很快消失了踪迹。 待妖魂消失,莫凡看向黑鼠:“这妖魂是怎么回事?” 黑鼠叹道:“没想到,这黄鼠狼精虽未结成内丹,却已经固了妖魂。不过,倒也不必担心,它肉身被你所灭,妖魂无处寄身,游离人间存在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莫凡点头,黑鼠虽然这么说,但他看了看妖魂离去的方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最后,他将黄鼠狼的尸体用火焚烧,找回犁铁桃木箭后才带着黑鼠返回家中。 …… 那黄鼠狼精的妖魂飘飘荡荡,已经没了本体的庇护,它也知自己很快就将消散。 就在飘过一道山谷时,却听得那谷内传来一阵桀桀怪笑。 “啧啧……刚刚离体的妖魂,看来今天姥姥我有口福了,可以补一补。” 谷内方向,四个身穿白衣的身影脚踏虚空,担着一顶白色的轿子徐徐飞来,轿子前还悬着两个白色的灯笼,诡异阴森,而那怪笑声便是从轿子里传出。 轿子在黄鼠狼精的妖魂前停了下来,轿帘卷起,里面坐着一个老太婆。 老太婆手中持着一杆烟袋,苍白的脸上涂着红嘴唇,一双脸蛋上抹着桂圆大小的红圆。 见了老太婆,黄鼠狼精的妖魂似乎十分畏惧,它缓缓落地,直接匍匐在地上不敢乱动。 妖魂虽不能言语,那老太婆却可以与之沟通。 “你甘愿与我为奴?”几息之后,老太婆诡笑着道。 黄鼠狼精的妖魂缓缓点头。 “好,那姥姥我就答应你,替你报仇,而且我还可以赏你一具肉身,让你的妖魂寄宿,但你需与我签下灵魂死契,从今以后,永世为我的奴仆。” 妖魂稍作犹豫,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 莫凡和黑鼠返回家中,解决了黄鼠狼精,莫凡的心暂时落在了肚子里。 第14章 夕照村口遇小童 下一步,就是导引穴脉中贮存的灵力在体内游走,形成小周天循环。实际上,这个过程就是修者对体内灵力加强熟悉的过程,也使得灵力可以适应身躯,如此一来,在使用灵力时体内可以源源不竭。 与此同时,灵力不断滋养筋脉皮肉,使修者的凡胎产生一定程度上的质变。 莫凡的心中充满渴望,若自己能够早日完成小周天,便可以尝试修行几种初期的道法,不过即便眼下,他也可以初步尝试运用体内的灵力了。 这一日,莫凡立于院中,手持桃木墨斗弓,搭上犁铁桃木箭,他暗暗调转体内灵力,牵引其出体化为真气灌注到弓箭之内。 绷,弓弦轻响。 灌注了真气的犁铁桃木箭‘咻’一声激射而出,射在院角一棵人腰粗细的老树上,竟是生生将其洞穿。 莫凡快步走到树前,瞪眼看着树干上的孔洞,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手抚树干孔洞,惊叹道:“即便是强弓劲弩,一箭射出,最多只是让箭头没入树干内,可是灌注了真气的犁铁桃木箭,却有了如此强大的穿透力。” “难怪世人苦寻仙,这仙人的手段,可真是威力无穷。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初步运用体内的灵力,若是能够修成道法,其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不远处的黑鼠看到这一幕也惊愕不已,不过它更多的是为莫凡感到高兴。 “老大,太棒了,看来这段时间你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莫凡欣慰一笑:“小黑,你也要多加努力,我们一起努力。”黑鼠顿时应道:“放心吧,绝不给老大丢脸。”说话间,远处两只大老鼠将莫凡的箭给捡了回来。 收好箭,他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年的小木屋:“小黑,我准备离开这里。”俏妹的离开,使得这个家早已不复存在,他不想再看到这里的一切,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黑鼠眨了眨眼:“老大,这样也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会更好一些。不过,你可想好了去处?” “我们就去点苍宗。”莫凡闪目看向当日,那两个仙人远去的茫茫群山,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坚毅和执着。 黑鼠思索片刻后道:“点苍宗?那不是俏妹被选入的仙门么?你是想去找俏妹么?可俏妹已经入了仙门,听那日仙人的意思,俏妹资质极佳,以后必定会化为龙凤。”这言外之意,莫凡心里清楚。 莫凡从没想过,真的要靠俏妹,也让自己可以步入仙门,当日的话,也只是想让俏妹能够安心去修行,料想当俏妹开了眼界,真正体会到修行的妙处时,就应该会渐渐淡忘了自己,了却了凡尘吧。 “小黑,此去点苍宗,我只盼知她安好便是,不会乱她道心,若她辛苦难熬,实在不愿走这修行之路,我便带她离开,若她顺遂,甚至有朝一日可以羽化登仙,我便默默视之,祈祷祝福,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黑鼠苦叹一声,缓缓点头,几息之后又道:“这样也好,只是仙门所在都十分隐秘,我们怎能找得到?” “我找不到,但有人可以。” 黑鼠眼前一亮:“你是说,那个假道士周通?” “没错,当日那两位仙人来的时候,我记得周通说过,他曾经在点苍宗修行过,不得法门才堕了凡尘,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这老家伙的话不可当真,但他知道点苍宗是一定的。” 莫凡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他将俏妹送给他的芦草蚱蜢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贴身之处,当日还泛青的芦草蚱蜢,现在已经完全枯黄,但对莫凡的意义却永不会变。 一切准备妥当,莫凡从老村长那里打听到周通的住处后,便带着黑鼠离开了家。 一片秋凉,荒山萧瑟,一人一鼠,以天为盖以地为榻,那一道孤影渐渐与秋黄融为一体。 …… 莫凡赶到周通住处时已经夜色降临,不巧的是周通竟然不在家中,询问邻居方知,周通上午便离开了,似乎是被三十里外的夕照村请了去。莫凡又带着黑鼠星夜兼程赶了几十里的山路,次日上午来到了夕照村。 夕照村略比寻仙村大些,为避免一些麻烦,黑鼠隐于暗中,否则一只家猫大小的黑鼠跟在身旁,难免会惊到他人。 刚刚进村。 一只用藤蔓编成的蹴鞠滚了过来,莫凡缓缓将之拾起,却见从村内跑来两个顽童。 一男一女,前边的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头扎马尾小辫,穿着花布秋袄。 “哥哥,等等我……”童声稚嫩,恍如铜铃。 “哈哈哈,快点跑,你追不上我。” 小女童追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开始大哭起来,那男童见了急忙跑回去,将小女童扶起来,帮着小女童拍打身上灰尘:“没事没事,哥在呢,都怪哥不好,虎妹不哭,不哭。” “虎妹乖,不哭了,哥拉着你,再也不丢下你了。”男童一把拉住女童的小手,见小女童还是哭个不停,男童急忙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又做了几个鬼脸,那小女童这才破涕为笑。 莫凡手里托着蹴鞠,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两个小童来到莫凡面前,他们稚嫩的小脸被秋风吹的有些干裂,鼻涕时不时的流出来,然后再用力一吸,滋溜一下吸了回去,小男童用袖子擦了擦。 “哥哥,你是外村来的么?” 莫凡缓缓蹲下:“是啊。” “可以把那个还给我们吗?” 看了看手中的蹴鞠,莫凡将之递到男童面前,男童一把抓住,直接把球丢向村里空地,转身跑开,小女童擦了擦鼻涕,笨拙的在后面追赶。 莫凡急道:“唉,慢点,拉着点妹……妹!” 望着两个小童跑去的背影,莫凡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当此时,一老叟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你这娃儿,是来探亲的么?” 莫凡回神,看向老叟道:“老人家,我是来……哦,我是邻村的,外出狩猎,恰巧路过,水喝光了,想讨口水喝。” 第15章 死尸复活食血肉 老叟打量了莫凡一眼,见莫凡背着短弓,目光炯然,确似猎户,他叹道:“哎,看你年岁,不过十之二三,外出狩猎当小心谨慎,你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老者对这那两个小童喊了声:“铁蛋,虎妞早些回家,不要出村。” “知道了,爷爷。” 跟着老叟进了村,一路所见,村里房舍不少,却是人烟稀少。 老者的家是两间木屋,草席盖顶,院落虽简谱却很干净,一中年男子正拿着扫把打扫院落。 只是这男子,左腿软弱无力,左臂半提着,每次移动都十分困难。 “爹,您回来了。这位是……”见老者回来,男子招呼道。 老者稍作犹豫,便问莫凡:“后生,我倒还没问你姓名。” “我叫莫凡。” “莫凡……莫要平凡,好名字。栓子,这是外村的猎户,路过我们村,讨点水喝。” 栓子憨憨一笑:“好嘞,小兄弟莫急,我这便取来。”说话间,栓子一瘸一拐的走向屋里。 院中有一石盘,石盘边有几个石凳,那老者便让莫凡坐下等候。 莫凡环顾四周一眼,好奇问道:“老人家,我看这村中房舍不少,一路走来,却为何不见几人?” 