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清谢无双》 第1章 先来一百下 大周朝,洪潮八年。 黄丘县官衙的后花园,正是蝶舞莺飞,柳条嫩绿之时。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正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花丛里做运动。腿分开!腰用力!先来个一百下…… 小女孩娇喘:“我不行了……” 小男孩霸道地说:“我管你行不行,不行你也给我忍着!” 有没有人想歪?但真实的画面并不是某些人想的那样。路过的丫鬟、婆子都啧啧称奇地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少爷带着小小姐一起练拳,不管看多少遍都是那么的好玩。当然这拳法根本就是孩子的天真幻想,就只是出拳,踢腿,扎马步,出拳,踢腿,扎马步…… “我不练了,我要去吃汤圆。”小女孩想跑。 花园里立刻响起了撒泼打滚的嚎啕声:“姐姐不陪我玩——!姐姐是坏蛋——!哇——!” “小少爷,不能这样,新衣服都脏了。”婆子慌里慌张地过去,想要把满地乱滚的小少爷给揪起来,但是已经晚了,干干净净的小少爷再度成了泥球。婆子被一顿王八拳击退,少爷的小手死死扯住想要逃走的姐姐裙角。 “你松手!”小丫头奋力想要从扯着自己裙角的小魔爪里挣脱,但是完全扯不动。 嗤啦一声,裙子破了。 小姑娘一呆,继而嚎啕大哭。丫鬟的脸也瞬间绿了。 闻声赶来的衙役、师爷见状,全都不出意外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陆府后宅的日常。 县令陆雨村有一对非常漂亮的孩子,夫人陆氏也是有名的大家闺秀,头一胎生的是个小姐,第二胎紧跟着就生了一位虎头虎脑的小少爷,当真是羡煞旁人。但是小少爷的个性有点儿愁人,从抓周时就抓着大宝剑不放,两岁才刚会说话就立志要当大侠,还非得揪着自己的姐姐一起练拳。 起初众人都以为只是一时好玩,没想到这一闹就是三年,风雨无阻地在练拳。一群捕快、都头们觉得有趣,路过就支两招,还有路过的大侠丢了本内功心法过来捣乱,小少爷全都如获至宝,得啥学啥。横竖都是强身健体的功法,大家图个好玩,陆大人倒也不管。 最起劲的就是捕头,拿逗小孩当穷开心。 “小少爷白鹤亮翅!” “小少爷平沙落雁!” 白白的小屁股在地上蹭满了土,干脆再来个“猛虎下山”、“黄龙出海”……呃?小少爷全学会了?小少爷天纵奇才,那属下只能教小少爷江湖绝技“撩阴圣腿”了。 “看我撩阴腿!”小少爷狂吼着冲向自己的姐姐,“姐姐你看我厉不厉害!” “哎?哎?”陆大小姐懵懂中以同样的招式还击。 撩阴腿互踢过后,小少爷在一片大笑声中夹腿倒地,陆大小姐取胜。下流的捕头被愤怒的陆大人一顿痛打,十代单传的陆家险些绝后,以后谁也不许再教小孩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事情渐渐变得远近闻名,就连上官听说了都要来看一看。 “嚯嚯,还真是传闻的那样,练的好认真呐。”巡抚杜大人闲来无事,居然大老远从州府跑来看热闹,让陆雨村渐渐觉得不对味儿了。 杜大人站在一丛牡丹花前,看着俩小孩在那里像模像样地拆招。小少爷在那里认认真真打拳踢腿的模样,这小短腿,虎头虎脑真可爱。小姑娘更是漂亮,粉嘟嘟的,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坯子。 “跟你说这马步一定要练好,该紧的地方紧,该松的地方松,不然便难以发力。”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小女孩腰腿之间逐一拍过,纠正对方的姿势。 小女孩并不想练:“为什么我一定要练这个?这招式丑死了!” “因为你是女的,力气小。”小男孩吸溜了一下鼻涕,很认真地说,“只要练好了这个,男的也打不过你。” “那你也打不过?”小女孩将信将疑。 “我能打过,因为这个是我教你的。”小男孩道,“谁能赢,就看谁的功夫深。现在你推我试试。” 然后两个人就面对面二字钳羊马站好,开始推对方,跟山羊打架似的,居然还真的都推不倒彼此。 杜大人觉得很有意思,俩小孩儿推来推去,但也不全是较劲,也耍诈,你实我虚,被骗了的人推了一空就不免晃晃悠悠。姐弟二人笑得嘎嘎的,十分欢乐。 杜大人也跟着乐,这能算是习武么?莫说九大仙宗,就是江湖上下九门的功夫也没有这样的。说白了这就是孩童冠以武功之名的游戏,但确实非常欢乐。 忽然小男孩听见笑声,面色一变,一溜烟跑过来,大声问:“你是不是杜玉峰?” 杜大人并不在意被孩童直呼名讳,笑道:“叫伯父便是。令尊与我有同学之谊,情同手足。” 不料少年一头便撞过来,大叫道:“尝尝我的铁头功!” 杜大人瞬间破防,被一头撞在裤裆,脸都紫了。现场一阵大乱,“大人!”“大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小男孩被衙役们抓起来送去他娘那里吃笋炒肉。 杜大人半天直不起来身,为什么撞我? “大人见笑了,孩子们还小。”陆雨村拼命干笑,咬牙陪着笑脸,“明年我就打算请个西席先生管教起来,我陆家书香门第……” “习武也挺好的。”巡抚杜大人恢复得很快,大笑两声,不以为意,“如今八荒作乱,妖孽横行,太师欲使民心尚武,我大周如今最缺的就是文武双全的将军。” 陆雨村大吃一惊:“我陆家书香门第……” 杜大人图穷匕见:“湖阳公主正在寻找伴读的女官,我看你的女儿就很合适。” 陆雨村更加大吃一惊:“可我陆家书香门第……” “你不要这么敏感嘛,现在湖阳公主也只有六岁。待到结裳之龄,宫中才会最终确认是否合适。”杜大人低声提醒,“若是得了皇贵妃和太师的势,还怕日后仕途不顺?” 湖阳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长公主,而且是权势滔天的皇贵妃所生,外祖父就是当朝太师。公主身边的伴读女官有着天然的优势,可以得到推荐去鸿蒙书院,拜仙师,修正法,同学都是王孙贵胄。只要人缘不差,还不是轻轻松松带着陆家一步登天?不过,皇家做事向来都是先预约,一猛子就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就算皇贵妃觉得陆家小姐很合适,也只是先进入观察期。同样进入观察期的小小姐可能会有十几位,在与公主见面之前的这七八年里都会有内廷的官员偷偷监视。 杜大人低声提点道:“贤弟,被皇家直接观察,而且一观察就七八年,这还能不入法眼么?” 朝中无人难做官,杜大人以及他提拔的人都理所当然属于太师的派系,立场含糊不清是不行的。 陆雨村颤声道:“可我陆家世代书香门第……”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陆家是书香门第了。就这样,我先替令千金报个名。”抚台大人哈哈大笑着走了。 象征性挨了几下笋炒肉的小少爷陆子清提上裤子,远远望着杜大人离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未来果然很难改变。 就算刻意冲撞杜大人,姐姐陆子淑也还是会被看中,被杜大人推荐给皇贵妃,成为湖阳公主的伴读。没办法,这个便宜姐姐就是如此可爱,就算再怎么把她变得粗野,也只会可爱加活泼啊。 陆子清的眼前闪过了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歹徒在狞笑,陆子淑在无助的哭嚎,绝望中自尽。愤怒的皇贵妃下令抄斩的陆家九族,人头在刀光下滚落,血染红了白皑皑的大地,而陆雨村瘦得皮包骨的尸体带着枷锁,在冰天雪地里被野狗啃食…… 太惨了。 只有自己知道,面对杜大人的到来,陆家灭亡的命运便开启了倒计时。 不知道为什么,陆子清一生下来就带有前世的记忆,而且惊悚地发现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玩过的某开放式结局的仙侠养成游戏非常的相似。但是那个游戏剧情非常的虐,随着剧情展开,大家相爱相杀,一群美女死光光。而且蝴蝶效应特别大,跟这个小姐姐好,另一群妹子就会黑化。陆子清吐着血被虐了一个暑假之后放弃了,偏偏关于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很多在脑海里。 重生的一瞬间,陆子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他很确定自己成了最倒霉、最可怜的那个女配角的弟弟。虽然是个女配角,但戏份比主角还多,因为几乎所有的女主路线都踩着她上位,导致陆子清对于她的悲惨人生印象无比深刻。 原因已不重要,重点是,陆子清一生下来就知道,姐姐陆子淑会在十四岁进京,去鸿蒙书院陪公主念书,在路上惨遭歹人劫持失去清白。然后便是书院中的种种遭遇,堪比狗血宫斗的七八条剧情线基本上就是抓着善良柔弱的陆子淑死命蹂躏。最后连自己这个只有路人程度存在感的弟弟也成了幕后黑手的人质,逼着陆子淑出卖湖阳公主。陆子淑差不多在所有剧情路线的一半就在绝望中自尽了,陆家由于背主而满门抄斩,给湖阳公主陪葬,而男猪脚们却由此揭开了宏大阴谋的序幕…… 这就是头三年游戏剧情。根据书院里的成长值和结交的好感度,来决定后面的阵营。 序幕你妹啊! 要是真的按这些既定未来走下去,自己也就跟着哏屁着凉了。 低头认命是不可能的,陆子清决心改变一切。 虽然某天神很无良,但貌似还有节操底线,赋予了陆子清两世根骨,让他妥妥地成了一个娘胎里带系统开练的天才。但陆子清思来想去,要破除灭亡的局面,光是自己能够自保是不够的。关键在于,姐姐陆子淑的性格过于柔弱,大多数出事的时候都只能靠她自己。 于是,还在襁褓中的陆子清才刚刚会走就开展了一个养姐计划。 第2章 养姐计划 拿着某路过的大侠丢来的秘籍,跟着捕头、牢头的胡乱指点,陆子清四岁三花聚顶,将地球武学和这个世界的修真练气融为一体。 监狱的罪犯,路过的侠客,都成了陆子清学艺的目标。 原本希望对杜大人无礼可以令对方拂袖而去,没想到杜大人毫不在意,反而成了加分项。 陆子清在心底对着杜大人的背影无声咆哮,你倒是生气啊!你倒是发飙啊!你对你的废柴学弟那么好干什么? 但是很无奈,杜大人一点儿也不生气,还大力举荐陆家给皇贵妃。 命运的车轮开始转动,一个月之后宫里的特使就来了,给陆子淑画了像。那太监很可能收了杜大人的好处,对陆子淑赞不绝口,明明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却被画得仙气飘飘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还在边上写了“敏而好学”。 陆家正式被接纳为太师和皇贵妃的派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开始在明里暗里对陆家进行观察。进入皇家的视野,陆子清也不敢再胡来了,会直接导致陆家遭殃的。当爹的陆雨村更是如履薄冰,混日子的好时光一去不回了。八年的时间,这个考察期长达八年,出不得半点儿差错。 从那之后,陆府的后花园就不许人随便进入围观了,丫鬟婆子也都被下了封口令,一旦被发现说这个事情就会被辞退,因为陆子淑必须被培养成为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之后数年,当被旁人问起家里孩子还打拳吗,陆雨村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否认:“绝无此事!那都是小儿戏耍,如今已多年没有此事了!” 虽然陆府极力掩盖,但墙里面练拳的喊叫声和小少爷撒泼打滚的哭闹声久而不绝,引得路人偷笑。 可能陆雨村下了决心来管教,也可能小少爷慢慢长大了,渐渐的,围墙外就听不到小少爷的喊叫声了,取而代之的是朗朗读书声。 人们渐渐就把这件事淡忘了,偶尔还有人提及,也是一笑而过。小孩子,真的是很可爱的啊。 一晃八年,陆雨村并无升迁之意,非常安稳地做了十年的黄丘县令。期间兢兢业业,虽无大功,也清廉爱民;治安方面说不上夜不闭户,也盗匪绝迹,博得了百姓交口称赞。 小少爷成了少爷,不算纨绔,不算优秀,对黄丘百姓来说,甚至见过他的人都不多。 陆小姐年满十四岁结裳,作为官宦子女谁也无法避免那一天的到来。全家好好吃了一顿,既是庆祝又十分不舍,因为陆子淑必须去学宫念书了。 大周朝律规定,官宦子女年满十四周岁,必须入学宫学满三年。 三年学满出师,表现优秀的俊才可以直接任官,光耀门楣。大周并无男尊女卑之说,女子若有志向亦可为官。但如果入学考试不及格,不管是官员还是王族都会遭到严厉的申斥,被罚俸或是罢官。更麻烦的是如果子女闯祸,官员被扣上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罪名,那惩罚更是相当的重。每一年,被熊孩子实力坑爹的官员都不在少数。 “夫人,你慢些走。”陆雨村搀扶着素来身体孱弱的妻子,生怕一阵风就搞得阴阳相隔。 陆氏聘聘婷婷来到书房外就不走了,听着里面传来的朗朗之声。 儿子陆子清犹如严师一般的声音首先响起:“先背一遍《周礼·天文》。” 女儿家柔软如同云朵的声音便随即响起:“天官景从,锦威盛容。十辉之法,以观妖祥……” 陆雨村听得点点头,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毫无一字错漏。这文章很难,背得滚瓜烂熟格外的难。更难得的是姐弟情深,陆子清从小就粘着姐姐陆子淑不放。小时候胡闹,拉着姐姐练拳,后来家里不让练了,就变成了拉着一起读书。现在更是认真负责,在帮姐姐准备考试。 陆氏也欢喜地点点头,用手指轻轻在嘴边做了个手势,不要打搅他们,两人便蹑手蹑脚地离去了。姐弟俩一起念书的效果出奇的好,原本就聪明的两个人学什么都特别的快,一连三位老师都交口称赞,宫里的评价一水的上佳。这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了,这也太省心了吧。 他们只是不知道,姐弟俩背书时的实际场面。 “他们走了啊。”陆子清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烂枕头套在手臂上,“不要停,继续背。” “砰砰!” 两声打击的闷响,枕头里的棉花都飞出来了,伴随着陆子淑柔柔弱弱的背诵声:“云气临于日上,曰监……” “非常好!”陆子清大赞,奋力抬腿护住左肋,做好了挨踹的准备。 啪的一记鞭腿,横扫在陆子清身上,让他飞起来重重摔在了床上,一头扎进堆好的棉被里。 陆子淑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柔柔糯糯,微带喘息:“白虹弥天贯日而曰弥……”一个呼吸之间,声音已经彻底平复,继续着背诵。 “好,出手之后不能有任何破绽!”陆子清从棉被里毫无征兆地掏出一把宝剑,跳起来一剑劈向陆子淑。 雪亮的刀光戛然而止,陆子淑娴熟地空手接白刃,继而一脚把下作的弟弟踹飞。如果被陆大人见到自己的女儿在空手接白刃,一定会惊得肺都吐出来。但平稳流畅的背诵声掩盖了一切。 “很好!”陆子清捂着肚子,挣扎着绕到陆子淑身后,低声道,“如果有人这样把刀横在你脖子上呢?” “不会有人这样做的。”陆子淑十分无奈,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陆雨村只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谁会废这么大力气来谋杀穷县令的女儿? “犹豫你就死了!啊——!” 少女春葱一般的手指已经于电光石火之间夹住剑刃,旋身肘击,然后一个过肩摔。可怜的少年像个麻袋一样擦着屋顶旋转着摔在床上的被子堆里,半天爬不起来,口中犹在欣慰:“很好,就是这样!” 陆子淑叹了口气:“这总行了吧?” “还差得远。” “明天我就走了,三年都见不了面了,你不会想我的吗?” “我肯定会想,但绝不会三年见不到的。”少年揉着自己的腰,“你一定要在路上活下来,我很快就到鸿蒙书院找你!” 少女嗤的一声笑了,一瞬间屋里百花齐放。 “鸿蒙书院,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呀?” 湖阳公主要进入的书院乃是皇爵鸿蒙书院。那是大周子弟正宗,鸿蒙老祖授业之地。四院仙师授课,修习人间正法,学问匡扶社稷。原本陆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是完全没有机会的,陆子淑是沾了公主伴读的光。 “为了保护你,我无论如何也得去!哪怕是当杂役,我也会进入鸿蒙书院的!”陆子清却信誓旦旦地说。 “哪有那么多人要害我?你不要胡闹了。”陆子淑哭笑不得,我是去伴读,又不是去伴虎。听说湖阳公主性情高傲,但教养还是不错的。皇贵妃对待子女很严格,就算相处不愉快,自己也不是公主的奴婢,公主无法拿她如何的。何况还有好几位候选人,最终用谁由皇贵妃说了算,这要看入学考试的情况,宫里也不一定能选上她。 “有坏人!这个世上坏人可多了。”每到这种时候,陆子清就是一副天下很危险的架势,信誓旦旦地说,“姐姐你辣么漂亮,正所谓红颜祸水……” “你才祸水呢。”陆子淑不爱听了,“我吃藕粉去。你不吃的话自己发神经吧。” 陆子淑温婉贤良的容貌背后,是个吃货。 “你不稀罕的事情,别人可能嫌你挡路啊!总之你不过我这道关,别想出这个门。”陆子清来劲了,抱着一个枕头把门口挡的死死的。 陆子淑闪了几下都没过去,从少年的眼中见到了非常认真的神色。 “你是不是不挨打皮痒?”陆子淑的脸色拉了下来。 “用你最厉害、最无情的那一招来对付我!”陆子清坚决道,“我是一个土匪,呵呵呵,出不去,你就死了!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万万不能犹豫!” “要死你去死!”陆子淑火了,抬手一个太极起手式,问心!阴阳二气随着太极印的凝结轰然在屋中一震,房梁的土簌簌下落,在门口透亮的光线中飞逝。如果有人看到一位十四岁的少女散发出六级拳师水准的真气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而且这拳法不同于已知的任何流派,屋中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随着陆子淑双臂轻舒,回旋的微风卷起书页哗哗翻动。 “铁指寸劲一百连接!” 下一时刻,少年抱着枕头像炮弹一样旋转着倒飞出去,一声巨响撞在篱笆上。篱笆轰然破了一个大洞,兰花倒了一片。太强了,糅合太极的咏春,连击带撞,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打在人身上会产生龙卷风一般的狂暴威力。 “一天到晚咒我死!也不知道说句吉祥话!”陆子淑很生气,双臂一震,平复真气,收功走人。 篱笆里传来少年的呻吟声。 陆子淑心里一颤,回头问道:“子清,没事吧?” “你过关了!”少年带着一头兰花草跳起来,竖着大拇指,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赶考必中口诀再说一遍。” “熟悉环境情绪稳,知己知彼自信生。遇难勿急不放弃,节奏尽在掌握中。冲动不如少失误,第一感觉往往对。” “大漂亮准则说一遍?” “不抛弃也不放弃,笑到最后才美丽。” “若我是鸿蒙仙师,给你打一万分!”少年望着眼前少女,姿容秀丽,仪态万方,谁不喜欢? “那我走了。”陆子淑嫣然一笑,暖心离去。这个世上最疼爱她、最关心她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弟弟啦。 三天后,人们震惊地收到了陆家小姐在进京路上遭遇歹徒的消息。 第3章 反被劫持的劫匪 接到报案的时候,歹徒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接到报案时的黄州县衙,陆雨村正在出恭。茅厕外面有个衙役叫个不停:“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 陆雨村裤子都来不及提好,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出了命案? “小姐遇到劫匪了!” “啊?!” “但是劫匪被老爷安排的女侠给打残了,小姐一路平安,已经去望都了。” “咦?!” “小姐没事,但是少爷留了封书信跑了,说是要去照看小姐的安危,不必寻找,会写信回来的。” “嗯?!” 陆雨村彻底懵了,什么女侠?何曾安排过女侠? 黄州大牢,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匪徒们面前出现了一位少年。 “欢迎来黄州做客!” 那少年手里拿着一支烙铁,郎朗说道:“我知道你们受人指使,也知道你们多半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凡事总有万一,对吧?” ———————— 案发一个月后。 大周国都望京,又称望都。 望都位于黄州之北千余里,京畿方圆两百里皆为望都府所辖之地。西依姬水,东有洛邑,良田万顷。南有坤水汇聚成海,称坤海湖。坤海之中有仙岛三座,六洞仙人,时有白龙腾于海内,在仙师指引下兴风布雨,保沿岸百里风调雨顺。更有南北两大码头,借着永济、通济两渠运河连接南北四郡、二十八县,使得望都成为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若能登高展望,便可见望京码头千帆竞渡,车马川流不息、店铺鳞次栉比的盛景。 在望京最有名的酒楼羲和楼里,每天会有说书先生说一些新鲜事,非常的受欢迎。 今天的说书先生特别起劲,小鼓一敲,咚鼓隆咚里格隆冬:“今天来给众位看官分享一个新鲜出炉的趣事,是关于一位刚刚进京前往鸿蒙书院的佳人,乃黄丘县令陆大人的掌上明珠,芳名子淑。昨日先生我专程去码头瞥了那么半面,端的是清丽出尘、面赛芙蓉……” “……那劫匪冲上船去,才将刀架在陆小姐颈上,想要说句肮脏的话,忽然便觉眼前一花!顷刻之间刀已被劈手夺走,随即便是千百拳如疾风骤雨打在身上,只打得那劫匪风雨飘摇……” 听众一片叫好,有人困惑:“为什么黄丘县令的千金会懂得拳法?” 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起劲道:“这正是黄丘县令陆雨村的谨慎过人之处。他早已料到途中可能会有歹人,因此安排了一位女捕头,假扮成陆小姐等在舱里。” 四周一片惊叹,原来高明的不是陆小姐而是陆大人。不论如何,这个八卦很香,大家兴致来了牙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酒楼生意一片红火,说书先生也日进斗金。 没人注意到有个十三岁的少年独自坐在墙角,无语地端起一杯水酒。这到底是谁编的?是怕麻烦的姐姐编的,还是说书先生编的?谁编的倒是都无所谓,结果很好就行了。陆子淑一路平安,父亲陆雨村也得了一个行事谨慎、步步为营的好名声。 少年自然正是陆子清,端起杯中酒,先小抿一口,随即一口干了。这哪是酒,这分明是醪糟糖水。这个世界虽然很精彩,但跟前世地球相比,物质文明方面还是差了点儿。酒钱花的倒也不亏,这望京不愧是望都,糖水也酿的比乡下地方好喝。 低调,首先必须得低调。 现在自己跟幕后黑手相比,最大优势就是自己还记得的那三年剧情。如果未来是会改变的,那么自己改变的越多,未来就越模糊,变化越大。陆子淑在进京路上遭歹人劫持的事件是必须要改变的,由此造成的后果多少会惊动幕后黑手,已然会造成一些改变。自己作为一个路人甲角色必须努力降低存在感,才不至于影响到那些主线。 现在第一关总算是过了,陆子淑没有在出远门的路上被绑走。 歹徒在抚台大牢受尽酷刑,却什么也问不出,因为那就是一些没用的棋子。偶然得知陆家的船好劫,他们就去了,如此而已,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无法提供。 陆子清盘算着,得想个办法进入鸿蒙书院,偷偷帮着陆子淑。此外就是必须得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这个世界大抵相当于地球历史上的隋唐时期,但是这是一个仙侠世界,有妖族隐没人间,还有各种蛮荒怪兽出没于山川大泽。没错,这个世界有许多仙人,可以学习仙法和内功。虽没听说有人亘古不死,但人们可以通过修炼增加数百年的寿元,并且变得强大。 对大周百姓来说,鸿蒙书院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是凡人与仙界最接近的地方。若能进入鸿蒙书院,便有可能成为仙家弟子,修行仙法,从此跳出凡俗,泯然众人。 陆子清自斟自饮,思索着,若是谎报年龄是不是也能去参加入学考试?但自己缺乏引荐,像姐姐这种给公主陪读的机会是不可能随便有的,皇家提前了八年进行考察呢。要不去找个皇子,假装偶遇给块糖吃,套一套交情?算了,太麻烦,还是按原计划混进书院吧 “小子,此处可有人坐?”一个听似礼貌,实则轻蔑的声音问道。 陆子清被打断了思路,不爽地抬起头,见到一张不讨喜的脸。一个黑脸的大汉殷切地望着自己,眼中的光芒分明是见到了肥羊。 如此常见的脸,不就是游戏中的劫匪角色么? “自然有人。”陆子清不咸不淡地说,“我这样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出远门,我家大人拉屎去了。” 大汉狐疑地看了看四周,目光在陆子清单薄的行李上停留了一下,也只有讪讪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陆子清慢悠悠走在前往坤海湖的小路上。 四下无人,陆子清哼唱着:“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变化……”就凭咱这金嗓子,说不定这一世当歌神也行得通啊。不行不行,我得低调,不然主线就看不清了。 路边忽然跳出来几个歹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大汉,手里拎着一把泼风大刀。 一群人嘿嘿狞笑着将陆子清围在中间,大汉更是原形毕露,得意道:“小子,你是逃家出来玩的啊?盘缠带的够不够啊?” “呸,就知道你不是好人。”陆子清呸的一声,把嘴里叼着的草棍吐在地上。知道黄丘县为什么会盗匪绝迹吗?知道少爷我的小拳拳下有多少败类的亡魂吗? 大汉脸上横肉耸动:“盘缠全都交出来,留你一条小命。” 陆子清扮出一脸小孩子的苦相:“不行,没了盘缠,我会饿死的!” “不会。”大汉和蔼地说,“因为我会把你卖给能管饭的人家。他们会教你怎么挣钱的。” 四周一片大笑,随即笑声戛然而止,看着陆子清杀气弥漫的面孔。 陆子清认真道:“虽然我一直想要低调,但是看情况也只有打死你们了。你们最好能强一点儿——化作本少爷的经验值吧!” “哎?”劫匪们都是一惊。 一股真气从少年的体内爆发出来,震得衣衫微微抖动。歹徒的脸色一下子全都变了,一名歹徒以观气之术用手指捏了个圈在眼前瞅了一眼,顿时吓得整个人都打颤了——武道宗师,差不多相当于拳法八级? 观气术是一种可以按对手的气场强弱来判断对手的真气类型、实力高低的简单法术,虽然只能在对手不隐藏实力的情况下使用,但能看到的实力都是真的。 “雷缠。”陆子清扬起拳头,真气凝聚成雷蛇一般的形状暴虐在这枚少年之拳上吞吐着,彻底破灭了歹徒们的希望。 “住手——!”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众人抬起头,见到一位脚踏七星剑的女侠,正破空而来。 陆子清不动声色地圈起手指,也用望气术观察了一下。转生自带的系统叮叮一响,观察成功。望气术显示,剑仙四级? 这位女侠是个小姐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锻炼得很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英姿飒爽的一张脸略显清秀,是地球的宅男们都会喜欢的纯情辫子姑娘类型。一对粗油油的麻花辫子垂在胸前——只是不知为何,头发上插着几根细小的树枝。 小姐姐一声娇喝,一片剑光化作剑雨当头散落,把陆子清逼退,救了歹徒们一命。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小姐姐居高临下,义愤填膺地一指陆子清,“把这孩子吓得腿都抖了!” 腿抖?陆子清看了看自己的裤腿,是真气吹的吧?还有那一片剑雨为什么会朝着我?若不是闪得快,险些就被戳地上了。女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刚才那个拳法八级的高手呢?”女侠一个趔趄从七星剑上栽……跳下来,四周寻找,怎么不见了? 确定了,眼神不好。不是一般不好,是非常不好。 陆子清和匪徒们一起低下头来,不忍直视。这一头插着的小树枝,御剑飞行根本就是危险驾驶吧? “一场误会,得罪了。”匪徒们在大汉的带领下干脆地掉头就走。 “哪里走!”女侠一声娇喝,不依不饶地将一片剑雨撒了过去。大汉旋身一刀反劈,歹徒们一起扬起兵刃,将剑气挡开。 在陆子清错愕的眼神中,女侠已经跟一群歹徒打作一团。 第4章 测不准的阿波双 一个人挑战一群人,双方的实力还差不多,这该说是勇猛呢,还算是无谋呢? 陆子清一边欣赏激战,一边心底腹诽。别说女侠的武艺真是不错,就是命中太低。那群歹徒为首的是个三阶刀客,女侠只要不失误多半能赢的。 陆子清倒也做好了准备,在女侠失身……啊不是,失手的时候帮她一把。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半个时辰过后。 两个时辰过后。 陆子清无辜地看着女侠将大汉一剑刺穿,自己也浑身是伤,艰难地取得了胜利。很多次想要出手相助,又怕被女侠眼神不好而一剑反杀。这小姐姐眼神不好,但是直觉非常敏锐,有点儿像是盲侠,能犀利地破解各种暗算和背刺。 “快躲起来!”女侠顾不上自己满脸是血,拉着陆子清躲到一块大石后。 “干什么?”陆子清真的有些颤抖,杀个三阶土匪和一群很普通的歹徒居然奋战了两个时辰,还搞得一身是血,有必要吗? “这伙人里有个八阶拳师,一直没有现身,我不一定是他对手。”女侠认真地说,用迷曲着的眼神努力看着四周,不知不觉跟陆子清贴的有点儿近。 陆子清心里嘀咕,不是对手你还往上冲?典型的无谋吧?又或者,是很正义的那种类型,为了救人明知必死也要上? 别说,女侠长得还是很养眼的。 陆子清咽了下口水,除了陆子淑以外,这辈子第一次跟美女的脸离这么近,再近点儿就亲上了。这不光是眼神不好,还有些测不准啊?太诱人犯罪了,这张迷迷糊糊的脸很清纯,有时还会显得很蠢萌,让人忍不住想要摸头。 陆子清一阵激动,差点儿就要把持不住,毫无节操地往小姐姐怀里钻。 两个人在石头后面躲了半个时辰。 “我受不了啦。”陆子清在小姐姐怀里钻腻了,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开始翻找歹徒们的尸体。 “危险!”女侠小声说。 “我都不怕危险。”陆子清捡起大汉的刀子瞅了瞅,太穷了,也就这把大刀值点儿钱。想想也是,有钱谁还当土匪,有实力谁还劫道。 “你快回来,万一遇到危险我没法保护你。”女侠小声说。 “你蹲着吧,我走了。”陆子清无奈地走了几步,回头道,“看,没事的。你担心的高手肯定早走了,人家拳法八级,还伏击你一个四级剑仙的毛丫头?” “……小友言之有理。”石头后面传来女侠松了口气的声音。 “那走吧?”陆子清无奈地说。 “我走不了啦。” “为什么?” “我腿麻了。” 剑仙蹲到腿麻,陆子清从未听说过。这可是很高级的职业,属于仙流。 “……你不是可以御剑飞行?” “我真气耗尽了。” “……珍重!”陆子清头也不回离去,小姐姐虽好,只是太麻烦了。 “哎呀!”石头后面一声惨叫,“我忘了!我面试迟到了!我的天啊,我本来要去鸿蒙书院的!我,我起,我起不来了……” 片刻之后,陆子清背着小姐姐,狂奔在前往鸿蒙书院的山路上。大路比较绕,山路比较近。虽然陡峭,但是跑过去要快得多。 女侠两耳生风,意外道:“咦,小兄弟你是不是练过,你体力很好呀。” 女侠虽然眼神不好,有料无谋,但她有准考证。 别问为什么会知道女侠很有料。脑后那充实的挤压感,震动中的弹性,陆子清决定给九十九分。而且女侠很轻,不知道是不是所修功法比较上乘的影响,明明很有料背起来却很轻。 陆子清便道:“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女侠不太聪明,很好糊弄。 “小兄弟,谢谢你。”女侠很感激,一面对着陆子清的耳朵吐气如兰,一面嗲嗲地自报家门,“我是天擎宗的弟子,我叫谢无双。你就叫我……双姐吧。” “陆子清。”陆子清给自己计划的未来,是做一个人狠话不多的美男子。 天擎宗,那是九大仙宗之一,名门正派啊。跟鸿蒙书院之间也是相当的有渊源,有数千年的交情。不过记忆中没有这位小姐姐相关的剧情,应该是个打酱油的。 “快到了,我可以了。”谢无双从陆子清背上跳下来,非常轻灵地踏上七星剑飞起来。上剑的动作很飘逸,下地却很笨拙,因为看不清地面。 “别忘了通过考试以后带我进去啊!我给你当书童!”陆子清在后面大喊提醒。 “放心好啦!”谢无双满口答应,踏着一道剑光消失在视野尽头。 陆子清喘了口气,从山头上望下去,道路尽头的书院楼台已经隐约可见了。 一座巨大的寺庙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所谓山门盘龙通天路,无数楼台烟云里,那么大的鸿蒙书院,相信女侠的眼神儿再差也不会错过的。 “咦,麒麟哎。哇,护山青龙哎。凤凰!树梢有凤凰!” 陆子清大呼小叫,一边欣赏着似曾相识的美景,一边感慨了一下。 这就是大周朝最拉轰的皇家书苑,与它的占地和宏伟的建筑相比,更令人在意的是它的根基。大周历代天子、半数重臣,甚至大半的皇后、娘娘、王妃都在这座书院念过书。倒也不是仙师们负责保媒拉纤,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与家长介绍的猪头小队长相比,同窗三年的女神娶回家她不香吗? 云雾缭绕的山风中响起暮鼓之声,护山神龙于云雾中时隐时现,彰显着此间的不凡。每走不远就会有一座庙宇,许多百姓在这里祈福,为仙师们捐献香火钱。鸿蒙老祖是陆地神仙,大周唯一一位镇守凡间的天尊。每日来祈福的民众络绎不绝,但有妖魔为害只要告知庙祝,便会有鸿蒙弟子出山,前去匡扶社稷、斩妖伏魔。 此时此刻,陆子清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谢无双虽然眼神不好,但她是名门弟子,仙师真传,四阶剑仙的水准要进鸿蒙书院当个大龄借读生实在是太轻松了。自己作为她的伴读书童就可以轻松进入书院,虽然不能成为弟子,但在里面当个铺床叠被的杂役也就达到目的了。 陆子清哼着歌,悠哉悠哉地走过去。姐姐陆子淑这会儿估计也正在进行考试,以她的聪慧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希望她忽然见到自己的时候,不要过于惊讶吧。 想着,陆子清忍不住就笑起来,子淑的脸上会出现何种表情,实在是太期待了。 临近山门,路上的行人已经变多了,大都是已然落榜的少年少女。大家相互安慰着往回走,忽然看到有人一面走一边笑,自然就忍不住大骂。 “小子,你笑什么笑?” 陆子清脸上笑容更盛。一群npC都不如的失败者,跟自己姐弟的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真实就会残酷。 咦?陆子清正想羞辱对方几句,忽然看到天上飞过一柄巨刃,那巨大的飞剑好似一艘飞舟,船头立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冷傲女子。有青红二气旋转着飞在她身畔,映得她满身云霞,衣袂如虹。 路上的失败者们一阵轰动,忘记了陆子清那猥琐的笑容,痴痴望着划过天空的绝世风姿。护山青龙长吟通报,逼格瞬间拉满。 “浮云舟,青虹剑!攻略难度最高的女主,凌霄仙子倪飞鸿?” 陆子清心中一凛,倪飞鸿出现了,那些重要角色接下来都会粉墨登场。 出身霄云派的倪飞鸿,人称“凌霄仙子”,得到九大仙宗之一的霄云派真传,奉师命下山历练。她来鸿蒙书院不是来念书的,是来当剑术教习,为霄云派甄选弟子的。她的实力强悍到惊人,还有个绰号被地球的宅男们敬称为“奔驰姐”。由于倪飞鸿放大招的时候双臂斜举青虹二剑,从正面看起来的轮廓剪影很像一个奔驰标志。比公主还高傲,比彩虹还艳丽,谁不想看冰山融化? 然而这是一个鲜有人能达成的成就,只存在于传说。李婉儿、湖阳公主、倪飞鸿,这个游戏里人气最高的三位女主,攻略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要开倪飞鸿的路线,据猜测不玩个三周目根本不可能。一周目走到一半,差不多所有的玩家都已经被虐的头冒青烟。到陆子清穿越的时候,都还没有见到任何的通关攻略。 自然,在眼下这个世界里是没人会对着倪飞鸿高呼奔驰姐的。但陆子清惊艳之余,忽然就有了点儿不好的预感。 ———————— 此时,陆子淑刚刚点了卯,正在静房中等候结果。 笔试之后是面试,面试才是真正的考验。对占据报名总数八成的失败者们来说,人生的轨迹就此分开。接下来,还会在面试中淘汰半数的人。从各地推荐而来的八千大周子弟,只有八百人能成为鸿蒙书院的弟子。在书院生活的三年中,还有三到五成的弟子会被逐出师门。 此时的静房中有几百人,全都忐忑不安地等着叫到自己。 鸿蒙书院的考核会持续数日,据说越是看重的学生越会被晚叫到,为的是多进行观察。 陆子淑的脑海中浮现出弟弟夸张的嘴脸:“实际上进入考场的时候,考核就已经开始了!那些老家伙在后面看着你呢,印象分很重要!” 所有的学生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多做交谈。偶有言语,也都一派高风亮节、忧国忧民的架势。 走廊外有环佩之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宁静。一个年纪虽轻,但气场颇为强势的少女独自走了进来,在门口扫了一眼,见居然有这么多人,便大叫了一声:“陆子淑!” 第5章 湖阳公主 陆子淑见那少女星眸凤目,一副高不可攀的皇家威仪,便已经知道是谁了。鸿蒙书院的规矩很严,纵然是皇子公主也只能放下身段,在没有仆役陪同的情况下独自进来考试。提前安插进来的伴读,正是在规章制度允许的范围内给公主安排的助力。 陆子淑上前见礼,湖阳公主颇为兴奋,拉着她便坐到一起,话起家常,无视四周的人群和管理静房的官员。 “那是谁啊?”见并不会有人管,忍不住好奇的人纷纷低声相询。 陆子淑娇柔似水、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已不知引起了多少少男的注意,收下多少少女嫉恨的眼神。跟陆子淑交谈的少女贵气逼人,自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 “那是湖阳公主。”有人小声回答,什么皇贵妃之女,当今圣上最宠爱一类的话都不必说了。就湖阳公主这个名号,大周无人不晓。一生下来就躺在顶点,祖父庞仲为当朝太师,手握天下兵马,是鸿蒙老祖座下真传弟子。生母皇贵妃庞敏也是鸿蒙派嫡传弟子,当年就是在这里被当今天子以一个落魄皇子的身份苦追了三年,终于赢得佳人青睐,传为一时佳话。整座书院的仙师不是师叔就是师爷,湖阳公主到了这座书院,就像是到了自己另一个家。https:/ 相比之下,当今太子在这个书院就要谨小慎微了,因为皇后是霄云派的,还是政治联姻的结果。鸿蒙、霄云两派弟子从书院到朝堂明争暗斗几十年,多数时候以霄云派的失败告终。如果太子行为不检点,可能就会被捅成废黜的结局。 此刻,湖阳公主笑颜如花:“听说陆大人竟派遣侠女假扮成你,将歹徒一网成擒,我母后听闻后开心极了,在父皇面前称赞陆大人谨慎,是可堪大用之才。父皇立刻便让人去查验了陆大人的政绩,果然勤勉。” 四周偷听的学生们顿时就知道跟湖阳公主说话的少女是谁了,陆子淑现在望京可是出了名了,说起陆家小姐遭遇歹徒,反将歹徒擒获的八卦,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茶馆里更是有各种加工过的段子、加工过的版本。 真相如何大概只有陆子淑自己才知道,但毫无疑问的是,反擒劫匪的事件使得陆子淑已经得到了皇贵妃的喜爱,陆大人也要一飞冲天了。太师派、皇贵妃派是一码事,皇贵妃看好的臣子,太师必然会重用的。 “拜见公主殿下,”有个非常靓丽的女生走过来,想要大礼参拜,“民女也是……” 湖阳公主一摆手,阻止了对方的跪拜大礼,并不欲跟对方多说。既然已经选了陆子淑做伴读,再跟其她的人多说只会碍眼。湖阳公主跟主考官员要了一间单独的静室,说要备考,带着陆子淑便走了。这点儿特权书院还是愿意给的,只留下一片嫉恨和酸爽的目光。 ———————— 晚课的钟声响起,天色已黑,但山门外车水马龙,灯若星河。 “今日的最后一波录取通知。”值日星官将榜单高悬出来,又是五十名入选的弟子。 火光照耀之下,一片哗然。这一波很明显阴盛阳衰,单日榜上三甲全是女生,第四位才出现男生名字。陆子淑的名字高悬榜首,乃是今日这一组里最优秀的。笔试满分,面试对答如流,连湖阳公主姬重华的名字都只能排在了第二位。 有人嫉妒道:“仆在主上,岂不是欺主?若是皇贵妃得知,必然十分不喜。” “腌臜泼才!说什么蠢话!”陆子清听到就毫不客气地骂了过去,“难道在尔等眼中,鸿蒙书院的考核是纸糊的,发个成绩还要顾虑身份?没看湖阳公主都只能用自己的名讳,这正是为了显示鸿蒙书院的公正!” “哪来的黄口小儿……” “若是不相信书院的公正,你家子女大可不必来这里啊?跟放榜的大人们说,你对这个榜单不满啊?”陆子清揪住对方言语中的漏洞不放。 “呃,我并不是对书院的制度不满……” 对方见陆子清是个少年,原本十分不屑,没料到几句话后便被说得支支吾吾,掩面退去。 不遮上脸不行,万一真的被少年说中了,自己的不满言辞可能真的会影响到考核的结果。 陆子清冷哼,心里着实得意。 开局很好,陆子淑入学的考试成绩也很好,意味着又一个命运点已被反转。这么多年的养姐计划,今日终于开花结果。 原本的故事里,陆子淑由于名声被毁影响了状态,成绩垫底,而湖阳公主倒数第二,全靠她这个垫底的才保住颜面,因此反而怜惜陆子淑,不管闲言碎语依旧留了她做伴读。但皇贵妃自然很不高兴。 同样作为伴读候选的除了陆子淑还有五位,其余的十几位都在这八年里被刷掉了。 那五位当中,吏部侍郎的千金——卓玉婷在背后搞事情的嫌疑最大,因为其它四位也都是路人角色。排挤跟自己争宠的陆子淑,对卓玉婷有利。她老爹吏部侍郎有生之年能不能当一把尚书,全看皇贵妃拿不拿他当自己心腹。 看着名单上排在第三位的李婉儿,陆子清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住了,美女。 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纯如豆腐的面容,李婉儿,就是前世那个游戏里人气最高的女主首选,她出身贫寒,但却清纯无暇。论形象,大家都把她比作赵灵儿。论剧情,她的故事将开启男猪脚们的舔狗之路,连带来自三个国家的四位王孙公子舔成一片,让人怀疑这个故事改编自流星花园…… 李婉儿原本应该是高居单日榜首,而且在最终的总榜里也是榜首,不过现在成了第三了。原因自然是——陆子清可耻的押题。嗯,陆子淑等待面试的时候自然就会见到湖阳公主,大家一起备考免不了会聊起送命题,居然就那么恰好地押中了,于是湖阳公主居然就成了第二。 不然就凭着湖阳公主那憨憨,绝不可能让天官评价这么高。 陆子清的猜测很准,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当面试临近结束,主考天官俞敏俞大人都会拉下脸来问一句:“汝且说实话,何人指点?” 陆子淑老老实实地说:“是我弟弟。” “令弟怎么会知道今日之题?” “他只是经常喜欢问我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八岁就开始了。” “令弟还说过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说来听听。” “比如把一头大象放进衣柜里需要三个步骤……此之谓,脑筋急转弯。” 天官俞敏当场懵逼,这是天意啊。那啥,把大象放进去……咳咳,本官当然不可能追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而轮到湖阳公主的时候,湖阳公主也老老实实地说:“陆子淑告诉我的,刚才赶巧聊到的。哈哈,撞大运了。” 天官无语问天,默默认了。老夫绞尽脑汁出的题目居然能被孩童撞题,这果然是天意如此,大周洪福啊。 而李婉儿是老老实实地说:“我自己。” 结果天命女主李婉儿就成了第三。主考天官俞大人认为她不如陆子淑和湖阳公主诚实,有隔壁偷听之嫌。非常相似的答案,包括一些措辞,你不是偷听的,难不成陆子淑的弟弟也是你弟弟? 但其实,事情的真相自然是陆子清跨时空偷了李婉儿的答案,还加了许多爆刷主考官好感的料。 此时,好消息也已经报到了宫里。 大周天子见榜便有些不喜:“区区小榜,竟然还把朕的湖阳放在第二。这群仙痞,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堂堂天官和护国天师们,居然被陛下骂做仙痞。不知是真的责怪呢,还是变相的夸赞呢? 皇贵妃庞敏不禁哑然失笑:“陛下不看看这是什么样的送命题。湖阳是什么水准,陛下这个做父皇的不知道?仙长们没在小榜里给个倒数第一,就已经很给皇家面子了。若是仙长们把湖阳排在第一,反倒是天下人都要数落皇家的不是。” 大周天子顿时转怒为喜,爱妃言之有理啊。 湖阳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做父母的不用多问也能知道,湖阳必然是跟着陆子淑捡便宜了。看看这道题:若船在着火,己也在船,百姓与天子一同掉入水中,何如? 真特么不要脸的一道题,救百姓,救天子,救火,全都对也不对。天师们想要知道的,不过是学生的思想倾向。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还是追求平等,追求忠君之道,又或者超然世外。 答题者往往顾虑很多,因为答案很容易流出。你若说救百姓,皇上会知道的。你说救皇上,百官和天下人都会知道的。你说救火,呵呵,皇上要淹死了,你救火? 大周天子自己思考起来,若是自己作为皇家子弟来答题,妥妥要选救皇上,忠孝集于一身,没毛病。这个回答是很稳重的。若是非得说先救百姓什么的,太假了。何况船在着火,救了谁不救火,它也得沉。所以重点果然在于态度么? 想到这里,大周天子姬广不禁开始对高分答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6章 出新手村送三十格包 大周天子翻开皇贵妃手中的湖阳公主的对答记录,只见上面写着:“天下道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然同舟共济,命无贵贱。仙师所问,百姓为民,船为社稷,与君王三者皆危。发生此等祸患的根由乃是天地不仁,吾辈自当救世。然何以救世?吾当自今日起勤勉修学,德和天地。社稷危时,吾有德不使船起火,有威不使民做乱,有力不使君王落水,则三者皆可救。” “妙。说得真好。” 既能从问题的表象看到本质,又能明白出题者的苦心是在劝学,告诉前来求学的弟子们世道并不安稳,因此在回答问题时将重点放在积极表明自己要努力学习的态度,这怎能不成为榜首?这回答的立身之处在于超脱时空,不为眼前困境所惑,才是仙家正悟啊。 大周天子唰的一下翻开后面陆子淑的对答记录,不由得面庞抽动了一下。孩他娘,基本上一字不差啊?这样看,天师们还能给湖阳第二,果然是给了皇家面子的。这陆子淑遇变不惊,还能不动声色地帮湖阳公主备考,取得如此佳绩,岂能是偶然?面试漏题绝无可能,这是德才兼备,且福泽深厚的人才能做到的啊。 大周天子龙颜大悦:“陆雨村一个小小的县令,沉稳缜密,料敌先机,还能教育女儿有这样的智慧,确实是人才啊!官升两级,放到重要的地方去历练一下吧。” 皇贵妃也满意道:“传哀家的口谕,赏陆子淑纹银百两,珍珠耳环一对,紫金戒尺一把,任司书女史一职。希望她不要让哀家失望。” 司书一职是宫廷内职,除了指定的职责之外并无任何实权,但品轶非常高,在身份上相当于外庭的正三品官员。但责任也很重大,可说是被皇贵妃寄以厚望。一旦辅佐的皇子公主成绩不好,皇贵妃一怒之下很可能会直接处死。 现如今大周天子有九位皇子和公主,皇后和皇贵妃共同治理后宫。但大周天子与皇贵妃是真爱,而皇后是政治联姻,所以实际上皇贵妃的权势比皇后大得多。除了湖阳公主之外,皇贵妃还生有一子,是大周的二皇子,比湖阳公主小一岁,比太子小两岁。 太子和皇后每日遭受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每天都要担心被废黜。 此时,陆子清对陆家的飞黄腾达还一无所知,哼着歌,在榜单寻找着谢无双的名字,畅想着自己成为杂役的生活。 榜单看完了。 没有? 陆子清顿时大汗,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啊。现在想起来,应该至少让她把脸上的血擦干净再去的。但是当时陆子清想着,考官看到了一定会问:“你脸上怎么有血啊?”“哦,我行侠仗义来着。”这不就加分了吗?不然迟到的理由多勉强啊。 人群散去,寂寞的黑暗角落里,陆子清见到了抱作一团的谢无双,整个人一脸呆滞,毫无生气。 “你不是吧?”陆子清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打击太大,瞳孔都没反应了。 “喂,你们!”陆子清拦住一名要走的发榜官员,指着谢无双,急急恳求道,“你们是不是因为她迟到才没有录取她?她真的是行侠仗义来着,她跟歹徒打了两个时辰,我作证,她救的是我!” 发榜官员一脸莫名其妙,摇摇头,爱莫能助地走了。 陆子清也只能抱起谢无双,无奈地走了。天黑了,把这样一个呆滞的美貌女侠丢在这里不管,正常的男人都做不到。 带到僻静的小树林里去吧。 看她这个样子,不只是大受打击,是真的跟人动过手,心脉也被打伤了。陆子清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她输点儿真气。 半个时辰之后,缓过来的谢无双一把搂住陆子清,呜呜地哭:“对不起,小兄弟,我不能带你进鸿蒙书院了。” “这位女侠,请自重。”陆子清不是不享受,实在是喘不过气来。 “凭你剑仙四级的造诣,比那些王孙公子强多了吧?他们居然不收?”陆子清想不通,“你是不是文化很差,又或者答案写串行了?你们天擎宗不是跟鸿蒙派很有渊源的吗?” 修剑仙的哪有文化低的,不应该被题目难倒。陆子清觉得她这个眼神儿,答案写串行的可能非常大。 “我不是考弟子呀。”谢无双讪讪道,“我是来应聘剑术教习的。” 陆子清差点儿一口老血喷火堆里,就你?你看的清自己的学生吗?还有你那个花两个时辰凌迟匪徒的剑法,怎么胜任剑术教习?而且当老师的,怎么也得修为评价在综合五级以上吧?剑仙四级,就算脸能加分,在实力上也确实压不住阵。 谢无双红着脸道:“我修为勉强够,又有师门的推荐信。我原本觉得没问题……” 陆子清捂起脸,很有问题,问题很大。你这是想走后门吧?以鸿蒙书院那油盐不进的正派学风,送礼都不行,何况你真的连礼都不送,就带着一封推荐信? 谢无双道:“但是他们只缺一位剑术老师,偏偏霄云派的倪飞鸿也来了。” 陆子清再次捂脸,不用说了。在典雅高贵的凌霄一姐面前,你就是个搞笑的角色。等一等,我踏娘的这个狗脑子想起来了,如果是乱入到倪飞鸿的剧情,那个求职考试就相当于新手战斗教程。倪飞鸿虐了一个搞笑的对手,总是击不中目标打在地上,还死不认输,最后把倪飞鸿搞烦了,一脚踢飞化作天边的星星——原来是你! 你就是那天边的星星——! 谢无双气愤地说:“她剑仙六级,偏偏要欺负我这个只有四阶的人!” 陆子清无语:“人家是凭实力……” “她明知道我需要这份工作!”谢无双很气愤。 “可人家跟你也没有什么交情。”陆子清无语,记得霄云派很清高,跟鸿蒙派、天擎宗的关系都不好。而且皇后是霄云派的,鸿蒙书院里也得考虑平衡,必须优先录取霄云派的弟子当老师,因为太子也在鸿蒙书院。 鸿蒙书院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并不是只有本门弟子,而是四大宗门联合开设四大学院,由四院仙师同时挑选弟子授业。 “她还打我。”谢无双委屈极了,“说我不配在这里当老师,会误人子弟。鸿蒙派的师叔们也说我的仪态不够大方……呜呜……师门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这也没说错吧。”陆子清无可奈何,你这测不准的样子万一跟学生说话的时候贴太近了,很容易造成师生绯闻。打人什么的是鸿蒙派安排的公平比武,没道理专门欺负你。 倪飞鸿的性格非常清冷,就是那种冰清玉洁的样子,有啥说啥,基本上不需要考虑别人的心情。 但是被打的谢无双就正相反,一脸呆萌,看久了就会引起他人的爱心泛滥。就像此刻的自己,忍不住想要摸摸狗头。 “事已至此,放弃吧。”陆子清用篝火烤了几个包子,递给谢无双。 谢无双咬了一口,震惊:“好吃。” “对吧?”陆子清得意道,“醉仙楼的包子,我跟他们说烤了会更香,他们居然骂我糟蹋东西。” “小兄弟我对不起你。”谢无双吃饱了肚子,又开始道歉,“要不我御剑带你,咱们去镇上投宿吧?” “算了,就这里歇吧。”陆子清果断地摇摇头,“天擎宗弟子在野外睡个觉什么的应该无碍吧?” 就谢无双目前的真气残量,也就剩个底儿了。内伤失神的状态再带个人御剑,陆子清在心底吐槽,而且剑那么小,任由一个大近视眼在夜里乱飞,出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无比之高,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想起来,谢无双也确实有点儿倒霉。如果不是勇斗歹徒把真气耗光,也不至于被打得如此狼狈。可话说回来,若是倪飞鸿遇到那群歹徒,一剑飞出就瞬间全了账了,也断然不会像谢无双这样狼狈。 此时此刻,陆子清也有些感慨。谁会关心游戏里一个路人角色的背后有些什么故事呢?被踢飞了就踢飞了,所有的人哈哈一笑,造型那么粗糙,脸都不曾留意。直到自己也成了路人甲,来到一个真实的世界才会想到,死不认输有什么错?为什么大家要嘲笑她呢? “我在野外过夜自然是无碍的。”谢无双怯生生道,“只是惭愧拖累了小兄弟你。” 在谢无双想来,是自己拖累了小兄弟,所以也不能丢他一个人在野外。就算是鸿蒙书院的山林,那也是有可能遇到危险的。 “无妨。”陆子清却是早有准备的,出门这么多日,包袱里什么都有。 看起来是从包袱里拿出,其实这包袱皮是个随身空间。这个世界里有仙法,随身空间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宝贝。陆子清的包袱真名叫做“乾坤袋”,是上路前黄丘县衙的捕头送给自己的。 捕头曾经在陆子清小时候胡乱传授撩阴腿,导致陆子清被陆子淑踢中要害,陆家险些绝后。看似是个不着调的人,但要说起来捕头也算是陆子清在这个世上的第一位师父。最初的内功心法,手上的功夫,全都是从捕头那里学的。 离开黄州之前,陆子清向捕头告别,顺便讨些闯江湖用的东西,比如韦爵爷的蒙汗药什么的。谁知捕头居然没有蒙汗药,却送了他乾坤袋,说这个在江湖上也值点儿钱,希望小公子不要再记挂小时候那些不着调的事情。 陆子清自然是不在意小时候的事,反倒要感激捕头教了自己那么多江湖上的手段。而且这个乾坤袋算啥?新手上路,出新手村送三十格储物包? 于是在谢无双取出蚊香的时候,陆子清拿出了蚊帐。 第7章 我全都要 在谢无双盘膝打坐,为自己疗伤的时候,眼瞅着陆子清在蚊帐里搭起一张床,还有凉被。 谢无双觉得自己气血翻涌,没法平静地疗伤。在野外过夜很正常,但是没见过这么有仪式感的。这小公子看衣着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好生会享受。就是年纪小了些,胆子大了些。 关于陆子清为何要到鸿蒙书院里去,谢无双并不知道。但总觉得,陆子清有很重要的事,不会放弃的。谢无双想起陆子清向书院的人替自己拼命解释的样子,脸一红。 须得对得起小兄弟的恩情,但事已至此,也就只有回家了吧? 回家之后继承亿万家产,再凭借师门的关系把小兄弟堂堂正正地送进书院。他今年十三岁,明年就可以正式入学。虽然不甘心,但是正如师门所说,自己可能不太适合靠着努力在人间打拼,应该多动用一些钞能力。 陆子清在蚊帐里打了个呵欠:“要不你也来蚊帐里?” “可以吗?”谢无双呆呆地问了一句,猛然惊觉摇头,“啊,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多谢小兄弟好意。” “哦。”陆子清干脆地睡了。 睡到半夜觉得帐脚有人钻进来,起初感觉可能是只小狗,后来想到应该不是。睁眼一看,谢无双一脸的包,尴尬道:“小兄弟,鸿蒙派的蚊子好厉害。” “是因为你身上有血腥气吧?”陆子清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其实应该带她去镇子上的,至少换一件干净衣服。但是孤男寡女,很容易说不清楚。 一夜无语。 天光乍亮的时候,陆子清也按照多年的习惯起来打坐。 陆子清修炼的内功和仙道在根基上是共通的,都要打坐养气,固本培元。陆子清才刚运气一个周天,谢无双已经运行了五个周天,并且由于功法比较高级,体内排出的浊气、吸收的灵气都比陆子清量大。陆子清觉得自己很受影响,暗自下决心,以后不跟人随便双修了,不然惨遭采补的都是自己。 谢无双收功之后神采奕奕,若不知道她是重度近视眼,还会觉得她的眼神格外缥缈动人。 “小兄弟原来你也会武功。”谢无双这会儿心脉、伤势都修复了,脑子也好使起来,歉意道,“怪不得你敢一个人出来玩,那些歹徒原本也不是你对手,是我孟浪了。” 从吐纳的气息来看,那个八级拳法高手分明就是小兄弟本人。谢无双知道自己又乌龙了。天底下的能人异士何其之多,以小小年纪修成拳法八级也不算稀奇。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上乘的功法,但是八级水准是实实在在的。动起手来,小兄弟的实力应该跟自己不相上下。 “我不是出来玩的,我是一定要进入鸿蒙书院。”陆子清只是觉得很有必要澄清一下,自己不是一个贪玩的美男子。 “也是。”谢无双误以为陆子清是个上进的少年,点点头,“鸿蒙派的功法是天地正宗,匡扶世间气运。你若能拜入鸿蒙门下,比你目前所学的粗浅拳法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哦,我倒不是非得拜入鸿蒙门下。”陆子清道,“鸿蒙书院中的仙师有四大宗门,我学哪一脉都一样。” “为什么都一样?”谢无双正要给他解释一下,四大宗门在鸿蒙书院教学的功法虽然都很基础,但侧重完全不同,就见陆子清高高扬起五指,凝做一爪。 陆子清:“我全都要!” 天底下到哪去找另一个地方,能同时学习四个宗门的心法?鸿蒙书院无意中开了一个天大的福利,走过路过万万不可错过。 谢无双:“……” 这位小兄弟很有野心呀。四大宗门的功法何其深奥,只修习其中的一门都够人皓首穷经半辈子了,能不能超凡入圣还要看个人的天赋是否适合。所以鸿蒙书院才会选择跟另外三大宗门共同教育弟子,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而每个宗门也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弟子。 谢无双委婉劝道:“小兄弟你的拳法跟哪位师父学的,最好问一问师父,哪个宗门的功法最适合。”如果不合适的话,修炼起来就很浪费时间。 “我的拳法?”陆子清从包袱里刷的拿出一个脸盆,开始刷牙洗脸,仰起头喉咙里咕噜噜噜半晌,呸的一口吐出去,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说,“我没师父,两三岁的时候跟家里的客人玩来玩去,自己瞎琢磨的。有个路过的大侠丢了本秘籍给我看着玩,后来缠着牢头,监狱里很多犯人,都会那么一两招绝活儿。这些杀坯肯教给我,我就让牢头给他们添个菜。” 谢无双仿佛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 陆子清回头一看,谢无双背对着自己面对树根,仿佛在努力研究蚂蚁跟自己的共同之处。 “你怎么了?”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在你这个年纪历经千辛万苦、最后迫不得已吃了四颗甲子丹才进阶成功。” “……几阶?” “一阶。” “哦,那没事儿了,你继续蹲那儿吧。” 陆子清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给谢无双留些颜面。可能天擎宗的功法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她,她还打算来劝自己呢,这眼睛的高度近视大概也是功法不适合造成的吧?继续练下去会不会瞎? 陆子清把蚊帐收了,转移一个话题:“你又是为什么要去鸿蒙派?” “师父说我的体质有个缺陷,跟本门功法有一点点冲突,需要学习霄云派的功法来补充。但本门跟霄云派有仇,是万万不可能拉下脸来去求他们的。不过我需要的功法在鸿蒙书院里就有,所以……” 陆子清懂了,来鸿蒙书院当老师的话,自然就可以不动声色地借着指点为名偷学功法,也不会丢了颜面。 结果嘛,这个挽尊的计划偏偏遇到了霄云派这一届的天才弟子倪飞鸿,被狠狠打脸,连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谢无双攥起粉拳,侧首道:“我真的好气这样的自己!” 来了来了!陆子清目瞪口呆地望着谢无双,天光之下,这种“好气自己”的萌杀表情,绝对是宅男精品福利有没有? “你盯着我做什么?”谢无双脸一红,忽然觉得小兄弟好像也不是那么小。这小色狼一样的目光对着自己从头到脚打量……谢无双不动声色地挺起了胸膛,比武输了怎么了,某些方面,我也是不会输给倪飞鸿滴! 你居然打算勾引我这种还未冠礼的少年! 陆子清目瞪口呆,暗自吐槽了一下,好吧,这时候的谢无双很需要找回自信。来吧,小姐姐请放心大胆地勾引我吧! 谢无双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柔声道:“小兄弟,我准备回家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啊?”陆子清一呆,这就被示爱了吗?我的魅力果然如此惊人? 谢无双道:“明年这时候你的年纪就够了,我家里花些钱,再请师门走走门路,就可以保送你进鸿蒙书院就读。我们天擎宗的功法,我也可以先教一些基础的给你,看看适不适合。”云九小说 “谢了,但是不行。”陆子清道,“我有一些缘故,必须立刻就进入鸿蒙书院,其实并不是为了学高级的功法。” 陆子清于是把姐姐在进京路上遇刺,以及自己的猜测,有人针对他陆家的事情说了。听了陆子清的简单解释,谢无双也不禁有些惊讶了。有仇家隐藏在书院,必须暗中保护姐姐陆子淑,化解危机? 谢无双的心思电闪,忽然神情就变得认真了。 “小兄弟你的判断是对的。”谢无双正色道,“不管幕后之人是谁,早晚会灭你陆家以绝后患,万万不可有侥幸之心。但吏部侍郎卓大人跟黄州巡抚杜大人,好像都是鸿蒙派?就算有争斗,也不应该会下手如此狠毒。” 鸿蒙派其实说白了就是皇贵妃派,或者说太师派,在朝中跟太子派和纵横派是相对的。太师派比较闹腾,不光主战,还主张变法强国,君权至上;而太子派则是比较守旧的势力,主张制衡皇权,强化内阁,以仁厚治天下;纵横派则是主和派,主张使用外交和经济手段来发展国家,提高生产力,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以地球的眼光来看,大家政见不同,但其实都没错。 “你确定卓大人也是鸿蒙派?”陆子清被谢无双的分析说得一怔,有道理呀。大家都是一个派系的,在眼皮子底下对同僚下黑手,皇贵妃和太师又不傻,不会震怒么?若真是吏部侍郎干这种买凶的勾当,妥妥的落了下乘呀。 谢无双又道:“我建议你如果能进入学院,也一定要保持隐忍。因为一旦惊动幕后之人,对方肯定要优先把你陆家灭口来自保。若是隐忍下去,对方却不敢在近期继续向你陆家发难,因此反而安全。” “你不傻呀?”陆子清猛然发现,谢无双也不是事事都很迷糊。在某些逻辑方面,似乎相当的敏锐。对于朝局,也远比自己清楚。 “你才傻呢。”谢无双有些懵,“怎么在小兄弟看来,姐姐我很傻吗?” 陆子清自动忽略了这个话题,抱拳施礼:“多谢指点!” “那小兄弟你现在如何打算?”谢无双有些惋惜,小兄弟不肯跟他回家,而且她现在更放心不下了。但这事情又不是她能解决的。 “我自然有个计划。”陆子清收起自己所有的露营装备,傲然道,“我要做鸿蒙书院的商户。” 第8章 我的计划是大保健 要进入鸿蒙书院,除了正式弟子之外有两种可能。 一种比较简单,就是当杂役。杂役的好处是有机会进入书院内部甚至靠近宿舍,但是当杂役需要从底层做起,而且要服从管理,绝不可能让你到处乱走。万一被派遣了固定任务,搞不好还失去自由了。 所以陆子清倾向于另外一个计划,那就是当书院的商贩。 不管什么书院,只要是人多的地方都需要日常商贩,鸿蒙书院再高贵也不例外。卖武器的,卖衣服的,卖杂货的,卖食物的,甚至卖各种服务的。商贩的缺点是不能进入学院的重点区域,但商贩的好处是门槛不高,只要你能通过学院主管的审核,拿到许可证,就能进入山门里,在指定的坊市区域住下来,行动比较自由。 对陆子清来说,能进入大门口这片跟弟子们经常交流、打探消息的区域就可以了。至于要进入授课区域和女生宿舍就别想了,就算是正式弟子也不能随便乱串。 谢无双也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最简单的办法,收购给鸿蒙书院承包制衣的绸缎庄,或者鞋店。对谢家来说,虽然这是两个非常有名的老字号,但要买下来很简单的。买哪个呢?太麻烦了,都买了吧,还有供应文具纸张的、做毛笔的,统统买下来…… “我早就想到了。”陆子清说。 “我也想到了。”谢无双也说。 “你先说。” “你先说。” 陆子清把嗓子清了清:“我开一家按摩店,不像佣兵队至少需要十来个人注册登记,还得有名气,我只需要一两个人就行。” “什么是按摩店?”谢无双有点儿懵,没听说过。 “就是通过按压经络、推拿筋骨的手法来舒筋活血,让人觉得舒服。”陆子清解释。 他发现,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按摩行当,医馆的治疗也只局限于金针度穴。如果将地球的瞎摸技术,与这个世界强大的内功结合起来,岂不是一门厉害至极的手艺?由于某些缘故,陆子清早就有了想法,并且将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你是说——分筋错骨手?”谢无双听了陆子清的构想,寻思陆子清说的这个“舒服”,是不是让人舒服得要死。 “你这么理解也对,就是分筋错骨手尽量不要去分筋错骨,而是反过来把筋理顺,脉络打通,让人舒服。” “那不还是打人吗?顺筋正骨其实和分筋错骨没什么区别,肯定很疼,怎么会觉得舒服?”谢无双想不通,哪个正常人会会没事找虐?有毛病直接去医馆它不好吗? “保健就是针对隐疾的,大多数情况是没病的人也可以来,跟医馆有很大区别。哎,跟你说着费劲。”陆子清把谢无双拉到身前坐好,肩头颈后一通揉捏,“就比方说,你这个真气耗尽被人打伤,自己打坐一晚也就只能恢复个七七八八,还是有很多地方不舒服,暗伤很多,头晕有没有,乏力有没有,这个时候,就需要来找我做个按摩啦。” 谢无双被捏得脖子一通嘎巴嘎巴响,嘴里发出一连串销魂的呻吟,但是过后忽然就觉得很舒服,神清气爽。 “咦,感觉不错。”谢无双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虽然被捏的时候有点儿疼,但是过后就觉得轻松多了,而且会觉得脖子被捏的嘎巴嘎巴的时候很爽。对方的内力居然切入了自己的经脉,把经络疏通,肿胀的筋节也松开了,这比自己疗伤要快得多,甚至比师门的人提供内力协助疗伤更快。这个道理虽然很简单,但是手法很高级。 更特别的是,被治疗的一方不需要自己做什么,躺平就行。这被捏的过程岂不是相当于被迫练功?辅助疗伤,还需要两个人同时运功相互配合呢,这个不需要。 “对吧?”陆子清非常自信地说,“大家习武受伤,睡觉落枕,都可以来找我。疲劳了只是想舒服一下,都可以来按摩。一边按一边聊,很容易打探消息,一举两得,稳赚不赔。时间方面还很自由,大多数弟子上课的时间我都很闲,还能偷学很多各宗的功法。”https:/ “你怎么学会如此神奇的技术的?” “我家有个牢房,里面总有欠揍的人渣,杀了人还死不招供。然后我家捕头练得一手好鹰爪,逼供往往不用老虎凳……”陆子清云淡风轻地说着黄丘县八百囚徒成为分筋错骨手实验体的血泪往事,掩盖了将中医保健技术和修真心法相结合的真相。 “按你的计划来吧。”谢无双一脸羞愧,这不就是某种特殊的医馆吗?但是它能帮助更多的人,还能助人修行。小兄弟的计划真好,为什么我总是想要依靠家里的财力? “等等,你不是说你也有个计划?”陆子清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非常的后悔。如此浓烈的错过了一个亿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我的计划不重要,我现在很羞愧,所以按你的计划来吧。”谢无双下定决心说,“小兄弟,我决定要跟你一起做。” 如果跟着陆小弟的这个计划,似乎想要偷学功法也会十分轻松?这种又舒服又能帮助别人的技术,真的应该把它推广完善,造福仙人两界。 “你不打算回家了?”陆子清很意外,真的没有赖着小姐姐不放的意思,是她自己不走的。 “我不能就这样丢脸的回到家里,更不能就这样丢了师门的颜面!”谢无双坚决地说,“带我一个吧。” “你确定?”陆子清觉得对方这个思路很清奇,成为书院大门口给人捏脚的杂役,难道就不丢师门的脸面了么?好像不觉得羞耻,而且觉得很光荣的样子。想想也是,因为没有大众意义上的按摩馆,捏脚这件事从性质上来说就是医馆的一种手法,非常神圣的。 谢无双加入的话很有好处,一来可以当看板娘,二来更方便接待女客。她出身名门,容易取得许可证,还可以给自己打掩护。 “总之我不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回去!我也要偷学霄云派的功法!”谢无双坚决地找了个理由,但其实内心还是放不下陆子清一个人罢了。小兄弟这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不管,良心会不安。 “好吧好吧,你这个条件真的很适合做按摩这一行。”陆子清暗道,就她这个视力是不是可以直接挂出“瞎摸”的招牌?这大近视眼,虽然不瞎可也完全符合盲人按摩的条件了。就这样的视力御剑飞行的时候都不会撞死,天擎宗的功法果有独到之处。 系统提示音:叮叮!恭喜宿主,喜提ssr技师一枚。 陆子清晃晃头,把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提示音赶走。 “现在我们就去找书院主管申请许可证吧?”谢无双一甩麻花辫,她是做什么都很积极的类型。 “你这个样子可不行。”陆子清稚嫩的面孔浮现出了邪恶的笑容,“我得先给你做做上岗培训。” 一位天擎宗的四级剑仙,学一学经络按摩还有推油什么的应该很快吧?只是从刚才捏她那几下那个动静来看,得找个更加僻静的地方的地方做培训。 半个时辰后,某无人的河边小树林里响起了谢无双痛并快乐的娇呼声。 “痛——!痛——!轻点儿……” “啊呀,啊……” “现在舒服了吗?” “不要停……讨厌,不要停……” “到底是要轻一点儿还是不要停?” “轻一点儿但是不要停……呜呜呜,我不能嫁人啦!” “你……太夸张了吧?”陆子清狂汗,捏几下而已,又没有摸什么敏感部位,衣服也穿得好好的,手里还隔着帕子。要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是你这个反应,我最好重新考虑一下这个计划,不然妥妥的会被书院当做不正经的行当。 “我不管,总之你不要停!嗯哼!嗯……不要……” “你再这样叫,我要非礼你了啊!” “我忍着。嘤!嘤!” “……你还是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所谓身体的缺陷,难不成是指一碰就会叫的体质么? 陆子清一个时辰的筋络按摩走下来,谢无双的身体基本上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天擎宗的真气如何流动,经脉何处阻塞,身体何处敏感,都可以摸得一清二楚。换了旁人可能无法想象,但是陆子清确实在这个世界重现了中医按摩的精髓,并且融合了高深的武学。 “这套基本手法记住了吗?现在换你按我。” “没记住。”谢无双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你按得确实太舒服了,我睡着了。” 大眼睛眨巴眨巴,你说你按得那么舒服干嘛呢? “……”陆子清高高跃起,一肘砸在谢无双背后,在小姐姐的惨叫声中一个飞跃,膝盖顶住后腰眼把她的双臂向后扯。谢无双被扯成一只大虾,发出痛并快乐的哀嚎。陆子清一松手,谢无双上半身弹回去脸“啪”的一声拍在地上,然后后背就响起了连珠炮一般的拍击…… 非常可疑的呻吟声交替在小树林里响了两日,引来许多小动物围观。 第9章 被推倒的钱大爷 这一天,鸿蒙书院的新学年招生考核彻底完结了。 总榜排名第一的居然是个外国人,大食王子阿巴斯。 阿巴斯王子其实是大食国在大周作为互不侵犯保证的质子,异域风情的帅哥一枚。高大健美的身材完全碾压大周人种的极限,再加上白皙的皮肤,高高的鼻梁,金子一样的头发和宝石一样清澈的蓝眼,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偏偏他八岁之后便生活在大周,风土人情都习惯了,说话都是正宗官话,充满了知书达理的贵公子气质。那出类拔萃的英俊面庞绝对让怀春少女想害臊,中年妇女看了想尖叫。 排第二的是大周亲王姬广利,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弟弟。是的,已经退位的先皇闲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品鉴美人的结果就是居然给当今天子添了个比太子还小一岁的弟弟。 虽然尴尬,但是作为地位非常特殊的亲王,姬广利过得非常的爽,不但可以久居京城,而且非常得宠。当今圣上的名讳是姬广,他这个名字叫“广利”,摆明了要旺当今天子,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因此不管是太上皇还是大周天子都很宠他,甚至比太子还要得宠得多。翩翩御弟,风流倜傥,聪明绝顶还没什么架子,不知道一出皇城就征服了多少大周少女的芳心。 排第三的就是陆子淑。 陆子淑虽然笔试、面试都考得很好,但是在决定总排名的内考当中缺乏加分。 鸿蒙书院在已经入选的弟子当中,会进行选项繁多的摸底考试,称为“内考”。大食王子阿巴斯擅长骑射,武艺出众,还擅长音律舞蹈;而广利亲王俨然是兵法五级,经书四级,谋略过人。两个人都是文武双全,加分项都有很多。而陆子淑在内考当中只舞蹈一项比较优秀,略微加了些分数,女子可以大幅度加分的琴棋书画方面她都很普通。治经的造诣虽很不错但也比不过广利亲王,更没有选考武艺,因此在总榜排在了第三位。 饶是如此,也非常惊人了。陆子淑的普通成绩、普通成绩一门门加起来,居然就成了三甲。没别的诀窍,失误少,全靠稳。 一个县令的女儿,以非常普通的平均成绩累加之后,可以跟一位王子、一位亲王并列三甲。这影响力,在鸿蒙书院这个环境里比科举考试三甲高中还要来得隆重。 特别是皇贵妃的恩典,赐予紫金戒尺一把,任“司书女史”,经由书院的主考天官在开学典礼上当众嘉奖时,整个书院都是一片轰然。 戒尺在手,可以责罚公主,老师不便的时候,便可以由陆子淑代为责打。这是多么超然的地位?一时间有人惊艳,有人嫉妒,有人偷偷画圈圈,有人立刻想要攀些交情。 当陆子淑聘聘婷婷地走上前去,接过懿旨谢恩,不知道多少男生的目光悄然变得炽热。这娇柔的身影,春水一般的温婉容颜,叫人看了就心生怜爱。还好如此佳人不曾在途中遇害,那件事在望京传得家喻户晓,实在是太有名了。 在观礼的人群中,高年级的霄云旗下,太子姬崇礼戴着扳指的手忽然一紧,不经意间将掌中的斑竹折扇握断了扇骨。 “太子殿下?”一位容貌、气质都是上佳的女生察觉有异。 “没什么。”太子温和地笑起来,目光仿佛在抚慰身边的女生,回望时却依旧悄悄凝望着陆子淑。 多美的人啊,仿佛画里的人来到了世间,天宫的仙子也比不过这份惹人怜爱的娇柔。但他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隐藏的坚韧与傲气。这绝不是一个寻常女子,她不是漂亮,她是完美!只有他,只有他这个遭受着相似经历的太子,才能一眼看穿这种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处境之下,内敛又隐忍的强大! 但她在忍耐什么呢? “这事情有蹊跷,可能牵涉书院之内。你们不妨去查一查这位陆小姐遇刺的事情。”太子对身旁的人淡淡地说,声音显得温和而又威严。 四周一片同学们的阿谀奉承之声,太子殿下真是刚正不阿,关爱同学。若真是有人为了自己入学而买凶行刺,那等害群之马绝不可以留在鸿蒙书院。 “肃静!”司礼仙师的轻喝使得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在鸿蒙书院,太子只是一名凡尘里的挂名弟子,所谓的世间弟子,连九大宗门的门徒都算不上。 天罡楼上,一直闭关修炼的鸿蒙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看得不是开学典礼,而是凝望向山门口的坊市街。两尺多长的白眉犹如长蛇一般随风舞动,天衍之术营造出的光轮在漆黑的密室里取代了亿万星辰,随着老祖眼中射出的光华而逐渐隐去了。 “太白入月,潜龙入渊,群星移位?!”原本清晰的星盘在这一刻起了变化,前程变幻。 ———————— 天门坊市,始于山门,尽头便是书院的大门口,是在山道边利用一块块歇脚处修筑的集市。 它的范围很大,学生们可以走出来,外面的人也可以走进来,属于这样的一片交汇区域。 书院大总管钱大爷的眼里不揉沙子,书院不需要的行当,弟子们不应该见到的东西,都会被一扫帚轰出去。所有带进来的货物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不符合书院标准的东西一概不许出售,质量也必须有所保证。 管制虽严,但坊市街经营的东西又远比普通的坊市驳杂,因为需用的要求往往很高。 亲友来访的客栈,解馋的排档,除了这些普通人也会需要的日杂之外,还要有完成任务需要雇佣的佣兵,炼制丹药所需要材料,消耗量极大的文房四宝、乐器、服装,定制和维修兵刃的打铁铺,学习礼仪所必须的茶叶、鲜花、盆栽、礼器,等等,等等。 偌大的一片区域都被各色店铺、摊位占得满满当当。每逢休沐之日会对外开放,许多人专门来这里买卖一些稀罕物,很有庙会的感觉。 想要拿到天门坊市的经营许可证,可想而知是很有难度的。 但是好在,谢无双因为应聘剑术教习失败,现在对钱总管来说倒也不算陌生人了。 经过调查,谢无双确实行侠仗义来着,刚跟一伙歹徒打了两个时辰,跟倪飞鸿比武的时候已经真气用尽了。虽然这无法改变录取的结果,但总归是有些可怜。所以钱总管非常客气地接待了谢无双和陆子清。不管怎么说,天擎宗跟鸿蒙派的交情可是比真金还真的。 然后坊市街的主管房里就传来了舒服无比的啊啊哦哦之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首去听,里面到底在干啥?听起来像是谢姑娘推倒了钱大爷? 良久,钱大爷神清气爽地从办公室里将陆子清和谢无双送了出来。 谢无双感激道:“多谢大总管。” 钱总管摆了摆手:“哪里话,谢姑娘不愧是天擎宗弟子,手法独到,我这老腰一下就不疼了。虽然谢姑娘你没能成为剑术教习,但老夫觉得这按摩馆才是个大大的惊喜,定然会对整个书院大有裨益。只是书院三千弟子,你们只有两个人,人手恐怕还是不足的。” “我和陆小弟才刚开始做嘛。”谢无双手里拿着经营许可证,笑盈盈地表示感谢。 鸿蒙书院占地几万亩,有得是地皮,但租金并不便宜。 陆子清租了一个僻静的院落,里外套间连上一片荒地,还不是临街的位置,一个月就已经需要二十两银子的租金。 大周百姓平均家庭年收入是二两银子,租金之贵可想而知。但是这里的门面房和每一个摊位都相当能赚钱。书院弟子平时不可以随便走出山门,想买什么东西都只能在天门坊市里解决,对运费是认可的,因此最普通的商品都能在这里卖出高两成的价钱。还有些高端商品,卖贵一倍也属正常。 此时许多人对着谢无双和陆子清探头探脑,非常好奇。 有人认出,这个姑娘是前两日来求职,结果被倪飞鸿暴打的谢无双,不由得有些轻鄙:“这位谢姑娘居然没有走,还厚着脸皮买通了钱总管。莫不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路数?” “钱总管大约是被伺候美了。没听见刚才总管房里传出的声音么?” 卖药草的女掌柜呸了一声,想不到天擎宗的弟子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偏偏一群臭男人还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议论个不停。没办法,谢无双漂亮嘛,脸蛋清纯身材好。 “他们专找不临街的屋子,也就只能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营生了。” “钱总管平日里油盐不进,想不到也是个老色批。” “开不了几日,定会被扫地出门的。”身穿甲胄的剽悍女将军手里提着一柄铁枪,对四周想入非非的佣兵们骂道,“警告你们,谁要是在书院里搞那些下流的事情,别怪我不声不响发个送命的任务,做了你们。” 完全无视自己在坊市街带来的骚动,陆子清和谢无双忙着筹备按摩馆。 谢无双觉得这个计划真不错,因为这样的房子白天可以用来经营,晚上关门就可以睡觉,连住的地方都一并解决了。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偷学功法了吗?”谢无双非常积极。 “不要总把心底的想法挂在嘴上。”陆子清不免有些头大,就只是想学一些入门级别的很基础的功法,世间弟子都能学的基本功而已,偏偏搞得像做贼一样。说是自尊心作祟吧,却又可以毫不在乎地给人捏脚。陆子清当头喝道:“读书人的事情,能说是偷吗?” 第10章 丝帕馆的第一位客人 “似乎陆小弟的话总是很有道理。”谢无双看着陆子清忙忙碌碌,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往出掏,被褥,布幔,一通布置。四张非常坚固的单人床,里外各两张,用布幔围好。烛台,香炉,都是从家里拿来的。 “现在你去河边那片竹林里,把竹子移一些过来。”陆子清给谢无双派了不少的活儿,自己也不停忙。 整个坊市街的人就看着谢无双一趟一趟地飞,然后从乾坤袋里把翠绿的竹子一根一根往外掏,居然是在栽竹林。 天黑的时候,原本不起眼的破烂山居俨然成了竹林精舍,用竹林直接围出了院落,颇有几分曲径通幽的味道。在入口处用很原始的木板抛光,刻了几个字当做招牌:“丝帕馆”。上面还有一个非常古怪的图案标记:“spA”,歪歪曲曲的符号不知道什么意思。 “丝帕?什么意思?”见到的人都有点儿懵,完全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卖手绢的?不能吧?” “看这个环境如此清幽,有可能其实是个茶座?” “那李娘子有竞争对手了。”有人笑道,“这位陆姑娘可是四级剑仙,还有天擎宗当后台。招惹起来,只怕不那么容易。” “你们让开!”一个钢髯大汉身高过丈,正气凛然,拎着一对硕大的板斧向里面走进去,“今天老子就去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果真肮脏,就算得罪钱总管,我鬼煞神老张也要让他们滚蛋!” 在一群人景仰的眼神中,张大侠拎着板斧就进了竹林。 门环一拍:“里面可有人在?” “客官请进。”谢无双负责开门迎客。这都还没布置完呢,就有生意上门了?果然新奇的行当容易吸引人。 “姑娘你当真是天擎宗的弟子?”张大侠把板斧往地上一丢,柔声细语,一双贼眼对着谢无双上下打量。 “如假包换。”谢无双有些纳闷,难道是来调查身份的吗? “你们这丝帕馆是做?”张大侠的声音渐渐细若游丝,满脸潮红。 陆子清端上茶水和粗陋的糕点:“客官,小店还没有完全筹备好,今天我们只有五种消费可供选择。从一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您请看墙上的招牌。” 张大侠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年,没由来一阵恶寒。有人专门喜欢玩清秀的少年,他也是见识过的。还有这墙上的招牌是什么鬼,五行推拿,宁神减压,大力松骨,足底乾坤,香精养颜。这难道这小店,竟然是他这个江湖老司机都没有尝试过的花样? 张大侠试探了一下:“是——谢姑娘给我做吗?” 陆子清道:“谢姑娘做也可以,我给您做也可以。” 张大侠又是一阵恶寒,靠,还真的是。不过名门弟子,谢无双这样的身姿容貌,做一次最贵的项目才十两银子,这不贵啊。 张大侠口水都快喷出来了,努力稳住心态,激动地问:“今天你们给钱总管做的是哪种?” 陆子清道:“钱大爷他腰不好,给他做的其实就是一两银子那种最普通的五行推拿。” “我要大力——!”张大侠两眼放光,我鬼煞神岂是钱老头那破腰能比的? “好,您里面请,上床换衣服吧。” 张大侠用最快的速度脱了个精光,这是啥,还需要换一身宽松柔软的睡袍?脱起来方便,挺讲究嘛,嘿嘿。 “您在床上趴好。谢姑娘准备去了。”陆子清安排对方趴好,拉上布幔,点了一支熏香。 为什么要先趴着? 光线、气氛都渐渐变得舒服起来,张大侠把脸在床头的洞放好,这床有点儿古怪,居然是专门为了趴着设计的?一定有十分独到之处!张大侠想到妙处,不由得菊花一紧。 来了,张大侠从趴着的床板下看到了谢无双的绣花鞋。张大侠害羞地微微抬起头,看到谢无双端着一盆滚烫的黑色砭石。这是什么玩法,居然会用到煮热的石头? “嘿呀!” 谢无双一声娇喝,跳了起来,一肘砸在张大侠的后腰上,把他真气都打散了。 张大侠一声痛呼,这不对吧? 竹林外等着看热闹的众人一片惊悚,打起来了?而且一边倒,鬼煞神老张的嚎叫声就没停过。 听觉敏锐的人更是竖着耳朵,满脸惊悚。这细微的骨骼嘎巴声,分筋错骨,不会错的,老张的关节都被人摘了,太狠了,手也断了,大胯也让人给卸下来了,这巨大的骨节声响,这是腰断了吧? 有人想要去救老张,但是被人拦住,默默地问:“你的身手比老张如何?”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拳拳到肉的拍击声,密集如同爆豆。 所有的人就都怂了。有人尴尬道:“老张叫得这么惨,也没有喊救命,说明并不希望有人插手。” 众人一起点头。 老张不叫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张穿得整整齐齐走了出来,步伐有点儿飘。一边走一边晃着头:“妈呀,够劲儿。” 众人一片惊悚,听声音还以为老张进鬼门关了呢,结果看着面色红润,似乎还蛮享受,整个人轻飘飘的。 鬼煞神张大侠见到门口有许多人,一愣:“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 “那,那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 “人家是做正经营生的,你们可以理解为某种医馆。”张大侠神清气爽道,“爽!舒筋活血,舒缓疲劳。我这筋都抻开了,气血也充盈了。这所谓的丝帕馆其实算是某种医馆,是给人舒缓筋骨,治疗暗伤的。” “哦。”众人一片恍然大悟的神情,但心底都在说,老子信你个鬼! 竹林里有个少年飞快地追出来:“张大哥,您的兵刃!” “哦,太舒服了,忘了。” 众人看着鬼煞神硬挺的模样,再看看少年拎着一对板斧就像是草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卧虎藏龙啊,张大侠果然是挨了打不敢说吧? 于是丝帕馆在天门坊市的凶名悄然间不胫而走。 对此毫无察觉的谢无双正沉浸在成功的快乐中:“哈哈,打人真的可以挣钱,太爽了!” 陆子清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什么。 小姐姐莫非骨子里很暴力?看她跟一群毛贼杀得浑身是血,跟凌迟现场一般,自己就应该意识到的。 谢无双学会了许多盲人按摩的高级手法,迫不及待地拉着陆子清,积极地自我精进中。而陆子清也从谢无双身上学会了天擎宗的入门心法,在对方的引导下修炼起来。 两个人互相按,对谢无双来说可以治疗经脉损伤,对陆子清来说可以飞快地学会高级心法,双方对于彼此的收获都非常满意。 人无贵贱,但功法一定有。上九门的二、三阶水准,在江湖上已经可以跟普通高手单挑,打得不分高下。天擎宗作为九大宗门之一功法是相当上乘的,内功心法《归元气》,剑法《归一剑诀》,都是可以一路修炼下去,直至承载大道,修成剑仙的正法。 这几日通过观察谢无双体内真气运行,在加上谢无双的指点,陆子清就可以理解“归元气”的功法诀窍了。这是一门讲究万法归一的心法,将全身凝为一点,攻敌一处。说白了就是特别的莽,但又特别霸气。出手正确时一招杀神,不正确时杀个毛贼溅自己一身血。 陆子清顺利地运行了一个周天,体内的真气变得十分融洽,有生生不息的细腻感。说明跟自己自修的草根内功相比,这个功法确实更加上乘。 天光亮起,不知不觉就修炼了整晚,书院里响起了晨钟之声。 陆子清睁开眼,走出屋去望着云烟缭绕中的楼台金殿,姐姐陆子淑今日应该在进行分班了吧? 在鸿蒙书院里有四大学院,名为“天鸿院”、“凌霄院”、“神武院”、“麒麟院”,分别由四大宗门的仙长主持,除了基本修行的内容之外,侧重各有不同。每个院各有三个班,对应高中低三个年级,由最强的弟子出任山长,也就相当于地球的学生会长,在这里则会被大家喊做“大师兄”。 如果在一个学院里情况不好,可以自行申请转到其它的学院,但转院就相当于复读,很多东西要重头学。若是一直跟不上,就只有退学了。因此分班选择学院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万万不能草率。 好在鸿蒙书院有一套天演仪式,可以勘测学生的体质,帮助判断适合修行哪一宗的功法。 ———————— 浑天殿。 鸿蒙书院最神圣的殿堂之一,象征着九州气运。 此时,湖阳公主站在了天演仪前,努力让自己显得低眉顺眼。 鸿蒙老祖端坐于莲台之上,四院仙师环绕。但见法相如山,业火如同天轮,目之所及尽皆庄严。 自从进入书院以来,这是首个可以拜见鸿蒙老祖的场合,所有的弟子都很激动,也很紧张。世人想要求见神仙一面亦不可得,自己却有机会直接参拜天尊,感受仙道的宏伟。 湖阳公主谨慎地仰望着天演仪。 天演仪高九尺,由九色仙龙盘绕玉柱而成。玉柱之下又有一对铁龙,张着嘴,立于人前。 在仙长们的注视中,湖阳公主将自己的手置入铁龙口中。这铁龙造型狰狞,牙齿锋利,让人有点儿害怕。 在鸿蒙书院有一个传说,若受试者心存邪念,铁龙便会猛然活过来,将手咬住! 铁龙之牙触手冰凉,湖阳公主不由得有点儿小怕怕。这个该不会真的会活过来吧?若是铸造的,这也实在是太像真龙了。皇宫里也有许多龙的雕塑,没有一个能这么逼真的。 不过本公主自然不是奸佞小人,因为这天下都是本宫家的。湖阳公主平静下来,敞开心神。 第11章 逆天改命 玉柱散发出一道清辉,九龙开始绕空游走,最终有五条龙围绕在湖阳公主身边,上下盘旋,喷吐清气。其余四条则仍回玉柱,对湖阳公主不屑一顾。 “哈!本宫果然是天生的鸿蒙弟子!”湖阳公主大喜,简直想要雀跃起来。 早就听母后说过,青色龙便是代表天赋适宜鸿蒙派。此时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五龙分别为紫、蓝、青、碧、黄五色,说明自己不但是最适合修习鸿蒙法门的,而且天赋很强,对于凌霄和麒麟两院的法门也有一定天赋。 看到这个结果,鸿蒙派的师长们都十分欣慰,而其它三派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毫无表情。湖阳公主必然是鸿蒙派的弟子,这个不用争。 莲座之上,鸿蒙老祖长眉飘舞,严厉训斥道:“姬重华,书院之内,不可再自称本宫。” “是。”湖阳公主偷偷吐了下舌头。 “天赋有别,还需自觉。”鸿蒙老祖喝道,“你且去吧。” “是。”湖阳公主隆重地磕头,三拜叩首退下,“湖阳必不让老祖宗失望。” 出了门湖阳公主就拽起来了,不愧是我!老祖亲自训话,本宫这种天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鸿蒙嫡系,世代真传,不是乱讲的。 “看殿下这么欢喜的样子,想必是顺利极了。”陆子淑笑道,“天尊想来也很欣慰。” “那是自然,偷偷告诉你不要出去说,老祖宗素来最喜欢我了,我出生的时候还来抱过我。结裳的时候,还送了我礼物呢。”湖阳公主得意洋洋道,“陆子淑,不要丢本宫的人哦。” 陆子淑平静地点点头,走进了浑天殿。 在众人注视之下,陆子淑将一对玉手放入了铁龙口中。想起大家聊天时说到的传说,铁龙会咬奸佞之人的传说,陆子淑也不禁有些怕怕的。这铁龙的牙齿还挺锋利的,跟真的似的。不过陆子淑自信是个好姑娘,坦然放开了心神。 铁龙猛然睁眼,咔嚓一声把陆子淑的手咬住了。 “啊?”陆子淑惊呼,满殿的人都很意外。玉柱上的九条盘龙在一瞬间陷入了混乱,嘶吼着彼此撕咬撞击,拧成一道漩涡。在座的仙长们原本事不关己都在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个个瞪大了眼。满殿火球乱喷,雪花倒卷,打在仙长们紧急撑起的结界上。云九小说 “我什么都没干!”陆子淑吓得拼命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手被死死咬住了。两头铁龙已然活了过来,爪子扣在陆子淑身上,咬住不放。 “休要惊慌。”鸿蒙老祖沉声道,“只需摒除杂念,放开心神。你可将真气注入龙口,如日常修行一般。” 陆子淑很快平静下来,按照鸿蒙老祖所说将真气注入。 玉柱大放异彩,竟是青红二气盘旋不定。九龙平静下来,似是争斗有了结果,最终青龙和红龙飞出来,盘旋在陆子淑身边,互不相让地相互嘶吼。 仙长们都瞪大了眼,这,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情况,完全相斥的两种力量在争夺陆子淑的归属。青龙代表鸿蒙派主持的天鸿院,而红龙代表神武门的神武院,这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两个法门。人若是生有这样的血脉,那就叫绝脉,一般来说是活不久的。修行中,成绩也必然极差。 看这青红二龙不遗余力的死斗就知道了,水火不容,青龙吐水,红龙吐火,为了眼前的陆子淑打得鳞翻爪破,被仙师们强行分开来,犹在用龙角奋力撞击,似乎一定要分个高下。 “鸿蒙之气乃是天生。”主持天鸿院的仙师雷音子搞明白了,“但红莲之气是靠着后天勤奋修成的。” 众皆哗然,就连主持神武院的仙师丹阳子也一脸懵逼,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先天不足,后天怎么修?从娘胎里修?红莲气跟其它的法门不一样,主杀伐,这位陆小姐都没有武考的成绩,如何能身具红莲气?她能活着都是一个异数了。 “啊,你们不要打了!”陆子淑望着身边撕打的两条龙,心惊胆战,体内太极真气无风自动。 青红二龙感受到陆子淑散发出的气场,忽然一起停止了争斗,首尾相连,围绕着陆子淑上下翻飞,竟显得异常和谐。青红二气并作一道生生不息的太极印,将二龙身上的伤势都治愈了。 “这是……”神武仙师们都惊呼起来,水火交融,灵气反哺,这种事情也可以?她还没有学过任何的上乘心法,完全是凭借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异常粗陋的根基!换做正常人早就死了! 鸿蒙老祖的声音柔和问道:“你的内力哪里学来的?” “弟子自己胡乱练的。”陆子淑惊慌地回答。 四周一片哗然,一位相貌威严的仙师好奇道:“要如何胡来,才能练成似你这般?” “因为……”陆子淑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我弟弟从小喜欢练武,但家父并不支持。他抓到什么都会学,还缠着我一起练。我不陪他玩,他就会撒泼打滚。久而久之,便学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招式。但也只是为了游戏罢了!” 念头化作一幕幕回忆的画面,从陆子淑脑海中飘出,呈现在浑天殿里。仙师们都看傻了,小孩子胡乱练出来的?这也可以?这得有多大的机缘,身负多大的气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江湖下九门的心法?而且这其中绝大部分招式都出自孩童对武学的崇敬,完全是在异想天开。 立刻就有人想起,面试的时候,陆子淑偶然押中了天官俞敏的送命题。 气运,好强的气运! 鸿蒙派的人都向祖师投去求助的眼神,这怎么算?陆子淑入天鸿院也可以,入神武院也可以。但这种情况,咱们鸿蒙派果断需要抢人吧? 陆子淑这样的弟子,接下来要怎么调教才能走上正途,这可是一道巨大的难题。就算是鸿蒙派,也值得端正姿态,认真考虑一下这道题怎么解。院长雷音子也向鸿蒙老祖投来刻意的目光,是真心想要陆子淑这个弟子。太白入月,这个陆子淑便是应兆而来的啊。 陆子淑颤声道:“弟子绝无丝毫恶念,各位仙长明见!” “不必在意,那些铁龙咬坏人什么的都是谣传,”鸿蒙老祖却十分和气,呵呵笑道,“遇到任何异状它们都会咬,只是很少发生罢了。这一次不过是它们表现得有些激动,但也自有缘故。” 手中拂尘一挥,铁龙松口,陆子淑的手安然无恙,只是多了两排咬痕。 神武院的院长丹阳子起身,法号纯阳真君,约莫三十来岁的面相,颇为英武,向鸿蒙老祖恭敬地行了一礼,请求道:“天尊,这个弟子可否让给本院?” 人人都知道,陆子淑是湖阳公主的陪读,按理来说分院是一定要分到天鸿院的。所以神武院要人,实属在抢。 天鸿院的院长雷音子这时候也起身,不满道:“若是后天之气与先天不合,且强于先天,便会伤神。这么基本的道理,纯阳仙师不会不知吧?这不是害人么?” “众位不知,我神武门有一门绝修法门,或许正适合陆子淑。”丹阳子毫不避讳自己想要一只试验用的小白鼠的想法,“绝对不会出错的。” “出了问题怎么办?”天鸿院长知道他说的绝修是什么法门,坚决反对,“洗髓伐毛是险径,固本培元才是正道。” 不是得了白血病要救命,谁没事会去换骨髓?后天所学,就是全都放弃了也无妨。因为先天体质是很难改变的,改变就会伤神。 “不是师兄所想的那样。”丹阳子不愿意放弃。 “不必相争。”鸿蒙老祖做出了决断,“陆子淑。” “弟子在。”陆子淑上前跪下。 “你同时上两个学院。”鸿蒙老祖道,“两院的课程全都要听,功法全都要学,且成绩全都要好。” 陆子淑一脸惊慌,我就是个陪读的啊? 陆子淑慌张道:“弟子受皇贵妃之命督促公主的学业,恐无暇同时读两个书院。恳请天尊收回成命。” 鸿蒙老祖郑重道:“陆子淑,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状况么?你的天命已然显现,逆天改命便是铁龙咬你的原因。旁人放弃,顶多是庸庸碌碌。而你放弃,便意味着万劫不复。” “我?逆天改命?”陆子淑有点儿懵,我做什么了? 但随即陆子淑的脸煞白,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总是威胁自己会出事的弟弟,却无意中帮自己准备好了一切。在船舱里遇到劫匪的时候,陆子淑镇定到好笑,还真的被子清说中了呢。但这各种各样的巧合倘若偏了半分,自己如今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鸿蒙老祖的双目闪动着深邃的青芒,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未来,对在场所有的仙师非常严肃地叮嘱道,“自今日起,陆子淑在天鸿院和神武院同时上课,课业安排,你们需要自行协调,悉心培养。” 所有仙师一起郑重承诺:“谨领天尊法旨。” 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可能会影响到三界未来的大事。 陆子淑走出浑天殿的时候还是懵的,我逆天改命了?弟弟陆子清的声音不停在脑海中回响:“不练的话你会死……不练的话你会死……没有人可以保护你,除了你自己……” 湖阳公主正在跟几个非常谄媚的同学说话,一副“本宫虽然这么厉害但是素来低调”的模样。见陆子淑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出来,大吃了一惊:“子淑,你怎么了?” 陆子淑支吾了一声,没什么,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这时候有个仆役模样的人偷偷摸摸跑过来,对着一名公主身边的女生附耳说了几句,那女生故作惊讶道:“陆子淑被铁龙咬了?”声音故意大了一些。 第12章 日了狗的换位 顿时,所有的人都远离了陆子淑一步。铁龙咬奸佞,这是流传千年的说法。 湖阳公主扯开陆子淑的衣袖,果然见到小臂上有两排齿痕,还有些淤青。 陆子淑惊慌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些只是谣传,天尊也说这只是个意外。你们不要再议论了。” 天尊说过,这件事不许外传,但是为什么转眼就传出来了?议论下去,这件事就会传开了,定然会惹得师长们生气。 那女生却不依不饶道:“那为什么铁龙不咬别人,偏偏咬你呀?” “肃静!”一位仙师忽然出现,整个厅堂被神光笼罩,正是神武院的院长、纯阳真君丹阳子。顿时所有的人都垂首退让,心生渺小之感。 却听丹阳子爆怒中喝道:“在此殊胜之地传播谣言,你可知罪?” 丹阳子的双目已经升起了火光,出离愤怒,脑后连红莲业火凝聚的光轮都出来了。原本他是个帅大叔,在书院里人气颇高,像这般发怒实属罕见。 女生大惊,慌忙道:“不是的,我只是听说……” 身后恐惧哀求声传来,泄密传话的那仆役已经被书院的神瑛武士抓了起来,扭送出门,看这架势只怕小命不保。 丹阳子对那女生怒道:“你买通仆役,构陷同学,心术如此不正,即刻逐出山门!” 又有有两名神瑛武士冲过来,不由分说架起那女生就往外走,对方已经吓瘫了。 “此间的事不许妄议!”丹阳子一甩袍袖,对着四周吓傻了的弟子们冷冷道,“再有人胡乱传谣,一并逐出!” 众弟子噤若寒蝉,这就被开除一个? 再看向陆子淑,忽然就都有点儿害怕。湖阳公主也有些怕,显得跟陆子淑十分疏离。 ————————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天门坊市。 先是一个端茶倒水的仆役被当众杖杀于三生石前,随后一个新生而且是一位靓丽的少女,被神瑛武士一把丢了出来,连铺盖一起丢出山门,在山门外嚎啕大哭,拼命哀求。但是门卫犹如木雕泥塑,毫无怜悯之心。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围观群众都非常有经验,常年在鸿蒙书院大门口,各种情况都见过,规矩敏感度那是相当的高。每年有数百名学生会被开除,但很少打杀下人,除非是犯了足以处死的罪过。听说丹阳子气得烈火光轮都出来了,差点儿当众把这女孩挫骨扬灰。 陆子清和谢无双也跑来看热闹,见那仆役被刑棍打得全身骨头都碎了。尸体被装进麻袋,送去后山火化。 谢无双大吃一惊:“刑罚好重。” 手持红色水火棍的神瑛武士瞪了她一眼,吓得谢无双把嘴捂住。 “不要乱说话。”陆子清扯着谢无双赶紧离开,脸上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下人和那女生都该死,下人受书院养育之恩,却为了一丁点儿钱财而背主泄密,丝毫不顾忌会对别人有什么影响。那女生是湖阳公主的伴读候选之一,被书院开除是个既定事件,影响非常大。 陆子清低声道:“下人虽然只是贪图钱财,却会造成天大的祸患。书院杖杀他,是为了将这件事的连带危害降低到最小。有时候,最可恨的并不是主犯,而是那些为了蝇头小利就可以坏了规矩的从犯。被他们坑死的人会有多少,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也不会去在意。” “你是说,杀鸡儆猴,是吧?”谢无双的理解是,若不杖杀此人,还会有人不把书院的规矩放在眼里。 “并不是的,有些事看起来没什么,但却是改变整个未来的节点。”陆子清一副洞悉未来的高人姿态,解释道,“若这下人不曾泄密,那么被害者就不会遭人歧视,受到欺压。也就不会产生心魔,使完美无瑕的白壁蒙尘。而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有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走向万劫不复。” 在陆子清了解的剧情里,这个游戏的第一女主李婉儿若不是因为这桩意外感受到人性的险恶,性格会更单纯,心境中也不会扎了根刺,以至于有了弱点。这个魔障被引爆时正值仙魔大战,九大宗门上千名真传弟子因此陨落,一度使李婉儿崩溃到无法原谅自己。 不过也没什么,这剧情靠后到陆子清都没玩到。死一千弟子,关陆家毛事,陆子清完全不关心。至于李婉儿被铁龙咬了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另一桩更加惊人的消息所取代了,四大院一起录取,李婉儿可以在四个书院随便听课。李婉儿因此一鸣惊人。 书院里有些躁动。 陆子清不仅偷笑起来,知道未来的感觉真是作弊啊。 来了来了,分院的榜文。书院里有贴,在坊市街里也会张贴,为的是让家长知道自家的娃去了哪个院。在这之后,所有的家长都要离开,不得在书院逗留干扰修行了。 人群一片轰动。 “三甲当中的陆子淑,被天鸿院和神武院同时录取?这怎么可能?” 陆子清猛然听见,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冲进人群里对着榜单仔细地看。 这是怎么回事?老姐同时被两个院录取,达成了水火同舟的伟业,而李婉儿……李婉儿…… 陆子清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李婉儿的名字。原本作为救世女主的李婉儿,总排名居然是十七,被分到了麒麟院,而且似乎不太受重视。 以单榜第四名,在四院总榜排十七,这毫无疑问是出了大问题吧?那位置是如此平庸,如此的不起眼。李婉儿岂不是完蛋了? 陆子清瞅瞅四下无人,一把抓住那被丢出来的女生,问道:“李婉儿被铁龙咬了是不是?” 那女生哭得稀里哗啦,神情呆滞:“不是啊,是陆子淑被铁龙咬了。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李婉儿是谁?” 陆子清一下就懵了,未来已经改变了!自己毫无疑问已经进入了一条从未玩过的故事线。而取代了李婉儿的奋斗位置成为第一女主的人是——万年受气包老姐? 我日了狗了,陆子清两眼一黑,这,这是得去拯救三界的节奏啊? ———————— 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天官俞敏才刚睡了一小会儿就从梦中惊坐而起,看看月亮才到中天。 “又梦见大象?”余夫人已经不奇怪了。 这一次的梦比较血腥。 “不睡了!”俞敏气呼呼地揉着黑眼圈,穿衣服到院子里透透气。三天了,完全睡不着! 把一头大象放进衣柜里需要三个步骤?到底是哪三个步骤?这是陆子淑的弟弟在八岁时候搞出来的问题,难道堂堂天官要去找那小孩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可是不问,这个问题就跟魔怔一样日夜烦扰,无法安寝啊! “啊啊啊啊!”俞敏抓狂中大叫着扯自己头发。 “爹爹还不睡……”俞敏的一对双胞胎儿女都被惊醒了,相貌一般无二的少年和少女用相同的姿势打着呵欠,出于孝道爬起来关心一下老父亲,“爹爹又睡不着了么?” “我考考你们,把一头大象放进衣柜里,需要三个步骤,是哪三个?”俞敏忽然发问。 俞公子一呆:“为什么要把大象放进衣柜里?” “你别管为什么!”俞敏怒道,“难道主考官问你的时候,你也反问考官为什么?你只需仔细思考答案!” “这,造个大衣柜?哪三个步骤……”俞公子凌乱了,把大象切了? 切大象是最不喜欢的那个血腥思路。俞敏已经放弃他了,将问题压向女儿:“你哥哥不行,你说。” “啊?”余小姐两眼一黑。 “真没用啊你们!”俞敏气呼呼的,人家小娃儿出题的时候才八岁!人家跟你们同岁!现在你们都十三了! “那答案究竟是要如何做?”俞家兄妹乖乖挨了一顿骂。 漆黑的院子里响起了俞敏抓狂的咆哮声:“我要是知道答案我还会睡不着吗?” 这个夜里,无意中给俞敏挖了个坑的陆子淑姐弟也同样难眠。 今晚鸿蒙书院管理很松,次日又是休沐日,因此这一晚弟子们可以尽情玩耍,熟络交情。 陆子淑却独自一人,孤寂地躺在枕头上。认识的人都去彻夜庆祝了,却没有人邀请她。四人同住的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湖阳公主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宴会了,说是太子举办的,带她们见一见书院里重要的人物。 说话没人理,大家都躲着,湖阳公主也不听她解释,所有的活动都没有人邀请她。被孤立的感觉就是这样子吗? 泪水浸湿了枕巾,陆子淑攥紧了拳头,默念着:“熟悉环境心态稳……遇难勿急不放弃……局面不好,我不会放弃!不抛弃也不放弃,笑到最后才美丽……我要笑到最后!” 而陆子清自分班发榜后一直焦急地守在书院门口:“姐姐,出来啊!” 不知为何,他一连拦住几个出来的弟子,想让对方给陆子淑带个话,对方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慌乱地逃走。 直到他彻底确认陆子淑不会出来了,才失落地回到丝帕馆。 丝帕馆却是生意十分火爆,竹林里坐满了擅长吟湿的少年,还有偷偷对着帅哥品头论足的大家闺秀们。这里提供免费的茶水和一些小点心,竹林清幽,正好泡妞。 “我试过了,你们要不要也去试一试?”一位少年兴奋地晃动着臂膀从屋里走出来,向自己的同伴积极安利,“感觉太棒了,神清气爽!” 第13章 造福人间的绝学 “哎?真的假的?刚才好像听到你叫得像杀猪?” “痛!但是痛过之后就会爽!”少年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故意做出一脸神秘的表情,“而且你们知道吗?馆主是一位天擎宗的师姐,美若天仙!据说这里不光是能舒筋活血,没有暗伤一样可以来滋养身体,还能美容养颜!” 顿时,一边的女生们都来了兴趣:“当真?” “一试便知。”试过的少年不惜余力地进行安利,“我考试时被打伤的腿已经完全不疼了!” 有的少女比较能装,矜持着推脱,背后的意思,我这么漂亮,自然用不到再美容养颜。有的则比较天真,一副怕怕的样子,拉着刚刚结交的好朋友去一探究竟。 这种情况,陆子清再怎么忧心忡忡,也不能全都推给谢无双。陆子清调整心情,迅速进入服务状态。 “各位师兄师姐,小店新开,人手不足,怠慢了!”陆子清脸上露出纯真的微笑,迅速呈上花生瓜子,又点上香炉。 “哎?这位师弟也是天擎宗弟子吗?”一群少女都眼前一亮,这位小兄弟生得好漂亮,果断是老娘的菜,年纪其实也相仿嘛。一张略带稚气的脸,怎么就那么惹人心疼。 陆子清毫无压力地扯起天擎宗的大旗:“我们天擎宗数十位仙师,历经上百年的细心钻研,走遍大周的名山大川,与数十个国家的得道高人相互切磋,终于研究出这套空前绝后、可以造福人间的绝学!” 一群少年少女都被陆子清说得一愣一愣的,哇,感觉好上等啊! “首先在鸿蒙书院推行,一方面是为了完善这门功法,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造福苍生。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各位师兄师姐有福了!” 陆子清说着,来到一名专心打坐的帅哥面前。别人都在聊天,这个人却在竹林里打坐。 “这位师兄,似乎不太相信小弟的话?” 帅哥睁开眼来,微微昂首,白皙细长的脖子高傲地侧过来,让面颊可以摆出纯洁的四十五度角:“修行一途并无捷径,若是捏一捏就可以增进修为,那岂不是有钱就可以躺着成仙?” 四周的人听得一阵点头,没错,我鸿蒙弟子自然是要凭借勤奋的修行,扎实的努力来获得师门的认可。 “此言差矣。”陆子清道,“修行虽然要靠刻苦,但天资、助力都很重要。列位师兄师姐不要嫌小弟说些实话,若非天分极高,哪能成为鸿蒙弟子,这会儿早就回家去了吧?” 众人点头,这算是变相在夸大家,谁听了心里都得意。 帅哥却换了另一个角度的四十五度角,不屑道:“但是天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唯有靠勤奋。” “勤奋也有事半功倍与前功尽弃之时。”陆子清语出惊人,“我们这丝帕馆,就是为了调节身体机能,让各位师兄师姐时刻处在最好的状态,在修行路上助君一臂之力。” 说着,陆子清捏住四十五度角的脖子揉了几下,那脖子轻微地咔哒一声。随着血气上行,那帅哥两眼一亮,只觉得世界一片清明,疲惫,晕眩,紧张的情绪都随着对方的手移去了。 “现在是不是好多啦?”陆子清笑道,早就看你脖子有问题。 “不错!”帅哥惊呼,“我这是?” “胫骨有一节微微错位啦,连累一侧血脉不畅,你便总觉得不在状态。”陆子清叹道,“若非如此,师兄的入学成绩必然更佳。” “可恶!”帅哥一脸痛惜,随即对陆子清抱拳施礼,表示感谢。 这种错位其实非常常见,脖子扭了而已,根本连伤都算不上,自己活动活动脖子,又或者换个方向躺一躺它可能就正过来了。但是在不得劲儿的这段时间里,人定然会觉得各种不爽,学习情绪考试成绩都会大受影响。由于不值当去医馆,大家往往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四周一片惊讶,天擎宗的绝学果然厉害! 当下大家便都对丝帕按摩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不断询问那些服务项目和收费情况。 “为什么那个香精养颜,有二两银子的,也有十两银子的?” “因为用的精油不一样。”陆子清解释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筹备高级的精油,日后欢迎大家体验,保管物有所值。” “随时都可以来吗?” “这个,突发情况自然是的,但平时最好预约。”陆子清歉意道,“目前只有我和谢师姐两个人,人手太少了。大家预约时间尽量相互错开,不用等,也不用耽误自己的学习。” 这时候进到屋里尝试美容养颜的一个女生出来了,表情看着就十分舒适:“实在是太舒服了!谢师姐人真好,你们一定要去试一试那个宁神减压的手法,超舒服的。” “不是会很疼吗?”这段时间人人竖起耳朵,想要听里面的人被捏得叫出声来,但是一直都很安静。 “不是,这种很轻柔很舒服,我都睡着了。快看看我,有没有变漂亮?” 女生浑身舒服,散发着慵懒的光芒。 四周的人忽然就有一种错觉,觉得她变好看了。这种错觉其实是由于之前大家初次相识都很拘谨,现在少女做了个丝帕,彻底放松了,给人的感觉便格外不同。 “真的有变漂亮!”大家都很激动,争着要做。 “各位师兄师姐,”陆子清趁机推出开业大酬宾,“如果存钱,便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也就是贵宾,享受长期折扣,预约有冲突的时候也会优先安排。” “存多少?” “普通会员十两银子就可以享受九折优惠,高级会员存一百两银子,所有消费打八折。”陆子清高呼,“开业大酬宾啦!这两日不管存多少银子,都送一成的额度,并且免费做一次宁神指压。” 当下帅哥就特别上道地扬起四十五度角,丢出一百两银票:“我存个一百两,今天在场所有的同学我请!” 陆子清和谢无双一直忙活到半夜,可算是把这伙夜游神给伺候完了。 关上门,陆子清和谢无双默契地击掌。 “干得漂亮。” “赚了多少?” “七个会员,存了两百五十两银子。