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不熄》 第1章 宇宙深处 神秘宇宙，波诡云谲。 引力主宰时空，时间永恒流变。 在无始无尽的时间长河里，宇宙中的万物悄然发生着变化，共同迈向遥不可知的未来。 某次偶然而随机的碰撞或纠缠，不经意间却擦燃了虚空中最神奇、最瑰丽的火花，从而在无序的时空中，创造出了有序的生命奇迹。 只要有时间流变，就会有故事发生，而有生命的地方，故事尤其精彩，尤其离奇。 宇宙无边，而宜居空域有限。在时空中产生交集的不同文明是幸运的，也许，是不幸的。 在距离太阳20.4光年之外，有一个以红矮星为母星的特别星系，该星系由红矮星格利泽581和围绕它运行的六颗行星共同组成。 星系中的格利泽581g行星上具有高等类人智慧生命，类人智慧生命自称这颗行星为‘尼比鲁’星，他们则自称为‘尼比鲁’人。 ‘啾——！’ 随着一声变频的呼啸，一台老式‘卓越’型智能飞车,以急减速的大仰角姿态，降落在尼比鲁星球首府多乐城西郊的管控区里。这一天是尼比鲁纪年的‘石龙年‘9年7月18日。 各种规格的飞车是尼比鲁星球最常见的低空低速交通工具，而这辆纺锤形飞车很古老，飞车的周身却装饰了场效应智能涂层，这种涂层是由能量场构建的虚拟涂层，涂层能根据驾驶员心情呈现出色彩艳丽的画面。 这辆老旧的四座飞车车身上，布满了重彩卡通画，画中人物多为神话中的战神，让飞车看起来个性十足。 在一位漂亮而端庄的女引导员的引导下，这台老旧飞车缓缓滑行到准停区内。 从飞车里跳下来一名身高近2米的男青年，戴着黑色太阳镜，英俊的脸庞，高直周正的鼻梁，活脱脱一副略带匪气的美男形象。他身着色彩艳丽的场效应虚拟服装，这种由能量场构成的虚拟服饰，免清洗和免保养，虽然保暖性差强人意，但色彩和样式可随个人意愿而随意变化，是激进而新潮青年人的首选。 男青年背着带卡通画的双肩包，戴着样式夸张的太阳镜，太阳镜几乎挡住了他的半张脸，长长的被染成紫色的马尾辫慵懒地搭在双肩包上。 青年一边活动着颈肩，一边阔步向前走，举手投足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青年带着自信的微笑，打量着女引导员轻慢地打趣，“漂亮的小姐姐，仪态端庄，穿制服更有味道，该凸的地方凸，该瘦的地方瘦，真有型，太可人了！能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吗？” 女引导员带着迷人的微笑，轻启双唇用最标准的语调柔声回答：“这位先生真会说话，感谢您的夸奖，可是，您表错情了，我们wh-9型机器人没有与人交往的程序设定，抱歉!” 男青年的微笑瞬间僵硬，他往下拉了拉太阳镜，惊奇地盯着女引导员的眼睛，果然发现女引导员略显空洞的眼神里似乎缺少内容，没错，缺少真人该有的灵气。 男青年闪过一丝慌乱，尴尬地冷笑一声，开始结巴起来，“哼！一个，一个机器人做这么逼真、这么性感，有个，屁，屁用？浪费资源，乱弹琴！”说罢，猛地向上一推太阳镜。 女机器人引导员生气了，面露不悦，但很快又重新换回那标准的暖人微笑，“请出示有效身份信息！” 男青年稍稍举起左手，在腕表上点击了一下，自豪地把腕表的界面递到女引导员面前，女引导员眉心处蓝光一闪，随后，便柔声读道：“凯帝奇，男，蓝族，21岁，星球棱镜公益律师事务所临时工，进城许可有效，请走六号通道进行安检，准备换乘公共交通飞车。” 间隔了几秒钟后，女机器人换成俗语方言，轻漫道，“网络检索显示，这位先生果然奇才，出生证等级f级（违背生育政策三条以上）罕见啊。6岁断奶，9岁因与同学打架脑部受重伤，导致智商偏低，12岁因为早恋被学校点名批评5次，13岁因偷窥女同学洗澡被处记过，大学期间挂科为常态，补考14次……” “停！停！小姐姐，你提供的，信息，过界了，超圈了，嘿嘿！别说了，我错了，求你！”男青年涨红着脸，唇齿障碍再起，短句断续而出，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向女引导员深深鞠了一躬，于是，她嘻嘻笑着得意地走开了。 凯帝奇扶了一把太阳镜，扫了一眼正在围观且偷笑的三位路人，若无其事地一仰头，马尾辫的那缕紫色自然地被甩到了一侧，他快步走向了六号通道。 第2章 恒星闪焰 虽然神往已久，但这却是凯帝奇第一次真正进入首府主城区，在凯帝奇的认知里，这里充满神秘，是成就梦想的天堂。 坐在宽敞的公共交通飞车里，凯帝奇的目光始终盯着窗外掠过的街区，他仔细审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凯帝奇独自占据一排座椅，他紧靠车窗，让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他翘着二郎腿悠然欣赏飞车外的风景，嘴里哼着时下最流行的曲调，此时此刻，凯帝奇的心情轻松而愉悦。 飞车急速飞行，周围的乘客们叽叽喳喳谈论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一切都显得恬静淡然，突然，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凯帝奇顿觉视野猛然骤亮。 无论飞车内还是车窗外，光线照度急剧增加，亮得让人无法睁眼，就像巨大的闪光灯突然直射，照亮了天空和城市，也照亮了城市中的一切，仿佛空间里的一切都在猛烈爆燃，瞬间之后，视野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凯帝奇虽然戴着太阳镜，眼睛依然被隐隐刺痛，高强度的光照已经让他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头脑中只剩下视神经错乱引起的那种暗红色幻影。 凯帝奇快速转头、闭眼、俯身，动作一气呵成，没想到的是，由于低头动作过猛，头部重重地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他痛得大叫一声，像极了杀猪的声音。 “啊——！” 周围的人群也惊叫着，或下意识低头，或下意识躲避，或用手及手中的物件遮挡自己的面部。 公共共飞车在智能软件的控制下，快速应急下降，随着一次剧烈的震动，公共飞车终于触碰到了地面。随着飞车‘咣当’落地，凯帝奇的头部也迎来了又一次的猛烈冲击,凯帝奇顿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甚至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十来秒后，他才逐渐恢复过来。 等凯帝奇恢复了视觉后，发现高照度的环境，已开始不停闪烁，交替的照度变化，让人无法正常睁眼。 警报声拉着撕心裂肺地长音，回荡在城市的上空，掩盖了人们的惊叫和咒骂，街道上的人们发疯似的四散奔逃，奔向距离最近的隐蔽处，街道上一片混乱，有人摔倒，又有很多人从摔倒的人身体上踩踏过去。 高照度的状况持续了约三分钟，街道上的混乱也持续了三分多钟，终于，天空的照度逐渐恢复到正常，而奇怪的后续效应却更令人恐怖。 空中传来“唰唰”的诡异声音，好似疾风掠过宁静的山林，飞车内的环境温度瞬间上升了30度。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臭味，灼热感让凯帝奇几乎要窒息，头发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扯，马尾辫已经竖直指向了天空。 脸部刀割般疼痛，浑身的每一个汗毛孔都火辣辣刺痛，一向自诩为绅士的凯帝奇，难以忍受这种濒死的煎熬，结结巴巴地骂起了下流的脏话。 又过了几分钟，难闻的臭味依然没有消散，飞车车身上以及飞车周围的尖锐处，不时冒着蓝色火花，并伴有‘噼噼啪啪’吓人的声音。 气温慢慢下降，人们的哀嚎声也渐渐平息，街区不远处，有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在救援机器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努力走向最近的隐蔽处。 飞车的各功能系统相继恢复了正常，广播里响起了温柔的安抚语音。 “各位乘客，历时2分43秒的恒星闪焰过程已结束，恒星闪焰强度为罗氏1.25级，为近10年来最强，请大家扶稳坐好，飞车马上恢复飞行，前方到达，广场南站。在广场南站附近设有应急医疗站，有需要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凯帝奇站起身，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前胸，他着实吓得不轻，初来首府，却经历了他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恒星闪焰，心理的恐惧和痛苦的体感，会让凯帝奇终生难忘。 凯帝奇习惯性地扬左手捋了一把马尾辫，忽觉发丝不再柔滑，手感是一种少有的粗糙，凯帝奇收回左手定睛一看，才发现，手上沾满了烧焦的淡黄色断发，他再次咒骂了一句。 凯帝奇望着公共飞车内仍处于惶恐中的人们，从周围人的眼神里，凯帝奇看到了恐惧，更读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惊奇。 凯帝奇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凯帝奇开始打量自己。 当凯帝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一个大写的尴尬立刻出现在了脸上。 只见强光照射过的身体部位，场效应虚拟服饰已经被射线彻底破坏，右臂连同身体的右半侧，已经裸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凯帝奇简直无地自容，马上用手捂住自己的隐私处，快速蹲下身体。 此时此刻，他真希望地上有个洞，能让自己立刻钻进去。 真的太难堪了。 好心人给凯帝奇递过来的一件衣物，凯帝奇心怀感激，虽然那衣物不能完全蔽体，但足以让凯帝奇站起身。 凯帝奇心情差到了极点，再无心思去欣赏周围的街景，强忍着头部疼痛，他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祈求老天，保佑路人不要关注自己。 凯帝奇灰溜溜地挤进了提前预定的公寓，进入房间的那一刻，瞬间解放了双手，他疯了似的揉着头上的大包，大声咒骂着，“靠！疼死，小爷了，该死的，星球！该死的，恒星！” 尼比鲁星，充满生机的美丽星球，晴朗的白天，天空呈淡淡的红色，正午，在星球正上方的空域中，可以看到由10颗恒星组成的恒星线状阵列，充满了玄幻的美感，宛如一盏超级豪华、超高亮度的太空灯笼。 位于恒星线阵最南端的，是尺寸较大发着红光的格利泽581恒星，一颗实实在在的恒星，而在格利泽581恒星以北，是视星等相同，颜色暖白的9颗人造恒星。 这9颗人造恒星间隔相同、南北向直线排列，构成完美直线阵列，这个人工杰作每天几乎同时升起，也几乎同时落下，温暖和照耀着尼比鲁星和尼比鲁文明。 这些辐射强度可调整的人造恒星，是对行将暮年的格利泽581恒星的必要补充，长期以来，红矮星格利泽581恒星的可见光辐射强度逐年减弱，而紫外线和其它高能射线的辐射却逐年增加，这严重影响了尼比鲁星球的气候条件和尼比鲁人的进化进程。 迫不得已，尼比鲁人开发了智能的人造恒星系统，以弥补可见光辐射的缺失，也开发了高能射线过滤系统，来人工营造满足智慧生命体生存的辐射环境。 然而，一段时间以来，格利泽581恒星变得越来越狂躁，频频爆发恒星风暴，甚至发生短暂的大规模闪焰，每当发生恒星风暴或闪焰，恒星就会向空中喷射大量恒星物质，同时产生高能射线和高能粒子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能射线和高能粒子流的影响越来越严重，人工过滤高能射线的难度和成本越来越高，环境危机日益严峻，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尼比鲁人的生存。 尼比鲁人科技高度发达，尤其在天体力学、天体物理学、天体精确控制领域独步附近星域。 事实上，为了尼比鲁的未来，尼比鲁教会一直在秘密执行一向长期战略，也即，‘星球转移’战略，核心内容就是通过调整尼比鲁星球的运行轨道，逐渐摆脱格利泽581恒星，向着宇宙深处进发，并最终找到适合生存的恒星。 尼比鲁的技术团队，通过诱导引力环境的变化，在星球轨道进动突变点附近实施精确的动量微扰控制，来缓慢调整所在星球的运行轨道。经过长期的调整，已经实现第一阶段目标，尼比鲁星球超大离心率的椭圆轨道已经延伸到其它恒星系。 事实上，现阶段的尼比鲁星球围绕两个恒星运行，已成为一颗轨道特别且具有双重身份的行星。 第3章 最高法庭 三天后，恒星闪焰造成的影响逐渐被人们忘却了。 凯帝奇皮肤上的轻微灼伤也很快无碍，但是，凯帝奇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变了，情急之下的脑雾和口吃现象不见了，原本混沌的思维变得清晰，无论是判断还是推理都变得更快捷和更有逻辑性，连表达能力、阅读能力、记忆力等等都有了质的飞跃。 自从9岁那年头部受伤以来，再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凯帝奇突然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初来首府，竟让凯帝奇的身心遭受了一次恒星闪焰的摧残，之后自己的大脑又莫名其妙地发生惊人的变化，这在曾无所畏惧的凯帝奇看来，神秘的首府变得让人敬畏。 尼比鲁星球的首府多乐城，分为地下城区、地上城区，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超大城市，尤其是地上城区，具体是哪年建造的，已经无从考证。在城市向空中发展的时代，多乐城绝对是唯一的另类。 整个城市格调古朴，充满沧桑，这里是尼比鲁星球的政治、科技、文化、宗教中心。和尼比鲁星球上其它城市比起来，这里丝毫没有现代感，不夸张地说，多乐城已然成为被文明遗忘的古董，一个城市面貌停止演变的见证历史的灯塔。 地上城区的中心有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的地面上铺着淡绿色天然石板，在淡绿色的地面上，纵横分布着十几条紫色的平直人行道。 人行道把广场分成若干个区域，在这些分隔出的区域里，间或分布着高大树木组成的绿化带还有各种主题的艺术雕塑或人造景观。 而在距离广场较远的地方，不同颜色、不同造型的飞车，在不同高度的空中航线上井然而繁忙地穿梭着。 也许，只有这些飞车的存在，才能让人意识到这里是一座具有高度文明的星球的首府。 广场中轴线上，是十几座历史久远的雄伟建筑，全部由天然石材建成，颜色大多灰暗，却显得异常厚重而坚稳，给人无限的神圣和庄严感。 除了教会总部那座气势雄伟的金色哥特式建筑，其余的古老建筑大多造型简单，没有丝毫繁复，全是规则的几何造型。 有的是立方体、有的是六棱锥，有的是球体、有的是四棱台或圆柱体等等，而那个金字塔形的巨大建筑则是尼比鲁星球上的最高审判机关——星球最高审判院。 最近，尼比鲁星球上发生的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正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核心话题，而担负审理该案件并将诞生最终判决的这座金字塔形建筑，也成为全球民众关注的焦点。 这件不同凡响的刑事案件，被最高审判院命名为A0058号杀人案，而凯帝奇则是这个案件唯一的公益辩护律师。 尼比鲁星球上，A字号的案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该案件在星球上引起巨大轰动，经权威媒体《最前沿》调查统计，所有新闻焦点中，对A0058号杀人案案情的关注度一直排在首位。 “星球最高审判院第1法律与秩序审判庭，现在开庭！”随着一声威严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口令，尼比鲁星球上的最高审判院第1法律与秩序审判庭开庭了。 此时，距离凯帝奇来到多乐城仅仅过去了10天。 宽敞肃穆的法庭里早早就座无虚席，随着主审大法官的口令，各路媒体记者、前来旁听的观众、涉事人、受害者以及关注该案件的各界人士，或坐或站，都开始安静了下来，法庭里逐渐变得鸦雀无声。 法庭主审审判席的上方正中，高悬着尼比鲁星球的星徽——五只互相握住手腕的手构成的颇具艺术感的立体雕塑，象征着尼比鲁星球上红族人、绿族人、蓝族人、政府、教会之间的团结与信任。 法庭内的装饰色调以黑和红为主色调，在法庭的中轴线上，高高在上的是主审大法官的审判席，比主审大法官的审判席略低半个身位的是4名副审审判官的坐席。 距离审判员坐席10米远的地方是被告席和法警席，被告席后5米外，则是600多个旁听坐席。 书记员、控辩双方的工作人员、证人席则呈圆弧状分布在被告席前方的两侧，坐席高度高于被告席却低于副审审判官坐席。 被告席以及旁听席位置处在法厅里最低的平面上，法庭里这种阶梯状布局，无论从视觉上还是身体感受上都营造出了强烈落差感，对被告形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慑效果。 法庭顶部是四个三角形组成的对称锥面，上面播放着虚拟的动态图像，蓝天白云，不，准确地说是红天粉云的背景里，滚动显示着最基本的道德和法律条款。 岩石质感的墙壁上，对称分布着六个装饰有古典花纹的巨大拱形窗，窗户之间挂着四幅高度超过真人的画像。 写实派的四幅画像，画的是尼比鲁星球历史上最有名的大法官，在司法领域，他们一直代表着公平与公正。 画像里的人似乎有生命，表情凝重，不怒自威，带着异样的神情注视着法庭里的人们，好像是在说，他们可以洞悉一切，甚至，看透人的灵魂。 主审大法官是个中年人，脸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是最显着的特征，法令纹好像两道黑体的括号，把他的嘴和鼻子进行了重点突出地注释，仿佛在提醒大家，他的嘴不同寻常，具有可怕的杀伤力。 审判官们红袍黑帽端坐在尺寸夸张的暗褐色审判台后面，浑厚的声音从这个审判台后再次响起，很慢的语速，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绝对不能冒犯的威严，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气氛的凝重和庄严。 “我是本案主审大法官，自今日起，本庭将审理A0058号杀人案，补充一条庭审纪律，请今天的媒体朋友注意，今天的庭审只允许转播前面的起诉部分，其余内容不得记录更不能直播！另外，请法警将所有未着正装的人员请出法庭！” 法庭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旁听席上的几名人员极不情愿地被带离了法庭，仅仅几秒钟后，他们腾出的空座，就被站在过道上的旁听者再度占领了。 主审大法官略微仰起头，下意识扶了扶法帽，洪亮喊道：“带被告嫌疑人上庭！” 第4章 A类案件 在四名法警的押解下，一男一女两名被告被带上法庭。 两名被告穿着辨识度极高的蓝白相间的羁押专用服，他们的头深深地低着，唯恐被人看清楚长相，二人缓缓走进活动受限的被告席。 “有请法医，对被告验明正身！” 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快速跑到被告席前面，用一个小巧精致的仪器，对着被告席上的两名被告轻轻扫了一下，寂静的法庭里，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仪器发出的两声“滴——滴——”的响声。 随即，仪器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两人的身份信息，法庭里的天花板上，也同步清晰地显示出两人的身份信息。 工作人员转过身对着主审大法官喊道：“报告大法官，被告朗一丁，男26岁，身份id；被告修兰芝，女，25岁，身份id，与本案被告身份相符！身份确认完毕！” “有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席上一名长相端庄、梳着短发的女公诉官站起身，用标准的法律用语，字正腔圆地开始宣读起来： “尼比鲁最高公诉院公诉书，尼比鲁高二诉58号。 被告朗一丁，男，26岁，身份id，蓝族人，未婚，职业技术教育储运三级文化程度，信用等级分数118分。捕前系凡客躯体服务管理公司第六分公司职员，躯体运输及清洁工，无严重违背道德、破坏公共秩序记录，无犯罪前科，临时居住在工作地员工宿舍。 被告修兰芝，女，25岁，身份id，蓝族人，未婚，职业技术教育护理四级文化程度，信用等级分数137分。捕前系凡客躯体服务管理公司第六分公司职员，躯体护理工，无严重违背道德、破坏公共秩序记录，无犯罪前科，临时居住在工作地员工宿舍。 朗一丁和修兰芝非法销毁待复生躯体一案，经蓝族第19区安保局侦察终结。于石龙9年6月18日依法移送本院起诉。 现查明，石龙9年4月7日，朗一丁和修兰芝工作期间饮酒并谈情说爱，工作疏忽大意，将30具不符合销毁处理规则的躯体，进行了彻底销毁处理，其中包括存在复生机会的12具一生型死亡躯体，包括临时寄存的活性躯体18具。根据尼比鲁刑法第168条第2款的规定构成过失杀人罪，根据尼比鲁刑法第236条第1款的规定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 此二被告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给尼比鲁社会秩序造成严重负面影响，为严肃尼比鲁法律，保护公民的生命不受侵害，依照《尼比鲁刑事诉讼法》第129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从严判处。 此致！尼比鲁星球最高审判院，公诉员：g0089号，g1199号，石龙9年7月29日。” 公诉书宣读完毕后，法庭里一片唏嘘，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被告席上，二位被告的头更低了。 主审大法官高声喝道：“肃静！”随手重重敲了两下法槌。 “媒体的朋友们注意了，可以直播和记录的庭审内容就到这里了，后面的所有内容均禁止任何形式的记录和转播，如有违反，立刻驱逐出法庭，并将追究法律责任，下面有请第一类受害者家属的代表补充发言！” 一位两眼红肿，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从控诉席忽的站起身，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指着被告席大声指控道：“他们有罪，他俩是杀人罪，一定要严厉惩罚他们！我的父亲是一位慈祥有爱的父亲，因为在天体物理学方面的突出贡献，曾经接受过尼比鲁政府的授勋。 他去世五年后，他遗留的信用等级分仍然有437分之多，五年来，我们全家一直在为父亲的复生而努力。 作为他的孩子，我欠他太多太多，让父亲复活并享受人生是我最大的心愿。可喜的是，我们处在一个高度文明的时代，科技几乎无所不能，我感谢这个时代。 我当然知道，复活的父亲躯体是人造的，他只能被塑造成一名没有性别的“慧人”，不再具备和感情有关的前世记忆，只是保留他大脑中残存的知识和技能类记忆，虽然不够完美，但是，我仍然觉得，对于父亲来说，没有情感牵挂的复生生活是轻松惬意的，应该让他老人家复活。 目前，我全家人累计有效信用等级分达到了606分，考虑到父亲遗留的等级分，相加后我们的全部信用等级分已经达到了1043分，超过了一生型死亡躯体复活所需的最低1000分的信用积分标准。 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当我们提交了复活父亲的申请仅仅7天后，父亲的躯体却被残忍地销毁了，而分别代表他躯体构造信息和意识信息的点量子场数据和灵能量场数据都没有得到采集、复制和保存。 这彻底断送了父亲复生的机会，让我们彻底失去了父亲，我恨这两位杀人犯！我们12个想复活亲人的家庭恨他们！”说完，这位中年男人已经泣不成声。 “请第一类受害者家属代表节哀并控制情绪，下面请第二类受害者家属代表发言！” 一位30多岁的女士，通身黑色服装，胸前一朵白色的胸花非常显眼。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因为悲伤过度，面色显得苍白而憔悴，一脸悲怨和哀愁，眼神略显呆滞。 她缓缓站起身，用纤细而瘦削的左手把挡在眼前的发梢向脑后清理了一下，嘴唇抽搐着，几秒钟竟没有说出一个字，过了好一会，才用轻柔的声音慢慢讲述起来： “我叫阿纳亚，我的丈夫叫范特莱，和我很相爱，他是个聪明能干的家伙，他在人体灵能量场信息处理方面造诣很高，同事都夸他是不可多得的专业奇才。 一年多来他一直忙于政府某个重点科研项目，经常吃住在办公室，工作非常努力。 结婚四年来，我们俩勤勉工作，勤俭持家、与邻为善、孝敬长辈，积极参加公益事业，信奉和传播教义，一点一点积攒了600分的信用等级分。 只要我家收留并联姻一位无性慧人，信用等级分就突破700分而满足生育条件，我们就有资格来孕育一个我们的孩子。 我丈夫范特莱曾经承诺，等项目结束，我们就开始孕育孩子。 一个晴朗假日的下午，他兴冲冲告诉我说，他所参与的项目获得了很大成功，作为肯定和奖励，上级要安排项目组成员带薪休假一个月，而且这次假期居然是安排在外星球。 去遥远的外星球游玩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渴望，得知这个消息后，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我支持他享受该得的奖励并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大家都知道，去数光年以外的星球旅游，为了实现远距离的瞬时穿越，不能带走血肉躯体，只能让包含人生物学信息的点量子场和灵能量场进入高维空间，和大家一样，他把躯体暂存在了躯体管理公司，可这竟是噩梦的开始。 让人无法想象的是，在监督机制完善的专业躯体管理公司里，他的活性躯体在仅仅暂存数天后，就遭人残忍销毁。 他的灵能量场失去寄宿肉身后，他这个人也就再也回不来了，大家都说从此他成为了游荡于高维空间的孤魂野鬼。 即使有一天，把他的灵能量场找回来，只能为他制造一个人工寄宿躯体，这样的话，范特莱只能成为一名慧人，失去生育后代的功能和权利，这对他不公平，对我不公平，对我们的婚姻尤其不公平。我希望法庭惩罚恶人，为我们受害者做主。” 她说完的时候，低垂的眼神几乎跌落到了地面，这些话与其说是控诉，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哭，也许早已没有了眼泪，这娓娓道来的诉说充满了悲伤，刺伤着倾听的每一个人，而诉说里唯独少了仇恨。 那位女士说完，默默坐下了，动作依然轻柔，没有产生一点噪音，法庭里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在回味着她柔弱的控诉，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滴血。 法庭里，是将近半分钟的静默。 第5章 初次出庭 主审大法官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猛然回过神来，他快速用双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抹了一把，朗声说道：“哦，下面有请公诉官出示证据并问询！” 公诉官随即操纵一只数据笔，在法庭的天花板上投射出一幅幅证据图片，包括酒瓶、某系统界面截屏图、问讯照片、认罪书、侦办记录等等等等。 出示完证据，男性公诉官离席，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位被告前面，走过场式的不经意地问道：“两位被告，可曾听清公诉书？对于我们出示的证据、证言可否有异议？是否认罪悔过？” 两位被告都没有抬头，男声和女声几乎同时低声回应：“听清了，没异议，我认罪！” “下面有请辩护律师做辩护发言！需要声明的是，被告没有指定辩护律师，是公益机构为他们聘请的公益律师。” 凯帝奇愣了2秒钟，忽的站了起来。 他今天的装束和平时比完全变了样，一丝不苟的正统装束，一丝不苟的绅士发型，穿着和举止流露出刻意修饰的痕迹，或许是为了让人相信他足够严谨和成熟。 然而，稚气而俊朗的脸，看起来却和辩护律师该有的潜质——严肃、狡黠、善辩，似乎没有任何联系。 法庭里的眼神齐刷刷汇聚过来，凯帝奇瞬间感到了无形的压力，按照以往的经验，在这种大场面下，紧张会让凯帝奇的大脑出现空白期，并会引发口吃，然而，今天似乎例外了。他自觉头脑和思路依然清晰，接下来的发言也非常地流利。 凯帝奇先干咳了两声，又扶了下领带，让视线尽量避开旁听席上那些锐利的眼神。 凯帝奇平和而谦逊地说道：“尊敬的大法官，慧人们，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两位嫌疑人均没有聘请辩护律师，我是法庭指派的公益辩护律师凯帝奇，刚过实习期，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庭辩护，对我意义非凡！感谢所有人倾听我的辩护词！ 我仔细聆听了公诉书还有被害人家属代表的陈述，对被害人家属深表同情，对失去活性躯体的人以及失去复活机会的逝者表示哀悼！对于本案的卷宗我仔细查阅过，我认为取证和侦查的资料记录翔实，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推理严谨，而且证据间完美构成无法质疑的证据链条，我对于侦办此案的办案人员深表钦佩。 对于前述证据资料，我没有异议。 几天前，我曾经在羁押所见过两位嫌疑人，在我询问案情时，他们始终表示认罪悔过，不希望辩护律师做无罪或减轻罪责的辩护，这一度让我认为，对本案辩护的空间有限。 但是，请主审大法官和各位审判法官注意的是，两位被告轻易认罪的反常表现，非常耐人寻味，我提请各位审判官和公诉官注意这一点！我也恳请各位审判官在有罪认定和量刑阶段给于充分重视。 作为公益辩护律师，同样应该尽职履责，不能让任何公民遭受不相适应的法律制裁。我恳请主审大法官，允许我当庭对两位被告进行有关询问，以确认他们是否构成犯罪！” 主审大法官似乎未加思索，眼神向其余四位审判官那边瞟了一下，说道：“在诉讼程序规定的范围内，准许询问！” “感谢主审大法官！” 凯帝奇一边说，一边向被告席走去，他紧张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在距离被告席一米远的地方他收住脚步，稍作停顿，说道：“修兰芝、朗一丁，两位请抬起头，让大家看到你们的眼睛，听好我的问话并如实回答。你们是否认为自己有罪？” 嫌犯朗一丁中等个头，圆脸，粗壮的身躯，黝黑的皮肤，憨憨的样子，看起来略显木讷，而嫌犯修兰芝却生的比较清秀，肤白貌美，身材匀称，眼神里满是羞怯和不安。 那男嫌犯抬起头，怯怯地环视了一下审判席、控辩席及证人席，随后微微低下头，瓮声瓮气答道：“我有罪！” 又过了十多秒，女嫌犯象征性地抬了一下头，马上又低下，细声说道：“我，我也有罪！” 凯帝奇一脸失望，伸出右手的食指，指着二人严肃地说：“这里不能说假话，一定要想好再说。”请你们陈述下你们公司的销毁流程，和你们被指控的基本违法经过！” 朗一丁微微转过身扫了一眼修兰芝，嘴里就像含着一个乒乓球，说话含混不清。 “躯体销毁流程是这样的，接到家属请求后，一般由公司根据躯体具体情况向政府管理部门先提出销毁申请，公司得到批复后，就将这些躯体列为正式销毁对象，并把这些躯体对应的存储编号显示在公司的数据管理系统里，我直接从管理系统中获取具体销毁信息。 我的工作是根据数据管理系统里提供的躯体编号，找到这些躯体，并负责将这些躯体从储存库搬运到处置室，之后经其他同事对这些躯体进行必要检查和处置，处置完成后，我再将这些遗体运往销毁炉销毁。 那天一共要销毁56具躯体，这些躯体已经保存了3年至26年不等。 信息显示这些躯体已经欠了巨额管理费和存储服务费，公司联系这些躯体的家人，确认没有继续保存躯体的需要，更没有复活可能，于是公司按照流程启动了躯体销毁程序。 但是，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误操作了数据管理系统，误读了数据页面，所以，我错将不该销毁的躯体搬运到了处置室，才铸成了后面的大错。” 凯帝奇显得很平静，追问道：“你们的工作流程中就没有审核机制吗？” 修兰芝仍然低着头，双手很机械地互相揉搓着，细声说道：“有审核机制，可是不巧，那天负责审核的斯仁请假了，斯仁把审核权限下放给了我俩。 当躯体被送到处置室后，进行必要处置前，我要进行躯体的身份审核，可是，因为身体过于劳累，我偷懒了，只是简单地象征性地看了下清单，没能及时发现问题。 哦，我那天身体劳累是因为白天没有休息好，一整天我都在义务宣传教义，晚上值班时犯困了，头脑不够清醒，就没有认真核实躯体身份……最终，导致30具躯体被错误销毁了，我很后悔！我有罪！” 说完，修兰芝抽泣起来。法庭里也是一阵喧哗。 凯帝奇紧接着又问：“修兰芝，明明知道晚上有工作，白天为什么不好好休息，还要出去宣传教义呢？” 修兰芝：“因为宣传教义的工作只能在白天，众所周知，上街宣传教义可以获得信用积分，而只有获得足够的信用积分，才能够实现个人乃至家庭的梦想。 我家世代都是蓝族人，是这个星球上最低等的族群，从小家里就教育我努力学习、勤奋工作，通过自己的拼搏，实现几代人的未了心愿——让家族晋升为绿族人甚至是红族人。 我是我家唯一的孩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多为社会做工作，希望获得更多的信用积分。” 凯帝奇又盯着朗一丁，一字一句的问：“朗一丁，你在凡客公司工作多久？不知道酒后工作违法吗？你为什么喝酒？” 朗一丁没有马上回答，左手挠挠头，沉吟片刻答道：“我参加工作7年了，知道酒后不能工作，嗯——，那天不开心，本想少喝点，因借酒消愁，不料，却喝多了。” 凯帝奇：“为什么不开心？” 朗一丁：“因为，因为我被拒绝了。我喜欢修兰芝，从上学期间就喜欢，我知道她也喜欢我，可那天我向她提出进一步交往的请求时，她却无情地拒绝了我。” 说完，朗一丁又快速扫了一眼修兰芝。 凯帝奇：“修兰芝，你喜欢朗一丁吗？” 修兰芝稍稍等了几秒钟，回道:“喜欢！他一直对我很好。关心我，体贴我。” 凯帝奇：“既然喜欢，那为什么要拒绝他进一步交往的请求呢？” 修兰芝没有马上回答，法庭里静得出奇，似乎都在等待结果。 这时，随着一阵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那位男性公诉官忽地站起身，打破了法庭里的寂静，他高声喊道：“尊敬的主审大法官，我反对辩护律师的问询，这些私人问题和本案无关，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请您中断他的问询。” 未等主审大法官说话，凯帝奇随即快速反驳道：“这个问题，以及后面的问题都和本案有关，请主审大法官明断。” 主审大法官略作思索说道：“公诉官反对无效，辩护律师请继续！” 凯帝奇：“感谢主审大法官，修兰芝请回答我的问题。” 第6章 谎言 修兰芝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她哽咽了，说道：“我的家庭不希望我们交往，家里希望通过婚姻来改变我的人生。 对于我们这样的学历和工作状况来说，积累信用积分的速度太慢太慢了，假设我俩组成家庭，别说晋升为绿族人无望，即使想获得一个孩子的生育权，可能也需要新家庭15年以上的努力。 这样的婚姻确实太艰难了，我不能违背家庭的意愿，我只能拒绝他。” 没等修兰芝说完，旁听席里爆发出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由于喊得太过用力，声音听起来有点撕裂感，“你是个烂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亵渎爱情，鄙视你！” 旁听席中又有很多人附和，现场一阵嘈杂，多是那种贬低和鄙视的声音。 主审大法官用力地敲了三下法槌，“肃静，注意法庭秩序！” 凯帝奇似乎在思考着修兰芝的话，内心也在苦苦挣扎，作为一个涉世不深的男人，他自己不认同修兰芝的选择，可是现在他的身份是辩护律师，不能对情感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转向朗一丁，“一般来讲，你们公司管理系统中，销毁躯体的名单是什么样的？” 朗一丁：“现在的管理系统很人性化，界面上直接显示，涉及躯体出库销毁事务的界面是红色的，涉及躯体入库存储事务的界面是绿色的，每一页上都有页码和文字注释。” 凯帝奇：“就是说由于疏忽，你搞混了出库和入库名单，对吗？” 朗一丁：“是的，我喝了酒。” 凯帝奇：“红的界面和绿的界面，那么明显的区别，你能搞混吗？” 朗一丁：“我说过，我喝了酒。” 凯帝奇：“即使喝了酒，这样低级的失误也很难理解，我调查过你，你平时就喜欢喝酒，而且酒量很大，我这里有你事发当晚做的血液中酒精含量的测试报告，这样的含量足以认定你是酒后工作，但是不足以认定你丧失辨识红色和绿色的能力。” 说着，凯帝奇抬起右手，在左手的多功能手表上点击了两下，整个测试报告立刻显示在了法庭的天花板上。 法庭里的所有人都注意到，按照法律认定酒后工作的标准值来判断，报告中的那个酒精含量数据，仅仅超过标准值的15%，根本达不到丧失辨识能力的醉酒状态。 这张测试报告的出现又引发了法庭里的一阵躁动。 突然，凯帝奇快速俯身，几乎和朗一丁脸对脸，他双目微闭，让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和声说道：“朗一丁，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经过你签发和审核后，管理系统中流转到处置室的躯体销毁清单是如何形成的？ 正常来说，公司管理系统中的这张清单是经层层审批过的，编辑和更改这张清单需要管理权限，而你不具备这个权限，你是如何做到的？” 第7章 悲情初恋 凯帝奇，21岁，来自尼比鲁星球第一大城市拉米尔城，蓝族家庭背景。父亲是当地不知名的律师，母亲是拉米尔城公共事务局普通职员。 本来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但是，因为凯帝奇的出生，却让这个家庭变得不再普通。 凯帝奇的父母属于未婚先孕，在没有慧人进入家庭的前提下凯帝奇就出生了，而且，凯帝奇家庭的信用积分远达不到生育孩子的标准，基于上述三个原因，凯帝奇的出生是违法的，他一出生就属于见不得阳光的‘黑人’。 后来，凯帝奇的家人接受了各种处罚，才勉强让凯帝奇获得了尼比鲁公民的资格，可是凯帝奇的家庭以及凯帝奇的身份却沦为了邻居们的笑柄。 把凯帝奇带大的慧人阿大，对凯帝奇的照顾无微不至，而且慧人阿大非常博学，几乎无所不知。 凯帝奇天资聪颖，性格开朗，从小以勤勉的父亲为偶像，幼年学习成绩优秀。 直到9岁那年，有高年级同学拿凯帝奇的f级出生等级取笑，自尊心很强的凯帝奇不堪忍受，愤怒之余和那名同学打了一架，打斗中凯帝奇摔到了后脑，引发脑震荡。 大脑受伤后，他的学习能力、阅读能力、智商和记忆力都受到严重影响。 而身体的运动能力却变得更突出，在各项运动素质相关测试中，他的体质在全校总能名列前茅，在球类项目中更更成为很多女生追捧的对象。 因为体育特长勉强进入大学后，选择攻读法学，学习却一直很吃力，并最终在第三次答辩机会中勉强通过，取得了毕业证书。 在凯帝奇21年的人生当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除了和人打架意外受伤之外，凯帝奇一直认为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幸运的，他乐观面对一切，他感恩一切。 可是，半年前的一件事却几乎改变了他对人生、对世界的看法，那件事发生在大学毕业典礼上，让他永生难忘。 在拉米尔城大学隆重的毕业典礼现场，校长宣读完毕业贺词的刹那，毕业生们爆发出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凯帝奇和众多疯狂的学子们一同将学士帽抛向了天空，这一刻之后，他便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成年人。凯帝奇难掩兴奋，疯子一样奋力挤过人群，他要第一时间去揭晓一个答案，那个答案，他等待了四年。 凯帝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20多米外的队伍里，这里有他最爱的女同学华芳。 几年来，他们从相识到相知，他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共同探讨瑰丽人生，校园里、操场上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相伴的足迹。 无论家庭还是学校都明确反对在校生早恋，可是，两颗心似乎越来贴得越近，至少凯帝奇这样认为。 第8章 舆情发酵 A0058案第一次庭审仅仅过了一天后，凯帝奇成为明星的梦想真的照进了现实，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超乎凯帝奇的想象。 在庭审现场，显然有人违背主审大法官的庭审纪律，对庭审过程秘密进行了音视频记录。一名网名“小剃刀”的网络写手，在“稀里哗啦”平台上，发布了A0058案件的庭审纪实，他提供的音视频文件不仅质量好，而且全程未经任何剪辑，只是加上了必要字幕，这是货真价实的庭审纪实。 短短一天时间，该庭审纪实的播放量就突破900万次，各种评论、留言突破百万条大关，对于庭审纪实的转发呈星火燎原之势在各个网络平台快速蔓延，A0058案件的关注度被再度提升。 不仅如此，受害人家属以及犯罪嫌疑人当庭陈述的内容也被广泛热议，话题被无限延伸、拓展。 最终，纪实评论演变为对尼比鲁星球社会问题的网络大讨论，而讨论最多的是族群划分问题、慧人伦理问题、婚姻和生殖政策以及民生和民权问题。 更有不嫌事大的个别网友，对案件性质进行了深入剖析和预测，甚至断言，该案件是有政治背景的谋杀案，谋杀案的主谋或许是死者生前所在的星际发展事务部，而现在的两位嫌疑人仅仅是被买通的替死鬼。 网友们对于凯帝奇的看法褒贬不一，有鼓励，也有打击，甚至还有辱骂和恐吓。 凯帝奇对评论区里热议的社会问题、伦理问题等高大上问题并不感兴趣，他也从没有对那些问题进行过认真思考，他认为那些网友在偏激地无病呻吟，甚至是没事找事。 凯帝奇感兴趣的是自己的知名度，在意的是公众对自己的看法。 在刚刚找到这篇庭审纪实帖子的时候，凯帝奇几乎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这个虚拟却能实际影响自己感受的网络空间里，每隔几分钟就进行一次刷新，唯恐错过对自己的评论。 他暗暗为自己成为热点人物而沾沾自喜，更为每一条正面评价而心花怒放，他积极且理性地回应评论区里对自己负面的评头论足。 可随着负面评论的增多，不知不觉中，这种“评论”与“回复”逐渐演变成了网络攻防战，最后，语气和用词逐渐尖锐，变得粗俗而暴虐，俨然变成了一场文字搏杀、一场道义决斗。 事情变成这样，是凯帝奇始料不及的，他非常生气，更无法接受，在他的认知中，自己和网友唾骂的那个自命不凡的傻逼辩护律师绝非同一个人。 凯帝奇无比沮丧，但是，他面对如此众多的网络攻击，他又能怎样呢？他能做的只有愤恨地退出这篇热帖的页面。 在接下来的几天，对于A0058案件本身以及衍生话题的讨论在持续发酵，引起了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当然也引起了尼比鲁内政安全部的注意。 网络舆情的异常情况被尼比鲁内政安全部直接反馈到了政府最高行政机构——尼比鲁行政管理委员会（简称管委会）。 尼比鲁管委会主席石龙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决定紧急召开高等级联席磋商会，研讨网络大讨论涉及到的热门问题，以应对网络舆情，并能尽快稳定局势。 尼比鲁星球实行政府、议会、审判院三权分立的权力体系架构，但是在尼比鲁社会历史进程中，宗教却一直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作为引领意识形态的一种文化体系，宗教一直指引着尼比鲁人精神文明的发展方向，同时深刻影响着尼比鲁政治的格局，并借此影响着尼比鲁社会的方方面面。 尚教是尼比鲁星球第一大教派，尼比鲁人的95%是尚教的教徒，因此，尚教的教主威满天在尼比鲁星球具有巨大影响力，甚至超越尼比鲁民选的管委会主席石龙，超越“民众代表议事委员会”（简称议会）议长资仁万，超越最高审判院的院长牟随心。 尼比鲁管委会设置众多具有管理职能的部委，相应的，尚教教会也设置了众多职能机构，很多机构和政府职能部门相对应。 只是，尚教教会设置的分支机构里，其工作人员大多是志愿者。而很多政府职能部门的官员、工作人员或者其他权力机构的人员，或同时也是尚教教会里的志愿者，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政教没有完全分离。 无论是个人成长、家庭生活还是大到星球事务管理，不是所有的行为和决策都经得起推敲和检视，而那些行为和决策又不得不做，此时，最容易想到的是曲线解决方案。 尼比鲁管委会也一样，偶尔遇到灰色的、不宜见光的或游离于正邪之间的中性事务，管委会绝不能出面，因为，管委会的权力受议会监督和制约，而每当此时，则是教会出面的最佳时机。 长期以来，教会和政府之间一直拥有这种默契，在这种默契下，尼比鲁政通人和，经济、文化、科技、民生等各项事业得到快速发展，尼比鲁星球在银河系的实力和地位也在逐年提升。 因此，社会各界乃至议会和审判院都在暗许这种政教默契的存在，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今天，管委会主席石龙召集的高等级联席磋商会，自然少不了尚教的参与，这不仅是因为尚教教会势力对尼比鲁社会的影响力，更因为教会对价值观以及意识形态问题所展现出的绝对领导力。 名为“永基”的政府行政大厦，是一个方正而厚重的立方体大厦，座落在首府多乐城的中心广场上，距离尼比鲁最高审判院、议会、尚教教会总部都不远。 这天的上午，风和日丽，中心广场上突然提升的安保等级，还有陆续进入广场的特权车队，都说明这里有重要事情发生。 “永基”大厦的主会议室里正在召开高等级联席磋商会。会议室里坐着石龙主席为首的30余位政府官员，还坐着教主威满天为首的10余名尚教教会高层骨干，当然，议会议长和审判院院长也率队参加。 和行政大厦简洁外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厦里的这个会议室则装修得很考究，在这里，经典奢华与新科技完美地融合。 天花板是无影照明设施，虚拟着户外动态的天空，朵朵白云缓缓移动，偶尔遮挡住恒星线阵，让光线发生明暗变化。四周墙壁上挂着手写的寓意深刻的警句格言。 主席台不太，只布置了四个坐席，无论台上和台下，会议桌和座椅都是一样的，会议桌上除了几个简单的按钮外，还摆放着统一的紫水晶茶杯和紫水晶果盘。 花蕾一样的茶叶在紫水晶茶杯中浸润、长大并逐渐绽放成美丽的红色花朵。 果盘里是颜色艳丽的各种新鲜水果，人在走廊里，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茶香和果香。 而在主席台背后，则设置了一个虚拟的仿真尼比鲁星球，高度足有两人高，星球缓缓转动，动态而清晰地展示着山川河流，以及森林草场。 会议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自适应智能座椅，看似刚刚更新过，座椅扶手散发着新品才有的幽幽光泽。 这些座椅可以通过意念来控制，坐在椅子上，除了可以调节舒适度和贴合度，还可以调节温度、湿度，显示主人血压、心率、呼吸等基本生理指标。 此外，在紧急状态下，这些座椅会承载着主人在地面上平移，也可以自主飞行，从而自主规避突发危险。 在这个时代，会议一般采用超时空的虚拟网络形式召开，与会人不必亲临现场，只需出现在虚拟会场用户端里，除非十分重要的会议才采用这种经典而充满仪式感的现场会议方式。 石龙和威满天并列坐在主席台主席位置，这是石龙特意安排的，以显示这位民选管委会主席对教会教主的尊重，而议会议长和审判院院长则分处主席台的两侧。 第9章 星球的困惑 石龙，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国字脸上是一双不大的眼睛，深邃而又有亲和力，他面露微笑，率先发言，语速和缓而从容，“尊敬的威满天教主，尊敬的议长，尊敬的最高审判院院长，各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尼比鲁的精英们，大家好！ 今天紧急召开联席磋商会，想必大家都知道原因，没错，A0058号杀人案引发了重大舆情，该案件牵扯出了全网大讨论，舆情报告显示，这场网络大讨论，无论是参与的广泛性还是讨论话题的深度，都非同寻常，已经触及了我们的执政理念、触及到了尼比鲁人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引发了变革的思潮，在我担任管委会主席九年来，这是最为严峻的一次。 根据内政安全部的舆情报告，公众讨论的焦点集中在以下几个问题上： 1.族群等级的划分和晋升机制相关问题； 2.慧人政策及相关问题； 3.婚姻政策及相关问题； 4.生育政策及相关问题； 5.民生民权及相关问题； 6.人口与环境问题。 大家都清楚，舆情中涉及的问题有些是主观的政策问题，而有些是我们星球一直想解决却无法彻底解决的客观现实问题，比如人口问题、基因退化问题和恒星衰变引起的环境问题等等。 科学而合理的政策是稳定社会的根基，更是尼比鲁星球可持续发展的基石，在这些问题上含糊不得。而环境问题，事关我们尼比鲁星球种族的存续，绝对需要正视。 今天，我们就集中审视一下我们奉行的政策以及危机应对策略，讨论如何回复网民提出的质疑和关注，争取拿出应对办法，或者给出有说服力的答复，民意不可违呀！” 尚教教主威满天，年纪接近120岁了，个子瘦小，腰板直挺，精神矍铄，头发和胡子虽已纯白，但面相看起来却很年轻，和真实年纪极不相称。 他在位60年，深得教众爱戴，任何公众场合永远穿一身绣有银色心形图案的金色连体教袍，教会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使用这个颜色来装饰教袍，金色是星球上最尊贵的象征。 由于今天是小范围的会议，教主威满天表现得较随意，脱下连体帽，连体帽搭在他的颈背部，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教主的神秘感小了很多。 他一贯不苟言笑，神情庄重，他用特有的语调拖着长音说道：“我们教会也注意到了这次舆情，网络大讨论反映了广大民众的呼声，尤其是底层民众，这不得不让我们深思。 刚才主席先生讲得很好，民众关注的问题是星球治理的根基，现行的政策和法令已经很久没有修正过，确实应该认真梳理一下，该调整的要调整，该保留的则保留，既要做到与时俱进，又要做到有延续有传承。 比如，限制生育和堕胎不符合尚教的教义，而更改教会的核心教义，目前看时机尚不成熟，政府只能用科学的政策引导生育观念，达到压降人口出生率提高优生率的目的，我建议这些政策统筹考虑。 任何政策都有时代特征，都要和社会发展的进程相匹配。当前，发展和稳定是最重要的两大主题，就稳定的内涵而言，我们既要保障社会的和谐稳定也要保障人种基因的相对稳定。 长期以来，尼比鲁人人种基因劣化及异化的问题突出，当年，为了延缓基因退化进程而出台了现行的一揽子政策，包括，人口政策、生育政策和婚姻政策等等，不可否认，这些政策一定存在残酷性，也一定会引发某些社会阶层的不满。 但是，解决这个矛盾不是简单妥协，不能因为出现反对的声音就背离我们的初衷，我建议要持续解决人种基因劣化和异化问题，这样，才能为政策调整创造宽松的条件。 众所周知，生存环境的恶化，以及生物科技的过度使用，是造成人种基因退化和非正常变异的重要原因。 可喜的是，限制生产和使用基因药物的法令已经出台，科技干预基因的乱象已经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目前，空间生存环境的恶化已经成了威胁我星球的最致命问题。我星球所依赖的格列泽581恒星，其光和热辐射能力在不断衰减，而高能射线的辐射强度却逐年增加。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教会的繁荣促进会所属的天文与天体科研团队，一直对恒星进行严密而持续地观测，根据恒星有效热辐射的衰减规律，科研团队开发了人造恒星系统，并在不断提高人造恒星的智能化水平，成功补偿了恒星缺失的热和光辐射。此外，他们还成功打造了宇宙射线过滤系统，为万物生长及生态平衡创造了条件。 然而，最新的研究表明，人造恒星的使用，以及宇宙射线过滤系统的使用，也有不可忽视的负面效应。要想使人种基因停止退化和异化，就要从根本上改善我们的空间环境，最为有效的方法依然是更换恒星，让我们远离那些不友好的天体，远离有害的射线辐射源，也就是要变更所处的星系。 让人高兴的是，千百年来，我们教会一直在秘密实施星球转移计划，目前，我们尼比鲁星球的运行轨道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我们不得不对我们祖先的英明决策而感到自豪。 然而，变更星球轨道并找到合适的恒星和合适的空间环境，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这会对宇宙空间既有的运行规律造成影响，所以，不适合对公众公开此消息，我在此提醒在座诸位此事要高度保密，绝不可宣扬。 最后，我再表个态，请主席先生放心，我们教会一定会全力支持管委会的工作。” 教主威满天说完，第一次听说变更星球轨道秘密的官员们发出了惊异的赞叹声。 议长资仁万一直试图把座椅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似乎很不得法，当教主说完，他突然坐直瘦小的身体，显得比较匆忙。 他一脸歉意地说道：“针对舆情涉及的问题，我们议会第一时间议论过，提出的所有问题本质上都和‘信用积分制’有关，表面上看，公众质疑的是某类具体社会问题，而从深层次来看，应该是对‘信用积分制’的质疑。 公民作为个体对社会的贡献值到底要不要评价呢？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持肯定态度，星球文明所能追溯的历史有几十万年，公民的这种评价机制也存在了几十万年，正是在这个评价机制的激励下，尼比鲁人励精图治、勇于开拓、勇于奉献，才让尼比鲁星球取得了宇宙瞩目的成就，我认为‘信用积分制’必须毫不动摇地继续贯彻实施。 但是，时代在发展，‘信用积分制’的积分算法、相关政策或许存在与现实不符的局限性，我们要做的是局部的调整和完善，使这个评价机制更科学。” 议长说完，会议室里发出几声赞许声。 最高审判院的院长牟随心，一个高大威猛的胖子，智能座椅在他的身下显得小了许多，微微秃顶，脸上泛着油亮的红光，浓眉大眼，嘴唇略厚，精力十足的样子。 他粗放浑厚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嗯，议长说得没错，在我们司法实践中，也碰到过类似问题，‘信用积分制’在有的方面确实显露出不足，包括对犯罪嫌疑人的量刑和减刑，根据现有法律规定，不同族群，相同罪责，扣减相同的信用积分，而减轻罪责的程度却不同，虽然差别并不大，可是来自蓝族的人群显然认为法律存在不公，因此，我赞同对‘信用积分制’进行局部完善和修整。 至于族群的划分问题，我认为划分为三个族群的构架是合理的。1：10：100的比例也没有问题，目前，族群不同虽然在福利分配、民生保障中没有质的不同，仅仅是一种身份象征和荣誉，但是在广大民众的认识里，在根深蒂固的世俗中，还是把族群优劣和社会待遇以及社会地位挂钩，这样在实质上就形成了族群歧视。 我认为要加强族群晋级和退出的动态管理，增加调整频次，强化退出机制，做到能进能出，形成良性竞争，如果这样，加之‘信用积分制’的完善，那么族群划分不公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这番话也引起会场内很多共鸣，大家有节奏地拍击了三下桌面，表示认同。 第10章 联合决议 接下来，管委会副主席也发表了看法，他用钦佩的眼神分别望了一眼议长资仁万和审判院院长牟随心，说道：“我赞同议长和院长的分析。关于慧人制度，也是由来已久，最初实行这个政策，是对能人贤士表示敬仰的一种特别方式，后来演变为一种制度。 这个制度对文化、知识和技能的传承起到了重大作用，为尼比鲁文明的持续、快速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是，民众在大讨论中认为，慧人制度是对逝者原形的亵渎，因为慧人仅仅保留逝者大脑中部分有益社会的记忆，擦除了和家庭及情感有关的信息，这明显是对逝者人权的侵犯。 另外，很多网民认为，如果继续维持慧人制度，希望赋予慧人生殖功能和生育权，在我看来这是绝对不能接收的。因为他们进入新家庭是随机的，恢复慧人的生育权将有悖伦理。 尼比鲁人口压力与日俱增，医学和科技的发展，使得人口数量快速增长，如果慧人过多，无疑会进一步加大尼比鲁的人口压力，所以，我的观点是，可保留复活逝者的慧人制度，但是，要把慧人比例降低，设置严苛的统一的审批条件，把唯信用积分的制度，改为信用积分条件下的优先审批制，即，要审视慧人未来可能的社会贡献以及不可替代性。” 会场里也响起一阵拍击桌面的声音。管委会副主席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民政与保障部的部长，欠了欠身，笑着看了一眼主席台，礼貌地举了一下手，示意要发言，石龙给了一个肯定的手势，民政与保障部的部长便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收起笑容，说道：“关于婚姻和生育的问题，其实本就不能分割讨论，我想一起谈一下。目前的《婚姻法》规定，新的家庭必须由三方共同组建，男人、女人和慧人，健全的家庭加上足够的信用积分才有资格生育孩子，这是慧人制度在婚姻领域的延伸，这个法律规定的历史和慧人制度一样长。 有些网友诟病这个规定，他们的理由是，现实生活中，男人和女人确立关系并组建家庭后，找寻两人都中意的慧人很困难，存在无奈的感情妥协，造成很多家庭里慧人地位尴尬。 我认为，网友的着眼点在于家庭和睦、在于慧人的接受度，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我觉得可以做出一些政策调整。 婚前允许慧人参与社会性工作，在工作中增加接触男人和女人的机会，提前建立友谊，而一旦建立了家庭，慧人一定要全身心回归家庭。 还有…” 说到这里，他故意留了一个头绪，停顿了一下，端起紫水晶茶杯喝了一口茶，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然后，继续说道：“关于生育问题，网民还有一种声音，呼吁放开生育政策。他们认为，未婚生育和无慧人家庭的生育现象逐年增多，是我们星球准生政策过于严苛造成的，当新组成的家庭认为无法达到合法生育条件时，只好非法生育，这是人延续基因需求的自然表达。 我们都很清楚，非法生育对于人口控制政策是巨大破坏，同时非法生育也会带来诸多社会问题。有条件生育的制度能够延缓遗传基因复制的速度，在现阶段这是控制人种基因退化和异化问题的有效手段。 所以，在放宽准生条件的问题上，政府没有可以让步的空间，我支持有条件生育，支持生育和信用积分挂钩。”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茶，这个发言很强硬，没有人表态，会议室一片寂静。 一段沉寂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是内政安全部的部长，一位40岁左右的干练男人，他站起身向主席台鞠了一个躬，又转身向着旁边的同僚微微点了一下头，他说话干脆，语速较快， “我就不客套了，直接进入主题。此次网络大讨论中涉及的民生问题，诉求中有一项是‘加强安全保障，减少刑事犯罪’，而涉及的民权问题，主要诉求集中在‘增加管理透明度，扩大民众知情权’。 对于高度文明的尼比鲁社会来说，这样的诉求不过分。‘加强安全保障，减少刑事犯罪’的诉求和我们管委会的目标相同，这个诉求最容易答复，没有特殊性。 而另一个诉求——‘增加管理透明度，扩大民众知情权’提法上合理合法，事实上，管委会长期以来一直在循序渐进地改善政务流程，一直在增加政务透明度，这是不争的事实。 此次大讨论因为A0058案而引起，那么，透明公开地审结这个案子本身就是对这个诉求的最好回应。 至于劳动和就业问题，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众所周知，由于医疗水平、社会福利保障能力的持续提高，我星球的人口增长速度一直居高不下，而就业岗位的增加速度明显不够。 经过几十年的消减机器人计划，一定程度增加了就业岗位，但是，就业形势仍不容乐观。 就业率低，无功而禄的人口就多，社会的价值取向就容易出现问题，历史已经说明，价值观出现问题，会直接导致公民的责任感、进取心、甚至道德水准都会相应退化。 长此以往，我尼比鲁星球的社会发展必将面临巨大危机。 我认为，要考虑人口输出的可能，也即，加大力度开发可移民的星球。” 内政安全部部长说完，再次向主席台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重新把自己陷入那把舒服的座椅中。 对外联络部部长金阳用意念控制椅子转了个角度，缓缓站起身，向着主席台举手示意,面露喜悦之色，说道：“尊敬的主席和教主，尊敬的各位同仁，我下面谈谈我的看法，在我的发言中会有好消息哦！” 会议气氛一直很沉闷，大家心情也很沉重，听完对外联络部部长这番话，大家情绪明显为之一振，都投来期盼的目光。 对外联络部部长继续说道：“我是刚刚参加完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的一次星际理事会，马不停蹄赶回来参加这次紧急磋商会，非常凑巧，本次星际理事会的主题和我们今天讨论的内容高度契合。 本次星际理事会是近10个宇宙年度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会议，会议达成广泛共识，形成了一系列有约束效力的指南性文件。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打造和谐宇宙环境，尊重各级智慧生命’，会议号召各个高等级文明加强合作，共同致力于打造和谐、繁荣、稳定的宇宙生存环境，说得更直白些，这次星际理事会的核心内容突出强调的就是大写的民生和民权。 然而，现在宇宙社会已经形成普遍共识，越来越多的星球反对新殖民主义，反对无序的星际移民，因此，我星球在对外移民的问题上一定要慎重，会引起宇宙社会的反对和打压。 我这里有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由于我们尼比鲁星球在银河系中影响力的不断提高，首次被推举为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第2569届星际理事会的常任理事，我本人将代表尼比鲁星球出任常任理事代表一职，这是我尼比鲁星球的荣耀！” 说完，对外联络部部长伸出右手，握紧拳头，用力在空中一挥，充满自信和自豪。 会场里的每个人都被他感染，一阵拍击桌面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威满天教主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好！可喜可贺！这也是对外联络部努力工作取得的战果。”说罢会场里回荡起一阵舒心的笑声。 石龙主席说：“成为常任理事星球，是荣誉也是责任，更是对我们的一种鞭策，尼比鲁各项事业都要走在银河系各个文明的前列。 今天我们讨论的民生和民权问题，其意义也越发不同凡响了，我要求各个部委一定更加重视并积极处理民生和民权问题，切不可疏忽大意，掉以轻心。” 几个有关部委的领导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和服从。 星球特情部部长欲言又止，示意发言的手举起又放下，石龙主席见状，笑道：“哈哈，尹部长有话请讲嘛！” 星球特情部部长尹卓面露难色，低声说道：“各位同仁关于民生和民权问题的意见和建议都很好，内政安全部部长建议提高政务透明度，我原则同意他的意见，但是他建议完全公开审结A0058杀人案，这个似乎不妥，因为案件涉及尚未解封的星球机密。” 星球特情部部长的这番话，让很多人很迷惑，包括管委会主席石龙，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部门的特殊性，没有人多问。 尚教教主威满天随后补充说道：“教会的繁荣促进会和管委会的星球特情部有个秘密合作项目，该项目和A0058号杀人案有那么点关联，今天此事不议。”威满天的这番话，更是增添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但同时也就更没人胆敢打听内幕消息了。 后面很多的发言，多是围绕前面已经铺垫好的调子进行，渐渐地，讨论越来越丰满，越来越细致，会议一直持续到很晚。 第11章 再探看守所 网络暴力给凯帝奇带来的沮丧和愤恨仅仅持续了一天，在安眠药的帮助下，他沉沉地睡了12个小时，醒来后，他又恢复了活力和自信。 他在卫生间墙壁点击了一下，墙壁上出现了一面镜子，凯帝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随即，他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之后，他闭上眼怒吼了两声，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样独特的排解方式他屡试不爽，换句话说，凯帝奇的心智是在耳光的陪伴下成熟的。 凯帝奇想明白了，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比独自沮丧更有意义，无论公众怎么看待自己，事务所委托的工作必须要做，而且尽量要做好，他决定去看守所探望嫌犯修兰芝和朗一丁。 在乱糟糟的衣橱里，他找不到自己喜欢的衣服，无奈，只好再次借助那面镜子来帮忙，那面镜子是智能的，具有辅助搭配服装的功能。 他在镜面出现的选项框中，勾选了自己的基本要求后，镜子里出现了虚拟的自己，然后，在虚拟的人身上，给出不同风格的服饰搭配的效果图，凯帝奇在那面镜子上飞快点击着。 最终，选中了一套休闲套装，他认为休闲的装扮比正装更有亲和力和活力，点击确认后，一套虚拟的休闲服饰立刻出现在了凯帝奇的身上。 虚拟服饰是通过能量场效应生成的，保暖性稍差，抵御低剂量宇宙射线辐射的功能也马马虎虎，虽然虚拟服饰看起来没有真实服装有质感，但是，多变的款式和免洗的特性还是让很多年轻人趋之若鹜，凯帝奇也不例外。 当凯帝奇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自己的飞车已经等候在大门口等候了。凯帝奇选择衣服的时候，通过意念已经给飞车发出了准备出发的指令。 看守所在多乐成西部远郊，那里是风景如画的山地，小河潺潺，蓝色的草地上盛开着绿色的花朵，红色的山林一直随着地形向无际的远方延伸。 距离地面百米的空中，是一大片带有黑色屋顶的灰色建筑，整个空中建筑被一层淡淡的红雾所笼罩，这个空中建筑就是本地区最大的监狱，看守所则在这片空中建筑物的一个角落里。 那层淡淡的红雾是防止犯人和嫌疑人逃走的高能电子雾，在没有授权的前提下，任何犯人和犯罪嫌疑人胆敢私闯红雾警戒区，不死也是重伤。 在地面和空中建筑物之间，只有一个塔楼样的巨大中空柱体，这里是连接地面和建筑物的唯一电梯通道，里面守卫众多，分不清哪些是真人，哪些是机器人。 凯帝奇无心欣赏这里的美景，离开飞车准停区，凯帝奇健步如飞，由于之前曾经来过，他对这里的探视程序很熟悉，他径直走入了看守所的接待处。 在一个光线充足的会客室里，凯帝奇等来了自己的当事人。修兰芝和朗一丁是一起进来的，来的路上两人一直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二人见到凯帝奇的时候，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看了凯帝奇一眼。随即，会客室的大门就自动关闭了。 凯帝奇没有因为被冷落而表现出丝毫不悦，他微笑道：“两位好！请坐，这里的生活可还习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二人坐下，但是，并没有接话。 凯帝奇尽量用最平和的语调说：“其实，你们可以信任我，不管我在法庭上怎样辩护，都只有一个目的，最终减轻你们的罪责，但是过程或许难以理解。 我们的命运已经通过案子绑定到了一起，我和你们一样输不起，在这样一个超高关注度的案子里，我赌上了我未来的律师生涯。” 这几句话说得很真诚，也确实起了作用，修兰芝抬起了头，但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神情，她低声说：“感谢大律师为我们辩护，把我们的过失杀人罪辩护成了蓄意杀人罪！” 一丝尴尬掠过，凯帝奇轻描淡写地说：“呵呵，那是策略。” 朗一丁盯着凯帝奇，头一歪，说道：“我们本来就不想要辩护，你真是无事生非，有人和我们承诺过，过失杀人最多监禁10年，如果有立功表现，还可以获得减刑。” 凯帝奇问道：“承诺，谁承诺？” 朗一丁愣了一下，马上改口说：“哦，错了，不是承诺，是解释，这里的法律教导员说的。” 凯帝奇注意到，此时，修兰芝警觉地看了朗一丁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不满和责备。 朗一丁低下了头。作为一名律师，凯帝奇的确还稚嫩，但是，《刑法》和《犯罪心理学》还是学过的，他们这些微妙而隐秘的细节等于告诉凯帝奇，这两位当事人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他们的背后一定有秘密。 但凯帝奇没有穷追不舍，依然很镇定，淡淡说道：“过失杀人量刑上限不是10年，况且你们销毁的是30具躯体，如果罪行成立，最低监禁20年，且不能保释和减刑。” 说完，凯帝奇故意没有直视朗一丁，但通过余光，凯帝奇注意到朗一丁一脸惊愕，眼睛瞪得老大。 凯帝奇暗自分析，难怪有网友认为二位嫌疑人是被买通顶罪的，通过对案件的深入了解，凯帝奇也越来越坚信这一点，可是如何让这两位当事人相信自己，甚至说出背后的那个人呢？凯帝奇一时束手无策。 接下来两位嫌疑人再不多说一个字，正如凯帝奇预料的一样，本次案情沟通依然不愉快，但是，却让凯帝奇更坚信，这个案子绝非普通的刑事案。 一阵沉默后，凯帝奇说道：“在下次开庭前，我希望你们和我多沟通案情，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帮助，如果想起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络我，呵呵，今天就不打扰二位了，谢谢你们见我！” 凯帝奇走向会客室的房门，修兰芝和朗一丁仍然没有任何表示，连声再见都没说。 回家的路上，凯帝奇一直在反思，广大网友不认可自己，自己的当事人也不认可自己，这个辩护律师当得为什么如此窝囊？凯帝奇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件事凯帝奇是清楚的，那就是必须尽快赢得当事人的信任，可是从哪里入手呢？凯帝奇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回到家的凯帝奇一头扎在网络图书馆里，查找类似刑事案例，希望从那些案例里受到启发，几个小时过去了，直到看得头昏脑胀眼发花，凯帝奇也没有取得丝毫进展。 第12章 教主光临 石龙9年8月10日。联席磋商会三天后，一份厚厚的文件便出现在了管委会主席、议会议长、最高审判院院长的办公桌上。 在几个部委的通力合作下，在数百人夜以继日的努力下，一揽子政策调整预案终于出炉了。网民普遍关注的制度，如，《信用积分制》、《慧人制度》、《婚姻法》、《计划生育制度》、《政务公开计划书》等，都根据尼比鲁星球的实际情况进行了适当修订和调整，调整后的这些法规和制度更完善、更科学、更人性化，无疑这是尼比鲁社会的又一次重大进步。 管委会主席石龙，在秘书的帮助下重点审阅了调整过的那部分内容，他自认为调整后的这些制度，在现阶段已经趋近完美，他对各个部委机关的工作成效赞不绝口。 然而，他没有见到关于A0058杀人案是否公开审理的意见，他知道，广大民众一直高度关注这个案子的审理进展，如果不作正面回应，估计民众不会善罢甘休。 石龙对秘书冷冷说道：“针对A0058案的相关意见呢，到底是公开审理还是闭门审理？去催下。” 秘书答应一声，快速走出了主席的办公室。 不久秘书回来了，对石龙说：“主席先生，关于A0058案的审理形式还是没有结果，但是，星球特情部部长承诺，他们和教会的繁荣促进会正在进行磋商，很快就会有结果。” 两个小时以后，秘书兴高采烈地跑进来，轻声说：“主席先生，有消息了。” 石龙脸上立刻阴转晴，说道：“哦？好呀，到底是怎么定的？” 秘书微微一低头，说道：“威满天教主要亲自来告诉您，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石龙心中暗暗吃惊，没有邀请，教会的人很少到管委会这边来，更别说教主了，石龙记得很清楚，自己出任管委会主席九年来，这是教主的第三次光临。这次教主亲自来，看来事情一定不简单。 威满天走得很快，似乎是带着风走进政府管委会大厦的，那身特有的教袍是出入所有重要场所最好的通行证。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到了石龙的办公室门前，他向身后摆了一下手，其中的四名随从，便停在办公室门外，分立门口两侧，充当警卫角色。 真正走进石龙办公室的只有三个人，教主威满天、星球特情部部长尹桌、教会的繁荣促进会会长洪立。 简单寒暄几句，纷纷落座。主席秘书很麻利地上完茶后，威满天看了那位秘书一眼，那秘书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石龙满面春风，微笑着说：“教主大人真是稀客，百忙中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石龙受宠若惊啊。” 不苟言笑地威满天嘴角向上一钩，就算是个回应，说道：“主席先生，不客气，按说我不该来的，以免落得教会干政的口实。但是有些事情我了解的更多，如果您有什么疑问，我会说得清楚，所以，只好前来相报。” 威满天稍微停顿了一下，接下来似乎是在发牢骚，“作为民选管委会主席，您在公众心中的形象必须要保护。您知道，教会没有自己的利益，为了实现尼比鲁星球繁荣，教会暗中做过一些特别的事，一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事，一些可能和伦理道德、和社会公知相抵触的秘密事情，所以，那些事情，您知道得越少越好。” 石龙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神一样存在的教主，当听到这里的时候，心目中教主神圣的形象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威满天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这次A0058案已经成了网络舆论的热点，不公开回应可能无法平息事态。其实这件事是这样的。 整个案件都是教会的繁荣促进会安排的，涉案的那对恋人也是繁荣促进会通过中间人雇佣的，繁荣促进会承诺付给每人信用积分200分，并承诺服刑5年后将助其获得自由。” 石龙表情凝重，追问：“可是，我们有什么理由销毁那30具躯体呢？” 威满天看了一眼星球特情部部长尹桌，说道：“麻烦尹部长来解释下吧。” 尹卓满脸堆笑，说道：“主席先生，我们特情部虽然是政府职能机构，可是有些敏感的保密业务，长期以来一直受教会的繁荣促进会领导，所以，有些事情没有向您汇报，请您谅解。 作为特情部，有一项业务是谍报工作，主要是收集外星球情报和防止尼比鲁情报外流。 这次躯体销毁工作，就是谍报工作的一部分。 此次销毁的躯体中有12具是已经死亡多年的一生型躯体，就是说，这些躯体存活过一生，是真正的人类，非慧人。 这12具躯体的主人生前从事敏感的技术研究工作，很多人主持或参与过我星球的重大保密项目，是我们星球的功勋人才，外星球对于他们掌握的技术觊觎多年，外星间谍一直在收集他们的技术成果，甚至对他们的大脑打主意。 在这样的背景下，逝者家属提出躯体复活申请，不得不让我们特情部警觉起来，我们特情部不能保证复活后的大脑不被外星利用，也没有办法把真相告诉躯体的家人，所以，只能采取不可理解的秘密销毁手段。” 繁荣促进会会长洪立虽然是教会的人，可今天穿的是便装，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然后露出一脸苦笑，接着说道：“尊敬的主席先生，关于另外那18具活性躯体，我来解释吧，每每想到这件事，我的心痛啊，痛到滴血。 这18具躯体的主人是尼比鲁的勇士，也是忠诚的教徒，他们是我们培养的高级谍报人员，肩负着去外星球搜集情报的重任，他们之所以在星际发展事务部所属的信息技术研究所工作，一是为了掩护身份，二是在那里接受信息搜集与处理的技能培训。 学成以后，包含他们所有躯体生物学信息的元量子场以及包含意识信息的灵能量场将从躯体中分离出来，被发送到茫茫宇宙。 发射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的好处有二。 第一，超光速发射存在成本和效率的问题，质量是影响成本和效率的最重要因素，最好发射零质量的物质，而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就是零质量。 第二，外星人未必是碳基生命，外星环境，包括大气压力、引力、化学条件、微生物环境等或许和尼比鲁星球截然不同，所以，肉体能否适应那样的环境是不确定的，很多时候肉体是累赘。 基于以上两点原因，目前可靠的瞬时星际传送，只能选择发送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 这些谍报人员，只身前往陌生的文明，从此再无回归尼比鲁星球的可能，但是，毕竟他们存在被外星人识破的风险，为了保险，我们要销毁他们存在过的全部信息，当然包括躯体。 即使他们被外星人识破或抓捕，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尼比鲁星球也会免遭舆论和道义的谴责，这就是谍报工作的残酷性。” 威满天又喝了一口茶，接过话茬，说道：“尊敬的主席先生，有一点我要强调下，我们销毁别人躯体，不是简单粗暴地销毁，我们是得到过本人授权的，这些躯体的主人生前都和我们繁荣促进会签订了‘生死协议’。 协议规定，只要繁荣促进会认为必要，随时可以销毁他们的血肉躯体，乃至彻底销毁表征身体、意识的元量子场、灵能量场。如果您要看这些协议，我可以派人专程给您送过来。” 石龙的眼神里全是迷茫，他连连摇头，说道：“不，不需要看了。既然谍报工作如此残酷，这类工作有必要开展吗？”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威满天看着石龙，沉吟一声，肯定地说：“必要，就说这次我们尼比鲁成功当选银河系分盟的常任理事这件事吧，星球特情部、繁荣促进会配合对外联络部做了很多工作，和我们竞争的对手至少几十个，那最终为什么是尼比鲁当选？原因就在于，我们的秘密战线提前做了工作。” 石龙无语了，作为民选管委会主席，作为政府最高长官，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石龙的心情非常复杂。 威满天继续说道：“不好理解是吧？没错，有些做法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可是却符合尼比鲁星球的利益，我说过，不让主席先生知道的更多，是为了保护你。” 石龙微微点点头，但马上他又追问：“A0058号杀人案将怎么处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定要和广大网民交代啊。” 繁荣促进会会长洪立满脸歉意，说道：“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我向您和教主道歉，我错就错在选错了人，修兰芝和朗一丁就是两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重担，还有斯仁在最后时刻选择退出，也让我措手不及，而最终，就是斯仁的退出露出了破绽。 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自以为安排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辩护律师来辩护，会少生枝节，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愣头青辩护律师还是发现了端倪，我现在很后悔。 目前，我想过几个补救方案，最简单的有一个。” 办公室里三双眼睛都注视着洪立，等待着洪立的方案。石龙和威满天不约而同催促道：“快讲！” 洪立扫视一眼三人，说道：“让修兰芝和朗一丁指认斯仁，以教会的名义施压斯仁，让斯仁认罪，让他承认自己是外星球间谍，为了破坏尼比鲁的科技发展而实施了一次大规模谋杀，这不仅可以转移公众视线，还可以唤醒全社会防范间谍的意识。” 尹卓用疑惑的口吻说：“之前斯仁退出，说明不愿意参与教会的事，现在让他冒充外星间谍，他就是死罪，他会配合吗？” 洪立：“一般来讲，他肯定不愿意配合，我们要想办法让他配合，必须让他配合。 我们教会曾找他销毁躯体这件事，对教会早晚是一种威胁，他不死，教会的声誉就永远面临威胁，所以从保护教会声誉角度讲他得死。 他亲自授意修兰芝和朗一丁销毁躯体是客观事实，他绝对不能说无罪，从法律角度来讲，罪行也应致死。 横竖该死，再对他进行适当补偿，让他有所收获，我想，他一定就范。 也就是说，他配不配合取决于我们施加的压力有多大，也取决于我们付出的补偿有多诱人。 至于修兰芝和朗一丁，他们指认斯仁后，可以因检举有功而无罪释放，无论是教会的人还是特情局的人，都没和他二人有过直接接触，所以，此二人对我们没有威胁。 目前，网络上替他二人求情的呼声很大，释放他二人对平息事态有利，对于广大民众来说，释放此二人是顺应民意，是扞卫法律尊严。” 洪立的思维和逻辑让石龙目瞪口呆，洪立的这个办法残忍而卑鄙，但确实是一个滴水不漏的方案，石龙一时没有想到反驳的理由，而听到这个方案的另两位，则表情镇定，微微点着头，好像司空见惯一样。 石龙张张嘴，似乎有话要说，终于，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浆糊。 A0058号杀人案的事情就在管委会主席和尚教教主的默许下盖棺论定了。 第13章 天使之吻计划 石龙的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石龙瞄了一眼威满天的茶杯，茶杯里几乎要空了，他忙起身，想给威满天的杯中添水。 威满天伸手做个阻止的动作，说道：“谢谢，我的杯子里不需要添水了，而我们教会主导的一项宏伟计划却需要政府添砖加瓦。 我这次来呢，不仅仅是来商议那个蹩脚杀人案的，我还有另外一件重要任务。” 石龙笑道：“我就说嘛，这点事情怎需教主大人亲自来呢，有事您只管说。” 威满天毫不隐晦：“我需要政府的支持，财政支持！” 石龙笑了，马上回应：“这个事情找财政部就可以，只要列入预算，咱星球的财政状况还是比较宽松的，据我所知，预算内每年给教会和特情部的财政支持可不是小数目啊。” 威满天：“我需要巨额的预算外的财政支持。”说完用一种不容质疑的眼神看着石龙。 石龙：“教主大人能给我个理由吗？” 威满天：“当然，可我不得不事先强调下，这件事仅限于您本人知道。教会主导的这个计划，在整个尼比鲁星球，详细知道这个计划核心内容的人，算上您一共7个人，这是保障尼比鲁文明长期存在并繁荣发展的一个重要前提。 长期以来，教会的繁荣促进会主导这个项目，忘了从哪年开始，星球成立了特情部，从那时起，特情部加入这个秘密项目中，并承担一些外围任务。 这个神秘项目的名称叫‘天使之吻’计划，该计划存在的历史很久远，而且还将一直持续存在下去,该计划属于绝密，内容由上一任教主经口传的方式传递给下一任教主，该计划从来没有明文写入教义，但是，它却一直作为最高教令存在了很久。 该计划的核心内容有三个： 一是完成‘星球转移’计划，也即，不断调整尼比鲁星球的运行轨道，摆脱行将没落的红矮星格利泽581，找到适合的新恒星； 二是，不断捕获小型天体，甚至是捕获流浪小行星，捕获后，修正这些天体或小行星的运行规律，让他们围绕尼比鲁星球运行，成为一颗卫星，也就是所谓的卫星驯化； 三是持续打造太空信息网，定向发射并管理数量庞大的粒子级别的‘风信子’节点探测器，组成强大太空数据交互网络，服务于我星球军民两用的空间发展需求。 目前，‘天使之吻’计划进展顺利。 通过世世代代不间断积累，尼比鲁星球的轨道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已经逐渐接近新恒星系，而远离格利泽581恒星； 我们驯化的卫星也已经超过1万颗，他们一直在保护着我们的星球的安全，并成为我们的战略威慑力量。 至于我们的太空信息系统也已经非常完善，其中，只有几个中微子大小的智能‘风信子’粒子探测器，已遍布我星球的外围空间，形成了稳定而有效的立体监视和数据传输立体网络，最外层的‘风信子’节点探测器已经飞抵1光年之外，数量已经超过1000万个。 调整尼比鲁星球轨道、卫星驯化和维护、‘风信子’信息系统的建设，都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啊。” 石龙满脸不解，吃惊问道：“调整尼比鲁的运行轨道，是为了改善生存环境和稳定人种基因，这很好理解，那驯化小天体和小行星意义又何在？” 威满天：“驯化小天体和小行星，其意义非常大。 第一，这些驯化的小天体和卫星上或存在大量稀有或未知元素，未来它们或是巨大财富； 第二，这些驯化的卫星，构成尼比鲁星球空间的立体防护网，可减少星球被未知天体或陨石攻击的几率，轨道调整中的尼比鲁星球，面临的天体碰撞概率很高，而有了这些驯化卫星充当盾牌，尼比鲁星球的安全性就能够得到基本保障； 第三，这些驯化的卫星也是我们可靠的战略威慑力量，这些驯化卫星的存在，让那些对尼比鲁心存不轨的文明非常忌惮。” 石龙听得入神了，“有这么玄乎吗？战略威慑？” 威满天：“当然，只有驯化卫星没有这么玄乎，但是，当尼比鲁的科学家们能够随意控制这些驯化卫星，并建立起智能化的控制体系的时候，这些驯化卫星就成了毁灭性的武器。 每一颗质量、速度、轨道不同的驯化卫星，都有特有的一个或多个敏感进动坐标，在这个敏感进动坐标点上，只需要施加很小的推力和引力，就能高效调整驯化卫星的轨道参数，让它按照预定的路线和速度运行，甚至脱离尼比鲁星球的引力，而撞向设定的天体目标。 当然，这样的撞击也可以发生在驯化卫星之间。在精确控制进动坐标，精确选定初始驯化卫星的基础上，驱动小质量卫星，去撞击较大质量的卫星。 再让较大质量的卫星去撞击更大质量的卫星，当经过几次连续的动量传递之后，最终，可以驱动一颗质量足够大的卫星完成最后一击，撞向目标天体。 一旦最后的撞击完成，那个星球，连通上面的文明就一同毁灭了。而驱动这个连锁撞击，可能只需要一颗小小的核弹。” 听到这里，石龙目瞪口呆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 威满天看到石龙的表情后，似乎很享受石龙的惊愕，这反而进一步刺激了他讲下去的兴致。 威满天：“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通过控制驯化卫星，既可以毁灭一个天体，当然，也可以拯救一个天体，我们手中握有毁灭和拯救力量的时候，尼比鲁星球的尊贵地位就显露无疑了。 试想，银河系中有数不清的高等文明，文明程度比我们高的也超过几百个，为什么我们尼比鲁能够成为银河系分盟理事会9个常任理事之一？其理由不言自明了吧。” 听到这里，尹卓和洪立发出一阵傲慢的狂笑。 石龙没有笑，他觉得这确实没什么好笑的，表情一直很庄重，“那‘风信子’粒子探测器又是什么，为什么需要那么多？” 威满天：“‘风信子’节点探测器，是星球技术团队研发的一种缩微智能探测器，它小到几个中微子大小，是通过可控的局部维度变化压缩而成的，它质量轻，体积小，隐蔽性强，可以探测太空环境参数、引力波扰动、移动物体状态、宇宙射线能量、光照强度、空间粒子分布状态等等数据，并实时地将这些敏感数据传送回母星。这些节点探测器，交互传递信息，并组成立体监测网，才能确保我们前两项核心内容的顺利实施。 当然，它们不仅可服务于我星球的军事防御体系，更可用来构建民用的超时空信息传输系统，我们的科学家们正在研究和开发星际实时信息传输网络，估计，很快就能获得突破。” 石龙：“感谢教主的赐教，既然真正的‘天使之吻’计划意义如此重大，那我会组织有关部委研究一下，就算从嘴里抠也要支持该项目，需要多少资金？” 威满天：“说实话，这个项目是个无底洞，没有确切数目，资金越多越好。 因为该项目是长期存在的，尼比鲁星球轨道修正需要持续不断消耗能量，需要技术团队对轨道进行不间断维护和随时调整。 而驯化的卫星也存在消耗，仅仅去年一年就消耗了12颗驯化卫星，2颗用于摧毁一颗冰雪构成的彗星，该彗星松散的结构不适合驯化，而运行轨迹又对尼比鲁星球有威胁，所以必须摧毁。 还有10颗驯化卫星用于销毁我们对手的驯化卫星，今年需要把消耗补上才是。 至于‘风信子’节点探测器，每年至少需要更换20万颗，它们在宇宙空间里高速飞行，超高能射线，随时对它们构成威胁。 还有一部分，即使完好无损，也会因为持续飞行而飞出可控制的范围，所以，为了保持‘风信子’太空立体监测网的完整性，需要不停发射增补。” 石龙：“我们的对手也在开发驯化卫星技术吗？难道这不是我们的专有技术？” 特情部部长尹卓接过话茬：“驯化卫星概念由来已久，原理也很简单，可是，在引力环境复杂的空间来进行精确计算和控制，难度是难以想象的，需要突破的技术壁垒很多，在这个领域我们的先发优势明显。 我们尼比鲁人的祖先动手很早，在古代，空间中的流浪天体数目多，可选择的目标天体多，所以我们的祖先快速建立起了庞大驯化卫星库。 当我们的对手认识到驯化卫星的威力时，易于驯化的流浪天体已经少之又少，他们好不容易驯化了几颗卫星，也无法和我们相抗衡。 凭借先进的控制技术和庞大的驯化卫星库存量，只要我们发现外星人的驯化卫星，就可以随时毁掉或者俘虏它们，这就是先发优势。 外星人即使知道是我们毁掉或俘虏了他们的驯化卫星，也是敢怒不敢言!” 洪立接着说：“10年前，我们就一次性摧毁过芬浪星球的18颗驯化卫星，那时他们发誓要报复，结果还不是慑于我们的强大威慑力而放弃复仇。” 尹卓：“但是，他们一直怀恨在心，我们的谍报人员发回消息称，芬浪人正在偷偷发展大当量反物质炸弹，并希望以此对冲我们驯化卫星的战略威慑力。 反物质炸弹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宇宙联盟的公约里更是明令禁止的，说到这里，我多提醒一句，敌对势力发展反物质炸弹这件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应该利用银河系分盟常任理事的便利，尽快毁掉他们的发展计划。” 威满天：“没错，尹部长有机会要多和对外联络部的金部长多沟通，他可是常务理事，在银河系分盟里说话是有分量的，我们要充分利用他的外联影响力。 另外，我们的特情工作也不能放松，针对芬浪星球、浑侗星球等这些老对手的谍报和反谍报工作还需要加强。” 说到这里，威满天突然醒悟，一脸囧色，说道：“跑题了，我们是来向主席先生争取资金的，怎么在这里讨论起特情工作来？抱歉啊，主席先生。” 石龙，急忙回道：“没事的，听教主赐教，我才知道，一个文明的生存和发展有多么不容易，以前我确实不了解内情，可能在工作布局上有缺失，以后我要多关注特情工作了。” 威满天：“主席先生，不要自责，管理好一个千头万绪的星球更难，还是让我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多努力吧。今天打扰的时间够长了，请记着‘天使之吻’计划，请务必给予财政支持，预算外的！”说完，威满天难得的微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告辞，和来时一样，他一阵风似的走了。 第14章 雨夜黑衣人 次日晚上，下着小雨，两名干练的黑衣人再次来到了斯仁的单身公寓，当斯仁通过监视界面见到门外的两位黑衣人的时候，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很快就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他先是恐惧，然后是不甘。作为蓝族的虔诚尚教徒，人生之路即将画上句号了，这一刻，他心生感慨，思绪万千，27年的人生经历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由于信用积分的限制，父母生他的时候已经将近40岁，作为家里的独子，父母和慧人阿大，对斯仁宠爱有加，尤其是阿大（对慧人的尊称，类似叔叔或姑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把斯仁视如己出，不仅悉心把斯仁带大，还教会了他很多生活技能和做人的道理，所以，斯仁对慧人阿大的感情最深，甚至超过了亲生父母。 斯仁的父母都没有正式工作，全家靠社会福利生活，衣食住行无忧，医疗和教育也完全免费。但是，那种只索取而不付出的生存状态，父母毫无人生追求的生活态度，让幼年的斯仁感到耻辱，在小伙伴们面前他毫无自尊，渐渐地，斯仁的性格越来越内向，越来越懦弱，他谨慎、胆小怕事。 进入凡客躯体服务管理公司工作后，斯仁谨小慎微，努力工作，各项表现优异。 直到四个月以前，一个安静的晚上，自称教会工作人员的两名黑衣人找到他，希望他协助教会完成一项特别任务——销毁30具躯体。 斯仁一直拒绝，对方软硬兼施，并以教义相要挟，无奈，斯仁屈服了，从此他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根据两名黑衣人的授意，他找到了凡客躯体服务管理公司里的两名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修兰芝和朗一丁，这二人和斯仁是同班同学，又一同进入凡客公司工作，平时交往尚密，值得信任。 当斯仁把教会神秘人要求销毁30具躯体的事情和盘托出后，修兰芝和朗一丁从惊愕到恐惧，坚决不从，无论如何不敢答应。 随着斯仁的蛊惑和央求，也随着补偿条件的逐渐升级，修兰芝和朗一丁动了心。在修兰芝和朗一丁看来，用5年的监禁，换来需要15年才能积攒起的信用积分，这个交易还是值得的，况且还有教会在背后做靠山，几番权衡后，修兰芝和朗一丁终于同意入伙，三人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过了几天，机会出现，而行动当晚，斯仁却退缩了，他懦弱的性格让他在最后时刻选择了逃避，甚至根本不敢来上夜班。 朗一丁深深鄙视这个胆小怕事的同学，为了信用积分，朗一丁决定在斯仁缺席的情况下继续实施计划。 他从斯仁那里要来进入公司管理系统的密码，自己修改了销毁清单。 由于急于完成任务，原计划分批次销毁的躯体，被临时改为一次性销毁，也最终因为这个变更，留下了破绽而被辩护律师凯帝奇发现，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充满未知。 更为不幸的是，有好事者把庭审纪实发到了网上，让这个案件成为了公众关注的焦点，斯仁知道，找到真相是迟早的事，斯仁陷入无尽的恐惧中。 每当斯仁回想起事件的来龙去脉，他都深深自责，痛恨自己把同学引入灾难，痛恨自己把朋友推到风口浪尖。 案件调查和审理期间，他惶惶不可终日，出乎意料的是，修兰芝和朗一丁却一直在保护他，这让斯仁很感动，他几次有自首的冲动，均因为懦弱而作罢。 “咚咚咚！”两名黑衣人的敲门声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好像砸到斯人的心脏上，斯仁猛地从回忆中被拉回到现实，此时自己的心情和外面的阴雨天气一样，阴冷而潮湿。 斯仁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该结束了，他做好了接受死亡的思想准备。 斯仁也知道，自己不可饶恕，即使法律没有惩处自己的罪行，教会也会因为自己的临阵脱逃以及可能的泄密风险而除掉自己，该来的早晚要来。 斯仁想到这里，反而释然了，他关掉墙上的监视界面，打开房门，把两位黑衣人让进室内。 斯仁惊恐的神情渐渐褪去，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两位湿漉漉的黑衣人，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冷峻，直直地盯着斯仁。 斯仁平静说道：“我知道你们早晚会来，我难逃一死，但，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我死之后，替我向修兰芝和朗一丁转达我深深的歉意。” 高个子黑衣人挤出生涩的冷笑，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哼哼！你倒是很明白，也省了我们费口舌，你知道你的临阵脱逃给我们惹了多大麻烦吗？你死不足惜，罪有应得。” 矮个子黑衣人语气稍显和缓，低声说：“至于向你朋友致歉，我们就不转达了，你自己可以当面去道歉！” 斯仁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吃惊而疑惑地问：“我，我有机会见到他们？” 