老叟叹道:“哎,近日,村里出了一桩怪事,大家都去帮衬了,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栓子又那个样子,帮不上忙才留在家中。” “怪事?” 老叟正要开口,栓子一瘸一拐的走来,右手拿着个大瓢,里面装满清水,右手还抓着几个馍馍,只是这手臂一直在剧烈颤抖,显然很吃力。 “小兄弟,水来喽。” 莫凡接过水瓢,喝了几口,栓子憨笑道:“慢点喝,对了,你可有盛水的器物,我去给你装满,免得你再无水喝。这里还有几个馍馍,你也一并带上。” 莫凡将水葫芦递给栓子,院外忽传来小童稚嫩的声音。 “爷爷,爹爹,我们回来了。” 正是方才那两个小童,雀跃的跑来,他们到了老叟身边,看到石盘上的馍馍,男童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抓起,先分给妹妹一个,然后自己抓起一个就要啃食。 “有馍馍吃,太好了。” 老叟微微瞪眼道:“铁蛋,那是给客人的,怎的如此无礼?” 男童到了嘴边的馍馍又缓缓放下,莫凡急道:“无妨无妨,你们吃,吃吧。”他看向老叟:“老人家,我随身带了干粮。” “哎,这俩娃子不懂礼数,还望莫怪。” 莫凡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肉干递给他们,男童眼前一亮,欣喜的一把抓了起来,正要吃,却犹豫起来,他将一块肉干递给老叟:“爷爷,这是肉干,我们家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您吃。” 老叟看向莫凡歉意道:“呦,娃儿,这可使不得。” “老人家,我是猎户,时常可以猎到野味。”老叟闻言,看向铁蛋:“爷爷老了,牙口咬不动,铁蛋和虎妞正长身体,你们吃吧。” 铁蛋欣喜的把肉干递到嘴边,舔了一下,转手将肉干塞进了妹妹的嘴里。 莫凡见此,不由得嘴角隐隐抽动。 他看向老者,疑问道:“老人家,方才您所说的怪事是什么意思?” 老叟再次叹了口气:“数日前,村里的李寡妇离奇暴毙在家中,因她没有家人,无人料理后事,村里人便简单操持,将她埋在了后山的乱葬岗上。” “起初倒也没什么,可从那之后,村里的鸡鸭鹅狗总是会离奇丢失,村里人怀疑可能是被山猫黄鼠狼之类的野兽偷了去,于是便组织了几个猎户,夜晚蹲守。” “那一晚,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贼,却并非山猫野兽,竟然是一个人影,料想是村里闹了贼人?猎户们本想捉拿贼人,到了近处一看,却都吓了个半死,却见那贼人,竟然就是刚死不久的李寡妇,她生生咬死鸡鸭,生吞其肉饮其血,好生的吓人。” 莫凡正要喝水,闻言将水瓢缓缓放下,凝眉道:“生吞血肉?” “可不是么,后来村里人去查看乱葬岗李寡妇的坟,你猜怎的?”老叟还卖起了关子:“那坟竟然开了,而且看得出来,是人从里面破出来的,不是被人挖掘。” “还不仅如此呢,就连附近一些乱坟也都乱七八糟的,里面那些腐尸乱骨的全都没了。” “起初也就是丢一些鸡鸭之类,可是最近,村里怪事不断,两个上山砍柴的村民到现在也没找到下落,而且一到夜里,那乱葬岗上鬼火闪烁,还时常发出怪笑声,吓得村民们天一黑就关门闭户。” “这不,实在没办法,老村长才凑了钱,去邻村请了个道长过来。” 莫凡深知,这个道长恐怕就是周通了。 可是这一次,跟自己的事截然不同,听老叟的话,村里恐怕真的闹了鬼怪,可那周通就是个骗子,怎可能帮得上忙?他若死了那是罪有应得,只怕会害了夕照村的村民。 说话间,栓子已经把水葫芦打满了水。 “小兄弟,你赶路时,千万记得绕过那片乱葬岗,那里可邪门的很。” 莫凡点了点头,而后打量了栓子一眼:“栓子叔,恕我唐突,你这手脚的毛病是与生俱来么?” 栓子未语,面露愁容,老者苦叹道:“他这病也有五六年了,那一年虎妞她娘生下她后就死了,栓子悲痛欲绝,也不知怎的,一觉醒来就这个样子。” “哎,你看我们一家四口,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劳力也成了这样,这些年来,多亏了村里人帮衬着,否则恐怕早就饿死了。” 莫凡瞥了一眼石盘上的馍馍,料想这馍馍,在这户人家也是极为稀罕的了。 “老人家,我对医术略懂一点,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老叟再次打量了莫凡一番,摇头道:“为了治好栓子的病,我们甚至请了城里的郎中,花了不少钱,也吃了不少药,可惜还是没办法,请恕老头子我直言,你这小小年纪……” 第16章 金针过穴治旧疾 莫凡理解老叟,栓子作为家里顶梁柱,为治他病,老叟必是穷尽心力。 “老人家,既然已经如此,试试总无妨。” 老叟见莫凡神色毅然,目光坚定,便最终答应下来。 栓子伸出手臂平放于石盘之上,莫凡二指搭脉,微闭双目,几息之后,他睁眼看向老叟:“老人家,栓子叔此症乃是气血郁结所致,若以寻常药物难以疏通。” 老叟闻言眼前一亮,只因莫凡所言之病症始由,与之前请的那些郎中毫无二致。 “没错没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仅凭诊脉百息,就可以准确说出症结,委实了得。娃子,既然如此,你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哪怕能缓解一二也好。” 莫凡瞥了一眼栓子,见栓子此刻更是满眼期望,料想这些年来,栓子心里的苦闷比老叟还要强烈数倍。 “我确有一法,可以一试,即便不能痊愈,也可缓解症状。” 老叟猛然站起:“若你能医好栓子,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求你务必试试。” 其实,栓子的病症,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常言道对症下药,栓子气血郁结,即便再厉害的郎中,也很难用药物去疏通,可对莫凡而言,这种病症恰恰是金针刺穴之法的优势所在。 莫凡有信心治愈栓子,但他依旧说话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金针刺穴,不必做其他准备。 且院中光亮,于是,他便让栓子取来一草席铺地,而后褪去周身衣物躺在地上,莫凡这才取出针盒,在老叟将信将疑的注视下运针刺于栓子淤堵的穴位上。 “爷爷,大哥哥在做什么?”虎妞嚼着肉干,在老叟身旁问道。 老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出声,这位大哥哥正在给你爹爹治病。” “爹爹好了,就可以带我们出去玩了是吗?”虎妞压低了声音,老叟有些激动的点点头。 莫凡聚精会神,手持金针,那金针已经插在穴中,他轻轻捻转金针,几息之后猛的拔出,针眼处,冒出了几滴黑色淤血。 如此反复,足足一个时辰之久,他才松了口气。 一边收拾金针,莫凡一边对栓子道:“栓子叔,你现在慢慢起身,看看是不是有所好转?” 栓子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顿觉轻松不少,而且手臂可以挥动伸展的幅度明显增大,老叟看在眼中充满期许:“栓子,你感觉咋样?” “爹,你看,有效果了,果然有效果了。”栓子自己起身,手舞足蹈,虽然动作很别扭,但改善之处唯有他自己最是清楚,他绕着院子越走越快,欢喜的像是个孩子,惹得两个顽童也跟着跑跳起来。 老叟看着这一幕,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哎呦,慢着点慢着点,可别再摔了。”老叟旋即看向莫凡:“娃子,栓子这就算好了吗?” 莫凡收起针盒:“明日,我再为他行针一次,应该就能清除全部淤血,疏通经络了。只是,栓子叔体内郁结数年之久,肌肉有些萎缩,如要完全恢复,还需一些时日,但只要加以锻炼,一定可以痊愈。” 老叟激动的浑身颤抖,他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石盘便要下跪:“娃子,你可真是个小神医,求你一定治好栓子,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说着还招呼两个小童:“快过来,铁蛋,虎妞,快给恩人跪下磕头。” 莫凡急忙扶住老叟:“老人家别这样,只是今晚,我怕是要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栓子,快去刘屠户家里赊一些肉来。” “好嘞。” 莫凡本也想先寻一个落脚之处,找周通这件事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麻烦,那周通异常狡诈,见了自己肯定有所防范,而他现在又是被请来捉鬼降妖的道士,必定深得村民信任,如果自己贸然找他,极有可能被他扣上个妖孽的帽子。 就跟在寻仙村一样,这些村民会被他三两句就哄骗过去,到那时自己反而被动,所以此事,恐怕还需要寻一个时机。 这一顿午餐很丰盛。 有酒有肉,白面的馍馍,几乎全是借的,单这一餐,恐怕这户人家过年也未必吃得上。 莫凡也不矫情,酒足饭饱后,送了一颗拇指肚大的珍珠给老叟,仅凭这枚珍珠,足以改善一家四口的生计。 下午的时候,莫凡便让栓子带自己去乱葬岗看看热闹。 琼楼碧宇瑶池仙,华光齐显寿比天,枯草茫茫乱葬岗,无人问津无人访。 乱葬岗,处处皆是无名孤冢,破裂的石碑如醉汉般东倒西歪,上面的字迹早已被岁月抹去,几只老鸦呱呱哀鸣,秋风瑟瑟猛添寒凉。 周通还穿着那件鹅黄色的道袍,他在乱葬岗上观察了良久,脸色不免凝重,似乎也看出了此事不凡。 