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锁龙井开始的进化游戏张珂姚广孝》 第一章 世界进化游戏 窗外烈日炎炎, 张珂扯了扯衣领,重重的喘了口气,心中的烦闷却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衰减半分。 一晃眼,四年快要过去了,还记得同样是这么个炎热的天气,他被扛着箱包的父母送到了津门,来这里上学。 记忆力的场景是有些模糊了,但当时父母的殷切却在最近,伴随着毕业日的临近而愈发的清晰。 坐在桌前,双眼空洞的望着电脑屏幕。 壁纸是撑头侧卧的少女,白,袜之外密布着一个个程序,有他曾经彻夜奋战的游戏,也有作业,文档,简历....一个明显的黑色方框出现在壁纸正中央的位置,挡的位置恰到好处。 “这是什么东西?” 张珂皱眉的看着屏幕,从他的舍友们因为工作跟女友陆续都不再返回宿舍之后,他就逐渐光明正大,用上了筛选过后的壁纸。 众所周知,放马赛克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难道说,g胖也顶不住压力了? 打开壁纸软件,在创意工坊订阅更换了数张壁纸后,张珂发现出问题的并不是g胖,反而是他自己的电脑。 他有些着急,下意识推着鼠标点了上去。 手指轻轻一点,鼠标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下一刻,像是一滩墨水落入了水杯中一样,黝黑的色彩迅速渲染了整个屏幕。 张珂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电脑,就在他想站起来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前也忽的一黑。 张珂眼前一黑,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检测到宿体,世界进化游戏正在加载中...加载完成,正在读取版本信息....】 【读取失败,启用备用模板:末法之劫—万物之始】 蛮荒故土,神人治世,三皇五帝,定鼎九州,王朝沉浮.....秩序每次更改,前朝往事都尽被埋葬。 古老的繁华在灾难中倾覆,在**的冲刷下被逐渐掩埋,只留下些许微不足道的痕迹,证明它们曾存在过。 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灾难过去,万物生发,新的草木将会在旧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注:1.版本限制,角色选取,存档等部分功能不会正常启用。 2.该版本关闭角色选取,改为匹配模式,作为补偿赠送新手副本,且提供一次新手引导。 3.版本补偿机制,该版本下每次副本均提供初始Cg削弱“部分”难度,并开放浅层“彩蛋”以供挖掘主线外“剧情”。 .....更多补丁,将在游戏正式运行后酌情添加。 神神叨叨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人心跳加速,体温飙升。 至于是不是精神病犯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在一串的字符后,浮现的是两个选项。 一个是【进入游戏】,另一个是【开始游戏】。 没什么值得犹豫的,他点下了【进入游戏】。 在他选择了【进入游戏】之后,眼前的字符轰然破碎,世界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张珂整个人都站在黑暗之中,灰黑色的云雾丝丝缕缕在他面前聚拢成两扇大门,门内影影绰绰,怪异的影子潜伏在大门之后是,只是看一眼便让人毛骨悚然。 【山河破碎】 【锁龙旧怨】(新) 血红的大字浮现在如云似雾的大门正中,整个环境被衬的更加诡异,荒诞。 从全身僵硬的境地中缓和过来,看着那犹如活物一般在微微蠕动着的大门,张珂咬着牙,略做抽搐。 还是转身走向了第二扇大门。 毕竟,老话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到了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走到门前,门内仿佛用雪,书写的【锁龙旧怨】逐渐融化,与此同时眼前的场景也迅速变换。 周围的黑暗退去,张珂出现在一座古城门外。 头顶太阳的炙烤,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张珂不断打量着周围。 花草,城墙,石板路,进出城内的民夫商贩.....虽然知道这是副本开始前的过场动画,但还是不住沉浸其中。 “太真实了! 这才叫享受啊,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大制作都是什么破铜烂铁!” 不仅是游戏,电影电视都包括在内,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虽然,它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张珂的思维在发散。 过场动画里,他虽然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但却并不能动,只能作为一个虚无的旁观者,跟着“镜头”一路前行。 离开城门。 视角固定在一行士兵的身上。 跟着他们顺着土路一直往前,七拐八绕之后到了一座土庙前。 为首的年轻人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后退,他本人则从马上翻下身,走了进去。 土庙有些破旧,除了一座泥土的菩萨像外,就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僧衣的老和尚。 “大师,在下就是高亮,不知您让人通知在下有什么事?” 青年人弓着腰,语气恭敬。 随着他的报名,青年的头顶冒出两个字。 【高亮】 而在前方,背对着他们的和尚头顶也冒出了标记: 【姚广孝】 黑衣宰相姚广孝? 张珂诧异,这是什么情况,自己难道要穿去明朝? 代替的,不会是这个叫高亮的人吧? 姚广孝他是不敢想的,当然也不愿意。自己风华年少的,谁愿意转眼变成个糟老头子啊~! 心里有了怀疑,张珂听得更认真了。 随后便看到姚广孝回头: “是有一件要事,要你去做。明日卯时你骑马去城内转一圈,如果中途看到老翁夫妇赶着水车,车上还有鱼鳞水篓,不要犹豫,上去捅翻水篓。 做完这些,转身跑,千万别回头! 老僧会在西城门处接应你,明白了吗?” 高亮点头称是,随后转身就走。与此同时,张珂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的抓了起来,迎着狂风直上云端。脚下,土庙在迅速缩小,古城也在缩小,城内的居民变得像是蚂蚁一样渺小。 居高临下, 看着日升月落,看着叫高亮的士兵一枪戳穿了水篓,掀翻水车转身扬长而去。而后下一秒,大水漫灌,汹涌的水流疯狂肆虐,冲垮沿途的一切..... 【永乐十六年,天空电闪雷鸣,龙影腾飞,京城大水漫灌,民众流离失所,死人无数。】 【翌日,有神人降世,自称岳武穆,协国师囚龙于城内,建锁龙井,填龙海眼下。】 【史称,姚广孝锁龙】 下一瞬,伴随着旁白音的结束,张珂整个人瞬间从云间跌落。寒风在耳旁呼啸而过,他就像是一颗流星,呼啸着从空中坠落,穿过重重阻隔,直坠刚修好的井中。 扑通! 伴随着沉闷的水声,张珂沉入井下,他看到了一抹巨大的阴影在脚下一闪而过。 冰冷的井水在疯狂的涌动,四周的铁链被拽的铮铮作响。 再大的力气也有用完的时候,随着水流逐渐的“平缓”下来,张珂也沉溺到了井的深处。xbiquge 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庞然大物,跟一头龙,近乎于面对面。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在这片土地上,故老相传的传说中,它是图腾,也是精神。 当然,有些时候它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某种原因被困在井里,锁在桥下,甚至是砍头,抽筋,扒皮.... 张珂看着双方愈发接近的距离,以及昏暗的水中隐约飘过的红色,他明白了。 第二章 困龙升天 【锁龙旧怨·第一章】 【摆脱濒死状态,逃脱锁龙井】 【任务奖励:货币(玉髓),材料,装备,技能】 姓名:张珂 身份(职业):神(龙)苦海龙太子 状态:囚龙,镇海眼,重伤濒死 技能:吞云吐雾,呼风唤雨,兴洪,点化,大小如意. 好消息,成大佬了。 坏消息,被镇压了。 他替代了历史里的一条龙,被关押在锁龙井下,填海眼,镇水脉。 张珂睁开眼,看着一根根纵横穿插的锁链,钉入鳞片,深入血肉,直达骨髓。 痛,太痛了! 这一刻,什么游戏,任务全都被他抛在脑后。四肢跟脊椎被贯穿的痛苦让他心中的怒火蹿升,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破坏的欲望。 心里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爪撕,牙咬,甩尾,冲撞! 张珂这一动,井水再度汹涌而起,穿在他身上的锁链也是哗哗作响。 庞大的身躯冲撞起来,整个井底都在微微震颤着。 谁曾想,还没等他挣扎几下,锁链忽的明亮起来,一串串咒文在铁索上浮现,灼热,刺痛。恍惚间张珂有种感觉,他感觉身上的这一道道锁链,就像是一根根习惯,在不断吮吸着自己。 像夏天到了奶茶店的肥婆,只一口就抽走了半杯柠檬茶。 此刻,疼痛与疼痛叠加在一起,让张珂从怒火中清醒过来,人也变得有些畏缩。 太遭罪了! 他想退出,却没发现退出的选项。 这该不会得过一个章节才能保存退出吧?亦或者,死一次重新来? 他将双爪刺在井壁,另外两只龙爪放在脖子上比划着。 “敖珂,你又怎么了?” 头顶,青石挪动,一缕光芒洒落下来。 张珂没有说话,他透过水面观察着井口,些微的缝隙直通天际,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声音能传进来之外。 “不是说好了,听到崇文门打碘的声音,你就能出来了吗?” 这个时候,外面的声音传来,张珂攀着井壁,从水面下露出了头,说道:“伤口太多,太疼了,受不了,要不您给想个办法?” “嗯?” 这话外面的人显然没有预想过,顿了顿:“反正等到打碘你也就出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等就是了~!” 随着话音落下,井口的青石再度缓缓推动。 随着井口的彻底封闭,井内的环境也昏暗下来,静谧的环境下只有水面拍打井壁以及龙爪抓挠锁链的声音。 他气! 这狗游戏不讲武德,提前把他放在笼子里拴起来,再给个高级号,这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让退出,非得在煎熬里,想一个办法。 搞人心态是吧? 张珂目光扫过自己纤长的龙身。 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布在身体表面,四肢以及脊椎上的锁链,成了一个循环。不管他动不动,自己的力量都会被“抽走”,区别只是速度的快慢。 至于说,去求饶,打保证。 没这个必要。 龙族自有龙族的骄傲,不屑于卑躬屈膝,更何况对方耗费苦工把他关起来,是随便几句话就能作废的? 顺着这个思路,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可张珂感觉还好,毕竟以往玩游戏的时候也经常卡关,想想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叔叔我啊,要来咯!” 张珂下意识的张嘴,吮吸。 霎时间,井底的水流疯狂朝着他涌动起来! 下巴,龙须从生的深处,一颗深蓝的明珠忽然膨胀。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跳动声响起,张珂身上的伤口竟承受不住压力纷纷呲出一股龙血—— 同时技能栏里的兴洪大放光芒。 水流形成的旋涡愈发庞大,底部越过井底深入到地下暗河,甚至探入海眼之中。 水脉涌动, 大地在震颤, 外界,刚晴不久的天空再度被乌云笼罩。 百姓们惶恐的带上自家物件,在渐起的狂风中向着城内外的高处跑去。 刚走不远的国师·姚广孝脸色猛的一变,转头一言不发朝着来时的路狂奔:“疯龙,疯龙!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气性,闹这么大的动静,不要命了啊!” 龙死不死的不要紧,要是这京城的百姓因为这事再死一批,那他可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 到底是张珂更快,呼风唤雨改变外部条件,兴洪调动水脉,数个地下暗河的水流包括海眼都被他调集着抽到了脚下,巨浪滔滔,感觉像是坐在了一座火山口上,随时都有失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 掌握超人之力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张珂的一张龙脸,平淡中带着三分痛苦跟些许扭曲,更是生怕不够一样操纵着龙珠,在身下的暗河里猛吸一口。 下一刻, 银瓶乍泄,一泻千里! 锁龙井上闪烁不停的金光终于到了极限轰然崩塌,昏黄的河水冲垮了阵法,带着一道龙影直上云霄千米之高。 顿开金锁,走蛟龙! 腾飞的代价是巨大的,靠着兴风作浪,张珂冲出了锁龙井,但他的四肢的腕骨,几块脊骨,连带着龙筋都在腾飞时被硬生生拽出了身体。 健全的时候操控洪水还有些勉强,更别说现在。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炸的七零八碎,没了他掌控的河水化作一道巨浪从天空中拍下,洪流肆虐......同时血色的字体伴随着旁白浮现。 【锁龙旧怨·第一章,任务完成】 【任务结算中....】 破碎的龙躯中,张珂再度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抓了出来,重新向着天空,不断的上升。 俯瞰紫禁城! 似乎天幕崩塌般的洪灾,只是拍下的一瞬间就损毁了无数的民宅房屋,厚重的城墙也脆的像一张纸似的一碰就碎,更多的水流仍从锁龙井下源源不断的漫灌出来,加入先前的队伍里,将整个紫禁城漫成一片泽国。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些还来不及逃跑的人们,被卷入水中,短短几个挣扎过后就沉入水下消失不见。 之后,血字继续: 【评价:劣】 【你完成了副本的第一幕,你获得了玉髓x3,龙涎香10kg,骨粉x3的奖励!】 【新手副本加成下,你获得了技能呼风!】 第三章 懂不懂【呼风唤雨】的含金量! 直到现在,张珂才有了种自己是在玩游戏的感觉。 但也只是一点点,刚才被水冲上天时,骨头从身体里被拽出来的痛感,以及后续维持不住炸的四分五裂... 他感觉到了身体崩裂开一个个纵横交错的裂口,龙血喷洒,而因为失去了几块脊骨,他连转头都是个奢望,只能感受着身体在撕裂的痛楚中迅速便的冰冷。 剔骨+五马分尸 这放在古代,也是数一数二的酷刑了吧? 从死亡里淌一个来回, 张珂现在的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头的黄鳝,脑仁生疼。 什么副本结束的Cg,任务结算都吸引不了他太多的注意力。 好在,眼神放空并不意味着张珂就变聋了,耳边旁白的声音继续毫无波动的念诵道: 【任务结算,游戏结束】 【第二幕,将于十二小时后解锁】 【鉴于您仍然处于游戏中,您可以选择:重复第一幕;退出游戏】 退出游戏, 四个字让张珂迅速回神。 看着如同液体一般潺潺流动的四个大字,张珂抿嘴。 很及时! 但凡早来一点儿,他都觉得自己会果断退出,然后把这个破游戏束之高阁。 什么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不好意思,没文化,听不懂。 现实里,谁都知道读书是普通人的唯一出路,但有多少人能日以继夜看得进去?更何况,玩个游戏就要有螨清十大酷刑级别的经历,换谁受得了?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上的幻肢痛逐渐消退。 虽然记忆还仍然存在,但没有了那种感同身受。 这算什么? 保护机制? 这种,也能有游戏保护机制的? 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意外,毕竟游戏主旨是进化,而不是恐怖。这还是新手副本,所谓的第一幕,张珂就送出了宝贵的一,血。后续等到副本难度升级,每次打游戏还不得死去活来。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保护机制的底线了。 只是死亡保护那还好,可万一还有其他....那亡灵骑士跟草莽英雄的名头没人继承可怎么办? 理智刚一上线,张珂的脑子里又叫喊着黄天在上。 不准备去二刷,至少暂时没想提高评价的张珂退出了游戏。 他要趁着幕间,回去查找一下资料。 紫禁城, 锁龙井, 这个可是相当有名的神话传说了。 当然,传说嘛,经过了一代代人的流传出现版本差异再正常不过,张珂要做的就是结合剧情找一个最近的故事线,去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后续,是会沿着自己第一幕龙族的身份去走下去,还是新的故事线? 而且,既然是真的“模拟”游戏,那...他能不能不依靠任务的奖励,直接从副本里学东西。 压抑着心底的浮躁,退出游戏。 适时,耳边响起了电脑风扇熟悉的转动声,睁眼,屋外烈日炎炎。 跟电脑对了下时间,才过去几分钟。 可,在游戏里他觉得应该过去了很久才对,当然也有可能太痛苦才觉得时间过得慢。 “擦边是吧,我捅死你....”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了铃声。 张珂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下备注,才发觉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 毕竟,六月中旬的中午,只有想不开的大学生才会去食堂买饭。 哦,当然还有那些上午有课的跟外卖没办法送到宿舍楼下的苦逼,顶着高温去食堂,边吃饭边淌汗,属实痛苦面具挂在脸上了。 “用餐愉快,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像往常至少也会说声感谢,但这次张珂甚至都没吭气,匆忙接过外卖就扭头上楼,回到房间匆忙扒拉了几口饭。 忽然间,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机切屏,看着屏幕上高达40°的数字,以及有些刺眼的高温橙色预警。 张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伴随着吸气,一股冷风忽然从宿舍的门外吹了进来,在张珂的身边盘旋,再看自己被风吹的微微颤动的汗毛,他犹豫着又吸了一口。 “呼!” “碰!” 忽然一股风吹进室内,打开的房门猛然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同时听着门外走廊里一声声舒爽的男高音,他犹豫了下,还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呼吸平稳,他才敢放下自己的手。 “这,就是呼风吗?” 张珂稍微尝试了下,正常呼吸的话,只是身边会有气流盘旋,仅仅是能给人降温的程度,相当于随身带了一个小风扇,可如果用嘴巴呼吸,从微风到刚才能把门吹动的小风。 甚至,稍微认真一点思考,张珂就发现还有更多的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密密麻麻。呼吸,只不过是基础罢了,从动作到咒语都悄然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不过张珂并没有狂到想在学校里尝试一下,会不会被发现倒不重要,关键是大风很容易卷起东西,万一砸到人就不好了。 而且,不光如此。在测试技能的过程中,他还来到了镜子前面。 看着自己初现轮廓的腹肌,咽了口口水。 自己以前虽然不算肥宅,但些微的肚腩是有的,更何况每天靠近电脑难免油腻。 但现在,随着呼吸,张珂能感觉到有些东西被从自己的身体里带了出来,同时身旁环绕的清风,也在默默往他体内运送着什么。 说起来,【呼风】还有让人减肥健身的效果? 想着,眼中个人面板浮现: 姓名:张珂 职业:神(?)无凭借,无身份,职业暂时锁定。 生命:98%(生命值决定人物健康程度,低于15%将会陷入虚弱,低于10%人物休克,低于0%人物死亡) 技能:呼风(被动/主动) 装备:无 道具:龙涎香10kg,骨粉x3 货币:玉髓x3 穷的有点过分,在游戏中呼风应该是跟唤雨算一个技能的,而且当时的技能栏里还有更多让他眼馋的好东西。 现在,光是其中一个的一半就给自己带来了这超凡脱俗的力量。 理智? 你让他怎么理智? 知不知道资本论啊!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别说是能复活的死,真在死亡边缘行走也完全没问题。 第四章 龙族永不为奴 大四的宿舍,格外的安静。 今天早上的时候,这种氛围张珂还觉得有点冷清,但现在却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没太早跟校招签了合同跑去福报,庆幸自己大学四年都没有女朋友,不然,哪儿来的时间,空间让他尝试自己的变化。 就像现在, 只要闭上眼,就能感觉清风环绕。 伴随着呼吸,风中的某种东西正在缓慢的沁润自己,与此同时身体内部一股难以诉说的力量正悄然凝聚着。 光是虚幻飘渺的感觉也就算了,关键,他能看到自己体表的汗毛在轻轻舒张着,皮肤下的肌肉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轻微颤动着。 每一个男孩儿,从小到大都会有数不清的幻想。 或许能够实现,但更多的却是不切实际。 绝大多数的只有在年长后,才逐渐承认自己的平凡,承认他们并不是自己梦里的主角。 很庆幸,张珂没有像这些人一样。 他,成了梦里的主角! 很久,xbiquge 久到头顶的灯光自动熄灭,久到身旁的垃圾篓已经堆放了四五份吃光的外卖,久到手机闹铃的响起。 下一刻,张珂闭上了双眼。 洪水淹没的紫禁城再次浮现,分.尸的疼痛隐隐约约浮现,但这次它不再让人胆寒,反而他充满了向往。 【锁龙旧怨·第二章】 【任务:请在自身存在没有完全消失的情况下,复仇】 【任务奖励:货币(玉髓),材料,装备,技能(奖励视任务完成度浮动)】 【每次生命结束可退出,重新返回游戏需等待6小时】 ...... 滔滔巨浪下,一颗如海般湛蓝的宝珠从水下浮起来,与此同时,一个虚幻的影子也从宝珠中钻了出来。 ...... 当张珂将龙珠从水面上捡起来揣到怀里之后,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也看到了自己完成任务的后遗症。 一片汪洋, 引入眼帘的除了水就是水,即便他已经死去活来了一边,滚滚洪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场面要远比电视里看到的洪水可怖的多。 第五章 哦吼,挂了 距离水淹紫禁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周的时间。 由于张珂为了确保能够逃跑,他近乎抽干了整个京津地区的地下水脉,甚至地下深处贯穿东海的海眼都被他的一番动作给抬升了上来,近乎一个大湖的水量让他脱困的同时也让整个京津地区变成了一片汪洋。 无数人家园毁坏,流离失所。 所以最近这些天,官府忙着调动大明境内的能人平稳水脉,退治洪水。同时,津京地区的大水也让北边的蒙元残部看到了机会,暗戳戳尝试着南下扣关。 整个北方一片混乱, 没有官方的参与,只靠民间个人想找到张珂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只不过,张珂却不知道这些。 永定河底,一个看起来相当鬼祟的身影,混杂在众多穿着破烂的水诡群中,小心的观望着四周。 而这个身影,自然就是张珂。 自从脱困后,他就顺着河流一路潜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个数量庞大的诡群,用法力遮掩了自身的气息之后混入其中。 没有了身体之后,技能栏里绝大部分的技能都变成了无法使用的灰色。 当然,借助龙珠像【呼风唤雨】【兴洪】这类技能还可以正常使用,但没必要。 以目前的状态就已经够惨的了,说不准大明已经在召集佛道两家的大佬准备来干他了,没必要走加急通道。 多活几天,就多几分容错。 说不准,就能一命通关呢? 苟起来,没坏处。 而趁着这些天,张珂也仔细思考了下任务【复仇】的要求。 【任务:请在自身存在没有完全消失的情况下,复仇】 前半部分要求他不死,至少别被人再抓住把龙魂给打散了,至于后面的复仇....https:/ 向谁? 姚广孝?还是朱棣?亦或者是更多的目标? 现在的张珂格外怀念以前玩其他游戏的任务索引,要找谁,干什么,一目了然,哪像现在做任务之前还得去推理。 还有,他的时间也不是无限的。 估计最慢等到水患平复,就得有大队人马来找他,或者,干脆就是随时。 混在水底,逆着河流的方向,沿途往上。 这个副本世界, 既然有龙族,自然神灵跟妖怪也不会不存在。 张珂现在想做的就是找到这永定河河神,试试看从对方那里能不能得到些帮助。 毕竟能成为江河湖海的神,不是龙族也跟龙族关系匪浅,除了少数例外,剩下的大多是他的天然盟友,以他苦海太子的身份,在这京津地区找几个世交不过分吧? 当然,这个想法容错肯定有。 但,他也做好了去世的准备。 本来就是死中求活的局面,不敢毛线,难不成坐着等死?大不了游戏重启,再来一边。 玩游戏啊, 就是要笑着玩。 这又不是魂系游戏,一个小怪都充斥着制作者对玩家的恶意。 看他在第一幕,通关不是很轻松? 至于游戏评价.....这个不重要。 嗯,不重要! 混在“人群”中,张珂像极了外出观光的游客,这看看,那瞧瞧。 果然,他当初选择跟着群体混的选择太正确了,这一路上格外的顺利,他一路走来在水底遇到的任何活物只是看到就躲得远远的。 不愧是我!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人群中的张珂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嗯?” 回过神,就看到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了模样。 一条土路笔直的向前,一路延伸到视线之外。 路旁的两侧开满了红色的花蕊。 阵阵呼啸的寒风从身后吹来,直入人心。 与此同时,一阵微不可闻的啜泣声在他的耳边想起,随后愈演愈烈,人越来越多,像是有上万人在他附近落泪哭。 “该死的....”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张珂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 但,他的脚像被胶水沾在了地上一般,无法动弹,怀里的龙珠表面也蒙上了一层灰雾。 下一刻,他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下,诡异的迈出一步后,右脚踏上黄土路的那一刻起,整个身体便全部失去了控制,脑袋也像是喝了酒一样,晕晕乎乎的跟着人群上路。 一个又一个, 僵硬,死板的身影默然的走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张珂从混沌中清醒的时候,周围的场景也凝固起来。 【玩家已死亡,游戏结束】 【检测到存档功能损坏,游戏重启中....】 【重启时间六小时,重启时间内玩家不可停留在游戏内!】 ??? 什么情况? 这也死的太冤枉了吧? 不是说溺死的人会变成水诡的吗?怎么还莫名其妙的走上黄泉路了? 虽然,这次走的毫无痛苦,而且还知道一旦这条命没了,游戏就会进入重启,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房间里, 重新掌控了自己身体的张珂轻轻地吐了口气。 没办法,被踢出了游戏张珂只能接受现实。 等待六个小时之后再去探索游戏中的情况, 当然,在这期间张珂也没准备闲着,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换个住处了。 宿舍虽然不错,大四了也基本没什么人会来打扰。 但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到时候,他怎么给人解释自己身材的变化? 就算能靠衣服遮挡,那总不能不呼吸吧? 更何况一旦尝试过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滋味,他就不可能再停下来。 所以,张珂现在迫切需要换个隐秘性高的地方。 当然,也不能离开市区太远,穷乡僻壤根本不在他的考虑内,毕竟就目前来说,他只是需要隐私,而不是避世,当然价格可以低廉一些,但周围至少要可以正常的接收快递跟外卖。 “叮!” 就在张珂思考着,要去哪里租房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备注的hr,张珂才想起来,今天他投简历的公司里有一家要面试。 现在hr把时间跟地点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面试? 面个屁!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 第六章 副本异变 滔滔巨浪下,一颗如海般湛蓝的宝珠从水下浮起来,与此同时,一个虚幻的影子也从宝珠中钻了出来。 ‘扑通!’ 一颗湛蓝的宝珠从水面下短暂的浮起,而后又被浪花覆盖,迅速消失不见。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 复活的第一时间,张珂果断潜入水下,避免了被老和尚发现。 潜入水下的他跟着冥冥中的感觉找寻着自己分裂的身体。 连续好多天,跑了很多地方,将紫禁城周围那些显眼的零件搜集起来,勉强拼凑了半条龙出来,至于剩下的部分,有些在紫禁城的方向,张珂不愿意冒险,放弃了,而剩下的一部分不知所踪,另一部分成了有主之物。 真龙的躯体,但凡有龙族血脉的都不可能放过。 很多次,在张珂感觉到有自己零件的地方,他刚赶到附近,就看到两只,甚至更多的妖怪们相互之间大打出手,有法术的用法术,法力用完就用牙齿,利爪。 厮杀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妖怪们,这其中不乏化作人形的妖怪,更有一些刚来就朝着他这边张望的。 怀里的龙珠嗡嗡的颤动,像是受到了吸引。 眼看情况不太对劲,张珂赶忙溜走。 再到后来搜集不到更多“零件”,他就继续上一次的计划,只不过,这次随着这些天在紫禁城周围百里范围内的搜索他获得了更多的情报。 首先,即便是新手的副本,水也深的很。 妖魔鬼怪一个不缺,寺庙香火旺盛,一些稍微大点的道观只是远远地路过就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但也仅仅是危险而已,他想象中会被一只大手抓走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倒是经过他的刻意排查,发现 那些小的神庙,出了问题。 香火衰败,没人打理的不说,一些明明有人管理的庙宇,香火不断,神像却失去了反应,像一个空壳.... 张珂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昨天,游戏刚启动的场景。 “这就是末法之劫吗?” 弱小的神灵已经消失,而那些强者们也似乎自顾不暇。 怪不得,姚广孝作为大明国师,即便得到神将的帮助,也只能把龙王父子镇在锁龙井下。要知道,再往前两个朝代的唐初,可是有龙王被大臣砍了脑袋。 当然,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 泾河龙王被砍头,是他被套路违反了天条,犯法了自然要死。 而副本里,锁龙井的故事却是因为朱棣要迁都Bj,于是整个苦海的水源被截留改道,龙王父子反抗却被镇压。 前者相当于犯了刑法,而后者顶多是个防卫过当! 暗中摸索了两天之后,张珂再次来到了永定河。 不过这次他没进入主河道,而是选了一条支流,一路前行,直到龙魂深处传来的悸动逐渐浓烈,才停了下来。 看着远处河边的庙宇,他的视网膜上刷出了新的提示信息: 【发现浑河河神庙】 【发现被占据的浑河河神神职】 在张珂驻足的时候,河神庙里的东西也感知到了门外的气息,那是跟它肚子里正在被消化的肉块同源的存在。 嗯? 抢东西的来了! 一阵腥风,吹开了紧闭的庙门,一个矮小枯瘦的身影从庙内窜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落入浑河内。https:/ 与此同时,河水炸响,一个庞然大物自水下探出了头,血色的竖瞳看着朝自己奔来的矮子,他咧嘴笑了。 跟八九岁的儿童差不多高,但身形干枯瘦小,脖颈上更长了一个猴子脑袋。 这不是人称水中小霸王,陆上走地鸡的水猴子吗? “龙,龙王爷!”脚步匆忙停下,散乱的毛发下,一张形似猴子的脸上满是惊诧。 过分的恐惧让它忘记了这是自己的主场,也就这呆愣的一瞬间,一颗湛蓝的宝珠从龙口中射出,砸在它的头顶,将其砸的眼冒金星。 河水涌动间,硕大的龙头探出水面,阳光下,能看到龙头以下只有半截龙躯,而就这一半还破破烂烂的,像个被缝起来的破布娃娃。 但河神是没机会看清这一切了。 龙口一张一合,将河神吞进了口中,一口咬下—— “咯嘣!咯嘣!” 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股股乌黑的脓血滴落在河边的土地上。 【你杀死了浑河河神(伪)】 【检测到无主的河神神职】 【副本提示,作为龙族,你可以无条件兼容水系神位】 【请注意,当你就职神位后,副本将会发生变化,同时任务将会受到影响,请慎重考虑!!!】 就在张珂把嘴里水猴子变的河神咀嚼成渣滓后,他的视网膜上信息开始刷屏。 “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肯定是直接兼容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残缺的尸体从嘴里吐出来。 在尸体的上方,一股股金色的气流汇聚成一方印玺: 【浑河河神印】 【神位凭证,神灵权柄】 【掌控可以成为成为浑河河神(八品),掌管百里浑河】 看着视网膜上提示的信息,收起自己身体的张珂伸手把印玺 而与此同时,他的个人面板也弹了出来: 姓名:张珂 职业:神(龙)苦海龙太子 身份:浑河河神(暂—炼化中) 生命:42%(龙魂状态) 技能:吞云吐雾(灰),呼风唤雨,兴洪,点化,大小如意(灰)...... 装备:浑河神印 道具:龙涎香10kg,骨粉x3 货币:玉髓x3 商店:通关第二幕后开启 张珂看着最后的商店,眉头皱了皱。 不过他刚拿到了河神印玺,虽然离正式上任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技能栏中一些原本黯下去的技能又重新可以使用,同时张珂感觉自己的龙魂也在迅速稳固,变得像是重新拥有了身体一样。 看在即时战力猛增的份上,他也就懒得理商店的事了。 而且,伴随着面板的变化,原本的任务也发生了更改。 【锁龙旧怨(二,三,终章)】 【复仇;兼并水脉,灭亡大明】 除了复仇,还多了一个兼并水脉,这是要让他走大鱼吃小鱼的路? 好像,也不错? 毕竟,像浑河这样河神消失不见,被水中精怪占据的河流一定不少。至于灭亡大明......??? 第七章 我一个滑铲 “呼!” 张珂缓缓地吐了口气,感觉现在才是发现了这个游戏的正确方式。 从,他夺取浑河河神身份的那一刻起,许多之前困惑的,模糊的突然清晰起来。 遇事不决跑地图,可以确定对这个游戏也很管用,而且效果显著。 但,开地图最好还是按照正常流程来,别想作弊。 他接过河神位之后,同样把副本搅的一团糟,第二幕跟后面的第三幕,乃至于终章重叠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副本世界。 这就相当于一个只玩儿单机的个人玩家,突然联网进入了大世界,一切光怪陆离的东西一股脑的出现在你的眼前,能看到更好康的,但也可能随时误入歧途。 一旦做错选择,那就是死! 当然,游戏里不像现实,能够重来,可即便这样他也不认为,一个副本他会有无上限的复活次数,就算可以,每一次的死亡对他的精神都是一个负担。新笔趣阁 死太多次,游戏或许仍能正常重启,但张珂,可能早就被折磨疯了。 当然,这次尝试肯定是划算的。 张珂握着河神印玺,眼神坚定——他现在知道,自己现实的面板,应该也缺少这玩意。 不一定是河神,山神,土地,甚至看厕所的权柄都行。 毕竟,他只需要达成从0到1,就能在现实中同样起步.....摇摇头,收回发散的思绪,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在游戏里。 随着印玺上,上一任主人的印记被磨平,张珂的名字被缓缓刻在了印上。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跟着水一起向着下游流去。 张珂感觉自己好像是多了一条手臂,又像是之前光着的自己穿上了衣服,冰冷的河水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温情脉脉的贴着自己。 