矮个子黑衣人：“有，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不仅能见到你的这两位朋友，或许还会有意外收获？” 斯仁淡淡问道：“你们想让我怎样？” 高个子黑衣人冷冰冰说道：“死！有计划有步骤地死！” 对于斯仁来说，死，早已不是最可怕的了，他设想过很多比死更可怕的结局，所以，当黑衣人说出那个字的时候，斯仁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斯仁镇定一笑，“有思想准备，此外还有别的要求吗？” 矮个子黑衣人：“有啊！你的戏份还不少呢，第一，你要说服修兰芝和朗一丁，让他们二人主动揭发你； 第二，在侦办和庭审阶段，你要把所有罪责承担下来，绝对不能牵扯到任何人，包括我俩和教会； 第三，承认自己是为芬浪星球工作的特工人员，而销毁这些重要躯体的动机，是为了执行上级命令，为了破坏尼比鲁星球在天体控制领域的技术发展。 关于芬浪星球的情况我们会给你一些资料，你要提前熟悉下。注意，你做得所有这一切看起来要合乎逻辑和情理。动动脑子吧！” 矮个子黑衣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继续说：“如果我们交代的这些做得到位，会给你奖励和补偿。 第一，如果你父母同意，给他们安排优质工作，尽早让你的家庭晋升绿族人； 第二，你被处死后，教会出面安排你优先复活，成为慧人。 但是，如果你让我们失望了，后果会很严重，除了你仍将以间谍罪、故意杀人罪被处死之外，你的家人也将因知情不报而受到牵连，或许，他们也会死的。” 斯仁听得很清楚，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在斯仁看来，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矮个子黑衣人，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漂亮的水滴形小挂件，说道： “这里面存储了芬浪星球的情况，还有你被芬浪星球特情机构策反的情景、接受任务和进行联络的场景等，虽然是用虚拟技术制作出来的，但内容的真实度和可信度很高，仔细看说明书，抓紧时间导入你的记忆，这些记忆会作为你间谍身份的证据。 还有，抓紧时间和你的那两位朋友取得联系，说服他们！尽早付诸行动！记住我说的点每一个字，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啊，朋友，辛苦你了！” 两名黑衣人说完，出人意料地给斯仁鞠了一个躬，然后，直起身，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房门，消失在暗黑的雨中。 第15章 案情反转 斯仁攥着那个水滴型小挂件，望着地上的两摊水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当悬而未决的一切，突然有了明确结局后，哪怕结局是生命结束，他也感觉轻松了许多，斯仁僵硬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诡异而莫名的笑容。 石龙9年8月13日，在多乐城远郊的那个空中看守所的接待处，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正在办理探视申请，此人正是斯仁。 窗口内，工作人员机械地审视了斯仁的申请内容，定式般的重复着那句永远不变的提醒：“把随身携带物品放到红色筐里等待安检，然后，人从安检门进入，注意，停留权限40分钟。” 在一间光线充足的会客室里，三个同学兼同事再次见面了。他们交流了很久，在狱警的反复催促下，斯仁才离开。 一连几天，凯帝奇都在学习经典案例，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如此长时间地专注于学习。颈椎痛了贴上一剂膏药，眼睛干涩滴上一滴药水，除了吃饭睡觉，凯帝奇全身心投入到案例的学习中。 通过研读案例，凯帝奇形成了几套劝说当事人正确面对案情的话术方案，对于揭开真相，凯帝奇自信满满。 这天早上，凯帝奇刚刚吃完早饭，便接到了一个视讯通话的申请，是个陌生号码。凯帝奇在腕表上点击了一下，立刻在凯帝奇面前显示出一个虚拟的三维场景，场景清晰而逼真。 场景里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女警官，精致的五官，齐耳的短发，在警服的衬托下，显得英姿勃勃。 女警官带着迷人的微笑说道：“您好，凯帝奇辩护律师，这里是首府西郊看守所，您的当事人修兰芝和朗一丁急于见您，说有重要案情想要和您沟通，务请速来看守所。” 凯帝奇正想开口进一步了解情况，面前的虚拟场景却突然消失了，很显然对方已经结束了视讯通话。 凯帝奇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但是心里依然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不是因为见到了漂亮的女警官，而是因为自己的当事人终于尊重自己了。 凯帝奇再次精心为自己配置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穿搭，青年人对于虚拟服饰永远没有抵抗力。凯帝奇特意刮了本就不多的胡子，刮胡子的时候，他居然不自觉地吹起了口哨。 凯帝奇进入看守所的时候，步履是轻松的，是不紧不慢的，基于他从经典案例里学到的经验，凯帝奇判断，主动约见辩护律师的时候，嫌疑人一般进入了‘心理觉醒期’，在这个时候，对他们稍作引导，就很容易进入‘突破期’，凯帝奇很得意，认为自己前期的铺垫终于起了作用，他一边走，一边在盘算所要选用的话术方案，他的自信已经爆棚。 但是，当凯帝奇被一名看守带到问讯室的时候，他良好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问询室里有一个椭圆形的大会议桌，桌上摆放着音视频记录仪，桌边坐着四个人。两名着便装的陌生男人，脸上挂着微笑，他们的对面坐着修兰芝和朗一丁，也是一脸轻松，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茶杯，看样子谈了很久，而且谈得很融洽。 凯帝奇走进来的时候，四个人都没有特别表示，继续专注交谈着，只有那个微微秃顶的男人快速投来一个斜视的目光。 脸上带小麻子的男人用唠家常一样的口气说：“感谢你们的坦诚，你们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这些，或许会改变你们的命运。” 微微秃顶的男人补充道：“是啊，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修女士，朗先生，如果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我猜，刚进来的这位青年才俊是你们的辩护律师吧，你们也该通知他一声了。那好吧，再见！” 说完，两位陌生男人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音视频记录仪。随后，向着修兰芝和朗一丁点了下头，匆匆走了。 凯帝奇的感觉非常不爽，他朝那两个远去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快速堆起笑容，对着修兰芝和朗一丁说道：“两位让我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吧？” 修兰芝羞涩地一笑，“是的，我们决定检举幕后的那个人，是他指使我们做了那些事，他不能置身事外。” 凯帝奇笑道：“看吧，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个人，那人是谁？” 朗一丁咬着牙说：“我们的顶头上司斯仁。” 凯帝奇故作镇定，“这个我也猜到了，只不过是没有证据，那么，我再猜一猜，我猜刚才离开的那两个陌生男人一定是蓝族第19区安保局的吧？” 朗一丁带着夸张的表情惊呼：“哇塞，您也太厉害了吧！你猜对了！” 修兰芝整理下挡在前额的秀发，“辩护律师果然厉害，我们能否减刑，就全靠您了，我想清楚了，我们会好好配合的。” 接下来，凯帝奇又问了一次案情，这次二人的话多了起来，通过陈述，案情似乎越来越清晰。凯帝奇觉得，可以彻底结案了。 网上对于A0058案的关注度持续不退，不管凯帝奇看不看那篇热帖，都丝毫不影响网上热帖的影响力和网友讨论的热情。 为了正确引导网络舆情，平息部分网友的不满情绪，在政府召开高级别联席磋商会后，有关部委快速调整了有争议的一些政策和制度。 议会以最快速度进行了审议，并全部获得了通过，该系列政策和制度将于明年的元月1日起正式实施。政府利用网络平台发布了这些消息。 这些政策和制度总体对蓝族人更有利，尽管没有完全达到公众的期望值，但也是近百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改革，是一次民生和民权问题的重大进步，网上评论，这是一次民主的胜利。 这些新政策和一揽子有关的制度，确实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舆情压力，政府的公信力也在逐渐回升。 在案件没有审结的情况下，案件里折射出的一些社会问题却提前得到解决，估计在尼比鲁星球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对于公众来说，A0058号杀人案案情真相和对嫌疑人的判决成了最后的悬念。网上对于该案件的分析和预测又多了几个版本。 作为政府多部委挂牌督办的要案，侦察、检察和审判机关，投入的人力物力明显加大，处理的效率也出奇地高，仅仅在距离第一次开庭40天后，A0058号杀人案就满足了再次开庭审理的条件。 第16章 二次开庭 石龙9年9月9日，在万众期盼中，迎来了A0058号杀人案的再次开庭。 还是那个建筑，还是那个法庭，一切都没变，主审大法官那威严的声音更没有变。 “星球最高审判院第1法律与秩序审判庭，关于A0058杀号人案，现在第二次开庭！” 宽敞肃穆的法庭里塞满了人，各路媒体记者以及关注该案件的各界人士，为了争得一席之地，早早就来到这里，而且来得人数比第一次开庭时还要多，法庭里增加了数百个临时旁听坐席，可依然还有很多人没办法入场。 凯帝奇早就得到消息，新增的被告斯仁也没有聘请辩护律师，所以凯帝奇被指定为三被告进行辩护。 凯帝奇今天起得很早，自认为自己已成了公众人物，所以精心为自己选配了服饰，用心修整了发型，甚至为记者采访准备好了回应的预案。 走进法庭的时候，他踌躇满志，仿佛一位重量级演说家，头脑中一直温习着自己的台词。可是那些记者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凯帝奇的身上，凯帝奇很失落。 在主审大法官的一声口令后，法庭里渐渐安静下来。 经过一系列程序化的规定流程后，被告席上多出来一名被告，引得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庭审进入公诉官宣读公诉书的阶段。 仍然是那名长相端庄、梳着短发的女公诉官来宣读公诉书，她吐字清晰、字正腔圆。 “尼比鲁最高公诉院公诉书，尼比鲁高二诉58号。 被告斯仁，男，27岁，身份id，蓝族人，未婚，职业技术教育储运三级文化程度，信用等级分数129分。捕前系尼比鲁星球凡客躯体服务管理公司第六分公司职员，躯体服务及管理工序主管，无严重违背道德、破坏公共秩序记录，无犯罪前科，临时居住在工作地员工宿舍。 被告朗一丁…… 被告修兰芝…… 斯仁、朗一丁和修兰芝非法销毁待复生躯体一案，经蓝族第19区安保局侦察终结。于石龙9年6月18日依法第一次移送本院起诉，后经蓝族第19区安保局再次侦察，补充必要证据、证言，新追加被告一名，于石龙9年8月26日依法第二次移送本院起诉。 现查明，石龙9年4月7日，斯仁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朗一丁和修兰芝，将30具不符合销毁处理规则的躯体，进行了彻底销毁处理，其中包括存在复生机会的12具一生型死亡躯体，包括临时寄存的活性躯体18具。 根据尼比鲁刑法第168条第2款的规定，斯仁构成故意杀人罪，朗一丁和修兰芝构成过失杀人罪，根据尼比鲁刑法第236条第1款的规定，上述嫌疑人均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 此案被告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给尼比鲁社会秩序造成严重负面影响，为严肃尼比鲁法律，保护公民的生命不受侵害，依照《尼比鲁刑事诉讼法》第129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 请依法从严判处。 此致！尼比鲁星球最高审判院，公诉员：g0089号，g1199号，石龙9年9月9日。” 公诉书宣读完毕后，法庭里反响热烈，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嘈杂中，主审大法官提高了声调，说道:“受害人家属代表没有新的证言，当庭发言从略，公诉人可直接出示证据并询问涉案嫌疑人。” “明白，主审大法官！” 那位男性公诉官随即操纵一只数据笔，在法庭的天花板上展示一幅幅证据图片，包括某系统界面截屏图、问讯照片、认罪书、侦办记录等等等等。 出示完证据，男性公诉官离席，仍然以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几位被告前面，扫视一眼三被告，轻描淡写地问道：“三位被告，可曾听清公诉书？对于我们出示的证据、证言可否有异议？是否认罪悔过？” 斯仁马上高声否认：“我不认罪，我不在现场，我没罪！” 朗一丁粗声大气地说：“我没罪，我是根据公司管理流程办事，我干了我该干的，我有什么罪？” 修兰芝的羞涩明显少了很多，甚至可以用理直气壮来形容，她也否认有罪，她细声说：“我仅仅是按照正常流程，解除那些躯体的维护系统，我没罪！” 那位男性公诉官几乎要气乐了，“你们都没罪， 30具躯体是怎么消失的呢？你们自己信吗？都是文明人，咱就不胡搅蛮缠了好不好？” 男性公诉官看着斯仁，面色严肃，说道：“嫌疑人斯仁，他们是按照销毁清单行事的，而这份销毁清单是你提供的吧，你怎么解释？” “不是我，是朗一丁自己篡改的系统数据！” 公诉官：“他有可能改，但是没有证据支持，你更有可能改，而且，气人的是我有证据。” 斯仁：“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男性公诉官：“大家请看！”说着在天花板上又投射出另外一批图片，图片里展示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带按钮的手环、古怪的小盒子、带针样凸起的小仪器。大家都很茫然。 男性公诉官进一步补充说：“哦，这些是在斯仁的家里找到的，专家说这些东西来源不明，经仔细研究，现已查明，这些和正常工作与生活无关，是非法盗取网络信息、进行网络攻击的工具。经有关专家认定，这很大可能属于间谍专用器材。” “哗！啊？间谍器材？……”法庭里又是一阵长时间的喧哗。 斯仁高声喊道：“你们污蔑，那些东西不是我的！” 男性公诉官：“那就请看下一张图片吧，这是从这个手环上提取到的指纹，这枚指纹来自斯仁右手食指，匹配度99.99%。” 斯仁的神情有些慌乱，眼神开始闪烁，没有说话。 男性公诉官见斯仁没有反驳，望着他继续说道：“你用这些仪器，在家里侵入了你们公司的管理系统，篡改了销毁清单，故意制造不在场的假象。企图蒙混过关。” 男性公诉官又来到修兰芝和朗一丁身前，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俩个可怜虫，帮助斯仁共同实施犯罪，属于同案犯。怎么会无罪？ 我问你们，对于两份不一样的清单，你们怎么会没有察觉呢？如果认真审核了，没看出清单被篡改，那属于渎职，如果明知清单被篡改而继续执行错误清单，属于明知故犯，这两种情况，都可以认定你们有罪呀。” 修兰芝和朗一丁互相对视一眼，几秒钟后，修兰芝低声说，“我确实看出来两份清单不一样了，通过电话问过他，可是，斯仁告诉我说，他是在执行一个政府的特别任务，让我们必须照做，照做后，我们都会受到政府的信用积分奖励，如果不照做，我们就会因怠慢工作而被辞退。他可是我们的上司呀！我们不敢违抗！” 朗一丁也憨憨地点头，嘴里说：“是呀，是这样的。” 男性公诉官反问：“第一次庭审中，你们为什么承认过失杀人？为什么不揭露斯仁呢？这说不通啊。” 修兰芝说道：“斯仁说，这是特别任务，政府让做的，要严格保密，就算将来事发也不能透露实情，只能让我俩先把罪责担起来，以后政府会暗中搭救我们，如果把政府秘密透露出去，不仅奖励的信用积分没了，还要扣减信用积分。”旁边的朗一丁还是憨憨地点点头。 男性公诉官：“那到底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主意了呢？” 朗一丁喊道：“第一次庭审时，辩护律师说我们可能构成故意杀人罪，这事可大，我们扛不了，和信用积分比起来，还是命值钱，所以，当时我们就动摇了。 后来等了一段时间，既见不到斯仁，也见不到政府的人来搭救我们，我们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就改主意了。” 法庭里的议论声再起，男性公诉官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他陷入沉思。 第17章 公正判决 凯帝奇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辩护词，可男性公诉官把案情引到了一种无需辩护的状态。凯帝奇突然感觉自己的戏份被公诉官抢了，这让凯帝奇很不爽，当看到公诉官语塞吃瘪时，凯帝奇的心情才略有好转。 凯帝奇使劲地拍着手。说道：“妙，合乎逻辑，这回答完全合乎逻辑。” 主审大法官：“公诉官可还有问题？” “暂时没有！” “那有请辩护律师发言。” 终于轮到凯帝奇了，凯帝奇站起身，迈着夸张的步伐向被告席走去，边走边说：“根据刚才公诉官的问询和嫌疑人的回答，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斯仁是主犯，且存在间谍罪的嫌疑；修兰芝和朗一丁至多是被胁迫、被利用的工具，根本谈不上是从犯。 经安保局确认，事发当晚，的确存在修兰芝和斯仁音讯通话的通话记录，而且通话不止一次，这个通话记录足以证明，修兰芝和朗一丁在质疑那份销毁清单，对此我这里有证人可以出庭证明。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斯仁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但是不管作案动机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对修兰芝和朗一丁刑事裁定。 所以，事实上已经可以对修兰芝和朗一丁做出判决。 我个人认为，修兰芝和朗一丁不构成杀人罪，但朗一丁酒后工作，涉嫌违反《职业从业法》，应该接受相适应的处罚。 修兰芝有作伪证行为，但之后能主动报告实情，可免于追究法律责任，应该受到道义批评。以上是我本阶段辩护词，相信各位审判官会做出公正判决！谢谢！” 旁听席上爆发出热烈掌声，这样的辩护迎合了广大旁听观众的心声。 有人在高喊：“修兰芝、朗一丁无罪，斯仁有罪——，斯仁有罪——，杀人动机是什么？我们要真相——”随后，呼喊的人越来越多。 凯帝奇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向着旁听席不断挥手致意！就好像角斗士取得了一场重大胜利一样。 主审大法官：“辩护律师在诱导法官断案，对你提出警告一次！” 接下来，控辩双方的证人分别出庭作证，但所证事实基本无关大局。 被告人的最后陈述，也没有什么新意，都坚持无罪，请求法庭认定无罪。 主审大法官：“审理部分告一段落，下面暂时休庭，请审判员退庭，需要合议裁决意见。” 三位被告也被暂时带离法庭，被押往临时休息室的途中，三位被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修兰芝的神情中浸满忧伤，朗一丁的眼中只有憨憨的空洞，而斯仁的神情中没有恐惧，反倒能看到一丝不已察觉的欣慰。 他们三人都明白，他们成功主演了一部话剧，一部欺骗法庭、欺骗整个世界的话剧，一部足以把斯仁推向死亡的话剧。 半小时的休庭很快就过去了，主审大法官开庭的喊声重复了三遍，法槌也连续敲了好几下，法庭里才恢复了秩序，逐渐安静下来。 主审大法官：“下面继续开庭，通过法庭审理，公诉官向法庭宣读了公诉书，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听取了被告人供词及辩解性陈述，控辩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并阐述了各自的意见，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认真评议。 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证人当庭所说证言及公诉人员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下面对本案进行宣判。” 书记员尖声喊道：“全体起立！” 主审大法官：“本院认为被告人斯仁私自篡改躯体销毁清单，并诱骗胁迫修兰芝、朗一丁非法销毁躯体，其行为已构成蓄意杀人罪，应予惩处，指控被告人斯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杀人罪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斯仁另涉嫌间谍罪，依据相关法律，本庭不作终审裁定，斯仁将被移送特别法庭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修兰芝、朗一丁在斯仁的诱骗和胁迫下非法销毁躯体，已构成三级过失杀人罪，而且，修兰芝、朗一丁作伪证，干扰法庭调查和审理，朗一丁酒后工作事实也很清楚，分别触犯相关法律条款。 但是，因为二人系初犯，且能如实检举他人，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律师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尼比鲁星球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修兰芝，无罪，当庭释放，不承担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扣除信用积分50分；被告人朗一丁，无罪，当庭释放，不承担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扣除信用积分80分。 本判决为口头宣判，判决书将在五日内向你们送达，如不服判决……” 法庭里一阵欢腾，欢呼声呐喊声如海啸般震撼着法庭，主审大法官宣读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在广大旁听观众看来，‘无罪’这两个字已经足够。 凯帝奇听到这个结果如释重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同情斯仁，在辩护过程中也没有对斯仁进行实质性的有力辩护，他和旁听席上的广大观众一样对这个判决结果感到高兴，为修兰芝和朗一丁感到高兴。 A0058杀人案的庭审判决后仅仅一个小时，关于该案的消息就铺天盖地地出现在了各大网络平台，绝大多数网民对于这个判决结果感到满意，对于审理的公正性给予正面评价。 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又涉嫌间谍罪的斯仁，很快被移交到一个特别法庭进行秘密审理，毫无悬念，在他家里找到的那些高科技网络攻击器材，被确认其技术特点不属于尼比鲁星球，而属于芬浪星球。 随后，特别法庭对斯仁进行的大脑记忆检查和记忆恢复，结果也证实，斯仁早被策反，‘几年前’就成为了芬浪星球的间谍。 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斯仁终于不再抵赖，承认了罪行，他承认，为了破坏尼比鲁星球在天体控制领域的领先地位，而蓄意谋杀待复生的30具躯体。 不久，特别法庭判处斯仁间谍罪成立。斯仁迎来了最严厉的法律惩处，故意杀人罪和间谍罪并罚，将被执行死刑。 由于斯仁被认定为芬浪星球的间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他无权得到探视，斯仁在孤独和恐惧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当斯仁被正法的消息被官方媒体正式披露后，在尼比鲁社会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也再次引发网民的热议，在祝贺着名的A0058杀人案尘埃落定、画上圆满句号的同时，关于间谍危害、间谍识别与防范方面的相关话题也成为新热点。 而这样的新热点是尼比鲁政府以及教会希望看到的。 将斯仁设定为芬浪星球的间谍，绝不是尼比鲁星球特情部心血来潮，而是有破获的真实间谍案为蓝本，只不过倒霉的斯仁扮演了那个同样倒霉的间谍而已。 这是尼比鲁教会和特情局一次移花接木的成功范例，通过巧妙运作，提高了公民的谍战安全意识，将谍战概念深深植入了公民的心中。在成功化解内部矛盾的同时，将舆论热点引向了星球之外。 第18章 不速天体 在与太阳系临近的星域里，芬浪星球、浑侗星球、尼比鲁星球是这个星域中实力最强的三个星球。这三个星球文明程度接近，同处恒星文明的中期，总体实力基本相当。 对于同处一个星域的众多星球来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合作与竞争长期共存，明争与暗斗从未停歇。 太阳系距离这三个星球的距离分别为12.2光年、36光年和20.5光年。 因为太阳系既存在丰富矿产资源又存在宜居行星的双重原因，使得太阳系一直处于那三个文明的深度凝视之中。 而稚嫩的地球文明对于这些遥不可及、深不可测的文明却浑然不知。 然而，地球人对外星文明近乎无知的现实，却丝毫没有影响地球文明的发展和地球人类的繁衍生息。 2020年，地球。 1月3日。华国天文台在宇宙眼‘LAst’所在地正在举行学术交流及研讨会。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偏僻山沟。 而如今，这里却拔地而起一个现代化建筑群落，一面500米口径的现代化射电望远镜巍然坐落于群峰之巅，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凝视着深邃的太空，‘宇宙眼’的绰号也因此得名。 会议在一间大型会议室里召开，这是华国近年来举办的一次规模最大的天文学领域的学术交流会，来自全球的专家学者600多人参加了这次盛会。 为了扩大研讨会的影响力，这次研讨会部分内容将采取网络直播的形式。 来自华国的科研团队，将在学术交流及研讨会上发布最新研究成果《中性x元素谱线测量星际磁场的重大进展》，同时将发布利用宇宙眼‘LAst’取得的最新观测结果。 在前期的电视新闻中，对即将发布最新观测结果进行了广泛报道，并称这个观测结果是对宇宙眼‘LAst’正式启用3年来的最好献礼，已经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终于，发布最新观测结果的时间到了，Ai会议系统主持人分别以标准的中英文说道：“下面有请华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蔡猛博士发布宇宙眼最新观测结果。” 会议室里一阵热烈掌声，而后，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等待着‘重大观测结果’的发布。 一位身材瘦高，约30岁左右青年华国学者，西装革履，稳步走上讲台，他浅浅一笑，像新闻发布会一样，诵读了一个新闻稿，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在宇宙眼‘LAst’正式启用3周年之际，我们098项目组，利用宇宙眼‘LAst’的超强性能，经过长时间的观测，又取得了一项重大观测结果。 我们成功发现一个轨道特别的高速天体，这个特别的天体从未出现在任何已知观测报告中。 根据目前的观测结果，经粗略估计，其体积约有9个地球大小，密度不均，质量尚无法判断，或带有众多卫星及伴行天体，距离地球70个天文单位。 如果轨道预测正确，按照现在的速度，预计55个月后它将进入太阳系腹地，并实际影响太阳系的引力环境。 因为今年是华国的庚子鼠年，我们临时命名这个天体为‘诡鼠星’。 对于该天体未来动向，课题组会继续进行严密跟踪和观测，而且会定期发布‘诡鼠星’的有关观测结果，如果有机构或学者对该天体感兴趣，可以和我们联系，希望和全球专家、学者一道尽快揭开该天体的神秘面纱，谢谢大家！” 说完，蔡猛博士深深一躬，优雅地走下了讲台。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久久不能平息。稍有天文常识的人都清楚，一个9倍于地球大小的天体进入太阳系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如果神秘天体真的闯入太阳系腹地，大概率会造成天文灾难。 现场观众表现出各种担心和不安。 当然，除了现场的人们被深深震撼外，在手机终端观看现场直播的人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对即将到来的这个不速之客唏嘘不已。 在众多的观看直播的观众当中，有一名天文爱好者——华国环都省秦北市海山大学的一名大四学生。 他叫陈晓，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学习成绩优异，除了喜欢探究神秘世界话题外，还酷爱自由搏击运动，且能力和水平颇高。一年四季，总是运动服加身。 运动场上，陈晓充满活力，总能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他身高184cm，匀称健壮的体形，天生一副倔强的傲骨。 小麦色的肤色，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深邃，鼻梁直挺，眉毛粗重，轻度的连鬓胡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更稳重。很多同学都说他和国外某位电影明星长相酷似。 刚参加完全国研究生统考10天的陈晓，还处于自己设定的‘假期’中，10天来他没有去过一次教室，更没有看过一页课本或教材，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要彻底弥补一个学期以来因备考而造成的身心俱疲。 自从宇宙眼‘LAst’建成启用那天起，他就被深深吸引，一直关注它的新闻。 原因有二，一是自己喜欢并长期关注生命起源和宇宙奥秘之类的话题，二是海山大学的学者们曾经参与建设宇宙眼‘LAst’，陈晓觉得关注宇宙眼‘LAst’让自己更有自豪感。 但是，当陈晓知道大体积的天体即将侵入太阳系的消息后，刚刚放松的身心立刻紧张起来，他不禁自言自语道：“我的个乖乖，世界不会毁灭吧？我一直努力，还没得到任何回报啊，老天啊，不会那么残酷吧。” 说完这句，他又摇摇头，自嘲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操哪门子心？我自己的事还没整明白呢，唉！” 几天后，那个不速之客的事，就逐渐被陈晓忘到了脑后，毕竟寒假和春节临近，享受好日子还是最重要的。 但是，网络上对于那个神秘天体即将光顾太阳系的讨论却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在天文爱好者的讨论中，很多网友都表示出了担忧，甚至是恐慌。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春节刚过，无论是电视上，还是各个网络平台，几乎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华国文汉市的传染性肺炎的相关消息，这让陈晓变得更加心神不宁。 对于陈晓来说，这个假期注定不平静，他要面对的问题和选择实在太多。 首先，一个月前结束的全国研究生入学初试成绩将在几天后发布，这让陈晓心里很忐忑，他没有自信能考入向往已久的清北大学，如果考不上将作何选择呢？ 另外，她和本校文法学院的同届生刘琳琳的关系，一直没有明确，在开学后也要给人家一个说法，这是自己曾经承诺过的，可是自己真的想清楚了吗？ 还有，母亲久治不愈的咳嗽，是不是该带着她去大医院看看？ 所有这些事情，想想都觉得头大。 第19章 沉重的寒假 陈晓的家是一个带有石头院墙的普通山村小院，三间砖石结构的正房，外带两间小厢房。这里属于秦北市白龙县，一个偏僻且经济欠发达地区。几十户的小村子，处在燕山余脉的苍岭深处，交通不便，村子里本来人口就不多，由于冬天气候寒冷，那些孩子在市里工作的老年村民，纷纷搬到市里去住，导致很多院落空置，让这个小山村显得更加冷清。 陈晓家取暖用的土炉子只够维持前半夜的取暖，炉火燃尽后，后半夜室内温度骤降，所以，清晨起床的时候，陈晓家的堂屋里经常会结冰。 由于继承了父母勤劳的基因，陈晓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最迟6点钟，必定要起床，雷打不动。他换上运动装，正准备出门去山间小路跑步，却听到父母居住的东屋里，传来母亲连续的咳嗽声，每一声咳嗽都深深刺痛着陈晓，他眉头紧皱。 陈晓知道父母也已经醒了，陈晓冲着东屋喊道： “妈，还好吧？要不去县医院看看，你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 几声咳嗽后，传来母亲的声音：“看也没用，老毛病了，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净瞎操心。” 每每听到这样的答复，陈晓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陈晓轻轻推开木桩制成的院门，很快消失在清晨的寒冷中。 早饭后，陈晓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学校体育学院的郁荣老师打来的，郁老师也是自己散打教练，作为一名业余的爱好者，能得到郁老师专业的指导，完全是因为陈晓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出众的搏击天赋。 郁荣老师在电话里难掩兴奋，说：“陈晓，告诉你个事情，原定代表我省参加2020年全国散打锦标赛的运动员，在训练中受伤骨折了。 作为选拔赛亚军，你直接递补获得参赛机会，你展示自我的机会来了，在咱们学校搏击协会里，我一直看好你，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陈晓：“郁老师，我，我这里…” 郁荣：“哎呀，我什么我？机会难得，我替你答应了，你收拾一下尽快返校，抓紧训练，距离比赛只有5个月的时间了。得抓紧训练啊。我等你！” 郁荣老师说完撂了电话，陈晓知道，参加全国散打锦标赛，绝对机会难得，专业运动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都不容易，何况是自己这种业余选手呢？但是，要代表全省去参加比赛，一定要进行系统训练，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陈晓犹豫了。 父母看出了陈晓的顾虑，表示支持儿子接受参赛任务，还给出了一堆的鼓励，陈晓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退缩。 陈晓要提前返校，也就预示着要给陈晓生活费了。晚上，陈晓的父亲从柜子里翻出一千元钱，表情有些尴尬和无奈，递给陈晓说：“家里暂时只有这么多了，你先用着，等我工地上开支了，我再给你，省着点花。” 陈晓每次向家里要钱，心里都难过好一阵，陈晓很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父亲在建筑工地打工的收入，那点收入对于一个要供养大学生的家庭来说很紧张，所以陈晓一直很节约，甚至到了吝啬的程度。 次日，大年初九，乡里的公交车恢复了运营，天刚蒙蒙亮，陈晓出发了，父亲那台破旧的电动车已经无法带人，只能用来驮着陈晓的行李，陈晓和父亲轮流推着电动车，步行在狭窄、蜿蜒的山路上，对话和交流很少。 一个多小时后，来到镇上，从这里，陈晓能坐上公交车可以到达县城，然后再倒长途车去往秦北市。短短70公里路，陈晓却要折腾大半天。 秦北市海山大学。寒假期间的校园里空旷而寂静，陈晓背着大号的双肩背包，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在校园里格外显眼，他缓缓向宿舍走去，袋子里是带给郁荣老师的特产——大枣，板栗和柿子饼，这些都是家里自产的。 宿舍里依旧很乱，四组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几乎占满了房间的绝大部分空间，一地的运动鞋，横七竖八，脏衣服随意地搭在床的护栏上，房间里似乎除了没有书，什么都不缺。 陈晓急匆匆去见了郁荣老师，拜年的同时，和教练一起制定了训练计划。 陈晓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晓整理了下床铺，大概收拾下卫生，尽量让乱放的鞋子和杂物不绊到自己。 正收拾的时候，手机响起了短信息提示音，是刘琳琳，她通过微信发来了消息，先是一个发呆的表情，后面跟着几个文字：“距离开学还有15天。” 陈晓知道那串文字的含义，这是她在向自己施压。放寒假前，二人曾约定，认真考虑下俩人模糊的关系。 陈晓一直若即若离是有原因的，双方家庭悬殊的状况，让陈晓自卑。 还有刘琳琳强势的做派，偶尔让陈晓无法接受，认识刘琳琳半年多来，陈晓一直不能确定刘琳琳是真喜欢自己，还是同情或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陈晓，对于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人来说，理清这些太难太难。 陈晓之所以说等到开学后决定，就是想让二人的考研结果来帮助自己做出选择，或许两人去不同的城市，或许自己考研失败，这都会帮助自己下定决心。 陈晓依旧没有回复刘琳琳的消息。 从正月初十开始，在郁荣教练的指导下，枯燥的训练开始了。在教练看来，应该好好利用假期的清净，快速恢复陈晓的体能和增强实战意识，打磨技战术，一日三练，雷打不动，陈晓累却快乐着，高强度的训练让陈晓没有时间去发愁其它问题。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15天，除了训练什么也不想，当然，陈晓每天都会接到一条来自刘琳琳的微信，只有那一句话，复制粘贴的，“距离开学还有14天。”变化的只有一个数字，终于，那个数字变为1。 第20章 野蛮女友 2020年2月17日，海山大学春季学期正式开学，除了海北省疫区的学生，同学们都准时返校。 校园里、宿舍里热闹了起来，但是，陈晓生活的惯性仍在延续，直到刘琳琳找上门来。 刘琳琳是个敢爱敢恨的叛逆女孩，长相甜美，身材火辣，性格桀骜不驯，嘴从来不饶人。 她家就在秦北市里，家庭条件优越，父亲原来是政府官员，后离职从商，房地产业老板，在秦北市商界很有影响力，母亲则是当地某三甲医院副院长。 刘琳琳的父母是事业有成的精英，可遗憾的是，却没能经营好夫妻感情，从刘琳琳记事起，父母就很少沟通，貌合神离。 是刘琳琳用自己的方式维系着家的属性，甚至曾经以死相逼。 为了清除父亲身边前赴后继的女人，她放弃了去国外留学的机会，自愿在当地的大学——海山大学就读，似乎这样，她就能守住自己完整的家。 成长中的遭遇以及长期的‘斗争’经验，让刘琳琳看起来如此与众不同，她敏感而多疑，却经常用强势的外在表象掩饰内心的孤独与脆弱。 刘琳琳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陈晓正在公用水房里清洗运动服。 她的话听起来总是给人高冷的感觉，语速较快，“陈晓，我知道你回来了，是你出来找我，还是我上去找你？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你知道，你欠我一个态度？” 陈晓傻笑一声，说：“琳琳啊，你好，嘿嘿！我是回来了，洗衣服呢，马上结束，最多十分钟啊，我下去找你。” 陈晓心里一阵紧张，一阵慌乱，没有愉悦，更不是兴奋，绝对不是见到恋人该有的那种感觉，所以，陈晓才一直困惑自己和刘琳琳之间的关系。 陈晓不想让刘琳琳上来，他清楚，每次刘琳琳到来，都会在同学们中间引起轰动。 陈晓关闭通话，手在机械地搓洗着衣服，思绪却飞到了2019年的暑假，正是在这个暑假，让他和刘琳琳意外相识。 秦北市是一个滨海旅游城市，避暑胜地，每到夏季，外地游客都大量涌入，而与旅游相关的服务业便会迎来一次爆发。 短短几个月的暑期旅游高峰期，会给商家带来丰厚的回报，而过了暑期，秦北市的游人便会大大减少。 旅游经济的这种特点，经常让秦北市夏季临时用工出现短缺。 很多家庭条件一般的高校学生都会选择在暑假期间打短工，为家里减轻一些经济负担。 陈晓就是众多打短工学生中的一个。 陈晓被一家高级酒店录用了，他被安排在酒店的西餐厅当服务员。 那是一个炎热的晚上，外面的湿度很大，空气似乎能挤出水来。西餐厅里客人不多，冷气很充足，餐厅里柔和的光线伴着悠扬的萨克斯音乐，让这里充满温馨与浪漫。 陈晓站在免费的自助菜品台前，不时解答着客人的问题、为客人递上餐盘和夹菜的餐具。 陈晓注意到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围着一个大大的丝质披肩，独自坐在相对昏暗的角落里。她的餐桌上没有菜品，她在不停地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人，让人奇怪的是，她却带着一副太阳镜。 不久，餐厅里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穿中式休闲装的中年男人，体态有点发福。 穿青花旗袍的女人身材曼妙，具有东方人典型的知性美，应该不超过30岁。 两人的装束和西餐厅格格不入。两人在一处清净处落座，从亲昵的举止上判断，这两个人像夫妻或者是情侣。 负责点单的服务生很快跟了过去，递上两本菜单还有两杯柠檬水，二人坐在那里每人一本菜单在安静地慢慢浏览。 这时，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站起身，向着点菜的二人缓步走来，她没有说话，一只手紧紧抓着披肩，径直来到二人面前，猛地，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把水快速泼向那位女士，而后，她迅速拿起另外一杯又快速泼向那个男人。 顿时，那女人尖叫一声从座位上弹射了起来，男人则疑惑而不知所措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女孩，脸上的水珠还有一片黄色的柠檬片在缓缓滑落。 围披肩的女孩率先发难：“真不要脸，不要脸！勾引有家的男人不要脸！”声音很大，近乎歇斯底里，整个餐厅都听得清楚。 穿旗袍的女人一把扔掉菜单，用手抹了一把脸，很激动，喊道：“你干嘛，你个疯子，我们都不认识，你泼我们干嘛？” 披肩女孩更加气愤，用手指着她，嘴里还在高喊，“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是狐狸精。大家都来看狐狸精啦！”女孩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而那个男人却很有涵养，神色已趋于平静，没有吵闹，只管用桌上的面巾擦拭着身上的水。 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场冲突中，大堂经理惊恐万状，快速跑过来，用手势召集几名服务生过去应对突发状况。 陈晓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不知所措，他怯生生往前挪着步。 大堂经理年长些，应该有点经验，满脸堆笑地说道：“二位女士请消消气，一定是误会了，咱别在这里吵，客人们都在吃饭，请多关照！”说完深深一躬。 女孩随即接着大堂经理话茬，喊道：“没误会，我看得很仔细，她就是狐狸精，勾引有家的男人， 不相信的话，你问问这个男人。” 中年男人终于说话了，语调平稳，表情自然，镇定自若，说道：“你人不大，思想怎么这么复杂？我们就是来吃个饭，什么狐狸精，胡搅蛮缠！” 听完这话，女孩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升级了攻势，她再次拿起玻璃水杯砸向那个女人，幸亏没砸准，水杯摔在椅子上，又弹到了地上，水杯碎裂了，一地碎屑。 女孩见没砸到，发疯似的又去抢另外那个水杯，两个女服务员吓得尖叫着跑开了，陈晓眼看事态变得不可控制，情急之下，上前从身后一把抱起女孩，让她无法拿到水杯，并逐渐把他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女孩两脚离地，不断挣扎，挣扎中，女孩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直接碎裂了。 被砸的那个女人嘴里喊叫着，在找手机准备报警，大堂经理赶紧上前，说道：“这位女士，求求您，千万别报警，反正没伤到，咱走吧!” 那女人喊道：“我凭什么走？让警察来抓她，她是疯子！” 女孩被陈晓连抱带拖，来到了一个无人的雅间里，把她放在地上，反身关上了房门。 女孩一把扯下自己的披肩丢在地上，指着陈晓厉声说：“你别再碰我，知道不？碰我，我就告你耍流氓！” 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陈晓身前，力图打开陈晓用后背靠着的房门，尝试几次无果，终于气呼呼坐在一把椅子上，放声哭了起来。 大厅里，大堂经理只是傻傻地满脸堆着笑，中年男人帮那女人拎起手包，平静地说：“算了算了，别报警了，走吧，咱换个地方！”说罢，二人悻悻走出餐厅，边走，那女人边回头说着什么，一脸的怒色。 第21章 校友债主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扬声器里传送出的萨克斯旋律依旧舒缓而悠扬。 陈晓背靠着房门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很不解，分明是她去挑衅，自己却委屈成这样，陈晓很困惑。 约摸过了5分钟，大堂经理送走了那两位客人，拿着女孩的手机来敲门了，陈晓警觉地打开一条门缝，见是大堂经理，随即把门敞开了。 大堂经理微笑道：“这位女士，这是你的手机，请收好！” 女孩怒道：“怎么摔成这样了？最新款的，你们得赔我！” “手机是你自己没拿住摔的！” “你们不碰我，怎么可能摔？” 陈晓插话说：“这位女士，如果我不把你弄到这里来，事态指不定成啥样呢，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让我们赔手机，这不合适吧。” 大堂经理也说：“就是嘛，你这么一闹，我们的客人都走光了，没有销售额，我们的奖金也就没着落了。” 女孩大大地睁着眼睛，似乎理智了很多：“哦，这样啊，这好办，反正我也没吃饭，我点一桌家庭套餐，最豪华的那种，你们就有业绩了。” 大堂经理很疑惑地看着她，说：“您不是开玩笑吧！可贵呀，最贵的5人套餐元，含酒水。” 那女孩满脸不屑，冷冷挤出一句话：“切！只管上好了。” 半个小时以后，就在这个包间里，一套5人豪华套餐开始上菜了。女孩坐在那里悠闲地吃着，开胃菜、汤，她都是浅尝辄止，副菜和主菜她没少吃，看来她很熟悉西餐上菜的规矩。主菜上来的时候，她说道：“来瓶瑞德牛饮料，我不喝酒！”女服务员快速去取了。 5人餐，她只是动了自己面前的这一份，其余四份套餐她一动未动，自始至终，她都吃地很优雅，和之前那个发疯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陈晓还有大堂经理，以及两名女服务生成了这套餐的一部分，他们规规矩矩站在雅间的角落里，随时等待着客人的吩咐。 女孩也丝毫不在乎别人的注视，自顾自地吃着。主菜上完，她说道：“撑死了，舒服多了，后边的不要上了，放心，照常买单!”说着，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饱嗝，她哑然一笑，马上用手下意识去捂自己的嘴，并流露出一丝歉意。 女孩刷卡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他对着包间内的四个人说：“你们都看到了，其余的菜我没动，算我请你们的，但是，你必须要配我手机，这一码是一码。”说着，她用手指了一下陈晓，陈晓立马愁云满面。 无论大堂经理怎么求情，女孩坚持要求赔偿手机，陈晓看事情没有转机，怯怯说道：“要赔多少？” 女孩：“新手机就算7000吧，我用过了，对折3500，你赔我3500块。” 陈晓、；“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啊。” 女孩：“没关系，你不是在这里打工吗？开了工资给我就行，不急！” 陈晓：“那就得暑假以后了，那你别急啊！” 二人互留了电话，女孩走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暑假过完了，陈晓也顺利拿到了工资。在拿到打工工资的第一时间，陈晓打通了那个女孩的电话，“喂，你好！我是西餐厅的那个服务生，弄坏你手机的那位，现在你有空吗？我赔你钱。” 女孩：“好呀，怎么找你？算了，还是你来找我吧，我在海山大学。” 陈晓：“我也在海山大学，你在哪个学院？” 女孩：“文法学院！” 陈晓：“那咱很近，我在机械学院！” 女孩似乎有点迟疑，稍稍停顿一下说：“嘿嘿！这么巧吗？” 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有点尴尬，学生的装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女孩说：“原来校友啊！” 陈晓：“嗯！确实没想到，你好这位同学，这是3500块，我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你数数吧”说着就递上一沓子纸币。 女孩没有接，微微一笑，说道：“算了，我说着玩的，你当真了还。何况我们还是校友。” 陈晓：“那不行，你说的，一码归一码。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女孩噗嗤乐了，“算了吧，还记得你当时害怕的样子，还大丈夫呢，认识下，我，刘琳琳，仙女刘琳琳，院花刘琳琳！” 对于这样的自我介绍，陈晓还闻所未闻，于是，为了显示对等，陈晓随口说道：“我，陈晓，侠士陈晓，校草陈晓。” 刘琳琳先是意外，然后，爽朗地笑了。 最终，刘琳琳没有收陈晓的赔偿金，本来陈晓对这笔钱的赔偿就感到肝疼，他也知道刘琳琳根本不缺钱，所以开心地就坡下驴了。 此后，二人在图书馆和食堂里有过几次真正的偶遇，刘琳琳渐渐被陈晓身上的某种特有气质深深吸引，再后来，刘琳琳设计了几次人为的偶遇。 从此，二人便开始了交往，但，仅限于好同学，好朋友的交往，两人都要考研，去图书馆学习是二人最大的共识。 直到有一天，两人从图书回来，刘琳琳似乎很忧郁，说道：“我们这样算男女朋友吗？” 陈晓：“不算，你那么优秀，我可配不上你！我找你就等于找虐。” 刘琳琳瞪了陈晓一眼，说：“如果我想虐你呢？” 陈晓，没有马上回答，低着头说道：“先考研，再说吧。” 很快，全国研究生入学统考结束了，刘琳琳旧话重提，陈晓能做的还是推脱：“琳琳，我觉得咱俩这样挺好，做男女朋友不合适，要不，我们再想想？下学期一开学，我或许就想通了。” 陈晓不是没想通，他想得很清楚了，只是想通过拖延战术，让刘琳琳打消进一步交往的想法，陈晓喜欢刘琳琳，但是他有自知之明。 可是，没想到，这个执着的女孩当真了，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直等着陈晓的答复。 陈晓的回忆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屏幕上显示，电话又是刘琳琳打来的，陈晓急速收回思绪。 他没有接听，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催促的电话，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捞出，快速拧干，来不及晾晒，他回宿舍换了双鞋，快速跑下了楼。 第22章 天才 陈晓来到楼下，并没有见到刘琳琳，他正在四处张望，突然，一声汽车笛声响起。 原来，刘琳琳坐在一辆高级的小跑车里，紫色的，这种颜色的车很少见，陈晓不知道这车是什么品牌，看样子应该非常高级。 陈晓走过去，站在车旁边，说，“又换车了？你的奥迪tt呢？” 刘琳琳：“上来呀，去兜一圈。” 陈晓：“不上，怕上瘾，也怕人看见笑话我。” 无奈，刘琳琳只能下来。 很多路过的同学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羡慕香车，也羡慕走下香车的美女。 “这个车是我通过坚持不懈地努力，追缴回来的，可是费了我不少精力。你还记得餐厅里被我打跑的那对男女吗？这个车就是从那个女人那里追缴的。哈哈！” 陈晓：“有这好事？打她一顿，就给一台车？” 刘琳琳：“这车本来就是我爸买的，那贱女人没资格开，要开也是我和我妈开。” 陈晓一脸茫然。 刘琳琳：“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随后便是短暂的沉默，刘琳琳微微低下头，低声说：“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试着说服自己忘记，可是吧，还是想见你，总觉得你和那些公子哥们不一样，和你在一起真实，有安全感。你，你想好了吗？” 无法回避的问题又来了，这个问题想一次抓狂一次，陈晓一皱眉，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关系走得越近，我感觉距离分开也越近，恐怕连好朋友都没得做。 我爸打过一个比方挺恰当，话糙理不糙，他说，我就是你很少吃的粗粮，当你细粮吃腻了的时候，偶尔调剂下你会感觉挺好，但是，让你永远吃粗粮，你不仅会吃腻，而且你的肠胃也会吃不消。” 刘琳琳白了陈晓一眼，说道：“这什么破比方？不说了，那就让时间来解决吧。将来我改主意了你可别后悔，走，一起出去吃饭，纯哥们那种的。” 陈晓想退缩，脸上全是歉意，弱弱地说，“你请我吃好几次了，按说我该回请你，可我没有你的经济实力，要不，我请你在食堂吃口算了。” 刘琳琳故意说反话：“哎呀，食堂的饭都是细粮，人家想吃粗粮了呢。”说罢，两人都笑了。紫色的轿跑一溜烟驶出了学校的南门。 晚上，陈晓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搏击协会的师兄弟们。他们刚返校，就听说陈晓要去参加全国散打锦标赛这个重磅消息，这对于这个业余搏击协会来说确实是个大事件，纷纷前来祝贺，大家闹腾到很晚才离去。 因为家在海北省疫区的同学不能入校，所以开学的第一周，除了开了两个会，学院没有正经教学安排，除了在忐忑中等待考研成绩的人之外，同学们都很轻松，宿舍里打游戏的声音24小时几乎不断。 2月22日，是国家研究生统考公布成绩的日子，50%左右的大四学生，参与了考试，所以，对于大四的学生来说，这一天是个大日子。 很明显大家的神情很凝重，甚至很紧张，电子游戏的声音小了很多。 陈晓一晚上都在给手机充电，他要确保考研成绩公布的时候手机能够上网。 对于陈晓来说，也一样紧张，甚至比高考还紧张，老师和同学们的捧杀真的害死人。 无论出多大事，散打训练不能耽误，这是陈晓的性格，只要自己认准的事情，一定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一定全身心的投入。 中午，很多同学都习惯性地卧床午睡，这个时候也是陈晓独立活动的时间，陈晓从小就没有午睡的习惯，自从初一学会站桩和打坐，他便更不需要午睡，十多分钟的站桩或者打坐后，整个下午他都会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陈晓学会这些纯属偶然。上初中时，全镇唯一的中学在镇上，陈晓家距离镇上有十来公里的山路，每天上下学十分不便，所以，陈晓和十几个道远的学生只能住在学校免费提供的宿舍里。 课余时间，除了泡网吧，就是满山野跑，有的同学居然还练习武功。 所谓武功，其实就是照着拳谱练习长拳招式，陈晓糊里糊涂就成了练功5人组中的一员。 夏日的一天，练功5人组上山去捕鸟，不经意间发现三面绝壁的‘神臂峰’上有一处僻静老式小院。 那是砖石垒就的小院，小院里有四间人字形尖顶瓦房，房子比较老旧，但还算完整，小院在房前围成一处半亩大小的地块，很平坦，围墙边是一圈的栗子树。 平地上有一位练功的老人，一身白色练功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之神韵。陈晓等几人暗暗看着老人家行云流水般的太极动作，立刻就被老者震惊了。 他们站在墙外远处看了很久，一位同学说：“神仙，原来真有神仙啊!”不料，练功的老人却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立刻喊道：“客来请进，我不是什么神仙。” 几人走进了小院，从此，几位同学便成了这里的常客，被允许观摩老人习武，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不仅要对外保密，还要为老者从镇上捎带生活必需品。 后来熟悉后，陈晓慢慢得知，老者是一名退休的老中医，来自达州市，姓陈，除了每年春节前后最冷的两个月，他几乎一直独自住在从老乡手里租来的这处偏僻院落里。 仅仅一个月后，坚持来观摩老人习武的就只剩下陈晓自己了。 两个月后，其余4人都淡忘了老人的存在，只有陈晓依旧风雨无阻前来观摩，被陈晓的真诚所感动，老人决定收陈晓为徒。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陈晓便开始了练习太极拳，同时，老人也教陈晓站桩和打坐等其他养生之法，而巧合的是，太极拳也姓陈——陈式太极拳。 从初一到高三毕业，陈晓一直师从陈老先生练习拳法和养生之法。而在闲暇之时，陈老先生也教授陈晓一些《易经》之道，一起研究河图洛书。 陈晓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是否有长进，但是，他知道，通过那些练习却让自己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上大学后，太极拳的功底让陈晓的身体素质过人，为后来学习搏击奠定了坚实基础，搏击教练郁荣看到陈晓身手的那一刻起，立刻认定陈晓就是自己要重点培养的对象。 同时，站桩和打坐的习惯让陈晓保持精力旺盛，学习效率明显比别的同学高出很多。同学们都称呼陈晓为奇人。 第23章 悲喜交加 时间来到下午13:00点，同学们大多在宿舍里午休，或装作午休。 陈晓脑子里很乱，考研的成绩即将发布，想淡定确实不容易。 陈晓只身来到训练馆，看门大爷见是陈晓，只是笑着点点头，就熟练地打开训练馆大门。 训练馆的东北角是搏击训练的专用场地，陈晓对这里非常熟悉，他今天服装都没有更换，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站起桩来，他尽量排除杂念，强迫自己入静，逐渐气行周身。 距离下午14:00正式公布考研的成绩已经不足20分钟了，陈晓结束站桩开始做着增强身体柔韧性的拉伸练习，但是，满脑子却在想着考研的成绩，而他确认自己没有勇气去查看成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训练馆里非常安静。 忽然，远处传来了狂野欢呼声，那是某位考研胜利者的宣言。 几分钟后，陈晓看了一眼那部旧手机，但仍没有拿起它的勇气。 这时，一声微信信息提示音响起，陈晓拿起手机，是刘琳琳发来的，陈晓快速点击开，对话页面上赫然写着：“我猜，你一定没胆量查看自己的成绩，哈哈！我替你查了，289分，恭喜你！我考了302分，也不错滴！文字后面是一堆庆贺的动画和特效表情” 陈晓暗暗露出了微笑，他使劲用右手拍了三下前胸，在工学类别里，自己的这个成绩确保能够考上清北大学的精仪专业。 兴奋之余，他忽然觉得刘琳琳真的很懂自己，这个女孩精怪中却不乏细腻。 于是，陈晓只回复刘琳琳两个表情，一个代表“ok”的表情，一个是憨笑的笑脸。 陈晓立刻来了勇气，他快速进入了查询成绩的网站，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成绩，没错，289分，一个很优秀的成绩。 陈晓第一时间，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通报给家里，当二位老人得知陈晓的成绩远远超过清北大学的复试分数线的时候，他们都特别高兴，连声说好，夸赞不断，说着笑着，电话里突然传来母亲一阵剧烈咳嗽，陈晓的心再次被刺痛了，灿烂地笑容也褪去了。 考研成绩公布一周后，疫情更严峻了，学校全面停止集中授课，开始限制人员流动，秦北市海山大学空旷的校园里，一直在反复广播着疫情防控知识和有关要求，分贝数极高的高音喇叭声，在学生宿舍区的楼宇间不停回荡，在训练馆训练的陈晓更加心烦意乱。 陈晓母亲的咳嗽咳一直不见好转，而且还咳出了血，去县医院检查后，大夫认为病情比较严重，建议去大医院仔细检查确诊。 刚得知母亲的病情后，瞬间让陈晓头脑里一片空白，在陈晓的认知里，咳血是非常严重的病。 陈晓一度怀疑妈妈是否感染了新冠肺炎。 陈晓不放心，决定请假去探望母亲。 陈晓向辅导员请假时，得到的答复是，‘非常时期，学生严禁离开校园，如果离开，则不允许再返回校园。’ 陈晓陷入两难，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自己的毕业设计还没有完成，毕业论文也没有完成，如果不能返校参加答辩，势必会影响自己如期毕业，后果难以想象。 父亲也劝说陈晓，要以学习为重，带陈母看病的事，自己完全可以应付，陈晓只能祈祷母亲无大碍。 陈晓父母来到了秦北市人民医院，开始了新一轮问诊和检查，身在学校里的陈晓，一直在忐忑中等待着父亲的消息。 他整个人傻了一样，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在散打对练中，连续遭受对手的拳脚重击，郁荣教练不得不叫停训练，郁荣对着陈晓生气地吼道：“停停停！你在拳台上散步呢？你搞什么？拳台就是战场，一旦走上拳台，要向战士一样，调动自己的一切潜能，努力撕碎对手，战胜对手是你唯一的目标，你这态度怎么能行？不练就下来！” 陈晓没有说话，下颚部被队友摆拳重击后，小脑的平衡功能受到影响，他摇晃着来到训练场的角落里，摘掉头盔，默默坐下，瞄了一眼手机，确信没有电话打来。 晚饭前，父亲的电话终于来了，声音很急切，“陈晓，我们来秦北市人民医院了，折腾了半天，大夫开了一堆检查单、化验单，尤其那个ct检查，排队三天后才能做上，我和你妈妈只能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里等，你也不用来，来了也没用！” 陈晓：“我妈现在好吧？你们吃饭别太节俭，让妈妈吃得好点。特殊时期，学校不让学生外出啊！说出去就不让回来。” “是的，针对疫情，现在管的很严，你不用惦记，你妈除了喘和咳嗽，没有别的症状，能走能撂，你放心。我一会找工地老板去要工钱，他欠我几万的工资呢，要回工资的话，再给你转点生活费过去。” 陈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这种困难时刻，他帮不上忙，他很自责。 经过4天的等待，陈晓母亲的各项检查都检查完了。可是，检查出来的结果情况却相当糟糕——肺癌晚期，多处淋巴转移，肝转移、脑转移。 肿瘤科大夫认为，如果不作任何治疗，病人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如果治疗，还要进一步进行穿刺检查、基因检查等等一系列检查。 陈母的病情对于陈晓父子二人宛如晴天霹雳，精神瞬间垮塌。父子二人进行了长时间的电话沟通，决定对病人隐瞒真相。 可是，仅仅一天后，陈晓的父亲还是因为不自然的表情，以及其它的蛛丝马迹让病人有所察觉，陈母知道病情后，先是震惊，然后是抽泣，最后终于镇定下来。 陈母似乎决心已定，通过微信语音，她给陈晓发去了语音信息：“我不治了，治疗就是瞎花钱，这病治不好的，新农合报销的比例不高，咱家这条件也治不起呀。” 陈晓在微信里听到母亲这样说，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医院那边一直催促让交住院费和部分治疗费，陈父多方筹措，才勉强凑够了押金。 病友们委婉地提醒说：“得了这种病，你们要有思想准备，治疗的花销一定少不了”。 愁云笼罩着无助的陈父，他给建筑公司负责人多次打电话催要拖欠的工资，建筑公司负责人一直以甲方不结账为由而推脱，最后，那建筑公司负责人竟然拒接电话。 陈晓得知这个消息后，怒火中烧，他无法想像，父亲的血汗钱竟然被拖欠，他决定离开校园，去帮助家里做点什么，哪怕不毕业。 陈晓与其说是请假，还不如说是通知辅导员，他要离开学校去护理母亲。陈晓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头也没回。 第24章 催债 陈晓决定去讨要父亲的血汗钱。 按照父亲提供的线索，陈晓在建筑公司赵老板常去的几个地点蹲守了两天无果，第三天，陈晓在一家豪华酒店的楼下找到了那辆加长版的黑色路虎揽胜，车牌号尾号8888，非常显眼。陈晓立刻打起了精神。 按照想好的策略，他来到酒店前台，笑呵呵对漂亮的女服务员说，“你好，请问外面那辆尾号8888的路虎揽胜的车主在吗？车的大灯亮着，麻烦你通知下车主，来关一下吧。” 女服务员笑盈盈说道：“啊？赵总真粗心，谢谢你啊！”随后，女服务员便拿起对讲机喊道，4楼，4楼，通知赵总下楼来关车大灯。” “4楼收到！”陈晓一边慢慢往外走，一边听着对讲机中的对话，他知道，机会来了。 大约5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出了酒店的自动门，披着一件蓝色呢子大衣，腋下夹个包，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径直来到黑色路虎揽胜旁，围着车转一圈，还试着拉拉车门拉手，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随口骂道：“妈的，打个麻将都不安生，哪个……” 话音没落，陈晓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赵老板吧，你好！见你真难啊”陈晓微笑着说。 “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找你要钱的，有个瓦工陈石头，给你打工三年了，不会不认识吧？你欠他4.6万工资，对不对？” 赵老板吐出一口烟雾，似乎轻松了很多，笑笑说道：“哦，你是替他来要账的啊，陈师傅人实在，还很能干，按理说该结工资，可是，甲方现在迟迟不给我结账，我也没钱给大家发工资不是？陈师傅找过我，我说了，甲方一结账我立刻发工资。” “陈师傅给你打工，似乎甲方给不给你结账和他有没有工资不相干吧，况且他家里出了事需要救命钱。” 胖子立刻变了脸色，阴阳怪气地说道：“按你的逻辑，他家需要救命钱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笑话，走了！” 赵老板说罢，说着转身就想往酒店里面走。 陈晓喊道：“站住！” 胖子没有理会，陈晓紧追两步，伸出右手达到胖子的肩颈处，轻轻一带，赵老板噗通摔在地上，腋下的黑包甩出去3米多远。 陈晓走过去，拿起黑包打开一看，厚厚一沓子百元钞票，少说得有几万元。 陈晓说道：“赵老板不厚道，包里这么多钱还说没钱，是你数给我，还是我自己拿？” 赵老板坐起身，揉着膝盖，黑着脸骂道：“小子，你抢劫呀，这罪可大！乖乖把包给我万事大吉，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就撅着肥臀企图站起来。 陈晓故意假装老辣地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来找你，我就有把握，我只是来要债，但是，你敢整幺蛾子，可能就不是拿点钱的事了。” 陈晓一把抓住赵老板的左臂，用力一提，赵老板‘哎呦’一声站了起来。 赵老板双手来抢他的黑包，陈晓左臂轻巧划个圆弧，顺势用左肘往赵老板胸口轻轻一点，‘噗通’赵老板仰面朝天再次摔在了地上，疼的他杀猪一样的嚎叫。 此时，停车场上有人经过，投来疑惑的眼神，陈晓望着路人说，“喝多了，没事啊！” 陈晓再次将赵老板提起来，说道：“你要是不还钱，我天天来找你，这是我的职业，哈哈！” 赵老板权衡着眼前的形势，再听到陈晓说‘职业’二字，他开始怂了，脸上堆起笑容说道：“兄弟，得，不闹啊，几万块钱的事，不值当啊，钱我给。” 陈晓把黑手包递给他，警觉的盯着赵老板，赵老板用肥嘟嘟的手，从包里不情愿地抽出一沓子人民币，用手捏了一下，说道：“至少5万，多的算我份子钱，告诉老陈，以后还跟我干啊，他技术是过硬的。” 陈晓接过钱，塞进裤兜里，微笑立刻浮现在脸上，说道：“唉，早这样，咱就不至于闹不开心不是。”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呢子大衣，仔细拍打上面的灰尘，然后，认真披在了赵老板身上。 赵老板也是一脸苦笑，说道：“兄弟没事了吧？我走了，争取在牌桌上把这些钱再赢回来。” 赵老板一瘸一拐地走了。 要债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很快，陈晓和父亲二人便在小旅馆相见了，父子之间的交流总是简单而直接，几句交流后，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接过这些钱后，陈父脸上洋溢着微笑，这个微笑是对自己儿子的肯定。 通过病理分析和基因检测，医院为陈母制定了化疗方案，可以很快对症治疗，遏制肿瘤进展并缓解症状。 更令陈晓欣慰的是，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母亲存在egfr19基因突变，这样，陈母的病情虽然属于晚期，却有靶向药可用，这可以大大延长病人的生存时间。 陈晓通过恶补肺癌知识，了解到，目前对于肺癌的治疗方法越来越多，可是治疗的药物，尤其是新药物价格很昂贵，所以，在为母亲有药可救而感到幸运的同时，却为巨额治疗费用而感到担忧。 每日看着母亲治疗产生的账单，陈晓知道，要回的那点工资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第25章 解围 由于疫情原因，医院对于陪护人员进行严格限制，只能有一个固定的陪护人。 陈晓不能回学校，只能住在那个小旅馆里。 每天，陈晓都在为两件事情发愁，一是如何挣钱？二是去哪里进行训练？ 不过，三天后，他所愁的事情就剩下了一件。 这天早上，郁荣老师打来电话，询问了陈母的病情后，说道：“学校停止了正常授课模式，而开启网络授课，完全杜绝人员聚集性活动，散打训练也被禁止；另外，全国散打锦标赛组委会也发布了最新消息，比赛推迟一年进行；省里给运动员下发了训练补助，你的一共给了8000元，我通过微信转给你。所以，你也不用着急回来了，好好陪着母亲治疗吧。” 郁荣老师说得比较轻松，但是语气中不乏失落。 推迟比赛，事实上就等于失去了参赛资格，因为比赛推迟一年，根据惯例，一般会重新分配参赛资格、重新选拔参赛选手，这也让陈晓很失落。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对于陈晓来说也不失是个好消息，至少，减轻了陈晓的负担，这样，陈晓就可以一心一意去考虑挣钱的事了。 陈晓离开学校的第5天。早起跑步是陈晓的习惯，一大早，陈晓和平常一样跑向街边小公园，那个公园里有一条环形的内部路，不宽却很平坦，比较适合跑步。 街道上人很少，甚至显得有些冷清。公园大门两侧的小停车场里，停着不超过10台车，而在疫情之前，这里的车位总是被停得满满的。 陈晓边走边做着扩胸运动，忽然，听见旁边有面包车车门滑动的声音，随即，有人冷冷喊道：“站住！” 陈晓一愣，转头发现从一辆灰色面包车里鱼贯窜出来6个人，手里都拿着2尺长的铁管，为首的粗壮男子约30岁，脖子上露出半截的纹身，嘴里叼着雪茄。 在这群人的最后，是胖成球的赵老板，他笨拙地向前挪动着步伐，陈晓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来寻仇的，陈晓马山警觉起来。 “是条汉子，抢了我的钱也不逃跑，没想到这么快就落我手里了吧！”赵老板一边狞笑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你那天下手可不轻啊，我这肋骨和膝盖一直疼，我呢要求不高，把抢我的钱还我，再赔我20万的医疗费，我们就算两清，否则，今天，嘿嘿！” 陈晓向后退了一步，做出格斗架势。从容说道：“我可没抢，是你亲手给的，而且那是你欠别人的钱，话可不能乱说！” “废话少说，给钱！否则就废了你！”那位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厉声喊道，旁边几个人也在随声附和，“给钱！给钱！” 陈晓很清醒，一对六，取胜难度很大，本想逃走，可转念一想，不打服他们，这些人一定还会再来生事，再说了，反正自己也要训练，那就比划比划吧。 他不断提醒自己‘稳住，立足防守，再有效攻击！’，他一直在向有利于自己的位置移动，避免被包围，而那群人也在步步紧逼，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即将出手的危急时刻，旁边一辆灰色汽车突然降下车窗玻璃，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声音很甜润，却显得底气十足，“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一帮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说着从车里走下一个长相标致的女孩，一脸疲倦。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女孩所吸引，陈晓也眼睛一亮，刚要说话，被那女孩用手势阻止了。 脖子上有纹身的壮汉奸笑着说，“吆，还来个爱管闲事的美人，哈哈，我们好怕你呀!” 女孩没有正眼看他，继续说，“赵胖子，还认识我吗？要不，我把你那个瘸子老板喊来聊聊？他最近很清闲是不是？” 赵老板猛地一惊，他盯着女孩问，“你是哪位？认识我瘸哥？” “瘸哥？笑话，在我爸面前他就是个三孙子，如果没有我爸，没有我家的工程，他的工程公司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呢。” “呀，想起来了，您是刘董事长家的千斤，失敬失敬！” 赵老板那脸凶残相立刻变了，变得很温顺。 刘琳琳怒道，“不知道我同学怎么惹你们了，如果没有大事，你们向他道个歉就滚吧。” 赵老板满脸堆笑，连忙点头说，“是，我们道歉，我们走。” 赵老板对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说，“妈的，傻愣着干啥？撤，都是误会。” 他再次陪着笑脸，转身对陈晓说：“兄弟，你不早说，嘿嘿，误会了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我给您道歉，以后不敢了。” 说着向面包车退去，一边退一边向刘琳琳举手致歉。 陈晓收起格斗架势，瞪着眼问，“琳琳，你怎么在这里？” 刘琳琳一脸哀怨，“我和我妈妈吵架了，为了清剿我爸身边女人的事，感觉特压抑！本来昨晚想找你聊聊，可一想这破事也实在难以启齿，况且，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昨晚就在这里待了一晚。知道你早上会来这里锻炼，就来等你喽。” 陈晓苦笑着说，“啊？在车里待了一晚？你！” “你心疼了？我习惯了。”刘琳琳这么说，陈晓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几秒钟后陈晓转移了话题，说道，“谢谢你为我解围，由衷的。” 就这样，陈晓陪着刘琳琳聊了一整天，二人也相互开导了一整天。二人都觉得在一起的时光是愉快的，能忘却烦恼。 晚上，陈晓独自回到小旅馆里，静下心来之后，钱的问题，依然仍然是摆在陈晓面前最现实问题。 然而，疫情期间，找一份好工作谈何容易，陈晓陷入深深的苦闷中。 陈晓希望有个人能够为自己指点迷津，他想到了自己的两个最鉄的兄弟。 整个大学期间，陈晓只交下两个‘最铁’的兄弟，同班同学李不凡和单雷。 李不凡，典型南方人，170cm的瘦弱个头，体重只有106斤。乱蓬蓬的披肩发让那张脸显得又瘦又小。长脸型，扁平的鼻子周围对称分布着点点雀斑，细小的眼睛，透露着机智和圆滑，薄薄的嘴唇呈深褐色，给人一种亚健康的感觉。 李不凡不爱运动，走路略带外八字，经常遭到同学们耻笑，李不凡并不在意，不管别人怎么说，总是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几乎眯成一条细缝。 李不凡家境很好，最新的手机、最新的功能强大的笔记本、最新的固态硬盘等，想买就买，从不含糊。 他对战型的游戏打得好，而且在那个圈子里很有名气，只是学习成绩差强人意。 每每遇到考试，李不凡如果不用特殊手段，断然会挂科。而此时，只有陈晓，甘心并有能力为李不凡提供方便，而平时的各种作业，也基本都是陈晓代劳。 李不凡也很仗义，他则经常接济陈晓的生活，偶尔还教陈晓打各种竞技型游戏，陈晓也特别佩服李不凡在游戏中表现出的的沉稳和大局观。 而单雷，环都省人，身高182cm，健壮的身材，黝黑的皮肤，短发，方脸，颧骨稍高，长相憨厚，虽喜欢较真，但性格和善、开朗。 单雷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浑身发达的肌肉肌，不折不扣的撸鉄运动狂，还喜欢各种球类运动，大二踢足球时，他和其他学院高年级的同学发生了冲突，被三人群殴，是陈晓挺身而出，为单雷解了围。 从那时起，单雷便和陈晓走得很近，直到单雷处了个女朋友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才越来越少。 苦闷中，陈晓躺在小旅店的床上，想到了李不凡、单雷和刘琳琳。最后他给三个人发了一条内容相同的微信，“请指教，我怎样才能挣到钱？我要养家了。” 回复最快的是刘琳琳，“给我当保镖兼司机一个月6千，给我当男朋友一个月1万，给我当老公，钱数你自己定，家我来养。” 单雷的回复是，“现在疫情期间，人员流动和物流管控很严，你替人采购、送货呀，准能发财。” 李不凡的回复最晚，“疫情期间，网络经济机会多，写网文，陪练网络游戏，在网上当家教都行。” 陈晓觉得还是单雷的办法有建设性。于是，陈晓便开始了构思，他决定先从最熟悉的学校开始。 海山大学自从因疫情封校开始，进入校园的快递业务全面停止，所以，网购陷于停滞，如果能在校外代收快递，然后通过非正常渠道把货物送进校园，那一定解决很多同学的燃眉之急，加收点运送费也能被接受吧！想到这里，陈晓笑了。 说干就干，单雷和陈晓一拍即合，二人充分利用各种群，广泛宣传，在业务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就接到了30多单业务，挣了60元。 三天后，陈晓就不得不雇货车送货了，学生的消费能力是惊人的。 交接货物的地点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金属栏杆把校区和马路分开，几个人在栏杆里，几个人在栏杆外，通过栏杆的缝隙传递货物，大点的件，就通过两米多高的栏杆顶部传送。 一周后，刨去雇车雇人的费用，每天能够挣到1、2千元，陈晓和单雷睡觉都能笑醒。 住院一个月以后，通过放化疗，陈母的病情进入了稳定期。 医院通知陈父可以出院了，以后只需每天服用靶向药，一代靶向药已经纳入医保，每月个人需要支付2千多元的药费。 然而，每月两千多的花销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负担也是相当沉重的。 陈母的咳嗽好太多了，作为代价，赔上了全部头发。 病房里，陈晓一边为母亲收拾衣物，一边开着母亲头发的玩笑。 看见父亲进来的时候，陈晓递上元钱，说道：“这个月挣的，还有运动员补助，拿着给妈妈买药吧。多买点，出院后买这个药不容易。” 陈母和陈父同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看着疑惑的二老，陈晓笑着淡淡地说：“正道挣的，送快递，我长大了，以后我养家。” 二老没有说话，却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秘密转送快递包裹挣钱的好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学校的校卫队就发现了问题，并开始管制，每天有专人在护栏附近巡逻。 无奈，陈晓把转送快递的时间安排在半夜进行，地点还在金属护栏这个位置。但同时，每个包裹转送费又相应涨价一元。 4月上旬，清北大学的复试通知到了，4月底，将以网络视频的方式进行复试，主要为面试，因疫情取消笔试。 陈晓面临一个必须要面对的艰难抉择，他清楚，如果自己继续读研，家里会面临怎样的窘境，他需要一个决断。 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放弃读研，这个决定很艰难，作出这个决定的瞬间，陈晓的身心都在颤抖，他万分痛苦，可是别无选择。 知道他的决定后，所有人都为他感到惋惜。 单雷在惋惜之余还特别表示了安慰，他说：“读研又能怎样？没准还没送快递挣得多，哥们，咱俩好好干，挣够了钱，将来出国读博。” 陈晓则笑着回应：“没错，3年后，那个闯入太阳系的天体，叫什么‘诡鼠星’的，没准会毁灭地球，读什么研？” 在所有熟人中，除了陈晓的父母外，刘琳琳最后一个知道陈晓放弃读研的消息，她心里五味杂陈，既高兴又惋惜。 高兴的是，陈晓不会离开秦北市，他还会和自己在一个城市里，想见就能见；惋惜的是，为了考上清北大学的研究生，陈晓付出了很多，放弃梦想让那些付出都失去了意义。 知道消息后，刘琳琳拨通了陈晓的电话。 而此时，陈晓正在考察秦北市南郊的一处旧厂房。 因为最近业务量增长迅猛，他准备租下这个地方，作为快递货物中转站。这处旧厂房有个完整的院子，设施齐全，相对独立，交通位置绝佳，不会受到防疫管制。 第26章 同学李不凡 陈晓接通了电话：“喂，琳琳，你好，好几天没联系了啊，还那么漂亮吧，在哪闪亮呢？” “我还好，刚听说你放弃读研的消息，我心里觉得不是滋味。想和你聊聊。半年前，我让你和我一起在海山大学读研，你还满心不屑，发誓必进清北大学，现在是想通了？还是怎么……” “哈哈哈，琳琳，我是生活所迫，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得挣钱养家，没办法呀。” “我早说过，你要是缺钱，可以找我，算借也行，真不想为了那点钱而让你违心放弃梦想。” “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凡事尽量自己解决呗，不然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至于梦想，此一时彼一时嘛。” 二人又聊了几分钟其他同学的事情，通话结束了。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刘琳琳心酸了很久，刘琳琳从心里敬佩陈晓，有敬佩才会有好感，刘琳琳最欣赏陈晓的地方，就是这种骨气和男人该有的担当。 晚上，李不凡发来微信语音，普通话说得很差，“陈晓，最近很忙是吧，你不在校的这段时间，我段位又晋一级，疫情期间，网络游戏代练需求暴涨，我出场费每小时150块，活接不过来，都没空睡觉，咋样？羡慕嫉妒恨不？对了，我这里存了2万块，你要是需要资金可以拿走！。” 陈晓看完发自内心地感谢，回复一句：“你牛叉大了，佩服，好好发财吧，注意休息，钱是挣不完的，谢谢兄弟好意，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 三天后，陈晓租的旧厂房就开始启用了，完整的院墙，带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对开大铁门，近500平米的灰色三层小楼，住宿兼办公，楼下一个带彩钢瓦顶棚的院子，至少600平米，就是堆货的场地了。 这里本来有人住，水电气暖网齐全，办公家具都在，虽然有些陈旧，也完全可以使用，陈晓也不是讲究人，找人稍稍打扫一下卫生，喷点消毒液，就准备搬过来住。 廉价的小旅馆真的让陈晓吃尽苦头，那里的狭窄陈晓能接受，可那些不堪的噪音实在不能忍。 可真当陈晓要来住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褥，陈晓想起了在学校里的宿舍，那里不是有嘛。 陈晓拨通了李不凡的电话，准备让同宿舍的李不凡帮自己收拾下床铺，打个包，好方便别人给送出来。 铃声响了好久，没人接，陈晓很纳闷，看看时间，8点刚过，应该是李不凡精神状态最好且最清闲的时段，再晚，他就要上网战斗了。 陈晓很疑惑，根据陈晓对李不凡的了解，他手机开着，说明他醒着且没有打游戏。 联系不上李不凡，陈晓又拨通了单雷的电话。 陈晓说：“单雷，能否到我宿舍看看，看宿舍里是否有人，我想让李不凡帮我收拾下被褥，他不接电话。 如果宿舍门开着，只好你来帮我收拾了，嘿嘿！收拾完，你让人通过咱的秘密渠道给我送出来，我在旧厂房这边，没被褥啊。” 单雷回答很干脆：“没毛病，你就瞧好吧。” 5分钟后，单雷的电话打了回来，有点语无伦次，“陈晓，宿舍里没人，只有那，李不凡，他，他，病了，浑身抽搐，不能说话……” “快打120啊，你找我干啥，笨死了。”说完，陈晓头脑里嗡一下，心脏也狂跳起来。 李不凡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里。 因为疫情管制，只允许单雷一人陪同。 看着紧急抢救的画面，单雷哭了，他给辅导员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后，最先想到的还是陈晓。 电话里，单雷带着哭腔说：“陈晓，情况不妙啊，李不凡是急性心梗发作，在宿舍就开始心肺复苏，路上一直抢救，到医院都20分钟了，人还没醒过来，大夫说情况不太好，咋整啊？” 陈晓静静听着，眼泪却悄悄流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祈求李不凡好运。 又过了10分钟后，单雷又打来电话，语气里夹杂着振奋，“陈晓，李不凡有心跳了，也有呼吸，就是没意识。学校也派老师来了。” “医院可以随便进去吗？要不要核酸阴性证明？” “要证明，这不，保安一直催着我去做核酸检查。” “那就只好委屈你陪着李不凡了。送快递的事，我来安排，你就别管了。” 整个晚上，陈晓都在组织人员向校园里转运快递，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李不凡，几乎每个小时，他都会给单雷发微信询问最新情况，而得到的回复总是那句“有心跳，有呼吸，没意识。” 次日，陈晓专门去作了核酸检测，他来到急诊病房，探望李不凡，陈晓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李不凡，心如刀绞，两个多月没见面，李不凡更瘦了，也更憔悴了。 陈晓试着喊了几声，没有惊喜，李不凡没有任何反应，在病床边，陈晓默默站了30分钟，心情无比沉痛。 两天后，李不凡的父母来到了秦北市，悲痛欲绝的夫妇二人，坚持把李不凡安排进重症监护室，进行进一步的治疗，他们希望奇迹会发生。 4月底的世界，全球范围内，新冠病毒肆虐，严重扰乱了人们的正常生活。 华国的研究生复试是通过网络视频方式进行的。 刘琳琳如愿通过复试，下学期将成为海山大学文法学院哲学专业的研究生。 当看到网上公布的复试成绩后，陈晓第一时间给刘琳琳打去了电话： “琳琳，祝贺你呀，复试成绩第三，不得了啊！” “一般一般，全专业第三！” “我该怎么为你庆祝下呀？请吃饭？吃最好的，我有钱了，请得起了。” “唉！你请得起了，我却吃不起了，现在哪有可以堂食的饭店呀？” 陈晓愣了一下，想想也是，随即，无奈地笑了。 陈晓很无奈，整个世界更无奈，世界各国都面临严峻的疫情挑战，世界几乎要停摆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陈晓先后几次去医院探视了李不凡，10天，20天，一个月过去了，李不凡依然没有意识，反而，渐渐丧失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主治大夫当着李不凡父母的面直白建议：“我们尽力了，放弃吧，病人这种情况，苏醒并复原几乎没有可能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名植物人。” 但是，李不凡的父母却很坚定，他们表示，绝不放弃治疗。 时间在慢慢流逝，陈晓、单雷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时间来到了2021年夏天。一年多来，陈晓针对高校的快递中转业务时好时坏，业务量完全取决于学校封控的政策和决心，他和单雷的收入也不是很稳定，。 为了拓展业务，他们开辟了生活物资代采代送业务，主要服务对象是临时封控的小区、居民楼和隔离点。 为此，陈晓和单雷专门成立了一个公司——永宁专递公司。 刘琳琳读研快一年了，她和陈晓的关系依然不温不火，除去学习，刘琳琳投入精力最多的依然是监督自己的父亲，她一直在努力肃清父亲身边所有的桃色隐患，她希望因此能够让父母的感情得到缓和，然而，她还是失望了。 李不凡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好转，使用呼吸机维持生命已经一年，但，他的父母仍然不想放弃。 一年来，世界各国的头等大事是对抗新冠病毒，这几乎掩盖了另外一个威胁——‘诡鼠星’ ，但是，华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098项目组，却一直在密切关注‘诡鼠星’的动态，研究员蔡猛博士领衔的研究小组和国外天文学领域的专家团队一直在紧密合作。 通过坚持不懈的研究和观测，大家越来越看不懂‘诡鼠星’，它的速度是变化的，它的轨道也和初期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这个天体似乎一直在向着太阳公转的轨道前方飞行，这样的结果，让关注‘诡鼠星’的所有人深感诡异，却又不知原因。 在最近发布的关于‘诡鼠星’的观测报告中，‘诡鼠星’距离太阳还有49个天文单位，运行方向和太阳公转的轨道在趋近，似乎‘诡鼠星’在减速，曾经，它高于太阳公转速度，最高时速达到过280km\s，目前速度降到了76km\s。这极其不寻常。 研究人员明白，‘诡鼠星’对地球乃至太阳系的影响绝不能忽视，因为这个天体的质量实在太大，即使近距离掠过地球，也会对地球乃至地球生态造成不可估量的危害。 最令人难过的是，研究人员与除了观测，什么也做不了。 第27章 间谍范特莱 将视线拉回到遥远的尼比鲁星球。 A0058杀人案的尘埃落定，使尼比鲁社会渐渐回归了平静，一个杀人案引发重大舆情，并促使政府对很多现实政策进行了更科学地调整，这无疑对尼比鲁社会发展提供了巨大的正向推动力，从某个角度来说，A0058杀人案也具有积极意义。 斯仁被正法了，这对受害者家属来说是一种感情抚慰。 为此，范特莱的妻子阿纳亚还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来告慰自己失去躯体的亡夫。 曾几何时，她一直为自己丈夫的工作而自豪，而此时，她成了遗孀，她只能够通过影像记录来和丈夫团聚，来寄托自己的相思，她的悲哀难以言表。 由于她在法庭上作为受害者家属代表曾经公开亮相，为了对特情人员家属进行保护和监视，特情部以星际发展事务部的名义，专门派了一名年轻潇洒的特情人员，对她进行‘保护’。 范特莱的妻子一直对范特莱的回归心存侥幸，然而，越来越多证据告诉她，那种侥幸是多么地不切实际，越来越多的好心人劝她，让她放弃执念，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包括她的母亲，也痛心地对她说：“孩子，你还年轻，又没有孩子，忘了范特莱吧。 进入高纬度空间后，失去本征躯体的灵能量场，是无法自主回归的，他注定成为了孤魂野鬼，即使历尽千辛万苦偶然回来，它也不再是原来的范特莱，他的大仇已报，你不再欠他什么。” 每次范特莱的妻子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痛苦很久。 时间会治愈一切，两个月后，渐渐地，她走出了失去丈夫的阴影，不知不觉间，她和星际发展事务部派来保护她的年轻特情人员暗生情愫，她，又恋爱了。 而此时此刻，范特莱却在芬浪星球遭受着苦不堪言的折磨。 三个多月前，作为一名特情人员，尼比鲁星球特情部给范特莱下达了命令，前往芬浪星球，和前期潜伏的特情人员一起，伺机获取该星球在反物质炸弹制造方面的情报。 对于高等级文明来说，人的生命包括精神和物质，对应生物学概念也就是意识和躯体，在很多时候，意识更能反映人或生命的本质，而躯体则辅助意识完成某些特殊行为，当然，最有质量的生存方式仍然是躯体和意识的完美结合。 针对高等级文明来说，在特定时候，通过特别的技术处理，可将人的躯体和意识进行有效分离，或者进行反向还原。 当需要对人的躯体和意识进行分离时，在全麻状态下，可以从人的躯体中提取人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是一种没有质量的数据化能量波，包括，表征人躯体结构量子元信息的能量场，和表征意识灵动信息的能量场，分别简称为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 而被提取能量场后的躯体，则成为没有任何行为能力的躯体，当然，通过医学维护，躯体可以始终保持医学活性，如果未来能量场回归，生命则可以完美复原。 意识和躯体的分离和还原技术，有助于某些技术方案的实现。例如，在星际瞬时穿越方案中，就只能发送人的能量场，如果发送完整的人，则仍需要传统的星际飞船来实现，而传统方式则无法实现瞬时到达。 正是在这种技术背景下，尼比鲁星球特情部对范特莱实施了躯体和意识的分离处理。之后，通过能量诱导型时空隧道，尼比鲁特情部的技术人员将范特莱的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定向发往了芬浪星球。 虽然那是一个距离15光年的星球，但，由于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没有质量，所以，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可以抵达芬浪星球。 按照计划，在范特莱到达芬浪星球后，会有先期到达的谍报人员接应他，并提前准备好一具芬浪人的活性的无意识躯体，供范特莱的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寄居，以达到掩护身份的作用。 可是，在尼比鲁星球和芬浪星球间建立起能量诱导型时空隧道后的同时，意外发生了。芬浪星球附近空域突然爆发猛烈的恒星磁暴，磁暴不仅造成了时空隧道端口坐标的漂移，而且，居然还引发时空隧道隧端口处的局部坍缩。 这种坍缩效应在芬浪星球的一个人口稠密区引发了爆炸，并造成几十个芬浪人受伤，方圆数公里内都能感受到爆炸的破坏力。 好在范特莱提前数秒脱离了时空隧道端口，才免遭被彻底摧毁的厄运。 然而，接应范特莱的计划也彻底落空，范特莱的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直在错误的接头地点附近飘荡。 爆炸和时空隧道的坍缩效应很快吸引来大量的芬浪人，在各种探测仪的帮助下，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还是抓到了无处藏身的范特莱，并把他压缩在一个特制的小盒子里。 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和尼比鲁特情部是多年的老对手，双方对对方的技术手段和行事风格都比较了解，所以，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很快就判断出，这是尼比鲁特情部的又一次间谍渗透事件。 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很清楚，公开揭露间谍行径对尼比鲁星球的打击力十分有限，于是，他们决定策反范特莱，并希望通过范特莱反制尼比鲁星球。 对范特莱的审讯和折磨开始了。 最初，范特莱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这让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的审讯人员很恼火，审讯持续了一个多月，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无奈这些审讯人员决定对范特莱的灵能量场进行技术性折磨。 