村民们惶恐不已,全都寄希望于周通身上。 “道长,您看这可如何是好?”老村长似乎很无力,周通手捻八撇胡,沉吟道:“此地煞气极重,那李寡妇的尸体怕是成了僵尸。” “僵尸?”老村长满面惊恐,周通点头:“嗯,茹毛饮血的僵尸,不好对付啊。起初这僵尸饮食动物血肉,现在变得强了,怕是要食人了,如贫道所料不错,你们村丢失的两人,恐怕已经落难。” 村里人一听到鬼怪,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道长,你可千万要除了这孽障,否则我们夕照村几百口人,可就惨了。” 周通抿了抿嘴角:“这个么……都是邻里乡亲,贫道自然要尽全力,只是这僵尸极难对付,贫道是要冒生命危险的,而且还要购置一些器物,需要不少钱财。” “我们不是已经付给道长十两纹银了么?” 周通凝眉:“十两纹银,那怎么够,贫道的命岂能就值这个数,再说了,想要降伏这孽障还需要一些器具,不都要花钱去买?”见老村长一脸难色,周通叹道:“哎,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喽。” 第17章 夜伏静等僵尸来 莫凡跟栓子一直在远处人群的末尾瞭望,眼下显然还不适宜让周通发现自己的到来。 不少村民见栓子行动敏捷了不少,纷纷好奇询问,栓子脸上洋溢着喜悦,还将莫凡介绍给村民们。 “这么神,小神医,我家老母常年耳聋,您看能不能帮忙瞧瞧?” “小神医,我媳妇身怀六甲已经十个月了,却还没有临产迹象,您帮忙给看看?” 莫凡随声应着,两眼却在盯着远处的周通。 虽然距离很远,周通的话他也能听的清楚。 又是要钱……看来这周通的老毛病是改不了了,不过这一次,拿了钱,看他如何应对,这一次的妖物可是真的,若他不除,这些村民能追到他家里去。 老村长和几位村中长者见周通要撒手不管,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继续筹钱,砸锅卖铁,只求他能除了祸患。 而那周通,闻听有钱,就开始捣鼓起来,一会凭空幻化出几张黄符,甩手引燃,一会取出小旗,辨了方位后插下去,看似专业的身手,使得众村民连连称奇。 莫凡仔细观察,留意到周通腰间有个袋子,他每次凭空幻化物品,手都要触碰那个袋子,看来这个袋子倒是个宝贝,可以存储物品,想到自己那满满一背包的东西,既繁重又不方面,莫凡心中念道:“这袋子,就当做你之前差点害死我的补偿了。” 周通捣鼓了一番后,对老村长道:“贫道已经布置了法阵,破了孽障的老巢,这些孽障是回不来了。” 老村长皱了皱眉,这就完了? “道长,回不来这里,不代表不会再祸害我们,您一定要灭了这孽障,才可保我村民安生。” 周通干咳一声:“咳咳,这个么……” 老村长急道:“道长,我们都是穷苦人,可再也没有钱财能给您了。” “呃……不不不,不是钱的问题。也罢,那今晚贫道就灭了它,这样,你先去准备好一盆黑狗血,十斤糯米,三年以上的公鸡一只,再找些鸡鸭备好。” 老村长逐一记下,立即安排人去准备。 “还有,晚上的时候,再安排二十个精壮汉子供我调遣,其他人等关门闭户,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老村长连连称是,周通这才离开乱葬岗,带领众村民返回村里。 周通走后,莫凡走近乱葬岗。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乱葬岗上的情况,总觉得这里的气息,似有几分熟悉。僵尸?根据玉简记载,僵尸的确存在,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而且听村民的描述,那孽障显然生了灵智,而寻常的僵尸是不可能的。 这个周通所要的东西,的确可以克制僵尸,看来这个周通,多少还是有些本事,但如果这不是僵尸,只怕今晚,夕照村要热闹了。 “哎,如果我能早些达到纳海的境界,就可以初步修习观形辨气之法,到时自可分辨出妖魔灵气,这孽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看便知。”莫凡苦叹一声,不远处,几个村民还在等他。 栓子在那里得意的介绍着:“你们别急,一会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小神医的手段,就拿那么几根金针,轻轻一扎,包你百病全消。” “有这么神?” “神不神的,看疗效啊。”栓子原地蹦了起来,吓的那些村民不轻。 “栓子哥,我这有点难言之隐的毛病,媳妇天天说我没用,小神医能治吗?” “还有我,成亲八年了,却没能生个娃,不知道是谁的毛病。” 栓子挠了挠头:“应该可以吧。” 待莫凡回来,几个村民顿时涌了上来。 “小神医,先去我家。” “去我家,我老娘病了十几年了。” “先去我家,我媳妇怀胎十个月了,再不生,怕孩子都要憋死了。” 莫凡无奈的瞥了栓子一眼,见栓子一脸憨笑的样子,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先跟这些村民去看看了。 这一下午可是忙的不轻,各种疑难杂症,耳聋眼花,龙阳不举,不孕不育……莫凡虽无法全部医治,却尽心尽力,大部分根除,有些也可以缓解。 直至日落时分,他才借故脱身。 暗中,他找到黑鼠。 “小黑,今晚恐怕要有大事,你别的不必做,只管看住那周通即可,我担心这老家伙一旦局面失控就会溜之大吉。” 黑鼠点头:“放心吧,我安排下去,在我万千鼠孙的眼皮底下,就是一只蚂蚁也别想溜走。” “老大,这村里有股子妖气,你可千万小心。”莫凡微微凝眉:“妖气?你确定是妖气?” 黑鼠应道:“没错,我本也是妖物,所以对妖气感觉很敏锐,而且这股妖气有些熟悉,老大,还记得那黄鼠狼精的妖魂么?” 今日在乱葬岗的时候,莫凡本就有这种感觉,此刻被黑鼠一说,他剑眉轻挑:“你是说,又是那黄鼠狼精作怪?可你说过,那妖魂很快就会消散的。” “哎,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就是隐隐的感觉到,这里的妖气很熟悉。” “倘若真是那黄鼠狼精作怪,倒也正好,今日就做个了断,也好试一试,我这灌注了真气的犁铁桃木箭,对妖物的威力如何。” 夜色悄然而至,在村中空地上,周通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 老村长已经找了二十个村中汉子。 周通先是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鸡鸭杀掉,而后就把尸体丢在空地中心,妄图以此为诱饵,将那所谓的僵尸引来。 他又安排好人手,将那一盆黑狗血分成四份,四个人每人端着一小盆,只等周通一声令下,就将这黑狗血泼出去。 还有那十斤糯米也是相同的作用。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周通命所有人躲藏在暗中静观其变,他则手持一把桃木剑,目光紧盯着村口的方向。 一时间,夕照村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呼啸,老鸨悲鸣。 莫凡找了个借口,让栓子陪他出来,而后两人也找了个隐秘的角落,静静的等着。 第18章 李寡妇黄雀在后 夜深人静,月上枝头,狡黠的月光洒下来,整个夕照村好似铺上了一层银沙。 村中空地上的鸡鸭散发出阵阵血腥气,忽然间,村中的狗吠了几声。 两个身影从村口缓缓走来。 那两道身影走的很慢,摇摇晃晃,脚步不稳,而且行走时身体的动作也极不协调,细看之下,他们的头歪向一旁,偶尔转动一下,隐隐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 躲在暗中的村民看清二人时,不由得惊呼道:“是李三和刘家四小子。” “没错,就是他们,他们失踪这么久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周通低声斥道:“别出声,他们早已经死了。” “死了?”几个村里的汉子惊恐的看向周通,周通紧盯二人:“他们现在只是两具行尸走肉,都别乱,一会听我指挥,用你们的糯米和黑狗血对付他们。” 说话间,两道身影已经进了村,而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空地上的鸡鸭尸体。 他们来到尸体旁,形同机械般蹲下,双手抓起鸡鸭尸体便开始啃咬。 鸡毛鸭毛瞬间飘飞,血肉沾满口鼻,借着月光看去,那两人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脖颈上都有明显的咬痕,此刻嘴上沾满了鲜血,村民们看在眼中,均感觉双腿发软。 周通正准备下令动手,忽然间发现,村口方向又出现了一些身影。 一个、两个……足有十几个。 这些身影比那李三和四小子更加恐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周身皮肉都已经腐烂,有的脸上凹陷进去,还有蛆虫爬出,有的眼窝深陷,还有的一条腿只剩下腿骨,已经没有了血肉。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些,二十来个精壮汉子也都吓得脸色苍白,一股尿骚味传来,其中一人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周通瞪了那人一眼,再次看向空地。 所有的行尸全部汇聚在空地中心,开始争抢撕咬那几具鸡鸭的尸体, 这一幕,也让暗中的莫凡深感吃惊,不过他此来夕照村的最终目的是周通,所以他选择的位置,是可以看到周通那些人的。 