跟随着他的想法,河水流速随心变换。 这一刻,他就是浑河,喜怒哀乐都有浑河来呈现。 河水的“灵动”,第一察觉到的不是人类,而是河中的住户。 水中的虾蟹从石头下,角落里钻出来,在河底泥沙中汇聚一片,浩浩荡荡的向他游来。 而大小鱼儿,比虾蟹动的更早,也更快来到张珂的身边。 乌龟是反应最慢的,但速度并不慢, 其他的还有一些生活在浑河里,奇形怪状的东西,各种狰狞的水虫,死像恐怖的尸体..... 在它们当中,水猴子都算得上是人畜无害的了。 有些更是被埋在河道深处,它们刚一动弹,整个浑河都忽然变的有些暴躁,张珂赶忙阻止。 河底的淤泥涌动间,将这些东西推到地下的更深处,超过了距离,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之后,这些东西才逐渐平静下来。 虽然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些被他埋葬的是什么东西。 但,好奇心害死猫。 他可不想刚上线没多久,就再被强制下线六小时。 而且,在张珂跟浑河的灵魂交流跨越了河流的上游之后,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掺杂在河水中,让这段河道排斥着自己的融入。 下一刻,一股汹涌的河水逆流而上,夹带着浓烈的恶意,朝着张珂撞来。 撞击— 撕咬— 明面上只是两股河水互冲,实际上却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张珂也没想到,拿到了河神印玺,居然不是直接接管整个浑河? 作为浑河河神,竟然只能掌控河水上游的一部分,中游以下居然成了别人的地盘! 怪不得,作为前任伪神,能被自己那么轻易的干掉。 恍惚间, 张珂看到了一个山村,像是宗祠的建筑前,一群赤着上身,带着面具的村妇们跳着古怪的舞蹈。 而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十多个被捆绑了手脚的幼童,正泪汪汪的看着周围的大人们,双眼之中满是祈求。 然而,却并没有人去解开捆绑在他们身上麻绳。 反倒是舞蹈结束后,几个健壮的汉子,上前拎起孩子,来到了宗祠门前。 一侧,有人拿着长短刀具上前, 也有人摁住手脚, 像是在宰杀牲畜一般..... 残忍,而恐怖的仪式过后,人们抬着乳猪,羊羔来到了村外的小河边,将手中的贡品跟装满了红色液体的水一起倒入河中 细小的河流,自山中流淌而出,淡红的河水漫过土地,越过树林最终并入到浑河之中。 在入水口的位置, 一条巨大的鲶鱼,吞吃着顺着小河流下来的祭品。 每吃一口,鲶鱼身上的气息就变的凶恶一些,更多的血色缠绕上它的身体。 丝丝缕缕的血色,从鲶鱼的身上落下,融入到河中,顺着水流向下游流去。 而也就在这时,土黄色的河水自上游奔涌而来,一举冲进了鲶鱼的地盘.... 画面消散, 张珂也回过神来。 不过,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他不由得吐出了一句国粹。 “你可真该死啊!”他愤愤的骂道。 虽然张珂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为了完成任务,水淹紫禁城,因为水灾而死去的人比这肥鲶鱼一场祭祀要多了去了。 但,用人祭祀不可以! 更不应该的是,它,吃了那些人的贡品。 混在河中的意志回到体内, 带着水中大量的精华灌注到他的身体中,龙珠疯狂吸收着,然后又反哺到破碎的身体上。 一些浅显的伤口逐渐愈合。 张珂有些惊讶,要是早知道有这种效果,他就不那么冲动了。 死去的身体吸收着水中源源不断的精华,治愈着身体上的伤势,甚至一些断裂的地方都被水流短暂的填补。 但,张珂却没在身体中感觉到生机。 有些失望, 还以为真能复活呢,结果只是修修补补。 不过,倒是能拿出来用了。 感受着,远处正在带着一股腥臭,逆流而上的邪神。 张珂拿出了怀里的龙珠,而后身形缩小,钻了进去。 下一瞬,近三十米长的龙躯出现在水底。 虽然,下半截身躯,跟四肢都有些虚幻,但,当阴影投下,周围的鱼虾们顿时暴动起来,纷纷踊跃的向他靠近,像极了敢死冲锋的小兵。 有些感动,不过张珂不觉得这些小鱼小虾能有什么用(滑铲食材?),尾巴一甩,涌动的河水将这些鱼虾远远地推开,下一刻收回的尾巴带起十米巨浪,裹挟着张珂冲了出去。 肥鲶鱼,给爷死! 第八章 寸,点刹,止 浑河。 此刻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从源头流下来的河水,突然变得汹涌起来,卷起两岸更多的泥沙沿河而下,浩浩荡荡。 张珂副本里的身份是龙族,操弄水流本就是刻在dnA上的技艺。 现在又就职河神,两两相加,结果远大于二。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不算活着,河神权柄下,也只掌握了浑河的上游,但根正苗红跟黑户所代表的的可不一样,他想做什么,浑河自然就会配合他去做,就算结果再恶劣,事后整条河都没了,当下也不会受到阻碍。 就像现在, 河水暴涨,冲刷,席卷两岸的泥沙到河中,会导致浑河河道抬高,决口,河流改道等等危害。 他也不会遭到阻拦。 甚至浑河会搅动更多的泥沙,将河水变成流动的泥水。 “轰!” “轰隆隆!” 下一瞬间,巨量的泥水顺流而下,只是一瞬间,就冲破了逆流的血水,推着河水流向恢复正常。 而逆流褪去后,紧随其后的阴魂大军,失去了血水的保护暴露在水中,一瞬间就被冲到了水底,被上千吨的河水来回的碾压。、 “呃呃,啊!” “我好痛啊.....爹,娘...” 下一瞬,无数阴魂的惨叫跟哭嚎,响彻两侧河岸,鬼哭狼嚎的声音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河岸两侧,村镇的村民们纷纷跑回家,大门紧闭,惶恐的听着这愈发恐怖的动静。 叫声很刺耳,但张珂置若罔闻,它出现的时候是个游戏,张珂也一直把它当做游戏。 而玩游戏嘛,打敌军,用尽一切手段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 我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 这个地图有点丑,那宣个战! 为了更伟大的继承人,为了国家的强盛:陛下请上马; 给其他种族打上美味的标签..... 为了浑河的稳定与安宁,总要有一部分是被牺牲的,那么已知张珂肯定不能当牺牲品,所以就..... “只有先苦一苦这些可怜人了!” 张珂自言自语。 作为某社玩家群体的一员,他现在的灵魂仿佛在放光。 沿途遇到的一切喽啰,全都被无情的镇压在水底。上千吨水流的冲刷下,没有一个反抗者。甚至,包括一些原本因为这场冲突,而从阴暗角落里悄悄伸出触手, 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贪婪的也想分杯羹的家伙们,也被暴力碾压。 甚至,他还不太过瘾的过去多踩了两脚,也没一个敢再吭声的。 不过,张珂也没有继续穷追不舍,河里的怪东西多了去了,真要是激起群愤,现在还真能给他闹不小的麻烦。 等到一统浑河,坐稳了位子再回头来刷小怪。 张珂收拢心神,专心操纵着河水,继续汹涌而下。 鲶鱼怒冲冲的动作猛的一顿,猩红的鱼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畏惧。 这上游的水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往常,这走了狗运,抢先占据了神位的家伙不是没想过把它们这些同行给踢出去,但每次都是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走。 但这次,它控制的阴魂,那些饱尝祭品的寄生虫.....连个照面都没碰到,就失去了联系。 其它倒是无所谓,关键那些寄生虫,可都是它身上亲自喂出来的,一下子死太多,感觉整个鱼脑子都要裂开了。 恍恍惚惚间,肥鲶鱼感觉这次的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但,它花了三十年掌控了那条小河,受到香火祭祀成了河神,又二十年才勉强在浑河占据了一截河段。 五十年的苦工,才吃到嘴里一点点,怎么舍得就这么吐出去? 想着,它坚定了决心。 鼓了鼓肚皮,膨胀到了十米大小,原本黑色的鱼皮,此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同时,它张嘴喷吐出了更多,堪称海量的寄生虫;残肢断臂;臭鱼烂虾,围绕在身边,往它的体表攀爬,覆盖。 ...... 张珂一路前行,河水在前代替他开路。 作为在神权以及技能调动下的力量,河水能够攻击到一切没有实体的东西。 有生命的活物,也逃不过水中混杂的泥沙,碎石。 当浪潮涌起,随着时间水流愈发湍急,水量也更加庞大,每秒钟千吨水泥混合物淌过,基本没什么能活着到他的面前。 有了前面的洪峰盯着,看这效果,他也没有再一直席卷两岸的泥沙。 只保留了水量,当做储备,就安心的跟着浪潮一路向前。 上游三十里的河道一晃而过,下一秒,他便冲出了自己掌控的河段,来到了中游。 然后,他看到让人理智狂掉的画面: 在洪峰席卷过后的河道中,无数米许长短的白色,肉色的长条在水中扭动着! 轻薄的它们承受不住河水的冲刷,只能依附在残尸断臂上,甚至钻到骨头,淤泥里,才勉强减缓被冲走的速度。 水面,水中,以及淤泥里,铺满了这些会动的玩意。 而随着张珂的出现,这些家伙像是受到了刺激; 纷纷疯狂的爬出寄居的“住所”,朝着张珂的方向疯狂扭动。 而在这时候,一个比重卡还大的生物,从水下的淤泥里钻了出来。 伴随着它的动作,身上簌簌的掉落了更多的长条到水中。 而褪去了外层的部分负重,张珂才认清这玩意就是被山村祭祀的河神,那条肥鲶鱼。 但.....新笔趣阁 知道河鲜寄生虫多, 可也不至于这么多吧? 这处河道百米宽,竟然还显的有些拥挤? 恐惧? 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恶心。 张珂咧嘴笑笑,随后截断了河流。 下一刻,失去了水源的长条们瞬间被带走了一片,而剩下的只能无力的趴在河底淤泥中,扭动挣扎着。 “啵啵啵?” 同样趴在河底的鲶鱼瞪大了眼睛,一双死鱼眼竟有些灵动的呆滞。 而后没等它反应过来,张珂开始有节奏的开闸放水。 点刹, 又或者寸,止? 短短十余次,就把河道中残存的虫子冲刷干净,包括肥鲶鱼的身上,都被张珂再三照顾,鱼皮都冲掉了几层。 然后看着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空洞的鱼身, 张珂笑不出来了。 第九章 嗨,天台风大 全身流着血的肥鲶鱼挣扎着。 张珂操纵河水,从鲶鱼的两侧流过,让它暴露在泥泞的河床上。 作为一条鱼,就算是鱼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源,它能造成的威胁也大打折扣。 虽然,肥鲶鱼仍然在努力挣扎着,它的鱼尾灵活甩动,将自己那肥大的身躯撑起来,像是退潮后海边的弹涂鱼一样,一窜就是二三十米。 但,它再快,张珂也能赶在肥鲶鱼落入水中前将附近的河水调走,或者掀起一道浪头将它从岸边拍回河底。 肥鲶鱼也不甘示弱, 身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里,不断喷出肉色,白色的虫卵,刚一落地就变成半米左右的长条乌央乌央的爬过来。 鱼嘴一张一吐喷出大量乌黑的脓血,其中还混杂着没消化的碎尸块。 这些手段,在上游的张珂都不用动手,只是动动念头,一股河水冲过去就裹着脓血流向下游。 同时,用水冲走那些寄生虫。 打到现在,那些污秽的手段从来没靠近过张珂身边。 到现在,他也算看明白了,这条鲶鱼妖,最擅长的也就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寄生,毒素,或许靠体型也有近战的能力。换成其他人,就算是比鲶鱼妖强,也可能会翻车。 它再聪明点,躲在水底不露面,一直喷毒血,放虫子,谁敢下水? 也就是碰上了张珂,夺走主场优势,又是河神,河水比他龙根还听话,只要时不时的截断水流,让毒血跟虫子没办法扩散,更不能逆流而上。 张珂远远看着! 他龙躯去近身搏杀效率肯定更快,但就只是看着。 劣势想翻盘才搏命呢, 优势,谁贪刀啊? 又没有速通成就拿,拼什么命啊! 在张珂精湛的榨干手艺下,鲶鱼精,从大口喷,到淅淅沥沥两三滴。 看着鲶鱼妖精神萎靡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存货了,但作为狡诈的外乡人,张珂还是从上游拆了几百吨卵石,然后开始注水。 渐渐地,水底,一个围绕鲶鱼精的旋涡逐渐成型。 而此时,张珂也推了一把,将身后众多的卵石推进了旋涡中。 于是,鲶鱼妖陷入了地狱! 它本来就不擅长正面争斗, 更被张珂几乎榨干了全部的存货。 黔驴技穷! 高速旋转的旋涡中,混杂了大量的卵石,形成了一座大明版的球磨机,而鲶鱼妖就是被磨的那块材料,被固定在旋涡内,高速加工着。新笔趣阁 只一瞬间,表面的鱼皮鱼肉就被捶打糜烂,而鲶鱼妖也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嚎叫! 张珂皱眉,龙爪轻点。 旋涡中的一部分卵石,瞬间离开了原本的轨道,直接从张开的嘴里灌满了鲶鱼妖的肚子,将它撑圆。 然后,旋涡加速, 内外的卵石开始更快的研磨起来。 鱼皮,鱼肉,内脏再到骨骼! 看着飘荡在漩涡中的红色絮状物,张珂仍旧不放心,继续转了一会儿才松开了河水的控制权。 河神平息了他的怒火, 汹涌的巨浪也即刻停下,浑河再次恢复了之前平缓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鲶鱼妖的死去,满是泥泞河底钻出一个个阴魂。 从几个,到几十,上百, 最后足有上千阴魂,他们聚集在河底。 隔了几分钟, 他们脸上茫然而痛苦的表情才渐渐平复,而后抬头看着水中的张珂,有些惊诧,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河神嘛,是龙王爷那不是再正常不过? 跪在地上,恭敬地磕了几个头。 既是看到神灵的尊重,也是对脱离苦海的感恩,随后便汇入人群,在张珂的放任下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直到他们消失在感知中,张珂才缓舒了一口气。 作为新时代的河神,他才不会留着这些阴魂在自己的地盘当什么地缚灵,整的阴森森。 之后等他腾出手来河底的那些尸骨也都得安排人手扔出去。 tm什么破烂都往我家扔! ? 等等——张珂回过味来。 就算正常情况,一条河每年都得淹死几个人,那也不至于有上万具尸骨啊? 这算算,都得追溯到炎黄时代去了。 当然,游戏背景是讲神话的,自然时间也不能跟现实一样算,但....这有点太多了吧? 张珂想着,召唤出河神印玺,翻看着过去的记录,然后.... 祭祀, 数量堪称恐怖的祭祀。 正常年景,三五次都算正常,遇到大旱,洪水或自然,或人为的意外更是规模庞大。 而且,关键这tm还是官府主张的。 童男童女上上等,二八芳龄的少女算中等,再凑不够就随机抓取了,抽到谁算谁。 再加上村镇之间,偶尔..... 从前朝开始,日积月累下来,就成了他看到的。 关键,在张珂看到的记录里,这些祭祀得到的回应寥寥,因为上一任河神都没几百年了,但人们仍然照旧。 从过往的记载中挣脱出来,张珂有些沉默。 他记得在某呼,以及其他论坛里看到过很多要是穿越古代,会如何如何的。 现在,他就很想把这些人拽到游戏里,问问他们还yy么? 这还是大明,封建帝国的巅峰! 压下起伏的心绪,张珂想继续一鼓作气,趁着这段时间,再多发育一下,彻底打通掌控整个浑河。 到时候,有多余的时间就侵蚀,兼并附近的支流,就算被官府直接找上门,他也有反抗的力量,不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阵恍惚。 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实的宿舍。 ......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张珂的导员,一个比他大两届但留校的学长松了口气: “前天,就业指导那边告诉我说你把面试都推了,短信,电话一直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就过来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观望着宿舍内的一切,尤其是角落的地方。 没办法, 在学校里,除了研究僧外,最危险的就是这些大四要毕业的学生了。 各种看起来算不上大的问题,都能让他们去天台吹吹风。 吹风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千万别自由落体啊! 不然,...可能没事,他这个小小的导员可承担不了这责任。 第十章 餐风饮露(喝风版) 事实证明,在学校,一旦跟天台牵扯上了联系,那你接下来做什么都一帆风顺。 不管怎么说,拒绝面试总是绕不过去的坎,张珂总不能说他不做人了吧? 而导员也像是抓住了什么,毕竟之前还挺积极向上的,结果没两天突然开始摆烂,你说没出问题这谁信啊! 在找借口都劝不了导员想搬进他宿舍的心之后, 张珂索性提出了自己要出去住的要求。 “出去住?选好房子了吗?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是干中介的,我叫他帮你选!” 热情的导员根本没给张珂拒绝的机会,立马打电话交了朋友然后开车带上张珂。 只是半天的时间, 张珂就搬到了离学校有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水电全免,一月一千七,押一付一。包括学校里的东西,批条什么全都一起放在了出租房里。 上次看导员这么效率还是开学收学费的时候。 安置好张珂,导员就带着他的朋友离开了房间,等走出电梯,酷暑的高温来袭他皱了皱眉: “刚才也没觉得有这么热啊!” “今天一直都是这个温度,你没病吧?”中介呛了他一句,然后抬头看了眼楼上: “不过也能理解,你这个学生好像确实有点不正常,现在送出来...至少不会影响到你工作了!” “唉!” 嘴巴蠕动了几下,导员最终叹了口气。 确实,能不影响到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张珂.....只能希望他内心强大,能自己走出来了。 而此时,站在阳台前的张珂才退回房间,心底压抑的紧张也消散了些许。 刚才,从宿舍往外搬开始,导员就一直在往他这边靠,吓的张珂都以为这家伙发现了什么,好几次屏住呼吸,甚至脑子里都忍不住开始回想柯南,十宗罪,白夜追凶,汉尼拔....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但能这么快从学校里搬出来也是件好事,至少,类似的情况不会再轻易出现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发现了游戏的新功能! 之前张珂就有想过,他在游戏里的时候,现实中的自己怎么办? 毕竟,连续两次退出游戏,时间都发生了变化。 现在看来,他在游戏中的时候,现实的身体有游戏托管着,像这次导员刚上楼自己就被强制退出了游戏。 中间缓冲的时间都足够某些人打一发的了。 坐下来,没有马上再进入游戏,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然后看着手机里的日历怔怔出神。 他记得获得游戏那天是3号,而现在是5号。 刨除掉中间被踢下线外,游戏中十天差不多相当于现实里的一天? 十比一的速度,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骚操作的机会... 毕竟,相比于给现实创造收益,不如游戏里通关一次副本。 看他现在,饿了一整天肠胃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甚至还觉得精力充沛! 如果不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东西的话,光喝风就饱了。 西北风,填饱肚子,东南风,强身健体..... 伴随着他的呼吸,风中的精华被呼吸到肺部,再经过血管运送到全身,温养,强化身体。 速度很慢,但胜在稳定! 即便是在游戏中,身体也会自主呼吸,然后缓慢的变强! 相比之下,在游戏里张珂也挖掘过龙魂的记忆,包括河神印玺中留下的记录,也获得了一些“知识”可以修行,但前者适用于龙,后者倒是有人能用的,但看了一眼他就放弃了。 没办法,人想修行最开始都得百日筑基,筑基成功才能练气.....而且这还是一次成功! 一百天,光看时间就放弃了,更别说后面堪称复杂的仪式跟备注。 相比之下,游戏给的技能省时省力还省钱! 在遇到瓶颈,或者更好的方案前,张珂没想过去尝新,至于记忆里其他的“知识”,更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主次顺序他是分得清的,目前来说游戏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得让位。 至于现实生活,游戏总不可能没有变现手段吧? 实在不行,就去当个网红。 靠着呼风的手艺,当个神神叨叨的大师,然后开直播,接广告,恰米,能被富婆包养更好,最好有钱给钱,平时不联,的那种。 速战速决,吃完饭,张珂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坐在客厅里,进入了游戏。 ...... ...... 傍晚,残阳映照下的浑河一片通红。 远离村庄,往日偏僻宁静的河神小庙,今日格外热闹。 周围村镇的村民,村老,官府大小官吏,甚至在其中还有佛道两家的身影。 重新上线,正准备继续沿河而下的张珂就感应到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怀疑是自己不经意遗漏了什么被找上门来了,但很快摇摇头。 如果他真的暴露了,那那些村民出现在这干嘛? 而且领头的也绝不会是道士,而是姚广孝那个老和尚,率领佛道两家,甚至还会大军开道封锁河口... 绕着河道,来回巡视了十多遍,确定不是老和尚跟上来之后,张珂有些好奇。 排除了暴死的可能之后,张珂学着印玺里的方法,法力运转下拟态成了一个读书人的样子。 避过那些乱张望的人,小心的潜入到人群中。 “哎,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穿着有些不合身,甚至浆洗发白衣服的村民,回过头看了眼张珂,眼中的不满瞬间化作畏惧,有些讨好的说道:“这不是昨天河神爷发怒了,老爷们今天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希望别太坏,要不然,可就遭殃了!” 说着,他有些紧张的向四周张望了下,随后拘谨的往张珂身旁凑了凑,压低声音道:“看您不是我们这的人吧?这热闹看看就算了,今晚就别在附近停留了,赶紧南下去吧!” “要不然.....说不好,书生你就摊上大麻烦了!” 是劝解,但在村民心里,张珂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他活这么大了,还没见过河神发怒,不过听村里的老人们提起过,过去也有过几次,每次都得献上血食才算过去。 第十一章 你最好真的是在说车 民众是善良的,但也是愚昧的。 在跟张珂攀谈的时候,村民也侧耳倾听着前方村老跟县官们的对话。 最差的情况依然发生了,因为他隐约听到了祸事,河神发怒,摊派等字眼,在他心里一场盛大的祭祀已然无法避免,而祭河神需要的除了三牲之外,各村各镇也被要求凑人出来。 人选上也是有说法的,总角的童男女是第一等,未婚的少女,读书人,武夫是第二等,第三等的就是等死的犯人,以及犯了村规奸夫淫妇...... 村民虽然好心的提醒,但在他心里同样存了利用的心思。 到时候如果.... 那这个凑热闹的外乡人肯定会被抓起来献给河神,在这之前他也好叫自家姑娘小子早早上山躲起来。 而这时候,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跟村民攀谈的张珂,他们笑着道:https:/ “唉,张狗子,你这哪认识的读书人啊?” “是啊,你小子也有这狗运?” “别别别,跟我可没关系,这老爷人是自己过来的!”看着周围人一个个看过来,村民讪笑着摆着手:“那叫什么,游学,对,兴许是外地来游学的吧!” “哦!”听着这话,边上被人群的动静吸引了的官吏带上几个衙役走了过来,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我还从没听过,有人游学往边关来的。” “籍贯何地啊?有什么功名在身?路引拿来看看?” “这个不重要!”张珂摇了摇头,他从哪儿变路引出来啊,早知道就换个身份了,他尝试着转移话题:“我看....” “看什么,路引拿不出来,连籍贯都不敢说!” “哪儿来的逃犯,也敢在爷面前装读书人!”官吏脸色一变:“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艹” 看着拔出刀来的衙役,以及周围眼神变的不善的村民。 张珂忍不住骂了句国粹, 破游戏不讲武德! 只是村民,小官,凑数的npC这么真实干嘛,还让不让人玩了啊! 看着迅速将自己包围起来的衙役们,张珂无奈只能化作一滩流水流回了河边。 重新凝聚成型, 看着收到了惊吓的人群,他漠然的说道:“浑河变动与你们无关,祭祀更不需要!”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对了,天黑以后不要靠近河边!” 说完,张珂也不管人群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回到了河里。 虽然,这些人不过是游戏里的npC, 但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张珂也不想随心所欲,毕竟游戏真实的有些过分了,真要是养成了漠视生命的习惯,回到现实里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到时候,动不动就想着杀人灭口,也过分生草了。 当然,不想杀人,也并不意味着张珂想跟游戏里的npC们扯上什么关系。 他做他的任务,你当你的大明人。 做任务才是重中之重,没事儿谁想着在游戏里作威作福啊! 张珂倒是拍拍屁股走了,他身后的人群面面相觑。 其中,县令对着跟前的道士和尚开口:“几位高功,法师,您们看这究竟是河神的旨意,还是.....” “不瞒诸位,这过去年年上祭,能保风调雨顺的年头少之又少,底下的村镇早有怨言了。这要真是河神....断了祭祀是万万不敢的,但能去掉人祭,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光事好,本官借此今年的考评绝对上上! 如果再运作一番....,调任,升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县令也只是想想,具体还得靠这些和尚道士。 再说了,自从前元夺得九州,把草原上那一套传播起来后,自大汉开始被打落阴沟里的人殉,人祭就又从阴沟里爬了出来,更何况洪武帝他老人家承认了前元是正统。 当时是为了接收元朝的财产,但等稳定之后,那些一起承袭来东西却成了一把把利刃捅在了普通人的心口。 而一直暗地里互相排挤的道士跟和尚们,此刻也是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各自准备起来,毕竟这件事要是真的不光对县令,对浑河两岸的人都是天大的好事,甚至还包括他们! 和尚心里火热着,连悲悯惯了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红润:“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心竭力!确定了真是河神的意思,会派人立马通知你的。” 县令点点头:“那就拜托大师,还有诸位高功了。” ...... ...... 浑河 中上游交界的地方,张珂踩在自己龙躯的头顶,面前的河神印玺悬空浮立着。 他的感知在印玺的帮助下开始逐渐的扩散,他的气息正在逐步的跟浑河融合在一起。 在他的感召下,不管是河水,还是鱼虾,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张珂在它们的身上打下自己的印记,而同时水中的精华,鱼虾的体内的某种东西,也混在水中朝着他输送过来。 起初就看到河底泛起星星点点,水蓝色的光点,宛若星河般灿烂。 随后是涓涓细流, 到了后面,一股股“溪流”汇聚在一起,在河底搅起了一股暗流。 到面前后,分作两份融入了他的龙魂跟身躯,而张珂也像是一个大漏斗一样,张开大嘴来者不拒的吞吃着来自浑河的馈赠。 这个时候,张珂还想到了现实。 换成是小说里的主角,不是吞吐日月精华,就是御女飞升,而自己西北风跟饮水饱,他都享受过了。 想想莫名的有些心酸! 水流越来越大,张珂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水下旋涡,夜色下漆黑的河底,撒发着莹莹蓝光。 在这期间,不论是和尚还是道士,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但是没有人上来阻止。 反倒神色激动的坐下来,打坐修行。 你说问河神的法会? 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问河神哪儿有自己的修行重要,要知道从大宋覆灭在崖州,神州法统自五胡乱华之后再次被蛮夷摧残。大明虽然结束了汉人沦为奴隶的惨剧,但几百年间神州法统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法统消亡,代表的是自三皇五帝起,建立的神州体系的崩塌。 它一旦消失不见,那从古老时代传下来的一切法脉,神鬼之流都如同昨日黄花一般,随风消散。 甚至就连神州得在这场灾劫中覆灭,直到下一次秩序的建立。 原本,在法统崩塌的当下,天地灵机也在迅速的消散,修行也变得愈发艰难,成仙作佛更是遥不可及。 但现在,在这靠近边关的大·同府却出现了名山大川都很难一见的充沛灵机,这让“穷困”了许久的和尚跟道爷们根本控制不住,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 ...... 等到午夜,张珂才终于打了个饱嗝,从吞吐的沉迷中回过神来。 收起河神印玺, 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哗啦!” 突然水底的动静惊扰到了张珂,抬起头就看到让人震撼的一幕。 数不尽的鱼虾,密密麻麻的围绕在他身旁的河道里。 越靠近他的位置越是拥挤,鱼虾龟鳖全都贴靠在一起,但却没有丝毫要厮杀,争斗起来的迹象。 所有的水族都安静的浮在水中,张嘴呼吸着。 尤其是张珂最后吐出的那口气,像是丝丝缕缕的白雾一般飘散在水中,这一刻全部的水族都隐约有些沸腾,但却摄于张珂的威慑,只能张口死命的呼吸着。 张珂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将白雾吮吸到肚子里的水族,下一刻身形猛的膨胀起来。 与此同时,呆滞死板的眼睛也出现了些许灵动。 瞬间,一条两三米的大鱼出现在眼前。 这要是让那些钓鱼佬看到,还不得激动的晕过去啊? 张珂还注意到了在上游,河神庙的岸边,一群和尚道士对着河流坐下来打坐修行。 甚至,在更远处,岸边的一些土崖上,树林里大大小小的动物们都对着浑河的方向蹲下来,老老实实的吞吐着。 好家伙,辛苦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是吧? 当然也只是吐槽, 水族也好,动物也罢,甚至是那些道士跟和尚吸走的也只是张珂吞吐之后排斥出体外的“废物”。 对他来说没用的东西,别人拿来怎么用都无所谓。 而且张珂也不是全被白嫖, 水族也好,动物也罢,伴随着它们的汲取,一缕微不可查的联系出现在张珂跟它们之间,尤其是前者。 至于那些和尚道士,倒是暂时没有变化.... 不过,这些比起他自身来说都不重要。 经过半天的交互,他的龙魂再度凝实了许多。 现在,他感觉自己跟活人也没什么差别,不用龙珠跟河神印玺的保护,出游在外并不会再像最初那样莫名的滋生惶恐,更不会稀里糊涂被一群阴魂带下黄泉。 不惧寒风,不会迷失, 按照河神印玺里的知识,这应该叫做阴神。 以人类正常的修行,百日筑基之后是练气,炼化食物的精,化作自己的气,培养到温养全身之后可以开始采取外界的气,日月精华,山水灵机,将外界的生机凝聚到自身,等身躯容纳到一个极限,气自然会滋养魂魄,然后三魂七魄归一成就阴神。 百日筑基,练气,采气,阴神,阳神..... 而这前四个阶层也对应了印玺中,神灵的九跟八两个品级。 换句话说,张珂现在已经达到了浑河河神本身能够碰触到的上限,再想更进一步要么在河底日积月累,要么就去兼并更多的水脉。 而作为玩家,张珂当然选第二个。 开自家的车,哪有抢别人的爽? 第十二章 坏了,我成替身了 消化了鲶鱼妖死后留下来的遗产,张珂继续开始了征途。 他一动,水底波涛汹涌,正沉浸在快感中的水族纷纷被惊醒过来,看着张珂似乎要离开的举动,纷纷摆动着尾巴要跟上来出一份力,但被他阻止。 对他来说,河里的就是自己的财产。 这些刚因为自己收益的水族跟着自己明显排不上用场,甚至当个拉拉队都嫌它们碍事儿。 张珂看好的是它们的未来,那么,既然大明人都能修行,那日后自己养一群虾兵蟹将,甚至螺女,蚌女之类的水产也不过分吧? 当然,他未必能等到那时候,毕竟这只是个新手副本。 但这总是一份经验,等到日后,碰上时间长的副本,或者干脆在现实里都养一堆人外娘,满足一下作为lsp的小小心愿。 随着张珂意识的波动,整条浑河的流速突的加快。 流水滔滔,卷起了浪花,也吹散了河上漂浮着的淡淡白雾。 “咳,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活跃的灵机突然消散,醒过来的和尚道士们一个个双眼通红,怒冲冲的,结果下一刻便看到了异常的浑河。 其中,一个道士皱着眉:“这河神在干什么?” “先前,紫禁城那边失手,让跑走的龙子在北边掀起一场洪涝,紊乱了北边的水脉。” “最近,不管天上还是地下都是雨水稀缺的时节,这河神不管不顾的抬高水量,在想什么?” “用干了浑河,把祂这个河神填进去都不够!” 道士心中怨怼, 没办法,在江河日下的环境里,好不容易碰到这么旺盛的灵机,久违的沉浸在修行中。 刚刚,甚至还在想,说不准能借这件事重新抬升灵机,稳定法统,重新续接成仙路呢! 当然,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妄想,但人嘛,总得有点盼头。不然,在知道法统将倾,前路断绝的时候,估计就疯了。 但,眼看着自己的未来要伸手掐死他,这怎么忍得住,也就是他感觉自己不够河神一拳打的,不然早跳下去问问对方有几个妈,敢这么玩弄道爷! 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和尚道士们,现在分外的和谐,互相帮衬着搭建了一座法坛,想来安抚河神。 正在河里操纵着水势,要一鼓作气拿下整条浑河的张珂,突然感觉到河神印玺一颤。 随着他的感知,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一篇文言文,但内容过于绕口,每个字张珂能看得懂它们,但联起来的意思就不知道了,只能靠着九年义务教育的底子去似懂非懂的翻译。 大意是一篇安抚神灵的祷文, 叫他不要太折腾自己,不然浑河水干了他这个河神下场也不太好, 如果真有什么事,可以安排他们去跑腿,和尚道士们毫无怨言,当然,作为交换,他们也希望河神能够多苦一苦,多多耕耘自家地盘..... “呸,都在想屁吃!” 好嘛,现实不给资本家打工,结果到游戏里给npC打工是吧? 可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祷文送出去了,结果却像石沉大海一样。 浑河非但没有缓下来的趋势,反倒加快了动作,续起一层层巨浪朝着下游蜂拥而去。 见状,和尚道士们也只能叹口气, 没办法,享受过灵机充沛的他们,已经半自愿的被绑上了船,对未来但凡有点想法,就不会坐视河神出事,无奈的收拾东西跟着一起去下游看看。 同时,打发身旁的弟子们去城里,找县令说清楚。 尽管,他们不觉得河神会这么混不吝,在大明国势正盛的时候掀起洪水,但毕竟非我族类,多点防备心总是好的! 当然,不光是县令,一起通知到的还有各自的师门,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说他们可不觉得对面的这群秃驴/牛鼻子能甘心分享! 而看着这些和尚道士,牛皮糖一样的黏上来。 张珂也很烦躁, 早知道,就不去多管闲事,让这些愚民去祭祀,反正只是些npC,只要自己不去享受祭祀就是。 但想到印玺里的记录,以及河底淤泥下一具具矮小的尸骨。 张珂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退役。 浪头愈发的高涨。 张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跨过了中下游的分界,一脚揣进了自己的掌控区外。 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强势接管下游河段。 带着他气息的河水像一条条脱笼恶犬,满怀恶意的翻找着河道里的每一个角落,刮地三尺,水底的石墩子都得被它们打个趔趄。 然后再骂骂咧咧的继续向前! 张珂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交互之后的河水,开始变得灵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有些痒痒的。 