在一个特定的地下室里，审讯人员将范特莱从小盒子里放出来，置于强烈的电磁场环境下炙烤，并在各个频率段反复施加高功率能量场震荡和冲击。 范特莱不断感受巨大意识挤压，产生无法形容的恐怖幻觉，感受分裂的精神摧残，就像一条泥鳅被人使劲攥在手心里反复揉搓，随时有可能被压碎，范特莱生不如死。 毕竟接受过严苛的训练，一连十几天的拷打，范特莱居然扛了过来，但是他的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审讯间歇，范特莱用特有的方法来平复受伤的意识，不断用誓言来强化曾经坚守的信念。 但是，这却无法阻止他意识中逐渐凸现的软弱，他难过，他想家，想念温柔美丽的妻子，想念以前的美好时光。 他重温着自己成长中拥有的每一个幸福瞬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 作为尼比鲁特情部的一名谍报人员和一名虔诚的尚教徒，年轻的范特莱曾发誓要为教会和母星球奋斗终身，在被派来芬浪星球之前，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自从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星球的知名大学后，范特莱就被尼比鲁特情部招收为一名普通特情人员，从此，使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折。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他的身份需要保密，甚至对自己的家人，这让他少了很多天伦之乐，这些他都可以接受。 他在信息处理技术领域出众的才华，以及良好的工作表现，很快得到了特情部的重视，而逐渐成为谍报工作的技术骨干。 在接受了谍报工作基础培训后，他被派往尼比鲁星际发展事务部所属的信息技术研究所，接受信息技术有关的专业培训，这是一种至高荣誉。 在接收专业培训期间，范特莱用最短的时间，练就了普通人或许穷极一生也无法企及的‘窃魂’技术，他可以通过意念控制，强行和别人的大脑神经系统建立信息联络，肆意窃取别人大脑中存储的信息，甚至能够读出别人正在思考的问题。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消耗自身额外的能量，并具有一定风险。 如果侵入的大脑也同样经受过专业训练，并具有较强的灵能量场控制能力，或可能造成信息逆流，成为对方洗劫的对象，因此，‘窃魂’技术是一把双刃剑。 当范特莱学成‘窃魂’技术的时候，他兴奋地两夜没睡，这预示着，他将有可能成为一名高级特工，还预示着，信用等级分评判权重的重大提高，他无比自豪。 可是，当繁荣促进会的人员将一份生死文书摆在他面前时，范特莱在那一刻确实犹豫了，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一切就都属于教会和特情部，包括自己的躯体和生命。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从事的这个职业不仅具有挑战性，更具有无比的残酷性和危险性，然而，他已经别无选择。 现在，自己成为了俘虏，残酷性和危险性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一刻，他确实有点后悔了。 范特莱自认为隐匿的意识活动，还是被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灵敏的仪器捕捉到了。于是，审讯人员对范特莱的记忆进行了强制检查和分析。 一般来说，如果不掌握范特莱灵能量场的衔接频率，他们的检查和分析只能在低层次的浅表意识中进行，这样的检查和分析不会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但是，由于范特莱设置上的疏忽，审讯人员还是发现了范特莱在情感方面的弱点。 幸好，尼比鲁特情部对范特莱所掌握的‘窃魂’技术和谍报工作内容进行过特别加密处理，所以，审讯人员没有发现范特莱的更多秘密。 但是，仅仅是这些情感信息，却也导致了范特莱后来的崩溃。 第28章 间谍的愤怒 又过了一个月，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通过安插在尼比鲁星球的间谍，传回了一份情报，情报是关于范特莱妻子阿纳亚的，一段重新编码的视频。 视频里记录了范特莱的妻子阿纳亚和那名负责保护她的特情人员举止亲昵的画面，范特莱立刻认出，和妻子在一起的帅小伙，正是自己以前的同事柳东。 当范特莱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心如刀绞，他的精神近乎崩溃了。 审讯人员不失时机地说道：“你的组织已经彻底放弃了你，你也彻底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一切，包括失去了尼比鲁人的身份。 当你和你的组织接头失败后，在你的特情部看来，你已经不存在了，成为了一个死人，你，不要心存任何幻想，还是乖乖地和我们合作吧。” 仅仅考虑了几分钟，范特莱缴械了，表示同意和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合作，愿意返回尼比鲁星球为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秘密工作，然而，范特莱仍为自己预留了后路，并没有马上为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当着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的面，范特莱表示：“在为你们工作之前，我必须确认他们对我妻子所做的一切，确认我的组织对我所作的一切，确认你们不是在骗我，如果我查到所有的事情都和你们所说的一样，我一定会和你们合作。” 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信心满满，因为这段视频是真实的，所以，他们当然有理由相信范特莱会真心投靠，而同意把范特莱发送回尼比鲁星球。 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亲自和范特莱谈判，他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我坚信我们会合作，放你回去很容易，你要认真为芬浪星球特情机构工作，回到尼比鲁星球后要利用对尼比鲁特情部的了解，重点围绕两方面展开工作，一是要破坏‘天使之吻’计划的执行，二是要销毁尼比鲁特情部掌握的和芬浪星球的黑历史有关的信息。” 为了更好控制范特莱，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要求范特莱签署合作文件。通过灵能量场解码装置模拟出范特莱真实意愿，并进行情景再现，将呈现的情景记录在特别文件里。 任何时候，只要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愿意，他们都可能公开这个文件，那么范特莱背叛的事实就将公之于众，有了这个文件，范特莱就被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牢牢捏在了手心里。 范特莱没想那么多，当前，他只想尽快回到尼比鲁星球，他要当面质问妻子的忠诚何在，当面质问柳东夺人妻的良知何在，至于以后是死是活，他无暇顾及。 范特莱离开尼比鲁星球五个多月后，经过时空隧道，又被秘密发送回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给范特莱准备了一具处理过的毫无意识的躯体。 范特莱潜入这具躯体，临时组成有虚假身份的完整生命体，没有这具躯体，范特莱寸步难行。 在技术高度发达的年代，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仍不具备自主移动能力，作为包含所有生物学信息和意识信息的元量子场及灵能量场，它只能随‘风’飘荡，要想随意移动，必须依靠有形载体。 作为尼比鲁星球的原住民，偷偷摸摸踏上尼比鲁星球的土地，范特莱由衷感觉到无奈和悲凉，曾经的尼比鲁特情部的特工人员，现在，却在尼比鲁星球失去了合法身份。 根据当年对外公开的宣传，范特莱早就成了进入高纬度空间去旅行的失踪人员。 范特莱先去偷偷看望了父母和阿大，然后又去偷偷看望了妻子阿纳亚。当他看到妻子和自己以前的同事柳东手拉手走进家门的时候，范特莱的心都碎了。 范特莱不明白，四年的夫妻情为何如此不堪一击。范特莱非常想冲上去质问他们，甚至想暴揍柳东一顿，可是，转念一想，凭借自己现在的样貌，谁能承认自己是这位女士的合法丈夫？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近乎疯狂的范特莱想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他要去存储自己本征躯体的地方复活自己，以便能够羞辱那对男女。 范特莱气呼呼地来到凡客躯体服务管理公司第六分公司，当他查询自己躯体的时候，一位美丽的接待员吃惊地说道：“这位尊敬的先生，您好！您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吧？星际发展事业部的范特莱的躯体已经在五个多月以前就被销毁了，这个事尼比鲁星球的人都知道啊，难道您不是尼比鲁人吗？” 听到这个消息，范特莱蒙了，如同五雷轰顶，自己的本征躯体被销毁了，预示着自己成了孤魂野鬼，预示着自己的生活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无助而悲愤的范特莱立即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 拖着本不属于自己的躯体，让范特莱感觉很累，他回到住处，静静地在网上搜索着A0058案的所有消息，他找到了庭审纪实，找到了那些曾经的热帖。 渐渐地，范特莱有了自己的推断，他决定找出真相。 新婚的朗一丁还沉浸在幸福中，范特莱假冒普通网友，以祝福为由，约见了朗一丁。憨厚的朗一丁根本没有多想，在一家小酒馆里兴高采烈地接见了范特莱。 朗一丁滔滔不绝地向范特莱述说着新婚感受，津津乐道地讲述着网友们各种惊艳的祝福，完全没有在意对面这个人怪异的神情，没有在意这个人洞穿人灵魂的眼神。 当朗一丁眉飞色舞时，范特莱运用‘窃魂’技术，已经悄悄侵入了朗一丁的大脑神经系统，仅仅几分钟，范特莱就完全洞悉了朗一丁记忆中的A0058号杀人案的真相，他知道了斯仁，知道了斯仁冒充间谍来扛罪的真相，知道了斯仁即将被复活为慧人的真相，也知道了斯仁、修兰芝、朗一丁之间的未来之约。 为进一步印证范特莱的判断，查清斯仁的身份最为关键。 范特莱策略性地向芬浪星球驻尼比鲁星球的间谍机构求证了斯仁的真实身份，得到的答复是“斯仁和我们的组织没有任何瓜葛。” 范特莱不再怀疑了，在A0058号案件的整个事件中，尼比鲁特情部在给尼比鲁社会演戏，众多躯体被销毁完全是繁荣促进会和特情部联合导演的。 范特莱感觉被自己尊崇的组织欺骗了，自己被长期信赖的上司欺骗了，范特莱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他决定要实施报复。 第29章 死人回归 当然，范特莱的报复计划在名义上一定是符合芬浪星球利益的，他运用自己在特工培训期间的所学，制定了专业的复仇计划。 范特莱把自己的计划，通报了芬浪星球派驻尼比鲁星球的间谍机构，并得到了这个机构的同意。 在芬浪特工组织的协助下，范特莱的报复行动拉开了序幕。 晚上，范特莱带领两名特工易如反掌地进入了自己以前的家中，此时，妻子和那名特工身份的男朋友还没有回来。 范特莱看着熟悉的家，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一切，不禁回想起在这里度过的四年幸福时光，他潸然泪下。 家里和范特莱有关的一切几乎都不见了，他的照片，他获得的奖品和奖状，他的日常用品，唯一让范特莱欣慰的是，那只灰褐色的母猫还在，那是四年前从亲戚家抱来收养的。 但是，当范特莱试图和自己的猫咪交流时，这个猫竟完全不认识自己，它警觉地站在一个角落里，目光中流露出的只有敌意。 不久，范特莱妻子阿纳亚和柳东一起回来了，在他俩说笑着进入家门的瞬间，范特莱带领芬浪星球的两名特工快速挟持了二人。 两把高能波束脉冲手枪顶在了柳东的脑袋，范特莱则一把将阿纳亚紧紧控制住，范特莱说：“你俩别反抗或许能活命，也不要试图向外传递意念信息，我的意念控制能力你们无法想像，房间里的任何人的意念信息都被我屏蔽了，绝无可能传递出去。” 阿纳亚已经吓得堆成一团，柳东也大惊失色，说道：“我们配合，请饶命啊。” 范特莱恶狠狠对着阿纳亚说：“你个烂女人，你老公生死未卜，才几个月，你就忘了你们四年的夫妻情义？水性杨花，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想直接扭断你的脖子，冲散你的灵能量场，让你永世不得复生！” 阿纳亚的脖子被范特莱勒得紧紧的，她一脸惊恐，断断续续地说：“我老公抛下我走了，我，我能怎样，等他十年又能怎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想要正常的生活而已。” 这边范特莱在咒骂着阿纳亚，那两名芬浪星球的特工也没有闲着，他们把柳东逼到一个卧室里，随后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了。 柳东不停地往后退，渐渐地从慌乱中解脱出来，他高举着两只手，显得很无辜，说道：“两位，我们无冤无仇，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一名芬浪星球的特工冷冷说道：“你趁人之危，霸占你同事的妻子，就不是个好东西，冲这一点就该死，今天让你死个明白，见到外面那位了吗？那是范特莱，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柳东轻蔑一笑，马上争辩道：“范特莱在太空失踪了，本证躯体也被销毁了，法理上就是死人，他不可能回来。” 另外一名芬浪特工说：“兄弟，你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倘若外面的不是范特莱，你或许不至于死，对不住了兄弟！” 此时，范特莱放下被勒晕的阿纳亚，恶狠狠走了进来，冲着柳东怒道：“你个杂种，你同事的妻子也下的去手？我们平时虽无过多交情，可毕竟也是同事一场，我今天断然不能放过你，放心，虽然你的灵能量场会被摧毁，但我会善待你的躯体。” 范特莱的话音刚落，柳东似乎想解释什么，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那两名芬浪星球的特工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随着两束紫红色光束射出，柳东一声没吭，身体向一侧一歪，倒下了。 由于手枪的功率设置得当，柳东身体上没有任何外伤，可是强大的电磁场脉冲却彻底摧毁了柳东的灵能量场，柳东没有了意识，他真正的死亡了。 范特莱对着两名特工说道：“请两位在一分钟之内保持安静，千万不要打扰我，我要换躯体了。” 两名特工点头表示同意，静静站在了一边。 范特莱坐在沙发上微闭双目，通过意念控制，快速把自己的元量子场和灵能量场汇聚起来，就好像一台电脑把一堆的可执行文件进行排序、压缩、打包，然后，形成一个可迁移的场文件。 缓缓地，这个包含所有生物学信息、意识信息的场文件包，悄无声息地从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躯体中‘流淌’了出来，在空中慢慢缠绕、聚集，最后缓缓飞入了柳东的头部。 一分钟后，坐在沙发上的躯体，缓缓倒在了沙发里，没有了气息，而躺在地上的柳东却慢慢睁开眼、坐起身，他摇了摇头，很快站了起来。 两名芬浪特工惊得目瞪口呆。 柳东的声音响起：“唉！别傻了，我是范特莱，记住这是我新的样子，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情况，否则，你们也得死！快撤，把我原来的躯体抬走，遇到人就说是喝多了。” 范特莱说完，走出这间卧室，来到客厅里，倒在了阿纳亚的旁边，躺定后，还不忘朝着自己的左腮上重重打了一拳。 两名特工猛然清醒，快速掏出一个小酒瓶，把酒洒在范特莱使用的那躯体上，然后抬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骂道：“没有酒量就不要逞能嘛，害的老子抬着你。” 两名特工把那具躯体抬上了一台飞车，径直飞走了。 当两名特工抬着那个躯体出来的时候，行动很警觉也很隐秘，然而还是被一个人发现了，不是别人，这个人就是凯帝奇。 自从A0058号杀人案结束以后，凯帝奇名声大振，成了一名有争议的网红。 网上对于凯帝奇的负面评价，主要集中在没有为斯仁做出有利辩护，辩护过程带有感情色彩，缺乏公正，不够客观！ 凯帝奇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一笑置之，甚至懒得回应。 但是，在网友的反复刺激下，他开始认真回顾整个案件，反思自己在案件中的表现，试图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但是，在回顾和反思中，他不仅没有找到让自己问心无愧的证据，反而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中存在难以言表的蹊跷。 第30章 疯狂报复 疑点主要来自斯仁，一个胆小怕事者，是如何变得敢于坦然面对罪责和死亡的？这个过程缺乏合理的解释，凯帝奇认为有必要搞清真相，于是，凯帝奇决定重新开始案件的秘密调查工作。 在调查中，凯帝奇发现了更大的疑点，斯仁曾经去过多乐城的西郊看守所，斯仁在看守所接待处的申请表上留下了求见修兰芝和朗一丁的信息。 正是在这次造访后，修兰芝和朗一丁的态度才有了180度的反转。 而当时在庭审中，修兰芝和朗一丁亲口承认，‘在羁押期间，既见不到斯仁，也见不到政府的人来搭救’，这才导致他们认罪态度的转变，他们的口供和事实显然是矛盾的。 凯帝奇能肯定——修兰芝和朗一丁在说谎！那么，这个案子里一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凯帝奇稍稍冷静下来后，认为扭转网民印象的机会来了，如果能够把A0058号案件彻底调查清楚，爆料出案件背后隐匿的真相，那么自己成名真的指日可待了。 从此，凯帝奇踏上了独立的调查之路。 凯帝奇一直在暗中调查修兰芝和朗一丁，他不惜花费大量时间盯梢和跟踪他们。 终于，前几天，凯帝奇发现范特莱秘密接触了朗一丁，凯帝奇很振奋，认为这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一定和A0058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于是，凯帝奇便开始跟踪范特莱，一直跟踪到阿纳亚的家里。 凯帝奇躲在隐蔽处，一直仔细观察着阿纳亚家周边的情况，他发现三个人进去仅仅一个小后，阿纳亚和他的新男友便出现了，凯帝奇一眼就认出了阿纳亚，这个女人的长相凯帝奇记得很深刻。 又过了半个小时，先期抵达的那三个男人出来了，其中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那人被抬走了，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酒味。由于怕被发现，凯帝奇没敢启动飞车继续追踪。 凯帝奇冥冥中觉得调查获得了重大进展，因为一个陌生男人和销毁躯体一方以及被销毁家属一方都有交集，这是相当不寻常的，他要死死盯住这个陌生男人，同时死死盯紧阿纳亚家和修兰芝家，这三个人一定是解开A0058案的关键。 当阿纳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她扭动了几下脖子，很疼，但似乎没有严重受伤，她睁开眼，惊恐地看着旁边‘昏迷中的柳东’，她想起了刚刚遭受三个男人胁迫的场面，刚想尖叫，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家里不会有任何人听到她的声音。 阿纳亚坐在地上使劲推了几下柳东的躯体，哭着喊道：“柳东！柳东！醒醒啊！”好一阵，范特莱才‘啊’了一声，假装苏醒过来。 范特莱有气无力地说：“怎么了？你没事吧！”说着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还不忘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腮，随后，又把阿纳亚拉起来。 阿纳亚哭了，一头扑在范特莱的怀中，无比委屈地哭诉：“这是第几次被攻击了？我们的关系就这么不被世人认可吗？”她显然把范特莱三人当作了有正义感的网友。 范特莱心中一阵恶心，此时怀中的阿纳亚已经不是以前的阿纳亚了，他扑进的是柳东的怀抱，范特莱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说：“他们只是打了我一顿，并没造成什么伤害，快看看家里少了什么没有？要不，我们报案吧。” 阿纳亚方如梦方醒，开始快速检查家里值钱的东西，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少。在她翻找的过程中，范特莱注意到，自己几年前用3个信用积分换来的那个纯金心型吊坠居然还在，那是范特莱向她求婚时赠送的礼物，看到这个吊坠，范特莱内心五味杂陈。 阿纳亚弱弱说：“什么也没少，还是别报案了，这就是网友的一场恶作剧。” 晚上，范特莱躺在自己的家里，旁边睡着迷人的阿纳亚，他没有睡意，心里想得全是报复，他反复分析着柳东头脑里留存的各种记忆信息，范特莱要冒充柳东，重回星际事物发展部的信息技术研究所，因为这里存在尼比鲁特情部的一个秘密机构，范特莱曾经在这里学习工作了三个年头。 通过近乎一夜的分析和整理，范特莱基本掌握了柳东的日常工作规律，掌握了他领受的任务和进展。 让范特莱意外的是，在科里柳东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可以说左右逢源，这为范特莱的行动带来很大便利，范特莱已经做好准备去扮演柳东了。 次日上午九时，范特莱准时来到信息技术研究所三楼，这里有内勤科和机要科，进入的过程非常顺利，第一道大门只需扫描衣服上的id码，第二道大门进行虹膜认证，第三道大门是指纹加密码。 走廊里范特莱碰到了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行动科科长严骥，范特莱马上立正敬礼：“严科长好！”严科长看了他一眼，轻轻挥了下手就算还礼，没有说话，二人擦肩而过。 这时，从一个办公室伸出一个女士的头，神神秘秘地向范特莱打手式，范特莱见是机要科的齐晶秘书，一个30岁出头的漂亮女秘书，他快步走了过去。 范特莱笑嘻嘻说道：“齐秘书的新发型，好漂亮啊，有何指教？” 齐秘书：“‘柳东’老弟就会耍贫嘴，就不能长点脑子吗？严骥科长被撤职十多天了，现在正在接收调查，你还叫他科长，明显就是上眼药，另外，我的发型都三天了，你才看到吗？真是的，一点都不关注你姐。”说罢一脸不悦。 范特莱依然满脸坏笑：“唉，我可不是诚心让他难堪，习惯叫他科长了，齐姐姐您多指教啊。” 齐秘书：“唉，据说咱派出去的高级间谍有一个失踪了，那可是咱这里最近几年来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能力超群呀，可惜，没了！” 范特莱故作好奇低声问：“咋没的？” 齐秘书小声说：“这个话题很敏感，不让说，据说是星际传送失败，牺牲在时空隧道里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范特莱一脸迷茫：“啊？我不说，要我说呀，该，看他们行动科和信息科，多牛气，见到我们鼻孔朝天，整天像防贼一样还防着咱们，感觉除了那两个核心科室其他科室可有可无似的，这下有他们好瞧的了。” 齐秘书机警地望了一眼门外，说道：“谁说不是呢，我都在琢磨要不要调到信息科去，打杂都比机要科强，要姐说，你年纪轻轻也不要在内勤科伺候人了，这里没前途的。”说罢瞥了瞥嘴。 范特莱：“信息科招人吗？” 齐秘书：“招着呢，据说那边有大工程，至少要补充10个人，我听龙科长…算了，反正有人说的。” “多谢齐晶姐姐指教，改日再聊，先撤啦。” “去吧，哦，那种特供的润肤露，再来货的话，一定想着给姐多留几瓶，那可是好东西呀。” “想着呢，忘不了。”范特莱一边说着一边走出齐秘书的办公室。 第31章 故地重游 范特莱在柳东的办公桌前待了没多久，和几个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了几句，便大摇大摆地从靠墙的货柜里拿出两瓶特供润肤露，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名王姓同事见状，不满地喊道：“柳东，这个月你拿走多少瓶润肤露了？给你那二手女朋友喝都够了吧，哈哈！你这么拿，要对不上账了。” 范特莱瞪他一眼，没说话，走出办公室，直奔楼上的行动科办公区，那里是范特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从三楼到四楼，仅有一道密码门，长期以来，似乎那个门就没关过。 范特莱很快来到四楼，经过自己曾经工作四年的办公室，不禁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透过门上的小观察窗，范特莱注意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已经坐上了一位满脸稚气的年轻人，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桌上的无框全息电脑屏幕。 此情此景，引得范特莱一阵心酸。 范特莱径直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廊尽头有行动科长严骥的办公室，而科长办公室门上写着‘科长办公室’字样的门牌却已经不在了。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范特莱看到严科长正在座椅上发呆，他轻轻地敲敲门。 “请进！”屋里传出严骥的声音。 范特莱推门进去，弯着腰满脸堆笑说道：“严科长，您好！我是来道歉的，早上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叫您科长，其实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们行动科的科长，这是两瓶特供润肤露，拿回去给嫂子试试，防止射线效果很好的。” 说着就把润肤露放在了办公桌上。 严骥仍然一脸愁云，好像在努力唤醒自己的记忆，缓缓说道：“你是柳，柳东是吧，没事的，不用道歉，我也没在意。请坐！” “哦不，我就是来看看您，我后来听说了那些事，也为您感到不公平，您为了特情部和行动科立了那么多功，怎么说免职就免职呢？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看门上的牌子都摘了，真过分！唉！” 严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勉强忍住，低声说：“唉，一次意外事故，我们的一名王牌特工在传送过程中失踪了，可能已经牺牲了，不巧的是，这个王牌特工的躯体存储手续和销毁程序也是我负责办理的，这件事情，自始至终我都脱不了干系，现在上头抓着不放，我知道，一定要有替罪羊，这是特情部的传统。” 范特莱听得很清楚，通过严骥的话，他再次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就是说，自己被派往芬浪星球前，行动科就已经决定要销毁自己的躯体了，那么，当时严骥明显就是在欺骗自己，还说什么几年后回来就是功勋人员，范特莱心中暗骂，“呸！你个不要脸的死骗子！” 可是，范特莱嘴上却说：“严科长，别在意，您能力在，没准哪天就官复原职呢。” 严骥摆摆手，苦笑着说：“唉，不可能喽，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调到信息科档案室去当副主任，连降两级，这明显是羞辱我啊。” 范特莱又安慰了几句便告辞了。 三天后，范特莱经多方活动和自荐，终于以柳东的名义进入了新成立的信息科第九工作组。 由于缺乏人手，对阿纳亚的保护工作也随即告一段落。 但是，范特莱每天下班后依然会回到家里居住。 在第九工作组成立的当天，信息科科长龙科长专门给新入职的人员训话，“欢迎各位同仁加入信息科第九工作组，在座诸位都是我特情部老人，有工作经验，有特训基础，我希望大家团结一心，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取得更大成绩。 我们信息科的工作性质是保密的，所有信息都是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取的，现在这个时代，信息是推动我们星球健康发展、甚至是打压竞争对手的重要因素，第九组所涉及到的信息，包括新能源、远距离无延迟传输等等科技前沿，更涉及隐秘的历史与人文记录。 要处理的内容包罗万象，对于任何人都是全新的，但是奉劝大家绝对不能有好奇心。 大家所要做的，就是分门别类建立档案，便于存储和调阅，任何人绝对不能带走经手处理的任何信息，否则必将得到严惩……” 范特莱听着龙科长的训话，心里已经在考虑如何搞破坏了，范特莱记得分浪星球间谍机构交给自己的两个任务，第一件是了解并破坏‘天使之吻’计划，第二件是销毁尼比鲁星球掌握的对芬浪星球不利的文件。 范特莱对完成芬浪星球间谍机构交给的任务不感兴趣，但是，如果能给尼比鲁特情部制造麻烦，让特情部感到痛苦，一定是范特莱最开心的，范特莱明白，尼比鲁星球的敌人想办的事情，一定就是尼比鲁星球最不愿发生的事情。 几天下来，范特莱很快熟悉了第九工作组的工作内容和流程。 第九工作组主要工作内容，是处理那些秘密情报信息，这些信息是尼比鲁特情部派驻浑侗星球以及派驻芬浪星球的谍报人员发回的。情报信息是量子化格式的压缩文件，已经经过转译小组的转译，涉及的情报和信息比较多也比较杂。 第九工作组对送来的转译信息进行整理，分类记录、再编辑、形成标准化档案文件。 之后，交给组长审核，组长没有异议，就将档案文件送交信息科的档案室，档案室定期将整理好的档案文件移交特情部直属资料库。 通过和科里科外老熟人的交谈，范特莱了解到，资料库就在这座建筑的地下，属于特情部重点防范区，执行最高安保等级。 范特莱估计，那个戒备森严的资料库里，一定隐藏着很多秘密，其中会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然而，进入资料库的人员需要特别命令、或特别权限，而信息科只有两个人拥有这个权限，信息科科长龙科长和档案室的高主任。 范特莱开始寻找进入资料库的机会。 第32章 社会新动向 石龙9年10月4日上午，尼比鲁星球管委会召开月度工作会。会议采用加密的超时空网络虚拟会议的形式，参会者通过会议终端参会，各大部委和职能机构负责人悉数参会。 石龙主席主持会议。 没有过多寒暄，简单的开场白后，石龙拿出一份纸质调研报告，表情凝重地说道：“我这里收到一份报告，是星球内政安全部统计局提供的，统计局对10岁至50岁的公民进行了一次在线调查，得到的结果触目惊心啊。 调查显示，这个年龄段公民沉迷于虚拟游戏的占比在三年间翻了一番，公民对于工作越来越缺乏激情，坐吃社会福利的风气愈演愈烈，对于社会责任越来越漠然，对于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德的认可度越来越低，这是非常可怕的。 因为，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倒退比身体机能退化和基因退化还要严重，这可不是好兆头。 我尼比鲁人向来勤奋向上，如果任凭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们尼比鲁文明会灭种。下面我们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务必拿出对策来。” 接下来很多人先后发表了看法，主要围绕修改福利政策，调整和完善信用积分制，进一步减少智能机器人在各项劳动中的使用；制造更多工作岗位，加强人生观和价值观教育等内容展开，没有更多新意，也缺乏切实可行的具体举措。 石龙的表情很严肃，对于这些建议似乎不满意。 突然，一个女士的声音响起，甜甜的嗓音，吐字清晰，是文德宣传部的赛丽部长，一位年轻有为的女部长，她说：“我说几句啊，知道了这样的社会问题确实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问题在20多年前的年轻人中曾经出现过，那时我还是一名大学生，我们学校在公德和美德教育领域做过专门研究，研究成果很不错，可以借鉴下。” 会议系统里传出这番话后，会议终端前与会者眼睛普遍一亮，纷纷抬起了头。 赛丽部长继续说：“我们可以效仿当年的做法，开始进行网络直播和电视直播，播放低等级文明为生存而辛勤努力的画面，采用现场直播的形式，向公众展示真实画面，相信绝大多数公民从未见过，这绝对能引起民众的观看兴趣。 通过这样的直播传递危机意识，让大家明白幸福来之不易，激发民众的担当意识，唤醒民众应有的道德与情操。当年，我校试验效果很好，可惜，后来因为缺乏资金而中断了项目研究。” 一位部长马上表态：“这个提议很有新意，要想有好的教育效果，必须能吸引人们的眼球，要让民众爱看，这是前提，否则，思想道德教育就是空谈。 传统的宣教过于正统、刻板，虽然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没有人愿意接受那种形式，效果寥寥。我支持这个提议。” 接下来的几位与会者也基本同意赛丽部长的提议，只有财政部的部长表示反对，他说道：“直播低等级文明的生活与工作状况，的确够吸引人眼球，不过星际直播和信号传输是要耗费大量财力的，恕我直言，我们没有这样的预算，更没有可挪用的资金，除非减少公民福利。” 简短的沉寂后，石龙坚定说道：“我原则同意赛丽部长的建议，这事就这样决定，由文德宣传部做个方案，好好策划下直播哪个文明，弘扬什么样的主旋律，要尽量压缩预算。 至于资金来源，我看可以适当减少公民福利支出嘛，福利条件越好，越可能滋生惰性。”大家知道最后这句话显然是石龙主席的气话。 这个议题就这样定论了。 接下来对外联络部的部长金阳打开了话筒，说道：“石龙主席，对外联络部下个月要出席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星际理事会，本次会议主题内容是研讨‘多样化的文明权’，召开这样的主题会议，最近一次还是二十年前。 根据以往经验，文明权研讨会已然成了各个星球推行自己价值观、否定对手价值观的主战场。 我们对外联络部计划在此次会议上继续对芬浪星球、浑侗星球的新殖民主义倾向进行批判，也计划对德林兰星球的反物质武器实验和萨纳姆星球无度开发争议星球的问题进行批判。 这几个专题事关银河系的公平与正义，事关各个星球生存环境的安危，作为新一届常任理事，我请求代表尼比鲁政府在星际理事会上进行上述内容的主旨发言，请求主席和有关部委批准，也借此机会请大家讨论。” 针对这个话题，大家似乎不感兴趣，只有三名与会者给出了回应，基本意见是支持公平正义，支持尼比鲁星球的价值观得到推广，但是，希望不要引起星球间的新纷争，所有的批判和指责都要建立在确凿证据基础上，杜绝捕风捉影。 拍板定论的还是石龙主席：“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星球，该有的态度我们一定要有，利用一切机会弘扬主流价值观，扞卫宇宙法则，发出尼比鲁星球的声音，只有这样，我们的影响力才能持续提升。 特情部要全力协助，为对外联络部提供一切证据资料，包括那些星球不光彩的历史，批判务必做到有理、有据、有节。” 星球特情部部长尹卓一脸得意，当即表态：“请石龙主席放心，我们特情部一定给予最有力的支持，我们尼比鲁星球的祖先很有先见之明，一直重视搜集各种信息情报，我借此机会也透露个小秘密，让同仁们自豪一下。 特情部直属资料库里的情报信息是银河系中现存资料最为齐全和完善的。 历史上，我们曾经接手过许多面临毁灭星球的资料库，也缴获过其他战败文明的资料库，还有我们主动获取和交换的情报信息，这些情报和信息，已经成了一笔巨大财富，就连宇宙联盟总部也经常来向我们请求信息和资料援助。” 尹卓说完，引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会议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33章 找到真相 在案件调查上，凯帝奇一连多日再没有取得什么进展，他的信心遭受很大打击，心情很郁闷，他躺在床上翻看自己的帖子，梳理自己的思路。 突然，自己的多功能腕表微微震动了起来。 腕表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公共信息，‘凯帝奇先生，您和棱镜公益律师事务所之间的临时雇佣关系已经结束，您在首府多乐城驻留有效期还有最后30天，请提前做好规划，不要超期滞留！’ 凯帝奇斜眼瞄了一眼信息，更加郁闷了。他把握拳的右手狠狠砸在了床上，他知道多乐城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自从几个月前网友在热帖‘庭审纪实’的评论区对自己开始攻击起，凯帝奇就意识到掌握话语权的重要性。 一条一条回应网友评论，效率太低了，凯帝奇便在‘首条’平台注册一个账号，并设立主贴‘我是凯帝奇’。在这个帖子里，他统一发声，作为对网友的回应。 没想到，这个帖子很快引起关注，拥有过百万的粉丝。每当自己有一些时政看法和时事观察，他都会写出来和粉丝们分享。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尖锐的观点和独到的视角经常能引起粉丝们的共鸣，这更坚定了凯帝奇写贴文的信心。 无聊的时候、空闲的时候，打开自己的账号主页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范特莱对于自己遭受的不公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对于A0058案，以及和本案有关的消息一直特别关注。 通过‘庭审纪实’他知道了案件的公益辩护律师凯帝奇，后来又关注了凯帝奇的‘首条’平台账号，成为了凯帝奇的一名粉丝。 范特莱支持凯帝奇的愤青行为，认同凯帝奇对时政言辞犀利的批评，认同凯帝奇青涩的正义感。 范特莱在凯帝奇回复粉丝的内容中，隐约发现凯帝奇对A0058案件的判决存在质疑。 范特莱隐隐感觉到，凯帝奇或许有利用价值，他可以通过凯帝奇来羞辱尼比鲁星球特情部，甚至羞辱尼比鲁政府。 于是，范特莱以‘往生者’为名在帖子里和凯帝奇进行互动，并试着探讨A0058案可能的真相。 帖子里，‘往生者’很多推理与凯帝奇的看法一致，也引起了凯帝奇的关注。 这天早上，凯帝奇照例去盯梢，他先去了修兰芝家附近，没看到什么异常，随后驾驶飞车又来到阿纳亚的家。 凯帝奇注意到‘柳东’从家里出来，在他准备登上飞车的瞬间，一阵微风正巧吹过，这个男人没有系扣的上衣被吹了起来，衣服左胸内侧口袋里露出半个奇怪的黄色徽章。 时间虽短，可是那个徽章却让凯帝奇记忆深刻。 ‘柳东’的飞车飞走了，凯帝奇又盯了好一会，也没有见到自己锁定的那个神秘陌生男人。凯帝奇悻悻地回家了。 回到家的凯帝奇，一边浏览着自己帖子中的留言，一边回忆着刚才的经过，他猛地想起了‘柳东’衣服内侧的那半个奇怪徽章。 他马上用腕表式手机和自己的飞车建立起通讯联系，在飞车的行车记录中，回看那段视频，通过局部放大、降噪和增强对比度等图片处理过程，把这半个徽章图案完整而清晰地提取了出来。 通过网络匹配搜寻，最后得到结论——这个徽章属于尼比鲁星球特情部。 凯帝奇惊愕不已，特情部的特工住在范特莱和阿纳亚的家里，这预示着什么？凯帝奇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做着各种假设和分析。 但是，得不出什么结果，然而，凯帝奇认定，今天遇到的这个人绝对是重要线索，他一定有故事。 次日，凯帝奇把跟踪重点锁定了住在阿纳亚家的‘柳东’身上，从阿纳亚的家，凯帝奇一直跟踪到星际事务部信息技术研究所。 ‘柳东’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凯帝奇也想进去，却被门卫拦了下来。 凯帝奇一整天都在信息技术研究所门口蹲守，却不见‘柳东’出来，一直到了晚上下班时间，凯帝奇才看到‘柳东’和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凯帝奇似乎明白了，自己跟踪的人是特情部的特工，而他在信息技术研究所上班，那就说明，信息技术研究所是特情部的分支机构，或者特情部的分支机构设在这个研究所内。 而A0058案件中被销毁的躯体中有18具躯体来自信息技术研究所，包括那个范特莱，所有这些情况一定不是巧合。 凯帝奇快速梳理着自己的思路，顺着思路进行着推理： 凯帝奇见过一个陌生男人在一家酒吧里会见朗一丁，场面很融洽，之后，这个陌生男人又进了死者范特莱的家，而且在范特莱家和有特工身份的人一起喝了酒，居然还喝醉了。 那就是说特情部、死者、杀人者是一伙的，至少是高度协调、有密切联系的。 也就是说，A0058案就是一出闹剧，是欺骗世人的一出闹剧，难怪这么复杂的案件匆匆审结了。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这场闹剧中，有必要真的销毁那么多躯体，而且还牺牲掉一个斯仁吗？除非，为了某种特殊目的而不得不销毁这些躯体，而又试图掩盖销毁这些躯体的真实意图。 对于特情部来说，秘密实在太多，封锁消息和掩盖真相一直是他们的行事风格，或者说是惯例，那么，此次制造出的A0058案件或许也是众多惯例中的一次而已。 推理到这里，凯帝奇自认为已经揭开了真相，他突然有一种被戏耍的无奈和失落。 在整个案件审理和辩护过程中，自己那么努力、那么投入，原来仅仅是在一部已设定好结局的话剧中，扮演了一个小丑角色而已。 凯帝奇仰天大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凯帝奇又连续几天跟踪了‘柳东’，通过跟踪，更加确信，对于‘柳东’身份和信息技术研究所性质的判断准确无误。 凯帝奇又开始了追查斯仁的下落，从各个渠道得到消息看，斯仁真的被处死了，但是凯帝奇却无法查到躯体下落。 凯帝奇认为继续跟踪‘柳东’或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于是，凯帝奇的关注重点重新回到了‘柳东’的身上。 第34章 往生者 一个秋风瑟瑟的傍晚，应该到了下班的时间，凯帝奇将飞车悬停在距离信息技术研究所大门不远处的半空中。 通过飞车记录仪上的远摄镜头，他密切注视着不断走出的人流。 很快，‘柳东’和一名妖艳的女同事说笑着走了出来，凯帝奇马上警觉起来。 当‘柳东’的那辆白色四座飞车缓缓飞起的时候，凯帝奇驾驶飞车跟了上去，但是，很失败，几分钟后，凯帝奇便失去了目标。 正当凯帝奇陷入迷茫的时候，那台白色四座飞车却突然出现在自己这台飞车的旁边，距离只有几米远，这显然是违章的危险驾驶。 正当凯帝奇企图下降高度变换飞行路线的时候，头脑中收到了一条陌生的意念信息。 一般来讲，不了解对方大脑的脑电波特征频率，是无法和别人建立意念信息传递渠道的，凯帝奇立刻紧张起来。 那条意念信息显示：“你好！朋友，注意你很长时间了，你盯着我一定有什么目的，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我没有恶意，希望你也没有。” 凯帝奇明白了，意念信息来自‘柳东’，他知道对方是一名特情部特工，对真相的渴望，让他忘记了恐惧，他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凯帝奇当即回复：“你好！朋友，我叫凯帝奇！我也没有恶意，我想问几个问题而已，我们去广场东路的浪花酒吧见个面可好？” 对方的意念信息很快传来：“连我爱去的酒吧都知道，哈哈，你很在意我啊，好啊，我们一起喝一杯。” 很快，二人在浪花酒吧见面了，这个时间段，酒吧里总共4、5个客人，酒吧里很昏暗，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凯帝奇看到‘柳东’坐在一个角落里，马上走了过去。 凯帝奇，举起一只手示意后，说道：“这位朋友，您好！我是凯帝奇！” 用柳东躯体作掩护的范特莱一愣，显然有点意外，他马上认出了凯帝奇，他万万没想到跟踪自己的居然是凯帝奇，他微微一笑，说道：“这不是凯帝奇大律师吗？知名度老高了，认识你很荣幸！”说着站起身，用手指着对面的沙发做出请坐的手势。 凯帝奇露出得意之色，说道：“哪里哪里？哪有什么大律师，实习生，刚过实习期，呵呵！” 范特莱说道：“喝点什么？最近流行‘镜中花’，来一杯？” 凯帝奇，有点为难说道：“我不怎么喝酒，随便什么都可以，您随意。” 范特莱熟练地在小酒桌桌面上点了酒水，很快，一个飞鸟状无人机便送过来两杯‘镜中花’调制红酒。 范特莱神情很轻松，问道：“我注意到你的银色飞车有几天了，车况是15年车龄的雷电六座二手车，很好认，不知道，你跟踪我所为何事？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嘛？” 凯帝奇本不想承认跟踪的事，但看对方说得如此肯定又具体，觉得对方一定早有所察觉，再否认似乎意义不大，只好尴尬笑笑，说： “唐突了，这位先生，我是A0058号案件的辩护律师，我只是想跟踪下这个案件的后续进展情况。我去过受害者范特莱家，看到您进出，想找您了解下他家里的一些情况。” 范特莱看着凯帝奇的眼睛，似乎是在认真听对方讲话，也似乎是在思考，等了十几秒钟没有说话。 直到凯帝奇转移了视线，范特莱才开口说道：“恐怕，您没说实话吧，这样，我猜一下你的动机怎么样？” 凯帝奇根本没有察觉，通过刚才十几秒的注视，范特莱已经摸清楚了凯帝奇此时的意识活动，他没有发现凯帝奇的恶意。 凯帝奇：“好啊，那你就猜一猜吧。” 范特莱一脸严肃，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说：“你在找真相，关于A0058号案件的真相。” 靠在沙发背上的凯帝奇马上坐直了上身，吃惊地看着对面这个人，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范特莱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往生者’，你忠实的粉丝，我们一起探讨过这个案子，哈哈。” 凯帝奇的眼睛越睁越大，右手不自觉地指着范特莱说：“你是，‘往生者’？我的天，这个世界太小了。那咱俩就算是熟人了，你说说，你对A0058号案件的真实看法。” 范特莱望了一眼酒吧大门的方向，说道：“我说得就不是看法了，我只说事实，你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一个局，是星球特情部策划的一个局，特情部要销毁那些躯体，又想掩盖销毁躯体的真正原因，所以只能编造一个‘间谍破坏的剧情’。 在整个案件中斯仁是关键。特情部对斯仁软硬兼施，逼迫斯仁顶包，承诺斯仁死后尽快将其复活为慧人，而斯仁、修兰芝、朗一丁本来就是三角恋的同学关系，他们早有约定，等斯仁复活后，共同组建家庭，共享天伦之乐。 现在估计谁也找不到斯仁的躯体，用不了多久，修兰芝和朗一丁必定会联姻一名具有男性外貌特征的慧人。那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吧。” ‘往生者’说完，也直起了上身，拿起自己的红酒，晃一晃酒杯，闻了一下，然后悠然喝了一小口。 凯帝奇震惊了，‘往生者’口气很坚定，显然不是推测。 而对方所说大部分内容和自己的推理一致，而且还给出了验证的方法，凯帝奇找不出推翻这个说法的理由，除了接受他没有别的选择。 愣了好一会儿，凯帝奇才回过神来，低声说：“我觉得你说得是事实，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往生者’头也没抬，只是注视着自己酒杯里的泡沫，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嘛，一个有良心的特工，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开头我就说了，你别问，哈哈！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真相和秘密，保护好我才是正道。” 凯帝奇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说道：“对呀，以后你就是我的信息来源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往生者’终于抬起头，放下酒杯，说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是有正义感的愤青啊！好了，我要走了，以后跟踪人要用点心，你这水平哪行啊。” 两天后，凯帝奇发布了新帖——《A0058案的另类推测》，文章中凯帝奇通过猜测的方式公开了案件的真相，为了不引起有关部门的怀疑，当然在文章中故意卖了个破绽，而且，没有涉及修兰芝、朗一丁和斯仁组成家庭的事。 此贴一经发布，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个结果是‘柳东’愿意看到的。而特情部也注意到了这个帖子，凯帝奇在帖子中的推测和事实如此接近，还是让特情部吃惊不小，凯帝奇引起了特情部的关注。 第35章 窃密机遇 尼比鲁星球管委会月度工作会召开后的第五天，针对主流价值观认可度降低的问题，文德宣传部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直击心灵计划》，并很快获得了包括石龙在内的有关部门负责人的通过。 该计划将重点打造全新的视讯节目，节目将首次通过现场直播的形式，呈现外星球低等级文明的生存状况。直播选在tAi星系的tAid行星上，一个距离不算遥远、生命体和尼比鲁人高度相似的星球，计划书上特别注明tAd行星被其上生活的智慧生命体称为‘地球’。 根据《直击心灵计划》，将打造一档‘凝视太空’视讯节目，建立一条半永久性星际信息传送时空隧道，并将组成不少于10组的现场转播小组和一个采编小组。整个计划执行期为20年，初期，要选送特遣小组前往地球调研生存环境、为转播基地选址、调研转播主题等。 为此，文德宣传部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该机构，负责直播线路筹建，负责有关人员的选拔和培训等。 为了突出公平与公正的选人用人原则，也为了提前进行节目预热，‘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在各大媒体、网站上发布了招聘团队成员的消息，主要招聘前出地球的直播人员和采编人员。网站上发布了职位需求的具体要求和相关待遇，同时也发布了公开的选拔程序。 无数做着明星梦又有冒险精神的青年人动心了，能够前出地球进行直播或采编，就有在尼比鲁星球最着名视讯台露脸并爆红的机会，一时间，报名竞争者有数十万人。 凯蒂奇在首府的合法居留时限越来越迫近了，他急于找到一份工作，最好取得多乐城合法居留权。 凯帝奇当然不能放过这次招聘的机会，在他看来，即使不能最终入职，遴选过程也足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足以让自己得到历练，凯帝奇毅然报名应聘。 为了贯彻管委会月度工作会上的决议，针对对外联络部的请求，特情部给信息技术研究所的信息科和机要科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命令要求这两个科在30日内，从资料库存储的档案信息中搜集整理芬浪星球、浑侗星球、德林兰星球、萨纳姆星球的情报信息，按照不同星球进行分类编辑。所涉及的情报应涵盖历史人文、经济军事、社会发展等领域，重点搜集近些年违反宇宙联盟法令和条例的违法违例事件。 命令传达到信息科和机要科的时候，两个科室的人们几乎都疯了，在情报信息近乎海量的资料库里找出符合要求的信息，再进行重新编辑，这是一个巨大挑战。 命令到达的同时，两位科长都明白，为了完成这项紧急的特情任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在现有人员条件下，两个科室进行了工作的重新安排，力争完成这项紧急任务，每天的工作时间延长6小时，科室里的特工们怨声载道。 因为‘柳东’曾经在内勤科工作，此次。科长仍然让‘柳东’负责后勤保障。 尽管范特莱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但是他心中仍然暗自高兴，他有预感，完成此次紧急任务过程中，或许蕴含着接近芬浪星球黑历史信息的绝佳机会。 回到尼比鲁星球这么久，芬浪星球间谍机构下达给自己的任务丝毫没有进展，他不确定芬浪星球的间谍机构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失去耐心，所以，总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寄居在柳东躯体里的范特莱决定要利用好这次机会。 在信息科接下来的情报信息整理过程中，‘柳东’表现得异常积极，虽然他负责后勤保障，但是，稍有空闲他便主动为一线情报搜集小组充当帮手，甚至不惜为人替班，‘柳东’的表现深得各个工作组同事们的认可，经常被交口称赞。 情报整理工作工作量巨大，进出资料库查找资料的需求越来越多，有权限进出的人员的工作负荷也越来越大，因此，资料库对于进出权限的把关也略有放松。 任务下达的第十九天，‘柳东’值夜班，他和几个情报搜集工作小组一起工作到半夜，然而，信息科的制度很严明，大家各司其职，分工协作，业务不能交叉进行。范特莱的机会并不多。而同楼层的机要科也一样在挑灯夜战，这个科室的管理相对宽松，通过前期的了解，范特莱了解到，机要科负责整理密级较低的外围情报，然而，机要科和信息科一样都从资料库获取基础情报素材。 非常巧，今天机要科加班的四人中有齐晶，范特莱决定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啊——！”‘柳东’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他在走廊里晃悠了一圈，喊道：“太困了，大脑都不会转了，啥时候能完事啊？我可得溜达溜达去，要不就睡着了。” 听到‘柳东’的牢骚，也不知是哪个办公室里也传出喊声：“谁不困啊？去吧去吧，这他么啥时候是个头啊？” ‘柳东’走出了办公室，径直奔向内勤科，值班的老伍和小苗和‘柳东’很熟，此时，正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醒醒！醒醒！”‘柳东’揪着小苗的耳朵喊道。 “什么事，放手，弄疼我了！” “大家忙得和三孙子似的，你们在这里打瞌睡，妈的，去给我们弄点吃的喝的去。” “不弄过了吗，面条不算吃的吗？” “那玩意不顶饿呀，搞点肉，哪怕是罐头、火腿，最好再搞点酒就爽了。” 一旁的老伍清醒了，眼睛都没睁，说：“嗯，最好给你们摆个席，想得美呀，咱那点家当你心里没数？” ‘柳东’：“老伍，你不去是不？那我明天找科长提建议，建议给午餐罐头、火腿盘下库。” “唉，别，别呀，算你狠，我去弄，小苗，快去呀！” 不一会，小苗拖着个小车回来了，车上装了不少专供的食品。 三分钟以后，‘柳东’拖着餐饮小车来到了机要科。他带着坏笑，咂着嘴喊道。 “机要科也是咱同志不是，齐姐姐，辛苦了，我给大家搞点福利，歇会吧，太累了，犒劳下胃，有力气了干活才有效率。” 众人齐刷刷投来迷离的眼神，“啥好东西呀？不错呀，特情局专供的午餐肉、火腿、神跳墙自热罐头…，还有酒？还是柳老弟厉害，你手眼通天啊，谢谢谢谢！”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眼睛马上放出了久违的光芒。 第36章 窃密成功 十几分钟后，两瓶酒见底了。 虽然都不至于喝多，但是酒意还是让人犯困，齐晶说：“人是真贱，吃饱就想睡，饱暖就想那啥，我可得歇会，你们别打扰我啊。” 旁边一工作人员说道：“是啊，组长，我们也困，要么咱都休息半小时？” 齐晶一听，说道：“那可不成，都休息，今天的任务就完不成了。你个孩伢子不能睡！” 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一脸苦相，不再说话了。 ‘柳东’适时地说：“看把大家都累成什么样了，我都心疼了，要是我能帮上忙就好了，可惜，我就是个后勤保障的。” 齐晶略微想了一下，说道：“哈哈，不可惜，不能辜负老弟的一片好意，别的你插不上手，你去帮我们找资料总可以吧，这是力气活，按照桌子上的清单找就行。” ‘柳东’一声苦笑：“我想去也进不去呀，我没权限。” 齐晶：“我也没权限，我们科只有科长有权限，可我们科长从不加班啊，今天他离开后把权限下放给我了，让我们自己去查，他可真放心，这样吧，我跟科长学，权限下放，我和你们档案室值班的说一声，就说我们太忙，你临时帮忙去查资料。” ‘柳东’：“你们科长对你们好信任啊，我们科长不加班，权限也不下放，我们那边要查资料只能等他上班。” 齐晶：“谁稀罕那个破权限啊，没权限就不查呗，你真是死脑筋。啊——，困死我了。” 说完她拿起电话：“您好！高主任……哦，是严骥副主任啊，您替高主任值班呢？您辛苦，大半夜的还得给您添麻烦，我们机要科第二组要去资料库查点材料，我们都忙着走不开，我委托你们信息科‘柳东’帮我们去一趟啊，请关照下，谢谢！” 根据特情部保密条例，进入资料库，一定是有权限的两个人同时进入，一人查资料，一人负责监督。 严骥刚调来新岗位不久，今天第一次上夜班，满心不悦，想想当年任行动科科长时，何等舒服，哪里值过夜班啊，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很无奈。 他接到齐晶的电话，小睡被搅和了，心中更加不快，但是，想到齐晶和信息科龙科长那说不清的关系，他确实也不敢得罪她，只好在电话里应承下来。 齐晶悄悄把嘴巴凑在‘柳东’耳边，说道：“拜托了，入库密码。”说完便猛地瘫软在高靠背的椅子上。 ‘柳东’拿起资料清单，拖上餐饮车先来到了内勤科，老伍和小苗睡得死猪一样，两人鼾声如雷，‘柳东’悄悄离开了，径直来到档案室。 ‘柳东’推开档案室值班室的门，故作吃惊地说：“严科长，您也要值夜班吗？这哪是您干的事啊，真是的。” 严骥：“哦，‘柳东’啊，你们那么忙还有闲心帮别人？你也真是善良！” ‘柳东’一脸苦笑，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您知道，齐秘书，是吧，人家那啥关系呀，抓我来帮忙，我敢说不嘛，是吧！” 严骥略带鄙夷的表情，酸溜溜说道：“也是啊，惹不起，走吧，走吧，快去快回！” 很快，通过电梯，二人来到了资料库，守卫按照要求核实了下身份，见二人都是熟面孔也没有过多盘问，两人分别输入密码后，顺利进入了资料库——恒温恒湿的超大地下建筑。 初次进入资料库，给人的感觉除了大就是大，石材建成的资料库，非常有年代感。 诺大的资料库里只有两个懒洋洋的值班人员。 其中一人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接过‘柳东’手里的文件清单，熟练地在入口附近墙壁上的一个小窗口前晃了一下，立刻，满库的文件架和文件柜立刻都隐形了，眼前只剩下少量文件柜和文件夹，这些间或孤立存在的文件柜和文件架就是清单里列出的文件存储地点。 ‘柳东’惊奇地喊道：“这个厉害了，真好玩，这效率就高了啊，不过没挑战性了，我还是喜欢挑战性，唉，怎么把那些消失的文件柜变回来呀？” 那名不耐烦的工作人员一脸不悦，白了‘柳东’一眼，说道：“真贱！那你就玩吧！” 说完，随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然后，径直走开了，瞬间，消失的那些文件柜和文件架都现了形。 严骥对资料库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但他知道，他们惹得库里的工作人员不高兴了，随口说：“唉，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下好了，有的找了，好奇害死猫啊！” 凭借记忆，‘柳东’仅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文件清单所列文件的存放区域，这是一名优秀特工的基本素质。 资料库里的情报式样很丰富，有可直接导入大脑阅读和记忆的量子场文件，有纸质文件，有石刻，有板刻，有胶片，也有普通电子档，情报存储载体五花八门，可见这里资料历史之久远。 柳东认真地寻找并核对着每一个文件，半小时过去了，跟在‘柳东’旁边的严骥一直哈欠连天，远处的两名工作人员靠在长条椅上，也打起了瞌睡。 ‘柳东’关心地说道：“严科长，您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我这一时半会的查不完啊。” 年龄毕竟不饶人，严骥又累又困，早扛不住了，听‘柳东’这么说，他立刻会心地点了下头，找了一把长条椅躺下了，嘴里还说道：“查完喊我啊。”说完，他进入了梦乡。 没有了监视，‘柳东’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柳东’快速找到存放芬浪星球历史情报的量子场存储器，存储器上面明确标有《黑暗过去之芬浪星球》的字样，‘柳东’来到导读一体机旁，把传输线的接头快速夹到自己两个太阳穴位置，把存储器内的量子化数据信息直接导入自己的大脑。 导入后，他把两个探头直接接到了一起，并用意念将存储器里的场信息诱导出来，这个操作相当于开启了删除程序，量子存储器里的场文件瞬间被删除了。 然后，‘柳东’快速把这个量子存储器放回了原处，途径一处资料架时，他意外发现一处红色档案区，资料夹上写有《尼比鲁星球涉外星内部参考（绝密）》、《不同年代尼比鲁星球人种基因信息（绝密）》的字样，还有好多带有‘绝密’字样的文件。 ‘柳东’一阵狂喜，他暗想，“绝密文件的价值一定很高，没准哪份档案里就会有‘天使之吻’计划的信息，如果真有的话，那可是一箭双雕，不管那么多，统统导入大脑再仔细甄别吧。” 想到这里，他扫视下四周，见无人注意，‘柳东’快速拿起这个文件区上的量子场存储器，再次来到了导读一体机旁，轻车熟路，当信息传导线夹到太阳穴上时，‘柳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仅几分钟的时间，他感觉过了有一年。终于，他把包括《尼比鲁星球涉外星参考（绝密）》、《不同年代尼比鲁星球人种基因信息（绝密）》等文件在内的一揽子档案信息完整导入了自己的大脑中。 第37章 大脑备份 也许是信息量太大，也许是导入速度太快，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导入这些信息后，‘柳东’头昏脑涨，意识不清，他甚至不能保持身体平衡。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坚持把量子存储器放回了原处。 当严骥被叫醒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柳东’一脸倦容，抱着找到的文件，发牢骚说：“这玩意儿太难搞了，真没有做后勤保障省心呀。” 严骥擦擦嘴边的口水，附和道：“干啥也不容易呀兄弟，赶紧走，回去还能再睡会。” 办好借阅手续后，二人返回了。 等‘柳东’回到机要科的时候，机要科第二组的几位工作人员姿态各异，睡的正香。 一直跟过来护送资料的严骥使劲咳嗽了两声，大家才懒洋洋地醒来。 齐晶睡眼惺忪地说：“柳兄弟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您很有一套啊，我起——，继续卖命，老弟呀，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呦，严副主任还亲自跟来了，您责任心真强，我们要的这些情报密级都很低的，外围情报而已，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吧。” 严骥认真说道：“情报工作来不得半点马虎，你们忙吧。我走了。” 就这样，信息研究所里的情报整理工作夜以继日地进行。 范特莱次日便和芬浪星球驻尼比鲁星球的间谍机构取得了联系，他非常肯定地承诺已经完成了他们交办的第二个任务，成功销毁了和芬浪星球历史污点有关的记录文件。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范特莱特意在自己大脑中存储了一份情报备份，他认为在关键时刻，自己头脑中的情报或许能救自己的命。 自从上次和‘往生者’见面之后，只要有时间，凯帝奇就去修兰芝和朗一丁家附近盯梢。 果然，不久后，凯帝奇发现修兰芝和朗一丁家里，真的多了一个具有男性外貌特征的慧人，和‘往生者’所透露的情况完全一样，凯帝奇不得不对‘往生者’另眼相看了。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凯帝奇认为A0058案件的真相已经完全揭开了。 他对于星球特情部充满鄙视，在凯帝奇看来，无论出于什么考虑，剥夺无辜人的生命就是残忍的和不可接受的。 对于自己最新的发现，凯帝奇急于想告诉‘往生者’。 于是，他拨通了‘往生者’给他留下的电话。 而此时，是范特莱成功窃取秘密文件的第三天，范特莱每天神不守舍，一直担心自己的间谍行为被发现，他需要放松或者是与人交流，以排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很快，二人在浪花酒吧再次见面了。 还是那个时间，甚至连座位都没有变。 一见面，凯帝奇就迫不及待地说：“你的判断是对的，修兰芝和朗一丁的家里真的来了一位具有男性外貌特征的慧人，三个人的感情似乎很融洽。我感觉我被特情部骗了，我鄙视特情部，可是你为什么还为特情部工作呢？” ‘往生者’没有任何表情，说道：“我是迫不得已，说多了怕你不理解，更怕吓到你，虽然我觉得你足够善良，但是我不能确定你是否可以信赖。” 凯帝奇说：“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在A0058案件的问题上，我们的观点和看法完全一致，不是吗？没有什么不可以交流的。” ‘往生者’叹口气，说道：“那我们就先小人后君子，如果你对我不利，我不会放过你的，呵呵。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说实在的，除了你，我找不到可倾诉的人。那你听好了，不要尖叫啊，我之所以知道得那么详细，是因为我就是，范特莱本人，不过，我利用别人的躯体作掩护，假冒别人的身份而已。” 凯帝奇确实忍住了尖叫，但是无法掩饰震惊的表情，他嘴巴张的很大，眼神呆滞了。 范特莱把自己的所有遭遇完整地讲述了一遍。凯帝奇的嘴巴也迟迟没有合上。 范特莱说：“我答应为芬浪星球的间谍机构工作，也仅仅是权宜之计，否则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我虽然删除了资料库中的文件，可是，我自己的头脑中还留下了一个备份。 只要星球或特情部有需要，而且他们愿意向我致歉，并不再追究我的责任，我会把这些材料交还给资料库。 如果芬浪星球的间谍机构对我不依不饶，或想除掉我的时候，我也会将那份文件交还给资料库或直接曝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头脑中的这些秘密文件已经成了我的护身符。” 凯帝奇长出一口气，咂着嘴说：“你的经历超出我的想象，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我们的星球，如果需要帮忙，我绝不推辞。” 沉默了一会后，范特莱继续说：“我想让你帮我暂存这些重要的秘密文件，以保密格式把它们存储在你的大脑中，这样，一旦我有危险或意外，这些文件也不至于遗失，我不想被无端杀掉，但我更不想成为星球的罪人。 对于你头脑中的秘密档案，我会设置解密方式和密码，必要时，我会把解码方式和密码告诉你，我想最多半年，一切就都结束了，所以你为我承担风险的时间最多是半年。 我把赌注押在你的身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作为回报，你可以提个要求，一个我可能办到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 凯帝奇呆呆望着范特莱，考虑着范特莱的提议，凯帝奇很清醒，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如果不答应范特莱的提议，自己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柳东。 凯帝奇不敢想了，他喝了一口红酒，弱弱说道：“我还有选择吗？貌似我只能同意了。” 范特莱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那为了我们合作愉快，提前干一杯！” 离开酒吧后，范特莱跟随凯帝奇回到凯帝奇的公寓里，范特莱要把头脑里存储的文件复制一份传输给凯帝奇。 范特莱一脸不解地说：“兄弟，这样的环境卫生差点事啊。”凯帝奇脸一红没接话。 范特莱继续说道：“通过意念传输文件比较耗费时间，我得对你的大脑做点前期准备工作，这样传输速度快不说，还能提高你大脑的有效存储空间。 凯帝奇面露惧色，说道：“这样不会有危险吧？” 范特莱：“有啥危险？要害你，我随时动手还等到现在啊，放心吧，不仅没害处，还对你有好处呢，这需要消耗我的灵能量。我花了三年时间，通过刻苦训练，才提高了自己的灵能量场的能级，才有了今天超乎常人的意念能力，而我要在瞬间让你得到快速提升，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呀。过来，坐下，别乱动！” 凯帝奇骂骂咧咧地坐下了，范特莱也面对凯帝奇坐定，微微闭上眼睛，透过眼睑缝隙，目光直视着凯帝奇的双眼。凯帝奇隐隐觉得一股热流进入双目并进入了大脑。 两分钟后，范特莱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并缓缓低下了头，他所谓的准备工作结束了。 凯帝奇摇摇头，张张嘴，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似乎视力都有所提高。 凯帝奇喊道：“哎，感觉不错呀，再来！” 范特莱慢慢睁开眼，低声说：“来个屁！你以为我的灵能量无穷无尽啊？你小子偷着乐去吧，你练一年不如我这两分钟管用。我休息几分钟，等会开始传输文件。” 意念传输文件的过程确实比较漫长，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凯帝奇几乎晕厥了，范特莱也累的大汗淋漓。 过了好一阵，范特莱才把凯帝奇拍醒，凯帝奇有气无力地问：“完事了吗？头要炸了，你干了什么？” 范特莱气呼呼说道：“你个大男人，不至于这么娇嫩吧，除了我从特情部档案室窃取的情报外，我还把从芬浪特工那里获得的情报也一并存在你的大脑里，内容可能有点多，嘿嘿！ 起来吧！我说过要给你回报，既然你没提出回报什么，那我就按照我的思路来，我教你点绝招，学不学？” 凯帝奇头都没抬，说道：“不学了，啥都不学了！我只想躺着。” 范特莱：“这个学会了，你可以读出别人的心思，无论是庭审辩护还是泡妞都有大用啊，不学算了。” 凯帝奇立刻来了精神，嚷嚷道：“学，学，我学！” 第38章 星际理事会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范特莱向凯帝奇传授了系列训练方法，包括如何训练意念控制能力，如何提高灵能量场能级水平，以及如何强制侵入别人的大脑神经系统，凯帝奇都一一记下，渐渐地，他对范特莱肃然起敬了。 最后，范特莱说：“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训练，你的能力一定能超过我，不过这些手段不能随便用，运用这些手段要耗费灵能量，人会越来越虚弱，手段要用在关键时刻。” 凯帝奇双目放光，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头痛，说道：“哎呀，一不小心你成我师父了，这可咋办？以后咱就是一个阵营了呗。” 范特莱：“可别，你没有阵营，以后也不要选边站，你就是我的大脑备份，属于帮我忙，我可不想把你拖累到生死谍战当中。 你仍然是凯帝奇，我们以后少见面或不见面，我们意念中的灵能量场特征都被彼此的大脑存在了记忆里，以后可以通过意念进行联络。 而且，随着你灵能量场的增强，我们进行意念联络的极限距离会逐渐增大，所以很多时候见面就不是必须的了。 对了，多提醒你一句，提高意识能力的最大敌人来自心魔——好奇心！要学会平和。” 夜深了，范特莱拖着柳东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凯帝奇的宿舍，在范特莱即将消失在夜幕中的那一刻，凯帝奇不由自主地用意念喊了一声：“师父，保重，再见！” 没想到，凯帝奇的头脑中很快收到一条意念回复：“谁是你师父？小子，学挺快呀！走了！” 经过一个月的连续作战，信息技术研究所那边的情报整理工作终于完工了。 当对外联络部长金阳拿到这份厚厚的情报资料时，大喜过望，连声感叹：“好啊，这就是我们对付敌人最好的武器了。 石龙9年12月24日下午，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的星际理事会如期举行，会议采用超时空虚拟网络会议形式，包括正式盟员和观察员代表在内，与会者代表超过500人。 为了体现公平公正，会议主会场设在银河系分盟总部所在的那个‘独立号’小星体上。 这个由坚硬岩石和金属合金矿构成的小星体直径10公里左右，拥有庞大的地下建筑群和完善的维生系统。 经过长期的改扩建，更换了强劲动力推进系统，它已经变得速度和轨道可控，称它为一艘高科技的太空飞船也不为过。 该小星体通体安装有光、电、磁识别系统，可辨识度极高，它遨游太空，没有禁区，所有盟内星球和文明都不得干扰或阻止该小星体的运行。 对外联络部部长金阳作为尼比鲁星球的代表参加会议，同时他也是本届星际理事会的常务理事，所以，在虚拟出的会场里，金阳部长的坐席出现在主席台上。 虽然是虚拟现实的会场，但是通过成熟的量子通讯技术，在每个分会场里都营造出庄重真实的会议氛围。与会者的外貌长相很逼真，表情、气质也很传神，几乎和真实的会场无异。 不同文明程度、不同肤色和长相的智慧生命体欢聚一堂，都在为会议的正式召开做着会前准备。 很快，会议系统的影像显示区域里开始显示出一个逐渐变短的黄色进度条，这是会议即将开始的倒计时。 当进度条彻底消失后，银河系分盟星际理事会主席易万江出现在与会者的眼前，在未来五天的会期里，他将是这次重要会议的唯一主持人。 通过同声传译系统，各个会议分会场都能清晰地同步收听到他的声音。 易万江，硅基生命体，光头灰肤，眼睛硕大，表情轻松，他说道：“尊敬的各位代表，银河系分盟的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银河系标准时间年7月19日，我宣布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第2569届星际理事会现在开会！ 根据预备会的决议，本次理事会的主题内容只设一个，那就是‘多样化的文明权’。我代表理事会倡议，本次大会要充分体现和谐、包容的会议宗旨，本着一切为了文明的总方针，各个盟员之间要求同存异，坦诚相待，预祝大会圆满成功！” 各个分会场里掌声雷动。 易万江：“下面按照会前排定的顺序，由各个盟员进行主旨发言，时间不超过10分钟。” 接下来是枯燥的发言。 会议的前两天是在和谐而平静的气氛中度过的，各个盟员代表的发言都很平淡，大多围绕多样化文明的建设提出一些建议，偶尔有些代表的发言涉及本星球文明发展的自我检讨内容。 然而，在大会平静的外表下，一场外交战的血雨腥风正在酝酿。 众所周知，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尼比鲁星球和芬浪星球一直存在矛盾，两个星球始终在暗战。 在星际理事会最近一段会史记录中，芬浪星球代表的发言都很低调和含蓄，尤其是尼比鲁星球代表在场的时候。 原因在于，芬浪星球有一段严重违背宇宙法则的殖民侵略历史，而这段历史被尼比鲁星球所掌握。 所以，在外交领域还是其它领域，芬浪星球始终被尼比鲁星球所压制，始终仰人鼻息。 为了摆脱这一外交困局，芬浪星球多次要求甚至不惜以利益交换，希望尼比鲁星球销毁那段侵略史记录，然而，尼比鲁星球始终在搪塞和拖延。 在星际理事会召开的前10天，芬浪星球的外交大臣拜谷意外收到本星球特情机构发来的一条情报，情报显示，记录芬浪星球殖民侵略历史的档案，被一名叫范特来的特工成功销毁了。 拜谷很高兴，这情报来得正是时候，为了验证这条消息的真伪，他特意查阅了这份情报的附录证据——截取的一小段档案信息，拜谷看着这段附录证据，大喜过望。 拜谷认为，既然芬浪星球的把柄不复存在，那么，芬浪星球的外交工作就要进入一个新纪元，他梦寐以求的进攻型外交战略终于可以露峥嵘了。 他首先选定尼比鲁星球作为要攻击的第一个目标，因为，长期以来，芬浪星球在各个领域都受制于尼比鲁星球，不扳倒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就永无出头之日。 拜谷决心已定，机会难得，这次定要痛痛快快地反击一次，一解心中的恶气。 第39章 致命反击 星级理事会进入第三天，会风急转直下。 上午，第二个发言的代表是芬浪星球的外交大臣拜谷。 一反常态，拜谷标志性地、卑微且有亲和力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和坚毅。 拜谷清了清嗓音，挺直了腰板，开始了他的发言； “尊敬的易万江主席，尊敬的各位代表，下面我代表芬浪星球做主旨发言。 文明权或称智慧生命的生存与发展权，是宇宙社会最根本的权利，文明的多样化、各文明的共荣，是宇宙社会普遍追求的目标。 多年来，绝大多数星球都致力于可持续的文明发展，致力于主流文明观念的宣传和实践，致力于发展民生和民权，在这些问题上，我们芬浪星球一直走在前列。 然而，在各个星球都努力改善本星球公民民生以及民权的大背景下，却有个别星球开历史倒车，严重侵犯本星球公民的合法权益，包括实施有条件的生育制度，包括实施有条件的复活制度，也包括无端制造冤假错案等等劣迹，真是罄竹难书。 这是严重反文明的表现，我们芬浪星球对上述恶行表示愤慨并予以强烈谴责，我希望涉事星球进行认真反思，主动承认错误，给出整改方案。 为了维护银河系分盟的权威，我强烈要求星际理事会还宇宙社会一个公正，免去涉事星球星际理事会理事职务，将这个理事名额交由有资格的星球担任，谢谢大家！” 拜谷的发言很简短，但是攻击力爆表，这无异于直接发起赤裸裸外交挑战，无论是主会场还是各个分会场，都被这一段发言所强烈震撼，与会者似乎忘却了保持外事形象的要求，开始议论纷纷，品味着话里的火药味。 这样明显的指责，傻子都听得明白，矛头直指尼比鲁星球，尼比鲁星球对外联络部部长金阳听到这样的指责，先是震惊，然后尴尬，最后暴怒，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论如何也装不出应有的淡定神情。 可是，没有轮到他发言，也没有到讨论的时间，所以，他只能默默咬着牙忍耐。 和金阳一样，整个尼比鲁代表团都暴怒了，以普通外事工作人员身份参会的尼比鲁特情部部长尹卓，更是义愤填膺，这是近百年来尼比鲁星球第一次在重大外交场合遭受如此无礼地指责和冒犯，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金阳和尹卓愤然离开了会场，在表达抗议的同时，他二人进行了简短交流，决定修改主旨发言稿，要全力反击，最好置芬浪星球于死地。 金阳和尹卓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 金阳低声说：“芬浪星球简直是野蛮，或者他们疯了，给我们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这个必须得反制。” 尹卓：“他们一反常态，不惧怕我们爆料他们的黑历史吗？难道……”尹卓没敢继续往下想。 金阳：“我们会前整理出的情报信息里有一些相关内容，多是结论性内容，只有少量的犯罪事实，我们当初也仅仅是想对他们进行警示性批评，并没有想发起致命攻击啊。” 尹卓：“幸好有犯罪事实的证据，少量也足以展开反击，根据我长期特情部工作的经验，芬浪星球外事部门的反常之举，让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掌握的芬浪星球犯罪事实的文件可能灭失了。” 说完，尹卓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在自己的腕表上点击了几下，拨通了特情部稽查处的电话，尹卓稍稍转过半个身，对着腕表低声说：“马上彻查信息技术研究所的信息资料库，核查和芬浪星球历史情报有关的档案，如果已经灭失，彻查此案，抓到作案间谍。” 没等对方回复，尹卓便结束了通话。 下午，星际理事会照常召开，与会者都知道，按照会议议程，下午第一个作主旨发言的是尼比鲁星球的代表，所以，没有一个人缺席或迟到，都想亲耳聆听这份回应的力度。 金阳很早就进入了虚拟会场，主席台上的他神情自若，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隐含着杀气。在易万江宣布会议开始后，金阳的影像便出现在每个分会场里，这是特写的影像。 金阳稍稍欠了下身，说道：“尊敬的易万江主席，各位尊敬的代表，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我们几百人来参加这次盛会，是为了推动宇宙社会文明的多样化，是为了各种等级的文明获得公平的发展机会。 当然，每个星球或者说每种文明都有各自的特点，这符合多样化发展的根本特征。 在自我发展的过程中，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发展理念，都会遇到各种各样具体的问题或烦恼，这是发展的本质规律决定的。 尼比鲁星球也一样，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我们实行了和本星球发展水平相适应的制度和政策。 而尼比鲁星球的总目标——不断提升本星球公民幸福感，却从来没有改变。 在长期的发展中，尼比鲁星球的和平、无害化、可持续的发展模式一直得到宇宙联盟各成员的公认。 然而，个别星球却打着民生和民权的幌子，肆意诋毁尼比鲁星球，恶意丑化我星球形象，这是赤裸裸的冷战思维下的外交对抗，我方表示坚决反对。 鉴于个别星球无事生非、公然挑衅和谐的宇宙秩序，我星球决定不再姑息和纵容，为了扞卫宇宙联盟权威，主持宇宙社会正义，在此，我星球要揭露某星球的丑恶而伪善的嘴脸，这个星球就是芬浪星球。 该星球自600年前开始至50年前为止，在550年的时间内，在斯阔达星球进行了惨绝人寰的统治，并制造了多起大屠杀，几乎把这个星球上的低等级文明彻底灭绝，这是不可饶恕的反文明罪。 另外，时至目前，该星球一直在研究严令禁止的反物质炸弹，挑战宇宙联盟的尊严，芬浪星球已然成了宇宙联盟的公敌，成了宇宙和平的公敌，我方强烈要求，宇宙社会马上对芬浪星球展开调查和制裁。 我们的指责不是空穴来风，下面我方将出示相关证据。各位代表请看！这是一小部分证据，如果必要，我方或提供更多有关信息。” 金阳的讲话结束了，所有与会者都表示吃惊、愤怒和不可接受，各个分会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金阳的所言属实，那么芬浪星球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一份份资料和图片共享在会议系统里，让芬浪星球无法抵赖。 上午还耀武扬威的芬浪星球外交大臣拜谷，此刻面露尴尬，窘迫难当，一直用肢体语言作着毫无说服力的否认。 易万江说话了：“大家肃静，对于尼比鲁代表指控的犯罪事实，我星际理事会会代表银河系分盟进行详细调查，请大家相信我们一定会主持正义和公道。下面大会继续进行。” …… 五天的星际理事会结束了，芬浪星球输的体无完肤，友好星球纷纷弃之而去，芬浪星球陷于于孤立中，这是前所未有的一次外交大溃败。 第40章 自毁 不久后，拜谷便被撤职查办了，而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也因为情报工作有误而受到严厉惩罚。 拜谷和荣易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输在了时间差上。 原来，在范特莱删除芬浪星球历史情报档案的几天前，负责整理芬浪星球情报工作的信息科情报第一组，已经去借阅过那些档案，并从这些档案中节选了小部分内容作为参考，即使是这一小部分情报也足以证明芬浪星球的历史罪责。 星际理事会上的这次交锋过后，尼比鲁星球的特情部经过调查，确实发现大量的文件被人为销毁。 特情部下达了命令——迅速展开内部调查，一定要要查清是谁在什么时间销毁了那份历史情报，务必挖出情报破坏者。 而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也下达了死命令——尽快除掉范特莱。 范特莱迎来了一段最为黑暗的日子。 从星际理事会结束的第二天起，通过视讯节目和网络平台，尼比鲁政府一直在大力宣传星际理事会上取得的外交成果，对于对外联络部的表现进行了表扬，同时也对芬浪星球的恶行进行谴责和批判。 透过这些报道，范特莱终于明白销毁那份历史情报的重大意义。 从结果看，虽然成功销毁了那份文件，但是，芬浪星球似乎因此而输得更惨烈。 范特莱不清楚芬浪星球为什么输，但是，范特莱清楚，自己的灵能量场即将和自己的本证躯体一样走到尽头。 因为，这场星级理事会上的碰撞，已经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双方都不会放过自己。范特莱彻底绝望了。 绝望中的范特莱思考良久，也找不出能救自己的办法，他发现，之前自己明显过于乐观了，细细想来，自己已无路可走。 假如向尼比鲁特情部自首，很大概率行不通，因为，范特莱早就被宣布因星际旅游而‘失踪’了，突然以特工身份出现的范特莱，分明是在向世人宣告信息技术研究所是特情部的一个分支机构。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的出现将证明包括最高审判院和特情部在内的众多政府机构是不诚实的骗子，对于这样的结果，政府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也因此，有关联的任何机构都不希望自己活下来。 范特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后事了。他匿名给凯帝奇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寄存在云盘里，除了告别之外，还把自己训练意识能力、提高灵能量的心得记录了下来，同时，对于存储在凯帝奇大脑里的那些加密文件，也给出了解读方法和处理建议。 最后，范特莱写到：“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让我在生命的最后却先想到了你，我的一切都将结束，我寄存在你大脑中的秘密文件救不了我了，但是，我希望这些重要史料不要销毁。 掌握那些秘密文件的任何人都存在巨大生命危险，在你绝对安全的时候，可以交还给尼比鲁政府或有关机构，但现在绝不是时候，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大脑中有这些文件，记住我说的话。永别！祝好运！” 写完这些后，范特莱用意念给凯帝奇发送了一条信息，告知凯帝奇邮件所在云盘的地址和密码，并强调‘只有确认我已经不在世上，才能打开云盘，不用回复。’ 做完这一切，范特莱开始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很快，范特莱的宿主‘柳东’就被尼比鲁特情部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之一，同样被列为怀疑对象的还有刚被调入档案室的严骥、信息科第一组的两名工作人员以及资料库里的两名工作人员。 正当尼比鲁星球特情部确定‘柳东’为重大嫌疑人之际，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却抢先行动了，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认为，无论范特莱是否真心投靠，无论是否完成了销毁那份历史情报的任务，范特莱都必须死。 他们的逻辑是，假如范特莱已经成功销毁了那份历史情报，尼比鲁星球特情部绝不会饶过他，迟早会抓到范特莱，而范特莱被抓后，对芬浪星球特情机构已暴露的组织和人员具有太大威胁，所以，要提前除掉范特莱； 假如范特莱没有完成销毁那些历史情报的任务，那么，范特莱传出已完成任务的假情报，就是在有意欺骗芬浪星球特情机构，诱使芬浪星球做出误判，从而让芬浪星球遭受无法弥补的重大失败，这也说明范特莱是假意投诚，如果是这样，范特莱也必须死。 天还没亮，四名芬浪星球的特工就来到了阿纳亚和‘柳东’的家，范特莱一夜无眠，不停回忆着自己短暂的一生。 收到芬浪星球特工的意念呼叫后，范特莱起身，悄悄看了一眼墙壁上出现的监控画面，门外，四名特工的身影隐约可见，看神色绝不是来接头的，范特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阿纳亚，默念了一句‘抱歉’，便来到书房，书房里有一台家用量子场文件导读一体机，这个一体机是范特莱特意为自己改造过的，里面加装了脉冲电磁场增强装置。 范特莱接通增强电路，缓缓拿起两个接触式电极，慢慢夹在自己头上，让接触式电极处在太阳穴位置，少许的犹豫后，他一咬牙，开通了电源。 随即，一阵蓝光闪耀，伴随着一阵咝咝的响声，几秒钟，范特莱便抽搐着倒下了，他仅仅喊出了四个字‘这是我家’，便没有了动静。 强大的电磁场彻底破坏了范特莱的大脑，冲散了范特莱的灵能量场，那些灵能量像蒸汽般扩散到体外并逐渐无序化，范特莱彻底消失了。 这是范特莱早就设计好的死亡方式，虽然很痛苦，但是，能够最大限度消除记忆痕迹，这样的死法，无论是大脑还是灵能量场，蕴含的信息全都干净彻底地删除了，没有任何机会再提取出有效信息。 当那四名特工强行进入室内的时候，发现范特莱已经死了，头上两个血淋淋的大洞还在不停地流着血。阿纳亚被惊醒后，看到‘柳东’的尸体，尖叫一声便晕死了过去。 而此时，凯帝奇正在帖子里和一名网友进行了激烈争执，即将休息的时候，他的头脑里突然出现了范特莱发送来的意念信息，信息是云盘地址和密码，还有一句遗嘱般的话，凯帝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来到石龙10年1月10号。这段时间凯帝奇过得很舒心，每日坚持训练，一方面增强了意识控制能力，另外一方面提高了灵能量能级，他自我感觉良好。 没事的时候，他一直安心把自己打造成网红，写时政评论短文，继续着吸引粉丝关注的各种努力。 第41章 发泄怒火 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对于芬浪星球的调查，证实了其反文明罪成立，根据宪章和法则，在一次星际理事会特别会议上，以全体盟员投票的方式，通过了对芬浪星球的制裁决定： “为了惩治犯罪，伸张正义，即日起，对芬浪星球进行惩罚性制裁，制裁包括，限制芬浪星球的进出口贸易活动，限制其军事力量发展，限定分浪星球星际活动的区域和范围，何时解除上述制裁视具体情况而定。 另外，对于直接参与种族灭绝的7名在世责任人判处死刑。” 这个制裁是严厉的，让芬浪星球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痛，但同时，也彻底激化了芬浪星球和尼比鲁星球之间的矛盾。 三天后，凯帝奇再没有收到范特莱任何信息，他心里有点打鼓。 他驾驶飞车，来到了阿纳亚的家附近，凯帝奇走下飞车，飞车自动停到暂停区里。 凯帝奇慢慢散着步，走在宽敞的街道上，眼睛却始终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天都快全黑了，仍然没有发现范特莱的踪迹。 凯帝奇决定去向同幢公寓楼里的邻居们打听一下，很巧，两个孩子正在公寓楼外的草地上玩耍，凯帝奇走过去，笑容可掬地问：“小朋友，你们认识住1楼那个叔叔吗？他喜欢穿黑衣服高高大大、开白色飞车的叔叔。” 一个7、8岁的小男孩答道：“认识呀，我阿大说他前几天夜里突然死了，是自杀的，住在里面的那个阿姨也搬走了。叔叔，死了是不是就再回不来了？” 虽然凯帝奇早有思想准备，但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是让凯帝奇深感震惊，痛心不已，他木然地往回走，甚至忘了和小朋友告别。 回到家的凯帝奇，像丢了魂一样。按照范特莱发送来的意念信息，从网盘上下载了那封长长的邮件，凯帝奇看着邮件，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凯帝奇说不清对范特莱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敬佩？同情？感激？但是，凯帝奇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他了。 两天里，凯帝奇没有走出家门一步，他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范特莱的嘱托，想着他在邮件里写的每一句话，回忆着他和范特莱为数不多的见面场景。 凯帝奇找不到人倾诉，心中的痛楚和压抑也得不到排解，他决定找地方去发泄。 两天来，他几乎没有吃东西，饿得头昏眼花，走路都打晃。 凯帝奇来到自己最喜欢的文化主题闹市区，可是，在凯帝奇看来，今天这里的一切都是灰暗的，根本不能给自己带来愉悦感，甚至，看到嬉笑的人群和别人惬意的笑脸都觉得厌恶。 凯帝奇决定当一次坏孩子。 凯帝奇站在街区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盯着不远处密集的人群，他集中精力，调动灵能量场，平生第一次展示了自己意念的威力。 没有任何预兆，怪诞一幕出现了，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所有穿智能虚拟服饰的人，瞬间就失去了虚拟服饰，有的变得一丝不挂。 在几十米长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全裸和只穿内衣的人群，惊叫声四起，裸身的和看到裸身的人们四下奔逃，街道上一片混乱，凯帝奇终于露出了笑脸。 凯帝奇带着坏笑裹挟在人群中奔跑，边跑边尖叫，忽然，隐隐觉察到腕表的震动。 凯帝奇跑动中点击腕表，腕表显示出一条通知短信，短信来自‘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尊敬的凯帝奇先生！您已通过资格审查，成功获得我视讯台职位复评资格，请您关注我筹建处相关信息。” 凯帝奇长长呼出一口气，停止了奔跑。 自己成功制造了恶作剧，加上一条让人振奋的短信，让凯帝奇的心情舒爽了很多，放眼望去，他猛然觉得，街道上的色彩又恢复了原样。 尼比鲁星球特情部的情报灭失案一直在持续深入调查中，由于‘柳东’畏罪自杀，调查的重心就集中在剩下的5名嫌疑人身上，可是迟迟找不到有说服力的证据，又不能定为悬案，所以，尽量把罪责推在‘柳东’身上。 经过专案组分析，认定‘柳东’为情报灭失案的唯一案犯。 档案室的严骥，由于无法洗脱嫌疑，被再次降级使用，成为了一名普通文员，这样的打击对于曾贵为科长的他来说是莫大屈辱。 从严科长到严副主任，再到严文员，职务一降再降，为了尊严，严骥产生了辞职念头，他的行为开始变得消极，对待工作也开始懈怠。 而‘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的工作则非常顺利，经过几轮筛选，职位竞选工作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这个阶段的竞争者仍有100人之多，凯帝奇凭借网红身份，一路过关斩将，在几轮筛选中脱颖而出。 还有最后一轮选拔，闯过这关的人，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工作岗位只有20个，所以这轮竞争尤其关键，按照‘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的计划，对这轮选拔过程要进行视讯直播，所有竞争者都要在评委和镜头面前公开展现才艺，而广大观众和网民也将参与投票。 凯帝奇本没有料到自己会走如此之远，随着一轮轮的胜出，距离成功就越来越近，他开始对那个职位有所憧憬了。 在凯帝奇看来，通过竞争得到那个职位，不仅能让自己获得一份工作，那更是一份胜利者的荣耀。 在‘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的催促下，凯帝奇要提交才艺展示预案，凯帝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百科知识问答，这个问答的方式是主持人提问，参与者回答，用时短准确率高者获胜。 