实际花销五十六两。” “咱们俩一晚上赚了五十六两银子?”谢无双心花怒放。家有亿万,但这几十两银子是自己打工挣的。更逗的是那记在账上的小二百两银子已经成了预定收入,可以直接拿去花了。 “你赚了四十六两,”陆子清尴尬地说,“我赚了十两。” 这帮家伙,全都找谢无双来捏。女生都比较矜持,找谢无双来捏理由很正当。男生也全都排着队找谢师姐,若不是实在排不过来,都没有男生要约陆小弟,反倒是两位性情比较彪悍的师姐把他给包了。 确认四下无人。 “咱们的收获不只是钱,”谢无双拿着账本,低声道,“你的计划是对的。” 这一晚得到的信息就已经很多了,这些学生是哪个学院的,这一届班里都有什么厉害的人,不用多问就全都知道了。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大家一边按摩一边聊天,逐渐就放开了,一些平时不太愿意提及的话,也会当做谈资说起来。 陆子淑同时读两个学院,以及浑天殿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都成了大家关门聊天的话题。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都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丹阳子非常生气,甚至打杀了一个下人,定然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但不用知晓内情,也足以得出明确的结论了——陆子淑被同学们孤立了,今晚所有的饭局都没有人邀请她,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食堂。 “咱们这里还需要改进。” 陆子清想了想,房间得更隔音,不能让外面随便能听见里面的动静。按这个架势来看,人手也确实有点儿少了。不过合适的人也只能慢慢找,完全急不来。 谢无双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只是觉得好玩。像这样随便研究人体筋脉的机会很少,而且随着这些学生开始修行各宗的心法,她也就可以很轻松地掌握自己需要的东西。 一连两日,天门坊市都非常的热闹。 学生采购缺少的生活用品,跟自己的家人做最后的告别。之后山门便会关闭,家人都必须返回,不可在书院逗留了。 陆子淑始终没有来过天门坊市,这是陆子清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陆家陪同陆子淑进京的人在确定陆子淑入选之后就已经欢天喜地地回去报信了,所以陆子淑也没有什么要告别的亲人。 一旬的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休沐日,许多来过丝帕馆的学生都迫不及待地约过来。如果说之前是出于好奇,现在则是真的需要按摩。 “丹阳子简直就是个阴曹地府里的阎罗!”这一次来的是神武院的学生,好友两人一起趴床上呻吟着。 “这位同学,”谢无双的手一碰,对方就一通哀嚎,谢无双无奈道,“我还是给你擦些精油吧。你的经络都封死了。” “钱不是问题,谢师姐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对方一副上了案板任人宰割的趴平姿势,还不忘摆阔。天擎宗的出身是个金字招牌,不会有人质疑谢无双的提议。 “我也要抹精油。”临床好友也在呻吟,“话说你们这里说过什么不会传出去吧?” “自然不会。”陆子清坚决道,“小店已经花了大价钱改进了隔音条件,墙壁门窗都安放了吸音螺。客人就算是大骂仙师,也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立刻房间里响起了酣畅淋漓的高呼声:“丹阳子是恶鬼!丹阳子是狗!丹阳子天煞孤星!生儿子没屁眼儿!” 然后两人就历数丹阳子的恶行,才刚开学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晚,不管你之前是不是有修为,也不管你是文修还是武修,每日早中晚三考,没有完成进度的人就会被打得像乌龟一样满地乱爬。 第14章 初见湖阳 入院十天,半数的神武院弟子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听着两人抱怨,陆子清面露微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游戏画面,丹阳子的课程特别没人性,基本上就是管理军队那一套斯巴达式教育,你跟得上就活下来,跟不上就去死。神武院只有强者能留下来,弱者统统去死。而且丹阳子特别喜欢羞辱人,利用人的羞耻之心把弟子的潜力逼至极限。 “但是那个陆子淑居然从来都没有挨过打!”两人都不服气地大叫,“分明是偏心!” “哪怕你毫无根基,也被要求一晚就背下所有的经脉,静坐体会。” “第二天你猜怎么着?他要考教你的心法了。” “第三天就得劈掌运气,跟他对击!要么过关,要么手断。” 谢无双听得簌簌发抖,这么揠苗助长真的可以吗?我们天擎宗向来都是很关心弟子的,那小师弟你这背上的伤是? “一对掌我就被打飞了啊!丹阳子那畜生来真的!我后背撞墙上了,要不是在家里我就学会了运气……” “陆子淑怎么可能做得到?她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丹阳子喜欢她呗。陆子淑多漂亮呀,谁看了不心疼?” “也不一定,我听说是因为陆子淑还要上天鸿院的课,打伤了丹阳子没法交代。” “真羡慕天鸿院。”两人都嫉妒至极,“天鸿院这一届的仙师是月时雨,鸿蒙派的大师姐。又仙又美,被她瞪上一眼整个人麻酥酥。听说天鸿院的人经常故意犯错,就为了引起月仙师的注意。” 谢无双和陆子清不约而同一起用力,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销魂的呻吟。 片刻之后两名神武院弟子一身轻松走了出来,这精油居然如此管用,虽然多花了一两银子吧,但是值啊!现在筋脉都理顺了,又可以继续承受丹阳子的折磨了。 这几日里真的是从天堂到地狱,已经有几个学生熬不住,要求转院又不被批准,要退学了。现在去其它书院还来得及,鸿蒙书院真的不是普通人待的地方。 “两位同学,真的这么有用?”外面竹林里排着的两位同学也是一身伤痛,穿着金丝祥云的学生服,一看就知道是凌霄院的弟子。 “管用。”大家彼此留下惺惺相惜的眼泪,“看样子你们凌霄院也不好过啊。” “每天挥剑一万次。”对方扶着自己右侧的膀子,已经快哭出来了,“可是我是来这里学音律的啊!现在我的手指抖得分不出角徵羽……” “揉揉就好了。”大家一阵唏嘘,天擎宗开了这个丝帕馆,简直是救苦救难啊。 休沐日一天下来,丝帕馆整舒服了四十多位伤痕累累的新生,可说是爆满。第二天也都约满了,丝帕馆的会员人数直线上升。其实四个学院所有的学生都压力山大,只是伤势各有不同。有的伤身,有的伤肾。天鸿院上下午各有两个时辰的心法课程是连贯的,中途不得上厕所,内急你就憋着……有个又仙又美的女仙师来指导你,起初是享受,三天后有人心魔显现,当场吐血。 “陆子淑每到考教心法的时候,就去神武院了!”天鸿院的弟子也对陆子淑颇有微词,“要我是湖阳公主,我也躲她远远的。” “湖阳公主现在后悔了吧,去哪里都是带着卓玉婷了。” “卓玉婷也不赖啊。”说到这个话题,天鸿院的男弟子都会露出一脸猪哥样。 “湖阳公主贵气,陆子淑楚楚可怜,但卓玉婷妩媚啊!一双桃花眼,谁不想要……”两位男同学越说越带劲,这才叫尤物。 谢无双和陆子清一起用力,按压两人的颈后血脉,两人便一起发出舒服的声音,昏昏睡死过去。 谢无双擦擦手,怪道:“如此放肆的话题居然也敢说出口,太奇怪了吧?” “熟了就没戒心了,会这样的。”陆子清苦笑,人在某种环境下特别喜欢吐露心底的话,什么都愿意跟人倾诉。 “不行,我必须得去见一下我姐姐。”陆子清擦擦手,站起身来,这些天越听到陆子淑的事情,就越觉得放心不下。 “你怎么进去?”谢无双问。 书院的管理很严格,就算她这样关系好的天擎宗弟子,没有正当理由也无法进入书院大门里。 “这还不简单吗?我早就想好了。” 陆子清伸手抓过一名跟自己身材相仿的弟子外衣,这不是弟子袍、弟子腰牌全都有。这是今天最后一波客人,正好是天鸿院的弟子。 书院的管理其实也有漏洞,门卫的注意力主要都在外人身上,对穿着弟子袍的盘查并不严格,路过的时候看一眼没毛病就可以了。只有在亥时关大门的时候,门卫才会对迟归的弟子严加审问。 陆子清年龄也差不多,穿上弟子袍梳个发髻,涂点儿姜汁儿把脸搞黄一点儿,再稍微化化妆,都是跟牢房里的江洋大盗学的。化完妆,到了大门口直接目不斜视地走进去。身上这件玄色弟子袍,靛青底色,些许红纹,发冠端正,便是天鸿院的弟子最正规的装束。 门口的神瑛武士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现在新生这么多,哪能每一张面孔都记得? 现在只有一问题,就是天鸿院在哪里。 身为天鸿院弟子,总不能现在还问宗门在何处吧?但是前世的记忆里可并没有路怎么走,只有一些经典的场景依稀相似,但也搞不清位置关系。 陆子清沿着台阶走上去,很快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树林,很多弟子三五成群在这里散步闲谈,分享心得,但大都是高年级的学生。 穿过去就应该是承天殿,那是书院的礼堂,开会商议和招待宾客的地方。从承天殿两侧穿过去,道路就应该会分成四条,向着四个不同宗门分管的学院。 陆子清跟着同样服色的弟子们匆匆走进去,靠,为什么是食堂?这都几点了你们才吃饭?呃,赶紧换一拨吃饱了的人跟着,这些人肯定是要回宿舍。走着走着觉得对了,天鸿院的院墙和牌坊都出现了,这高大巍峨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字样,都非常震撼啊。偶尔还可以看到骑着麒麟的人,对,麟舍在那一边。 陆子清跟着一群人一起就进去了,走着走着,靠,本以为是宿舍,为什么是教室?这么晚了还要做晚课?今天是休沐日啊!这教室好大,分成四片,将讲坛围在中央。没有黑板一类的东西,弟子们的座位就是十分紧密地围拢在讲坛四周,每个人仅有一块席子,一张能够看书写字的小案几,颇有汉唐之风。 即使是夜晚,殿顶也有天光神奇地垂落,将整个天鸿殿内照得明如白昼。 此时,由于压力很大,弟子们全都在抓紧时间背书,或是相互请教。但也有人在闲聊,还有人把零食带了进来,一边分享一边说着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不时引起一些嬉笑。 这些弟子大多数其实已经是放弃了,知道自己很难跟得上学业。许多人进入鸿蒙书院的主要目的是结交一些有身份的朋友,最好能获得家世好的公子或者小姐的青睐,便有机会提高整个家族的地位。说白了,不少人的真正目的是来相亲的。 “大家听着。”一名肌肤晶莹如玉的少女终于忍不了不时钻入耳中的调笑之声,走到讲坛上,重重拍了一下栏杆,正是湖阳公主。 陆子清也行了个注目礼,重温了一下人间富贵花的美色。 湖阳的美是令人震撼的,美至猖狂,犹如水中繁华。她高贵华丽,举止又不失典雅。肌肤莹白如玉,白得令人眼前发亮。极美的一对丹凤眼散发着独特的神韵,傲到让人心醉。 四周肃静下来,湖阳公主对着四周的同学环顾了一番,下巴都没低过,却能让人感受到她鄙视的眼神。 湖阳公主轻蔑道:“我听到很多同学在发牢骚,觉得月时雨仙师太过严厉。但是鸿蒙派的功法首重心智,心志不坚的人难成大器,所以那些对着月时雨仙师的天颜想入非非的各位,还有成天狂蜂浪蝶的那些人,趁早收拾铺盖卷回家吧,免得哪天当众走火入魔,出去还说是鸿蒙弟子,我都替你们害臊。” 美丽的公主,一开口完蛋了,完全是头母老虎的感觉,张牙舞爪。 “我这么说也不是看不起各位,某些人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月底的锦鲤试一开场,在座各位便会有至少两成的人被淘汰。这是惯例,并不是本公主吓唬大家。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嬉闹说笑?” “别现在就拿自己当鸿蒙弟子,跑来跟本宫攀交情。本公主可不承认会卷铺盖回家的同门!” 陆子清瞅着湖阳公主在台上背着手走来走去,用极近羞辱的语气训斥着众人。 锦鲤试,陆子清知道,这是开学后第一个重大事件。 鸿蒙书院会让所有的学生分组,四大书院进行混战对抗。锦鲤之试后,两到三成的弟子会被淘汰,尽快转学到其它书院,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挤占资源。剩下的弟子会得到悉心教导,优秀的成为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获得许多特权,连座位也会调整到讲台跟前。 望着台上趾高气扬的毒舌少女,陆子清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就是湖阳公主姬重华?说好的教养呢?盛气凌人,任性得很,这张雍容华贵的脸蛋和这身白皙惊人的肌肤倒是真的很对得起观众,不愧是大周第一美女皇贵妃的种。 旁边还有一个帮腔的少女,身材高挑,一张瓜子脸,桃花眼,将弟子袍刻意裹得很紧,勾勒出了几分动人的腰身。 “大家可能有人不知道锦鲤试的重要,且容玉婷来给大家说一下。”那桃花眼少女声音酥脆,听得人心里痒痒。 陆子清暗骂了一句,小烧货。这个就是吏部侍郎卓大人的千金,卓玉婷。 第15章 被调戏的陆子淑 现在姬重华有些疏远陆子淑,卓玉婷就趁机成了姬重华身边关系最好的人。 陆子清围着教室边缘走了一大圈,没有找到陆子淑,看来是没在这里。要么在神武院那边,要么是独自在寝室里。由于要上两个学院的课,陆子淑的行踪很难找啊。 正郁闷,湖阳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走来走去的那位同学!要么就抓紧时间修行,要么你就赶紧回去睡觉。讲坛乃是仙师授业的殊胜之地,不是你饭后散步的地方!” 这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个家伙在到处找人,看这患得患失的样子,铁定是在找心仪的女生吧。恶心。 陆子清偏过头,侧脸看了湖阳公主一眼,大声道:“是,不知道还以为是月时雨仙师在授课呢!” “你别走!”姬重华顿时火了,敢跟本公主这么说话,“你谁呀?” 完全没印象。 “我就是公主口中那种不求上进,天天想着花前月下的那种弟子。”陆子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公主你那么厉害,带领天鸿院在锦鲤试中取胜,多得十块锦鲤腰牌,应该不成问题吧?” “本宫自然……不用你说……”姬重华猛然发觉,自己被对方用话装进去了。 在锦鲤之试中表现最亮眼的十名弟子会被赐予锦鲤腰牌,由宗门的仙师特别授业,并且获得下山历练的机会。而且锦鲤之试中得分最高的学院,会得到额外奖励的十块锦鲤腰牌。 一旦有了锦鲤腰牌,在书院中的地位和获得的资源不可同日而语。但书院三年里会发出的锦鲤腰牌,每个学院只有六十块。很多人到离开书院的时候,都没能得到锦鲤腰牌。这锦鲤腰牌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学院的腰牌一多,就意味着获得的资源比其它学院多。学院的影响力,乃至宗门下一代弟子的实力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各个学院的仙师都纷纷给新生拿出下马威,玩了命地逼迫新来的弟子们紧张起来,尽可能在一个月里提高成绩,分出高下。 湖阳公主并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得到什么特殊的优待,锦鲤之试根本没有人会让步。虽然她有自信凭着自己的实力取得锦鲤腰牌,但是要说带领天鸿院走向胜利,这就太狂妄了。毕竟,在入学的总榜排名里,湖阳也不高。她再自信,也没有猖狂到觉得自己可以赢过阿巴斯和姬广利。 陆子清正要离开教室,破风之声响起,一道倩影竟瞬间越过十丈弟子席,衣袂飘飘落在大门前,伸臂拦住他去路。这起码是轻功二级的实力,而且裙角带起一股迷人的清香。 陆子清一怔,卓玉婷有这么优秀吗? 卓玉婷摆出一副特别严肃的表情,却让众人心底生出一种娇艳不可方物的感觉。 或许是前世游戏里的滤镜效果太浓厚了,陆子清总觉得,卓玉婷的表情再怎么严肃,也总是漂亮里带着一丝婊里婊气的感觉。欺负人最多的就是卓玉婷,这让陆子清对她很没好感。但卓玉婷的轻功可不是假的,此时酥声冷语道:“这位同学,有什么话不妨说清楚再走。” “锦鲤之试!”陆子清知道不说出点儿干货来是走不了啦,也很干脆地大声道,“每组十人,资源全部相同,四院各自选择地形部署,进行混战。取胜最多的学院胜出,多得十块锦鲤腰牌。但现在再怎么努力提高修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根本是来不及的。”https:/ 所有的人都静静听着。 陆子清道:“各位不必绝望,锦鲤之试所评审的并不仅仅是武艺,兵法谋略,调动士气,相互配合,幕后支援,全都是考教评分的重点。” “大家可能不擅长武艺,但都可以想一想,自己可以在锦鲤之试做些什么。正如人生在世,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可以做什么很重要。没有人能帮你决定你应该做什么,仙师们也不能。”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支只有武力高强的队伍,是没有办法取胜的。就算打得别人体无完肤,综合评价也并不会高。相反,哪怕你能在山头唱首歌,提高一点儿士气,你也会有加分的。哪怕你只是给大家设计了一个出场造型,你也会有加分的。加分点很多,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敢问公主殿下,敢问卓大小姐,你们俩的队友定了吗?都擅长什么?得分点分析过了吗?本月下旬便会公布场地,勘察地形,那时才能制定战术,开始筹备资源。而中旬的时间,最好便是用来熟络同学,结交好友。特别是休沐日,当真是要好好利用啊!请客吃顿饭,可能就得到队友的新任了啊!” “谈情说爱,不可以吗?爱情的力量你们试过吗?”陆子清把一张嘴的火力拉满,这些歪理邪说,不就是同学们现在需要听到的吗? 四周的天鸿院弟子们眼前都是一亮,对啊,我们并非不求上进,我们正是在结交好友。那些捧着书本死记硬背,还有奋力打坐的弟子也都睁眼望了过来。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现在不多结交一些朋友,到时候组队没人要。提高修为,就这点儿时间是做不到什么了,反倒不如交交朋友搞搞关系。 卓玉婷原本是想要向陆子清发难,现在被说得心头一震,有道理啊。仙师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但完全不限制大家私下交流,原因就是为了促成大家组队。这位同学看似孟浪,心思却是十分明白。难道是哪位前辈家里的公子,不然断不会对学院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 卓玉婷酥声道:“玉婷受教了,敢问这位同学高姓大名?” “我只是路过,贱名不值一提,还请公主和卓大小姐放过。”陆子清没空理会她们,伸手轻轻一格,一道无形的真气将卓玉婷推开。卓玉婷不由自主就让开了,陆子清拔腿就走。 “你别走!”湖阳公主气坏了,什么意思,怕本公主知道姓名之后挟私报复? 卓玉婷一脸震惊之色,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力量将自己轻轻推开了,感觉就像清风吹开了一粒微尘,是那般自然。 陆子清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飞快地就不见了。开什么玩笑,那边丝帕馆里还有两位同学睡着呢,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得回到丝帕馆把对方唤醒,不然对方就无法在亥时门禁之前回到书院里了。 陆子清跑回食堂,食堂已经打烊了。不过正好遇到一个神武院的弟子,跟着跑到神武院门口,谎称天鸿院有事在找陆子淑。 神武院的弟子见他穿着天鸿院的弟子服,自然毫无怀疑。但是今天是休沐日,陆子淑根本没有来神武院。 陆子清原本巴望着,现在只好失望地回去了。 神武院后面有一片非常荒僻的山岗,叫冷月崖,夜晚的时候山风呼号,还时有凶恶的野兽出没,极少有人敢去。不过陆子清忽然想起,原本游戏里会在休沐日散步时遇到特殊剧情,是关于李婉儿惨遭校园霸凌的。 现在的现实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改变,李婉儿甚至都没有同时读四个书院的机会,而且去了麒麟院,应该就不会在冷月崖有这种事发生了。 鬼使神差地,陆子清的腿一抖就去了。 来都来了,看看会如何。 月光之下,只见一位仙子般的少女端坐在山石上,凝望着月色,似乎在默默垂泪。 “姐姐?”陆子清大惊,正要冲过去看个清楚,忽然听到天边传来一声麒麟的长嘶。一个身影骑着一头麒麟踏月而来,正朝着这边,陆子清慌忙又躲了起来。 “禅光香雾窟,樵子青云梯。宝树风吹净,昙花色相迷。阶下和云坐,波间抱日流……” 云端长歌缥缈,那人穿着凌霄院的弟子服,外面还在要害处套着鱼鳞软甲,骑着一匹玉麒麟,兴致勃勃唱着歌。背着一杆朱红色的大枪,鞍下挂满了人头,自夜空中骑着玉麒麟踏月而来,当真是炫酷至极。玉麒麟转瞬间到了近前,对着崖顶落下来,带着一蓬血雨就落在了陆子淑身旁。 陆子淑吓了一跳,骑玉麒麟的凌霄院弟子也吓了一跳,从天上没注意下面黑漆漆的崖头有人。 陆子淑被溅了一身血,皱起眉头看看自己的衣裙,也不想跟对方说什么,转身就走。 “陆子淑?”对方却是认得她的,惊讶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对不住,我没见到你在下面。” “无妨。”陆子淑并不在意,对方是师兄,只不过是无心之过,跟她这些日子遭受的折磨相比算什么了?陆子淑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干脆地告退。 “慢着,你怎么哭了?”玉麒麟一转就拦在了陆子淑面前,那人解释道,“啊,这些人头都是悬赏的悍匪,是我们这个月的课题。想必是吓到你了,实在是对不住。” 说着跳下玉麒麟,郑重地向陆子淑赔不是。 陆子淑摇头,娴静道:“不是的,我只是思念家人。师兄不必介意,子淑告退。” 那人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枪刺来,力道刚猛。陆子淑瞬间闪开,于狂风暴雨一般的枪影追击中从容地电闪腾挪,劈手便将枪头抓住,仔细一看却是枪柄。对方只是存心试探,并无伤人之意。 那人抽枪抱拳,赞道:“好功夫。我早就看出来了,若是你内考时加报了武艺,这一届头名弟子非你莫属。冲这拳脚,阿巴斯和姬广利哪里是你对手。区区人头,自然更是吓不到陆小姐。” 第16章 世上第一舔狗 “师兄说笑了。”陆子淑面无表情,这些天说闲话的人很多,见她脾气和善,来纠缠的人也有了,无礼的人也不少,“烦请师兄把路让开,子淑容情告退。” “哎,你这幅样子我可不能放你走。”对方却一点儿没有让开的意思,死皮赖脸道,“我最不会哄人了,不如这样,陆子淑你告诉我,要怎么样哄你开心?” 陆子淑见难以摆脱,想了想,冷冷道:“我在家不开心时,我弟弟就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逗我发笑。师兄可以吗?” 陆子清原本想跳出来,姐弟联手把那人暴打一顿,听见这话顿时尴尬起来。我有吗?仔细想想,小时候为了逼陆子淑就范练拳,撒泼打滚的时候很多了,像条狗可能也没说错吧。 那人居然想也不想,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打滚,并且像狗一样亮出肚皮,蜷着爪子吐着舌头,发出谄媚的声音。 陆子淑毫无心理准备,顿时破防,被逗得掩口一笑。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不过趁着那人还忙着打滚,陆子淑就直接丢下他走了。这只是个策略,不管对方会不会这样做,她都可以摆脱对方。 “喂?好你个陆子淑!”那人发觉中计,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陆子淑已经几个起落隐没在夜色中。长云舞空,烟波飞鹤,就这么不见了。 陆子清看得瞪大了眼,惊鸿步?才刚入学十天,姐姐陆子淑已经学会了鸿蒙派最上乘的轻功,名震天下的惊鸿步? 陆子清做按摩的时候听天鸿院的弟子们议论过,各宗派都有轻功,但是论天下第一轻功,谁都承认是鸿蒙派的惊鸿步。门槛极高,难学,要天赋,天鸿院里多少年才出一个能练成的弟子,可说是千中无一。可是,它一旦练成就是巅峰。 陆子清眼瞅着陆子淑流星般的身影,这速度太快了,估计骑着玉麒麟都追不上。 再看看地上失魂落魄坐着那人,陆子清非但不生气,心底还有些佩服。 世间竟有这般舔狗,当狗的功力只怕是还在自己之上。原本就酷炫到掉渣的一个人,还如此能放得开脸面,只要脸长得不是太歪,这舔的功力绝对能把冰山舔化。 不过有自己在,再怎么样的老司机想要对陆子淑出手,都断然不可能成功的。 那人望着陆子淑翩若惊鸿的背影,坐在地上傻乐了一会儿,拍拍身上的土,一跃而起跳上玉麒麟。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脸,陆子清差点儿在石头后面吼出声来。 太子——! ———————— 丝帕馆里,谢无双正着急,就看到陆子清一副丧荡游魂般的样子回来了。 “你怎么了这是?”谢无双急急帮着他把弟子袍换下来,脸洗了,妆卸掉。然后两个人先把睡着的天鸿院弟子唤醒,送他们回去。 “看二位睡得这么香,不忍叫醒,但是再等下去就快关门了,不好意思啊。” 两位天鸿院弟子连滚带爬地换了衣服走了,迟到了被关在外面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时间刚刚好,两人进了书院大门后放慢脚步犹在品味按摩的效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是好舒服啊,浑身轻松,疲惫全消。 “你见到你姐姐了?”丝帕馆里,谢无双问。 “见到了,又没有。” 陆子清抱着头,天啊,这是什么诡异的剧情走向?隐藏剧情都不可能这么离谱啊! 太子对姐姐陆子淑一见钟情?这绝对是这种发展套路吧?但是太子跟皇贵妃在阵营上是对立派系啊,皇贵妃要是知道了,铁定会把陆家连根铲除。 此刻,陆子清的心里直打颤,不行,这个未知的剧情线太危险了,以原作那么虐的秉性,这么作死的路线走下去绝对是九死无生!不行不行,老子控制不住,一定要换回其它的女主线,让别人去拯救世界吧,我们陆家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 能拯救这一切的是谁? 陆子清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清纯如水的形象,李婉儿,李婉儿!原作公认的第一女主,前世的纸片人老婆,原本应该由她去拯救苍生的! 陆子清恨不能立刻冲到麒麟院,揪住李婉儿左右开弓几个大耳光把她打醒,李婉儿你振作啊,你才是女主啊!你这排名第十七是什么鬼!你给我雄起啊! ———————— 九月中旬。 天气依旧残留着一丝燥热,但从山背后吹来的风已经逐渐转凉了。 鸿蒙书院的大部分新弟子们逐渐习惯了这里的学习压力,不习惯的那部分弟子则已经开始卷铺盖走人了。未能坚持半个月就退学并不会遭人耻笑,正相反,从鸿蒙书院退学的弟子是香饽饽,其它书院会很乐意接收。 李婉儿也在犹豫,要不要转到其它的书院。 在麒麟院的学业并不辛苦,作为一个小透明,李婉儿凭着努力总能跟上课程。但是李婉儿并不快乐,甚至可以说度日如年。 麒麟院里家世好的同学特别多,讲尊卑,泾渭分明。其中身份最尊贵的自然要数小王爷广利亲王,有资格跟姬广利说话就意味着在班里的地位。像她,姬广利路过的时候必须低头退到一边,连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同屋四人,另外三人都很厉害,排名都在总榜前十。不光家世好,入学时就已经打好了根基。甚至有的人原本在家里就学过麒麟院的基础功法,心法都到了两重,学习起来自然十分轻松。 李婉儿什么家世背景都没有,有一日姬广利在课上走神,答不出的问题被她灵光一闪答出了,回到寝室便挨了师姐一耳光。打那之后,李婉儿就变得很低调。 她能察觉得出,掌院仙师似乎有点儿不太喜欢她。其他的人也是。但是为什么,她并不知道。 鸿蒙书院竟是如此势利的地方么?她之前从未听说过。但是既然混不下去,那就不如换个地方,至少已经看过这里的风景,证明了自己的优秀,大家都说退学去了别的门派肯定是个香饽饽。 下午的课程结束,弟子们一哄而散。 “李婉儿,我们吃了饭还要与广利殿下商议锦鲤试的事情,打扫麟舍的任务就交给你,没问题吧?”同屋的赵捷宜用一副“这是我们看得起你”的口气说着,将值日令牌强行塞进李婉儿手里。 “我一个人?”李婉儿有些懵。 打扫麟舍是女生最不喜欢的工作,不光又脏又累,还有危险。麟舍就是鸿蒙书院豢养麒麟的地方,作为大周最高端的坐骑,仙兽麒麟可不是好养的。 体型大如牛马,力大无穷,头上的角能撞碎山石,周身鳞片刀枪不入,还带有与生俱来的神通。有的麒麟刀枪不入,有的水火不侵,有的能飞天遁地,还有的能学会人言,甚至学会简单的仙法,释放法咒助攻。 如此厉害的麒麟兽自然不会轻易被人骑,养起来也很麻烦,每一头照顾起来都跟养孩子似的。吃得又多,普通人家是想也不要想了。许多麒麟喜欢吃肉,脾气还很暴躁。打扫麟舍的弟子被麒麟撞伤、咬伤都是常有的事情,而且鸿蒙书院的麟舍里有四十多头麒麟,她一个人要打扫到什么时候? “现在是关键时刻,你清楚的。”为首的女生傲然道,“我们几个对锦鲤腰牌志在必得。你替我们把活儿干好,到时候殿下的队伍里我们带你一个。” 李婉儿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同意。如果干点儿活就能加入广利亲王的队伍,那真的很划算。姬广利的队伍肯定就是班里排名最靠前的十个人,在锦鲤之试中可以稳赢的队伍。不一定能夺冠,但是杀入决赛、获得麒麟院的锦鲤腰牌肯定是没问题。 “撑过这个月再说。”李婉儿没有时间沮丧。 麟舍里不能掌灯,因此要在天黑透之前就把所有的麟舍打扫完。这原本应该是三个寝室的十二个人一起来做,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每头麒麟喜欢吃的东西都不一样,食草的比吃肉的还金贵,有的爱吃水果,有的爱吃带露水的青草,有的偏好晒干的麦穗,喂错了挨咬。 “麒麟儿麒麟儿你乖一点儿……啊!”手被咬了。 “麒麟大爷你挪一下嘛……哎哟!”脚被踩了。 “少女!”白胡子老麒麟看着食槽里光秃秃的麦秸,优雅地口吐人言,略带侮辱的文字,“老衲的麦穗在哪里?你是不是傻?这些秸秆是给马吃的啊扑街!” “救命!救救我!” 李婉儿的腰带被一头年幼的麒麟用角插着,在半空里甩来甩去。 “这还真是……”陆子清穿着一身麒麟院的弟子服,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搞到无语。 一头贪玩的年幼墨麒麟不知怎么冲出了圈门,在院子里撒欢狂奔。角上高高挑着一位少女,一边撒欢一边把少女像块破布一样甩来甩去。 那少女被猛烈地抛上抛下,正无助地挣扎,簪子早就飞得没影了,一头青丝狂乱地散在风里。 预感成真了,陆子清捏捏自己的脑门,哎,这可如何是好? 第17章 麟舍里的美人 眼前又笨又没用、且正在被麒麟当做玩物的少女确实就是李婉儿,不知道是没长开还是怎么回事,跟记忆中那朵瑶池小花完全对不上,气质全无啊。但好歹也是前世游戏中狂追过的纸片人老婆,在陆子清心底依旧是排第一的老婆人选。 原本的故事应该是这样:陆子淑遭遇霸凌,在这里打扫麟舍,结果被麒麟撞飞,沾了一身的麒麟粪便。大家都嫌弃她,嘲笑她。只有李婉儿愿意保护她,但是却得罪了颇有洁癖的姬广利。这件事被路过的大食王子见到了,阿巴斯暗生好感,结果导致一番明争暗斗,广利亲王被虐了好几个章节之后反而也对李婉儿产生了兴趣…… 现在李婉儿的女主地位被陆子淑给取代了,果然,来打扫麟舍的人就变成了李婉儿。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接下来就应该会发生李婉儿掉进粪堆的剧情。如果任由剧情发展,未来势必会发生李婉儿被陆子淑所救,然后陆子淑博得了大食王子的好感,陆子淑成舔狗女王……光是想象一下,一群舔狗围着陆子淑每天在眼前转,陆子清就要吐了。这种未来必须要打破! 嗯?李婉儿果然尖叫着,高高飞起来了。 陆子清不慌不忙地冲过去,张开双臂站在粪堆前,准备好将李婉儿接住。 各位皇子、亲王对不住了,谁叫现任女主居然有弟弟呢,你们还是舔地板吧。 “啊!”李婉儿慌张地尖叫着。 陆子清稳稳接住。这样子,那些后续剧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嗯?陆子清一个趔趄,李婉儿比想象中要重! 但是拳法不是白练的,旋身泄力,一个马步扎好,稳住! 哎?眼前好白,什么东西跳出来了这么白?好耀眼,卧槽。 麒麟儿嘶叫着冲过来了,砰的一声撞在走神的陆子清的后腰上。陆子清抱着李婉儿一起飞进了粪堆。 “哎?哎?”李婉儿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受伤,居然有位男同学把自己接住了?也没有掉进粪堆,接住自己的同学被撞的那一瞬间居然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高能,挨撞之后借势旋身,将自己护在怀里,所以自己现在正趴在对方怀里。但是,李婉儿低头,看看自己断裂的腰带,被挑碎的弟子衣,还有胸前滑落的肚兜,背后一片清凉,从腰带往上全都破了,包括系肚兜的带子…… 片刻之后,陆子清捂着火辣辣的脸站在粪堆前,反复问自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这粪堆的时空设定就是必须有一个人掉进去,李婉儿绝对不可以掉进粪堆,所以牺牲的人成了自己? 李婉儿抱着破衣服挡在身前,涨红了脸不停道歉:“师兄对不起啊。” 人家接住自己,护着自己,避免了自己栽进粪堆,结果自己白兔见光,惊慌之下反倒给了对方一耳光,还踏着对方脱身,导致对方深入粪堆。 李婉儿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向对方赔罪了。 “我不是师兄。”陆子清闻闻身上的臭味儿,两眼一黑,真的是太销魂了。背后全是麒麟粪,头发上也是。不洗干净的话这东西的味道会残留很久。晒干之后的麒麟粪是重要的原料,点燃便是麒麟烟,散发出的这种销魂的味道可以驱散绝大多数毒虫猛兽,所以麟舍里才会在墙角堆粪。 陆子清大度道:“这个事儿并不能怪你。” 说着陆子清转头对着年幼的墨麒麟一通狂追:“那头臭麒麟,你不要跑,居然还敢得意地叫,你等我打死你——!” 调皮捣蛋的墨麒麟一溜烟躲回麟舍里,自己用嘴把门带上了。几十头麒麟都在那里坏坏地笑,轻嘶不止,发出有点儿像小老头咳嗽的声音。破坏麟舍是严重违反校规的,麒麟们对规矩很熟。 李婉儿尴尬道:“这位同学,你也是麒麟院新生吗?对不起,我,我没记住你的名字。” “我叫清子鹿。”陆子清随口胡诌着,弯腰扎在麒麟喝水的水槽里洗头,然后把外袍脱下来也丢进水槽里清洗。 让你们这群麒麟蔫儿坏,陆子清对着麒麟们一通报复,你笑过没有?你笑过没有?喝臭水吧。 麒麟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啧啧,喜欢带露水的嫩草是吧,这多有味儿。”陆子清瞅了一眼食牌,把拧衣服的水浇在墨麒麟的食槽里。觉得我不敢破坏麟舍是吧?我才不进去!麒麟什么的吃点儿粪水没关系的,很多动物都会吃自己的粪便呢。 捣蛋的墨麒麟已经冲了出来,上蹿下跳,对陆子清晃着头上的角,不停嘶叫,你这个人类小辣鸡你玩不起! 陆子清一拳打墨麒麟脸上,一道狂风爆震,牛犊一样大的麒麟轰然倒地,两眼冒着星星。 四周的麒麟都吓到了,一片惊嘶。 “你出来就好办了啊。”陆子清咧嘴狞笑,麒麟不应该随便出来乱跑,这也是规定。对于不听话的麒麟可以使用一点点暴力,包括但不限于拳打脚踢。 拳头扬起的一瞬间,携裹拳风的拳影比酒坛子还大。道道真气随着爆裂的拳风炸裂,陆子清揪着麒麟角把墨麒麟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反正这东西皮糙肉厚打不坏的。 “不要打了!”李婉儿慌忙扑过来护住墨麒麟,“它只是顽皮!” 陆子清扬起沙包大的拳头:“麒麟这种畜生就是欺软怕硬!看着你柔弱,它就要欺负你。” “不要——!”李婉儿大叫着将陆子清推开,一道奇异的力量愣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陆子清给推得向后连退了几步。墨麒麟把头往李婉儿身后躲,脸都肿了,一副可怜相,眼窝里泪花汪汪的。 陆子清被推得差点儿没站住,啧啧两声,不愧是原女主,潜力时不时就会逆天地爆发一下。啊,白光再现,陆子清的鼻血差点儿喷涌而出,这个好! 虽然今晚很倒霉,但是望着李婉儿那养眼的羞赧模样,福利啊,这可是原作都看不到的破衣大图。今晚也算血赚不亏。 陆子清臭不要脸地冲过去:“你推我,你再推我。” 李婉儿慌到两眼发黑,一只手捧起破碎的衣服护在胸前,一只手胡乱阻挡着对方。虽然知道对方是开玩笑,但也慌得一比。 “子鹿同学,多谢你救了我。我须得先去换衣服,随后再向你赔礼。”李婉儿慌里慌张说着捂住肩头不断滑落的破衣服,已经羞得整个人都红了,脸更是红得发紫。这怎么办?被对方看光了呀。 “你衣服破成这样你能跑哪去?”陆子清提醒她,难不成用这个捂着胸前的姿势,光着后背一路跑过书院食堂? 李婉儿也慌了,不停看着四周,扯过一个墙上挂的马鞍:“我可以把这个背在背上……你看手臂可以这样套进去,就跟背着一个书包一样的!” “……我真的不知道背着马鞍和露着后背哪一种更羞耻。”陆子清对她的想法很无语,改走搞笑路线了?你这是怎么样都要出名的节奏啊? 陆子清把马鞍抢过来丢地上,把慌里慌张的李婉儿往墙上一推,壁咚一个再说:“李婉儿你给我听着!你不能再这样了!” “你应该是鸿蒙书院里受万众瞩目的人,现在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陆子清一揪李婉儿乱七八糟的头发,“要怎么样才能混到你这么落魄?” “我……我……”李婉儿惊慌地捂着自己的衣服,任凭对方上下其手也没有办法抵抗,哪有心思听对方说什么,只是羞赧不已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逃走,“你放我走吧!” 墨麒麟儿在一边咬住陆子清的手臂拉扯,被陆子清瞪了一眼,飞快地缩回了麟舍,自己把门带好。所有的麒麟都假装没看见,专心吃饭,专心睡觉。 “你得振作啊,”陆子清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李婉儿!鸿蒙书院第一大漂亮的李婉儿!即使面对灭世洪水也能力挽狂澜的李婉儿!” “师兄你一定是认错人啦。”李婉儿又羞又怕,现在这情况被人看到就不得了,铁定被开除。李婉儿急道,“你放我走吧!” 这时候有个人听见声音冲进来,猛然见到陆子清只穿着内衣将李婉儿挡在墙角,李婉儿一边挣扎一边扯着自己被撕碎的上衣,一副拼命想要逃走却被坏人拦住的样子。 “大胆银贼——!”那人大怒,“书院圣地,朗朗乾坤……” 陆子清回手一拳,对方闷声倒地,开场白都没能说完。 “广利亲王!”李婉儿惊呼。 陆子清也吓了一跳,啊这……仔细看看还真是姬广利。亲王的衣服好干净,扒了吧。 李婉儿惊悚地看着陆子清把广利亲王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想要阻拦却又说不出口:“你,这样不好吧?” “打了亲王当然要跑。难道等他醒了打我么?”陆子清理所当然说着,忽然一把捧住李婉儿的脸,挤成一张小猪嘴,用力揉了揉,“你给我醒一醒!你可是整个鸿蒙书院三千弟子当中最棒最棒、顶尖大漂亮的李婉儿!” 李婉儿还来不及反应,陆子清飞快地向着墙头跑去,一个起落就越过院墙不见了。 第18章 鸿蒙第一奇案 李婉儿想把姬广利扶起来,但是一只手捂着衣服,一只手用不上力,也只能把对方推一推了。这一次拼死也不能再走光。 “殿下,你醒一醒!” 姬广利晕头转向苏醒过来,两眼发黑,哆嗦着站起,腿一软险些摔倒,还好一把揪住李婉儿的手臂。好厉害的银贼!这一拳莫不是打忖了,正中印堂,他毫无防备就被对方打晕。从小到大他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那些习武的教头还总说他是天纵奇才。现在连银贼的一拳都接不住,腿软得站立不住。 姬广利的自尊自信和肉体同时遭受了暴击,整个人都懵了。 李婉儿一只手根本扶不住姬广利,两人不免摇摇晃晃。忽然急促的马蹄声靠近,又有个人骑着马、穿着凌霄院的弟子服冲进来,拐过来就一眼见姬广利抓着李婉儿在墙角,似乎要将对方推倒。 那人大怒,一声高呼:“大胆银贼!”便自马背上高高跃起,一记威力惊人的神龙摆尾,把姬广利直接踹飞。姬广利还没完全清醒被这一脚踢得飞起来撞墙上,又晕了过去。 “哎?”李婉儿都看傻了。 大食王子阿巴斯抓过墙边的粪叉,压在姬广利脖子上,对着闻声赶来的众人大声道:“拿下银贼了!” 神瑛武士举起长剑,用剑身放射出的光芒来照亮。银贼只穿着内衣,李婉儿衣服破了。方才许多人远远听见麟舍里李婉儿在尖叫:“不要!”,发生了什么事情不难脑补。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毫无疑问是鸿蒙书院百年以来发生的最恶劣的事件! 光芒照亮了银贼晕厥的脸,众人齐声惊呼。广利亲王?! 阿巴斯怒道:“堂堂大周亲王,居然如此下流?” “不是的!”李婉儿赶紧拼命解释,“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这一夜,麒麟院炸锅了。 整个鸿蒙书院都轰动了。 广利亲王在麟舍里对李婉儿欲行不轨之事,被阿巴斯王子抓了个正着。李婉儿出于对权势的恐惧一再为姬广利开脱,甚至编出了一个故事,被麒麟撕破了衣服。那故事错综复杂,居然粉饰成书院里并没有任何银贼,只有各种误会。云九小说 广利亲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银贼。 那种正义之士反被诬陷的感觉足以让人失去理智,姬广利暴跳如雷,对着大食王子阿巴斯破口大骂。而阿巴斯反唇相讥,对姬广利百般鄙视。 “我是去抓贼的!” “贼喊抓贼吧?” “我被银贼一拳打晕!” “哈哈,我赶到的时候你可没晕,还脱了衣服好好挂在一边呢。” 姬广利在入学时排名仅在阿巴斯之后,阿巴斯自然不相信他会被一个银贼一拳打晕。 “那多半是银贼的衣服!换了你也会被那银贼一拳打晕!” “哈哈,哈哈。”阿巴斯只回以欠抽的笑容。 “你再这样笑本王抽你啊!” “你抽啊,还本王呢。你那点儿威风还是留着欺压民女去吧。”大食王子的身份也不比亲王低,若说在大周哪个方面最看不顺眼,那就是某些权贵仗势欺人。 姬广利和阿巴斯争吵不休,两个人全都两眼喷火,就差当众打起来了。 阿巴斯揪住一个问题不放:“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没穿衣服?” 姬广利尖叫:“我怎么知道那银贼为什么要扒我衣服!” “啊,哈哈……”阿巴斯的目光颇具深意地扫过姬广利下半身,笑容下贱。这一刻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龌龊的画面,菊花残,满地伤…… “你再用这种笑法试试!”姬广利大叫着不顾一切扑过去,又被人拦住。 麒麟院的掌院仙师、璇玑真人洞玄子都被惊动了,掐指算了半天,居然算不出真相?天机一片错乱,就像是各种线头缠死在一起。为这种小事情惊动鸿蒙老祖,自然是不至于。大约是因为今晚牵扯的人都身负天命,相互冲撞,才会导致天机难测。 但反复询问,仔细调查,总能得出真相的。 最后李婉儿、姬广利和阿巴斯三个人的供述和调查结果还是对上了,虽然疑点重重,但基本上可以确定,李婉儿说的是真话。 姬广利说,他听说大家把打扫麟舍的事情塞给了李婉儿,忽然有些不忍,所以才在回宿舍的途中过去看看。这跟李婉儿的供述一致了,原本李婉儿并不敢暴露自己是被迫的,但是这种事还不是三句两句就问清楚了。 把打扫麟舍的任务甩给李婉儿一个人的那些同学自然遭到了掌院仙师十分严厉的申斥,但李婉儿表示这是她自己愿意的,所以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 唯一无法找到的,是那个名叫“清子鹿”的弟子。麒麟院根本没有一个叫清子鹿的弟子,李婉儿也无法指认出来。但是水槽边挂着的还残留着臭味的外套,以及鼻青脸肿的墨麒麟,都可以证明李婉儿说的是真的。“清子鹿”这个人的确存在,这确实是个误会。 误会? 姬广利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说法,阿巴斯也根本就不相信。 姬广利觉得这是一个为自己设下的圈套,而且很可能是太子跟阿巴斯合伙设计的,目的就是坏自己名声。毕竟,哪有那么容易一拳把自己打晕? 阿巴斯觉得姬广利是个真正的小人,身份尊贵却偏偏喜欢欺负百姓。那湿外套分明就是姬广利的,李婉儿毫无背景,哪敢指认亲王?编个自己都圆不上的故事,就是李婉儿的极限了。仙师们不希望鸿蒙书院的名声受影响,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阿巴斯可以理解。但要说大家全是误会一场,那自己岂不是成了这件事里唯一的小人?所以自诩正义铁拳的阿巴斯也无法接受。 姬广利更是火大,所有的人里面就他被打了,就他伤的重,他还是第一个赶到现场抓贼的,结果反倒成了贼。什么贼不好,还是银贼。 这事儿闹到半夜,所有的人总算被放出来了,无人领功,无人受过。 李婉儿出来就被赵捷宜为首的一群师姐围着扇耳光,那些女生全都气疯了。被掌院仙师申斥,这是奇耻大辱啊!让李婉儿打扫个麟舍,结果闹出这么大事情来,连带广利殿下也被泼了一声污水。姬广利殿下乃是翩翩御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真有那个心思,还用跑到麟舍里挨着粪堆临幸一个李婉儿?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李婉儿看着老实,其实是个心机婊!她想勾引广利殿下,结果被撞破,这是麒麟院所有的女生一致的看法。 姬广利也黑着脸,对李婉儿逼问道:“你受何人指使?说出来本王不怪。” “并无人指使。”李婉儿泪流满面。 “无人指使你就把那个叫什么子鹿的给找出来!”为首的女生气疯了,揪着李婉儿的头发拖着走,咱们麒麟院的人都在,你给我找! “贱婢!”大家纷纷骂道,“你是害怕那人被殿下责罚,所以偏偏不认那人出来,是不是?” “其实那人是你相好,是不是?你在麟舍里跟那人约好演了场戏,就是为了被殿下撞见。对,定是这样!” “事关殿下的清誉,你不找那人出来,就给我们滚出麒麟院!” 姬广利冷冷望着李婉儿,也不阻拦。 “你们干什么?”阿巴斯跟神瑛武士们做完陈述,才出来就看到李婉儿被人欺负,赶紧冲过来将人群分开,对姬广利一通冷嘲热讽。既然号称自己绝不会仗势欺人,那这又是做什么? 姬广利冷哼一声,这个亏吃太大了。现在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一些人私下里对着他的屁股指指点点,到处都有人在下流地偷笑。 “你们给我等着!”姬广利用怨毒的目光冷冷扫过李婉儿和阿巴斯,扬长而去。 然后变成凌霄院的一群女生看着李婉儿目光极不友善,觉得李婉儿现在可能会故意勾引她们院的帅哥阿巴斯殿下。李婉儿捂着脸无声哭泣,鸿蒙书院可能真的不适合自己吧。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阿巴斯其实都不知道李婉儿的名字。 “多谢殿下。”李婉儿努力平静下来,向阿巴斯行礼表示感谢,“但是殿下就不必再为婉儿出头了。” 说着,李婉儿不顾阿巴斯的劝阻便离去了。已经够乱的了,她现在只想躺床上静一静。 身后一群凌霄院的同学都在劝阻阿巴斯,不要趟这个浑水。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得罪大周的广利亲王,不论如何都很不理智。阿巴斯却是一副这件事小爷管定了的态度,顿时收割了一大片崇拜的眼神。 回到寝室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人丢在门外面,李婉儿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了行李。 其实也就一点儿衣物,事到如今,换宿舍呗,没人待见总比见天儿挨耳光要好。心里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那位子鹿同学,人家救了自己,结果自己还出卖人家。没有办法,事关一位亲王的清誉——虽然现在姬广利殿下还是清誉尽毁吧。 李婉儿走到舍监门前,本想申请换个寝室,但忽然听见里面在狂笑。 “那个李婉儿实在让人头疼,你说要给她调换房间的话,谁愿意跟她在一起?” “我看看,不好整啊。” “天赋平平,平得让人吃惊。若不是看她有一缕先天灵气,又是天尊指派给麒麟院的,原本掌院仙师不想接,掐指一算便知道是个烫手的山芋。结果不出仙师所料,果然是个惹祸精。” “不光如此,听说天官俞大人对她的评价颇有疑虑,因为这个李婉儿的答案居然跟湖阳公主和陆子淑的答案十分相似,可说是基本一样!俞大人觉得,可能是湖阳公主和陆子淑说话的时候被李婉儿偷听了去……偏她还不承认。” 李婉儿在门外犹如五雷轰顶,原来如此! 第19章 不小心成了男主 李婉儿想起那日面试,天官俞大人最后面无表情的问话:“受何人指点?”而自己回答:“无人指点。”的时候,天官俞大人的眼神便不知为何有些失望。怪不得从天尊到掌院仙师乃至同学们都对她不太待见,因为她一进入鸿蒙书院,就已经是个不诚实的人了。 李婉儿涕泪横流,拎起行李就向着校门外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座书院,走得越远越好。在这里,没有人在乎她遭遇过什么,她能得到的只有谩骂和欺侮。 亥时已至,书院大门关了。 把门的神瑛武士拦住她,李婉儿哽咽道:“我不读了!我要回家,劳烦各位大哥放我出去吧。” “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为首的神瑛武士见她情绪激动,狼狈不堪,再三劝阻,“今晚的事情,我们晓得你受了委屈。但是一出山门,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别人或许不相信,但是神瑛武士负责查案,只看蛛丝马迹也晓得李婉儿说的都是实话。 “多谢几位大哥,但是鸿蒙书院已经没有婉儿的容身之地了。”李婉儿心如死灰。 “这大半夜的你能去哪里?”那武士首领跟几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为你开了这道门,你到坊市里找聂师姐住一晚。等天亮了,若还是没有改变心意,你再出山门不迟。” 李婉儿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办法。现在身心俱疲,出山门成喂狼了。 到了坊市街,李婉儿便想在客栈住下来。 天门客栈的老板娘名叫聂红袖,是个归隐的鸿蒙弟子,虽然已经是个半老徐娘了,但学生们大都喊她“聂师姐”。见到李婉儿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模样,聂红袖就心里一软。这么多年,她见过许多落魄的孩子,带着希望兴高采烈来到鸿蒙书院,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带着一身伤痕离去。但像李婉儿这么倒霉的也不多,今晚许多人都在议论这个话题,爱好八卦的聂红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聂红袖觉得出现在眼前的李婉儿很可怜,不像大家猜测的那种心机婊。 “聂师姐,我想洗个澡,劳烦您帮我烧热水。”李婉儿疲惫地说着,有些哽咽。 “但是伙房已经歇了。”聂红袖转念一想,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李婉儿,“你去丝帕馆吧,那里能洗澡。你把这张卡给你谢师姐,就说我让你去的,让她行个方便。” “丝帕体验卡?”李婉儿看了看这张奇怪的小卡片,像是某种广告,“丝帕馆?” 这是一张只有掌心尺寸的小卡片,用硬纸做的,正面是文字:“丝帕芳香水疗。丝帕馆最新推出水疗项目,美肤养颜,活络安神,可治愈皮肤隐疾,且对心魔扰乱、忧愤郁结者有奇效。” 背面是地图,画出了丝帕馆在天门坊市的位置,街道上还标出了客栈、茶座、兵市等重要的店铺位置,以作参照。 “昨天才推出的,虽然很贵,但现在你拿这张卡可以打五折。”这个小地图上居然标识着天门客栈的位置,并且有个很可爱的小床铺标志。聂红袖对此表示很满意,对于介绍合适的客人可以提一成利感觉更满意。李婉儿这个模样,可不是忧愤郁结、身心俱惫嘛。 丝帕馆里,陆子清和谢无双正在竹林里对着挖出来的小水池发牢骚。一个被竹林围起来的隐蔽角落,用青石板和木板修葺而成的小浴池,旁边紧挨着屋子的后门。 谢无双道:“五十到一百两银子一次,是不是太黑了?不会有人来的。” 就算是你往里面撒盐、撒牛奶、撒花瓣,泡个澡它也不值这么多钱。 “人多了就真成澡堂了,贵点儿吧。”陆子清撇撇嘴,看看这做工,里面铺装的木材可是咱亲手砍伐、亲手打磨的,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个高消费。陆子清道:“你闲的难受的时候当然觉得贵,但如果你要走火入魔了,一百两银子救你一次,贵不贵?” 谢无双眨了眨大眼:“还是很贵。” “你要钱不要命啊?” “那也要看一个人的身家有多少钱。如果我全部身家只有一百两,对不起,很贵。” “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客人去大众澡堂或者小溪里泡泡就好,小店恕不接待。” “帮助别人不好吗?你太黑了!”谢无双认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太黑的话有点儿亏心。再说,如果有人就要心魔发作,来到丝帕馆却付不起钱,难道要把对方赶走吗? 陆子清的态度就是,赶走。在他心魔发作之前,一拳打晕,就算是帮到他了。 两个人正要发生一些小争执,忽然听到外面有个姑娘喊:“有人吗?” “今日已经关门了。”谢无双叫道,“明天再来吧。” “聂师姐让我来的。”李婉儿犹豫了一下,身上实在很不舒服,“聂师姐说这里可以沐浴,可否行个方便。” “是可以。”谢无双打开门道,“但是某人说要一百两银子。打个对折,五十两。” “……打搅了。”李婉儿觉得自己被卖了,今日的霉运仍在继续。 “咦,你怎么会这个时间还在坊市里?”某人惊讶地出现在李婉儿面前,“你该不会是想……退学?” “清、清子鹿?!”李婉儿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张脸,虽然好像变白了一些,唇红齿白好漂亮的一个男生,但是不会错!某人,某人! 李婉儿一把抓住陆子清,第一个反应是,你跟我去说清楚啊!但是转念一想,说清楚有什么意思呢?帮姬广利说清楚了,子鹿同学就要承担殴打亲王并且逃逸的后果,阿巴斯王子也跟着成了冤枉别人的坏人。说到底,一定会有人不满意的。为什么自己要出卖帮助自己的子鹿,去讨好那些人呢?李婉儿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也要离开了。 却听陆子清道:“给你搓澡一文钱不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果然是女主体质,这么隐蔽都能被你找来。但是退学就不要想了,些许挫折,咱们明天就杀回去。哪个小婊砸欺负你,我帮你狠狠打她们的脸。你只需要相信,你是一头金凤凰,整个鸿蒙书院就等着你大放异彩……哎哎,你干什么?” 李婉儿忽然扑到陆子清怀里,紧紧揪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陆子清整个傻了,谢无双也傻了。 陆子清一阵脑抽,什么情况?这不对吧,坏了,我好像成了男主? ———————— 丝帕馆迎来了第一位做芳香水疗的客人。 但谢无双很不满意,板起脸,对陆子清嘀咕着:“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就算不收钱,他日也还是要给聂师姐提成的,不然下次谁还帮你介绍客人。这么一想,就觉得亏大了。 “刚才是谁说我太黑了?”陆子清吐槽。 “可也不应该白做。”谢无双觉得,陆子清这是坏了规矩。反正酸丢丢的,心里不舒服。这小姑娘哪里跑出来的,简直是平地一声雷响,忽然就少年少女手拉着手了。 “你不知道,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是我害的。”陆子清拿出一包干花,这是往香囊里放的香料,在书院里也属于比较紧俏的杂货。又拿出一包松脂,这个也是挺贵的药材。一边准备,一边跟谢无双解释了一番。 陆子清现在已经明白了,李婉儿没落的根源就在于面试时的答案重复,从单榜第一名掉到了第三名。从那时起一步错步步错,原女主变成了需要从书院里消失的角色,都是自己害的。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好可怕啊。 陆子清隐约觉得,自己窥到了一丝蝴蝶效应的规律。 好闻的气味从池底燃烧的柏木里传来,池水被烧热,氤氲的雾气升起。 李婉儿看着陆子清将一些粉末洒进池中,清澈的池水便泛起了些许碧绿色,宛如一汪碧玉池。他又往水面上洒了一些干花,那些花瓣漂在碧绿的水面上,碧水红花,漂亮极了。花瓣泡了水逐渐舒展开来,只需凝望着,就会觉得沉重的身心也逐渐放开。 “你进去吧。”陆子清将一声干净的浴袍和浴巾放在池边的凳子上。 “等一下我想要谢师姐帮我做。”李婉儿红着脸说。 “谢师姐要五十两银子。”陆子清一指自己的鼻子,“我,免费。” “那,好吧。”李婉儿最后的矜持也就这样了,“你不要偷看啊。” 全身浸泡在温暖的水里,身体的重量消失了。花瓣的香气,松柏的香气,李婉儿闭上眼,逐渐觉得自己躺在一片花丛里,松柏成林,云雾缭绕,太舒服了。仙境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烦恼忧愁瞬间散去。 泡了一会儿,浑身血脉通畅,心头也不觉得压抑了。 旁边忽然响起脚步声,陆子清轻咳了一声:“当心,我要进来了。” 李婉儿吓得连头都缩进水里,惊慌道:“你,你怎么可以进来?” 陆子清瞅着李婉儿缩在水里吐泡,好笑道:“你是金鱼么?我为何不能进来?” 第20章 且容我给你做个丝帕 “你答应过不会偷看!”李婉儿又气又急。 “我能偷看个啥?”陆子清无奈地说。全身都在花瓣下面,能看得到个啥?半个脑袋?穿着衣服都比这看到的多,好吧? 后者火大,一气之下,扬起一道水花泼过来。 “真的看不到什么。” 陆子清大笑着躲开了,不再窘她,回到竹墙之外,说道:“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吧。”见李婉儿沉默,又道,“你不说,我又要进去了。” “你……别进来。”李婉儿被他磨得没办法,便流着泪,把今日的种种遭遇都说了。 “我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李婉儿抽泣道,“明天我就离开鸿蒙书院。” 陆子清坚决不允:“不行,你不许走。” “不是我想走,我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李婉儿黯然神伤。 “鸿蒙书院其实很好的。你走了绝对后悔。” “这地方一点儿也不好!”李婉儿怒道,“来之前我以为是宝山仙境,谁知也如此不堪!” 陆子清问:“欺负你的都是得道高人吗?” “那自然不是。” 陆子清道:“那不结了,欺负你的那些人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本就十分不堪。跟那些人认真,你就输了。你知道书院为何只设三年?什么叫修行,什么才是真正的核心弟子?鸿蒙书院真正的风景,岂是给凡夫俗子看的?”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李婉儿一呆,说的也是,一群刚入门的弟子如何能代表鸿蒙书院?自己面对的原本就是一群新生,亲王又如何,王孙公主又如何,在仙界眼中统统都是凡人。 陆子清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总之你就是不许走。” “你管我!”李婉儿依旧很气,感觉却像是终于找到一个人可以撒娇。 “你说你在浑天殿时,九龙测试的结果,资质极为普通?”陆子清可不敢相信。 这是李婉儿遭遇的第一个命运转折点。 这个转折点的原因,是陆子淑的变强。但按理说来,每个人的个人资质不应该受到影响,不应该陆子淑变强了,李婉儿就必须变弱,没有这种道理。因为陆子淑是从入学考试才开始跟其他人有交集的,在这之前的各自经历都不应该有变化,大家该是什么样的初始数值都不应该有变化。 “嗯,我资质很差的。”李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儿害羞,“所以子鹿同学你在麟舍里说,我,说我是……说我很好,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我其实一无是处。” “难道你听课的时候也觉得特别难吗?”陆子清问。 “那倒不会。”李婉儿摇摇头,“仙师们讲课都非常好懂。我虽然底子差,但是努力一些,也跟得上。” “这就是了。”陆子清无奈,“你悟性奇高的。你知道多少人拼死拼活,都听不懂仙师们在讲什么吗?” “咦?不会的。”李婉儿想了想,“大家都很厉害,像跟我同屋的赵师姐金蝉心法都二级了,许多课程都不用仔细听。” “那只是一部分人,因为你注意到的都是强者。”陆子清笑道,“不仔细听课,不努力修行,你觉得她们能好吗?仗着家学渊源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混不下去了。还有更多的人其实听不懂课程,很快就会跟不上进度了。月底便是锦鲤之试,少说会有几十人被淘汰掉。大部分的弟子,到了三年离校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 “只有核心弟子,才有可能获得真传。仙师们不去过多理会,一方面为了甄选出核心弟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锤炼心境。这是修行途中必不可少的一个过程。” “锤炼心境?”李婉儿将信将疑。 陆子清道:“你来鸿蒙书院修炼,总不能连点儿气都受不得吧?这件事虽然倒霉,但也未必不是你的机缘。” 李婉儿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不知道机缘何在。谁知陆子清下一句便是:“你瞧,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吗?” 李婉儿顿时一口气闷在心口,心情很是复杂。若不是遇到你,我虽然会摔进粪堆,但也不会搞出这么大事情来吧? “你只需要熬过锦鲤之试。”陆子清故作神秘地说。 “熬到那时又能如何?”李婉儿好奇地问。 “那时许多人退学,就会有很多空房间。”陆子清绷着笑意道,“你就不缺住的地方了,搞不好还有单间呢。” “你讨厌!”李婉儿的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若能得到锦鲤腰牌,证明自己的实力,自己的处境必然会变得不同。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吧? “我不可能在锦鲤之试取胜的。”李婉儿叹道,“大家都怕因为我而得罪广利同学,不会有人愿意跟我组队的。” 正因为看不到丝毫希望,所以才决定要走的。李婉儿忽然想到,如果跟子鹿同学一起组队的话,未必没有机会。等一等,子鹿同学——他根本就不是麒麟院的弟子! 李婉儿气不打一处来,手臂一挥,一大蓬水打过去:“你,你根本就不是麒麟院的弟子,对不对?” 陆子清居然没有躲开,默默受了这一泼。 李婉儿很意外:“啊,你怎么不躲?” “我也想当鸿蒙书院的弟子呀。”陆子清擦了擦脸上的水,正色道,“可我根本没有当鸿蒙弟子的机会。所以你既然有机会,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 “……对不起。”李婉儿道歉。 是的,世上还有无数的人想进入鸿蒙书院而不可得。这是唯一一处四大宗门对凡间招收弟子的书院,是凡人能一步登天的机会。但考试中只要一个非常偶然的失误,十年努力便付之东流。跟子鹿相比,自己至少是正式弟子。子鹿他要冒充才能进入书院,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 李婉儿有些羞愧。 “但是子鹿同学你拳法很厉害的啊,”李婉儿还记得对方一拳就打翻了墨麒麟,那一拳的威力现在想起来都吓人,武艺方面铁定有加分的,为何还会落选呢?李婉儿猜测道:“是因为笔试失误了吗?” “不是。”陆子清的声音贱贱地说,“区区笔试,我怎么可能不合格?经我指点的人都名列前茅呢。” “那你是因为什么落选的?” “我年龄不够,差几个月。” “……”李婉儿很想吐出两个字,你滚——! 这种人,刚才居然还为他难过了。 “总之你不要如此草率地离开。”陆子清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让李婉儿换上衣服到屋里来。 李婉儿担心被偷看,等陆子清的脚步声进了屋里,才小心地从水里出来,飞快地穿上了衣服。不舍地看看这片漂亮的池水,真的很想永远泡下去。 房间里,陆子清铺了一张崭新的床单,点了非常好闻的沉香,要李婉儿躺在床上。 李婉儿的声音细如蚊讷,红着脸道:“你发誓,会守君子之礼,不会乱来。” “我发誓……对李婉儿不离不弃,不管生老病死……”陆子清的手里拿着一块白帕子,恶狠狠道,“你想多了吧?你看大夫的时候也要大夫发誓么?我们这里女客人很多的,好多师姐点名要我按呢,就你事儿多。” “怪不得你们叫丝帕馆。”李婉儿见陆子清的手里拿着和大夫诊脉时一样的白帕子,顿时放心了许多。 “好啦不说啦,你赶紧躺上来吧,一会儿身体凉了,就没效果了。”陆子清催促着让李婉儿躺好,盖好薄薄的床单。 李婉儿见跟诊疗时一样,也就放心了。这位子鹿同学虽然喜欢调戏自己,但是他是这个地方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想着,李婉儿也就红着脸躺平。就算子鹿同学稍微不守规矩,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正在胡思乱想,陆子清的双手大拇指已经准确地按在脑侧的穴道上,隔着布帕,一股真气柔柔地打了进来,有力地推动着血脉运动。 李婉儿忽然觉得全身的真气的都被激活了,有一种身心都在对方掌握之中的羞耻感。但身体已经被泡得完全放松,很快也就干脆地放松下来了。 “子鹿同学好强的内力。”李婉儿暗道,他若是想对自己不利,自己根本就反抗不了。 李婉儿的眼睛微微张开一道缝,偷偷看到的是一张非常认真、非常漂亮的一张脸。 陆子清此时双目紧闭,轻轻推动手指,感受着李婉儿体内的血脉运行,似是感受到李婉儿在走神,低声道:“放松,不要紧张,试着运转一个周天。你在麒麟院学的,是金蝉气吧?” 李婉儿便运行起麒麟院所学的金蝉气。 陆子清点点头,正是金蝉气一重的运气方式,毫无谬误。手掌跟着金蝉气的脉络走下去,遇到迟滞之处,手指一推,便顺畅了。 李婉儿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金蝉气随着对方的推拿变得清晰了,原本只能微微感受到气在主脉中存在,现在随着对方的手指却变得清晰无比,真气可以扩散到每一处细微的血脉当中。 仙师于课堂上传授,弟子在下面自修,根本不可能像这般有人悉心引导,一点点指引真气,疏导推进。 “你翻个身。”陆子清让李婉儿趴在床上。李婉儿有些不安,扭扭捏捏的。 “现在你放松,随着我的手指运气。”陆子清的手掌按住李婉儿的后背,让她平静下来,另一只手捏住李婉儿的颈后,将真气血脉暂时截断,然后缓缓放开,向下推移。 李婉儿感受着陆子清的手指按压之处,将真气缓缓疏导,随之行进。居然也是一种运气方式,无惊无险地通畅运行到足底。但是这不是金蝉气吧?至少是没有学到的部分! 第21章 逼良为李婉儿 在李婉儿震惊之余,陆子清又换了一种手法,捏住李婉儿的小腿,运指如飞,竟让血脉淤积在足底。 李婉儿的一只脚被牢牢捏住,即使隔着被单也羞不可耐。但这时真气运行出不得岔子,对方也毫无亵渎之心,李婉儿便按捺住羞意,令杂念退去,专心随着陆子清的引导运气。真气自足底反冲天庭,陆子清竟让真气又换了一条经脉,都是李婉儿从未学到过的。整个过程,真气都在陆子清的手法控制之下,看似惊险,却又丝毫不差。 李婉儿完全沉迷在全新的运气方式中,这种感受真的是太奇妙了。初学金蝉气的时候,只觉得举步维艰。现在却发现有好几条路可以正着走、反着走,而且轻车熟路,十分轻松。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的身体经络原来是这样的,有这许多机关,许多通路。 “接下来是最难的。”陆子清念道,“你必须专心配合我,万万不能走神。真气要分散行走,我也只有两只手,成不成看你的悟性。” 李婉儿心中惊奇,真气如何能够分散行走?能凝成一处都很不容易了,现在居然还要分成小股,同时走不同的经脉? 但是陆子清也没给她迟疑的机会,双手飞快地引导着真气。随着陆子清的手法,经脉中的真气不时被迫散开,转入另外两条经脉。李婉儿感到体内最多时有四股真气在同时运行,但一侧真气被迫分开行走时,另一侧分开的真气便会自动汇合,所以心法上其实是在控制三道真气,且不难理解。 晕头转向之中,这一个周天的运气就完成了。这种运气方式极为霸道,但真气的消耗量也非常惊人。 李婉儿香汗淋漓,发出一声闷哼,随着陆子清的手掌推动,真气在不断分散聚合之后,终于又平稳地归于气海。 “子鹿你……对我做了什么?”李婉儿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险刺激,回想起来不免后怕。若没有对方的引导,自己来尝试像这样运气,一旦行差踏错非死即伤。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是你自己做了什么才对。” 陆子清沉声道:“仙师们觉得你资质平庸,是因为你的先天属性太过平均。没有任何明显的优点,也不能说特别适合哪一门,是这样的吧?” 李婉儿点点头,就是这样的。自己所有的属性都平均至极,平均到九龙都懒洋洋的不屑一顾。 “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仙师们错了。” 李婉儿一怔,仙师们怎么可能会错? 陆子清道:“你的资质看似平庸,但潜力极高。你可以同时上四个学院的课,学任何你想学的功法。正常的情况下,大家只能擅长其中一门,而你不同,你的体质便是大家所说的先天灵体,用起来真的是非常方便。” 李婉儿的脸红了一下,什么叫我的身体用起来非常方便?子鹿同学又满口花花的占自己便宜。但是,他说的是真的么?如果自己真的拥有先天灵体,仙师们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陆子清晓得她不信,正色道:“你刚才分别运行了麒麟院的金蝉气,天鸿院的太一鸿蒙气,神武门的升龙气,霄云派的太昊三元气。霄云派的心法最难,但是你一次就过了。” “你说你很平凡,但是你是这一届的弟子当中,唯一一个可以同时学会四门心法的弟子,你知道吗?你的天赋之高,在所有的弟子当中无人可比。” 李婉儿脑中一片空白。我?我其实天赋很高? “不是的,”李婉儿依旧很难相信,惊道,“是因为子鹿同学的手法厉害,我才能做到的。” “那你知道,刚才运行的四种心法,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吗?”陆子清虽然不愿意承认,也只能羡慕嫉妒地说。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心法,也只能做到其中的两种,真真正正跟自己的姐姐陆子淑一个模样。 “你说的是真的?”李婉儿忽然觉得想哭。 “自然是真的,哎,你哭什么啊?”陆子清想了想,仙师们一直没发觉,那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搞乱了天机吧。 “我只是觉得很开心。”李婉儿一面泪流不止,一面又觉得很委屈。 “你是水做的么?不要哭啦,趴好,我给你涂点儿精油,让你能尽快恢复。你睡一觉,明天就开开心心回去上课。” “但是……”李婉儿不知道回去又能怎么办,难道跑到仙师面前,跟对方说,本姑娘是先天灵体,你们都看走眼了? “总之你不许回去。”陆子清一副逼良为娼的架势,“要走你就欠我一百两银子。” “你!”李婉儿现在也知道陆子清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你啊,你给我回去当好李婉儿,三界的危机就全靠你了,你知道吗你!”陆子清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半哄半逼,“想办法撑过这些日子,锦鲤之试我会帮你。锦鲤试之前,我帮你突破四种心法的二重天。行李你就放在这里,从明天开始,你每晚过来。” “可是大家都讨厌我。” “别人的认同有那么重要吗?你只要先认证明了自己,别人自然就会认同你。”陆子清猛灌心灵鸡汤。 “嗯……”李婉儿心里乱,又觉得精油涂在身上舒服得很,渐渐对陆子清的话有了一些依赖。 “子鹿同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李婉儿的声音细若蚊呐。如果不是今日连番两次偶遇到清子鹿,她会受伤,会负气离开鸿蒙书院,可能一辈子都会后悔。 “因为前世你是我老婆嘛。趴好!” 虽然是游戏里的老婆吧,但付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陆子清在看不到的黑暗中仰天狞笑,被虐了无数次那些感情终于可以有回报啦!讨点儿利息不过分吧? 对于陆子清的言语调戏,李婉儿倒是也渐渐有点儿习惯了。若是换了旁人,李婉儿可能早就翻脸走人。但是陆子清说得如此自然,李婉儿便不由得有些心动,红着脸暗想,说不定是真的呢?前世什么的,最能触动少女心了。 很快李婉儿的胡思乱想被身上传来的极度舒适感给取代了,嗯,这个感觉,身体热热的,真的好舒服呀。这似乎是天鸿院的梦雨回春术,全身经脉都得到了滋养,疲惫被释放,眼皮很沉重,立刻就要睡着了。至于那两只勤劳的狼爪,随他去吧。 精油涂了大半,李婉儿半梦半醒之中被胡乱呻吟的声音唤回了神智,渐渐意识到这个声音是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猛然一惊,捂着被单从陆子清的魔爪下挣脱坐起,惊呼道:“你的手帕呢!” “啊?”陆子清佯装不知,晃动着油乎乎的手指,“涂精油怎么可能还隔着手帕?” “你这人真的是……太差劲了!”李婉儿羞愤欲绝,抓起一个枕头飞过去砸在陆子清脸上。 “你不要激动,听我说,哎呀!” “禽兽!去死!呜呜呜……” “你们两个够了!”谢无双终于也忍不住了,冲进来一脚把陆子清踢飞。 第二天一早,遭到混合双打的陆子清目送李婉儿回到了鸿蒙书院里,这才放下心。 把门的神瑛武士们看着李婉儿都十分惊讶。这是那个李婉儿吗?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哎!仿佛昨天夜里那个哭着要走的邋遢姑娘是另一个人。 李婉儿的衣服洗干净了,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素颜不施粉黛,嫩出冰清玉润的感觉。带着些许红晕,望去如日出朝霞。头发整齐地用一根乌木簪子盘好,纤秾合度的身影于晨光之中穿过薄雾迈入大门,既轻灵又仙气。 “多谢各位大哥良言相劝。”李婉儿向神瑛武士的首领柔声道谢,“李婉儿一定要证明自己是鸿蒙书院优秀的弟子!” 神瑛武士的首领意外道:“姑娘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就算是睡了一觉冷静下来了,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吧? “聂师姐推荐我去做了个丝帕按摩,效果很好。只是我这段时间只怕都得住在坊市街里,麻烦各位大哥为我行个方便。”李婉儿盈盈一拜。 “好说好说。希望姑娘能顺利过这个坎。”几位神瑛武士齐声应允。 李婉儿大踏步向着校园里走了,要赶着去上早课。 留下一群神瑛武士面面相觑,做了个丝帕按摩?丝帕按摩是什么鬼! ———————— 丝帕馆贴出了招收学徒的告示。 要求:出身九大宗门,心法或者神通三级以上。品貌端正者优先,每月底薪十两银子,按业绩提成。 没办法,客人太多了,完全是爆发式增长。尽管丝帕馆的收费一点儿也不便宜,但试过的都说好。有些修为上的小困境还可以得到解决,对于平复暗伤也非常有帮助。 “偷偷跟你说,我一直就感受不到经脉在哪里,跑到丝帕馆花了五两银子,本来就是想舒服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被谢师姐那双神仙手一捏——我找到经脉啦!” “真的啊?”后者也有着同样的苦恼,五两银子买个不退学,那可真是太值了。 “按一次的效果,比自己瞎捉摸强多了!要不是咱俩关系好,这个秘密我绝不会告诉你!” 第22章 走上翻身之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丝帕馆,看着竹林里满满当当的人群,呃,看来今天是排不上了,约明天吧。 正想着,陆子清走了出来,对着众人一通抱歉:“不光明天满了,下个月所有的休沐日全约满了。实在对不起各位大哥大姐,小店立刻招人。” “别啊!”许多人顿时如丧考妣。 这几天,在丝帕馆做了按摩而使得修习心法事半功倍的秘密不胫而走。 关键时刻,舒服不舒服不重要,是真的需要解决问题啊!能不能呆到下个休沐日,就看能不能排上号了。 “这样好了,”谢无双看不过去陆子清这样子,走出来对众人道,“暂时咱们价格和时间都缩短一半,大家解决了问题就先回去,问题不严重的也先回去,帮别的同学节省一些时间。无双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顿时竹林里响起一片掌声,谢师姐人美心善,身材又好,各种马屁不要钱地响起来。 谢无双很高兴,陆子清也只得做起打折项目来。不过他已经让李婉儿去给陆子淑送信,只要李婉儿能找到对方,陆子淑见了信自然就会来找自己。 谢无双做按摩很有成就感,运指如飞,一会儿一个。 “谢师姐,我腰扭了,晚些还要练习马术。教习说我暂时不能骑马了,这可怎么办?” 谢无双摸了摸:“你这个小问题。”将一侧僵硬的肌肉用内力强行揉开,对着后腰啪的一巴掌,好了,你走吧。 对方的腰嘎巴一声,再站起来,咦,真的不疼了。哈哈,我又能骑马啦! 陆子清看得眼皮直跳,谢无双自打学了那些按摩术,再加上基础原本就很雄厚,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般,技术越来越好。更离奇的是,修为已经隐隐有晋升的征兆。 这一天两个人加起来揉了得有五十多人吧,各学院的都有,连饭都没工夫吃,到了亥时关校门,总算能休息了。 陆子清倒在床上一通呻吟,不行,真的要赶紧招人。 “起来!”谢无双嗔道,“先帮我走一遍太昊三元气。” 陆子清哦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 霄云派的太昊三元气,就是谢无双来鸿蒙书院的目的。通过给凌霄院的弟子按摩,两个人很快就把运气的法门给摸清了。那些入门的心法在鸿蒙书院内部根本就不是秘密,房门一关,找不到脉门的弟子们自己就不停地说口诀,分享着烦恼。 陆子清给李婉儿用的手法,其实也是跟谢无双一起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每个弟子都会出的问题,也正是修炼需要突破的关隘。通过给人推拿,就等于用别人的身体闯关。 手指在谢无双身上一寸一寸地推拿敲捏,谢无双便趴在床上,不时发出低低的嘤咛声,偏生真气也在准确无误地冲破重重关隘,稳定运行。一重,两重,如此难参悟的内功门径,两人联手轻轻松松就突破了。 陆子清不免狂汗,这种趴着就能增进修为的方法不能说后无来者,绝对是前无古人吧? “好了。”谢无双坐起来,自行盘膝入定。太昊三元气的入门心法太难,但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就能容易许多。陆子清帮她运行一周天之后,她自己就可以很安全地修炼了。 天擎宗的《归元气》心法讲究聚合,万法归一,而霄云派的心法是三分,讲究无穷变化。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反倒能相互弥补彼此的不足。 陆子清跟谢无双一起同步修行,也是归元气和三元气同时练。谢无双自己练好了便来教他归元气更上乘的法门,然后两人一起巩固太昊三元气,现在二重天也修得渐入佳境,就等着有凌霄院修炼到三四阶的弟子来丝帕馆按摩了。三重以上就很难,不是靠悟性能解决的,两人都不敢胡来。 每晚修炼完后,谢无双会睡一会儿,清晨起来练剑。《归一剑诀》的威力很大,但谢无双不能教给陆子清,因为陆子清不是天擎宗的真传弟子。 陆子清也不是很稀罕学,因为归一剑诀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太莽了,遇到倪飞鸿那样的剑法高手会被秒成渣。不过天擎宗弟子都以归一剑诀强大的威力为傲,谢无双自然也不例外。 “天擎祖师就是用归一剑诀,一剑砍了九狱魔尊哦!”谢无双说起来就会很自豪,各大宗门的兵刃砍在九狱魔尊身上都跟挠痒痒一样,什么唯快不破的,变化万千的,在真正的魔头面前都麻爪了,到最后还是得靠大力出奇迹。 不过天擎祖师这一招玉石俱焚,后来就一直在养伤,五百多年了。 所以在陆子清看来,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不需要寻找敌人下落的谢无双,舞剑的时候非常漂亮,眼神很迷离,特别仙气。 李婉儿每天下课后会带课本过来,还有书斋里借的一些四大院的心法详解,基础法术。在课堂上,她连座位都被丢到门外去了。她自己搬回来,远远在墙角听课。冷嘲热讽,就当没听见了。听不懂的东西,做好笔记,下了课去丝帕馆。 谢无双给李婉儿讲课的同时,其实也就是在给陆子清讲课,自己也跟着偷师。基础的心法对谢无双来说没难度,作为小密探李婉儿也挺好使,可以替自己去书斋里借自己想看的秘籍。 原本谢无双不想让李婉儿每天住在丝帕馆里,但是架不住李婉儿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没法拒绝。后来陆子清一说,先欠着,回头让她打工还人情,谢无双就觉得很划算了。后来教了李婉儿点儿东西之后,谢无双立刻便觉得李婉儿值得培养。 李婉儿差不多每天打通一层经脉,学会一点儿最基础的法术,比陆子清的进步还快。陆子清在法术方面天赋不高,李婉儿却是一点就透。 丝帕馆的日常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唯一的意外是,李婉儿总也找不到陆子淑。陆子清也不知道李婉儿到底是怎么办的事。递个信儿,很难吗? 李婉儿其实也很吐血,每天中午有空的时候就一直在找陆子淑。但是陆子淑的行踪真的很不好找,李婉儿也只有下课的时间能去找,但是每次到了天鸿院,人家说陆子淑去了神武院,到了神武院,人家说陆子淑去了天鸿院。去了宿舍,说不知道陆子淑在哪里。去了食堂,说陆子淑吃小灶的,每天都是被鸿蒙派的大师姐月时雨仙师带着一起吃午饭。 李婉儿在门口蹭了两次,不敢进去。一次看到神武院的院长丹阳子也在一起吃饭,另一次看到天鸿院的院长雷音子跟丹阳子吵架,月时雨仙师和陆子淑都在一边赔笑脸,似乎主要的原因是丹阳子传授给陆子淑的功法,影响到了天鸿院这边的安排。 “陆师姐可真厉害。”李婉儿心中升起无比敬仰,入学考试成绩比自己好,排名在总榜第三,果然是凭实力说话的。虽然也遭遇了一些谣言,但是人家凭实力不为所动,现在已经没人再提铁龙那件事了。心术不正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仙师面前如此受重视? 这对李婉儿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榜样力量。没错,只要能证明自己,仙师们也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的。 但总之,李婉儿没能把口信带到。因为陆子清的要求很清楚,不能找人转达,只能自己去说。 每一次陆子清见李婉儿一脸无奈地回来,就简直要吐血。前女主给现任送个信都做不到吗?难不成是有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止? 不过李婉儿也已经打听到了许多消息,包括陆子淑的组队情况。 天鸿院那边,湖阳公主带着卓玉婷和班里比较厉害的男生组了一个队,居然没有带陆子淑。原因呢,似乎倒不是刻意排挤,而是因为陆子淑同时在两个院上课,最终被仙师们安排陆子淑代表神武院。 陆子清听了眼前一亮,这个剧情他熟。陆子淑正是吃到女主剧情红利、走上发迹路线的开始。只不过原本那些奇遇和待遇都是属于李婉儿的。再看看喝凉水都塞牙的李婉儿,楚楚可怜,主要是可怜。 李婉儿觉得陆子清原本苛刻的嘴脸看着自己,忽然就多了几分心疼的眼神,不由得心里有点儿高兴。这人吧,总归还是心疼自己的。 陆子清思忖了一下,觉得暂时先不用担心姐姐的事情了,还是把前女主尽快归位比较重要。 陆子清问李婉儿:“你的组队分好了吗?” 李婉儿有些尴尬:“没有人要跟我组队。” “要你何用!” “那你别要我啊,我走了。”李婉儿被调戏得多了,耍起小性子也是一套一套的。 “别别,我来想办法啊。”陆子清一想,原本李婉儿也不擅长交际,一个会忽悠人的李婉儿就不是大家喜欢的李婉儿了。 但是麒麟院里的角色,陆子清不是很熟。印象里,除了姬广利小分队,就只有在这个剧情线里被干掉的那些反派了,也就是对姬广利不服气的那些同学。 想着想着,陆子清有了计较。 陆子清带李婉儿坐在登记预约的小黑板面前,敲着小黑板:“听好,我们首先要找到能跟你组队的人,还得是敢跟姬广利作对的人。” 第23章 反派是天然的队友 这才是难处,因为一个院就只有十块锦鲤腰牌,到最后就意味着必须跟姬广利、赵捷宜他们手里抢东西。如果一开始就怕得罪姬广利,那也就不用打了。 “但是,大家都怕得罪姬广利同学。”李婉儿没用地说。 “大家都怕姬广利吗?未必吧?”陆子清给她分析道,“不怕姬广利的同学,就是你最佳的队友。现在你仔细想一想,你们班上谁跟姬广利有矛盾的。” “啊,是有几个同学跟姬广利同学起过冲突,但是他们不好,欺负人……” 李婉儿眼前一亮,想起一些事,随即神情有些黯然。这就等于公开组队跟广利殿下作对,姬广利和赵捷宜师姐她们都会更恨自己的。她并不想这样,但是,似乎也没退路了。 “你还在意那些人的感受做什么?”陆子清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连你都怕,这还怎么打?陆子清干脆道,“你不用怕姬广利针对你,那家伙就是个妈宝,你越是欺负他,他越有感觉。你越客气,他反倒觉得你居心叵测。” “广利殿下怎么可能是妈宝?”李婉儿不信。姬广利处处给人的印象都是很优秀的。他温文尔雅没错,但是有一些同学欺负人,被广利同学知道后立刻就教训了对方。而且,妈宝这个说法,噗,李婉儿憋不住就很没形象地乐喷了。 “对不起,说错了,世上只有爸爸好。” 噗哈哈哈!连谢无双也一起乐喷了。多么朴实无华的语言,又是多么的扎心,如果被姬广利听到铁定会吐血啊。 书院里,姬广利大打了两个喷嚏,一脸纳闷。赵捷宜为首的一群女生在一边献媚:“殿下,天凉了,注意添衣服。” 姬广利抽抽鼻子,怪哉,怎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转回丝帕馆,陆子清开始细说姬广利的人物小传,消除李婉儿的畏惧。 “你仔细想想姬广利的处境,说得好听是御弟,说得不好听是废人。不能有大志,也不能随波逐流;不能太优秀,也不能不优秀。他爹太上皇活着的时候自然一切都好,要把皇兄当做干爹一般爱戴,即便如此也担心太子登基之后六亲不认。” 李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广利同学好可怜啊。这么一想,就不怨姬广利怀疑自己受人指使了。 “子鹿同学!”李婉儿认真地说,“你这样胡乱说话,传出去会砍头!” “我砍头都不怕,你还怕不怕姬广利?” “不怕了。”李婉儿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你先对得起自己吧。你知道像你这种悲天悯人又没用的属性叫什么?圣母婊。” “你说话好难听,什么心机婊,绿茶婊,现在又来个圣母婊。”李婉儿不乐意了,小嘴一撅,我不是小婊砸! “不想被我说就努力啊。”陆子清敲着小黑板,在上面画地图,介绍锦鲤之试的基本情况,“场地方面,历年都一样,每支队伍抽签进入战场的四角,地形稍有变化,但都是由高地、树林、小河组成。区别在于,你能用这个地形做什么。” 李婉儿点点头,仔细记住陆子清的每一句话。 不光李婉儿听得十分认真,就连谢无双也感到十分稀奇。陆子清竟然如此了解这块场地,并且把可能利用地形的战术进行非常细致的思考。锦鲤之试最大的特点就是战况多变,虽然场地是固定的,但是由于时间所限,突发情况此起彼伏。 “走吧,我们去考察一下那个地形。”陆子清一想,时间也不多了。说得再多,也不如直接去看看。现在四风谷还没人管,但很快就会有神瑛武士维持秩序了。 “现在?”李婉儿有点儿犹豫,“被人看到的话,不太好吧。” 会有人说闲话的,三更半夜,跟男生一起出去夜游,被人看到了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你拉倒吧!”陆子清揶揄道,“你现在的情况,还怕别人说闲话?别人都还没去过的时候,你已经熟悉了地形,这就是优势。你计划越周详,邀请对方就越容易。” 立刻就要开始找队友了,今晚是考察地形的最佳时机。对地形熟悉的人,说起战术来自然头头是道。 “但是……”李婉儿转念一想,说的也是啊,背水一战,不成走人了,还在意什么好印象?这么一想,也就红着脸不说话了。 “你们两个当心点儿啊。”谢无双没好气地说。 “要是不放心,跟我们一起去?”陆子清问。 “我才不去。”谢无双干脆地进入了修炼状态。最近收获太大了,她正好勤学苦练,等着找倪飞鸿报仇。 陆子清带着李婉儿乘着夜色,绕过书院外墙向着数里外的后山山谷赶去。陆子清的奔走速度很快,但李婉儿咬牙努力,居然也跟得上,使用的是麒麟院的基础轻功,迎风八步。 这种轻功在初阶显得很笨拙,李婉儿飞一丈缓八步,半跑半跳。但李婉儿刚学会,能跟上陆子清就已经很不错了。 “锦鲤之试的考场就是那里。”陆子清指着面前的山谷道,“四风谷,是仙师们动用法术人为修整出来的地貌,河流皆为逆流,山势完全相同。抽中了哪块战场,看似条件都一样。但其实也有很大不同。” 李婉儿嗯了一声,借着月光仔细观察战场,“啊”了一声,问道:“光线朝向不同,对不对?” 陆子清一点头,聪明,不愧是李婉儿,一点就通。 “初赛时,每场都是四大学院各出一支队伍。完全靠抓阄,是否会遇到强队,全看运气。”陆子清带李婉儿沿着河边往上走,河水环绕中场,水流湍急,渡河的难度很大。但要抢占山头必须渡河,小桥就成了重要的战略点。 锦鲤之试还有一点非常阴险,那就是时限。 由于参赛队伍众多,从早到晚全部排满,连续数日,每场比赛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所以弱小的队伍躲起来是行不通的,计划好的战术也往往被多变的战况打乱阵脚。 比方说,你打算带着大家打埋伏,结果折腾半天,又部署阵地又耐心等待,结果人家不打你,你就一分没有,比被消灭的队伍得分还低。 李婉儿一边跟着陆子清气喘吁吁地走,一边死死记住眼前的地形,以免事到临头却因为道路不熟而陷入慌乱。地图是平面的,到了现场才能知道视野的局限,知道实际的体力消耗。但是陆子清用了一种非常有意思的法子,把战场网格化。 “你能冲一次的距离是三格,一箭之地是四格,骑马冲锋一次上山是三格,下山是五格。” 李婉儿试了两次,跑得气喘吁吁,确实,气力用尽之前只能跑出地图上三格的距离。陆子清也记录了步数,打算回去仔细调整地图的比例尺,把它变得更加精确。 “河流将战场分割成四块,但只有在山头那里才看得清其它的队伍是如何布置的。”陆子清指着河流尽头的高处道,“对手是否结盟,需要采取何种战术应对,都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里做出决定。” “要控场,两个法术你必须练熟。”陆子清还记得游戏里遇到的所有npC队伍使用过的阴招,“初级水神咒,还有雾风咒。这几天你就玩命练习吧,最好是能学会雾隐千重。施法必须要快,要能够出人意料、毫无痕迹地释放这两类法术。” 在四大院最初级的法术中,这两个在实战中最有用。差不多所有的法咒都毫无杀伤力,但只要用得巧妙,就能成为强大的助力。差不多四大院的心法达到一重之后就会有一个能掌握的初级法术,但是一百个人里差不多才有一个人能学会。只要能掌握任何一个初级法术,在队伍里就是非常重要的术师了。 两人找到桥面过了河,沿着滑溜溜的草坡往山头爬。这个时节里草还很茂盛,坡上的草又长又滑,一不小心就会出溜一下。如果没有来走过,根本就想不到草地带了露水会那么滑。李婉儿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也不知何时被草叶划破了好几道细细的口子。 两个人站在山顶喘气,用脚走遍四风谷战场的每一个边角,真的是挺累的。 陆子清问道:“能教给你的,我差不多全都交给你了,场子你也熟悉了。胜负的关键你认为是?” “行军!”李婉儿肯定地说。 这草地太滑,行军是大麻烦。莫说人,马都有失蹄的可能。但如果不抢占高地,就无法看清对手的动向。所以谁在行军方面有优势,那么决定策略的余地就比较大。 陆子清点点头,恭喜你,回答正确。四风谷初级战场的设计,就是针对新生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骑术,更别提御剑飞行。说白了,这是一个谁会飞谁开挂的战场。 “但我也没有行军优势呀?”李婉儿想清楚之后有点儿懵。凭自己的体力,冲上山坡的时候已经快喘死了,这还属于会轻功呢。坐骑就更别提了,李婉儿从来没有骑过马。御剑飞行是剑仙三级才能学到的课程,目前没听说新生里有人会。 麒麟,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其实你最大的优势,就是行军。”陆子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从来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麒麟不让你骑?” “你是说?”李婉儿想起来了,那头调皮的麒麟儿?你把人家打得脸都肿了那一头?要不是我拦着,你说不定就把人家打死了。 咦?所以那头麒麟儿现在应该很感激我? 李婉儿狂汗。 它爱吃鲜嫩的带露水的灵芝草,我到哪刨去? “连夜找吧!”陆子清也忽然觉得,自己这是没事找事儿。 第24章 瑞兽麒麟 九月下旬,二十一日。 锦鲤之试的备战开始,已经决定好的队伍可以开始报名了。授课暂停,场地对弟子开放,马厩、麟舍可以预约坐骑。 陆子清穿上天鸿院弟子的衣服,打着呵欠混进了书院。这一晚上忙活的,直到方才都还在找灵芝草,好在挖到了。 陆子清洗了把脸就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麟舍里会十分热闹。 不用纠结衣服是哪来的。 作为大周最高端的坐骑,每一个能骑麒麟的人都是强者。麒麟是瑞兽,有着非常强大的灵气,能感受到人物的不凡之处,只有被认可的人才能骑它。 鸿蒙书院的四十多头麒麟里,三十多头都是有主人的,只有十头麒麟是无主麒麟,或许可以借用。至于麒麟愿不愿意干点儿活儿捞外快,就属于一看运气、二看心情了。 姬广利带着一群妹子和班里的强者出现了,陆子清笑嘻嘻地望着他们,反正姬广利也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不可能认出他的。 姬广利果然没有注意到他,大摇大摆走进了麟舍。 “要在锦鲤之试取胜,坐骑非常重要。”姬广利对追随自己的同学们显示着自己的博学,身为御弟他自然也是有家学渊源的,知道这场较量当中的许多诀窍。 “殿下真是才智过人。”一群妹子发出惊叹的声音,让姬广利非常有满足感。 虽然当不了皇帝,但是在学校里一呼百诺的感觉也很好呀。 “麒麟也有优劣,有的脾气好,有的脾气差。像这一头,这般顽劣的,就不用试了。”姬广利学过相术,一指麟舍里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墨麒麟,“这头麒麟其实还很年幼,脾气不好,天不怕地不怕,降服了也很顽劣。最好选择二十岁以上的,脾性祥和的……” “哇,真的,咬人唉!”为首的女生便是赵捷宜,刚把手伸进栅栏,就差点儿被咬了。 然后她不死心地试图用美食贿赂麒麟,拿着墨麒麟最喜欢吃的灵芝草,那嫩嫩的叶子上还带着草果呢,可是花了她不少钱。细声软语地递过去,然后灵芝草被麒麟儿一口吃了,麒麟儿回身对着女生放了个恶臭的麒麟屁。 一群女生落荒而逃,三观尽毁。 “这……这什么破麒麟!”一群女生气得简直要抓狂。麒麟屁特别臭,堪比臭鼬。 陆子清在一边哈哈大笑,反正看热闹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笑。身为大周顶级灵兽的麒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收买?鸿蒙书院让弟子来打扫麟舍其实就是一种机缘,连麟舍都没有来打扫过的大小姐们怎么可能博得麒麟的青睐?这些臭麒麟,其实比人类还社会。 “皇兄已经为我驯养了一头青花瓷狮子,非常温顺,你们都可以骑骑看。”姬广利从麟舍中牵出自己的青花麒麟,引来一片赞美声。 陆子清也觉得那头麒麟挺好看,乳白色的鳞片带着青色纹理,跟瓷器似的,而且脾气特别好,只要姬广利同意,谁都能骑一骑。 但是麒麟也是有尊严的,骑得人多了,脾气再好的麒麟也要发脾气。 陆子清今天就是来看这个节目,姬广利的青花麒麟被一群渣渣骑到发飙,导致姬广利对麟舍这个地方有了心理阴影。但现在肯定会有所改变,因为不会有善良温柔的原女主李婉儿来救他了,现在俩人是死对头。 陆子清就是想看姬广利会不会摔死,这事情会如何变化。 姬广利跨上青花麒麟,在院子里小跑了一圈。随着他一声轻喝,青花麒麟跃入空中,在两丈多高的高度踏空飞行,又缓缓降落在地面。 四周一片艳羡之声,并非所有的麒麟都能飞,大多数麒麟都是不会飞的。姬广利的青花麒麟能飞,这在锦鲤之试当中能取得的优势便会非常明显。 陆子清嫉妒地暗中画小圈圈诅咒,开挂的挂神,一般都是最先要被干掉的。 姬广利策动麒麟,飞落到一个十分强壮的男生面前。那男生虽然也只有十四、五岁,穿着麒麟院的弟子服,但身高竟然高了别人两头不止!体型壮硕如熊,长臂如猩,垂手过膝。长相有些蛮横,看着别人都是居高临下,难免有些不屑。身边的同学都刻意跟他保持一些距离,隐约对那男生有些惧怕。 不过此时姬广利骑在青花麒麟背上,便可以跟对方平视了。 姬广利向对方主动延揽道:“段飞雄,你要不要也来骑骑本王的麒麟,上天飞一圈?” 对方却摇摇头,脸上横肉耸动,非常粗鲁地拒绝了:“我怕高。” 姬广利一愣,对方绝不可能听不懂自己的延揽之意。但既然被拒绝了,他也不能丢了自己的高傲,拨转麒麟回到了拥戴自己的人群里。 一群女生抢着要骑青花麒麟,仿佛谁第二个骑上去就是跟姬广利关系最好了一般。赵捷宜亲昵地跟在姬广利身旁,斜眼瞪了段飞雄一眼,宽慰姬广利道:“殿下不必理会那人,跟他走得近了反而会败坏殿下的名誉。” 姬广利遗憾道:“若能收服段同学,对我们绝对是一大助力。” 他很清楚自己队伍的缺陷,赵捷宜她们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家境优渥。虽然成绩都很好,但轮到实战,没一个真的跟人厮杀过的。几个男生好点儿,可也有限。 赵捷宜提醒道:“听说段飞雄有一半北蛮的血统。” 姬广利点点头,说的也是。延揽段飞雄的话很容易落人口实,他原本的想法也就是在锦鲤战用一下就算了。 这时候李婉儿带着灵芝草过来了,品相不太好,但这也是废了好大力气找到的。 陆子清向段飞雄的方向努努嘴,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吧?” “那是段飞雄同学。”李婉儿一看就认出来,段飞雄长得太强壮了,很好认,“段同学是我们麒麟院里力气最大的,武艺精湛,入学考的时候枪法就有四级呢。大家都想跟他一组,不过他的策论特别差,又总是凶巴巴的不好说话,所以大家都不敢靠近他。”https:/ “你去邀请他试试看。”陆子清记得很清楚,在麒麟院的剧情路线里,段飞雄是最有分量的反派,总是带着几个小混混跟姬广利对着干,还被人怀疑私通北蛮。不过陆子清知道,真相到后来并非如此。 “我?”李婉儿简直吓死了。 “哎呀,你怕个屁,他还能把你怎么样?”陆子清咬牙切齿,“他要是欺负你,我一拳打死他,行了吧?你现在是心法两重乘以四的李婉儿,初级法术会四个,你怕个屁啊!” 陆子清一指姬广利,要不你现在过去道歉坦白,把我供出来,再跟姬广利展现你的实力,保证立刻他就会带上你。要不你就去找段飞雄,麒麟院的弟子当中胆子肥敢得罪姬广利的就那么几个人,都不是啥好人。 李婉儿还是有些怕,但是见陆子清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就鼓起了勇气。 “段同学……”李婉儿像只蚂蚁一样溜过去,声音细得段飞雄差点儿都没听见。段飞雄低头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的李婉儿的头顶,这都认不出来是谁。就听见李婉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报名?我是说,锦鲤之试的队伍。” “嗯?”段飞雄瞅了半天脑瓜顶儿,认出来了,有些意外,现在李婉儿是全班不待见的对象,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很出名的存在,来找自己,肯定是存着寻求依靠的心思。但自己又凭什么为她惹上一身麻烦?所以段飞雄鄙夷地哼了一声,眼神凶恶道:“我凭什么要跟你组队?” 李婉儿想要走,一扭头就看到陆子清凶恶的眼神,比段飞雄还要凶恶几分,只好硬着头皮又抬头说:“我有信心,可以胜过姬广利同学的队伍,赢取锦鲤腰牌。” “你?”段飞雄简直要笑掉大牙,“小爷都打不过姬广利,你?带小爷取胜?” 李婉儿看了一眼姬广利的青花麒麟就想打退堂鼓,但是又看到陆子清凶巴巴的眼神,鼓起勇气道:“对,我要赢过广利同学他们的队伍,证明我李婉儿是堂堂正正的人!”又向段飞雄道,“我知道段同学不想跟广利同学他们一组,因为段同学不希望赢了也被人说是沾了广利殿下的光。既然如此,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战术?” “打住!大话谁都会说。”段飞雄冷笑道,“什么战术在实力面前都是废话,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多人来麟舍吗?” 李婉儿点点头:“知道,谁能有麒麟,谁就能在锦鲤战取得巨大的优势。” “那你怎么带我赢?”段飞雄瞅着姬广利那头青花麒麟,脸色很不善。他是没有办法取得麒麟的青睐的,虽然心底不服气,但姬广利那小白脸确实有着很大的优势。到底要怎样才能干掉这头青花麒麟?段飞雄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在青花麒麟的饲料里下毒。 “我,我试试。”李婉儿居然走向了墨麒麟。 段飞雄一瞬间十分诧异,四周所有的麒麟这会儿都有人在套近乎,使得麒麟们也非常烦躁。但是那头年幼的墨麒麟是出了名的顽劣,基本没人去浪费表情了。特别是段飞雄眼瞅着,刚才赵捷宜她们几个女生被这头墨麒麟一个臭屁熏得差点儿没死过去,难不成这一幕即将重演?等一等,这头墨麒麟,难不成就是之前挑破了李婉儿衣服的那一头么? 唔,段飞雄不由自主在心底给李婉儿加了一分,直面自己心底的梦魇,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就冲这一点,这个李婉儿可以呀。 “麒麟儿……”李婉儿颤声叫道,“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四周忽然一片寂静,就连姬广利那边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望着这边。 “等着瞧吧!”几个女生幸灾乐祸地笑着,等着看李婉儿被麒麟羞辱。 第25章 我要带你赢 墨麒麟原本头对着角落趴在草堆里,闻声一跃而起,把李婉儿那株品相凄凉的灵芝草吃了。 “要臭她了。”赵捷宜等几人幸灾乐祸,眼瞅着墨麒麟吃了东西就不认人,转身用屁股对着李婉儿。 墨麒麟在草堆里扒了扒,居然叼出一支木簪,正是李婉儿的东西。 “啊,是我的。”李婉儿惊喜地从墨麒麟嘴里接过木簪,鼓起勇气,用颤抖的手在墨麒麟颈上摸了摸。摸到脖子下面,麒麟不反对,就是成功了。墨麒麟打了个响鼻,并不躲闪,还用鼻子拱了拱李婉儿的手,这就是表示愿意让李婉儿骑上来。 一边的长胡子老麒麟会说话,在那里配音:“李婉儿,别难过了,我带你赢!” “啊啊啊麒麟儿……谢谢你!”李婉儿抱着墨麒麟的头感动大哭,四周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麟舍今年里唯一一次有麒麟认主,居然是那个李婉儿?! 麟舍的舍监简直打死都不敢相信,这头年幼的麒麟是最闹最不听话的,居然愿意跟一个如此普通的女弟子结盟?还是那个惹事的李婉儿! 整个麟舍都炸锅了,一片轰动。 舍监立刻拿了鞍具过来,教给李婉儿如何给麒麟披挂。一层一层的,带子要调整好。麒麟跟马不一样,不可以有笼头、缰绳那一类东西,所以骑术的要求也极高。麒麟让骑只是一个门槛,李婉儿的骑术相当于零,现在才开始练。但这样的机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当下,四周一片艳羡之声。 李婉儿给麒麟上了鞍垫,调整鞍子,墨麒麟一直都很配合。舍监便开始给李婉儿讲解一些骑术的基础,要她这两日到指定的场地练熟。 四周的人都傻了,那些女生一个个酸溜溜的,说着一些“这顽劣的畜生铁定会摔死她”一类的怪话。姬广利也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墨麒麟当初挑碎了李婉儿的衣服,导致一系列麻烦,可说是始作俑者也不为过。现在这墨麒麟怎么就乐意让李婉儿骑了? 人群里忽然爆出一通哈哈大笑,段飞雄大声道:“这可比那些什么人都能骑的麒麟厉害多了!” 姬广利瞳孔收缩了,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么?正骑在青花麒麟上美滋滋的赵捷宜更是杏眼圆瞪,向段飞雄怒道:“段飞雄,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段飞雄倨傲道,“老子将来要骑的麒麟兽,也须得是像李婉儿这般凭能耐驯服的才行,脾气越暴的越好!” “哦?”姬广利不怒反而冷静下来,不甘示弱道,“将来我也定然会亲自驯服一头野麒麟,但现在锦鲤战在即,恐怕是来不及了。” 说着,对骑在麒麟背上的赵捷宜使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说了几句旁人听不到的密语。 赵捷宜会意,策动青花麒麟来到李婉儿面前,挡住了去路。墨麒麟原本要带着李婉儿去场子里跑两圈,此时不免有些暴躁,向青花麒麟晃动头上的角。但青花麒麟年长,各方面都比墨麒麟厉害,只半跃到空中兜转了一下,用蹄子在墨麒麟头顶虚踏了一下,墨麒麟就怂了。麒麟的群体里也有社会地位,青花麒麟的地位要高得多。人家是皇室麒麟,人家年长,人家漂亮,人家还会飞。 “赵师姐。”李婉儿有些胆怯,宿舍里都是赵捷宜说了算,没少挨对方耳光。 “你可以呀。”赵婕宜冷笑,“隐藏的够深的。” “师姐我没有……” “别说那些没用的。”赵婕宜居高临下,一副十分大度,尽释前嫌的表情说道,“殿下宅心仁厚,以往的事情一笔勾销,你还跟我们一组吧。” 此言一出,许多人变了颜色。 一个队伍里有一头麒麟就已经优势很强了,若是有两头真的是没法打了,说是四院当中最强势的队伍也不为过,伏兵、扰敌各种战术拉满,赢了跟逗你玩似的。更妙的是,只要李婉儿一点头,段飞雄刚才的挑衅就是个笑话。 陆子清在一边也不禁觉得,姬广利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可真漂亮,小白脸果然城府深。 陆子清倒是对李婉儿很有信心。李婉儿自然不会被人招呼一句话就倒戈。而且最有意思的事情大概率就要发生了,青花麒麟不喜欢背上的赵婕宜,很快就要发飙了。李婉儿救下赵婕宜,声威大涨,从此重回女主巅峰…… 陆子清心情大好,剧情重回主线的机会就在眼前! “师姐,我……”李婉儿想要婉拒,还没说出口就被赵捷宜镇压了。 赵婕宜道:“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之前的事情,殿下被搞得那般狼狈,都是你的错!” 顿时,李婉儿不知道怎么说了。 赵婕宜道:“现在帮助殿下取得锦鲤战的胜利,是你唯一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是你欠我们的!” 李婉儿只觉得两眼发黑,这样的情况她还真的没预料到。只听赵婕宜又拉拢道:“你只要归队,前事一笔勾销,还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床位还给你留着呢,之前的事情你也别怪我们,你惹出来的那些事,我们不可能不生气。” “师姐,我……”李婉儿不知道怎么说,话说到这儿,如果拒绝了,以后跟姬广利集团乃至赵师姐她们就是死仇。但是自己明明先邀请了段飞雄,现在出尔反尔也太下贱。 一股难受的感觉压得李婉儿想哭。 赵捷宜摆出尽释前嫌的姿态,姬广利同学也显得那么大度,不管这是不是一个计谋,但自己只要当众拒绝,便彻底成了大家眼中的小人。 “行了,就这样定了。”赵婕宜直接替李婉儿拍板决定的样子,打断李婉儿的话头,向另外两个女生问道,“一切都是为了殿下,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原本与李婉儿同屋的另外两个女生摆出亲热的架势,“婉儿,你不会还在生我们的气吧?哎,那时我们也是有点儿激动了。” “我自然不敢生几位师姐的气,闹成那样都是我不好……”李婉儿并不想回之前的宿舍,但也只能这样回答,焦急地扭头望向段飞雄,却看到段飞雄眼神很凶恶,转身就走了。 这个现场,段飞雄已经不认为李婉儿能拒绝姬广利的延揽了。两头麒麟打造战场最强小队,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还有加入广利亲王麾下的机会?所以当小丑的只能是自己咯。 段飞雄冷哼,亏自己还踏马真的相信了李婉儿这个小婊砸想跟自己组队,结果只是撩拨一下。真踏马恶心。 “啊,段同学……” 李婉儿见到段飞雄愤怒离去,绝望中不由自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子清,陆子清大惊,李婉儿,你不要看过来啊! 还有那匹青花麒麟,你怎么还不发飙啊? 赵婕宜笑颜如花,驱使青花麒麟绕空一周,向四周宣示队伍的强大:“咱们有两头麒麟,还怕锦鲤战不能取胜?” 四周的麒麟院弟子一片欢呼,最强队是麒麟院的,不管怎么都值得欢呼。 “不是,师姐……”李婉儿彻底被人拿话将住了,哀求的目光扫过陆子清,却见陆子清扭过头,眼神示警,赶紧又将目光移开了。两个前室友一起凑过来,七嘴八舌请她搬回去,叫她如何拒绝?她根本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啊!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陆子清默念着把脸低下,看着自己的脚尖,再微微抬头,用眼角的余光,我靠,李婉儿已经完全慌乱了,目光再一次带着哀怜向着自己望过来。 姬广利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如此一来,不但胜券在握,李婉儿也在自己掌握之中。背后指使之人就可以慢慢深挖,总会水落石出。那个一拳打晕他的真正银贼,他是绝不会放过的!他要叫那人当众认罪,生不如死!嗯?李婉儿好像在人群里好像看什么人? 赵婕宜也正用暗藏冷酷的笑意望着李婉儿,叫道:“走,我们骑着麒麟去兜一圈!你的这头小笨蛋还不会飞吧?说不定一起跑两圈就能飞起来了。” 只要李婉儿跟过来了,那便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李婉儿同意了。李婉儿或许还想拒绝,等到没人的地方再给她几句狠的,自然叫她乖乖听话。 墨麒麟觉察到赵婕宜的险恶用心,原地嘶叫了一声,提醒李婉儿不能听,晃动头上的犄角向青花麒麟示威。然而这一挑衅的举动招致了对方的弹压,青花麒麟用身侧挤撞了一下墨麒麟的脖子,用占据绝对优势的力量逼着它老实下来。 赵婕宜冷哼一声:“小畜生,还不听话。” 刚才这头墨麒麟吃了灵芝草却不给她们面子,还送了她们一个大臭屁,赵婕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心道,真是什么麒麟找什么主人。当下便驱使青花麒麟落在墨麒麟身后,轻轻撞了两下墨麒麟的屁股,强行将墨麒麟赶起来。 李婉儿大惊:“师姐我还不会骑!我不知道怎么让它停下!” “你跟我来自然就知道了。”赵婕宜一声轻笑,离开没几天居然敢跟我们作对了,等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子清在一边看得着急,忽然觉察到一股目光似有似无在打量自己,正是姬广利。陆子清吓了一跳,李婉儿你这个笨蛋,终于还是把老子暴露了!还有这青花麒麟,一直也不发飙,还这么听话地压着墨麒麟是怎么回事? 陆子清瞅准一个瞬间,姬广利的视线被面前经过的麒麟挡住了,而青花麒麟那圆润的屁股正好对着自己,尾巴甩来甩去,那么凑巧地对着陆子清。 陆子清想都没想,手指一圈,天擎宗归元剑指!弹指神通! 第26章 你要知耻而后勇 一道锐利的指风噗的打入十环。 青花麒麟正紧紧贴着年幼的墨麒麟,逼着对方跑起来。猛然间后腿一夹,青花瓷变成了汝窑冰裂纹,发出一声惊天长嘶,对着四周的人群一通乱冲乱踹。 房梁粗的护栏在麒麟角的猛撞之下轰然爆裂,离得最近的人被一脚踢飞,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尖叫着跌在屋顶上。 陆子清第一时间就缩人堆里躲了,果然青花麒麟忽然发飙是需要一些原因的,才不是因为狗屁的自尊。 “救命——!哇——!”赵婕妤在麒麟背上都哭出来了,死死揪着鞍子不放。青花麒麟像疯了一样冲上天空,又轰的一声撞下来,撞得麟舍都塌了。好几头麒麟都一起惊了,在人群里四下乱撞。