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宠姝色》 1. 1 残阳余晖,将半边天染得如血色一样的红。 偌大的尚书府与往日无异,唯有偏院的绯月阁的正厅里挂上了一截简单的白布。 蔚姝穿着一身白衣跪在地上,头上戴着孝布,秾丽秀美的脸蛋在摇曳的火光里显得苍白且憔悴,她拿起一沓纸钱,零零散散的丢进火盆里。 风吹起火盆里的灰烬,飘落在站在一旁的蔚昌禾的脚边,几片灰烬粘在鞋面上,他跺了跺脚,把灰烬抖下去,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打进了正厅后,第一次正眼看木桌上的灵牌,却是越看越气。 宫里一大早就送来了圣旨,陛下点名要蔚姝两个月后入宫,册封她为妃子。 结果可倒好。 圣旨是早上下的,人是中午死的。 陛下痴迷长生道,对这种事情尤为忌讳,若是让陛下知晓他夫人死在下圣旨的这一天,知道蔚姝带孝入宫,触了蔚家的霉头,怎会轻易放过蔚家? 蔚昌禾冷漠道:“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让你在这里给你娘设灵堂,你也别再用寻死的法子挑衅我了,丑时会有下人过来抬棺为你娘下葬,这段时间你就分守己的待在绯月阁,等时候一到就入宫。” 事情交代完后,就冷着脸离开了。 从来到走,身为丈夫的他没给去世的妻子上一炷香,说一句话。 蔚姝捏着纸钱的手指瞬间绷紧,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她抬起眼,透过火光看向木桌上的灵牌和后面那一具廉价的棺材。 很简洁的灵堂。 简洁到除了尚书府里的人之外,再无人知晓户部尚书的发妻死了。 . 丑时初刻,夜色正浓时,来了两名体魄强健的下人,抬走了放在正厅里的棺材。 蔚姝跪在灵牌前,一双眼睛哭的红彤彤的。 这三年她和娘相依为命,为了娘的药,日日都要忍受范姨娘母女的刁难和嘲讽。 她想,忍一忍,再忍一忍,等到及笄,带着娘嫁给宴书哥哥就好了,可是,她所有的隐忍和坚持都在今天早上,随着娘的死一并消失了。 她还记得,今天早上娘临死前用力地抱着她,在她耳边气若游丝说:“裴氏早已不是杨家当初守护的皇族了,若不是陛下昏庸无度,荒废国事,让一个阉人把控朝政,我们杨家也不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你外祖父为大周朝的子民,为裴氏皇族戎马一生,到头来却落了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杨氏哭的肝肠寸断,历经风霜的脸上显现出将死之人的灰败。 “宁宁……娘放心不下你。” “娘走了,剩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毫无温情的世上,娘难受,娘心疼啊。皇宫里深渊火海,又是那阉人谢狗当道,他知你是杨家人,怕你入宫得了圣宠,定不会放过你。” “我的宁宁啊……” 蔚姝在杨氏怀里哭成了泪人,那双紧紧抱着她的手臂跟枯萎的叶子一样,毫无生气的耷拉下去,再也不会抚摸她的脸,牵她的手,为她梳头挽发了。 她理解娘的担忧与顾虑,现在宫里头司礼监掌印谢秉安的权势最大。 传闻他冷血无情,手段残忍,好滥杀无辜,被他送进诏狱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她又是杨家人,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他怎会把这个随时会从背后捅他一刀的人留在宫里。 怕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下去陪娘了。 蔚姝痛苦的闭上眼睛,对着灵牌俯身磕头,“娘,宁宁就送您到这里了,若有来世,还望娘擦亮眼睛,别再找爹这样的负心汉了。” 蔚姝抱着杨氏的灵牌在正厅里又跪了好几个时辰,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干,直到天亮才昏睡过去。 她睡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才醒,枕边也被眼泪洇湿了一大滩,怀里冰冷的灵牌真切的告诉她,那具曾经抱着她的温暖身躯已经不在了。 窗外细雨连绵,滴答的雨声从半开的支摘窗外传进来。 蔚姝转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雨水,孤独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就像是漂泊在茫茫海域中的一叶孤舟,再也寻不到一方温暖之地。 离入宫的日子还有两个月,对她来说,入宫就是死路一条,在死之前,她想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安置好董婆婆与云芝。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半开的支摘窗外也闪过一道身影。 蔚姝趿拉着鞋子走出去,看到自幼侍候在她身边的丫鬟云芝的身影消失在前院拐角,从那里过去,是绯月阁的后院,里面有两间罩房,之前住着绯月阁的侍卫。 三年前杨家事变后,绯月阁的下人走的就剩云芝和董婆婆了,后院的罩房也空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这两日罩房里还住着一个重伤昏迷的陌生男人,此人是她前日晌午与云芝从宋大夫医馆里出来时,在巷子口捡到的。 他倒在一堆竹筐里不省人事,苍青色的衣裳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若不是探到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她都以为这人死了。 她和云芝把男人扶到宋大夫的医馆里,原本想把人先安置在医馆,宋大夫却说他能不能挺过这几日都不知道,死活不愿意留下他。 蔚姝只能把人偷偷地从尚书府后门带回绯月阁离,让他暂住修养,这两日她料理娘的后事,陷在失去至亲的悲伤里,竟将此人给忘了。 雨势渐大,雨水斜斜落下,溅在屋檐下面,打湿了蔚姝的鞋面。 她刚走过拐角就撞上了去而复返的云芝,云芝吓得“哎哟”一声,往后连忙退了两步,拍了拍胸脯道:“小姐怎地过来了?” 蔚姝看向对面的罩房,半开的房门里一片暗色,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问:“看你急急慌慌的,可是那人出事了?” 云芝连忙道:“奴婢正想找小姐呢,那人刚刚醒了,醒来后就一直在咳嗽,还咳了一滩血呢!怕是活不成了。” 蔚姝心里咯噔一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气血的小脸又白了下去。 娘临死前也是吐了一滩血,走的不甘又痛苦,难不成他也会如此? 来不及多想,她吩咐道:“你快去医馆找宋大夫,就说人醒了,让他过来一趟。” 云芝道:“奴婢这就去。” 蔚姝微抿着唇畔,看了眼云芝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半开暗色的罩房内,抬起步子顺着廊檐走过去。 . 天光阴沉,罩房里的光线昏暗无比。 屋里响起低低的咳嗽声。 正值夏季,虽说下着雨,可屋内还是透着闷热,蔚姝一走进去就闻到了空气中积郁不散的血腥味。 她的眼睛适应了暗色,走到桌前点亮油灯,摇曳的烛光给简单到一览无余的罩房里添上了一抹亮色,她转身看向床板,不期然撞上了一双冷冽到没有一丝感情的黑眸。 蔚姝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纤细的柔荑攥紧衣袖,壮着胆子看向男人。 灼灼烛火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脸映的明灭不清。 男人靠在墙上,满是血痕的手捂着胸口,脸上的血迹遮住了容貌,却遮不住那一双极具攻击性的锐利眉眼,他转头看着蔚姝,微微耷下的眼皮带着几分天生的凉薄。 “咳咳——” 男人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手放下时,苍白的薄唇沁了些血色,看他这副模样,好像又和娘的症状不太一样。 蔚姝缓了缓神,尽量忽视掉男人眸底的冷冽,问道:“你醒了?” 男人不言,只冷冷的看着她。 女人背靠着木桌,身上穿着素白的衣裙,腰肢细的不盈一握,容貌秾丽秀美,只是脸色格外的苍白,又像是哭过一场,红红的眼圈更给她凭添了些纤弱。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冰霜雪刃的审视,蔚姝被他看的心底直冒寒气,佯装生气道:“你、你看什么呢?!”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 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 2 男人垂下眼,第一次开口:“你在哪救的我?” 许久未开口的声音沙哑又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破出来的一样。 蔚姝见他收回视线,这才自在了一些:“我是在普关街的小巷子口看见你的。”话一顿,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带着一身伤倒在那?是被仇家寻仇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一会的功夫,蔚姝问了一箩筐的问题。 此人来历不明,绯月阁也只有她们三个不会武力的女子,她只是想打探清楚他的底细,保证他不会伤害到她们。 男人抬眼看向她,眸底闪过一缕难以察觉的寒意。 蔚姝又被他看的后背冒寒气,明明对方只是再平淡不过的一个眼神,她就是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雨水砸在瓦片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男人移开眼看向窗外,声音一如方才的冷淡:“我是从鬼市逃出来的奴隶,姓温名九,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鬼市—— 蔚姝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就在长安城内,每晚子时,持鬼市所属的令牌才能进去。 三年前舅舅偷偷去过一次,被外祖父知道后,差点被打死,为了这事,舅舅还跟外祖父赌了一个月的气。 那天晚上,外祖父抱着她坐在舅舅房外的台阶上,告诉她,那里住着的都是亡命之徒,是专门跟朝廷作对的人,向杨家这样专为朝廷效力的人,一旦被他们知道舅舅进了鬼市,定让他有去无回。 她知道外祖父是说给舅舅听的,只是身为长辈拉不下脸面,就用她来做掩饰。 蔚姝虽然没有去过鬼市,但看温九这一身伤,也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是什么日子。 难怪他看人时,眼神里带着凶戾与戒备,这或许是常年的习惯使然造成的。 蔚姝看向男人,神色认真道:“你既然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了,就忘掉从前吧,暂时先在我这里养伤,等伤养好了,你的去留我不干涉。” 她还能在绯月阁待两个月,至少在这两个月里她可以给他一个安身之所。 男人的目光从窗外转到蔚姝的脸上,没有波澜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缕诧异,在看到她脸上的认真时,又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当真是毫无一丝戒备心。 . 宋大夫是冒着大雨来的,年近五十的老头,下颚的胡子被雨水打湿,拧成一坨,手里的油纸伞斜向肩上背着的药箱上,另一边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浸透。 来的路上云芝把那人的状况说了一遍,没一会宋大夫就从屋里出来了,对蔚姝说道:“他把淤血咳出来了,身子已无大碍,只是伤势太重,需得用药好好养着。” 听到他没事,蔚姝悬着的心微微一松。 好在他的情况和娘不一样,不然人前脚被她救回来,后脚又得卷个草席埋了。 宋大夫又交代了几句,临走时让云芝明天来医馆给男人拿药。 云芝不高兴的噘着嘴,“小姐,咱们现在都拮据的很,还哪来的银子给一个陌生人买药,反正他也醒了,宋大夫也说了,他身子已无大碍,不如等雨停了就让他走吧。” 蔚姝怕被温九听见,示意云芝噤声,拉着她走到房门的另一边,低声道:“他也是个可怜人,就先让他待在这养伤,你把娘生前没吃完的一堆药拿去宋大夫那换成他要用的药,后续的银子我来想法子,左右我在府里也待不长了,能照顾就照顾着点。” 云芝脸色一窒,心里也跟着难受:“小姐,要是宋大夫问起为何要换掉夫人的药,奴婢该怎么说?” 毕竟在外面,谁也不知道蔚尚书的夫人已经死了。 夫人生前都是由宋大夫看诊配药,现在忽然间停药,难免惹人怀疑。 蔚姝黯然低头,揪着衣袖的指尖微微发白,好一会才道:“就说娘昨日回乡下探亲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吃的药在那边就买了。” 云芝看着蔚姝脸上的哀伤,心疼的点点头。 “奴婢这就去。” 杨家人早在三年前都死完了,就剩下夫人一个人了,哪里还来的亲人。 索性不过是个换药的由头,宋大夫即便存有疑虑也不会多问。 周遭都是雨水落地的声音。 屋内,男人虚弱的靠在墙上,垂下的眼皮懒懒掀起,看向窗外被风吹起一角的裙摆,雨幕的潮湿顺着窗牖的缝隙飘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闷热。 那一截白色的裙摆时不时的出现在男人的视线里,白的刺眼。 有点像孝衣。 . 蔚姝睡了一天,晚上反倒没了睡意。 从后院回来后,她就让云芝把侍卫之前留下的侍卫服挑选几件合适的送到罩房,温九的衣裳穿好几日了,上面又是各种破洞和血迹,定是难受得紧。 云芝回来时,蔚姝便问:“他这会如何了?” 云芝道:“奴婢去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就把衣裳和粥搁在桌上了,等他醒了,自会起来吃的。” 蔚姝秀眉微皱,他一身要命的刀伤剑伤,行动上都有些艰难,哪儿还来的力气下床端粥?她看了眼云芝,见她不高兴的噘着嘴,还在为温九留下来的事不高兴,要是让她去照顾温九,她定是极不情愿。 让董婆婆去,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董婆婆年事已高,每日又要忙绯月阁的琐事,不能再给她添负担了。 云芝正要侍候她就寝,蔚姝挥手示意:“我白日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你先回房休息,明儿一早你还得去宋大夫那换药呢。” 云芝见状,点了点头,“那奴婢先退下了。” 她刚走到房外又退回来,看向坐在窗牖前看雨的蔚姝,欲言又止道:“小姐。” 蔚姝转头,“还有什么事吗?” 云芝提了一口气,一鼓作气道:“奴婢先前去请宋大夫时,在路上看到了世子的马车,小姐与世子自小就定下了婚约,他又是陛下的亲外甥,小姐不如去找他,说不定世子有法子帮小姐脱身,如此,小姐便不用入宫了。” 说到这里,她在心里气愤的哼了一声。 圣旨的事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世子不可能不知道,这都两日了也不见他来找小姐。 换做之前,世子可是恨不得一天跑三趟来见小姐。 果然,男人都是负心汉! 听到云芝的话,蔚姝的眼睫猛地一颤,心里陡地升起无尽的苦涩。 此事已成定局,宴书哥哥即便是陛下的亲外甥也无济于事,不然,娘临死前也会让她去找宴书哥哥想法子了,况且,即使宴书哥哥有心帮她,长公主也定不会答应。 她看向窗外的雨幕,眸底泛起水雾,混聚成一串泪珠落下:“此事已成定局,莫要再提了。” “奴婢知道了。” 云芝丧气的低下头,关上门离开。 . 亥时末刻,雨渐渐停了。 蔚姝站在罩房门前,看着暗淡的烛光从糊着白纸的门板上透出来,犹豫了一会才抬手叩门:“温九,你睡下了吗?” 屋里,谢秉安睁开眼,狭长的眼尾上挑着烦躁与不耐,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又往外渗出了点血,染红了崭新的细布。 他看了眼桌上的侍卫服与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轻阖上眼眸,对外面的声音不予理会。 蔚姝不见里面回应,忍不住担忧起来。 温九昏迷了三日,三日都未进食,今日醒了也是一口没吃,难不成是晕过去了? 她正要推门进去,又想到自己一个女子深夜闯入男子房间于礼不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心里的担忧压过了规矩,推开房门,鼓起勇气走进屋里。 门开的瞬间,谢秉安睁开眼,眸色冷厉的看向地上延伸进来的纤细身影。 只身一人夜入陌生男人的房间。 她胆子倒是大得很。 蔚姝踏进屋里,云芝先前打扫了温九咳在地上的血,又开窗透风了几个时辰,屋里的血腥味没有那么刺鼻了。 烛光闪烁,屋里的摆设半明半暗。 她看向小木桌,粥和小菜原封不动的放在那,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温九没有吃。 蔚姝转身看向临窗的床板,冷不丁的对上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那道视线的主人还保持着两个时辰前的姿势。 背靠着墙壁,漆黑的眸在浮动的暗光里愈发显得幽深森冷,再配着沾满血迹的容貌,愣是吓得蔚姝险些尖叫出声,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缓了缓惊吓过后的心悸,软糯细语的嗓音有几分嗔怪:“你既醒着,我敲门你怎地也不回一声?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一时着急才推门进来。” 蔚姝的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出些苍白,白皙纤细的脖颈下方,被衣襟包裹住的胸脯高幅度的喘/息着,腰身细到他一只手足以掐断。 谢秉安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你进来后我才醒的。” 他看向窗外,墙壁上映着树枝分叉交错的影子,被风吹的摇摆着,就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索命的鬼魅。 真是猫儿一样的胆子,未吓先惊。 浅浅的脚步声逐步靠近,谢秉安回眸,便见蔚姝将小食盘放在盖在他腿上的薄被上。 她站在木板床的边上,哭了一天的眼睛还有些发红,说的话也带着一点鼻音:“我知你腿上有伤不便下地,但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哪儿来的精力养伤?饭菜凉了,不过好在是夏季,吃不坏肚子,你今晚就先凑合一下,明早我给你送热乎的饭菜。” 谢秉安垂下眼,看着冷掉的粥和菜,空了三天的肚子终于有了饥饿感。 他执起双箸,嗓音仍旧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破出来的:“谢谢。” 蔚姝以为温九会吃的狼吞虎咽,没想到他吃的慢条斯理,优雅且从容,握着双箸的五指苍白修长,指缝和手背还沾着干掉的血迹。 鲜艳的红,衬的他的肌肤如雪色一样白。 蔚姝看了眼温九手上、脸上和衣袍上的血迹,秀眉颦蹙,而后转身走出罩房。 谢秉安不予理会,喝完粥,放下双箸,看了眼手背上的血迹,嫌恶蹙眉。 再忍几日,待伤好一些再离开。 他在普关街失踪,东冶与潘史很快就能找到他,这次是他大意了,没事先料到燕王会在宫外埋伏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杀他一人。 看来他去查荆州的事踩到他痛处,狗急跳墙了。 谢秉安习惯性的抬手按眉心,看到手上的血迹时,又烦躁的放下顿在半空的手。 脚步声再次传来,这一次的步伐明显要沉重许多。 谢秉安眸色阴鸷的看过去,便见蔚姝端着大半盆水从屋外走进来,两只白皙纤细的手指抓着木盆的边缘,晃动的水波里倒映着吃力的一张小脸。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 2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3. 3 谢秉安:…… 他住的是罩房,这种屋子一般是官员府邸里留给侍卫住的,且桌上正放了两套侍卫服。 她身边也有侍候的丫鬟,还请得起大夫,怎会亲自干伺候人的活? 谢秉安凤眸微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正在拧巾帕的蔚姝,许是拧的有些费力,女人白皙的脸蛋染了些绯红,鬓角也沁了些薄薄的汗。 她低着头,白玉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脆弱的脖颈处摇摇晃晃。 蔚姝走到床板前,伸手将巾帕递给谢秉安,嗓音细语软绵:“你身上有伤,不宜碰水,先用帕子将就的擦一擦。” 他手上和脸上的血在幽暗的烛光下瞧着有些渗人。 蔚姝本该是怕的,但得知他是从鬼市里逃出来的,便觉得没有那么怕了,反倒有些可怜他的遭遇。 谢秉安接过濡湿的巾帕擦拭脸上的血迹,随口问道:“这是哪里?” 蔚姝以为他在担心鬼市的人找到他,安抚道:“这里是户部尚书的府邸,就在皇城脚下,隔壁街是大理寺,穿过两条街往西走又是诏狱,诏狱是宫里头那位权势滔天的掌印的地界,鬼市的人不敢过来。” 想到谢狗,蔚姝心中就升起滔天的怨气。 若不是谢狗,杨家就不会出事,外祖父和舅舅也不会死,娘也不会死。 蔚姝又道:“我听说掌印又凶又坏,是个睚眦必报的老太监,你安心住在这,鬼市的人不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 谢秉安:…… 他凉凉抬眼,扫了眼还在自顾自说的女人。 蔚姝察觉到他的情绪比之前还要冷,以为他又被她口中的谢狗吓到了,又转了话题:“我去换盆水。” 蔚姝换了两盆水才让温九擦干净手掌和脸上的血迹。 她看着温九的脸,错愕的怔了一下。 男人五官容貌昳丽清隽,鼻梁高挺,眉峰冷厉,眼皮低垂着,狭长的眼睫挡住了眸底流动的情绪,上挑的眼尾裹挟着几分凉薄的散漫。 蔚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一面之缘的男人看了许久,当即羞愧的红了脸,端着水盆走出罩房。 谢秉安看向窗牖外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眸讳莫如深。 户部尚书。 那便是蔚昌禾的女儿。 若他没猜错,她应是正妻杨秀怡之女,杨岳武的外孙女。 三年前杨家全族落罪被诛,杨秀怡因嫁于蔚昌禾逃过一劫,自杨家消失后,长安城内很快就传出了蔚昌禾宠妾灭妻的丑事,他即使身处宫里也有所耳闻。 . 翌日一早。 云芝拿着夫人生前没吃完的药去宋大夫那换药,董婆婆一早起来就去膳房端早膳。 府里最好的膳食都端到了碧霞苑和香珊苑,范姨娘母女每日的吃穿用度过得比其他府里的正妻都滋润。 自从三年前范姨娘掌家后,绯月阁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一日三餐简单到没有什么荤菜,甚至连上等丫鬟的伙食都比不上。 现在后院又藏了个病患,多一张嘴吃饭,三份早膳定是不够的,可董婆婆也不敢多要,怕令人起疑,若是被旁人知道小姐在罩房私藏外男,是要毁声誉,受家法的。 天气闷热,屋里也有些待不住。 董婆婆将端来的早膳放在花藤架下的石桌上,见蔚姝将她自己的那一份放在木盘里,准备端到罩房去,董婆婆快速两步拦在她身前,皱眉劝阻道:“小姐,你这是要端给那个男人吗?” 蔚姝笑道:“天气炎热,我也没有胃口,就先让温九吃着,他受了很重的伤,需得好好养着。” 见她如此,董婆婆叹了一声:“老奴待会去小灶给小姐单独做点早膳和点心。” 范姨娘掌家后,每个月给绯月阁分的月例都不够夫人的药钱,这三年夫人的药都是用当初从杨家带过来的嫁妆买的,嫁妆再丰厚,也架不住日日的药钱和给夫人滋补的吃食费用。 现在夫人没了,小灶里还存了些吃食,加上每个月分下来的月例,也足够温九的膳食了,顶多再分两个月的月例小姐就要进宫了,到时别说温九的去处了,就是她和云芝的去处都是个问题。 董婆婆越想越难受,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接过蔚姝手中的木盘:“小姐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怎能往外男的屋里跑,还是老奴去吧。” 蔚姝点了点头:“辛苦婆婆了。” . 这两日有董婆婆照看着温九,蔚姝就没去过罩房,一直待在屋里,想法子给温九凑买药的钱。 娘的药给温九换了六天的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也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蔚姝依旧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看着桌上摆着孤零零的灵牌,眼里又泛起水雾。 她曾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恩爱的爹娘,有疼她的外祖父和舅舅,有保护她的宴书哥哥,就连宴书哥哥的母亲长公主也将她视如己出。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是,直到杨家出事的那一日她才彻底看清楚所有人的真面目。 杨家人前脚落罪,爹后脚就冷落娘,把偷偷养在外面的外室与女儿光明正大的接回府里,那时她和娘才知道,原来爹还有一个私生女,叫蔚芙萝,只比她小三个月。 那对母女进府后作威作福,仗着爹的宠爱,对她和娘一度的磋磨苛待。 而爹……那个狠心的男人,对此置之不理,三年来从未看过娘一面! 而往日里将她视作亲女儿的长公主也不再待见她,甚至逼迫宴书哥哥与她退婚,另娶她人,若不是宴书哥哥坚持,她怕是早已和宴书哥哥断干净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三年,她还是和宴书哥哥走到了这条绝路。 蔚姝给杨氏上了一炷香,低声呢喃:“娘,女儿很快就来陪您了,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遇见爹这个负心汉了。” 她在灵牌前与杨氏说了说话,随后擦掉眼泪,打算去后院看看温九的伤势情况。 . 后院的罩房里。 四周种的树多,枝叶繁茂,挡住了大半照射下来的热意一踏进去就感受到一股凉意。 谢秉安半坐在靠着窗牖的床板上,苍青色破碎染血的衣裳换成了黑色的侍卫服,一头墨发用一根青木簪着,其余的头发散散的披在脑后。 他低垂着眸,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一页信纸,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舒展的眉峰冷冷皱起,散漫的眼尾也挑了几分戾气。 东冶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吭一声。 他们几乎将整个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主子,还是昨夜在户部尚书的府邸后门发现了主子随身穿的苍青色衣袍,才知道主子藏在这里。 而且还是藏在杨岳武的外孙女的院子里。 若是被蔚小姐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依照杨家和主子的恩怨,蔚小姐怕是恨不得一刀了结了主子,还怎会好心救下他。 谢秉安看完信,将信递给东冶。 东冶将信放在油灯上点燃,看着信纸燃尽后,才壮着胆子低声道:“主子下落不明的消息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奴才既然找到了主子,这就接主子回宫养伤,这个破地方哪是主子待的地方,还没咱巡监司的净房大呢。” 谢秉安眼皮轻抬,眸色寒凉的看向他。 即便一个字也没说,可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冷冽气息就足以让东冶寒毛直竖。 他赶紧闭嘴,等待主子指示。 谢秉安的眉心拧着烦躁:“我记得圣旨上写的是蔚昌禾的庶女蔚芙萝,怎么换成蔚家的嫡长女了?” 他也是方才知晓这道圣旨未经过他的授意就下到了尚书府,且连圣旨上的名字也被动了手脚。 东冶道:“回主子,圣旨下到尚书府的前一天主子受伤失踪,奴才们都急着找主子,没把心思放在圣旨上,故而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奴才觉得咱们巡监司里有内鬼,不然放在机要阁里的圣旨怎会被人动手脚,主子秘密出宫的计划又怎会被燕王知晓。” 一股热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了男人的长发。 谢秉安看向横在窗牖前的枝头,枝头细嫩,就像那女人纤细脆弱的脖颈。 一掐就断。 他懒懒的搭下眼帘:“暂时先别对外说找到我的消息,就让燕王等人认为我重伤失踪,趁此机会,你好好查一查燕王安插在巡监司和东厂里的暗钉,揪出来关到诏狱,等我回去亲自审问。” 东冶点头,又看了眼简陋无比的罩房,实在忍不住,又问:“主子,要不奴才给您换个藏身的地方,住在这太委屈您了。” 谢秉安看了眼一览无余的罩房:“这里最合适不过,她是陛下亲选的妃子,不仅是尚书府的女儿,也是杨家唯一的外亲,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杨家与我的恩怨,燕王的人不会查到我藏在这。” 东冶了然,总算是放弃了再劝说主子的心思。 他拿出带来的上好金疮药:“主子,奴才给您上药。” 谢秉安冷淡的嗯了声,东冶扶着他下了床板,为他褪去侍卫服,刚将金疮药倒在主子后背的伤口处,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轻叩。 蔚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九,你醒着吗?” 温……温九?! 听到这个姓氏,东冶惊的手忽地一抖,金疮药大面积洒在男人的后背。 灼烧的剧痛感瞬间从伤口周围蔓延到四肢百骸,谢秉安眉峰紧皱,肩甲和肌肉也在一瞬间绷得极紧。 东冶吓得眼皮子狠狠一跳,正要认错,就听主子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东冶:…… 他将金疮药放下,闪身躲在窗牖后面。 屋外,蔚姝许久不见温九回话,生怕他又晕过去,再一次擅自推门走进去。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3. 3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4. 4 在蔚姝推门走进来的那一瞬,东冶也从窗棂处悄悄翻出去。 谢秉安不着痕迹的拿走桌上的金疮药攥在手心,指尖轻弹间,桌上烧成灰的信纸飘落到桌子底下。 蔚姝刚走进去就看到背门而坐的温九,男人□□着上身,头发撩在身前,露出坚实挺直的后背,宽厚的肩膀往下延续,是劲瘦的后腰。 她脸色腾一下的爆红,捂着脸快速转过身,又羞又气道:“温九!你、你怎么又不说话!而且,还、还、不穿衣裳!” 软糯的嗓音带着斥责。 听着颇有些聒噪。 谢秉安拿起桌上的药瓶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往身上的伤口上倒,药粉洒在血淋淋的口子上,灼痛感使得男人身上的肌肉纹理紧紧绷起,呼吸声也比方才粗重了许多。 随着“刺啦”一声响,屋里响起男人低且哑的声音:“我在上药,自是要解了衣裳。” 于她两次擅自闯入房间的事,只字未提。 蔚姝怔了一下。 听到温九说上药,她方才想起进来时,好像看到他后背交错着几道狰狞的伤口,一时间也忘了女儿家的娇羞,转过身看向温九的后背。 白皙的肌肤上横着四道伤口,看着像是用利器划开的,每一道伤口都无比的狰狞血腥,其中有一道伤口洒了许多白色的药粉。 白与红,很刺目的对比。 蔚姝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恼羞的红色也褪了下去。 从救下温九起,她只是从宋大夫那里得知他伤势很重,并未亲眼见过,没想到他伤的如此之重,这都过去好几日了,伤口还这么严重。 他身上其它伤口已经用细布包扎好,唯有后背还流着血。 谢秉安察觉到蔚姝转过身看着他,并未理会,拿着药瓶的手抬到肩膀的位置,药粉刚从瓶口洒出,就被一只纤柔的手夺过去。 手里的瓷瓶陡地一空。 谢秉安偏过头,眼帘轻抬,看向站在身后的蔚姝。 男人的脸色除了苍白之外,神色里还透着冷淡与凉薄。 毕竟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赤//裸的半身躯体,又被对方这么盯着,蔚姝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强装镇定道:“你、你后背伤的很重,这么洒药粉不均匀,而且……”还浪费。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出来。 他的药是用娘未吃完的药换来的,得珍惜着用。 她原以为温九的伤再用个三四天的药便差不多了,可现在一看,不用个十天半个月的药,怕是好不了,她得想法子换点银子给温九再买点药。 蔚姝对上温九看过来的眼睛,下意识握紧掌心的瓷瓶:“你看不到后背的伤,我帮你上药吧。” 嗓音软软的,仔细听,可以听出尾音夹杂着几许颤音。 谢秉安看到蔚姝极力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紧张与羞怯,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猫儿一样的胆子,还非得装作小老虎。 蔚姝见他转过头,默认了她的举动,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温九的性子又怪又冷,还不爱笑。 这都几日了,也没见他笑过一次,或许这是他在鬼市养成的习惯,毕竟那个地方不是常人能待的。 蔚姝小心翼翼地往温九的伤口上撒药粉,绽开的皮肉往外冒着血,被白色的药粉盖住了大半的鲜红,看的蔚姝头皮发麻,手脚发冷,腿肚子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打哆嗦。 她吓得指尖发颤,见温九如磐石般屹立不动,好似感觉不到疼,蹙眉问道:“温九,你不疼吗?” 谢秉安眼皮低垂,声线冷淡:“习惯了。” 蔚姝愈发觉得温九的身世遭遇可怜,撒药粉的动作更加温柔缓慢。 东冶靠在窗牖外往里看了眼,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摇头。 药粉就是要快速洒完迅速包扎才好,不然,药粉撒的越慢,疼的越狠。 没想到主子这么能忍,这若是换做他这般缓慢的撒药,主子怕是能把他的手给剁了。 这般一想,东冶的眼皮忽地一跳,不由多看了几眼蔚家的嫡长女。 蔚姝洒完药粉,拿起细布缠在温九的后背。 细布要从温九腰腹前缠绕,蔚姝犹豫了一下,微微俯身,双手穿过他两侧的腰窝,因她的靠近,丝丝缕缕的长发不断扫着男人□□的后背。 谢秉安低垂着眸,苍白的薄唇轻抿,看着小腹前的一双白皙柔荑交叉好细布往后退去,青烟色的披帛从他眼前缓缓流逝。 他皱紧眉头,眸底的凉薄被烦躁覆盖。 蔚姝将细布打了个结,做完这一切,一张小脸也红了个透顶。 纯粹是羞的。 她活了十几年,就是与宴书哥哥同处时,也秉着男未娶女未嫁的礼仪,保持着两步之隔的距离,何曾像今日这般,与见过几面的男人挨的如此之近。 “好了,你、你先休息,我先回前院了。” 不等谢秉安回话,蔚姝就已转身,迈着步子快速走出了罩房。 与此同时,在她踏出屋门时,东冶又从窗牖外翻进来,一进来就撞上了主子凉飕飕的眼神,吓得身躯一绷:“主子,奴才方才什么也没瞧见!” 东冶见谢秉安抬手,赶紧过去扶着他坐在床板上,侍候他穿衣。 谢秉安低头整理箭袖:“暗中查一查是谁在圣旨上动的手脚,切莫打草惊蛇。” 东冶问道:“主子,若是查到了,是否要把圣旨上的人再换过来?” 谢秉安看着垂落在身前的长发,想到方才女子的头发扫过他的后背,纤细的手臂环绕过他的腰侧,手腕又白又细。 他靠在窗牖旁,抬眸看向窗外繁茂的枝头:“圣旨已下,已成定局。” 东冶闻言,叹惜道:“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原是要嫁给国公府的宴世子,现在也就只能入宫了。” 谢秉安将落在窗外的视线移到东冶身上:“她和季宴书有何关系?” 东冶:…… 谁都知道杨家当年的死和主子有干系,也亏得蔚家嫡长女记恨了主子这么多年,没想到主子连杨家唯一的外亲孙女与宴世子的婚约都不知道。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主子不知道蔚家嫡长女与宴世子自小就定下了婚约?” 谢秉安眼神漠然:“我为何要知道?” 东冶:…… . 回到前院,蔚姝赶紧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脸蛋上的红晕。 董婆婆从房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脸蛋红扑扑的蔚姝,急的跑过来:“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高热了?” 见董婆婆伸手就要抚额,蔚姝赶紧找借口:“婆婆别担心,我只是在日头下多晒了一会,不碍事的。” “今天的日头比昨日还热,小姐当心晒中暑了,快回房歇着,老奴给小姐熬点绿豆粥。” 董婆婆牵着蔚姝往房里走,蔚姝看了眼前院,有些疑惑:“云芝呢?” 董婆婆道:“她在夫人房里呢,把夫人生前的衣裳铺盖翻出来洗一洗。” 蔚姝黯然低头。 娘走了,真心待她的就只剩下董婆婆和云芝了,董婆婆事跟着娘从杨家来的,云芝是自幼与她一起长大的,绯月阁其他下人都走了,唯独她们二人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她不希望董婆婆和云芝出事,只愿在她入宫前,能给董婆婆和云芝找个好去处。 还有身世可怜的温九。 而安排好这些事,少不得要一笔不菲的银子。 蔚姝没有回房,而是去了杨氏的房间,云芝刚把衣物整理到一起,准备拿到外头洗一洗,一转头就看见蔚姝走进来,她放下手上衣物,问道:“小姐怎地过来了?” “我来看看娘的遗物。” 蔚姝垂眼,眼圈泛红。 她走到紫檀雕花拔步床前,伸手抚摸着床柱上的雕花纹路,昔日美好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娘说过,这拔步床是外祖父用亲自挑选的乔木亲手雕刻,费时一个月才做出来的,上面雕刻的花纹是娘最爱的海棠花,床头还镶嵌了两颗血色玛瑙,晌午的日头从窗棂格子照进来,光线洒在血色玛瑙上,里面好似有鲜红的血液在潺潺流动。 蔚姝用手指触摸玛瑙,看着血红的颜色在指尖仿若流动,就好像感受到娘在她身边一样。 她站起身,擦掉眼睫的泪:“云芝,你待会从后门出去一趟,找一家当铺的老板,把娘的拔步床当了吧。” 云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小姐,这可是夫人生前最喜爱的物件了!” 蔚姝痛苦的闭上眼。 她何尝不知。 可是喜爱又如何,终归是带不走的。 到时再等她一入宫,这物件转头就去了范姨娘那,她觊觎娘的拔步床许久,只是忌惮她顶着未来世子妃的头衔,不敢明强罢了。 蔚姝咽下喉间的哽咽,道:“还有娘那件镶嵌了珠宝的妆奁,也一并当了吧,再有一个多月我就进宫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便宜了范姨娘母女,倒不如趁现在换点银子留给你和董婆婆,等我入宫后,你们也能靠着这些钱寻个好归处。” 董婆婆被云芝方才的高音量给惊过来了,正好听到蔚姝的话,顿时老泪纵横。 见蔚姝坚持,董婆婆与云芝也只好作罢,用过午膳后,云芝便偷偷从后门出去了,长安城的当铺有许多,要找一个合适的,需得花些时间。 . 这两日云芝晌午从后门出去,找了两日才找到一家合适的当铺,谁知她前脚刚进了董婆婆的屋子,后脚便听见外面传来好几道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到,是范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春雪:“手脚都麻利点,这物件可得仔细着搬,有个磕碰,小心范姨娘打你们板子。” 隔壁房里传来霹雳乓啷的声音。 正是夫人的房间! 云芝和董婆婆面面相觑。 董婆婆率先反应过来,气道:“定是范姨娘打探到小姐要当夫人拔步床的消息,等不及要来抢了!你快去后院找小姐,我去拦住她们!” 后院。 罩房门大开着。 蔚姝站在屋内,手里抱着一面铜镜,看向半靠在窗牖旁的温九,在对方视线冷淡的撇过来时,她又想起那日面对温九半裸躯体的尴尬,脸颊一时间有些烫意。 她低下头,将铜镜放在桌上:“你往后背撒药时,照着铜镜,这样就能看到伤口在哪一处了。” 谢秉安神色冷淡的“嗯”了一声。 蔚姝想到他的药只剩下明日一天的,怕他担心接下来的困境,于是便道:“你的药快用完了,明日我让云芝去宋大夫那再给你拿些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伤都治好。” 她眼底充满了认真。 只是,认真的神色里还带有几分可怜与同情。 谢秉安:…… 男人眼帘低垂,狭长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嘲意。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云芝噔噔噔的跑过来,刹不住脚,差点撞在门框上,她看到站在屋内的蔚姝,急出了一头汗:“范姨娘让春雪带人来抢夫人的物件,奴婢来时看见四个侍卫进了夫人的屋子,婆婆先去拦着他们,让奴婢来找你!” 蔚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也等不及温九的回话,提着裙摆与云芝赶去前院。 谢秉安看向窗外那道青烟色的身影消失在前院拐角,眼底神色不明。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4. 4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5. 5 蔚姝刚走到前院就听到了董婆婆哭喊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加快步伐绕过屋檐拐角,看到两名丫鬟一人压着董婆婆一只手臂,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动惮不得。 春雪站在娘的屋外,手里抱着镶嵌着两枚珠宝的妆奁,颐指气使的朝屋里扬着下巴,指使他们动作快点,交代完后,又低下头摸着妆奁上镶嵌的珠宝,眼神里都是贪婪与私欲。 蔚姝攥紧双手,死死盯着春雪手中的妆奁。 范姨娘欺人太甚了! 娘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来抢走娘的东西,就不怕遭天谴吗! 云芝看见这一幕,气的脸色铁青,撸起袖子就冲过去挣开钳制着董婆婆右手臂的一个丫鬟,再与董婆婆一起推开另一名丫鬟,这才得了解脱,趁两名丫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起往杨氏房里跑去。 春雪见状,抻着脖子瞪那两个丫鬟:“你们两个废物还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快拦住她们!” 二人这才回神,匆忙起身去拦董婆婆与云芝。 云芝的手臂被丫鬟死死的抓住,她挣脱不开,愤怒道:“那是夫人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抢!” 春雪抱着妆奁,语气刻薄又难听:“人都死了,这么奢贵的物件留着也是浪费,范姨娘不嫌弃它是个死人用过的东西,你们不感激就算了,还敢阻拦!” 蔚姝听见春雪恬不知耻的话,气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出声喝道:“你们住手!” 春雪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蔚姝,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以前她们还忌惮着她未来世子妃的头衔,多少不敢太放肆,但今时不同往日,说好听点,她是入宫当妃子的,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冲杨家和宫里头那位爷的恩怨,她进宫就是去送死的。 是以,府里的人都没将她放在眼里。 见蔚姝走近,春雪傲气的扬着下巴,一副完全不将她放在眼底的姿态:“大小姐想做什么?” 蔚姝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妆奁:“东西还给我!” 春雪抱紧妆奁,厚颜无耻道:“这是范姨娘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这分明是我娘的东西!你们这是强抢!” 蔚姝气的眼圈泛红,伸手就要夺回来。 可她的力气没有春雪大,两下就被春雪推的往后趔趄了几步,董婆婆和云芝被两个丫鬟死死的拉着,腾不开手,只能气的在原地跺脚,怒骂春雪以下犯上,无视尊卑。 春雪仗着范姨娘给的底气,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我就是以下犯上了,你们能把我怎么着?我还就告诉你们了,不止是我,现在整个尚书府的下人都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前两日国公府派人来尚书府找老爷退婚了,大小姐已经不是未来的世子妃了,要不是宴世子心善,她三年前就被国公府退婚了,还等得了现在?” 蔚姝气的发抖的身子在听到国公府退婚时,陡地僵住,隐忍在眼眶里的泪也在刹那间不受控制的滚落。 退婚…… 宴书哥哥真的退婚了。 蔚姝眼睫颤抖的垂下,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圣旨已下,宴书哥哥也无能为力,退婚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从旁人嘴里听到国公府退婚,而且还是在两日前就退婚时,蔚姝心底的难受和失落如潮水般压得她喘不上气。 从她生下来时,所有人就告诉她,她长大后要嫁给宴书哥哥,她就是未来的世子妃,就连爹娘和外祖父也这么说,久而久之,在她的认知里,季宴书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直到杨家出事后,她才从这种认知里脱离出来。 她以为宴书哥哥会同她退婚,但他告诉她,他不会,他会等她及笄,等她穿上嫁衣,坐上花轿,迎娶她入门,与她喝合卺酒的那一日。 她靠着宴书哥哥的承诺熬过了最痛苦的三年,最终被一道圣旨和娘的死打破了所有的坚持。 退婚是必然的。 这几日她一直在等,等宴书哥哥亲自告诉她,她不会怪他。 可是,到头来她被退婚的事却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个当事人,至始至终都未出现过。 看着春雪得意的样子,云芝气的咬牙:“你嚣张什么!小姐再过不久就要进宫,世子妃比起陛下的妃子算的了什么,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治你的罪吗!” 春雪像是听到了笑话:“亏你还是大小姐身边的人,连她外亲杨家的事都不知道,你问问她,她就算进了宫,有宫里头那位只手遮天的爷在,她有命接近陛下吗?” 云芝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 她也是气急才说了这话,原本是想唬一唬春雪,没想到反被她拿这事戳小姐的心窝子。 春雪见四名侍卫抬起拔步床准备往外走,也懒得再待下去,转身就要走。 蔚姝回过神来,趁春雪一时不防,跑过去一把抓住妆奁的另一边:“东西还我,这是我娘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两人各抓一头,互不相让。 “你松手!”春雪冷着脸,使劲往怀里拽,“你再不松手,小心我对你动粗。” 蔚姝充耳不闻,双手紧紧抓着妆奁一边,小脸涨红,手指都崩成了青白色。 春雪见状,猛地松开一只手用力推向蔚姝的肩膀,蔚姝的身子娇小单薄,春雪又用了十成的力气,她被推的往后趔趄倒去,抓着妆奁的双手也瞬间脱落。 春雪也被这股惯性带的往前踉跄了一步,单手没有抓稳妆奁,等反应过来时,妆奁已经朝地上摔去。 蔚姝无法控住自己摔倒的身子,又看到这一幕,眼眶愈发红了:“不要——” 软糯细语的嗓音已经破了音。 董婆婆和云芝也被这一幕吓着了,生怕蔚姝摔出个好歹,刚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人出现在蔚姝身后,单手撑在她的后腰,稳住了快要摔倒的蔚姝。 董婆婆和云芝皆是一怔。 没想到来人会是她们一直想要丢出去的累赘——温九。 谢秉安左手稳住蔚姝,颀长挺拔的身姿往前屈了两寸,右手擦过蔚姝的腰侧,伸过去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妆奁。 他近乎以半拥抱的姿势紧挨着蔚姝,女人的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纤细许多。 一掌既握。 一掐则断。 蔚姝愣了一下,垂眼看去。 眼前这只手苍白修长,平稳有力,手中稳稳拿着她最在意的妆奁。 掌在她后腰的那只手收回,身后的人也退离她身边,充斥在两人间隙中的药香味淡了许多。 蔚姝转过身,看到两步之隔的温九时,杏眸里充满了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他伤的如此重,宋大夫还特意嘱咐要让他好好静养,怎地还跑来前院了? 谢秉安看了眼蔚姝,发钗微乱,脸蛋还有因怒气未消染上的绯红,盯着他的那双杏眸红彤彤的,眼睫上挂着几滴可怜的泪珠。 被欺负就只知道哭。 就这点出息。 谢秉安搭下眼帘,将妆奁递过去:“听见前院的动静便来了。” 蔚姝接过妆奁抱在怀里,眼圈又泛起红意,冲温九笑了笑:“谢谢。” 泪又不争气的落下来。 这三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范姨娘院里人的面,站在她这一头。 “好啊!”春雪指着谢秉安冲背对着她的蔚姝叫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院里私藏外男,我这就去告诉老爷,让老爷来罚你!” 蔚姝脸色骤然一变。 完了! 要是被爹知道温九的存在,爹一定会把温九赶走的。 他身无分文,又身受重伤,若是被赶出去,定会被鬼市的人抓到。 对了,鬼市、奴隶。 蔚姝忽然想到了法子,抬头给了温九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别怕。 谢秉安:…… 蔚姝转过身看向脸色得意的春雪:“他是我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奴才,府里的侍卫不愿意在绯月阁做事,我凭什么不能自己去买?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可去爹那告状,你若非要说我私藏外男,那就到处去宣扬罢,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我现在是陛下选定的妃子,若是传出我私藏外男的谣言,我死了也就罢了,连累整个尚书府落罪可就大了,到那时候,你觉得爹会轻易饶过你吗?” 春雪方才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萎靡下去。 她说的不无道理。 前几日夫人偷偷下葬时,老爷还对范姨娘说过,让她少去见大小姐,等时候一到就送她进宫,省的再节外生枝,给尚书府惹祸端。 当时她们几个丫鬟都在跟前伺候着,也都听见了老爷的交代。 就算大小姐是进宫送死的,但她没有入宫之前,就还是尚书府的人,与尚书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春雪只得咽下这口气,但范姨娘交代要她带走的东西决不能罢了。 她趁蔚姝松懈的间隙,陡地伸出手抢夺妆奁。 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腕骨,“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让院中的人脊背发凉。 春雪瞪圆了眼睛,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左手拖着断掉的右手,疼的脑仁突突眩晕,钳制着董婆婆和云芝的两名丫鬟都被谢秉安狠厉的手段吓着了。 她们跑过去扶起坐倒在地的春雪,春雪疼的都说不出个囫囵话,最后被丫鬟半搀半拖的离开了绯月阁。 剩下的四名侍卫在屋里抬着拔步床面面相觑。 董婆婆和云芝得了解脱,冲到屋里,一人拿了一个趁手的东西,连踢带打的把四名侍卫赶走了。 吵闹的绯月阁顿时安静下来,安静的仿佛方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 蔚姝也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看了眼离她有两步之隔的温九,男人气定神闲的站在那,正低头用衣袍擦拭着那只捏断春雪腕骨的手指。 似是嫌弃衣袍的质感,狭长的眼尾透着浓浓的不耐。 从小到大,蔚姝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一个人被硬生生捏断腕骨的场面,于是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与温九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的小动作尽数落在男人眼里。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5. 5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6. 6 谢秉安懒散的掀了下眼皮,瞧见蔚姝小脸煞白,嫣红的唇畔紧紧抿着,泛红的一双杏眸里飘忽着不安与后怕。 男人的薄唇噙着一丝讽笑,顷刻间又抿平唇角。 亏她还是杨岳武的外孙女,就这点出息。 日后进了宫,怕是不出两日就会被后宫那些女人欺负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喉咙窜起难忍的痒涩,谢秉安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手放下时,苍白的唇上沁了点血色。 这次是他大意,被燕王的人钻了空子,伤及要害,需得静养些时日才能彻底好转。 想到还需在尚书府藏身一些时日,男人便忍不住烦躁皱眉,低垂的眼睫盖住了眸底腾起的森然阴戾。 “你、你又咳血了!” 蔚姝惊得瞪大了杏眸,全然忘记了方才温九带给她的惊骇,对云芝道:“你快去请宋大夫给温九看一看。” 经过刚才的事,云芝已经认下了温九,心里也感激幸好有他在,不然夫人的东西就被范姨娘抢去了。 倒是董婆婆想的多一点。 春雪带着伤灰溜溜的回去,范姨娘定不会善罢甘休,怕是过一会范姨娘就该来寻小姐的麻烦了。 蔚姝将妆奁交给董婆婆,打算亲自搀扶温九回后院罩房。 董婆婆皱了皱眉,还未张口,就见蔚姝冲她摇头淡笑:“婆婆,温九也是为了救我又伤着了,我理该扶他回去的,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 见她如此,董婆婆只好作罢。 蔚姝走过去,正要伸手搀扶温九,对方却是将手负在身后,声线清冽冷淡:“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谢秉安越过她朝后院走去,时不时的浅咳两声。 男人清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前院拐角,只留下空气里还未散去的药香。 蔚姝:…… 这个小奴隶除了脾气不好,性子冷以外,还没有人情味。 不过,她还是谢谢他,为她赶走了春雪她们。 宋大夫没过多久就来了,来时背着药箱,在罩房待了一会就走了。 云芝回到前院,为蔚姝换了一件淡黄色的外衫:“小姐,这次多亏了有温九在,哼,活该春雪断手腕,最好连另一只也断掉!” 蔚姝笑了笑,问道:“宋大夫怎么说的?” 云芝道:“宋大夫说温九这一来一回的走路,身上的伤没大事,倒是牵扯了肺腑的伤,这才是咳血的原因,让他好好静养,别再乱动了。” 蔚姝闻言,心里愈发内疚了。 这次付了宋大夫的诊金,手里再没多余的银钱了,温九的药还需好些时日。 她去了杨氏房间,不舍的看了眼拔步床与妆奁:“云芝,下午就让当铺的老板拉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云芝点头:“奴婢现在就去。” . 当铺的人是下午从后门来的,来了四个身强体健的壮汉,抬走了杨氏房里的紫檀雕花拔步床,也带走了镶嵌着珠宝的妆奁。 掌柜是长安城本地人,知道蔚姝的身份,也知道尚书府里的那些破事,给蔚姝银子时还是忧心的问了一嘴:“大小姐,小的冒昧问一句,卖掉拔步床和妆奁是夫人的意思吗?” 蔚姝垂下眼,如羽的长睫掩去了眸底的悲伤思念。 她抬头笑了笑:“掌柜的放心,东西卖了我便不会再要了。” 她最多也就再活两个月罢了,娘的东西留在府里也守不住,最终还是便宜了范姨娘母女,倒不如换成银子,给云芝和董婆婆一个安生的后路。 她想,娘定不会怪她的。 掌柜的听她这般说,心也就放下了,带着四个人抬着东西从后门出去了。 娘的拔步床和妆奁当了一百两银子,掌柜的说,值钱的不过是拔步床上镶嵌的两颗血色玛瑙和妆奁上的两枚珠宝,他知道掌柜的是故意压价。 她记得舅舅曾说过,外祖父给娘的两颗血色玛瑙和两枚珠宝是从入侵大周朝的番邦敌军手里抢来的,一颗就值千金。 绯月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蔚姝早已做好了被爹兴师问罪的准备。 她现在唯一能与爹抗衡的,也就只有自己这一条命了。 她若是死了,整个尚书府也难辞其咎。 . 暮色已至,檐角下的纸灯轻轻摇曳。 快入戌时末刻时,天边起了风,没一会就下起了小雨,窗户半开,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外面传进来。 谢秉安临窗而坐,看着嫩绿的树叶上挂着晶亮的雨滴,想起了晌午在前院,蔚姝哭的通红的眼睫上也挂着一滴欲落不落的泪珠。 许是因为想起那个女人,男人眉头紧皱,上挑的眼尾尽是清冽。 东冶推门进来,屋内没有点油灯,漆黑一片。 他取出火折子点燃灯芯,灼灼的烛光映在谢秉安半张冷俊的侧脸上,更显冷漠凉薄。 东冶抱着一沓奏折走到床板前,将奏折一一归类好:“主子,这边是言官写的折子,这边是燕王一党的,奴才偷偷从巡监司偷出来的,潘史在东厂盯着,有任何异样随时与奴才联系。” 谢秉安收回视线,拿起奏折翻看着。 东冶垮着个脸,将这几日宫里发生的事一一告诉谢秉安,临了又哼道:“这些狗言官,平日里对主子阿谀奉承,恨不得一个个把主子捧上天,现在主子下落不明,他们跑得比兔子都快,一个个全都倒戈燕王。” 谢秉安神色平静冷淡:“意料之中。” 朝堂上的虚与委蛇最信不得,这一点他自小便知,能信的只有自己。 他翻过几本奏折,内容写的都差不多:“燕王安插在巡监司的暗桩查的如何了?” 东冶挠了挠后脑勺:“我在巡监司倒是发现了两个行为鬼祟的奴才,已经派人跟着了,潘史那边还没动静,不过他跟奴才说,燕王这几日常去东厂,让奴才跟您汇报一声。” 谢秉安凤眸微眯,唇角噙着冷佞的弧度:“他们快沉不住气了,传我的话,让潘史找一具身形与我相似的尸体丢在护城河里,暗地里再推燕王一把。” 东冶领会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奴才明白。” 奏折写的大都一样,都想着让燕王掌他的权。 这些年他身为陛下钦定的司礼监掌印,掌的是监察百官的职责,干的是替陛下披红的差事,从内阁到后宫,从巡监司到东厂,都由他一人拍板说了算。 朝中的官员最是趋炎附势,见他生死不明,便都投向了燕王那头。 谢秉安合上奏折,慵懒的靠向窗牖旁的墙壁上,手指微曲在窗沿上轻轻叩击:“你先去办件事。” 东冶来了精神,问道:“何事?” 谢秉安看向前院的方向,眉头微皱:“给蔚昌禾的小妾一个教训,省的她又来寻蔚姝的麻烦,让我也不安生。” 东冶:…… 让他去教训一个宅内妇人,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 撇了撇嘴,叹道:“是。” 东冶装好主子审阅过的奏折,临走前突然想起一件小事,犹豫着要不要说。 谢秉安:“有话就说,别憋着。” 东冶往前凑了一点:“主子,奴才来时经过绯月阁,瞧见蔚小姐把她娘的拔步床和镶了珠宝的妆奁卖给宝隆昌了,奴才可都看见了,那拔步床上镶嵌了两颗血色玛瑙,一颗最少值千金,宝隆昌的老板就给了蔚小姐一百两银子打发了。” 谢秉安乜他一眼:“与我何干?” 东冶:…… 他挠了挠后脑勺:“奴才只是在想,蔚昌禾和范妾氏就算苛待蔚小姐,也不至于在吃穿上苛待她,她怎么会想不通贱卖掉她娘的物件,杨氏就由着她胡来?” “咦,不对!”