正当所有对手苦练才艺的时候，凯帝奇却显得很淡定，在百无聊赖之际，他暗暗把头脑中存储的部分情报文件进行了解锁，并开始了对部分内容进行阅读。 情报里面涉及的问题很繁杂，最让凯帝奇不适的是芬浪星球的种族灭绝历史和血淋淋的屠杀行为。 而《尼比鲁星球涉外星内部参考》记录的尼比鲁星球涉外星球的历史和自己学到的星球发展史也完全不同，让他非常疑惑，凯帝奇真的想不通了。 很快，‘凝视太空视讯台’的职位招聘的终极决赛开始了。这次全球的视讯直播，据说吸引了30亿观众的观看，创下了近期视讯直播节目的记录。 每一位进入决赛的选手都是精英，都有着不凡的才能，凯帝奇暗自后怕，正常比赛的话，自己毫无胜算。 第42章 发往地球 竞争最为激烈的百科问答环节的才艺展示上演了，这个组的报名人数最多，有24人之多。 成绩最好的选手，在2分钟之内正确回答了55道问答题，引起现场观众尖叫不已，那名红头发的选手显得自信满满，背着双手走下擂台，以完全不屑一顾地神情扫视了一下其它选手。 轮到凯帝奇上台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他开始专注起来，双眼紧紧盯着主持人。 每当主持人刚刚念出问答题干，凯帝奇几乎不假思索，马上就能给出正确答案，两分钟之内凯帝奇居然正确回答了82道题，现场的所有人对此惊叹不已，掌声经久不息。 原来，台上的凯帝奇用意念侵入了主持人的大脑神经网，主持人能看到的答案，瞬间就能传到凯帝奇的大脑中，事实上，凯帝奇仅仅是在阅读百科问答题。 毫无悬念，在这个组中，凯帝奇获得第一名，成绩瑶瑶领先第二名。 ‘凝视太空视讯台’的职位招聘工作彻底结束了，凯帝奇和另外19名幸运儿成功入选。 随后，凯帝奇就得到了正式通知，他在多乐城的居留权将延期一年。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新入职的这20人要接受严苛的培训，毕竟，未来这20人要被派往遥远的地球工作，除了要进行视讯转播所需要的专业技能培训，还要对他们进行外星生存训练，以及地球人文、地理、政治、宗教、经济、科学等等领域的基本知识的培训。 在专业技能训练中，主要训练意念信息传送能力，通过训练不断提升意念传送功率，最终做到自如传送视觉和听觉获得的信息，把现场获得的这些信息传送到特定频率的中继接收器上。 据说，这些中继接收器已先期设置在了月球上，月球上的接收器对这些信息进行格式上的处理后，再经由特殊渠道传送回母星的视讯台。 当然，这种信息传输是双向的，视讯台也可以通过这个线路对远在地球的记者发出命令或信息文件。 而在生存训练中，有一项是关于意识控制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的训练，让受训者达到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收放自如的地步，即，保证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可以自由出入本征躯体。 这个能力是瞬时到达的星际旅行的前提，在超光速的星际旅行中，没有躯体拖累的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基本能做到瞬时到达，无论距离有多远。 另外，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到达地球后，这个能力有助于身份掩护，保障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快速进入选定的活性躯体。 在短短一个月的意识控制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的训练中，只有3个人能做到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的收放自如，其中最为得心应手的仍然是凯帝奇。 原因很简单，凯帝奇接受过范特莱的专业指导，为了掩饰自己曾经接受过训练的真相，凯帝奇尽量表现得蹩脚一些，可还是在受训者中显得鹤立鸡群，很多时候能力超越教练员。 教练员们一直很纳闷，这个普通的学员是如何在短期内让意念能力和灵能量能级得到快速提高的，他们不得不暗自承认，天才无处不在。 三个月的强化培训很快结束，在综合考核中，故意露出破绽的凯帝奇最终获得了第二名。 根据‘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的计划，首先要派出赴地球的先遣组，先期抵达地球，并展开基地筹建工作和地球生存环境的一系列考察工作。 凯帝奇领衔的三名成绩最优秀的学员被选中了，他们三人将组成先遣组。 当接到成为先遣组成员的消息后，凯帝奇高兴又兴奋，可是当他冷静下来，回想起A0058号案件始末时，他心中有所顾虑了。 凯帝奇本想保持低调，可是意识到的顾虑和不安，还是让他无法镇定，在出发前的准备中，凯帝奇满脸严肃，悄悄对先遣组另外两名组员说：“我们成为先遣组成员是非常荣耀的事情，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可是我突然意识到个重要问题，不知道你们考虑过没有？” 两人疑惑地问道：“哦？什么问题？你说说看！” 凯帝奇压低声音说道：“将来我们还回尼比鲁星球吗？用什么方式回来呢？似乎以前没有人谈起过这个问题。” 二人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啊？对啊，我们怎么回来？这可是大事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们得问明白。” 于是，关于先遣组如何回来的问题，便被提交到了‘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最终，这个问题不得不惊动尼比鲁星球的特情部。 三天后，星球特情部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返回方案，不过，特情部再三强调，对于这个回归方案要实施最高等级的保密，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凯帝奇等三人将这个回归方案牢牢存储在了记忆中。 此外，凯帝奇为了确保躯体不被‘意外’销毁，他要求和视讯台签署躯体保全协议，并进行公证。 视讯台无法拒绝这样的合理要求，也不得不签署了协议。通过这两件事，先遣组那两位成员对凯帝奇佩服得五体投地。 石龙10年7月，一切准备就绪，先遣组进入了发射程序。即将开赴地球的先遣组受到了英雄般地欢送，文德宣传部的赛丽部长、‘凝视太空视讯台’台长等也亲自前来送行。 发射时间到了，凯帝奇高喊一声‘再见’后，凯帝奇的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从身体里缓缓飞了出来，吸附在一段特别的小管子中，小管子将把他带到即将启动的人造时空隧道口，凯帝奇能感觉到自己和躯体渐行渐远，心中不免产生一丝的悲壮。 时空隧道启动了，在一间没有门窗小黑屋子里，频率不断变化的声音响起，各色光束不停闪耀，一面墙壁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整个墙壁一点一点褶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那面墙壁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略微增大的高速回旋且闪烁奇异光线的旋涡。 载着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的小管子逐一被自动发送到漩涡里，凯帝奇第一个进入了时空隧道，间隔不久，另外两名组员也分别被送入了能量诱导型的时空隧道里。 第43章 落地失败 在时空隧道里，三人的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被拉成了长长的带状，不断卷曲着、缠绕着、自旋着。 不知过了多久，凯帝奇感觉猛地落到了一块平地上，除了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四周一片黑暗。 当他落地的瞬间，整个空间却突然亮如白昼，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随后响起了巨大的振聋发聩的响声，凯帝奇知道他到地球了，不巧的是，遇到了雷电天气。 凯帝奇暗自骂道：“真他妈倒霉！” 他知道，这种天气是最致命的，培训老师曾经说过，强雷电、较强的恒星风暴以及强宇宙射线都是星际旅行的最大威胁。 在云层强烈释放雷电的同时，凯帝奇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雷电产生的电磁场导致时空隧道突然塌陷。 凯帝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另两名同事没有及时落地，在失去隧道的保护后，处于强电磁场中的二人的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可能被雷电彻底摧毁。 凯帝奇的恐惧油然而生，他不断用意念发出信息，试图和另外两名同事取得联系，可是，他一无所获，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在陌生星球的暗夜里，大雨倾盆而下，雷电交加，凯帝奇的灵能量场和元量子场就像风滚草一样，无助地在夜空里飘荡，凯帝奇心中不停地诅咒着这个天气。 凯帝奇知道，三人合力造场降落的计划已经泡汤，若想活下去，安全降落是当务之急，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雷电会突然出现在附近，自己将被沉底撕碎。 凯帝奇努力感知着这个世界，他要尽快找到具有较高能级的灵能量场，然后定位它，暂时把自己吸附在那个灵能量场上，找机会再转移到合适的躯体上。 凯帝奇一边不停诅咒着鬼天气，一边在空中寻找着灵能量场，不久他真的发现了生机。 咒骂雷雨天气的不仅仅只有凯帝奇，还有被突然惊醒的陈晓。劲爆的阵风吹过，窗户乒乒乓乓地摔打着。 这是2021年8月中旬的一天，雨夜里，只有陈晓自己住在货栈里，单雷刚刚结婚，一直和新婚妻子住在新买的房子里，他基本不来货栈住，值班的张大爷恰好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现在，诺大的货栈里只有陈晓，还有那条叫‘沙包’的雄性金毛犬。 楼下的大棚里堆放着数不清的待转运的快递包裹，还有傍晚刚送到的一车蔬菜。 陈晓害怕货物被雨水打湿或浸泡，他快速从床上爬起来，跑下楼梯，冲到了院子里。 还好，棚顶没有漏雨的地方，货物堆在十多公分高的木架上，似乎也是安全的。 雨越下越大，陈晓不敢再睡了，他担心地上的雨水形成积水，不断增多的积水会浸泡货物。他找了一把铁锹，围着货物转了一圈，观察不断变大的地表径流，他不时用铁锹给雨水改道引流，最大限度消除水患。 闪电不停闪耀，游走的火舌照亮了半个夜空，那些惊雷仿佛专门在人头顶正上方炸裂，每一声都让人毛骨悚然。 陈晓随口骂了一句：“什么鬼天气！吓死人了。” 正当忧心忡忡的陈晓围着货物游走的时候，拴在大棚东侧的金毛犬突然狂吠起来，陈晓心里一惊，不好，沙包从来不咬空，那边一定有什么情况发生。 陈晓攥紧铁锹，小心地向着金毛犬沙包的方向走去。 在闪电的映照下，‘沙包’双眼散发着骇人的绿色，它持续在原地打转，尾巴夹得很深，剧烈地摇晃着脑袋，不停地叫着。 陈晓狠狠训斥了金毛犬几句，金毛犬仍没有停下的迹象，显然不是金毛犬的恶作剧，陈晓从来没见过金毛犬有如此怪异的表现，他很纳闷，却也无计可施。 正当陈晓不知所措的时候，头脑里却忽地收到一条信息，是很明确的信息，“你好，地球人，别怕，我是外星来的无家可归者。” 陈晓一惊，吓得几乎跳了起来，他抠抠自己的耳朵，对于这个信息他深表怀疑。 没过一会，那条信息再次出现在陈晓的脑海里，陈晓的心跳加速了，后背在嗖嗖冒着凉气，他握紧了铁锹，大着胆子喊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出来，别躲在暗处！” 陈晓的大脑中再次收到一条信息：“我叫凯帝奇，我在这条狗的身体里，我无法现身，我出去就得飘走。” 陈晓也试着用意念回复：“你是鬼魂吗？” 回复信息，“我不是鬼魂，我是外星人，来的是我的灵能量场，就是意识体，我来自遥远的星球，请相信我，我是高等智慧生命，我对你没有恶意，我需要帮助，我将来会回报你的。” 这确实是个示弱的求援，陈晓一向善良，对于求援从不会无动于衷，但是他还想进一步证实对方说得是真的。 陈晓意念反驳道：“你为什么找我？你是高等智慧生命，怎么会需要我帮助呢，你开玩笑的吧？” 回复信息：“我的灵能量场感知到这里有较强的生物灵能量场，所以才被吸引到这里来，应该就是你，你的灵能量场比较强。 我在来地球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请帮帮我，我需要一具躯体，最好是人类的活性躯体，另外，不要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存在，会引起恐慌的。” 陈晓的恐惧很快被好奇心驱走，他暗想，自己受过高等教育，是唯物主义者，平时对于外星人的存在一直持肯定态度，现在外星人真来了，我为什么要怕呢？如果能够第一个结识外星人，应该是具有历史意义的。 想到这里，陈晓用意念问道：“你需要怎样的躯体？附在我身上可以吗？” 回复信息：“你有自主意识，如果我附着在你的躯体里，我们俩的意识会起冲突，你会精神分裂的，就像这条狗一样，我不想看到人类那样。” 陈晓说道：“那你只好先在金毛犬的身体里待着了，我总不能去杀个人给你吧，我想想办法再说。” 脑海里很快接到信息：“求您，抓紧时间啊，我倒无所谓，可这条狗会很痛苦，难道你忍心看着它一直发疯吗？” 陈晓思索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外星人还算善良，应该值得信任，可是自己现在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情急之下，陈晓突然想到了李不凡，如果让这个所谓的外星人灵能量场和李不凡的身体结合，会怎样呢？会不会是一举两得的局面？ 想到这里，陈晓用意念说道：“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同学，心梗脑死亡，一直有心跳、无意识，和植物人一样，用呼吸机维持一年了，他可以吗？” 回复信息：“只要是活性的躯体就可以啦。” 陈晓：“就是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同意，如果你以后能够以李不凡的身份出现，愿意给两位老人家当儿子的话，这事或许有戏。” 陈晓本想开个玩笑，没成想，那个信息却回复：“可以呀，有个真实身份不是很好嘛，还有人关心我。我同意。” 陈晓倒觉得自己唐突了，毕竟没有经过李不凡父母的同意，马上改口说：“我得去问问，如果不成也别怪罪我，可别让我神经分裂啊。” 回复信息：“那也感谢你，只是苦了这条狗了，如果能让它麻醉它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陈晓想到了安眠药，说道：“天亮后我给它喂安眠药，他就老实了。” 渐渐地，雷雨停了，可是金毛犬却一刻也不能消停。 凯帝奇不停地发送着意念信息，试图联络另外两名同事，然而，还是一无所获，凯帝奇对于找到那两名同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等待着月亮升起，他要和‘凝视太空视讯台’的指挥部进行联络，汇报自己和先遣组的状况。 第44章 成为不凡 一大早，陈晓锁上货栈的门，驱车进城来到了医院里，他来到病房，见到李不凡的妈妈正在给李不凡擦洗身体，两年了，她一直很悉心地照料着李不凡，经常和他说话交流，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陈晓递上刚买的早餐，低声说道：“阿姨，这是给您带的早餐，不凡好些没？” 李妈妈：“是陈晓啊，这么早？总让你惦记着，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唉！他还是那样。” 陈晓悄悄说道：“有个事情需要和您沟通一下，我认识个神秘人，他说有办法让李不凡苏醒，但是苏醒后，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您愿意吗？” 李妈妈：“有这样的好事？他会傻了吗？不凡会不会彻底不认识我们？唉，就算傻了，就算彻底不认识我们，只要他能苏醒也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这个当妈的不能太贪心，只希望不凡能苏醒过来，别的都不是问题。”说着开始抹起了眼泪。 陈晓微笑了一下说：“您别哭，他不会傻的，就是会忘掉好多事，没准以后慢慢会想起来呢，您要是同意的话，哪天把不凡拉到我的货栈里，那个神秘人不愿意让人看到。” 李妈妈满口答应了，说道：“别人说起这事，我还未必相信，但是陈晓说这事，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等我和他爸爸商量一下。” 陈晓尴尬说道：“呵呵，好的，阿姨，有空商量一下，有结果给我回个电话，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对了阿姨，还有一件事，您能帮我从住院部开几片安眠药吗？我睡眠不好，普通药店不卖这药，只能来医院开药。” 李妈妈说道：“现开的药等的时间长哦，我知道你忙，我也常年吃安眠药，你先从我这里拿几片先用着吧。每次半片到一片，睡前吃。”说着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几片小药片。 陈晓拿着药片走出了医院，用过早餐，他又给金毛犬‘沙包’买了一只炸鸡。 在食物的诱惑下，‘沙包’服药的过程就是一个瞬间，半小时以后，金毛犬沙包终于安静了。陈晓试着用意念问道：“金毛犬‘沙包’吃饱了，这位外星人是不是就不饿了？” 陈晓很快收到凯帝奇的意念回复：“嘿嘿，不知道你是在调侃，还是真关心我，我寄居的躯体会饿，我的灵能量场从来不知道饿。但是，沙包吃肉，我能感觉到香。” 陈晓立刻笑道：“那如果沙包吃屎呢？哦，不，用文雅的词，吃排泄物，你会怎样？” 凯帝奇回复道：“做人要善良，你不会那样做是吧？所以，我一直强调找人的躯体。” 陈晓轻蔑一笑：“我一直认为外星人无所不能，真没想到外星人居然要躲在狗子的身体里，哈哈，这确实颠覆了我的认知，你说过将来要报答我的啊，别忘了。 有个好消息带给你，李不凡的妈妈同意让你这个神秘人唤醒李不凡，我可没说是外星人附体，所以，即使将来你成为了他，你也不能忘记李家父母。” 凯帝奇意念回复：“我会的，没想到你也是个善良且有趣的人。” 下午，下弦月终于升上了天空，凯帝奇向着月球的方向发送了意念信息，汇报了自己的处境和另外两名同事失踪的消息。 不久，他收到了‘凝视太空视讯台’指挥部的回复，证实了那两名同事确已失踪，同时，要求凯帝奇坚持下去，等待后援。 两天后，李不凡的父母高价租了一台带呼吸机的救护车，把李不凡送到了陈晓的货栈里。 救护车刚刚在院子里停稳，陈晓便一脸严肃地把李家父母还有随车来的救护人员劝出了院子。 陈晓神秘兮兮地说道：“叔叔阿姨，这不是迷信，只是那个神秘人不想暴露身份而已，请大家多多理解。” 众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子，眼神里全是疑惑。 那两扇大铁门紧紧地关上了。陈晓只身返回，他把金毛犬沙包抱到了救护车上，用意念说道：“人来了啊，该你表演了。” 凯帝奇意念回复：“给我一分钟，千万别打扰我。” 借助沙包的眼睛，凯帝奇看到了无意识的李不凡，稍稍愣神后，随即用意念发出一句牢骚：“天呐，这人长得太弱了吧，个子不够高，像个豆芽菜，瘦削的长条脸，一脸雀斑，还有这小眯缝睛，哪配得上我？我以前可是英武又帅气的美男子，能不能换个帅点的啊？” 陈晓马上意念回复：“谁知道你以前长什么鬼样？你知足吧，换不了，要不你就用沙包的躯体，我可没逼你。” 凯帝奇意念道：“唉，好吧，我忍了。” 陈晓退出几米远，静静地看着。 一分钟后，奇迹发生了，先看到李不凡的手臂动了，然后，他取下了呼吸面罩，再然后，李不凡坐了起来，最后，居然踉跄着从救护车上走了下来。 陈晓几乎要惊叫出来，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用意念问道：“外星人真神啊，我该叫你什么？李不凡吗？” 凯帝奇回复：“当然，现在我是李不凡。哈哈，现在看到的你，好像矮小了许多？从金毛犬眼中看到你，怎么那么高大？不都说狗眼看人低吗？” ‘李不凡’示意陈晓把金毛犬沙包抱走，然后自己伸展下腰身，试着在附近慢慢走了几步，动作很不协调，平衡感也很差，本来就很瘦弱的身体，蹒跚中，看起来更加的病态。 几分钟后，陈晓打开了院门，李家父母见到自主站立的‘李不凡’，万分惊喜，张开双臂马上扑过去，一家人抱在了一起，李家父母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随车前来的那两名工作人员见状也是瞪大了双眼，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傻傻地站在原地，惊愕不已。 陈晓的眼睛也湿润了。哭了好一阵，李家父母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李家父母坚持把‘李不凡’带去医院，去全面彻底地给‘李不凡’检查身体，制定最完善的康复方案。 李家父母临走还执意留下五万元现金，表示让陈晓把这钱转交给救命的神秘人，陈晓为难了，一脸茫然，可又没有办法解释。 无奈之下，‘李不凡’只好上车了，在路上，依附在李不凡躯体里的凯帝奇还发来意念信息：“地球人都这样重感情吗？受不了，我先走，过几天来找你，我说过报答你，我不会失言。” 第45章 外星合伙人 ‘李不凡’坐在救护车里，离开这个乱糟糟的院子后，才有机会来观赏周围的景象。 他吃惊地盯着车窗外的世界，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完全颠覆自己认知的世界。 虽然在培训的时候看过很多关于地球的资料，可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这里的一切还是让凯帝奇觉得很神奇，这里的一草一木是如此的不同。 一路上‘李不凡’几乎目不转睛，万物的色彩、车来车往的拥挤街道、明亮的天空都让凯帝奇着迷，他看得如痴如醉。 李家父母看到‘李不凡’这种怪异的行为非常不解，他们不禁暗自神伤，难道孩子真的丧失了以前的记忆吗？ 知道了‘李不凡’苏醒的消息后，在秦北市的同学们纷纷去探望他，老家的亲属也来了不少，可是‘李不凡’却大多不认识了。 凯帝奇寄居在李不凡的躯体里，虽然完全掌握了李不凡的记忆，可是他始终无法把那些记忆和现实对应起来，因为，李不凡的那些记忆都是两年前甚至是几年前的。 李家父母针对李不凡的怪异表现专门咨询了大夫，大夫给出的解释是‘长期昏迷，造成大脑记忆功能受损，需要慢慢恢复，或者重新建立记忆。” ‘李不凡’被带走后，陈晓心里怪怪的，曾经自己最要好的同学，现在身体里却装着一个外星人，陈晓迷茫了，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李不凡’在医院里进行了一系列的医学检查，结果很乐观，除了肌肉有些萎缩，身体机能基本无大碍，需要锻炼慢慢恢复。 然而，在检查脑电图时，却发生了让大夫不解的怪事，刚刚接上电极，就发现李不凡的大脑生物电信号异常强烈，瞬间就能烧毁脑电图仪，甚至烧毁附近的其它电子仪器，在烧毁了三台脑电图测试仪后，测试的大夫们几乎要疯了。 一周后，‘李不凡’说什么也不愿在医院进行康复训练了，他对李家父母说：“爸妈，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浪费钱不说，我也不开心呀，我觉得最好的康复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咱家有产业，你们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产业怎么办？ 你们在我身上付出太多了，我无以为报，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和陈晓他们去闯出一番事业，希望你们能同意。” 听到这样的话，李家父母又感动又难过，在他们看来，儿子大病一场后，终于长大了，这样的儿子不是一直所期盼的吗？ 李家父母商议后，认为‘李不凡’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同意了‘李不凡’的请求。 ‘李不凡’走进货栈的时候是上午，货栈里最忙的时候，陈晓一边指挥着几名工人忙碌，一边不停接打着电话，人多眼杂，他只是和‘李不凡’简单聊了几句。 陈晓语速很快，说道：“不凡来了，欢迎！我这里很忙，我暂时没时间照顾你，你自己找个凉快地方休息下吧，看看我们是如何辛苦赚钱也好。等我忙完了，再聊啊！” 说完，就投入到货栈繁忙的工作中。‘李不凡’示意了下，就静静走到一边，看着货栈里热火朝天的场景，他觉得地球人工作辛苦又投入，他决定把这个场面直播出去。 于是，‘李不凡’来到一处能看到货栈全景的位置，他表面上是看热闹，其实他同时对视觉信息进行了量子化处理，形成了符合传递要求的文件信息，然后，将这些文件信息存储在了记忆里。 当月球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他就能将这些特定格式的信息发送到月球上的中继接收器上。 在尼比鲁星球上，‘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等了好久也没有收到先遣组另外两名成员的信息，他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筹建处内部形成一致意见，本次星际发送过程出现意外，两名成员失踪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先遣组两名队员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受此负面消息影响最大的，是那17名新入职视讯台的人员。 67%的星际发送失败率对大家远赴地球的信心造成了极大打击，新职员们纷纷表示拒绝前往地球工作，如不能满足要求就退出‘凝视太空视讯台’。 这样，‘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面临无人可派的窘境。 短期内，不会有人被派往地球，也就是说一段时期内，凯帝奇不会有后援。 整个筹建处都悲观地认为，凯帝奇在地球上长期、独立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当‘凝视太空视讯台’筹建处唱衰地球直播节目之时，凯帝奇却从地球传回了第一期的转播信息。 信息描述的是陈晓货栈的工作状况，记录了陈晓和几名员工如何收货、分拣、装车、送货派单的场景。 虽然画面缺乏美感和艺术性，可是，现场的劳动强度、工作的气氛还有工作的专注度却拍得非常真实。 ‘凝视太空视讯台’的编导人员认为，凯帝奇传来的节目内容对于尼比鲁星球人有巨大的教育意义。 节目中体现出了地球人的勤劳和朴实，客观描述了地球人艰辛的生存环境和乐观的精神状态，这些是尼比鲁社会以及尼比鲁人所欠缺的。 经过简单技术处理和少许剪辑，一期记录地球生活的节目就在全球播出了。 广大尼比鲁星球人，对于地球很陌生，尼比鲁人对于这个低等文明社会的真实情况兴趣很大。 节目一经播出，便在整个星球引起强烈反响，节目收视率创造了新记录。 作为‘凝视太空视讯台’派至地球的特派记者，凯帝奇的名字和节目一起又火了一次。 晚上，陈晓的货栈里终于安静下来，吃完晚饭，几名工作人员回家了，当那扇锈蚀严重的大铁门关起的时候，货栈里只剩下陈晓、‘李不凡’还有金毛犬‘沙包’。 一整天，沙包都是用敌视的目光怒视着‘李不凡’，让‘李不凡’颇感压力。 陈晓望着‘李不凡’，明知道骨子里他是外星人，但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太多隔阂，老同学的情感仍然占据了上风。 陈晓面无表情地说：“呵呵，外星人，叫什么，哦，凯帝奇，先生还是女士？” ‘李不凡’回答到：“我是先生！” 陈晓继续说“现在终于清静了，咱俩好好聊聊吧，说实话我对你还是很好奇的，包括你的星球和社会。” ‘李不凡’的表情有点怪异，这一点和真正的李不凡差异较大，在一个宿舍生活了三年多，陈晓还是能够感觉出来。 ‘李不凡’笑笑说道：“我叫凯帝奇，来自尼比鲁星球，首先还是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李不凡’的身份，让我扎根地球了，其实我对地球、对你，一样也很好奇。” 双方都尽量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境况以及自己所生活的社会情况。二人不如意的人生经历和各种挫败的轨迹，很快拉近了二者的距离。 二人相谈甚欢，洞悉未知世界的冲动让二人一直聊到深夜，越聊两人越投缘，凯帝奇佩服陈晓具有的责任和担当，陈晓则佩服凯帝奇的勇敢和智慧。 最后，陈晓决定接纳‘李不凡’作为公司合伙人，共同缔造自己的财富帝国，‘李不凡’将信将疑，但他还是欣然同意了。 第46章 惹祸 2021年12月中旬。几个月下来，‘李不凡’几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地球人。 他认识了陈晓的所有朋友，包括刘琳琳和单雷，包括郁荣老师和住在神臂峰的陈老先生。 他也了解了陈晓的所有业务、流程以及上下游合作方，他认识了陈晓患癌的母亲和老实巴交的父亲。 他有了自己的手机，学会了手机支付，而在所有的手机功能中，他最为熟练的是查找核酸证明和出示健康码、行程码。 而对于地球上的有些事情，‘李不凡’也看不惯，包括，聚餐时没完没了的喝酒，包括，人们为了金钱和物质可以付出一切的行为表现，包括，一些陌生人之间表现出的冷漠和无情…… ‘李不凡’在货栈里的作用一天比一天大，甚至有点不可或缺了。‘李不凡’的身体先天就孱弱，加之久病初愈，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周身的休闲服看起来则很肥大。 陈晓为了照顾‘李不凡’，仅让他做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登记货物的品种、来路和去向，让人意外的是，‘李不凡’具有超能力，仅仅扫视一眼货堆，就能立刻识别出整堆货物里的不同包装箱上的信息。 货物上的标签无论朝向哪个方向，无论被遮挡还是被压在下面，瞬间就能被他完整读取，然后，在电脑上会瞬间形成货物清单，准确率百分之百。 最为不可理解的是，货物清单不用手工录入，而是在‘李不凡’的注视下电脑自动生成的。 ‘李不凡’的这个能力大大减小了货栈工人分拣货物的工作量，正因为‘李不凡’能轻松完成工作，所以陈晓从不干涉‘李不凡’离开货栈，陈晓知道，只要‘李不凡’回来，从货堆前经过，所有货物的清单瞬间就能完成。 正是因为‘李不凡’超高的效率，所以每天他有大把的时间出去游玩，尤其是在秋天里的那段时间。 他喜欢看山间和田野里的各种绿色的植物，经常被形形色色的野草和野花所感动。 他喜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甚至老乡收割玉米和高粱都能让‘李不凡’仔细欣赏半天。 总之，‘李不凡’对一切都感兴趣，似乎他想把地球世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不凡’渐渐了解了所在的环境，了解了秦北市，了解了华国，了解了地球上的主要国家，了解了世界军事、政治、经济格局。 得益于‘李不凡’的超强记忆力和信息获取能力，‘李不凡’很快成为了合格地球人。 他经常发表一下他对国际时政和现实世界的一些看法，当然，‘李不凡’也基本都是和陈晓交流，和其他人交流思想的时候很少。 在陈晓看来，‘李不凡’的很多看法都很超前，对很多事物发展趋势的预测也非常具有前瞻性，自己经常跟不上‘李不凡’的思路。 但是，随后大量的事实证明，‘李不凡’观点或判断往往是正确的，陈晓越来越佩服‘李不凡’了。 但是，随着二人交流的增多，也偶有见解上的冲突发生，比如，在钱和财富的认知上，在买卖中的讨价还价问题上，在各种不诚信和欺诈问题上，在涉及国家、民族、人种间利益冲突的问题上等等，有时二人也争得面红耳赤。 ‘李不凡’来货栈时间不长，可是‘李不凡’却几次把陈晓置于尴尬境地。 带着‘李不凡’去逛街已经成了陈晓的噩梦，无论在小吃店里吃东西，还是在商店里买东西，‘李不凡’从不问价，也从不埋单，害的陈晓到处解释并道歉，同时也让自己的钱包变得越来越瘪。 有一次，在一个玉器店柜台前，‘李不凡’喜欢上了一件精致玉雕。 晶莹剔透的玉雕有个莲花台的底座，底座上坐着一个神话人物造型，而在神话人物的正上方则雕刻有一个飞碟造型，飞碟雕刻的很玄幻、很逼真，这样的超科幻题材和传统莲花台的组合确实前所未见。 陈晓也觉得很新颖，但是看完标价，陈晓赶忙放下。而‘李不凡’则爱不释手，他一言不发拿着玉雕径直走了。 陈晓瞬间傻眼，玉雕标价元，经反复讲价，老板仍然索要元，双方僵持不下。 可是‘李不凡’却已然拿着玉雕走出商店，他断然没有把玉雕送回来的想法，陈晓的嘴咧得老大，心在滴血，陈晓的卡里实在没有这么多钱，陈晓犯了难。 玉器店老板丝毫不让价，扬言不给钱就报警，陈晓有苦说不出，不断哀求玉器店老板。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所有人都站在玉器店老板的一边，人群里有人高喊：“拿人东西，不给钱，明抢吗？这是法治社会。” 陈晓苦着脸连连解释：“我那同伴精神有问题呀，让我出去把玉雕要回来，好不好？” 玉器店老板鼓着两只肿眼泡，气愤地喊道：“放你走，估计你就回不来了，你还是乖乖掏钱吧！要不我就报警。” 陈晓怕把事情闹大，无奈只好打电话求援，思来想去还是得找刘琳琳，在陈晓熟悉的人当中，除了她，没有人有这个实力。 陈晓硬着头皮拨通了刘琳琳的电话，陈晓刚刚提到借钱的事，没来得及说明情况，电话里的刘琳琳就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你借钱干什么我不感兴趣，用多少？有数就行，我的卡绑定在我爸的主卡上，我的消费权限不受限，我们花他的钱总比让那些狐狸精花了要好。告诉我卡号吧。” 5分钟以后，刘琳琳把钱转到了陈晓的卡上，陈晓捏着鼻子付了玉雕的钱，恨得牙根直痒痒。 回来的路上，陈晓脸色很难看，黑着脸说，“‘不凡’，以后买东西要先和我商量下好不好？好东西有的是，可我钱有限啊。” ‘李不凡’答应道：“哦，这个蝶形物造型和我们星球的造型几乎一样，我们的文化中也有这个东西，这是外星人的交通工具。”说的过程中，眼睛都没有离开刚买的玉雕。 陈晓摇摇头，他只能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没能教会‘李不凡’适应地球生活。 此后，只要有机会，陈晓就会向‘李不凡’灌输地球上行为习惯和价值观。 第47章 再火一次 没过几天，‘李不凡’又惹祸了。他在路边扶起了一位因骑单车摔倒的老者，老者晕厥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由于老者不能说话，‘李不凡’则被老者的家人认定为肇事者。 ‘李不凡’非常生气，可又说不清楚，被冤枉的他发怒了，他歇斯底里地为自己叫屈，没想到，苍白的辩解，更加深了别人对他的误解。 最后，这事居然闹到了派出所，直到老人清醒后，‘李不凡’才被排除了嫌疑，而此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48小时。 在事情的调查过程中，作为‘李不凡’的家属，陈晓一直陪伴着他，是陈晓为老者垫付了高额的救治费，也是陈晓用自己方式和派出所以及老者家人周旋，直到案情大白于天下。 在被限制自由的那段时间里，‘李不凡’很无助，很悲愤，情绪完全失控，是陈晓一直安慰他，为他出头，才成功化解危机。 通过这些事，‘李不凡’越来越觉得陈晓是可信赖的，越来越觉得陈晓值得结交。 很多时候，货栈里只剩下陈晓、‘李不凡’和沙包。只要陈晓晚上没有外出活动，陈晓都会和‘李不凡’进行交流，但是交流内容一般仅限于尼比鲁星球的风土人情、社会公知、自然风景等等。 在交流的过程中，陈晓能感觉到‘李不凡’经常若有所思，陈晓问过‘李不凡’原因，‘李不凡’只是笑笑，每次都转移话题。 这天晚上，北风呼啸，天气寒冷异常，皎洁的月光洒在清冷的大地，地面上好像撒上了一层均匀的雪。 陈晓应邀去陪刘琳琳看电影并共进晚餐，没想到的是，看完电影后，烛光晚餐刚吃到一半，刘琳琳的线人就打来电话，告知了她父亲和某女人约会的诡秘行踪，刘琳琳说了一声‘抱歉’就急匆匆走了。 陈晓也见怪不怪，苦笑着和刘琳琳道了别。陈晓知道，对于刘琳琳来说，赶走她父亲身边的危险女人是头等大事，其它任何事的重要性都排在这件事的后面。 陈晓很无趣地回到了客栈，‘李不凡’的房间里黑着灯，他怕打扰‘李不凡’休息，陈晓尽量轻手轻脚。 当陈晓从‘李不凡’虚掩着的房门前经过的时候，陈晓注意到，一个人影站在窗前，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满月发呆，那人影正是‘李不凡’。 陈晓也不作声，静静站在走廊里看着眼前的一切，10分钟，‘李不凡’足足发呆了十分钟后才转身离开了窗口，当他看到陈晓的一刻，着实吓了一跳。 ‘李不凡’吃惊地说：“呀！你吓死人了，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晓：“你真是太投入了，发呆到这种级别也确不多见，我在这里站了10分钟，想家了？” ‘李不凡’说道：“无家可想，在尼比鲁星球年满17岁就独立生活了，我又没有女朋友。再说了，你去见女朋友，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们不会吵架了吧？嘿嘿！” 陈晓歪着头说：“你？绝对不简单，神情出卖了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越来越觉得你心中藏着秘密。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探秘溯源，任何未知的神秘事情都让我有去解密的冲动，说，你的秘密是什么？” ‘李不凡’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笑道：“我确实有秘密呀，连这个躯体都是别人的，不过还好，除了你，没人知道这秘密。” 陈晓又说：“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看‘探索与解密频道’的电视节目，什么考古啦、宇宙啦、神秘事件啦、ufo啦，我统统喜欢。 不过看着现在的你，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你和外星人联系在一起，你和我心目中的外星人有差距。要是我把你说得外星球的那些事写在微博里、贴吧里，会不会引起轰动？” ‘李不凡’略加思索说道：“好奇是所有人的天性。至于你要公布我们星球的事，你最好慎重，未必有人相信，都以为你是在编故事，因为你拿不出任何证据。包括你说我是外星人都不会有人相信，哈哈。” 陈晓瞥了下嘴，点头道：“有可能不被人相信，但是一定能吸引人关注。” 2022年元旦到了，地球上的新冠疫情进入第三个年头。为了应对疫情，秦北市的大学、中学和小学陆陆续续提前放假了。 由于政府应对机制的完善，各个临时封控小区的物资供应体系也逐渐完善，公司代为采购和速递生活物资的业务也越来越少了，陈晓的永宁速递公司的业务量断崖式爆跌。 陈晓和单雷都很着急，只有‘李不凡’却不知愁为何物，整天乐乐呵呵。 这段时期，‘李不凡’依旧每天出去采风，暗暗记录着周围人的生活，录制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然后，把素材编辑成视讯文件发往尼比鲁星球。 随着凯帝奇不断深入地球人的生活，他录制的节目也越来越感人，作为了解地球社会的一个窗口，这档节目越来越受尼比鲁观众的喜爱。 渐渐地，观看‘凝视太空视讯台’播放的节目成为了很多尼比鲁人生活的一部分，凯帝奇的名气更是水涨船高，倘若哪天没有新节目播放，‘凝视太空视讯台’一定会收到数以百万计催播电话或信息。 这一档直播节目，不仅引起了广大普通民众的喜爱，同时，也引起了尚教繁荣促进会、星际发展事务部的关注。 这两个机构关注这档节目，绝不是因为内容新颖，其真正原因在于，节目展现的背景是tAi星系的tAid行星（地球）。 理由很简单，tAi星系中唯一的恒星tAi星，是一颗黄矮星，属于主序星，这颗恒星正是他们从众多恒星中筛选出的目标恒星，它将替代行将末落的那颗红矮星，成为温暖尼比鲁星球的新恒星，而这颗恒星被地球人称为太阳。 自从制订了向太阳系迁徙的计划，‘天使之吻’项目组就一直关注着太阳系内的情况，然而，这种关注是远距离的、宏观的，从来没有了解过地球人生活的详细资料。 在项目组看来，地球文明是低等级文明，根本不值得去关注。 然而，通过这档视讯节目，大大改变了人们的看法，地球人的文明也有很深的内涵，地球人在很多地方值得尊敬。 尼比鲁星球‘天使之吻’计划指挥部设在星际发展事业部所属的空间与天体技术研究所的地下建筑中，属于特级保密单位。 一支仅仅几十人的专家团队长期在这里工作，负责实施“天使之吻”计划，他们操控着星球的变轨和迁移过程，控制着众多驯化卫星和‘风信子’信息探测系统。 而繁荣促进会独立领导这个团队，会长洪立出任‘天使之吻’计划的总指挥，洪立的顶头上司，也是唯一的上级就是教主威满天。 经过长期的变轨运行，现在的尼比鲁星球的轨道和原始行星运行轨道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在几十代人的不懈努力下，圆形轨道已经变成了椭圆轨道，椭圆轨道的周长已经是原来的数十倍。 星球在轨道上运行一周的时间也大大加长，现在，一个真实尼比鲁年约等于3600个地球年，所以，尼比鲁星球不得不开始实施新的纪年法，以保持时间的一致性和有效性。 目前该行星的椭圆轨道已经延展到了太阳系，并将太阳包围在了椭圆轨道当中。 在接下来的几个尼比鲁年内，‘天使之吻’项目组将控制和精确调整行星的运行轨道，逐步降低运行速度，变更运行轨道和太阳系黄道面的倾角，让尼比鲁星球逐渐进入太阳系，并在太阳系黄道面内运行。 最终让尼比鲁星球成为围绕太阳公转的行星，完全摆脱红矮星格利泽581的束缚。 第48章 诡鼠星 2022年1月3日是华国科学院天文台发现‘诡鼠星’两周年的日子，在‘几度’网络平台上，天文爱好者建立了一个专门的贴吧——“诡鼠星吧”。 这个贴吧里汇聚了全球的众多天文爱好者，大家在这里发布‘诡鼠星’的最新观测结果，发布最新的研究动态，交流信息。 两年来，陈晓在这个贴吧里一直很活跃，他曾经写过一些相对专业的分析短文，上传过天文学知识，被广大网友所认可，但是，近期则一直没有像样的成果发布。 因为无所事事，陈晓随手就打开了“诡鼠星吧”，贴吧里更新了很多内容，其中包括最新的数据信息。一名叫做‘渔民老周’的网友，刚刚发布了一个帖子。 帖子里给出了‘诡鼠星’的最新动态，帖子里提到‘诡鼠星’距离太阳还有35个天文单位，相对太阳的速度为48.5km\s，并用电脑模拟出了‘诡鼠星’在近日点附近的部分轨道数据，模拟显示，未来，‘诡鼠星’近日点距离太阳或只有3个天文单位。 帖子还爆料，通过持续观测，进一步发现，这个神秘天体是一个庞大的天体系统，母星和地球构造类似却比地球还大，其周围居然有数量巨大的卫星相伴。 包括陈晓在内的很多网友注意到，和之前的数据相比，‘诡鼠星’的速度在降低，如果速度进一步降低的话，这个天体将有可能被太阳俘获，而成为太阳系的一颗行星。 然而，在如此远的距离，精确测量该天体的运行方向和绝对速度误差很大，所以很多网友认为‘渔民老周’提供的数据可信度存疑。 对于帖子透露的天体或带众多卫星的说法，更让人无所适从，这样奇怪的游离天体闻所未闻。 两天后，华国天文台针以《‘诡鼠星’发现两周年》为题，在其公众号上发表了纪念性文章。 文章回顾了‘诡鼠星’的发现过程，给出了‘诡鼠星’的最新位置和观测动态，巧合的是，官方给出的数据和‘渔民老周’给出的数据非常接近。 同时，官方文章中，首次暗示了该天体将给太阳系带来的破坏性影响，隐隐表示出了对地球生态的担忧。 陈晓读懂了文章所要表达的信息，他知道作者担心本文给地球社会带来恐慌，也害怕对‘诡鼠星’动态检测存在偏差而给出误报结果，所以，作者的某些提法更隐晦，观点更隐秘，似乎在不确定地求证。 而陈晓隐隐觉得‘诡鼠星’一定来者不善。他开始相信‘渔民老周’的观测结果了，心中的担忧渐渐变化为恐惧，他需要交流，并首先想到了那个外星人‘李不凡’。 反正也是没有业务，陈晓上楼来宿舍找‘李不凡’聊天，‘李不凡’难得呆在货场里，他在把玩他的玉雕。 陈晓人还没进房间，在走廊里就喊道：“不凡，在吗？要是世界毁灭了，你最想做什么？人们最想做什么？”话没说完，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李不凡’的房门。 ‘李不凡’抽空望了陈晓一眼，说道：“如果一定要毁灭，最好都别留遗憾，把想干的都干了呗。你为什么要问这样蠢的问题？这不是你这个聪明的大脑该考虑的啊。” 陈晓，我在关注‘诡鼠星’，我隐隐觉得，它是冲着地球来的，是冲着地球文明来的，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不凡’仰天一笑，说道：“什么‘诡鼠星’？你的预感什么时候准过？” 陈晓：“‘诡鼠星’是一颗闯入太阳系的个体很大的神秘天体，这次，我就是心里慌慌的，有一种和以往不同的感觉。” ‘李不凡’：“那你说来听听！” 陈晓拿出手机，熟练地进入贴吧，打开了最新的帖子，说道： “九倍地球质量的‘诡鼠星’要进入太阳系，他的到来对地球生态环境的影响一定很大，也许是毁灭性的，你看看这个。” ‘李不凡’接过手机看了一会， 戏谑道：“哈哈，我去，这要是真的，我们还努力个屁呀，世界都毁灭了，还为谁奋斗？” 过了一会，他又说：“文章给出的推测可信度不高，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陈晓认真地说：“我核实了贴吧网友‘渔民老周’给出的轨道预测数据，他是一位资深天文爱好者，说不定是专业人员，他的分析有理有据，计算和仿真也无懈可击，我找不出任何问题。 作为民间天文爱好者，他倒是没太考虑社会恐慌的后果，他对事态的发展更悲观、更直截了当。近两年来，他是我最佩服的贴吧网友。” 这次‘李不凡’没有说话，而是快速滑动着手机页面，在贴吧里看着关于‘诡鼠星’的过往文章。” ‘李不凡’看了一会，陈晓估计按照他的速度，贴吧里几百篇的帖子都已浏览完毕了。‘李不凡’流露出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神情，可是嘴上却说：“都是小儿科，不足为据，更不足为惧。” 陈晓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外星人果然冷血。”说完愤愤不平地走出了‘李不凡’的房间。 陈晓下楼了，‘李不凡’陷入了沉思，‘李不凡’曾经阅读过范特莱传送给自己的秘密文件， ‘李不凡’对于一些内容记得很清楚，尤其在《尼比鲁星球涉外星内部参考（绝密）》文件中，记录了尼比鲁星球和地球的渊源，记录了早期尼比鲁人对古代地球人的所作所为。 今天，陈晓让他看到的帖子，他看出了端倪，根据‘李不凡’自己的推测，其中描述的那颗带着众多卫星的神秘天体，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母星——尼比鲁星球。 ‘李不凡’暗自发问，“难道那些历史又要重演吗？”‘李不凡’陷入迷茫中。 第49章 背叛与报复 当陈晓、‘李不凡’都陷入迷茫和无助的时候，遥远的芬浪星球上，政府和民众都在背负着巨大屈辱。 外交上的惨败后，接踵而来的是宇宙社会的各种严厉制裁。 制裁带来的损失是空前的，经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社会福利水平明显下降。 作为一个高等级文明，对外，无论是外交形象还是在宇宙社会的地位都一落千丈，对内，民众的生活水准明显下降，失业率暴增，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在内忧外患下，芬浪星球现任政府信任度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政府的执政根基开始风雨飘摇。 芬浪星球政府对于这样的失败既不甘心，也不会轻易接受，政府决定要转嫁危机，转移民众的视线。 芬浪星球政府不思悔改，反而准备报复性反击。 政府最高统帅大统领乌哈善秘密召集间谍机构和外交机构策划反击计划，即使不能挽回败局，也要给对手尼比鲁星球制造更多麻烦，让尼比鲁星球尝到苦果。 在遭受外交失败后，外交大臣拜谷被撤职查办了，他被降为普通职员。而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受到了留职察看和降低信用积分的双重惩罚。 荣易在众多场合做了公开检讨和谢罪，可以说颜面尽失，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洗刷屈辱、挽回颜面。 当政府最高统帅大统领乌哈善找到他要制定报复计划的时候，荣易由衷高兴，他和大统领乌哈善的想法不谋而合。 荣易认为，对付尼比鲁星球，一定要无所不用其极，荣易进入了疯狂的状态。 很快，在尼比鲁星球上，一系列的爆炸、暗杀、重特大事故相继发生，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芬浪星球派驻尼比鲁星球的间谍开启了不受限的丧心病狂的破坏活动。 一时间，在尼比鲁星球上人心惶惶，特情部和内政安全部整日疲于应付，肃清芬浪间谍的战斗也在秘密进行中。 在两个星球的特情机构角力的关键时刻，芬浪星球派驻尼比鲁星球的间谍机构嗅探到了一份重要情报，那就是，曾经贵为特情部某处行动科科长严骥被降职的消息。 于是，芬浪星球的间谍人员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严骥，试图策反他为芬浪星球卖命。 芬浪星球开出的条件并不优厚，但是，一直遭受打击和羞辱的严骥，很快就变节了，严骥毅然投靠了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成为了芬浪星球派驻尼比鲁星球特情机构的骨干。 为了表示对芬浪星球的效忠，也为了让自己出一口恶气，严骥接受了芬浪星球的间谍机构下达的任务。 严骥曾经是特情部情报处行动科的科长，对于特情部的内部情况非常熟悉，他利用关系网，查找大量周边情报和已解密的历史情报，很快就刺探到了‘天使之吻’计划的气息。 虽然没有拿到完整的计划书，但是，通过综合各个方面、各个渠道的信息，严骥归纳整理出了‘天使之吻’计划的基本内容。 严骥看着自己归纳出的‘天使之吻’计划的内容，内心非常矛盾，虽然他自认为结果可信度很高，却又无法给出确切证明，他既想向上级报告这个推测的结果，又害怕这个结果是错误的而招致惩罚。 严骥陷入两难境地，这样，关于‘天使之吻’计划的内容也只能暂时存在于自己的大脑中了。 为了验证自己归纳出的‘天使之吻’计划，严骥利用工作之便，千方百计地接近有关人员和情报，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终于获得了进入特情部位于信息技术研究所地下的秘密资料库中。 仓皇中，严骥并没有找到与‘天使之吻’计划有关的任何信息，严骥又急又气。他决定就算找不到‘天使之吻’计划的任何信息，也要实施破坏，捞取投靠芬浪星球间谍机构的所谓业绩，以提升自己在新组织中的影响力。严骥胡乱删除了很多机密文件后，才离开了资料库，这次破坏让严骥高兴了很久。 又经过一段时间考证，严骥越来越坚信，自己的推测是准确无误的。严骥认为可以向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汇报了。 然而，此时，尼比鲁星球上的谍情却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因很简单，自从芬浪星球派驻尼比鲁星球的间谍开启了无底限的疯狂破坏活动后，一个间谍的身份暴露了。 在尼比鲁星球特情部和内政安全部大规模的肃谍行动中，一名老牌芬浪星球的间谍被抓获，接着，在威慑力十足的审讯手段下，该名芬浪间谍交代了他的上、下线联系人。 于是，更多的芬浪间谍纷纷被抓捕，尼比鲁星球反间谍工作取得了重大战果。在被抓捕的间谍中，包括严骥的上线，这名上线间谍在被抓后毅然选择了自杀，从而使得严骥等几名芬浪间谍得到了保护。 芬浪间谍组织长期以来实行单线联系，上线被抓使得严骥成了一名孤悬的间谍，无法和间谍组织取得联系。 严骥很失望也很着急，自己千辛万苦获取的重要情报面临着无法上报的窘境，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和尝试，严骥仍然联系不上分浪星球的特情机构，严骥决定铤而走险。 他决定通过特别方式来传递情报——在网络上公开这些情报信息，希望芬浪星球的间谍们能够通过民用网络轻易看到该情报，并把情报上报到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 这样，严骥在网络平台上以虚假网名发布了他推测出的‘天使之吻’计划，一时间，这个情报在尼比鲁星球上引起轩然大波。 在几天的时间里，严骥披露的这份情报成为了热闻榜头名，大量网民对于‘天使之吻’计划的真伪进行了讨论，绝大多数的网民都认为这是哗众取宠的虚假信息。 当然，尼比鲁星球上幸存下来的芬浪间谍，也看到了‘天使之吻’计划的内容，他们认为如此绝密的情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民用网络上，其可信度是极低的，或者，发布这个信息的人是别有用心乃至妖言惑众。 尚教的繁荣促进会和尼比鲁星球特情部注意到了网上的这个热闻，他们惊奇地发现，网上披露的情报和真实的‘天使之吻’计划在内容上高度相近，这不禁让会长洪立和特情部部长尹卓神经紧张。 经过商议，洪立和尹卓均认为，既然秘密计划已经公开，索性不去管他，放任舆论对其猜测和讨论，因为，没有人知道，公开的情报是否属实，或许繁荣促进会和尼比鲁星球特情部对此事的怠慢和无视，反而会促使更多的人质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果不其然，几天后，围绕‘天使之吻’计划的网络大讨论就逐渐冷却了下来。而通过公开民网得到‘天使之吻’计划的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更是对这份秘密情报的真伪产生了怀疑，因为在之前的很多年里，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的‘天使之吻’计划不下几十个版本，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每次都被证明，获取的不同版本的情报都是假的。 所以芬浪星球特情机构已经变得非常谨慎，他们决定，首先不是相信这份情报的内容，而是先设法去验证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第50章 变轨 尼比鲁星球变轨指挥部是重点保密单位，它设在星际发展事业部所属空间与天体技术研究所的地下建筑中，当然,这里也是‘天使之吻’计划的执行机构，这里常年处在严密的保卫中。指挥部距离地面有100多米深，有戒备森严的专用电梯通道。指挥部的主体建筑是两个穹顶大厅，每个大厅约有1000多平米，两个大厅通过长长的廊道相连，空间独立互不影响，整个建筑空间类似一个哑铃。 东侧的大厅是动态控制和监测大厅，宽敞的大厅近乎完美球形，所有墙壁和顶棚构成平滑连续的球面，只有地面是平的。 球形大厅的正中是一个动态的立体天球，天球是透明的有6米多高，天球内充斥了不同颜色大小各异的星体，纷繁的星体看似杂乱，却在有序地运行着。 这个模拟天球四周，是一圈灰色的办公桌椅，桌椅上摆放着很多仪器设备，桌椅旁坐着十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这个球形大厅的顶及部分墙壁形成的球面，同时也是球面映射幕，球面幕上布满了实时的高清晰影像，显示的是大大小小明暗不一的宇宙星辰，画面上充斥各种颜色的曲线，还有密密麻麻不断变化的数据。 而在廊道的另一端，球形空间被分割成三层，每一层都修建成若干个小空间，有计算室、会议室、休息室、资料室、健身房、游戏厅、茶室、酒吧、食堂等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马上到换班的时间了，一阵简短的嘈杂后，第一组的值班长和第二组的值班长正在做着工作交接。 第一组值班长看着监控日志，扶了一下眼镜，汇报着情况：“在我组当班的6个小时内，一切正常，尼比鲁星球共行进99.36万公里，当前，接近太阳的相对速度约49km\s，运行轨道在太阳黄道面上的投影夹角约46.8度，目前距离太阳的相对距离约34个天文单位。 我星球的驯化卫星群基本正常，仅仅对第s78A和d91z卫星进行过微调整，分别调增了0.03%和0.015%的动量，调整后，该两颗卫星轨道正常。 目前，‘风信子’探测系统运行正常。我星所处的引力环境越来越复杂，未来一段时间，影响我星球引力场的主要因素仍然是海王星。 对于人造恒星轨道和功率的调整已经自动完成。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个子高高的第二组值班组长朗声答道：“第二组明白，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可能要进行我星的变轨调整，那可是系统性的调整，到时候或许就没有大段的休息时间了。” 三天后，尼比鲁星球变轨指挥部迎来了星球的变轨窗口期，在最近几个小时里，要对尼比鲁星球实施一次变轨调整， 这次轨道修正将进一步加大椭圆轨道周长，减小离心率，修正轨道和太阳系黄道面的倾角，使得尼比鲁星球更适合在太阳系里运行，最终变成一颗标准行星。 作为‘天使之吻’计划的总负责人，繁荣促进会的会长洪立亲临现场，参加该计划的技术团队悉数到场，总工程师萨吉哈亲自指挥变轨调整。 已经谢顶的萨基哈早早来到指挥大厅，静静坐在中间的指挥席上，仿佛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变轨程序。 大厅四周球幕上的计时区里显示出的时间已来到早上9点，所有岗位的技术人员都已到岗，萨基哈用眼光扫视了一眼大厅里的人们，借助扩音器低声说道：“各个工种负责人检查岗位的到岗情况！” 稍稍停顿后，他再次说道：“所有岗位检查并记录初始数据，如有异样请汇报。”仍然没有回应，说明一切正常。 萨基哈：“各个监测岗报告星球参数，绝对速度和相对于太阳的相对速度，轨道瞬时数据情况，报告我星所处的引力场情况，重点关注，木星、土星、海王星的轨道数据，合理利用行星的引力，适时刹车减速，报告周边干扰引力场因素的情况，报告周边危险天体情况，报告卫星群情况……” 萨基哈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汇报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各种数据纷纷显示在了球幕上。 萨基哈见没有异常情况，谦恭地看了旁边的洪立一眼，洪立没有表情，专注地看着球面上的影像和数据。 萨基哈高声命令道：“本年度地6次变轨调整现在开始，本次轨道调整任务是，接近并制造近日点，继续降低尼比鲁星球的速度，模拟进入太阳系运行的正常行星状态，使椭圆轨道平面进一步接近太阳系的黄道面。 星球火山一号、火山三号推进器打开，火山7号推进器关闭，60秒后，一号推进器功率调整到67%，三号推进器功率调整到81.5%，注意观测轨道切向加速度的变化。” 一个男性声音突然响起：“报告总工，两个推进器功率到达预定数值，但是，侧向推动力偏小，和目标值差距0.33%，切向加速度减小的速率偏大0.56%，建议修正。” 萨基哈说道：“对推进器进行功率修正，同时渐次调整sd方向驯化卫星同步轨道数据，用卫星轨道变化精调引力场。同时，从今日起，正式增加一项新的检测内容，开始检测地球受到的引力变化。” …… 这是一次普通的轨道调整过程，如果要把尼比鲁星球迁移到太阳系内，对于轨道的调整需要上千次。即使是一次普通的轨道修正过程，顺利的话这个过程可能也要持续几个小时，如果不顺利，这个过程或许持续几十个小时。 千百年来，一代代尼比鲁人通过不懈地努力，就这样，一点一点变换着尼比鲁星球的运行轨道，通过接力的方式，来实现行星的星际迁移，找到适宜的新恒星。 第51章 财务危机 ‘凝视太空视讯台’的直播地球节目一直火爆，为了激发观众广泛参与的热情，视讯台专门设立了留言信箱，观众可以为视讯台留言，也可以为前方记者凯帝奇留言，观众可以就最想看的地球情况发表留言，也可以指出节目的不足或优点。 而给凯帝奇留言的观众众多，几乎每一周，视讯台都要汇总观众的留言，专门为凯帝奇整理一个量子场文件，然后通过专用信息传送渠道发送给凯帝奇。 为了鼓励凯帝奇，视讯台剔除了负面留言，只保留正面的鼓励性留言，文件格式是大脑可直接读取的语音留言或文档信息。 长期以来，凯帝奇一直很享受广大观众的赞扬，在如潮的赞扬声中，凯帝奇乐此不疲，源源不断地为广大公众带来地球和地球人的最新视讯信息。 然而，在最近的观众留言中，有几名观众提到了‘天使之吻’计划的内容，甚至有观众询问，地球人如何看待‘天使之吻’计划？地球上有没有类似的计划？ 凯帝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通过观众的提问，反而让凯帝奇了解了更多他不曾了解的内容。 ‘天使之吻’计划涉及的内容却让凯帝奇触目惊心，这让他联想到了《尼比鲁星球涉外星内部参考（绝密）》中的内容，也联想到了‘诡鼠星’。 凯帝奇渐渐明白了，他坚信‘诡鼠星’就是尼比鲁星球，而不能确定的是，这次尼比鲁星球光顾太阳系又将带来怎样的影响，对地球人来说，是福还是祸呢？ 几天来，‘李不凡’一直闷闷不乐，他的心里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那样沉重。他断定‘诡鼠星’就是自己的母星尼比鲁星球。 通过脑补，他逐渐了解了尼比鲁星球进入太阳系会给地球带来怎样的影响，可是，‘李不凡’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陈晓，也不知道该怎样和陈晓说起。 ‘李不凡’在秦北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疫情原因，街道上的人很少，但是在‘李不凡’看来，街道上依然要比他生活的星球更热闹，更有烟火气。 马路上的清洁工在艰难地蹬着人力车在马路上爬坡上行，只是为了完成那份简单的职责。穿着黄色或蓝色服装的快递员，不知疲倦地在城市里穿梭，这样的景象让‘李不凡’很感动。这些平凡的人们，或者说是小人物们，每天辛勤付出，完美地扮演着自己不起眼的角色，然而，也正是千千万万个不起眼的角色，在实现自己简单梦想的同时，却维系了整个社会的有序运转。 他们普通而平凡，或许从来没有高远的人生目标，可是，他们却实实在在用汗水换取生存的权力，换取人生的尊严。 这份尊严是神圣的，任何人、任何文明、任何星球都没有权利侵犯。 这里的芸芸众生才是这个城市、乃至这个星球真正的主人，作为主人，他们有权了解外来天体的真相，有权知道即将面临的危险。 汽车的鸣笛打断了‘李不凡’的思绪，‘李不凡’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决定告诉陈晓真相，他原地调转了方向，快步向着永宁货栈的方向走去。 ‘李不凡’穿过年久失修的道路，径直走进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因为业务量减少，待处理的货物不多，院子里显得空空荡荡。 金毛犬沙包见到‘李不凡’仍然会狂吠几声，表达它对这个怪人的气愤和斥责，那叫声的分贝数明显比以前要高。 陈晓坐在院子里的一个旧藤椅上，神情黯然，他刚刚和单雷通过电话，由于公司的财务状况堪忧，所以经两人商议决定裁员。 看门的张大爷还有四名货运工要被辞退，货运工只保留六人。 陈晓对于辞退工人的做法很无奈，这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李不凡’的八字脚越来越严重，陈晓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李不凡’要尽量控制，可是用不了多久，‘李不凡’就会不自觉地恢复他最舒服的走路姿势——外八字脚。 ‘李不凡’迈着八字步来到陈晓面前，姿势不够优雅，脸上却很庄重，他想和陈晓做一次深入长谈，可看到陈晓伤感的神情，他终于忍住没有说已经想好的主题，而是调整了话题。 ‘李不凡’微微一笑，问道：“你这是忧国忧民呢？还是为情所累呀？” 陈晓白他一眼，情绪低落地说道：“公司经营状况不佳，要裁员了，我怎么和人说呀？好为难。”说着，他挠了挠头皮。 ‘李不凡’拿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势，轻慢说道：“我平时最反感你们地球人研究挣钱的事，似乎所有的努力和打拼只有这一个目的。 现在看来，钱还是很重要的，如果公司经营不下去了，我可以帮你，怎么说来着？哦，让你发点财，至少让你暂时不裁员，怎么样？就算我对你的一次小小的报答。” 陈晓的眼睛马上一亮，就好像落水的人突然发现了一根救命的木头，立刻仰起头，说道：“好啊，怎么发财？让我渡过财物危机，那我可要高看你一眼，可是，违法的事不能做啊。” ‘李不凡’一仰头，说：“算你求我啊！” 陈晓不耐烦帝说道：“别卖关子，行行，算我求你！快说！” ‘李不凡’故意等了三秒钟，说道：“我在网上研究过你们的虚拟货币比特币，这个比特币生成的方式是基于数学规则的运算，行话叫挖矿对吧？ 网络中的计算节点要在数学规则下计算出符合要求的哈希值，从而争取到记账权。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试错的过程，一台计算机每秒产生的随机哈希碰撞次数越多，计算出正确哈希值的概率就越大。 但是，在我们星球的数学体系中，哪怕是随机过程，前提条件改变时，任何事件出现的概率都是可以改变的，样本量有限的情况下，一定存在提升概率的规律。 数学定义的随机函数是一种理想化的无限样本量的表达，然而，所有软件都是人或者计算机编制的，那么，这种所谓的数学随机函数在程序员或电脑的偏好和近似下，就会演变成一种接近样本量为有限量的表达。 这样，某种事件发生的概率就和数学预计的概率有很大差异。 如果对计算机计算哈希值的过程进行适当的数学干预，那么人为设定的随机过程就可能在某个区间变化为概率提升的过程，因此，获得正确哈希值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我小学学过的数学都比你们数学家研究的复杂，我可以给你编个小程序，做个挖矿小外挂，你很快就能获得数量可观的比特币。” 陈晓满减期待却又半信半疑，说道：“听着挺玄的，我听说过比特币，知道比特比能流通，而且还很值钱，却从来没接触过，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如此不堪，只好试一试。求指导！嘿嘿！” 第52章 财富外挂 晚饭后，在陈晓的催促下，‘李不凡’慵懒地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三年前真正的李不凡用来打游戏的工具。 ‘李不凡’用意念操控着笔记本电脑，不用触碰键盘，而屏幕上的内容却在自己展现出来。 陈晓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问道：“这可不比简单填表，你会计算机语言？能熟练使用我们的电脑？不可思议！” ‘李不凡’用鼻子先发出“嗤”的一声，随后回答说：“不会呀，不过我有脑子，我会学！” 电脑屏幕上，页面不停变换，陈晓早就眼花缭乱了，而‘李不凡’却专注地盯着页面，网页飞速滑动，而上面的知识则瞬间留存在了他的大脑里。 经过约半小时时间的浏览学习后，‘李不凡’便开始在doS状态下编制可执行程序了。 两个小时后，一段几千行的小程序就编制完成。 ‘李不凡’直起身，晃晃颈椎说道：“应该可以了，试试吧！” 陈晓疑惑地问：“这能行？” ‘李不凡’嘴角一钩，用鼻子再次发出“嗤”的声音。 陈晓按照要求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比特币交易平台，申请了专有账户。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由于软件后台接口的问题，‘李不凡’的小程序进行了一次修订，然后，挖矿的程序就在外挂的帮助下开始运行了。 当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挖矿程序仅仅运行了18分钟，电脑页面显示，‘成功挖得了第一枚比特币’。 陈晓欣喜若狂，他快速站起身，高声大叫：“哇靠！牛奔呀！我爱死你了！”说完，抱着‘李不凡’的头就亲了一下。 ‘李不凡’努力歪着身子躲避，嘴里说着：“唉唉，镇定！我男的，你咋还流哈喇子呀？” 平均20分钟左右，笔记本页面上就会挖出一枚比特币，陈晓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唯恐错过什么，整个晚上他毫无睡意，一直到凌晨4点，屏幕一闪，挖矿程序突然停止了运行。 陈晓看着笔记本屏幕，自己的账户里已经有了19枚比特币，又惊又喜，真没想到钱来得这么容易。 他不由得憧憬起来，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秦北市，不，成为华国的首富，嘿嘿。 陈晓扭头看着熟睡的‘李不凡’，用手使劲摇晃着‘李不凡’的腿，说道：“不凡，不凡，这么刺激的时候，你睡什么觉啊，程序死机了，快来看看怎么回事，挖矿程序不运行了。” ‘李不凡’没有睁眼，用鼻音回应：“嗯？” “快起来看看程序停了！” “几，几点了？” “才凌晨4点。” “哦，4点了呀，够了，我设置的时间到了，没错，睡吧！”说完，抱着头继续睡去了。 陈晓明白了，凌晨4点是程序结束运行的时间，也不知这个家伙是怕耽误自己睡眠，还是怕财富会让自己变得为富不仁？陈晓不想思考了，陈晓的睡意已经不可阻挡。 上午九点，箱式货车连续的笛声惊醒了陈晓和‘李不凡’，送货的货车到了。陈晓一直有早起晨练的习惯，今天少见地睡过了头。 陈晓睡眼朦胧地打开了院门，脸上挂着歉意，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发笑。 趁着工人卸货的时间，陈晓出去买了早点，加量的羊杂汤配纯羊肉的烤饼，这是‘李不凡’最喜欢的配置，俩人的早餐一共花了120元，在节俭的陈晓看来够奢侈。 买早点的路上，陈晓都无法克制内心的愉悦，原来做个有钱人感觉这么好。 陈晓把早点送到 ‘李不凡’的房间时，他正在发呆，陈晓满脸堆着笑说：“哎！财神爷，吃早饭了，以前我只是听说过一夜暴富的传说，可从来没见过，这次让我体验到了，舒服啊，你猜，比特币多少钱一个？你绝对想不到。” ‘李不凡’躺在床上，眼神呆滞，望着窗外，好像没睡醒，他脱口答道：“今日比特币成交价最高美元一枚，最低价美元一枚！” 陈晓一惊，说道：“神啦，你啥时候看的呀？” “我不用看就知道，你别忘了，我是外星人！”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陈晓疑惑地问：“那现在卖不卖？以后会不会涨价？” ‘李不凡’忽地从床上坐起身，一脸鄙夷，说道：“看吧，你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我让你挖矿比特币是解燃眉之急的，你想的却是财富积累和升值，我们的理念压根不在一个层次。鄙视你！” 陈晓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说：“好吧，你说得对，吃饭了，吃吧! 赶紧堵住嘴。” 几天后，永宁快递公司的账上多出了500多万元资金，财务状况得到了根本改善，张大爷以及那四名货运工人也保住了工作，永宁快递公司渡过了难关。 这段时间，华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的098项目组首席专家蔡猛博士，一直在利用宇宙眼‘LASt’平台研究超新星相关问题。 自从两年前意外发现‘诡鼠星’后，他便把研究重点转移到了‘诡鼠星’上。 他查遍国内外所有天文方面的文献，包括历史文献，也没有找到和‘诡鼠星’相似的记载，蔡猛博士凭借职业敏感性，认为‘诡鼠星’一定非同寻常。 通过持续的观测，他的团队记录了‘诡鼠星’两年来的轨道数据和变化情况，他们用自编的仿真软件虚拟了‘诡鼠星’的运行轨道。 在仿真软件的帮助下，蔡猛博士及其研究团队判断，‘诡鼠星’的最终目的或是接近太阳，在太阳引力作用下，该星会围绕太阳回转，然后再脱离太阳系。 通过仿真，在近日点附近，‘诡鼠星’的椭圆轨道的离心率或大于0.97,这样大的离心率在自然行星中还从未发现过，即使在彗星中，这样的离心率也是奇闻。 事实上，在早期观测中，‘诡鼠星’是超大彗星的可能就被排除了。理由很简单，从它运行的方向、速度、慧尾情况判断，它绝不是彗星，甚至可以得出结论，‘诡鼠星’不是奥尔特星云中的产物，它来自未知的遥远星系。 通过仿真分析，项目组惊奇地发现，‘诡鼠星’好想具有智能一样，它通过速度变化和局部轨道突变，成功躲避了所有可能对其造成引力摄动的大型天体，时机之巧妙，路径之精确令人叹为观止。 更为甚者，由于它成功规避了轨道附近大型天体的强引力场，让项目组评测该星质量的打算频频落空。 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该天体的直径约为3万公里，体积是地球的8到9倍。 另外，通过观测还发现，该神秘天体自成一个行星系统，在该天体周围，有数不清的卫星围绕它运行，这些运行的卫星在空中织就一张立体防护网，严密保护着该天体。 所有这些不寻常的迹象，让蔡猛博士不敢掉以轻心，他决定要把观测结果报告给华国有关部门。 很快，华国应急管理部收到了蔡猛博士的邮件，邮件中，对神秘天体的重重怪异之处进行了详细说明，报告提请国家应急管理部引起重视，建议尽早组织国家力量来应对可能的挑战。 自从收到到蔡猛博士的邮件，华国应急管理部丝毫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专家团队，对蔡猛博士的报告进行了可信度研讨，并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进行了评估，而得到的危机评估结果为一级，这个级别的危机或可毁灭地球文明。 了解真相的人们，陷入了无尽的迷茫和恐怖中，然而，为了不引起大范围恐慌，华国应急管理部对于这个评估结果实行了最为严格的保密措施。 第53章 论文的困惑 还有一周就到2022年春节了，刘琳琳的毕业论文进展不大，她很着急，她非常希望能够参加春节学期的答辩，以尽早毕业，尽早脱离‘苦海’。 越是急躁，她越是没有思路，在自己专用的粉色调的书房里，她嘴里叼着一根铅笔，视线离开笔记本电脑，从可以躺平的电脑椅上坐直了身体。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仅仅憋出了35个字，她有些鄙视自己了。 同时，开始诅咒导师帮她选定的这个论文题目——《神话传说对现代哲学观的影响》。她准备出去放松一下，出去逛逛或许会找到灵感。 刘琳琳首先想到了陈晓，刘琳琳一直认为，这个傻人虽然无趣，但是，和他相处却让人很踏实很放松，在他面前不用伪装更无须设防。 刘琳琳的奥迪tt很快来到了永宁快递公司的货栈，下午是货栈比较清闲的时候，其实，现在的形势下，业务量大减，不仅下午清闲，一整天，货栈里都很清闲。 穿着时髦化了淡妆的刘琳琳来到货栈的时候，陈晓正抱着手机看‘几度’平台上‘诡鼠星’贴吧里的帖子，单雷在擦自己新买的宝马三系座驾，‘李不凡’则在自己的房间里把玩刚淘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所谓艺术品，而7、8名货运工则在一楼的业务室里打着盹。 长相精致、气质优雅的刘琳琳，出现在货栈里，她的精致和环境的脏乱反差极大，她，立刻引起了业务室里人群的注意，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刘琳琳辣味十足，直视着对方，喊道：“呦，瞅瞅你们的出息，没见过美女呀？老板娘都不认识吗？” 业务室里的人们尴尬笑笑，都纷纷坐回了原处，然后，再偷偷瞄上一眼。 听到声音的陈晓立刻走下楼来，礼貌地将刘琳琳迎到了二楼，人还在走廊里，隔壁房间的‘李不凡’闻讯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看着刘琳琳说：“唉，老天爷呀，终于有美女来了，天天看着这帮臭老爷们烦死我了。琳琳来，看看哥哥买的新鲜的小玩意儿。” 刘琳琳笑着说：“‘李不凡’，你不是臭老爷们吗？哈哈哈哈！我看看你买啥了，就这？啧啧，从你的收藏物中我似乎看到了我的童年。” ‘李不凡’：“嗯？什么意思？英雄爱好略同？” 刘琳琳：“扯！我是说你的收藏，很幼稚！哈哈！” 陈晓立刻圆场说：“不凡，别听她的，你选的这些玩意儿，哦，不，这些艺术品，都是华国传统文化与艺术的精品。她不识货。” ‘李不凡’斜了一眼陈晓，反驳道：“你就别说话了，我知道你心里想得啥。” 刘琳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晚饭，大家都不想出去吃，趁着包饺子高手刘琳琳在，几个人建议自己包饺子，单雷、陈晓、‘李不凡’准备再解解馋。 几个同学在一起都非常放松，刘琳琳一边熟练地包着饺子，一边开始了诉苦，“真羡慕你们的自由啊，我还有3个月就答辩，我那毕业论文才写了个研究背景，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期毕业。 早知道这么难，真该好好地自己选个简单题目，唉！让导师给忽悠了，他说这个题目有机会获得优秀毕业论文奖，屁，如期毕业和通过答辩才是硬道理。” 众人都随声附和着，‘李不凡’一脸坏笑，问道：“什么题目这么难？说来让我们都乐一乐。” 刘琳琳叹了口气，说：“《神话传说对现代哲学观的影响》，你们有什么点子吗？” 单雷马上回一句：“好高大上的题目！我是不懂！嘿嘿！” 陈晓送上一个饺子皮，说道：“这既要掌握神话传说，还要精通哲学思想，难哪！你导师高估你的能力了，哈哈！” ‘李不凡’轻描淡写地说道：“哲学是探索宇宙中最普遍最深刻最一般规律的学说，哲学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关系问题，具体科学是哲学的基础，具体科学的进步推动着哲学的发展。 哲学为具体科学提供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指导。生活是一次不可逆的翻山越岭式的人生旅行，生活哲学就是给这次旅行做攻略。从你的论文题目来看，信奉怎样的神话传说就会得到怎样的生活启迪，就会有怎样的世界观、价值观和方法论。 所以，要想得到符合主流价值观的结论，首先要选择有正面意义的神话传说……” ‘李不凡’还在巴拉巴拉不停地说着，旁边的三个人，包括刘琳琳在内，都听傻了，大家都没想到平时话语不多的‘李不凡’，却是满腹经纶。 刘琳琳用无比崇敬的眼神望着‘李不凡’，说道：“不凡哥，你好拽，指导我写论文怎么样？，你比我导师牛，我出大价钱，李老师！” ‘李不凡’那副救世主般的神情再次浮现在缺少血色的脸上，说道：“哦？别叫老师，不妥，不妥，如果你以后常来给我们包饺子，我倒是可以和你多探讨这个话题。” 刘琳琳高兴地说：“没问题，说定了，不悔改！” ‘李不凡’：“没问题，从明天开始，我得先备备课。” 众人一阵的哄笑。 回到家的刘琳琳，熬了几乎一夜，毕业论文仅仅增加了200多个字，刘琳琳都要疯了。 次日，中午刚过，刘琳琳就起床了，她采购了包饺子的食材，准备要好好露一手。 很快，他驱车来到了货栈， 刘琳琳的到来，让‘李不凡’的午休泡汤了。按照昨日约定，刘琳琳负责包各种陷的饺子，满足大家的口腹之欲，而‘李不凡’要给刘琳琳讲解或提示写毕业论文的思路。 陈晓，‘李不凡’，单雷，刘琳琳四人聚拢在二楼的厨房中，除了‘李不凡’，大家都在为包饺子做着各种准备工作，摘菜的、洗菜的、切菜的、剥虾的、开扇贝的……，大家其乐融融，忙得不亦乐乎。 第54章 皓星球 ‘李不凡’昨晚就想好了，他同情地球人，本来前几天就想和陈晓交流‘诡鼠星’真相，因为挖矿比特币而耽搁了，‘李不凡’决定，利用和刘琳琳探讨毕业论文的机会，把自己知道的真相告诉这些可怜的地球人，这样自己才心安。 ‘李不凡’坐在厨房正中的圆桌旁，拿起一只鲜活的大虾，任凭大虾在手里无谓挣扎，若有所思地说：“琳琳妹妹，我没讲过课呀，我昨天想了很久，不知从何开始讲起，看到这个大虾，那我就从地球生命起源讲起吧。” 单雷苦笑着说：“不会吧，教科书上关于生命起源说得很详细了，你还是拣重点说吧，想多争取几次吃饺子的机会无可厚非，但是，请不要浪费琳琳的青春，琳琳可还等着嫁人呢。 你这一讲还不需要个三年五载的，等你讲完，琳琳可是能毕业了，但是漂亮的琳琳妹妹或许就成老太婆了，哈哈！” 刘琳琳白了单雷一眼，说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青春永驻！” 陈晓则很镇定，他知道‘李不凡’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相信‘李不凡’会讲出不一样的生命起源故事。 陈晓微笑着说：“不凡，你讲，我最喜欢这类话题了，最好是和教科书不一样的版本，我想听。” ‘李不凡’收住微笑，严肃起来，说道：“神话传说是一种民间文学形式，是远古时代的人民所创造的反映自然界，反映人与自然关系，反映社会形态的具有高度幻想性的故事，对于研究早期人类思想体系具有很重要的史学意义； 神话与远古的生活和历史有密切关系，是研究人类早期社会的婚姻家庭制度、原始宗教、风俗习惯等很重要的文献资料。” 刘琳琳抢话道：“这个我知道了，说你知道的文献里没有的传说，越冷僻，对我的启发就越大，现在熟知的神话传说都被人研究烂了，我肯定发掘不出新观点了。是吧？” ‘李不凡’说道：“呵呵，你别急，我说得内容一定是教科书上没有的，或者是教科书上表述错误的，可能是神话，但也有可能是事实，这些神话传说可能超出大家的认知，如果感觉不适情随时阻止我。” 单雷撇撇嘴，说道：“哎哎，别卖关子，也不用热场子，讲讲看。” 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李不凡’，‘李不凡’放下手中的大虾，直接在上衣上抹了抹手，平静地开始了讲述，他给出了一个颠覆传统认知的神话故事,三人闻所未闻—— 在约47亿年前，太阳系里有九大行星， 从内向外分别是水星、金星、火星、皓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行星序列里根本没有地球，当然，后来冥王星也被排除出了行星行列。 太阳系里的生命诞生于皓星，皓星是一颗主要由岩石构成的星球，是一个体积和质量均2倍于地球的行星，皓星非常宜居，无论是地貌特征还是气候条件和现在的地球很接近，只是氧气含量比地球略高。 当时，太阳处于聚变反应的活跃期，辐射光和热的强度要比现在大30%，所以在距离太阳1.7个天文单位的皓星上，才能有适宜的温度，才允许存在大量的液态水。 在47亿年前的皓星上，已经出现了简单的生命形式，包括细菌、真菌和藻类，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彗星和宇宙射线的帮助下，生命形式逐渐多样化和复杂化，皓星球形成了良好的生态系统。 39亿年前，星球上进化出几种碳基智慧生命体，其中文明程度最高的是西那姆人——直立行走的人类。 在数百万年的发展和进化中，西那姆人中的西斯迈族人渐渐成为了皓星上的霸主，从此，皓星文明开始了大踏步地发展，文明程度达到了恒星文明的初期水平，人口数量达到了180亿。 在皓星纪年的年，皓星在首领班加库的率领下，政通人和，星球综合实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在这个时期，丛林法则盛行，不同层级的文明为了利益和资源进行残酷竞争，弱肉强食是宇宙社会的普世信条。 在被称为乌冈纳的遥远星球上，生活着具有高级智慧的种族龙闪族，因为乌冈纳星球的富饶和宜居性，所以长期以来，龙闪族一直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很多外星种族一直羡慕龙闪族，并暗中觊觎乌冈纳星球。 而在这一年，在距离皓星128光年的乌冈纳星球上，终于爆发了星际大战，一个具有恒星中期文明的外星种族沙莽族，毫无征兆地对龙闪族人发起了领地挑战。 沙莽族动用了包括生物武器在内的所有攻击手段，不幸的是，在这场扞卫生存领地的战争中，龙闪族战败了，数十亿的龙闪族人失去了生命，只有区区几万人幸存了下来，这些人乘坐十余艘大型飞船，被迫开始了星几逃亡。 十余年后，流浪的龙闪族舰队来到了太阳系。此时的龙闪族，总人口已经下降到不足1万人，由于当年遭到了生物武器的攻击，舰队的所有飞船内部瘟疫不断，幸存的人员都患有严重的感染病症，大部分人生命垂危，只有约2000人具有正常行动能力。 更为艰难的是，由于舰队当年是仓促出逃，舰队携带的食品、饮用水以及药品等重要物资严重匮乏，这对舰队的生存形成了另外一个严峻威胁。 不得已，处于绝境中的龙闪族冒险向皓星发出了求救信号，请求着陆皓星，在进行必要的物资补充的同时，希望西斯迈人能够协助修缮飞船并控制飞船上流行的瘟疫。 面对陌生的外星文明的求救，皓星的智囊团展开激烈辩论，绝大多数人赞同驱离外来的舰队，坚决反对和龙闪族的接触，唯恐龙闪族给皓星带来瘟疫或带来无法免疫的病毒、微生物，更有甚者，有人担心龙闪族会趁机攻占皓星，建议直接消灭这群不速之客。 首领班加库陷入了两难境地，平心而论，首领班加库对龙闪族的不幸遭遇非常同情，但是，智囊团的那些担忧也确实存在。作为皓星的首领，他不得不为皓星的安危着想，矛盾中的首领班加库食之无味、夜不成寐。 经过三天的慎重考虑，首领班加库力排众议，还是决定对龙闪族提供帮助，他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他命人制定了严密的救助方案，既要防止病毒和微生物的传播，又能有效救助龙闪族人，为此，皓星的西斯迈人付出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代价。 第55章 龙闪族的悲哀 在皓星空天军的严密监视下，龙闪族的舰队被允许降落在一片指定区域内，龙闪族的族长伦奈德感激涕零，率众向首领班加库的府邸跪拜叩谢。 在龙闪族舰队刚刚降落的几天内，经皓星的全力帮助，龙闪族人内部流行的瘟疫得到了初步控制，生活物资也得到了充分的补充，龙闪族人看到了种族延续的曙光。 为了消除皓星顾虑，龙闪族族长伦奈德主动承诺，只要飞船维修完毕，整个舰队会立刻飞离皓星。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因为长期在密闭的飞船里生活，加之病毒感染、营养不足、运动量不足，造成龙闪族人的免疫力普遍低下，他们无法适应皓星的引力环境、气候条件和微生物环境。 在到达皓星的30天后，龙闪族人纷纷发生了继发的复合感染，不仅原来的感染复发，又感染了皓星的病毒。 复合的感染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皓星虽然进行了全力救治，也无法挽救所有的龙闪族人，在随后的30天内，龙闪族人仅仅有3000人幸存，族长伦奈德也不幸感染而生命垂危。 在族长伦奈德弥留之际，要求觐见皓星首领班加库，首领班加库没有拒绝这个请求，首领班加库亲自来到了龙闪族人的驻地。 伦奈德呼吸微弱，两只没有睫毛的硕大眼睛已经失去了生气，淡蓝色的皮肤黯淡无光，他躺在巨大的帐篷里，不时咳出绿色的分泌物。 当皓星首领班加库走进帐篷时，伦奈德仍然想起身迎接，但是因为体力不支，没有如愿。在智能机器人的帮助下，二人开始了交流，除了双方的几名心腹，现场没有多余的人。 伦奈德低声弱弱地说：“仁慈的大首领，感谢您收留龙闪族人，我知道贵星已经尽力了，无奈，老天要惩罚我龙闪族，我祝皓星繁荣昌盛，永浴和平！也祝您寿与天齐！咳咳！我不行了，如有来生，我定会，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咳咳！” 班加库坐在伦奈德的病床前，痛惜地说道：“唉！是我们疏忽了，该死的病毒无处不在，无奈呀，因为基因差异，对皓星人有效的药物，对龙闪族人却没有效果，如果大家能多撑30天，针对龙闪族人基因的特效药就可以研制出来，希望您坚持一下。” 伦奈德勉强嘴角一弯，苦笑道：“这是命啊，我估计不行了，我最后请求您收留龙闪族的幸存者，我保证他们定会臣服于您，别再让他们流浪了，这样也算为我们龙闪族保留了最后的血脉。希望您能够答应我，否则，我死不瞑目。咳咳！咳咳！” 班加库一边点头，一边应允道：“好好，没有问题，我可以承诺，龙闪族人将成为我皓星的一个民族，这里会成为龙闪族人的第二个故乡，绝对不会被歧视。” 伦奈德一直想从床上爬起身，可是，除了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努力再没有获得任何效果，伦奈德无助地哀嚎了一声。 平静了两分钟后，伦奈德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他用微弱的声音说，“尊敬的大首领，我的时日不多，您是我们龙闪族的恩人，我无以为报，有一圣物想要转赠给您。 在我指挥舱里，有一个wx号保险箱，里面有一组奇石，共四块，这组奇石是我龙闪族最为珍贵的圣物。 这组奇石具有超自然的力量，它汇聚了天地灵气，吸收了宇宙精华，具有意识，可以和个别有缘智慧生物进行意念交流。 我们整个舰队是靠这组奇石获取能量，使得舰队获得超高速度，才成功摆脱了敌人的追杀，也是它让我们舰队穿越无尽的星海到达了太阳系。 现在，我要将这组奇石献给龙闪族的恩人，我的保险柜里有使用这组奇石的说明，希望您能够看懂。 哦，对了，我的双眼虹膜是打开我保险柜的唯一钥匙，我死后，请保留我的眼球……这组奇石曾自己发出信息波，自称为‘奇点太初石’，啊哦！” 班加库尴尬笑道：“不妥不妥，那是你们龙闪族的圣物，我何德何能？不配拥有，您还是好好保存吧。我相信它会给您和您的族群带来好运！等您康复后……” 话没说完，伦奈德便吐出一口绿色液体，也许是憋得，让他的脸看起来变成了深蓝色。干张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无助地看着一直充当翻译的智能机器人，用最后的气力向充当翻译的机器人发出了一段意念信息，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伦奈德死了，眼睛一直没有闭上，真正的死不瞑目。 身边的侍卫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哀嚎，班加库也流下了惋惜的泪水。 待大家稍稍平复下心情后，龙闪族带来的智能机器人才开始翻译出伦奈德最后的遗言。 智能机器人依然用平淡的语气说：“伦奈德族长最后的遗言——‘奇点太初石’不是龙闪族的产物，它是一种自然的存在，只是有幸被龙闪族的先人们发现了而已，它只能被族群的族长所掌控，班加库首领是龙闪族的恩人，也就是龙闪族的族长了。 请您务必记住奇石圣物曾经为龙闪族建立的功勋，若有机会传给龙闪族的后人。 他的来历具有传奇色彩，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最早发现了‘奇点太初石’的神奇，并通过某些手段对‘奇点太初石’进行了特别的处理，后来因为不明原因，这组被处理过的‘奇点太初石’被发送到太空中，它们搭乘无人的小型飞船浪迹太空，直到飞船坠毁到乌冈纳星球上。 龙闪族的先人们发现这组奇石，后来更是发现了这组奇石具有神奇能力，从此将之奉为圣物。 收到‘奇点太初石’后，请善待它，它是有生命灵性的，若有缘您可以和它进行有效交流！拜托了！” 智能机器人终于翻译完了，它缓缓向前两步，向着伦奈德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瞬间消失了。 第56章 三胞兄弟 为了尊重伦奈德的嘱托，班加库没有再拒绝。在伦奈德贴身侍卫的帮助下，班加库拿到了‘奇点太初石’，在拿到‘奇点太初石’的那一刻，班加库觉得四块小小的石头似有千钧之重。 正如伦奈德所愿，班加库承担起了管理龙闪族的重担。 班加库命令有关部门，特地为龙闪族的3000余名幸存者划拨了一片土地，作为龙闪族的专有领地，伦奈德的遗体被高规格埋葬于龙闪族的领地里，并赋予龙闪族很多特权。 班加库颁布法令，规定，没有征得龙闪族人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擅自进入那片领地，同时，承诺，永远为龙闪族提供必要的物资供应和安全保障。 皓星纪元年，在龙闪族人特有技术的帮助下，经过20余年的稳步发展，皓星越发强盛，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已进入老年的大首领班加库，始终没有儿子，他只有两个女儿。 按照皓星传统，儿子才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否则，首领之位必须传给外姓之人，班加库夫妇非常着急。 在首领夫人的提醒下，班加库突然想到了那组‘奇点太初石’，班加库在家里把奇石供奉起来，并在奇石面前进行祷告，试着和奇石交流，希望它能保佑自己生育可继承王位的儿子。 没过多久，奇迹发生了，首领夫人果然怀孕，怀胎十月后，班加库的夫人即将临盆，让人意外的是，这一胎居然产下了三位健康的小王子，班加库喜不自禁，从此‘奇点太初石’在班加库眼中的地位更高了。 又经过20余年，三位小王子一起长成了高大威猛的男人。长子班诺婴、次子班诺塞、三子班诺菲。 在选择大首领接班人的问题上，班加库再次犯了难，因为三位候选人是三胞胎，都很优秀，并且他们都有不同的专长，他不想埋没任何一个儿子，更不想让三个儿子为争夺首领之位而反目。 无奈之下，他决定将皓星分割成三个相对独立的自治区，实行联邦制，三个自治区分别由三个儿子去管理，希望他们加强合作并良性竞争，把皓星建设得更美好。 这三个自治区以管理者的名字进行命名，分别称为诺婴、诺塞、诺菲自治区。 终于，老首领班加库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他亲眼见证了三个儿子出色的管理能力，三个自治区的各项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皓星的综合实力再次得到了大幅跃升，班加库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高兴。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只有那组奇石，多年来，班加库一直严加保管，视为圣物，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过这组奇石的神奇力量，包括自己的三个儿子，所以，很多时候，三位王子对于父亲叩拜一组石头非常不解。 而只有天生懦弱的二王子诺塞曾试图询问父亲原委，班加库仍然没有说明真实原因，只是说，这组奇石是自己过去的一位老朋友送的，是友谊的见证。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班加库发现只有次子诺塞会学着自己的样子来叩拜奇石，甚至有时会和奇石进行某种交流，而另外两位儿子对于这组奇石几乎是不屑一顾。 一天上午，班加库对贴身仆人说：“你亲自去喊三位王子，告诉他们，我的这组奇石能说话，谁能问出来它的名字，这组奇石就属于谁。” 老大班诺婴对于获得奇石毫无兴趣，他轻蔑对父亲的仆人笑道“几块破石头有什么稀奇？回去告诉大首领，我弃权了，机会让给那哥俩。” 而老三班诺菲碍于颜面来到了父亲的书房，他站在那组奇石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嬉笑着问：“石头，石头你好啊，你姓什么？叫什么？家是哪里的？” 他歪着脑袋等着石头回答，可是两分钟过去了，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班诺菲笑道：“父王，你不会是骗人的吧，他就是石头，怎么可能会说话？我走了，一堆公务等着我处理呢。以后您想我了，就派人去喊我，但是，不要再编故事骗你的儿子们啦，哈哈！” 没等班加库说话，班诺菲已经走出了书房。 一直等到下午，二王子班诺塞才来到父亲的府邸，他从龙闪族的领地回来，他气喘吁吁地说：“父王大人，首先告诉您个好消息，龙闪族的族群规模已经超过了2万人，现在他们丰衣足食，我刚领略了他们独特的民族文化，那真是一个善良又聪明的民族，您当年收留他们绝对是英明的决策，我喜欢他们。” 班加库笑着说：“我的好孩子，我就知道把龙闪族安排在你的辖区一定没错，你从小你就表现出更多的仁慈和博爱，不知你是否和这组奇石有缘，告诉我这组奇石的名字，它就归你了。” 班诺塞微笑着说：“我10岁的时候就知道它叫‘奇点太初石’，但是，我可不想夺父亲所爱，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班加库一惊，脸上的微笑也褪去了，说道：“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班诺塞依然面带微笑，小声说：“是它自己告诉我的，它不让我到处乱说。” 老迈的班加库无语了，他坚信已经为这组奇石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于是，班加库将这组奇石郑重交给了二王子班诺塞。