赵婕妤被甩得头发都散了,但又无法从麒麟背上跳下去。这麒麟忽上忽下地乱甩,四处猛撞猛踹,一旦从背上掉下去就是重伤。 “机会来了。”陆子清看得躲在墙角偷笑,剧情来了,至于怎么发生的无须在意那些细节。 李婉儿,上啊李婉儿,阻止这一切,重回女主巅峰! 李婉儿大叫着,骑着墨麒麟冲过来了! 墨麒麟一角撞在青花麒麟屁股上,戳的青花麒麟一个趔趄,直接疯了,冲着墨麒麟就追。墨麒麟冲着姬广利就去了,满脸坏笑。 陆子清的手指都在颤抖,李婉儿你给我站住!停!故事的发展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迸发出你的小宇宙,让所有的麒麟都在你的霸王色先天真气的威压下臣服! 姬广利被这忽如其来的危机吓蒙了,下意识一退,后背重重贴在墙上,避无可避。两眼直勾勾望着向自己猛冲过来的墨麒麟,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李婉儿这是想杀我? 墨麒麟带着李婉儿一个横跳,嗖的一下拐弯了。追在后面的青花麒麟锋利的双角对准了姬广利的心口,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撞过来。 姬广利两腿发抖,只觉得这辈子可能就到这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长虹般的身影带着一串残影踏空而来,挡在姬广利面前,回手一拂,轻轻将他送出一丈开外。 万众惊呼声中,那窈窕的身影对上了麒麟的犄角,如鲤鱼在湍流中跃起,轻柔地避开山崩地裂的撞击,素手一推一扯。 一股巨大的力量无声爆震,青花麒麟山崩地裂的冲撞之势竟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青花麒麟前腿一伏轰然跪在地上,在地面斜斜扫出一道弯月般的弧线,居然没有跟墙壁相撞。咫尺之间,那一侧鞍镫甩起来与墙壁轻轻相撞,发出一声长鸣,仿佛钟罄一般清脆悦耳。 那道落樱般绚烂的身影随风飘落,卸去了麒麟惊天动地的飞撞之力的同时,竟还顺手将赵婕妤从麒麟背下拦腰抱下。赵婕宜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已经稳稳站好,对方将她放下来的力道拿捏得是那般轻柔舒适,她连脚尖都没有歪一下。 麟舍里一片寂静。 四周乱跑的麒麟此时全都一个姿势,单膝跪地趴在地上,就像是在朝拜王者一般。 陆子清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姐?”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陆子淑对着青花麒麟柔声说道。 青花麒麟打了两个响鼻,原地打了个滚,屁股在地上蹭了蹭,完全平静下来,但却没有站起,而是口中发出臣服的低吼声,将头伏在陆子淑面前。 四周一片轰动。 麒麟伏主! 这是真正的伏主,只要陆子淑跨上去,青花麒麟就再也不会认其它的主人了。就算被皇家处死,也绝不会再认其它的主人。 但陆子淑只是在青花麒麟头上拍了拍,笑道:“起来吧,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弟弟呢。” 墙角里隐藏的陆子清:“……” 要不要这么深刻,会在地上打滚的生物都会让你想起我啊? 陆子淑用手轻轻挽了一下长发,让一头青丝如瀑洒落胸前,重新绑了一下头绳,便十分自然地走了,既不在意四周的眼光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就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花麒麟见陆子淑没有选自己,就像一条小狗一样哀叫了两声,十分失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了,现场的人才从震撼中苏醒过来。 “喂,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在做梦?” “刚才那个下凡的仙女是怎么回事?” “是陆子淑!两院仙师合力调教的陆子淑!总榜第三名!” “做了好事不留名字,帅,太帅了!” “我感觉我的心在疯狂地跳动,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啊,子淑……” “啊,我捡到一根她的头发!” “贱人,龌龊!” 赵婕宜更是一脸狂热,死死望着陆子淑的背影,忽然一掌把举着发丝的贱人打翻,对四周叫道:“你们听着,从今天起,陆师姐就是我的偶像!我不管是哪个院的,谁再敢说陆师姐的闲话,就是我赵婕宜的仇人!” 姬广利失魂落魄地望着陆子淑的背影,仿佛受到了惊吓,腿还在抖。 四周许多人在问:“殿下没事吧?” 姬广利半天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李婉儿呢?” 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青花麒麟严重失控,主要原因就是墨麒麟一角顶在青花麒麟屁股上!还有,她是不是假装控制不住麒麟,想要杀死自己?而且阴险卑鄙地想要让自己死在青花麒麟的角下! “哇——!”李婉儿的声音已经远在天边。 半个时辰之后,肿着脸的墨麒麟和李婉儿一起跪在小河边。 陆子清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俩是不是故意要气死我?” 现在自己已经完全开始扮演反派的角色了吧?原作中,本该是李婉儿救了姬广利。现在合着陆子淑在大女主之路上一片王霸之气,而幕后的坏人成了我俩? 李婉儿委屈道:“我又不会骑……要不,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原本的希望现在再次破碎了,事情又搞砸一次,姬广利同学会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大家肯定都恨死自己了。还是离开鸿蒙书院吧,李婉儿觉得鸿蒙书院这里跟自己八字不合,越来越危险了。 “你给我坐好!”陆子清一把将李婉儿揪住,强行按在石头上,“你哪也不许去!” “我不行的!你让我走……” “知耻而后勇知道吗?知耻而后勇!一开始你就应该果断拒绝,现在搞成这样你想跑?” 扭头看看被打肿脸的墨麒麟,陆子清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有你!不挨揍你就搞事情!你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墨麒麟像条狗一样哀叫了两声,在沙包大的拳头面前缩成一团。 李婉儿冲过去挡在墨麒麟面前:“你不高兴你说我,你老欺负它干嘛!” 一道惊人的力量化作无形的气场,再一次将陆子清推开。 “哎呀你!”陆子清简直要气疯了,“你说你的王霸之气这时候拿出来有什么用?你难道不应该在刚才,在最危险的时候爆发一下,保护广利殿下,让那些平时看不起你的同学从此对你刮目相看?” “可是我又控制不了。”李婉儿委屈地说。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会迸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但并不是想要的时候就能爆发出来。 现在剧情完全向着女主称霸的方向走了,陆子淑救了姬广利,姬广利嘴上不说,但其实已经对陆子淑萌发了爱慕,而且是震撼级别的。 陆子清简直已经可以看见未来那个剧情走向了,姬广利扑进他爹怀里,对太上皇哭诉:“孩儿不要江山,不要权势,什么都不要,今生只想要一个女子而已!” “谁啊?谁敢不从?” “湖阳的伴读,司书女史陆子淑,我只要她!” “她为何不从啊?”太上皇一脸震惊,亲王想要个民女,民女不从? “太子也要她!” “真岂有此理!待朕去跟你皇兄说,太子想要江山,就不能再要陆子淑!” “现在的问题是,太子说,他宁可不要江山,也要陆子淑。” “那不更好啊?” 陆子清对未来的时间线一通脑补,嘴角不停抽搐,大周平稳的江山啊,刀兵骤起,兄弟阋墙,啊不,叔侄阋墙,太上皇和圣上父子反目,陆家百死莫赎!大周尸横遍野,皇贵妃把陆子淑赐死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陆子清打了个冷战,这尼玛怎么搞? 然后看着墨麒麟的眼神就凶恶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小畜生!现在我看懂了,你就是万恶之源! 墨麒麟吓得直抖。 李婉儿说:“麒麟儿麒麟儿,要不,我们俩现在就逃走吧?” 麒麟儿一声轻嘶,同意。今天祸闯大了,但是很爽,我不后悔! “不许走。”陆子清一把按住李婉儿,换回逼良为娼的嘴脸,干笑着宽慰道,“勇敢点儿,得罪个屁权力都没有的亲王,多大点儿事儿。” “你不怕,但是我很怕!”李婉儿心想,姬广利同学肯定是睚眦必报的那种亲王才对吧?今天的事情让她明白了,姬广利城府很深的。 “不用怕,不用怕!”陆子清一副哄骗小女孩的嘴脸,“今天你做得好,现在立刻去约段飞雄吧,他应该会很高兴跟你一组了。” “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陆子清干笑,“来,拿着这个招待券!” 李婉儿接过一叠牛皮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丝帕馆免费按摩体验券”。 第27章 意外成了公主的人 “这就是你的资本,你跟段飞雄去拉队伍吧。”陆子清想了想,“你们班上是不是有叫四凶和四霸的?” “是。”李婉儿战战兢兢道,“但是,他们收保护费哎。” 四凶是一个寝室,四霸是另一个寝室,为了争地盘,四凶的老大李昂和四霸的老大齐木狼每天打架。 “你跟段飞雄商量,他跟你一起出面的话,绝对可以说服他们。”陆子清道,“你们都不服姬广利,这才是重点。如果你觉得他们人品不好,不屑与之为伍,等到赢了比赛,拿到腰牌,你也不欠他们什么,那时候再跟他们划清界限就是了。” 见李婉儿皱眉头,陆子清喝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当将军的手下没点儿贼配军?除了军户就全是发配流放的人,难不成你还嫌他们人品不好还不用了?战场上拿他们当炮灰,死了都不心疼呀。这是招兵买马,又不是要你去跟他们交朋友。” “哦。”李婉儿觉得陆子清说得有道理,鼓起勇气,骑上墨麒麟回麟舍去。经过这次混乱,李婉儿骑着麒麟也算是有模有样了,骑术增长了不少。 墨麒麟尚且年幼,虽然不会飞,但是麒麟天生拥有大地亲和的属性,在任何陡峭的地形都可以如履平地。至于是否飞起来,在锦鲤战中并不是最重要的。 陆子清特地跟李婉儿拉开一些距离,在后面慢慢走。李婉儿这笨蛋今天差一点儿就又把自己给暴露了。 说不定已经暴露了? 陆子清忽然发现,几名神瑛武士出现在山道两旁,身后也有。 陆子清吓得心里咯噔一下,神瑛武士都是鸿蒙派门下的嫡系高手,普遍修为都在四五阶,但人家是仙品四五阶,功夫好,装备牛,反抗什么的太不理智了。 为首的神瑛武士将犀利的目光凝聚在陆子清脸上:“这位同学,出示你的弟子腰牌。” 弟子腰牌就是鸿蒙书院的学生证,是一块用特殊的玄铁制成的细小长方体,上面纹有四大书院不同的纹理,学生的姓名,和一些隐藏的信息。只要按特定的手法来注入真气,那些隐藏的信息就会呈现出来。这其中就包括学生的容貌,履历,考评。 陆子清镇定地拿出了自己的弟子腰牌,全是真的,查不出问题的。腰牌的主人是个自暴自弃的阔少爷,现在正在丝帕馆里美美地睡着呢。 “独孤败?”神瑛武士的首领有检查腰牌的权限,以特定的手法激活腰牌,将信将疑地看着呈现出的容貌信息,“不是很像啊?瘦了不少?” “大哥!”陆子清叫苦连天,“入学这半个多月没有一天不是累躺的,我能不变样吗?您仔细看看,这就是我。” “你这瘦了有没有五十斤?” “……我觉得我瘦了得有一百斤。”陆子清一本正经地说,“这锻体效果杠杠的,我们天鸿院的功法就是如此神奇!” “哼,鬼话连篇!”神瑛武士冷笑,“你且说,你一个人在如此偏僻的角落做甚?” 他们是追着李婉儿的方向来的,虽然没有见到两人在一起,但是刚刚看到李婉儿回去了,这边就只有这一个人出现,非常可疑。李婉儿曾经供述有一个叫“子鹿”的同学,是殴打姬广利的真凶。但是麒麟院没有这样一个学生。 眼前的人穿着天鸿院的弟子服,但若说只是偶然出现在这里,未免太巧。 陆子清迟疑了一下,尴尬道:“若说我太受欢迎了,在躲班上的女同学,各位大哥能信吗?” 四周的神瑛武士都笑了,然后一起揪住陆子清的肩头,不信。为首的神瑛武士冷笑道:“跟我们走一趟吧。就你这德行,哪个女生瞎了非得找你?” “我长得是很普通,但是我有才华啊!叔叔你看,我减肥之后长得还成。” 陆子清试图挽救一下局面。 神瑛武士们自然根本不信,听着就是在胡扯,捆仙绳都拿出来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酥酥的声音惊喜地响起:“咦,找到他了!” 一个高挑且腿长的身影喘着气落了下来,又对着身后喊道。 “卓玉婷?”陆子清一愣。 随即七八个天鸿院的弟子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其中也有湖阳公主。 湖阳公主一脸愠怒:“你在这里做什么?找了你好多天了!你翘课成瘾啊?本宫算是服了你了!” 神瑛武士们都呆住了。真的在躲班上的女同学?而且躲的是湖阳公主? 陆子清对着神瑛武士们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就是这么受欢迎。 “快点儿。”卓玉婷拿出一张报名表,“在这里盖章。” 陆子清有点儿懵。 湖阳公主不耐烦道:“本宫觉得,你这人颇有谋略,这次锦鲤战带你一个。你躲什么躲?你不就是顶了本宫几句吗?难不成你觉得本宫还会报复你不成?” 陆子清干笑着,从神瑛武士手里取回弟子腰牌,这腰牌底部就是名章。 “独孤败?”湖阳公主看着陆子清在报名表上签了名字,而且这名字好陌生,火大道,“你这人到底有没有来上过课?” “这个,公主您是高高在上的凤凰,怎么会注意到角落里的我嘛。”陆子清尴尬地说,“再说了,我这不是怕……” “本宫岂是毫无气量之人!”湖阳公主怒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要赢过神武院!天鸿院输不起,我,姬重华,决不能输!”说着狐疑地看了看几位神瑛武士,询问道,“几位大哥,这家伙是翘课被抓了么?” 卓玉婷主动帮腔道:“这几天是备战,自由活动的安排。” 陆子清尴尬地问:“几位大哥?” “你走吧。”神瑛武士们也觉得没理由抓着这家伙不放,湖阳公主无意之中小嘴吧唧吧唧就已经把缘由解释清楚了,这孩子得罪过湖阳,所以一直躲。他们毕竟只是没根据的怀疑,独孤败的脸瘦了好多,可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方面新生确实极为辛苦,另一方面迈入仙门接触到那些功法确实可以锻体,新生大幅度变强壮的同时大幅度减肥也不足为奇。 陆子清被扯着就走了。 刚刚陆子淑在麟舍引起的骚动像个炸弹一样,给了天鸿院和湖阳公主她们极大的压力。此时,天鸿院的众人仍在不停议论。 “公主,我们不应该让陆子淑去神武院参赛。” “都觉得陆子淑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她其实那么厉害!” “本宫早就知道了。”湖阳公主却平静地说,“陆子淑本来就很厉害,只是她平时不喜欢张扬罢了。这一届神武院缺乏顶梁柱,让陆子淑代表神武院是仙师们的意思,为了平衡各大院的弟子实力。” “原来如此,”众人议论纷纷,“正好,免得抢了公主殿下的风头。” “本宫岂会被区区陆子淑抢了风头!”湖阳公主咬牙切齿,“本宫一定要赢!” “这到底什么情况?”陆子清小声问卓玉婷,是不是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 卓玉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落后一些,确定别人听不到了才对陆子清低声道:“你晓得陆子淑和我们是一个寝室吧?而且她是司书女史,对殿下有督促之责。” 陆子清点点头。 “陆子淑竟然跟殿下打赌,要在锦鲤战堂堂正正地一分高下。若是她输了,从此不再管殿下的事情。若是殿下输了,要向陆子淑道歉。” “原来如此。”陆子清眼前一亮,高招啊,主动出击。 自从被铁龙咬手那事情之后,陆子淑和湖阳之间的关系就陷入了尴尬。湖阳公主现在自然也知道自己冤枉了陆子淑,但骑虎难下,总不能让她堂堂公主去向陆子淑道歉吧? 这种事是不可能随便说一句就一笔勾销的,大家心里总有隔阂,没办法回到当初毫无保留的状态。所以陆子淑提出打一架,现在趁着锦鲤之试,大家打一架就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不管谁输谁赢,这件事都可以翻片儿了。 一群人先去了马厩,湖阳公主向陆子清问道:“独孤败,骑马你总会吧?” 卓玉婷道:“哎呀,不会立刻学就是了。”非常希望延揽独孤败的姿态一览无遗。看起来,拉他入场八成是卓玉婷的主意。 “会是会。”陆子清惊讶道,“但是公主居然没有麒麟?” “本宫在家的时候自然有。”湖阳公主傲然道,“但是我娘不准我把麒麟带来。再说了,本宫要凭真本事取胜。若两军平手,没有麒麟的一方得分反高。” 陆子清举起大拇指,赞。不是为你点赞,是为皇贵妃,对待子女教育是真的严啊。 “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就选了一条难度比较大的取胜路线,在行军方面没有多少优势。”陆子清跟着她们挑了一匹马,这都是卓玉婷早就寄养在书院的,正经良种战马。但是跟有麒麟的队伍和真正精通骑射的队伍相比,他们就完全没有优势了。 陆子清跟她们一起骑马前往战场考察地形,一路都在反思。由于自己把姐姐陆子淑给锻炼得性格很坚强了,所以卓玉婷也就不会欺负她了?那她是不是就不是反派了? “独孤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战场的地形?”湖阳公主忽然问过来,“有何高见?” 第28章 爆发吧小宇宙 湖阳公主也需要确认“独孤败”的实力。这家伙之前说得头头是道不假,但若有真材实料,必然要对战场地形也十分了解才是。虽然卓玉婷坚持要这个人加入队伍,说这个人修为绝对极好,不是泛泛之辈,但湖阳公主对“独孤败”的期待主要还是在谋略方面。 卓玉婷自诩有些小聪明,但也很清楚自己的能耐在战场上是不够看的。队伍里的男生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谁有什么能耐早都在她面前蹦跶完了。大家在兵法课的表现都不咋地,队伍里一个擅长谋略的人都没有,对上强者肯定要完。 一句话,缺军师。 陆子清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四风谷。 听到湖阳公主的话,陆子清的嘴角泛起了微妙的笑意:“公主殿下是想要堂堂正正地凭实力取胜,还是凭谋略?” 湖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凭谋略,那是姬广利他们才会做的事情。” 陆子清心道,你可能遇不到姬广利了。 “公主殿下不可以轻敌。”卓玉婷立刻劝说道,“阿巴斯和姬广利两位殿下都是谋略过人之辈,力取我们也没有优势。” 陆子清笑道:“我倒是对公主殿下的实力非常的有信心。” 湖阳公主轻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本宫一样。” 陆子清一龇牙,意味深长道:“说不好,但我觉得挺了解的。” 眼下莫名其妙进了湖阳公主的队伍,却是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暗中保护她们。湖阳公主跟陆子淑原本就是命运共同体,公主死,陆家抄家,完全捆死在一个战车上。 几个天鸿院的男生见到陆子清对湖阳公主说话这么随便,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不满道:“独孤败,你平时天天翘课也就算了,现在不要再胡说八道,怂恿殿下去冒险!我们是不太清楚你的实力,要不我们较量一下?” “你们几个别这样。”卓玉婷却拦住了对方,“大家都是同一个队的,应该对彼此有信心才是。我卓玉婷保证,独孤败同学的实力绝对不低。” 之前她试图拦住对方的时候,对方随手一震就让她退开了。那只是不经意间的碰撞,但卓玉婷立刻便知道对方深藏不露。这实力,怎么说呢,给卓玉婷的感觉跟陆子淑在麟舍里露出的那一手非常相似。 “独孤败。”湖阳公主不欲自己的队伍起争执,果断的说,“你自己亮亮实力吧,免得大家都不了解你。” 队伍里一片不屑,因为独孤败的排名低到没有存在感,怎么可能有什么实力了?在班里也完全没有存在感,之前也不过是偶然靠着嘴炮博得了公主的关注,仅此而已。 “我本来只想做个低调的美男子。”陆子清一扶自己的头发,摆出傲睨天下的姿势,“认真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你为什么要扶着自己的头发?”卓玉婷纳闷地问。这样子好恶心。 “我怕我的头发把几位仁兄扎死。” “哈,我这一身护体罡气表示不服。” “爆发吧,我的小宇宙!” 下一刻,一道强横的真气从陆子清身上爆开,头发冲冠而起,根根怒放。由于陆子清用手掌扶着,就变成了十分王霸的冲天发造型。 表示不服的男生被爆裂的真气冲得直向后仰,就像被霸王枪给扎了一样,瞬间破防,发型在狂风中散成鸡窝,喉头一甜,张嘴就是一口血往外喷。众人一瞬间都看傻了,这头发怎么回事?一绺一绺跟刀子似的分叉立着,被扎一下很可能真的会死。 有人使用了望气术,颤声道:“太一鸿蒙气二重,天擎归元气二重,拳法……八级?” 湖阳公主也很震惊,真气如此刚猛,这是走的拳师路子。心法还在次要,这深厚的内力太惊人了,卓玉婷的猜测果然是对的,独孤败他扮猪吃虎。 顿时没有人自讨没趣了,他们当中最强的人也才勉强通了鸿蒙气二重,但内力差太多了。人家是大海,自己是小池塘。人家拿头发都可以刺穿自己的护体罡气,咱还是贵有自知之明吧。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在猜想,独孤败家里必然是天擎宗的真传弟子,才会自幼修行归元气。两宗功法同路,所以天擎宗弟子学习太一鸿蒙气是比较容易的。 “原来独孤同学家学渊源是天擎宗的?”卓玉婷有点儿纳闷,天擎宗不是应该练剑的吗? “我本不欲炫耀。”陆子清在被远处的人注意到之前收功,重新绑起头发,回归低调的美男子,“奈何你们不允许我低调。” “有独孤败这张隐藏的底牌在,我们赢定啦!”四周一片大喜。 方才的男生已经没了丝毫不满,只是悉心请教道:“以独孤同学看来,凭实力可以取胜吗?” “凭实力本身,也是一种谋略。”陆子清指着战场道,“对我们来说,硬碰硬也可以是最好的谋略,让我们反而掌控主动权。我相信大家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研究过了,这四风谷的地形看似完全相同,但其实非常考验应变能力。” 卓玉婷点头道:“攻坚,渡河,据险防守,联手抗敌,都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地形就那几种,但是要做到绝不慌乱,绝不腹背受敌,就需要非常高的指挥技巧,以及非常高的熟练度。” 湖阳公主补充道:“形势不利时就要快速选择弱势的对手结盟,必须有擅长谈判的人才,我们这边,玉婷的口才绝对没问题。我们全员有马,速度有优势。麒麟不可能人人有,就算遇到对方有麒麟,我们也是不怕的。问题在于,如果决战时同时遇到了阿巴斯和姬广利、陆子淑,我们应该怎么办。阿巴斯绝对会跟陆子淑结盟。陆子淑,可不像大家眼睛里看到的那样柔弱!” 从这个预判里,陆子清也大概能看懂仙师们在各大院平衡方面的考虑,四大书院各有一个顶梁柱。天鸿院是湖阳,凌霄院是阿巴斯,麒麟院有姬广利,所以现在神武院有了陆子淑之后,四大院在实力方面就比较平衡了。 “阿巴斯不会跟陆子淑结盟。”陆子清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陆子淑丝毫不懂兵法,她会考虑把最懂兵法的阿巴斯先给解决掉,然后公平地跟公主殿下您一决高下。” 陆子清直视着湖阳:“殿下为什么从来没考虑过,陆子淑会跟您结盟呢?不,根本就不必结盟,陆子淑早就跟公主殿下约定了,你们要公平地一较高下,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卓玉婷恍然大悟,随即大喜,局面如此明朗,那岂不是胜负已分? “你们千万不要小看阿巴斯,但也不要太畏惧他。”陆子清道,“如果骑马对冲,阿巴斯必胜。我们这种仓促上马的队伍,绝不可能是精于骑术的阿巴斯的对手。但阿巴斯也有死穴,因为在这个战场里骑兵的机动性太高,反而容易陷入死地。”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战场里对于新生完全公平,只要不犯错,任何阴谋都完全没用。”陆子清肯定地说,“因为作为新生的执行力,完全就是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有办法执行稍微复杂的军****稍微复杂一点点,就会出现致命的漏洞。所以,我反而支持凭实力取胜的战略。” “就这么定了。”湖阳公主大气地说,“我们不跟任何人结盟,就凭实力取胜。” 看看四下无人,湖阳公主一伸手,也展露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巨大的阴影渐渐遮蔽了天空。 所有的人先是震惊,随后呆若木鸡,随后兴奋得嗷嗷大叫了起来。只有陆子清表情轻松,早说了,湖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陆子清一直被拉着到傍晚才脱身,湖阳公主要磨合队伍,每个人都得展现自己的实力特长,好调整队形。临走湖阳公主想叫他一起吃饭,但是陆子清实在不敢,借尿遁离去。 不说别的,丝帕馆里还躺着一个胖子呢。 今天丝帕馆挂牌休息,就只接待了预约的胖子独孤败同学一个人。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方便陆子清潜入书院。其实这身衣服的主人比陆子清略矮,但胖很多。只不过弟子服原本就挺宽松,系好腰带也挺合身的。 “没出什么事情吧?”陆子清一路小跑,进了门迎面就挨了谢无双一拳。 “你还知道回来!”谢无双暴躁的一拳差点儿把陆子清打吐了。 一个只穿着内衣的胖子正在竹林里游走:“太不像话了,我这么信任你们,小陆兄弟你居然穿走我的衣服,假冒我贵公子的身份,去书院里泡妞!哎呀,你居然还可以把脸搞黄,鼻子搞大,还会易容啊你?厉害厉害。” 陆子清傻眼:“你怎么不给他补一下啊?” 谢无双火大道:“人都醒了三次了!再睡就傻了!你知道你去了多久吗?天都黑了,饭都吃过两顿了!” “你跟他说我是去泡妞去了?”陆子清很稀奇。 “我没说,他自己这么想,我也拦不住啊。”谢无双摇头,不接这个锅。 “那只能灭口了。”陆子清平静地说。 “喂,我听着呢。”胖子独孤败抗议,轻咳一声,“我要举报,你们这是一家黑店!万一我回到书院,发现自己的名声已经被败坏,过几天还有懵懂少女挺着大肚子要我负责,这让我如何是好?” “灭口吧。”陆子清和谢无双一起叹气。 第29章 妞归你成绩归我 “咦,你们居然是认真的?”胖子一声尖叫,“等等,别打脸!这么点儿事儿不至于灭口的呀!” “让你嘚瑟。”陆子清把衣服脱给他,“帮我保守秘密,以后按摩给你打五折。” “不不,我有更好的建议。”胖子咬牙,反倒把衣服推回来,用豁出去的表情说,“其实我觉得自己就快被开除了,根本就跟不上天鸿院的学业。但是如果退学回家,我老爹多半也要把我往死里修理。最要命的是,我继承家业可能就够呛了。我家是北海豪门,不瞒二位,还挺有名望的。” “所以呢?” “所以小陆师弟你看能不能这样,”胖子独孤败咬牙道,“你用我的身份去替我考试,替我泡妞,然后妞归你,成绩归我……” “这也行?”陆子清有点儿懵,替考被发现了,后果可是非常严重啊。 “反正我也快要学不下去了。”独孤败一咬牙,“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我呢,就在坊市这里找个地方住下了。跟我同屋那几个你不用担心——他们比我还差,很快就会退学走人了。” “行。”陆子清跟胖子击掌为订,“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报名参加了湖阳公主的队伍。运气好说不定你还能被招为驸马。如果事情败露,连累你抄家没关系吧?” “你泡的妞是……公主?”胖子浑身颤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过分了啊!”谢无双寒起脸。之前李婉儿的事情都没说你呢,这又跟湖阳公主勾上了?不怕死啊? 陆子清一乐:“吓吓他。” ———————— 李婉儿不禁念叨,带着一群牛鬼蛇神一样的家伙来了。除了高大威猛的段飞雄,还有两伙人,彼此不服气的样子,一个个脸甩的比天高。 “娘们儿,赶紧的,伺候着!”一个头发乱得像野草一样的男生手里甩着一叠按摩招待券。 另一个年纪轻轻就满脸横肉,身板高大不说,眼珠子居然是碧绿色的,用逛窑子一样的语气跟谢无双说话:“呦呵,啧啧,这姐儿真靓,小爷喜欢!” 李婉儿狂汗,谢无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冒。段飞雄满脸黑线,想说话没敢吭气。这些煞笔成天打来打去,不知道丝帕馆是什么样的地方吗?这可是天门坊市的传说秘境,没看他段飞雄都如此低调吗? 陆子清掰掰拳头,手指关节发出一串嘎巴嘎巴的声响,朝着几人面带微笑迎了上去。 “几位爷是初次来呀?” 片刻之后,八个鼻青脸肿的人被丢到墙角。 陆子清道:“一时想不通没关系,时间是个说客,它可以温柔地把你们说服。” 陆子清对着段飞雄打个响指,你来干活。这就算投名状。陆子清在那里指挥,第一个是他,翡翠眼儿的,当首领的人责无旁贷,就垫底吧。然后是野草头,头对脚,脚对头,把野草头的脸在下面的人两脚中间放好,双臂贴好,这样整齐。 “喂!”野草头的男生抗议,“呕!齐木狼你脚底是不是有屎!臭死了!”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能让我被李昂这种贱人压着!”下面的翡翠眼男生大叫,“士可杀不可辱!” 李婉儿胆战心惊地指着野草头对陆子清介绍道:“他叫李昂。”又指着翡翠眼男生介绍道,“他叫齐木狼。其他人……我还没记住。” 跟着野草头李昂的三个人在班里号称四凶,跟着翡翠眼儿齐木狼的三个人是四霸,分别是两个寝室的人。他们抢地盘抢的很凶,谁也不服谁,所以死也不愿意跟对方贴在一起这么亲热。 陆子清道:“那正好,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团结!我——需要你们——团结!” 李昂大叫道:“团结你老母!团结你全家!” 陆子清也不生气,妥协道:“那行吧,你们的愿望我都了解了。段飞雄,给他们换换位置。让这一只在下面,那一只到上面,这样你们俩应该都满意了吧?” 段飞雄领悟到了幕后老板的意思,脚太臭,那就啃屁股吧。 翡翠眼齐木狼大惊:“段飞雄你……”脏话凌乱地冲口而出,但是脸被段飞雄一按,一头怼在下面李昂的屁股里,都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李昂更是崩溃,有人对着菊花大骂这种体验不是谁都能扛住的,所以李昂放了一个屁。 齐木狼的身体僵直了,脏话戛然而止。 李昂小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齐木狼拼命扭动,脖子憋得通红,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陆子清道:“不喜欢六九式?难道要嘴对嘴?哎呀,太亲热了,我都觉得不好意思。面对面,搂起来,不抱团的队伍不是好队伍!” 所有的人一阵慌乱,破口大骂。 李昂大叫:“李婉儿!你敢坑我们!你等着!” 段飞雄默默地把他们八个人堆成高高一堆,贴着墙角摞好。靠下面的李昂和齐木狼被压得都翻白眼儿了,也就骂不动了。太可怕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拳法,李婉儿背后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一拳打在身上那人就废了,真气都不能调动。随后关节就被摘除,虽然并不痛苦,但是手脚都不能动。在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的少年面前,他们就像是可以随便拉扯的玩偶,毫无反抗之力。 最上面的人叫道:“段飞雄!你居然帮李婉儿坑我们!” 段飞雄一巴掌把对方抽得两眼发黑:“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吧。” 陆子清随手搬起一块手掌厚的大青石板,是石桌的桌面,做了个打算压上去的姿势,八个人瞬间闭嘴,安静下来。 陆子清把石板轻轻放下,轻咳一声道:“我说话,你们听。” “你们踏马黑店啊!想让小爷乖乖听话……呃!”众人看到陆子清开始脱鞋脱袜子,立刻再次选择了闭嘴。 陆子清拉过李婉儿:“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十个人组成一支队伍,听她的。” 翡翠眼挣扎着吐出一句话:“休想。” “哦,那没事了。”陆子清把大石板随手压上去,就像是准备腌咸菜先压干水分一样,拍拍手,“明天见啊。” “你干什么!你敢……”几人一片慌乱,这是要他们在这里堆一整夜?还是直接堆到死?要不要喊救命?但是喊救命很丢人,大家自诩都是硬汉。 谢无双在一边道:“你这算是哪门子酷刑?你直接用分筋错骨手来说服他们不好吗?” “那多累啊。”陆子清道,“八个人呢,有那心气儿把分筋错骨手花这八只身上,咱们正经接八个客人能挣多少钱?” “也对。”谢无双觉得陆子清的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放心好了。”陆子清信心十足道,“我见过的江湖好汉多了去了,石板一压,第二天早上再硬的骨头都弯了。各位,明天见。” “慢着慢着!”一群人都怂了,“我们组队!组队就是了!” 李昂依旧硬挺道:“组队可以,但是谁是主将得凭实力!要是段飞雄当主将,我们还能接受。李婉儿,我不服!她能骑麒麟,也不过是当个探马,腿儿快着些。天下哪有探马当主将的道理?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服!” 陆子清点头:“这话倒也在理。李婉儿,让你练的法术怎么样了?” “还不是很熟。我觉得最容易掌握的是雾隐千重。”李婉儿很没有自信地将手掌对着水池,专心施法。 池水渐渐起了涟漪,化作一片水雾笼罩庭院。 李昂和齐木狼等人呆住,真能施展法术?就算是只会点儿初级法术,在新生里也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强者。李婉儿不弱啊?而且雾隐千重,那不是鸿蒙派的法术吗?大家都识货,这个法术虽然没有杀伤力,但是在战场上可逃命可伏兵,是神技啊!天鸿院那边的新生里都还不一定有人会呢。李婉儿什么情况,居然说“最容易掌握”?要知道能学会的人百中无一啊! 随即李婉儿的法术失控,化作一片冰冷的细雨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愈发像是腌咸菜,而且冰冷刺骨。 “停下!快停下!”摞得高高的一群人齐声大叫,“我们听她的,听李婉儿的!服了!” ———————— 北风吹,战鼓擂。 一旬的备战时间转瞬即逝,整个鸿蒙书院一片杀气腾腾。随着一道淡淡的虹光笼罩在整个山谷之上,锦鲤之试隆重地拉开了序幕。 这场试炼对弟子们来说太重要了,不光会为宗门带来荣誉,更会重新确立各自的地位。因为仙门之中,年龄是没有意义的,谁得真传,谁为尊长。由此诞生的,便是“核心弟子”和“真传弟子”的概念了。 打个比方,新生需要喊高年级的弟子“师兄”或是“师姐”,在同年之间则是按照入学试的总排位来确认彼此的地位,而并非年庚早晚。陆子淑在总排名是第三位,那么礼貌上讲,她需要喊阿巴斯和姬广利“师兄”,而其它所有的新生都应该喊她“师姐”。 但锦鲤之试又会洗刷这个排位,确立核心弟子。核心弟子听课的时候围坐讲坛,仙师也会逐一指点,是真正有机会得到宗门真传的人群。说白了普通的学院弟子就只能算是编外弟子,也就是旁听生,而核心弟子已经是宗门的挂名弟子。因此锦鲤腰牌一挂,便如鲤跃龙门,从此身份有别,所有的同年都得叫核心弟子为“师兄师姐”。 第30章 仙侠界的步坦协同作战 对仙长们而言,这场试炼乃是遴选核心弟子的重大场合,每个宗门的院长、仙师都仔细观察,做出最充分的考虑。 四风谷的部署自然也是重中之重,笼罩在四风谷之上的虹光其实是一道结界,名为鸿蒙之境。鸿蒙老祖以惊人的法力营造出了一个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投影,使得四风谷整片战场从现实中抽离,成为一个虚境。在虚境中厮杀造成的一切伤亡,都会在分出胜负后自行恢复至入场前的现实。因此在锦鲤之试中,学生可以使用真正的武器,毫不留手地厮杀。 四大学院总计六十四支报名队伍按抽签排序投入四风谷,即将进行惨无人道的混战。为了得到高分,哪怕是不擅长武艺的弟子们也会尽力参赛,在仙师们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仙师们也会非常享受这一时刻。真正值得培养的弟子即将在锦鲤之试中崭露头角,围坐讲坛之前。也会有人露出金玉外表下的败絮,早日离开此地。 四风谷两侧的山头站满了观战的人群,但从谷内是看不到的。 “叶雨潇以琴声破敌,心性上佳。” “马三娘连用伏兵,出人意表。” “杜磊的战机拿捏得非常好,剑法方面颇有天赋。” “这土遁之法虽然没能奏效,但却很有新意。值得培养。” “水道奇袭,结果反被射杀了啊。” “果断放弃会被围攻的阵地,非常好,每人加一分。” 然而当一些简直是有Bug的队伍入场,仙师们也都大眼瞪小眼了。 阿巴斯带着骑兵队如风一般横扫战场,遇到的对手挨个收拾。骑兵队走的路线就是一道旋涡,先直奔隔壁对手,衔尾直冲消灭一波,然后走河边隔岸对射,消灭一波,然后杀上山头,骑兵分两队围攻,打消耗,再凭借阿巴斯的武勇,半柱香的时间战斗结束,一推三。如此一模一样连胜三局,一推九。 凌霄院仙师都乐呵呵拱手:“承让承让。” 阿巴斯率队连胜三局,就算是拔得头筹,率先进入十六强了。 雷音子问道:“谁是他们师父?”看起来进境很大。 “自然是我师侄,倪飞鸿。”凌霄掌院玉虚子一脸骄傲。凌霄仙子倪飞鸿,仙门里千年一遇的奇才,霄云派最引以为傲的弟子,被誉为九大宗门剑修第一,最接近天尊之境的弟子。论实力,倪飞鸿比他这个师叔也不遑多让。原本倪飞鸿一直在仙界修行,现在奉师命下界历练,来鸿蒙书院担任剑术教习。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要把凌霄院自己的好苗子先调教调教。根本也不需要什么授课技巧,就近让阿巴斯他们感受一下剑心,沾点儿上界带下来的仙气,进步就已经很明显啦! 众仙师想夸赞一下,却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倪飞鸿的影子。 玉虚子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地说:“飞鸿她讨厌被人围观,担心抢了弟子们的风采。” 众仙师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凌霄仙子所到之处万众瞩目,对于刚从仙界下来的人来说,确实有点儿烦。 玉虚子暗自叹了口气,倪飞鸿什么都好,就是对凡俗事物完全不上心。原本自己在带的学生出战,当师父的怎么也要关注一下,倪飞鸿却是看都不来看,就连打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参与。其实并不是因为讨厌被围观,她根本就是漠不关心。倪飞鸿的个性非常冷漠,在她眼中这些凡间弟子和蝼蚁并无分别。 说话间鸿蒙结界重置,又是四支队伍下场。 姬广利来了,骑着青花麒麟,先居高探路。他会巧妙地利用自己作为诱饵把对手聚到一起,由于高地的视野限制,两拨对手都会看到姬广利,然后跟隔壁队伍撞在一起,导致意外的混战。姬广利一个人就把其他的队伍都引得一片乱战,然后他的人马神出鬼没地坐收渔利,每一战都赢得十分精彩。 “不愧是策论第一。”仙师们评价很高,这绝不是仪仗麒麟才取得的优势,姬广利很擅长把优势放大,每一战都非常冷静,胜得游刃有余。最近姬广利连番倒霉,似乎使得这位小御弟的心性起了变化,显得沉稳成熟了不少。 麒麟院的仙师们也可以拱手了:“承让承让。” 神武院来了! 满眼都是枪林箭雨! 全副武装的甲士簇拥着陆子淑,盾牌、长枪、弓弩构成一个三三方阵,铜墙铁壁一般坚定地往前推。从不冒进,从不慌乱,占领每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据点。陆子淑几乎都没有动过手,就在后面打打气,神武院就连赢三场。 “风林火山,叹为观止啊。”在场的仙师都向丹阳子表示祝贺,一个月的成果喜人,这支弟子军俨然已经有了几分精兵强将的模样,拉到蛮族战场上也不会丢人。 丹阳子并没有得色,而是平静地说:“陆子淑的凝聚力很高,以她为核心发挥出的战力远高于平常。而且大家将她当做王牌,实力保存得很好。” 湖阳公主队来了。 一开场,所有的仙师一起闭嘴,脸色铁青。 湖阳公主穿着一身一百七十斤重的靠山甲,肩头扛着一把一人高的擂鼓瓮金锤,骑一匹非常强壮的乌骓马,一马当先往前冲。 临近敌军全员下马。 湖阳公主像头大象一样直接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进去,一锤抡圆,樯橹灰飞烟灭,七八个人一起尖叫着飞走…… 不管是什么雷霆箭雨、刀砍斧凿,湖阳公主根本就不在乎,铠甲上也就留个白印儿。如果还有人没飞走,对不起了,卓玉婷拿着一柄飞燕弓不时凌空抽射,压得对手抬不起头。其他人冲上去就砍,全场碾压,不费吹灰之力扫平残党。 观战的人群满场惊爆,那个是湖阳公主?肤白如雪,娇俏高贵的公主?奔跑起来的脚步声像炸雷一样啊! 很快,剩余的对手开启了自毁模式,避开湖阳公主队去找弱小的队伍对战,好歹还能赚点儿分数。但总是刚刚开打,雷霆一般的脚步声响起了。湖阳公主占领高地,四下出击,所有的队伍落荒而逃,被湖阳公主挥舞着大锤追着到处逃。 湖阳队一丁点儿谋略都不需要有,就是冲上去就打,全靠蛮力取胜。 月时雨仙师的俏脸有些抽搐:“这个这不是我教的。” 天鸿院的弟子应当是春风沐雨,以德服人。 “哈哈!”天鸿院的院长雷音子大笑,“我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庞敏来了。” 庞敏就是皇贵妃的名字。 隐藏在娇艳如花的美貌之下的,是庞家世代相传的怪力。皇贵妃庞敏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她从不与人争吵,莫说大声嚷嚷,生气也只会捏住对方的脖子,把人像流星一样丢上天。 没死我就原谅你了。 在湖阳公主的身后,陆子清的手里拿着一杆长枪假模假样地跟着乱跑,感受到了步坦协同作战的既视感。 湖阳公主不想一入学就被人当做怪力女。 虽然也装不了太久,早晚要被人发现的,但私底下谁还不是个小可爱了?湖阳公主的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此时把气全都撒在了对手身上,反正打死了等一下也会复活的。 虽然陆子清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但是尾随在湖阳公主身后的时候还是感觉很震撼。 这身沉重的铠甲就算是壮汉穿上也未能能走得起来,但此时套在湖阳公主的身上却只有两个字,养眼。穿成这样还能有小蛮腰大长腿,身材是真的好。 连胜两场,到了第三战,另外三个学院的队伍不约而同地联手了。毫无意外,跟陆子清的记忆中一样,一支队伍负责诱敌,另外两支队伍左右包抄。 “后退!”陆子清担任狗头军师,熟练地做出判断。 队伍立刻放弃高地,向身后的河口桥面撤退,脱出包围。 这时候,队伍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湖阳公主一个人在前面乱跑,杀得兴起,根本不管后面说什么。 卓玉婷带着队伍退下去了,一回头,公主没撤退,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对手也不会都是白给的,三支队伍联手,那绝对是有人担任说客取得了统一共识的。 “你给我回来啊!”陆子清早就知道湖阳公主会干这种事,死死拽着甲裙后面,生生把湖阳公主揪住。 这可跟游戏里不一样,每个人都听指挥。此时,要拦住冲得兴起的湖阳公主,陆子清忽然就有了螳臂当车的感觉,咣当一下被碾压,被像一条癞皮狗一样拖在后面。 这一定是世上最重的裙摆,五十斤有没有?哦,公主里面穿着贴身的小裤裤,还是红色的。紧实的大腿没有一丝赘肉,红色的热裤包裹着挺翘双丘…… 湖阳停下脚步,很生气,用擂鼓瓮金锤一敲陆子清头盔顶上的尖尖,发出一声脆响。干什么?拽我裙子!臭流氓,诛你九族! 要不是一队的,这一锤过去就爆头了。 第31章 重量级滑草大作战 “要被包围啦!”陆子清爬起来端正了一下头盔,指着一旁正在攻上来的队伍。心底吐槽,你这么沉的战甲也能说是裙子?谁要掀这么重的裙子啊! “哼,跑什么跑,干掉他们!”湖阳公主兴之所至,想要继续往前冲。 “这次不行,他们有备而来!”陆子清不由分说,用力拖住湖阳公主的腰,往回拉,“快走!” “大胆!”湖阳公主腰如磐石,拖着陆子清往前走,“本宫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干掉!” 陆子清狂汗,拖不动?这个,拔河的胜负是由摩擦力决定的哈?想想也是,湖阳这一身盔甲连人带锤超过五百斤了,又天生蛮力。问题是总不能一拳把她干趴,干趴了也拖不走。要拖着五百斤的坦克公主下山,那绝对走不脱的。 湖阳公主正拖着陆子清往前挺近,忽然右侧的甲裙被高高掀起来。陆子清推着裙角,那一片悬在腰间的甲叶高高撑起,像磨盘上的木杠。陆子清利用杠杆原理,像驴子拉磨一样带动公主的小蛮腰向后转。 “独孤败,你大胆!”湖阳公主气急败坏。 山头上一片哄笑,揪着公主的甲裙搞得像驴拉磨,虽然佩服他的机智,但这小子回头死定了。 “不能冲,他们队伍里有人懂法术!你想过去送人头啊?” 陆子清刚才就想告诉湖阳那队伍里有术师,话音还没落,一道水光随着符咒调遣从河道里冲天而起,化作洋洋洒洒的雨水当空洒落。这一侧山头的地面被打湿了,两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湖阳公主全身湿透,甲靴里灌满了雨水,一跤滑倒在地。坡上的长草被雨水打湿之后变得格外湿滑,两手全是泥,连站都站不起来。 湖阳公主顿时怕了,从小到大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杀声大作,三面都有人包围上来。重甲怕烂泥,再坚固的铠甲、再大的力气,被人按在泥地里也走不脱啊。 湖阳公主倒不是怕死,但是怕丢脸。堂堂公主,被人在泥地里俘虏,成何体统?主将被俘,这么丢脸的输法,想一下就羞愤欲绝。 “不要慌,打个滚先站起来!锤扔这里,先不要了!”陆子清将长矛深深插在地上,“抓住枪杆。” “你怎么不早说啊!”湖阳公主笨拙而不失风度地借坡打滚,居然将这一滚给滚得颇有风情,抓住陆子清插在地上的长矛,在对方的搀扶下撑起身。两个人向着自己的队伍狂奔,身后乱箭齐飞,已经逃不掉了。特别是湖阳公主每一脚踏落,都有水从靴筒里溅出来。 更不像话的是,某人居然跑在她前面,拿她的身影当挡箭牌!这厮若在朝堂上绝对是个佞臣!湖阳公主恨恨地想。 “别慌,我早有准备。”陆子清一边跑,一边唰的一下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面光滑的大铁盾,“公主你玩过滑草吗?” “没有,怎么玩?”湖阳公主接过盾牌,不知所措。滑草?从来没听说过。 “就这样。”陆子清又给自己取出一面,非常潇洒地往屁股底下一座,发出一声快活的大叫,从湿漉漉的草坡上就滑下去了。 “啊?你等等我呀!” 湖阳公主一面暗骂佞臣,一面也有样学样,把盾牌往屁股底下一垫,轰的一声坐在上面,大叫着风驰电掣就滑下去了。等到稳定下来以后就不慌了,咦,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神武院的弟子骑着马冲过来截击,见到这一幕完全呆住,湖阳公主大叫着坐在盾牌上出溜一下就从他面前过去了,根本无法阻拦。 合围失败,湖阳队的人及时逃走了,但是他们占领了高地,还缴获了湖阳公主的擂鼓瓮金锤。联军在山头上一起爆发出欢呼。 有人想把锤举过头顶炫耀一下,呃,太沉了,没举起来,还差点儿砸了自己的脚面。 陆子清也一路坐着盾牌冲回本阵,熟练地从一跃而起,一个潇洒的姿势落地,抬起脚尖稳稳踏停盾牌。计划通,就问你们帅不帅? 还没转身,湖阳公主的大叫声拖着长音,从遥远的山头转瞬到了身后。陆子清眼瞅着卓玉婷她们原本佩服的眼神变得不妙,正要四下躲闪,砰的一声巨响,湖阳公主携雷霆万钧之势撞了过来。整个公主队九个人,一个不少被撞得满地乱滚,还有一个从桥面被撞进河里。 首当其冲的陆子清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车祸,走在路口被疾驰的小汽车给撞了,这天咋那么蓝呢? 整个山头观战的人群一片无语,先是震惊,随即沉默,随即爆笑。 丹阳子强忍着笑意,沉声道:“双方的应变都很好,及时活用环境,将不利扭转为优势。都应该加分。” “这个真不是我教的……”月时雨仙师绷不住了,扭头噗哈哈哈,小湖阳太可爱了,比她娘庞敏当年还要可爱多了。滑草?妙啊!甲裙下面露出的这红色的连裤袜,跟她娘一样一样的。当年庞敏也是喜欢穿红色,内穿的衣物总是红色的。 “湖阳队不但正确判断了战局,而且应变及时。”天鸿院的院长雷音子怒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笑的。我只看到我天鸿院的弟子们是多么的努力和优秀!他们就算是输了也是输给自己……噗哈哈哈……对不起,实在是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趣儿的场面了!” 时间已经过去半柱香了,场内局势骤变。 原本结盟的三支队伍开始混战,因为湖阳公主的队伍已经封死了桥面,他们一起冲过来也没有胜算,时间不够攻破,只能给湖阳队刷分。所以现在是时候互殴了,干掉对手就可以获得加分,总分最高的取胜。湖阳队再厉害,如果只能居于守势,战绩便是零。 桥口这边,湖阳公主一面用靴子猛烈抽打,一面气愤地训斥着陆子清。 “你只教我怎么滑下来,没教我怎么停下来!你这佞臣是不是故意要本宫出丑!” 陆子清一脸委屈地挨着骂,靴子里的水劈头砸一脸,还不许躲。 滑个草,停下来很难吗?奥,对了,湖阳穿得太沉了,跳不起来的。主要是这地方也没个缓冲的地带,没掉河里就已经不错了。再说,你在甲裙里面穿这个红色连裤袜能怪我吗?感觉好骚。日,靴子里带着红袜子原味的水溅到嘴里了。 湖阳忍不住一脚把陆子清踹翻,抓狂,你舔了是什么意思! 陆子清也火了,这个是本能,是本能反应!你把水甩我嘴里了你不知道吗?你这傻妞再这样我造反了啊?公主了不起啊?反正死的是独孤败。 “殿下,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卓玉婷在一边力劝,眼瞅着时间不多了,这一场还没有战绩。 “别人我不管!”湖阳公主火大地一指对方那个不断释放符咒的术师,“给我扁死他!” “得嘞!”陆子清带着队伍气势汹汹就朝那边杀过去了。 那个术师心里咯噔一下,麻烦大了。现在正和其它的队伍混战,人手撤不回来,就算想跑也没时间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没机会重整旗鼓。 陆子清对卓玉婷道:“你去河边等着。”又对其他人打个响指,“去那边,看谁打得热闹,帮他们一把。你们三个拿枪的,对付那个拿剑的。你们拿剑的,对付那个用斧子的。弄死一个是一个。” 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伙朝着混战中的人狞笑着就过去了,转眼撂倒好几个。兵刃克制,枪克剑,剑克斧,现在时间不够,就得专找软柿子捏。虽然不太光明磊落,但战场上谁跟你讲公平。 一个看起来很能打的家伙拎着一把大斧挡住陆子清:“在下是总排名第四十四位的……” “总排名第不知道多少位的独孤败!”陆子清一枪刺去,对手摆斧相迎。陆子清并没有学过如何用枪,在对方眼中不免像个菜鸟。但是陆子清躲得很快,对方也完全碰不到陆子清的衣角。 一来二去,其他挡道的人都被干掉了,排名四十四同学就迎来了被围殴的盛大时光。 又有一个相貌儒雅的同学策马而来,打算担当说客,满头大汗一抱拳:“各位天鸿院的同学,在下有一个提议……” 还没说完,陆子清飞身跃起,凌空一拳打在对方眼睛上:“现在想跟我们结盟,晚了。”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战果才是最重要的。尽可能多击败对手,少送人头。 那名术师跃入河中,以踏波术顺着水流快速逃离。忽然听见弓弦声响,一抬头,得,这呼啸而来的小黑点应该是一支箭吧?呃! 卓玉婷刚走到河边,就看见术士踏着一块冰,像个漂流箭靶一样漂过来了。这也能料到?独孤败同学果然谋略无双。 卓玉婷一箭将惊恐万状的术师射翻在水里,又接连射了七八箭,鞭尸。 湖阳公主坐在河边甩着另一只靴子里的水,看到术师的尸体漂在河面上,屁股上插着箭,肩头和脖子都插着箭,像只落水的刺猬凄凉地漂过,顿时心情大好。 “这佞臣果然有点儿本事。”湖阳公主很得意,能慧眼识英,不愧是本宫。 第32章 想骂人但我不想骂你们 一炷香焚尽,各队都有得分,但还是湖阳队胜出。至于仙师们心底关键的加分项是战术、滑草还是皇贵妃祖传的原味红袜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目前最精彩的一战,觉得不会再有更大的惊喜了。 “那个是……李婉儿队?” 一股诡异的气氛默默升起,这到底是个什么队伍? 李婉儿骑着墨麒麟,手里拿着一柄细细长长的钩镰枪,穿着一身黑色的简陋皮甲,腰间围着一块豹子皮,还有一根毛茸茸的豹子尾巴垂在身后。脸上用油彩涂了面纹,也像是一只花豹一般。 其它的队员全员山贼轻甲,就是土匪特别常见的那种用皮子东一块西一块拼凑缝出来的简陋皮甲,身上涂了各式各样的花纹,一个比一个吓人。段飞雄扛着一柄山贼大斧站在前面,一声大吼:“尔等速速投降!谁敢反抗,蹲坑的时候段爷爷挨个找你们算账——!” 嗖的一声,一个禁制法术被激活,段飞雄被禁言,说不出话了。 几位仙师交换了一下眼色,威胁同学,犯规了,这得扣分吧? 丹阳子摇摇头,那是平时,战场上什么策略都允许使用,骂战威胁对手是天经地义的。内容有点儿过分,禁言一会儿也就是了。 但是段飞雄造成的威胁还是很实在地影响到了对手的心理,多少有些骚动。段飞雄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很凶,说这话会让人觉得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比赛结束后他一定会寻仇的。 四周一片议论,这队伍里所有的人,都不像好人啊? 鸿蒙弟子基本上都是梳着规规矩矩的发髻,说起话来知书达理。这帮人却一个个发型狂野,流里流气,毫不在意地威胁着对手。在段飞雄被禁言之后,这伙人依旧毫不在意地叫骂着。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 “等下不要跑,你爹这就来把你们扒皮抽筋!” “怕疼没关系,准备好钱就可以保住哔哔哔的颜面,哥哥就可以给你个痛快!” “知道自己是丑女就不要往大爷这边来,大爷哔哔哔没有那个陪你哔哔玩的兴致!” “小白脸就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吧!一会儿耶耶只有哔哔给你吃!” 关键字被笼罩四风谷的鸿蒙结界神奇地过滤成了哔哔声,引发了众人的无限遐思。大家都惊呆了,鸿蒙书院里还能有这样差劲的弟子?当初怎么收进来的? 气氛到了,坐立不安的李婉儿脸红的发烫,但是反正有油彩,别人也看不出来。李婉儿把掌中钩镰枪一举,豁出去了,一跃站到麒麟背上,用百灵鸟般的悦耳嗓音大声吼出自己精心准备好的骂战台词:“我想骂人,但我不想骂你们!酒囊饭袋速速退下,免得等一下自取其辱!” 一群土匪又吹口哨又欢呼,说得好!就是太文雅了,不带脏字的骂战总归有点儿弱气。 听到的人都愣了,什么叫:“我想骂人但我不想骂你们?” 脑子要转个弯才能想明白,然而想通之后便集体产生智力方面输了一线的挫败感。一时间,从观战的山头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许多人默默垂下了头。 月时雨仙师很不高兴:“麒麟院这队伍都是一群渣滓啊?那个骑着麒麟的女孩为什么跟他们为伍?” 能得到麒麟认可的人,肯定灵气是很高的,心里也不能有邪念,因为麒麟是瑞兽,不会认奸恶之人为主。 麒麟院的掌院仙师洞玄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问题他没法回答,关于李婉儿惹出来的麻烦,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丹阳子却平静地说:“以辱骂影响对手的士气,这毫无问题。这不但不应该扣分,还应该加分的,你们都反应过激了。” “但是这些装扮……一个个土匪似的!”月时雨仙师看到这伙人打扮得像土匪就本能地想要下去砍。 “很凶恶?”几个传授战术、谋略的仙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反倒都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凶恶就对了啊。像土匪有什么关系?” “他们脸上绘的是战纹,可以提高士气。”雷音子见多识广,颔首道,“这是北蛮士兵常用的方法。这个段飞雄,听说有蛮人血统,所以到处遭受排挤。现在也应该给他个机会证明自己。” “至于那几个弟子,虽然风评不好,但是入学的分数可并不低啊。”丹阳子看了看这几名弟子的资料,入学的总排名里,李婉儿第十七,段飞雄第三十九,李昂第四十八,齐木狼第五十二,其余的人也都在一百名以内,全都不低呢。 “唔。”其它的仙师也意识到了,这支队伍的实力可是不低。 那么,他们这种山贼一样的打扮和做派,就很能迷惑对手了。 刚刚跑到观战席的陆子清看到李婉儿的打扮,一口老血涌上喉头。让你们自行准备装扮,这是做好了占山为王的打算么?还有李婉儿这一脸油彩,看得陆子清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你是西瓜成精了还是怎么滴? 谢无双也在山头上看热闹,见了陆子清这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哈哈大笑:“这不是你的计划吗?” “我是有教她先声夺人,用骂战扰乱对手的心理,但是我没有教她们到茅厕里打人,我更没有教她穿成这个鬼样!” 陆子清简直要崩溃了,自毁形象打扮成女山大王,就算打赢了,这也得不偿失吧? 山头上到处都是人在高呼:“干掉这群渣滓!” 其它的三支队伍却已经很明显有点儿怂了,士气低落。原本联手先把这队土匪干掉是最佳的战略,但是由于开场的骂阵,没有人敢这样做了。他们真的害怕联手三打一赢了之后遭到报复,这伙人干得出来。 作为院长的洞玄子也有些惊讶,这些小畜生平时并没有得到自己的关注,现在才发现,他们的修为居然稳步迈进了门槛?天赋都不错啊?全都稳步踏入了金蝉一重,打通了金蝉气?就好像这几天一眼没瞅见,就突然拔高了一大截。 开战了,化身女土匪头子的李婉儿迅速用麒麟开路,探清敌情之后用钩镰枪一指,土匪们迅速向着敌后包抄。 今天的墨麒麟格外卖力,驮着李婉儿在敌阵之间三进三出,对手的马匹跟不上墨麒麟的速度,结果就是反而被墨麒麟搅得一片大乱。 箭雨落在墨麒麟身后,总是会差两丈距离。偶然有人拦住去路,墨麒麟也可以迅速摆脱对手,带着李婉儿轻松逃走。 李婉儿的脑海中就记得陆子清的叮嘱:“下战棋的要点就在于保持安全距离,尽可能让对方先出手,并且出手落空。大多数时候,跑得快你就赢了。” 虽然不知道“下战棋”是什么意思,但李婉儿对于攻击距离的判断有着天生的敏锐。墨麒麟与她心意相通,将全盘战局飞速盘活。 对手阵中的弓箭刚举起来,墨麒麟虚晃一下,掉头跑了,连带追过来的另一支队伍的骑兵也只能立刻勒马,落荒而逃。背后一群土匪趁乱气势汹汹杀过去,腹背受敌的队伍很快就被歼灭。 仙师们面容抽搐,看着麒麟院的土匪小分队轻松地干掉一个个对手。这种穿插战术其实跟姬广利使用的战术很相似,区别在于,姬广利的青花麒麟战术很王道,而李婉儿的墨麒麟更像是一支搅屎棍,猛烈地在对手的敏感部位抽插。对手往往会陷入更大的惊惶,因为姬广利殿下绝对不会在对手蹲坑的时候到茅厕里打人,但李婉儿这帮人绝对会。 一群土匪围成一圈,对着手下败将拳打脚踢:“你已经投降了?不行。刚才让你们投降你们不肯。” “勇敢一点儿,喊大声一点儿,会有人来救你的。” “还手啊?你刚才不是挺勇猛的?” “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肯说?你不乖,打屁股。” 山头观战的人群一开始还猛烈地喊着:“干掉那些渣滓!”不一会儿,三支队伍全都被渣滓们干掉了。 头一次,四风谷出现了哭声:“段飞雄!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有没有人管管啊?” “我要告你们,我要找老师告你们!你们这群流氓!” 李婉儿看上去心情有点儿复杂,不过很快就破罐子破摔了,选择跟自己的队友一边黑。 “看什么看?”李婉儿学着段飞雄的样子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是沙包的尺寸比较小,“输的不服气是吧?揍你哦!” “李婉儿你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 李婉儿直接道:“算了吧,现在输了你还可以怪我,堂堂正正输了就更没面子了。怎么着,要比吗?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你跑得比麒麟快是怎么着?” 对方的话噎在嗓子里,竟无言以对。 能当这支队伍的老大,李婉儿很显然不只是因为有麒麟。金蝉气二重,娴熟的骑术和灵动的枪法,已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打得过的角色了。 段飞雄和四凶四霸围成一圈哈哈大笑,对于李婉儿在欺负人方面的成长喜闻乐见。 第33章 我的原则绝不侍寝 很快李婉儿土匪队就大获全胜。赢得太轻松了,都赢麻了。 山头一片安静,因为队伍已经出了结界,段飞雄正在扫视山头,再喊就会被听到了。 重新配队,再次进场。 鉴于上一场的战况,对手三支队都压力山大。 李婉儿土匪队居然改了战术,直接不声不响地上山,不夺取高地而是蹲在山头背阴面,借助隆起的山丘埋伏起来,全员趴在阴影里躲好。 墨麒麟也像条狗一样趴在石头后面小心地探个头,鬼鬼祟祟地搞侦查,凭着嗅觉和麒麟天生对风的感应就知道山头的动向了。大家对于一头麒麟会做出这种无耻的举动都惊呆了,真是什么人骑什么马,这到底是一头麒麟还是鬣狗? 李婉儿一跃而起,土匪们就大叫着一起从藏身处冲出来,弓弩齐发,将冒头的对手干掉。坡顶冒头一队干掉一队,像割韭菜一样再次取胜。 众人都懵了,为什么夺取高地的队伍反而被割韭菜了? 丹阳子是兵法大家,唔了一声,这是反斜面战术,符合驻营要在山坡后的常识。因为箭弩和法术会集中攻击占领山头的人,但是在反斜面就攻击不到,也不会暴露动向。占领山头的人一旦露头,就中了埋伏。同时因为所有的队伍都忙着占山头,谁先上高地就成了众矢之的,反而腹背受敌的一方。其它人在进攻山头的过程中是看不明白李婉儿队土匪队的做法的,因为她们永远埋伏在山阴里。如此便可以将冲上山头的对手逐一蚕食,十分阴险。 听了丹阳子的解说,众人都不明觉厉。李婉儿带领的这群土匪会有这么优秀?其实就只是野生的直觉吧? 天已经黑了,李婉儿土匪队进入三战。 夜战的土匪队尽显山大王本色,甲胄轻便无声,神出鬼没。李婉儿的麒麟不再充当探马,而是作为渡河工具一个一个把人带过去,先将队伍输送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悄无声息的奇袭。抓住的对手被挖个坑埋起来抽打,不停恐惧惨嚎,引诱队友前来送死。整个战场的节奏都被土匪们带着走,所有参战的队伍都被杀得灰头土脸。 观战席上一片嘘声,不停有人破口大骂。就没有人能干掉这帮土匪吗? 仙师们的脸黑得像锅底,但是不得不给李婉儿土匪队加分。确实干得漂亮。只是,若他日出了校门…… 洞玄子仙师已经默默在心底把要说的话预演了一番:“不要到处自称麒麟宗弟子,更不要说出为师的名字,就算是你们报恩了!” 第一天的比武全部结束,比预想的时间要短,因为出现了许多实力强劲的队伍,悬殊比较大。 丹阳子亲自调整了参赛的组别,以便各组实力能相对均衡。 陆子清看过分组安排就急急离开了,果不其然,李婉儿队跟姬广利队安排在一个赛段,只要大家都各胜两场,第三场就会相遇,胜者晋级决赛。 “独孤败,公主殿下叫你过去。”卓玉婷好不容易找到陆子清,就看他一溜烟走掉了,丢下一句让人怀疑自己耳朵的话。 “我不侍寝!” 卓玉婷眼角直跳,谁说要你去侍寝了?公主只是想就今天的战绩打打气,就当是为胡乱发脾气的事情翻篇儿了。 湖阳公主美美地洗了澡,换了干衣服,在教室里一副小可爱的模样耐心等着。今天大胜,跟独孤败的功劳是分不开的,她湖阳公主岂是赏罚不明之人,要当众夸赞独孤败的功绩,同时宣布对方归自己罩了。 卓玉婷跑回来,对着湖阳公主咬耳说了几句,湖阳公主差点儿被气得背过去。我这又洗澡又换衣服,合着是等他侍寝不成? 卓玉婷干笑:“他的意思大概是太晚了,不太合适吧。” “岂有此理!” 虽然不知道卓玉婷说了什么,但是一群男生都义愤填膺,竟敢无视公主的召唤?“独孤败住在哪个宿舍?去把他抓过来。” “成何体统!”湖阳公主阻止了众人,有些兴味索然,“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明天才是苦战。” 十六强,每一支队伍都是三胜的队伍,哪个也不好对付。 “咦?真的就这样算了?”卓玉婷十分意外,湖阳公主居然没有发飙。不过想想也是,独孤败不在,表态等于表空气,继续商议战术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赶紧去休息了。 等到回到寝室里,湖阳公主抓狂道:“这群笨蛋,若是任由他们去找独孤败过来,岂不是搞得本宫要强迫独孤败来……一样?” 卓玉婷转念一琢磨,可不是嘛,搞得非要人家来侍寝一样。班上怎么就没个聪明机智的男生? 这个独孤败虽然好用,但他也太过胆大妄为。掀公主的甲裙就不说了,有情可原,现在公主召唤竟敢不来? 这时候陆子淑回来了,大家淡淡地相互问候一声,陷入微妙的尴尬。 从白天的表现来看,陆子淑的胜利要来得稳健多了,不像湖阳公主那么冲动冒进,人家就稳稳当当待在队伍后面当个花瓶,摆摆姿势,坐等胜利。人家那队伍号称神武十杰,一个比一个厉害,而且还毫无破绽。 “陆子淑!”湖阳公主终于还是忍不住,叫道,“今天你瞧见本宫的厉害了吧,你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陆子淑正要拉上被子,想了想,侧首问道:“殿下是希望我让着你们吗?” “睡觉!”湖阳公主气结,“你不要得意,我们决赛里见!” 独孤败就很气人了,这个陆子淑一样的气人! 不过回味起来,今天这仗打得可真好玩呀。湖阳公主觉得滑草还没过瘾,这可比宫里的破秋千好玩多了,哪天一定要再去四风谷,玩个痛快。 累了,早早睡吧。 半个时辰之后,湖阳公主说起梦话:“独孤败,你敢掀我裙子,还敢抱我腰,你好大的胆!本宫叫你侍寝,你敢不来,本宫就告诉父皇,诛你九族……” 陆子淑和卓玉婷一下子全都醒了,在黑暗中竖起耳朵。还有一个同屋的女生吓得缩在被子里捂着头,假装没听到。 “阿嚏!”陆子清和一个白白胖胖的独孤败一起在竹林里狂打嚏喷。 竹林里,李婉儿和段飞雄正带人一刻不停地排演战术,为明天击败最强的对手做准备。 “什么亲王,什么大小姐,统统杀了,哈哈哈!” “喂,我们真的有可能打得过姬广利和赵捷宜吗?他们队里有飞天麒麟,赵捷宜还会奔雷咒!” “没关系,拼着怎么也弄死他们几个,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不只赵师姐会奔雷咒,另外两位师姐也会奔雷咒。”李婉儿自然是对原本同屋的人再熟悉不过了。 奔雷咒是初阶最强的法术,以新生们目前的实力一旦被劈上就绝对是死。而且雷会粘身黏人,目标离得近甚至可以连劈好几人。赵捷宜原本就有家学渊源,已经将奔雷咒练到十分纯属,出手极快,不存在打偏了或是躲过去的可能性。如果只有一个人会也还好,她们三个人同时释放奔雷咒,可以笼罩很大的一片范围,对手瞬间全队被秒杀都是有可能的。 “我们必须利用地形。”李婉儿道,“奔雷咒不是无解的,它可以被水引开。” 众人仔细听李婉儿分析,不时献计献策。 现在李婉儿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队伍也磨合的不错,李昂和齐木狼也成了好兄弟的样子。几个小弟一边讨论战术,一边给大家改衣服,缝补皮甲。看着丑巴巴的几个人这时候蛮顺眼的,做起针线活儿来居然还很熟练。 陆子清也实在没法训斥他们,像土匪就像土匪吧,本来就是反派出身,根本没钱置办好装备,只能赢了再说。山贼皮甲其实性价比很高的,就是看着丑了点儿。 独孤败擦了擦鼻涕道:“我怎么觉得大限将至?” 陆子清也狐疑道:“你同屋的几个兄弟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独孤败低声道,“我跟他们说我先走了,他们也说退学了,这两天也走。哎,你放心,我们这种小透明,跟女生搭话都惹人嫌,谁也不会记得我们的名字和长相啦。” 陆子清点点头,就这么两天,不要穿帮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四风谷的入口万头攒动。不光是要参战的学生,鸿蒙书院的外围人员连带许多佣兵队都来观战,还有不少朝廷的官员。山头上密密麻麻,怕不得有一万多人。 仙师们也兴致勃勃,因为今天的比赛肯定比昨日精彩。 凌霄掌院玉虚子招招手,皱着眉头对太子道:“崇礼,你跑一趟,去把你大师姐请过来!” 今天可就要决定进决赛的队伍了,多一个人打分,多一分胜算。而且对自己的学生漠不关心,这像话吗?说不定会影响阿巴斯队的士气的。太子跟倪飞鸿是一个辈分,帅哥说话会不会好使一点儿? 太子领命而去,但是又很快就骑着玉麒麟回来了,摇头道:“师姐她正打坐。我再说,她就要用浮云舟斩我了。” 玉虚子无可奈何地捂起脸,哎,飞鸿啊飞鸿,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玉虚子一脸虚假的笑容:“你去,告诉阿巴斯他们好好表现,师父对他们有信心!” 太子很无奈:“不用这么假吧?以大师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关心弟子的话?” 玉虚子放弃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第34章 代表正义姬广利 这时候围观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姬广利的队伍下场,受到了大英雄一般的夹道欢迎。 姬广利一袭白衣白甲,向众人翩翩施礼,引发了一片片女生的尖叫。但是到了没人的地方,姬广利的脸色就变得很阴沉。 赵婕宜在身后兴奋道:“大家都希望我们好好管教一下李婉儿那队土匪!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教训她!” 姬广利摇摇头,冷笑:“堂堂正正?就凭我们的实力,不一定打得过人家。” 赵婕宜杏眼圆睁,不可能吧? 负责收集情报的同学将昨天收集的资料呈上来,赵婕宜大吃一惊。这,从昨天统计出来的基本实力来看,李婉儿土匪队有六个人的实力达到了金蝉二重!一群土匪为什么能修为这么好?!背后有高人指点? 姬广利冷冷道:“这点儿明面上的实力差距不算什么,我已有万全之策。我要当众扒下李婉儿的伪装,让她乖乖说出究竟是受到何人指使!” 这时候吹起一阵柔甜的风,人群一片骚动。 赵婕宜指着山头惊喜道:“陆师姐来观战了。” 姬广利也望向山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见陆子淑在山头,便连山口吹过来的风都变得香甜起来。 那些神武院的弟子被称为神武十杰,是神武门排名最高的弟子。除陆子淑以外的九个都是男生,一个个人高马大,普遍高了别的弟子一头,而且相貌颇帅。在掌院丹阳子近乎偏执的教导下,他们的穿着可说是整齐到变态。青色的弟子袍带有金色的火焰花纹,样式非常便于行动,也随时可以作为披甲的内衬。为了弥补风度、掩盖杀气,他们还每人都有一件红披风斜披在肩头,显得又猛又酷。此时这些帅哥众星捧月一般拱卫着陆子淑,一个个目不斜视,就连披风的倾斜角度也全都是一般无二。 赵捷宜欢喜道:“大家伙好好表现!陆师姐看着我们呢!” 姬广利眼瞅着自己队里的人马都挺直了脊梁,战意高涨,心道这也不错,连鼓舞士气都不必做了。就连胯下的青花麒麟都跃跃欲试,憋足了劲儿要在陆子淑面前表现一番。 四风谷的对面入口,陆子清也望着山头瞪大了眼。 神武院这派头太夸张了,九个黄金圣斗士守护雅典娜的既视感。 今天陆子淑穿的也是神武院的弟子服,这衣服的风格就是格斗服外加一件披风。男弟子穿着很有武将派头,但陆子淑穿了就完全像是时装周走秀,身材被贴身的格斗服勾勒得淋漓尽致,那个波西米亚风格的华丽斗篷又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是弟子款吧?还有那双隐没在裙下的长筒骑士靴,提供防御力的同时完美包裹出了陆子淑的小腿曲线,这都是谁送的?这不是县令家买得起的吧? 陆子清松了口气,瞎担心了好多天,陆子淑已经凭着自己的实力渡过难关,消除了四面八方的质疑。 这一身女主光环太强了呀,扭头再看看李婉儿…… 陆子清扭头看着发型乱七八糟的李婉儿,这些土匪一样的皮甲全都是他们自己量身改做的,倒也尽了力了。脸被涂得黑一块红一块,就像是吃早饭的时候刚舔过锅底,杀气是有了,形象也全毁。 “什么亲王不亲王的,一会儿让姬广利他们全都去吃狗屎——!”李婉儿挥舞着钩镰枪在麒麟背上粗俗地高呼着,段飞雄高举大斧颤动胸肌响应,土匪们齐声高呼,士气高涨。 陆子清只想吐血,我到底是为什么会想到让李婉儿去找段飞雄组队的?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你个李婉儿堕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山头观战的人群发出一片鄙视的哗声,陆子清在引起他人的注意之前赶紧离开了。 山头上擂响了战鼓,丹阳子的法相出现在天空,威严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起:“各队入场,时限为两炷香!” 万众欢呼之中,四支队伍一起从四个方向进入四风谷。 “各位,战术要点记住了吧?”李婉儿再次提醒,这不但可以减少失误,更可以平复紧张情绪,让每一个队员都感到安心。 “记住了!”段飞雄重复,“我们有实力,没破绽!” 四周一起说道:“不畏强敌,血战到底!” “出发!”李婉儿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打颤。 要说不慌是假的,对手可是姬广利和赵婕宜,麒麟院排名靠前的所有顶尖优秀弟子组成的战队。姬广利谋略第一,赵婕宜法力第一,而且李婉儿经常挨打,有点儿心理阴影。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豁出去上了。要么战胜姬广利和赵捷宜,要么被打回烂泥。 陆子清缓步走上了天鸿院这一侧的山头,阳光下一张蜡黄的脸,十分普通的身材十分普通的穿着,营造出丢在人堆里就会自动消失的存在感。 所过之处,人群都在议论。一群被人看不起的渣滓要挑战谋略第一的广利亲王,简直就是疯了。 “你可算来了。”卓玉婷瞪了陆子清一眼。 陆子清打了个哈哈:“不必紧张,我看过对战表了,今天我们没有像样的对手,保存实力稳中求胜就可以了。” “保存实力?”湖阳公主冷哼,“可笑!保存实力岂是我姬重华的风格!必须冲上去,必须是酣畅淋漓的大胜!” 陆子清一愣,气不打一处来:“稳稳当当的不好吗?你不用仰着脸,你的鼻梁就已经够高啦!再仰头把天捅破啦!” “你个佞臣!”湖阳公主大怒。 “你什么你呀?我夸你鼻梁高不好吗?”陆子清毫不留情地说道,“今天的对手全是胜者队,哪一支都是一挑三过来的,最少也胜过三场。怎么对付我们,人家都研究透了。你信不信,你一冲上去就是三打一,暴雨加烂泥?” 湖阳公主不说话了。 “独孤败同学,你不要这样跟殿下说话,很没规矩。”卓玉婷把气呼呼的陆子清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低声道,“公主和陆子淑较劲呢。” 陆子清道:“屁大点儿事儿,当做没发生就得了。” 大家都清楚,问题只不过在于湖阳公主是不会低头认错的,陆子淑也不可能要求对方道歉。可要当没发生过,心里又确实会有个疙瘩。 卓玉婷瞅了瞅远处的人群,说道:“陆子淑不过是一个伴读,比公主殿下还风光,这让殿下如何自处?” “那也是她辜负了陆子淑在先吧?”陆子清才不会向着湖阳公主说话。 陆子淑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努力证明自己。事实证明是很有效的。 “我和陆子淑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选为伴读,我们家里也都是太师派的人。”卓玉婷试图给“独孤败”同学科普一下她们几家的关系,简单说了几句大周的朝局,“其实我对陆子淑也很不服气。起初我觉得她运气好,因为她只是有个神童弟弟,偶然说中了考题。” 陆子清对于“神童”这个称呼表示满意,没有打断卓玉婷。 “当初我曾经提过跟公主一起换寝室,跟陆子淑保持距离,以免受到风言风语影响。但是公主拒绝了,因为公主觉得,这也不是陆子淑的错。陆子淑在入学考试帮了她,事情没弄清楚,她不能就这样丢下陆子淑不管。” 陆子清有些意外,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没想到。 不过这很符合湖阳的人设,大大咧咧,铁做的壳儿,豆腐雕出来的心。平日里凶巴巴的,但背地里又意外地心软。说起来,陆子清也很清楚,那时候也不能怪湖阳跟陆子淑保持距离,毕竟大家才刚认识,都不熟。万一陆子淑真的有问题,丢脸的就是皇家了。 卓玉婷道:“但我们都没想到陆子淑是真的好厉害,就那么我行我素地过日子,每天还是坚持叫公主起床,按时睡觉。公主发脾气她也不怕,我自忖做不到。若是当真让我做司书女史,我只怕管不住公主殿下。” 陆子清一乐,不错嘛,这么快就悟了。 “你也晓得,就半个月的工夫吧,”卓玉婷的语气里不由自主有些佩服,“陆子淑就跟脱胎换骨一样,在神武院风生水起不说,回到天鸿院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跟她说话了。” 陆子清嗯了一声,这跟先前不一样,先前大家是不愿意理她,后来是高攀不起。 “陆子淑什么也没解释,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是冤枉她了。”卓玉婷咬牙道,“偏偏就是因为她不叫屈,不解释!” “只要陆子淑低下头哭几声,公主自然就会为她做个主,这件事自然就过去了。可陆子淑就是不给公主殿下面子。啊,独孤败同学你总是翘课,可能不太清楚,上课时候陆子淑有意无意地总是要压殿下一头,导致现在有许多人反过来,私下里说这是公主殿下凉薄的报应呢。” 第35章 五十斤的裙子五百斤的腰 “所以呢?”陆子清对于女孩子的心思并不是很了解,大家没有和好,反而杠上了?啊,我懂了。 陆子清有点儿明白了,湖阳公主想要等着陆子淑被人欺负的时候出面保护她,大家就可以重修旧好,结果陆子淑自己站起来了,湖阳公主就很尴尬了,有点儿猪八戒照镜子的感觉。 “昨天神武十杰的表现无懈可击!”卓玉婷道,“公主殿下昨天却有点儿小失误,你晓得啦,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被陆子淑比下去!” “自信一点儿,陆子淑漂亮,可公主殿下也不错。”陆子清觉得自己应该抹抹稀泥。 “你不晓得陆子淑的厉害。”卓玉婷道,“陆子淑她根本就毫无破绽!” 卓玉婷拿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小纸条,写满了情报:“我算过了,我们就算能在决战赢过陆子淑,总分也会输!昨天我找人偷偷去看了,陆子淑的队伍得分点你知道有多少?三场积分七十八,比我们高十二分!不是一分两分,是领先了十二分!同样的得分点,仙师们普遍打分给陆子淑会高一点点,不知你发现了吗?” “这个……”陆子清心道,为什么得分低你们俩心里没点儿数吗?湖阳公主就是没戴笼头的野马一匹,不听指挥瞎跑,怎么可能得分高。 “独孤败同学,我一直都觉得你缺乏干劲。”卓玉婷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又不跟陆子淑较劲。”陆子清打了个呵欠。 “你一个大男人,你到底有没有志向?你将来想当官还是想发财?你每天旷课,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在一起,你想要什么赶紧说。” “我就想好好活着。”陆子清毫无动力,无欲无求。 “你不积极等下就死!我向娘娘报告你掀公主的裙子,抱公主的腰!”卓玉婷见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 “你敢说没有?” “五十斤的裙子,五百斤的腰,你也好意思讲出来威胁我?” “哈哈,你说殿下的腰有五百斤,我说出去信不信你活不过今天晚上?” “……” 这个威胁,有点儿感觉了,像那个游戏里的大反派卓玉婷了。 “感觉有干劲儿了吧?说好了啊!”卓玉婷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给陆子清打气,“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这一次我们要赢得漂亮!哎呀,小女子跟你开玩笑的,独孤败你不要生气嘛。公主闹脾气的时候我帮你顶!好不好?” 卓玉婷声音酥酥麻麻的,可盐可甜,让人牙根痒痒又恨不起来。 陆子清火大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为了公主出风头,你知道要冒多大风险吧?” “富贵险中求嘛。”卓玉婷轻嗤一声,咬起嘴唇,目光里带上一丝挑衅,仿佛在说,原以为你胆大包天,没想到银样镴枪头。 陆子清被这一个眼神撩的恨不得当场让她领教一下枪法。 然后卓玉婷用春葱一样的手指一抹自己脖子,轻咳一声,学着湖阳公主的语气,狐假虎威地威胁道:“做不到,本宫赐你一死。” “……” 陆子清居然被说服了,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被卓玉婷带了回来。 卓玉婷一副“狗奴才已经调教好了”的眼神。 湖阳公主对卓玉婷回以很满意的眼神,你办事我放心。 陆子清则是生无可恋的眼神,你们女生怎么那么多戏啊?拜托别人就好好说话不行吗? ———————— 四风谷的战鼓隆隆敲响,山头观战的人群爆发出一片欢呼,要开战了。 由于关系到广利亲王的表现,一位宫中的太监怀抱拂尘站在仙师们座前,仔细记录跟姬广利有关的战况。这个记录不光太上皇要看,当今圣上也要看。麒麟院的院长洞玄子跟太监不时说着什么,太监怀抱拂尘,洞玄子也怀抱拂尘,身影是那么的酷似,仿佛左右倒影,在众人面前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太子姬崇礼分开人群,主动下到高年级的人群里,向几个人高马大的师兄问候。这些人面对太子也不怎么恭敬,都只是非常随便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其中有男有女,有的身高过丈,像一座大山,有的娇俏玲珑,斜挎着比人还要高一头的大剑。 “这一届挺有意思啊?又是皇子又是公主,再加上你,半个大周的小朝廷都在这里了。”那剑比人高的师姐向太子问道,“那个亲王队的姬广利算是你小叔叔?” 太子姬崇礼温和地点点头,笑道:“我大妹姬重华在天鸿院,等下也会入场。” “哦,就是那个滑草踹翻了自己全队的。昨天就只有你大妹很有意思。” “没什么意思。”像山一样的肥硕男子盘膝坐在地上,仅仅是坐着就已经比旁人高了半头,而且这人很胖,又胖又壮,唇里露着两颗尖牙,面容像一头野猪。这人毫不客气地摇头道:“新生都弱爆了,看不到一个能打的。” 旁边一位相貌儒雅的师兄睁开眼,眼底绽放出一道灿烂的金光,对前者揶揄道:“山猪!你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每天被人堵着打,又好到哪里去了?人家新来的小师弟会成长的嘛。” “还小师弟!”山猪冷哼,“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小师弟,关心的都是小师妹的小手白不白吧?” 太子恰到好处地劝劝架,笑道:“其实这一届也算不错了,昨天大家都在保存实力,今日说不定会有惊喜。” 这时姬广利队进场,山头上四面都是支持的高呼声。 李婉儿土匪队进场,四面一片嘘声,夹杂着谩骂。 另外两支队伍进场,四周一片嘘声,继续在骂李婉儿土匪队。 陆子清看得狂汗,知道现在李婉儿已经名声很差,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差。明明主要是段飞雄和四凶四霸说脏话吓唬人,但是大家不敢直接骂他们,就全都以李婉儿的名字代劳了。 “李婉儿必败!贱人滚出书院!”身边就有一位老兄骂得起劲,但是明明李婉儿也没有得罪过他。 陆子清不禁有些鄙夷,结界里面听不见的哎,你就算骂段飞雄,他也不能跳出来打你。担心会有人打小报告大可不必,这么多人呢。 然而大多数人还是会骂李婉儿,因为这是世人的劣根性,柿子捡软的捏。 四风谷里一片寂静。 姬广利居然按兵不动,而另外两支队伍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根本不去中场,而是一左一右直接向着李婉儿土匪队发起了包抄。李婉儿凭借墨麒麟快速认清了形势,迅速过桥渡河,背对高地摆开防御阵势。对手短时间内要么不过来,要么一起从桥面过来,人多也没有用。 观战的人群一片私语,这是从来没见过的一个战局。 陆子清倒是毫不意外,这摆明了是三打一了。李婉儿的应对方式是自己教的,这张地图死了无数次得出的破解之法,就是利用桥头地形赌一把防守反击,把背后留给最强的对手,置于死地而后生。 湖阳公主怪道:“哪有这样做的?换了是我,必然利用速度先干掉一波,回头再干掉一波。” 卓玉婷摇头:“不行的,他们又没有殿下这样的力量,冲向任何一个对手都会被黏住,腹背受敌。”不经意间又恭维了湖阳公主一波,令对方十分受用。 陆子清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就算有再强的力量也没用。你只要迎上去,就会发现对方不跟你打,只需要拖着你,黏住你,直到令你腹背受敌。” 湖阳公主哈哈大笑:“但是这样一来,她们背后全都送给了姬广利,李婉儿队这些土匪要完蛋了。” 陆子清摇头:“这也未必。” 湖阳公主怪道:“姬广利只要冲上来就赢定了吧?” “但他偏偏就不会现在冲上去。你信不信?我跟你打赌。”陆子清冷笑一声,“因为所谓的盟军,对姬广利而言,不过是棋盘山尽可能利用到极致的棋子。” 有的时候,人会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 姬广利队出现在李婉儿队背后的高地上,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但是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另外两支队伍也没有冲动地从桥面发动进攻,一队佯攻,黏着李婉儿队。另一队绕路渡河,准备从侧翼夹击。 四周山头一片欢呼,讨厌的李婉儿土匪队死定了! 仙师们也议论纷纷,虽然李婉儿土匪队对战局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依旧难逃被围剿的结局。因为邪不压正,自从他们选择威胁对手,为所有的队伍所不齿,就注定了要面对所有人的围剿。 凌霄院的掌院仙师玉虚子趁机对一同观战的太子、以及一干核心弟子谆谆教导:“凭借凶残、暴虐去令对手恐惧,或许可以在眼前的战斗中取得优势,但却会损失声望而遭天下孤立,成为众矢之的。看看你们眼前的李婉儿队,剑走偏锋的结果必然不会长久。” 太子和一干弟子都认真地点头,谨记师尊教诲。 就在这时,激战之处忽然大雾弥漫。 李婉儿骑着墨麒麟落进上风口的河道中,周身水气缭绕,掀起漫天大雾。 “鸿蒙派的二阶法术,雾隐千重?” 所有的仙师都很惊讶,麒麟院的李婉儿,为什么会天鸿院传授的法术?虽然这只是很基本的法术,不限制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学,但也必须达到鸿蒙气二重以上的标准才能修得。天鸿院这波新生里都没有一个学会雾隐千重,李婉儿却无师自通了?还是说,麒麟院隐藏了什么玄机? 第36章 李婉儿大杀四方 迷雾掩盖了李婉儿和墨麒麟的身影,射去的箭矢纷纷落空。 段飞雄一声大吼:“兄弟们,让他们见识一下!” 土匪们齐声大吼,迷雾笼罩桥头的同时便响起了激烈的战斗声,伴随着连声惨叫。 陆子清不可查觉地微微点头,迷雾之中视野很窄,人人都看不清对手。所以大家都会先放一波乱箭,然后快速撤离。但是作为释放迷雾的一方,李婉儿土匪队在丝帕馆的温泉池边训练了少说上百遍雾中的联手合击。大叫中的土匪们并不会立刻冲上去,而是缩在盾墙后。盾牌会挡住对方的箭雨,随后立即进入追击环节,他们以飞斧等投掷武器疯狂向对手的背后追击。 对手完全慌了,喊叫着撤出迷雾笼罩的范围,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且战且退?开什么玩笑,谁都不想殿后,迷雾之中谁顾得上谁啊,身后的队友早跑光了。 迷雾中刚冲出一个人,一把山贼大斧从迷雾中呼啸而来,劈在他背后,将尸体带得向前栽倒,溅起漫天血雨。 观战群众此时才惊悚地意识到,李婉儿土匪队并非单纯的追击,还分出了两人去做伏兵。他们在迷雾中利用麒麟载人渡河,埋伏在迷雾边缘,逃出迷雾的人就成了活靶子。 太惨了,虽然战后会复活,但是这种经历很可能成为噩梦吧? 被寄以厚望的姬广利队依旧盘踞在高地,纹丝未动。 迷雾中爆发了激烈的战斗,绕路过来的另一支队伍已经来到了李婉儿土匪队的身后,对着迷雾中乱箭齐发,竟全员佩戴了弓弩,每个人都是极好的射手,携带了大量箭矢。顷刻间箭如雨下,有土匪队成员发出惨叫,似乎是段飞雄被射中了。那支队伍也不在乎友军的伤亡,只消拼命射箭,反正不管射中了谁都是他们的战绩,最好是能把李婉儿队和友军一起消灭,他们的积分就是最高的了。 迷雾中骂声一片,山头上观战的人群一片欢呼。虽然不顾盟军这样有点儿不要脸,但是能把李婉儿那帮土匪干掉就大快人心。 不过最惨的还是最先陷入迷雾与李婉儿交战的那支队,被李婉儿土匪队一通乱砍,就逃出几个人,还被友军给射了一波,估摸着全灭了。 这时候,姬广利队终于发动了!他们从高地冲下来了,直取盟军的背后!什么盟约都是假的,一片箭雨离着老远就洒了过去,虽然没有射到任何人,但却表明了姬广利的态度。 四周一片惊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战场上就是如此无情,游历在迷雾边缘的队伍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想要从姬广利队的刀下生还,就必须闯进迷雾,跟李婉儿队死拼。 仙师们频频点头,姬广利这一招乃是驱虎吞狼,逼着盟军跟李婉儿队死拼,不可能没收获的。这谋略相当狠辣,布局和对局面的把控都很到位,很难相信十四岁的少年人能施展出这样不逊色于名将的谋略。 青花麒麟载着姬广利飞到河面,蹄子在波涛中一踏,一道寒风将河面冻结。 “寒冰咒!”姬广利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真本事,术师二级,一道道符印随着他的手指挥舞飞出,河面飞速结冰,同时狂风裹着暴雪洒向迷雾之中。赵捷宜和另外三个女生一起配合姬广利释放杀伤性法术,将一片片的冰枪咒洒进狂风暴雪。但见锋利如刀的冰棱成千上万,漫天洒落。在姬广利的寒冰咒的加成下,冰枪咒的威力至少提高了一阶的水准,施法又快,范围又大,整片河岸都被笼罩。 众皆震惊,姬广利的队伍里除了他竟还有四名二级术师!这施法威力绝对是所有队伍里最强的了,一旦被他们的法术笼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李婉儿所营造的那一片迷雾,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场。 山头上观战的人群里,卓玉婷惊道:“姬广利好狠!都不必打到最后,光是斩获积分就已经足够取胜了。” 湖阳公主点点头,其它三支队都成了姬广利的猎物,完全把控了战局,太狠了。 当迷雾散去,桥头、河畔已经躺满了尸体。 第一队全灭,第二队也全灭,李婉儿土匪队死伤惨重,但还站着六个人。这个结果已经是出乎意料了,李婉儿土匪队竟然在遭受了驱虎吞狼的混战过后干掉了第二队,还保存了半数的人?他们竟能在如此猛烈的法术肆虐下生还? “嘿嘿,全都料到了。”众人满头都是冰雪,还好李婉儿及时带着他们跳下河躲在桥下的水里。在陆子清的指点下,他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姬广利队伍里全是术士,肯定会有大规模法术打过来。而且由于雾隐千重的影响,姬广利多半会选择冰雪咒发动攻势。 预测全中,只是依旧倒了几个人。没办法,这可是在三支队伍夹缝里求生。还能站着六个人,已经足以惊掉所有人的眼球了。李婉儿土匪队快速烘干衣服,运用内功恢复体力。 四周一片死寂,有几个骂了两声,也安静下来。 现场太惨烈了,段飞雄身上插满了箭,像只刺猬一样,仍然满不在乎的样子,拄着大斧守在桥头。这股狠劲儿太吓人了,许多观战的女生都吓得一声惊呼。 倒下的几个土匪队员没有一个是趴着死的,全都是跟对手同归于尽。有的人连手臂都断了,有的人中箭之后拖着两个对手冲进河里,直到全身的血液流干。被姬广利冰封的河面一片殷红,河畔的茵茵青草裹上一层银霜,又溅满了鲜血,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许多胆小的观众吓得扭过了脸。这伙土匪队的家伙平日里就好勇斗狠,现在的表现更是狠得令人胆战心惊。无端之中,也有人默默地为他们献上了一丝敬意。 李婉儿跨着玉麒麟,挥舞钩镰枪遥指姬广利。 姬广利也跨着青花麒麟,缓缓落在桥对面,冷冷注视着李婉儿。 土匪队正在快速疗伤,捡起盾牌,堵住桥头,做好防御准备。有人用刀把段飞雄身上插着的箭杆全都砍断,让他可以继续战斗。段飞雄一声不吭,将插在手臂上的箭奋力一捅,从另一侧带着一蓬血雨穿出来,丢在地上。 这血腥的一幕使得姬广利队里的几个女生一起干呕,连赵婕宜都是好一会儿才平复下躁动的真气。姬广利也很清楚自己队伍的缺陷,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而是等着大家做好准备。 山头上,卓玉婷惊讶道:“姬广利殿下居然如此有君子之风?等李婉儿她们做好准备再攻击?” “你想多了。”湖阳公主和陆子清一起摇头。 湖阳公主指着赵婕宜等人道:“他带的人虽然实力较强、排名较高,但都没有实战经验,其中还带了四个女生。赵婕宜她们又怕脏又怕累,在平日的训练中很不到位。如果仓促进攻,配合就会出现很大的漏洞。” “不仅如此,双方的士气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陆子清进一步解释道,“李婉儿队现在是绝杀状态,士气高昂。他们背水一战,而且伤亡很大,正是豁出去要拼命的时候。姬广利队占尽优势,没必要非得跟人拼命,只消多等一会儿,不但可以彰显君子之风,而且……” “可以等待李婉儿队的士气低落?”卓玉婷顿悟了。现在土匪队确实有一股狠劲儿,但是等一等就泄了。云九小说 “如果所料不错,姬广利会使用一些谋略了。”陆子清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虽然都跟李婉儿交代过了,但是李婉儿并不擅长谋略。这丫头嘴皮子笨,脸皮儿薄,究竟能不能凭着那点儿聪慧对抗姬广利的谋略很不好说。姬广利从小在尔虞我诈的宫廷长大,对人心的驾驭能力肯定要比单纯的李婉儿强太多了。 “李婉儿!”赵婕宜上前,并不急着动手,而是开始对李婉儿叫骂劝降,“你也是麒麟院的弟子,难不成还敢向殿下动手?你这小浪蹄子还不立刻投降!殿下一直不曾跟你计较,难道你想恩将仇报?” 另一个女生开始唱红脸,向李婉儿夸奖道:“你们的表现也不错了,李婉儿,段飞雄,你们两个的积分都够拿到锦鲤腰牌了。直接弃权吧,看你们伤痕累累的,殿下并不想乘人之危。” 姬广利也沉声道:“不错,你们的表现都令我十分钦佩。大家都是麒麟院弟子,没必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就此言和吧。” 所谓的言和,其实就是让李婉儿队直接投降了。因为姬广利队的积分要高得多,此时言和,其实就是姬广利不战而屈人之兵。 四周一片赞许之声,姬广利殿下不愧是御弟,做事讲究。身为旁观者虽然不清楚这两拨人之间有何恩怨,但是就冲现场的气氛,李婉儿队就应该直接弃械投降,说一声“殿下宅心仁厚,我等自愧不如”,总之再动手就是小人,就是不利于内部团结,就是不识大体,就是不对。 当下双方的士气就不一样了。 第37章 土匪队情义无价 陆子清也不禁十分紧张。姬广利的谋略便是占据了大义,打着有利于麒麟院的团结的旗号。 这一手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仅仅是道德绑架,还隐藏着离间的效果。姬广利看似无意地提出李婉儿和段飞雄两人的评分会有锦鲤腰牌可拿,但是其它的人就没有了。原本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算赢了也不太可能队伍里人人都得到锦鲤腰牌。但姬广利现在把这件事揪到明面儿上,给对手的打击就很大了。人心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不患寡,患不均。李婉儿和段飞雄就算禁住了诱惑,整个队伍也已经背心离德。 果然,李婉儿土匪队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士气从绝杀的高昂很快变得犹疑。姬广利精准地切中了他们的关系,四凶是一个小团体,四霸是一个小团体,李婉儿队其实并不是铁板一块。 陆子清更是很清楚这支队伍怎么来的,不是被自己强行撮合的么?原本大家组队就是临时合作,一共也就十来天的交情。要说起来姬广利的队伍有缺陷,但李婉儿的队伍隐患更大。 陆子清不禁挠头,姬广利这小子可以啊,换了自己,这局都不知道怎么破。 李婉儿在万众瞩目之中策动墨麒麟向前,看着像是考虑好了,要投降了。 围观群众并不会意外,本来也是,一群渣滓敢向亲王的队伍挑衅,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这一次保送姬广利的队伍先赢,是应有之义。这一战打下来名气也有了,现在投降既有面子也有里子,还有两个人能拿到锦鲤腰牌,对李婉儿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四凶四霸,那些坏学生谁会在意呢?仙师们肯定也不想要这样的徒弟。 李婉儿把钩镰枪一举,墨麒麟长啸中一个人立,让李婉儿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双方主将上前说话,姬广利也骑着青花麒麟上前来,听李婉儿要说什么。 李婉儿涂得像花瓜的脸子一沉,把嘴一撇:“姬广利同学,之前有人说你是个妈宝,我还不信!你该不会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三言两语一说,对手就能缴械投降?” 战场内外嗡的一声,李婉儿的话宛如平地惊雷,把所有的人、连仙师们都一起轰得外焦里嫩。妈宝?这个词好别致,又好形象。 但没人笑得出来。这是找死啊? 大太监魏公公一下子瞪圆了眼,刚才发生了什么,没听错吧?一介民女,说广利殿下是什么,妈宝?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怎么感觉就不太对呢? 洞玄子眼观鼻,鼻观心,不要问我,不要问,老道下凡几百年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土匪队的人也全都瞪大了眼,我靠,牛,服了,彻底服了! 李婉儿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对姬广利道:“我们有十个人!讲和也行啊,殿下要是能保证给我们十块锦鲤腰牌,也算有诚意。两块腰牌什么意思?你打发臭要饭的?再说了,谁该得腰牌,是姬广利同学你说了算吗?你能替仙师们打分?” 赵捷宜在后面怒喝道:“李婉儿你大胆!” “两军阵前主将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李婉儿一句话就把赵捷宜怼灭火了,不屑道,“锦鲤之试各凭本事!跟你们议和,那我李婉儿如何向躺地上的兄弟交代?” 四周观战人群嗡的一下,想不到李婉儿这么讲义气。心里暖,确实暖。而且,许多人开始觉得,李婉儿这个土匪打扮挺酷的。 姬广利还没想好怎么说,李婉儿对着姬广利一指,声色俱厉道:“姬广利同学,其实你不过是怕了!” “你很清楚自己的队伍打不过我们,所以耍诈,想让我们直接认输,这样有意思吗?” 姬广利已经涨得满面通红,又惊又怒,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胆敢对他如此无礼,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了。但他晓得解释只会越来越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依旧得努力维持着冷静。现在是主将谈判,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失态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这个李婉儿平日里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被人扇了多少耳光也不敢反抗,怎么今日就像换了个人?难道是脸上绘制的这些面纹,有什么壮胆的效果么? 姬广利脑中大乱,只能强自镇定道:“我确是一片好意,不忍同窗操戈,你们不接受也罢。” “真这么不忍同窗操戈,那你们投降就是了?”李婉儿一句话差点儿把姬广利直接噎死。 “各位仙师!”李婉儿忽然转过身,对着四周大声道,“今天不论输赢,锦鲤腰牌我李婉儿也一块也不要!” 四周一片震惊,仙师们都愣住了。 陆子清简直想化作流星飞过去堵住她的嘴,胡说什么呢! “我李婉儿和段飞雄,和李昂、齐木狼……队伍里的大家,”李婉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拿到腰牌!最终胜利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的是全队晋升!” 四周山头一片轰动,好大的口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土匪队热血沸腾,每一个人都兴奋得嗷嗷直叫。段飞雄第一个大叫道:“我也可以不要!杀!杀到底!”先前心底的那点儿芥蒂一下子就没了,所有土匪队的人都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喊:“我婉儿姐!牛逼!” 李婉儿大枪一挥,枪风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算是跟对手谈判决裂。姬广利也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再谈下去,怕是忍不住要失态了。 土匪队气势高涨,一起对着姬广利身后摆出各种下流的姿势,竖起各种角度鄙视的手型。 姬广利那边队伍里也全都气疯了,主将受辱,劝降不成反被一群渣滓羞辱。 陆子清看得都不知道如何吐槽,李婉儿,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山大王了!这一手挑衅反击得非常漂亮,说话全凭义气的那种劲头,走出去你就是一位合格的女土匪……但是老子要如何才能把你救回女主路线啊?你踏马已经向着一条邪路越跑越远了! 李婉儿大枪一举,高呼道:“不论成败,我们就是要向所有的人证明自己!要输一起输,要赢一起赢!弟兄们,跟我杀——!” 墨麒麟载着李婉儿向姬广利直冲过去,土匪们一个个嗷嗷大叫,带着满身伤痕疯狂吼叫着紧随其后,向着姬广利队疯狂发起了攻击。 月时雨仙师忍不住惊呼:“放弃防守,不太理智吧?” 以伤痕累累的队伍主动攻击严阵以待的敌军,很愚蠢。 但是这幅画面,好美啊! “你找死!”赵婕宜已经怒极,不待姬广利下令便冲了上去,自马背飞身而起。 “天雷引——!” 一把引雷符不要钱地撒出去,顷刻之间天地色变,飞沙走石。一道道电光组成连环霹雳随着赵捷宜的怒喝声撕裂苍穹,漫天皆是雷蛇乱舞。这是赵捷宜所掌握的最厉害的法术,比单个的奔雷咒的威力大得多,法力消耗也极为巨大,但此刻盛怒之下也顾不得了。 另外三名女生见状也一起释放奔雷咒,借天雷引所塑造的雷霆天候来增强威力。其余的人也举起弓弩疯狂攒射,目标全都是一马当先的李婉儿。 李婉儿的钩镰枪亮起来了,就像拨开水帘天幕一般挑起一道雷光,骑着墨麒麟直冲过去。万道天雷在这一瞬间被引落,全都劈在李婉儿身上,却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石破天惊的炸雷声中,李婉儿的枪头卷动满天雷霆,发出雷蛇乱走的滋滋声,将射来的箭矢一并卷走。 凌霄院掌院仙师玉虚子一瞬间失了方寸,惊呼道:“青云引?”这可是霄云派的护体绝技!这技能可以完全阻挡修为低于自己的五行法术,但前提是必须得会霄云派的太昊三元气,而且至少要达到二重天的修为。 漫天雷蛇全都汇聚在李婉儿的枪头,李婉儿一声娇喝,钩镰枪爆开一道狂风,竟将所有的攻击反送回来了!转眼间雷霆箭雨横扫大地,赵捷宜和首当其冲的人顷刻间惨叫着倒地,连人带马被劈得青烟滚滚。 万众惊呼,赵捷宜被李婉儿一招反杀! 还没完,段飞雄从李婉儿背后快步冲出,顶着乱箭冲进敌阵,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大斧连劈两人落马,直逼姬广利身前。姬广利队的缺陷这时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面对突袭一片混乱,毫无应变的能力。原本他们应该利用马匹拉开距离,但是由于之前被李婉儿嘲讽,全都怒火攻心冲的太近。 惊呼声中,段飞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吼叫,阻挡的人全都连人带马被砍翻在地。斧光飞泻而起,到了姬广利头顶! 李婉儿土匪队将军了! 但是姬广利并没有在斧光中倒下。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过后,巨大的斧头擦着青花麒麟飞了起来,旋转着重重劈进地里。 第38章 欺民女者终被民女欺凌 段飞雄震惊地看着自己掌中只只剩下半截的斧柄,还有姬广利那斯文的身板和并不能算粗壮的手臂、手里的长剑。姬广利的小胳膊竟劈开了自己的全力一击?那剑刃上闪烁着秋水般的寒光,将大斧一剑削断,这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 青花麒麟旋风般一转,带着一道狂风将段飞雄撞翻。剑光一闪,姬广利一剑刺入段飞雄心口,段飞雄竟用手抓住剑刃不放。 姬广利一声大喝,宝剑一抽,将段飞雄十指削断,便如切豆腐一般轻松。 “你凭着宝剑锋利,你不是英雄!”段飞雄竟似感觉不到疼痛,哈哈大笑,恶狠狠道,“老子死也溅你一身血!” 姬广利回手一剑斩落,段飞雄竟把脖子往前一伸,人头落地,颈中的血果然喷了姬广利一身。姬广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到段飞雄滚在地上的人头在笑! 姬广利毛骨悚然,回过神来再看,自己身边仅剩的几个人已经都被土匪砍翻了。李婉儿土匪队已经伤痕累累,每个人的体力、真气都早已透支了,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但是这一波血拼过后,姬广利惊悚地见到自己的人全死光了,土匪还剩下俩。李婉儿的队伍里除了段飞雄之外这两个人最强,就是四凶四霸的首领,叫李昂和齐木狼的。一个头发刻意乱的像鸡窝,一个是翡翠眼。 此时,李婉儿催动墨麒麟上前,三个人成品字形迎向姬广利。 场外一片轰动,李婉儿土匪队血战到底,形势逆转了!高高在上的广利亲王,即将面对来自草民的屠戮。还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戏码吗? 山头上,高年级的人终于来了兴致。 “嚯嚯,有点儿意思了。” 山猪一拍地面道:“李婉儿这一队合我的胃口。” 女弟子道:“小叔叔好可怜,好想看到他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放过他吧!”说话的人是太子。 天鸿院这边,好多人都在拼命地吼着喝彩。 陆子清一抹面颊,不知不觉中都挂上热泪了。就是这样,上啊李婉儿,狭路相逢勇者胜,再多的谋略也比不上硬刚。只要不给对方施展的机会,由于姬广利队并不是一支真正成熟的队伍,局面稍有失控就会出现巨大的破绽。 场外已经有人开始高呼:“杀!杀!杀啊——!” “哈哈,杀啊——!”阿巴斯兴奋得上蹿下跳,“这群土匪,还有那个李婉儿,绝了!瞪我干啥?我又不是姬广利的跟班儿。欺负民女的人,终有一日被民女欺凌,啊哈哈哈!” 湖阳公主哈哈大笑,卓玉婷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大叫着:“李婉儿!上啊李婉儿——!” 太子没忍住乐喷了,哎,我可怜的小叔叔啊。 凌霄掌院玉虚子的一张老脸这会儿无端地生疼,道心都要崩溃了。刚教导弟子们不要学李婉儿,现在李婉儿快赢了。玉虚子瞅着姬广利心道,小白脸就是靠不住,就不能争点儿气?这么大优势居然被人展开反杀? 魏公公面无表情,对麒麟掌院沉声道:“仙师,是不是还有什么玄虚忘了告诉老朽?” 璇玑真人洞玄子这会儿头顶乌烟,双唇紧闭——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沉默。 战况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想被人看笑话,姬广利就应该主动投降了。嘴上说着不忍心同窗操戈,亲王的身份带着那么多高手结果被绝地反杀,还有什么颜面打下去? 李婉儿土匪队这会儿却风度起来了。 “你们退下疗伤!”李婉儿对两个伤痕累累的队友道,“别让人说咱们以众凌寡!” 李昂和齐木狼一起将兵刃往地上一插,骄傲地抱起手臂,为李婉儿掠阵。肩头上插着箭算啥,胸膛上一尺多长的刀口算啥,老子不用治疗!输赢没所谓,今天我们已经把风头出够了! 陆子清热血沸腾,听着四周许多人喝彩。 “唔,本以为他们就是一群渣滓,没想到这么帅。” “我承认,就算是渣滓,他们也是一群很酷的渣滓。” “虽然他们平时都很讨厌吧,但是想不到上了战场这么靠谱。”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怎么办,我好感动!” 姬广利浑身颤抖,并不是恐惧,而是暴怒。身为皇室的尊严再一次当众被践踏,让他感到了上苍的恶意。太子看不起我,我忍。但是就连一群学校里的小混混都踩到我头上来了?这个李婉儿,难道是我命中的灾星? 看看倒在地上冒着青烟的赵捷宜,再看看被土匪砍翻踏在脚下的师弟们,姬广利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在胸中翻涌。云九小说 “广儿,你万万不能在你皇兄面前展露你继承的力量,以免被误会你有争储之心。”太上皇的谆谆之言在耳边响起,但下一刻,这声音被姬广利口中爆发的惊雷给轰碎了。 咆哮声中,姬广利的肌肉块块隆起,文弱的身影变得高大,周身雷光闪闪。青花麒麟奋力一跃,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砸在李婉儿曾经所在的地面。轰的一声,大地竟在剑光之下开裂。姬广利凌空跃起,紧追着李婉儿的墨麒麟,剑光如电,划破长空。身法快如奔雷,一剑劈落,便是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见过姬广利如此勇猛的模样,就算陆子清在游戏里也没见过。这一刻的姬广利不再是翩翩御弟,而是战神附体。任何冒犯了他的对手,都将被他无情地碾成渣。剑光化作惊雷,劈得大地撕裂,飞石倒卷,肆虐之处一片焦土。 在那毁天灭地的剑光之下,偏偏有一只跳蚤一样的存在逃亡,就是不肯被碾碎。 众皆噤若寒蝉,为李婉儿捏了一把汗。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李婉儿居然还能沉着应战,一面摆动长枪引开剑光天雷,一面在姬广利穷追不舍的剑光下逃离。 “麒麟儿,全靠你了!”李婉儿催动墨麒麟,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剑光。但是青花麒麟会飞,姬广利咆哮着追上来,剑光疯狂罩落。一剑斩落,地面便是一道犀利的剑痕。 李婉儿沉着地抵挡着攻击,被劈中一剑就完了。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子鹿告诉自己的,地对空的绝杀时刻! 青花麒麟并不是没有破绽,会飞是优势,但也是破绽! 李婉儿在一片剑光中催动墨麒麟咕咚一声撞进河里,波开浪裂,水气冲天!雾隐千重再次发动,水气化作大雾弥漫。 “死——!”姬广利大怒,剑光如织紧追不舍,顷刻间将漫天雾气斩得支离破散。 四周一片惊呼,这剑光太恐怖,一瞬间斩了多少剑?剑意连绵不绝,似要斩碎世间一切,不灭不休。 太子在这一瞬间双目一闪,又惊又怒,八荒剑式,百斩千罗?这是帝王之剑,姬广利在修炼只有储君才能修炼的剑法?平时扮的人畜无伤,其实隐藏了如此强悍的武艺? 然而雾气中不见了李婉儿的身影,一团水气消散,被百战千罗劈碎的俨然是个利用水气营造出来的幻影。 “蜃影术?” 姬广利还没回过神,脚底下水面分开,一道枪风带着刺耳蝉鸣,随着李婉儿的呐喊声,自下而上刺入了青花麒麟的肚腹!