东冶忽地瞪大了眼:“主子,这几日奴才来回经过前院,好像一直没见过杨氏。” 谢秉安掀起眼帘,看向窗牖外的台阶,叩击着窗沿的苍白手指也倏然停下。 屋檐下一截纯白刺眼的裙角跃入眼帘,主仆二人那日在屋檐下的对话再次浮现脑海。 ——夫人生前药没吃完的药换成他的药。 ——后续的银子她来想法子。 谢秉安眉心紧皱,幽深清冽的凤眸里涌上一抹复杂,随即被无边的冷意覆盖。 .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 初晨的日光穿透窗棂格子,零零散散的洒在床幔上。 蔚姝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起身穿好衣裳,在董婆婆的侍候下洗漱完,坐在院中的花藤架下心不在焉的用着早膳。 她昨晚待在娘的灵牌前,一直在等爹和范姨娘过来兴师问罪,直到后半夜也不见他们过来,这才回房睡下了。 蔚姝心里很是疑惑。 这若是在之前,春雪前脚吃瘪回去,范姨娘后脚就会杀过来,哪会像现在,安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越是风平浪静,蔚姝心里就越不安稳。 董婆婆也一夜未睡,和云芝守在蔚姝屋外,时刻注意着绯月阁的动静,结果等了一晚上,连个芝麻大点的动静也没有。 蔚姝用过早膳也没见云芝的影子,问道:“婆婆,云芝呢?” 董婆婆道:“云芝去——”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云芝响亮的嗓门从绯月阁外传进来,两人抬头看去,便见云芝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她靠在花架木藤上,大口的喘气,喘了一会才道:“是、是范姨娘那边出大事了!”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6. 6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7. 7 一听范姨娘那边出事,董婆婆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幸灾乐祸的问:“快说说出什么事了?” 云芝道:“我躲在碧霞苑里,听院里两个丫鬟说,范姨娘昨日下午去庙里祈福,天黑才赶回来,回来的时候是被侍卫用轿子从后门抬进来的,淋成落汤鸡不说,嘴里还神叨叨的喊着,说是亲眼看见杨老将军和杨小将军的魂魄了,到后半夜起了高热,人到现在还没醒呢,怪不得奴婢和婆婆昨晚守了一夜也不见碧霞苑有动静,原来是出了这档子事。” 董婆婆听后,痛快的吐了口恶气:“她这是自作孽!活该!杨老将军和小将军在天有灵,看不惯她欺负小姐,也帮小姐出这口恶气了!” 蔚姝怔了一下,眼眶里渐渐浮出水雾。 她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一向都很疼她,但这种极为玄幻的事她却难以相信。 如果真有魂魄现身一说,为何这三年他们不曾来看娘和她一眼?在世人唾弃冤枉杨家是谋逆之臣时,又为何不现身说清当年的真相? 蔚姝垂下眼,努力敛去眸底欲落的眼泪。 算一算日子,今日是娘的头七。 三年前外祖父和舅舅死后的第七天,娘在院里坐了一整夜,说要等外祖父和舅舅回来见他们最后一面,她当时悄悄躲在屋后陪着娘一夜未睡,可是熬到天亮都没看见他们回来。 不知道她今晚坐在院里等娘,娘会不会来看她? 院外陡然间传来纷沓的脚步声,跟着便是蔚昌禾愤怒的声音:“我昨日不在府上,你竟给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与我商量就卖掉你娘的东西,还敢私藏外男,唆使他打断春雪的骨头!” 蔚姝刚站起身就挨了蔚昌禾一巴掌,这一巴掌承载了他全部的怒火,蔚姝被打的朝一旁摔去,若不是云芝及时扶住,就要一头栽到地上。 半边脸又麻又疼,耳朵嗡嗡直响,眼前都晕眩了好一会。 云芝急的叫喊:“小姐,你怎么样?” 董婆婆也着急过来查看,看到蔚姝半边脸红肿起来时,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下手竟然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哪是把她当女儿,简直是视作仇人! 蔚姝缓了好一会头才没那么晕眩,嘴里充斥着铁锈味,血从嘴角流出,被她用手背重重擦掉。 半张脸如火烧的疼,却抵不过心底弥漫上来的失望与心死。 她想到了爹来兴师问罪的所有场景,唯独没想到他会不问缘由,先上来打她一巴掌。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他对杨家忘恩负义,对娘冷落抛弃,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董婆婆看到蔚姝手背上的血,气的脑仁一抽,也顾不得主仆尊卑,朝蔚昌禾喊道:“老爷,这件事错不在小姐,是范姨娘要来抢夫人的物件,春雪还动手推小姐,小姐——” “范姨娘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非议!” 蔚昌禾又扇了董婆婆一巴掌,阻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手臂往后一背,阴沉着脸看向蔚姝:“你私自把你娘的物件卖了,可有想过别人会不会起疑心?你在府里的吃穿用度何时少过你?竟把你娘的东西随便贱卖给宝隆昌!” 他昨晚忙完朝事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撞见范蓉神叨叨的喊着杨岳武和杨卫钊的名字,到了后半夜又起了高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气得他一宿没睡,一大早下了早朝赶回来,又碰见从医馆回来的春雪,哭哭啼啼的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他这才知道蔚姝在后院私藏外男,还把杨氏的嫁妆给卖了! 他派人去宝隆昌打探杨氏物件的下落,打探的小厮回来告诉他,物件一大早就被人买走了,买家刻意隐瞒身份,宝隆昌的老板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蔚昌禾气的脑仁发疼,对方身份是个谜,万一是朝堂上的人,被对方察觉到杨秀怡的死,在陛下跟前参他一本,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积攒了一肚子的火,这才冲到绯月阁,把火气都撒到蔚姝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云芝一手扶着董婆婆,一手扶着蔚姝,气的小脸憋得青紫。 蔚姝抬头对上蔚昌禾阴沉的眼睛:“我娘的东西,即便是贱卖给别人,也比落在范姨娘手里强得多!” “你!”蔚昌禾又扬起手,作势还要打过去。 蔚姝腰板挺的笔直,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怒火,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错!反正我进宫也是送死,倒不如死在尚书府里,拉上所有人给我垫背!” “混账!简直就是满口的混账话!” 蔚昌禾气的脸色铁青,但也真的被蔚姝的话唬住了,扬起的手僵了半天,最后愤愤的背在身后:“你私藏的奴才呢?让他滚出来!胆敢在尚书府里撒野,谁给他的胆量!” 蔚姝脸色微变,手背在身后,示意云芝快去告诉温九,让他先躲起来。 藏在树顶梢上的东冶来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紧皱的眉峰充斥着冰冷的厌恶,他以为蔚昌禾只是冷落蔚小姐,没想到竟会对她下此重手。 朝中谁人不知,蔚昌禾是靠着杨家才坐到户部尚书的位置,杨家人在世时,杨氏父子待他也极为不错,但他却在杨家人死后,不仅宠妾灭妻,还苛待杨氏母女。 要是杨老将军还在世,定会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想到范妾氏和蔚昌禾的无耻行为,东冶身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愤愤不平,这般一想,就觉得昨晚吓唬范妾氏吓轻了。 东冶冷着脸,悄悄去了后院。 这一头,云芝收到蔚姝的指使,正要往后院跑,刚一转身就被蔚昌禾带来的人摁住了,侍卫手上有劲,捏的云芝手臂生疼。 蔚昌禾看了眼脸色发白的蔚姝,目光落向拐角的后院:“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敢在尚书府撒野伤人。” 看着蔚昌禾带人去往后院,蔚姝心下担忧,着急往后院去,转身的时候脑袋又一阵晕眩,云芝赶紧扶住她,看到她的半边脸比方才还红肿,心疼的哭出声:“小姐,老爷是铁了心要为难温九,他来历不明,又打伤了范姨娘的人,老爷不会放过他的,你就别趟这趟浑水了。” “不行。”蔚姝忍着脸颊的剧痛,吃力道:“温九是因为我才伤了春雪,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袖手旁观。” 蔚姝抽回被云芝搀扶的手臂,忍着脑袋上涌的晕眩,踉跄着步子赶去后院。 她有把握救下温九的。 只要她一日没入宫,就一日是尚书府的人,她方才试探了爹,果不其然,他还是怕她死在府上连累到整个尚书府,只要她还有用,就有法子威胁爹留下温九。 主仆三人赶到后院时,就听到好几道惨叫声从罩房里传出来,跟着又响起蔚昌禾愤怒的怒吼声:“好个嚣张跋扈的贱奴,我今日就打断你的骨头,看你还如何猖狂!” 他随手一指倒地捂肚的侍卫,嫌弃喝道:“两个不成器的废物,还不快去把府里的侍卫都叫过来!” 侍卫狼狈的爬起来跑出罩房,与蔚姝三人打了个照面。 蔚昌禾带了三个侍卫,出来的这两个面色痛苦,右手臂无力的垂在一侧,一瘸一拐的往前院跑。 屋内,蔚昌禾脸色铁青,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 简直反了天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贱奴都敢在尚书府猖狂,把尚书府当成街头市井了吗?! 谢秉安坐在床板边上,苍白的脸上涂满了血,鲜红的颜色遮住了昳丽冷俊的容貌,眉峰不耐烦的紧皱,轻垂的眼底森然阴戾。 他撕下一截布料,嫌弃的擦拭着手指上的血,冷白的薄唇越抿越紧,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蔚昌禾认识他,在他踏进后院时,他就撕裂了伤口,将血涂在脸上,避免被蔚昌禾认出。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蔚昌禾这种趋炎附势,前倨后恭的小人。 现在若是被他认出,必会引起燕王的警觉,到时再想除掉巡监司与东厂里的暗桩就难了。 蔚姝跑进屋里,看到蔚昌禾站在木桌旁,脸色阴沉难看的盯着对面,她转头看去,就看到温九的脸上满是血迹,他低着头,用撕下的衣料擦拭手上的血。 蔚姝被这一幕刺激的险些晕过去。 她顾不上太多,跑过去伸展双臂挡在温九身前,与蔚昌禾阴沉愤怒的眼睛对上:“你非要杀了温九,就先杀了我,要是不想让我死,绯月阁的事情你日后就不要管,温九的去留你也不能插手。” 在蔚姝进来时,谢秉安便已知晓。 他垂着眼,懒得去理会,仍旧厌烦的擦拭手指上黏腻的血迹,可在听到蔚姝说的话后,手上的动作陡地停下,漆黑的眸懒散抬起,看向挡在他身前的女人。 娇小单薄的背影,伸展出细弱的手臂,用脆弱的身躯试图为他筑起高墙,将他护在一方安隅之地。 谢秉安垂下眼继续擦拭血迹,动作比方才粗鲁了许多,眉峰紧皱,似是极为不悦。 蔚昌禾被蔚姝的这番话气到气血翻涌,她就仗着未来妃子的头衔,一而再的挑衅他的底线,偏生他还真不能与她硬着来。 这些事情于尚书府的安危来说,不值一提,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身为女子,私藏外男,不知廉耻。 身为女儿,顶撞长辈,目无尊长,更是不孝! 今日无论如何也由不得她,大不了把她关起来,严加看管,等时候一到就送到宫里去。 这般一想,蔚昌禾的气顺了不少。 外面传来急促地脚步声,蔚昌禾正要吩咐赶来的侍卫将那贱奴绑了,岂料来的人是府上的何管家。 何管家已到中年,下额留了一撮胡须,脸上的皱纹都是惶恐之色,一见着蔚昌禾,连口气都没喘,扯着嗓子道:“老爷,大事不好了,东厂的潘督史带锦衣卫闯入府里,说是查到老爷与掌印大人被刺杀一案有关,要带您去东厂审问!”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7. 7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8. 8 蔚昌禾脸色骤然一变,他虽身为户部尚书,朝中地位不低,可在潘督史跟前屁也不是。 潘督史是掌印大人跟前的一把手,掌管着东厂的大小事务,而东厂掌控着整个皇城的权势,全都是由掌印大人拍板说了算。 掌印大人失踪了好几日,东厂和巡监司这几天跟疯狗一样到处查有关掌印的踪迹。 昨晚宫里传出燕王的人在城外的护城河发现了掌印的尸体,听说死了有两日,身上的肉都被鱼咬烂了,脸也毁的看不出原貌。 今早上朝堂因为这事闹得很大,陛下勃然大怒,下令要彻查此事,这怎地就查到他头上来了? 掌印遇刺一事,他可是全然不知情的! 蔚昌禾再没心思处理眼前的琐事,赶忙去见潘督史,何管家跟着一块走了。 谢秉安丢掉脏污的衣料,看着手上还未擦净的血迹,嫌弃蹙眉,对于蔚昌禾的离开并无意外。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蔚姝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看了一眼蔚昌禾离开的方向。 谢狗被刺杀了? 那他死了没? 这是蔚姝最想知道的事,若是谢狗死了,杨家的仇就报了,她进宫后也就不用送死了。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蔚姝转过身看到温九走到木盆前,将沾染了鲜血的双手放进水中清洗,他的手指修长如竹,经过清水洗涤,显出肌肤的冷白。 谢秉安沾湿巾帕,擦去脸上的血迹。 蔚姝怔怔的看着他,直到他冷俊的脸彻底干净后,才回过神来:“你没受伤?” 她的声音也与往常不太一样,有些僵硬缓慢。 谢秉安察觉到异样,转头看了一眼蔚姝,在看到她半张微微红肿的脸颊时,凉薄冷淡的凤眸陡地沉了几分,声音里带了些莫以名状的冷意:“谁打的?” 话刚问完,男人眉峰一皱。 除了蔚昌禾,还能有谁。 蔚姝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不让温九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她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声音细软缓慢:“温九,你安心待在这里,爹暂时不会为难你了,他要是再来,我会拦着他,不会让刚才的事再发生一次。” 若实在拦不住爹,那就给温九一笔银子,送他离开尚书府,让他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养伤。 这样鬼市的人就找不到他了。 谢秉安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蔚姝的目光复杂又深沉。 这个蠢女人。 到现在还试图用那副娇弱的身躯护着一个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看向大开的罩房门外,忽然觉得让潘史带蔚昌禾去东厂是便宜他了,应该带他去诏狱待上几日。 . 蔚昌禾被东厂带走的消息在长安城不胫而走。 转眼三日过去,人关在东厂仍没放出来,府里的人开始人人自危,生怕蔚昌禾真的与刺杀掌印一案有关牵连到他们性命。 蔚姝对于蔚昌禾的事并未上心,反而更想知道谢狗的消息。 她这几天一睁眼就让云芝出去偷偷打听关于谢狗的事,看他到底死没死。 今天日头高照,屋里又闷又热。 董婆婆打开窗户,转身回到铜镜前,拿着剥了壳的鸡蛋在蔚姝的脸颊上轻轻滚动:“小姐,现在已经看不出痕迹了,再过一两日就彻底消了。” 蔚昌禾这一巴掌打的极狠,蔚姝的脸蛋肿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才消肿,到今天第三日,脸上的红痕才消散下去。 蔚姝看着铜镜里的人,梳着飞仙鬓,鬓上只钗着两株简单的海棠花簪子,耳珠坠着白玉耳坠,肤若凝脂的半边脸颊能看见浅浅一点红印。 蔚昌禾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他们父女间的最后一丝情分。 董婆婆端着鸡蛋壳走出房外,看见一直待在后院罩房的温九破天荒的过来前院。 自从上次温九救下蔚姝,赶走春雪,董婆婆见着他就乐呵呵的:“温九,你怎么过来了?” 谢秉安站在花藤架下,垂在身侧的掌心轻握着一枚精致好看的瓷瓶,炙热的阳光从花藤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将男人冷俊的侧脸映在光亮里,就连眼尾的凉薄也淡去了不少。 他的眸越过董婆婆看向屋内,嗓音不复之前的沙哑,低沉且清冽:“我来给小姐送样东西。” 等东厂的事一了,他也就该走了。 这瓶治淤青的药和蔚昌禾所受的罚,就当是报了蔚姝的救命之恩,他们从此两不相欠,再见便是路人。 蔚姝在房里听到温九的声音,起身走出房外,看见站在花藤架下的温九,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脸受伤的这几日,一直待在房里没去找过温九,她还以为性子冷清的温九不会主动找她。 谢秉安的视线落在蔚姝身上,她今日穿着青烟色的衣裙,臂弯挽着纱质的披帛,腰身纤细,绣着海棠银丝花纹的袖子往上挽了一点,露出细弱的手腕,鬓上钗着两朵白色海棠簪,为秾丽秀美的脸蛋添了几分清雅出尘的气质。 她比起三日前,似乎又消瘦了一点。 谢秉安对自己忽然注意到蔚姝消瘦与否的事感到烦恹。 他搭下眼帘,眼尾处淡化的凉薄又浓郁了几分,眉心忍不住皱了皱,正要递出瓷瓶,便被从院外跑进来的云芝打断。 云芝跑到蔚姝跟前,双手撑着腰腹,半弓着身子喘气道:“小、小姐,奴婢、奴婢打听到了一点关于掌印的消息。” 蔚姝杏眸一亮,迫切问道:“怎么样?他死了没?” 那兴奋的模样不言而喻。 谢秉安抿住唇,凤眸阴恻恻的盯着蔚姝,将递到身前的瓷瓶再次拢进掌心。 云芝摇摇头,平稳了一下呼吸:“外面都在传掌印生死不明,具体死没死没人知道。” 大周朝司礼监掌印把控朝政,只手遮天多年,人人皆知,亦人人惧之。 四日前长安城都在传,宫里的人在护城河外发现掌印的尸体,三日前东厂的人又去尚书府,以怀疑蔚昌禾与刺杀掌印一案有关被带走而闹得沸沸扬扬。 蔚姝朝天拜了拜,虔诚道:“求老天爷保佑,别让奸佞宦臣谢狗活着,他最好是真的死了,如此,我大周朝已逝的忠臣良将才能得以瞑目。” 谢秉安垂下眼,狭长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骇人戾气。 这个女人,是有多迫不及待的想让他死? 她若知道她口中的谢狗就站在她眼前,定会一改往日对他的温和,拿把刀捅了他的心脏。 蔚姝想到温九还在前院,轻提裙裾朝他走去:“温九,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宫里头那位只手遮天的掌印吗?连鬼市都怕的那号人物。” 谢秉安抬眼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女人,在看到她眼角眉梢都是绵柔笑意时,眸底的阴戾又重了几分。 “记得。” 低且沉的嗓音里隐隐有种撕裂眼前海棠娇花的暴虐。 他又道:“他若是死了,鬼市的人岂不是没有了令他们畏惧的人?” 男人平静的看着她,冷白的薄唇平抿着冰冷的弧度。 蔚姝以为他在担心鬼市的人找到他,安抚一笑:“他虽死了,可长安城还有燕王呢,燕王声名赫赫,比那阉人谢狗的名声好了不知多少,且燕王姓裴,乃是皇族正统,鬼市的人也忌惮他。” 谢秉安倏地攥紧掌心瓷瓶,忍住了想要捏断她脖子的冲动。 张口闭口阉人谢狗—— 他真想把她丢进诏狱,拔了她的舌头,缝了她的嘴! 蔚姝想起正事,好奇温九来找她有何事,便问:“对了,你来前院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谢秉安攥着精致瓷瓶的手背在身后,声线疏离冷冽:“无事。” 他转身离开,走过前院拐角,路过后院高耸茂密的大树时,将手里的瓷瓶抛出去:“丢了喂狗。” 东冶伸手接住瓷瓶,躲在葱郁的树枝上,脸上浮出懵懂疑惑。 谁这么有本事,惹主子生这么大气? 就是燕王派人刺杀主子时,都没见他这么气过。 东冶又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倏地看向前院的方向,莫不是—— ——蔚小姐?! 前院。 蔚姝怔怔的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云芝:“温九怎么了?” 云芝摇摇头。 董婆婆却是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猜测道:“他好像是在听到掌印出事的时候才不对劲的,莫不是真的怕掌印死了,没人能镇住鬼市的人,怕鬼市派人来寻他?” 蔚姝看向后院,秀眉紧蹙。 她只知道温九是从鬼市逃出来的,其余的他都避而不谈,想必是恨极了鬼市的一切。 大周朝人人畏惧的是掌印谢狗,燕王虽有权势,可在实权上,到底不如谢狗,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外祖父与舅舅在世时告诉她的。 . 夜幕已至,繁星坠天。 屋里支摘窗半开,丝丝缕缕的晚风吹进来,驱散了白日里久积不散的闷热。 这个时辰董婆婆和云芝已经歇下了。 蔚姝打着纸灯笼走出房间,沿着屋檐往前走,纤细单薄的身影拐向后院。 她是刻意避开董婆婆与云芝,想私下与温九谈谈。 今日温九的反应她也看在眼里,温九担心鬼市的人找到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她想听听他的意思,如果他要离开,她会为他备好银两,让他趁夜深无人时悄悄离开,如果他打算再养养伤,那便等到她入宫的前几日,由她亲自送他离开。 届时,就此一别,就再无相见的机会了。 后院树枝茂密成荫,挡住了繁星夜空照射下来的光亮,青石板上映着摇曳交错的树杈,像是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无数鬼手,争先恐后的要拉拽她的裙角。 一瞬间无数种可怕的念头从心头升起,越是压制越是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蔚姝吓得小脸煞白,加快步子朝罩房跑去。 罩房内亮着烛光,一道颀长挺拔的影子从窗户移到门扉前,在谢秉安打开房门时,一个娇小的人儿陡地撞入他怀里。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8. 8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9. 9 一缕淡淡的海棠花香沁入鼻尖,女人单薄柔软的身姿颤栗不止,脚边掉落了一个黄色纸灯笼,灯笼已被烛火烧去了大半。 谢秉安双手各抓着一扇门边,目光冷锐的扫了眼漆黑的院子,复而垂眼看向只到他胸膛前的蔚姝,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被鬼撵了?” 蔚姝:…… 她尴尬的眨了眨眼,颤抖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 谁能想到温九会忽然打开房门。 谁又能想到,她原本是想跑到房门前停下的,陡地听见深夜里响起‘吱呀’的开门声,一个激灵就撞到了温九的怀里,他的身形如磐石般未动分毫,倒是她的额头被撞得有些发疼。 蔚姝快速后退两步,低头整理微微凌乱的衣裳来缓解尴尬,待看到温九脚边已烧成灰的纸灯笼时,脸蛋染上了一层尴尬的绯红。 她轻轻咳了一声,抬头看向两步之隔的温九。 之前她与他一直保持着距离,是以未对他的身高有过多在意,两人离得最近时,也不过是他坐在椅上为他上药罢了,没想到今晚的意外之举竟让她发现,温九原来如此之高。 她看向他时,需得高抬着头。 男人逆着摇曳幽暗的烛光,容貌隐匿在暗影里,黑色的侍卫服穿在他身上,不同于旁人平凡木讷的模样,反倒有种长居高位的沉稳清绝,看着她时,眼睫半垂,上挑的眼尾透着几分懒散的疏离。 “我只是、只是很少来后院罢了。” 蔚姝没去看温九的眼神,她想,他一定在心里笑话她胆小。 谢秉安白皙修长的双手仍旧抓着门扇两边,并未侧身让蔚姝进来,只冷淡着眸子睨她:“小姐这么晚来找我有何事?” 蔚姝记起来这的目的,伸出纤细的食指指了指屋内,杏眸左右闪烁,就是不敢看温九:“可以进去说吗?” 站在黑漆漆的后院,背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谢秉安看出她努力想掩藏在眸底深处的害怕,没挑破她的伪装,侧开身让出一条道。 蔚姝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床板上叠放整齐的被褥。 原来温九还未入睡。 罩房门大开,谢秉安站在门边,轻搭着眼帘看向蔚姝。 她坐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青烟色的裙摆逶迤在地,白玉珠耳坠轻轻坠在纤细的脖颈处摇晃,明澈的杏眸里倒映着闪烁的烛火。 蔚姝抬起头看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秉安:“好些了。” 蔚姝抿了抿唇,交叠在腿上的双手握在一起:“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怕他误认为要赶走他,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赶你走,就是想听听你的打算。” 她的目光认真且真诚。 谢秉安垂下眼避开蔚姝的视线,似在细想接下来的打算。 巡监司的事就快尘埃落定,届时他便离开,在绯月阁也待不了多久,于这女人的救命之恩…… 想到白日里蔚姝一口一个谢狗,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谢秉安眼底忽的泛起冷意,蔚姝察觉到温九忽然冷下的脸色,怔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怕离开尚书府后,鬼市的人又来找你麻烦?” 不等谢秉安开口,她又跟着补了几句:“这点你不必担心,到时你假扮成尚书府的侍卫跟着我,我送你出城,保证他们认不出你。” 谢秉安:…… 蔚姝继续道:“你离开长安城后,找一个偏远的小地方住下,日后只要不出现在长安城,鬼市的人就不会找到你。” 从进屋后,她的嘴就未停下过。 谢秉安掀起眼皮,对上蔚姝真诚的目光:“等我伤养好了再离开。” 他顿了一下,又问一句:“你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若她有,帮她做了她想要的事,也算是还了她的恩。 蔚姝眼睫轻轻一颤,她最想做的事便是替杨家平冤昭雪,给娘办一次正大风光的葬礼,将娘的灵牌接回杨家,此生再不踏入蔚家半步。 可是这些她都做不到。 现下唯一能做的事也就只有护住董婆婆和云芝,在她进宫送死之前,妥善安置好她们。 蔚姝想到温九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心里起了个念头:“我可以和你商量个事吗?你不答应也没事,我不强求你。” 谢秉安:“你说。” 只要不是让他刺杀她口中的‘谢狗’,其他的事,他都能办到。 蔚姝眸底绞着纠结,抿了抿唇,道:“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进宫了,以后无论生与死都逃不开那座囚笼,在我离开后,你可以带着董婆婆和云芝一起离开长安城吗?你们三人一起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谢秉安:…… 蔚姝眼含期盼的看着他。 谢秉安皱了皱眉,随口扯了两句:“我习惯独来独往,不喜与旁人同行,不过我会将董婆婆和云芝安置好再离开。” 蔚姝杏眸一弯,笑道:“谢谢。” 她的笑容纯粹干净,对他全然不设防,甚至将身边最在意的人托付给他。 她就不怕董婆婆和云芝死在他手上? 一个多月后她入宫,届时他们还会以另一种身份再见,到那时她还会说得出‘谢谢’二字吗? 谢秉安搭下眼帘,避开蔚姝澄澈明亮的杏眸。 正事说完,董婆婆和云芝的去处有了着落,蔚姝也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谢秉安始终站在门内一侧,低垂的视线中,青烟色的裙裾刚出了屋外,却在下一瞬又涌入他的视野里。 蔚姝尴尬的揪着手指,脸蛋透着难堪的羞红,支支吾吾道:“温九,你、你能送我、去前院吗?” 说完,她的头垂的更低了。 谢秉安:…… . 罩房门大开着,烛光映在院外的青石砖上。 蔚姝紧跟着温九的步伐,几乎快要与他脚尖贴着脚跟的距离了。 风迎面拂来,男人身上浅淡的药香味沁入鼻尖,莫名的抚平了她对黑暗的恐惧。 离前院越近,视野里的亮度就越广泛。 看到前院屋檐下挂着的一排纸纱灯后,蔚姝绕到温九身前,极快的说了“谢谢”二字,头也不回的沿着纸纱灯的亮光跑回房间。 她跑得很快,娇小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屋外,倒真应了他先前那句‘被鬼撵了’的话。 谢秉安看着合上的房门,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前脚进了屋子,东冶后脚就跟进来,关上屋门后,转身站在一旁,将这几日宫里发生的事向主子一一禀报,禀报完后,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主子,您就不怕日后蔚小姐进了宫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谢秉安凉凉抬眼:“为何要怕?” 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小可怜罢了,有何可惧。 东冶:…… 他这些时日观察,发现主子待蔚小姐与旁人不同,以为蔚小姐在他心里有些微地位,现下看来,并不是他以为的那回事。 谢秉安坐在椅上,翻看东冶带来的书信。 烛光映在男人冷俊的侧脸上,更显得凉薄无情。 男人问:“圣旨的事查的如何了?” 主子若不提这事,他差点给忘了。 东冶道:“潘史查到了一点眉目,之前李道长选的生辰八字的女子是蔚尚书府上的蔚芙萝,而非蔚姝,虽尚未查出是谁闯入机要阁篡改了圣旨上的名字,但潘史去查了蔚芙萝与蔚姝的户籍,发现她们二人的生辰八字有被改过的痕迹,能悄无声息的换掉二人的身份信息还不被人发现,怕是只有身为户部尚书的蔚昌禾了。” 谢秉安凤眸微眯,叠起书信放在灯芯上点燃,看着燃烧的火焰陷入深思。 东冶又道:“主子,蔚昌禾背后之人定是宫里的人,能避过我们的耳目进入机要阁篡改圣旨上的名字,此人不可小觑。” 谢秉安轻轻挥手便散去了桌上的灰屑:“告诉潘史,让他在蔚昌禾面前提一嘴圣旨上的疑点,以这个由头把他关到诏狱里吃点苦头,折磨上几日再放出来。” 东冶一怔,甚是疑惑:“主子,咱们既然发现了圣旨上的问题,也查出蔚昌禾在户籍上动的手脚,为何不以此直接降罪于他?跟他兜什么圈子?” 谢秉安走到窗前,隔着漆黑的后院看向前院拐角。 “先让蔚昌禾自乱阵脚,击溃他的内心,等他快招时再找个由头放了,派人暗中跟着他,他自会联系背后之人,届时只需顺藤摸瓜便能查出那人是谁。” 其实,他可以直接降罪蔚昌禾,不必这般弯绕。 但篡改圣旨乃是死罪,且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那个女人于他有救命之恩,又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她不该被牵连丧命。 等她入宫脱离蔚家后,篡改圣旨的事再找蔚昌禾清算也不迟。 如此,他也算是还了蔚姝一命。 . 距离蔚昌禾被抓走已经过去七日,下人们私底下都传开了,何管家去了几次东厂,吃了闭门羹不说,还被东厂的潘督史警告了,后面这几日,再没见何管家出去过。 云芝每天乐此不疲的在绯月阁外偷偷打听消息,将打听来的都告诉蔚姝与董婆婆,说范姨娘因为此事着急上火,已经连着喝了三日去火的药膳。 日头偏西,红霞满天。 今日的天比往日炎热的多,屋里闷热的待不住。 董婆婆做了些绿豆冰糕,蔚姝端了一碟去往后院,打算让温九尝尝,从他来到绯月阁后,跟着她们每日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后院树木枝叶葳蕤繁茂,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凉意。 罩房门关着,有了前两次的教训,蔚姝长了记性,在外叩了叩门,直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她才推门而入,一进去便看到温九背对着门站在桌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在桌前不知做着什么。 她好奇的走过去,便见温九的食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字,他的字遒劲有力,字迹尾处藏着锋锐,和他身上凉薄冰冷的气息颇有些相像。 蔚姝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识字,不知你师承何处?” 谢秉安看了眼低头研究他字迹的蔚姝,她今日穿着白色的衣裙,许是今日天热,外头只罩着单薄的外衫,腕肩挽着白色纱质披帛,上面绣了几朵海棠花,看衣裳的款式像是几年前的。 他知她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可好歹也是尚书府堂堂正正的嫡长女,没想到蔚昌禾与范妾氏会对她苛待到连一件像样的款式衣裳也没给她。 未等到温九回话,蔚姝疑惑抬头,正对上谢秉安看着她的凤眸,男人的眸泠泠清清,眼尾透着凉薄,从他的眸里丝毫看不出任何窥探之意。 蔚姝问:“怎么了?” “小姐似乎很偏爱海棠花。” 谢秉安垂下眼睫,用袍角擦去食指上的水渍,黑色衣袍愈发衬的指尖白皙如玉。 蔚姝眼睫一颤,眼底浮上一抹忧伤,很快又被她掩去:“我娘偏爱海棠花,是以,我衣裳的海棠花都是我娘亲手绣的。” 谢秉安动作一顿,眉峰微皱了一下:“抱歉。” 蔚姝脸上的笑意很是勉强,故作轻松道:“我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没见过她,不知道这些实属正常,不必跟我抱歉,你尝尝董婆婆做的绿豆冰糕,可清凉解暑。” 她将小碟放在桌上,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谢秉安看了眼碟子里尚不算精致的冰糕,淡声道:“谢谢。” 屋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紧跟着云芝跑进来,皱眉道:“小姐,岑时来了,说宴世子在府外后门等着,想见小姐。” 她又不满的哼了一声:“国公府都退婚了,他这时候还假惺惺的跑来做什么?” 谢秉安看到蔚姝陡然间苍白的脸色,冷俊的眉峰微微一挑。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9. 9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0. 10 与她自幼便定下婚约的男人——季宴书。 距离圣旨下到府邸已过去二十几日,季宴书一次都不曾露面,期间国公府派了管家来尚书府退婚,季公侯与长公主连个面都没露,就这么把婚事给退了。 啧。 真不愧是一家人。 蔚姝忽然间觉得心口有些窒息,在她最需要安慰,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却不见踪影,在她想努力忘却掉他的存在时,他却再一次出现。 她闭了闭眼,努力不让眼底弥漫上来的泪意落下。 见蔚姝抬步往外走,谢秉安眉宇轻蹙,眼底泛起讥嘲:“小姐还嫌不够丢人?” 蔚姝:…… 温九说话还是这般刻薄又不入耳。 因为他的话,蔚姝心底的难受消散了一些,她解释道:“我出去只是想与他说清楚,我与他即已解除婚约,便再无关系,让他日后莫要再找我了。” 她想,这也是最后一次见季宴书了。 儿时的宴书哥哥已经随着下到尚书府的那道圣旨烟消云散了。 谢秉安冷白的薄唇噙了丝冷笑,说的话不留情面:“既再无关系,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云芝传了话岂不更坚决你的态度?又或是小姐还舍不得他。” 蔚姝:…… 她瞪着谢秉安,像是自证清白,音量陡地提高:“谁想去见他了?!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见踪影不说,我还被他们家给退了婚,我凭什么舍不得他!凭什么他说想见我就得去见他!”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爆发,蔚姝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泪珠顺着脸颊滑向纤细的脖颈,没入相交的衣襟处。 蔚姝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崩溃的措不及防,等她想忍住眼泪时,发现不仅忍不住,眼泪反而流的更凶了。 谢秉安眸色一怔,对上那双充满泪意的杏眸时,第一次不自在的撇开视线看向别处。 为了个负心汉哭成这德行。 就这点能耐。 蔚姝像是跟谢秉安赌气似的,提着裙裾坐在椅上,对云芝道:“你去告诉岑时,让他回禀他主子,我与他已解除婚姻,便是桥归桥路归路,让他日后莫要再来找我,他国公府的宴世子不惧旁人非议,可我是要入宫的女子,传出去岂不坏了我的名声。” 云芝终于回过神来,看到蔚姝眼睫上挂的泪珠还有些震惊。 自从夫人下葬后,小姐就一直压抑着情绪,在得知国公府退婚时,她一直沉默寡言,从不提此事,在被老爷训斥打骂时,也不曾掉一滴泪,没想到被温九这么一激,小姐的泪竟像是泄了洪似的,流个不停。 她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红霞散去,暮色将至,屋里的光线逐渐暗下,也变得极为安静。 蔚姝逐渐冷静下来,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和苍白无力的辩解,脸上浮起两片羞臊的绯红。 真是的。 若不是温九说话这般刻薄,怎会激的她失了理智,她已经接连几次在温九面前出丑了,再不能被他取笑了。 屋里安静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尴尬,而这尴尬的也只有蔚姝一人。 谢秉安背过身点亮油灯的灯芯,食指沾了沾茶水,继续在桌上练字。 烛光灼灼,将男人的侧脸映在亮光中,冷白的肌肤给他低垂的眉眼添了几分清冽,平抿的唇角有种近乎冷漠无情的疏离,箭袖紧束,手背的筋脉纹路在烛光下泛着青白。 他只站在那,极高的身量就让蔚姝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就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轻了些。 谢秉安:“小姐还坐着干什么?天色已经暗下了,再晚点回去,又该被鬼撵了。” 蔚姝:…… 她豁然起身,气呼呼的瞪着温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蔚姝大步离开罩房,心里想着,日后再也不来找温九了。 哼!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一点也不讨喜。 屋内,谢秉安紧皱着眉宇,食指在字迹收尾处划出一道湿润的痕迹,又将手背在身后,抬头冷冷的看向挂在斑驳墙壁上的侍卫服。 东冶从屋外进来,瞧见主子身上凛冽的气息,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从宫里悄悄跑出来,不知尚书府发生了何事,又是谁惹主子生这么大气? 东冶眼皮子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陡地跳出来。 ——难不成又是蔚小姐?! 东冶压下心中惊骇,恭声道:“主子,巡监司与东厂内的暗桩都已在潘史的掌控中,就等主子下令了。” 主子离宫已有二十几日,朝中的众多言官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成天嚷嚷着拥护燕王,想要拔除主子在宫里的势力。 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个个腐朽不化的老东西去拥护一个不成气候且心思狭隘的燕王,能成什么气候?最后都不过是白费力罢了,等主子一旦回宫,这群老东西保不准又跟乌龟一样缩在壳里。 谢秉安冷声道:“还不到时候,等下个月宫宴,西域使者来时,再行动也不迟。” 他蛰伏了这些天,也该让燕王掉点骨头了。 男人的食指沾上水,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顿了一下,利落的写下一个‘杀’字,最后一笔收尾时,凌厉的杀意骤显。 东冶犹豫了一下,把今日在金殿外听到的事如实禀报:“主子,还有一事,奴才听李道长说,陛下有意让蔚小姐下个月进宫参加宫宴,奴才怕到时蔚小姐若是与主子撞个正着——” 对上主子锋利如刀的目光,东冶打了个寒颤,朝自己嘴巴扇了几下:“奴才多嘴,该打,该打。” 谢秉安将茶水泼向桌上的‘杀’字,看着融为一体的水渍,眼底的凉薄化为冷冷的嘲讽:“认出便认出,我怕她作甚。” . 天彻底暗下了,屋檐下挂着的纸纱灯发着幽幽的光。 蔚姝气呼呼的回到房里,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干,将茶盏重重掷在桌上,气闷的坐在绣墩上,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时,抻了抻脑袋,瞧见云芝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抿紧唇畔,没有问有关季宴书的任何事。 那人不论怎样,都已经与她没有瓜葛了。 “小姐”云芝将信递过去:“这是宴世子嘱托奴婢带给小姐的,他说这封信里写了他这些日子为何没有出现的缘由,他想让小姐看完这封信再决定要不要见他。” 云芝见蔚姝垂眸看着信函失神,忍了忍又道:“小姐,奴婢看宴世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冒了好多胡茬,也憔悴了许多,应该是真的有苦衷。” 蔚姝秀眉紧皱,搭在腿上的双手紧了又紧,克制自己不去拆开信封。 不论季宴书有没有苦衷,他们的缘分都已经尽了。 蔚姝接过信函,在云芝期待的目光下,将信函放在灯罩里烧了。 云芝一惊:“小姐,你不是一直在等宴世子的解释吗?如今他解释了,小姐怎地又不看了?” 蔚姝闭上眼,泪珠滚落:“我是要入宫当妃子的,即便知道了他的苦衷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倒不如就这样,再不相见,时间长了感情也就淡了,到那时,他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子妃鸿案相庄。” 而那时,她或许已经是深宫里的一捧黄土罢。 这一晚蔚姝失眠了,直到天快亮才有了睡意。 翌日一早,云芝叫了好一会才叫醒蔚姝,见她眼帘下乌青一片,一看就是一夜未睡。 蔚姝翻了个身,声音软糯迷糊:“再让我睡一会儿,好困。” . 转眼又过去五日,算下来蔚昌禾已经被抓走有十二日了。 尚书府的人都在猜测,蔚昌禾八成是真的出不来了,有些下人想着不要奴籍,不要工钱,只想在尚书府被落罪之前偷偷逃跑保住一条小命。 蔚昌禾是否有罪的事对蔚姝来说并没有太大关系。 在她眼里,早晚总是一死,但云芝与董婆婆不同,她们不能被蔚昌禾给牵累了。 这五日蔚姝果真做到了不去理会温九,就冷着他,谁让他的嘴巴那么毒。 她让云芝没事就悄悄去碧霞苑,打探范姨娘的动向,若尚书府真的有难,她需得提前让云芝与董婆婆离开。 漫天红霞消逝,长安城被无边的黑夜笼罩。 悄悄在碧霞苑打探消息的云芝趁着黑夜跑回来,一进到绯月阁就放声大喊:“小姐小姐!出大事了!要大祸临头了!!” 蔚姝坐在窗边,按着杨氏的针脚学着绣海棠花,听见云芝破了音的嗓子,心里咯噔一下,半个身子趴在支摘窗上朝外看去,看见云芝因跑得太快险些摔倒,等她稳住身子,才问:“出什么大事了?” 云芝的脸在纸纱灯下有些惨白,她指向外面,急声道:“奴婢、奴婢看见范姨娘与何管家她们、”她狠狠咽了下口水,续道:“在往府外的马车上搬箱子,搬了好多,好像是要离开尚书府。” 蔚姝秀眉紧皱:“我们去看看。” 她正准备放下手里的物件去府外看看,视线的余光里忽的看到窗外前院的拐角处走出来一道身影,那人身量颀长挺拔,沿着纸纱灯走到花架下,漆黑的凤眸冷漠且平静的看着她。 蔚姝一怔。 反应过来,朝他“哼”了一声,直起身重重的关上支摘窗,用行动表示她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呢。 谢秉安:…… 小姑娘气性真大。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0. 10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1. 11 蔚姝打开门走出去,一眼没看温九,对云芝道:“我们去看看。” 若范姨娘真的跑路,说明尚书府真要大祸临头了,她也该想法子让温九带董婆婆与云芝离开长安城,躲过这次灾祸。 想到她与温九也没多少相处的机会了,心里的气一下子散去不少,转头对温九道:“你要不要与我们一块去府外看看热闹?” 谢秉安皱了皱眉,语调带着冷意:“我困了。” 说完,转身走向后院。 他在屋里听见云芝破了音的叫声,以为前院出了什么事,没成想只是无关紧要的看戏。 男人眉宇间的烦躁比方才更甚。 主子聒噪。 连带着丫鬟的嘴也更胜一筹。 看着彻底没了踪影的拐角,蔚姝才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种温九在生气的错觉。 她未去深想,与云芝一道跑去府外。 府外的灯笼破天荒的没有点亮,漆黑的夜幕里,唯有何管家手中的纸灯笼里发出微弱的光,他站在府外,压低声音吩咐两名侍卫抬箱子时手脚轻点,别磕坏里面的物件。 何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过四十的年纪,脸上的沧桑痕迹与同龄人无异,他的脸偏长,眼睛里常年带着精打细算的算计,他在尚书府里干了十三年的管家,是爹从外面带回来的人,说是在路上救过他一命,见他是个孤儿可怜,便给他一条好路。 蔚姝对他没有任何情分与好感。 三年前时,管家阳奉阴违,虽处处奉承着她与娘,可做的事总是有些出处,杨家出事后,他与爹一样,彻底暴露了真面目,对范姨娘母女前后妥帖的照顾着,恨不得将这对母女捧上天,比爹对范姨娘还上心。 看眼前这样子,怕是范姨娘母女要与何管家一起跑路了。 “夫人,都妥当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何管家走到范蓉跟前,又低声在她耳边私语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范姨娘点了点头,对始终站在身边,噘着嘴,一副极不情愿的蔚芙萝道:“芙萝,我们走吧。” 蔚芙萝穿着一身长安城时下最流行的栀子色衣裙,外搭象牙白披帛,梳着十字髻,髻上钗着金钗宝珠,没有衬出她身上纤柔金贵的气质,反倒像插上凤凰毛的野鸡,在向旁人得意展示自己金贵的羽毛。 蔚芙萝挥开范蓉的手,皱着眉耷着眼,宣泄道:“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就要走,难不成还要回到那不见天日的破宅子里,像过街老鼠一样天天过日子吗?” 范姨娘气的打了下蔚芙萝的肩,骂道:“你以为娘不想再过这样的好日子吗?娘守了你爹二十年,好不容等到杨家倒了,杨氏死了,好日子才过了三年又要回到以前,不,往后的日子怕是还不如以前呢,往后我们都得隐姓埋名的活下去,谁让你那倒霉爹去掺和刺杀掌印的事,现下倒好,掌印没死,他到折里头了。” 何管家走到蔚芙萝跟前,哄道:“小姐,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今日提督营的人来了,看那架势怕是明日就要带人抄了尚书府,再不走我们连命都没了。” 蔚姝站在府内长廊前头,听到范姨娘的话,心头震然。 范姨娘说她守了爹二十年,这么说,在二十年前爹就和范姨娘在一起了,她记得娘说过,二十年前爹初到长安城参加殿试,得了一甲状元,在翰林院任职,之后在一次宫宴上他才与娘有了一面之缘。 娘说,是爹主动寻的她,对她有倾慕之心,愿娘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余生中倾心照顾她宠爱她,当时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爹的花言巧语骗了心。 自从娘嫁给爹后,他的仕途一路平坦,从六品官员一路走到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在杨家没出事之前,她和娘都天真的以为,爹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却原来一切都是他的伪装罢了。 听范姨娘一说,她才明白,原来爹在进长安城时就与范姨娘相识了,娘不过是他在仕途道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蔚姝紧抿唇畔,脸色逐渐苍白,心里滋生起浓烈的恨意,她的理智几乎要被这股恨意吞噬。 娘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被这个负心汉伤害! 蔚姝气的身子发抖,一旁的云芝也从极度的震惊愤怒中回过神,她抓住蔚姝发抖的手,低声道:“小姐,老爷和范姨娘二十年前就认识了,他们联手欺骗夫人,太不是人了!” 府外停着两辆马车,一辆装满了箱子,一辆是空着的。 眼见着范蓉母女要坐上马车,蔚姝对云芝吩咐:“你快去一趟东厂,就说范妾氏母女要连夜逃出城。” 既然范姨娘说明日尚书府可能被抄家,那她今晚跑路,便是抗旨,怕是连府邸都不用回了,直接被东厂的人带走。 云芝正要偷偷出府,远处忽地传来马蹄声,主仆二人抻长脖子看向府外,不知深夜前来的是什么人。 范蓉一只脚已经踩在脚蹬上了,乍一听见逼近的马蹄声,扭头看向来人是东厂的人,吓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完了完了! 她们逃跑撞到了虎口上,这下连隐姓埋名活下去的机会也没了! 蔚芙萝吓得躲在范蓉身后,何管家脸色也白的吓人,他壮着胆子上前,对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红色飞鱼服的潘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问道:“奴才斗胆一问,不知潘督史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潘史手攥缰绳,带着冠帽,冠帽两侧的系领系在下额处,显得菱角两处刚毅锋利,他居高临下的扫了眼何管家,眼皮轻抬,又在脸色惨白的范蓉与蔚芙萝身上扫过,脸上的笑意是不加掩饰的讥嘲:“范妾氏这大箱小箱的塞进马车里,是要打算做什么去?” 范蓉与何管家没料到他竟都看到了,当下话梗在喉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范姨娘看了眼何管家,朝他使眼色,何管家硬着头皮笑道:“夫人好些年没回娘家了,是以才想着早些出发,能赶早些到达。” 潘史挑眉,冷笑:“我只知道尚书府有一位杨夫人,何时还有别的夫人了?” 范蓉脸色又难看又憋得青白,何管家也一时间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潘史抬手示意:“把蔚大人带过来。” 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抬着一张板子走来,上面正是被抓走了十几日的蔚昌禾,身上还穿着那日的墨玉色圆领袍,只是平整的衣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有被利器割裂的痕迹,袖袍下露出来的半截手臂都是惨不忍睹的伤痕,也不知是被什么伤的,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老爷!” 范蓉跑过去扑在蔚昌禾身上,一边哭一边探他的鼻息,察觉到还有一口气,心里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何管家看到蔚昌禾这副模样,也不知尚书府是否逃过此难,于是大着胆子问:“奴才斗胆问,潘督史可是查明了我家大人与刺杀掌印一案有无干系?” 潘史道:“算蔚大人运气好,只是与刺杀掌印的贼人有过金银上的来往交易,东厂已经查明,蔚大人暂时洗脱嫌疑。” 范蓉与何管家闻言,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可听到蔚昌禾暂时洗脱嫌疑时,又有些忐忑不安,害怕东厂日后再搞什么幺蛾子。 蔚姝冷眼看着外面,气的发抖的身子渐渐平复下来,蔚昌禾洗脱罪责,也代表着董婆婆与云芝也没事了,可他们二人这些年利用杨家,欺骗杨家与娘的账,她定要找机会还回去,决不能便宜了他们! 蔚昌禾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被范蓉压着胸口,难受的咳嗽着。 潘史调转马头离开尚书府时,回头看了眼府内,隐匿在暗处的蔚小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时,潘史迅速收回视线。 前些日子主子让东冶转达他,对蔚昌禾不必手下留情,只需留一口气便罢,东冶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主子是因为蔚昌禾打了蔚小姐一巴掌,为她出气呢。 难道主子真如东冶猜测的那般,对这位即将入宫为妃的蔚小姐开始上心了? 蔚姝躲在暗处,看着潘史离开的背影,冷冷皱眉。 谢狗身边最亲近的走狗,和谢狗一样可恨。 她看了眼蔚昌禾,何管家手里的纸灯笼照在他跟前,能看到蔚昌禾的脸惨白的吓人,眉骨上划了一道伤口,露在外面的皮肉都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潘督史是谢狗的部下,和他一样冷酷无情,手段残忍。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次打的很好! 他受此罪,也算是让娘在天有灵出了一口恶气,而且他现在这样,应该也无暇再来管温九的事了。 蔚姝离开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装有大小箱子的马车,她朝云芝招招手,云芝附耳过去,听到小姐低声吩咐的话,眼神一亮,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蔚姝回到绯月阁,看了眼通往后院的拐角,鼓起勇气,打着灯笼再一次踏进后院。 这次她心里都是对蔚昌禾与范蓉的怒火,倒是减少了对黑暗的恐惧。 罩房门关着,里面灯火如豆,将男人颀长高大的身姿映在屋门上,见温九还没入睡,蔚姝走过去轻轻叩门,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柔软细语:“温九,我可以进来吗?” 不过一息,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进。” 蔚姝推开门,见温九还如那日一样,背对着门,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在桌上沾水写字。 她将灯笼放在地上,走进屋子,看到桌上写了寥寥几个字,抬头笑看着温九,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我明日让云芝买点笔墨纸砚给你送过来,你以后就不用在桌上练字了。” 谢秉安指腹在粗糙的桌面轻轻一顿,懒懒的掀了下眼皮,看了眼笑的眉眼弯弯的蔚姝,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波澜:“小姐有事就说,不必与我卖人情。” 蔚姝:…… 她觉得温九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最顺眼。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索性不藏着掖着了,拇指捏着食指的顶端给他比喻:“就这么一点点小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 谢秉安乜了一眼她圆润的指尖,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说说。”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1. 1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2. 12 蔚姝轻咳一声:“你知道前些日子我爹被东厂抓走的事吗?” 谢秉安:“嗯。” 蔚姝又道:“那你知道我爹被抓走的这些日子,府上的人皆人人自危,都想逃跑保命的事吗?” 谢秉安强忍着耐性听她废话,声线清冷:“我一直待在罩房未曾出去,不知。” 蔚姝心里了然。 她当然知晓温九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成日待在罩房,几乎连前院都甚少踏足,她问这些,不过是想把话往正事上引。 见差不多了,蔚姝才道:“昨天东厂的人来了,范姨娘以为他们要来抄家,就与何管家拢了府邸的钱财大箱小箱的塞进马车里,准备今天晚上离开长安城,你猜怎么着?” 她神秘兮兮的看着温九。 谢秉安:…… 他皱了皱眉,指腹沾着水在桌上写字,指尖下的力道比往常重了许多。 废话连篇。 说了这么多,还在跟他绕弯子。 见温九不搭话,蔚姝也没多计较,在她眼里,温九这人就是脾气不好,嘴巴毒,性子还冷,但好在有个优点,会在范姨娘的人来欺负她时,帮她欺负回去。 蔚姝续道:“刚刚东厂的潘督史把我爹送回来了,说已经查明真相,尚书府脱离危险了,所以——”话一顿,她笑眯眯的看着温九:“范姨娘的财宝箱子是不会拉走了,肯定会先带回府里,趁我爹没察觉之前,再把财宝入到账目上。” 谢秉安眉峰倏然一皱,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先断了她的念头:“我不干盗窃的事。” 且还是去盗一个妾室的财宝。 蔚姝:…… 刚要继续说的话被堵的死死的。 她抿了抿唇,笑道:“温九,我们商量一下,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你想想,若是你偷走范姨娘的财宝,我爹一旦察觉肯定就会彻查,第一个先查到范姨娘头上,到时候闹起来,我爹肯定就顾不上来寻你的麻烦,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谢秉安用巾帕擦干指腹,语气冷漠又凉薄,毫无商量的余地:“我要睡了,小姐若不想走,我便去外面睡。” 见他真要往外走,蔚姝泄了气:“我走。” 不帮便不帮罢。 偷窃的事本就不光明,既然温九不愿,她也不能强求人家。 蔚姝走出屋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朝前院走去,心里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让爹发现范姨娘趁尚书府混乱时要卷走钱财离开长安城的事,好让他们二人生出嫌隙,互相猜忌彼此。 她走到前院拐角,还是有些不死心,转过身想再看一眼后院,却被眼前高大的身影吓得浑身一抖,尖叫着往后退去,手里的灯笼也掉在地上,火烛倾倒在纸灯笼上,瞬间燃起了火焰。 “是我。” 谢秉安眉宇微皱,看着火光里照应着蔚姝惨白的脸色,语调又放轻了几分:“只是送你到前院罢了。” 听到温九的声音,蔚姝的理智回笼了大半,她被吓得发抖的身子还有些打颤,软糯的嗓音也带着娇娇的颤音:“你走路都没声音吗?悄无声息的跟在我后面,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谢秉安冷淡道:“抱歉。” 蔚姝紧捏着衣角的双手微微放松,对方才的惊吓还有些心有余悸,也顾不得再想范姨娘的事,低声道:“我先回房了。” 谢秉安看着那道单薄娇小的人影消失在屋外,复而低下头看了眼已烧成灰烬的纸灯笼,冷白的薄唇平抿着,只静默了一息,便转身去往后院。 . 蔚姝回到房里,洗漱过后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云芝是半个时辰后回来的,叩门进了蔚姝的屋子,把方才的事都告诉她:“小姐,奴婢悄悄跟过去,看到何管家吩咐侍卫把大箱小箱抬进碧霞苑里,碧霞苑外守着两名侍卫,眼睛跟刀子一样利,奴婢找不到机会溜进去。” 蔚姝问:“那范姨娘呢?” 