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恩阿德勒奥托阿德勒四呱》 第1章 不一样的灵魂 一处修道院旁的田地上,四月的微风轻轻的摇动枝叶,柔和的阳光给予着植物最大的温暖,茂盛的苗圃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小小的田垄里,一群身着黑衣的修士分散在田间劳作。 一个身着白色粗布衣的小男孩混在其中,正蹲在田边费力的清理田间杂草。 似乎是累了,小孩站起身来,露出一头栗色短发,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嫣红的嘴唇,湖蓝色眼睛如星辰般点缀其上,一副十分讨喜的样子。 他似乎遇到什么难事,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年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回忆起自己这一年来,每天4点钟起床做礼拜,6点钟开始种田,11点吃黑面糊糊的午餐,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加两片熏肉,下午14点学写字抄书,18点还是黑面糊糊的晚餐,19点做祈祷,21点准时上床睡觉,过的比高中生都规律。 他抬起头,望向有些有些炎热的太阳,“我还是个要长身体的孩子啊!”。 男孩名叫诺恩,6岁的幼小身体里却是一个30岁的灵魂。 一年前,刚来到修道院的原诺恩因为不适应新的环境,大病一场后在一个夜晚悄然离世。 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却不期而至。 诺恩发誓!那一天,他真的只是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出租房门,准备上班。然后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就已经魂穿到这个的黑暗世界。还好原身那时刚刚被送到修道院不久,醒来之后就被主角替代了,修道院的众人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是刚到这个陌生环境里的诺恩却几乎被逼疯啦!拥有一个成熟灵魂的他,必须时刻做出符合5岁孩子的行为,不然他离经叛道的行为很有可能被认为恶魔附体,然后被抓去烧烤了。 于是我们的小诺恩必须时刻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每天与其他修士一样进行苦修。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似乎是个苦修士教派的修道院,修士们都很对自己很好,日常生活中多有照顾,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小诺恩”远处一名黑衣修士朝他挥了挥手,“过来这边”。 诺恩听后连忙换上一副天真的笑容,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小跑过去,“阿尔伯特大叔,有什么事吗”。 “院长找你”名为阿尔伯特的修士露出友好的笑容,拈走诺恩头上一片草梗,并顺手指了指停在门口马车“似乎有客人来了”。 诺恩朝着阿尔伯特修士笑了笑,挥手告别后小步朝着修道院内院长办公室跑去。 经过大门时,诺恩还特意观察了马车:这是一辆很常见四轮马车,破旧的边角可以看出马车的主人似乎并不富裕。但车门上悬挂着雄狮图案的旌旗,雄狮人立而起,舞爪欲扑,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武勋。 此时正在一旁喂马的车夫似乎注意到了诺恩,咧开大嘴,眼神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眼光。诺恩愣了下却却也没有多想,重新迈开脚步朝院长办公室跑去。 在经过富丽堂皇的礼拜堂,接受圣象的注目后,小诺恩拐进一条幽深的石廊,走廊尽头是一处两层阁楼。踩着吱吱作响的木楼梯,诺恩终于来到了一间房间前,而里面似乎隐隐有些争吵。 略微平复下自己呼吸后,诺恩轻轻敲了敲木门。 “进来”门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诺恩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列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书架正中摆放着一张厚实的橡木桌子,桌面上还摆着一副墨迹未干的卷轴。 “诺恩,你来了。”桌后的修道院院长微笑着说道。在诺恩记忆中,这位博学睿智的老人永远抱着慈祥的微笑,但是此刻老人面色却有些严肃。 “小诺恩,这是你的叔叔,来自梅克伦堡的奥托男爵”。 这时诺恩才注意到自己右侧站着一位30岁左右的骑士。骑士大约1.7米左右,一身略有些邋遢的黑色猎装,布满血丝的双眼可以看出骑士状态不是很好,但是忧郁的气质及那双似乎会说话的湖蓝瞳孔却可以轻松击破无数贵妇少女的心防。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中年帅大叔”诺恩心想。 于此同时,一直在观察诺恩的奥托男爵出声道,“孩子,这些年看样你过得还不错”但随即叹出口气道“虽然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必须和我返回家族。” 诺恩有些惊愕望着奥托男爵,又望向院长。院长摆了摆手,随即示意奥托男爵继续说下去。 “你的表兄,上个月已经蒙主的召唤了”,似乎回想到一个月前的葬礼,奥托男爵顿了顿“我们的家族现在需要一个继承人”。 奥托骑士转过身去,朝着院长平静的说到“尽管侍奉主乃吾等世人无上的荣耀,但是也希望院长大人不吝让诺恩回到他的家族,以世俗的身份播撒主的光辉”。 院长画了个十字,回应道“我对贵家族发生的事感到十分悲伤,愿主怜悯于你”。说完站起身走到诺恩面前,用手抚摸诺恩的头顶。 “小诺恩,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院长微笑的说道,“尽管你来到这里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我知道你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希望你能一直牢记主的教诲,保持纯洁的心灵”。随即院长转过头来,朝着奥托男爵说道“诺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但是关于令夫人的事。。。。。。” 奥托男爵打断了院长的话“我夫人的事,我自会处理好的”似乎事察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男爵说道“感谢这一年以来对小诺恩的照顾,请收下阿德勒家族对主侍奉”。说完奥托男爵略微向院长低了低头。 院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诺恩的背“你去收拾下自己东西,然后准备离开修道院吧”。 诺恩一脸懵看着就这么决定自己命运的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哽咽的低下头说道“院长,愿主始终垂怜于你,以后小诺恩会经常来看你的”,随后捂着脸庞悲伤的转身跑出门。 “诺恩是个好孩子啊”院长略带一丝惆怅看着空洞的大门,过了好一会,转过身去一脸正色的朝着奥托男爵说“我想你应该清楚教皇的旨意。。。。。。。。。” 而另外一边,跑出来的诺恩,奋力的奔跑者,用双手捂着脸颊,时不时的抽动一下,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即将离开家满怀悲伤游子。 我们的主角诺恩,心中满怀悲伤。。。。。。。个鬼啊!!!! “这鬼日子终于熬到头啦。”诺恩无比雀跃想着。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诺恩把自己的几件衣服简单一卷,和自己熟悉的几个修士道了别,就满(xin)怀(zhong)悲(qie)伤(xi)的来到修道院门口。门口的车夫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帮着诺恩把行李放进车厢。 “等等,小诺恩”正当诺恩准备上车时,从修道院里匆匆跑来的阿尔伯特修士抱着一本圣经跑了过来。 “院长怕见到你伤心,托我把这个给你”阿尔伯特修士递出手里的圣经,“愿主保佑你”说完便画了个十字,不再言语。 “谢谢你,阿尔伯特大叔,”诺恩收下礼物,挥手致意。回想着过去一年里,院长、阿尔伯特大叔对自己的照顾,诺恩还是感到有一丝悲伤。 阿尔伯特见诺恩收下了礼物,转身走进修道院内。 等了一阵,奥托男爵才缓缓走进车厢。男爵看着诺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敲了敲后壁,示意车夫离开。 马车缓慢的启动着,一步步沿着泥土小道走入茫茫的森林,高大的树木逐渐遮蔽了阳光。 坐在车厢里的诺恩回忆着自己前世的亲人,以及来这里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不禁抱紧自己怀里的圣经。 第2章 身世与城堡 诺恩与男爵相顾无言,安静的车厢里只有车轮滚动声音。 在长久的无言后,诺恩决定干点符合自己6岁小孩身份的事“奥托叔叔。。。。。” “嗯?”奥托男爵嘴角微微扬起。 又是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在诺恩快尴尬到用脚趾在车厢板上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奥托男爵终于打破沉默了“你很像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 “是的”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的奥托男爵缓慢的说道“他是我的弟弟,阿德勒家族的次子” 看着诺恩迷惑的样子,奥托男爵解释道“我们阿德勒家族是梅克伦公国北部埃里克伯爵的封臣,从我们先祖开拓领地至今已经200多年了。虽然传承很久,但是家族人丁一直不兴旺,到了这一辈,就只有我和你父亲,作为长子的我注定继承家族的基业”似乎觉着当着人家儿子面说人父亲不好“而你的父亲额。。。。。从小一向很有主见,行事。。。。不拘一格。而你的祖父本来计划让你的父亲娶一位骑士的女儿好有一份家业,但是你的父亲在结婚前跑。。。。旅行了”奥托男爵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改口。 “等你的祖父好不容易安抚好暴怒的骑士,直接放言出去,等你父亲回来要把你父亲腿打断”。 “话虽如此,但是后来突然有一天,你的父亲带着还是婴儿的你回来了”。奥托男爵继续说道,“尽管祖父尽力板着脸,但是整个家族还是因为你和你的父亲的回来而高兴,虽然你的父亲不肯透露你的来历,但是毫无疑问,你身上流着我们阿德勒家族的血脉”。 “那我的父亲呢?”诺恩问道。 奥托男爵不禁黯然,“你的父亲带你回来后,似乎是因为思念你的母亲,郁郁寡欢,在你五岁那年,就去侍奉主了。 “他临死前,希望我们把你送到修道院去侍奉主,不要再投身世俗,我们原本打算等你再大些,就帮你谋取一个教职。但是。。。。”回忆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不幸,奥托男爵没有继续说了下去。 此时诺恩原身父亲的形象立马在诺恩心中立体起来:家族次子,游手好闲,结婚前逃婚,在外面闯荡时不知道搞大了哪家贵族小姐的肚子,然后被岳父棒打鸳鸯,最终遗憾离世。 “没想到我都来到这里还能看到这么狗血剧情,而我居然还是重要配角。”诺恩心中恨恨的想到。 “孩子,回去以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办,你安心等我回来。”奥托男爵继续说道。 “是什么事啊?”诺恩问道。 “孩子,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去做啊”奥托男爵摸了摸诺恩的头。不再言语。https:/ 一路上,尽管诺恩一再拉低自己的预期,但是现实还是告诉他,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沿路都是未经开发的森林,永远都行驶在弯曲的泥泞小路上,好不容易遇上个村子,看到的只有几排茅草窝棚,面黄肌瘦的农民挥舞着木制的农具在打理着半死不活的农作物,诺恩心中不禁沉默,对比起来,自己在修道院的生活简直可以被称为天堂。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在诺恩快把自己胆汁颠出来后,马车终于来到行程的终点,一座小的可怜城堡。 在奥托叔叔介绍着城堡的历史时,诺恩内心是在哭泣的。在前世看到的城堡,大都坐落在风景秀丽的雪山或者湖边,洁白的墙壁,匠心独运的建筑设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内饰。但是这座城堡尽管坐落在附近最高的山头上,但只有条小路可以上去。5米左右高的城墙不规则的包围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而就这个足球场里足足挤了兵营,铁匠铺,马厩,训练场,中心堡垒等建筑,道路十分狭窄,只够一辆马车勉强通行。 等到一行人好不容易穿过羊肠小路,在门口士兵的敬礼下进入到中央主堡。铺面而来的一股冷风直接让诺恩打了个哆嗦。要知道现在是下午啊。等诺恩走进幽深的石制走廊里,阴冷潮湿还略带一点腐烂的气味直钻诺恩的脑门,诺恩情不自禁想到前世看到的古堡幽灵。 在诺恩还在犹豫时,奥托直接大步走了进去,带着诺恩来到一间房间。“今天你先住这里”似乎看出这里环境不佳,奥托男爵说“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庄园,吃的我会让人送过来,晚上别乱跑,容易迷路。”安顿好诺恩后,奥托男爵便转身离开了。 诺恩这才有空仔细打量着这间房间,整个房间与城堡一样,阴冷潮湿而且采光极不好。石制的墙壁,2米高的位置开着巴掌大的透气孔,大概30来平,一侧摆着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木床,角落里摆着洗浴的木盆,另外一个角落拜访着一张书桌及椅子。 诺恩默默地抱紧了手里的圣经,把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摇出脑袋,开始安顿自己的行李。 不一会,有士兵将晚餐送了过来。诺恩本来对自己新的晚餐充满期待,但是一看大失所望,一块看上去就硬邦邦的白面包,一锅杂碎浓汤。诺恩尝了尝,发现汤里没有除了盐以外没有放任何调味品,但就算是这样,诺恩从士兵喉咙不住的蠕动也可以看出,这是自己这个家族继承人才能吃得起了。 饭后,诺恩早早的上了床,往自己身上盖上了厚厚的兽皮试图驱散城堡的寒冷。 “先定个小目标”诺恩暗自决心,“吃的好,住得好” 次日,诺恩早早的起来,在随意用清水洗了下脸后,便坐上前往庄园的马车。一支小小的队伍开拔出了城堡。 这次奥托男爵没有与诺恩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骏马在马车前走着。 路上时不时经过一些村子,一些村民见到男爵的车队急忙低头行礼,而奥托男爵则会点头回礼,甚至和村长攀谈两句。 “看得出来,这个便宜叔叔很受爱戴”诺恩若有所思。 受不了颠簸的车厢,诺恩转而坐到车夫身边,奥托男爵看了这边,却也没说什么。 “小诺恩”一只蒲扇似的大手把诺恩拍了个趔趄“就知道你没忘记你威廉叔叔。” 诺恩这才注意自己身边的车夫,年约30岁左右,四肢短小而粗壮,穿的邋里邋遢,敞胸的单衣遮不住茂密的胸毛,脸上弥漫着潮红,笑起来嘴角都咧到耳根上,杂乱的胡须泛着油光,身边似乎飘着一股近乎实质的男人味。 “威廉。。。。叔叔”诺恩刚一说完。这位威廉叔叔一边大笑着一边用手搂住诺恩。 “昨天我跟那个小白脸打赌,和你最亲肯定是我,果然我比那个小白脸更受人欢迎。” “小。。白。。脸。。?” 威廉努了努嘴,不屑的指向旁边的一位骑士。 “就你帕德里克叔叔” 诺恩看向那边,注意到帕德里克骑士身着一身墨绿色猎装,四肢修长,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长弓,似乎是注意到诺恩看着他,于是转过头望着诺恩笑了笑。 “我去!我的钛合金狗眼!”诺恩被帕德里克的颜值震惊到了: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能令无数贵妇嫉妒的容颜竟然长在了一个男人脸上,再加上阳光的气质,简直是童话里的骑士模板。 威廉还在唾沫横飞的数落着“小白脸”骑士的问题,什么没有男人味啊,娘炮啊。 “你丫就是妒忌”诺恩心中下了个结论。 “小诺恩啊,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千万别跟个小白脸一样,最好是像我这样,不行的话像你徳摩尔叔叔也行”。 似乎是听到有人叫到自己,马车另外一侧一名骑士侧过身子,友好的挥了挥手。 徳摩尔骑士与其他两位骑士比起来就显得十分普通,完全没有任何特色的五官,黝黑的皮肤,宛若一个老农一般,唯一特殊的是一双粗壮的双手,骨节格外粗大。 “想当年我和你叔叔。。。。”在威廉的滔滔不绝中,诺恩知道包括威廉在内的三位都是奥托男爵的骑士封臣,跟着男爵从侍从开始就认识,一起挨过揍,一起砍过人的关系。 就在威廉还在吹嘘着他和奥托叔叔的一起上阵砍人的光辉历史中,队伍缓缓的进入一座庄园。 诺恩长吁一口气,虽然庄园里都是木制建筑,但是看上去比城堡好住多了。 管家带着仆人在门口列队迎接。诺恩在人群中注意到,似乎少了一个人。 “我的叔母呢?”诺恩问道。 还在吹嘘的威廉像只被突然捏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停住了嘴,沉默了好一会,“她因为你表兄的意外,上月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了。” 注意到不一样的说法,诺恩望着奥托叔叔的背影,好像明白一个月前发生的不幸。 第3章 说服与旅途 在简单的午餐后,奥托男爵让仆人带诺恩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和骑士商议事务。 诺恩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决定出去走走。诺恩走出主楼,在庄园里乱逛,探索着这片陌生的领域。 比起阴森森的城堡,庄园更加宜居。低矮的原木围墙保护着牲畜免受野兽的侵袭,忙碌的仆人在墙外的农田上打理着葡萄,小麦等作物。羊倌驱赶着羊群啃食鲜嫩的青草,马夫提着一桶水给马厩里的马刷洗身体。 “这才是田园风光嘛”诺恩满足的想。随后诺恩回到主楼继续探索,再探查完西部的厨房及佣人间后,诺恩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看上去十分陈旧,书架上陈列着寥寥几本书,书桌放着一封还未封口的信。好奇心驱使着诺恩,爬上书桌打开信。 “尊敬的美因茨大主教。” “听闻教皇陛下颁布旨意,号召主的战士前往圣地,保护朝圣者免受异教徒的迫害,并颁布金册诏书,凡参加十字军者,均可获得主的宽恕,赦免罪责。阿德勒家族虽弱,但吾仍愿响应教皇号召,加入圣殿骑士团,一生清贫,为主执剑。还望大主教大人开具介绍,阿德勒家族必有重谢。” “这下可不妙啊。”诺恩看完信大感头疼,“好不容易从修道院的魔爪逃出来,还以为抱上根大粗腿,可以过上贵族生活了。没想到粗腿居然要离我而去。” “我就一个6岁小孩的身子,没了大粗腿,万一碰上个强盗,或者遇到个强势点封臣,岂不是要完。”诺恩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每天过着啃面包加黑暗肉汤的日子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 回忆起自己这一年来的种种,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当个普通的小贵族,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 想起自己的小目标,诺恩握紧了拳头。 “而且,这件事也未尝不是没有好处”诺恩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闪烁着不一样的神采。 入夜,奥托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昏暗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拿起摆在桌面的信,叹了口气,用蜜蜡封好信口并用自己纹章戒指盖上家族纹章。 “可怜的小诺恩。”尽管再会只有3天,可是奥托男爵一直十分关心自己的侄子。一想到自己离去后他可能面临的艰难,男爵就恨不能把这封信烧了。 可是刚一动手,自己妻子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美丽善良的伊芙,她不该经受这样罪孽,她应该在天使的接引中升入天堂,而不是在末日的审判沉沦。”奥托心中无比煎熬,一边是家族的责任,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妻子。 “全知全能的主啊,我该怎么办?”奥托默默祈祷。 “奥托叔叔,你在吗?”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当然”奥托收起信件。 诺恩酝酿下感情,推开门,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奥托男爵。 “怎么啦,我的小诺恩”奥托起身把诺恩抱到椅子上,轻声问。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右手狠狠用力,诺恩一下子泪眼婆娑。 “怎么会呢?叔叔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了”奥托安慰道。 “叔叔你骗人!”诺恩对着自己的大腿全力输出,本来还在眼框里打转的泪水奔涌而出,“我看到那封信了,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呆比诺恩年龄还要久的时间。” 奥托男爵有点不知所措“没事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小诺恩长大了,叔叔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一匹小马驹当礼物怎么样?” “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看着诺恩长大嘛” “诺恩会被人欺负的”诺恩换了一条腿继续输出。 奥托心中一软,心中的天平向家族的责任缓慢倾斜,几乎就要答应了,但是妻子的倩影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诺恩,你的表兄卡昂,上个月蒙主的召唤了。”奥拓男爵黯然道,“尽管我无法猜测主的意志,但是我是相信他会在天堂中快乐的生活着。” “但你的叔母伊芙。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女人”奥拓男爵低下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他好像看到一个美丽的夫人牵着一个6岁小孩的小手,像往常一样笑着朝着自己挥手。 “她无法接受与孩子的永别,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奥拓男爵抬起头来,眼中的迷茫散去。 “奥托叔叔要前往圣地,向主祈求赦免她的罪孽。” “那就带诺恩一起走”诺恩恳求道。 “小诺恩已经没有父母了,小诺恩不想再离开家人了”诺恩松开掐着大腿的手,扑向奥托的怀抱嚎啕大哭。 奥托回想到自己和弟弟成长的点点滴滴,望着自己弟弟唯一的血脉,又想到自己对家族的亏欠,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吧。”奥托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背,叹息道。 殊不知,听到奥托叔叔答应的诺恩,嘴角闪现了如同偷到了鸡的黄鼠狼的笑容,随即马上消失不见…… 当奥托表示要带着诺恩去朝圣时,手下的骑士都或多或少的表示担忧。尽管奥托男爵力排众议,但手下的骑士还是把担忧埋在心里。 “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满足下侄子的任性好了”奥拓男爵做了最后决定。在安排一名骑士做好防务工作,以及叮嘱好管家看管好庄园,便带着威廉,帕德里克,徳摩尔3名最亲近的骑士,以及5名军士共10人队伍,启程前往圣地。 启程后的队伍连续5天都行走荒凉的野地里,偶尔还能听见狼嚎。尽管生活条件有限,但众人还是尽可能的照顾好诺恩,只是每天吃饭的时候,诺恩望着黑乎乎的硬面包和一碗散发奇怪味道的“大乱炖”,内心还是充满着无奈。 看着帕德里克狩猎回来的野猪,诺恩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边拿出自己的小铁锅架在篝火上加热。 趁着众人不注意,诺恩把野猪身上最肥的一块肉割下,扔进自己特制的铁锅里,烧红的铁锅立刻把猪肉煎的滋滋作响,诺恩又丢入一些洋葱,鼠尾草,空气顿时弥漫着香气。 香味像是魔鬼的低语,勾住车队里的每一个人灵魂。不管是正在吹牛的威廉,保养武器的帕德里克,清点物资的徳摩尔都好奇望着铁锅前忙活的诺恩。 待煎至两面金黄,诺恩将猪肉捞出切成小块放回,又往铁锅里加入蘑菇干,胡萝卜等配菜焖煮。 无视着周围多出来的眼光,诺恩又从旁边的杂碎汤里舀出一碗浓汤倒入,然后盖上锅盖静候。 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像是欲望的果实勾引每一个人犯罪,又像是天堂的圣歌指引每一个人走向幸福的道路。 “咕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诺恩”威廉腆着脸跑过来“威廉叔叔对你最好了对不对,让我帮你尝下味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揭开锅盖。 “还没好”诺恩拍开威廉的罪恶大手,“排队。” “哪有什么。。。。。。队”威廉侧身一看,其他人都整齐排成一列。排在第一个的徳摩尔还一脸憨笑的递过一个碗,示意威廉往后排队。 威廉目瞪口呆,接过碗悻悻的朝队尾走过去,“不就是说他过家家嘛,我可是他最喜欢的威廉叔叔啊”。 诺恩无视威廉的嘟囔,揭开锅盖,顿时芳香四溢。众人都贪婪的吮吸香气,并恶狠狠的望着那口小锅,连在远处装作休息的奥托男爵,都有点把持不住的感觉。 诺恩淡定的舀起一点汤,在众人的注目中喝下,随即左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抓出一点略带黄色的盐巴撒下,搅拌均匀后先给自己和奥托叔叔打了两份,再抓着汤勺敲了下铁锅。 “开饭!” 在一阵狼吞虎咽后,除了威廉还在试图把最后的一点汤汁舔干净。其余人都满足躺在一边,感谢着上帝的恩赐以及男爵把小诺恩带在身边。 “你是从哪学会这些的?”奥托男爵问出了这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这时众人都关切望着诺恩,威廉连盘子都不舔啦,附和道“对啊,小诺恩,你从哪里学的” “院长的藏书里”诺恩回答。 “院长藏书还有食谱?!”众人惊呼。 “怎么会有食谱?书籍是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记载这些东西。” “但是我在一本介绍植物的书看到过有些植物有自己独特的香味,可以一定程度替代香料。” 提到香料,诺恩想到自己此行的终点,“那里也许可以更接近前世的故乡吧。” 诺恩顿了顿,想起一首从院长那里看到的诗歌。 “士兵啊,请随我出征!迈向遥远的东方,那里用白银铺就地板,黄金铸造金顶,蜂蜜与牛奶的河流交相辉映,弯腰可拾的香料,唾手可得的丝绸。” 诺恩语调一扬“倘若你能追随我征服东方,我许诺。来自东方的香料将和野草一样廉价,宛若少女肌肤的丝绸将取代穷人的麻布,世人将过上永世富足的生活。诗人将永世吟诵我们的赞歌,征服的荣耀归于众神,归于你我!” 随着最后一个字念完,诺恩注意大家都是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你们不会不懂拉丁语吧?” “男人嘛,有着强壮的身躯与勇敢的灵魂就够了,拉丁语什么的那是教会的忽悠小孩的”威廉打着哈哈。众人都表示同意,这回连帅哥帕德里克都点头赞同。 诺恩无语的看着众人,向众人解释诗词的意思。 “那首诗歌中关于东方的描写是真的嘛?”帅哥帕德里克问道。“当然是真的”诺恩一脸骄傲道“不过那是比圣城更东方的地方,越过帕提亚,穿过庞大的波斯帝国,就能达到处处是丝绸与香料的东方。” 第4章 骑士比武(上) “1桶腌肉,40磅面粉,3个陶罐,1.5磅盐……”诺恩清点着车队的财产。 “唉!食材消耗的有点快啊!到下个集市上再补充点吧。可是香料要去哪里补充啊?”诺恩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自从诺恩展现自己的厨艺天赋后,众人一致决议让诺恩担任车队厨师长兼食材管理员。而诺恩的吃货灵魂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想方设法给大家做好吃的。什么煎炒烹炸让原来那群只知道烤或者炖的土包子吃的大呼过瘾。连大帅哥帕德里克的瓜子脸都圆了几分。 可是在大家幸福感激着小诺恩的博学时,食材也在加速消耗着。 “餐具还得搞一批”望着还在舔盘子的威廉,诺恩默默的又记上一笔支出。 “啊憩”威廉打了个喷嚏,“天气还有点凉啊,看样子下一顿还要再多吃一碗才行”威廉心想。 “徳摩尔大叔”诺恩跑到另外一个马车边上。 徳摩尔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给了诺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们的食材不够了,下个集市要补充一些了”诺恩请求道。 徳摩尔对食物的消耗速度感到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下来“小事一桩。” “谢谢徳摩尔大叔”诺恩表示感谢后转身离去。 徳摩尔笑着看着诺恩走开,随即叹了口气,“虽然小诺恩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可是食材消耗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样下去,旅费好像不够了啊。”徳摩尔转身去找男爵,看看有什么办法。 而看着徳摩尔朝男爵走去,诺恩也悄悄跟了上去。 但是两人目目相对,沉默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祖先留下来的东西也可以卖掉一些”奥托男爵望着存放武器装备的马车,“诺恩还是个孩子,不吃好点怎么成长一个伟大的战士。” 徳摩尔看着男爵,点头退下。 “如果这两个莽汉能想出办法,他们的领地也不会这样了。”诺恩尽管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神态,也知道他们想出来的馊主意是什么。 “难道要像以前一样,每天只有可以把牙磕掉的黑面包,混着动物内脏和面粉的黑暗料理”诺恩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行,要想办法搞钱了!” 话虽如此,但是诺恩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10天后,诺恩一行人终于来到梅克伦公国的宗主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的帝国首都,美因茨城。 城市外围坐落着其他城市一致的窝棚,四处漏雨的茅草顶下住着的大都是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妇女,年轻的男人大都出去出卖苦力来换得每日的口粮。 一行人亮出男爵的旗帜,在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穿越过贫民区,再走过一道城门之后,完全不一样的内城区呈现在眼前。 密密麻麻的二层小木楼杂乱的分布在街道两旁,偶有一栋石砌别墅混在其中,各种各样奇怪招牌显示着店铺主人的个性。随意的城市规划让道路永远曲折。穿着黑色或者墨绿色的衣服的人们步履匆匆,但是却精神饱满。这时,有个二楼的住户随意倒下一盆水,把正好路过的路人淋成落汤鸡。路人与住户对骂,引起许多人的围观。 过一会,马车停靠在一家“猪哨子”旅店前。 “欢迎光临!”风韵的中年老板娘热情的迎上来。 “安排5间客房,照顾好我们的马。”帕德里克骑士上前说道。 看到帅哥的老板娘眼前一亮,“请客人放心,我们猪哨子旅店在这里绝对是您的最佳选择” “我们这里特色菜红烩血肠非常不错,您要不要试一试”老板娘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出试一试这几个字。 “不用了,我们自己做饭”帕德里克想到,“哪里的菜才能和小诺恩做的比。” 被拒绝的老板娘依旧保持着笑容,“那请您稍等,我这叫人带您上去。” 老板娘随即回头吼道“臭小子!别挑水了,先带客人上楼。” 在侍者的带领下,奥托男爵和诺恩一同进入二楼的小房间,房间打扫的很及时,空气没有过多的味道。 “希望没有虱子”诺恩祈祷。 第二天清早,奥托早早的离开,说是去拜访教区主教。而无聊的诺恩则来到一楼大堂,发现威廉和帕德里克已经在大厅享用早餐。 两人替诺恩叫了一份炒豆子配热牛奶,诺恩尝了尝,味道还行。 在享用早餐的同时,诺恩注意到时不时有喧闹声传来。 “这周正好有骑士比武,客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下”老板娘笑吟吟的介绍。 诺恩听后,立刻眼巴巴的望着两位骑士。 果然,在眼神攻势下,威廉和帕德里克带着诺恩来到了城东的比武场地。 一座椭圆形竞技场位于其中,花花绿绿的锦旗插满了四周的看台,形形色色的人为着场上的骑士加油助威。而中央的豪华看台上,一群衣着高贵的贵族正在放声谈笑,一些怀春贵妇少女倚在围栏上,望着自己心仪的选手,毫不吝啬抛去自己的手帕。 这时,有些眼尖的少女在人群中发现了诺恩三人,顿时尖叫起来。 下一刻,无数怀春少女,深闺怨妇的手帕像雨点一样扔向帕德里克,连带着诺恩也被砸了一脸。 额,至于威廉,好像上帝为他单独画了一个圈,所有的手帕都避开了那个位置。 帕德里克无奈的苦笑了下,挥了挥手。这下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都是帕德里克我爱你,帕德里克我要嫁给你这类话! 帕德里克苦恼的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无意间看向小诺恩。还没等诺恩反应,便被帕德里克举起,坐在帕德里克肩上。 狂热的女人们看着英俊帕德里克,又看了看可爱的诺恩,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诡异的安静下来。 “你要幸福啊,帕德里克。”诺恩仿佛听到了无数女人心碎的祝福。 终于反应过来的诺恩悄悄在帕德里克的耳边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让这么多女人喜欢你。” “没什么”帕德里克一脸随意道“只不过是这种无聊的骑士比赛,我连赢了三年罢了。” “可恶!这个逼被他装到了!”诺恩咬牙切齿的想到。 经过帕德里克这个插曲,比武终于重新开始了。 站在中央的主持人用着奇怪的咏叹调唱道。 “他曾与凶狠异教徒战斗,也曾徒手勒死一头野猪,他的英勇无人不晓,图卢兹,鲁昂留下他胜利的桂冠。”主持人做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动作迎向一旁骑士“现在让我们欢迎来自鸢尾花王国的让,德朗颂骑士。”一时观众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 骑士穿着绣有白色鸢尾花的蓝底罩袍,带着顶圆锥t型开面盔,一身精良的锁子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感受到观众对他的关注,他控制着骏马人立而起,并向着观众举枪示意。 “我听说过这个人”帕德里克略带一丝凝重“他拿下过图卢兹,第昂等很多城市的骑士比武冠军。” “是吧是吧,我就说他是今天12个选手里最强的一个,连他拿下冠军的赔率都只有1赔2”终于恢复过来的威廉说道。 “他很强”帕德里克赞同到“虽然不是我的对手。” “可恶,这个逼又给他装到了。”诺恩和威廉同时咬牙切齿的想到。 这时主持人见观众的掌声停止,继续介绍“让,德朗颂骑士的对手是来自金雀花王国的威廉,马歇尔骑士,让主祝福他好运。”说完好一会,只有寥寥几个掌声响起,和刚才雷动简直天差地别。 诺恩看向另外一侧,很明显的,身着红色罩袍的骑士装备十分陈旧,就连战马也上了年纪,站了那么久已经喘粗气了。 “这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流浪骑士,根本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战绩,赔率高达1赔30!”威廉轻蔑的说道。 “1赔30!”帕德里克和诺恩都被这个赔率惊到了。 诺恩想着威廉马歇尔这个熟悉的名字,“赚钱的机会来了!”。 “两位叔叔,你们能借我点钱吗?” “小孩子可不要赌博哦!”威廉一脸假正经到“不过如果你答应多给我做几道没吃过的好东西,我就借你两个第纳尔银币。” 帕德里克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望着诺恩。 诺恩心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冲着威廉,马歇尔这个名字就决定去赌一把。 “总之我很看好这个威廉,马歇尔。”诺恩严肃的说“这样,我们打赌,同样是1赔30,要是这个人输了,你借我多少第纳尔我就做30倍好吃的给你。” “要是赢了,我还双倍的钱给你,怎么样?你怎么都不亏”诺恩加码道。 “这。。。。。”威廉纠结到,一边是好吃的,一边是看的到第纳尔。 “不信我就算了。”诺恩看到投注点快要截止,从自己的小口袋里翻出6个银第纳尔31个铜芬尼的零花钱,急忙朝着投注点跑去。 帕德里克若有所思,塞给诺恩一个鼓鼓的钱包,“借你啦!” “谢谢帕德里克叔叔!”诺恩揣着钱包跑去,半路上突然停下,朝着威廉做了个鬼脸“小气鬼威廉!”气的威廉哇哇大叫! “要赢啊,威廉马歇尔!”诺恩边跑边想“我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啦!” 第5章 骑士比武(下) 黄昏时节,结束拜访的奥托男爵返回旅店。 “今天还算顺利,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还是让主教大人开具介绍信。”奥托男爵一想到主教大人那贪婪的嘴脸就发自内心的厌恶,但是看着手中的介绍信那些不快也就无所谓。 “伊芙,你的罪业会被赎清,我们一家三口会在天堂碰面的。” 奥托男爵转念一想“不知道小诺恩今天在干什么了?”他随即走进旅店大厅。 “小诺恩啊,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威廉叔叔啊!你忍心看着你威廉叔叔连杯麦酒都喝不起吗?” “小诺恩,你渴不渴啊?我给你倒杯艾尔酒。” “小诺恩,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腿。” 奥托男爵刚一迈进大厅,就看到诺恩面无表情坐在大厅中央,面前摆着一只干瘪的钱袋,身旁威廉像个狗腿子一样上蹿下跳。 “这。。。。发生了什么?”奥托疑惑的望向一旁的帕德里克。 “还能发生什么。”帕德里克抓着一只膨胀到过分的钱包抛来抛去,里面的钱币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咛,“赌博害人啊!” “赌博害人啊!”诺恩接过威廉送上的艾尔酒,抿了一口,“小孩子赌博是不好的!” “是是是,我这个小孩子不该赌博的诺恩大人教训的是。”威廉狗腿连忙称是。 “还你啦”诺恩将钱袋一抛。 威廉一个饿虎扑食抢过钱袋,仔细清点着里面的12个银第纳尔,数了两遍发现没错之后,又对着诺恩一通嘘寒问暖。 “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叫上你威廉叔叔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奥托男爵望着这两个活宝哭笑不得。 “今天我们去看了场比武,”帕德里克收起钱袋,正色道“里面有个叫威廉,马歇尔的很有意思!” 回到上午,当诺恩将帕德里克的钱袋和自己的零花钱一同押到威廉,马歇尔身上时,周围的群众都惊呆了,纷纷猜测这是哪里来的败家子。 只有投注员露出灿烂的笑容,确认过后为诺恩开具了票据。 “这样的大肥羊多来几只就好!”就在投注员还在祈祷时,诺恩已经回到帕德里克身边。 这时,威廉也投完注回来了。 “待会输了不要哭鼻子哦!”威廉一脸坏笑道。诺恩把头别过去,不再理会威廉。 这时,两位侍童各持一面绿色的旌旗分别走到红蓝骑士的身前。 “要开始啦!”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场上。 侍童开始挥舞着旗帜,两旁的乐队吹响号角发出开始的号令。红蓝骑士均是一夹马腹,驱动马匹开始加速。 战马奋力的嘶鸣着,听从着主人的指令,迸发出自己雄壮身躯下的磅礴力量。短短几个呼吸,骏马奔驰的风声化作实质。达达的马蹄,仿佛踩在观众的心上,让所有观众跟着不住沸腾。 在阳光的照耀下,两位骑士仿佛都化作了金色的战神,他们不约而同的放平自己的骑枪,并用腋下夹住枪尾让枪保持平衡。 终于,红蓝两色的流星即将交汇,蓝骑士发出一声怒吼,将自己的骑枪瞄准对手。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交错而过,蓝骑士的长枪在重重的撞上红骑士的盾牌后,不堪重负的断裂开。而红骑士则无功而返。 看台上的观众立即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与掌声。 蓝骑士像是个得胜的将军,享受着观众的赞美,他高举着荣誉的断枪,驱马小步走回休息区。 “所以说,这个红骑士根本不行。”威廉眉飞色舞的说道“看上去骑士夹枪冲锋很简单,但实际上骑士不仅需要在高速颠簸的马匹上保持身体平衡,还要用自己手腕保持骑枪冲锋的准头,没个一两年的锻炼,根本不要指望能刺中静止的陶罐,而想要刺中移动中的骑士,更是需要五年以上的苦练。” 这时帕德里克打断威廉说话。红蓝骑士休息完毕,更换过骑枪后,重新开始新一轮的交锋。 而这回从起步开始,红骑士就慢了不止一筹,胯下的老马尽管奋力的迈着步子,但是速度却一直无法提起来。 而蓝骑士则不断加速,一路高歌猛进,趁着红骑士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冲到红骑士面前,手中的长枪就像恶狼一样,朝着红骑士的肋下狠狠咬下。 这一次,红骑士的盾牌没有拦下恶狼的扑咬。 同样的一声巨响,蓝骑士再次高举着断枪,享受着比第一轮更高涨的欢呼。而红骑士则像个受伤的鬣狗,默默舔舐着伤口。 看着双方休息,威廉继续向诺恩介绍道“而且,诺恩你看到中央的护栏没?” 见诺恩不解,威廉继续吹嘘道“中间的围栏将骑士分成两道。比武要求骑士都必须用靠近护栏的左手持盾,右手持枪。” 看到诺恩还是一脸不解,帕德里克柔和的解释说“简单来说,骑士要在自己最不擅长的进攻方向,去击破对方最有利的防守。” “对,就是那个意思!”威廉立刻赞同“看到没,那个蓝色的家伙还是有点本事,能准确的控制长枪避开对面盾牌的防守。虽然比不上我,想当年我。。。。。” 无视着威廉的滔滔不绝,诺恩问帕德里克“那个旗子干什么的?” 原来蓝骑士方向的侍童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在蓝骑士的休息区插上一支红旗。 “比武得分。”帕德里克回答“每次交锋,击中盾牌不得分,击中躯干得1分,击中头盔得3分,5轮后,分高者胜。” “为什么击中头盔得分这么高啊?” “哈哈哈,傻诺恩!”威廉大笑说“脑袋又不是木桩子不会躲,而且弧形的头盔即使命中也很容易划开。”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不过那种情况太少见了”帕德里克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场上。 谈话间又过了两轮交锋,蓝骑士再次拿下一分。期间,他炫耀的时间越来长,攻击也越来凶狠!看着在他攻击下,身体不住颤抖的红骑士和他的老马,蓝骑士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最后一轮他有自信获得更大的荣耀! 