这一看,莫凡心头一颤。 周通带着一群人,正在盯着空地上,可就在此刻,莫凡发现周通身后的角落阴暗处,似乎还有一道身影。 凭借他锐利如鹰的目力,细看之下,那似乎是一个女人,身穿一件花袄,长发披肩,双眼中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正在盯着周通。 虽然莫凡没见过李寡妇,料想也知,那女人只怕才是正主。 周通该死,可莫凡现在需要他,他还不能死。 暗地里,莫凡已经取下背后桃木墨斗弓,搭上了一支犁铁桃木箭,时刻关注那李寡妇的一举一动。 周通的注意力全在空地上,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身陷险境,待所有腐尸聚在一起,他立时下令:“快,快上,用糯米和黑狗血泼他们。” 二十几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发白,两腿发软,周通怒道:“愣着干什么,上啊?现在不灭了他们,他们早晚杀了你们,这些都是行尸,没那么可怕。” 几个胆子大的壮汉,狠了狠心,咬着牙冲了出去,有了领头的,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 一把把的糯米撒出去,洒在那些行尸身上,顿时冒起阵阵白烟,十几具行尸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违背常规的扭曲。 被黑狗血泼中的行尸,挣扎扭曲,身体开始快速腐化,不消片刻,包括李三和四小子在内的十几具行尸,全部瘫软在地,最终化为了一滩血水,空地上顿时弥漫起一股恶臭的味道。 壮汉们屏住呼吸,看到这些行尸化为了血水,心头的恐惧淡了几分。 “还是道长厉害,这糯米和黑狗血真管用。” “是啊,我还以为这些鬼怪多厉害,看来是一物降一物。” 远处,周通缓缓走来,得意的道:“怎么样,贫道的手段可还高明?告诉你们不用怕,有贫道在此,定能降伏这些孽障,看看你们一个个怂包软蛋的样子。” 众人闪目看向周通。一看之下,一张张脸上纷纷显露出惊恐之色。 那道身影,就跟在周通的身后,而他们也已经认出了,那就是不久前死了,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李寡妇。 “道,道……” “李……李……” 几个壮汉看着周通的身后,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刻的周通,从众人的神情上也察觉出了异常,那些目光,全都在看着他的身后,那一张张惊恐的脸,使得周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停下脚步,身体有些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突然,周通猛然转身,手中桃木剑横扫而出,却被李寡妇一把抓住,下一刻,李寡妇另一只手探了出来,生生扼住了周通的喉咙。 “臭道士,你不是要收拾我么?”李寡妇青紫色的嘴唇吐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虽然仅仅一只手,却硬生生将周通给提了起来,掐的周通两眼直翻,双脚已经离地,不停的蹬踏。 “救,救我。”周通双手死死抓着李寡妇的手,但不论怎样,就是挣脱不开,李寡妇的手就好像一把钢钳一样,力大无穷。 村民们见此哪里还敢动手,纷纷吓得四散奔逃。 就在此刻,一道羽箭激射而来。 咻! 李寡妇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闪目看向羽箭袭来的方向,她猛的挥手,荡起一股劲风,若是寻常羽箭,这一股劲风便可将其荡开。 可这支犁铁桃木箭已经被莫凡灌注了真气。 箭势不改,射中了李寡妇的胸口。 李寡妇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一张脸浮现出黄鼠狼嘴脸的虚影,她松开了扼住周通咽喉的手,一把抓住箭杆,手触及到桃木箭杆登时冒起一股白烟,伴着滋滋声,李寡妇强忍着将箭拔出丢在一旁,闪目看向箭来之处,眼中闪起浓烈凶光。 “臭小子,原来是你,真是冤家路窄。”此刻莫凡也狠吃了一惊,犁铁桃木箭使得李寡妇显出了妖魂,果然是当初逃掉的黄鼠狼精,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找了宿体。 第19章 百年老鬼来复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黄鼠狼精在得了老妖相助后,刚刚获得一具肉身,得以寄托妖魂,这些时日,它靠着饮血吸精不断恢复,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了莫凡。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又是一道箭光袭来。 黄鼠狼精深知这箭的厉害,断不敢再轻易触碰,急忙闪身躲避。 “臭小子,我和你拼了。” 黄鼠狼精疯了般的向着莫凡冲过来,莫凡立时拔出腰间的杀猪刀,刹那间,凌冽的杀气向着四周蔓延,黄鼠狼精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更让它震惊的是,短短月余时间,这小子的身上竟然有真气流转。 那可是人类修者才能具备的。 栓子早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本以为这小兄弟只是医术高超,没想到还有这个本事。 眼看黄鼠狼精冲上来,莫凡毫不胆怯,运转真气,挥舞杀猪刀迎了上去。 一把杀猪刀泛着森森寒光,轻松可破黄鼠狼精体外的妖气。 现在的莫凡已经非同往日,身形矫健,气力充盈,再加之杀猪刀对精怪的克制力,刚一交手那黄鼠狼精就处于下风。 每一刀劈刺在它身上,虽然伤的是李寡妇的肉身,却一样可以重创它的妖魂。 莫凡下手也毫不迟疑,刀刀凶狠,几刀下去,黑血飞溅。 “你竟然是一个修者?不,这不可能,一个月前,你尚且只是一介凡人。”黄鼠狼精越来越胆怯,基本已经只有招架之功。 莫凡却一言不发,继续挥刀猛劈猛刺,逼得黄鼠狼精叫苦不迭,也就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凡一刀刺在李寡妇胸口,那黄鼠狼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妖魂再也无法控制李寡妇的肉身,离体飘向空中。 妖魂离体,上一次让它跑了,生了这些麻烦,这一次莫凡早有准备。 待那妖魂刚刚升空,他已开弓搭箭。 一支犁铁桃木箭在真气的催动下恍若疾雷,生生射中了黄鼠狼精的妖魂。 妖魂在半空中扭曲哀嚎,逐渐变得黯淡,黄鼠狼精恶狠狠的看着莫凡:“臭小子,你要我死,我也不会放过你。”却见它张牙舞爪,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惨嚎一声:“姥姥救我,替我报仇……” 嘶吼声上天入地,覆盖方圆百里,霎时间,鸟兽均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人们躲在被窝里不敢露头,那襁褓中的婴儿被吓得嚎啕啼哭。 黑鼠从暗中跑出,来到莫凡身旁。 “老大,看样子这黄鼠狼精背后还有妖物。” 莫凡紧握杀猪刀:“我知道,它能寄身在李寡妇的尸体中,肯定有妖物暗中相助,而且这个妖物恐怕更难对付。” 空中,黄鼠狼精的妖魂已经变得十分暗淡,犁铁桃木剑克制邪祟的能力足以灭了它的妖魂。 最后一刻,它反而变得平静下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莫凡,脸孔狰狞无比:“今日我深知在劫难逃,但你也别得意,会有人替我收拾你,相信我,你的下场会比我惨百倍千倍,咯咯,哈哈哈。”云九小说 在凄厉的惨笑声中,黄鼠狼精的妖魂消失于无形。 莫凡凝眉道:“赶快去找那周通,离开此地,免得连累了村民。”话音刚落,阴风骤起,树上枯叶纷纷落地,地面尘沙席卷而起,阵阵哭鬼狼嚎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数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至,那些白色身影均是身穿一袭白衣的女鬼,一个个脸色惨白,眼角滴血,长发乱舞,双眼赤红。 事已至此,莫凡已无退路,他紧攥杀猪刀,凝望着空中围绕自己飞旋的十几个女鬼,面无惧色,就像他自己所言,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 “好大的胆子,姥姥的奴仆你都敢杀,真真是不要命了。” “啧啧……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身上竟还有些道灵之气,姥姥现在闭关,没空来对付你,不过,若是把你献给她老人家,倒是不错的礼物。” 冥鬼之音,瘆人心魄,莫凡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话音落地,趁其不备,一道羽箭射出,生生击中其中一个女鬼,这些女鬼并未与莫凡接触过,也不知其厉害,在她们眼中,莫凡年纪尚轻,即便有些本事,也不至于强到何处。 