云芝道:“范姨娘去了老爷那,奴婢回来时,看到春香领着好几个大夫进去了,应是给老爷诊治的。” 蔚姝一夜都没睡踏实,一入眠就梦见娘哭红的眼,控诉爹为了贪图仕途,欺骗她的感情,是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梦见舅舅穿着银甲红袍,手持枪戟,要摘了爹的脑袋,为娘出一口恶气。 后半夜她在梦里哭哭啼啼,天亮醒来时,半边枕头都被泪水沾湿。 今日的天有些阴,让人觉得压抑的沉闷,就好像憋在心口的躁意怎么也挥之不去。 哭了一晚上,蔚姝的眼睛有些微微红肿,云芝用胭脂遮了遮,才勉强自然一些。 一清早云芝就去碧霞苑悄悄打探消息,范姨娘一夜未回碧霞苑,一直待在蔚昌禾的青鉴阁,到后半夜,过来的大夫才陆陆续续离开尚书府。 虽然没亲眼看见蔚昌禾伤的有多重,可看这架势,应是伤的不轻,被东厂的人抬回来,人昏迷不醒意识不清,可见那地方真的是龙潭虎穴。 蔚姝心不在焉的用完早膳,回房时看了眼前院拐角,想到昨晚温九送她离开后院的事,心里又忍不住起了想说服温九帮她去偷范姨娘财物的心思。 只是这念头刚起又被她打消。 罢了,还是别干强人所难的事了。 蔚姝回到房里,刚拿起绣布准备绣花,云芝就走了进来,神色有些莫名:“小姐,宴世子来了。” 针尖一下子刺进指尖,蔚姝疼的嘶了一声,她吮了吮指尖,垂眸遮去眼底的黯然:“让他走吧。” 云芝道:“宴世子就在绯月阁外等着小姐,他说是长公主给小姐下了一份帖子,宴世子此番过来是来给小姐送请帖的,董婆婆怕小姐不愿意见他,就把他拦在外面,没让人进来。” 蔚姝眼睫轻颤了几下,抬眸看向大开的房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长公主亲自下帖给她,以长公主的行事作风,多半是一场鸿门宴,三年前杨家败落后,她就撕破了伪装,逼迫季宴书与她退婚,让他们二人此后不要再有来往,那也是她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那个视她如己出的人翻脸后竟是如此的绝情陌生,就好像曾经的美好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蔚姝现在说不清自己对季宴书是一种什么感情,只是在这次事情之后,她对他忽然间就没有了最初想要嫁给他的念头了。 “既然对方是来送请帖的,那便是客,出去看看吧。” 蔚姝放下绣布,起身走出房间,看到董婆婆伸着胳膊挡着院门,心里一暖,出声道:“婆婆,让他进来吧。” 董婆婆闻言,收了手站在边上,只是看着院外的季宴书仍旧没有好脸色,但她只是一介奴仆,即便对世子不忿,也不能太过分,低着头道:“宴世子请。” 院外走进来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正是季公侯与长公主最为疼爱的嫡长子季宴书,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随从岑时,穿着黑色的侍卫服,腰间佩带一柄剑,面孔是常年历练下来的冰冷严谨。 蔚姝攥紧藏在袖中的双手,看向朝她走来的季宴书。 时隔二十多日,他真如云芝所说,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竹青色的锦袍穿在身上,不似之前那般合身,银丝镶边的束带扣在腰上,显得身子较比之前单薄了些,清隽儒雅的面容也消瘦了一圈,衬的那双浓墨的黑眸愈发炯亮。 “宁宁!” 季宴书快步走过去,眉眼间都是见到蔚姝时盛开的浓浓喜悦,自从那日晨时的圣旨下到尚书府后,他就被母亲锁在房里,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 他想见宁宁,想到恨不能像窗外的鸟儿一样长一双翅膀飞过去,五日前他给宁宁写了一封信,想亲自交到她手上,却没有见到她的人,等他回到府中后被母亲发现他偷偷去了尚书府,又将他锁在房里。 在今日早上,母亲亲自将他放出来,交给他一封请帖,让他送去尚书府交给宁宁,邀她明日参加国公府的宴席,他这才得以解脱。 时至今日,他终于见到了宁宁,言语间尽是浓郁的喜悦与爱慕:“宁宁,你瘦了,也憔悴了。” 蔚姝往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避开他浓情蜜意的目光,冷漠道:“宁宁是我的闺名,还请宴世子慎言,莫要损了我女儿家的名声。” 季宴书脸色一白,舒朗的眉宇难以置信的皱起:“宁宁,你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给你写的信里解释了这段时间为何没能来寻你的缘由,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阻止你进宫的法子,你看,我娘给你下了帖子,或许是她想到好法子了,是以才让我来寻你。” 他扬了扬手中红色的请帖,递给蔚姝。 蔚姝低下头,微抿着唇畔,只怔怔的看着递在眼前的请帖,或许也就只有季宴书才会傻傻的相信长公主想到阻止她进宫的法子,所以才请她过去商榷。 她始终没有忘记三年前的那一晚,长公主邀她出府,昏暗的马车里,长公主冷漠又绝情的告诉她,她会与蔚昌禾商榷退婚的事宜,季宴书不会娶她,他要娶的必须是一个能与国公府势力相等的勋贵之女。 杨家没落败之前,她是长公主心里最满意的首选。 杨家落败之后,她便是长公主恨不能趁早踢出去的麻烦。 蔚姝久久未接,季宴书捏着请帖的指尖有些发白,眼里的慌乱之色呼之欲出,“宁宁……” “宴世子,我说了,请宴世子慎言,莫要再唤我的闺名。” 蔚姝打断季宴书的话,伸手接过烫手的请帖,对他道:“请帖已接,宴世子请回吧。” 话罢,她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季宴书收回微微颤抖的手,忍住想要将眼前娇弱女子搂进怀里的冲动,温声道:“我明日来接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安静下来后,蔚姝一直克制的情绪也彻底绷不住了。 这便是她不敢去看那封信的缘由,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强会彻底瓦解。 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想,季宴书没错,长公主亦没错,错的是造化弄人。 蔚姝隐约间感觉到有一道漠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顺着感觉转头看过去,陡地瞧见站在前院拐角处的温九,男人漆黑的眸底幽暗深邃,好似比这阴沉的天还要阴翳许多,她也不知温九在那站了多久。 更不知,他是不是在心里笑话她。 想到这,蔚姝赶紧擦掉眼泪,问道:“你来做什么?”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2. 12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3. 13 谢秉安看着蔚姝哭红的眼睛,平静的脸色瞧不出一丝嘲笑的波澜,他道:“我今晚要出去一趟,最迟明日晌午回来。” 蔚姝一怔,眼睫挂着的泪珠顺着泪痕滑落,她固执的捏袖擦掉眼泪:“你不怕出去后被鬼市的人抓到吗?” 谢秉安狭长的眼尾几不可微的挑了一下:“小姐在担心我?” 蔚姝点了点头,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我自是要担心你的,你可是我花了不少银子才救回来的命,可不能再折里头了,你得好好惜命。” 鬼市与东厂一样,都不是人待得地方,若是温九再被鬼市的人抓回去,定是又要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他好不容易才逃脱的魔窟,可不能再掉进去了。 谢秉安抿紧唇,眼底的凉薄像是渗了刺骨的寒冰。 蔚姝见他又不说话了,且脸上的神色冷的有些骇人,以为他又想到在鬼市痛苦的过往,她想了想,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不若这样,你非要出去的话,不如扮做女子,这样鬼市的人就算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你。” 谢秉安:……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还是哭起来顺眼点,至少这张嘴不会在哭的时候说出气人的话。 谢秉安临走时看了眼蔚姝手里的请帖,眼底裹挟着浓烈的讥嘲。 主仆三人看着谢秉安冷着脸色离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蔚姝低头看着手里的请帖,她接下请帖,就是不想被长公主瞧不起她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既然她设下鸿门宴,就算前路布满荆刺她也得踏过去,无论如何都不能给杨家丢人。 她把请帖递给云芝:“先收起来,明早走时再拿给我。” 云芝问道:“小姐,难道真的是长公主想到阻止小姐入宫的法子,才请小姐去国公府吗?” 蔚姝坐在绣墩上,捡起桌上的绣布,看了眼指尖刺痛的针眼:“天子决策,谁敢忤逆?” 即便有人敢,那人也绝不会是长公主。 “二小姐,你要做什么?!” 外面忽的传来董婆婆的声音,紧跟着便是蔚芙萝嚣张跋扈的叫声:“好你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贱人,都要进宫当妃子了,还厚颜无耻的勾搭宴世子,跟你死去的娘一样都是勾人的狐/媚子,荡/妇!” 云芝气的差点跳起来:“这个二小姐竟然如此辱骂夫人与小姐,她一个半路子被接回来的庶女,还不是仗着老爷的宠爱才敢这么嚣张跋扈的!” 蔚姝脸色沉了下来,将绣布放在桌上,起身走出去。 辱骂她可以,但娘是她的底线,明明娘才是受害者,到了她们母女嘴里,娘却成了狐/媚子! 屋外,董婆婆伸手拦着蔚芙萝不让她进来,却被她身后跟着的丫鬟如珊推到一边,蔚芙萝冷笑的斜了一眼董婆婆:“就你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还敢拦我的路!” 董婆婆气的攥紧双手,敢怒不敢言。 云芝也气红了脸,可她们身为下人,都不敢与蔚芙萝叫板,把蔚芙萝惹了,范姨娘只会来绯月阁为难小姐,之前她们吃过不少这样的亏。 蔚姝冷眼看着走来的蔚芙萝,袖下的柔荑用力握紧,反唇相讥道:“你倾慕宴世子却不得他的青睐,方才怕是看见宴世子从绯月阁出去,又在他那里受了气,故而才恼羞成怒来我里找存在感。” 蔚芙萝眼里尽是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的确。 三年前爹把娘和她接回尚书府,她第一次看见宴世子时便倾慕于他,后来得知他与蔚姝之间有长辈定下的婚约,更是嫉妒不已。 之前是杨氏抢走了爹,占据了尚书夫人名头十几年,她的女儿也抢了本该属于她嫡女的身份,这门婚约理该是她的,世子妃的名衔也是她的! 是蔚姝从她头上抢去的! 蔚姝趁蔚芙萝怒气当头说不出话时,继续愤言:“你平日里总说是我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也不动脑筋想一想,如果没有杨家,何来今日的尚书府?你们母女又何来今日的荣华富贵与地位?是你口中疼你爱你的那个爹为了权势地位,向杨家隐瞒他与你娘的丑事,骗了杨家骗了我娘,利用杨家才走到如今的高位,你真以为国公府与我退了婚就能瞧得上你吗?长公主乃陛下长姐,其宴世子身份尊贵,莫说娶妻要女方世家清白勋贵了,就是纳妾,也得是个官员家的嫡女,而不是外室入门为小妾所生的庶女。” 蔚芙萝最恨的便是别人张口闭口说她是庶女,且还是外室入门为小妾的女儿。 这三年她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戳过脊梁骨,若不是爹的权势摆在那,那些人怕是得指着她鼻子骂了! 蔚芙萝一下子火气上头,又瞧见云芝手里拿着红的扎眼的请帖,那是入国公府的请帖。 她想到宴世子来绯月阁时手里就拿着请帖,清隽的眉眼里都是温情蜜意,她在绯月阁外等宴世子出来,本想与他套套近乎说上几句话,哪成想宴世子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是你娘先抢走我爹的!早在乡下时我娘就与我爹就定下婚约,我爹得了一甲状元,即便没有你们杨家,他也能做到今日这个高位!” 蔚芙萝越说越急,愈发的口无遮拦:“是你们杨家人厚颜无耻,一群莽夫逼着我爹娶你娘那个狐/媚子……” 一巴掌重重落下,打断了蔚芙萝的话。 蔚姝气的身子发抖,扬在半空的手还未收回:“外祖父与舅舅戎马一生,为大周朝守护了多少座城,为大周朝的子民平定了多少战乱,杨家引以为傲的功绩落在你口中,竟是一介莽夫!这一巴掌不打在你脸上,我都愧为杨家人。” 蔚芙萝回过神来,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看了一眼蔚姝收回的手,顿时目次欲裂,抬手向前想要还击回去,云芝拦在蔚姝身前,硬生生挨下蔚芙萝的一巴掌。 蔚姝把云芝拽到一旁,心疼的抚了抚她瞬间红肿的脸蛋。 蔚芙萝一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一手怒指蔚姝:“活该你替我进宫去死,你若不死,难消我和我娘的心头之恨!” 蔚姝一怔,秀眉紧皱,问蔚芙萝:“把话说清楚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替蔚芙萝去送死? 难道这其中还藏了什么猫腻? 蔚芙萝看着蔚姝迷惑的神色,得意冷笑,前一刻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满足:“左右你也不过是将死之人了,在你临死前就让你死个明白。宫里头定下入宫的人选原本是我,李道长算过我的生辰八字有助于陛下延年益寿,但宫里现在什么局势你应该比我清楚,陛下虽贵为天子,可皇权都握在掌印大人手中,宫里的人皆知皇后娘娘与掌印关系匪浅,我若进宫蒙得圣宠得罪皇后娘娘,哪还有我的活路?” 蔚芙萝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 蔚姝捏紧双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问:“所以呢?” 蔚芙萝啧啧摇头,言语里都是来自父亲疼爱她的炫耀:“爹心疼我,不舍我进宫送死,就在户籍上动手脚,把我们两人的生辰八字换了一下,所以——就是你替我入宫了。” 蔚姝的呼吸骤停了一息,指甲险些扎进白嫩的掌心,眼前的人和物逐渐模糊,唯有蔚芙萝方才的话像是刺耳的响钟钻进耳朵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是爹换了我们的生辰八字。 ——所以,你要替我进宫去送死。 云芝和董婆婆也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层阴谋,老爷太可恶了!苛待夫人母女也就罢了,眼下竟还把小姐往火坑里推,简直枉为人父! “小姐!” 云芝上前扶住即将晕倒的蔚姝,心疼的哭红了眼眶:“小姐,奴婢扶你进去。” 董婆婆也跟过来,两人一块搀扶蔚姝进了屋里。 蔚芙萝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爹和娘的嘱咐,让她把嘴巴闭严了,决不能让蔚姝知道此事,她若是闹个天翻地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蔚芙萝也不敢再在绯月阁待下去,灰溜溜的跑了。 屋里。 蔚姝麻木的躺在榻上,望着轻纱帷幔的床帘,眼泪顺着眼尾落在两鬓,湿漉漉的杏眸空洞无神。 她原本可以不用入宫的,娘也不会死的,可这一切都是蔚昌禾造成的! 是他骗了杨家! 骗了娘的感情! 是他让娘死的不甘又痛苦,到死后也只给了她一具薄棺草草安葬! 董婆婆恨恨的骂着,骂着骂着就哭了,和云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在怒骂蔚昌禾不是人。 蔚姝闭上眼睛,一股浓郁的悲戚涌上心头。 杨家世代忠良,被奸宦谢狗害死,杨家真心对待蔚昌禾,他却在杨家人死后,对娘弃之如履,她自幼尊敬的父亲,自以为最疼爱她的父亲却是亲手将她送入火坑的罪魁祸首。 她想,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尝尽亲情间最无情的背叛吗? 这一瞬间,蔚姝心里的仇恨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她不想让蔚昌禾的计谋得逞,不想让范姨娘母女得意忘形,而解决这一切的根源就在她身上,只要她一死,整个尚书府的人都得给她陪葬! 一直到晚上蔚姝都没出房门一步,午膳与晚膳也没用一口。云芝一直守在榻边,看着蔚姝睡了整整一下午,忍不住忧心。 “小姐……” 一张嘴就牵扯到半边脸的伤,疼的云芝嘶嘶嘶了好几声,蔚姝睁开眼,看见云芝红肿的脸颊,眼眶泛红:“让董婆婆给你抹点药,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待会。” 话罢,又闭上眼睛。 云芝泄了气,道:“那奴婢在外面候着,小姐有吩咐随时唤奴婢。” 她关门出去,望着夜空的一弯明月,心疼自家小姐的命苦。 . 树荫葳蕤的后院,夜风吹的枝叶飒飒作响。 两道身影从外墙跃入,谢秉安取下脸上的黑色面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燕王与皇后可有来往?” 东冶道:“有过一次,不过是燕王向皇后正常请安,是以奴才没提此事,此事是奴才的疏忽,奴才待会就去领罚。” 谢秉安眸色微眯,指腹捻着面具的边缘:“让潘史仔细查,巡监司外或许还有皇后安插的眼线,万一出个差错,我们这段时间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东冶一怔:“潘史若是往坤宁宫的方向查,怕是会影响主子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和睦。” 谢秉安冷笑:“本就貌合神离,何须在意甚多。” 东冶闻言,道:“奴才明白了。” 谢秉安将面具丢给东冶,正准备进屋,陡地听见前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吵的人脑仁疼。 他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前院:“去看看。”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3. 13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4. 14 东冶没一会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主子,是云芝与董婆婆,云芝被人打了,奴才听她们二人间的对话,是范妾氏的女儿蔚芙萝今天过来绯月阁与蔚小姐起了冲突,将蔚昌禾擅改户籍的事告诉了蔚小姐。” 谢秉安看着前院的方向,平静的神色里窥探不到一丝除冷漠以外的情绪,只眼底的阴戾比漆黑的夜还要骇人。 . 子时刚过,蜡烛燃尽最后一丝灯油,噗呲一声归为黑寂。 董婆婆与云芝肩挨着肩,靠在柱子边上睡着了。 屋里黑了一会,稍许的功夫又恢复亮色,一道纤细单薄的影子投在门窗上,静默的站了许久,才见一道黑影抛上房梁,又缓缓垂落。 蔚姝站在绣墩上,双手紧紧抓着打成死结的白绫,眼底是决意赴死的决心,咬牙将头伸进白绫里。 就这样吧。 早晚都有一死,倒不如让自己死的有价值一点,能在死后拉上整个尚书府的人陪命,也算死得其所。 蔚姝闭上眼,咬牙踢倒绣墩,没了绣墩的支撑,脆弱的身子孤零零的挂在白绫上,勒的脖子疼痛无比,呼吸也在一瞬间被外力阻隔,一张小脸憋得紫红,那种频临死亡的痛苦如排山倒海一样袭来。 这一刻她脑海里想了许多,有云芝,有董婆婆,还有被她救下的温九。 他说他要走,明日才回来。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一面会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相见。 一根银针凌空穿透门扇,刺破了紧紧绷直的白绫,被外力阻隔的呼吸瞬间回笼,蔚姝的身子也毫无预兆的朝地上坠去,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她还来不及喊痛,喉咙里就涌出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 房门从外面推开。 蔚姝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人,泠泠月光朦胧了男人昳丽的容貌,她微眯着眼盯了稍许才看清他的样貌,不由惊呼:“温……咳咳咳” 一开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声,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谢秉安蹲下身捡起白绫握在掌心,他握的这一端是勒住蔚姝脖子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庆幸的是他今晚回来了,否则这抹即将消逝的余温不是在白绫上,而是在蔚姝身上。 这个蠢女人,也只有她才会笨到用折磨自己的法子去对付敌人。 蔚姝终于止住咳嗽,用手捏了捏疼痛的脖子,问道:“你不是说有事要去办,要明日才回来吗?” 谢秉安掀起眼帘,冷冷看了蔚姝一眼:“明日回来给你收尸?” 蔚姝:…… 难受阴郁的心情竟是被温九的一句话给气消了一半。 她换了个姿势坐好,双臂抱膝,下额搁在膝上,一双杏眸湿漉漉的看着温九,眼睫上挂着泪珠,脸上淌着泪痕,脖颈两侧是被白绫勒过后的红痕,活像是被凌虐一番又被丢弃的小动物。 谢秉安眉峰皱了一下,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垂眸看向手中的白绫。 蔚姝眨了眨眼,娇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温九,我今天才知道,最想让我跳进火坑的不是范姨娘,也不是蔚芙萝,而是那个带了十三年慈父面具的蔚昌禾,我原本不用进宫的,但他却为了另一个女儿,亲手把我送进火坑里。” 话没说完,蔚姝就绷不住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顷刻间打湿了一小截袖子,抬起泪眼模糊的杏眸看着温九,这一刻俨然把他当成了倾诉对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尚书府所有人都掉脑袋的秘密。” 谢秉安垂眸听着,平静的反应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秘密。 “我娘死了,就死在圣旨颁下的那一天,临到咽气那个负心汉都没来看娘一眼,堂堂杨家将门之后,户部尚书之妻,死后只有一方木桌,一个灵牌和一具薄棺,死的悄无声息,埋的潦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被我爹埋在哪里。” 蔚姝哭的浑身抽搐,在谢秉安给她递巾帕时,扑过去埋在男人的颈窝处大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软香扑入怀中,谢秉安有一刹那的怔神。 颈窝频频有着灼热的气息擦过,贴着肌肤的衣襟也感觉到了湿润,怀中女人哭的娇躯颤颤,浓重的鼻音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凭什么我娘连死也是一种罪?” 谢秉安轻轻环住蔚姝纤弱的身子,在她单薄的脊背上温柔的拍了拍。 寂默无言。 唯有蔚姝哭泣的可怜声。 蔚姝哭累了,眼睛又红又干,狠狠发泄后,心里的痛苦与压抑也没有了白日里那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绝望,她眨了眨眼,看了眼温九的衣襟被自己泪水打湿了一半,羞臊的红了脸。 几次难堪都被温九撞上,细数下来,她这十几年的脸面都在温九面前丢尽了。 蔚姝往后退开又坐在地上,低着头,抬手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视线里出现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拿着巾帕的手指骨节修长如竹。 “用这个擦。” “谢谢。”蔚姝迅速接过在脸上擦了擦,眼睛一直看着温九收回去的手,他的手很好看,与他之前所处的环境完全违和,单看这双手就给人一种矜贵凛然的感觉。 谢秉安以为蔚姝在看他手中的白绫,眉峰拢着冷意:“人在绝境中有许多路可以走,不是只有一条死路,你的死只会换来敌人对你的嘲笑。” 蔚姝指尖捏紧巾帕,脸上的绯色瞬间被苍白覆盖,她苦笑道:“可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条死路,不过是早点死与晚点死的区别罢了,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宫里头那位只手遮天的掌印吗?” 她抬头看向温九,温九却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白绫,语气清冷回道:“记得。” 蔚姝道:“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大周朝这几年落在这奸宦手中,不知谋害了多少忠臣良将,其中就有我外祖杨家,杨家世代忠良,为大周朝戎马一生,立下汗血功劳,可再多的丰功伟绩都不敌那奸宦在陛下心里重要,他轻信奸宦,说我外祖杨家谋反,杀了杨家一百多口人!我沦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谢秉安皱眉,压下眼底涌起的森森寒意,抬眼看向蔚姝:“你可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那人所为?” 蔚姝眼里都是恨意,愤恨道:“这件事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周朝的人都知道,还需要什么证据?!” 谢秉安:…… 他敛了口气,垂下眼,狭长的眼睫遮住眸底的烦躁与不耐。 蔚姝续道:“我是杨家外亲女,谢狗知道我的身份,我若进了宫,他又岂会放过我?与其进宫后被谢狗磋磨死,不如现在死了好,还能把蔚家拉下水,这样也死得其所。” 谢秉安薄唇紧抿,两鬓青筋绷得极紧,手中的白绫“刺啦”一声从中断开。 他有点后悔救下这个女人,方才就该冷眼看着她被活活吊死。 “咦?”蔚姝捡起断成好几节的白绫,泄气的叹了声:“果然,人倒霉的时候连白绫都欺负我,难怪刚才我会无缘无故的掉下来,原来是这白绫不结实。” 谢秉安:…… 他起身离开房间,蔚姝冲着他背影喊道:“温九,你做什么去?” “睡觉。” 他怕再不走,会忍不住亲手捏断她的脖子。 蔚姝看着地上散落几节的白绫,也没了自戕的决心,摸了摸被勒疼的脖子,绝望的窒息感在心里挥之不去,其实在临死的那一瞬间,她是有一点后悔的。 温九有句话说的很对,她的死只会换来敌人对她的嘲笑,同样也会让在意她的人难受悲伤,是她今日被蔚芙萝说出的真相击垮了心房,脑子一根筋钻进了死胡同,差点铸成大错。 也是她考虑不周,她若死在尚书府,董婆婆与云芝也难辞其咎。 蔚姝想通这些理,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捡起地上的白绫放在蜡烛上点燃烧了,免得董婆婆和云芝看到了又为她担心。 屋外。 谢秉安走后不久,董婆婆与云芝迷迷糊糊醒来,闻到一股烟味,两人吓得转头看去,就见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里蔓延出来。 “小姐!!” 云芝豁然起身冲过去撞开房门,房门被撞开后带起的风吹卷了地上烧了一半的白绫,蔚姝坐在绣墩上,抬头看向跑进来端起一盆水就泼在火上的云芝。 董婆婆半边身子有些麻了,起身时趔趄了两步,急的喊道:“哎哟哟,小姐!你可不能想不开啊!你要是寻了短见,可让老奴怎么活啊!” 她一瘸一拐的跑进屋里,就看见蔚姝好端端的坐在绣墩上,与云芝大眼瞪小眼,屋里还有呛人的烟味,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咳嗽起来。 云芝反应过来,跪坐在蔚姝脚边,看到她脖颈被勒过的痕迹,心里咯噔一下,颤声问道:“小姐,你要寻短见?!” 蔚姝索性也不瞒着了,将刚才的事告诉她们二人。 云芝与董婆婆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懊恼自己怎会睡的这么死,连温九进来与小姐说了那么久的话都不知道,今晚若不是温九,小姐怕是都进阎罗殿了。 董婆婆看着蔚姝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忧心道:“小姐这幅样子不便视人,要不明日国公府的赴宴就别去了。” 蔚姝搭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捏紧,她先前只想着以死解脱,并没有想后面的事,眼下决不能被人瞧见脖子上的勒痕,否则只会换来旁人嘲笑的眼光。 可明日国公府赴宴她需得去,否则会被长公主拿柄嘲笑。 无论何时,她都不能丢了杨家的脸面。 她抿了抿唇道:“明日国公府赴宴我必须要去,请帖已接,自是没有退缩的道理。” 云芝道:“小姐,你脖子的勒痕太过醒目,胭脂怕是不能完全盖住,咱们得想个法子遮住才行。” 蔚姝这一刻无比后悔先前自戕的举动,留下眼前这个麻烦,着实想不到一个好法子遮住痕迹。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温九。 温九之前在鬼市,她听外祖父说过,长安城买不到的东西一般在鬼市能够买到,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掐灭,温九好不容易才逃脱那座魔窟,她怎能为了一己私欲再让他陷进去。 离天亮不过几个时辰,蔚姝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临到天亮才起了睡意,她又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见了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谢狗。 梦里的谢狗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太监,他吩咐小太监把她绑到巡监司,要好好折磨她,让杨家人的魂魄都看看她是如何被他折磨死的。 蔚姝在老太监逼近的那一瞬间尖叫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时,嘴里还嚷嚷着:“谢狗!死太监!老太监!滚开啊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她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一场梦。 ——还是一场噩梦! 蔚姝转身抱起枕头,挥着小拳头在枕头上砸了砸,将梦里受的惊吓和委屈都发泄出来:“阴魂不散的阉狗,活该你不是个男人!” “小姐。” 云芝走进来:“温九在房外候着,说有事要见小姐。” 蔚姝止住动作,想到昨晚她对温九说了许多话,也说了尚书府的秘密,想了想,决定给温九说一下,让他忘掉昨晚的事。 在云芝的侍候下,蔚姝穿戴洗漱好,朝屋外走去,看到站在花架下的温九,远远一瞥,在触及到男人漆黑凉薄的凤眸时,单薄的脊背陡地窜起一股寒意。 蔚姝不适的皱了下眉。 她怎么觉得今日的温九怪怪的,尤其那双眼看人时,就像是淬了毒的银针,刺进人的身体里,让人遍布生寒。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4. 14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5. 15 蔚姝走到花架下,看见温九眼底又如以往一样冰冷淡漠,就好像她方才的遍体生寒是一种错觉。 她笑了笑:“你找我何事?” 谢秉安背在身后的掌心紧攥,那力道险些捏碎了掌心攥着的瓷瓶。 知道她今日要去国公府赴宴,脖子有勒痕不好遮掩,难得发一次善心给她送一瓶肤膏遮掩痕迹,结果刚靠近房门就听见这女人在骂他。 谢秉安垂下眼,狭长上挑的眼尾处戾气森然,强忍住想要捏断她脖子的念头。 蔚姝见他又不说话了,且身上散着冷意,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温九?” 眼前的手娇小白皙,手腕纤细,半掌即握。 女人身上浅浅的馨香拂过鼻息,让谢秉安想起昨晚蔚姝扑进他怀里时身上也是这个味道,经过一夜的流逝,好不容易淡去的味道再一次变得浓郁。 谢秉安后退两步,忽略掉鼻息间的味道,掀起眼帘看着对面的蔚姝,冰冷的目光在她红紫的脖颈上顿了一下,心底的那股邪火莫名去了大半。 他将瓷瓶放在石桌上:“这是我从鬼市带出来的肤膏,可遮痕迹。” 言简意赅后,转身离开了前院。 主仆三人怔怔的盯着桌上的瓷瓶,云芝先反应过来,惊奇道:“小姐,温九简直是神人也!” 董婆婆笑道:“是啊,他这一举正好解了小姐的烦忧。” 蔚姝眼睫轻颤,看向温九消失在前院拐角的背影,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像是被重物轻轻撞了一下,好像从救下温九后,他就一直在帮助她,帮她打跑了春雪,打走了爹带来的侍卫,又救了她一条命,现在又送给她一瓶难求的肤膏。 他做了这么多,早已还清了她于他的救命之恩。 . 国公府的马车是巳时末来的。 云芝将肤膏涂在蔚姝的脖颈,遮住了红紫的痕迹,只是她扭动脖子或说话时,脖子和喉咙会难受,需得几日时间才能缓过来。 蔚姝穿了一件素色的青烟色衣裙,外搭轻纱披帛,披帛上绣着几朵海棠花,云芝为她梳了十字髻,钗着两株简单的海棠花玉钗。 这身装扮去国公府赴宴素了些,可娘去世的事外人不知晓,她却不能不守孝,至于长公主是否高兴,于她无甚干系。 云芝跟着蔚姝一道出府,国公府今日派马车来接蔚姝,府上的下人都在各种猜测她去国公府的目的。 蔚姝走到府门大庭,看到站在长廊下的蔚芙萝,眼睛凶巴巴的瞪着她,手指用力拽着绣帕,两边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的怨气和嫉妒。 云芝下意识护在蔚姝跟前,生怕蔚芙萝冲过来伤害自家小姐。 蔚姝冷漠的收回视线:“不必理她,我们走。” 主仆二人走出府邸,蔚姝坐进马车里,心里琢磨着长公主的心思。 从尚书府到国公府乘马车需得过三条街道,马车快行驶到尽头时,云芝忽地凑到窗边,挑开一点窗帘,低声道:“小姐,东厂的人去府上了。” 蔚姝皱了皱眉。 蔚昌禾不是已经洗清嫌疑了吗?东厂的人还来做什么? 她掀帘往后看去,为首的男人身着红色飞鱼服,头戴黑色冠帽,正是那晚送蔚昌禾回来的潘督史,他身后跟了二十名锦衣卫,潘督史在尚书府门前跃下马,带着锦衣卫在卑躬屈膝的一众府邸下人面前走进府中。 活像是一群耀武扬威的狗。 蔚姝放下帘子坐好,开始忧心董婆婆与温九的安危,离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剩一个月的时间,她需得提前筹谋好送走他们三人的计划。 . 马车逐渐停下,云芝看着眼前国公府的后门,气呼呼的噘着嘴,心疼的搀扶自家小姐下了马车,在她耳边低声埋怨:“长公主欺人太甚了,这不明摆着糟蹋小姐吗!” 蔚姝道:“我如今是陛下钦定的妃子,之前又与宴世子有婚约,身份较为敏感,长公主这般也无可厚非。” 侍候在长公主跟前的大丫鬟玉珠只冷眼看了眼云芝:“长公主有令,只请蔚小姐一人进内堂。” 云芝气的胸腔一跳一跳的,真是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一样势利!三年前杨家没出事前,玉珠见着她们时脸上都笑开了花,哪一次迎小姐入府时,恨不得来尚书府亲自接人。 蔚姝垂下眼睫,对云芝道:“你在这等我。” 她跟着玉珠从后门进去,玉珠从迎面走来的丫鬟手中接过帷帽递向蔚姝:“蔚小姐,长公主嘱咐奴婢,让奴婢将此物为蔚小姐带上。” 走过这条石径小道,前方就是通往前院的必经之路,今日参加国公府宴席的达官贵人甚多。 玉珠以为蔚姝会扭头走人,她甚至想好了长公主交代她在蔚姝走人时激怒她的话,不曾想,她竟是平静的接过帷帽带上,白色的帷帽遮住了那张秾丽秀美的容颜,清丽疏离的嗓音从帷帽里传出:“走吧。” 这个时辰人来的都差不多了,玉珠带着蔚姝顺着蜿蜒长廊走到长公主定好的内堂里,内堂不大,摆着待客的桌椅与上好的茶具,靠着右侧放了一架绘着百花图的屏风,玉珠道:“长公主说,让蔚小姐坐在这边看一场戏。” 玉珠站在屏风旁边,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屏风后面放着一张靠椅,这个角度完全挡住了内堂的视线。 蔚姝不知长公主藏得什么心思,她提裙坐在靠椅上,隔着帷幔打量了一眼内堂,其实这里的摆设她都很熟悉,小的时候舅舅常带着她与季宴书玩耍,对国公府的一草一木都甚是熟悉。 自从三年前杨家出事后,她再未踏足过国公府一步。 不是她不愿,而是长公主暗地里告诉她,让她离季宴书远些,不该她肖想的人就趁早断了念头,她那时一时间无法接受长公主前一天还疼她如已出,第二日就翻脸如仇人的变化,因此难过了许久。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长公主就季宴书这么一个儿子,打小就把他眼珠子护着,怎会由他去再去娶一个家族落败的女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起先出声的便是许久未见的长公主。 蔚姝与屏风距离近些,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向外面,长公主穿着艳丽的华服坐在主位上,发髻高挽,上面钗着金钗步摇,已至中年脸上不见沧桑憔悴,反倒添了这个年段该有的妩媚岁月,她的一颦一笑间仍透着盛气凌人的高贵。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长公主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内堂的谈话声不断,似是在说季宴书与郑御史之女的婚事,说到尽兴处,内堂里传出谈笑的声音。 蔚姝知道郑御史,乃御史台之首,她听舅舅说过,谢狗掌东厂与诏狱,郑文兵掌御史台,御史台与大理寺历来是拧成一股绳的互督关系,大理寺由燕王掌管,舅舅说御史台与大理寺拧成一股绳都没有谢狗手里的东厂好使。 长公主相中了郑文兵的女儿,应是看上了郑家背后的燕王,如今宫里头还能与谢狗搏上一搏的,怕是只有燕王了,长公主与燕王本就是一家,理应是同仇敌忾。 “娘。” “母亲。”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响起,男人的声音谦和温润,女的娇柔羞涩。 蔚姝听到季宴书的声音时,搭在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蜷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苦涩,有落寞,有被命运捉弄的无力。 如果杨家没有出事,她明年应该就嫁给季宴书了。 蔚姝忍下眼底的酸涩苦楚,抬眸看向屏风缝隙,季宴书穿着月牙色交颈白袍,腰间束着镶了玉带的腰扣,衣袍下摆绘了山水墨图,举手投足间都是清风朗月的世家公子风范,他看着朝他走来的长公主,母子二人说着话。 在他边上站着郑御史的女儿郑慧溪,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举止大方的朝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扶起郑慧溪,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几年不见,慧溪都长这么大了,今年也过及笄了,该择夫婿了。” 郑慧溪脸颊飘起红霞,娇羞的低下头:“慧溪听长公主的安排。” 来时爹就告诉她,此次国公府对外虽说是宴席,可实则是给宴世子选妃,爹说长公主中意她,让她此行多慎言,郑慧溪抿了抿唇,视角的余光看到宴世子的衣摆,脸颊的红晕比方才更胜一筹。 她倾慕宴世子许久,可长安城谁人不知,宴世子与蔚家嫡小姐自幼便定下婚约,长安城的勋贵之女谁敢肖想宴世子?也就前些日子传出国公府与蔚家退亲后,才有不少女子想接近宴世子。 长公主笑道:“我倒觉得,你与宴书倒是良配。” 蔚姝闻言有些想笑,笑长公主的虚伪。 曾经她也是这么牵着她的手,当着杨家和蔚家的面说,觉得她与季宴书甚是良配,时过境迁,这一幕在她眼前又上演了一遍。 屏风外,长公主问:“宴书,你觉得慧溪如何?” 季宴书搭着眼皮,没有去看脸颊早已红透的郑慧溪,声音听不出喜怒:“儿子听母亲大人的安排。” 一时间,内堂里响起长公主与郑家人的笑声。 蔚姝也终于明白了长公主请她来国公府藏的什么心思,无非是想让她亲眼看着季宴书与别的女子定下婚约,好让她与季宴书都死了这条心。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5. 15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6. 16 内堂的欢笑声散了,蔚姝跟着玉珠走出国公府后门,对玉珠道:“请玉珠姑娘帮我给长公主递个话。” 玉珠:“蔚小姐请说。” 蔚姝道:“我虽冠着蔚姓,可骨子里流的也有杨家的血,杨家人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惧人非议,亦不强人所难,事情既已成定局,我自是不会厚着脸皮求宴世子再娶我,进宫之后的路无论有多艰难坎坷,我蔚姝一样能靠着自己走下去,也请玉珠姑娘告知长公主,让她管好宴世子,莫要他再来尚书府纠缠于我。” 听到最后一句,玉珠的脸色变了变,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整个国公府的下人都知道,这二十多日宴世子日日吵闹着要见蔚小姐,为此长公主生了不少气。 蔚姝将帷幔递给玉珠:“我与云芝走回尚书府,国公府的马车便不坐了。” 话已至此,蔚姝带着云芝离开国公府后门。 玉珠望着那道笔直单薄的背影在巷子中越走越远,将帷幔重重砸在身边丫鬟的手里,回到府中将蔚姝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坐在八角亭下与世家女眷闲谈,听完了玉珠附耳传达的话,冷冷一笑:“算她识相。” 不愧是杨岳武的外孙女,还算有点骨气。 不然,若她真的对宴书死缠烂打,也够让她头疼的。 长公主看了眼八角亭外,见方才还站在对面与其他人交谈的季宴书不见了踪影,眉心陡地皱起:“去看看世子去了哪里,万万不可让他碰见蔚姝。” “奴婢这就派人去找世子。” 长公主按了按泛酸的鬓角,为了宴书的事,她操碎了心,好不容易骗的他答应了与郑家的婚事,可不能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 . 从这里走回尚书府,靠步行至少得走半个时辰。 云芝看自家小姐这一路沉默不语,又想起在国公府后门小姐对玉珠说的话,不用问也知道小姐在长公主跟前受了气。 她原以为长公主是想到了阻止小姐进宫的法子才会请小姐过去,眼下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们二人避开繁华热闹的主街,打算从窄长的巷子里绕过去。 巷子又窄又长,常年晒不到阳光,吹的风有些阴凉。 “宁宁——” 巷子口蓦然传来季宴书带着欣喜与激动的声音,“你来了怎么不与我说一声,让我好找。” 蔚姝听见季宴书的声音,脚下未停,反而走的更快,她不想再与季宴书有任何牵扯,他们之间早在昨日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宁宁”季宴书追过去拦住她,蔚姝看着忽然挡在身前的男人,惊得停下步子,又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冷着脸道:“请宴世子慎言,唤我蔚小姐。” 看着她对他避如蛇蝎,季宴书脸色微白:“蔚姝,我可以解释的,我今早原是要去接你的,但被我娘拦下了,她说已经派马车去尚书府了,我这才没能过去,你别生气。” 蔚姝垂着眼,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宴世子多虑了。” 见蔚姝要走,季宴书上前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眉眼里都是欢愉之色:“我娘有办法阻止你进宫,她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听她的安排,她就让我娶你进门。” 他说的很激动,蔚姝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他捏的有些发疼。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季宴书盛满喜悦的眼睛,嗤的笑出声:“她帮你安排的便是让你娶郑御史的女儿郑慧溪为正妻,对吗?” 季宴书脸上的笑意霎时间僵住,怔了好一会才敢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娶郑姑娘不是因为我心悦她,是娘答应我,只要我娶了她,就答应让你也入国公府,只有这样我们两个才能在一起,我向你保证,郑姑娘入门后我绝不会与她有任何夫妻之间的肢体接触,她只是空有世子妃头衔的正妻罢了,我会带着你搬出国公府另置别院,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季宴书!” 蔚姝用力挣开他的双手,朝季宴书脸上扇了一巴掌:“你把我当什么?又把郑姑娘当成什么?郑姑娘清清白白的世家女子,是你季家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过门的新妇,到头来被你这般糟践,你对得起心心念念嫁给你的郑姑娘吗?!” 蔚姝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让她极为陌生。 在她眼里,季宴书是有担当有风骨的男人,而不是将男女间的婚事当成儿戏的负心汉,他即已答应会娶郑慧溪为妻,就该对这段婚姻负责,而不是将那无辜的女子作为他利用的对象。 如此行径,与蔚昌禾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一切不过都是长公主为了稳住季宴书的手段罢了,等她一旦入了宫,就算季宴书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了。 季宴书猩红着眼看着蔚姝,没了往日的清风朗润,只有浓浓无尽的挫败与颓然:“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郑姑娘,让你做妾也委屈了你,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入宫为妃,我如何能做的到?” 蔚姝看着季宴书双眸里的血丝,心底涌起阵阵酸涩难受:“如果外祖父还在世,他宁可把我的尸体送入宫里,也绝不会让我与人为妾,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活下去,选择走这一条苟且的路吗?” 季宴书死死的抿紧唇,再说不出其他话。 蔚姝取下髻上的海棠花簪握在掌心,神色冷漠且无情:“季宴书,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就如此簪,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狠心掰断簪子丢在地上,带着云芝朝窄巷尽头离去。 她今日此举,一是向季宴书表明自己的决心,二是让他断掉所有与她有关的念头。 要回尚书府,就必须经过一条繁华的街道,蔚姝不想在外露面,便让云芝租了辆马车,主仆二人坐在马车里,云芝还在为刚才的生气,愤愤道:“气死奴婢了!长公主与宴世子竟然想让小姐做妾!要是老将军还活着,定让他国公府不好过!” 难怪小姐从国公府出来脸色那么难看,都是被长公主给气的。 马车逐渐驶出热闹的街市,平坦的青石板路忽然间开始小幅度的颠簸。 蔚姝伸手撑在车厢两侧稳住身子,云芝掀开车窗的帘子看了眼外面,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尚书府的路,掀开车帘问驾车的车夫:“这条路不是回尚书府的路,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车夫是个中年男人,带着斗笠,闻言回道:“那条主路刚刚被东厂的人堵住了,得从这条路绕过去。” 又是东厂。 蔚姝心下莫名的开始慌乱,她离开时东厂的人就去了尚书府,现在要返回去,东厂的人不仅没有走,还将路给堵了,莫不是又查出蔚昌禾什么事了? 不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回到尚书府,就尽快让温九带云芝与董婆婆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马车走过颠簸的小道,驶入人烟稀少的青石大道上,一股淡淡的异香飘进马车里,蔚姝与云芝刚闻到异香就感觉到头晕目眩,两人还没想透这股异香的来处就晕了过去。 . 暮色已至,廊檐下的纸纱灯泛着幽幽的光。 后院草木葳蕤繁茂,挡住了夜空散落的月光,漆黑的院里唯有罩房的门窗上映着幽幽烛火。 屋里,东冶给主子刚换好药,外面陡地传来脚步声,此人的脚步声与蔚小姐不同,主仆二人耳力极好,一听便知是董婆婆送饭来了。 东冶快速将一沓奏折装进匣子里,飞身跃上房梁躲起来。 外面传来叩门声,谢秉安淡声道:“进来。” 他起身走到木盆前用清水净手,董婆婆一脸愁容的走进来,将粗茶淡饭的晚膳放在桌上:“小姐还没回来,我就没做点心,晚膳你先将就一下。” 谢秉安动作一顿,拿起巾帕擦干手上的水渍:“已入戌时,小姐还没回府?” 董婆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朝谢秉安发起牢骚:“是啊,真是奇了怪了,小姐就算是住在国公府,那国公府也该派人来传个信,也不至于到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我一个老奴才也近不了国公府门前,更打探不到小姐的消息,你说急不急人。” 谢秉安放下巾帕,转身看向漆黑的门外,眸底浮起森森寒意。 董婆婆走后,东冶从房梁上跳下来:“主子,难道是长公主把蔚小姐留在国公府了?她如今的身份再留宿国公府怕是不妥,也不知蔚小姐有没有想到这一点,若是传到宫里头,难免惹人猜疑。” 谢秉安眉峰紧皱:“长公主恨不能与蔚家彻底撇清干系,怎会留她在国公府。”男人的眸微眯了一瞬:“你先去找潘史,让他派人暗中搜查长安城,动静别搞太大,免得引起燕王注意,你再去国公府走一趟,暗中搜一下府邸有没有蔚姝的踪迹。” 东冶:“奴才这就去。” 他刚迈出一步又扭头看向主子,欠欠的说了一句:“主子,奴才觉着您好像很在意蔚小姐的安危?”接收到主子飞来的眼刀,东冶后脊梁一颤,抱着奏折赶紧跑了。 谢秉安看着油灯上摇曳的烛火,漠然的神色看不出漆黑眸底深处的情绪,只薄唇越抿越紧,眉峰越皱越紧。 没有人会让他刻意去在意一个人的安危,对蔚姝的关照不过是看在她于他有救命之恩罢了,只要他在绯月阁待一日,他就得护她一日。 谢秉安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黑色面具带上,面具遮住了男人昳丽清隽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比暗夜还要深沉冷冽的凤眸。 . 栅栏窗外树影婆娑,风声簌簌。 蔚姝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干净整洁的屋子,她被人放在榻上躺着,床榻的帷幔垂落,将她遮掩在里面,月光斜斜照在帷幔上,透出一缕幽光。 她惊得坐起身,头一阵晕眩,缓和了一会,掀开帷幔,趿拉着鞋子走下床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靠在墙壁上缓解晕眩带来的恶心与不适,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蔚姝难受的皱着眉,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昏迷前的记忆逐渐涌入脑海。 她从国公府出来后就遇见了季宴书,而后与云芝走出窄巷,云芝雇了一辆马车,直到车夫开始绕路,她们又闻到了一股异香,跟着就晕过去了,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屋子很小,一览无余,没有云芝的影子。 蔚姝忍着脑袋的晕眩扶着墙站起身,双手撑着墙壁朝屋门走去,走过窗户时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种了许多树,繁密的枝叶遮住了夜空散下来的月光,周围的黑暗已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呼啸的风声拍打在栅栏窗上,就像鬼魅一样刺激着蔚姝脆弱胆小的心房,她吓的坐到地上,细弱的手臂用力抱住自己。 到底是谁绑了她? 为什么要把她绑来这里?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蔚姝却没有心思去想,满脑子都是对黑暗中潜藏的危险产生的恐惧,晕眩的脑子又晕又疼,眉心阵阵发紧,无助的低声哭泣。 屋外传来脚步声,蔚姝哭声一顿,吓得起身抬头朝窗户上看去,一道刺眼的亮光从她眼前一闪而过,随着两声极低的闷哼声落下,一股带着热气的鲜血泼洒在栅栏窗上,横在眼前的一截窗枝正往下滴答着血液。 蔚姝浑身僵住,小脸煞白如雪,苍白的唇畔止不住的颤抖着。 房门“碰”的一下被重力震开,蔚姝尖叫的捂着嘴靠在墙壁上看向门外,一道黑影出现在视野里,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柄染满血迹的利剑。 “蔚——” 男人声音刚起,蔚姝眼一闭就吓晕了过去。 谢秉安紧紧皱眉,迅速上前接住蔚姝柔若无骨的身子,女人的头靠在他怀里,双目紧闭,浓密微卷的羽睫上还挂着几滴泪珠。 谢秉安:…… 真是猫一样的胆子。 这么不经吓。 谢秉安扔掉利剑,单手抱起蔚姝,左手臂搂在蔚姝臀部下方,右手覆在她的后颈,将身姿娇小的蔚姝整个护在怀里,朝着屋外走出去。 屋外两个人倒在地上,在他们身下流了一大摊血迹,黑沉沉的夜色里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 “主子,云芝找到了。” 东冶勒马停在屋外,看到被谢秉安紧紧护在怀里的蔚姝,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谢秉安眸色一沉:“说!” 东冶赶忙移开视线,道:“云芝被人丢在长安城外的十里坡,奴才赶到的时候正巧碰上她醒了,一醒来就哭哭唧唧的找蔚小姐,奴才怕被她看到脸,就把她打晕送回绯月阁了。” 谢秉安抱着蔚姝坐上马,手臂护住她的细腰,垂眸看了眼昏迷的人儿:“仔细去查,究竟是谁绑了她们主仆二人。” 话罢,驾马带着蔚姝返回尚书府。 回到尚书府,谢秉安抱着蔚姝从后院回到绯月阁,将蔚姝轻轻放在床榻上,昏迷的人嗓音绵绵的低哼了一声,如羽的眼睫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眸。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6. 16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7. 17 屋里没有点油灯,唯有支摘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摆设。 蔚姝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她能感觉到身子陷入熟悉的床榻里,鼻息间能闻到浅淡到极致的松柏木香,在她的腰间横着一只手臂,对方的手掌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仿佛穿透薄薄的衣衫在灼烫她的肌肤。 蔚姝难受的低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张黑色面具,平整光洁的面具遮住了对方大半张面容,只露出漆黑的眸与轻抿的薄唇。 这张面具就是她在晕倒前看到的! “啊!!” 蔚姝甚至来不及看自己身处何地,捂着脸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我!” 谢秉安抬手取下面具,露出清隽冷俊的容貌,眉心笼着被尖叫吵到的烦躁:“我是温九。” ——温、温九? 蔚姝的叫声戛然而止,两只手指分开两条缝隙,露出一双无措的杏眸湿漉漉的盯着弯腰看向她的男人,熟悉的眉目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凉薄,男人薄唇轻启:“看清楚了?” “真的是你!” 蔚姝激动的抱住温九的脖子,上半身几乎挂在他身上:“不知道是谁绑架我,还把我关在黑乎乎的屋子里,云芝也不见了。” 谢秉安身躯陡地僵住,脖间时不时的有女人灼热的气息擦过肌肤,灼烫的眼泪滴在肌肤上,泛起丝丝烫意。 “温九,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你知道吗,你来救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派人来杀我的,血溅在窗户上往下滴着,让我想起我外祖父和舅舅当年被砍头的一幕。” 说到最后,蔚姝哭的语无伦次。 当初娘把她关在房里不让她去刑场,她从窗户偷偷翻出去,躲在人群里,亲眼目睹了杨家人被砍头的一幕,刑场洒满了鲜血,血迹沿着四周的木台往下流,血淌了一地,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后来她听云芝回来说,他们洗了一天的地才洗干净血迹。 可是蔚姝知道,渗透在地底下的血是永远都无法用水冲刷掉的。 怀里的人儿哭的娇躯颤颤,谢秉安眉宇间的烦躁逐渐淡化,嗓音低沉清冽:“别哭了。” 蔚姝哭累了,理智也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正抱着温九,脸蛋刷一下的如鲜红娇艳的花一样,红的能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松开手,正要往后退开,却被腰间抱着的手臂止住了动作,这下又尴尬又丢脸,硬着头皮道:“温九,你、你放开我。” 谢秉安:…… 涌上心头的一缕温柔倏然消散。 谢秉安直起身后退:“既然小姐醒了,我就先走了。” 眼见着他离开,蔚姝急忙问道:“你知道是谁绑走我的吗?” “不知。” 谢秉安走出屋子,关门时又说了一句:“我到时只看到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 屋里只剩下蔚姝一人,可属于温九身上的松柏木香还萦绕在床榻周边挥之不去,脸颊上的红意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胜一筹。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般接近,即使是与她自幼一起长大的季宴书也不曾有过任何逾越之举,反倒是遇见温九后,屡屡坏了规矩。 . 云芝是被董婆婆发现的,她躺在自己的小房里,额头像是撞在石头上磕破了,董婆婆已为她处理包扎。 董婆婆侍候蔚姝就寝,忧心问道:“小姐,你觉得会是谁绑了你?” 蔚姝摇头:“不知道。” 方才她去看云芝,云芝意识不清,她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又被人打晕了,再睁眼后就看到了她与董婆婆。 会是谁把她单独关起来,又将云芝送回尚书府? 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蔚姝心里藏着事,一夜辗转难眠,天色未亮就起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将亮未亮的天色笼罩着蒙蒙雨雾。 蔚姝坐在支摘窗前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待天色大亮后,撑着青色的油纸伞朝后院走去。 她想再问一问温九有关昨夜她被关在何处的事,也想与他商榷一下,等云芝养好伤后,带着她们二人离开尚书府的计划。 罩房门关着,窗户却开着。 蔚姝踏进后院便看到温九半靠在窗牖旁坐着,他搭着眼帘望着地上溅落的雨滴,狭长上挑的眼尾透着冷淡的凉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舒展的眉峰皱了一下。 他仍旧穿着那身黑色的侍卫服,质地粗糙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不同于旁人的呆板平凡,反而有种松林深雾中透出来的清绝。 “温九。” 在温九朝她看来时,蔚姝叫了他的名字,她顺着廊檐走到窗牖前,将伞搁在台沿上:“你一向都起这么早吗?” 他的模样不像是刚睡醒,倒像是醒来后在窗边坐了许久。 谢秉安:“嗯。” 