想尝试一下骚操作,于是,河底,一辆辆土黄色的半透明泥头车出现了,势不可挡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撞上人是真能创死人的。 当然,相比起“开泥头车”,张珂还是更怀念先前的“球磨机”。 只要卷起旋涡,不管什么东西扔进去,都撑不到活着出来,自然的伟力,在开发后可比法术直接,有用的多了。 当然,后遗症也挺大的。 挖了一次,上游的卵石存量下降一半,再来一次以后再想玩就有的等了。 想着,前面的河水忽然传来了反馈, 张珂的意识跟上前去,却看到了有些骇人的一幕。 一具被水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正在水底疯狂挣扎着,而在它的身上爬满了各种粉色,肉色的长虫。 数不清的虫子在他泡发的身体里钻孔,吞吃着它身上所剩不多的腐肉,甚至一些不满足的还试着往骨骼里探索。 这骇人的一幕,看得张珂脸都变色了。 耳朵,眼睛,鼻孔里全都是蠕动的长虫。 即便,对方伸手撕下来一条,也能看到它的口器仍留在血肉上,并没有被一起拔下来。 惊骇中,张珂能感觉到,就是这家伙占据了下游,让自己不能通感整个浑河,但看着被寄生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尸体,他有些后怕。 鲶鱼妖是死了的, 但它留下来的这些虫子,却还能把河里的一霸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之前要是为了图快, 是不是,也有可能.....输感觉不太可能,但自己的龙躯可能要再少点零件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寄生的场面,同样张珂也不太想自己动手处理,抬抬手河水将二者冲上了岸。 然后,后续赶来的和尚道士们就看到了这扭曲的一幕。 场面短暂的凝滞后,几个年轻人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向后倒退,那些年纪大的也是脸色酱紫,一副强忍着的模样。 “......” 在一番手忙脚乱,勉强接受了这一切之后,他们无奈道:“收拾一下,起法坛吧,这些邪物已经不能随便处理了!” “阿弥陀佛,一个篡位的伪神,一群吸血食肉的虫怪...”和尚道:“只能等到正午,借阳火烧了去,再净化这片土地,这要麻烦诸位了!” “稍后,贫僧会去城里,让县令召集大夫商讨一下,检查一下村民们的情况,希望别太严重...... 不过,最近这浑河水是不能拿来饮用了。” 说着,苦笑道:“我算看明白了,这位的好处也不是白拿的!” 张珂:“???” 好家伙,不愧是没头发的,白嫖这一行是被你研究明白了啊? 真就吃你的喝你的,最后来一句施主,我佛慈悲,但你还欠缺了些许佛缘? 张珂听着撇撇嘴,甚至还嫌不够的把一些河流里剩下的虫子统统冲到岸边,而后又考虑到反正一把火烧也是烧,河里一些散发着浓重怨气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被他扔了上去。 原本他还想着把那些尸骨也一起处理了,但看着瑟瑟发抖的和尚跟道士们,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先让他们缓缓,反正这些尸骨的地缚灵都被他一股脑的送去了黄泉,只剩下些骨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等到这些事处理完,再摊派给他们,而再之后还有沉溺在河道下深处的那些诡异玩意儿,反正被白嫖是不可能的,只有他能白嫖别人。 然而, 让张珂没想到的是,他所谓的有所保留,对这些和尚跟道士们来说还是太恐怖了。 打死个谋夺河神权柄的尸怪,就已经需要上报大·同府了,更别提尸妖,水猴子,一些吃过血食的水妖等等,一件件累加起来看得县令都额头冒汗,双腿颤颤。 几乎没敢停留,这份案卷被迅速送往大同·府,然后当天再次启程送往京城,递到了大明皇帝以及百官的面前。 当潜规则被摆到明面上之后,就成了引火烧身的东西。 隔日,大同·府被问责,县令被押往京城。 而与此同时,两万大军即刻背上,同时圣旨诏令道门三山出人解决。 于是,半个多月后,刚刚吞并了浑河其他细小支流的张珂瞬间遭到了来自大明皇帝的重拳。 同一天,浑河上游被截断;下游立起一座石桥,桥下一把斩龙剑散发着森冷的剑气;一座巨大的法坛拔地而起; 同一天,电闪雷鸣下,浑河中一条真龙兴洪踏浪,引浑河水席卷两岸上万亩土地后被雷电劈死在旷野,残存的龙骨当天被拆解后一部分送往三山,一部分送往京城。 而在被人把龙魂抽出来,彻底弄死之前,张珂看到了失去了他镇压的浑河,河底那些被埋葬的诡异玩意正蠢蠢欲动着。 头顶,原本正在消散的乌云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然后反倒开始浓厚起来.... 不过,伴随着张珂的死亡,这一切场景都被冻结。 【玩家已死亡,游戏结束】 【检测到存档功能损坏,游戏重启中....】 【重启时间六小时,重启时间内玩家不可停留在游戏内!】 ...... ...... “呼!” 昏暗的房间里,张珂猛地抽搐了一下。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上面后松了口气。 太过真实的死亡,即便游戏削弱了部分,但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而且醒过来后,愈发敏锐的感觉下,他发现自己有些空虚。 虚弱, 有一点点,不过不重要。 就算身体健康,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他现在只想躺在沙发上静静地待会儿,缓和一下精神的创伤,顺便点份外卖。 可惜张珂不抽烟,不然现在恰一支香烟应该是最合适的,然后再顺便嘴两句游戏。 一个游戏,做这么真实的死亡感受,还能让人好好玩耍吗? 作为玩家,最大的优势不就是敢上敢送吗? 一个章节,一遍过不去就两遍,两遍不行三遍,再不行熬个通宵,这总行了吧? 结果,到了他这里直接把玩家能无限复活的Bug给修复了。 别说是六小时,再来六小时的冷却张珂都觉得丝毫不过分。 毕竟死亡的恐惧,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他要是敢压着规则,在游戏里不断的试探可能很快就会把自己玩出事。 而且不光是机制的问题,副本里的npC也智能的有些过分了,只是作的出了格了点,就被群起而攻,遭到了饱和轰炸。 一群道士,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上来就强行分享他的主场权限,限制活动范围,再关门打狗。 似曾相识的操作,当初张珂怎么玩弄鲶鱼妖的,这次换个类似的方式,被人玩弄。 而且,不扔给和尚道士,那堆寄生虫他真的没太好的处理方式,除非冲出浑河,让它们滚出自己的地盘。 但,以后怎么办?总要再碰到的。 况且,看那群饿死鬼的样子,别等他掌控了浑河,向其他河流兼并的时候,得到的都是一条条死气沉沉的水脉。 当然,有官府,有和尚跟道士,更有那些强大的神灵们存在,些许虫子不是什么麻烦。 但问题来了,怎么确定,追根溯源之后,官府不会再集结三山道门,关起门来痛打自己? 话说,能跟道门合作吗? 突然想起来,那些道士刚开始可不是这气势汹汹的模样..... 如果能把他们变成自己人呢? 那能不能帮张珂欺上....咳咳,从中转圜? 毕竟,有相同的利益,就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他们想张珂吞吐间产生的灵机,张珂也想要本地人来当带路党。 感觉可以试试,不过总感觉遗漏了什么。 第十三章 风之眼 等待的过程是难熬的,即便刚死过一次出来,脑袋晃荡的想吐。 他也想爬起来,再喊一声我爱游戏! 没办法,等外卖的过程中摸摸自己的腹肌,再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愈发陌生而帅气的脸庞。 张珂的防线,不经意就被自己攻破了! 游戏有什么错,它没错! 错的只是那些狡猾的本地人! 是的,没错。 不过,在继续去攻略这些本地人之前,最好还是先吃个饭,再去某音看会儿雪白的大腿子。 这个更快乐! 然后一刷就是半个小时,要不是外卖到了张珂还能刷更久。 ...... 是夜, 等到人们全都熟睡以后,张珂悄然来到站在阳台上。 呼吸着窗外的空气,微风轻轻将他包裹,随后张珂感觉到自己似乎多了一双眼睛。 透过风,张珂能“看”到整个小区,甚至周围的几片街区,有风的地方就有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只要他愿意,人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监视。 这是他刚刚醒来后,新感知到的能力。 为此,张珂还确认了游戏的面板,并没有出现变化。 像是,看不起,不够收录的模样。 但对张珂来说却格外的惊喜, 而且,在不断的尝试中他还发现自己能让风将他包裹起来。 虽然不能双脚离地,但却能减轻一部分自重,身体变得更加灵敏,动作变得更加轻盈,他相信,现在去跑道上跑一圈,不一定能突破人类极限,但时间绝对让人瞠目结舌。 更重要的是,随着呼吸,张珂能不断的恢复状态,体力源源不断。 根据峡谷相对论,我加速等于你减速 再配合源源不断的体力。 嗯,一种十六字方针的战法已经浮现在张珂的脑海中。 只可惜,现实没有游戏中那么方便, 他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来确认自己的想法,甚至没有一个足够准确的前路来供他参考。 怎么做神? 或者说,怎么成为一个神? 这谁知道啊! 游戏里是借助龙族身份的便利,才能直接把篡夺的伪·神干掉,自己上马。 现实里,张珂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直接感知到河神印玺,总不能去学着游戏里,找条河跳进去跟河水共鸣吧? 怕是还没找到节奏,隔天电视上就会传来某某河飘尸的新闻。 挠挠头, 所以说,总不能去某个博物馆里找吧? 找不到倒是还好说,可就怕万一找到了,到时候该怎么带出来呢? 或者干脆走信仰成神的路子。 但这个时代,谁信这玩意儿啊,也就山村里或许能试试,但更多的试试就逝世.....或者,当个网红?网络名人? 或许真的可行,毕竟年芳五十的大妈都能穿个皮套当萌妹子,还有一群人舔着,自己的身材跟颜值.....嗯,应该不会太难。 但,怎么保证自己不走上歪路,不会被这些粉丝们安一个涩涩的,像niuniu神教教主之类的职位。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遇到坦克yy,更甚至南桐,张珂顿时觉得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张珂想了半天,还是没什么能白嫖的思路。 毕竟,到了现代信仰神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土壤,地域神没有信物跟身份,至于权柄神那不是张珂能想的,甚至游戏中的他也只涉足第二种。 但,当网红确实是一个思路, 虽然它不能让自己变强,但能让自己恰饭。 至少明面上来说,作为一个职业,算不上是一个无业游民,这点很重要! 毕竟,距离他大学毕业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了,这要再没点动静,他怕家里会询问,甚至夫妻俩直接杀过来,这.....没办法解释的。 倒不是张珂自私, 主要是难解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并不是所有人都盼望着你好的! 亲戚,邻居,一旦有一个起坏心思很容易就会把他暴露出来。 所以,张珂需要找个理由安抚好家里,至于学校这边。 说实话,一毕业除非能混在一起,不然没人认识你是谁! 所以,做一个网络创作者,既能恰饭,还能安抚家里,甚至再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顺便,还可以帮他试探一下现实里的水究竟深不深。 一石数鸟! 简直不要太划算! 想着,张珂打开了B站,熟悉了下创作的流程之后架起来了手机,开始了第一次创作: 房间里, 张珂手里拿着一副扑克,而在他对面是几根被绳子拴起来吊在衣架上的黄瓜。 经过缜密的思考,他决定还是暂且以学习为主,飞牌切黄瓜,这在网上有不少人都做过他再做一次视频也再正常不过,当然最后再跟一点高难度。 这样既能吃到标题的热度,也能做下全网第一人。 张珂凝神静气,通过身边环绕的微风感知着整个房间的空气流动。 下一瞬,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张牌从他手指尖消失,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碰撞,随后吊着的黄瓜被一分两半。 接二连三的弹出扑克牌,在风的校准下,每一张都精准的切断了远处吊着的黄瓜。 直到第四张时,张珂深深的吐了口气,在他的感知中,一缕清风缠在了手中的牌上,伴随着他手指的用力,扑克牌在房间中绕过一圈惊人的弧线。 “咔!” 下一刻,绕了半圈的扑克牌从截然相反的方向插到黄瓜上。 看着自己的想法成功实现,从沉浸中脱离出来的张珂嘿笑了声。 一股满足的情绪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他想到的,能炫技的方法还有很多,但总得循序渐进。 更何况,刚才风眼玩了太长时间,游戏的冷却时间快要过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进入游戏,哪儿愿意为了不一定会有的观众浪费时间。 随后,他简单的用自带的剪切软件进行了一些基本的调整,然后就上传等待审核了,而张珂本人则是迅速躺到床上,闭上眼。 等待,最后几分钟过后。 张珂眼前一片漆黑,再睁眼,又回到了紫禁城外。 看着熟悉的环境,果断的潜入水底远遁,一路上边搜集自己身躯的零件,边前往浑河.... 第十四章 盛宴 暗中观察着,等到“水猴子”从外面鬼祟的回来,等到它自以为安全了,开始着手吞食抢来的龙肉。 半截龙躯从天而降,砸穿了河神庙的屋顶。 阵阵烟尘中, 血盆大口之下,它被连皮带头骨的吞掉,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随后,一滩黑色的烂肉被吐了出来。 潜藏在暗中,一击毙命,随后带着无主的河神印玺落入浑河,张珂轻车熟路的开始炼化神位,这一次,他修改了形成,坐上神位的最开始就与浑河共鸣。 仅过了一夜,他就飞速变强,距离阴神也就差临门一脚而已。 而他的吞吐,也自然而然的惠及到了河中的水族以及两岸的动物,其中几个在他刻意的关照下,甚至初步拥有了智慧。 然后,就在张珂准备等自己跨入阴神之后,再以更小的代价一统浑河的时候。 意外来了! 看着面前几条草鲤,在它们的嘴巴里叼着几条近一米长的虫子,而他们此刻像是献宝一样努着嘴,想将嘴里的虫子献给张珂。 这是那条肥鲶鱼身上产的虫子吧? 鱼还吃虫子的吗? 下一刻,张珂眼前一亮,与此同时,一股水下暗流冲出上游,在鲶鱼妖的地盘转了一圈卷起上百只虫子,看着它们被鱼群分食,心中顿时热切起来。 怪不得, 老话常说,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鲶鱼妖真要是那么厉害,那它跟它那些虫子们早就铺满了整条浑河,哪里会有三分的格局出现。 水里的鱼群就是平衡的关键, 而且要是留心的话,他应该早就发现的,整个浑河中游几十公里出了些小鱼小虾,大点的水族基本全都绝迹了。 直接找到了破关的线索, 让那些狡诈的当地人见鬼去吧! 这样的话,直接灭世大磨(水力球磨机)把鲶鱼妖粉碎了,再用它的徒子徒孙们解决了下游的尸妖,最后剩下的残渣直接困起来当做鱼食! 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啦! “轰隆隆!” 滚滚江水碾压而过, 猝不及防的鲶鱼妖直接被镇压在了河底,随后就是灭世大磨上场,将整个鲶鱼妖打成碎碎的鱼糜。 本想着将碎尸跟虫子一起冲走,但张珂注意到在他身后的那些草鱼跟鲤鱼们有些蠢蠢欲动。 放任几条游过去, 他发现,这些家伙,不光吃虫子,而且对鲶鱼妖的尸体还很感兴趣。 “真是废物利用.....还有什么是你们不吃的?” 有那么一瞬间,张珂感觉这个世界是这么的陌生。 哦,原来鱼都是杂食啊, 那没事了, 文盲居然是自己!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场面还是挺惊悚的,看着数百条草鲤鱼们在那儿清扫着鲶鱼妖的尸体,随后,其中一些逐渐的长出了四肢,身体也变的有些近似人类。 最可怖的还是那双眼睛, 在那双苍白的死鱼眼里, 张珂居然看到了智慧! 然后,就看到一个个跟剖腹产出来似的,长的有些畸形的鱼人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 什么克苏鲁模板啊! 也就是在游戏里,即便是出了问题也有翻转重来的机会,换成现实,这些鱼人都不一定能活着.....不,它们都不会有机会去吃鲶鱼妖的尸体。 但现在已然这样了,也没有办法。 张珂召来几个鱼人,在自己面前在三确认,没有明显的恶劣变异,才松了口气,可能有的鱼就是这么变态吧! 挥挥手让它们回到鱼群当中去。 然后兴风作浪,驾驭着鲶鱼妖的遗产,一路横冲直撞的前往下游。 路上,张珂只要费点心,将那些不腐的尸体,开始怪异“畸形”的地缚灵.....将它们打磨成碎渣。 就有寄生虫跟鱼虾大军们一前一后,上前消灭罪证。 要不然说,单打独斗不上台面呢! 过分富裕的营养,催生着这些鱼虾跟先前的那些一样发生了异变,而这次五花八门的样子,让他开了眼的同时,也对刚才那批鱼人放心了。 原来,水族拟人后是真的丑啊! 好在那些蚌壳跟河螺们跟不上大军行进的速度,被张珂扔在了上游,给他的养成还算留下了些许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张珂驾驭着浪潮来到了下游,远远的看到了正苟苟祟祟想要偷跑的尸妖。 打不过就跑? 张珂按耐着心头的躁动。 先是操纵河底旋涡拖住了尸妖的动作,感受着水下传来的巨大动静,赶忙放开寄生虫们。 密密麻麻, 即便之前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但依旧没办法习惯,十多万条会蠕动的软体蠕虫,在你面前蜂拥开饭的场景。 而挣扎着想逃跑的尸妖,不得不张开腐臭的嘴巴喷吐毒液,再将那些扑上来的虫子抓断。 唯独有一点,在这期间它不止一次想要操纵河水帮自己解围,但却每每被权限更大的张珂压下河底的暗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虫子们突破防线是,落在它的身上开始撕咬,吮吸。 万虫噬心(场面)! 看着虫子在尸妖身上钻来钻去,不断的有个体被拽下来撕成几段,但下一瞬就有更多的虫子前仆后继的填满刚才的空缺。 它的惨状,让张珂都有些不忍直视。 虽然这是在游戏里,但真实的场景,亲眼观看,让他也感觉似乎有虫子在自己身上爬一样。 他推着水流,让双方向着下游飘荡,尽可能的远离自己。 这次,进入游戏后一时间看到的,超出自己承受上限的东西有点多。 张珂觉得,在这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估计都要达咩水产了! ....... 苦等了六天七夜, 一直作为掠阵的角色,等待着虫子将尸妖全部蚕食殆尽,又目睹鱼虾将这些虫子吃下消化。 浑河总算结束分裂,进入了大一统! 无视了岸边诉说着要挑个良辰吉日祭祀自己的县令, 张珂驾驭着浪潮返回了上游,受到一股感召的他拿出了河神印玺, 下一瞬,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自印玺上空浮现,与此同海量精华自河水中凝聚,汇聚成潺潺溪流自上而下,向着张珂缓缓流来....... 第十五章 新神登基! 当长期处于分裂,篡夺的浑河再次统一,张珂的意识忽然被拉远。 散入河中,更沿着河流蔓延。 没有任何预兆的,古老的黄土高原上忽然起风了! 迷蒙的雾气带着戚戚沥沥的雨滴从空中飘落, 洒落在大地上, 伴随着尘土,一同激荡的还有夹杂在雨水中的灵机。 在弥散的灵机下,纤薄的雾气也逐渐变得厚重,天空也逐渐变得模糊。 大雾中没有剧毒的颗粒,也没有潜藏的怪物,有的只有愈发充沛浓郁的灵机,伴随着和风吹拂,落在茫茫黄土地上,滋润着这片大地上的一切。 久旱逢甘霖, 野草开花,树木结果,在这早春之际,花木繁盛竟演绎出了七分盛夏之景。 而同时, 那些人类的牲畜,更是悄然间多了几分灵动。 一双双“呆板”的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叫思考的东西所充斥! 低头咀嚼两口鲜草,思绪顿时被嘴里鲜美的草汁打断,不住的咀嚼间,先前智慧的火苗已然被抛在脑后。 而作为万灵之长的人类, 享受到的好处自然更多, 尤其是靠近浑河,被叫来准备祭祀的各村镇的老人们,凄苦的面色逐渐变得红润,苍白的银发下,发根深处隐约有了些许墨色..... 启迪灵智,枯木逢春! 万物生发! 一场堪称盛大的仪式,庆贺新神的诞生! 下一瞬间,张珂感到了一阵心悸, 随后,他便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由一条条蓝,黄,红.....各种色彩织就的图画。 只是,这时候整副宏图却像是生病了一般,其上染着大片的灰白,而剩下的那些地方也仅有星星点点还泛着些色彩,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眼前的画面在迅速的消散, 临近破灭前一刻,张珂注意到了,在图绘的北边,有一条蓝色缎带正在灰白的色彩中耀耀发光。 画面中断, 意识再次连接上身体。 张珂就看到眼前正在被刷屏的游戏提示: 【你正式炼化-掌握了浑河】 【你就职浑河河神(八品)】 【神权:你掌握了河神的权柄,在浑河流域内你有权调动地下水脉,你拥有了部分幽冥权柄,你掌握了部分大地权柄】 检索到第三幕任务为可提交状态,你可以选择提交,也可以继续积累以求更丰盛的奖励。 【任务评价:下】 【奖励:玉髓x20,河神的记忆碎片(宋,宋,元)一道完整的传承(低于任务当前品级)随机技能抽取】 【是/否提交任务?】 【注意:任务提交后,副本将会进行十二小时的更新,除游戏外其他功能均可正常使用。】 “咕咚!” 收回瞪着通红的双眼,张珂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就这,真当干部受不了诱惑的啊! 选否,选否,选否! 但,紧跟着系统提示消失在眼前,张珂又恨不得打断自己这双爪子。 有点像是买了快递,结果又送到的人。 满心全是后悔! 玉髓暂且不说,没游戏的商店这货币目前就是个废物,但河神的记忆碎片啊! 要知道,张珂从河神印玺里获得的,仅是上一任,最多追溯到元,收获就已经填饱了他匮乏的底蕴,天文地理,神灵佛道无一不包,当然,因为胆子小,张珂并不敢在现实里随意尝试。 但知识,学到的就是自己的! 而且,他感觉自己在游戏里最容易带出去的也就只有知识了,剩下的其他全都得靠奖励来换..... 而奖励里提供的可有两个宋朝的老古董。 最关键的是,抽技能啊! 技能啊! 虽然是臭赌狗的抽奖,但看看先前获得的呼风,就知道张珂又多后悔。 虽然明知道攒着能等更多好东西, 就像是玩下棋的福星跟海盗,越是连败,最后开奖越刺激。 但,就是控制不住。 心里憋着火的他,看到那些悄悄从河底上来透气的诡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个一脚! gdx, 真碍眼! 踹了几脚心情有点变好,于是张珂又脚贱的多踹了几下。 直到这些仓皇逃窜的,引起了河底更深处的波动, 隐约间察觉到一股股让他汗毛直竖的窥探,张珂冷静了下来,他想起了游戏开局的介绍。 该死的,不会真是字面意思吧? 这tm得埋多少啊! 我们i珂不惹事也不怕事, 算了,先忍一手,你等我再抢地盘回来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咳咳,串台了。 看着不去招惹,逐渐平静下来的河底,张珂撇撇嘴,刚想着去看看自己养在上游的河螺跟蚌壳们怎么样了。 随后,他后接到了一张纸。 一张文言文的祭文, 他没在意,随意听了个开头就扔回了印玺。 狡诈的本地人, 这次,张珂“不介意”被他们白嫖,但也仅限这次,更不想跟这些翻脸不认人的道士们有牵扯。 上次反水的就有你们啊,混球! 哼! 然后第二张, 第三张, 再到洋洋洒洒的一沓。 终于他没办法无视了。 没办法,也不知道谁教的损招儿,这些像骚扰电话的祭文张珂还不能拒接,只有等他听完了第一句才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听着人抑扬顿挫的在耳边念古文, 而且翻来覆去的,就开头那两句谁受得了啊! 借着印玺,张珂的意识转移到了河神庙的神像里, 看着这缺胳膊短腿,尤其还散发着些许怪味儿的神像,他嘴角微微抽搐,忍着操纵神像:“何事?” 这时, 外面,听到庙宇废墟里传来的声音,传来一声惊呼,随后就是嘈杂的纷乱。 直到几分钟后,混乱的人群才勉强安抚下来,而县令则来到破旧的庙门外,强自镇定道:“几位高功跟法师有事跟尊神相商,本官,只代表朝廷问尊神几个问题!” “一,浑河是否还遵循跟洪武陛下的约定?” “二,尊神的祭祀是照旧,还是有所变更。” “三,敢问尊神的来历?” “.....” 其实本来还想确定些事, 但隐约觉察到有些许不对劲的感觉,县令还是选择了住口。 毕竟,朝廷命官的职责虽重,但他县令的脑袋也挺稀罕的。 第十六章 懂得都懂 一共三个问题,得到回答的只有前两个,至于第三个则被含糊其辞的糊弄了过去。 没有在河神这里得到一个满意答案的县令,仍然耐着性子等在一旁,等那些道士,和尚们“拜”过了神才一起离开。 “有些麻烦了!” 坐进马车,脱离了其他人的视线后,县令的的脸色猛然一变。 虽然这些和尚跟道士掩饰的很好,但眼底的兴奋之色却不是那么好隐藏的,尤其是那飘飘然的脚步,眼看着就要上天了,本老爷去楼里点两个花魁次日出来,也没那么飘忽。 他是个普通人没错, 但也知道,能让人年轻三五岁,是多大的诱惑! 纵观从先秦起,哪一代帝王的史书里,没有寻仙问道,求长生的故事? 皇帝都是如此,就更别说下面的人了。 只为了一个消息,倾家荡产都不足惜,更别提是切切实实的消息! 他的心底也不是没有些阴私的想法。 但,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件事,坏就坏在这些和尚跟道士的身上,当初想的是河里出了什么妖怪,要他们来想个除妖的章程,结果到了现场一看是河神在兴风作浪。 刚想着发两份祭文,做场法事安抚下算了,毕竟往常也都是这么来的,献上三牲,了不起下去点童男女也能安分三五年,但谁曾想......事发了! 一场大雾,那些泥腿子们居然有病治病,没病养生,一些老不死的甚至头发根都变黑了,老爷我也才感觉年轻了三五岁,泥腿子们凭啥? 刚想试着捂盖子,但扭头却发现了和尚跟道士。 但想来想去发现朝廷似乎也不太靠得上? 如果一个乡野毛神跟这两种人搭上关系之后,摇身一变,就跟庙里的那些金身没什么两样了。 到那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至于伐山破庙? 不会真以为这玩意儿能对一个勾搭上两教的神灵有什么用吧?这个借口用在那些乡野之神,血食邪祭上一打一个准,但你试试去推了某个寺庙的罗汉金身?或者砸掉哪家道观的灵官像。 纵观历史上,敢向佛道两家下手的,基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即便是当下的大明,消息传到朝廷,估计也得被人按下来,即便有什么动作也得慎之又慎。 懂得都懂,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在马车上奋笔疾书,准备给朝廷上奏章的县令也知道,在京城那边有动静之前,这浑河附近就会破土动工,然后很快矗立起一座座寺庙跟道观,再然后大批和尚道士蜂拥而至。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今后北边草原上的蛮子,跟野妖们大概是不敢越边了。 也可能,这大同·府,很快就会繁华起来.....但,这些跟老爷我都没关系啊? 甚至,说不准到时候消息传出去,下次年考老爷我就得升官,把这县令让给别人来坐。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 吞吐着水·精,坐在一段阴沉木上,看着数百的蚌壳跟河螺在努力吞吐着他,排出来的灵机,但最终却遗憾的不能全部吃下,只能任由灵机飘散,便宜了等在外面的鱼虾。 无视了远处那些被冷落后,幽怨的死鱼眼。 张珂的大部分心神都系在眼前这片蚌螺养殖场上,甚至吸取之前的教训,为了防止自己的计划失败,他还着手用法力跟水·精渲染出一个个小人的模样。 从小到大,不论是年纪,还是胸怀..... “记住这些!”满意的看着周围一个个捏出来的小人,张珂语重心长:“别像那些玩意儿一样,长成残废,这才是河神老爷喜欢的样子。” “咕噜噜!” 一阵气泡从蚌壳里漂出,张珂就当它们懂了。 他倒也不是闲的只剩下养成了。 张珂也在等, 等佛道两家的诚意,等朝廷的反应! 没办法,见过了大明的面子,被天打雷劈之后还能硬着骨头再上的那纯是脑子有病。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而且,你见哪个玩家在游戏里硬钢Boss的? 有能力的,恨不得外挂跟控制台都时刻开起来,一路冲冲冲的过关! 张珂要是有办法,他也想学乌鸦哥掀桌子,但现在不行,不想要被天打雷劈,再被抽筋扒皮最好还是从了这该死的生活。 跟npC低头,那不丢人! 而事实也证明了,自己上次会死,纯粹是他自己作的。 佛门跟道教,到底只是——,他一股脑的把尸妖,虫子都丢上岸,那事情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为了这大同·府几十万百姓考虑,县令根本不考虑别的,直接上报朝廷,然后讨伐的队伍顺理成章的来把他轰成渣。 这次,波及范围只是浑河以内,最多涉及到两岸,但却没有一村一镇,甚至是半亩农田受损。要不是有几百个见证者,浑河水患这说出去谁信? 也就是这些人证,才让县令有机可乘,要不然的话,用不着张珂去做什么,佛道两家自然会发动他们扎根这片土地上千年的影响力,将这件事生生压下去。 等朝廷反应过来,那时候张珂说不准已然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 现在也不晚! ...... ...... 是夜,大同·府。 夜色下,野外的官道,山路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身影正在路上疾驰,明明只是两条腿儿,却跑出了一对骑兵的气势。 尤其是,当这些“飞人”路过时,周遭的山林,孤庙都像是被掐了脖子,平日里阴森可怖的氛围全然不见,甚至一些乱葬岗在今夜都是月明星稀。 欺软怕硬,不外如是。 不过,它们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自己,除非做的太过分,否则根本都懒得理会。 毕竟,天下的妖鬼,邪物多了去了,甚至那些淹没在历史下,被遗忘的玩意儿,也化作诡异时不时就能听到它们的消息。 真要是嫉恶如仇,佛道两家忙死都顾不过来,况且这他们也不是专业的,这天下,大大小小的神灵们才是正主,不过嘛.... 第十七章 鱼不能,至少不该 白天收到了大同·府的消息,当下,佛门也好,三山道门也罢,在短暂的磋商之后,纷纷有人离开了山门,星夜兼程前往北地边关。 当然没这么容易相信! 自从大元几乎挖断了九州的法统之后,这天下有多久再没新神诞生了? 原先的遗老们逐渐支撑不住,失去了踪影,只剩下神位空悬在那里。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甚至还弄出了一些丑闻。 现在, 在北地的边关,远离中原的地方新冒出了一尊河神不说,一上任就能梳理水脉,吞吐灵机? 他们第一反应是不信。 甚至还想过,整个大同·府都沦陷了..... 但草原上的大元遗族们,远离当今陛下还来不及,哪儿会上赶着寇边。 犹豫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们这些人就是第一批,为了确定消息的真假。 一旦,真的,确定在边关有了一尊新神,那佛门也好,道教也罢,隔天就会派出更大的队伍。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甚至,各家的真人,主持也会陆续下场。 只要能扶持起这一点星火来,那就还有的时间拖,祂矗在那,就不用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法统崩了,下一刻就是末法之劫接踵而至! 更多的, 没见到实物前还不太敢奢望。 至于张珂,等了几天,光看到人来人往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和尚跟道士们越聚越多,且随着时间气氛愈发的压抑。 每天一张嘴就是秃驴跟牛鼻子,互瞪两眼之后就坐下来辨法。 赢了的嘲讽一笑,然后到浑河岸边来,笑着给河里的水族(张珂)讲道。 输了的瞪着眼,扭头回去,隔天就有老一辈的人来找事儿,然后再辨法,再重复.....循环往复,矛盾越来积越大,张珂都担心下一刻就一言不合开始火并——甚至波及到自己,毕竟这件事他才是源头。 总有人,会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 他一个小河神,夹杂在一群阳神起步的大佬群里,瑟瑟发抖几乎是每天的日常。 倒是河里的水族这些天跟着占了大便宜。 白天有佛道两家的大佬们亲自讲道, 晚上伴随着张珂吞吐灵机。 日以继夜,像是踏上了一条高速路,几乎每天样子都变一变,而且也愈发灵动,一些简单的命令也能够听懂并执行。 到第六天的时候, 张珂手下有了第一批的虾兵鱼将。 然后张珂派遣他们前往柳河,庄峪河,大峪河等浑河的各个支流,跟着虾兵鱼将身后是浑河水,借着虾兵鱼将扫清支流的时候顺手侵占河流,同样也是压阵。 哪方面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会第一时间携势而去,给对方当头一棒! 而在这过程中,岸上的双方并不阻止,甚至一些年轻的小辈被打发去了大同·府的商贾,乡绅家中,借助他们的影响力,拖慢朝廷的反应。 “秃驴,你靠不靠谱,我可听说了,京城那边已经知道了,估计契约很快就会送下来!” “阿弥陀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法统还在,除非他朱家自乱阵脚,不然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贫僧能做的也只是给几位善信些许建议,直接干预朝政,那无异于作死!” 说着,老和尚睁开眼,看向身侧:“按理说,这种事你们做起来比贫僧更方便,道门有近半的真人都在京城,那么多的达官显贵,稍稍出力就能将事情压下来!” “然后呢?等一场永乐大案?” 老秃驴,还想着翻身呢! 心中嗤笑着,猛的转头。 这个时候面前的浑河突然流快了些许,不久之后伴随着一声炸响,远方一个黑影被抛上了天空。 随着河水落下,一条锦鲤摔到了岸边。 河中,张珂踏水而来,随后在岸边看着被一群虾兵们按在地上,不断挣扎扭动的大锦鲤开口道:“虽然吃了我几个虾兵,但看在你没享用过血食的份儿上,给你个当狗的机会,怎么样?” “你休想!别以为.....” 锦鲤奋力挣扎着,巨大的力道让虾兵们差点按压不住,不过下一刻整条鱼都猛的僵住。 退出拟人,显现出龙魂真身的张珂轻抚着嘴边的龙须,幽幽道:“没关系,本太子,最不喜欢强迫鱼了,来虾将它礼送出浑河!” “等,等等!” 还没等张珂扭头,有鱼就迫不及待了。 “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当太子殿下的狗,本神....啊不,是本鱼的荣幸!” “想好了在说话。”张珂摆摆手示意虾兵们退下,居高临下道:“这换个地方,以你的能力还能安稳做个河神,可跟我,顶多也就是个寻河将军,而且这辈子都得仰龙鼻息过活!” “嘿,嘿嘿,不敢奢求太子殿下的龙息,您赏小鱼一泡,小鱼都是三生有幸!” 好家伙,小樱花就是跟你学的是吧? 这幅舔狗的样子,看的张珂都浑身发麻,差点没忍住一脚踹上去。 赏赐是不可能赏赐的,一条破鲤鱼都想喝本河神的——在想屁吃! 不过,作为投靠的第一大将,张珂还是翻出了一滴龙血扔进了鱼嘴。 这是他搞死前任(水猴子),用从对方肚子里刨出来的那快龙肉,再让道士们帮忙提炼的龙血,一共三十六滴,以及六块如琉璃般的血肉精华。xbiquge 三分之一给当做加工费给了道士,血肉精华拿来修补自己的身体,而龙血就留了下来。 现在刚好当做奖赏给出去。 下一瞬,锦鲤的身上染上了一层浅蓝的光芒,身上的血肉剧烈的动荡着,整条鱼也痛苦的挣扎起来。 新的鳞片自血肉中生长,顶起旧鳞,然后一股风吹过透明的鳞片逐渐染上了一层金红的色泽。 两根鱼须也长了出来, 变化最大的还是鳍跟尾巴,都变得纤细而长,在水中轻轻摆动,像是水袖舞动一般格外的漂亮。 当然,前提得忽略这玩意近五米的体型, 真要是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祥瑞是祥瑞,但在被定性前,估计得吓不少人。 几分钟后, 锦鲤从剧痛中回过神来,来回在水面上跳起,看清楚自己的样子后转头便拜:“汪汪!” 第十八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你们听过鱼叫出狗的声音吗? 现在,张珂见过了,不仅是学狗叫,甚至那条如丝绸般飘逸的尾巴还在水里快速的甩动起来,兴奋的样子像极了欢迎主人回家的土狗。 怪! 