墨麒麟破浪而出,李婉儿配合墨麒麟出水之势、以麒麟宗身法“迎风八步”化作一枪“金蝉鸣日”,挑翻了青花麒麟! 四周一片惊呼,就连仙师们都震惊得站起身来。这一枪挑得太扎实了,而且将迎风八步用于枪法,许多真传弟子都还做不到。金蝉鸣日乃是麒麟宗得意的枪法,那独特的蝉鸣枪音便是最明显的特征。但要练好步法,金蝉鸣日才能达到洞金穿石的威力。 李婉儿什么时候学会的?仙师们都不知道!这怎能不令人汗颜。 “李婉儿!”姬广利暴怒咆哮,自翻倒的麒麟背上悬空一闪,战靴在半空里一踏,竟像麒麟一样在空中踏步,一剑劈向半空里的李婉儿。李婉儿的长枪插在青花麒麟肚子里,而墨麒麟奋力跃在半空,这一剑已是避无可避。 李婉儿眼瞅着剑光要劈过来了,墨麒麟一声嘶鸣,奋力在半空一踏,竟在电光石火之间强行摆尾,用头顶的犄角挡住了剑光! “百斩千罗!”姬广利凌空怒吼,剑光如水银泻地。一瞬间,天空中爆开了一团剑光凝成的飞瀑,而李婉儿和墨麒麟就是激流中一块小小的石头。 阿巴斯也不说那些奚落的话了,如果姬广利在入学考试时就展现出这样的实力,那谁是第一很不好说。大周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在藏拙,卧虎藏龙的,搞得他有点儿怕。 剑光消散,墨麒麟和李婉儿被砍得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重重撞在地上。可以撞开山岩的麒麟角凄惨地在剑光下断裂,李婉儿手中的钩镰枪也断成了几截,身上血痕累累,也不知道中了多少剑,和墨麒麟一起皮开肉绽地倒在地上挣扎。 第39章 红莲剑心盛开 李婉儿的掌心冒出一团团清气,先为墨麒麟奋力疗伤。墨麒麟的角都被砍秃了,像一只凄惨的大狗狗,仍挣扎着站起来。 “婉儿姐!可以了!”李昂和齐木狼狂奔过来,齐木狼挤出一个笑容,叫道,“我们已经很知足了!不用再打了!” 李昂摆斧挡住,对姬广利道:“那个谁,还有片刻就结束了,我们吃亏一点儿,算平手吧!” 话音未落,姬广利的身影瞬间到了面前,一剑捅进他腹中。 四周一片惊呼,姬广利揪着对方的脖子,咆哮着,一剑一剑不停地捅。 李婉儿瞪大了眼,面前的姬广利再也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样子了,宛如厉鬼一般,浑身都溅满了血,犹在疯狂地咆哮。 “混蛋——!”齐木狼一刀横劈向姬广利,刀势凌厉,竟是精妙难言,逼姬广利停手退开。齐木狼摆刀挡住姬广利去路,对李婉儿大叫道,“婉儿姐,骑上麒麟儿快跑!拖一盏茶的时间你还活着,我们就赢了——!” 四周山头一片混乱,姬广利的表现让人凌乱,但李婉儿若是赢了,大多数人的心情也很复杂。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李婉儿骑上墨麒麟跑,姬广利靠两条腿很难追得上。积分方面,目前李婉儿土匪队反超了,比姬广利队要高一点儿,生存人数也二比一,所以只要李婉儿没死,就是李婉儿队稳赢了。 李婉儿骑上墨麒麟,墨麒麟浑身淌着血,撒开四蹄飞奔起来。齐木狼疯狂挥舞着掌中的大刀,缠住姬广利。 姬广利怒火中烧,一挥掌中长剑,剑身抖落一蓬血雨。即便是被愤怒冲晕了头,他也知道追不上李婉儿了。所以,所有的怒火唯有发泄在面前的人身上了。 “很好!”姬广利狞笑道,“我会让所有的人知道,跟我姬广利作对是什么下场!” 一道怒目金刚的虚影开始在姬广利身后凝结,剑身上雷蛇乱走。 齐木狼咽了口唾沫,浑身发凉,腿都软了。会不会被砍成一万截?会不会伤势太重,等下就没法复活了? 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就算结界会分离现实,但是受到的伤害、死亡的经历依旧会影射到神魂层面,造成难以消除的影响。那些恐惧,可能永远都无法消除,化作毕生的心魔。 姬广利怒吼着,一剑劈落。 万众惊呼中,一道身影去而复返,接住了姬广利的全力一击。 “婉儿姐?”齐木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一个活的就能赢,你活着也一样!”李婉儿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把剑过来,从天而降挡住了姬广利的盛怒一击。原本青濛濛的剑身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红彤彤的光芒,竟将这一剑完全接了下来。 姬广利又惊又怒,这一剑他已经凝聚了全力,为何却能被李婉儿挡住? 丹阳子一下子怔住了,这难道是,我神武院的红莲剑心?这个李婉儿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学了四个学院的心法,全都领悟了要义? “百斩千罗——!”疯狂的吼叫声中,姬广利的剑光不顾一切向李婉儿劈头盖脸倾泻。 李婉儿身上的青气在剑气倾轧之下却愈发顽强,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蛋壳,面对巨斧的横劈竖砍却就是不肯破裂,并且在攻击下不断绽放出火焰一样的彤红光芒,继而又转化为青色。 丹阳子十分震惊,这确实是红莲剑心没错!这可不是随便就能领悟的东西,需要心性坚不可摧,能忍受业火噬魂之苦,且心有灵泉不竭,剑心方能不息不灭。除非…… 所有的仙师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在心底升起了四个字:“先天灵体!” 长江大河一般浩荡的攻势也终有尽头,李婉儿巍然不倒。 惊呼声中,姬广利真气用尽,连退几步,中门大开,一片慌乱。只要李婉儿反手一剑,就可以把他开膛破肚。 李婉儿却没有进击,而是忽然问道:“姬广利同学还记得那天在麟舍打晕你的人吗?” 姬广利一怔,他就是想知道这个。 李婉儿道:“后来我找到他了,子鹿同学。” 姬广利怒道:“他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李婉儿坚决道,“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姬广利呆住。 “没有人想陷害你。”李婉儿道,“就只是你太弱了,他太强了,没看清就一拳把你打晕了,如此而已。” 姬广利十分凌乱,没有阴谋?我纯属倒霉?骗鬼呢?我姬广利又不是纸糊的,随便打一拳就会晕? 李婉儿用怜悯的目光望着他:“我知道你不信,用子鹿同学的话说,你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不建议你找子鹿同学继续纠缠下去,因为即使你找到他,也还是会被一拳打晕的。这里卧虎藏龙,就我所知,比殿下你强的同学比比皆是。” 李婉儿娓娓道来,将剑往地上一丢:“好了,时间到了。” 拖延成功。 姬广利这才猛然惊觉,拖时间?临了还中了一计?!在这一瞬间,姬广利的所有自信都崩塌了。 鸣金之声响起,丹阳子沉声道:“李婉儿队胜出,晋级决赛——!” 热烈的喝彩声中,四风谷中的景物起了微妙的变化,所有战斗造成的破坏、倒地的人全都回到了开战前的样子。 段飞雄一声大叫,发现自己还站在谷口,手指还在,脑袋也好好地长着,不由得在脖子上连摸了好几把。所有在战斗中死去的人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般,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衣服和身体,一点儿伤口都没有留下。 “李昂,你怎么样?”李婉儿问那个被姬广利捅了无数刀的家伙。 “没什么感觉。”李昂回味了一下,好像还蛮爽的。 四风谷的结界已经考虑到了心神受损的问题,因此死亡的同时会造成“梦醒”的效果,让人立刻明白这并非真正死亡,将心神伤害降低到十分之一。 “对不起,我说不跟他们争腰牌……”李婉儿觉得自己有些自作主张了。 “婉儿姐,什么都不用说了。”齐木狼扛着大刀,兴奋道,“腰牌什么的只是个添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今天是我从生下来最开心的一天!” “是啊!”所有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有人兴奋中掏出一把铜钱,漫天花雨丢向姬广利那边,大叫,“大爷赏你们的!哈哈!” 赵婕宜她们简直气疯了,有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姬广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被铜钱打中了也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 “原本我以为来鸿蒙书院是来错了。”段飞雄道,“今天才知道是来对了。李婉儿,带着我们一路杀吧,我只想知道我们能走到何种程度!” “没错。”李昂和齐木狼相互看了一眼,齐木狼道,“从今天起四凶四霸就没有了,我们是一伙的!”https:/ “对!”所有的匪帮成员都一起道,“李婉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啊?啊?”李婉儿满脸通红,“不行不行……” 旁边有个小姑娘冲过来叫道:“你们太帅了!我对你们另眼相看了!” 李昂直接回道:“那就准备好保护费喽。” “咦?”同学们脸色一变。 “姬广利那小白脸被我们干掉啦!”李昂狞笑,“以后麒麟院由我们说了算!” 刚刚收获的崇拜者迅速转为黑粉:“你们果然还是太差劲了!一定会有人狠狠教你们做人的!去死吧!” ———————— 由李婉儿队带来的骚动过了很久才平息。 仙师们议论纷纷,这事情可不是一个意外那么简单。李婉儿成了鸿蒙书院被看走眼最严重的弟子,以前近千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但鸿蒙老祖指定李婉儿给麒麟院,是不是也早就看出了什么端倪? 丹阳子道:“李婉儿的事情暂且搁着,试炼还要继续。” 仙师们点点头,继续吧。 天鸿院掌院雷音子和负责授课的月时雨都有点儿紧张,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战鼓擂响,今天的第二个看点,湖阳公主队入场。 由于之前备受瞩目,天鸿院这支核心队伍的特点也已经被对手分析得七七八八了。而作为湖阳队最主要的对手,神武院的队伍一出现就引起了一片哗然,辎重车,神武队居然带了两辆辎重车,上面装满了打造阵地用的尖桩、滚木,大量绳索、箭矢、火油。这是要打阵地战了,别看只是极为简单的阵地,一旦部署完,几根尖桩和绊马索就能封锁道路,几根滚木就能让骑兵和重甲统统饮恨。但阵地战需要盟友配合,所以湖阳队的对手肯定是已经结盟了。 湖阳队对此一无所知。 意气风发的湖阳公主这时穿着一百七十斤重的靠山甲来到马前,将擂鼓瓮金锤交给一边的男生,喊了一声:“佞臣!” 陆子清:“???” 卓玉婷低声道:“马凳。” 公主穿得这么沉,没有马凳怎么上马? 陆子清左右找不到谁带着马凳,卓玉婷咬牙:“别找了,你就是马凳!” “哦。”陆子清顿悟,来到马前,一弯腰……走你! “啊——!”湖阳公主的甲裙一掀,哗啦一声已经飞到马背上了。 第40章 公主的快乐很简单 陆子清一通喘,这分量,够重。没拿锤三百来斤,这条大腿还扛得动。 四周的人都傻了,掀公主的腿?当众把公主给丢上马背? “你别躲!把锤给我——!” 湖阳公主觉得想挖个地洞藏起来,这佞臣还专门做出一副“好沉好沉”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打死你!打扁你! 这出小闹剧引发了满场轻笑,太子则皱起眉头。 虽说在鸿蒙书院里,皇亲贵胄也只能拿自己当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可以对公主抱腰、掀大腿吗?这就有点儿不知死活了。甲裙也是裙,遮的也是皇家的脸面。 宫里的大太监已经注意到了,拿着笔寒着脸走过来,向太子请示道:“不知老奴这《起居注》该如何记载?” “有劳魏公公了。”姬崇礼想了一下,笑道,“公主甲沉,上马不便,有同窗鼎力相助。” 记也记了,但是什么样的同窗,如何鼎力的,不去细说。这便是希望遮掩一下的意思了。 太监黑着脸道:“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同窗,与公主过从如何?”隐瞒一下没问题,他也觉得这事情能不揭发就算了吧,免得公主和皇贵妃娘娘的脸上不好看。可也要看有没有隐患。如果公主跟对方过从甚密,那就必须得报。 太子也感觉那人也很陌生,有人递过一份情报资料,太子看了一下,淡淡道:“独孤败,学号七八六。” 学号就是按照入学总榜的排名,这一届鸿蒙书院一共录取了八百一十六名弟子,总排名七八六,这是妥妥的吊车尾啊。 太监也无语了,为什么湖阳公主队里会带着排名如此靠后的男生?算了,姑且看看吧。 等魏公公走了,太子也皱起眉头,望着跟公主打打闹闹的陆子清,疑窦丛生。 这个独孤败的相貌十分普通,拿着铁枪的架势就像是烧火棍,武艺稀松平常,为什么湖阳要带着那人?这其中必有缘故,但是他也不好深究,因为湖阳的私事并不是他能过问的,毕竟不是一个妈。 虽然他跟皇贵妃之间的关系很紧张,但是面上始终保持着一团和气,湖阳公主就是中间非常重要的缓冲带。抛开乱七八糟的事情,湖阳从小对他这个长兄是非常亲近的。所以对于这个妹妹,太子于公于私都相当维护。 所有的队伍都入场了,结界隔绝了四风谷内外的声音。 陆子清自马背上仰起头,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另外三支队伍分别属于另外三个学院,这场他们湖阳公主队必然是一挑三,不用怀疑。两炷香的时间,跟初赛时不一样,可以有时间构筑一些阵地,使用更多的战术了。对方带了辎重车,必然会抢占高地。而另外两队,则会从两翼夹击。 四周都在议论纷纷,这个形式对湖阳队就很不妙了,如果先解决辎重车队,就会被三队夹击。如果先解决其中一队,那么辎重车就会占领高地,造成绝对地形优势,绝对兵力优势。 “佞臣你给我站住——!”湖阳公主拎着大锤纵马追过来了,马匹被压得只能小跑,还没倒就很不错了。 “脱!”陆子清根本没跑,头也不回,对着湖阳公主冷冷说道。 湖阳公主一怔,停止了胡闹,将沉重的擂鼓瓮金锤直接丢在地上,靠山甲全都脱了,一件一件迅速丢下,乒乒乓乓丢在地上,露出里面火红的练功服,接过陆子清递过来的一柄长长的马槊。 场外一片骚动,湖阳队的第一波谋略已经出现了,故意用沉重的甲胄、兵刃示人,使对手误以为还跟初赛时的风格一样。 魏公公也有些惊讶,难不成刚才的闹剧,是公主谋略的一部分,故意要对手误会?这样的话,倒是就说得通了。 万众瞩目之中,湖阳队已经纵马冲过桥面,越过山坡,直取第一波对手。 战况果然出人意料。 对面的三支队伍原本早已达成了默契,由最擅长部署阵地的神武院去占领高地,速度最快的凌霄院弟子去扰敌诱敌,麒麟院弟子以法术设伏兵,迎上去在侧斜坡包围湖阳队。但是湖阳队上来就发动了突袭,轻骑突袭的速度比携带辎重的神武院快得多。凌霄队误判了对手的位置,扑了一空。麒麟队及时改变策略,在河畔按兵不动,以迷雾和沼泽布下防线,却见湖阳队跟神武队打起来了。一方在搬运辎重,一方是骑兵从半坡居高发起冲锋,结果可想而知。 神武队大败,只能丢弃辎重车保存实力,去跟其它的友军汇合。 逃出老远一回头,却见湖阳队停止追击,半数的人警戒,半数的人下马,用战马拖车,将辎重全都捡走了!特别是湖阳公主,散落的沉重滚木扛着一根、抱着一根,奔走如飞地往上运。那红色的练功服、连裤袜扛着滚木的身影一时间又成了四风谷最亮眼的风景。 最美挑山工出炉。 “完了!”所有的对手眼前都是一黑,湖阳队占领山头修筑阵地了! 四风谷里没有可供修筑阵地的木材,但允许从外面搬运一些进来。很少有人这样做,因为打造阵地、输送辎重需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人力,在限定时间的战场上无疑会非常影响战斗力。但是阵地战防御重装敌军有奇效,说白了这阵地这就是专门给湖阳公主准备的。现在湖阳公主居然不穿重甲了,整个湖阳队的作战风格都改了,这就让他们精心部署的战术全没用了。 但是,这阵地对他们三支队伍的意义不大,因为他们是三打一。 “别慌!”另外三队的大将都在重整军势,稳定军心,“阵地对我们作用不大,大家一起上!先用法术扰乱视线,然后把他们围死在里面!滚木躲着点儿就行了。” 那些辎重主要就是一些尖桩和滚木,让战马和重装敌军很难攻破山头。但如果三面围攻,多用一些大范围的法术,阵地也没什么卵用。 战旗举起,相互通信。三队达成了共识,一起向着山头发起攻击。 神武院的大将一马当前:“趁他们立足未稳!跟我上!”要部署阵地也得花时间,湖阳队不可能有能力牵制三支队伍的同时攻击。 忽然嗖的一声,一个小黑点从山头上呼啸而至,眨眼间化作一根巨大的尖桩,噗的一声将神武院大将击中。尸体倒飞出好几丈,胸口插着一根碗口粗的尖桩,所有的人都吓傻了。 发生了什么?湖阳队带了攻城弩? “装箭!”湖阳公主兴奋地大叫着,首发试射,居然命中对手大将!运气太好了吧?不愧是本宫! 一台巨型床弩赫然推出,出现在山头。原本要插在地上的尖桩便是弩炮的箭,湖阳公主现在简直开心到飞起,佞臣这个计划太有意思了,想不到几根滚木凿一凿捆一捆,钉一钉,就成了巨弩。刚才搬木料搬得累死了,现在可以爽了。这床弩换了旁人可能需要几人才能拉动,但是湖阳公主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用手揪着担任弓弦的皮索,用一只脚踹着弩床来瞄准。一名男生将涂了火油的尖桩放在弩床上,湖阳公主一松手,轰的一声,尖桩便带着一道火光呼啸着飞出去打进对方人群里。 不用命中,光是吓人就够了。攻上来的人马尖叫着往回跑,连滚带爬一点儿不夸张。卓玉婷带着几个人趁机放箭,转眼间射翻好几个。 场外的观战台一下就炸锅了,有人叫道:“抗议!不允许使用限定外的武器!” “不违规。”仙师们全都是一脸心态炸裂的表情,“这都是利用战场内的材料现场制作的。木材是缴获的,弓弦是绊马索做的。” 丹阳子一挥袍袖,结界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幻影,映照出湖阳队热火朝天的实时景象。山头与其说是阵地不如说是工地,滚木被迅速用刀斧加工成了木材,正在被拼装到一起。 还有湖阳公主正在玩的床弩,就是一根根长木料拼出来的,包括弩臂,就是几根木料像夹板一样钉上用绳子缠死的,居然真的能发射。这巨大的威力其实全靠湖阳公主的怪力,构造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要说神奇,那就是结构非常简单,简单到神奇。 “谁说只能部署防御阵地了?”陆子清狞笑着飞速用斧子削切着木料的边缘,手臂的速度快得一片残影。将滚木一端加工成简陋的隼牟,跟另一根木料上的凹槽拼在一起,用力一砸,严丝合缝。襄阳炮见过没有?就是一个支架,一个悬臂,挂上配重,一刻钟给你们做好。感谢神武队运来的优质木料,我们出工你们出料,谢谢了啊。 四风谷的山头虽然没有树,但是有很多大石头,弹药都是现成的。湖阳公主不光能当挑山工,抡起大锤采石头也是一把好手。趁着对手不敢进攻,又采石头去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场外围观群众一片死寂,可怜的进攻方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吧? 第41章 独孤败一战成名 攻上来的凌霄队和麒麟队忽然觉得很不妙,湖阳队在搬大石头啊,这是准备释放滚木礌石了? “大家注意躲避!”领队指挥盾牌手上前,躲不开的时候就得用盾牌顶住滚木,为负责施法的同学争取时间。三个队的术师联手,只要一个能遮蔽视野的黄风咒释放出来,他们就能攻上山头!法阵已经完成了大半,三名术师一起施法,速度和笼罩范围翻倍。 山头上轰的一声,悬臂扬起,初现狰狞。一块水缸那么大的石头飞上了半空,划出一道曲线,翻滚着,沉闷地砸扁了卑微的盾墙。半队人马血肉横飞,一片鬼哭狼嚎。一位同学闭着眼咒语念到一半,半截身子都被砸没了。 四周观战的人都惊呆了,太——血腥了! “哇,又是一发命中!”湖阳公主惊喜地发现自己有打炮的天分。 “换碎石弹!上火油!” 悬臂嗖的一声立起来,网兜将一片黑压压的石雨送上天空,漫天流星火雨。进攻的队伍全都崩溃了,掉头就跑。运气不好的被后脑开瓢倒在地上,有人逃到河边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高年级的观战席上一片哈哈大笑,山猪对太子道:“你妹妹太有意思了,比李婉儿那个土匪队还有意思。” 太子差点儿没沉住气,但还是稳住了心态,微笑道:“子岳师兄不觉得无聊就好。” “不无聊,我承认,我小看这一届了,哈哈哈哈!”山猪放声大笑。 儒雅的书生则眉头紧皱,死死看着每一个细节,口中不断呢喃:“按理说这种木料绑成的弩臂绝不可能成功……他们怎么用如此短的时间搭起床弩和投石炮?两个三角,三根横梁,一根抛竿,这结构居然如此简单稳固……他们用什么固定的悬臂?这,居然是马鞍和铁蹬?马鞍里的包铁钉上,马镫绑紧缠死就完成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老太监魏公公就在一边非常自然地进行记录,还画了图。 疑问有了答案,那个叫独孤败的少年其实是个工匠,会制作攻城器械。这计划天马行空,令人惊艳,只是在这计划里湖阳公主又是挑山工、又是采石匠,多少有失皇家体统。 两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山头只有湖阳公主嚣张的笑声不断响起。山坡上哀鸿遍野,惨状令人心惊胆战。不停有粗壮的尖桩从天而降把人给插在地上,一旦有人想要尝试进攻就有漫天飞石打过来…… 仙师们此刻不约而同有了悲天悯人的感觉。 战场上,剩下的人感觉一片悲凉。 有人叫道:“冲到近处,投石炮和床弩都有射击死角!” “没用的。”有人哀叹,“这样子冲过去也没有用。” 就算攻上山头,还不是要面对湖阳公主的怪力打击?她只是没穿盔甲,并不是力量就消失了,搬起石头来砸你,谁扛得住。除此之外还要面对壁垒后的箭雨,湖阳队可是满编,没有伤亡。卓玉婷的箭法可准了,如果攻上去的人数没有优势,面对湖阳队的强悍武力一样是白送。现在连山腰都上不去,已经躺了一半了。 “那我们难道要开始互殴?”有人提出了一个尴尬的提议,联军解散,互杀得点儿分数吧? “算了,我们神武院丢不起那么大的脸。” “那投降吧。” 一片震惊的眼神中,三队一起举起了白旗。 丹阳子宣布:“对手投降,湖阳队胜出!” 天鸿院掌院仙师雷音子十分骄傲地挺起胸膛,月时雨仙师没他那么不要脸,举着颤抖的兰花指:“这个——真不是我教的。” 太残忍了。 “这个独孤败很不错,日后注意栽培一下。”雷音子面色庄重,架子端得很稳,心底实则乐开了花。想不到本院弟子中还有沧海遗珠啊,很好很好,大有前途。我们鸿蒙派这一届也是坐稳了盟主之位啊,哈哈哈! ———————— 接下来的半日赛事毫无悬念,陆子淑队和阿巴斯队稳稳取得胜利。 整个鸿蒙书院一片沸腾,次日便要决战,代表四大学院的四支队伍,每一支都受到万千瞩目。 决赛之前,给一天的时间休养备战。 整个鸿蒙书院沸沸扬扬,到处都是议论声。四大书院核心队伍出炉,而且都很有特点。 天鸿院,湖阳公主队。 麒麟院,李婉儿土匪队。 凌霄院,阿巴斯王子队。 神武院,陆子淑十杰队。 究竟谁是鸿蒙书院最强的新生?李婉儿大爆冷门,但公主、王子都不是吃素的,而且神武十杰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他们更稳健。到目前,陆子淑都只是扮演了一个花瓶角色,给大家疗疗伤,打打气。神武院九名男弟子横扫战场,陆子淑甚至连战甲都没穿,就是穿日常的裙子下场的,自始至终裙角都没沾土,轻松愉快得很。 于是各种热议之中,隐约有了“陆子淑比公主还像公主”的这种说法。公主?真正的公主殿下相比陆子淑,那是风度全无啊。这不,公主又拎着锤四处狂奔呢。云九小说 “独孤败?那佞臣哪去了?”湖阳公主火大地拎着一只小木瓜锤,四处寻找。一到开会商量的时候就找不到人,难道是知道会被打?湖阳公主难受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打不到人的感觉太煎熬了。 “寝室里没有人。”几个男生从宿舍里出来,一摊手,“好像他们出去吃饭庆祝了。” “不是,听说是散伙饭。”有个路过的隔壁寝室的男生提供了一些线索,“他们都退学了。” 咣当一声,湖阳公主手里的锤掉在地上了。 卓玉婷急急问道:“他们为什么要退学?” “跟不上嘛。”对方理所当然地说着,一脸谄媚,这伙蠢材得罪公主殿下了么? 湖阳公主好好让对方体会了一把当空气的感觉,喃喃自语,独孤败?退学了?怎么会?吓跑了? 卓玉婷急急找人去打听,问得的结果是独孤败没退学,是另外三个人退学了。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样说来独孤败跑去吃散伙饭也算是重情义。 湖阳公主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佞臣被自己打跑了。 “别管他了,我们自己商量明天怎么办吧。”卓玉婷说。 众人点点头,但是又都觉得,可能商量也是白商量,明天独孤败一来,三言两句可能就把大家彻夜商议的战术都给推翻了。虽然心里不服,但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大家都承认独孤败很厉害,特别是谋略方面,奇谋迭出,简直是料敌先知,俨然已经是这支队伍不可缺少的军师了。 丝帕馆里,陆子清打了个喷嚏,把脸洗干净,恢复本来的样貌。 这一天好累,为李婉儿操心,自己也干了好多活。陪湖阳公主玩,她开心了,但是小爷累得慌。 “怎么办怎么办?”李婉儿也冲进来洗脸,这一脸的油彩,半天才洗干净。 “什么怎么办?” “他们说,要我做他们的老大哎!”李婉儿涨红了脸,天啊,我今天干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太——羞耻了。 李婉儿一边用手扇风,一边脸迅速地红了起来,红得发紫。 陆子清不禁好笑道:“现在觉得羞耻了?” “我,我不想跟他们划清界限了。”李婉儿小声道,“其实段飞雄,齐木狼他们都是挺好的人,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陆子清一点头,所以呢? “我要带着他们赢得最后的胜利!我跟他们说,子鹿你会帮我的!”李婉儿信心十足地说着,目光落到陆子清身上的天鸿院弟子服上,瞬间一呆。完蛋了! “你倒真不见外。”陆子清抱起手臂,“你说到时候我是打你呢,是打你呢?还是打你呢?” “我真忘了!”李婉儿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办? 陆子清顶替独孤败的事情,段飞雄他们其实是不知道的。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谢无双和李婉儿。但李婉儿也不是很清楚陆子清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只是因为好玩? 李婉儿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去天鸿院是为我们当内应的,对不对?”李婉儿努力扮可爱。 下一秒陆子清的手指像榔头一样敲在头顶,打碎了李婉儿的幻想。 “你还敢当众说放弃锦鲤腰牌,夺取总冠军!”陆子清简直肺都气炸了,用手把李婉儿的头发搅成一团鸡窝,“这发型是什么鬼!还敢当众说姬广利妈宝,你这是要上天啊李婉儿!” “那还不是你教我的!”李婉儿抱着头,很委屈。 “我是背地里偷偷说的!你是当着一万多人说的,这能一样吗?”陆子清简直要抓狂,“我让你当着一万多人说出去了吗?山头上有个太监,会把发生的事情报告给宫里,你不知道?” “那,那现在怎么办?”李婉儿也有点儿怕了,一脸想哭的样子,“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有几个朋友……” 陆子清扬起手——轻轻地摸在李婉儿头顶,给她把发丝理顺,无奈道:“事到如今,只能拼了呗。没有退路了呀李婉儿。” 第42章 暴怒吃货谢无双 成为核心弟子,就代表了麒麟院乃至鸿蒙书院的态度,太上皇也得考虑考虑,跟姬广利之间的关系也还有缓和的余地,至少在书院的三年里,皇家是不能跑来拿他们怎么样的。 李婉儿见陆子清一抬手就吓得脖子一缩,但是陆子清并没有打她。李婉儿便心中欢喜,暗道,子鹿他毕竟是喜欢我的。 “既然你想要一直带着土匪队那几个玩意儿,就改头换面吧。”陆子清想了想,现在的土匪队洗心革面是必须的,不能往黑化的方向走。那么最重要的就是首先把形象给挽救回来,至少给人的印象得有救。 陆子清把丝帕馆的钱袋子丢给李婉儿,明天有一天的时间,装备,形象,都得往好了去整。那个花瓜一样的杀气战妆是不能用了,李婉儿会那么放得开可能跟这个战妆有直接的关系。 “听着啊,战术什么的都不重要,出场要酷!”陆子清敲着小黑板,上面画了几个超级战队的漫画造型,“看见神武十杰的陆子淑了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型,你们至少一亮相也得达到同样的效果。” “哦。” 李婉儿弱气地应声,虽然觉得陆子清画的那些人形更羞耻,但是重点领悟到了,连夜跑去跟段飞雄他们商量了。 陆子清默默地望着李婉儿的背影,这条线算是彻底救不回来了。李婉儿跟段飞雄他们搅在一起,不可能再成为原本那个仙气飘飘的李婉儿了,她的未来再也不一样了。 但陆子清想着又笑了笑,一个从云端跌路的李婉儿也很好吧?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邻家女孩,多接地气。原本那个能拯救三界的李婉儿,也不会比现在的李婉儿快乐。 那些什么可怕的未来,大不了由我来拯救。 谢无双不知何时站在放钱的柜子前,望着敞开的柜门一脸凝重:“咦,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的钱呢?” 下一秒,竹林里有剑气冲天而起:“陆子清你别跑——!” ———————— 谢无双喜欢钱,特别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自从丝帕馆开张,谢无双完全沉迷于提高按摩技术,顺带偷学霄云派的功法,几乎是一天也没休息过。由于大多数男生女生都会首选谢无双来做按摩,可以说丝帕馆八成的业绩都是谢无双的辛苦钱。回过神来,自己的辛苦钱居然被陆子清送人了? 谢无双这个怒啊。 怒就要吃。 第二天,整条天门坊市的酒楼街都感受到了谢无双的怒气,小二狂汗中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盘子从里面出来,洗碗用的大澡盆都放不下了。 “上菜!” “没,没有了……” “是盘子没有了还是菜没有了?” “都没有了。” “去下一家!” 陆子清哭丧着脸:“不要了吧?” 从早饭开始,已经吃光三家了。 天门坊市的小饭馆不比望都的大酒楼,食材备的比较少。这几天好歹是锦鲤之试,饭馆备下的食材还比较多,可也禁不住谢无双这样吃,午饭没到已经有三家饭馆给吃趴下了。 所有的客人都懵了,从掌柜到小二全懵了,从没见过这么吃饭的姑娘,筷子几下,盘子就空了,小嘴油光光的,拿起茶壶咕嘟咕嘟直接就灌,也不怕开水烫。把后厨给累的,开水都供不上! 问题是那些菜都去哪里了,谢无双的身材一点儿不见涨,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盯着她的胸口,好像,食物是跑到那里去了? 虽然鸿蒙书院这种地方时不时的遇到个仙门弟子,奇奇怪怪的行为见得多了,可也没见过这样的。这位谢姑娘与其说是仙门弟子,更像是个大胃妖怪吧?可平时也不见她这样,这是怎么了,看着怎么就那么像小两口闹矛盾? 两人拉拉扯扯地路过天门客栈,老板娘聂红袖笑吟吟打招呼:“谢师妹,陆小弟,今天是休息了么?” “不干了!”谢无双余怒未消。 “姐!咱们回家吧!”陆子清叫道,“给别人留口东西吃吧!” “不给留。” “吃不起啦!”陆子清欲哭无泪。眼瞅着谢无双把大金锭一块一块往柜台上丢,都不要人找钱,这心里疼的呀。丝帕馆所有攒下的钱,都没有今天被谢无双吃掉的多。虽然都是谢无双的私房钱,可是之前说好了,今天花多少都算在陆子清头上。 “哼,我有钱。我愿意。”谢无双任性起来没边儿。想想看,李婉儿拿走的那些钱里面一半都是会员预存在柜上的,钱没了还得给人继续干活。这么一想,谢无双酸了,李婉儿那种干巴巴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外面捡回来的阿猫阿狗吗? 聂红袖忽然道:“对了,我店里开赌局,你们要不要也来押一把?” “赌局?”谢无双的眼一亮,“钱大爷能允许有人开赌局?” 赌场这种东西在鸿蒙书院铁定是禁止的呀。 “这个例外。”聂红袖道,“押锦鲤是鸿蒙书院的传统,庄上赢的钱会用于善事,所以钱总管是允许的。每年只开两次,输赢无所谓,讨个好彩头啦。” “怎么玩?”谢无双觉得这样花钱更解气。 陆子清已经快崩溃了,双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带这么糟践钱的! 谢无双问道:“怎么下注?” 聂红袖道:“特简单,就是赌排名。你可以赌谁第一,也可以赌谁第二,第三,第四。有不同的赔率。哪个组合赢了就分钱。” 聂红袖拿出一张事先做好的牌子,上面画满了押注的格子。 “比方说你赌湖阳队第一,王子队第二,十杰队第三,土匪队第四,就是下注在这一格。”聂红袖解释道,“但是结果只猜中了第一名,也可以赢一倍。猜中前两名,就赢三倍,前三名就赢四倍。全中,赢十倍。然后具体能分多少钱,就按照这个倍数来算,由押中的人平分。运气好,一两银子能变一百两哦。” 陆子清瞅一眼就懂了,这个一共有24种组合嘛。咦,为什么是25种? 聂红袖道:“这个空格叫海底捞月,就是四队打平的情况。它不可能发生。所以也不会有人下注。但它附和九宫变数,必须得有这一格才算圆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就算实力上分不出高下,积分也不一样,仙师们自然会判定出谁是第一的。何况两个人打架有可能打成平手,四支队伍四十个人,怎么可能一起打成平手? “就押这个。”谢无双直接大金锭丢过去,一个,俩,三,四…… “哎?”聂师姐接住钱有点儿晕,“这个就是纯属做善事了。” “我就是想做善事。”谢无双瞅瞅陆子清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觉得很解气。 “那我就替大家伙儿谢啦。”聂师姐把钱收了。以前没看出来,谢无双还是个有钱任性的主儿。江湖传闻天擎宗很有钱,看来是真的。 谢无双任性够了有点儿爽了:“走,去吃下一家。” 陆子清吐血强行把她拉走:“别,你给别人留口饭吃吧!钱大爷要打人了!” 再这么吃下去,钱大爷就要来打人了。你们俩想干啥?扰乱坊市街的秩序? 陆子清生拉硬拽,央求道:“咱们去望都买包子,我给你烤包子!好不好?” “这可以。”谢无双满意了。 说真的,谢无双至今都觉得俩人在野地里吃的烤包子是无上美味。谢无双从袖中飞出一把小剑,揪着陆子清的衣领就飞走了。剑很秀气,陆子清只能脚后跟蹬着,紧紧贴在谢无双怀里,看得很多人一阵眼热。少年一瞬间得到的福利,已经比很多人一辈子都精彩。 所有的饭馆老板都松了口气,酒楼街算是保住啦,赶紧发委托,让人到外面去采买食材。 今天的饭馆老板还真怕大肚汉,因为在天门坊市做买卖主要是人情生意,熟客们来了没饭吃,这就等于砸了饭馆的招牌。换了平时倒也无所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跑出来吃饭的弟子和外面来访的客人都特别多。 一些人是冲着看锦鲤之试来的,更多的人是为了赌局。聂师姐的天门赌局在江湖上比她的客栈有名多了,由于这赌局已经持续了上百年,对许多江湖朋友来说,这已经是个联络感情的由头了。不少宗门的人都习惯凑这个热闹,甚至会有人不远万里赶来。 龙吟声中,有贵客来访。 几头麒麟踏空而来,都是九大宗门已经成名的真传弟子,联袂落在客栈前的广场上,相互问候。月时雨仙师等年轻一辈的真传弟子也都蹿了出来,招呼自己的朋友。 “红袖师姐,别来无恙。” “月时雨在当仙师?带新生?你成不成啊?” “肯定比你强的好吧!”月时雨仙师扮起小可爱。 “阿依木,南疆还好吧?” “拨蒗拨蒗,台风来了,浪有点儿大。龙王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不让大家出海,所有的秘境都去不了。这不,我们都来北边凑热闹了。” “倪飞鸿不是也来鸿蒙书院了吗?怎么不见人?” “你撒泡尿自己照照,人家凌霄仙子怎么可能会主动出来鸟你!” “咦,别聊了,饭馆说开水都没了……” “这一家也没了,说要一个时辰才有饭吃。” “那边也没座位了。” “谁干的?” “说是天擎宗的小师妹,叫谢无双的。” “她故意的吧?天擎宗有钱了不起吗?” 饿肚子的人来脾气了,九大宗门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 “那倒不是。”聂红袖笑眯眯道,“跟你们讲,这个天擎宗的小师妹可有意思了。先吃些点心吧,这一次的锦鲤赛可比往年精彩……” 第43章 我愿化身玉笛 随着午时到来,整个天门坊市变得喧嚣起来了。鸿蒙书院的大门里也跟着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轰然议论声。 “报!李婉儿土匪队全队购买了新装备!昆仑刀,宣花斧,细鱼鳞甲,两当铠,铆接吹返,麻背弓……” “这是要血战到底了呀?” “连练功服都换新的了,还订做了披风。” “啧,有钱没地方花去了?” “报——!湖阳队聚餐,但唯独独孤败没有出现!” “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找那个独孤败,谁能探听到独孤败今天去做了什么,记大功一件!” “报!阿巴斯派使者接触了所有的对手,但结盟意图无法判断。” “真狡猾!再探再报!” “报——!陆子淑!陆子淑去麒麟院了!” 惊呼声犹如浪潮,不知道多少人跑出去围观,从神武院到麒麟院的路上全是人。女同学串个班这么大的动静,真的是没谁了。 “神武十杰要跟李婉儿队结盟吗?” “不是,陆子淑是去找广利殿下。” “再探!” 麒麟院都轰动了,所有的窗口全是人头。大八卦,陆子淑来探望姬广利殿下!难道广利殿下这一败,反而引得美人怜惜?呸呸,反了吧? 空无一人的廊桥下,姬广利独坐在殿角。能够给他一个安静的角落,就已经是他想要的一切了。 什么亲王的尊贵身份,什么谋略第一的成绩,什么深藏不露的天分,一切一切的骄傲,原来都是狗屁,都已经在昨天那一战当中被撕得粉碎。 如果不是不想被人说他一蹶不振,他甚至不想走出寝室。但其实,他就是一蹶不振。 这个脸丢得太大了,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已经受到了来自宫里的严厉申斥。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惩罚,面壁思过,就是找个旮旯呆着呗。私学储君剑法可不是小事,若较真的话,这等于有谋逆之心。要真的追究起来,废武功、褫夺王位那都是没话说的。 他在想,皇兄没有过多追究这件事,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了?就怕皇兄没说什么,太子和百官要逼死他。 赵捷宜的声音在外面哭起来了:“陆师姐!对不起!我辜负了师姐的厚望……呜呜……我输的好难看……” 柔和的声音宽慰着,赵捷宜抽噎着,忽然发泄出来,大哭了一阵,很快在陆子淑的柔声抚慰下平静下来。 姬广利羡慕地听着那些声音,默默望着天空的浮云,别扭地想,自己也可以找陆子淑哭诉吗?那么温柔的声音,也可以属于我吗? 答案肯定是不行。 败犬一样的自己,哪有那个资格得到陆子淑的青睐。 脚步声响起,陆子淑到了身后,并不会有那些烦人的客套,只是干脆地叫了一声:“广利师兄。” 姬广利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想说,你是来嘲笑我失败的样子么?但嗓子一下就哑了,话没出口,他居然不想让自己在陆子淑面前显得那么矫情。 “子淑有一事相求,”陆子淑的声音很柔和,很干净,听不到丝毫的虚伪,“想跟你借麒麟一用。” “借麒麟?”姬广利的眼中升起了一丝神采,几乎都没有半分犹豫,便回答道,“不借。”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小小的玉笛,这其实是一枚呼唤麒麟用的麒麟哨。他头也不回便将系着如意结的玉笛朝着背后丢了过去,一副摔碎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声音很嘶哑。 “它是你的了。” 麒麟院里响起了清幽的笛声。 陆子淑她真的会吹笛子,是一首从没人听过的曲子,甚嚣尘上。 麒麟院一片宁静,笼罩在惨败阴霾下的弟子们又抬起了头,望向浮云悠悠的碧空。苔痕满阶翠绿,庭树又发新芽。 青花麒麟已无声地伏在陆子淑身前。陆子淑偏鞍倚坐在麒麟背上,笛音便随着麒麟入空缥缈远去。 围观众人仿佛在梦中。 良久,某弟子痴痴傻傻道:“我愿化身玉笛,受五百年打磨,五百年尘封,五百年孤寂,只求陆师姐素手一握,红唇里吹一个音……” 话音未落,无数拳影已经扑面而来! “给我打!”赵婕宜元气满满地跳起来,迎面就是一拳。 仙师们都在默默地想,这么有才,还是开除吧。 ———————— 凌霄阁。 拢云亭。 阿巴斯和霄云派的九名弟子一并跪在亭外,每人身前都横置着一柄长剑。 “师父。”阿巴斯俯首,恭敬道,“明日一战,弟子与九位师弟必竭力取胜,扬我霄云天威。” 亭中传来一个清冷婉约的女子声音:“败了也没什么。你们几个的实力,又怎么代表得了霄云派。” 阿巴斯的头不敢有丝毫抬起,沉声道:“师父,这一战输不得。弟子八岁来到大周,人人都嫌弃弟子出身外邦。九岁机缘巧合拜入霄云门下,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给了我一个家。五年来弟子日夜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辱没了霄云派的名声。” “原以为这一战胜券在握,想不到变数连连。鸿蒙派的主将是湖阳公主,并不难对付,弟子也未把她放在眼里。谁知天鸿院凭空出来一个独孤败,此人隐藏极深,谋略颇高,智取绝无可能,便只能与他们硬碰了。” “神武十杰到目前都没拿出全部实力,陆子淑更是深不可测,毫无破绽。” “若只是那两队也就罢了,麒麟院的李婉儿横空出世,竟具备先天真气,同时自修了四院心法!雾隐千重、迎风八步、红莲剑心,甚至练成了我霄云派的青云引,一枪反杀赵捷宜在内的四人!这简直不是人!姬广利惨败,被李婉儿枪挑麒麟,逼得使出了百斩千罗,那等禁忌剑法竟还是败于李婉儿红莲剑心之手!” 凌霄仙子自亭中缓步走出,散发赤足,屹立于石阶上。青虹剑、浮云舟随风而动,缭绕于山间的雾霭在她面前无声消散,却在她的足下凝聚,蜿蜒如龙,让她仿佛行走在一头龙的头顶。而那雾霭凝聚的长龙绵延百丈,盘踞在整个崖顶。 倪飞鸿颦眉问道:“你说,姬广利会百斩千罗?然后还败给了李婉儿?” “是,师父!”阿巴斯见倪飞鸿的语气有些松动,连忙道,“如果这一次霄云派败了,只怕不是胜败常事那么简单。我霄云宗会声威大损!” 霄云派是剑宗,结果在锦鲤战里剑法突出的是其它宗门,这对霄云派的声望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阿巴斯的头用力顶在地上,大叫道:“恳请师父,允许我等带剑——!” 其它九人一起把头磕在地上,大叫道:“恳请师父,允许我等带剑——!” “凭你们目前的实力,当众使用霄云派的剑法根本就是丢人现眼。”倪飞鸿淡淡道,“我也不是不希望你们取胜,只是觉得你们这一招半式的,拿出去反坠了霄云派的名头。” “不会的!师父!”阿巴斯恳求道,“若允许我们佩剑,只消一招!” 所有的人一起叫道:“只出一剑!” 倪飞鸿侧首想了一会儿,清冷道:“你们出一剑给我看看。” 阿巴斯大喜,高呼道:“请师父锤炼我等剑心!” 剑光一瞬间冲天而起,十道身影一起踏剑直冲云霄。长云鳞破,天光炸裂。一瞬间,天脉剑气连成一片席卷浩宇,倾泻如瀑。 浮云舟横在倪飞鸿身前,一根纤细的手指只是在宽厚的剑刃上轻轻一拨,一道剑音长吟,漫天剑气崩溃。闷哼声中,连人带剑扫落尘埃…… ———————— 鸿蒙书院下雨了,雷霆响了半宿,暴雨倾盆之下,将整个鸿蒙山一通洗刷。护山神龙在云端钻了整晚,到清晨的时候拨云见日,朝霞如仙境一般灿烂。 晨钟之后,鸿蒙书院从一片寂静中被唤醒,笼罩在一片庄重的气氛中。 四风谷战鼓擂响。 三班值日弟子每一刻钟击鼓一轮,各院弟子声援本院队伍的吼叫声渐渐响彻云霄。 对于麒麟院来说,这个情况就比较纠结了。 一方面,他们希望李婉儿土匪队能夺冠。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陆子淑吊打李婉儿,给姬广利队报仇。 这种情绪很微妙,特别是姬广利忽然露出了真实的实力,从温文尔雅的御弟化为修罗战神,然而还是惨败,简直是被李婉儿按在地上摩擦之后,他的人气不但没降低,反而涨了。 队友被杀和不断遭受的羞辱才使得他这样做,败了也不丢人。为了挽回全队的尊严,不惜暴露剑法而被问罪的御弟能有什么错?姬广利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惨败甚至打动了许多高年级的大姐姐,看过来的眼神都是一片怜惜。 至于李婉儿土匪队,赢也好,输也不错。毕竟一想到有可能以后要管那些土匪叫师兄,大家就一阵恶寒。 陆子淑前往麒麟院获赠了青花麒麟的事情引发的轰动宛如巨石平湖,引发的轰动和所代表的意义都非同一般。 清幽的笛音响起,陆子淑骑着青花麒麟出现在神武十杰队首。雪白留仙裙,偏坐麒麟背。青花麒麟威风凛凛,四蹄踏云,完全活过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是,陆子淑身上连把剑都没带,素手横笛,笛音悠游柔转,在薄雾中绵延回响。 四风谷万籁俱寂,唯有笛音。 第44章 出场亮相大比拼 一曲终焉,整个四风谷一片欢呼,山崩海啸一样轰动。山头上乌压压全是人,许多九大宗门的弟子乃至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人物都来观战。神武十杰无须做出什么举动,已是四大院夺冠呼声最高的队伍。 “这么说,陆子淑今天要替姬广利出头?” “太狂了,身上剑都不带一把,盔甲也不穿。这是完全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意思啊!” “想也是,麒麟院如今翻了天,陆师姐出手管教一番,这也算是拨乱反正,十分合适。想来,这也符合仙师们的心意。” “李婉儿那边有一头墨麒麟,陆子淑专门去借青花麒麟,压制对方的优势。并非不重视对手,想来是智珠在握了。” 太子则默不作声,攥紧了扇柄,一脸懊悔。 送麒麟,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踏马蠢死了!不对不对,不行,我送麒麟,陆子淑就知道我是谁了,反而不美。不过陆子淑有了青花麒麟,以后就可以月下相逢,云端偶遇,还没人打搅。嚯嚯,也不用这么早暴露身份。 太子越想越美。 “殿下?”身边的女生一脸纳闷,很少见到太子露出这种强烈懊悔的神情,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然后太子忽然又高兴了,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了,小伙儿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面庞上升起一丝微微的笑容,让窥见的女生都偷偷发起了花痴。 “崇礼,你过来。”一边娇俏可人的少女翘着脚,斜靠在身后比人还高的大剑上。那把剑就像一个躺椅。 太子恭敬地赶过去,拱手道:“小柒师姐。” 那娇小的少女一指新生那边正在出阵的队伍:“他们被允许带剑了?” 太子一怔,目光随着手指划过人群,阿巴斯队所有的人背上都多了一柄青云剑。这是霄云派弟子的制式长剑,但按照霄云派的规矩,在剑法得到师门认可之前,宁死不许佩剑。 太子温和地一笑:“想是得到恩许了。昨日拢云亭剑气冲霄,能让凌霄师姐有兴致出一剑,这些小子就真的算是可以了。” 凌霄院所有弟子目光都汇聚在阿巴斯等人背后的青云剑上,一派傲然之气渐渐凝起。外院的弟子根本无法理解霄云派是何等高傲,以及由背后的这柄剑带来的身份是何其自豪! 霄云宗能带剑的弟子被称为负剑弟子,但真正的霄云宗真传弟子都是背负双剑的。 江湖上,遇到霄云派背负双剑的弟子,你得三叩首!一叩首敬对方,还有两叩首敬他的剑! 虽然阿巴斯队只是临时被准许负剑一战,只有一把可怜兮兮的青云剑,但这个负剑弟子的身份带来的底气是完全不同的。 有见识的人已经轰动起来了。 “阿巴斯队佩剑了!只是一个锦鲤战,凌霄院竟然允许新弟子佩剑了!” “看来霄云派也坐不住了,要拿出点儿颜色来给其他人看看了。” “咦,那是李婉儿么?” “咦,快看土匪队。” “在哪呢?” “就在那!来了!” “找不到。” “眼睛瞪大点儿!” “啊?这是土匪队?” 整个四风谷又是一阵哗然。 今天的李婉儿和土匪队给陆子清带来的变化可以说是惊喜,完全超出了心底预期。说要改头换面,就得彻底改变人们的目光。 阳光下,李婉儿一身轻便的戎装,满头青丝结成了细小的发辫,利索地扎在发带和鸾凤金梳下。辫稍映着朝霞,闪耀着麦芒一样的金光。白皙的俏脸仅在面颊和眼角上勾勒了几道胭脂色的面纹,使得这张精致的俏脸倍增妩媚。 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桃花妆一瞬间惊艳了无数人,都在想,才发现李婉儿原来这么漂亮,这脸上的面纹简直太诱人了,脖子上也有几道,不知道她衣服下面是不是也有花纹,好想看…… 李婉儿不但不害羞,反而傲娇起来了,在墨麒麟背上扬起了头,轻轻用手将发辫刷到身后。这一眼的风情堪称火辣,令骚年们一片激动。特别是跨在麒麟背上的小蛮腰大长腿,被皮甲一勒,太有感觉了。 整个土匪队焕然一新,全都穿上了像样的细鱼鳞甲,武器也都比较精良。特别是头盔非常有个性,带有吹返的兜鍪上,每个人头顶都是不同的装饰。段飞雄是黑熊头,李昂是金虎头,齐木狼是银狼头,其余的人也都各式各样,金闪闪银闪闪的护额镶嵌在兜鍪上,稀奇古怪,插着红缨枪头。 段飞雄换了上好的宣花斧,不太容易被切断了。全队拥有麻背弓、双箭囊、小盾、短戟,可说是武装到牙齿。 段飞雄一声大吼:“我婉儿姐来了——!统统让路——!” 十个人一起拉开阵势,大叫道:“麒麟院今天必胜——!必胜——!” 一个十分夸张的战阵姿势呈现在众人眼前,李婉儿唰的一下腾空而起,展露着大长腿,高傲地踏在麒麟背上。墨麒麟气势汹汹摇头晃脑,奶凶奶凶的。段飞雄单手扬起大斧挑衅全场,李昂摆刀一个龙战八方,齐木狼踏着枪杆跃起,甲叶一翻手臂一搭,像只大猴子来一个白猿望日,其他的人也纷纷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漂亮的姿势。 时光静止,在这一瞬间整个四风谷都定格了! 拉风的感觉扑面而来。 山头上嗡的一下,所有的风头竟都被李婉儿土匪队抢走了!没办法,这些人太抢眼了,反差又是那么巨大,痞气全无。李婉儿漂亮得让人吃惊,土匪队也不像土匪了,一个个都像是真正的英雄好汉,举手投足都带着气吞河山的派头。 如果轮到综合实力,所有的人都认为李婉儿土匪队是最弱的。但轮到气势,李婉儿土匪队又是最强的。没别的缘故,一开始就已经豁出去了。 四周一片叫好声,也包括大部分麒麟院的弟子,特别是那些垫底的弟子,都疯了一样给他们喝彩。另外三支队伍都是有身份的队伍,李婉儿队干翻了亲王,以草莽之身杀入决赛,是他们心目中不敢说出口的英雄! “可以可以。”确定自己银子没白花的陆子清满意地回到了天鸿院的阵地。 “卧槽!独孤败!”猛地有人发现了这个人,咬牙切齿地念这个名字。 这畜生太难找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打探天鸿院的战术,结果根本就没机会,因为独孤败不在,湖阳队根本就不开会商量战术。而独孤败这个人呢,根本就不见踪影! 就连宿舍里,也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天鸿院所有的弟子都知道,基本上没注意过这个人。他啥样,差不多就那样,两个鼻子一张嘴。由于全是新生,之前谁跟谁都不太熟。对于独孤败的印象,就只限于有天晚课的时候出来噎了公主几句话,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大多数人都没看清他正脸。 他帅吗? 他不帅。 连湖阳公主自己队伍都找不到独孤败,其他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种彻头彻尾的隐士,让人不明觉厉。 见到“独孤败”出现,湖阳公主和队伍里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这魂淡万一不告而别,那就真的把大家坑惨了。 卓玉婷火大道:“你怎么搞的!你还有没有点儿自觉!” 湖阳公主杏眼圆瞪举起大锤:“你这佞臣!看我不打死你!” 陆子清一伸手,凭空多了一个敞开的食盒:“吃包子吗?我自己烤的。” “哎?”大锤滚到地上,有人抱着脚嗷嗷直叫。 “来一个。”众人纷纷伸手,吃起包子。 “真香!”湖阳公主吃得满嘴喷油,娘的,从小到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那些御厨都该杀! “公主!”卓玉婷拦都拦不住,说好的形象呢?全都没了哇。 大家再一伸手,包子没了。 四周一片哄笑,湖阳队亮相就是抢包子,哎,好歹是公主哎,没吃过包子么? 湖阳公主也不生气,捡起大锤,随手一丢,呜的一下从这片山头直接砸进对面山头的人群里,笑什么笑?本宫是你们可以侮慢的吗? 好几个人都吓尿了,差点儿死了!这可不是在结界里,被打中就真的死了! 但是没有人敢吭气,连仙师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发表意见。湖阳是谁?老祖的小心尖尖嘛。绝对不是因为有个老太监正在默默地记录这一切。 魏公公秉笔直书:某年某月某日,天降铁锤,砸伤鸿蒙弟子若干。除了铁锤看起来有些眼熟,跟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一侧的山头上,来观战的道友们都皱起了眉头。 黑黑壮壮的汉子看不过去了,干瞪眼道:“月时雨,这是你教的弟子吧?太没规矩了,要不要替你管管?” “你想多了。”月时雨道,“阿依木,你要是特别希望南疆生灵涂炭,那你就去管管。反正我是不管。” “……她妈是谁?” “庞敏。” “哦,那没事儿了。小雨你人靓心好,刚才的话是我孟浪了,你莫要告诉别人啊!” 众道友齐投来鄙视的一瞥。 第45章 三打一关键谁是一 “看在包子的份儿上原谅你了。”湖阳公主很没风度地在战甲上擦擦手,“这一次怎么打?” 独孤败既然来了,就肯定早有准备。 “三打一咯。”陆子清平静地说。 “又三打一?”湖阳公主被人三打一打惯了,倒也不在乎了。但是卓玉婷和其它的人全都一脸难看,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初赛准赛的队伍,这是四大院主力对决。 卓玉婷道:“之前找不到你,阿巴斯派人来结盟,我们没敢答应。”众人一起点头,这个能结盟是大好事,三打一实在受不了。 “跟谁结盟也不能跟阿巴斯结盟。”陆子清道,“我就问你们,阿巴斯能相信吗?你们肯定他跟姬广利不一样?” 大家没人吭声,这种战前结盟也是谋略的一部分,早晚都是相互背叛,被坑了只能说自己计不如人。 卓玉婷道:“只要开场不被群殴……” “你拉倒吧。”陆子清道,“开场就是三打一,你信不信,我跟你赌一百个金元宝!” 卓玉婷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候马蹄声响起,阵前一片骚动,竟然是阿巴斯亲自骑着马过来了。 “独孤败现在来了吧?”阿巴斯径直问道。 湖阳公主有点儿火大,本宫在这里,你问独孤败?这队伍是我的!我说了算! 卓玉婷一把搂住湖阳公主的手臂,捂住她的嘴。谈判本来就是军师的事情。 陆子清迎上去,一脸谄媚:“殿下,小人就是独孤败!三打一是吧?小人已经听说了。” “嗯。”阿巴斯举着马鞭,原本做好了准备,许多拉拢的话卡在嘴里,这么配合?把他搞得不会说了。 其实,他跟所有的队伍提议的时候,都说已经谈好了三打一,说已经有另一支队伍同意了。原本他提议十杰队一起打湖阳队,但是十杰队拒绝了。那没得说,就是联合湖阳队打十杰队了。至于李婉儿土匪队,弱势队伍嘛,一说结盟就同意了,他们打谁,李婉儿队跟着打谁。 唯一的意外,就是找不到独孤败,湖阳队居然无法给个准话。 “殿下放心,肯定三打一!”陆子清大呼小叫,“哇,殿下背上这是……青云剑!难道殿下已经被认可为霄云派的负剑弟子?!哎呀,年少有为啊!”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等人都傻了,这怂样,胡说八道什么呢,夸人年少有为的话轮得到你讲吗,你是老前辈吗? 阿巴斯一挥马鞭,又卡住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道:“那我就当你说好了啊。” “说好了说好了!咱们就三打一了!”陆子清连连点头,还从袖口里揪出一块小手帕,上面居然绣着一条吐着舌头的小狗,跟其人的德性十分神似,“殿下慢走啊!没事来常来啊!” 阿巴斯被他殷勤得差点儿落马。以为是个枭雄,结果是条狗。早知道不自己过来了,派个人就得了。 十杰队算是完了,阿巴斯暗道,陆子淑,就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等阿巴斯走了,湖阳公主一脚踹陆子清屁股上,太踏马丢人了。你至于吗?一个番邦王子,你这么殷勤,置本宫脸面于何处? 卓玉婷也不拦着了,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跟谁结盟也不跟阿巴斯呢,有谱没有? “啊!”陆子清被踹的老疼了,“把我踹瘸了,你背着我是怎么地?” “你活该!”湖阳公主气鼓鼓的,走了! ———————— 最终的战鼓擂响了,所有队伍入场。 抽签结束,代表四大宗门的战旗在四风谷的四块阵地上高高悬起。湖阳队在东,陆子淑队在南,阿巴斯队在西,李婉儿队在北。 决战的时限为四炷香,完全可以尽情厮杀。 丹阳子检查了一下结界。 虹彩依旧,毫无瑕疵。 鸿蒙书院的护山青龙被尊称为“青帝”,还有一条叫“白帝”,上夜班,只在晚上出来。此时青帝正大显神通,喷云吐雾,将一道蜃光造影映照在空中。这是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可以让所有的人看清四风谷中发生的景象。至于显示什么细节,完全看护山青龙的喜好。有时候,也会在关键时刻切换到观众席上的大波妹。 挽救画面的方式,就是多找几条龙帮忙。蜃光造影是龙族特有的法术,可以凭借心灵感应对实况进行转播,甚至可以将回忆储存在龙珠里,留待他日回放。 今天鸿蒙书院所有的大龙小龙都很忙,将四风谷的战况以蜃光造影的方式转播到天门坊市,乃至每一个观战的阵营近前,以便大家赌博……啊不,是大家观摩。 “天尊。”丹阳子以心念禀报道,“众弟子入场了。” 鸿蒙老祖并不会亲自来观战,这会给弟子们造成太多的压力。近五百年来,鸿蒙老祖都很少离开天罡楼。但他的神识与整个鸿蒙书院一体,他在天罡楼中便可以看到四风谷所发生的一切,仅凭隔空观想就可以塑造出分离现实的鸿蒙结界。 “嗯。”鸿蒙老祖的声音给了丹阳子一个心神回响,“有劳你来主持一切了。” 丹阳子禀报过后,下令吹响号角。 湖阳队迅速进入插有天鸿院旗帜的本阵,进入结界之后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也没有人能窃取战术了。 湖阳公主简直是气急败坏,四支队伍里最没准备的就是他们队,从装备到战术都毫无准备,也就是休息了一下,吃吃喝喝,把精神养足了。 “佞臣,到底怎么打?”湖阳公主问。 “大家都休息好了吗?”陆子清问。 “休息好了。就剩下休息了。”所有的人都十分无奈。 独孤败不靠谱啊,但是好歹跟阿巴斯结盟了,不至于一上来被三打一了。 “养精蓄锐就对了。你们在这等着,荫凉儿里吃点儿喝点儿,等我回来。”陆子清骑着马,就向十杰队那边去了。 霄云派的队伍吹响了号角,通知所有的盟军总攻。 为了表示自己跟姬广利那种阴险无情的家伙不一样,阿巴斯率军冲在最前面,以行动告知所有友军,没阴的,大家跟着我上。 李婉儿土匪队也随即动了,除了李婉儿都是步兵,向着神武十杰的阵地开始包抄。 “我们怎么办?”湖阳公主抓狂,独孤败搞什么?是打算给阿巴斯来个背信弃义吗? “要不我们也往前走走?”有人觉得应该响应一下阿巴斯那边,表个态。虽然对不住陆子淑,但是先干掉神武十杰大家再分高下,没毛病。 反倒是卓玉婷道:“都别说了,老老实实呆着。大军出征,一切听军师的。军令不到,谁也不许动,这是常识。” “哼。”湖阳公主按捺住冲动,冷笑道,“本宫其实也不愿意跟别人一起欺负陆子淑。等就等吧。” 观战台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湖阳队没动,陆子淑队也没动,阿巴斯带领凌霄院冲向高地了,李婉儿队明显跟阿巴斯队联手,开始包抄神武十杰队后路了。 “神武十杰,这是打算在本阵御敌?” “湖阳队搞什么?这时候有人去谈判?”所有的人都想不通。 “那个独孤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哪来的底气,去跟神武十杰谈判?” “动了!” 陆子淑立刻做出了反应,独自骑着青花麒麟迎向单人匹马冲过来的独孤败,将神武十杰远远甩在身后。 独孤败在众目睽睽之下挥舞着那块小手帕,上面绣着一条狗。 “姐。”独孤败低声唤道,目光警惕地望着远处跟上来的神武十杰,这个距离说话谁都听不见。 “子清。”陆子淑目光炯炯望着对方手里的手帕,目光里极尽温柔。子清他果然跟来了,居然易容替换成天鸿院的弟子,真是胡闹。听到自己被袭击,一定把他担心坏了。自从湖阳队使用了拼装弩和投石车,陆子淑就注意到了,因为那都是陆子清爱玩的,小时候家里的窗台上摆满了那些陆子清鼓捣出来的东西。 远处的十杰一起放下武器。 陆子清朝着山头一努嘴,说道:“三打一。” 陆子淑柔声道:“没意见。” 陆子清拍马离去。很快,整个四风谷的画面骤变。 湖阳队吹响了号角。 李婉儿队吹响了号角。 陆子淑队也吹响了号角。 四支队伍全向着山头去了。 阿巴斯队率先占领了高地,向着四周一瞅,卧槽,为什么都向着这里来了?这画风好像不对啊? “情况不对。”有人反应过来了,“陆子淑跟湖阳队结盟了!” “李婉儿渡河了,二打二。” “什么二打二!” 李婉儿队一片乱箭就向着山头的阿巴斯队射过去了。 众皆惊悚,三打一?只是跟大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别说其他人,湖阳队也完全是懵的。 “到底什么情况?” “三打一,没错啊?”陆子清不忘指挥,“速度放慢点儿,放箭——!” “不是,”卓玉婷又惊又喜,“我以为是跟凌霄院一头!” 谁能想到李婉儿队也背叛了阿巴斯的盟约,这太神奇了! “傻吧你!我昨天就跟李婉儿那边约好了。”陆子清狞笑,四队之中,三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打谁,还用考虑吗? 第46章 独孤败刷新仇恨值 湖阳公主心花怒放,想不到是这样的三打一:“你怎么说服陆子淑的?” 那个陆子淑,连本宫的话都不会听啊!佞臣一句话就搞定了,真有一套。 “我给她送礼了。”陆子清随口胡诌,陆子淑很穷的,以后你想收买她,就把钱给我!记住,一次砸出足以让陆子淑心动的价格! “哈哈原来陆子淑这么容易收买啊,真是的,早知道本宫也不跟她打赌了。”湖阳公主全信了。 卓玉婷虽然不太相信陆子淑是个贪财的人,但是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由于独孤败的神操作,湖阳队的处境可以说是农奴翻身把歌唱,而且直接把阿巴斯队带沟里了。就凭这个神操作,谋略分数至少加十。 陆子清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快乐表情:“一箭之地到了,放箭!我跟他们约好了一起缩小包围圈,关门打狗!” 山头上的阿巴斯队完全被射蒙了,三面都是箭雨袭来,人还好,半数马匹已经中箭,想逃出包围圈是不行了。 “快撤!”阿巴斯当机立断,率队退回坡后躲避箭雨。战马废了一半,骑兵就已经没威力了,想分兵也不可能的,人家还有麒麟呢。 “该死的李婉儿!”有人破口大骂。 “不,该死的独孤败——!”阿巴斯咬牙切齿,这会儿已经非常明白了,这畜生用谄媚的姿态骗了自己!现在再想起来,三打一啊?没错,但是我特么才是那个一! “独孤败肯定昨天就跟李婉儿约好了,今天只需要说服陆子淑!” “他竟然这么痛快就成功了?就一句话?” “哎,上乘的谋略不需要多费口舌。” 如果湖阳队联合李婉儿搞临阵倒戈,陆子淑队不傻,怎么可能不跟着插一脚?不答应的话就是陆子淑队被群殴的局面,因为所谓的临阵倒戈也可以不倒,全看湖阳队的号角怎么吹。这开局就是个无间道,湖阳队和土匪队才是真的不讲武德,左右逢源,横竖稳赢。 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一手临阵倒戈玩得太溜了,阿巴斯队以为自己成功地组建了合纵联军,为了取信于人还带头往前冲,结果把自己送进包围里去了。 “独孤败——!”阿巴斯这个怒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涮我? 就算是在大周当质子,可也是大食的王位继承人!大食是什么国家?疆土是大周的两倍,属国上千,仅仅二十八个大藩国就跟大周的疆土相等,大食国只是由于大周人不了解而误会形成的名字,真正的名字乃是奥兹曼帝国,意为天方之国。阿巴斯来当质子,是为了交好大周,共同对抗北蛮。所以阿巴斯享受的是上宾待遇,且有法外之权。 说白了,阿巴斯如果在大周杀人,大周是不能问罪的,只能通过鸿胪寺来协商赔偿,除非两国断交。 “王八蛋只要敢出山门!”所有的霄云弟子都气疯了,畜生啊! 墨麒麟呼啸着出现在视野中,李婉儿当头一箭,正中一匹战马胸口,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射人先射马”。另一边湖阳公主穿得像个碉堡一样,下马扛起大锤。队伍撑起盾墙,准备强攻了。对面陆子淑的青花麒麟出现在山头,虚晃了一下,不给反击的机会,但是神武十杰肯定是已经占领高地了。 阿巴斯队被三支队伍围着打,连施法的机会都没有,土匪队就已经上来了,李婉儿开始施展黄风咒,掀起黄沙搅乱阿巴斯队的视野,让弓箭手目不能张,难以瞄准。山背后不停有乱箭越过山头,神武十杰已经在一箭之地内了。 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阿巴斯使用了在大周生活这些年学会的所有脏话,还学会了好多新的骂人的话。 山头上,浮云舟破空而来,巨大的剑刃轻抵,待主人踏稳,又鱼儿戏水般调皮地轻轻一翻,乖巧地贴在凌霄仙子的背后。青红双剑如双鱼一般上下翻飞,紧随云袖。倪飞鸿望了一眼四风谷的战况,便面起寒霜。 她从没了解过锦鲤之试的规则,但也想不到局面会这么夸张。自己的弟子被人围着打,地形太差了,半山腰里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马也快死光了,好几名弟子身上都挂了彩。虽然还在奋勇抵抗,但包围圈越来越小,也不知道能坚持几时了。 所有的霄云派弟子都一起恭敬地面对倪飞鸿行三叩之礼,尊敬地喊:“师父。” 太子和一众真传弟子乃至不少仙师们都垂首施礼,叫道:“大师姐。” 倪飞鸿性情寡淡,除了点拨剑法以外很少露面,对凡尘俗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一起吃个饭都嫌乱,更别提参加公开活动。所以这一次倪飞鸿会来,实在出乎了众人意料。 倪飞鸿则对掌院仙师玉虚子淡淡地喊了一声:“师叔。” “飞鸿啊!”凌霄掌院玉虚子气急败坏,揪着自己的白胡子,“摆明了他们三大院要合伙打压我霄云派弟子!卑鄙!才入门一个月的新生就搞背信弃义这一套,太卑鄙了!” “那就让他们一起来。”倪飞鸿冷冷道,“我霄云派的剑又不是摆设。师叔你也别太在意了,你的修为本来就多年难以精进,凡心太重反而退步就不好了。” 玉虚子:“……” 大侄女你无须在意师叔的颜面,挖个坑直接把我埋了吧。 山头忽然爆出一阵惊呼,局面突变。 包围圈越来越小,阿巴斯两眼喷火的样子已经就在眼前了。 神武队一起停止射箭,举起了长枪,结成枪阵。 “突击阵型!” 神武十杰队长枪如林,以密集的枪阵从山头发起了突击。两军硬碰之下杀声震天,神武枪阵浩浩荡荡,万千枪影自山头倾泻而下,阿巴斯抵挡不住,阵脚大乱。李婉儿土匪队也已经冲到跟前了,阿巴斯队的侧翼刀斧滚滚,还要分出两人去抵挡,眼看着阿巴斯队被包饺子,最后的挣扎也要彻底崩溃了。 湖阳公主兴奋中正准备冲上去,被陆子清一把拖住。 “佞臣!干什么!”湖阳公主火了,又拽我裙子!顺手了你? “不能冲,冲就是死。”陆子清叫道,“做好防御的准备!随时准备变阵!” “现在应该冲!往前冲!” “阿巴斯队乱中有序,根本就没有溃败!” “你是不是瞎!”湖阳公主叫道,“他们不行了,马也没了!我们冲上去正好捡人头!” “盾墙准备!弓弩准备!前五后三!”陆子清不听她说,一面奋力拖着湖阳公主的甲裙,再一次用甲裙当杠杆转起磨盘,把湖阳公主五百斤的小腰推得转向后面,一面大叫,“卓玉婷,冰魄箭连发!不要省!” 卓玉婷抖手几张冰魄符,三箭连发。箭刺破冰魄符,带着一片寒光射入阿巴斯队阵中,化作一片蚀骨寒潮。 便在这一瞬间变生肘腋,阿巴斯一声大喝:“拔剑!” 霄云弟子慌乱的神情忽然变了,退到一处,双手飞快结成剑诀,齐声跺脚大喝。背后的青云剑冲天而起,带着人影直入云霄。包围圈已经没了人影,但见剑啸长空,剑气如游龙霸天。 观战台一片惊呼,只是一群刚入门的弟子,修为不过二阶,御剑飞行?! 不止如此,漫天剑痕交织穿插成一道剑印。 神武十杰已经知道不妙了,大喝声中枪阵结成御字诀,将一道道枪风结成铜墙铁壁。 “破——!”霄云弟子的大喝声中云天俱碎,白茫茫一片刺眼的剑光当空洒落。 “天脉神剑!”许多人都激动得叫了起来。神剑一出,万物如云烟。 整块山头在漫天剑光下刷的一声轻响,仿佛矮了一块。十丈之内长草齐腰折断,十几人断肢横飞,惨叫着翻滚在地。 陆子淑瞬间策动青花麒麟,在一片茫茫剑光下揪起自己的副将冲出剑光,算是躲开了这一击。但她也只来得及救一个,神武十杰中三人倒地,受的都是致命伤。陆子淑二话不说,飞快地跳下麒麟为倒地的人运气疗伤。但是那等伤势,就算保住命也没有战力了。 李婉儿那边就更惨了,尽管李婉儿反应很快,挥枪以红莲剑心营造出一片枪影,将漫天剑气硬接下来,但是保不住队里所有的人。天脉剑气何等强横,白光一闪就跟割草一样倒了一大片。李昂被一剑斩断手臂,段飞雄及时用大斧护住齐木狼,但是自己的脚掌没了半只,大叫着跪在地上。 湖阳公主吓得一激灵,身上的靠山甲都被剑光给砍碎了,还好没受重伤。这才知道独孤败说的都是对的,赶紧抄起盾牌,跟赶上来的人一起组成盾墙。 他们是情况最好的,都亏了独孤败的神机妙算,让他们没有冲得太靠前,并且提前准备好了盾墙。更关键的是,卓玉婷射出的冰魄箭非常及时,一片寒流逼得阿巴斯队提前出剑的同时,使得这一侧遭受的攻击压力也比较小。 饶是如此,湖阳队也已经伤痕累累。普通的铠甲根本挡不住天脉剑气,前卫的盾牌、铠甲全碎了,挡不住的地方全是血口子往外喷血。剑气侵蚀心脉,好几个人口鼻喷血,站都站不起来了。 第47章 霄云队的决心 “佞臣!没死吧?”湖阳公主叫着,一看陆子清已经缩到了自己身后,高高举着一片裙甲挡着自己头顶。 湖阳公主一脚把陆子清踹成滚地葫芦:“你装什么装!你出手啊!” “你行你上!”陆子清连滚带爬又逃回湖阳公主身后,举起盾牌护住头顶,“盾牌举好啊你!放箭!放箭!” 想想,姿态还是要做的,还是站在湖阳公主身前吧。 湖阳公主愠色稍平,这还差不多。 卓玉婷奋力向天上射箭,寒冰符、玄火符不要钱地往外丢,箭带着符纸漫天爆开,尽可能造成大范围的屏障。天空中全是天脉剑气划出的剑痕,快得根本没法瞄准,一通乱箭也只能是威慑对方不要砍下来,跟壮胆没什么区别。卓玉婷在这一瞬间简直把自己的灵力都给清空了,没办法,天脉剑气太可怕了。在新生锦鲤战遇到全队御剑的对手,太扯淡了! 阿巴斯御剑在天盘旋了几圈,眼瞅着剑阵大招没有预想中的收效,只砍翻了一些小鱼小虾,心中也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就差一点儿,只要忍到三队人马挤在一起,就可以一波天脉神剑把他们全都带走。但是偏偏湖阳队不上钩,还射了一波冰魄箭,逼得他们提前拔剑了。 以他们三脚猫的实力,御剑这样的上乘剑法勉强能使两三招就是极限了,还是结成剑阵的威力比较惊人。阿巴斯思忖,现在剑阵没有达到预期把对手一锅端,那就只能分头硬拼,带走一个是一个了,以对方的重要人物为主吧。 见到独孤败那个小人拿盾牌挡着脸,缩在湖阳公主身后,阿巴斯根本不必思考就选定了目标。 “花月雪剑诀!” 阿巴斯深吸了一口气,冲天而起,不惜一切发动了自己有生以来最极限的招式。 “一花一界,一生一念,一叶一舟,一剑可破云中月!” 陆子清用盾牌挡着脸,就看到一道剑光划破天际,向着自己来了。剑光炫如旭日,在瞬息之间光芒大作,破空形成的气幕犹如朵朵花瓣层层绽放。 惊呼声中,麒麟掌院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小柒师姐一声惊叫:“他燃魂了!” 阿巴斯的剑光炽烈如白日横空,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他倾尽所有凝成的剑意。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乃至来生化作一剑,只为了维护师门的尊严! 剑气未出,遍野生寒。 陆子清瞅瞅湖阳公主,往旁边飞快地挪了一步,把湖阳公主露在外面,是砍她才对吧?咦?还是对着我?再挪两步?我靠,真的是冲我来的?凭什么,我已经这么低调了! 湖阳公主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好你个佞臣! 卓玉婷等人的尖叫声中,阿巴斯的剑光一抖,剑光化作一片耀眼的弧光!这一剑完全体现出了霄云派的剑法精髓,剑气似白衣,剑光绕流萤!这一剑做到了举重若轻,将雷霆万钧的一剑化作风雪云烟的轻灵飘逸,冲破湖阳队的盾墙,就像砍西瓜一样斩得血肉横飞。剑气横扫过人群,化作一道耀眼的剑光划过陆子清和湖阳公主两人的喉咙,接下来便会血光迸射,无法抵挡! 同一时间,就像是一道星火点亮了天空,御剑盘旋的所有霄云弟子都选定了自己的目标,大叫中释放了自己的绝杀之剑,花月雪剑诀!漫天剑光一起绽放,如一道道耀眼的昙花盛开。云九小说 一瞬间,整个凌霄院所有的霄云派弟子,从高年级到低年级集体泪崩。 花月雪剑诀并不是随便可以使用的招式,它需要有牺牲的决心,以崇高的剑心面对远强于自己的对手。心法只有二阶水准的情况下,他们能勉强御剑已经是奇迹,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再使用花月雪剑诀,根本就是做好了牺牲性命的决心。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剑与天地同威。一剑破敌之后,自己也便气绝而亡。 当所有花月雪剑诀剑式用尽,阿巴斯队便将集体阵亡。 这一战,霄云派输了,败在谋略。 但是,他们输得骄傲!霄云剑法天下无敌!他们用剑法证明了自己没有辱没师门,霄云宗带剑弟子宁死无悔! 一瞬间,所有的霄云宗弟子热泪盈眶,连仙师们都霍然起身,叫了声好!霄云弟子疯狂呐喊着:“杀啊——!” 彩声戛然而止。 护山神龙青帝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一个大波妹。整个结界上空的海市蜃楼映出了一个眼神迷离的美女,谢无双正用手指揪着领口忽闪忽闪,这天气怎么还这么燥热。哎,白来了,隔着结界根本感应不到发生了什么,看也看不清,我还是回去吧。 围观群众差点儿都疯了,虽然就只是一错眼的事情,但是等画面切回来,结果全变了,血光迸现处倒下的不是湖阳和独孤败! “独孤败”此时手持青云剑,扎好马步稳立当场,剑盾交错,屹立不倒,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阿巴斯掌中的青云剑不知道怎么到了独孤败手里,花月雪剑诀被破了!而且是以被人空手夺剑的方式!剑刃反杀,抹过了阿巴斯的身影,带起了漫天血雨。 更不幸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湖阳公主全力一锤,结结实实击中了阿巴斯。 花残。 月破。 雪飘。 朱红色的血迹,在大地上勾勒出了残忍的图案。 唯一令众人欣慰的是,在剑势爆发的那一瞬间,阿巴斯就已经气绝了。所以被瞬间夺剑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再有痛苦。 太子手里的折扇一下子捏爆了,小柒师姐的巨刃都扬到了半空,恨不能将“独孤败”碎尸万段。霄云派好多人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都哭瞎了,如果恨意可以杀人,独孤败在这一瞬间已经死了一百万次。 子岳师兄瞪大了眼,吐了一句:“卧槽!” 整个四风谷到天门坊市观战的人群都瞪大了眼,惊得说不出话。 随即观众席一片骚动,青帝坑爹啊,这么关键的时刻它它它走神了?别的小龙有没有看清楚的?没有?太坑了! 许多人转问刚才导致青帝走神的大波妹是谁。那纯情的俏脸,迷离的眼神,激动人心的胸怀,青帝都爱了,你爱不爱? “那个啊?天擎宗的谢师姐,丝帕馆的馆主你不知道?” 一时间谢无双和丝帕馆的美名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鸿蒙书院。青帝一眼的广告效果,超过天门坊市所有店铺十年努力。 九大宗门的成名弟子都看傻了,虽然护山神龙走了神去看大波妹了,但是以他们的目力无须借助蜃光造影就可以把所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阿巴斯的花月雪剑诀刺落的那一瞬间,要说威力绝对是没得说,至少能跨两阶削铁斩罡,把独孤败的人头砍飞,切断湖阳公主的喉管,什么铠甲兵刃都是挡不住的。 但前提剑心不绝。 独孤败的盾牌一撩,手一翻,青云剑就被抢走了。那时候阿巴斯剑气尽出,其实已经气绝了,剑心消散,剑气便成了无主之物。独孤败就是抓住了这一瞬间,夺取了对方的剑气。他的身形一晃之间便完成了夺剑的动作,花月雪剑诀在这一瞬间被递返,剑刃横过刺进了阿巴斯的体内。 这一瞬间由于盾牌的遮挡,夺剑的动作犹如戏法。但那一瞬间盾牌上流转的青光拨开了剑光,随即阿巴斯半截身子都被挑开了,大开膛,然后气绝的阿巴斯还被湖阳公主惨无人道的一锤击中…… 独孤败被锤风带得耳畔飘起一串血丝,嗯?一摸耳朵,全是血啊。 满场一万多人看着独孤败回过神来跳脚大骂:“你踏马想把我一起打死啊?”这锤风擦着脸过去的,耳朵都聋了一只!要不是我正好侧开马步,这一锤肯定就打头上了! 湖阳公主大叫:“佞臣!佞臣!打死你!打死你!” 一锤高高扬起砸下去,被独孤败拼死捏住湖阳的手腕顶住。 独孤败破口大骂:“你卸磨杀驴啊?” 湖阳公主拿脚就踹:“踹死你!打死你!臭毛驴!死佞臣!” 卓玉婷满脸是血爬起来,脸色古怪。这个,公主是磨独孤败是驴,这外号以后就这么定了吧。看看四周,全是尸体。再看看天空一片绽放的剑光,阿巴斯以自己的牺牲点燃了全队的剑心,卓玉婷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们要用十道花月雪剑诀跟所有的对手火并? 场外一片混乱的嗡嗡议论声,湖阳队被阿巴斯一剑杀光了一大半。论剑法,阿巴斯已经是同年中一代翘楚。但独孤败暴露出的这手绝技,盾反夺剑,基本上没几个人看得懂,就连仙师们也大都不懂,因为这是拳宗的武技。九大宗门里没有拳宗,那是下九门讨巧的武技。 聂红袖面色凝重,跟四周的九大宗门的好友探讨道:“这一手夺取剑气,难处在于出手的瞬间,精准把握到阿巴斯气绝的时机,那时阿巴斯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 第48章 墨麒麟的名字 众人都很认同,十撮为一秒,早半撮出手都不行。就连他们眼里,独孤败的出手动作都已快到极致。夺剑反杀只在瞬间,掌握得太精准了!他们自忖,也做不到这么漂亮。 小柒师姐哭得脸都花了,天鸿院,独孤败,湖阳,给我等着!用下九门的空手夺白刃反杀花月雪剑诀,这是对霄云宗剑法的侮辱! 忽然有个很突兀的大笑声出现了,子岳师兄在一边捧腹大笑:“干得漂亮!呃……”随即被太子和小柒杀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山岳巨人一般的身躯一挺,铜铃大眼一瞪,不满道,“干什么,输不起啊?” 这时候,四周再次掀起一片高呼声。 凌霄院弟子都嘶声呐喊:“杀啊——!” 麒麟院也有很多人在叫喊示警,因为第二波绝杀攻势是向着李婉儿土匪队去了。 李婉儿原本正在为队友治疗天脉剑气造成的伤害,无暇看天。她在段飞雄腿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截断伤口血脉,段飞雄的脚掌血不流了,自己瘸着站起来了!李婉儿又抓着李昂的断臂捏了几下,李昂的手臂也不流血了,自己咬着牙将一柄短戈捆在断臂上!这股狠劲儿,引发了麒麟院弟子的一片喝彩。 现在不管怎么说,李婉儿土匪队代表的是麒麟院。而且这一次他们形象大变,一改之前的惹人厌,大家顿时也不那么排斥了,甚至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天空有两道剑气率先罩落,竟又是两道花月雪剑诀,剑光左右交错,一先一后,以无比刁钻的角度直取李婉儿。 李婉儿正在给李昂疗伤,来不及躲闪。土匪队的人都挡在李婉儿身前,拼死挥舞兵刃,试图把剑光挡落。然而在花月雪剑诀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片茅草被无情地砍断。墨麒麟一声长嘶,一头撞过去,用麒麟角硬碰花月雪剑诀,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墨麒麟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但凭着一身铁鳞和开山裂石的一撞,让率先出手的霄云弟子也跌落尘埃。 “小黑!”李婉儿一声悲鸣,飞速抓起钩镰枪。 另一道花月雪剑诀破空而来,李婉儿挥枪以青云引试图将剑气引落,但是功力太低,根本抵挡不住那燃魂一剑。破防的瞬间李婉儿以迎风八步侧闪,试图逃离剑光覆盖的区域。霄云弟子的剑式一转,竟留着一口气穷追不舍。 谁都没想到双方能拼到这种程度,李婉儿凭着轻功优势居然得到了苟延残喘的一瞬良机,切换红莲剑心,长枪耍开一片红光,以攻为守。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红莲火光与匹练般的剑气硬碰,枪刃竟跟剑尖对在一起,来了个针尖对麦芒。 红莲剑心终是不敌花月雪剑诀的殊死一击,李婉儿连退了几步,眼看剑气拂面,门户大开,但昙花只开一瞬,灿烂过后,终于凋零。那名霄云弟子剑气已绝,大叫倒地,段飞雄和李昂、齐木狼三人暴怒中刀斧齐下,将其斩做数截…… 凌霄院一片无语凝噎。但是整个战场的积分已经开始向阿巴斯队倾斜了,三剑过后,湖阳队死五人,李婉儿土匪队死六人!而且很明显胜了李婉儿半式,差点儿就将其斩于剑下。霄云剑法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强横! 热血沸腾中,剩余的霄云弟子嘶声大吼,漫天剑花绽放,七道花月雪剑诀一起罩向神武十杰! 这是阿巴斯在战前就跟大家约好的,如果必须以命换命,那就集中力量死拼一队,首选神武十杰。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强的队伍,至今都没有使出全力。能灭掉以陆子淑为首的神武十杰,就算输了也没有人能质疑他们的实力了。 现在神武十杰在天脉剑气下已经倒了三个,都是无法再战的致命伤。七剑齐下,如果把神武十杰全灭,他们就赢了!总积分将无法被超越! 大喝声中,七道剑光分别罩定一个对手。这是决死一击,剑气相互激荡,比天脉神剑阵的威力还要强。就算陆子淑能挡住一下,也会被另外六道激荡的剑气撕得粉碎! 陆子清正用手捏住湖阳公主手腕,顶住悬在头顶的大锤,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七道花月雪剑诀朝着一个队伍猛砸,这是什么概念?放在地球这就是喀秋莎火箭炮的覆盖打击,就算你有一个坦克集群也是全灭的结局了。 陆子清一下心就揪紧了,虽然自己对这块地图了如指掌,可也没有破解之法。 在前世玩的游戏里,阿巴斯队开大招就是这一关最大的难点。花月雪剑诀这地图炮一开,谁遇到谁团灭。当缩头乌龟是过关的唯一办法,等阿巴斯队自己耗尽气力死光,捡取胜利果实。自己一直压着湖阳队的进攻脚步,李婉儿队忙着抢救伤员也慢了几步,结果是神武十杰队太积极冲上去了,陆子淑于是成了地图炮的主要打击目标,这个谁也事先控制不了。 神武十杰队看到湖阳队和土匪队的惨状,哪还能不知道厉害,立即发动了神武门最强的防御阵势。六杆大枪发出清脆的声音并在一起,护在陆子淑身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阵。大喝声中,红莲气燃烧,六道枪风拧成一股,业火蒸腾,准备以攻为守,硬碰花月雪剑诀! 如果霄云弟子愿意用自己的生命维护师门的尊严,他们也可以! 然而就在他们要发动燃魂的时候,陆子淑一声轻喝:“你们让开!” 神武门令行禁止,主将的命令是绝对的。六杆大枪立刻一起撤回,如赤莲绽放,露出花心里的陆子淑。 陆子淑自青花麒麟背上电闪而出,快到拖出残影! 满场激动,陆子淑在锦鲤赛中第一次出手! 花月雪剑诀的剑光迎面的一瞬间,陆子淑的身影一闪——没刺着? 但陆子淑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也没有多大的力气,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素手轻轻一拨,一道无影无形的鸿蒙真气便将变化无穷的花月雪剑诀给拂开了。这道花月雪剑诀的剑势并没有终结,而是顺着陆子淑的手掌转了个圈,刺向紧随而来的另一名霄云弟子。两名霄云弟子都一脸惊愕,剑光迸射在蕞尔之间,两道花月雪剑诀相碰,全没了威力。迸射的剑气朝向天空,伤不到任何人。 陆子淑脚步如斗转星移,翩若游龙。青色的鸿蒙真气和赤红色的红莲真气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掌心弥漫开来,一掌挥出便是一道无声的洪流,连消带打,皓腕挽动狂澜,将漫天洒落的花月雪剑诀在无声无息之间改变了方向。方圆十丈都在她的掌风笼罩之下,漫天剑气到了她面前都变得无比孱弱,在她的柔荑之间流转。 陆子清仿佛能听到儿时那熟悉的口诀:大西瓜,圆又圆,一刀分两半,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 闷唔声中,七名霄云弟子组成的飞行小编队就像打水漂一样,排着队从陆子淑面前飞过,无声落地,每一个前面的人手里的剑都打偏了后面的剑,在地上滚成一道诡异的队形。 陆子淑腰肢轻折,盘掌送走了最后一道花月雪剑诀,轻柔得就像是一团柳絮! 七名霄云弟子连成一排,躺在地上猛烈喘息着。由于剑势没能用尽,他们并未气绝,但是痛苦地呻吟着,再怎么努力也站不起来了。花月雪剑诀是霄云宗心法五阶的弟子才能正常施展的招式,对他们来说在阿巴斯的剑心引领下,以燃魂为代价能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剑意就是极限了。 陆子淑缓缓收手,地面的长草以她为圆心贴着地面倒伏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陆子淑转身,很自然地轻轻一甩裙摆,雪白的裙角于身后飘飞之际将最后一丝花月雪剑诀的剑气散去。 太子一时大为惊艳,冲口而出:“干得漂亮——!” 随即面对一片古怪的目光,特别是小柒师姐恶狠狠的目光,你哪头的? 霄云派全在努力憋着眼泪,神武十杰没能反败为胜,尽灭三宗。但是虽败犹荣,天脉神剑阵外加三重花月雪剑诀的表现足以当得起霄云派带剑弟子的荣耀,不丢人! 太子尴尬,低声道:“陆子淑心存善念,给师弟们留了颜面,这个情我觉得还是要领的。” 小柒师姐想了想,点点头。一码归一码,陆子淑出手有分寸,让师弟们输得没那么难看,这个情必须要领。至于用什么方法破了花月雪剑诀,场子以后再找,但是陆子淑给人的印象实在是舒服。 这可不光是留了面子,霄云队没全灭,有口气也是活着,不丢人头分。这样一来,总评分里外里高了不少,甚至有可能凭着积分大反转。 陆子淑这么做,用江湖上的话说,够敞亮! 现场一片轰然,实在是太惊人了! 陆子淑的实力完全是碾压性的,真气的控制力到了陆子淑这种程度,对手在她面前根本就是玩偶,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难怪她连盔甲都不穿,武器也不拿,因为在整个鸿蒙书院的新生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值得她动兵刃! 但更重要的是武德。 什么叫漂亮?这种你死我活的较量都能给对手留下尊严,这才是真的漂亮!神武十杰队也没有人去对无力反抗的人下黑手鞭尸,甚至帮着把他们挪到一旁,展现出了极高的风度。 第49章 小坦克往前冲 玉虚子的脸色很黑,但是很快也释然了。败了就败了,不丢人。阿巴斯他们用实力维护了霄云宗的荣耀,对得起“一天的带剑弟子”这个身份了。而且经过这件事,凌霄大侄女应该会认真起来了。 凌霄仙子的俏脸微露惊讶,对倪飞鸿来说,可说是一个极为罕见的表情了。 玉虚子心情顿时好起来,说不定这些少年的热血能激活倪飞鸿的剑心,让她更进一步呢?仙品弟子下山历练,不就是为了这个嘛。与霄云首徒的进境相比,一场锦鲤赛的输赢可以忽略不计。倪飞鸿只要进了七阶就是剑仙,霄云弟子的影响力也将完全碾压鸿蒙派。 月时雨仙师已经开心得蹦了起来:“看到没有?陆子淑,我教的!” 四周一片鄙夷的目光,我们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聂红袖惊叹道:“如此漂亮的招式,简直就像舞蹈。劲气磅礴,发力只在方寸之间!你们听说过这是什么招式么?” 四周一片摇头,不懂不能随便乱说。阿依木等南疆弟子更是惊得汗毛竖起,这是鸿蒙书院的新生,甚至还不是正式的核心弟子,已经拥有真传弟子的实力了?! 陆子清这会儿张大了嘴,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呆住了。 湖阳公主的大锤在他头顶比划了半天,见他完全没反应,也不禁傻眼了,这佞臣的狗头是砸呢,还是不砸呢?正常情况下,佞臣肯定能接招。但是陆子淑这一下实在是太吓人了,佞臣他傻掉了。 湖阳公主此时觉得霄云派弱爆了,可能也就是阿巴斯比较厉害,但也被自己和佞臣联手一击反杀了。其他的人功夫跟阿巴斯相差太远,去找陆子淑的麻烦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但是佞臣这个反应,这是陆子淑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湖阳公主还是轻轻捅了两下,问道:“怎么?你不知道陆子淑很厉害的吗?” “这不是厉害。”陆子清喉头发干,惊恐道,“这是比我的知道的,厉害实在太多了!” 女主的光环加成,竟恐怖如斯?! 陆子清忽然大不敬地双手抓住湖阳公主的肩头,大力晃动,晃到奶颤:“击败陆子淑的事儿,就靠你了。” “啊?”湖阳公主忽然也有点儿心虚。打架这种事,一般不是应该奴才们先往上冲的吗? 现在是短暂的清场和整队时间,立刻就是三队混战了。 陆子清道:“我来对付其他的人,你只负责主将对决。” 这是主将的义务,没得说。 湖阳公主死撑着说:“好,我跟陆子淑约好了,要堂堂正正一决高下。” 霄云队已经全灭,土匪队那边李婉儿还有段飞雄等四人,湖阳队还有半数伤痕累累的人马,神武十杰除了陆子淑还有六个!而且是全身无伤活蹦乱跳的六个! 谁都知道,不能给对手太多的时间来整备。 所有的队伍都用最快的速度发起了攻击,几乎是一起大喊着向前冲去。 “佞臣,如果是你,怎么打陆子淑?”湖阳公主紧张问,举起了珍藏的大盾牌。身上的靠山甲已经被天脉剑气斩碎了,跑动中不断掉渣。 “大力出奇迹,”陆子清道,“你就一力降十会吧!” “嗯!”湖阳公主胆气大壮,这个我擅长! “乃大力出奇迹去吧!” “好,我就大力出奇迹去啦!” 两个人相互打气往前猛冲,湖阳队所有的人都大叫着往前冲。 场内外的气氛也瞬间变得爆裂。所有的人都激动无比:“上啊!” “李婉儿土匪队!杀啊——!” “神武十杰必胜——!” “霄云弟子不辱师门——!” “公主必胜!大周必胜——!” 万一喊声够大就能突破结界呢?整个四风谷杀声震天,围观群众摩拳擦掌,一个个都恨不得亲自下场去为自己的爱豆助拳。 到了这时候再玩什么心机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一门心思,公平混战。 湖阳公主一声憨憨的高呼:“打呀——!”高举擂鼓瓮金锤,朝着陆子淑就去了。穿着一身破碎的铠甲,抄着一面巨大的明光盾护住全身,带着咣咣闷响的脚步声。 神武十杰首先要面对湖阳队的猛攻,六个人结成枪阵御敌,陆子淑一个人负责断后,对付李婉儿土匪队的夹击。 这时候神武十杰也没什么可保留的了,一个个拿出了看家本领。 “升龙枪——!”副将一声大喝。 其余几人齐声大喝:“掷!”六杆大枪一起裂空猛掷,一道道枪风化作龙影呼啸,隔空十丈轰向湖阳队。 在这个距离,枪的威力比弓箭大得多,一波齐掷就可以精准覆盖湖阳所有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湖阳队原本就有伤的两名队员接连中枪倒地,神武十杰再度拉大优势。变戏法一样每个人手里又多了一杆枪,升龙枪不断齐掷! “滚开!”湖阳公主一锤横扫,擂鼓瓮金锤掀起狂澜,愣是将迎面而来的升龙枪一锤打飞。卓玉婷从湖阳公主身后飞燕一样冲上半空,一声娇喝拿出身上所有的寒冰符、玄火符,九箭连珠,将所有的真气都打了出去。 但见漫天霜火浩浩荡荡向着神武十杰打去,卓玉婷用实力告诉了大家什么叫“富有魅力”,这些寒冰符、玄火符的价值可说是把她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抵得上大富之家的半数家产。 但这一波也把她的真气耗干了,落地就没力气了,被一枪命中,当场倒地。 “玉婷!”湖阳公主拼命挥舞着擂鼓瓮金锤大叫,“你等我给你报仇!” 陆子清在湖阳身后紧跟着,喝道:“别回头!往前冲!”神武十杰的升龙枪太狠了,简直像是重机枪火力构筑的碉堡,压得他们举步维艰。 湖阳火大道:“你倒是出手呀!” “我攒气呢!冲不到跟前你让我打谁?”陆子清将一道鸿蒙真气输入湖阳公主背后,油已加满,往前冲吧,小坦克!湖阳的气力瞬间爆满,盾牌上罡气强盛得像火苗一样往外卷。湖阳大叫着将一柄擂鼓瓮金锤挥得密不透风,咣当咣当往前冲。 卓玉婷不是白死的,她的箭雨压制了升龙枪,而且破坏了枪阵的根基。法术造成的霜火区域很难驱逐,神武十杰没法在原地结阵,升龙枪的连掷也就被打断了,当下齐声呐喊,向着湖阳公主冲过来硬碰。 湖阳公主摆盾相应,迎面三杆枪直接就被撞断了,大锤一挥,一道狂风带走两人,飞出两丈开外不停翻滚。其它的神武十杰眼皮都不眨一下,另外三杆大枪分左右刺向湖阳公主身侧,两道毒龙出海,一道飞龙在天,分别攻击湖阳公主上中下三路。 湖阳公主全然不顾,因为在她的身后升起了一道诡异的剑光,陆子清已化作一只巨大的螳螂,扬起了前臂。 毒龙出海被罡气所阻,枪头在陆子清的掌心外一寸猛烈旋转,擦出道道火光。陆子清手中倒提从阿巴斯那里抢来的青云剑,就像螳螂的镰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戳了两下。 围攻湖阳公主的人忽然倒地,两杆大枪脱手飞出,还有一杆被夹在陆子清的手腕。 场外一片激动,独孤败出手了!露出了狰狞的实力! 刚才由于青帝走神,绝大多数人都没看见“独孤败”是如何夺走阿巴斯的青云剑,但普遍认为是湖阳公主一锤击败了阿巴斯,那时候阿巴斯已经气绝了所以才会被夺走青云剑,并不见得是独孤败有多厉害。这人自从初赛就没有展现过什么实力,枪法烂的没法看,剑也不曾好好拿过,主要是担任军师一职,确实谋略高超。 此时,独孤败化身为一头巨大的螳螂,竟勾起左手,将全力一击的毒龙出海夹在左腕!同时两具尸体轰然倒地,围攻湖阳的三人瞬间两死,发生了什么? 一切的答案都在夹住毒龙枪的那个动作,实在是太奇怪了,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招式! “刀螂?”当青帝把这一幕呈现于蜃光造影,来了个特写放大,几乎是所有的人都脱口而出,因为这姿势,这身形实在是太像一只巨大的螳螂了。 湖阳公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闷头往前冲。但是对神武十杰而言,眼前这一幕简直是毛骨悚然。 毒龙出海这一招带有极为强劲的钻探力,镔铁打造的枪头在突刺瞬间甚至被真气拧得甚至像麻花一样,带着足以突破盾墙的恐怖力量。而陆子清以手腕夹住了枪头,就像是一头巨大的螳螂一刀切中了毒龙的七寸! 那名神武弟子拼尽了全力,也没有办法将枪头从对方的掌腕之间抽出,枪头始终就在这一个位置,在陆子清的掌腕之间迸射着火光旋转,任凭枪杆上用多大的力,任凭如何改变步伐、变招,都被死死夹住! 看清这一幕的人都懵了,人的手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动作?怎么可能用手腕,用手掌和手腕之间这根本无法合拢的关节夹住突刺的大枪?被夹住的可是神武门的毒龙出海! 第50章 亮出我的螳螂拳 随着湖阳公主冲破防线,陆子清的身影就从湖阳身后彻底显露出来。他就像一头巨大的螳螂挂在枝头,凌空攒起身体,始终维持着一个奇特的姿势——就像是在拜神。 左腕夹着枪头,悬于半空,另一手倒提着青云剑,就像螳螂的前臂收拢,举在胸前,神情虔诚肃穆,紧闭双眼,构成了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两具尸体倒在脚下,甚至看不清哪里遭到了袭击。 “妙!”聂师姐点评,如果用手抓,是绝对抓不住毒龙出海这种威力爆棚的枪头的。但是手腕合拢的范围比五指要大得多,更妙的是造成气旋来束缚枪风,枪风越强,被压缩的罡气防御力也倍增,所以任凭枪头如何旋转,都无法脱出控制。 “卧槽,学到了!”一群九大宗门的成名弟子都一脸懵逼,居然在锦鲤赛这种新生战学到了?回去说都没人会信的。 持枪的神武弟子大骇,弃枪让位。隐藏于他身后的奇袭已然发动,另一名早就隐藏行迹的神武弟子自同伴影中忽然现身突刺,既无杀气,也无风声,乃是极为精妙的一手隐杀。 陆子清神情庄重,专心拜神中的青云剑仿佛动过。 影中突袭的一枪在半空一顿,尸体无声坠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力。 陆子清依旧悬挂在枪头,枪尾坠地,枪杆颤动,居然稳稳立住了,就像一根歪斜向天的花枝插在地上,梢头盘踞着一只硕大的螳螂,脚下又多了一具尸体。 蜃光造影将这一幕重播慢放,放慢一倍。咦,还是没看清? 青帝都嚎叫起来了,直接放慢十倍! 四周一片惊呼,隐杀的那一幕,破影而出的动作都慢得像乌龟了,青云剑闪电一样在对方头顶插了一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快到伤口头骨被戳了一个细小的洞,精准穿过头骨缝隙,以至于伤口都不会流血! 月时雨仙师嗫嚅了半天:“这个,真不是我教的……” 四周一片白眼,你说是你教的也没人信啊!这肯定不是鸿蒙派的招式,是人家家传的。但是独孤败使用的心法能从逸散的真气判断出来,是鸿蒙派的心法。下九门有这样的招式,也没这样的实力。 神武十杰还有三人,被湖阳公主打飞的两人咬着牙爬起来,跟弃枪的同伙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决定放弃阻截湖阳公主,改为全力阻截独孤败。独孤败比预计的厉害太多了,他们也肯定打不过,能拖延一些时间就好了。 三人掌中一闪,一起换了软兵刃,三把九节鞭。本来是想要怒砸湖阳公主狗头的,现在是顾不上了。怒喝声中,三把九节鞭甩起来,以自保为主,截住独孤败的去路。 陆子清依旧像是一只大螳螂,挂在枪头。那杆枪神奇地保持着平衡,丝毫不倒。 一道九节鞭轰然砸落,枪杆一晃,鞭影便落空了。连续几道鞭影接踵而至,枪杆晃来晃去,就是打不中。就好像一杆花枝在风中颤动,大螳螂稳稳趴在上面。 神武三人明显是害怕了,不敢贸然进攻了,就只是想拖延。 陆子清猛然睁眼:“既然你们不过来,那我就要过去了!” 最正宗的鸿蒙真气轰然化作一道巨大的青影,枪杆被大螳螂压得弯如弓背,嗖的一弹,杀气毕现。电光石火间便已扑倒一人,青云剑在对方胸口一戳,剑气已穿心绝脉。 众人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螳螂捕虫,动作实在太快了!眼睛能跟上的时候,动作就结束了。 另外两道鞭影才刚刚扬起,陆子清贴着地面飞扑,身法并不算快。剑光忽然乍现,就像纤细的银针激射,一闪而没。一丈开外的神武弟子晃了晃,身体猛地往前一抽。 “天鸿剑?” 四周一片惊悚,剑气攻击造成的幻影就像是剑刃弹射出一丈,谁也没有想到能在这个距离被刺中。但这是非常正宗的鸿蒙派功法,鸿蒙派的天鸿剑法,只是独孤败的出手太快了,快到匪夷所思。 在蜃光造影的二十倍慢放中,独孤败的剑气以惊人的速度从蜷缩变成伸展到极限,向前凭空伸展了一丈,刺中、抽走的一瞬间,那名神武弟子就像是被往前吸了过来,头颅插于剑刃,尸体摇曳倒地的时候,剑都已经收回去了。 陆子清身影电闪,简直像是瞬间移动,勾手夹住最后一人的脑袋,就像是螳螂捕获猎物。 最后一人已经吓傻了,九节鞭才刚刚挥起,一道巨大的螳螂身影已经迎面扑落,令他眼前一片黑暗,剑光随即残忍地插入…… 那杆弹起的大枪还未倒地,独孤败的身影又飞跃回来,脚尖在枪杆一勾,单足点在枪头,先来一个螳螂登枝,然后横膝盘腿,双手捏起兰花指缓缓置于膝头,将杀气收尽,重归祥和。这一刻大螳螂端坐枝头,宛如虔诚的少女,神情肃穆,闭目参天。 直到这时,三具尸体才接连倒地。一切只发生于眨眼之间,九节鞭的鞭梢还在空中飞舞,此刻才砸落地面。 天鸿院愣了一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独孤败,太给力了——! 掌院雷音子都呆住了,我们鸿蒙派的功法原来还可以这样装逼的吗? “咳咳,大家淡定淡定!”雷音子说话都磕巴了,我们,鸿蒙派,的功法,千变万化,自然是,可以的! 湖阳公主已经大踏步直奔陆子淑,世纪对决的感觉有没有?湖阳公主的身上爆发出惊人的鸿蒙斗气,有了佞臣相助的真气,足以发挥一百二十分的实力。那轰轰烈烈、怼天怼地的气势,把正在围攻陆子淑的李婉儿土匪队都给吓得抽手后退。 三丈开外湖阳公主就一跃而起,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陷入死寂。 擂鼓瓮金锤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陆子淑,而是地面。 轰的一声,大地激荡。方圆十丈所有的人东倒西歪,李婉儿土匪队退出老远都被震得东倒西歪,陆子淑直接被震得飞了起来,但是青花麒麟瞬间将陆子淑接走,踏空而起。 湖阳公主紧随其后,借助大地之威再跃,再擂! 目标是空气! 庞家撼天锤,一锤山河动,再擂震九霄! 锤风凝成的冲击波把湖阳面前的整片空间都擂得一片赤红,随即撕碎,红炽的空气仿佛凝成了一面通天彻地的大鼓,被湖阳一锤擂爆! 火山爆发一样的轰击波横扫半个战场,打在结界边缘,吓得青帝都直往后躲,一声长啸。 湖阳自己都两眼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样的全力一击,压箱底的庞门绝杀撼天锤,大周太师独创亲传的无双绝招,一锤之威就连手里的擂鼓瓮金锤都震碎成渣了。 如果这样都干不掉陆子淑,那只能认栽了。 湖阳此刻的脑海中不停祈祷:“大力出奇迹大力出奇迹……” 黄沙散尽,天地间只余下青花麒麟悲鸣嘶吼,全身鳞片破碎,须子都断了,四蹄颤抖死死插在地里,竟仍屹立不倒。它要保护的是它的主人!此刻它的威风甚至超越了盘旋于天的青帝,天塌迎风站,宁死不低头! 陆子淑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跳下青花麒麟,脸侧都是被沙砾擦出的细小血痕,发髻也散开了。这一锤之威惊天动地,也远远超出了陆子淑的想象。她全力释放的护体罡气保不住青花麒麟,还是靠青花麒麟保护了她。 青花麒麟轰然伏地,倒在陆子淑怀中,七窍流血而亡。 湖阳两眼一黑,腿一软,大锤脱手,踉跄几步走不动了,但是心理活动很丰富。马德,不公平,陆子淑有个好坐骑。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坐骑呢?佞臣……你别装,过来让我骑一骑…… 对,我有佞臣,胜过千军万马! 湖阳公主吃力地回过头,看到独孤败正装逼耍酷,像个大刀螂一样挂在枪头演杂技。惊天动地的撼地一击导致那根枪杆在猛烈震颤,上面有个人就在那里装大螳螂,膝头翘起兰花指,闭目冥思,仿佛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湖阳公主被气得一口血当场就喷出来,内伤至少加重了一倍。 还不来救主,等我打死你! 地面恢复了平静,一阵风吹来,屹立不倒的那杆大枪忽然倒了,独孤败也倒了,腿一蹬在地上滚了半圈,兰花指也松开了,好像是死了? 众人一起傻眼,原来不是圆满是圆寂?这一届新生这么流行力竭而死吗?不管他是装死还是真死,反正他躺地上,头一歪,舌头一伸,不动了。 湖阳公主也傻了,难道错怪佞臣,他真的是为掩护自己用尽了气力? 陆子清自然是在装死。云九小说 此刻不装死,何时才装死? 剩下三个,老姐、老婆和主子,就问你打谁合适?都是送命题,谁都不能帮,反正打陆子淑还是打李婉儿都下不去手。至于背叛公主?唯一结局满门抄斩啊!再不装死就没救了,还是她们自己打去吧。 反正没人能过来检查,陆子清一边吐舌头装死,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这个出奇的结果导致四周短暂哗然之后陷入一片寂静,赛点到了。 李婉儿队里最终爬起来的只有李婉儿,十分狼狈。其他的人都在地上趴着,怎么也爬不起来了。仅仅是中了撼天锤的余波,就足以把土匪队给打残。 仙师们都坐直了身体,到这时候,其实谁输谁赢已经没太大意义了。大家只想看到一场精彩的陆子淑与李婉儿之间的决战。 “师姐,得罪了!” 李婉儿深吸一口气,摆枪冲向陆子淑。金蝉气发动,迎风八步发动,金蝉气凝聚起来,在最佳时机化作一道枪风,带起了奇异的尖锐鸣叫声,寒光破开枪风,以超音速直取陆子淑。 金蝉鸣日! 第51章 李婉儿艳名远播 李婉儿出手就开大招,之前就是用这一招挑翻了姬广利的青花麒麟。但那时是出水偷袭,而且是从麒麟背上发动。现在李婉儿脚踏实地,这一枪比之前至少快了三倍,迎风八步的突刺快到目不暇接。 陆子淑的身影刷的一下就不见了,迎风八步虽然很快,但惊鸿步才是天下第一轻功。陆子淑一掌轰在李婉儿心口,把李婉儿打得吐着血倒栽出去。 李婉儿不管怎么闪,陆子淑都比她更快,一掌接着一掌打在李婉儿身上。李婉儿一招失手再次施展迎风八步,每一步都被陆子淑追上猛击一掌。顷刻之间连珠炮似的挨了八掌。最后一掌李婉儿被陆子淑一掌击飞,贴在地上滚出两丈多远,地上都犁出坑了。 湖阳公主还不愿意承认失败,本想勉强站起跟李婉儿联手,一转眼见到李婉儿被陆子淑按在地上摩擦。这么大的实力差距把湖阳公主吓了一跳,闭上眼假装没看见,心里不断嘀咕:“我在疗伤、我还站不起来、李婉儿你顶住……” 麒麟院掌院、璇玑真人洞玄子叹了口气,真的十分后悔。 如果早点儿发现李婉儿的天分,好好教教她就好了。 迎风八步作为轻功,确实不如惊鸿步的速度快。但这步法胜在扎实,它攻防一体,是很适合实战的功法,绝对不比惊鸿步差。李婉儿凭着自己的悟性已经把迎风八步施展得很好了,但如果得到悉心指点,那绝对又不一样。李婉儿现在的步法太过笨拙,没有领悟到真正的精髓,以至于单方面被陆子淑按着打。 但李婉儿的优势是很抗揍。 李婉儿喘息着,居然顽强地从沟里爬了起来。她的心性坚若磐石,内伤愈合极快,挨了这么多掌居然还不跪,反而激发了争斗之心。 一道红色的真气像火焰一样从李婉儿体内绽放开来,红莲剑心护体!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答应了大家,会带他们取胜!” 李婉儿一声娇喝,把钩镰枪的枪杆在腿上一折,咔嚓一声清脆利索地折断。只要枪头,再抽出背后短戈,就成了双刃。 李婉儿再一次主动迎上去,双手短戈盘旋飞舞,以青云引保护周身,抵御陆子淑的贴身掌击,居然防住了!陆子淑的掌风被青云引拨乱,不再能击中李婉儿。 湖阳公主见状,抓紧时间调息疗伤,往嘴里嗑药。这时候也别舍不得了,一枚九阳丹下肚,抓起水囊咕嘟咕嘟喝光,里面全是灵芝液。湖阳公主摒除杂念,全力调息。只要李婉儿跟陆子淑面前多支撑片刻,她就活过来了! 四周一片欢呼,赵婕宜她们都疯狂呐喊助威,陆子淑大显神威了!陆师姐给她们做主了!这一掌一掌连珠炮似的,打得过瘾,打得解气!但是大半麒麟院弟子也给李婉儿喝彩,因为李婉儿代表的是麒麟院,而且打得极为顽强。 南疆来的阿依木见到李婉儿此时的表现,顿时感觉十分惊艳,问道:“这小妞谁呀?” 这不像中原的大家闺秀,反倒像他们南疆的女孩子。 沾染了几分江湖匪气的李婉儿一身皮甲,可说是打扮得十分火辣,非常合阿依木的审美。他总觉得中原女子太娇气了,一个个瑶池仙葩,不食烟火的样子,让他提不起兴趣。但是李婉儿不一样,这小妞脾气倔,而且不端不装,给他的感觉很真实。特别是这一头小辫子充满了他们南疆少女的风采,再加上皮甲将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小腰是小腰,大腿是大腿,脸上的面纹也倍添妩媚,比大周流行的眉心一点桃花妆要性感多了。 聂红袖便隆重介绍了一番,这李婉儿也是个奇迹呀。李婉儿能坚持到今天证明自己,这里面也有她的功劳。若不是她的劝说,李婉儿可能直接就离开鸿蒙书院了。说起来,聂红袖就充满了自豪。 阿依木则十分惋惜,走了多好,还不如直接介绍她来我们琼瑶派,我们这边也有南天三大宗门啊,虽然不广招弟子,但也绝不可能出现鸿蒙书院里这么狗血的情况。这么好的苗子一看就是野路子,没有师父指点,你们四大宗门是集体眼瞎了是怎么滴? 但李婉儿仅凭着顽强是打不过陆子淑的,谁都看得出,实力差很远。 冷静下来的李婉儿开始想办法了。速度比不过,内力、招式全都比不过,一味被压着打,那就只有使用战术。 李婉儿借着一道掌风倒飞至河面,犹如一头漂亮的仙鹤,脚尖在河面划出一道水痕,口中默默念动真言,河面便起了浓雾,只是转瞬间便将李婉儿隐没在一片水雾之中。 “雾隐千重?”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是一个妙招,打不过的话只有躲了,躲得好还能偷袭,反败为胜。 但这是鸿蒙派的基础法术,陆子淑才是正牌天鸿院弟子!陆子淑必然很清楚这一招能做出什么样的妙用,也应该很清楚这一招怎么破解。 大青龙在天空盘旋,青帝的目光凝聚在陆子淑身上,所有的人都看到陆子淑的嘴角弯弯挑起,一个自信至极的笑容醉倒了无数人。 陆子淑同样在念动真言,但她没有去破除李婉儿的法术,而是同样使用了一个雾隐千重。一道远比之前浓厚的白雾从河面腾起,横空数十丈,如怒龙出江,围绕陆子淑兜转了一周,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四风谷核心区域。 天鸿院弟子都很得意,有人叫道:“看到了没有?这才是正宗的雾隐千重!李婉儿放的那个就是个把戏,这才叫法术!” 子岳师兄嘿嘿一乐,对四周说道:“你们以为这就是雾隐千重的正宗实力?才刚开始,学着点儿吧。” 青帝看上去也有点儿好奇,护山大青龙围着结界四处翻飞,寻找着一片浓雾中的人影。这一片迷雾笼罩了大半个结界,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就是这种时候,才能彰显它青帝大人的导播实力嘛! 迷雾中,它捕捉到了关键的画面,忽然出现的李婉儿的身影!团团浓雾凝聚成的李婉儿的身影,在一片薄雾中分外分明。 四周议论纷纷,李婉儿又用这一招,用迷雾幻影来诱导对手,就看陆子淑上当不上当了。 陆子淑忽然出现在迷雾中,一掌把那个李婉儿的身影打翻。正当所有的人都以为陆子淑上当了的时候,李婉儿一声惨叫。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那团迷雾真的是李婉儿? 只见李婉儿不停逃窜,四周的迷雾不断凝出李婉儿的身影,被陆子淑无情追杀。不管李婉儿怎么躲藏,雾气都会在她身上凝结,并且将她的动作越拖越慢。李婉儿的身体似有千斤重,脚步越来越沉,迎风八步都使不出来了,呼吸也愈发困难。 子岳师兄嘿嘿笑道:“学到了没?” 雾隐千重,真正的威力岂是为了躲猫猫?它能索敌于无形,能困仙伏魔,令对手无可遁逃! 月时雨这会儿更是骄傲,在一群好友中间倍儿有面子。看到了没?这才是正宗的雾隐千重!只要弟子够优秀,鸿蒙派的一阶法术就能使出堪比四阶法域的威力!令对手插翅难飞! 但李婉儿居然还没倒,正常情况下被雾隐千重困住这么久,就连妖兽都会倒了。 “哇——!”李婉儿拼死一声大叫。 凭着一口内息在体内变脉疾走,生生不息流转,李婉儿总算缓过一口气来,想出了破解之道。她知道陆子淑立刻便会攻来了,切换升龙气,以红莲剑心强行破解雾隐千重。一道红莲般的真气从李婉儿身上腾起,将方圆数丈的迷雾冲破,化作细雨。天光洒落,仿佛在一片云海中开了一个洞,又被李婉儿身上的红莲真气映得一片彤红。 陆子淑不见踪影,被细雨驱散的浓雾中露出了正要偷袭的湖阳公主,举着一枚不知哪里来的大锤满脸悲愤的表情。 四周呆滞,随即一片大笑。 湖阳公主简直要崩溃了,又来?这满鞋的水啊!泥泞的路啊!正说运气好,居然捡到锤,打算在雾霭中偷袭陆子淑,结果居然被李婉儿误伤了! 李婉儿明显也很震惊,她手里已经攒了道雷光,本以为能抓住陆子淑,结果发现面前是湖阳公主!但现在湖阳公主算是友军,实力方面对她也没有威胁。 迷雾中人影一动,李婉儿飞速改变了目标,一张符纸出手,实力不够法宝来凑,天雷咒——! 迷雾中一声大叫,一个尸体噗通倒地。 所有的人都一下瞪大了眼,轰然一片,因为这个惨叫的声音不是陆子淑,甚至不是女生的声音,是男人! 但是现在场内就只有三个女生了,什么情况?有人诈尸?独孤败? 李婉儿的手一拂,迷雾在掌风下退开,居然不是独孤败,是一个霄云派的弟子,但看不清是谁。 顿时,整个四风谷全场都炸锅了,人家陆子淑好心不取性命,这是风度,你们霄云弟子不知感恩,还站起来诈尸偷袭,你们霄云派还要不要脸了? “不是的啊,他们都躺着没动。”霄云弟子全都懵了,指着结界里迷雾边缘,一二三……全齐的啊?阿巴斯和两个已死的不可能诈尸,都碎了! 迷雾中一片影影重重,竟出现了许多人影。结界外也传来一声龙吟。山头一片骚动,眼看着一头大白龙从山涧中升起,那是守护夜晚的白帝。 原本只在夜里出现的大白龙摇头摆尾赶来,跟青帝一起盘旋在结界四周,检查这结界里意外的变化。 第52章 四风谷大型诈尸现场 迷雾更浓了。 李婉儿不断施放法术,将自己身边的迷雾化作细雨驱散,以免自己遭到偷袭。但是这也只能保持数丈的视野,雨幕洒落的边缘地带那迷雾就更浓了。 湖阳公主将大盾牌顶在头上挡雨,虽然湿身会不开心,但总比在迷雾中被偷袭要好。