言简意赅的回了一个字,随即垂眸看着指尖把玩的扇形绿叶。 蔚姝一看见温九就想起昨晚的尴尬,腰间那处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温度,在一点点灼烫她的肌肤,脸颊又感觉有些烫意。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7. 17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8. 18 完全是尴尬的。 清凉的雨幕吹散了她面上漫上来的热气,她想到来这的目的,一双被雨水浸染过的杏眸湿漉漉的望着坐在窗边的男人:“温九,你昨晚是怎么找到我的?在哪里找到我的?在找我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 谢秉安:…… 又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耳边的聒噪还在继续。 “对了,你带我回尚书府时可看见是谁把云芝送回来的?” 谢秉安压了压心头的冷意,狭长的眼睫盖住了眸底的厌烦,低沉的嗓音比晨曦的雨幕还要清冽:“没看见。” 雨继续下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蔚姝疑惑的眨了眨眼:“还有呢?” 谢秉安的指腹碾碎了嫩绿的叶子,眼皮始终搭着,淡淡道:“没了。” 没、没了?! 她问了那么多问题,怎么就换来他‘没看见’三个字呢? 蔚姝有些错愕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搭在窗沿上,衣袖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一下,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仍不死心的问:“那你在哪里找到我的?” 女人身上独有的馨香被潮湿的雨幕卷进来,冲淡了屋内淡淡的药香味。 谢秉安不适皱眉,掀了下眼皮看向蔚姝。 蔚姝冲他弯眼一笑。 在她身后是连绵的雨幕,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冷漠的面容,与昨晚一样,那双懵懂初醒却侵染着泪水的眼睛同样倒映着他脸上的面具。 谢秉安看向她身后的雨幕:“在城外禹金山半山腰的一间木屋里。” 蔚姝一怔。 禹金山的半山腰? 没想到对方将她带到那么远的地方,没有杀害她,也没有杀害云芝,那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蔚姝又问:“那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谢秉安随便扯了个谎:“在鬼市学了一门追踪的本领。” 蔚姝倏地瞪大了明亮的杏眸:“温九,你好厉害呀!我舅舅都没有这个本事,等你日后离开尚书府可以去参军,你有这么厉害的本领,肯定能和舅舅一样当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谢秉安看向她,平静的眼底幽深难测。 蔚姝眉尖轻蹙,又道:“不过,你若是当了个小将军,可不能跟东厂那帮阉狗打交道,东厂的人都不是好人。” 谢秉安:…… “温九,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蔚姝话刚提起,就见温九伸手关上了一扇窗,她被迫直起身子:“怎么了?” “困了。” 两扇窗户啪的一声关上,将蔚姝冷漠的隔绝在外。 蔚姝:…… 也不知温九哪根筋又不对了,话说的好好的,怎地又冷下性子不理人了。 索性蔚姝也习惯了温九阴晴不定的性子,弯腰拿起伞顺着廊檐往回走,离开尚书府的事等过两日在与他商榷吧。 回到前院,董婆婆已经做好了早膳。 她今日坐了好几道精致的小菜,分出一份装进食盒里,给温九送过去,他再一次救了小姐,于董婆婆来说,是绯月阁的大恩人。 饭菜摆在花藤架下的石桌上,董婆婆从后院回来,去看了看云芝。 蔚姝用过早膳,看了眼时辰:“董婆婆,宋大夫怎么还没来?” 董婆婆摇头:“老奴一个时辰前就去医馆叫宋大夫了,按理说该来了。” “云芝的伤如何了?”蔚姝放下双箸问道。 董婆婆叹了一声:“这会人有些晕晕乎乎的,早膳也没吃,我刚给她换了药,就等宋大夫过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正是她们久等的宋大夫。 董婆婆忙上前迎着:“宋大夫,今日怎地来这么晚?可是有事耽搁了?” 宋大夫背着药箱打着伞,半个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尚书府里里外外都被东厂的锦衣卫包围了,我进不来,方才后门的锦衣卫撤了,我这才抽着空赶过来。” 蔚姝眼皮猛地一跳,心一下子揪起来。 怎么又是东厂? 他们三翻四次的来尚书府,这一次又将尚书府里里外外包围起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董婆婆领着宋大夫给云芝看伤,蔚姝则打算去外面看看东厂的人究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她刚起身就听见外面纷沓而至的脚步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吩咐道:“都给我仔细了搜!”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8. 18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19. 19 一群锦衣卫闯入绯月阁,为首的人穿着藏蓝色的太监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径直走到蔚姝跟前,朝她行了一礼:“蔚小姐,得罪了,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 言罢,转身带着人去每个房间里搜。 蔚姝坐在石凳上,衣袖下的双手蜷紧,目光愤恨的瞪着一群人闯入她的闺房。 这群人如此大动干戈的闯入尚书府,未免太过猖狂了! 蔚姝担心云芝和宋大夫她们,起身正要去云芝房里,一群锦衣卫齐刷刷的又走了,临走时,为首的那人又朝蔚姝行了一礼。 蔚姝眉尖紧蹙。 这群阉狗何时这么客气了? 她未去深想,先去了云芝房里,见她房间无异,宋大夫正在为她治伤,这才松了口气,又转身回到自己房里,本以为会看到房内被翻得一团糟乱,不曾想还是原先那般干净整洁,好似方才那群人并未踏足过一样。 蔚姝走出房间,看了眼后院,悬着的心落下几许。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因为离得远,她只隐隐听到有女人在哀嚎,好像是从碧霞苑那边传来的。 “小姐”董婆婆跑出来,被方才那群锦衣卫吓得脸色苍白:“这群人又要做什么?” 蔚姝抿了抿唇,撑着伞走进雨中:“我去看看。” . 从大庭往碧霞苑的方向都有锦衣卫的影子。 蔚姝越靠近碧霞苑,女人哀嚎的声音便越刺耳,好像是范姨娘的声音。 碧霞苑内。 站在院中的两侧锦衣卫面孔冰冷严肃,淅沥的雨水落在他们身上,打湿了两边肩头。 潘史站在屋檐下,方才闯入绯月阁的藏蓝色宫服的太监撑着一柄黄纸伞遮在潘史上方,雨落在伞沿上,往下垂落时形成几串水珠。 潘史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冰冰的睨着跪在雨中的范蓉与蔚芙萝,在她们边上,是被府上侍卫用板子抬过来的蔚昌禾,何管家撑着一把伞,为蔚昌禾遮住落下来的雨。 时隔几日,蔚姝再一次看见蔚昌禾,心中只剩下无止尽的冰冷。 他换了身衣裳,脸色依旧苍白的厉害,在他后背垫了一个引枕,咳嗽的时候忍不住手握拳抵住嘴巴,随着他的动作,衣袖往下滑落,露出被细布包扎的手臂,上面渗着鲜红的血。 “潘督史这是何意?” 蔚昌禾止住咳嗽,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力气,费劲的大口喘气呼吸。 “蔚大人莫不是忘了在牢里的事?”潘史捏了捏护腕上的暗扣:“蔚大人只是身子受了伤,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 蔚昌禾脸色一变:“掌印一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与我并无干系。”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底终是不稳。 刺杀掌印一事虽与他没有干系,可东厂貌似查到了圣旨上的事,他被潘史从东厂关到诏狱,正是怀疑他与此案有牵扯,虽最后查明与他无关,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事一旦查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蔚昌禾呼吸开始急促,紧张与害怕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刺激的他不停的咳嗽,没一会又咳出了一滩血,范蓉与蔚芙萝吓得面色惊变。 “老爷!” “爹!” 潘史知道他在怕什么,他笑了笑,眼神却是轻蔑冰冷:“蔚大人虽与刺杀掌印一案无关,可却与刺杀掌印的张须洲扯上了关系。” 听到不是圣旨的问题,蔚昌禾内心的恐惧淡下去一些:“我与张须洲能有什么关系?他管的是长安城官盐押运,与我在官场上并无来往。” “蔚大人不如好好想想”潘史敛去脸上的冷笑:“东厂查出一年前张须洲与蔚大人有过金钱上的交易,张须洲也亲口交代,去年腊月初,他私下用珠宝银钱贿赂过你,你全权纳入囊中了。” 蔚昌禾瞪大了眼珠子,气血上涌:“他满口胡言!我都不曾与他打过交道,何来的贿赂!” 潘史道:“有没有一查便知,方才锦衣卫把所有人的地方都翻过了,就剩下范妾氏的碧霞苑没搜了。”他看向范姨娘,话却是对锦衣卫吩咐的:“仔细了搜。” “是!” 范蓉瞳孔骤缩,心脏剧烈地跳动,在看到潘史眼底的冷笑时,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不!不能搜! 碧霞苑里藏着尚书府所有的地契钱财,一旦被查出来,蔚昌禾第一个怀疑到她头上! 她与何管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害怕,何管家双腿颤颤,对蔚昌禾道:“老爷,不能让他们搜啊,这是女眷的院子,怎能由外人随便乱翻?” 范蓉道:“老爷,妾身院子什么也没有,就是翻个底朝天也搜不出什么。” 蔚昌禾在与张须洲这件事上自认为清清白白,是以并不畏惧潘史的搜查,只要东厂没把心思放在查圣旨上,于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他说:“我问心无愧,让他们查。” . 蔚姝站在碧霞苑外,看着范蓉与何管家惊慌害怕的眼神,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倒要看看,蔚昌禾若是知道范姨娘把尚书府的东西都变卖成了金银,该如何作想? 在锦衣卫抬出大大小小七个箱子时,蔚姝从蔚昌禾淡定的脸上看到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19. 19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0. 20 七个箱子打开,里面分别放着金子与银子,还有一箱珠宝与几箱绫罗绸缎,蔚昌禾的目光在箱子里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装满绫罗绸缎的箱子上,最上面放着两匹范蓉最珍视的两匹绸缎,是他前几年去西域花大价钱买来送给范蓉的。 “你——”蔚昌禾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范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个贱妇,你、咳咳咳……” 蔚昌禾咳嗽的脸色涨红,一张口喉咙又疼又痒,指着范蓉的手指剧烈颤抖,最后无力的垂在边上。 “老爷!”范蓉跪在地上,雨水打湿了全身,鬓边的头发贴在脸上,脸上的胭脂也被雨水冲刷的狼狈不堪:“老爷,你听我解释,我这也是为了老爷好啊。” “行了。” 潘史打断范蓉的话,看了眼还在咳嗽的蔚昌禾:“这赃物我就带走了,蔚大人可有话说?若有,那就跟我去一趟东厂好好说说。” 蔚昌禾咳得眼睛都是泪,朝潘史摆了摆手。 他哪敢有什么话说,东厂今日这一出,明摆着是冲他来的。 东厂的人抬着箱子走出碧霞苑。 潘史走在前头,路过院外,转头看了眼站在边上的蔚姝,朝她行了一礼:“蔚小姐,不,奴才该唤您一声娘娘,方才锦衣卫闯入绯月阁惊扰了娘娘,望娘娘担待。” 蔚姝握紧伞柄,往后稍稍退了两步,眼底充满戒备和冷意。 潘史:…… 他低着头,笑道:“奴才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行一步。” 跟在他身后的一群锦衣卫在离开时,也都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一礼。 蔚昌禾眼神复杂的看向蔚姝,范蓉与蔚芙萝也听见了院外的动静,转过头,才看到蔚姝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更不知她站在那看了多久。 蔚姝撑着伞转身离开,听到雨幕中传来蔚昌禾怒骂范蓉的声音,她走了几步没忍住回过头,正好看到蔚昌禾扇了范蓉一巴掌后,跟着自己又咳晕过去。 心底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她转身朝绯月阁走去,身后传来极快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蔚芙萝愤怒的声音:“你站住!” 蔚芙萝拦住蔚姝的去路,她浑身都被雨淋透了,模样狼狈,眼底盛满恶毒:“碧霞苑也是你能来的地方?不管你今日看到了什么,统统都给我忘掉,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蔚姝没有理会她,越过她离开。 她越是这般漠视的态度,蔚芙萝就越气,她伸手想要扯住蔚姝的长发,手腕陡地剧痛,一股血顺着手腕往下滴答,一会的功夫地上就染了一滩血水。 血…… 蔚芙萝看着手腕破了一个深口,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若不是赶来的丫鬟如珊扶着她,她早已站不住倒向地上。 . 蔚姝回到绯月阁,径直去了后院罩房。 罩房门开着,她将伞搁在台沿上,轻提裙裾走进去,眉眼间都盛满了笑意:“温九,我告诉你一件好……啊!!” 蔚姝捂着脸转过身,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你、你怎么又、又不穿衣裳!”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0. 20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1. 21 “是小姐不知道敲门。” 谢秉安穿上侍卫服,捡起床板上的束带扣在腰上:“小姐找我何事?” 蔚姝的声音从指缝里泄出来,带着羞怯的恼意:“你把衣裳穿好了再说!” 谢秉安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轻呷:“穿好了。” 蔚姝缓了缓跳动的心脏,转过身,手指微微/分开,从缝/隙里看到温九的确穿好衣裳,这才大大方方的放下手,坐在他对面,皱了皱眉尖:“温九,咱们商量一件事罢。” 谢秉安懒散的搭着眼皮,没多大兴趣:“何事?” 蔚姝双手撑着下额看着他:“以后我再来找你,你若是没穿衣裳,能否提前说一声?” 谢秉安:…… 屋里传来滴答的声音,离她很近,就在脚边。 蔚姝疑惑的低下头,看见旁边的椅上放着黑色的侍卫服正往下滴答着水,地上已落了一圈水渍,她怔怔抬头:“咦?你出去淋雨了?” 谢秉安乜了眼一侧滴水的衣裳,漆黑的眸比方才深了几许。 “在雨里站了一会。” 蔚姝好奇的眨了眨眼,欲要再说,又听温九冷淡问道:“小姐方才想说何事?” 提起这茬,蔚姝笑弯了眼睛:“我刚从碧霞苑过来,你猜那边出了何事?” 屋里又恢复寂静。 蔚姝习惯了温九的沉默,也不与他计较,续道:“方才东厂来人了,把尚书府都包围了,先来了一批人闯入绯月阁挨个搜查了一遍,还好他们没有查后院。” 她自个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续道:“我跟着他们去了碧霞苑,你猜怎么着?范姨娘藏起来的几箱珠宝被东厂的人搜走了。” 说到这里,蔚姝开心的笑起来。 她原还想着让温九帮忙偷走范姨娘藏起来的珠宝,让蔚昌禾与范姨娘生出嫌隙,温九不帮,她还愁着该用什么法子,没成想东厂这次倒是帮了她的大忙。 “这群阉狗可算办了一件好事。” 蔚姝笑着提壶给温九续茶,却见温九将茶盏倒扣在桌上,身上冒着森森寒意。 她怔住:“怎么了?” “困了。” 谢秉安站起身,冷漠的态度显然是在赶人。 蔚姝:…… 她仔细看了眼温九,他垂着眼,眉眼间似是笼着阴郁的气息,看得人心里莫名发怵。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前院了。” 蔚姝放下茶壶起身离开,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芝和董婆婆。 谢秉安走到窗边,漆黑的眸落在走在雨幕中的蔚姝身上。 女人的衣裙被潮湿的风吹得往后飘曳,她捋了捋划过手腕的袖子,从后院拐角经过时,被风吹起一侧的长发,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谢秉安摘下延伸在窗边的绿叶,指尖轻转,叶子如最锋利的刀刃穿透雨幕,顺着蔚姝的后颈刺入一旁被雨水浸透的墙壁。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捏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 这几日宋大夫日日来,云芝的伤好多了,人也精神了。 蔚姝坐在花藤架下,绣着前几日未绣完的海棠花,花的全貌已经出来了,就剩下最细致的花蕊了。 云芝端起在井水里冰过的果子茶倒了一盏递给蔚姝:“小姐,你猜奴婢前面去膳房端早膳时碰见谁了?” “碰见谁了?” 蔚姝喝了一口果子茶,被井水浸泡过的果子茶冒着凉气,一口喝下去,凉气从喉咙顺到肺腑都是凉意,瞬间驱散了夏日带来的燥热。 云芝又给她添了一盏:“奴婢碰见春雪了,她在后厨外面砍柴。”想起春雪的遭遇她先忍不住笑了几声:“她断了一只手,只能有一只手砍柴,哼!让她平日里欺负小姐,活该遭报应!” 蔚姝垂眸看着果子茶中倒映着一双平静的眉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喝了两口果子茶继续绣花。 对于春雪的遭遇,她的内心并无波澜。 春雪固然可恨,可最终的源头都在蔚昌禾与范姨娘的身上。 她心中一直藏着恨意,这股恨意在蔚芙萝告诉她入宫的真相后,就像是草根冲破泥土,疯狂滋生蔓延,使她夜夜入睡后都在梦里责怪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看出蔚昌禾的真面目,为何在三年前杨家出事后,没有带着娘离开这座困死她的囚牢。 夜里又下起了雨,今年的雨比往年多些。 蔚姝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她披上单薄的外衫站在支摘窗前,透过雨幕看着被夜色吞噬的院中轮廓,娘在世时,就经常坐在花藤架下看着墙外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日。 她知道娘一直在等蔚昌禾,可是她等了三年,直到最后闭眼都没能等到他。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有了困意才准备就寝。 屋里忽然间想起“嘶嘶”的声音,蔚姝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她的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暗色,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朝她游行而来的蛇。 蛇身通体黑红,朝她吐着蛇信子,尖利的牙齿在暗黑的屋里透着森森寒意。 蔚姝吓得扶住窗沿才稳住颤抖的身子,白皙的脸蛋也在刹那间失了血色。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1. 2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2. 22 “云芝——” 蔚姝朝窗外喊了一声,又立即止住声音。 云芝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即便喊她过来,她也没有法子对付这条与她手腕一样粗的毒蛇,说不定还会凭白丢了性命。 她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可面对毒蛇带来的恐惧完全压住了她的理智。 眼见着毒蛇就要过来,蔚姝咬紧银牙,从支摘窗翻出去,双膝磕在地上,刺痛感与恐惧如猛烈地潮水将她包裹住。 她强忍着膝盖的剧痛,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后院,雨打湿了她的衣发,冰凉的触感犹如毒蛇的躯体攀附在身上,吓得蔚姝在跑进后院时,再也绷不住情绪的哭出来。 “温九!温九!” 后院罩房漆黑,屋门紧闭。 蔚姝完全没有了再敲门的理智,双手快速推开房门跑进去,在看到被褥整齐,空荡无人的床板时,刚溢出的崩溃情绪陡地僵住了,只是娇弱的身姿还在不停地颤抖,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柔弱又无助。 雨声夹杂着风声,吹落的树叶飒飒作响。 蔚姝后背不断冒着森森寒气,后院黑的不见五指,温九也不在,她鼓起勇气冲到后院的勇气在看见空无一人的罩房时尽数泄去。 她赶紧关上屋门,甩掉绣鞋跳到床板上,拉过薄被将自己整个蒙住,封闭的空间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她渐渐缓下恐惧害怕的心,开始好奇温九去了哪里。 外面雨越下越大,蔚姝安静的蜷缩在薄被里,被雨水打湿的衣发黏腻的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可她不敢露头,罩房里黑漆漆的,比外面的雨夜还要恐怖。 . 到了后半夜,雨逐渐停了。 两道黑影从高墙跃下,落在绯月阁的后院拐角,从这里能看到廊檐下的房屋,隔着几间便是蔚姝的。 谢秉安看向半开的支摘窗,下月初十便是宫宴,亦是他要回宫处理巡监司的要事。 再有十日,他就该离开了。 东冶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主子,宫里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主子十日后回宫了。” 谢秉安问:“绑走蔚姝的事查的如何了?” 东冶道:“回主子,奴才前两日就查到了,只是忙于巡监司的事耽搁了,绑走蔚小姐的人正是国公府的宴世子,奴才觉得,宴世子应该想把蔚小姐藏起来,让她躲过入宫的日子,再寻个由头给她安排别的住处,至于尚书府的死活,他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蔚小姐被绑,若是到了入宫的日子没有见着人,陛下定然迁怒尚书府,到了那时,尚书府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看来德行良善的宴世子为了蔚小姐,可真是要做一回大恶人了。 季宴书…… 谢秉安眸底浸出几分深意,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支摘窗处。 支摘窗上爬出一条通体黑红的毒蛇,朝着花藤架“嘶嘶”吐着蛇信子。 东冶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冲过去,就见一片嫩绿的叶子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他的脸颊,将蛇身死死的钉在窗户上,位置不偏不倚,正是蛇身七寸! 谢秉安眸底渗着阴翳,大步走到支摘窗前,屋里薄被散散的搭在榻边,他环视一圈,没有发现蔚姝的踪影,平静冷漠的心脏蓦然间剧烈跳动了几下。 他皱眉压下心底那股异样,沉声吩咐:“把整个尚书府搜一遍,务必要找到她人在哪!” 谢秉安看了眼死透的毒蛇,周身散出阴郁的寒意,这种蛇是长居在深山里的毒蛇,蛇身足有女子手腕一样粗,长安城内几乎没有这种毒蛇的影子。 东冶也瞧出来了,眼皮子狠狠一跳:“主子,有人想借毒蛇害死蔚小姐!” “让潘史查!” 谢秉安快步走去后院,冰冷的嗓音透着凛冽的杀意:“若蔚姝出事,就让整个尚书府与国公府的人给她陪葬!” 东冶惊愕怔住。 看着主子消失在前院拐角的身影,心里啧啧称奇,还说不在意蔚小姐,蔚小姐下落不明,看主子的样子比谁都急。 再者,蔚小姐失踪又干国公府什么事? . 东冶将整个尚书府搜了一遍,恨不得把狗洞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蔚姝的影子。 潘史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带人搜查长安城,试图能寻到蔚小姐的下落。 一个时辰过去了,所有人一无所获。 后院树木葳蕤茂密,夜风吹过时,枝叶上往下簌簌落雨。 东冶踩着院中积水跪在地上,朝站在廊檐下的谢秉安道:“主子,潘史那边也没有蔚小姐的踪影,奴才觉得,要不要去城外再查一查?” 谢秉安看着漆黑的夜幕,声音比夜色还要暗沉:“查。” 东冶应了一声,快速离开。 寂静的院中只剩下他一人,谢秉安抬手按了下跳动过快的心脏,薄唇紧紧抿着,即使他不愿意承认,可心底那丝陌生的慌乱撕破了他的伪装。 ——他在担心那个女人。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2. 22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3. 23 风簌簌吹过,在院中又落下不少雨。 谢秉安转身,推门走进屋里,只迈了一步,脚步便僵在原地,屋里淡淡的海棠花香冲散了药香味,是属于那个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屋里响起极轻极浅的呼吸声,像是从封闭的空间里幽幽传出来的。 他方才心思都在寻找蔚姝的事上,竟大意的忽略了屋里来自另一个人浅薄的呼吸声。 谢秉安看了眼叠放整齐的薄被被人揉成一团,呼吸声正是从薄被底下传出来的。 他走过去掀开薄被一角,一张被闷的通红的小脸映入视野。 女人睡的香甜,鬓边出了一层汗,额前发丝也汗津津的贴在额上,她偏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白净的脖颈,再往下,是随着呼吸起伏的高//耸,被豆绿色的小衣包裹着,外面只罩了一件单薄透色的青烟外衫,外衫朝两边散开,露出女人圆润单薄的右肩。 正是整个东厂把长安城翻了遍也没找到的女人,原来在他房里安心大睡! 谢秉安捏着被角的手指突地用力,忍住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看着她睡意香甜的模样,心底的那股慌乱也莫名的平稳下来。 蔚姝侧了个身,抱住了半边薄被,也顺势将谢秉安捏着被角的那只手压在身前的圆润之下,手背热热的触感像是一根根荆刺顺着毛孔刺入全身,让谢秉安半个身子僵住,平稳淡然的呼吸也陡地紊乱了几分。 她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外衫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与脊背。 谢秉安不自然的别开眼,伸手将她的外衫扯上去,想要抽回被她压着的手,动了一下,手背顿时传来柔软的触感。 而蔚姝,则皱眉轻哼了一声。 女人低低的声音在安静漆黑的屋子里响起,无形中多了一丝丝旖旎的气息。 谢秉安:…… 他坐在床板边,皱眉看着蔚姝的侧脸,脸蛋被闷的通红,头发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濡湿了身下的被褥,被角掀开后,闷闷的呼吸声也舒畅了不少。 大夏天的闷这么严实,也不怕把自己捂死。 谢秉安不知她为何睡在自己屋里,但也庆幸她今夜在这,否则就要落入蛇腹。 隔了一个时辰,东冶从外面回来,脸色憔悴了不少,身上沾了许多泥水,是许久都未有过的狼狈。 他正要进屋,屋里传来主子清冽的声音:“就在外面说。” 东冶顿住脚步,道:“主子,潘史还在城外搜,奴才先行回来禀报主子,还是没有找到蔚小姐的踪影。” 谢秉安看了眼抱着他手臂睡的香甜的女人,眸色幽深凉薄:“不必找了,她在我这。” 什、什么?! 东冶怔住,嗓音控制不住尖细了几分:“蔚小姐在主子屋里?!” 甚是不可置信。 谢秉安默了一息,淡声道:“嗯。” 东冶:…… . 天色将亮未亮。 蔚姝翻了个身,感觉身下不是她房里微软的床榻,反而冷硬无比,硌的她后背酸疼。 她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床榻帷幔,而是什么也没有的房梁,意识渐渐回笼,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那条粗长的毒蛇朝她游行过来,她翻窗逃走,在温九的房里睡了一夜! 蔚姝惊得瞪大了眼睛,刚翻身坐起,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打的脑门直抽抽,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泪意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身影。 那人坐在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轻呷了一口:“小姐醒了。” ——是温九。 他穿着黑色的侍卫服,屋门大开,淡淡的亮光照在他的半侧身上,将他身影映在半明半暗处,他端着茶盏的手修长如松柏,漆黑的眉眼平静凉薄。 蔚姝看到他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昨晚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绯红的脸颊再度覆上苍白:“温九,我房里有蛇,好粗的蛇。” 她伸出手臂比划:“就跟我手臂一样粗,蛇身是黑红色的,吓死我了!” 她眼眶开始泛红,纤长浓密的羽睫上挂了几滴泪珠,吸了吸鼻子:“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它咬死了。” 谢秉安看到她眼底的泪,清冷的嗓音放柔了几分:“蛇已经死了。” “真的?” 蔚姝趿拉着鞋子坐在谢秉安身旁,身上青烟色的薄外衫朝两边散开,露出里面的小衣,女子平坦的小腹露出来一点,肌肤肤若凝脂,更衬的豆绿色的小衣颜色亮眼。 “衣裳穿好。” 谢秉安放下杯盏,起身走出屋子。 蔚姝疑惑低头,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时,脸颊瞬间红了个透底,拢好衣襟,也顾不上温九站在外面,环抱着胸跑出屋子,擦过温九的身子飞奔到前院。 丢死人了! 太丢人了! 她十几年的脸面都在温九面前丢完了,日后见了他都不知该怎么相处了! 尴尬羞涩的场面让她暂时忘却了对昨晚的恐惧,一路跑回房里,蔚姝才想起昨晚闯入屋里的毒蛇,温九虽说蛇死了,可一踏进房里,她浑身就开始冒寒气,总觉得蛇会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 她又退出屋子,正好碰见了起来的董婆婆,董婆婆“咦”了一声:“小姐怎地起这么早?” 蔚姝脸色还透着白,又打了几个喷嚏,谎称道:“我、我房里昨晚好像进蛇了。” “蛇?!” 董婆婆和从屋里出来的云芝一起惊呼,两人赶紧上前查看,确认蔚姝身上没有蛇的牙印才放下心来,董婆婆拍了拍胸脯:“云芝,你等会去外面买点雄黄粉,夏天蛇虫多,咱们在绯月阁的里里外外都撒上雄黄粉,蛇虫就不敢来了。” 云芝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 蔚姝得了风寒,人到下午时就开始昏昏沉沉,到了晚上就起了高热。 宋大夫被云芝一路拽着赶到了绯月阁,累的宋大夫气喘吁吁,他给蔚姝诊治完后,让云芝跟她去医馆抓药,路过杨氏屋子时,宋大夫皱了皱眉,问道:“杨夫人还没回来吗?” 云芝低着头,忍住眼底的泪意:“还没有,老爷说应该要在那边常住了。” 宋大夫抚了抚胡须。 哎,杨夫人也是个可怜人,这三年他隔三差五的给杨夫人看病,都不曾见过尚书大人一面。 蔚姝烧到后半夜才退下去,云芝让董婆婆先睡下,她守在小姐跟前,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小姐是怎么着凉的? . 夜风徐徐,吹得窗外树枝飒飒作响。 屋内烛光灼灼,冰冷的地砖上跪着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他不停的在地上磕头,磕的额头溅出血,面目狼狈又惨烈。 “爷,小的错了!小的罪该万死,不该往大小姐房里放蛇,求爷看在小的诚心认错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回罢。” 他抬起头,鲜血淌过眼睛,透过一片朦胧血色的视线看向坐在前方把玩着匕首的男人,不禁吓得哭出来:“爷,小的真的知错了!” 谢秉安坐在太师椅上,依旧穿着尚书府的侍卫服。 男人长腿交叠,手肘慵懒的搭在扶手上,手指弯曲抵着鬓角,另一只手捏着匕柄在膝上打着转,闲散的掀了下眼皮看跪在地上的人:“谁指使你的?” 那人眼睛看向地面,来回闪烁了几下才敢抬头对上男人凉薄的眸:“是、是蔚二小姐指使小的的,与小的无关,小的也是被迫的啊。” 东冶皱眉:“主子,是蔚芙萝。” 谢秉安的指尖在锋利的匕刃上弹了一下,轻灵的声音让跪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颤,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男人,在看到男人唇角噙着冷佞的笑时,吓得快速低下头,身子较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 “我耐心有限。” 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极具压迫感。 那人吓得眼皮子一颤,他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血沿着眼皮划过眼睛,一并流下来的还有冷汗。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紧张又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小的说的句句属实!” 谢秉安看了一眼东冶。 东冶揪着那人的后领子拖拽到足有一个成年男人身高的大缸前,把他提溜起来,半个身子架在大缸上,缸里面盘踞着三条大蛇,蛇身通体黑红,比他偷偷放进大小姐屋里的蛇还要粗许多! 他头上的鲜血滴进缸里,蛇闻到了血腥味,弓着蛇身,朝他“嘶嘶”吐着蛇信子,三根鲜红的蛇信子逐渐逼近他的脸,那人拼了命的挣扎,却完全挣不开东冶的控制。 就在蛇咬过来的一瞬间,那人吓得身子一软,闭着眼大喊:“我说我说!” 东冶将他丢在地上,那人的□□湿了一大片,身子跟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谢秉安嫌弃蹙眉,耐心已尽。 “说。” “原、原本是、是蔚二小姐指使小的放一条无毒、无毒的小蛇吓唬吓唬大小姐,说是给大小姐一、一个教训,让她别那么嚣张,可、可是后来……”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觑了眼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3. 23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4. 24 “磨蹭什么,快说!” 东冶踹了他一脚:“再拖延时间,把你丢蛇缸里!” 那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是、是尚书大人叫小、小的过去,给了小的麻袋,让小的把、把蔚二小姐的蛇换成麻袋里的蛇,小的就、就照做了。” 匕首“铮”的一声断成两截。 谢秉安扔了匕首:“丢进去。” 那人以为这位爷说的是丢掉断开的匕首,正要松一口气,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道提起丢进蛇缸里,惨烈的叫声没持续多久就归于平静。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谢秉安厌恶的皱了皱眉,起身走出屋子。 屋外是一处别院,廊檐下挂着纸灯笼,幽幽火焰照进男人深黑郁冷的凤眸。 东冶走出屋子,不齿愤道:“蔚昌禾可真够心狠的,虎毒还不食子,他倒好,把蔚小姐往死里折腾……” 他怔了一下,倏地反应过来:“主子,蔚昌禾为何要费尽心思的杀害蔚小姐?蔚小姐死了他也活不成,他何必自找麻烦?” 谢秉安看着尚书府的方位,眸底浸着冷意:“因为潘史。或许,还有他背后的人给他撑腰。” 东冶想到了那日潘史带锦衣卫离开尚书府时,当着尚书府所有人的面毕恭毕敬的朝蔚小姐行了一礼,莫不是蔚昌禾注意到这一点,担心蔚小姐入宫后得了权势,怕与他秋后算账,这才想着杀了蔚小姐以绝后患? 只是,蔚昌禾身后的人是谁? 那人能在巡监司的眼皮子底下改了圣旨,多半应是宫里头的,会是谁呢? 谢秉安离开别院,临走时吩咐了一句:“把尸体丢到蔚芙萝房里。” 东冶问:“那蔚昌禾呢?” 别院外传来散漫却又极冷的声音:“给他攒着,后期一并算。” . 蔚姝翌日醒来,一直是昏昏欲睡的状态,身子软绵绵的躺在榻上,董婆婆温柔小心的给她喂药,药入口苦涩蔓延唇齿间,她却好似没有知觉,乖乖的喝完了一碗汤药。 曾经她喝苦药时,也会娇气的要吃蜜糖解苦,因为那时有人疼她,宠她,自从三年前后,她的肩就扛起了整个绯月阁,她不能喊苦,不能喊累,她只有伪装坚强,才能让娘放宽心不用担心她。 日暮黄昏,天光渐暗。 檐角下的纸纱灯散着幽幽的光。 蔚姝坐在花藤架下,吃着董婆婆为她做的清淡晚膳,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花藤架,脑海里再次想起那晚闯入房里的蛇。 董婆婆和云芝一直没想明白她是如何着凉染了风寒,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穿着被雨淋透的衣裳躲在薄被里睡了一夜。 想到第二日醒来碰见温九的尴尬,蔚姝脸颊又腾起两抹红晕。 完全是尴尬羞涩的。 用完晚膳都不见云芝,蔚姝问:“婆婆,云芝呢?” 董婆婆收拾碗筷,笑道:“昨晚府里出了一件大事,云芝去绯月阁外打探消息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出什么大事了?” 蔚姝喝了一口果子茶,淡去嘴里的苦味。 董婆婆无奈一笑:“她没说,老奴也没有多问。” 直到天色黑透云芝才回来,蔚姝也终于知道昨晚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香珊苑的事,那是蔚芙萝的院子。 府里都在传,二小姐床榻上深更半夜的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尸体,当时侍卫把尸体抬出去时,发现尸体身上都是动物的牙印,恐怖吓人的很。 而蔚芙萝生生被吓晕过去,人醒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一会哭一会笑,被范姨娘灌了几副汤药才恢复了一点神志,现在不敢一个人睡,昨晚上都要几个丫鬟在屋里陪着她。 蔚姝的疑点都在男人的尸体上。 蔚芙萝的房里为何会有陌生男人的尸体?香珊苑有侍卫把守,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尸体放进去还不被人发现? 她问:“你可知那尸体上的牙印是什么动物咬的?” 云芝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奴婢想起来了,听他们说,好像是被蛇咬的。” 又是蛇? . 这一晚蔚姝失眠了,一闭眼眼前就出现那条通体黑红的大蛇,呲着血盆大口朝她而来,吓得她赶紧睁开眼望着床幔上方,在经过极度的惊吓与幻觉的刺激,让蔚姝忽然记起了温九前日说过的一句话。 ——蛇已经死了。 这么说来,温九早已知晓她屋里有蛇,也解决掉了蛇,出现在蔚芙萝房里的尸体也是被蛇咬死的,那么,把尸体放到香珊苑的人,会不会就是温九? 如果是他,那他岂不是就危险了! 这个念头让蔚姝彻底没有了睡意,而她也瞬间想到,这条蛇出现的太过蹊跷,就好像是被人刻意放进她屋里的。 她忍着身子上的难受,穿好衣裳,打着灯笼去往后院。 后院廊檐下挂了两盏灯笼,光亮散去了原本的漆黑,也让蔚姝在踏入后院时,心底没有了对黑暗的恐惧。 罩房门开着,屋内亮堂堂的,温九坐在正对着屋门的椅上,桌上放着一顶黑色面具,身上穿的仍旧是那身黑色的侍卫服。 他的脸在烛光下清隽冷漠,眼皮懒散的搭着,听见她的脚步声,掀了下眼皮朝她看来。 谢秉安看到蔚姝的脸色还透着苍白,气色也不大好,一眼便瞧出身子还病着。 蔚姝将灯笼放在台沿上,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温九漆黑的眸,眨了眨眼,问道:“温九,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想要温九主动开口告诉她。 谢秉安问:“你指的哪件事?” 蔚姝:…… 听他的意思,好像瞒着她不止一件事? 她抿了抿唇:“我屋里的蛇是你杀的吗?” “嗯。”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那、那昨晚蔚芙萝房里被蛇咬死的尸体,是……你放进去的吗?” 蔚姝紧张的揪着手指,仔细盯着温九的神色,想从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她想过温九可能会避而不答,亦或者不承认,没想到他坦坦荡荡的回了一个字。 “嗯。” 蔚姝惊得站起身,脑袋晕眩了一下,她强忍住:“真的是你?!” 谢秉安看着她,眉峰微挑。 蔚姝不等他回话,紧跟着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 蔚姝心口微微一窒,忽然间有些愧疚的垂下眼睫,从温九出现后,他已经帮过她许多次了,早已还清了她对他的救命之恩。 而这一次,他为了帮她,将自己陷入了一场困境。 她能想到是温九,蔚芙萝肯定也能想到,她与范姨娘都知道温九的存在,那对母女若是将此事告诉蔚昌禾,他一定又会想起温九。 “温九。” 蔚姝抬眼看向他,明亮的杏眸里沁出点点湿意,如羽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愈发衬的小脸苍白又脆弱,脆弱到好像被轻轻触碰一下便会碎裂。 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眼帘处的那一滴泪映的晶莹剔透。 谢秉安平静的神色里显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道:“怎么了?” 蔚姝垂下眼,想要忍住眼眶里的泪,谁知眼泪越流越凶,根本不受她控制,眼前出现一条干净的巾帕,她接过胡乱擦了擦。 “哭什么?” 谢秉安皱眉,扫了眼屋外的树顶,漆黑的眸底覆上了一抹冷意。 “温九,我、我” 蔚姝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中途还打了个哭嗝,眼泪又顺着原来的泪痕落下来,瞧着可怜又娇弱。 谢秉安:…… 他说:“哭够了再说话。” 蔚姝哭了一会才稳住情绪,软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温九,今晚你带着董婆婆和云芝离开长安城吧,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趁他还没过来,你们赶紧走,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百两银子,让云芝走时再把我的首饰带上,去当铺还能再换点银子,这些银子就足够你们远离长安城,寻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了。” 谢秉安怔住,只一瞬又垂下眼,狭长的眼睫遮住了眸底忽然涌出的错愕与了然。 她之前说过,让他带云芝与董婆婆离开尚书府。 而他也应下了。 谢秉安抬眼看她:“我若走了,不怕你爹为难你?” 蔚姝摇摇头:“他不敢太为难我,我要是在尚书府出了事,他也难辞其咎,左右我再有二十多日就要入宫了,你们现在离开也不算太晚,只是要麻烦你在路上多照顾点董婆婆,她年纪大了,路途遥远,我怕她身子骨受不住。” “没有我的允许,谁敢离开尚书府半步?!” 熟悉冷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秉安带上面具,凤目冷沉的看向外面。 蔚姝被蔚昌禾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去,蔚昌禾带着几十名侍卫走进来,侍卫的手中各握着一束火把,浓烈的火焰汇聚成刺眼的亮光,将逼仄的后院照的夜如白昼。 “宁宁,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蔚昌禾走进罩房,盛满怒意的眸子在谢秉安身上审视了一番,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的黑色面具时,倏地冷笑:“要不是昨晚的事闹的府上沸沸扬扬,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你谋害府上下人,恐吓我的二女儿,害的她大病一场,上次的账加上这一次的我跟你一并算一算,院子外都是尚书府的侍卫,我看你这次还如何反抗!”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4. 24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5. 25 谢秉安冷漠的看着蔚昌禾,手背在身后:“那便试试。” “好狂妄的小子!”蔚昌禾眼神狠厉,“把他绑到院里烧了!” 几名侍卫拿着绳子走进来。 “你不能杀他!” 蔚姝伸开细弱的手臂挡在谢秉安身前,与蔚昌禾冰冷狠厉的眼神对峙。 在她眼中,温九是好人,是帮过她许多次的朋友,亦是要带云芝与董婆婆离开长安城唯一的人,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能让温九出事。 谢秉安看着眼前身姿纤弱单薄的女人,她的脊背在微微颤抖,却在极力强忍着不让自己露怯,她与之前一样,用柔弱的身子挡在他前面。 本就胆怯,却还要装勇。 倒是传承了杨家人的魄力。 “你也用不着护着他,我跟你还有账要算!” 蔚昌禾冷冷瞪着蔚姝,这个在前晚本就该死的女儿却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话里话外都在忤逆他这个父亲,而他的二女儿却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被这两个混账害的快吓丢了魂。 蔚姝唇畔紧抿着,既然他非要温九的性命,那她就将他做的丑事讲出来,大家索性都破罐子破摔。 她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是有账要算,那就先算一算你在户籍上把我与蔚芙萝的生辰调换一事,算一算你欺瞒陛下,篡改户籍,让我顶替蔚芙萝入宫的事!” 蔚昌禾脸色陡地僵住,嘴皮子颤了好几下才开口:“谁告诉你的?!” 连东厂都没查出来的事,她是如何知晓的?!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整个尚书府都得和三年前的杨家一样全族被斩! 蔚姝冷笑:“当然是你的二女儿告诉我的,若不是她,我竟不知三年前披着慈父面具的你会亲手将我推入火坑。” 那个蠢货! 他千叮咛万嘱咐别让她说漏嘴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坏在她那张嘴上。 蔚昌禾气的浑身发抖,眼睛眯了又眯:“既如此,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退出罩房,目光冰冷且无情的看着蔚姝,对侍卫吩咐:“点火。” 他今晚要活活烧死这两个人! 蔚姝脸色一变,一股晕眩袭来,在她踉跄摔倒之际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手臂,她低头看了眼握着她臂弯的手,手指骨节修长如竹,手腕扎着护腕,更衬得那只手白皙干净。 她抬头看向温九,杏眸洇湿可怜:“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谢秉安按着蔚姝坐在椅上。 “慌什么。” 低沉的嗓音划过蔚姝耳畔,带着让人心安的沉稳。 她看着温九,透过面具看到了一双漆黑冷漠的凤眸,那双凤目与她对视时,眸底浸了一缕笑意,一息消逝,快到让她觉得方才那一幕好似是她的幻觉。 见他如此淡定,蔚姝害怕且慌乱的心莫名的平静下来。 她看向屋外,外面燃着一束束火把,蔚昌禾眼底的阴冷杀意无所遁形。 谢秉安九站在蔚姝身侧,双手负在身后。 在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畏惧与恐慌,只有最平静的漠然,好似从未将眼前面临的危险放在眼里。 侍卫们举起火把,熊熊火焰就要点燃门窗,前院陡地传来一道声音:“咱家寻了一路,原来蔚大人在这里呀,倒是让咱家好找。” 蔚昌禾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眼底的杀意一息间化为乌有,朝一群侍卫使了个眼色,这才转过身子,笑道:“郑公公——”在看到郑公公身边似笑非笑的潘史时,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潘史道:“蔚大人貌似不大喜欢看见我?” 蔚昌禾吓得赶紧低头,身上没好透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怎么会,潘督史多想了,不知郑公公与潘督史过来有何要事?” 谢秉安乜了眼院中的郑察,视线随即落在潘史身上,潘史朝他几不可微的摇了摇头,似在告诉他,他也未料到郑察会过来。 郑察道:“咱家是来为陛下传话的,初十宫宴,陛下让蔚小姐入宫赴宴。” 入宫赴宴? 不止蔚昌禾愣住,蔚姝也愣住了。 郑察又看了眼亮堂堂的火把,刺的他眼睛不舒服:“蔚大人,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来后院做什么?” “府上有些小事要处理一下。” 蔚昌禾没敢说对蔚姝起了杀意,他的额角泛起细密的冷汗,屋里的蔚姝也听见了郑公公的话,她认识郑公公,三年前皇宫秋猎,她跟着外祖父与舅舅一同参与,见过陛下,也见过伺候在陛下跟前的郑公公。 既然蔚昌禾今晚要把事情做绝,那她索性就把他干的好事捅到郑公公面前,即便要死,那也要拉着整个蔚家一起死。 她起身,朝屋外走去,屋外的潘史朝罩房内看了一眼,接收到主子的示意:“蔚大人,有人指认你与掌印被刺杀一案又有牵扯,需要你跟我再走一趟。” “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蔚昌禾脸上的冷汗更多了,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苍白,比起去东厂,他宁愿跟郑公公扯谎,上次被东厂人折磨的伤还没好,还没几日,又要进去。 郑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蔚昌禾:“既然潘督史与蔚大人有事,咱家就先回了。” 郑公公前脚走,蔚昌禾后脚就被潘史的人带走了,府里的侍卫见此,也都退下了,逼仄又‘热闹’的后院瞬间变的安静且漆黑。 今晚这场死局,转瞬间就被解了。 蔚姝转身看温九,他已经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昳丽清隽的容貌。 一阵阵晕眩直冲脑门,温九在她的视线里开始模糊,云芝与董婆婆担惊受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想回她们一句,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晕了过去,意识最后溃散那刻,温九的脸镶刻在她的瞳仁里。 . 蔚姝昏迷了两日,意识混沌间,好像有人喂她吃了一颗药丸,入口清凉,带着微微的苦涩,紧跟着又喂了她一颗蜜糖,淡淡的香甜冲散了嘴里的苦味,也让她再次梦回三年前的杨家。 外祖父在,舅舅也在。 娘带着她回到杨家,与外祖父一家团聚,外祖父站在大庭的台沿上,朝她招手,脸上是慈眉善目的笑:“宁宁,到外祖父这来,外祖父从西域带回了一匹良驹,带你去看看。” “外祖父,宁宁好想你……” “舅舅,带宁宁走罢,宁宁不想离开你们。” 榻上的人儿低声哭泣,闭着的眼睫往下流着眼泪,濡湿了两边的鬓发,因高热烧的通红的脸蛋上盈满痛苦与煎熬,秀眉紧紧皱着,唇畔无意识的呓语,每一句都离不开杨家人。 谢秉安静静的站在榻边,低头看着睡梦中哭泣的女人,指腹上还残留着糖屑。 “宁宁好痛。” 蔚姝捂住心口,纤弱的身姿蜷缩在一起,手指用力攥紧胸襟,平整的绸缎被她攥的皱在一起。 谢秉安伸手搭在她额上,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掌心。 “娘……” 蔚姝无意识的抓住搭在她额上的手,将谢秉安的手紧紧压在颈下,男人的拇指贴着她热热的唇畔,灼热的鼻息一茬接一茬拂过他的肌肤。 女人的唇很软,透着淡淡的水润,唇畔呓语时,在他指腹上轻轻摩挲。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5. 25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26. 26入宫 谢秉安眸色陡地暗下,一缕陌生的感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上。 不疼却痒,有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宁宁” 谢秉安的指腹在蔚姝唇上按了按:“不大适合你,你比较聒噪。” 静默几许。 他抽回手,将蔚姝的手放平,为她掖好被角:“我该走了,等你醒来不必再寻我。” 等她下月初入宫与蔚家脱离干系,他便能无所顾虑的收拾蔚昌禾,让蔚家的下场同杨家一样,到那时,他对这个女人心中的愧疚便就消了。 也算是,彻底与她划清所有的界限。 屋门缓缓关上。 东冶候在外面,见谢秉安出来,低声问:“主子,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主子回宫了。” 谢秉安看着院中的花藤架:“过两日让派些人在尚书府待着保护她的安危,等她下月初入宫后,再与蔚昌禾细算,等月底,再派人暗中护送董婆婆与云芝离开长安城。” 东冶:…… 还说不在意蔚小姐,主子这行为举止间都为蔚小姐在着想。 他道:“主子,过两日宫宴蔚小姐也在场,咱们在宫宴上解决燕王与巡监司的事,那等同于在蔚小姐跟前暴/露了您的身份,主子觉得,蔚小姐会不会在宫宴上做出什么对主子不利的事?” 蔚小姐痛恨主子的事,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若是知道自己照顾了一个多月的温九就是她痛恨的掌印,想想都替她捏把汗。 谢秉安垂下眼皮,脑海里浮出蔚姝两次挡在他身前,用那双洇湿微红的杏眸望着他。 柔弱可怜,却又透着坚韧。 “蔚家的事解决完,我与她便形同陌路,即便她知晓了,于我来也说不过是多个仇人罢了。” 他抬步走向后院拐角。 . 这几日蔚姝的身子逐渐好转,第四天人已经恢复了精气神,气色也与往常一样。 天边红霞连绵。 蔚姝坐在花藤架下,喝着董婆婆熬好的银耳莲子粥,听云芝讲这两日府上发生的事。 蔚昌禾被东厂的人带走,到现在都未放出来,府中下人人人自危,且府里的钱财都被东厂抬走了,账上支不出银子,一些没有签卖身契的下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以免再待下去,被牵连祸端,连条小命都保不住。 云芝喝了口茶解渴,继续道:“小姐,奴婢还发现了一件趣事,小姐要听吗?” 她笑的神秘。 蔚姝笑道:“说来听听。” 云芝道:“奴婢方才从碧霞苑偷偷回来时,瞧见二小姐在跟范姨娘闹脾气呢,说是刘府在办宴席,刘小姐这一次没有邀她,她气的在范姨娘跟前说都是老爷被东厂的人带走,害的旁人都远离她,怕惹上晦气,故而才没有邀她。” 董婆婆冷哼道:“亏得老爷把她当眼珠子疼,跟她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蔚姝安静的喝粥,眼底尽是忧愁。 她现在没心思去想范姨娘母女现在的困境,她更愁的是两日后的宫宴。 她从未入过宫,怕入宫后不懂宫内礼数,得罪一些贵人惹来祸事,亦怕入宫后会被皇帝宣召,发生一些她无法预料也无力反抗的事。 越想,心里就越慌,连喝粥的心思也没了。 蔚姝忽然想到一点,若是入宫,好像可以打探到谢狗的有没有死的消息,不过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让温九在蔚昌禾回来之前带着董婆婆和云芝先离开长安城。 她放下瓷碗,起身去往后院。 红霞满天,穿透茂密的枝叶,零零散散的轻洒在地上,蔚姝踩着细碎的红光走到屋门前,轻轻叩门。 “温九。” 屋里没有声音。 蔚姝想起前几次推门而入的尴尬,犹豫了一会,始终没有听见回应,于是,再一次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干净整洁,黄昏的余光穿透窗牖照在叠放整齐的床板上,一览无余的屋里并没有温九的身影。 他又去哪里了? 外面黄昏,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她点亮烛火,坐在椅上等温九回来,打算与他谈一谈离开长安城的事。 天渐渐晚了,云芝来了一趟,蔚姝道:“你先歇着罢,我等温九回来,与他谈些事。” 云芝道:“小姐可是还想着让温九带奴婢和婆婆离开长安城?” 小姐之前便对她与董婆婆提过此事,她已坚定的告诉过小姐,让温九带董婆婆走,她要跟着小姐进宫,眼下小姐怎么又提起这茬事了? 她瘪了瘪嘴:“奴婢还是那句话,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小姐要入宫,小姐就算打断奴婢的腿,奴婢也要跟着去。” 蔚姝心里暖盈盈的,但也觉得难受。 她入宫后是死是活尚且不知,即便入宫后暂且无事,那日子跟尚书府比想必也好不到哪去,云芝跟着她少不了要受苦受罪,万一哪日她遭到谢狗的手里丢了性命,云芝也跑不了。 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得了她? 蔚姝起身握住云芝的手,柔声劝道:“董婆婆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无依无靠也没个照应,你与她一起走,路上相互有个伴,我也能放心些,你不必担心我,宫里头不缺下人,我有人侍候,吃不了苦的。” 云芝的泪落下来,哭的绷不住,第一次不顾主仆尊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蔚姝,喃喃道:“杨家的事奴婢又不是不知,小姐入了宫,那奸宦岂会让小姐好过?要是小姐在那奸宦手里有个好歹,至少还有奴婢在跟前陪着你,不至于让小姐一人孤孤单单的。” 蔚姝眼眶灼热,也落下泪来。 . 两日过去了。 明日就是进宫赴宴的日子,温九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出现,蔚昌禾还被关在东厂,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夜里,蔚姝打着灯笼去往后院。 以往来时,后院廊檐下的纸灯笼都是点亮的,可现在连着两日都是漆黑的,屋内门窗紧闭,里面亦是黑漆漆的,不见一点亮光。 蔚姝站在后院拐角,望着那扇屋门,眼睫落寞的垂下。 莫不是温九已经走了? 可是,他若真的走了,为何不与她说一声? 他答应过她,会带着董婆婆与云芝一起走的。 他食言了。 翌日巳时,宫里来了马车将蔚姝接近宫里。 宫宴安置在筵喜殿。 蔚姝被安排在其余妃子的旁侧,自她入了宫宴,各种揣测与不怀好意的目光都从她身上一一掠过,她始终低着头,静默的看着手中的绣帕,努力不去在意那些人的眼光。 不用听她也知道那些人在议论她什么。 