这时最后一轮交锋在雄壮的号角声开始了,就像前几轮一样,蓝骑士一马当先,不断的提速着,观众们也在不断欢呼,似乎结局早已注定。 “完蛋了!”诺恩看着越来越残酷的事实,欲哭无泪,“难道真的搞错了!” “不对!”帕德里克敏锐的注意到,蓝骑士的马连续高强度的加速,最后一轮终于体力不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奔驰。而反观红骑士还能以之前的速度加速前进。 蓝骑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仍不住加速,与马匹的配合没有之前的默契。 两位骑士的距离越来越近,红骑士似乎之前受得伤太重,整个身体不住向着围栏倾斜。 心中默默估算好距离,身体稍稍后仰并将枪尖稍稍调右瞄准对方头盔,蓝骑士露出笑容,仿佛看到他击中对方头盔而获得的荣耀! 就是现在!蓝骑士抓住时机出手,手中的长枪发出雄狮般的怒吼。 但红骑士却猛的一夹马腹,老马猛地窜出一截,手中的骑枪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蓝骑士的头盔咬去! 两声巨响难分先后!观众席爆发出惊讶的呼声! 两位骑士都遭到重击,身体猛的向后倒去,幸亏坚硬的马鞍后墙托住了骑士的身体,才让他们没有坠下马来。 两骑一触即分,忠诚的战马驮着各自的主人依旧迈步向前,但是似乎各自的主人都失去了意识。 喧闹的观众席逐渐安静下来,都在关注着两位英勇的骑士谁会率先醒来。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蓝骑士的手挣扎着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像之前一样举过头顶,接受欢呼。 威廉长吁一口气,回忆起当时,红骑士的枪似乎是顺着头盔滑下去,“幸好那一枪刺歪了!” “哈哈哈”威廉想到他下的重注,用着他肉爪子不停地拍着面无表情的诺恩的肩膀“跟你说了,要相信你威廉叔叔的眼光!不要随便相信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诺恩面无表情,内心的小人却满地撒泼打滚哀嚎“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以后要过上每天黑面包都没有的日子了!” “不,并没有刺歪。”帕德里克的目光更加锐利。 蓝骑士的手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解开头盔,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钢铁覆盖的身躯像山崩一样砸向地面。 一旁的侍童急忙想要扶起蓝骑士,却徒劳无功。 遮住头盔下部的罩袍被掀起,一处巨大的凹陷呈现众人眼前。 红骑士的长枪刺中了对面的咽喉,直接击晕了对手。 刚才还在欢呼的竞技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仿佛被抽了魂一样样呆住了。 诺恩感到不对,发现威廉拍打诺恩的手都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吃了只苍蝇难受。 “这算什么?击中头部得分吗?” “击敌落马得5分”帕德里克眯起眼睛,“他还将获得败者的战马” 第6章 市井与野狼 “嘿嘿嘿”诺恩看着自己满满的小钱箱,开心的数着自己昨天的收获。扣除给帕德里克的分红和拿去堵威廉的嘴,剩下的足足150个金诺米斯玛,1000个银第纳尔还有另外满满1箱子的铜芬尼。 (1金诺米斯玛=10银第纳尔=200铜芬尼) 回想起昨日,自己将投注票据拍在兑换点时,那投注员一下子从难以置信到面如死灰的转变,诺恩觉得自己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开心。 而赌场看着诺恩三人出身不凡,再加上突爆冷门让赌场获益匪浅,磨蹭了一下还是如数赔付。 诺恩将箱子锁好藏在自己床下,畅想着等从圣地回来,就用这笔钱去买几个庄园,到时候丝绸穿一次扔一件,蜂蜜喝一杯倒一杯,过上富足的贵族腐败生活。 等诺恩从自己的梦里醒来,满足的感慨道: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啊!” “对了,香料还没补充呢。正好用这笔钱改善下路上的伙食。”诺恩起身,找到德摩尔央求带自己出去采购。但是正在清点保养物资的德摩尔抽不开身,只能让正好路过的帕德里克带着诺恩前往商业区。 一小时后,诺恩好奇观察着马车外的商业区。可以看出商业区经过一定的规划,较为平直的街道,两侧紧凑的开着各式各样的商店,仔细一听还可以听到后院作坊忙碌的噪音。 这时,诺恩注意到左侧有一家“熊的铁锤”的武器店,看着帕德里克帅气的样子,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把佩剑。于是朝着帕德里克招呼一声,便跳下马车走进店铺。 推开的包铁实木大门,诺恩看到店内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武器,而一旁的老板急忙迎过来“欢迎光临,大人” 诺恩没有在意老板的恭维,环顾四周,指着一把无鞘短剑问“这个多少钱?” 老板起身将短剑取下递给诺恩“这把是我们店里的铁匠大师的杰作,锋锐而厚重。” 诺恩费力的接过短剑,目测剑宽4指,剑刃长70公分,宽脊厚刃,适合劈砍,典型的北地短剑风格。 诺恩尝试挥舞,但差点被沉重的剑身带飞。 感觉到诺恩的兴趣不佳,老板打量了诺恩的身形,“可能这把‘缝衣针’会更适合大人您”,老板转身从柜台取出另外一把带鞘小短剑递给诺恩。 诺恩接过拥有着华丽花纹的剑鞘,抽出剑身,目测剑宽约2指,刃长约40公分,随手挥舞了两下,牛皮包裹护手提供了很好的摩擦力,轻盈的剑身舞动起来隐约听见破风声。 “这把剑由纽伦堡的大师铸造,细长的剑身可以轻易的贯穿锁环,轻盈但是韧性十足”见诺恩意动,老板继续推销道。 “不错,我要了!多少钱?”诺恩收剑回鞘。 “这把剑原本是另外一位男爵为自己小儿子专门从纽伦堡订购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来取”老板小心的说“您要的话,只要55个银第纳尔。” “什么!?55个银第纳尔?你怎么不去抢啊!”诺恩装作要走“1磅小麦都只要1个铜芬尼,你1把剑居然要卖55银第纳尔。” “贵客第一次上门,那给您打个折扣,50银第纳尔”老板一脸肉疼的说道。 诺恩给帕德里克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帕德里克上前说道“不能再便宜点了吗?要知道这种特型剑错过了我们可能很难再遇上卖家了” “48银第纳尔,不能再少了,大不了小店再送您1根牛皮腰带。”老板心疼的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帕德里克朝诺恩点了下头。 10分钟后,诺恩挎着自己的新腰带和新玩具“缝衣针”,跨出武器店门,留下风中凌乱的老板。 整个白天,诺恩都在商业区闲逛并探听物价信息,越探听越心惊。得益于帝国南部的肥沃平原,农产品的价格还比较稳定,1磅粗面粉只要3芬尼,1只能产奶的母牛只要30银第纳尔。但是各种舶来品价格就各种离谱,来自法兰克王国的葡萄酒1桶要25金诺米斯玛,一件产自米兰城邦的大师锁子甲20金诺米斯玛,1把精工长剑10金诺米斯玛。而最让诺恩痛心的是,1磅来自东方的香料居然也要10金诺米斯玛,1磅发黄的白糖稍稍便宜点但也要8诺米斯玛。 这回任凭诺恩把嘴皮磨破,那个店员都是一副你说的很好但是我不听的笑容。为了自己路上能过得好点,诺恩还是肉疼的拿出18个金诺米斯玛买了一小袋香料和糖回去。 “我这点钱,好像满足不了我的梦想啊”诺恩内心哀嚎着。 突然诺恩好像意识到什么,望着帕德里克。想起他之前在路上,经常拿出来保养的精工长剑,精良锁子甲,还有战马,头盔,护臂,护腿,长枪,长弓什么的。 “这样算来,他这一身。。。。。。。”诺恩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要接近100金诺米斯玛!!!” 再一想到,不仅帕德里克,德摩尔,就连威廉那个糙汉子好像都有这些装备,而自己的便宜叔叔更是还有着好几套。而且他们还有封地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 “原来最穷的那个还是我!” 在经过几日的休整后,车队终于再次启程出发。 诺恩坐在自己新购置货运马车上,为自己重新空荡荡的钱箱叹了口气。 但是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股豪气自生。 想到之前这群大老粗还不理解,用威廉的话来说“小孩子过家家还是别玩了,省的被人骗的玩具钱都没了。” “等我有钱了,我要拿金币狠狠的打威廉的脸。”诺恩狠狠的想着。 一晃几日过去,车队穿过帝国的南部,人烟渐渐稀少,路上更多的是茂密的丛林。 晚上,像往常一样,众人将马车围在篝火边后休息,诺恩扛不住年幼身体带来的困意,早早的睡去。 就在诺恩还在坐着美梦时,“快醒醒!有狼!”诺恩在剧烈的摇晃中清醒过来,发现众人都拔出武器,围在篝火旁对外警戒着。 “嚎”的一声低吼,几个黑影在诺恩眼前闪过。诺恩吓得一激灵,赶忙起身躲在众人身后。 远处的黑暗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吞噬着光明却又吐出名为恐惧的骨头。马匹不安分刨动着蹄子,一名军士急忙安抚。 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阴魂不散的盯着众人。 威廉抄起一根火把向狼群砸去。摇曳的火光短暂的照亮了黑暗,诺恩可以看到几只灰黄的狼避开火把,重新在黑暗中潜伏。 诺恩拔出“缝衣针”给自己壮胆,但是不住颤抖的剑身暴露了自己的恐惧。 “嗷呜”狼的嚎叫在月夜格外响亮。 众人全力警戒,而狼群也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双方都在玩着比拼耐心的游戏,而代价则是生命。 终于有一只狼不再等待,从一处灌木中猛地扑向最幼小的诺恩。 诺恩吓得急忙后退。而旁边奥托大跨一步,用盾牌重重的拍向饿狼。 饿狼发出一声哀嚎,被盾牌狠狠拍飞撞在树上,不再动弹。 同伴的死亡反而更加激起了狼群的凶性。一时间,狼群的低吼更加凶狠。 众人收缩防线,警惕的望着周围。 沙沙的一阵叶响,两只狼一前一后的朝着众人扑来,其余狼群也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众人发起攻击。 帕德里克和德摩尔各自架着一面盾牌将狼群挡下,但经验丰富的饿狼见攻击失败立刻后跳,躲开两人的短剑。 而威廉则是怒吼一声,不闪不避拿着一把短斧对着扑过来的饿狼就是一劈,喷射的狼血溅得他满脸都是,说不出的恐怖。 其余军士也是各自与狼群搏斗着,只有奥托男爵依然守在诺恩身边警戒着。 这时一只饿狼从威廉背后偷袭,猛地咬下一块肉。而威廉怒吼着,猛地朝着狼群砍去。 又一只狼被劈中,但是更多的狼看到机会,咬住了威廉的双脚。威廉奋力的咆哮着,用斧头驱赶着不断袭来的狼群。 奥拓男爵这时猛地从威廉身后杀出,长剑猛地刺出,将还在空中的饿狼贯穿,再用力一挥甩开狼尸的同时将另一只饿狼斩杀。 “啊!!!” 一只饿狼趁着奥托男爵离开的空档,咬住了诺恩的脚,使劲往后拖。 “诺恩!”奥托男爵想要回去救援,但是又有几只狼扑了过来,男爵匆忙之下只能用左手格挡。狼死死的咬住那奥托男爵的左手,身体挂在半空不住扭动。男爵用力甩动几下,却不奏效。 另外一边,似乎是厌倦了和诺恩的“游戏”,那只饿狼放开诺恩的脚,扑向诺恩的胸前,似乎打算咬死诺恩再拖回去享用。 时间仿佛一下陷入泥潭,血盆大口在诺恩眼中放大,“难道我要死了吗?” 手中的“缝衣针”早已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诺恩慌乱的挣扎着。 回忆一幅幅闪现:自己在修道院中埋头苦学、和大家一起分享食物、捉弄威廉气的他哇哇大叫……, “不!我要活下去!”诺恩手中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我才不会死在这里”诺恩一把抓起石头朝着狼头砸去。 第7章 训练 狼脸被砸了个趔趄,跳向一旁草丛。诺恩急忙起身,捡起一把武器警戒。 奥托男爵抛下长剑掏出匕首,捅死了左手的饿狼,然后急忙回到诺恩身边。 尽管保持着警戒,奥托还是忍不住问道“没事吧,诺恩。”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奥托便不再言语。 众人解决了各自的对手,重新聚成一个防御圈。 连续的损失终于让狼群胆寒了,它们发出不甘的嘶吼,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退去了。 帕德里克和徳摩尔继续保持警戒,其余人将受伤严重的威廉和另外一名军士放到篝火旁,诺恩急忙从自己的马车上拿出几卷亚麻布为他们包扎。 分不清是狼血还是自己的血的威廉还满不在乎抢过亚麻布自己包扎起来。 但军士受伤颇重,已经陷入昏迷。 诺恩包扎好伤口,满脸担忧的看着伤员。 “他会没事的吗。” “孩子,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了。” 虽然打退了狼群的袭击,但这名军士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去世。 次日清晨,众人聚在一处坟墓前,包满绷带的威廉插上一支简陋十字架作为墓碑。学识最为丰富的诺恩临时客串牧师,对着院长送的圣经念诵着。 “愿他的魂灵永安于主的怀抱,阿门!” “阿门”众人一起念道。 诺恩记得那名军士叫做弗兰克,家里还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昨日还跟诺恩打过招呼,今日却回归永眠。 诺恩第一次感觉生命如此脆弱。 简单缅怀过去,众人重新上路,气氛却没有几天前热闹。 连续好几天,饿狼的血盆大口都让诺恩从睡梦中惊醒,这让诺恩意识到这个黑暗的时代远比自己想象的危险。 诺恩觉得,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自己有必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下午宿营的时候,诺恩找到奥托,表达了想要学剑的想法。奥托笑了笑,带着诺恩来到一处空地。而其余人都围着看热闹。 奥托左手捡起一根木棍,示意诺恩攻过来。 “额,不需要先学些理论或者架势什么吗?” “不需要,直接用身体学比较快。” “那我用什么?” “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包括你的剑。” “不会伤到……?”想想双方的武力值,诺恩把这句话咽回去。 诺恩抽出自己“缝衣针”,回忆起自己前世看到的电影和比赛,侧身摆出个半弓步,左手置于身后,右手持剑。 看到诺恩的架势,奥托笑得更开心了。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本书里学到这些。” 诺恩一个小跳朝着奥托男爵右手刺去。 “但书里显然没说,要熟知各类武器的特点。” 奥托只是略微侧身,将木棍伸直,长长的木棍在诺恩的剑够到奥托之前就先和诺恩的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duang的一声,诺恩眼冒金星的坐在地上。 诺恩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奥托的木棍比自己的手臂和剑加起来还要长。 诺恩又试了几次,不管诺恩是将木棍拍开还是大步近身,奥托都会保持和诺恩的距离,然后用木棍提前将诺恩的头顶住。 “你的手臂加上武器的刃长就是你的攻击距离。要学会让对方处于自己最佳的范围” “面对攻击距离比自己长的对手,要么让自己的攻击距离更长。” 诺恩点点头,从地上找到一根更长的木棍,小跑着朝奥托捅去。 “要么削减这个距离。” 男爵抽出长剑一挥,锐利的剑锋轻易将诺恩木棍的前端削去。 诺恩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半截木棍。 “啪!”诺恩又挨了一棍。 “不要发呆!再来!”奥托抽剑回鞘。 诺恩这回选了一根更长更粗的木棍,谨慎的朝奥托靠近。 “武器长有长的好处,短也有短的好处。短的武器更快,也更利于发力” 奥托只是用自己木棍的后端往诺恩的木棍前端一荡,诺恩就感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带了个趔趄。 “啪”,又是一棍。 诺恩抛下对自己明显过于沉重的木棍,跑回马车。 “这小子,不会哭鼻子了吧?” 无视众人的嘲笑,诺恩拎起自己的锅盖(盾牌太重举不动)走回来。 这下诺恩用锅盖护住自己身体,平举短剑,小心翼翼的绕着奥托踱步。 “学会灵活运用你的双手!”奥托赞许笑了一下,左手中的长棍挥向诺恩的右侧。 诺恩下压身体,将盾略向右偏企图挡下木棍。 “但是小心,你的敌人也会!”奥托右手拿着剑鞘,趁着诺恩的格挡的空挡又给了诺恩一下。 “我看你就是想打我”诺恩呲牙咧嘴的想到。 当日的训练就在单方面的殴打结束。尽管奥托留了手,但是诺恩浑身还是火辣辣的疼。 晚饭,诺恩搅动着汤勺,锅里的山鸡、胡萝卜和橄榄不住的翻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威廉向往常一样拿着盘子排在第一位,眼巴巴望着锅。 诺恩换上一副天真可爱的笑容,特意捞出一大勺鸡肉倒在威廉碗里,用着甜腻的声音,“亲爱的威廉叔叔!” 威廉打了激灵,“干嘛?事先说好,我就12个银第纳尔啦。” “谁看得上你这点小钱啊!”尽管心中吐槽,诺恩脸上维持着天真的笑容,“小诺恩想问下,有没有那种就是必杀技啊,或者什么很厉害的绝招啊?” “哈?”威廉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可是我从。。。。。。书里看到的啊”诺恩本来想说电影,发现不对后急忙改口,“两个骑士各种招式互拼,最终正义使出绝招,战胜邪恶”。 “那都是忽悠你们这种的小孩的!”威廉满不在乎的,“那些娘娘腔就喜欢用什么招数忽悠小孩。” “真正的对决,很快就结束了。”威廉狠狠咬下一块鸡肉,“他出剑,你格挡成功就能杀死他,失败他就杀了你,反之也是一样。就这么简单。” “就没有秘诀什么的吗?” “有啊!力气够大就行!以前就遇到个自称剑术大师的家伙,架子摆的挺好看的,还不是被我一斧头劈死了,所以说男子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两人的谈话,帕德里克也走了过来“别瞎说,那个家伙就是个骗子,真的剑术大师哪有那么容易被你打败。” 诺恩望着帅哥帕德里克,“帕德里克叔叔,用剑有什么诀窍吗?” 帕德里克听后抽出自己的长剑立于胸前,“你了解你的剑吗?” 诺恩一脸懵逼,难道还有什么“人剑合一”。 随手舞了个剑花,帕德里克解释道,“剑尖快,剑身稳,所以用剑身防御,用剑尖攻击,就这么简单!” 看着诺恩更加疑惑的神情,帕德里克解释说:“你看下午,男爵是不是每次都用棍的后端柄去打你的棍前端。” 诺恩回忆一下还真是,这下明白了,杠杆定理嘛!懂。 “那我是不是只要用我武器的后端去撞开敌人武器的前端就能赢了!” “不一定”帕德里克斜着望了威廉一眼“如果你遇上那个莽夫,就算你用剑身抵住,大概率也会被劈死。” “喂喂喂,呢才是个凉凉枪”满嘴鸡肉的威廉含糊的说道。 无视威廉,帕德里克示意诺恩走到一边“你会画圆嘛?” “画圆?” 帕德里克没说什么,示意诺恩攻过来。 诺恩抽出剑,深呼吸一口气,将剑高举过头顶,朝着帕德里克砍去。 这一刻,仿佛时间又陷入停滞,这回诺恩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剑砍在帕德里克的剑身然后顺着剑身滑向一边,而帕德里克则将自己的剑引到一边后,顺势向前斩出一道银色的寒光。 剑锋在诺恩的头顶1厘米处停下,但诺恩脑海中却依旧满是那惊鸿一剑。 诺恩终于明白了帕德里克的意思:以剑身的交击点为起点,以剑尖为笔画一道死亡之圆。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诺恩一边大喊道,一边朝着奥托跑去。 “你到底说了啥?”威廉终于啃完了鸡肉,剔着牙问道。 帕德里克懒得跟傻子争论,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诺恩找到奥托。 “再来一次!”诺恩用双手将剑平举过头顶,剑尖略低于剑柄。 奥托饶有兴趣的望着诺恩,起身拿起根木棍,摆出诺恩最开始的姿势,跨步向前举起木棍当头劈下。 诺恩好像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身边的一切变得很慢很慢,他可以清楚听到森林虫鸣,也可以看到那缓缓落下的木棍,连木棍上的斑驳树皮都清清楚楚。 这次能赢!威廉想到! “铛!”一股不算沉重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诺恩立刻高举剑柄,随时准备招架完木棍后向前出剑。 此刻诺恩突然注意到奥托嘴角似乎扬起,一股大力袭来,身体向后飞去。 原来奥托的木棍被招架开后,立刻跨步上前,直接将诺恩撞飞。 “孩子!你还有很多要学啊!”奥托脸上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8章 技巧与蛋糕 自那次训练以后,每日的扎营时间,大家都会围拢过来,看着诺恩训练(bei)练(da)。 尽管诺恩已经明白了基本的原理,但是知道和做到根本就是两回事,每一次都被奥托打得满头包。 这一日,诺恩像往常一样准备开始训练,但奥托却摇了摇头让出身后一脸坏笑的威廉,自己转身走到一旁。 “小诺恩!”威廉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贱“今天就由威廉叔叔告诉你怎样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额。。。。。你会什么?” “当然是男子汉的骄傲”威廉刻意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肌肉啦!” 尽管威廉自以为良好,但在诺恩看来,五短身材的威廉再配上他的大肚子,简直像个大号的肉丸子。 “来吧!像个男子汉一样”威廉脱去上衣,拿起一根包了厚厚棉布的木棍,示意诺恩攻过来。 诺恩一阵无语,但还是举起德摩尔给他特制的小盾牌和剑,谨慎的靠近。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威廉粗短的下肢绷紧,瞬间像爆炸出膛的炮弹朝着诺恩飞过来。 还没等诺恩反应过来,名为威廉的肉山就撞到盾牌上。 诺恩只觉得自己被一只蛮牛撞到,身体向后滚去。 “哈哈,小诺恩要多吃点啊,这样才能长高长大啊!”威廉站在原来诺恩的位置,洋洋得意。 “这不公平,你比我大那么多!”诺恩起身怒道。 “公平!谁会和你讲公平?”威廉依旧是一脸贱笑,“我就是比你力气大,你要是力气比我大也可以来撞我啊!” “你晚饭没了!!” 威廉的表情瞬间凝固,好一会挂上讨好的笑容“这不是训练嘛,而且我刚才只用了我十分之一的力量,你完全可以挡下来的,只不过你不会罢了。” “那怎么做?” “很简单,像这样。”威廉侧身屈膝下沉,双手靠着侧胸前。 “你来试试。” 诺恩摆出同样的姿势,威廉则朝着盾牌踹了一脚。 这一回尽管力度依旧很大,但是诺恩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整体,虽然身体向后滑动几步,但是依旧平稳。 “你看吧!你威廉叔叔没骗你吧。”威廉凑过来,“至于晚饭。。。。。。” “没有了”无视威廉的哀嚎,诺恩面无表情的说“除非你再教我点有用的东西。” “有的有的。”因为晚饭的刺激而格外聪明的威廉立马答应,并手把手的教导威廉,有些是盾牌的要领,有些是发力的姿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老东西知道这么多,”诺恩心中暗想“那其他人应该也有点东西吧。” 果然第二天,教导诺恩的人就换成了帕德里克。 “诺恩,我知道也不多,能教你也就只有这个了。” 帕德里克开始挥舞起长剑,上劈,下撩,横切,每画出一个圆,帕德里克身体都会跟着迈出一步。 诺恩看着这奇妙的步法,若有所思。 “让剑成为你身体一部分。”帕德里克演示完了,最后说了句。 诺恩重重的点了下头。 第三天,德摩尔教学,这个憨厚的骑士直接说:“我教你用剑格和剑柄。” 就这样,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也都加入了诺恩的教(ou)学(da)中。 在一天又一天的教学中,车队终于穿过布勒纳的山路,来到这座被誉为亚得里亚海的明珠:威尼斯。 从远处看,威尼斯城坐落一片泻湖之上,密密麻麻的河网穿行其中,河流上大大小小的帆船络绎不绝。 在穿过一座浮桥,缴纳完入城税后,诺恩终于进入到这座城中,街道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商铺,随处可见讨价还价的商人,时有穿着鲜艳的贵妇谈论着最新的衣料。 在旅店安顿好后,诺恩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德摩尔去逛街,顺便打听哪里可以销售自己的蜂蜜。 没错,之前在美因茨城时,诺恩就打听到在美因茨城卖20银第纳尔一罐的蜂蜜在威尼斯可以卖到40银第纳尔,于是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换成蜂蜜,打算拉到威尼托大赚一笔。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诺恩操着半生不熟的法兰克语,向着蜡烛店老板推销着自己的蜂蜜,但是无论他怎么说,老板就是连连摆手不要。连续好几家店都是如此,最后还是一家好心的老板告诉诺恩,你该去找行会做生意。可是等诺恩好不容易找到蜡烛行会所在地,结果却大失所望。 “18银第纳尔1罐,怎么可能?!”诺恩对着蜡烛行会会长大叫道“市场上的蜂蜜零售卖40银第纳尔1罐,再怎么样收购价也不可能低于30银币1罐!”。 “虽然很抱歉,但是本行会的规定就是如此。”会长面色平静的说道“贵方不属于本行会的长期供货商,价格自然要低些。” “而且,”会长尝了一口诺恩带来的蜂蜜“如果没猜错,这是产自神圣罗马帝国南部的蜂蜜。” “没错!” “那就对了。”会长解释说。“产自帝国的蜂蜜太甜,跟伊比利亚蜂蜜比起来,产蜡的数量要低很多。” “也许您可以去厨师行会那边试试,那边的收购价应该会高些。” 等诺恩跑到厨师行会,行会会长也只肯开出20银币每罐的收购价。 站在厨师行会门口,诺恩把当初忽悠自己的蜂蜜商人在心里骂了1万遍,但是骂完了却也只能苦恼,怎么办呢?大老远的拖了1车蜂蜜,就保个本那也太亏了。 诺恩用手指沾了点蜂蜜吮吸着,香滑爽腻,恰到好处的甜度让人感到强烈的幸福感的同时又不会觉得腻。 诺恩苦思冥想着,自己的蜂蜜做不成蜡烛,就只有拿来吃了。可是直接吃的话价格怎么也高不少去。 “唉!只能先回去了” 回到旅店,诺恩望着自己一车的蜂蜜,之前以为能赚大钱,所以自己一直没忍心吃,现在决定先满足下自己的肚子。 然后诺恩用自己私藏的最后5个银第纳尔去集市买了些上好的精面粉,鸡蛋和鲜牛奶。用鲜美啤酒酵母来代替普通的发面团发好面粉,然后再在精细面粉加入鸡蛋清、牛奶、香草碎以及自己的新鲜蜂蜜,然后做成一个个小圆面包。 诺恩觉得这样还不够,用和面剩下的鸡蛋黄、牛奶和蜂蜜分3次打发做成流心,加入面团。最后送入旅馆的烤炉烤制。 随着壁炉渐渐升温,空气开始变得甜丝丝的。诺恩守在壁炉前,深呼吸一口,当初自己为了追女朋特意去学了怎么做流心蛋糕,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小诺恩!”长着狗鼻子的威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不仅威廉,帕德里克和德摩尔也寻着香味走了进来,就连奥托都站在门外装模作样。 壁炉的火苗温柔的炙烤着小小的面团,面团的外表逐渐焦黄发脆。站在壁炉前的众人可以听到面包成型的酥脆声。 “这香味,仿佛和初恋一样,甜蜜却又让人刻骨铭心。”德摩尔不由得说道。 当然同样的台词从威廉嘴里说出来就是“比我老婆花10银第纳尔买的香水都香。” “这又是你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啊?” “不记得了,不过罗马人以前宴会上就吃这个。”知道他们都是大老粗,诺恩使劲忽悠。 终于,感觉时间差不多,诺恩打开烤箱。 这一下,香味如同山洪一样爆发,众人鼻翼中都是蜂蜜、香草的交响乐,耳边都是面包皮的酥脆声的赞歌。 顾不上烫,最靠近的威廉抄起手就是一个,吹了两口气就一整个放进嘴里。 面包仿佛欲迎还拒的少女,无力抵挡牙齿的进攻,然后展现自己最光滑的身体,但更加深入,炙热滚烫的流心夹杂蜂蜜、香草的味道铺面而来。 威廉呆愣在原地,仿佛变成一个300来斤的孩子。许久,两行清泪留下。 “我想我妈妈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帕德里克小咬了一口,便闭上眼睛享受流心的回味;德摩尔重重的咬下一口,仿佛咬的不是面包而是敌人;奥托吃了一口背过身去,一会悲伤一会幸福。 “有这么夸张嘛?”诺恩望着手里的流心小面包。 “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 “这个面包。” “皇后面包啊。” 众人不住的点头,如此高贵的名字才配的上这个面包。 等等,诺恩猛地想到,“你们没吃过这个吗?” 最见多识广的奥托说道:“伯爵、公爵、甚至皇帝陛下的晚宴我都有幸参加过,但他们的面包都不及这个十分之一好。” 诺恩望着自己手中的面包,好像自己的蜂蜜不愁卖了。 意识到的诺恩匆忙打包两个蛋糕就跑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诺恩重新跑到厨师行会,几乎是闯进会长房间。 会长正在和他的助手正在用餐,脸色的不渝一闪而过。 “午安,不知道大人匆忙前来,有何指教?” 诺恩从盒子里递出还有余温的皇后蛋糕。 “会长!请你试试这个!” 尽管香味没有刚出炉时浓郁,但是一闻就让会长和他的助手再也难以忘怀。 两人接过蛋糕,助手轻咬一口。“这。。。。。这。。。。。”一时激动的难以说出话来。 会长则是把面包掰开,看到雪白的内芯和缓缓流出的夹心,用手指点了一下送到嘴里。 会长再也绷不住表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下个月,总督要庆祝他女儿订婚而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诺恩自顾自的说道“这个用了我特制蜂蜜的面包想必会让来往的宾客印象深刻吧!” “开价吧!配方和你的蜂蜜!” 诺恩露出狐狸搬的笑容,“那就让我们坐下来来谈一谈价钱。” 第9章 十字弓与圣殿骑士团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厨师会长以相当于500金诺米斯玛的金弗洛林向诺恩买下皇后面包的配方和蜂蜜。 腰包瞬间膨胀的诺恩面上不做声,内心早就笑开了花,感觉自己终于又向自己的腐败的贵族生活迈进了一步。 会长将诺恩送出大门,心情大好的诺恩在街上闲逛着。 这时诺恩看到一家武器店里,有个东西引起了注意。 “如果是那个东西的话,那我这小胳膊小腿应该也可用吧。”诺恩摸着下巴,走进去。 “贵安,大人”,头戴绿色礼帽,身穿红色马甲的老板上前,像模像样的给诺恩施了一礼。 心情大好的诺恩看着行礼的老板,笑着说“早就听说威尼斯的商人是最会做生意的人。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那是自然,贫瘠的威尼斯没有什么出产,只能靠着我们做点小买卖来维持了。” 老板恭敬道“大人的光临让我喜不自胜,小店虽然简陋,但是您绝对找不到比这里更好更齐全的地方了。” 诺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老板牛吹得没谱了。 “大人不相信的话,可以告诉我您的需求,这里没有的话,那么整个威尼托也找不到了。” 诺恩递出自己的“缝衣针”, “找一个比这更好的。” 老板双手接过剑,拔出看了看剑身纹路。 “啊,十次以上的折叠锻打,轻盈但是不失坚韧。”老板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清脆的声音,“3次淬火,剑刃包钢。” “一看就知道是纽伦堡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手艺。”老板话锋一转“剑鞘还不错,其他也就那样!” 诺恩看着自己花48银第纳尔买的剑在老板嘴里一文不值,顿时就叫道“那老板你说说什么是好的。” 老板转身从墙上取出两把剑。 “如果是像大人您这样的贵族,为了美观以及决斗,那么这把迅捷剑更适合您。”老板递过一把剑,诺恩比划了下,发现这把剑比自己的“缝衣针”还要细仅1指半宽,但是剑脊更厚,同时配上了圆形护手而不是流行的十字剑格。 “本来剑身这个宽度就无法正常格挡,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全面注重进攻呢?这款迅捷剑厚重的剑脊能帮助剑身更加坚韧而平稳。而且圆形的护手能更好的的在突刺中保护大人您的手部。” “而如果大人你是想找一款能上战场的剑的话,那这把剑能更好的满足您的需求”老板递上另外一把剑,这把剑剑尖约1指,但剑身尾端却宽达3指余,整个剑身像个锋锐的三角形。 “这把剑在保留突刺的破甲能力同时,加宽的剑身能更好的挥砍与格挡。” “不是贬低他们”老板骄傲的说道“纽伦堡的自以为是的想法根本行不通!我们这里的剑才是最好的。” “那个呢?”诺恩指着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一架十字弓。 老板脸色有点不快的拿过十字弓,“如果说热内瓦那群骗子还能有什么能看的上也就这个了。” 弓身长约1米,前端固定有脚踩用的勾环,弓臂约40公分,近1指粗的弓弦。诺恩拉了拉,没拉动。 老板用腰身抵住十字弓,掏出个奇怪的杠杆往十字弓上的一个槽上一卡,杠杆身上的挂钩正好挂住弓弦,然后老板轻松的往后一拉,弓弦便被轻松的挂在弓机构上。 “借助杠杆即可轻松上弦。”老板又挂上弓矢,将十字弓递给诺恩。 诺恩拿起十字弓,对着店内另一侧靶子扣动扳机。 压抑许久的弓弦瞬间咆哮,粗大的弓矢画出一条长线,毫无困难的贯穿了靶子上的铁环,半身都扎入了靶子,只留下尾羽还在不住地晃动。 “您看,不经过训练的农夫也可以凭借此物轻松取走一个异教徒重骑兵的性命。现在购买仅需50银第纳尔,还送个上弦杠杆和20支弓矢,大人真的不考虑买点回去武装下的您的侍从吗?” 在老板期盼的目光,诺恩最终还是买了把轻十字弓和50枝弩箭。 就在诺恩四处闲逛时,奥托男爵和德摩尔离开旅店,驱马前往一处修道院。 这个修道院有着厚重城墙,四座射击塔分布四角,主楼除了尖顶的十字架再无装饰,四处有着身穿白底红十字的士兵在巡逻瞭望,这与其说是修道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堡垒。 两人在门口处下马,德摩尔上前递上一封信,“烦请转告让·勒戈夫大骑士阁下,来自梅克伦堡的奥托·阿德勒男爵求见。” 士兵收下信转身前去禀报,过一阵后示意两人随他进去。 两人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和一片喧闹的演武场,走进一间办公室前。 士兵上前敲门,在得到允许后,示意两人进去。 奥托率先推开木门。 一名同样身着白底红十字罩袍锁子甲的骑士坐在办公桌后,手上拿着之前送去的信件正在阅读。他挥手示意奥托和德摩尔坐下。 “感谢您对主的事业的赞助。”让·勒戈夫放下信件,严肃的望向奥托男爵“美因茨大主教的信上说,您希望前往圣地朝拜,并加入骑士团赎罪。能否透露下,到底是何种罪业让您放弃世俗的高贵而甘愿加入吾等行列。” 良久沉默后,奥托同样正视着让·勒戈夫“我的妻子伊芙,不堪我儿子的意外离世,选择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等凡人无法揣测主的意志,但我相信主终将怜悯世人,并给予世人救赎的机会。” 奥托画了个十字,面色凝重。 “那你可知,一旦加入吾等,除非服役期满或是大团长阁下特赦,否则你将与吾等一道,敬畏吾主,献身吾主的事业,为主执剑,保护无辜之人免受异教徒的迫害,直到蒙主的召唤。 让·勒戈夫一脸凝重,似乎想要通过奥托的双眼看透他的内心。 “我早已知晓,只盼能早日前往圣地,在我主的十字架下祈祷,早日赦免吾等的罪业。” “那你亦可知,世俗的财产将只是过眼云烟,吾等将安贫乐道,发誓守贞。” “甘之若饴” “那么”让·勒戈夫骑士起身“欢迎你的加入,教友。” “你的入团仪式要由在圣地的大团长阁下亲自举行,10日后正好有1批威尼斯商船出发,他们会先前往君士坦丁堡后前往圣阿卡港!你可以到达圣阿卡后再经陆路前往圣地。” 第10章 染料与港口 诺恩在完成了武器升级后,继续在威尼托城中寻找新的商机。 诺恩走在街头,注意到往来的人中,平民大都穿着黑灰白等简单色调,而富有的绅士或者贵族也会选择蓝,绿和红等明亮鲜艳的颜色。 诺恩摸了摸头,找到纺织行会。不得不说,威尼斯不愧是整个利物浦大陆的贸易中心之一,不管是来自东方或者拜占庭的丝绸,还是法兰克王国天鹅绒,或者佛罗伦萨的呢绒,再亦或者是英格兰的羊毛布,这里应有尽有。 得益于诺曼王国对拜占庭帝国的掠夺,亚平宁的城邦们获得了自己的丝绸制造工厂,最近几十年丝绸的价格开始走低,但依旧昂贵。 招待诺恩的店员十分热心,从他口中得知,目前未经染色的白色丝绸4诺米斯玛每米,而印染过的丝绸价格则视颜色不同而不同,最昂贵的紫色要10诺米斯玛每米。 诺恩回想起自己前世的知识,“生产原料也很容易弄到,好像有搞头啊!” 诺恩向店员买了一块原色丝绸,随后跑到港口区的杂货商行里买了一些茜草,回到旅店后,又偷偷跑到屠夫行会里买一些明矾。 “小诺恩!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威廉围在诺恩身边,此时诺恩用自己的铁锅不断熬煮着什么。 “你要不要试试啊?”诺恩一边舀起一勺,一边露出小恶魔的微笑! 威廉望着这一勺不知名植物熬出来的深红色的汤,再加上一股子酸涩的气味。“哈哈哈,威廉叔叔还有事先走了哈。”转身就不见了。 “呸!吃东西就那么积极!干活的时候又看不到人。”诺恩恨恨的想到。 看到一旁的沙漏不再流沙,诺恩急忙把沙漏反转过来。 “唉,没有表就是麻烦!只能靠着这玩意” 诺恩大概估算了下,又翻倒一次沙漏,然后将这个小铁锅放到一边小火保温,用另外一个锅加入1块白色丝绸和相当于布重1/4的明矾粉末,继续加热搅拌。 又3次翻倒沙漏,诺恩将第一个锅里液体倒入一部分,然后再等了2个沙漏的时间。 将丝绸取出时,原本白色的丝绸已经变成明亮的大红色。 看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的红布,诺恩内心好像听到无数金诺米斯玛流入口袋的脆响。https:/ 虽然现在红色不再像罗马时期一样,是仅次于紫色的高贵颜色,但限于原材料的稀少,红色布匹的价格还是居高不下的。 “可是本地的行会肯定不会让我抢他们生意的啊。”诺恩转念一想,顿感头疼!“难道要像蛋糕一样卖配方?这可不行,这个能下蛋的母鸡还是等她多下几个蛋再说吧” 这时奥托和徳摩尔也返回旅店,正好看到诺恩和他手中的红布。 “这。。。。你做的?” “是啊!书里说的,随便试试就成功了!” “那你苦恼什么?” “这里的行会不让卖啊!” 奥托对自己这个侄子大部分都很满意,唯独这个掉钱眼里让他感到无语。 “我们再过10天就坐船出发,先去君士坦丁堡,再去。。。。” “等等!去哪里?!” “君士坦丁堡。” 诺恩脑海中顿时蹦出经济中心、贸易特权、富豪云集这几个词,然后这些词融合汇聚,组成一句话:“人傻,钱多,速来!” “看来又可以大干一场了!” 黄昏,诺恩叫上奥托和三位骑士,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商业计划。 “凭借我从书里看来的方法,我们很容易就能给丝绸上色。这些原色丝绸上色后价格几乎可以翻倍。”诺恩一边挥舞着自己手上红绸,一边侃侃而谈,像极了个传销头子,“生产出的红绸,为了避免和当地行会冲突,也为了更高的利润,我们可以拿到君士坦丁堡去买,在那里威尼斯人是有贸易特权的。而我们则是来自威尼斯的良民啊!” 众人傻愣愣的看着诺恩,像是陷入传销陷阱的无辜者。 “这一趟为期仅10天的航海之旅,我承诺会有50%的红利!想象一下10天以后,你手中的10个金诺米斯玛就能变成15个!还在等什么?”诺恩跳上桌子,狂热的挥舞着红绸。 一块普通的红绸仿佛拥有了奇特的魔力,让众人不自觉的看到好像一个又一个金币掉进自己的钱箱,顿时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吾等现在都是朝圣路上的信徒。”诺恩画了个十字,“吾相信主对我们劳作的收获只会赞许的。” “干了!”威廉掏出自己可怜巴巴的钱袋,又从胸口夹层里掏出几个金诺米斯玛,可怜兮兮的说:“我棺材本都在这了!小诺恩你一定要照顾好啊!” 这老东西果然还藏了私房钱,诺恩心中吐槽,但面上还是露出微笑,“第一位合作伙伴有了,接下来还有没有人心动的啊?你再犹豫,那你就只能看着别人赚钱了” 其余人都坐不住了,都掏出自己的钱包纷纷入伙。 这下免费的劳动力有了!诺恩奸计得逞的笑着。 在上船前的日子,诺恩除了留下必要的旅费和税费,其余的全都购买了原料。有了免费的劳动力,诺恩只需要把握下配料比和上色时间,其余的都交给那几个免费苦力。同时为了保密,诺恩众人都是晚上偷偷的上色,凌晨晾晒,在清晨将丝绸回收。这10天下来,就算他们都是铁打的骑士,也都挂上了个大大的熊猫眼,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多干一件就能多赚一件的钱,就浑身都是劲。 终于在上船前,众人将所有染好色的丝绸打包装箱,并登上了前往君士坦丁的船。 诺恩挂着熊猫眼站在船头,心中豪情无限。 “下一站,君士坦丁堡!” 只是当船开动后,诺恩一个激灵,跑到护栏边上。 “呕!” 诺恩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晕船。 在经过10日的航行,吐得天昏地暗的诺恩,终于看到君士坦丁的圆顶。 从远处看,庞大城市群坐落在一片小山丘上,南边是马尔马拉海,北边是金角湾,东边扼守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西边居高临下俯瞰色雷斯平原,整个城区宛如一位擎天巨人,镇守四方。 城区里的建筑大都是罗马风格,古老而雄壮。尽管距离遥远,但是依稀可以看到索菲亚大教堂的圆顶以及大竞技场。 “不管来多少次,我都觉得这座城市是主赐予我们瑰宝!”同行的威尼斯商人站在诺恩身边说道“吕库斯河永不停息地向这海港注入淡水与鱼群,港口经久不变的水深和平稳的水面让货运变得极为便利。来往的船帆遮天蔽日,北方的毛皮,东方的香料,西方的呢绒,南方的小麦,都被风吹到这座财富之城中,据说光港口的税金每日就达20000拜占庭银币。” “20000?!!”诺恩惊讶的望着这座港口,看到的河水仿佛变成银币了在流淌。 “尽管略有夸张,但是我觉得亦相差不远。” “你好!我是来自梅克伦的诺恩·阿德勒。还未请教绅士姓名。”诺恩问道。 中年商人施了一礼“好运号的船东,威尼斯商人马奇·帕特洛向您致敬!” “你对这座城市了解吗?” “当然,我从15岁就开始跑这条航线。如果您是第一次来的话,我建议您可以去索菲亚大教堂看看,也可以去大竞技场和大广场去玩玩。” 马奇极为健谈,向着诺恩不断介绍着君士坦丁堡的风土人情,从帝国贵妇的潮流到尼西亚的毛毯样式再到突厥人的弯刀种类,各式各样的奇闻仿佛他亲眼所见,说的诺恩一愣一愣的。 似乎是看到船快靠岸,马奇才开始停下话头,最后感慨了一句“要是这幅光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看出诺恩的疑惑,马奇回应道“先皇曼努埃尔一世在位期间,帝国对外连战连胜,对内鼓励贸易,国力强盛,尽管皇帝喜欢华丽的紫衣,盛大的宴会和伟岸的建筑,但对我等商人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事。” “但现在,新帝还只有12岁,皇后玛丽摄政,她大肆宠幸曼努埃尔一世的侄子引起了贵族的不满,现在宫廷里明争暗斗不休,就连我等小商人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这个马奇,似乎可以拉拢下啊?”诺恩心想。 “那你是做哪方面生意的啊?” “布匹、武器、粮食,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那我这里有一份委托,若你能帮我引荐并达成交易,那您可以得到总价一成的报酬。如何?” 诺恩再次亮出他天(guai)真(ren)可(xia)爱(shui)的笑容。 第11章 君堡见闻 “不知道大人做的什么生意?” “丝绸,我手上有批上好的红色丝绸!” 马奇有些惊讶的望向诺恩,没想不到这个小贵族身上竟然一下子拿出这种高档货。 “怎么?没有门路?” “受皇帝陛下特许,我等商人在这座城市还是颇有些人脉的,但是大人可否让我见识下样品?”马奇有些热切的说道。 “下船后说吧!” “啊,是我唐突了!请让我为大人您安排下榻的地方。” 就这样,诺恩一行顺利的住进了港口区的威尼斯商栈。尽管商栈的房间不大,但是得益于君士坦丁堡的富庶,这里的家具都十分精美,连床单都是刚换的细亚麻布。 待诺恩稍作安顿,马奇便找上门来。 “希望大人原谅我的到访,毕竟追逐利益是每个商人的良好美德,” “没事,看看这个吧。”诺恩递过之前自己的样品。 马奇双手接过之后,先是手轻轻抚摸,然后又用力拉扯,最后是对着阳光查看样品的透光性。 诺恩笑着看着他倒腾。 “上好的欧洲丝绸,只是这个颜色。。。。。。”马奇越发恭敬道“比原来宫廷用的更加明亮、鲜艳,不知道大人是从哪里搞到这批上好货?” “来自佛罗伦萨最新的织造技术,由那里最顶尖的大匠研究了3年,对旧有染料进行进一步提纯,得到的最新印染试验品”诺恩满口胡诌,“这批货原本是打算进献给枢机主教阁下的,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之下被我们家族弄到了一部分。” “大人的能量让我倾倒,就是不知道这批货有多少?” “1000匹!吾等还要前往圣地朝圣,这批货需要尽快出手。” “这么多!”马奇惊喜连连“如果是这样,还请大人稍候几日,我会为大人引见另一位大人,估计只有他能一下子全部吃下大人的货了。” “无妨!” “那我现在就下去寻找那位大人物。另外商队将在10日后启程出发前往圣阿卡港,在此期间大人可以在这座财富之城逛一逛。”马奇拿着样品,小步往后退去,在即将离开时又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大人!还请大人出去时务必带上护卫。这座城市的居民,好像对我等并不是太理解。” “这是为什么?” “20年前,诺曼王国与帝国开战以后,帝国人民对我等来自威尼斯的商人便不再友好。而且总有些打着主名义的渣滓掠夺肆虐帝国村庄,现在帝国人都十分不理解的称呼我们为‘拉丁人’”或‘法兰克人’。总之还请大人多注意安全。” “多谢提醒。” 马奇就此离开,而诺恩也在商栈休息一日后,带着威廉、徳摩尔在城市中闲逛。 得益于罗马人的优良传统,笔直雪白的大道解放了诺恩的双脚,但最让诺恩开心的却是这里清新的空气! 之前诺恩不管是在美因茨城还是威尼托,那里都没有厕所。不管是高贵的贵妇还是侍奉主的修士,一律都是随地大小便。可能城市的领主实在看不下去了会清理街道,但是一些巷子里就管不到了。所以那里的空气简直是臭气熏天。 “罗马的空气,就是清新。” 诺恩深呼吸一口,第一次感觉厕所是个好东西! 既然来到罗马,那另外一件东西肯定要体验一次。诺恩心想! “洗澡!” 这间马奇推荐的私人浴室坐落在港口区的西侧,即使是诺恩这样的外国人也可以使用。 在付出了每人一个银第纳尔后,三人来到浴池大厅。 可能是来的比较早,里面没有人。一个大理石的大浴池位居其中,一侧摆放着同样是大理石的躺椅。四周还摆放着几尊大理石像。 墙壁和地板都埋了坑道供暖,诺恩赤身进去时,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啊!”诺恩三人把自己泡在温暖的热水之中,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呻吟。 对比下之前只能靠着旅店里粗砺的木桶洗澡,诺恩感觉这里真是天堂! 一时童心大起,诺恩在浴池里来回游动,时不时向着威廉和徳摩尔拍着水花玩闹。 “要是一直住在这里也不错啊!” 诺恩畅想着做完这笔生意能赚多少,看能不能买个宅子的时候,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从外面传来。 诺恩一个激灵,身体顿时僵硬,缓缓的回过头去。 “怎。。。。么。。。。。会?” 三道雪白的身影在氤氲的水汽若隐若现。 “好可爱的小孩子啊!” 随着身影逐渐向诺恩靠近,或曼妙,或风韵,或可爱的身体在诺恩的瞳孔里放大! “糟糕!!!我怎么忘了这里的浴室是男女混浴的啊!!!” 等到他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诺恩已经浑身红的跟个烫熟的大虾一样,两眼都变成蚊香。 “太丢人了!”诺恩回想起刚才,自己被三个罗马妇女像玩偶一样摆弄,满眼尽是一片雪白“你怎么也是个老司机了,怎么就这么怂呢!” “哈哈哈!小诺恩你个雏!”威廉才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挖苦机会,一边大笑一边拍着诺恩的头。 德摩尔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回击道。 “诺恩还是小孩子,你呢?就会盯着别人看,还差点让人赶出去!” 笑声戛然而止,威廉转过身去小声嘟囔着“我这也不是第一次来嘛。” “走啦!回去啦!”诺恩摇了摇头,将刚才的香艳摇出大脑,返回旅舍。 消失了几日的马奇,终于又出现在诺恩面前。 “大人,那位大人想要见您一下。” “恩?”诺恩疑惑道。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那位大人想对大人你表示感谢。” 诺恩有些担忧的望着奥托,奥托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就带路吧!” 一个小时后,奥托和诺恩被带到一处精致的别院前。两人在门口士兵的带领下,慢步走入庭院。 从外面看并不大的别院,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庭中喷泉花坛喷洒着水柱,摆放在走廊的各式石像均是名家手笔,而等到两人到了书房等候时,更是为主人的财力感到惊讶:整整5柜子的羊皮书籍,随意使用的大红色窗帘,被任意践踏的花样波斯地毯。 就在诺恩还在猜测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时?一位身穿红色长袍,50岁左右,面白无须的老人走了进来。 诺恩和奥托立刻上前施礼,老人很随和的摆摆手,尽管他对着诺恩和奥托笑了一下,但诺恩感觉自己却像是被蛇盯住了的青蛙。 “请坐吧,来自远方的拉丁人。”老人用了尖锐的嗓音说道,拍了拍手,侍女立马递为诺恩和奥托倒满葡萄酒。 “你们送来这批货物很及时,皇家织造厂因为下个月公主的生日已经不堪重负了,”老人抿嘴笑了下表示感谢,随即问道“只是我很感兴趣,这批丝绸真的来自佛罗伦萨?” “那是当然!”奥拓男爵按照之前说好的话回应道“我们是从一个佛罗伦萨的商人手中取得的”。 “呵呵”老人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没想到佛罗伦萨的纺织行会进步的这么快!” “要知道,你们拉丁人从帝国手中抢来的丝绸技术,还只有十几年呢?是吗?”老人话锋一转“当然,我知道各位都是帝国的忠臣,不会参与到这些肮脏事来。” “只是奥托男爵,能否向佛罗伦萨的行会转达,帝国对新的技术很感兴趣。当然,帝国愿意开放给佛罗伦萨更多的特权。” “我等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批货物,而且我们不日就将启程前往圣地加入圣殿骑士团,为我主的事业奋斗”奥托不卑不亢的回复道“实在是有负大人厚爱。” “是嘛。”老人往后一靠,不再多说。诺恩和奥托知趣的见礼告退。 过了好一阵,管家上前禀报,“总管大人,是否需要派人……” “帝国现在危机四伏,国库早已入不敷出,这些该死的拉丁老鼠还在啃食着帝国的根茎”老人眼中闪烁着精光“这两天先不去管他们,安德洛尼卡大人即将进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另外一边,侥幸逃过一劫的诺恩擦了擦冷汗,暗自回想“原本只是打算赚一笔就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盯上了,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小看这群阴阳人。” “不行,得想办法保护自己了。”诺恩望着自己前一阵买来的武器,嘴角不自觉弯了上去。 第12章 逃亡 奥托和诺恩返回商栈之后,发现已经有人送来了丝绸的货款,足足1500个金诺米斯玛。这下众人都围拢过来,希冀的看着诺恩。 诺恩也不废话,按照出资比例一一兑现了分红,大家看着一个个金币流入自己的钱袋纷纷对着诺恩各种吹捧,就连奥托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正经人都心怀感慨说了一句话“诺恩长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诺恩表面上谦虚连连,实则内心想着“那个老妖怪到底想干什么?算了,反正我过两天就跑了,到时候管他洪水滔天。” 就这样时间来到出发前一日,诺恩决定在出发前最后逛一逛这座城市,顺便去圣索菲亚大教堂看看。 圣索菲亚教堂最出名莫过于它巨型穹顶,这座兴建查士丁尼大帝的时期古建筑,浓缩了整个拜占庭的精华:罗马的装饰喷泉和廊柱,丝路的丝绸、非洲的珠宝、欧洲的雕刻与工艺用品、埃及法老王的方尖碑罗列其中。 作为正教的普世主教的圣公会教堂,大厅没有存放圣象,但在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圣母、天使的马赛克画。 诺恩站在回廊上看着一副圣母画像,一边感慨着这些画作的精美,一边盘算着一幅画多少钱。 “很精美是吧?孩子。”似乎看到诺恩对壁画很感兴趣,一位身着黑衣的神甫走了过来。 “告诉我,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钱”诺恩心中暗想,但嘴上却说得是:“慈悲,与爱。” “赞颂圣母玛利亚”神甫一脸欣慰的看着诺恩,“在圣母身上,天上的智慧和受造物的智慧,住在其中的的圣灵和受造的人的位格融为一体……” 诺恩一脸不明觉厉,看着这位神甫对自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感谢您的教导,请务必收下这10个金诺米斯玛,作为一个虔诚教徒对吾主事业的馈赠!”诺恩实在忍受不了,但还是假装虔诚将10个金币倒进捐赠箱。 神甫这下看诺恩更开心了,抓着诺恩的手就想接着给诺恩传教。这时另外一位神甫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脸上神情顿时凝重。 “孩子,虽然欢迎你以后常来,但是现在你必须走了!”神甫一脸严肃的对着诺恩说,然后从祷告室翻出两件黑色的长袍,“这个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愿主保佑你!” 诺恩听见远处传来喧闹,心中顿感不安,施礼告别后便拿上衣服,急忙拉着门外的威廉离开。 港口区,其他人还在整理着出行的物资,德摩尔还在指挥着工人装载诺恩又购买的一些特产和商品。 马奇以近乎闯进的姿态冲了进来,“诸位大人,情况不妙,我们今天就必须出发。” “怎么啦?”奥托男爵询问。 “皇帝的堂叔安德洛尼卡发起了政变,帝国的海军和陆军里都是他的支持者,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快被他控制了。”马奇焦急的解释道。 “他还发布了诏书,要收缴我们所有威尼斯人的财产。现在整个城市里都已经暴乱了。门口的卫兵还能坚持一会,但今天不走就来不及啦!” “诺恩呢!”奥托扫向人群,这才想起诺恩和威廉今天早上就出去了。 “我的小诺恩,我主保佑啊” 回到诺恩这边,诺恩和威廉套上袍子,混出了大教堂。路上许多路口都已经戒严,身着金色鳞甲的士兵正在到处搜索着像诺恩一样的“拉丁人”。 “不妙啊!”诺恩躲在一旁的小巷里,亲眼看着一个外国商人被士兵抢走钱包后当街格杀,血直接将干净的街道染出大片红色。 士兵对着尸体大声嘲笑了几句,随即朝着自己的同僚大声吼了两句。隔着太远,诺恩只隐约听见孩子、抓住什么的词。 “我去!那老妖怪不会为了抓我搞这么大阵仗吧!早知道今天不出来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诺恩头疼无比,“大路肯定不能走了,只能钻小巷子了。” 诺恩大概找了下港口的方向,便带着威廉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 虽然君士坦丁堡无比伟岸,但是每个城市的贫民窟似乎都好不到哪去。破旧的房屋,杂乱的街道,以及衣衫褴褛的贫民。 如果说平时这些贫民望着诺恩这种有钱外国人的目光是嫉妒的话,那么现在则是赤裸裸的贪婪,仿佛诺恩他们就是两只大肥羊,随时可以冲上去抢走诺恩的财物。 感受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威廉拔出长剑,恶狠狠的望向周围。 似乎是察觉到威廉不好惹,目光里的贪婪冷却一些,但黑暗中的不怀好意的人却愈来愈多。 诺恩拉着威廉大步离去,继续在这座城市迷宫转了起来。不知道在巷子里转了多久,杂乱的建筑遮挡了阳光,诺恩根本无法分辨方向,两人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突然,一大一小两个全身穿着罩袍的人影慌不择路的冲到诺恩面前,大的身影还似乎受伤了,一路留下血迹。 “他们在那!”3名金甲士兵也从两人身后追出。 这下诺恩两人再也顾不得动静,立马转头跑去,那受伤的两人也随着跟上。士兵们立马对他们展开追击,但是沉重的盔甲和路上的杂物阻碍他们的速度,两拨人一直保持距离,在这昏暗的巷子里追逐。 直到,诺恩一行被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不是说罗马城市规划很好嘛,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怎么我就被堵在小巷子了!”诺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中暗暗吐槽。 这时,那3名士兵也出现在巷口,看着诺恩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也停了下来喘气。 威廉将诺恩拉到身后,拿着长剑上前就与士兵战作一起。那个身着罩袍的大人也将身边的人推向诺恩,抽出一把短剑迎了上去。 面对威廉的士兵尽管穿着铠甲,但面对明显是困兽的威廉也是十分忌惮。但另外两名士兵没有那么多顾忌,想先拿下受伤的。但那个人也是放弃防守,宁可自己受伤也要留下士兵。 这时士兵队长看到旁边的诺恩两个孩子,便让其余两名士兵用盾牌缠住对手,自己则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诺恩!”威廉被士兵缠住焦急万分,长剑被他像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士兵的盾牌上,但是那士兵还是靠着配合死死的拖住了威廉。 诺恩把另外一人挡在身后,看着缓缓逼近的士兵队长,身体颤抖的往后退,然后好像踩到了什么一下子滑倒在地。 看着诺恩滑稽的样子,士兵队长也嘲笑了两声,哪知道诺恩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就朝士兵队长连上砸去。 弥漫的灰尘顿时让士兵队长睁不开眼睛。 “混蛋小子!”士兵队长一只手清理着眼睛的灰尘,另一只手随意挥砍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将路上的杂物劈的到处乱飞。 “我要杀了你!”愤怒的士兵队长模糊的看着诺恩身影,长刀高高举起,似乎下一妙就能切开诺恩那弱小的身躯,饱饮充满童稚的鲜血。 “大人,时代变了啊!!” 士兵队长的眼睛终于睁开,却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十字弓对着自己。 “嗤”咆哮的弓矢毫无阻碍的穿透铠甲,狠狠的钉进队长柔弱的脏腑。队长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诺恩,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呸!”诺恩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继续用脚给十字弓上好弦。 “嗤”又是一根弓矢尽情搅动着队长的身躯,这名队长终于生机断绝,身躯无力的倒下。 这时,解决完受伤男子的士兵察觉到不对,迅速朝着诺恩跑来。 “嗤”这次箭头直接从后颈穿出,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士兵跪在地上,一只手颤抖的捂住喉咙,想要求救却只发出“嗬!”喘气声,挣扎几下,身躯还是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士兵看到同伴的死亡,恐惧的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威廉从身后一剑贯穿胸膛。 “没事吧!”解决完敌人的威廉急忙上前查看。 “我没事。”诺恩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前两天为防老妖怪对自己下手,连夜把十字弓改造成手弩,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只是看着3具士兵血肉横飞的尸体,诺恩急忙扶着墙角“呕!”,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时,诺恩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身后的身影是个有着栗色长发的小女孩,尽管小女孩只有8岁还没长开,但却是面似芙蓉,轻眉如柳,尽管现在满脸灰尘,却也可以看出身躯下白腻的皮肤。 此时小女孩正伏在那名为保护她而死的男子身旁痛哭着。 “你没事吧?”诺恩上前询问,小女孩这才抬起头来望着诺恩。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一旁的浑身是血的威廉询问。 这一问,小女孩直接吓得躲进诺恩的胸膛,大哭道,在诺恩的安抚下才断断续续的呜咽 “爸爸。。。。。。三年前就。。。。。。,妈妈今天也。。。。。。。。。。就剩我和哥哥了。但是。。。。。。现在就我一个人。。。。” 诺恩一下子手足无措,脑补出原本快乐的一家因今天的暴乱而分崩离析的场景。 “那。。。。。。你先跟着我吧。” 过了好久女孩止住了哭声,偷偷看了一眼诺恩,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不过话虽如此,现在怎么办呢?道路都被封锁,自己又不会飞天遁地。”诺恩坐在地上,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 “等下,遁地?”诺恩望着自己脚边的下水道盖子,露出了微笑。 威廉一把把下水道盖子掀开,三人顺着爬梯走进罗马的下水道。一阵阵臭气传来,乌黑的水混搅着垃圾、枯枝,令人恶心的味道差点让诺恩和小女孩呕吐出来。 诺恩撕下自己的衣袖,给自己和小女孩做了两个口罩,随后三人开始顺着水流方向前进着。 威廉在前头摸索着探路,两个小孩则拉着手跟在后面。 幽暗的隧道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偶尔闪烁着绿色小眼睛的老鼠从道路中闪过,在小女孩的尖叫中哧溜一下溜走。 无尽的黑暗让小女孩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诺恩的小手。而感受到女孩紧张和恐怖的诺恩,则是回过头笑了笑,示意不用怕。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终于看到了光亮,一处流向金角湾的排水口。三人兴奋的跑去,却发现一圈铁栅栏锁住了出口。 “闪开。”就在诺恩一筹莫展之际,威廉像个炮弹一样撞到栅栏上。 “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下水道内,陈旧的铁栅栏发出痛苦的呻吟。 “砰”又是一下,整个铁栅栏有了明显的变形。 “砰”“砰”“砰”,最后一下威廉跟着不堪重负的铁栅栏一起飞出,掉到海里。 “就跟你说了,力量才是男子汉最大的魅力。”威廉从海里冒出头来,开心的朝着诺恩挥手道。 怎么觉得这老家伙这个时候有点帅啊!。 第13章 脱困与责任 还是那处精致的别院,尽管这座城市正如人间炼狱般发生着种种不幸,但这位总管大人却依旧自顾自的看着书。 管家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来,静静的站在书桌前。 许久,书桌后传来一声: “如何?” “公主殿下跑了,但皇帝陛下还在。” “废物,还让一个孩子跑了。”总管大人一脸阴鸷看着管家。 管家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请总管大人责罚!” “算了,左右一个女孩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总管回到书桌前“知道怎么说嘛?” “暴民冲击皇宫,公主殿下不知所踪。” 总管挥挥手示意,管家头也不抬的小步退后。 “记住,没有下一次。” “是!”管家冷汗直流。 港口区,奥托站在港口的栈桥上,焦急的望向港口区的入口。 “奥托叔叔,你在找什么啊?” “我在找诺。。。。”奥托猛地回头,发现诺恩3人就在身后。 “主啊!感谢您听到我的祈祷。” 奥托大步上前,急忙查看诺恩的情况。 看着一身狼狈的诺恩3人,奥托急忙询问道“诺恩,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好得很!还拐了个女孩子回来。”威廉抢先回答。 奥托这才注意到诺恩还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可能是害怕,小女孩躲在诺恩的身后不说话。 “感谢主的保佑,我就知道大人您一定能顺利返回的!”马奇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有什么话上船后再说,我收到消息,叛军已经快接管金角湾了,再不走港湾就要被封锁了!”听到马奇的话,众人不再多说,急忙上船。 船锚被迅速收起,洁白的船帆被风鼓动,“好运号”像是真的得到主的祝福,季风与潮水同时帮助着他们前进,终于在金角湾的铁链升起前离开这座已经变成地狱的城市。 看着逐渐缩小的城市,诺恩十分庆幸自己的好运。 “罗马虽好,却也不是我等之家啊。”诺恩感慨道。 “对了,你叫什么啊。”诺恩这时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 “安娜。”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看了诺恩一眼,小声说道“安娜·科穆宁。” 经过13日的海上相处,安娜终于从阴影中走出,回复小孩子的本性。 “诺恩你快看啊!”安娜站在船头,大声的招呼着。 “呕” 诺恩像条被掏空的咸鱼,挂在护栏上,尽管在海上呆了有些日子了,但还是适应不了啊。 一只海鸥落在诺恩面前,歪着头,似乎好奇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这么大的咸鱼。 “去去去”忍受不了来自鸟类的嘲讽,诺恩挥手驱赶。 海鸥扑腾扑腾的拍打翅膀,从诺恩面前跃起,一路朝着天空翱翔。白鸥肆意的划破云层,远处一座港口城市浮现眼前。 阿卡港终于到了!诺恩有气无力的嘟囔着。https:/ 次日,阿卡港的一座教堂内。 在巨大的圣象面前,奥托男爵一身戎装,双手持剑而立。身后一名圣殿骑士与一名白底金衣的神甫正在主持弥撒。 诺恩身着麻衣衬衫、面对奥托男爵单膝下跪,面前摆着一副盾牌。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三位骑士具是全副武装,持剑站立在诺恩身后。 “孩子,跟着我念。” “我将永怀对上帝的敬意” “秉持对主君的忠诚” “珍视同盟的友谊” “善待臣属的谦卑” “保护人民的劳动” 念完后,奥托将长剑剑尖置于自己腋下双手托剑身递于诺恩身前,诺恩接剑平放于盾牌之上。 “我将用剑扫清一切错误,亦用盾守护所有善良” 奥托取下手中的权戒,交到诺恩手上“现在,册封你诺恩·阿德勒为瓦伦斯坦领男爵。” 诺恩双手接过权戒,却不带上只是扣在手心。 “从此刻开始你将行驶贵族的权利。”奥托狠狠打了诺恩一巴掌。“亦要牢记贵族的义务!” 半边脸都肿了的诺恩起身,面向自己的三名骑士,高举权戒。 “从此刻开始我将行驶贵族的权利,亦履行贵族的义务!” “誓死忠诚于大人。”三名骑士全部单膝下跪恭敬回应。 诺恩看着众人,心中却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奥托单独找到自己时。 “什么?!要我继承爵位”诺恩惊呼道“难道叔叔你不行了?” “我身体好的很!”奥托一阵无语。 “只是等到了圣地,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就将为我举行加入仪式,届时我将抛弃世俗的一切,为主执剑。” 诺恩眨巴两下眼睛,怎么感觉和出家人遁入空门似的。 “诺恩,你是个好孩子,聪明,好学。”奥托微笑的说道。 “就是掉钱眼里了”这一句没说出来。 “这一路上,原本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受不了,但是你的表现却是超乎我的想象。无论是在美因茨、威尼托还是君士坦丁堡,你的智慧和勇气都让我刮目相看。” “把家族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让家族延续下去。” “那奥托叔叔,我还能经常去看你嘛?”诺恩看似可怜兮兮,实则想要抱紧大腿。 “叔叔只是加入骑士团而已,休息的时候会经常来看你的。”奥托感慨道:“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他们都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朋友,希望你能善待他们。” “肯定会的!” 回到教堂,诺恩他们结束仪式,返回旅店。 “诺恩,你现在是男爵了吗?”安娜弱弱的问道。 “是啊,怎么啦?” “那你还会要安娜嘛?” “当然啦,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抛下不管。你可是我的小姐姐啊”诺恩摸了摸安娜的头。尽管并不明白“小姐姐”是什么意思,但是安娜还是安下心来。 只是,诺恩望向一边,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三人都拘谨的坐在一边。要放到以前这个时候,威廉肯定在吹牛或是排队等饭,帕德里克在保养武器,德摩尔在清点物资什么的。而现在,三人自从宣誓效忠后,便拘谨的呆在一旁听候吩咐的样子。 “三位叔叔,你们不要这样啊!”诺恩走向前去,用着貌似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还是你们的小诺恩啊!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叔叔啊!况且我也只是替奥托叔叔保管下这个戒指而已,等他服役期满,我们还要一起回瓦伦斯坦的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诺恩语气中的真诚,三人都放松了下来,随即 “哈哈哈”威廉跳上桌子“给钱给钱,每人10个银第纳尔,我就知道我的小诺恩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帕德里克抛下10个银币,开心的看着诺恩。“这是我输给这个莽夫最开心的10个银第纳尔。” 德摩尔也是一如既往的憨笑,将10个银第纳尔递给威廉。 “你们!”诺恩苦笑不得,“居然拿我打赌!” 威廉挤眉弄眼的朝诺恩说道“我就说诺恩就算成了男爵,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这两个家伙还不信,非要和我赌,你看看,输了吧!” 诺恩知道这老家伙肯定又在吹牛,装作生气去踢他屁股,威廉笑着逗弄着诺恩,两人围着桌子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众人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在玩闹,都闹腾起来。 威廉一把抓住诺恩,“走走走,今天难得发了笔财,法兰克的葡萄酒管够啊。噢,还有给小朋友的果汁。” 奥托出神的望着出行的众人,仿佛又回到年轻的时候。 “奥托叔叔,再晚就没你的份啦!”远处的诺恩朝着奥托大喊道。 “来了!”奥托满怀欣慰,跟了上去。 第14章 实战课 经过几日的休整,诺恩一行人跟着一个商队一同出发前往圣地。近百号人,30多匹骆驼和10辆马车排出一条长长的队列。云九小说 在离开阿卡港后,车队彻底进入一片荒芜,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黄沙,酷烈的日光无情的炙烤着大地,漫天的黄沙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到了晚上,熊熊的篝火也无法驱散寒意,旅人们只得钻入厚厚的毯子里才能谋求一丝温暖。在这种环境下,唯一能令所有人都感到欢欣鼓舞的应该就只有到达一个绿洲。 黄昏,沙漠的一天里最凉爽的时候,诺恩一行人正在如以往一样满足的享用着诺恩精制晚餐。只是却多了一个白色身影。 “太好吃了。我感觉我这辈子之前吃的都是猪食”同行的圣殿骑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却还能清晰说出这句话。 “尊敬的埃弗雷得骑士,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里还有。”诺恩无视威廉可怜兮兮的目光,将最后一勺炖菜打到埃弗雷得的碗里。 “保护朝圣者免受异教徒的侵害本就是吾等的职责。这过来蹭饭已经是违反骑士团规,怎么还好意思多吃。”嘴上是那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抱着碗狼吞虎咽。 “这不是朝圣者对骑士团的馈赠,而是教友之间的相互帮助。”诺恩指着自己的叔叔“我的叔叔,来自梅克伦公国的奥托·阿德勒男爵也即将成为骑士团中的一员。” “失礼失礼!”埃弗雷得抬头点了下,然后又满头苦干。 诺恩的眉头挑了挑,看着这名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骑士,莫名的想起了圆滚滚的二师兄。 总算是把晚餐吃的干干净净,埃弗雷得满足的发出一声呻吟,随即画个十字,赞颂主的恩赐。 “埃弗雷得骑士,我们才踏上这片土地,对现在圣地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您能给我们介绍下嘛?” “现在十字军王国情况并不好。”埃弗雷得闻言把盘子放到一边,一脸忧心道,“尽管不想承认,但是萨拉丁,这个雄才大略的将军,确实是吾等十字军的劲敌。” “三年前,他就成功控制了埃及,之后更是出兵东征西讨,完全整合了当地的势力。而今年,他更是轻松击败了他的宗主,宣布了独立,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建立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国度。” “萨拉丁”诺恩默默的记下这个名字。 “而在敌人逐渐强大之时,王国的宫廷里还在为权利争夺不休。”埃弗雷得叹了口气继续讲道“我们的奥多德大团长阁下与前任国王阿尔马克陛下素来不和,更与支持国王的贵族冲突不断。” “今年春天,阿尔马克陛下不幸蒙主召唤,年仅13岁的鲍德温陛下即位。可是鲍德温陛下一直身患麻风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蒙主召唤。” “好在这两年,萨拉丁还在忙于进攻大马士革,无暇顾及王国,好歹还算和平。” 诺恩总结了一下,内忧外患、党争不休,暴风雨前的和平。 晚饭过后,众人散去休息,奥托却找到诺恩,“孩子,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诺恩好奇的看着奥托,疑问他为什么说这样一番话。 “等你再长大些,就先回领地吧。” “那叔叔你呢?” “等我服役期满,自然就会回去了” “就不能一起回去嘛?” 奥托这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帮诺恩把毛毯盖上。 “看来要想点办法早点让叔叔结束服役啊”诺恩暗自下定决心。 次日清晨,商队趁着清晨的凉爽,急忙出发前往下一个绿洲。 猛烈的太阳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遍地的黄沙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马车上,诺恩将水囊递给安娜,安娜喝下一小口后,把水囊重新递给诺恩。诺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灌下一大口。 “什么时候才能走出着该死的沙漠啊。” “强盗!!!”远处侦察的骑兵狂奔回商队,而他身后烟尘滚滚。数十骑黑衣马匪挥舞着马刀长枪绕着商队侧方盘旋等待机会,还有一群衣着破烂的土匪拿着短刀棍棒怪叫着扑过来。 “诺恩!”奥托和其他人驱马围在诺恩的马车边上,德摩尔从马车上取出一套明显大了的头盔和锁子甲套在诺恩头上。 “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就好好躲在马车里,明白嘛?”奥托男爵严肃的叮嘱道。“还有,好好看着,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 诺恩点了下头,拿起自己手弩和安娜躲在马车中。 这时商队的护卫也冲上前与土匪厮杀。一时间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残肢断臂,哀嚎与惨叫不断,怒吼与狂笑不绝,连奥托他们也开始与土匪短兵相接。 诺恩瞪大眼睛望向马车窗外,脑海中突然想起不久奥托对自己的训练。 “奥托叔叔,上了战场有没有什么要记住的啊?” “有啊!” “第一,学会防御比学会进攻重要。” 奥托用盾牌撞开土匪的砍下的刀,趁着土匪空门大开,反手下撩斩下土匪的右手。 “第二,保存你的体力。” 帕德里克爬上马车顶,每一次弓弦拉起就必有一个敌人落马。 “第三,别信教士的鬼话,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一根弩矢破风而来,直接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第四,不要被包围,最起码背后没有敌人。” 德摩尔背靠着马车,蜷缩着身体,用盾牌同时挡下三个方向的刀剑,手中的长剑狠狠捅进敌人的胸膛 “第五,好好保养你的装备。” 威廉怒吼着举起自己的长斧,土匪匆忙举起自己破旧的长刀格挡,却和自己的刀一起被一分为二。 “第六,勇敢不是鲁莽。” 黑衣的马匪怪叫着驱马冲向奥托,却被奥托捡起一根长矛直接从马上桶穿。 “第七,学会逃跑。” 埃弗雷得从马车底下钻来钻去,周围一堆土匪被他一个个抓住机会击退。 “第八,让自己显得无关紧要。” 帕德里克掏出自己最后一根箭,直接将怪叫的最响的马匪送入地狱。 “第九,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终于,强盗们扛不住巨大的伤亡,恨不得自己多长2条腿的逃跑了。 “第十,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还被留下的土匪挣扎着想要逃向远方,却被穿喉而过的长剑断绝了最后的生机。 大战之后,鲜血洒满黄沙,秃鹫在天空等待着盛宴,地上到处都是死人的肢体,还侥幸活着的人,却在确认该死之人的死亡。 看着这血肉横飞的战场,诺恩忍住了反胃的冲动,与安娜一起从马车上取出纱布为众人包扎一些伤口。 “奥托叔叔,这种事情很常见吗?” 奥托点了下头。 “也许只有主才明白,为什么人要遭受如此多的苦难。” 第15章 圣地 恢宏的圣地,尽管他在诺恩看来与其他城市别无二致,但是信仰的魔力却让整个大陆的人不远万里前来朝圣。 无论是带着十字架的基督徒,还是包着头巾的大胡子,诺恩看着他们大都衣衫褴褛,却又步伐坚定。 “信仰到底是什么?圣地又是什么?”诺恩摇了摇头,表示这个问题让学者去思考吧,自己只管想办法过上好日子。 诺恩一行进入城内,看到东西方的建筑同时存在于此,基督的尖顶十字架,阿拉伯的诵经塔,尽管两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但能同时存在就很让人惊异。 看着远处正在做晚祷的阿拉伯教徒,诺恩朝着埃弗雷德问道,“这些人在这座圣城也可以做晚祷吗?” “尽管大团长阁下并不同意,但是国王陛下仍然下令允许异教徒朝圣和祈祷。”埃弗雷德骑士不置可否的说:“只要缴税就行了。” 诺恩在埃弗雷德的带领下来到城中的一个旅店。 埃弗雷德还要去汇报护送情况,便起身告别。 “如无意外,奥托男爵的入团仪式将会在一周后举行,到时候请奥托男爵处理好世俗之事,然后提前三天来到骑士之家准备仪式。”埃弗雷德临走前提醒道。 “谢谢您的提醒。”诺恩取过一个鼓鼓的钱包,“请收下这100个金诺米斯玛作为一个信徒的对主的事业的馈赠。” “感谢您对主的事业的慷慨,我相信大团长阁下看到这些肯定会对您赞誉有加的!” 诺恩递过钱袋,同时将手中暗藏的10个金诺米斯玛放到埃弗雷德手上。 “还有件事要请您帮忙,我们刚来圣城,想要在此购置居所,不知道您这边知不知道城外有没有距离比较近,地方也特别大的庄园,不需要有什么物产。” 埃弗雷德感受到诺恩的“小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一定一定,我去帮你打听下,尽量用最优惠的价格拿下。对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埃弗雷德在告别之后,一路驱马来到骑士团驻地,骑士之家。 在经过重重的卫兵后,埃弗雷德见到了大团长奥多德。 大团长正立在一幅地图后,一只手不住的摩挲着下巴,听到身后的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 “埃弗雷德,你总算回来了!路上怎么样?” “遇到了异教徒的袭击,还好没有大的人员伤亡。”此时的埃弗雷德脸上再也没有了商人的市侩,有的只是狡猾的微笑。 “我早就建议要彻底杀光这群异教徒,可是阿德里安那个懦夫,居然要与他们和平共处!”大团长愤怒的一拍桌子,像一只愤怒的狮子转身望向埃弗雷德。 良久,似乎是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敌人,大团长面色缓和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奥托·阿德勒男爵,说是即将成为我们的教友。” “奥托·阿德勒。我记得让·勒戈夫大骑士给我信中提到过这个名字。”大团长眼睛闪了闪。 “这个人怎么样?” “虔诚勇敢,沉着稳重,身手不凡。对了,他的侄子还捐赠了100金诺米斯玛!”想起自己钱袋里的金币,埃弗雷德决定多说两句。 “为主执剑的战士和金币自然是越多越好。你去和神甫说下,就让这个奥托·阿德勒参加一周后的入团仪式。” “是,大团长阁下。” “对了,还有一件任务,你过几天去……” 回到诺恩这边。众人在旅店安顿后,奥托来到诺恩的房间。 “诺恩,我要去圣山看下,可能晚点回来。” “叔叔,我和你一起去。” 本想劝诺恩留下,但看着诺恩坚定的目光,奥托便不再拒绝。 两人简单交代下,便顺着熙熙嚷嚷的人群,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离城区不远的圣山。 奥托只是和诺恩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就一直沉默的看着朝圣的人群。诺恩也就一直这么陪着他。 夕阳西下,朝圣的人尽数散去,只留他们两人还在原地。 夜幕降临,诺恩看着始终在回忆的奥托,终于扛不住,靠着奥托睡去。 清晨,当诺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一条毯子,而奥托则还如昨日一样枯坐着。 良久,“诺恩。”奥托终于开口道:“你说主会原谅伊芙吗?” “会的!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他就不配被称之为主了。” 奥托终于起身,拍了拍诺恩的身上的尘土。 “走了,回去了。” “嗯!” 回去之后的奥托突然变得话多起来,总是在叮嘱这叮嘱那,搞得诺恩哭笑不得。 “奥托叔叔,你又不是回不来了,我就住在你们边上。而且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啊!” 奥托听后笑了笑,招呼徳摩尔过来,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诺恩。 “这是开启阿德勒家族钱箱的钥匙,孩子,我相信你会善用他的。” “我会的!对了,叔叔,你休假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上朋友一起回来吃饭啊!我会做很多东西招待的。” 奥托笑着摸了摸诺恩的头,心中祈祷,“希望主保佑诺恩,如果能让他免于金钱的诱惑就更好了。” 这时,埃弗雷德正好上门拜访。 “诺恩,我们骑士团手上正好有一座庄园符合你的要求。今天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看下。” 诺恩正好逃离奥托的叮嘱,便带着几名骑士一同随埃弗雷德前去。 庄园距离圣城大约3公里左右,低矮的夯土墙足足圈了20多亩地。里面是具有沙漠特色低矮建筑,客房,马厩,仓库,应有尽有。诺恩甚至发现了一个纺织房和铁匠铺。 “这座庄园虽然土壤贫瘠没什么产出,但是距离骑士团和圣城都很近。本来是个大胡子商人的。但是去年他因犯了通敌罪被流放了,庄园也被骑士团收缴了。仆人都被遣散了,但庄园里面的家具都可以直接用。” 埃弗雷德不停的介绍道:“怎么样?只要500金诺米就可以买下这个庄园哦!” “埃弗雷德叔叔,你钱包掉了!” 埃弗雷德看到地上突然出现的钱包,急忙弯腰。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埃弗雷德开心的数了数钱包里的20个金诺米。 “那这座庄园的价格?” “啊,我刚才记错了,是400金诺米才对。” “埃弗雷德叔叔,你钱包又掉了。” 看着自己脚下又多了个钱包,埃弗雷德咬咬牙,还是捡起来。 “这个庄园这么久没用,也有点破旧了,回去说说,应该350金诺米也可以。” 看着诺恩手上又多出个钱包,埃弗雷德急忙摆手道, “可以了可以了,这真的已经是最低价。” 诺恩意犹未尽的收回钱包,“那今天就可以签约吗?” “行!” 一周之后,奥托与其余几人一同参加所罗门骑士团的入团仪式。这几人都身穿粗布麻衣,腰间系上一根象征着守贞的麻绳,单膝跪地。 四周身披铠甲的圣殿骑士,见证着新人的加入。 中间的大团长一手持剑,一手放在圣台之上的圣经。 “教友,面对圣经起誓。” “我将为主执剑,捍卫圣地。” “服从命令,至死方休。” “清贫守贞,谦良恭顺。” “恪守职责,纯洁友爱。” 宣誓完毕后,有神甫给他们送来了白底红十字的罩袍,铠甲和长剑。 大团长走到众人身前,热切的将每人扶起。 “以主的名义,捍卫主的荣光!” 在场众人皆是大吼。 而同时,在黎凡特的一处山区,一个圣殿骑士团骑士正站在一个形似骷髅的石头旁,尽管是白天,却用火把挥了三下。 过了半刻,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男人从一个洞穴里翻出,示意骑士跟上。 两人穿过曲蜒的山间小道,在不知多少的目光注视下,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中间摆着一道屏风,屏风前放着一个火盆明灭不定,将之后的人影照的形似鬼魅。 “不知骑士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屏风后传来一道老妪的声音,尖锐而喑哑。 “过来拜访下,不行吗?” 如果诺恩在场的话,就会惊奇的发现这名骑士居然是和他做生意的埃弗雷德。 “大人说笑了。” “哈哈哈,你们还是一样没有幽默感。”埃弗雷德干笑两声,随即语调稍微正经了点。 “我来是通知你们,今年的贡金要再加3成” 良久的沉默。 “近来几年,我们一直相安无事,为何贵方要突然提高贡金?” “最近我们受到异教徒袭击越来越多了!就在10天前我还差点蒙主的召唤。”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个粗壮的男声从埃弗雷德身后传来。 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粗壮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埃弗雷德身后。 “我才懒得分辨你们教派的区别,你们要么交钱,要么拿萨拉丁的人头换。”埃弗雷德冷冷的说道。 “你们……” “够了!”屏风后的人阻止了大汉的话语,随即说道“我们会在规定的日子之前准备贡金的。” “你们最好识相!”埃弗雷德说完便转身离去。 “哈桑!我们难道就这样忍受这群人一直侮辱我们吗?”大汉上前愤怒的大吼。 “易卜欣,我知道你视组织的荣誉高过一切,但是……” 还没等屏风后的人说完,大汉便摔门而去。 “唉!”石室后只留下一声清丽的叹息。 第16章 叛乱与风车 深夜,两个黑衣男子隐藏在黑暗的灌木中,警惕的盯着上山的小路。 “噶”“噶”“噶” 三声凄厉的乌鸦声传来,这两名男子知道是换岗的兄弟来了,但仍然暗暗拔出了武器戒备。 