而这些女鬼跟在那所谓的姥姥身边修行鬼道,都有了近百年的鬼龄,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那黄鼠狼精,再加之鬼数众多,自是占据绝对优势。 未曾想,莫凡骤然出手,主动出击,而这一支犁铁桃木箭在真气的驱动下颇有威力,那女鬼被击中后,一身鬼力瞬间被犁铁所破,桃木本就辟邪,其中又蕴含着天雷之威,恰是鬼物克星。 女鬼乱发狂舞,痛苦哀嚎,周身鬼气迅速外泄,鬼影也开始渐渐暗淡,其余女鬼见此,得意神情立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恐惧。 “臭小子,你找死。” 另一女鬼咒骂一声,旋即飞扑向莫凡。 莫凡面色不变,挥手便是一刀,刀锋横扫,浓烈的杀气使得那女鬼急忙避开。 直到此刻,几个女鬼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 女鬼们开始绕着莫凡飞旋,不敢与其硬拼,寻找时机偷袭下手。 黑鼠躲在莫凡身边,虽然心急,可凭它的微末道行却帮不上忙。 就在此刻,又是一个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敢情,是那栓子一瘸一拐的偷偷靠近,而后拿起地上还剩余了些黑狗血的木盆,对着一个女鬼泼了出去,这黑狗血也是克制鬼物的利器。 女鬼被黑狗血泼中,周身冒起幽绿色的烟雾,莫凡看准机会一跃而起,一刀刺在那女鬼胸口,杀猪刀上浓烈的杀气使得那女鬼快速变得暗淡,与之前中箭的女鬼一般,魂飞魄散。 女鬼们既惊又怒,开始从不同方向围攻莫凡,她们避开杀猪刀的锋芒,如此一来,莫凡便有些难以招架,不远处,一个女鬼扑向栓子,在百年老鬼面前,栓子毫无还手之力,被生生掐住了喉咙,双脚逐渐离开地面。 第20章 威胁周通引仙途 莫凡抽身发出一箭,紧要关头救下了栓子,可女鬼数量较多,莫凡渐渐有些孤掌难鸣,局面颇有些危急。 就在此刻,不远处院中的公鸡飞身上了墙头,扯开脖子打了一声鸡鸣。 鸡鸣声高亢嘹亮,女鬼们闻听鸡鸣声纷纷显得惊慌。 几息之后,又是一声鸡鸣响起。 女鬼们惊恐之色尤重,其中一女鬼对着莫凡狠声道:“今日便宜了你,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一区区凡子,也敢自不量力,用不几日,定要炼化了你的魂魄,让你入不得轮回,终身为鬼奴鬼仆。” 说罢,几个女鬼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凡望着女鬼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眉宇之间隐着几分怒色,这世道仙人闭门修行,寻仙问道不问世事,就连这孤魂野鬼,山中精怪都如此猖狂了。 他转身来到栓子近前:“栓子叔,你怎么样?” 栓子还在大口喘气,方才一幕,令他深感恐惧,不过眼见莫凡危险,他还是鼓起勇气冲了出来,只是这女鬼厉害得紧,若是再晚一会,他这条命就真的交代了。 “我,我还好。” “栓子叔,你的旧疾,白日里我已为你行针驱除,虽还有些残余,以后只要勤加锻炼,一定可以恢复如初,这些鬼怪目标是我,我若离开,夕照村便无忧,这便告辞了。” “小神医,千万小心。” 莫凡点头,带着小黑向村外跑去。 黑鼠的鼠子鼠孙一直在盯着周通的去向,此刻的周通一口气跑出了七八里地,正躲在一个山坳里歇脚。 “哎,这年头的日子真是不好混喽。”一边歇脚,一边还在唠叨埋怨,殊不知莫凡已经追到了近前。 突然间一道身影跳到他身后,感觉肩头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周通吓得急忙回头:“谁?” 莫凡一把掐住周通的嘴,迅速将一枚药丸塞了进去,周通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便被敲了一下,咕噜一声,药丸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他这才看清,在背后拍自己的竟然是方才村里那个少年。 他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个少年,就是几十天前,差点被他定为妖物给烧了的少年。 周通一手抠着嗓子眼,一手指着莫凡:“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天光已经放亮,莫凡也不急着做什么,这一晚实在有些疲累,他索性坐在地上喝了口水:“你知道,我是个医者,平时就喜欢研究些药理药性,这药物么,既然可以用来救人,那当然也可以用来杀人。” 周通是个聪明人,闻听此言,开始呕吐起来。 “你竟然给我吃毒药。” “上次你差点害我被烧死,给你吃点毒药也不算过分。”莫凡瞥了周通一眼:“算了,别忙活了,那毒药咽下后自行融化。” “你,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那毒药不会立即发作,只要你听我的,时间一到,我会给你解药。”说罢,莫凡眼珠转了转:“至于这解药,我需要临时配制,所以,如果这段时间内我要是有个闪失,恐怕你也活不成。” 周通忙活了半天,最终只能放弃,他知道莫凡精通药理医理,想要配制点毒药出来实在不难。 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还挺聪明,没说有解药,而说需要临时配制,如此一来,他想下黑手抢解药也不成了。 不管莫凡所言是真是假,周通都不敢赌。 “如果你要报仇,毒死我也就是了,看来,你是有事要求我?” 莫凡摇了摇头:“现在,应该不算是求。” “行,想我周通混迹多年,没想到今天会栽在你手上,说吧,让我干什么?”话音刚落,周通腰间的袋子被莫凡一把扯了下去,周通脸色骤变:“你干什么?” “你这袋子倒是个不错的宝贝,从今天起,它属于我了。” “你……”周通气的八撇胡都在颤抖,这些年来他东骗西骗,所有的钱财全都存在那个袋子里,没想到今天,被莫凡一下全都给没收了。 可没办法,命都攥在人家手里,即便再贪财,也知有钱赚没命花的道理。一时间,周通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脾气,垂头丧气哀叹不已。 莫凡拿着袋子,隐约感受到袋子上有淡淡的灵气涌动,果然这袋子是件不错的宝贝。 他又把袋子递给了周通:“道长,劳烦了。”莫凡心里清楚,但凡这种宝物,都已被主人滴血认主,而他还不具有强行抹去这种印记的能力,唯有让周通自主断弃,他才可以滴血认主收为己用。 周通明白莫凡的意思,他瞪了莫凡一眼,气呼呼的一把扯过袋子,而后十分不愿的抹去印记,又将袋子丢回给莫凡:“这东西叫乾坤袋,内藏空间,是存储物品绝佳的宝物。不过,只可以存储物品,不能放入有生命的活物。” 接过袋子,莫凡滴血认主后,顿时对其中空间有了感应。 没想到,周通这些年来还真是没少积攒,乾坤袋里的银钱怕是有几百两之多,他尝试将自己背包中的东西存入其中,果然方便了不少。 “哎,这世道,骗的不如偷的,偷的不如抢的,可真是不假。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急什么,还有件事,得劳烦道长。” 周通抿了下嘴角:“我可以拒绝么?” “我想去点苍宗,有劳带路。” 闻言,周通一双鼠眼瞪的滚圆:“什么,你要去点苍宗?”很快,他急忙摇头:“我不知道什么点苍宗,你怕是找错人了。” “是么,那我恐怕不能给你解药,而且还得提醒你,此毒一旦发作,周身痒痛如万蚁啃噬,由外而内需七天方能毙命,周道长自求多福吧。” 周通脸色苍白如纸,二目圆睁隐含怒火又不敢发作。 “你……此地距那点苍宗路遥千里,一路上尽是险山恶水毒虫猛兽,就我们俩,根本无法活着走到,况且你去那作甚,当日仙人已经为你探视过仙根,你一凡胎,这是命数,即便去了仙门,也无法改变的。” 第21章 初期道法掌心雷 说着,周通的神色有些惆怅。 “这人啊,就得认命。我年轻那会也抱着一腔热血,什么与天争命,当你鼻青脸肿的时候就会明白,那都是屁,自己放的,捂在被窝里自己闻,恶心你自己罢了。” “与天争命?凭什么?” “天命,那就是王道,就是主宰,夹着尾巴做人,还能活的自在一点,抗争?还是那句话,凭什么,你是谁啊?我可以告诉你,知道什么是仙根么?” 莫凡微蹙双眉缓缓摇头,周通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仙根有三,其一,是上界的仙人为了突破境界,转世重修,生来便自带仙根,你是么?这其二,便是血脉流传,说白了,你的家族长者中有成仙得道者,你才有可能生出仙根,你有么?这其三,才是凡人体内自行生成,那几率可比沧海一粟,万亩松林中寻一松针。” 莫凡发现这个老家伙,好像还有段难言的经历,否则说不出这番话来。 而这番话里,透着无尽的无力、辛酸和无奈。 但这不会改变莫凡的主意。 “你只管带我去便可。” 周通瞥了莫凡一眼:“我的话,你还不明白?人生短短几十年,活的潇洒自在才是真的,别苦了自己。咱别的不说,你知道就算进了仙门,面临什么吗?” 莫凡微微皱眉,周通又道:“那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桃源仙境,仙门中一样处处风险,是你无法想象的。对了,你那个妹妹不是被带走了么。” “说的好听,什么极品仙根,我告诉你,在没有足够强的实力前,暴露出你绝佳的资质,那就是死路一条。