二王子班诺塞再三推辞，无奈，班加库此意坚决，班诺塞才不得不收下。 在一间密室里，班加库把奇石的来历、功能、使用说明全盘告诉了班诺塞，郑重要求这组奇石只用于正当需求，比如，在关键时刻来拯救皓星，并再三嘱咐班诺塞保守奇石的秘密。班诺塞知道奇石详情后被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月之后，班加库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在老首领去世后的第一个十年，三个儿子为了继续父亲未竟的事业兢兢业业地努力着，自治区的各项事业都得到了迅猛发展，星球的综合实力以及民生水平都得到极大提高。 但是，由于三个自治区自然资源储量的差别、人口数量的差异，以及管理者发展理念的不同，造成了各自治区发展的不平衡，对生态环境破坏程度也不同。 作为一个命运共同体，任何自治区对环境的破坏，无疑都会影响整个星球的生存条件，因此，三个自治区之间，便逐渐产生了分歧，甚至是摩擦。 第57章 辟地内战 诺塞自治区一直秉承可持续发展的理念，班诺塞倡导万物和谐共生，倡导绿色发展，大力发展民生，他在皓星的影响力持续走高。 皓星纪年的年，皓星国会顺应民意，决定竞选新一任皓星大首领，二王子班诺塞的民众支持率最高，胜选的概率最大，对于一边倒的选情，大王子和三王子心生嫉妒。 为了争夺皓星大首领的位置，大王子和三王子，决定联手抵制二王子班诺塞。在王妃们及众多自治区大臣的怂恿和鼓动下，大王子和三王子先后废弃联邦诺言，宣布独立为王国，各自执行自己的发展战略。 为了避免战争，二王子班诺塞只好忍让，默许了自治区的独立，这样在皓星上便出现了三个王国。 分裂后的皓星，各种摩擦不断。 皓星纪年的年，统治三个王国的三兄弟纷纷去世了，新一代的王位继承者登上了权力的宝座。 而在这个时期，诺塞王国拥有奇石的传言盛行，皓星上一直疯传‘奇点太初石’是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甚至还有流言说这组奇石里留存了老首领班加库的圣训，能够在关键时刻号令皓星百姓。 诺婴和诺菲王国的王位继任者听到关于奇石的传言后，深感震惊，为了延续自己的统治权，便展开了对奇石的明争暗抢。 他们认为只要得到奇石，就能号令皓星，成为星球的大首领。 诺婴和诺菲王国临时结成了联盟，准备一起对付军力稍弱的诺塞王国，残酷的战争持续了数年，诺塞王国在正面战场频频失利，国土逐年被蚕食，大量资源被抢夺，大量人口被俘虏或被屠杀，诺塞王国面临灭国的危险。 危急关头，倔强且不甘心失败的诺塞新国王决定鱼死网破，放手一搏。 他计划采用威慑手段，逼迫另外两个王国就范，企图夺回丧失的国土和尊严。 诺塞王国和诺菲王国的边境线上有一条宏大山脉——皓基山脉，山脉绵延数千公里，这是诺塞王国抵御诺菲王国进攻最后的屏障。这里属于穷山恶水，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经济价值极低，正因为如此，这个长条形的山地区域才没有被鲸吞。 在这个条形山脉中，隐藏着众多的火山，火山处在两大地质板块的断裂带上，近乎呈直线型排列的几十座活火山，高耸入云，千百年来它们不时喷发，给人们带来很大困扰，同时也阻隔了山脉两侧人员往来和正常交通。 最为险恶的是，火山群下的这两大地质板块活跃度极高，由于板块冲撞作用，其中的一个板块被另一个板块挤压，已经被深深压入地下上千公里，因此，从地壳结构强度上来说，这里成为了星球最脆弱的地方。 在皓基山脉西侧十几公里远，是皓星上第一大河，宽达数公里的皓基江，江水常年奔流不息，水量充沛。 根据地质学家的勘测，皓基江长期被列为皓星的第一大隐患，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其超大的水流量，更因为，皓基江本身就是一条贯穿南北的大裂谷，最深处有几十公里，而且，皓基江距离火山带很近，一旦江水流入板块断裂带上的火山群里，或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在和平年代，诺塞王国一直向远离火山带方向引流皓基江，并在地下建立防渗隔离带，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 时下，诺塞王国在另外两个王国的联合压制下，通过正常手段，完全看不到翻盘的曙光，王国危在旦夕，在众多谋臣的建议下，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决定孤注一掷，实施同归于尽式的战略威慑计划。 他命人从皓基江边向着板块断裂带方向秘密开挖人工地下河，打通皓基山脉的山体，拆除防渗水隔离带，摆出将皓基江水引入火山带的态势。 他要以此作为要挟，逼迫诺婴王国和诺菲王国撤兵，并退还被占领的领土。 然而，诺塞王国的威胁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没有人相信一个王国会选择用同归于尽的手段来实现战略目的，在诺塞王国威慑毁灭星球后，换来的却是诺婴王国和诺菲王国的讥笑和更猛烈的进攻，他们扬言在数周内彻底瓜分诺塞王国，抢回祖上传下的奇石。 在诺婴王国和诺菲王国疯狂的攻击下，诺塞王国的都城陷落，王后和公主也成为了俘虏，并遭到了凌辱，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已经怒不可遏，他决定和另外两位国王不共戴天。 而仅仅过了一天后，诺婴王国和诺菲王国的军队竟公然违背老首领的命令，侵占并践踏了龙闪族的领地，并进行了大肆烧杀抢掠。 作为班加库首领的坚定拥护者，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发誓要扞卫祖父的遗训，惩罚那些失去理智的暴君，家恨和国仇交织在一起，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已无可退让。 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彻底绝望了，也彻底狂怒了，他决定实施皓星毁灭计划。 在毁灭星球之前，他命令王国所有的星际飞船都整装待发，尽可能多地装载重要物资和有价值的人才，做好撤离星球的准备，为王国复兴保留希望的火种。 命令中说，一旦得到撤离的命令，星际飞船务必在1小时内飞入太空，去寻找新的家园。 在皓基山脉开挖的数十条地下人工暗河里，预先埋设了高爆炸药，只要炸药爆炸，就可以炸通暗河最后一层隔离带，让皓基江水瞬间流入各大火山的主喷管。 在长年征战中，诺塞王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被销毁殆尽，但是，秘密地下室里保存的那组奇石依然还在，作为二王子诺塞的长子，国王班沙子深知奇石的超自然能量，他决定用这组奇石来毁灭皓星。 当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通过主流媒体，发表了告全球同胞诀别书，给出了毁灭星球的理由，并对星球上的所有人表示歉意，唯独对那两个王国的国王，给出的只有诅咒。 第58章 皓星裂解 诀别书发布几分钟后，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命令本国所有的星际飞船全部起飞，2小时后他发布了引爆暗河里炸药的命令。 随着各个起爆点相继爆炸，几十条暗河被炸通，瞬间开始向几十座火山的喷管里猛灌江水，江水直达深不见底的地下岩浆区，炽热的岩浆和江水相遇，生成大量的蒸气，蒸气争相从火山口喷涌而出。 整个皓基山脉的上空，仿佛吹响了强力无比的汽笛，尖利的气流声撕裂天空，响彻天宇，向整个星球的人宣布死神来临。 火山喷射出的蒸气夹带着泥土和石块喷向几千米的高空，天空在燃烧，大地在颤抖，末日正逐渐降临皓星。 诺塞王国的国王班沙子,把自己束缚在飞车座椅上，在巨大的气流声响中，他驾驶飞车，带着那组奇石飞向了火山群的中央地带。 他来到了距离最高火山口仅仅百米的空中，眼前的白色蒸汽流急速冲向天空，足有几百米直径的蒸汽流搅动着周围的空气，飞车已然无法平稳飞行。 他把奇石调整成某种特别的位置关系后，驾驶着带有核聚变引擎的飞车毅然冲入了火山口。 巨大的闪光后，升腾出巨大的蘑菇云，奇石迸发出无可比拟的神奇能量，威力堪比上百颗核弹，强大的冲击波彻底毁掉了附近一系列火山口，同时，引起山脉之下两地质板块的剧烈震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震动诱发地质板块更强烈的相对运动。 它们开始释放长久以来积累的应力，从地幔到地壳，板块间剧烈摩擦、碰撞，瞬间引发星球深层次的最强烈巨震。 强烈地震让火山喷管错位，然后拥塞。 一方面，江水不断涌入，为岩浆降温，温度降低后的岩浆体积收缩，在地下形成越来越大的空腔。 另外一方面，江水被不断气化，蒸气无处可排泄，水蒸气在空腔里不断聚集，压力不断增大。在皓基山脉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超高压充气空间，充气空间上方的山体和地面被缓缓向上抬高了百米之多。 终于，奇石引起的超强爆炸，再一次为地下的高压空腔注入了无法形容的能量，更惨烈的爆炸发生了。 在这个星球地质结构最脆弱的地方，在星球自转离心力、土星引力、地质板块间挤压力的共同作用下，皓星地壳和地幔达到了撕裂的极限。 伴随着突然的气爆和岩浆迸射，皓星球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猛然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变得越来越宽，渐渐地露出了内部鲜红色岩浆，那是皓星的地幔和地核，皓星沿着皓基山脉下的板块裂缝彻底裂开了。 江水还在不停地流入大裂缝，白色的蒸汽夹杂着沙石和岩浆冲上几万米高空，空气中散发着强烈的硫磺味，明亮的天空变得越来越昏暗。 随即，在这条看不到边际的大裂缝周边形成了风力几十级的狂风，方圆数百公里内的人们，没有人幸免。 一天后，皓星球彻底分成数块，相伴运行的是两个最大的部分，似乎不离不弃，大致仍能看出曾经是一个球体的样貌。 两部分之间的裂缝宽度有几公里，白色的蒸气混合着红色的岩浆一直向空中喷射。 从空中俯瞰，解体的星球依然沿着原来的轨道运行，星球一边运行一边不停抛射出大小不一的碎块。在星球运行过的轨迹上，播撒下一条壮观的碎石带。 在星球强震以及裂解后，诺婴和诺菲王国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启动应急预案。在全球性的暴风中，风暴裹挟着沙石、树木、人畜，到处乱飞，人们哭嚎着，无处藏身。 沿海地区则发生史无前例的大海啸，海水水墙有几百米高，巨大呼啸声中，海水无情地毁灭了城市和乡村。 在风暴的作用下，岩浆气化的水蒸气，携带着热量迅速在全球扩散，星球大气的气温缓慢增加，皓星成为了地狱。 只有一百多艘星际飞船在仓皇中逃离了皓星，向着宇宙深处漫无目的地飞去。 皓星球上100多亿的西那姆人，连同其它各种生命体，连同建立起的高等级文明，在一周时间内就全部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只有两个形状怪异的残破天体，还有乘坐飞船逃走的区区十几万人。 飞船上的人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获得了生的希望，然而他们又是不幸的，他们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星和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起毁灭，他们成了太空流浪者。 ‘李不凡’讲到这里，哽咽了，他无法继续，陷入了情绪调整期，而听得入迷的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弄出声响，厄运会降临一样。 他们呆呆地望着‘李不凡’，良久，陈晓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低声问：“后来呢？” ‘李不凡’抹了一把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后来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接下来包饺子了。” 虽然味道还是那么好，但是，这一顿饺子大家吃得都很沉重，尤其刘琳琳，整个下午不曾笑过，她为皓星的毁灭而悲哀，为了死掉的100亿人而悲哀。 刘琳琳眼睛红红地，低声问：“不凡哥，你讲得是神话吗？我怎么听着像真事一样？” ‘李不凡’淡淡一笑说：“你若相信，它就是真实的，你若不信，它就是神话故事啦！” 在三位听众当中，只有陈晓，对于‘李不凡’的故事深信不疑。 不管是否相信，刘琳琳、陈晓还有单雷，却都期待着故事的后续剧情，一夜无话。 次日，刘琳琳明显起得更早，上午10点钟，她带着驴肉和白菜就来到了货栈，陈晓和单雷正在处理少得可怜的快递包裹，见二人在忙，刘琳琳点头示意了下就快步上楼，进入了她一直嫌弃的脏兮兮、乱糟糟的厨房。 ‘李不凡’刚从外面回来，似乎对自己早上的表现很满意，他悄悄完成了对春节前菜市场的采风，今天要上传的直播地球节目，就是节前的菜市场见闻了。 他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他的大脑正在编译和处理要上传的视讯信息，而手里在不停把玩一个玉石物件，他听信了陈晓的建议，相信不停地把玩会增加这个物件的灵性。 当刘琳琳把厨房收拾得稍微有点起色之后，单雷、陈晓快步走了进来。 刘琳琳侧过身，向着门外喊道：“不凡哥，听众全已到位，讲坛等你开课，讲完就有驴肉饺子吃啦。” ‘李不凡’没有说话，默默从床上爬起，手里还在把玩那个玉石的物件。 他慢吞吞地用两只八字脚迈着方子步走进厨房，他在用这种慢节奏来凸显自己较为显赫的身份，说直白点，他在摆谱。 ‘李不凡’说：“呀！都到齐了？你们手上别闲着啊，只出个耳朵听就行，我可想准时吃上饺子。” 单雷上去就是一脚，骂道：“别装了，当年若不是老子及时发现你，你现在已经是肥料了。” ‘李不凡’双手向外一摊做出排斥状，说：“都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是吧！” 陈晓摇着头，说道：“快讲！实在看不惯你们有知识有内涵人的那副嘴脸。” ‘李不凡’骑坐在一个圆凳上，双肘支在桌面上，手里揉搓着那个玉石物件，开口道：“茶水都没有吗？” 刘琳琳急忙去冲泡了一杯绿茶。然后扶着腮帮坐在‘李不凡’的对面，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不凡’，等待着故事的开始。 ‘李不凡’神情一变，开始了他的讲述。 第59章 地球诞生 皓星裂解后，由三个王国逃离的星际飞船在太空里飞行了很久很久。 得益于当时先进的科技，三个国家都可以利用聚变发动机和恒星辐射能量作为飞船动力，展开星际旅行。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具有在飞船内部搭建并维系小生态系统的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少代，星际飞船才先后找到了新的家园，然而，新家园的环境状况根本无法和皓星相比。 诺婴王国的幸存者率先找到了新家，卡普坦b星球，位于天龙座，这是一颗环绕红色次矮星卡普坦星的太阳系外行星，距离太阳系约13光年，他们称那个星球为芬浪星球，当然他们从此自称为芬浪人。 诺塞王国的幸存者则定居在了天秤星座的格利泽581d星球，距离太阳系20.5光年，他们称呼那个星球为尼比鲁星球，这个星球上的人自称为尼比鲁人。 诺菲王国的幸存者是最后找到宜居星球的，他们幸运地找到了船帆座的hd恒星系，这个恒星系中有一颗hdb行星，这颗行星距离太阳系36光年，勉强适合人类居住，后来，幸存者命名这个星球为浑侗星球，他们自称为浑侗人。 非常幸运，三个王国的幸存者都找到了新的家园，只不过，到达新星球时人口数量进一步缩减到了几万人。 芬浪星球上人口最多也不过区区的2.3万人，人口最少的是浑侗人，活着抵达的人数只有8千人，而尼比鲁星球上成功抵达的人数则是1.7万人。 4.8万人是皓星文明仅存的人口总数，却分布在三个相距遥远的星球上，从此天各一方。 在皓星文明的基础上，经过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芬浪星球、尼比鲁星球、浑侗星球上都创造出了比皓星文明更高的文明。 在约35亿年前，这三个文明自成体系，文明程度达到恒星文明初期的水平，成为了银河系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找到新家，并成功扎根新星球的皓星人，始终没有忘记故乡，他们时刻关注着太阳系里皓星的变化。 经过上亿年的演变，皓星裂解出的两个最大星体，裸露的岩浆逐渐冷却，在复杂引力作用下，两个不规则的残缺星体逐渐坍缩而变得圆滑，在刮了上万年的飓风作用下越来越接近球型。但是，他们的轨道却发生了变化，大气条件也完全不同。 裂解出的两个新星体，较大的星体体积也仅仅只有皓星的一半大小，而另外一个星体则只有皓星的六分之一大小。 在皓星裂解发生一万年以后，两个较大星体渐行渐远，已经相距1000多公里了，5万年后它们的距离变成了6000公里。 随着距离的拉大，较小星体自身的引力作用越来越小，上面的大气层不断逃逸，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除了少部分以冰的形式存在的水以外，星体上的液态水彻底消失了，这部分星体沦为了死亡世界。 而较大体积的那部分星体，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的地心引力虽然足够大，也无法完全阻止大气的流失，造成这个较大星体上的大气层变薄，液态水减少。 在大约25亿年前，芬浪星球、尼比鲁星球、浑侗星球的科技能力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星际旅行和星系再造技术也相对成熟，三个星球的文明程度也达到了空前的水平。 三个星球越来越意识到合作的重要性，于是，他们抛弃前嫌，着手开始了合作。 经过磋商，三个星球首先决定，成立联合工作组，以恢复皓星生态为着力点，重新建立他们共同的精神家园。 在充分论证和研讨的基础上，联合工作组形成了完整改造方案。 根据太阳系的太空环境特点，充分考虑行星间相互关系，他们决定通过人工干预，帮助裂解出的那个较大星体恢复宜居的自然环境，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给它找到一个适合的轨道。 在皓星裂解的15亿年内，太阳核聚变反应趋于稳定，光和热的辐射量降低了很多，加之裂解出的这个较大星体地核的热量损失较大，所以，整个星体上的环境温度越来越低，常年没有液态水存在。 联合工作组决定对裂解出的这个较大星体实施变轨调整，让它距离太阳更近，而对于裂解出的较小天体，也不放弃，毕竟那是他们的祖先生活过的地方。 针对较小星体，也实施变轨调整，计划把小星体调整为大星体的卫星，让本来是一个整体的两个星体永远互相守望，不离不弃。 变轨计划很快实施了。首先要对大星体进行初步加速，当时，加速天体只有一种办法，计算环境引力场，合理利用周边大行星的引力作用，找到最佳加速时机，然后实施核聚变爆炸，以产生推动力。 而在精密微调阶段，则要在星体上建造数座大型质子发动机，通过发动机的巨大推力达到轨道精确调整的目的。 尽管计算的很精确，尽管在最佳时机和最佳位置实施了精准加速，这个变轨过程还是持续了200年，核聚变爆炸实施了3000多次，工程量相当庞大。 在三个星球的通力合作下，终于把较大星体的运行速度提高到了30Km\/S，这样，这个较大星体的轨道就从火星之外变换到了火星之内，而成为距离太阳第三近的行星。 联合工作组给它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地球。在新轨道上它围绕太阳运行一周的时间缩短为400天。 至于那颗较小的星体，也基本采用了相同的技术手段。然而，把它的轨道严格调整到太阳黄道面上，其难度也很大，调整的时间更长，调整过程竟然持续了300年。 后来，联合工作组给这个小星体取名为月球。 月球轨道稳定后，月球距离地球30万公里，自传速度和地球相同。 根据最初的方案，在月球上也要恢复生态系统，打造符合人类居住的生态环境。 正当三个星球联合工作组要对月球实施生态再造工程的时候，浑侗星球爆发了恒星湮灭危机。 为了应对危机，三个星球不得不暂停了对月球生态环境的再造工程。转而调集所有人力、物力和财力去解决浑侗星球的危机。 因此，月球生态的恢复工作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第60章 生机再现 在大约25亿年前，地球和月球终于以行星系统的形式出现在了太阳系，而在火星轨道和木星轨道之间，则遗留了大量的皓星裂解形成的碎片。 那些碎片有的被行星引力捕获，而更多碎片则一直在皓星轨道附近运行，他们偶尔相互撞击，构成了小行星带。 这个小行星带的存在，仿佛在提醒世人，要谨记曾经的悲惨历史。 而对于地月行星系统来说，在新的引力场环境下，更快的运行速度让地球结构一直处于调整当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地球上几乎每天都发生里氏10级以上的地震，板块运动频繁，地质结构极其不稳定，海啸和火山喷发不断。 另外，由于地球和月球调整了轨道，太阳系原有的引力场规律被打破，亿万年来一直畅行无阻的彗星和小行星，受到了地球和月球的引力干扰。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地球和月球面临着无数彗星和小行星的撞击，这样的结果是联合工作组所没有预料到的。 基于地球本身不断的地质灾害、外来小行星频繁撞击，还有氧气浓度不足等众多原因，定居三个星球的人类才没有选择返回地球生活。 灾害频发氧气不足的状况持续了几亿年，地球生存环境才有所好转。 直到20亿年前，地球逐渐变得安全并宜居，真正的地球时代才终于到来。 讲到这里，‘李不凡’停止了讲述，突然间，整个厨房里都安静了，三位听众仿佛还沉浸在‘李不凡’的故事当中。 ‘李不凡’看着呆傻状态的三人，在他们眼前使劲晃晃手里的玉雕物件，喊道：“哎！哎！醒醒！” 陈晓如梦初醒，说道：“那我明白了，我就说嘛，如果月球是这样诞生的，那一系列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比如月球为什么是扁的，比如为什么月球朝向地球一面的地壳比背向地球的一面薄很多，比如，月球的质心为什么是偏的等等。” 刘琳琳则用一只手支着下巴颏，用崇拜的口吻说道：“不凡哥，你知道的真多，你得病后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好崇拜你呀，要是没有陈晓的话，我估计我都会爱上你。” 单雷厉声说：“琳琳，注意形象，注意影响啊，反对个人盲目崇拜。” ‘李不凡’则笑而不语，突然，他加重语气狠叨叨地说：“该吃饺子了吧，你们倒是快包啊！” 三人齐声答道：“好嘞，您呐！” 午饭后，大家似乎意犹未尽，尤其是刘琳琳，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嗲嗲地说：“不凡哥，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你再讲一段怎么样？” ‘李不凡’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我困啊，现在想睡觉，至于晚上么，能吃到韭菜皮皮虾馅的饺子就爽了，我讲故事可以，但是喜欢听的人太少，我没心情讲。” 刘琳琳马上向着洗碗的单雷和陈晓厉声问道：“单雷，陈晓，你俩喜不喜欢听故事嘛，快说！” 二人马上答到：“喜欢，喜欢！又吃饺子又听故事，不喜欢，那纯属是脑子有病，和以前的‘李不凡’有什么两样？” 听到回答的‘李不凡’满脸得意，头杨得老高。 ‘李不凡’有点困了，他讲故事的嗓门降低了不少，然而依然不影响故事的内容。 在皓星裂解后的很短时间里，两个大型星体上的生命都灭绝了，星球上每日只有地震、火山喷发和无休止的飓风。 氧气的含量逐年降低，原因很简单，裸露的地幔和地核里有大量的炙热岩浆，火山喷发也喷出大量岩浆，岩浆一边冷却，一边消耗大量氧气，岩浆中的化学物质和氧气反应，生成了大量的氧化物。 另外，在精确调整轨道的过程中，超大功率的质子推进发动机也消耗了大量氧气，所以，大气中的氧气浓度持续下降。 事实上，地质灾害、天体撞击、氧气浓度不足，这三者共同打消了人类返回地球的愿望。 在地球和月球变轨后，地球遭受了众多的彗星和小行星撞击，这本来是一次没有预见到的失误，没想到的是，正是这次失误，却让地球上的水含量开始大幅增加。 同时，某颗彗星或小行星给地球顺便送来了珍贵礼物，这些礼物就是看似不起眼的原始藻类植物——蓝藻和硅藻的祖先。 这些原始藻类植物在特定的地球环境、宇宙射线的共同作用下，逐渐进化为正常的藻类，这些藻类含有叶绿素，能够把二氧化碳和水合成氧气和能量。 自从藻类降临地球就开始大肆繁殖，并很快遍布所有的海洋和水体。 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地球上的氧气浓度提高到了30%。浓度已经超过了以前的皓星，这为人类的回归奠定了坚实基础。 然而，从25亿年前到20亿年前，地球接收了太多的含冰彗星撞击，地球上的水越来越多，整个星球都处在水的覆盖之下。 水面下，地壳和地幔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由于小行星的撞击，月地之间的引力作用，促进了地球的板块运动，甚至造成了地幔的对流，这种地幔对流在产生地磁场的同时，也造成局部地壳凸起，终于在约20亿年前出现了众多小岛状的陆地。 又经过1亿年，那些小岛状陆地逐渐连片，地球上开始出现了最早的陆地——克拉通古大陆，其大小与现在的北美大陆相当。 地球上出现了陆地，按说，人类终于可以考虑返回了。 然而，由于地球和月球是三个星球共同开发的，三方存在共同开发协议。 所以，任何一方向地球派驻居民，必须征得另外两个星球的同意。 因为浑侗星球环境较为恶劣，所以，浑侗星球对于返回地球表现得最积极。 在浑侗星球的反复请求下，三方组成的星球返地联合工作组终于成立。 联合工作组进行了联合考察，测量了陆地面积，并对陆地进行了权属分配，三方再次签订了划界协定。 然而，由于路途遥远，协议签订后的200年后，浑侗星球的第一批居民才到达了地球。 令人吃惊的是，原来已确权的陆地面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前所有的迁移预案和生存策略全都变得不切实际。 之前标定的陆地大部消失，新的陆地岛状涌现，岛上严重缺乏淡水，浑侗移民一时不知所措，面临无处栖身的窘境。 浑侗移民带来的植物种子和驯化的动物也没有足够的陆地可供种植或放养。 原来，在浑侗人迁徙的路途中，地幔的对流效应一直在持续，板块运动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新生成的陆地一直在漂移，大陆的地质条件，包括形状和面积也一直在变迁。 来自浑侗星球的十几万名居民，要么选择返回浑侗星球，要么选择生活在地球的水世界里，他们陷入了两难。 千辛万苦来到地球的浑侗居民经过集体表决，毅然选择留在地球生活，归属浑侗人的陆地仅存几个不大的孤岛。 倔强的浑侗人，并没有退却，他们利用孤岛，构建水面村落，修建水上生活设施。 可是，长期在浑侗星球生活的居民们，严重缺乏水上生活经验，很多人甚至都不会游泳，在风浪、潮湿、高盐分等严苛的生存条件下，尤其在各种海洋真菌、细菌、病毒的联合攻击下，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 浑侗人的生存能力和免疫力完全无法适应，首批前来的十几万名居民，在坚持了几十年后，最终完全灭绝了，甚至没有返回浑侗星球的机会。 至此，第一次的地球回归计划以完全失败而悲壮告终。 第61章 四季形成 又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在潮汐、风暴的不断侵袭下，在彗星、小行星不断撞击下，也在地球板块运动和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地球变得越来越接近球体，完全没有了曾经裂解的痕迹，星球的气候条件也越来越平稳。 这段时期，复杂的藻类出现，并演变出很多种类，多细胞生物大量出现在海洋里，生物多样性演化进一步加快。 在这段时期里，其它星系的外星人也发现了地球，他们不少于10次的登陆过地球，几乎每一次外星人的光顾，都会引入新的微生物。 然而，也正是地球原有的这些细菌、真菌和病毒成功守卫着这个星球，造访的所有外星人几乎都难以在地球立足，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地球一直处于无法征服的状态。 在约11亿年前，有两个文明社会一度在地球上激战了300年，这两个文明的主人是洛迪蓬人和卡尼亚兰人。 这两个流浪的文明，都是宇宙混战中的战败者，都失去了母星，幸存者世世代代生活在直径几公里的大型飞船上，双方实力相当，各有十几艘大型飞船。 为了独占地球，双方再次展开生死决斗，在损失了半数以上的飞船和人口后，卡尼亚兰人逐渐占据了上风，将洛迪蓬人驱离了地球。 然而，洛迪蓬人并没有甘心失败，而是一直试图反扑。 在实力稍逊的情况下，他们想到了一个狠毒的反击计划。 在逃跑的途中，他们俘获了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流浪小行星，他们对该小行星进行了轨道改造，并计划用这颗小行星作为武器，攻击地球上的洛迪蓬人。 洛迪蓬人的计划成功了，这个小行星成功撞击了地球，并在地球上形成几百公里深的撞击坑。 这次撞击激起大量的海水、泥沙和岩石碎片，海水、泥沙和岩石碎片被抛入太空，有很多一直漂浮在地球周围，进入了地球同步轨道，并逐渐形成了类似土星环的地球环。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近4亿年，地球外围的地球环才完全消失。 地球的自然环境遭到了又一次毁灭性打击，陆地上的原始生物物种几乎全部灭绝，只是在海洋里还残存了部分多细胞生物。 这次撞击形成了高海拔的罗迪尼亚大陆，而在罗迪尼亚大陆的四周则是米洛维亚海洋。 罗迪尼亚大陆出现后,地球上反复出现大陆分裂、合并、上升和沉降的情况，最后罗迪尼亚大陆也彻底消失。 11亿年前的这次人为的小行星撞击后，再次引起地球地质板块的剧烈运动，又分别形成过超级大陆和超级海洋。 而在距今7亿年前，罗迪尼亚大陆分裂为四个大陆，分别为劳伦大陆、波罗地大陆、西伯利亚大陆和冈瓦纳大陆。同时，地球也开启了第一次造山运动。 四个大陆中最大的是冈瓦纳大陆，包括现在北美、南极、澳大利亚、西伯利亚，表现为一个整体。而在冈瓦纳大陆周围则是深达几公里到几十公里的海洋。 后来，在板块运动影响下，冈瓦纳大陆被张裂开来，分裂的板块中间生成了新的海洋。 陆地分裂时，沿着各个大陆之间形成的裂谷带灌入海水，形成浅海。 浅海是富含营养盐的温暖环境，新浅海的出现，为许多大型的多细胞软体动物地进化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正是由于这次撞击，地壳乃至地幔里的很多营养物质被带到地面，被带到海水里，这也为后期海洋生物的爆发奠定了基础。 尤其，大量的硅酸盐融入海水，海水逐渐碱性化，碱性的海水吸收了空气中大量的二氧化碳，使得大气的温室效应大幅度减低。 这次撞击不仅改变了地球生态，也对地球自身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次撞击，撞击点偏离地球地心，撞击产生了很大扭力，造成地球相对自转轴的大幅偏转。 但是，地球依然存在地磁自稳效应和运动惯性，加之太阳引力的作用，最终抑制了地球出现无序翻滚状态。当撞击摆动结束后，地球的自转轴发生了23度左右的偏转。 地球自转轴的偏转对于地球非常关键，从此，地球出现了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这次碰撞也改变了地球的自转速度，并微量改变了地球的公转速度，地球公转一年的时间由400天缩短到365天，而每天的时长则由约22小时延长至24小时。 在这次撞击中卡尼亚兰人成了地球陆地生物的陪葬品。 而制造这起灾难的洛迪蓬人也无法降落环境恶劣的地球，他们在太空无奈地流浪了两个世纪后，因为无法得到足够的给养和能源，洛迪蓬文明也彻底消失了。 无人驾驶的飞船，幽灵般游荡了100多年，最终被陨石击毁而成为了宇宙尘埃。 洛迪蓬人实施的小行星撞击不仅毁灭了卡尼亚兰人，还改变了地球的运行规律，并打造了地球四季。同时，还产生了其它意外效果。 当年，班沙子带着‘奇点太初石’投入活火山口，‘奇点太初石’只是释放了能量，引起了大爆炸，本身却完好无损。 它进入岩浆后，继续接受高温高压的淬炼，其失去的能量也进一步得到恢复。 终于，当洛迪蓬人对地球实施小行星打击后，‘奇点太初石’被再次带到了地表，而重见天日。 而在这个时期，芬浪星球也遭遇了浑侗星球曾遭遇的危机，他们生存的星球环境越来越恶劣，生态平衡被严重破坏。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行星也进入地质活跃期，大规模地震和火山喷发频现，造成芬浪星球经常出现极端天气，严重影响了芬浪人的正常生活。 因此，芬浪人开始考虑开辟新的家园，他们把首选迁徙目标选定在曾经的家园地球上。 尼比鲁星球、浑侗星球考虑到芬浪星球现实的危机，出于人道，同意了芬浪星球返迁地球的请求，但同时保留了各自的领地，保留了人口迁移和开采地球矿产资源的权利。 于是，芬浪星球便开始了返迁前的诸多准备工作。 第62章 远征军覆灭 芬浪星球注意到，早在十亿年前，浑侗星球返迁地球时，曾有过惨痛经历，十几万名的返迁移民竟全部客死他乡，无一幸免。所以，芬浪星球吸取了教训，无论如何要避免重蹈覆辙。 芬浪星球首先在地球上建立了基地，一千多人的远征军穿着宇航服来到地球，降落地球后也丝毫不敢大意，宇航服成了他们在地球上活动的标准配置和必备防护。 在对地球环境的探查中，芬浪远征军意外找到了能让探测器失灵的‘奇点太初石’，没有人见过这种散发着玄幻色彩的奇异石块，更没有人了解这些硬度超大的‘奇点太初石’的性质，于是，他们把‘奇点太初石’带回了基地。 经过观察，他们发现标准四面体形的石块，每一块石头的每一个平面都具有一种特定色泽，每个四面体有四种色泽，四块四面体石头完全一样，只是随着观察视角的变化，每个面型上的色泽会呈现色泽上的微妙差异。 自从这些奇怪的石头被带到基地开始，基地里怪事就一直不断，时间顺序混乱，空间错位，人员意识间歇式混乱。 远征军从高层到低层都沉浸在恐怖中，在无故失踪了上百人后，突然有一天，远征军中的两名技术人员发现，这四块石头之间存在某种互动机制。 四块石头之间总是趋于某种有序的稳定状态，当人们试图打破这种稳定和有序的状态时，怪事就会发生，比如开启时空隧道或造成空间折叠或释放未知能量等。 又失踪了十几人后，远征军确信掌握了一些规律，之前失踪的一些人员意外被成功找回，大大激发了远征军对于这四块奇怪石头的研究热情。 他们逐渐发现，当四块石头处于特定位置，或具有不同排列方式时，这组石头都会对现实时空展现出不同的影响，甚至对具有相同色泽的一面进行简单调换，都会带来不同后果。 当四块石头以完全相同的姿态被放置在一个平面内，且按照正方形等距放置时，这四块石头就会很稳定，不产生任何时空后果。 这些规律的发现，一度让远征军很兴奋，他们认为已经掌握了这四块奇怪石头的性质。 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开心至极，他专门打造了一个纯金的盒子，来放置这四块奇异的石头。 后来，有人无意间和这些石头产生了偶然的意念交流，才知道这些石头叫‘奇点太初石’。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计划将‘奇点太初石’献给芬浪星球的最高首领来邀功，并在黄金盒子上记录了‘奇点太初石’的使用方法，尤其标识了不同奇异效果所对应的摆放位置和排列方式。 ‘奇点太初石’的发现只是一个小插曲，改造地球生态环境、进行宜居性改造，仍然是远征军的根本任务。 对于远征军来说，首要工作是彻底清除地球上有害的病毒、细菌、真菌等微生物，尽量净化地球上的生物环境。 他们大量施放一种叫‘噶彭’的吸能物质，这是一种高性能环境炸弹，不仅能阻隔阳光热能辐射，还能在大气层上制造空洞，并将凝聚起的热量导向太空。 使用环境炸弹，能快速降低地球环境温度，并通过制造低温环境来杀灭死地球上的有害病毒和微生物。 然而，这种在实验室环境下多次被证实安全可控的环境炸弹‘噶彭’，在‘奇点太初石’未知的影响下，却变得失控了。 施放环境炸弹后，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地球地表的平均温度下降到零下50摄氏度。 半年后，地球迎来冰河期，地面上只有冰天雪地，再无生机。 海洋里的冰层最厚处达到3000米，冰雪反射太阳光，让地球的低温环境进一步恶化。 在这样的极低温度下，绝大多数的病毒、细菌、真菌等微生物都无法生存，尤其在陆地上，真正成了‘净土’，这个结果是芬浪人所期盼的。 然而，极低的温度却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当远征军想恢复地球宜居温度的时候，却发现实验室模拟的升温模型，完全失效。 无论怎样努力，仍然无法启动地球的快速温升过程，地球的温度一直在持续下降。 在这种极寒情况下，不要说对地球环境进行改造了，远征军连生存都面临极度困难。 远征军指挥官恐惧又无奈，他勉强和芬浪母星取得了联络，终于等来了撤退的命令。 可是，电子设施在低温下纷纷失效，所有飞船都无法正常点火起飞，远征军指挥官带着近千人的队伍，在地球基地艰难坚持了半年。 而远在十几光年之外的芬浪星球大本营也鞭长莫及，无法实施快速而有效的救援，最终，远征军的能源和物资耗尽，全军覆没。 远征军的指挥官做梦都没有想到‘奇点太初石’会断送远征军，更可惜的是，如果正确使用‘奇点太初石’，他和他的远征军或许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对地球环境进行彻底‘消毒’后，地球上的超低气温，甚至比芬浪星球上的低温天气还要极端，这显然失去了努力的意义。 在分浪星球付出巨大努力，动用了众多人力、物力和财力后，却没有取得任何有益成果，这一度沦为宇宙社会的笑话。 芬浪星球返迁地球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从此，地球迎来了长达5千万年之久的冰河时期。 在这个事件之后，和地球有关联的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基本达成了一致看法，那就是，三个星球的人再无法真正回到地球上生活。 原因很简单，地球温度适宜时，各种病毒、细菌、真菌等微生物泛滥，三个星球的人的免疫力根本无法应对。 可如果地球温度处于极端低温状态，虽然没有了微生物的侵害，但是人类又无法适应低温，更无法建立完善的生态系统。 虽然暂时无法大规模登陆地球生活，但是，三个星球都没有彻底放弃，他们纷纷设立了相应的科研机构，旨在研究改造地球环境、准备回归地球的相关课题。 第63章 三星球分歧 讲到这里，‘李不凡’停了下来，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似乎心情很沉重，瘦削的脸上全是迷茫，他平复下心绪，拿起茶杯举到嘴边。 水早就凉了，他将茶杯在三位虔诚的听众面前晃了晃，鼻音发出‘嗯！嗯！’的声音，提示三人给加水。 陈晓，单雷，刘琳琳听得都很投入，都深度沉浸在故事情节中，‘李不凡’的水杯举了10多秒钟，刘琳琳才反应过来，她接过水杯，一边转身去倒水，一边感慨道：“离开容易，回来难喽！” 单雷说：“嗯！看来对环境威胁最大的还是人啊！” 陈晓则说：“地球真是幸运，越挫越勇，好顽强！我想知道‘奇点太初石’去哪里了。” 刘琳琳递上水杯，轻声说：“别打扰不凡，让他按照自己的思路讲嘛！” ‘李不凡’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没有评论和感慨，直接继续讲述起来—— 在约6.5亿年前，地球环境再次迎来转机。 首先，太阳核聚变反应再次迎来几万年的爆发期，光和热的辐射效率大幅提升，地球接收到的热辐射也相应增加； 其次，地球本身日渐活跃的板块运动和造山运动，引发了更多的地震和火山喷发。 陆地上和浅海海域的海底火山相继喷发，它们在局部融化了冻土层和冰层，火山向空气中喷射出了大量的温室气体和火山灰。 这些火山灰落回地球表面后，大大增加了吸收太阳光的效率，地球的环境温度便开始缓缓上升。 在一百万年内，地球的环境温度便达到了0摄氏度以上，又经过100万年，地球温度彻底恢复到了适宜生物生存的水平。 虽然太阳的活跃期只经历了短短几万年，它对地球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和长期的，它增强了地球的温室效应，在火山灰和温室气体的共同作用下，彻底复原了地球温暖湿润的气候特点。地球上，生命的春天即将来临。 在约六亿年前，宇宙中各个文明间的第四次大混战彻底结束了。 战后的宇宙，到处是被战火毁坏的痕迹，被毁灭的星球破败不堪、千疮百孔、毫无生机，被击毁的飞船和飞船碎片在茫茫宇宙中到处飘荡。 战争的残酷性让越来越多的多先进文明认识到，战争根本没有出路，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 在一些星球积极倡导下，为了恢复宇宙生态，重塑宇宙秩序，宇宙和平组织——宇宙联盟正式成立了，这是全宇宙的福音，更是宇宙中各种文明的福音。 不久，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也正式成立。宇宙联盟及其各个分支机构所极力倡导的‘推动和平发展，抵制殖民扩张，提倡和谐共生，反对文明歧视’的宗旨，很快为宇宙中绝大多数的星球和文明所接受。 在早期的银河系分盟星际理事会的呼吁下，各个成员星球着手启动了规模最为庞大、耗时最为长久的宇宙文明重建计划。 在这个庞大计划中，地球生态的恢复工作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因为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和地球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恢复地球生态系统的工作，指派给了这三个星球。 于是，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再次携手，成立了拯救地球联合工作组。 联合工作组实施了一系列的拯救行动。他们引入新物种，制造生物多样性；广泛植草植树绿化地球，固化陆地土壤；疏通淡水水系，形成有序水循环，优化海洋生物种群…… 经过持续努力，地球生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直接形成了教科书上所谓的‘寒武纪物种大爆发’。 在拯救地球、重塑地球生态的过程中，最为关键的是修正地球所处的引力环境，其核心内容是重新调整月球的运行规律。 很早以前，洛迪蓬人曾经对地球实施过小行星撞击，导致地球的自转轴发生偏转，甚至自转速度都发生了改变，地月系统之间的稳定性完全丧失，地月之间的引力作用变得紊乱。 因此，重塑地球生态的关键，实际上是建立更加有效而稳定的地月系统，而从经济性角度考虑，选择调整月球运行轨道更为合理。 三个星球的联合工作组，决定对月球位置及转速进行调整，通过变更月球的自转速度和轨道半径，把月球的公转周期和自转周期锁定为相同的29天左右。 此时月球距离地球稳定在38万公里左右，它围绕地球的运行轨道成为了标准圆形。 经过如此改造后，地球表面就有规律地受到月球引力作用，月球为地球提供了稳定的潮汐力，让地球上的海水和大气有序地流动了起来，保证了合理的热量交换和营养物质的流通。 月球就好像一支巨大的搅拌器，把地球搅得充满了活力。 洋流带来更多的养分和氧气，海洋生物物种爆发式增长，海洋生物个体也逐渐增大。 在这段合作期内，三个星球投入巨大，成效卓着。 为了调整月球轨道、监测月球运行数据，联合工作组在月球修建了永久基地。 这个基地位于月球地表下，规模庞大，拥有强大的信息处理和中转能力。 不仅如此，该月球基地还可以作为星际飞船临时停靠的空港使用，往返地球的人员可以在月球上进行身体适应性缓冲。 月球基地不受气候和微生物的影响，让基地设施的寿命得到大大延长。 经过长期不懈地努力，地球的生态系统得到翻天覆地地改善，甚至优于当年的皓星。 虽然，地球的生态环境已经恢复。但是，经过检测环境微生物发现，地球上的病毒、细菌、真菌等微生物种类依然庞杂，各种有害微生物难以计数，这样的环境对于任何一个星球的人类来说仍然无法适应。 重建后的地球生态绝非当年的皓星，而三个星球上的人类也绝非当年的皓星人。 经过几十亿年的进化，无论是地球还是三个星球的人类，都发生巨大变化。尤其是，长期生活在三个星球的人，他们的基因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身体结构和免疫系统都发生了相应进化。 三个星球的人类所能适应的病毒、细菌、真菌等微生物的种类已经完全不同，对于某个星球人来说可能是有益微生物种类，对于另外一个星球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因此，对于地球生态系统的重塑就存在各自不同的理解和标准。 在这个问题上，三个星球之间逐渐产生了分歧，根本无法调和。对于地球微生物系统的改造工作只能告一段落，联合工作组只能不欢而散。 第64章 天灾人祸 在地球生态系统的重塑过程中，困扰三个星球人的另外一个问题也同样无解。 如果三个星球的人短期内都不能返回地球，那么，有或没有、以及哪种智慧生命成为地球新主人一样让人头疼，这个问题是一个法理问题，更是一个伦理问题，事关三个星球的根本利益。 在宇宙联盟最新的宪章和准则里，明确规定了高级智慧生命所拥有的基本权力，包括他们无可置疑、不容侵犯的领地权力。 一旦在地球上引入可能被认定为高级智慧生命的物种，那么，毫无疑问，地球将彻底沦为宇宙法则承认的那种物种的专属领地，那么，地球将和三个星球再无瓜葛。 如果是这种结果，对于付出如此多努力的三个星球来说，无异于替人做了嫁衣，这断然不能接受。 在这两个无解问题的困扰下，重塑地球生态系统的进程无限期搁浅了。 自此，在物种爆发式出现的几亿年的历史时期内，地球上却没有出现高级智慧生物，这在全宇宙来说也是绝无仅有的。 毫无疑问，那是三个星球共同干预的结果。 表面上三个星球都宣布将搁置对地球生态系统的改造，但事实上，每个星球都无法割舍美丽地球情缘。 三个星球的有关科研机构始终在按照各自星球所需要的生态模板，偷偷进行着艰苦的尝试。 他们不断送来适合本星球人需要的新物种，不断送来可能有巨大生存优势的有益微生物，企图通过这样的改造，消灭不利的物种，清除威胁本星球人类生存的有害微生物，逐渐把地球变为符合本星球人类生存需要的天堂。 而一旦这个计划得以实现，本星球的人类就一定能成为地球新的唯一的主人，既成事实后，地球权属就会发生变化，这在宇宙联盟的法则里有明确规定。 可惜的是，三个星球的想法不谋而合，大家都在为了各自的目的而努力，只不过这样的努力都不在明面上进行，大家心照不宣，暗渡陈仓。 在几亿年的时间里，来自三个星球的新物种和新微生物之间就一直在地球上进行着明争暗斗，始终没有哪个星球取得明显优势，地球上的物种数量在剧烈变化，各领风骚上百年。 但是，没有哪个物种和哪种微生物能够形成长期的竞争优势。 每当有来自一个星球的物种或微生物刚刚要形成优势的时候，来自另外两个星球的物种或微生物很快就会来打压，这样，平衡再次形成。 几亿年里一直如此，地球俨然成了一个生态试验场或科技角斗场。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生物武器大战中，战场主要集中在陆地上。 而在海洋里，悄然出现了一种地球原生生物，由于生活在海洋的海底，地球原生生物躲过了生物武器的打击。 在寒武纪（5.7亿年前-5亿年前）初期，出现了‘海杈’，这是一种海洋动物，地球的教科书上叫‘埃迪卡拉动物’，它们附着在浅海海底，以浮游生物为食，兼具动物和植物的特性。 这种动物一经出现，就很快建立了竞争优势，大量繁殖，遍布温暖水域，后来，这些海杈逐渐进化，成为了各种更具攻击性的海洋动物。 在寒武纪的海洋里，彻底迎来了生命诞生的鼎盛时期，教科书上称为‘生命大爆炸’，除了海杈之外还大量出现了节肢动物三叶虫，紧接着，腕足动物，古怀动物，棘皮动物和腹足动物纷纷登场。 在陆地上也一样，尽管三个星球发动的生态暗战一直在持续，各个星球投放的物种具有强烈的指向性和针对性，每个外星物种很少能够活过一个生命周期。 但是，地球原生陆地植物在夹缝中诞生了，尤其在环境相对恶劣的地区或者岛屿上。 随着大陆的分分合合，地球原生植物种类越来越多，由于这些原生植物对三个星球的人来说没有威胁，所以，很多原生植物获得了生存机会。 就这样，地球原生植物也得到了快速发展，包括原始的蕨类。 经历了数千万年快速发展后，地球上的生态系统已经很完备，物种的数量空前庞大，在三个星球的生物武器暗战中，互相抑制了被引入的外来物种，只有很少数量外来物种得以存活。 然而，正是存活的少量外来物种，却造成了地球上的第一次物种大灭绝。 到了奥陶纪末期（5.1亿年前-4.4亿年前），海生无脊椎动物和海藻类植物成为海洋主角。这个阶段陆地上也出现了矮小植物。 芬浪星球最新投放的外来物种，一种‘马迪诺真菌’终于成为了优势物种，这是人工培育并进行过基因改良的可以食用的大型真菌。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马迪诺真菌’被投放到地球后不久，地球遭遇了一场较强的宇宙射线暴，高能带电粒子改变了‘马迪诺真菌’遗传基因，使得‘马迪诺真菌’具有了新的生物学特性。 长成的真菌高达数米，成株的真菌菌盖直径接近5米。菌柄直径近一米粗，它生长速度快速，繁殖能力惊人，庞大的菌丝和根系可以深入地下几十米，根系外围伸展可达近百平米，每日疯狂吸收养分，附近的其它植物很快就会因吸收不到养分而枯萎。 由于地球上生长条件过于优越，也因为缺乏‘马迪诺真菌’竞争天敌，所以，基因突变的‘马迪诺真菌’，就丝毫不受制约地完全失控了。 这种成株的真菌长成后，会进行疯狂繁殖，它们会向空中喷射孢子体。 而孢子体很特别，小小的孢子外围长满细长的绒毛，当孢子发育成熟，孢子囊爆裂，爆裂的威力如同一门高射炮，将孢子体发射到上百米的高空，这些孢子体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能够随风飘荡。 最为神奇的是，‘马迪诺真菌’具有独特的繁殖方式。 为了让孢子不落在母体附近，尽量大的扩张新领地，孢子体是带有正电荷的，真菌母体也带有正电荷，所以，孢子体和母体之间存在相斥力，孢子体必须要找到没有真菌成株的地区才能降落，否则，在静电场作用下就会一直飘浮。 然而，这些真菌的生长速度实在太快，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地球的所有陆地都成了它的领地，它所到之处，其它植物种群被极大压缩，甚至凋亡，唯一能茁壮成长的只有‘马迪诺真菌’。 一年四季的任何时段，都有大量成熟的孢子囊爆裂，陆地上几乎布满了‘马迪诺真菌’，大量的孢子体一直飘浮在空中，无处可落。 空气中的孢子体越聚越多，最厚的地方，孢子体有近百米厚，厚厚的孢子体就如同棉絮一样遮挡了阳光，使得绝大部分陆地不见天日，影响了空气对流和水蒸汽的蒸发，造成陆地和海水接收不到足够的热辐射。 也让陆地变得干旱无雨，恰好在这个时期，主要大陆处于地球的极地附近，所以，地球迎来又一次的冰河时期。 低温从陆地逐渐扩散到海洋，85%以上的物种灭绝了，包括喜欢温暖湿润环境的‘马迪诺真菌’。 ‘马迪诺真菌’在冰河期成功自杀了，他潇洒地在地球上盛极一时，却引起众多物种的消亡，这就是奥陶纪物种大灭绝的真相。 第65章 灭绝理念 时间来到古生代第三纪志留纪（4.4亿年前-4.1亿年前），志留纪的陆地有九个，最大的依然是冈瓦纳大陆。 这个时期，海洋面积缩小，陆地面积增大，真菌孢子已经彻底消失，两极冰盖开始融化，全球气候逐渐转暖，各种植物开始复苏. 许多水生植物登上了陆地，低等维管束植物成为植物先驱，裸蕨类和石松类植物开始大肆在陆地上繁衍。 在志留纪晚期出现了节肢类动物，而在海洋中出现了有颌骨和鳃盖骨的鱼，为随后高等脊椎动物的出现奠定了基础。 到了泥盆纪（4.1亿年前-3.55亿年前），陆地上蕨类植物繁盛，昆虫和两栖类兴起，脊椎动物进入飞速发展时期，海洋中的鱼类数量和种类达到鼎盛时期，然而好景不长，在泥盆纪晚期向石炭纪过渡的这段时间，再次迎来物种大灭绝，75%的物种灭绝了。 石炭纪(3.55亿年前-2.95亿年前)，是陆上植物大繁盛的时期，陆地上出现大规模森林，空气含氧量增加，出现的昆虫体形巨大，这个时代也被称为巨虫时代。 二叠纪（3亿年前-2.5亿年前），腕足类动物繁盛，爬行类动物首次大规模繁殖，在二叠纪晚期，发生了最不可思议的灭绝事件，95%的海洋生物灭绝了。 三叠纪（2.5亿年前-2亿年前），形成了盘古大陆，爬行动物继续盛行，类哺乳动物首次出现，最早期的恐龙出现，三叠纪末期迎来第四次物种大灭绝，70%的物种消失了。 侏罗纪（2亿年前-1.5亿年前），无论海中还是陆地上都是恐龙的时代，晚期出现了最早的鸟类——始祖鸟。 白垩纪（1.5亿年前-6550万年前），大陆分离，地球变得温暖干旱，陆上出现开花的植物，恐龙种类越来越多，出现了会飞的恐龙。 在白垩纪末期，再次出现了物种大灭绝，包括当时的地球霸主恐龙在内，80%的物种都灭绝了。 古近纪（6500万年前-2300万年前），出现山系雏形，被子植物开始繁盛。 新近纪（2330万年前-260万年前），海洋和大陆都出现和现代详尽的植物群和动物群，出现了哺乳动物和鸟类占主导地位的脊椎动物，出现大型食草动物，山系继续隆起，第一个原始人在非洲出现，并逐渐扩散到欧亚大陆。 第四纪（260万年前至今），全球气候交替出现温暖期和寒冷期，哺乳动物的进化迅猛，人类出现是最明显特征。 讲到最后，‘李不凡’显然有点应付差事的感觉，越讲越粗略，他说道：“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地球及地球生命的大致演变过程，不讲了，饿了，包饺子吧，我要吃饭了。” 陈晓不依不饶，追问道：“先等等，‘不凡’，可以注意到，在泥盆纪晚期、二叠纪晚期、三叠纪晚期、白垩纪晚期总共出现了四次物种大灭绝，其原因是什么呢？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科学家们，网上对此说法不一，你知道的神话是怎么描述的？” ‘李不凡’有点不耐烦，回道：“这四次物种大灭绝，有客观原因，当然也就有主观原因。一方面，超强宇宙射电暴偶然的爆发，地球火山喷发、彗星或小行星不时袭扰，都能给地球上的物种带来致命打击，这很正常，是客观原因。 而另外一方面，主观原因或许更占主导地位。尼比鲁、浑侗和芬浪三个星球从来没有放弃过地球，一直在用各种手段进行地球的明争暗夺。 所以，每一个星球都在通过月球基地的监测系统，时刻监视着地球上的生态变化，地球上出现的任何反常现象，包括某物种突然繁盛或偶然表现出的竞争优势，都会引起各个星球的高度警觉。 当认定某种生态现象是竞争对手刻意所为时，各个星球都首选对该物种进行压制，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在这样的背景下，当地球面临一些突发危机时，本来可以施以援手的各个星球，却都选择视而不见。 不仅如此，各个星球还主动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生态灾难。 在至少两次的小行星撞击事件中，三个星球选择了无视，他们了解小行星的撞击路线和撞击后果，倘若想挽救地球上的物种，各个星球具有足够的手段。 因为，三个星球可轻易调整地球和月球轨道，要变更一颗小行星的运行轨迹轻而易举。 然而，大家都没有选择那样做。 所以，与其说每一次的地球物种灭绝是天灾，还不如说物种灭绝是天灾下的人祸。” 刘琳琳忽地站起身，一脸怒气，说道：“见死不救不可理解！为了一己私利，置庞大物种的生死于不顾，这绝不是高等文明所为。 我们见到受伤的小动物还能表现出爱心呢，难道三个星球的文明面对如此庞大的物种，就没有怜悯之心吗？那他们就不配称为高等文明。” ‘李不凡’冷眼看了刘琳琳一眼，反驳道：“高等级文明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态观，除了扞卫本星球的利益，他们也会从宇宙法则出发考虑问题，从生态的合理性出发来考虑问题。 比如，6500万年前恐龙的灭绝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恐龙从爬行动物进化而来，在1.6亿年间不断进化，很快成为地球上的霸主，其实，这就是一个错误，是三个星球在进行生物暗战中的一个意外失误。 根据宇宙社会公认的生态模型，从恐龙的体型、食量、数量来判断，它们和地球这样大小的行星不匹配，尤其是那些体型长达二十几米，重达60吨的马门溪龙和迷惑龙，食肉的霸王龙、南方巨兽龙、棘背龙等等。 除了体型庞大，食量惊人外，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庞大，没有哪个物种能对它们形成遏制，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地球上的其它物种仍然难逃毁灭厄运，这些恐龙存在下去仍然会是另一场地球灾难，它们的存在不符合高等文明的生态理念。 本不该出现在地球上的物种却错误地出现在了地球上，只能引起生态灾难，阻碍地球生态的良性发展，从长远角度看，这不符合地球的需要也不符合三个星球的需要，所以，让它们毁灭是必然的。 让恐龙灭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一些恐龙种类中，出现了向智慧生物进化的趋势，它们的大脑容量和脑神经元的数量已经接近了人类。 据电脑模拟，如果不加干涉，恐龙中的几个种类在100万年到500万年内，有可能达到智慧生命体的水平。 如果是这样，用不了多久，地球不仅成了恐龙实际掌控的领地，也成了宇宙法则承认的恐龙合法的领地，这和三个星球大费周章重塑地球生态的初衷是完全背离的。 从这点考虑，恐龙灭绝也是必然的。 然而，即使这样，三个星球的人类也没有直接出手进行杀戮，而是耐心等待着一次小行星的撞击，通过小行星的撞击实现了灭绝恐龙的目的。 第66章 天外杀手 李不凡’继续讲述：“在6500万年前的这次大灭绝中，无数的物种成为了陪葬，这是唯一让人痛心的。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没有恐龙的灭绝，那一定就没有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大骂三个星球的残忍，但，是否想过，如果没有他们当时的残忍，我们是否有坐在这里的机会？我们是不是该感谢这些高级文明？” ‘李不凡’义正辞严地说完，望着三个人，仿佛在讥讽“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还有话说吗？” 陈晓，单雷、刘琳琳都无言以对了。 陈晓打趣说道：“好吧，李老师教训的是，我们服了，接下来包饺子啦。” 只有刘琳琳似乎还想不通，但是，她没有再反驳，咬着嘴唇开始认真表演她的绝活了。 单雷沉思一会，好奇地问道：“据你所了解的故事中，毁灭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琳琳搅着肉馅，陈晓则在摘菜，可是他们耳朵的注意力却都在‘李不凡’身上。 ‘李不凡’没有马上说话，他抬头，望向厨房的窗外，尽量将视线投向更远的远方，似乎是在回忆曾经经历过的真实场景。 他叹了口气，用低缓的语调继续描述他头脑中的记忆。 6600万年前，食草恐龙们几乎不用游走就能啃食茂盛绿色植物的时代，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由于恐龙数量剧增，熟悉的领地里，能吃的植物越来越少。 翼龙在天空中翱翔，全速追逐着地面上的小型哺乳动物，这些小动物们数量很多，但由于需要躲避捕食者，纷纷进化出在地面打洞的能力。 无处不在且纵横交错的地下小洞穴，在为这些哺乳动物提供安全栖身之所外，还很大程度破坏了地表植被和植物的根系，造成更多植物死亡。 所以，无论食草恐龙还是天上的翼龙，日子越来越难过。 肉食暴龙一家追杀草食恐龙，它们终于吃饱了。 果腹后的这家暴龙再不能惬意地晒太阳，甚至夜里也不能安心睡觉。 因为，最近肉食恐龙越来越多，领地逐渐被蚕食。 它们需要时刻提防附近新来的邻居，这些邻居也是肉食性的，攻击性丝毫不比暴龙差，如果稍不留意，年幼的暴龙就有可能成为邻居家的晚餐。 暴龙一家已经和周围越来越多的邻居发生过争斗，每次争斗，除了造成家庭成员的死伤，并没有让领地扩大，相反，他们一家生存的空间却越来越小。 夜晚来临，北美地区的暴龙一家，聚集在一起，把年幼的暴龙围在中间，大家互相挤靠着，准备度过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夜晚。 刚出生不久的小暴龙因为饥饿无法入睡，不远处传来恐怖的打斗声和嚎叫声，让它的情绪更加不安。 在一个个不平静的夜晚，它的很多兄弟姐妹莫名其妙地死去了，它不明白，为什么吃饱肚子如此艰难，为什么长大如此不易。 它好奇地仰望幽静而深邃的夜空，突然，发现了一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彩色星星，这颗星星是这么多天来它所看到的最美风景，那星星如此不同，让它忽然感到一份难得的宁静。 它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彩色星星，陶醉地欣赏着。 年幼的暴龙发现的那颗星星根本不是恒星，而是一颗具有毁灭力量的小行星，它正以每小时公里的速度冲向地球，其直径达到了十几公里。 60小时后，这颗小行星进入到地球的大气层，小行星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并被剧烈加热，这造成了超音速的冲击波。一道彩色火焰滑过夜空后，小行星坠落在了现在的尤卡坦半岛上的一处浅海边，瞬间，掀起强烈的冲击波，冲击波逐渐向外扩散开来。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这颗直径十几公里的小行星撞出了一个深约30公里的深坑，并向天空中抛射了大约25万亿吨的碎片，形成了一座比珠穆朗玛峰还高的山峰，释放的能量相当于10亿颗广岛原子弹，但撞击并没有产生核爆炸特有的蘑菇云。 气化的砂石和熔化物被抛入了大气层，其中一些在北美上空扩散，方圆1000公里范围内的一切都被点燃。 熔化岩石液体被抛射出去，形成无数的红色玻璃态团块和球体，覆盖了西半球，其中一小部分碎片甚至逃脱了地球的引力，在地球周边不稳定的轨道上运行，而另外一些会陆续前行到达无尽的虚空。 小行星完全融化，熔化岩浆和混合的气体，最高升到20万公里的太空，然后爆裂成一个发光的尘埃柱，碎片风暴加热了方圆2400公里内的大气层。 地球的自转使空气中的物质聚集到地球的另一侧，导致整个印度大陆被大火吞噬，大火烧毁了世界上约70%的森林。 巨大的海啸在整个墨西哥湾肆虐，撕裂了海岸线，卷起岩石，并将这些岩石碎片带入内陆，然后又吸回深水中，在反复震荡中，形成错综复杂的沉积物。 快速坠落的岩浆和环境的急剧升温，让野生动物变成了燃烧的火炬，绝大多数恐龙和其他陆地生物无处可逃，痛苦的嚎叫响彻天空。 许多白垩纪的动物，主要是陆地上的动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灭绝了，刚出生的小暴龙一家也没能幸免，它的家族连同它们的邻居全部葬身火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变得更加糟糕，那些在熊熊大火中幸存下来的动物面临着新的危险。 冲击波和大火产生的烟尘充斥了地球的底层大气层，光合作用几乎停止，导致大多数植物死亡，海洋浮游植物灭绝，大气中的氧气含量随之下降。 几个月的大火熄灭后，地球逐渐进入了低温冰冻状态 。 在小行星的冲击下，不仅恐龙灭绝了，而且地球上70%的生命也消失了，像翼龙这样的飞行动物也灭绝了。 尽管许多生物在小行星撞击中被杀死，但是大规模生物灭绝，是在撞击后发生的。最可怕的是地球上的碳循环停止了，这最终导致了地球上超过99%的生物灭绝。 整个地球大气层充满了二氧化碳和有毒气体。撞击使石灰石层汽化，超过100亿吨甲烷和10亿吨一氧化碳还有10万亿吨硫磺化合物被释放出来，让幸存的动物们无法呼吸。 此外，小行星撞击引起了地质板块的移动，尤其引发印度大陆中部地区大量的火山活动。 由此产生的火山喷发持续了200万年，这对气候产生了重大影响。 加之次生的大陆漂移和断裂，完全改变了全球海洋和大气的能量交换模式，气候和生态也因此受到了重大打击。 如果小行星早几分钟坠落，小行星会落在更深的水里，大规模灭绝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如果不是那颗小行星，恐龙也许会存在得更久一些。 可是，那仅仅是如果，那场灭绝来的如此凶猛，来的让任何物种都措不及防，年幼的小暴龙没有来得及长大，就在让人迷惑的宁静中变成了灰烬，一个时代结束了。 第67章 交通肇事 ‘李不凡’带着自己的情感，讲得很有感染力，打动了三位听众，他闭上双眼，似乎和三位听众一样痛心，而刘琳琳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在‘李不凡’讲述的过程中，饺子蒸熟了。 受故事情节的影响，大家的情绪都不高，厨房里少了一份嬉笑，多了一份沉重。 ‘李不凡’如愿吃上了饺子，他拼命往本不属于自己的躯体里塞着美食，似乎觉得很享受，陈晓一直觉得很神奇，百思不得其解。 单雷没吃完就接到老婆的电话，他二话没说，撂下电话就匆匆回家了，听老婆话是他自诩最引以为傲的优点，三个人一脸鄙视地望着他的背影，单雷一溜烟跑了。 刘琳琳在节食，没吃上几个，就慢悠悠放下筷子说道：“二位请慢用，我今天听课收获很大，要赶紧回家消化消化，时间长了怕忘喽，估计今晚得熬夜啦。” 她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陈晓起身要送她，刘琳琳手一摊，笑道：“谢了，不送，你洗碗就好了，拜托，伺候好李老师啊，我明天还来，嘻嘻！”说完，也飘走了。 ‘李不凡’打着饱嗝，终于撂下了筷子，陈晓坐在对面一直瞪着他，骂道：“那么弱的身子，咋这么能吃呢？” ‘李不凡’白他一眼，回怼道：“我只能吃吗？我还能干呢？”说罢转身离去，除了留下一股强烈的大蒜味外，还丢给陈晓一个杯盘狼藉的烂摊子。 陈晓说道：“先别急着走啊，不让你干活，问个问题行不？” ‘李不凡’摸着饱胀的肚子说道：“啥问题？” 陈晓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历史不是神话，我一直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实的，那我们到底是怎么来的？地球人是怎么来的？” ‘李不凡’稍稍等了几秒，说：“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确实说的是事实啊，关于人的问题再说吧，一言难尽，明天，或者后天再说吧。”说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为一个公司的法人，陈晓独自洗碗并收拾厨房，心中自然有些愤愤不平，无奈之下，也只好在骂骂咧咧中忙碌了。 刘琳琳回到家，仔细回味着‘李不凡’讲的神话故事，很受启发，也颇有心得，论文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简直是畅快淋漓。 自从开始构思这篇毕业论文，还从来没写过这么多字，她很有成就感，凌晨的时候，她才舍得睡下。 上午10点，刘琳琳被会跳舞的闹钟叫醒了，睡眠不足让她大脑昏昏沉沉。 她来到菜市场，准备购买中午要用的食材。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她刚从菜市场停车场驾车出来，前方主路突然窜出一台高速行驶的灰色玛莎拉蒂跑车，刘琳琳反应稍慢了些，车没能有效刹停，车的前保险杠和玛莎拉蒂发生了碰撞。 由于玛莎拉蒂速度太快，那车的侧面被刮擦出一片条状的刮痕，不仅造成局部凹陷，还露出了底漆，刘琳琳的车的前保险杠也被刮掉了。 冲出50米后，玛莎拉蒂终于停住了，车上下来两男一女，一个男人的脖子上露出部分的纹身，看着就不是善茬。 刘琳琳把车调整到路边，下来看着自己的爱车，心痛不已。 此时，玛莎拉蒂车上的三人已经走近了刘琳琳，其中那个粗壮男人指着刘琳琳粗鲁骂道：“mb的，你瞎呀，不长眼也敢开车出来？” 瘦高男人也说：“呦，还是个靓妞啊，你惹谁不好，非得惹马王爷，你麻烦了，钱你是赔定了，你人可能也赔定了。” 刘琳琳自以为理亏，弱弱地说：“你凶什么？我有保险的，赔付的事有保险公司，不能好好说话吗？” 粗壮男人几乎冲到刘琳琳跟前，抬手想打人，旁边那个浓妆的年轻女人拦住说：“马哥，算了吧，女人你也打啊。” 粗壮男人恶狠狠怒骂到：“你要不是个女人，老子立马废了你，赔钱，50万，马上拿钱，我还有事？” 刘琳琳吃惊说道：“50万，怎么会用那么多？再说了，钱由保险公司出，我拿什么钱？” 瘦高男人说：“我们有急事，你报了保险，那得很久才能处理完，你拿现金，否则，你休想走！” 刘琳琳发现对方果然不是善茬，她很想给任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二叔打电话，可又一想，这仅仅是一场交通肇事，事故中自己有责任，还是别给二叔添麻烦了，搞不好，事搞大了，或许还影响二叔的名声。 但是，自己毕竟人单势孤，急需要有人来助阵，她想到了陈晓。 陈晓接到刘琳琳求援电话的时候，正在顶替请假的老赵在市里送货，司机老王开着小型的箱式货车，在市区里兜兜转转，车上的货已经不剩几件，很快就要完成今天的派送任务。 难得的是，因为陈晓亲自顶岗，‘李不凡’也跟了出来，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停揉搓他的玉石物件。 他跟出来绝不是帮助卸货送货的，陈晓也从来不敢指望他出手帮忙，‘李不凡’只是出来看沿途的风景，为了直播地球节目而通过眼睛记录街道上的素材。 陈晓的货车距离这个菜市场并不远，6分钟后，陈晓，‘李不凡’和司机老王就来到了肇事现场，此时，那两男一女正在向刘琳琳不停发难。 没等货车停稳，陈晓就从双排座的后排跳出了驾驶室，182厘米的身高，健壮而干练，在一身蓝灰相间的工作服映衬下，显得既有朝气又不乏力量感。 陈晓的国字脸显得很严肃，边走边大声说道：“交通肇事，多平常的事啊，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至于三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吗？” 陈晓的话吸引了那三人的注意。 粗壮男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晓，见对方穿着货运工的工作服，根本没拿陈晓当回事，骂道：“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什么事？哪凉快去哪里待着去，别没事给自己找事啊，爷心情可不好。” 陈晓快步走到近前，情急之下说道：“我是，我是她老公，当然有我事啊。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要么没法交流。” 刘琳琳见到援兵已到，气势马上得到提升，刘琳琳又听到陈晓这么说，一种莫名的幸福涌上心头，绯红染上了脸颊。这是她第一次听陈晓描述二人的关系。 第68章 被迫出手 粗壮男说道：“那既然是她老公来了，钱你来付，50万，一分不能少。” 陈晓：“定损和赔付都是保险公司的事，我们怎么可能赔钱？” 粗壮男向陈晓这边挪了两步凑近陈晓的脸，说道：“爷说了，爷没空，你给不给吧，要不我就不客气了。” 一股口臭味，陈晓下意识地向一旁躲了一步，说道：“你要是不走保险程序，很抱歉，那就各修各车。我们绝不赔钱。” 粗壮男抬手揪住了陈晓的衣领，恶狠狠说道：“你个臭送货的想找死吧！” 瘦高男也帮腔道：“赔钱，赔钱，不赔钱谁也别走，说着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帮手。” 货车里的老王吓得不敢下车，‘李不凡’则一边看一边笑，他特别想看看陈晓的功夫，平时总见陈晓练习，却从未见过陈晓实战。 ‘李不凡’说道：“咱俩先别动啊，看看情况再说。” 这话正中司机老王下怀，老王点头称是，二人稳稳坐在车里观摩着。 陈晓的领口被粗壮男死死抓住，陈晓并没着急，仍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你要是动手，我可能就不客气了，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你最好松开。” 粗壮男诡异一笑，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呵！你敢威胁老子？胆肥了，不给钱别想走，信不信，我把你老婆带走去给我暖被窝？”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陈晓，他突然用左手死死扣住那男人抓自己的左手腕部，紧紧按在自己胸部，让这只手臂不能随意动弹，左脚猛地向侧后一个撤步，同时向左侧半转身，快速把粗壮男人拉得失去重心。 然后，抬右肘狠狠砸在那只被拉直手臂的肘关节处，粗壮男人被砸后，上身前倾。而陈晓则快速提起左膝，狠狠撞击在粗壮男人的面部，听到几声惨叫后，陈晓才放开了粗壮男的手臂。 这几个动作做得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那粗壮男人应声仰面倒地，哀嚎着，口鼻中鲜血直流。 瘦高男人见状一愣，马上明白眼前这个装卸工是个高手，他从身上拔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说：“你小子出狠招是吧，来尝尝这个吧。”说着挥着弹簧刀就冲向陈晓，刘琳琳吓得不敢看，双手捂着脸，不停尖叫着。 只见陈晓不慌不忙，在刀子离他身体尚有一尺远时，屈膝下蹲，快速向右侧摇闪躲避，头颈保持朝前，眼睛始终盯着刀锋。 在陈晓眼里，这些攻击招式简直就是慢动作，当瘦高男所持尖刀刺空并滑过左侧耳边后，陈晓猛然起身。 左肩用力扛住持刀手臂靠近肩部的位置，同时出左勾拳击中瘦高男人的肝部。 左手击中对方后，顺势向上一钩，夹住对方持刀手臂。 随后，陈晓向左后方向一个180度转身，背对瘦高男，让持刀手臂滑到自己的右肩。 陈晓双手死死抓住持刀小臂，以自己的肩膀为支点沿着他手臂反关节方向用力向下猛拉，两声声音更大的惨叫传了出来，弹簧刀瞬间掉落在地上。 陈晓的动作还在继续，尖刀掉落瞬间，陈晓放开他的手臂，向后屈肘，左右猛烈转身，在瘦高男肋部给出两记势大力沉的重击，瘦高男高声惨叫一声，随即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陈晓转过身，瞪着地上的两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提醒过你们，别惹我，可你们不听，那就别怪我啦。” 刘琳琳看呆了，围观的几十名群众也看呆了，包括坐在车里的司机老王和‘李不凡’都看呆了。 此时的菜市场门口，人越围越多，交通已彻底阻断，围观人群中不断有人为陈晓叫好。 虽然大家不知道究竟起因是什么，但，凭借打斗双方的装扮就知道，脖子上有纹身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就该打。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两辆嗷嗷叫的警车来了，大家都为陈晓捏把汗，毕竟被打的人躺在地上，而且口鼻中还在不断冒血。 陈晓也觉得被带去派出所在所难免了，他没有逃跑，而是愣愣站在原地等待着。 ‘李不凡’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通过意念向陈晓传送一条消息：“哥们，打得好！虽然你功夫厉害，但是你脑子明显坏掉了，你傻呀，跑啊。” 陈晓收到了这条意念信息，可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相信自己是自卫，天真地觉得警察会公正处理。 ‘李不凡’见形势不妙，马上心生一计，他调动自己的灵能量场，启动了意识攻击，他用自己强有力的灵能量场努力扰乱两个被打男人的意识，并支配了他们的行为。 几秒钟后，怪诞的一幕发生了，倒在地上的粗壮男抬起拳头朝着自己的面部猛击，瘦高男也站起身，来到粗壮男面前，抬腿猛踢粗壮男的头部，血水不断从粗壮男的口鼻部流出。场面惨不忍睹。 围观的众人全都张大嘴巴，惊恐看着这两个同伙间的疯狂举动。 当4名巡警来到近前时，恰好看到粗壮男在自残，而瘦高男却在狠命踢打粗壮男，巡警用记录仪拍下这个场景，大声喝道：“住手！快住手！” 二人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影响，自残和攻击一直在持续。 无奈，巡警只能上前把瘦高男拉开，没想到的是，粗壮男站起身后竟然和瘦高男一起开始攻击起巡警来。 两分钟的骚乱后，粗壮男和瘦高男就束手被擒了。 袭警罪过可不轻，估计短期内二人是出不来了，‘李不凡’强忍着坏笑，司机老王和刘琳琳则一脸蒙的表情。 只有陈晓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他向‘李不凡’送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偷偷竖起一个大拇指。 一个小时后，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都来了。 对现场勘察后发现，虽然刘琳琳转弯没有避让直行车辆，有一定责任，但是，那辆玛莎拉蒂超速在先，而且居然悬挂假牌照，这样，交警判玛莎拉蒂车负全责。 刘琳琳没有奢望对方给自己修车，她放弃了追责，决定自己维修，她认为和那些人不能再纠缠，免得节外生枝。 因为这样的小插曲，整个下午就在充实的意外中渡过了。 饺子没有包成，神话故事也没有听到，甚至自己的爱车还被撞掉了保险杠，但是，刘琳琳依然非常开心，因为，她亲耳听到陈晓说过是自己的老公，也亲眼见到了陈晓为自己拼命，这比什么都重要。 晚饭是刘琳琳请的，在一家豪华餐厅的包间里，吃得法式铁板烧。 吃饭的时候，她看陈晓的眼神都和平时不一样，刘琳琳越发觉得陈晓内心最在乎的还是自己，她由衷地高兴。 ‘李不凡’和司机老王则对陈晓的实战技能表示惊讶和钦佩，搞的陈晓非常不好意思，他解释道：“作为一名差点成为职业选手的人来说，打赢普通人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在训练有素的人看来，普通人的攻击动作慢，还缺乏杀伤力，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所以不值得吹嘘。” 第69章 人类来了 越临近春节，快递业务越少，永宁快递公司的货场里冷冷清清，稀稀拉拉的几个包裹放在不同分区里，准备发往不同的地域。 陈晓给大家提前放了假，让多数人回家准备过春节，只留下了3名工人。 两天后的上午，晴空万里，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嘀嘀’，一声汽车笛声响起，刘琳琳驾驶着刚修好的宝马tt来到了货场，此时，陈晓和单雷在清点包裹，而‘李不凡’则慵懒地依靠在一楼门口的墙上，左手拿着一个苹果往嘴里塞，右手揉搓着那个蓝绿色的玉石物件。 三名工人则围在一台电动小货车边上闲聊着。 清脆而甜润的女声传了过来，为这个死气沉沉的院落带来一些生气，“呦，都在呀！不会是特意在迎接我吧？哈哈!” 单雷憨憨的声音回道：“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面子？” ‘李不凡’不紧不慢走过来，接过刘琳琳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子，眼睛不停在袋子里搜寻，嘴里说：“看看，都买啥好吃的了，榴莲、芒果、西梅……哎呀，这个季节吃这些，真是有钱人，绝对够意思！欢迎你以后常来啊。” 刘琳琳笑道: “当学生就该有当学生的样子，是吧，今天中午羊肉胡萝卜馅的蒸饺，就问你喜欢不？别人我都不问。” ‘李不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叼着半个苹果，含混不清地说：“必须喜欢啊。” 陈晓也走过来嘻哈道：“有提前过年的感觉，天天饺子管够，我真的好想再活500年——” 陈晓的歌声没落，刘琳琳的拳头就到了，“你就跟着沾光吧。” 在刘琳琳的小拳头打过来的一瞬间，陈晓稍稍歪头侧身，刘琳琳的拳头擦着头皮滑过，然后陈晓惨叫一声“啊！”，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在双肩着地的一刹那，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又重新站起身，摆出非常专业的格斗架势，俨然要进行决斗。 刘琳琳回应了一个自认为很标准实则滑稽搞笑的攻击动作，然后自己都羞怯地笑了，娇声娇气地喊道：“哎呀，你欺负人，走了，我去找‘不凡’哥，听故事去喽。” 陈晓和单雷简单和几名工人交代了几句，也跟着刘琳琳和‘李不凡’走进了厨房，几名工人都很纳闷，‘李不凡’能讲出怎样的精彩，才能让两个老板放下工作去听故事。 ‘李不凡’的嘴一只忙着咀嚼，他照例骑坐在自己熟悉圆凳上，半分钟里无法说话，一边咀嚼他一边在回忆，大家都坐定的时候，他露出成竹在胸的样子。 ‘李不凡’神秘兮兮地说：“我讲得这些神话，和你们所熟知的历史和猜想不同，有很大的差别，当然神话就是神话，信不信全在大家。” 他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开始了讲述—— 话说在恐龙灭绝后，地球又经历了古近纪和新近纪。地球生态用了约2000万年才得到恢复。虽然大多数生物灭绝了，但是，不同的演化分支却表现出了明显不同的灭绝程度。 无论陆地还是海洋里，依赖光合作用的生物衰退或基本灭绝了，包括大量的食草动物和顶级掠食者种群受到严重影响。 然而，一些杂食性、食虫性、食腐性生物却存活了下来，它们以有机碎屑为生，在植物群体崩溃灭绝后得以幸存。陆地上，半水生动物鳄鱼和离龙目，成了陆地上最大的动物，原始的灵长类动物出现了。 在约4500万年前，澳洲大陆和南极洲大陆从南方大陆分离，北方最大的大陆劳亚大陆也开始分裂，欧洲、格陵兰岛、北美洲相继分裂出去，印度次大陆继续飘离非洲大陆，并加速撞向亚洲大陆，喜马拉雅山脉形成。 各个大陆渐渐飘向目前的位置，南极大陆则越来越孤立。 在这段时期，地球上的气候条件长期动荡不稳，一直到2000万年前，气候条件才逐渐稳定下来。 这个阶段，地球上的四季变化更加分明，出现了原始猿类，它们是人类和猩猩共同的祖先。 从此到约600万年前，无论陆地还是海洋都进化出很多新的物种，尤其是动物，已经和近代动物很相像，这个阶段一些猿类的大脑快速进化，行为方式更聪明。 在非洲大陆的东部和南部，少部分生活在雨林中的猿类，逐渐离开雨林进入雨林周边和稀树大草原衔接处生活，并成功进化为南方古猿。 在约260万年前，地球的气候再次发生了变化，气温变低，越来越干旱，非洲的稀树大草原开始逐渐变为灌木大草原，大多数南方古猿消失。 但是，局部地区少量保留下来的稀树大草原，却让少部分南方古猿得以生存下来，比如南方古猿能人种。 更重要的是，存活下来的一些南方古猿群体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了一些成功的防卫机制和生活技巧。 他们会扔石头，或者，使用由木头和其他植物材料制成的原始武器和原始工具，这大大提高了它们的成活率和生活质量，使得这些南方古猿的寿命增加。 这从根本上加速了它们的进化进程，正是这些南方古猿的后裔最终进化成人属。 听到这里，单雷不耐烦地打断了‘李不凡’，说：“不凡，这些和教科书上的没多大区别，你说点教科书上没有的。” ‘李不凡’稍稍停顿下，白他一眼，说：“受不了你这急脾气，催啥？后面的就都背离教科书了。说到哪了？哦，想起来了。” 从260万年前开始，进入了地球文明史的新纪元。 这个时期，是宇宙文明再一次大跃迁的时期。宇宙联盟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强化，关于宇宙社会的很多规则进一步明确和细化，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力度进一步加强。 在宇宙联盟的推动下，保护和改造宜居星球生态，成为了各个文明的普遍共识。 在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的星际理事会上，文明发展署再次将24个存在生命的星球列为重点保护对象，重点改善和保护这些星球的生态环境，消除星球上影响高级生命进化的不利因素，这24个星球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经过长期进化却始终没能出现高级智慧生命。 银河系分盟的文明发展署，调阅了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分别递交的实施地球生态重塑计划的有关资料，综合了三方的信息后，经过讨论和研究，给出来了‘科学’的判断——地球上存在阻碍高级智慧生命进化的环境威胁。 在这个基本判断的基础上，银河系分盟的文明发展署针对地球的实际情况，再一次下达了地球生态重塑任务，希望有能力的星球付诸实施并正确引导地球生命的进化进程。 第70章 非洲能人 查证了很多历史资料后，文明发展署准备把重塑地球生态的任务交给了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 但是，这次任务要求却更加严格，为了任务的顺利完成，制定了相关监督机制和罚则，要求任务承接方制定详细而具体计划，给出完成任务的时限，明确责任人，明确路线图，给出行动计划的具体财政预算。 这种下达任务的方式还是首次，各个承担救助任务的星球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各个星球都明白，和以往不同，这次的生态重塑任务，文明发展署是铁了心要见成效的，再想蒙混过关几乎不可能，如果还顾及在宇宙社会的声誉，最好踏踏实实地去落实。 当芬浪星球政府和浑侗星球的政府，看着文明发展署的任务实施责任书及相关罚则后，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方面，他们不想放弃对地球的权利诉求，希望保留对地球的居住权和管辖权； 另外一方面，地球生态重塑计划投入巨大，明显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个星球的议会不约而同地否决了政府参与地球重塑计划的要求。 因为，长期以来，这两个星球在地球上获得的回报微乎其微，议会认为再次大规模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都是徒劳无益的亏本生意。 无奈之下，芬浪星球、浑侗星球的政府以经济实力不济为由，拒绝了银河系分盟所属文明发展署下达的任务。事实上，根据宇宙联盟的法则，这两个星球算自动放弃了针对地球的所有权限。 这样的结果让尼比鲁星球的政府深感意外，他们为独得地球的所有权和管辖权而窃喜。 尼比鲁星球为了完成文明发展署的任务，制定了详细计划，并很快开始了计划的实施。 首先，尼比鲁星球的项目运行团队在地球大气层中，建立了三个大型空间站，作为工作基地和中转站，另外，进一步扩建了月球基地，丰富和完善了基础设施。 他们对三艘大型星际飞船进行了改造，让飞船运行在地球赤道上空，相对地心的角速度尽量和地球自传的角速度一致，这样看起来三个空间站就稳定在了赤道上空。 根据实际需要，空间站的运行高度随时可变，基本维持在距地面10公里到2000公里的高度，而且，这三个大型空间站，被分别赋予不同功能，分别为，生产功能、科学研究功能、生活功能。 三个空间站可根据需要合成为一个，并通过月球基地的信息中转设施，和尼比鲁星球建立实时量子纠缠通讯。 有了这个大型空间基地，来到地球的人员就会有安全保障，既能避免被地球上的凶猛动物所伤，又能避免各种危险的感染，可谓一举两得。 260万年前的非洲大地，物种间的竞争日趋白热化，到处充斥着野蛮和杀戮。 为了生存，所有动物物种都急不可待地进化着，进化速度慢就意味着被环境所淘汰，它们随时准备着为生死决战，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永远是个谜。 而有一个物种，没有进化出迅捷的速度，也没有进化出足以震慑对手的体型和力量，甚至没有锋利的牙齿。 但是，他们却有其它物种不具备的独特优势，他们就是南方古猿分裂出的智人后裔——能人。 一个拥有三十多个能人的族群，相互之间都有血缘关系，他们聚集在一起，盘踞在一个小土山下的洞穴里。 洞穴的出口位于向阳陡坡的半山腰处。而在小土山下有一条小溪，溪水不深，随着季节的变化，小溪有半年时间会是枯水期。 所以，每到小溪枯水期，能人们都要走到2公里外的林地边缘去喝水。 那片林地边缘的地上有个始终都出水的小石洞，常年冒出清澈的水流。 水流不算大，在几十米外的下游形成了几十平米的小水塘，这个小石洞和这个小水塘，能解决方圆几公里内饥渴动物们的饮水所需。 然而，饮水也成了最危险的事情，因为附近的大型食肉动物一样到这个地方来饮水，伏击或者遭遇战时常发生，几个能人在水源边上失去了性命。 这群能人的雄性首领喜欢发出“呜呜啦”的叫声，很机警，他有一项独特技能，偶尔能用两条后腿着地，直立起身体。 这个动作能让他观察的距离更远，经常能先于族人发现危险。 他在族群里相对来说身体壮硕，多次拯救族人，避免了很多被攻击的危险，深得大家拥戴，所以族人都叫他‘呜呜啦’。 ‘呜呜啦’有个儿子7岁了，继承了‘呜呜啦’的优良基因，智商明显比别的能人高。 他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惊人，经常模仿父亲的叫声，却很不得法，经常发成“呜啦啦”，所以族人都称呼他‘呜啦啦’，这是这个族群中仅有的两个名字。 族群中没有谁能记起在这个山洞里生活了多久，他们只是知道自从他们出生就住在这个洞里，洞里的地面和洞壁都被能人身上的毛发打磨得非常光滑，根本不用担心因刮擦而受伤，偶有裸露出岩石的地方，也被打磨得锃亮。 这里似乎没有四季，只有雨季和旱季。 整个旱季，这里都比较萧条，草原上的枯草又高又密，带刺的灌木，叶子全部脱落只剩下又硬又韧的藤条。 生活越来越艰难，他们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所以寻找食物的范围仅限于洞穴附近。 ‘呜呜啦’带领能行动的族人出来寻找能吃的草籽、浆果以及多汁的根茎，有时可以抓到一些甲虫和昆虫来充饥，如果足够幸运还可以抓到小的蜥蜴，或者找到鸟禽的蛋。 ‘呜呜啦’一直在考察附近的情况，领地里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大型食肉动物却越来越多，族群居住的洞穴越来越不安全，经常发现猎狗、郊狼甚至还有花豹在附近游荡。 由于饥饿，这些肉食动物经常窥视这个防御能力很弱的洞穴，每当危险出现，族群能做的就是叫来很多人，站在洞口，拍打着胸膛高声嚎叫，以此吓退那些肉食动物。 但是，偶尔也有成员被肉食动物攻击，受害者一般都是婴幼儿或年老体衰者。 肉食动物选择人们熟睡或出去觅食的时机，窜入洞穴发起攻击。 每当有族人被攻击，呜呜啦’都会很难过。 但是，除了默默清理洞穴里残留的尸骨，他和他的族人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的日子‘呜呜啦’受够了，如果不是因为那处水源，‘呜呜啦’早就带领族群离开这个贫瘠且充满危险的地方。 第71章 觉醒的力量 旱季里半饥饿的状态非常不利于族群繁殖和壮大。 旱季出生的婴儿，几乎没有能活过小河枯水期的，因为，成年女性能人没有足够的奶水来喂养孩子。 晚上，‘呜呜啦’经常坐在洞口，为族群进行安全预警，他望向远方的眼神绝非普通猿人可比，在他深邃的双眼里，闪烁着一种朦胧觉醒的光芒。 而很多时候，‘呜啦啦’经常会走出洞穴，来陪伴令‘呜啦啦’佩服的首领，‘呜啦啦’不知道这个首领就是他的父亲，‘呜啦啦’只是莫名地崇拜他，想学习首领任何不寻常的举动和生存技巧。 今晚，天上的那个亮亮的圆盘很大，照射在旱季贫瘠的草原上，银色的光芒笼罩着大地，看起来世界一片惨白。 微风吹拂着干瘪的草丛，有规律地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偶尔传来某些动物无助的惨叫声，应该是某个动物成为食物前的哀嚎。 ‘呜呜啦’早已习惯了那种死亡的声音，他能够判断出杀戮距离自己洞穴的大致距离。 所以，他的表情很淡定。 他时而凝视着天上那个亮亮的圆盘，时而，把目光转向传来异样声音的地方。 这些，都被7岁的‘呜啦啦’看在眼里。 首领有几个强壮的帮手，他们是自己的兄弟，当‘呜呜啦’想休息的时候，他便会发出‘呜呜啦’的叫声，不久，便会有一位帮手走出洞穴来顶替首领值夜。 在首领看来，‘呜啦啦’还不够强壮，无法履行成年能人的责任，而‘呜啦啦’却不这么认为。 当‘呜呜啦’回到洞里去休息的时候，‘呜啦啦’却倔强地留在了洞口，他要向一个成年能人那样为族群警戒。 忽然，小山背面的夜空被照得更亮了，这显然不是天上的圆盘造成的，而且空气中刮过来很大的烟尘，还有特殊的气味。 值夜的成年能人呜鲁呜鲁地向‘呜啦啦’发出警报，试图拉他快速进洞躲避。 ‘呜啦啦’没有逃跑，他学着首领的样子在洞口叫了起来，以此提醒族人有突发事件。 洞口外不远处，有很多的动物在慌乱地逃命，有的动物竟然撞到树干上或枯草后的岩石上。‘呜啦啦’眼睁睁看见一只只头上带着锋利犄角的动物撞在树干上和枯草遮挡的岩石上后，死掉了，他第一次认识到树干和岩石原来是有威力的。 天亮的时候，小山背面的野火熄灭了，不大的一片灌木林彻底成了灰烬，遮挡视线的烟尘也消散了，但是空气中有一种气味很特别，这种气味让人觉得兴奋。 首领‘呜呜啦’照例第一个走出洞穴，发现没有危险后会发出那熟悉的叫声，‘呜呜啦’带着他的族群向后山走去，他站在已变成灰烬的灌木林边缘，机警地观察，却始终不敢踏进黑色的灰烬里。 所有族群成员都在等待‘呜呜啦’的判断和决策，而此时‘呜呜啦’却显得犹豫而彷徨，他的责任很重大，一旦选择错误，整个族群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正在大家都犹豫的时候，少年‘呜啦啦’却率先走进了那片过火区，他抓起一根未燃尽的粗树枝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一堆灰烬下，是一头被烧死的羚羊，通体黝黑，腹部爆裂，那好闻的特别气味正是来自这具尸体，‘呜啦啦’非常好奇，用手一抓，竟然掉下来一坨肉，但是没有血迹，和活的小蜥蜴感觉明显不同。 他本能地把撕下的肉放入嘴里，那是他从来没有尝到过的滋味，美味而软糯，他吃下了整块肉，然后，学着首领的样子发出‘呜啦啦’的叫声，示意这里很安全。 首领带着族群一直在观察‘呜啦啦’的反应，看到‘呜啦啦’没有异样，并且还见他很享受的表情时，整个族群再没有了恐惧，纷纷走进了熄灭的火场。 人们又找到了好几具烧死的动物尸体，每一具都散发着好闻的气味，族人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分食那些尸体，让每个人都很意外的是，味道出奇的好。 正当大家吃得开心之时，远处出现了几只胆大的鬣狗，他们也是循着气味而来，族人纷纷警觉起来，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几个年轻力壮的雄性族人扛起没有吃完的动物遗体，准备带回洞穴慢慢享用，那几只鬣狗却不肯离开，一直尾随在人群后面。 首领带着几个壮年一直向鬣狗嚎叫，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然而，这次，却没有吓退鬣狗，鬣狗一直在逼近。 此时，‘呜啦啦’从队伍里跳出来，手里拿着那根被烧得黑黑的粗树枝，他把树枝立在身前的地上，稳稳地直立起身体，一下子显得高大了很多。 他等待着鬣狗们前来碰撞这根树枝，然而鬣狗们却没有来碰撞，但是也没敢再前进一步。 因为鬣狗们从来没见过手持树枝的对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鬣狗们对视了一会后，最终还是因为胆怯，转身逃走了。 和平时玩耍树枝不同，这次却是猿类第一次有意识有目的的地拿起武器，这是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举动，它标志着能人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从这一刻起，整个族人都知道树枝或者木棒会吓阻肉食动物，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然而，当时的‘呜啦啦’却想不明白为什么鬣狗没有来撞击树枝。 很快，在‘呜啦啦’树枝的启发下，‘呜呜啦’族群又了解了石块的用途，不同形状的石头可以用来分解动物尸体，也可以挖掘地下根茎，更可以作为武器攻击其它动物。 5年后，在整个非洲大草原上，无论旱季还是雨季，‘呜呜啦’族群再不用为食物发愁，对于肉食动物以及同类的进攻也有了有效抵御办法，族群迅速扩大，成员达到70人之多。 他们学会了目的性迁徙，旱季和雨季生活在不同地域的洞穴里，吃到肉的机会大增。 