等对过暗号,确认来换岗的兄弟的身份后,两人才将武器回鞘,转身离去。 这时异变突生! 离去的两人不可置信望着穿过自己心脏的匕首,似乎是不敢相信换岗的兄弟怎么变成了敌人。 但来不及多想,想发出警示的他们却被死死的捂住嘴,身子挣扎了几下,终究是软了下去。 山内各处岗哨相继遭到暗杀,因为动手的是自己人的缘故,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看似平静的黑暗中,无数黑影如暗潮一样朝着他们的首领房间涌去。 石室的石门悄无声息的洞开。 黑衣大汉只身走了进来。 “‘百貌’,出来吧,我知道你早就发现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大汉似乎有些不耐烦,拍了拍手,他的手下将一些女人和小孩押了上来。 一把匕首悄无声息的架在大汉的脖子上,但是大汉却轻蔑的笑了。 “‘百貌’,你是当代的山中老人!我知道不管什么环境下,我跟你对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你太心软啦!你太在乎你的族人了。” “你能杀了我,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但是这些女人和小孩,还有村子里的人一样会死!” 似乎注意到大汉的话语,黑衣人们将武器同时对着女人和孩子。 “易卜欣,他们同样是你的族人啊,你为什么要对他们挥刀。”匕首后的黑袍人幽幽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的懦弱!”易卜欣怒吼:“二十年前的那场屠杀难道你忘了吗?” “我可是每一晚都看到,我的父母在我面前惨死!我的妹妹生生被他们扔下井里!” 易卜欣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恨不得将自己的仇人生吞活剥。 “而你!本应该带着我们复仇!却对着杀害我们亲人的仇人卑躬屈膝!” “是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们的族人根本无力抵抗十字军,现在与他们冲突根本是让族人去送死!”黑袍人也不由的带上怒火。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等着那群渣滓慢慢的在我们身上敲骨吸髓吗!” 沉默了好一会,黑袍人才淡淡的说道:“萨拉丁已经在埃及崛起了,他会团结信徒向十字军宣战的!” “靠那个异端?!要是他胜利,我们只会更屈辱的活着!”易卜欣无视脖子上的匕首,转过身直视着黑袍人:“我会带领族人向那群渣滓复仇的。” “而你,这个懦夫,投降吧!今晚流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我想你不再想看到更多的族人因为你的一个决定而丧生吧!” “我的弟弟,亚伯呢?” 易卜欣笑了,笑的很大声,“他?就在这里。” 一个黑衣人从人群走出,露出一张年轻但狂热的脸。 良久,黑袍人终究还是丢下了匕首。 “你个混蛋!你迟早会害死所有人!” “在此之前,我会让那群渣滓下地狱!”易卜欣残忍的笑道。 —分隔线— 自从搬进庄园后已经过了3天,诺恩此时正坐在主桌前,脸上一脸严肃。 “不妙啊!非常不妙啊。” 诺恩仔细看着面前所谓装着阿德勒家族财富的小钱箱。 “里面满打满算也就400金诺米,外加500银第纳尔还有一些铜芬尼,其中还有250金诺米是上次做生意的分红。” 诺恩捂住了脸,早知道自己叔叔穷,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这点钱也就够买个庄园啊!” 诺恩心中默默地盘算着“这几天帮叔叔铺路,买庄园,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而且庄园里这么多人马每天连吃带喝都要不少钱啊。” “算了,从君士坦丁堡还进了一点货,先看看能赚多少钱。” 诺恩带着安娜,威廉和徳摩尔,驾驶着大篷车前往市场。 市场里熙熙攘攘,在这里可以看到绿马甲的威尼托人和白头巾阿拉伯人讨价还价,栗发的罗马人训斥着黑发的摩尔人,甚至金发的丹马克人在和巴巴里人在喝酒。 望着这形形色色的人群,诺恩竟然一时有些发呆,好像有点回到自己的前世。 直到安娜拉了拉他小手,诺恩才反应过来,笑着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摇出脑海。 诺恩找到一家罗马人的商行,开始兜售自己的货物。 “老板啊,你看看这雕工,这手艺,这可是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大师雕塑。” 老板接过诺恩的样品,仔细端详,“东西是不错,10个第纳尔一件,我都要了。” “什么?!老板你可知道君士坦丁堡已经因为一场暴乱已经沦为人间地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商人来给你供货了。” 诺恩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搞到这批货。在逃亡路上,在我们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只有这些大师的杰作以着他们伟岸的身躯无声的激励着我们。他们简直是我们的精神导师,而现在我们却不得卖掉他们。” 安娜听着诺恩的推(chui)销(niu),不好意思的撇过头。 老板微眯了下眼,放下手中的雕塑:“所以?” “得加钱!20银第纳尔一件!” 随着进一步的讨价还价,诺恩还是以18银第纳尔一件卖掉所有的“精神导师”。 “哈哈哈!”诺恩拿着刚刚到手的货款,“没想到君士坦丁堡暴乱居然还让这批货物价格涨了不少啊!赚到了赚到了!” 诺恩注意到安娜一下子黯然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安娜,我不是有意的啊!我。。。只是。。。”诺恩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要不我给你唱个歌,额。。。。要不我给你做个好东西。” 看着诺恩滑稽的样子,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提到那些事的啊?”诺恩讪讪的抓抓头。 “嗯,没事的。”安娜看了一眼诺恩又低下头,心中不自觉的想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男孩,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诺恩继续在集市逛着,搜寻着商机。 望着正在兜售香料的大头巾,诺恩叹了口气,“香料虽然赚钱,可是渠道都被威尼托、格诺瓦那群亚平宁人把持着,贸然介入怕是会被他们啃得渣都不剩。” 然后看了看同样门庭若市的药材商,诺恩抓了抓头,“药材什么的,自己也不会啊,哪里知道什么卖的好,什么卖的不好啊。” 第17章 逛街与紫色 诺恩为了鼓励工匠的积极性,承诺1个月内完成的话,除了答应的100金诺米的工程款,还再给每人发1个金诺米的奖金,这下这群工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玩命的干,看的诺恩都直心虚,感觉自己成了万恶的奴隶主,在用金钱的鞭子压榨奴隶。 除了每日监工,诺恩便窝在房间里用笔画出一些简单的机械,为自己的未来的纺织作坊改进工艺,每当画完一张图纸,诺恩便小心的将这一页纸收到一本册里,幻想要是以后自己这本册子被后人考古出来,会不会也跟达芬奇一样,留下一本“诺恩之书”。 这时安娜从门边冒出自己的小脑袋,“诺恩,你在忙嘛?” “没啊?有什么事吗?”诺恩收起自己“诺恩之书”,问道。 “我想去买点东西,可以吗?” “当然,我让帕德里克陪你去吧。” “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望着安娜希冀的目光,诺恩不自觉的点了下头。 繁华的集市内,安娜开心的四处逛着,诺恩则跟在身后,内心在哀嚎“这么小就觉醒逛街,以后还得了啊。”但是没办法,看着安娜那么开心,诺恩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诺恩,能给我买这个吗?”安娜捧着个木质的小玩具,可怜兮兮的望着诺恩。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一弯柳叶吊梢眉” 望着安娜的眼神,诺恩脑海中只浮现了这句诗。 “可以嘛?”安娜的眼睛都挂了一层水雾。 诺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给安娜发过零花钱啊,于是大手一挥,从钱袋里拿出20个银第纳尔塞到安娜手上。 “谢谢你!诺恩!”安娜一下子兴奋的亲了诺恩一口,然后转身离开。 摸了摸被亲的脸颊,诺恩心想:“我这算是包养小萝莉了吗?” 两人继续在集市闲逛着,安娜像是穿花蝴蝶一样东看看,西逛逛,仿佛对这一切都很新奇。 “安娜,以前很少出来逛街吗?”诺恩问道。 “恩,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安娜回答道。 这时旁边一匹贪吃的小马驹,似乎错把诺恩的脑袋当做吃的,凑上头去舔着。 “不好意思,大人。”马的主人急忙拉住小马驹。 诺恩拍了拍头没有在意,转过头去看,这匹棕红色的小马驹四肢十分修长,腰背滚圆,尖尖的耳朵,一副憨憨眼神,嘴巴不住地咀嚼,活像个吃货。 诺恩好奇的打量着小马驹,小马驹也憨憨的看着他,似乎是把诺恩当成什么吃的,总想把嘴凑过来。 马主人递给诺恩一把黄豆,示意诺恩上前。诺恩接过黄豆,这下马驹的眼神更亮了,盯着诺恩手中的黄豆,嘴巴不住的咀嚼着。诺恩将黄豆递过去,马驹便安静的吃起来。 “这是个吃货马啊!”看着马驹的表现,诺恩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马主人还牵着几匹马,诺恩便上前问道:“这马驹卖吗?” “当然卖啊。”马主人开心的说道:“这匹马的父母都是优秀的战马,你要是要的话,100个银第纳尔就可以啦。”马主人兴奋的指着小马驹的身上,不断的介绍的马驹的长处。诺恩也装作很懂的不住的点点头,实则看着帕德里克,直到帕德里克轻轻点了下头。 “这马还这么小,看上去一点都不灵光,还就会吃。”似乎是听见诺恩再说它,吃完黄豆的小马驹一个响鼻瞪了过来。 “便宜点,一口70个银第纳尔。”诺恩没有理会马驹的抗议。 第18章 烟火 5天后的早上,诺恩在自己的房间里拿着根木棍,不断的把一堆黑色和黄色的粉末搅拌着。 诺恩将粉末搅拌好后加入一些麦酒,然后用手搓出一个个球形的“丸子”,再倒入旁边已经有一层黑色粉末的小木桶里。而一旁还摆放了不少已经完成的木桶。忙活了半天,诺恩将最后一个木桶封好并插上棉线。 “终于完成了!”诺恩看着自己的杰作,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今天晚上可以给安娜一个惊喜啦!” “差点忘了,今天礼拜日,该去看叔叔了!”诺恩赶紧把东西放好跑了出去。门口,帕德里克已经在马车旁等候。 确认东西带齐后,诺恩跳上马车,不远处的安娜兴奋的朝着他挥挥手。 “诺恩,别忘了我的礼物哦!” “知道了,肯定超乎你的想象!”诺恩笑着回应,想到这几天为了给安娜准备礼物自己忙前忙后,总算是把紫色染料和“大宝贝”给做出来了。 “安娜一定会很高兴的吧?”诺恩坐在马车上想到。 “小诺恩,又来了啊。” “是啊,又来看各位叔叔啦!” “小诺恩,你上次做的杂菜煲味道可是太好了。这回又带什么好吃的啊?” “洋葱炖牛肉管够哦。” 诺恩坐在大篷车上,熟练的与骑士团的各位骑士打着招呼。 各位骑士都友善的看着诺恩,毕竟这年头没事就来送钱送物还做的一手好菜的“小施主”可是不多见啊。 诺恩在居住区前跳下马车,像往常一样找到奥托叔叔的房子,敲门进去。 房屋内仅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个十字架,除此外别无他物。 奥托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床前祈祷,注意到诺恩来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叔叔,你最近还好吗?” 诺恩坐在奥托身边,絮絮叨叨跟着奥托说着最近的琐事,奥托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气氛温馨。 “你下次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过来了!你在这边赚钱也不容易啊!” “不会的,我的纺织工坊快要修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躺着赚钱了!” 奥托想起自己侄子的赚钱能力,便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看到午餐将近,诺恩便结束了聊天,来到骑士团的厨房。 这里10名厨师已经在这等好。诺恩双手一伸,就有机灵的厨工给诺恩围上一条特制围裙。 “今天我们做洋葱炖牛肉。那个谁,过去把我带来的牛肉切成小块。”诺恩随手指了个厨师,那个厨师立马毕恭毕敬的去处理牛肉。 “你去把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切碎。” “你去把牛肉煮两个沙漏时。” 整个厨房被诺恩指使的团团转但是却没有人抗议,还甘之如饴的样子。起初他们还看不起这个6岁小孩,但是诺恩当他们面做了道红脍羊肉后,就彻底服气了。 待准备工作完成,诺恩踏上为他特制小板凳,站在锅前。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当厨师这么多年了,连牛肉怎么下刀都搞不明白?” 诺恩指着一块牛肉,“在处理筋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快刀逆纹路处理。” “还有这个洋葱,一定要挑选圆润肚子大而且干脆的。明白吗?”诺恩不断的教导到,台下的厨师像小鸡一样点头称是。 “看好了啊,我只做一遍啊!” 周围的厨师都围拢过来,瞪大眼睛观看诺恩的每一个细节。 起锅,倒入橄榄油与小块猪肥膘,动物油的浓厚与植物油的甘醇在空气中混合。 加入切成小块的牛肉,黄油的香气也在油煎的“噼啪”声中沸腾。 待牛肉6面金黄,再倒入橙红的胡萝卜丁和嫩绿的香草,轻轻搅拌,各色的食材染成一副五彩的画卷。 诺恩一只手将大量的洋葱倒入,另一只手抓起一罐葡萄酒倒入。 冲天火焰从锅上冒起,炙烤着鲜嫩的洋葱。 在场的众人贪婪的闻着食物的香气,感觉自己好像变成锅里的洋葱,在咕噜咕噜声融化。 诺恩将锅盖盖上,转身对众厨师说:“厨师,是依靠食物来播撒主的光辉,并给人幸福的职业!我不允许有人糟蹋食物,明白吗?” “是!诺恩大人!” 饭堂,所有的人都一脸幸福的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每一口下去都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蔬菜的香甜,牛肉的娇嫩,酱汁的醇美,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奥多德大团长神色复杂的看着众人享受美食,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香气四溢的菜色。 “诺恩又来了?” “嗯嗯”旁边的埃弗雷德头埋在盘子的回答道。 “唉,这会不会有围主对我们节俭的教诲?”奥多德大团长心中想到“要不以后还是不要让诺恩来了”。随即拿起勺子将食物塞到嘴里。 “真香!” 下午,诺恩站在骑士团驻地门口,朝着奥托挥手:“叔叔别送了,路上这么近不会有事的。” 奥托站在门口,轻轻的挥手也不说话。 “小诺恩,路上多注意啊。” “小诺恩,有空常来啊!” “小诺恩,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你埃弗雷德叔叔说啊!” 奥托惊奇的回头看着这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 “谢谢各位叔叔关心,还有这点钱请务必收下,这是阿德勒家族对骑士团事业一点微不足道的赞助。”诺恩笑着递上一个钱包。 “诺恩,你每次来都对主的事业有所馈赠,像你这样的虔诚信徒实在是太少见了!”埃弗雷德笑得跟一朵灿烂的菊花似的接过钱袋,大概掂了掂,又是50金诺米。 “对了,请各位叔叔今晚关注一下南方的天空,到时候会有惊喜哦!” “一定一定。” 当太阳逐渐回归居所,月光笼罩大地,整座城市便又陷入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闪烁着。 万籁俱寂,离骑士团驻地不远的一个山谷里,一只秃鹫从天空落下,仿佛国王巡视着领地一般信步走在这里。 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秃鹫停下,把脑袋别向身后,锐利的眼睛盯着后面的灌木。 良久的寂静,没发现什么问题的秃鹫转过头去,继续走着。 但秃鹫才迈出一步,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般从沙土中窜出,扣住这个王者修长的脖颈。这位王者还没来得及挥舞着翅膀逃离,就离开了世界。 一道人影从砂石中跃起,右手不屑的把秃鹫摔到一边,随即发出三声乌鸦叫声。 原本寂静的山谷,瞬间从土里,从灌木里,从各种普通的地方钻出上百黑影出来,即使如此整个山谷依然安静无比。 一朵黑色的乌云悄悄的笼罩在天空。而地上所有黑影全部伏低身子,朝着骑士团驻地的方向摸去。他们如猫一般优雅而安静,如猎豹般迅捷而平稳,松软的沙地无法影响的他们的行动,呼啸的狂风掩盖了他们的行进。 远处骑士团的灯火还是如往常一般明暗不定,似乎随时都要被黑暗吞噬。 亚伯感受到自己强壮的心脏在胸膛里沸腾,整整14年来,他从出生起几乎每一天都在被诉说着那场屠杀的惨状和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而长大后的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复仇,为自己的族人复仇。 本来亚伯更想要跟随大家去突袭那群白色恶魔的驻地,但是首领却找到自己,要求先去暗杀一个跟白色恶魔有关系的小贵族,并且带回一个小女孩。 “只要是异教徒,那就无分先后。”亚伯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亚伯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的来到庄园的边缘。轻轻在墙上一点,亚伯便攀上墙头,谨慎的他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守卫后,翻身入内。四肢落地的亚伯如同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潜入黑暗之中,像一道黑风一样掠过一道道房顶。每次掠过,他都会像壁虎一样贴在房顶,寻觅着目标踪迹。 只是好像目标不在屋内,亚伯在房顶小心的瞭望者,却发现目标和他的护卫在空地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黑色的衣物帮助他彻底融入了黑暗,冰冷的黄沙无法阻碍他的行动,亚伯小心的趴在地面上,慢慢的匍匐前进,一点点的拉进目标的距离。 突然,亚伯看着目标一手拿着个火把,一手抱着木桶朝自己走过来。 “难道自己被察觉了!”亚伯一惊,掏出漆黑的匕首并绷紧了身体,准备等目标过来立刻取走他的性命。 只是目标半道突然停下,将木桶放下后整个人缩在木桶后,似乎想用火把把木桶点燃。 “木桶里装着什么?”亚伯疑惑的想到。 …… 骑士团驻地,奥托和其他一大群骑士聚集在空地,周围的火盆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奥托骑士,你说诺恩说的惊喜是什么啊?”一个骑士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孩子从修道院的藏书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是嘛?真羡慕你有个好侄子啊。”旁边的埃弗雷德感慨的说道。 “快看!流星!”一个眼尖的骑士叫道。 这时南方隐隐传来一声暗响,十几个火团划破无尽的黑暗,“砰”的一声炸成一片绚丽的花海,肆无忌惮的盛放着,时而像金菊怒放、银蛇漫舞,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 整个天空都被照亮成了白昼,而在地上数团黑暗显得那么突出。 “有刺客!!!”诺恩和奥托同时一惊! 第19章 哈萨辛 诺恩惊异的看着前面的刺客,急忙转身向后跑去。还好刺客似乎是被烟花吓的目瞪口呆,没有管诺恩而是口中祈祷个不停。 “有刺客!” 其余人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黑衣人。威廉、帕德里克立即抽出长剑冲上前去,而德摩尔则将诺恩和安娜护在身后。 那个刺客此时也反应过来,抛下匕首抽出短刀和两人游斗起来。刺客十分敏捷,黑黝黝的短刀如同高昂头颅的毒蛇一般,异常凶狠。但是威廉和帕德里克也不是易与之辈。威廉将长剑大开大合,封锁刺客的路线。而帕德里克则找准机会,用剑格架掉了刺客右手的弯刀。 这时帕德里克一剑斩向刺客的右手,而威廉则朝着刺客的的胸口刺出。失去弯刀的刺客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落败。 “噗!” 威廉的长剑丝毫没有停顿的贯穿了刺客的胸膛,但威廉却看到刺客眼中那嗜血而狂热的光芒。 刺客迎着还在体内的长剑撞到威廉怀里,唯一完好的左手举起了手弩。 “为了哈萨辛!!!” 漆黑的弩箭被愤怒的力量驱使,越过炙热的烟花,嘶吼着朝着诺恩飞去。 诺恩望着刺客拼死发出的一击,明明眼睛看得到但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瞪大的瞳孔中,弩箭的影子越来越大。 “啊!”诺恩双手抱头蹲下,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好一会,诺恩才睁开眼睛,看到一副伟岸的身躯挡在了自己身前。 德摩尔依旧和平时一样,憨厚的笑着说:“诺恩,没事吧?” “恩”诺恩下意识的回应下。 “那就好!”德摩尔喃喃自语的一声,随即如山岳般伟岸的身体霎时崩倒在诺恩面前。 诺恩呆呆的望着德摩尔,这个平时在自己身边没什么存在感,总是笑呵呵的好人大叔,以及他背上插着的半支弩箭。云九小说 “德摩尔!!”威廉抛下刺客的尸体,大步跑到德摩尔身边。 “快!快送医生!”终于反应过来的诺恩指挥着众人德摩尔抬上马车,直接奔向城中的医馆。 颠簸的马车上,诺恩用手按着伤口,却注意到伤口周边不正常的紫红色,慌忙凑上头一看,漆黑的弩箭上散发着一股不自然的甜香。 “箭上有毒!” 诺恩慌忙拿出自己水囊,一边不断的清洗着伤口,一边朝着马车外大喊道:“再快点啊!” “驾!”焦躁的皮鞭狠狠的落到珍贵的战马上,原本开始缓慢的车轮再次快速滚动起来。 “不要有事啊!”感受着德摩尔逐渐减弱的心跳,诺恩不住的祈祷到。 大胡子的医生几乎是被威廉从床上给抓起来的,但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先检查了德摩尔的伤势。 吩咐药童拿过药来后,医生让威廉和帕德里克按住德摩尔,用钳子将弩箭拔出,上药包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的诺恩目眩神迷。 “医生,他会没事的嘛?” “一半一半吧。”大胡子医生洗了洗手,擦拭完手上的血迹,平静的说道。 “只有一半嘛?”诺恩担心的问道。 大胡子医生递过拔出来的弩箭,缓缓说道:“正常来说,中了这种箭的人在送过来的路上就应该死了。我不知道这支箭上的毒性为什么没有那么强,但是现在。” “唉!祈求你们的主保佑吧!孩子。”医生随即转身吩咐药童熬药去了。 昏暗的烛光在风中不断摇曳,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 诺恩担心的看着德摩尔,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这个憨厚大叔的一点一滴:默默地清点着车的物资,笑着答应自己购买食材的请求,总是鼓励的教导自己剑术……。诺恩不由得抓着他有些冰凉的右手,默默祈祷“主啊,请你保佑你的信徒吧。”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诺恩睁开疲惫的双眼,望着一动不动的德摩尔,急忙将手探上去。 “还好,还有气。”诺恩舒一口气,随即又担心不知道德摩尔什么时候会醒来。 亦或者什么时候离去,诺恩用力的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一旁的安娜注意到诺恩醒来,乖巧的递上一个陶罐,“喝一点吧!你都好久没喝过东西了。”诺恩看着乖巧的安娜,接过杯子喝了起来。 “吁”,门外传来一声马嘶,在一阵喧哗声中,一身狼狈的奥托闯了进来。 “诺恩!你没事吧?”奥托焦急的走上前来,四处检查着诺恩的身体。 “奥托叔叔,我没事,可是德摩尔为了我。。。。。” 看着没事的诺恩,奥托心中舒了口气,随即又是一紧:德摩尔躺在一旁生死不知。 诺恩简单的讲了下昨晚的事,看着奥托一脸狼狈,随后疑惑的问发生了什么。 “昨天骑士团也遭遇了袭击。死伤无算。”奥托叹了口气“昨天幸亏你把天空照亮,这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今天早上我听说庄园也遭到了袭击,这才赶过来。” “对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可以一下把天空都点亮?”奥托好奇的问道。 “烟花啦,我从一本描写东方的书里看到的,东方的庆典都这样。”诺恩打了个哈哈。 “这次多亏了你,大团长阁下宣布,正是在主的提醒下,我们才能及时发现异教徒的袭击。”奥托感叹的说道。 “叔叔,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啊?” 奥托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他们是哈萨辛,一群异教徒刺客。尽管他们没有丝毫荣耀可言,但是却非常危险。20年前他们就暗杀了的黎波里伯爵,但是被骑士团击败。现在,他们为了报仇,又重新发起了巨大的袭击。” “大团长阁下还宣布,3天后就会出兵,彻底铲平这群异教徒。”奥托顿了顿,“到时候我也会随军出征。” “奥托叔叔,我庄园的地窖那里还有一些烟花和其他的东西,你到时候一块拿走吧,路上说不定用得上啊!”诺恩急忙拉住奥托的手:“叔叔,你也要多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奥托看着诺恩关切的目光,微笑的回应。 “水”一声呻吟传来。 诺恩急忙转身看去,发现德摩尔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出,想要够到一旁的水杯。 “太好了,德摩尔叔叔,你醒了。”诺恩惊喜的上前扶起德摩尔,接过安娜递过来的杯子,缓缓给德摩尔喂下。 门外的威廉和帕德里克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威廉兴奋的大叫“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死不掉。” “诺恩你没事吧?这里是哪里?”德摩尔虚弱的问。 “我没事,我没事。德摩尔叔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诺恩眼中泛出泪光,简单的交代了下情况。 奥托也站在诺恩身后,关心的嘱咐道:“德摩尔,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下德摩尔的情况,笑着对着诺恩嘱咐道:“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接下来记得吃药静养就好。” “谢谢你,医生!劳您费心了”诺恩掏出10个金诺米,直接就塞到医生手里。 看着德摩尔已经脱离了危险,奥托微笑着又嘱咐诺恩两句,便转身离开。 “我没事!倒是奥托你,这次出去别把命丢了。”德摩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扯出一个憨笑。 太阳重新炙烤着大地,城镇中又恢复了喧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奥托独自一人骑在马上,脸像个亘古不化的坚冰。 “哈萨辛!”奥托眼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杀意。 第20章 村庄 当太阳还未升起,启明星还在闪烁着明亮的星光。在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与世无争的村民已经趁着凉爽的清晨,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棕榈树林与果园里散布着辛勤劳作的村民,他们彼此之间热情的打着招呼,间或爆发出粗犷的大笑。木质唧筒的吱嘎声不断响起,汩汩的泉水被引入精心维护的纵横水渠,嗷嗷待哺的山羊被牧人赶出羊圈,寻觅着因雨季而新生的嫩草。这里的房屋陈旧但是窗外却挂满了椰枣和果干,显示出一派欣欣向荣。 穿着粗布的阿迪莱兴冲冲的跑出家门,手中不断挥舞着父亲给他的简易风车,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风中起舞。 “阿迪莱,跑那么快小心摔倒!”路过的农人大叔善意的提醒道。 阿迪莱并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朝着大叔做了个鬼脸,继续让风车欢快的转动着。 路过圆顶的寺庙,淘气的她在慈祥的阿訇的注视下,摘走了一颗饱满的葡萄塞到嘴里,眼睛眯成了一个小小的月牙。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水井边,那里已经有3个孩子在等着她。 大个子的哈迪兴奋的招招手,“阿迪莱,你又迟到了。” “我的妈妈在忙,我要帮助她做家务。”阿迪莱挥动自己的风车,不满的说道。 “别说那么多了,快开始吧!这回轮到哈迪当鬼了。”小个子的阿巴斯吸了下鼻涕,大声说道。 哈迪靠着旁边的棕榈树,大声数着数字。其他孩子如同出巢的小鸟,四散飞开。 阿迪莱挥舞着飞车,她看到附近就有一个巨大的藤罐,大大的藤罐装着不少的葡萄干,但剩下的空隙刚好装得下小小的她。 她兴奋的通过藤条的缝隙,注视着外面的一切,但过了一会,始终不见人的阿迪莱的感觉有些乏味了。 “会不会我藏的太好了。”阿迪莱在这个开心念头中,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多久,阿迪莱被一阵喧闹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在懵懵懂懂之中。 她隐约看到,平时严肃的村长大叔带着一群人,正在和一群黑衣人争论着什么。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阿迪莱的耳膜,让她一下清醒过来,通过缝隙,她看到平时严肃的村长已经倒在血泊里,一群黑衣人挥舞着弯刀,四处着疯狂的追杀着自己熟悉的人们。 就在刚才,阿迪莱看到一把长刀砍倒了早上还提醒自己的大叔。大叔挣扎想要站起,却被又一刀砍掉脑袋。 阿迪莱浑身都在颤抖,双手死死的捂着嘴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颤抖的呜咽。 一道黑影一步步的靠近,阿迪莱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爸爸,你在哪里?阿迪莱好怕。” 黑影像巨大的阴云,遮挡了藤罐里所有的阳光,陷入黑暗的阿迪莱靠在墙边,仿佛墙能给她勇气。 一把长刀狠狠从阿迪萊面前插入墙中,惨白的刀身倒映出阿迪莱惊恐的脸庞。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发出尖叫。 但幸运的是,长刀缓缓拔出,没有察觉异样的黑影转身离去。 阿迪莱看着黑衣人彻底走远,这才急忙从藤罐里爬出来。 触入眼前的,只有熊熊燃烧的房屋,残缺的肢体和被鲜血染红的黄沙。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阿迪萊好怕。”阿迪萊一路无助呼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落下。 一路上都是火焰与尸体,阿迪萊跌跌撞撞的跑着,她甚至看到了阿巴斯的半截身体,拖着长长的血迹。 她被同伴的惨死吓得跌坐在地上,随即哀嚎着转身跑去。 “回家!阿迪萊要回家!”阿迪萊现在唯一念头就是回到家里躲起来。 她恍恍惚惚的跑到家门口,两具熟悉的身影冰凉的躺在那。 阿迪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幸的哭声招致更多的不幸,一个黑衣人提着还带滴血的弯刀从街角出现。 长长的黑影笼罩在阿迪莱身上,还在不停的嚎哭的阿迪莱想要起身逃跑,却因为恐惧而一下子跌到。 父母惊恐的头颅,瞬时印入眼中,化不去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阿迪莱。阿迪莱挣扎的想要爬起来,绵软的身体却根本执行不了那么复杂的命令。 黑衣人,缓缓走到阿迪莱背后,雪亮的弯刀缓缓举起,森寒的刀光笼罩子在阿迪莱的头顶。 “谁来救救我啊!”阿迪莱把头埋进沙里,全身剧烈的颤抖着。 “呜!”雄壮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白衣红十字的骑士连同威武的战马从街角跃出,长长的骑枪直指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再也顾不得阿迪莱,急忙朝着一旁逃去,却被透胸而过的长枪钉在墙上。 远处一阵阵烟尘扬起,更多的白衣红十字的骑士从烟尘中跳出,冲向村庄里,一时间村庄里的喊杀声更盛。 阿迪莱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骑士缓缓下马,蹲在自己面前,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见到对方不懂自己说的话,骑士取下头盔,露出一副帅气的脸庞对着自己微笑表示友好。 “神听到我的祈祷了!”阿迪莱再也忍不住,扑进骑士的怀里大哭起来。 奥托拍着这个跟诺恩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的背,不住的安慰道。 兴许是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事,小女孩哭了一下就缓缓睡去。 奥托温柔的将小女孩放到马上,缓缓驱马返回骑士团营地。在找到一名村民照顾好阿迪莱后,奥托转身回去复命。 营地一处大帐篷中,大团长正在和其他几名骑士讨论军情。 埃弗雷德一身血污走了进来,“大团长阁下,我们来晚了,村庄的水源已经被污染了。” 奥多德大团长不悦的皱着眉头,问军需官:“我们的补给还能维持几天?” “食物还很充足,但是水只能维持5天。” “从这里到哈萨辛的老巢利瓦堡起码还要3天,而这一路上的水源可能都已经被污染了。”埃弗雷德同样担心的说道。 “诸位有什么办法吗?如果继续向前,那我们必须在两天攻破城堡才能获得补给,不然就只能撤军了。” 良久的沉默,似乎众人都没什么好办法。 这时,奥托在门外求见,得到许可后,大步迈入。 “大团长阁下,我们在路上救下一批难民。” 旁边一名骑士说道:“我们补给已经不足了,没必要为了这群异教徒浪费。” “难道就要对他们这群无辜之人袖手旁观?”奥托一脸正色的回击道。 “他们只是异教徒!” “他们只是群无辜之人!” “停下!”奥多德打断了争吵,对着奥托说:“大军的水源已经不足,现在没办法照顾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大团长阁下,我们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哪里还有水源呢?”奥托缓缓说道:“他们是当地人,说不定就掌握着其他水源的情况。” 奥多德大团长眉头一挑,“那你去试试吧。” “遵命!” 奥托来到难民前,通过向导向大家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个,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帮助您,但是我们村确实是只有村中心的两口井啊!” “真的没有了嘛?”奥托叹了口气,尝试着用着平稳的语气说“实话告诉大家,我们骑士团的水也不多了,可能无法为大家提供更多的帮助,希望大家能再想想啊。” “有一个地方可能有水!”阿迪萊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个小女孩,奥托看着这个自己救回来的小女孩,莫名的想起了诺恩。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发现哪里有水的啊?”奥托微笑着问。 “我叫阿迪萊,我之前去冒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那里有一处枯井,我之前不小心掉下去的时候,井底还是湿润的!”阿迪萊昂起头,自信的说道。 “那带我去看看吧!” 奥托和向导跟着阿迪萊驱马半日,来到一个山洞前。 阿迪萊指着洞口说,“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当初我和哈迪,还有哈巴斯一起发现的。”似乎又想起了惨死的同伴,阿迪萊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奥托摸了摸女孩的头:“没事的,孩子。他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待阿迪萊情绪好点,奥托便打着火把和她一起走了进去,山洞里面别有洞天,昏暗的火把仅能照亮周围3米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大厅。奥托走到一旁,发现墙上画满斑驳的壁画,好像是描绘什么人朝拜的样子。 还没等奥托深究,便被一声叫声打断了。 “啊!”听到尖叫,奥托立马寻找着阿迪莱的身影。 “我在这里!”奥托在左侧一个残破的石头边上,找到了掉入枯井的阿迪莱。 此时阿迪莱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双脚不住踢动着刚没过脚踝的清泉。 “一个幸运的孩子!”奥托的嘴角渐渐扬起来。 第21章 攻城 山间,一处古老的城堡坐落在山顶。斑驳的城墙诉说着它的苍老,厚重的墙体则展示着他的力量。数十黑衣哈萨辛教徒正在城墙上巡逻,警惕望着四周。城内,不断有着黑衣工匠在忙活着,似乎是要将什么组装起来。 在城堡地牢中,腐烂而潮湿的空气弥漫其中,潮湿的墙角不断的滴落着水珠,而挂在四周的火把仅能照亮门口的阶梯。其余的房间都像是被名为黑暗的巨兽所吞噬,在寂静中被疯狂的消化着。 面对牢房栅栏,百貌平静的坐在地上,仿佛并不是处在漆黑的地牢而是处在幽静的寺庙。亘古岁月对她只是一瞬,艰苦的环境也无法扰动她的思绪。 “吱嘎”,陈旧的木门被打开,突如其来的烈风把火把吹得呼呼作,一道长长的黑影渐渐出现在阶梯之上。 黑影如同蠕动的黑蛇,缓慢却悄无声息,光明照亮他的双腿,而黑暗却将他的脸庞拖入深渊。 易卜欣望着平静的百貌,张开沙哑的喉咙:“我们的袭击失败了,骑士团已经在来的路上。现在的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百貌”不为所动,仿佛刚才只是有一只虫子在她面前路过。 “多少族人,就在7天前死在那群白色恶魔手上,而你现在还呆在这里坐视不管。”易卜欣按捺不住怒火,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 “把他们拖进地狱的是你。我的‘首领’”。黑暗的石室回荡着幽幽的声音,“首领”两个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易卜欣重重的锤了一下栅栏,似乎连天花板都掉落不少灰尘,但百貌依旧懒得理他。 “亚伯死了!你不想为他报仇嘛?”易卜欣露出疯狂的笑容,森然的笑容刺激着对面最敏感的神经。 “百貌”终于睁开了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依然璀璨如星辰般的双眸发出愤怒的火光,她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弹起,爆裂的狂风赶不上她的速度,灵活的右手捕食的猎鹰一样扣住黑砺的喉咙。 “你这个渣滓!不要以为你这些年干的事我不知道,我对你百般容忍,只因为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族人之一!而你!居然为了你的复仇煽动我的弟弟!”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粗壮的易卜欣瞬间陷入窒息当中,他的身体因为求生的愿望而在挣扎,但是脸上却露出圣徒般的狰狞微笑。 “你个天杀的混蛋!!!”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身体被重重摔落落在地,恢复呼吸的易卜欣一边捂着自己的喉咙,一边疯狂的咳嗽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一双愤恨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百貌,“为什么不杀了我!然后带领族人去复仇!” 看着转身隐入黑暗的百貌,易卜欣死死的抓着栅栏怒吼,“明明神祝福你如此强大,明明你能够一夜之间杀死任何人,你为什么不带领族人复仇!你个懦夫!” “族人还需要你!”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他们活下去!” “你个懦夫!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依靠你,也能完成复仇!” 陈旧的木门被重重的关上,寂静再一次回归到黑暗的牢房。 良久。 “亚伯。”一滴清脆的泪珠坠落在石板上,“我的弟弟……” 几日后,一条长长的队伍缓缓进入山区,嬉闹的雇佣兵随意的开着黄腔,但一双精明的双眼却四处瞟动,精良的白衣战士紧随其后,锋利的矛头在阳光下发出熠熠寒光,威武的骑士缓缓策动着高大的骏马,不时祈求着主的保佑。随后的是庞大的物资以及数量众多的仆从,一队游牧人的骠骑卫护着后背。 随着队伍的行进,远处的利瓦堡渐渐浮现在眼前。 一个雇佣兵还在和同伴肆意讨论着酒馆里的舞娘,一根弩箭就毫无征兆的将他掀翻。 “敌袭!”反应过来的雇佣兵呼啦啦的拿出武器,用盾牌围成一个圈。 “呜呜呜”急促的号角唤来了队伍尾部的游骑,这些游牧民的雇佣兵残忍的笑着,又是一个送上门的人头,又可以换到5个银第纳尔。 队伍中段,大团长看着停下来的队伍,焦躁对着一旁的骑士们抱怨:“这群山老鼠,又是这种方法来迟滞我们的速度。” 一旁的埃弗雷德不住的劝慰道:“大团长阁下,我们实力强大,些许损失对我们不算什么。而且。” 埃弗雷德转过头去看着人群中的奥托,些许称赞的说道:“多亏了奥托骑士,我们水源充足,不用在意山老鼠的袭扰。” 听到这些,原本不快的大团长也笑了起来,对着奥托说道:“奥托骑士,你的功劳我会战后一并奖赏的。”奥托微微颔首以示谦卑。https:/ 随着游骑拎回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庞大的队伍重新前进,与利瓦堡的距离渐渐接近,天色也渐渐西下。 终于在夕阳前,队伍赶到了利瓦堡山下的早就勘察好的空地,沸腾的人声打破了山间古老的寂静,上千白衣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搭建营寨。 大团长与一部分骑士站在山脚,观察着山顶的利瓦堡,一旁侦察兵正在汇报情况:“利瓦堡有四道不规则的围墙拱卫着中间的主楼,背靠悬崖的北墙最为宽敞,长约40米,而面向上山小径的南墙就仅有不到20米宽,而两侧的城墙则近乎30米左右。城墙上有着6座临时赶工的瞭望楼。除此外城墙没有其他的防御设施。” 大团长挥挥手让侦察兵退下,转身与众位骑士商讨:“这座城堡虽然古老,但是地势险要,背靠悬崖,仅有南面上山的小径,但是好在并没有其他工事。今晚大家且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攻下这座城堡!杀光里面的渣滓。”众人一同叫好同意。 夜幕降临,整个营地不复白日的喧嚣,只有巡逻的士兵还间或传来细碎的声响。 几十个黑影从城堡顺着绳索滑落,隐入到茫茫黑暗之中, 当值的奥托和埃弗雷德坐在一处帐篷内,中间火盆不住发出“噼啪”声。埃弗雷德用树枝搅动的着火盆,无聊的说道:“怎么样?这一次出来。” 奥托平静的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打仗而已。