你那个妹妹,哼哼,只怕是命不久矣……” 周通这番话令莫凡心头猛颤,但他不否认,这番话自有道理,想起俏妹孤身一人,心性纯真,却又展现出了极佳的潜力,势必会对某些人产生威胁,想到这里,莫凡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莫凡剑眉轻挑:“你在点苍宗的时候,并非只是一个伴修小童吧。”周通干咳了两声:“咳咳,是不是也都无所谓了。” “我们现在就启程。” 周通愣了一下,本指望说这些话,会打消了莫凡的念头,可怎的反而适得其反了? “你还没听懂?” “我懂,但一定要去。” “我说你这娃子,怎么一根筋?” 莫凡脸色沉了下来:“早到一日,你便可以早获自由,道长,请吧。” 无奈之下,周通只好整了整衣衫,带着莫凡向西北大山的深处走去,没走多远,黑鼠的鼠子鼠孙便将莫凡丢失的犁铁桃木箭寻了回来。 他们天明赶路,天黑则躲藏起来。 大山深处,难以想象会遇到何种妖魔鬼怪,而且那些女鬼,终究是个麻烦。还有那个正在闭关的老鬼,只怕要比这些女鬼更加难缠。 夜晚时分,黑鼠警戒,莫凡则服下自配的灵药,运转功法,内外双修,努力尝试调转体内灵力,使得穴脉中的灵力开始两两交融,并游走于筋络之中。 数日后,这些灵力已经逐渐形成闭环状态,开始循环在他的体内,继而突破到小周天的境界。 望着盘膝打坐的莫凡,尤其看到他体外涌动着淡淡的灵力,周通委实惊愕不已。 天明赶路时,他多次好奇询问:“昨晚我见你抱元守一,竟然在引天地灵力入体,你一无师门,二无师尊,这是怎么办到的?” “你这引气入体的法门是从何而来?难怪你非要去点苍宗,难不成,你受过高人指点?” “可即便如此,你体内没有仙根,如何能感知天地灵力?如果体内没有仙根,就算你有法门,也是无法修行的啊。” 莫凡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多言。 实际上,为何自己体内没有仙根,却一样可以引得天地灵力入体,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半月后,稳固了小周天境界的莫凡,开始导引这些灵力进入丹田,冲击纳海境界,与此同时,除了继续熟练运用这些灵力之外,他开始初步尝试修习一些道门的初期小道法。 玉简中所记录的仙法琳琅满目。 第22章 风雪被困山神庙 这一晚,夜色初临,浓云低沉,斑斑飘雪徐徐坠落,雪舞纷飞,越来越大,恍如上苍白了头,朵朵银白,舞动寒冷的穹天,翩翩飞旋,美醉飘荡的俊秀,天地间一片苍茫。 周通被冻的直哆嗦,莫凡有真气护体,倒不觉冷,黑鼠也无妨,只是随着雪层渐厚,它行动起来略有不便。 “不能再走了,否则我肯定会被冻死。”周通不停对手哈气取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莫凡环顾四周,一片素白:“天快黑了,是该找个地方落脚。”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绕过那个山脊,应该有座废弃的关帝庙,我们不如去那暂避风雪。”黑鼠则环顾四周山势后道:“老大,此地山势,我也颇为眼熟,似乎……当初我偶入那古洞时,也来过这里。” “你是说,那古洞就在附近?”黑鼠又仔细看了看:“我不能确定,但我们一直向西北方向走,应该距离那里不远了。” “什么古洞?”周通搓着手凑上前来。 就在此时,一股狂风骤起,搅动的雪花渐眯人眼,这股诡风逆向而来,阴冷透骨,风过不久,便闻得阵阵鬼哭之声从远处响起。 莫凡举目远眺,风来之处,似有一顶白色轿子融于风雪,四道白色鬼影担着轿子,凭虚御空,踏空而行,在那轿子周围,还有起码十余道鬼影相伴。 “不好,又是那些阴魂不散的老鬼。”莫凡惊呼一声,取出背后短弓,搭箭上弦:“快,此地地形不利,向山脊那边撤。”那些女鬼莫凡并不在意,但那轿子中透出的鬼气却异常浓郁,显然轿中的鬼物绝非善类。 霎时间,周通不再觉冷,迅速向山脊飞驰,只恨少生两条腿。 “啧啧……小娃儿,你杀了我那刚收的鬼奴,又杀了我几个鬼仆,姥姥我苦寻你多日,这笔账,今天该算一算了。” 莫凡开弓搭箭,一边戒备一边向着山脊退去。 速度自是不及那鬼仆,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轿中的鬼气越发浓厚,莫凡心中盘算,这轿子里的鬼物,恐怕少说有了百年道行。 “别跑了,这荒山野岭,你能跑到何处?” “呦,还是个有点微末道行的修者,看来姥姥今天的运气不错,刚刚出关,就可以进补。” 当莫凡撤到山脊时,鬼轿已经追到近前,但那姥姥并未现身。 那姥姥本是二百年前一行路之人,被野兽咬死山中,食了血肉,后感染妖邪之气化为尸妖,修行二百年,体内结出妖丹,已达小妖境界。 二百年来,尸妖俘控不少孤魂野鬼,炼成鬼仆受其驱使,致使这些孤魂野鬼永不能再入轮回。 “莫凡,这边。”周通呼喊一声,莫凡闪目看去,山脊下果然有一处破败的房舍,或许便是周通方才所言的关帝庙,那周通已经跑去。 就在此刻,女鬼已经向莫凡飞扑而来。 苍茫之间,女鬼雪白的身影飘忽难辨,一张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唯有那一双双血眼显得格外醒目。 嗖! 莫凡锁定目标,松开弓弦,一箭射出,正中女鬼胸口。 那女鬼发出凄厉的哀嚎,中箭之处鬼气外泄,不消片刻便烟消云散。 女鬼两侧,数只女鬼同时扑杀上来,莫凡再想搭箭却没有时间,他双脚扎地,忽然间身形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两丈之外。 这是莫凡第一次施展土遁之术,虽算成功,但效果实在不佳,只遁出两丈远。 可即便如此,也使得那些女鬼微微一愣。 莫凡抓住机会,开弓搭箭,又是一道犁铁桃木箭射出,将一只女鬼射杀。 “遁术?没想到,你这小娃儿还有点本事,姥姥我很久没有乐子了,今天就陪你玩玩,一起上。” 十余只女鬼飞扑上来,莫凡再次双脚扎地,可是这一次,土遁之术没能奏效。 一只女鬼已到眼前,莫凡就地翻滚,虽是躲了过去,肩头却被那女鬼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莫凡强忍剧痛,待另一女鬼扑到近前时,杀猪刀横扫而出,从那女鬼的脖颈处扫过,竟是将那女鬼的头颅削掉。 与此同时,再次尝试土遁之术,他的身形又遁出了两三丈远。 借此发箭,继续射杀一女鬼后,莫凡快速向关帝庙跑去。 到了庙门,周通已经跑入庙中,黑鼠却在门前迟迟不入,莫凡急道:“小黑,愣着干什么,快进庙里。” 黑鼠似有些惊恐:“老大,这庙里有股浩然之气,我不敢进。” 浩然之气?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这关帝庙里供奉的是关帝圣者,寻常鬼物不敢乱闯的。”周通在庙里大喊道。 “老大,你快进去,先别管我。” 莫凡瞥见,那鬼轿正在缓缓飞来,情势危急,可他也万不能丢下黑鼠。 恰在此时,周通又从庙里跑了出来,这段时间,他已知这黑鼠和莫凡的关系,眼下黑鼠不敢进庙,他也知缘由,却见他脱掉了身上道袍递给莫凡:“快给那鼠妖裹上,便可进庙。” 莫凡接过道袍,将黑鼠包裹,抱起黑鼠和周通冲入庙内。 鬼轿紧随而至,当那些女鬼正欲入庙时,庙内忽然泛起一层淡淡金光,那些女鬼到了金光前纷纷被吓得飞退。 鬼轿停在庙门前。 轿帘缓缓向上卷起,尸妖姥姥手持烟袋,看着眼前的关帝庙不屑一笑。 “区区一座破败的关帝庙,残存些许浩然之气,也能挡得住姥姥我?别挣扎了,否则惹怒了姥姥,你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咯咯,哈哈哈。” 一声诡笑,姥姥飞出鬼轿,周身泛起熏天鬼气,浓烈的鬼气瞬间将整个关帝庙包裹,蚕食着那本就不强的浩然金光。 关帝庙内,莫凡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周通吓的脸色苍白,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这老妖厉害得紧,关帝庙断了香火已经多年,残存神力撑不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个煞星,这下好了,全完了。” 第23章 山神神像显神光 “住口。”莫凡怒斥一声,周通不敢反驳,只能垂头丧气。 庙外尸妖姥姥的鬼气正在压制金光,十几只女鬼绕着小庙飞旋,阵阵鬼哭狼嚎之音摄人心神。 那尸妖姥姥还不停的大放厥词。 “识相的,自己出来,姥姥见你白白嫩嫩,甚是喜欢,以后跟了姥姥,逍遥自在。否则,待这神光一灭,定食你血肉,将你灵魂炼成鬼仆,永世不得超生。” 只怕不到两刻,庙内残存神力便将化为虚无。 莫凡稳定心神,但见这关帝庙委实破败不堪,墙垣倒塌,屋顶尽是破洞,外面大雪,庙内小雪。 关帝像倒在地上,保存倒还算完好,而那些伴着关帝像的泥塑神像却都已破裂。供台上的几个香炉尽染尘埃,一些干瘪的瓜果,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奉。 莫凡瞥了一眼庙外尸妖姥姥的位置,而后走到关帝像前,双手用力,那关帝像却颇为沉重。 “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周通不解:“你这是何意?” 莫凡凝眉道:“眼下已是绝路,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既然这关帝庙内还残存神力,或许这关帝像中也能有些残灵,少废话,快帮忙。” 周通不敢不从,活动一下筋骨后,与莫凡协力将关帝像扶起。 而后,莫凡又稍稍调整了一下关帝像对着的方位,使其刚好正对庙外的尸妖姥姥。