特别的怪! “当狗只是玩笑话,日后你就当个巡河大将军,到我手底下听用,可好?”看着有些谄媚的锦鲤妖,张珂也一改先前的态度。 “全凭太子吩咐!”锦鲤妖也很上道,顺着话归顺了张珂。 “那,不知太子殿下现下掌管了多少水脉?” 其实张珂根本想不到,他的态度,让锦鲤妖心里是有多受宠若惊。 它从当初还是懵懂的小鲤鱼的时候,就不只一次听“人”说起水族路难,直到后来偶然救了几个被地缚灵拐下水的孩童,意外的被一个村子当做了这条小河河神祭祀,开了灵智才发现。 这已经不能算难了,前路断绝都不足以形容当下水族的环境。 水里的鱼虾不同于岸上的动物,它们想成精怪首先要做的不是修行,而是开启灵智。 要不然根本没办法修行! 除非,有天大的运气,找到了天材地宝,或是被人祭祀,再或者碰到了高人去当个观赏的宠物之类.....都说地上的妖怪们苦,天天有人喊着斩妖除魔,但看看水族! 地里黄的小白菜都没它们凄惨。 当然,过去不是这样的。 在过去,水族虽然卑微,但也有好多的出路。 出身高贵,长得好看的能去四海龙宫谋求出路;次一些的也会被含龙血脉的蛟龙等看上,再不济也有河神,湖神麾下的大将隔段时间就会在水域抛洒灵机,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在死前都能当个虾兵蟹将。 当然,跟四海龙宫里的虾兵蟹将没办法比,那都是大妖怪,但总好过浑浑噩噩被人端上餐桌。 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蛮子们闯了进来,然后祭祀的香火忽然停了下来,再之后就是一个个神庙关门,神位空悬,从那时起水族就走下坡路了,一直到现在。 像锦鲤在的这条河,这百余年间也就它一个运气好成了妖怪,但也只能勉强管这村前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其他地方,那是那些地缚灵跟水底冤魂的地盘。 在这大环境下,张珂的出现无异于耶稣直接踹开了教徒的大门。 别说当巡河大将军了,就算真的是当狗又能怎样? 看看现在,只是摇摇尾巴就是鲤鱼跃龙门,被提纯了血脉,现如今咱可是高贵的龙鲤! “整个浑河,再加上附近的大小支流!”张珂不懂龙鲤妖兴奋的点,但他看好对方刚“通过面试”就要求上班的态度。 “那明白了,小妖现在就去熟悉一下!” “也行,带上它们,今后就都算你的手下了!” 张珂随意一指,就把几十个虾兵,连带着十多个鲤鱼人派给了龙鲤,有些受不了对方的眼神,说完话他就驾水离开了,只剩下兴冲冲的龙鲤妖带着自己新收的小弟扭头恶狠狠的扑向了河里。 本将军,今天要公报私仇啦! 咳咳,说错了,那个老乡开门呐,河神送温暖啦! ...... ...... 事实证明,带路党虽然很讨厌,但是真的好用! 原本计划一个月收复所有支流,一统整个浑河,结果在龙鲤的精准打击——上门约谈下,任务进度飞快,仅用时半个月就清理了大部分钉子户,剩下的不是跟龙鲤一样转投张珂手下,就是被他找上门去,事后在黄泉路上看着身边的同伴一边走一边感慨河神的暖心。 真·黄泉路上不孤单! 但事情越顺利,张珂的心里相反却越发感觉不对劲! 这又不是休闲游戏, 况且就算经营游戏也得有目标,有难度才对。 最近是不是太风平浪静了? 是,他懂浅水养不出蛟龙的道理,浑河河神才八品,能够修出阴神的境界,它的支流能养出什么怪物? 稳定平推,再正常不过! 只要他不想着往河底去,探寻河神印玺里标明的秘密。 不作死就不会死,但这也顺利的太过分了! 而事实证明,张珂预感的并没有错,在他收复了整个浑河流域,大小支流被他一统,同时河神权柄也被扩充到了八品极限的时候,一张明黄色的圣旨从京城来到了他的面前。 阴云笼罩下的浑河岸边,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封——浑河河神,掌两府之地水脉,享万家香火,得封七品神位,赐开府之权。望汝固土安民,减灾抗旱...... 一张只需要张珂将自己的河神印玺印在上面的空位就能生效的圣旨, 只要按下去,两府之地的香火不能说全部归他但也差不多,还给了他建立自己的班底的权利,甚至两府内的其他大小河流也都封给了他。 而张珂所要做的也就是保证两岸的人能正常吃水用水,灾年不至于绝收,有功夫的话顺便打击下流窜到境内的妖鬼。 权利多,义务小。 铁饭碗中的铁饭碗! 但,进了大明体制也就意味着像先前那样的野蛮发展被禁止了,以后扩地盘都得听皇帝的,圣旨给你封到哪里就是哪里,简单来说就是赏功罚过! 可神哪儿来的功过啊,这玩意不全凭人说? “尊神还在等什么?可是对陛下的封赏不满意?”宣读圣旨的太监明明笑着,却给人一股阴冷的感觉: “没事,来之前陛下也说过,尊神乃是我朝新生之神,天降祥瑞之兆,多赏些也是应该的,不过水脉划分毕竟不是小事,陛下那里也不能随便抢了别的地盘来给尊神。尊神还是先签了这份圣旨,咱家拿回去复命。” “有了身份,那陛下那里也更方便不是?” 张珂抬起头,看着岸边注视着他的佛道两家,再感知着上下游那千军万马奔腾起来的动静,他笑了:“怪不得这些天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原来是应在这里,怕孩子吃不饱,又担心吃太多...想让我给你们当狗?” 话落,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下一瞬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第十九章 螺旋升天 既然觉察到了不对张珂又怎么能不做准备! 狡猾的本地人只注意到了今天的天象有干扰的痕迹,但也不以为意,毕竟谁能想到张珂是个外地人。 他们都以为这次将浑河尽数掌握在手,张珂又会如先前一样梳理水脉。 也正因为想不到,所以先前他们只保留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张珂身上,防止这河神在壮大的过程中翻车,其他时候大多在布置法坛,准备到时候截留灵机。 反正河神就在这里,以后梳理水脉,散发灵机,有的是时间来孕养天地,稳固法统,无非是慢了点。 而在他们之中,很多老一辈都到了仙逝的年纪,再没点机缘就离死不远了,更别说这天下那么多的洞天福地比外界九州的崩坏还快一步,也得抢救。xbiquge 平民百姓不知道,但越是上层,越知道如今九州的崩坏到了何等地步。 真以为以大明的能力搞不死两条龙? 还得造两口锁龙井,再好言好语的去骗,去偷袭两头被镇压数千年的苦逼龙王父子? 填海眼? 小孩子才信,实话实说,它们就是用来镇压大明国运的,两条有身份的真龙血脉,能给大明延寿不少年呢! 看,大明皇帝都用上了前宋遗术,他们也是人,自私点儿又怎么了? 至于大明百姓,这....反正他们又不懂修行,再说了百姓嘛,历朝历代都苦下来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么一阵。 再苦一苦百姓! 道士和尚都互相盯着,生怕对方多“吃”一口。 心里早被利益填满,眼睛里就再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他们不会想到,早在上次被三山道门的人整死的时候,张珂就记在了心底,然后从前几天开始不断的操纵天象,下起了绵绵细雨。 反正春雨贵如油,多下点人们也只以为这河神是想与民同乐,根本联系不到其他事上。 而现在,当一众和尚道士们发觉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顷刻间,平稳流动的浑河动荡起来! 河水暴涨, 上游的河底,一处处河道崩裂开来,幽深恐怖的裂缝直接连接到地下河道,然后随着河神的法力感召,无数的水被汲取上来,顺着河面喷涌而出。 落下来之后,又与浑河碰撞发出碰的巨大声响。 而也因此,一道道巨浪在激撞中成型,洪水涛涛,瞬间席卷了上游的兵马,而后卷着石头,木头等杂物浩浩荡荡向下而来。 “该死的孽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往日里,也曾慈眉善目给张珂讲解佛法,传授佛门知识的老和尚此时整张脸都气紫了。 虽然佛陀讲究以慈悲为怀,但也不是没有金刚怒目的时候!更何况,大妖大魔被渡化的多了去了,小小一个河神,就算皈依以后不如天然的好用,但今天也得打断骨头,让你掂量掂量轻重! 结果,还没等到佛爷的金刚怒目,反倒是小小的河神翻天了! 只见滚滚洪水顺流而下,但除了一开始,从始至终都没有漫灌到岸边,反倒是愈发汹涌的河水不断冲刷着浑河的河底。 在它的操纵下, 河底的淤泥被冲刷干净,裸露的河床也在热乎,更下层的东西被卷了出来。 一具具深埋的尸骨,人的,动物的,甚至一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散发着浓重怨气的尸骨被浪头抛到了两边岸上。 刚一上岸,这些在水下仿若死尸的玩意儿纷纷“活了过来”,僵硬的挣扎起身,转头就朝着附近的活人扑去。 “这是.....”岸边,跟着宣旨太监一行中,有人微微蹙眉,略一思考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急忙道:“赶紧阻止祂,别让这家伙把水脉坏了,否则....” 话没落下,一股血色迅速的从河中出现,且染红了浑河。 紧接着一具棺材被从河底冲了出来, 只刚一露面,浓重的煞气就呛的众人喘不过气来,太监,县令....普通人更是第一时间就煞气入体,犯病发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噶了,而下一刻刚死的尸体却直勾勾的站了起来,龇牙咧嘴,朝着附近的活物扑咬。 看着这一幕,人群中有人面面相觑。 道士:“完了,这下真完了!” 和尚:“阿弥陀佛,贫僧也没想到,这河神居然还是两幅面孔....关键,怎么短的时间,祂怎么知道,水脉下的秘密?” 慈眉善目,悲天悯人,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 道士撇撇嘴,秃驴都这么虚伪,都想着把人家当狗...呸,苦力来使了,做这幅样子,有用吗? “现在怎么办?” 这个时间,也没争执的必要了,索性摊牌。 “阿弥陀佛,贫僧怕是要圆寂了,这位道长,不如一起?” “******” “阿弥陀佛,道友口德,口德!” “口你——道爷要死了,骂你两句还不乐意?****,就不该把事给你们来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呸,晦气!” 和尚一阵无言,心说你们能怎么弄,永乐那是能劝得动的皇帝吗? 他老朱家的皇帝,恨不得管天管地,能忍得了一个小毛神在他头上? 最后,不也得圈养起来,当然同样的事落在道门嘴里又是一种做法,可凭什么觉得你们就能行? 这么想着,河岸边的棺材打开了一道缝隙。 碰! 一只血色的手爪从中伸了出来,抓住棺材板,发出刺耳的抓挠声..... 先不说岸上乱成什么样子, 单论水下, 张珂已经炸了, 没错,字面意义上的炸了! 作为浑河河神,毁掉浑河水脉就已经等同于自杀了,更别说他借助龙,神双方的天赋跟权柄直接炸掉了整个大同府的水脉,这反噬的力度,他不死老天都看不过去! 而水脉,地脉相辅相成,一方的崩塌便促使另一方也向深渊滑落,造成的后果.....其实也没多严重,也就是破了“一些”封印而已。 先出来的血棺,棺材板上的刻纹是蒙文的, 而紧随其后一头写着宋文的大铜水牛从河里走了出来,铜皮融化,露出了内里腐朽尸骨,可即便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也一脚踹死了老和尚。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山崩,地陷....与此同时,在天空上也能看到大同·府在山崩地裂的同时,也在迅速的放大着。 第二十章 影响 现在的张珂处于将死还未死的境地。 他的身体确实随着水脉的崩塌一起被炸上了天,但却在一股诡异的力量下,意外的保留了意识,感觉像是当初的Cg,但却有不同,因为这种状态下,他是真的会痛的! 仿佛被按下了时间回溯的按钮,一遍遍的在那儿自爆。 痛是肯定的,他甚至把脑子里学过的国粹都骂了一边,但..... 被这么挂在天上,张珂也看到了更多秘密。 原来,所谓的水脉,地脉也只相当于一层井盖,掀开它们就能看见真实。 你能想象,一府之地在短短的时间里膨胀了数十倍吗? 而浑河,也从百公里不到的小河,变成了一条蜿蜒上千公里的恐怖巨物。 这t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再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听着耳边的声音张珂长舒了一口气。 【玩家已死亡,游戏结束】 【检测到存档功能损坏,游戏重启中....】 【重启时间六小时,重启时间内玩家不可停留在游戏内!】 总算,是退出来了! ...... 客厅里,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由于他拒绝了结算任务,这次任务奖励是没有的。 但最后挂在天上的那段经历,却.....张珂看着自己的面板陷入了沉思: 姓名:张珂 职业:神(?)无凭借,无身份,职业暂时锁定。 身份:无 生命:98%(生命值决定人物健康程度,低于15%将会陷入虚弱,低于10%人物休克,低于0%人物死亡) 技能:呼风(被动/主动)不拔之志(被动) 装备: 道具:龙涎香10kg,骨粉x3 货币:玉髓x3 商店:通关第二幕后开启 【不拔之志(被动):你的意志坚如顽石,你的情绪如同大海,任何事物都不能让你陷入崩溃,你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保持冷静!】 很优秀的被动技能! 对张珂这个只有一个技能的穷光蛋来说值得惊喜。 但,一想到自己被挂在天上, 像烟花一样,炸了无数次才新添了一个技能,心里有些委屈。 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 才只换了一个技能,还是被动感觉亏大发了! 况且,自己又死了,游戏失败重置。 他原本以为本地人是能合作的, 但结果他忽略了本地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劣根性,是人就会贪婪! 张珂展现的利益远远大过了能合作的程度,让这些大明的土著们迫切的想要将他掌控,虽然他最后掀桌子,截断水脉,让封印封印破碎,泄露出许多大元跟大宋的老古董,而且看那样子经此一次大明估计得元气大伤....爽是爽,但其实也就那样。 掀桌子,本来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 狡猾的本地人遭到了报复,但同时张珂也被水脉跟地脉的反噬炸上了天,他死了游戏就得重置,一切还得重新来过。 这不划算, 而且,发展到这里,张珂感觉有些坏档了。 浑河这条线,只要他发展起来,就必然会吸引到大明官方的目光! 然后就是鸿门宴,要么斩首,要么当狗,前者这次张珂已经尝试过了,虽然收获一个技能,但过程太残忍,而且不划算,一般没必要这么玩。 但,当狗.... 说实话,换做现实,面对铁饭碗张珂估计跟龙鲤也没什么差别,躺在功劳簿上摆烂多好? 反正人命有限,等熬死这一批,下一批,下下一批,他总能找到机会....但,可惜这是游戏,也就意味着他同样也拖不起。 即便游戏现实流速十比一, 等到熬死永乐,恐怕现实里起码一年是要过去了。 更何况,副本世界里,妖魔鬼怪都有了,皇帝难道还真能按历史的时间线去死? 熬老头,熬老头,别到时候一个新手副本倒把张珂给熬成了老头! 把这魔幻的想法甩出脑海, 想快速通关,大明内是不太可能了,至少在大明跟佛道掌控力强的地方,想瞒过它们太难了。 那么,出去呢? 草原,东辽,半岛,高原,甚至是岭南以及更远的地方。 倒是有些想法,不过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毕竟身为龙魂,又抱着大半具龙尸,就是个会走的宝藏,谁看了不想咬一口? 想着脑袋有些隐隐作痛,索性暂时抛在脑后。 反正游戏得等六小时冷却,不如先出门一趟,吃吃喝喝看风景,调整一下心情。 关上门,乘电梯下楼,就看到小区里突兀的多了许多在外散步的人,甚至还有自来熟的阿姨在张珂路过的时候笑着点点头:“小伙子精神头看着不错,也是下来遛弯的吧?” “出门有事,您们这是?” “哎呦,看你就是不经常在家的,你不知道吧?最近这些天,我们小区的空气特别的好,最奇怪的是,一进小区大门,温度瞬间就降下来了,这不,有这条件大家都愿意出来转转!” 第二十一章 红烧鱼! 气温? 听着阿姨的话张珂才发现,小区里的人们很少有满头大汗的,换做往常即便是在阴凉处被汗水沾湿衣服也再正常不过。 他知道【呼风】的效果会越来越强,但张珂却没想过这么快就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即便他人沉浸在游戏中,被动的呼吸也让小区从炎炎夏日的高温中挣脱了出来,顺带还净化了空气,只是一个技能却做到了游戏里的部分能力。 而且,跟游戏不同的是,在现实听别人感叹,赞美是真的会爽。 况且,他在进入游戏后,除非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否则只有死亡才会被踢出来,又影响不到,张珂也乐得让别人在他这颗大树下乘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些血脉里流淌的浪漫,总会有人继承下来。 当然,前提是不会引火上身! 只不过,张珂忘记了,小区异样的源头是来自于他,而随着他走出小区大门,一直环绕在整片小区上空的风散了,温度迅速攀升,高温下乘凉的人们只能满头雾水的回家去开空调。xbiquge ...... ...... 不论在什么时候,不论是什么年龄,逛街对男性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刚远离小区,到了街道上,张珂就发现总有人路过自己的时候会多看他两眼。 过多的关注让他下意识放慢呼吸,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但却依旧无法阻止人们好奇的目光,尤其是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出奇的多。 之前在大学四年都没碰到过的事情, 今天还没走一公里硬是交换了十多个微信,搞得张珂都有些社恐。 可恶,女人只会拖延我上线的速度! 没有女人能阻拦我去玩游戏!(乱杀jpg) 拒绝了怀揣着“恶毒”想法的坏婆娘,张珂走进了自助餐厅。 掏钱,换票,找一个角落的座位。 随后也不管店内顾客跟员工诧异的目光,把各色餐点海鲜填满了自己的桌子。 反正都是出来散心的,不如随心玩,以前看多了超凡主角去吃垮自助餐老板的剧本,现在张珂也想要跟前辈们致敬,给老板上一课! 然后, 风卷残云。 等离限时还有几分钟结束,张珂才将杯里仅剩的饮料喝进嘴里。 漱了漱口,去前台结账的同时,顺便背负起身后一串崇敬的目光。 在店员麻木的眼神里,拿回保证金,悠然的转身离开。 人总是这样,看着别人难过,自己就很开心。 一顿自助餐,让张珂几乎忘记了游戏里遭到的折磨跟苦难。 现在的他,站在路边,看着步履匆匆的行人们,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陌生的大城市中,背上自己的行囊为了生活奔波劳碌。 每天,三点一线。 日复一日,偶尔的调剂,但很快就再会落入那一眼望得到边的未来里。 当然,有的人天生不一样,但那些过去的张珂没办法仰望,现在的他不感兴趣。 张珂打了个哈欠, 吃饱喝足,他现在很想回去睡一觉,等到第二天醒来,再到游戏里领死。 而就当张珂溜溜达达,散着步走到回家半途的时候,伴随着逐渐黯淡下的天色,他周围的风,忽然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放弃了回家睡觉的想法, 跟着感觉,张珂一路来到了花鸟市场,隔着很远就看到了路边有人摆摊,摊位上是一个个水缸,白炽的灯光下,品种繁多的观赏鱼在缸内快活的游动着。 晚市,卖鱼的。 不光是街边卖小吃的有早晚市,花鸟市场也同样有早晚市,不过相比前者的顾客是普通大众,而后者一般都是专门的从业者,又或者是养殖爱好者,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挑些质量上乘的一手货。 普通的小白们,还是更乐意去店铺里被宰。 张珂也没想到,跟着感觉走,居然被带到了这种地方。 这样也好,要真是被带到什么公墓,烂尾工地之类的地方那才麻烦。 倒不是害怕, 关键他没有处理那些玩意儿的手段,光一个呼风.....好吧,其实呼风也够了。 但,没想到路上的准备没派上用场, 走进人群中, 在摊位前,张珂一眼就看到了感觉里的目标,一条花色的锦鲤幼苗。 ?锦鲤? 他下意识的想到了游戏里的舔狗——舔鱼,但摇摇头,副本都重置了,龙鲤又成了锦鲤,跟游戏没什么关系,估计只是鱼本身有什么特别。 想着,张珂上前跟老板攀谈:“老板,你这鱼怎么卖的?” “想养学养鱼?嗨,确实锦鲤算比较好养的了,你要的话我给你算个合适的。” 老板也挺和气的,看张珂是个新手也没抱着宰一笔的心思:“这些鱼苗八毛钱一尾,旁边两个大一些缸里的有两块钱的跟五块的,成鱼二十一条,其他的你就没必要看了,贵的养死了也心疼不是!” 确实不贵,当然他的目标也只是两块一条的那缸,真要是那些他这个外行人看起来都优美的,张珂也不会上来问价格了。 两块一条,张珂买了十条。 但光有鱼也不行,顺带鱼缸,鱼食,制氧机,灯光.....零零散散一套下来七百大洋没了。 好在老板看他喜欢送了几个河蚌,说让他回去开着玩儿,又安排人上门服务,这才让张珂没那么心疼。 夜幕下, 看着在鱼缸里悠游自在的小锦鲤,张珂真没感觉有什么特殊,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锦鲤而已。 但,在风的感知下,却仍然是那异样的感觉。 搬椅子坐在鱼缸前,琢磨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 “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这都没效果的话,那明天就吃红烧鱼!” 威胁着,张珂找来一个杯子。 随后,一撮泛着玉色的粉末从他的指尖落到了杯里。 而随着他的动作,鱼缸里,原本悠游自在的锦鲤们纷纷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起来。 用水调和,再倒入鱼缸里, 看着锦鲤们相互争抢起来,张珂松了口气。 这,可是龙骨骨粉! 不是那些动物化石,而是真的龙骨磨粉。 游戏里,锦鲤妖一滴龙血变成龙鲤,现实考虑都是些普通小鱼,张珂刻意删减了分量,希望他从游戏里醒来,它们能给他一份惊喜。 第二十二章 龟丞相,你怎么看? 中午,再次从游戏中清醒过来。 抬头看着高悬在天空中的烈日,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因为感觉浑河那边的“剧情”有些卡住了,张珂想着换个方向解决,毕竟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坐家点?新笔趣阁 然而,事实证明,这真不行! 第一次,他想着北上,去草原,但却在路过九边的时候被长城拦下,然后死在军阵之下,魂飞魄散,身体跟龙珠则被边关大将包装了起来,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第二次想着南下,结果跨过了秦岭就发现,这大明,南北方是完全不一样的! 北边寺庙衰败,神位凋零,而在南方虽然也一样衰微,但很多寺庙仍旧十分灵验,张珂在距离长江很远的地方被发现,被佛门拦下.....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炮制,他的龙魂成了某一僧人背上的纹身,龙骨龙珠被制成了法器。 第三次,想着南北都没活路,索性转换了方向,顺着洪水想借道逃进渤海,龙入大海肯定比陆地上更好生存,但.....结果是他想太多了! 海里比陆地上更危险! 陆地上,地脉跟水脉组成的网络,将历朝历代都埋在了地下。地表至少是安全的。 海洋,可没人操这份闲心! 所以,当张珂入海的第一时间,散发的龙味就开始招蜂引蝶。 水族妖怪也好,龙血生物也罢,甚至那些在深海里化作诡异的玩意儿都蜂拥而来,想从他身上分杯羹。 结果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在耗干了龙珠,将渤海搅的天翻地覆之后,张珂也死了。 死于群殴! 当他再次被踢出游戏,喜提六小时冷却之后,从床上坐起来的张珂愤愤的开口: “艹,还开空气墙是吧?” 即便再好脾气的人,这时候也忍不住暴躁。 也就是一醒来就躺在床上,旁边没有顺手发泄的工具,不然张珂不介意做一个暴躁党。 他都没想到,原来浑河地图还真是新手区域, 其他的方向,每一个都是高级图,高级怪。 靠拢过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一旦犯错被发现就是个死,有些更是死路一条! 好在新技能足够给力,【不拔之志】的存在让游戏死亡的后遗症被大幅度削弱,现在死一次感冒的头痛。 这一点发现让张珂松了一大口气, 从始至终,他怕的不就是死太多,精神受不了成为植物人吗? 现在,虽然仍然不能肆无忌惮,但在一定范围内的话,确实可以让土著们体验下,什么叫第四天灾了! 卡剧情了? 没关系,多死几次,总能通关的。 六小时的冷却刚过,张珂再度登入游戏,这次一如既往的北上。 当然,不是去撞长城,那个没意义,南下跟入海的计划也被他搁置了。 刚进入游戏的张珂就是个过闹市的持金小儿,谁看了都忍不住伸手,所以不如原路返回。 依旧是浑河,依旧是倒霉的水猴子,鲶鱼妖,尸妖....七天后,伴随着鱼虾们将寄生虫大军全部吃掉,张珂也再次坐稳了浑河神的位置。 而这一次,他并没有急匆匆的梳理水脉,也没有跟岸边人交流的心思。 宽阔的河面下,在一众水族的簇拥里,张珂冷眼旁观着祭祀河神的仪式。 像裹脚布一样的祭文被县令念诵出来,牛羊马三牲被壮汉们连供桌一起扔到河里,与这些杂物一起的还有六个被捆绑在筏子上的孩子,两位穿着嫁衣的少女。 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祭品都逐渐沉到水下,这时岸边的县令跟村民们才松了口气。 从开始到结束,浑河都风平浪静,这就说明仪式成功了,河神爷并没有生气! 而至于旁观的和尚跟道士们..... 倒不是骗子,只是...能到大同·府这边关地带的,大多未来不怎么光明,毕竟谁会把家里受宠的孩子发配到边关这种荒凉地方去? 本事不济, 或者,更直白点,给多少钱,出多少力。 县令给的这些钱,也就够他们来捧捧场,顺便给点建议。至于别的,就当没看到,老道/贫僧还想多活几年呢! 揣着这样的心思,笑嘻嘻的接过银钱,感慨了两句之后跟着人群一起离去。 人群虽然离开了,但张珂可并不觉得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但凡他履行河神职责,这些本地人总会像闻到味的“苍蝇”涌过来。 在其位,谋其政! 虽然不是信仰成神,没被束缚的那么牢,但掌握了河神的权柄,张珂依旧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但要承担,并不意味着马上做。 正义都能迟到,河神晚点上班怎么了? 这么想着,张珂挥手驱散了大部分水族,只剩下那些吃了鲶鱼妖跟虫子进化了的鱼人们,进入了支流。 借助河神的权柄,很容易逼出了藏在暗处的锦鲤,再显露龙魂彰显下作为龙族的王霸之气,张珂顺利收下第一个带脑子的下属。 随后依法炮制,带着龙鲤这个带路党,张珂一个个找上门去。 而,既然有了第一次的漠视,对待下属的标准张珂也就放松了些,但吃过——人的是绝对不允许的! 最终,杀了一批,剩下的也就堪堪八个水族妖怪,其中算上龙鲤鱼七个,剩下唯一一个也是个草龟,虾兵蟹将一个没有。 这,就是他最初的班底了。 ...... 当夜深人静后,张珂通过印玺将范围限制的极小,又召唤了整条河的水族来分享他吐出去的灵机,尤其是八个水妖,除了草龟就没鱼享受过这种待遇,当下眼睛都红了。 一夜“静默”,除了河里风浪大了些,对外界的影响微乎其微。 隔天,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张珂也停下了动作,收回印玺的同时看着逐渐清醒过来的几妖,开口道:“约法三章都说过了,要是谁不守规矩,到时候别怪本神不提醒。” “老龟留下,你们几个都先下去消化一下,寻河的事情可以先等等!” “遵命!”有一条鳑鲏第一个应下,急匆匆的离去,随后其他水妖也急忙跟着离开,等到最后龙鲤还朝着张珂磕了个头,这才慢悠悠的离开。 “这家伙!”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张珂扭头看向老龟:“先前你说服侍过上一任的河神,那现在投到我手下,你有什么能教我的?” 第二十三章 龙族灭亡的真相 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 一个从上一任河神活到自己接手的草龟,对张珂的价值不言而喻。 这个上一任可不是被他随手打死的水猴子,而是真正,跟张珂一样得到印玺认可,掌管了整条浑河的河神! 即便草龟自称它当初在河神手底下只是个打杂的, 但,能透过老龟了解到正常河神麾下的组织运转情况,也是一份不小的财产。 更关键的是,这是头从元代初年就启灵,活到现在足足四百多年的老龟。 它的智慧,对副本世界的了解是张珂这个外地人迫切需要的。 而且,自古以来,乌龟就是作为龙族跟随者身份出现的。 龟丞相,龟丞相。 龙的身边离不开乌龟,自然乌龟也离不开龙。 即便现在张珂半死不活的,但作为大明当代少有的几条龙,基本没什么比他还值得老龟投靠的对象了。 “太子殿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相比于河神,老龟更习惯张珂龙族的身份,尤其是听说他是幽州苦海老龙王的子嗣,更是改口称呼太子。 虽然,苦海早在它爷爷那辈就被天上的大神填平了,听说龙王一家,包括龙宫都被镇在了地下,但它只是一只龟龟,既然张珂说它也就信。 就算你说自己是东海龙王,它都信! 毕竟,不算那些杂种,这天底下剩下的龙凑一凑能不能填满四海龙王的空位都得打个问号。 听着张珂的讲述,老龟瞪大了眼睛:“各朝各代,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咱们水族能混到这地步当初就是上了大宋的当,也不知道那群缺德玩意儿哪儿找来的续接国运的法子!” “骗得骗,抓的抓,江河湖海的龙族都断了传承,结果硬是给他们多撑了几百年出来!” 张珂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就不反抗吗?” “反抗?怎么反抗?”老龟冷哼一声:“刚开始抓蛟龙的时候没人说话,接下来轮到出身低贱的也没人说些什么,轮到最后,龙王们着急了,可天底下江河湖海,剩下的水族里还有多少是龙族统辖的?” 龙王?孤家寡人的龙王什么也不是! 恰恰,屠了这老龙王,还能顺道收获龙宫宝库,这下子不光皇室,达官贵人们也能吃的盆满钵满,甚至岁币都能多给两成! 看着张珂逐渐接受了现实,老龟送了口气:“太子能想明白就好!” 随后道:“至于遮掩的法子....老龟活这么多年,也认识些岸上的邻居,再让它们呼朋唤友,多凑一凑也能消化了。” “再不济,也不能让它们吃白食,徒子徒孙那么多,找些人类城市闹点动静出来也差不多了!” “当然,这前提是太子您得委屈一段时间不能全力施为,而且要它们帮忙估计到时候那些家伙也会趁机提一些条件!”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都随你答应!”张珂点头:“不过,我们这边也得动起来,等到那几个家伙消化了灵机跟龙血,就让它们去桑干河!” 人类不可信,那么陆地上的走兽就值得相信? 张珂并不觉得, 老龟跟他的七个巡河将军是因为全都是水族,自己又是龙,天生就是统属关系。 陆地妖怪——呵! 只是这是老龟提出来的意见,他轻易不想反驳。 而且,又不需要它们做什么,只是拿好处的事情,张珂相信但凡有点贪心的,都不会随便把消息分享出去。 不过浑河,除非挖开水脉,不然上限是肉眼可见的。 阴神封顶! 而前两次他在浑河之所以翻车,就是有阴神以上的存在被调遣了过来。 阳神真人十多位,甚至将张珂天打雷劈的就是下一任的天师。 不提升自己的上限,张珂根本玩不过他们,所以,他就盯上了浑河的源头,古称漯水,溹涫水的桑干河! 作为支流的浑河都有八品,那主河道的桑干河怎么也得有七品能够跟那群阳神真人持平的程度吧? 同等阶,只要不上法坛,张珂觉得自己都不至于被抓出来抽筋扒皮,至于被发现之后大明的收编,乃至之后的翻脸都是可以预见的。 任谁,都不想在自家的地里还有外人的存在。 第二十四章 你要老婆不要 在河道薄弱处,轻轻拨开河底的淤泥,张珂轻手轻脚的钻入到地下水脉。 顺着水流一路向下, 当达到某一个深度时,张珂顿时感觉到寂静的黑暗深处,似有一双双眼睛正窥探着自己。 而存在于张珂龙魂深处,象征着河神权柄的印玺,也忽然绽放光芒。 夺目的光芒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光圈,驱散黑暗的同时看清楚周围环境的张珂顿时瞪大了眼。 一模一样! 眼前所见跟上面的大同·府的环境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就连脚下的河流都是张珂熟悉的模样,但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生机! 放眼四下, 黑红色散发着血腥味的土地,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腐朽的只剩下白骨的尸身,以及像是流淌着鲜血般的浑河.....而那些窥伺的目光就隐藏在这如同末日般残破的大地上。 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贪婪的目光时刻打量着他。 强压着印玺一遍遍传来的警示,张珂再往下靠了靠,但也始终停留在水脉笼罩的范围。 玩游戏,可以莽,但不能明着送死,之前即便是那些人多势众的和尚道士们,面对这些“遗老”们也是损失惨重,张珂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他只打算就在这边缘的位置多看看,最好再找一两个“活物”的样子记下来,等自家龟丞相回来了,问问他怎么看? 谋定后动, 有了攻略,不管是进高级点,还是打Boss,总能榨出油水来! 全神贯注下, 张珂正迅速的将整个地图印在脑海里,而也就在此时,他身旁的光芒一阵恍惚,下一刻一道道声音在他的耳旁回想。 “龙族,大元时,怎么没找到你,要是当初....” “刚死不久,啧啧....” “人族的面目你也看到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这九州,早到了崩坏的边缘了,这时候坐上神位,跟那些末代皇帝有什么区别.....不如加入我们,一起掀翻了这法统,等到时候天下大乱......” 一道道嘈杂的声音,落在张珂的耳边,像是有几十个女人在吵,但可惜【不拔之志】不仅存在于现实,就连游戏中也能影响。 张珂完全免疫了这些目的不纯的蛊惑,他试着从这些声音里分析点东西出来,但也不知道是被埋的太久,或者单纯就是故意的? 留图不留种的手法炉火纯青,说一点就断,让人心痒。 想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草。 虽然给了好处张珂也只会无情的抛弃这群历史残党,但不给白嫖他更是抛弃的果断。 死穷鬼,派不上用场就继续在地下待着吧! 虽然,在感觉里他只待很短的一会儿,但等回到浑河,时间却已然来到了第二天,而且自发要去联络陆上妖族的老龟也带着人回来了。 ...... ...... 河岸边,一座废弃的河神庙内。 张珂坐在坍塌的神像身上,他身后是两脚直立,背着龟壳像个小老头样的老龟。 而在他俩的对面,坐着两男一女。 一个面上二十七八岁,明眸皓齿,肌肤赛雪的少妇;裸着上身,不苟言笑,时刻都散发着凶恶气息的壮汉;以及一个眯眯眼,拄着拐杖的阴暗老头。 这就是老龟说的“朋友”, 妇人是狐狸,壮汉是老虎,老头则是个黄鼠狼。 忽略从一进庙门,就双眼牢牢钉在自己身上,举手抬足都烧的不得了的狐狸精,张珂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壮汉,以及眯眯眼的老黄鼠狼的身上,而这两人也看着张珂,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老龟开口打破了沉默:“三位这是为何,进门前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难不成现在又起了别的心思?” “呵,老龟你之前可没说,这位河神老爷,本体是龙!” 老黄鼠狼看着依旧沉住气的其他两人,冷哼一声,开口道:“而且,还是从紫禁城逃脱的那位!” 一句话,让张珂眯起了眼,同时老龟上前一步:“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况且,就算修成了人形,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还是,觉得做一点儿好事,有几个乡野村民给你们上柱香,就真成神了,跟这大明站在了一起? 呵,还没睡醒呢?你们这些,被发现依旧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变成人形的大妖,更珍惜!从毛皮到骨血,再到魂魄都是上好的材料!” “太危言耸听了!”