可是，‘呜呜啦’却老了，头部到后背的毛发从原来的棕褐色已经变成白色，他变得虚弱，发出‘呜呜啦’叫声的音量也大不如前。 在一次迁徙途中，‘呜呜啦’突然栽倒在一条小河里，再也没有起来，那一年他35岁。 12岁的‘呜啦啦’，身体强壮了很多，他不知道死掉的那个老东西对他有多重要，他一度认为老家伙是族群的累赘。 没有人为‘呜呜啦’的死亡落泪，甚至都没有对他的遗体进行任何处理。 只有几个顽皮的孩子好奇地走过来，看了看水中的尸体，咕哝了几句后就很快离开了。 迁徙队伍的秩序仅仅乱了不到几分钟，就在年长者的带领下重新启程上路了。 族人看惯了死亡和杀戮，大家相信用不了多久，首领的尸体就会变成一堆白骨，无论把他放到哪里，结局都一样，所以也就不用去理会。 因为‘呜啦啦’继承了‘呜呜啦’的近乎所有生存技巧和能力，所以，尽管‘呜啦啦’并不是族群里最强壮的一个，但他却是最聪明的一个。 不仅聪明，胆子还大，总能在众人不知所措时，有出人意料的举动，所以，‘呜啦啦’被推举为这个族群新任的首领。 第72章 黄金诱惑 这5年里，尼比鲁星球对地球空中基地的建设基本完成，基地由三个空间站组成，每个近乎圆盘形的空间站，直径近1公里，厚度上百米。 三个空间站是在三艘无畏级星际飞船的基础上改建的，如果需要，空间站依然可以像飞船那样远航。 为了方便载人小型飞艇的出入，三个空间站就像悬停在空中一样保持静止。基地的最高统领，名字叫做杜拉达，总督杜拉达。 负责地球勘察的技术团队利用一年时间，完成了对地球各方面信息的勘测，包括动植物种群分布、气候条件、水文地质情况，矿产资源分布情况等等。 根据这些信息，重塑地球生态的项目将有针对性地逐步展开。 让人喜出望外的是，在矿产资源勘查中，在地球上发现了很多经济价值巨大的矿产。 其中有一种贵重且稀有的矿产——金矿，这种矿石或矿砂能够轻易冶炼出黄金。 而在宇宙社会高等级文明中，黄金不仅是发展电子科技的重要基础材料，也是装扮个体和空间的尊贵饰品。 因为产量低需求大，所以黄金一直被认为是一种稀缺的战略资源，在高等级文明间的贸易中，更是将黄金作为通用货币。 对于尼比鲁星球来说，黄金更有着独特的战略价值。 因为尼比鲁的科学家团队，是以黄金为原材料，来与其他元素化合，制作出一种超级太空薄膜。 这种薄膜可以有效过滤宇宙射线、高效俘获高能粒子。 这种薄膜在额外为星球获得大量宇宙能量的同时，还能有效改良尼比鲁星球的辐射环境，所以，黄金对于尼比鲁星球来说意义不同凡响。 在地球上发现储量丰富黄金矿的消息，让尼比鲁星球政府倍感兴奋，本来以为重塑地球生态项目是一个亏本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未来项目。 让人意外的是，却在地球上发现了稀缺的战略资源，尼比鲁政府大喜过望，毫不迟疑地决定，开采地球上的黄金宝藏。 一方面，这些黄金可以反哺地球生态重塑计划的资金消耗，更重要的是，这些黄金还可以为尼比鲁星球带来环境安全保障，一定程度上消除格列泽581恒星不稳定辐射造成的威胁。 命令很快下达到派驻地球的基地，基地总督杜拉达犯了难，在三个空间站里，总共不足2000人，而这2000人中，只有约600人是从事生产和服务的人员，其余人员都是生态重塑的工程技术人员，所以能够派出的采矿人员少之又少。 另外，因为地球到尼比鲁星球超远的空间距离，临时调派人员需要很长的时间。 派驻地球的这些人员基本属于躯体再造的数据能量人，就是说，他们拥有尼比鲁人的意识和灵能量场，而躯体是到达地球后根据原躯体的量子场数据再造的。 正常人，很少有人愿意失去肉体来到外星球，因为那预示着失去家庭、失去正常的生活。 所以，除去少数从事管理的人员外，基地95%以上的成员，都是因为违反某些法律和法令而被发配到地球而来的，这些人都是数据能量人。 数据能量人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反复重造或更新躯体，只要保留灵能量场和躯体元量子场数据，人就可以无限次复制。 数据能量人的无限次复制，对于在时间尺度不同的星球来说意义非凡，不会因为时间差异和人员有限寿命而影响工作，同时，没有质量的数据能量人在超远时空传送中更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可最大限度减少各种资源消耗。 尼比鲁星球和地球上的一年是不同的，参照尺度的不同，让两者没有可比性。 原因在于，两个星球所处的引力环境不同，两个星球相对宇宙中心的运行速度不同。 但是，当尼比鲁人到达地球后，他们所参照的时间尺度和地球一样了，所以，在地球时空中，尼比鲁人会比在原星球衰老得更快，基于这样的原因，派驻地球空间站的人员才选定了数据能量人，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虽然数据能量人拥有太多的好处，但是，数据能量人是建立在真人的基础上的，就是说必须存在代表意识的灵能量场和代表身体结构的元量子场数据。 然而，触犯法律和法令的人数毕竟是有限的，而且，随着文明程度越来越高，犯罪率越低，那么，作为数据能量人的原型也就越少。 在这种情况下，驻地球空间基地的总督杜拉达才感到犯难。为了执行母星的命令，杜拉达只好从负责生产的空间站分离出100人的队伍，作为黄金开采队，这支队伍将负责在地球表面做金矿开采工作。 但是，这样的工作难度非常大，所有来到地球表面的人，哪怕是数据能量人，都存在被地球上各种病毒和细菌感染的风险。 一旦某个人被感染，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为了防止交叉传染，这个人或数据能量人的躯体就需要高温销毁，再对躯体进行重造，无论是时间还是经济上，这都是重大损失。 无奈，被派往地球表面工作的人，必须穿着病毒隔离防护服，这些防护服严重影响舒适度和劳动效率，而且每日回归基地的特别消毒程序也让人不胜其烦。 缺少劳动力，工作环境恶劣，让黄金开采工作进度缓慢，总督杜拉达一筹莫展。 ‘呜啦啦’很快就适应了首领的角色，尽管生存环境在恶化，旱季时间变得更长，干旱也越发严重，但是，通过有规律地迁徙、合理选择生存领地、对食谱的扩展等一系列生存策略地变革，他带领的这个族群在非洲东部大草原上仍然生活得很惬意。 而其它猿人族群的生存却面临着重大挑战。 和众多首领见到猿人异族的表现不同，‘呜啦啦’很少发怒或实施暴力攻击，尽管自己的族群可以很轻易地击败他们。他喜欢观察和沟通，甚至在有些时候主动让出生存条件更好的领地，让弱小的族群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原始的同情心在萌动。 在这个大草原上，能够熟练使用树枝、棍棒和石头的猿人族群除了‘呜啦啦’的族群，别无二家，事实上，这个族群的安全防卫和主动攻击能力已经没有任何族群能敌。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呜啦啦’族群还收留了两个即将灭绝的族群，这是两个失去了强壮雄性保护的孤儿寡母族群，大小总共12个猿人，这样，在‘呜啦啦’13岁那年，他便有了三个捡来的配偶。 第73章 文明脚步 ‘呜啦啦’族群在旱季和雨季有不同的生活领地，且不止一处，足迹范围越来越大，洞穴仍然是他们的栖身之所。 ‘呜啦啦’早就淡忘了教自己生存能力的老首领，也根本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生身之父，然而，老首领教给他的生存技能和良好习惯却被他牢牢记在大脑中。 这个晚上，漫天星斗，微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野花香，还能闻到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 已然是雨季，天空却异常晴朗，草丛里传来各种昆虫的鸣叫声，或高亢或悠扬，此起彼伏，就好像在举办一场盛大的交响音乐会。 远处的灌木丛中偶尔响起野鸡或鸟类急促鸣叫，暗夜里各种争斗从来就没有平息过，对于这一切，‘呜啦啦’已经非常习惯。 ‘呜啦啦’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棒，借助木棒，他直直地站立在所居住的洞穴洞口边，通过听觉、视觉来用心感受夜色中可能的危险，每日果腹早就不是问题，而确保族群安全是‘呜啦啦’每日最重要的职责。 ‘呜啦啦’习惯性地抬头望向那片熟悉的夜空，寻找夜空中那个大大的银色圆盘，几经张望也没有找到，那么他知道，那个银色圆盘，可能一年几天都不会出现了。 正当他失望的时候，突然，在不该出现银色圆盘的位置，却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彩色圆盘，这个圆盘虽然大，而亮度却明显不如他所熟悉的银色圆盘亮，这很不寻常。 ‘呜啦啦’握紧了手里那根木棒，高高耸起的额头下，深深的眼窝中，那双锐利的眼睛，警觉地望着那个诡异圆盘的动向。 那个闪烁着让人迷惑亮光的圆盘缓缓远去，越来越小。 ‘呜啦啦’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这次他并没有向着洞穴发出‘呜啦啦’的警示声，没有惊扰族群的安宁，看来，这次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个夜晚发生的诡异圆盘事件，让‘呜啦啦’仅仅紧张了一个瞬间，但这却是外星球的高级文明和地球上最智慧生物间的第一次偶遇，这预示着，两种文明或将有更多的交集。 尼比鲁星球的黄金开采队，从最容易的开采方式做起，在那个时期，非洲大陆很多地表存在天然的高纯度金块，这些金块一般出现在河流的河床或河岸边，常年的水流冲刷，让这些金块和周边石头的颜色反差很大，从空中俯瞰很容易就可以识别出来。 这样的开采方式一直持续了200万年，无论非洲东部、西部还是南部，天然金块分布很广泛，尼比鲁的黄金开采队，人员复制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这种近乎信手拈来的黄金开采方式却始终没有改变。 黄金开采队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为母星提供着财富。 时间来到约50万年前，地球的生态重塑项目取得很大进展，经过几个冰河期和间冰期的交替，地球变得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各种气象灾害很少发生，哺乳动物空前繁荣，进化明显。在尼比鲁星球的努力下，引进了很多的新物种，新物种之间、引进物种和原生物种之间相生相克，维持着基本平衡，地球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充满生机。 黄金开采队也有了新的名字‘阿努纳奇’，因为天然金块越来越少，为了完成黄金开采配额，所以，阿努纳奇的人数增加到了600人，尼比鲁星球派驻地球空间基地的总人数也拓展到了5000人。 ‘呜啦啦’族群的后代数量达到了几十万人，现在，他们完全直立，被称为直立人，他们有了简单的语言，智力水平和脑容量都得到质的飞跃。但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充足的食物，能人的后代演化出很多分支，他们走向地球的各个角落，踏上了不同的进化之路。 仍然停留在非洲大陆生活的几个分支，有几百个族群，每个族群10人至100人不等，他们有的离开了非洲腹地，而走向了海洋沿岸，进化成了特别的直立人。 一支50多人的直立人族群在首领‘白金刚’的带领下，从世世代代生活的非洲中部一直向东部迁徙，试图找到野生动物更多、气候更适宜、资源更丰富、经争族群更稀少的地区。 他们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在这个海拔较低的地区，其它猿人和直立人很少。 这里野生动物和结果实的植物资源丰富，简直可以说是他们所见到的最美天堂。 这里最大的缺点就是气候多变，在印度洋季风的影响下，很多时候这里的风大、雨也大。 可以藏身的天然洞穴不多，是最大的劣势。 然而，这里靠近海洋，在海洋延伸到内陆的海湾里，有太多的鱼虾和贝类可以食用，而在距离海岸不远的地方就有大片的灌木林和草原。 注入海湾的河流众多，淡水充沛，只要有水源的地方野生动物自然也最多。 ‘白金刚’的族群是最早学会用火的几个族群之一，火，除了让族群能够吃到烧熟的食物之外，还可以作为防卫武器以及烤干被打湿的毛发。 千万年来，族群一直很恐怖毛发被打湿，自从学会用火之后，他们再无惧风雨，所以现在这个新领地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在这个时期，‘白金刚’的族群对于工具的使用有了突飞猛进地进步，任何野生动物对这些直立人都忌惮三分，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无论是在草原上还是灌木林中，以前可轻易猎杀猿人、能人的大型食肉动物都成为了直立人狩猎的对象。 所以，这段时期，大型藏身洞穴已经不是宜居领地必需的标配。 他们利用斜坡上的浅洞或自然凹陷的地形，使用树枝树叶和草把，搭建起简陋窝棚作为栖身之所，不为避寒，只为躲避风雨。 为了防止大风吹走窝棚，并防止雨水流进窝棚里，他们还捡来很多石头修建简单防水、防风墙。 一个非常普通的上午，首领的一个配偶在河滩里捉小鱼的时候，发现脚下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黄色石头。 阳光下，这些石头在清清的水底闪着炫目的光芒，黄橙橙一片，颜色格外醒目，于是便带回来几个小块，给自己最小的儿子玩耍。 大家的审美观出奇地一致，都认为这些又重又漂亮的黄色石头，比那些司空见惯的普通石头好看，于是，每次大家前往河滩饮水或捉鱼虾时，都会带回来几块。 时间久了，他们栖身的营地里已经堆得到处都是那种黄色的石头，甚至多过多年来积攒的吃剩下的动物骨头。 第74章 时空偶遇 ‘白金刚’的族群在新领地生活得幸福而美满，他的几个配偶每年都为他产下健康的子嗣。 雨后的一个早上，首领‘白金刚’很早就醒来了，他看了一眼窝棚外的火堆，木柴好像在夜里受了潮，已经没有了火焰，只是冒着袅袅白烟。 火种熄灭可是大事，再找到火种很不容易，他向着熟睡的值夜人怒吼了一声，值夜人惶恐地醒来，马上去抢救即将熄灭的火堆，他快速走过去，对着火堆使劲吹气，可是，火却没有复燃。 无奈，‘白金刚’只能从自己的皮褡裢上拔下一把兽毛，又返回窝棚深处，从自己睡觉的地铺上抓起一把细细的干草，他快速回到火堆旁，在二人的联手努力下，他们终于成功了，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白金刚’怒气未消，简单喊出几个字：“火，不灭，呼！” 然后，‘白金刚’双手伸向天空，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当他的眼睛随着身体的伸展望向天空的时候，他惊呆了，身体下意识收缩了一下，让本来就略显弯曲的身体看起来更弯了。 ‘白金刚’发现，空中有一个从没见过的物体，围绕自己领地，在上空悄无声息地缓慢盘旋，那是一个枣核状的物体，没有翅膀却飞得很稳，在朝阳下闪着诡异的亮光。 那种光泽像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后形成的反射一样，甚至有些刺眼。 ‘白金刚’没有犹豫，高喊起来：“呜！——有！事！”他一边反复高喊，一边快速跑回窝棚里，急匆匆找到自己带尖的木梭标，还有那把大号的石斧。然后，又返回原地。 听到首领的呼叫，族群里能动的人们纷纷跑出窝棚，包括孩童，人人都拿着武器，站在首领的身边，如临大敌！ 首领这样的反应已经很少见了，族人们通过首领的神情知道，这次一定有大麻烦。 空中那个枣核状的物体飞得越来越低，很快就像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居住区外不足百米的地方。 整个族群的人都瞪大了双眼，惊愕地望着那个奇观的物体。 突然造访的是阿努纳奇的一艘工作飞艇，飞艇上的仪器，检测到了地表强烈的表征黄金的特征光谱，准备来采掘这一批黄金。 当穿着厚重病毒防护服的阿努纳奇队员走下飞艇后，他们发现了直立人族群的窝棚，还有窝棚外一群充满野性、虎视眈眈的直立人。 阿努纳奇知道地球上有直立人的存在，也知道直立人已成为非洲大陆的主宰，但是，在阿努纳奇看来，这些直立人比那些大猩猩强不了太多，一样是不开化的低等物种。 但是，基地有命令，阿努纳奇不得破坏地球生态，更不能随意屠杀地球上的动物。 阿努纳奇的几名队员停下了，他们交换了下眼色，决定只派出一个人进行尝试性接触。其中一名阿努纳奇队员缓缓向直立人群走来，他在距离直立人群约50米的地方站住了，似乎比比划划在说着什么。 但是直立人没有人能听懂，片刻后，那名阿努纳奇队员又向前走了20米，这时，他已经处于直立人的攻击范围，如果‘白金刚’在此时发布攻击命令，几十杆带尖的木梭标会同时投射出去，在这个距离，几乎没有哪种动物能够逃脱。 ‘白金刚’没有发出攻击命令，他看着远处那个长相怪异却用两条腿站立的怪物，他似乎没有觉察出敌意，他也不是自己熟悉的猎物。 ‘白金刚’强烈地自信心让他放弃了攻击行动，他要再观察一番，他有理由相信，在这个大陆上没有哪种动物胆敢蠢到攻击有准备的族人。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位几岁大的少年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投出了细小的梭标，梭标投得不够远，连方向也偏离了很多。 ‘白金刚’回头发出一声低吼，呵斥了少年的莽撞行为，那少年吓得低下了头，隐藏进人群里。 小梭标投出后，那名阿努纳奇队员站在了原地，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杆掉在不远处的梭标，在一束亮光和一股烟尘后，那杆梭标居然跳动了一下，断裂为数截。 然后，那名阿努纳奇队员开始缓缓后退，一直退回到了飞艇的旁边。 ‘白金刚’看着这一切，猜不出对方究竟是何意，但是，他明白，那几个怪物没有恶意，否则，断裂的可能就不只是小梭标了。 那个银色的枣核状物体悄无声息地飞走了，地球上最高等的生物和尼比鲁人的第一次接触就这样无果而终。 ‘白金刚’又发出一声命令“哈啦！”，大家开始散去。 太阳已经很高，女人和孩子们嚼着昨天剩下的野果和烤鱼肉，而对于这个族群的壮年男人们来说，他们从来不吃剩下的食物，他们以拾人牙慧为耻，他们准备出去找吃的了。 飞离的阿努纳奇队员很快联络了空间基地，将发现天然金块和直立人聚集区的消息报告了总督。 此时，基地的总督已经更换为恩基，他是尼比鲁星球管委会主席的长子，足见尼比鲁星球对地球生态以及黄金开采的重视。 恩基对于近期黄金开采量的下降一直忧心忡忡，经过长期的勘探和采集，最容易获得的地表的天然金块或金沙越来越少了，而阿努纳奇对于地层深处和水下高品质金块的开采，效率一直低下。 原因很简单，阿努纳奇队员要穿着病毒隔离服工作，而又不能带着大型设备满地球飞行。 发现天然金块的消息让恩基十分高兴，他觉得提高黄金产量的机会来了。 因为，在直立人居住区里发现大量高品质金块，就预示着聚集区附近一定有更大数量的蕴藏量，而且直立人有能力开采并带回来。 通过观察和研究，恩基认为直立人种的智慧和能力或许能够帮助基地开采黄金，于是，他便有了一个新思路。 第75章 等价交换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正当‘白金刚’要带领他的族人出去打猎的时候，那艘枣核状银色怪物再次降临，而且准确地落在它曾经降落过的那个位置。 一扇拱形门打开后，下来两个阿努纳奇队员，不同的是，这两名队员怀里各抱着一个藤条编织的框，框里面是新采摘的成熟野果，他们低着头略弯着腰，慢慢向人群这边走来。 他们的肢体语言在直立人看来代表顺从和友善，‘白金刚’读懂了他们的肢体语言。 ‘白金刚’丝毫不敢大意，他一声号令，族人都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在几十名直立人的注视下，这两名阿努纳奇队员一直缓缓走到距离‘白金刚’约10米远的位置，然后弯腰将两个藤条筐放在地上。 随后弯着腰缓缓向侧方的一处小矮墙走去，轻轻从矮墙顶上拿走了两枚不大的黄色石头。 几分钟以后，枣核状怪物飞走了，仍然是悄无声息的。 ‘白金刚’对于拿走的两块黄色石头没有特别感觉，他的自信让他很放松，他来到怪人送来的藤条筐前，里面淡红色的果子又大又圆，这种果子他从来没有见过。 果子散发出的香味确实很诱人，他随手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酥脆、多汁、甘甜，没有酸涩，比自己族群之前采到的任何果子都好吃。 只几口他便吃完了一颗，他拿起第二颗果子后，向着身后的人群一挥手，于是人群才敢走过来分享，大家秩序井然，强烈的等级观念，和果子有限的数量，还是让一半以上的族人没有吃到果子，但是看表情他们并没有怨恨，相反也和其他人一样面露喜色。 在众人分享完野果后，‘白金刚’开始研究这个藤条筐，他一点一点笨拙地拆散了一个筐，得到的仅仅是几根柔软的藤条。 筐却再也无法复原，为了复原藤条筐，‘白金刚’折腾了一个上午，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疑惑不解，当打猎部队拖着三只大羚羊回来的时候，‘白金刚’还在为筐的事而愁云满面。 在之后的几天里，几乎相同的时间，那个银色枣核状会飞的怪物必定降临，每次都一样，送来装着野果的藤条筐，筐越来越多，最后达到惊人的6筐，但是，怪人拿走的黄色石头也是一次比一次多。 最后一次居然用相同大小的藤条筐装走了一整筐的黄色石头，是四个怪人联手才抬上了飞艇。 ‘白金刚’终于明白了，他们用来垒矮墙的黄色石头可以交换野果，他知道从附近河滩里捡这些黄色石头远比翻山越岭去采集野果子要安全高效。 于是，‘白金刚’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将原来负责采摘的女性小组，分离出几个人专门去河滩上捡拾这种黄色石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由几个女人组成的小组，一边带着幼儿玩耍，一边工作，轻松而惬意，每天居然可以往返4次，能带回大量的黄色石头。 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很多年，‘白金刚’的孙子的孙子已经掌管族群了，族群数量达到了惊人的400人，这还不包括各种原因出走的人，族群人口在不断增加。 而河滩里的黄色石头却越来越少，只有深水区还有一定的存量，而潜入水下找寻石头不是女人们所擅长的。 所以从上一代开始，女人彻底退出采集黄色石头的工作，而改为强壮的男人来完成。 阿努纳奇上百年来一如既往为这个族群提供野果、动物遗体和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和物品，以此来表示这是等价交换，并没有强迫劳动。 阿努纳奇通过传授一些类似编藤条筐，搓制草绳这样的技艺来提高这个族群的工作效率，在这个过程中，‘白金刚’的后人们学到了很多，生活技巧和生活质量得到了很大提高。 但是，阿努纳奇一直不希望这个族群的全部劳动力都投入到开采黄金的工作中，他们希望这个族群仍然保留固有的生存技能，这是对地球生态的尊重。 阿努纳奇做到了，他们科学合理地提供食物，让这个族群传承着‘白金刚’遗留下来的那些原始技能。 又过了几百年，这个区域的天然金块彻底采干净了，阿努纳奇也撤离了这个矿区，‘白金刚’的后人们彻底回归了采摘和狩猎的生活，他们又开始了新的迁徙。 但是，经过这几百年的劳动和进化，他们的身体和智力得到很大提高，从阿努纳奇那里也学来了很多新的技能，他们的语言越来丰富，甚至可以漂洋过海。 阿努纳奇在其它采矿区，也试图如法炮制，如果具备条件，他们仍然愿意和直立人进行合作，但是，既有直立人群又有富矿区的地方的确可遇不可求。 基地总督恩基和大家一样为完成任务而焦急，基地的黄金开采量越来越少，地球上易于开采的资源趋于枯竭，恩基试图改变窘境。 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恩基决定亲自外出调查情况，他带上两名仆人和几名随从，乘坐一条小型侦察飞艇出发了。 此时的地球上五彩斑斓，植物茂盛，到处充满生机。各种大型动物出没在林地和草原。恩基命令驾驶员不走寻常路，偏离了找寻黄金的路线，他们驶向了东南部山区。这个地区被认为是海底隆起区，经验表明，在海底隆起区从没有发现黄金资源。 恩基坐在飞艇上，命令飞艇作着低空和低速飞行，这样能够让恩基更好地浏览飞艇下的美景，在恩基看来，无论是否能够找到黄金，都至少能让恩基的心情得到放松。 来到地球快10万年了，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加上微生物和大型食肉动物的威胁，恩基很少远离基地，出来散心。 飞艇下是连绵的群峰，漫山遍野覆盖着高大的阔叶林，在阳光的照耀下，山谷里雾气升腾，随风飘荡，不时生成美丽的彩虹，让人心旷神怡。 突然，飞艇下的一片区域引起了恩基的注意。在四面被群峰包裹的不大的山坳里有一片浓密的白雾，这片白雾很奇怪，没有悬浮感，也不随风飘荡，白雾就好像被固定在那个凹陷区里，从上面望去，白雾下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深潭，这引起了恩基的好奇，恩基对着驾驶员说道：“看到那片圆形白雾区了吗？飞过去看看。” 驾驶员答应一声，随即操控飞艇接近那片白雾区。 第76章 收获奇石 当飞艇接近那团白雾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飞艇的仪表和电子设备开始出现了种种异样，蜂鸣声不断，仪表指针疯狂抖动，指南针更是不停打转。 驾驶员很慌张，忙向恩基请示：“总督大人，这里电磁场环境复杂，可能危及飞行安全，请求远离并返回！” 恩基厉声道：“飞过去！不准走！” 虽然飞艇的功率没有变化，可是明显能感觉到飞艇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飞艇开始进入雾区，窗外的能见度为零，大家只能感觉到飞艇的抖动越来越严重，除了恩基，飞艇的人们开始了尖叫。 终于，飞艇失控了，完全失去了平衡。可是，飞艇却并没有马上坠落，而是像降落在水流里那样，飞艇获得了很大的阻滞力，准确地说，飞艇是慢慢悠悠掉落地面的。 当飞艇缓缓坠落后，大家悬着的心才略归于平静。 推开飞艇的舱门，惊魂未定的人们纷纷挤了出来，可是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大家吃惊不已。 这里光线昏暗，没有任何声音，异常寒冷。视野里全是淡淡的紫色雾气，能见度不足5米。 脚下的石质地面非常平坦，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看起来像基地的室内地面。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些凌乱的箱子和家具，甚至还有一些衣物。这些东西看起来年代久远，却没有风化的迹象。 恩基判断，这些物品绝非尼比鲁星球上的东西，也绝不可能是地球原住民所留。 这里的诡异让大家很恐怖，恩基慢慢拔出了电磁枪，并打开了保险，就在恩基打开保险的刹那，电磁枪的枪口却突然冒出一束蓝绿色束流，枪口被一个神秘的力量牵扯，指向不远处的前方。 平日里，这把电磁枪击发时从来不显示束流，它射出的电磁场能量流是不可见的，可是当下，枪口里射出的却的的确确是可见的束流。 恩基一直试图关闭电磁枪，试图控制被牵扯的枪身，可是，无论恩基怎样努力，电磁枪都不受他的控制。 恩基情不自禁地高喊：“大家注意，这里很诡异。” 高喊过后，恩基更奇怪了，自己的声音已然变了声调，虽然处在没有顶也没有墙壁的空旷中，可是自己的回音却很强烈，并有明显的滞后效应。 一分钟过去了，恩基的电磁枪还在喷射束流，枪体都开始温热起来，恩基双手持枪，努力和枪体受到的强大吸引力对抗着，可是，他整个人还是在向着那个力源缓缓滑动。 随着身体被缓缓向前拖拽，恩基注意到，吸引电磁枪能量的居然是不远处悬浮着的四块石头。 又过了一分钟，电磁枪的束流终于停止了喷射，恩基瞄了一眼枪身上的显示窗口，电磁能量已经全部耗完。 电磁枪受到的引力也随即消失了，恩基收起发烫的电磁脉冲枪，满脸的疑惑和惊异。 恩基和众人缓缓向束流射击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巨大阻滞力，和在水下漫步一样。 终于，恩基看到了更为奇怪的一幕，只见一个人穿着厚厚的宇航服坐在一把古旧的椅子上，面前的简易桌子上摆放着金黄色的方形盒子，一个是盒体，一个是盖子，在盒体上方一尺高处，凭空悬浮着四枚四面体状的奇异石头，石头散发着玄幻的光芒。 除了头部裸露在外，椅子上的人周身包裹的很严实，他睁着眼，盯着那四块石头，眼神中充满留恋和不解，人已经死了，可是整个躯体却保存得非常完好，就像刚刚离世一样。 见到这恐怖景象，恩基的随从们都远远站在一边，瑟瑟发抖，没有人敢于近前。 虽然恩基一样很恐惧，恩基还是吃力地靠了过去，椅子上那人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奇怪的杆状物，恩基慢慢将杆状物拔了出来，发现那是一把手工雕刻用的刻刀，恩基马上意识到，有刻刀就一定有记号或文字。 经过恩基仔细查找，他终于在纯金的盒盖子内侧找到了雕刻出的文字。 恩基精通多门外星语，但是，盒子上的语言显然更古老，更像是芬浪语，但是有些词汇晦涩难懂，恩基连蒙带猜地看完黄金盒盖子上的文字，恩基恍然大悟。 盖子上的文字记录了远征军的简单经历，椅子上的人是芬浪星球的远征军指挥官，他们在地球上施放了气象炸弹后，引发了不可逆的气象极寒，极寒天气让远征军的飞船和电子设施全部失效，近千人的远征军耗尽给养后覆没。 指挥官等极少数人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没能离开营地，更没有得到救援，他们带着遗憾死去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远征军指挥官还曾组织人们冒着生命危险研究这些奇异的石头，他对这四块奇石的特异表现进行了记述，从盒盖子上预留的刻字区可以判断，还有文字没有刻完，就突然发生了变故。 文字中，他给出了奇石的名字‘奇点太初石’，并强调，这个名字是石头自己透露的，恩基对于石头自己命名的说法觉得很好笑。 虽然恩基觉得好笑，但是，恩基明白，这四块奇石具有神秘力量，正是这四块奇石，才凝固了远征军指挥官办公室的时空，保护了指挥官本人和他附近的物品。 恩基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他按照盒子上的记述的方法，试图将四块石头放入盒子里，可是，手在触碰到‘奇点太初石’的刹那，明显感受到了一种抵抗的力量。 恩基最终把四块奇石装入了纯金的盒子里，在关闭盒子的一刹那，这里的紫雾散去了，天空晴朗起来，和煦的阳光惬意地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众人移动时感受到的迟滞力也消失了。 放眼望去，能见度已经完全正常，四周的山坡上满是葱翠的绿色山林，山风吹拂，枝叶摇摆。 一切都归于正常，恩基命人把那位死不瞑目的远征军指挥官掩埋了。 抬他遗体的时候，人们能够感觉到，那位指挥官的皮肤居然还保有弹性。草草处理完现场，恩基的飞艇顺利点火升空。 第77章 阿努纳奇哗变 意外获得奇石的恩基回家了，恩基根据盒子上的记述，冒着危险验证了奇石的某些功能。 之后，又设计了一些实验方法，秘密研究‘奇点太初石’的未知功能，恩基获得了很大进展。他发现，‘奇点太初石’不仅吸收能量，也能在特定条件下释放能量，就像一个永不枯竭的聚变反应堆一样。 最为神奇的是，这组‘奇点太初石’具有领会意识的能力，它能够明白恩基的意念信息，恩基通过意念可以控制‘奇点太初石’的排列状态，而且偶尔奇石还能发出一些类似意念的复杂信息波，只不过恩基暂时不能了解这些意念波的含义。 恩基简直要为之疯狂了，一向信奉科学，鄙视玄学的恩基，认识上有了动摇。 ‘奇点太初石’是恩基的意外收获，越是研究它，恩基就越感到它深不可测，恩基对于奇石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他对奇石恭敬有加，奉若神灵。 恩基下达了死命令，知情者严禁外传奇石的任何消息，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来到大约40万年前，尼比鲁星球派驻地球的空间基地，进行了一次大变革。除去少量需要驻守空间站的人员外，大部人员离开空间基地开赴地球表面，这样既能提高工作效率，又能降低各个环节的成本。 在这个时期，尼比鲁人在基因技术和病毒学领域取得了长足进步。他们开始对数据能量人的躯体进行生物工艺学改造，让这些躯体对绝大部分微生物具有了免疫力，同时研发出很多抗感染的药物。 技术进步，使得数据能量人和真正的尼比鲁人，都不再恐惧被地球上病毒、细菌、真菌等微生物感染。 基地的绝大部分人都能轻松踏上地球表面，他们终于抛开了那厚重的让人极度不适的防护服。 然而，他们仍然不敢直接饮用地球上的自然水源，更不敢直接食用地球上生长的果蔬。 而此时，尼比鲁驻地球基地的总督人选却发生了更替，恩基被弹劾了，随后遭到解职。解职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恩基沉迷于‘奇点太初石’，沉迷于研究它的潜在用途，并导致了一些诡异事件的发生，直接造成黄金产量持续下降。 尼比鲁星球派来了一位年轻的新总督，名叫恩利尔。恩利尔降职使用原总督，从此，恩基开始变成黄金生产总管。 综合各个方面的因素，新总督恩利尔决定在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地中海东部地区，今伊拉克境内）修建陆上基地，包括黄金冶炼厂巴蒂比拉、生物医学中心舒鲁帕克、转运枢纽及指挥中心尼普尔，当然还包括生活物资保障系统和生活区，此时的空间基地被命名为西巴尔。 这个时代，地球上裸露的天然金块已经很难找到，总督恩利尔决定挖掘地下矿脉，通过对矿石的冶炼来获得黄金。 考虑到矿石的品质和开采成本，他们决定首先在非洲南部地区建立采矿区，并建立水上矿石运输通道。由原总督恩基负责矿石的水上运输和矿石开采工作。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石油资源丰富，为黄金冶炼提供了能源保障。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黄金产量得到很大提升。 根据尼比鲁星球的法律，被发配来地球改造的尼比鲁违法犯罪人员，在改造期满后会获准返回尼比鲁星球，一批又一批的阿努纳奇人，完成年的改造就可返回故乡。 时间来到大约30万年前，一批完成改造的阿努纳奇踏上归程，而两年前到达地球的300人的劳动改造队伍，也已完成躯体塑造，并通过了各种检验和检测，成为新的阿努纳奇，随即他们被送到非洲的矿区。 可是，这批接受劳动改造的人员中，有人精通法律，了解他们的权利和义务。 当他们知道劳动改造内容是进入深不见底的矿井作业时，他们颇有微词，一直消极对待工作，并要求更换工作或提高相关待遇。 恩基作为生产和运输的总管，将井下阿努纳奇的意见转达给了总督恩利尔，恩利尔闻听当即驳斥，未予任何考虑。 随着新阿努纳奇队员对工作性质的认识越来越深入，他们怨气越来越大，生产效率越来越低，他们和矿区管理者之间的矛盾也越积越深。 终于，阿努纳奇忍无可忍，在一个月圆之夜，南部非洲矿区的阿努纳奇发生了哗变，他们扣留了矿区所有管理人员，要求改善工作环境，降低劳动强度，提高生活待遇。 基地总督恩利尔知道矿区哗变的消息后，大发雷霆，他是个强硬派，不喜欢被人要挟，在和几个亲信商议后，决定采取强硬手段，要重责这批阿努纳奇，绝不妥协。 正在水运途中的恩基，知道了矿区阿努纳奇哗变后，先是吃惊，而后，他却有些得意了，他认为利用这次哗变机会正好可以羞辱恩利尔，以发泄自己被免职的恶气。 他开始思考对策，事实上，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倾向于保护哗变者了。 由于事情紧急，恩基弃船搭乘飞艇回到了基地，恩基来到恩利尔办公室的时候，恩利尔正站在窗前生闷气。 看到恩基走进来，他稍稍缓和些情绪，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只有嘴唇在微微动弹，开门见山地说道“欢迎恩基总管回来！哗变的事情以前出现过吗？” 恩基微笑着回答：“总督大人，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恩利尔：“你认为，哗变原因是什么？如何应对？” 恩基：“原因有两个，一是我星球的法律对劳改犯人越来越仁慈，赋予了这些人更多的权利；二是，星球给我们制定的黄金产量指标过高，虽然从事黄金产业的人员队伍没有缩小，甚至在冶炼和运输环节还有所扩大，但是，不得不承认，好的矿脉越来越少，矿井越来越深，开采难度越来越大，所以，矿区里阿努纳奇的劳动强度也越来越大。 如果不从上述原因的本质入手，我认为矛盾不好解决。” 恩利尔快速答道：“说说你的办法。” 恩基：“缓和矛盾，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下调黄金的产量目标，调派更多的劳改犯人，重体力生产流程实现机械化和智能化。” 恩利尔苦笑了一声，脸上终于有其他器官参与了交流，说：“唉！看来总管大人离开星球实在太久远了。现在的尼比鲁星球，政通人和，实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民众素质和文明程度与日俱增，犯罪率更是逐年下降，所以，被发配劳改的犯人人数也是越来越少，我们怎能指望开采队伍的扩大？ 还有，在我临来地球之前，管委会主席先生专门接见了我，明确对我提出要求，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提高黄金产量，这是不容置疑的最高决策。 他给出的理由简单而直接，保持星球各项事业的平稳发展，强大的经济实力和稳定的财政收入必不可少，而黄金产量是星球财政的重要保障。针对主席先生的要求，我当时是打过包票的。 关于机械化改造问题，这个思路唯一值得考虑，但是，凭借我们基地现有制造能力，短期实现矿石开采的机械化和智能化，难度非常大。” 说完，恩利尔擦了一把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一副焦急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78章 人种改进计划 恩基看着恩利尔着急的样子，心里反倒很开心，他甚至希望事情越闹越大，因为他对自己被免去总督职务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的哗变，肯定会影响黄金产量，通过这件事，他要让撤销自己职务的那帮人看看，黄金产量持续下降，绝不是因为恩基管理不力造成的。 嘴上恩基却说：“那要是这样的情况，我觉得这件事不好办。您一定有办法吧？” 恩利尔嘴咧得很大，尴尬说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就来硬的，凡是拒绝开工和消极怠工的阿努纳奇一律彻底销毁，永不再生！” 恩基瞪大眼睛，吃惊说道：“都杀死？那以后黄金产量不就更低了吗？” 恩利尔望着恩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至少要杀掉一部分组织者和所谓头目，不能让要挟我们的人逍遥法外。 而且让所有阿努纳奇知道，尽管有阿努纳奇被销毁，矿石的总开采量也不能降低，活着的每个阿努纳奇要分担死去人的份额，哗变的后果要全体阿努纳奇人承担。 我的管理理念中，绝不允许任何人完不成生产任务。” 恩基知道恩利尔以铁腕管理而着名，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强硬。 恩基为哗变的阿努纳奇捏了一把汗，恩基明白，自己作为开采和运输矿石的总管，如果采用杀人的办法平息事态，自己分管的业务会更艰难开展。 况且，恩基隐隐感到，恩利尔的强硬似乎也在针对自己，恩利尔想要立威。 想到这里恩基的后背也不禁冒出了冷汗。 事实上，恩利尔已经猜到了恩基的心思，他就是想把自己强硬、不妥协的高压态度传递给恩基，通过给恩基施压，让恩基想出解决之道，毕竟矿石开采是恩基负责的，阿努纳奇这支队伍也是恩基管理的，恩利尔和恩基在斗智斗勇。 恩基走出总督办公室的时候，神情很沮丧，而且还流露出一丝迷茫。本来想通过哗变的事让新总督难堪，可是没想到，这也会让自己日子难过。 恩利尔说得够清楚了，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完不成任务。 回家的路上，恩基满脸的愁容。 恩基的妻子良本嘉是基地生物医学中心的技术主管，为了陪伴丈夫来到地球，而在尼比鲁星球的家里，则留下了慧人来照看孩子和长辈。 当良本嘉看到无精打采的丈夫回家，关切地询问究竟，恩基便告知了哗变的实情，告知了自己当前面临的危局。 在短暂的沉默后，良本嘉突然温婉地说：“你还记得吗？以前你们在非洲东部沿海地区，阿努纳奇曾经和地球原生物种直立人进行过合作，我觉得，如果能让直立人为我们工作，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矿石产量就有保障，阿努纳奇的劳动强度也可以大大降低，你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恩基眼前一亮，他快速吻了一下妻子，表示对这个大胆想法的肯定，说道：“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事了？哈哈。” 但是，仅仅一分钟之后，恩基就像个泄气的皮球，往皮椅上一歪，说道：“还是不行，矿区那里的直立人都被赶走了，现在几乎找不到他们的足迹，更何况，即使找到直立人，即使他们愿意帮助我们，以他们的智力水平也无法胜任现在的矿石开采工作。” 良本嘉回道：“也是，那时直立人只是从河滩和河水里捞取金块，对专用工具的需求几乎没有，也就不需要太高的智力，如果下矿井开采矿石可就不一样了，那么多专用工具还有复杂的工作流程，对于目前的直立人来说的确太难。” 夫妇二人一时无语。 次日早饭时间，良本嘉早早为丈夫准备好了早餐，餐桌上的食物全是基地培育的新品种，一种造型像人体的薯类食物，是最新培育成功的，这是具有地球特色的旋花科番薯属多年生双子叶植物，味道、口感、个体大小、营养成分都不同于尼比鲁星球。 恩基第一次见到这种番薯，他问道：“这是番薯？怎么能长成人型？味道很独特，我喜欢。” 良本嘉微笑着慢慢答道，“你有口福了，这是我们最新培育的品种，这里面还有我的功劳呢，这叫转基因作物，它高产，适合地球环境，是我们尼比鲁星球的种苗和本地植物杂交形成的，还没有大面积试种，给味道和口感打个分吧。” 恩基大口吃着蒸熟的番薯，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下了，似乎若有所思，咽下食物后，兴奋地说道，“味道口感都满分，真好！我问个题外话，能不能对直立人也进行改良？提高他们的智力水平，改造他们的身体结构，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我们？” 良本嘉的笑容僵住了，她稍微思索后答道：“从生物工程学角度来说，这种改良是可行的，但是从伦理层面来说，这绝对不可行，因为宇宙联盟早就有成文法则，不能人为干预低等级文明的进程，不能对低等级文明进行种族灭绝。” 恩基有点失望，辩解道：“种族灭绝根本不涉及。我们干预低等级文明的进程似乎也不成立。 首先，我们不会对地球上的所有动物进行改良，也不会对所有直立人进行改良，我们仅仅制造少量的新人种，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进行人种再造，顶多算科学实验。 况且，我不相信他们脱离我们，能独立生存下去，而形成生态威胁。” 良本嘉笑道：“我知道你急于给阿努纳奇队员找替身，解决用工荒的问题，但是，对于未来的影响是不能靠猜测的，这是科学和伦理问题。” 恩基马上补充道：“其实也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人种改良问题。长期以来，我们星球包括之前的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一直在改造地球的生态环境，从外星球引入的新物种已经很多了，如果把地球视为独立星球，那么改变低等级文明进程的责任早就做实了。 可如果把地球视为尼比鲁星球的从属星球，那我们就是在改造自己的家园，一切都顺理成章。我相信我们的星球早就把地球视为我星球的从属地了。” 良本嘉一付很认真的样子，郑重说道：“哎！你说的这个事情还真是啊，在200多万年前，银河系分盟所属文明发展署就曾经有过法理确认。 当时，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双双退出了重塑地球生态项目，预示着他们放弃了对地球的所有权限，尼比鲁星球获得了对地球的绝对所有权和管辖权。 要是这样的话，对直立人进行改良的事情还真的可以考虑，你可以去和总督大人商议下。” 恩基频频点头，已经心花怒放了，他觉得如果能把部分直立人改造成阿努纳奇队员的样子，那么，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第79章 事态平息 恩基已经迫不及待，他行色匆匆再次来到总督恩利尔的办公室。 此时，恩利尔和宪警部门的头目正在举行小范围磋商会，商议如何前往非洲南部矿区镇压哗变。 恩基还存有原总督的余威，那些宪警头目曾经是他的部下，所以，对恩基还是比较尊重，众人礼貌起身向恩基示意。 恩基喘着粗气，说道：“总督大人，请暂停您的镇压计划，我认为通过杀戮来镇压不是好方法，以后的对立情绪会更重。 他们是尼比鲁星球的公民，和我们是同胞，虽然触犯了法律，也享有基本人权。 我们也该审视下，阿努纳奇的生存环境、工作环境、劳动强度到底如何？是否在对待他们的方式上存在不足？ 我们去过井下工作吗？我至少有100年没去过了，所以我认为我们该去设身处地地调查一下，再考虑采取行动。 另外，我认为，设法提高矿石开采量和提高黄金产量是我们的终极目的而不是别的。” 总督办公室里的几位宪警头目纷纷点头称是。 总督恩利尔却一脸不悦，说道：“恩基总管说得有道理，你的确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可我们的原则是一切以黄金产量的提高为最终目的。 如果我们现在向那些阿努纳奇妥协，保不齐他们以后会变本加厉，这对提高黄金产量总是隐患！” 恩基：“谈判吧，我这里有个方案，作为让步条件让阿努纳奇复工，显示我们的诚意。而且，从长远考虑，这个方案将一劳永逸，能够很大程度减轻阿努纳奇的劳动强度，并大幅度提高矿石开采量。” 恩利尔听到这里，脸色立刻阴转晴，说道：“什么方案，说来听听。” 于是，恩基便将改良直立人的想法和盘托出，恩基的唾沫星子一直喷了十几分钟，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大胆的计划而深深震撼。 听者的表情不断变换，或惊奇、或怀疑、或认可，或期待，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方案。 恩基说完，直接拿起总督的杯子喝了几大口水。 恩利尔的水杯被恩基征用了，他居然没有不悦，反而笑着看着恩基，说道：“你这个思路听起来很有建设性，如果能实现，你居功至伟。 对直立人进行改良，让改良后的直立人代替阿努纳奇去工作，亏你想得出来，有想法，有新意！ 只是不知道技术可行性如何，我建议马上召开一次专题研讨会。” 事不宜迟，会议很快召开，在下午召开的技术研讨会上，生物医学中心的技术团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承诺在100年内，对地球直立人基因完成改良，并至少制造出1000名具备采矿能力的再造新人种。 恩利尔的命令很快下达，在基地的生物医学中心立项，着手研究对直立人的改良路线和技术。作为技术主管，恩基的妻子良本嘉主持该研发项目。 带着诚意和解决方案，恩基代表基地和非洲矿区的阿努纳奇进行了谈判，谈判获得很大成功。 谈判中，恩基给出了自己的一揽子改革方案。 通过优化流程和工序调整，在一定程度减小阿努纳奇的劳动强度； 通过增加一些必要的井下通风、排水、降噪等设施，改善阿努纳奇的工作环境； 而且，承诺随着基地果菜粮食作物等产能的增加，阿努纳奇的饮食条件会得到相应提高； 最让人值得期待的是，恩基承诺100年内，研发出替代阿努纳奇工作的新人种，并展示了基地立项的证明。 哗变的阿努纳奇代表认为，恩基代表的基地体现出了足够的诚意，给出了令人信服的解决办法，尤其是新人种再造计划，让大家看到了大幅度降低劳动强度的希望。 因此，阿努纳奇决定复工复产。 至此，这场哗变事件被成功解决了。 研发任务在生物医学中心立项后，项目组便开始寻找适合改良的直立人，找到直立人很容易，但是筛选出智力水平和身体结构最优的直立人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经过搜寻，生物医学中心的技术人员在波斯湾的北岸和扎格罗斯山以西地区，发现了几个特别的直立人族群。 他们语言的词汇量很大，会生火，会制作很多工具，除了石器，和木质工具，他们居然还会制作藤条筐，鱼篓，甚至自己编织简单的蓑衣。 作为重点考察对象，生物医学中心的技术人员一直在跟踪观察这几个直立人族群。 这几个族群依托卡伦河的淡水资源，以渔猎和采集果实为生。 其中最大的一个族群是‘追风者’族群，这个族群有80多人。 在这个地区的几个族群间似乎有某种联系，或许是早年间同族的分支，他们能够容忍彼此的存在，共同生活在这个富足的地区。 ‘追风者’一个20岁左右的壮年男性直立人，身高达到165厘米，这样身高在几个族群中已经算很高大了，他是这个族群的首领。 这个族群里已经出现了家庭的雏形，夫妻关系相对固定，作为首领，‘追风者’是这个族群里唯一有三个妻子的男性。 这个族群主要生活在一个半人工半天然的山地洞穴里，经过人工改良后，洞穴里通风良好。 里面有主洞大厅和众多小耳洞，族群里所有家庭和人员都居住在这个洞穴里，每个家庭占据一个和几个耳洞。 洞穴位于一座小山脚下，洞口高出洞外地面十几米，坡度不大，进出方便，在洞穴出入口两百米外就是卡伦河的一条主要支流，河边高地上搭建了很多木质的窝棚，如果喜欢，族群里的人们也可以住在窝棚里。 第80章 族群的悲哀 最近一段时间，很多族人都发现了一件怪事，一艘银色没有翅膀的怪物经常悄无声息地飞临‘追风者’族群的领地上空。 这个枣核形状的怪物和族群中流传的‘神灵’的圣物很像，大家都说那是‘神灵’再现。一时间，‘神灵’再现成为了族群里的热门话题。 族群里还有另外一件让族人热议的话题，就是‘追风者’的第三位妻子要生产了。 对于小小的族群来说，这可是头等大事。 况且，要出生的还是首领的孩子，这个孩子没准会成为这个族群未来新首领，所以备受关注。 这个漆黑的夜晚，除了远处卡伦河支流隐隐的流水声外，还有偶尔山风吹来，吹得灌木丛和草地发出地沙沙声。而无垠夜空里，星辰闪耀。 在‘追风者’家的一个小耳洞里，篝火一直没有熄灭，‘追风者’的一位妻子即将首次临盆。 ‘追风者’神情既兴奋又紧张，如果一切顺利，这将是他家降生的第四个孩子。 因为各种原因，前三个孩子中只存活了一个，现在已经4岁。‘追风者’非常担心将出生的这个孩子再发生不测。 他焦急地在主洞大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驻足望向传出呻吟声的自家的小耳洞。 他的另外两位妻子正神色慌张地陪伴在产妇左右，如果没有男人不能见脐带血的习俗，‘追风者’断然会一直守候在妻子的身旁。 午夜时分，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孩子降生了，洞穴里不断回荡着孩子的哭声。 ‘追风者’闭着眼聆听着孩子的哭啼，对他来说，那声音好美妙，让人难以形容地愉悦，每一声，都让‘追风者’无限满足和自豪。 孩子的哭声，就像兴奋剂一样刺激着族群里所有人的神经，族群添丁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有身份的族人们纷纷过来祝贺，大家围住‘追风者’跳起了他们自创的舞蹈，大家有节奏地拍着手、弯着腰、摇着头、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嗨！嗨！’的声音…… 很快，‘追风者’的一位妻子从一个小耳洞里跑出来，急切的喊道：“是儿子，是儿子，不过，她流血，止不住。” ‘追风者’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喜，随后猛地一惊，他快速摆脱跳舞的人们，疯子一样奔向那个耳洞。 ‘追风者’跑进来的刹那，惊愕万分，只见妻子身下的兽皮垫子上满是血污，而且血污面积在不断扩大。 刚生产后的妻子脸色灰暗，呼吸急促，神情迷离，脸上和头发上全是汗水。 刚降生的孩子被洗干净后，正在被裹进柔软的兔皮里。 ‘追风者’早就知道，女人生产后流血不止，大多没法存活。 但是，他，包括族群里的所有人对此都束手无策。 自从他的祖先‘白金刚’和阿努纳奇有过第一次接触后，这个分支的直立人就确信那些无所不能的怪人是‘神灵’，到了‘追风者’这一代已经过去了几万年，对‘神灵’的信仰从来就没有间断。 祖上传说，如果有恶子降生，就会触怒‘神灵’，‘神灵’会惩罚整个族人，包括让族群中的女人生产后流血不止，直到死去，而这个孩子也绝对不能存活。 ‘追风者’对此深信不疑，‘追风者’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族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追风者’的这位12岁的妻子已经没有了反应，大家都说她已经死了。 整个族群里再没有具备哺乳能力的产妇，如果有，那么‘追风者’很想让自己这个刚来到世上不久的孩子吃饱再走。 ‘追风者’知道自己族群的规矩，如果母亲生产时因为大出血而死，那么这个孩子也被视为邪恶另类，所以，根据惯例，母子都要被沉入洞穴前面的卡伦河，作为向‘神灵’的献祭。 直到现在，‘追风者’似乎才领悟到，‘神灵’的突然造访或许是冲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而来。 天亮了，‘追风者’在家人和族人的帮助下，为气息微弱的妻子打扮完毕，给她戴上贝壳制成的项链，穿上用兽皮缝制的短裙和背心。 族人帮忙制作了一个木筏，铺上杂草、树枝和兽皮，这将成为这对母子最后的归宿。 ‘追风者’亲自把妻子抱到木筏上，动作很轻，尽量让她躺得舒适些。 然后，他把不停啼哭的孩子也抱过来，安放在妻子身边。 族人们抬起了木筏，喊着低沉的送葬专用的号子，开始向卡伦河走去，人群缓缓移动，孩子不停啼哭，‘追风者’的眼泪在眼里打转，但是，作为首领，他不能哭。 为了让孩子安静下来，‘追风者’不得已把孩子重新抱起来，在自己的臂弯里，孩子感受到了一丝安全，哭声也消失了。 众人来到河岸边的一处平缓处，这里是大家取水、洗澡的地方。 水的流速较平缓，如果没有降雨，这里的河水会很清，两岸的景色在河水里形成美丽的倒影，这里是族群女人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今天，‘追风者’就要让自己的这位妻子还有儿子安葬在这里。 ‘追风者’把孩子放到木筏上，让他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然后，示意族人把木筏推入河中。 孩子的啼哭声再次响起，哭声撕心裂肺。 木筏渐渐远去，哭声渐行渐远，‘追风者’的眼泪再无法控制，他仰望上天，发出一声绝望而无助的悲鸣。在他的悲鸣中，那木筏消失在了视野中。 对于‘追风者’族群的状况，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一直在暗暗关注，他们通过各种技术手段观察着这个族群的情感表现和日常生活，通过‘追风者’族群的行为，他们认为这个族群就是他们要找的最接近尼比鲁人的直立人族群。 一切就是如此之巧合，正当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确定这个族群为搜寻对象后，‘追风者’族群却突然向河中放出一个木筏，木筏上居然有两个活人。 经过再三观测，他们确认了母子均处于危险之中，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决定对母子实施救援。 第81章 新人类诞生 ‘追风者’的妻子和孩子被尼比鲁基地的飞艇带走了，经过救治，母子二人均脱离了生命危险。 本来，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就需要采集‘追风者’族群的基因样本，没想到，这个族群的人却自动送上门来。 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在救人的同时，同步获得了雌性和雄性个体基因，生物医学中心给这对母子取名莲娃和亚仔。 经过检测，莲娃和亚仔的基因非常健康，完全可以作为基因改良的素材。过程是把母子二人的遗传基因分别提取出来，剔除某些基因片段和遗传信息，并在相应位置分别加入要修正的片段和信息，而这些新加入的基因片段只能来自尼比鲁星球的人。 基地的绝大多数人是数据能量人，其躯体是到达地球基地后再造的，基因的遗传信息不完善。只有200多人是乘坐飞船经过若干年的航行到达地球的，这200多原生尼比鲁人是基地的高级管理者或家属。 经求助总督恩利尔，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被获准，可对所有原生尼比鲁人进行遗传基因的筛选和比对，结果很有戏剧性，能够和莲娃、亚仔基因完美匹配的，居然只有恩基和良本嘉夫妇的基因。 恩基夫妇二话没说，便同意将自己的部分基因信息加入到莲娃和亚仔母子的基因里。这样，含有改良遗传信息的正常胚胎干细胞就产生了。 有了胚胎干细胞，新人类的培育就是公式化了，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经过几代优选和培育，得到了新人类个体，这些新人类将主要遗传莲娃和亚仔的基因，这样，新人类会更适合地球的生存环境。 然而，在新人类改良过程中，良本嘉多次和同事、恩基等身边人员就未来新人类的某些特征而进行过讨论，讨论最多的是关于新人类外貌特征以及智力水平的定位问题。 在一次交流中，恩基曾经提醒：“我的夫人，原生地球直立人，看起来很彪悍，尤其男性，他们肌肉发达、毛发旺盛、力量大、耐力好，这些特点一定要保留下来，这样的特点会更加适合重体力劳动。” 良本嘉笑道：“知道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我不喜欢直立人长毛发，也不喜欢他们裸露身体，那看起来太野蛮了，尤其是他们通体长有体毛，我绝对不能接受，我希望他们具有文明人的外貌特征。 从一位女士的角度来看，过多的体毛会影响洗澡，更影响穿戴个性化衣服，我是个文明人，很难想象不能洗澡、不能穿戴漂亮衣服的人生感受。” 恩基笑道：“新人类会感到万幸的，制造他们的居然是一位美女科学家，没有你，他们绝对不可能具有尼比鲁人种的外貌特征。但是，如果他们和我们尼比鲁人区别不大，我们如何保证他们会听从我们的控制和管理？” 良本嘉稍加思索，说道：“封锁他们的大脑，控制他们的大脑功能。在改良中，虽然让他们的外貌特征以及大脑容量和我们相同或相近，但是通过适当改造，能让他们的智力大打折扣。我们要做的是，在新人类的大脑神经网络中设置赌点。” 恩基迷惑地说：“这也能办到？堵在哪里呢？别都制造成智商低下的傻子。真成了傻子，就闹笑话了，他们如何能操作高科技装备？” 良本嘉马上一脸严肃，说道：“这个确实需要尝试和研究，我认为需要做一些实验，我粗略估计给新人类保留3%到10%的大脑功能或许就能满足操作高科技装备的需要。” 恩基点头说：“嗯，关于智力设定问题确实需要慎重再慎重。” 良本嘉轻声说：“知道了，多谢您的提醒。” 随后，经过一系列研究和实验，新人类的生物学特征方案终于被确定下来，在这次创造性的基因改良过程中，新人类的生物学特征方案，包括行为特征方案里带有良本嘉个人的鲜明特征，这些未来的新人类将具有忠贞配偶、崇尚爱情、尊老爱幼、惩恶扬善、团结协作、吃苦耐劳的行为特征。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莲娃和亚仔就完全康复，母子二人被送回了‘追风者’族群的驻地，当‘追风者’见到完全康复的妻子和儿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过后，他对‘神灵’充满感激。 之后，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又在各个大洲的不同地域，获取了不同先进族群的遗传基因，他们重复着之前做过的基因改良过程。 每重复一次，他们都成功得到一种新人类的优秀基因。只是每次对原型基因留存比例和重点遗传信息的修改略有不同，确保基因的差异化。 50年过去，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通过对这些优秀基因进行培育，得到了一批批个性特征不同的新人类，他们的智力水平接近智人，而外貌特征则基本和尼比鲁星球的人种一样，只不过，肤色更多样。 又过了将近50年，年轻一代的健康新人类群体达到了接近1000人，他们身体强壮，智力水平较高，完全符合产业工人的需要。他们感情丰富，明辨是非，社会意识较强，具备生育能力，理论上寿命可以达到200岁。 基地开办了专门的学校，对这些年轻的新人类进行培训，除了语言培训、情感培训、纪律培训之外，对男性新人类着重培养高级工具的使用，包括，采矿设备的使用技能等。 而对于女性新人类，则重点在保洁、家政方面进行培养，培养她们先进的生活理念和现代生活技巧，使她们有能力服务于基地或矿区的后勤保障工作。 当这1000名新人类接受完各种培训后，新人类种群诞生了，他们和直立人等猿人已经完全不同，除了体貌特征和身体结构的巨大差异外，整个人种的劳动能力、智力水平、情感认知、思维方式等等完全蜕变。 表现最为优异的新人类就是莲娃和亚仔的传人。 这批新人类的行动自由受到一定限制，新人类通过劳动换取报酬，食物结构更科学，营养更充分，住所更舒适，甚至还享受一定的医疗保障，这标志着他们已经从蒙昧野蛮时代跨入新的文明时代。 第82章 翠茜 经过近100年的努力，恩基夫妇的梦想照进了现实，地球新人类诞生了。 很快，这些新人类被调集到南部非洲的矿区，这些生力军和阿努纳奇一起劳动，阿努纳奇的劳动强度得到大大缓解，他们对恩基、对于基地的信任度也大幅提升。 当年，矿区的矿石产量就倍增，黄金的生产量也迈上了一个新台阶。为此，总督恩利尔得到了星球的褒奖，恩基也获得了奖励。 无论在矿区还是在基地，新人类享受和阿努纳奇一样的假期，新人类可以自由组建家庭、结婚生子。 只是对生育孩子的数量进行了限制，要求每对夫妇最多生育三个孩子，以维持新人类族群的基本数量平衡。 慢慢地，矿区和基地的管理者发现，新人类适应了新生活，即使不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他们也不会离开熟悉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因为，除了矿区和基地，他们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更无法接受靠渔猎和采摘为生的生存状态。 制造地球新人类计划的成功实施，大大提升了基地的黄金产量，通过长达100个地球年的努力，恩基的设想变成了现实，良本嘉的生物工程学领域的才华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为重要的是，夫妇二人扩大黄金产量的一个具体计划，却无意间却改变了地球智慧生命的演化进程。 其实，培育地球新人种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甚至曾经遇到过多次失败。 在早期的胚胎培育过程中，先后多批次培育出残疾个体，表现为肢残或智力水平低下。 每一次的失败都让生物医学中心技术团队无比难过，良本嘉本人更是无比自责。 然而，也正是这一次次的失败，却让良本嘉对于基因优化技术的认识水平不断提高。 在一次基因合成实验获得的基因样本里，9987号样本与众不同，它表现出了很多不同寻常特性，综合各个方面的情况判断，9987号基因样本，甚至远优于尼比鲁人种的基因。 这很难想象，良本嘉很意外，更吃惊！如果这个结果是真实的，那就预示着这将是一项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 培育地球新人类的过程中意外获得优于尼比鲁人的基因，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高兴之余，良本嘉又异常紧张。 良本嘉知道，在尼比鲁星球，持续优化人种基因的工作从未停止。 母星球上从事人种基因优化工程的研究团队更庞大，技术水平更高，设备更先进。即使综合能力远高于地球基地，然而，近期再没有获得过值得夸耀的重大进展。 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良本嘉一度对自己的研究成果产生了怀疑，她决定重新审视自己的研究工作，确保对9987号基因样本的评估的准确性。 良本嘉为此牺牲了大量的休息时间，全身心投入对9987号基因样本的深入研究中。 由于技术主管的特殊身份，使得良本嘉有机会在保密状态下，默默进行研究和验证工作。 一个燥热的傍晚，良本嘉离开研究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很多，她非常疲惫，同时却又显得非常兴奋，她急匆匆赶往两个街区外的家里。 而在良本嘉的家里，仆人们早已做好晚饭，恭恭敬敬站在餐厅外听候召唤，恩基独自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开胃酒在慢慢品味，他无聊地数着水晶酒杯里的泡沫数量。 ‘吱扭’一声，打开院门的声响，良本嘉神秘地闪了进来，她示意仆人们离开，然后，神秘地说，“告诉您个秘密，我制造了一个完美人类。” 恩基微微笑道：“我知道，他们在矿区表现很优秀，感谢你，漂亮的技术主管！” 良本嘉凑近恩基正色道：“我不是指那些开矿的地球新人类，我是说，我可能制造了一个比尼比鲁人更优秀的新人类。” 恩基猛地放下酒杯，吃惊地说：“啊？不会吧，这是违法的，改良尼比鲁人的基因需要特别的流程，需要医学伦理委员会的许可，并需要在该委员会和监督下开展研究工作，你这……” 良本嘉低声说：“这些我知道，我没有刻意去优化尼比鲁人的基因，我是在培养地球新人类的过程中偶然取得的全新基因，新基因完全优于你我，虽然她的诞生并不合法，可是，她来了，我总不能视而不见，或亲手杀掉她吧。” 恩基稍稍思考后，说道：“我还是觉得要慎重，新基因是否优秀，必须经过严格确认。我们星球在人种基因优化领域至少有一千年没有取得重大突破了，在驻地球基地这样简陋的科研条件下，能制造优于我们自身的新人类基因，我表示怀疑，我相信所有人都会怀疑。” 良本嘉一脸嗔怒，严肃地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我反复核实了新基因序列，培养出了可发育成新人类的胚胎，我命名她为翠茜，计算机模拟显示，翠茜的身体结构和大脑结构还有基因稳定性要远远优于我们尼比鲁人，她的意识能力超群，细胞稳定分裂次数比我们多几倍，几乎没有缺陷，综合来看，翠茜无可挑剔。” 恩基眼睛闪着惊异的光芒，说道：“如果，如果翠茜如你所说那么优秀，我同意偷偷把翠茜培养长大，让她以地球新人类的身份存在，这样，既保护了你的科研成果，也不违背尼比鲁星球的有关法规。等将来时机成熟，再把翠茜带到尼比鲁星球进行进一步研究。” 良本嘉无奈地说：“只能先这样了，但是，在生物医学中心里，隐藏一个胚胎我还能够做到，可是翠茜长大后，我把她藏在哪里？” 恩基沉思片刻，说：“实在不行就把她带到家里来吧，如果有人问起，对外就说翠茜是我们收的义女，说她是地球新人类的后代。” 良本嘉露出了微笑：“有你支持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害怕翠茜会夭折。谢谢您的支持。” 从此，在良本嘉的家里，就多了一间秘密的房间，这个房间从不允许外人进入。 几年后，一个健康女孩出现了，她叫翠茜，长相清纯美丽，性格乖巧活泼。 …… 第83章 母星的消息 秦北市永宁货栈里冷冷清清，沙包窝在窝里蜷缩成一团，都懒得叫一声。 整个下午，四个年轻人都坐在二楼的厨房里，谁也没有离开过，三人认真倾听‘李不凡’讲故事，‘李不凡’讲得口干舌燥，手上还拿着已啃的干干净净的苹果核。 ‘李不凡’气力已明显不足，嗓子也有点哑，他一边收回思绪，一边怨气冲天地吼道：“哦，累了，也饿了，今天到这里吧，我受不了了。” 说着就从圆凳上慢慢站起身，久坐让他的腰部和腿部肌肉变得僵硬，他扶着桌子吃力地拉直了自己的身体，一手扶着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李不凡’走出去几步了，陈晓、单雷和刘琳琳才缓过神来。 刘琳琳学着‘李不凡’的口气说道：“好吧，我继续给李老师包饺子，我也受不了了，原来我是被改良过基因的奴隶的后代。” 单雷以极其夸张地动作抬起手腕，看了看结婚纪念物——老婆赠送的瑞士手表，吃惊地说：“我靠，这都几点了？我得走了回家给老婆做饭去了，你们吃啊，得走了。” 陈晓也吃力地站起身，说道：“走吧走吧，自从结了婚，你眼里哪还有兄弟？” 单雷头也没回，双手向侧面一拱，算是抱歉吧，匆匆开车走了。 刘琳琳一面忙碌，一边羡慕地感慨道：“知道心疼老婆的男人真帅。唉！” 陈晓正想迈步去追‘李不凡’，听到刘琳琳的感慨后，他立刻收回迈出的脚，说道：“还得是我啊，来吧，我帮你，要不不定几点能吃上饭。”二人说笑着在厨房里忙碌。 ‘李不凡’确实累了，他静静躺在床上，通过那扇漏风的窗户，他注视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前半夜注定不会有月亮，所以向月球中转站传输节目信息的事情要等到后半夜。 ‘李不凡’回忆着自己讲述的故事，他知道那不是故事，是历史，是那个时代的人们真真切切走过的路，他为‘追风者’的不幸而痛心，也为莲娃和亚仔的幸运而高兴。 厨房里，陈晓和刘琳琳还在讨论。 刘琳琳无奈地说：“如果他讲得是真的，那么，人类真正的文明竟然起步于一次外星劳改犯的哗变，起步于一个聪明的外星人的奇思妙想，这简直太疯狂了，太偶然了，我很难接受。” 陈晓笑笑说道：“不凡不是说了嘛，可信可不信，唉！但是，说真心话，我愿意相信，因为考古学证据和人类自身的某些特征有很多进化论解释不了的问题。” 刘琳琳疑惑地说：“能说具体点吗？” 陈晓振振有词地说：“为什么地球环境中含量极为丰富的那些化学元素，在所有生命体内的含量却微乎其微？几乎所有生命体内含有的化学成分都是我们星球所稀缺的？比如人体中必不可少的钼。这和进化论有冲突。 人类的皮肤则更不可思议，经过漫长的进化，能御寒的毛发更是越来越少，皮肤越来越不能适应阳光照射。 另外，人类基因中还有很多找不到任何进化痕迹的特殊基因，类似这样的疑点有很多。” 刘琳琳似乎有所顿悟，说道：“这些确实说不通，看来有空我得补课了，不过，不管不凡说得是真是假，我都当神话听，至少能丰富我毕业论文的素材，同时，我似乎有所感悟。哈哈！” ‘李不凡’大声催促了三次之后，热腾腾的煮饺子终于端上桌来，‘李不凡’双眼放光，低下头，开始风卷残云，估计在他放下筷子前他不会在说一个字。 2022年1月29日，距离除夕只剩下两天，今天，‘李不凡’将搭乘高铁回海北省老家过年。 这是‘李不凡’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春节，在陈晓的反复提醒下，‘李不凡’才不情愿地购买了高铁票，准备回老家过年，‘李不凡’很抵触，毕竟那对老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爱的也是真正的李不凡，而非自己。 陈晓苦口婆心地劝了‘李不凡’很久，甚至为李不凡的父母和家人购买了价值不菲过年的礼物。 一大早，电视上、手机上都在滚动播报各地疫情防控的信息，‘李不凡’在购票软件上收到了一条信息，大概内容是，鉴于疫情原因，‘李不凡’要乘坐的那次高铁停运了。 别人接到这样的信息一定会失望至极，而‘李不凡’收到这样的信息却喜出望外，他终于有理由不回李不凡的老家过年了。 最近几天，‘李不凡’既要出去拍摄节目素材，还要为大家讲故事，他确实很累，不过他也觉得特别开心，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他都有新闻，有新发现，地球上的琐琐碎碎让他觉得新奇，觉得有生活气息。 尤其是‘凝视太空视讯台’特别整理了一些观众的反馈意见，以适宜星际传输的量子信息格式，传给了‘李不凡’。 几百条观众反馈意见中，大多是正面鼓励，也有的直接提出要求，给出了希望看到的节目内容，比如真实的家庭生活，比如各地民风民俗等。 最让‘李不凡’感到开心的是，曾经的当事人朗一丁、修兰芝和任俊一家也居然给他发来了信息，在肯定节目、感谢当年的法律援助的同时，还特意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家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健康可爱，名字叫朗修斯。 ‘李不凡’明白，孩子的名字是综合了朗一丁、修兰芝和斯仁的姓氏形成的，体现了对斯仁的怀念。 看着这些信息，‘李不凡’不禁想起曾经的过往，想起了尼比鲁星球属于那个凯帝奇的生活。 尽管那个星球技术先进，物资丰富，人们的生活压力不大，但是，相较于地球，凯帝奇在那个星球丝毫没有幸福感。 按照地球上的习俗，没有成家的人，春节必定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无论多远都要回家团圆。 陈晓不止一次邀请父母来秦北市生活，准备给他们买套二手楼房，即买即住，这也曾经是他们的梦想，可是每次面临抉择时，他们都犹豫，真的无法割舍那个大山深处带石头围墙的家。后来，陈晓再没有勉强。 第84章 回家过年 要过年了，陈晓准备回家，而且准备带着‘李不凡’一起去，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有时犯二的‘李不凡’做出什么荒唐事。 陈晓邀请‘李不凡’的时候，‘李不凡’丝毫没客气，痛快答应，他早就想深入真正的家庭，了解地球人的家庭生活。 况且，陈晓的家在大山里，看惯了城市的‘李不凡’特别想去见识一下。 陈晓的座驾，是一台8年车龄的捷达，从二手车市买的。 他现在买得起好一点的车，但是，节俭和低调的他，还是力排众议，甚至在单雷的讽刺和挖苦中买下了那辆车。 秦北市白龙县神仙岭村，偏僻落后的老村落，处在燕山余脉苍岭的深处，那里有陈晓的家。陈晓给父母带了很多年货，加上本来要孝敬给李不凡父母的那些年礼，满满塞了一车。 经过60公里高速路后，拐入一条狭窄乡道，又过了十几分钟后，乡道变为盘山路。一侧是悬崖，一侧是人工开凿过的岩壁。‘李不凡’第一次走这样的道路，瘦弱的臀部在车座椅里遭受着忽左忽右的撞击，偶尔还要体会失重的感觉，他的双腿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 终于来到了神仙岭村，村子在一座土山的东向缓坡上，山村依山而建，村民们一层一层建筑了民居，上下总共建了4层，所有院墙和房屋都用浅色石头垒就，站在远处，小村庄也别有韵味。 自从‘李不凡’踏进陈晓家，就为他家的落后所震惊。 上世纪70、80年代的老房子，门窗是木质的，油漆几乎都褪尽，裸露出木头的本色，石头磊就的平房，木料、藤条、粘土打造的房顶，这是‘李不凡’来到地球后见到的最差最老的房子了，和秦北市区里的现代建筑反差非常之大。 然而，无论是院子里还是屋子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炕上、柜子上很干净，窗玻璃几乎一尘不染。 更让‘李不凡’感到温暖的，是陈晓父母对自己的热情，那份淳朴和热情来自他们的骨子里。 ‘李不凡’看到了后院的菜窖、看到了后房檐下挂着的成排的鸡鸭鱼肉，看到了房顶上的冻柿子、地瓜干，也看到了门窗上用心贴上的桃符和剪纸…… 在这个看似简陋的老式民居里，却蕴含着那么浓郁的生活气息，有那么浓郁的家的味道。 ‘李不凡’很陶醉，他要把这些所见统统存储在自己的大脑中。 陈母勤快又能干，她每天变着花样做出可口的饭菜，在寒冷的冬季，营造出最热烈的春节气氛。 在靶向药的帮助下，陈晓母亲的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错，可是在一个月前的体检显示，病情有所进展。 通过各种化验，主治医生认为，陈母服用的这种靶向药已经显现出耐药迹象，而且她对免疫治疗不响应，对化疗不敏感。 陈晓得知这样的结果后，没有将这个坏消息告诉父母，在父母面前，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阳光和微笑，尤其在春节期间，陈晓不想破坏祥和、团圆的氛围。 然而，在父母背后，陈晓的忧伤难以掩饰，陈晓的秘密还是被‘李不凡’发现了。 午后，陈晓和‘李不凡’一起去观看村子后面的天然冰洞，崎岖的山间小路上，灌木的枝条不时窜出来捣乱，陈晓灵巧地躲避着这些枝条，嘲笑着‘李不凡’笨拙的动作，说笑声在山间回荡。 在一个转弯处，‘李不凡’抓住一根枝条，突然站住，表情疑惑地说道：“停！我从你的笑声里能听出一丝忧伤。为什么？” 陈晓立刻站住，表情变得凝重，说：“唉，原来你并不木讷，确实有件事，压在心底让我透不过气来，说出来只能让别人多一分难过而已，还是算了吧。” ‘李不凡’撇下嘴，说道：“没别人，不用装了，说出来或许会你心里会舒服些，我又不是外人。” 陈晓迟疑一下，说道：“嗯，也好。是我妈妈，她得了晚期肺癌，能用的靶向药都已经耐药，免疫治疗不响应，化疗不敏感，大夫说已经没有太好的办法，说她的生命至多还有三个月，就是说，这是她最后一个春节。” 陈晓说完，微微低下头，脸上的愁云伴着忧伤拂过。 ‘李不凡’听罢心里也咯噔一下，但是，片刻后，他便慢悠悠地说：“我们的星球很少用药物字节治疗癌症了，治疗类药物会降低人体免疫能力，产生很多副作用，我们是通过调动自身免疫来自愈。 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试着激发阿姨的免疫力，杀灭聚集成病灶的癌组织。” 陈晓听罢身体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眼睛里明显燃起希望之光，他抓住‘李不凡’的胳膊高声问道：“你行？你有这个能力？那，我妈妈可有救了？拜托救命！谢谢！” 说罢，放开‘李不凡’，马上双手合十，仰面向天，喊道：“老天有眼，谢天谢地！” ‘李不凡’说道：“哎！别谢，我只是说试试，我又不是医生，只是以前看过一些治疗基因突变类疾病的资料而已。” 陈晓：“谢谢你大神，你什么时候试？” ‘李不凡’：“看完冰洞，回家就试。” 陈晓不容分说，抱住‘李不凡’的头就亲了一口，‘李不凡’一脸嫌弃，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说道：“淡定淡定！” 大年夜的晚上，陈晓家的土暖气被烧到几乎爆表，六种不同口味的饺子让‘李不凡’沟满壕平。一家人围坐在不大的电视前，欣赏着‘春节联欢晚会’，看晚会依然是这个家庭必不可少的跨年仪式。 只有这一刻陈母才闲下来，陈母坐在大炕的一角，注意力完全在电视节目上，不时被节目内容逗得前仰后合。 ‘李不凡’用意念暗暗调动了自己的灵能量场，不知不觉将灵能量流输入陈母的身体，灵能量流开始在陈母体内循环运行，除了隐隐的热胀感，陈母并没有更多不适，在陈母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灵能量流的运行持续了约10分钟后。 ‘李不凡’收回了灵能量流，尽管只有10分钟，还是让‘李不凡’热汗直淌。 ‘李不凡’长舒出一口气，和陈晓相视一笑，做了个‘oK’的手势。 第85章 基因武器 大年初一，天公作美，一场大雪席卷白龙县的山区，漫山遍野的白雪把神仙岭变成了仙境。让‘李不凡’充分领略了什么叫“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岭前屋后什么叫“千树万树梨花开”，‘李不凡’彻底陶醉了。 为了欣赏并记录下雪景，‘李不凡’流连于村前村后，崖顶和谷底也留下了他八字形的足迹。 正月初六，陈晓和‘李不凡’依依不舍地返回了永宁货栈，在陈晓家的这几天，‘李不凡’的体重增加了5公斤，他体验了最普通农家的快乐，感受了最淳朴的民风。 在他的头脑中已经记录了太多，他要把这些所见编辑成一个春节特辑发送到月球中转站，‘李不凡’相信，这一期的特辑一定会在尼比鲁星球引起轰动。 陈晓和‘李不凡’的回归，立刻让货栈里热闹起来，他们在秦北市的同学、朋友纷纷前来聚会。 在疫情防控政策的要求下，没有那家饭店可以堂食，所以，这里就成了一个聚会的天堂。 连续三天，几乎天天宾客盈门，让‘李不凡’深刻体验了春节的内涵，三天里，‘李不凡’就没有清醒过，天天醉生梦死。 按照之前的约定，初十的晚上，陈晓、‘李不凡’、单雷、刘琳琳要聚餐，这也预示着他们的春节结束了，一切都要步入正轨，恢复常态，刘琳琳最关心的神话故事也将重新继续。 中午刚过，刘琳琳的座驾就开进了永宁货栈。 货栈里几乎没有什么货物，男人们在宿舍里酣睡，让身体分解着中午摄入的酒精。 金毛犬沙包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看到是刘琳琳，勉强摇了几下尾巴，就算打了个招呼。 陈晓第一个醒来，他迷迷糊糊听到厨房里有动静，晃晃悠悠走了进来，看到刘琳琳把厨房收拾得如此整洁，陈晓酒醒了一半，尴尬又心疼地说道：“这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呀？辛苦你了，在家你都不进厨房的主，到我这当清洁工来了，唉，你图的是啥呀？” 刘琳琳微笑着叹了口气：“这是命啊，上辈子我欠你的吧？” 二人的对话，吵醒了‘李不凡’和单雷，他俩打着晃走进来，厨房里顿时酒气冲天。 刘琳琳：“三位中午没少喝吧？” 单雷面无表情：“呵呵，正常发挥。” ‘李不凡’伸个懒腰：“啊——！沾酒就高。琳琳今天这衣服搭得漂亮！” 刘琳琳：“还是不凡哥会说话，比别的傻子强太多了。不凡哥讲故事嘛，你坐那讲，我继续给你们包饺子。” ‘李不凡’标志性地骑坐在一个圆凳上，只不过这次把圆凳拉到了墙边，给自己找了一个能靠墙的位置。 他稍稍理了理头发，同时也理了理思绪。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眼神逐渐散光，瞳孔逐渐放大，虚虚地望向远方。他的故事开始了，“书接上回…… 时间来到约25万年前。经过进化，在非洲、欧洲、亚洲近东地区等纷纷出现了智人，其中以尼安德特人最为繁盛，数量庞大，他们的智力水平超越直立人，却远远逊色于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改良形成的新人类。 这个时期，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自身的生存环境问题基本得到解决。偶然机会，浑侗星球的外事部门了解到了尼比鲁星球重塑地球生态的进展，当他们听到尼比鲁星球在地球上发现并开采了大量黄金后，浑侗星球政府难掩酸楚和嫉妒。 于是，他们试图联合芬浪星球以曾经共同开发为由，来向尼比鲁星球讨要补偿，试图争得一些经济利益。 结果可以想象，尼比鲁星球政府手握银河系分盟授予的对地球的所有权和管辖权，对于无理要求，根本不予理会，果决地拒绝了那两个星球的要求。 经过外交层面多次接触后，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丝毫没有占得便宜，于是这两个星球沆瀣一气，决定联手报复尼比鲁星球。 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的间谍，经过长期秘密调查，掌握了尼比鲁星球在驻地球基地里对直立人进行基因改良的事实。 于是，他们决定秘密对地球发动基因武器攻击，陷害尼比鲁星球。 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的有关技术机构，利用微生物基因修饰技术，生产生物战剂，把外星球自然界中致病力强的致病基因转移到地球上无害的微生物基因里，成功避开地球上直立人和早期智人已有的免疫防御系统，从而制造出指向性超强、致病力超强的基因武器。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偷偷对地球发动了惨绝人寰的基因武器攻击。 为了避免诡计被撞破，除了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和南部非洲矿区及附近地区外，他们在几乎所有的广袤陆地上投放了基因武器——基因修饰的微生物。 在短短的几年内，各个大洲的直立人和早期智人纷纷受到基因武器的惨烈打击，98%以上的直立人和早期智人因感染致命微生物而丧命。 很多族群的成员无一幸免，盛极一时的尼安德特人，在此次攻击中几乎灭绝，很多哺乳动物也受牵连灭绝了。 当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发现了直立人和早期智人族群纷纷灭绝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着手研发抗感染药物，并灭杀这种曾经无害的微生物。 可是已经太晚了，地球上高达几百万的直立人和早期智人，在遭受基因武器的攻击后，总人口数下降到了不足5万人，且分布在各大洲的不同区域，原生的早期人类遭受了灭顶之灾。 少量的幸存者对这些基因武器产生了免疫，在他们的基因里永远留下了这种致命基因的印记。 当地球上出现了直立人和早期智人灭绝事件后，按照预定计划，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联合向银河系分盟的星际理事会发起了对尼比鲁星球的指控，指控尼比鲁星球进行针对地球智慧生命的基因改造和种族灭绝。 第86章 星星之火 种族灭绝是令人发指的重罪，宇宙社会早已形成共识。于是，银河系分盟有关机构，开启了针对尼比鲁星球的调查，成立了由多个星球组成的专项联合调查组。 经过详细的调查，联合调查组最终形成了一致意见，意见如下： “经过银河系分盟专项联合调查组调查取证，全体成员认定，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对地球直立人进行基因改造的事实清楚，证据强度5颗星。 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实施了针对地球直立人和早期智人的种族灭绝计划，证据强度3颗星。 综上，本调查组认定尼比鲁星球违反了宇宙联盟有关宪章和法则，提请银河系分盟星际理事会，对尼比鲁星球进行严厉制裁。” 接到这样调查意见后，尼比鲁星球进行了辩解，并断然拒绝接受该调查结果，尤其是拒绝承认种族灭绝行为，并多次提起上诉和复议。 经过激烈争论，最后银河系分盟星际理事会仍然以投票的形式，认定尼比鲁星球存在过失，并通过了对尼比鲁星球的制裁决议。 银河系分盟集体认定，地球上发生的高级智慧生物的灭绝事件，虽然暂时不能认定是尼比鲁星球直接所为，但是作为实际的管辖者，在没有找到实施基因武器攻击的元凶前，尼比鲁星球应该对此次种族灭绝事件承担间接管理责任。 决议除了对尼比鲁星球开出巨额罚金外，还要求尼比鲁政府立刻停止在本星球之外的任何地区开展基因研究工作、停止一切涉外星球的基因工程计划，包括农作物品种的研究与培育。 并敦促尼比鲁政府对地球生态进行修复，星际组织将不定期对地球生态环境进行现场勘察，并将根据生态恢复情况确定下一步的处罚。 当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到银河系分盟搬弄是非伊始，尼比鲁政府就意识到，这次的灭绝事件很大可能是这两个星球的阴谋，尼比鲁政府也立刻着手进行了秘密调查，同时秘密向这两个星球派出了基因武器调查的特工人员。 但是，无论是明察还是暗访，尼比鲁政府短期内没有拿到有说服力的证据。 所以，针对此次严厉的处罚决议，尼比鲁政府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尼比鲁政府遭受了空前的道义危机，宇宙声誉一落千丈。 从这时开始，尼比鲁星球和芬浪星球、浑侗星球的外交关系降到了冰点，从亲密合作方变成了死敌，也由此拉开了星球直接对抗的序幕。 尼比鲁星球的特情部从此开始收集另外两个星球违反宇宙法则和宪章的证据，准备伺机报复。 在约15万年前，为了支付巨额罚金，尼比鲁政府只能继续加大对地球黄金的开采力度。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矿石开采扩大到了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地区和大西洋上新崛起的大陆——大西洲上，这两个地区黄金矿石的含金量较高，储量巨大。 在这两个地区开采矿山，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经过检测，这两个地区是未曾遭受基因武器攻击的地区，充当阿努纳奇的新人类不用担心感染致命微生物。 为了扩大产金量，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 针对人力需求问题，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调整了部分政策，新人类的生育政策被放宽，不再强制要求少于等于三胎，而是实施宽松的生育政策，甚至发放生育补助。 在生育政策的刺激下，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基地总部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型城市，这里的新人类数量逐渐增大。 常驻在城市里的更多的是女人和孩子，成年男性新人类都被派往各个矿区工作，他们每月可以回家探视。阿努纳奇队伍中新人类数量已经突破2万人。 时间来到约10万年前，为了扩大黄金产能，基地不断征调母星人力资源，在这个时期，到达地球的尼比鲁人已经超过一万人，乘坐飞船到达地球的原生人口也越来越多，达到了1000人之多，绝大多数是男性，而这里尼比鲁女人则数量极少，即使有，也是达官贵人的配偶或家属。 在这种情况下，人体特征和尼比鲁人无异，貌美且温顺的地球新人类女性，则受到了尼比鲁男人的爱慕，尼比鲁男人开始和新人类女性通婚，并能生育健康的后代。 异族通婚，显然出乎基地管理者的预料，总督恩利尔更是不能接受，他从来没有想过，尼比鲁人会和地球新人类通婚。 在恩利尔看来，后果很严重，对于这些后代血统和身份的认定会非常困惑，更无法保障尼比鲁人种的纯正，恩利尔决定要采取断然措施进行干预。 很快，总督恩利尔颁布了最为严格的法令，严格禁止尼比鲁人和地球新人类之间通婚，再有通婚者按罪犯处罚，尼比鲁男人将被编入阿努纳奇队伍，女人将被驱逐出基地。 即使在这样的严酷法令下，仍有大量的以身试法者，已然建立起的感情无法隔断，他们暗地里交往、通婚，也不再获取准婚证书。 大量的地球人类的女性以嫁给尼比鲁人为荣，因此，每年仍有很多混血孩子降生。 恩利尔震怒了，对于违法者开始实施制裁。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总督恩利尔，并没有拆分家庭，也没有单独驱逐地球女性，而是把违法者全家驱离基地，举家迁往大西洲矿区和安第斯山脉矿区，非法通婚的尼比鲁男人从此沦为阿努纳奇。 在约年前，拥有一半地球血统的混血儿拉麦成为了生物医学中心的总管，他的工作很出色，甚至超过纯种的尼比鲁人。 之后，通过拉麦的努力，大大提高了混血人种的医疗卫生待遇，为消除混血人种和纯种尼比鲁人之间的待遇差别，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拉麦得到了恩基和良本嘉夫妇的大力支持。 可是，由于拉麦的出色工作，却激起了很多尼比鲁人的妒忌，他们开始散布人种尊卑的论调，诋毁拥有地球血统的混血人种，并渐渐引起了基地高层中尼比鲁人的不满，总督恩利尔面临很大压力。 第87章 延续危机 在年前，地球迎来最后一次的冰河期，再一次导致部分物种的灭绝，很多不适合寒冷气候的物种消失了。 包括在基因武器的攻击下幸存的很多智人族群，虽然躲过了基因武器的攻击，却没有抵挡住寒冷气候的考验。 只有少量穴居的智人幸存了下来，总人口不超过2万人。 在这个过程中，拉麦毅然出手，对一些区域的智人进行了必要救助，拯救了很多濒临消失的族群。 一些觊觎拉麦位置的尼比鲁人，以私自耗费基地资源、展开没有意义的救助为名，在背后告拉麦的黑状。 恩利尔则对拉麦自作主张的行为进行了训斥，同时，他也借此迁怒于原生地球智人，他对地球新人类和混血人种越来越没有了好感。 拉麦最终被解职了，但是，因为这件事，使得恩基和恩利尔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 在约万年前，混血人种和地球新人类逐渐受到排挤，越来越多的地球新人类和混血人种被遣送到大西洲矿区和安第斯山脉矿区。 在四面环海的大西洲矿区，黄金矿石储量丰富，矿石开采相对容易，这里成为了支撑基地黄金产量的主要矿区，又因为那里的气候温暖湿润，海产品丰富等宜居特点，这里逐渐演变成了一座新的城市。 随着城市规模的壮大，大西洲矿区为形成着名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奠定了基础。 由于恩基负责基地矿石开采和矿石运输的全面工作，所以，新城市大西洲城的管理者理应由恩基来任命，恩基任命他的追随者诺其亚来管理这座城市，但是，恩利尔却对此任命颇有微辞，他认为该城市的管理者该有总督定夺。 为了表达对大西洲管理者任命程序的不满，并惩罚恩基，恩利尔决定在调拨寄养的问题上做文章，经常少给或延期调拨给养，这种暗中作梗的行为，让恩基和诺其亚非常生气。 无奈之下，恩基和诺其亚决定大力发展生产，实现自给自足。 在恩基的一些老关系的秘密帮助下，大西洲城获得了很多技术支持和道义支持，同时还获得了很多适宜大西洲环境的农作物种苗和圈养动物幼崽。 为了解决能源缺乏问题，恩基秘密启用了‘奇点太初石’，在随后几年的时间里，‘奇点太初石’作为大西洲城的能量源，一直稳定地为大西洲城提供了能源供应，很好地保障了大西洲城的发展和壮大。 直到找到替代能源，恩基才停止了‘奇点太初石’的使用，而这一切居然没被恩利尔察觉。 在约年前，大西洲城政通人和，城市规模不断扩大，基本实现城市自给自足，彻底摆脱依靠基地供应给养的被动局面。 大西洲城的渔业、农业、养殖业、手工业、制造业得到了迅猛发展。 除此之外，城市开办教育机构，使得大西洲城在数学、天文学等领域取得了骄人的进步，城市面貌也得到根本改观，很多宏伟建筑拔地而起，城市规模一度接近了地球基地，这里成为了孕育地球文明的新摇篮。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恩利尔都想铲除这个有能力独立生存的大西洲城，他狭隘地把大西洲城看做恩基对抗自己的根据地。 但是，大西洲城的黄金矿石开采量占比已经过半，恩利尔十分忌惮铲除大西洲城后，会影响黄金产量，所以，恩利尔一直犹疑不定，难以抉择。 这样的犹豫，给了大西洲城逐渐发展壮大的时间和机会。 如无必要，恩基几乎不再去基地那边，他把家也彻底迁到了大西洲城，此时的翠茜已经长成妙龄少女，她才貌双全，能力出众，心地善良，颇得恩基夫妇的喜爱，恩基夫妇对待翠茜视如己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恩利尔听到了‘奇点太初石’的传闻。 恩利尔很好奇，更想得到那罕见的宝物。 为了得到‘奇点太初石’，恩利尔煞费苦心，开始和恩基展开了明争暗斗，恩基一直否认‘奇点太初石’的存在，拒绝向基地上缴奇石。 恩基和恩利尔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了，为了工作大局，也为了缓和矛盾，恩基决定回避锋芒，他多次提出辞去总管职务，希望返回尼比鲁星球安享晚年。 出于报复，也为了得到 ‘奇点太初石’，恩利尔一直否决恩基返回尼比鲁星球的请求，恩基回归尼比鲁星球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甚至，为了防范恩基撤离地球，恩利尔明令禁止恩基进入飞船发射基地，这样，带翠茜和奇石回归尼比鲁星球的计划一再搁浅。 时间来到年前，地球迎来了一次重大考验。一个质量9倍于地球的行星，闯入了太阳系，尼比鲁星球驻地球基地所属空间站，一直跟踪观测该星动向，他们对于该行星的运动参数、运行轨迹、对太阳系所造成的影响一清二楚。 该行星即将抵达太阳系的消息，1个月前就送达了总督恩利尔的办公室，恩利尔非常清楚这个行星对地球的影响，了解这个行星会严重干扰地球所处的引力场环境、破坏引力平衡，恩利尔甚至明确知道，这颗行星会引起地震、地壳板块移动、火山喷发以及严重海啸。 在可能的大灾难面前，恩利尔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如何消灾减灾，如何保全地球生态系统，恩利尔盘算最多的却是，如何通过这次机会铲除异己、消灭地球新人类，并稳固自己的统治。 最终，恩利尔做出决定，不作全方位的灾害防范安排，只对基地的局部要害部门进行重点防御。 至于行星闯入太阳系的消息，只通知真正的尼比鲁人，而对于地球人和混血人种则严格保密，理由很是冠冕堂皇-——怕引起恐慌。 恩利尔做梦都想除掉恩基，但是，考虑到恩基特殊的身份和地位，他不敢有过分举动，毕竟恩基曾贵为基地总督，如果恩基有三长两短，上峰追责下来他也无法交代。 恩利尔不能除掉恩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恩利尔一直想得到恩基手中的那件宝物——‘奇点太初石’。 