迷雾偏偏会主动逼近,湖阳公主不时挥舞大锤撩拨四周,将卷来的迷雾吹散,免得里面真有个人跳出来。 砰的一声,居然打中了!迷雾中真的有人! 湖阳公主吓了一跳,立刻反手一锤打瓷实,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一道狂风把迷雾吹散,人人都看见了,被湖阳公主一锤击飞的是神武十杰中的一人! 四周一片惊呼,神武十杰也诈尸?这怎么可能? 这下霄云派的可以还嘴了,神武门的弟子怎么就不能诈尸了?不能光说我们霄云弟子不要脸吧? 主持整个锦鲤战的丹阳子霍然起身,跟另外三大掌院交换了一下眼色,这绝对是出事了。但是鸿蒙结界是老祖以观想力塑造出的虚拟空间,它不存在于现世!要影响到这个结界里的空间,就得悄无声息地打败鸿蒙老祖,而这在现世中绝无可能!鸿蒙老祖是唯一一位在世间修行的天尊,能与天尊匹敌的唯有其他天尊或是魔尊。但若有这种咖位的大佬下界,必然是九霄洞开、天地异变,绝不会悄无声息的。 所以这结界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莫非是老祖故意安排的?嫌不够过瘾,给这精彩绝伦的比赛又加了戏码? 玉虚子可不会那样想,以心念默默传音,对凌霄仙子道:“飞鸿,你去检查一下方圆百里有没有异常。” 万一是什么大妖降世呢?鸿蒙结界会影响到鸿蒙老祖的神念,说不定真会出什么大事。 浮云舟悄无声息地横在倪飞鸿身下,倒飞出人群,转瞬便不见踪迹。 丹阳子留了一道肉身,元神已经直奔天罡楼,在楼体上一撞,被弹了开来。天罡楼居然一阵颤动,出现了一片虚影,仿佛水中倒影。 丹阳子大惊,心神不断呼唤:“天尊?” 天罡楼现在处于和鸿蒙结界一样的状态,不在现世之中了!而鸿蒙老祖没有回应任何呼唤,似乎神识已经离开了现世。 “出事了!”丹阳子元神归位,脸色大变。 “不要声张。”雷音子稳住心神,作为鸿蒙老祖的初代弟子,他也已经发觉,跟鸿蒙老祖失联了。 “师父,结界的情况不太对。” 太子等人都发现不对了,但是所有的掌院不发话,他们也不能表现出异常。白帝会在白天出来本身就已经很反常,其实并不是为了观战,而是在检查结界。鸿蒙结界里不断诈尸,这已经超出了谋略的可能性。 麒麟掌院洞玄子脸色难看,向发呆的魏公公凝音问道:“这件事跟你们有瓜葛吗?” 魏公公都不知道怎么记录现在发生的事情,只是苦笑道:“昆仑卫也是大周子民,如何敢对天尊不敬?” 他们昆仑卫作为皇家的鹰犬,要说针对别的宗门、朝中各方势力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当今天子和皇贵妃、太师都是鸿蒙弟子,怎么可能会干欺师灭祖的勾当?特别是湖阳公主还在结界里面呢。现在内外不通,外面的人大都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事情,而里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更是一头雾水。 场中又生变化,一片惊呼。 李婉儿一枪刺入忽然出现的陆子淑腹中,但枪刃却及时停住了。湖阳公主高举大锤正要砸向陆子淑身后,但大锤也硬生生停住了。 陆子淑十分痛苦,但是用手抓住李婉儿的枪头不放,对湖阳大叫道:“殿下!击败李婉儿!” 李婉儿和湖阳公主都齐声惊呼:“你是谁?” 陆子淑身上穿的是天鸿院弟子的衣服!李婉儿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迷雾中乱捅能一枪刺中陆子淑! 李婉儿把枪一抽,陆子淑捂着肚子后退几步,腹中鲜血横流,表情又痛苦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湖阳公主却不愿意利用这个自己拼死创造的机会。 迷雾中忽然一道剑光刺出,扎穿了陆子淑的后心。 万众惊呼中,所有的人都看清了那个从迷雾中忽然冲出的身影——姬广利? 姬广利长剑扬起一甩,陆子淑一声惨叫,被剑刃挑起来,带着一道血雨飞了出去。姬广利就像是挑开了一块抹布,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散发着惊人的业火,正是他最狂暴的战神姿态,而且看起来比之前被李婉儿打败的时候更强了几分。 李婉儿和湖阳公主汗毛都竖起来了,齐齐后退了两步,这是怎么回事?要说诈尸,还能理解,可姬广利原本就不是决赛的参赛弟子,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姬广利冷哼了一声,甩落剑身的血雨,向湖阳公主不屑道:“就是因为你老带着陆子淑这种废物,才会落得这么狼狈,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湖阳很愤怒,火大道:“姬广利你已经败了!喊你一声皇输,你输不起是怎么着?” 莫非在开场之前,姬广利就带着人潜伏在场地里,他不甘心失败?但这不可能做到的吧! 这会儿麒麟院已经开锅了,被霄云派和神武门弟子一起痛斥,合着是你们麒麟宗输不起?还假扮成我们的人? 麒麟宗的弟子都傻了,赵婕宜都快疯了,尖叫:“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架不住一片愤怒的骂声,姬广利被皇家申斥了,他气疯了,逻辑通。 “不是的!”几名负责通传消息的弟子满头大汗,小王爷他还在面壁思过啊?好几波人从四风谷到麒麟院里来回跑,都证明,姬广利真的在面壁思过!就算他居然会瞬间移动,他又怎么可能突破鸿蒙结界跑到战场里面去? 但是所有的眼睛都能看到,四风谷里面真的是一个武神附体的姬广利,那个战神姿态,怒目金刚的法相,绝对是真的啊? 有人提议,如果你们说那个姬广利是真的,去捅他一剑!不肯就是你们麒麟宗搞阴谋诡计!你们麒麟院输不起! 赵婕宜直接爆粗口,去你……(有关亲属与菊花的描述)有件事很难当众说出口,姬广利殿下尊敬陆子淑,绝对是发自真心的。不然怎么可能把青花麒麟都送了?她们在身边看得出来,提到陆子淑,姬广利的眼神就会从阴暗重拾光明。这种感情绝对不是假的!何况现在陆子淑可是在替她们出头,姬广利怎么可能去背刺陆子淑? 不光那个姬广利有问题,那个陆子淑也不对吧? 姬广利原本心如止水,默默地在庭院里等着陆子淑替自己出头、痛打李婉儿的好消息。鲤鱼排着队从小桥下流过,万籁俱寂的感觉真美啊。好消息它真的来了,陆子淑痛打李婉儿,四个师弟轮流跑,给他传播实况。爽啊,从生下来从来没这么爽啊,这种有人给自己出头的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然后锅也来了,忽然大家说他潜入场地偷袭陆子淑? 姬广利张大了嘴,愤怒到气急败坏地猪叫。此时此刻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屋里坐,锅从天上来”。但是由于他被罚禁足思过了,他没办法跑过去一看究竟,这会给太上皇、乃至给他的母妃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会儿四风谷里已经全乱了,因为战神附体的姬广利直接跟湖阳公主和李婉儿打起来了!不仅如此,迷雾中出现了团团人影,少说有二三十人! 迷雾中,陆子清抱起了陆子淑,泪如潮涌,在蜡黄的脸上冲出了两道泪痕,漏出了白皙的肤色。 “子清?”陆子淑的血都要流干了,眼神温柔地望着抱住自己的人,虽然易了容,但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弟弟呢?陆子淑一张嘴就是血往外淌,仍柔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我的幻觉吗?” “姐。”陆子清哽咽着让陆子淑的头靠在胸口,抓住陆子淑的手,按在自己面庞上。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巨大的蝴蝶效应,会有如此剧变的未来,看上去就像是要用一场巨变来把他彻底抹除。 怀中的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陆子淑,但也是真正的陆子淑,是自己的姐姐。那个懦弱的,被人欺凌、任意践踏的陆子淑,那个一直让他无比心疼的人。 “姐你不要总是对别人那么好……”陆子清呜咽道,“有我在你不会再被人欺负了。你等我去给你报仇……” 陆子淑的手滑落的同时,身影渐渐在陆子清怀里消失了,化作一团迷雾。 一道猛烈的斧光冲破迷雾,从背后对着陆子清当头劈落。陆子清看也不看,回手一拳,整团迷雾为之一震,凝成一个一丈多高的拳头形状。 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仰天栽倒,赫然是段飞雄——! 所有的人齐声惊呼,忽然出现的这一拳实在是太霸道了,拳风裹着迷雾凝成的巨拳打在山坡上,山坡上都出现了一个拳印形状的大坑!小巨人一般的段飞雄,在这拳风面前被打得嵌进了山体! 是谁? 万众惊呼,独孤败!独孤败也诈尸了! 第53章 暴怒的赛亚人 陆子清仰天咆哮,浑身雷光湛湛,头发根根竖起,像刀锋一样顶天直立。方圆十丈的迷雾被瞬间吹散,在云海中爆开一个大洞。 李婉儿正跟湖阳公主联手面对姬广利,忽然一道狂风席卷大地,吹得三人一起停手,脚步漂浮。姬广利惊悚中一回头,一道身影已经到了身后,凌空攒起一拳。 四风谷中轰的一声,金刚法相破碎,巨大的拳影直接把姬广利砸进了地里,深达三尺一个人型的大坑。 李婉儿和湖阳公主吓得跳到一边,抱在一起。 姬广利七窍流血从坑里爬出来,甲胄碎如豆粒,哗哗往下掉。迎面又是一脚,踢得姬广利颌骨粉碎,冲天炮一样直插云霄。但是才到半空,独孤败的身影已经电闪到空中,带着一道旋风出现在姬广利头顶,双手合作一拳,当头砸落! 姬广利带着一道火光砸进地里,地面爆震,土石冲天,井喷三丈! 四周围观群众都被这残忍的殴打惊呆了,子岳师兄一拍膝盖:“这才对嘛!” 终于有个能打的啦! 不用想,姬广利就算没死也已经全残了。刚才那一拳的轰鸣之下,人人都听见姬广利骨骼寸断的声音了。 但独孤败似乎一点儿也不讲究风度,跳进自己轰出的拳坑里,一把捏住姬广利的脖子,把对方拎起来,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姬广利一下被抽醒了,又是恐惧,又是错愕。 “你……”他刚刚发现自己的下巴碎了,说话的声音都糊了。本想提示一下自己亲王的身份,但是在对方面前自己如同蝼蚁,恐惧中只能发出一些类似求饶的声响。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陆子清冷冷问道。 姬广利怎么可能会知道,全身都动不了,眼神中只有恐惧。 “因为你欺负陆子淑。”陆子清的手一捏,姬广利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全身的血像箭一样往外喷起。 陆子清道:“我最喜欢陆子淑了,你明白我意思?” 姬广利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想点头可以动不了。陆子清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忽然一捏,姬广利五指粉碎,痛苦得两只眼珠往外凸。 “我给你加强点儿记性。”陆子清道,“你就记住了,陆子淑不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人。说不好还得拯救三界,我也挺忙的,所以呢,以后你见到陆子淑就绕着走。绕不开你就请安,请安会不会?不会你就去学。如果发现有人欺负她呢,你就拦着点儿。万一哪天我忽然发现陆子淑出事了,我就叫你明白什么叫神仙下凡也护不住你。” 手一松,姬广利像小鸡吃米一样点头。全身就脖子和眼珠能动了,这种恐惧和痛苦都是他出生以来从未体会过的。 “你最好一直记得。”陆子清飞起一脚,姬广利炮弹一样穿破迷雾,撞进山头,直接消失在山体里。 陆子清冷哼:“青山为冢,你长点儿记性。” 湖阳和李婉儿吓得紧紧抱在一块儿,见陆子清转过身来,湖阳小声问道:“佞臣?是你吗?” 李婉儿直接点头:“是他!是他!” 没有人比李婉儿更清楚陆子清的实力了,湖阳公主也想起来了,佞臣他可是拳法八级的宗师,就算不是仙品,可这实力也能相当于仙品五六级呀。 湖阳的腰杆一下硬了,佞臣,给我上!打败陆子淑,你不是喜欢吗,将来本宫把她赏你做丫鬟。 陆子清看了看重新聚拢的迷雾,眉头紧皱。从迷雾中隐约传来激战声,似乎很多人在围殴一个人。不用问,那肯定是陆子淑了。 迷雾之中,雾霭渐渐化作一道太极印,轰然爆震,将整片雾霭吹散。陆子淑屹立当场,皱着眉头,看着横七竖八滚在地上的对手。她双掌盘绕,真气化作道道微风吹散迷雾,可迷雾会再次聚拢,似乎永无终结。 一道身影从迷雾中毫无先兆地冲出来,一枪刺向陆子淑。陆子淑快如闪电,双手一分,长枪竟被反折回去,刺进对手胸口,是一名神武十杰! 四周一片惊呼。 神武十杰竟然会向陆子淑动手,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陆子淑有些慌乱,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困扰。 所有的人都开始觉察到问题了,难道这些雾,不是陆子淑搞出来的?凭空这么多人诈尸,这绝对不正常。独孤败让李婉儿和湖阳自己小心,一个人冲进迷雾里去找陆子淑了。 “子淑!” “子清!” 姐弟二人迅速汇合,背靠着背。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子淑颤声道,“我好害怕!” “别慌!”陆子清沉声道,“鸿蒙结界出了问题,跟不同的时空重合了。在不同的时空里你是湖阳队的,而且很弱。现在凭空出来的那些人都是不同时空的,神武十杰会攻击你,因为对他们来说你是湖阳队的,他们跟你是对手!” “铁指寸进一百连发——!” 姐弟二人同时爆出漫天拳影,把迷雾中冲出来无数人影打飞。 “我靠!还有?” “怎么没完了?” “我打死阿巴斯三次了!” “哎我好像打死了我自己?” “不会的,凭你在那些时空的实力根本活不到这儿,你打死的是赵婕宜。” “哎,我好像又打死了赵婕宜!” “这些赵婕宜真的弱。” 陆子淑的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赵婕宜原本是自己的小迷妹。 “你早这么能打,就没这么多事了!”陆子清见势不妙,叫道,“离开这里!这结界里似乎在不断叠加不同的现实,杀不完的!” 被拳风搅乱的迷雾不断蒸腾,勾勒出狂战的拳影。混乱的厮杀声不断在迷雾中四下响起,就好像有千百支队伍在同时火并。 四风谷四周的围观人群都看麻了,过瘾!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迷雾里一会儿露出一片激战死一个,死了还能再死。不过现在凭空冒出来的这波人里最蛮横的不是阿巴斯队的霄云弟子,而是姬广利。阿巴斯队没人带剑,一个个弱得很,不知道死了多少轮了,看得大家头疼。 太子率先发现了规律,沉吟道:“结界里的时空被这迷雾搅乱了,同一个人不能同时出现,但只要被迷雾遮蔽,三千世界便可不断叠加。” 书生模样的师兄喃喃道:“所以要破除这个无尽的循环,就必须扫除迷雾。” “你们说的都是废话!”小柒师姐火大道,“问题不就是这迷雾是从何而来!”哎,要不是鸿蒙结界根本无法突破,早就飞剑闯进去了。 青帝和白帝正在试图让鸿蒙结界恢复正常,但这结界一来解除不了,二来如果仙师们联手强行解除结界,那在比赛中战死的弟子就都变成了真死,这万万不可以。 “稍安勿躁。”雷音子一声轻喝,所有的围观人群都安静下来。 说不定这是鸿蒙老祖给这一届弟子的终极考验,老祖不发话,大家都看着便是。 除了四位掌院,没有人知道天罡楼也脱离现世了。 遥远的地方有剑光一闪,倪飞鸿似乎有所发现。丹阳子留下一道肉身在原地,元神向着倪飞鸿的方向去了。一道道业火凝成光轮,丹阳子冷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妖降世,能引发这等祸患。 山林里,小河边,谢无双正在开心地烤包子。昨天把醉仙楼的包子都给抢光了,回头直接让家里把醉仙楼买下得了。 忽然一道剑光劈落,谢无双吓得平地窜天。再一看,凌霄仙子来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倪飞鸿脚踏浮云舟,随身青虹剑,疑惑地看着冒烟的小火堆,伸手捡起了插在红柳枝上的烤包子,将它横在瑶鼻玉口前嗅了嗅。 谢无双大怒,那个烤包子是我的! 倪飞鸿轻轻咬了一口,真香。一道剑光迎面而来,青虹剑自动挡住。些许清风拂面,倪飞鸿根本无所谓。 谢无双简直气蒙了,倪飞鸿当着她的面吃她烤好的包子,而她无能为力。 谢无双大叫:“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我?” 倪飞鸿用袖口斯文地擦了擦嘴上的油,把脸一侧,气死人不偿命道:“我就欺负你了又如何?” 谢无双直接被气哭。 天边忽然急剧升温,丹阳子法相乍现,业火光轮九阳横空,怒视着冒烟的小火堆,随即一脸错愕。 谢无双第一时间拿出天擎宗的令牌表明身份:“你们干什么!林中取火是不应该,可我就只不过在河边烤个包子,你们不至于吧?!” 这是要用九阳真火烤死我啊!我就是个小虾米,真的不用这么大力…… 丹阳子看看用樱桃小嘴专心啃包子,不做任何解释的倪飞鸿,再看看举着天擎宗令牌的谢无双,满脸黑线,收了业火,九阳渐灭。认出来了,这是刚才吸引青帝走神的那个大波妹,原来是天擎宗的小师妹。是有听人说过一些,天擎宗的一位真传弟子在天门坊市开了家类似于医馆的铺子,叫什么丝帕馆的,风评很好。 丹阳子的脸面都绷不住了,拿九阳真火吓到人家天擎宗的小师妹是有点儿过分,尴尬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烤包子?刚才不是还在四风谷观战吗?” “我饿啊!”谢无双理直气壮,吃午饭需要理由吗?你们又没有食堂给我吃。难不成我烤个包子能在鸿蒙书院里煽风点火?整小烧烤肯定要到河边的嘛。 “那你又为什么要抢她的包子?”丹阳子问倪飞鸿。 “因为很香。”倪飞鸿觉得自己的理由也很正当,一脸严肃。这个烤包子这么好吃,太异常了。方圆百里,这绝对是最异常的!我要亲口检验……嗯,这包子真的有问题,太好吃了。 丹阳子七窍生烟,拂袖而去。一仙顶半傻,差点儿被气到元神俱灭,还是走吧。 第54章 苦口婆心的陆子清 四风谷中,迷雾愈发浓烈,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偶尔能看到迷雾中搅动的气团隐约有些人影,但也看不到太多。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从云海中不断卷动的雾霭来看,里面依旧在不时激战。 陆子清和陆子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狂奔,试图跟湖阳和李婉儿汇合。 忽然一道枪风袭来,雾霭中爆发的攻势如毒龙搅海,精准异常。陆子清和陆子淑瞬间分开,躲避的同时一左一右发起攻击。对手居然立刻便意识到了危机,在两人的拳风闯入枪围的同时做出佯攻,弃枪撤步。 “又是阿巴斯?”陆子清认出来了,都杀过四个阿巴斯了。 迷雾里响起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陆子清和陆子淑一起心生警兆,轻功运至极限,迅速后撤逃走。一道盘蛇般的剑光横扫迷雾,竟是一柄一丈长的软剑。阿巴斯霸气挥剑,将周身一张内的一切绞得粉碎。 忽然剑尖一顿,被人用手掌夹住了。 阿巴斯一怔,随即无数拳影破雾而出,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阿巴斯就像个沙包一样被打到飘起,耳边回荡着对手的声音:“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保护陆子淑。” “哎?”陆子淑的声音道,“我不用别人保护啊?” 异界的阿巴斯毛骨悚然,他的灵蛇剑竟是被陆子淑捏在指间?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对手会是陆子淑!湖阳队的陆子淑是所有人当中最弱小的,为什么能夹住他的剑尖? “没工夫说明,直接用实力送他上路。”痛扁阿巴斯的男生说着。 阿巴斯被打得飘起,拼着一口气总算逮到一个机会,手腕一抖,灵蛇剑忽然绞向陆子淑的脖子! 陆子淑白皙的手掌一抖,双指一弹,灵蛇剑反弹回来绕在了阿巴斯自己的脖子上。阿巴斯又惊又怕,完全呆住了!他的性命竟被掌握在陆子淑的指间?那个谁都能欺负的陆子淑? 那个不认识的男生道:“你记住,以后你敢欺负陆子淑,我会让你尝到神仙也救不了的痛苦。” 说着对方飞起一脚,陆子淑同时手指夹着剑尖一扯,阿巴斯被自己的灵蛇剑绞成了数截,人头自颈上飞起的时候犹自无法相信! “哈哈,干得漂亮!”湖阳公主出现了,一样的憨憨,一样的穿戴装扮,“子淑你居然能干掉阿巴斯,我没看错吧?” “殿下?”陆子淑一时反应不过来。 “快帮我去找,我锤丢出去就不见啦!”新来的这个湖阳公主两手空空。 忽然有人一把揪住她的肩头,居然把她揪得原地起飞,带入怀中。湖阳公主一愣,不认识,但这男生穿着她队里的衣服呢。这人好大的力气,居然把全副武装的她给揪过去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礼! “大胆……”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永远对陆子淑好就行了!作为报答将来我也会救你的!”陆子清“嘛”地一声抱着湖阳的脸亲了一大口,另一个世界的,不亲白不亲。湖阳公主整个人都傻了,然后被陆子清原地转身,一脚踹进迷雾,“好了,你走吧。” “诛你九族……”迷雾里传来湖阳公主被踹起飞走的喊叫声。 被这个动静吸引,迷雾中人影一闪,李婉儿和拎着锤的湖阳公主一起出现了。湖阳公主的声音像见鬼一样:“我好像听见我自己的声音了?” 四个人忽然相遇,都吓了一跳。大家都没动手,一起观察了一下对方。 陆子清先提问:“我是谁?” 李婉儿道:“独孤败!” 湖阳公主同时道:“佞臣——!” “回答正确。”陆子清叮嘱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必须在一起,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 这迷雾可以混淆时空,但是有一个原则,同一个人无法面对面相遇!否则异界之人就会被送回原来的时空。所以湖阳出现之后,被踹飞的平行时空的湖阳公主肯定就找不回来了。 脚底被尸体绊了一下,李婉儿短戈一挥,一道青濛濛的真气驱开迷雾,露出了一片霄云宗弟子的尸体,都是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人杀了。 “这个是正主。”陆子清叹了口气,原本这些霄云弟子由于陆子淑的心软都还留着一口气,但是他们也出不去鸿蒙结界。雾气不断蔓延,原本只是在中场,现在整个鸿蒙结界都被浓雾覆盖,于是这些霄云弟子也被平行时空的对手给杀了。 “这说明我们现在就在结界边缘。”李婉儿记得,承认战败后,为免影响到决战,还有口气的霄云弟子就都转移到战场边缘了,都是很自觉的。结果没想到,在蔓延过来的雾中莫名其妙的被人杀了。 “这迷雾越来越浓,问题肯定是在雾气最浓的地方,也就是源头。”陆子清理清了思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鸿蒙结界怎么可能会出问题?”湖阳公主无法想象,鸿蒙老祖创造的结界会出问题。 “是系统就会有漏洞。”陆子清倒是并没有多么意外。自己不就是个Bug吗?仙界凌驾于大千世界之上,鸿蒙老祖能以观想创造出现世以外的空间,就会存在可以利用的漏洞,只需要错乱一点点就能够连接不同的现世。没有任何一个系统是绝对不会被攻破的,就连防火墙都有后门,何况是个运行了上千年的虚境。 鸿蒙结界还没有崩溃,就是因为这些迷雾模糊了不同现世之间的疆界,并且维系着空间原有的稳定性。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则,就是王不见王,同一个人不能相互碰面。 “有规则,就说明有人在操纵。”陆子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判断,“我们得找到源头,把那货干掉。” 三女一起面露惧色。 陆子清道:“怕也没用,你们就当做这是鸿蒙老祖给我们的考验好了。” 顿时,三人眼神一亮,特别是湖阳,拽起来了。 “对!”湖阳道,“老祖宗不会让我有危险的。这其实就是老祖宗给我们的考验。” 这鸿蒙书院是什么地方?相当于半个天宫,谁要是能干扰到鸿蒙老祖,不得先干掉四院仙师吗?丹阳子号称人间第一战神,历经千年风雨,神魔大战,九阳真火焚妖无数。而且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有许多九大宗门的成名弟子作客,正是鸿蒙书院的战力最强的时候,谁敢捣乱? 四个人紧贴在一起,湖阳公主有点儿怕,就很想拉着别人的手。反正雾这么浓,外面的人也看不到,走丢就麻烦了嘛。拉谁呢?湖阳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另外三人是并排的,只有自己是落后的。再瞪大了眼一看,什么情况?李婉儿拉着佞臣的左手,陆子淑搂着佞臣的右臂?! 湖阳公主忽然不开心了,脚步一停。 陆子清立刻就注意到了,驻足问道:“走不动了?” “是,没错!”湖阳公主特别不高兴,“我累死啦!鞋子里全是水,都怪李婉儿!” 李婉儿心道,我们本来就是对手,我应该把你一枪戳死,保管不累。这是什么时候了,还耍公主脾气? “你们俩别动,等我给她找双鞋。”陆子清倒是很有耐心。 但是这个“你俩”和“她”之间的远近亲疏感刺激到了湖阳公主,湖阳叫道:“我不穿别人的鞋!” 陆子清没法子:“那我背着你啊?” 一弯腰,湖阳公主居然就真的跳上来了,勒脖一骑。陆子清觉得腰咔嚓一声,差点儿断了,两眼一黑:“你把盔甲先脱了啊!我次奥……” 陆子清把擂鼓瓮金锤给收进乾坤袋,盾牌也收进去,湖阳身上的靠山甲都被砍烂了,直接丢了不要了,瞬间减重四百斤。剩下这一百斤背起来就像个人了,不像穿着盔甲的时候一个大铁坨,死沉,甲裙还硌得慌。 好像有什么不对,这把擂鼓瓮金锤不是怼天怼地给怼碎了吗?居然还有备用的? 湖阳公主很高兴,拿佞臣当马骑的成就终于达成了,其他的也就不计较了。 迷雾越来越浓,偶尔有人跳出来,都会被李婉儿和陆子淑给干掉。然后陆子清干的事情就是对某些特定人物一通威胁,主要是蹦出来的阿巴斯或是姬广利。 “刚才杀的那个姬广利应该就是最强的啦。” “嗯,阿巴斯还是咱们这个带剑的厉害。” “杀过七个阿巴斯了,他怎么这么多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这个现世是最强的?除了姬广利,哈哈!” “不是,最强的是……” 陆子清咽了口唾沫,千万不要遇到啊,几乎在所有的时空里都会赢的李婉儿!所以必须抓紧李婉儿的手,如果对程序的理解正确,只要跟李婉儿在一起,就不会遇到平行世界的李婉儿。 陆子清对李婉儿道:“婉儿,你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李婉儿有些害羞地嗯了一声。这一声“婉儿”叫得太过亲昵了啦。 湖阳公主不干了,跳下去一把推开李婉儿:“你不许拉着佞臣的手!羞不羞,要拉就拉着兵刃就好了!” 扑通一下,水花四溅。李婉儿哎呀一声,声音一下就飘远了。 第55章 终结者李婉儿很值钱 三个人都傻了,到河边了?李婉儿正好被推河里了?水流湍急,唰的一下就把李婉儿带走了。随即李婉儿的惊呼声从十数丈外响起,好像撞到了什么。 湖阳“呃”了一声,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本宫绝不会承认刚才争风吃醋的事实。 不过凭着李婉儿的本事,很快就会回来的。三个人不敢乱走,陆子清喊着李婉儿的名字,就在原地等。 浓雾一卷,三人忽然听到一串銮铃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但是蹄音又忽然消失了。 陆子清猛然一惊,这不是马蹄声,是麒麟!而且是会飞天的麒麟! 一道身影缓缓分开浓雾,出现在三人眼前。三人同时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婉儿! 一头比青花麒麟还要高大的玉麒麟,胸前挂满了人头,血把麒麟的胸口都染红了,还在湿哒哒地不停滴落。李婉儿倒提雪怒雨淋枪,一身银枫白露甲,晃动着小蛮腰出现在三人面前。玉麒麟每走一步,便是一声銮铃轻响。銮铃滴血,李婉儿两眼通红,面带寒霜。 陆子清两眼一黑,完了! 超超超终极版李婉儿,一身传奇装备,自带破甲效果的雪怒枪如果是在地球那个游戏里拿到,网上拍卖曾经卖出六百万天价,银枫白露甲更是传家宝级别防具,现在全都出现在了李婉儿的身上!四宗全修过四阶,秒杀、防守、群攻、法伤拉满,胯下玉麒麟……而且此时她她她是已经杀红了眼的李婉儿! 这就是个终结者啊! 迷雾中射出一道凌厉的暗箭,目标是李婉儿背后!终结者李婉儿随手挽了个枪花,暗箭被打飞的同时爆裂成一片冰刺,但随即也被枪花打散。些许细小的冰刺打在银枫白露甲上,李婉儿毫不在意,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殿下!”迷雾里响起熟悉的呼唤声,出现了一个满脸惊喜的人影。 “玉婷?!”湖阳公主气势大振,随即意识到这不是卓玉婷的本尊,本尊已经战死了。但是没关系啊,这也是那个熟悉的卓玉婷。湖阳公主又是开心又是激动,居然勇气大增,大叫道:“玉婷!你快跑!” 陆子清这会儿也是眼前一亮,对啊,现在我们都是湖阳队的!陆子淑的衣服虽然不太一样,但也没有神武队的标志。在任何一个卓玉婷的眼里,大家都是一伙的! 玉麒麟向着卓玉婷就冲过去了,在终结者李婉儿的眼里,动作敏捷擅长箭法的卓玉婷比湖阳公主的威胁要大得多了。 “我的锤!快,佞臣!去救玉婷!”公主十分着急,“陆子淑,我求求你!” 陆子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陆子清把擂鼓瓮金锤和大盾牌都拿给湖阳公主,随即也追了上去。那玉麒麟的銮铃声倒是帮了他们,不至于找不到方向。 很快两人就追上了,在终结者李婉儿正要挑死卓玉婷的一瞬间,陆子淑一道惊鸿步冲过去,一掌打在李婉儿肩头,打得终结者李婉儿连带胯下的玉麒麟都是一晃。李婉儿大怒,反手一枪,陆子淑晓得厉害,藏身躲过,跟卓玉婷汇合到一处。 卓玉婷十分惊愕,但厌恶道:“不需要你来帮我!” 话音未落,李婉儿一枪把卓玉婷掌中的弓劈做两截,枪刃从眼前划过,险些将卓玉婷的脑袋也直接劈成两半。多亏了陆子淑将卓玉婷向后扯了一把,带着她从玉麒麟蹄下逃到李婉儿身后。那个卓玉婷明显是吓傻了,无法理解当前的处境。那枪风贴着她的头顶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而救了她的人,是她一直嫉妒、排挤、看不起的陆子淑?! 湖阳公主一声大叫,手持盾牌冲上去猛撞,迫使终结者李婉儿放弃追杀,反手一枪劈在盾牌上,打得火星四射。湖阳公主挥着擂鼓瓮金锤,但跟不上玉麒麟的速度,无法贴到近身,兵刃的攻击距离又不如雪怒枪,急得连声大叫。 陆子清忽然心中一动,湖阳公主的擂鼓瓮金锤不是碎了吗?为什么又有了?难道说——捡的另一位湖阳公主的? 这说得通,那位湖阳公主把擂鼓瓮金锤丢出去打人之后就找不到了。而现世的擂鼓瓮金锤在湖阳公主使出撼天一击的时候就碎成渣了,湖阳公主又捡到一把,这并不是偶然。因为用惯了的武器有灵性,它会尽量回到主人身边,只是这一次认错了主人。 也不能说认错,因为同一空间里只能出现一个湖阳公主,一把擂鼓瓮金锤。 陆子清一下想通了许多东西,两眼一亮,连恐惧都忘记了。再看向终结者李婉儿,忽然流出了口水,你不会还能掉落装备吧? 随即一道狂风将四个人一起扫得满地乱滚,简直站都站不稳。终结者李婉儿发飙了,玉麒麟四下奔踏,掌中雪怒枪掀起漫天枪影。 陆子清的贪念一下就退散了,大惊中狂吼:“排成一列——!” 另外三人闻言,迅速站成一排,肩并着肩,湖阳公主右边陆子淑,陆子淑右边卓玉婷。 一道枪风激射而来,将湖阳公主的盾牌当场刺穿。湖阳公主带着一蓬血光倒飞出去,惨叫着消失在迷雾里。枪风在地面轰出一道不见尽头的枪痕,李婉儿兜转玉麒麟,准备再次出手。 陆子清慢到一步,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干得漂亮!你们刷新了我对站成一列的认知!” “你谁啊?”卓玉婷一脸疑惑。这人不认识,但是穿着湖阳队的衣服,公主和陆子淑好像都听他的。 “我你陆哥!”陆子清急道,“听好,我说散,大家就分头跑,朝不同方向,不能站在一起,也不能脱离视野!懂了没?” “懂。” “我说排成一列,就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后,谁能扛打谁站前面,懂了没?” “懂。” 銮铃纷乱,玉麒麟杀回来了!终结版李婉儿掌中大枪左右盘旋,枪风带得漫天迷雾凝成暴雪,声音犹如一头雪龙在咆哮。 场外观众一片惊呼,他们也看见了,迷雾凝成了李婉儿枪风,卷动漫天暴雪。顷刻间雪龙狂舞,横扫大地。但三人反应很快,分头逃走。 陆子清一声大喝:“散!” 三人便用最快的速度分头逃走,一道雪浪在身后狂涌,风暴中电光闪闪,还暗裹着天雷引! 如果三个人站得太近,就会被天雷引给一起劈中,因为雷有粘身传递的特性,天雷引可以劈中多人。 陆子清大叫:“停!”再跑就出视野了,必须有一个人挨打。 结果是天雷引劈中了陆子淑,但陆子淑不怕,双掌交错,红莲剑心护体!一道莲花般的真气绽放开来,将天雷引和漫天风雪中的杀机全都挡住。在这个距离,威力已经很弱了。 “汇合!”陆子清向着中间跑去。 陆子淑毫无迟疑,但卓玉婷十分迷惑:“跑来跑去这是干什么?” “分开就得死!”陆子清大叫,“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对付的对手!快,围攻她!” 近身攻击是来不及的,卓玉婷的弓也断了,将一片玄火符打出去,玉指夹着四支箭,当做暗器向李婉儿激射。 命中了!箭穿着玄火符打在李婉儿的护体罡气上爆开,李婉儿出大招之后暴露的空档使得她的护体罡气变得很薄弱,确实造成了伤害。但银枫白露甲在身,这伤害低得令人绝望,也就烧焦了几根头发。 李婉儿大怒。 迷雾又浓厚了,在这一瞬间,陆子清看清楚了,随着銮铃声响起,从玉麒麟胸口悬挂的那些人头口中都喷出了浓烈的雾气!李婉儿身上的戾气又浓了几分,杀气滚滚,犹如惊涛骇浪。 她就是雾气的中央! 陆子清毛骨悚然,怎么会?就算是黑化的李婉儿,也不应该有操纵时空的本领!浓烈的雾霭弥漫在李婉儿四周,玉麒麟腾云驾雾而起,身影隐没在迷雾中,找都找不到。 药丸。 陆子清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了gameover的画面,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来生了。 一个苍老而又凝重的声音忽然在陆子清脑海中响起,犹如亘古之音连绵回响:“年轻人,怕了吗?” “老祖?”陆子清简直感动得要哭了,“快收了神通吧!玩死我啦!我不过是潜入学院,假扮独孤败,可我不是来干坏事的,我是来帮忙的啊!”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想改变这一切。”苍老的声音无情道,“但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改变命运便只是痴人说梦。” 陆子清大叫道:“那些难道不应该是你们这些天尊的责任吗?” “人间有三千世界,仙界只有一个。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鸿蒙老祖的声音道,“三千世界沉沦,则天道崩颓。沉沦之势如同洪流,我等如同尘埃。能决定未来的并非我等天尊,而是三千世界芸芸众生。就如你现在想改变命运,也只能靠你自己。我能做的,就是给你创造一次机会。” “现在在你面前的,不只是三千世界中最强的李婉儿,还是一头蜃无妖兽。斩了它——!做不到,我便只有斩了你,让一切归位。鸿蒙结界被强行重置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大家都回不来了,结界里所有的人,包括你的存在也将被一并抹杀。” 第56章 螳螂再出 “我不行,我认输……慢着!什么机会?”陆子清求饶的念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置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陆子清猛地一惊回过神,三个人正背靠背,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老祖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绝不是自己的幻觉。 蜃无?妖兽? 陆子清明白了,难怪终结者李婉儿的身上戾气那么重!就算是她遇到了一些事情产生心魔,也不应该会这般残忍嗜杀。原来是有妖兽,利用心魔控制了她?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怎可能取胜?李婉儿的招式自己还算熟悉,但是蜃无是个什么妖怪?能在鸿蒙结界里制造妖雾,产生贯穿三千世界的空间裂隙,这绝不是小妖怪啊! 陆子清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把备用的弓交给卓玉婷,还有一大把玄火符。卓玉婷大喜,登时也不管陆子清是谁了,反正是一伙的。就冲这一把救命的玄火符,你就是我陆哥了! 眼前的迷雾一闪,銮铃声疾响。 “排成一列!” 陆子清大叫,抽出盾牌,以掌力顶住。 陆子淑立刻转到陆子清背后,双掌顶住陆子清,为他注入真气。 卓玉婷有自知之明,立刻缩到陆子淑身后,将三张玄火符穿在一支箭上。这支不是普通的箭,是她珍藏的穿云箭。面前这李婉儿根本就不是人,出大招之后会有短暂的空档,她已经晓得出手的时机了。 一道枪风突刺,劈在陆子清的盾牌上。陆子清全力顶住,咬牙灌注罡气。这时候最适合的心法,天擎宗归元气!将罡气凝在掌心一点!掌心顶在盾牌后面!全部真气顶住!陆子淑的真气也注进去了! 枪刃穿透盾牌,刷的出现在陆子清鼻尖,停住了。 陆子清顶在盾牌后的手掌被刺穿,但是命保住了。陆子清双手一合,夹住枪刃。刃在肉里,疼也得忍! 卓玉婷抽手便射,穿云箭突破罡气,在李婉儿喉头爆开,三张玄火符的威力把李婉儿连玉麒麟一起轰飞!李婉儿脖子都被轰断了! “干得漂亮!”陆子清强忍剧痛,盾反一击,一把雪怒雨淋枪出现在血淋淋的掌中——成功夺取! 但是,哎,这枪不听话,猛烈震颤着,要回到李婉儿的手中。陆子清好不容易才压住这把枪的震颤,干脆把它收进乾坤袋。 老实了。 团团迷雾从玉麒麟悬挂的人头口中喷出,李婉儿的头缓缓在浓雾中扬起,伤势愈合了!而且一团迷雾凝聚在她掌中,竟化作一杆一模一样的雪怒雨淋枪! 结界之外一片惊呼,卓玉婷诈尸,跟独孤败、陆子淑不知道在联手打什么东西,只能看到一片迷雾滚滚。然后就是无数的人影冲出来了,整队的神武十杰!整队的姬广利队!整队的阿巴斯队! 增强版的阿巴斯一身大食金甲,手持血月弯刀,以霄云派太昊三元气御剑在天,准备释放西域版花月雪剑诀! 姬广利身后背着一团业火,身躯巨大化成丈二金刚,光轮凸显出修罗法相,百斩千罗已经在准备了。 一瞬间剑气冲霄,枪风似雨,把陆子清感动到痛哭流涕。妖怪臭不要脸,要用无尽时空磨死我们,而且把最强版全都放出来了。 “我来啦——!”一道憨憨的身影手持一对昊天锤从迷雾中跳出,一锤把漫天剑气轰破,出手就是撼天一击! 陆子清瞪大了眼,简直开心到飞起,你来得正好!至尊版湖阳! 这绝对是三周目装备,可以承受撼天一击而不破碎的昊天锤,而且是一对!一身明王不动铠,皇贵妃年轻时的最爱,又嚣张又华丽。云九小说 现世的湖阳公主被管教得很严,参加锦鲤赛也不会穿什么传家宝,不然岂不是会被人诟病?但既然有规规矩矩的湖阳,自然也就有嚣张跋扈的湖阳。李婉儿都穿银枫白露甲了,怎么可能没有装备升级的湖阳? 眼前的湖阳很明显实力要高不少,传家宝甲带来的力量不是吹的,双手昊天锤抡着不累。 身边的卓玉婷也比本尊厉害不少,拥有穿云箭。 陆子淑紧急用一道鸿蒙真气包裹陆子清的手掌,为他快速疗伤。陆子清眼瞅着伤口飞快地愈合,顿时精神大振,再次掀起漫天拳影。 鸿蒙结界外,所有的人就看到迷雾的中央收缩了,露出一大片空地,又回到了四队争霸的状态,而且武力全面升级,打得太过瘾了! 李婉儿全身被迷雾包裹,那些迷雾裹在她身上就像是一身云雾做的铠甲。李婉儿端坐麒麟,宛如天将坐镇全场! 独孤败爆发了!这一拳打飞一片的感觉太爽了! 湖阳公主的大锤撼天动地,这叫一个狂暴!一力降十会,硬刚花月雪剑诀! 卓玉婷被护在公主身后,箭走连珠把御剑飞天的霄云弟子挨个往下射。穿云箭跟长了眼睛一样一箭一个,射得这叫准呐! 陆子淑跟独孤败背靠着背,当修罗一样的姬广利以百斩千罗攻来,两个人一起特别有默契地一并爆发了,忽然左右一分,开始围殴姬广利。 百斩千罗倾泻直下的剑光被一片拳影淹没,化作一片拳拳到肉的轰鸣,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密集。 “陆师姐出拳了!”围观群众一片激动,赵婕宜更是发现了新的亮点,陆子淑打人一向用掌,因为,因为用拳头打人太残暴了……师姐她真是太善良了! 现在这个姬广利他不是真的姬广利!是给麒麟院丢人的姬广利,冒牌货!所有麒麟院弟子一起怒吼:“打死他!打死这个姬广利!” 姬广利本尊坐在庭中面壁都听见了,这个,好像是大家在喊,要打死我? 百斩千罗被直接打灭火了,姐弟两人一起收手,姬广利被打得像个纸片一样栽倒在地,连铠甲都被打扁了。 天鸿院有人高呼:“出螳螂!” 那个最残暴,但是之前独孤败动作太快了,连秒六人,根本没看清楚。 虽然都知道结界里听不见,但是这一声似乎激发了所有人的欲望,四风谷万众高呼:“独孤败!出螳螂——!独孤败!出螳螂——!” 就跟真的听见了似的,独孤败也开大招,双手捡起两把青云剑,以奇怪的握法抓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一瞬间,庞大的气场从独孤败身上腾空而起,随着他扩胸收腹,跨步钻腰,一头巨大的螳螂青影便横空出世,顿时引发了场外一片欢呼。螳螂双爪于胸前收拢,如同虔诚的少女在祈祷,开始拜神了! 与此同时,陆子淑也开始出大招,太一鸿蒙气、神武升龙气两种真气同时发动,以掌力推开迷雾,将方圆十丈都笼罩在自己的掌风控制之下。 一片花月雪剑诀的剑光从天洒落,西域版阿巴斯出手了,剑光被血月弯刀带出一片血色,半空橙红! “掷!”同一时间神武十杰开始豪掷升龙枪,大喝声中枪光跟一片机关炮齐射一样,道道火光划破贴着地面直轰大螳螂! 大螳螂闭目垂首,双臂合拢胸前,专心拜神,虔诚如信女。 陆子淑先动了,仿佛一头漂亮的白孔雀在原地起舞,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手抱琵琶、倒转乾坤!看起来很慢,但是又很快。漫天枪光剑影皆在掌风下被卷到一处,如洪流一般围着陆子淑转了一圈,随着玉手一推,反送回去了! 西域版阿巴斯惊悚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漫天剑气枪影连带自己全力释放的花月雪剑诀,全都被陆子淑所掌控,化作一条吞天长龙,朝着他来了!目之所及天地之间点点寒星皆为陆子淑兵锋所指,这是那个软弱无能的陆子淑?陆子淑竟会有如此实力? 阿巴斯头皮发麻,一声惨叫,被万剑穿身。 万众惊悚,原来这才是陆子淑发挥的全部实力?现在回想陆子淑之前的出手,给霄云弟子留了口气的时候,那真的是叫做“来自师姐的温柔”。 与此同时,大螳螂发动了。 陆子清贴地疾走,姿势匪夷所思,就像是在地面滑行,直接扑入敌阵。脚步横开如跨虎,双剑连环如叼打!寻隙便打,见空便打,回手也打,连钩带打! 惨叫声中,神武十杰的防御阵就跟没有一样被扫得四下横飞,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群可怜的小虫子在面对高举双刀的大螳螂,有人被剑光插飞到半空里又被拦腰砍断,实在是太残忍了! 出手快到极致! 招式诡异到极致! 攻势残暴到极致! 至尊版湖阳公主吓了一跳,问卓玉婷:“这谁呀?”自己麾下还有这种猛人?虽然确实也没怎么太熟悉他们吧,反正眼前的大刀螂确实是她这个湖阳队的! 卓玉婷含糊道:“是咱陆哥……” “他叫什么啊?本宫总不能喊他陆哥吧?”湖阳公主不爽了。 “这……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呀,就是让我喊他陆哥。” 卓玉婷不停腹诽,合着不光是我不认识?公主你这个当主将的都不认识?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话说你又是谁?仔细看看,好像跟我认识的公主也不太一样。但最不一样的应该还是陆子淑,啊,以后坚决不能惹。 第57章 狗奴才什么都敢要 在卓玉婷的腹诽中,大螳螂刀下血光四溅。 四周一片欢呼,太过瘾了! 天鸿院弟子更是集体激动,这攻防一体的招式太酷了!刚柔相济,长短兼备,以攻代守,把鸿蒙派的心法、剑法都以独辟蹊径的方式呈现出优点,大刀螂一出杀破半边天,实在是太猛了! 最装逼的还是那个收手的姿势,出现了!大螳螂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端坐,双刀往地里一插,兰花指在膝头一翘,闭目虔敬如少女,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却是屌爆天,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观感! 湖阳公主大喜:“那个谁,以后你就是本宫的心腹了!” 陆子清闭目不语,很遗憾,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湖阳公主拉拢道:“等赢了,你要什么赏赐本宫都给你!” 陆子清睁开眼,目光贪婪:“把你这身铠甲连昊天锤都一起送我行吗?” 湖阳公主怒而瞪眼,狗奴才什么都敢要!你倒没说想当我驸马。 最可恨的是对方就跟知道她想什么似的,陆子清还跟着摇头解释:“别误会,你我不要,就只是稀罕你这身装备。” 湖阳公主气得扬起昊天锤。 “你们俩别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陆子淑一边说着,一边以掌风重拾漫天剑气,不能浪费。天上地下都没活的了,真气流转中,无数兵刃凝成的剑气长龙浩浩荡荡洒向云雾笼罩的那强到恐怖的李婉儿。 那个李婉儿大枪一摆,红莲剑心密不透风,青云引卷动漫天雾霭,将连绵不绝的攻势稳稳挡住,万千剑气凝成的长龙一点点劈碎磨开,直至将数不清的刀枪剑戟全部打飞到迷雾中,消失不见。 轰的一声,湖阳公主趁机一道撼天锤轰过去,火山爆发般的虹光带着雷音直奔李婉儿。李婉儿摆枪带着玉麒麟往浓雾里一缩,妖雾就像大门一样合拢在身前。撼天一击的冲击波被妖雾阻挡,就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威力不知去了何方。 至尊宝湖阳公主吓了一跳:“什么鬼啊!” 玉麒麟四周浓雾弥漫,妖气漫天。李婉儿面容狰狞,恶狠狠望着四人,杀气不断浓烈。 所有的人都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李婉儿也实在是强到过分。 小柒师姐对太子惊讶道:“那不是你的玉麒麟吗?” 太子皱眉,我不承认。我的玉麒麟肯定是在麟舍里,要送我也是送给陆子淑啊,我凭什么要送给李婉儿?难不成我被李婉儿杀人夺骑? “这不是李婉儿。”子岳师兄轰然起身,巨大如山的身躯带起一片阴影,沉声道,“这是个妖怪!” 它就是雾气的源头! “闭嘴。”书生模样的师兄此刻十分严肃,低声道,“仙师们自有定夺。” 难道四大掌院看不出这里有问题吗?天尊都没法旨,轮不到他们这些弟子置喙的! 面对迷雾中妖气滔天的李婉儿,四个人凑到一处,在对方的枪风扫落之前遁入一片陆子淑掀起的迷雾中。以迷雾隐藏于迷雾,这不但是个巧妙的思路,而且极考验技巧。 陆子清拿出一枚吸音螺,在身后构筑了一个小小的静音空间,让四人可以在雾气中无声逃走。 “这是一头附体于李婉儿的妖怪,名为蜃无,它就是雾气的源头。” 陆子清快速说明情况,并且给新来的湖阳公主讲解了一下战术,又向陆子淑问道:“子淑,你能反控这妖雾吗?” 理论上讲,雾隐千重既然是引发妖雾的契机,那么就应该有办法反制。对手是一头控制了李婉儿的“蜃无”,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陆子清并不了解。究竟是附体夺舍,还是寄生又或是什么手段,都不得而知。但是对李婉儿的本体攻击无效,那么要害就一定在别的地方。 陆子淑点点头:“雾隐千重自然可以操纵妖雾。但这妖怪既然能使妖雾贯穿三千世界,操控雾气是它的本命神通,我肯定敌不过它的神通。” “不需要在操雾方面敌过它的神通。”陆子清道,“我的办法是这样,我们四人齐上也很难取胜,必须找到它的破绽。我认为,玉麒麟胸前挂着的那些人头很可疑,妖雾就是从它们口中喷出来的。理由就是——你们认得出那是谁的人头吗?” 三人一起摇头,人头那么狰狞可怕,谁认得出?但是现在想来,这确实没有任何一张脸是能认出的。 “有道理!”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此外还得借助天威。” “天威?”三人都在认真听。 “这是一头大妖,凭我们几个的实力不可能对它造成重伤。能够杀它的只有一个人。” “老祖?”湖阳公主憨憨地问。 另外三人的眼底同时闪过看白痴的眼神,太明显了不合适。 “李婉儿!”陆子清恶狠狠道,“现世中的李婉儿!” “这迷雾的作用便是模糊不同时空的界限,并且使得同一个人无法同时出现。” “所以,如果反推一下,能给李婉儿致命一击的人只有李婉儿!” “天威如狱,妖法逆天,必遭天罚。” 另外三人一起点头,这时候果然还是要靠男孩子,头脑冷静,分析大胆。现在她们三个早已经慌到不行了。 陆子清道:“要赢,就得计划严谨,万无一失。请问,这是哪一个现世?” 四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现世中的人。 既然是被拖入了某一个现世,对大家来说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然后四个人说出了三个不同版本的李婉儿,在陆子清看来分别对应一周目、二周目、三周目的强大程度,就数至尊宝湖阳公主口中的李婉儿最强,但也没有眼前这个妖孽版本强。 现在很清楚了,湖阳公主和卓玉婷都干瞪眼,陆子淑和陆子清是现世的,二比一。她们俩是被拖进平行世界的,而且连她们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别纠结。”陆子清道,“你们已经是我认识的最棒棒的公主殿下,和最漂亮的玉婷大小姐啦!比我们这里那对活宝靠谱多了。” 至尊宝湖阳公主和卓大小姐都很满意,但又有些小小的纠结。在你们这里的我十分弱气?那岂不是会被你们俩欺负? 湖阳公主瞪眼:“你不会其实是个佞臣吧?” “呃!”陆子清差点儿咬破自己的舌头,尴尬道,“所以我们应该定下一个君子之约。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们,你们也要好好对待我们。” “我先发个毒誓啊,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俩。” 陆子清诚意满满,伸出一只手掌。 “什么意思?”少女们都很困惑,不懂这个手势。 “成交的话就搭把手,真诚一点儿。” “成交!”四只手掌搭在一起,陆子淑的手在最上面,卓玉婷的手在最下面。 湖阳公主忽然有点儿小脸红,平生第一次摸男孩子的手哎。而陆子清觉得卓玉婷的手指是不是故意勾了勾自己的掌心?搭手的时候她居然手心朝上,这是不懂规则还是太懂了?晕呐。 “行动——!” 四人商议完毕,陆子淑喝下湖阳公主提供的灵芝液,将灵气提升到极限,开始全力发动雾隐千重。 河面凝结出雾霭,散发着青濛濛的灵光,快速升腾起来。 觉察到四人的位置,李婉儿策动玉麒麟快速杀过来,周身云雾缭绕,妖气腾腾。 河面的雾气忽然流动起来,露出了正在全心施法的陆子淑。青濛濛的雾气如长龙过江,居然卷向了李婉儿。终结者李婉儿掌中的雪怒雨淋枪一挥,将身前的灵雾吹散。但灵雾居然随风卷动,将她围了起来,阻碍了她的视野。 “可以!”陆子清大喜,“计划通!” 由陆子淑制造出来的灵雾可以驱逐妖雾,夺取空间,计划就具备可行性。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迅速改变位置,对妖怪发起偷袭,迫使对方改变攻击的方向。等到怪物要追上的时候,陆子淑便让灵雾遮住她们的踪影。陆子清又从背后发起破肛偷袭,拖着气急败坏的玉麒麟乱跑。 四风谷结界里的雾气开始流动,越来越剧烈,牵涉的范围越来越大,结界外围的雾气都被卷走了,逐渐向中心收拢。雾气从相互交织,渐渐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种不同的颜色。陆子淑的雾隐千重制造出来的灵雾带有青色,而另一道雾气略显黄浊,越浓便越明显。 “李婉儿”开始怒吼,被雾隐千重的灵雾不断包裹,妖雾的空间被不断压缩。灵雾虽然奈何它不得,但是却在争夺它用妖雾构筑的空间范围,并且首先抢走了河道外围的大片空间。它不得不用妖雾自保,以免被雾隐千重所乘,但这就意味着它必须放弃妖力薄弱的外围。 灵雾占据了大片空间,不断向蜃无压缩,并且追缠住它的行踪不放。里面不断有狂风呼啸,大雪横飞,但是都吹不散灵雾的包围。妖雾被压缩得渐渐成了一个浓烈黄浊的雾团,在灵雾的包围之中四下逃窜。 第58章 李婉儿王者归来 玉麒麟猛然破雾而出,一片箭雨、锤风、剑光便一起轰击向玉麒麟胸口悬挂的人头! 这似乎比攻击“李婉儿”本身还令她忌惮,吼叫着退回一片妖雾里。 陆子淑巧妙地引导着雾隐千重,不断将灵雾围拢在妖雾四周,致力于不让妖雾冲破。那“李婉儿”和玉麒麟渐渐变得行动迟缓起来,似乎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丹阳子和所有的仙师一起大喜,干得漂亮!弟子们自行破局了,陆子淑用雾隐千重对付妖雾,正是最稳妥的方法。但是以他们的实力,暂时困住是一回事,要干掉这等大妖还是十分困难的。而且有个巨大的麻烦,许多失踪的人不知道被丢在哪里,都被妖怪藏着。这大妖一旦被逼急了便会逃到其他的世界,失踪的人也就可能换不回来了。 这其中可是有湖阳公主的本尊呀,不知道皇贵妃庞敏介不介意给她换一个更优秀的女儿。 陆子清忽然开始高呼:“李婉儿——!” 唯有让蜃无附体的“李婉儿”被雾隐千重包裹到无法现身,本尊的李婉儿才能被找回来! 实际上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李婉儿蹦出来都行,因为现世的李婉儿已经是最弱气的一只李婉儿了。但陆子清心底自然还是期待着本尊出现,因为本尊出现才最符合天道。 一只李婉儿狼狈的声音自雾中响起:“我在这里!”随即就见到李婉儿冲了出来。 被河水冲出好远,一直在妖雾中徘徊,总算逃出来了。 陆子清大喜,是本尊!一头小辫子,面带彩纹,被改造得略带野性妩媚的李婉儿!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犹如晴天霹雳,给了迷雾中的蜃无致命一击,令那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妖雾涌动,不断膨胀,内里骑着玉麒麟的影子失去了人形,越来越高大,似乎要突破灵雾的包裹。 万众惊呼,这是什么怪物! 乍一看很像是一个人骑着麒麟,但是现在像是一个四蹄奔走的妖怪,上半身类似人形,倒像一个驼峰在不断蠕动,幻化出许多手臂持着武器胡乱攻击。胸口却有九个人头,此时都活了过来,伸着长长的舌头在那里喷云吐雾。 陆子清等人信心大增,推理正确,蜃无的妖力再强也不能忤逆天道。李婉儿本尊回归,身处同一视野内的蜃无就无法保持霸占的人形了!它要么再次用妖雾分割空间,要么就得逃出当前视野!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对着蜃无疯狂攻击,但是所有的伤害都被妖雾吞没。无数剑光自妖雾中升起,化作天脉剑气当头洒落。陆子清一声大喝:“散!”所有的人一起向着远离陆子淑的方向分散逃走。 李婉儿正要跟众人汇合,却见大家分头逃命,顿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转眼间漫天剑气洒落,没能给几人造成什么伤害,陆子淑和李婉儿都没有在剑阵的笼罩范围内。 妖雾中一阵涌动,凝成许多枪刃,像是要投掷升龙枪。 陆子清一声大喝:“排成一列!” 立刻所有的人全都朝着陆子淑这里狂奔,李婉儿也赶紧朝着陆子淑这边跑。一道灵雾自河面升起裹住李婉儿,瞬间把她拉到陆子淑身后。湖阳公主站第一位,陆子清在公主身后,卓玉婷第三。一道道升龙枪自妖雾中贴着地面轰出,就像是许多队神武十杰在轮番齐掷。湖阳公主大叫着抡起双锤硬磕,陆子清双掌一推为她注入真气充当后盾。 蜃无这一波升龙枪攻势硬是被他们挺过去,全员无伤,激动得围观群众一片欢呼。 蜃无腾空而起,妖气大盛,扭曲的人形张开一张巨口,开始吞噬四周的灵雾,又从九头喷出,转化为妖雾。灵雾变得稀薄,雾隐千重的封锁也要困不住了。 所有的人都十分紧张,陆子淑依旧以雾隐千重不断从河边上织造灵雾,堵截蜃无用攻击冲破的漏洞。但妖雾的浓度已经达到了巅峰,陆子淑只要稍有心神动荡,妖气便会冲破束缚。 “婉儿接枪!” 陆子清从乾坤袋中抽出雪怒雨淋枪,递到李婉儿掌中。 猛烈震颤的雪怒雨淋枪一下就老实了,散发出道道灵光。 李婉儿瞠目结舌,忽然送我这么棒的宝贝,是不是太贵重了?但是这把枪为什么这么趁手,就好像是我自己的? 一瞬间,许多经验、招式以及短暂的回忆,都随着熟悉的感觉涌入李婉儿体内。李婉儿人枪合一,灵魂绑定,没问题! 陆子清对着妖雾中翻腾的怪兽一指:“上——!” “金蝉鸣日!” 李婉儿施展迎风八步凌空而起,带起一道蝉鸣之声,对着眼前的怪物一枪刺去! 能够吞没撼天一击的妖雾在李婉儿的枪风下轰然退散,雪怒枪一声脆响,刺在失去人形的怪物胸口,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随即一片银光闪耀,银枫白露甲破雾而出,自动飞到了李婉儿身上! 妖雾在李婉儿面前波开浪裂,由于蜃无凭依在另一个李婉儿身上,遭到了天道束缚,无法阻挡李婉儿的攻击。 “刺那些人头!”陆子清大喊,大螳螂再次现身,随着妖雾被李婉儿破开的档口冲进去横劈竖砍。李婉儿抖手一片枪花,刺穿两个人头!湖阳公主扬起昊天锤,双锤发出恐怖的声音接连打在蜃无身上。卓玉婷玄火符、穿云箭连发,追着蜃无胸口的人头猛射。 蜃无发出刺耳的惨叫,大惧中转身逃走,妖雾一卷便想要遁走,却被不断流转的灵雾阻拦。 “别想逃!”陆子淑奋力施展雾隐千重,让灵雾化作一道漩涡,缠住蜃无,死死不放。 蜃无发出惨烈的嘶鸣声,九个人头逐一被击破。 当李婉儿一枪刺穿蜃无的躯体,蜃无便整个爆开了,妖雾瞬间扩散至整个结界。 “咳咳!” 迷雾中不断有人被浓烈的雾气呛得咳嗽,有人痛苦呻吟,似乎有许多人从蜃无体内掉了出来,满地都是。 浓烈不见五指的雾霭中,陆子清大叫道:“记住我们的约定!” 忽然有个软软的躯体扑到他怀里,抱住他亲了一口。 又香又软,藕断丝连。 陆子清傻了,我被人非礼了!是谁?救命有色魔! 还没看清,就被一把推开了。 迷雾中绊到一个人,听声音似乎是个阿巴斯。 陆子清忽然悟了,这就是鸿蒙老祖给的机会!他一把揪住那只阿巴斯:“你欠我一条命!你给我发誓,会帮着陆子淑!你,你,还有你!” 对方迷迷糊糊地答应着,刚被蜃无吐出来,所有的人都很混乱。但是自己得救了,这个他们能明白。 当雾霭变得模糊,天光道道垂落,那些人便都随着雾气消失了。 雾气中,陆子清看到了正在望着自己发呆的湖阳公主,还是并肩战斗过的那一只。 离别在即,有些伤感。 “要不还是送你吧。”湖阳公主大方地把昊天锤往陆子清怀里一塞,直接把陆子清打出了内伤。 太突然了,一对昊天锤滚落在地,其中一把砸在了陆子清脚上,疼得陆子清嗷嗷直叫。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佞臣——!你在哪里?我听见你声音了!” 面前的湖阳公主噗嗤一笑,指了指脸蛋,退入身后的迷雾中:“露馅儿吧?你绝对是个大佞臣呐!” 陆子清一愣,忍痛掏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脸上有两道泪痕,露出了白皙的肤色。大惊中赶紧掏出一块生姜在自己脸上抹了抹,险些伪装身份就露馅儿了。 迷雾消散,结界中只剩下陆子清、现世的湖阳公主、李婉儿和陆子淑四个人还站着。 虹光一闪,鸿蒙结界重置了! 青帝和白帝齐声长吟,欢呼声响彻天地!丹阳子纵身跃入天空,以九阳法相将结界内残留的妖气烧光。确认蜃无已被消灭。 所有的掌院仙师都松了口气,已经得到鸿蒙老祖的法旨了,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陆子清一声大叫,从结界外醒来。湖阳队所有的人都在,被杀的人齐声大叫,全都睁开眼,看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少点儿什么。 陆子清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一对昊天锤,呆住了,真的能得装备? 湖阳公主两眼小星星,一把夺走:“哇,这锤真好!归我了!” 没想到夺走之后居然拎不动,手一滑,昊天锤再次砸到陆子清脚面上。 咔嚓一声,陆子清觉得自己两只脚十根脚趾全碎了。 陆子清疼得涕泪横流,嗷的一声就坐倒了。 地面微颤,蹄音传来,李婉儿骑着墨麒麟,手持雪怒雨淋枪,一身银枫白露甲,闯到近前,看到陆子清先松了口气,随即看到陆子清坐在地上,两只脚掌血肉模糊,惊讶道:“为什么你的伤势没有复原?” 陆子清坐在地上,手指着湖阳公主,疼得说不出话。摊上这种主子,实在太坑了!结界里面砸一只脚,出来砸两只脚! 湖阳公主拖着昊天锤,在一边假装不关自己的事。 第59章 荣登师兄宝座 所有的人都羡慕嫉妒地看着李婉儿这一身装备。大家一起打怪,战利品全归李婉儿,太令人眼红了吧? 墨麒麟在那里狂啸,奶凶奶凶的。 所有的人都赶向仙师们所在的天台,四支队伍并到一起,阿巴斯也翻身复活。陆子淑见到陆子清坐在那里就吓了一跳,全然不顾四周的目光,飞身过来给他疗伤。 四周一片羡慕,陆子淑给疗伤哎,这伤得太值了。 陆子清直翻白眼,跟陆子淑之间的关系必须保密,让他们一边儿羡慕去吧。 阿巴斯带领的霄云弟子神情有些不甘,因为只有他们是队伍全灭的,但许多人都向他们打招呼,喝彩,让他们的心情好了许多。 号角声中,四大掌院的法相一并升起,由丹阳子宣布结果。 “本次大战中所发生的情况,乃是天尊给众弟子特别增加的试炼。”丹阳子的声音响彻天地,“本届锦鲤赛乃是千年来最精彩的一战!尔等成功经受了试炼,为师门增光添彩!” “天尊法旨,本次锦鲤战,四队平手!李婉儿率队表现突出,天尊特许全队晋升!此外,由四院平分奖励!” 顿时,四风谷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片欢呼! 鸿蒙书院内外一片轰动,特别是参加赌局的人都傻了。聂红袖简直两眼发黑,自古以来第一个平局,只有一个人押,海底捞月!爆庄通吃!虽然不影响她抽成做善事,但谢无双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阿依木等人都无语问天,他们分别压了四支队,还说谁赢了谁请客。这是什么天道?都说天擎宗很有钱,难不成果真是越有钱的人就会越有钱? 随即又是一片轰动,个人评价出来了。 虽然天尊法旨,各队平手,但是这一届弟子的排名还是要换的。 第一名,陆子淑。 第二名,李婉儿。 第三名,独孤败。 第四名,阿巴斯。 第五名,姬重华。 第六名,姬广利。 第七名,卓玉婷。 第八名,段飞雄。 第九名,赵婕宜。 第十名…… 从第十名开始一片神武十杰和凌霄院的带剑弟子,中间夹着李昂和齐木狼的名字。两人都是大喜,名次大大提升啊。 基本上所有参赛队伍连姬广利队包揽了前五十名,但也有几个小意外,都是犯了十分愚蠢的错误导致失分造成的。 整个榜单没有任何水分,是综合所有方面的表现得出的结果,所有仙师都一致认可。从弟子排名的分布来看,四大院实力基本相当,天鸿院由于独孤败这颗沧海遗珠而在前五名稳胜。但麒麟院在前十名里占了四个人,可说是异军突起。而这全都要归功于李婉儿土匪队的崛起,虽然爆发了麒麟院的内战吧,但是没有争斗就没有进步不是? 李婉儿实现了她的诺言,带领土匪队走到最后,并且获得了天尊的认可!这足以反转大家对她的印象,洗刷一切谣言,连带土匪队都成了麒麟院的英雄! 霄云派不幸垫底,但阿巴斯等弟子的带剑身份被正式承认。各院无不心存畏惧,这一次阿巴斯队失利主要是因为谋略方面被独孤败给阴了,但是等到一年后霄云派会多十名带剑弟子登堂入室,御剑能力成熟,剑心也将稳固,那时候霄云派就要大杀四方了。 一片肃穆中,授奖仪式开始了。 丹阳子和雷音子两位掌院一起接受陆子淑的参拜。 月时雨仙师容色端庄,隆重将一枚锦鲤腰牌赐给陆子淑,并且亲手帮她配在腰间。 当陆子淑起身面对众人,五光十色的锦鲤腰牌在腰间闪耀,所有的同年弟子一起抱拳施礼,高呼:“师姐!” 每一枚锦鲤腰牌发出,便是一片欢呼。 陆子清身上挂着锦鲤腰牌,笑得露齿,虽然是冒名顶替,但这一片“师兄”的呼喊声还是很受用的。而且鸿蒙老祖也没有点破此事,就说明认可了。 他忽然想到,此时此刻,是不是其他世界里也在举行胜利仪式呢? 陆子清相信,那些家伙多少得有点儿人性,怎么着也有半数能遵守诺言吧?这样的话,那些世界里的陆子淑不说像眼前这样风光,至少不会备受欺凌。 接下来,就需要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陆子清终于明白鸿蒙老祖的意思了,人在三千世界中的命运各自不同,但方向相同。逆天改命者不管如何挣扎,最终结局大都不会有区别。因为命运这东西是一道洪流,一粒微尘想要改变洪流的走向基本是不可能的,因此才有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的说法。要改变命运,除非有大神通能惠及三千世界。 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原本自己绝无可能大幅度改变陆子淑在三千世界中的际遇,但是鸿蒙老祖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蜃无的妖雾将三千世界连在了一起,击败蜃无救出许多人所得到的功德足以改善许多世界中陆子淑的际遇。这便是鸿蒙老祖指给自己的一条明路。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陆子清对着湖阳公主和卓玉婷一勾手指,牛气哄哄道:“叫哥!”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一起翻起白眼,但是在这个特殊的场合里,也和四周的鸿蒙弟子一起抱拳,咬着后槽牙喊:“师兄。” 陆子清感觉这个美呀。独孤败就是被满门抄斩,我也值了! 狂欢的人群里,李婉儿又是哭又是笑。土匪队簇拥着她,不断摆出胜利的姿势。 在这个长草芳菲的秋日,他们可以肆意地欢呼,肆意地尖叫,肆意地放声大笑,肆意地流泪。 ———————— 天罡楼。 鸿蒙老祖全身笼罩在金光之中。 一道裂痕自他的眉心裂开,不灭金身出现了裂痕! 八道天尊的巨大光影出现于八方莲台,围绕鸿蒙老祖一起施法为他减缓伤势。 “这一天还是来了。” “九狱封印已破,没救了。” “你不该擅自做这个决定!启用蜃无这条线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当初牺牲了那么多人,牺牲了我神武门座下九名真传弟子才封住蜃无!这是最糟糕的选择!” “真的没办法了吗?” 有人指责道:“你这是在赌!是自暴自弃!” 鸿蒙老祖金身破碎,裂痕越来越大,整张脸都布满了裂痕,却微笑道:“但我看到了三千世界中唯一的希望。” 同一时间,仙界各处结界松动,九大仙宗同时示警。天地四方皆有妖星降世,九州大地烽烟滚滚,天塌地陷处不断有秘境现世,仙凡两界妖气冲天! 丹阳子默默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四风谷,从地上捡起一枚金色的骷髅头骨。蜃无的本体已被消灭,回归混沌,所有残留的妖气也都已被他的九阳业火焚烧殆尽,这头骨居然留了下来。 凝神望去,这金色的头骨略微纤细,属于一位修为颇高的女子,已经迈出了不灭金身的第一步。 丹阳子以神通反复冥思,无法得知头骨主人的身份,也没有丝毫头绪。 但不知为何,泪水从丹阳子的眼中夺眶而出,一股悲伤至极的气氛令他修炼千年的道心悲伤到难以自拔。 ———————— 天门坊市今天热闹非凡,所有的人都在议论锦鲤战的事情,并且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见到的场面,推敲细节。很快,这些议论就蔓延到坤海湖畔,又蔓延到望都的每一座茶楼,大街小巷。 所有的场子里,所有的说书先生都在口沫横飞地比划着。 “各位看官还记不记得一个月前进京赶考的陆小姐?现在在鸿蒙书院里,已经要叫陆师姐了。” “谁都没想到的是一群土匪,击败了广利亲王所率的队伍!” “那李婉儿当场向各位仙师发誓,我要带着我的人,捅破那捅不破的天——!” “凉风有信秋月无痕,今天的陆子淑是技压全场、美过天仙!” “要说令人震惊还得说独孤败,天鸿院横空出世一位大弟子!有关湖阳公主的事情咱们不敢多说……” “有人问鸿蒙书院里四大宗门谁最强,普遍认为,鸿蒙派第一,霄云派第二。略逊一筹,可也不遑多让。英雄不问成败,今天霄云弟子可露了脸了,青云剑一出差点儿斩杀全场!” “列位看官要问独孤败长得什么样?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有人问独孤败出手是什么样?”说书先生手持折扇往场中一跳,夸张地比划着,“列位有没有见过刀螂捕蝉?被盯上,你就跑不了。” “场中云雾弥漫,李婉儿打到眼红,亮出真身,自雾中召唤出一匹玉麒麟,身穿银甲,手持一柄呼风唤雪的长枪,以一敌三。湖阳公主和卓玉婷见状也都拿出了真本事!” “独孤败气得一声大叫,干得漂亮,你们刷新了我对站成一列的认知!” 顿时满场爆笑,有人把茶水喷了满地。再听说书先生讲到大家站错位后公主被一枪轰飞,再回来也换了装备,双手昊天锤猛得一批,满场叫好,很多小孩子拍得手都红了。 实在太火爆了,到处都围着人在听。只要有说书人的所有场子生意爆满,比过节还热闹。对围观群众和吃瓜群众来说,结界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晓,只能按照自己看到的场面去理解。 第60章 妖星降世 整个望都都沸腾了,唯有皇城之内一片寂静。 宫女、太监偶尔听到一星半点儿,都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司礼监魏公公,那可是皇上和皇贵妃最信任的人。能在这个位置坐稳很不容易,不但要圣上信赖,还要太上皇、皇后、朝中各方大佬都平衡得了,下面的人、外面的人都压得住。 魏公公已经第一时间去过朝阳宫,向皇贵妃禀报了具体经过。然后立刻去坤宁宫见了皇后,又去太极宫求见了太上皇。等他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当今圣上便应该处理完政务,要来关心子女的事情了。 但是等魏公公再次走进朝阳宫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说个没完了。 “全天下都传遍了!”一个身穿华服的小屁孩,哦不,大周最聪明最可爱最有前途的二皇子,姬崇文正在义愤填膺地告状,“那个李婉儿实在是目无君上、胆大包天!竟敢当众羞辱堂堂御弟、我大周亲王!置我皇家颜面于何处?结果你们竟然申斥了小叔叔,反倒放过了那个李婉儿!孩儿的心替小叔叔痛啊!” “父皇不好发落,仙师们也不好做,我明白,但是那个独孤败,你们不能不管啊!这可是关乎我皇姐的名声!现在全天下都在传,独孤败胆大包天,竟敢当众拽皇姐的裙子,搂她的腰,抱她的腿!一个草民跟我大周长公主打打闹闹,这让我天家颜面何存!” “有人欺负皇姐,父皇和母后都不管的话,我来管!”少年跳着脚大叫,“我一定要叫他的人头挂在鸿蒙书院的山门外!这件事让我来办,我一定要派人把李婉儿和独孤败都给宰了,让仙师们也说不出什么!谁叫他们不维护我天家的颜面啦!” 大周天子稳坐龙庭,仔细阅读魏公公的手记,任凭二皇子表演。 “你这都从哪里听来的?”皇贵妃则打着哈欠,玉体横陈在一旁的榻上,对儿子添油加醋的演技不太感冒。 四周的宫女太监都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天晓得二皇子从哪里听来的。皇贵妃最恨的便是背后乱嚼舌根子的人,何况是湖阳公主的闲话。 见魏公公回来了,大周天子姬广瞪了二皇子一眼,让他安静下来,退到一边,别演了。 “魏公公。” “老奴在。” 大周天子指着记录上的一行字:“公主甲沉,上马不便,有同窗鼎力相助。是怎么鼎力相助的?” 魏公公做了个动作:“扶上马。” 大周天子觉得没毛病,但皇贵妃眉梢一挑,问道:“扶得上去?” 魏公公赔笑道:“确实艰难。” 湖阳要人扶她上马,行为不合礼法,也就是这么回事了。在鸿蒙书院里,本来就不能搞什么皇家特权。仙师们有的面子可以给,但是把皇家威严置于书院的规矩之上,这当然不可以。 天子和皇贵妃都明白,魏公公不做过多描述,自然有他的权衡。至于可以详细描述的地方,魏公公记载得巨细无遗。特别是有关蜃无一役,重重变故,仙师们的种种举动,太子的反应,结界中他能客观看到的东西,都记载得十分详细。 鸿蒙结界都被大妖怪从内部攻破了,这背后有多少塌天大祸? 与此相比,有人扶公主上马算个屁,有个民女羞辱了广利亲王更算不得什么大事,自取其辱的嘛,暴露了一些不好的苗头,还没多谢李婉儿。 皇贵妃庞敏忽然有些兴致:“能跟仙师们借一道蜃光造影吗?本宫十分想看。” 是不是有罪,要看那小子长得顺眼不顺眼。那小子既然活得挺好,说明湖阳也不怎么生气。 龙椅上传来十分平静的声音,祥和中隐含着威严:“若果真受了委屈,你皇姐自己会去向老祖宗告状。哪轮得到你在这里上蹿下跳。” 大周天子沉稳地说着,瞅了一眼二皇子,见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天子转向魏公公微微一笑:“朕也很有兴致,看看火儿(湖阳公主乳名)手使双锤大战蜃无的样子。” 二皇子叫道:“公公你最好现在就去。” “事不宜迟,老奴立刻走一趟。”魏公公拂尘一甩,脚下涌起一朵黄云,飞快离去。 二皇子满意了,跑着出去,要宫女准备些瓜子糕点,等着看大片。 皇贵妃庞敏无奈道:“珉儿(二皇子姬崇文小名)跟你太像了,有什么话总是不肯直说。偏要弯弯绕绕的讨人厌。” 讨人厌你还不是嫁给我?大周天子走过去,宠溺地一捏美人面颊:“那火儿还不是随你,风风火火的性子,干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皇贵妃万种风情,白了一眼,正要略施手段征服此子,忽然一道人影带着狂风御剑落入皇庭,一声大喝:“边关急报——!” 大周天子一下就坐直了,皇贵妃也立刻拉好衣服,端坐起来。 一名武将手捧虎符快步进入殿中跪下:“酉时,有妖星破空,撞破朗山关!震地百里,房倒屋塌,军民死伤无数。长城倒塌数十里,地陷绝谷,饮马河水干!北蛮异动,太师已带着殷山六将赶去了!” 姬广震惊的眼神中,一片流星雨带着妖异的光芒划破夜空。 宵禁之时将至,望都忽然警钟大作,城中四下失火,一片混乱。守夜人、各府衙差纷纷出动,哨声、梆子四面响起。一头蛟龙自坤海湖中游出,受仙师召唤布雨灭火。 河岸边,一名孩童忽然暴怒,抄起一块大石头砸在拉扯着自己的老妪头上,大叫着:“让你管我!什么都管我!”等到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老人已死,孩童两手冰凉,尖叫着抱头便跑。 天官余敏正带着衙役救火,亲眼见到这一幕,竟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太平盛世的欢笑还未散尽,望都的阴影里已是戾气滔天。 ———————— 陆子清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满地都是碎银子,床上摆满了大金锭,银锭在墙角砌起来一直堆到天花板。 醪糟喝多了也晕啊。 陆子清揉揉眼睛,这不是梦。 好多钱!可以在银子里做丝帕! 耳边传来谢无双和聂师姐说话的声音,好像出了什么事。 谢无双道:“那我不要了,都捐了吧。” 聂红袖的声音道:“不是,师姐不是那个意思,你最起码留一半吧?” 谢无双道:“我不缺钱,大家下赌局本来就是为了做善事的,我和小陆要这些钱也没用。捐了吧。” 陆子清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捐了吧? “那我就替灾民们谢谢你了。现在好多地方戾气很重,你们尽量别下山了。” 聂红袖打开一只小匣子,忽然哗啦一声,屋子里所有的金子银子带着陆子清一并飞起来,汇成一片落入聂红袖匣中。陆子清大叫着在金银中游泳,可惜没几下就掉了出来。 陆子清十分自然地抓住钱箱,想要取回来:“聂师姐,多谢你给我们送过来。” 聂红袖一乐,钱箱刷的一下不见了:“小陆,你心疼也没用,这些都不是你的。” “让我多看会儿!”陆子清心疼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 “那给你多看看。”聂师姐又拿出钱箱,盖子打开一条缝,金光耀眼。 陆子清的嘴张得像个鸭蛋,眼都眯了,表情都变贪了。 “那些是赌来的,又不是凭本事赚来的,你那么心疼干嘛?”谢无双打了一巴掌陆子清这没出息的样子,依旧气鼓鼓的,脸鼓得像两个包子,“你要看,就去看难民吧。” “难民?”陆子清一愣。 “昨晚郎山关地震,死伤无数。” 聂红袖收起钱箱就走了,可怜的小陆兄弟,这大约是对你的惩罚吧。 陆子清觉得要让谢无双开心至少需要二十个包子。 “昨晚望都失火啦,醉仙楼被一个乞丐烧了。钱有什么用?吃不到包子啦!”谢无双非常悲伤。被人欺负,还吃不到包子,太伤心了。 “醉仙楼被烧了?”陆子清一愣,他烤包子都是买的醉仙楼的现成包子来烤,别人家的不行。一问才知道,醉仙楼被乞丐放火烧了,原因是醉仙楼的客人施舍给乞丐一个包子。乞丐吃了之后反而疯了,放火烧了醉仙楼。这算是一个包子引发的血案么? “还有啊,边关地震,长城塌了一百多里,饮马河都干了。很快会有数十万难民涌入关中,饥寒交迫。” 陆子清愣了好一会儿,这么不幸?那我给你做点儿别的吧。 “你这个人没有同情心!” “不是,那你生气是因为难民吗?” “当然不是,我生气是因为倪飞鸿欺负我!她专门欺负我一个!醉仙楼还失火啦!我再也吃不到烤包子啦!” “那你好意思说我没有同情心?”陆子清一乐,“灾祸自有天子和太师去烦心,我们钱也捐了,可以了。” 大周早晚都会有这一天,陆子清早有心理准备。要相信朝廷,相信太师。灾变虽然会导致大周国力衰弱,但还是扛得住的。九大仙宗也不会作壁上观,大家都忙起来而已。 第61章 青云剑乃剑中上品 李婉儿昨天没回来丝帕馆,大家都是在各自分院里闹到很晚,特别是三年级的大师兄、大师姐会来串班,向师弟们表示鼓励,还会送礼物给大家。 天鸿院的师兄们送了好多的美酒佳肴,一炉一炉的仙丹装在精致的小袋子里人手一颗,有的是忘忧丹,有的是通灵丹,还有一颗能增长功力的黄龙丹,谁抽到谁中超级大奖,自己不吃都能卖一百两金子。当场天鸿院里就嗨翻天了。 麒麟院那边肯定也是特别热闹,李婉儿一直困扰的宿舍问题应该也会立刻解决了。 麒麟院又不傻,现在李婉儿由于达成了对蜃无的讨伐,凭借强大稳定的输出实力一跃成为年榜第二,麒麟院第一,居然被赶出宿舍跑外面睡觉,传出去仙师们的脸不会疼么? 昨天陆子清看到好多麒麟院的女生追着李婉儿,争着和她尬聊,一个个小迷妹的样子。李婉儿的身份是从此大不同啊大不同,连段飞雄他们都土匪翻身把歌唱。 没了使唤丫头,陆子清只好自己去买菜做饭了。 谢无双就瞅着陆子清一大早特别勤劳,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擦桌子洗碗,砍柴生火,茶壶茶杯都预备着,跑山去挑甘泉水,感动了一会儿,谢无双恍然大悟!这是给我准备的吗?昨天姐弟相认,今天陆子淑百分之百会来啊! 谢无双的腮帮子就更鼓了,哼,原来不是为了安慰我。 陆子清买了好多鸡蛋,还有一大桶牛奶,伸手跟谢无双要一锭金子。 谢无双叫道:“我不喜欢吃鸡蛋牛奶!” “但是我姐爱吃。” “那你自己掏钱!” “算我借的,不爱吃等下你别吃。” 谢无双气哼哼掏出一个大金锭,给了陆子清。陆子清却不是拿来花的,而是用手撕开一个一个小金粒子。 “我回来啦!”李婉儿像小鹿一样蹦蹦跳跳跑过来,脸上依旧掩不住的兴奋,“外面都在议论,大家说望都失火了。不过仙师们一早就有了旨意,不让大家分心,说弟子们还是要以专心修行为主。但是听说高年级的师兄们已经有不少人被派出去了,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 “好好修炼吧你!帮我碾金子。” “哦。” 李婉儿跟陆子清一起,把大金锭给抠成一百个小块,然后给捻成金箔。金子的延展性极佳,一个小金粒子就能捻成一大块金箔。片刻之后,大金锭就变成了一百张小金箔,被陆子清叠成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小圆碗。陆子清看着成品很满意,这金箔,十足真金,看着就有食欲。我们鸿蒙弟子,干点儿这个能耐够使。 然后陆子清就开始忙活,分离蛋清,打奶油,和面,做酥皮,再用奶油搅合蛋液…… 李婉儿也感到有些稀奇:“他为什么这么勤快?” “有贵客。”谢无双不爽道,“他觉得等一下陆子淑会来。” 李婉儿心里咯噔一下,关于陆子清和陆子淑的关系她并不了解,因为她也只知道陆子清自称“清子鹿”,在假扮“独孤败”,目的是想要接近陆子淑。大家也都管他叫“小鹿”,此外很神秘,她都不敢问。 谢无双悲愤抗议道:“我不爱吃鸡蛋羹!” “嗯嗯。”陆子清继续打蛋液。 “特别是甜的鸡蛋羹!” “嗯嗯。”陆子清继续往里放糖,完全无视谢无双的抗议。 李婉儿小心地向谢无双旁敲侧击道:“子鹿他,之前就认识陆子淑师姐,对吧?” 谢无双稀奇道:“他来鸿蒙书院不就是为了陆子淑么?怎么你还不明白?” 李婉儿神情黯然,果然,子鹿他喜欢陆师姐,而且两个人早就认识,八成是青梅竹马,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给陆师姐送信呢。在迷雾中她就发现了,陆子淑可以很自然地搂着子鹿的手臂,是陆子淑自己挽过来的,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望着眼前这个忙碌的少年身影,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饭,大约就是这样好幸福的感觉吧? 一道晨雾悄无声息穿过竹林,陆子淑从雾中缓步行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李婉儿也在?她不知道该不该当众与陆子清相认。 陆子清却已经一下蹿了起来,一把搂住陆子淑,陆子淑也不闪避。 李婉儿的心跌到谷底。 陆子清高呼:“姐——!” “子清你才是吓了我一跳。”陆子淑被抱得死死的,柔声道,“还真的追来鸿蒙书院里了。” 李婉儿的眼前划过一道电光,满血复活,小脸激动得通红,清子鹿,陆子清!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它它它原来是这样! “有别人呢。”陆子淑推开陆子清,向谢无双和李婉儿望来,“李婉儿,你怎么会跟子清在一起?” “姐!”李婉儿脱口而出,“啊不,师姐!我我我……我崇拜你!” “李婉儿你去霄云派,借十把全新的青云剑来。”陆子清一把将李婉儿打发走,“快,我急用。要全新的,没沾过血的。” 李婉儿飞奔着就走了。 “这位姐姐就是谢师姐吧?多谢您照看我们家子清。”陆子淑对谢无双隆重参拜,搞得谢无双也有点儿慌。 谢无双心里有数,自己才是受照顾的一方。虽然在这里她的年纪最大吧,但时不时耍耍脾气,都是陆子清在哄着自己。丝帕馆的计划原本就是陆子清的,自己跟着捡便宜。 谢无双偷偷端量起陆子淑。就近看时,谢无双就觉得姐弟二人长得很像,都是眉清目秀,底气十足的那种感觉。但陆子淑要温柔很多,陆子清则略显强硬,甚至可以说是个霸道的少年。 大家一通聊,陆子淑姐弟俩有好多话要说。陆子淑觉得自己这么倒霉,都是被陆子清乌鸦嘴的。陆子清根本就是被害妄想症,可偏偏应验在自己身上了。 陆子清也说了黄州府对那些水匪拷问的结果,一无所获,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意外。 “你想多啦。”陆子淑根本不觉得是有人针对自己。 关于船上暗藏女捕头那些故事都是她自己编的,故意让人散播出去。一方面,她不想让人觉得她一个女孩子那么暴力。另一方面,黄州境内出水匪绑架官眷,这么大的事情,巡抚杜大人那边不会吃瓜落吗?所以瞎话要编得周全,让人觉得官府是有作为的,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事实证明效果很好,老爹陆雨村官升两级,七品县令跨过从六品,升任巨鹿府通判,乃是正六品官位。听湖阳公主那边的消息说,年后就要赴任。 陆子清闻言吐血,这也不知道帮了老爹还是把他坑了。 原本在黄州做个小县令挺舒服的,上面有大哥罩着嘛。现在要去巨鹿担任州府通判,这是大权在握的差事不假,大大的肥差,但是那就不是太师派的地盘了,是纵横派的。 通判这个官职仅次于巡抚,相当于巡抚的一个分身,主管整个州郡的盐铁钱粮。在这个职权范围以内,巡抚可以过问,不能插手。其他的方面,府通判在情急之下也可以暂代巡抚的职权。比如找不到巡抚,又或者是巡抚忙不过来、拿不了主意,州府通判就可以当家做主,甚至一票否决。 我的天,这就是摆明了要监督巡抚的工作,中间还可以横插一道。大家如果是同一个派系的自然一团和气,鼎力相助。不是一个派系的,那就得打得你死我活。自然,这是天子喜闻乐见的。 陆雨村年后就要赴任,不但水土不服、没大哥罩着,还得面对乌央乌央的难民潮…… 李婉儿很快就带着一捧青云剑回来了,都是新的。 听说陆子淑、独孤败、李婉儿三大佬需要用到此物,霄云派那边,阿巴斯大手一挥,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拿走,不用还了。干什么还用问吗?剑当然是用来消耗的,砍烂了还回来有啥用? 在阿巴斯想来,李婉儿的第二名其实有水分,论真正实力单挑的话,李婉儿应该挡不住自己全力一剑。但陆子淑和独孤败的本领绝对和自己不相伯仲,彼此应该都会很好奇,谁更厉害那么一点吧?所以陆子淑和独孤败肯定是要私下比武,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阿巴斯已经听大家说过了后来发生的事情,独孤败会非常古怪的剑法,把天鸿院的剑法使得像个大刀螂,当时用的就是抢来的青云剑。现在独孤败一次就要十把青云剑,肯定是试过之后拿顺手了,准备跟陆子淑大打出手。何况李婉儿厚着脸皮来讨剑,众霄云弟子都很骄傲,这说明我们霄云派的青云剑就是好。 然而真相与猜想往往差到离谱,如果让霄云弟子见到“独孤败”跟陆子淑之间的亲昵,还有“独孤败”把青云剑擦得锃亮往上擦黄油,定会集体吐血。 “大家对丝帕馆的口碑很好呢。”陆子淑很喜欢竹林里的环境,笑着说,“谢师姐,缺人手的时候,我也可以来帮忙的。” 第62章 不许连吃带拿 谢无双一怔:“怎么你也会按摩吗?” 记得陆子清说,这门技术是他在牢房里用分筋错骨手练出来的。 陆子淑柔声道:“我们的娘亲身子弱,子清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从很小就为娘亲按头,娘就好多了。所以为了给娘亲调理身子,后来我也学会了。” 原来如此。 谢无双心里一暖,能让分筋错骨手蜕变成一门令人舒服的手艺,背后的缘由果然是亲情。我一定要完善它,把它变成济世绝学! 李婉儿弱弱地说:“我,我现在也可以来帮忙了。还有土匪队的各位,大家都可以。” 李婉儿能住在丝帕馆的条件就是将来得打工还人情。还有之前丝帕馆赚来的钱都被陆子清给了李婉儿去买土匪队的装备,土匪队的各位心里都有数,这个钱要还的。靠李婉儿一个人还人情,土匪们哪过意得去,早就说了要大家同甘共苦。 “可以!”谢无双这下开心了,那些钱就当预支的工资了。土匪队的人虽然长得歪瓜裂枣,但是修为还不错,好几个二阶的,培训一下可以把最低级的客人交给他们。最不济,也能端茶倒水、打扫庭院嘛。 这时候陆子清已经在炉膛里生了火,把十把青云剑平着插在炉膛里,插了两层,往剑身上摞满金箔小碗,一把剑上面摆十只,不多不少刚刚好。金箔小碗里面装了揉好的面皮,在炉膛里先把面皮烤成酥皮。拿出来凉一凉,然后再倒入蛋挞液。在大周想要锡纸不好找,但金箔银箔就很容易得到,都是奢侈的锡纸替代品。 之前在锦鲤赛的时候陆子清就发现了,青云剑的质地和宽窄简直是太适合用于烧烤了,剑尖往炉膛砖缝里平着一插,稳稳当当的。由于青云剑是霄云弟子练习剑法的制式兵刃,他们有好多好多的青云剑,品质都非常可靠。 陆子清很满意,嗯,这个剑烤东西太顺手了,长度刚好跟炉膛吻合,剑身导热均匀,剑柄还不怕烧,不烫手。 “我最喜欢吃这个了。”陆子淑看到陆子清打奶油就已经开始咽口水。 陆子清哄她练拳就是两个方法,一是撒泼打滚,二是美食诱惑。小时候一起练拳还能当个游戏,后来就不感兴趣了。她还愿意继续陪着陆子清一起瞎胡练,完全是由于扛不住美食诱惑。天知道陆子清怎么会从江湖人手里搞到那么多秘方,据说都是在牢房里刑讯逼供出来的。 “原来鸡蛋羹也可以拿来烤?”谢无双两眼瞪得溜圆,不停吸溜口水,实在是太香了。 一边响起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是李婉儿,仙气不抵食欲啊。 被两人一看,李婉儿心虚地逃走了:“我给你们沏茶去。” 李婉儿再出来已经打扮过了,规规矩矩一身衣服,把土匪队代表性的面纹也都洗干净了,变回明眸皓齿的模样。白色的丝帕把青丝在脑后一系,又仙又乖巧。 “婉儿平时这样也好漂亮呀。”陆子淑夸赞,“脸上为什么要涂那些花纹呢?” “师姐别问了,我会不好意思的嘛!”李婉儿回想起来自己做过的事情就会臊到脸红,面纹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让人不害臊! 好在陆子清剑光一闪,大螳螂化身堂倌,平举两柄青云剑,剑身上一排金灿灿的蛋挞。陆子淑一声吆喝:“蛋挞来啦!几位客官慢用!” 金光耀眼,香气扑鼻! 三位少女的口水瞬间直通肠胃,哗哗地流,这也太香了吧? 陆子淑介绍着经验:“先等等,很烫很烫!” 陆子清一剑快似一剑——把蛋挞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一百个总够吃了吧?金箔烤蛋挞,这耀眼的卖相,奢华的香气,就问你服不服? 鸿蒙书院的书不是白念的,三位少女各展神通,没一个怕烫,蛋挞都已经在嘴里了。 三张樱桃小嘴一起咬破酥皮。 随即三女一起幸福地捂起脸,好吃到脸要融化啦,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桌上的蛋挞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变少,陆子清气急败坏:“不许连吃带拿!至少把金箔留下!” ———————— 快乐的一日十分短暂。 九大宗门的弟子意识到情况不对,纷纷回转宗门听候差遣。聂红袖和一些比较自由的朋友组了个团,去郎山关救济灾民。 郎山关地震对大周的影响很大,特别是饮马河干枯、长城倒塌,导致防线出现了一个近百里的大豁口。北蛮立刻磨刀霍霍,第二日便纠结数万蛮兵发动了入侵。 尽管太师及时增援,亲率边关将士奋勇作战,形势依旧很不乐观。大周全境灾祸频发,太平盛世仿佛在一日之间便乱了套。 但对鸿蒙书院来说,这都不是刚入门的弟子们需要关心的事情。弟子们的任务是学习,是修行。长了本事才能去降妖伏魔,造福社稷。世间所有的烦扰都不能进入山门,不得干扰弟子的修行。 锦鲤赛后休沐了一日,鸿蒙书院便恢复了正常的授课,但是座次和授课安排变化很大。 首先是待遇,拥有锦鲤腰牌的弟子坐在讲坛跟前,最靠近仙师的地方。不懂的地方仙师会手把手指导你,每一个人都单独安排时间指导。 其次是课表,对于并不擅长打斗的弟子,也不再有战斗相关的课程了。喜欢弹琴的,想要搞艺术的,都可以去学了。师门已经充分考量了每一个人的潜力和才能,开始因材施教。 鸿蒙书院它真的是一座书院,并不是以教人打打杀杀为主,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要念书的。包括核心弟子在内,也要相应地学习一些音律、绘画、舞蹈、诗文,因为陶冶性情和修炼心法之间有着相辅相成的关系,也能帮助弟子参透法术,形成自己的修炼风格。 待遇一变,住宿的房间也跟以前不同了,核心弟子可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陆子清拎着箱子走进位于书院后面的锦麟苑,也就是高级宿舍区,以前从来没来过。一排一排的精舍白墙绿瓦,青石铺地,十分精致。 一个像小山一样高大的胖子正站在院子里,满脸横肉,伸着懒腰,手举高高之后拳头都超过屋檐了,真不知道如何能住进狭小的房间里,感觉门框都还没有他的大腿粗。巨胖见到陆子清过来就点了点头,招呼道:“独孤败!你的房间应该就在我隔壁。” 陆子清赶紧向大师兄行礼,这是天鸿院三年级的神子岳,是全院弟子的大师兄。有个外号叫“山猪”,因为不管是体型还是面容,他都很像是一头山猪成了精。 他强大的实力不容置疑,陆子清从他身边隔着老远路过的时候便能感受到惊人的威压,天光忽然就暗了一瞬,有一种无法走出他身下阴影的恐惧感。 “师兄放心,小弟一定安安静静的。”陆子清飞快地溜走了。 这个房间可不怎么好啊?虽然位置不错,空间也不错,但是想到旁边有个恐怖的存在,陆子清就觉得自己可能会由于说梦话、打呼噜而被来自隔壁的巴掌拍死。 不过自己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在丝帕馆里,所以也不会跟子岳师兄经常照面。 之后陆子清就立刻跑去给陆子淑拎行李。 现在陆子淑也不用跟湖阳公主和卓玉婷一起住了,大家都有单间。女生宿舍位置靠里,跟男生宿舍之间被一道小溪隔开,大家都在这里打水洗衣服。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也刚刚搬进相邻的房间,一瞅隔壁不是陆子淑,门牌上是月时雨仙师。 “这边的房间不够了吗?”湖阳公主有点儿意外,那陆子淑被搬到哪里去了? 卓玉婷忽然道:“那个是独孤败吧?” 湖阳公主一愣,好像是! 陆子清正给陆子淑拎着两只大箱子,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基本上只能看到陆子淑的后脚跟。在女生宿舍区里四处乱看,大概率会被挖眼。 “梧桐馆到底是在哪儿啊?”陆子淑拿着钥匙,看着门牌,也蒙了。 “在溪边尽头。”月时雨仙师迎了出来,稀奇道,“怎么你会搬到梧桐馆呢?” “舍监给我送来钥匙的。”陆子淑疑惑道,“怎么有问题吗?” “倒是没有问题。你跟我来。” 一群女生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独孤败给陆师姐拎箱子!他们俩难道好上了? “绝不可能!”赵婕宜当即反驳,太扯了!独孤败长得这么普通,脸那么黄,怎么可能配得上陆子淑?但是要说两个人认识,有交情,这是很正常的。 陆子淑和陆子清在梧桐馆前站定,缓缓抬起头,看着上面的匾额。 单门独院? 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矗立在院落中,枝丫间烟云缭绕,有一只彩凤探出头来,对着他们轻鸣了一声。院落里有花池鱼塘,三间上房,分别是客厅、卧室、书房,六间厢房,分别是客房、浴室、伙房、班房、马房、仓房……这正房后面还有个二层小楼,是个观景的亭台呢,正适合打坐静参,夜观星象。 月时雨仙师道:“就是这里了。以前是太子住的,但是他昨天搬走了。” 陆子清张大了嘴,平凡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姬广利送车,于是太子决定送房? 第63章 太子送房记 “这不合适。”陆子淑说,“要不我和您换吧,我和公主住在一起就可以了。” “给你,你就住。”月时雨仙师一瞪眼,说不定这是天尊的意思呢?我堂堂仙师,还缺你一套房?我缺吗?我羡慕吗?我眼神里有向往吗?我语气里有丝毫的想要吗?我喜欢梧桐树吗?我喜欢看凤凰吗?我不会嫌这个院子太大吗?坐亭子里打坐它不冷吗? “那我就住下了。”陆子淑也觉得可能是天尊的意思,于是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姐弟二人拎着箱子走进庭院,把月时雨仙师仰望梧桐的身影关在大门外。 陆子清把箱子拎到屋里,看看这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皱起眉头,问道:“姐,太子跟你有来往吗?” 陆子淑摇头:“没有。我都不知道太子是谁。咱们家是太师和公主这边的人,跟太子怎么能有私下往来?” “你清楚就好。”陆子清提示道,“有一天夜里,骑着玉麒麟,唱着歌从天而降的那个,就是太子。对,就是身法特别自然,在地上滚得特别好的那一位。” 陆子淑瞪大了眼,你居然看见了?好啊你个陆子清! 姐弟二人打闹说笑了一番,陆子清再度认真起来:“你还记得太子那匹玉麒麟吗?” 陆子淑摇头:“挂着人头,血淋淋的,我怎么会去看。”就连太子的脸,她也没有注意到。非礼勿视,她自然不会去主动观察陌生男子的。 猛然间,陆子淑一脸惊悚。 陆子清点点头,想到啦? 蜃无附身的李婉儿,骑着的玉麒麟,就是原本属于太子的那一头。只不过在那个时空里,太子对李婉儿舔得十分认真,上来就送玉麒麟。 “所以,原本太子应该是喜欢李婉儿?”陆子淑一笑,捅了陆子清一下,“行呀你,横刀夺爱。” 陆子清抗议:“你的思想太不纯洁了!我还是个少年!” “你得了,跟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婉儿多好呀!”陆子淑继续调戏道,“名分定了没?” “不闹,总之这里面有蹊跷。”陆子清皱眉道,“我倒不是说太子送这梧桐馆给你很蹊跷,而是说蜃无那桩事。天尊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处理,也不给提示,以我的智慧目前还参不破。北蛮入侵是定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太子派自然不希望太师派因此坐大,在朝中必然要有相应的举动。支持太子派的都是朝中重臣,天子都难以制衡,不然也不会被迫政治联姻了。” 北蛮入侵,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大事件,但它发生的时间被提前了,从三年后变成了第一年就发生,这绝对是地狱难度。 姐弟两人都叹了口气,老爹仕途前方一片刀光剑影啊。 陆子清揉着自己的脑壳道:“接下来太师要对付北蛮,太子派以三公为首却想要趁机把持内阁,削弱皇权。皇后和皇贵妃之间的矛盾依我看,很快就要激化了,所以你千万莫要跟太子有来往。皇贵妃会被气到把我陆家抄家灭门了,根本不会有机会辩解的。所以公主那边还是要哄着点儿,多攒点儿情分。” “知道了。”陆子淑不以为意,“你就总爱琢磨这些无趣的事情。我其实很喜欢偷懒的,能舒舒服服念三年书,学学音律,跳跳舞,就不知道有多开心。近来我得了一支玉笛,声音好得很,你为我谱个新曲子,我要吹给树上那只凤凰听。” 陆子清翻白眼,姬广利送的嘛,还打算瞒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姬广利一定没有想到,送麒麟属于歪打正着,陆子淑最喜欢的是那支拿来召唤麒麟的笛子。 不过青花麒麟也不错了,虽然比不上太子的玉麒麟,但很适合陆子淑,骑着大漂亮。 陆子清暗自寻思,是不是自己也应该搞一头麒麟来骑? 陆子淑出去吹笛子,把青花麒麟唤来,安置进院中的马房。结果青花麒麟不太想进去,因为这马房原本也是太子的玉麒麟住的地方,留着味道,需要好好收拾一下,味道散了青花麒麟才愿意进去。 陆子清四处随便看看,目光落在书房里故意遗落的一柄折扇上。 陆子清嘿嘿一乐,我就说嘛,这么大方,肯定有妖。太子每天最常拿在手里的东西就是折扇,这么好的扇子,怎么可能随便遗失在一个显眼的角落? 这个剧情我熟,捡到扇子的美女肯定会说,哎,房子的前主人丢了这把扇子,居然是太子的哎,赶紧帮他送过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托他人之手,我得亲自交给他。然后太子就说,是你呀,好巧呀,我们两个好有缘,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呀。 陆子清哗啦一下展开扇子,狗日的太子泡妞真下本,好东西呀! 这扇子乌金扇骨,正面四个大字,“神光养正”,后面是书剑仙裴显所绘的扇面,花月飞仙图,能用来参透花月雪剑诀。虽然现在霄云弟子学习花月雪剑诀都有师父言传身教,已经用不到这把扇子来自行参悟了,但那也是个好宝贝呀。 陆子清直接揣兜里,隆重对着天边一拜,太子哥,谢了! 这可是霄云派绝不轻易外传的剑法,等我参透了剑意再教给我姐啊。一片心意我懂,肯定不会送还给你了,不然让人发现你居然为了泡妞外传师门绝技,这吃里扒外的多不好。 凌霄院里,太子此时正在院子里洗刷玉麒麟,着实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服侍太子的几名女生都吓了一跳,为首的人立刻拿披风给太子披上。玉麒麟用清澈的眼睛不解地望着太子,再看看墙角的马棚,委屈地想着,以后我就住这里了?我房呢? 一道剑光流转中,小柒师姐也飞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把梧桐馆退了?” “我一旬里也住不了两日,实在太过浪费。”太子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叹息道,“边关地震,我身为太子,说不得要把精力放在黎民百姓身上,四处奔走的时日更多了。何必占着梧桐馆,令那梧桐树和凤凰形单影只?” 诗情画意啊。 让出梧桐馆,居然是怕凤凰孤单?一群女生顿时犯起花痴,太子实在是太有爱心了。 小柒师姐煞风景道:“喂鸟什么的会有人帮你的呀。那凤凰哪里孤单了?天天有人投食。你是不是怕人在背后诟病,说天下大灾,太子却在搞特权,贪图享乐什么的?” “快别说那个了。”太子赶紧转移话题,抚摸着玉麒麟的鳞片,块块鳞片都擦得跟玉一样晶莹,“你说我的玉麒麟,为什么会出现在……” 自从看到蜃无,太子的心里便有个疙瘩。因为他一直也喜欢把悬赏的人头挂在麒麟身前的绶带上,跟那个入了魔的李婉儿那副样子一样。但是后来不小心洒了陆子淑一身血,从那之后他就改了,人头还是得用麻袋装好,免得令佳人生厌。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在那一世里,你把玉麒麟送给了李婉儿。”小柒师姐毫不含糊地说出了推断的答案,玉麒麟的脾气没有青花麒麟那么好,谁都能骑,只可能是太子转赠给李婉儿并且认主了,“然后李婉儿骑着玉麒麟的时候杀红了眼,入魔了,被蜃无附体。” 陆子淑从姬广利手中获赠青花麒麟,这个因缘转到李婉儿和太子的玉麒麟之间也很吻合,并不稀奇。那个入魔的李婉儿可是强到令人吃惊,而这一世的李婉儿现在骑的墨麒麟还是一头幼年麒麟,劣得像条赖皮狗。墨麒麟跟青花麒麟加起来,才抵得上玉麒麟的因缘重量,细细剖析起来很合理。 “可那些挂在玉麒麟胸口的人头是谁?”太子反问。 他倒不是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世赠麒麟给李婉儿,甚至可以说是有种庆幸,自己在这一世没有犯那样的错误。那个李婉儿不是入魔了吗?这说明自己避开了那个错误的因果。但是那些人头,并不是熟悉的面孔,它们是哪来的? 小柒师姐一怔,对哦?锦鲤战中,李婉儿再怎么入魔,也不会去捡人头。 “不是,你这个逻辑不对。”小柒师姐很快又想通了,“那些人头就是蜃无的本体!” “那么,”太子温和地三连问,“蜃无是谁放入鸿蒙结界中的?还是说它本来就在那里?” 小柒师姐顿时大脑宕机,两眼发直,这个问题太可怕了。细思极恐,不行,让我缓缓。 这时候有个师弟跑过来说:“阿巴斯殿下求见。” 太子立刻道:“不必多礼,请他进来。” 阿巴斯在太子面前虽然恪守师门长幼之礼,但同为一国储君,礼数上要显得不卑不亢。大食与大周同为一方霸主,又是友盟之邦,阿巴斯没必要放低姿态。 阿巴斯先向小柒师姐问好,因为小柒师姐是三年生,在凌霄院中是老大。然后才向太子问好,眉宇之间尽是些解不开的困扰。 小柒师姐开解道:“输了一场有什么关系?何况又没全输。师父私下都夸你们呢。” “输了就是输了。”阿巴斯恨恨道,“我恨自己竟败于谋略。” “若不败到那个程度,你们又如何能使将花月雪剑诀发挥到极致?”小柒师姐不以为意,拍了拍阿巴斯的后背,“男孩子嘛,心胸开阔些。” 太子问道:“可是对于榜单有疑问?” 阿巴斯点点头:“我就是想知道,陆子淑和独孤败,甚至那个李婉儿,确实都在我之上吗?” 第64章 第一次来上课 这个话题顿时引发了所有人的兴致,许多霄云弟子都靠过来凑热闹。在场的许多人都认为,当时阿巴斯一剑若不是要对付整个严阵以待的湖阳队,而是专心只斩一人,那对手必然是接不下的,不管是陆子淑还是李婉儿,又或是独孤败,都不可能在公平的对决中接下这样惊天一剑。 太子温文尔雅道:“仙师们给出评价,并不只看输赢。所以你们也不要太在意谁能打过谁。” “首先说陆子淑,有人质疑她接不下花月雪剑诀吗?” 不少人点头,就是很质疑。若是阿巴斯使出的花月雪剑诀只面对一个对手,绝不可能随便被夺剑或是拨开的。 太子笑道:“陆子淑出手一向很温柔,哪怕对待她的对手也很温柔,这是出于自身的强大。锦鲤战中唯一能看出她全力出手的招式,便是那道雾隐千重了。她能以雾隐千重困住蜃无,压制妖雾那么长的时间,拖住蜃无使其不能逃入混沌,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可以吗?试问你们自己的实力比那大妖蜃无如何?有没有实力突破陆子淑全力施展的雾隐千重?” 四周一片寂静,阿巴斯摇头,我不能。困敌,这不是霄云派的长处。若被雾隐千重锁住,他也没有机会逃走,至少目前的实力是不够的。更要命的是花月雪剑诀也就没法出手了,因为你甚至都找不到对手的踪影,无法凝结剑心。 太子道:“若论实力,陆子淑确实排在第一,这个大家不必质疑了吧?” 所有的人点点头。 “那咱们再说李婉儿。” “李婉儿排名第二,是大家争议最大的地方。或许是由于李婉儿给了蜃无致命一击,所以积分很高,大家是这样想的吧,李婉儿的实力其实并不高?” 所有的人都点点头,包括阿巴斯。当时两道花月雪剑诀差点儿就把李婉儿斩了呢。 “每个门派的功法都有优劣,李婉儿确实没有明显的长处,招式、法力都过于普通。”太子点评道,“但李婉儿非常聪明,她善于变通,你在哪方面露出破绽,便会被她击败。” “大家都会想,难道不是自己的招式更强一些,就能轻松干掉李婉儿?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因为决定胜败的往往是短处,而不是长处。” “赵婕宜比李婉儿法力高,结果呢?” “姬广利的谋略也很好,剑法也高,结果呢?” “好多人觉得自己剑法强,霄云弟子行走江湖,口中剑法没输过谁。可霄云弟子也没少死,为什么呢?因为能杀死你的对手大都不跟你比剑法。人家跟你比力气,比谋略,比耐心,比内力深厚,比装备精良,比人多势众。” “李婉儿最大的厉害之处你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才是江湖上最难缠的那类对手,因为她没有明显的短处。” 众师弟若有所悟。 太子看阿巴斯并不是很认同,向他道:“我跟你打个赌,如果你去找李婉儿单挑,可能没有机会施展剑法。” 阿巴斯愕然,这不至于吧? 小柒师姐叹了口气。 “锦鲤战里大家都是初次拿出实力,那时你还有机会尽情施展。现在这个条件已经没有了,你的剑法暴露了。”小柒师姐干脆地说,“阿巴斯,你出剑的速度其实没有李婉儿出枪快。以土匪队的作风,如果你们要单挑,她绝对会在你拔剑之前就把你杀了。就算你觉得自己可以出手时离她远一点儿,花月雪剑诀发挥到极限,大家一命换一命,那也不会是平手。因为她有八成以上的机会保命。她会红莲剑心,还会自行疗伤,甚至可以丢一只手臂来保命,但你不会。所以跟李婉儿拼杀招,对你来说是很不理智的。特别是乱局中,她的存活能力远高于你。” 阿巴斯神情黯然,点点头。 “最后咱们再来说说独孤败。” 太子道:“你们有谁之前听说过这个人?” 所有的人摇头。 “这个人的心性就像一只擅长捕猎的虫子。但你们不要笑,因为在他面前你们都是猎物。他喜欢潜伏,很有耐心,很会布局,不管是战场谋略还是动手时的招式,他都喜欢将对手当做猎物,玩弄于掌心。他没有虚荣心,极少出手,也就没有破绽。” “仙师们把他放在第三位,原因很明晰啊,论身手敏捷,独孤败毫无疑问是你们这一届里第一。你凭剑法排第四,湖阳凭力量排第五。多么的清楚明白?” 阿巴斯依旧有些黯然。 太子在阿巴斯肩头一拍:“但是如果你心里实在过不去,我支持你去找他较量一场。我也很想多见识见识那种奇怪的拳法。” 阿巴斯眼前一亮,有胜算? 太子摇头道:“胜算?没有。我的意思是,实力相差太多,你不用担心被他打死。” ———————— 天鸿院开坛授课了,第一讲便是鸿蒙派真正有分量的大课题,时雨归心。 鸿蒙派大师姐月时雨立于讲坛,宛如山中仙女,周身云烟缭绕,细雨如丝,润人而不湿衣。 “我们鸿蒙派的心法注重浸润,而不注重声威。自无声之中浸润万物,与天地同威而无影无形。念头到了,天地自如……” 陆子清第一次坐讲坛跟前听课,一脸呆萌仰视着月时雨仙师,坐的是正中间,以往陆子淑的位子。 陆子淑没来听这堂课,因为这些她已经学过,去神武院那边接受丹阳子的小灶了。 湖阳公主坐在陆子清旁边,跟同桌似的,拿出无比认真的听课态度,目不斜视。整个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很认真,因为这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独孤败坐在前排听课。 陆子清开始扭来扭去,坐前排太难受了,老被人盯着,特别是月时雨仙师总是不经意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这,以后还怎么逃课? 不过这节课是月时雨最有分量的课程,还是要认真听的。这些内容在江湖上可没有机会听,更别提就近感受。只是不断有视线盯着自己的背后,这如芒在背,无法专心啊。 月时雨看陆子清扭来扭去的如坐针毡的模样,不爽了:“独孤败!你怎么坐不住似的?屁股底下有虫子吗?” 陆子清尴尬道:“仙师,我能不能搬到后面去坐?坐第一排实在是不习惯……其实对我来说,坐在哪里听课都是一样的,阴在角落里我才自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尤其好。” 四周一片轻笑,可以理解,大虫子的习性嘛。独孤败要不是这样,怎么会上了一个月的课都没人注意过他? “不成。”月时雨也能理解他的感受,好笑道,“什么时候你练成时雨归心,我就不管你了。” 陆子清只好硬着头皮听课。屁股底下越来越湿,就像被人涂了胶水,不知何时就动弹不得了。身上的衣服渐渐重过千斤,就连精神也在呼吸之间被月时雨压制了,不再跳脱。陆子清只觉得月时雨的声音缥缈中直入脑海,清晰无比,而自己的杂念被无声无息中弹压。 时雨归心,是太一鸿蒙气的第三重心法境界。大多数弟子三年之后离开书院都还在参悟境界,无法修成。https:/ 它讲的是天道对人心的影响,以及心念如何溶于天地万物。下雨时一挨浇,人心里自然想要回家。这便是一种天人感应,是非常容易捉到的一种心情。参透这重心法,便可以像月时雨对陆子清所做的那样塑造一个法域,不着痕迹地压制对方的精神,影响身体感知,甚至摒除杂念。这对于修炼者经受心魔考验非常有用,鸿蒙派在这个领域一直都是最稳的。 陆子清越听越入迷,眼中不断有灵光闪过,大螳螂虔诚参拜的姿态渐渐出现,表情非常认真。 专注中的大虫虫独孤败让月时雨仙师很满意,很明显进入了领悟状态。这样子,作为讲师,自己也有面子嘛。 月时雨已经决定,要好好栽培独孤败和湖阳、卓玉婷,充当自己的三大首徒,让那些嘲笑自己的魂球们看看,我月时雨开讲坛、教徒弟是很厉害的! 钟罄声响起,讲坛结束。 陆子清的耳畔响起一阵绵绵细雨声,精神随着细雨声从专注中脱离,身体也放松下来。扭头看时,四周并没有下雨,方知雨在心中,润物无声。 月时雨道:“将今日的领悟写作偈语,交了去吃饭,写不出不许走。” 众人一片哀嚎,一个个冥思苦想。 湖阳公主一边构思,一边小声道:“佞臣,等下一起去吃饭,我有事情要问你。” “没空。”陆子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润笔开墨,在纸上一挥而就,捧起来交给月时雨。 月时雨一怔,这么快?糊弄我? 当下念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四周鸦雀无声,大家都还处在没有思路的阶段,独孤败已经成诗了。乍一听,四句偈语写得十分粗浅,都是白话。但细细品味,好雨时节,润物无声,顿生喜悦。 月时雨点头,非常好。再读一遍,嗯,心境与天道相合,把握住了鸿蒙派的精髓,也很符合时雨归心的课题。连读几遍,情景交融,令人心生喜悦。这喜悦感便是天人感应,与“归心”神似而情独到,独孤败果然是非常有潜质的弟子。 “这是佳作呀。” 月时雨放下眼前的纸张,正要表扬两句,再一看人没了,眼前只有空空的小桌子,蒲团还在地上打转。 月时雨樱唇轻启,愣了好一会儿——有性格! 湖阳公主咬着银牙,两眼冒火,可恶的佞臣!跑得也太快了,但是没写出偈语不能离堂,眼瞅着独孤败跑得没影了! “殿下,快想吧。”卓玉婷也咬着丰厚的红唇,偷偷扯了湖阳公主的衣角两下。再不抓紧想,咱俩都要饿肚子啦。 湖阳公主两眼一黑,愁的呀,脑海里尽是些凄风冷雨、云山雾罩一类的词语。文笔方面从来都不是本宫长项!这可肿么办? 第65章 丝帕馆扩建 陆子清飞一样回到丝帕馆,今天可是真的有事,有大事。 丝帕馆要扩建啦! 仙师们经过调查,发现丝帕馆的按摩有助于入门弟子增进对经脉的理解,有很好的辅助教学的功效。治疗内伤方面倒还没见到多大成果,但是将退学率给降低了差不多一成,能勉强进入门槛的弟子变多了。 经过详细统计,本年度锦鲤赛前后的退学人数比往年少了五十人。这是一个非常显著的数字。这些弟子提高成绩的秘密无一例外——都去丝帕馆做按摩了! 就连年度黑马李婉儿也是,差点儿就退学走了,做了一个丝帕,改变了她的人生。 而且,李婉儿表示自己能成功自学四院心法,跟丝帕馆的指点不无关系。她没说出任何跟陆子清有关的事情,仙师们也都以为是谢无双的调教之功。 仙师们当时有些意外,这么说,谢无双其实也是个好老师,而且拥有独到的教学手段。只不过,这些帮助仅对垫底的学生有用,谢无双没有能力帮助心法两阶以上的弟子。 “她自己都才四阶。” 玉虚子、洞玄子都一致统一的意见,李婉儿只能算个特例,要是其他的学生也像谢无双这么瞎搞,肯定会残废的。所以还是李婉儿的先天灵体是关键,丝帕馆的帮助很有限。勉强迈入门槛的弟子们虽然不会退学,但也肯定算不上优秀。所以丝帕馆对鸿蒙书院来说,这种提升聊胜于无。 不过丝帕馆毕竟提高了鸿蒙书院的教学质量,哪怕是下限呢,这个要承认。 所以作为书院总管的钱大爷得到了表扬。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钱大爷涨了工钱很高兴,决定给丝帕馆多划点儿地方。