见得多了。”但不知怎么的,奥托想到了那个哭泣的阿迪莱,又略带一丝担忧的说道:“那些难民会怎么样?” “啊,那些异教徒难民啊?”埃弗雷德无聊的把火盆搅动呼呼作响:“按照骑士团的习惯,要么充作奴隶卖掉,要么让他们自生自灭。” “怎么会。。。。。。”奥托口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骑士团不是应该拯救无辜的吗?” “那是对我主的信徒,对这些异教徒没有立即取走他们的性命就已经是仁慈了。”埃弗雷德玩味的看着奥托,“怎么?奥托骑士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自然没有。”奥托骑士眼睛闪过自己妻子的倩影。“我只盼能早日赎罪。” 沉默了好一会,奥托骑士才缓缓的说道:“如果可能,能帮我买下这批人吗?诺恩的庄园正好需要佣人。” “诺恩的话当然是没有问题。”埃弗雷德想起这个“可爱”的小男孩,不住的哈哈大笑。 “说道诺恩,现在也差不多了。”埃弗雷德一拍脑袋,从脚边取出一个大纸筒走了出去。 不一会,呼啸的白色光点飞向空中,在一阵不住的爆裂声中,天空被染上五彩的红晕,一会一朵菊花盛开,一会群星闪耀。 “尽管看了好多次了,但我还是觉得这真的是主赐予我们的杰作!”埃弗雷德痴痴的望着天空。 “恩!诺恩是个好孩子!”奥托也看着天空中绚烂的烟花的,不住的称赞道。 过了一阵,烟花散去,一名军士过来禀报:“大人,就在刚才发现了一伙哈萨辛,已经被我们乱箭击退。” “很好。”埃弗雷德兴奋的挥了挥手,对着奥托说:“看来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城墙上,易卜欣望着早已散去的烟花久久无语,他低头看下逃回来的士兵,一股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夜晚就在不时响起的烟花声度过,次日清晨,安静一晚的营地重新沸腾,修整了一天的士兵精神抖擞的保养着自己的武器,袅袅炊烟不断的升起,预兆着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号角声吹起,士兵们鱼贯而出,十几个方阵一步步逼近城堡。 奥多德大团长坐在马上,不住的观察着城堡。但是古老的城堡似乎毫无人影。他还是放弃的观察的想法,示意旁边的侍从开始按照计划进攻。 50多个佣兵散乱的走出阵列,为了每人1金诺米以及第一个登城的将获得5金诺米的赏格,他们将率先进行试探性进攻。佣兵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一个一个高举着五花八门的盾牌,扛着云梯,缓缓着向着城墙靠近。 一百步,城墙上毫无动静。 七十步,城墙上依然空无一人。 等到了五十步远时,佣兵还在庆幸可以轻松赚到这1个金诺米时,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 古老的利瓦堡,终于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爪牙。 无数弓箭,弩矢像飞蝗一样朝着佣兵咬去,几个佣兵被侧方飞来的弓箭钉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其余的人被密集的箭雨压制在地上,只能半蹲着身体祈求着箭雨不要找上自己。 粗重的弩箭发出死亡的尖啸,好几面薄薄的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几下就支离破碎,连带着他们的主人都被瞬间撕碎。 “靠拢!靠拢!”终于有佣兵队长下达了指令,“盾墙,要不然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 旁边的佣兵急忙靠拢过来,几十面大小不一的盾牌围在云梯旁,组成了一个简单的盾墙,跌跌撞撞的向城墙靠近。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倒霉蛋被从缝隙穿透的箭矢带走生命。但即便如此,盾墙还是牢牢的护住了大部分人。 城墙后,十几个黑点从天空划过一个死亡的轨迹,狠狠的砸在佣兵头上。脆弱的陶罐霎时破裂,将黑色的液体撒到盾牌之上。 “火油!”还没等佣兵散开,几根火箭直接引燃人群中。巨大的火焰瞬间瞬间将大部人笼罩在其中。 “啊!”十几个火焰中心的佣兵发出痛苦的惨叫,剧烈的痛苦让他们不停奔跑挣扎着,但即使他们无力的扑倒在地上,死亡的火焰依然疯狂的撕咬着他们的肉体。 佣兵原本就绷紧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火焰的打击,四散着逃回来。 奥多德无视着佣兵的惨状,示意侍从开始下一轮进攻。 雄壮的号角再次响起,蓝色的信号旗挥动了几下。 方阵前,一名完成祈祷的圣殿骑士高举长剑,朝着自己的士兵动员到:“我的兄弟们!那些无耻的异教徒以为他们的暗杀可以让我们屈服!可是他们错了!我们今天将用他们的鲜血,见证我们的忠诚!以主的名义。” “以主的名义!”众人跟着怒吼! 方阵在骑士带领下缓缓移动。与佣兵简陋的装备不同,骑士团的军士装备精良,高大的塔盾将战士的身体遮掩的严严实实,只有极少数的箭矢能从缝隙中穿过,但军士优良的锁子甲和武装衣很好的抵消了箭矢的力量。满不在乎的战士只是闷哼一声将箭矢拔出,继续跟随着作战。 沉重的方阵像是一只皮粗肉厚的野猪,无视着箭矢的骚扰,缓步前进,直到靠近城堡70步前。 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庞大的弓臂被拉出一个巨大的弧形,一根长矛一般的弩箭被放进机槽,锋锐的箭头被指向方阵。 重锤敲下,巨大的床弩矢发出死亡的呼啸,厚重的塔盾像纸糊的一样被贯穿,去势不减的床弩矢连续穿透3名士兵才最终停下。原本严密的方阵被掀翻一大片人,弓箭和弩矢像是闻到血腥的牛虻,疯狂的抓住机会啃食着士兵的血肉。 “散开!士兵们!”领头的骑士无视插在自己左肩的弓箭,举着盾大声朝着自己的士兵吼道。 残存的士兵纷纷散开过来,又是一根床弩矢呼啸而来,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一名军士拦腰打断,淋漓的鲜血和内脏被抛的满天都是。 “呜呜呜”急促的撤退号角声解放了还在苦苦挣扎的士兵。他们一面高举着盾牌,掩护着幸存的伙伴撤了回来。 奥多德大团长脸色终于变得有些凝重,他盯着哀嚎不断的战场。 “传令下去,休整五天,下一次攻城,寸草不留。” 第22章 破城 受伤的军士被一一抬回军营,忙碌的教士不断为他们包扎,伤兵营里不断的哀嚎,不时还有仆从将一桶鲜血或者残缺的肢体扔出。 中央帐内,奥多德大团长召集众人商议。 “今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奥多德大团长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似乎这个异教徒城堡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稍微棘手一点。” “我已经命令军需官组装投石机和攻城锤。但是就算如此,我们想要拿下这座城堡,还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们或许可以从正面佯攻,派小分队从背面进攻。”一名骑士建议。 “城堡背面都是悬崖,根本无法大量派人,而且异教徒擅长暗杀,小规模的袭击根本就是送死。”另外一名骑士立刻反驳道。 “用投石机击破城墙呢?”又是一名骑士询问。 “难,异教徒的城堡在山上,我们的投石机在山下,能打上去也威力不足。”一旁的军需官解释。 “围困呢?”有一名骑士提出建议。 “之前这些家伙掠夺了很多村庄,粮食储备充足,而且城堡里还有两口水井,估计能够坚持很长时间。”埃弗雷德回应道。 “虽然我们时刻准备为主献身,但是冒着床弩和火油啃下这座城堡,牺牲怕是有点……”一旁的人窃窃私语。 “或许,我们可以打掉那些床弩。”站在人群最边缘的奥托建议。 “用投石机嘛?那东西根本打不准。”一旁的有人反驳道。 奥多德大团长颇有些不悦的看着奥托,似乎责怪他发出如此低级的发言。 “异教徒的床弩都是布置在临时赶制的木瞭望楼里,我们只需要用投石机把火油淋上去。”奥托想起的城堡的样子,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建议的奥多德大团长望向一旁的军需官。 “方法是可行,但是”军需官弱弱的说道:“我们没有火油了。” 在奥多德大团长凌厉的目光下,军需官解释道:“正要向您禀报,我们最近一批补给被异教徒袭击了,火油就在里面……” “该死的山老鼠!”奥多德大团长一拍桌子。 “我们或许还有火油!”奥托回想起诺恩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东西,“临走前,我的侄子诺恩交给我一批叫煤油的东西,说是能当火油用。” “那就试试吧!”奥多德大团长满意的指着地图,“5天后攻城!不管怎么样都要拿下这座城堡!” 5天之后,易卜欣站在墙头,看着已经立起一些攻城器械的营地,原本疯狂的内心只留下深深的忧虑的。 “神啊!你要抛弃我们了嘛?”易卜欣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污染水源,沿途袭扰,焚烧补给,夜间袭击,他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但是都没有阻止对面的十字军发起攻城。 他看着还在不停忙碌的200多哈萨辛教徒,大喊道:“我的族人们。”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望了过来。 “再过一阵,那群异教徒就会攻上山来。而一旦城破,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必然死路一条。!”易卜欣大吼道:“20年前,那群异教徒渣滓们就屠杀了我们的亲人,掠夺了我们的财富,而今天还要让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吗!。” “我相信我们定能破敌于此!为自己的亲人复仇!” “复仇!”所有的哈萨辛教徒高举着武器怒吼。 易卜欣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但下一刻一声烈风传来,一颗石球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 “隐蔽!” 所有人顿时四散跑开,进入到自己的射击位置准备。 易卜欣躲在垛口后,观察着骑士团的营地,招过自己的心腹,偷偷嘱咐道把城堡里的妇孺藏进地牢。 “百貌会保护我们最后的火种的。”易卜欣心中默默的叹道。 人头大小的石头再一次被强壮的军士放在皮袋里,随着重锤落下,最后的束缚解除,4道抛杆先后画出一道圆弧,将石弹高高抛出。石弹呼啸着飞向城堡,但在厚重的城墙面前粉身碎骨。 号角声重新响起,近150名雇佣兵举着发给他们的塔盾,扛着云梯,再次在金币的刺激下,分散着朝城堡小跑过来。城墙上射出致命的飞矢,但学聪明的雇佣兵三两成群组成一个小小的盾阵,借助高大的塔盾掩护自己。 面对分散的雇佣兵,床弩矢也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连续4次射击也只命中了一架云梯。而投掷火油罐,也被提前发现的雇佣兵躲开。 虽然随着距离的靠近,不少雇佣兵被箭矢夺取生命,但是更多的雇佣兵还是靠近了城墙,开始尝试把云梯架在城墙上。城墙上的哈萨辛教徒开始使用叉拍杆阻止,一时双方开始陷入僵局。 “叫族人登上城墙!准备接敌。”易卜欣看着呈散兵冲过来的步兵,心中一时不屑:“这样的虽然能让士兵避免被我的床弩射杀,但是就这点兵力可没法夺下城墙。” 易卜欣再次转身发布命令,“把火油集中到正面墙头,一旦敌人派重兵支援,立刻投掷火油。” 山下,望着山顶上人头攒动的城堡,奥多德大团长面无表情的朝着侍从官摆了下头。 这一次,低沉的号角声响起,绿色的传令旗在空中画了个圆。 军需官看到传令旗,大吼道:“换火油!” 粗壮的军士将石弹换成恶臭气味的木桶,发酸的绞盘声再次响起,配重箱被一下一下举在高空。 “放!”重锤落下,木桶发出沉重的闷响,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4个木桶砸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强大的动能一下让木桶四分五裂,淡黄色恶臭的液体一下子四溅开来。 易卜欣的瞳孔一下收缩,急忙大喊:“火油!!” 还没等族人散开,呼啸的风声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不是木桶或石弹,而是一大包拳头大小烧红的石头。 烧红的石头瞬间点燃散落的火油,连同摆放在城墙的火油一起,,城堡里一下子陷入火海,甚至一处瞭望楼也被点燃,熊熊大火将几个教徒瞬间吞噬。 望着冒出滚滚黑烟的城堡,奥多德露出微笑,说:“传令下去,第1、2、3联队进攻。弓弩手掩护。” 三个方阵近300名白色士兵在号角声中发起冲锋。身后大队的军士和雇佣兵手持各色弓箭和十字弓,开始前进并压制城头的火力。尽管城墙上的哈萨辛仍然在拼死作战,但是四处燃烧的火焰,阻碍了他们支援的人手。 城下的弓弩手凭借着数量优势,终于压制住了城头的火力。尽管仍有几架床弩断续射击,但军士们得以靠近城楼,将更多的云梯被搭在城墙上。 有点狼狈的易卜欣,看着不断攀爬上城墙的敌人,开始命令自己的预备队填补城墙上的缺口。 城墙上的火焰终于被扑灭,而刚刚站上墙头的雇佣兵根本不是这群精于暗杀的哈萨辛教徒的对手,他们挥出的长剑会被对方以一个不思议的角度躲过,而对面的弯刀或者匕首则会绕过盾牌砍在自己的要害。不时还有一支冷箭从人群飞出,将雇佣兵的生命带走。 雇佣兵的范围被狠狠的压制在一个圈里,要不是退无可退,可能早就怪叫一声逃了,但是现在只能死死支撑。 终于,骑士团的骑士爬上城楼,“以主的名义”狂热的他们大呼就直接跳到哈萨辛教徒之中,尽管数把弯刀加身,但庞大的巨盔和重型锁子甲很好的保护了骑士的身体,只受到轻伤的骑士挥舞着自己的长剑朝前劈下,将一个哈萨辛教徒胸膛剖开。他转过头,透过巨盔里狭小的缝隙望着再次挥刀的哈萨辛教徒。云九小说 “以主的名义!” “为了哈萨辛!” 白色与黑色的战士为了各自的信仰冲锋,双方均无视对方的武器,只想用对面的死亡证明自己的虔诚。 长剑刺穿了黑色的胸膛,弯刀将白衣下的链环斩裂。 骑士将长剑连同尸体抛下,左手抓住砍进自己腰间弯刀,带着铁手套的右手直接朝着异教徒的脸上砸去。 被打中的哈萨辛教徒踉跄的退了几步,随即眼中闪过狠辣,抽出身后的匕首朝着骑士捅去。骑士急忙闪避,迅捷的匕首被坚硬的盔甲滑开,抓住机会的骑士狠狠的一个头槌将教徒砸晕在地。 望着地上不住挣扎的教徒,骑士一手压住自己左肋的伤口,一手捡起自己长剑。 教徒还在挣扎着,想要往前爬去捡起一把弩,而一双冰凉的铁靴则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以主的名义!” 淋漓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得骑士的白袍一片嫣红。 这样的场景不断的出现在城头之上,精通暗杀技巧的哈萨辛教徒被骑士团的骑士打得节节败退。 易卜欣望着不断败退的战线,眼神逐渐癫狂。他抄起自己的弯刀,带领着最后的族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最残酷的地方,企图挽回败局。 “砰!”沉重的城门被放下,占领了城楼的骑士团一阵欢呼,更多的白衣战士冲了进来。而对面是同样陷入疯狂的哈萨辛教徒。双方一碰面就以最致命的方式殊死搏杀。 奥托跟着军士一同冲了进来,与对面奋力厮杀。在砍倒3个教徒后,奥托终于被人盯上。一把巨大弯刀猛地袭来,奥托将剑朝左格挡并猛的向前,尝试以剑柄撞击却被对方后跳躲开。 他望着明显是哈萨辛高层的教徒,谨慎的摆出架势。而对面却是不管不顾的疯狂劈下,一刀接着一刀连绵不断。 看的出来对面明显是个刀术高手,尽管连续劈了这么多刀,但仍然呼吸平稳节奏不变。奥托连续挡下对面的弯刀,虎口隐隐有些发麻,手中的长剑也崩了好几个口子。 但是好在人数众多的骑士彻底压制住哈萨辛教徒,连续几个骑士冲了过来帮助奥托解围。而面对围拢过来的骑士,那个哈萨辛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更疯狂的发起进攻。 趁着他攻击的间隙,几面盾牌死死逼近哈萨辛。哈萨辛却一边大笑,将身体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从盾牌之间晃了过去。出现在骑士身后的他刚挥出长刀,却被奥托持剑挡下。 这下,这名哈萨辛彻底被骑士包围。 愤怒的骑士纷纷包围过去,任凭长刀如何挥舞,终究是被找到机会的长剑割裂了身体。 浑身伤口的易卜欣,不住的喘着粗气,生命力随着鲜血流失,他知道他今天将丧命于此,但丝毫感觉不到恐惧。 “或许,你才是正确的吧!百貌!”易卜欣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即无数长剑落下,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第23章 羊毛工坊与效忠 战后,原本就苍老的城堡现在更是满目疮痍,到处是凌乱的肢体和暗红的血垢。白衣的战士来来回回,忙着救治伤员,扑灭火种,并焚烧尸体。 奥多德大团长在众人的簇拥下骑马进入了这座异教徒的城堡,刚取得大胜的他的心情十分不错,不时和众人发出一阵大笑。见到大团长到来的城堡众人,急忙起身行礼。 奥多德大团长随意的点了下头,随即问道军需官:“此战收获如何?” 军需官面有难色,慢慢的说道:“异教徒最后焚烧了所有的库房和器械,只有很少量的武器装备和一些文件留存下来。唯一有价值的只有……” “只有什么?”奥多德大团长不快的问道。 “只有在地牢发现了一些异教徒的妇女和儿童。”军需官小声回应道。 “那就把她们都处理了,免得浪费粮食。”奥多德大团长随意的下达了指示。 “大团长阁下,此次出征,损耗甚多,这批妇孺正好可以卖作奴隶补贴啊!”一旁的埃弗雷德急忙上前禀报,他隐晦的看了奥托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诺恩男爵的庄园里需要大量的人手,我相信他会愿意买下这批异教徒的。” “那就这么办吧。”奥多德大团长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休整2日,焚毁城堡后返回骑士团驻地。” 10日之后,庄园里,奥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诺恩,“这100多人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出乎奥托意料的是,诺恩大笑着说:“怎么会呢叔叔?我正烦恼去哪里找人呢,没想到叔叔你一下子帮我解决了。” “叔叔,我带你去参观我新建好的风车羊毛工坊。” 诺恩拉着奥托的手走到庄园的风车旁。巨大的风车迎着沙漠里的狂风,4片巨大扇叶被吹得呼呼作响,隐约可以听见吱嘎的齿轮传动声音。 “这5座巨大的风车尽管需要每天上油维护,输出效率不高但还算稳定,能够为我们的羊毛工坊提供稳定的动力。” 还没等奥托从风车的给他的惊讶中反应过来,诺恩又拉着他来到一旁的一个房间,里面只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水槽和5根木槌。 诺恩指着不断旋转的驱动轴和齿轮传动设备,解释说道:“这是洗毛工坊,到时候把羊毛放到水槽里并用风力带动的木槌轮流捶打,可以极大的节省人力。” “旁边的是梳毛工坊,洗过的羊毛通过风力驱动的特制滚筒压实完成梳毛,这样我们就得到大量粗纱。” “接下来是纺纱工坊,这一步暂时只能依靠着这种手摇式带飞轮的纺纶进行纺织了。” “最后是染色工坊,风力驱动的搅拌机能够很好的把纺织好的羊毛线放在染缸里进行染色。” “另外,我已经掌握了茜草染红,菘蓝染蓝以及黄木犀草染黄的配方,甚至少量的紫色染料也是没有问题的。”诺恩站在大缸前朝着奥托叔叔骄傲的介绍:“我估算过,我们的生产效率起码是其他工坊的8倍以上,而且需要的人力更少。” 奥托呆呆的看着这套风车生产线,沙漠中随处可见的狂风被转化成强劲的能源,上满油的包铁齿轮似乎永不停歇的旋转着,带动着各式机械进行着简单运动。 尽管机械结构十分简单,但是奥托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些技术也是你从书里看到的吗?”。 “恩,有一本书里介绍了来自东方神秘大国的技术。”诺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虽然暂时只打算卖各种颜色的羊毛线,但是扣除成本之后,我相信我们每个月可以拿到400金诺米的利润。” 奥托想到自己一个小地方的穷男爵一年可能就只有300金诺米的收入,不得不感慨自己这个侄子赚钱的本事。 “对了,还有一座风车工坊是用来磨面粉和筛面粉的。”诺恩打开一旁的陶罐,抓出一把毫无杂质的精面粉,“以后只需要让很少的人看着磨坊,就能源源不断筛出精面粉了。我们再也不用吃硬的可以把牙崩掉的黑面包啦!” 奥托望着自己侄子,开心的笑出来,诺恩也跟着一起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时,威廉从门外走来,说是骑士团押运了一批奴隶来,现在就在庄园门口。诺恩听到后,便和奥托一起朝着大门走去。 路上,诺恩想起自己印象中奴隶主的样子,便努力板起脸,尽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要让这群奴隶从此以后惧怕自己。 但当诺恩看到这群奴隶的时候,脸上再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 这群奴隶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半大的孩子,被贬为奴隶的他们脸上挂着麻木的表情,而连续的赶路以及每天一顿饭的供给让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一个半大的孩子看着穿着骑士团罩袍的奥托,小声啜泣了起来,却被母亲按住了嘴。 看着这幅惨像,原本打算装作奴隶主训斥几句的诺恩叹了口气。 “先吃饭吧。” 因为先前庄园人不多,储备的都是白面粉。财大气粗的诺恩干脆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安排上了一块白面包和一碗肉汤。 这下这群奴隶都沸腾了,他们之前作为平民辛苦劳作一年,也只能吃上硬邦邦的黑面包,没想到现在成为奴隶却能吃上松软的白面包。他们全部都跪在地上,称颂着诺恩的仁慈。 尽管听不懂,但是看着他们感激的神情,诺恩还是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情大好的他,干脆与这群奴隶一样,坐在空地上并叫一个女村民给自己同样送上一份。 一开始人群还不敢动手,但是在食物诱人的香味和诺恩的催促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各种狼吞虎咽在人群中上演,不时还有对神和诺恩的感激声传来。 诺恩接过女村民递过来的餐盘,看着正在满足的吃着午餐的人群,心中不禁有感道:“你说,为什么大家要互相打来打去的啊。” 看着女村民疑惑的眼神,诺恩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听不懂自己的话,摆了摆手,诺恩示意女村民坐在一旁。 诺恩看着远处仍然保持警戒的威廉等人,又看了看只因为吃到白面包而欢饮鼓舞的人们,不禁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叔叔跟自己说的经过,感慨的说道:“你看那个叫阿迪莱的小女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哈萨辛为了污染水源就杀光她的家人,骑士团又把她当奴隶卖掉。这个该死的时代,明明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却还是要互相打来打去的。” “明明一个大风车就能帮助大家吃上白面包,却总是想着去抢自己邻居的,商人的,异教徒的。明明大家团结在一起就可以共渡难关的啊。”回想起自己前世的一幕幕,诺恩感慨的说道。 “而且宗教不是应该导人向善嘛?为什么会鼓励自己的信徒去屠杀不信自己的人呢?明明信仰是每个人自己的事,只要不干涉别人,自己信什么都无所谓吧!”想起来到圣地以后的一幕幕,诺恩叹了口气。 对着一个听不懂自己说话的陌生人,诺恩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和网友吹牛的日子。 “只要不伤害别人,自己想信什么就信什么嘛。怎么会有异教徒这种离谱的说法啊。而且你相信嘛?有一个国度,那里的人只要努力工作,不仅吃得饱,穿的暖,香料、白糖、盐便宜到随便使用,每一个周末都可以休息,去逛街,去买自己喜欢的裙子。还有就是……”诺恩自顾自的说道,随即也是一声自嘲,为什么自己说这些啊。 但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村民,内心却掀起惊天波澜。 在嘱咐已经康复好的德摩尔安顿众人后,诺恩有些惆怅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诺恩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一阵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诺恩。” “别闹!”诺恩翻了个身,无视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诺恩。”幽幽的声音中再次传来。 诺恩这才坐了起来,懵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房间就自己一个人。 “鬼啊!”还没等诺恩叫出声来,一只娇嫩的小手便捂住了诺恩的嘴。 “我只想问你些问题。听明白的就点头。”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诺恩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果然小手又重新隐没到黑暗中。 “你说你会带领你的领民,让他们吃的饱,穿的暖?” “额,这很简单啊!”诺恩望着身前茫茫一片黑暗,抓了抓头:“虽然你别看我只有6岁,但是我看过很多书,让大家过上温饱很容易的。” 想起庄园里的纺织工坊,黑影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 “你还说过,你觉得人可以自由的选择信仰,对嘛?” 诺恩隐隐对黑影的身份有了猜测,想了想但还是咬牙说道:“只要一个人遵守法律,不干涉他人,就可以自由的选择信仰。” 诺恩随即又补充道:“当然,我现在还很弱小,还是要尽量避免教会的麻烦。”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想要建立一个美好的国度,是真的嘛?” 诺恩这下更加发懵了,在挣扎了许久之后,还是犹豫的说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想试试。” 房间里的蜡烛瞬间亮起,摇摆的光明中,一个黑影单膝跪地,左手抚胸。 “如此,当代山中老人,百貌哈桑,向您献上忠诚。” 第24章 酒馆 诺恩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黑影大吃一惊。 “你就是哈萨辛的首领,山中老人?” “是。” “你的外号是百貌哈桑!” 对面的黑影点了下头。 “那你现在的样子是伪装?” “不。” “山中老人,百貌都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名字吧。”诺恩好奇的问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在成为山中老人以后,以前的名字就会被舍弃。”面前的黑影顿了顿,淡淡说道:“如果主人需要的话,可以叫我萨珊。” “额,那你能不能靠近点。这个蜡烛光太暗,实在看不清。” 黑影闻言起身前进两步,再次跪下。 诺恩望着眼前这个身着黑色纱衣的女孩,有着小麦色健康的肌肤,一头乌黑的长发,脸庞被一席神秘的黑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璀璨如星辰的乌黑双眸。只是…… “传说中哈萨辛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山中老人。”诺恩以手扶额道:“居然是个14岁的小女孩!” “年龄并不重要。只要主人能给予我的族人以庇护,那我等就会成为主人手上最致命的匕首!”萨珊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可不要一个14岁的小女孩去给我杀人。”诺恩头疼的说道。 “主人是质疑我的能力嘛?”面前的女孩语气中似乎带上几分恼怒。 “不不不,只是单纯的有违我的理念。”诺恩望着这个看上去才14岁的小女孩,前世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还在无拘无束的享受校园,没想到现在却有一个女孩为了自己的族人的生存而四处杀人。 “虽然按照我们这边仪式,我应该赐予你剑和盾牌,但是现在没这个条件,这一步就跳过吧。”诺恩跳下床,站在萨珊面前说:“不管怎么样,你的效忠我接受了。” 萨珊闻言先是低头行了一礼,随即抬头取下面纱,完美弧度的脸廓,却又有着一对锋利的剑眉,长长的睫毛侍奉着冰冷的双眼,小小的琼鼻搭上浅薄的嘴唇,竟是让诺恩说不出是妩媚还是英气。 “山中老人的真实面貌只有她侍奉的主人才能知道。”萨珊随即重新戴上面纱。 “虽然不明白主人的理念,但我等依然是主人黑暗中的仆人。”萨珊低头后退两步,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夜已深,我等不再打扰主人了。” 诺恩望着烛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一时间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仿佛一切在梦中。 在重重的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做梦后,诺恩心中终于肯定:“我这算是捡了个刺客回来。” “啊”一个长长哈欠,诺恩紧绷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喃喃自语道“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明天过。”翻了个身,诺恩又回到梦乡。 次日清晨,深夜才睡的诺恩还处在迷糊之中,就被一阵嘈杂吵醒。诺恩两眼无神的望着这个名为阿迪莱的女孩,看着她拿着毛巾水盆,任其对自己施为半天。 突然,诺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满腹狐疑的望着阿迪莱。 阿迪莱手还拿着毛巾,被诺恩这一下搞得不知所措。 诺恩围着阿迪莱转了几圈,还不住的自言自语道:“不会吧。”“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终于下定决心的诺恩,走上前去用手在阿迪莱的脸上使劲揉搓着,不停的捏出各种形状。 好一会,被捏疼的阿迪莱推开诺恩,一下瘫坐在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嘛?”诺恩为自己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不住的安慰却又想起对方听不懂自己话。 “砰”诺恩房间又一次被推开,阿迪莱笨拙的捧着水盆和毛巾,却看到诺恩和另外一个女孩的背影。 诺恩望向门边,又看了下自己脚边的“阿迪莱”,终于恼羞成怒:“萨珊!!” 此时眼前的“阿迪莱”不再是一副蠢萌的农村姑娘形象,嘴角微微翘起的她又恢复了那冰冷的声音:“主人,你明明都猜到了,为什么不肯确定呢。” 气的诺恩冲上去想要捏住萨珊的脸,却被萨珊轻松躲过。萨珊一边轻笑,一边像风一样的从阿迪莱身边钻了出去。 阿迪莱望着在原地生闷气的诺恩,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了好一会才在诺恩示意下帮助诺恩洗漱。 经历过早上闹剧的诺恩决定四处去自己庄园巡视下。 之前买来的妇女们都已经被德摩尔安排了各自的岗位,除了少数照顾孩子和做饭的,其余的都已经来到了诺恩的风车工坊开始学习怎么使用这些“神奇”的工具。 “看好了,只要把这个杆子放下,这个传动齿轮就会卡上风车的驱动齿轮。”诺恩细心的给妇女做着示范。 尽管语言不通,但是连猜带比划,那些妇女好歹还是弄明白诺恩的意思。本来就从事过纺织工作的她们,迅速上手了工作。 风力木槌欢快的捶打着羊毛,原本发黄成团的羊毛在草木灰水里变得蓬松柔软,在晾晒之后又被送入咯吱咯吱的滚筒压实成为大卷。 如同棉被一样的大卷被送入勤劳的妇人手中,她们一手持线团,一手不断的旋转飞轮,原本松软的粗砂经过拉伸变成了细密的毛线。 卷成小筒的毛线被送入染坊,只有这个房间是由德摩尔和专门的军士把守,染料每一次都由德摩尔亲手调制完成后才允许妇人进入劳作,在染色并晾晒后送入专门的库房。 诺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生产线和勤劳的妇女们,这群朴实的劳动人民在诺恩的良好伙食刺激下爆发出了很强的生产积极性。 只是诺恩望着喧闹的生产工坊,有些担心的考虑,随着庄园人口增多,配套措施设施也要跟上才行。 庄园里有8口水井,20多间房子能够很好生产生活需求,粮食对财大气粗的诺恩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整个庄园只有威廉他们在内的7个成年男性,安保力量一下子捉襟见肘。 诺恩暗自心想,“虽然有着萨珊在身边不大可能遇到刺客,但是万一遇到一伙强盗给自己的损失也是极大的啊,还是得去招募点‘保安’”。 “缺人啊,去酒馆里看看吧。” 在威廉的建议下,诺恩带着帕德里克来到圣城东侧的一个酒馆前。这个酒馆看上去和周围的土黄色建筑差距不大,但是占地非常大,还不时可以听见里面爆发的喧闹声。 诺恩有些犹豫的推开门,却差点没给里面的气味给熏出来:几十个男人一个月不洗澡的汗臭味,外加食物残渣和酒水发酵的味道,活像是一只已经发硬发绿的臭袜子塞到嘴里。 诺恩急忙用手捂住鼻子,这才望向酒馆里面:一个破旧的木质吧台上,一个围着皮裙的老板不住的擦拭着木制的杯子。吧台前随意摆放着10几张木桌,一些穿的破破烂烂的佣兵正在肆意的谈笑着。 间或爆发出一阵尖叫,丰满的女招待嗔怒的望着某个揩油的佣兵,随即在佣兵们的调笑中落荒而逃。 诺恩感觉这群佣兵和地痞流氓差不多,十分怀疑此行的必要性。 “欢迎光临老巴尔的酒馆!”酒吧老板见识诺恩衣着不凡,热情的迎上来。 “我想雇点人。”诺恩有些厌恶的看着这些佣兵,“有靠谱的吗?” “当然!”老板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您看那边!”老板伸出枯黄的右手一指。 顺着老板的手望去,诺恩看到3个身穿蓝色棉袍的土库曼人在沉默的饮酒。 “土库曼的游牧民自小生活在马背,他们是大人您在围猎时最好的猎犬,无论猎的是狮子还是别的什么。” “我这里还有来自热内亚的十字弓手,别看着他们破破烂烂的样子,但他们爱护自己的武器胜过自己的妻子。” 一堆身着破烂武装衣的亚平宁人正在玩着用小刀戳指缝的游戏,刀影纷飞,却无一伤到手指。尽管看不到他们的十字弓,但是他们灵活的双手却还是诺恩啧啧称奇。 “当然,大人如果是需要最凶猛的战士的话,还有来自北方的蛮子,领头的队长自称来自瓦兰吉卫队,还曾为曼努埃尔皇帝打过仗。” 一群人围在一个桌子旁,两个金发的壮汉正在扳手腕,双方均是面红耳赤,青筋在两条粗壮的胳膊上显现。终于一方成功压倒另外一方,败者垂头丧气,而胜者则举杯豪饮。 “那群人呢?”诺恩指着角落里的一群人。 “他们不过是一群来自神罗帝国南部的朝圣者,不会打仗的。”老板不满撇了下嘴。 没有理会老板的鄙视,诺恩仔细打量着那群人。 他们的装备即使相对于佣兵来说,也属于破烂。多数人穿着麻布衬衫,只有少数人有几顶头盔或者武装衣。 诺恩径直走了过去。那群人看到诺恩,忙不迭的起身让座。 “大人您是需要人手吗?我们这里一共20人,每人每天只要3个铜芬尼就可以了。” 生怕诺恩拒绝,领头的队长随即补充道,“大人,不管是打仗,喂马,建营地,我们什么都能干。” “我可以给你们每人每天5铜芬尼。”诺恩微笑的说“只要你们听我的话!” 第25章 斗殴 队长为诺恩居然主动抬高价格而感到惊喜,但还是咬咬牙:“大人能否预支一个月报酬。” “这不合规矩,佣兵!”旁边的帕德里克出声喝道。 “尊敬的大人,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们需要凑一笔旅费给我们年老的同乡回家。”队长惶恐的答道。 “当然,我明白大人的意思。我们会证明我们对的起这个价钱的!”队长眼神闪过坚定。“哪怕明天就让我们去攻城都行!” 诺恩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群像乞丐或者农民的佣兵,挥手从帕德里克手上拿过一个钱袋。 叮铃铃的钱币从钱袋滚到桌面上,名为金钱的魔力第一时间让原本喧闹的酒馆变得安静起来。 诺恩一手抓起银币又任其从指缝滑落。他注意对面眼神有着对财富的渴望,却不像其他佣兵的贪婪。 突然想到了什么,诺恩问道:“你的名字,队长。” “汉摩,大人”。 “那汉摩队长,你要如何证明你的忠诚与能力呢?”诺恩笑了,望着对面有些窘迫的队长,随即跳到桌子上朝着大厅众人大喊: “诸位勇士请听我一言。”无数目光顿时集中在诺恩身上。 “既然今日能有幸遇见,那就来玩一场游戏吧。”诺恩将手中的钱袋高高抛起,清脆的银币发出脆响。 “只要诸位勇士能够突破我的士兵,站到我的面前,那么这150个银第纳尔就归他啦!” “反之要是没有人,那这个钱袋就归我的士兵啦!”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诺恩会突然宣布这样一场游戏。但有些反应快的佣兵,立马抄起凳子朝着汉摩众人打去。 “保护大人!”汉摩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他的手下急忙围在诺恩身边。 一时间酒馆里群魔乱舞,板凳与木杯齐飞,食物和酒水飞溅,各式各样的人扭打在一起。而帕德里克小心的站在诺恩身前,生怕有不长眼的人或东西飞到这边来。 但是在场的人都意识到诺恩是个大金主,都十分默契的避开了诺恩所在的这张桌子,哪怕是有人扔东西,也尽量朝着其他地方丢去。 “大人……”酒馆老板可怜兮兮的看着诺恩:“这个……桌子。” 还没等酒馆老板说完,诺恩掏出5个金诺米塞在老板手中,“不好意思打坏你的东西,老板,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您随便砸!不够了跟我说!”老板眼睛都快被金币的光泽迷花了,死死的攥着金币深怕诺恩反悔。 挥挥手示意老板退下,诺恩站在桌上饶有兴趣观察着场面的局势:两边佣兵人数大致相等,从表面上看相比于汉摩队长的人,显然对面的佣兵装备和体力更好。但是真打起来却是僵持不下。 因为其余佣兵是多个小团体各自为战,相互之间还会因摩擦而自己先打起来。而汉摩这边则靠着人数优势,始终靠在诺恩边上,一旦有人打过来,立刻是冲过去两倍的人尽快解决战斗。 而等到其余佣兵意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已经倒下去三分之一的人了。望着人数众多的汉摩队长,他们放弃了彼此的争斗开始携手冲击汉摩队长的人墙。 “稳住!”汉摩队长站在第一排给自己的士兵打气。 他们就像风暴中的一堵城墙始终屹立着。前排的人奋力的厮打着,尽管身体不如对面强壮,但却十分坚韧,即使挨了好几重拳,要给后排的队友创造机会。 而第二排的队友也找准机会,抽冷子给对面以致命一击,而看着前排队友不行了,还会主动去替换。 不管是狡猾土库曼人的袭击,还是格内瓦人的各种阴招损招,都没有突破汉摩队长的人墙。 即使像那个北方的壮汉,再连续打倒了4个汉摩队长的佣兵后,也被一堆人给牢牢的抱住四肢给放倒围殴。 最终地上都是一片哀嚎的佣兵,汉摩队长的人则互相搀扶着走到诺恩面前。 “很好!下午带上你们的装备来我的庄园找我。”诺恩将钱袋丢到队长怀里。 随即诺恩又掏出另外一个钱袋,“诸位勇士,你们英勇让我印象深刻,这100个银第纳尔拿去喝酒吧!”说完便在一片欢呼中离去。 下午,鼻青脸肿的汉摩等人如期到达庄园。只是如诺恩所料,他们的装备十分简陋。除了汉摩有一柄短剑,其余人都只有一柄长矛,虽然都保养的不错,但仍然看的出来上了年头。 “你就雇了一群‘乞丐’回来?”一旁的威廉不屑的表示他骑马一个冲锋就能把对面冲散。 面对威廉的嘲讽,汉摩等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如既往的站着。https:/ 诺恩走上前来,汉摩急忙低头行礼。 “汉摩队长,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雇佣合同,你可以拿去给教士看下再按上你的手印。” “不用了大人,您这么慷慨,万万不会欺骗我等的!”汉摩直接在卷轴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威廉叔叔,汉摩队长和他的人就交给你了,除了庄园日常防卫外,还要把他们训练成你打不垮的程度!” 威廉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没问题。 汉摩的佣兵分成两队,一队负责日常庄园的安保,另一队则接受威廉的训练。 威廉的训练也很简单,要么自己像个炮弹一样撞过去,要么自己骑马绕着阵列,向着人群投掷泥块等。 看着汉摩的人每天都被弄得鼻青脸肿的,诺恩不禁有点担心道:“这样训练不会有事嘛?” “这已经好很多了!”汉摩一旁解释道。 “大人的薪水给的足,吃的又好,大家都很珍惜这样的机会!而且这样接受骑士大人训练的机会也很难得。” “那你们以前是怎么训练的啊?”诺恩好奇的问“我看你们之前打架的时候还有点章法啊。” “山里人穷,经常和其他村子干仗抢水源,每年还要帮领主老爷打仗,久了就会一点了。”汉摩似乎又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岁月,不住的唏嘘“后来村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带着同乡出来讨日子。” “没关系的!跟着大人我,别的不说,工资肯定给够!”诺恩豪气的大包大揽着。 “感谢您的仁慈。”汉摩又是行了一礼。 “只不过,这个训练方式好像还可以再改改!”诺恩望着这支小小的队伍,若有所思。 次日,所有训练的佣兵的左手上都绑着一根羊毛线,诺恩站在人群前,大喊:“所有人听好了,绑着毛线的是左边,听我口令,向左转!” 依然有几个糊涂鬼转错了方向,但他们随即在汉摩队长的棍子下反应过来,急忙调整方向。 “这有什么用啊?”威廉好奇的问着诺恩。 “你看着就知道了。”诺恩神秘的说,随即继续指挥他的士兵。 “第二排,向右转” 第二横排的士兵听到命令后刚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但在汉摩队长的棍子下,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个向右转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纵列。 “右转弯齐步走!” 这个小纵列开始弯弯扭扭朝着右边走去。 “立定,向左转!” 这个小纵列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横列挡在方阵右侧。 “这有点东西啊!”威廉拍了拍诺恩的肩膀,大笑着问:“你又从哪本书李看来的啊?” “罗马军制,上面说罗马人都是这么干的。”诺恩毫无愧疚的瞎扯。 第26章 商人 一个月来,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小队人围着庄园奔跑着,在充足的肉类和稳定的薪水下,汉摩小队成员开始逐渐变得精神起来。 每天上午他们在诺恩的指导下,进行阵型变换以及负重奔跑,下午则是由威廉带着进行突刺和对抗训练。 诺恩站在仓库前望着路过的汉摩小队,依稀看到了几分前世大学的影子。 感叹了几句,诺恩在徳摩尔的带领下进入到自己的毛线仓库。 一捆又一捆的羊毛线按颜色堆满了巨大的仓库,各色染料的香味的混合其中,却让诺恩想起钱币的独有的锈味。 望着这满满一仓库的羊毛线,诺恩的嘴角高高翘起。 “萨珊!” 一个小男孩从门外走了进来,用着清冷的女声回应:“等候您的命令。” 诺恩无语的望着面前的“小男孩”,叹了口气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换形象啊!” “吾等不能轻易被发现身份。这对保护您不利。” “算了算了,反正我叫你名字能应就行。”诺恩随即正色道:“有个任务交给你!” “请您尽情吩咐!”萨珊弯腰行礼,“不管是萨拉丁还是鲍德温的性命,我等都可以为您取下。” 诺恩眉头挑了挑,无可奈何的说道:“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啊!