壮汉皱皱眉:“我不否认你的话,但总不至于一见面就喊打喊杀,又没做过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总要给个张嘴的机会,而且有实力把我们抽筋扒皮的大明境内也是有数的,躲着点不就是了。” “倒是您这位,近一个月前冲毁了紫禁城,也就是现在那边正忙着镇压水患,否则....” “老龟,这次就算了,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擅作主张了!” 张珂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三妖: “几个虚有其表的玩意罢了,想学人的那一套,却学了个四不像!” 搞不清供求关系, 张珂需要的不过是一些消化机器,吃掉灵机这种他不需要,却极容易招惹灾祸的废物。 而它们则需要灵机修行,也需要灵机来供养,保证族群繁衍,昌盛! 直白的来说,你家已经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了,甚至很快就要落到贫困线以下,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个赚钱养家的机会,结果还在这哔哔公司待遇怎么样,没有五险一金我不干! 谈条件是这么谈的? 那你饿死吧! 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 “......” 老虎壮汉跟老黄鼠狼被张珂怼的有些懵圈。 毕竟都是圈地为王,徒子徒孙成百上千的主,平日里养成的习惯让它们心里有些不满,结果还没等情绪发酵,一直坐着像个烧鸡的少妇站在门前,俯身一礼: “先前妾身有些失态,反应慢了些,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事情的经过老龟先前也说过了,妾身自然是同意的,但既然是交易嘛,妾也总得从尊神这得到些什么....” 张珂双眼微眯,道:“你想要什么?” “尊神刚刚登临神位,想来麾下一定....当然,打打杀杀的妾身一家不擅长,倒是尊神的日常生活.....倘若尊神看得上眼,妾身家中有女颇多,不如您随意挑几个?” 第二十五章 惊变 真不愧是狐狸精! 这哪是什么条件,分明就是送福利来着。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大学僧,怎么能拒绝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还是狐狸精? 思考ing 点头!!! 当然,这并不是好色,只是为了让交易合理,让对方安心。 嗯,张珂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而且,作为平台外没有版号的游戏,有些规则外的内容,也能理解吧? 当然,作为河神,作为曾经的龙族,张珂总不能显的很没见识,淡然的点点头,随后将事情交代给了老龟。 顺带着,给了老龟一个眼神让它自己决定。 本来嘛,该着急的也不是张珂,更何况现在有一方叛变了,拿下只是时间问题,就算合作不成也能让老龟再换一批代理人。 在每况愈下的大环境里,总有人会为了吃饱饭而放下底线,这些“人”自然会帮张珂守好秘密! 至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先前去桑干河探路的巡河大将只回来了四个,但他们却给张珂带来了大大小小近二十多个成妖的水族,虽然实力参差不齐,最弱的除了有智慧这一点外,实力相比自己那些虾兵鱼将也在五五开,最强的也就勉强超过龙鲤却不如老龟。 但,强也好,弱也罢,它们的实力不是张珂注重的,他关心的是,这些投靠的新鱼,能带来多少好消息?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 桑干河的大概情况被逐渐的拼凑了出来。 桑干河,旧作桑乾河,相传每年桑葚成熟的时候河水干涸,故得名。古称漯水,溹涫水。以源子河,恢河为源头,两河在流经朔·州府交汇成桑干河后绵延往东,河长千里,流域跨越西山,北河。 浑河就是众多支流的其中之一。 作为横跨两地的巨河,桑干河的内部情况也是极其复杂的,包括但不限于水族;地缚灵(尸坑);血食神;以及一些从地下逃上来的大元遗老跟等待天时的灾祸。 好消息是桑干河并不是铁板一块,张珂只要不是太嚣张,他是有机会入主桑干河神的。 坏消息是,这些家伙,除了水族聚集的河道,诱之以利对他而言难度并不大外,剩下的其他都是硬茬子。 就拿浑河跟桑干河交界处的上下游河段来说, 上面是一处水深超五百米的河湾,在河面以下,积攒了从大元到如今,四百年来各种人为;意外落水被冲到这里的尸体,而且据一个鱼妖所说,几十年前一场暴雨冲垮过上游的一座古墓,墓葬里的东西有不少都被冲进了桑干河,后来聚集在了那里 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尸坑! 下面倒是跟这些奇怪玩意没关系,不过也因为距离不远就是县城,当地官府跟佛道两家过于频繁的打击,让桑干河里的存在都不太愿意去占据这段河道,而类似的地方还有很多。 凡是靠近县城,府城的河道都没有河里的危险,但岸上的人族法师们却是最大的麻烦! 更远的地方,情况也有鱼报告,但他不可能舍近求远,去横跨几十里,上百里地占据一块飞地。 河口下游的县城不用管,都是些小鱼小虾,顺手处理了就行。 当下,张珂要攻略的是上面的尸坑。 积攒了四百年,那里面得有多少尸体? 一个庞大的培养皿,希望不会养出什么怪东西来。 决定了方向,但大白天的,他动弹起来动静太大。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再去看看情况。 虽然,晚上这些玩意儿会更加的活跃,但在张珂心里,这个副本对他威胁最大的还是官府跟佛道。 猥琐发育,别浪! 至于现在....随着一批新的水族加入浑河体系,又多了一批嗷嗷待哺的麾下,在收获之前,他还得先培养。 伴随着张珂与印玺的交互, 他的意识逐渐向周围扩散开来,笼罩了一小片河流,随着呼吸的律动,水精从他的嘴里汇入,而后大量的灵机从身体逸散。 星星点点,蓝色的辉光在昏暗浑浊的水底闪烁着,漂向四面八方。 而早就等着开饭的水族们顿时一拥而上,在水底搅起一股股浑浊的水流,争抢着吞食逸散的灵机。 但,在竞争下,所有的水族都默契的远离了静坐在龙首上,吞吐灵机的张珂。 庞大的基数下,绝大部分的灵机刚冒头就消失不见,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远离水族,散落到河道里,而逸散到岸上的更是不足百分之一。 更别说在大白天,星星点点的灵机,在强光下根本不引人注目。 而渐渐地,伴随着身心逐渐跟浑河相融,出现在张珂感知中的不只是流水,还有河面上盘旋着的一股股风,也同样受到了他的感知,对他的接触表达出一股欢欣的情绪。 而对于风的倾诉,张珂也像个渣男一样,果断贴了上去。 于是,河面上的阵阵凉风逐渐变得汹涌起来,吹起一朵朵浪花。 丝丝缕缕的风灵,潜入水中,一路艰难险阻,但最终在贴近张珂时却受到了水精的无情排斥,一股暗流猛地撞了上去将纤细的风灵冲散。 察觉到周围的波动,张珂睁开眼睛,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远处的水族正争抢着他吐出的灵机, 眼前水精源源不断的顺着嘴巴涌入他的身体。 “我那么多风灵呢?” 看了眼正热闹的鱼群,张珂制止了自己想停下来的想法,蹙着眉,尝试着进入先前的那种状态,但这次他却没再闭上眼。 渐渐地,那股感觉再次涌上心头,https:/ 河面刚平静的风浪再次掀起, 随着风灵再次渗过河水来到他身边,这次仿佛学聪明一般,并没有选择跟上次同样的位置,而是贴着张珂裸露的肌肤逐渐渗透。 而随着风灵跟张珂之间的桥梁被搭建,河上的风也像找到了口子,疯狂的涌入。 一道旋涡在浑河上逐渐成型, 但就在张珂刚要停下来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忽然凝固。 下一刻,他跟游戏断开了链接,回到现实第一时间张珂就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同时他的手机弹过一则消息。 第二十六章 暴风吸入 大风橙色预警信号!!! 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津门地区平均风力可达10级以上,或者阵风11级以上;请市民警惕外出! 看着手机里的预警提示,在卧室窗边的张珂一抬头就看到楼对面有不少的住户都站在窗边,看着天空中如同铁幕一般的乌云,在狂风重压下一个劲儿的压向低空,听呼啸的狂风在楼宇之间穿梭,巨大的力道拍打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人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津门的夏季虽然多暴雨, 但类似的只有狂风不下雨的天气可不多见,尤其这盖顶的乌云,不像往常一般流动,反而像是旋涡一般缓缓搅动....害怕的同时,也让人格外兴奋! 只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各大平台上一个:何方道友在此渡劫的话题,从一出现就迅速攀升。 各种公知,创作者们紧随其后,加入了流量的分享大军中。 网络上,正如火如荼的狂欢着;至于津门当地人怎么看,他们不想,也不关注。 好在,除了当地的气象以外,也还有人很忧心。 被从游戏中踢出来,张珂倒是发现了外界的情况,但他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身体在现实挂机好好地,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过往,那些环绕在他身旁的清风,今天都格外的暴躁,近乎暴力的把窗外的风“拖”到卧室,推到张珂身边,被他的皮肤跟口鼻呼吸,顺着肺腑跟血液在体内流转一圈,被排出去。 关键就在排出去后, 之前还像是可可爱爱的模样,现在立马变成了隔壁王婆,跟先前的那群“恶霸风”的同伴一起对新人生拉硬拽。 循环往复, 风越来越多,卧室里盘不下的就被挤出了窗外...天空...张珂被托管的身体成为了这场混乱的源泉,在这种模式下张珂仿佛没有极限,只要你敢来,他就一定可以消化! 直到他清醒过来,那宛若饕餮一般的情况才消失不见,身体逐渐充盈。 而这个时候,风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在张珂的安抚下,舍弃了外面的部分,重新在他身边盘踞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 没有了源头,天气的情况总不再继续加重。 当然,都已经被搅动了,就别想再轻易停下了,津门估计会经历几天大风天气。 不过,这就不是张珂的管辖范围了。 现在的他看着一片混乱的卧室,眉头拧成一团。 为了方便,在游戏里被托管身体时【呼风】也能高效运转,房间里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在大风过后,满地都是被吹飞的衣物,掀翻的家具。 这还不止,房间的地面,所有的东西上都蒙上了一层灰。 这场面,正常人看了头痛,洁癖看到浑身都痛。 好在, 灰尘的事,【呼风】能卷来,就能再送走。 就是散落一地的衣物,日用品跟家具需要他自己处理一下。 本来被踢出游戏就很糟心,平白无故还要做大扫除,心情顿时就更阴郁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因为意外吃的太饱,让张珂感觉到【呼风】的进度条被瞬间顶满,转换而来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洗礼着他的身体,在细微处不断调整着他的一身骨骼跟肌肉。 这场景,张珂是第一次经历,但很了解, 身体里的变化,用游戏里的话来说叫:百日筑基! 比起游戏里,各个传承之间复杂的仪式跟漫长的时间,张珂的筑基简陋的过分,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一切全自动。 当然,比起游戏里的自己差了数个阶层,面板上的差距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游戏里他不过是替代了别人,现在的可是自己的身体! 等过几天,他就再也不是普通人了! ...... “啪啪啪!” 客厅里的动静让张珂从幻想里清醒过来,一出卧室门就看到了让他血压高升的一幕。 原本摆放在客厅里的鱼缸, 现如今变成一堆碎片躺在地上。 缸里的锦鲤跟蚌壳自然也洒落了一地,蚌壳还好,有几条运气不好的锦鲤被压在了碎裂的玻璃下,已经不动弹了,而剩下的,也是蔫蔫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而他听到的声音,就是唯一的幸存者,那个吸引自己去晚市的花色小锦鲤。 还是活力旺盛的样子,在地上的水渍里挣扎,跳跃着。 来不及细想, 张珂赶忙上前将几个活着的锦鲤放到水盆里。 过程中,经常跟地上的碎玻璃接触,但从始至终手指都是完好的,没有血渗出来,更没有一丝划痕。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值得惊讶。 将清洗过的制氧机插到水盆里给仅剩的几个锦鲤供养,转头将地上的残渣收拾掉,同时他还给之前的老板打了个电话,麻烦让人再送一个鱼缸上门来。 然后,他才回过头,看着水盆里这些险些丧命的锦鲤。 重新回到了水中,有了充足的氧气,几条差点噶了的锦鲤倒是缓过了一口气,但仍然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反倒是那条花色锦鲤,一进水就活跃起来。 尤其是在张珂靠过来时,它立马游到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像在乞食。 走到跟前,蹲下来。 看着这个明显活力旺盛的花色锦鲤, 张珂注意到,它原本颜色杂乱的鳞片,现如今更多的变成了红色,尾巴跟鳍也比起其它的个体变得纤长一些。 再对比它其它的同伴, 张珂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它吸引了。 然后单独将花色锦鲤从水盆中捞出来,换到另一个容器。 从之前那份剩下的龙骨粉中再截取了一点撒到水里,看着它一点点的将浮在水面上的粉末全部吃下,随后就像条潜水艇一样,一动不动的沉到了水底。 确认了花色锦鲤“吃饱”之后,他将更少的粉末和水倒入了装有其他锦鲤的水盆中。 而此时,门铃声响起:xbiquge 鱼缸500,运费50 随着新鱼缸安家落户, 张珂的钱包余额也愈发干瘪,只剩下了不足三千,忽略他不需要吃饭的问题之外,大概也就够下个月的房租了。 换句话说,他需要在七月结束前,保证自己能出得起后续的房租。 张珂深呼吸,收拾了下心情。 第二十七章 zhu脑过载 天上,黑压压的乌云依旧覆盖着天空。 阵阵狂风,在城市的各个街头巷尾,吹沙尘漫天,更吹的行人东倒西歪...... 气象部, 看着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以及屏幕下方那一串串让人眼皮心跳的数字,不出意外所有人全都沉默着,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在放空。 天气异常这个事,虽然并不多见,但其实也挺正常。 每个地区,未来的天气都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但总会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 就像是冬天没有暴雨,夏天不会下雪一样。 尤其是,在数学模型跟计算机的辅助下,现在计算的结果已经能做到跟实际情况高度吻合,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搞不明白,在北上南下的气流都正常的情况下,这股妖风是怎么冒出来的? 而且,根据观测人员的数据统计,气流的异常最早能追溯到十天以前的南区。 更加详细的信息还需要分析,但气流具体的起始点,那就涉及到更加复杂的数学计算,不是短时间内能有结果的。 毕竟,天气是分区域的,一个区已经算最小单位了。 总不可能出现,相邻的两个街道,一个在下雨,另一个在刮风吧? 未来有可能,但当下,真不行! 明白了异常出现在南区,再调集数据库,比对最近的数据之后....观测员更麻木了。 数据异常的第三天,南区在汇聚气流。 第六天,一个(气旋)凤眼形成了。 第八天,也就是昨天,直接跳过了低压风力,风暴这两个阶段,形成了强风暴,并且正风力正迅速朝着台风过度,然后就当他们发出预警之后,风力上涨趋势突然雪崩,并且迅速稳定下来,然后在隔天退回到低压(风力6-7级)的程度。 从陆地形成气旋,到一上一下的反复横跳,整个过程就像被人拿着一本叫《科学》的书在脸上来回痛殴,并且问你:“还信不信?信不信?” 当人陷入自我怀疑之后,麻木在正常不过!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昨天风暴稍歇后立马有电话打进来,斥责,催促,但等他们把数据直接递上去之后,电话那边也沉默了。 直到第二天,一通电话再次打进来,对面的声音开口:“数据已经给专家组看过了,他们很感兴趣,大概今天下午他们就会到机场,倒时候把数据交给他们处理就行,别为了这件意外耽误了正常的工作。 整件事由专家组全权负责!” ...... 房间里, 张珂坐在新买的鱼缸前。 中间的玻璃板将一整个鱼缸划分成两个区域,左边是花色锦鲤的,右边是它那些不争气的同族。 至于蚌壳,被张珂扔到水盆里,插上了氧气。xbiquge 没办法,他现在养活自己都很勉强了,一日三餐全靠喝西北风过活,家里的住户也就只能先委屈一下,等以后有了钱,再换“豪宅”。 而他现在,就在看自己的后台。 上次,制作的飞牌视频经过简单修饰之后上传了某站。 经过了几天的曝光,现在有了五十多万的播放量,不到十万的点赞,以及四位数的硬币.. 看起来很多的样子,但他的后台却只有一千出头。 即便还不够自己一个月的房租, 但作为自己挣到的第一笔金,张珂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以后如果都是这样,他一个月只要抽空搞五六个高质量的视频,自己的生活就绰绰有余。 前提是他不能大手大脚,生活环境跟现在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另外也没有太多要买的东西,不然六七千元一个月也不太够。 于是,趁着今天他想留在外面观望下情况,张珂想着再搞一个新的视频挂上去。 然后,他就兴致勃勃的在各个分类里,浏览起各种视频。 尤其是,被自己借鉴的那位。 从飞牌,到飞针,再到各种花里胡哨的高难度动作..... 从常人的角度来看,配上合适的Bgm确实让人热血沸腾,但在他眼里...好吧,也很厉害! 厉害是真的,但不适合他也是真的。 这些动作他能做得到,但得经过一些练习,最起码得做到动作标准,再其次就是购买道具。 这两样,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时间,尤其是服装跟配套的道具,在某宝上查了查价格就让张珂心痛的无法呼吸。 更别说,作为后来者,他还得在前人的基础上做到创新,要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不然光是搬过来,也太下作了。 恰饭,也不是这么恰的。 这么下来,不管是时间,成本,还是人工都太不划算...... 一直到入夜,张珂都坐在鱼缸前。 一边刷视频,一边冥思苦想着自己的恰饭大计,时间过得太快,等他的手机提示电量不足,张珂才恍然惊醒。 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回想起之前一整个下午... 他最开始好像是为了恰饭来着,后来看着看着就成了别人的饭,提供了一个个浏览量。 没办法,谁让大数据太发达了,抓住了他的弱点,每次想着再看一个开头,结果手指下意识的下滑,等进去之后就想着全部看完,身不由己了。 不过,一整个下午倒也没有白费。 他倒是从一个解说动画的视频里想到了点子。 既然有那么多人,能打着实现历史手法,重现xx隐秘的旗号,那自己实现动漫特技不也是卖点? 而且那么多能力,随便搬来一个就能凑一篇视频,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好比他现在,已经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木桩,以及几十枚手里剑,还有几套鱼线。 一边填上自己的新地址,一边站起身来活动肌肉,放松筋骨。 然后,打开水缸灯光。 先看了看沉在缸底默默消化的花色锦鲤,经过了一下午,整条鱼比起它的同伴们愈发修长了起来,而且它再次蜕下了一些杂色的鳞片,鱼皮上一些淡红色的细鳞刚冒出头。 而另一边,经过了一下午的休息,剩下的几条锦鲤,非但没有缓过气来,反而又死了一条。 捞出死鱼,仔细检查了一会儿。 他发现,问题没出在鱼身上,而是他的问题,尽管减少了骨粉的量,还是几条鱼分享,但对于这些普通锦鲤来说还是太多了。 结果,被撑死了一条。 第二十八章 在座的诸位都是—— “呼......” 张珂长呼了一口气,放下了心底的担忧。 至少,从目前来看,除了有些特殊的花色锦鲤外,其他的锦鲤对骨粉也同样有反应,外表,体型,都跟刚买回来的时候有了些微的差别。 但也正是这种说不清的差别,让其他的锦鲤有些消化不良。 毕竟,动物的智慧有限,水生动物脑容量就更可观了,除了少量的鲸类之外,绝大部分都是zz,绝大部分时间都凭借本能在行动。 游戏里,他作为龙族,又是河神,调教水族都没什么好办法,最初启迪的阶段都得靠灵机硬怼,现实中不管是自己,还是外在的条件都没办法支持他更进一步。 张珂对此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心血来潮的一次尝试。 在他的构思中花色锦鲤才是关键,现在剩下不足半分的骨粉,以及游戏内存的两份,全都砸下去多少都能出些成果。 当然,变成巡河大将那种程度的水妖不现实。 只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变得更聪明些,能当锦鲤群的头就好。 有些张珂做不到的事,有了同类的带领,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以花色锦鲤当“母本”这些聪明的鱼儿就会越来越多,等他找到了批量稳定制取灵机的方法,张珂的手下就会迅速出现一批真正的水族。 至于陆地上的范本..... 这个他倒也想过,但最终没有实行。 一方面,花色锦鲤这样的母本还是自己通感了整个南区的风,才偶然得到的“灵感”。https:/ 而且,到了水产市场,附近的几个摊位,几十上百万条鱼虾里他再也没找到过一条有“异常”的鱼,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稀缺了! 动物,目标更大不说,万一宠物市场找不到难道他还要满世界的跑? 暂且不说钱够不够的问题。 事情是他的一次尝试,而且获得超凡力量的是他张珂,又不是这些动物。 现在,每天挖掘游戏,变现他都感觉时间不怎么充足,哪儿还有功夫去伺候小动物? 同样的问题还有赚钱,简单的,方便的来钱渠道他不介意动动手,但拿更多的时间去为了赚钱服务,这就本末倒置了。 看着状态逐渐稳定下来的锦鲤,张珂也准备回房间去回到游戏。 不过,在此之前,他在选了一个每晚会固定开播的主播,将开着的电脑挂在了直播间。 虽然城市人口,除了亲友之外对外人关注微乎其微,但总有热心人士。 这也是为了防止别人起疑心,给自己添麻烦,做完了这些他就躺回床上。 随着双眼紧闭,精神一阵恍惚。 再醒来,已经回到了游戏里面。 浑河昏暗的河底, 感受着周遭充沛的灵机,以及正逐渐跟自己融为一体的浑河,张珂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叹息。 如果不是游戏内的不是自己的本体,再加上新手副本这四个字。 他真的想过就这么一直待下去,在副本里,借助外乡人的优势,在这个迅速衰弱的世界里赚一大笔“财富”,尤其是在得知四海龙族几乎全灭之后,他也真贪婪的想过。 但现实给了他迎头一击,想接受遗产,难度不亚于在现实里从股民变成公司董事长。 整个大明九州,刨除掉那些不如品的小溪水潭,剩下的江河湖海,大大小小以万计! 吞并了它们,张珂才算是打开了七大水系的门,吞并其中一条,或许才够资本龙入大海。 而他现在,仅仅只是掌握海河体系下一角,属于支流的支流的支流。 浑河上面还有桑干河,再上面还有永定河,凑齐整个河域大小支脉才能叫一声水,在往上才是整个海河水系。 密密麻麻,要走遍蜘蛛网上的每一根丝线。 光想想张珂都感觉头皮发麻。 幸好,吞并水系是阶段性任务。 而且,游戏最近的目标他也在进入游戏前就已经定下,桑干河神! 如果可以他想用几条命探探路,把整个桑干河的硬茬子都挑一边。 从巡河大将,跟水族口中了解的情况终究还是太片面了,连身份都是一知半解,更别说对方的能力以及身后的背景,他可不信这些家伙跟当地人,亦或者佛道之间没有联系。 当然,这所谓的联系不重要,只要争端一起,至少开始大明是中立的,他们比谁都乐意看到狗咬狗。 等到双方筋疲力竭,那才是拉偏架,或者和稀泥的时候! 一个个水族吃饱了之后,从争抢的圈子里退出来,逐渐的沉到水底。 后来的眼巴巴凑上去,开始新一轮争抢。 比起现实,游戏里的试验场进展更快。 像是如今扩展到近二十个的水妖队伍, 剩下的虾兵蟹将,以及在灵机下的熏染下,迅速脱离食材行列,向着妖蜕变的鱼虾。 他们的变化都被张珂用现代的记录方式留存在印玺中,总结之后再自己记忆下来。 等下次游戏重启,再行统计。 当然,这些知识现实里暂时还用不上,因为自己的那些锦鲤,连副本里的普通鱼虾都不如,人家的本能至少还会吞吃灵机,都用不着骨粉这么珍贵的东西,张珂要还活着,一泡下去瞬间就是质的飞跃,再想想自家的那群废物..... “都吃饱了吧?那就找个支流去睡一觉吧!” 还没吃饱的鱼群愈发稀少,剩余的已经不够吃下张珂吐出的灵机,看到这一幕他也停下了梳理水脉的动作,而还清醒的水妖们脸色茫然。 “太子殿下,您?” 除了浑河土著,那六个傻鱼外,从桑干河举家搬迁的都是见过世面的。 虽然,能像老龟那样,曾在上任河神手下打过工,还能活到大明的没几个,但其他的都在桑干河各个势力手下讨过生活,那些“河神”是什么姿态它们再清楚不过了。 修行所需的灵机提供不了不说,没被端上餐桌就算是运气好! 作为讲究补的九州文化,修行的灵机不够用时,吃也是一种方法! 而现在,新主人掌控印玺,得到浑河认可不说,还是龙族,梳理水脉的灵机更是吃到撑,再好声细语的让它们去休息,这种幸福美满的剧本是真的? 第二十九章 初入桑干,河 “想的倒是挺多....” 看着自我感动的要命的水妖们,张珂暗自吐槽。 他可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圣人,只是作为人,尤其是现代人跟这个年代有些格格不入罢了,更何况.....拉他们去攻略当初的鲶鱼妖,都得群殴的货色,一起带上有什么用? 拖后腿,还是送人头? 想着,张珂暗自摇了摇头,一群菜鸡,估计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有着丰富p社经验的张珂,更是宁愿自己复杂点操作,也要避免猪队友。 一群下属,或者说npC张珂没必要跟它们解释什么,挥了挥手打发了这些碍眼的家伙,然后趁着月色启航。 顿时,本就平缓的浑河水,更像是静止不动了。https:/ 但没等多久,原本顺流而下的河水忽的逆流起来,并且流速逐渐加快。 浑河流水的变动让下游水量暴跌, 同时桑干河跟浑河交界处也是卷起一道道骇浪。 水脉的变化很快惊动到了一些人,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张珂的动静就开始了。 在他这个河神的掌控下,没人掌控的桑干河水只坚持了一会儿就顶不住压力,溃退了。 于是,浑河倒卷! 借着是在游戏里,张珂也肆无忌惮的行驶作为河神的权柄,掌控河水,兴洪,灌溉什么都是小意思,在应该的时节小范围的下雨他也轻松掌握。 逐步的掌握了河神的权柄之后, 张珂才发现,除了信仰香火跟圈河为王这两样,他其他的能力早在自己身为龙的时候就拥有了。 可惜,他刚一接手自己就被困在锁龙井,四肢,脊椎全被锁链贯穿的情况下,除了个人面板外,他没有别的信息渠道。 后来为了脱困,水淹紫禁城的同时,自己也同归于尽了。 龙魂除了亲水外,跟阴魂的差别并不大。 也就是龙珠还在手里,不然当初在姚广孝的围追堵截下,还得多死一次。 但,龙死了,龙珠也成了无根之源,用一份就少一份的情况下,张珂能用的也很有限,直到坐上浑河神位。 一次次的兴洪,卷浪,尤其是遇到剧情杀的时候,必死的挣扎下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这才逐渐发现的。 而且,龙族跟河神的最大区别是,后者只能在自家地盘耍横,而前者虽然一举一动都受到自身实力的限制,但却能无视地域的区别。 换做正常的年代,这两者,都被规则管束着。 但,当下,人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快噶了,哪儿还有闲工夫操别人的心,于是就让张珂钻了控制。 浑河是他的地盘, 作为河神他能在浑河肆无忌惮没错,可一旦走出家门就会被砍断大动脉。 但,作为龙族,只要在水中就是他的天下,不分你的我的。 他现在的行为,相当于带着家产,踹开别人家的房门,反手就要据为己有,可最关键的是,桑干河跟浑河一样,内部混乱,河神之位空宣,没有主人这就给了张珂这个外地人机会。 行为虽然很蛮横,但张珂的侗族还是很温柔的。 毕竟,这家里租客太多。 想要当房主,还得一个个的解决,不然大家一起上,他也吃不消。 尤其是,副本里的npC比现实里的人还狡猾,奸诈,虽然只是人类,但也让张珂放低了作为玩家的姿态。 张珂操纵着河水,让它们先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事实上,真带着浑河逆流进桑干河之后,张珂才发现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河水逆流本来就违反河神职责,再加上桑干河本身对外来水的排斥,再加上桑干河里也还是逆流,即便是双重身份的张珂,操作起来都有些捉襟见肘。 他原本的想法,是继续一力破万法,带着滔滔河水,直接砸过去,管它能不能冲开尸坑,先打一嘴巴子尝尝味道。 只是现在,感受着汹涌的河水。 张珂得承认,他有点莽撞了。 撤退是做不到的,今天都把门踹开了,退回去下次别人有了防备,再想进来估计刚露头就得挨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逆流而上的浑河水他依旧驾驭着,横亘在河道里,但桑干河的流水他却不再拦截,让水顺流而下,补充下游的同时也流入浑河。 两条河流流向正常,张珂头顶巨大的压力瞬间退去。 至于先前被他带走,横亘在桑干河内的浑河水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压力了,而且两条河水混在一起也让他对这一段的河道有了些许的掌握。 事不宜迟, 紧接着张珂就动手测量河道,记录水量....将得到的数据刻在河神印玺之中的同时再着手攻略河道下,这一段的水脉。 双管齐下,交界处的河道正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被打上张珂的印记。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他大张旗鼓的动静,上游的尸坑也终于做出了反应。 下一瞬间: “咕噜噜!” 很难形容张珂现在的感觉。 在他察觉到河中不对劲的时候,眼中就看到了崩溃,像是爆炸的渣车一样,上游的河底一阵翻涌,下一瞬一股黑红的液体瞬间迸射,顺着水流飞速朝着下游晕染。 同一时间,在黑红色的河水中,一具具或残疾,或被泡肿了的尸体朝着他前仆后继。 它们的外表看起来格外脆弱,实际上更加不堪,张珂只是搅动了河水,激荡的水流就冲散了它们的身体,变成一块块零碎。 一眨眼的功夫,乱七八糟的碎块就飘满了河道,再加上染色,一股腐臭的味道弥漫他的呼吸。 来不及恶心,张珂就注意到随着污血弥漫,自己跟河道之间像隔了一层模糊的毛玻璃,而且被刻在印玺上的水文,也因为他跟桑干河的连接时断时续,而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只是刚反应过来,一出手就差点没把自己连根拔起。 这还只是桑干河众多“租客”中的一个,张珂瞬间就感觉到了难度所在。 河里的麻烦虽然比不上大明朝廷的拳头,但打在身上也挺痛的,尤其是好好地河水,被泡成了血旺,还是过期几百年的,泡在里面可真让人恶心...... 第三十章 史前巨鳄 一回生,二回熟! 人的承受能力总会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不断变化,最开始对鲶鱼,那仿佛蠕虫窝的身体,密密麻麻的虫子让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好像有虫子在爬。 死去活来,第二次就只剩下了不自在。 到现在,浸泡在发酵的“污水河”里,他也始终面不改色。 看到河道被尸水污染,张珂就调来浑河,逆流而上,跟漆黑的污水对冲,控制被污染的面积。 随后,水底一道道水箭攒射。 散落的尸块被打成更细小的碎块,被河水一冲就跟着水流浮浮沉沉的向下游流去。 虽然反击很猛,声势浩大,但跟鲶鱼妖还是犯了同一个毛病,这是河水,不是湖泊,河水本身就是流动的,再加上浑河从侧面的对冲。 手段被轻松化解! 可即便如此,远处,污染依旧源源不断。 或者说,即便落在下风,尸坑也不愿意轻易把地利让出来。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每当血水有变清的时候,上游就飘下一大批尸体,被河水一冲骨肉分离的同时,大量脓,血被释放在水里,顺流而下。 在河岔口,被激荡的水流推向水面,沉不下去,只能顺着河面向下。 如此,张珂跟尸坑之间的僵持还在继续,但在下游黑红的污血,伴随着碎块浮浮沉沉占据了整个河面,其中蕴含蕴含的毒素,更是一瞬间就毒翻了河里的水族,之后裹挟着死鱼继续向下蔓延。 随着时间的推移,波及范围越大。 桑干河下游,一道道目光也遥遥望了过来。 有人冷眼旁观, 也有人怒冲冲的,就要上来算账。 张珂又继续僵持了一阵,然后停了下来。 这尸坑,远比水妖们说的还深。 从开始到现在,一次次,怎么也有上万的尸体了,一条河,淹死上万人? 不是不可能,时间线拉长,遇到渡河战,别说上万,十多万都有可能....但,一动不动的沉在河底是不可能的。 尸体本来就会腐烂,水底的鱼虾也是杂食,更何况堆积太多,怨气,死气的催生下是能孕育出传说里的各种怪物的,而这些家伙也是要吃饭的。 更别说,不管是地上的山神土地,还是河神,都有权引导亡魂,安葬身体。 而,像怨气深重的,更可以踢到地脉/水脉以下,跟那些失败者一起沉沦。 以张珂接收的前任河神的遗产来看,这个尸坑的存在,真不合理! 而且,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这,大明真当看不到,不处理? 那,他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每次挨揍的总是自己! 发现暂时拿尸坑没办法,又不愿意愣头青的冲过去,索性张珂就按游戏的玩法,先刮。 刮痧,放血!xbiquge 反正河岔口的位置,他占下来了,而且印玺正在记录附近河道的水文。 等这一段河道被刻在河神印玺上,他就迈出了第一步,领地扩展到了桑干河。 这也是没办法, 不知道桑干河的河神印玺在哪儿,就只能用强。 幸好张珂还有浑河—河神的身份,能用记载水文,刻录印玺的方式,从明面上圈地。 按道理来说,圈到哪里他的地盘就扩到哪里,只要桑干河神不突然冒出来按着他的脑袋爆锤,最后将整个主河道绘在印玺上之后,张珂就正式入主桑干河。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外地人做不到的事,那就等变成本地人,不就是一个尸坑么,到时候一脚踩下去,直接怼到水脉下,跟那群卢瑟配对。 然而,还没等他把河岔口占下来,就看到,清冷的月色下,昏黑的河面上有一整个枯木正在逆流而上。 擦擦眼,感知跟着视线一起望过去,才看清楚,哪儿是什么枯木,水面上的只是一截后背,真正在水下游荡的,是一条体型超二十米的猪婆龙。 “这是扬子鳄?” “史前巨鳄都没这么夸张吧?” 张珂惊讶的同时,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颗宝珠出现在河岔口,还没等上下游的两位“看清楚”一个头角峥嵘的巨兽就从宝珠中钻了出来。 “昂!” 时隔数百年,龙吟声再度在这九州大地上响起。 听到龙吟, 不管是下游的猪婆龙,还是尸坑都停了不止那么一瞬,且随着声音在深夜的旷野上渐传渐远,村镇,县府城池中都有一道道火烛点亮。 当然,城池的反应暂时影响不到桑干河。 在听到龙吟,伴随着真龙现世之后,上游的尸坑短暂停止了那么一瞬。 但很快,就沸腾起来! 虽然龙是真的没错,而且还动的活灵活现,但它能感觉到龙躯内浓郁的死气,尤其是那龙躯上下破破烂烂,被水精勉强缝合的样子。 直白说,这龙已经死了,现在操控它的是龙魂! 真龙族活着的时候,在水域里,它还忌惮三分,但死龙,尤其是龙珠,龙魂齐全,外加上一块河神印,放在眼前谁能不动心? 至于猪婆龙, 那更激动了! 毕竟带了个龙字,虽然血脉上龙血稀薄,跟鲤鱼这种泛滥的龙鱼也没什么差别,但在当下的大明,说一句龙子龙孙过分吗? 不过分! 毕竟四海龙族消失踪迹都几百年了,有点血统的蛟龙也在大元的时候进了元大都就没再出来过。 当下,一具龙躯突然出现在眼前,虽然破烂了点,但那可是有龙珠的真龙啊! 这要是一口吞下去....就算成不了真龙,也相差不远了! 前后夹击, 两双贪婪的目光在张珂的身上不断打量着。 