无非说她是跌入泥潭的凤凰,沦落到入宫侍奉昏庸暴戾的皇帝,宫里头任何一个有地位的妃子都能来踩她一脚,她现在无依无靠,只剩下不由自己掌控的一条命罢了。 今日宫宴还有西域来使的使者,甚是热闹,可也只是表面的祥和罢了。 她曾听舅舅说过,西域蛮子嚣张跋扈,虽被咱们大周打的不得已签了降和书,可他们压根就没服过大周,舅舅说,西域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恶狼,一旦大周露出一丝懈怠,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攻掠大周。 蔚姝看了一眼上位的皇帝,人已至中年,常年荒淫无度,贪想长生之道,将国家大事交于奸宦谢狗之手,害的大周朝子民唉声怨载,无人不骂狗皇帝,也无人不骂那大奸宦谢狗。 这般如此,大周朝的昌盛还能延续多久? 皇帝朝她看来,在看到她时,浑浊的眼睛陡地一亮,蔚姝被皇帝的眼神吓到,她低下头,心里又慌又怕,以至于方才都忘了注意谢狗在不在,他若是还活着,此次隆重的宫宴,他定会出现。 皇帝坐在上位,左手搂着一个美艳的妃子,右手端着酒盅,将酒盅递到美人唇边,手指在她唇上揉了揉:“爱妃,尝上一口,品一品滋味如何呀?” 妃子娇娇软软的依偎在皇帝怀里,举止间都是勾着人的妩媚,惹得皇帝心痒难耐,又朝蔚姝坐的位置瞧了一眼。 杨岳武德外孙女,几年不见,长得愈发动人了。 他将酒一饮而尽,从始至终都没看坐在他身边的皇后一眼。 . 半个时辰后,蔚姝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知皇帝让她参加宫宴是何意,可眼下这情况,她的确有些待不下去。 蔚姝正想着,待会找个什么借口先行离开,外面陡地传来一道声音。 “掌印大人——” 蔚姝怔住,循着声音看向殿外。 这一个多月掌印大人生死不明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朝中大臣各种猜测与倒戈,眼下听见掌印大人出现时,一个个从骨子里散出来的恐惧让他们的身子都紧紧绷住,皆是转头朝着筵喜殿的殿门看去。 皇帝放下酒盅,笑道:“秉安终于来了啊。” 一开始他也以为谢秉安死了,为此日日寝食难安,因为有谢秉安在,他才能坐稳这个位子,燕王对这个地位虎视眈眈,他不是不知,可燕王手里有权,长安城里有兵,他无法撼动他,唯有谢秉安才能制住他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弟。 就在昨晚谢秉安突然出现在宫里时,他数日来阴郁的心情豁然舒心。 只要有谢秉安在,那燕王就翻不了天,若燕王落败,他也无甚担忧,谢秉安一个阉人罢了,有再大的权势,还能翻了天不成? 筵喜殿,沉稳且散漫的脚步声缓缓将至。 蔚姝紧张又愤怒的攥紧绣帕,抻长脖子死死的盯着殿门,最先看见的是一双银丝软履的靴子,往上是玄褐色的袍角曳曳生风,腰封革带上镶嵌着黑色的暗扣,男人身姿颀长挺拔,走入满朝文武的筵喜殿中。 他的身影整个没入殿内。 蔚姝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的盯着涌入视野中的男人。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26. 26入宫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27章 27 你最喜欢的东西 听到妈妈的感慨,王冬雪内心深处也十分惆怅。 在她的心里,对叶辰又何尝不是充满好感。 但可惜的是,她知道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在帝豪集团工作、将帝豪集团带到一个更高的高度,以此来回报叶辰对自己的恩情,同时也以此来安放自己内心深处对叶辰的感情。 孙玉芳见女儿沉默不语,心里当然也是十分心疼的,她轻轻拉着王冬雪的手,认真说道:“好闺女,妈以前总是催你早点结婚,但是现在,妈心里明白了,有些事情是很难将就的,所以你以后就踏踏实实的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工作、去生活,妈不会再对你的生活和工作指手画脚了。” 一旁的王诚远也不由感叹道:“冬雪,你妈说的对!以前我们都是从我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去看待你自己的问题,这种想法确实对你缺乏尊重,以后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爸妈绝对不会再插手……” 王冬雪听到这话,心中感激不已。 儿女与父母之间,很多时候总是缺乏代沟,并且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误会。 但其实这种代沟与误会,之所以会产生,并不是因为物质,也不是不是金钱,而是因为缺乏理解。 父母对儿女缺乏理解,儿女对父母也是一样。 就好像现在的父母,他们大都希望孩子能够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找到一份又体面又赚钱的工作,然后去一个尽可能大的城市扎根定居、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 可是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想要什么。 或许他们的孩子并不想考上优秀的大学,他们只是希望能够追寻自己的爱好; 或许他们并不想在大城市里赚很多很多的钱,他们只是希望能够他的理想走遍世界各地。 或许他们并不希望这辈子过于顺利,以至于顺利得有些平淡。 或许他们就是希望能够在仅有一次的人生之中,感受到一些人生中的波澜壮阔。 这就好像,很多时候,父母会为自己的孩子物色一个整体条件非常不错的对象,在他们眼里看来,孩子能和这样的对象结婚,一辈子绝对稳稳当当、无忧无虑。 可是,孩子却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追求稳当、追求无忧无虑,他们追求的,就是一场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也是为什么,古今中外所有关于爱情的伟大著作,几乎都拥有一个为了爱情反抗父母、最终无奈选择殉情的悲剧内核。 西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这样的故事,而华夏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也同样如此。 所以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这种不理解,并非是现代社会才独有的一种现象,而是几乎贯穿了整个人类的发展史。 王冬雪一直觉得父母不够理解自己,他们不理解自己的事业心,也不理解自己对于感情的宁缺毋滥。 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工作而去拼尽全力、甚至耽误了自己的私生活。 他们还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说得过去的男朋友,尽快结婚生子,让生活稳定下来。 曾几何时,王冬雪因为家里的催婚而感到焦头烂额。 那时候,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父母有一天能够理解自己。 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个心愿竟然实现了! 想到这,王冬雪竟感动的眼眶通红,鼻子一酸,几乎就要流出泪来。 为了不让父母看到自己哭鼻子,王冬雪急忙对两人说道:“爸、妈,你们俩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咱们回家!” …… 就在王冬雪给父亲王诚远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陈泽楷和洪五,已经将王冬雪那个美国同学、美国霍格维茨家族的长子沃尔特·霍格维茨,以及沃尔特的所有手下,尽数抓到了洪五的养狗场内。 洪五这个养狗场,平日里不光要为他饲养用来比赛的斗犬,还要替他处理很多灰色的事情,所以从建设的时候起,就用了很大的心思。 首先,洪五的养狗场建在比较偏远的郊区,这里本来就地广人稀,而洪五为了进一步的杜绝后患,还专门注册了一家农业科技公司,襄阳工厂周围的耕地全都租了下来。 洪五租这些耕地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还专门从他的马仔里,选了一帮种过地的,专门耕种养狗场周边的这一大块耕地。 如此一来,养狗场就更加的安全,而且还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不仅仅是外围,非常注重安全,养狗场的内部,安防设备做的更加完备。 养狗场的围墙看起来并不算高,从外面看,也没有讲什么高压电网、铁蒺藜,一看就不像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但是,围墙的内侧,却九十度横着一道足有一米宽的高压电网。 对被关在这里面的人来说,高压电网就正在自己的头顶,根本就不可能爬得上去,所以就更无从逃脱。 养狗场的内部,有一个硕大的联排犬舍,这些犬舍全部是采用钢筋焊接的铁笼子,笼子仅有一道非常非常坚固的铁栅栏门。 这每一道铁栅栏门的门锁,都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机械锁与指纹锁、远程电磁锁这三把锁一起构成的三道坚固防线。 所以,无论是杀伤力极强的斗犬,还是个人实力非常强悍的武道高手,真要是被关进这里面,基本上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 沃尔特的那帮手下,一股脑全被所在了其中一个铁笼子里,而沃尔特则享受到了十分与众不同的待遇,可以独享一个铁笼子。 而这个铁笼子的外面,连接了一套透析专用的设备,由于是铁笼子的缘故,所以各种管线可以轻松穿过,不妨碍沃尔特在笼子里接受透析。 此时的沃尔特,被洪五的手下如拖死狗一般,拖进了铁笼子,口中还在绝望的大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霍格维茨家族的长子、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亲戚!” 他身边的一名黑衣男子冷哼一声,骂道:“什么狗屁维茨柴尔德家族,到了华夏,什么国外家族都得老老实实的盘着!真以为华夏是你们的后花园、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说罢,他一把抓住沃尔特的衣领,用力掰开沃尔特的嘴,直接往他嘴里倒了一瓶液体,然后不顾沃尔特的奋力挣扎,直接捂住他的嘴,等他把所有的药液吞下去,这才松开手。 沃尔特咳嗽几声,惊骇的质问:“你……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陈泽楷站在笼子外面,冷笑道:“你不是最喜欢偷偷给别人用二氯化汞下毒吗?你最喜欢的东西,你怎么还尝不出它的味道呢?”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27章 27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28章 28 天碑主人 素素到底有多强,江辰不知道。 可是,现在素素撼动了无尽天碑。 虽然被无尽天碑所伤,可是无尽天碑确实是动了一下。 江辰及时朝素素走去,扶起栽倒在地上的素素,忍不住问道:“素素姐,没事吧?” 素素微微摆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说道:“没大碍,只是被无尽天碑的力量反噬而已,真强,不愧是连大帝级别强者都无法带走的无上宝物。” 江辰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素素陷入了思忖中、 想了想,说道:“我无法撼动,因为碑文上有道的铭文,还有一些大帝留下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些名字,可是这是大帝提名,也蕴含了极其可怕的力量,超级强者不但要抵抗天碑的力量,还要抵抗大帝留名的力量,江辰,你去试试。” “我?” 江辰脸上带着一抹无奈,说道:“我哪行啊。” “试试总没错。” “好。” 江辰点头。 随后,身体一跃,出现在了半空中。 看着眼前的黑色无尽天碑,他催动了全部力量。 肉身力量加上体内的真气。 “给我起。” 江辰一声大喝,强大的真气席卷,包揽着黑色的无尽天碑。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把无尽天碑抬起来。 他不断的尝试。 无论怎么样,都是不行。 最后,他放弃了。 身体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无尽天碑,看着素素,说道:“素素姐,这不行啊?” 而素素则站在无尽天碑前,脸上带着思索。 虽然达到了她这个境界,已经接触到了道的铭文了,可是这天碑上的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她都看不懂。 “不着急,我研究一下。” 素素微微罢手。 江辰也没有着急。 坐在地上,耐心的等待着。 素素则盯着天碑看个不停。 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又似乎是过去了一瞬间,又好像是过去了千百年。 忽然之间素素猛地伸手,对着黑色的无尽天碑一点。 指尖中幻化出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冲撞无尽天碑,无尽天碑颤抖起来。 紧接着,无尽天碑中幻化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直接拖着江辰和素素,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世界,没有黑暗,只有白昼。 天空漂浮着很多白色的光点,很绚丽。 “素素姐,怎么回事?” 江辰一脸茫然的看着身前的素素。 素素脸上也带着疑惑,微微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我只是尝试了一下,我猜的没错,无尽天碑曾经是有主人的,现在我们出现的地方,是无尽天碑内部,应该是无尽天碑上任主人留下的地方。” “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些白色的光点朝素素飘去。 素素脸上忽然带着痛苦之色。 紧接着,身体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仙府内。 素素出现在仙府中,此刻她脸色苍白,宛如遭受到了重创,她开口说道:“江辰,外界对我有抵触,那些法则铭文能伤到我,我不能多停留。” 仙府内传来素素的声音。 江辰听到声音后,一脸纳闷,说道:“为何我没事?” “因为你修为很弱,远远没达到领悟道的地步,所以这些法则铭文伤不到你。” 江辰再次问道:“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素素说道:“不着急,此地肯定是某位超级强者留下的,在此地应该有他一丝残魂。” 就在素素说完这话的时候,江辰的视线中的一些白色光点慢慢的汇聚在一起,这些光点形成了一道影子。 这是道人影。 江辰大概能看到,此人身穿白色的长袍,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五官轮廓还算英俊。 “总算是有人来了吗?” 影子看着江辰,似乎是在跟江辰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此刻,素素想跟江辰对话。 可是,她发现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的切断了江辰跟仙府的联系,现在无论她说什么,江辰都听不到了。 而江辰,也没去管素素了。 他看着漂浮在身前的影子,双手抱拳,一脸尊敬,说道:“晚辈江辰,见过前辈。” “嗯。” 影子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江辰。 “天地自我封印,追溯之地开启,看来这一天终于是到了。” 影子轻言轻语。 “前辈,您是?” 江辰试探性的询问道。 影子这才看了江辰一眼,旋即淡淡的说道:“无我无天,我乃无天。” 江辰可没听过什么无天,但他知道,眼前这人肯定是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强者,是无尽天碑曾经的主人,现在他很眼馋无尽天碑。 素素都说了,这或许是跟天地秘密一样的造化。 江辰尊敬的问道:“无天前辈可是无尽天碑的主人?” 无天看着江辰,没说话。 此刻,在他眼瞳中,江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些诡异的符号,这些符号不断的变化。 他是超级强者,能洞悉一切,能看穿任何人的一生。 可是,他却看不穿江辰。 他无法看穿江辰的未来,似乎在冥冥中,有股超级强的力量阻止了这一切。 “充满了变数啊。” 无天轻声开口,喃喃道:“既然能来到此地,那么就算是有缘,能不能带走第一块无尽天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天分了。” 闻言,江辰心中一喜,问道:“无天前辈,要怎么样才能带走第一块无尽天碑。” 无天说道:“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是有缘人,但,无尽天碑不是一般的东西,一旦接受,那就要承受无上的因果,成为了无尽天碑的主人后,要承受的很多,所以想要成为无尽天碑的主人,要综合各方面,不是来到这里,就能成为无尽天碑的主人的。” 江辰有点懵了,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前辈,你就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得到无尽天碑?” “很简单,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承受因果的能力,我无法看穿你,你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充满了变数。” 无天轻声开口,旋即消失在江辰视线中。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这片区域的无数白点迅速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些些神秘的文字,这些文字把江辰包揽起来。 此刻,江辰感到六神无主,感到了恍惚。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 几秒后,他消失在这片全是光点的世界,再次出现,已经身在无尽之城中心的无尽天碑下了。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28章 28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29章 29 寻找线索 此时此刻,叶辰心中愤怒不已。 他确实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贩子这么大胆,把主意打到了福利院孩子的头上。 一想到这些孩子,其中有可能会被人卖给无良的丐帮,甚至会被他们弄成残疾人,叶辰便恨不得将这些人贩子碎尸万段。 于是,他立刻对李晓芬说:“小芬,你现在在哪?是在福利院吗?” “对!”李晓芬说:“我刚从警局回来,李阿姨她们还在那边。” “好。”叶辰立刻道:“你在福利院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顾不得跟老婆打个招呼,便急忙出了门。 来到一楼,穿着一身大红色睡衣的马岚便不耐烦的催促道:“叶辰,赶紧去做饭,老娘都快饿死了。” 叶辰皱了皱眉,厌恶的说:“想吃就去自己做。” 马岚咬牙骂道:“哟呵!你现在厉害了,长能耐了是不是?” 叶辰点点头,说:“你要是能弄这么一套大别墅,那我也算你有能耐!” 马岚一听这话,脸色骤然一变:“叶辰,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觉得你弄的她别墅就了不起了?开始跟我甩脸子了?” 叶辰冷声道:“没错,我以前住你家的时候,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希望你现在反省一下,有可能过一段时间,我也会像你当初对我那样对你。” “你……”马岚的气焰一下子便消失了八成,她这才真正意识到,叶辰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捏他的了,以前总说他吃自己家的,住自己家的,但现在好像一切都反过来了。 这时候,萧常坤也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叶辰好像要出门,便开口问道:“叶辰,你要去哪儿?” 叶辰说:“我要去一趟福利院,有点事儿。” 萧常坤忙道:“正好我也要去书画协会办点事,我开车送你吧。” 叶辰点了点头:“好的爸。” 马岚气道:“萧常坤你不许去!给老娘做早饭!” 萧常坤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要吃自己做,不做就别吃!” 说完,也不再搭理她。 翁婿两人往外走,马岚在后面气得直咬牙。 现在家里这两个男人,都对自己不理不睬,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威严已经不复存在。 尤其是那个萧常坤,昨天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要跟自己离婚。 这个狗东西,跟自己结婚二十几年了,也没敢跟自己这么嚷嚷,这件事情肯定有所古怪,自己得想办法调查一下。 这时,叶辰和老丈人萧常坤来到车库,萧常坤坐进他的宝马车里,载着叶辰出了门。 车刚开出家门,萧常坤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叶辰,你平时的主意多,你给爸出个主意,到底怎么才能跟你妈那个泼妇离婚?” 叶辰说:“妈昨天不是说了吗?要离婚的话,至少也要先分居两年。” 萧常坤急不可耐的说:“两年太久了,那个泼妇现在还不知道你韩阿姨回来了,但是这件事肯定藏不了太久,我的想法就是,在她知道你韩阿姨回来之前,先跟她把婚离了。” 说到这,萧常坤又有些郁闷的说:“可是,泼妇昨天说什么你也听见了,她说如果我要是找了别的女人,她一定不让我好过,我怕他万一知道你韩阿姨的事儿,会去找你韩阿姨的麻烦,你韩阿姨文静端庄,脾气又好,哪会是那个泼妇的对手。” 叶辰说:“爸,这件事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也爱莫能助,有些事情还是得你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叶辰很想直接让马岚人间蒸发,上次这女人偷他银行卡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只可惜,他舍不得萧初然伤心,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把马岚放回来! 如果自己不把马岚放回来,那老丈人现在的生活,简直乐无边。 想到这,叶辰又道:“爸,不是我说你,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软弱,太害怕她了,她只要说两句狠话,你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么下去,没有人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靠你自己。” 萧常坤叹了口气,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有些事儿会形成心理阴影,在你心里你很难克服。” 叶辰说:“那这就爱莫能助了,爸,韩阿姨好不容易回来,如果让妈知道了,她很可能会跟韩阿姨拼个鱼死网破,不把韩阿姨赶出金陵,决不罢休,到那个时候,你要考虑好怎么办。” 萧常坤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幕的发生。 如果马岚真的知道韩美晴回来,那她一定会去找韩美晴麻烦,而且不死不休! 萧常坤只好哀叹一声:“好好想一想吧。争取能想一个解决之道。” …… 萧常坤把叶辰送到了福利院,自己便去书画协会跟别人搞鉴赏会了。 叶辰一下车,便看到李晓芬正好等在门口,小姑娘一见自己来了,急忙的跑向自己。 “叶辰哥哥!”李晓芬哽咽的叫了一声,一下子扑进了叶辰的怀里,哭着说:“叶辰哥哥,你快点想想办法吧,我真怕那些弟弟妹妹们再也找不回来了……” 叶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李阿姨现在回来了没有?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李晓芬红着眼摇头说道:“李阿姨她们还没回来,具体有没有什么进展,我也不太清楚。”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福利院门口。 满脸焦急的李阿姨和福利院的院长,从出租车里走了下来。 叶辰急忙拉着李晓芬迎上前去,问道:“李阿姨,警局那边怎么说,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阿姨见叶辰来了,苦涩一笑,说:“警局那边已经立案了,他们正在从监视器着手,不过现在唯一能查到的线索,就是他们开着一辆白色依维克,犯罪分子应该有六七个人,他们把孩子弄晕了之后,全部都弄上车,已经出城了。” 叶辰忙问:“警局那边有没有开始追踪这辆车?” “追了。”李阿姨叹了口气,说:“他们那辆车套了牌,而且上了高速就失踪了,严重怀疑他们在高速上又变了其他的牌子,那种依维柯本身就是咱们金陵产的,车型非常常见,没有车牌号,很难找得到他们。” 叶辰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下,靠警局那种抽丝剥茧的办案方式,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成效。 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犯罪分子,或者找到与犯罪分子有关的信息,就一定得找那种有地下世界有大神通的人。 他们有大量的眼线,遍布各行各业,所以他们的情报要比警局来的更加深入!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29章 29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0章 30 云族的困境 平原中心区域的阵法才是核心,此地的阵法就算是盘山也无可奈何。 外界的阵法,只是辅助。 纵使是辅助,这也不是江辰可以抗衡的。 盘山开始指点江辰。 江辰盘膝坐在核心阵法前,认真的去领悟和感知。 在盘山的指点下,他很快就了解了外界的阵法原理,他静下来来认真的修炼了一段时间,他在是在时间阵法内修炼的。 虽然在时间阵法中待了很长的时间,可是外界仅仅才过去五百年而已。 五百年后,江辰站了起来,说道:“前辈,我已经领悟了,现在我能悄无声息的打开外界的阵法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想让你传授我逍遥大自在。” 江辰对逍遥大自在和是很眼馋的。 这可是和自在道境匹配的神通,一旦他学会的话,那么他的战斗力会极大的提升。 “不行。” 盘山直接拒绝。 如果江辰仅仅只修炼了自在道境,那么他绝对相信江辰是人族,可是他体内还有沌族的特殊力量混沌力量,他不是很相信江辰。 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把逍遥大自在交给任何生灵。 盘山不给,江辰也只好作罢。 “既然这样,那我先告辞了,等我弄到了十把钥匙再回来。” 江辰双手抱拳,随后朝远处飞去,身体一闪就消失在了这片平原中,而此地也因为江辰的离开而变的平静起来。 这片草原,变的异常的安静。 而由铭文印记组成的阵法,也悄无声息的隐没到了虚空中消失不见,似乎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江辰也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打开了阵法,出现在了阵法外、 阵法所在地,乃是云族的大本营。 云族曾经是诸天万界十大种族之一,可是随着祖界战斗,云族强者陨落,只留下一尊重伤的强者,而这尊强者一直在疗伤,已经漫长的岁月没出现过了。 这导致云族已经掉出了十大种族之列的。 云族后山禁地。 江辰迈着步伐走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此地是云族了。 因为,在盘山传授他阵法的时候,已经把外界的一些情况告诉他了。 而如今云族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 云族现在仅存一尊极道者,只是这尊极道者一直在疗伤,已经漫长的岁月没出现了。 如今的云族,没极道者,就算是没极道者,无限接近极道者的存在还是有不少的。 江辰行走在云族后山禁地,心中也在思索。 是不是先在云族待一段时间,想办法先弄到云族看守的这块钥匙。 没走多久,他就感应到了云族生灵气息。 他顿时隐没到虚空中消失不见。 没多久,一支巡逻队伍就出现。 十几个云族弟子组成的巡逻队伍,这些弟子看上去都很年轻,但实力却是很强,都是达到了七八重宇宙祖神境的存在。 直到巡逻队伍离去,江辰才现身。 他看了离去的巡逻队伍一眼,随后内敛气息,隐藏了自身的气息,身体也进入了隐身状态。 以他的修为造诣,如果不主动现身的话,云族生灵是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现在,他得弄清楚,云族看守的钥匙到底在什么地方,想办法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将其盗走。 离开了后山禁地后,他就进入了云族所在的灵山。 云族是超级种族,总部的灵山是由成千上万灵山组成的,每一座灵山面积都极其辽阔,每一座灵山之间都相隔几光年。 整个云族大本营,直径达到了三千光年。 江辰神识展开,可是在云族灵山内,是有不少阵法的,有一些阵法很深奥,能隔绝他神识的查探,以他的实力,有一些阵法隔绝他能强行突破的。 可是这样的话,他也会暴露。 想要寻找到钥匙,那么他就不能暴露。 不知不觉,他就来到了云族靠近中心区域的灵山。 最中心区域,江辰还不敢去,因为最中心区域强者云集,他去了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他来到了靠近中心区域的一座灵山。 这座灵山的山脚下,耸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画着几个古老的大字:缥缈山。 江辰看了一眼后,慢慢的潜入缥缈山。 一路前往,几乎没弟子巡逻,他很快就来到了缥缈山的山顶,出现在山顶的时候,才遇到一些缥缈山的弟子。 缥缈山的戒备比较松,可是其他地方的戒备却很森严。 江辰已经隐藏了气息,进入了隐身状态,缥缈山这些巡逻弟子根本就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这些巡逻弟子在窃窃私语。 “哎,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什么时候结束。” “要是几位老祖还在,什么时候轮得到虫族猖狂。” “几尊老祖皆已战死,只有一位老祖活着回来,可是这位老祖负伤了,过去了那么漫长的岁月,也不知道老祖伤势怎么样了。” “真的是头痛啊,希望老祖早点出关。” 这些缥缈山的弟子神色中皆以带着忧愁。 通过这些信息,江辰也大致知道了,如今的云族正在跟虫族交战。 怪不得戒备如此森严。 “咻!”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落下了一道白光。 白光落在地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女子,此女子身穿白色衣裙,只是白色衣裙早就被染成了红色,身上有不少血淋淋的伤口。 她披头散发,模样很狼狈,满脸都是血,无法看清是美还是丑。 “峰主。” 女子落在地上,顿时一些弟子就围了过去,将其扶起来。 随后朝大殿扶去。 紧接着,一些强者出现。 这些强者都是一些老者,他们看到坐在大殿上伤痕累累的女子,神色中皆以带着凝重之色。 “掌门,虫族攻势太猛了,交战这么长时间,咱们云族强者皆以受伤,恐怕用不了多久,虫族就能攻到山门口了。” 女子虽然受伤,可是却心系战场。 “云雨,你先疗伤,安心的疗伤,战况我们这边会负责。” 一个长老开口,随后拿出了疗伤丹药递过去,接着吩咐道:“把云雨扶下去疗伤。”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0章 30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1章 31 竟能神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大佬齐聚一堂,洪五爷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即便是在他的地盘,他进了雅间,也只能像条哈巴狗一样,在叶辰面前摇尾乞怜,希望他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叶辰见洪五爷这么用心,便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洪五,你有心了。” 洪五爷听到叶辰的话,激动不已的道:“能为叶爷办事,是洪五的荣幸,叶爷您请上座。” 叶辰微微颔首,在主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洪五爷这才毕恭毕敬的说:“叶爷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洪五,洪五就在门口!”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退出包厢,像个服务员一样,守在钻石包厢的门口。 洪五,也算是金陵地下之王。 但此时,他只是一个上不来台面的混混。 和叶辰吃饭的这些大人物,各个都比自己强上许多,以他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直接上桌,能和叶辰说上话,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叶辰这边刚在主座上坐下,宋婉婷便紧跟着,直接坐在了叶辰的右座。 两人紧挨着,只差半个身子的距离,叶辰甚至能嗅到宋婉婷身上淡淡的体香。 按照饭桌上的规矩,最尊贵的人座主座,次一级的人,座贵宾两侧。 这里面,宋家实力最强,作为宋家的代表,宋婉婷自然要跟叶辰坐在一起。 所以,这时候,谁能坐在叶辰的另一侧,就成了其他人心中意图争抢的对象。 秦钢这时推了推秦傲雪,笑眯眯的对叶辰说:“叶大师,您是有大神通的人,我女儿傲雪对您仰慕已久,一直视您为心中偶像,不如让她也坐在您旁边、为您端茶倒酒,您看如何?” 此话一出,宋婉婷好看的眉头挑了起来,看着秦钢的眼神颇有深意。 而王正刚心里则暗骂了起来,好你个秦老狗,居然想用自己闺女拉近和叶大师的关系,真他妈不要脸。 王正刚之所以在心里这么咬牙切齿,主要是因为自己没闺女。 他心里暗忖,要是我王正刚有个闺女,哪轮得到你秦钢出来猖狂。 此时,秦傲雪也面红耳赤、心中羞臊难耐。 虽然自己也喜欢叶大师,爸爸也早就说过让自己把握机会,可是当着一群人的面,也太羞人了。 不过,虽然心里羞臊难当,但秦傲雪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索性大大方方开口道:“叶大师,请您给傲雪一个侍奉的机会。” 叶辰闻言一愣,淡淡说:“既然你有这个心,就挨着我坐吧。” 秦傲雪顿时大喜,急忙鞠躬致谢,这才坐在了叶辰旁边。 施天齐眼中十分羡慕,其实他也想让自己外孙女坐在叶大师身边,只是,一时半会没拉下这个脸来,就被秦傲雪抢先一步、捷足先登了。 若说让陈小昭成为叶大师的女人,施天齐不敢奢想。 可陈小昭要是能被叶大师看上,收做侍女,那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因为叶辰医术高超,甚至连自己祖传的医术,他懂得都比自己更精深,他日如果陈小昭有幸能够跟在叶辰身边侍奉左右,那必然少不了学习的机会。 这也是他带陈小昭参加饭局的目的之一。 当然,另一个目的,自然是从叶辰这里求药。 他被自己的伤折磨了半辈子,现在,终于有机会将其一举根治了! 想到这,施天齐给陈小昭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让她一定要找机会,跟叶辰多多接近。 陈小昭哪能不知道自己外公的想法,双颊顿时爬上了绯红的诱人之色,又羞又烫。 陈小昭连忙低下头,但心里却泛起了波浪,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叶辰,手指又纠结的缠绕在一起。 叶大师是她见过最厉害的神医,不管是人品还是颜值都是上等,用世间罕见来形容都不为过,只是她心中也很清楚,自己哪能配得上叶辰叶大师…… 除了陈小昭以外,秦傲雪和宋婉婷,同样看待叶辰的眼神泛起异样色彩,美眸始终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叶辰并没有注意到三女的目光,他看着众人笑了笑,举起杯子说:“诸位,叶某在金陵,能认识诸位也是缘分,今日我设宴,也是想跟大家多些接触,将来在金陵,少不了有事要大家帮忙。” 他的手刚一动,满桌人群也纷纷端起杯子,生怕慢了一步。 宋婉婷急忙对叶辰说道:“叶大师太客气了,有任何事情,您都尽管吩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施天齐也跟着道:“叶大师医达天下,医术神乎其技,老朽对您也是佩服无比,若是叶大师他日有任何差遣,老朽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叶辰淡淡一笑,说:“行了,一切尽在酒里,大家干了这杯吧!” “叶大师,干杯!” 众人一起喝了一杯酒,随后恭敬的举着酒杯,眼看着叶辰却不敢放下。 叶辰这时先将酒杯放下,而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众人立刻停下一切动作,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双眼全都盯着这个盒子,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们知道,这盒子里,就是大家心心念念的神药了! 叶辰此时看着众人,淡淡道::“这里面,便是我这次炼的药。” “果然!” 所有人心里都登时兴奋起来。 大家都是奔着这神药来的,此时都迫不及待想要一睹神药的风采。 叶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摆放着的十颗药丸,淡淡道:“诸位,我这次炼制的药,比上次炼制的药,效果要高出至少十倍!” “十倍?!”众人一个个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本想要一个上次那样的神药就心满意足,没想到这次的神药,竟然比上次那个还神了十倍! 叶辰这时候又道:“我的药,不敢说能把死人救活、让活人成仙,但也能起到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包治百病的功效,甚至,人将死之前,只要有一口气在,吃了我的药就能拿回一条命、多活几年不是问题,所以,你们拿了之后,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一次性吞服!” 众人惊骇难忍,这次的药,竟能神到这种地步?!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1章 3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2章 32 ,她擅长气死人不偿命 马文耀这话一出,周围百姓像看大冤种一样的眼神看着云染月。 “居然有人买乾坤宗的灵符,有钱没处花了吧!” “不知道怎么想的,乾坤宗的灵符都是以次充好,这人怎么上赶着上当受骗呢。” “可能是为了贪便宜吧。” 穆白沉声道:“你们住口!我们乾坤宗的灵符没有任何问题,当初出事,是因为被人掉包了!这是诬陷抹黑!” “你说诬陷就是诬陷,你有证据吗?” 马文耀冷笑了一声,道: “现在我们可不是来跟你们聊乾坤宗黑历史的,你们宗门的三弟子殷城把本少主给打伤了,还对本少主的未婚妻动手动脚,你们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拿五百万灵石来赎人,否则……嘿嘿!” “不要!大师兄二师兄,我就是死了,也不能把灵石交出去!” 殷城大声喊道,灵石是宗门的命根子,他宁愿死,也不能让虹光宗抢走。 “闭嘴!” 马文耀带着警告意味,朝抽鞭子的看了一眼,给人使眼色。 那拿着鞭子的中年人点头,狠狠朝殷城抽去,要给穆白等人看看反抗会有什么下场,赶紧老老实实把灵石拿出来! 然而,那高高扬起的鞭子突然四分五裂,凌厉的剑气如狂风席卷,中年人惨叫一声,一只胳膊与鞭子一齐落地,满地碎肉。 绑着殷城的绳子也开了,穆白和沙善连忙把人救下。 殷城震惊的看着云染月,这女子好生厉害! 众人吓了一跳,虹光宗的高手全过来保护马文耀,满眼警惕的盯着云染月。 一柄带血的匕首回到了云染月的手里,她拿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匕首,慵懒抬眸: “想伤我乾坤宗弟子,问过我了吗?” 她眸光霸气,展现出来的修为竟有灵宗境,让马文耀有些心慌。 但转念一想,这是虹光宗的地盘,她一个女人,休想跨出天昭城一步! “你什么意思!乾坤宗与你什么关系!你伤了我虹光宗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马文耀大声喝道,令人将云染月围住。 她是灵宗境又如何,自己身边也有两个灵宗境的高手!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云染月淡淡说道,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下一瞬,匕首抵在了马文耀的脖子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虹光宗宗主,丹青宗太上长老是我家老祖宗,你敢伤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一群废物,连本少主都保护不好!” 马文耀放着狠话,如果他的腿没抖得那么厉害,说不定更有说服力。 “我不怕,反正先死的肯定是你。” 云染月勾起唇角,微微用力,就有血从刀锋渗出。 马文耀怂了,连忙道:“女侠,有话好好说,今天是殷城先挑衅我,还想对我未婚妻搂搂抱抱,是他有错在先,你得讲道理啊!” “哦?那殷城,你来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云染月不觉得乾坤宗的弟子会主动闹事,穆白几人也说殷城比较沉稳。 显然是虹光宗下套,让殷城钻进去,再让乾坤宗拿五百万赎人。 “是他们胡说八道!我下山采买符纸,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马文耀正掌掴林兰,林兰开口让我救她,还说她后悔离开乾坤宗,我才会出手,而且是林兰故意钻进我怀里!” 殷城沉声说道,目光冷冰冰的看着马文耀旁边的女人。 穆白连忙给云染月解释林兰的身份:“林兰以前是我们宗门的师妹,与三师弟青梅竹马,不过却叛出了宗门,成了马文耀的未婚妻。” 云染月眯了眯眸,看向林兰。 这女子的确长得好看,柔柔弱弱的模样,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只是对方眼睛里的精光凸显出了她的野心,她变脸变得很快,在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拿着手帕哭起来: “殷城,分明是你对我起了歹心,想要轻薄于我,文耀过来救我,还被你打了一顿,你现在怎么能把罪名都安在我头上,我……看来我只有一死才能证明清白了!” 说着,她就要往城墙上撞去。 “不用这么麻烦。” 一道灵力挡住了她的动作,林兰心中一喜,以为云染月相信了她的话,一回头,一枚丹药带着冲击力飞进了她的嘴里。 “呕!”她想吐出来,但丹药入口就化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紧张的问道。 “当然是毒药啊。” 云染月理所当然的说道,林兰的脸都白了。 “你怎么能给她下毒!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大家快来看看,这女人恼羞成怒,下毒害人了!” 马文耀大声喊道,周围的人看向云染月的目光都带着惧怕与鄙夷。 “放开我儿!” 就在这时,虹光宗的宗主马天虹带人赶了过来。 几十道杀机将云染月锁定。 云染月将穆白等人护在身后,匕首抵着马文耀的脖子,不慌不忙的道: “你就是马宗主是吧,来得正好,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你亲自过来道歉,并送上赔偿,那就再好不过了。” “胡言乱语!我儿是受害者,你助纣为虐,与乾坤宗沆瀣一气,都是一丘之貉!我令你立刻放开我儿,跪下负荆请罪!” 马宗主气得两撇八字胡都翘了起来,沉声喝道。 “你说再多成语,你改变不了你儿子犯贱的事实,没文化就没文化呗,又没人嘲笑你。” 云染月擅长气死人不偿命,看马宗主气得脸色铁青,她笑着指向一旁的林兰。 “林姑娘,人都到齐了,你现在应该可以说实话了吧?” “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林兰柔弱的说道,这时,她看到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露出惊恐之色。 她低头一看,手上居然溃烂生疮,她连忙去搓,结果血肉模糊,有腐臭的味道从手上传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尖声喊道。 “给你吃了烂肠丹而已,它会由外开始让人腐烂,现在是手,马上就是你的身体,再接着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脸蛋了。” 云染月幽幽地说道,一枚解药出现在她的手上。 “说实话,这枚解药就给你。”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2章 32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3章 33 :怎么滴 “师父?!” 江霄白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道,有些略微透明的青衫身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来人,正是李舟君留在江霄白身上的元神印记。 在江霄白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便会触发。 本因为一介炼气修士,三番五次反驳自己,而怒火冲天的陆北,也在此刻冷静下来。 此人很明显只是一道分身,虽然看不出其修为,但凭借其一出场,便能化解自己的威势来看,这道分身至少也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实力,其本体的实力,应该在自己之上。 “阁下是这小子的师父?” 陆北沉声询问李舟君道,即便有可能眼前的青衫身影的本体,比自己修为高,但陆北也丝毫不虚,毕竟他也身怀一道老爷的分身。 老爷可是一位实打实的仙君强者,即便是一道分身,也非仙君之下能够抵挡的。 真仙与之后的境界,划分为真仙、天仙、玄仙…… 而每个境界又有从低到高九个小境界,为一到九品,一品渡一劫,只有抵达玄仙之境,才有资格被称为仙君! 而他陆北,便是一位三品天仙! 同时,陆北觉得,李舟君本体应该也就四品天仙的样子,如何能抵抗仙君级别的存在? “鄙人不才,正是这小家伙的师父。”李舟君此时轻笑一声。 姚桃此刻看着江霄白眨了眨眼,好似在说,你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师父,怎么之前不说? 江霄白此刻也懵逼了啊。 自己的师父,不是就只有化神修为吗? 怎么仅仅是一道分身,便能化解仙人之威? 莫非自己师父也是一位仙人? 想到这里,江霄白倒吸一口凉气。 拜仙人为师? 自己这是踩了天大的狗屎运啊! “看不出来,这小子背后竟然有阁下这样的强者。”陆北对李舟君拱了拱手,客气说道。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阁下同为仙级强者,应该听闻过我仙界姚家吧?我家老爷可是仙君级别的强者。” “不曾听闻,但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徒儿,若是他做错事,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不会包容,可他若是没有做错事,你姚家我迟早要走上一遭。”李舟君摇了摇头道,别说什么姚家了,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仙君到底是啥境界。 而此刻,江霄白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言语之间都是护着自己的李舟君,有些热泪盈眶,同时心里对自己这位便宜师父,也愈发尊敬。 “很简单,阁下弟子不过炼气修为,如何够资格与我家小姐成为夫妻?我姚家千金,下嫁一个炼气修士,若是传出去,我姚家还如何在仙界立足?” 陆北冷哼一声道,对于李舟君一介天仙,要走上姚家一趟的话,有些嗤之以鼻,只怕你有命去,没命回啊。 真以为能称为仙君的人,是没牙的老虎吗? “原来如此。” 李舟君闻言,恍然大悟。 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情节。 那就是主角遇到的女人,背景了得。 然后主角女人家里的人,看不起蝼蚁般的主角。 最后主角不断练级崛起,走上装逼打脸的道路啊! 话说回来,李舟君朝陆北笑道:“道友思维似乎有些过于古板,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看来阁下似乎很支持你弟子与我家小姐在一起啊。”陆北双眼微眯:“也不知道阁下的实力如何,能不能承受的起,我姚家仙君的怒火。” “小丫头,老实说,你真的喜欢我这木讷的徒儿吗?”李舟君没有理会陆北,反而是扭头看向了姚桃问道。 “嗯……” 姚桃红着脸,点点头。 李舟君飒然一笑,扭头对江霄白说道:“你这臭小子倒是运气不错,能得到这丫头的青睐。” 话音落下,李舟君这才看向陆北道:“道友,听见了吗,这可是两情相悦啊,你真的忍心拆散吗?” “他们从出生起,就注定不是同一类人,也走不到一起,阁下若是执迷不悟,那也休怪老夫不客气了,正好,让老夫领教领教阁下这位身在下界仙人的实力。”陆北冷哼一声,不再和李舟君墨迹,想要尽快带小姐回家,所以抬手一爪便朝李舟君袭去。 这一击令天地失色,风云涌动。 方圆万里的生灵,仅仅是面对这一击的气息,便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江霄白不免有些担心起自己师父,若是师父因为自己,没有走过这一遭,那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师父了。 与此同时,李舟君见状,心里也发虚的很。 这老家伙的实力,比起先前遇到的那位真仙级的魔主,都要强了数个档次。 这老家伙的修为,绝对在真仙之上! 若李舟君分身没有五五开的能力傍身,光是站在陆北的对面,不用人动手,吹口气就嘎了。 但很可惜的是,李舟君他有五五开能力傍身啊! 此刻,陆北一爪,已经快要来到李舟君的面前,而这一击所携带的浩荡狂风,将李舟君一袭青衫与满头墨发,吹的摆动不停。 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李舟君看似站在原地,稳如泰山,实则真的脑子还真有点发懵。 但好在系统傍身,李舟君底气十足,反应过来之后,抬起修长手掌,往前方虚空一点,顿时一根根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冰刺凝结。 “去。”李舟君轻喝一声。 一根根冰刺,如同暴雨梨花一般,朝着陆北袭杀而去。 陆北见状,不敢继续莽向李舟君,收抓双手结出一道法印,轰碎了这些冰刺。 陆北双眼微眯。 此番交手,这青衫青年的这道分身,果然不出所料,与自己差别不大,五五开的样子。 可若是继续拖下去,这青年本体到来,自己就不是对手了。 想罢,陆北对着李舟君咧嘴一笑:“阁下不要在一个小小下界待久了,就产生没人奈何的了你的念头,今日算你倒霉。” 李舟君对于陆北的话,只是轻轻一笑。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说,就是没人奈何的了我,怎么滴?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3章 33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4章 34 老丈人的隐情 马岚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她正愁等陈淑仪走了之后,自己找不到冤大头呢,没想到钱红艳这立刻就找到一个替补! 而且,听起来,这冤大头比陈淑仪还有钱啊,陈淑仪一天输几千,这个冤大头一天输几万! 她最喜欢跟这种兜里很有钱,牌技又不怎么样的人打麻将,简直就是发家致富啊! 如果再跟钱红艳里应外合,大家约定好一些小暗号,肯定是稳赚不赔啊! 想到这,她顿时喜不自胜! 她这个人,典型的嗜钱如命,见到钱,比见着自己爹妈都要亲! 现在听到钱红艳这么一说,她更是忍不住的心痒难耐。 钱红艳见她心动,急忙低声道:“我跟你说啊弟妹,等上了牌桌,咱俩就互相看对方手势,要饼,就摸鼻子;要条,就点手指;要万就抿抿嘴唇,到时候咱俩互相帮助,给吃给碰,肯定赢的她们片甲不留!” 马岚一听这话,立刻开心的答应下来,急忙说:“行,大嫂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就跟她打几圈看看呗!” 钱红艳喜笑颜开,故意说:“那成,我跟你说,这个人可有钱了,住在汤臣一品别墅区,你看咱什么时候过去?” 马岚立刻说:“现在就行,来,坐我的宝马一起过去!” 坐上车,钱红艳看着马岚一脸急不可耐的德行,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为了给马岚做局,她专门请来了两位老千,还专门花高价,短租了一套汤臣一品的背书,为的就是把马岚的一切身家,全都给赢过来,让这个贱人一无所有! 马岚并不知道钱红艳是在设局坑自己,她反倒一心想着,赶紧去宰那个传说中的冤大头。 就在马岚与钱红艳赶赴汤臣一品的时候,叶辰也和老丈人一起,打车来到了他的母校,钟山大学。 看着门口汉白玉雕琢的恢弘门楼,和门楼上方一看就特别有年代感的“国立钟山大学”六个大字,叶辰不由一阵惊讶。 没想到,这个老丈人平时看起来无比窝囊,没想到竟然还是名牌大学生? 而且,他那个年代的名牌大学生,可比现在珍稀多了…… 看到叶辰诧异的目光,萧常坤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爸不像是个上过大学的人?” 叶辰老老实实的点点头,说:“爸,您这身气质,还真不像大学生……” 萧常坤叹了口气,倒是满脸骄傲的说:“想当年,我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当初要不是不想离家太远,我就去上北大了。” 叶辰失笑问道:“那后来呢?您名牌大学毕业,怎么反倒在家当家庭妇男了?” 叶辰觉得,自己这个老丈人,堂堂名牌大学生,还是萧家二少爷,最后竟然沦落成一个天天被马岚训斥的窝囊废男人,也真是有意思。 萧常坤听到这话,语气一滞,讪讪的说道:“后来……哎,后来就别提了,都他妈一肚子辛酸泪……” 正在两人聊天的同时,门楼后面走出一个与萧常坤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看到萧常坤之后,那个中年人顿时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常坤,好多年没见了啊,你现在可以啊,穿的人五人六的……” 萧常坤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哈哈一笑,道:“你是周庆?我们俩得有好些年没见了吧,你这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派头啊,发财了?” 周庆摇摇头,说道:“我可比不过你啊常坤,用现在孩子们流行的话说,你当年可就是富二代啊……” 当年的萧家,确实有点东西。 那时候萧老爷子正当壮年,头一波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所以萧常坤那时候也很风光,一个人的零花钱,恨不得比半个班的同学加起来还多。 也正是因为有钱,那时候才被其他班级的马岚盯上。 此时的萧常坤听到别人说自己当年是富二代,正要谦虚几句,没想到,这时又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那个中年人走到跟前来,突然冷哼了一声,说道:“还富二代呢,也就是你们从外地来的,不知道他的情况罢了……我跟你们说,现在萧家已经彻底凉了,咱们当年的风云人物萧常坤,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萧常坤脸色有些不好看,说道:“潘元明,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过我的日子,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周庆连忙打圆场道:“你们俩也真是,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一见面就掐,大学的时候就天天掐,都这个岁数了,还忘不了当初抢女朋友那回事?” 萧常坤哼了一声,一脸骄傲的说道:“我跟他有什么好掐的?他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那时候人家跟我在一起之后,潘元明嫉妒的啊,天天在寝室喝大酒、喝多了就哭,恨不得活剥了我,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身边又来了不少中老年人,大家听到这话,纷纷笑着附和道:“当年潘元明可真的是痴情啊,我记得那段时间,他可是天天哭,哭的眼都肿的没法看。” “是啊,哈哈,那时候大家都说潘元明是个情种!” 叶辰在一旁听着几人对话,不由感到一阵惊奇。 没想到,老丈人和这个潘元明,竟然还是情敌? 难道这个潘元明也喜欢马岚? 马岚这种火坑,还能吸引这么多人往里跳? 这俩人眼就这么瞎? 潘元明听到这么多人在调侃自己当年的事情,顿时又怒了,冷声对萧常坤说道:“萧常坤,你这人说话太不负责任了,你说我是你的手下败将?真是笑话,你赢在哪了?韩美晴跟你走到一起了吗?谁不知道,人家韩美晴当年远走美国,把你甩了!” 韩美晴? 叶辰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原来两个人当年抢的,不是马岚…… 周围同学也哈哈大笑。 有人拍着萧常坤的肩膀,好奇的问:“对了常坤,当年韩美晴为什么跟你分手啊?” “对啊!大家这几十年来,都一直很好奇这件事儿,到底怎么个情况?” 