第88章 泄密 对于不将灾难信息公之于众的决定，不仅恩基极为不满，很多和地球新人类通婚的尼比鲁人也极为不满，都认为这个决定没有人性。 但是，恩利尔的权威不容质疑，他的的命令很明确，任何胆敢主动泄露消息的人必将遭到严惩，绝不姑息，所以，不满的人们敢怒不敢言。 基地里的尼比鲁人都在做着撤离基地、逃往空间站的准备，重要的设备、资料、必要生活物资在悄悄向空间站转移。 大西洲城处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位于大西洋中，那里四面环海，是板块运动形成的一个新岛，陆地平均高出海平面不足百米，海啸对大西洲城的威胁更大。 诺其亚的身份是混血人种，虽贵为大西洲城的最高管理者，却也无权知道神秘行星闯入太阳系的消息。 但是，通过当地尼比鲁人的一些反常举动，诺其亚还是隐隐觉察到了令人不安的气息，他一直试图了解真相。经多方打探，诺其亚也未获得有价值的信息。 自从恩基得到劫难即将降临地球的消息，一直如坐针毡，他不想看着亲手缔造的大西洲城毁于一旦，不想看着那些追随自己多年的、正直善良的人们死于非命，更不想看着翠茜还有千千万万的地球人、混血人种一起面对死亡的厄运。 恩基一直在苦苦思考拯救大西洲城的办法。 思来想去，别无他法，诚实的恩基决定冒险，哪怕将来面临责罚。 他派人把家里的一个房间里挂上布帘，布帘将房间分割为两个独立空间，恩基躺在一个空间里假装睡觉，而后命人将诺其亚喊来，并把诺其亚领入另外一个空间里。 恩基用梦话的方式向诺其亚透露了机密消息。恩基用这个办法回避了‘主动泄露’秘密的责任，成功传递出行星闯入太阳系并将引发末日危机的信息。 恩基传递出的信息量很大，包括，危害程度、应对策略、危机发生的时间等等。 诺其亚稀里糊涂地获知了这个重要消息，在大惊失色的同时，马上心领神会，他随即开始秘密进行相关准备工作，迎接末日危机的来临。 最让恩基担忧的是翠茜，由于长期以来都宣称翠茜是地球新人类，所以，翠茜没有资格进入空间站。 恩基一度想把翠茜托付给诺其亚，但是，末日危机充满不确定性，诺其亚能否成功渡过危机更是存疑，所以恩基也不敢冒险将翠茜托付给诺其亚。 恩基非常迷茫，却无计可施，他愁云满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几天内头发脱落了很多，良本嘉也是心急如焚，关键时刻，细心的良本嘉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良本嘉快步来到恩基面前，细声说道：“能看出来，您在为翠茜担忧，我也一样。 我相信诺其亚一定会竭尽所能，但是，在末日危机面前，他要拯救的人群数量太过庞大，过程充满未知，我不放心，翠茜对我们尼比鲁人来说太重要了，应采取更加稳妥的办法。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记得早年你们曾经用过勘测海底矿藏的水下潜艇，那种潜艇小巧灵活，艇身强度高，又具备先进的维生系统，如果……” 没等良本嘉说完，恩基一拍脑门，马上从椅子上坐直身体，顿悟般地说道：“对呀，我的夫人，我怎么没有想起来，你的话提醒了梦中人，哈哈，有办法了。 ‘天鲸号’潜艇是从尼比鲁星球带来的，他的强度足够应付任何洋底海况，让翠茜随潜艇进入大洋确实是躲避危机的好办法，尤其是规避海啸。 只是那个潜艇内部空间狭小，最多只能乘坐5人，我怕委屈了翠茜呀。” 良本嘉回道：“能生存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好好和她谈谈，我相信翠茜会同意，最好教会翠茜亲自操控潜艇，这个孩子古灵精怪，天资聪颖，我教她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我相信她。” 恩基：“嗯，我也相信翠茜，我会教她操控‘天鲸号’。” 良本嘉继续说：“您知道翠茜对我的重要性，也知道她将来对尼比鲁人的重要性，所以我希望您能承诺，一定确保翠茜的安全。” 恩基：“嗯，好，我的夫人，为了让翠茜活下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另外，我有一样东西，恩利尔一直想占为己有，就是那组‘奇点太初石’，它是宇宙大爆炸初期形成的意识体，是圣灵之物，具有无法描述的神秘力量，‘奇点太初石’和翠茜一样成了我的心病。” 良本嘉惊奇问道：“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事？有这么玄妙的事情？” 恩基：“这事是保密的，‘奇点太初石’具有强大的神秘力量，不适合让更多人知道。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大危机即将来临，我们将离开地面去往空间站。说真的，我觉得，带着‘奇点太初石’去空间站风险很大，如果恩利尔得知消息，为了得到奇石他一定会不择手段。 不如把‘奇点太初石’交给翠茜，她既能替我保管好这组奇石，关键时刻这组‘奇点太初石’又能保护翠茜。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良本嘉：“哦？是吗？我想知道‘奇点太初石’有多厉害，他能保护翠茜？” 恩基自豪地说：“当然，根据位置关系的不同，这四块‘奇点太初石’具有多种组合方式，每一种组合方式，具有不同的功能，它甚至可以让时间停滞，让空间扭曲，能够诱导时空隧道的产生。 初期的大西洲城，完全靠‘奇点太初石’获得所需能量。 使用‘奇点太初石’，能驱动大型星际货运飞船进行0.7倍光速的空间旅行。 仅仅运行1分钟，‘奇点太初石’就能够产生满足大西洲城运转一年所需要的所有电磁能。最重要的是，他具有独立意识，拥有他的人可以用意念和它交流，关键时刻，‘奇点太初石’完全可以救命。” 良本嘉惊叹道：“这太神奇了，为什么没见基地用过奇石呢？现在‘奇点太初石’在哪？” 恩基笑道：“‘奇点太初石’能量过于强大，万一使用不当，会引发不可想象的后果，应该尽量减少对它的依赖。 随着我们技术的进步，飞船的驱动方式、发电方式以及信息传输方式都相应进行了技术变革，所以‘奇点太初石’才进入了我密室的保险箱中。 恩利尔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消息，隐约听说了‘奇点太初石’的事，他不止一次地试探我，希望能够鉴赏把玩，我一直否认‘奇点太初石’的存在，没让他如愿。 我清楚，一旦让他见到‘奇点太初石’，就别想再要回来。 为了这事，恩利尔一直记恨我，唉，小肚鸡肠的家伙。” 良本嘉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 第89章 大海啸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恩基亲自教授翠茜操控‘天鲸号’潜艇，聪明的翠茜很快就驾轻就熟，在末日危机到来的前10天，恩基和良本嘉把翠茜找来，向她说明了她的身世以及现实的无奈，希望翠茜在‘天鲸号’潜艇里躲过末日危机。 恩基拿出一个精美的黄金盒子，看着翠茜，“翠茜，我的好孩子，该和你说得我都告诉你了，这是‘奇点太初石’，一种非常重要的奇石，带上他，不要让他离开你左右。它具有神奇的力量，你要替父亲保护好他，关键时刻它也会保护你。这个潜艇很安全，估计末日危机很快就会过去，希望你平安归来，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翠茜笑得很灿烂，“请父母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相见的，我爱你们！”说着翠茜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随后，恩基又拿出一把造型特别的小匕首，又再三嘱咐了翠茜，“一定拿好它，这是父亲的护身符，是你爷爷送我的，现在送你了。” 之后，恩基又不厌其烦地啰嗦了好一阵，重复着如何控制和使用这组奇石，并约定了危机后互相联络和相见的办法。 午饭后，翠茜带领四名贴身女仆秘密进入了‘天鲸号’潜艇，为了航行安全，恩基不允许搭载过多的东西，潜艇里只带了生活必需品。 翠茜坚持带上那盆娇艳绽放的菊花，她不忍心将它遗弃在房间里等待死亡，那是良本嘉亲自培养的新品，是送给翠茜的生日礼物。 在良本嘉的劝说下，恩基只好同意带上那盆菊花。 分别时刻，一家人依依不舍地拥抱在一起良久。 恩基表情悲伤，低声嘱咐道：“孩子，一定记着我的话，一路向西，海啸的传播方向是从西北向东南方向，北美大陆是最好的屏障。” 翠茜流着泪，不住地点头。 在恩基和良本嘉的注视下，弹头状的‘天鲸号’潜艇缓缓沉入了大西洋，向着大西洋深处驶去。 按照恩基的建议，返回办公室的诺其亚，马上秘密启动了应对危机的系列工作。对大型矿石运输船进行改建，是应对大海啸获得载运工具最为便捷的方法。 得益于大西洲城船运业、渔业、制造业技术的发展，将矿石运输船开放式结构改造为全封闭式结构并不困难，短期内，大西洲城就快速打造了一只特别舰队。 在打造特别舰队的同时，诺其亚还命人搜集种子，搜集圈养动物幼崽，储备粮食、饮用水、药品，准备必须的工具和设施。 在短短20多天，一个可以容纳2万人的舰队建造完成了，几乎所有亲恩基的人群都获准登上舰队的船只。 搜集到的物资也第一时间搬运上舰，并进行分仓管理和可靠固定，充分考虑船只在水中翻滚的极限状态。 在大海啸到来的前3天，诺其亚就率众以开发新矿区为名将舰队开进了大西洋。 大西洲城有专业的天文观测队伍，通过观测，舰队发现了新闯入行星的轨迹和大致方位，并借此计算出海啸传播的方向，诺其亚率领舰队向着海啸破坏力最小的海域疾驰，他们将以大西洲岛作为天然屏障，来规避海啸的威力。 大海啸终于来了，海面上升腾出近几百米高的狂涛，海水像高墙一样涌向大西洲城、涌向各个方向的陆地。 狂涛怒吼，伴随着飓风和地震，很短的时间内，大西洲城就被淹没在海水之下。 漫过大西洲城的海水，到达诺其亚所率舰队的时候，威力减小了很多，但是仍然具有超强威力。 改装过的密封船体，在狂涛中翻滚，时而被抛到谷底，时而被推上顶峰。 更多时候，舰船整体浸入黑暗的海水中，这些舰船就好像急流中的树叶，根本不受控制，只能随波逐流。 由于前期的准备得当，几乎所有的船只都闯过了第一波海啸的冲击。 然而，地球受到的行星潮汐力，在引起海啸的同时，也引起了地壳板块的运动，板块运动造成板块之间的冲撞和挤压，引起洋底地壳剧烈起伏，诱发一波又一波的超强地震和海啸，大西洲城彻底沉入了大西洋，几万人在海啸中丧生。 而尼比鲁星球驻地球的陆上基地也尽数被毁。 空间站里的尼比鲁人，预测到了灾难的出现，甚至预测到了海啸和地震，但是，显然还是低估了灾害的严重性。 恩利尔率众在空间站西巴尔里俯瞰着地面，超乎想象的大洪水吞噬了低海拔陆地上的一切，灾难是全球性的，长期以来苦心经营的地球基地消失了，恩利尔痛彻心扉。 恩利尔知道，消失的不仅是基地，也不仅是基地里众多的地球新人类和混血人种，消失的或许还有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上峰绝对不会对这样的损失无动于衷，想到这些，恩利尔开始瑟瑟发抖了。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大大小小的海啸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地震从来就没有停歇。 又过了一个月，地球终于恢复了平静，陆地上的海水逐渐退去，各个大陆的形状和位置发生了剧烈变化，原来的大陆裂解，很多岛屿消失，很多新的岛屿露出了海面。 诺其亚所率舰队，仅仅损失八艘船只，其余基本完好，虽然陆地上的绝大多数海水褪去了，但是，陆地上残留的海水以及盐碱成分，还是让人们无法生存，所以，诺其亚的舰队一直在海洋里漂流了半年之多。 得益于充足的粮食以及淡水获取技术，加上强大的海洋捕鱼能力，诺其亚所率舰队上的人们一直安然无恙。 第90章 撤离地球 海啸期间，空间站西巴尔里的情况却一团糟，由于当初害怕泄露机密，向空间站西巴尔里转运物资的行动是秘密进行的，所以规模不大，很多物资的储备不充分，比如，咖啡和酒等，严重缺乏，这让习惯于喝这些饮料的高层人士们十分不适。 此外，由于突然涌入近万人，空间站里的蔬菜、水果等的供应也不充足。 在空间站里过了三个月类似于囚禁的生活后，一直在忐忑中的恩利尔，没有等来任何安慰和给养的补充，却也没有等来责罚自己的命令，恩利尔一直在窃喜。 这天，恩利尔实在无所事事，心血来潮，突然决定在自己宽大的会议室里召开高级会议，研讨如何重建地球基地。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地研讨重建计划的时候，秘书突然神色慌张地跑进会议室，递给恩利尔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一条带有识别码的重要命令，识别码显示命令来自尼比鲁政府最高层，命令很简单，只有十个字‘率众撤回母星，十万火急！’。 恩利尔的表情瞬间僵硬，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恩利尔硬着头皮向顶头上司询问隐情，他的顶头上司委婉地告诉恩利尔，让他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的顶头上司还透露，政府要求派驻地球的基地全线撤退，实在是无奈之举，星球正面临宇宙联盟的严厉制裁。 原来，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再次联手向银河系分盟的星际理事会进行了投诉，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指控尼比鲁星球又一次实施了种族灭绝行动，他们用确凿的证据向各个星际理事会成员展示了地球上滔天洪水的骇人场面，展示了洪水后陆地生态和各物种的惨状。 对于证据如此确凿的指控，尼比鲁星球的常驻代表无言以对。 在银河系分盟星际理事会上，众理事纷纷发言谴责尼比鲁星球的野蛮行径。 星际理事会在综合了上次指控的情况后，众理事成员一致认为，尼比鲁星球在上次以基因武器方式施行的物种灭绝指控中，尚无法自证清白。而在调查期和制裁期之际，尼比鲁星球仍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再次以海啸方式实施了对地球物种的灭绝行动，这是公然对抗宇宙社会、公然与正义为敌、公然挑衅宇宙法则权威的野蛮行为。 鉴于以上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星际理事会一致通过对尼比鲁星球实施新的制裁措施，罚金翻倍，取消尼比鲁星球对地球的管辖权和所有权，责令尼比鲁星球所有力量和人员立刻无条件、永久性撤出地球。 如果尼比鲁星球拒不执行此决议，星际理事会将考虑动用宇宙联军扞卫宇宙社会的公平与正义。 制裁是严厉的，决议必须得到尊重。 在接到这个决议后，尼比鲁政府高层马上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地球爆发大洪水是不争的事实，对地球生态的毁灭性破坏也是不争的事实，尼比鲁政府百口莫辩。 在星际社会的强大压力下，尼比鲁政府向派驻地球的基地发出了十万火急的撤退命令，要求基地所有人员立刻无条件撤回尼比鲁星球。 此时，距离第一波地球大海啸的发生仅仅过去了四个月的时间。 接到命令后的恩利尔，心情非常复杂，又不安又不舍。 虽然，恩利尔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会如何，但是，他知道，基地里有大量的物资和设施，有大量黄金和财富，恩利尔本人的全部家当也都在基地的秘密仓库里。 在恩利尔召开的管理层紧急会议上，恩利尔向各位高管宣读了撤退命令。 恩利尔希望集体做出延迟撤退的决定，平心而论，恩利尔不想撤退，至少不想马上撤退。 一反常态，一直想提前返回星球的恩基，此时却和恩利尔的想法一致，恩基也不想立刻撤退。 这让众人觉得很奇怪。经过民主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紧急会议上做出了服从撤退命令的决议，基地启动无延迟撤退程序。 恩利尔心疼自己的财富，他的心在滴血，而恩基一直联系不上翠茜，他也处在痛苦煎熬中。按照约定，海啸平息后，也就是在一个月之前，翠茜就应该和恩基取得联系，可是超过联络时间已经一个月，恩基却没有翠茜任何消息。 恩基和良本嘉放心不下，他们越来越担忧翠茜的安危，恩基默默承受着，良本嘉已经为此哭过好多次。 基地的撤退程序启动了，空间站逐渐解体，分解成三艘大型星际飞船，这些飞船载着1000多名尼比鲁高管，还有上万名阿努纳奇，踏上了返回尼比鲁星球的征程。 此时尼比鲁星球距离地球不远，回归尼比鲁星球的过程很顺利。 当舰队到达尼比鲁星球的那一刻起，尼比鲁政府便启动了对恩利尔的弹劾调查程序。 政府高层一致认为，尼比鲁星球在宇宙社会的形象大损以及遭受如此严厉的制裁，继而彻底失去对地球的所有权和管辖权，主要责任在于恩利尔，是恩利尔没有管辖好地球。 无论遭受基因武器攻击还是遭受海啸攻击，恩利尔都没能做出正确反应，没能尽到总督职责，尤其在海啸预警和针对海啸的防灾减灾工作都应对失当。 恩利尔被免职了，之后他又面临一系列的渎职诉讼和调查，不久，便以严重渎职罪获刑，恩利尔将被彻底销毁，永不能复生。 然而，在对恩利尔的调查中，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恩利尔交代了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他甚至提到了大西洲城的崛起过程，提到了‘奇点太初石’的存在，这为后来恩基受到处罚留下了隐患。 回到母星的恩基和良本嘉夫妇，因失去翠茜而整日神伤，他们郁郁寡欢，最终阴郁成疾。 后来，根据恩利尔的交代，尼比鲁星球的有关机构又发起一项秘密调查，重点围绕‘奇点太初石’的下落，并调查了非法开展的基因工程。 在之后的调查中，调查组责令恩基写下地球履职报告，重点交代和‘奇点太初石’有关以及与地球基因工程有关的内容。 迫于压力，恩基如实写下了那些经过，然而，如实的交代并没有换来宽大处理，最后，恩基仍然被认定是遗失‘奇点太初石’的主要责任人，并非法对高等级生命体实施了基因改造工程，干扰了高等智慧生命的自然进程，调查组认定恩基不仅渎职，还触犯了有关法律。 恩基也遭到了严厉处罚，除了限制恩基的人身自由，还撤销了恩基拥有的所有荣誉称号。 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后，恩基彻底失去了找回翠茜和‘奇点太初石’的可能，恩基非常无助，也非常自责，这成了压垮恩基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久后，恩基病情加重，撒手人寰。 而良本嘉在处理完丈夫的后事之后，毅然以身殉情。 尼比鲁星球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是巨大的，尼比鲁星球和分浪星球、浑侗星球之间的旧怨未了，又增加了新仇。 第91章 方舟舰队 诺其亚的舰队在海洋中漂流一年多了，舰队总共剩余17艘舰船，舰船上共有大约人，船上的物资和粮食消耗很大，储备越来越少。 半年前开始，舰队不得不依靠捕鱼艰难度日。 淡水资源更是匮乏，靠雨水和自然蒸发海水勉强维生。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诺其亚及其舰队一直在搜索宜居陆地，他们曾多数次登上陆地或岛屿，可每次都让他们失望。 海啸过后，陆地上的生态已经面目全非，动植物大多消亡，陆地上，除了盐碱地就是浅海滩，淡水资源匮乏，更别谈适宜农耕和养殖。 大西洲城曾经是舰队首选登陆地，可是经过持续寻找，再没有见到那片神奇的土地，大西洲城彻底消失了。 舰队又漫无目的的航行了十几天，形势越来越危急。 诺奇亚意识到，如果大家这样流浪下去，恐怕整个舰队都将因物资匮乏而灭绝，诺其亚当机立断，召集各个舰长召开紧急会议。 一个明媚的中午，海面非常平静，几只白色的海鸟慢悠悠在舰队上方翱翔，遥望北方的天边，只在在海天连接处，有一小片阴暗区，在海上漂流的人们看来，这是个不错的天气。 舰队旗舰‘龙脊’号上的几名了望哨，很久没有见到过陆地了，他们懒洋洋靠在了望台的栏杆上，盯着天边那小片阴暗区，心中幻想着陆地的再现。 在旗舰‘龙脊’号的指挥舱里，通过小舢板摆渡过来的舰长们首次聚齐了。 一年多来，他们很少谋面，更不用说聚齐。 平日里通过电子通讯系统和旗语进行沟通，由于海水的侵袭，又没有配件的补充，舰船的很多电子设备遭到损坏，电池和发电设备严重不足，一半以上的雷达探测系统和通讯系统已不能正常工作。 很庆幸，诺其亚舰队的旗舰上，电子设施的状况还算良好，这足以保障舰队在浩瀚的海洋中航行。 在‘龙脊’号不算宽大的指挥舱里，舰队的精英们围着长条桌坐在一起，船舱里充斥着污浊的霉味。 虽然舰长们都想保持体面，尽量为聚首做了特别准备，可是，当大家出现在彼此面前时，场面惨不忍睹，几乎都认不出对方，人人心中无限凄楚。 长期的营养不良，长期和风浪做斗争，让人们衣不遮体，体面全无，当初的精英已变成不修边幅的莽汉。 身材魁梧的诺其亚消瘦了很多，一向注意形象的诺其亚，胡须足有1寸长，乱糟糟的头发似乎好久没有洗过。 然而，他古铜色的脸上依旧棱角分明，那双锐利的眼睛也依然有神。 两位勤务人员抬上来一块大木板，费了很大的力气，勤务人员才把这个大木板放置在长条桌上。 木板上是一堆灰白色切成块状的熟肉，还冒着热气，瞬间，船舱里散发出鱼肉的香味。 随后，勤务人员又给每人递上一个金属壶，壶里装着小半壶淡水。 看着眼前的鱼肉和淡水，大家很想饱餐一顿，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可是，诺其亚没有发话，没有人敢动，大家发自心底地佩服诺其亚，无论大事小情，大家都唯诺其亚马首是瞻。 诺其亚一直默默站在长条桌的一端，他扫视了大家一眼，终于开腔了，“我的勇士们，首先感谢你们，为了人类的传承大家辛苦了！我这里为各位准备了新鲜的鲨鱼肉，昨晚上捕到的大家可以尽情享用。 今天鲨鱼肉管够，可以吃饱！另外，我还为大家准备了干净的雨水，每人半壶，就算是答谢吧。大家可以开始享用了，请！” 一声令下，人们纷纷失去了体面，一顿风卷残云的争食，仅仅几分钟，木板上的鲨鱼肉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堆杂乱的鱼骨头。 吃饱的人们，小口小口地喝着金属壶里的水，就好像品尝美酒一般，此时此刻，淡水比美酒金贵一万倍。 诺其亚看着眼前的舰长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湿润了，他的心被深深刺痛。 在诺其亚看来，现在生活的窘迫完全是自己指挥有误造成的。 诺其亚有些哽咽，“勇士们，我诺其亚无能啊，愧对大家！进入海洋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栖息地，是我对困难估计不足，准备工作不够到位，我向大家道歉。” 一位年纪稍大的舰长，站起身，打了一个饱嗝，说道：“尊敬的统帅，您不要自责，我们能活下来完全是您的功绩，我们应该感谢您才对，越是找不到栖息地，越说明当年我们进入海洋是正确选择！” 一位年轻的舰长，站起身，把扎成一束的头发往后甩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您就是救世主，能追随您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如此惨烈的劫难中，我们活了下来，这是最大的成功，我会一直追随您！ 我们曾多次成功登陆，陆地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我认为，漂流海洋是我们获得食物的正确选择。” 很多舰长纷纷发言，在表达支持诺其亚的同时，也对未来表示了担忧。 诺其亚一直静静听着大家的发言，不时地点点头。 最后，诺其亚进行了总结性发言，“我觉得大家分析得很有道理，目前在海上生活是唯一正确选择。 每到一处陆地，我都进行仔细研究，发现陆地生态系统的恢复遥遥无期，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所以，我们暂时不能登陆，毕竟海洋里能够获取食物，能够维系基本生存。 各艘舰船要做好长期困难的准备，严格遵循食物和淡水的配给制，加大海产品捕捞力度，加大蒸发海水获取淡水的产能。 另外，我觉得，海洋里充斥太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曾经适合航行的海区，多次遇到风暴和超强洋流，这让我很担心。 为了不让整个舰队一起毁灭，我不得不作出一个艰难决定，决定每艘舰船各自为战，航向不同海域。” 诺其亚的话音刚落，船舱里便乱作一团，大多表示反对各自为战，而且态度很强硬，只有三位船长表示赞同，大家争执不下。 第92章 大西洋漩涡 正当船舱里吵成一锅粥的时候，一名了望哨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入了指挥舱，声音中夹杂着焦虑，“报告统帅，北部洋面发现正在接近的雷雨云，目测距离雷雨云海域约30海里。” 扬声器的声音很大，盖过了人们的争吵声。 诺其亚伸出双手作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指挥舱里安静了下来。 诺其亚对着一个话筒喊道：“驾驶室，驾驶室，听到请回答！” 扬声器里马上回复道：“驾驶室收到，统帅请指示!” “马上报告舰队目前的位置！” “报告统帅，舰队目前处于大西洋西部海域，具体在北美大陆东南部的群岛附近，位置坐标为，北纬32.2度，西经108.5度。” “海况探测雷达有无异常？海况、气象条件如何？” “报告统帅，海况正常，气象条件正常，洋流方向略有改变，洋流流速对比昨日高出30%。” “了望哨报告，北部30海里开外有雷雨云团，探测雷达有无显示？” “报告统帅，雷达显示正常，北部没有云团。” 诺其亚放心地离开了话筒，指挥舱里的人们都长出了一口气，舱里的人们都明白，雷雨云预示着什么。 在海洋里航行了一年多来，舰队经历了太多次的磨难，飓风、雷暴、海洋乱流、海啸等等，每一次都给舰队带来严酷打击，而每一次，在统帅的正确带领下，舰队都能死里逃生，但是，人们还是不愿意再经历那样的考验。 船舱里的争吵又开始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围绕舰队聚散问题的讨论似乎没有尽头。在诺其亚的干预下，围绕聚散问题的讨论才告一段落，最终决定，各个舰长自行决定聚散，可以追随旗舰继续航行，当然也允许舰船脱离舰队单独行动。 舰长们都明白，一旦舰船脱离旗舰，日后大家相见的机会就很渺茫了，舰长们都依依不舍，尽量拖延着时间，让分别的时间来得尽量晚一些。 在一位舰长的建议下，大家又开始分享起航行过程中遇到的新奇故事，每一位舰长都有太多的经验和教训，大家忘情地交流着，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半夜。 新的鲨鱼肉又上过两次，大家的谈兴意犹未尽。 忽然，船体猛地侧倾了一下，船舱里响起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人们纷纷感受到了船体急转向或调头时才能出现的离心力，对于久经海洋考验的舰长们来说，这样的身体感受显然不能引起特别关注，大家继续着各自的话题。 但是，扬声器里再次传来了了望哨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比上次透露出更多的不安。 “紧急警报，报告统帅，我们似乎已经进入雷雨云区，没有星光，也看不清海面，只能感受到我们的船体在打转。” 这个声音，让众指挥舱里的舰长们突然安静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跃上心头。 诺其亚对着话筒高喊道：“了望哨继续密切观察，注意密切观察。” 诺其亚快速换了一个话筒，对着话筒喊道：“驾驶舱，驾驶舱，马上报告海况和位置。” 话筒里没有回答只有嘎啦嘎啦的干扰声和交流音，诺其亚又喊了两遍，话筒里终于传来回复，“报告统帅，驾驶舱仪器失灵，位置不详，海况不详，机械式洋流探测器显示，瞬时洋流速度每秒15米，不，流速在增大，现在达到了每秒16米，每秒17米……” 听到这样的回复，指挥舱里人，包括诺其亚本人，顿时紧张起来，这样的洋流速度比正常洋流速度快了将近10倍，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舰船处在漩涡中。 舰长们的眼神不再淡定了，纷纷涌向那扇唯一的舷窗，透过舷窗，看不到任何光亮，甚至看不到海面也看不到星空，外面的世界，只有漆黑一片。 突然，舷窗外一道红光闪烁，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红光亮起又熄灭，渐渐地，无数道闪电般的亮光开始闪烁起来。 借着闪电的亮光，舷窗外的世界逐渐明亮起来。 让人奇怪的是，虽然有多彩的闪电频频亮起，却没有听到任何的雷声。 人们透过那扇舷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彩色的云团越来越低，道道火舌四下飞舞，似乎在编织一个完整的壳体，云团和闪亮的壳体组合在一起，就好像一个穹顶将舰船紧紧罩住。 不断有火舌从云团里突入水中。也不断有火舌从水底越上云团。 在团雾的照耀下，船体附近出现了白色浪花，人们放眼远望，不禁大惊失色，惊呼声响成了一片。 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三艘舰船在旋涡的斜壁上打着转。 来自旋涡底部怪异的隆隆声出现了，紧接着，船体自身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似乎船体随时将被撕裂一样，这些声音无情地摧残着人们的意志。 阵阵水汽从舷窗边高速略过，强劲的离心力把人们按压在船舱的侧壁上，没有人能够站起身或者移动半步。 无论是指挥舱还是生活舱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人窒息的向心力消失了，吓人的闪光和声音也消失了，人们纷纷从晕厥中醒来，舷窗外是明亮的海天一色，海鸥悠长的叫声划过舰船的上空。 一切都过去了，海洋重新回归了平静，没有人知道那个旋涡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特殊海况是怎么消失的，醒来的人们惊魂未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等待着有人来证实这是真实的世界。 诺其亚是最早醒来的，自从醒来他就纳闷，头脑中有一段记忆深刻的场景，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 在梦中他隐约记得，曾听到一个呼救的声音‘求救，我被困在下面’，诺其亚努力回忆着那些场景，却百思不觉其意。 指挥舱里的舰长们纷纷穿过狭长的走廊，去往甲板上透气了，或许只有见到阳光，才能够证明危险已结束。 只有诺其亚坚守在指挥舱里，诺其亚命令驾驶舱和其他舰船进行联络，确认舰队总体情况，很快驾驶舱便报告了一个绝好的消息。 “报告统帅，我们已经和舰队其他舰船取得联络，舰队完整，舰船基本没有收到损失。” 诺其亚再次命令：“马上报告舰队位置整理航海日志！” 第93章 重返陆地 过了很久，也没能得到驾驶舱的回复，诺其亚又用话筒催促了一遍。 驾驶舱那边却传来令人费解的答复，“尊敬的统帅，不是我不想向您报告，可我确实不知道怎样向您报告。” 诺其亚：“你这是什么意思？” 驾驶舱：“经过反复核对和确认，我们现在处于北纬34.3度，西经53.6度附近。” 诺其亚听罢，厉声训斥道，“胡扯，工作要仔细，核对后再报告，昨天我们的位置是北纬32.2度，西经108.5度，今天怎么可能处于北纬34.3度，西经53.6度？一夜我们航行5000公里？你自己相信吗？” 驾驶舱：“尊敬的统帅，说实话，我自己也不信，可是仪器显示的就是这个坐标，这也是我不知道怎么向您汇报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情况也非常特殊，更难以理解。” 诺其亚：“直接说结果。” 驾驶舱：“我可以确认今天绝不是今天，昨天也不是昨天。” 诺其亚有点怒不可遏了：“这是什么屁话？” 驾驶舱：“息怒，我尊敬的统帅，我们的星象仪根据星象变化，测量出今天和昨天差了3年5个月，就是说，我们在一夜之间却度过了3年零5个月。” 诺其亚：“啊？你们等我，我去驾驶舱查看详情。” 驾驶舱：“好的统帅。” 这时，众舰长们也纷纷回来了，听到了驾驶舱和诺其亚的对话，都觉得不可思议，疑云顿生。 诺其亚快速在走廊里穿行，象征性地和身边人打着招呼。 很快，诺其亚来到了驾驶舱。站在排排仪表前，诺其亚彻底傻眼了，星象仪和定位仪显示的数据完全和刚才的汇报吻合，诺其亚目瞪口呆。 过了好久，诺其亚才说了一句：“你们没有说谎，如实书写航海日记，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大西洲城的原址。” 很快，各个舰船的舰长们都知道了怪诞现象，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然而，这次奇怪而恐怖的经历却被好几位舰长记录在了航海日记里。 经过这一次的诡异历险，诺其亚更加确信单独行动、各自为政的必要性，他不敢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让舰队集体行动。 诺其亚开始给各个舰船平均分配了物资，不再要求各个舰船统一行动，各舰可以各自为政单独行动，诺其亚希望各舰分散行动，最大限度保留地球新人类种族的火种。 同样，在经历了这次诡异历险后，众舰长们更深刻地领会了诺其亚的良苦用心。 先后有8条舰船离开旗舰，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最终，这些舰船上的人们登上了不同的陆地，包括非洲南部高原地区，南美洲安第斯山脉地区，亚洲南部和东部地区，欧洲西部地区，澳洲北部地区等等。在不同的陆地上，人们重新开疆拓土繁衍生息。 然而，仍有9艘舰船坚定地追随诺其亚。 诺其亚通过持续观察，一直没有找到体积巨大的空间站的踪迹，更没有发现矿石运输线上曾经的航标，诺其亚判断，尼比鲁星球的基地以及空间站都遭受了重创，甚至已经完全毁灭了。 诺其亚认为，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富饶土地或许仍是他们的首选，至少那里曾经有长期经营的基地，即使遭受海啸袭击，那里仍然会保留大量的基础设施，那些基础设施会有助于新家园的建设。 这个决定一经做出，9艘舰船组成的舰队便迅速经直布罗陀海峡，由大西洋进入了地中海，横穿地中海后，登上了地中海东岸，仅仅留存了很少的人坚守舰船，近万人的队伍向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腹地挺进。 虽然在诺其亚看来仅仅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可事实上，地球已经过去了将近5年。经过5年的风霜雨雪的洗礼，加上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河水的冲刷，在两河流域的很多地区，海啸留下的盐碱成分已经很少，尤其在山地和丘陵的坡地上，雨水完全清除了盐碱。 而曾经繁华的基地城，已经看不到城墙，整个城市陷于厚厚的淤泥中，曾经的街道、各个功能区都消失了，只有最高处的一些建筑物的顶部能依稀可见。 诺其亚经过仔细研判，发现，基地附近的坡地尚适合耕种，附近有溪流，可以作为淡水资源，且气候温暖湿润，认为这里完全可以作为栖息地。于是，他发布命令在基地附近就地建立营地，开始恢复生产。 从此，拉开了复建城市和文明的序幕。 人类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诺其亚率领人们渡过危难的传奇功勋也一直被世人所传颂。 这次超强的海啸发生后，地球上的气候发生了很大变化，结束了这段长达六万年的冰河时期。近东地区的两河流域变得越发温暖湿润，这为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提供了绝佳条件，也为其它地区幸存的晚期智人和新人类分支提供了繁衍生息的绝佳机会。 选择在其它大陆登录的新人类分支，除了2个分支陷入不复的绝境外，有6个分支成功生存了下来，这6个分支在随后的几千年里，不停迁徙，不停寻觅更好的生存地。 在新人类分支迁徙游走过程中，他们扮演了文明的播种机，成为了文明的宣传队。 他们所到之处难免和幸存下来晚期智人族群有所交流，这样，新人类的生存理念和生存技巧便不知不觉传递给了这些晚期智人族群。 然而，更多时候，新人类分支和幸存下来的智人族群会有领地和利益上的冲突，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争斗。 在偶发的争斗中，幸存的智人族群俘虏了新人类队伍中的年轻女子，智人族群的首领会将她们强娶为妻。 这样，便有了新人类和幸存智人间的基因交换。 基因更为强大的一代早期人类开始出现在了地球上的不同地区。 第94章 生生不息 在约年前时，两河流域的城邦文明已经发展得很完善，农业，养殖业，手工业和制造业已经空前发达，在原来尼比鲁驻地球基地城的原址上，再次出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城市群，包括主城和几个卫星城，他们称呼这个城邦为苏美尔。 时间来到年前，正当苏美尔文明越上新高度的时期，厄运却再次袭来，3400年前曾造访地球、引起超大海啸的那颗行星，再次闯入了太阳系，又一次引发了大海啸。 海啸规模虽然小了很多，但是仍然对苏美尔城邦造成了重大破坏，使得苏美尔文明倒退了很多年。 又经历了2000多年的发展，苏美尔文明再次复苏，并超越历史辉煌，达到了鼎盛时期。 苏美尔人继承了尼比鲁人、新人类在数学、天文学领域的部分成就，在金属冶炼、农业、制造业等领域取得突飞猛进的进步，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和文明，成为地球上最为活跃，技术最为先进的人类群体。 不幸的是，在约7300多年前，那颗怪异的行星再次光顾了太阳系，这次光顾距离上次光顾差不多间隔了3500年。 这颗行星的造访，不仅引发了海啸、地震，还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两河流域的气候。 海啸之后几年的时间里，来自波斯湾和地中海富含水汽的云团一直笼罩两河流域，造成强降雨频发，进一步引发两河河水泛滥，淹没了两河流域的广大地区，苏美尔城帮成为了泽国。 新上任的苏美尔城的最高管理者，大搞个人崇拜，生活腐化，不思朝政。没有有效的应对策略来治理水患，对待百姓也没有得力的救助措施，苏美尔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连续的水灾，让广大百姓民不聊生，食物匮乏，疫病多发，治安状况每况愈下，民怨沸腾，各个卫星城为了争夺粮食和资源不择手段。 终于，苏美尔城邦爆发了内战，城邦分崩离析，苏美尔王朝被肢解，苏美尔文明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苏美尔城邦解体后，除了地势较高的一个卫星城外，各路势力纷纷逃离了常年遭受水患的两河流域。而在地势较高的卫星城里选择坚守的苏美尔人，则形成了后来的巴比伦文明。 苏美尔人的不同分支，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迁徙。 其中一个分支向西，来到地中海南岸，定居在尼罗河流域，从而逐渐形成以后的埃及文明。 一个分支迁徙到了地中海中北部，缔造了古希腊文明。 另外的一个分支来到了恒河、印度河流域，成为了印度文明的火种。 还有一个分支来到了东亚的黄河、长江流域。 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足够广阔，苏美尔人的这个分支和第一次大洪水后到来的诺其亚舰队的一个分支，在这两个流域相遇了。 不仅如此，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还生存着晚期智人。 他们是躲过基因武器攻击和冰河时期酷寒幸存下来的智人后代，他们已经昂首迈入了新石器时代。 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三个人类种群和睦相处，相互学习，相互融合，并逐渐开始通婚，共同缔造灿烂的中华文明。 在3700年前，也就是公元前1700年前后，那颗不祥的行星再次不请自来，此时，距离它上一次的光顾相隔了约3600年。 毫不例外地，它在地球上同样造成了重大灾害，各个大陆都引发震级很高的地震，海啸席卷而来，淹没了广大的低海拔沿海地区，海水顺着河流逆流而上，给河流两岸地区造成严重水灾。 很多人类聚集地都分布在河流两岸，他们的家园，还有他们耕种的土地，被彻底冲毁。 这次灾难后，一些文明遭受了重创，甚至消失了，人类文明前进的步伐再次被打乱。 而处在高海拔的黄河中上游和长江中上游地区的人类，则安然渡过了这次大洪灾，使得华夏文明获得连续发展机会。 那颗不祥的行星很快远去了，和行星远去速度同样快的，是人类文明创伤的恢复速度。 经过长期的发展与进步，如今的人类文明再次站到了历史的最高点。 这就是人类发展进程中的不朽神话！ 讲述到这里，‘李不凡’突然停止了。 片刻沉寂后，“啪”一声，‘李不凡’重重拍了一下桌面，调侃地说道：“我的故事讲完了，从地球的诞生，讲到了现代文明的诞生，这就是我所知道的神话，想必大家会有不少问题，来吧，问吧，问了也许白问，哈哈！” 刘琳琳不知何时端上来的那两大盘饺子，显然在餐桌上等候已久，彻底凉透了，由于沉浸在故事中，四个人都忘记了时间。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刘琳琳尴尬地说：“呀，听得太投入，忘了提醒大家吃饭，我端下去重热下吧。”说着点火去热饺子了。 单雷再次伸出那只带着昂贵进口手表的那只胳膊，略有显摆之意，夸张地盯着自己的这只手臂，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血管里流淌着尼比鲁人的血液，原来我们现代人类是被制造出来，我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幸呢？” ‘李不凡’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刘琳琳说道：“我觉得坦然接收最好，人类能在这个星球上繁衍生息，就是最大的幸运。 说到底，尼比鲁人最早起源于‘皓’星球，也可以认为起源于地球。 按道理说尼比鲁人和地球原生的类人猿一样都是现代人类的祖先，所以，无论我们更多地继承了谁的基因，我们都属于根红苗正。 我们血管里流淌的到底是谁的血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类来了，而且，还进化出了高度文明。 至于被‘制造’之说，我也觉得无所谓，进化论从来没否认过制造过程，至于是自然环境的优选制造还是被其它力量的干预制造，其实质对于人类来说都一样。 只要人类能够适应环境，能够生存下去，那么这个‘制造’过程就是成功的，合乎逻辑的。” 刘琳琳说着，把热过的饺子重新端到了餐桌上。 第95章 危机预测 陈晓点点头，表示对刘琳琳分析的认可，接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琳琳说得没错，不愧是研究生啊，有见地，我同意你的观点。我这里还有一个令我不安的发现。” 众人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陈晓，似乎在问“什么发现？” 陈晓夹起一个饺子，放到自己碗里，满脸严肃地说道：“从‘李不凡’所讲的故事来看，诡异行星每次闯入太阳系，必定引起地震和海啸等灾难，并伴随气候异常，并将无法避免地引起人类文明、人类社会发展进程的动荡。 从那些灾难出现的频率和周期来推算，我隐隐感觉到了，觉察到大-灾-将-至。”最后这几个字，陈晓明显加重了语气。 单雷闻听此言，快送入嘴里的饺子，‘啪嗒’掉在了桌子上，嘴巴张着，筷子停在空中，惊愕地看着陈晓，像突然被定格了一样。 过了几秒钟，单雷才回过神来，说道：“可别，可千万别，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可别闹大灾呀，我儿子快出生了，我不希望他一降生，就面对一个破败、没落的世界。” 刘琳琳的表情也凝重了很多，疑惑地说：“你别吓唬人啊，说说，你的根据是什么？” 陈晓向嘴里塞进一个饺子，快速嚼了几口，咽下，说道：“很简单，从三个层面来考虑。第一个层面的考虑，从灾难发生的周期性可推算出可怕的结果。 这个属于猜测，你们看啊，首次大洪水发生在年前，间隔3400年后发生了第二次大洪水，再间隔3500年后，发生了第三次大洪水，又间隔3600年后发生了第四次大洪水。 每一次大洪水所间隔的时间大致相等，但比上次洪水发生的时间要增加100年左右。 按照这个规律推算，第五次大洪水或大灾难来临的时间就该是第四次大洪灾发生后的3700年左右。 第四次大洪水发生在公元前1700年左右，那么，第五次大灾难发生的时间就应该在2000至2050年之间。误差在几十年内也算正常。” 单雷眼睛死盯着陈晓的脸，随口问：“那第二个层面呢？” 陈晓继续解释道：“第二个层面的考虑，是证据。地球灾难和那怪异星球相伴相生，这不仅是神话里的规律，在近代考古学和地质学研究中，也有足够证据证实了历次大洪水的发生，且证实了洪水发生年代基本和神话中提到时间一致，就是说，大洪水的周期性被越来越多的证据所佐证。 更重要的一点，在几乎所有民族的神话记载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充满毁灭力量的大洪水，那绝不是巧合，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刘琳琳忽闪着长睫毛追问道：“那第三个层面呢？” 陈晓：“第三个层面的考虑，是大洪水即将发生的条件和迹象已经显现。不知大家关注过没有，反正我是一直在关注‘诡鼠星’，就是宇宙之眼‘LASt’两年前发现的那颗‘诡鼠星’。 我认为‘诡鼠星’就是‘李不凡’神话故事里提到的那颗诡异行星，那个诡异的行星已经在造访地球的路上，而且已经近在咫尺。 基于这三方面的考虑，我认为，第五次地球大劫难即将到来，形势迫在眉睫，地球危在旦夕！” 陈晓说完这番话，刘琳琳和单雷脸色大变，恐惧感越发明显。 而‘李不凡’的表情依然很沉稳，甚至嘴角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陈晓看着‘李不凡’的表情，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陈晓渐渐明白，‘李不凡’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通过神话故事，把地球即将发生大劫难的事实通报给了地球人。陈晓不得不佩服，‘李不凡’的办法确实很巧妙，表面上是帮助刘琳琳完成毕业论文，而实际上他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 头脑中陈晓在高速思考，而表面陈晓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的猜测就是猜测，就好比‘李不凡’的神话就是神话一样，也不一定是事实或者绝对会发生。 所以，我觉得，咱们暂时对我的猜测保密，除了咱们四个人，暂时不扩大传播范围，包括我们的家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大家认为呢？” 单雷和刘琳琳都没有说话，忐忑中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已入夜，刘琳琳和单雷要回家了，不知何故，在刘琳琳看来，今晚的夜尤其黑暗，刘琳琳第一次主动要求陈晓送自己回家。 这不是撒娇，内心里，刘琳琳确实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她需要有人来为她壮胆。 这个夜晚，对于刘琳琳、陈晓、单雷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只有‘李不凡’似乎卸下了千钧重担，表现得异常轻松。 ‘李不凡’最新传回的节目，再一次引发了尼比鲁星球的轰动，这次的地球春节特辑，非常贴近生活，用独特视角报道了普通家庭过春节的点点滴滴。 让尼比鲁人感动的是，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在如此寒冷的冬季，一个个普通的家庭，用团圆和相守营造出令人羡慕的温馨与祥和，这点燃了广大观众进一步了解地球真实生活的热情。 负责星球宣传工作的文德宣传部，适时地在这期地球春节特辑节目中和节目后，添加了正面引导和宣教内容，观众反响强烈，大大增强了民众的责任感和凝聚力。 此外，文德宣传部所极力倡导的‘摆脱虚拟游戏，回归现实生活’的引导工作也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作为唯一驻地球进行秘密采编工作的记者，凯帝奇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文德宣传部的赛丽部长在很多重要场合对凯帝奇提出了表扬。 当尼比鲁星球有关部委为‘凝视太空视讯台’取得的正面宣教成果感到兴奋的时候，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的有关机构却十分不悦，隐隐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同样面临着尼比鲁星球曾面临的社会问题——物资极大丰富、民生获得极大改善后，人们的精神追求往往会发散甚至弱化，社会发展的动力明显削弱。 这个社会问题是阻碍星球经济、科技发展的障碍，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没能解决好这个问题，那么，他们也不打算让尼比鲁星球顺利解决这个难题。 第96章 敌对暗流 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的有关机构很清楚，如果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不进行干涉，那么，尼比鲁星球势必会再次进入发展快车道，从而在整体实力上将拉大对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的领先优势，而放任对手强大，无异于自掘坟墓。 芬浪星球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和浑侗星球宇情局局长欧楠，为破坏尼比鲁星球的《直击心灵计划》，阻碍尼比鲁星球的正常发展，进行了长时间的超时空视讯会议。 和荣易的瘦小奸猾相比，瘦高的欧楠则给人以文质彬彬的感觉，其实，欧楠的骨子里的毒辣丝毫不逊色于荣易。 视讯系统中，荣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尖厉的嗓音，说道:“欧局长你好，久违了！” 欧楠的嗓音则略显沙哑：“荣机关长好，确实很久没有联系了，一直期待有机会向您学习，请多多关照，多多指教！” 荣易咧着薄嘴唇笑道：“欧局长，咱就不客套啦，为了我们两个星球的共同利益，希望我俩精诚合作，互通有无，一起面对我们共同的敌人。” 欧楠微微一笑，快速收起笑容，说道：“在对抗尼比鲁星球的问题上我们向来合作愉快，最近，我们的谍报人员从尼比鲁星球发来的情报主要涉及两方面内容。 一是他们的《直击心灵计划》，现在取得了很大成功，‘凝视太空’节目重新凝聚起了民心，振奋了民族的精神，汇聚起了民众的力量。 对于我们来说，精神文明领域的成功比他们取得某项具体技术突破要更可怕； 二是，关于‘天使之吻’计划，我们谍报人员和情报专家，经过不懈努力，围绕神秘人在网上公开的‘天使之吻’计划部分细节，进行了深入研究，发现，几乎每一个尼比鲁年，都要增加约三十五分之一的天数。 这足以证明，尼比鲁星球的运行轨道一直在悄悄变化，通过对尼比鲁星球露出的类似蛛丝马迹判断，网上公开的那些计划细节具有较高的可信度。” 荣易笑容渐渐褪去，说道：“感谢欧局长分享的情报，不瞒您说，自从上次我们的特工进入尼比鲁秘密档案库销毁重要资料后，尼比鲁特情部对芬浪星球谍报人员的打击展现出空前的力度，我们的谍报网濒临崩溃，幸存下来的谍报人员也基本处于静默状态。 但是，我们的王牌特工还是发回来不少情报，最重要的也是您提到的这两个情报。 他在情报里提到，尼比鲁星球向地球派出的特派记者叫凯帝奇，他能力强大，隐藏极深，已经彻底融入了地球社会中，他传回来很多极具蛊惑力的节目。 还有，关于‘天使之吻’计划，我们的王牌特工也认为，神秘人曝光的内容具有可信度，虽不能认定那是该计划的全部内容，那至少也是核心内容的一部分。” 欧楠：“毋庸置疑，凯帝奇是个重要角色，他对于尼比鲁星球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至于，‘天使之吻’计划，就现在我们掌握的情报看，尼比鲁人一直在调整星球的运行轨道，试图摆脱行将暮年的格利泽581恒星，希望成为太阳系的一员，这对我们极其不利。 当尼比鲁星球真正成为太阳系的一颗行星时，地球就成为了他们的后花园，我们两个星球几乎再没有机会染指地球了。 还有那令人恐怖的驯养卫星群，这对我们的战略威慑实在太大，这个庞大的驯养卫星群可以随时将我们两个星球毁灭，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荣易听得很认真，他的一个嘴角抽搐了几下，似乎在暗自考虑着什么狠毒的计划。 等欧楠说完，他马上说到：“哈哈，欧局长，看来我们今天的会议很有价值，英雄所见略同，在许多问题上，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接下来，我们该仔细研究应对办法，一定不能让尼比鲁人的计划顺利实施，他们成功就是我们的失败。” 就这样，荣易和欧楠的秘密会议一直开了很长时间，一系列针对凯帝奇、针对‘直击心灵计划’、针对‘天使之吻’计划的反制计划形成了。 由于分浪星球驻尼比鲁星球的谍报系统遭到了严重破坏，被策反的原尼比鲁特情部的特工严骥一直孤悬，和上下线失去了联系。 通过浑侗星球的谍报网搭桥，分浪星球特情机构机关长荣易终于联络到了严骥，严骥对于能够和机关长荣易取得联系而大喜过望，他重申了自己的忠诚，主动汇报了通过网络曝光‘天使之吻’计划的有关内情，字里行间流露出骄傲和自喜。 荣易表面上对严骥表示认可，但内心里，却始终怀疑严骥，怀疑他为了邀功，可能在冒充那个在网上公开绝密信息的神秘人。 荣易给严骥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要求他整合残存的特工力量去实施‘鱼目’计划，并给严骥个人勾画了一个美好的人生前景。 不久，在尼比鲁星球娱乐网站“稀里哗啦”平台的‘自助娱乐’板块，出现了一个‘看地球直播，赢人生大奖’的贴吧。 贴吧里刊发网友观看‘凝视太空’节目的观感，也可以发表非主流的一些个人看法。 这个贴吧借助‘凝视太空’节目的影响力，利用广大观众热衷观看地球相关节目的心理，很快就引起广大青少年观众的关注。 这个贴吧和‘凝视太空视讯台’公众号的观众留言区不同，观众发表的观感以及热议话题不必经严格审查就可直接发布，言论相对自由。 在这个贴吧里，有几个高水平的‘观众’经常发表一些特立独行的言论，非常具有煽动性，常常能够引起网友的共鸣或热议。 而且，几个老‘观众’之间还互相设置一些有奖竞猜题目，这些竞猜题目都取自最新的‘凝视太空’节目，竞猜获胜者还能获得一定奖励，奖品是所谓‘网络金豆’，但是这种‘网络金豆’却可以兑换尼比鲁星球的数字货币。 第97章 大脑觉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这个贴吧里发布观感或者参加节目剧情竞猜的观众越来越多，大量的观众竞猜获胜，赢得了数量不菲的‘网络金豆’，也有数量可观的观众凭借‘网络金豆’兑换出了数字货币。 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来这个贴吧里的观众，已经不太关心‘凝视太空’节目所折射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而是更在意竞猜，更在意竞猜结果和‘网络金豆’。 贴吧里还多了一些知名人士和网红明星，包括，因为A0058案而名噪一时的修兰芝、朗一丁也成了这个贴吧的常客。 在名人效应下，贴吧的影响力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又过了一个月，贴吧里专门开辟了一个专栏，这个专栏不讨论剧情，只进行结果竞猜。 这个专栏实行会员制。要求参与竞猜的观众注册，非会员看不到竞猜的题目和结果，凡是注册会员的，一律赠送100个‘网络金豆’，这样优惠的条件，让广大网友趋之若鹜，纷纷注册了专栏会员。 此时，关于剧情结果的简单对错式竞猜，已演化为更为复杂的多向竞猜，能赢也能输，会员不仅可以挑战庄家，会员之间也可以互相挑战，而且，参与竞猜的会员自己可以设置筹码大小。 ‘看地球直播，赢人生大奖’贴吧彻底火了，每天广大观众期盼着‘凝视太空视讯台’关于地球节目的播出。 本期节目播放完毕后，那么上一期竞猜的结果也就出台了，新一期的竞猜题目也随之产生。 人们不再关注节目后安排的专家节目讲评，也就无从实现文德宣传部预期的主流价值导向。大量观众涌入贴吧，纵论竞猜输赢，有人赢了，狂喜，有人输了，哭嚎！ 对于这些观众而言，凯帝奇辛辛苦苦摄制、编辑的节目，已经成为了他们赌博的素材，不仅剧情可以赌，连节目的时长、最后出现的人物的性别等等都成为了竞猜的对象。 在一些老‘观众’的蛊惑下，节奏被成功带偏，‘直击心灵计划’设置的初衷已经严重背离。 文德宣传部在最新一期问卷调查中发现了问题，以录播地球实况为主要内容的‘凝视太空’节目，收视率连创新高。 可是，对于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引导作用却在持续下降，无论是文德宣传部的有关机构还是‘凝视太空视讯台’，都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随着有关机构的深入调查，最终还是发现了端倪，那个‘看地球直播，赢人生大奖’的贴吧，出现在了有关机构的视野里。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这个贴吧是一个针对青少年人群的涉嫌赌博的贴吧，贴吧利用金钱为诱饵，把观众的关注点从主流价值观转移到了剧情的细枝末节上，从而降低了‘凝视太空’节目的正面宣教效果。 经过尼比鲁星球几个部委的联合工作，很快明确了这个贴吧的赌博性质，于是马上开始调查并处理这个贴吧。 很快，这个贴吧被取缔了，可是抓到的贴吧竞猜组织者，却都是被雇佣来的普通民众，根本无法追查到幕后的策划者，尼比鲁特情部认为，这很大可能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间谍破坏活动。 ‘看地球直播，赢人生大奖’贴吧被取缔了，然而，以录播地球实况为主要内容的‘凝视太空’节目，还是受到了社会舆论的很大冲击。 有了曾经被当作赌博素材的黑暗背景，让这个节目遭到不少质疑，该节目的收视率下降明显，特派记者凯帝奇的形象也受损严重。 按照秦北市的风俗，正月十五是个分水岭，过了今天，春节就正式结束了，人们便要开始新一年的忙碌。 在皎洁月色下，秦北市西郊的永宁货栈显得很宁静。从院子大门口到楼房门口的通道两侧，多了两排共12盏大红灯笼，大红灯笼散发出的朦胧红色，把整个院落笼罩在祥和与喜庆中。 陈晓为了不让‘李不凡’孤单，他没有回老家过节，而是选择在货栈里和‘李不凡’共度元宵节。 疫情原因，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被取消了，去花灯会上赏花灯也成了一种奢望。 吃完了元宵，陈晓和‘李不凡’驾车来到海边，海滩上没有游人，月光下的沙滩显得很清冷。他们坐在沙滩长椅上，在海水拍打岸边的有规律的涛声中欣赏月色，欣赏海面上的粼粼反光。 陈晓望着月亮，感慨地说：“我曾经多次见你对着月亮发呆，我猜，月亮一定对你有特别意义，或者你就是一个月痴，呵呵。 按照我们的习俗，正月十五要看花灯，可是这个元宵节没有花灯可看，只能请你来赏朗月，海边的月色是真的美，可惜是个大男人陪着我，略显遗憾。哎，你们星球有这么好看吗？” ‘李不凡’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双手交叉塞入对向的羽绒服袖子里，他不停转动着头部，四下望着。 他低声说：“确实美，我们的星球没有这么大的月亮，夜晚的天空，却有数不清的星星，星光璀璨，叠加在一起，其亮度也有这么亮。” 陈晓仰头望着夜空，说道：“天上有那么多星星，你到底来自哪一颗？” ‘李不凡’欲言又止，片刻后说道：“不谈这个话题，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陈晓尴尬地笑笑：“呵！还挺神秘，你不说拉倒。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下午和老妈通过电话，半个月来她没有吃靶向药，她反而说体感好多了，看来你的治疗很有成效啊，怎么感谢你呢？” ‘李不凡’神情大悦，说道：“是吗？有成效？那就好！感谢谈不上，要感谢的话，我还得感谢你一直的关照，感谢你给我了一个合法身份。” 陈晓有点不耐烦了：“好了，咱就都不客气了。” ‘李不凡’继续说：“意念具有无限潜能，你也该好好练练，通过正当训练，可以提高你灵能量场的能级，进而提高你意念控制力。 不管能否治病，至少能保证我俩能进行顺畅的意念沟通，尤其在众人面前进行秘密沟通。 我考察过你，你的意识和大脑曾有过类似训练，有一定训练基础，如果我给你做个脑电诱导，你训练成效就会大大提高，真的。” 陈晓瞪大双眼戏谑道：“是吗？我有成仙的潜力？哈哈，好吧，听你的，来吧。我要成仙。”说着张开双臂做出飞升的动作。 ‘李不凡’用力拍击了一下陈晓的手臂，说道：“哪有什么仙？严肃点啊，要入静。” 第98章 地球追杀任务 二人不再说话了，陈晓尽量专注起来，‘李不凡’一边用意念引导着陈晓的思维，一边发出灵能量流，借此整理陈晓那些无序的脑神经元、打通阻塞的神经主回路、激活闲置的脑细胞。在‘李不凡’强大的灵能量场作用下，陈晓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感觉浑身在发热，他尽量保持清醒，双手撑在座椅上，坚持再坚持…… 过了约20分钟，‘李不凡’终于做完了脑电诱导，陈晓渐渐恢复了神志，顿时有一种彻底觉醒的感觉，连听力和视力都有很大提高。 陈晓用意念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有一种通灵开窍的感觉。” ‘李不凡’诡异地一笑，用意念回复：“实不相瞒，你脑袋里进过水，要么就是让驴踢过。我把你大脑神经的几条主回路打通了，你们地球人的大脑和我们尼比鲁人的大脑结构基本一致，功能也基本一致。可不知为何，你们大脑中的几条神经主回路是阻塞的，就好像在神经回路上打了个结一样，导致你们地球人的大脑只有不到10%的利用率，是进化失败？” 陈晓发送意念信息调侃道：“我猜那不是进化失败的原因，是当年的尼比鲁人在制造本地化阿努纳奇的过程中做了手脚，他们那时只是需要四肢发达的矿工，根本不需要头脑发达的潜在对手。” ‘李不凡’面露惊异，马上回击：“看来你说对了，打通你的脑神经回路的确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你聪明过头了，我很后悔，唉。” 陈晓很得意，他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贝壳，用发出意念信息：“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踢了我愚钝的脑袋，送你点啥呢？有了，在古代，贝壳代表财富和金钱，那我就象征性地送你个贝壳吧。哈哈。” 说着，陈晓起身就想去捡那枚贝壳，没等陈晓站直身体，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枚贝壳竟然自己缓缓飞起，慢慢飘到陈晓的面前，陈晓随便一伸手，就握住了那枚贝壳。 陈晓忘了发出意念信息，惊呼，“看啊！怎么回事？它，它，会飞？” 陈晓满脸诧异地望向‘李不凡’。 ‘李不凡’快速起身，夺过贝壳，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看看陈晓，吃惊地说：“啊？这难道是你的意念控制力造成的？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我刚刚打通了你的几条神经回路，你的意念就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了？我的天啊，真乃奇人。” 陈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这是我自己干的？”陈晓一边兴奋地说，一边用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李不凡’点头称是，“这样，我把这个贝壳扔向天空，你用意念让它停在空中，来啊。” 说着，‘李不凡’用力将贝壳抛向了空中。 陈晓集中注意力，双目紧盯翻飞的贝壳，努力想着让贝壳定在空中，果然，那枚贝壳稳稳停在了半空。 陈晓努力集中注意力，尽量让悬停持续地久一些，他仰着头，脚下缓缓移动，就好像杂技演员在演出一样。 正当陈晓陶醉其中的时候，“啪嗒”一声，贝壳还是掉落下来，不偏不倚砸到了陈晓的脑门上。 ‘李不凡’狂笑起来，原来，是‘李不凡’用意念强行把贝壳从空中拉了下来。 随后，‘李不凡’讲述了提升元能量场的训练方法和注意事项，陈晓听得也十分仔细。 夜已经很深了，二人终于扛不住袭遍全身的寒冷，决定返回货栈，直到陈晓给汽车熄了火，他也没让额头上的那枚贝壳掉落。 从此，只要有独处的机会，陈晓就按照‘李不凡’教的训练方法，进行意念控制力的训练，进行提升灵能量场能级的训练，陈晓进步神速。 ‘鱼目’计划的第一阶段任务实施得相当顺利，通过举办剧情有奖竞猜活动，并将竞猜活动在潜移默化为赌博活动，使得‘直击心灵计划’受到很大打击。 严骥的能力得到了荣易的认可，他收到了荣易传来的嘉奖令。 严骥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天，荣易便下达了实施第二阶段‘鱼目’计划的命令。 得到命令的那一刻，严骥就好像吃了一斤的黄连，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荣易会将他这样老资格的尼比鲁特工当作一名普通特工来使用。 荣易命令严骥带领两名年轻的芬浪特工前往地球，到达地球后，实现如下目的： 1.找到并策反凯帝奇，让凯帝奇为芬浪星球特情机构工作； 2.策反不成，则设法阻止凯帝奇上传正能量的节目； 3.策反和阻止都不成功，则彻底销毁凯帝奇； 4.不管策反，阻止、销毁是否成功，尽量破坏地球的生存环境和人文环境，制造社会动荡，并将破坏地球环境、制造社会混乱的罪责推卸给尼比鲁星球。 平心而论，这个命令对于严骥来说确实过于残酷，只要他离开尼比鲁星球，有很大的可能再无法回归，对此，荣易和严骥心中都一样清楚。 但是，老死在地球根本不是严骥的人生追求，严骥希望自己能发达，至少希望看到整治自己的那些人倒大霉，所以，严骥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尊敬的机关长先生，我有个疑问，希望能得到您的解答。” 荣易轻蔑笑道：“哦？有话直说。” 严骥怯生生地说：“我只是想知道，完成任务后，我们如何从地球返回？” 荣易听到严骥的问题后一愣，荣易真的没想过从地球返回来的问题，但是，荣易很快反应过来，轻松说道：“这个问题对于高级特工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任何特工都要视死如归，并做到向死而生，你也一样。 假如非要我为你们指出返回方式，我这里只能送你四个字‘见机行事’。 你的对手凯帝奇怎么返回，你就怎么返回，特意为你们三人设计返回路线要消耗太多资源，那对于我们来说太过昂贵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严骥沉默无语了。 第99章 芬浪特工降临 严骥此时后悔了，有一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可是，已然投靠了芬浪星球，他再无法回头。 如果不服从命令，他清楚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不仅自己活不成，还会连累家人。 严骥又问：“尊敬的机关长，地球距离芬浪星球距离遥远，当我们到达地球后，我们如何联系？” 荣易有点不高兴了，怒道：“有些事当问，有些事不当问，你负责指挥，而和我联络的事情交给代号‘大头’的特工去做，不妨告诉你，凯帝奇和‘凝视太空视讯台’之间的联络是通过月球的民用通讯系统中转的，月球的民用通讯系统本来是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所共有。 但是因为历史原因，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却很早就废弃了那个通信渠道，现在浑侗星球的特工正在破译尼比鲁星球现在使用的调制和解码技术，相信很快就能搭便车了。 未来，你的属下大头就是我们的联络官。” 严骥明白了，事实上，荣易一直不信任自己，大头作为联络官，就等于告诉严骥，严骥的一举一动都在荣易的监视之下。 严骥和代号分别为‘杆子’、‘大头’的两名芬浪特工构成了特遣组，在浑侗间谍机构的帮助下，经过简短的准备后，被发往了地球，和凯帝奇一样，传输过去的只是他们的灵能量场。 根据凯帝奇传回的录播视讯节目，芬浪特工早就定位了凯帝奇的所在位置——华国的秦北市。严骥一行直接被定向发送到了秦北市的郊外。 2022年9月1日傍晚，通过时空隧道，严骥一行被发送到秦北市的西郊，由于一个输变电站的电磁场影响，他们稍稍偏离了预定地点。 三名特工的灵能量场涌出时空隧道后，就像三个小小的轻飘飘的云团，不停变换着形状和透明度，在地面上缓缓飘荡，时而飞入半空中，时而跌落在地上，这个阶段是他们最脆弱的阶段。 在一段时间的随风‘飘荡’后，他们飘到了一条繁忙的公路上，严骥感受到了不远处疾驶而过的灵能量场，强度不算高，他知道那是地球人的。 终于，严骥附着在一个头部探出车窗的孩子身上，随后，他从孩子身上，转移到灵能量场最强的驾车的父亲身上。 严骥暴力侵入那位父亲的躯体，很快控制了那位父亲的意识，让他把车开向了路边的树林里。 车里的母亲和孩子，不知所措，疑惑地望着木讷地父亲…… 几分钟后，严骥发出了对同伴的召唤，另外两名特工循着严骥的灵能量场找到了这辆车，结果可想而知，一家人成了三个芬浪特工的躯体。 他们残暴地清除了主人的原有意识，趁着夜色，在这个三口之家躯体的掩护下，以怪异的姿势和蹩脚的步伐进了城区。 他们先后找到了三名外地流浪或独处的人员，于是，严骥等三人便更换了躯体。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外地人在秦北市更不惹人注意，这对三名特工是最好的掩护。 可是，严骥一行降临地球却让6个鲜活的生命成为了植物人，或者说，成为了被他人驱使的行尸走肉。 9月3日的早上，秦北市的电视、广播和本地的网络新闻里，都在循环播报着警方的一条征集线索的启事, “广大市民请注意，下面播送一条警方启事，一家三口于9月1日郊游后，在回归秦北市的途中失踪，失踪大致时间为晚20点左右。 在警方连夜的搜救中，找到了他们驾乘的轿车，轿车被丢弃在城西郊的距离快速路百米远的树林里。 那位父亲在市区里的一个立交桥下被找到，那位母亲在一处待拆迁的老旧小区院落里被发现，而那个8岁的孩子却在一个廉价小旅馆的天台上被找到。 找到他们时，没有发现外伤，却都失去意识，成为了植物人。 希望知情者马上和警方联系，为破案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陈晓和‘李不凡’正在吃早饭，边吃边刷着手机，陈晓最早刷到了警方的启事，他觉得这个案件很离奇，作为新闻，他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李不凡’。 ‘李不凡’看到这个启事后，却隐隐觉察到了不安。 按照他的认知，启事里所说的情况，非常符合意识攻击事件的特征。 ‘李不凡’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沉稳地笑了笑，而内心里，他却警觉起来。 他马上上网搜索，不出意外，网上已经有直播号在直播这起诡异案件了，‘李不凡’由衷钦佩这些无所不能的勤奋主播。 通过主播讲述的案发现场细节以及拍摄的受害人现场的照片，‘李不凡’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在主播的讲述中提到，有几位市民曾发现这个奇怪的三口之家，步行进入了城区，无论是他们的表情还是举止动作都与众不同。 ‘李不凡’据此断定，有人对这一家人实施了俗称‘窃魂’的意识攻击。 在‘李不凡’看来，能够实施这样攻击的人，来历都不简单，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外星特工。 从三个受害人的状态判断，作案人对他们实施的是‘窃魂’手段中最狠毒的手段——灵能量场的彻底抹除。 对陌生人出此重手，说明作案人根本不希望这一家人苏醒，从这一点来判断，作案人希望在秦北市久留。 同时，‘李不凡’也可以推断出，来者绝不是尼比鲁特工。 原因有两个： 一是，几乎所有尼比鲁人都知道特派记者凯帝奇的存在，如果自己母星的人员要来地球，必定会通过‘凝视太空视讯台’和自己取得联系，以便在着陆时获得必要的帮助或掩护； 二是，尼比鲁人来地球绝不会用这样毒辣的手段获取供容身的躯体，随便致人死地不符合尼比鲁人的主流价值观。 经过推理，‘李不凡’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来人一定是对手，那些人一定是冲自己而来。 或许，他们是冲着自己头脑里的秘密文件而来的，师父范特莱曾经强调过，那些秘密文件可能会招惹祸端。 想到这里，‘李不凡’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100章 论文轰动效应 陈晓看着‘李不凡’呆呆的样子，喊道：“哎，粥都凉了，你怎么了？傻了？” ‘李不凡’一愣，把饭碗向前一推，说道：“大事不妙，新闻里提到的这件事非比寻常，受害人的特征符合意识攻击的特征。 我的师傅教过我，我认为有外星人光顾地球了。这几个人很可能是为我而来。” 陈晓也一惊“啊？！你不会是吓唬我吧，偌大的地球，找到你谈何容易。” ‘李不凡’：“有些事你不知道，不瞒你说，我向母星传回过一些信息，或许他们就是根据那些信息找到我的。” 陈晓神情略显紧张，“他们是敌人？” ‘李不凡’点点头，“嗯。” 片刻的沉默后，‘李不凡’好像是在宽慰陈晓，也似乎是在安慰自己，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用怕，他们奈何不了我的，我也有手段。” 陈晓：“如果来者是敌人，就该趁他们立足未稳，我们先发制人，不要坐以待毙。” ‘李不凡’点点头，“没错，哥们！” …… 陈晓迅速拨通了启事中警方公布的联系电话。 “警官，你好，看到警方的线索征集启事我有个线索。” “您好！感谢配合我们的工作，您请讲。” “那一家三口是被人害的，有三个有特异功能的外地人对这一家人施了巫术，他们看着被害人的眼睛超过5秒就能让人丧失自主意识，时间再长就能让人陷入永久昏迷，乃至成为植物人。” “哈哈，你说得这太神了吧，哪有这样的人？” “警官，请相信我，有，真的有！你们抓捕时千万小心，不能和对方连续对视超过5秒钟。” “好，我相信你，这三个外地人有什么特征？” “三个外地人走路姿势怪异，动作不协调，行动不便，不会用手机，没有核酸阴性证明。” …… 陈晓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心里很得意，他对‘李不凡’说道：“哈哈，没有既往核酸阴性证明，他们寸步难行，他们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 警方得到陈晓的举报信息后，立刻展开了大搜捕。 严骥等三人，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藏匿和摆脱警方的搜捕上了。 尽管他们更换过躯体，甚至攻击过几名警员，但是，不善于使用手机，还是让他们从一个麻烦很快陷入另外一个麻烦中。 严骥等三人显然低估了地球上的形势，自从进入秦北市区，每日东躲西藏，逃避没完没了的扫码和行程检查。 酒店、饭店、超市、商场，没有哪个地方能够随便进入，有规律地吃饭和睡觉都成了奢望，严骥一行苦不堪言，无计可施。 同样无计可施的还有警方，有几次将三个怪异的人合围后，都在某个或某几个糊涂警察的帮助下，让三个嫌疑人逃脱了，警方开始相信‘巫术’存在了。 事实上，‘李不凡’和严骥一行之间，找到彼此的方法只有一个，如果一方对外释放或运行灵能量，包括意念传输和交流，另外一方恰好也开启了灵能量场探查功能，那么，双方就会同步探查到对方灵能量场的存在。 这样，双方等同于同时发现了彼此。 严骥急于找到已成为‘李不凡’的凯帝奇，但是，也不敢冒然进行主动探查，因为长时间漫无目的地进行探查，不仅是危险的，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灵能量。他决定等待时机。 刘琳琳的毕业论文已经写完了，经过多轮修改后，成功进行了预答辩。 预答辩后，无论是同学们还是答辩委员会的老师，都被刘琳琳论文里颠覆人们认知的神话传说所吸引，一时间，刘琳琳的论文成为了学校的焦点。 系里、学院乃至全校师生都在议论那些神话，议论那些神话和现实之间的联系和差别。 刘琳琳所在的答辩小组本来有6位同学，正式答辩的公告提前2天就公布了，当正式答辩开始前一个小时，原定的答辩教室里，就已经没有了下脚的位置，人们争相前来旁听。 走廊里也塞满了人群，无奈，学院将刘琳琳的答辩地点临时调换到学校的大礼堂进行。 即使这样，可容纳3000多人的大礼堂也座无虚席，这个阵势让刘琳琳非常紧张。 和以往成为焦点人物不同，这次成为焦点的原因是学术问题，而不再是校花的着装和气质。 本来预定30分钟的答辩，却持续了2个多小时，大家提出了很多问题，甚至进行了讨论。 当然，有好事者还进行了答辩实况的手机直播。 在答辩过程中，对于神话的哲学启迪关注不多，反而老师和同学们关注的焦点都聚焦在神话本身上，主要涉及两个问题，地球从哪里来？人类从哪里来？ 刘琳琳没有足够证据可提供，一再强调这是神话或假说，可仍然无法阻止现场追问的热情，现场的刘琳琳多次陷入窘境，这也让台下的陈晓为刘琳琳捏了一把汗。 答辩终于结束了，刘琳琳走下主席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周围人群似乎意犹未尽，争相挤过来，向刘琳琳抛出新的问题。 陈晓则挡在刘琳琳和人群之间，不停地说着抱歉，他们狼狈地逃离了大礼堂。 两天后，刘琳琳答辩的视频在网络上获得了超高人气，刘琳琳的毕业答辩内容，引起了广泛关注，尤其是那两个灵魂拷问，更成为了热议话题，很多网友争相转发刘琳琳答辩的实况。 严骥一行三人，为了躲避警方的追逐，离开了市区，在一个临近公路的废弃小村庄里落了脚。 这里只有十几个残破的小院子，村民们早已经搬走，只有两个收废品的流浪汉暂时生活在这里，由于地处偏僻，这里很少有人来，严骥一行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 严骥等三人经过观察，认为这里比较适合藏身，便决定在此落脚。 仅仅简短交流了几句，没等两个流浪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意识便被严骥一行控制了。 从此，他们没有了自主行为，两个流浪汉沦为了奴役，将完全按照严骥一行的操控行事。 第101章 顾虑重重 在两个流浪汉生活的房间里有一台破旧的电视，还有一台收音机，房顶上居然还有个简单的太阳能供电系统。 严骥三人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电视，并通过电视和收音机来了解外面的世界。 意识被控制的两个流浪汉每日伺候严骥一行的吃喝，加之这个遮风挡雨的小院落，一度让严骥一行过上了宁静生活。 结束悲催的流离状态，让严骥等三人如释重负。 晚饭后无所事事，严骥无意间从收音机里收听到了某交通台的访谈节目，节目涉及到了刘琳琳毕业论文的相关消息，节目中对于那些新奇神话展开了讨论。 严骥注意到，那些神话显然不符合地球人的传统认知，凭借严骥的记忆，那些所谓神话绝不是真正的神话，而应该是尼比鲁星球记录的历史。 严骥突然睁大了眼睛，然后，脸上渐渐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明白，除了凯帝奇，地球人无从获得那些历史，凯帝奇终于要出现了。 突如其来的进展让严骥兴奋了好一阵，他觉得，只要盯住刘琳琳，就一定能找到凯帝奇。 于是，对于刘琳琳的监视开始了。 陈晓一直在留意‘诡鼠星’的消息，他几乎每天都在关注‘几度’网络平台上的‘诡鼠星吧’，关注华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发布的‘诡鼠星’的消息。 可是最近的新消息却不多，不知道是‘诡鼠星’已经无法引起人们的兴趣，还是有关机构在刻意隐瞒相关信息。 陈晓认为‘诡鼠星’就是‘李不凡’在神话里提到的那颗怪异行星，对此陈晓深信不疑。 他一直试图找到更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断，可是，始终没有新进展。 陈晓也曾问过‘李不凡’几次，‘李不凡’总是双手一摊，不置可否，一脸无辜的样子。 陈晓却没有‘李不凡’那么淡定，事关地球安危，事关人类生死存亡，既害怕地球的大劫难真的到来，却又怕给社会带来恐慌和动荡。 很多时候，陈晓都想把自己的判断公布在网上，或者干脆反映给政府的有关机构，可是，每到关键时刻，另外一个顾虑都会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他一直犹豫不决。 毕竟自己是业余的，自己所有的推断均来自未经证实的神话，万一判断失误，制造恐慌的责任重大啊，他内心里充满矛盾。 就这样，陈晓的煎熬持续了几个月，一直无计可施。 当陈晓看到刘琳琳的毕业论文完成后，陈晓才有了新想法，他决定把这篇论文发给华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蔡猛博士，同时也发给贴吧网友‘渔民老周’。 陈晓认为，他们或许更专业，阅读这篇论文后，他们自然会注意那颗诡异行星。 如果他们认为‘诡鼠星’会构成危害，他们一定会用他们认为恰当的方式来发出警报。 如果他们认为‘诡鼠星’不构成危害，就当做欣赏了一个神话故事，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只要尽了提醒义务，无论将来如何，自己也会心安。 于是，陈晓便把刘琳琳的论文发给了蔡猛博士和‘渔民老周’。 没想到的是，三天以后，陈晓先后收到了二人的邮件回复，在表示震惊的同时，不约而同对论文中涉及的神话出处进行了质询，显然，他们认真阅读了论文，感受到了‘诡鼠星’的潜在威胁。 ‘渔民老周’和蔡猛博士均表示，‘诡鼠星’一定非同寻常，希望保持联络和沟通，一起研究和关注‘诡鼠星’的未来动态。 陈晓对于他二人的疑问没有办法解释，他在邮件里也只能说那绝不是空穴来风，希望引起大家重视而已，并在邮件里互相留下了联络电话。 晚上，陈晓接到了蔡猛博士的电话，简单寒暄后，双方便直奔主题，讨论了那些神话的细节以及可信度。 电话里，蔡猛博士庄重地说道：“你的这些信息很重要，自从接到你的邮件，我查找了很多资料，完全认可你的担忧，最新的考古学研究成果，可以证明地球灾难和怪异行星间的对应关系。 每一次怪异行星的出现，都引起了地球上的地质灾难，包括规模空前的海啸，所以，有理由相信，此次‘诡鼠星’的出现也一定会兴风作浪。” 陈晓知道了蔡猛博士看法后，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他内心里更愿意相信自己是杞人忧天，而不想让自己的担忧成为事实。 陈晓怯怯地问道：“蔡博士，能否对灾难程度进行评估？” 蔡猛博士：“完全可以，随着‘诡鼠星’越来越近，对它质量的评估以及轨道参数的计算就会越来越精确。 这样，就可以给出‘诡鼠星’近地点的距离范围，也就是最近和最远的距离区间，那么引力场改变的程度也就可以大致计算。 根据这些数据，通过计算机仿真，可以模拟出‘诡鼠星’给地球造成的危害程度，但是，这需要一些时间。” 陈晓：“我等待你们的专业的消息，我希望灾难是人类可承受的。” 蔡猛博士没有马上回答，勉强笑了笑，随后说道：“我想，我们的运气不至于那么差吧，如果有了进一步的研究成果，我会第一时间和有关部门联络，你的神话和警告为人类争取了很多时间，有消息的话我会尽快通知你，再见，陈晓！”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陈晓开始坐卧不宁了。 9月初的华国疫情有所缓和，趁着这段黄金期，为了完成对华国首都的拍摄任务，‘李不凡’强拉硬拽邀请陈晓一起去华国的首都——永平市。 陈晓也正想借机缓解下紧绷的神经，所以二人一拍即合。 华国的首都永平市，是一座历史与现代交融的特大型城市，蓝天白云下，是整齐的街道、宽阔的广场、雄伟的现代建筑、让人惊叹的古迹，这些都让‘李不凡’流连忘返。 ‘李不凡’贪婪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他绝对相信，这一期的实况录播节目会在尼比鲁星球掀起一次新的轰动。 巧合的是，蔡猛博士在这段疫情间隙，也来到了首都，他来向华国应急管理部作专项汇报。通过某社交软件的‘吾友圈’，蔡博士发现了陈晓的行踪，便主动邀约陈晓面谈。 第102章 危机推演 在一个冷清的小咖啡馆，蔡博士见到了陈晓和‘李不凡’，几乎没有寒暄，蔡猛便单刀直入，向陈晓通报了他们的最新观测进展，以及对‘诡鼠星’所造成影响的仿真模拟结果。 略显瘦弱的蔡猛博士，书生气十足，看似承受着巨大压力，他似乎一直在组织合适的语言，他用手扶了下眼镜。 蔡猛博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哦，我很抱歉，我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我们的研究团队做了一个灾难仿真，初步结果不容乐观。 预计，嗯，预计，在第一波次的灾难中，地球上将有40亿至55亿人口死亡，地球95%以上的陆地面积会遭到海啸、地震和火山喷发的袭击，地球陆地生态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当然，我们还在确认仿真过程中引入数据的科学性，也可能，结果没有这么遭。” 说完，蔡猛微微低下了头，把双手夹在两腿膝盖之间，好像一个稚气的小学生，似乎是他做错了什么。 尽管陈晓有思想准备，但是，当他听到这个死亡数字时，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良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一向漠然的‘李不凡’也被这个数据震惊了，表情非常夸张。他追问道：“留给地球还有多长时间？” 蔡猛博士稍稍抬起头，“根据目前的观测数据，还不足以准确判断‘诡鼠星’到来的时间，因为，这颗行星实在是怪异，他的速度是变化的，甚至他的轨道都是随时变化的。 它相对太阳的接近速度越来越低，运行方向逐渐趋同，根据当前数据，近地点到来的时刻尚不能确定，粗略估计在2年到3年内，但是，它对地球引力环境的干扰已经开始显现。”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陈晓再没有了游玩的兴致，精神几乎彻底崩溃了，他甚至忘了和蔡猛博士道别。 回到旅馆里，半晌不曾开口说话，‘李不凡’也一直在沉默中。 草草结束了首都之行，二人带着沮丧的心情踏上了返回秦北市的高铁。 心情同样沮丧的还有蔡猛博士，他背着灰黑色的双肩包走出地铁口，心情和背包一样灰暗，他步行来到了华国应急管理部所在地。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大楼，独门独院，主体建筑只有9层高，带有红黄色相间的中式飞檐，这里是华国所有的突发灾难救援和应急事务处理的管理中心。 在4楼明亮的会议室里，有一个偌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棕色会议桌的周围，坐了十几位领导和有关专家。 吊在天花板上的投影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宁静的背景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应急管理部赵先至部长神色镇定而冷峻，然而其内心里却无限焦灼，其余的参会者都被蒙在鼓里，互相通过表情猜测着会议涉及的内容，然而，几乎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蔡猛博士站在会议桌边，在快速连接着电脑数据线。 赵部长声音很浑厚，带着一丝沧桑，“各位，今天召开一次紧急会议，要宣布一件重大事件，一个大灾难正在临近。 这个灾难可能是我们国家乃至全球近千年来最为严重的一次灾难，我希望大家认真倾听蔡猛博士的讲解，然后给出个人意见。下面有请蔡猛博士。” 蔡猛博士仍然站立着，他音调不高，语速也很慢，面色凝重，“各位领导，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曾经给咱部里发过一次观测汇报，是关于‘诡鼠星’动态的。 经过这几个月的持续观测和研究，我们项目组又获得了进一步的研究结果。 ‘诡鼠星’越来越近，根据目前的数据，我们做了一个计算机仿真，模拟了‘诡鼠星’对地球的影响，结果不乐观。 结果显示，在最快2年最迟3年内，‘诡鼠星’将进入太阳系腹地，并围绕太阳回转调头，近日点最小为3个天文单位。 在‘诡鼠星’接近太阳和逐渐远离太阳的几个月时间内，地球将受到‘诡鼠星’引力场的巨大干扰，将引发超级海啸、超级地震、火山喷发等严重地质灾害，同时伴随极端气候变化，其中破坏力最大的是飓风。 据模拟结果，地球表面95%以上的陆地面积将受到影响，在最初的灾难中，地球上直接死亡人数在40亿至55亿之间，后续死亡人数无法预测，地球生态面临毁灭性打击。 下面请各位领导看一下我们的灾害仿真模拟视频，当然，这个结果未必完全正确，但是偏差不会很大，大家请看。” 伴随着人们的惊愕声，蔡猛博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中的仿真软件，投影幕上马上播放起了一段类似世界末日的短片。 浩渺太空中一颗闪烁着诡异光芒的行星闯入了太阳系，它似乎一直在追逐太阳，轨迹略显飘忽……视景来到地球上，几百米高的巨浪在大洋中震荡聚集，快速涌向陆地，瞬间淹没了城市、农田、森林、草地…… 人和动物们在四处漫无目的地逃避，地壳在裂解，火山在喷发，强烈的飓风刮起参天大树，大树、汽车、杂物互相交织在一起，不停地在半空中翻滚，地球完全变成了地狱……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蔡猛博士的介绍以及仿真结果所震撼，直到仿真的视频短片播放完毕，也始终没有人敢说话。 末日即将来临，人们的心是战栗的。 赵部长率先从惊恐中回到现实，他弱弱地问道：“目前看，哪里相对安全？” 蔡猛博士：“只有青藏高原海拔4500米以上的地区相对安全，可以躲过最致命的海啸攻击。 但是，后期的地震、火山喷发以及飓风仍然会对这个地区的人类构成重大威胁。 事实上，没有哪个地区是绝对安全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了。为会议提供服务的那位年轻秘书的腿在瑟瑟发抖。 大家沉默了一分钟后，有人怯怯询问了研究过程，也质疑了得到这些结论的依据，蔡猛博士一一进行了科学解答，没有人再奢望这会是误判了。 第103章 毁灭的讯息 赵部长的声音打破沉寂：“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阵脚都不要乱，情况虽然危急，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在座的大家要群策群力，为度过危机出谋献计，我们不是普通百姓。 同时，我会向我的主管领导汇报情况，我想，国家应急机制将很快启动，请各位马上着手准备应急预案。 另外，今天的会议内容要绝对保密。有没有什么异议？散会!蔡猛博士请留一下。” 紧急会议结束了，人们神情凝重，纷纷走出会议室，恐惧和不安笼罩着与会的所有人。 散会后，赵部长把蔡猛博士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同时还喊来了另外两名副部长。 蔡猛博士则给出了更多的灾难细节，了解的越多，应急管理部的领导核心心情越沉重，他们深深地为人类的未来而担忧。 而此时此刻，另外一场空前的危机也正在发酵。这场空前危机，对宇宙中不同文明的威胁更大，影响更广泛，尼比鲁星球管委会主席石龙也即将接到令他不安的消息。 尼比鲁星球‘天使之吻’计划指挥部的指挥大厅里，和往常一样，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除了地面，指挥大厅的墙壁和屋顶构成一个完整而平滑的连续球面，球面上演绎的是宇宙空间中的星相和数据。 除了运动的星系和星体，就是密密麻麻不断变化着的文字和数据。 指挥大厅里灯光昏暗，球幕上影像的散射光线却恰到好处地照亮了这个空间。 在大厅正中的一个区域里，摆放着三排工作台，工作台的几十个无框半透明状显示屏，一直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十几位身着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在大厅里忙碌着，他们不时地记录、调整参数，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球幕和半透明的显示屏上。 大厅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仪器发出的轻微电子音。 在球幕右下方不大的区域里，集中显示的是‘风信子’探测系统的数据，文字不停闪烁，每隔几秒钟就会自动刷新，那里有规律地显示着不同空域、不同位置的‘风信子’节点探测器的工作状态，也能显示每个探测器探测到的环境数据。 一位浓眉的年轻技术人员无意间看了一眼球幕，他惊奇地发现那个区域里有些字体由绿色变成了红色，平日里，他偶尔见过几个红色字体，可是字体如此大面积的显示出红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愣愣地望着越来越多的红色，表情里充满疑惑，他利用座椅的滑轮，快速把自己滑到3米外的一名白发老专家身旁。 老专家是今日的值班班长，浓眉年轻人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值班班长，用手指着球幕布满红色字体的区域，示意让值班长看那里。 当值班长看到不断增多的红色字体时，立刻惊愕万分。 他知道，每一行变红的字体都代表着一个‘风信子’探测器的失效或损坏，失效的‘风信子’探测器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10万个。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正当二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指挥大厅里响起了连续的低频警报声，“嗡啊——嗡啊——嗡啊”。 同时，球幕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号的预警文字——“注意！‘风信子’探测系统遭到破坏！”。随即，指挥大厅里一阵混乱，嘈杂声一片，人们纷纷起身望着球幕上的警示文字。 值班班长如梦方醒，喊道：“探测系统遭到攻击，进入紧急状态。” 大厅里的人们马上行动起来，开始回到自己的工位，按照紧急状态流程，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白发的值班长第一时间向‘天使之吻’计划的总指挥洪立以及总工程师萨吉哈发出了受攻通报，洪立和萨吉哈接到通报后，丝毫不敢怠慢，立刻驱飞车来到了指挥部。 当洪立、萨吉哈前后脚走进指挥大厅时，技术团队通过检查‘风信子’探测系统的数据，已找到了损毁‘风信子’探测系统的原因，初步判断是超强伽马射线暴在作祟。 然而，通过进一步核实，得到的结果却让整个技术团队陷入了更大恐慌中。 此次遭受的伽马射线暴的强度为百万年一遇，根据常识，这样强大的伽马射线暴，它所到之处，生命体无法续存，文明将彻底毁灭。 白发老专家以值班长的身份向洪立汇报了噩耗，声音是颤抖的，神色是慌张的。 当洪立听到发生超强伽马射线暴的消息后，任何掩饰都是徒劳，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异常凝重，他低声问了一句，“对于这个判断，你个人有多大把握？” 