但他毫不在意,在猪婆龙出现后他想的刮痧战略就没什么用了。 不管是三方混战,还是二打一自己,张珂觉得自己的胜算都在五五开之间,毕竟自己只是个浑河神,本身又挂了。 打输了还好,大不了重启,赢了也得考虑后续赶来的大明官府。 事已至此,狗狗祟祟是没用的,与其等着被人拿捏,不如试试这俩家伙的成色。 打不过就再想办法,可要是打得过....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一百次! 而且打Boss么,越打越顺手。 第三十一章 开打开打 桑干河 “咔嚓” 既然这次玩砸了,张珂也就不装了。 在龙躯显现的同一时间,颌下,隐藏在重重龙须里的龙珠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密布在龙珠上。 “啧,终究还是新人副本,身份好用,但限制也太多了!” 伴随着龙珠的破碎,汹涌的力量迅速的灌满了他的身躯。 这是从第一幕结束后,第一次张珂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先前不是不用,而是不知道。 张珂也就是掌控了浑河主河,大小支流,借助水精把身体修补差不多了才知道自己又有了一张底牌。 炸了龙珠,短暂复活一次。 除了龙珠没了,倒是没其他的副作用。 但,张珂可不觉得他自爆身份之后还能继续装死。 毕竟,先前,就连几个乡下妖怪都能猜出来他的身份,大明朝廷不可能没反应。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拼一把。 “就该你们俩倒霉!” 张珂目露凶光,平常祥和的龙头上此刻满是嗜血的凶狠。 身在河中,即便目光没有对视,但浓郁的龙威下,猪婆龙仍旧感觉到似乎有一柄重锤在它的心脏处一下下的敲打。 但这并没有让它退缩,反而激起了这畜生的凶恶本性。 重压之下,尾巴一甩,就潜入了水底。 四肢摆动间,向前飞窜。 而停在原地的张珂此时也转过了头,看着水面上逆行的波纹。 下一刻,河神印玺出现在龙爪下,头也不回转身猛的一砸。 “轰!” 河水轰然炸裂,卷起上百米高的巨浪。 而在失去了水的河床下,一抹黑影被拍在了淤泥里。 随着河水的回落,河床被流水再次掩埋,但激荡起的泥沙却让河水一时间浑浊不堪。 凭着感觉,用后爪抓紧了印玺,随后像莽汉似的一下,又一下,砸的河水断流,河床下裂开一道深邃的幽谷。 而先前那个顺流而下的黑影,早被碾成渣滓了,即便这样张珂也仍旧不满足,鼓动着体内的力量,抄起印玺朝着尸坑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换做别人,估计跟肉包子打狗差不多。 但在河神手中,印玺就是浑河,扔出去就相当于一整条浑河的重量,更别说张珂含恨之下更裹挟了河岔口囤积的巨量河水。 “轰!” 落下的瞬间桑干河的河道直接被砸崩了,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向外倾泻着河水。而河底更是尸横遍野,血肉横飞。 趁着这个功夫,召回了印玺,张珂扭头就抄起印,冲着猪婆龙的下巴狠狠一拳。 玩法术? 呵呵, 当图腾的日子多了,真以为龙族就是行云布雨的角色啊? 不提那些丢份儿的后辈,故老相传的故事里,除了正直的河神跟龙王爷之外,那些孽龙们哪个没有一套强横的肉搏能力? 龙生九子,九子里更是凶兽,恶兽一大堆。 当然,张珂没这么精湛的“武艺”。 但他的身体虽然是龙,芯可是现代人。 他可不会学这具身体的老爹,什么信守承诺直到现在都被人锁在紫禁城里,也更不学什么明哲保身的道理。 你敢点火, 他就火上浇油。xbiquge 仗着自己的身体更长,四肢更修长,龙尾卷着猪婆龙的大肚婆支撑起身体,后爪摁着脖颈,两个前爪握紧印玺对着它的脑袋猛砸。 每一下都调动着整条浑河,抽起下方的水脉,汇聚在手中。 任由猪婆龙体表的外骨骼再坚硬,一整条河流的重量砸下来,分分钟外层的甲胄被破开,然后冲着下方红白相间的头骨,张珂继续下手。 同时他的尾巴收紧,两个后爪在甲胄的血肉边缘猛的往里拽扯。 猪婆龙惨叫,痛吼,更奋力的挣扎着,但头顶的印玺让它头晕眼花,张珂的龙爪更是抓住了它的脊椎大骨,随着脖颈上的力道越发的粗重,它意识到了什么。 一双眼睛求助的望向上游的尸坑,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伴随着鲜血的喷洒,张珂抽出了一根红白巨剑。 无视了脚下瘫软的猪婆龙,感受着体内已经沸腾的龙血,他咧着嘴,起身松开尾巴,逆流。 挥舞着手中的骨剑,斩断了周遭一个个想扑上来撕咬他的尸体。 落入尸坑中,张珂左手骨剑,右手印玺咧嘴:“都到门外了,不出来见见吗?” 看着毫无动静的坑底,他又向下了两步,同时攥紧了爪中的印玺隐隐上举:“看来不怎么欢迎我,不过没关系,我....” “等下!” 没等到张珂放手,黑黝黝的坑底传来了声音,语气无奈: “是老朽错了,被迷了眼,您说说,到底怎么才肯高抬贵手?” 抬抬眉毛, 刚开始不是挺馋他身子的吗? 怎么,挨了几拳,就知道讲道理了? 早点嘛, 你早说也能商量,现在....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张珂没说话,他只把河神印举的更高了几分,然后砸下。 河面上一道百米巨浪忽然掀起,在最高点前再猛的落下,河水变成了重锤,将河道搅的浑浊不堪,那停留在坑底的尸体更是第一时间被冲走了一大片。 见这过江龙二话不说就下死手,尸坑下,一张漆黑的巨爪也伸了出来,撕裂重重水幕。 随后,一个浑身漆黑的似人怪物从坑底爬了出来。 跟坦克一样魁梧的身姿,黑面獠牙,碧绿的眼珠子里满是嗜血的腥气。 上下打量了一番,身黑,赤发,碧眼......张珂没想到,这尸坑下藏的居然是个罗刹? 罗刹又作罗刹娑、罗叉娑、罗乞察娑、阿落刹娑。 原本是印河流域传说里的食人怪物,但后来嘛....跟着佛门一起流入了九州。 正常情况下,在佛寺里的叫护法,在野的叫罗刹鬼。 张珂面前的这位,大概就是后者了。 同时,在罗刹爬起来的时候,坑底剩余的众多尸体猛然睁开了空洞的眼眶,随后像是疯了一样开始互相撕咬,吞吃着。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互相吞噬, 但看着气息逐渐强横起来的罗刹,张珂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信号。 第三十二章 大锤八十 但,无所谓了! 面对无主的桑干河,作为龙族,不需要印玺张珂都能接管河神的部分权柄。 得到了桑干河的权柄,自身又掌握着支流浑河,按理来说现在他掌握桑干河的最佳时机。 至少,这上下游近百公里的主河道可以占下来,等圈了地盘,到那时那些外来户凭什么跟他斗? 但,可惜这个姿态是有时效性的。 等到龙珠的力量全部耗光,他也就得再蜕回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没人敢站出来阻拦,任由他跑马圈地,又能占多少? 等过了时间,原形毕露,暴露了身份的他反而成了众矢之的,必定遭到各方势力的集火。 甚至,说不准,现在消息就已经在向上传递了....等到时候,佛道两家齐聚.... 没必要, 看着飞速吞吃尸体,涨大体型的罗刹,咧嘴,抬手一印敲在了罗刹的脑门上,留下了一个凹凸不平的印痕。 罗刹不比猪婆龙, 一个是妖,一个是魔。 张珂没指望能用河神印砸死它, 紧随其后,水精的镇压才是关键。 大半条浑河水脉,以及河岔口下的水脉都被他暂时用权柄提了起来,趁着罗刹头晕的功夫,硬是正面怼在他的脸上! 水脉异位,两河暴走。 张珂身上,被修补的一道道伤口裂开,流出丝丝缕缕的龙血。 但他全看不到,两条水脉被他抓着套在罗刹身上,越缠越紧。 同时,河底的淤泥翻涌,河床的高度一降再降。 罗刹觉察到了张珂的想法,它凄厉的叫着,甚至顾不上吃掉自己积攒的财富(尸体),挣扎着转身想跑。 但紧随其后,张珂就跟了上来,纤长的龙躯顺着双臂将罗刹缠绕。 爪牙将四肢固定,水下旋转的旋涡将罗刹死死地按在河底。 控制了行动,罗刹再没从尸坑里走出来的机会,跟着张珂一起缓缓下沉,同时气急败坏的罗刹,张开大嘴在自己的身上撕咬。 鳞片被撕裂,血肉横飞,甚至能听到牙齿跟骨骼撞击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吃痛之下,张珂举着河神印一次次的砸在罗刹的脑门上, 顺带周遭的河水硬朝着罗刹的口鼻灌入。 可罗刹比王八还王八,任凭张珂怎么摔打就是咬死他的腰椎不松口。 同时,伴随着撕咬有口水滴落在伤口上。 或许是吃多了尸体? 就连口水都是黑红色的,散发着浓重的腥臭。 而且,还带着剧烈的腐蚀性。 滴落在身上,爆发的灼痛远比骨头被啃还要剧烈。 血肉在腐化, 骨骼逐渐变得酥软。 之前硌牙的食物,变得松软可口之后罗刹更不客气埋头进去,一口咬下张珂半块龙骨。 吃着已经不算新鲜的食物,罗刹丑陋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怪不得龙肝凤髓,是只有大神才有福享用的食物。 它虽然还没品尝龙肝,但光是血肉跟骨头的滋味就超过了过去吃下的所有食物,即便是....的供奉,也远不如现在! 被砸的头破血流,被砸的濒死也全都不在乎! 反正,从被两条水脉压在身下之后,他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了,尤其是刚一反抗这破龙就直接贴上来,扛着河神印就是一顿猛砸。 你家河神印是用来当锤子使的啊? 既然它不能活,也不让对方好过! 就算马上就得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沉沦前也得吃一顿饱饭。 一声痛苦的龙吟。 张珂想不到罗刹这么决绝,更大的问题在于对方形体近似人族,这让张珂用在猪婆龙身上的办法用到这里的时候虽然也成功了,但罗刹仍然保留了反击的能力。 可,对方似乎并没有拼死一搏的想法,反而像是无赖一样,趁张珂在动手将他镇压,反嘴咬在他的身上。 痛是肯定的, 暂时复活,自然身体的疼痛也能反馈在他的龙魂上,敲骨吸髓的痛苦,几乎不亚于被挂起来的那次。 但他还没办法, 现在放开这罗刹,刚才吃的亏就白给了。 而且刚才连续十多下,都没能砸碎这罗刹的脑门,张珂就知道这玩意比那条猪婆龙强多了,跟它拼一把,受伤不必说,浪费时间是肯定的。 既然不想被白嫖,也想节省时间去下面看看更多的风景。 张珂只能任由这罗刹撕咬。 等到两条交叉的水脉彻底将罗刹覆盖在身下,他才松开被吃的鲜血淋漓的尾巴,一拳将罗刹砸下去。 眼见到手的便宜没得吃了, 被打落,且腾出嘴来的罗刹,抬头咧开满是血色的利齿:“不愧天珍,不亏,真的不亏!” 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一点被镇压的不甘。 这就是张珂不懂了,镇压也是分地方,分时代的。 不用太多,就算往前几百年到大宋时,镇压两个字都是避之不及,但那是什么时候啊,当下又是什么年节?https:/ 那会儿,法统只是衰败,被镇压之后,除非真有大运气,亦或者被哪位看中了价值,否则非得等到海枯石烂不可。 但现在,法统崩坏,灵机衰退,不知哪一天撑不住就是末法之劫降临! 这时候被镇压,真不算什么坏去处。 没见那些能力强,有门路仙神们不是“飞升”上界,就是自闭洞天福地? 它一个被抛弃的丧家之犬,当然没这个机会,本来想着造一个窝,借助怨气,死气试试看能不能撑下去,但谁曾想有神上门送温暖。 不光要把它流放去旧九州,临走前还让饱餐一顿。 好人啊! 真好人! 看着逐渐闭合的“天空”,罗刹一张丑脸,当下都笑出花来了。 不过,等它落到地上,笑容立马收敛,缩小身躯后立马朝着犄角旮旯钻去。 前一刻,罗刹的身影消失,下一秒一个粗壮的尾巴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周围数十里的土地直接倾覆..... 紧接着,这片荒废,满是枯树的塌方山林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个个佝偻着身子,全身灰白,像是猴子却长着一颗颗人脑袋的东西从远处的树干上弹跳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 来自古老的传承 仓促间的战斗,仓促下结束! 张珂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解决了盘踞在河岔口上游尸坑里的罗刹,又重拳打死了逆流而上的猪婆龙,虽说现在全身上下鲜血淋漓,但原本风急浪涌的桑干河,却逐渐风平浪静。 人也好,妖魔也罢,都要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至少,震慑他的血腥手段,在确定张珂后继无力之前,桑干河里是没人来找他麻烦了。 确定了这一点,张珂轻呼了一口气。 法力简单的给伤口止血,随后龙爪捧着浑河神印高高举起。 作为浑河的实体象征,一道光芒从印内投影了出来。 一条缩小了上百倍的,浑河光影浮现在河面上。 潺潺流水,自虚无的源头处流淌而出,浪花滔滔转眼又消失在河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在河流源头的地方,一点点湛蓝色的明光正在缓缓汇聚。 是的,张珂已然开始攻略桑干河。 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什么时候是能比活着的状态下,更容易吞并水脉,兼并神位的? 张珂的意识从两河交汇的河岔口逐渐的蔓延,同时虚幻的河流上,绘图的速度悄然间加快了不少。 在张珂肆无忌惮的动作下,滚滚水精被他从河道中抽出,大口大口的吞吃起来,而下一秒海量的灵机随着他的呼吸被排挤出去。 升腾的灵机融入河水,让月夜下,原本漆黑如墨的桑干河,逐渐明亮起来。 星星点点,在河水中浮沉。 而更多的灵机,则在河水饱和的情况下被排挤了出来,在河面上形成一团团轻盈的云雾。 恍惚间,张珂跟桑干河都被拉着回到了久远的时代,在那时这里还只是浴水的上流,河面一望无际,水流虽然平缓,但却时刻奔腾不息.... 群居的水族,逐水而居的人族,长相各异的异兽......那时的桑干河是生命之源,奔腾不息的流水养育着无垠土地上的一切。 但好景不长, 没等他看到更多的东西,就被从那种冥冥的感觉里踢了出来。 幻觉中的桑干河就像是某神话里吹嘘的一样,流淌着牛奶与蜜,真实的桑干河...河水浑浊,河流“狭窄”,河本身更像是个破烂收容所一样,水面下藏匿着各种废旧破烂。 第三十四章 法统的挣扎,诸神战 任务结算后不久, 界面逐渐消失在视网膜下。 任务奖励到手了,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张珂没有找到稳定跳出游戏的方法。 要么外界干扰,要么死出去。 前者....至于后者,太不划算! 打光了手里最好的牌,才吃下桑干河,为了出去过过瘾就去送死,虽然等下次进来还能按照原路再来一遍。 但,还是那句话,不值得。 跑图的代价他无所谓,但他不想承受游戏中的死亡创伤。 把惊喜留到最后, 现在还是推剧情更重要些! 死了就出去接收奖励,不管是传承还是两个技能,顺便看看新到手的唤雨能不能跟呼风产生联动。 六个小时的冷却时间呢,而且现实里哪有游戏好玩? 现实的自己,掀一场风暴都得酝酿几个日夜,游戏里兴风作浪抬手就来,只是过瘾的话七品的桑干河神不够他玩耍的吗?更别说,在七品后还跟着一个括弧的六品。 七品阳神, 六品能触碰到陆地仙人这个阶层了。 上上次,天打雷劈也没有这个等级的人出来搞自己,就知道这玩意有多珍贵了,当然张珂当下的大明有没有,但现在不就是试探情报的最好时机吗? 想到这,张珂从惊喜中回过神。 刚回来,就感觉全身上下都传来一股股饱胀感。 之前他的大脑虽然在思考,可手底的动作却没有停。 桑干河,浑河,沉寂了数百年的两条河流再度被唤醒,积攒的水精直接把河水都顶高了米许,两侧沿岸的滩涂被瞬间淹没。 整条河,当下都散发着水蓝色的光芒! 河面上,更有浓郁的灵机化作雨云,戚戚沥沥下着一场灵机雨。 雨水落下,万物生长,枯木逢春。 而且,作为横跨西山,北河两地的巨大河流,来自桑干河的雨水不光是肥沃了这两地的土壤,山林转入盛夏,田亩瓜熟蒂落...... 一大早,刚醒来准备开始忙碌的人们,抬头看着四下陌生的情景,再回头看看自己熟悉的房屋,顿了顿,赶忙跪地磕头。 平日里就敬神畏鬼, 现在更虔诚了, 虽然,这些好处未必能落在他们身上,但多半年耕种,至少很多底层人今年能够过个肥年。 而同一时间, 跟普通人不同的是,两地的官府当天连发数封八百里加急。 同时,卫所士兵悄然调动, 佛道两家各自聚会不说,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座座香火旺盛的寺庙,今天的神像都显的充满了灵性。 ...... 【检测到副本波动,超出上限】 【正在启用紧急手段,正在强制调整】 【恢复....正常】 【因为不可抗力,副本虽脱离警戒线上,但难度仍然升高,且回档点出现变更】 【鉴于意外Bug,副本奖励上浮三成】 【在线版本更新,新增副本强制脱离功能,新增剧情回放功能】 【本副本开启神位掉落】 【神灵相遇,可互相猎杀,胜者攥取一切】 【福兮祸之所向,祸兮福之所倚,濒临崩溃的法统也渴望再活一世,但山河破碎在即,天地限制,六品以上无法参与争夺战争】 ??? 新手副本链接大世界,你认真的? 张珂没想到,只是履行职责,想着早一天掌控桑干河把括弧里的变成真正的实力而已,结果就触及到上限了。 大明,还真的只能支撑七品! 他刚一动弹,游戏瞬间过载,红温,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看着视网膜上一条条迅速流动的信息,张珂沉默着。 好消息是,上限高了,但只高到六品,等自己疏通主河道跟各个支流,他也是顶流。 坏消息是,没猜错的话,他又多了一个阵营的敌人! 这场战争,应该就是冲着他来的。 大明境内,甚至境外,所有六品及以下的神都把他当作了敌人。 甚至,那些先前被张珂开的条件安抚下来的妖魔鬼怪,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也隐约有些不善! 恩将仇报? 虽然,巅峰体验卡马上就要过去了,但你们似乎也还没找着大腿吧? 更别说,体验卡还没过去,且现在张珂可是桑干河神,整个主河道尽握手中。 现在就敢翻脸,真的勇气可嘉! 恶毒的眼神只有一瞬,就收敛回去,如果不是切实感觉到了那股恶意,还真容易让人误会。 显然,它们并没有做好跟新河神起冲突的准备,刚才只是一时失态,现在冷静下来,所有人都心惊肉跳,可算下来它们也没做什么,只是看一眼而已,应该不至于吧? 就在这些妖魔鬼怪自我安慰的时候,张珂举起了浑河...不,现在应该叫桑干河神印,举起印玺,顿时河面上就刮起了大风,浪花滚滚,与此同时流淌在水底的水精此刻散入水中,将河水染的一片湛蓝。 桑干河暴走,但河水却被紧紧地束缚在河道里,顺着河道一路冲刷。 千吨巨力下,什么牛鬼蛇神都仓皇逃窜,但奈何先前面对逸散的灵机,控制不住吃得太饱,现在反倒成了障碍。 走慢一步,下一刻就是数千吨混杂了水精的河水碾压而来。 第一个遭殃的,是河里的地缚灵,作为底层中的底层,直接被碾压而过,留下一身的孔洞。 紧随其后,是一条水蛇,河水冲刷没把它碾死,但却被压到了河底,紧随其后跟上来的张珂,举起手中神印,面无表情的砸下。 一下, 又一下。 等着蛇头被砸的稀烂,蛇的魂灵也被印玺牵引暂时封印其中。 随后,留下残破不堪的尸体,张珂转身去追下一个反骨仔。 既然与世皆敌, 那不如先从清除异己开始! 杀, 先杀桑干河,再杀各个支流,到时候还没死就打上永定河,先去跟姚广孝那老和尚算算账! 张珂也有些被冲昏了头, 本来这副本就够难的了,他的动作稍微大点,都会引来朝廷的注目。 从开始,走到现在他都小心翼翼的,结果刚占据桑干河,还没兴奋一下,就被告知自己拿了四面楚歌的剧本。 关键,四面楚歌那会儿,项羽还有麾下的大军,他有什么? 第三十五章 大真人! 走到了桑干河的下游,伸爪抓住了最后一个想跑却没跑掉的, 张珂热心的帮对方换了个新头形。 他这才呼了口气,同时啐道:“一群渣滓!” 想不明白,这副本人类的一方强势且狡诈,相比之下其他势力... 不管是之前被老龟带来的三妖中的那两个,还是盘踞在桑干河里的这些,像是缺失了脑干? 也可能它们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 张珂也没有在意,毕竟他只是个“玩家”,又不是某某学者,给人类之外的种族确定智商这件事不是他的责任,张珂能做的只有先礼后兵,先调和矛盾,调合不了那就给你头都打歪。 当然,打不过的话,张珂的头也是会被打歪的。 但,显然能给他打歪的,并不存在。 不说猪婆龙跟罗刹, 就这一路走过来,蛇妖,白骨精,镇河石牛一路打过去...唯一意外的遇到了一座悬着斩龙剑的古桥,幸亏当时张珂追着那个蛇妖,对方在前面逃窜时路过桥下被一剑斩了,这要是一头撞上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毕竟,对龙宝具! 不过好在张珂还有河神的身份,直接崩了河道,弄塌了桥,斩龙剑自然随波逐流冲到下河去,他这才能不停的继续向下游斩尽杀绝。 做完了这些,一直憋在胸膛的那口气一松。 张珂就支撑不住了, 全身的法力瞬间倾泻一空,身体再次变回了尸体。 站在两河交界处, 遥望着下方的永定河,张珂沉吟良久,最终还是选择转身。 作为桑干河的上位, 永定河神肯定强于张珂这个河神没问题! 他感觉到的也是这样, 但.....不是说六品以上禁止出现么? 怎么,他还在对方的眼神里,察觉到了贪婪? 没有反骨仔的那一拨,他还会进去探探路,但现在,看着永定河下,那如同山一般的身影,感觉到对方正在打量着自己,张珂无奈选择了退让。 通往紫禁城的路被拦截了。 那,现在留给张珂的,最好的选择就只有吞并支流了。 清理了主河道的这些反骨仔,剩下的就都是些小鱼小虾。 当然,肯定不能跟浑河相提并论,浑河八品的上限就在那里,刨除掉主河道难以处理的鲶鱼妖跟尸妖之外,就没什么了。有能力的不会看上这里,没能力的也打不过地头蛇。 桑干河,已经相当于海河水系的主动脉了,虽然只是之一,但盘子足够大,这里孕育,藏匿的怪东西也足够多。 所以,水族大军的用处被削弱到了极限。 除了小溪小河之外,其他的主要支流都得张珂一个个打上门去。 他现在只能祈求,不会碰到什么硬茬子。 不耽误太长的时间,让他快速吞并桑干河全流域,拔高上限! 虽然那样会更刺激到周遭的神灵,以及大明官府,但张珂没有别的选择,不想受制于人就得先下手为强。 可,越怕什么,偏偏越来什么! 刚攻略了一条支流并入到河神印下,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下游的交汇口闯入了主河道。 只是稍微感知了下,张珂就毛骨悚然! 一个浑身披甲,长二十多米的巨大铁甲虫....不,虽然长得像虫,但张嘴的那两颗大毒牙更像是蛇一点,尾巴尖端更有一个寒光闪闪的倒刺。 身长二十米以上,尾部有分叉,披甲带刺...... 钩蛇? “不是说副本降级了吗?再上限也应该是新手副本吧?” 张珂有点头皮发麻:“这种老古董也能钻出来的啊?” 眼看着钩蛇在水里跟一发火箭似的,横冲直撞,逆流而上,看了看自己残破的尸身,张珂沉默了。 早知道,那挂着斩龙剑的桥不该推倒的。 又或者,不管那群二五仔,直接去永定河,给那老王八开开眼! 既然这玩意都被搬出来了,张珂也就不抱什么侥幸心理了。 总结经验,等六个小时之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提起精神,撑着有些尸僵的身躯,张珂准备再拼最后一把的时候,结果头顶突然晴天打雷,那剧烈的声响差点没把张珂震死。 紧接着一道耀目的白光落下,河道炸裂。 等到光芒散去,河水恢复流动。 张珂睁眼便看到,距离自己十多里外的河道边,一具焦黑的“尸体”正盘成一团。 什么嚣张跋扈, 什么横冲直撞, 一道天雷落下,再坏的脾气都能根治了! 看着蜷缩成一坨,在河岸边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尖尖的钩蛇,张珂悄无声息的沉入河底。 倒不是怕这破蛇, 而是,在他的头顶雷声依旧轰个不停,先前的太阳也被乌云覆盖。 昏暗的天空下,有人在天上踏云而来, 看着那花里胡哨的道袍,张珂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那踏在云端的道士,掐着指诀指一下,天空就有一道惊雷落下,打在钩蛇的身上,让焦黑的大虫猛地一颤。 呲牙,落雷。 逃跑,落雷。 一动不动,还是落雷。 眼看着体表的鳞甲一层层剥落,血肉也被烫熟,散发出一股股怪异的烤肉味,潜在水底的张珂试图潜的更深一点,最好到水脉里,走远一点。https:/ 然后,他就碰到了一群和尚。 有穿着普通纳衣,年期轻轻的沙弥,也有穿着袈裟的中年和尚,为首的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光头,只见对方微眯着眼,看着张珂笑道:“阿弥陀佛!” “不知尊神要往何处去?急的话,可否带老衲一起?不急的话,可否听老衲一言?” “呵呵。” 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岸边,正低着头向下望的道士们,再感知了下,一个个从上下游,来串门的同行:“我还有的选吗?” 捏妈妈的, 这才半天的时间啊! 才半天,怎么感觉好像过去了几个月似的,神,佛,道,甚至在更远的地方张珂还感知到了妖气,但这些玩意大多畏畏缩缩的,看来是害怕这边的阵仗。 也是,别说他们,张珂现在人也是麻的。 因为在他被和尚道士上下包夹之后,有一个穿着花纹更繁杂道袍的老头走到了岸边,笑着跟他招手,而此时张珂也听到了其他道人对他的称呼:“大真人!” 第三十六章 真人拔剑砍光头 天师的称谓, 在广义上,一直是世间共推给天下有道之士的荣誉称号。 但狭义上,从汉代的张道陵开始,天师的称谓就在张家人内流转。 从宋朝开始,张氏子孙开始总领江南道教,并在宋朝中后期,各种符箓道派都集合在周围,形成正一道。 至此,龙虎山几乎垄断了天师的称谓。 直到元灭。 朱元璋改制,创建大明。 洪武元年,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入贺进京。 明太祖云:“天至尊也,岂有师乎?”乃除“天师”称号,改授正一嗣教真人,制授“正一嗣教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 换句话来说,我是老天的儿子,你是老天的老师,感情你比我这皇帝还大两辈? 面对开国帝王的苛责,龙虎山也顶不住压力,最终被取消了天师的称号,改称正一嗣教真人,当然为了省事儿如今多称呼为大真人。 但,当下出现在桑干河的可不是这位前天师。 那位,早在洪武驾崩之前就羽化了,现在的大真人已经轮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天师也好,大真人也罢。 面对这位,张珂战术转移的打算被迫中止,没办法老头虽然笑眯眯的,但他手里的宝剑却在半出鞘的状态。 张珂毫不怀疑, 只要他赶跑,下一刻,剑就能斩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迟疑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桑干河早被各方势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 只是,看到钩蛇的下场之后,都在外围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事情的经过已经了解了, 虽说这件事,错不在你们一家,但水淹紫禁城的终归是你; 上万人被淹死,数十万人无家可归,荒废田亩无数,不管是天条还是道义,你都逃不过一死!” 张珂正思索的时候,岸边的大真人开口了: “但,谁让天机有变呢? 上天既然选了你,那么前尘往事暂且搁置! 至少,朝廷跟天,在尘埃落定以前都不会找你的麻烦。xbiquge 正所谓孤掌难鸣,接下来的路,光靠你走不远,但大明,正一道都会帮你分担身上的重担。 你的寺庙会在各府成为官寺,享最旺盛的香火。 道门三山以及皇家藏库会对你开放,一切予取予求。 神战虽然没办法插手,但会保证只有同级别的神灵可以跟你争夺。 一切,都有人安排妥当。 你只管赢下神位,然后履行身为神的职责。 可否?” 还有这种好事儿? 张珂下意识觉得,这是这些狡猾本地人的又一个圈套,但随后摇摇头。 大真人是谁? 以前的天师,道门的话事人,这种人基本张嘴都是金科玉律。 说胡话? 不怕天打雷劈的吗? 更何况,张口闭口还带着大明,看起来,在来找他之前就已经协商好了,他只需要点头,或者被劈成两半。 看着高悬在头顶的宝剑,即便没有挥舞,锋锐的剑气只是轻轻擦过,张珂头顶就秃了一大片,连带着龙魂的头皮,都感觉火辣辣的痛。 “还有怨气?” 微微皱眉,大真人手中的法剑向下再靠了靠。 虽然,从这龙子的角度出发,做错事的是朝廷,是大明在已经干涸的苦海上,以龙王一家老仇人的形象建了紫禁城,然后又不许人家带着自家财产离开....最后,更是起了贪念,想着学前朝,拿老龙王父子来镇国运....可以说,损到家了。 但作为人,这件事就有的说了。 当然,这不重要,怪只怪国师,拿着现成的答案抄都能抄歪来,还能跑一个出来。 这也就算了,谁能想到,重塑法统的希望又落在这龙子的身上了。 有血海深仇在前,即便开出这么多条件,但大真人的心里依旧是忐忑的,万一这玩意儿耍混,难道还真的杀了他? 不成仙,不长生了? 在红尘里打滚,等着老死去投胎轮回? 即便以大真人的涵养跟定力,心里一番大起大落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手中铭刻了日月星斗的宝剑不禁摆在了张珂的头顶,以做威胁。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时候桑干河的河床突然抬升。 顶在张珂的脚下,将他往上抬高了一寸。 但也就是这一寸,张珂撞上了这柄威名赫赫的斩邪神剑,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脑袋直接裂开,龙魂泯灭。 “......” 前一刻还好好地,下一刻尸首分离。 看着消散的龙魂,以及残留下的神印,短暂的沉默后,大真人爆起拔剑,冲着一侧转身想走的和尚当头劈了下去:“秃驴,给道爷死!” 一剑,山崩,地裂,和尚们以及跟他们同个方向的倒霉蛋们瞬间死绝,但也就这样了,下一刻世界凝固,而死后旁观了一切的张珂,也黑着脸被踢出了游戏。 “......” “艹,捏妈妈的这群黑了心的光头!” 卧室的床上,张珂猛的坐起来,攥着拳嘴唇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副本眼看有机会完成了。 结果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被暗算了。 但,也实在想不到,在桑干河里,自己的地盘还能被人给暗算的,生生撞上了那代代相传斩妖神剑。 剑过人噶, 没有一点儿挣扎的空间。 和尚..... 现在回过神来细细回想,刚才大真人说了朝廷,说了道士,但唯独没带上和尚...就因为这个就对自己下毒手? 也能理解, 历史上,朱元璋就是从江南发家的,自然作为道门大本营的正一道参与其中也再正常不过,后来虽然被削了天师的称号,但道士的影响力在大明却没有衰减,甚至在后续达到了巅峰。 当然,永乐一朝还只是失衡,只是在朝廷的影响力下降的厉害。 原本就已经节衣缩食了,抱着反正末法之劫,索性摆烂了,结果没想到出现了意外,然后变成张珂看到的样子,寺庙被排除在外了。 成与不成,能享受果子的都只有大明跟道士们。 这上面两位他们惹不起,那既然如此,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当然,这么做和尚们势必会等来堪称残酷的清洗,但谁怕呢? 第三十七章 身高三丈三尺,龙首牛耳 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 或者说,这次的死亡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反思,总结。 它就是一场意外, 和尚们不甘心被排挤出历史舞台,找准了大真人失神的瞬间,直接弄死张珂。 既然你们不带我上车一起玩,那就都别玩咯! 还是那句话,有的人,可以共患难,但却看不得别人丁点好!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张珂算是见识到了。 虽说,作为游戏玩家,他的道德底线更加灵活。 但被游戏坑,被npC反过来摆弄,有点接受不来。 对,就是双标! 冷静下来,不想这些没用的,张珂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张珂 职业:神(?)无凭借,无身份,职业暂时锁定。 身份:无 生命:100%(蜕变中进度—42%) 技能:呼风(被动/主动)不拔之志(被动) 装备: 道具:龙涎香10kg,骨粉x2;河神的记忆,防风氏传承,唤雨,瘴 货币:玉髓x103 由于意外挂了回来,原本应该是第二幕的复仇以及第四幕的灭国,两个任务都还没来得及探索。 所以,他只有吞并水脉的奖励,商店一如既往的灰暗,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能买到什么好东西,想着他开始着手领取自己的任务奖励,看看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变化。 张珂没夸张的想要飞天遁地,或者类似的能力。 当然,就算有那个本事,他这正在打基础的身体也承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法术/技能。 到时候,飞到半空掉下来,或者被封在土里出不来,怎么办? 打电话呼叫井察叔叔求救吗? 然后被带走......游戏里,随时翻车已经够让人烦躁的,结果到现实还要面对各种情况,不管是“圈禁”还是监视,都挺让他不舒服的。 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情总不能还凭着一腔热血。 这个阶段,他就应该闷声发大财,等吃饱喝足,再想着回馈,去发善心。 “......” 【你选择提取防风氏血脉,是否激活?】 “是!” 【检测到血脉跟种族契合,正在融合....基于个人认知,现进行调整,请选择其中一项作为血脉成长目标】 (王权:高贵的血脉在你的体内流淌,作为防风氏的子孙,你生来就应该高高在上,作为统治者俯瞰人间; 获得身份王;) (神圣:古老的神话虽然已经被埋葬,但身为神人混血,你仍保留了过去的资格,去发掘血脉,追溯失落的权柄; 获得身份神) (凶恶:作为族群的英雄,祖先的功劳天地见证,他的所作所为被人传颂,但一场“意外”夺走了他的头颅,怨愤,不甘促使血脉发生了全新的变化; 获得身份灾祸) 请注意,确定成长目标,后续的副本任务,奖励结算,均会根据血脉倾向进行相应调整。 磅礴的力量自心脏深处诞生,但却因为选择未做被束缚在角落。 跟随着心脏的一次次跳动,一起涌动着。 可,即便还没做选择,张珂仍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强壮起来,且面板上生命那一栏的数据正在以一种瞠目结舌的速度,飞快上涨着。 成长目标x 选择阵营√ 信息并不算多,张珂只能尽可能的集中精力,去分析这三个“阵营”所代表的东西。 王权? 虽然被称为接班人,但张珂从没觉得自己能接谁的班。 当然,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但那只是幻想。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详,是为天下王! 摇摇头,张珂并不想被他人的愿景绊住脚,更不会被别人的意志左右。 神与凶恶的道路才是他主要考虑的。 从简短的描述来看,凶恶应该跟防风氏的传说有关系。 传说的结果是,因为迟到,防风氏被大禹斩下了头颅,里面的弯弯绕绕暂且不提,但看样子这部分血脉应该是堕落了。 就像是被斩断头颅却能舞干戚的刑天; 被驱逐抵御魑魅最终却混成了四凶之一的穷奇; 选择了这部分血脉,张珂以后估计会逐渐偏离人的范畴,甚至性格上也会受到影响。 但相应的,看看这两位在传说里的牌面,就知道,即便未来带点盲盒性质,但上限肯定极高。 最起码,在山珍海味经上,找不到食用效果才对! 神圣就很好理解了,张珂第一个副本走的就是这条路。 掌握神职跟权柄,走吞并,兼容的路子。 在前期主要依靠神职的时候实力波动很大,在掌权范围跟范围外个人力量完全是两个样子。 可等到掌握一项权柄,情况立马不一样了。 前者就像我爹谁谁谁,后者则是我叫谁谁谁。 属于上限高,下限也低的发育风格。 而且,关键在于张珂的个人面板上,他的职业分类是神,不过因为身份跟权柄的缺失导致身份暂时被锁定了。 有面板的考虑,再加上利弊权衡,张珂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项。 追溯血脉,将自己的名字也变成神话的一部分。 【选择成功,你开启身份防风氏,职业解除锁定】 【血脉引导马上开始,请坐稳扶好】 下一刻,张珂的双眼短暂失明,等他再次醒来,周围已经换了一片天地。 像是游戏里,开场Cg一样的感觉。 把他摆在一个固定的视角, 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有点像是当初水淹紫禁城的场景,但现在的场面要远比张珂当初弄出来的动静更加浩大,他那才多少水量,而现在,水面距水底有万米之遥。 浑浊,湍急的水下,村庄废墟随处可见,堆积的树木,沉积的死尸....一层层的堆叠在水底。 随后,张珂注意到,在汹涌的水面,有一座座被淹过半的山峰裸露出来,在山顶有人群艰难度日,山腰有花鸟虫鱼,奇珍猛兽。 一座座山峰形成的孤岛,将它们困在了这里,同时成了这些生命的最后依靠。 看起来,应该是传说里,那场吞食天地的大洪水了。 随后,视角被拉着飞到了一座山峰的山顶, 在这里张珂看到了一个身高三丈三尺,龙首牛耳的巨人。 