我只想要你用正常的方式给城里的纺织商人送封信!请他们三天后派代表来这里,我有生意和他们谈。” “仅此而已嘛?”萨珊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这只是开始,后续还要很多工作呢!”诺恩鼓励道。 “对了,让你观察汉摩他们,怎么样啊?” “虽然作为佣兵来说素质低下,但是作为仆人来说却是足够忠心。”萨珊平静的说出了自己观察的结论。 “这就够了!”诺恩满意的回复,“他们做好分内之事,那作为领主的我也要想办法完成我的承诺。” “接下来,就让我们去征服另外一个战场吧。”诺恩自信的朝着萨珊说道,眼睛中闪烁着萨珊都理解不了的光芒。 三日后,城中大大小小共30余家的纺织工坊都派出自己的代表,尽管他们不太相信诺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男爵会有什么生意,但向来和气生财的商人断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去得罪一个贵族。 商人和管事们依次围在长桌两侧,看着这空旷的大厅,窃窃私语着。 “这哪里来的小贵族的,大厅如此寒酸。” “就是就是,还赶不上我自家的。” “那你说,他们找我们干什么,不会是……” 还不等这名商人说完,大厅的大门被汉摩打开,诺恩带着一众人缓缓步入。 在座的商人纷纷见礼,诺恩在三名骑士的侍卫下坐上主位。 “无需多礼,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们!”诺恩直入主题,“先请诸位看看手中的样品。” 随即拍了拍手,女工则迅速将手中的各色羊毛线样品,放在各个商人面前。 商人们在称抱歉后,纷纷拿起面前的羊毛线,或揉搓,或水洗的检查起来。 第27章 夜谈 深夜,诺恩的房间,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照耀着少年少女的脸庞。 红色的帷幔,淡紫色的床单,似乎有些不一样氛围在弥漫。 “大人是打算让我侍寝吗?”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见诺恩缓缓起身,向着萨珊一步步走去。昏暗的灯光无法让萨珊看到诺恩的表情,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萨珊的心情。 “啪”诺恩直接一个爆栗敲在萨珊头上,“想什么呢!” 满意的收回右手,诺恩又点亮了几根蜡烛,驱散了迷离的黑暗,随即在萨珊面前坐下:“今晚叫你过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请大人示下。”会错意的萨珊急忙低头。 “这一个月来,你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你的能力。而身为你的领主,我也做到了给你的族人庇佑。” “是的,感谢您的仁慈!” “我很希望能这样保持下去,但是。”诺恩叹了口气,转身从桌子上取出一个小小的新月饰品放到萨珊面前。 萨珊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身体都微微前倾,下意识的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这是两个月前,从一个哈萨辛刺客身上找到的。”没有理会萨珊的异样,诺恩继续缓缓说到:“他趁着夜色想要暗杀我,却被威廉他们击杀,而德摩尔叔叔也因此深受重伤,侥幸才救了回来。” 看着对面的人不发一语,诺恩凝视着萨珊眼中的怒火:“我必须向你坦白这件事。” 良久的沉默,萨珊的声音终于不复以前的清冷,而是充满着愤怒:“大人可知道他是我亲爱的弟弟!” 诺恩一时闪过些许错愣,“之前以为他只是你的1名族人,但没想到……” “这也许就是时代的悲哀吧!” 萨珊突然从诺恩眼中消失,还没等诺恩反应过来,一把黑漆漆的匕首已经架在诺恩颈上。 “大人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你。”身后的声音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些诺恩听不明白的感情。 “怕,怕的要死!但又有什么用?以你的能力,想要杀我轻而易举。” 诺恩摁下心中的恐惧,努力平静的喊道:“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担心,生怕你哪天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在我睡梦中杀了我。” “那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东西销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背后的萨珊复杂的质问。 “是啊,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诺恩自嘲的说了句,“大概是理念不合吧,不管怎么样,把一个小女孩的族人杀了,还要骗小女孩一直给自己打工,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还干不出来。” “唉,失算了,没想到这个人是你弟弟,”诺恩硬扯出个笑容,但是全身还是忍不住颤抖。“你要动手的话,麻烦手下快点,我怕疼。” “大人,你不是还要去建立一个美好的国度嘛?难道你想就这样死在这里?”萨珊又恢复了冰冷的声音。 “靠欺骗自己亲密的人创造的国度,根本算不上美好吧。”诺恩叹了口气,“理想很伟大,但是实现不了也没办法啊!” 第28章 打压 诺恩感觉自己肺都要爆炸了,幼小的心脏在不断的跳动,疲惫的身体每一处都在渴求氧气,全凭自己的意志在驱动着前进。无暇擦拭的汗珠掉落在黄沙之上,耳边只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完成长跑的诺恩停了下来,贪婪的喘息着。旁边的阿迪莱和萨珊立刻拿着毛巾,帮助诺恩擦拭汗珠。 诺恩摆摆手,自己接过汗巾擦了起来,“以前的穿越者烈火焚身都无所谓,怎么到我这里跑个1公里都累得不行啊。” 过了好一阵,诺恩终于把气喘匀,把毛巾递给阿迪莱让其退下,但是却留下萨珊。 “东西查清楚了吗?”诺恩问道。 “那个管事从属于一个名叫哈普斯的纺织商人。”萨珊低下头,低声在诺恩耳边说,“尽管原来哈萨辛的记录都已经被销毁,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次是他雇佣了杀手。” “但是,从他发家的5年里,有7家他的竞争对手发生各种意外,其中就有一些人是由我们动的手。” “而且我查到两个月前,这个管事曾经以进盐货的名义外出了一星期,但带回来的却是山区的羊毛。” “这么说,他动手的可能性很大。”诺恩的声音变得十分严肃。 萨珊点了点头,“如果您下令,今晚我就可以为您取下他的性命。” 诺恩叹了口气,“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啊,现在证据没有确凿,我是不会下令取他性命的。” “既然他是个商人,那就用商人的手段对付他吧!”诺恩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招过萨珊在她耳边说道。 下午,纺织行会中。 “会长,难道您不觉得城里的纺织商人似乎有些太多了嘛?”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接过会长递来的酒杯,微笑的说道。 “管家大人,每个行会成员都是大家同意后才能加入的,都有着自己精湛的手艺,并且愿意遵守行会统一的标准。” “是嘛?我怎么听说有一个名叫哈普斯的纺织商人,这几年他的竞争对手不是失火就是被路上的盗匪劫了货。” 管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边轻轻放下酒杯一边说道。 “市井之说,当不得真。”会长摆摆手。 “我的主上诺恩大人,与会长合作的十分愉快,并且希望能够长期保持下去。只是” 管家顿了顿,似乎在研究自己的措辞,“哈普斯之前派人私下找到我家主人,尽管卑微的我无法得知谈话内容,但是看得出来我家主人很不开心啊。” “哈普斯也可能只是无心之失,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说两句好话啊。”会长低头,为管家再次斟满一杯葡萄酒。 “怎么敢劳会长大人费心。”管家特意对会长这两个字着重强调了下。 又过了一会,管家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家主人怜悯圣城的朝圣徒,想要给会长提供一批便宜的毛线,帮助朝圣徒能够有便宜的衣物御寒。” “那价格是?”会长热切的望了过来。 而管家则盯着酒杯,头也不抬。“10铜芬尼一磅,当然也希望会长大人能够心怀仁慈,帮助圣城人民有更便宜的衣物。” “随意降价,不合规矩啊。”会长为难的说道。 “我家大人说了,所有和他签订协议的纺织商人都会得到一批这样的赞助,当然您的赞助是最多的。这样大部分人都会支持您的决定的。” “而且,我相信会有很多穷人赞颂大人您的仁慈,说不定就会有些破产的织工来求您收留呢。” 会长眼中不断闪过犹豫的神色,良久,“圣城人民肯定也会感激诺恩大人的,只是……” “我的主人不需要人民的感激,只是听说城南有一处庄园,那里的羊格外的精致,我的主人想要借用研究一下。” “那既然如此,这等好事我会马上联系行会内的好友,帮助诺恩大人分忧解难了。” 管家和会长相互一笑,瓜分协议就此达成,双方都很有默契没有再提到某些人的命运。 次日,诺恩正在陪安娜玩闹时,萨珊找到诺恩。 “大人,事情办妥了,会长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很好!,接下来就是切断他的原材料供应。” 诺恩挥手握拳,“萨珊,放出消息去,我为了帮助朝圣者都能有自己的羊毛衣,从今天开始所有羊毛收购价从5铜芬尼每磅涨到6铜芬尼。” “遵从您的意志!”萨珊见礼告退。 一旁的安娜好奇的凑过小脸,“诺恩,你说的这些什么意思啊?” “很简单啊!任何这种作坊商人只要掐断他的原材料供应,同时挤压他的市场,他的工坊自己就能把自己拖垮。”诺恩简单的跟安娜讲了一下商贸的原理。 “那他要是提高价格收购羊毛继续生产呢。” “那他每卖出1匹布就要亏损5个铜芬尼以上。而我们就算以现在这个价格依然还有不小的利润。” 安娜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接着问,“那这样难道就没有反击的办法了吗?” “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我们的成本已经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了。”诺恩摸摸安娜的头,笑了笑。 “剩下的就看他会不会用商业以外的手段了。” 一周后,哈普斯商馆。 “老板,不好了。”管事的喘着粗气闯入大厅。 哈普斯本来正享受侍女的服侍,面对慌张的管事心情立时不悦。 “怎么啦?天塌下来了。” “许多商行得到了诺恩男爵的一批便宜羊毛线,开始大量甩卖羊毛布。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15铜芬尼1磅的便宜羊毛布。” 哈普斯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纺织会长这条老狗,我平时还没喂饱他嘛?居然对我动手。” “不仅如此,诺恩男爵还提高了羊毛的收购价,现在羊毛供应商都不卖货给我们了。” 这下,哈普斯一把踢开面前的桌子,吓得侍女跪伏在一旁。 “备轿,我要去纺织行会。” 一小时后,哈普斯匆忙赶来却被死死关闭的大门挡住。 “会长去大马士革进货了,估计要一个月后回来。”门口的门房回复。 脸色铁青的哈普斯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站在门口,身旁的仆人都尽可能离得远些以免招致是非。 “你们走着瞧。”哈普斯心中愤怒的想,随即招过管家。 “去通知所有没订到羊毛线的老板,还想做羊毛线生意的就到我的商馆来。” 半日后,十几个小商人惶惶不安的围在哈普斯,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哈普斯老板,现在这生意怎么做啊?” “哈普斯老板,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哈普斯一拍桌子,“够了!” “现在对面摆明就是要挤垮我们,而我们还在这里七嘴八舌,吵个不停。” 哈普斯双手撑在桌上,阴狠的小眼睛扫过众人,一下子让场面上安静下来。 “他们要降价,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市场不能丢。” “可是他们有便宜的羊毛线,我们耗不过他们啊。”一个小商人唯唯诺诺的说。云九小说 “让他们没有不就行了。”哈普斯不在乎的说道。 “对面可是贵族!我们这样做会被市民法庭控告的!” “那就等死嘛?看着那群豺狼把我们的基业全部吞掉嘛。”哈普斯再次加重了语气,缓了缓继续说道:“况且,找个替罪羊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们嘛?” “这……” “话已至此,干不干随你们。”哈普斯无所谓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但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投降,你连渣都留不下来,但是干了,好歹还能换一笔钱回老家。” 最终,这群商人还是同意了哈普斯的计划。 待管事送走客人,重新返回大厅,却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 “老板,我们还有机会吗?”管事站在身后,担心的问道。 原本一副牢牢把控全局的哈普斯此时满目忧虑。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难啊!” “一时不慎,十几年基业全输了。” 哈普斯回忆起自己从一个小学徒干起,靠着自己老板的赏识,一路上披荆斩棘,这才有了今天的基业。 “管事,你跟我也有八年了吧” “是的,老板,从您当掌柜开始就是您的学徒了。” “去找亲密的税务官帮下忙,另外吩咐下去,把库存的羊毛和布低价卖了,再把地契和现金分别算一算,我们也该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了。” 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哈普斯挥手告退了。 哈普斯一个人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最后一点余晖隐入黑暗。 “原本以为只是个走运的小贵族,没想到却是个会咬人的小狮子。” 第29章 认输 “收税?收什么税?”诺恩望着这个找上门来的税务官,故作疑惑的问。 “男爵大人说笑了。”税务官陪笑着,“虽然大人您拥有男爵的头衔,但是并未在王国拥有采邑,因此您的产业还是要缴纳3成的税。” “除此之外,您还需要缴纳……” “还缴纳什么?”一名圣殿骑士出现在税务官身后。 税务官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楚后急忙行礼。 “奥托叔叔,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诺恩再次露出“天真”的笑容。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奥托微笑走到诺恩面前,亲昵的拍了拍诺恩的肩膀。 奥托随即转身严肃的望着税务官,“我怎么不知道王国又颁发了什么新法令,还要收什么新税。” “这个自然是没有的。”税务官擦了擦自己头上不存在的汗,“大人您只需要缴纳正常的税额就好。” 诺恩递过一个钱包,税务官取过之后点也不点就逃也似的走了。 “你最近的动静有点大啊!”奥托望着税务官的背影,随意的说道。 “有嘛?”诺恩抓了抓头,“我也只是想为朝圣的基督徒做点好事啊!” “最近市场上的羊毛布不是便宜了很多嘛。”诺恩又解释。 “算了,反正你这个孩子主意向来很多,自己多注意安全!”奥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餐厅。 一阵酒足饭饱后,诺恩送奥托道到庄园门口。 此时月已初现,微微的凉风吹着奥托凌乱的头发,他摸了摸诺恩的头,“遇到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说。” “一点小事,没必要麻烦叔叔你的。”诺恩望着自己这辈子的叔叔,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还有,你自己找的仆人多注意点。”奥托别有深意的望向诺恩身后的侍女萨珊。 “知道了,叔叔。”诺恩重重的点了下头。 奥托没再多说,翻身上马离去。 深夜,庄园外的一个角落,十来个流氓正在望着庄园。 “大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里面看着有不少护卫啊。”一个小流氓犹豫的说。 带头的流氓老大闻言就是一巴掌。 “不干,我们吃什么啊!” 流氓老大盯着被打的小流氓,又望着有些犹豫的众人,决定给他们画个大饼。 “这一票干完,每个人都能分5个银第纳尔。而且现在天黑,我们进去点一把火就跑,谁能发现。” 看着流氓们意动不少,流氓老大大手一挥,示意行动。 “我们11个人一起行动,别一会掉队。” “额,老大,我们不是12个人嘛?”一个小流氓咽了口口水。 “叫你小子别喝太多,哪来12个人。” “……这不是还有个人嘛。”小流氓指着一边的黑影。 一阵寒风吹过,流氓们望着黑影,感觉自己心也变得凉嗖嗖的。 此时黑云飘走,月光照耀在黑影上,一副青黑的鬼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亡灵啊!”流氓一哄而散。 黑影见状,化身一团黑雾扑向一个流氓,也看不清动作,流氓就倒地不省人事。 这下,流氓们跑的更快了,但还是一个个被黑影追上。 最后,流氓老大望着周围的倒了一片的人,拔出腰间的短刀。 “你你你别过来。”流氓老大握着短刀,颤颤巍巍的吼道。 也不见黑影有什么动作,流氓老大就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手中短刀脱手而出。 这下,连唯一的依仗都没有的流氓老大一下瘫坐在地上。 “至高至大的神啊,救救你的信徒吧。”流氓老大心中不断祈祷着。 面前的黑影缓缓接近,流氓老大原本就狂跳的心脏更是一下跳到嗓子眼里。身体不住的挣扎后退,却还是无法阻止黑影的接近。 就在流氓老大以为自己要被不知名的亡灵干掉时。 “你们,为何闯入我的安眠之所。”像是砂石一般粗砺声音传来。 流氓老大一听,立马跪下磕头。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几个小商人要我们去放一把火,没想到误入这里,还请大人放过我啊!” 涕泗横流的流氓老大突然眼前一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晕了过去。 不久之后,萨珊回到诺恩的房间。 诺恩正坐在蜡烛前,手指有规律的敲动,似乎在盘算什么。 “正如大人所料,今晚果然有人意图捣乱。”萨珊上前行礼汇报到。 “你没有受伤吧?”诺恩起身,想要察看萨珊的情况。 “谢大人关心,区区几个毛贼还不足挂虑。”萨珊急忙回应。 “嗯!那就好。一会叫汉摩队长把人都送去市民法庭。”诺恩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群商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接下来还要加大力度,彻底弄死他们。” 诺恩转身望着昏暗的烛火喃,心想,“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呢。” 第二天,诺恩还在盘算哈普斯会怎么反击时,却听到萨珊报告。 “哈普斯上门赔罪了?!”诺恩惊异的说到。 “他打的什么主意?”诺恩来回踱步,“算了,见上一面再说。” 大厅里,诺恩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一团肉山朝自己脚边扑过来。 “诺恩大人,饶命啊!”哈普斯跪在诺恩脚下,想要用肉乎乎的大手抱住诺恩的大腿。 诺恩望着这个200来斤的大胖子,沙漠里的温度让他浑身都密布着汗珠,看上去活像一块烤的冒油的五花肉,一双油乎乎的大手不住在自己的裤子上蹭来蹭去。 诺恩一时浑身恶寒,“赶紧放手!”身后的威廉和帕德里克立马上前,动手了好半天把哈普斯拖开。 诺恩嫌弃的拍了拍裤子,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哈普斯老板过来,有什么事嘛。” 哈普斯仍是重重的跪在诺恩面前,头深深的埋进地面。 “小人无意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赎罪!” “哦?哈普斯老板哪里得罪我了,”诺恩嘴边挂起嘲讽的笑容。 “小人不知道那位女子竟然是大人的妹妹,唐突了大人,还望大人赎罪!”哈普斯依然是头也不抬的回话。云九小说 “只有如此而已嘛?”诺恩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紫红的酒液。 “嗯,其余的小人一概不知啊。” 还没等诺恩继续发问,哈普斯继续说道:“不过小人倒是听说有些小商人对大人没卖给他们羊毛线心怀不满,想要找大人麻烦,还请大人多多注意啊!” “你抬起头来!” 哈普斯颤颤巍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一个被迫害的商人的惶恐。 诺恩死死盯着哈普斯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些端倪。 “2个月前,我可是遭遇了哈萨辛的袭击。” “竟然有这种事情!大人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哈普斯的眼中透露着七分讨好,三分不安,唯独没有被揭穿的惊慌。 诺恩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有些恼怒的诺恩抄起酒杯就朝哈普斯扔去,紫红的酒液淋在哈普斯头上,吓得哈普斯再次把头埋在地下。 “大人息怒!小人确实不知情啊!” 巨大的肉山不住的颤抖,仿佛一下子进入寒冷的冬天。 “小人不知道何处还触怒大人,但这是小人这些年在圣城攒下的基业,还请大人恕罪!” 哈普斯肉疼的从怀中掏出并打开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地契和房契。 “小人还有父母和七个孩子要养,愿意马上回到老家,不再碍大人的眼啊!” 看着絮絮叨叨说着家人的哈普斯,诺恩握紧手中的剑,大步走到哈普斯面前。 剑锋斩落,一把无辜的凳子被劈成两半。 巨大的声响把哈普斯吓得一跳,口中急忙求饶。 “带上你的东西滚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诺恩下出最后通牒。 “是是是,大人英明。”哈普斯生怕诺恩反悔,连盒子也顾不上立马转身跑掉了。 “大人,他……”一旁的萨珊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诺恩打断,“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对我们再构不成威胁了!绕他一命吧。” “……,明白。” 诺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一天后,一条长长的驼队走进一处绿洲商栈。 哈普斯十分庆幸自己赌对了,之前的小贵族年龄还是太小,对自己狠不下心,还让自己保留一部分财产能东山再起。 “原本指望着靠个公主作为一条门路,没想到还赔上自己家业。”哈普斯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 哈普斯急忙在仆人的搀扶下跑到厕所。 这时管事一个人走了过来,挥挥手叫仆人退下。 待周围无人时,管事把门打开一条缝,手中突然出现的飞镖瞬时命中哈普斯颈部。 刚想大声呼救的哈普斯却被管事死死的捂住了嘴。 望着熟悉的管事,哈普斯眼中只有惊异和不解。但是飞镖中的毒素顺着血液逐渐麻痹了他的身体。 看着不再挣扎的哈普斯,“管事”用衣袖取出飞镖,再把尸体往粪坑一推。 “我的小主人,你还是太心软了啊。”萨珊又转念想到,可这也是自己追随主人的理由。 “一些黑暗中的事,还是由我等黑暗之人来完成吧。” 第30章 训练与教育 “什么?哈普斯掉茅坑里淹死了!” “是的,据商栈的仆人说,好像是因为哈普斯太重把茅坑压塌了!”萨珊面色平静的回复。 “真的?”诺恩有些不相信的望着萨珊。 萨珊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诺恩面色古怪,“果然吃太胖有害身体健康。” 摇了摇头,诺恩把自己恶心念头甩出脑袋。 “不说这个了,德摩尔,去接收财产的事怎么样了?”诺恩转向一旁德摩尔。 德摩尔起身回应,“大人,除去赠送给行会会长几间商铺和一些织布工,哈普斯在城外还有一座庄园,距离这里不远。庄园拥有一个现成的纺织工坊,还有200人左右的奴隶。” 德摩尔又补充道,“此外经过这次合作,我们与纺织行会关系进一步加深,羊毛线的订单多了一倍多。” “很好,帕德里克叔叔,你去联系下之前那批工匠,在新的庄园里再建10个风车。” “威廉叔叔,你去再招募50个棒小伙,就按以前的方法训练,然后和汉摩队长轮流驻防2个庄园。” “萨珊,在你的族人里挑30个手艺好的,一起送到新庄园去培训员工,新员工待遇参照旧员工的八成。” 众人均起身称是,尽管面前的人只有6岁,但他们已经从内心认可了诺恩赚钱的能力。 随着众人领命散去,大厅再一次安静下来。 “诺恩!”在门口的安娜眼巴巴望着诺恩。 “怎么啦?安娜。” 安娜小跑到诺恩面前,“大家都有事做,我也想帮诺恩。” “额,工作很辛苦的!” “我不管,我也要帮诺恩做事。”安娜继续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诺恩。 “好吧,那安娜你会写法兰克语嘛?” “嗯!”安娜点了点头。 “那好,你就是我的秘书官了!”诺恩摸了摸安娜的头。 “秘书官,给你第一个任务,把庄园里6-12岁的孩子下午全部集中到东边的空仓库。” “遵命!”安娜像模像样的行了个提裙礼,然后欢快的跑出去做事了。 诺恩望着安娜的背影,就是刚刚的事提醒到了诺恩,自己的庄园里现在有近400人了,其中有将近40多个小孩子,放着不管也不是个事。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下午,一群原本在工坊干活的孩子在各自父母的叮嘱下汇聚到了一起。他们大都衣衫褴褛,不过面色红润,虽然不知道男爵有什么命令,但还是按着安娜的意思执行了。 诺恩站在一个小木桶上,望着这群怀着不安与惧怕眼神的小孩子,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群孩子可能已经在工坊工作有一段时间了。 诺恩扫了一眼人群,大喊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仆人了!” “周一到周五,上午你们跟着威廉骑士训练,下午跟着安娜秘书官学习语文,算数和自然,其余时间可以回家。” “你们年龄还小,大人我每天管你们3顿饭。每周成绩最好的5个人,还能加根鸡腿!” 在萨珊的翻译,孩子们眼中的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切和向往。 “下面由安娜秘书官给你们上第一堂课。” 一旁的安娜拿起一根碳棒走到一面特制的木板前,开始教授字母。 “跟我念……” 课间,萨珊找到正在一旁打瞌睡的诺恩,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这个奇怪的主人。 “怎么啦?萨珊。”诺恩迷糊的问。 “愿真神回馈您的仁慈和慷慨让。”萨珊双膝跪地,右手抚胸向诺恩行了个大礼。 “哈?”诺恩急忙扶起萨珊,“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 “大人不仅给予我等庇护,还传授宝贵的知识。”萨珊仍然深深的跪在地上,“我等无以为报,只能用生命捍卫忠诚。” “你先起来。”诺恩用力把萨珊拉起来,“知识本来就应该用来造福大部分人,而非成为小部分人控制的工具。” “大人您的光辉真是让我等惭愧。”萨珊再次低头行礼。 “萨珊你也会恭维人了啊,”诺恩听到轻笑了一下,“对了,你也挑选几个孩子,教授一些应对暗杀的技巧吧。” “遵命!我的大人。”萨珊心中暗自想到,一定要为大人训练出最优秀的暗杀者与反暗杀者。 看了看时间,诺恩结束闲聊走上讲台,“上课了!” 原本私下闲聊的孩子又立刻端坐好。 诺恩在木板上写下10个阿拉伯数字,“看到这10个数字没有,我来教你们算数。” 尽管这些孩子都在努力的学习,但诺恩还是体会到了前世幼儿园老师的感觉,心累。 好不容易教会1+1=2,但是10-1=?,孩子们就又出现各种五花八门的答案。尽管诺恩恨不得把书塞进他们的小脑袋里,但还是费劲心思给他们讲解。 一堂课下来,还是有些聪明的孩子明白了10以内的加减法。 “唉,这小学老师还真不好当啊。”诺恩望着放学回家的孩子们,衷心的头疼起来。 但更让诺恩头疼的还在后面。 “诺恩!” 第二天上午,威廉气呼呼的推开诺恩房间的门,“你干的什么好事!居然叫我管一堆孩子。” “额,孩子们也是需要接受一定武装训练的。” “我是个骑士!不是一个保姆。”威廉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再这么安排,我就罢工的样子。 “威廉叔叔,你不是之前训练了那么多士兵嘛,你找两个优秀的带带孩子不就行了。” “这……他们估计也不会愿意吧。” 看出威廉的犹豫,诺恩直接加码,“孩子的教官每天加2个铜芬尼薪水。” “那行!”威廉脸色舒缓下来,“我去挑两个有灵性的年轻小伙子去。” 威廉转身回去宣布这个消息,本来还不屑一顾的士兵一听到涨薪水,纷纷举手报名。 最后两名年轻的小伙被挑选出来作为孩子的教官。而他们一上来就以最原始的方法,教鞭,来教育孩子。 诺恩在远处看到不时有做错动作的孩子被抽了一棍子,刚想大哭却又被一鞭子憋了回去。 “叫德摩尔准备点外伤药吧。”心中不忍的诺恩吩咐。 中午,终于结束训练的孩子们瘫坐在地上,不少挨了鞭子的孩子们眼含着泪珠,相互察看着伤口。 诺恩拎着两个小陶罐,走了过来。 “男爵大人日安。”原本在休息的孩子立刻行礼问好。 诺恩随意的摆了摆手,“我给你们带了外伤药,受了伤用这个会舒服些。” 眼神一扫,诺恩指着一个身上有好几道伤痕的孩子,“你,过来吧。” 那个孩子惊奇的看着诺恩,再三确认是自己后才不安的小跑过来。 “你转过身来。”小男孩听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把自己背后的伤口呈现在诺恩面前。 诺恩看着这些伤口,就知道士兵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只是些皮肉伤。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多哥。”多哥没想到诺恩会问他这个问题,急忙回复。 这时多哥感到背上一阵清凉,意识到什么的他刚想有所动作就被按住了肩膀。 “别动,我在给你上药。” “这……,大人” 多哥和周围的孩子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的父母从小就告诉他要保持对领主敬畏,不然领主会随时杀掉他们,却没想到自己的领主居然会亲自帮自己擦药。 “好了!”诺恩收回涂满药膏的右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孩子都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楞着干什么,相互擦药啊!” 这群孩子这才两两配合相互擦药。 看着自己面前依旧不知所措的多哥,诺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大人!”多哥立刻站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下午,诺恩再次登上“讲台”,看着台下明显更加精神的孩子。 “今天我们来做一个实验。教会说,万物都是从泥土变化而来。” “所以今天我们来验证这个说法。这是两块来自于同一头猪同一块部位的两块肉。”诺恩拿起两个陶罐,里面分别放了两块鲜肉。 “我们分别洒下尘土,然后一个罐子敞开,另外一个罐子则蒙上黑布不让其他东西混入。接着把罐子放在阴凉的地方。” “然后让我们等待一会,所以我们先开始其他课程的学习。” 待到太阳从正午滑落山边,孩子终于又完成一天的课业。 “快看!”一个眼尖的孩子指着敞口的陶罐,里面已经有些白色的蛆虫在蠕动,而另外一个陶罐则毫无动静。 诺恩拿出两个陶罐分别向孩子们展示,“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不一样的情况。” 孩子们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神色,同时都在回忆到底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想想看,到底这两个罐子中间有什么不同。”诺恩继续启发道。 好一阵过去,才有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起。 “多哥,说出你的想法。”诺恩鼓励的看着多哥。 “是……苍蝇吗?”多哥十分犹豫的说道。 “没错!多哥晚上加餐!”诺恩继续向孩子讲解道,“正是苍蝇产下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卵才出现了蛆虫,而不是从尘土中诞生万物。” “大家回家以后再想想,生活中还有哪些其他类似的情况,明天挨个上台汇报。”诺恩布置完家庭作业后宣布下课。孩子们统一行礼后,离开了课堂。 一旁的威廉走了过来,狐疑道:“教会真的搞错了?” “当然搞错了。”诺恩自信的说道:“这个世界如此博大,而我们只有不断的了解世界的规律,才能更好的领会主的意志。” 但实际,诺恩心中想的确是,就由我种下科学的种子,启明这个黑暗的时代。 第31章 三年 时光飞逝,三年之后。 “驾!”一名少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在戈壁上飞驰着。 少年身上密布着汗珠,却不时发出一声大叫,尽情享受着奔驰的快乐。 少年默契的随着马身的起伏而调整姿态,让自己和马一直高速奔驰着。 茫茫的戈壁路上,冒出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小木桩。少年看见后,从马鞍后拿出一根投矛高举着。 “哒哒。”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少年逐渐调整着呼吸,高举的右手尽量保持平稳。 眼光一闪,少年高踩在马镫之上,如同在平地一样用全身的力气掷出投矛。 势大力沉的投矛带着沉重的呼啸,在一片木屑飞溅中,破开木桩腐朽的身体。 “哟呼!”看见命中的少年再次大声欢呼起来。玩心大起的他打马绕了个圈,再次靠近木桩。 这一次,少年身体大幅度靠右,左手握住缰绳,右手向外伸出。 心中估算好距离,少年伸手猛的向前一抓,借助马力轻松把投矛重新拔了出来。 少年把投矛收回,开心的笑了起来,纵马奔向远处的庄园。 庄园门口的守卫远远的看到骑马的少年,急忙把门打开。 少年庄园门口减速下马,揭开面罩,正是已经10岁的诺恩。 在充足的营养下,此时的诺恩已经长到1米5多,四肢隐隐看到肌肉的轮廓。渐渐长开了的脸庞浮现出一抹坚硬的线条,柔和的眉眼间潜藏着几分英武。 早已等候在此的萨珊和阿迪莱递上干爽的毛巾,帮助诺恩擦拭汗珠。 这时,把气喘匀的枣红马用头拱了拱诺恩的肩膀,渴望的看着诺恩。 诺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熟练的从马鞍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喂起来。 “萝卜你还是这么贪吃。”诺恩拍了拍萝卜的头。萝卜晃了晃脑袋,继续啃着。 诺恩喂完了萝卜,让马夫将萝卜送回马厩,向庄园走去。 又经过一次扩建的庄园现在拥有着20个风车轮流使用,原本就热闹的工坊现在更是繁荣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纺织工人,她们脸色红润,挂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诺恩的到来,工人们纷纷点头行礼,诺恩则微笑的点点头,甚至还能和有的纺织工人聊上一两句,一点都不像个领主。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诺恩结束闲聊,转身走向训练室。 训练室的四周摆放了不少武器架子,长剑、短剑、弯刀、长枪等武器按照长短依次放好。 武器遍布使用的痕迹,彰显出主人的汗水。 早已等候在此的帕德里克向诺恩恭敬的行了一礼。 “大人今天还是练习长剑吗?” “当然!帕德里克叔叔。” 诺恩点了点头,随即就有侍从递过两柄裹着布条的钝头长剑。 诺恩将长剑竖直高举,面对着依旧随意的帕德里克,小心的踱着步子。 在察觉距离差不多后,诺恩猛的跨步上前下劈。 面对袭来的长剑,帕德里克只是侧了下身,右手的长剑反手向诺恩撩去。 早有准备的诺恩向后一晃躲过了这记下撩,随即翻转手腕,手中的长剑一左一右来回斩向帕德里克。 帕德里克的表情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手上确实不慢,每一次都能用后段剑身挡住诺恩的剑尖。 只是帕德里克想用剑格控制住诺恩的剑时,敏锐的诺恩都会及时把剑撤走,不给帕德里克机会。 连续攻防七八下的诺恩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向后撤回几步想要调整呼吸。 帕德里克却是抓住机会欺身上前,手中的长剑如鹰隼扑击一般刺去。 诺恩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后撤的右脚迅速向右迈出一大步,扯着身子险险的躲过这刺击。 不仅如此,抓住机会的诺恩画出一道弧光,扫向帕德里克的左侧。 哪知帕德里克脸上浮现出微笑,原本刺击的长剑快速收回,再次用后段剑身格挡住诺恩的斩击。 同时帕德里克手腕旋转,长剑的剑格准确架住诺恩剑身。 只是轻轻一用力,诺恩的长剑被直接带弯,一点寒芒点在诺恩眼前。 “又输了!”诺恩粲然一笑。 “大人已经很不错了,在这个年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真的不多。” “帕德里克叔叔你不用安慰我了,况且敌人可不会因为我年龄小就对我放水。”诺恩保持着阳光的笑容,丝毫没有受影响。 “以大人现在的水平,去打一些小城市的剑术比赛也可以了。” “帕德里克你什么时候也会说好话了?”嘴上那么说,诺恩手中却是又一剑向帕德里克攻去。 帕德里克依旧保持着微笑不再言语,继续和诺恩对练起来。 门外,威廉看着里面打的正欢的两人,摇了摇头,“诺恩怎么和帕德里克学歪了呢?明明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后面了。” “算了,继续操练那群兔崽子去。” 不远处,两个方阵正在缓缓靠近,两边士兵均是头盔,长矛,鸢尾盾,腰间挂着缠着布条的铁剑,两侧的老兵都穿上银光闪闪的锁子甲。 威廉捡起一个白色石灰石,朝着方阵扔去。 “盾墙!”队伍左侧的队长看到袭来的石块,下达命令。 原本齐步走的士兵迅速高举盾牌,方阵顶部立刻披上一层屏障。沉重的石灰石砸在盾牌上四分五裂。 威廉无所谓看了一眼,又大喊到“防御冲击!” “防御冲击!”队长再次下达命令。 第一排的士兵立刻下蹲,盾牌与长矛斜靠地上,第二排的士兵则将长矛平举伸出,同时盾牌搭在前排士兵的盾上,保护前排的上半身。 整个方阵前后距离压缩,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刺猬”。 威廉点了点头,“继续对抗!” 两个方阵在各自队长的命令下重新恢复阵型,继续缓缓向对面靠去。 两边前两排士兵均平举着包着布头的长矛,谨慎的缓缓靠近,同时缩着身子,尽可能的处在盾牌的保护下。 “啪!”长矛刺出,却只在对面的盾牌上留下一个白印。 对面的士兵找准机会将对面的长矛往下拍去,而旁边的士兵则瞅准机会刺出自己的长矛,成功的在对面胸口上印上白印。 看着自己胸口的白印,年轻的士兵懊恼的向后退去,由自己身后的同僚接替自己的位置。 两个方阵不断压缩距离,双方都奋力刺击,不时有被刺中的倒霉蛋离开。 威廉看着不断厮杀的部队,不自觉的露出赞许的目光 下午,书房。 原本寒酸的书房现在变得丰富起来,挂满了红色的窗帘与淡黄色的帷幕,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天鹅绒毯覆在床上,几个角落里还摆放着来自拜占庭和米兰的大师雕塑。 听着外面童稚的朗读声,诺恩在自己的书房翻阅着账本。想到这三年里,自己不断膨胀的钱箱,诺恩就从打心里感到高兴。 随着自己的纺织产业逐渐扩大,逐步垄断了整个圣城乃至十字军王国的羊毛线供应,整个圣城的羊毛布畅销整个王国,甚至还有不少拜占庭、波斯帝国的商人前来订购 连带着诺恩的生意也兴隆不少,每周都有来自各地纺织商人来订购便宜的羊毛线。诺恩也是来者不拒,以比当地纺织行会高一点的价格大量出售。 自己那高达20000金诺米的存款,应该可以供自己和奥托叔叔他们过上腐败的贵族生活了吧,诺恩心中暗自想到。 两声敲门声打断了诺恩的思绪。 “大人,您的侍女阿迪莱有事求见。” “进来吧!” 诺恩仔细看着阿迪莱,半天才问了句,“阿迪莱,你导师萨珊呢?” “导师在训练新的小伙子。”阿迪莱平静的回应。 看着越来越像萨珊的阿迪莱,诺恩就感觉有些头大。 想当初自己还特意问萨珊为什么要收阿迪莱这个跟哈萨辛有着血海深仇的人为学徒。 “仇恨,能让她成为最优秀的复仇者!”萨珊如是回答道。 “大人,这是王国宫廷送来的请帖,”阿迪莱打断了诺恩的回忆,“邀请您参加明日的晚宴。” “我?晚宴?”诺恩疑问的接过请帖,再三确认内容无误。 “我认识最大的人物也就骑士团团长,不认识什么本地贵族啊!为什么王国宫廷会直接我这个外来的小贵族参加晚宴啊?”诺恩满腹怀疑。 “不过正式发了邀请函,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诺恩对着阿迪莱说,“帮我准备好合适的宫廷服装,顺便通知下多哥把马车准备好。” “遵从您的意志。我的大人。” 第32章 国王 跳下马车,诺恩在侍者的引导下,步入耶路撒冷王宫的大厅。昏暗的大厅里,数个烛台摇曳着昏黄的光芒,中心的几条长桌旁,王国的贵族正对着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颐,还在唾沫横飞的高谈阔论,看的诺恩深切怀疑这里的卫生条件。 在被引导到长桌的末尾,诺恩望向桌前的美食,一头烤猪,几只烤鸡,一副烤羊排,油光几乎可以映出诺恩的脸庞。诺恩望这几道油腻到极点的菜,不自觉的偏过头。却看到邻座的中年贵族连刀都懒得用,直接用手撕下一条猪腿来大啃特啃。 “这也能叫‘贵族’?”诺恩心中暗自吐槽道,不过侍从取来的葡萄酒倒是非常不错。 诺恩不知道的是彬彬有礼的贵族基本上只出现在文艺复兴以后,而现在的贵族大部分是群大字不识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待到长桌坐满之后,一位侍从官立在王座阶下,以着悠扬的腔调传道: “国王驾到” 这时宾客都放下手中的食物,随手在自己的罩袍上擦了擦,起身相迎。 一旁的乐手也是吹起号角,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王座旁的通道。 在一名中年官员的陪同下,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青年缓步走出。 诺恩仔细的看着这位鲍德温陛下,他穿着一件白袖蓝底长袍,头戴着白色纱巾,脸上还戴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全身上下都被衣物包裹的严严实实。 “看来鲍德温陛下病的不轻的传言是真的啊。”诺恩暗自心想。 国王站在王座前,立即有侍从为他送上一个由宝石玛瑙点缀的酒杯。 随着酒杯高高举起,台下的贵族纷纷举杯祝福“愿国王长寿!”。 国王也是揭开面具的一角,轻轻饮了一口,随后将杯子递给身边最亲近的中年人。 诺恩眼角不自觉的挑了挑:那个华丽的酒杯就在所有的贵族间依次饮用,眼瞅着就要朝自己递过来。 “这还讲不讲卫生啦!”诺恩欲哭无泪的望着自己手中的华丽酒杯,只得装作喝了一口,趁着旁人不注意马上递给下一个人。 一杯饮罢,宴席又恢复成喧闹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国王在场而有所收敛。而国王也是靠坐在王座之上,端着杯酒不断接受着大小贵族的问候。 诺恩看着差点把口水溅到自己脸上的邻座,面色变了变终于忍耐住,随后起身借着上厕所的名义离席了。 