萧常坤没想到大家都开始围着自己,问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表情尴尬的摆摆手:“哎呀,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 叶辰忽然从萧常坤尴尬的神情之中,捕捉到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难道,老丈人跟丈母娘的往事之中,还有什么隐情?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4章 34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5章 35 背着一座银山 临近城隍庙,街上多是来此烧香的善男信女,街道两旁有许多贩卖特色吃食和孩童玩物的各色摊子。陈平安给李宝瓶和李槐一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然后两个孩子就开始比拼谁的糖葫芦更大颗了,事实证明李槐运气更好一些,总计一串六颗,赢了李宝瓶四次,然后李槐就开始欢快蹦哒,高高举起那串糖葫芦,绕着陈平安林守一兜圈子飞奔。 李宝瓶默默吃着糖葫芦,然后悄悄伸出一条腿,李槐一不留神就给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那串糖葫芦滚出去老远,所幸绿竹小书箱绑缚得还算结实,李槐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红棉袄小姑娘扬起脑袋,故意左右张望,被好气又好笑的陈平安打赏了她一个重重的板栗,去把双脚乱晃的李槐搀扶起来,又给伤心伤肺的孩子买了一串糖葫芦,李槐破涕为笑,接过干干净净的糖葫芦,又去捡起那串沾满泥土的糖葫芦,一手一串,这次躲得李宝瓶远一些,左右摇晃糖葫芦。 李宝瓶白眼道:“幼稚!” 很奇怪,李槐好像不管怎么被李宝瓶欺负,都不曾记恨过这位同窗求学的小姑娘,甚至生气都谈不上,最多就是受了委屈,自己伤心自己的。 这一点陈平安和林守一都想不明白,林守一只能解释为一物降一物,李槐就需要李宝瓶来收拾。 少年崔瀺很早之前就脱离队伍,独自在一个杂物摊子前驻足不前,于禄想要停车等候,白衣少年并不领情,头也不抬,挥手让于禄跟上陈平安他们,他则左挑右选,有些嫌弃,就打算离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摊主是个神色惫懒的年轻人,原先有烧香路过摊子的客人询问价格,爱答不理,所以愈发生意冷清,当下眼见着白衣少年的富贵气态,像是郡城内一等一的豪门子弟,尤其是看到少年毫无动心的迹象,立即变了脸色,慌慌张张从凳子上站起身,低头哈腰说这十数件老物件,都是家里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最少也该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只是如今家里遭逢大难,急需银子,否则他打死也不会拿出来。 年轻人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看那少年不管自己如何鼓动唇舌,就是不开口说话,年轻人一屁股坐回板凳,他哪有胆子强买强卖,郡城内那一群豪门世族出身的老爷少爷,哪一个不是吐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更何况听说那些人府上,几乎年年都有山上的仙师出入,每次都要大开仪门,阵仗之大,比逢年过节还夸张,爆竹放得震天响,恨不得整座郡城的人都晓得他们家里迎进了神仙贵客。 少年崔瀺突然问道:“桌上物件打包一起,十两银子够不够?” 年轻人使劲摇头,哭丧着脸道:“这位公子,真不是小的我狮子大开口,这些祖传宝贝真是我家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好东西,我家族谱清清白白记载过,祖上做过后蜀吉庆朝的太子少师,这样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哪怕一件卖个七八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年轻人满脸涨红,拿起一件半寸长的琉璃人,只可惜色泽暗淡,卖相不佳,年轻摊贩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递给白衣少年,“公子,你好好瞅瞅,这件琉璃美人,若是眼力好一些,连它的眉毛都能看清楚,还有那衣襟的褶皱,称得上是纤毫毕现啊,退一万步说,这等稀罕的琉璃物品,哪怕琉璃本身的品质确实不高,可这么大一件琉璃美人,卖个三四银子不算昧良心吧?加上其它大大小小的宝贝,公子的十两开价,委实是低了,公子你行行好,价格再提提?” 少年崔瀺板着脸思量片刻,“那就十一两?” 年轻人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死,呆若木鸡,痴痴看着这位满身神仙气的白衣少年,最后叹气道:“公子你就别逗我玩了。” 少年崔瀺哈哈大笑,问道:“认识雪花纹银吗?” 年轻人愣愣点头,苦笑道:“自然认得,小的父辈那一代,也算阔绰发达的家门,这城隍庙大街隔壁街道,有十数间铺子都曾是小人家的产业。” 崔瀺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面上,“二十两大骊官银,折算成你们黄庭国的那种劣质银子,怎么都该有二十五两,绰绰有余,够不够包圆这一桌子破烂东西?” 年轻人从家里偷出这些家当,心理价位本就是二十两银子左右,立即喜逐颜开,赶紧拿起那颗银锭,死死攥紧在手心,悄悄掂量一番,再以指甲轻轻刻划,没错了,是成色极好的真金白银,唯恐少年反悔,藏好银锭后,两手扯起桌沿下的布角,猛然一提,三两下就卷成了一个包裹,里头的物件相互撞击,噼啪作响,系紧后向白衣少年身前一推,笑得合不拢嘴,“这位公子,都归你了。” 少年崔瀺提着包裹,打趣道:“要是卖给我假货,回头找你麻烦,让你一件一件吃进肚子里去。” 年轻人赔笑道:“小人是咱们郡出了名的老实人,做生意从来童叟无欺,公子只管放一百个心,这笔买卖保证公子只赚不赔。” 少年崔瀺一手提着包裹,向城隍庙那边追赶陈平安等人,一路加快步伐,临近马车后,将包裹随手抛给谢谢,再来到陈平安身边,指着不远处城隍庙的醒目屋顶,介绍道:“这座黄庭国最大的城隍庙,相传在前朝西蜀末年,统辖数州城隍,所以屋檐覆有绿色琉璃瓦,规格极高,一般城隍阁庙,肯定不敢铺盖这种名贵瓦片。原址并不在此处,改朝换代之后,洪氏掌国,才移建现址,其实这座城隍阁的原址,是个不错的地方,有老水井,是一口灵泉,如今被黄庭国一座山门改造成了客栈,专门接待修行中人和朝野上下的富贵人家,灵泉散发出来的灵气,有助于修行,这种地方,在山下俗世,可遇不可求。” 陈平安问道:“贵不贵?” 崔瀺想了想,“对你来说,死贵死贵。” 陈平安瞥了眼身旁正在凝望城隍庙翘檐脊兽的林守一,轻声问道:“怎么个贵?” 崔瀺笑道:“一人一晚,最少白银百两吧,最靠近那口水井的院落房间,估计会翻一番还不止。” 身为大骊国师,崔瀺当初掌握着王朝一部分谍报系统,专门针对大骊和周边国家的山上势力,像黄庭国这座郡城的大小内幕,城隍庙的变迁历史,属于必看的谍报内容之一,至于为何了解原址客栈的具体价格,只是国师崔瀺在闲暇之余,权且用来解闷的消遣罢了,而且说不定入宫觐见皇帝陛下的时候,还能当做一个君臣对弈时的有趣谈资。 陈平安压低嗓音问道:“如果我手上有一枚金精铜钱的话,换算成银子,是多少两?” 白衣少年伸手指了指越来越近的城隍庙,不说话。 陈平安疑惑道:“什么意思?” 崔瀺笑道:“我的意思就是值这么大一座银山。” 陈平安微微张大嘴巴,看了眼占地广袤、建筑绵延的城隍庙,偷偷扶了扶自己身后的背篓。 当草鞋少年发现自己背着一座银山,突然感觉是有点沉啊。 崔瀺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陈平安犹豫了半天,在即将进入城隍庙之前,停步问道:“崔东山,我能不能跟你借银子?” 白衣少年好像一直在等陈平安这句话,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点头道:“当然可以啊,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一位百宝童子,要钱有钱,要法宝有法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要不到的。” 陈平安下定决心,缓缓道:“那我们今晚就住在那座客栈,之后不管住多长时间,一切开销,暂时由你垫付,事后你报给我一个数目,利息你来定,将来回到龙泉县,我就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行不行?” 崔瀺一只手抽出袖子,摆手道:“利息就算了,到时候还给我本钱就行。给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嘛。” 正在此刻,李槐手里拎着半串糖葫芦,突然蹲下身,瞪大眼睛凝视着白衣少年的靴子。 原来崔瀺靴子上边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蚂蚱,被李槐死死盯住后,原本想要顺着袍子向上攀援的古怪蚂蚱,立即僵硬不动,李槐看着小玩意儿,好奇心大起,就要伸手去逮住它,银白色小蚂蚱受到惊吓,再不敢继续装死,立即动作灵敏地蹦跳起来,前爪勾住崔瀺外袍的细密丝线,飞快奔跑,迅速来到崔瀺腰间,最后一个弹跳,挂在袖口底下,微微晃荡。 白衣少年笑脸如常,右手腕一拧,双指抓住蚂蚱,轻轻虚握于手心,往左边袖口塞去。 更惊奇的一幕出现了,那只活蹦乱跳的雪白蚂蚱在少年手心,如冰雪消融,瞬间变成了一颗银锭,只是银锭竟然还会蠕蠕而动。 在袖中藏好银锭或者说是蚂蚱,白衣少年环顾四周,于禄和谢谢这两位来自卢氏王朝的少年少女,神色平淡,而陈平安这伙来自骊珠洞天的小土包子,则一个比一个震惊。 崔瀺显然不愿多说什么,转头对于禄说道:“你和谢谢姑娘去请一些香,等下我们进了城隍庙用得着,最好顺便买个香筒,当然别忘了买个样式素雅一点的,要不然香筒的钱我可不付。” 高大少年带着黝黑少女一起去请香。 陈平安一语道破天机,“崔东山,这颗银锭是你先前购买那包囊物品的钱吧?它怎么变成蚂蚱跑回来了?” 白衣少年一脸无辜,“我分明付过了钱,货钱两清,可是银子自己长脚,非要跑回来找我,我也很为难啊。” 李槐还蹲在地上,一脸艳羡,啧啧道:“真是好东西啊,我要是有了这么颗银锭,走遍天下都不难。” 白衣少年低头笑问道:“你喜欢?想不想要?这小家伙叫虫银,没什么用处,就是好玩。这种精怪诞生的缘由,不得而知,反正许多王朝的大型银库,一百年都未必能够出现一只虫银,而且就算出现了,都不大,变幻出来的银子模样,顶多就是大一点的碎银块,像我袖中这么大的个头,很少见很少见,所以我才愿意带在身边,而且它水火不侵,哪怕承受万钧之力,也不伤分毫,任你切割成数十块,只要堆放在一起,它一样可以很快恢复完整面貌。李槐,你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李槐站起身,一本正经回答道:“我只有一个姐姐,叫李柳,可她暂时还算是阿良的媳妇。” 白衣少年知道这个小兔崽子的言谈风格,“白送要不要?我对你姐可没想法。” 李槐问道:“那我以后吃饭付钱,带着陈平安他们顿顿吃香的喝辣的,它是不是每次都能自己跑回来?” 崔瀺笑眯眯点头,抖了抖袖子,将那颗银锭抖落出袖口,递给李槐。 李槐想要接过银锭,动作略微停顿,转头望向一旁的陈平安。 陈平安说道:“吃饭当然要付钱,不能变着法子赖账。崔东山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你李槐是齐先生的弟子……” 李槐立即双手放在身后,紧紧贴住屁股,对着白衣少年摇头道:“唉,还是算了吧。” 陈平安继续道:“李槐,我话还没说完,但是虫银可以收起来,人家好心好意送给你好东西,你先收下来再说。至于以后如何使用,那就以后再按照规矩来,” 李槐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白衣少年手中的银锭,就要往自己怀里塞,想了想,赶紧转过身,背对众人,打开小书箱,把银锭往里边一丢。 少年崔瀺悻悻然收回手,无奈道:“真是常年打鹰,给鹰啄了眼。” 于禄已经买来一只做工精良的黄杨木香筒,装了满满一筒香枝,足够众人多次入庙烧香了。 除了谢谢要照看路旁的马车,其余一行人走入城隍庙,各自敬完香后,看到主殿一副楹联。 临死去只落得孑然一身,赴阴司始问子孙安在;到头来徒留下千古骂名,来地府方知万事皆休。 城隍爷居中高位,两侧有下辖佐吏,依次排开,声势浩大,仅是拥有将军头衔的泥塑神像,就多达八尊,分别是阴阳司、速报司、注寿司在内的八司主官。少年崔瀺还说宝瓶洲最高规格的城隍庙,也就止步于此了,但是天底下最大的某座城隍阁,拥有二十四司之多,就连检簿司、驱疫司和学政司都有,几乎可以媲美一座小国的朝堂。 林守一看得津津有味,李宝瓶倒是兴致不高,李槐胆子最小,就只敢紧紧跟在陈平安身边。 仔细看过了主殿内墙上的著名壁画十八层地狱,让人觉得不虚此行,之后走出主殿,后殿是一座类似县衙判案的大堂,城隍爷端坐于大案之后,左右站立有文武判官,堂外楹联却只有一半,“心诚则灵,无需你磕头,速速退去”,下联却空白一片。 李宝瓶这下子来了兴趣,开始自己瞎琢磨下联内容,可是怎么都不满意,皱着眉头,不愿认输。 少年崔瀺和于禄也都站在空白楹联下方。 陈平安则带着林守一和李槐,在门口向大堂内张望,里边有泥塑像匍匐磕头,有塑像披戴枷锁,有塑像则低头下跪。 有一位并未携带家眷的青衫老者,看到李宝瓶这一伙人醒目的绿竹书箱,会心一笑,来到少年崔瀺附近,一起仰头望向空白楹联,笑问道:“诸位小夫子,可曾想到好的下联?” 崔瀺置若罔闻。 李宝瓶一旦认真想事情,就会专心致志,是真的没听到。 唯独于禄微笑答道:“想到一些,但自己都不满意,实在是太过狗尾续貂,就不跟老先生献丑了。” 老人爽朗大笑,抬手指了指楹联,“关于这对联,郡城一直流传着一条不成文规矩,无论是人是鬼,是精魅还是古怪,只要谁能够写出一副服众的下联,就可以成为这座老城隍的贵客。” 于禄疑惑问道:“老先生,如何才算服众呢?” 少年崔瀺懒洋洋道:“扪心自问。” 李宝瓶刚好想好一茬问题,打死一头思绪上的拦路虎,凑巧听到一问一答后,小姑娘便下意识补充道:“夜深人静,良知清明,扪心自问,脱口而出。” 白发苍苍的青衫老者缓缓点头。 虽然红棉袄小姑娘最终没能想出合适的下联,但是那位老人仍是执意要将他们一路送出城隍庙,站在门槛内,向众人微笑告别。 离开这座古老城隍庙后,陈平安向人询问那座客栈的所在,结果人人茫然不知,好像郡城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地方,只得望向白衣少年。 少年崔瀺笑问道:“不然还是算了?我也是听到些小道消息,未必当真。再说了,真要没这么吃金吞银的地方,你都不用跟我借钱了。” 陈平安看了眼林守一,后者一头雾水,陈平安执着道:“你们先慢慢逛逛集市,我再问问看。” 背着背篓的草鞋少年,独自快步小跑向前,在队伍远方,问过一人又一人。 少年崔瀺走向马车,神色隐隐不悦,忍不住腹诽,你陈平安哪怕背着一座金山银山,可这是花钱如流水的勾当,最后还是给别人作嫁衣裳,至于如此殷勤吗? 白衣少年弯腰掀起车帘子的时候,转头看了眼蒙在鼓里的林守一,眼神阴郁的少年,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嫉妒。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5章 35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6章 36 灵药线索,蓬莱仙山 今日,东巡开始。 扶苏率文武百官恭送父皇。 看着浩浩荡荡远去的队伍,扶苏双拳握紧,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火焰。 上次他向国师请求一个东巡前视察的名额,却被无情拒绝,让他一个人在府中独自哀叹了许久。 没想到,这一次,国师竟忽然向父皇推荐他来代理国政。 这瞬间给了扶苏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自己的才能完全发挥出来,将大秦国政事无巨细的处理好。 一定要让父皇好好看看,自己的经年所学,绝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此刻的扶苏,一身锦服华贵,面容儒雅,眉宇间有几分嬴政的模样,气质成熟稳重,淡淡威严散发。 在他身后,有不少支持他的朝堂官员,此刻眼中都忍不住露出兴奋的色彩。 此次扶苏代理国政,意味着将距离帝国权力核心更进一步。 若他此次表现优异,令陛下满意,说不定就会将其立为太子。 到那时,他们这群站对立场的人,就将成为最大的政治赢家! 但在人群之后,一位锦衣青年静静站立,面容恭敬,左眼金珀、右眼冰蓝的异瞳双眸中却露出一丝冷意。 在他身旁,赵高一袭黑红长袍,高高官帽,面容淡漠,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代理大秦国政,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 “六国旧地之内,连年战火留下的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龙辇内,嬴政掀开窗帘,目光望向远处,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东巡队伍已经出发半月有余,目前已经接近桑海之地。 这一路上,嬴政在游玩之余,也不忘对各地进行政务视察,勤勤恳恳,不辞辛劳。 闻言,一旁的李摇风淡淡一笑,身子半倚在座位上,神态轻松,悠然自在。 敢在始皇帝面前如此姿态放松,恐唯有他一人了。 “陛下,秩序的毁灭只在一瞬之间,但要重新建立,却需要很长的时间。” “战火停止的时间尚短,所以这些地界依旧呈现一片颓败的景象。” “但在颓败之下,一丝生机已经勃发,百姓眼中已经逐渐有了对大秦的信任,以及对于明天的希望。” “未来,将越来越好。” 听到这话,嬴政呵呵一笑,心情不错。 “国师说的不错,寡人深以为然。” 这一点,嬴政自然也看了出来。 此次东巡,比他前几次东巡所见的景象可要好太多了。 而带来这一切的是谁,嬴政也深深明白。 这时,龙辇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陛下,李斯求见。” 嬴政面色一正,一挥手:“宣。” 李斯踏上龙撵,恭敬行礼:“陛下,这是近日搜集的灵药清单,请过目。” 说罢,他躬身上前,递上一卷竹简。 嬴政接过,仔细翻阅起来,眼中忍不住露出激动之色。 这些搜集来的灵药可是用来炼制长生丹的,能增加百年寿命的逆天之物,他如何能不激动? 但看了一会,嬴政忽然眉头一皱。 他指着竹简上最后一行字,问李斯:“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种灵药,怎么会搜寻不到?” 声音中透着淡淡威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斯顿时心中一紧,眉宇紧皱,表情苦涩。 他原本也以为,以整个大秦之力,搜集一些药材,确实算一件小事。 可当他派人前去搜寻时,却被不断传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这里面的每一种药材都是世间极其珍贵之物。 即便是其中最易搜寻的,都是价值千金,且有价无市。 光光目前所搜寻到的这些灵药,就在江湖中引发了不止一股的血雨风浪,无数江湖恩怨,由此产生。 但最后几种灵药,却是发动整个大秦之力,找遍了天下各地依旧没有发现。 甚至,就连一些古籍中都未记载。 若非这些灵药是国师列出,都会令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谁随意编造出的几个名字,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不存在。 李斯面色一苦,哭诉道:“陛下,这些灵药都是极其珍贵之物,仅目前搜寻到的这些,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至于剩余的……” “我确实已经发动了整个大秦之力,可依旧没有发现一丝踪迹。” 嘭! 嬴政一掌拍在木桌上,面容上浮现一丝怒气:“李斯,你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这个相国是怎么当的!” “陛下息怒!”李斯浑身一颤,连忙拜倒。 这时,李摇风接过竹简仔细查看。 看后,他微微皱眉。 “果然不出我所料,缺少的正是蓬莱仙果、九幻金影草、紫金青瓜藤、菩提无心莲这四种灵药。” “这四种灵药,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毫无记载,难道真的是只存在于修仙界?” “难道长生丹的丹方,要就此沦为废品?” 就在李摇风思索之时。 忽然。 他猛然想起,蓬莱仙果中有蓬莱二字。 那么,这灵药会不会与传说中的蓬莱仙山有关系? 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外仙山,正是蜃楼的目的地。 在历史中,这些仙山明显只是一个传说,并不真实,否则,也不会有小岛国的存在了。 但在秦时世界,这还真说不定。 正好,此次东巡的目的就是阴阳家的蜃楼计划,可以借此机会深入了解一番。 若三座仙山是真实存在,那他必然要去查探一番。 想到这里,李摇风微微一笑:“陛下,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反正还需要很多准备,一切可以慢慢来。” 闻言,嬴政的怒气这才稍稍平息。 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着急了。 确实,增寿百年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足以令任何人失去理智。 即便是手掌天下权的帝王,也难以抵挡。 嬴政猛然醒悟,身为大秦之君,他不能太执着于此,否则极易走火入魔,陷入昏聩。 “呼~” 嬴政轻呼一口气,眼眸变得清明,面容冷静下来,“多谢国师提醒,我确实有些陷入执念了。” 嬴政转头看向李斯,淡淡道:“行了,此事你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加强搜寻力度。” “一定要将最后几种灵药搜寻到!” “是!”李斯恭敬领命,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心中也对李摇风多了一丝感激。 …… 几日后。 队伍终于来到此次东巡的最后一站,桑海城。 一场热闹大戏,即将上演……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6章 36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7章 37 抛砖引玉 颜颜瘪嘴,坏蛋,就不知道说得委婉一点啊。 二十多号人壮劳力,风风火火向颜家走去。 颜家在村里威望极高,村长早就发话颜家不能动,之前没什么偷的还好,颜颜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会遭人惦记。 “怎么什么都没有呢?不是说很有钱吗?随手就能拿出半头猪吗?钱呢?藏哪儿去了?” “东哥到处都翻过了没有。” “我连猪粪坑都用耙子捞过了。” “厨房里别说米了,连粒老鼠屎都没有。” “妈的,到底有没有东西啊?”莫东烦躁地踢了柜子一脚。 墙角放着一台旧缝纫机,莫东道:“不行就把这玩意抬走吧。” 缝纫机被称为三转一响里的其中一响,属于四大件,自然是值钱的。 只是东西太大不好弄出去,所以他们开始的时候并不想偷它。 最小的少年不安问道:“莫东哥你不是说带我出去玩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莫东笑了笑:“这不就是在玩吗?你乖一点,等下哥多分你几块钱。”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莫东已经沉下脸。 莫南道:“肯定有,娘不是说了她给莫风家买了好多好吃的吗?凭什么莫风莫雨能吃我们就不能吃,我就信找不到。” 几人还在抱怨,那边已经到了家门口。 大门砰地一脚踹开,乌泱泱一群人,几人大惊失色作鸟兽散,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让一群半大的孩子跑掉,一人扭一个将人按倒在地,不老实的一脚踹在膝盖窝跪了下来。 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好好的家里被几人破坏成垃圾场,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装了起来,旧缝纫机也拖了出来。 “三叔,放了我吧,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被他们忽悠来的,真的,你相信我的。”莫东回头警告的看了众人一眼。 里头最鬼的就属他了,他还能被忽悠,骗鬼呢。 莫东和莫飞同岁,在村里也是个刺头,不过在莫飞面前要矮半个头,拳头才是硬道理,他打不过莫飞,所以大哥才设计坑了他一把,现在还不敢回来。 四人早就吓傻了,哪还顾得上看他的眼神。 偷盗是要判刑的,严重的还会枪毙,谁都不想死啊,谁都惜命,最后狗咬狗互相攀咬了起来。 为了自证清白,道听途说的事都被他们说得有模有样。 莫飞的脸色黑的吓人,上辈子就是这几个人把莫雨打残的,半夜扔在马路上被车活活辗死的,想到莫雨的惨死的,莫飞下颚紧绷。 害他就算了,莫雨是无辜的,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岁。 想起上辈子的事就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既然都有罪,那就都送公安局好了。”村长提议道。 莫飞小声道:“赵峰是魁叔的独子,魁叔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闹大了别人还会说是海叔针对她,魏叔和三叔也会受到牵连。” 魁叔赵魁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和村支书赵海是亲兄弟,和村长也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弟。 赵海苦笑,他哪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偏袒侄子啊,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他。 这样事情不管他怎么做里外都不是人,传出去侄子的名声也毁了,还会连累家里的几个,一大家子跟着遭殃。 不过莫飞说得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趋利避害,与其让所有人跟着倒霉还不如自私一点。 赵海招了招手把赵峰叫了过来,问道:“告诉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峰实话实说:“莫东说带我出来玩,我就跟着来了,没想到他……他是来偷东西的。” 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孩子向来老实,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被骗出来倒是有可能,赵海松了口气。 莫东这是想把整个赵家拉下水吗? 想让赵家当他的保护伞? 呵……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无情了。 赵海眯了眯眼。 杏子林村一共有三大姓氏,其中人口属莫家最多,威望属颜家最高,权势属赵家最大。 颜家在颜颜太爷爷那一辈就陆续搬走了。 赵家能‘垄断’村官几十年就不可能是蠢的,稍微一想就想通了。 小小年纪就敢把主意打在他们赵家身上,那就看他们谁玩得过谁。 莫飞说完这句就没有再说话了。 都是人精,该怎么选择不言而喻,与其得罪村支书和治保主任还不如卖他们一个人情。 村长也姓赵,现在就只剩下莫三叔和周磊的意见。 莫三叔是莫东莫南莫西的亲叔叔,按理说是该帮着自己人,但偷盗确实是一件让人很恼火的事。 少来偷针,长大偷金,再不管教孩子就该废了,因此莫三叔也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本来是一份好心,却被莫东兄弟记恨上了,差点酿成惨祸。 颜颜这才知道那两个臭小子是莫大家的,为首的也是莫大的二儿子莫东。 这家伙可不是个好东西,上辈子没少听周玲提起,因为莫超坑过莫飞,莫东兄弟没少在莫飞手上吃亏,干不过莫飞就把主意打到莫风和莫雨身上,莫雨就是被他们合伙害死的。 知道个中原由的她瞬间就明白了莫飞意思,这是要搞事情了吗? 嘿嘿,她喜欢! 其实颜颜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对周磊道:“昨天我去给你们送猪头肉的时候这两人还想抢来着,看来是个惯犯,要不就听村长的吧。” 把回家说成送肉。 一是提醒他承情,二也是证明两人确实有抢劫的行为。 周磊皱眉道:“还有这样的事,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我也是不想你们担心嘛。” “以后出门可要注意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更不放心了,不如还是搬去跟我们一起住吧。” “没事,我会注意的,这件事队长怎么看?”颜颜问。 周磊道:“那就让村长处理吧。” 见她没有追究赵峰的意思,赵海感激的点了点头,不然他真没法向堂弟交待。 就这样,莫东三兄弟和另外一个男孩子被众人押送进了公安局,赵峰作为证人被摘了出来。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7章 37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8章 38 仅仅是一个失败者 江辰不是自大。 他跨入了七境,而且他修炼的是金刚不坏神功,使用这神功,他防御力很强,他有信心,对上八境他不会输。 而且他天绝十三剑也练到了极致。 他有这个实力。 王沉默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如今,总算能将其一网打尽,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江辰,你是南荒龙王,你身兼两军主帅,你知道,这些古武者对国家的干涉有多严重吗?这些古武者,无视律令,他们该死,他们不应该存在,这是一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了。” “我知道,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强者吗,你以为,真的能杀的了吗?” 江辰是七境。 他知道七境有多强,知道八境有多恐怖。 仅仅是气势,就能揽动风云。 现在他们只是受伤,才被打的四处逃亡。 真把他们逼到绝境,这些战斗机,四周的军队,根本就不够他们杀。 “别逼的他们鱼死网破,否则,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这不是危言耸听,他们绝对有这个实力,现在已经有不少战斗机被击落了。“ 王神色一沉,道:“所以,才要动用威力巨大的导弹,直接把那片区域毁灭了。” “这不是儿戏。”江辰深吸一口气,道:“立刻撤军,后续事我来处理。” 王也陷入了思忖中。 身在他这个位置,他要考虑的太多了。 他也没想到大夏境内还存在这么多八境。 在他的预料中,有个两三尊已经逆天了。 现在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想了一会儿,他叹息了一声:“江辰,事情就交给你了,反正我明年就退位,说句不负责的话,这些事我根本就不用去操心,我只是想给新王一个和平的国家,不想他夹在中间做人,我老了,以后国家需要你们年轻人去扛。”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而江辰顿时吩咐道:“王下令,撤军。” 影子站在江辰身边,他也听到了电话中传来的声音。 他也跟着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撤离。” “撤离。” “快,撤离。” 随着命令下达,驻扎在天山派四周的军队开始撤离,天空中残留下来的战斗机也迅速的离开。 这片区域,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军队撤离后,江辰松了一口气。 “江辰,但愿你能承担后果。”影子看了江辰一眼,也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江辰看着远处山脉。 这片山脉,被轰的支离破碎,就算现在战斗结束了,还有一些山体还在滑落。 陈惊风一直没开口,直到军队撤离,他才叹息了一声,道:“哎,不知道,进入地下避难室的人怎么样了。” 江辰说道:“如果避难室足够坚硬,应该会没事,现在要做的,就是展开救援,把山翻开,把这些古武者救出来。” “这,这太难了。” 陈惊风微微摇头。 这么多山都打崩了。 想要翻开,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救。”江辰神色中带着坚定。 这么多古武者,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再次给小黑打电话:“小黑,取消行动,你吩咐下去,从京都调赤焰军来天池市,同时调黑龙军,还有各种救援设备,我准备挖山救人,速度要快。” “老大,发生了什么事?” 小黑知道江辰去了天池市的天山派,可是古武者的事,他不知道。 “不用问,尽快,同时通知逍遥王,让他派兵救援。” 留给江辰的时间不多。 他必须尽快的挖山。 否则,被掩埋在地下的古武者就有生命危险。 纵使他们是古武者,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很多,可是长时间掩埋在地下也会出事。 “是,我马上安排。” 小黑得到了命令后,顿时去安排。 通知了赤焰军,通知了黑龙军,同时打电话给逍遥王,让逍遥王派兵支援。 三大军区,一辆辆直升机起飞。 天山派外。 江辰说道:“陈掌门,咱们过去看看,看看这些八境强者存活了多少,其他人可以活,蛊门一系的人必须死。” 江辰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蛊门一系。 现在是好机会,他不想错过。 “嗯。” 陈惊风点头。 两人身体腾空飞起,朝天山派所在的方向飞去。 很快就出现在一片废墟上空,两人站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扫视着下方。 下方,不少地方冒着黑烟,带着战火遗留下的气息。 在江辰视线中,他没发现有人。 他看着陈惊风,说道:“咱们分开找好看,小心一点,八境强者就算受伤,就算奄奄一息,如果发动致命攻击,足以灭杀七境。” 陈惊风苦笑,道:“江兄弟,用不着你提醒,我比你更了解古武者。” 江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忘记了,你是天山派的掌门,是古武界的老前辈。” 陈惊风提醒道:“倒是你要小心一点。” “我会小心的。” 江辰点头。 随后离开。 开始在这荒野废墟中,寻找活下来的人。 他认真的去感应。 没走多久,他就感应到了有急促的呼吸声。 他身体从天而降,出现在一处废墟上。 此地碎石遍地。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8章 38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39章 39 你想杀我师姐? 唰! 所有人同时回头,只见几个年轻男女走来。 见到几人的那一刻,大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几人给大家的压力可见一斑! “是刑古师兄!” “王睿师兄!” “还有苏雪虹师姐!” 刑古,圣王初期,青玄榜第97! 王睿,圣王初期,青玄榜第98! 苏雪虹,圣王初期,青玄榜第99! 这三人可都是一百多万青玄宗弟子中,排名前100的恐怖人物! 几乎每个人的背后,都有青玄宗的创始家族撑腰! 一般弟子见了他们,几乎都绕着走! 负责挑战擂台的老者眉头一皱:“刑古,你已经是青玄榜前100,还要参加这种挑战吗?” 刑古负手而立,一脸慵懒的笑容:“金长老,宗里没有规矩说青玄榜前100不能参加挑战擂台吧?” 王睿轻笑:“金长老你该不会是徇私枉法吧?” 苏雪虹双手抱胸:“要不然我和家族反应一下?” “这……” 金长老吓得满头大汗。 青玄宗确实没有这种规矩! 可青玄榜上的弟子都很自觉! 他们都进入前100名了,怎么可能还来参加挑战擂台? 很显然,刑古的目标是这八亿源! 八亿块源! 别说是刑古了,就连一些长老都有些眼红! 这几个年轻人他惹不起,只能看向擂台赛的陆雪琪:“陆雪琪,如果你现在就认输!” “这八亿块源就是刑古的,你也不用受伤了!” 全场死寂! 刑古这是明摆着抢源啊! “刑古这也太欺负人了!” “人家是刑家的人,欺负你,你也只能忍着!” “草!简直是无耻啊!!!” “唉,陆师妹直接认输就行了,源没了不要紧,别把命也丢了!” 武道台四周有人低声议论。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刑古师兄,我接受你的挑战!” “什么?” 刹那间,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陆雪琪! 她是不是疯了? 居然接受刑古的挑战!!! 刑古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阴冷:“陆师妹是真的不怕死吗?” 陆雪琪眸子坚定:“还没开始,刑古师兄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 “哈哈哈!” 刑古大笑:“我最喜欢碾碎那些莫名的自信!” “这是我刑家的一块古玉,据说埋藏着刑家的一件极其重大的秘密!” “你拿着它去刑家,随便可以换十亿块源!” “如果你赢了,这块古玉就是你的了!” 刑古手掌一翻转,一块造型古朴的玉石出现在手心! 将古玉丢给金长老! 下一秒。 一步踏出,站在武道台上:“陆师妹,别说我欺负你!” “三招,你要么跪下求饶,要么算我输!” “第一招!” 轰! 刑古一拳轰出,像是一头蛮牛袭来一样,恐怖的火属性气息瞬间爆发! 陆雪琪已经连续战斗三天三夜,早就力竭了。 砰! 拳头的力量爆开,陆雪琪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几圈后,单膝跪在地上! 长剑插入擂台之中,后退了数十米才停下来! “噗——!” 陆雪琪体内气血翻滚,一口鲜血喷出! 柳如卿变色:“不好,陆师妹要坚持不住了!” 澹台妖妖担心陆雪琪的安全:“要不认输吧!” 红桃皇后快速喊道:“陆师姐,我们商量好的,一旦有危险立刻认输!” 姜紫姬娇喝:“八师妹,我们认输了!!!” 陆雪琪咬着牙,美眸通红:“如果我坚持下来了,这次有十六亿块源!” “这些源对小师弟一定有很大的帮助,我没事,还能坚持!!!” 刑古嘴角勾勒一丝玩味的笑容:“跪下认输,不好吗??” 陆雪琪娇躯踉跄,缓缓起身:“继续!” 王睿讥笑:“刑古,你行不行啊?” 苏雪虹笑的花枝乱颤:“咯咯咯咯,刑古你什么时候一拳打不死一个合一境了?” 刑古的笑容凝固:“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找死!” 陆雪琪主动出击,一道火红色的剑气袭来! “找死!” “第二招!” 刑古眼神无比的冰冷笑容! 抬手一巴掌压下来!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39章 39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0章 40 叶北辰vs圣主境后期! 刹那间,从灭绝上人的身上爆发出一阵恐怖的杀意。 牢牢锁定叶北辰! 在场的上百万弟子,不断的哆嗦着后退。 圣主后期的气息,恐怖如斯! 这一瞬间,叶北辰有一种错觉。 灭绝上人的杀气就像是海水一样将他包围! “休想动我小师弟!” 王如烟娇喝一声,快速冲到叶北辰的身边。 柳如卿、红桃皇后、姜紫姬她们也快速冲过来,随时准备战斗! 灭绝上人笑了:“呵呵,好,很好啊!” “区区青玄宗,要和神剑门为敌吗?” 此话一出口,青玄宗的几个太上长老变色。 “灭绝前辈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这些人虽然是青玄宗的弟子,可是他们的行为只代表自己啊!” “冷月长老,你看看你的那群弟子,她们全都疯了!!!” 几个太上长老吓得心惊胆颤。 冷月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她看向灭绝上人:“灭绝,大家都是圣主境,给我一个冷家一个面子……” 灭绝上人笑了:“冷家也有面子?笑话!” 抬手,对着冷月一压! 扑通! 冷月根本承受不住,当场跪倒在高台之上! 膝盖炸开! “冷月长老!” 其他太上长老变色。 只有乌道衡与乌道生两人一脸玩味的笑意。 杀主的声音冰冷:“就算你是神剑门的太上长老,也不能这样欺辱我青玄宗的长老吧?” 灭绝上人浑浊的眸子一眯:“哟,好重的杀气啊!” “你也给老身跪下!” 干枯的手掌对着空气压下,一股泰山压顶的气势落下来。 杀主全力反抗,可还是不敌。 吐出一口鲜血后跪倒在地! 见到这一幕,青玄宗所有人都绝望了。 两位太上长老居然连灭绝上人一招都扛不住? 灭绝上人没有继续对付两人,冰冷的看向叶北辰:“小子,这么多人为你出头!” “我的乖徒儿也喜欢你,看来你不简单啊!” 她咧嘴一笑:“老身最喜欢杀那些有背景的天才,不知道我碾碎你的脑袋的时候这些人是什么表情呢?” 一股强大的气势在灭绝上人身上汇聚,即将出手的这一刻。 “不要!” 夏若雪挡在叶北辰的身前:“灭绝前辈,我求您不要伤害北辰!” “我答应你,我答应当您的弟子!” “只要您不伤害北辰,我愿意马上跟您回神剑门,以后绝不背叛!” 灭绝上人眸子一冷:“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可惜了,我的弟子不允许有感情!” “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是骗子,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叶北辰笑了:“你个老东西是不是从小缺爱啊?怎么对男人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是不是因为没有男人喜欢你?或者说,你喜欢的男人不喜欢你啊?” “唉,看你这样子大家都懂!” 一声叹息! “你喜欢的男人就算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你这种心理变态的女人吧?”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现场的上百万弟子全都震惊的看着叶北辰,吓得心脏都要炸裂开!!! 叶北辰说什么? 居然……居然说灭绝上人是心里变态的老女人? 青玄宗几个太上长老吓得浑身颤栗! 哪怕是乌道衡与乌道生二人,也脸皮直哆嗦:‘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啊!’ 冷月和杀主同时抬起头,一脸震撼! 人群中苏清歌几乎要吓得昏厥过去! 萧蓉妃小脸发烫,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哇喔,叶大哥还是这么强势啊!’ “小杂种,你该死!!!” 灭绝上人差点气的喷出一口老血,嗓子里发出野兽嘶吼一样的咆哮!!! 叶北辰猜对了! 她就是被男人抛弃,选择了别的女人! 所以才对天下男人恨之入骨! 叶北辰这一番话,简直是在她的伤疤上撒盐! 绝对不可以原谅! 瞬间出手! 轰——!!! 空气剧烈震动,叶北辰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下一秒,灭绝上人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一掌朝着叶北辰的胸口拍去! “好快的速度!” 叶北辰眸子一凝,瞬间反应过来。 抬手一拳轰出! 龙帝诀!!! 强大的气息在拳头内凝聚,和灭绝上人那一掌触碰到一起! 轰隆!!! 一股强大的气浪爆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出去。 叶北辰一口气被震退十几步! 灭绝上人也后退三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懵了! 内心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卧槽!!!” “是我的眼睛看错了吗?” “叶狂人居然可以和圣主境交手?” “哪怕是青玄榜第一都不是叶狂人的对手吧?” “咕噜!咕噜……” 在场上百万弟子疯狂的咽着吐沫,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乌道生眸子里充满血丝:“大哥!!!!你看到了吗?!!!”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0章 40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1章 41 详细说说 “好的大冕下!” 星灵再度行了一礼后,目光一转,看向白子珺所在的方位。 同时,星斗大阵控制中枢算力开始重新调配。 在星灵的意志下,亿亿万分之一的算力接入白子珺的随身智脑中。 遵守财神大冕下的命令! 保护白子珺! 从此以后,除非涉及到白子珺的生命健康,否则星斗大阵将不会对白子珺进行任何干涉。 “戏神大爷......” 苏文看着戏神墓碑,轻声呢喃道。 此次,是真身穿越! 所以时空长河不会收取任何手续费,自己吸收得到的财源,同主时空吸收的财源是一样的。 这样来看的话,自己在荣获海量财源的情况下,让时空长河出手,复活戏神大爷,应该也可以吧? 戏神大爷再度复活,想必戏神军团那边的叛徒,该急的跳脚了。 进而,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甚至他们也能通过这个因素点,来一窥疆域战场的真正形式。 前八个纪元八大真神留下的疆域镇守军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斗神军团最是狂热! 也最听斗神的话! 所以到时候看能不能联系到斗神军团,或者说与斗师交流过后,看能否短暂的借助斗神的气息力量? 若可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还有星神军团! 第八纪元星神认为第八纪元天神没有问题,与九影持相反意见。 或许这个观点,也会对星神军团造成很大的影响。 “元宝,我突然想起来,子时空......不就是时空长河开辟出来的吗?” 苏文微微蹙眉,突然问道:“那为何我在子时空吸收炼化的财源,时空长河会那么渴望?” “还有命运长河,两条贯穿混沌,超脱寰宇之上的长河,究竟为何对财源有如此执念?” 元宝闻言一愣,随后说道:“财神大人,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您作为第九纪元当值真神,炼化财源的能力绝无仅有?” 苏文摇头说道:“我被当作转化器这个想法,我之前有考虑过,但不太符合实际。” “说到底,时空长河与命运长河超脱于寰宇之上,而我只是寰宇意志选择下的第九纪元当值真神而已。” “嗯......我不认为时空长河无法完成的事情,而我可以轻松完成。” “这其中,一定存在着某些隐秘。” “最重要的是,时空长河对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舔了?” “你只是我这位财神的一个神具,但你平时说话的态度,给我的感觉,有一种你和时空长河站在同一层次的意思。” “若按这种想法来判断,神具同时空长河属于同一级别,那我呢?” “我这位财神,难道比时空长河的级别更高?” “有点不太合理吧?” 元宝挠了挠头,开口说道:“财神大人,有些问题我也不清楚,时空长河那边我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不过时空长河的底层逻辑我们都清楚,只要财源足够,那么时空长河就会坚定的站在您这边!” “不管时空长河的位次多高,您财神的身份究竟如何,归根结底一句话,我们目前还触摸不到那等层次的博弈。” “终有一日,等我们抵达了那样的高度,或许顺其自然的我们就都知道了。” 落宝坐在苏文的右肩上,听着元宝的话,左眉微微一挑。 “财神大人,我曾在命运长河组建的学习书屋中,学习过寰宇之间交锋吞噬的相关理论。” 听到这里,苏文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是啊! 落宝可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而且命运长河不想看到时空长河获利的秉性,或许自己也可以操作一下。 “详细说说。” “好的财神大人。” 落宝正襟危坐,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一方寰宇想要完成续命,避免因衰老导致的破灭,那就必须对一方充满盎然生命力的寰宇展开打击吞噬。” “如财神大人所在的这方寰宇,失败八次,这是第九纪元!” “而通过接连八次的战争打击,令新生寰宇提前进入第九次涅槃当中,方可进行真正意义的吞噬融合!” 说到这里,落宝顿了顿,随后说道:“或许换个说法, 财神大人可以更好理解一些。” “本寰宇经历八次的失败,遗族寰宇经历八次的成功,这说明不管本方寰宇主动接受还是被迫接受,两方寰宇都已经进行了八次恰融。” “在这等融合下,两方寰宇的关系,恐怕已然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 “或许此时此刻,两方寰宇的恢弘意志就在激烈交锋,顶尖强者正在双方寰宇意志的加持下,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厮杀。” “在最终的决战到来前,现在的厮杀,都是为最终决战爆发进行的铺垫。” “第九纪元,第九次最终决战!” “若本寰宇逆转战局,迎来胜利,那么便可反吞噬遗族寰宇,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和迸发潜力。” “遗族寰宇那边,同样如此!” “......” 随后,落宝对她所学的寰宇交锋融合之间的理论,开始进行极具专业化的讲解。 里面有大量的词汇,苏文都听不懂。 不过最关键的,他大致听明白了。 两方寰宇交融,寰宇本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进行融合。 所以自己炼化的财源,蕴含着寰宇本源对吗? 或者说,蕴含的还不止一方寰宇的本源? 换种说法,在两方寰宇本源的对碰交融间,是否会出现一种时空长河与命运长河需要的本源物质? 而自己这位最后一个纪元的当值真神,恰巧可以将这种本源物质变现? 因此时空长河费尽心思,用尽各种手段,甚至放下身段,舔着个脸都想从自己这边弄走财源? 命运长河由于和时空长河有不可描述的仇恨,所以不愿让时空长河赚的盆满钵满。 落宝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财神大冕下,属下可以对刚才之事进行记录吗?” 正在此时,星灵郑重说道:“时空长河与命运长河之事,星神冕下似乎了解的并不多。” “因此,属下能否记录在案,并在未来将此事通知星神冕下?”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1章 41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2章 42 我配不上楚楚 江辰解决了魏知的事后,也离开了帝王居,朝唐家走去。 下午,他都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而何艳梅等人则拿钱去银行存钱了。 唐楚楚去了永泰。 刚接手永泰,她事很多,忙到下午6点还没回来。 何艳梅约好了魏知,见唐楚楚迟迟不回来,也有点担心,亲自打电话,让唐楚楚立即赶回家。 唐楚楚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急急忙忙的回来。 “楚楚,快去换衣服,换套漂亮的裙子,再打扮一下,金银首饰都带一点。” 唐楚楚疑惑,问道:“妈,你要干什么?” 何艳梅笑着说道:“我约了魏知吃晚饭,快点,别磨叽,魏公子日理万机,忙的很,能抽空出来陪咱们吃饭,可不能耽误。” 唐楚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何艳梅顿时叉腰,斥喝道:“反了你,唐楚楚,这十年,是谁供你吃,谁供你喝,为了你,我受了多少白眼,遭受到了多少嘲讽,就是因为你,我在娘家抬不起头,现在变漂亮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呜呜,我怎么那么命苦。” 何艳梅大吵大闹的哭了出来。 “今天你不去,我就从八楼跳下去,我死了算了。” 说着,她还真的打开窗户,要跳楼。 唐博及时拉着她,再看着唐楚楚,劝说道:“楚楚,你不能为了江辰,连妈都不要了吧?” 唐松也劝道:“姐,是啊,江辰真有那么好吗?” 一家人都在劝说。 唐楚楚眼泪汪汪。 她怎么就那么命苦。 她看着江辰,那委屈的神情,看的江辰一脸心疼。 “楚楚,要不就去跟魏公子一起吃顿饭吧,我陪你一起去。” “你傻吗?”唐楚楚骂道:“让你老婆去跟别的男人一起去吃饭,你还跟去,你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数吗?你去了,岂不是会被贬的一无是处,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 江辰没想到,唐楚楚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已经打点好了。 魏知肯定不敢惦记他老婆了,这顿饭,魏知会说清楚,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楚楚。 江辰无所谓的神情,让唐楚楚寒心。 如果江辰有点能力,上进一点,她妈也不至于四处给她找对象。 看到何艳梅要跳楼的神情,她哭着说道:“妈,你别闹了,我去还不行吗,我去啊……” 何艳梅这才没有闹了,吩咐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啊。” 唐楚楚委屈的回房间,去换衣服。 而江辰则是默默的坐在沙发上。 很快,唐楚楚就换了一套修身的衣服,然后一家人去了美味轩。 魏知很早就在美味轩订好房了,而且还是最顶级的钻石包房。 他得知了江辰的身份后,本不想来的,但,江辰让他来,他又不得不来。 他五点就来到了美味轩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直到7点过,唐楚楚一家人才出现。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唐楚楚等人进入了钻石包房。 这两个小时,魏知坐立难安。 直到人走进来,他才反应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虚汗,迅速的站起身,尊敬的迎接:“楚楚姑娘,你来了,阿姨,叔叔,晚上好。” 看到走在最后的江辰,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魏知如此热情,唐楚楚也不好板着脸,对他微微一笑,说道:“魏公子,久等了。” “啊,没有,没有,我也是刚来,楚楚姑娘,坐……” 魏知招呼着大家坐。 唐楚楚刚坐下,古逸轩就走了进来,他一脸灿烂笑意的走来,“楚楚姑娘,你来了。”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些美貌的服务员端着一些礼物走了进来。 有衣服,有项链,包包。 “楚楚姑娘,这些东西,我物色了很久。” 唐楚楚皱眉。 每次来,古逸轩都对她很热情,都送了很多东西,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了。 “古公子,这多不好意思啊。”何艳梅站了起来,嘴巴上说不要,却把一些礼物收了下来。 “妈,你干嘛,不能要。”唐楚楚急忙的开口。 何艳梅笑道:“不能辜负了古公子的一番心意。” “是。”古逸轩说道:“一些小玩意,不值钱。” “我替楚楚收下了。”何艳梅一脸灿烂笑意。 这段时间,她收礼物收到手软,收到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古逸轩送了礼物后,就迅速的离去。 很快就上菜了。 江辰也没说话,就顾着自己吃。 他那狼吞虎咽的神情,看的唐楚楚皱眉,看向魏知,脸上带着歉意,道:“魏公子,见笑了。” “没事,没事。”魏知立即站起来,说道:“楚楚,其实今天,我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答应,答应。” 他话还没说完,何艳梅就站起来,一脸满意的看着魏知,说道:“我对你这个女婿很满意,楚楚随时都可以跟江辰离婚,马上就能跟魏公子结婚。” “妈~”唐楚楚幽怨的看了何艳梅一眼。 得知了江辰的身份,魏知哪还敢娶唐楚楚啊。 如此俏丽佳人,他无福享受,只有黑龙这样的超级存在,才能配得上楚楚。 “阿姨,你误会了。”魏知担心江辰再发怒,急忙的解释道:“我想说,我配不上楚楚。”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2章 42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3章 43 帮你问出来了 被切下来的脸掉在男人身旁,周围人看到这副场景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就连男人都呆住了。 不出半秒,男人原本狰狞充血的脸逐渐变得惨白,他张大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整个大厅只有男人挣扎的声音和滴落在地上血迹的声音。 “呵。”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好听的笑声传入安韵星耳中。 “笑什么。”安韵星转头哼了一声,一脸不悦的看着声音的发出者,洛月。 “星星这个样子,本尊好喜欢。”说完之后,洛月还琢磨做样的用手指点了点下巴。 “哦不,星星什么样子,本尊都喜欢。”说完,还朝着安韵星微微一笑,小虎牙正巧落入安韵星的视线。 ? 安韵星嘴角抽了抽,但不得不说,洛月长的确实绝美,又美又妖孽,这个词用在个男人身上有点奇怪,但洛月确实是这样。 换做别的男人,安韵星早就一脚踹飞外加抹脖子,但洛月的话…… 完完全全长在她的心坎上。 “知道你喜欢了,还有,你别笑的那么贱兮兮的。” 安韵星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过头继续看着没了半张脸的男人。 巨大的落差让安韵星的心情瞬间变差。 “说不说!”安韵星精致的小脸皱起来,抬脚狠狠踹了男人一脚。 “噗。”本就身受重伤的男人被踹的猛喷出一口血。 “……” 他想死啊,但是他死不掉,就像是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支撑着他的生命。 “想死是吧,吃了我的丹药你还想死?”安韵星拿着花雨的匕首,用刀尖拍了拍男人剩下的半张脸。 “我告诉你,我就算把你另一半脸切下来,你也死不了。” 安韵星饶有兴趣的挑挑眉,她对自己的炼药技术有着极高的自信。 就算男人只剩下一个脑袋,吃了她特制的丹药,照样能说话。 “……” 男人疯狂扭动着身体,因为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现在的状况。 “说不说呢?说的话点点头。” 安韵星宛然一笑,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如果忽略此时她拿着匕首,描绘着男人眼眶的话…… “唔……!” 男人满脸惊恐,疯狂点头。 “说吧。” 安韵星随手拿出一颗丹药丢在地上,随后懒散的躺在座椅靠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 男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努力用半张脸凑近丹药,伸舌把它舔进嘴里。 “我……我说……” 刚吃下丹药,男人尝试性的坑了几声,发现能说话后,赶忙昂起残缺的脑袋。 “说吧。” 安韵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朝着洛月的位置走去。 “灵者大陆,灵者大陆……要派人攻打魔界,让我过来搜集情报。” 男人跪在地上,甚至都不该抬头看安韵星,在他看来,安韵星比活阎王还可怕。 “时间。” 安韵星挑挑眉,抬手揉了揉旁边一脸怨气的洛月。 洛月哼了一声别过脸,但发现安韵星没有理他后,又撇了撇嘴把脸继续贴在安韵星手上。 “半……半年后,时间还不确定,而且,而且好像还有天灵界的人。” 安韵星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她非常公平,她平等的痛恨每一个天灵界的人。 “就这些?”安韵星的语气明显冷下来,惹的低下的男人身子狠狠的抖了抖。 “我……我就知道这些,情报……情报还没送出去。” 男人哆哆嗦嗦拿出一个戒指放在面前,随后死死低着头,生怕对上安韵星表面含着笑意背地却满是狠厉的眼神。 周围的侍卫都愣了愣,他们审讯了好几天了,男人屁话都没说,没办法只能把他交给魔帝处理。 但洛月满脑子都是安韵星,审问了几句还不说之后,就无心继续审问,在他眼里,处了上神界的那些人,在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天帝在他眼里和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所以就算灵者大陆的那些人打进来,也注定会失败,更不用说消灭魔界了。 “我问出来了。”安韵星笑嘻嘻的捏了捏洛月的脸颊,挑挑眉示意他该说些什么。 或者给自己些好玩意也不是不行。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3章 43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4章 44 扶摇!风絮! “咻。” 一股悠悠的微风从封尘手中荡漾出来,朝着前方桌子飘去。 “嘎吱。” 桌子被这微风击中,朝前推移了一寸! 没错,就是一寸!! 封尘整张脸黑得如墨!这术法怕是打在别人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别急,别急!慢慢来。 封尘安慰着自己,然后又开始凝聚灵气在手中,继续练习。 本来他今天打算去找赵逸的,但是他很执着,不把这第一式修炼成功,他绝不离开李族。 而这一练,便是半月过去。 李族大殿前。 李清尘与封尘对立而站。 半月过去,李清尘的伤势已经痊愈了,身体内的黑气尽数排出,他的实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结晶境前期! “你能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 李清尘不耐烦得说道,他已经等了一炷香时间了,却不见封尘施展出术法。 “催什么催!快好了!” 封尘看着手中即将成型的灵气,眉心蹙了蹙,这半个月来,他一直在不断的练习,但却没有丝毫进展。 成了! 封尘看到手中灵气已成型,脸色见喜,虽然他灵气凝聚依旧缓慢,但是对于术法的操控却熟练了许多,他抬起手猛地朝前一挥。 “去。” 他手中的灵气化为一股透明的风,犹如一张大网笼罩向李清尘。 李清尘看不到大网朝着他覆盖而来,但却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他挥手一抬,手中长剑浮现,一道寒光从剑身射出。 “咔嚓。” 大网被锋利的剑气劈成两半,随后消散在空中。 “就这?” 李清尘不屑的看着他,亏他还花时间当他的陪练,没想到这半个月一点都没进步,他嘲讽的道。 “你行不行啊,细狗!” “我靠!你骂谁细狗!” 封尘不乐意了,怒视着他。 “细狗骂你!” 李清尘仰头一笑。 “哦~~细狗骂我啊,没事,你继续骂!” 封尘嘴角微翘的道。 李清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马上脸就黑了,不客气的道。 “行!是你让我当你陪练的,我可不留手了。” “来吧,细狗!” 封尘后侧了一步,他右手握着白珠藏于身后,继续调侃道。 李清尘脑门全是黑线,他不再搭话,长剑一挥,一朵青莲于头顶含苞待放。 青莲剑光决! 封尘见由李清尘施展的这术法,其威力比李慕婉强上了不止一分!知道他动真格的了。 “嗖,嗖,嗖。” 李清尘剑光一挥,三道剑气先行,随后九朵花瓣化为流光紧随而上。 封尘迅速施展跃影步,其身影犹如鬼魅,躲过剑气后,脚步猛的一踏,竟然朝着前方的流光迎面而去。 他的身影轻若翩鸿,在九道流光中来回自如,轻松越过流光后,闪到李清尘的身后,抬起右腿扫向他的头部。 “叮。” 李清尘手指轻弹剑身,发出一声脆耳的声音,激发出三道剑气斩向封尘,随后再次操控流光前后夹击他。 封尘一下如困笼之兽,没有了退路。 “快认输吧,不然定要教训你一顿!” 李清尘胜券在握的道。 封尘没搭理他,他现在的实力本就不足,但他却让李清尘当他陪练,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磨炼自己! 他全力施展跃影步,在剑气和流光中闪躲。 “刺啦。” 封尘一个不慎,被流光刺中,一道鲜血从他臂膀射出。 李清尘眉心竖立,在比试前他们就已经约定,不会留手,并且只要封尘没认输,他便要一直攻击下去。 封尘脚下生风,双目冷峻,一边谨慎的观看流光的动向,一边逐渐靠近李清尘。 李清尘嘴角上翘,两人再熟悉不过了,他早就看出封尘留有后手,抬起右手轻声道。 “星辰!” “轰。” 在这两字从李清尘口中说出后,他体内轰鸣的传出一声声响,其衣衫无风自动,长剑被灵气环绕,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九耀星辰剑! 封尘认出了他施展的是什么术法,来不及留手了,控制着手中白珠灵气朝着手掌凝聚,其速度瞬间爆发,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李清尘身后十米处。 “就等着你。” 李清尘潇洒的转过身,朝着前方横挥出一剑,一道黑色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力朝着封尘扫去。 封尘看着黑光越来越近,丝毫没有慌乱,而他手中的灵气还在凝聚。 李清尘看着他居然要毫无防备接下这一击,正准备收手的时候,却看到那黑光破碎,一股压力从头顶朝他盖来。 “风絮!” 封尘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将扶摇第一式用白珠的灵气凝练而出,灵气形成的飓风瞬间撕裂了黑光,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李清尘压下。 李清尘感受着上方传来的压力,膝盖一弯,竟要朝着地面跪去。 他再也不留手,其结晶境修为全部爆发,利用修为的优势站直了身体,然后再度凝练出一朵青莲,轰击向上方的飓风。 “轰。” 青莲爆发,荡漾出一道灵气波动。 李清尘被这波动击退了三步,而封尘退了五步。 封尘脸色有些苍白,他和李清尘的实力本来就相差一个大境界,但他的眼中却闪着精光。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4章 44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5章 45 哥哥吃醋 宴会结束,dylan带着doria回家,一路上,doria也不说话,就这么紧紧地盯着dylan,怕人丢了一样。 dylan看着doria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也不说话任由她盯着自己,只是摸摸她的头。 直到把人送到家门口,doria才甜甜的跟dylan道别。 “明天见” “好,明天见,明天送甜品来给你吃好不好。” 也不等人回答,dylan就把人推了进去,小姑娘的目光,真是让人心脏砰砰直跳,再不把人送回去,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终于知道回来了,我们家的小公主。”doria刚进屋,林未扬幽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沙发上,fanny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doria,而林未扬则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哥哥”doria撒娇的喊了一声林未扬,不等他说话,直接跑上楼,不理他。 “明天你跟着我去画廊,不能在家待着,听到没。” 看着自家妹妹的背影,林未扬赶紧喊道。 林未扬就要时时刻刻看着自家妹妹,要不然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家白菜就要让别人家的猪拱走了。 等doria洗漱完,已经是深夜了,doria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有些唏嘘,但是又想到了他,又浅浅的笑了,她拿起手机,上面停留着一条未读信息。 “晚安。”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又瞧了瞧戴在手腕的粉钻手链,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烈。 项链和耳环被自己放在了首饰盒,只有这个能一抬手就看见的手链留在了自己的手上。 就连睡觉的的时候,doria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并且对于一个经常失眠的人来说,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不到九点就起了床,整个人浑身气爽,飞快地收拾好,蹦蹦跳跳的下楼吃早饭。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厨房里出来了两个人的身影,doria看着其中一个人,想起昨天自己一直盯着人看,小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哎呀,宴先生,这么忙,怎么能劳烦你自己送来呢,打个电话让人去取就好了,马上就要上班时间了,我送你出去,迟到可不好,就不留你了,我和小妹一会还要出门···” 也不给dylan说话的机会,林未扬直接就要送客,想着趁自家小妹还没起来,赶紧把人撵走,不给任何机会。 还没等林未扬把人送出去,他就发现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雪纺裙的少女,正眨着眼睛看着他们。 “二哥,dylan,早啊。” 看着挥着手打招呼的妹妹,扶了扶额头,差点喘不过气。‘真是的,一点都不配合,就不能让我把人送走再下来吗。’ “早啊,妹妹。”不管怎样,还是要跟自己的宝贝妹妹打招呼的。 “早,斯斯,我带了甜品来,有提拉米苏,还做了抹茶慕斯,不是很甜,如果要出门,可以先放冰箱,晚上回来再吃,口感更好。 温蒂夫人昨天给我发消息想问你过几天可以去参加她的讲座,她想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你可以吗。”感受着身后林二哥带着恨不得要把自己穿透的目光,dylan还是一脸温柔的和doria说话。 “哇,谢谢你,都是我喜欢的呢,我会好好吃的,不过下次我想吃芒果西米露可以吗,当然可以了,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听着有自己喜欢的甜品,doria直接欢快了起来,还提起了要求,听得林未扬更加的幽怨。 “当然可以,下次我做给你吃,等讲座的时候,我来接你,现在我要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 dylan觉得还是不能再未来大舅子面前太过放肆,先走为妙,再不走,怕是下次就就不来了,赶紧摸摸doria的头,不舍得告别。 “好的,再见,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doria感觉到了自家哥哥带了丝丝愤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赶紧将人送走。 等把人送走,doria赶紧一脸讨好的冲着哥哥微笑,走过去挽住自家哥哥的胳膊。 “哼,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家哥哥忘了呢,聊得很开心吗,还一起去讲座,直接现在就把我扔下,跟他走了得了。” 林未扬真是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自己家白菜要出墙。 “哪有,我家哥哥这么帅的一张脸,都要迷死妹妹了,怎么会忘记呢,哥哥最好了,斯斯最爱哥哥了,斯斯每天都陪着哥哥哪都不去。” “哼”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5章 45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6章 46 把我当什么了?连寡妇都不如吗? 上辈子秦子惠没有下乡,用她的名额进了纺织厂,一辈子顺风顺水,坏事做尽老天却不收她。 天不收她来收。 上辈子秦子惠也不安分,二十岁的时候勾引车间主任,车间主任不同意就无中生有,四处撒播谣言说被人强了,最后害得车间主任妻离子散,枉受牢狱之灾。 二十二岁时嫁给了老实本分的厨师,骗光了家产后一脚把人踢了。 恶人就该恶人磨,这辈子就别出去害人了,乖乖在这里相夫教子吧。 明天是油菜苗下地的日子,算是冬季的一项大任务,关系到来年有没有油吃,所以会忙上几天。 油菜不是主产,主要是种来自供的。 哑巴叔要去县里拉肥料,张桂香和莫超秦子惠一大清早就等在村部,想搭他的顺风车去县里。 莫超和秦子惠是去县里扯证的,莫超倒无所谓,结不结婚对他来说都一样,不过是多个名正言顺的女人给他睡。 他想干嘛就干嘛,谁也管不了他。 年纪到了,迟早要结,这个女人虽然是只破鞋,但睡起来滋味不错。 经过一晚上,莫超也想通了。 秦子惠一百个不愿意,她根本不喜欢莫超,她喜欢的人是路远,知道嫁的他的机会很渺茫,但她也不是谁都嫁的人。 一般人哪能入她的眼,何况还是莫超这种不务正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 秦子惠不愿意也没用,两人在一起的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不结婚只会骂得更惨,名声没了,还要背上不检点的罪名被人指指点点。 本来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托秦秀颜的福,现在还有不少人骂她神经病,所以她宁愿在房间睡觉也不出去,不想看到别人怪异的眼神。 好不容易声音淡了一些,又出了这种事,怎么能让她不气。 如果不是门窗好好的,如果不是莫超块头太大,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秦秀颜把人给她塞进来的。 毕竟在这个村里和她有仇的人只有她。 张桂香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她儿子本事,相了个知青媳妇,过几天就办婚礼,请全村人去她家喝喜酒。 她可不像周玲那么小气,她偏偏要请周玲,要她亲眼看着她儿子娶知青,过几月的满月酒还要请她。 馋死她,气死她。 还是她儿子本事大,这不媳妇孙子都有了。 真好! 她准备过几天闲下来就给儿子把酒席办了,娶知青是大事,可不得提前去看看。 莫飞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八,她必须要把时间整在前面。 农村有句老话,屋不矮尖,席不晚天。 也就是说建房子时屋檐不能比别人家的矮,矮了就会少了气数,对家里十分不吉利。 酒席也不能比别人晚,谁晚谁倒霉,她家这些年一直不顺,这次可不得整前面。 都怪周玲那个命贱的,克死了老二不说,现在还指使儿子断什么亲,连亲爷爷亲奶奶都不认了,一家子没良心的狗东西。 心里又忍不住把周玲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来后张桂香又马不停蹄的找媒人挑日子。 日子就定在五天后,十月初十,十全十美。 张桂香带着媒人还有莫家的三姑六婆来到知青办。 一个红包,一段红,一斤红糖,一斤面,十个鸡蛋,用篮子装着递给秦子惠。 俗称花篮,是桃乡的一种下聘礼。 当然,一般人家不会这么吝啬。 普通家庭下聘至少是一个红包,十米红,二斤肉,一只雄鸡,五斤红糖,一百个鸡蛋,东西越多数量越多代表越重视。 就这还是张桂香看在未出世的孙子的份上才给的,如果不是她肚子争气,张桂香一个子都不会给。 这种倒贴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哪里还需要人花钱娶。 秦子惠打开红包,看到里面皱巴巴的八块八毛时,肺都快气炸了。 一把将红包扔在地上,气愤道:“你们村娶个寡妇还八十八呢,把我当什么了?连寡妇都不如吗?” 知青办的人站在厨房门口,连颗糖果都没有。 想当初颜颜订亲的时候是何等风光,虽然只摆了两桌,席面却是绝无仅有的高档。 知青办的单独摆在这边,每人还有一个糖果包,场面阔气堪比国营饭店。 虽然秦子惠不是什么好女孩,小小年纪就闹出未婚先育的丑事,但怎么说这种事也是女孩子吃亏,聘礼不能少啊。 这……不是欺负人吗? 路远道:“张婶,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吧,秦家不是普通人家,你给了聘礼秦家的嫁妆自然不会少,你这么做让子惠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结婚证已经扯了,张桂香的一颗心也落定了,瘪了瘪嘴嘟囔道:“有本事你就别怀啊……”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6章 46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7章 47 天地初开的宝物 “无尽天碑?” 江辰来了兴趣。 无尽天碑上记载了这个年代的信息,这就说明,他来到了无尽之城后,已经不是他所在的那个年代了,已经穿越了时间,回到了过去。 他看着四周。 城内,很多修士。 这些都是完成挑战,进入无尽之城的。 而无尽之城仅仅是追溯的起点而已。 他迈着步伐,在城中走着,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块神奇的碑文,这块碑文是黑色的,有百米高,三十多米宽,在碑文上刻画着很多神秘的文字。 碑文下,汇聚了不少人。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保守估计有十万人左右。 “这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啊?” “无尽天碑,真的很神奇。” …… 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修士都在讨论。 很快,江辰就来到了碑文下,他看着前方的天碑。 天碑两侧是一些神秘的文字、 中间区域,则是很多名字。 这些名字,都是古文,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文字,江辰一个字也不认识。 “素素姐,在吗?” 江辰心意沟通仙府,询问素素。 很快,素素就回道:“在呢?” 江辰问道:“无尽天碑到底是什么,这上面的文字又是什么意思?” 仙府内,传来了素素的声音:“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曾听惊鸿大帝说过,无尽天碑是无尽之城的代表,而无尽之城一共有一百零八座。” 闻言,江辰一愣,道:“这么说的话,只要是穿越了一百零八座无尽之城,就能回到时间的起点,回到天地诞生的时候?” “呵呵,你想的真天真。” 素素笑了出来,道:“无尽之城只是一个起点而已,这么跟你说吧,穿越了一百零八无尽之城后,才是追溯的开始,想要回到时间的尽头,不是那么容易的,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无敌的强者都进入过追溯之地,可是却没人能达到时间的尽头。” “那你看看,这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江辰也不认识无尽天碑上的文字,只有询问素素了。 素素说道:“这是道的铭文,无法说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达到某个境界,才能去领悟。” “哦。” 江辰似懂非懂。 “对了。” 素素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江辰,我曾经听惊鸿大帝说过,无尽天碑乃是天地诞生的时候出现的,这是无上的宝物,也曾经有大帝前往追溯之地,想带走无尽天碑,可是却被反噬了。” “当年,就连惊鸿大帝也来过此地,想带走无尽天碑,可是却没有成功,惊鸿大帝说,除非是修为很弱的人来到此地,才有可能带走无尽天碑。” 闻言,江辰愣住了。 “为什么呢,连超级强者都无法带走,为何修为弱的人能带走?” 素素解释道:“惊鸿大帝说,天碑上有道的铭文,这些铭文的力量很强,对超级强者有抵触,可是对普通修士却没有抵触。” “惊鸿大帝说,此地只有超级强者才能进入,而且还付出惨重的代价,普通修士根本就没办法来到此地,但,现在出现了时空之门,时空之门和此地相连,而且这道时空之门还有限制,生命年轮超过一百,就无法进入。” 素素说着,陷入了思忖中。 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结合惊鸿大帝的一些推论,我觉得此地的造化不止是追溯到时间的尽头,了解天地起源的秘密,连无尽天碑也有可能是造化。” 闻言,江辰彻底愣住了,问道:“素素姐,你的意思是,这无尽天碑也是造化,我能带走?” “不知道,但,试一下吧,毕竟大帝级别的强者,可是领悟了天道,能洞悉一些天地秘密,大帝的猜测,基本上是没错的。” 江辰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带走呢?” 素素回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来过追溯之地的无尽之城。” “好吧。” 江辰轻轻点头。 跟素素简单的交流后,他得知了,眼前这块巨大的黑色天碑是无上宝物,是天地诞生的时候出现的,如果能带走,如果能掌控,那这对他来说绝对是终极的造化。 这造化,不弱于追溯到时间的起点,了解天地起源的秘密。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带走呢? 江辰陷入了思忖中。 随后,他朝黑色的无尽天碑走去,来到了黑色天碑下,想将其搬起来。 可是,却根本无法撼动无尽天碑。 无尽天碑太沉了,似乎和这个天地相连,他根本就无法撼动。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行呢?” 江辰看着黑色的天碑,陷入了思忖中。 来到第一座无尽之城的修士越来越多,这些修士出现后,都迅速的出城,试图触发挑战,前往下一座无尽之城。 而挑战的难度有强也有弱。 困难一点的挑战,完成后,能跳跃好几座无尽之城,直到穿越一百零八座无尽之城。 穿越后,并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人出城。 也有很多人汇聚在无尽天碑处。 可是,无尽天碑是什么,有什么来历,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这些人都不懂,在观看了一会儿后,也纷纷选择离开。 只有一人还停留在此地。 那就是江辰。 在此地,似乎是感应不到时间的流逝。 江辰待在无尽天碑下,似乎是过去了一会儿时间,又好像是过去了千万年。 在时间的概念上,他有点恍惚。 直到整个无尽之城,一个人都没有,就剩下他一个。 “江辰。” 仙府内,传来了素素的声音。 “嗯?” 江辰反应过来,说道:“怎么了?” 素素说道:“这段时间,我也在研究天碑上的大道铭文,虽然没研究出所以然来,但,我的力量,应该能震撼到天碑。” 随着素素声音的传来。 江辰身前,闪过了一道白光。 白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名身穿白色衣裙,模样绝美的女子、 她正是素素。 素素吩咐道:“江辰,你后退。” “是。” 江辰迅速的倒退。 素素的身体却漂浮到了半空中,只见她手中幻化出了神秘的印记,一些神秘的符号从掌心中幻化出,紧接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出现。 这股力量,拖住了无尽天碑,想把无尽天碑拔起来、 就在此刻,无尽天碑上一些神秘的符号似乎是活了过来,上面的一些文字也绽放出了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直接把素素震退。 素素身体从天而降,狠狠的栽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7章 47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8章 48 气管癌患者 “老婆,今天继续吃那家包子吗?要不去试试?” 早上七点多,许恒起床,洗漱过后,对着正在化妆护肤的熊凤询问着。 熊凤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吃煎饼果子?我昨天看附一院那边门口很多卖小吃的。送完车,我们正好吃早餐,然后打车去长城看看。” 许恒想了想,道:“行,那我吃凉皮,我看那边也有。” 熊凤白了许恒一眼:“你还真是,到哪都得要吃点辣啊。” 上午八点多,车子开进了附一院的地下停车场,许恒给刘哲打了电话:“师兄,在哪呢?” “会诊!”刘哲压低声音。 许恒一愣,随即声音也小了:“车子我送过来了,停哪里啊?” “地下停车场有一个区域都是职工停车,你看哪里有空位就行。等我半个小时,我就出来。”刘哲低声说着。 许恒笑着道:“不急,我跟我老婆先去外面吃早餐。” 停好车,两人一起走出地下停车场,吃过了早餐之后,许恒就接到了刘哲的电话,两人在医院门口碰了面,许恒把钥匙给递了过去:“谢了啊,师兄。” 刘哲挥手道:“嗐,谢啥啊。不就是借个车吗?要我说,你继续开着啊。你们要去逛,没个车不放面。” 许恒摇了摇头:“别了,这京城的道路不熟悉,太堵了。开着不习惯。还是打车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一个白天,两口子先去了长城。下午回到了市区,又去了颐和园逛了一圈,还特意去了圆明园的遗址公园。 看着那破损凌乱的大水法,许恒颇为感慨:“老婆,难以想象,如果这里还是原样该有多么的壮观。” “是啊,只可惜看不到了。西方的那些强盗。毁掉了一个文明奇迹!希望以后咱们大夏不会再承受这样的痛苦。”熊凤也感慨无比。 许恒有些沉重,搂着熊凤的肩膀:“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们已经站起来了。” …… 六点多,两口子很是随意的逛在大街上,京城的旅游景点太多了。真要玩,一个星期都玩不完。许恒他们也就是挑了几个他们知道的。 “去哪吃晚饭啊?” 熊凤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北海公园吧。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据说就在那边写的。去那边看看,顺便走那边看看锣鼓巷,还有后海酒吧街之类的。” 许恒想了想,随即点头道:“那走着!” 刚上车,许恒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许恒看着熊凤,道:“刘哲师兄的电话。” 接通电话,许恒笑着道:“师兄!” 电话那端,刘哲的语气有些不忿,开口就骂道:“许恒,你丫是不是不把我当师兄啊。车子加满油算是怎么回事?洗车也就罢了,反正我不太喜欢洗车,你帮我洗了我倒是挺感激的,可你放一条华子是干嘛?赶紧的拿回去!” “不是,师兄我这就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刘哲继续道:“拿回去,要么现在就过来附一院这边,我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没你这么干的。我这是借车呢,还是租车呢?” 许恒和旁边的熊凤对视了一眼,熊凤笑着道:“师父,去京大附一院吧。” “不去北海公园了吗?” “不去了,临时有点事情。先去附一院。” “得嘞您嘞,反正也差不多的路。” 下了车,许恒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刘哲,一看到许恒下来,刘哲立刻迎了上来,直接把华子给丢到了许恒的怀里:“许恒,你太见外了啊。这传出去,我刘哲不成租车小人了吗?” 许恒笑着道:“师兄,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第一次跟你客气客气吗?” “你丫的,滚蛋啊!这次就算了。下次我非得给你翻脸不可。” 说着,刘哲还不服气,对着熊凤道:“弟妹,你看是这么个理吧。没有你老公这么办事的,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 熊凤看了许恒一眼吗,随即笑着道:“就是,我就说他太见外了。一看刘哲师兄就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可是,你也不能让小师弟和弟妹变成小气人啊。” 许恒还以为熊凤这丫头变节了呢。没有想到话锋一转,又给刘哲顶回来了。 刘哲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们两口子真是牙尖嘴利。我不跟你们讨论了。烟我收了。但今晚你们两口子随我安排,这总可以了吧。” 熊凤笑着道:“行!只要刘师兄你别把我老公卖了就行。” 这次的晚饭就没有前天冯老接风时候那么多人了。有两个师兄,那天晚上也见过。今天许恒算是再次熟悉了一下,附一院神外的邱伟、还有一个是积水潭骨科的方波!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是附一院胸外的主任医师宋灏!这是刘哲大学的同班同学。很明显,两人走了不同的路子。 而且,刘哲才副主任医,人家宋灏就已经是主任医了。这速度,明显要更快一些。 有时候医疗行业就是如此。许恒的同学暂时还看不出来,可再等三五年就会有体会了。到时候,许恒或许都已经变成主任医了。有可能还有同学还停在了医师的位置。 没有喝酒,都是饮料代替。吃到半路上,许恒也笑着道:“师兄,早上什么会诊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吓我一跳,生怕你挨批!” 这时候,宋灏哈哈笑着道:“老弟,你还真说对了。他真的就被我们主任给批了一顿。” 刘哲讪笑道:“去去去,有你什么事情。我就是忘记开震动了而已,你们刘主任也是个傻缺,病人难搞,把脾气发我身上了。” 许恒立刻来了兴趣,能让京大附一院都觉得难搞的病人,这很值得研究啊。随即追问道:“师兄,什么病人啊?” 刘哲看了宋灏一眼,道:“你让宋灏这货跟你说,他是主管医师,病人是他的。我也纳闷了。明明是胸外的事情,找我干嘛。” “宋师兄,要不说说呗,也让我见识见识。” 宋灏也不遮掩,笑着道:“一个气管癌的病人,小伙子,年纪才24岁而已。” “气管癌?切除不就完事了吗?”旁边邱伟顺口说了一句。 宋灏苦笑道:“如果是这样倒也简单了。可是,这个病人的瘤体比较大。我们算了一下,如果想要彻底的切除,他的气管根本就无法再接上了。难点就在这里了。” 许恒也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一个难题。人体的气管长度平均就只有10-13厘米左右,世界公认的手术极限就是5厘米。因为气管这个玩意,不像是骨科,骨科这边,少块骨头啥的,还能用其他代替。比如头部缺一块,还能用钛网。可气管是至今都无法用人工材料代替的。这瘤体一大,那就完蛋了。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8章 48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49章 49 斩斩斩 咕噜噜。 鬼面王的人头落地。 赵空城身体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林七夜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了赵空城的身体,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赵空城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 抓伤,撞伤,摔伤……在林七夜的精神感知之中,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遍布伤口,潺潺鲜血从中流出,将身下的雨水泥潭都染红了大半。他身上至少断了五六根骨头,林七夜无法想象在这样严重的伤势之下,赵空城是怎么站起来的。 最要命的是,林七夜能清晰的感知到,赵空城的肉体在飞速的衰退,他的生机就像是灰烬中的余火,越来越弱小…… 林七夜茫然无措的坐在赵空城身边,"你的身体……" "咳咳咳……没事,强行爆发潜力的后遗症而已。" "照这个形式下去,你会死的。" "我知道。" "会死也没事?" "嘿嘿嘿嘿……"赵空城想笑,但他笑到一半,又咳起了血,"不亏,至少临死前体验了一把禁墟,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做到了,横刀向渊,血染天穹。"赵空城颤巍巍的伸手,摸了把身下的泥泞,摸出了一手血,"这出血量,就算染不了天穹,染一片大地应该是没问题。" 林七夜怔住了,"可是,你的身后没有万万人,除了我,没有人看见你的努力,这样也值得吗?" 赵空城笑了笑,没有回答。 "帮我个忙。" "你说。" "口袋里有包烟,帮我点上。" 林七夜在赵空城胸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摸出一根被雨水浸湿的香烟,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把烟给赵空城叼起,林七夜伸手护住打火机,防止被雨淋到,连按了几下。 嚓,嚓……嚓! 一缕火苗燃起,点燃了赵空城嘴中的香烟。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人都舒坦了。 赵空城叼着烟,双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浇落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林七夜。" "嗯。" "老子一刀砍了鬼面王,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赵空城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他很开心。 林七夜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突然,浑身微微一震。 他僵硬的转过头,只见在远处的泥泞中,一具魁梧的无头尸体正缓缓爬起…… 在它的身体上,一张苍白诡异的鬼脸就像是寄生虫般,飞快的爬行,从双腿爬到后背,从那个后背爬到前胸…… 最后,它长在了鬼面王的胸膛。 而一旁刚刚被斩下的头颅上,那张苍白的鬼脸已经消失无踪。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面王……还没死。 雨,还在下。 赵空城望着天空,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一幕,并没有注意到林七夜的表情变化。 "他娘的,连队长都没能砍死的家伙,被老子砍死了……林七夜,你说我厉不厉害?" 林七夜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怀中的赵空城,重重的点头。 "嗯,厉害!" "立下这么大的功,要是我能活下去,一定能混个将军吧?" "一定可以。"林七夜的眼中满是笃定,"你要活下去!" "嘿嘿。" 赵空城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画面,脸上洋溢着满足。 可,他眼中的光,正在逐渐熄灭。 林七夜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晃了晃赵空城的身体,低声喝道: "赵空城!你还没当上将军,你还不能死!" 赵空城似乎已经听不到林七夜的声音,双眼逐渐迷离……他张了张嘴,声音如同细蚊般响起: "老子……刚刚帅不帅?" "帅!"林七夜的嘴唇颤抖,他坚定的点头, "非常帅!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帅!" 赵空城的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双眼缓缓闭上,身体松弛了下来。 赵空城,死了。 哗啦啦啦…… 林七夜怔怔的坐在那,雨水迷离了他的眼睛,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赵空城身上移开。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林七夜抿着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缓缓坐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那具无头的鬼面王尸体上,双眸之中仿佛有轮烈阳在熊熊燃烧! 他向前走了两步, 拔出斜插在地面的一柄直刀! 那是赵空城的刀。 林七夜握着刀,一步步的朝着鬼面王走去,雨水将他浇的湿透,但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那份怒火! 和那双熊熊燃烧的黄金瞳! 鬼面王尸体上的鬼脸扭曲着,似乎在无声的嘶吼,它的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就像是只踉跄的巨兽,朝着林七夜撞来! 已被赵空城斩去右臂的无头鬼面王,只能靠左手的利爪,发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林七夜握着刀,总是能未卜先知般猜到它的进攻轨迹,然后闪电般的错开身,避开攻击。 他就像是一只午夜的蝴蝶,在凛冽的狂风中飘摇,却又始终片叶不沾身。 恐怖的动态视觉加上星夜舞者的速度加成,使得这一刻的林七夜仿佛化身鬼魅。 林七夜连续闪过鬼面王十余次攻击,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猛的挥刀!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任何一处身体要害,而是那寄居在鬼面王躯体胸口的苍白鬼脸! 如果他没猜错,这张鬼脸才是鬼面王的本体。 之前赵空城虽然斩下了鬼面王的头颅,却并没有伤到这张鬼脸,所以鬼面王还能死而复生! 林七夜的身体在鬼面王的攻击间隙中舞动,手中的直刀接连挥舞,一下又一下的斩在那张鬼脸之上。 他虽然有五倍的力量加成,但仍然无法给鬼面王带来实际性的伤害,只能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但这不重要。 一刀砍不死,就砍十刀,一百刀! 这次……他要将鬼面王砍到魂飞魄散! 一刀,两刀,三刀…… 鬼面王碰不到林七夜,但林七夜却能砍到鬼面王,渐渐的,鬼面王胸前的鬼脸上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血腥,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很快,鬼面王的攻势就缓慢了下来。 林七夜的眼中杀机爆闪,抓住机会,反手将直刀握在手中! 用尽全力,捅在鬼脸之上! 凄厉刺耳的嘶嚎响彻云霄!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49章 49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0章 50 内部代号 费建中听罢,不禁嘟囔道:“我让你给我算卦,你给我整两句歌词算哪门子事儿……” “愚钝!”赖清华低喝一声,立着眉毛问他:“本就是两句成语,怎么被人写进歌里之后,我再说就成歌词了?” 费建中赶忙道:“赖兄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想说,你能不能辛苦一下、给我解释的明白一点。” 赖清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字面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看不真切、看不明白,而且此事内因复杂、外因太多、变数极大,形式可能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已经远超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费建中听到这里,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感叹道:“要是老哥你都看不透,那我可能就更看不明白了。” 说着,他看着窗外,轻声感叹道:“哎,一晃还真是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赖清华往窗外看了一眼,问他:“建中,你祖上是徽州人吧?” “是。”费建中点了点头,道:“土生土长的徽州人。” 赖清华感叹:“祖上是徽商,怪不得你这辈子生意做得如此成功。” 说罢,赖清华看着他,开口道:“建中,你我岁数也都不小了,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要觉得唐突。” 费建中忙道:“赖兄请问吧。” 赖清华微微点头,问道:“你可曾考虑过身后事该如何处理?是在美国长眠,还是落叶归根?” 费建中讪笑两声,叹气道:“这件事情我从二三十年前就开始想,但想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结果。” 说着,费建中微微一顿,又道:“我父母去世的早,他们都和先祖一起葬在徽州老家的祖坟,按理说,我在外漂了大半辈子,理应在死后落叶归根,回来跟父母葬在一起……” 随即,费建中又感慨道:“可是,我与父母天人两个至今,毕竟已有八十载,父母的样子,我早已经记不起了,所以,若我将来落叶归根,我怕人在那边儿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再说,我若落叶归根,儿孙们若想祭拜我,也就成了麻烦事情,我这辈子多半是与他们一起度过的,若是死后真有灵魂一说,那我更愿意离儿孙们进一些,能继续陪着他们。” 赖清华微微一笑,认真道:“建中,年纪大了就别太高估了自己在儿孙那里的被需求程度,有些时候,不过是我们这帮老骨头一厢情愿罢了。” 说罢,赖清华自嘲一笑,淡淡道:“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依旧被很多人需要,但实际上,不过就是社会的累赘罢了。” 费建中笑道:“这一点我与你可不一样,你们赖家人早早看透天命,所以对血脉亲人反而有些薄情寡义,而我自小便教育我的儿女,血脉在很多时候胜过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但愿如此吧!”赖清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过多点评。 费建中这时心中似乎也感慨万千,叹了口气之后,便依靠在舒适的沙发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九十分钟之后,费建中所乘坐的波音747,终于在金陵机场降落。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由于起落架与地面产生的正常撞击,让费建中的心脏无法控制的狂跳了一阵,保健医生急忙帮他各种舒缓,才算是稍稍舒服一些。 费建中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若是这次金陵之行得不到回春丹,那自己这身体情况,或许都没办法活着离开金陵。 所以,胜败,便只在此一举。 他看向窗外,心中不禁祈祷,祈祷自己这次能够得偿所愿。 飞机落地之后,便在地面引导车的引导下,将飞机滑行到了一个被陈泽楷租下来的机库。 飞机停稳之后,舱门打开。 陈泽楷的一名手下,直接乘坐升降扶梯,来到了飞机的门口。 随着机舱门被服务人员打开,陈泽楷那名手下,直接站在机舱门口,冷冰冰的问道:“这是费建中乘坐的飞机吗?” 一名随行人员有些恼火的说道:“喂,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态度,我们老爷的名字不是你能直呼的!” 陈泽楷的手下不屑的说道:“什么老爷的,你老爷也不是我老爷,我这里只认报名者的大名,你最好现在就去转告费建中,让他带好我们的电子邀请函,以及他的身份证件出来接受我们工作人员的核验!” 随行人员没想到,这年轻人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顿时便冷声质问道:“小子,你说话什么态度?!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陈泽楷的手下冷笑道:“我不知道我在跟谁说话,我也懒得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们拒不服从安排,或者效率太慢的话,我会直接向我的领导报备,到时候如果取消了你们老爷的参会资格,你可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 费建中的随行人员听到这话,顿时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竟然也能这么强硬,而且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完全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位小哥,你不要生气,我刚才说话没经大脑,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费建中这时候也在两名保健医生的搀扶下来到了机舱门口,他看着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一脸歉意的说道:“小兄弟对不住了,我这个管家脾气有点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泽楷的手下看着费建中问道:“你是哪位?” 费建中忙道:“我姓费,全名叫费建中。” 陈泽楷的手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要服从我们的安排和管理!让你们的机长在十分钟后推出机库,起飞转场前往隔壁城市的奔牛机场,这里已经没有停机位了,需要你们在十分钟后把停机库让出来,我还要在这里接待下一位参会者。” 费建中急忙恭敬的说道:“小兄弟尽管放心,我这就安排他们早点起飞,赶紧把机库让出来。” 此时,费建中的随行人员表情有些尴尬,连忙道:“我们这改装的机腹货仓里还有两辆防弹轿车,卸货可能会比较麻烦,能不能给我们多宽限半个小时?” 陈泽楷的手下冷冷道:“我们有统一的车队接送,你们不需要准备任何车辆。” 说罢,他指着机库角落里,几个简易塑料凳以及一张桌子搭建起来的临时区域,对费建中开口道:“费建中,从现在开始,你的内部代号是035,请你带好你的身份证件,去那边跟工作人员报到!”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0章 50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1章 番外 神仙买卖,后会有期 到达剑水山庄之前的七百里路程,由于陈平安心事重重,三人走得略显沉闷,这趟去往边境的仙家渡口,走得天壤之别,而且因为许多话都说开了,各自抖搂了身上许多秘密,三人关系愈发瓷实,便是那桩朋友死尽的惨案,一次露宿山巅,徐远霞喝着酒都说了一些,而张山峰也难得提及自己的家世和师门,接过陈平安递过来的酒葫芦,破天荒大口喝酒,尤其说到他的师傅火龙真人,坏话连篇,大骂不已,只是嘴上不留情,年轻道士脸上却是满是怀念,膝盖上横放着那柄桃木剑,说到动容处,只得以喝酒掩饰眼眶里的泪花。 期间年轻道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大髯汉子开玩笑说咋的,你那师傅隔着一个洲,还能听到你的埋怨?难不成是一位龙虎山外门天师?张山峰悻悻然说道,什么天师,老头子一辈子都没去过中土神洲,天天念叨着要去祖庭龙虎山拜谒祖师爷,可不是今天腰酸就是明天腿疼的,不然就是呼呼大睡,每次睡觉能睡十天半个月,最长一次,师门山头下了一场连绵两月的大雪,老家伙就在立于崖畔风雪中睡了整整两个月,等到风雪彻底消融,这才醒过来,在那之前,门内弟子们原本早早准备妥当,要跟随师父一起远游龙虎山的既定行程,又给打了水漂,总之,老头子没有半点诚意,师兄弟们怨声载道,一次次旁敲侧击,老家伙全当做耳旁风,你说任你说,清风拂大岗。 陈平安也主动说到了齐先生,毕竟那晚齐先生出现在了梳水国古寺,跟徐远霞和张山峰都见过面。 但是只提到了家乡那座骊珠洞天,说自己是那边土生土长的人,说齐先生在那边学塾教了很多年的书。 陈平安不是不愿多说,他如果真敞开了说,借着酒劲,关于齐先生,他能跟两位朋友说上一整晚。 而是不敢多说。 与少年崔瀺同行的短暂归途中,那位死皮赖脸的弟子学生,嫌弃陈平安闷不吭声,总是他在显摆唠叨,说了许多关于山顶的事情,例如那些诸子百家圣人们在各大洲的“有趣”谋划,哪怕少年崔瀺每次都是只言片语,零零碎碎,故意不说透,使得真正的内幕,如蛟龙在云端若隐若现,可是陈平安已经知道轻重厉害。 陈平安还说了自己的打瀑过程和境界攀升。 徐远霞是武道中人,惊艳不已,哪怕早有预料,仍是对陈平安竖起大拇指,说前途远大,一个炼神境的大宗师,跑不掉了。 看张山峰一脸茫然,徐远霞就举了个例子,说如今陈平安如今的境界,放在山上,那就是即将破开下五境瓶颈,随时一脚跨出就能跻身第六境的洞府境,张山峰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年轻道士哀嚎开来,说自己每天的勤勉修行,难道成效都给狗叼走了吗? 陈平安哈哈大笑,跟大髯汉子一起合伙挖苦张山峰。 因为张山峰不需要别人安慰,这家伙的坚韧心性,其实不输陈平安,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件事:兜里没钱,吃不饱饭。 如果非要再多一件事,就是年轻道士的南下游历途中,几次降妖除魔,都做得不够好,一直良心难安。 随后这一路,风平浪静,经历过了胭脂郡的风波诡谲,又看过了剑水山庄的江湖热闹,三人走得反而觉得有些寂寞,好在很快就到了那座边境关隘,三人都有正儿八经的通关文牒,虽然盘查严密,仍是顺利走过城洞,去往大都督府。 在宋雨烧赠送的包裹当中,除了将近两千枚小雪钱,还有一封老人亲写的书信,只要陈平安交给边境上的那座梳水国大都督府,就能够获得朝廷许可,进入禁地。 陈平安到了门禁森严的府门前,上去搭话,不曾想这些边关武卒听不懂宝瓶洲雅言,陈平安又不会梳水国官话,一时间鸡同鸭讲,十分尴尬,好在府门武卒示意陈平安稍等,让一人进去禀报,很快就走出一位书卷气的儒衫老者,精通一洲雅言,陈平安递出那封信,“大都督亲启”,署名为剑水山庄宋雨烧。 府邸老幕僚双手接过信封,再不敢怠慢,直接领着三人在偏厅落座,在上茶之后,这才快步跑向大都督处理军务的官厅,又过了一会儿,就走来一位身材矮小的黝黑老人,既没有披挂甲胄,也未身穿武臣官服,神色木讷,手里攥着三块青铜印符,径直交给陈平安,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三人离开大都督府的时候,陈平安和张山峰都有些懵,那位其貌不扬的梳水国大都督,也太过雷厉风行了些。 腰佩长短双刀的大髯汉子解释道:“真正从底层攀爬到高位的沙场武将,都不会是夸夸其谈的性格。” 随后他笑道:“搁在官场上,这叫做贵人语迟。” 张山峰没好气道:“人家根本就没说一个字,迟啥迟。” 两人听陈平安说过剑水山庄的那场风波,知道朝廷对山庄的态度,徐远霞不由得感慨道:“能够在这个当下,愿意接见我们三人,还掏出三枚通关印符,这位大都督也算仗义了,跟宋老剑圣的交情,一定极好。” 陈平安点头道:“能够跟宋老前辈做朋友的人,肯定不坏。” 徐远霞和张山峰相视一笑,后者啧啧道:“陈平安,你这句话说得有学问啊,都会拐弯抹角吹嘘自己了?” 陈平安又说道:“能跟宋老前辈做朋友的人做朋友,应该也不差。” 徐远霞伸出大拇指,“这话说得厚道,有嚼劲!” 张山峰搂过陈平安肩膀,称赞道:“转折自如,无懈可击!” 三人大笑着从南门离开关隘,继续往南去,各自腰间都悬挂着那枚印符。 百余里后,就会进入仙家渡口管辖的禁地。 在半路上的一座小山头,三人停歇,陈平安生火做饭,期间暗处远远有人望向他们,大概是见到腰间印符后,就不再留心,悄然离去。 三人吃饭,都没有喝酒,即将进入那座山上练气士聚集的渡口,还是小心为上。 徐远霞这次更多是为陈平安和张山峰送行,不过如果有渡船去往宝瓶洲东南部的青鸾国,那是更好,至于渡口兜售法宝重器的店铺,徐远霞一个纯粹武夫,而且如今又多出一把神兵利器,已经完全没有兴趣。 张山峰除了想要购买一把攻伐法剑,再就是补充一些类似神行符的珍稀符箓,以及找人鉴定那双青神山神霄竹筷的价格,那口凝聚灵气化为甘露的白碗,以及陈平安半卖半送给他的古榆国甲丸,年轻道士是万万不会卖的,两件宝贝,他连拿都不会拿出来,免得让人起了觊觎之心,白白多出一桩祸事。 陈平安从落魄山带出的东西,肯定一件都不会动。 神诰宗贺小凉在鲲船上还给他的那颗上等蛇胆石,留着便是了,骊珠洞天在下坠后,龙须河和铁符江早已见不到一颗蛇胆石,都变成了普通石子,听说蛇胆石是骊珠洞天的特产,这意味着每用掉一颗,世上就要少掉一颗,陈平安如今已经知道这叫奇货可居,越晚出手,只会越赚。 胭脂郡城隍爷沈温赠送的金身文胆,要藏好,先后两次获得的金身碎片和银色碎片,一样不可示人。 篆刻有“彩衣国胭脂郡城隍显佑伯印”的天师印,沈温最为重视,甚至说了一句“神器唯有德者持之”,据说此印需要配合五雷正法,才能够发挥出浩荡威势。陈平安其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龙虎山外门道士的张山峰,以及如今在山崖书院求学、但是修习《云上琅琅书》的林守一,但是陈平安用心思量之后,不是不舍得送给他们中的一人,而是觉得不妥,觉得哪怕赠送,也应该以后再说,一是等到陈平安理解了何谓“有德者”,再就是那个时候,张山峰或是林守一,谁能够称得上这三个字。 若是以前,陈平安二话不说就送出去。 如今不会了。 至于那截遭受雷击、犹有生机残存的乌木,绘有五岳真形图的大白碗,藏匿有枯骨艳鬼的那张符箓,陈平安都会拿出来询问价格,各自能卖多少小雪钱,至于是否典当出售,到时候再看,相信渡口店铺总不能强买强卖。 剑水山庄的将近两千枚雪花钱,加上青衣小童的雪花钱和小暑钱,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总计四千枚小雪钱。 陈平安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乐呵。 只是他又想到一件事,就乐呵不起来了。 魏檗和崔姓老人曾经说过一些差不多意思的话,要陈平安进入倒悬山之前,一定要先跻身武道四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座长城上站稳脚跟,以浩然天下最充沛的无形剑意,淬炼体魄,夯实神魂,对于任何一位炼气三境的纯粹武夫,绝对大有裨益。按照老人的话说,如果连四境都没有,就干脆别去城头上丢人现眼了,即便能走上去,可未必能够爬下来,只能在剑气长城下边,给那位姑娘送完了剑,他陈平安就只能干瞪眼了,乖乖滚回落魄山当山大王。 陈平安想在那边多待一会儿。 很快有一行人在山头下边的道路走过,七八人,老幼皆有,装束各异,个个不似俗人,山坡三人只是斜瞥一眼就不再多看。 出门在外,小心道士和尚。入山涉水,避开稚童妇人。 这是山上不成文的规矩,若是遇上不知深浅的同道中人,没事别瞎瞅瞅,天晓得会不会碰上个脾气坏的。 那些人亦是视线扫过三人,就不再如何打量。 虽然还没有到达渡口,可几十里路,能走多久?离别在即,原本说好了都不喝酒的,但是只因为陈平安习惯性喝了口酒,张山峰就说也要喝,陈平安便将酒葫芦递过去,结果徐远霞也来了一口,于是就这么轮流,三人坐在小山头的山顶,一人一口酒,默默饮酒不停休。 最后大髯汉子喃喃道:“我曾是行伍出身,还是战事惨烈的边军,只是实在受不了身边每天死人,才开始厮混江湖,不曾想到最后还是死人。你们可能不信,我徐远霞出自书香门第,当年属于投笔从戎,当然家族算不上钟鸣鼎食的豪阀,可也算一地郡望吧,这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好好一个父母健在的家乡,如今倒像是个故乡了。” 大髯汉子喝酒喝得满胡子都是酒水,盘腿而坐,醉眼朦胧,“当边军那些岁月,我早前读过些书,还算稍稍讲一点家国忠义,军中袍泽们,大多不谈这些,挣军功,赚银子,给先行一步的兄弟们报仇,沙场杀敌就是只是杀敌,痛快而已。不过沙场上给敌人砍了一刀,射了一箭,那么缝针拔箭的时候,可就只有痛没有快了。一大堆大老爷们,躺在满是血污气的伤兵帐篷,疼得嗷嗷叫,谁也别笑话谁……” 年轻道士后仰倒去,他是真不能再喝了,陈平安总不能一口气背两个人吧,他望着蔚蓝天空,“师傅总说我是有悟性有根骨的,当年不去参加科举,而是上山修行,这辈子肯定不亏。可我哪里知道自己的悟性根骨在哪儿,若是也被狗叼走了,我真想求一求那些狗,还给我呗,你们又用不着,可我张山峰要下山降妖除魔,用得着啊,有了道行,就不用再愧疚了,再也不会害得那些花钱请我办事的百姓骨肉分离、流离失所了。” 陈平安喝酒有一点好,哪怕喝多了,言语反而少。 所以就默默听着两个朋友的吐露心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那只酒葫芦,眺望远方,看一眼北方,再转头看一眼南方,这一刻,陈平安倒是没有太多的忧愁。 最后下山去往渡口,想着自己千万不能醉酒的年轻道士,已经让大髯汉子背着了。 徐远霞脚步还算沉稳,只是酒话没少说,大声吟诵了好些边塞诗,最后说到了“美酒千杯少哇……” 打了个酒嗝,就没下文了。 陈平安笑着接话道:“佳人……两个也多呀。” 徐远霞翻了个白眼,“白瞎了一位剑仙!” 陈平安立即改正道:“大剑仙!” 年轻道士喃喃说着梦话:“还有大天师……” ———— 这座梳水国和松溪国接壤处的仙家渡口,竟是一座没有城廓的繁华小镇,这让陈平安有一种重返龙泉家乡的错觉。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练气士其实不算太多,更多还是世代扎根于此的凡夫俗子,以及各色商贾,街道处处是店铺。到了小镇,张山峰已经清醒过来,就是有点头疼晕乎,陈平安和徐远霞则早已酒气散尽。 徐远霞轻声提醒道:“咱们别想着货比三家,直接找一家地段最好、店铺最大的地儿。” 这就是宝贵的江湖经验。 然后三人找到了一家挂有“青蚨坊”匾额的大铺子,楼高五层,很有鹤立鸡群的气势,而且占地广袤,楼后好像还有一座大庭院,古树参天,似乎还有流水声,暂时不知具体用处。 店门口两侧楹联是“童叟无欺,我家价格公道;将心比心,客官回头再来”。 就是这家财大气粗的青蚨坊了! 店门口街道,没有伙计招徕生意,但是三人走入荫凉大堂后,很快就有一位衣衫华美的年轻妇人姗姗而来,两侧肩头各自悬停有一只青色飞虫,如碧玉雕琢而成,她直接以宝瓶洲雅言问道:“三位客人是要鉴赏宝物,还是购买店内珍藏?” 当妇人问话的时候,两只青色飞虫已经振翅而飞,围绕四人,传出啾啾的细微声响。 原来是为了遮蔽双方对话,不让店内其他人听闻。 徐远霞笑道:“先鉴宝,再看看你家收藏的成色,若是有合适的,而且果真价格公道,我们再买不迟。” 妇人伸手指向一处,微笑道:“重器鉴赏就在一楼,灵器在二楼,法宝在三楼。楼梯口在那边,三位客官自行选择便是,我会一路跟随。” 徐远霞点点头,大步走向楼梯口,肯定是在二楼停步,灵器再好,价格还有个底,若是身怀仙家法器?就算陈平安和张山峰想卖,大髯汉子都不建议在这座渡口进行交易。 妇人跟在三人身后,微微而笑。 既然是直奔二楼,那自己这次运气不错,有点赚头了。 一楼其余几位差不多姿色气度的女子,眼神都有些艳羡。但是每天迎客一事,青蚨坊早有顺序安排,财路大小,这就要靠她们的各自运气了。