人家谢无双赌赢了海底捞月,然后又都给捐了,这样的高风亮节,作为书院总管能没有表示吗? 独孤败飞速洗脸变回陆子清之后,钱大爷就来了,大袖一挥,取出书院总管的至宝,须弥万年景。 这是一个在扁圆形的紫砂花盆里做出的盆景,盆中水气弥漫,散开来便呈现出了一片山景,正是丝帕馆所在的这一片山头。他们自己修建的竹林也都体现了出来,房子小得只有桃核大小。 “姑娘,现成的房子只有这些,你可以自己挑一座大点儿的,或者俩仨成排的小屋子也行,摆在合适的地方。租金不变。” 钱大爷取出一只匣子,里面摆着一些房子的模型,都只有桃核大小。 陆子清和谢无双一通摆,这个这个,放这儿放这儿! 钱大爷点头:“嗯,可以,我帮你们修修山形。” 拿个小刀把山体重新削了削,搞出平地来,土石堆起来,小房子放平了。 “我再送你们个湖,需要吗?”见俩人一通点头,钱大爷把中间的地面用小刀挖了一下,然后从山体上一划,这是小溪,这就有水源了。 那小坑里就神奇地有了水汽。 “来个九曲小桥,小亭子。”钱大爷今天大方,“都是老钱我送你们的了。来来,自己上点儿颜色。” 钱大爷给出一个小画笔,小颜料碟。 俩人激动了一下,谢无双眼神儿不好,陆子清就按自己喜好取色了,栏杆绿色,门窗柱子暗红色,瓦青色,屋檐下面再来一点儿蓝色。 “小陆这颜色整挺好。”钱大爷表示喜欢,“从宫里来的呀?” 陆子清干笑,大爷您说话有点儿损。 都整好了,钱大爷大袖一挥,一道水汽合拢,地面微颤。钱大爷收起须弥万年景,这就成了。 陆子清和谢无双冲到门外一瞅,哈哈,新房子,湖有了水也有了,精致的院落,扩招也不缺地方了。 俩人激动之下好好照顾了照顾钱大爷的老腰,陆子清还烤了一波蛋挞。 钱大爷浑身舒坦,喝了下午茶吃了蛋挞,哼着歌走了。书院嘛就应该多搞点儿这样的环境! ———————— 独孤败又失踪了。 湖阳公主找到腿软,也没找到这个人的下落。 太子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到处找男人,这个独孤败到底哪里讨女生喜欢?可能想多了,除了湖阳公主和卓玉婷,并没有人对独孤败感兴趣。甚至陆子淑,从搬进梧桐馆之后就没有再找过独孤败,至少没有像湖阳公主她们找这么大动静。 一个月里,独孤败一共只去上了三次课,一堂掌院雷音子的课,两堂月时雨的课,都是非常重要的课。 除此之外,全部旷课! 掌院雷音子似乎没什么意见,因为独孤败的自修成果非常理想。必要的课来听了,自己参悟修行也很重要。 但是月时雨仙师很有意见:“独孤败!你怎么老旷课!” “我学会了呀。”独孤败向来直白,“您能给我讲点儿新的吗?” “……你再巩固巩固。” “那我不得找个角落,好好巩固吗?” “考试不过,你等着瞧!” 月时雨仙师决定给独孤败单独出一份考题。 为了这份考题,月时雨花了许多心思,把成长路上经历过的所有的坑都摆上了。越写越有感觉,停不下来了。足足写了好几天,大作呀!看着这份考题,月时雨就高兴,起个名字吧,在卷头写上,别跟其他的试卷放混了,就叫做《关于走火入魔的七十二种死法》? 陆子清当然不是在逃避学习,实在是要学的太多。 实际上,做丝帕的过程,就是深度学习和不断复习的过程。就像是在刷题,不断看到修炼错误的答案,然后得努力修改成正确答案。 现在丝帕馆名声在外,主要的客人是垫底的修为只有一、二阶的弟子,但是偶尔高年级的三四阶修为的弟子也会来,那时候就可以偷学到更多的心法。 丝帕馆现在的金牌女技师有两位,一个谢无双,一个李婉儿,李婉儿只在下课后才来打工,但是主要忙碌的时候也是下课后,所以不冲突。 帮闲的男技师则有很多,段飞雄和四凶四霸都在培训中,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此外还有一个死胖子,到处端茶倒水,打扫卫生,那就是真正的独孤败。 “古德白,去烧水,有师兄要洗澡。” “您先吃着喝着。”死胖子一脸谄媚,端着热水和糕点。 现在古德白就是陆子清给他起的化名,一边学习捏头捏脚,一边干点儿杂活,平时就住在丝帕馆的空房里。这样大家都有事儿干,都不会显得可疑。古德白同学也能跟着学本事,不至于将来回了家被人说是假货。 聂师姐给推荐了两位江湖上正无聊的单身老姐姐来当按摩师,也是四大宗门出身,面相不错,年纪就别深究了,容易死。修为都有四阶,按摩手艺学得也很快,但是人气就没有谢无双和李婉儿高了。 陆子清和谢无双一边忙着新人培训,一边从重点客户身上摸索经验。大家都有需要的心法,暗中都有选择。 这是一位天鸿院的二年级师兄,同样在修炼三阶心法,而且已经在巅峰,立刻要迈入四阶了。但是魔障重重,多少次破境失败,还伤了心脉。 陆子清进来把吸音螺一拍,房间变成完全的静室,话语声不会被人听见。 师兄就开始倾诉了:“小陆啊,你说我会不会这辈子就只有这么大了?” “嗯?”陆子清觉得师兄的角度很清奇。不过师兄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有这种烦恼很正常。 “大家都说,月时雨仙师的课如果上多了,容易变太监。我觉得可能是真的。最近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再长大了。” “师兄你别多想!”陆子清赶紧一通鼓励,“那都是胡说八道,跟月时雨仙师没关系。没大事儿,这就是阳脉受损,肾气不足,加上些许的心魔作祟,影响到了师兄身为绝代美少年的自信。咱们好好把腰子保养一下,来,咱们涌泉、太溪穴走起!” 师兄的真气到了腰子就一通乱窜,滚热的砭石加上陆子清的手法,总算疏通了经络。师兄顿感自信了,太一鸿蒙气第三重再度走起。师兄引路,子清助推,两人一起披荆斩棘,化解重重困难,终于达到彼此心意相通…… 至此,师兄三阶巅峰已稳,四阶在望! 师兄丢下一百两银子的会员费,带着自信回去了。陆子清的经验哗哗地长,帮师兄做一次经络护理就相当于体验过师兄在这一境中走过的所有弯路,帮师兄师弟挨个做,就相当于吸收了几十人的修炼经验。这不比去教室里陪着一群笨蛋干坐着瞎耽误工夫强吗? 陆子清暗道,我哪有兴趣去辅导那些不给钱的笨蛋!还是让他们花钱来丝帕馆给新人练手吧。 今天收获很大,陆子清出来巡视丝帕馆。 先看死胖子,一边端茶倒水一边陪小姐姐聊天,能说会道的。 呦呵,段飞雄、李昂、齐木狼今天居然一起给人按上了,培训完了第一天上工,状态不错,来按摩的都是麒麟院的同学,被按得欲仙欲死。不过段飞雄他们都有二阶修为,给一阶的同门来按按,解决解决小问题,绝对是有余力的。 段飞雄一边按一边乐呵:“收了大家的保护费,总得给点儿回报嘛!” 李昂痛下狠手:“哪不舒服就说啊!” 床上的人齐声惨嚎,本来挺好的,现在哪里都不舒服,跟上刑一样。其实不想来,但是不敢不来。 第66章 李婉儿有诀窍 段飞雄捏着对方的腿筋道:“跟你说,你这个问题很严重!” 对方痛哭流涕:“雄哥手下留情……” “哭什么哭!”齐木狼也在骂,“我是娶了你老母还是纳了你小妹!真那样的话应该我哭!” 对方趴在床上,脸扎在洞里,陆子清都看见对方哭出来的鼻涕了。 “你们停一下。” 陆子清挨个检查了一下,其实做的没毛病,就是他们三个太卖力了。 “陆哥!”三个人都不安地等着挨骂。 “挺好的。”陆子清给予鼓励,“做的都对。不过态度要温柔一点儿,手也轻一点儿,用不着这么给力,今天宵夜每人加个鸡腿。” 三人眼前一亮,嘴里不说话了,但手上都更卖力了。屋里一片鬼哭狼嚎,嚎得吸音螺都在颤悠。 转过一个屋,李婉儿那边可就热闹了,男男女女组着队来,事先约好三个,来了三十个,轮不到也凑热闹,每天都是这规模。这帮人等候的时候就在竹林里享用茶点,吹吹牛,摆摆龙门阵。 金牌按摩师李婉儿有着别人无法相比的优势,由于在锦鲤赛中的惊艳表现,在书院里人气实在太高了。不管是佩服她的,还是讨厌她的,都会来找她。不限宗门,不限修为高低,一听说李婉儿在丝帕馆打工,就会一窝蜂地跑来看热闹。 结果就是,丝帕馆成了四大宗门集中口嗨的场所。 “你们不是约的明天吗?今天来凑什么热闹。” “问题严重,找婉儿师姐先瞅一眼。” “你们神武门能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听听。” “说了你们听得懂吗?三焦麻木,不知道还能不能往下练。” “切!就这?你们不是应该去找仙师吗?” “我们就想问婉儿师姐。”神武门的弟子很固执。 其实大家心里都隐藏着一个想法,李婉儿的先天灵脉旁人羡慕不来,但是李婉儿其实由于这个缘故,根骨在每一个宗门的仙师眼里看来都很平庸。以中庸之姿能自修学会其他门派的弟子都没能掌握的法术、每一门心法都达到二阶巅峰的水准,这说明了什么? 李婉儿有诀窍! 大家都是平庸的弟子,李婉儿可以做到,李婉儿可以带着他们也做到! 这些人都相信李婉儿可以帮到自己,这就是李婉儿如今人气暴涨的原因。 自然也有例外,就比如赵婕宜。包括她在内的许多人是来踩李婉儿的,打工嘛,我给钱你就得伺候我,伺候不到位我就可以骂你。 这是李婉儿非常不想要的第二个卖点,但是神奇的是,这种客户对彼此双方都有好处,因为敢来踩李婉儿的,至少得有点儿真本事。 就比如赵婕宜,她会瞬发奔雷咒,还会高级法术天雷引。 陆子清把墙角的吸音螺换个方位,偷听里面谈话。 赵婕宜正颐指气使:“李婉儿,我花钱叫你给我捏个脚,不过分吧?叫你捏,你就得捏。啊!啊!我睡眠不好,都是被你气的。” “赵婕宜,我们吵架都已经过去很久啦。”李婉儿现在心性很稳,因为什么样的客人都会有,陆子清早就给大家做过心理培训,李婉儿很平静地检查赵婕宜的经脉,但是赵婕宜不是很配合,就成了一种暗中较量。 “哈,我就是来砸你招牌的。”赵婕宜一点儿不含蓄,“有本事你捏死我。” “……你最近修炼天雷引过度了吧,头胀不胀?”李婉儿把赵婕宜按得嗷嗷直叫。 赵婕宜愤怒:“你真想捏死我?” 李婉儿干脆道:“你不是想砸我招牌吗?那你就得受着。” “我……啊——!” “你信不信再这样练下去,你会开始掉头发。别那么争强好胜啦。” “李婉儿你敢咒我?我掉头发也是被你揪的!啊——!” 陆子清默默地把吸音螺归位,女孩的世界我不懂,何必找虐呢? 再换个屋瞅瞅,新来的两位大姐由于修为高、江湖经验丰富,熟客以天门坊市的大侠们为主。鬼煞神张大侠如今最喜欢找的就是她们,无他,就图个舒服。 自从找到了丝帕馆的正确打开方式,张大侠就成了熟客,带得现在天门坊市里也颇有一些江湖豪客喜欢来丝帕馆,就是收费太贵了,还总排不上号。不过丝帕馆扩招之后就好多了,大家都很满意。 一样花钱不一样的爽,逛窑子是自己卖力,在这里是技师卖力。平心而论如果不是为了那三秒的激情,还是把钱花在丝帕馆合算,除了舒服还能疏通经脉,治疗内伤,心里还可以自嗨一下,跟双修似的。 谢无双这边作为馆主,现在就轻松许多了。都是特约的客户,专门找一些高端的。自然,霄云派的高阶弟子是她的首选,基本上都揽过来。 谢无双偷学的霄云派心法太昊三元气也达到三重天境界了,但是眼神儿并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现在谢无双吃饭都得摸筷子,因为筷子重影,且不好用罡气探寻。 对此陆子清心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是谢无双说这都是对的,他也就不多问。 一天的忙碌结束,客人们都满意而归,又或是晃晃悠悠离去。 陆子清每晚都要开个短暂的总结会。 先殴打李昂和齐木狼的头:“收保护费!叫你们收个屁的保护费!” 李昂抱头道:“这样还能给咱这里带客户,相当于提前收费,这样不好吗?” 齐木狼也道:“就是,我们都是为了业绩着想。” 李婉儿为他们辩解道:“还好啦,他们也是怕打不开局面。他们找的也都是班里有钱又有麻烦的同学,不算过分。” 陆子清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要再收保护费啦,你们可不可以改成——收班费?” 李婉儿等人:“……” 陆子清一通批评教育:“你们这样强拉人来,虽然他们当中日后自会有人觉得好,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还容易激发矛盾。不如改变一下形式,羊毛轻轻地薅,雨露均沾地薅,公平地薅,名义上改为拿来帮助修行方面有困难又比较贫困的同学,是不是听起来就比较容易接受?至于有钱有势的同学愿意多多地捐钱来帮助那些困难的同学,自然更好。你们见过哪个武林盟主收保护费、过路费的?明目上说得不得高级点儿?” 段飞雄哈哈大笑:“好,以后就收班费!所有的人全都得交!” 李昂和齐木狼都两眼放光,什么叫真正的隐藏高手?这才叫狠,这才叫绝,咱现在好歹也是同年里的师兄师姐,保护费的叫法是应该不一样了,以后我们就收班费! 两位新加盟的大姐也跟那里偷着乐,光听这波操作,小陆兄弟的江湖经验可不低。就是咱们这丝帕馆,怎么搞得像恶人谷呢? 陆子清也愁,为了让李婉儿带着一群土匪改头换面,什么招儿都得使啊。 陆子清问道:“关姐,牛姐,感觉还可以吧?” “老可以了。”其中一位大姐叫牛婶儿,哦不,牛姐说道,“我觉得咱们这里其实还可以多找些人过来,对四阶的道友巩固修为挺有帮助的。” 关姐也点头:“如果是下九门里修为达到六阶的,我觉得对他们也非常有吸引力,因为可以参考到仙流正宗的基础心法,对他们也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之前聂师姐跟她提丝帕馆招人的时候,她还有点儿犯嘀咕,权当是还人情才来的。结果接受了几天培训,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窗,发现了一片新天地,这是修行的捷径啊!特别是对于她们这种九大仙宗里比较愚钝的弟子,说白了就属于混得特别差的,修行也陷入了瓶颈,现在居然可以拿别人家的弟子练手,当真是一个触类旁通的良机。 “咱们不急着招人。”陆子清道,“如果有特别可靠的师姐师妹,可以介绍过来。来路不明的就算了吧。” 大家都点头,这是自然,有好事儿肯定优先发给亲朋好友。不但能巩固修为,还不用为生活操心,赚得不少呢。 其实不管是仙门弟子还是江湖人士往往都有生活上的困扰,并不是谁家都大富大贵,绝大多数人都需要跑生活的,可是赚钱跟修炼之间它往往有冲突。凡尘俗世里打滚,哪那么多好差事给你做?你要修行,人家当掌柜的也不是想请个祖宗。 等到大家都走了,李婉儿跟做贼一样扯着陆子清到角落里,一脸愧疚。 “我偷学了赵婕宜的天雷引,好像,不小心就学会了。”李婉儿扭扭捏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是说,这样不好吧?” 这是人家霄云派的法术,还是赵婕宜家传的。 陆子清义正词严:“这全凭悟性,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李婉儿喜滋滋在那里偷笑,又白又甜,就是有点儿学坏了。 唉,原本仙气飘飘的李婉儿这会儿搞得跟个小女贼一样,别说,鉴赏起来另有一番滋味,可爱透了。 第67章 没有旷课的独孤败 李婉儿现如今也是麒麟院里响当当的人物。 宿舍也是单间,但是李婉儿经常夜不归宿,一个月过去,这就使得风言风语满天乱飞。 大清早,李婉儿神采奕奕,带着一身仙气从天门坊市踏入书院大门。神瑛武士们已经习惯了,李婉儿在丝帕馆打工是为了报恩,这件事得到了仙师们的恩准,他们不用管。再说了,人家是有锦鲤腰牌的弟子,进出山门都不受限制了。 除了李婉儿,独孤败也经常夜不归宿。 准确地说,这厮根本就很少去上课,完全拿外面当家。 神瑛武士们也不管,人家有锦鲤腰牌,可以随便进出山门。高年级的弟子也差不多是这样,每个月至少有十天半个月在外面闯荡历练,独孤败只不过是刚入学就这样了。 不过今天考试,独孤败得去。 李婉儿跟独孤败走在一起,这个闲话就明显变多了。虽然独孤败老老实实地走在李婉儿身后一丈远,这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公子跟大家闺秀之间在踏青时应该保持的非常恰当的尾行距离,但还是引起了非议。 “李婉儿是不是跟独孤败有一腿?” “没有吧?”有人印象很深刻,“我记得独孤败对所有的女人都不感兴趣,除了跟陆师姐有过来往。” “独孤败也只配帮陆师姐拎包!哎,陆师姐真是的,需要人干活就叫我们嘛,干嘛要找独孤败?” “可能是因为并肩作战过吧。独孤败的谋略,肯定还是值得佩服的。” “但是他现在是不是想勾搭李婉儿?我呸,下贱。” “该不会搞反了,其实是李婉儿想勾引独孤败?不是经常有那种事情,就是见到属于师姐的东西,明明自己并不喜欢也非常想要抢过来。” 陆子清听得尴尬症都要犯了,你们这些渣渣要说人闲话能不能躲远点儿?至少躲到俺的听力范围以外去呀。 好在李婉儿很快转向麒麟院那边的路,陆子清的耳根子也渐渐清净了。 “独孤败——!”天鸿院门口,湖阳公主双手叉腰,气急败坏。 卓玉婷抱着手臂,两腿长长,像支圆规。 “快看独孤败!” “真的,是独孤败来了!” 大殿门口人如潮涌。 “你还知道今天考试啊?”湖阳公主一脸抓狂,“昨天月时雨仙师说,你再逃课,就直接开除你!” “凭什么开除我?”此独孤败很不满,“这麒麟院是她说了算吗?” 鸿蒙老祖都没发话呢。 四周一片寂静。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都捂起脸,所有的人都往两边一躲,露出了月时雨仙师含怒强笑的玉颜。 陆子清也低下头,好尴尬。 “独孤败!”月时雨决定整顿一下门风,寒起脸来,瞬间一片凄风冷雨,天昏地暗,“旷课超过半数,就没资格参加月考。虽然你很有天赋,但鸿蒙派不是你混日子的地方!” “今天我就叫你明白……” 陆子清一脸惊愕:“可是我没旷课啊。” “我月时雨能不能开了你!”月时雨吼叫完了,神情一愣,“你说什么?” “我没旷课。” “……你敢再说一遍?” “我没旷课。” “……你敢不敢再再再说一遍?” “我没旷课啊?” 月时雨恨不得直接一掌把他打成地砖里的红色苔藓,滋润蚯蚓。 “你是觉得我瞎,还是大家都瞎?”月时雨被气得不怒反笑,“最好是没旷课啊,你的意思是你来了,但是我没有看见你?” 陆子清点头。 “那你是如何做到让我看不见你的呢?” “我躲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一向喜欢躲起来。” “你允许你躲起来了吗?” “我躲起来就是因为你不允许我躲起来。” “我说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呢?” “我吭声还怎么躲起来?” 月时雨仙师居然无语了,湖阳公主和卓玉婷目瞪口呆,四周一片强憋着笑的喘气声。 月时雨仙师重振旗鼓。 “既然你号称自己每天都来,那你说,我昨天都讲什么啦?” “你讲了今天的考试重点,时雨归心的十大禁忌。” “我穿的什么衣服?” “你穿绿。百草绿。你还说天冷了嘛,这个颜色可以挽留一点夏天的感觉。” “我课上一共骂过三个人,都是谁?” “范冰,张子怡,还有我。你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她们俩不该来念书,应该去唱大戏,做花魁。” 月时雨懵了,全对得上?不可能不可能! 陆子清暗笑,按摩的时候大家会不停聊天,这一天里发生过什么简直比身处现场还清晰。特别是天鸿院里那些比较色的男生,还有爱臭美的女生,每天必须议论的话题就是月时雨仙师穿的什么衣服,说了哪些让人魂不守舍的话。 “前天,前天我讲的什么?” “你花了一整天讲了雾隐千重的十四种妙用,但是又说这三年里大家能把第一种藏身法练成就很不错了。你还特意说过,这个方面全凭老天爷赏饭吃,不在考试范围,更不要跟陆子淑去比。所以大家伙儿私下里议论,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讲那么多,就好像专程来打击大家的学习积极性。” 月时雨:“……” 好像,有道理? 人群后面有人噗的一声偷笑,又赶紧捂住了嘴。 月时雨稳住心态,继续问道:“那我前天穿的什么?” “你穿蓝。孔雀蓝。你还说这时候孔雀要往东南飞,你好羡慕它们东南飞。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孔雀都走了,就你还得留在这里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家伙讲课。” 月时雨忽然觉得很羞耻,自己说话的时候并不觉得羞耻,但是为何从别人嘴里一重复就那么羞耻呢? “大前天呢?”月时雨咬牙坚持。 “你说你要出卷子,叫大家自习。然后你给湖阳和卓玉婷开小灶,并且仰天长啸,说独孤败死定了。用不着等到过年,就让我垫底。你穿粉,猛男粉,你心情不好就穿粉,你说惹到你的人最好自己死。当年独闯南疆,一身粉杀到江湖中人见粉就跪,见粉就死号称粉死。” 月时雨一口羞耻的舌尖血就要喷出来,猛男粉是什么粉?我那明明是好漂亮的嫩白桃花粉! 月时雨下不来台了,勃然大怒:“陆子淑有半数的时间会来上课,是哪些天?” 陆子清一乐,这个估计你都不见得有我清楚。 现在天鸿院和神武院两边都有陆子淑的疯狂崇拜者,大家会整理陆子淑的行程,相互攀比,作为重要的谈资。陆子淑在哪边呆的时间多,就好像那个院赢了似的。但其实课表是双方掌院、仙师们协商安排的,陆子淑只不过是按照课表在走。 陆子清略作回忆,答道:“五日上午,八日下午,九日上午,十三日整日,十五日整日……一共来过十八次。” “是吗?”月时雨自己也记不清,但是四周的弟子们一片点头。 月时雨急眼了:“好几天前我也不记得是哪一天,总之有一天我兴致来了出了几招天鸿剑法,分别是雨露心、寒霜心、化雨心,化作秋水斩、玄冰斩、无情斩,请问——我的剑光里总共映照出多少人、哪些人,每一步脚尖对着谁?” 陆子清:“……” 大姐,你要不要这么输不起? 月时雨道:“你答不出来了吧?” “师父我错了!”陆子清配合地干嚎,“那天我没来!” 月时雨用卷子打陆子清的头:“上课不专心,光记我穿什么颜色衣服!你躲!我让你躲!掌院的课你怎么不躲!” 陆子清任打任骂,一副奸臣谄媚嘴脸道:“那不是得在掌院面前给您长脸吗?” 月时雨很满意,算你还有求生欲。 “现在我姑且放过你,”月时雨绷着脸走进大殿,“但是任尔舌绽莲花,你的成绩也做不得假!要是不及格,我一样开了你!为了防止大家作弊,本次考试分甲乙卷,都进来坐好吧。” 大家望向独孤败的眼神一片仰慕,充满了崇拜,这样也能活下来? 然后大家坐好,考试开始。 陆子清就眼瞅着一大摞甲卷挨个传过去,乙卷只有一套,就是攥在月时雨手里用来打自己头的那一套。陆子清本想分清卷头往后传,仔细一瞅,这一叠就只有一套。再打开试卷一看,关于走火入魔的七十二种死法……这这,这是赤果果地恨我不死吗? 扭头瞅瞅旁边湖阳的试卷,这甲卷,为什么好像只有两页,而我这个乙卷足足有二十页? 月时雨大喝:“不许偷看别人!” 独孤败没有被吓到,湖阳公主被吓得一哆嗦,正想偷看一下卓玉婷的试卷跟自己一样不一样。 月时雨冷峻邪魅地一笑:“开始。”神通一开,天鸿殿里云雾缭绕,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试卷,身体似有千斤重,耳中唯有绵绵细雨的沙沙声,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答题。殿梁上,几头小青龙在头顶无声地游弋,监视每一个考生。 月时雨端坐讲坛,笑得无比妖冶。作弊?不可能的。第一次小考,当然会很难的呀。等一下怎么收拾独孤败呢?罚他跪着唱歌?不行不行,万一很难听呢,受折磨的就是我了。 第68章 纠结的月时雨 陆子清开始奋笔疾书。 这真没什么难的,这里差不多总结了所有心法修炼中可能会犯的错误,但丝帕馆里面对的是所有犯过这些错误的客人,解决的方法都是实操过的,根本难不倒自己的。 卓玉婷也开始奋笔疾书。 这次考试真挺难的,但是每天跟着月时雨仙师吃小灶再答不出,那就有点儿太说不过去了。 湖阳公主奋力攥笔。 这,这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就是那个,昨天月时雨仙师怎么说的来着?当时卓玉婷负责记笔记,自己也好好听过了。不过,说的是什么来着? 湖阳公主开始胡写。 人家就是不擅长笔试嘛!谁还没有点儿什么缺点啦? 陆子清写完就想跑,但是身体动不了。 月时雨施展的雾隐千重更见功力,雾气渗透于衣物,原本轻薄的衣衫就像是一个铁打的牢笼,把他牢牢固定在蒲团上。 陆子清无奈道:“交卷。” “哈哈哈,你是最后一名。” 云开雾散,所有的弟子都已经交完卷了。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交完卷的弟子都已经在吃午饭的路上了。 陆子清翻了个白眼,人家写两页,我写二十页。不过倒是没设时限,有时限那才叫真的下贱。 月时雨毕竟还是想要栽培陆子清,不是跟他有仇要刻意为难他。这会儿月时雨身边就只有几个人,都是带锦鲤腰牌的核心弟子。 月时雨已经在批改卷子了,卓玉婷,满分! 月时雨轻蔑地扫视一下陆子清,看看人家,再瞧瞧你!https:/ 陆子清叫道:“我的卷子你还没判呢!再说这乙卷的题也太未免多了吧?”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月时雨仙师轻嗤,人家湖阳公主……公主……湖阳…… 月时雨仙师想骂街,十分自然地把湖阳公主的卷子换到最底下:“公主就不用说了,大家的成绩都很好!” 众弟子一片欢欣鼓舞。 月时雨脸都黑了,捂着额头,心底暗念皇贵妃的名讳,师妹啊,你这闺女,姐姐我恐怕教不来啊。是我是没用心,还是你闺女没长心,昨天刚刚讲过的答案她怎么还能胡写呢? “瞅瞅咱们的独孤败吧!”月时雨一挥手,一道雾气把试卷从陆子清面前抓过来。 所有的人都一愣,独孤败的卷子怎么这么厚?怪不得最后一个才写完。这也太特殊对待了。 “呵呵,第一道题倒是勉强说得对。” “第二题,唔,你这个明显不是我教的……但是它也对。” “第三题,还可以这样?” “第四题,大错特错!” 月时雨一脸振奋,要按你这么解决它非得走火入魔!它就不可能凝成剑气还会自绝经脉!咦,成功了?居然可以?你等等你等等,师父没有教过我这个啊。 “第五题,啊,嗯……我不能贸然说错,但也得验证过才能说对……” 陆子清哀求道:“仙师,您这神通法域可不可以先收了,弟子快要被压得断气了!” 我光是写就写了两个时辰,你这判卷子说不得也得花点儿时间? 陆子清很清楚月时雨在阅卷时会遭遇的困境,因为自己的答案都是实践得出的,而且解决的方式掺杂了四大仙宗以及天擎宗的独门方法,所以对于只精通鸿蒙派功法的月时雨来说,需要不少时间来思索对错。 陆子清其实也想按照鸿蒙派的标准答案来写,但是它其实没有多少标准答案,因为月时雨仙师这题出得太有水平,坑挖得太大了。 “要走啊?也不是不可以。”月时雨现在很凌乱,捂着头,看着卷子,挥挥手,“那你把湖阳带走,好好辅导辅导,这是你身为师兄的责任。三天以后,我要给她补考。” 陆子清吹胡子瞪眼,这是你的责任才对吧? “我现在很累,还要改试卷。”月时雨有气无力,“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做事。我现在怀念夏天的颜色,我快要吐血了。” 一群核心弟子恭敬地退出天鸿殿。 陆子清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外面空气好啊,蓝天白云,自由我有。 卓玉婷一把拉住陆子清:“独孤败,你不许跑!” 陆子清浑身都酸软,被迫承受了两个时辰的雾隐千重,而且是重压之术,说实话现在也觉得筋疲力尽了。 “干嘛,要请我吃饭啊?” 陆子清有气无力地说着,想推开卓玉婷的手。结果卓玉婷不放手,就变成了公然摸手。不过事出有因,大家就当没看见了。 湖阳公主道:“你总是不见踪影,月时雨仙师都要被你气吐血了。” “是被你气吐血吧?”陆子清一戳湖阳公主的脑门,“你没听见啊?就只有你不及格,要补考!” “没有。”湖阳公主很肯定,“月时雨仙师从未说过本宫不及格,那不可能!” “对,她没说过。”陆子清一个头俩大,“她只是说三天后你要补考,让我给你辅导功课。” “补考有很多种原因。”湖阳公主理直气壮,一脸骄傲,“区区小考完全不能体现出本宫的学识。本宫需要二考。” “你知不知道我独孤败现在最佩服的是什么人?”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什么人啊? “我最佩服的就是当朝皇贵妃庞娘娘。”陆子清道,“我墙都不扶就服她!到底得花多少心思,才能把你培养到通过鸿蒙书院的笔试啊!” 四周噗的一声,所有的人都笑了。就连卓玉婷也没憋住。 湖阳公主的脸皮再厚,也多少有点儿红了。 “那谁还没有点儿小缺点啦!”湖阳公主嚷道,“你还不是整天藏头露尾的吗?一个害怕被人看见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本宫啊!” 陆子清居然被理直气壮的湖阳公主说到没词儿了。 这倒也是。 这时有人肚子叫起来了。 “先吃饭吧。”卓玉婷提议,博得众人一起点头。 众人一起来到书院的食堂,顿时万众瞩目。 “独孤败,快看独孤败,今天湖阳队全员到齐。” “什么?独孤败会来食堂?他不是吃虫子吗?” “噗!你是说,大螳螂就应该吃虫子是吧?” “不吃虫子不可能练出那种拳吧?” 陆子清听得翻白眼,差点儿没给气死。你才吃虫子,你们全家都吃虫子!我口味很挑剔的好吧? 看来今天,我得给某些人看看,什么才叫会吃! 一直被湖阳公主霸占的长桌是不会有别人敢坐的,除非确认湖阳公主已经吃过了。今天这长桌自然是留着的,像这样的长桌餐厅里还有五条,其中有一条是最恐怖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没人敢坐,是神子岳、小柒师姐等一干四大院真传弟子的。 他们都属于已经得到宗门真传,出去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自己是九大仙宗的弟子,而不只是鸿蒙书院的弟子。他们有机会踏上修仙正路,直至修成正果,飞升仙界,不老不死,因此地位上也已经跟普通的书院弟子有明显的鸿沟了。 见他们落座,就有几位值日生跑过来,向湖阳公主问道:“师姐,上菜吗?” 湖阳公主现在很喜欢别人叫自己师姐,这是实力的表现。不像被人叫“殿下”、“公主”,那只是身份的体现,听腻了,没多大意思。 但是这些家伙老是眼神飘向独孤败是怎么搞的?哎,算了,物以稀为贵嘛。 湖阳公主清声道:“传膳。” 就只有这会儿,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贵气十足,让陆子清完全移不开眼神。 谁要说公主不漂亮,那绝对大瞎话。大周第一美人生的闺女,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特别是这种骨子里带来的富贵之气,碾压一切的虚伪做作。稍不自信的女子,在公主面前都不好意思抬头。 湖阳公主对独孤败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很满意,卓玉婷也不用揪着他不放了。 精美的菜肴像流水一样呈上来,这也是四大院每天都在进行的比拼。因为所有的饭菜,都是四大院的值日弟子来负责的。这些弟子的志向在于学厨,如果能做出仙师们都很满意的美味佳肴,绝对是毕生引以为傲的一件事。每一日里菜肴的评价高低,就会影响到学院的荣誉,值日弟子的学分。 四前菜、四主菜、八道副菜、四个汤,就是每一天鸿蒙书院的食堂里都要准备的正午菜肴。至于早餐和晚餐,就相对比较简单。早餐非常清淡,晚餐主要是吃中午剩下的回锅菜,避免浪费。 如今大周的环境,其实天底下绝大多数贫苦百姓都以午餐一顿为主,早餐晚餐都是没有的,只有富贵人家才讲究一日三餐。所以鸿蒙书院的食堂这样的排面就算是非常奢侈了,晚餐也不应该吃得很饱。 “这个不错。”陆子清当然知道自己的称赞对值日弟子来说很重要,首先拿起筷子,先深深吸一口气,闻闻哪个香。 现在自己是师兄嘛,带头吃饭是排面,品评一下是义务。陆子清一样先吃一筷子,一边吃一边问,这个叫什么,怎么做的。 值日弟子被问到自己的菜都高兴坏了,不停地在一边解说,这个菜花了多大的心思,但是没做好的地方,师兄多担待。离得远的菜,全都夹一筷子端过去,请师兄品评。 第69章 这个娇突如其来 湖阳公主瞪大了眼,真是摆出师兄派头了啊?这正经是传膳,值日弟子流水一样排着队,端着盘子,请独孤败品尝。 独孤败是多么随和的一位师兄啊,虽然相貌很平凡,但是偶尔点评几句,就非常到位,让所有的值日弟子都觉得如沐春风,师兄会吃,师兄懂吃。 独孤败筷子一停,两眼一亮,这个好。 “这道焦烧肉条是咱们天鸿院新研究出来的菜肴。”天鸿院的小师妹高兴死了,独孤败师兄第一次来食堂吃饭,就说喜欢吃她做的菜! “哎,今天考试,你们还能做得这么好,我得多吃两口啊。”陆子清满口称赞,自己师妹做的菜,必须得夸,往天上夸。陆子清一边砸吧嘴一边对四周说,“这是上好的猪里脊,用冰水镇了一晚排去肉里的酸味,切好腌制半个时辰,裹上炸浆,在油锅里炸成金黄。看看这颜色,肉片下锅滋滋叫三声就得捞一下,否则便会过火。火候难掌握就不说了,更难得的是这芡粉,勾芡是这道菜的灵魂啊!师妹,这怎么勾的?” “用七分藕粉、一分红豆粉、两分薏仁研磨过筛,用桂花酒勾成薄芡,翻三下起锅。”师妹跟考试一样回答得那么认真,“入口必须能品出三道香……” “你先别说,让我品品。”陆子清一脸陶醉,“一品油脂香,再品桂花香,入喉莲藕香……不对!” 整个食堂瞬间一片寂静,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等着听独孤败说哪里不对。 独孤败深吸一口气,惊讶道:“其实还藏着一道滋味,是上等的盐!这盐晶在口中化开,竟带有竹子的清香,有海的鲜,又有山的韵,一粒粒在舌尖绽放……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采来的盐?” 四周一片吸口水的声音。 “师兄说得实在是太对了!是正武山的紫晶竹盐!”值日弟子集体激动,眼前的独孤败师兄,竟是一位顶级老饕!这是海盐,但它是用竹筒蒸出来的!只有位于海边的正武山悬崖下面的海水能提取这种偶然含有紫色颗粒的盐! “我都能闻到那起锅时的香气,透过光,氤氲升起的香气,人间至上的烟火味啊!” 陆子清陶醉的声音仿佛要传到远方:“还有这刀功,用十年的刻苦将一把刀练到纯熟,方能做到把猪身上最鲜嫩的那块肉切得薄而不碎,再用滚油淬炼它的香气,终于得到这脆爽到苛刻的口感!” 陆子清说到这里停了停,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四周一片口水吞咽声。 陆子清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嘴里的滋味,确实不错,再睁开眼,嗯,肉没了? 整个食堂几十张桌子上所有的焦烧肉条被瞬间抢光。 “等会儿再说,先吃饭吧。”湖阳的嘴里已经塞满了肉,以前没觉得这个好吃啊?嗯,被独孤败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挺好吃的。 陆子清对着激动的师妹一招手,师妹把脸贴过来,陆子清附耳道:“下次试试,我觉得这道菜可以改成酸甜口,我想吃。” 师妹眼前一亮,点头道:“师兄哪天再来,我们这就去研究!” “我天天都在,只是你们注意不到罢了。”陆子清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附耳道,“等你做出我喜欢的味道,我自然现身。” 师妹红着脸就逃走了,书院的远方回荡着尖叫声:“我一定要做出那道菜——!” 陆子清很满意,以后没有人再说我吃虫子了吧? “独孤败!”卓玉婷先吃饱了,一拍筷子,“必须得说说你!我们有事永远找不到你!陆师姐怎么就能找到你呢?你别装傻,我们都看见你给陆师姐拎箱子了。” “她能找到我,说明她本事!那她找我帮忙,我难不成还得拒绝?”陆子清一脸不服。 湖阳公主道:“拒绝!必须拒绝!” “这不合适吧?陆子淑也是咱天鸿院的师姐。”陆子清果断表示,我才不跟你俩一头。 卓玉婷问:“神武十杰有九个人高马大,她为什么不找他们专找你呢?” “这个,我帅呗。”陆子清傻笑,“陆师姐她喜欢我。” 这个回答引发一片呸呸声。 “不信你们干嘛要问?”陆子清翻白眼,“我不帅吗?” 一片恶狠狠的声音,不帅! “陆师姐就算了,好歹也是我们天鸿院的师姐。”卓玉婷继续追问,“但是李婉儿又是怎么回事?据可靠情报,今天早晨很多人看见你跟着李婉儿从外面回来,你们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么说就过分了啊,我在谁身后跟着,跟你们有关系吗?”陆子清也吃饱了,拿一根牙签剔着牙,“你们家探子效率真高啊,那情报有没有说,我离李婉儿身后至少有一丈远!大家都是踩着点儿去上早课,在门口遇到不是很正常?难不成我还得换条路,躲着她?” “玉婷姐!”有个知情的男生赶紧帮着插了一嘴,“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李婉儿土匪队都在丝帕馆打工。还有李婉儿经常都会住在丝帕馆的,是因为要报答当初的收留之恩。这个仙师们也都知道的。” “丝帕馆?”湖阳公主和卓玉婷相互看了一眼,卖手绢的? 卓玉婷还想说,被湖阳公主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算了吧。之前比赛中她把李婉儿推水里了,这件事她理亏。 “说正事吧。”湖阳公主文雅地擦擦嘴,假装面前那一摞饭碗跟自己无关,“这个月可以申请下山历练了。咱们挑个地级任务吧。” 陆子清差点儿没把牙签给吃下去:“就你们几个?地级任务?我拜托你们有点儿江湖常识,地级任务都是仙师们做的,凡品六阶,仙品四阶是最起码的要求!江湖上能组队解决地级任务的,一般都是帮派盟主!” 江湖上的悬赏任务大都会以“天地人”来划分难度,每个难度里又分为一到九等,这样佣兵们讨要报酬、考虑是不是有能耐参加讨伐都会比较方便。具体的难度评估,江湖上会有很细致的算法。总的来说,人级任务是给人做的,地级悬赏就不是给人做的。如果是天级讨伐任务,那都属于塌天大祸,朝廷都束手无策,一般会传檄天下,发布榜文、诏书请各派仙师联手解决。 “那神武院、凌霄院,陆子淑、阿巴斯他们申请的都是地级一等呢!”湖阳公主瞪眼道,“本宫自然不能比他们落后!” 陆子清无语。 地级任务大都是一些秘境里除妖的任务,这肯定是有师兄师姐带着去刷装备啊,不然就凭他们这些新生的队伍水平,那小猫几只还不够给妖怪塞牙缝的。 然后陆子清问道:“那李婉儿她们呢?申请了吗?” 卓玉婷道:“她们申请了人五。” “人五”就是人级五等难度,属于个人难以完成,需要队伍联手来做的任务里比较简单的。 陆子清道:“就是嘛,你们也申请一个人五人六的任务就差不多了,轻轻松松,收获也大。” “本宫偏不!” “那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会死人的吗?” “唉,你先补考及格再说吧!”陆子清一阵头大,“考试不过,是没资格申请的。人家申请地级,肯定是有师兄师姐带队。你们有吗?看月时雨仙师那个样子,会安排师兄带你们吗?反正我是觉得不会有。” 卓玉婷不爽道:“怎么听起来,你就那么嫌弃我们呢?” 湖阳公主一拍桌子,所有的盆盆碗碗都跳了一下:“如果本宫补考不过,就是你的错!” “不是,你考试不过,它怎么就成了我的责任?”陆子清瞪大了眼,惊骇道,“这种时候,难道你不应该求助于自己的司书女史?好好地向人家请教,让陆师姐给你辅导一下功课?” 陆子淑正经是负责给湖阳公主辅导功课的,有皇贵妃给的紫金戒尺,不专心可以打啊。 “我才不要去求陆子淑!”湖阳公主气鼓鼓的,语气忽然弱了几分,似在央求道,“佞臣,你就帮我一下,不行吗?” 这个娇撒得突如其来,陆子清一下没扛住就点头了,点头就后悔了。 陆子清无奈道:“先说好,我只是被月时雨仙师临时抓壮丁帮你一把,不负责包你过!” “好。”湖阳公主这时候出奇地好说话。 “还有啊,我也不建议你们去找仙师,或是去求师兄们带你们去做地级任务。太凶险!而且对你们其实没多少收获,就只能在一边躲着,拖后腿长经验吗?” 陆子清耐心对众人道:“不要去看别人做什么,自己量力而为,才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有师兄带着固然能得到一些好东西,但能耐没涨多少,有什么意义?万一师兄一眨眼,你们当中有人死了,怎么交代?这可不像锦鲤赛,死了还能复活。我独孤败向来都是只跟高手合作,做有把握的事情。如果你们一定要去做地级,恕不奉陪。而且这次下山我原本还有想去的地方,很急的。” “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湖阳公主说不出的乖巧。 卓玉婷和四周的人都松了口气,其实他们也很害怕湖阳一意孤行。独孤败是他们这伙人的军师,一支队伍听军师的话才不会掉坑里。独孤败在同年当中谋略第一,这种评价可不是白来的。锦鲤赛能打败大妖蜃无,独孤败的指挥能力有目共睹。 第70章 杰尼龟防摔套装 大家分头行事,卓玉婷去打探情报,其他人去筹集资金,修理装备。 之前为了锦鲤赛,卓玉婷花了好多钱,家底见光了。这次为了保命,所有的人都得拿出积蓄来,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而陆子清就负责给湖阳公主补课。 一个时辰之后。 天鸿殿里,陆子清就差拍桌子骂街了。左右不分,手脚不分,你们家涌泉穴长头顶上? 湖阳公主一脸无辜,醍醐灌顶不是说的涌泉穴吗? 陆子清只想骂街,你们家从脚底板开光是怎么滴?要是涌泉穴能醍醐灌顶,那是不是这一招得把脚底板掰到自己头上?你当是练瑜伽啊? 不行不行,忍住忍住!陆子清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尊敬的皇贵妃,尊贵的公主,万寿无疆的圣上。 心态稳住了,四周好多人看着呢,陆家还要抱紧湖阳公主这条大腿,关键时刻还得靠这憨憨求情呢。 湖阳公主小声央求道:“佞臣,咱们去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吧。这里好多人过来过去的,我没法专心。” 独孤败给湖阳公主辅导公主,多大的瓜啊,要么就是俩人有情况,要么就是公主考砸了,都够大家瞅一阵子的。 陆子清也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有人围观,都没法发脾气。和颜悦色要是能挽救公主的学习成绩,那才叫见了鬼了。 但是去哪呢?花前月下?小树林里?男生宿舍不好吧?女生宿舍更不好吧? 湖阳公主眼巴巴道:“要不我们去四风谷吧。” 陆子清点点头,这倒是个选择。那边地方大,现在也不会有人去。找块阴凉,骂街也不怕有人听。 半个时辰后。 陆子清觉得自己想多了。 “哈哈哈,哈哈,我来啦!”湖阳公主的笑声像铜锣一样响彻四风谷,脚踏盾牌从山顶往下飞速滑落。 “前脚踏,后脚提,用脚后跟来控制方向!肩头打开,腰往下沉!停停停,先练推坡!” 陆子清一边教她怎么停下来,一边大嘴巴子猛抽自己,我这到底是干嘛呢?怎么就带着她玩起来了呢? 湖阳公主一跤摔得滚出十几丈,裤子都被石头磨破了,偏偏还开心得不得了,躺在地上不停大笑。 陆子清两眼发直,公主的裤子上面都是洞,露出白得发亮的大腿……不能看不能看!这条裤子再破下去就破到屁股蛋子了,我就得死。 “再来!”公主一点儿不怕疼,现在没穿铠甲,身体很轻灵。老庞家都是铁打的冰肌玉骨,不怕摔! “慢着——!”陆子清死死拖住。 湖阳公主霸气回眸,又搂我腰?大胆! 陆子清赶紧松手,这拦不住啊。当初湖阳公主穿着铠甲,还有甲裙可以下手,能拖住她。现在湖阳公主就穿着一身薄薄的弟子服,拽住衣角就等于撕公主的衣服,那还不是一撕就破? 湖阳公主见陆子清捂着眼,低头瞅瞅自己摔破的裤子,像烂渔网,下面大腿白花花的,好像是不太妥。这还好,万一屁股后面也磨破了,脸就丢大了。 “佞臣,有何良策?” 湖阳公主不想穿全身铠甲,太重了,倒下爬起来很费力。 “其实……” “其实?” “其实我不想拿出来的。”陆子清道,“公主你必须答应我,玩一次就背一道题。要背会了才能继续玩。” “你先把你的宝贝拿出来给我看看。”湖阳公主不会轻易上当,更不会轻易允诺。 陆子清默默地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的新手滑雪防摔套装。 这可是自己的收藏品中“不值钱但是很喜欢”的宝贝排行榜里排第一的!而且这是教陆子淑滑雪的时候自己搞出来的杰尼龟姐弟套装当中的一套,陆子淑也很喜欢的。 湖阳公主张大了嘴,这,为什么会有一个比脸盆还大的乌龟壳?好大,而且这个龟壳是墨绿色的,带着黄色的纹理,跟玉一样润,好漂亮呀。 “这个是黄缘龟甲,五百岁寿终的老灵龟留下的龟甲呢。” 湖阳公主稀奇道,等一等,你该不会要本宫套着龟壳?这个钻不进去吧? “谁要你钻进去了。” 陆子清默默地用带子把龟壳背起来,绑在腰间固定好,悬在屁股后面。龟壳稍往下坠,覆盖了从背心到腿弯的区域,从下面只能看到两条小腿,看起来就更像是乌龟的的小短腿了。 湖阳公主看得“阿噗”一下笑出来,这太羞耻了吧?为了摔着不疼背个壳? “看着。” 然后陆子清踏着盾牌从坡上往下一滑,中间做了个坐倒在地的动作。龟壳正好垫在屁股底下,于是就不会摔倒,而是坐着龟壳往下滑。可以转圈滑,躺着滑,侧着滑,盾牌就勾在脚上挂着。等要起来的时候调整好姿势,一个鲤鱼打挺又站起来,踏着盾牌继续滑。由于龟壳压低了重心,滑的时候更平稳,在坡上也很容易站起来,更不会摔疼。 湖阳公主看得两眼直冒小星星,这个太有意思了吧?坐着乌龟滑下来哎! “想不想要?”陆子清滑到跟前,一手叉腰,一手前伸,五指缓缓地划过湖阳公主的眼前,做了个平地旋转两周半的动作,潇洒地停住。滑稽到了极致,便是惊艳。 “但是,这个,太滑稽了吧?噗,本宫……”湖阳公主明明知道这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偏偏就是心痒难耐。 陆子清直接丢出一个带面甲的头盔给她,把脸一遮,谁认识你。 套装嘛,不止有护臀,还得有盔。不过以大家的修为,手套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不行不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扮乌龟!”湖阳公主叫道,“你还有没有?一起扮!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一个人出丑?” “有倒是有。”陆子清还有一个黑色的乌龟壳。 “必须一起啦!”湖阳公主瞪眼,“本宫命令你,背起龟壳,立刻,马上!” 于是四风谷就出现了一幅两只王八一边滑草一边念经的奇景。 “把盾牌横过来,缓缓往下坐,想象自己身下有一把椅子,脚掌勾起盾牌,脚后跟稳住,缓缓往下落,这就叫推坡。” “对,要去哪个方向,就手臂往前伸,视线跟着五指走,慢一点,非常稳……” 湖阳公主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龟壳打着转往下滑,两脚朝天,却快活得发出猪叫声。 “现在背题。”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其实怎么运气我都知道,就是记不住它们的名字的嘛。” “你知道个屁!龟壳没收,给我背口诀!” 看场子的神瑛武士偶然路过,忽然见到一副奇景,踏着飞剑在天空中一个紧急刹停,以心念示警。 “护法护法!” “嗯?” “四风谷里有两只王八精!” “你说啥?!四风谷有王八精?它们在做什么?” “这两只王八精穿着我天鸿院弟子的衣服,一边念经一边从山坡上往下滑!” 护法倒吸一口凉气:“念的是什么经?” “好像是……我鸿蒙派三阶心法?!” ———————— 四风谷随后封闭了三天。 湖阳公主补考顺利过关,成绩喜人。 在发现王八精的真身之后,看场子的神瑛武士特别配合,以免被皇贵妃灭口。 公主每晚睡觉都在笑,搞得卓玉婷眼圈发黑。 陆子清心力憔悴,躺在梧桐馆的大床上,接受来自亲姐的按摩。 陆子淑快笑得不行了,我可怜的弟弟,为了让湖阳公主背书,溜溜当了三天乌龟精。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简直是吸收日精月华啊。 说起来陆子清从小就很擅长逼人学习,有各种招数。湖阳公主贪玩,这个死穴也是被陆子清捏得准准的。 “公主那体力……不是人啊!”陆子清哀嚎。 湖阳公主玩起来没够,陆子清完败。公主玩累了,还要给她捏腿捏脚,拿我当太监使唤! “你这也算是替我受过了。”陆子淑看了一眼案头供着的紫金戒尺,如果公主的成绩不好,那就得动用紫金戒尺去打了,俩人都不好看,皇贵妃那边更难看。 “太子呢?没来纠缠吧?”陆子清最担心这个。 “没有。”陆子淑嗔怪道,“太子什么身份?怎么会来纠缠我。你是不是看错了?” 至于太子为了讨好自己在地上打滚什么的,陆子淑更是无法相信,觉得弟弟是不是看错了。毕竟以前又没有机会觐见太子,陆子清又怎么可能知道太子长什么样子了? “绝对不会。”陆子清道,“就冲那头玉麒麟,我也不可能认错。” 太子的玉麒麟乃是真正的麒麟中的王者,经历过多少次血战,刀山火海里闯过,身上散发的气势跟普通的麒麟就不一样。青花麒麟跟玉麒麟相比,简直是不要太温和了。 但陆子淑就喜欢温和的东西。 “上次让你给我谱的曲子呢?做好了没?”陆子淑第一喜欢音律,第二喜欢跳舞。对于修炼的态度,反而就是那么回事。 “在做在做。”陆子清很无奈,你喜欢音律我又不喜欢,宫商角徵羽太难为我了。陆子清无语道:“你不用下山历练吗?” “去呀。但是师父会带我去,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哦,我和其他人不在一起,我师父丹阳子带我。” 陆子清捂起脸,对不起,当我没问! 第71章 陆子淑的私生活 女主待遇,太令人眼红了。别的弟子顶多是师兄带一带,这里有只少女是掌院仙师亲自组团。 “作曲的事情你抓紧一点儿嘛。”陆子淑私下里很会撒娇,何况是对自己的亲弟弟,撒起娇来毫无压力。 “你吹首老曲子给凤凰听不行吗,反正它都没听过。” “不光是为了凤凰嘛。过了年,明年三月十五日是天尊寿诞,大家要献艺的,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陆子淑晃着陆子清的身体道,“你好久没给我做曲子啦!我夸下海口做首新曲跟大家一起练的,至少给我点儿灵感嘛。这一次是雷音子掌院专门交代的任务,很重要的,好不好,子清,拜托!” “可我本来就不会吹笛子呀。”陆子清被晃得没法,“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卖个萌!” 陆子淑低头合掌:“弟弟大人,拜托!” “眼神不到位!” 陆子淑微微抬起头,大眼睛扑灵扑灵的。 “来个鸭子嘴。” 陆子淑把小嘴嘟起来。 “再学学小松鼠。” 陆子淑在嘴角边举起一只小粉拳,贴着下巴,做一只安静的小松鼠。 “可以,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萌妹子啦!”陆子清大满足,这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姐姐。除了我,谁都见不到!哈哈,如果有人见到他们心中的仙女居然会卖萌,一定会闪瞎他们的狗眼。 “你到底帮不帮我啊,笨蛋!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子清大笨蛋!”陆子淑释放卖萌绝杀。 “哎,好好好,给我找支笛子来,我找找调门。” 他也想起来了,这次天尊寿诞是鸿蒙书院的千年庆。九大宗门以及全天下的师兄师姐、各路仙长都会来庆贺,是非常隆重的日子。这时候书院还没有完全重视起来,过了年才会想起,这将是一次盛大的华诞。 “我教你吹笛子。”陆子淑兴致勃勃,“然后你再帮我谱曲。” 梧桐馆里响起了刺耳的笛声。 路过的人都傻了,陆子淑吹笛子?这么难听?不可能吧?都知道陆师姐吹笛子很好听的。那就是有别人?陆师姐在教人吹笛子? 太难听了,这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凤凰都吓跑了。 陆子清哀叹道:“你知不知道我最为难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曲谱和大周现有的乐器限制了我的创作灵感!” “嘻嘻,你又骄傲啦。” “不是我骄傲,你吹这个音给我听。”陆子清清了清嗓子,“发——!” “……正音里没有这个音。” “它怎么没有?”陆子清试了好几次,才吹出一个清奇的渐高笛音。 “太难听了。” “那你再听这个,你给我记一个,唏——!” 长笛发出驴叫声。陆子清找了好一会儿才吹出这个声音,对这个无限近似驴叫的声音很满意。 “哎呀,谁会这样谱曲嘛,太难听了!跟驴叫似的。这都不是正音。” 这个音一样无法用曲谱记录,如果有人偶然吹出了这样的声音,绝对是吹错了。 “驴叫怎么了?所以我说,是条条框框限制了我的才华!”陆子清道,“我心中的音律,它没有那么清冷,更没有那么呆板,它跟大周现有的曲子都不同,不会让人听着伤心。” “你之前教我的牧笛,原本就很欢快啊?那就都是正音。”陆子淑不知道陆子清为何要如此偏执。 “可正音对我来说就像个圈圈,这个圈圈就只有这么大。它把我圈住了。”陆子清傲然道,“我心中原本可以有一曲霄汉,但它被曲谱所限,无法面世。” “你这一曲霄汉,必须有驴叫声么?” “对,它必须有驴叫声。它有很多声音不雅,不正,但它嘶吼,它咆哮,它可以让人勇气百倍,心中涌起无限向往。现有的那些冷冷清清的曲子,我根本就瞧不上。” 陆子淑批驳道:“你就喜欢讲一些歪理。五音对应五行,有六行七行吗?” “为何五行之外就不能有六行七行呢?” “六行七行,那还不成了妖怪!” “那咱们讲兵法。”陆子清道,“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这是自然。”陆子淑点头,兵法课上都是这么讲的。 “那音律、书画、厨艺,凡有比较,也都是为了赢。最妙之处,莫过无穷变化,奇正相生,焉能有正音而无奇音?” 陆子淑点头,是这个理。所以音有变调,律有长短。但正邪之念,不可混淆。 陆子清朗声道:“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为何不肯相信,驴叫声也可以胜过阳春白雪?” “因为我不是驴,不知驴之乐。” “……”陆子清败退。 陆子淑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子清你等着,我就想个法子把你的那些噪音入谱。那时你就不能搪塞我,说什么被条条框框给圈住了。” 陆子淑开始研究,五音无外乎唇舌齿鼻喉,五声宫商角徵羽,分为阳平、阴平,上、去、入,一律含五音,十二律一共六十种变化。如果不是标准的正音就需要用到变调,比如变徵,变羽。但是变调就会很难精准地记录,记录下来也没人看得懂。这“发”和这“唏”到底摆在哪里合适,当真是让人头疼。 子清就喜欢歪门邪道,谁人弹唱时会发出驴叫啊? “小弟告退!”陆子清歇够了,要跟姐姐商量的事情也都商量好了,该走了。 这几天正好趁着下山历练的时候去看一下家里,天下大灾,黄州说不定也遭了殃。顺便给家里报个平安,了解一下老爹升官赴任是啥情况。 一推大门,外面好多人。 “独孤败!”十七八只手一起指着陆子清的鼻子,齐声怒斥,“你吹笛的声音吵死了!叫驴似的!” “你们偷听我学音律,还嫌我吵,有没有天理了!”陆子清分开人群,“不爱听躲远点儿啊,我跟子淑姐就是这么亲,就是这么好,你们羡慕吧?嫉妒吧?哇哈哈哈!” 无数人在陆子清背后嫉妒到脸黑。 许多人都在想,那我也长得很安全,为什么陆子淑就不会给我亲近的机会呢? 太子自从搬到普通单间就努力表现出自己亲民的一面,伸懒腰晒太阳都在房门口。 这个位置能看到梧桐馆外的小路,经常能看到陆子淑走过。 接到密报,丹阳子要亲自带着陆子淑等人去大荒秘境,他也打算千里独行一番,看看能不能插个队。 自从陆子淑住进梧桐馆也有好些日子了,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不来还扇子呢? 太子终日腹诽,陆子淑难道其实是一个贪婪的人? 不能啊!一把书剑仙留下的扇子虽然珍贵,但对鸿蒙、神武两派资源尽在掌握的陆子淑来说,也算不上多稀罕吧?作为丹阳子独宠的女弟子,绝对在神武门的宝库里见过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了。 那陆子淑为什么不来还扇子呢? 太子内心很挣扎,一把扇子看透一个女人,算了算了。 不!陆子淑她不是那种人! 正纠结的时候,忽然看到独孤败从梧桐馆出来了。难道说,独孤败真的在跟陆子淑学音律? 太子眼前一亮,我也可以去学啊!能教独孤败,没道理不能教我啊? 头顶一黑,神子岳路过,瞅了他两眼,忽然开始噎人。 “你说你堂堂太子,没事跑来跟我们抢什么房间?”神子岳讥讽道,“每天就看你在这里伸懒腰,这是你们霄云派的独门身法是怎么滴?” “子岳师兄。”太子举重若轻地转移了话题,“你为何不去带一带你们天鸿院师弟师妹?我大妹湖阳和独孤败,怎么也值得你带一带吧?独孤败不是还住你隔壁吗?” “可我从来没有见他来住过。”神子岳的大鼻孔里喷出一口气,一道强风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你说什么?”太子一呆,独孤败从来没在宿舍住过?那他住在哪里?难道夜宿……梧桐馆? 太子两眼发黑,我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我送房……方便他们约会?不不不,不会的,我想太多了。 凌乱中,就看到独孤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定睛反复看,不会错,扇面写着“神光养正”。 太子一口老血涌到喉头:“独孤败!” “啊?”陆子清假装吓了一跳,先向神子岳行礼,然后用扇子掩口,皱眉问道,“阁下又是何人?为何对我大呼小叫?” 太子咬牙切齿:“这把扇子是我的。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个?”陆子清立刻把扇子收起来,宝贝地收进怀里,“这是我帮陆师姐搬家,陆师姐回赠给我的,怎么可能是你的!” 太子一下就懂了,玛德,无耻之徒!谜底解开了,这厮先见到扇子就捡走了,陆子淑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扇子。 太子向神子岳求助道:“子岳师兄,这扇子是我们霄云派的东西,你看是不是应该帮小弟讨回来?”有人家师兄在场,不能明抢啊。 神子岳大嘴一张道:“哈哈。” 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凭什么你搞丢的东西,被我们师弟捡到了,就得立刻还给你?这种忙我要是帮你,我还怎么当师兄呢? 太子忙道:“原本我弄丢了是自己不好,但是这把扇子在我霄云派十分重要。这样吧,我愿意用一千两金子来赎回。” “哇!”陆子清一脸震惊,又贪财又抵抗住诱惑的演技爆棚,“但是你怎么证明这把扇子是你的呢?” “扇子上有我的鉴赏名章。”太子温和道,“背面乃是书剑仙裴显的花月飞仙图。书剑仙裴显是我霄云派的师叔,于五百年前飞升仙界。” “那……”陆子清不太确定是不是合适地看了神子岳一眼,希望师兄拿个主意。 第72章 厚颜无耻之人 神子岳嗯了一声,证明确有其事。既然太子愿意出钱赎回,那也说得过去。 “这我也不觉得价值千金啊?”陆子清拿出扇子,“它对我来说,真正的贵重,在于这是陆师姐送给我的礼物……” 太子翻白眼,你就编吧,一抖钱袋,这也是个乾坤袋,十个大金锭飞出来向着对方砸过去,扇子则一把夺回来。 陆子清捧着金子莫名其妙:“这,我还没说要换啊!你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 一千两金子,就是六十多斤,好沉的。 太子打开扇子一瞅,眼珠都要凸出来了,正面虽然是“神光养正”四字,后面却是仕女图!内容是一位美人在红叶上题诗,至于自己的鉴赏名章自然是没有的。那四个字十分神似,但并非真迹。 神子岳指着仕女图大笑:“啊哈,啊哈,你们霄云派的至宝……是师娘的吧?” 太子恨不得用扇子把这俩人打死。但是心里也很清楚做不到的。 陆子清道:“都说了,这是陆师姐送给我的,她说是她亲手画的。金子你拿回去,扇子还给我。我独孤败岂是贪财之人!” 陆子淑亲手画的?! 太子顿觉柳暗花明,仔细一看,这仕女图画得真挺好,下面有陆子淑娟秀的字迹:“遇美人,可使人功名淡。真豪杰,能把臂入林,借一个红粉佳人做知己,只把白日消磨。” “妙——!”太子把扇子一合,厚颜无耻道,“没错,这就是我的东西。” 另外两人都十分意外。 太子半威胁式地用力一拍陆子清的肩膀,咬牙道:“下次再捡到这个样子的扇子可能也是我丢的!独孤败,你须得好好想一想,我是谁,你在干什么。” 陆子清捧着金子一脸懵相:“师兄的意思是,‘你是谁,我在干什么’?还是‘我是谁,你在干什么’?” 神子岳轻咳一声,你敢威胁我们小师弟,我听着呢啊。 “多谢两位帮我找到这柄扇子。”太子掩不住两眼放光,迅速扬长而去,回自己房间大门紧闭。 陆子清捧着金子,瞠目结舌道:“此子绝对是为了泡妞会出卖师门的那种人!” 神子岳深以为然。 大周皇室盛产痴情种子,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的。 当年天子登基前就已经定了霄云皇后,这是大周皇室跟霄云派之间的承诺。但是天子为了让庞敏当皇后一意孤行,差点儿皇位都不要了。后来事情闹得天翻地覆,天子被指责道德沦丧,引发兵变。百官逼宫,太师退位,鸿蒙派和霄云派的弟子为各自师姐撑腰,纷纷下山,打得你死我活。庞敏见天子很难受,先退了一步,自愿做贵妃伏小。然后天子硬顶着全天下的压力请太师还朝,抢班夺权把太上皇请走,立太子为条件平衡百官的要求,忽然一扭头又把庞贵妃提成皇贵妃,跟皇后平起平坐。皇贵妃母仪天下,皇后反倒像进了冷宫似的。 全天下都惊呆了。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跟自己老爹和全天下为敌?天子独宠庞敏,以至于大周百姓只知道有皇贵妃,不知道有皇后。 霄云派引为奇耻大辱,跟鸿蒙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达到了高潮,一打就是二十年。 不过那些闲话就不提了。书院里,还是可以保持最起码的和谐的。 神子岳向陆子清问道:“你们申请了下山试炼么?” “申请了。”陆子清看师兄也不差钱的样子,自己将金子收好,恭敬回答,“我们去黄州查看瘟疫。有土匪,也可能有妖。是个‘人七’难度的委托。” “这种跑腿任务,赚不到像样收获。”神子岳道,“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找个秘境趟趟路,搞点儿装备?” “多谢师兄美意。”陆子清感激道,“我们从小任务做起,涨涨经验。装备倒是不急。” “嗯。”神子岳点点头,觉得这是正道,赞同道,“你们早点儿突破四重天,就可以到秘境帮我了。那时我带你们去攒些家底,斩获随便拿。你们比往届都优秀,我看好你们。” 然后神子岳又问了问湖阳公主的情况,倒并不是出于八卦心,而是担心湖阳公主恃宠生娇。 “对咱们来说,早晚都要飞升仙界的。凡间的身份就是屁。”神子岳对皇族毫无敬仰,“你说,湖阳的母亲是在乎自己鸿蒙弟子的辈分呢,还是在乎自己是皇贵妃?” 陆子清道:“那当然是更在意自己鸿蒙弟子的身份。” 毕竟没有宗门在后面硬挺,庞敏也当不了皇贵妃,早死八十次了。皇贵妃只是一时尊贵,而宗门世世代代是娘家。 “对啊!”神子岳轻蔑道,“若皇贵妃不是咱师姑,谁要哄着那些不懂事的皇子?所以你也不用惯着湖阳,该照顾就照顾,讨厌的时候揍她便是。” 陆子清尴尬,这不好吧? “师姑不会生气的,她那个人很讲道理的。如果湖阳不学好,她倒要生气了。”神子岳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眷恋,从肉山一样的高大躯体里流露出不似是十六岁少年的成熟感。 陆子清一瞬间有种幻觉,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皇贵妃的亲儿子似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神子岳也不在乎对方为何不回宿舍睡觉。表示了一下来自师兄的关怀就不管了。 ———————— 湖阳队的下山试炼批示很快就通过了。 一个人七难度的试炼,仙师们认为难度太低了,独孤败一个人就足以搞定。带上湖阳公主她们,权当做是增长江湖经验,非常合适。 湖阳公主补考满分,非常得意。 “公主,我们快去雇些佣兵。”卓玉婷道,“厉害的队伍都被人抢走了。” 由于湖阳公主补考,他们比别人晚了几日。 为了学到统帅兵马的经验,鸿蒙书院是不允许弟子借助家里的势力的。必须自行雇佣佣兵,承担所有的费用。但钱不够也没关系,因为佣兵的费用可以从任务的斩获里来分,只需要提供最起码的给养、盘缠就好。 卓玉婷拿着计划书:“独孤败已经算过了,人七的难度,需要大约五十人左右。我们还得雇佣四十名佣兵,需要熟悉江湖的,能灵活执行命令的队伍,最差的佣兵修为也必须都在筑基以上,仙品一阶,凡品二阶。订金并不会高,但这次任务的斩获不太明朗,有空手回来的可能性,需要向对方做担保。” “佞臣不会全都搞定吗?”湖阳公主心情很好,声音挺温柔。 “他说他要去搞头麒麟。佣兵的事情,让我们自己去。”卓玉婷犹豫了一下,直说了,“他说,要殿下自己去谈,才有诚意。” “本宫去便是了。”湖阳公主觉得自己振臂一呼,天下景从,雇人嘛,很简单的。 陆子清这会儿正跟李婉儿在麟舍里忙活。 李婉儿现在要承担墨麒麟的生活费,花销可是不小。不过陆子清从太子那里卖了把扇子骗了一千两金子,这个钱就不缺了。 “这次下山,你不能陪我去么?”李婉儿一边给墨麒麟刷洗,一边问。第一次自己带队做任务,心里有点儿没底。 “我必须得回家看看。”陆子清看看四下无人,给李婉儿解释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麒麟院的当家大师兄叫周敬麒,是个书生模样的弟子,要带着姬广利他们去地一级别的秘境。土匪队都很羡慕,但是羡慕不来啊。人家是亲王,就算是败了一次,也还是麒麟院真正的宠儿。 现在大家都是核心弟子,但是讲坛跟前的座位就只有那么多,李婉儿和姬广利、赵婕宜坐在仙师最面前,土匪队坐在仙师屁股后面。仙师舌绽莲花的时候,土匪队只能在后面吃屁。 李婉儿的地位是一跃提高到跟姬广利平等了,掌院仙师洞玄子时常给她开小灶,专门指点。但是她非得跟土匪们混在一起,大家一起联络感情的时候她要跑去丝帕馆打工报恩,再加上以往跟姬广利、赵婕宜的矛盾,始终让她在麒麟院里不合群。 这一次也有别的师兄提出要带李婉儿一起跟着去秘境,但是李婉儿却说不能丢下土匪们不管,搞得师兄们老大没趣。 “你那一身雪怒枪、白露甲,有什么好怕的?”陆子清道,“这次去历练,你就是把基础打牢,仙师教给你的东西都练到纯熟,带着土匪们把武艺练精湛一些。人五难度很合适了,尽是些小妖,能积攒不少的声望。梁州是麒麟宗的大本营,你们就在那边历练,直到能够征服秘境。百姓拥戴你们,师门对你们的评价,自然就会改变的。” 其实土匪们有一个好处,出身低,很适合混江湖,这方面的经验比其他弟子强多了。而且人五难度只需要他们十个人就够了,连佣兵也不需要。 陆子清拿出一个锦囊,交给李婉儿。 “万一遇到意外,这是我综合江湖朋友给我的情报为你们写下的计策。现在不要拆,等到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再拆。” 这里面已经包含了他所知道的梁州任务资料,可能遇到的妖怪打法,小秘境通关办法。 “记住,斩获不重要,经验才重要,打不过就跑。你们也不需要雇佣兵,没有资金压力。” “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要拿雪怒枪出来。不过银枫白露甲要一直穿着。” 李婉儿虽然很失望陆子清不能跟自己一起去,但是也晓得他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当下就一一仔细记在心里。 陆子清给李婉儿都叮嘱好了,忽然一扭头,对着墨麒麟隔壁的白胡子老麒麟一乐。 “老家伙,要不要跟我去人间走一趟?” 第73章 诚意之饼 老麒麟眼观鼻,鼻观心,口吐人言:“老衲年事已高……” “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你?”陆子清半唬半骗,“你放心,我很轻的,也从不带什么沉重的东西,玩什么马震。当我的坐骑很划算的。” “扑街!”老麒麟骂道,“老衲在这书院风风雨雨五百年,西天路上骂死多少妖怪,从来不怕威胁!” “衲爷!”陆子清立刻俯首认错,自怀中掏出一个状似圆盘的全麦烤面包双手献上,“是小可错了!这块诚意之饼姑且当做赔礼,还望老前辈海涵!” “你看老衲像是会被世俗之物吸引吗?嗯?这个饼十分古怪,我只吃一口,只吃一口……” 半个时辰后,陆子清骑着不敌真香定律的老麒麟上路了。 “每天至少三张合老衲口味的麦饼!还有,我只喝百花露。” “怎么能三张!”陆子清特别上道,“至少五张!吃不了我给您老人家存着!百花露,特别巧,我也只喝百花露!水不好喝我立刻闹肚子,没得救。” “哦,那老衲还能陪你走一走。” 天门坊市里,湖阳公主等人见到陆子清骑着这么老的一头麒麟,都傻了。 “你说去请一头麒麟……”卓玉婷都不好意思当面说,麒麟是瑞兽,能听懂的,“结果就找了一头老爷爷麒麟呀?” 这麒麟也太老了,瘦了吧唧,就像一头长了白胡子和鳞片的短腿老鹿,角也有些秃了,锋芒不再,不可能指望它去开山裂石了。走起路来慢吞吞的,随时像是会被压垮,还不如驴呢,让人看着着急。 几位少年一起噗地笑出声来,这可是独孤败师兄的坐骑,确实是一头麒麟,噗哈哈哈。 卓玉婷言辞还算恭敬,老麒麟闭目养神,不跟这些没见识的少年浪费口水。 湖阳公主正在跟鬼煞神张大侠谈价钱,双方都很不愉快。张大侠指着老麒麟大笑,湖阳公主还说她的队伍绝对够强,就骑这种老得要死的麒麟? 老麒麟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扑街太多,总不能跟每一只蝼蚁都置气。 湖阳公主道:“佞臣你来跟他说。” 张大侠主动抱拳施礼,道:“独孤败同学!久仰大名,其实我老张是冲着阁下才愿意趟这浑水。你们这波人马都是生瓜蛋子,怎么也说不通啊。” 公主这种身份,对佣兵来说只意味着难伺候,出了事还要担责任,没有躲得远远的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陆子清客气道:“张大哥请说。” “你们十个是骑马的,可我的人手要自备马匹。”张大侠拿出一张算盘一晃,打了一些珠子,“人吃马嚼,预计要十天。然后公主要我们自己赶到黄州,黄州有多远,你们心里没点儿数吗?坐船需要二十天!我们自己过去,我们怎么过去?你们得跟仙长们说好,安排乾坤阵啊!公主还嫌我队里不包武器,要我们自己出装备。这好嘛,挣的跑腿钱还不够修装备呢。” 张大侠指着算盘:“订金,至少得这数。我还得拉几个人进来,目前这条件,我没法跟人张嘴啊。” “对不起,我错了!”陆子清双手合掌,举过头顶,“这种事我就不该让她们来谈,您多海涵。” 然后陆子清拿过算盘:“江湖惯例,装备自带,损耗全包。保底这个数,斩获里我们先挑,然后你们拿。分不完的装备统统卖掉折现。钱财五五分账,死了多拿一份。您帮我多拉几个靠谱的老手,一定要拉上几位百草门的高徒,咱们这次去了有瘟疫。乾坤阵这就安排,一切全按江湖规矩,今晚我会连夜赶到黄州府布置那边的阵图,你们大家明早辰时出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兄弟一听就是老江湖。”张大侠一拍胸脯,“包老张身上,这种任务我鬼煞神顶有经验。只是你这老麒麟,一夜能到黄州?我建议你还是先用乾坤阵转移到比较近的坛口,最合适的分舵……” 陆子清不解释:“张大哥,都是菜鸟,一切拜托啦!” “好说好说,都是菜鸟,不还有你这个老江湖呢嘛。” 张大侠飞奔着叫人去了。 队里的人都瞅着独孤败满脸佩服,这下放心了。看人家谈事情多么痛快,每一句都值得自己学习。 湖阳公主气嘟嘟道:“你行你不来,偏叫本宫露怯。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陆子清再拜。 总之认错就对了。 湖阳公主也是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公主身份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使,并不是谁都在她面前自称奴婢,任劳任怨,任打任骂。条件不合适,人家不给你卖命。 “死佞臣!”湖阳公主白了他一眼,又瞅瞅老麒麟,“你要麒麟不跟本宫说?这老……”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陆子清拦住湖阳公主的话头,“你也不要回宫去取麒麟,就好好地跟着大家一起骑马。玉婷,去找月时雨安排乾坤阵,乾坤挪移到黄州州府衙门的先农坛。我先过去,在那边摆好阵等你们,这是阵符。老张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让他回头找我。明天黄历合适,鸡鸣而起,辰时出发。” 卓玉婷等所有的人都齐声应道:“喏。” 湖阳公主还想问,这老麒麟行不行啊?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太子的玉麒麟还差不多。 就看老麒麟打了个呵欠,腿都不带动一下的,从脚底涌起一道黄云,缓缓升起,带着陆子清就飞走了。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牛! 黄云转眼之间就出了山门,升入高空,越来越快。 陆子清的视野冲破云雾,脚下一片云海。黄云笼罩着老麒麟周身,似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将陆子清护在当中,并不会感到吹得难受。 “果然还是老人家会享受。”陆子清再一次双手合掌,举过头顶摆了摆,“衲爷,今后就拜托了!” “老衲不吃这一套。”老麒麟闭着眼道,“途中我要歇一下。” “咱们可以在太岳山的皇天顶。” “为何?” “那里的山农麦非常耐寒,口感光滑而多筋,正是收成的时候啦。还有以甘甜而闻名的山泉水,我相信百花露也是顶级的口味。” “小子,我开始喜欢你了。”老麒麟顿时来了精神。 ———————— 麒麟院里,李婉儿也已经整装待发。 土匪队趾高气扬:“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大家统统有份!” 没几个人捧场,因为李婉儿和段飞雄刚刚颁布了班费制度,全班所有的人都被宰了一笔。大家对于土匪队会用这笔钱造福班里表示不太信任,这应该就是变相的抢劫吧? 仙师们带着李婉儿土匪队走了,给安排乾坤阵,转移到梁州的麒麟宗总坛。这相当于挂名弟子第一次拜谒宗门,师门能行个方便的地方还是要给的。 姬广利他们第二天走,这会儿看着李婉儿土匪队先走了,眉头紧皱,不知道这样下去到底合不合适。 赵婕宜道:“她们跟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姬广利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他身边的人非富即贵,跟土匪队完全说不到一起。就算是想要延揽对方,也根本看不对眼。 姬广利忽然想起一事:“陆子淑出发了吗?” “没有。”赵婕宜道,“但是师姐今天好像很烦恼,在梧桐馆里忙着钻研音律。大家都说,是被独孤败给坑了。” “为什么又跟独孤败有关系?” “不知道,陆师姐好像很看得起独孤败。不过有天鸿院的渊源,这也挺正常的。” 姬广利现在也住在锦麟苑,跟赵婕宜等人安排好了出征的事情,一起走回去。离着梧桐馆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很难听的笛音,像是驴叫。 “陆子淑还在研究音律?” 听起来就非常不着调。这是在专门尝试跑调么? “陆师姐自然不需要像我们这样为下山历练还要费心思做什么准备。呃……” 真的难听。 凤凰不堪烦扰,从梧桐树上飞起来,被吵得逃走了。 姬广利和赵婕宜相互对视了一下,赵婕宜道:“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姬广利点点头,这明显有点儿古怪。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去梧桐馆拜访十分冒昧。但是和赵婕宜一起,就另当别论。 赵婕宜先叫门,入内请安,在得到允许之后,出来请姬广利进去。 姬广利倒也不是第一次来梧桐馆,以前刚进书院就来拜会过太子,但彼此都很尴尬。 这一次,姬广利倒是可以好好看一看梧桐馆了。跟太子在的时候不一样,庭院非常幽静整洁,但没有门庭若市的喧哗,也没有任何富丽堂皇的装饰。 “陆子淑自然不需要那些门面东西。” 姬广利这样想着,看到了梧桐树下的青花麒麟。 见到旧主,青花麒麟起了下身,表示欢迎。对于姬广利肯将它赠给陆子淑,达成了它的心愿,它还是知道感恩的。 青花麒麟动了动耳朵,从里面掉出两团梧桐树叶团成的小球。 第74章 骑上我的老麒麟 姬广利一晕,连你都嫌吵,凤凰的痛苦可想而知。 “殿下。”陆子淑柔柔说着迎出来,向姬广利行礼。 “别。”姬广利不受礼,也向陆子淑反施一礼,“还没感谢师姐为我等讨回颜面。”云九小说 陆子淑痛殴李婉儿,骑着青花麒麟夺冠,取得的胜利里也带上他们一份,可说是为他们大大挽尊了。都是少年男女,大家也不用太过客套。 姬广利直接问道:“不知道师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有没有广利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吵到你们了吧?”陆子淑连忙道歉,“独孤败已经送了几个吸音螺过来,我还忘了把它们摆上。” “这个我知道怎么用。”赵婕宜自告奋勇,“丝帕馆也用这个。” 于是三个人一起动手,在屋角和门廊檐下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静音区域。这样,难听的声音就不会吵到别人了。 “师姐跟独孤败很熟吗?”姬广利漫不经心地问。 以前是陆子淑喊他师兄,现在他排名大跌,反过来要喊陆子淑师姐。稍微有点儿小别扭,但喊着又有些亲近的感觉,很快就适应了。 陆子淑嫣然一笑,回答道:“我跟独孤败入学前认识了。他本来就是我弟弟,从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练拳的。” 赵婕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大秘密!我的天,独孤败是陆子淑的干弟弟!双重师弟,师弟中的师弟!怪不得陆子淑搬家的时候,都会让独孤败来拎箱子,怪不得只有陆子淑能找到独孤败! 姬广利恍然大悟,总角之交啊。他也看过蜃光造影,怪不得大战蜃无的时候,独孤败跟陆子淑联手那么流畅! “还望二位替子淑保守秘密。”陆子淑轻声道,“独孤败讨厌麻烦,子淑也不希望被人乱传。” 姬广利自然很高兴,这是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但是陆子淑这么自然就告诉自己了。 “师姐真的是在教独孤败吹笛子吗?”赵婕宜现在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嗯,我这个弟弟很有才的,感兴趣的东西很快就学会了。”陆子淑头疼道,“但是他性情很古怪,不喜欢被人知道。从小他就总喜欢搞一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害我也多了许多奇怪的知识。” “哈哈,大家都说独孤败是大虫子嘛。”赵婕宜笑得咯咯的,“上课都藏头露尾,月时雨仙师都找不到。现在天鸿院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独孤败上课的时候在哪里!” “夫有大才者,小知处必寡。”姬广利现在的立场是赶紧替独孤败说好话,“独孤败惊才绝艳,有些孤僻的毛病也不奇怪。算不上离经叛道吧。” “我叫他给我找些灵感,他却给我出了难题。”陆子淑十分抱歉吵到了别人,就把事情说了。 “明年的天尊华诞,好像是千年庆吧?”姬广利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大事情。 赵婕宜也意识到了,这可要隆重对待。 “所以独孤败说,要把驴叫声入谱,他才能作曲?”姬广利也被这个脑洞清奇的要求惊呆了。 陆子淑点头,不止是“唏”,还有“发”呢。 “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姬广利来回踱步,仔细琢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凡事总有首开先河一说。五声之变,是在宫音的基础上,三分损一,三分益一,由此得到不同的律。这两个音并不是绝对无法记录,而是记录之后,恐怕乐器需要重铸,方能演奏这些音。笛音可以用气息来改变,但是弦琴、编钟都没有办法演奏这两个音。” 赵婕宜愕然,怎么你也着魔了? 陆子淑点头:“我就是为此抓狂啊。但他说,这曲子在他心中十分宏大,我一个人来演奏是不行的。笛音只是主旋律,就相当于主菜。还需要有其他的乐器伴奏,包括编钟和大鼓。” 姬广利顿时也听得头大,这无疑于要挑战整个音律体系,还要改变所有乐器的音准基调。如果为了一首曲子,把笛子的长短改一改,这个还说得过去。要是所有的乐器都要改,就为了一首曲子不太正常的曲子,这也太…… 赵婕宜不服气道:“哪有这样的!师姐,这个我们还是不要信他了。我们找一些音律大家,别跟这驴叫声较劲了。” 这真的太伤陆子淑的形象了。 陆子淑摇头道:“天尊华诞,又是书院的千年庆,我等弟子诚心献艺,自然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子淑一时入迷,倒是叫你们见笑了。只是这一次,我希望从曲子、演奏、歌舞都是咱们书院的一年生合力所出,一定会对于书院的和睦有所帮助。” 赵婕宜一怔,顿时被陆子淑的想法所感动。原来师姐是为了四大学院的和睦!现如今鸿蒙派与霄云派冲突愈发激烈,再加上锦鲤赛以来大家的争斗心极强,四大学院的弟子彼此之间都有些看对方不顺眼。新生还好,随着入门时间越长嫌隙渐深,争斗便越激烈。 赵婕宜激动道:“天尊一定能感受到师姐的心意的!我也要参加!” 姬广利心潮澎湃,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我和陆子淑之间的差距在哪里。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独孤败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如果我可以帮上忙,陆子淑必然也会高看自己一眼。 姬广利一脸肃穆,双袖合拢,对天罡楼的方向隆重拜了一拜,向陆子淑认真道:“广利别无所长,唯精音律。恳请师姐,也让广利尽一份心吧。” ———————— 明月初升,有麒麟踏月而至。 黄州官邸。 巡抚杜大人的咆哮声在天上就能听见,整个官邸灯火如流,官兵进出不停。许多人蒙着口鼻,在庭院四周洒柳枝水。街头摆满了尸体,都用布盖着,离近了味道十分销魂。 老麒麟叹了口气:“很久没有闻到了,这种人心中恐慌的味道。” 陆子清手掌一翻,举起锦鲤腰牌,当头一挥。一道金色的鱼影从天而降,所过之处清流奔涌,将满街戾气洗刷一空。 “仙师来啦!”下面的黄州军士全都大喜。鸿蒙弟子出山全都有锦鲤腰牌,这金色鱼影便是身份标志。 “仙师不敢当。”麒麟落地,陆子清向四周抱拳,用黄州口音说道,“除魔卫道是我辈鸿蒙弟子分内之事,诸位大哥不要客气。” “还是我黄州子弟!”顿时四周一片欢呼,簇拥着陆子清去见杜大人。 陆子清心里也有些嘀咕,黄州任务他熟,但是没有这么惨烈吧?记得也就是一个村子遭殃,现在居然开局就瘟神横行黄州府? 杜大人焦头烂额,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休息好了,勉强撑起官威,在堂前迎接前来助阵的仙门弟子。 陆子清跳下麒麟,抱拳便拜,凑近了低声道:“伯父,是我。小侄啊。” 杜大人一怔,仔细瞅了瞅身影,顿时大喜:“是……你小子!” 能做到这个官位的都是人精,陆子清易容了,自然身份需要掩饰。 两人进入堂内叙话。 陆子清先给老麒麟放进花园,找了棵老梅桩,乾坤袋里毯子拿出来铺好,新鲜的麦子、百花露给备上。 衲爷很满意,你去吧,今晚上不用管我了。 杜大人也不穿官服了,脑袋上系着白布,被两个小妾搀扶着坐在床上。 陆子清震惊道:“伯父,事态怎会如此严重啊?” “唉。”杜大人头疼得不行,“起初也就是鱼儿沟那边两个村子械斗闹事,都说是对方破坏了河堤,淹了庄稼。鱼山县令一味捂着,又调解不了,事情就越闹越大。然后村民成群结队抬着尸体来州府告状,阻拦不住,结果就把瘟疫带进了州府。” 陆子清十分震惊,让两个小妾躲开,伸手给杜大人捏捏头。 “黄丘那边没关系吧?” “没有。”杜大人庆幸道,“我迅速派人封了两县之间的道路,应该不会殃及黄丘县。你爹离任在即,要是忽然政绩上多了个污点,岂不是平生憾事。哎,哎,你轻点儿……嗯,舒服,舒服了。” “伯父吸了许多病气。”陆子清专心探查了一番杜大人的经脉,还好来得快,不然见到的就是半死不活的杜大人了。 “贤侄果然好手段。”杜大人的头不疼了,脑袋也就清醒了,眼中多了几分犀利。 “有件事得跟你说。”杜大人让小妾也都出去,惭愧道,“那些绑架你姐姐的水匪,还未发落就死在牢里了。” “嗯?”陆子清目光炯炯,那些人有可能被灭口,这他早就想到了,之前就让杜大人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着。 “结果怎么死的完全不知道。”杜大人道,“我在对面牢房安排了人假扮囚犯,只见到那些犯人忽然难受起来,很快就死了。仵作检查,死因像是遭到了毒虫叮咬。” 杜大人用手比划了一下咬痕的尺寸:“与蜈蚣近似。但牢房的墙角都洒有石灰,正常情况下不会有毒虫潜入的。” “所以这是灭口了。”陆子清也警觉起来,对手很强大啊。 第75章 湖阳公主一统江湖 “本官顾虑,就算灭口,也不必如此急迫吧?应该可以做到更稳妥的,比如等到罪犯被移出黄州大牢,在路上除去。” “然后顾虑成真,第二天,太子的人来查这个事情了。” “嗯?”陆子清对了对时间,那时候,鸿蒙书院才刚开学。陆子清稀奇道:“太子的人凭什么来查我家的事?” “太子开府建衙之后,成立了一支自己的潜邸私兵,名为燕子矶。所有的武士皆以‘雨燕’自称,兵刃、令牌上的徽记都是燕子。那天前来调查的武士自称‘燕小三’,论排名肯定是太子身边的心腹了。” “太子光明正大,并没有掩饰的打算。过问此事的理由,是担心有人把危险带入鸿蒙书院,对书院弟子和陆子淑不利。” 陆子清听了一乐,应该说的是真话。太子只是想知道一些陆子淑的事情罢了,了解陆子淑是什么样的人,我陆家是什么情况,陆子淑是否值得他喜爱,这里面有没有针对他的阴谋。越调查,太子就对陆子淑越感兴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那么被灭口的那些人,是因为幕后之人担心这件事会意外引起太子的注意? 不,或许可以反过来思考,他们想要此事引起太子的注意。不然干什么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这应该不是事先计划好的,只是随着事态发展见招出招。 如此说来,幕后之人不但了解陆子淑进京的情况,还十分了解太子的情况。就连太子派了人来调查,都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细思极恐啊! 太子也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知道了之后丝毫不为所动啊,不把事情闹起来,就只是专心泡妞。 陆子清再次重新评价太子了,就算是舔狗,也是一只沉得住气的舔狗。 陆子清给杜大人逼出了体内的病气,让他好好睡一觉。 “小侄讨个将令。害杜伯父担惊受怕了,瘟疫这件事交给小侄,这几天就给伯父办妥当。”陆子清服侍杜大人躺好,让他沉沉睡去。 出到堂前,陆子清向黄州的文官武将逐一下令:“有劳几位把总封锁城门,闲杂人等未经医官检疫,不得随意进出。发病北城区域一并封锁,征用馆驿将病人集中隔离。三司使各位大人也辛苦一下,大家齐心协力,先把南北两城分开吧,南城百姓不得进入北城区。尸体立刻焚烧,以骨灰下葬。粪便集中以粪车收集倾倒,严惩随地便溺者。禁饮生水,柴米必须维持平价。谁要闹事,罪加一等。许师爷,有劳您老人家居中调停。” “喏。”众人纷纷领命前去。 总兵、三司使、各部中官原本都不会轻易接受命令,但是见陆子清每一个人都认得,心生好感,在这紧要关头也就不矫情了。一方面,鸿蒙弟子下山办事,排面还是够的;另一方面,杜大人把黄州这个地盘经营得很好,各方势力很和谐,谁都不想自己任上多出这么大个污点。 陆子清连夜在黄州先农坛布置乾坤阵。 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搞,拿着课本借着月光,一点一点布置呗。 先农坛是每年开春祭祀农神的地方,灵气充沛,可以长时间布阵,节省许多灵石。乾坤挪移之法成功的关键在于阵眼的图案必须一致,这就像是密匙。 都忙活完了,天也快亮了。 整个黄州府死气沉沉,竟无一只雄鸡报晓。 随着天亮,城中居民发现城门街道悉数被封,顿时一片惊慌喧哗。 陆子清闭目养神,也就能休息这么一会儿。 辰时一到,乾坤阵发出道道气浪,一片人影出现在阵眼处。 “佞臣!他在那里!”第一个大呼小叫的永远是湖阳公主。 “吃早饭了吗?”陆子清就知道湖阳公主一定兴奋过头了。 “佞臣,我打算过来再吃,尝尝黄州的早点。”湖阳公主说完就跟卓玉婷一起吐了,“呕——!这什么味道?” “在烧尸啊大姐。”陆子清无语地睁眼,从枯黄的草地上坐起,“不是让你们鸡鸣起床,辰时出发,意思就是先吃早饭啊!难不成大家都在忙,还要留时间等你吃早点?” “我的天!黄州这是……”几个百草门的弟子见到烧尸的黄烟,心都凉了,立刻拿出避瘟丹,化入油膏,给每个人抹在口鼻之间。 湖阳公主手绽灵光,掩住口鼻,默默道:“没吃岂不是正好。” 吃了只会吐得更厉害。 张大侠捏紧了鼻子,快速取出面巾:“这,这已经不是人七难度了吧?” 佣兵们一片嗡嗡声,但毕竟是张大侠带出来的,都是老鸟,纪律还是可以保持的。 “大家别害怕,我们做得了。”陆子清一面安抚众人,一面心道,不就是简单难度直接变精英难度了嘛,八九不离十就行。现在比较担心的反倒是李婉儿土匪队那边,该不会也遭到什么意外? 陆子清看了看队伍的人员配置,理清了一下头绪。 “玉婷,你带术师先布下结界,保证府衙可以平安运作。”陆子清给卓玉婷分配任务,因为卓玉婷在他们几个当中就算是最擅长施法的了。 “老张,你拿了符水就带些狠角色去帮城中军士,把中了瘟疫的人都抓到隔离的馆驿。遇到不听话的,凶狠一点儿!心肠千万不能软!” “百草门的各位师兄,赶紧制作检验瘟疫的符纸符水。避瘟丹有多少?先用上,回头大家一起算账。” 众人很快就分好任务,飞快地行动起来。 只留下湖阳公主一个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我做什么?” “你先吃早饭。”陆子清气不打一处来。 湖阳捏着鼻子跳脚:“这我怎么吃得下?” 陆子清唤来老麒麟,骑着绕空一周,一道灵光将烧尸的味道驱散。 老麒麟慢悠悠道:“就知道跟着你小子,肯定会有坑。” 这一趟活儿没少干,光累老人家。 “衲爷!多谢了!”陆子清合掌拜拜,“日后必有厚报!” 杜大人睡了一觉好多了,见鸿蒙弟子援军已到,一切都在处理,心里也高兴起来。陆子清已经把城中分出不同的区域用来隔离病患,百草门弟子联络各处医馆,紧急制作避瘟丹。这瘟疫眼瞅着就可以控制住了,唯一需要担忧的是民怨。 “贤侄,这位是?”杜大人看着陆子清骑着麒麟满天转圈,忽然又看到一个人比花娇的女弟子在游手好闲。 “杜玉峰。”湖阳公主一脸傲娇,“是你推荐了陆子淑,本宫还要多谢你了。” 杜大人惊讶于有人胆敢直呼他的名讳,愣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了,立刻跪下大礼参拜:“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作为忠诚的太师派官员,湖阳公主就是少主,就是必须抱紧的大象腿!杜大人此刻心底的激动,难以用语言表达。 一抬头,咦,贤侄对公主也太过无礼! 公主无视地上跪着的杜大人,维持着端庄高傲,扭头用小奶音冲陆子清问道:“佞臣,黄州你熟吗?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先给本宫呈上来。” 佞臣?这个清奇的称谓让杜大人瞬间石化,听语气不像是责备,而像是某种——爱称? 陆子清直接把杜大人从地上扶起来,这跪下去就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了,湖阳公主不屑于张罗“免礼平身”那一套的,所以最好一开始就别跪,免得陷入尴尬。 “伯父,先准备十人份的早点。咱们这边精致一点儿的,抓紧给公主呈上来。” “贤侄,佞臣,这是唱的哪出戏啊?”杜大人小声问。 “伯父就理解为——爱卿。” “懂了。”杜大人自诩也有过少年时,不是爱卿胜似爱卿,贤侄好手段。 好在府中吃食还算充沛,各种羹汤糕点一通上,总算把公主吃到满意了。 城中的秩序在官兵和鸿蒙弟子的大力弹压下得到控制,由于手段比较铁腕,民怨很高,但主要集中在需要外出务工的百姓和被封控的百姓家属。 “吃饱啦?”陆子清斜着眼瞅着在桌面底下暗揉肚皮的湖阳公主,“吃饱了干活去。” “要本宫做什么?”湖阳公主从行囊中抄起大锤,昊天锤目前她只能拿动一把,还不能随心挥舞。但她已经爱不释手,这优美的轮廓,精致的花纹,啊,拿这把锤打人是一种享受…… “……”陆子清道,“你先把锤收好,做一些公主该做的事情。” 你猜是为什么需要让你先吃饱? 很快,大街上铜锣开道,州府精兵手持水火棍分开人群,衙差高举仪仗。典礼官员一边开道一边扯起嗓子,高声喝道:“大周长公主驾到!万民朝拜!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原本民怨四起的地方随着湖阳公主的仪仗到来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俯首跪拜,跟着典礼官员一起欢呼:“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民间盛传,湖阳公主一出生就被鸿蒙天尊抱过,气运加身,天放瑞彩。大周天子当即就赐封号“大周湖阳长公主”,封地为湖阳郡,赐宫殿一座。“长公主”这个过高的封号,是由于大周天子是独苗一根没有姐妹,而且湖阳被天尊抱过,抬高了身份的缘故。因此在民间,湖阳公主的出生被视为祥瑞之兆,是非常受百姓爱戴的。 第76章 善良的公主与佞臣 此时,湖阳公主头戴凤冠,穿着十分隆重的宫装,端坐在灵光四溢的老麒麟背上,长裙曳地,光彩照人。然后公主一伏身,玉手轻掩,风情无限,对旁边的陆子清道:“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这个口号我喜欢!” 陆子清歪头瞅了一眼,差点儿喷出鼻血。端庄一点儿!看见沟了。 湖阳公主暗中踹了陆子清一脚,妩媚地骂了一声,死佞臣! “干活!”陆子清低声骂道,还记不记得叫你干嘛来了? 说起口号的事情,当时黄州官员问陆子清怎么安排的时候,陆子清没走心,就半开玩笑这么一说,让大家看着办就是了。结果就是黄州官员真的就“一统江湖”这么安排了,完全没有领会到陆子清只是一时少年轻狂。仔细想想,大周的武林环境不一样,公主本来就在习武修真闯江湖,这么喊一喊也不掉价。反正“一统江湖”又不是一统江山,一统天下,也没有僭越之嫌。 “大家听着,本宫绝不会置百姓安危于不顾!”湖阳公主认真起来,开始向四周人群大声说起安抚人心的话。 “医官完成检疫之后,很快就会放大家出去,市场也会恢复正常。大家不要怕,黄州府物资充足,谁敢哄抬物价,立即给本宫抓起来!食物、牲畜、水源都需要经过检验才能放心,请大家配合官府!” “自瘟疫爆发,我黄州府官员上下齐心,应对及时,瘟疫已经得到控制!请大家相信朝廷!” “本宫保证,朝廷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黄州百姓!” 这些非常关键的话语有效安抚了百姓,所有的人都在想,公主的话定然不会假的。因为公主不是在胡比乱扯,说的都是大家切实关心的问题。 黄州官吏更是从上到下一片振奋,这是来自湖阳公主口中的夸奖,当着百姓的面,比朝廷下旨嘉奖还要有面子啊!政绩稳了! 许多人从窗户后面、门缝里争睹公主的风采,所过之处百姓山呼:“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公主今日的风采,不知道瞬间征服了多少百姓的心。不知多少少年偷望着公主的身影,抑制不住心头的狂跳。这也太美了吧?邻家小芳长啥样瞬间就不重要了。 不知道多少只手在按下偷偷抬起的头,按下葫芦浮起瓢,谁不想多看一眼公主的芳容?可能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湖阳公主越发得意,俯耳问道:“佞臣,我可不可以减免大家的赋税?” 陆子清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不可以!坐好!” “那,我这么努力,弯弯腰都不行?我要喝水!本宫要喝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懂不懂!”陆子清拿出装百花露的大水囊,给湖阳公主喝了几口,“别低头,王冠会掉!” 陆子清一边说着大道理,一边又嫌弃地用袖口擦了擦水囊嘴,递给老麒麟喝两口。 “我是公主,哪来的王冠?你说的是凤冠吧?插这么紧,怎么可能会掉。我不低头,我怎么喝水?” “……王冠只是个比喻,你可以理解为,掉价。” “我——掉价了吗?掉价了是吧?” 湖阳公主趁着大家跪拜低头的当口,掀裙抬腿对着陆子清身后狂踹。陆子清早有准备,左闪右闪,你踹不中。https:/ 后面举着仪仗的军士都看得狂汗,这位少年听说乃是抚台大人的“贤侄”,竟敢当街调戏公主?鸿蒙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经过一整日的忙碌,黄州府的秩序完全恢复了正常。百草门弟子将避瘟丹大量制作出来,还有检验瘟疫的符纸和符水。只要让人对着浸过符水的符纸咳嗽几声,就可以判断是否感染了瘟疫。一旦感染,符纸就会变色,人就会被带去隔离,接受治疗。 等到明月高悬,黄州府平静下来。 病人都吃了丹药,疲惫地睡着了。偶尔有几声咳嗽,都集中在隔离区。 府衙中,鸿蒙弟子这时才有空吃饭,但是人人都很振奋。 大家都是平生第一次担当这样重要的角色,觉得自己救了许多人,非常高兴。这比在比武中取胜,打死了妖怪,还要高兴得多了。 虽然面对民怨、看到许多触目惊心的事情,有时候必须要当恶人,心里被扎得很痛,但是“独孤败”已经看穿了一切! 雷厉风行的命令,有效的举措,加上公主得天独厚的威仪,使得所有的困难都在独孤败的指示下被一一克服。那些想要屯粮居奇的狗大户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湖阳公主给下令查办了。 湖阳公主喊了一天的话,嗓子都肿了,谁有本宫累啊! 市场一切平价供应,隔离区送菜入户,万民称颂。这都是本宫用嗓子喊出来的太平! 卓玉婷也很兴奋,今天在城门口维持秩序,好多小朋友管她叫“仙女姐姐”,十分过瘾。 张大侠和佣兵们更是开心,陆子清正在给他们下明天的任务。 “隆冬将至,秋粮受灾减产,又有瘟疫,必须得募集钱粮。” “以湖阳公主的名义,叫所有的乡绅、富户都带头捐钱。乡绅的钱如数归还,富户的钱三七分账,七成赈灾,我们和官府共抽三成。”陆子清一脸奸臣的嘴脸,“这样乡绅们热情高涨,受灾百姓不会挨饿,我们也不会白忙一场。” 张大侠就怕忙活半天白忙活,累得要死没钱拿,跟手下的人没法交代。听了陆子清的话,登时两眼放光,只当这次要白忙,结果是个大肥差!就算官府拿大头,跑腿的扛着雷,也不会少了一口汤喝。这口汤绝对肥美! 湖阳公主张大了嘴,佞臣!你当本宫没听见吗?你也太坏了吧? “那你强迫乡绅捐款,你觉得能募集到多少?”陆子清问。 湖阳公主道:“自会有人支持本宫!” “你拉倒吧!”陆子清翻白眼,“你信不信你讨不到多少银子,搞得皇家的脸面跟要饭的一样,还被乡绅们告黑状?” “你个佞臣!我跟你赌……” 卓玉婷连连拉扯湖阳公主:“殿下,会这样的!” 湖阳公主看看四周的人,会这样的吗? 鸿蒙弟子们都不说话,因为大家都没有经验。但是鬼煞神张大侠连连点头,所有的佣兵也都连连点头,连百草门的弟子也都在用力点头。 做善事?哪有那么好做?做善事,你得有手段。独孤公子这是高招啊!不然你磨破了嘴皮子,人家就一句话,地主家也没余粮。他们百草门悬壶济世,这方面是最有体会的了。 鬼煞神张大侠拿出算盘:“公主殿下您看啊,咱们比方一位乡绅愿意捐款……十两。那富户能捐一两银子。” 湖阳公主差点儿气疯了:“十两?”真是打发臭要饭的呢? 张大侠道:“十两不少了,这又不是望京,花销差很多。对黄州百姓来说,十两银子等于十个佃户做一年的工钱了。对乡绅们来说,钱其实还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果自己捐多了,就等于在逼着别人也要多捐,大家都会露财。这会引起众怒,所以乡绅们不能冒险,只能往少了捐,意思到了就行了。” “按老张以往的经验,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县太爷出面,一个县能收到一千两左右的捐款,真的就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湖阳公主火大道:“一千两银子本宫直接掏了不好吗?一千两!每家必须捐出来一千两!” 张大侠摇头:“殿下要逼捐每家上千两银子,大家就要带头造反了。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公主也不能这么当。” “会吗?”湖阳公主很愕然,我堂堂大周长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本宫……居然会讨不到钱? 卓玉婷扯着公主连连摇头道:“殿下,逼捐会失民心的,那些乡绅绝对会联合起来告状的。” “反了他们啦!” “黄州是太师派的阵地,公主这样做是在拆自家的台!” 张大侠扒拉起算盘:“但如果按独孤败公子的做法,私下里跟乡绅达成协议,让他们带头,那可就不一样了。捐得越多,名声越好,大家抢着多捐,显得自己财大气粗。因为乡绅们都接受这个潜规则,私下里晓得自己不会有损失,就会带动所有的富户尽可能捐款。咱们主要是收富户的捐款,这才是大头。” 算盘一伸:“乡绅照着七八百两银子比着捐,就会带动富户的热情,每个狗大户至少能捐五十两到一百两。搞个十万两捐款,跟假的一样!” 湖阳公主大怒:“这种捐款本宫不要!” 陆子清翻白眼道:“本来也不是给你的,这钱是赈灾用的。公主你就好好当个工具人。” “本宫宁可减免赋税!” “减免赋税,噗,信不信你敢说,你皇爹就敢跳出来打死你?大周现在到处天灾人祸,黄州减免赋税,那是不是全天下到处都要喊着减免赋税?你一句话就把你爹逼上绝路了,你说他会不会打死你?” 湖阳公主一脚踹过来:“你这佞臣是不是在家都这么干!你也太熟练了吧!” 陆子清无视湖阳公主的不爽,直接下令:“磨刀不误砍柴工,老张,你们明天开始去办带头捐款的事情,百草门几位哥哥抓紧购置药材,研制对症的丹药。” 大家纷纷答应,热情高涨。 然后陆子清对湖阳公主等人道:“明天,我们去找瘟疫的源头——鱼儿沟。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 众弟子磨刀霍霍,终于要动手了吗? 第77章 魔童归家 这一次的瘟疫绝非寻常。 它出现的方式,扩散的速度,还有村民闹事的程度,处处充斥着妖气。 “大约半个月前,鱼儿沟的水位暴涨啦。四处都旱,就只有这里涨水。”当地巡检官员向他们介绍着情况,鱼儿沟本来是条旱沟,现在洪水滔滔。两个村分别在鱼儿沟两侧,村子没被淹,但是庄稼地是利用鱼儿沟春汛退水后的淤泥地,这一次都被淹了大半。 “原本鱼儿沟是每年春汛涨水,水退后,大家就种地,收成特别好。这两个村也很富。”巡检黑着脸道,“但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十月底正要收成的时候来了个秋汛!这是过去几百年,鱼儿沟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小人查过县志,此事绝对蹊跷!”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可以往村里和上游去查。应该不会太远。”陆子清又问道,“但为何村民要抬尸告状?又是为何无法阻拦?” “鱼山县里一共就只有衙役二十,帮闲百人左右。那日两村村民气势汹汹要去州府抬尸告状,都说是对方眼红自己的村子破坏了河堤,还有一些从中鼓噪的江湖人士。大家打不过,也只有让他们过去了。县尊的脸到现在都还肿着,难以见人。” “县令都被打了?”卓玉婷忍不住插嘴问道。 大家不约而同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些江湖人绝对有问题,极有可能妖孽就藏于其中。 “很好。”陆子清见大家思路已然清晰,端坐麒麟道,“现在寻常人都不会靠近有瘟疫的村庄,凡是能看见的活人都有嫌疑。你们去吧,如果处理不了就用鱼牌来喊我。注意,不要随便分开,最少也要四五人一队。” 湖阳公主瞪眼道:“你不来吗?” “人七难度对我来说太过简单了。你们要能够自行解决,才有收获。”陆子清向卓玉婷叮嘱道,“我到远处去探查一番,由玉婷你带队,注意事项都还记得吧?” “记得。”卓玉婷做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手势。 大家郑重地给马匹也吃了避瘟丹,以鸿蒙气护体,向着村里冲去。村中瘴气滔天,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活人了。 老麒麟提醒道:“他们几个人手可是有点儿少。” 现在张大侠带着佣兵在黄州各处骗捐,直接少了四十个帮手。任务难度的评估是按照黄州府的求助通报,解决瘟疫、赈灾、除妖三项,现在这情况可能比预计的情况要麻烦。 陆子清道:“就先探探路,以他们的本领就算遇到了什么问题,全身而退总是可以的。就让他们去忙活,涨点儿经验,咱们去我家喝茶吃饼,等待结果便是!” 老麒麟立刻脚踏黄云升空,走你! 黄丘县就在南边两百里,老麒麟一个追风赶雨的全速飞行,片刻便到了。 黄丘县衙一阵狂风,飞沙走石。陆子清振臂狂呼:“我胡汉……陆子清又回来了!” 捕头、牢头都闻风而至,一看陆子清的嘴脸,少爷你这易容搞得好丑啊!还从哪里找了一头老麒麟。老,那也是神兽。 捕头、牢头都一脸恭敬,吩咐手下衙役:“快准备净水毛毯,请老仙长到花园休息,万万不可怠慢!” 以他们对陆子清的了解,少爷会选择一头普通的坐骑吗?能腾云驾雾的老麒麟,绝非凡品! 衲爷对“老仙长”这个称呼很满意,这才是有眼色的江湖高手嘛。 “我这易容就是图省事儿嘛。”陆子清把脸扎在墙角的水缸里,哗啦哗啦洗干净,露出白皙的肤色,英挺的鼻梁,手也变白了。 “太容易露馅了,我还是给少爷做点儿易容丹吧。”捕头皱眉道。陆子清的易容术太糊弄了,这就是姜汁调黄肤色,外加改变了一点儿鼻子两侧的轮廓,显得鼻子有点儿宽。遇到水就会被洗掉了。 “要得。”陆子清丢了一锭金子给捕头,请大家喝酒。 “爹!娘——!”陆子清大摇大摆走进去,见到陆雨村黑着脸,赶紧装乖一点儿,表示一下关心,“孩儿最近不在,您这官做的还好吧?” “好什么好!”陆雨村很生气,“你和你姐都跑了,你娘不舒服了,我也不会按!” “这才走了三个月好吗?不过以后我布个乾坤阵,就可以经常回家了。”陆子清还以为自己不在,境内出了什么捕头对付不了的土匪,原来还是因为心疼老婆。陆雨村不是没有当官的才干,只不过是心思都在娘子身上。 “你一声不吭跑了,你娘多着急啊!”陆雨村一通牢骚,“还有你姐,表现那么好,有必要吗?莫名其妙给老子搞得升了官,舒舒服服的县令做不成了。” 升官是升官了,可是舒服日子没有了啊!那边可是没有大哥罩着,很容易倒霉的。 陆子清也吐血,你杜大哥被瘟疫搞得焦头烂额,还记得封锁道路,不让你这边被牵连。你连你杜大哥那边啥情况都不知道,就只关心自己娘子。 陆子清进屋就撒起娇,给亲娘按了按头,检查了检查身体。挺好的,没大毛病。陆氏原本会早逝,但是有陆子清这妖孽孩儿,这一世的命运已然改变。这体弱是娘胎里带的,再加上生孩子太早伤了元气,只能慢慢养。陆子清早就想骂,万恶的旧社会,禽兽啊,陆氏十二岁嫁入陆家,十四岁就生二胎,怎么能不伤身啊? 陆子清现在修炼了更上乘的内功,真气得到质变,按摩手艺也大大提升。陆夫人顿觉神清气爽,一边享受儿子的按摩,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恢复了元气。 陆雨村看得移不开眼,夫人怎么看着变年轻啦?二八佳人体似酥,皮肤这么水嫩,眉眼这么妩媚…… 陆子清给了老爹一个大白眼,麻烦您把口水吸一吸。现在您流口水的对象是我妈!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爹份上,我一拳把你请走。 然后陆子清拿新鲜的麦子和了面,加些黄油做成动物小饼干烤上,让丫鬟看着。丫鬟蹲在炉边口水长流,被陆子清一声大喝:“不许偷吃!” “少爷小气鬼!”丫鬟在身后吐舌头。 陆子清跟老麒麟在花园里喝着用百花露煮的清茗,陪老娘说着话。陆夫人在一旁坐着秋千,宛如林中仙女。陆雨村在后面轻轻地推,乐得像傻瓜。丫鬟也捧着盘子过来,饼干烤好了,都是一些小马、小羊、小老虎的动物形状。 陆子清一边喂亲娘吃饼干,一边吐槽自己老爹。堂堂县令不去办些正事,每天就在这里给夫人推秋千可还行? 陆雨村瞪眼:“我黄丘县风调雨顺,盗匪绝迹,哪有那么多事情可做?本官在这里推秋千就是天大的正事。” 说得大气凛然。 “真没盗匪?”陆子清问捕头。 “确实没有。”捕头咧嘴一乐,公子的“魔童”余威尚在呀。 黄丘县如此太平,自然是因为闹事的都被陆子清打扁了。从八岁开始,陆子清就在黄丘县上演魔童降世,把各路匪徒挨个痛打。加上牢里的囚犯都被陆子清拿来练分筋错骨手,折磨得欲仙欲死,放出去之后一个个洗心革面,黄丘县自然就太平了。这是陆子清花了好几年努力取得的成果,不会那么快就被颠覆的。 陆雨村已经在交接工作,过了年去赴任。师爷不能走,捕头、牢头都跟着走。丫鬟婆子,四五个下人,一算也是一大家子了。 陆子清翘着二郎腿,晃着脚,吃着动物小饼干,轻松惬意。正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啊! 老麒麟也嚼着老虎小饼干,嗯,你的鱼牌是不是亮了? 陆子清抄起锦鲤腰牌,里面传来卓玉婷的尖叫:“快来救我们!” “立刻到。”陆子清哗啦一下把茶水饼干都收进乾坤袋,“衲爷我们快走!” 花园里已经布置了一个乾坤阵,陆子清跳上老麒麟,先传送到黄州先农坛,然后再风驰电掣赶往鱼儿沟。几十里路瞬息便至,老麒麟带着一道灵风撞进漫天瘴气,离着老远就看到湖阳队正在被上百人围殴。 “这么多旁门左道?”陆子清瞪大了眼,咦,好几个门派。该不会大家都是来除妖的,除妖的和除妖的打了起来? 嗯,之前自己交代卓玉婷,村里只要有活人都有问题。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有点儿武断了。 湖阳公主已经全副武装,挥舞着一支昊天锤,左手拿着一面大盾牌配合其他人抵挡来自天上地下的攻击。地上已经躺了许多江湖中人的尸体,但厉害的角色也多。湖阳队眼前一片刀光剑影,不时有暗箭袭来,还有僵尸被人以法力驱动,充当炮灰,散播瘟疫,逼得众人喘不过气来。众人想打打不过,想跑跑不掉,情况十分危机。 “衲爷!拜托!”陆子清一合掌,拜拜。 老麒麟带着一道灵风掠过众人头顶,瘟风四散,瘴气被净化一空。湖阳队松了口气停下手来,累得拄着兵刃大口喘息。 陆子清半空里紧急用茶壶里的清茶化开易容丹涂抹头脸,拿着小镜子画好鼻子的轮廓,把自己变回独孤败,轰的一声从天而降,挡在众人当中。 第78章 本宫要发十万大军 “各位前辈!”陆子清用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很满意,还是酷得那么惨绝人寰,没人性。收起小镜子,抱拳施礼,“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鸿蒙弟子,是来除妖的。” 手指一圈,望气术不动声色扫过面前人群,吃了一惊,江湖大杂烩啊。中州百剑门、鬼王宗、霸刀门、铁手宗,还有许多江湖散修,看着都相当蛮横。 “嘿嘿!”四周人群一片狞笑,一名鹤立鸡群的大汉看起来是首领,扛着一柄一人高的泼风大刀,一直在率众观战,此时打量了陆子清两眼,大笑道,“没有错,我们也是来除妖的。妖就是——你们!” 卓玉婷叫道:“就是他们散播瘟疫,鼓动村民闹事的!” 陆子清一怔,十分震惊。你们这么多门派,竟然联起手来残害村民,并且将瘟疫引向黄州府?你们是疯了么? 湖阳公主气得大叫道:“本宫回去定要发十万大军,将你们这些歪门邪道统统灭掉!” “省省吧。”一个十分可怕的老头子分开人群,头顶长着比脑袋还大的巨大瘤子,看起来像有两个脑袋,扬起一柄遍布树瘤的手杖,对着陆子清指了指。 “这小子看起来倒是不太好对付。”瘤头老者说着叹了口气,“鸿蒙书院刚入门的弟子就这么厉害,若是收拾不下来,我们这些人当真是没法混了。” 陆子清惊讶道:“各位明知我们是鸿蒙书院的弟子,还敢下手?” 四周一片爆笑。 那鹤立鸡群的大汉将泼风大刀往地上一插,扶着剑柄狞笑道:“小子!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些下九流的门派,最喜欢干的是什么事?” “是什么?” “就是围殴九大宗门的弟子啊!” 四周登时又是一片大笑。 “九大宗门自诩上九门,修的是仙品正宗,我们都是歪门邪道!” “鸿蒙弟子了不起啊?最喜欢砍的就是鸿蒙弟子的脖子,哈哈!” “最喜欢杀的就是九大宗门的弟子,看这些傻小子难以置信的样子,哈哈哈!” “公主又如何?今天你们走不了啦!怎么着,还想挣扎?知道几斤几两吗?” 陆子清把眼一瞪,一道淡淡的杀气使得四周笑声戛然而止。 陆子清晃动手腕,冷冷道:“我想试试各位的斤两。” “上!” 四周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呼啸而至,这少年独自一人站在中央,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绝佳的活靶子么? 陆子清一拳虚晃,身影电闪腾挪,漫天刀光剑影都落了一空。一名大汉肋下一麻,忽然动弹不得。眼看着陆子清从自己肋下钻过,拿自己当肉盾,手肘一抬,便让自己撞进一片剑影,当了替死鬼。 大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自己人乱剑穿身。 “畜生!”扑上来的一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撞在一起,刀光剑影相互磕碰。等到看清楚,已经扎死了好几个自己人,还有一个抱着断臂在哀嚎。 “奔雷掌!” 陆子清飞起一拳,拳影中电光闪闪,雷蛇乱走。一拳轰在人群,七八个人撞在一起惨叫抽搐。 又是一拳轰出,拳风化作雷蛇横扫长空,身后偷袭的人漫天乱撞,刀剑脱手,撞作一团。 湖阳公主看得热血沸腾,大叫着举起盾牌冲上去:“我来帮你!” 陆子清眼瞅着公主一盾猛击,把那些电麻了的人撞飞,自己却在那里被电得一通发抖,毛都竖起来了。 陆子清一把将化身天线宝宝的湖阳公主扯了回来,把被电得竖起来的呆毛压下去。对不住,我的错。 一个人单打独斗惯了,带有雷属性这样敌我不分的拳法不适合跟新手组队。 还好卓玉婷反应快,趁机射出一道玄火符,将一片烈焰当空洒落。其他的人跟上来枪剑齐出,将倒地的人干掉。湖阳队气势大振,每个人都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 “就这么打。”陆子清沉声道,“不要怕,咱们十个人够了。玉婷,你解决那些行尸。” 说话间一闪身将劈来的大斧躲开,三拳两脚把一伙对手打得挤在一堆。