在离开大厅后,诺恩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花园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才从土匪窝里跑出来。看着不远处依旧喧闹的大厅,诺恩决心等到宴会快结束了再回去。想到这,诺恩无聊的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啃了起来。 这时,还在啃苹果的诺恩发现远处有个黑影正看着自己。还以为对方也是出来透气的贵族,诺恩友好的招呼他过来,还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苹果递了过去。 接过苹果的青年玩味的笑道,“风车男爵诺恩·阿德勒,看来你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样。” 风车男爵就是诺恩这几年在圣城闯下来的名声,其他贵族眼红诺恩庄园永不停歇的风车与产出,用风车男爵讥讽诺恩身为贵族却毫无武勋。 “过奖过奖!”诺恩却把这个当成对自己的称赞。“身为贵族,最大的义务是保护好自己治下的人民,而非肆意征战,夸耀武勋。” “我不像某些没脑子的贵族。”诺恩转念一道,“根本不顾王国实际,只为了一己私利,只知道以主的名义肆意挑起与异教徒的战争,。” 回想起这三年里看到的点点滴滴,诺恩又继续说道:“朝圣者完成参拜后只会返回自己的家乡,贵族每年只会为国王服最基本的军事义务,王国的日常防卫却只能依靠几个只想把异教徒杀光的骑士团。纵使能一胜再胜,但一场大败就能葬送整个王国。” “现在的王国远没有世人以为的那么强大。”诺恩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结论。 “噢”青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诺恩,“那照你来看,现在王国应该怎么办?” “就如鲍德温陛下做的,一方面允许异教徒参拜圣城,缔结盟约,缓和与异教徒的关系。”诺恩叹了口气,“另外一方面,我们必须要改革军制,建立起一只随时在位的精锐步兵。” “步兵?”青年反唇相讥。“他们在骑士面漆不堪一击。” “那是因为现在步兵只是一群农民,而非士兵。”面前的青年人和此时大部分人一样,只看到征召来的农民确实战斗力很弱,却没有考虑过为何是如此。 “罗马的步兵由有产的公民而来,接受严苛训练的他们,有着极高的纪律和组织性,面对来去如风的异教徒骑兵,他们能够像山岳一样守住阵线。”诺恩讲到这,兴奋的挥舞起来。 “当然我们的步兵只要能够顶住异教徒轻骑的骚扰,让我们的骑士能够抓住机会冲锋以及冲锋后能够回来避免陷入异教徒的轻骑包围,那就相当于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了” “精锐步兵嘛?”青年苦笑道,“王国的财政早已入不敷出了。” 望着疑惑的诺恩,青年解释道:”王国建立之初,为了换取威尼斯人的支持,授予了他们贸易特权,让他们每年缴纳一笔年金就能把控香料贸易。” “现在王国边境更是时有摩擦,大军不得不四处巡视,安稳四方。”青年随即叹了口气,“宫廷里更是一片对立,的黎波里伯爵世、伊贝林家族这些本地贵族与圣殿骑士团每日针锋相对,一方支持的另外一方必然反对,根本无法改革。” 不过青年没说的是,托眼前人的缴纳的税金,王国的财政才解了燃眉之急。 诺恩听到这么多宫廷八卦,一下子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才担心到:“萨拉丁已经基本消除自己旧主的影响,估计很快就会起兵攻打我们。以王国现在的力量,胜负难料啊。” “这你倒不必担心,他若来,必叫他有来无回。”青年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仿佛面对萨拉丁是他的手下败将一样。 “切”诺恩心中鄙视,嘴上却说:“若想得和平,则需准备战争。” “殿下。”一位中年官员举着火把匆忙靠过来,“臣下还在等着您致辞呢。” “殿下?!”诺恩惊奇的望着对面,才在火把的照耀下发现对面的青年脸上有着不少斑驳的痕迹,正是麻风病留下的痕迹,立马起身行礼。 青年朝诺恩笑了下,随即转身离去,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喊道:“风车男爵,我记住你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诺恩心里想的却是:“麻风病好像传染啊。我得赶紧回去消毒啊!” 宴会后,鲍德温无力的瘫坐在软塌上,麻风病长期的折磨已经让他半边身体失去知觉。但比起这些,王国的局势更让他担忧。 “殿下,请您不要太过操劳了。”一旁的宫相接过侍从递过的酒杯呈了上去。 “王国情况如此,由不得我放心。”鲍德温挣扎的直起身子,看向窗外依旧昏暗的月光。 “每日争权夺利的贵族,只知道屠杀异教徒的骑士团。王国根基就是这些人。”鲍德温以手扶额,“整个王国的远见卓识之辈,竟然只剩下老师您和一个10岁的小孩子。” “老师。” “臣下在!”一旁的宫相急忙上前。 “告诉奥多德大团长阁下,他的要求我同意了,让他去招募更多的骑士来此。”说到这,鲍德温顿了顿,想要将左手中的酒杯递出,左手却纹丝不动。 他面色挣扎,任凭心中如何驱使,自己的左手依旧毫无动静。 一旁的宫相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主动接过杯子,却被鲍德温右手推开。 “我还没残废。”鲍德温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费力的用右手取过杯子递了过去。 “殿下!”宫相担心询问。 鲍德温却摆摆手,接着说道:“传令给雷纳德,让他先暂时返回领地,做好战争准备,萨拉丁今年必起大军,届时他的血海深仇多的是机会报。” “你再写两封信,一封信派人送给安条克公爵,若是萨拉丁从埃及出兵,请他起兵进逼阿勒颇,让敌军不敢妄动。若是从大马士革出兵来犯,那我将提兵来援。” “另外一封信,请老师您亲自呈往教宗冕下,向他说明如今十字军诸国的困境,若是还想让主的旗帜飘扬在这圣地,就请他颁下金册诏书,号召十字军来援。再不济,也要让威尼斯,比萨那些该死的商人们暂时停止海上的龌龊,能够正常输送朝圣者和物资到这圣地。” 宫相正在奋笔疾书,却好半天没有发现动静,却发现鲍德温却一直注视着自己。 “老师,自从您来到宫廷,已有5年了吧。”鲍德温望着眼前亦师亦友的人,“这一趟又要辛苦老师您了。” “臣下已经四十有三,死不足惜,但殿下您还要保重身体。” “呵。”鲍德温轻蔑的笑了下,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三年前,我登基为王,原以为可以扫平仇敌,播撒主的荣光。”伴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却被医师告知活不过三十。” “主的意志不可揣测。”鲍德温画了个十字,“但在我死前,至少王国依旧昌盛。” 第33章 阴云 “不妙啊!”诺恩分析着最近半年的物价情况,越看越觉得担忧。 托那群全世界做生意的威尼斯商人,诺恩很容易就拿到异教徒的物价情况。粮食,铁矿,役畜价格这些战争物资价格从半年前就开始上升,尤其是作为传统粮产地的埃及,粮食价格更是涨了不少。 更丧心病狂的,在打探消息的时候,诺恩还听商栈里的伙计说威尼斯人还卖了许多火油、床弩给异教徒。 “我们不卖,别人也会卖的。”在诺恩表示惊奇的时候,商行里的商人是这么回应的。 想到这里,诺恩咬牙切齿的明白为什么会有《威尼斯商人》这一出戏了,感情这群人真的连吊死自己的绞索都会卖。 再加上萨珊送来的军队动向,诺恩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今年之内必有一场大战。 望着自己这三年里攒下的基业,这座风车与产出永不停歇的庄园以及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贸易网,诺恩心中实在是难以割舍,毕竟是年产出超过5000金诺米斯玛的庄园,但是一想到萨拉丁这个名字,心中就蒙上一层阴霾。 要知道在萨拉丁崛起以前,十字军诸国面对松散的异教徒国度基本上胜多败少。但自萨拉丁崛起以后,他逐渐整合了整个埃及、叙利亚和大马士革的异教徒国度,成为十字军诸国的心腹大患。 但哪怕如此,在诺恩身边也能听到不少关于这位雄主不少正面评价。传言萨拉丁,这位在阿拉伯语意为正义的信仰的战士,在年轻时经常身先士卒,以寡敌众,数次挫败十字军进攻埃及的行动。 在统治埃及后,他清除了旧官吏,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减轻赋税,很快就赢得了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同时,萨拉丁一直以着虔诚教徒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每日例行5次朝拜,甚至亲自去麦加朝圣,这让他广受异教徒的青睐。 三年前,也就是诺恩刚来时,萨拉丁成功熬死了自己的旧主,在担任自己旧主遗孤的摄政后,逐步掌握了整个大马士革以及叙利亚北部。 萨拉丁这位军事、政治、宗教以及个人魅力都点满的对手,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动员四万以上的部队,拥有着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战马,还可以从威尼斯商人里采购他需要的一切。 而己方十字军,哪怕放下党争,全国动员也只能出动两万人不到,饶是骑士英勇异常,实力的差距只让诺恩感到一股无力感。 一筹莫展的诺恩坐在书桌前,连奥托什么时候来到身后也不清楚。 “怎么啦?”面对奥托的询问,诺恩强打起笑容,但是面对叔叔的追问,还是说出自己不日将有大战的分析。 沉默了许久,奥托拍了诺恩的肩膀,“诺恩,你已经长大了,带着这里的人返回领地去吧。” “可是,叔叔你……”还没等诺恩说完,奥托便打断诺恩。 “诺恩你只是个来圣地参拜的教徒,没有义务为了耶路撒冷王国而战斗。” 奥托叹了口气,示意诺恩走到窗前。 窗外面,不知何时起,诺恩庄园已经如同一个小镇般繁华。 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的女工正在劳作,一群强壮的士兵赤裸着上身训练,还有几个孩子趁着课间到处嬉戏。战争的阴影还未笼罩,他们依旧保持平日的乐观。 “看看他们,这些人民才是你作为领主应该关注的。” 看到诺恩还想说什么,奥托笑了笑。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况且再有七年,我服役期满就会回去的。” 奥托难得开了个玩笑,“就是异教徒再强大,也不至于几年就征服整个王国。” “所以,为了家族以及你治下的人民。”奥托郑重的望着诺恩的眼睛,“回家吧!” 第二天,当诺恩宣布因为战争要做好返回领地的准备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诸位骑士还好,身为贵族的他们只需要跟随自己的封君,但是女工却纷纷把担忧写在自己脸上,毕竟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却又要搬去遥远的地方。 诺恩再三保证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愿意跟随他的人,也愿意为每一位留下来的人发一笔遣散费。 但在最初的动摇后,包括女工的所有人都表示愿意追随诺恩。 “大人,我相信您的诺言,也相信只有您会给予我们希望。”萨珊如是说道。 感受到信赖的诺恩更感责任重大,前世的他根本没管过这么多人,只得每日勤勉安排返回的事,叮嘱各位骑士打包物资,安排安娜处理库存,让萨珊联系商人安排回家的货船等等。 连日的操劳以及精神上的压力,让诺恩练剑时也不由得恍惚起来。 “啪!”诺恩的剑再次被帕德里克击飞。恍惚了一下,诺恩才摆了摆手,示意认输。 望着诺恩不在状态,帕德里克干脆放下手中长剑,与诺恩并肩站在一块。 “这可不是我熟悉的诺恩啊!”帕德里克温柔的说道,“大人到底在烦恼什么啊”。 望着帕德里克的帅脸以及阳光的目光,诺恩默不作声,只是苦恼的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鸡窝。 “如果是因为萨拉丁,那大人大可不必烦恼。对方不愧为一代枭雄,面对他逃跑,也没什么能指责的地方。” “但如果是因为大人觉得没有尽到领主的责任,那我持反对意见。”帕德里克拍了拍诺恩的肩膀,指向一个方向。 诺恩顺着望去,发现尽管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在忙碌,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安娜正在嘱咐着几个小孩携带的东西,萨珊正领着几个女工打包库存,德摩尔和汉摩正在组织人员喂马,甚至威廉顺手从马车上掏出个酒壶痛饮了几口。每个人脸上似乎在做一件日常的不能再日常的工作,却感受不到背井离乡的困扰。 诺恩可以感受到所有人对自己的信赖,也明白帕德里克没说出话。 “如果大人是觉得自己实力弱小,那就更应该奋发图强,振作起来。一座小小的庄园3年时间里,就能产出奥托大人10年也赚不到的钱,全靠诺恩你的奇思妙想。我相信20年后,你也会是不输萨拉丁的英雄。” “我只是……担心奥托叔叔。”诺恩叹了口气,回忆起这些年来奥托对自己的照顾,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自己的便宜叔叔奥托虽然寡言少语,但总是一直以他的方式帮助诺恩的成长,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就这么离开,好吗?” 诺恩偏过头望向帕德里克。 刺目的阳光真好照着诺恩的眼睛下,让诺恩看不清帕德里克的表情,只听见帕德里克平静的声音。 “奥托大人只是做出他的选择罢了”。 沉默了一阵,帕德里克的声音才继续传来。 “以我对奥托大人的了解,就算我们强行绑他回去,他下半生也只会在自责与悔恨中结束自己的生命,那还不如让大人在此赎罪。” 诺恩只得心中感慨一句:“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过了好一会,终于想明白的诺恩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尽管面带忧色但还是朝着帕德里克露出个微笑表示感谢,随即一边朝着威廉走去一边大喊:“威廉,你又在干活的时候喝酒。” 看着诺恩争抢着威廉的酒壶,帕德里克会心的笑了笑,随即脸上挂上一丝担忧。 “保重,奥托大人。” 第34章 大战将启 埃及,开罗的军营前。 萨拉丁缓缓驱马走过军阵,检视着几乎一望无际军队。 他摆手微笑回应着战士们热切的目光,心中豪情万丈。 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萨拉丁年轻时就以收复圣城为己任。但是长期与十字军作战的经历,让他意识这群异教徒并不好对付,尤其是对方骑士夹枪冲锋时的恐怖。 当成百上千的骑士排成一排,以着洪水一般的姿态发起冲锋时,任何妄图阻止的人都只会被骑枪钉死或者被马蹄践踏。 尽管至高至大的神麾下不乏勇猛之士,但大都是擅长骑射的轻骑,难以正面对抗十字军的骑士,况且之前各个国度四分五裂,难以对抗十字军诸国。 为此,他隐忍多年,哪怕是三年前耶路撒冷王国新君继位,主少国疑的好机会,他依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抓紧消化自己新吞并的领地。这才将十字军周边的真神国度整合,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组建面前的大军。 26000名来自埃及南部的奴隶军团。 5000名从孩提时代就接受最严酷训练,淘汰率高达1/4的马穆鲁克骑兵。 如果需要,自己还有着大马士革方向的20000大军。 粮草,军械,战马,攻城器械都已准备充足。 萨拉丁平日生活俭朴,所得钱财都尽可能投入到收复圣城的伟业中,他知道,尽管钱财是欲望的原罪,但亦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通过这些黄澄澄的金子,他甚至从威尼斯人那里买到不少天主世界的‘小玩具’。 萨拉丁笑了,再无耻的人也有他们的用处。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威尼斯的商人,时刻关注着王国宫廷的动向。 萨拉丁清楚的知道,鲍德温的病情日益恶化,王国宫廷每日争吵不休,甚至圣殿骑士团三年前还自毁长城,屠杀了一直令自己忌惮的暗杀组织——哈萨辛。 这群为钱卖命的异端一直为萨拉丁所不耻,但是他们神乎其技的暗杀技术却又让萨拉丁大感头疼。 萨拉丁甚至在公开对哈萨辛表示过不满后,在自己的床上收到一份礼物——一把哈萨辛常用的匕首。 在那以后,萨拉丁就一直无视任何和哈萨辛有关的事件,尽管他自己不畏生死,但却担心收复圣城的伟业因为自己的意外离世而中断。 而如今,收复圣地的准备终于完成了。 想到此,萨拉丁一夹马腹,在阵前纵马奔驰。 “真神的战士们!” “看向东方,在那真神升天受启之地,一群无耻的异教徒用他们卑鄙的手段窃取这枚明珠。” “他们毁灭了我们的寺庙,屠杀了我们的兄弟,凌辱我们的妻女。” “而如今,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在真神的注视下,每一位勇敢战斗的战士都能得到和他斩获首级等重的银币,勇敢战死的灵魂,都将升入天堂,享受永世的快乐!” 萨拉丁拔出自己镶满黄金宝石的弯刀。 “我们的事业无比正义,我们的力量无比强大。” “噢!!”数万士兵的吼声冲破云霄。 或为信仰,或为财富,所有的士兵都相信在萨拉丁的领导下,他们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出发”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整个巨大的方阵分裂成一个个小方阵,在各自军官的大喊中,有序朝着东方缓步行军。 阳光闪耀在部队的盔甲上,活像是一条黑色巨龙爬出了自己巢穴,俯视着东方。 萨拉丁策马走在中阵之中,周围都是他最信赖的马穆鲁克骑兵,意气风发的他却一手抚摸着经卷,一边祈祷着。一名身穿华丽盔甲的军官缓缓驱马靠近,在萨拉丁右后方侍奉着。 待到萨拉丁结束祈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侄子,心情大好的他笑道:“埃米尔,我勇敢的侄子,告诉我,你要是那位麻风王,你会怎么做。” 军官沉吟许久,才说:“坚壁清野,等到我军攻城锐气尽失时,再联合援军,以骑士为先锋从城中杀出,重创我军。” “没错。”萨拉丁赞许的点了点头,“倘若他真这么做,那确实会让我很头疼。” “但是他不会那么做的!”萨拉丁目视着远方,目光穿透重重障碍,仿佛看到那个暗流汹涌的耶路撒冷王国宫廷。 “耶路撒冷对他们意义非凡,王国一半军力皆聚集于此。倘若让我大军围城,王国一半以上的骑士都只会被堵在狭小的城墙之内。而另外一半,则只会被我被一点一点的抹去。” “骑士之强,在于野战。而要是守城,只会被我的大军耗光气力。” 听到萨拉丁的见解,另外一名年轻的军官靠上前来问道:“那倘若他举全国之兵,和我们一决生死。那此战也是胜负难料。” 萨拉丁不屑的摇了摇头。 “他威信不足,想要动员全国的骑士必然旷日持久。届时我早已兵临城下。” 随后萨拉丁欣慰的看着自己另外一个侄子。 “塔居丁,你能有自己的见解我很开心,但是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用武力拿到。” 这时,远方一名信使骑马狂奔而来,风尘仆仆的信使顾不得已经口吐白沫的马匹,以最快速度越过重重护卫后,直接翻身下马,将一封信件高举过头顶。 埃米尔接过信件,检查火漆完好后,双手呈给了萨拉丁。 “来自王国的密信,还未拆阅。” 萨拉丁接过密信,撕开火漆,一目十行看着,随即大笑着将信递给自己的两个侄子。 “埃米尔,看来我的布置起效了。” 两人阅读完后,也是笑了起来。 “阿斯基隆堡(今加沙附近)附近爆发民变,耶路撒冷国王已于7日前,率军4000左右前往镇压。” 萨拉丁一时心情大好,挥舞着马鞭,仿佛面前有一副无形的地图。 “估计那位麻风王现在已经快到阿斯基隆,可惜就凭他的4000兵力,他什么也做不了。” “原本他要是据城死守,那我即使能拿下圣城,也会死伤惨重。” “不过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攻下圣城。” “传令下去,全军快马加鞭,一定要赶在麻风王离开阿斯基隆前包围他!” 萨拉丁的双眼闪过野心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旗帜插上了耶稣撒冷的城头。 但是同样一双充满着野心的眼睛却也在盯着他。 第35章 进击的诺恩 当诺恩还在紧锣密鼓的安排搬家时,却被萨珊以要事为由请到书房里。 看着萨珊郑重的样子,诺恩还开了个玩笑。 “看你这么严肃,萨拉丁总不可能已经杀到城下了吧。” 萨珊摇了摇头,却是郑重的说道:“萨拉丁号称5万大军,已经于15日前从开罗出发。3日前与鲍德温国王激战,鲍德温国王不敌,现已退入阿斯卡隆堡中。” 当听到前面的消息,诺恩还能保持镇定,但听到阿斯卡隆堡时,却是瞬间瞳孔放大。 诺恩还记得10天前,奥托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到诺恩庄园享用了一顿美餐,然后告诉诺恩他即将随大团长前往阿斯卡隆堡的事。 “还有其他消息嘛?”诺恩勉强保持着镇定询问。 “加沙的守军尝试救援,也被围困在加沙城下。” 过了好一会,诺恩才挥手示意萨珊退下。萨珊欲言又止,但还是恭敬的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看到萨珊离去,诺恩握紧的双拳才重重的砸到木桌上。 尽管诺恩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无力,诺恩像被抽空了一样仰躺在长椅上。 尽管来到这个时空三年,已经看到不少死亡与黑暗,诺恩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灵魂,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噩梦。 但如今,大梦初醒的诺恩却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一边是深切相信自己能带他们走出困境的领民,一边是对自己视若己出如今身陷围城的叔叔。 诺恩一下陷入天人交战。 “难道没有两全的办法吗?”诺恩喃喃自语。 诺恩其实心里很清楚,办法还是有的,只是过于渺茫。 张开血盆大嘴的野狼,凶狠残暴的土匪,诺恩脑海里闪过的回忆用着血淋淋的事实提醒着诺恩这个黑暗时代稍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 但是奥托、安娜等人的照顾又让诺恩明白这个时代的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还有朋友、亲人。 与奥托相处的画面像跑马灯一般闪过诺恩眼前:悉心教导自己用剑,将家族权戒交给自己,替自己挡下土匪伸出的利剑等等,最终停留在十天前,和诺恩分别的最后一晚。 “如果快的话,我还能在圣阿卡港送你。”奥托微笑着说。云九小说 诺恩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缓慢但是坚定的站了起来。 一脚踢开自己书房的大门,诺恩却发现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汉摩、安娜以及萨珊都在门口等着。 “诸位,”诺恩笑着,“我可能要任性一回了。” 一个黑影从诺恩手中抛出,德摩尔接过一看:正是代表男爵身份的权戒。 “我要去救奥托叔叔,庄园的事就先交给德摩尔大叔你了。” 德摩尔刚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诺恩远去的背影。 “帮我照顾好安娜,”诺恩潇洒的挥了挥手“等我带叔叔回来,再一起搬家吧”。 帕德里克笑着拍了拍德摩尔的肩膀,随后跟着诺恩走去,威廉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一刻没停。汉摩也是默不作声的跟上。 萨珊看着诺恩一群人渐渐走远,眼神里闪过几丝犹豫,最终还是迈着大步跟上了。 “当!” 酒馆破旧的木门被重重的撞到墙上。 原本喧闹的酒馆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无论是酒保或者佣兵都面色不愉的望着来人,只是看着对方衣着华丽,还有十来个武装到牙齿的随从跟着,只得把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收起。 “你们这群渣滓,懦夫!毫无荣耀的狗东西!”诺恩大声嘲讽着所有人,“被萨拉丁的大名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混蛋。” 个别愣头青刚想有所动作,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只得死死盯着诺恩一行人。 “怎么?坐在这的没有一个男人嘛?”诺恩挑衅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是说,你们早就准备好了。等萨拉丁过来,就去用你们白花花的身子去讨好他。” 这下,酒馆里的雇佣兵的怒火几乎可以化作实质,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诺恩一行,要不是看诺恩是个贵族,早就有人冲上去痛揍他们了。 “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那就去砍翻萨拉丁那群孬种。” 听到萨拉丁的名字,佣兵们的明显冷静了下,但诺恩抓起一把银币洒向空中。 “我,诺恩·阿德勒男爵现在要雇佣你们,到我的庄园报到就能拿1个金诺米,到了阿斯卡隆再付1个金诺米。” “之后,1个异教徒战士首级1个金诺米,十夫长的5个金诺米,百夫长的50个。” 听到这个赏格,在场佣兵的热情又继续高涨起来。诺恩看着眼神全是贪婪的佣兵,满脸不屑,但还是又大声吼了出来:“萨拉丁的首级,10000金诺米。” 一万金诺米!所有佣兵都被如此大手笔的赏金镇住了。要知道平时一座庄园也就500金诺米,而一万金诺米甚至能够买下一个子爵领。 而就在众人还在震惊时,诺恩一脚踢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金币,霎时间,所有佣兵的眼睛里全是耀眼的金光,原本还窃窃私语的酒馆里现在就只听到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想要嘛?想要就去拿下萨拉丁的人头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从美梦中苏醒,才发现诺恩一行已经不知所踪,要不是还散落在地上的银币提醒,他们还以为做了一场梦。 只不过现在的佣兵,原本全是黄光的眼睛里现在全是贪婪的绿光。 不知道谁起的头,酒馆里的数十佣兵抓起自己武器便蜂拥而出,徒留下酒馆老板在风中凌乱。 托圣地周围永不停歇的战争,大量雇佣兵来此讨活。5天里,在诺恩重金砸下后,还是募集到了1500人的军力。这其中有几支佣兵团实力颇为不俗。 一支来自法兰克王国南部的历战步兵团,能保证人手一把长矛、盾牌和头盔以及一件护甲,虽然大部分是缀了铁片的皮甲,还是有少量的队长穿有锁子甲。整个佣兵团400人,被诺恩安排队伍中间行进。 一支来自安托利亚的土库曼雇佣兵,尽管都是异教徒,但是只要钱给的够多,他们能像狼群一样撕咬着诺恩的敌人。他们装备略显简陋,都只穿着一些兽皮,但是人人配马,骑射技术也是了得。一共200人被诺恩安排在队伍前探路。 还让诺恩感到意外之喜的是眼前这批精锐。 诺恩还记得当时他坐在招募桌前,猛然一群黑影遮住诺恩眼前的阳光。一群身高1.8米,剽悍异常的壮汉走到诺恩桌前,直接拿起诺恩用来解渴的一大壶葡萄酒就是豪饮。 无视着诺恩诧异的目光,面前的雇佣兵只管痛饮着。 诺恩阻止了想要教训对方的威廉,耐心等待着雇佣兵头子把最后一滴美酒灌进自己喉咙。 雇佣兵头子满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才大笑着介绍自己。原来这支雇佣兵来自丹麦王国,原本是被一位子爵的雇佣前往朝圣。但是快到圣地时,子爵意外生病去世,这群人顿时没了生计。滞留于此的他们只能到处找活看能不能赚点旅费回去。 尽管这队人仅有80人,但是全配有双层锁子甲,头盔。武器方面,除了短剑,盾牌和长矛,不少人更是拿着常人难以挥动双手大斧和连枷。 为此,诺恩在原有佣金的基础上,答应每天再给对方提供2桶麦酒。 5天后,再也等不及的诺恩带着自己匆忙募集来1500的雇佣兵以及150人的庄园卫队前往阿斯格隆堡。 “萨拉丁,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第36章 孙子云 尽管豪言如此,但是诺恩也很清楚自己这支杂牌军有几斤几两。 自己的手底下1500雇佣兵,在诺恩的金币攻势下,现在还算听话,但诺恩估计也就打打顺风战能展现自己出色的战斗力,一旦陷入苦战,保不齐第一个卖的就是自己。 而自己的直属卫队才150人不到,其中主要是汉摩骑士的120人精锐步兵卫队,其次就是以威廉、帕德里克2名骑士以及他们的骑士侍从共20人的骑兵,最后是萨珊训练的几名密探。 “唉”诺恩尽管表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则在心中叹了口气。 倘若自己有10000精锐卫队,那他敢和萨拉丁在野外一决雌雄。 若有3000,也能让萨拉丁在城墙下碰的头破血流。 可惜现在自己手底下的卫队也就150人,哪怕一个打10个也不够打的。 但是还好,战争从来不是数字的游戏,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英雄人物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诺恩回忆着自己前世的诸多战例以及故事,在这一刻,诺恩可以感受到,孙子、吴起、韩信、罗贯中等众多伟人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诺恩脑海闪过无数灵感,最终留下这句话。 孙子云:“以正合,以奇胜”。 “如今萨拉丁军力强盛,又成功围困鲍德温国王,必然起骄纵之心。如此一来,他必定猛攻阿斯卡隆堡,争取早日生擒国王,到时兵不血刃的拿下耶路撒冷。” “而萨拉丁绝不会想到这么快就有一支军队从他身后出现。这也就是我们的机会。” “届时我们突袭萨拉丁大军背后,直攻萨拉丁的王帐,萨拉丁的大军必然四处调动,处于混乱之中。” “而到时,城堡中的骑士再一齐杀出,穿凿敌军。如此一来,胜负可定。” 诺恩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对着地图指点江山。只是当他说完才发现众人都是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看着自己苦心孤诣想出来的战略却是对牛弹琴,诺恩就感到一阵淡淡悲伤,这队友怎么带啊。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帕德里克率先开了口:“诺恩,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很简单,第一步:快!” 诺恩利用自己率先得到的信息优势,成功的在城市陷入战争恐慌前采购到了大量物资。其中就包括许多骡马和大车。 再加上诺恩庄园里原本有的,诺恩成功的把自己的军队武装成一支“骡马”化部队。 同时诺恩要求轻装简从,仅携带必要的装备以及补给,这让所有的士兵都有代步用的骡马或者可以轮换着乘坐车辆。 尽管在诺恩看来这种马车坐久了能把屁股颠成8瓣,但是依靠着这些马车,自己手底下这支军队还是达到了一个在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高速——一天行进30公里。 尽管绕了远路,但这个速度让诺恩在行军后的第4天上午就从耶路撒冷到达阿斯卡隆堡外的一个山谷里。 “第二步,那就是藏。” 刚刚到达的诺恩并没有马上进攻,他望着自己手下已经极度疲惫的军队,下令让部队休息一晚。 但是他还是让着萨珊密探和200土库曼轻骑分批巡视着周围,猎杀任何靠近的人。 好在被幸运女神所眷顾,诺恩的人马没有发现有萨拉丁的人马靠近。 “最后一步,那就是合!” 下午,诺恩找到萨珊,这三天的高强度行军已经让这位哈萨辛风尘仆仆,但是双眸依然明亮。 “萨珊,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我还是有一个任务,非你不可。” “是要取下萨拉丁的首级嘛?”萨珊面色平静的回问。 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但诺恩吞了吞口水,还是拒绝了,“我的家乡没有让小女孩去杀人的规矩。” “你自己不也还是个小孩。”萨珊内心暗暗吐槽,口中却是劝道说:“吾等只是大人手中隐藏在黑暗中的兵刃,无需在意吾等的身份”。 “你的任务是把这封信交给鲍德温国王,”诺恩再次摇头,拒绝了萨珊的提议。 “告诉他我们这里的实情,若是明天萨拉丁的大军出现混乱,请他无论如何出兵相助。” 看着诺恩坚定的眼神,萨珊郑重的接过信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必然割下他的首级为大人陪葬。” “不会的。”诺恩摆摆手,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一半,诺恩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带你的族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战争结束后再出来。” “这个笨蛋!”萨珊又急又气的看着这个背影。 夜幕降临,黑暗像潮水一般笼罩整个大地。萨珊则是混入大海的水珠一样,融入这片茫茫黑夜。 将自己的坐骑藏在一处岩石后面,萨珊望向远处萨拉丁的军营,尽管有着不少的哨兵,甚至是不少暗哨,但萨珊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一条潜入的道路。 在篝火照耀的边缘,萨珊伺机潜伏着,像黑色的幽灵般关注着换岗的队伍。谁也没有发现换岗的队伍中多了一个人,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何时不见。 只是萨珊在看到一顶华丽的金帐时,犹豫了许久,还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越过军营,萨珊来到同样防守森严的城墙下。高耸的城墙对于萨珊来说形同虚设,就在巡逻的哨兵刚刚离开,一个漆黑的抓钩便落在墙上,几个起落之间,萨珊便已经来到了墙头。 一眼扫过整个城堡,结构便浮现在萨珊的脑海之中。萨珊随即纵身一跃,在数个房顶间穿梭,直至来到城堡最中心的塔楼前。 塔楼的大厅里隐隐约约传出的喧哗之声,听到的萨珊从墙上一跃而起,如同猎鹰展翅一般张开双手,瞬间放倒门口的两个守卫。 砰!守卫身体落地声音似乎惊动了室内,喧哗声为之一停。 萨珊不再隐藏身形,直接推开大门,缓缓走入。 大厅里,昏暗的蜡烛照亮着无数武器的寒光,几十个贵族持剑而立。但是萨珊只盯着王座上那个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 一名侍卫从门后趁机偷袭萨珊,却被萨珊轻松将武器引开,顺带补上一脚放倒在地。行云流水般解决完这一切的萨珊用着冰冷的眸子扫过全场众人,如同寒冰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大厅当中。 “诺恩·阿德勒男爵已率军来援,还请王上明日清晨做好准备,待敌军混乱之时杀出。” 在场的贵族纷纷对萨珊带来的消息表示诧异,甚至是怀疑。 “不可能!从耶路撒冷来此最快也要8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有些眼尖贵族认出了萨珊的身份,大喊道:“哈萨辛!她是个哈萨辛!” 这下所有的贵族更是面露凶光,缓缓的持剑包围上去。 “信不信由你们。”萨珊甩下诺恩的信,几个闪现,便已出现在大厅外,“失去了这次机会,你们就眼睁睁的等死吧。” 第37章 出阵 夜晚,诺恩召集诸位骑士以及佣兵团的头领,向着他们讲述自己的进攻计划时,被金钱刺激到了头领们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们纷纷质疑着诺恩。 “大人,按说您付了钱,我们给您卖命这天经地义,但是毕竟人数悬殊,怕到时候底下的兄弟不听话啊。”有的团长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但更多的人则是默不作声。 诺恩看着这群为钱卖命的佣兵,冷笑一声,随即平静的问道:“你们有孩子嘛?” 在场的众人突然有点懵,不知道诺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记得这位在耶路撒冷有3个儿子2个女儿,最大的那个比我还大一岁吧。”诺恩指向一位头领,随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大人是想威胁我们嘛?”有的头领叫嚣着,会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诺恩笑了,笑的很开心。“诸位出来讨生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家人过上好点的日子嘛。但是诸位知不知道。” “在你们的孩子穿着粗亚麻布的时候,侍女要哄着我我才肯穿上丝绸内衬;在你们的孩子玩泥巴的时候,十几个大屁股的女仆任我调戏;在你们的孩子只能吃着黑糊糊的时候,有三个乳娘每日给我提供鲜奶。” 诺恩的眼睛扫过全场,在座的头领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则是赤裸裸的嫉妒。 “你们想过为什么嘛!为什么同样是一般大的孩子,我可以过上你们孩子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诸位没想过为什么嘛?”诺恩一拍桌子,“就因为我是个贵族!就因为我有个好祖先!” “但诸位不知道的是,200年前,我的祖先也是一介平民,他的孩子也是和在座的一样穿着粗亚麻衣,玩着泥巴。但他用8个脑袋和2条刀疤,给阿德勒家族换来了男爵的爵位。这就是为什么我——诺恩·阿德勒能当人上人的原因。” “而现在,改变诸位家族命运的机会就在面前。” 诺恩双手撑在桌前,用着低沉声音蛊惑到:“国王现在被困在阿斯卡隆堡内,只要我们明日能吸引敌军注意,让国王能顺利脱困,甚至是突袭敌军。那到时国王肯定不吝封赏。” “诸位的手下可以得到一笔钱,买上几十英亩地,下半生当个欺男霸女的乡绅。而诸位”诺恩顿了个长音,又一字一顿的说道:“则可能成为一名骑士,乃至贵族。” 无视着被震撼的头领们,诺恩挥了挥手,解散众人。 待到各个头领离去,原本一副神采飞扬的诺恩瘫倒在长椅之上,“终于忽悠住他们了。” 好一会诺恩才抬起手想擦擦头上的汗,但一只温暖的小手带着毛巾先行吻到诺恩的脸颊。 “是萨珊嘛?人没事吧?”诺恩安心的躺在长椅上,享受着来人的服务。 “任务一切顺利,只是,”萨珊冰冷的声音继续发问道,“大屁股女仆是什么回事?” “萨珊,你听我解释……” 当启明星的光芒还在闪烁,天空中还泛着鱼肚白,诺恩就已经悄悄将部队集结到了阿斯卡隆堡外,与萨拉丁大军的营地遥遥相望。 全副武装的诺恩,带领着众人半跪在各自的武器前,向着各自的神的祈祷着胜利。 好半天后,诺恩装模作样的画了个十字,站了起来,大声下令道:“出发!” 不知道各个佣兵头领如何和各自佣兵交代的,所有佣兵个个和狼一样眼冒绿光,高举着自己五花八门的武器嗷嗷叫嚣着。 雄壮的号角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方阵按照次序开始缓缓移动,如果从天上看,勉勉强强形成了一个以诺恩精锐部队为箭头的锋矢阵。 诺恩在中央位置缓缓前进,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场面的诺恩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慌得一比。 诺恩很清楚自己这只奇兵就是在赌,赌自己能成功牵制住萨拉丁的大军,让城堡里的骑士能够顺利冲锋。 为此50个老弱被诺恩留下,他们骑着挽马拖拽着树枝,在诺恩大军后制造着滚滚烟尘,让人难以察觉后面的情况,希望能让对面误判自己的实力。 但是自己毕竟只有1700人不到,万一撑不到城堡出兵救援就溃散了,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想到这,诺恩看着周围没人注意,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但是看到周围都是他的精锐卫队,诺恩心里的底气总算是多了几分。 与散漫的雇佣兵不同,诺恩的卫队人数虽然少,但是统一定制的头盔、盔甲以及罩袍让卫队显得及其威武。三年里,诺恩下了血本武装着自己的卫队,每一名成员都有一件重型锁甲背心以及一顶锅盔,一把2米的长矛和一面鸢盾。 他们默不作声,踏着整齐的步伐,长枪如林的方阵一下就把周围的雇佣兵给比了下去。 再望着自己左右两边,威廉和帕德里克两名威武的骑士以及他们的侍从,诺恩感觉自己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毫不遮掩的诺恩军队很快被萨拉丁的营地发现,“呜呜”的号角响起,营地里顿时嘈杂一片。 比诺恩想象的时间要久一些,敌军才从营地里缓缓走出。 诺恩仔细打量着对面,萨拉丁的步兵大部分都只有一把长矛和一面圆盾,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盔甲,气势和纪律比起自己这边的雇佣兵都略有不足。 但是,对面人多啊! 诺恩从1000估到3000,再从3000估到放弃,反正对面已经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就算是这样,还有着部队源源不断从营地中走出。 诺恩这边原本还士气高涨的队伍,开始慢慢安静下来,无形的压力开始渐渐笼罩在诺恩军队的头上,一些士兵开始不自觉放低步子,造成整个队伍有些脱节。 在距离对面还有400米的时候,诺恩不得不停下了部队,重整阵型。 而当对方的阵线开始缓慢朝自己靠近时,巨大脚步声更是锤子一般敲在诺恩这边士气上。 诺恩望着对面如潮水般的军队,吞了吞口水,“不会完犊子了吧?” 第38章 艺术就是爆炸 诺恩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正在关注着自己,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表示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收缩阵线,防御姿态”诺恩下达了自己战场上的第一个命令。诺恩身边的侍从立即挥舞着旗帜,吹响着号角,整个部队立刻一阵变换。长矛兵走到最外线蹲下,将自己的盾牌直立在身前,长矛斜举向对面。而有限的弓弩手也开始在长矛兵后开始准备箭矢。 对面的指挥官也同时命令自己的弓箭手出列,在密集的方阵前形成一条松散的战线,开始向诺恩的阵列中抛洒箭雨。 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从空落下,士兵们急忙举起盾牌。噔噔噔,箭矢与盾牌亲密接触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传来箭矢穿过肉体以及某个士兵的惨叫。 诺恩这边的弓弩手也开始还击,但是数量过少的他们只射倒几个倒霉蛋就被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不断有着士兵被从盾牌的缝隙里穿过的箭矢带走生命,诺恩可以感受到一些方阵产生动摇。 “稳住!现在逃跑就是死路一条。”诺恩朝着自己的士兵大吼,同时命令自己的侍从们担任督战队。 “逃跑的下场就是死!”在督战队连续砍了两个脑袋之后,阵线重新稳定下来。 兴许是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么多箭矢,对面的指挥官停止了箭雨抛射,开始重新命令步兵压上了。 诺恩望着从自己前方和左右开始缓慢压进的士兵,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但是心里默默的算着距离。 150米……100米。 终于,等到75米时,诺恩朝着威廉大喊:“威廉!把马车拉出来。” 威廉一夹马腹,朝着诺恩身后奔驰而去,不一会拽出一辆特殊的加长马车,马车的车板上用绳子固定有十几个大木桶,上面都被泼了恶臭的液体,牵引的挽马也都罩着厚厚的罩布。 诺恩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下令方阵让开一条通道,同时朝着威廉重重点了点头。 威廉会意,对着挽马屁股上就是两剑。马车从通道疾驰而出,朝着敌军中央狂奔而去。 