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三根香,那周通常年以道者身份行骗,自是不缺此物。 用火折引燃,莫凡手持香火对着关帝像拜了三拜,再将香火插在香炉之中。 香烟缭绕,氤氲烟气透出淡淡茗香。 如此往复三次,莫凡上香九炷,拜了九拜,那周通虽不抱多大希望,却也知了莫凡的用意,便随着上香祭拜。 时间流逝,那神光已经十分暗淡,有些女鬼已经进入院内,不断尝试进入庙中,已经不甚惧怕那神光之威。 莫凡剑眉紧锁,面容刚毅,他再次观察尸妖姥姥与关帝像的位置,在二者中间,有半扇门板相隔。 “周通,快去门口,一会待我招呼,你便踢开门板。” 周通会意,三两步跑到庙门前,那半扇门板早已破烂不堪,冷风吹过咯吱咯吱的直响,只剩上边一颗木栓与门框相连。 见周通准备妥当,莫凡绕过供台来到关帝像身旁。 此计是否可行,他心里也毫无定数,但生死攸关,也只能赌上一赌,若不成功,便与那尸妖拼死一战,恨只恨,自己虽不畏艰辛困苦,却终是斗不过那所谓的天命。 他深吸了口气,摸了摸怀中贴身处的芦草蚱蜢,眸中闪过一抹坚毅。 咬破食指,鲜血涌出,他将鲜血点在关帝像的眉心处。 “周通,踢开门板。” 咣! 霎时间,威严的关帝像与院口处的尸妖姥姥正面相对。 一道金光从关帝像眉心处透射出去,恍若一把金色神剑,迅雷般射向尸妖姥姥,纵使尸妖姥姥身旁鬼气磅礴,亦无法阻挡。 尸妖姥姥大惊失色,却为时已晚,她二百多年的鬼妖之道,在那金光下毫无招架之力,鬼妖之气瞬间被破,纵使躲闪也已不及,妖躯被金光洞穿而过。 “啊……”这一声凄厉的哀嚎,阴阳难分,撕心裂肺。 而此刻的莫凡已经冲出关帝庙,早已准备好的犁铁桃木箭应声而发,紧随那道金光射中了尸妖姥姥的眉心,使得尸妖姥姥的哀嚎更加惨厉。 尸妖姥姥的狂妄之气荡然无存,她仰仗着二百年的道行,以最快的速度闪身逃离,不消片刻已经消失了踪迹,但虚空中却残留着她阴邪的声音:“可恶,小兔崽子,算你阴毒,损我道行,你记住了,姥姥我跟你没完,不论你逃到何处,我必要饮你之血,食你之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犁铁桃木箭已经用尽,莫凡暗运法诀,右掌掌心隐隐有雷光汇聚,可尸妖姥姥已经逃了,他看准一个尚未逃远的女鬼,一掌打出。云九小说 咔嚓! 一道雷光应声而出,轰在那女鬼的身上,将之轰的惨叫一声,雷光爆裂,女鬼周身鬼气迅速溃散,不消片刻便化作虚无。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掌心雷,虽然之前练过多次,也只能说初步掌握,没想到情急之下打出效果还不错。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通看傻了眼,待鬼物逃散,他来到近前,盯着莫凡的右手:“刚才你用的,可是掌心雷?这道法虽然并不高级,无法气行周天是办不到的,你竟然可以真气流转,气行周天了?” 莫凡没理会,回身走回庙内,再次点燃三根香火,又对着那关帝像拜了三拜。 “你怎么知道这关帝像中还有残存神力?”周通紧跟其后,好奇的追问着:“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我不确定,好在总算渡过了这一劫。”莫凡凝望着尸妖姥姥逃去的方向。 周通叹道:“哎,我看那妖物道行不浅,此次虽然受伤,却绝不会罢休,这荒山野岭,我们躲过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 “即便不是荒山野岭,就算世外桃源,也尽在宿命之下,躲能躲到何处?既然无处可躲,又何必要躲。”莫凡回身,取了些木材,在供台前燃起了一团火,跳动的火光犹如精灵般雀跃,带来些许暖意,还有点点希望。 破窗、破庙、破旧的神翕…… 火光映衬着关帝像的脸显得有些狰狞,那一双凸起的石眼,仿佛一直在盯着他那略显瘦弱的身躯。 莫凡吃了些肉干,喝了点水,取出几滴精血给黑鼠服下后,平复心神,恍如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继续服下自配灵药,运转心法,导引灵力入体,内外兼修,将一丝丝灵力注入丹田之内,向着凝气境纳海期迈进。 百里之外,尸妖姥姥愤怒的嘶吼着:“可恶,想我修行二百余载,竟被一个小兔崽子毁了近百年的道行。”却见她微微张口,便将一鬼仆吸入口中,其余鬼仆均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第24章 古洞峰下求救声 “姥姥饶命,念我们多年服侍您,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我们不死。” 尸妖姥姥斥道:“住口,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都对付不了。” 女鬼们也是心中不服,心想着即便你亲自出手,不也吃了大亏? 一女鬼仗着胆子道:“那小子并非寻常凡童,手里法器颇为厉害,而且竟然会使道法。” 又一女鬼接茬道:“没错,说来怪异,数日前我们与其交手,他虽有些本事,却没这么难缠,若非鸡鸣三声,我们早就将他擒来献给姥姥了,哪知时隔短短数日,他竟然会使道法了。” “还敢狡辩,找死……既然忠心,姥姥借你们鬼力补一补,也算你们还有点用处。”说话间,微微张口,又是一股吸力将一只女鬼吸入口中。 其余女鬼吓得瑟瑟发抖,姥姥抿了一下嘴角,似有得意,吸了口烟袋,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可恶,这神光好生厉害,想要恢复,没有三年五载怕是难了。” 那一道金光,乃是关帝真灵,虽为残余,也不是她这小妖能受的,再加之莫凡的那一箭,若非她跑得快,就未必是损了几十年道行那么简单了。 以她目前的状态,再战莫凡的话,胜算最多只有六成。 姥姥愤恨的攥紧双拳:“不,我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就为了这么个臭小子,难道要请师尊?师尊若来,我的颜面何存……” …… 莫凡一夜修行,精神倍爽。 天光放亮,他便叫醒周通继续赶路。 而黑鼠的鼠子鼠孙已经将他的犁铁桃木箭寻回,可惜那支射中尸妖姥姥的怕是损了。 临行时,莫凡又燃了三注香火,对那关帝像拜了三拜。香火燃尽,他将台案上的香灰收了起来,这才离去。 待他们离开关帝庙,那关帝像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不多时,裂痕越来越重,最终伴着一声轰响,关帝像轰然碎裂。 太阳徐徐升起,阳光洒落在皑皑白雪上,光芒夺目,天地间一片苍白,莫凡和周通的身影在雪地中艰难跋涉,恍如一支画笔,在白纸上留下两条黑线。 “小道长,这路越来越难走了,要我说还是放弃吧,你既然已经可以修行,又何必非要去那点苍宗?” 莫凡一步一个脚印:“现在往前走,和往回走,也是一样的。” 周通回首,但见来时的路一样是满目苍茫,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倔牛了,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到了点苍宗便会给我解药。” 周通又看向前路,绝望的道:“恐怕我未必能活着走到那了。” 莫凡斜睨周通一眼:“闲着也是无趣,不如说点关于点苍宗的事?边走边聊,也会轻松一些。” “点苍宗?过了几十年,忘了,全都忘了。” 莫凡淡淡一笑:“忘了?还是不愿意想起?”周通裹了裹道袍,叹道:“哎,也罢……这点苍宗与东海蓬莱,蜀山并称为三大仙门,据传数千年前,点苍老祖以凡悟道,剑指一点便可开得天门,但却不知为何,未得羽化飞升,滞留人间创下点苍一派。” “经过数千年的传承,点苍一派虽不及老祖初创时繁盛,却也堪称仙门顶流。山以仙名,点苍七峰是无数凡夫俗子梦想中的仙境,七峰所在,便是点苍宗分流而成的七大流派,分别是点苍、御剑、摘星、奇门、五行、丹箓、伏妖。” 一路前行,莫凡看似与周通闲聊,却将他所言牢记于心。 “道长当年,身在哪流?”莫凡突兀一问,正在感慨的周通随口道:“丹箓一流。”说罢,周通眼珠一转,没想到自己年近七十,竟是被一个小娃套了话去。 未来几日,路途虽艰,步履不挫。 莫凡依旧辛苦修行,境界与道法缓步提升,而在途中,他也更愿意听周通讲一些关于点苍宗的事。 周通深知,自己那编纂出的身世瞒不住莫凡,他也逐渐开始愿意讲一些心头所知。 “这点苍宗的门人弟子,有内门外门之分,外门弟子,仙根平凡,入不得七峰修行,而内门弟子,又有亲传记名之差,所谓亲传,便是由门内长老亲传道法,悉心点拨,而记名弟子,可报长老之名,却不得长老亲自传授。” “那你当初在点苍宗丹箓一门是什么身份?” 周通瞥了一眼莫凡,面带畅想,仿佛此刻回到了当初,莫凡时不时看一眼周通,发现他的神情时而激昂,时而悲愤交加,又时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料想这周通当初在点苍宗恐怕绝非是他所说的一个伴修。 对于自己的过往,周通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莫凡也不追问。 “老大。”突然,黑鼠招呼一声,莫凡不解:“小黑,何事?”却见黑鼠蹲坐在地,一双鼠眼正在盯着右前方一处峰峦:“老大,若我没记错,古洞就在那山峰后的山腰上。” 黑鼠又四下看了看:“没错,就是那里。” 莫凡微微皱眉,心想那古洞必是一处神仙洞府,而自己修行的玄黄紫气诀,仅有一篇在手中,虽然修行缓慢,却终究会完成,到时便没了法门。 今日既然近在咫尺,若不去看看,总是有些遗憾。 