第三十八章 闪耀的新时代 身体异样并不奇怪,比这个奇怪的多了去了。 在上古,人神混居,各种生灵猛兽也是随处可见的时代。 作为大地上的弱势者,人族大多数时候扮演的不光是被劫掠者,由于人族优越的身体能够兼并任何血脉,没有种族隔离这一说法,同样人族还是繁衍的最佳对象。 这其中,古老的神明们更是常客。 而现在,出现在张珂眼前的,这位身高三丈三尺,龙首牛耳的巨人便显然是继承了父辈的血脉。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破旧蓑衣,躯体干枯,脸庞黧黑,看起来像是田地间的老农,正憨笑着跟巨人攀谈。 有心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张珂的身体却被固定在半空,只能看到双方的嘴巴开合却听不到声音。 心想着自己应该是来到了【防风氏】血脉中的某个片段,按照张珂对三个偏向的理解,王权是被封王之后,凶恶是在死后,那神圣的时间应该是在大禹治水之前才对。 但历史这东西,越是久远的就越模糊不清。 几十年前的有影像资料;几百年前书写在纸上;千年以前就得找竹简,石刻;再继续往前就得根据器物,痕迹去推测了;至于商周以前流传下来的只有各个版本的故事。 更别说,张珂能了解信息的渠道目前只有网络,而网络...百科都能被人随意编,里面有多少水分不用说了吧? 所以,相比于上次Cg张珂还能连蒙带猜,这次纯粹两眼一抹黑。 从头到尾像看一场哑剧,而且台上的两个演员也就动动嘴巴..... 半晌, 就在张珂等待的有些困倦,精神有些分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xbiquge 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天空中扯下来,再回神就那龙首牛耳的巨人就出现在张珂面前,双方距离甚至不足一米。 张珂心底惊悚, 如果他现在有身体的话,估计能看到皮肤上有汗水浮现。 “你倒是个有意思的!” 巨人开口,声音仿若奔雷。 而此时,在他的头顶也终于浮现出熟悉的字眼【防风氏】 防风氏? 这就是防风氏? 那这个是防风氏的话,那刚才穿的破破烂烂,像老农似的会不会是大禹? 见到是当事人,张珂心底的紧张稍微退去,但既然能发现他,而且还能把他从Cg状态抓出来,张珂也只好在心底感叹一声不愧是上古的祖宗,随后乖巧的点点头。 虽然面前没有实物,但双瞳中却似乎倒影出张珂的形象,上下打量着。 随后嘴角似笑非笑的神色敛去,表情从凝重,到严肃,再接着天空中传来一道响雷,刺目的雷光就落在距离他们两个不远的巨石上。 巨石轰然碎裂,碎石四下迸射。 “呵呵,真是小气,既然不许那就不看了!” 防风氏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低头看向张珂,沉吟了一会儿: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不是什么大事儿,倒是不曾想过...” “嗨,不说了,省的那小气的找麻烦。” “再送你一个小玩意,是见面礼,也是当我的一点补偿。” 迎着张珂疑惑的目光,防风氏咧嘴笑了笑,但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原本是想多聊几句的,但刚刚看了点东西,出了点意外,而且现在他有些想法想尝试一下。 如果顺利,或许能做点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想凭借知道的这些,改变太难太难,但人族,生来就不是为了逆来顺受的。 “......” 随着防风氏的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画面也同步截止。 张珂迅速回归, 看到这,绕是张珂也忍不住: 就这? 总共才五句话,这就没了? 后面呢? 不说跟着防风氏做点什么,但Cg嘛,你总得整点震撼人心的吧? 服了, 你是游戏啊,不是那些臭码字的,怎么还搞断章这一套呢? 张珂咬牙切齿, 想嘴两句,但又怕自己的意外之财被无量游戏扣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选择说点什么。 静等着,从上古回到现实。 感受着这片灰败,呛人的天空,巨大的反差让张珂有些不适。 问题在于,当下他跟外界时刻交互的行为,是从空气中汲取了灵机,但每次醒来他的皮肤上都黏黏腻腻,怎么看怎么难受。 别人的修行,剑眉星目,仙风道骨, 张珂的修行,大型空气净化器,雾霾吸附处理。 就很烦! 虽然这次没“睡”多久,但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张珂还是下意识的想去洗个澡,但双眼下意识的一扫随后动作停下。 收回手掌,张珂的手上出现了一块比拳头更大,但比板砖小一些的玉石。 玉石整体呈青白色,质地细腻,手感滑润,光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呼风】被动的效率翻了一倍还多。 更关键的是,这块玉四四方方的,而且这熟悉的重量让张珂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游戏中的神印。 打开面板,果不其然,职业那栏原本(无凭借,无身份,职业暂时锁定)的注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 职业:神(无) 而且在道具一栏少了【防风氏的传承】却多了一个【苍玉】 【苍玉】 《山海经·北山经》:“又东南三百二十里,其上多苍玉,多金,其下多黄垩,多湟石 (有着苍天一样颜色的玉石,祭祀,佩戴,篆刻...都是极佳的原料,根据使用方式产生相应增益,可作为神权凭借) 没有了条件的限制,张珂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神位。 忽略那最垃圾的信仰/香火成神法。 张珂的脑袋里就有从游戏里获得得成为河神的方法,媒介他现在也有了,但...看着面板,在看看手里的玉砖,按理说应该兴奋的他,现在却冷静下来了。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自己的职业会是神.... 在游戏中梳理天地脉络,换到现实...游戏,或者说“游戏”决定了要他来推开新时代的大门。 感知着风中传递来的,诸多繁杂信息,张珂深呼一口气。 第三十九章 大风起兮 新时代? 明明只是想职业的事情,为什么会想到这里。 思维发散也转折的有点突兀了吧? 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感受着凉凉的气泡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的刺激感,紧张的情绪被略微舒展。 张珂的怀疑指向了这片天地,亦或者是游戏,但也只是感觉,没有确凿的证据。 再喝了一口可乐,张珂瘫的姿势更自然了。 能被利用也是一种本事,更何况...作为神,本来就跟公务猿没什么差别,都是公仆的身份,只不过一个服务人,一个服务天地。 而后者,张珂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游戏,做点事更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吃白饭,还不干活儿吧? 但,前提是自己得吃饱喝足! 张珂可不想干着干着,自己头顶多出一堆领导来。 而且,在游戏的副本里,张珂的经历让他对那些古老时代的玩意儿更没什么好感,不管是神还是人。 都站的高高在上,眼睛牢牢的盯着头顶,却从不肯低下头看一眼。 大明,大元,大宋,光他了解到的这三个朝代,越往前,越是蛮荒,蒙昧,同时也越残酷,血腥。 当然,张珂不否认,它们的强大,但也不妨碍他对它们的厌恶。 他没想过统治自己的同族,但也不想再开历史的倒车,让人类回到那个鬼神肆虐,朝不保夕的年代。 春风? 张珂笑了,那他倒是要努努力了...... ...... 金乌西沉 黑暗笼罩天空,但在地上的津门却被一盏盏灯火点亮。 趁着浓郁的夜色,张珂离开了小区,在路边吃了一份蛋炒饭后,打车来到了津门跟北河交界的区域。 在公路旁下车,穿过一个个村庄后,张珂来到了一座无名的小山上。 虽然已经尽力了,可仍旧没有走到真正的荒郊野外。 山脚下,依旧有亮着灯光的农户,远处的旷野里更是有笼罩在璀璨灯火中的工厂,但这已经是他竭尽全力了。 暂且不说,在这片土地上,要找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有多难,只他的钱包就不足以支撑他做这么草率的决定! 顺着人为开辟的石阶一级级往上, 到了临近山顶的亭子张珂停下脚步,目光俯瞰四下,再拓展感知,呼唤着山风在山间转了两圈,确定除了蛇虫鼠蚁,以及小型的鸟兽之外没有晚上睡不着,出门找刺激的人类。 然后再顺着山道排查,重点尤其是四周,以及身后的亭子上,确定没有摄像头之类的监控设备。 这才松了口气, 跑这么远,就是为了避开视线,结果因为最后的不谨慎,出了事情,后悔可来不及。 然后,张珂在亭子里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静静等待着 直到,乌云将仅剩的星光遮蔽,天空黯淡无光的瞬间张珂猛吸一口气。 随后,山风习习。 ‘呜呜呜呜呜!’ 此风之势,愈演愈烈 从习习凉风,到吹动树梢,再到草木被狂风压迫... 随着风势,张珂的感知被扩散,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难得一见的风灵正在以一种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他聚拢。 随着风灵的环绕,一种冥冥中,难以诉说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短暂的思考之后张珂拿出了那块苍玉。 刚一出现,在张珂手里的苍玉顿时变得很轻,他尝试着将手托在玉的下方,便看到青白色的苍玉,脱离了大地的束缚,摇摇晃晃的悬浮在面前。 ‘呜’ 苍玉的出现让原本就猛烈的山风吹的更加起劲。 张珂全没注意到,头顶,一坨风暴正迅速的成型中。 此时,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青白色的苍玉上,随着它的漂浮,一部分风灵放弃了继续在张珂这边拥堵,转投苍玉的怀抱。 无形的风,此刻似乎成了一支有形的笔,随着它们在苍玉表面的摩挲,一撮撮细碎的玉粉随风飘落。 张珂瞪大了眼睛 甚至贴到近前,仔细观摩着。 短短的几分钟,但却像度日如年般漫长。 直到,张珂发现,这些风灵似乎在苍玉上篆刻什么之后,他才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原本,只想趁这个机会试验下【呼风】以及两个新技能的效果,顺便再试试自己现在的身体,虽然面板上血脉跟生命仍旧在蜕变中,但张珂觉得比起以前,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之前的想法被全盘推翻,呼风的同时,张珂尝试新技能唤雨。 至于瘴,不管是狂风还是暴雨跟它都是冲突的,只能暂时放下。 而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的云层愈发的浓厚,迎面吹来的风中也夹杂了丝丝缕缕的水汽,苍玉上的动静也稍微大了些,但也大的很有限。 原本落下的玉屑稍稍多了些,动作快了点,但也就止步于此。 风灵的汇聚已然给他头顶添了一个正在成型的风暴,这要是接着瓢泼大雨....先不说苍玉的变化能加快多少,想来很快就会有众多的卫星齐聚头顶的这片天空上。 虽然,现在应该被注意到了。 但,只要不倒霉到周围的工厂爆炸,山林失火反应就不会那么快。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 这次过了张珂不管结果怎么样,张珂都会换一个更温和不引人注目的方法。 至于现在,还是放纵下吧。 站在风暴中心,衣衫被狂风吹拂的猎猎作响,目视前方说两句装逼的台词..... 不光是他,张珂相信很多人都做过这样的梦。 众所周知,给男孩子一根笔直的木棍,方圆二里地的油菜花都得被打折。 张珂小时候,就不止一次这么尝试过 当然,他也不止一次,被人找上门来,然后帮家里换一把新扫把。 后来年纪逐渐大了,心思不那么单纯,开始在乎面子就再没这么随性过。 只有偶尔在看小说,看电影的时候,记下的场景,在睡前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后在脑海中带入自己,去幻想,每每这个时候都不经意的咧着嘴.... 现在,梦想变成了现实。 但张珂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苍玉,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第四十章 不做人啦! 翌日, 没等到太阳升起, 时间刚过凌晨四点,张珂便借着夜色最后的遮掩,顺着来时的路走下了山。 在他身后,微风吹过一级级的台阶,同时雨滴落在石阶上... 一番清洗,在张珂的感知中,昨晚他留下的痕迹全被抹除。 至于山上? 风吹的痕迹,用不着他来收拾。 况且,真要做的话,工作量也太大了,等到下一次天黑他都未必能做得完。 人嘛,有些时候得学会取舍。 要是因为收拾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撞上村民,亦或者来爬山的人... 很不划算! 走到山脚下,张珂一边从背包里换上晨跑的衣物,戴上耳机跟用来吸汗的头带,一边扩散自己身旁的气流,升到天空,居高临下的检查自己附近的情况。 尽可能的避开附近早起的村民,躲过路上来往的车辆。 跟上次不同, 之前,张珂只是用风去看,但这次在看的同时他还要判断,反应.....此刻的张珂进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当中,身与体与意高度相融,又彼此影响着。 三者的交汇,让张珂正在进行高速的蜕变。 这种变化, 就像是刚买的汽车,亦或者电子产品,全新出场的性能肯定优越,但因为个人的操作,效果往往只能发挥一半,甚至更少。 张珂也是一样。 游戏中的他跟现实高度割裂,习惯了游戏中河神的高配身体之后,现实里,他对自身的掌控力其实是下降的,每次醒来都等着“熬”过重置的六小时,之后就头也不回的投入游戏。 【呼风】【唤雨】【不拔之志】乃至于【瘴】这四个技能,除了【呼风】是靠着身体的被动呼吸,琢磨出点门道之外,其它张珂都没有去挖掘过。 换句话说,这个叫张珂的木桶一直在变深,变粗,但里面的水却增加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桶变大的速度。 直到昨天,在山上折腾了一整晚。 除了苍玉表面被篆刻了一个个模糊的云水纹饰之外,他对自身力量有了更多的了解,飞行亦不久矣! 当然,这种事肯定是得循序渐进,经常实践,甚至可以的话,张珂还想在现实里“找点事做”。 毕竟,众所周知,成长除了日积月累外的最快方式就是打! 要么挨揍,要么揍人! 但,当下这片土地仍旧处于末法未散,朝日未升的节点,除非他脑袋抽抽了想着去跟现代武器较量,不然暂时是找不到合适对手的。 短时间内,是这样的。 就在张珂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平衡游戏跟现实的时候。 ‘哇儿哇儿哇儿’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抬眼眺望...远处,在进城的路口处,一辆巡逻车上的警笛正闪烁着红蓝相间的灯光,而在道路的正中央,有三四个穿着绿色安全服的人正在排查着过往的车辆。 城区交界,早上也会有检查的吗? 他见过中小学校门外,大型的十字路口,早中晚会有例行的检查,除此之外深夜偶尔也会有检查酒驾,但在城区边缘....大早上的真有必要? 站在路边略微破烂的人行道上,看着路上少量穿过的车辆。 想了想,张珂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回城的路有很多条,但不走这里,就得绕路到十几公里外;或者等到七点,起床的人越来越多之后,他才好通过软件叫车,或者等待公交司机上班。 但不管怎么说,都挺浪费时间的。 况且,张珂觉得自己有点过于一惊一乍了。 但.....昨晚的动静,对周围的环境影响可能还小点,可山上的草木却像是被野猪拱过一样,一片狼藉,做了“坏事”碰上这种情况,心里不打鼓怎么可能。 担心被盘问, 怕自己口误,暴露些什么,然后坐上专车接送。 就当他的想法越来越离谱的时候,忽然像有一股冷风吹过,张珂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随后从疑神疑鬼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 ‘哇儿哇儿哇儿’ 虽然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警笛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但张珂也只是让周围的风稍微安静些。 顺着人行道,穿过路口。 过程中,倒是有目光差异的看了他一眼,但在对视后对方却只是笑笑,等张珂走出一段距离后,趁着空闲跟身旁的同事说着羡慕的话: “这么早就出来晨跑,看起来也是个不缺钱的主!” 听着这酸溜溜的话,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眼张珂的背影,回过头开口安慰着有些怨气的年轻同事:“可能,人家就是养成了这个习惯!” “屁话,哪个正常上班的,四五点就起来晨练的?” “你要说学生我还信,刚好现在高考完了,可...”挠挠头,又撇了一眼:“精神状态太好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是能放光一样!” “刚刚我....” “好了,特殊情况,少说两句吧!”打断了兴奋的年轻同事,另外一人看了眼手机屏幕:“再有二十分钟,气象部的专家就会路过这片区域,只要运气不是太差,等他们走了,我们也能撤了。 等回去,带你俩去个新地方,哪儿的嘎巴菜......” “专家么?” 路边的拐角处,听着被风带来的声音,张珂心里有些尴尬。 终究还是自作多情了。 毕竟不是游戏,没办法那么肆无忌惮,全部在乎。 基本的礼义廉耻,道德品格,仍然束缚着张珂。 这在他看来是一件好事,毕竟未来自己的身体肯定会逐渐脱离凡物的范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最后大概也像是【防风氏】那样,变成龙首人身的模样。 甚至,彻底不做人啦! ...... 身体上的变化是没办法避免的,但心底,要认定自己是人。 自从他从网络,跟游戏里,知道了所谓神明们真正的嘴脸之后,张珂的心态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对游戏中获取的,除了道具技能等能呈现在面板上的,之外的知识他都抱着格外谨慎的态度,甚至之前拿到了苍玉都没马上去按着脑袋里的记忆去做,都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https:/ 第四十一章 阿米豆腐 十多分钟后, 等待红绿灯的途中,张珂看着一队特殊车辆,从对面的路口冲出来,朝着他身后的路疾驰而去。 透过车窗, 他看到了摆放在车后的各种仪器,也看到了车里面容或是焦急,或是肃穆的乘客。 这些,应该就是气象部的专家了! 站在原地,他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张珂其实挺想知道他们检查结果的。 也好奇超凡力量,用科学该怎么解释? 但看了看前后开道的摩托车,还是决定把这作妖的想法留在心底。 继续前行 拐过几条街道,终于进入了市区,街道空旷的两侧也逐渐被商铺跟写字楼代替。 此时,时间刚过六点半,刚好距离早高峰还有一段时间。 在附近找了家人流量旺盛的早餐店,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点了两份嘎巴菜跟糖饼,张珂一边搅拌着,一边看着忙碌的店老板夫妇。 再看看放在蒸笼里,篓子里的各色早点。 看着 又点了一份卷大饼.... 结了账,坐上叫来的滴滴,等回到出租房,看了眼锦鲤们的状态,投喂了些许鱼食之后,躺在床上,闭眼进入游戏。 ...... 再次进入游戏, 一如既往,坐上了浑河河神的位置,收复了整条河的水族当下属,而一如之前,老龟给他提建议的同时,也再次提起了陆上妖怪的事情。 这次他眼睛都没睁:“黄鼠狼跟那个老虎不用管了,就通知那条狐狸好了!” 老龟:??? “龙鲤,你去桑干河,尸坑前问问那罗刹,我要他掌控的河段,作为交换,他可以从浑河前往地下!” 瞪大了眼睛,龙鲤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珂。 虽说,在大部分水族心里,龙族是它们的信仰。 但,事情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它的耳朵没坏的话,刚刚是听到太子跟老龟说的是自己刚来浑河,刚掌握了神位,结果隔空摸清了桑干河的情况,这还不算,连老龟的人际关系都一清二楚...... 要不,您再想想? 当河神多委屈啊! 不行,咱上天,把顺风耳跟千里眼的位置也一并拿过来算了? “怎么,你觉得有不妥吗?”察觉到龙鲤的僵硬,张珂有些好奇了:“你有办法拿下桑干河的一段河道,那就分封给你一条九品支流!” “这点,你们也是一样!” 倒不是张珂小气。 而是它们真的不行,别看一个个最年轻的也过百岁了,死在张珂手里的鲶鱼妖,启灵算不也才活了一百多年? 虽然它的路走歪了,但人家至少混上了伪神,吃上了血食。 再看看这群歪瓜裂枣,一百多年,除了龙鲤之外,剩下的连份香火都吃不着,它们但凡真要有能力至于被排挤到支流? 让它们做九品的河神,都得从张珂的神印里拿个子版。 直白点,就是名为河神,实则当个大管家! 没办法,从九品的吸引力还不如它们现在的巡河大将呢! 管家虽然听起来难听,但总能算个神,有权汲取水精。 就算大头给了张珂,只拿自己的一点点,修行的速度也远快于它们过去,甚至比在张珂这围着蹭灵机还快许多。 “......” 其他的水妖们可没有龙鲤的脑子,更没龙血滋润过,一听到张珂开出来的条件,兴奋的鱼眼都冒出了诡异的光芒,但紧接着就像咸鱼失去了梦想。 正如张珂想的那样 如果不是真的没辙,谁愿意窝在小地方里得过且过? 看了看其他沉默不语的水妖们,龙鲤有点尴尬,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担心会因此失去张珂的信任,应声之后抢着往上游游去,而老龟虽然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但却比龙鲤果断,先一步离开了浑河。 三个小时之后! 黑红色的脓血从上游扩散,但在到河岔口的时候被逆流的河水挡在了浑河之外,看着仅隔米许,差点抓住自己尾巴的利爪,龙鲤有些后怕。 “你的任务完成了!” 张珂摆摆手,示意龙鲤退下,随后将龙珠唤出来的同时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漆黑的河水深处传来一声冷笑,张珂挑挑眉。 果然,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乖乖就范的,而且不光是罗刹,换成猪婆龙听张珂到张珂的交易,第一时间想的也是黑吃黑。 世界就是这样,弱小就是原罪! 只有势均力敌,或者你更强,才有谈条件的基础。 龙珠自张珂的手中浮现,同时河底一道巨大的身影升起。 “等一下!” 虽然之前的记忆被删除了,但看到了龙珠,又看到龙尸,罗刹不难想到张珂要干什么。 正因为他清楚,所以它急了。 没有了猪婆龙牵制, 现在更不像上次,在自己的主场迎战张珂。 面对一条能暂且活过来的真龙,罗刹心里极端慌乱,看到张珂在舒展龙躯甚至忍不住骂了一句,才说道:“阿米豆腐的,不就一段儿河嘛,你拼什么命啊!” 是阿弥陀佛吧? 罗刹在张珂的心里跟光头们划上了等号。 不一定有编制, 可能也是个临时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珂仍然保持着戒备,但却用神印往河底开了一个洞,让水脉短暂暴露出来,然后看向罗刹。 “你认真的?” 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再抬起头,罗刹的眼神已然变得焦灼起来,它嘿嘿一笑:“这先前倒是我莽撞了,没想到真是浑河的新河神,咱就是一乡下的土鬼,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就当我刚才在放屁!” “嘿嘿,您看这....” 看着罗刹有想踏足浑河的意思,张珂果断一道浪头将它掀翻在河岔口。 被打了个跟斗它也不生气,仍旧笑呵呵的样子。 一副打两下能出气的话,那你就多打打。 “说说,这下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迷恋的!” 上次就觉得不对了,只是那会儿打的上了头,时间又紧没机会问,这次张珂索性提出来,他倒是想知道水脉下的那片天地究竟是什么。 “这...” 罗刹沉默了片刻,但看张珂摆出一副要听故事的姿态,只能苦着脸说道: “不知道尊神有没有读过书?” 第四十二章 罗刹真身 反正都不准备在地上待着了 索性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着罗刹的讲述,张珂眼神闪烁。 确实跟他想的一样,在大地的深处,地脉跟水脉交织的网络下还有一片天地,这地方最初用来干嘛的罗刹也讲不出来。 但从五代开始,这下面就成了一个垃圾收容所。 接收着各种棘手的,难以被灭杀的妖魔鬼怪;或因天灾人祸导致被废弃的土地;意外流落的神境,阴间土地,福地碎片...... 几千年的时间流逝, 下面的天地也越发的宽广无垠。 当然,这片天地的成因并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地上法统的崩坏对这片天地的影响微乎其微。 也因为这个,过去大宋,前元都不断有阴神及以上的高人下去探查,那会儿说这下面天地诡谲,魔怪从生...万事万物在里面呆久了都会被同化成阴损.嗜血的诡异之物。 所以,这片天地被列为了禁地,而关于这片天地的消息本来也只是小范围的流传,后来经历战乱就更隐秘了。 至于现在的大明是什么情况罗刹不知道。 它其实也不想的,但,江河日下。 当下,除了少数的名山大川,别的地方,灵机匮乏到了都快养不出化形妖族的程度了。 可名山大川,大多都是有主的,人族都嫌不够用,哪儿轮得上其他物种,更别说它这样的鬼怪。 与其枯坐着,看自己一天天的衰弱致死,倒不如下去拼一拼,只要还能活着,变成什么样对一个罗刹来说并不重要。 听起来像是个苦命“鬼” 但对罗刹的鬼品张珂张珂表示怀疑,故事的真实性也有待确认,唯一真实的也就是罗刹是真想下去,这跟张珂的目标达成一致,这样.... “?你盯着我看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别想着多给你出力啊!” 察觉到气氛的沉默,罗刹赶忙叫唤:“我保命,你入主桑干河,这刚好对等,再多.....也不是不行,这龙尸是你的吧?” “让我咬两口,尝尝味,我走的时候再带一个怎么样?”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提议还很不错,它甚至跟张珂挤眉弄眼起来。 “嗯......” 听着这个提议,张珂也沉默了,而且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心动,多两块少两块反正都凑不齐全,复活更是想都没想过,这种情况下,卖两块肉,让罗刹再带一个同归于尽的,想想也不太亏? 总比上次,被这家伙连骨头带肉,差点把自己拦腰截断来得好。 罗刹也不催促他。 但张珂的反应更快,反正是游戏里的财产又提取不到现实,拿自己做买卖,他毫无心理负担:“我信不过你!” “我可是...” “可是没用!”张珂打断了罗刹的争辩:“我信不过你,你难道就信得过我?新笔趣阁 既然这样,那就按人类的方式来,我指定人选,先给定金,你动手,事成之后送你们下去之前再给全部!” “那我要一百斤肉,三十斤骨!” “二十斤肉,骨头不给!” “那干不了,你以为这桑干河里的都像我这么好说话?而且....”罗刹上下打量了两眼,冷笑道:“你应该也很急吧?” “不能尽快抢占桑干河的神位,等消息传出去了,不管是邪修,还是妖族,甚至是佛道两家的高人都会找上门来...啧啧,一头血脉纯粹的龙子!” “那就按你一半儿来,但骨头一根不给!” 罗刹眼睛一瞪:“你....” “不行就打一场!” 张珂嘴巴微张,露出了藏在喉咙深处的龙珠:“鱼死网破,舍了这幅身体,这桑干河我至少能拿下大半!” “那六十斤,再少真没法干了!” “又不是新鲜血肉...” “这样,干谁你说,这方面我绝不还价!” “五十五斤,五十五斤,这再不行那就动手吧!” 沉默良久,直到罗刹眼看着就要翻脸了,张珂这才松口跟它约定,开始交付定金。 但这定金的选择上,张珂直接挑了一堆肉末。 在之前,跟和尚道士们合作的那次,这些拼凑不到身体上的肉末曾经被用来提取过龙血,炼丹...现在刚好打包扔给罗刹。 拿到手,掂量了下重量,发现有十多斤,整个鬼才放松下来。 虽然心里仍旧碎碎念,但表面却很和气。 能不和气么,这可是龙肉! 虽然是肉末,但拿来炼丹,或者跟水族交易也是上好的宝贝! 这要是换做大宋以前,四海龙族还在的时候,敢用这玩意的除了天上的仙神也没几个了,不会真以为龙族是任人拿捏的泥鳅吧? 也不知道哪头老龙瞎了眼,戳到石头了还是榆木疙瘩,能生出个卖自己的玩意来.... 心里吐槽却不妨碍罗刹干活, 拿了张珂的好处,它也认真起来。 先是上游的尸坑忽的沸腾起来,沉溺在里面的尸体像被控制了一样,开始相互撕咬吞噬,流出来的脓血迅速染黑了尸坑,但在罗刹的控制下却没有扩散。 约摸一个小时后,尸坑里的动静逐渐微弱下来,而这时候罗刹向着尸坑方向一个吮吸,顿时被束缚的脓血蜂拥而至,灌入罗刹的血盆大口中。 不远处的张珂,眼睁睁的看着它像是吃了化肥一样飞速膨胀。 从最初的三五米高一路膨胀,最后长成二十多米高,赤发青眼,鬼面人身的模样。 黝黑干瘦的身躯此时也饱胀起来,肌肉跳跳分明,两双利爪闪烁着骇人的寒光,身上浓郁的尸气息更让张珂眉毛狂跳。 这才是罗刹真身。 身为筋肉战士的同时,身上还带着他都吃过亏的尸毒以及上次没见过的瘟疫。 好在,上次张珂没给它变身的机会,这次.....应该能算是自己人吧? 在张珂戒备的目光下,罗刹并没有毁约的想法,而是问询了张珂的目标便转过头冲入河中,顺流而下,带着它那一身瘟毒气势汹汹的冲向目标。 而张珂的目标,除了猪婆龙还能有谁? 而至于罗刹,他也给它安排好了去处,污染河水,在人类城镇附近大打出手,它还想活? 第四十三章 要是多个爹 打包了家当的罗刹在前头猛冲。 张珂跟着在后面吃现成的,一部分浑河水倒流回桑干河,在张珂的指引下迅速跟原本的河水混在一起。 跟浑河一样 桑干河也没有正式的河神。 所以,张珂要做的很简单,让桑干河染上自己的气息,再摸清楚河流的水文信息,将它们汇总之后烙印在河神印上,这就是先上车后补票。 当然,跟上次打遍整条河不同。 当下,张珂能掌控的只有原罗刹占据的尸坑,流经城池的区域,还有最后猪婆龙的地盘。https:/ 可这也不碍事, 做神么,自然有它的规矩在里面,占到哪里就是哪里。 划片治理再正常不过。 不然,以为这是上古啊? 河神只有寥寥八个,土地神更是独霸九州! 他在后面快马加鞭的炼化河道,前方裹挟着黑红色瘟毒的罗刹已经冲过了城池所在的流域。 在它身后,尸横遍野。 一切水生的,岸边的生物全都翻着白眼死在原地。 而且,刚死的尸体就迅速的腐化,发臭,同时有白色的腐虫在皮毛下蛄蛹。 不过短短片刻, 尸体就像是被抛弃了个把月似的,且变得瘦骨嶙峋。 这是这些罗刹身上瘟毒掉落的残渣,放任不管,很快周围的土地,河水都会被污染,然后引发一场瘟疫。 面对这些污染源,张珂直接用水冲到了岸上。 聚成一坨,再用淤泥糊起来。 虽然是河神,但河底,两岸也是他的地盘,那自然有一部分土地权柄也不算过分,在这个范围内,张珂要做什么都很顺手。 简单的防治, 杜绝瘟疫在桑干河里继续蔓延。 但,看着前面仍旧肆无忌惮,荼毒两岸跟水中生命的罗刹,张珂眯着眼。 有小心思的不光是他,这罗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也在给张珂上眼药呢! 摆明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套路。 要是让它这么搞下去,这河里的水族锐减一半都是少的,其次后续想就职河神,大明那边麻烦也不小。 简单一句信不过你! 什么都得抓瞎。 可张珂是正常神吗? 他只是个莫得感情的玩家。 除了桑干河这个关键道具,其他都可以舍弃,反正就职河神之后就会触发副本的机制。 那个时候张珂面对的是大明。 是以龙虎山大真人为首的道士们。 水族? 桑干河在张珂这儿的权重都会被降低。 但不重要不代表着他允许罗刹的试探,抓着神印猛的一晃。 顿时水底暗流汹涌,水面上波涛汹涌,河水像是滚筒洗衣机一样,挤着罗刹一起旋转。 用行动来表达他的不满。 水中没有下脚的地方,又被巨力裹挟,绕是罗刹强壮的体格都被裹着转了几圈才勉强稳定下来。 这时候就显出张珂的无力了, 一来他还不是桑干河神, 二来又不像上次复活了龙躯。 对远离浑河的河道,控制力受到极大的削弱。 打一个巴掌, 这是张珂能做到的最大警告了,再多力有不逮是问题,关键罗刹也容易翻脸。 到时候面对完全体的罗刹,再加上可能会逆流而上的猪婆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说起来,副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因为自己当初跳关了。 原本应该呆在紫禁城,跟姚广孝作斗争才是第二幕的任务,结果张珂一激灵到了浑河...促使副本后续直接融合。 没了原本的存档点。 现在想想,当初如果扭头回去把自己这个身体的爹,苦海的老龙王救出来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毕竟,在他看过的Cg里,要不是天降神人,光是姚广孝还真不够看。 相应的,兼并水脉的任务也会因为多了个爹而节外生枝,甚至第四幕也会出现别的问题。 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设想。 而且,现在三个任务他已经完成了一个,第二个也近在眼前又怎么会去开历史的倒车? 感受到了张珂的恼怒,罗刹心底暗恨,但却还是选择了退让。 跟张珂翻脸,他就没有后路可言了,除了这个傻子龙,没有哪个神亦或者高人会给一个罗刹借道的机会。 大和尚们可能会,但给那群黑了心的卖命,还不如去给地主当佃农。 至少后者只图你财产,但大和尚,可是还要算你来生的! 它没得选。 憋屈化作了怒火,罗刹怒气勃发的冲进下游,对着刚爬起来的猪婆龙当头就是一记老拳,打在头顶的外甲上发出‘咚’的一声。 猪婆龙虽然早感觉到了罗刹,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但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相处百多年的邻居了。 你邻居在家大吼大叫的,除了抱着听墙根看笑话的态度外,难不成你还会真上门去问问情况? 但它就看了会儿热闹 谁知道这罗刹不讲道理,不打惹他的,对着看热闹的当头就是一拳。 一记老拳让没防备的猪婆龙有点亮眼发晕,但紧接着趁它晕眩的时候,一只手悄然捉住了它的嘴巴。 这下猪婆龙急了! 众所周知,猪婆龙(鳄鱼)咬合力大的吓人,但嘴巴张开的力度却小的可怜。 张不开嘴,猪婆龙急的想用爪子挠,却被罗刹轻松地避开,不仅如此罗刹还顺势坐在了它的身上。 弓着身子用多出来的爪子掏向猪婆龙的身下。 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只用利爪切开了表皮,再用力点往里面抓一抓。 白嫩的血肉在接触到爪子的瞬间就被熏染成漆黑的模样。 顺着伤口喷溅的鲜血也变得腥臭扑鼻,闻着让人头晕目眩。 疼痛刺激着猪婆龙,再感觉到身体正被注入瘟毒,这让猪婆龙更是红了眼,但还是那句话张不开嘴,它就是个废物。 罗刹用体重压住疯狂挣扎的猪婆龙,等待瘟毒发作的同时抬头看向张珂。 没开口说话,更没有威胁,只是淡淡的注视着。 攻守异地 现在,是它要求着张珂帮自己“开门”了。 “再等等,在这边我还没能力送你下去,除非你能带着它回河岔口去!” 对罗刹,张珂原想着借人类之手解决了它跟猪婆龙,但没想到罗刹的动作太迅速了,只一下抓住弱点,紧接着就是开膛破肚。 从始至终都被压在身下,猪婆龙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第四十四章 只有猪婆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别的我也不要了,杀了它,把我送下去,如何?” 罗刹忍不住说话了,他还是低估了这条死龙,或者说自己的贪心掩盖了理智。 这就像人族, 一个工程,拿捏好了尾款就不怕干活儿的起歪心思。 现在同样,罗刹更迫切的愿望是离开这片天地,而只有张珂能做到这一点,为了目的它不得不退一步。 语气卑微的同时手下的动作丝毫没停,尖牙利爪依旧固定在猪婆龙的身上,瘟毒透过血肉渗透进后者的身体,身体的疼痛跟濒临死亡的境地让它分外绝望。 只有猪婆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看着这“恳切”的目光,张珂想到了一句话:永远不要把老实人逼急了! 虽然罗刹不是老实人,甚至人都算不上,张珂也觉得他能拿捏它。 