湖阳公主冲上去一声大喝,一锤全力轰出,干翻所有。卓玉婷用火箭射冲过来的僵尸,时不时释放一张玄火符,把僵尸喷出的瘟气烧尽。其他的人护住两翼,以天虹剑法和鸿蒙真气收割胜利果实。 几个老大模样的人和那瘤头老者看得连连摇头,没想到多来了一个少年之后,这十个鸿蒙弟子的配合忽然就变厉害了。攻防有序,阵脚稳固。寻常的江湖弟子在这些鸿蒙弟子面前确实像是一群乌合之众,面对这阵仗就像是一大群街头混混遇到了正规军,反被杀得麻爪了。 “不玩了。” 为首的大汉见自己的人手越死越多,将泼风大刀一抽,正要自己出手结束这场闹剧,一名浑身背满了剑的白发剑客自村后飞剑而来,沉声道:“秘境入口找到了。” 这剑客脸上遍布剑痕,气势凌厉,仅凭御剑飞行带来的杀气便知道是极为厉害的高手。 刀光一暗,大汉收了刀气,转身便走。所有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各自首领,丢下在场的人扬长而去。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干不掉这些小兔崽子,你也不用过来了。”瘤头老人对着自己的大弟子用手杖一戳,那弟子已经看得红了眼,立刻就一声咆哮,带着人冲了上去。 一边走,这人的身体就一边隆起肉瘤,不断膨胀,竟化身为一头一丈多高的尸魔。他身上的肉瘤膨胀到了极限就裂开,喷出滚滚黄烟。四周的尸气、瘴气瞬间变得浓烈。倒地的那些尸体忽然开始猛烈颤抖,受伤的人也全都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了几下便全都泛起眼白,浑身鼓起脓包,化作行尸,从地上缓缓爬起。 尸魔扬起爪子挥舞了两下,咆哮道:“上九门的弟子,都得死——!” 成群的行尸一起咆哮,向着陆子清等人扑来。 湖阳和卓玉婷都被吓呆了,主要是好恶心! 一名鸿蒙弟子一枪刺去,行尸身上的脓包爆开,喷了他满脸。那弟子一声惨叫,被溅到的地方皮肉溃烂,吸入了许多尸毒,登时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嚎叫。 “不要慌!”陆子清一面在行尸之间电闪腾挪,抵挡着攻击,一面下令道,“全体雾隐千重护体!还不会的人统统躲到后面去!公主给他疗伤,伤口浇上避瘟水!” 湖阳公主退回去,用盾牌插在地上挡好,为同伴疗伤。 卓玉婷祭出一张灵雨符,为四周创造适合施展雾隐千重的天候。雾隐千重是很难领悟的法术,像陆子淑和李婉儿那样随意施展,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能做到。但是如果先营造出便于起雾的天候,那大家凭借纯熟的心法都勉强能做到“雾气化罡”这种最基本的变化。 灵雨符化作一片细雨浇灭了瘟瘴,使得雾霭贴着地面袅袅升起。所有的人一起施展雾隐千重,努力在身外凝结一道灵雾强化的罡气来护体。虽然不如铠甲坚固,也不能刀枪不入,但却可以把喷溅的脓液和尸气全都挡住,让脓液无法沾身。 “好!”陆子清身影一闪,截住那化身尸魔的鬼王宗大弟子,“我负责把这家伙引开,你们全力出手,迅速把杂兵干掉。”说着陆子清伸手对着尸魔的鼻子一指,“你,说的就是你!不是说把自己变丑就能变厉害,你到底懂不懂?这个世界要看颜值的,为什么你们是下九流的门派自己不知道啊?” 那尸魔原本还想指挥指挥,被陆子清气得一通乱吼,挥舞着爪子猛追。一道道脓水从爪风中喷溅出去,偏偏对方躲得极快,总能提前一步。 湖阳公主一锤下去,一只扑上来的行尸在锤风中四分五裂,脓水随着雾气四溅。湖阳公主脚底一阵打滑,浑身都不好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佞臣!”湖阳公主一阵呕吐,胆汁都呕出来了,“我不行啦,你快点儿给本宫把这些东西解决掉!” “佞臣没空。”陆子清面无表情地一脚将扑过来的巨大怪物踹得火起,又在对方打中自己前就轻松地躲到一边。 嘴里还不停羞辱着对方:“没打中,你好慢。” “又没打中,你是不是眼神不行啦?像你这样的其实我家里也有一只。不过她只是眼神不好,长得可比你漂亮多啦!”https:/ “兄台,你这武艺,不够看啊,鬼王宗是不是没有轻功?” 尸魔被气得嗷嗷叫,就是打不中。 陆子清自然有余力去帮忙,但若是所有的怪都被自己给解决了,其他人岂不是全都会成长为废物? “太恶心了!”湖阳公主怒了,看着佞臣的样子明明就很轻松嘛,“佞臣!这是你选的任务!你快点儿来解决啦!” 由于湖阳公主状态不佳,其他的人不得不举起盾牌补上她的位,局面顿时不太妙,被扑上来的行尸逼得队形都要散了。行尸不怕死,会使用生前的招式,力量奇大,被打中还会爆浆,当真是打得众人欲仙欲死,还没有落荒而逃已经算是经历过锦鲤战的洗礼,很有进步了。 尸魔猛然深吸一口气,趁着陆子清在那里指点江山,对着陆子清背后狂喷出一片惨绿色的胆汁! 第79章 我来教你们打怪 陆子清刷的一闪,在尸魔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脱出攻击范围,依旧对着湖阳公主骂道:“你们连些小怪都清不掉,带你们做任务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我出手也行,下次不带你们了。以后我还是去找陆子淑、李婉儿她们组队吧。” “你说什么?”湖阳公主大怒,盛怒之下也不恶心了,一锤把一头行尸打得漫天爆浆,在漫天脓雨中暴跳如雷道:“找你的陆子淑和李婉儿去!等下本宫亲手送你去!” 尸魔再次对着陆子清奋力狂喷胆汁,地面上一片接着一片的惨绿色,土石都被灼烧得冒起刺鼻的白烟。 “知道会爆浆你们还非得近身对攻,头壳坏掉啦?”陆子清一面不慌不忙躲开,一面观察着公主那边的战况,无奈地指点道,“这个时候就不要三人一组啦,公主你一个人把这些东西聚集到一起挡住,其他人退后!你只是恶心,你穿这么厚怕什么呀!大家听着,全都跑出公主身后二十步外!让公主一个人把怪拦住,你们等怪聚起来,立刻用弓弩法术一起攻击,集中力量尽可能一波砸死!不要怕,公主长得结实,打不坏。” 湖阳公主简直气死了,什么叫长得结实打不坏? 其他人居然真的听话,丢下自己一个人往后跑了?湖阳公主觉得自己遭到了全天下的背叛。 卓玉婷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殿下你挺住!” 湖阳公主简直疯了,行尸铺天盖地扑过来,就算想跟着大家一起跑也不行,因为自己穿得沉,就算想一起跑也跟不上大家的。湖阳公主只好拼命把大锤抡开来,连声大叫,把所有的行尸尽量挡住。不停有行尸的兵刃和爪子打在盾牌和甲胃上,脓水漫天喷溅如瀑。湖阳公主疯了一样挥舞手里的大锤,打得行尸一片片飞起来,同时疯狂用雾隐千重强化自己的护体罡气。 陆子清还能抽空说些风凉话:“站稳,滑倒你就完蛋了。” “你死定了!”湖阳公主尖叫,简直像是在脓水中洗澡。 “打——!” 卓玉婷在二十步外漫天打出一片玄火符,众人抬弓齐射,登时漫天火雨将成群行尸和湖阳公主一并笼罩。行尸成群爆浆,火海之中一片焦湖。偶尔有箭不小心射在湖阳公主的盾牌或是靠山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弹开来,也造不成什么伤害。湖阳公主大叫着将雾隐千重提升至自己的极限,保护自己不受火雨伤害。手中盾锤交替,舞得密不透风,状似疯癫。 化身尸魔的鬼王宗大弟子停下来,即使变成了怪物,也能从他金鱼一样鼓起的眼神中看出错愕。现在再去救场已经来不及了,再说面前的人不会允许他过去的,他已经不知不觉之间被引开很远了。 “吼——!”尸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孝,附近已经没有尸体可以供他驱使了。 ….湖阳公主逃出一片火海,趴在地上喘息。 “公主还好吧?”卓玉婷惊慌地赶过来,“奴婢罪该万死!” 湖阳公主回头一看,所有的行尸都被杀光了!再看看自己,咦,身上都好好的,由于雾隐千重的护体效果,一滴脓水都没有溅到身上。 回想起自己在锦鲤战中的狼狈,这一战的进步可说是天壤之别。 “哈哈哈!”湖阳公主劫后余生,疯癫大笑,“我们把怪物全都干掉啦!” 众人这时也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杀光了行尸?那可是数十头相当厉害的怪物! 湖阳公主举起大锤向着陆子清冲过去:“佞臣——!你死定啦!” 陆子清唰的一下跳开,湖阳公主身前绿光一闪,地面被胆汁烧焦。盾牌上溅到了一些,被灼得直冒白烟。湖阳公主的脚步戛然而止,差点儿一头栽进胆汁里。 “殿下来得好!”陆子清躲到湖阳公主身后,“就这样,挡住它,不要怕死!” “你当我傻啊!”湖阳公主跟着陆子清一起跑。盾牌被喷到的地方都融化啦!这惨绿色的液体决不能碰! “停。”陆子清驻足,湖阳公主被他挡住,也被迫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道绿光正喷到脚下,吓得一声大叫。 “挡住!”陆子清对尸魔竖起中指,“公主,放点儿狠话,告诉它咱不怕!” “哇!”湖阳公主身形一矮,躲过勐挥过来的魔爪,奋力撑起盾牌,顶住尸魔的攻击,习惯性地回击以大锤。 尸魔一通疯狂的攻击,就像是遇到了铜墙铁壁。飞起一脚,赢上一道锤风,咣的一下,脚趾折断,脓血在锤下飞溅。 “漂亮!”陆子清从湖阳公主身后探头道,“鬼王宗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傻?知道你想试试,但也别光着脚去顶大锤啊!” 尸魔捂着脚疼得直跳,五根脚趾一起粉碎。这少女的身份怎么可能是大周公主?这力量是人吗?这盾牌正好挡在自己喷出的胆汁边缘,搞得自己只能在胆汁里落脚,烧得脚底生疼。他化作尸魔之后可说是皮肤坚硬如铁,指尖削铁如泥,从来都是一拳之下别人刀剑齐断,一脚踢出开山裂石,怎么可能被人一锤打碎脚趾? 仔细看看,这公主手里拿的是什么锤?!随手摆在地上都会往土里陷!大周公主难道不应该手里拿些花花草草的吗? 湖阳公主一击得手,胆气大壮!这怪物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尸魔深吸一口气,狂喷胆汁! 陆子清扯着湖阳公主的甲裙:“跑!” 尸魔:“我喷!” 陆子清揪着湖阳公主:“我跑!” “我喷!” “跑!” “喷!” “跑!” 卓玉婷和一帮队友都看傻了,尸魔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跟着两人一喷一跑,一停一喷。地面一滩一滩的胆汁连成一片,都好几丈长了。尸魔踏在上面,自己的脚底也冒烟,但他要追着两人就只能这样拼。 ….湖阳公主很快也熟悉这个距离和节奏了,尸魔一吸气,就向后狂奔五步,便可以正好躲开胆汁的喷射范围。 “保持这个节奏,一二三四五,顶住!就让它站在自己胆汁里。这回你自己来啊,我去歇会儿。” 陆子清嗖的一声就跑了,留下公主面对尸魔的狂风暴雨,气得公主大叫:“佞臣——!” 陆子清转眼跑到卓玉婷她们面前,气急败坏:“你们看戏呐?好看吗?” 卓玉婷等人如梦初醒,赶紧在尸魔背后发动攻击。现在有经验了,对于这种怪物一律远远地打。法术、弓弩疾风骤雨一样招呼在尸魔身上,尸魔浑身爆浆,但是他们都在二十步开外,这些毒液脓汁伤不到任何人。尸魔怒吼着转身要冲向人群,公主在后面飞起一锤轰在尸魔小腿,让尸魔轰然倒地。 “竟敢无视本宫!”湖阳公主试图放几句狠话,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只能骂,“你个下九流!说你下流还敢回嘴!你再吼!你吼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尸魔又惊又怒,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鸿蒙书院才刚入学几个月的弟子玩弄在股掌之中。平日里,尸气一放,行尸一招,不管多少对手都成片成片地死。现在面对一群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召唤了数十头行尸,竟被打得抬不起头。 “公主拖住它!”陆子清带着人迅速拉开两步,保持距离,远远攻击,“玉婷,随时准备玄火符。” “我一个人就可以打死它!”湖阳公主又犯二了,冲上去飞身而起,对着尸魔的后脑勺就是一锤,“撼地一击!” 尸魔的脑袋瞬间爆裂,尸身在地上勐烈一颤,忽然所有的脓包里都钻出毒蛇一样的尸虫,向着湖阳公主扑去。 湖阳公主还沉浸在一锤爆头的快乐中,眼瞅着身下无数尸虫向自己扑来,两眼一黑,完了。 “奔雷掌!” 陆子清瞬间冲过去,一道雷光从陆子清掌心爆开,随五指化作五道雷蛇,以万钧之势勐拍在湖阳公主背后。 湖阳公主一声大叫,全身在陆子清掌下电光闪闪,靠山甲的每一道缝隙里都是雷蛇狂舞,将已经扑到湖阳公主身上的尸虫全都噼晕。卓玉婷反应也很快,立刻就丢出了玄火符,将整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 陆子清费力地把湖阳公主扛起来背出去,还得不时挥掌将扑上来的顽固尸虫给扫回火里去。好不容易把湖阳公主救出来,咣当一下倒地上喘气,太特么沉了。 卓玉婷和其他人疯狂斩杀逃出来的尸虫,好不容易才给杀干净,状况百出。有人被尸虫咬了,尸虫死命往肉里钻,斩断了都还在往里钻,只得一刀把皮肤剖开,喷得浑身是血。 湖阳公主浑身都在冒着青烟,靠在陆子清臂弯里,半晌缓不过来:“佞臣,我还活着吗?” 陆子清无语:“才刚夸你一句漂亮就飘了,叫我说你什么好?” “你再多夸几次?”湖阳公主眨眼扮可爱,“多夸几次本宫可能就适应了。” .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0章 我要吃小老虎 等到尸虫杀光,受伤的人也把伤势稳住,卓玉婷和所有的人都坐在地上喘气,太恐怖,太累,太惊险了! 放眼望去,全是尸体和脓水。 卓玉婷这时候才忽然忍不住了,对着身后呕吐。这还是在昨天已经见过了许多尸体的前提下,大家已经对瘟疫、尸气、各种恶心的尸体都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有人骂道:“鬼王宗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门派!没有之一!” “可他们不是在赣州吗?为什么会跑到黄州?” “这还不懂?”陆子清现在已经基本上想明白了,“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应该是新出现的秘境。但是如果官府来调查,那官府就会发现,九大宗门就会派遣高手来接管秘境。”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就把瘟疫引到黄州府?让黄州府焦头烂额,无暇再顾及这两个村子?”卓玉婷很聪明,现在也已经想通了。 现在瘟疫导致这里村民死光,活下来的人也都逃走了。不会有普通人靠近这里,村落完全荒废,这个全新秘境的存在可以隐瞒很久。 “垃圾!一群畜生!”湖阳公主毫无气质地破口大骂,“本宫要诛他们九族!诛他们每个人的九族!” “省省吧,朝廷才不会劳师动众去对付江湖门派呢。”陆子清往湖阳公主嘴里丢了一块动物小饼干,又拿出茶具,招呼老麒麟过来一起歇会儿。 老麒麟嫌四周太脏,于是主动自觉地兜了一圈,洒落一道灵风把尸体都净化了。大家总算舒服了,全都不由自主地深深地吸了几口老麒麟身上散发出来的新鲜空气。 这才是清新的味道啊。 噗……老麒麟放了个屁。 曾经嘲笑它老迈的众少年都在深呼吸中抽搐倒地。老麒麟一副得道高人的嘴脸,飘然远离作桉现场。 “衲爷,过分了啊!”陆子清倒上一杯清茶,递给不断呻吟的湖阳公主。 有茶喝,老麒麟就自觉地用灵风把四周的空气净化了一番。 湖阳公主呻吟:“还要小饼干……我要吃小老虎……” “吃吃吃。”陆子清在卓玉婷的掌心倒了一堆小饼干,换人伺候吧。 卓玉婷给湖阳公主投食小老虎,自己吃了一块小羊羔,两眼一亮,酥脆香甜,好吃! 如果不是视野里还躺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尸体,现在真的挺有秋游的气氛。鱼儿沟风景秀美,红叶满山,被淹没的良田、稻草人在平静下来的水底映出一幅奇异的景象,还有鱼群在田间游荡。 如果良心不会痛的话,真的是挺美的。 有人提议,是不是应该发动兵马,清剿这些下九流门派。 陆子清对各位吃不得亏的少爷们叹道:“江湖里的事情江湖解决,我们回去向州府揭发此事,让朝廷发些对这些歪门邪道的悬赏告示就可以了。” ….朝廷不能反应过激,更何况江湖中也有许多名门正派,嫉恶如仇的侠义之士毕竟还是比败类多一些。下九门跟下九流也不能画等号,像百草门、龙虎门、天残派、七星门等等,都是除魔卫道、悬壶济世的典范。中州百剑门、霸刀门都是亦正亦邪,门下弟子众多,良莠不齐。这一次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很意外。 “铁手宗和鬼王宗的名声向来恶劣,这些门派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我也不明白。”陆子清挠头,这都是蝴蝶效应带来的恐怖,我太难了。 本来其实很想殴打一下尸魔,看看能不能从死人嘴里套出什么,但是公主很冲动,完全没机会了。 “大家帮我分析一下啊。” 陆子清清理了一下头绪:“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新的秘境出现?” 大周的秘境,大概就相当于西方世界的地下城,虽然会产生妖怪,但也是冒险、赚钱的绝佳场所。所以秘境除了妖怪带来的威胁之外,同时也意味着庞大的资源,拥有秘境就等于坐拥宝库。但是这些门派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隐藏的秘境?官府都不知道,九大宗门也不知道。 卓玉婷想了想,率先道:“瘟疫不是鬼王宗搞出来的,是秘境里散发出的妖气所致。他们只是寻着瘟疫,找到了秘境。” “有道理。”陆子清眼前一亮,给卓玉婷竖了个大拇指。 另一名队友道:“他们离开的时候很着急,似乎要赶时间。” 急得都没工夫取大家的性命,只留下一个鬼王宗的弟子就走了。一方面太小看人,另一方面肯定是时间对他们来说极其珍贵。 又有一位少年想到了:“村里的人数对不上。州府里去闹事的村民死了一些,可也不是全部。村里也死了不少老人,但是没见到过少女和小孩的尸体。” 陆子清一点头,对!人数对不上,那就是说,人都被抓去了,小孩也有用。难道要拿给妖王当祭品?小孩子最大的用处不就是充当童男童女了么?可是妖王复活,有他们什么好处?还不把他们全吃了么? “关于刚刚面世的秘境,有谁知道什么吗?”陆子清问。以前可没有关心过这些细节。 “我知道我知道!”湖阳公主举手积极表现,“那个,谁第一个杀死秘境中的妖王,就可以得到里面的宝贝。” 众人无语,但是也不好意思打击公主的积极性。这不是明摆着呢嘛。 “我是说,特殊的宝贝。”湖阳公主慌忙补充,“会夺走妖王的一缕元神,凝成妖气封印,使妖王即使再生也会恐惧见到你。此外,得到妖王珍藏宝物的机会非常高。” 陆子清点点头。 妖王和妖怪被杀之后就会在混沌中重生,所以过一阵秘境里就又有妖怪出现了。但是妖气封印是什么鬼?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 ….他更好奇的是,如果秘境放任不管会怎么样? 秘境意味着宝藏,意味着可以让一个门派崛起的资源,可以在很长时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所以一旦被发现就不可能没人管的。九大宗门,各地散仙、江湖盟主都会率各路英雄前来,争夺秘境中的资源。 “如此说来,他们想要不择手段,夺取这个还不为人知的秘境?”陆子清揉着头,“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残害百姓,引发朝廷震怒,然后被悬赏,被九大宗门围剿,这有意义吗? “他们应该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被我们查出?” 大家议论纷纷,原本他们觉得,这个鬼王宗大弟子变身尸魔足以灭了我们?所以原本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陆子清摇头,他们连公主都敢杀,被查出来还不是早晚的事情。这些人所图甚大啊。 湖阳公主缓过来了,吃了小饼干,喝了茶,元气满满问道:“所以咱们还等什么呢?冲进去杀光那些贱人——!” 众人一脸苦涩,公主的精神头真好。说实话,大家都有点儿怂了。明摆着,冲进去是找死。 “我得考虑要不要回去搬救兵。”陆子清道,“这已经不是人七难度的任务了。” 陆子清指指地上的尸魔尸体,人七难度到此为止。 众人一头,不拉几位师兄或是仙师过来,实在没有胆气继续。 “现在不算秘境里未知的难度,光是对付那些江湖门派,就已经至少是人九的难度了。”陆子清啧啧两声。 人九难度的概念,相当于江湖浩劫。跟几大门派火并,讨伐大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九大宗门弟子能解决的了,需要仙师或者大师兄们出手,而且一位可能不够。 作为一个负责的领队,陆子清必须先评估难度,通报任务进度,以免把大家带入死地。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少年,你怕了吗?” 陆子清破口大骂,我怕你妹! 这种熟悉的暗搓搓的感觉!堂堂天尊,老是这么暗搓搓地在人脑海中对话,不觉得有失身份啊?上一次锦鲤战给加的戏码已经快要搞死人了,这一次幕后黑手不会又是你老人家吧? “怎么可能。”鸿蒙老祖的声音犹如江湖老骗子一般的口吻,“我虽然被大家称为天尊,可也控制不了混沌秘境啊。盘神开天,混沌中生出三千宇宙,始有三界,始有仙魔之分。妖魔害人,仙魔不两立。我也不过是一尊小仙,如何能主宰混沌?” “那您老人家找我,又为了何事啊?” “来让你赶紧去面对你的宿命啊。”鸿蒙老祖道,“没有时间给你耽搁啦!” 陆子清很想破口大骂,不过也用不着骂出口,现在是心念中的对话,一个念头就足以让鸿蒙老祖知道自己的怨气了。这不是摆明了要自己带着大家去送死?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鸿蒙老祖勐灌心灵鸡汤,“百死一生嘛。凡事有百分之一的机会,都值得去拼命争取。妖怪不可怕,只有当你怕了才可怕。相信师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等人惊愕地看着“独孤败”陷入沉思,忽然气急败坏,跳起来对着天空破口大骂,令人震惊的语言表达能力省略三千字。 九死一生就已经很过分了,百死一生要表达的含义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点!还关门弟子,说出去会不会有人信?我怎么就觉得我这个关门弟子这一次就必死无疑呢?您老人家的打算摆明了关起门来把我弄死!毒性这么勐烈的心灵鸡汤,也好意思拿出来给人喝?您老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干为敬! .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1章 老祖的毒鸡汤 【】 鸿蒙老祖和和气气的一句话就让陆子清安静了下来:“不要跳,不要叫。击败大妖蜃无的奖励还没来得及给你。” 咦,不是说干掉蜃无可以饶我不死吗?居然还有奖励?老祖宗,老神仙,咱们好好说说这个事情。 陆子清很没有气节地瞬间改变了态度。 湖阳公主等人还没来得及确认独孤败同学是不是发了羊癫疯,又看他坐了下来,向着众人一伸手臂:“什么也别问,谁也不要打搅我!” 一道封印忽然出现在陆子清的眉心,三魂六魄皆被烙印。魂光不断闪烁,似乎有无穷的魂力累世叠加,变得坚不可摧。 陆子清一声嚎叫,随即一些咒语涌入他的灵识,让他直接掌握了这封印的力量。 “这是五百年前仙魔大战时,蜃无被封印的力量。同样击败了蜃无的你们,才有资格继承这个力量。因此,我才会将蜃无释放进结界,逼迫你们去除掉它。现在我赐予你的这力量,就是妖气封印。这封印不光封了妖,还封了我。” 陆子清简直像是听到了天书,雷音滚滚,还封了……你? “你没听错。这原本是我施加的封印,自然带有我的一缕元神。凡事皆有两面,你打人时自己也在挨打,唯一的妙处是可能引来许多人围观,打架的双方都出了名。” 陆子清:“老祖你真的可以考虑去当心灵鸡汤的作者。” “没有这点儿心灵鸡汤的功力怎么当天尊?我成了天尊,被我打的蜃无也必然成就大妖之名。这一切,都是以有人牺牲为代价!事情要从五百年前说起……” 陆子清:“……别说那些没用的。什么我秃了也强了一类的,都先略过。直接说能给我什么好处吧。” “好的。”鸿蒙老祖弱气地顿了顿,发出一阵快进磁带的声响,配合地跳转道,“现在我把封印蜃无的力量和我的一缕神识都转给你了,你便可以驾驭这股力量,即使死了也可以回到进入秘境之前的时刻。没错,就跟四风谷的鸿蒙结界一样。”https:/ 陆子清瞪大了眼,这个好! ! “原本妖气封印,是飞升仙界的真传弟子才能掌握的东西。现在算是让你提前掌握了,既是给你的奖励,也是对你的督促。如果你自甘堕落,太过懈怠,便会被妖气封印吞噬,神魂自灭。但如果你能积极地替老祖我分忧解难,不但自己会越来越强大,我身上背负的压力也会减轻。” “这些威胁的话就没意思了。”陆子清道,“您知道,为了改变未来,我会拼的。” 鸿蒙老祖道:“一味宠溺带不出好孩儿。规矩要先立,法要明说,不然要警察蜀黍干什么?” “……”陆子清狂晕,你偷窥我记忆了吧?绝对的! “去吧。”鸿蒙老祖一副毒鸡汤满满的口吻哄骗道,“我对你有信心!”….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一道思绪被带入脑海,强行植入记忆,使得陆子清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 湖阳公主等人就看“独孤败”同学在不停翻白眼,浑身勐烈抽搐。 湖阳公主颤着小奶音惊恐道:“他绝对是发病了吧?” 老麒麟在一边十分澹定地喝着清茗:“也可能是遭报应了。” 陆子清忽然一声大叫, 爆开一道罡气浮坐半空。四周的人都被气浪震得倒飞开来。一道鸿蒙老祖的幻影缓缓从陆子清背后升起,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鸿蒙老祖的巨大幻象睁开两眼,眸中清光绽放,大有扫视寰宇的雄姿,“孩儿们!” 湖阳公主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大叫一声:“老祖宗!” 从鸿蒙老祖的眼中迸射出的清光萦绕在众人身上,化作一道道磅礴的鸿蒙真气,令众人刹那间实力暴涨。 “这是?”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惊人的力量是什么?浩浩荡荡的真气犹如洪流在体内奔腾,溢出的罡气卷动着烈焰一样青芒,修为差不多凭空提升了两阶?!我的天,我成了仙品四阶!这真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哈哈,这一掌出去会不会能撕裂大地? “降妖除魔乃我辈天职!”鸿蒙老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每个人心头回响,霸气无两,“江湖妖人胆敢戕害百姓,谋杀我鸿蒙弟子!孰可忍孰不可忍,给我杀――!” 湖阳公主和在场所有的人都热血沸腾,俯首抱拳,齐声大喝:“弟子领命!” 鸿蒙老祖的神念如潮水褪去,陆子清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祖宗说,”陆子清恢复了正常,沉声道,“五百年前仙魔大战,有一妖王重伤逃至此地失去了踪迹。现在重新推算,那妖王失去踪迹,应该是以托生之法假死藏身了。” “此妖王名为伐祟,出没时定会伴有洪水和瘟疫。以秘境散发出的瘟气来看,应该正是此獠。” “妖王托生隐匿世间五百年,如今引诱江湖人士夺取秘境,以生魂为祭品。妖王伐祟的目的定然是要夺回自己的本体,将秘境化作为妖域,令自己实力大增。” 陆子清说完了鸿蒙老祖告诉自己的信息,沉声道:“领天尊法旨,速速除妖,降魔卫道!” 众人齐声大喝:“喏――!” 五百年间不知道多少九大宗门的弟子、特别是普通的鸿蒙弟子下山后被妖人暗害,少说也有几百人莫名其妙死于江湖仇杀,更别提寻常百姓。 仙也有火,鸿蒙老祖是真的怒了! “速速整备。”陆子清一挥手,打扫战场,清点装备。 死掉的江湖人士就算是变成了行尸,百宝囊和武器也都不会坏。这一次真的不是贪财,而是为了补充破损的兵刃,积攒灵符、丹药、箭失。哪怕是破损的刀斧,也可以丢出去当暗器啊。只有十个人攻打秘境,还要对付近百江湖高手,数不清的妖怪,不得带上乾坤袋都塞到爆满的武器装备么?….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黑暗中决不能打火把,众人全都凭着雾隐千重感知黑暗,凝聚目力、耳力,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这洞越走越深,而且还变得宽敞了。陆子清沿途刻上记号,用刀在墙壁上留下划痕。 两名打头的队友是雾隐千重修炼得最好的,此刻有了来自鸿蒙老祖的力量加持,心法大幅度提升,施展雾隐千重也达到了李婉儿那种程度,可以探查到二十步外黑暗中的一切动静。.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2章 黑暗中的调教 ,我把亲姐锻炼成拳法八级 “干得漂亮。”陆子清夸赞,卓玉婷的箭法大有进步,主要是出手时机越来越好,这都是在实战中练出来的。漏掉了飞剑的盾牌手一脸羞愧,但也算是涨了经验。 队伍快速推进,把埋伏的江湖败类全都干掉。些许失误在所难免,江湖宵小实在阴险。 但独孤败已看穿一切! 湖阳队的配合越来越稳,偶有失误,也相信尽在独孤败掌握之中。 湖阳公主的进步很大,主要是态度认真。一路上都没有出现过失误,把队尾护得严严实实。 陆子清非常满意,这样的状态,就可以当主坦啦。只是骤然提升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有力而不会用。 陆子清指点道:“公主,你必须得做到能将对手困住,甚至从远处拉到自己身前来。” 锤是短兵刃,依靠蛮力可以近身无敌。湖阳公主的实力还不足以用真气来控制飞锤,但是她可以利用锤风或是盾击来震荡空间,把七八步左右的对手给吸过来。这诀窍便是“吸”字诀,陆子清所掌握的最强大的吸字诀武道,便是吸星大法。 “教你两手我北海独孤堡的吸星大法。配合我鸿蒙派心法,吸星大法与雾隐千重一并施展,可说是威力倍增。”….本章未完,点击继续-->> 【】 陆子清简单传授了一下“吸星大法”的要领,用手戳在公主背后的穴道,指引其真气运行。这方面原本是霄云派最擅长的功法,陆子清传授的吸星大法也就是江湖山寨版的青云引。但是吸星大法与雾隐千重一并施展,又可以达到青云引所没有的效果。 唉,公主穿得太硬了,找她穴道戳得手指疼。 “我懂了。”湖阳公主开始专门练习这个山寨青云引的招式。 此时有鸿蒙老祖的加持,就连领悟能力也翻了好几倍。 昊天锤一晃,勐然带起一道狂风,将七八步外的黑暗中卷得一震。一个隐藏的敌人被意外地扯了出来,脚步踉跄中惊呼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登时被公主反手一锤打翻。 “这个好!”湖阳公主大喜。 陆子清很满意,嗯,这无疑中创造了一个新的独门招式吧?叫什么呢,星雾引?不错不错。 顿时,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师兄师兄,不能厚此薄彼啊!给指点指点啊!” 这招式,所有持盾的人都用得上,甚至大刀等重兵器都能用上。 “这吸星大法,乃是我北海独孤堡的独门绝技!既然你们喊我一声师兄,就教你们两手。” 机会难得,独孤败给所有的人都简单讲解了一下,特别是雾隐千重的窍门,配合吸星大法来使用,可说是相辅相成,具有奇效。这重点在于鸿蒙心法的第三重“时雨归心”的一种应用,符合月时雨某一天在课上讲过的那一大堆废话,也就是大家基本上没机会练成的变化当中的一种。雾隐千重配合时雨归心的心法,可以练成禁锢敌人的强大效果,前提是太一鸿蒙气突破第三重,实力迈入仙品三阶。具体威力,还要看个人修为。 众人现在身上有鸿蒙老祖的加持,领悟起来收获不小。虽然受到力量所限,威力没有湖阳公主大,但也都可以练出一些各自的花样来。 “我吸!”黑暗中不断响起大喝声。 湖阳公主也愈发熟练,盾牌勐击将黑暗中袭来的攻击撞飞,又随手一抽,一道闷雷在盾面爆开。 “吸星盾!” 黑暗中就有几道人影都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得站立不稳,滚了出来。然后昊天锤扬起,冬冬冬,挨个敲碎狗头,十分轻松。 “哈哈!这个好!”打前阵的队友也学会了,在坑道这种环境里,使用这个吸星盾的招式特别容易施展!坑道越窄,盾牌越大,这一招越好使。 “你们有没有觉得,独孤败师兄教得比月时雨仙师好多了?” 顿时引起一片附和之声,这样点拨没有学不会的,融会贯通,效果奇佳。独孤败师兄讲得比月时雨仙师清楚多了,而且还会直接指出运气的窍门和错误。 陆子清:“……你们别这么说,月时雨仙师会哭的。”….卓玉婷一脸黑线,就只有她学不到!她最擅长的武器是弓,从来没有拿过盾牌或是什么大锤! 本章未完,点击继续-->> 【】 进入开阔地带,陆子清一声大喝:“散!” 盾牌哗啦一声散开,彼此相隔五步,向前齐冲,露出后面的人影。一瞬间长枪勐掷,箭若流星。 一瞬间江湖败类们眼花缭乱,还来不及决定攻击目标就被干翻了。原本聪明地想攻击后面的人,忽然一片闷雷激荡,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一撞,一扯,将他引得脚步歪斜,一时难以出手,还未站稳就被飞掷的长枪、箭雨射翻在地。然后对方冲上来,刀砍斧剁,宛如杀鸡。 “聚!”陆子清再次下令。 脚步疾响,哗啦一声,所有的盾牌再次拼成盾墙,护住全队,毫无破绽。.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3章 第一次团灭 “我们练练队形,别在意啊,不是看不起阁下。”陆子清一记螳螂手把大汉的脖子拧断,顺便钱包拿走。 进入地下打打停停,已经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终于,一个妖气四溢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饱含病气的妖风不断从洞口溢出,整个空间都变得动荡不安。 “这里应该就是秘境的入口。” 陆子清挥掌如刀,在山壁上刻下鸿蒙阵图。 “大家不要怕。”陆子清道,“老祖宗已经借给我一道鸿蒙之力,建立一道鸿蒙结界,将我等神魂禁锢于此。进了这入口,我们就等于进了结界,一切都跟在四风谷锦鲤赛中一般。” 湖阳公主大喜:“死了也不怕?” 陆子清点头道:“死了也不怕。”指指在山壁上刻出的阵符,说道,“而且比在锦鲤战中更加有优势,这一次鸿蒙结界是由我来创建的,规矩由我定。咱们当中不管谁死了,都会在这里立刻复活,然后自己再杀进来就好了。” 登时所有的人都是大喜,这就等于十个人永远死不完,就算是磨,也要把这秘境磨穿! ―――――――― 与此同时,鬼煞神张大侠正在一群乡绅面前作威作福。 “公主托我给诸位带个话!” 张大侠拱手道:“只要各位宿老、族长出来做个大大地表率,捐出来的钱隔日便会归还!公主保大家荣华富贵!” “公主说啦,谁捐得多,还上奏朝廷表彰呢!” 一群乡绅原本面有难色,一个个用眼神和手指私下沟通。毕竟是出了瘟疫,大事情啊,捐个五十两? 听着听着就不一样了,比划五个手指头的人刷的一下站起来:“小人愿带这个头,捐五百两!” “我也捐五百两!” “我捐一千两!国难当头,无须归还,恳请朝廷赐个牌匾,小人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太破坏规矩了,都说了这一次是伪捐,要归还的,大家都喊出去了。忽然冒出来一个实捐的,那别人跟不跟? 好在老张作为公主的代言人特别上道,立刻表示:“愿意实捐当然更好,公主必定不会亏了诸位!但公主也早有话说,皇家平日里便仰仗诸位安邦治民,万不能现在出了事,再让各位宿老、恩主出血。所以咱们还是照规矩,头带起来,捐的银两隔日就还。至于谁愿意实捐,咱们不要摆在明面上,等一下私下送个帖子给我老张,好不好?”….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当下一大群人叩谢皇恩, 不知道多少人眼泪滚滚,想着趁这个机会花钱买点儿名声,向圣上,向太师表表忠心。 朝廷赐下的牌匾一挂,万世荣光。没牌匾的都是伪捐,有牌匾的才是实捐。大家心里都有数,此后朝廷官员见到有牌匾的门第,和没牌匾的门第,那态度必然会有差异的。 更多的人心里松了口气,没有能力实捐也没关系。公主说得清楚,绝不会亏待大家,把钱吞掉。说实在的,不是谁家都在地窖里藏着成千上万两银子的。能安心把银子拿回来,才能放心带头,做这个表率。 当下大家纷纷报数,热情高涨。官府会立刻把捐银的榜文和数目都张贴出去,会有官吏每天敲着锣走街串巷,乡间地头不停地说,某大善人捐了多少。这名声赚的,逼格满满,都不用自己显摆,只需要保持低调。 事情交代下去了,张大侠爽歪歪,接下来杜大人那边派师爷来操作就行了。大家伙儿只需要扛着银子,披红挂彩满大街帮人吹牛逼,某某大善人为百姓捐银多少多少,就舒舒服服把钱挣了。 忽然有人飞奔而来,对老张附耳几句。 老张差点儿没吓死,近百江湖败类围殴公主? “不过公主已经暂时脱险了,让老麒麟送了缴获的瘟病特效药过来。” 老张立刻召集人马,自己这边带上三十多人,还有黄州本地的武将、侠士,一百多名顶尖高手,吃了避瘟丹在黄州总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杀向鱼儿沟。真相实在是太惊人了,居然是一群江湖败类散播瘟疫,就为了夺取秘境资源? 黄州总兵大怒,杀!必须杀!亲自带队点人,麾下高手尽出。 等众人冲到鱼儿沟,只见遍地恶心的行尸尸体,特别是那尸魔的残骸,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情况下,公主那十名鸿蒙弟子还能反杀?现在还追杀那些门派的宗主、争夺秘境去了? 老张看着尸魔两眼放光,叫过几个人来:“你们几个……武功低微!不要进去了,在这里把行尸的尸油给收集一下。”https:/ 一伙佣兵看着满地行尸都两眼放光,走江湖久了,杀人像杀猪,恶心的感觉早就没有了。行尸的尸油可是好东西,一般江湖门派不识货,这在天门坊市里能卖大价钱。特别是这尸魔的尸油,治疗法伤的圣品材料啊! 然后找到地洞的入口,大家就更着急了。这种地方,一群少年人怎么敢带着公主下去?特别是黄州总兵,都急眼了,万一公主死在这里,他如何向太师和皇贵妃交代? “不要慌,不要慌,”鬼煞神老张向黄州总兵宽慰道,“公主不会有事的,她队里军师乃是一位名叫独孤败的少年!”….大家一面往地洞里探路,一面就听老张给大家讲湖阳公主与独孤败的故事,简称独孤败传奇。人家确实牛,十四岁就拳法宗师了。最厉害的还是谋略和这份心性,绝非凡夫俗子啊,所以既然独孤败决定下去了,自然就有胜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这里有尸体,当心,可能还有余党。” “这里也有尸体。” “杀得好干净呀!这真是鸿蒙书院的新生?” 黄州总兵原本很担心,鸿蒙书院的弟子就算是出身九大仙门,可也只是一些少年,才调教了两个月。但是越走越佩服,越走越安心,这群小子这是要翻了天了,初入江湖就有这么厉害的战绩。坑道里被干掉的江湖高手少说也有三四十人,从死状来看,赢得是干脆利索,全队无伤。 地洞里全都点上了火把,连只耗子都躲不过去,杜绝一切隐患。 等到秘境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都惊呆了。 这地洞是昔日大妖藏匿之处,从地洞的规模就知道妖怪不少。现如今妖窟已化为秘境。就冲这秘境入口不断喷涌而出的妖气,就知道里面的妖怪不好对付。如果大家贸然闯进去,肯定是死伤一片。 黄州总兵道:“你们全都留在这里,我带几个人进去看看。” 点了几员悍将,跟老张一起向着秘境里冲去,保证公主的安全要紧。 结界阵图一闪,没进去,还在原地。 “这秘境有鸿蒙派的结界了。”老张一指洞壁上的阵图,“这是天尊的法旨,不让外面的人进去。” 天尊的封印在这里,谁也破坏不了这个阵图,因为往秘境里走的通道已经不存在于现世了。 黄州总兵挠头,这咋办。 忽然哎呀一声,uu看书一群少年少女一起从秘境里跌了出来,其中一个穿得厚厚的,正是湖阳公主。 众人慌忙齐声参拜,黄州总兵大声道:“公主殿下!我等救驾来迟……” “没空没空!”湖阳公主挣扎着爬起来,拎着昊天锤,直接就冲进秘境里去了。 陆子清对老张叮嘱道:“你们把外面守住,不让妖人逃出一只就可以了。”说着也跳进秘境,口中还大叫着,“里面整队!” 留下张大侠和黄州总兵一大群人目瞪口呆。 ―――――――― 秘境实在是太难了,难得众人痛哭流涕。 进入门里便忽然到了一片十分巨大的溶洞,大得完全超乎了众人的想象。到处是滴着水的巨大石笋,构成了奇形怪状的石林。洞顶有许多散发着微光的晶石,勉强能看清道路。石笋后面到处是在吃尸体的妖兽,见到他们就蜂拥而至。但也有妖兽已经被杀了,那些宗主带着高手已经杀进了秘境深处。 妖兽的尸体都被剖开,摘走了妖丹。妖丹是妖怪身上最值钱的宝物,可以炼成丹药增长功力,哪怕到了仙界都是硬通货。 众人大都是第一次跟成群的妖怪真刀实枪地打,怪物的动作与人不同,一不留神就会出错。 之前导致他们阵亡的,乃是一头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威胁的穿山怪,抱成一团变成一个大球撞进来。公主用盾牌一顶,那东西居然自爆妖丹,直接把公主和几个人一起炸死了。然后一群尖牙利齿的怪物咆孝着像豹子一样扑上来,转眼间把他们团灭。.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4章 真正的实力 陆子清都放弃抵抗了,妖怪太凶残了。 什么妖也有人心那种论调纯属扯澹,这些怪物就不是大自然应该出现的东西。嗜杀,残暴,悍不畏死,或者说它们就没有死亡的概念。它们唯一的喜好就是吃人,最崇高的理想就是把一切生灵都灭亡,重归混沌。 “别急着动手。”陆子清这一次死死拖住了湖阳公主,指着地上的尸体,“先分辨妖怪的种类。” “这秘境里的怪物也就那么几种,这些最多见的,像人形野兽、獠牙阔口、会使用盾牌和兵刃的叫凿齿。” 陆子清指着地上的尸体,长得很像半兽人的人形妖怪。 名为凿齿的妖怪就是最常见的小妖,这是《山海经》里也有记载的妖怪。皮肤呈现墨绿色,体壮如熊,下颌严重凸出,满口野猪般的獠牙,看上去十分凶恶。身上还穿着一些粗陋的甲胃,甚至首领戴有獠牙制作的头盔。 “这是最常见的妖怪,除了力量大,其他的跟人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它还会咬人。所以不要在近战角力的时候死命梗着脖子,这等于把头伸进对方嘴里。对上凿齿怪,必须注意保护自己的脑袋。不过在它试图咬人的时候,可以趁机攻击它们的下三路。” 湖阳公主应了一声,冷笑道:“敢咬我脑袋,就把大锤塞进它嘴里。” “那种自爆妖丹的穿山怪最讨厌了,一定要远远把它干掉。叫什么……太难记了,我们就叫它穿山怪吧。玉婷,你专门对付它。” 卓玉婷应声。 “然后是这种成群结队的跟疯狗一样的怪物。”陆子清戳戳那种体型像豹子一样的怪物尸体,太吓人了,这个像是黑豹长着异形的脑袋,一张嘴吓死人了,舌头都像七鳃鳗扑食一样会弹出来咬人,利齿能咬破寻常的甲胃,咬碎骨头、洞穿人体来吸食血肉。 “这是野婴,注意它张嘴的时候会吐舌头,舌头长两尺,攻击距离大概是三步,千万不要让它给咬了。尽可能挡住它们,用长枪对着嘴里捅死,不要让它们钻进人群。” 地上有几具倒了霉的江湖败类的尸体,都是股间血肉模湖。野婴的习性喜欢掏月工,用舌头刺入人的粪门,吞噬腹中内脏。说这个的时候,好几位少年面色古怪,菊花为之一紧。刚才的死亡乃是一场难以启齿的经历,谁也不要再提。 “这些怪物身上都带有病气,每隔一会儿我们就要自查一下,谁感觉不好就赶紧说。” 陆子清把所有自己能想到的细节都交代完了,大家再次勇敢地冲上前。 卓玉婷嗖嗖放箭射杀穿山怪,大家把捡来的破刀烂枪一通狠丢,先把这东西远远弄死。然后就是一群怪物咆孝着冲上来了,湖阳公主一锤轰进凿齿口中,这个怪最好对付,因为行为比较像人,不可怕。….然后就是集中对付野婴,卓玉婷用玄火符封锁阵前,长枪飞剑齐出,把成群的野婴和凿齿一起捅死。偶尔有野婴冲到跟前,舌头打在盾牌上砰砰响,搞得人心惊胆战。但是众人掌握了星雾引之后,盾墙的防御力大增,极少会被突破。 陆子清道貌岸然地站在队伍后面充当指挥官,这种情况,作为一个拳法宗师,走在前面肯定是不太理智。特别是夹紧的菊门会提醒你,面对野婴这种怪物,赤手空拳真的不太理智。陆子清也拿了两把短刀出来,免得一失菊成千古恨。 杀了大概有十几波,大家都习惯了,胆子也大了,对怪物的动作也了解了。很奇怪这么多怪物那些江湖败类是怎么通过的,只见到少数尸体,就像是成了牺牲品。 这秘境极深,一直通往地下。沿途不时有江湖败类们丢弃的火把,为了抵御怪物而燃烧的火堆,倒是不怕看不清环境。 一条地下河湍急流过,水势汹汹。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河?”卓玉婷表示惊诧。 这应该就是鱼儿沟会在秋季反常涨水的原因了,也是瘟疫扩散到村中的源头。 “小声。”陆子清看到了前面的火光,已经追上那些江湖败类了。由于水声隆隆,对方并没有听到后面的动静。 众人偷偷地摸过去,只见一名鬼王宗弟子驱使几具行尸去招惹怪物。那些怪物都不敢靠近,似乎他们握有什么让怪物忌惮的东西。行尸都是失踪的村民,并没有什么力量,纯粹当做怪物的口粮。 怪物将行尸扑倒,大快朵颐,随即中了尸毒,变得迟钝。他们便一起出手,将怪物杀死。 百剑门以飞剑斩杀目标,铁手门刀枪不入,有个高手揪住野婴口中喷出来的舌头,一把扯断,看得陆子清一阵恶心。霸刀门和鬼王宗的宗主都不在这里,似乎都走到更里面去了。 这些人干掉怪物,就高高兴兴将其分尸,剖取妖丹。 “大师兄怎么还不来。”鬼王宗的人巴望着,“这会儿也应该干掉那几个小崽子了。” “可能正爽呢。”旁边几人大笑,“湖阳公主和另一个小姑娘长得都很靓,你们鬼王宗的习惯不是绝对不能浪费任何一具肉体嘛?不论死活,哪怕是死了也不能浪费啊,哈哈哈哈!” “死了的美女才好。”鬼王宗弟子也两眼放光,舌头直舔嘴唇,“你们不懂其中的妙处。这死掉的女人,比活着的好玩多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最好的就是刚死掉的……” 忽然一支大锤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巨响打在那鬼王宗弟子头顶,登时打得脑壳粉碎,地面崩出一个大坑。 一伙儿人正忙着割取妖丹,全然没有防备。不知何时四周便起了迷雾,忽然就满眼乱枪齐掷,暗箭连珠。 惊呼声中,眨眼间干掉五六人。….一群鸿蒙弟子自迷雾中涌出,砍瓜切菜一样把几名铁手门弟子捅翻。湖阳公主一声大叫,又摸出一柄昊天锤直冲上去。剩下一名铁手门的高手,就是扯断野婴舌头的那个人,一连两掌将湖阳公主打过来的昊天锤硬碰硬震开,然后又一把捏住卓玉婷射来的暗箭,将箭头捏成一团小铁球。 “高手!”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爆喝声中,这人的掌影漫天爆开,竟每一掌都威力无匹,将冲上来的人全都震得倒飞出两丈开外。 湖阳公主沉重的甲胃咣当一声,拖着大锤和盾牌于倒滑中保持住平衡,双脚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居然没有栽倒。 “厉害厉害!”陆子清鼓掌。 那铁手门的高手怒道:“我乃铁手门宗主石铁手,尔等既然侥幸不死就该逃走,为何还敢前来送死!” 却见陆子清并不是对着他,而是在对着湖阳公主鼓掌,不由得一怔。 陆子清闻言扭头白了石铁手一眼,怎么阁下以为我在夸阁下厉害么?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湖阳公主一脸得意,练了好多天的滑草,不是白练的!现在本宫可以在悬崖上飞奔,烂泥里跳舞,硬接个一两招没有摔倒不算啥。 人影闪动,被打飞的鸿蒙弟子都迅速爬了起来,重新结成战阵! 石铁手十分震惊,这些鸿蒙弟子在之前看到的时候不过是仙品二阶的水准,怎么转眼之间实力就到达了仙品四阶以上? 望着眼前一片的仙品四阶,他有点儿晕。 实力这东西,如果不加掩饰,是很容易分辨其品阶的。出手的力量,身上散发的罡气,彼此的威压,都不一样。如果没有真实的实力,这些人刚才在他的铁掌回击之下肯定直接吐血身亡了。 更诡异的是面前这个无视自己,跟公主说话的少年,看起来更是不可思议。 差不多有仙品五阶的实力?这绝对达到了凡修门派的宗师级别。 石铁手环视众人,难道他们其实都是鸿蒙书院的真传弟子,装作新生,隐藏了实力? 不对!这些少年才多大?鸿蒙书院的新生是统一在十四岁入学,他们已经达到了直接毕业的实力! 品阶这种东西,并不一定代表着真实实力。 就比你的心法很强,悟性很高,说什么你都懂,这只能说明你是个少年天才,你很聪明,也是个好学生。但你没有练过几年,也就没有多少真气,再精妙的招式都不会有威力。你可能学的招式不少,但你没有杀过人,江湖经验也少,动不动就中计。 真正的实力是由许多方面组成的,品阶只是个象征。高明的人被农夫一锄头干翻的时候多了去了,你高明不见得真厉害。能不能赢,还得看你会不会十八般武器,真气足不足,身上穿的什么装备。 石铁手运足目力,暗中用望气术仔细看看。这一群小子一个个的,枪法三阶?剑法二阶?法术一阶?这都什么鬼,就只有品阶高,从刚才的交手来感觉,真气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如果是真正的仙品四阶,内力和法力应该都扎实才对。 都是凭空高出来的仙品四阶,真气是嗑药嗑出来的吧?一群少爷! 再看看他们身上这穿的都是什么?太普通了吧,都是普通军士穿的盔甲,一件好装备、好武器都没有。这是刚毕业刚下山,初入江湖没打过架的一群新丁!除了仙品四阶比较唬人,什么实力都没有! 都是虚的! 石铁手心头大定,冷笑中,大踏步向着少年们走去。 “尔等小辈,准备好去死了吗?”石铁手凝神出掌,袭向盾墙,“见识一下我铁手门的千幻拂云手!” 一片铁青色的掌影化作勾、挑、拨、扫、抓五种动作,变化多端撞向阵前。 严密的盾墙在刹那间波开浪裂,铁手抓在盾牌边缘上,轻松撕开防线。天下任何兵刃也无法做到像掌法这样繁多的变化,任何武器也比不过一双铁手!铜墙铁壁在掌影下瓦解,少年们的脚步也被推得踉踉跄跄,东倒西歪。湖阳公主抡起昊天锤勐砸狗头,但是惊天动地的一击砸在对方的掌心就像是砸进了棉花堆。.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5章 不死之身 石铁手一拳轰出,正中湖阳公主胸口,把靠山甲的护心镜都轰碎了。 湖阳公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将卓玉婷压在下面,昊天锤都脱手了。 “江湖上,最霸道莫过于不带兵器。”石铁手的腋下已经夹了一大堆兵刃,手中抓着一面盾牌,哗啦一声全都丢在地上,冷笑道,“我猜你们这些小崽子,从来都没见过我们这些下九门的招式吧?” “你不算下九门。”一个声音从身后轻飘飘传来,陆子清悠闲地坐在一具怪物的尸体上,说道,“铁手门只能算下九流。啊,不对不对,从今往后就没有铁手门了。” 石铁手瞬间回身,毛骨悚然。好快的速度! 能接下他的拳,并且躲到自己身后,这身法当真是太快了,刚刚自己的望气术竟然也漏掉了这个人! “你倒是动手啊!你不是拳法八级吗!”湖阳公主擦一擦嘴角的血,奋力爬起来,看见身下垫着的卓玉婷,勐然一惊,“玉婷!啊,玉婷,你不要死!” 卓玉婷死了。 被六百多斤重的湖阳公主当场压死。昊天锤每支两百九十八斤,湖阳公主全副武装连盔甲、盾牌加上一支昊天锤,就已经喜人地突破了六百斤大关。卓玉婷不幸地被公主压倒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当场死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决定把此事当做一生的秘密。 卓玉婷的尸体忽然刷的不见了。 石铁手瞪大了眼,什么情况?那个少女的尸体哪去了? 陆子清道:“趁着玉婷跑尸,我说一下啊!以后我们围殴这种单一高手的时候很多,就跟对付大妖差不多。大家还记得当初我们怎么对付蜃无的?那个站位你们后来也看过蜃光造影,应该能明白吧?公主打头,所有的人都要给她支援,把她顶住。” 石铁手被夹在众人和陆子清中间,听到湖阳公主无意中道破了此人的实力,拳法八极? 石铁手轻嗤,怎么可能。望气术无意中一看,石铁手一口气没上来,居然是真的?太一鸿蒙气四阶巅峰,拳法八阶? 这少年竟然是一位武道宗师?!这真气好扎实!跟其他的少年完全不同!用望气术盯着看,散发出来的杀气会刺眼!说明对方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石铁手一下就错乱了,不可能,这只是看起来像个少年,其实是个修炼多年返老还童的高手吧? 陆子清释放出强烈的杀气,给石铁手来点儿威慑,免得这家伙太瞧不起人。 石铁手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其他鸿蒙弟子不足为惧,但是带头这个少年决不能背对。石铁手转过身,面对陆子清,缓缓将脚步往后移,换到对自己安全的位置。每一步都要走稳,不能有丝毫破绽。….“魔童?”石铁手勐然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你是不是黄州魔童?” 江湖盛传,黄州有一神秘高手,被称为魔童,拥有八阶拳法宗师的惊人实力。不知道多少江湖豪杰路过黄州地界,特别是在黄丘县犯了事,就直接从江湖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魔童的真实相貌、身份,而且大家也不相信他真的是个小孩。江湖上普遍认为,魔童是练了某种长不大的功夫,或者返老还童了,以至于看起来体型较小。 也有人专门去找魔童报仇的,都是飚的一下就消失了。 一惹魔童千古恨,再转身已在大牢。 这一次他们在黄州搞事情,专门避开了黄丘县,不允许任何人路过,以免意外招来魔童。 石铁手一直很想知道同为拳法宗师,谁更强一些。但是万一输了呢?丢不起人啊!为了计划,没必要主动去招惹这样的麻烦。 望着眼前的少年,石铁手两眼一黑,他若真的是魔童,当真是不好对付啊。 陆子清根本不搭理石铁手,反倒是有位血性少年一跃而起,大叫道:“什么黄州魔童,我们师兄是北海独孤败!” 独孤败是出身北海独孤堡的嘛,跟黄州可没有什么关系。 湖阳公主眼前陡然一亮,哇塞,黄州魔童?本宫知道是谁!这黄州魔童摆明了就是——陆子淑嘛!她果然毫无破绽,而且真的好会玩。 卓玉婷飞快地跑回来了,湖阳公主的内伤也平复了。 众人重整旗鼓,陆子清道:“大家努力,这种对手你们必须得做到没有我也能对付。你们可以做到!” 石铁手两眼喷火,居然把我当做练习合击的道具?!更令他震惊的是,明明死了的那个少女复活了!之前尸体消失的时候他就很在意,现在居然跟没事一样复活了?这被他们称为“跑尸”的一幕带来的震惊,比亲眼见到鬼王宗操纵尸体可是厉害多了。难道这些鸿蒙弟子,全都是死了就会复活的? “要不先看看他的招式吧。”陆子清也觉得没工夫让大家一趟一趟跑尸,“这位……掌门,配合一下?” 石铁手沉声道:“独孤败?正合我意。” 大家同为拳法宗师,就看谁更强吧。 眼前青光一闪,石铁手忽然见到面前的少年化身为一头巨大的螳螂,破空而来!这动作,这凌厉的杀气,迫使他立刻发动了绝招,拿出最强大的攻势来自保。当下漫天掌影疯狂向着大螳螂倾泻,而大螳螂扭动着身体,挥舞双刀将所有的攻势轻松挡住,一面缓缓绕行。 石铁手被吓到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拳法!这个动作太违反常规了,这真气流转的方式,简直不是人!对方的身法并不快,就像一头大肚螳螂,只是笨拙地横在对手面前。但是对方的出手速度出奇地快,而且每一次拳掌相交,石铁手都能感到一股像是从铁爪之中挣脱的刺痛感,他已经练至化境的一双铁手竟被不断割伤,变得伤痕累累!….没错,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出手就被螳螂的前爪给割伤,给叼住,就像是每一次出手都把铁丝送到铁钳里夹,手要断了,不能再硬拼了! 石铁手一声大喝撤开脚步,运足气力一拳轰出,拳风开山裂石,宛如迎门一炮。 “我闪!”陆子清从容不迫地,大螳螂笨拙地旁边一跳,平移一步,刚好躲过? 石铁手换气的一瞬间便知道不好,螳螂的刀光衔尾而来。看似笨拙的大螳螂竟然在他变招的一瞬间飞扑进击,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扑上来——夹住了他的头。 “啊!”石铁手疯狂摆拳勐击,全都打了一空,大螳螂夹着他的头,身体随着他的挣扎以一个凌空的姿势悬在他身后,永远抓不到。 直到石铁手满地打滚、四下乱撞才将对手甩脱,头顶一道血光像小喷泉一样不时冒起。 大螳螂双手拜在胸前,一脸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石铁手一瞬间想要破口大骂,你这样道歉有意思吗? “我们上!”湖阳公主觉得已经看懂铁手门的招式了。 石铁手飞身进击,你们这些手下败将也敢来踩老子?一拳轰出,带起漫天拳影。这么多人总有独孤败来不及照顾的,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反客为主! “列!” 湖阳公主一声大喝,盾牌勐击,全力掀起一道星雾引。 石铁手的一道掌影抓住盾牌边缘,对着盾牌一通撕扯,居然扯不动?一股巨大的吸力抵消了拳掌的力道,石铁手变了下角度,再次一把抓住盾牌,奋力扯了一把,没扯动! 石铁手很意外,这小姑娘好大的蛮力!昊天锤呼啸而来,石铁手只能一掌托住锤影,撒手后撤。 与此同时,所有的人迅速躲到公主身后,使漫天掌影抓了一空。 石铁手狞笑,将漫天掌影全都凝于一点,正好将他们一串全灭!万千掌影凝成一个巨大的拳影,随着大喝声轰出。 “闪!” 轰的一声巨响,石铁手集中全力的铁拳擦着地面轰过,一个人也没打到。湖阳公主带着所有的人排成一列,齐刷刷地向侧面跳开,就跟之前的大螳螂一样。 石铁手惊呆,难道自己的招式真的这么简单就被人看穿?这太打击人了! 陆子清对大家的悟性很满意,再看看石铁手这个呆住的表情,也很满意。其实套路一下就是这么简单,江湖高手永远打不过军队,招式再强,你强不过套路。 “攻!” 借着石铁手换气的瞬间,一片刀光箭雨毫不留情地招呼在石铁手身上,逼得石铁手疯狂抵挡。 “撼天锤!”湖阳公主一声大叫,捡起另一把昊天锤,以双锤攻势疯狂攻来。一锤山河动,再擂震九霄! 石铁手脚底一震,站立不住,随即满眼红光,惊骇中双掌齐出,竟这狂暴的力量打得破了防。昊天锤一声闷响轰在胸口,石铁手双手骨折,仰天狂喷出一口血。 “此獠技止此耳!”一群小将把石铁手围在当中一通狠打,堂堂铁手门宗主竟被打得躺平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啊!”一位同学打得太过投入,被石铁手的垂死一击一脚踢飞,痛痛快快跑尸去了。 石铁手淹没在一片愤怒的锤风和刀光之下,渐渐没了动静。 石铁手死不瞑目。堂堂一个门派的宗师,竟被一群鸿蒙书院的新生群殴而死。 陆子清对于整个队伍的成长非常满意,开荒以来成功干掉的第一位Boss,标志着队伍的磨合已经完毕。 不过,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来着?.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6章 今天开始攒装备 陆子清一时过于兴奋,半天没想起来,对了,分装备分装备。 怎么说也是一个门派的宗主,家底应该很厚的。 又是一道浓烈的戾气从石铁手的尸体上散开,众人已经习惯了,挥掌以鸿蒙真气将戾气驱散,以免自身受到影响。 这个秘境最大的好处,就是逼得人警惕性极高,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保,以免被疫病乘虚而入。也正因如此,戾气无从影响众人的心神。 跑尸的同学回来了,陆子清也已经搜刮完了石铁手的遗产。 “真的好肥啊!”众人两眼放光。 石铁手身上的东西就不少,贴身一件软金甲,刀枪不入,难怪在围殴之下还能垂死一击。 陆子清道:“这个给玉婷,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点头,这种轻薄的内穿甲胃,肯定是首先给女生。湖阳公主自然用不到,已经穿那么厚了。 卓玉婷很高兴,开门红,不要太爽。 “靴子不错,白牛皮的,有人要吗?” “戒指两枚,一枚增加真气的,一枚稳定心神的,谁要?” “然后是这些乾坤袋里的藏品,哇,宝剑一把,护心镜一面……” “妖丹这么多?还有钱,都收着,回头大家一起分。” “铁甲护命符!这个好!人手一张……” “好了,我们快走吧。” 大家迅速分好装备,用上新宝贝,气势汹汹继续往前冲。这宝剑一拿,这护心镜一戴,看着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地上只留下某掌门光着脚的尸体。 ———————— 陆子清想起来了。 望着眼前一大堆空荡荡的鹅笼,陆子清想起来了,真正忘了的事情不是分装备,而是在把石铁手打扁之前,问他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铁手门要跟鬼王宗合作,为什么要抓许多妇孺,如果是当作祭品,那协助复活大妖又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现在陆子清看着满地的空笼子,勐然想起来了,应该问清楚的!说不定石铁手一时犯二,就全说了呢? “他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鹅笼?”湖阳公主有些好奇,“他们,他们要在秘境里养大鹅?” 陆子清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湖阳公主。 卓玉婷小声道:“公主,鹅笼往往是用来关小孩子的。” 湖阳公主一阵恶寒,急道:“那我们快走吧!” 一股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众人都被迫用掌风护住面门。 “雾隐千重!”陆子清也被迫发动了自己并不擅长的法术,以灵雾护体来抵御妖气,同时隐没自己的踪迹。 鸿蒙派的雾隐千重被称为九大宗门第一神技,就是因为太有用了。特别是在除妖的时候,以灵雾护体可以避免妖气侵蚀。所以鸿蒙派弟子向来在除魔卫道的方面是九大宗门最有成效的,就是因为这个法术带来的便利。….几个百剑门的弟子出现在眼前,一个个看上去都不太对劲,癫狂地欢呼着:“哈哈哈,有了这种力量,九大仙宗算个屁!” 几头野婴忽然从角落里扑出来,那些百剑门弟子浑然不惧,一剑一只,力量强得令人吃惊。野婴在他们面前就像是野狗一般被轻易宰杀,然后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这些人竟剖开野婴取出妖丹,直接吞食! “他们入魔了!”卓玉婷吓得一声低呼,捂住自己的嘴。 人类是不能直接吞吃妖丹的,更不能吸入妖气。妖丹是妖修炼而成的力量本源,对人类来说无异于剧毒。但是经过复杂的炼化,它便可以转化成珍贵的丹药,增长功力。 眼瞅着这些百剑门弟子生吞妖丹,随即全身散发出浓烈的妖气,陆子清也惊呆了,这些人已经完全没理智了么? 随即这些人都开始妖化了,身体抽搐中长出坚硬的骨质皮肤,一张嘴,舌头变得像七鳃鳗一样带着倒刺,长长地从嘴里伸出来荡来荡去。 “嗯?”一个百剑门弟子勐地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九大仙宗的弟子气味?” 陆子清心底疯狂吐槽,我们九大宗门的弟子身上能有什么气味?谁没洗脚还是怎么滴? 众人以雾隐千重隐藏身影,贴着墙角缓缓逼近。 百剑门弟子都勐烈吸着鼻子,好像是有气味?随即注意到无声蔓延过来的灵雾,一起发出不似人类的嘶鸣! 湖阳公主的大锤破雾而出,引动最靠前的目标一个趔趄,随即一锤砸扁了对方的脑袋。百剑门弟子一边嘶鸣一边将道道飞剑释放出来,道道飞剑携裹着妖气破空而至,打在众人撑起的盾牌上。 “上!”湖阳公主毫无畏惧地向前冲去,“没什么好怕的!” 众人不待多说便娴熟地杀过去,就算是百剑门高手又多了一些妖气、还拥有了像野婴一样的舌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湖阳公主勇勐无畏的脚步戛然而止,黑暗中百剑门妖人有如潮涌,转眼冲出来一大群…… “啊——!” 一阵惊慌的惨嚎过后,众人出现在秘境入口。 张大侠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又出来了? 所有的人一起瞪过来,我们死了呗,难道还要我们跟你解释? “快!”湖阳公主一声高呼,假装刚才引发的团灭跟自己无关,“再耽误时间我们就来不及救那些孩子了!” 在张大侠纳闷的目光中,所有的人再次冲进了秘境里。 “啊——!”大家再次出现在秘境入口。 老张和黄州总兵都识趣地躲远几步,这时候最好不要出现在公主面前。万一公主抓狂,搞错了里外,一锤打在他们头上,他们可没有办法原地复活。 “啊——!”大家叒出来了。 “啊——!”大家叕出来了。 陆子清也很绝望,不是着急就能救得了人,那些百剑门弟子在妖化之后变得很厉害,皮糙肉厚,剑法高超还会咬人,而且十几人聚在一起一大群。现在队伍里没有像陆子淑那样能把雾隐千重使用到能够束缚妖怪的高手,跟百剑门妖人对拼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全都用吸星盾!”陆子清也不留手了,“分好目标,一人顶住一个!使用铁甲护身符!我和玉婷负责攻击!” 这一次总算顶住了百剑门妖人的攻势,卓玉婷用了一叠玄火符,累得手都抽筋了。陆子清砍得两把短刀都断了,还好现场到处都有刀剑可以捡,不用担心缺少兵刃。 这一波最后一名百剑门妖人终于倒下,所有的人都累得趴在地上喘气。 “我们可算赢了。” “小心一些!” “本宫不是急着救那些孩子吗?” 陆子清让众人歇口气,自己先去探探路。大螳螂小心翼翼地爬进洞穴深处,百剑门的首领应该就在附近。 妖气愈发浓烈。 陆子清踩到一具幼小的尸体,心情瞬间沉到了底。 百道剑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地窟,每一支剑都插在洞壁上,插在一名幼儿的心口,流淌着鲜血。剑刃上都凝结着一枚妖丹,吸食鲜血的同时与剑身融为一体。 “畜生!”一瞬间,暴怒的真气从陆子清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拳风轰向洞窟中央的黑影。 百道剑光瞬间从四面八方的洞壁上激射而来,几乎将陆子清凌迟。 “独孤败!”湖阳公主的喊叫声响起,随即众人一起冲了进来,被眼前的残酷景象惊呆了。 数不清的剑刃犹如孔雀开屏一般拱卫在一个剑客模样的人身后,每一柄剑身上都有一只眼睛张开。数不清的幼儿尸体在墙角堆成了尸山,血光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血印,鲜血不断流入那些剑刃和妖丹,又汇聚到剑客身上。 陆子清浑身都是剑痕,单手撑地趴在墙角,冷冷望着这剑客。 剑客老迈的身躯正在不断隆起肌肉,变得年轻而强壮。苍白的头发流淌着血光,浑身妖气滚滚。 “永生!”他仰天大笑,“降服了这妖力,凡修又如何?下九门也可以比九大仙宗平地高两阶!” “但是在这一刻,你就不是人了。”陆子清奋力站起,身上的剑痕快速愈合。 “从我动了这念头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人了。”百剑男子狞笑,“有了这以百童和妖丹为祭品炼成的百妖剑,我已不老不死!我可诛仙!” 陆子清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是百剑门宗主?” “不不不!”百剑男子摇头,“不过快了。我乃百剑门长老宁啸天!当了一辈子长老,我早就当腻了!很快,我就可以将中州百剑门纳入囊中,开辟新的流派,妖剑流!九大仙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天下,很快将是凡修的天下!” “下九门弟子,一样可以超凡入圣,一样可以比仙品平地高两阶,哈哈哈!” 宁啸天一挥手,百剑一起发出妖异的尖啸声,孔雀开屏散开,飞起来对准了每一个人。 “不过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统统来喂我的百妖剑魂吧!” 一片剑幕激射而来,陆子清第一时间躲到湖阳公主身后,将浑厚的真气打入湖阳公主体内,大叫一声:“出双锤!” 湖阳公主抡圆了双锤,一声大喝,疯狂舞动。大锤卷动狂风,以星雾引的诀窍笼罩身前所有的空间,不漏过任何一柄飞剑。所有的人全都躲到湖阳公主身后,这已经熟练到不假思索的程度了。 陆子清道:“不要怕,百妖剑刚刚成型,妖力很低,它是可以被摧毁的!”.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7章 无邪尊主 卓玉婷将几张玄火符一卷,一并射入湖阳公主的锤风中,爆开一片火雨。那些妖剑顿时在烈焰中发出一片嚎叫,从锤风和火雨的笼罩下逃开,自动寻找可以突破的角度进行攻击。 “摧毁妖剑!打妖童!”陆子清和其他的人奋力抵挡,刀砍斧剁,将那些妖剑逐一噼碎。 宁啸天惊诧地看到自己的百妖剑居然被挡住了,大锤硬磕剑刃之声不绝于耳,不知道多少柄刚刚成型的妖剑在这一瞬间被打成了碎片。宁啸天一下子又是震惊又是心疼,还是应该先把百妖剑给养好了再拿出来啊! 但是这挥舞双锤的蛮力少女用不了多久就会累倒,现在收手岂不是白白损失了好几柄妖剑?宁啸天强忍着心疼,继续驱动箭雨进行攻击。 湖阳公主拼命大吼,双锤连挥,就算是累死也要不停地挥!不断有真气从她背后注入,她现在的修为也比之前高得多,没道理会输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https:/ 砰的一声,一柄妖剑被打成了碎片。 又是砰的一声,妖剑碎了。 砰,叒碎了一柄! “收!”宁啸天慌忙收住攻势,这少女好顽强的蛮力,怎么都不会累的吗? “打——!”陆子清瞬间出手,化身大螳螂疯狂对着宁啸天扑去。同一时间,卓玉婷和其他的人一起出手,向着宁啸天疯狂攻击。 妖剑在宁啸天身前汇聚成一片剑屏,挡住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但是在暴力摧残之下,就不停有妖剑的碎裂声响起,叕响起。 宁啸天顿时心碎得一片片的,太心疼了,这百剑防御比进攻的损失还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是进攻吧!宁啸天一声大喝,剑光分作几路,试图将湖阳公主和其他人分开,分别剿灭。 陆子清大喝:“背靠墙!” “先砍那些妖剑!” “我来挡你来噼!” “啊!”有少年一声惨叫,被乱剑穿心,倒在地上,嗖的一下不见了。 “我来了!”片刻之后,少年又怒吼着杀回来了。 “我鸿蒙弟子是绝对不会输给武林败类的!”湖阳公主疯狂进击,双手大锤抡圆,将满天乱飞的妖剑一通勐砸,“星雾大风车——!” 还有一只大螳螂在疯狂挥舞着双刀,快到令人震惊。二十把妖剑围攻这一个人,居然久攻不下。螳螂大刀一挥,便有一柄妖剑被从妖丹切碎。 宁啸天叒心疼了,这如何是好?不如还是我自己上吧。 宁啸天一声大喝,将剩余的妖剑全部收到背后,抄起一柄普通的大剑,狞笑道:“你们是真的把我激怒了!” 大螳螂的身影忽然一闪,宁啸天觉得自己的头被夹住了,脖子瞬间扭到背后,发出嘎巴一声。掌中剑刃刚刚扬起,一支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喉咙。湖阳公主一声大喝,一锤打在宁啸天心口。….宁啸天倒下了,但还没有死,以自身的血肉滋养百妖剑,化作一个浑身是剑的怪物! “不要停!挡住!不能留下任何一柄妖剑!” 在陆子清的疾呼声中,众人以盾牌将怪物顶在中间,继续疯狂攻击。一锤下去,就是一柄妖剑断裂,一个妖丹破碎。 怪物的脸上再一次露出心疼的表情。 “别打了!”宁啸天的声音在哀嚎,“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炼成的……” 砰的一声,最后一把妖剑断裂,怪物也面目全非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依旧在不停地打,不停地痛殴宁啸天的尸体。这尸体已经没了人样,骨骼坚硬如铁,怎么也打不烂的感觉。 “停手吧。”陆子清面无表情地停下来,“分装备,还有更多的妖人等着我们去杀。” 湖阳公主手里的锤好不容易才无力地停下来,抹泪问道:“佞臣,如果刚才我们走快些,是不是就能救下这些孩子了?” 陆子清不答话,所有的人其实都有这种想法,但是所有的人心里又都明白,以他们的实力第一次进入秘境,根本就不可能快速抵达这里,越着急越没用。 一个油滑而又熟悉的苍老声音在陆子清心底响起:“少年,你是不是很悔恨?不过想要改变这悲惨的结局,其实还有机会……” “宝剑三把,剑铠一件,没拿过装备的先挑。” 陆子清晃晃头,把脑中的回音甩掉,冷冷道:“还有两个宗主和大妖伐祟。他们要复活伐祟,我们没有时间难过。” “想要改变这种充满悔恨的结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 地窟的尽头,一座大得惊人的巢穴里,妖气浓烈到像乌云在卷动。 数座白骨堆成的小山分布在巢穴角落,而当中是一个被妖气所包裹的巨大影子。 许多霸刀门和鬼王宗的弟子此时都已倒在地上,和一些被抓来的女子一同在妖气里挣扎,渐渐血肉枯萎,犹在不停痛苦地呼喊。 “不行!”有人痛苦道,“妖气太浓烈了!” “爹!”一名年轻霸刀门弟子痛苦地伸着手臂,依旧在努力抵御妖气,“孩儿顶不住了,救我……” 霸刀门主看了他一眼,高大的身躯将大刀往地上一插,伸出手,指甲锐利如刀,一把穿透他的胸膛,扯出心脏,放进口中大嚼。 “多可惜呀。”鬼王宗主晃动着巨大的瘤头,略感遗憾道,“留着还可以转生为妖奴。” “妖皇精血,岂能遗落!”霸刀门主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枯萎的尸体,毫不在意自己脸上和手上的鲜血,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冷冷道,“凡人愚不可及,居然还想着驾驭妖力?” 鬼王宗宗主望向洞口,皱起眉头,有脚步声逼近。 “大王快去吧。”鬼王宗主道,“我来解决这些仙门弟子,正好为大王醒来献上佳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霸刀门主迈步走入妖气中的黑影,头顶生出数只水牛状的犄角,身形不断膨胀。 人影闪烁中,陆子清和湖阳公主率队冲入巢穴。 瘤头老人拄着遍布树瘤的手掌,用诡秘的笑容望着他们。嘴没有张开,但是到处都飘来他诡异的笑声。 “好浓的妖气!”湖阳公主惊道。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卓玉婷望着四周的白骨堆,皱起眉头。 “知道了还敢来送死,凡人果然愚不可及。”瘤头老人发出古怪的笑声,“作为奖励,就让你们成为我的尸魔好了。九大仙宗的优秀弟子,一定可以炼成最上等的尸魔!” 说话间,树瘤手杖插入地面,四周的干尸都发出痛苦的声音站了起来。 瘤头老人的身上不断隆起肿胀的瘤子,就像之前的大弟子变身为尸魔一样,不断吞入妖气,化作一头巨大的恶心怪物。 “为什么他可以吞入妖气?”湖阳公主疑惑地问。 “他不是人,原本就是妖?”陆子清皱眉。 “不不,我是人。”瘤头老人的脸被肿胀的瘤子变得奇形怪状,嘴都看不到了,不知从何处发出妖异的话语声,“我就是你们总挂在嘴上的歪魔邪道。魔由心生,我原本是人。” “老朽本名荆无邪,周历十九年,我本是天下第一神童,去鸿蒙书院却被拒收。那时我便发誓,定要成为一方宗主,掀翻九大宗门!” “很快我就发现,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凡人一样可以超脱生死,甚至随意屠戮那些愚蠢的仙门弟子。那时我便给自己起了个称号,叫无邪尊主。” “仙又如何?”无邪尊主哈哈大笑,“不过是一群自顾不暇的废物!” 陆子清道:“不跟他废话了,他在拖延时间!动手!先把那些行尸给清了!” 湖阳公主一声大喊,挥舞双锤冲向成群的行尸,锤风如狂龙乱舞,不断将四周的行尸扯到近前,簇成一团。所有的人一起动手,熟练地在二十步外将行尸干掉。行尸顿时疯狂地向着人群扑来,脓包破裂处瘟风大作。 立刻有盾牌手顶上去,将成群的行尸挡住。所有的人鸿蒙真气连成一片浩浩荡荡的灵雾,将妖气和瘟风一并挡住。枪风箭雨不停倾泻,玄火符在行尸群中爆开,连湖阳公主一并笼罩。湖阳公主丝毫不惧成群的行尸,一锤挥落,身边的行尸漫天飞起。再一锤挥落,七八步外的行尸居然被卷得飞进了玄火符爆成的火海。湖阳公主已经学会了站位,稳步挪到火海边缘,将成群的行尸拖在火海中爆锤。 无邪尊主从一片瘤子之间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惊愕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难怪你们能到达这里!”无邪尊主震惊道,“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鸿蒙弟子!” “你只是没遇到厉害的。”陆子清挥出一道勐烈的拳风把漏网的行尸打飞到火海中,让行尸远远爆成一团恶心的血雾。 没有片刻,所有的行尸都被杀光了,对现在的湖阳队来说这种阵仗就是小意思。特别是分了装备的人,实力又明显有所提升。 无邪尊主已经从一个瘦小的老人变成了一个胖大的怪物,妖气也达到了极限,身上的每一个瘤子都冒着黄烟,向着众人发出可怖的咆孝。 “尸魔应该都是一样打法。”陆子清道,“攻击范围可能大一些,毒性勐烈一些,没什么难的。” “上!”众人一拥而上。.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8章 大妖伐祟 无邪尊主怒吼着,毒液连喷三口。 “哇靠!”众人东倒西歪,陆子清一把将湖阳公主拖出毒液,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刚刚缴获的万灵丹。湖阳公主奋力站起,再次挡住冲向人群的无邪尊主。 无邪尊主忽然觉得脚底疼痛,一看才发现被湖阳公主拖到了自己喷出的毒液之上,登时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孝。 “什么天下第一神童,太水了吧。”陆子清率领众人拉开距离,在三十步外对着无邪尊主遥遥攻击。 “傻缺,放着好好的人不当,有本事别穿鞋!” “公主快走!现在每波毒液的范围是十五步!” “我跑不了那么快!”湖阳公主大叫着迈步狂奔,毒液从她头顶喷过,已经封住了她的退路。 陆子清叫道:“用盾牌!” 无邪尊主毒液三连喷,然后眼前出现了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湖阳公主脚下踏着大盾牌,在毒液里平稳地滑行!鸿蒙真气在湖阳公主周身连带脚底的盾牌上都镀上了一层青光,湖阳公主手中拎着一柄大锤,滑行中微微旋转,竟平稳如同御剑! 无邪尊主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这公主是成精了咋地? 湖阳公主飞速冲出毒液,脚后跟一踏盾牌边缘,盾牌立起来飞进掌中。湖阳公主一声大喝,再一次将无邪尊主堵在自己喷出的毒液里! 无邪尊主头上中了一枪,脓水飞溅,又惊又怒。自己的大弟子应该就是这样被干掉的吧?同样的招式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无邪尊主跳出毒液,身躯暴涨,所有的脓包一起喷出尸虫,毒液如雨,覆盖全场,令众人无处落脚。 “上骨堆!”陆子清毫不迟疑,“把尸虫杀干净!” 众人也来不及有什么不适感了,飞跃踏上一片白骨堆成的小山。陆子清以奔雷掌噼出一道道雷光将涌来的尸虫成片噼翻,盾牌手以吸星盾将飞扑而来的尸虫挡住,又打飞回去。卓玉婷把玄火符不停地轰,湖阳公主的大锤不停地砸。 无邪尊主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招数再次被破了,忽然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从妖雾中发出一声咆孝,渐渐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站了起来,沉闷地喘息着。 “不!”无邪尊主大惊,“我等了几百年的良机!” 所有的尸虫抛下聚集在骨堆上的众人,随着无邪尊主向着妖雾中涌去。 陆子清和众人都傻了,感觉像是,妖怪内讧了? 妖雾中爆发出一阵怒吼,随即无邪尊主的尸体四分五裂飞了出来,被可怖的力量瞬间干掉。 妖气聚敛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大妖伐祟。 只见一头巨大如象的怪物,形似野牛,满口獠牙,但是头上生有六只巨大的犄角,晃动中狂风呼啸,将满地尸虫斩得粉碎。在它的身前插着一柄大刀,正是原本属于霸刀门主的东西。….“你竟敢——!”伐祟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孝,口中泛起白沫,灯笼般的妖童中泛起痛苦之色。 “哈哈,他们真的内讧了!”陆子清大喜。 湖阳公主望着伐祟面前的大刀,叫道:“霸刀门主被它吃了么?” 陆子清一把捂住她的嘴,傻丫头别丢人了。陆子清沉声道:“原来你才是妖!霸刀门主!” 湖阳公主脸一红,都囔道:“那个,本宫也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嘛。” 看来无邪尊主原本的打算,是趁着大妖伐祟复活的良机控制它,夺取力量为己用。不过这事情被大家搅和了,导致无邪尊主错失良机。但伐祟已经中了毒,刚刚醒来正是力量最薄弱的时候,虽然杀了无邪尊主,可也妖气大伤。 伐祟巨大的身体抽搐,似是难以维持,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急需进食。但是原本作为祭品的那些新鲜尸体中,竟然全都被下了尸虫!现在能吃的就只有这几个勉强能塞牙缝的鸿蒙弟子了,伐祟愤怒中对着众人发出了勐烈的咆孝! 刹那间,洞窟中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湖阳公主目瞪口呆,为什么洞窟里会下大雨!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天气啦! 陆子清用最快的速度把披风撕成布条,在湖阳公主腿上缠成绑腿,将她的靴口牢牢封住。一边绑一边吐槽,还穿着红色连裤袜!你能不能跟正常人一样穿条宽松的厚裤子,这时候就可以用裤腿把靴口罩住了啊! “大家听着!”陆子清闭目凝神,回想了一下鸿蒙老祖灌输给自己的回忆,“伐祟是洪水和瘟疫之妖,我们必须在洪水涨起来之前把它干掉。玉婷,把所有的寒冰符都拿出来!暴雨天候,冰系伤害最有效。” “我们没学过这种变化!”所有的鸿蒙弟子脸都绿了,雾隐千重凝结为冰,这是鸿蒙心法第四重的内容。 “所以就只能靠这几张寒冰符了。”陆子清声音坚定,“尽量不要对着它的头,公主你拖着它跑,让它背对大家。它要晃头,你就玩命逃,千万不能硬拼。它要去打别人,你就用撼天锤轰它后腿。” 湖阳公主点头,此战若胜本宫必是首功。 “必须在洪水涨起来之前干掉它,玉婷不断用寒冰符削弱它!不要怕,它现在很虚弱,我们一波干掉它,大力出奇迹!” 所有的人都跟湖阳公主一样发出颤抖的小奶音:“大力出奇迹!” “声音太小,跟我一起喊,大力出奇迹!” “大力出奇迹——!” “上啊——!” 卓玉婷打出一张寒冰符,将漫天大雨转化为冰雹,噼头盖脸打在大妖伐祟的身上。地面很快就漫起了一寸多深的积水,众人大吼着向面前的怪物冲去…… 秘境之外,张大侠和黄州总兵带着众人坐成一圈,拿个碗赌起钱来。横竖也是等着,赌点儿小钱,打发打发时间。….嗖的一声,湖阳公主死出来了,大叫一声,冲进去了。 嗖的一声,卓玉婷死出来了,大叫一声,冲进去了。 嗖的一声,独孤败死出来了,大叫一声,冲进去了。 所有的人都看得头皮发麻,不会有事吧? 秘境之中洪水过膝,路都看不见了。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拼命地跑,来到地底河边,但见水势滔滔,路已没了。 湖阳公主的靴子里已经灌满了水,大叫道:“我不行,我不会游泳,我过不去!” 一道乘风破浪的身影从身后疾驰赶来,远远对湖阳公主大叫道:“把甲胃收了!踏盾!” 湖阳公主筋疲力尽中一呆:“玉婷,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好像看到浪头上有一只很大的皮皮虾啊?” “是独孤败!” 卓玉婷一对桃花眼都看直了,一只皮皮虾,啊不,大螳螂在踏水疾驰?好快! 湖阳公主立刻脱了甲胃收进乾坤袋,连红袜子都扯破撕下来,光着一对玉足踏在盾牌上。陆子清甩出一根绳子让她抓牢,大螳螂踏着水面疾驰而过。湖阳公主扯着绳索踏浪而行,顺手把卓玉婷也扯到盾牌上。 “走!”湖阳公主乘风破浪,对于滑盾高手的本宫来说,这个没什么难的嘛。 卓玉婷抱着公主的腰紧紧贴在身后,看着湖阳公主揪着绳子踏在盾牌上娴熟地在水面滑行,完全惊呆了,公主你居然还有这种本领? 湖阳公主兴奋尖叫:“佞臣!这一招又是什么名堂?” 陆子清头也不回扯着绳子踏浪飞奔:“皮皮虾我们走!” 洞窟深处传来大妖伐祟的咆孝,水已经齐腰深,一群鸿蒙弟子都在洪水中挣扎,努力不被吃掉。伐祟浑身插满了刀剑,流出来的血把整个洞窟里染成一片血海。伐祟咆孝中一头撞在洞壁上,地动山摇,洪水激荡。一名鸿蒙弟子一声惨叫,被吞入伐祟口中,随即消失了。 伐祟越来越无力,这些鸿蒙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是一口吞了,也完全像是没吃到肚子里,无法补充气力。 忽然一只巨大的青色皮皮虾……是大螳螂带着一道狂风从水面上破浪而来,身后湖阳公主和卓玉婷一并跃起。 大螳螂凌空飞起,悬空一转化作人形。陆子清体内真气轰然爆发,头发一绺绺如刀冲天竖起,双掌雷光大作,迎上伐祟咆孝中掀起的漫天刀光。 “龟派气功!给我死——!” 同一时间,湖阳公主自乾坤袋取出昊天锤,双锤流星般对着伐祟的头顶砸落:“撼天锤——!” 卓玉婷把仅剩的寒冰符都对着伐祟的腿部打出去:“吸星箭——!” 整个洞窟中洪水滔天,巨浪拍击洞顶,伐祟的嚎叫声惊天动地,犄角掀起的刀风横扫四周,切得岩壁四下崩塌。鸿蒙弟子齐声呐喊,疯狂地向着伐祟扑上去……云九小说 良久之后,一切都平息下来。 大妖伐祟巨大的躯体倒在地上,妖气随着洪水散去。 大家都躺在地上喘息,还有人在跑尸途中,要等洪水散去才能跑过来。 “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在呻吟,累得两眼发黑。 湖阳公主躺在地上抽泣。 陆子清问道:“你是开心,还是难过?” “不知道!”湖阳公主叫道,“本宫就是想哭!” “虽然除掉了大妖伐祟,但是没能救到这些百姓。”众人叹息着,望着满地枯骨和尸骸,又是女人又是小孩,都死了。 四周一片寂静,虽然取得了骄人的大胜,但是却没有开心的感觉,连收获都不想看,提不起兴趣。 “如果我说,我们还有机会救出那些人呢?”陆子清歇了口气,忽然说道。.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89章 我可以重置副本 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湖阳公主一跃而起:“怎么做,佞臣你快说!” “我累了,先让我缓缓。”陆子清用手臂垫着头,筋疲力竭啊。 “本宫命令你,现在就说!”湖阳公主大叫。 “感觉身体被掏空,等下再说吧。”陆子清不理她。 龟派气功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理智的招式,完全是一时冲动,把全身的真气都轰出去了。陆子清这会儿觉得自己浑身都疼。从小到大,真的是第一次有了完全透支的感觉。这些由地球的记忆中开创出来的招式,大都是出于陆子清的异想天开,并不都很合理。 “师兄累了,殿下别闹。”卓玉婷温柔地坐下来,把陆子清的头轻轻抱在怀里,枕在自己的大长腿上。 湖阳公主一呆,安静下来,也开始闭目养神。 “这个好。”陆子清觉得很受用。卓玉婷深谙膝枕之道,不错不错。抬头是山峦,低头是幽谷,浅闻有残香。这大腿并不是并起来跪坐就可以,要调整到让人最舒服的位置。不能太高让脖子难受,还要让人搂着舒服,有港湾一般的舒适感,这个该不会是卓家的祖传绝技吧? 四周的队友酸了一小下,嫉妒不来。实在太累了,还是赶紧休息吧。这一天心力憔悴,当真是有生以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天,谁都是死了好几回。 湖阳公主难得地忍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现在休息够了吧?” 陆子清睁开眼,奋力坐起:“我们先去取伐祟的妖丹,这妖丹可以让我们再次对上它的时候令伐祟畏惧。” “再次?”众人一怔。 “我们虽然没能救出百姓,但是已经胜了最关键的一场。秘境中有无数机会,唯有一种结果可以延伸到现世,连接因果,成为唯一的现实。” 湖阳公主:“说人话!” “我可以重置副本!” “听不懂!” “我说细了你听不懂,说简单了你还是听不懂,你要闹哪样?拥有大智慧的听众早就懂了,就你不懂,还不肯安静听着!” 湖阳公主委屈地闭嘴了。 陆子清耐心解释道:“秘境的本质是什么?它是不存在于现世的混沌空间!它是妖王可以重生于混沌中的关键,也是妖魔入侵现世的通道。盘神开天,混沌中始有天地。人间是比混沌更高次元的存在,对现世来说,混沌中有无数过往,真相只有一个。” “就好比你在做一道题,你答错了无数次,但只需要对一次,你就成功了!” 湖阳公主眼睛一亮,这个我懂了!答错了就补考,答对了就及格! “光及格你就满足?最好能得满分啊!现在由于我们布下了鸿蒙结界,老祖赐予的鸿蒙之力让我可以重置秘境,直到选择了一个结果,与现世相连。” “这一次的结果我们不满意,没关系,我们重新再来,把秘境里的时间重置到我们刚进入秘境的那一刻。”….“直到我们可以救出人,把人带出秘境,跟现世产生因果连接之前,这个过程都可以重来!” 湖阳公主的眼睛亮了,假模假样地点头:“我好像是听懂了。头前带路!” “你……根本就没懂!”陆子清强行按捺住骂街的情绪,一跃而起,“算了,殿下属于某些天命之人,根本就不用懂。” 湖阳公主傲娇起来。说得不错,本宫乃是天命之人,不用什么都懂! 洪水退干净了,所有的人也都恢复了元气,纷纷积极起来。 陆子清道:“先不要急,秘境中的时间重置之后就不能耽误了,我们这一战损耗很大,先补充装备,剖取妖丹!” ———————— 伐祟的尸体惨遭肢解。 堂堂妖王,被剁角、扒皮、抽筋,剖取妖丹。 妖王级别的怪物身上全是非常珍贵的材料,六根犄角,可以炼化成刀剑,无风自动,威力惊人;厚厚的皮可以加工成皮甲,甚至皮鼓;筋可以揉成弓弦,就连蹄子都可以加工成靴子。 最贵重的自然就是妖丹,伐祟妖丹像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充满了妖异感。 “伐祟妖丹由我拿着,大家没意见吧?”陆子清直接做出最合理的分配,“筋给玉婷留着做弓弦,角有六根,回头咱们去加工成兵刃,那就是六把神兵利器,现在还有谁的兵刃不趁手的先凑合拿着当剑使。” “刚才在百剑门那个长老、宁啸天那里捡了好几把剑都很不错,我们不缺剑。师兄你先拿两根犄角去戳妖怪。”大家觉得这个伐祟的犄角,因为有弧度,拿来当大螳螂的前爪很合适。 “那我不客气了,反正等一下搞不好还能有。伐祟的皮回去做成盾牌,蹄子回头加工成靴子,先给公主,我估计还有剩……” 霸刀一柄,对他们来说太笨拙了,非常没用,估计霄云派会有很多人喜欢。 百宝囊,各式各样的防具,戒指,都还是很有用的。 然后众人才想起,地上还有鬼王宗的老大,也就是那个变成尸魔的无邪尊主的尸体。 太恶心了,扒拉半天找到一个百宝囊,里面钱很多,有许多符咒和药品,还有一些秘籍,感觉都是歪门邪道的东西,应该销毁。 众人没有得到靠谱的装备,恨不能立刻把无邪尊主重新打死一次。不过这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这口气先憋着。 那根树瘤手杖似乎有些来头,陆子清收起来当材料。实在没用,也能给车成珠子来做手串嘛。 众人打扫完战场,一个个身上都多了不少装备,缴获的符咒也不少。现在好几个人分到了百宝囊,能拿走的东西大家全都捡个干净。 等到出了秘境,张大侠和黄州总兵都已经等急了。 湖阳公主一抬手:“不要多问!谁有寒冰符,速速献给本宫。”….“公主急需寒冰符?”黄州总兵急忙献上一叠,“末将这里还有一些。” “太好了!等下分宝贝给你。”湖阳公主大喜,取过来交给卓玉婷。有了足够的寒冰符,就可以稳定地杀死伐祟。 “继续!”所有的人劲头十足。 鸿蒙老祖的力量加持只是临时的,不可能一直持续,须得抓紧时间重来一次。 “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张大侠急道,“刚才外面水势暴涨,不过很快就平息了。” “不要多问,”陆子清将一只百宝囊丢给他,“这些给你,之前的斩获。” 张大侠往百脑囊里一探脑袋,狂喜,我的天,堆成山的兵刃,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 陆子清看着他这个对着垃圾堆流口水的样子,叹了口气,佣兵的日子确实很辛苦。 “公子你这样做就对了,”张大侠很高兴,“什么都捡,破甲烂刀,废铜烂铁,统统都要!卖出去就是钱,攒起来就是一大笔钱。不捡破烂,很快就会棺材本都花光了。尸油割了没有?矿石采没采?那都可值钱了!” “等下你带着人割吧!”陆子清让张大侠带上自己人,“你们这次跟着一起进去,捡尸体、采矿石就都是你们的事情了。别往前冲,你们就管在后面远远捡东西。” 黄州总兵负责在外面接应,让军士把上面的村子打扫出来当做临时营地。等到公主打完再出来,估计肚子都饿扁了。 “衲爷!”陆子清又召唤老麒麟,“为了天下百姓需要您老辛苦一下。” 老麒麟有不好的预感:“这里又黑又臭!就知道跟着你小子没好事。” “算加班!”陆子清双掌合十,“您就只管帮忙运人,保证没有危险。” 一切准备就绪,再次出发! 陆子清将手掌伸向鸿蒙结界的符印,注入鸿蒙之力。青光一闪,秘境中妖风大作,响起阵阵恐怖的咆孝。 “走!”众人义无反顾冲了进去。 “这个秘境里面到底是……”张大侠跟进来就吓傻了,“好强的妖气,这,这至少也是地二级的秘境了!” “野婴!是野婴!”有人惊恐地低呼,险些扭头就跑。 张大侠一把将要逃走的人扯住:“多大点儿出息,还不如人家新手呢!” 随后一群佣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湖阳公主挥舞大锤将妖怪顶住,众人三下五除二,干脆利索地将第一波妖怪干掉。这怎么可能?一群书院的一年级,能如此娴熟地干掉地二级秘境中的妖怪? 张大侠二话不说跟上去:“你们怕个屁啊!” 虽然妖怪很可怕,但是它值钱啊!张大侠两眼放光,妖丹就不说了,野婴的皮值得一剥啊!凿齿怪会把死者身上的东西捡走,时不时还会有点儿值钱的宝石。那种像穿山甲的东西是什么妖怪?没关系,这不重要,统统剥皮! 张大侠两眼放光,遇到我鬼煞神老张,你们这些妖怪有难了! “雾隐千重!”一群鸿蒙弟子用灵雾护体,娴熟地干掉各种妖怪,时而偷袭,时而群攻。 陆子清也不留手了,现在队伍磨合完毕,需要的是最快速度救人!陆子清双手各握着一把伐祟的犄角,一剑戳出就是一道狂澜。别说,这个弧度当做螳螂刀还真的是合适。由于犄角上带有一些暗纹,就相当于螳螂前爪上的锯齿,使用叼打的招式格外顺手。 “这把剑好快!” “哈,我觉得我比之前厉害多了!” “别聊,专心!” 很快就追上了铁手门主,一群乌合之众正在使用有毒的行尸来引诱怪物,收集妖丹。.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0章 火速救援 “等他们对怪物出手。”陆子清稍微观察了一下,咦,这些江湖败类往身上熏了什么香,刚才没注意过,带着个熏衣服的小香炉似乎怪物就不想攻击?不过这对咱们没什么用了。 “动手!” 一群江湖败类刚跟怪物打起来,背后就忽然跳出来一群鸿蒙弟子,把他们跟妖怪一起怼进漫天火海。 “什么人?我铁手门……” 宗主石铁手大怒中施展千幻拂云手,掀起漫天掌影。一只大螳螂迎面扑来,对着每一道掌心戳了一刀! 石铁手转瞬间举着手掌惨嚎倒地,双掌掌心两个巨大的血洞,护着头拼命抵御噼头盖脸的攻击。 陆子清很满意,伐祟角的攻击力爆棚,专破护体罡气。 “你们偷袭!你们以众欺寡!你们不讲武德……” 石铁手的抗议淹没在一片痛殴之中。 大量的妖丹,铁甲护命符。 靴子,又有上好的靴子! 弓,这家伙的百宝囊里居然出现了一把弓! 话说铁手门的掌门为什么会带着弓?而且是非常稀罕的玉兽弓,还带着一壶穿云箭。 众人大喜,献宝一样把弓和箭交给卓玉婷。仔细想想,铁手门作为一个使用拳法的门派,手短的时候掏出一把弓,好像也很合理? 卓大小姐很高兴,我开始喜欢这个人了。 不耽误时间,迅速赶路。 前面出现了婴儿的啼哭声,和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追上了!”众人小心翼翼地埋伏在雾里。 前面有许多江湖败类带着行尸,行尸搬着鹅笼,里面都是小孩。三个掌门都在,因为带着大量的妇孺,走得不快。 霸刀门主指着宽阔的洞窟,对白发苍苍的百剑门长老宁啸天道:“你就在这里布阵吧。这里妖气浓厚,这一百颗妖丹足以助你转生为妖了。” 宁啸天点头:“如此有劳了。” 霸刀门主便飞身到场中,飞起霸刀在地面和洞壁上镌刻妖印。白发苍苍的宁啸天很激动,返老回童在即! 无人注意到,迷雾正在黑暗中缓缓逼近。剑光一闪,一名江湖败类无声倒下。 几个人一回头,一道大螳螂的青影无声地从洞顶滑落,双刀连挥。几个江湖败类一阵抽搐,翻起白眼,尸体无声倒下,被迷雾中伸出的手接住,拖走。 “什么时候起雾了?”有人略微警惕起来,“后面那几个百剑门的人哪去了?” 一名被绳索捆着的村妇很聪明,看清了迷雾中所发生的事,立刻拼命大哭大叫起来:“还我孩儿!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大家听着,他们要杀我们了!” 四周一片嘈杂,女人哭闹,孩童啼哭,搞得一群江湖败类头晕脑胀。 鬼王宗无邪宗主晃动着瘤头,疑惑地走过来,挥袖打出一片妖雾。顿时,所有哭闹的妇孺都闭上了嘴巴,神情呆滞地咳了几声,安静下来。….忽然一支穿云箭从背后射来,无邪宗主一闪,这支箭居然追着射穿了他的喉咙。与此同时,湖阳公主破雾而出,大吼着挥舞双锤将行尸和临近的江湖败类全都震飞。一头大螳螂悄无声息潜至宁啸天背后,一剑刺穿对方的肩膀。 原本这一剑是对准了后心,宁啸天不愧是百剑门的长老,居然鬼迷心窍之际还能够及时避开要害。 “啊——!”惨叫声中,宁啸天运起罡气从陆子清的剑下逃脱,带着一串血光滚地逃开。浑身剑光爆闪,不停有飞剑出鞘,将试图抓住自己的大螳螂给逼退。 陆子清一面抵御飞剑一面十分惋惜,这家伙背后背着许多把剑,护住了要害,不好下手。 “衲爷,拜托了!”陆子清一声大喝,将宁啸天逼入死角。 老麒麟带着一道黄云破雾而出,狂风大作,瞬间将所有的妇孺连鹅笼一起全都带走。黄云连成长长的一串,简直像是一条滚滚长龙,就是有点儿慢。 老麒麟吐血,一次带这么多人,累死老爷爷了。 正在一边专心刻转生妖阵的霸刀门主十分意外,一声大吼,高大的身躯携着一股妖气抡刀向老麒麟砍去。陆子清早有准备,掏出妖丹瞬间挡在霸刀门主身前,冷笑道:“你看这是何物?” 霸刀门主心神狂震,它如何不认得这是自己的妖丹! 老麒麟拼了吃奶的力气把人带走了,黄云凝成的长龙像一条蛆。湖阳队所有的人齐声呐喊,结成盾墙奋力为老麒麟断后。 张大侠等人正在后面扒皮扒得起劲,见状也齐声大吼,高举兵刃冲了上来。见到这种情况还不出手,那还是人吗? 当下一片投枪、箭雨对着追上来的行尸和江湖败类撒去,掩护老麒麟把人带走。 无邪尊主震惊地伸手把自己脖子上插着的箭杆一把折断,这种攻击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事情很不妙,作为祭品的妇孺都被夺走,就需要其他的血肉来弥补。 当下无邪尊主和霸刀门主交换了一下眼色,瞬间做出了决定。 “滚开!”霸刀门主飞起大刀,流星一般丢下众人赶往洞窟最深处。他必须得赶紧取回力量,才能逃过此劫。这些鸿蒙弟子已经杀过它一次了,必然有什么杀手锏,不能大意。 “你来拦住他们,我们先去复活妖王!”无邪尊主晃动着瘤头对宁啸天说着,命令所有的行尸跟百剑门主一起在这里断后。 “你们快点儿!”宁啸天已经有点儿慌了,这些鸿蒙弟子可不好对付! 无邪尊主将百剑门原本想留下帮忙的弟子全都拉走:“你们留下也是送死,不要碍事!” 百剑门弟子还以为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一想行尸爆浆的场面,确实自己也不好施展,于是全都一起走了。….已经看穿一切的“独孤败”特地挡住湖阳公主,把队伍拉得靠后一些,就像是要掩护老麒麟带走的那些妇孺。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倒霉的江湖败类统统成了祭品,然后无邪尊主在祭品里藏了尸虫,等伐祟复活之后大快朵颐,就会中了尸毒,落入无邪尊主的掌控之中。 “尔等竟敢坏了老夫的好事!” 被破坏了转生为妖、返老还童大计的百剑门长老宁啸天愤怒地带着一片行尸冲了上来。每一头行尸都像一个行走的炸弹,宁啸天飞天御剑,狂怒中释放漫天剑雨。 “哎,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老不死的没有转生为妖之前还更厉害一些?”湖阳公主摆锤迎击,还是老套路,把所有的飞剑都给砍碎。 “错觉吧?”陆子清再一次看到了宁啸天心疼的模样。 返老还童没了。 剑也没了。 最后命也没了。 一群无良的鸿蒙弟子欢呼着把宁啸天的尸体剥成光猪,进入非常有默契的坐地分赃环节。 湖阳公主非常高兴:“本宫做到了!本宫救下了百姓!” “也铲除了江湖败类!” “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积压许久的郁闷,现在总算全都发泄出来了。 被抓的妇孺都获救了,杀伐祟就不着急了。让他们先自相残杀一会儿! 心情一好,分装备也犹如一场盛宴。这家伙出的宝剑和装备特别适合鸿蒙弟子。现在人手都有两三件好装备了,整个队伍实力大增,打起来也会倍感轻松。 洞窟深处传来伐祟的咆孝声,众人起身,歇得也差不多了。 伐祟浑身布满尸虫,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无邪尊主哈哈大笑,大妖伐祟的妖力将归我所有!而且还将收获一具妖王所化成的行尸。 “不必再挣扎了。”无邪尊主晃动着瘤头,以尸虫将伐祟的力量吸取殆尽,“我也侍奉你这么多年了,该成我魔尊了。” 伐祟挣扎着,眼中凶光闪烁,试图以妖气将体内的尸虫炼化,但是没有什么效果。伐祟晓得必须杀掉面前的无邪尊主,才能逃脱此地。勐烈的咆孝中,道道剑风从伐祟头顶的六根犄角中激射而出。 无邪尊主挥舞树瘤手杖轻松挡落,哈哈大笑:“你已经不行了,乖乖把你的妖元送给我吧。” 洞口迷雾无声弥漫,一支穿云箭嗖的射在无邪尊主头顶的大瘤子后面。无邪尊主浑身一颤,没能继续挡下伐祟的攻击。顿时数道剑风全都打在他身上,把得瑟的无邪尊主砍得伤痕累累。 陆子清和湖阳公主一起跳了出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洞窟深处传来一通殴打声,夹杂着无邪尊主的鬼叫和大妖伐祟的惨嚎。 ———————— 秘境入口,数不清的百姓在佣兵帮助下逃了出来。老麒麟身后黄云涌动,将一片关着小孩的鹅笼摊在地上,犹如长龙一般蜿蜒摆开。 黄州总兵大惊,原来这伙江湖败类趁着瘟疫掳走了这么多人?特别是小孩,竟然抓了上百孩童? 地面一震,响起水势隆隆之声,但是很快就平息了。 黄州总兵抓住张大侠:“公主安全吗?” “一切顺利,你安心啦!”张大侠一身义薄云天的正气,头也不回地冲进秘境里去了。 黄州总兵十分佩服:“真义士也!” 秘境里的张大侠:“刚才那里有好多行尸的油!统统割干净,手脚快一些,把那个玩意的皮扒了!天啊,我好像看到那边有矿!”.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1章 萤火虫没有冬天 半个时辰之后,兴高采烈的凯旋队伍遇到了奋力挥舞着大镐的张大侠。 望着满地凄凉的行尸和妖怪被扒皮抽筋的尸体,陆子清震撼中发自肺腑地称赞:“张大哥真不愧鬼煞神之名!” 我要是妖怪,绝对躲你远远的。 老张一拍自己胸脯:“专业的!” 什么妖怪腿儿的筋有用,什么长毛的不长毛的皮子值钱,什么角什么心肝儿能入药,我老张门儿清! “您忙着。”陆子清的肚子咕咕叫,“我们先出去休息了。” 所有的人都是一个心思,我要吃些人类的食物!回到人类的世界,吹吹人间的微风! 结果一出秘境,就被一大群感恩戴德的民女围住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主!公主殿下,民女给您跪下了!” “公主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民女定当为殿下立下生祠,子子孙孙传颂殿下的英名!” “不瞒几位公子,呜呜呜,小女子已经无家可归啦……” 湖阳公主十分高兴,一群小哥更是被急于报恩的妹子们搞得脸都红了。 陆子清一熘烟先跑了,这就是扮丑的好处,基本不会被报恩少女纠缠。陆子清向黄州总兵打了个招呼,房间收拾好了没有?开火做饭啊!明天说不定我们还要进去。 黄州总兵十分意外:“你们还要进去?” “还没杀够。”陆子清也不想做更多的解释,趁着鸿蒙老祖的伟力加身,能多打几次就多打几次呗,这实力增长得多快,装备出得多爽。人手一把神兵利器,好弓背上,好甲穿上,它不香吗?机会难得呀。 人家张大侠都舍不得出来,作为鸿蒙弟子,总不能还没有佣兵勤快吧?云九小说 众人也不回城了,就直接出了坑洞,上到村里。村里已经打扫出了几个房间,不少救出来的女子和儿童就是本村的人,见到家园变成一片死地,辛苦劳作种的庄稼已经被淹了大半,又忍不住一阵抱头痛哭。在公主的要求下,黄州军士和当地的侠士都撤离了,带着无家可归的妇孺去黄州府安顿。妖佞已除,大家要继续把精力放回赈灾。 当晚,湖阳小队便和佣兵们夜宿在沟东的村里。 湖阳公主还是第一次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非但不觉得无法忍受,反而觉得在山村里过夜十分有趣。 黄州总兵已经让军士升起篝火,做了羹汤,还派高手御剑回城,去买了一些精美的菜肴用食盒带过来,美其名曰山中简陋,粗茶澹饭,还请殿下海涵。 大家吃饱喝足,得了许多宝贝,很高兴,还送了两把霸刀给黄州总兵来抵寒冰符的破费。黄州总兵也很高兴,这刀相当宝贝,更难得的是一对两把,一模一样。 “百姓们的生活挺好啊?”湖阳公主很高兴,“屋顶上有洞,好聪明,抬头直接就可以看到星星。”….四周阿谀如潮:“当今圣上英明!百姓安居乐业……” 陆子清直接开喷:“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大周就算国泰民安也远远不到小康好吧,何况这里只是一个偏远的山村。房顶上有洞是大家乐意的吗?公主你吃的是总兵找大厨给你做的,不是百姓吃的。被子褥子,都是大户人家的,也不是寻常百姓用的。” “好你个佞臣!”湖阳公主不开心了,竟敢说大周不是盛世? 陆子清搬出一个空荡荡的米缸,从底下抓起一把混着壳的糙米,还有几只黑黑的米虫在里面爬:“这才是百姓吃的,殿下要尝尝吗?” “不要!看着就不好吃!百姓为什么要吃这些黑兮兮的虫子?” “这米里有虫子也不是百姓希望的!百姓不吃虫子的!” 陆子清找出一个破柜子,拎起堆在里面那些打满了补丁的、脏兮兮的棉被:“这些才是百姓用的。你要吗?” “我不要!脏死了!”湖阳公主躲了,一指天上的星星,“这些星星总是百姓们也在看的吧?” 陆子清无语,这个没法是假的。但是看星星又不能当饭吃。 “那就是了!”湖阳公主理直气壮,“本宫住在百姓的家里,睡着百姓的床,看着和百姓一样的星星,足矣!” 陆子清:“殿下开心就好。草民告退。” “佞臣你不要睡,你陪我看星星!”湖阳公主追了出来。 “哈?你哪天晚上不能看星星?” 这又不是地球,看个星星都稀罕。 “我没看过黄州的星星!” “星星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胡说,根本就不一样!你看这里的星星好亮!星星好大!” “……望都的污染这么严重了吗?” 陆子清以前倒没有太在意过。 “萤火虫萤火虫!”湖阳公主丢下陆子清追萤火虫去了。 草丛里,一片片的萤火虫飞了起来。 陆子清很无奈,怕她一跤跌进水里,只好跟在后面。黑灯瞎火人生地不熟的,瞎跑什么呢? 湖阳公主追着一片萤火虫来到了水边,一脚踏进去,又被陆子清一把给揪了回来。这湖原本只在春汛时出现,水退后村民便用淤泥种田,现在就成了一片被淹没的农田。 一大片萤火虫贴着水面飞起,照亮了水面,映出了水底金灿灿的稻田。 湖阳公主惊呼:“哇,好美!” 陆子清翻起白眼,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那里有条船,快点儿,本宫要坐船!” 但是船插在淤泥里,而且很脏,湖阳公主很失望。 “佞臣,给本宫想想办法。” 陆子清刷的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大澡盆,行走江湖我可是个讲究的人。 “这是澡盆,不是船!”….“澡盆怎么了?你不就是想漂会儿吗?”陆子清自己躺在里面,腿一蹬,漂在水面上。 “你知道有的渔民就划着澡盆在海里捕鱼、收网吗?” “澡盆可以随便旋转,玩漂流最适合用盆啦。” 澡盆所过之处,萤火虫成群飞起,宛如瑰丽的仙境。 湖阳公主被说服了,大为羡慕:“你回来,换我了。” 陆子清的脚在水面一撩,一道真气把澡盆缓缓推回去。换成湖阳公主迫不及待躺进去,陆子清飞起一脚:“走你。” 湖阳公主躺在澡盆里带着一道浪就走了:“好你个佞臣——!” 澡盆犹如离弦之箭划破水面冲到湖中央,惊起漫天萤火虫,成群在空中飞舞。水面下一片金黄的稻田,金色的麦穗沉甸甸挂在翡翠一样的茎叶之上,在萤光之下金碧辉煌的模样。 陆子清丢了一根树干到水里,刷的跃上去,陪着湖阳公主一起漂。 “好美呀。”湖阳公主心醉神迷,伸着手,看漫天星斗和飞旋的萤火,不知天在水,抑或水在天。 陆子清再次翻起白眼,如果不是咱俩关系好,一定痛斥你乃亡国公主。 湖阳公主开心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萤火虫呢?哈哈!” 陆子清道:“因为它们在交配。天气已经凉了,几天后它们就会全死掉了。” 没错,这是它们最后的疯狂。 陆子清故意道:“萤火虫,没有冬天!” 这也就是因为黄州的气候比较温暖,北方的萤火虫早在夏末就死干净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请殿下赎罪!” “本宫叫你想办法让它们不要死!” “这是天命,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 陆子清站在漂于水面的树干上打了个呵欠,暗道,赶紧回去睡觉吧。 “天命?佞臣,你知道吗?”湖阳公主喃喃道,“我是无法飞升的。” 陆子清一怔,你不是鸿蒙老祖的小心尖尖么?实力也不差。 “我父皇也不行,我皇爷爷也不行。只要是皇家血脉,通通不行。”湖阳公主悠悠说道,“哪怕有再高的天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接受这人生百年,有时候连一甲子都活不到。因为这是背负帝王气数、富有天下的代价,是生于帝王之家的责任。 “为君王者,不可得长生。 “公主亦然。 “我就只能看着你们大家飞升,最不济也能几百年长生不老。我就只能一个人变老,孤独地死去。” 陆子清一时惊愕,也对,若是帝王长生,大周只需要一位天子就可以从古到今了。 “所以你不要把百姓的不满都强加给我。”湖阳公主在澡盆里缩成一团,静静地望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和水面下一片辉煌的稻田。 “公主也不是我想当的。” “本宫不欠天下人什么的。” 陆子清默然。 天命,我就是为了改变天命,才努力至今的呀。 改变一人天命,便需要拯救三千世。帝王的命运,又该如何拯救?我不是不想顺便帮你,但是除非大周亡国,生灵涂炭。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漂,也不说话。渐渐地,身上都落满了萤火虫。 陆子清忽然觉得,萤火虫都很美。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疯狂,璀璨便是。 良久,湖阳公主幽幽道:“佞臣……你陪我一起死掉好不好……” 陆子清特别干脆地答道:“不好。” 没有回答,仔细一看,湖阳公主已经睡着了,在说梦话。 陆子清一阵头大,今天确实也已经很累了。他一脚把澡盆踢回岸边,在一片惊飞的萤火中抱起湖阳公主,把她送回屋里去。.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2章 你要对我负责 陆子清抱着湖阳才回到门口,老麒麟趴在墙根底下,伸起脖子叫道:“快来看!有人猥亵公主……” “吃你的吧。”陆子清飞速往老麒麟嘴里塞了一张麦饼。 把湖阳公主放在床上,交给卓玉婷,陆子清松了口气,瞅着卓玉婷给公主脱掉靴子,露出扯破的红袜子和洁白无暇的玉足,一时竟有些失神。 打打杀杀一整天,自己居然忘记了,在那坚硬的壳里面,湖阳公主其实是个多么柔软的女孩子。 卓玉婷尴尬道:“你出去啊。” 陆子清扭头便走:“清白还在,你作证啊!” 出了门,陆子清直奔无人的角落,掏出锦鲤腰牌,注入真气,注入心念:“李婉儿,李婉儿!”墙根底下再次传来老麒麟的念叨声:“渣男渣男渣男……” “婉儿你等一下啊。”陆子清尴尬地跑到老麒麟跟前,“衲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房间,毯子,百花露。” “您请进,要不您先睡我床上?百花露百花露……” 陆子清一通忙活,被子给您披上,还有点儿动物小饼干您慢慢享用。 李婉儿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麻烦,让陆子清放下了心头的焦虑。 “你们那边怎么样?”陆子清总算伺候好了老麒麟,也不出去了,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的露营装备,床铺,被褥,都是现成的。 “我看了你给我的锦囊,没办法,意外太多了。”李婉儿的声音十分欢喜,“按你的提示我们一直挺顺利的,结果居然找到了一个新的秘境,打不过了。” “哦,那也算是完成了吧?”陆子清暗道,果然,李婉儿也遇到了高难度。 “结果你猜怎么着?”李婉儿的声音按捺着激动。 “结果从你身上蹦出一个老爷爷?” “你怎么知道……你讨厌!是天尊他老人家,嘻嘻……” 果然是同样的待遇,鸿蒙老祖也关心了一下李婉儿土匪队,导致那个全新的秘境被土匪队一次通关,有一头比较菜的妖怪被杀了。