尽管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是对面的士兵还是竖起了长枪,防止马车冲阵。 挽马面对如林的长枪,人立而起的一个急刹车,将马车停在对方阵前。 对面的士兵观察了一会,确认没有危险后开始从马车两边绕开继续前进。 “蹲下、蹲下!把耳朵捂住”诺恩一边下马一边朝着自己人怒吼,随即一偏头:“帕德里克!!!” 帕德里克微笑着回应,手中的长弓被拉成满月,一支火箭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随即钉在马车之上。 砰!!! 马车上的数百斤黑火药被引爆,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拔地而起,巨大的声浪充斥着诺恩的鼓膜,一阵巨大冲击波几乎要将诺恩推倒。 诺恩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在被500个骑士踩来踩去,眼睛里到处都是长着翅膀的金币,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自己鼻腔中流出。 好半天,诺恩的视力才重新属于自己。他举目四望,发现自己的士兵也是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少数几个正常的,却也是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刚想叫士兵站起来的诺恩,却被威廉的一声“我的上帝啊”打断。 诺恩顺着威廉的方向看去,就算是已经见识到不少死亡的他也差点吐了出来。 整个马车和他方圆30米的敌军都已经看不到完整的个体,近一点被炸成几截,远一点的被诺恩掺在火药里的铁砂打成了筛子,残肢断臂溅得到处都是。 诺恩还混了几桶加了料的煤油进去,黏稠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生生的把不少士兵烧成人型火炬。 整个战场为之一窒,只留下被燃烧之人的惨嚎。 面对这幅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最有心理准备的诺恩最先清醒过来,一脚踢到看傻了的威廉屁股上。 “敌军已被神罚!随我冲锋!” 诺恩的一声怒吼,终于把不少人的灵魂给重新拉了回来。 “敌军已被神罚!随我冲锋!”诺恩翻身上马,再次怒吼道。 “冲锋!”诺恩策马奔驰,威廉和帕德里克紧随其后,一排骑兵奔驰起来。 “冲锋!”诺恩的卫队紧随其后,平举的长枪从背后一个个捅翻敌人。 “冲锋!”所有的雇佣兵都被诺恩带动,挥舞着自己各式的兵器,喊着各式的呼号冲向自己的敌人。 自爆马车一下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诺恩的军队抓住空档像把锥子一样,狠狠的插进敌人的中央。 原本还惊魂未醒的敌军,突然发现诺恩的军队已经从两翼包夹了过来,一时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逃跑。 诺恩看着自己面前的溃兵,连日里的压力一扫而空,手中的长剑高高荡起,借助马力带起一片血雾,直接将一名步兵砍倒在地。 “不要停!我们只要胜利!”原本还试图包夹诺恩两翼的敌军,现在有着反被诺恩从侧翼攻击的风险,再加上随着溃兵的冲击,原本还在试图包夹诺恩的两翼开始了动摇,不少人开始偷偷往后撤去。 诺恩和他的军队一刻不停驱赶着溃兵,缺口像是决了口的堤坝一样扩散。 佣兵见到战场优势开始倾斜,战斗力也开始飙升。长矛步兵开始死死拖住对面的方阵,而挥舞着巨斧的丹麦雇佣兵则从两翼杀出,肆意的在人群中斩杀,传播着恐惧。土库曼的轻骑则挥舞着马刀,像是驱赶羊群一样,时不时就将跑到最后的溃兵斩杀,原本想停下的溃兵立刻又上了发条一样狂奔。 突然,溃兵像是撞到了一堵墙,速度一下慢了下来。 诺恩往前望去,发现有一伙衣着华丽的骑兵在屠杀着溃兵,为首的首领衣着华丽,不断的在怒吼着,似乎想要重整队形。 诺恩心中焦急,要是让对面重新整合部队,自己这点人迟早被对方用人海淹死。 诺恩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看着自己身边的威廉和帕德里克以及仅有的10余骑兵,心中确实愈发的坚定。 接过骑士侍从递过来的备用骑枪,诺恩一夹马腹,整个人便缓慢加速起来。 强健的萝卜直接撞开面前的溃兵,粗壮的马蹄直接将躲闪不及的溃兵踩倒在地,诺恩无视着被踩出脏器的尸体,紧盯着眼前的军官。 那伙骑兵似乎也发现了诺恩的目的,也开始朝着诺恩缓慢加速而来。 被汗水打湿的头盔里回荡着诺恩粗重的呼吸声,眼前敌人的逐渐放大。 “我可以的!”诺恩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平举着骑枪。 对面也是排成一线,朝着诺恩这边疾驰,一排闪亮的骑枪直指诺恩的胸口。 “驾!”马速再一次提高,诺恩尽力让手中的骑枪平稳, 赤红色的骏马跃起,诺恩福临心至般探出长枪,手中的传来的阻碍告诉自己,自己成功了。 只是,胸口的巨疼也告诉自己,自己也失败了。 第39章 激战 “王上!送信的是个哈萨辛!那肯定是个陷阱!我们不能上当啊!”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援军也只有1700人不到,他们面对萨拉丁的大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城墙上,耶路撒冷宫廷的一名贵族正在进言,鲍德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这名聒噪的贵族,随即看向一旁,一个有着火红色胡子,浑身毛发野蛮生长的贵族。 “雷纳德伯爵,你说呢?”鲍德温平静的问道。 “我说,”雷纳德咧开大嘴,露出自己发黄的大牙,“我倒是觉得援军是真的,毕竟萨拉丁可要是想诱骗我们,起码也得找个我主的信徒来送信。” “伯爵大人,您可是想清楚啊!我们都知道你跟萨拉丁有血海深仇……”这名贵族像是被抓住喉咙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萨拉丁可是折磨了我10年,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也尝尝我经历的一切。”雷纳德露出个嗜血的笑容,整个人像是发疯的野狗一样呲牙,“而在此之前,我不介意把拦着我复仇的杂碎送去见上帝。” “王上,雷纳德伯爵居然……”刚想告状的贵族得到的只有狠狠一马鞭。 “闭嘴!”鲍德温厌恶的看着这名无能之辈,转头接着看向城外的战场。 “雷纳德,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就这点人,更无骑士。”雷纳德满不在乎的回道:“小孩子一腔血勇,但很快就会被教训的满地找牙。” “是嘛?我可不这么看。”一旁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奥多德插了进来说,“诺恩·阿德勒男爵年纪虽然小,行事出人意料,但是被主偏爱的他总会有得到个好结果。” “出人意料?确实,没想到他手底下居然还和哈萨辛的余孽有联系。”雷蒙德讽刺着大团长。 “够了!”看着又即将爆发争吵的两人,鲍德温连忙出言打断。 “任何能消灭我主之敌的人,都是可以被我主接纳的。”鲍德温国王给这个事下了个定论,算是揭过这一章。 “只是?”鲍德温疑惑的看着城外,诺恩摆出的锋矢阵阵线无比单薄,与对面厚实的3重阵线形成的鲜明对比。 “哈!又是个被骑士小说洗脑的傻子!以为异教徒的大军只会在他的‘大军’面前望风而降。”雷纳德瞟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无聊的玩弄着自己的匕首。 “也有可能,他有后手,自信能击穿……”奥多德大团长这番话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哼!又不是1700骑士,他拿什么去打,某个人的牙嘛?”雷纳德接着嘲讽道。 轰!!! 恍若雷鸣般的巨响打断雷纳德的发言,众人都是一惊,望向声音的来源。 “上帝啊!” 战场的中央升起一朵巨大的黑云,周围还时不时闪现着熊熊火光,敌军整个阵线都为之一滞。 好一会,众人才回过神来,一旁的随军神父更是狂热的赞颂着主的颂歌。 “殿下!!!趁敌军混乱,还请迅速出兵!”雷纳德抢先一步,单膝跪在鲍德温面前,“请务必让我先行冲锋。” “下令吧,殿下!圣殿骑士团会马上支援诺恩男爵,彻底分割敌军。”奥多德大团长也是迫不及待的请求道。 “侍从!牵我的马来。” 城头上的一幕诺恩无从知晓,他只觉得自己的右肋一阵巨疼,巨大的冲击力让自己猛地往后一顿,要不是马鞍的后桥够高,自己估计要飞出去。手中遗留的枪柄再也无力把持,只能任其滑落。 不过对面也好不到去,诺恩的骑枪捅到了对面的腹部,尽管在盔甲的保护下没有贯穿,但是对面现在也是痛的跟虾米一样缩在马上。 诺恩喘了口气,瞟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右肋骨处的锁子甲已经被贯穿,但是好在诺恩花40个金诺米买来的硬皮甲足够给力,尽管皮甲上被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里面也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是诺恩感觉没有伤到内脏。 不过诺恩看了看自己身边,威廉和帕德里克还在,但之前还有10余的骑兵现在只有一半了,而之前冲的太狠,后面的步兵还没有赶上来。 现在诺恩的面前是对方重新集结的方阵,身后是对面军官起码还有30多人精锐骑兵卫队。 咬了咬牙,诺恩调转马头拔出长剑,自己的骑兵也是默默的靠了过来。诺恩将自己长剑斜放在自己身后,再次催动马匹动了起来。 对面也意识到自己被夹在诺恩和他的步兵之间,但也是丢掉不能用的骑枪,大吼着挥舞着马刀冲来。 拼了!诺恩直接将自己的长剑掷出,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对方一名骑兵的坚硬铠甲与之下的脆弱肉体。 而面对另外一把锋利的马刀,诺恩整个向右倒去,身子藏在的马匹右侧,几乎是贴着头皮躲过了这把马刀。 冲过了对方阵线的诺恩,甚至从战死骑兵的身上顺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再次经历生死的诺恩,不屑的望了那名军官一眼,随即带着自己最后的骑兵冲回自己的阵线内。 被鄙视的骑兵气的嗷嗷直叫,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这下被自己卫队重新包围的诺恩终于松下一口气来,面对着在自己长枪阵外无能狂怒的军官,诺恩用着自己能想到的下流的手势挑衅着对面。 尽管不知道中指是什么意思,但是军官也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更是气的不断在原地踱步。 军官的骑兵卫队也赶了上来,一个骑兵靠近似乎是在劝阻着。但军官始终骂骂咧咧,不甘心就此退去。 但是,那名骑兵猛地一跳,直接跳到了军官的马上,手中的骨朵还顺手直接给军官脑袋来了一下。 还没等诺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名骑兵就已经抢过缰绳,朝着诺恩这边狂奔过来,其余的骑兵也是猛地打马,奋起直追。 电光火石间,诺恩终于反应过来,“让开!把路让开!” 但是仓促之间,阵型哪有那么容易变换,原本密集的士兵相互拥挤着,根本让不出道路来。 诺恩看着骑兵已经快冲到阵前,身后的追兵紧随其后,心中焦急万分。 突然灵机一动,诺恩大喊着:“把枪放低!把枪放低!”这下士兵很快反应过来,原本如林的长枪全部平举。 那名“骑兵”奔驰到阵前,借助惯性直接跃起,带着军官跳到阵中——虽然是以翻滚泄力的形式。 焦急的诺恩直接冲上去抱住那名“骑兵”。 “你没事吧?萨珊!” “恩!” 第40章 不完全的胜利 如林的长枪被再次竖起,追击而来的骑兵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撞了上去。 这批骑兵装备精良,以着排山倒海之势冲了过来,他们原以为这群步兵和他们之前遇到的一样,只不过是群拿起武器的农民或者贪生怕死的雇佣兵,一撞就散。但是诺恩的精锐卫队不为所动,反而士兵都尽可能压低重心以更好抵御冲击。 一波潮水撞到礁石之上四分五裂。明晃晃的长矛突刺之下,哪怕是强健的战马也是发出一声哀鸣,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马匹折断长矛撞进阵中,连带着几个士兵也生死不知。而他背上的骑士,躺在地上想要挣扎却被诺恩的士兵按住了手脚,用匕首从盔甲的缝隙中取走了性命。 一少部分骑术精良的骑士在撞到枪阵前来了个急刹车,他们焦急的在枪阵外打着圈,想要救出军官却不知如何是好。 “突击!”一排长矛兵直接平举着长矛,小跑加速,直接将失去速度的骑兵刺倒或者围住,等待着这群骑兵的只有战死或被俘。 “看来这个军官身份不低,不然他的卫队也不会这么拼命去救他啦。”诺恩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军官,心想无意中抓了条大鱼。 雄浑的号角从阿斯卡隆堡方向吹起。滚滚烟尘以及喊杀声从远处传来。自己的面前也再也看不到成建制抵抗的敌人,只有一群带头跑路的溃兵。 “终于结束了!”诺恩深深的吐了口气,但原本被肾上腺素压制的剧痛一下爆发。 “大人受伤了!”还是仔细的萨珊注意到了诺恩的不对劲,连忙用亚麻布给诺恩包扎。 诺恩看着灰头土脸的萨珊,突然笑了,半是心疼半是玩笑的说:“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做了。” 绿色的眼眸盯着诺恩,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一声细若蚊呐的“恩”。 包扎完毕的诺恩扫视着战场,敌军本来就已经被诺恩的军队分割成左右两翼。再加上王国骑士从背后的多次穿插,现在要么崩溃,要么被分割成小股,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自己这边也不好过。经过敌军箭雨的袭击以及强行用少数冲击多数,自己身边原本还有120人的卫队,现在只剩下不到80人,还有相当一部分轻伤,威廉和帕德里克也全身是伤,远处各个雇佣兵的方阵也单薄了不止三分之一,实在是无力追击扩大战果了。 “罢了,想来自己的战果足够了。”诺恩下令开始收拢自己的军队,同时打扫战场。 在诺恩的军队还在重新集结之时,一群身着白色红十字以及蓝底王国徽章罩袍的骑士靠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鲍德温国王以及诸多贵族。 “风车男爵,诺恩·阿德勒。”为首的正是鲍德温国王。诺恩在马上简单的行过礼,同时示意人群散开。 鲍德温国王以一个略显怪异的姿势骑在马上,围着诺恩转了两圈。 就在诺恩开始怀疑国王的爱好是不是有点特别的时候,鲍德温开口了:“王国诸位封臣都自称武勇过人,没想到生死存亡之际,率先救援的竟是一个10岁的孩子。” 诺恩这下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为了以后还能在王国贵族里打交道,急忙谦虚道:“我只是牵制住萨拉丁的大军,主要是还是靠各位大人的精锐才能拿下这场战役。” 没想到诺恩居然会推让,鲍德温笑了起来:“谦虚是种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却是虚伪。你的作用无可否认,况且没有援军,你击败这一万大军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一万?”诺恩有点懵,“不是传言萨拉丁率军五万嘛?敢情流言这么不靠谱啊。” “没错,这里看来只有一万人啊!”鲍德温国王叹了口气,“萨拉丁已于3日前率领部分军队前往攻击圣城,现在看来他至少还有两万人。” 诺恩这下也不知道是感觉自己幸运还是不幸了。说幸运吧,原本用来对付萨拉丁的大招只换来这点战果,说不幸吧,要不是萨拉丁带人走了今天胜负就很难说了。 “对了,请问大团长阁下,我的叔叔奥托·阿德勒是否还好?”诺恩急忙向一旁的大团长阁下询问。 “放心吧,奥托之前受了点小伤,现在正在城堡里。”奥多德大团长把目光扫向诺恩身边还穿着萨拉森人盔甲的萨珊,颇为玩味的说道:“倒是你,小诺恩,有很多小秘密啊。” 就在诺恩不知道如何解释时,身后一阵喧哗:原来是之前,绑票的军官醒来过来。 身陷囹圄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况,用着诺恩听不懂的语言叫嚣着。 “哎呀诺恩男爵,我还担心他跑了,没想到被你抓到了!”一旁的雷纳德伯爵露出个残忍的笑容,“不知道诺恩男爵能否转交这个俘虏给我,您将得到我的一个承诺和我家族的友谊。” “他是谁啊?”诺恩好奇的询问。 “你今日打败的军队的指挥官,萨拉丁的侄子。”雷纳德报出一长串名字,但是诺恩就听到:“塔居丁。” “比起虐杀他以解心头之恨,还是交给我来拷问情报对王国更有利吧。”一旁的奥多德大团长挡在雷纳德身前。 “把他交给我吧!骑士团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的。”奥多德大团长瞥了一眼雷纳德伯爵。“一个某人绝对付不起的价格。” “某人”这个字还被尤为加重。 诺恩想了想,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友谊,还是金灿灿的金币实在,况且从感情上自己还是和大团长更亲密。 于是诺恩吩咐自己的手下,将塔居丁交给了奥多德大团长。 得到俘虏的奥多德大团长哈哈大笑,无视着板着脸的雷纳德伯爵,大声称赞着诺恩。 被迫赔笑的诺恩感觉,怕不是自己才从一个泥潭出来,又陷入另外一个泥潭。 无视着自己封臣之间的争端,鲍德温国王骑马走到诺恩面前,“如无意外,今晚将会举办庆功宴,诺恩男爵,作为宴会的主角请务必参加。” “定会按时到达。” 得到回复的鲍德温国王转身离开,即便此战大胜,但还有许多决定等待着他下达。 毕竟萨拉丁还在,他的两万大军还在。 第41章 稍事休整 当天下午,诺恩安排完所有工作后,留下养伤的威廉和帕德里克,带着萨珊前往阿斯卡隆堡内看望自己叔叔。 一听自己是诺恩·阿德勒后,守城门的卫兵立刻肃然起敬,热情的带着诺恩来到一所修道院前。 门口不断有着身着黑底白十字的医院骑士团修士在进进出出,里面间歇性的传来惨叫。诺恩想到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一些流言,急忙冲了进去。 在一张病床前,诺恩终于找到自己叔叔,看着自己没缺胳膊少腿的叔叔,诺恩总算是舒了口气。 左手缠着一圈白布的奥托在看到诺恩后,原本担心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奥托微笑着拍了拍诺恩的肩膀,随即询问情况。 诺恩便将自己如何用火药开路,如何突击对方中军,萨珊又是如何抓住对面将领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当然,自己的犹豫和紧张略过不提。 但是奥托却面色严肃道:“诺恩,下次千万不要这么莽撞了!就那么点军队,要是援军迟一点你就死定了!” “你要是死了,阿德勒家族就绝嗣了!到时候你治下的人民怎么办?威廉他们怎么办?” 面对着奥托的说教,诺恩只是点头称是,忙说下次不敢(还敢)。 在结束说教最后,奥托还是感慨了一句:“小诺恩,你做到了许多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大事,至少我做不到。” 诺恩也只是傻笑着,享受着来自长辈的承认,只是一下子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的诺恩龇牙咧嘴。 看到诺恩受伤的奥托,急忙想要呼叫医师,但是却被诺恩阻止了。 诺恩想到自己路上路过手术室,一群医师正按着一个伤员,其中一个医师拿着一把看上去就不怎么锋利的锯子在那给伤员锯手锯脚,场景那叫一个血肉横飞。 如果只是防止感染,锯手锯脚诺恩还可以理解,可是一个只是脚上长了个脓疮的士兵,也被按住把脚给锯了,吓得诺恩赶紧跑了。 “叫那群庸医来治病,我怕不是嫌自己命长。”诺恩心中如是想到,嘴上却是急忙向奥托表示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劳烦医师了。 确认诺恩真的只是皮肉伤的奥托舒了口气,随即看向一旁的萨珊,起身向萨珊表示感谢。 “事情我都刚刚听诺恩说了,阿德勒家族会永远记住你的忠诚!”奥托一脸正经的说道,还从床上拿出一个银质十字架项链。 “拿着吧孩子。”奥托将自己一直携带的十字架递了过去,“我知道这和你的信仰不合,但是平时带在身上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萨珊低着头接过了这个礼物,眼睛的余光看着一旁的诺恩,不知道想到什么,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夜晚的宴会上,数个个厨师正在忙碌的切下烤好的羊肉和猪肉,而侍从则是脚不沾地为贵族们添酒加菜。得胜归来的贵族们大口的吃喝着,展现自己惊人的食量。 尽管诺恩知道在这个年代,能吃能喝也是一种展现武力的方法,但是看着贵族一副恨不得“三口一头猪”的气势,还是让诺恩感觉有点不适应。 不过今天大战一天,到现在也饿的厉害,诺恩忍不住抓起一只烤鸡啃了起来。 一些贵族放肆的吹嘘着自己今日的战绩。这个说自己斩下多少多少首级,那个就说自己抓了多少俘虏,讲到兴奋处还会直接拿起割肉的小刀挥舞起来,仿佛自己又重新回到那个战场。 “诸位,请听我一言。”雷蒙德伯爵摇了摇铃铛,举杯起身站立。 “第一杯让我们敬国王,是他带着我们击败了塔居丁的大军。” “国王长寿!”一众贵族举杯痛饮。 “第二杯敬诺恩男爵,要不是他吸引了塔居丁的注意力,可能我们现在还憋在这个乌龟壳子里出不去。” 众位贵族都为这个玩笑大笑了起来,随即各种恭维话铺天盖地的朝诺恩扑来,诺恩在不断接受敬酒的时候还在纳闷,自己白天拂了雷纳德伯爵的面子,怎么晚上他还带头恭维自己。 诺恩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众位贵族都是黏上毛比猴还精的主,怎么可能无的放矢。无非就是看他能打,在宴席上结个善缘。毕竟场面话又不要钱,要是能因此换个前途无量的盟友,估计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甚至有不少贵族不停对着诺恩推销着自己的女儿,想用女儿把诺恩给绑上自己家族。尽管自己的叔叔就是圣殿骑士,自己又和圣殿骑士团亲近,但是自己毕竟年纪不大,吹个十几年枕头风,不怕诺恩的立场不倒向自己这边。 诺恩只能打着哈哈,敬酒可以,承诺免谈。 而在宴席上觥筹交错,诺恩为不断的敬酒焦头烂额时,塔居丁一人呆在牢房里。 他的特殊身份使他免于镣铐加身,他可以自由的在这间勉强算是干净的牢房活动,但是不远处宴席的喧闹却是一直在提醒他败军之将的身份。 这让塔居丁感到十分沮丧。自己昨天还是一军统帅,看着被围困的阿斯卡隆堡志得意满,但是今天却沦为阶下囚,不知明日生死如何。 “当啷”沉重的锁链被打开,年久失修的牢房大门发出不堪的呻吟。一名圣殿骑士举着火把,走进这间黑暗的牢房。 被突然出现的亮光晃了眼睛,好半天塔居丁才恢复视力,眯着眼看着来人。 “怎可如此怠慢我们的客人。”埃弗雷德骑士挥了挥手,自有侍从送上软塌和酒菜。 塔居丁面对着冒着热气的烤肉吞了吞口水,尽管饥饿无时无刻在折磨着他,但他还是坚定的说:“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埃弗雷德倒是微笑的看着这个嘴硬的囚徒,手中却是直接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吃的满嘴油光。 看的塔居丁喉咙一阵蠕动,实在忍不住的他怒吼:“够了!如果你来只是想侮辱我,那么我告诉你你做到了!现在滚吧!” 埃弗雷德吐出鸡骨头,摆了摆手,“尊敬的勇士!我只想证明我们不会用下毒的方法结束一个勇士的生命。” 看着对面仍然沉默以对,埃弗雷德挂上谄媚的表情,慢慢的开口道:“现在王国危在旦夕,如果到时候战败,届时还请塔居丁大人帮忙转圜一下。” 塔居丁惊讶的看着埃弗雷德,好半天才迟疑地说:“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 埃弗雷德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在大人缴纳赎金之后,我们便会马上将大人放回,这顿饭就当是为大人践行。” 塔居丁眯着眼睛盯着对面,看着对方似乎不像是诓骗自己,眼神闪烁保持着思考,最终还是坐在软塌上,直接用手抓起酒菜吃喝起来。 埃弗雷德始终谄媚的看着对方,背影确像是一只盯着肥鸡的狐狸。 第42章 蛊惑 埃弗雷德就这么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甚至为差点呛到的塔居丁倒上一杯酒,待对面酒足饭饱之后,才让人收拾走狼藉的桌子,娓娓道来:“到时候若是我方战败,还请大人能从中转圜,代为引荐您的弟弟埃米尔大人。” 原本放松少许的塔居丁听到埃米尔这个名字,顿时充满着敌意的看着埃弗雷德。但是埃弗雷德却是自顾自的说道:“请不要责怪我们这群小人势利,毕竟我们也只是想保住一条小命罢了。” 塔居丁顿时怒不可遏,手上的青筋顿时暴起,像一只狮子般咆哮道:“埃米尔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的!难道他能保住你们的命,我就不能?” “这难道还要我细说嘛?”埃弗雷德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容,望着怒视自己的塔居丁,才慢慢的开口道:“此战我军虽胜,但是萨拉丁手上还有2万大军,而我军仓促也就集合5000不到,今日还折损不少。照我看来,萨拉丁此战必胜。” “那还用你说,我叔叔萨拉丁隐忍十多年,就是为了一举收复被你们这群异教徒所窃取的圣城。”塔居丁满脸骄傲,浑然忘记自己还是个阶下囚。 “自然,我们这群势利小人,也要早点巴结个新主人。”埃弗雷德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本来难得今天能够遇上大人,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是……” 塔居丁盯着突然不说话的埃弗雷德,脱口而出:“可是什么?你说啊!” 一阵妖风吹来,吹的牢房的火把明灭不定,连埃弗雷德的影子也不断晃动。 “本来为了保护大人的威望,这番话我不应该说,只是为了我的小命,”埃弗雷德似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可是大人是个败军之将啊!” 这番话让塔居丁如遭雷击,他的愤怒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塔居丁一直相信自己的叔叔萨拉丁定会杀光这群异教徒,光复圣城并洗刷自己的耻辱,届时就不会再有人提及今日这场大败。但埃弗雷德的这番话,却把这个惨痛的伤疤揭开。 眼见效果达到,埃弗雷德继续蛊惑道:“大人想过没有,萨拉丁光复圣城,必然威望大涨!到时候,整个地中海东岸的萨拉森人都会尊他为王!他必然建立起一个比现在还要大的多的王朝。” “可是这一切与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埃弗雷德这番话如同重锤一样再次敲到塔居丁的心头,对战败的懊悔,对生存的渴望,对弟弟的嫉妒等各种情绪不断闪现在塔居丁的脸上。 “大人作为这一战中唯一也是最大的失败,就算您作为萨拉丁的侄子,不被处死或者流放,那以后也是再也得不到萨拉丁的信任。” “而且,萨拉丁死前,必然大肆分封自己的子侄。想来埃及这块膏腴之地……”埃弗雷德故意停顿了下,看着塔居丁脸上一闪而过的野心,才接着说道:“必然会分给他的儿子们。” 把塔居丁的失落都看在眼里的埃弗雷德接着说:“而作为他的侄子,也是在此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埃米尔大人必然受封位置最重要,军力最强盛的大马士革地区。而您?” “估计就算有一块封地,那也只会在阿勒颇那种贫瘠之地。”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塔居丁最后一丝幻想。 失魂落魄的塔居丁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强壮的身体顿时佝偻下去,口中喃喃自语着一些祈祷词,眼神中再无一丝光彩。 埃弗雷德看着对面如此,心中愉悦感像泉水一样喷发。作为圣殿骑士中的主管情报工作的他,可是非常享受这种操纵他人情感的过程啊! 但是埃弗雷德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惋惜和惭愧的表情,似乎是惭愧自己说出了如此一番话,手中取过陶罐,为塔居丁递上一杯酒。 “害的大人如此伤心,实在是小人不愿看到的,但是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埃弗雷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除非……” “除非什么?”捡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塔居丁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埃弗雷德的手,动作太大甚至引来了卫兵的注意。 “除非什么?你说啊!”塔居丁再次发问,手上更是激动的摇个不停。https:/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看着对方的情绪差不多了,埃弗雷德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除非叔叔萨拉丁战败!”塔居丁的瞳孔一下子放大,这个答案自己早该想到了。只有萨拉丁战败,自己才不会太过难堪,也只有萨拉丁战败,自己才有攫取更大权利的机会。 “不可能的,我的叔叔有两万大军,你们做不到的。”塔居丁最后一丝理智,向着埃弗雷德发出了最后的提问。 面对塔居丁的提问,埃弗雷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大人您也没有比现在更差的境遇了吧?” 这番话再次撕扯着塔居丁的理智,面前的埃弗雷德像是分裂成数十个重影,不断说着诱惑的话语:反正你已经遭逢大败,身陷囚牢,还丧失了自己叔叔的信任,你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埃弗雷德看着天人交战的塔居丁,一边自顾自的饮下一杯葡萄酒,含糊的说道:“而且,大人不想再进一步嘛?” 原本含糊的话语在塔居丁耳中确是大声无比,塔居丁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说……!”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埃弗雷德说着质疑的话,但语气却如掺了蜂蜜的毒药一般甜美,“萨拉丁和他的子侄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呢,而唯一幸免于难的大人是不是就能顺利继承所有领地了呢?” 塔居丁几乎要疯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本就是布满血丝的眼睛更是通红一片。本来还在地狱的他突然看到了上天堂的可能,这一下让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瞬间长成苍天大树,错综复杂的根须牢牢的箍住他的内心。 “不可能的,你们做不到的。”塔居丁语气中的虚弱连自己都可以感受到。 埃弗雷德笑着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封卷轴,慢慢摊开在塔居丁面前。 “这是鲍德温国王签过字的合约,上面写着耶路撒冷王国只承认埃及的塔居丁苏丹,也就是您,为萨拉丁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愿意与您结盟并帮助您讨伐任何不臣。” 待塔居丁看完之后,埃弗雷德将卷轴收起递给塔居丁,此刻他的语气,哪怕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都要甘拜下风。“怎么样?大人。要不要试试看。” 良久,塔居丁面色不再挣扎,所有的表情都从他的脸上消失——除了野心。 “你们想要什么?” 第43章 军议 次日清晨,被灌了一肚子葡萄酒的诺恩被萨珊唤醒,宿醉未醒的诺恩摇了摇头,企图唤醒自己的意志。 昨日战场的厮杀给诺恩的精神造成了不少的负担,直接后果就是诺恩在昨日的宴席放纵了一把,用酒精彻底麻醉了自己,连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军营都在不知道。 在用冰凉的清水洗漱过后,诺恩终于驱散了酒神带来的混沌感,便走出自己的营帐。 柔和的日光照耀在军营里,诺恩漫步走出,小心的不要踢到任何人。地上到处是酣睡的雇佣兵,历经大战的他们同样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毕竟为了这场胜利他们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是令诺恩满意的是,自己的卫队还依然遵守着自己的规定,执勤的卫兵依然保持清醒。只是看着靠近自己帐篷边鼾声如雷的威廉以及枕着酒瓶的帕德里克,诺恩无奈的摇了摇头,取下了自己裘衣给他们披上。 “大人,还请快些!鲍德温国王今日上午还召集您议事。” 听着萨珊的话语,诺恩模糊的脑海终于闪过一丝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诺恩不得不急忙在萨珊的服侍下翻身上马,向着城堡内奔驰而去。 等快到大厅的诺恩,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喧哗时就感觉不妙。 “现在进攻只有死路一条!你个没脑子的莽夫!” “可是若是返回圣城死守,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果然,大厅里又是吵作一团,鲍德温国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幅地图,粗略的画着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城堡。 诺恩本想当个小透明悄悄混进来,可是刚一进门就被雷纳德伯爵发现。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英雄,诺恩男爵嘛?”雷纳德的语气满是调笑。反倒是奥多德大团长严厉的说道:“诺恩你个混小子,冒冒失失的,赶紧过来!” 诺恩瞬间会意,立马感觉自己的钱没白花,低着头小跑到长桌边上。 鲍德温国王倒是瞟了诺恩一眼,挥挥手放过了诺恩,继续看着地图。 比起贵族之间的吵来吵去,诺恩更关心自己的地图。在地图的西边,一座小小的城堡上,放着3个举着鸢尾盾和长矛的步兵棋子和一个策马奔腾的骑士棋子,棋子的装备雕刻的惟妙惟肖,让诺恩一下就明白这是代表己方。 而在阿斯卡隆堡北方不远处,也有一堆代表萨拉丁的棋子,至于数量,诺恩不想数,数了感觉绝望。 “倘若诺恩男爵能重现昨日神迹,那我军必然可以轻易的斩下萨拉丁的首级。”雷蒙德伯爵突然提出了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建议。 还在思考的诺恩,突然听到别人叫到自己的名字,刚回过神才发现在场的人都热切的看着自己。 “抱歉,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诺恩遗憾摆摆手。看着失望的众人,诺恩只得告诉大家,自己也是偶然间发现做烟花的火药如果封在密闭的空间里就能产生爆炸,但是制取火药的硝石只能从萨拉森人进口,数量十分稀少,昨日的存货已经是他这几年的全部了。 众人大失所望,但是鲍德温国王却不为所动,他扫了一眼耶路撒冷,又看了阿斯卡隆堡,突然问道:“诺恩,你从哪条路过来的?” 不明所以的诺恩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自己从耶路撒冷直接朝西南方的阿斯卡隆堡前进,以着近乎直线的距离跨越沙漠。 鲍德温盘算了下时间,不禁失口问道:“走这条路至少120公里,你是怎么这么快到达的?” 于是诺恩接着解释道,自己军队人数少,采购了足够的马车和挽马,再加上轻装简从,这才能够这么快。 若有所思的鲍德温转过头看着奥多德大团长,以着肯定的语气询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塔居丁说萨拉丁是计划从阿斯卡隆向北出发,沿着地中海岸行进是吧?” “是的殿下!萨拉丁的大军人数众多,沿途补给困难。”奥多德大团长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他不会直接跨过没有水源的沙漠,只会沿着人口众多的城镇以保障补给。” 鲍德温国王的目光沿着大大小小的城镇,从阿斯卡隆一路向北,随后向东,最后看向耶路撒冷北方。 “诺恩男爵!带我们去那里!”鲍德温国王将自己的棋子推到一个地方,虚弱但是不容置疑的说:“在那里!我们和萨拉丁一决生死!” 一天后的深夜,一名浑身是伤的马穆鲁克骑兵沿海岸边奔驰,一刻也不敢停留。出发携带3匹轮换的马已经跑得只剩自己胯下的,而且也已经气喘吁吁。但是骑士依旧不敢放松,不时挥舞着马鞭,压榨着马匹最后的生命力。 终于,远处一座灯火摇曳的大营,出现在地平线上。骑兵见到后一喜,再次挥舞着马鞭。 “驾!” 快到营地的时候,马匹终于承受不住,哀鸣着摔倒在地,嘴角缓缓吐出血沫。好不容易才从马匹身下爬起来的骑兵无视着自己伙伴的哀鸣,踉踉跄跄的朝着大营走去。 幸运的是,战马的动静吸引到了门口的卫兵的注意,待卫兵发现时,信使已经倒在地上,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紧急军情!我要见苏丹!”骑兵早已嘶哑的喉咙发出干涩的声音。受伤的骑兵被直接抬到了萨拉丁的王帐。 原本已经睡下的萨拉丁穿着一身棉袍就直接走到信使面前,一向温和的他此时却是怒喊着:“御医!我的御医在哪里。” 看着大吼的萨拉丁,已是弥留之际的骑兵,回光返照的抓住萨拉丁的右手,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塔居丁……已败!耶路撒冷国王……全军……向东北……回援耶路撒冷!” 最后支持他的信念也已经完成,骑兵的身子顿时瘫软下来,眼神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了。 原本还嘈杂的帐篷内顿时安静下来,萨拉丁看着这名忠诚的马穆鲁克骑兵,脸上一片痛楚与惋惜,他跪在骑兵身前,右手缓缓合上骑兵的双眼,口中不断念诵着经文,为着士兵祈祷着。周围的人,也都跪下,随着萨拉丁为骑兵祈祷。 整个王帐内一片肃穆。 良久,祈祷终于结束,萨拉丁悲痛的将自己的手拂过骑兵的脸颊,“愿你回归真神的怀抱,在极乐天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待其余人带着骑兵尸体离开王帐后,枯坐在软塌上的萨拉丁缓缓起身,从奴隶手上拿过油灯,走到地图前,他如雄鹰一般的目光从阿斯卡隆顺着东北方向,移动到耶路撒冷。萨拉丁闭上眼睛,心中闪过各种可能,似乎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害怕了嘛?鲍德温!” “埃米尔!”结束思考的萨拉丁缓缓睁开双眼,下达了自己命令:“传令下去,一半大军明日起分散,去劫掠沿途村庄、城镇。” “你会从耶路撒冷里出来吗?”萨拉丁像是对着某人发问。 第44章 行军 诺恩在阿斯卡隆留下伤员后,便率领仅剩的800人匆匆和王国大军会合。沿着自己来时的路,王国大军直接强行军进了沙漠。 尽管已经到了秋季,但是沙漠白日中的烈阳仍然无情的炙烤着大地。所有的士兵都卸掉了自己铠甲与头盔,尽可能的保持轻便以保证行军速度。 但是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围着篝火取暖,刺骨的寒风与骤然下降的温度不断掠夺着战士的热量。 唯一的好消息是:多亏了阿斯卡隆堡的胜利,王国得以缴获足够的驮马以背负足够的清水,否则这场跨越沙漠的行军只是个笑话。 诺恩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却是吃了不少的灰尘进去,放眼望去一条散漫的军阵正在缓缓前行。自己的士兵状态还好,凭借着自己之前购买的大车以及缴获的驮马,再加上战损后减员的部队,自己的士兵都能有坐骑代步,还能匀出相当驮马携带更多的水。 但是王国军队就没有好的条件了。骑士还好,平时他们本来就有代步的坐骑和背行李的驮马,但是数量众多的步兵就惨了,每日只能分配到有限的清水,还要在烈日之下强行军,因而隔断一段路总能看到有倒毙的士兵。 “帕德里克,我们还有多少水。”诺恩看了看倒在身旁的士兵,心中的不忍还是让他向帕德里克发问。 “按现在的规模,可维持半月之久。”帕德里克想了想回应,但随即又提醒道:“大人,仁慈是种美德,但是也要量力而行。” “我知道,但是能救多少算多少吧。”诺恩吩咐下去,让自己的部队看到还有救的就放到马车上。 就这一天,诺恩就捡了40多人回来。但是第二天就有闻讯而来的贵族前来求水。 “抱歉,诺恩男爵。贸然来访。”眼前的中年贵族看上去十分有修养,风尘难挡住他长期的良好习惯,武器盾牌尽管陈旧但都保养的很好,身边的侍从也具是孔武有力,甚至其中还有几个摩尔人。 “我是戈弗雷·伊贝林男爵。”他先是右手抚胸向诺恩行了个礼,对着诺恩一番寒暄,不过看的出来他并不是长袖善舞的社交贵族,几番心不在焉,傻子都看的出来他有心事。 “戈弗雷男爵,让我们略去那些无聊的繁文缛节吧。有什么事您且说。” 被点出心思的戈弗雷犹豫了一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诺恩男爵是否还有多余的水。” 诺恩好奇的看着戈弗雷男爵,结合以前的听闻,再加上眼前的判断,这位戈弗雷男爵尽管经济状况不太好,但是十分骁勇。而且传说他是个虔诚的教徒,非常自制,不太可能把水挥霍光啊。 好奇的诺恩于是询问:“难道是大人手下某位骑士不小心遗失了水囊,若是如此我这里还有一些。” “不。”戈弗雷眼中闪过几丝犹豫,但是缓缓开口道:“我的驮马不足,仅靠这些水,我的士兵实在难以跨越沙漠。” “还请诺恩男爵施以援手。当然不会让诺恩男爵白做的。”戈弗雷早就听说过风车男爵诺恩的名声,据说这个小孩子是个死要钱的主,为了钱甚至可以跑去商人行会谈生意,而哪怕是最精明的商人也要在诺恩的唇枪舌剑下败下阵来。 戈弗雷拿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内心忐忑,担心这点钱怕是有点不够啊。 哪里知道诺恩看都不看就推回来,“怜悯生命本来就是我主的要求,更何况是戈弗雷大人还是我的战友,哪有收钱的道理。” “帕德里克,安排20匹装满水的驮马给大人带回去。”诺恩一挥手,直接就败了回家。 “如此真是太感谢诺恩大人了。”戈弗雷喜出望外,再次起身向诺恩行了一礼。 诺恩急忙回礼,拉着跟戈弗雷男爵寒暄起来,这回气氛热切起来。聊到开心处,诺恩干脆让人上酒。 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倒酒的戈弗雷,诺恩估计这位男爵日子也不好过,直接把酒壶往对面一塞,“早就听说您酒量惊人,不如帮我一点忙,帮忙喝一点。” 戈弗雷也不拒绝,当当当就干了,干完才笑笑的擦了擦嘴。这下两人更是推杯至盏,无话不说。要不是年纪太小,戈弗雷都想和诺恩拜个把子。 最后,诺恩把戈弗雷送出营帐之外,临行时嘱托道:“男爵,今晚之事还请保密。若是实在有人猜测,那就说是您花钱买的。” 望着这个很对自己胃口的小男爵,戈弗雷笑着点头答应。 接下来几日,诺恩依旧救治着路途上伤员,也有些其他消息灵通的穷贵族跑来诺恩这求水。 若是对方声名在外,诺恩自然从库存里挤出一部分好言相赠。可若是来个打秋风的,诺恩就直接装病不见了。 7日后,王国大军终于走出了沙漠,继续北上。 离开沙漠,原本停滞的情报也顺畅起来,来自前线的战报被陆续送来:萨拉丁纵兵抢掠,半个王国海岸的定居点惨遭战火,如今已经向东朝着拉姆拉(耶路撒冷以北约13公里)前进。 许多被劫掠的贵族满心怒火,每次军议上都叫嚣着主动出击,恨不得活剐了萨拉丁。而一些领地挡在萨拉丁行军路上的贵族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有的希望能返回自己的领地组织防御,还有的干脆乞求国王和萨拉丁议和。 “回去吧!倘若你觉得你的城堡和少得可怜的部队能挡得住萨拉丁的20000大军。” 鲍德温国王这番话暂时压制了投降派的想法,但是暗地里有多少勾当就不知道了,尤其是鲍德温国王的身体愈发虚弱,强行跨越沙漠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少的负担,甚至好几次军议都是靠人抬着软塌到场的。 终于,大军在一座山北面扎下营寨,所有部队都得以休整,积蓄力量等待着萨拉丁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