不过一年下来,大致上相差不多,即便有人骤然暴富,以青蚨坊五百年老字号订立下来的祖传规矩,也不会让其余人等知晓,除非那个人自己说漏了嘴。 到了二楼,女子又开始领路前行,廊道铺有一整幅彩衣国出产的锦绣地衣,看绣工丝毫不比剑水山庄大堂那幅逊色。她领着三人走到一间房间门口,轻轻屈指敲门,得到一个苍老嗓音的允诺后,女子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等到大髯汉子三人都跨过门槛后,才轻轻关上屋门。 屋内有一张大桌案,后边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有一座小香炉,香气袅袅,还有一古柏盆栽,古柏虬曲,横向蔓延极长,枝干上竟然蹲坐着一排绿衣小人,原本在窃窃私语,见到客人莅临后,竟是齐齐站起身,站在古柏枝干上,作揖行礼,稚声稚气道:“欢迎贵客光临本店本屋,恭喜发财!” 不愧是仙家手笔。 看得陈平安一愣一愣的。 徐远霞是老江湖,知道隐藏情绪,张山峰本就是山上人,虽然如今很穷,可在师门修行的时候,其实见识不浅。 所以露出马脚的土鳖,其实就陈平安一个。 只是这么一个小细节,年轻妇人就将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徐远霞和张山峰身上,觉得草鞋背剑的少年,多半是有点小机缘才踏足修行的山野散修了,不用她太花心思。 老人笑问道:“鉴宝?什么灵器,我最擅长青铜器、字画和美木良材的鉴定,其余诸多杂项器物,也皆有涉猎,不敢说样样精通,但是在青蚨坊这间屋子坐了四十多年,看走眼的次数,屈指可数,客人只管放心拿出珍藏之物。” 张山峰便从袖中拿出那双竹筷,递给老人。 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精光绽放,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神色,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双青色竹筷,坐下后,小心翼翼将竹筷放在身前桌面,从抽屉中拿出一块特制丝巾,仔细擦拭双手手心和五指,这才拎起那支刻有“神霄竹”的竹筷,耐心端详,久久无言。 放下“神霄竹”,拿起“青神山”,老人喟叹一声,抬头后,望向年轻道士,满脸惋惜道:“此物材质绝佳,不但肯定出自竹海洞天,十之八九,还是那座青神山的神霄竹制成,在青神山封山百年之后,以青神山独有神霄竹制成之器物,价格可谓一路水涨船高,说是疯涨都不为过,只可惜竟然没有制成一对袖珍小巧的打鬼鞭,而是打造成了一双……筷子!太奢侈了!太……过分了!”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1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2章 番外 大排场 顾北笙朝她看过来,她忙说一句:“姐姐,我想要再吃一块排骨肉。” 顾北笙宠溺的点头,没有多心:“好,来,再多吃几块,对身体好,你现在还在长身体。” 陆九七点了点头,吃了一块排骨,这才平复了悸动的心。 喝完汤后,时青过来收碗筷。 顾北笙看妹妹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放心下来。 随后看向秦淮川,走了过去:“我估计最早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先给你扎几针。” 秦淮川坐了起来。 顾北笙取出银针,消毒后,一根一根扎下。 秦淮川闭着眼睛。 顾北笙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又将银针取出来。 看着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心的询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秦淮川捏了捏眉心,嗓音微哑:“有些痛。” 顾北笙点头:“这是正常现象,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有什么问题,记得打给我。” 说到这里,神色沉了沉,也有些担心他。 如果爷爷在就好了,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用最快的方式让老秦好起来。 秦淮川看到她担忧的模样,宽慰道:“别担心,没什么大碍,恢复记忆是早晚的事,你们到欧国要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顾北笙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九七,又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九七,别让她再遇到危险了。” 秦淮川眸光微深了几分,勾唇道:“放心,一定会替你照顾好。” 陆九七听着他低哑的嗓音,莫名觉得有些烫耳,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下头,耳尖红红的。 傅西洲起身,拉着顾北笙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了。” “去吧。” 陆九七跟了过去:“我送你们。” 顾北笙没有拒绝。 三人走到门口就看到过来接时青班的徐风。 徐风恭敬的颔首:“大小姐,小小姐,姑爷。” 顾北笙微微笑了笑,也很客气的说:“老秦就先拜托你了。” 徐风点了点头:“嗯,请大小姐放心,四少爷已经安排了人在欧国接应你们,让我转告一下,家里的事请你们放心,另外,为了规避风险,大少爷和三少爷已经去了南岸居,要将傅老夫人和三个孩子接过来。” 顾北笙本来也想拜托大哥去接奶奶和孩子们的,没想到他已经先这样做了。 大哥做事一向很稳重,相信他会照顾好大家。 “好,我知道了。” 时青和徐风简单交接后,一行人离开了。 陆九七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慌闷。 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 欧国。 这是一个建立在海域的国家。 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人口不多,发展便十分迅速,已经成了富裕国家。 在这个国家里,无论男女,满十八岁后,就能分一套六十多平方的单身公寓。 所以,这里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买房以及房贷的压力。 但城市划分十分严重,分富人区和贫民区。 贫民区的人不得随意踏入富人区。 而顾北笙所到的机场,刚好是富人区,富到有传闻忙说是在这里捡垃圾都能到家买栋别墅,只可惜,贫民根本无法踏入这个地段。 一下飞机,就能看到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背着很名贵的包,以及奢侈的衣服。 即便是这样,傅西洲和顾北笙二人出机场那一刻,还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一方面是他们拥有贵族气质和近乎完美的五官,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另一方面,是来迎接她和傅西洲的队伍,数十辆世界顶级豪车停在国际到达的航站口,站着两排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乌泱泱的一片。 众人在看到顾北笙的那一刻,齐齐鞠躬,声音响亮:“大小姐,姑爷好!” 顾北笙:“……” 看着恭恭敬敬的保镖们,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穿越到战神爽文里,成了战神归来的大男主。 她四哥到底得多有钱? 才给她搞这么大的排场,每一次的迎接都搞得如此高调! 这是打算不上个头条不罢休啊!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2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3章 番外 “这”乔梁一愣,没想到廖谷锋会关心这种小事情,接着道,“没关系的,我酒量大,就喝了一点红酒,这点酒对我来说是『毛』『毛』雨” “『毛』『毛』雨被抓到我看就是倾盆大雨。”廖谷锋哼了一声。 “那,要不我叫个代驾来”乔梁道。 “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廖谷锋似笑非笑道。 “那怎么办”乔梁眨眨眼。 “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廖谷锋干脆道。 “这个”乔梁挠挠头,难道把车扔在这里,明早再来开可是明天自己很早就要往回赶,到时门卫要是感到可疑不让进,那不是麻烦了 老廖既不让自己开车,又不帮自己想办法,他是啥意思 乔梁眼巴巴看着廖谷锋,他不紧不慢地喝茶,一副很悠然的样子。 这时吕倩妈妈从客房出来,对乔梁道“小乔,喝了酒不要开车,你明天要很早往回赶,出去住再回来开车很折腾,我把客房收拾好了,你今晚就在这住吧。” “啊”一听吕倩妈妈这话,乔梁不由发出一声轻呼,妈呀,住在江东老大的家里,这是什么待遇自己如何受得起这种待遇这种待遇谁有机会有资格能享受到 这时,乔梁似乎明白了廖谷锋刚才那话的意思,艾玛,这可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这如何使得”乔梁看着吕倩妈妈道。 吕倩妈妈笑道“这又如何使不得呢” 廖谷锋这时站起来慢悠悠往楼上走,边走边自语道“婆婆妈妈不利索,不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一听廖谷锋这话,乔梁受到了刺激,廖谷锋是自己膜拜的大人物,吃饭的时候他还说自己有他年轻时候的影子,现在又如此说,显然是对自己此时的表现不满意,自己既然崇拜廖谷锋,那就要以他的年轻时代为楷模。 想到这里,乔梁痛快道“那好,我住在这里。” 吕倩妈妈欣慰地笑了。 廖谷锋在楼梯上站住,看着乔梁点点头“嗯,又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了。” 乔梁一咧嘴,廖谷锋接着上楼去了。 预知剧情搜索并关注“天下亦客”。 接着吕倩妈妈把乔梁带到客房,乔梁看到客房旁边还有个房间,不出意外,应该是保姆住的。 自己来廖谷锋家两次都没见到保姆,上次是保姆有事请假,这次难道又请假了 乔梁觉得可能是。 进了客房,客房很宽敞干净,布置地很素雅,一张大床,一组沙发,还有一组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吕倩妈妈对乔梁道“小乔,睡衣在衣柜里,洗个澡早休息吧。” “好的,谢谢阿姨。”乔梁点点头。 吕倩妈妈冲乔梁一笑,然后出去了。 乔梁接着脱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关了床头灯,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虽然有些倦意,但又睡不着。 想着自己今晚竟然住在廖谷锋家里,想着江东赫赫的超级大佬就住在自己上面,想着自己住的这房子周围住着江东在任和退下来的大人物,乔梁感到很刺激。 随即乔梁又想起,上次自己和安哲来廖谷锋家吃饭,离开的时候遇到关新民的车的事,关新民既然住在黄原宾馆,那晚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的车呢莫非是他晚上来这里拜访某个退下来的大佬的还是那时他并不在车上,只是他的车要送什么人回这里 如果是前者,那似乎是关新民对某位前大佬很重视,亲自登门拜访。 如果是后者,能坐关新民的车,那也应该是大佬级别的,说不定是关新民请某位前大佬吃饭,吃完特意安排自己的车送回来的。 如此,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说明关新民从京城空降下来后,是个有心人,很重视某些在位时位置显赫的老爷子。 这一点,和骆飞的做法有些相似,但以关新民的背景和身份,又似乎有相当的区别。 琢磨了一会,乔梁又想起了叶心仪,不知她此时睡了没有。 乔梁拿过手机打电话,接通后小声道“小叶,晚上好。” “晚上好,睡了没”叶心仪随即道。 “刚躺下,你呢” “我还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快去洗洗,我等你。” “流氓。” “你说谁流氓”乔梁质问道。 “你。”叶心仪毫不示弱。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 “再说一遍我就爬起来去你宿舍找你。”乔梁无声笑起来。 “嗯什么意思你在哪里”叶心仪有些意外。 “我在黄原。” “你来黄原了啥时来的” “嗯,是的,今晚到的。” “和老安一起来的” “不,我自己。” “你自己来干嘛”叶心仪又感到意外。 “来送个人。”乔梁回复道。 “送谁” “保密。” “哼,不说拉倒,懒得问住在黄原宾馆的” “不。” “在哪住的” “住在老廖家的客房里。”乔梁洋洋得意道。 “噗”叶心仪笑出来,她根本就不信,这小子说话像做梦,云里雾里的。 “乔梁,你就吹吧,反正吹牛皮不上税。” “我说的是真的。”乔梁认真道。 叶心仪也用认真的口气道“嗯嗯,我信,是真的,你还应该说,今晚你在老廖家吃饭的,老廖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又亲自陪你喝了几杯。” 说完叶心仪又忍不住笑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乔梁道。 叶心仪撇撇嘴“您这种说话够不着天捞不着地的主儿,我当然能知道,与其等你吹出来,不如我替你说。” 乔梁又无声笑起来“啧啧,好聪明的丫头。” “什么丫头小子,我比你大,叫我姐。” “叫个屁,黄『毛』丫头。” “呸,你个臭蛋,臭蛋” “岂有此理,你又没闻过,怎么知道什么味道” “你臭流氓。”叶心仪气愤道。 “又说我臭,看来改天我得让你闻闻,让你知道一点都不臭。”乔梁邪恶地笑起来。 “好恶心,你个下流胚。” “我是下流胚,你是上流胚” “我”叶心仪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 乔梁接着道“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不然你来陪我聊2块钱的” “聊个鬼,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不是告诉你了,我住在老廖家客房呢。” 叶心仪叹了口气“乔梁,你是不是一天不吹牛,就浑身痒地难受” 乔梁也叹了口气“小叶,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的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知道,但你吹牛太过火,我估计江州的母牛都快死光了。” “为什么” “废话,都被你给吹死了呗。”叶心仪说完笑起来。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3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4章 番外 恢弘大世 太乙大世界 太乙大世界,疆域浩瀚无尽,是公认的主体三千大世界之一,其内强者无尽,移山倒海,万族林立。 其内子民数量如天上繁星,从古至今都无人知晓具体数目,连估算数量都难。 超越天灵根的各族绝世天骄更是数不胜数,每一代修仙者都是大世争锋。 甚至时不时就有仙道妖孽降生大世,仙芒垂世千万里,天地为之庆贺,直上混沌仙灵榜!羡煞无数修仙者。 一座大世界中到底有多少亘古势力、多少历史悠久的仙国,无修仙者能窥其一,底蕴和实力可想而知! 哪怕是大世界的最强者,终其一生也难走遍一座大世界的每一处地方。 每一座大世界都是生命的摇篮,苍天坠落的星辰,大地生出的沃土,都在其上形成了山川大河或者无尽岛屿,这里的灵气更是浩瀚不绝。 太乙大世界内,七轮大日分布各地,它们的光芒红得刺眼,七彩云霞刹那间就被染成一片绯红。 而天宇之上,时不时就能看到庞大如古岳的遮天战船穿梭在屹立天地的域门。 甚至还能看见仙宫、仙岛、洞天福地飘浮在云端之上,仙气盎然,仙音袅袅。 其大世界内坐拥百大仙古禁地,威震万古,上通苍穹,下通域门,历史已不可追溯。 就算单独拿出一座仙禁古地,那也比陈浔的小界域还要庞大无数倍。 更别提包容这些仙古禁地的太乙大世界,这里的修仙文明之恐怖,凡人甚至可以逆杀筑基修士! 而太乙大世界边缘的无边虚空之地,时不时就会冒出许多新生的界域,有的是生灵小界域,有的是矿脉小界域,围绕大世盘旋。 无边虚空之地,万族生灵习惯把它称之为‘仙者墓地’、‘流放之地’、‘终焉之地’等等。 那里无时无刻充斥着恐怖的空间风暴,空间乱流,甚至还会有恢弘星陨临世,也对许多修行空间道法的修仙者大有裨益。 是一片无尽的大机缘与大危险之地,甚至大世还曾记载那里有虚空古兽的出没,存在难以想象的秘密。 这里每天都有势力滋生,又每天都有势力被覆灭,万族虽有争端,但是在如此广袤无垠的大世界中,反而显得毫不起眼。 但大世的万族统称不过是混沌仙灵榜的前一万名大族。 每一个大世界种族太多太多,没有人能探索齐全,恢弘天地的奥秘,修仙者只能心中充满敬畏,求索仙道。 而这些不过还只是太乙大世界的冰山一角... …… 太乙大世界边缘之地,云雾带着微微霞光,梦幻迷离,透着无比的宁静。 这里的天穹之高,超乎人的想象,每个人在仰望之时只会自觉自己的渺小,叹天地之广阔,叹仙道之无穷。 今日注定是太乙大世界不平凡的一天,大世边缘的天宇突然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一朵七彩云雾剧烈翻涌,周围空间剧烈颤鸣! 一团黑影突然像是被...喷了出来,他们的组合相当奇怪,有人有兽,还有巨舟。 他们就像一粒尘埃不经意间落入了茫茫寰宇,镶嵌在天幕下,闪闪的发着光。 “卧槽~~~卧槽啊!!!” “哞哞哞!!!” “大哥,二哥,四弟~~~” “鹤姐,抓紧小弟啊!!!” 四道惊呼尖叫声从数万丈高空传来,凌厉的罡风不断吹拂着他们的脸颊,如同刀子一般,一艘巨舟跟随在他们身后,他们正在疯狂下坠! 甚至空中都被摩擦起火光,如同流星天降,相当刺激。 他们五官扭曲,神色狂变,太高了!哪有天宇这么高的!甚至以他们的修为都看不清大地!!! 他们从未飞到过这么高的地方,罡风滚滚袭来,法力护罩开启,他们扭曲的五官竟然在逐渐变得兴奋。 “浔哥,好磅礴的灵气啊,小弟感觉要突破了!!” 小赤忍不住的兴奋大吼,看着周围的梦幻景色,“浔哥,我们到大世了!” 他们穿破深厚的梦幻云层,大黑牛实在忍不住,下意识咬了一口云层,竟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竟然连云层都带着清新的灵气。 小鹤匍匐在大黑牛背上,一只手抓着陈浔的衣角,一只手抓着小赤的毛发,小脸激动的通红,她从未见过如此梦幻的景色。 整个天宇似乎都在萦绕微光,有时候是青光划过,有时候是紫光划过,云层时常变幻颜色,天地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厚重感。 “芜湖~~~!” 陈浔张开双臂,疯狂大吼,“老牛,小鹤,小赤,你们快看,他娘的,两个太阳啊!!” “哞哞~~!”大黑牛欢快的放声长啸,四蹄缓缓张开,无牵无挂,家人在旁,他和大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快乐。 小赤喘着粗气,大惊失色的疯狂摆头,皓日当空,真是两个太阳,这就是三千大世界吗?! 天宇响彻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小鹤满眼好奇,此时她肩上突然出现一只微闭着眼睛的小龟,浑身都是淡黑色,慵懒无比。 而它就是被小鹤用界域本源护过来的初生秽寿! 嗡— 嗡— 巨舟凶猛下坠,舟身的法纹正在闪烁光芒,把他们都接到了巨舟上,鹤头之上,四道身影朝下竖立,眼中带着无比激动,兴奋。 渐渐的,一片模糊的大陆映入眼帘,延伸得无边无际,有大湖,有山岳,有遮天蔽日的庞大古树,甚至有灵气喷发的恢弘灵脉! 但是天宇间的这股风...竟是海风,而这里很可能只是一座岛屿。 陈浔他们瞠目结舌,俯瞰大地,眼球都快要惊落在地面,太大了,大到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超乎了他们心中的修仙世界观。 巨舟之上,一片静谧,他们皆是喘着大气,毫无大修士的风范,即将迎接真正的...恢弘新世界! 陈浔眼中带着怅然,一手负背。 他本以为他们会从地面冒出,却没想到第一次打破空间壁垒,那空间洪流瞬间席卷而来,把他们强行卷入。 竟然直接从数万丈的天宇中凭空出现,和他所想象的差距出入过大。 也暂时找不到回去的路,这里明显没有连通他们那方小界域。 不过那条路确实是开了,空间通道也会变得更加稳定。 他们小界域的强者与各族智慧,也不必让他操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他们现在已经回归真正的自由,无忧无虑,一人,一牛,一女娃,一狮子,一破界舟,便是他们的家,现在只为自己而活。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4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5章 番外 昏迷 几辆风祭家的黑色车辆,在环海公路上疾驰而过。 其中一辆车内,曹渊抱着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眸中有些期待。 他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林七夜等人,很快就要久违的再见面了……或许这是两年来,曹渊最高兴的一段时间。 他的身边,柚梨奈穿着一身黑色樱花和服,耷拉着小脑袋,看起来十分沮丧。 曹渊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话说,只是送我来北海道的话,你这位风祭家的少家主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吧?” “七夜哥哥都要走了,我当然要过来送他。”柚梨奈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次不来的话,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他了啊……” 曹渊沉吟了片刻,“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大夏。” 柚梨奈一怔,似乎是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爸爸和弟弟还在这里,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曹渊见此,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劝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柚梨奈掏出手机,看到那串号码,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接通了起来。 “七夜哥哥,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电话那头的林七夜说了什么,柚梨奈点头,将手机递给了曹渊,“七夜哥哥说,他要跟你说件事情。” 曹渊疑惑的接过了手机。 “七夜,出什么事了?” “……” 片刻之后,曹渊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我知道了。” 曹渊挂断电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柚梨奈,严肃的开口: “计划有变,看来……我们该回头了。” …… 东京。 国际金融大厦。 这座高耸入云端的奢华大厦的最顶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僵硬的站在门边,额头不停地渗着冷汗,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是东京最富有的企业家,名下拥有大大小小十几家大型公司,在关东这块,算是真正的顶级富豪,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都足以让他凌驾于众生之上。 但此刻,他却像只鹌鹑般缩在那,看着此刻站在自己办公室的四个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因……这四个身影代表着神明。 一袭白袍的兵灾缓缓走过办公室的茶几,来到了黑色的办公桌前,巨大的落地窗边,一个黑袍身影正坐在真皮座椅上,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景色。 “还是没找到柚梨泷白和柚梨黑哲的踪迹。”兵灾缓缓开口。 “并不意外。”狱灾眉头一挑,“柚梨黑哲手中有着能够欺骗一切生物与机械的【迷瞳】,就算我们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去,都不可能发现的了他们……” “那怎么办?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我们就这么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吗?”五号神谕使病灾皱眉问道。 “不会等太久的。” 狱灾从座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日历边,看着上面的日期,双眸微微眯起。 “很快,柚梨黑哲就会主动找上我们的。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 东京。 某出租屋中。 “通关了!!” 柚梨泷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兴奋的站了起来。 京介大叔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揉了揉疲惫的眼角,缓缓从坐垫上站起…… “通宵了啊……膝盖又开始疼了。”他咧着嘴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了紧紧拉起的厚重窗帘边,伸手将其扯开。 明亮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京介大叔和柚梨泷白同时眯起了眼睛。 “已经到这个点了吗?”京介大叔喃喃自语。 “一口气将新作通关,真是太爽了!不愧是今年的神作之一啊……这剧情虽然比起上一部来说有些平淡,但是玩法上有很大的突破啊! 大叔你觉得呢?” 柚梨泷白直接躺到了床上,翻滚了两圈,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床单上,他回味了游戏许久,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京介大叔。 京介大叔嘴角抽了抽,沉吟片刻之后,开始瞎扯: “比起上一部来说,剧情确实不太行,不过我觉得它游戏玩法上的突破也不大,比起我之前玩过都另外一部神作,还有点距离……” “真的吗?大叔你真的玩过那么厉害的游戏?!”柚梨泷白看向京介大叔的眼神满是崇敬。 “那当然。”京介大叔嘿嘿一笑,“那款游戏我是在前年的时候玩的,刚发售的时候,我就排了一整晚的队……” 噗通——!! 京介大叔话音未落,一道沉闷的声响便从他身后传来。 京介大叔一愣,他疑惑的转过身,只见柚梨泷白不知何时已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脸庞浮现出一抹不健康的青灰色,双眸紧闭,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泷白!” 京介大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飞快的跑到倒地的柚梨泷白身边,眼眸中满是焦急与不解。 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柚梨泷白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伤口或者疾病,但是整个人就像是被封入了某种石灰中一般,身体僵硬无比,而且体温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他的心跳越发的缓慢起来。 怎么会这样?! 京介大叔感受到柚梨泷白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生机,脸上满是慌张,他皱眉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将柚梨泷白背去医院,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柚梨泷白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在这么多年神谕使的实验下,他的各项体征都与正常人类有着很大的差距,从他的白发,身形,以及那双十字星状的瞳孔就能很轻易的看出来。 如果将他送去医院,不仅无法通过医学手段得到治疗,反而可能会引起骚动…… 可不去医院的话,他自己也不懂医术,更不懂现在的柚梨泷白身体状态究竟如何,难道就在这干等吗? 神谕使…… 实验…… 在他陪伴柚梨泷白的这段时间,后者的身体根本没有出现丝毫的异样,更加没有病痛发作的痕迹,他现在的状况,应该不是下到东京之后才有的…… 难道,柚梨泷白现在的情况,与在【净土】中进行的实验有关?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5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6章 番外 福尔斯的伙伴们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对!肖宁说的对!” 金炽凛第一个支持肖宁。 “好兄弟!” 肖宁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刚了啊!” 蓝澜笑呵呵的说着。 君未然当着全网的人都公开要参赛了,这怎么都没有退路了吧? “肖宁,我有个问题想问。” 沉年黑色的眸子盯着肖宁。 肖宁看着他: “说。” “公主说的迷魂汤是什么意思?君未然参加这次的比赛,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吗?” 沉年这话一问出口,另外三个好兄弟后知后觉的看向肖宁。 米瑞儿得意的娇声道: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吗?” “我一直以为肖宁是君未然的粉丝。” 沉年沉声道。 沉年是入校后第一个知道肖宁是君未然的粉丝的。 金炽凛疑惑的反问: “难道不是吗?” “当然……也不能说不是,你这个笨蛋!” 米瑞儿忍不住骂了金炽凛一声。 米瑞儿骂完金炽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肖宁。 肖宁才是这个事情的当事人,别人说的都不能算,只有肖宁自己说的话,才算数。 肖宁一笑,思考着目前她和君未然的关系。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吧? 他们也没正式谈恋爱。 “君未然是我的朋友,非常重要的朋友。” 肖宁总结道。 米瑞儿当即笑嘻嘻补充道: “姐姐太含蓄了,是未来的男朋友,老公!” 米瑞儿的话一说完,现场一整个的安静了,然后一瞬间爆发! “肖宁!!!” 金炽凛总是表现最快的那个! “干嘛?” 肖宁无奈的清了清耳朵。 “你是君未然的女人啊?” 金炽凛一脸不可置信。 “还不是呢,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不过我觉得,随时可以。” 肖宁说着这话,心里生出 一丝丝的甜蜜来。 “那……那……那你为什么不去摩尔斯学院?” 金炽凛疑惑的看着她,怀疑的打量她。 肖宁还不清楚他那脑瓜子,肖宁伸手就往他脑袋瓜一敲,金炽凛不满的揉了揉他金色的头发。 “本来要去的啊,说好了去,但是人家招生名额有限,我们星球就三个名额,上头的随便来一家就把名额给占满了。” 肖宁解释的话一说完,金炽凛不客气的切了一句。 “原来你也是招生没招上。” “还有谁是?” 肖宁下意识一问。 下一秒,除了金炽凛和米瑞儿,剩下三个全都自动举手。 “……” 肖宁眨了眨眼。 怎么?大家都是被摩尔斯挑剩下了? “怎么你们身份地位那么高,还剩下了?” 肖宁感觉自己真的小看了摩尔斯学院了。 摩尔斯那边难道各个都是家族势力顶天的人? “限制招生啊,摩尔斯学院今年招收到了其他星球的家族势力,就不会再选同样类型的人进去了。不然,星际联邦的所有家族都和摩尔斯学院挂钩的话,你让联邦政府那边怎么办?联邦政府不就全都是摩尔斯学院的人了?” 蓝澜无奈的给肖宁解释完后,肖宁懂了。 帝王星的势力已经很大了,再让他们不断扩大的话,不见得是好事。 人越多,世界就会越复杂。 “阿凛,瑞儿还好说,怎么你不想报考摩尔斯学院呢?” 肖宁好奇的看向金炽凛。 “摩尔斯学院那边其实没什么意思,我更喜欢有挑战性的地方。我爸说了,宜居星球上,可以投资,可以做生意。但是我身为机甲尖兵,要去的地方一定不会是安全的,能够放下安稳,勇敢挑战,才能成为英雄。” 金炽凛得意的一笑。 “有志气!” 肖宁也笑了。 “说实在的,我觉得咱们几个能认识,比什么都有意思,摩尔斯那边顶多就一个君未然有点意思。咱们这边呢?肖宁就很有意思嘛!我们公主也很有意思,还有……你们都很优秀。” 蓝澜笑着参与到话题里面。 米瑞儿立刻举手道: “能认识肖宁姐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肖宁笑道: “能认识你们,也是我的幸运。” “好兄弟!” 金炽凛立刻伸出拳头,肖宁立刻跟他碰了碰。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放心吧!就算我有了然然,也不会丢下你们的!” 肖宁的拳头伸在半空,其余三人也后知后觉的朝着肖宁伸出拳头来。 他们目前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越来越稳定。 米瑞儿最后才伸出自己的小拳头,娇滴滴的嘟囔着: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6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7章 番外 只有一个信仰 不仅梵当斯瞬间闭嘴,几千梵医也都望向了叶凡。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叶凡砸出这样一个条件。 随后,梵医一个个暴怒起来: “叶凡,你这无耻之徒,你怎能这样要挟梵王子?” “梵王子向来怜悯世人,别说几千梵医,就是几个路人,他也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王子,你可千万不要自毁双眼啊,我们不值得你这样做啊。” “是啊,王子,我们死不足惜,你绝不能牺牲自己。” “叶凡,冲我们来,杀了我们,弄瞎我们双眼,别为难王子。” 几千梵医嗷嗷直叫,如非被弩箭压制,估计又要冲上去跟叶凡死磕。 梵当斯看着群情汹涌,脑袋不受控制疼痛起来。 几千梵医的吼叫既是对他的肯定,但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过他还是昂起脖子吼叫一声: “叶凡,你说话算数?我自毁双眼,你放过梵医?” “只要你能说到做到,别说一双眼睛,就是我一条命,我也愿意。” 梵当斯大义凛然。 叶凡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没错,成千上万人作证,我们不会赖账的。” 宋红颜一挥手指:“来人,把石灰给我拿上来。” 一个手下马上弄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大碗白色的石灰。 梵当斯见状嘴角牵动不已。 几千梵医齐齐怒吼:“王子,不要啊,千万不要啊。” 他们还试图冲上来,结果招致一番弩箭射地,硬生生逼停他们脚步。 “叶凡,你敢伤害王子,我们跟你拼命。” “王子,我们不值得你牺牲双眼啊。” 几千梵医泪如雨下:“你千万不能听从叶凡交换啊。” 叶凡手指一指石灰:“梵王子,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梵当斯脸色难看:“叶凡——” “梵王子是不是担心自己动手会下地狱?” 叶凡淡淡出声:“行,这孽,我来承受!” 话音一落,叶凡突然抓起石灰猛地打在梵当斯的双眼。 又快又准,让梵当斯来不及躲避,眼睛顿时一模糊。 “啊——” “叶凡王八蛋!” 梵当斯双手挥舞抹着眼睛,声音不受控制吼叫起来: “老子只是虚张声势,没答应拿眼睛换他们。” “本王子绝不会让你弄瞎眼睛的。” “你不要给我过来。” “别说五千人,就是五万人,我也不会让你弄我眼睛。” 他死命闭着眼睛抹掉石灰。 叶凡喝出一声:“一双眼睛,换五千梵医,不值当吗?” “他们这些垃圾,不配我牺牲一双眼睛。” 梵当斯失去了风度吼叫一声:“你他妈弄瞎我眼睛,我一定弄死你们。” 没了眼睛,他的实力就等于失去八成,跟废人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他很快意识到失言: “你向来言而无信,我牺牲了自己,你也不会放过他们……” 梵当斯尽力辩解,但几千梵医眸子的光芒弱了下来,好像精神遭受到了阉割。 他们一度认为梵当斯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拯救梵医。 他们还义愤填膺准备鱼死网破保护梵当斯,决不让他牺牲双眼来拯救自己。 结果没想到,梵当斯只是装腔作势,根本没想过牺牲自己。 这让几千梵医心里很是受伤,对梵当斯的敬仰也瞬间坍塌。 “别拍了,不是石灰,只是面粉。” 叶凡得到了自己想要,对着梵当斯淡淡出声:“瞎不了你眼睛。” 梵当斯停止了拍打,随后吼叫一声:“你阴我!” 他显然看出来了,所谓交易只是幌子,目的就是挑拨他跟梵医的关系。 “错,是给机会你彰显伟大,可惜你太不中用了。” 叶凡打击一句,随后转身对几千梵医吼叫一声: “梵王子不肯割肉喂鹰拯救你们,现在只有你们能够救自己了。” “你们可以继续选择服从梵当斯,挺直身躯站着受死。” “也可以选择跪下来归顺华医门享受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叶凡落地有声:“是生是死,你们一念之间!” 几千梵医环视前方弩箭,四周盾牌,心脏不受控制跳动。 “叶凡,我告诉过你,梵医的骨气和信仰,不是你能窥探的。” “没有人会苟且偷生,没有人会做你一条狗。” 梵当斯一声怒吼:“我们宁愿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 他心里知道,一旦梵医跪了,整个神州的最后根基彻底毁掉了,远比打压更加可怕。 他也无法回去梵国交代。 梵当斯对梵医一声长吼:“梵当斯与你们同在。” 几千梵医这一次没有热血回应。 一个个沉默下来,望向梵当斯的目光,也都前所未有冷漠。 “十秒!” 叶凡抬起手表,语气平静的念着: “九、八、七……三、二……” 梵当斯再度振臂一呼:“梵当斯与你们同在!” 叶凡淡淡开口:“一!”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7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8章 番外 其实上头的政策确实对军区的战士们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例如分配的资源的配额,例如某些特殊资源,别列为特别战略资源,国家特殊储备资源,应是一点都不给军区截留,全部都要上缴,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还是赵世杰这样的世家出身的人。 好多资源都被强制调往中央星区,却成了某些特殊团体获取暴利的工具。 就像这星兽卵! 赵世杰可是知道中央一些人紧盯这些星兽卵,然后想法子将这些星兽卵转个几手,变成他们自己的,并且利用它获取暴利!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他要是说了,整个军区都得炸毛! 可是战士们有不少已经稍微了解的其中的内幕,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军区之中已经开始逐渐流行起一股眼中的不满的情绪了,周太保当家的除了压制就是压制,这也是造成了他大量的失去了军心的原因之一。 而且即使他自己不说,那些前来盗猎或是偷猎的佣兵也会有告诉战士们实情的,因为这在中央星区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你们……知道吧,一旦这个口子开了,很可能以后会造成激烈的军民冲突。” “不可能,都是民民冲突。”雷动直接否定了赵世杰的话道。 赵世杰再次蹙起了眉头,看着他道“你是打算?” “我们巡逻,采集的时候就是兵。脱了衣服,组成小队,队休的时候难道还不能给自己干点私活?”雷动道“只要我们不打着部队的旗号,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就撤退,就不得了。 反正深渊那地方的几个星球都邪乎着,资源是大量的有不假,但是放个万把千人进去,却是连个响动都没有。我自己的作战小队有的时候都整队,整队的丢失。 我觉得要是我们低调点,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 “那你们那些小动作也不可能永远瞒着。” “等您成了总司令,军区您说往东,谁还敢往西。” 赵世杰一听这话,抄起一包烟直接扔到雷动的脑袋上。“占山为王打算当山大王呢啊?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给你个任务,你跟老赵联合起来,搞几次肃清行动,把那些没脸没皮的盗猎偷猎的佣兵小队都给我清一清。” “这主意真好,这一清场,我们干活更方便了。”赵君豪阴笑着插嘴,赵世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总之,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你们干私活的都给我主意点了,这事儿要是被抓住了都知道怎么说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开玩笑只要小雷子那里口子一开,大家岂不是都可以去干私活,这可是好事儿。让全军区的都受益的大好事儿啊。 “但是实力太差的人不能让他们去,老赵那边对于资质检验要更加的严格,别都是兄弟,送你几句好话就让人家过去了。” 咳咳咳……老赵一顿咳嗽,然后给了在场众人一个假作眼里的眼神“我说各位兄弟们,老板发话了,能过的才能过,不准许夹带,各位兄弟们可一定要守规矩啊,否则的话,别怪老赵我翻脸。” 对于他的表现,赵世杰还是很满意的。老赵正是的名称是赵静唐,是专门负责深渊那边的封锁和戍卫工作的。大家一起的时候,由于他比赵君豪大的二十来岁,却又比赵世杰小不少。 所以大家都叫他老赵,他也是个伙子人里处了赵世杰外最年长的军官了。他也是第四军区4403舰队的总舰队长。赵总长的大号,那在军区也是抱一声,让人抖三抖的。 不过虽然都姓赵,但是他却是从最基层的军官之中一点点的爬上来的。 老赵都表态了,大家跟进跟着表态,话里话外都是坚决支持老赵的工作。但是实际到底是怎么支持的,那种小事儿还用说? 其实老赵对大家也没啥强力要求,反正你们要是带不过的人进去死了算你们的。 “第二呢,凌天这阵子忙完那个新武技的事儿赶紧去白云学府,你去的就给大刀砍下去,说什么都要把白云学府给我犁个几遍,弄成清净地的。 走私我们血汗挖出来的资源,我呸!” 赵世杰最收不了就是这点了,中央搂人家好歹有吃品,也给他们地方留了一些份额,虽然这份额越来越小,最近得争上一争了。但是你们地方上,明明分配了不少份额了,还借着白云学府吃像那么差就太过了。 这事儿赵世杰觉得自己忍耐的已经到头了,绝对不能再忍了,军区已经在他的手中了,凭什么还要他忍? 只要打掉这个走私大户,他就能给军区节省下不少的资源。 虚凌天认真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个,既然小雷子那个能改,那我的这个卵可以改不?”赵静唐举着自己分到了基因兽卵放到小悠的面前,小悠都没抓,只是不解的看着赵静唐。 咳咳咳……赵静唐咳嗽了俩声道“我这只变异兽卵是山猫却不是老虎,小悠大师啊,您看能不帮伯伯把它给变成老虎?” 小悠直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从山猫变成老虎,伯伯您可真会想,那是不可能的。改血脉,改能量属性还好说,那究竟是什么兽类怎么能够改呢?狗变熊,水牛变金龙,亏您想的出来。” 小悠没好气的白了这个大脸凑过来的伯伯好几眼,然后爬到爸爸的另外一边坐着,这种二货离他远点。 “完了,居然被鄙视了。”赵静唐一副哀怨的说道。“凌天啊,咱们不是兄弟,不是好基友吗?” “那也不能随便变啊?照你那想法活人还能变星兽呢?”谁跟你是好基友啊?虚大跟着闺女一起翻他白眼。 “那个妖文怎么学啊,我们都能学吗?”赵世杰显然对这件事儿更加的感兴趣。 “好学啊,会写就会念。” “怎么个会写就会念发?”别说赵世杰,其它人都非常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写对了就能收入脑中。这个时候就可以默念了。不过默念没有说出来的功效大。然后就是不断的写,有天赋的写一百多遍就能读出声了。 没天赋的,至少得写一万遍才能读出声。” 艾玛,这种学法,立即让很多人都腿肚子转筋了。 “这个学妖文是人人都能学会吗?”赵世杰到是不怕吃苦,他就是担心这个妖文不是那么好学的。 “我写一个字,你们看看,感觉能学会的,就有天分,就可以继续学。看见都看不见的就没戏了。感觉自己学会很困难的直接放弃算了,估计学起来会特别的累和麻烦。 人家学学就会了,你得学好长的时间。” 小悠说完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条小木尺,在虚空之中就画了几画。 就在大家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虚大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刺痛,跟着在小悠刚刚画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光影。 好像一个字,难道那个就是妖文? “咦,我怎么看见那里有一个特别模糊的光影,好像一个字型,难道这就是妖文吗?”赵世杰首先道。 “有没有没看到的?”小悠随口环视周围问道。 “你应该问有谁看到了。”宁飞等人互相看看,都是苦笑。他们努力去看,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到是雷动一脸嘿嘿然。“我看到了一个光字。” “我也看见了。”虚大道。 长徵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说看见了。雷动的儿子虽然才3岁大,但是也看见了。 看来雷家的血统真不错。 其它人就没有了,赵君豪都看不见。 要说大家心里不遗憾那是假话,不过想想整个屋子里头,就只有长徵,虚凌天,赵世杰,雷动父子能够看见,这概率真是太低了。 “赵爷爷,您看的十分模糊,估计以后学习会很难,要不你放弃吧。”小悠灰常的直白的对赵世杰的道。 赵世杰眉头一挑,不服气的道“小丫头你这话不对。只要是我能学的,哪怕再累再难我也能学会,你信不信?” “可是妖文有五千多个字呢!”这种笨笨的老徒弟那得教到什么时候啊? 小丫头深深的忧郁了! 还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 噗嗤,脑子快的雷动反应了过来,直接笑场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宁飞得人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跟着一个个都无良的笑了。 最后赵世杰也反应了过来,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小悠。“有你这么嫌弃爷爷的吗?” 小悠一听这话,一脸悲愤的看着他“那你要学好几十年,我哪有时间教你啊?” 哈哈哈……“好几十年!” “乖乖,几十年啊!” “老爷子的天分被鄙视了。” “我百分百肯定他被小悠嫌弃了。” 哈哈哈…… 大家一个个都上来打趣,没办法谁让我们都没有天赋,有天赋的就那么几个,这个时候不玩他们,玩谁啊?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8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59章 番外 你喜欢,送你了 张伦点着头,“嗯,情况很严重,据说江辰这个废物借的车是某大佬的,等那大佬回来,司机,江辰上司,都会上军事法庭。” “啊?” 唐楚楚吓怕了。 不由的紧握江辰的手。 而林依则看了张伦一眼,心中不由的哼了一声。 审判黑龙? 谁敢? 江辰和唐楚楚出现,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现在唐家已经成为了江中笑柄。 唐天龙弄了一张假的邀请函去参加逍遥王的继任大典,江辰却弄了一辆车去装逼,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人物。 “江辰,你自己犯的罪,可别连累楚楚,你还是跟楚楚离婚吧,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张伦继续开口。 他心中也有了打算。 跟林依在一起,也不会影响他暗中跟唐楚楚发生点什么。 “老公,怎么办?”唐楚楚真的是怕了。 因为她知道江辰是犯过事的,上面要是追究下来,这就麻烦了。 江辰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真有事的话,我也不会连累你的。” “哎呀,先别说了,进去坐吧。”林依拉着唐楚楚的手,亲自带她进入了酒店。 “林依……”张伦追了过去。 林依为了举办这次生日宴会,直接包下了,邀请了唐楚楚一班。 “林依,你,你别这样,我配不上你吗,我长得英俊帅气,不输那些大牌明星。” “我才不喜欢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小白脸。” “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改……” 张伦单膝跪在地上,这么多人看着,他面子挂不住,有点语无伦次了。 “嗯?喜欢什么样的呢?”林依扫视全场。 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穿着普通,正在认真玩手机的江辰身上、看到江辰,她目光都不一样了,一脸柔情。 林依缓缓的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江辰,道:“我喜欢他那样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林依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认真玩手机的江辰。 所有人都石化了,皆是目瞪口呆。 喜,喜欢江辰这样的? 大名鼎鼎的长生药业执行董事长,喜欢江辰这样的上门女婿? 闻言,张伦顿时知道了,急忙的说道:“林依,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入赘到林家,当林家的上门女婿。” 在张伦看来,林依是大家族的人,肯定不会外嫁,只会招婿。 为了林依,他也肯入赘林家。 “噗!” 张伦的话,让不少人笑喷了、而林依却看着远处的江辰,一脸认真的说道:“你领悟错了,我不是喜欢入赘的,我就喜欢江辰这样的男人,嗯,怎么说呢,处事不惊,你看,这么多大人物在场,他都能静下心来玩手机。” 林依的话,让众人目瞪口呆。 而一旁的唐楚楚则是一脸醋意,脸上带着不满,“林依妹妹,你这是要跟我抢老公吗?” “是啊?”林依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可以吗?” 唐楚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 肯定是林依为了拒绝张伦,才找的借口,找的挡箭牌。 她也是顺着林依的意思,笑道:“你要是喜欢,送你了,反正我老公一无是处,留在唐家,吃喝都要钱。”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59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60章 番外 一言不合,下手便是 在秘境里,飞舟明显是重要物资,没有将寸步难行,价值会大大提升。 有机会说不定能换取大量的其他物资,当然要抢。 不得不说,这些喜欢抢劫的人,别的装备还好说,这逃命的飞舟还挺高级的。 柳芸看着风中凌乱的敌人,升起一丝做反派的成就感。 一言不合,下手便是。 “束手就擒,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不然,现在就动手。” “毕竟,景凰圣子,也未必直接要你们命的,对吧!” 说着,柳芸拿出一大把捆仙绳,看得旁人都麻了。 装备这么齐全,事先都是给谁准备的? 柳芸抖了一根捆仙绳出去,直奔逃走莽汉的砸坑之地。 淡淡已经飞过去瞅情况了。 灵识早已经看到此人已经晕厥,被捆仙绳上身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面对柳芸给的压力也有些发悚。 他们所有人的最强招式加起来都没有对柳芸造成伤害,还能怎么动手反抗? 可不反抗也没什么好下场,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年都做过什么,得罪了多少人。 哪里还会寄希望于景凰圣子的仁慈? 刚开始还嫌这浮空岛有些小,现在只觉太大了,想转身跳个海都没机会。 他们又没有飞舟…… 最终都只有被柳芸的捆仙绳捆上身,个个垂头丧气,面若灰白。 小家族修士特别有眼力界和热心,还能行动的,不管有没有受伤都帮着将人捆了。 在这过程中还能泄愤的报复一番,每个人都很积极。 就连远处那个昏迷的首领也被拎了过来。 小家族修士里有五名女修,都忍不住靠近柳芸各种鞠躬感谢。 柳芸乐呵呵的,“余乐和胡欢是你们什么人啊?” 一个圆脸小姑娘惊讶的说道:“仙子认识余师兄和胡师姐啊?” 大家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柳芸带着笑,“几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这次来浩海秘境了吗?” 小姑娘们遗憾的摇了摇头,“余师兄和胡师姐出去历练了还没回来,就没来得及。” “我们小家族就进来了这二十来人,差点被人一锅端了,这运气……” 着实不太好。 柳芸疑惑,“你们是怎么被传送到一起的?” 景凰怎么就没用这种办法? 小姑娘们相视一笑,“先栓在一起就能传送到同一个地方了,这是小家族小宗门和一些散修朋友们用的办法。” “因为自身实力弱一些,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 “不过这种方法有一定的弊端,找到的资源是平分的,对一些厉害的人来说,或许就不够用了。” “对了,还没请教仙子芳名呢?” “等出去了我们一定报答仙子,仙子还是余师兄和胡师姐的朋友,这救命之恩更加不能马虎。” “仙子可不要嫌弃我们出身低……” 五个女修虽然有些叽叽喳喳的小心翼翼,但是多了不少人气。 柳芸也不觉得吵,“我也没嫌弃余乐和胡欢啊!” “我叫柳芸,其他的,你们出去再问你胡师姐好了。” “至于这些人……” 小姑娘们回头看了看,有些担忧,“仙子就一个人,浩海秘境才刚开呢,带着这些人也不一定能碰上景凰圣子吧!” “不如仙子继续历练,我们帮你看着这些人,等出秘境了再交给景凰圣子。” “这些都是柳仙子的功劳,我们绝对不会占便宜的,到时候圣子的赏金都给仙子。” 柳芸被逗笑了,果然,不提男女主,可爱的人还是很多的。 “行了,这些人你们看着,赏金也是你们的,若是有异动,尽量下狠手。” “景凰圣子可没说一定要活的。” 说着,眼神在捆成粽子的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一群人低着头,瑟瑟发抖。 “那怎么行,这都是仙子的功劳,不管仙子需不需要,我们都不该拿,何况,我们的命还是仙子救的。” 最早勇敢刺激敌人的人似乎是这群人最年长的,他一开口,其他人都纷纷点头。 柳芸挑眉:“不争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那个人……”柳芸抬手指了指昏迷中的莽汉,“我带走了。” “整件事,他是关键,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有半年呢,真怕被他忽悠得把人给放了,或者逃了。” “另外,我还是建议这些人都废了修为比较好,捆仙绳也不保险的。” 众人也不再争论,反而开始思考柳芸的话。 柳芸看得出来,这群小年轻没怎么见过血,经历也少,来浩海秘境确实是为了历练。 代表很容易被忽悠,可她又确实没空带这么多大活人闯秘境。 若非发现这些人需要自己做一些决定才会成长,她会第一时间杀光处理干净,然后拿录像给顾初景。 稍微操心了一些,就嘴碎了一点,柳芸难得提了不少建议。 年长的那位一脸感激和释然:“多谢仙子,既然仙子不需要景凰圣子的悬赏,那我们就告诉仙子一个消息吧!” 柳芸疑惑,“哦?” 年长那位指了指一个方向,“南方,大约一万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浮空岛,可能有我们现在这个的一百倍大,上面有三座特别高的山,森林,还有一些妖兽。” “三座最高的山组成了一个品字,很好认的。” “在这浮空岛的正下面,有一大片沉船,附近有很多实力高强的妖兽,应该有些好东西,仙子无事的话可以去看看。” 一百倍大?十万亩吗? 柳芸眨了眨眼:“沉船?是船吗?不是飞舟?” 小年轻一脸为难:“这个就不是很清楚了,我们还在想怎么将海里的妖兽引开再查探一番就遇上这些人了。” “我们是一路逃到这里,才被围困的。” “只是隐约看到有很多的船型物体。” 柳芸了然,“那你们的飞舟呢?” 小年轻咳了一声:“被他们打坏了,不过我们以此为根据地收获一批物资,那也不亏的。” 柳芸挑眉,将之前收入囊中的敌人飞舟拿了出来,见对方要拒绝便说道:“借给你们的,出了秘境,记得还我。” “别忘了,这些人以抢劫为生,身上指不定比你们富裕呢,记得先搜一搜。” “这人我就先带走了,他身上的东西算我的。” 柳芸拎着莽汉,拿出自己的枫叶飞舟离开了。 一群小年轻又激动又感动,却无人将柳芸两个字和景凰圣女联系起来。 只能说,景凰圣女天下皆知,大部分人却并不知道景凰圣女叫什么。 就算知道,那同名同姓的也多,总会觉得没那么巧。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60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61章 番外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重新获取,刷新本页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 如果刷新两次还未有内容,请点击下方的[章节错误]! 宦宠姝色最新章节、宦宠姝色心平则静、宦宠姝色全文阅读、宦宠姝色免费阅读、宦宠姝色 心平则静 《宦宠姝色心平则静 《救赎反派后我死了(穿书)》作者:心平则静 为您提供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61章 番外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第62章 if线(重生) 为您提供大神 心平则静 的《宦宠姝色》最快更新 第62章 if线(重生)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