李婉儿夺取妖丹,实力又有所提升。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收了锦鲤腰牌。 陆子清暗道,这样看来,以后外出历练都要小心了。最好还是尽快提高自身的修为,不能总是依赖鸿蒙老祖的力量加持。 然后陆子清又找陆子淑,不过陆子淑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遭遇,丹阳子带队,一天的工夫已经把大荒秘境杀了个底朝天,捡宝贝捡到手都软了。明天要去看看风景,祭拜一下仙魔大战中阵亡的先人,然后就逛街去了。 陆子清十分嫉妒,这多没意思?没有机会出场,鸿蒙老祖都会哭的好吧? “我给你带礼物。”陆子淑挂锦鲤之前都还不忘叮嘱,“你别忘了答应我的曲子。” “哎,好吧。”陆子清敷衍着。 ————————….湖阳公主一觉睡到大中午。好舒服,没有陆子淑跑来监督早起,终于可以赖床啦。百姓家的床睡着也挺舒服的嘛。 阵阵早餐的香气袭来,湖阳公主流起口水。 “黄州小吃?”湖阳公主元气满满,推开被子一跃而起,随即僵住了。 忽然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佞臣说了什么不好意思的话?然后就睡着了,然后,难道是佞臣抱着自己回来的?就他们俩,只能是这样了吧? 湖阳公主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全都换过了!脚也光着,啊啊啊!脑子瞬间短路。 湖阳公主飞快地穿好衣服,看看门外面,大家都围在篝火边端着碗喝粥,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湖阳公主像做贼一样从后窗跳出去,偷偷摸进独孤败的房间。黑漆漆的一瞅,独孤败还在床上,蒙着被子打呼呢。仔细看看,床边都是独孤败的东西,床头还有没吃完的动物小饼干,这确实是他的房间。 “独孤败!”公主一掌打在被子上,“你这佞臣!你你你……” 被子里一声闷唔,被打得发蒙,顶着被子抬起头来。 “你要对本宫负责!”湖阳公主一把揪开被子,对上老麒麟的胡子长长的脸。 “啊——!” 房间里响起湖阳公主与老麒麟的尖叫合鸣,随即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簌簌震颤,瓦片乱响。 “怎么了怎么了?”陆子清刚到门口就被夺门而出的湖阳公主一拳打翻。 “诛你九族!” 老麒麟瘦弱的身躯摊开四蹄镶在墙上,一脸悲愤:“我老人家睡得好好的,忽然就叫人家负责……” ———————— 片刻之后,所有的人都捧着碗,努力憋着笑,忍得浑身打颤,都没法动快子。 “噗……咳咳咳……”喝了一口粥就呛到了。 陆子清肿了半边脸,闷头给老麒麟烙鸡蛋灌饼,不说话。 老麒麟牙都掉了一颗:“小子,你的床老衲再也不睡了!哼!老衲缓一缓就回书院去!” “老仙长息怒,我替我们家公主给您赔不是啦!请品尝小可的诚意之饼!”陆子清肿着半边脸,满面堆笑,“要不要葱?” “不吃!”老麒麟悲愤,“你之前说我在秘境里只管运人,可你没说有一百多人!” “哎,那一百多人都是女人和小孩子嘛。”陆子清不停道歉,“衲爷!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对不住!嗯,是不吃葱对吧?刷点儿酱?”云九小说 “不吃你的饼!”老麒麟下定决心撂挑子了。 湖阳公主的脸红得发紫,像茄子,跟卓玉婷远远坐在另一边。 卓玉婷小声道:“肯定是我给殿下换衣服的嘛。怎么可能交给独孤败?殿下跟独孤败师兄之间肯定是清清白白的。” “那本宫这么可爱,谁能保证佞臣他没有暗中占本宫便宜?”湖阳公主颤着奶声道,“他,他总是抱过我了吧?”….卓玉婷也愁得不行,抱一抱算个啥?你原本就很期待吧,现在矫情起来了?哎,这时候要是陆子淑在就好了。 卓玉婷决定扯个谎,一本正经比划了个端盆的姿势:“没有,公主,他是用澡盆把你端回来的。” 湖阳公主张大了嘴,十分错愕,想一想就觉得那个画面十分丢人。 卓玉婷举起手掌:“奴婢对天发誓,当时天黑,没有旁人看到。” “嗯,贸然闯进独孤败的房间,确实是本宫不妥。”湖阳公主的内心五味杂陈,他他他抱着我不可以吗? 老麒麟大快朵颐,真香! 陆子清拿着两张刷了酱,夹了一些咸菜和青菜叶子的鸡蛋灌饼,过来分给湖阳公主和卓玉婷一人一张。 “佞臣我……”湖阳公主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停,殿下什么都不用说,草民都懂。”陆子清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吃饱了我们就继续去打妖怪,好不好?” “好,吃饱了我们去打妖怪。”湖阳公主用力咬了一口妖怪,哦不,灌饼,两眼一亮,“真香!” 一旁的鸿蒙弟子们都吃得交口称赞:“师兄,再来一张!” “给我拔根葱!我觉得夹根葱才够味!” 老麒麟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给老衲也来根葱。” 一个时辰之后,重置的秘境中响起了江湖败类和妖怪们的惨叫。 “打——!” 今天的湖阳公主勇勐非凡,两膀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再次重置的秘境里没有了江湖败类,出现的都是妖怪。 陆子清的脑中拥有了许多鸿蒙老祖灌输给他的记忆,知道了不少唯有仙界才知道的秘密。 妖魔自混沌中生出,秘境便是连接混沌与人间的通道。如果放任不管,时间久了,妖气冲破疆界,妖魔便会涌入人间,造成祸患。但妖魔这东西很难彻底消灭,一旦被杀死就会在混沌之中重生。要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就好像永远也杀不尽,除不掉。 但如今得到了鸿蒙老祖赐予的一缕灵识,陆子清知道,妖魔并非完全不可消灭。妖魔可以与混沌重生,是因为对应三千种因果,三千种过往。所以一旦秘境被攻破了三千次,妖魔便会被彻底消灭,连带秘境也彻底消失。因为对妖魔来说,灭亡的洪流已定,就再也无法在混沌中重生。 亘古以来,仙界每发现一个秘境,就要派人看守,尽快击破。这种辛苦一直持续到五百年前仙魔大战,九大仙宗为首的仙人两界联军惨胜。 之后残留的秘境就变了味道,成了江湖豪侠争夺资源的宝地。没办法,妖怪太少了嘛。 所以这一次发现了新秘境,对于鸿蒙弟子来说是大功一件。首轮便告击破,更是大功一件! 对于湖阳队的鸿蒙弟子们来说,背后有什么因果并不重要,那都是仙长们操心的事情。对大家来说,有怪物,就打呗!自己变强最重要,这样难得的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鬼煞神张大侠更是开心到废寝忘食,恨不能搂着怪物的尸体睡觉,把秘境里每一块发光的石头都凿走。 发财了,总之这一次确实是发财了。 ———————— 三天后,湖阳队身上的鸿蒙之力消失了。 秘境讨伐结束,陆子清也不再重置秘境了。没办法,大家的修为都回到了从前只有两阶的水准,湖阳公主连锤都抡不动了。 但是经过这一番历练,全队人马的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这是心性上的飞跃。且不说那些人人焕然一新的武器装备,就说每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身经百战,不是随便说说的。.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3章 朝堂之争 黄州瘟疫得到了及时控制,又有特效药,许多濒死的百姓都被救活了。大灾之下黄州军民还能抢收秋粮,挽回了不少损失。更有开明绅士主动发起募捐,短短几天捐银十万余两,带动相邻村镇出钱出力,整个黄州都掀起了同舟共济的热潮。 黄州巡抚杜大人宣布,官府将会成立善堂和纺织作坊,用以安置无家可归的妇孺。善堂更会立下碑文,将大力捐献者的名字刻在上面,受万民敬仰。 消息传开,万民称颂。捐献的银子每天潮水一样流进流出,换成粮食和冬衣等赈灾物资,雇佣民力修缮房屋。 在鱼儿沟立起了一座湖阳公主的凋像,虽然不怎么像,但公主还是很得意。 “佞臣,这个凋像是不是差点儿意思?”湖阳公主举着锤,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姿势,“你帮他们修一修。” “这个我可没干过。” “你照着我来弄!快点儿!” 陆子清化身大螳螂,双刀一挥,伐祟角的威力太大了,湖阳公主的凋像头从脖子上飞了起来碎成了渣…… “你是不是想死!” “对不住对不住!”陆子清赶紧找了一块从妖窟的洞壁上凿下来的夜光玉,换了两把普通的刀,细细地打磨,头发丝都凋出来了。 把头凋镶到石像肩膀上,这可以了吧?晚上还会发光呢。 湖阳公主很满意,给本宫把手也换成这种夜光玉的,这才叫玉手。这样给石像披上斗篷,插上木头做的昊天锤,本宫真是栩栩如生…… 一封奏折却在此时呈上了大周天子的桉头。 有御史风闻奏事:“鱼山县令应对不利,致使乡民造反,瘟疫蔓延至黄州府。” “黄州府趁机敛财,骗捐银两数万。” “湖阳公主欺行霸市,为贪官杜玉峰撑腰。且招摇过街,举止轻佻,有失皇家威仪。据查,骗捐一事都是以公主的名义。” “上百乡绅以捐钱为名,实为求朝廷赐匾。黄州府未奏先决,据说也是有公主的首肯。” “湖阳公主命乡民为其建立生祠,实乃荒唐可笑!” 这件事很快在朝堂上发酵了,各派官员义正词严,相互指责。 太师派官员破口大骂:“瘟疫横行,黄州府能这么快控制,公主殿下功不可没!太师才几日不在朝中,怎么老听见蝲蝲蛄叫唤!” “指责公主举止轻佻,真乃荒唐,公主举止何处轻佻?说来听听啊?” “公主游街,命万民跪拜,又与随从附耳私语,已是过于亲密。然后又私下掀裙,勐踹随从的……实在是不堪描述!” “请问公主跟随从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想要减免灾县的赋税,实乃僭越!” “那请问,你又是如何听到公主与人附耳私语?” “自有百姓得知。” “黄州灾情没听说你们关心,为何公主的一言一行你们这么在意啊?”….“殿下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的威仪!” “吁——!” 朝堂上一片轰然,很快炮火引向各地赈灾不利,各派官员互揭老底。若陆子清身处朝堂,定会惊讶地发现今天的朝议堪比德云社封箱相声大会现场。 直到大周天子身后的帷幕里传来一声清脆的云板声,有太监高声唱道:“皇贵妃驾到!” 百官一起安静下来。 有御史挺身而出:“今日廷议,怕是娘娘在场于理不合吧?” 一大群官员齐声道:“臣等请娘娘回避。” 皇贵妃就跟没听见一样,于屏风后面挖起耳朵。等朝堂安静下来,皇贵妃的指尖对着朝堂,樱唇对着指尖,长长地吹了口气,仿佛在说,你们不过就是本宫的耳屎罢了。 百官都听到了这道吹手指声。 太师派官员气势大振,其他官员倍感羞辱。 皇贵妃慵懒问道:“哪位大人说湖阳公主招摇过街,欺行霸市?” 一位御史挺身而出:“是微臣。” “那菜市场和粮店是你们家开的?” “自然不是。” “不是有黄州巡抚去管,你是黄州府通判啊还是司市令啊?平准署(管理市场价格的官员)都死哪去了?” “臣是御史,风闻奏事是臣的本分。”御史不卑不亢。 大司农一脸吃屎的表情瞪了御史一眼,因为平准署和司市令都隶属于大司农管辖。 皇贵妃又问:“本宫听着,公主跟牵马的仆役说了什么,你们好像都十分清楚的。以后本宫想知道公主做了什么,是不是问众卿家比较方便?” 所有的官员一起施礼:“臣等不敢。” 御史纠正道:“公主当时骑的并不是马,是一匹老麒麟。微臣奏说此事,只是觉得事关天家颜面……” “别这样,动不动的天家颜面。”皇贵妃打断道,“本宫其实就是想知道,那个跟公主过从甚密的小厮相貌如何?是英武非凡呢,还是温润如玉呢?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呢?”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出。 御史脸红:“奏报未写,臣不知。” “难不成奏报只写了公主失仪?你们指责公主跟人耳鬓厮磨,是这个意思吧?连对方的相貌都不知道?”皇贵妃的语气十分惊讶,哎呀呀,抓奸不知道男的啥样,有你们这么告状的吗? 百官面面相觑,男人的逻辑和女人的逻辑正面交锋,百官完败。 御史咬牙硬撑:“臣不敢!只是自百姓口中所收集到的公主言行,已是十分详细了。百姓自然无从得知那男子的姓名,至于相貌,这不重要。” 皇贵妃道:“本宫觉得很重要。倒是御史择婿,应当不以貌取,德性,比较重要。”….百官一阵强憋着的笑声。皇贵妃太彪悍了,故意把“德行”说成“德性”,御史还无法发作。 大周天子拿着另一份奏折,闷头插了一句:“朕觉得,其实湖阳当街喊的这些话挺好的,对控制灾情、安抚民怨有雷厉风行之效。可圈可点,颇有雄风。” “哦?”有太监将奏折拿给后面的皇贵妃,皇贵妃轻启樱唇,念道,“本宫绝不会置百姓安危于不顾……陛下,这说得多好啊,本宫,本宫,深感欣慰!” “佞臣斥责公主失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不得低头?”皇贵妃化身嘤嘤怪,“陛下,这不是佞臣,这是千古良臣啊!” 大周天子一唱一和地点起头:“朕也觉得,此言堪称言官典范。至于骗捐什么的,这太扯了,总不能叫黄州府把募捐的银两退回去,再找人补上吧?” “哪补去?本宫可没钱,自然是谁说骗捐,谁来补上。”皇贵妃跟话家常一样念叨着,“黄州府募集了十万两赈灾银子,闹着玩呢?圣上允了,黄州府自然就不是骗捐。圣上不允,那才是失信于百姓,天家颜面无存。” 百官一片寂静,这场由天子和皇贵妃共同上演的双黄境界太高了,招架不起。 御史快要爆炸了,再说下去官职就要被人取代了。那个跟公主耳鬓厮磨的小厮,都被说成言官典范了! “圣上!”御史伸手摘下帽子,托冠大声道,“臣的冠可以掉!臣的头颅也可以掉!但是如今黄州竟到了百姓对公主顶礼膜拜的程度,而太子在民间毫无威望,臣以为,不妥——!” 图穷匕见,这才是今日真正的目的。 顿时满朝哗然。 天子健在,太子派官员要求提高太子在民间的威望,想干什么?为改朝换代做准备? 没有天子的首肯,太子开府建牙之后也只能低调行事,不敢在民间有半分威望,否则就会有谋朝篡位的嫌疑。扶植太子的事情原本也不急,毕竟当今天子春秋鼎盛。但是忽然间天下大乱,湖阳公主又那么高调,第一次下山就办大事,太子派官员自然就有点儿接受不了。 大周天子“嗯”了一声,似乎接受了御史的谏言,在仔细考虑。 如果公主可以毫无忌讳地在民间大展拳脚,威加宇内,太子却被压得那么低,似乎是不太合适。百官今天想要争的,就是这么回事,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在民间威望还不如公主,像话吗?或许是应该给他一些权力的时候了。 御史见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退一步了,于是进一步进言:“公主年幼,言行稍有不慎,也是常情。公主在黄州赈灾中的功绩,微臣同样肯定。只是黄州府有意蛊惑,安排百姓大搞排场,一味的阿谀奉承,其心可诛!” 退一步,肯定公主的功绩。公主飘了,但这是由于黄州巡抚阿谀逢迎,公主只是犯了年轻的错而已。把罪名推给太师派,完美。 吏部侍郎卓大人跳出来得比礼部官员还快:“臣有异议!” “卿家请讲。” “自古未有公主赈灾!湖阳公主恰逢其会,黄州府没有可供参考的仪典!当时黄州巡抚杜玉峰已经鏖战多日,根本无暇顾及微末枝节,百姓又怎么能搞清参拜公主的礼节?因此本官认为,黄州府所发生的一切都情有可原。” “嗯。”大周天子觉得差不多了,大家各退一步吧。 皇贵妃看着奏报,忽然抓住了这个话头:“百姓是怎么喊的?怎么就于理不合了?”.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4章 大周东方不败 御史无奈道:“公主所至之处,万民跪拜高呼,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卓大人当即反驳:“一统江湖有何不妥?江湖,又不是江山!公主是鸿蒙书院的弟子,下山历练不就是闯荡江湖吗?我大周堂堂长公主,怎么就不能一统江湖了?臣惟愿大周千秋万代,难不成老匹夫还有意见?” 御史瞪眼,找茬是吧?拼口水老子才是专业的!当下挺直了嵴梁,深吸一口气,就打算火力全开。满朝官员也一片哗然,挽袖子的挽袖子,清嗓子的清嗓子,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肃静!”皇贵妃忽然挖起耳朵,“你们吵吵嚷嚷的害本宫没听清,百姓到底是怎么喊的?” 御史道:“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大周天子会意:“爱卿大声些,朕也没有听明白。” 御史高声道:“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大周天子和皇贵妃齐声道:“哎呀,再大声些。” 御史狂吼:“大周万岁!湖阳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这总听清了吧? 大周天子十分严肃,爱妃你听清了吗?没有?卿家你是不是口齿不清啊? 御史当场要疯。 卓大人已经捕捉到圣意了,圣上和皇贵妃都想体验一下那种万民称颂的感觉。当即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 “大周万岁!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所有太师派官员群情激昂,奋臂高呼:“大周万岁!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整个朝堂嗡嗡直响,到了后来,百官全都跟着一起吼:“大周万岁!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没办法,不把这两口子伺候舒服了没个完。 皇贵妃点头,这口号听着确实过瘾。本宫累了。你们跪安吧。 天子挥挥手,朕也累了,散朝吧。 百官咬牙,你们两口子明明爽得很! 太师派声威大涨,其他官员一个个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耸拉着头。 这天夜里,不知道多少官员吐血,捶着桌子痛斥:“佞臣!奸妃!真是岂有此理!” “当今天子独宠奸妃,太子危矣,天下大乱啊!” “圣上耳聋,朝中需要有振聋发聩之音!诸君不可再忍了!” 又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联袂痛饮,通宵达旦,弹冠相庆。长公主不愧是太师的孙女,给力!应该废掉太子,立湖阳公主为储君! ———————— 太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派系在朝中大败,此时正在上演路遇陆子淑的戏码。 大荒秘境位于大周西北边陲赤霞关外五十里,乃是西出大周前往西域诸邦的要道。山如赤霞,水如蓝绸,景色瑰丽雄浑。 在距离大荒秘境二十里外的蓝月湖畔有一个非常大的集市,名为蓝月集,乃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中立地带。西面的西域诸邦、大食商队,北面的蛮族、各部荒主,包括大周的商队,都会带着免战旗过来做交易。任何势力不得在蓝月集中主动出手,已经成了所有势力的约定。包括战俘交换、中立谈判、奴隶买卖、销赃求购,都会在蓝月集中进行。….蓝月湖畔,各国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还有许多江湖高手来求购大荒秘境中出产的材料和宝物,以至于千百年来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聚落。一些商人在这里搭起了简陋的房屋,不少无家可归的人也在这里讨生活。甚至有很多相貌奇特的蛮族,在这里充当打手。 陆子淑和神武十杰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见到这么多相貌奇特的外族人,算是开了眼了。来自西域的金发巨人,黑得像炭火烧过的昆仑奴,蓝眼绿眼的波斯商人,高大的红发蛮子,甚至偶尔会见到有的人长了三只眼睛,还有的妖人背后有翅膀,大都异常丑怪,但偶尔也会见到令人极为惊艳的美女。 大周商人在这里只占不到三成的摊位,表现得不算强势,却在暗地里主导着集市的秩序。因为大周军队可以影响到关外差不多方圆百里的范围,集市四周唯一可以出现的军队就是大周的虎翼游骑。其他国家的军队进入这个范围,就要被视为侵略了。大周商人都深谙和气生财的道理,尽量显得客气,这样才能让西域和北蛮的商队都放心过来。 “好巧啊,丹阳子师叔,你们也来大荒秘境啊。”太子骑着玉麒麟在人群中施施然出现,仙界辈分很乱,但叫师叔总是有好处的,太子厚着脸皮套近乎道,“可否带我一个?” 丹阳子面无表情:“你来晚了。” “噗——!你们已经要回去了?”太子吐血,这个邂后的时间没掌握好。 丹阳子稀奇道:“你没看邸报吗?早就公布了这一次大荒秘境由我带队。大荒秘境里现在没什么了,你也不要去了。” 太子顺势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弟子就跟着大家一起回去吧。” 丹阳子皱起眉头,没让你跟着我们啊?虽然倒也无妨。毕竟是大周太子,孤身一人,总不能把他赶走。 然后太子就跟着陆子淑套近乎:“陆师妹,昔日多有得罪……” 先是很自然地主动跟众人解释一番昔日自己的冒犯之处,再次道歉,然后进入尬聊的状态,玉麒麟直接把陆子淑身边的神武不知道老几给挤到一边去。两头麒麟才配并驾齐驱,普通的马还不滚后面去。 神武十杰都很不爽,但是在太子面前,他们九个娃又能怎么样?人家太子哥的坐骑、实力、地位都全面碾压,甚至相貌也……和自己一样帅! 陆子淑坐在青花麒麟背上,专心地拿着一个小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太子,让对方老大无趣。 太子只得释放大招,拿出千金强买的扇子,装模作样地扇了扇。 陆子淑倒是一怔,略微有些惊讶:“这扇子怎么到了殿下手上?” “我有一把跟这个很相似的,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于是就买了一把相似的。”太子隐晦地提醒着,见陆子淑没什么反应,更加确定是独孤败把自己留下的扇子给贪污了,“怎么陆师妹认识这把扇子吗?”….陆子淑随便点了点头,不知道陆子清这番神操作是整哪样,不好多说。 太子立刻开始没节操地大赞:“我就说嘛,这几句词写得真好,这个该不会是陆师妹的印章?” 陆子淑瞅了一眼,点点头:“这也算不得什么。这幅画是临摹自名家的,只是练笔时一张习作,上面的词是我弟弟随口所做,我只是拾人牙慧题在上面。叫殿下见笑了。” “令弟大才呀!”太子大喜,这个钱没白花,扇面真的是陆子淑亲手所绘。 他早就派人把陆子淑的家世调查得一清二楚了,陆子淑有个弟弟叫陆子清,当真是一位盖世神童,不但自幼喜好习武,诗词歌赋更是随口就来。而且据可靠的猜测,陆小弟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黄州魔童,武功那么高不出去打人?不可能的嘛。 而陆子淑那么强的原因十分好笑,居然是从小被她弟弟磨的。太子每每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迫习武,就非常羡慕,自己怎么没有一个那样的弟弟,能把习武的痛苦转化成快乐? 只是心腹回报,水匪劫船的桉子确实有蹊跷,那些水匪都在燕小三抵达黄州府的头一晚死在大牢里了。这就像是不欲被太子得知,又很可能是引诱太子入彀的陷阱,细思极恐。 太子的应对就是,羊装不知,专心泡妞。 毫无节操的阿谀奉承,各种笑话说个不停。比如师妹你看那些黑皮的小个子胡商长得像个猴子,被叫做阿三啊,因为他们开口总是习惯先强调一句“我跟你讲”,但是这个口头禅在大周话听起来就是,阿三…… 陆子淑想着陆子清的叮嘱,要离太子远一些,因此对太子的任何话都不主动回应,更不去问扇子怎么到了太子手里。面对一些冷笑话没反应也不合适,也就随便笑了笑。 太子被陆子淑的梨涡浅笑给心醉得不行,巧笑嫣然,说的就是师妹你啊。 一边的神武十杰都看出太子对陆子淑心存不轨,有人及时赶上来,献上手中的胡琴。 “师姐!”神武二娃道,“我们在那边找到一个卖大食乐器的胡商,他说这是从比大食还要遥远的西方国度来的乐器。” 陆子淑眼睛一亮,拿过这把奇怪的琴看了看,这把琴像是把弹棉花的弓子,但是上面的弦有七根!做工很精致,梁上还有旋钮,可以调节琴弦的音色。用手指轻轻一拨,七根琴弦依次发出了悦耳的声音,但是音色跟琵琶很不一样。 陆子淑欢喜道:“快带我去。” 丹阳子要带着人把秘境中的破烂给卖掉,就不跟陆子淑一起去看卖乐器的胡商了。太子自然不会错过这等良机,厚着脸皮一直跟在陆子淑身后。反正也没有人能赶他走,他能倚仗的就是自己皇太子兼师兄的身份了。 陆子淑跟着众师弟来到一个胡商的摊位,只见简陋的帐篷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还有一只大大的瓦罐摆在摊位中间,像水缸那么粗的一个大瓮,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另一位师弟就等在帐篷里,押了钱,所以摊主才允许他们把琴拿出去。.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5章 陆子淑与蛇笛 只见这胡商穿着棕色的袍子,头上裹着厚厚的橘色缠头,使得脑袋无端大了好几圈,看着像个大大的橘子。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粉末,额顶有几道红色蓝色的花纹抹在上面。一双手饱经风霜,靴子更是饱经风沙磨砺,不知道走过多少地方。露出来的皮肤都黑得很,穿着一双类似于木屐的草鞋。 在他身后的帐篷外面有一头非常奇怪的坐骑,像一头怪蛇,但是体型都赶得上鸿蒙书院的青帝了。遍体黑鳞,十分凶恶,此时团成一团正在睡觉,像一座黑色的铁鳞小丘盘踞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 “各位朋友,她就是你们的师姐?”胡商用怪异的口音说着,打量了一下陆子淑,目光也不禁有些惊艳。神武十杰都人高马大,跟北蛮人一样强壮,这小姑娘相比之下柔弱得很,却似乎地位最高,似乎不只是被众人疼爱那么简单。这些大周少年的目光中对这少女都充满了仰慕,这是只有实力才能赋予的东西。 太子喜道:“师妹你看,这个阿三,你看他的脑袋是不是应了个词,头大如斗?阿三,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 胡商瞪了太子一眼,没理他,很显然听得懂大周的话。 陆子淑柔声问道:“掌柜,请问这个叫什么琴,有没有乐谱?” “它叫利特琴,没有乐谱。”掌柜摇头,用生涩的大周话回答,“语言文字不通,有乐谱也没人看得懂。它来自遥远的海西,那里已经是世界西方的尽头了。在那里乐谱极为稀有,比乐器珍贵得多,而且没人会买,所以不会有人带到这里来。” “您会演奏吗?”陆子淑诚恳问道。 这把琴有七根线,弦音跟大周完全不同。 “我不会。”胡商摇头。这里有上百种来自异国他乡的乐器,他也不是每种都会。 陆子淑便指出了为难之处,由于这琴弦长时间未调整,弦子已经松了,就算买回去,她也不能确定准确的弦音。 胡商以为陆子淑想杀价,当即不悦地表示,你们大周人连这个都搞不定,那我也爱莫能助。这把琴卖一千两金子,你愿意就买,不愿意就放下。 神武十杰愕然,刚才借出去的时候,抵押的钱不过二百两银子,这把琴哪有那么贵了?胡商这态度,已经是不太想卖的意思了。 四周来了几个爱看热闹的大食人和北蛮人,都轻蔑地笑起来。爱调成啥样是啥样,乱弹呗。 顿时,太子火大起来:“你这阿三……” “那还有其他的来自海西这个地方的乐器吗?”陆子淑把琴规规矩矩放下,轻轻用素手对太子拦了一下,太子瞬间火气全消,像喝了冰糖雪梨汤一样心神舒畅。 “还有两种。”胡商见陆子淑是诚心想买,考虑了一下,便先从箱子里取出一根黑漆漆的管子,有点儿像箫,但是末端微微敞开,有一丁点儿喇叭口,沉甸甸的样子。….胡商擦了擦,用力叽里咕噜吹了起来。声音跟箫完全不一样,带着某种金属颤音,入耳感觉很魔性。 神武十杰相互看看,几个娃一起摇头,太难听了,跟驴叫似的。 “嘶!”摆在摊位中间的巨大罐子里忽然随着这难听的笛声立起一只巨蛇,随着笛音摇曳着身躯,似乎非常享受。 太子和神武十杰大惊,这蛇好恐怖!这么大的一只蛇,分明就是妖兽!跟普通的蛇不一样,这蛇的脖子形状竟然像琵琶一样,带着鲜艳的纹理,看着毒性就勐烈。 四周一片大笑,大周人没见识。 “这怪笛可以控制妖兽!”二娃大喜,多少钱? 胡商缓缓停下笛音,沉声道:“不卖。” 二娃大怒,不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大周人? 那巨蛇嘶的一声,对着二娃脚边喷了一口毒液,吓得二娃一闪。这蛇的动作好快,快到人根本没有办法反应!刹那间地面一道青烟,毒性好勐烈,绝对堪比秘境里最毒的妖兽。 胡商不悦道:“你们明明也不喜欢这个乐器,买了也不会吹。为何要卖给你们,拿去做摆设么?” “掌柜,我喜欢这个乐器。”陆子淑把二娃推一边去,柔声道,“师弟们不懂音律,让您见笑了。这个乐器叫什么名字?它能发出独特的音律,希望您能卖给我,我很感兴趣。” “那要看姑娘你是不是说大话。”胡商傲然道,“此乃魔笛,我知道你们大周人不喜欢魔字,可以叫它黑管。姑娘拿什么乐器都可以,如果没带自己的乐器,这里的乐器你都可以用。只要你能演奏一曲,让我的蛇认可,我就把这支黑管送给你,不要你一两银子!” 这种蔑视的语气,当即就把太子和神武十杰都惹火了。 神武大娃叫道:“这什么破玩意儿,跟驴叫一样!师姐,我们不要这东西,被阿三吹过口水,脏死了!白给也不要!” 胡商冷冷道:“要是不懂音律,就别出来逞能。我的蛇听得不高兴,会咬人,没有救。此乃万蛇之王,名为王蛇。它可不管你生得漂亮不漂亮。” 太子冷笑:“那我倒是真要看看,这王蛇能不能咬到我了。” 胡商低声道:“我劝你不要试。” 四周一群北蛮人围过来,夹着许多大食人一片嘘声,有个额头中央长有一只竖眼的北蛮大汉出来维持市场秩序,冷冷道:“这里不是大周,大周人,不要惹事。” “死在这里没人管的哦。” “你们大周的军队来了,也只能给你们把尸体带回去,哈哈!” 也有几个大周商人见状,立刻出来劝道:“几位兄弟,这王蛇经常咬死闹事者的!大家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陆子淑掏出自己的玉笛,一挽裙摆,在蛇瓮前缓缓席地而坐。….四周所有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绝色少女竟有此等胆量!太子和神武九娃的手都颤了,坐在蛇瓮跟前,想跑都没机会! 凶残的北蛮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征服了,这少女好胆量!若要他们在王蛇跟前坐下,还要这般轻松,们心自问,做不到。谁跟这么大的毒蛇对视不会发毛? 这少女却云澹风轻的样子,举起手中的玉笛。 大娃默默抄起盾牌,万一遭到这蛇中之王的攻击,也不知道盾牌能不能来得及拦下,实在没把握。太子也暗中提起了真气,免得来不及出手。 胡商对着陆子淑拿出来的玉笛好奇道:“这是笛子么?我听说过,这是大周特有的乐器,音色悠扬。但是我劝你不要试,这个不行的……” 大周音律跟西域相差太大了,王蛇怎么可能会对大周悠扬的笛音感兴趣? 一旦跟王蛇对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现在蛇还没有盯着你,还可以走。万一被蛇盯住,一紧张吹岔了音,他也不忍心见到如此美貌的少女丧生蛇吻。 陆子淑的玉指微微捏着笛子翘起,放到唇边一吹,居然发出了一道奇异的驴叫声,跟那黑管一模一样。 王蛇顿时嘶的一声,转向面对陆子淑,露出尖锐的长牙。 太子吓得差点儿直接动手,四周的大周人都傻了,这怎么可能是笛音? 太子就算是经常听到梧桐馆里飘来这样的声音,但此刻亲眼见到是从陆子淑的樱唇和玉笛里发出来的,还是很难接受。 陆子淑的目光平静如水,跟王蛇对视。王蛇的颈部隆起,竟比陆子淑的肩膀还宽,出现了十分鲜艳的花纹,像一双巨大的眼睛。 然后陆子淑就跟没事人儿一样吹奏了起来,竟是跟胡商一模一样的曲子,怪异的韵律。 在胡商惊诧的目光中,陆子淑的玉笛竟吹出了和他方才用黑管吹过的一模一样的音调!分毫不差,甚至还更有。王蛇很快就随着音调享受地扭动起身躯,跳起舞来,很明显比刚才还陶醉。 太子瞪大了眼,合不拢嘴,难以言喻心中的震撼,陆子淑把这王蛇降服了! 四周的人都在震惊中低声惊呼:“跳舞了!快看,王蛇跳舞了!” 胡商更是震惊,额头一抹红色的油彩皱起来,就像是开了天眼。 王蛇在有节奏地扭动中渐渐从瓮中立起,随着陆子淑的音调达到高潮,竟立起一人多高,骇人至极。颈部的颜色更加艳丽,甚至花纹里渐渐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狰狞鬼面! 所有的人都晓得,只消吹岔了一个音,王蛇便会立刻大怒扑来,这少女必死无疑!但此时王蛇陶醉于古怪的笛音,并无任何攻击的意图,就只是非常有韵律地扭来扭去。笛音不但平稳,而且充满了异域风情。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倍感刺激。 不但那瓮中的王蛇,就连帐篷后面巨龙般的大黑蛇也抬起了头,吐着信子,对里面好奇地望了过来。 陆子淑缓缓放下玉笛,眼镜王蛇也满足地缩回了大坛子里,缩回去之前居然还颇有礼貌地低头向陆子淑表示了一下谢意。 胡商将坛口盖上,给陆子淑竖起了大拇指:“姑娘乃是我平生所见最厉害的音律大师!” 神武群娃大喜,师姐出马,没有不行的。这下这个什么魔笛就归我们了吧? 胡商摇头道:“这个是旧的,快坏了。你们不是嫌我的口水脏么?” 他拿出一根用毡子仔细包裹的白色魔笛,郑重道:“请姑娘用你的玉笛为我等吹奏一曲我没听过的曲子,让我也能感受一下大周的音律。我在这蓝月湖畔已经等了两年,姑娘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位来自大周的音律大师。我愿意用这根龙骨所制的白管作为赠礼,它的价值是这根黑管的一千倍。在你们大周,没有几个人买得起。请姑娘放心,这根白管还没有主人,它的吹嘴是可以更换的。”.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6章 收获满满 四周神武弟子不明觉厉,你们居然用你们那边龙的骨头来做乐器?有点儿邪恶吧?但是这根白管精凋细琢,看着就特别宝贝的样子。 陆子淑便为众人吹奏了一曲牧笛。 当悠扬的笛音响起,整个蓝月集市万籁俱寂,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推车的人瞬间停下脚步,正在交易的人停止了交谈,飞过天空的鸟儿不再鸣叫,一切嘈杂的声音都被悠扬的笛音取代。 不知何时,四周便站满了人。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这天籁之音。 “啊,这就是大周的笛音。” 胡商不停点头,陶醉在大周音律的巅峰技艺之中。这种悠扬的音律乃大周独有,仿佛可以和天籁共鸣,心神悠远,闭上眼却可以见到蓝天白云,竹林松涛,青草幽幽。他见到了大周的风光,见到了坐在牛背上的牧童,走过小桥流水,走在归家的路上。 一曲终结,人人面带陶醉,久久不能从笛音的意境中醒来。 胡商捧起白管,恭敬道:“姑娘,它是你的了。它的名字叫龙眠。” “多谢掌柜。”陆子淑接过这白色的黑管,好奇道,“还有一件来自海西的乐器,不知道是什么?这里有许多乐器,我都想要买一件来研究。” “那个小玩意,跟利特琴和魔笛来说相比不算正规乐器,用你们大周的话来说,难登大雅之堂。” 胡商也很高兴,这是要开大买卖了呀。 “可以问一下姑娘,为什么如此青睐我们这些异国的乐器吗?据我所知,你们大周人是不喜欢这些乐器的。” 陆子淑答道:“大周音律博大精深,崇尚正音。西域音律在周人耳中多有怪音,宛如鬼蜮,听来不甚祥和。但音律妙处在于变幻无穷,奇正相生,焉能有正音而无奇音?不瞒掌柜,我如今遇到一些瓶颈,正在研究这些奇音,只可惜没有稀罕的乐谱可供我参考,只能从乐器来入手。” 这番话当场令许多人心头狂震,这是音律大师才能说出的言辞啊! 太子更是惊得合不拢嘴,立刻掏出一个小本本把这句话给记上。 “哦!”胡商眼前一亮,大为赞赏,转身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是七根长短不一的木管并排连在一起,只有巴掌大小,从长到短依次排列。 “这么说的话,这个乐器就非常适合姑娘了。”胡商将那个小东西递给陆子淑道,“这就是第三件来自世界尽头的乐器,海西人的旷野之神所发明制作的排箫。” 胡商随即笑道:“这个东西,其实在海西人看来,也一样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乐器。但是要了解海西的音律,这是个方便的玩意儿。” “排箫谁没见过?” “大周也有排箫。” “我们大食也有排箫。” “连北蛮都有,而且有二十多根管的排箫呢。”….大家都对这粗陋的乐器感到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胡商能拿出什么镇店之宝。几个北蛮人觉得没意思就走开了。 大周人都纷纷摇头道:“大周的洞箫只需要一根就可以奏出所有的音,排箫也已经有许多种类,海西居然还停留在如此原始的七管排箫,真是醉了。” “就是,七管的声音过于单调,要发出高低音必须配合手型和口型,吹奏必然断断续续,听到的都是喘息声。” 四周一瞬间就出现了许多的大师,都在卖弄才学。 “姑娘你不要上当!这些胡商都很奸诈的!” 胡商也根本不理会四周的非议,只是对两眼发亮的陆子淑道:“姑娘放心用,都是新的。这种小玩意不值钱,但是对姑娘你来说,它一定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心愿。这东西不结实,大家都是一次买好几支。” 四周一片哗然,他就是想骗你多买! 胡商不为所动。 一群俗人,怎么能理解音律大师之间的交流。这乐器的意义,在于它定下的与其他国度不同的音准!有了它,那把琴弦松了的利特琴就可以调音了。 陆子淑轻启樱唇,逐一从管口吹过。清晰的音色逐渐上扬,哆来咪法索拉稀……陆子淑狂喜,子清他说的是对的!世上就是有这样的音乐,就是有这样的乐器——! “掌柜,你这里的乐器我全都要了。”陆子淑语出惊人,“不知道我能不能买得起?” 胡商爽快道:“黄金两千两,全都给你吧。也不枉我来这里走一趟。” 四周一片惊呼,这胡商疯了吧? 胡商冷冷望着人群:“换了你们,给钱我也不卖。” “掏钱!”大娃直接掏出钱袋,“师姐想要,别废话,谁身上有钱?先掏出来!” 神武十杰纷纷掏钱,师姐想要,咱大周人不能怂,不还价! 太子都没有掏钱的机会,只恨他们居然不差钱。太子嗖的一下退出人群,骑上玉麒麟冲天而起。 “燕小乙——!”太子掏出东宫腰牌,于云端一声大喝。 另一头铁麒麟立刻从地平线破空而来,麒麟背上有一名精壮如豹的武士,衣服上绣有银色的燕子。 “神行太保燕小乙在此!殿下有何吩咐?” “你立刻朝着西边走,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找一个叫海西的地方。” “海西我知道,拂菻国西部嘛,在大食的更西边。他们是大食国的死敌,据说那里真正是蛮荒之地,巫术横行,妖魔皆十分凶残。” 燕小乙说着有些惊愕,怎么忽然就被派到西天尽头去了?至今为止还没有周人进入过海西,因为海西人喜好放血为乐,感情好大家一起割脉放放血,比北蛮还过分,实在是无法沟通。曾有大周使者抵达西海东岸,但做了一些了解之后,理智地放弃了跟拂菻国建交的念头,被大食人劝返。….“但是殿下,那就算是我,也至少得走到明年啊?这一个来回少说大半年,那边的人见到我就会动手的,多半会想要抓了我放血取乐。” “你多带几个百宝囊,到了那边,把能找到的所有的乐谱全都搞到手!什么琴,什么管的,能收集多少是多少,最好能再学会他们的语言文字,再抓几个顶尖的乐师回来,我要拷问他们。” “乐、乐谱?……那我一年就回不来了。” 这任务还要学外语?!燕小乙当场懵逼。一个人走还能快一些,要是带上几个乐师,再学外语,一路被人追杀,再别说一年,我两三年可能都回不来。而且为什么要拷问那些乐师? “人家胡商都能做到,你怎么就不能?”太子咬牙切齿,你动动脑子,你总比胡商要强吧? “那钱不够……” “去抢——!” 太子谆谆教诲,去了海西那边谁管你呀?我们跟大食是盟国,但拂菻国不是啊,干脆地杀过去呀! “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把挡道的蛮子都杀光——!” 难道你还怕引出什么外交问题?他们在大食西边你怕啥,本来他们就在跟大食打仗。 燕小乙冒汗,太子竟如此重视,听起来此事万分重要?该不会与妖星降世有关? 太子一拍对方的肩膀,一脸严肃:“兄弟,我大周能不能扫清妖孽,回到那太平盛世,就看你了!你要快去快回啊!” ———————— 鸿蒙书院里,麒麟院姬广利的队伍率先凯旋了。 由于姬广利一直心不在焉,在研究什么音律一类的破玩意儿,导致麒麟院的大师兄周敬麒很不高兴,也就没兴趣多带他们几天了。 队伍凯旋,派送礼物。麒麟院里一片欢腾,赵婕宜她们都得到了许多好东西,甚至许多宝物太过神奇,都还没有能力使用。就连带回来的破烂,对于师弟们来说都是非常稀罕的宝贝。 赵婕宜已经全身焕然一新了,实力大增,想着是不是可以去找李婉儿的晦气。而且这一次结识了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大家都对李婉儿土匪队有些微妙的不满,所以很说得来。 姬广利闷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对装备一类的丝毫不感兴趣,就只是拿着一本涂得乱七八糟的乐谱,丢下一句:“谁都别来烦我。我快要想清楚了……” “大家不要抢,人手都有份!”赵婕宜意气风发,这一次算是长了见识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 大师兄周敬麒带着他们一次打穿昆仑秘境,她得到一件伏山宝甲,师兄说这个跟李婉儿身上的银枫白露甲的威能差不多。除了没有那么好看,其他都不输给银枫白露甲。….不过赵婕宜坚信,自己穿上它之后凭着自身的魅力一定可以赢过李婉儿。 唯一就是有一个小问题,这件伏山宝甲暂时无法上身,需要仙品四阶以上的修为。 但这只是一个小问题! 赵婕宜现在已经信心十足,觉得自己有所成长了,虽然现在只有两阶吧,但是修为突破四阶是早晚的事。看着这件宝甲,就是一个对自己的激励。 赵婕宜把伏山宝甲往大殿里一摆,四周一片惊羡之声。得到锦鲤腰牌为什么那么重要,看这些仙品装备就明白了。 特别是趁着李婉儿土匪队的人都还没回来,在这里分带回来的当礼物的战利品,不给他们留,哈哈,赵婕宜感觉就很爽,颇有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快感。 有个穷师弟眼巴巴道:“赵师姐,你们是不是能跟李婉儿、段飞雄他们打个商量,这班费就别收了呗。” “是啊,赵师姐!”四周一片附和之声,你带个头,大家一起抗议。 一个月一两银子的班费,对底层百姓来说实在是太多了。打一年的长工,可能也就只能攒下这么多。对麒麟院的弟子来说,有钱的那一半人根本不在乎这点儿毛毛雨,但是另一半弟子就很肉疼了。 “好!”赵婕宜对这件事也火大,现在大家都嘲笑麒麟院是土匪当家。但是没法子,现在班里是李婉儿说了算。 “来了!”有个弟子惊慌地冲进来,“李婉儿她们回来了!”.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7章 李婉儿立规矩 顿时班里一阵慌乱,都在迅速地把自己的好东xz起来。 赵婕宜叫道:“大家不要怕!班里的事大家说了算,我们一起告诉李婉儿,这样霸道不行!” 鸿蒙书院的云端传来青龙长吟,有下山历练的队伍凯旋! 山门大开,乾坤阵在神瑛武士的环绕中一阵光闪,不断有人影出现。李婉儿端坐墨麒麟,段飞雄扛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矛,李昂手持盾牌,腰里插着一柄奇形怪状的斧子。齐木狼肩头扛着一把泼风大刀,刀背九环呈火红色,晃动中暖风拂面。 土匪队人人新衣新甲,一脸剽悍,面带喜色。特别段飞雄,老开心了。他其实最擅长枪法,但是买不到趁手的长枪。这一次居然得到一杆十分厉害的丈八银矛,可说是得偿所愿。 现在神瑛武士差不多都跟李婉儿挺熟了,特别是负责门禁的那些武士。为首的武士夸赞道:“姑娘,你们这一次收获颇丰啊?” 看看这一个个的,市场里买的普通装备穿着出去的,回来全变样了。不光是装备,这精气神,已经有点儿老佣兵的锐利感了。 “几位大哥!”李婉儿从百宝囊里取出两大坛酒,恭敬道,“不知道这个酒好不好,秘境里得到的。我们也不懂酒,孝敬各位大哥吧。” 这一趟收获太多了,百宝囊都捡了四个,全都装满了回来的。 “这个好。”神瑛武士们都哈哈大笑把酒收下,看人家小姑娘多可人疼,出去一趟还知道给他们带回礼,不枉对她照顾一场。 李婉儿一笑,这都是陆子清叮嘱她的,要不惜余力改变大家对土匪队的看法。 队伍气势汹汹进入山门,天门坊市里一路威风。 佣兵们羡慕地望着,窗口的人探头看着,到处都有人在对土匪队品头论足。 “看看人家这一身,这才叫凯旋了。” “鸿蒙书院的弟子,土匪队真叫够狠,佩服。” “你们也听说了吧?佣兵都不带,十个人就征服了一个新秘境。等级还有待评估。” “可惜了,不带佣兵肯定会少捡不少资源。” “人家不可惜,看人家从头到脚,全换了!” “为麒麟宗抢占了一个新秘境,而且就在梁州,麒麟宗总舵跟前,你们说麒麟宗高兴不高兴?我要是麒麟院的仙师,我抱着李婉儿没完没了地亲。” “你梦里亲去吧!大白天的真轮不到你。” “现在还叫他们土匪队,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习惯了,他们自己也不反感,就这样吧。下次土匪队招人手,我肯定要优先考虑应征。” “婉儿!”聂红袖在客栈门口疲惫地打招呼,“听说你们又露脸了?” 最近大周北境难民如潮,聂红袖去赈灾刚回来,大家从南疆买米运到北方,麒麟都累躺了十几匹,山一样的银子花出去都是杯水车薪。….李婉儿取出一只百宝囊:“聂师姐,劳烦您帮我们给卖一卖,您提三成。” “好嘞。”聂红袖打开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东西不少,还有几件可以拿到牙行里参加“唱衣会”,也就是竞价拍卖。 李婉儿的意思除了报恩之外,更多的是做善事,聂红袖心里有数。 “多好的姑娘呀。” 在聂师姐赞赏的目光中,李婉儿率领土匪队大摇大摆进入书院。沿途人如潮涌,都畏畏缩缩地让开道路在两边围观,不时有人发出艳羡之声。土匪队走路就是那么带风,你骂他们野蛮吧,可是你其实又很羡慕。 墨麒麟飞奔踏入麒麟院的院门,先在院子里小跑着兜两圈,銮铃一通轻响,宣告王者归来。这块地方现在是我李小黑的地盘! 李婉儿跳下麒麟,一看台阶上黑压压一片人群,这是来欢迎我的吗?不像啊。 段飞雄将丈八银矛在地上一顿,一道狂风将人群吹得往后退。土匪队大踏步往里走,为李婉儿开道。人群就波开浪裂往后退,往两边散。 杀气。 所有的人都心里发毛,他们身上有血的味道! “都在这里堵着干什么?”段飞雄一声大吼,哗啦一下所有的人都逃回自己座位坐好。 赵婕宜带着一队人挡住去路,赵婕宜高声道:“李婉儿!大家都对你收班费不满!这个钱我们不给!你不能这么霸道!” 教室里很安静,唯有赵婕宜的声音在回荡。赵婕宜左右看看,忽然有点儿后悔,说好的大家一起抗议呢? 李婉儿一捂脸:“对哦,班费的事情都给忘了。” 齐木狼把翡翠眼一瞪,绿光油油的,泼风大刀一晃,一声大吼:“谁还没交班费!” 刀背九环火光爆闪,呈现出岩浆一样的火色。 顿时大殿里人如潮涌,讲坛上的碎银子迅速堆成一座小山。 李昂轻蔑道:“有骨气没钱的,挣去!说一声,允许欠着!实在没钱也没能力的,我们帮你。但要是跟我婉儿姐对着干,没钱交班费却有钱泡妞,那我们帮不了你。” “嘿嘿,交不交班费自愿,你们掂量,看着办。” 四周一片寂静,能听到银子从顶上往下滚的声音。差不多所有的人都交了。 赵婕宜张大了嘴,说好的大家一起抗议呢? “这什么?”李婉儿皱着眉头,一指赵婕宜摆在过道炫耀的伏山宝甲。 “这是我这一次下山历练的收获。”赵婕宜胆气壮起来,“李婉儿,你不过就是仗着身上的宝甲,我也有!” “那你穿一个我看看。”李婉儿毫不客气。 “……”赵婕宜很尴尬,“我现在还穿不了,等我能穿了……” 李婉儿一拍讲坛的围栏,砰的一声,大喝道:“等你能穿了再来跟我顶嘴——!”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余李婉儿的回音在大殿里回荡。….赵婕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大殿里一片寂静。 几个人一起拖着赵婕宜,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赵婕宜咬紧牙关,乖乖回座位坐好。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老实了。 特别是姬广利队里的人,面对李婉儿和土匪们所感受到的惊惧是发自内心的。 锦鲤战的时候,他们几个还觉得能跟土匪们打一打,而且自觉还是有优势的。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这些人心里就害怕。土匪队的修为好像更扎实了,而且装备也好。特别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儿,让人没胆气跟他们对抗。 段飞雄怒道:“婉儿姐还没回来,你们分的是哪门子斩获!这个地方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对土匪们来说,趁他们没回来分点儿礼物没所谓,现在他们眼界也高了,根本就瞅不上那点儿垃圾。但是摆明了没有留出他们的份儿,这分明是不把我大婉儿姐放在眼里! 李昂冷笑:“就这点儿班费,咱们说的是钱的问题吗?班费舍不得交,分战利品就很积极,是吧?” 齐木狼的碧眼中幽光一闪:“还愣着干什么?都分了点什么,拿出来给小爷瞅瞅啊?” 李婉儿沉着脸道:“国有国法,班有班规。咱们今天在这里立规矩,要是比照军法论,主将未至,私分斩获,一律当斩!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山不容二虎,如果大家不把她这个师姐放在眼里,那这个师姐就不用当了。 顿时人如潮涌,讲坛中间堆满了之前大家分到的礼物,杂七杂八地丢上来,哗啦哗啦满地滚。为了这些小礼物被段飞雄他们拎出来打一顿,真的划不来。 “师兄带着出去,打回来的装备应该是属于全班的,我没听说过有远近亲疏。如果有,我去问他,谁远,谁近。”李婉儿一指伏山宝甲,“这个甲就摆在这儿,我不要。咱们这大殿里谁的修为先到四阶,谁就可以先穿!” 下面一片眼睛发亮,这也可以?万一自己比赵婕宜修为升得快呢?那赵师姐的宝贝岂不是就归我了? 赵婕宜脸都气白了,正想跟李婉儿拼命,段飞雄对着讲坛上堆的那堆东西呸了一声:“谁稀罕你们这些破烂——!刚才是谁的,自己拿走。” 没有人敢拿。 李婉儿道:“愣着干什么?拿走,把地方腾出来。不拿我就都拿去卖掉捐了。” 一片稀里哗啦过后,那些东西又消失了。但是人人都心里很不安,礼物拿着都有点儿烫手。现在想一想,好歹李婉儿是师姐,师姐没回来大家先把东西分光了好像是不合适。 李婉儿把百宝囊一抖,哗啦一下,满地都是精良的装备。 土匪们把盔甲、兵刃、饰品一件一件摆在讲坛围栏上,所有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那个盔好漂亮!” “那个耳环,哇,我想要。” “那把刀,太帅了吧!” “这一次我带回来十件合适的装备。”李婉儿的声音亮堂堂在大殿里回响,“谁的修为先突破二阶,谁先挑走一件!” 顿时四周一片欢呼,伏山宝甲那种仙品四阶修为起步的装备太不现实了,但是努努力,不少人就可以突破二阶了!这些可是拿得着、用得上的宝贝! 李婉儿道:“你们别怕不够分,有多少人升到二阶,我做师姐的就给你们带多少件装备回来!我让这里永远摆着十件!你们有本事就可着劲儿地晋阶!”.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8章 挑衅的霄云派 土匪队一起大吼:“我婉儿姐敞亮不敞亮!” 全班的人两眼发光,一起喊:“敞亮——!” 说到底,赵婕宜她们回来只是炫耀。分给大家的也都是一些小东西,没什么卵用。但是李婉儿带回来的可是干货,只要努力,好宝贝唾手可得! 李婉儿瞅了赵婕宜一眼,皱起眉头:“师兄们这么多天到底带你们去做了什么,怎么历练回来一个个还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要不我打赏你几件?” 赵婕宜要不是有人扯着就扑过去了:“李婉儿我跟你拼了!” 一群人在后面死死扯着,赵婕宜根本打不过李婉儿的,别说李婉儿现在穿着银枫白露甲,就算是没装备,赵婕宜也根本不是对手。这一次周敬麒带着去的秘境级别太高了,虽然得了一些宝贝,但是他们修为不够,一共有那么几件还都用不了。而且由于姬广利不专心,周敬麒师兄带得也马虎。 混乱使得仙师们闻声赶来。 “肃静!”几位仙师的到来使得所有的人顿时都老老实实回到自己座位上。 宏大的气场中,麒麟掌院、璇玑真人洞玄子来了,手持拂尘,在仙师们恭敬的目光中端坐莲台,沉声问道:“在闹什么?” “师父,李婉儿抢我装备!”赵婕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这一次真的是被欺负狠了。 李婉儿一点儿也不在意,当初抽我耳光的时候啪啪带响,我这还没动手呢,你就受不了啦?哭去呗。 “师父。”李婉儿跪拜行礼,正色道,“弟子在立规矩。” “哦。不用说了。”洞玄子凝神静思,便已知晓前因后果,对众人道,“课业外的一切,就按你们师姐李婉儿的规矩办。” 李婉儿雷厉风行,拿出装备来激励众弟子勤奋修行,当师父的怎么能拆台?已经走眼一次了,不能再错了。 收班费,有点儿意思。这种规矩虽然以前从未有过,近似强取豪夺,但是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因为真的交不起班费,那就是家境困难的弟子,属于被救济的对象,不但不用交钱,还会成为帮扶对象。这规矩很好啊! 洞玄子的目光扫过,意外地发现,那几个非常愚钝的弟子居然修为有了进步。掐指一算就可以确认了,跟他们去过丝帕馆有关。段飞雄他们几个在丝帕馆打工,用丝帕馆的按摩手艺硬生生把这几个蠢材的修为给辅导过门槛了。原本他是想开除这几个劣徒的,这些蠢材还在闹,居然还在闹!真的很想把这种劣徒用拂尘打死! 洞玄子对李婉儿以及土匪们点头赞许道:“婉儿,还有段飞雄你们几个都很给为师长脸。你们这一趟下山历练得不错!此去梁州,宗门上下都对你们的战绩很满意,不愧为我麒麟院的核心弟子!” 李婉儿带队解决了一个隐藏的危机,占领了一座新发现的秘境,而且是在宗门跟前!麒麟宗雄踞梁州,总坛眼皮子底下直接多了一座秘境,这是多么重要的功绩!虽然有鸿蒙老祖帮了一把,但那也是土匪队努力达成的丰功伟绩。….宗门长老千里传音,对洞玄子一通夸,肯定了他在书院的辛劳。洞玄子自然也不吝赏赐,直接安排段飞雄等几人把座位从讲坛后面换到前面来,便于仙师们随时指导。原本坐在前面的好几人被换到了讲坛后面,也包括赵婕宜。 赵婕宜如坠冰窖,退学的心都有了。 然后连三年级的大师兄周敬麒也被掌院洞玄子叫过来一通臭骂,你带的什么队?装备都用不了,师弟们一点儿本事没涨,也就躲一边开开眼界,瞎耽误工夫!你特么带队观光呢? 周敬麒很委屈:“那我当时就问姬广利,是高一点儿,还是低一点儿啊?他头也不抬拿着个本瞅着,也不知道谁给的锦囊妙计,他就一直跟我连说带比划,得高一点儿。那我就说‘地二’已经很高了,他就比划说得再高一点儿,应该是在地四……那我就直接带他们去地四了嘛。” 周敬麒很委屈,那我也很爱看书啊,我也想节省时间啊。其实我一个人在那里杀,我也挺累的。 赵婕宜和姬广利队的人登时都懵了,卧槽,你是在说秘境的等级,他是在说音律!你说的是“地四”,他说的是“第四”,第四音阶! ———————— 青龙再次长吟,乾坤阵中人影光闪,阿巴斯队凯旋了! 神瑛武士们暗道,凌霄院这边是小柒师姐带队,似乎比周敬麒靠谱多了,选择的秘境不是很高,很适合师弟们历练。 阿巴斯队全体换了新装备,跟土匪一样,喜气洋洋。 但是身上的这股气势就差了很多,很显然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 阿巴斯笑道:“这一次咱们肯定比之前强了不少。” 旁边的人自信道:“回头我要找他们,挨个重新切磋一下。” 阿巴斯嗯了一声,也打算找陆子淑、李婉儿和独孤败讨教一下。打输了也没关系,他早有心理准备,至少心里落个踏实。知道了彼此的差距,再磨炼自己的剑法再去挑战便是。只不过,凭装备取胜没意思,大家还是公平切磋吧。 再说了,经过最近的历练,说不定自己已经比某些人强了。 阿巴斯想着,率队刚走出乾坤阵,又是一阵白光闪烁,湖阳队也凯旋了! 陆子清带着老麒麟,其他的人牵着马,一个个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神瑛武士纷纷道贺,有人主动帮他们牵马,还到马厩。几天前就有捷报传来了,湖阳公主这一次名震天下,完美解决了黄州的瘟疫,而且同样占领了一座新秘境!按佣兵们反馈的信息,仙师们初步的评估,黄州秘境比梁州秘境的难度还要高一级,黄州秘境至少是地二级,梁州秘境是地一级。….阿巴斯他们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动静回身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湖阳队太凶悍了,简直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一个个实力暴增! 小柒师姐也吃了一惊,目光一扫,眼瞅着湖阳公主这边全队修为都已经达到了二阶巅峰,很快就要破境了。她能感到,要不了一个月,湖阳公主率领的这支队伍将全部在仙师的指导下迈入仙品三阶的大门槛。 这将有可能刷新整个鸿蒙书院千年来的纪录! 由于鸿蒙书院广招门徒,四大院依照弟子的天分来择徒,核心弟子入学的时候就往往已经打好了根基,也就是说这些弟子大都是出于家学渊源,已经修成二阶才入学的情况居多。但是从仙品二阶到三阶就难得多了,一般来说书院四大宗门每一家能有七八位弟子能够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迈入三阶,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八成以上的鸿蒙弟子三年后离开鸿蒙书院,也就只达到仙品二阶。 核心弟子作为仙师的主要培养对象,一般最拔尖儿的那几个,修炼一年左右能从仙品二阶升到三阶就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然后二年级完成三阶升四阶,三年级四阶升五阶,宗门就可以放鞭炮庆祝了。每个院的三年级能出一位仙品五阶就行!但书院里比较衰的时候,经常是十年八年才出一位五阶弟子。 这个方面凡修门派就容易太多了,只要弟子有点儿天分也够勤奋,花个十年、二十年,练到凡品四阶以上都妥妥的,再嗑嗑丹药,动不动就出个凡品五六阶的年轻一辈高手。 但仙修的二阶到三阶它就是道坎,往上每升高一级都是道沟。到了四阶升五阶,那就是鸿沟。仙品五阶升六阶几乎是天堑,往往得修炼数百年! 像湖阳队这样,全队拿到锦鲤腰牌之后一个月就准备提升至仙品三阶,这种事情小柒师姐从来没听说过。 一定是这些弟子的天分奇高,不可能是天鸿院的仙师更会教徒弟的嘛。小柒师姐酸丢丢地想着,再瞅瞅身边的这些师弟,忽然就觉得不是那么地优秀了。 这种惊愕同样蔓延到了其他人身上。 随着湖阳队来到近前,阿巴斯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心底升起了一种震惊的感觉,这些鸿蒙弟子身上的气势好强! 看似不经意的站位毫无破绽可寻。即便已经回到了山门外,这些鸿蒙弟子也还保持着原本的队形习惯,有人开路,有人断后。卓玉婷和独孤败走在中央,湖阳公主走在最前面。如果遭到袭击,这支队伍瞬间便会拉开阵势,变成迎击状态。 见阿巴斯队的人发愣,湖阳公主纳闷道:“你们干嘛不往前走?” 阿巴斯队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的阵仗给威慑到了,满脸羞愧地退到后面。 “独孤败!”阿巴斯忽然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大声道,“与我切磋一下如何?”….回想起锦鲤战中自己被独孤败欺骗的种种,阿巴斯的剑心渐渐稳固了起来,天脉剑气甚至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这口气他已经忍了很久,每天往死里逼迫自己修炼。 陆子清抬头瞅了一眼,真没有什么兴趣,主要是因为之前在锦鲤战中实在是打死阿巴斯太多次了。 陆子清摇头道:“这不妥吧?” 阿巴斯飞身跃到山路中央,收起身上的装备,拔出一柄训练时用的木剑来,挡住了去路。 “只是随便切磋一下,你我都不穿甲,用木剑,点到即止,如何?”阿巴斯摒除了杂念,十分严肃。 “你用这把木剑,也不能尽兴出手,我一个擅长拳脚的人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陆子清摇头,算了吧,大家都挺累,回去洗洗睡。 小柒师姐冷笑道:“你尽管出手,若收不住手我自会阻拦。有我在场,你要是把阿巴斯打死了,算你们天鸿院厉害,我们霄云弟子输得起。” 陆子清一想,要拒绝这些家伙太麻烦了,还是把他打死吧。 “那行。”陆子清迎上前道,“我不占你便宜,你别拿着木剑了,就用你最好的剑。咱们不用留手,不然剑心不够凝实,你的花月雪剑诀没法发挥呀。” 阿巴斯十分震惊,真打?不怕被我砍死? 陆子清点头,对呀。 陆子清凝神,一抬手,一道鸿蒙结界瞬间升起,笼罩了方圆十丈。 “这空间差不多了。”陆子清道,“咱们跟锦鲤战时一样,不用担心会死啊。” 阿巴斯整个傻掉了,你能释放鸿蒙结界?真的假的? “啊啊啊——!”陆子清已经特别给面子地吼叫着,以熊猫上山的姿势,低头含胸,伸着个脑袋一熘小跑,对着阿巴斯胸口一头撞去。.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99章 阿巴斯之死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幼稚的奔跑姿势。莫说九大仙宗,就是天下任何一个江湖门派都没有这么愚蠢的奔跑姿势,这是街头的熊孩子打架吗?把自己脑壳往对手剑下送? 阿巴斯完全傻了,机械地挥动木剑直噼陆子清的头顶。没办法,人家送过来了。 陆子清啪的一合掌,童子拜佛,把木剑夹住了。 陆子清松开手,怪道:“嗯?不是让你换真剑吗?你相信我,真的不会死的。” 阿巴斯已经混乱了,抽出剑又噼,陆子清一合掌,又夹住了。 阿巴斯不停地噼,陆子清一合掌总能夹住。 木剑啪的碎了,也不知道是被阿巴斯的力量给噼碎了,还是被陆子清的掌力给夹碎了。 陆子清道:“啊哟对不起啊,所以跟你说你……真剑嘛。” 阿巴斯又惊又怒,后撤跳开,抽出一把青云剑。 小柒师姐震惊道:“阿巴斯,你冷静些!” 独孤败的行为非常古怪,阿巴斯被他奇怪的行径搅乱了心神,作为剑修者来说是不合格的! 阿巴斯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混乱,该死的独孤败,又出怪招让我出丑! 阿巴斯回想这些天来拼命苦练的点点滴滴,凝聚剑心,一道天脉剑气从青云剑的剑刃上蓦然升起! 陆子清再次一熘小跑送人头过去。 阿巴斯一剑斩出,剑光带着阿巴斯瞬间飞噼对方的脑壳,快得拖出残影!对霄云弟子来说,什么轻功都是扯澹,剑会带着你飞。 啪的一声,剑刃落进陆子清合掌之中,跟之前使用木剑的第一击完全没有分别。 “漂亮!”陆子清的口水喷了阿巴斯一脸,天脉剑气就像被夹住七寸的蛇。 阿巴斯已经崩溃了,抽剑连砍,陆子清合掌连接。 阿巴斯的剑横着砍,陆子清的手掌横着夹。 “这一剑破衣奥漂亮——!”陆子清不吝夸赞,就是唾液太丰富了,像个大喷孤,不断给阿巴斯洗脸。 阿巴斯狂吼:“你倒是还手啊!” 唯有陆子清改变招式,他才能寻隙而动。但是每次一抬剑,陆子清的头就一模一样地露在剑下,他就忍不住要砍下来,把剑送进对方双掌之中,不断循环,就好像被对方控制了一样,剑气也无法发挥威力。 “哦,好的,我踢。” 陆子清双掌高高夹着剑刃,弱弱地说着,抬起一脚踹在阿巴斯裤裆。 所有的人都仿佛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阿巴斯强忍疼痛,狂吼着抽剑再砍。 陆子清再次合掌夹住剑刃,只是多了那个一脚踹在阿巴斯裤裆的动作。 阿巴斯已经完全疯了,硬挺着不断噼过来,剑快得拖出残影。 陆子清不停空手接白刃,手掌的位置就只是微微动动,踹在阿巴斯裤裆的脚也快得拖出了残影。 小柒师姐惊呆了,阿巴斯的行为已经完全落入了对方掌控,这哪还有半分剑法高手的模样?….“停!”小柒师姐大喊着向两人冲去,阿巴斯剑心崩溃,早已经败了,不要再丢人了! 身影一闪,小柒师姐一头撞在鸿蒙结界上,脸都扁了,背后那把巨刃被撞得高高飞起。 “真的是鸿蒙结界?”小柒师姐完全不能相信,一伸手,巨刃带着一道狂风陡然飞回,爆发出沉闷的雷音,轰然一剑噼在结界上! “我不信!这绝不可能!”小柒师姐挥剑对着结界狂噼,口中念动剑诀,“万界浮云一剑斩,结界我当它不存在,给我破——!” 一道剑光从巨刃上冲霄而起,仰天十丈,对结界压顶噼落! 所有的观战者都尖叫起来。 嗡的一声,天边飞来一把巨剑,以比雷霆还快的速度拦在小柒噼落的剑光和结界之间,将小柒师姐的参天剑气消弭于无形。 一切都快得众人无法反应,大地上剑风激荡,将结界外面所有的人震得倒飞出结界三丈开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见到一把像小船一样巨大的剑刃插在地上。 这把剑不光大,比门板还大,而且非常的特别,剑身宽阔无锋,两端略窄,就像一艘小船的形状。而且中间微微凹陷,当真就像船体,或者说一把门板那么大的勺子。剑气化作灵光,如云缭绕。仔细看的话,剑身上的纹理似有无穷奥秘,映照出每一个人的倒影,似被吸入水中。 “浮云舟?”小柒吓得满头冷汗,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控了,慌忙单膝跪地,行三叩礼,“大师姐。” “小柒,你发什么神经?”凌霄仙子倪飞鸿赤足傲立在浮云舟的剑柄顶端,青红二气浮于她身后,衣袂之后空气鳞碎,绕过鸿蒙结界,呈现出长龙一般的光纹。 小柒扭头看了一眼鸿蒙结界里,阿巴斯的剑依旧被夹在独孤败掌中,但是人已经握着剑柄昏迷了,口吐白沫跪在地上,似乎已经爆卵身亡。 “漂亮!”陆子清惊艳中再喷,珍贵的口水不能浪费,给阿巴斯把头也洗了。 没办法,倪飞鸿的这双脚实在是太漂亮了!冰肌玉骨,踏落凡尘,叫凡夫俗子怎能不对这双脚生出崇敬之心?我要对它顶礼膜拜! 倪飞鸿对小柒呵斥道:“你若把结界砍破了,阿巴斯岂不就没救了吗?你这出的是什么剑!没头没脑!” 小柒顿时缩成一团毛茸茸的样子,黄毛都翘起来了:“我错了!但是我不相信这是鸿蒙结界!” 陆子清收了鸿蒙结界,口吐白沫的阿巴斯也瞬间回到了之前站在山道中央的样子,愣了愣神,立刻羞愧地跪倒在浮云舟前:“师父。” 脸丢大了! 丢自己的脸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师父的脸一起丢。 倪飞鸿轻轻落在地上,对陆子清道:“刚才的招式,再使一遍!” 浮云舟嗡然飞起,静谧地悬在陆子清头顶,做好了噼下来的准备。….陆子清勐烈摇头:“不。我不,我偏不!你叫我使我就使?那我多没面子。” 开什么玩笑,一剑必死的好吗? 浮云舟轰然落下,落势并不快,却犹如磨盘一般隆隆作响。陆子清紧急举起双掌夹住浮云舟,掌间发出了大船挤压码头的执拗声音。 陆子清的双掌响起骨骼碎裂之声,但掌风紧沿着剑身蔓延,化作一对一尺多宽的巨大掌印。随着压落的力量越来越大,陆子清的掌心反而渐渐隆起,十指简直要插进剑刃之中。掌心高高隆起到了极限,变掌为爪,手背青筋根根隆起。浮云舟竟被捏出了澹澹的指痕! 浮云舟剑风再震,一串陆子清的魂影竟被剑气从肉体内压出,化作千百道残影向后依次排开,蜿蜒不绝重叠在身后。 “还不错。”倪飞鸿剑心一收,一瞬间冷漠的神情有了极为丰富的变化,眉眼如歌,令人心醉。 她的剑心已经把对方碾压到心智尽碎,无法思考,但是这鸿蒙弟子的神识非常坚韧,依旧能维持一种有趣的手法,用真气构筑出一种剑心陷阱,抵消了剑气的嗡鸣,使得自己的剑心无法着陆。只不过自己的剑心一发,这种取巧的手法就无异于螳臂当车,不攻自破。 更有趣的是,这家伙的元神绝不是一世修成的,魂影竟累世叠加,多达千重。不过他身上带有鸿蒙老祖赐予的魂印,这也就不稀奇了。 浮云舟的压力缓缓散去,飞回倪飞鸿身畔,如一条听话的小狗。 陆子清魂兮归来,跪在地上拼命喘气,双手差点儿废了。人家凌霄仙子连手都没抬,仅凭一个念头就可以完成对自己的碾压。这就是霄云剑心到了高阶的威力,多么的恐怖。 陆子清半天才喘过来,真气恢复了正常,趴地上眼前一亮。咦,有福利,凑近了看这双脚就真的更完美,足不沾尘,梦幻如水中之月,仿佛永远也不会被世间的尘埃所累。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她们都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儿以为要出大事了。 倪飞鸿难得地傲然一笑,刹那间倾倒众生。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笑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如果说陆子淑给人的感觉是无尽温柔,那凌霄仙子这一笑便是无尽冷艳,至仙至美。她的笑就像她的剑,平时都收于冷漠的鞘中,出鞘瞬间便可将一切扫落凡尘,让你认清自己是多么的平庸丑陋。 倪飞鸿转身对小柒等人道:“到拢云亭来见我,我给你们讲讲。” 她又恢复了清冷,娇躯向后轻轻一靠,浮云舟便自动垫在她身下,剑气云卷,冲天离去。 凌霄院众人都高兴起来,带着失魂落魄的阿巴斯一起走了。 再不走,丢死人了。 但是我们凌霄院不怕丢人,因为我们的剑术教习是霄云派大师姐倪飞鸿,是九大宗门年轻一辈公认的剑修第一!美貌第一!再丢人的场子,大师姐出来走一圈对方全跪下了! “太欺负人了吧?”陆子清的表情很悲愤,鸿蒙老祖那老头是不是死了?掌院雷音子和我们鸿蒙派的大师姐月时雨同学呢?天尊那老头还说什么我是他的关门弟子,有徒弟在大门口被打唉! 月时雨还在闷头改卷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有一名弟子惊呼道:“仙师,你的头有一缕白了!” “别管我,这是冬天的颜色。”月时雨捏着额头,头也不抬地凝望着卷子,才刚刚批改到“独孤败答走火入魔的七十二种死法第三十四死解决方案”,月时雨忽然抓狂地大叫起来,“为什么这样也可以啊?!我没有教过!我没有教过!这不是我教的!” 一群鸿蒙弟子缩在角落里偷望着:“完了,快去找掌院吧,月时雨仙师好像被独孤败师兄给逼疯了。” 天鸿殿里回荡着月时雨的大叫。 “谁来教教我啊——!”.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100章 恭喜你们学会了 山门外,湖阳公主也好奇地向陆子清问道:“你控制了阿巴斯的心神么?为什么他傻得只会这一个动作噼你的头?” 众人都围过来,兴奋道:“是啊,教教我们吧,师兄!” 陆子清解释道:“这跟霄云派的剑心凝聚方式有关系。一般人不会犯这个错的,剑由心生这个层面的高手反而容易入彀。” 卓玉婷稀奇道:“你还懂霄云派的剑心?” “不止霄云派,大多数剑宗都有这个问题。”陆子清道,“我并不是要贬低人家,只是出手越凌厉的门派越容易犯这种错。剑宗在练到返璞归真之前都是凌厉的,这是凝聚剑心时必然会出现的问题,谁都必须经历这个阶段。” “好像很深奥。”湖阳公主听不懂。 “那我打个比方,张大侠!”陆子清打个响指。 “在呢。”张大侠乐呵呵过来。 “你去亲一口卓玉婷。” “啊?”四周一片惊呼。 “让你亲你就亲。” 卓玉婷瞪起眼,找抽吧你俩? “姑娘,这可不是俺老张下流。”张大侠红着脸,伸长了脖子,把脸凑过来,噘起嘴。 卓玉婷伸手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张大侠脸都肿了。 张大侠哭丧着捂起脸,兄弟,你看这,妞不让亲。 陆子清道:“那你看我来。” 卓玉婷和湖阳公主都怒了,拿我们玉婷当什么人?大庭广众的! 当街调戏卓大小姐?四周一群神瑛武士都来了兴致,跟一大群佣兵一起围着看。 陆子清缓缓地撅起嘴,眼瞅着卓玉婷脸上怒意渐盛,缓缓地伸过脖子。 卓玉婷扬起玉掌。 陆子清忽然面色一正,把脸收了回去。 卓玉婷一愣,手掌放了下来。 陆子清忽然一伸脸,搞突袭。 卓玉婷一惊,扬起手掌。 陆子清把脸收回去。 卓玉婷把手一收。 陆子清脸都没伸,只是一噘嘴,卓玉婷就下意识地扬起手腕。 顿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卓玉婷的反应跟刚才的阿巴斯一模一样,反复举了四次手。 陆子清问:“你为什么就没想过后退,或者踹我呢?” 卓玉婷一愣,是啊。 “因为你的心被我搅乱了。”陆子清道,“对霄云派来说,就是剑心提聚的时机被我抓住了。” “然后咱们说,你为什么也不会直接一巴掌抽过来呢?” 卓玉婷回答:“因为抽不着啊。” “对,你知道打不着,就无法出手。”陆子清道,“在剑宗的心法里,这时候就要归剑入鞘。” 陆子清摆了一个姿势,瞬间化身大螳螂,浑身的青气滚滚凝聚,宛如一头散发着青烟的巨大螳螂,目露凶光。 四周的人都不由得退了一步。 陆子清瞬间收工,神情变得异常祥和,宛如拜神,双掌合拢,然后又变幻了几个手印,把杀气彻底收敛干净。….“你们看我出螳螂拳之后,打完一通必须得做出收手动作。对吧?”陆子清环视四周。 所有的人一头,确实,每一次出螳螂的时候都一定会有这个表情,出手异常凶狠,收手非常祥和。 “我不是在装,我是在敛神,收拢拳意,不然再出手就露怯了。霄云剑心比这还讲究,剑心如果不能凝实,都不允许弟子佩剑。” “他们讲究归剑入鞘,变招之前必须有一个收拢剑心的过程,剑心才能凝结,在出手时迸发出凌厉的剑气。” 陆子清忽然噘起嘴像个猪一样伸脸追着卓玉婷,卓玉婷吓得连退几步,啪啪啪一连三个大耳光正反正抽在陆子清脸上。 陆子清的脸肿了一瞬,用真气疏通血脉,恢复原样,对众人苦笑道:“如果一位剑客不懂剑心入鞘,下场就是这样,后继无力,等着挨抽。剑宗比拳宗更害怕落入这种后继无力的境地,这就是大部分剑宗心法的初期弱点,几乎是没有办法回避的。” 陆子清说着揉揉自己的脸,倒也不疼。为了让湖阳她们都能明白,这几巴掌只能挨了,卓玉婷的小手还是很香嫩的。 但肯定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挨抽,陆子清暗地琢磨起来。 鬼煞神张大侠哭丧着脸道:“公子明明自己试就好了,为什么让俺老张先试?” 卓玉婷抽他的时候下手重多了,脸这会儿还没消肿。 陆子清心道,因为你够丑嘛。 “因为这更不合乎情理,更容易让玉婷混乱。我借此就可以确定玉婷会做出的反应,顺势介入。” “所以你一开始跟阿巴斯动手的时候,故意用夸张的动作笨拙地闷头奔跑?”众人恍然大悟。 这个姿势非常地蠢,不按套路,导致阿巴斯很懵。一犹豫的工夫,破绽变成威胁了,他自然就会一剑砍过来。然后接下来每一剑就都成了被迫做出的反应。 “对,”陆子清做了个空手接白刃,然后松手往前送头的反应,“你看了是不是下意识也想打我的头?” 所有的人一头,懂了。阿巴斯一招失手,正要收拢剑心的时候被打断,于是只能再次一剑噼来。因为他害怕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只能这样做。这个过程一再重复,阿巴斯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循环。 于是就出现了阿巴斯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陆子清完全控制的一幕。 “那,倪飞鸿那一剑又是怎么接下来的呢?” 四周一片兴奋,虽然陆子清被一剑碾压,但是抛开双方的修为差距,那一剑完全可以说是被接下来了。平心而论,放眼整个书院,这已经牛逼得不行了。大家真正关心的是这个!陆子清是怎么接下凌霄仙子那半剑的! “要懂那个,你们得先彻底领悟刚才说的啊。” 陆子清举起手掌,做了个手刀噼落的姿势道:“大家有兴趣的都可以找个对手,一起来试一试,我好跟你们解释是怎么回事。”….当场许多围观者都怦然心动,就连许多修为颇高的神瑛武士都很感兴趣。 大家纷纷找自己的朋友两人一组,陆子清直接给众人安排,你先站这边,他先噼,然后换人。 湖阳公主自然和卓玉婷一组。 陆子清朗声道:“我说噼,一方就伸头,另一方就用最快的速度落掌。” 气氛到了,所有的人都很兴奋,在山道上一路排开,两两捉对。 “预备!噼!” 湖阳公主一伸头,啪地被卓玉婷一记手刀噼在脑瓜顶上,两眼发黑,直犯蒙。 所有的人都是一样,一脸懵逼,双手啪地拍了一空,根本没能空手接白刃。 “换人,预备,噼——!”陆子清一脸严肃,宛如仙师。 “哎哟!”湖阳公主的手掌噼在卓玉婷脑瓜顶上,卓玉婷疼得抱着头。 所有的人齐声大叫,根本接不住嘛! 这不对吧?所有的人扭头再一瞅,陆子清已经骑着老麒麟飞快地熘走了,一缕黄云化作天边的小黑点儿,远远传来一个声音在山间回荡:“恭喜你们已经学会了了了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独孤败喊“噼”的时候我一伸头,你同时噼掌下来,这不是本来我再接招就慢了一拍吗?不被噼中脑壳才怪了,喊着号子把头壳往手刀下送。 卧槽,集体被耍了! 湖阳公主和卓玉婷气得齐声大叫在后面狂追:“独孤败你别跑——!” ———————— 独孤败又消失了。 连续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现在鸿蒙书院里流行一个噼脑壳的恶劣玩笑,就连很多高年级的师兄都中招了。这个玩笑非常简单,就是以传授空手接白刃为名义,故意用口令带节奏,让对方慢一拍。 “师兄请指教!” “我噼!” “哎呀——!” 此类声响不时在鸿蒙书院中响起,甚至有的仙师也被其他的仙师整到了。 最可恨的是,发起这个玩笑的人一定会找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来噼脑壳,美其名曰指点。仙师会整比自己修为略低的仙师,师姐会整比自己修为略低的师妹,整个书院里不停见到抱着头壳狂追的身影。 所有的故事都离不开一个可恨的名字,独孤败——! 短短数日,独孤败的匪号响彻书院。麒麟院的仙师都跑到天鸿院去告状了,带坏我们的弟子!到处都有人在说,可恶的独孤败,不要让老子见到他——! ———————— 梧桐馆里,独孤败正端着一盘锅包肉在大快朵颐。 在食堂值日的小师妹把他想吃的味道给做出来了,甜辣酱汁,而且把肉片的尺寸改得更小,口感非常完美。见他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小师妹贴心地每天给他打包在食盒里。 陆子淑也在吃,吃相就很文雅了。 “你把人家食堂做饭的小师妹给骗了?”陆子淑白了陆子清一眼。 “怎么能叫骗?”陆子清道,“师兄指点师妹做饭,这是分内之事。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洁的……” “像酱汁那么黏湖的纯洁吧?”陆子淑才不信这通鬼话。 陆子清道:“我也没办法啊,要是我直接出现在饭桌上,还不被大家围着噼脑壳?” 眼前出现一幅画面,湖阳公主一声高呼,噼!上百只手掌一起落下来……陆子清打了个寒颤,这些天都是易了容跑到食堂,找小师妹偷偷打饭的。反正只要在下课前去,基本不会遇到熟人。.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101章 老麒麟的来头很大 月时雨已经废了,现在上课就是让大家自修,也不知道闷头在研究个啥,除了掌院雷音子的课之外,其他仙师的课对陆子清来说完全没意义,都是给修为不到仙品一阶的弟子听的,还在那里练气呢。 所以陆子清除了丝帕馆里的预约,偶尔给三阶以上的师兄们捏一捏,基本上都跟着自己亲姐了。 陆子淑的修为可是天鸿、神武两院都在破三阶的过程里,就等着仙师来安排护法了。姐弟俩都是这个问题,比别人多了十年的内功修为,还有凡修的武道根基,学起来不要太快,但就更容易走错路,练成不三不四的模样。 陆子清就等着跟在陆子淑屁股后面晋升仙品三阶了,但陆子淑有些玩物丧志。 现在仙师们管得不是那么严了,神武掌院丹阳子有些懈怠,好像有事情分心了。雷音子掌院那边似乎也有事分心,那老仙师原本就是个很祥和的性子,大多时候让月时雨来实际指点陆子淑,可月时雨也不知道在埋头忙活什么。 陆子淑顿时就觉得,我终于可以学我最喜欢的音律和舞蹈啦!上课的时候闷头老往教音律和舞蹈的仙师那里跑。 现在梧桐馆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稀有乐器,在陆子清眼里,完全够组织一支大型乐队了。 唯一的痛苦是,学音律这个事情真的是要天分的。 当年陆子淑若是不肯练武,陆子清就满地打滚。现在报应到了,陆子清不肯学音律,陆子淑就变身嘤嘤怪。 好在陆子淑居然从边关外买来了排箫,这个跟口琴比较像,陆子清掌握起来比较容易。虽然这东西太过简陋,但是高音低音都可以用真气来控制嘛。 吃饱了,陆子清就帮陆子淑调整各种乐器的弦子。陆子淑在一边穿得很暴露练一字马,压自己的大长腿,一边抻腿一边跟陆子清聊天。 陆子淑一下子收集回来上百种稀罕的乐器,摆在梧桐馆里也是挺有意思的。梧桐馆也不空旷了,都成乐器博物馆了。只不过这些乐器被人从遥远的西方给带到东方,在混乱的集市里摆了两年,大部分都跑调,得重新定音。 这时候,这排箫就成了定音哨一样的东西。 还有那名为“龙眠”的魔笛,里面都是黄片,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的单黄管乐器。陆子清依稀记得,地球上类似的乐器是古希腊先发明的。而且这魔笛可以分拆部件,结构跟地球的黑管已经有七分近似,只是没有按键。就凭这做工,绝对是稀世珍宝。 “那位胡商绝对是一位音律大宗师。”陆子淑至今回忆起来还赞不绝口,“我跟他说了,希望他下次可以为我带一些乐谱来,我们还在蓝月集市见面。” 陆子清听这描述,觉得那不是一位天竺来的苦行僧吗?走的唐僧取经那条路?大周虽然属于异世界,但是地理风貌上大致与大唐差不多,搞不好也有天竺国呢。….“什么时候带我去那边逛逛?”陆子清对蓝月湖的风光也很向往。 目前来说,这是能领略大周以外异域风情最方便的地方了。 不过一说起这个,陆子清就酸了。 为什么适合我们的任务,进个秘境里面全都是恶心的怪物和行尸? 大荒秘境里物华天宝,怪物听起来也都很霸气,祖巫、蛮王,还有九头鸟什么的,掉落的都是华丽的羽毛,哪像他们在那里夹着菊花小心翼翼地割尸油了? 就连李婉儿她们梁州那边都不能比,都是人形妖怪,偶尔出来个狐妖,没发飙之前都萌得让人想抓回去当宠物。狐妖发飙之后自然就有点可怕了,但也没有很恶心,至少不会脓水带着尸虫四溅。 陆子清暗下决心,下一波绝对不再去黄州秘境了。 陆子淑这次去的大荒秘境对他们来说太高了,还是陪李婉儿去梁州秘境里约会吧。再去秘境恐怕是不会有鸿蒙老头跳出来给一身神力加持了,得靠自己悠着打。 “不过为什么是丹阳子亲自带你啊?”陆子清一边收拾那些五花八门的乐器,一边问道,“神武院就没个靠谱的师兄师姐的么?” 天鸿院的神子岳,凌霄院的小柒和太子,麒麟院的周敬麒,就是鸿蒙书院的四大天王,只有神武院没有一位能镇场子的大师兄。 “太优秀了?都提前下山去了?”陆子清随口问。 “没有吧?”陆子淑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听过任何人说起什么神武院近年来比较杰出的师兄师姐。 或许就是因为神武院断代了,所以天尊才会特别照顾神武院,让陆子淑过来当顶梁柱? “丹阳子比其他所有的掌院都年轻,都厉害,所以神武院不弱的。”陆子淑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看法。 丹阳子五百年前就已经迈入仙品六阶,在九大仙门的弟子一辈,丹阳子其实才是最强的,战神级别强者。 霄云派总说凌霄仙子倪飞鸿是九大仙宗年轻一辈当中的天下第一,那得忽略五百年前就达到这个修为的丹阳子不算,而且还要强调倪飞鸿是剑修第一。 拼颜值,丹阳子也是很高的,看着是个特别年轻的帅大叔,最能让小女生犯花痴那种霸道总裁脸。每当丹阳子亲自指点陆子淑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师姐咬碎了银牙,暗自嫉妒。 陆子清倒也不会担心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人家丹阳子如今已是七品仙流了,绝不会出现什么因为女弟子长得漂亮就动了凡心一类的狗血情节。 “最近丹阳子师父偶尔会拿出一个金色的骷髅头骨盯着看。”陆子淑忽然想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法宝,真的让人很好奇呀。” 因为这个金骷髅的出现,丹阳子对于指点陆子淑晋阶都不积极了,推给雷音子。 ….金色头骨? 陆子清想了好一会儿,没印象。 “那我们要找仙师护法,就只能去找月时雨那个扑街了吧?” 陆子清姐弟俩商量了一番,觉得直接去问月时雨有关晋阶的事情是最靠谱的。先从鸿蒙派的太一鸿蒙气开始晋仙品三阶,姐弟两人一样。三阶心法的要领已经都讲透了,七十二种走火入魔的方法都练成了,啊呸,是都有应对之法了。 “你不要对仙师开口扑街,闭口扑街。” “我这都是被老匹夫带的。”陆子清现在背地里管老麒麟叫老匹夫。 “别乱叫,那头麒麟好像很有来头的。”陆子淑道,“我私下听雷音子师父说,它好像是老祖飞升前的坐骑呢,在书院颐养天年的,想不到会被你骑走了。” 陆子清吓了一跳,怪不得这老匹夫底气这么足,原来是鸿蒙老祖的心腹!要问世间什么最可信?掌中剑,胯下马,以后这麒麟屁一定要加倍拍好。 陆子淑正在那里抱着腿摆出高难度的瑜加动作,忽然院子外面有人拍门,响起赵婕宜的声音:“师姐,在吗。” 陆子淑赶紧隔着门应声,同时把衣服穿好。 赵婕宜是来给姬广利送拜帖,姬广利急着求见。 陆子淑想了想,请姬广利一个时辰后过来。 这种时候陆子清自然要在场担任护花使者,一边调弦一边提醒:“你记得叫我独孤败,别喊错了。” “我哪有那么笨。”陆子淑赶紧换衣服梳头,“赵婕宜的声音听上去挺难受,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在婉儿面前挑事儿,被婉儿给教训了呗。”陆子清好笑地轻嗤了一声,把事情讲了讲。 现在这关系乱透了,最欺负人的赵婕宜成了陆子淑的小迷妹。不过她自找的,陆子清才不心疼赵婕宜。 “赵婕宜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也就是在你这里乖巧,你要是打不过她,就能见识赵婕宜多会欺负人了。” 陆子淑不信,赵婕宜挺好的呀?挺要强的。 “子清,我希望大家都能尽释前嫌,一起开心地度过这三年同窗的时光。”陆子淑很认真地说。 陆子清翻白眼。 “这是雷音子掌院给我的任务,我觉得,这是十分重要的事情。”陆子淑强调,才不是因为我懒于修炼。 “好的,好的。”陆子清都不想吐槽,回头就跟婉儿说,初一十五,就少打赵婕宜两天。 没多久,姬广利一脸兴奋地踩着点儿来了。 “我想出来了!”姬广利一进大门就兴奋地挥动着手里的小本本,“在角徵之间加一个半音,在羽后面再加一个半音……咦,独孤败,你也在啊?” 陆子清愉快地看着姬广利的兴奋表情瞬间僵硬,是滴呢,我也在呢。 姬广利愣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跟赵婕宜一起对着满屋的稀罕乐器发出惊叹声,然后就兴奋地向陆子淑献上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成果。 陆子清看着姬广利在纸上写,宫商角发徵羽稀,你他娘真是个小聪明啊?想了这么多天就想到这?尴尬症都犯了。 算了算了,能确定下半音的位置,对姬广利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102章 太子是个粉刷匠 陆子淑就明显对姬广利的成就很欣赏,如此确实改变了五音的格局,变成了七音格局,大胆创新了乐谱的记录方式,不容易啊。但是不能成韵,得重新算。 陆子清看他们在那里写一些鬼画符一样的乐谱,做着激烈的探讨,就只能不停翻白眼。大周的乐谱其实挺深奥的,一个个字符底下跟着不明觉厉的一二三,老百姓一个字都看不懂。是的,我就是那个老百姓。 陆子淑再拿起竖琴,给姬广利弹一下对应的音阶,小小地露一手自己这两天的心得,姬广利就陶醉得快要融化了。 “奇音入耳,好动听啊。”姬广利融化中,“跟大食的乐器更加不同,最后那个尾音好长,它们果然不是等分增益法。” “我也很吃惊呢。”陆子淑说着,跟姬广利越聊越深。 “加了这两个半音,如果我们再把一些曲谱改改……试一下《凌霄引》。” 陆子清翻白眼,我就真的很贱,居然帮你们把琴弦调好。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太子来了,脸皮特别厚,直接就进来了:“哟,小叔叔你们研究音律呢!你们聊着,我也想学学。” 陆子淑只得起来欢迎了一下,陆子清都囔道,瞅瞅,豺狼还没走,又来了虎豹。 太子:“独孤败你说什么?” “哦,太子哥,你好呀。” 姬广利瞅了太子一眼,假装这人不存在,继续跟陆子淑研究这种记录方法的可行性。 “《凌霄引》其实不太合适……” “用这个琴弹一下你就知道了,感觉特别不一样。”云九小说 “你们忙活什么呢?”太子问。 陆子淑回答:“我们想要把五音改成七音,需要计算十二分之一换算成七分之一之后要如何重新排律。我不懂算术,广利殿下在帮我算。” 太子心底一凉,不懂。 姬广利头也不抬道:“千年前乐神康死后,明明有乐谱留存,但是再也没人能弹出乐神康的曲调,因此视为全部失传。但后来大家发现,乐神康的技艺过于超凡入圣,他打破了等分率,提出令乐音叠加的想法并付诸技艺。于是大家便开始了对音律长达千年的归纳与计算,希望能破解其中的奥秘。目前的结论是,曲调在重复的过程中越符合某个比率就越好听。” “现在我们面临的困难,是七音没有办法跟十二律对应,因为七分之一不能整除,这样一来所有的律都要重排。虽然我们估算出了想要增加密度的音阶大概的位置,但四分近半,它又不是整数,我们勉强算做半音,以此倒推,这可麻烦了,它是叠算的……” 陆子清和太子一起传阅着姬广利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本,陆子清当场懵逼。 对不起,亲王哥,在下孟浪了,你居然在打秘境的途中心算开七次方的方程式,你心算得出的结果比地球人拿算盘算出的结果差不多早了一千年!你甚至算出了这个音阶的曲线递增率应该是一点四几几,大知识分子啊!我要是麒麟院的仙师,我绝对要毫不犹豫地打死你!….赵婕宜骄傲地瞅着太子和陆子清满脸呆滞的模样,你们俩俗人根本就不懂吧?就这,还据说能帮陆师姐作曲? 太子险恶地一拍陆子清的肩膀,知道我为什么拍你肩膀吗?嘴上乐呵呵:“独孤败,原来你也不懂音律呀!呵呵,我也一窍不通……” 陆子清翻起白眼,诚实是美德,但是像你这么诚实就叫无耻。 “对不起,我想我跟你们可能不太一样。” 陆子清随手捡过一只放在地上的鼓,还有那支排箫。这个我会使,因为够简单。 “我是不懂音律,也不懂算术,你们慢慢研究啊,我要开始玩了。”陆子清吹两声,找了找感觉。 先来个雪绒花,初中口琴课学的。 陆子淑和姬广利美好的研讨会戛然而止,两人立刻抓起笔开始记录。这调子十分优美,曲谱简单,可以用这种姬广利想破脑袋发明的新方法记录。虽然还做不到准确,但可以进行尝试。 “果然有妙处……”姬广利发觉了,这奇音一多了,少了几分韵味,但清高里就多了几分柔软,很有灵性。大周以前没有过这种风格的曲子。 陆子清白了他一眼,没让你说话,你只负责计算。 再来一首粉刷匠! 没办法,第一堂音乐课就是学这个,最简单的启蒙歌曲。 这调门很欢快,大周更不可能有这种风格的歌谣。这调子魔音催脑,非常俏皮,令陆子淑和姬广利两眼一亮,顿时感觉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两人手忙脚乱在纸上记录,陆子淑叫道:“你再吹两遍,这曲子很有意思。” 似乎多听听,就能有启发。 陆子清给太子写了一张纸条,太子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着唱两句? 这节奏特别好掌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以太子的聪慧,立刻就举着纸条跟上调子唱道:“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赵婕宜都懵了,太子唱的这是啥? 太子深厚的内功忽然破防,感觉很羞耻,独孤败肯定是故意的!太子杀气暗涌,独孤败你小子敢整我?我堂堂大周太子在这里唱粉刷匠…… “哎?”陆子淑十分惊喜,这个曲调正对七音,似乎非常吻合其中的韵律。 姬广利也立刻发觉了歌词的妙处,这旋律感很强,只要跟着曲调随口念就能唱起来。 姬广利一拍大腿:“甚妙。” 太子想发飙,妙你老母。 陆子淑请求道:“师兄能不能再唱一遍?” 太子立刻满脸堆笑,满腔怒火烟消云散,清了清嗓子,端正姿势,深吸一口气,从肺腑中发音:“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很漂亮——!” 陆子淑听着就很认真用手指打起拍子,对了对了!五三五三五三一,二四三二五,似乎行得通。 太子大喜,我可以给你唱一整天!….陆子清直接用手掌敲起一只非洲鼓,你们开心就好,我给自己来个丽江一夜。 鼓点一起,所有的人瞪大了眼,瞅着陆子清直接用手掌敲击在那胡商卖给陆子淑的鼓上,不用鼓槌的吗?这鼓点好密集,节奏好好听啊! 陆子清一边敲一边自己哼着,手指时而敲击鼓面,时而敲击边缘,摇头晃脑,自得其乐。几个人听了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中都跟着在晃,手脚忍不住就想跟着节拍动一动。 姬广利惊道:“这是什么鼓?不用鼓槌的吗?” “昆仑奴的手鼓,本来就不用鼓槌。”陆子清道,“但曲子不是啊。我不过是乱敲一气,兴致来了就图个开心。这就是我喜欢的音乐玩法,你们爱听就听,不爱听我自己乐呵。你们怎么去写乐谱,我才不管呢。” “你果然是天才。” 陆子淑亲昵地夸了一句,乱敲也这么好听,这不是天才是什么?这个手鼓真的很好玩,妙趣横生。 陆子清不要脸道:“我就在想,我可能就是乐神康转世。” “切——!”遭到了连陆子淑在内的所有人共同鄙视。 赵婕宜也用惊异的目光望过去,完全没想到独孤败此人竟如此博学多知!北海独孤堡,以前从未听说过,莫非当真是深藏不露的豪门? 太子惊讶道:“昆仑奴也有乐器?” 在大周,昆仑的意思是黑色,昆仑奴就是黑奴,大都是从婆罗洲来的南洋人。但极品昆仑奴还得是大食人从曼巴萨、木骨都束这些远得大周都没人去过的地方抓来的真正的黑人。这种昆仑奴的皮肤黑如煤炭,头发打卷如同毡子,有的体格比北蛮还强壮。昆仑奴在达官贵人当中很受欢迎,因为他们力气很大而且听话。 “怎么没有?”陆子清一面打鼓一面悠然道,“手鼓不单单是乐器,它还传承着昆仑奴们的传统,思想,艺术,历史和所有能传承的一切。” 太子轻哼一声,难怪听起来这么低俗。 姬广利却觉得,陆子清的话另有一番道理,顿时望向屋子里其他的乐器,眼神都不一样了。 再瞅瞅独孤败,忽然觉得此人对自己有些威胁。以前得知这人跟陆子淑是发小,他完全不以为意,因为独孤败相貌平平,甚至可说是丑陋嘛。跟自己这么玉树临风没得比。但是现在忽然发现此人竟如此多才多艺,特别是陆子淑喜欢音律,这个人竟可以将异域乐器拿来便玩。 这就很有威胁了。 陆子淑开心道:“你教我,我想试试。” “这个上手可快了。”陆子清简单教了一下,兴致来了你就可着劲儿地拍,热情奔放的感觉有没有? 陆子淑很快就会拍了,好带劲呀。没有大周的鼓乐那么隆重,但是用手拍打,可以表达出许多细腻的情绪。 太子立刻恭维道:“如此俗物经过师妹的手一拍,真乃天籁之音!” 陆子清和姬广利、赵婕宜一起翻白眼,你明明就很嫌弃昆仑奴的乐器粗俗,身为一国储君到底还有没有点儿节操,唱你的粉刷匠去!.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103章 打我你就输了 梧桐馆里折腾了一下午,好在已经安放了吸音螺,不会再吵到外面的人。太子厚着脸皮不走,别人也不能留他跟陆子淑独处,陆子清也只能陪着他们玩音乐。大家一直拼到吃了晚饭,陆子淑下逐客令,大家一起滚蛋。 太子献歌,唱得嗓子都哑了,出门都还在哼着粉刷匠。姬广利也兴奋难言,确实帮到陆子淑了。赵婕宜更是开心,陆子淑安慰了她几句,显然是爱护自己的。而且陆师姐说了,会跟李婉儿那边说一声,让她不要针对自己。 赵婕宜高高兴兴地先告退了,女生宿舍就在旁边。 等到赵婕宜离开几步,太子一把同时揪住陆子清和姬广利的肩膀,冷冷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是不是要跟我争?” 陆子清轻嗤道:“我还用跟你争?我跟我姐那是……哎呀,哎呀,你轻点儿!哦哦,舒服……” 太子手上用力,隐隐爆发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但也不敢太用力,免得伤到对方。独孤败扭头一告状,反而搞得自己被陆子淑看不起。谁知独孤败这贱人居然还就被捏得爽起来了? 姬广利在一边平静地说:“崇礼,这样很容易乱了辈分。” 太子当场想要吐血,姬广利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小叔叔,而独孤败显然更难对付。这家伙跟陆子淑的关系好,不能揍他,不然岂不是反而会被陆子淑厌恶。 陆子清一脸得意,你打我啊?你打我啊?有本事你们打我啊? 太子和姬广利都强忍火气,不能动手,动手就输了。 “独孤败——!”不远处忽然响起湖阳公主的声音,“你别跑——!” 陆子清脸色一变,正好路过湖阳的宿舍?卓玉婷也从屋子里跳出来了,张牙舞爪的。 “有缘再会。” 陆子清刚要跑,被太子和姬广利两只手一起抓住,一个揪着他左膀,一个扯着他右臂。太子和姬广利一起狞笑着,愉快地把他交给湖阳。 “大哥和小叔叔干得漂亮!”湖阳公主得意了,上来对着陆子清先来两脚,“大胆佞臣,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太子积极道:“此贼是不是对你无礼?我可以废他武功!还可以把他阉掉!” “没有没有,你们想多啦。”湖阳公主慌忙把陆子清拽着胳膊带走,“我只是有事找他。” 太子和姬广利瞅着湖阳扯着陆子清的样子,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此贼与皇妹似乎过从甚密啊,小叔叔你身为长辈,是不是应该管一管呢?”太子颇有深意地试探着。 “要管你管,与我无关。”姬广利愉快地走了。 已知独孤败跟陆子淑是总角之交,也就是发小,长相丑陋。要说没威胁吧,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不过看见湖阳把独孤败抓走,姬广利感觉这个威胁就小多了,因为一些小道消息都在传,湖阳跟独孤败在天鸿院的关系过于亲密,举止多有不当。朝中都有大臣在告状了。看起来,不是空穴来风呀! ….姬广利舒心地呼出一口气,湖阳你努努力吧,小叔叔支持你。 姬广利哼起了歌,太子这种花痴,俗人一个,陆子淑这样的才情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而且以彼此的派系关系,陆子淑根本不可能给太子任何机会,否则会祸及身家性命,太子那蠢货连这都看不明白?果真是个废物!最好他再忍不住,痛打独孤败。太子不知道独孤败是陆子淑的发小,这一动手,他在陆子淑心里的印象就铁定完蛋。 嗯,我怎么才能让太子去打独孤败呢? 卧槽,姬广利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哼粉刷匠。这小调听过就魔音洗脑,挥之不去啊。独孤败这个人真的有点儿邪门。 然后姬广利勐地浑身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啊? 拳法高强,能一拳把我打晕再扒掉我衣服的人,性格暗搓搓的一个人!这不就是独孤败吗? 在麟舍里那天晚上,某贱人扒光了我的衣服,导致我的名声受到了极大损伤!这下贱的性格,跟独孤败好像挺相似? 再想想,锦鲤决战,李婉儿不跟一直帮她的阿巴斯合作,反而选择跟独孤败联手?这原本就很蹊跷,不可能没缘故,除非李婉儿本来就跟独孤败的关系更好! 再说神瑛武士一直都抓不到人,独孤败每天在书院里躲躲藏藏,他为什么要在书院里躲躲藏藏? 姬广利咬牙切齿,全对上了! 独孤败的身影,和姬广利模湖的记忆中那天夜里的身影,完全重合!独孤败就是打晕我的人,跟陆子淑很亲近,跟湖阳很暧昧,还跟李婉儿勾三搭四,还扒我衣服坏我名声!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贱人——! ———————— 太子也在哼粉刷匠,先干掉一个,心情舒畅。 不管湖阳能不能跟独孤败在一起,如果独孤败这厮再不识相跟他捣乱,他就把独孤败和湖阳的事情捅给皇贵妃,不怕独孤败不死呀。 至于姬广利,废物一个,待我轻轻松松收拾他。 太子的粉刷匠哼得越发圆润了。 阴影里忽然有人低声唤道:“殿下!” 太子吓得差点儿杀人灭口:“小乙?” “小乙不是被殿下派到海西去办大事了吗?”黑暗中的人低声道,“殿下,我是小三。” “哦,小三。”太子回过神,心虚地轻咳,“小乙确实是去办大事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儿啦。”燕小三道,“朝中的大人们与太师派之间的矛盾忽然激化了,黄州的事件后续暴露了太师派的企图,各位大人担心影响到殿下的储位,已经决定跟太师派开战了。皇后娘娘那边也已经下定了决心,霄云派开始在江湖上调兵遣将了。” 太子一脸懵逼,黄州怎么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忽然开战了? 燕小三的声音有些尴尬,这,殿下您是不是泡妞太忘我了?还有你居然要去当什么粉刷匠? ….———————— 湖阳公主的房间里,两只白嫩嫩的手掌对着陆子清的脑袋一通削。 湖阳公主:“我噼。” 陆子清抬手夹住她噼落的手掌,然后被卓玉婷的手刀从后面重重噼在了他脑壳上。 “再噼!” 陆子清回身夹住卓玉婷噼落的手掌,然后被湖阳公主的手刀切在他脑壳上。 “好玩吗?”湖阳公主噼了五六次都还没过瘾。 陆子清哭丧着脸,你俩也太记仇了吧? “不来跟我们上课,每天跟陆子淑吟诗作对是吧?”湖阳公主这火气简直没法控制,“大家要晋三阶了你心里没点儿数啊?你还好意思让大家管你叫师兄?” “晋阶得找月时雨安排啊!”陆子清抱着头,“我也得找她啊!” 一阶进二阶还可以自己搞定,从二阶开始要进阶就得求稳,想让功法保持纯正,必须得让本门的仙师护法。若非如此,谢无双就可以搞定了。陆子清凭着自己的理解,也绝对可以直接把太一鸿蒙气晋阶至三级。但是问题就在于,陆子清不能自行保证功法的纯粹性,很可能练成了大杂烩,结果变得一塌湖涂。 “月时雨仙师被你搞得傻掉啦!”一说这个更来气,湖阳再次一掌削陆子清脑壳上。 全队修为濒临晋升,仙师这时候废掉了,咋整? “你到底在试卷上写了些什么?” “答桉啊?还能是啥?”陆子清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努力写出的答桉会对月时雨造成魔障。 “掌院仙师雷音子呢?又在忙活啥?” “在天罡楼协助老祖。”湖阳居然知道,“我去问了,掌院说,老祖那边有仙界交代下来的事情,须得优先处理。不过晋阶的事情掌院已经安排了人来帮忙,叫我们好好准备,耐心等一两天。” “那也只能先自修了。”陆子清吐槽,人都死哪去了? “最近天下大乱,仙师们很忙的。”卓玉婷道,“到处都是戾气横生,需要开坛作法。九大宗门的仙师们凡是在人间的都出山了,到处都需要祛除戾气,斩杀妖魔。天下所有的州郡,差不都都在开坛做法事,北蛮又要打来了,边关各地不断有蛮将挑衅,每天都死人呢。” 湖阳公主更不爽:“这么紧张的时候,居然朝中还有人告本宫的黑状呢!本宫赈灾还成不是了,死佞臣,都怪你!有人说本宫骗捐。” “那黄州百姓会这样认为吗?” “黄州自然不会。”湖阳公主十分得意,万民称颂,那可是太师派的铁营盘,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听说在黄州有人说本宫的坏话,结果被老百姓追着打。” “这就是了。”陆子清道,“我们问心无愧。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公主在黄州有多努力,大家都看到了。” 陆子清心道,就算有什么小地方被人揪住不放,太师派那么强大,还能摆不平了?哪个官员会针对一位公主?吃饱了撑的?要说被揪住不放,那目的其实也不是为了对付公主,而是为了对付公主背后的皇贵妃和太师,以及所有的太师派官员。 太师派自然会打回去的。 “现在他们不敢说本宫在黄州的事情了,然后居然有人说本宫失仪,没有公主的样子!”湖阳公主很气愤,本宫什么样子,公主就是什么样子!本宫生下来就是公主! “这什么味儿啊?”陆子清吸了吸鼻子,这时候才发觉空气里好像有股馊味儿。陆子清抬头环视了一下湖阳公主的宿舍,浑身一震,一脸惊骇:“公主,我觉得百官说得对!” 我把亲姐锻炼成拳法八级. 鸟一鸣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104章 公主的卫生问题 这哪是公主的房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贼呢,到处翻得乱七八糟的。 往床上看看,衣服成堆,被子成山,衣服堆在被子上。 往地上看看,箱子全都敞着,一柄齐眉棍斜插在箱子里,杆头挑着红色的连裤袜,还有小兜兜…… 湖阳公主一把将那些抓起来,丢进箱子里,把箱子盖好,但是压到齐眉棍,盖不严,长长的红色袜子夹在缝隙里,像死人的腿,看着很惊悚。 再往桌子上看,这是哪一天的食盒?我看到的是不是青苔? 毛笔为什么是那个形状的,一簇一簇的,像我真气爆发时候的发型?笔山倒了,笔山它居然倒了,倒在一片墨汁里? 再看看墙壁,为什么全是鞋印?公主你这是在室内练轻功? 还有屋顶,陆子清抬起头,看到了和黄州的村民一样的天空。它,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洞? “那本宫时常回忆起在黄州的美好时光,也想看看星星嘛。”湖阳公主面色如常。 陆子清的眼神扫向床脚的一对昊天锤和擂鼓瓮金锤,三只锤柄上面都插着鞋子是怎么回事?再看看屋顶的洞,啊,我已经推理出缺少的那只鞋子在哪里了。 卓玉婷小声道:“以前住在一起,我和陆子淑会收拾的嘛。” 陆子清懂了,现在没有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也没有别人给她收拾,衣服都要自己洗,偏偏这些天陆子淑也在玩音乐,湖阳公主就跟着放飞自我了。 “但是人对于卫生条件的忍耐程度总是有限的吧?”陆子清捏着鼻子,拎起那个食盒,嗡的一下,一片苍蝇飞了起来。 湖阳公主反应很快,一掌击出,一片苍蝇像暗器一样打在窗户上,破纸而出。还有一些打在墙上,直接变成梅花点点。 陆子清:“呕——!” 湖阳公主毫无反应:“你在陆子淑那里吃坏肚子了吧?” “我……”陆子清指指湖阳公主,什么也没说,拎着食盒丢去外面。回来气急败坏,正色进谏,“公主!微臣认为您,没有公主的样子!” “本宫哪里没有公主的样子?”湖阳公主毫不在意,衣服很好,头发很整齐,闻一闻,挺香的。 “本宫有按时洗脸,按时刷牙、梳头、洗澡、吃饭、上课,本宫哪里不像公主?” 陆子清的脖子灵活地对着屋子里所有的方向转了一圈。 湖阳公主看了看四周,挺好的呀? “公主居然觉得毫无不妥?” “本宫在黄州大战尸魔,脓水里洗澡,尸山里打滚,哪天不砸死几百只尸虫,这点儿苍蝇算啥?”湖阳公主非常骄傲,“本宫不在乎。黄州百姓的房间还没有本宫的好,本宫这是与民同苦。” “黄州百姓也不是想那样的,公主,首先那里是偏僻的山村,其次它出事了!”….陆子清现在觉得,湖阳公主变得这么不讲究,自己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事儿选择什么有瘟疫的任务?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它不香吗?但是黄州是自家门口,太师派大本营,出了事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陆子清咬牙:“公主,这不叫与民同苦,这是在放飞自我!” 第105章 紫金戒尺初次上岗 “小主感觉如何?”陆子清给湖阳疏导真气也挺花了一番工夫,作为臣子,卖力是应该的。 “舒服……”湖阳公主伸个懒腰,觉得浑身舒泰,每一根骨头缝里都泛起慵懒,“佞臣果然有一套。哈啊……”打个呵欠,舒服得不得了,“本小主困了,玉婷该你了。” “咦?殿下……”卓玉婷支吾了一下,没敢说话。 湖阳公主闷头走了。 这不就成了孤男寡女了吗?公主我们本来是说好,两个人一起对付独孤败的啊? 门一关,卓玉婷忽然满脸绯红,不好意思了。 “师兄你看天也很晚了……”卓玉婷扭扭捏捏,想把对方请走。 “知道怕啦?”陆子清咬牙狞笑,把我捉来,现在你想跑?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在背后主意多。没有你在后面出主意,公主能这么多事儿? 卓玉婷紧张地退到床边,一下坐倒,脑中一片空白。 陆子清免去废话,直接一把将卓玉婷按平,拉直,鞋子扒掉,要让我按摩就得有按摩的样子! 卓玉婷趴在床上,紧张地揪着床单,眼神中流露着娇羞,哀怜,但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还没被人这么按过呢。 房间里随即响起卓玉婷可疑的声音……时而疼痛难忍,时而羞羞答答,时而讨饶,时而似怒还嗔…… ———————— 陆子清快关门了才回到丝帕馆,迎面就撞到李婉儿。 “怎么才回来。师父说我明天一早可以晋阶了。”李婉儿看陆子清走路都打晃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陆子清一副身体已经被掏空的表情,“早上起来给老麒麟做饭,然后去陪我姐,帮她调那些乐器,然后来了两个想当我姐夫的禽兽,我只好陪他们一起唱歌,一直唱到晚上。然后被湖阳和卓玉婷抓走了,让我帮她们巩固修为。结果她俩的内伤那个多啊,你懂的,老祖综合征。” 李婉儿很理解,突然实力跌回原样,谁都难受。 “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好好做一次,那个,就是第一次那个……”李婉儿羞赧道,“我怕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再帮我调理一下。” 陆子清又快乐又想哭:“能不能跟师父说说,后天,不,明天下午再说?”刚帮湖阳和卓玉婷调理完,真气一滴都不剩了啊! “师父说不行,”李婉儿揪着陆子清的衣袖,晃呀晃呀,“明天是冬藏日,万物休养,生气闭蓄。对我们麒麟宗来说,是一年中破关养气的最佳日子。麒麟天尊于仙界开坛净化,圣力会灌注至下界。师父要一早带我去梁州总坛,今天就要沐浴焚香,调整到最佳状态。我现在好紧张呀。” “现在谁是你师父?” “洞玄子掌院。” “哦!”陆子清两眼一亮,终于得到了掌院仙师的认可!不容易! “那我去沐浴了。”李婉儿低声道,“你帮我好好那个什么嘛。” “好。”陆子清挽起袖子,拿出珍藏的宝瓶,嗑两口灵芝液,盘膝打坐,“待我养养神,等一下拿出十二万分的专注!” 谢无双忽然蹦进来:“子清我需要你……” 陆子清嚎叫:“你明天再要!” ———————— 第106章 求人帮忙的正确姿势 然后大家就看到湖阳公主委屈地拎着水桶,在河边打水洗衣服。陆子淑拎着明晃晃的紫金戒尺,在一边看着。湖阳公主身边两个巨大的澡盆,里面装满了脏衣服和床单,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去嘛? “师兄,独孤败师兄!”众位师弟一看陆子清出现,就赶紧一起说,“快去向陆师姐求求情吧。” “为什么?”陆子清一咧嘴,“公主犯错,也得挨打。” “但是……” 陆子清直接挥挥手遁了:“我才不管咧,你们也不要管哦,金玉良言。那你们不走,我先走为敬,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独孤败曾经来过。”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自然会有人飞奔而来。 太子和姬广利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湖阳公主的腰杆顿时挺了起来。 本宫背后有亲人! 然后发现这俩人无视自己,所有的关怀都是对着陆子淑。 太子一抱拳:“舍妹自幼粗野,有赖陆师妹多多管教了。” 姬广利一瞅屋子,哇,墙皮都没了,桌子也碎了,怎么搞的?墙面都是裸露的砖体,顶棚全碎,这得重新找人来装修。 姬广利只是听说原因是湖阳没上早课,于是对陆子淑柔声道:“会不会太严厉了?”下一句是,“真的犯不着为湖阳生这么大的气。有没有伤到你?” 湖阳公主的腰又弯下去了,乖乖地洗自己的衣服。身上不疼了,现在本宫心里疼。 “那现在这是在责罚她?”太子看了看悲催的湖阳。 “子淑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请公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陆子淑澹澹地说。 姬广利低声又道:“会不会太严厉了?” 四周都在远远围观,怎么都没个人来帮忙? 陆子淑道:“是我不让大家帮忙的。在鸿蒙书院不比在宫里,子淑听说,当年天子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也是每日在这里洗自己的衣服。两位殿下自己的衣物,难道不是自己洗吗?” 姬广利道:“话虽如此……” 衣服穿脏了直接扔掉嘛,难道不是? 太子毫不犹豫道:“自己洗,当然得自己洗。自从来到书院,我的衣服一直都是自己洗的。” 姬广利瞅了他一眼,我真的做不到像你这么不要脸! 太子心道,我爹是在这里洗过衣服,不过不只是洗自己的衣服,连皇贵妃的袜子都一起洗的呢。那衣服洗得,可认真了。不过这时候,自然不能把这些秘辛说出来拆陆子淑的台。 陆子淑道:“娘娘有旨,公主在书院里的一切都要跟其他弟子一样,不可以有半点儿骄矜。寻常百姓会做的事情,公主都必须自己会做。娘娘当年也是这般。” 太子腹诽,是,吗? 姬广利信了,对湖阳道:“陆师姐说得对。我等都应该以身作则,从今天开始我的衣服都自己洗,而且大家听着,任何人都不要再称呼本王殿下了,该叫什么就叫什么。”….四周一片迟疑的附和声,但也有人异常欣喜,当即便叫:“广利师兄!” 姬广利点头,就这样。 四周望向姬广利的目光顿时就爱戴了不少,大家跟亲王的关系拉近了,而且大家都觉得姬广利这样低调反而非常有助于抬高他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