只是那黑鼠所言的青鳞大蟒,怕是极难对付。 周通好奇问道:“什么古洞?”莫凡也不搭话,他稍作犹豫,几息之后看向峰峦:“走,我们过去看看,但千万小心,一有异常立即离开。” 两人一鼠刚走不远,便听得一道女人呼声传来。 “救命。” 莫凡闪目看去,却见右手边枯林之中,一个女人正向自己跑来。 那女子身穿花袄,头戴棉帽,穿着厚重显得身材臃肿,从林中慌忙跑出,边跑还边回头看去,显得惊慌不已。 “救命,有狼,有狼群。”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山村女妇?”周通皱眉道。 黑鼠跳到莫凡身前:“老大,小心有诈。” 第25章 一鼓作气灭尸妖 莫凡剑眉微蹙,自然感觉此事蹊跷。他取下背后短弓,搭上一支寻常羽箭,一箭射出,那羽箭刚好落在女子身前。 “站住。” 十丈之外,女子被吓的停下脚步,她急匆匆回头瞥了一眼,而后对莫凡大喊道:“有狼,有狼群追我,求求你救救我。” 话音刚落,林边果然出现了数匹灰狼,莫凡瞥了那些灰狼一眼,嗤笑道:“这些狼还真乖巧,不呲牙也不吼叫。” 女子见狼群追来,显得格外惊慌,一脚踏过了莫凡射出的羽箭,继续向莫凡跑来。 “救命,救救我。” “我让你站住。”莫凡断喝一声,女子却置若罔闻。 黑鼠和周通都显得格外紧张,莫凡却收了短弓,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了一个山村女妇。 这一路走来,逐渐深入大山,可谓是人迹罕至,也根本没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即便是猎户也不会深入到这里。 这一幕,已经不涉及一个人的智商问题。 所有人都会感觉有问题,莫凡也一样,但这个女人就是出现了,而且她此刻正在向自己跑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莫凡甚至没时间去仔细观察这个女人,也无法开口询问什么,他剑眉深锁,手已经紧紧攥住了杀猪刀的刀柄。 几息之后,待那女妇距离自己仅剩数尺远时,莫凡直接洒出一把香灰。这关帝庙的香灰常年处于关帝庙中,自然也沾了些灵气,女妇被香灰沾染到,立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莫凡眼中杀机闪现,箭步上前,拔出杀猪刀猛刺出去。 那女妇,正是尸妖姥姥所化。 修行了二百多年的尸妖姥姥怎能咽下这口恶气,可她道行大损,已经没有十足把握与莫凡正面较量。 思来想去,便生了诡计。 她先是夺了一个女人的肉身,而后寄身其中,佯装被狼群追杀,目的并不是要让莫凡相信,这山里真的会出现一个女妇,她只需借此机会可以接近莫凡便算达到目的。 在她看来,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女妇,就算莫凡心中起疑也无妨,一个山村少年,总不至于在情况不明之下对一个女妇下杀手,而她,只需要接近莫凡,再以妖法雷霆一击,就可报仇雪恨。 哪曾想,这一股香灰扑面而来,令她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鬼妖之气。 而且那灰雾之间,一股浓烈的杀机袭来,令本来还掌握主动的她,瞬间失去了优势。 莫凡的出手异常果决,这一刀毫无保留,而且刀锋上除了浓烈的杀气,还涌动着他的真气。 噗! 刺了个正着。 杀猪刀生生刺入了女妇的胸口,流出的血液呈现出黑色,而不是艳红,这说明女妇早已死去多时。 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女妇周身鬼妖之气四溢。 莫凡是一不做二不休,拔出杀猪刀接连又刺了两刀,这股子狠劲令不远处的周通和黑鼠目瞪口呆。 尸妖姥姥只得丢弃女妇的肉身,这几刀,令她伤上加伤。 “好小子,你倒是够狠的。”尸妖姥姥向空中飞退,莫凡直接丢出杀猪刀,这把杀猪刀生生刺在了尸妖姥姥身上,令尸妖姥姥惨叫不止。 “啊……” 然而这还没完,莫凡又以最快的速度开弓搭箭,而且是真气灌注,双箭齐发。 嗖,嗖! 全部命中,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不迟疑,纵使尸妖姥姥修行两百余年也无力躲避,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撤离,就在方才,她无比期盼能够接近莫凡,可是现在,她却只盼自己能离这个少年远一些,越远越好。 尸妖姥姥鬼妖之气严重流逝,道行损了又损,她一边哀嚎一边飞速后退,莫凡却反客为主,穷追不舍。 嗖,一箭。 再是一箭,四支犁铁桃木箭无一空发,全部射在了尸妖姥姥身上,林边的那些灰狼,本是尸妖姥姥的鬼仆,被尸妖姥姥施了妖法化形而成,不过就是为了配合她演这一出戏。 此刻,妖狼全部化作女鬼,可这些女鬼眼见尸妖姥姥被莫凡打的节节败退,却无一敢上前帮上一把。 尸妖姥姥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心中愤恨自不必说,在她心中,由始至终也没将莫凡太当回事,上次负伤只是由于大意,被那关帝真灵所伤,可是此刻,她才感到后悔,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除了狠绝果断之外,手里的法器也都十分了得。 在莫凡眼中,此机绝不可失,一路走来本就荆棘满布,还被这个老妖物一直威胁着,今天若不除她,来日必是大患。 杀猪刀不在手中,犁铁桃木箭也用尽了。 莫凡急运道法真诀,右掌掌心开始汇聚雷电之力,待那姥姥逃到林边,即将钻进林中之际,一掌打出。 咔嚓! 一道手腕粗细的雷光从莫凡掌心打出,恍若惊雷般迅捷无比,轰在那尸妖姥姥身上,雷光爆裂化作无数细小电蛇遍布其周身。 尸妖姥姥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就连手里的烟袋锅也掉向了地面,她在空中剧烈的扭曲挣扎,面目狰狞可怖,周身鬼妖之气疯狂流逝,甚至已经逐渐显露了腐骨真形,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消片刻,尸妖姥姥摔向地面,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几乎就是一副骷髅骨架上挂着些腐烂的皮肉,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莫凡:“这不可能,我不甘心……你毁了我两百多年的道行,我跟你誓不罢休,师尊,你可要替徒儿报仇雪恨。”尸妖姥姥仰天大吼,口中吐出一道红光,那红光冲天而起,而后奔着西北方向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莫凡早已经再次凝聚掌心雷。 在他的眼中,尸妖姥姥代表的是这条寻仙问道之路上的艰难险阻,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他的一种态度,给这天地一看。 咔嚓! 掌心雷打出,将尸妖姥姥的妖躯轰的四分五裂,烧焦的烟气中,一枚散发着淡淡荧光,只有拇指肚大小的圆珠缓缓升起。 “老大,是妖丹。” 第26章 黑鸦大妖来寻仇 尸妖姥姥终是灭在莫凡的掌心雷下。 从杀猪刀出手的一瞬,到现在,莫凡从未停止片刻,也未有丝毫迟疑。周通和黑鼠将一切看在眼中,双眼几乎未曾眨上一眨,而那些女鬼早已四下逃散。 莫凡缓步来到近前,一把抓住那枚妖丹。妖丹晶莹剔透,灵气醇厚,只是夹杂着妖灵的暴戾嗜血之气。 “老大,这妖丹可是宝贝,凝聚了老妖百年道行。”黑鼠目光闪烁,满是渴望。莫凡顺手收了犁铁桃木箭和杀猪刀,后问黑鼠:“这妖丹,你现在能否炼化?” 黑鼠犹豫片刻,忍了忍心中渴求:“老大,这妖丹对你而言也极有用处,若能妥善利用,修为定可精进。” “小黑,这妖丹中灵力的确充盈,但也掺杂妖灵之气,若我使用,尚需剥离,但如果是你,应该可以直接炼化吧?” 黑鼠瞥了一眼那妖丹:“按道理确是如此,可我现在道行太低,想要炼化这枚妖丹,只怕需要三年五载。老大,还是你用为佳,我现在只需每日饮你三滴精血即可。” 恰在此时,周通皱眉道:“嘿,命都要保不住了,还研究这些作甚?方才那老妖临死之际,激出一道妖光,似乎是某种讯号,想必她背后还有妖魔。今日你能灭了此妖,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倘若那老妖求来援兵,咱们恐怕必死无疑。” 莫凡瞥了一眼方才那红光逝去之处,竟是西北方向,而那个方向,不就是此去的点苍宗所在么。 周通所言,他深知有理,但有些事他也无能为力。 “走,我们暂去那古洞看看情况。”黑鼠眨了眨眼:“老大,那守着古洞的青鳞大蟒怕是大妖无疑,眼下老妖求得的妖物极有可能正在赶来,我们最好寻一处安全所在,避开此劫。” “这天下虽大,避又能避到何处,我倒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一些,若老妖真搬请了更强的妖物,我们无所遁形,只盼它不敢踏足那青鳞大蟒的领地,方有一线生机。” 周通和黑鼠稍加盘算,莫凡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两人一鼠开始向古洞所在赶去。 …… 数百里外,点苍宗伏妖峰上,一只黑鸦正在古树上吸食日月精华修行,忽见一道红光由远处飞射而来,那黑鸦周身一晃,化做一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