白发的值班长回答道：“八成，不，九成。” 洪立没有再说话，缓缓走向了指挥大厅旁的会议室，他知道，星球的至暗时刻到来了。 在尼比鲁星球的政府行政大厦里，政府管委会主席石龙的办公室宽大而豪华。 在办公室一隅，布置出一块舒适的会客区，会客区里坐着四个人，三名主管宣教的公务人员正在向石龙汇报专项宣教工作进展，汇报的气氛轻松而惬意，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茶香，汇报已进入尾声，了解到既定的宣教工作任务基本全面完成，石龙心情大好，不时地抿上一口茶，时而点点头，面露喜色。 突然，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提示铃声响起，那是一部古典的水晶电话，带有手持听筒，独特的外观造型和质地，凸显出它主人地位之尊贵。 这部电话很少响起，石龙入主这个办公室10年来，除了每年的例行检查，这部电话从未真正响起过。 但是，石龙明白，只要这部电话响起，必定发生了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停止一切公务，优先接听电话，刻不容缓。 石龙心里猛然一沉，笑容不见了，他快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我是石龙，你请讲。” 电话里传出急促且近乎语无伦次的声音：“主席先生，您好，我是繁荣促进会洪立会长的安全秘书，会长命我通知您，请尽快秘密前来‘天使之吻’计划指挥部，参加重要会议，有要事相请!” 听罢，一扫刚才轻松的神情，石龙顿时紧张起来，他放下电话听筒，语气中流露出急迫和不安，说道：“三位，今天的汇报就先到这里，我有紧急事务需要外出，抱歉！” 汇报工作的三个人识趣地快速离开了。石龙向站在门边的秘书招招手，命令道：“立刻，马上安排飞车，秘密前往‘天使之吻’计划指挥部。” 说着，人已经开始往门外走了。 第104章 伽马射线爆 尼比鲁星球‘天使之吻’计划指挥部，设在星际发展事业部所属的空间与天体技术研究所的地下建筑中。 这里地处城外，依山而建。高高的白色院墙，还有山峰上高大的天线阵列，让这里充满了神秘感。 对外，名义上是重要研究机构，安全守卫的级别很高，平时这周边鲜有人来，而今天，这个研究所貌似不大的院落里，却一下涌进十几台飞车。 石龙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快速走进了通往地下建筑群的电梯。 出电梯后，又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一个昏暗的球型大厅里，大厅里的球幕上有数不清的天体，或运动或静止，而那些天体上或旁边还标记着种种复杂数据。 石龙望着让人迷惑的球幕，望着大厅里十几个紧张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球幕上的一扇隐形门打开了，洪立从这个隐蔽的门里走了出来。 一闪而过的微笑后，洪立低声说：“主席大人，出事情了，唐突把您喊到这里来实属无奈，在这里，能直观看到数据和影像，而且这里的技术人员会解答我们所有的疑问，您这边请。” 石龙仍然满脸不解，但是，通过洪立的表情，石龙能判断出，今天突发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洪立用手势引导着石龙走进了那扇不大的隐形门，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 隐形门的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里面设施完备，装饰豪华。 此时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7、8个人，有人在窃窃私语，教主威满天赫然在列。 见到石龙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示意，石龙拱手刚想和威满天以及其它人员寒暄，不料威满天马上抬手示意，阻止了寒暄。 威满天一向不苟言笑，严肃而近乎刻板的面孔是石龙所熟知的，但是今天，从威满天的更为严峻的表情当中，石龙读出了不曾见过的寒意。 没等石龙坐稳，威满天就急迫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有请繁荣促进会会长洪立简要介绍下最新突发的情况吧。” 站在威满天身后的洪立，看了一眼威满天，向会议桌前走近一步。 然后，洪立低沉地说道：“今天早上，‘天使之吻’计划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在汇总‘风信子’粒子探测器网络数据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在wE5方向的粒子探测器探测到了超强的伽马射线暴，射线暴粒子蕴含的能量介于5万亿至30万亿电子伏特之间，即5teV和30tev之间。 其强度已经超过粒子探测器所能承受的阈值上限，目前，至少30万个节点探测器被损坏而失效。 根据这些损坏的节点探测器的损坏次序以及所分布的空间范围，结合处于射线暴边缘而幸存的节点探测器传回的数据，专家团队判断此次伽马射线暴源头为银河系内船底座，为恒星合并或超新星爆发所致。 伽马射线暴源头距离我们约7700光年，目前这些射线暴前锋已经抵达距离我星球0.3光年的空域，根据射线暴的来源我们命名该射线暴为‘SL01’射线暴。 据初步估计，此次射线暴强度为百万年一遇，如果不采取必要手段，‘SL01’伽马射线暴足以毁灭该射线暴源头周围10万光年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当然，我们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也包括太阳系内的生命体，都在毁灭的范围之内。 因此，按照危机应对预案，我们马上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危机应对机制。” 石龙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洪立，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啊？！如何防范？” 洪立：“倘若射线暴能量密度不高，我们尚可以采用防护网策略，即，在射线暴传来的方向喷洒碳分子和结键溶合剂，在太空生成一种强键碳分子薄膜，就像我们接收宇宙射线来发电那样，只要生成的薄膜范围足够大，距离我们星球又足够远，层数足够多，那么，这些强键碳膜会有效阻挡伽马射线暴，从而保护星球上的生命体。 然而，‘SL01’射线暴的强度非比寻常，我们目前所能生成的碳膜防护网，在如此高能量密度的伽马射线暴面前，会被瞬间撕毁甚至被点燃，所以，防护网策略会失效。” 石龙焦急追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洪立，稍微停顿了几秒钟后，回道：“这个问题请专家来回答吧。”说着洪立望向总工程师萨吉哈。 萨吉哈缓缓站起身，微微点了点锃亮的头，向大家示意后，用沙哑的嗓音和缓慢的语速说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躲避。” 有人反问：“躲避？” 萨吉哈稍稍停顿后，接着说：“嗯，躲避！找到足够大的天体，作为防护盾牌，把我们的星球躲藏在天体盾牌后面。 不过，这个代价会很大，要付出天量的能量消耗。需要变更星球的轨道，可喜的是，我们尼比鲁星球具备这样的变轨能力。 但是，实施的难度很大，因为我们的星球正处在变轨过程中，且已经进入引力场复杂的太阳系，各种干扰难以预料。 况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充裕，射线暴前锋距离我星球不到0.3光年，那么留给我们寻找合适天体盾牌的时间只有不到3.6个月。 我不确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否精确地把我们的星球调整到天体盾牌的有效庇护区。” 威满天追问道：“我们进入天体庇护区的概率有多大？” “嗯……40%左右!” 会议室里的人们一阵唏嘘。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石龙再次打破沉寂，问道：“我们有40%的概率幸存，那些不具备变更行星轨道能力的文明怎么办？等死吗？” 萨吉哈低头不语了。 第105章 生存机会 又等了十几秒后，萨吉哈猛地提高声调说道：“呀！差点忘了，我们的星球已经进入了太阳系，真是万幸啊。 太阳系和其他星系不同，它的外围有奥尔特星云，星云分布在距离太阳5万至10万个天文单位的范围。 星云就好像球型保护壳，包裹着太阳系，我们不就是穿越这个星云进来的吗？有了奥尔特星云的保护，‘SL01’射线暴的能量就会被吸收掉一部分，他的破坏力就会小很多。 这对我们星球和太阳系内的文明来说绝对是有利的。” “是吗？谢天谢地。老天都在帮助我们。”有人马上兴奋起来。 洪立清了清嗓音，说道：“咳咳！虽然奥尔特星云会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但是，‘SL01’射线暴仍然会造成严重危害，我们要保持时刻清醒。 按照总工程师的思路，严格来说，居住的星球本身也是一种射线暴盾牌，在背向射线暴的一侧，受到射线暴的影响会小很多。 考虑到射线的衍射效应，能够避开射线暴的区域面积大概是星球表面积的15%左右。 如果，其它星球的生命体能够及时躲避在这个区域，会躲过射线暴的直接伤害。 然而，射线暴仍然会通过电离过程破坏星球的大气层，星球的大气层中会形成等离子态环境，等离子态的超高温度和超强电磁场也能让生命体无法生存。 所以，为了避开次生的打击，生命体还要深入至少百米的地下，在地下制造相对封闭的庇护所。同时满足上面提到两个条件，生命体才有幸存的可能。” 威满天说道：“这样的生存条件，对于技术相对落后的文明来说太苛刻了，我们教会向来仁慈向善，救苍生于水火，我们不能无视任何高级生命的灭绝，如可能，一定要施于援手，哪怕多救一个也好。” 萨吉哈再次站起身，说道：“救助其它星球的办法还是有的，我这里有些想法，只是代价可能会很大。” 威满天和石龙不约而同地问：“什么办法？” 萨吉哈略加思索，说道：“我的办法是成系列的。 一是，尽早发出危机通报，进行信息共享； 二是，提供相关技术，协助低等级文明在背向伽马射线暴的区域挖掘地下庇护所； 三是，考虑向我星转移外星生命，最好只转移包含躯体结构信息的量子场和包含意识信息的灵能量场，后期再进行生命个体重构； 四是，尽量多地提供具备超光速飞行的大型星际飞船，让满载外星生命的飞船驶向个体足够大又没有大气层的荒凉星球，以这颗荒凉星球为盾牌，让飞船躲藏在背向射线暴的安全区域，没有大气层，星球上就不会形成等离子态环境，飞船和生命就是安全的。 五是，利用我们现有的驯化卫星群，在太空制造一个实体防御网，需驱动驯化卫星在指定时间和空域互相撞击，生成大量碎片和尘埃。这些碎片和尘埃可以吸收伽马射线的能量，借此为所保护的星球提供防护，甚至会在某特定区域完全消除伽马射线的影响。然而，这个办法既不符合宇宙社会的环保理念，也会额外消耗我们的战略威慑力量。” 片刻的沉静后，威满天说道：“原则上，任何有利于挽救文明的办法都在可考虑的范围内，有办法就比没有办法强，希望有关人员立刻对上述办法做出科学评估，代价是否可承受？救助到什么程度？” 那位浓眉的年轻技术人员忽地站起身，愤愤说道：“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知道我未经允许不能发表意见，但是，我就是想说。 我反对救助所有文明的做法，我们没有义务救助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他们长期和我星球为敌，救助他们，就是为我们培养对立面，我们消耗了资源甚至消耗战略威慑力量救助敌人，我想不通。” 说完猛地坐回了座椅并低下了头。 石龙看了浓眉的年轻人一眼，微笑了一下，没有表态，其实，石龙本人也隐隐有这样的疑虑，只是，作为一个星球的管理者，他想问题的立场要更高一层。 威满天平和地说：“小家子气，和我们为敌的是他们的政府，而广大的芬浪人民和浑侗人民没有和我们为敌，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同宗同祖，互相帮助有错吗？” 石龙：“关于‘SL01’射线暴危机，我们要立刻通报宇宙联盟，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同意对各个文明进行救助。 但是，尽量减小代价。毕竟，我们自身也面临着危机，我建议召开危机应对扩大会，具体商讨行动方案。” …… 秘密会议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 石龙站起身，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指挥大厅，肢体语言告诉人们，他想好好看一看这个神秘的指挥中心。 威满天和洪立看出了石龙的想法，威满天拖着长音说：“哦，难得主席先生过来，今天就请多指导下工作吧，请！” 石龙歉意地一笑，“那就打扰了。” 在威满天、洪立、萨吉哈的陪同下，石龙把这个指挥中心参观了一遍。 到处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设备，球幕上的那些图案和数据更让人迷惑。 石龙知道，就是这个不大的指挥部却操纵着数量众多的驯化卫星和‘风信子’探测系统，未来，也是这个指挥部，将引领着尼比鲁星球去规避‘SL01’伽马射线暴，石龙不禁肃然起敬。 萨吉哈指着球幕上的一个小亮点说道，“主席先生请看，这个球幕就代表了宇宙天球，幕上那个黄色的小亮点就是我们的尼比鲁星，数据显示现在距离太阳还有34个天文单位。 请看那里，那个蓝色小亮点，比我们的星球直径大一倍，那是太阳系里的一颗行星，叫海王星，它距离太阳约30个天文单位。 根据射线暴的来向以及我星球当前的位置，我粗略估计，作为天体盾牌，海王星可能是我们规避‘SL01’伽马射线暴最好的选择。” 石龙也指了指球幕，问道：“是那颗蓝色星球吗？距离黄色大火球近的那一颗？” 萨吉哈笑道：“不不，尊敬的主席先生，您指的那颗星球是地球，很巧，地球也是蓝色，个体大的火球是太阳。哦，地球么，就是‘凝视太空视讯台’节目中的那颗美丽星球，现在很火的哦。” 石龙：“哦，抱歉，我看错了，海王星是那颗离太阳稍远一些的。嗯，地球我知道，我也是‘凝视太空视讯台’的忠实观众啊。” 威满天双手交叉在胸前，他望着球幕上的地球，若有所思地感慨道：“以前没有关注过那颗星球，我也是通过视讯节目，才了解地球上的初级文明，那是富有朝气的文明。 如果，没有高等级文明的帮助，在如此强悍的射线暴面前，地球文明注定要毁灭，那将是很悲哀的事情。” 洪立：“教主大爱无疆，胸怀宇宙，相信所有的文明都能幸免。” 石龙离开‘天使之吻’指挥部后，在路上就责成秘书召集紧急会议，参会人员级别限定在正部级，关键部委的副职，以及天体物理学领域的知名专家。 第106章 石龙的胸怀 晚上，尼比鲁星球首府多乐城的中心广场上，名为“永基”的政府行政大厦里灯火通明。 编号001的主会议室里在召开紧急事务磋商会。 会议室里坐着石龙主席为首的30余位政府官员，还坐着繁荣促进会的会长洪立以及三名天体物理学专家，议会议长和审判院院长也参加了会议。 和会议室轻松的装修格调相比，今天参会人的表情却显得极为沉重。 在虚拟网络会议盛行的时代，采用现场面对面的方式开会，说明会议重要性一定不同凡响。 石龙的神色凝重，让与会者倍感忐忑，人们面面相觑，心里猜测着会议的大致内容。 三名天体物理学领域专家现身会场，让人隐隐觉得可能和太空问题有关。 石龙扫视了一下会场，说道：“大家静静吧，我们开会。首先宣布下会议纪律，今天会议内容严格保密，不准向无关人员透露一丝消息。 今天中午，有关机构向我通报了一起紧急事态，我们的‘风信子’探测系统探测到了强烈的伽马射线暴，该射线暴被命名为‘SL01’伽马射线暴。 射线暴正在向我星球袭来，将对我星球构成严重威胁，下面有请我星球天体物理学泰斗——曹若朗院士介绍下该射线暴的基本情况。” 会议室里涌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曹若朗，年逾80岁，精神矍铄，白发银须，略微有点驼背，他一边站起身，一面向石龙等官员点头示意，显得特别谦卑。 他缓缓说道：“根据我和我的研究团队的分析，本次伽马射线暴，来自银河系船底座的一个极其不稳定的恒星系统——海山二恒星系统，该恒星系统是一个三星系统。 三颗恒星处在不同的成长期，其中两颗处于恒星早期阶段，就是这两颗不稳定的早期恒星，导致了三颗恒星之间不断交换能量和物质。 该恒星系统距离我们约7700光年左右，总质量是太阳的150倍。 此次射线暴发生的原因，大概率是其中的两颗恒星发生了临时的融合或兼并，造成了恒星物质和能量的爆炸式喷射。 目前，射线暴的前锋已经抵达距离我星球0.3光年的空域。 尽管7700光年是一个非常遥远的距离，但对于超大能量强度的伽马射线暴来说，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 我们初步估计，此次射线暴强度为百万年一遇，如果不采取有效规避手段，‘SL01’伽马射线暴足以毁灭海山二恒星系统周围10万光年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尼比鲁星球、芬浪星球、浑侗星球、太阳系内的生命体，都在毁灭的范围之内……” 曹若朗院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里已经炸了锅，尽管会议室里都是久经风浪考验的高层官员，然而，对于这个爆炸性消息还是缺乏足够的思想准备，人们纷纷失去了淡定。 惊呼声和质疑声此起彼伏，不解和错愕的表情纷繁交织，一度让曹若朗的讲话无法继续。 石龙不得不提高了声调，喊道：“肃静，请肃静，‘SL01’伽马射线暴具有毁灭性不假，但并不是说文明将无法延续，我们还是有很高的生存几率。 希望大家要有战胜劫难的必胜信心，越是在危难面前，越需要冷静、需要团结、需要必胜的勇气！ 我希望，不，不仅是希望，我命令，我星球全面进入一级紧急状态，政府马上启动最高等级的危机应对机制，所有部委和职能部门马上按照危机应对预案开展有效工作，如有懈怠，将受到紧急事态条令的严惩。” 空天军总司令冷云的大嗓门很有辨识度，他喊道：“请问主席先生，我们生存下去的概率是多大？我们有什么手段确保度过射线暴浩劫？” 洪立清了清嗓子，故意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抢在石龙说话前，说道：“请冷云总司令放心，也请在座的各位放心，我们的生存概率高过，高过90%。” 洪立刻意修改了数据，把生存概率提高了50个百分点，给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石龙微微一愣后，看了一眼洪立，但瞬间，他便明白了洪立的良苦用心。 洪立继续说道：“我们应对‘SL01’伽马射线暴的总体思路已经形成，让星球变轨，变更行进路线，找寻天体盾牌，在射线暴到来的那个时间点，确保我们的星球运行到某天体的庇护区里，大家放宽心，目前，我们具备这样的能力。” “哗！”会场里一阵喧哗，人们的表情也轻松了很多。 石龙干咳了两声，说道：“咳咳！下面我再次提醒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 紧急事务磋商会结束了，石龙特意点名留下了几名官员，他们是，星际发展事务部的部长吴康，对外联络部部长金阳以及星球空天军总司令冷云。 虽然洪立不属于政府官员，但是因为其特殊的身份，还是被石龙留了下来。 石龙把四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进行小范围磋商。 没等几人坐稳，石龙就开腔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3个月，其他部委的工作都有预案可遵循，所以我不担心，但是有几件事情，我却想和你们几位再强调下，这些可能是预案之外的。 第一，对外联络部要迅速和宇宙联盟以及银河系分盟建立联系，通过正式渠道向宇宙社会发布射线暴预警，不仅如此，还要向邻近空域具有高级文明的星球单独发出危机预警，包括芬浪星球、浑侗星球、斯阔达星球、德林兰星球、萨纳姆星球等，对了，也包括地球。” “什么？通知芬浪星球和浑侗星球？”对外联络部部长金阳满脸不解。 石龙很坚定地说：“是的，在空前的浩劫面前，请抛弃敌对和仇视，任何生命都是宇宙的精灵，所有文明都是宇宙社会的美丽风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有义务进行保护，哪怕提前给出预警也好。拜托你了。” 金阳带着不解走了。 第107章 生存代价 石龙转过头，对着吴康部长和冷云总司令说道：“浩劫当前，我希望所有力量都能投入到防灾减灾工作中，我知道星际发展事务部和空天军都拥有强大的星际运输能力和成熟的太空生存技术，我要求星际发展事务部暂停一切不急迫的科研探索活动。 在射线暴到来之前，要求空天军撤回所有战舰，得到的所有运力支援民政与保障部，这些运力将专门用来转运各个领域的科技精英与文化精英，确保为尼比鲁星球留下复兴的火种。” 冷云很纳闷，问道：“向哪里转运？在射线暴面前，太空里没有安全岛。” 石龙：“哦，是这样，我计划让这些大型飞船伴飞星球，在射线暴到达的那一刻，这些飞船要以我星球为盾牌，躲在尼比鲁星球背向射线暴的区域里，这样，无论尼比鲁星球是否能够准确进入天体盾牌的庇护区，我们的精英都不会遭受损失。事实上，这是对精英们的双重保护，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吴康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问道：“我似乎感到了您很不自信，难道，我星球找到天体盾牌的几率不高？” 石龙苦笑了一下，拍拍吴康的肩膀说道：“吴部长，实不相瞒，星球躲避在天体盾牌后而成功躲过‘SL01’伽马射线暴的几率只有不足40%，今天大会上为了不过分引起恐慌，洪立会长没有说实话。” 冷云和吴康都大惊失色，“啊！？这……” 带着疑虑和不安，冷云和吴康走了，不管结果如何，主席的命令是必须要遵守的。 石龙整夜都在办公室里度过，他没有休息一分钟。 从白天到夜里，‘永基’大厦里人来人往，人们进进出出神色紧张。 次日，那九颗恒星准时出现在了天边，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红色的天空，映红了多乐城，映红了城里的一切，首都很快苏醒了，看不出任何异样，仍显露出繁荣与祥和。 然而，在平静的表象下，射线暴危机却在一步步临近，尼比鲁政府的自救行动也在悄然展开。 夜里，通过视讯会，尼比鲁星球的危机应对领导小组成立了，石龙和威满天担任正副组长，成员有40多位，包括议会议长、最高审判院院长、教会骨干和政府各个部委的首长。 按照预案，每天要召开危机应对领导小组的工作会，所有成员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在通讯畅通的状态。 一大早，洪立的视讯呼叫就打破了石龙办公室的宁静，石龙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桌上的紫色感应器，随即，办公桌前的一个区域里便出现了洪立的三维虚拟影像。 通过虚拟影像可以看出，洪立一脸倦容，身后的背景是‘天使之吻’指挥部的会议室。 洪立的声音有点沙哑：“主席先生，我们指挥部的技术团队，连夜对天体盾牌规避计划进行了进一步的研讨，初步得出了相对可靠的结论。 好消息是，天体盾牌规避计划的成功几率有所提高，可达到45%； 坏消息是，完成规避计划的第一阶段后，也就是说，我星球成功躲藏在天体盾牌后，将消耗完我星球全部能源储备。” 石龙很吃惊：“全部的政府能源储备？要那么多的能源吗？” 洪立：“不，不仅仅是政府能源储备，还包括民间的能源储备。 因为我星球目前的运行方向和天体盾牌规避计划所要求的运行方向有较大偏差，以海王星为掩体规避射线暴，需要精确控制星球的运行速度和运行姿态，修正过程需要非常大的动量。 通过计算可知，天体盾牌规避计划第一阶段完成后，我们现有的火山系星球变轨发动机，就将消耗完我们所有的能源储备。 短时间内我们无法得到如此天量的能源补充，那么，星球将无法回归之前的运行轨道，也就是说，我们既无法成为太阳系的行星，也无法回到格列泽星系。 再假设我们的星球运气好，没有和其它天体发生碰撞，那么，偏离轨道并失去动力的尼比鲁星球会成为虚空中的流浪天体，将逐渐飞向银河系的边缘。” 石龙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稍稍思考后，忧心忡忡地说道：“唉！屋漏偏逢连夜雨，形势很严峻啊。 我知道星球流浪预示着什么，也可以想象，进入太阳系后星球失去机动能力的严重后果。 可是，如果不实施天体盾牌规避计划，星球将损失四分之三的人口，星球的生态也将遭到毁灭性破坏，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认为，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未来如何，也要首先渡过当下危机，至少，流浪的星球还有机会获得能量，有机会让星球重新步入正轨。” 洪立：“嗯！您说得有道理，既定方案不变，但是，为了万全，我们应该着手研究后续能源的补充问题。” 石龙没有说话，微微点点头，双方沉默了几秒后，通话便结束了，石龙的心情越发沉重。 尼比鲁星球的危机应对机制运转正常，领导小组的磋商会每日下午准时召开，遇到紧急事务还可以随时进行个别沟通。 政府各个部委、机构，还有军方和教会都在紧张做着各种准备，为了不产生社会恐慌，所有事项都在秘密进行中，普通尼比鲁百姓的生活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位于星球同步轨道的空天军飞船基地最先热闹起来，不同用途的大型星际飞船陆续返回空港，尤其多达50艘的‘无畏’级星际战舰最为壮观。 这种级别的星际战舰是尼比鲁空天军最新一代的主力战舰，每艘战舰都具备接近光速的航行能力，如果拆除庞大的武器攻击系统，每艘战舰可以搭载一万人以上。 数万名智能机器人在近千名管理人员的指挥下，开始对这些战舰进行整修和改造，很多武器系统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活设施和维生系统。 除了空天军的战舰外，民用领域的星际飞船也纷纷靠港，维修和改造也在同步进行中。 虽然民用领域的飞船没有无畏级战舰先进，但是，改造所需的工程量少，更容易快速形成运力。 第108章 不同的反应 在尼比鲁星球探测到‘SL01’伽马射线暴的第二天，对外联络部就以尼比鲁星球政府的名义向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的星际理事会发出了危机预警通报。 在接到尼比鲁星球的危机预警通报后，星际理事会便展开了紧急调查，确认了‘SL01’伽马射线暴的真实性，并进一步明确了该射线暴波及的时空范围和毁伤程度，同时向所有银河系分盟处于猎户支臂内的成员转发了最高等级的危机预警。 在银河系分盟众多成员星球的协助下，星际理事会确认了此次射线暴危及到的有文明存在的星系，这些星系主要包括卡普坦星系、格利泽581星系、hd恒星系以及太阳系，涉及到的星球包括芬浪星球，尼比鲁星球，浑侗星球、斯阔达星球、德林兰星球、萨纳姆星球，还有地球，星际理事会主席易万江不敢怠慢，责成有关机构和射线暴危及到的星球逐一进行了联系。 对于芬浪星球来说，星球一直处于银河系分盟的制裁中，外交和对外合作被严格限制，越来越没有存在感，所以，芬浪星球的外交大臣也丝毫没有知名度。 在制裁之下，芬浪星球的经济受到重大打击，普通芬浪公民的生活质量也受到较大影响。 当星际理事会发出危机预警通报时，星际理事会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疏忽，没能及时更新联络人信息，再次将预警通报以保密邮件的形式发给了芬浪星球的原外交大臣拜谷。 而拜谷在被撤职查办后，身份从外交大臣被直接降为普通工作人员，无论是政治地位、经济收入还是生活水平都一落千丈，这让拜谷一直耿耿于怀。 知道拜谷原来身份的人，都把生活水平下降的愤怒转嫁到拜谷身上，拜谷经常遭人讥笑、奚落甚至是唾骂，拜谷的心态逐渐失衡并心生怨恨，甚至他曾经想到过自杀。 当拜谷接到星际理事会的危机预警后，他非常震惊，正常来说，他应该无条件把该预警通报给星球的有关机构。 但是，拜谷没有那样做，怨恨让他失去了理智。 拜谷冷笑了一声，心里骂道：“这是天意，都他妈去死吧，不让我活好，大家就都不要活，这个该死的星球再没有存续下去的必要，哈哈哈哈。” 丧心病狂的拜谷，决定隐匿预警信息不报，最高等级的危机预警被他私自扣留了下来。 而在拜谷接到高等级危机预警的前一天，芬浪星球的外事机构也曾接到了一份伽马射线暴的危机预警，这份预警很简短，来自尼比鲁星球的对外联络部。 芬浪星球新上任的外交大臣蒙自高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份危机预警，但是，芬浪星球和尼比鲁星球是死敌，蒙自高对于这份危机预警的真实性高度怀疑。 他无法想象善意的提醒和预警会来自敌对的星球，他甚至怀疑这份危机预警是尼比鲁星球的一个阴谋。 他狭隘地认为，这个阴谋的目的是给芬浪星球制造恐慌和混乱，并趁机消耗芬浪星球资源，搞垮芬浪星球经济。 基于这样的判断，蒙自高自负地把这份预警扣留了下来。 他觉得，倘若真的有伽马射线暴，那么，宇宙联盟也一定会给芬浪星球发来官方的危机预警，否则，就只能认定，尼比鲁星球的危机通报是虚假的、极具欺骗性的消息。 可是，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他再没有接到任何预警讯息，蒙自高逐渐淡忘了危机预警的事情。 而接到危机预警的其它星球，都第一时间开始了应对危机的各种准备。 银河系分盟的每个正式盟员，都是具有高级文明的星球，面对伽马射线暴，各个星球各显神通，都在积极策划应对策略。 只要时间足够充裕，能够把射线暴的危害降到最低程度，这其中就包括浑侗星球。 和处于射线暴覆盖区的其它星球相比，无疑，浑侗星球是幸运的，它所处的空域极为有利。在伽马射线暴传播的路径上，有多个大型天体挡在了浑侗星球的前面。 虽然每个天体不能为浑侗星球提供完美庇护，但是，这几个天体叠加在一起后，则基本形成了一个有效屏障。 因此，可以认为这几个天体成为了浑侗星球规避射线暴的有效盾牌，这大大降低了伽马射线暴对浑侗星球的破坏力。因此，浑侗星球规避伽马射线暴攻击的难度相对较低。 浑侗星球，阳光和煦，湛蓝的天宇下，有一座雄伟的雪峰，雪峰的半山腰有一个庞大的银色建筑群，这里是浑侗星球的首相府。 今天的首相府格外热闹，宽阔的院子里突然涌入了几十艘的公务飞梭。 首相府主体建筑的最顶层是宽敞的多功能厅，多功能厅的天花板还有四周的墙壁都是透明的，透过墙壁和天花板放眼望去，一侧是皑皑雪山，而远处的山脚下则是无尽的绿色草场和森林，在阳光的映衬下，美轮美奂，景色瑰丽，美不胜收。 几十名政府要员还有相关领域的技术专家齐聚这里，正在研讨伽马射线暴的应对事宜。 浑侗星球首相罗德曼，肤色较黑，人高马大，声音高亢而响亮，神色略显紧张，他正在侃侃而谈。 “诸位，首先，我们要感谢宇宙联盟银河系分盟的危机预警，当然更要感谢宽宏的尼比鲁星球政府和人民，是他们不计前嫌，从人道主义出发，及时向我们发出了伽马射线暴危机预警。” 会议室里马上有人惊呼“啊？伽马射线暴？” 罗德曼：“是的，一场超强的伽马射线暴，正在向我们所在星域袭来，根据尼比鲁星球的预测，射线暴到达为浑侗星球的时间大约还有2个月。 今天在这里召开紧急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全球总动员，商讨规避灾难的办法，下面请天体工程院首席专家胡汉良先生介绍下情况。” 一位体态发福的圆脸男士，约50岁的中年人，站起身，语速较缓，说道：“这次的伽马射线暴是尼比鲁星球最早探测到的，他们命名这次射线暴为‘SL01’伽马射线暴。 …… 在如此强大的射线暴攻击下，它所到之处只有毁灭，但是，经过我们多次测算，惊奇地发现，我们浑侗星球是如此幸运，简直不敢想象。 在我星球和射线暴源头之间，有5到6个大型天体，这些大型天体构成了多道天然屏障，按照测算，这些屏障至少能阻挡90%的射线暴能量，所以，我们所面临的局面还不算太糟。 但是，哪怕只有10%的射线暴能量抵达我星球，其造成的危害也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我们必须要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防范。” 第109章 特工在行动 “有具体方案吗？”有人急迫地问。 胡汉良，等了三秒钟后，一仰头，把为数不多的几缕头发甩到头顶正中。 他继续说：“我们连夜策划了一个初步方案，大家可以商议下，看是否会有漏洞，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在空中构建三层防护屏障。 第一层，在大气层最上层，按照最大密度布置电磁场发生装置，众多的电磁场发生装置朝向射线暴的来向。 伽马射线暴到来后，自动触发电磁场发生装置，从而产生强大的同向电磁场。 电磁场会让一部分伽马射线改变传播方向，而偏离原来的行进路线，这样，便对星球形成了第一层保护。 第二层，在大气层中制造厚度达到几百公里的特殊有机雾，这种有机雾的分子团大小和间隔根据需要进行设定，可以最大限度吸收伽马射线的能量，将伽马射线转换成热能和化学能，这是第二层保护。 第三层，在接近地表的空中布设一种超导体的分子筛薄膜，这样的薄膜可以布设多层，这种超导体分子筛薄膜能够吸收伽马射线暴粒子的能量，并将伽马射线粒子所蕴含的能量转化为电能，这是第三层防护。 在这样的设计中，最为核心的内容是将超导体分子筛薄膜产生的电能，再传输到大气层最上层的电磁场发生装置上，从而让电磁场发生装置产生更强大的电磁场。 这个方案的巧妙之处就是用伽马射线暴的能量抵御伽马射线暴本身。 通过这三层防护，伽马射线暴的能量能够被消减99%。 漏网的伽马射线仍然会对地面上的生命体造成较大伤害，因此，我们仍然需要躲到足够深的地下庇护所。 修建足够多的地下庇护所十分必要，庇护所深度不少于50米。” 首席专家讲完，会议室里已经炸开了锅，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三三两两私下交流。 一位戴眼镜的官员高声说：“这个方案会不会太昂贵了，我们的财力能够支撑吗？” 会议室又传来另外的质疑声：“会不会是小题大做？有天然屏障尚且要进行如此繁复的应对措施，那没有天然屏障的文明会怎样？” …… 一时间，会议室里嘈杂一片。 罗德曼敲了敲桌面，几乎是在高喊了，否则，没有人能听到他说话：“肃静，胡先生的方案是经过科学论证的，大家不用怀疑。 至于财力问题，也不在考虑范围，在种族生死存亡的问题上，我们不计成本。 至于没有天然屏障的星球或文明如何避免毁灭，我们似乎无暇施助，只能为他们祈祷。” 乱哄哄的讨论持续了很久，夕阳渐渐落下，室外雪峰的暗影越来越浓重。 最后,罗德曼仍然用高调大嗓门说道：“方案就这样定了，从即日起开始实施，我宣布星球进入紧急状态。会议结束。” 紧急会议结束后，浑侗星球从政府到民间，应对‘SL01’伽马射线暴的行动随即展开。 严骥带着外号叫‘大头’和‘杆子’的两名芬浪特工，在废弃小村庄里一住就是5天，5天来，他们一直在粉饰自己，他们洗了澡、刮了胡子、理了发，甚至还偷了几件干净衣服换上，这让他们看起来更普通，也越发不起眼。 2022年9月10日，小雨，年久失修的屋顶在漏雨，严骥躺在一张残破的床上很无聊，身边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的是某交通台主持人夸张的说笑声。 严骥呆滞地看着屋顶裂缝中不断涌出的颗颗水珠，听着水滴跌落水盆发出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气急败坏地诅咒声，“妈的，这什么该死的天气！” 特工大头喘着粗气，急匆匆跑了进来，鞋子上满是泥污，已经看不出旅游鞋本来的颜色。 “头儿，找到了！” 严骥动都没动，“嗯？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那个女学生了，就是写神话论文那个？” 严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是吗？快说说，怎么个情况？” 大头脸上堆着坏笑，“还别说，那个女学生长得是真不赖，五官精致，皮肤细嫩，一头披肩长发，该凸的地方凸，该瘦的地方瘦，那身材也是绝了，嗯，有味道。” 严骥指着大头骂道：“你个老色鬼，住嘴，我让你说她住哪？经常去哪？以及身边人的情况。” 大头缓缓收住笑，“哦，我混进海山大学，在一个教室里找到了她，她似乎很有名气，打听她的名字，都知道。 中午11点半，她从教室里出来，她去一个停车场开上车，一辆奥迪车，车号‘环c56h78’。我骑个电动车一直跟踪她，来到一个菜市场。 她从那个菜市场买完菜，开车走了，车上没有别人。就这些。” 严骥：“那她住哪里？” 大头：“我骑个电动车也追不上啊，住哪真不知道。” 严骥：“有车牌号就好，我们在那个菜市场等她，嘿嘿，一定能抓到她。” 9月13日中午，在幸福里菜市场的停车场里，驶进来了一辆银灰色奥迪tt，正是刘琳琳那辆，车牌照号完全吻合。 严骥终于露出了笑脸，低声说道：“大头，杆子，注意观察，一会我直接进车里去等她，她出来的时候，你俩见机行事，不要惊动任何人，一切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进行。” 大头和杆子不住地点头。 刘琳琳下车、锁车，然后，很自然地走进了菜市场，根本没有注意有人在盯她的梢。 严骥见刘琳琳走远，来到奥迪车旁，他用意念解锁了车门，从容坐进了车的后排，然后，关闭了车门。 刘琳琳买完菜，拎着两个塑料袋径直向奥迪车走来，把菜放进后备箱。 刘琳琳坐进了车里，关闭车门的一刹那，刘琳琳便闻到了车里有一股臭烘烘的气味，正当刘琳琳准备打开车窗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冷酷，“别动，也别叫，否则对你很不利！” 第110章 劫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琳琳呆住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副驾驶位置和右后排又钻进来两个中年男人，是大头和杆子。 大头笑嘻嘻说：“别怕啊，小姐姐，我们不伤害你，就是找你问点事，只要配合我们，我们保证你绝对安全，乖啊！” 刘琳琳扭头望着三人，惊恐说道：“你们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快下去。” 严骥冷笑一声：“呵呵！我们是谁不重要，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只想找个人，你告诉我们他在哪，我们自然就走了。” 刘琳琳突然侧身试图拉开车门逃走，可是，车门被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刘琳琳连续试了三次，车门固若金汤，刘琳琳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严骥不紧不慢地说：“别白费力气了，你走不了的，要想走，必须配合我们。” 刘琳琳说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 严骥说道：“你叫刘琳琳是吧？富家女，海山大学学生，我们注意到你很久了，绝对不会找错人。” 刘琳琳：“你们是为了钱吧？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严骥：“哈哈，我要钱干什么？别怕，我们是找你帮忙。” “什么事？” “就是你的那篇论文，里面写的那些神话故事是哪来的？” “我搜集的呀！” “从哪里搜集的呢？我怎么查不到？” 刘琳琳迟疑了一下，说：“那是你查得不得法，无论是民间还是网络上，这些神话故事多了。” 严骥说道：“你撒谎了，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你好好想想，那些神话是不是有个人告诉你的？” 刘琳琳没有说话，一副无辜的可怜样看着严骥，严骥盯着刘琳琳的眼睛，灵能量场却已缓缓侵入了刘琳琳的大脑，严骥快速检视了刘琳琳的记忆。 片刻后，严骥说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亲口告诉我，这样就能证明你有合作意愿，那我说吧，是一个叫‘李不凡’的人给你讲得那些神话吧。” 刘琳琳一愣，马上反问：“你怎么知道？” 严骥再次诡异一笑，“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还知道，你妈你爸感情不好，你的男朋友叫陈晓，你最爱吃德芙巧克力！你在一个货栈里听到的神话，‘李不凡’爱吃饺子，你的银行卡密码是……” 刘琳琳急了，喊道：“停，你别说了，都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严骥似乎很得意，“我只想知道，‘李不凡’人在哪？那个货栈具体在什么位置？我想和他交朋友，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刘琳琳：“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找我问货栈地址？” 严骥：“那个货栈的具体地址我不是很清楚，我想让你带我们去一趟，只要我们见面，你立马可以走人，我说话算话。” 刘琳琳没有马上回话，快速考虑着对策，严骥提醒道：“哇，你的思维很活跃，别胡思乱想了，你没有其它选择，就算报警也没用的。” 刘琳琳心中所想都被看穿了，彻底没了脾气。 刘琳琳无奈地说：“算了，我配合，但是，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去见他。” 严骥仰天一笑，“没问题，你怕我们对他不利？你想多了，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对他呢？我说过，我只想和他合作，和他交朋友。” “那好，我打个电话，帮你约他。” 严骥做了个请的手势，刘琳琳拨通了‘李不凡’的电话。‘李不凡’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和陈晓还在返回秦北市的高铁上。 “喂，琳琳妹子，是要请我吃饭吗？” “不凡哥，我这里有三个怪人，他们知道你，说要见你，还说要和你交朋友，他们逼着我联系你，你有时间见他们吗？” 听到刘琳琳的话，半躺在座椅上的‘李不凡’立刻从靠背上直起身，关切地问道：“他们没欺负你吧？你可好？他们是什么人？” “目前我还好，说只要他们见到你，他们就放我走……”没等刘琳琳说完，严骥一把抢过电话，“还是我自己说吧，喂！老乡你好，‘李不凡’，对，‘李不凡’，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叫凯帝奇，哈哈，你不会贵人多忘事吧？我想和你叙叙旧，绝无恶意，还希望你赏光啊！” ‘李不凡’闻听对方说出‘凯帝奇’三字，立刻明白了，冤家来了。 ‘李不凡’说道：“你们不要为难琳琳，先放她回家，否则我会对你们不客气。你说个地方，我去见你，但是，只准你一个人来，否则我不会现身。” 严骥：“哈哈，你够谨慎的，都听你的，我放下电话，刘琳琳就可以走，我可没限制她自由。这样吧，两个小时后，到205国道，横庄道口附近的废弃村庄见，不见不散。” ‘李不凡’稍稍思索，说，“我等刘琳琳的电话，确认她彻底安全后，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见你，不过，最快也要三个小时后，目前，我还在火车上。” 严骥：“好的，就这样说定了。” 严骥把手机交还给刘琳琳，刘琳琳瞪他一眼，随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消毒湿巾，使劲擦拭手机，把手机擦了个遍后，狠狠地将湿巾摔在脚下。 严骥也不生气，堆着笑说道：“冒犯了，你可以走啦，请。” 严骥和大头打开车门下了车，刘琳琳嘟囔道：“真晦气!臭死了！”说着，把所有车窗都降了下来，银灰色的奥迪tt一溜烟开走了。 大头不解地问：“头儿，就这样把她放了？要是凯帝奇骗咱咋办？” 严骥骂道：“蠢货，他要是会骗我，他就不是凯帝奇，我研究过他。再说了，如果咱不放她，凯帝奇是不是敌意会更强烈，还怎么合作？走！回去等他！” 严骥一行三人骑着小电动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111章 初次交锋 ‘李不凡’接电话的时候，陈晓正靠着打盹，听到刘琳琳有危险的时候，他困意全无，一直瞪着眼听‘李不凡’的对话，陈晓确认刘琳琳安全后，才如释重负，他低声问：“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光天化日之下挟持人质？” ‘李不凡’耸耸肩，说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吓唬了她一下，没事了。” 陈晓：“到底是什么人？” ‘李不凡’看了陈晓一眼，没有说话，指了一下自己头部，示意用意念交流，“就是警方通缉的那三个人，可能来自我们的星球，但是不像朋友，来者不善，应该警惕，三个小时后，我要去见见他们，回来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我隐隐感觉他们是为我而来。” 陈晓用意念回复：“情况不明，你自己去会有危险，不去不行吗？要见面咱定地方啊。” ‘李不凡’：“我会小心，相信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他们也是数据能量人。” 陈晓：“如果非要去，那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李不凡’略作考虑，“好吧，不过你要和我保持一定距离，要不，显得我不够仗义，哈哈。” 十几分钟后，刘琳琳再次打来电话，这次电话打给了陈晓，“陈晓，你和‘李不凡’在一起是吧？” 陈晓：“琳琳啊，你没事吧？我们还在高铁上。” 刘琳琳：“我没事，我已经回家了，他们有三个人，你们要是见他们一定小心，那三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需不需要报警？” 陈晓：“没事就好，不用报警，我们能应付，放心吧。” 刘琳琳：“好的，那你们千万小心。” 通话结束了。 陈晓和‘李不凡’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小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二人开上捷达车，直奔约定的会面地点。 废弃的小村庄距离公路至少500米，一条又窄又泥泞的土路是进出这个废弃小村庄的唯一道路，陈晓的车没有办法再向前行驶了。 陈晓：“车只能开到这里，剩下的只能步行了。” ‘李不凡’：“我先去，你在车里等我。” 陈晓：“随时意念联系，千万注意安全。” ‘李不凡’踩着泥水走了，步履蹒跚，一手举着伞，身体和伞偶尔打个晃，调整着随时失去的平衡。 特工杆子一直在村头废弃的院子里了望，他看见有人来，他很快用意念给严骥发去了信息。严骥随即来到了院外，他举着一把破伞，岔开两条腿站在路中间。 ‘李不凡’警觉地走进了废弃的村子，这里一片破败，杂草丛生，垃圾遍地，大部分房屋的门窗都被拆走了，很多院墙也处于倒塌状态。 只有一个院落相对完整，虽然门窗的颜色不一致，但至少算齐全，甚至房顶上还有一个老式电视天线和一架太阳能电池板，‘李不凡’知道，这个院落就是目的地。 转过一个缓弯，‘李不凡’和严骥都看到了彼此，距离只有30米了，‘李不凡’稍稍停顿了三秒，环视了下周围环境，继续向前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直到双方距离不到10米。 严骥高声笑道：“来人可是老乡凯帝奇？果然有胆识，我等候你多时啦，哈哈！” ‘李不凡’快速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人，个头中等，古铜色的方脸庞，短发，高鼻梁，两只眼睛的大小略有差异，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灰褐色夹克，内衬蓝色套头衫，灰色休闲裤，运动休闲鞋，从穿着看，看不出和附近的农民有什么不同。 ‘李不凡’勉强一笑，“这位先生你好，不知怎样称呼阁下，阁下认识我？不知为什么约我？” “曾经大名鼎鼎的凯帝奇律师，现在是特派记者，在尼比鲁星球无人不晓啊，哈哈。你叫我‘游离者’好了，我的代号。” “‘游离者’，好奇怪的名字，这么说，你来自尼比鲁星球喽，敢问您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尼比鲁人，我们是货真价实的老乡，请，到家里说话吧。” “你这里条件似乎差了点，我们还是在这里说吧。” “那好吧，‘游离者’来地球只为找你，直接说吧，你发回尼比鲁星球的那些视讯节目，有的组织看到后很不开心，希望你少发，或者发一些其他主题的，呵呵。” “有的组织？什么组织？” “嗯，哦——就是其他星球的一些组织。” “哈哈，我的节目只在尼比鲁星球播放，管外星球什么事？笑话。” “凯帝奇大记者，这里面的事很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我们千辛万苦来找你就是想通知你，最好别再拍那类节目，要拍就拍点另类风格的。 我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好言相劝，如果你不听，后果恐怕比较严重。因为，其他星球的人也来到地球了，他们可没我有涵养，哈哈。”说着，严骥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院子。 “言而无信，你们还是想打群架呀，这哪是交朋友的样子？” “哈哈，你误会了，我本人喜欢你的节目，是你的粉丝，平心而论，我不想伤害你，但我是肩负着任务来的，该说的话我必须说，该做的事必须要做，否则我也不好交代。” “你肩负着谁的任务？尼比鲁人替外星球服务可是背叛民族背叛星球的行为，背叛！” “你这么说可就扎心了，谁愿意背叛呀，可是，星球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呢？反正你就是一个记者，不妨和你多说几句。 我以前为了尼比鲁星球付出了大半生，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到头来却落得接连被贬，沦落为可怜的替罪羊，能不能认为这是星球在背叛我？ 还有，我曾经的同事和兄弟，他们为了尼比鲁的利益付出了青春还付出了躯体，可又得到了什么呢？寒心哪。” ‘李不凡’故意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那个组织是哪个星球的？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严骥：“哪个星球的暂时不能说，万一走漏风声对我不利，有一点可以明确，我们的组织希望你为我们工作，至少，你不能再为尼比鲁星球工作。” “厉害关系呢？” “没有好处之说，只有不利的一面。就是说，你必须按我说的做，否则，你的人身安全、你周围人的人身安全以及地球人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就算是吧，实力决定地位，哈哈，请不要高估一个律师、一个记者的能力，不要无谓地去抗击训练有素的特工，这是我的善意提醒。” ‘李不凡’没有马上说话，这时，头脑中收到陈晓的意念信息，“房顶有两个人一直盯着你，不要看他们，有可能要攻击你。” ‘李不凡’意念回复，“明白，多谢!隐蔽好，别被发现。” 然后，‘李不凡’对严骥说：“这么大的事我得考虑考虑，怎么联系你？” 严骥：“好好想想吧，不过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三天内给我答复，否则我们将采取警告式行动，这个电话号码你拿好。” 说着，他递上一张收废品用的那种花花绿绿的名片，名片上面显示‘罗大强’的名字，还有一个手机号。 第112章 货栈暴露 ‘李不凡’慢慢转过身，故意望了一眼两侧的房顶，两个男人蹲在房顶上，直勾勾盯着这边，当目光相对时，房顶上的两人马上开始尝试攻击‘李不凡’的大脑。 ‘李不凡’感受到了两股灵能量流的侵袭，能级都不是很高，‘李不凡’快速做好了屏蔽防御，并没有反向回击，但，仅仅在这个攻防瞬间，‘李不凡’便试探出了对方灵能量场的强弱，这样的试探让‘李不凡’增加了自信。 ‘李不凡’走后，大头和杆子从房顶上下来，疑惑不已，大头说道：“我用八成强度的灵能量场来入侵这家伙的大脑，居然失败了，怎么回事？真见鬼！” 杆子说：“我也是，大意了，我用了九成强度的灵能量场，不一样失败了吗？” 大头：“难道时间短？还是因为下雨空气潮湿？” 杆子摇头不语。 ‘李不凡’镇定地走了，一路摇晃着身体，头都没回。一边走，‘李不凡’甚至还有点庆幸，因为可以确认，对方不是针对自己头脑中的秘密文件而来。很快他便和陈晓在捷达车上汇合了。 陈晓急切地问：“怎么样？他们是什么人？” ‘李不凡’：“‘游离者’，外星球的间谍，来策反我，想让我为他们工作。” 陈晓：“就不给什么好处吗？没好处谁干啊？” ‘李不凡’差点气乐了，“好处真没有，只是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你。” 陈晓，“啊！？为什么杀我？……” ‘李不凡’严肃地说：“别想了，开车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地球毁灭相比，外星间谍的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陈晓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叹道：“地球生命和人类还剩2、3年的时间了。我希望好好享受这段最后的时光，你怎么办？准备客死他乡吗？” ‘李不凡’撇嘴说道：“切！我可死不了，我的阳寿还长着呢，你还是发愁你自己吧，你要么面临被杀，要么和地球同归于尽，真悲催呀。” 陈晓板起脸说：“说正经的，你真该抓紧时间回你自己的星球，陪葬地球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李不凡’：“我也说真的，我觉得地球的情况不会像蔡猛博士说得那么糟，因为那不符合……” 话没说完，‘李不凡’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立刻收住了话。 陈晓：“说下去呀，不符合什么？” ‘李不凡’：“哦，没什么。” 陈晓看了一眼‘李不凡’，说道：“你心里一定有秘密，看样子能看出来，说，不符合什么？” ‘李不凡’没有接话，二人在沉默中回到了货栈。 此时，雨小了很多，已近傍晚，本来阴沉的天色，让傍晚的黑暗来得更早，货栈院门上的灯已经点亮。捷达车小心地驶入了货栈，而在暮色中，尾随而来的一辆农用三轮车，也悄悄停在了距离货栈不足百米的地方，开三轮车的是收废品的两个流浪汉中的一个，这是真正的罗大强，他的意识被严骥牢牢控制，早已没有了自我，只能惟命是从，这次他被指派来跟踪‘李不凡’。 捷达车驶入货栈的时候，单雷正启动车子准备回家，见到二人回来，立刻走下车来，嚷嚷道：“哎呀，看来你们是玩爽了，乐不思蜀是不是？这几天都累死我了，是我给你们接风，还是你们来犒劳我呀。” 陈晓满脸堆笑，说：“改日吧，我连琳琳的邀请都推了，今天太累，你也很辛苦，咱改日啊。” 单雷夸张地睁大眼睛，看着两位，说，“我靠，脸色真难看，不会得新冠了吧，我可离你们远点。这里啥吃的没有，我给你们点外卖，耐心等着啊，哈哈。我回家伺候老婆大人了，拜拜了您呐。” ‘李不凡’艰难挤出一丝笑容，“有外卖吃就很感激了，真羡慕有老婆有家的，你走吧，路上慢点啊！” 单雷走了，陈晓和‘李不凡’强打精神走上了三楼宿舍区，简单冲了个澡后，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发愁。 陈晓瘫在床上，用意念向‘李不凡’发送信息，“我才发现，我原来也贪生怕死，要是大灾难光临地球，去哪里会更安全？给指点下迷津，我想活，而且，我想让我爱的我认识的人们都活下来。” ‘李不凡’的意念很快发回来：“就算有灾难，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你想早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人类都没了，你自己活着、你的小圈子里的人活着有意思吗？你这格局小了，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才对。” 陈晓：“大劫难面前，我们到底该怎样啊，突然间我觉得很无助也很无奈。” 突然，陈晓的手机铃声响起，呼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陈晓接通电话，“你好！哪位？” “您好，美团外卖，您定的外卖到了，按登记地址，我应该到附近了，可我找不到您家啊。”电话里传来的是速递小哥的急迫声音。 陈晓：“离开快速路主路，向北有条小路，直行300米后，左面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个三层小楼，算了，我去院门口外迎你去吧，唉，麻烦。” 陈晓披了件外衣，急匆匆下楼了，陈晓走出院门的时候，正巧迎面来了一骑黄色电动车，电动车的灯光很亮。 借助电动车的灯光，陈晓发现一台红色农用三轮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陈晓突然记起，下午从废弃小村子回来时，就有一台红色电动三轮车跟随，没想到这台车电动车居然追到了这里，陈晓立刻警觉起来。 接到外卖后，陈晓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快速关闭了院门，一路小跑跑上三楼。 第113章 张网以待 来到‘李不凡’的宿舍，陈晓喘着粗气说道：“不好了，有台三轮车在监视我们，下午回来的路上我见过那台车，现在，那台三轮车还在院子外面。” ‘李不凡’忽地从床上坐起，“嗯？‘游离者’要动手吗？不能啊，他们说至少给我三天时间，难道，他们改主意了？” 陈晓：“你就不能一次说清楚吗？什么三天？急死我了。” ‘李不凡’：“关于合作，我说三天后答复他们，我那不是为了争取时间嘛，争取了时间好想对策。” 陈晓：“你怎么知道，‘游离者’同意等三天时间不是稳住你呢？” ‘李不凡’挠挠头皮，“也是啊，有这种可能。” 陈晓急吼吼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得想对策了。能量人最怕什么？” ‘李不凡’想了下说道：“肉身是地球人的，你怕啥，他就怕啥，要彻底让他丧失攻击力就摧毁他的灵能量场，灵能量场怕强电磁场，我师父就是死于强电流的冲击。” 陈晓说：“那我们就用电网防御，门窗，进出通道设置电网，我们平时关闭电源，关键时刻通上电，嘿嘿，就有他们好看的。” 不过，今天来不及了，希望他们今晚不来，要是真的今晚来，咱还有黄毛沙包呢，它会提醒我们。明天一天时间，我就能把咱这里变成死亡陷阱，你能确认他们是外星人是吧？可千万别误杀地球人啊。” ‘李不凡’：“他们的躯体是地球人的，严格来说那三个可怜的地球人已经死了，你就只管干吧，警方还通缉他们呢。” 陈晓：“那就好，咱院子里那两个电动汽车充电桩，功率还是蛮大的，那就是咱的电源了，只要把线路改造下，多拉点隐蔽电线就可以。” ‘李不凡’斜楞着眼睛说：“我的天，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突然觉得你很可怕呀。” 陈晓：“我能是干什么的，农村孩子从小就摸爬滚打、上山下海、电鱼打猎……实践出真知呗。” ‘李不凡’撇了撇嘴，用手指了指塑料餐袋，弱弱地说“那咱就先吃饭？要不凉了。” 货栈的夜晚很安静，可是陈晓和‘李不凡’都没有睡，陈晓躺在被窝里策划着如何布置防御电网，‘李不凡’则编辑整理永平市的所见所闻。 直至深夜，‘李不凡’已完成了三期节目的制作，深夜，天晴了，月亮出现在天空，‘李不凡’将三期节目一同上传到了月球中继站。 当做完这一切，‘李不凡’已经头昏脑涨，倦意甚浓。 次日天刚亮，陈晓就开始忙活了，地面刨沟，墙上开槽、打孔，金属的门窗上也钻孔……噪音非常大，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李不凡’也早早被吵醒。 早饭后，陈晓就出门了，他回来的时候，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电料，还有金属丝和金属网，粗的细的，软的硬的，员工们迷惑不已，但也不便向老板多问。 一整天，陈晓几乎都在忙活，很少说话，货物中转业务都是单雷在张罗。 晚饭时间，员工都走了，单雷挤过来低声说：“咋了哥，你今天鼓捣了一天，引这么多电线干啥呀？这也太不规范了吧，金属丝能当电线用？电到人可就麻烦了。” 陈晓：“你只关心你老婆，昨天‘李不凡’摊上事了，我这是做防护网呢，防止坏人来偷袭。” 单雷：“啊？啥事啊？他又偷拿别人东西了吧，没给钱？保护他我也有责任。” 陈晓看单雷一眼，笑道：“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这次就不用你保护了，有这些防护网足够。” ‘李不凡’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气不打一处来。 严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那个废弃的小村子静得吓人， 如果忽略屋子里的阴冷潮湿，那么这个环境确实适合睡觉。 严骥的一声哈欠，告诉其余四个人，他已经醒来了。 最先跑进来的是罗大强，脏又乱的头发，花白的胡子，加上油乎乎的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让严骥倍感厌恶。 罗大强满脸堆着笑，结结巴巴地说：“领导，您，您醒啦，我，我，昨天晚上，跟，跟踪那个，凯帝奇，找到了，找到了，他，他们，的驻地。” 一边说，他一边往严骥跟前凑，一阵令人作呕的气味几乎让严骥无法呼吸。 严骥伸出一只手，作出远离的手势，一脸嫌弃地骂道：“你他妈脏兮兮的，离我远点，抽空去洗个澡，这味熏死人。你说找到凯帝奇住址了？好，这事干的漂亮，他们在哪？” 于是，罗大强便详细描述了永宁货栈的地址，断断续续的吐字，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严骥咬着呀听完，顿觉呼吸都乱了节奏。 严骥听得难受，在卧室外，偷听的大头也是相当难受，大头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端着一碗方便面走了进来，笑嘻嘻说道：“头儿，您可休息好了？来吃碗面，唉，酸汤面。头儿，今天咱干啥？” 严骥：“前几天在市里，我看别人都在看手机，买东西用手机，进商场超市也出示手机，那玩意很重要吗？别人的手机和罗大强的不一样吗？今天把这个事整明白，要是别人的手机和罗大强的不一样，搞一个来。” “好嘞，今天我和杆子进市里去探探，您在家等好消息吧。不过，头儿，我想问问，咱准备在地球待多久？至于用手机吗？这里太遭罪啦，我有点受不了，不如把凯帝奇给咔嚓喽，一切就都省事了，咱也能早日回家。” 严骥：“放肆，我领受的任务是争取凯帝奇、策反凯帝奇，实在不行了再考虑除掉，在上述目标都不能达成时，制造混乱，这事我做主。” 大头：“是的，这里您做主，算我没说，呵呵。”大头脸上堆着笑退出了房间。 大头来到对面的房间，低声和正在擦鞋的杆子说：“杆子，你在这里待够了没？” 杆子抬头骂道：“这他么什么破地方，哪是人住的地方，早够够的了。” 大头：“我可问严骥了，他一直想争取凯帝奇，我觉得策反难度太大，恐怕咱回家遥遥无期啦。”杆子叹口气：“那也没办法，人家是组长啊。” 大头：“杆子，你还记得吗？临来的时候，荣易长官可交代过，要咱俩留神投诚过来的严骥，如果觉得严骥有反常，咱俩可以越过他直接行动，甚至可以处置了他，这事你没忘吧？” 杆子眨眨眼，说道：“没忘，可是，他没什么反常啊。” 大头：“蠢啊，反常不反常不是咱俩定嘛？就说你想不想早点回家吧。” 杆子点点头，“想回家，做梦都想。” 大头神秘兮兮地说：“那你就听我的，那个结巴找到凯帝奇的住址了，咱俩今天进市里去搞手机，顺便把凯帝奇解决喽，凯帝奇一死，严骥肯定同意马上返回星球。” 杆子很为难，“不过，咱俩行吗？” 大头：“有什么不行？他是律师出身，咱俩可是职业特工，我们职业特工不会干不过一个嘴上无毛的见习律师吧。真是的。” 杆子：“哦，也是，怕他什么？干他。” 第114章 自投罗网 二人叽叽咕咕出发了，骑着小电动车，很快融入了市区的人流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已经了解了查验核酸的过程，也不再惧怕被查验的过程，如果遇到认真的检查员，他们不惜动用意念控制能力。 所以，进出一些商场和通讯器材专卖店也不再是难事，很快，他们便搞到了几部智能手机，有全新的也有二手的。 大头拿着手机，得意洋洋地说：“杆子，看到没？地球人就那么不堪一击，我们稍加手段就可以为所欲为，哈哈。” 杆子：“我们刚来的时候还东躲西藏，切，傻呀！早知道是这样，躲什么躲？” 大头：“地下工作的习惯，作为一个特工不暴露是第一要务。” 杆子：“这天还早得很，咱什么时间去处理凯帝奇？” 大头：“怎么也得等天黑吧，虽然不怕地球人，还是要注意行动的隐蔽性和突然性，怎么说凯帝奇也是尼比鲁人，有一定的防范能力甚至是还手能力。” 杆子：“要不咱先找个地方吃点美食去？” 大头：“这个主意不错，地球上美食是真的好，别的都太落后了，走着。” 已是下午4点，二人找了一个烧烤店，点得东西足够10个人吃，店主乐得合不拢嘴，二人慢慢悠悠一直吃到天黑。 酒足饭饱后，大头对店主用了手段，可怜的店主完全失去自主意识，主动给他们免了单，还客气地将二人送出了店门口。 大头和杆子打着晃走出烧烤店，大头：“这酒还挺他妈有劲，本来就用不惯这个破躯体，现在，现在更完蛋，走路都走，走，不出直线，哈哈。” 杆子：“我不仅走，走，不直，还看东西，还，还双影，走，回家，睡觉。” 大头：“啥玩意？回家？咱不是说好找凯帝奇去吗？那个地址我记得还很清楚呢。” 杆子：“啊，对，要，要，解决凯帝奇。” 二人摇摇晃晃，骑上电动车，直奔永宁速递公司的西郊货栈而去。 来到永宁货栈附近，已经是晚上9点多，从主公路到货栈的那几百米的小路上漆黑一片，只有300多米远的那个院子里还有灯光。 大头和杆子把电动车放到路边，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院子，他们开始仔细观察院子里的情况，院子里面的情况和门口的样子完全符合罗大强的描述，大头和杆子互相对视后会心一笑，大头：“用意念交流，别说话了啊。到地方了。” 杆子马上用意念回复：“明白。等里面人睡下再动手吧。” 此时，院子里的黄毛犬沙包似乎听到了动静，立马狂叫了几声。大头用意念说道：“里面还有狗呢，幸亏没仓促进去，我爬上墙头去收拾那狗，来扶我一把。” 院子里的沙包叫得更凶了，大头爬上墙头，盯着沙包看了几秒，随即，沙包哼唧了两声，倒地睡下了。 今晚的货栈里住着三个人，门卫老王，陈晓，还有‘李不凡’，陈晓和‘李不凡’刚吃完饭回来，刘琳琳请的，因为，陈晓心里有事，所以回来得比平时都早。 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沙包的狂吠，门卫老王从楼内出来，在院子里查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没好气地冲着沙包喊了两嗓子，沙包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老王回房间继续刷他的手机去了。 ‘李不凡’从来不管狗叫不叫，回来后就在房间躺下，双眼呆呆地瞪着天花板，而大脑里却在编辑处理记录的视讯文件。 陈晓一直很警觉，他在浏览“诡鼠吧”里面的动态，听到沙包的狂吠，陈晓悄悄走到窗前，偷偷观察院子里及周边的情况，没有看到异样，但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个院子总共布置了十几个摄像头，为了防范货物丢失，无论是围墙还是院门楼门，重要位置都在监控镜头的监控范围内。 陈晓的手机上有专门的App，这就保证陈晓可以通过手机来查看各个监控通道，他打开监控系统App，布置在彩钢瓦顶棚的一个摄像头提示有移动物体，陈晓的心情紧张起来。 通过回放，陈晓发现一个人影曾经出现在西侧围墙上，那是一个人的头，向院子里张望了很久，沙包狂吠后，那人头才消失在了院墙的后面。 陈晓知道，该来的人已经来了。陈晓用意念给‘李不凡’发去信息，“不凡，你的冤家来了，监控系统发现情况。” ‘李不凡’收到信息后，一愣，不敢相信，马上来到陈晓的房间，夺过陈晓的手机，看到监控拍摄的可疑画面后，非常吃惊，用意念说：“他们是真不讲道义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那就按你的计划来吧。” 说完，‘李不凡’下了楼，一边看手机，一边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时不时还清唱几句流行歌曲，调子显然不在线，然而，唱者却非常陶醉，十几分钟后，‘李不凡’上了楼，出现在了自己的宿舍里。 灯光把‘李不凡’的人影投射在窗户上，晃动的影子很自然，似乎‘李不凡’还沉醉于音乐中。而陈晓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接通电网陷阱的电闸推到了‘接通’的状态。 大头和杆子注意到了‘李不凡’的出现，俩人内心一阵暗喜。二人在院墙外等待着时机，终于，楼上两个宿舍的灯先后熄灭了，一楼值班室里也传出了呼噜声。 大头和杆子先后笨拙地翻墙入内，轻手轻脚来到楼门口，楼门口的大门是对开的铝合金玻璃门，门是关闭状态，大头伸手去推门。 在他的手碰触到门框的刹那，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流过他的手臂和身体，大头开始颤栗起来，面目也变得扭曲，可是，他却无法摆脱。 站在大头身后的杆子见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他上来踹了大头一脚，试图将大头踹离险境。 当杆子的脚接触到大头身体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杆子整个人弹射了出去，杆子不禁‘哎呀’惨叫一声。 门卫老王听到动静，打开了房门，出来查看情况，没等老王说话，杆子的灵能量流便射进了老王的大脑，老王一声未吭，‘普通’摔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但是，杆子仍不知所措，站在一旁不停地搓着手。 第115章 被迫自卫 大头一直在抽搐，握着门框的手开始冒出白烟，一股烧焦皮肉的糊味越来越浓烈。 虽然他的手脚以及身体动弹不了，但是大头的意识似乎还很清醒，他努力集中精神，用意念将自己的手从门框上分离开，并试着将楼门打开了一扇，大头成功了。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他却不敢出声，他强忍着疼痛，向杆子作个手势，示意继续向前。 二人来到楼梯口，借着楼梯上方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水泥浇筑的步梯还有钢管制成的简易楼梯扶手。 由于大头触电，本来就不协调的腿脚显得更加缺乏灵活性，他不得不手握扶手、借力迈上台阶，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试图抓到楼梯扶手，和刚才一样，手接触到楼梯扶手的一刹那，一股更强大的电流再次侵袭了大头的身体。 白色烟雾也再次冒起，手被牢牢粘在扶手上，大头面目狰狞，下意识去挣脱。 不料，挣脱的动作却触动了机关，楼梯上方的一块2平米大小的金属网带着金属线，不偏不倚砸到了大头的大脑袋上。 金属网和大头接触的瞬间，火花闪烁，发出‘噼啪’声响，头发被点燃了，一股蓝色火焰隐隐升腾。 大头再没有了挣脱的力量，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弱，渐渐地他成了一座雕像，保持着上台阶的状态。 杆子被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跑也不是，救又不敢，最后，他居然喊起了‘救命’，十几秒后，楼梯间里的灯光亮起，透过朦胧烟雾，两个人影出现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杆子见是‘李不凡’，扯着嗓子高喊，“救命啊，快救命！再看一会，人就不行了。” ‘李不凡’愣了一下，虽认出二人是废弃村庄里试图攻击自己大脑的那两人，当看到大头被电流烧蚀的惨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对着陈晓说：“要不，先断电？要出人命了。” 陈晓得意地说：“先别，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的来历和目的？问明白再说吧。” 杆子见上面二人在讨论，想趁机控制上面二人，他集中注意力开始用灵能量流攻击‘李不凡’的大脑，试图控制‘李不凡’的行为，驱使‘李不凡’对大头施救。 ‘李不凡’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灵能量流袭来，立刻明白对方开启了攻击模式。 本来‘李不凡’已经心软，但是没想到杆子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发起意识攻击，‘李不凡’被激怒了。 ‘李不凡’首先启动了屏蔽防御机制，然后，他转过头，像被挑衅的公鸡一样，伸着脖子，死死盯着杆子，开始了自己的灵能量流输出。 ‘李不凡’的灵能量场显然更强大，三秒钟后，杆子便被完全压制，杆子输出的灵能量流被压缩再压缩，完全被驱赶回他的大脑里，最后被压缩为一个黄豆大。 杆子完全处于下风，意识开始处于混沌状态，只见杆子的双眼开始迷离，面目挣扎，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噗通’一声，杆子倒在了地上。 当‘李不凡’觉察不到杆子的反抗时，‘李不凡’停止了灵能量流的攻击，他骂道：“能级这么低还想偷袭我，真是不知死活。” 陈晓见状，快速返回三楼宿舍，切断了电网陷阱的电源。 在电源切断的瞬间，大头也“噗通‘一声栽倒在楼梯上，摔得头破血流。 ‘李不凡’启动灵能量流入侵了大头的大脑，在大电流的破坏下，大头的灵能量场已经散乱而无序，‘李不凡’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李不凡’检视了大头的记忆，十几秒后，‘李不凡’便明白了一切，‘李不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要杀自己的芬浪特工，‘李不凡’已经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李不凡’没有客气，格式化了大头的灵能量场，吸走了他大部分的灵能量。 这样一通操作后，即便大头能够保住性命，大头的意识能力也几乎和地球人无异了。 陈晓再次跑下来的时候，‘李不凡’已经完成了对大头的惩罚，陈晓看着眼前的惨状说道：“你杀了他们？让我去救人，你却下死手，你真行。” ‘李不凡’怒气未消，无奈地说：“他们真是来杀我的，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本来我想放他们一马，那边那个家伙却主动发起攻击，我是被迫自卫，我是自卫。” 陈晓走到大头身边，踢了他一脚，气息已经很微弱了，身体基本没有反应，又来到杆子身边，用力踢两脚后，杆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是吓人的傻笑。 陈晓吓得一跳脚，喊道：“呀！咋还诈尸了？” ‘李不凡’看了地上的杆子一眼，手一摊无辜地说：“我没杀他，可能是神经系统受损，灵能量场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吧，疯了？” 陈晓又来到门卫室，看到躺在地上的老王神情恍惚、目光呆滞，陈晓喊他，没有反应，伸手试下呼吸，又摸摸脉搏，说道：“老王呼吸和脉搏都正常，怎么没反应？不会有事吧？” ‘李不凡’也快步走过来，俯下身拍了拍老王，然后和他的眼神对视了一会，随即站起身，说道：“老王没事，大脑遭受了意识攻击，让他安静躺会，就能醒过来。” 陈晓长出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可别出事，那接下来咋办？报警？” ‘李不凡’沉思片刻，说道：“报警的话，我也就暴露了，我不想那样。” “那怎么办？” “放了他们，把他俩送回去，废弃的小村子里还有他们一个狠角，或许，那个家伙能救他们。对，这样正好，施救过程会非常消耗灵能量。 嘿嘿，一箭双雕，我们既不用为杀人自责，还能消耗对手实力，绝对够损的好主意。” 陈晓用异样的表情望着‘李不凡’说道：“我靠，这还是你吗？突然变成了恶魔，阴损坏。不过，这还算是个好办法。” ‘李不凡’：“……” 第116章 重创敌手 午夜2点，陈晓和‘李不凡’将杆子和大头抬上捷达车。 为了安全，‘李不凡’抹除了大头和杆子当日的记忆，而陈晓则将二人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无人的夜色里，捷达车一路狂奔，在距离废弃小村的村口不远处，车停了下来。 陈晓和‘李不凡’将杆子和大头先后抬下了车，陈晓找了一处避风且相对干燥的地方，将二人安置好，并解开了绑缚他们的绳索。 躺在地上的杆子还在傻笑和挣扎，而大头则只能不断呻吟。 陈晓和‘李不凡’重新坐上车，长长地鸣笛后，便在暗夜中绝尘而去。 二人回到货栈不久，老王也醒了，他忽地坐起身，摸着自己的头，喊道：“有贼，抓贼……” 陈晓一把将老王拉起来，笑道：“哪来的贼？大半夜你出来逛什么？梦游了？” 老王表情很复杂，心中涌起万千疑惑，他转身走向了值班室，口中还振振有词。 一整天，严骥都在破房子里等待大头和杆子的回归，可是直到夜晚降临，也没有见到大头和杆子的踪影，严骥有一种不祥预感。 睡意还是战胜了严骥的担忧，半夜的时候，严骥睡着了。 一阵长长的汽车笛声将严骥从睡梦中惊醒，严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时间才凌晨3点，他想起了大头和杆子，他迷迷糊糊来到大头和杆子居住的房间里，依然没有发现大头和杆子的踪影。 在严骥看来，这个时间段的汽车笛声必有蹊跷，特工的本能让他不敢大意，他决定出去探查情况。 夜很黑，除了朦胧星光，没有任何光亮。 刚走出院门不远，严骥就隐隐约约听到傻笑声，严骥一愣，收住脚步，经仔细辨别，他分辨出那是杆子的特有音质。 严骥循着声音一路快速找过去，终于在距离村口30米远的地方，发现了瘫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不停傻笑的杆子，另外一个则是昏迷的大头。 看着眼前这俩人，严骥惊呆了，严骥急切问：“混蛋，怎么才回来？” 回应严骥的只有杆子无缘由地傻笑，严骥这才觉察出不对劲，厉声说：“你们，这是怎么了？”说着严骥俯下身仔细观察二人的情况，不看还好，严骥看罢，惊愕万分，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严骥知道出事了，他快速跑回院落，把罗大强和另外一个流浪汉叫醒，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把大头和杆子抬回了房间。 不管严骥怎么询问，回应严骥的只有杆子的傻笑，偶尔听到大头发出痛苦呻吟声。 严骥看着眼前失去行动能力的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无奈，严骥只能动用灵能量，分别进入大头和杆子的大脑进行检查。 通过检查，严骥确认二人的灵能量场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尤其大头的灵能量场被完全破坏，并丧失了大部分的灵能量，而杆子的灵能量场基本完好，但是，灵能量分布已经完全失序，处于错乱状态。 除此之外，没检查到任何有价值的记忆信息。 严骥看着大头烧黑的手，无论如何不相信这是普通的触电事故。 可是，严骥又想不出谁有能力伤害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工。 严骥郁闷无比，同时，也感到了莫大恐惧。 让严骥恐惧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个理由，严骥害怕大头和杆子发生不测。作为一名从尼比鲁特情部投诚过来的人，带着两名芬浪星球的特工来地球执行任务，自己毫发无损，却让芬浪特工重伤或死亡，这恐怕无法和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交代，搞不好，自己活不成； 第二个理由，之后与组织的联络恐中断。大头是特遣组和荣易之间的联络官，大头掌握着星际联络权，他知道如何通过月球上的信息中转站和芬浪星球的特情机构取得联系，一旦大头出现意外，特遣组就成了孤子，离开地球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严骥必须千方百计确保大头和杆子活着。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严骥充当起了灵能量场修复医师，每日整理大头和杆子的灵能量场，试图恢复或重构二人的灵能量场，这消耗了严骥大量灵能量，大大降低了严骥的意念控制能力。 经过严骥的努力，杆子终于能够站起来了，但是动作很不协调，精神依旧失常。 他除了傻笑，就是胡言乱语，一整天，也说不出几句有逻辑的话。 至于大头，情况则更惨，人虽然活着，却无法站立，更无法自由行动。 大头的四肢骨骼全部有严重内烧伤，骨髓遭受严重破坏。 虽经严骥全力救治和调理，大头的灵能量场只能恢复到初级水平，其意念控制力几乎完全丧失，严骥一直在暗暗祈祷，希望大头仍具有基本的星际联络能力。 严骥和‘李不凡’的会面已经过去了五天，严骥记得那个三天为限的约定，可是严骥并没有收到‘李不凡’的任何回复，严骥认为‘李不凡’在怠慢自己。 本来，因为大头和杆子受重伤的事就让严骥又恨又气，加上‘李不凡’爽约，让严骥有点气急败坏。 严骥决定有所行动，既要震慑‘李不凡’，也顺便发泄一下胸中的怒气。 这几天，陈晓和‘李不凡’也很忐忑，说实话，尽管那两名特工罪孽深重，陈晓和‘李不凡’也不希望那两名特工死在自己手里，他们不想成为刽子手。 另外，陈晓和‘李不凡’也不希望那两名特工完全恢复，他们知道，那两名特工一旦恢复，一定会来寻仇，他们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 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后，一连几天，‘李不凡’都不再赖床，甚至夜里都不敢脱衣服睡觉。这天一大早，陈晓和‘李不凡’正在吃早饭，照例边吃边看手机新闻，手机上一条突发消息震惊了‘李不凡’。 第117章 残忍报复 该则消息称，“在今晨6点到7点的一个小时内，秦北市外环路上的三个加油站相继起火并发生爆炸，目前造成三人死亡，多台车辆被损毁。 警方在初步调查中发现，每个加油站都遭到人为点燃，纵火者是三个不同的男人。 监控显示，加油的过程中，他们突然下车，没有任何犹豫，拔出加油枪，并用打火机直接点燃，喷溅的汽油很快引燃了一切，不久油库发生了爆炸。 令人不解的是，三个纵火者并没有逃跑，而是葬身火海。 没有任何人员和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警方正在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在这段新闻后还附有一小段监控视频。 ‘李不凡’看到这条新闻的那一刻，立马明白这绝不是一般的纵火案，这是人的意识被劫持后实施的破坏活动，很有隐蔽性，真正的纵火者则躲藏在背后。 不用想，背后这个人一定是自己的那位‘老乡’——‘游离者’，他这是在发泄，也是在向自己示威。 ‘李不凡’非常气愤，他一向反对滥杀无辜，‘李不凡’把手机递给陈晓，陈晓看到新闻也深感震惊，站起身，喊道：“啊？！恐怖袭击？” ‘李不凡’则显得比较镇定，“我敢肯定这是我那位老乡‘游离者’干的，他在为两位受伤的同伙报仇，也在向我示威。” 陈晓：“怎么办？宣战还是投降？” ‘李不凡’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想阻止他。” ‘李不凡’拨通了收废品罗大强的那个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正是严骥，“喂，凯帝奇大记者消息真灵通，一定是看到我的杰作了吧？” “看来加油站的爆炸案就是你‘游离者’干的喽！你乱杀无辜，毫无人性。” “哈哈，杀地球人也算杀戮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博爱了？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尼比鲁星球的历史，不会不知道我们曾经杀过多少地球人吧。 我只是通过这个事件提醒你一下，食言是要付出代价的，说好三天回复我，我等了六天，也没有得到你的答复，‘游离者’很失望啊。” “以往的错误，绝不是现在继续犯错的理由，我们应该为星球曾经的错误心怀歉意。我没有回复你其实就是在回复你，我不可能如你所愿，我绝不会背叛我的星球，不会背叛我的信仰，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我反倒想奉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陈晓听这他们的对话，不禁对着‘李不凡’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声夸赞：“佩服，真爷们！” 严骥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地说：“那好啊，如果你不能停止拍摄，也不能按照芬浪人的意愿进行节目制作，那么，我只能按照我的方式行事，我会给你制造更多拍摄素材。 等着看吧，灾难、恐慌，血腥、暴力一定会无处不在，之后的秦北市一定会乌烟瘴气，一定会民不聊生，哈哈。 所有的尼比鲁人都会发现，你之前你所宣扬的美丽地球、所宣扬的真善美，都是臆想和谎言。” 没等‘李不凡’回击，严骥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李不凡’满脸怒气，无奈地摇摇头。 在‘李不凡’看来，二人的矛盾似乎不可调和，按照凯帝奇的脾气，应选择和‘游离者’决战，只有彻底战胜‘游离者’，才能让破坏活动得到彻底遏制。 可是，‘李不凡’有深深的顾虑，这个顾虑不是怕死，而是来自师父范特莱的托付。范特莱在自己大脑中保存着很多机密且重要的文件，在这些文件没有得到妥善处置前，‘李不凡’的生命和灵能量场绝不只属于他自己。 而在严骥看来，如何处置‘李不凡’同样让他伤透了脑筋。 老乡的身份简直不值一提，那丝毫不能改变二人的敌对关系，但是严骥期望活着回到母星，这个期望却让他畏手畏脚。 严骥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和大头、杆子私下制定的回归计划可行性非常低，而且形势越来越不乐观，那个回归方案越来越缥缈，越来越不切实际，因为，大头和杆子丧失了灵能量和应有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想回归尼比鲁星球，似乎只能依靠‘李不凡’，正如荣易所说，‘李不凡’的回归之路就是自己的回归之路，所以，‘李不凡’绝对不能死。 严骥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于‘李不凡’，他只能慢慢施加压力，虚张声势。 加油站起火爆炸三天后，一桩惨烈事故再次震惊了秦北市，一列载着600余人的动车，在将要进入秦北市车站时发生了脱轨事故，数节车厢倾覆，事故造成5人死亡，40多人受伤，一度让铁路主干线瘫痪20多个小时。 又过了三天，秦北市的一座大型商贸城发生火灾，过火面积5万多平米，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仍然间隔了三天后，一辆渣土车失控，冲入了某小学门前的禁行区，横冲直撞的渣土车无情碾压人群，造成了了12人死伤，其中包括5名小学生。 连续发生的惨烈事故，让秦北市有关部门以及警方如临大敌，每个事故都间隔三天，没有人会相信这些事故是毫不相干的普通事故，可是却一直无法获得任何破案的线索，整个秦北市处于恐慌之中。 陈晓和‘李不凡’自然能猜到事故的真相，尤其陈晓，恨得牙根都痒，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下午是货栈里较为清闲的时段，陈晓还在生闷气，他气呼呼走到‘李不凡’身边。 见周围无人，陈晓低声说：“我们明知道那些事是‘游离者’干的，不能无视，当缩头乌龟不是我性格，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我们应该阻止他！哪怕是报警揭发‘游离者’也好。” ‘李不凡’耸耸肩，漠然说道：“你怎么证明那些事是‘游离者’干的？证据呢？没有证据，你报警谁会相信你？退一步说，即使人家相信我们，警方也奈何不了他，即使我们去拼命，也未见得有胜算。 很明显，‘游离者’知道两名同伙遭受了灵能量攻击，但他仍然我行我素，说明他有恃无恐，‘游离者’的意念攻击力深不可测。” 陈晓：“‘游离者’再强大，我也要和他斗一斗，你要是不帮忙我自己来，我是忍不了。” ‘李不凡’：“你要怎么做？” 陈晓想了一会，说道：“先拿证据，盯住‘游离者’，有了证据就通知警方，我就不相信科技发展到今天，我们收拾不了一个外星特工。” ‘李不凡’加重了语气：“莽撞会害死人的。” 陈晓也提高了声调：“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要是害怕，你就老老实实在家躲着吧，我不怕！” ‘李不凡’还要没来得及说话，陈晓转身走远了。 自从二人相识，这是第一次发生不愉快的对话。 第118章 冲动是魔鬼 在秦北市公安局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大家也是吵得一塌糊涂。连日来的事故，让公安局感受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巨大压力，尤其市委市政府，已经约谈市局章局长2次。 章局长手里夹着烟，阴沉着脸说道：“窝囊，秦北市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简直无法无天，这是公然挑衅。谁有好办法，都敞开说。” 刑警队副队长一脸无奈地说：“有劲使不上啊，特难受，毫无头绪，唉！” 一位老侦查员，慢慢吐出一个规整的烟圈，眯缝着眼，慢条斯理地说：“这几起案子也是蹊跷，从案件性质看似并无关联，属于事故，但从时间间隔看人为作案可能大，难道这是报复社会？不应该呀，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运用好我们的传家宝——充分发动群众，广泛搜集线索。” …… 乱哄哄吵了两个多小时后，章局长说：“好吧，说了这么多，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吧，我总结一下，各个分局、派出所齐动手，继续摸排线索，广泛发动群众，一方面集中优势兵力展开侦破工作，另外一方面，深入社区和街道，加大宣传，做好恶性案件的防范，争取别再发案，散会！” 决意已定的陈晓，回到宿舍后，开始翻箱倒柜，找出来好久不用的望远镜。 然后又从单雷那里借来带长焦镜头的二手单反相机，陈晓学着电影里的人物，开始把自己武装成一个侦察兵。 次日一大早，陈晓身着紧身运动装，背个双肩包准备出发了。 ‘李不凡’起得更早，他靠在院门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棍，笑道：“这位先生需要个墨镜或者头套不？有事打电话啊！” 陈晓白了‘李不凡’一眼，没有说话，他启动捷达车，毅然开出了货栈大门。 陈晓把捷达车停在距离废弃小村庄2公里外的林子里，从车厢里搬出小巧的电动自行车，他骑着电动车来到村头的隐蔽处。 他在村头趴了整整一天，直到日落西山也没有见到异常情况，只有一台拉废纸板的电动三轮进出过一次。 监视期间，陈晓曾两次收到‘李不凡’发来的意念信息，第一次的信息是“监视得有进展没？注意安全！” 另外一条信息则是“还健在？要120急救车不？” 陈晓知道‘李不凡’是真的挂念自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回复的意念信息却说：“不在了，死也不用你管。” 傍晚，当陈晓垂头丧气回到货栈里时，陈晓果然看到了‘李不凡’那副鄙视的样子，那是陈晓意料中的。 这个白天严骥一直在睡觉，天色将晚严骥才醒来。 昨晚严骥一直在研究大头和杆子之前带回来的手机，直到天光放亮。 通过研究，严骥发现这个称为手机的玩意里，确实包罗万象、别有洞天，很快严骥就喜欢上了智能手机，他逐渐摸索出使用智能手机的基本技巧。 通过手机，严骥了解了人们对于前几起案件的态度和反应，了解到了警方的措施和无奈，看到这些，严骥居然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一连几次的作案，对秦北市人来说是恶性事故，对‘李不凡’来说是一种警示和胁迫，而对于严骥来说只是一种发泄。 虽然凯帝奇没有屈服，但是，连续出手作案，确实让严骥的失衡的内心稍稍平复了些，偶尔严骥那张脸上也能见到笑容。 严骥最为关切的还是凯帝奇的态度，严骥相信凯帝奇一定知道这10来天秦北市发生了什么，严骥一直等待凯帝奇的电话，等待凯帝奇的屈服。 然而，严骥失望了，甚至严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凯帝奇。 严骥决定实施一次影响力更大的行动，如果凯帝奇依然不为所动，就证明用良知和同情来要挟凯帝奇的办法根本行不通，那么，也只能更换策略。 通过再三考虑，严骥盯上了距离秦北市50余公里外的北河民用飞机场，他决定制造一起空难。 而在制造空难前，总要去现场探查情况，严骥准备次日前往北河机场。 次日一大早，陈晓带上装备开上车再次出发了，他要继续实施对‘游离者’的监视。 由于天还早，公路上很少看到行人和车辆。 当陈晓的捷达车即将来到昨天停车的小树林附近时，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站在公路边上似乎在等人或等车，旁边停着一台红色电动三轮，三个人在向陈晓的车招手。 陈晓马上警觉起来，随着车辆接近，陈晓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那晚遭电击后一直傻笑的那位。 陈晓意识到，他和‘游离者’偶遇了，陈晓顿时紧张起来。 陈晓快速思考着应对策略，在突发的偶遇中，陈晓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陈晓害怕被那人认出来，本不想停车，他一直深踩油门，试图快速通过。 然而，意外发生了，令人不解的是，捷达车却意外熄火了。 此时，陈晓的捷达车距离三人仅仅5米远。陈晓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此三人正是严骥、杆子和罗大强。原来，严骥正准备去北河机场，严骥知道，乘坐三轮车不仅遭罪，更无法进入机场。 所以，三轮车开到主路上后，严骥就决定搭车或劫持一辆乘用汽车。 就这样，一大早，严骥等三人才出现在公路边上守株待兔，没想到却等来了陈晓。 罗大强和杆子争相走到捷达车边，一边走，罗大强还在喊：“你…开门…停车，我们…要去…去…” 杆子傻乎乎笑道：“呵呵，真费劲，去机场！呵呵。” 说着杆子一拉车门，车门竟然轻易地被打开了。 陈晓望着杆子那张猪肝色的脸，心想，‘完了完了，一定被识破了’，可是，等了几秒钟，那人居然没有反应，陈晓才恍然意识到，此人的记忆已经被‘李不凡’抹除了。 陈晓稍稍稳定了下情绪，脸上堆着笑说：“抱歉，我不去机场，我到前面镇子里办事。” 陈晓的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显得底气很足，“年轻人，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求你，是命令，走吧，别磨蹭了，去北河机场。” 没等陈晓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热流侵入大脑和身体，随即，陈晓失去了意识，陈晓静静坐在驾驶位上，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