但,那些被同归于尽的资本家们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算了,跟一个npC置气,导致剧情没有推进不值得。 龙珠! 神印! 在全身法力的配合下,河底的淤泥翻滚着隐约间有一条蓝色的水流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个漆黑的孔洞出现在河底,随着它的出现水底顿时卷起了一道旋涡,海量的河水疯狂涌入洞穴。 不远处罗刹兴奋的探头眺望着,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松,被反抗的猪婆龙差点掀翻在地。 但也只是顶了一下,再没有后续。 这个时候,不光是罗刹猪婆龙也抬着头看着旋涡底部的洞口,双眼迷茫——眼下的场景,它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好像有点印象,但还未等它想明白。 罗刹猛的用力抱起猪婆龙,朝着旋涡就撞了进去。 动作之快,连张珂都只能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我有那么不可靠么?” 张珂咧嘴笑了笑。 他的话罗刹是听不到了。 就在罗刹抱着猪婆龙纵身一跃的时候。 下面,也有人发现了天空上出现的孔洞,一道道身影从各个角落窜出来,拼了老命一般飞向天空,同时一条只剩下枯骨的手臂从下方的山脉中升起,五根惨败的指骨大张着抓向天空中的身影。 一捞,一捏,身影少了三成。 等到手臂收回后,一阵咀嚼的声音,伴随着些微的惨叫声在山脉中响起。 与此同时,在大地的震颤中有孤峰簌簌抖落身上的杂物,山峰被撑了起来,一个土包大小的鳌头从山底钻出来仰望天空,舔舔嘴:“是,龙味儿!” ...... 只是一个洞,但张珂刻意没截断河水。 这大水像漫灌一样从天上浇下来, 但凡能喘口气的,就都看得到。 能不热闹吗? 于是,这也导致了罗刹抱着猪婆龙下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双双“眼睛”,感受着一股股摄人心魄的气势,整个鬼都麻了。 猪婆龙更是不堪,本就被折腾的半死不活,再被气势一吓,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下面的热闹怎么发展暂且不提。 桑干河,在罗刹消失的瞬间张珂就着手将漏洞修复了起来。 倒是没跑出什么东西来,可...猪婆龙跟罗刹,河底开洞,这一来一去动静可不小,几乎整个河里的牛鬼蛇神都凑了过来,但摄于张珂的龙躯外显,再加上河神的气息外泄,让这些家伙们都有些踌躇。 但同时也点燃了更多贪念。 现在的犹豫只不过是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发生。 众所周知,猛兽除了必要的繁衍跟争夺地盘外,其它时候都尽可能的避免受伤,因为受伤不仅仅意味着要饿肚子,也意味着你变弱了,其他猛兽自然就会把你放到它们的菜单上。 猎物,吃谁不是吃? 一头健壮的公牛跟受伤的虎豹,谁更好欺负? 前者往往群居,而后者多是单打独斗...所以牛鬼蛇神虽然都垂涎张珂的身体,馋他的神印,但大家都在场,这就让大家都担心自己成了被黄雀扑杀的螳螂。 没一个敢做这吃螃蟹的,倒是便宜了张珂。 加快了桑干河的炼化。 对,就明目张胆,妻目前犯。 直到岸边有喊叫的声音响起: “大胆妖孽,竟敢....”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灶台大小的蛇头从水底浮了上来,紧接着像是捅了妖魔窝一样,棺椁,尸妖,怨灵,小鬼,鱼虾龟鳖密密麻麻的绵延河面上千米。 刚刚喊话的府尹哪儿看过这场景啊,当场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身体直勾勾的向后倒下,下官跟衙役们有心想搀扶一手,但双腿发麻,手也感觉不像自己的了,犹豫了那么一下结果就听到“砰”的一声。 后脑勺实打实的撞在地上,沉闷的声音听着让人牙疼。 但却没人敢动,此时的桑干河看似热闹,但气氛死寂,画风十分微妙。 之前吵吵闹闹,张口闭口就是吃一口龙肉如何如何,以后当了河神怎样怎样的牛鬼蛇神们像是遭瘟的鸡。 水下有个想当河神的死龙虎视眈眈,自己人还不是一条心,再加上来斩妖除魔的人族...懂得都懂。 说实话,不少小妖怪们已经开溜了。 它们本来就是给大王们助威的气氛组,但现在? 看看那盘踞在洞府外,慵懒中带着霸气,只是侧躺都让人沉醉的身影。 龙族! 是血脉纯粹的龙族啊! 虽然看起来情况不太妙,但真主子来了,你大王算老几啊? 也就是它们太弱了,不管是岸上的人类,还是前面的恶妖们,有自知之明的小妖怪们决定不让主子为难。 先走一步 嗯,绝对不是贪生怕死! 渐渐地水族散干净了,地缚灵们也退去了外围...仍旧留在原地的,大多数都是上次被他清理过的反骨仔们,至于地上的人,张珂懒得理会。 好整以暇的等着。 终于,有大妖忍不住了,咬着牙:“你这家伙也太过分了!” 就算你底气足,实力强,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看我们这么多“人”退让一下,大家都有面子,既然有了面子那推选你当河神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动不动妖情事故啊! “我还有更过分的,想试试吗?” 第四十五章 老东西 一直注水,瓶子总会有被撑爆的时候。 牛鬼蛇神们也是一样。 它们虽然互相忌惮,让张珂趁着这个时间掌握了更广阔的水域,但眼睁睁的看着他气息愈发强横,傻子都知道,等张珂坐上神位就是他拉清单的时候。 在重压下,第一个忍不住动手的是一个棺椁。 被青色铜锈裹满了的棺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怨怼与恶毒气息的圆球就从缝隙中冲了出来。 “啊啊啊!” 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他冲过来。 张珂早防备着呢。 甚至他都不觉得是这些里的某一个,而是它们一拥而上。 别管游戏,还是现实 乌合之众么,不都是这样? 果然不出他所料,棺椁的动静像是一声口号,其他的牛鬼蛇神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朝着张珂可劲儿的招呼。 当然也有趁机偷偷溜走的,但少之又少。 更多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想着尝一口龙肉,说不定自己日后也能当个龙种? 它们冲了上来 龇牙咧嘴的A了上去。 结果刚到近前,就发现自己术法的威力正在迅速降低,周围的环境正不断排斥着它们。 它们似乎被厌弃了....术法削弱,内心惶恐,连流水都在跟他们反着来,阻隔着它们的动作.... “这才哪儿到哪儿,好东西还在后面呢!” 张珂也是动了真火。 从这副本开始,到现在,遇到的npC,不说全部吧,但至少有八成。 八成的人都看上了他这一身筋骨皮 有点道德的,还知道无痛安乐死,底线稍微灵活一点的做的比屠夫还过分,还让人恶心,抽筋扒皮做帆,龙魂磋磨数百日之后投入龙骨龙皮法帆里当器魂。 那些暂且打不过的,没辙也就算了。 上一个敢张嘴的罗刹已经被他敲锣打鼓的送去地下。 至于这些牛鬼蛇神,张珂也帮他们一把。 随着张珂的心意,周围的流水猛的加速起来,水精,法力散入其中让温顺的河水也变成了锋锐的刀片。 但凡实力稍差的,就抵挡不住流水的冲刷,都等不到法力耗尽, 鳞甲,皮膜,血肉,筋骨 一层层的切割下去,各色血水流淌出来将河水都染的五彩斑斓。 浓郁的血色,伴随着破碎的血肉,筋骨飘散在河面上。 这堪称恐怖的场景,看得岸边的人们魂都要吓飞了,道士们更是叫苦不迭。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桑干河里的牛鬼蛇神们怎么了,要挑这么个时间厮杀起来,但这场面,已然失去了控制。 想着用纸鹤,祭文之类的方法把消息传出去,但每当他们付诸行动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道幽冷的目光,正在河底暗暗注视着他们。 有不信邪的,结果刚抬手就有一个浪头拍过来。 等流水落下,跟碎肉一起倒下的还有一具被刮的干干净净的尸骨。 血肉尽去,五脏六腑原封不动,看着骨头架子在地上颤抖了一会儿才停下动静...... 阴曹地府,恐怕也就这样了吧? 岸上的人胆战心惊,河里的牛鬼蛇神们哀嚎痛哭,如刀锋般锋锐的旋涡,不断的切割下有几个能独善其身的?苦苦支撑的那几个在接连几道浪头的摧打下法力出现了阻塞,紧接着就是酷刑。 往往刚被卷到旋涡里,意识里就只剩下痛了,根本提不起力气来。 就算骨头最硬的那一个,张珂也趋身上前左手抓着它的脑袋,右手握着神印对着头盖骨猛砸。 一下,又一下。 等它昏昏沉沉散去了法力,被旋涡卷的剃光了,才捞回来抓在龙爪里,捏的骨头咯吱作响。 把玩着手里的蛇头,张珂的目光却眺望向了下游。 在临近桑干,永定两河交界处,还有一座放置了斩龙剑的桥在等着他。 当然,对张珂来说这斩龙剑也不单纯是弊端,至少他现在在桑干河掀起腥风血雨,某个大鳖只能在永定河底,露出一颗——头阴恻恻的盯着他看。 “再看,再看等会儿把你炖汤喝!” 张珂恶狠狠的道。 上次,那不知道哪儿来的钩蛇,张珂怀疑就是这老鳖给他找的麻烦。 不同于浑河的老龟。 龟本来就是龙族的管家,而且老龟在上一任河神那儿学过规矩。 而这老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占了永定河。 不过虽然成了永定河的河神,但这老鳖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光是它的外表就知道不正常,鳖的身子上顶着人的脑袋。 而且,桑干河河神上下统御之后也是六品的神位 作为桑干河的上位河,永定河神最少也得五品起步吧? 结果上次匆匆一面,感觉这家伙比自己厉害,但也厉害的有限,而那个时候张珂才七品。 一个六品都不太能算得上的永定河神, 放在眼前,这让他怎么理智? 之所以张珂这次跟罗刹谈条件,又跟牛鬼蛇神们耗时间,而不是碎了龙珠直接莽穿,为的就是这个老东西。 它对张珂心存觊觎,张珂也贪心它屁股底下的神位。https:/ 永定河神啊! 接管了桑干河,永定河,凑在一起那可是能叫一声治水的! 当然,现在的治水比不上春秋时期,更比不上上古,甚至因为副本上限的问题,张珂顶多坐到六品的位置。 但,第一梯队跟最强之一这其中可是天差地别。 反正那把斩龙剑高悬着, 张珂不敢过去,老鳖也不敢过来。 正好,他处理了这些牛鬼蛇神还得整理一下,才好登临神位。 可他的想法老鳖能不懂吗? 就在张珂着手就位桑干河神的时候,下游的永定河忽然汹涌起来,银光闪闪的水面上忽然闪过一个黑紫色的身影。 身影只是一晃而过, 但张珂却提起了心。 看着这东西从永定河一路逆流而上,短短十多分钟横跨几十公里河流,直到石桥下,仍未减速,闷头直接撞了上去。 随后,就看到金光一闪。 伴随着剑气斩下,带着尾刺的半截尾巴被水冲了上来...... 《续博物志》卷二 先提山有钩蛇,长七八丈,尾末有岐,蛇在山涧水中,以尾钩岸上人牛食之。 第四十六章 我也不想,可谁让它亮血条呢? 跟张珂猜想的一样。 那条不知名的钩蛇确实来源于永定河。 不知道老鳌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从历史的坟堆里刨出了这个玩意。 折损在斩龙剑上显然有些划不来。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亏不亏的时候,明知道张珂跟它两者之间必有一战,而斩龙剑处于桑干河的末端。 它所在的石桥下游,属于桑干河的流域还不足十公里。 对张珂来说连鸡肋都算不上。 但斩龙剑的存在,却能让老鳌望而却步。 这把剑只要还挂在桥上一刻,老鳌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珂就任桑干河神。 等到了那时,张珂七品它也才刚扒着六品的线。 实力相差不远,对方又是龙族,虽说现在半死不活的,可谁让龙族天生就高人一等呢? 听调不听宣是两者最好的相处模式。 你不惹我,我也不搭理你。 可眼下大厦将倾。 规矩? 呵呵,除了人族,你看看现在天底下谁还守这玩意儿? 头顶没了漫天仙神的管辖, 更见识过两宋时期,四海龙族从祥瑞,象征——沦落到被囚禁在国都的地下,因背负着国运而日渐消瘦。 即便死了,也能炼制法器,丹药,剩下的还能端上餐桌...... 既然那些人族都能吃,那我又比他们差了多少? 吃了这条小龙,夺了它的龙珠,而且桑干河神的位置刚好落在手里,一统浴水...一箭三雕的计划,损失区区一条钩蛇而已,大不了日后再去地下挖...... 也不知道老鳌给了多少好处。 被斩断了一截尾巴,身受重伤的钩蛇在河底缓了缓,竟然再抬头朝着石桥撞了过来。 虽说又有一道剑气射下, 可仗着皮糙肉厚,钩蛇硬顶着鲜血淋漓的脑袋,一头撞在了桥基上。 “轰隆!” 大片碎石崩飞,巨大的力道让桥梁上出现了道道裂痕,虽然还没垮塌,但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它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类似虎兽一般的吼叫声,转身一阵蓄力,然后朝着石桥直接撞了过去。 第二下, 石桥崩塌,斩龙剑也顺势落入了水中。 顺着重力,向河底沉去。 完成了任务它兴奋的抬头吼叫着,脑袋依稀想起了之前的嘱托,它下意识的就想往岸边游,爬到岸上避避风头。xbiquge 顺便, 它刚才可看到了,上游的岸边聚集了许多人。 都几百年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食了,钩蛇自然嘴馋,顾不上流血的脑袋,挥舞着足肢游动着。 但下一刻,原本正沉入水中的斩龙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随后,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调转方向,朝着钩蛇的腹部刺了进去。 腹部被割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花花绿绿的内脏混着黑紫色的血液流入河中。 然而钩蛇却顾不上这些, 在他的身体里,斩龙剑一路向上,切割血肉,穿刺内脏,直达大脑后才“嗡”的一声射出最后一道剑气。 伴随着钩蛇的脑袋从内而外的炸开, 一柄锈迹斑斑,像是在浓酸中浸泡过的长剑也旋转着插入了岸边的土地。 看着缺头缺尾的尸体逐渐下沉,来到近前的老鳌有些伤痛的感慨: “你的任务完成了!” 斩龙剑! 作为防止龙种走蛟,引发洪水祸害人类的第一手段,怎么可能扔两道剑气就算了。 桥上过的无所谓, 可但凡妖邪,尤其是龙种想从桥下通过,就必然逃不过去。 最终要么是妖邪身死,要么斩龙剑断,没有第三个选择。 当然,桑干河的这把剑也是时间不久,刚好是洪武朝那会儿新挂的,剑气凌冽,老鳌不敢尝试,才拿钩蛇来试试,结果.....钩蛇没了。 虽然这玩意饿了几百年,远没有过去那么凶狠了。 但,事实证明,它的眼光还是很明智的嘛! 那现在就是时候处理这条不开眼的小龙了! 老鳌抬头,瞬间目次欲裂。 就在石桥被钩蛇撞塌的时候,张珂也毁了龙珠,感受着生机跟法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到自己体内,冰冷的血肉再次焕发生机,他嘿嘿一笑,一挥手。 顿时,桑干河上掀起滔滔巨浪。 狗狗祟祟藏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老鳌? 上次时间紧张,张珂担心被对方拖垮,可现在法力充盈,身体鲜活,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探探这老鳌的底。 老鳌那张人脸上露出的悔恨跟怨毒,嘴里念叨着恶毒的诅咒。 这些张珂都不在意,毕竟尊老爱幼么。 但,当一方小小的玉印从它的脖颈处漂浮出来时,张珂瞪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恍惚间,在老鳌的头顶,他看到了一截血条。 ...... 原本天高云阔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漆黑的铅云笼罩。 云中电闪雷鸣,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戚戚沥沥的雨水落在地上,且眼看着雨滴越来越密集,雨越下越大。 倾盆大雨之下,岸边的人们被浇的透心凉,原本晕厥倒地的府尹感受着身下黏腻的泥水终于忍不住呻,吟着睁开了眼,打量着四周。 目光落在桑干河上, 昏暗的天色下,风急浪高,浑浊的河水一遍遍舔舐着岸边的土地。 大片的泥沙被汹涌的水流冲走。 原本的河坝下更是有浪潮拍打的声音,源源不断。 随着节奏,河坝也轻轻晃动着。 如果说河坝的晃动还只是让人揪心的话,那么肉眼可见的,暴涨的河水就让刚醒过来的府尹差一点再晕厥过去。 群妖乱舞这种事发生在他的治下,已经很挑战乌纱帽了。 再来一场洪水,别说帽子,脑袋估计都留不下来。 难不成他跟今年的值年太岁相冲? 被人拖着远离危险区的府尹,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昏暗的河水,恰好一道闪电将天空照亮。 闪电下,他看到了河水中有一庞然大物一闪而逝。 下一瞬,府尹只听到一声震天的龙吟。 昏暗的河水中,突兀的卷起一道数百米高的巨浪,浪潮之中隐约可见一庞然大物的身影。 而在对面,河道的下方一个高大的如小山般的躯体,正顶着洪水一步步逆流而上。 第四十七章 爆金币咯! 潮起,潮涌! 两股对立的洪水相撞,激起滔天巨浪。 逸散的流水,舔舐着途径的一切,河坝;码头;房屋...所过之处墙倒屋塌。 在极短的时间内,桑干河两岸被席卷的洪水冲作一片泽国。 岸上的不过是余波,真正的洪水被束缚在河道内,正形成一片旋涡飞速旋转着,而在旋涡深处则是一个如山般的身影。 四肢落在淤泥深处,撑起了它的身躯。 老鳌宛若小山般的身躯横亘在洪水中,稳若泰山,抬起粗壮的脖颈,微眯着双眼看向天空。 在它的视线尽头,天空中层层叠叠的铅云中有一道纤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伴随着它的腾飞,云层中的雷鸣愈发密集起来。 下一瞬,一道雷电落下,劈在老鳌的背上,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但这一切却并未结束, 紧接着雷声愈发的密集,一道道雷电像是批发似的从天空中坠落,根本不留空闲,接连不断的在老鳌背上炸响。 悠闲的站在洪水中心,原本感受着水流的冲刷,老鳌对张珂还心怀不屑,拿洪水来冲水族,脑子没出毛病吧? 冷哼的声音都在喉咙里了,结果硬是被从天而降的落雷给劈了回去,紧接着电闪雷鸣,霹雳啪啪的闪电从天而降,将它变的格外刺眼。 下方,老鳌经受着雷电的洗礼。 而在云层中的张珂却没有过多的关注。 此刻,他正沉浸在这强大的力量之中。 如果说操纵江河,流水是龙种刻印在dnA上的本能,是天生就掌握的技艺;那么行云布雨,电闪雷鸣就是龙的象征。 就像是大猩猩跟人,同属于人猿总科,却天差地别一样,蛟;虺;虬;蟠螭同属于龙族,却只算得上龙种,只有长满了五根爪趾,头生龙角,才能称之为龙。 从成为蜕变成龙的那天起,血脉中流淌的力量就会自然浮现,行云布雨,暴雨山洪均是这股力量的体现,而掌握雷电自然也是这股力量的延伸。 游戏里,只用了【行云布雨】简单的四个字。 像是某些工作总结,看标题平平无奇的模样,但切实了解过后才明白这短短四个字承载了多么深厚的东西,而且这近似的四个字让张珂想起了自己现实的面板.... 很快,思绪收回。 看着在雷电洗礼下饱经折磨的老鳌,他的双眼淡漠无情,龙口一吐,高昂道:“兴洪!” 下一瞬,老鳌周遭的旋涡突兀的减缓了流速。 但没等老鳌松一口气,一股巨浪猛的从它身后来袭,浪潮并没有席卷水面,而是在距它不远的地方一个猛子向水下钻去。 在杂乱的水面上留下一道道波纹。 老鳌顶着落雷,忍耐着后背几乎碎裂的痛苦,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它从来都没想过,更不知道龙族还有这种死而复生的手段,如果事先知晓,那即便不当场奉上神印,也会有多远走多远。 哪像现在,权柄上被龙族跟桑干河本地神权抗衡,头顶牛鬼蛇神们最害怕的雷电,虽说凭借龟壳它还能撑许久,但怕就怕.... 正踌躇的老鳌突然身体一僵,面色猛的一变。 他那张皱巴巴的人脸张嘴却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痛苦哀嚎,片刻之后,它的喉咙突然鼓动,紧接着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液体直接从口中喷涌出来。 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奸诈...卑劣! 你身为龙族的高傲呢? 身为神明,怎么能如此肮脏....” 嘴角流淌着怪异色彩的液体,老鳌痛苦的低吼着。 它撑着一口气想拼一把,把张珂从天上拉下来,让这龌龊的东西见识下什么叫莫欺老年穷,然而刚一用力却感觉腹内一阵搅痛,像是有无数的尖牙利齿在其中撕咬一般。 而事实上它感觉的没错。 既然水流能像刀片一样锋锐,那模仿下高压水枪也不是什么难事。 刚才的浪潮就是一道高压水流,只不过张珂并没有想着靠这玩意能帮老鳌蜕皮,反而借着老鳌用力抵抗落雷的功夫,推门而入。 嗯,众所周知,用力的时候花会微微放松,那么... 高压水流冲开了大门,那后续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趁着老鳌还没闭门的时候,张珂将自己麾下的那些鱼人们都一起打包送给了老鳌。 尖牙利齿在它的腹中蚕食 头顶背后又有落雷不断轰鸣。 眼看着老鳌四肢再无力支撑身体,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塌在水中。 它不断尝试着想再站起来,但张珂又怎么肯给它机会,爪子用力一挥,神印从天而降砸在龟壳上,砸了老鳌一个趔趄。 它的再次倒下,更是溅起浪头无数,向四面八方席卷。 紧接着,张珂从天空中落下,踩踏在老鳌的龟壳上,四爪在龟壳的边缘,用力下踏。 看到张珂的莽撞,老鳌痛苦的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扭过头,大张着嘴巴就要咬在张珂的脖颈上。 但没想到,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在它回头的同时张珂也低下了头,张嘴一吐将即将碎裂的龙珠吐入了老鳌的喉咙深处,紧接着他一个闪身再次腾飞到天上。 下一瞬,一抹剧烈的光芒自老鳌的嘴巴里绽放。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小山一般的尸体自内而外的炸裂开来,碎肉给五颜六色的内脏崩的满天都是。 混杂在雨水中落向四面八方。 而唯独有一抹亮光,逆着方向自下而上的飞往天空,最终在张珂的面前停了下来。 ‘永定河印!’ 看着上面的字样,再看一眼炸的满天都是的老鳌,张珂叹了口气:“放心去吧,之后我会为你刻碑立传......” 毕竟,死法这么独特且富有新意。 不记录下来,让npC们见识见识挺亏的。 当然,张珂他有更好的,之前游戏不是临时更新了两个新功能吗? 一个副本强制脱离功能,一个剧情回放功能 强制脱离张珂还没试过,但字面意思,应该是个“自断经脉”,省的以后被活捉了还得看自己被抽筋扒皮。 剧情回放....不知道游戏有没有新的见解,但张珂认为,可以把每个精英怪跟Boss的攻略画面留下来。https:/ 当然,前提是成功的那些。 第四十八章 治水之神 【你获得了永定河-神印】 【检测到你拥有浑河-神印,桑干河-神印,永定河-神印,确定旧有河神已经消亡,正在确认法理】 【检测到你拥有身份苦海-龙太子,已豁免?检测,你已拥有三河继承权】 【你正在炼化-掌握浑河,桑干河,永定河....】 【神权融合中——融合失败,你获得了治水水神印(残/缺)】xbiquge 【《汉书·地理志》:“阴馆累头山,治水所出,东至泉州入海。 因朝代更迭,水路变换,原治水河系内众多支流消亡,主河道流域大范围缺损,现治水神权有缺,故降到五品】 【因为天地衰败,法理倾颓,你的神权再次削弱(六品)】 【你就职治水水神(六(?)品)】 【你获得了现治水版图内水神权柄,掌握灌溉;兴洪;降水;渔获;水利....你掌握的幽冥权柄得以提升,你掌握的大地权柄得以提升。】 【你已获得分封属神的权利,你获得兵马自建权】 【因为你与属地王朝没有签订契约,你无权享受正祭】 叮叮当当,伴随着一连串的声音想起,张珂感觉自己被再度拉到天上转了一圈。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条浩瀚,雄浑的河流,隔着画面磅礴的水汽依旧止不住的扑来。 水中虾蟹河鲜无数,更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水中生灵。 岸边古树林立,飞鸟走兽更是随处可见...... 知道这个可能是治水原来的模样,张珂想细看几眼,但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崩碎,他再度回到了大明。 昏暗,阴沉的天空下, 清澈的流水自源头涌出,很快便混入泥沙变得浑浊,再流经桑干河掺入了瘟毒,血肉...河底尸骨散发的怨气也混杂在水中。 各种原料,将河水渲染的光怪陆离。 整个治水,除了源头外,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跟画面里生命之河的模样天差地别,反倒改个名字叫忘川河挺应景的。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治水看起来乌漆嘛黑,乱七八糟,好像还是个高位截瘫? 但总归是他游戏里的地盘。 把张珂的实力提升到了六品。 尽管不知道,这个重重限制下的六品有多少水分,但从他登基到现在,周遭环境风平浪静来看。 应该还是挺硬的。 这也跟神战的规则有关,毕竟六品以上无法参与么。 至于究竟是大于还是大于等于,反正他都站在了山顶,整个大明活着的且有这个能力的应该不多了,而且它们可没有张珂死了重来的手段,在摸清楚情况前,暂时应该不会打上门来。 而且,作为治水水神,现在张珂掌管的流域范围从大同·府直达津门。 整个大明北方几乎都在他的监视下。 不管是牛鬼蛇神还是人族,但凡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刚好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 治水水神的神权比浑河跟桑干河大的多了, 附带的技能更覆盖了这具身体自带的技能表,而且还多了好几个词组。 虱子多了不愁, 反正治水都烂成这个样子了,张珂再折腾折腾也无伤大雅。 毕竟来都来了 唯一遭殃的,应该是这一千公里河道,流域两岸的田亩,接连两次洪水席卷之后,注定今年会面临绝收的问题。 饥荒会成为今年大明北方的头等大事。 但,这是副本里的大明朝廷,官员们要考虑的事情,张珂能做的很少。 虽说,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但早在先前一次次的游戏里,张珂已经学会了沉默。 在游戏通关跟自己的道德感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心情不佳 治水卷起上百米的巨浪,轰隆一声冲垮了一座庙宇。 再一卷 一座座金光闪闪的佛像,黯淡的银块,还有海量的铜钱被浪潮卷走。 佛像在河底沉寂。 而银块与铜钱倒是被分成了适量分量顺着溪流,地下水通往各个城镇。 等人们从井中,溪边打水的时候,突兀的蹦出银铜... 当然,钱跟粮食不能相比并论 但张珂也只是突发奇想,顺手而为。 关键在于,浪潮退去后,一个个从泥泞中爬起来的身影。 看着他们捏紧拳头,额头青筋直跳,却半句脏话骂不出来,只能边念诵着经文边修整废墟。 这才哪儿到哪儿, 如果不是担心兔死狐悲,玩的太过结果导致引火烧身的话,张珂有的是方法磋磨他们,毕竟玩过那么多刁民游戏,不当人的方法很多。 又点了几家,卷走了大量的金银铜之后,张珂才收手,将目光转回治水,试验起那些新得的技能。 一时间,治水上空风起云涌。 长达上千公里的河道上,有电闪雷鸣,有暴雨倾盆,无风无雨起巨浪... 虽然张珂再三收束范围, 但仍然有所波及,数十个码头,海量的船只被推翻到了岸边,惶恐不安的人们更是拖家带口的跑到地势较高的地方,哆哆嗦嗦的祈着,说着河神息怒的话语。 不予理会 逐步尝试 渐渐地,倒真让张珂有所发现。 治水泛滥的过程中,往往对周围的区域产生侵蚀,这个过程中流失的不光是水土,当范围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张珂发现这块地方的土地庙突然塌了。 紧接着那部分没沾水的土地也一起崩溃。 倒没被冲入水中,反而周围的土地突然变得像是淤泥一般,将它逐渐的吞噬。 在另一个视角, 张珂看到了,它逐渐的沉入到地下,透过地脉,坠落到那片天地之中。 看到这里,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罗刹的故事。 说,你跟蛮子6有什么关系! 彗星天降摧毁地块是吧? 要么在地图摧毁前获得胜利,要么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怪不得 这下就不奇怪了,眼看着世界毁灭,除了少数丧气鬼,剩下的人能不挣扎么? 这么说,龙族灭绝的还真不冤枉。 毕竟,站在对立面的是整个九州。 对应的技能全都尝试了一边,了解了一番之后张珂看向了自己。 准确来说是他的龙躯。 没了龙珠,他的龙躯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 第四十九章 蚌妖的诞生 放着没用,又不想便宜别人。 不如拿来炼制一把武器。 神印毕竟是神权的象征,虽然很难被别人夺去,但想想出现在传说故事里的各种离谱宝物,不得不防! 更何况,万一碰上脏东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涂抹在神印上,张珂还怎么揣回怀里?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而龙躯刚好是张珂的遗蜕,作为原材料造就的武器在合适不过。 只是....武器的形状... 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武器本身是好的,但奈何张珂的底子一般,除了小时候劈砍油菜花,苞米杆子之外他就再没经过系统的训练。 比拼技艺不是他的长项。 在他熟练的掌握某项技艺之前,张珂更偏向于拳拳到肉,力大砖飞。 这么算的话,可选择的余地就不怎么多了。 而且,治水神印是残缺的,其中的知识也残缺不全,炼制的手法自然也是东一块西一块。 拼凑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张珂摇了摇头, 经历过凯丽那个表zi之后,他对赌一赌这个行为就有了心理阴影。 没办法,那就搁置争议。 拿起了神印,张珂开始惯例的梳理水脉。 神念顺着河水向上下游蔓延而去,受到感召的水精从流水中分离,汇聚成小河从上下两个方向滚滚而来的同时,张珂也驾驭着河底的暗流一路碾压过去。 沉尸,骨骼被浪潮推到了岸边,由一掌厚的土壤覆盖。 水猴子,尸妖这些安分守己的暂且略过,经常闲着没事儿拉拽人跟牲畜下河的统统碾死! tnd,就是你乱扔垃圾是吧? 巡河将军们也被号召起来,前往治水主河上下游,以及各个支流,去寻找那些启智的水族,汇聚起来听从号令。 作为治水水神,张珂虽然被版本一削再削,但总归还是版本天花板,举手投足间都是惊涛骇浪。 大致梳理无所谓,细致的地方就得它们上马了。 在张珂的刻意控制下,笼罩在天空上浓郁的铅云终于缓缓的散开,太阳重新出现,光与热久违的落在大地之上。 而在阳光的蒸腾下,原本覆盖在水面上,逐渐堆积的灵机也轰然崩散,白雾滚滚直冲云霄。 升入云端,遇冷又化作细碎的雨滴落下。 原本灾难过后,一片荒芜的大地随着细雨绵绵竟从残败中走了出来,草木嫩芽顶开了头顶的土壤,扎根发芽,且迅速的成长起来。 天降生机,万物勃发! 有病治病,无病延年! 这便是灵机对世间最直观的影响。https:/ 在普通人的眼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趁着这万物勃发的机会,赶种良种,也能略做弥补; 对那些读书人来讲,这就是王朝国运蓬勃的象征; 在有心人眼中,这个祥瑞出现的可真不是时候,至少他们不能拿这件事来攻击朱老四得位不正了。 千人千面。 而对佛道两家,旁门左道,大明朝廷乃至于这天下的牛鬼蛇神而言,这是一场切切实实的甘霖! 从五胡乱华开始,这片天地就开始江河日下,再到五代十国,最后到前朝大元.... 那群造孽的祖宗们一次又一次的被人闯入大门,让外族窃据九州。 鸠占鹊巢,要做的第一步,自然是得斩断原来的法统,才能引入自家的法理。 结果没想到,九州法统的根是被它们刨开了,也移植了自家的法理过来抢占地盘,但最终还是没站稳脚跟被赶了出去...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九州的法统饱经摧残后,在崩塌的同时,外族蛮夷的法理也在后来者恨屋及乌的心绪下,被拆解的一干二净。 他们倒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世界却纯亏一千八! 尤其是,还有大宋出了个歪招,搞死四海龙族导致江河湖神大量空缺,这相当于帮着踩了一脚油门... 直到现在,大明几乎踩在末法之劫的门槛上。 上上下下,无数人盯着,看着,日日煎熬,不少人都没熬过去,自甘堕落陷入了癫狂。 疯的都疯了,剩下的,没等来末法之劫,却见到了天降甘霖,灵气复苏。 几乎是第一时间,钦天监将天象的信息通报了上去,紧接着一道道圣旨在锦衣卫的护送下被发往天南海北。 一日后, 大真人抵达金陵城下。 相隔不到半日,数十位高功法师齐聚金陵,大和尚们紧随其后,跟着引导进入皇宫相商要事。 而那些没有收到邀请的,则用上了吃奶的劲,卜算出了大致方位后就背起了行囊,从五湖四海向着北/南方前进。 刚开始,他们还没什么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身边的普通人逐渐稀少。 旁门左道,高原佛,关外萨满,巫师,三教九流以及牛鬼蛇神这些身影愈发频繁的出现在北方的各个城池,村镇。 带来了更多的贸易,但同时也掀起了混乱。 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甚至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就算大门紧锁,每到第二天,也总有数十人失踪。 一时间,当地府衙压力瞬间爆表。 消息传到金陵,皇帝震怒派锦衣卫北上,同时高功以及大和尚们也带上了使命,刚出城门就一路狂飙。 而落在最后的大真人,微微一笑,随后带着几位高功从高空的云层,先一步离去。 一路上,电闪雷鸣。 撞到手上的倒霉蛋,来不及反应就被顺手劈成了灰烬。 ...... 三教九流,牛鬼蛇神,这么大张旗鼓的动静根本瞒不过张珂,发觉的第一时间他就从沉浸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短短几日,洪水泛滥,淤泥遍地的两岸变得郁郁葱葱。 飞鸟走兽,纷纷抢先一步落户在河岸附近。 吮吸着逸散的灵机,原本浑浊的双眼迅速变得清明,灵动起来,虽然没能够炼化横骨,但已经能听懂人言,懂得修行。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张珂真正关心的事总算有了结果,在海量灵机的灌溉下,以及隔三差五用【点化】促进,有几个蚌壳总算有了人形。 张开的蚌壳内,一个肤白貌美,穿着凉爽的少女,低着的脸颊赤红的仿佛要滴血一样。 第五十章 新版本 怎么说呢... 首先很棒! 是全所未有的纯新体验! 唯一的缺点也就是水族身上大多都带着粘液,蚌也不例外,让人有些不适。 但好在这是在治水水底,自己的地盘,,除了在蚌壳里羞涩的少女外,周围更没什么外人。 蚌的意见? 张珂也不知道,毕竟这些蚌·女都是他用灵机硬灌出来的,相当于速成产品,心智上也就比那些咋咋呼呼的鱼人们好一些。 连小妖都算不上的蚌·女,能像是小猫小狗一样,表达一些简单的“感情”,就算不错了。 说话就更别想了。 炼化横骨,是人以外种族化形前最后的门槛。 就算张珂没日没夜的去培养它们,花费的时间也得以年计。 太不划算! 不如就保持目前这个样子,人头大小的蚌壳刚好被张珂拿在手中,顺便,靠着他更近也好吸收第一道灵机。 条件张珂已经创造好了,至于能不能更快的脱离蒙昧,变得跟故事里一样,身娇体弱,能歌善舞。 就得靠它们自己了。 而这也不是个例,迄今为止,张珂将治水上下,大部分支流都简单梳理了一边。 结果,水族凋零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能达到阴神的寥寥无几。 像是老龟那样,活过了三四百岁,还不到三位数。 剩下的大多都是龙鲤这个层次,百多年,两三百年,会几个小法术,仗着身体素质混饭吃小妖。 不会说话,但可以交流。https:/ 前提得是水族,亦或者张珂这样的水神。 这种情况,都不需要牛鬼蛇神之流,碰到家伙事好点儿的钓鱼佬都跑不及。 被人家钓到船上,剖腹刮鳞,当成一餐饭食。 嫌弃... 原本张珂想着是浑河地方小,只要把地盘放大就可以了,结果...终究还是他一人扛下了所有。 一想到,治水上下,千百万张口正嗷嗷待哺,张珂就有些头痛。 他是来玩游戏的,而不是给人家当保姆的! 坐在粗糙雕琢的玉石床上,张珂摩挲着手中的微型蚌·女,略显粗暴的动作让它不停的躲避,但也只是微微退让,绕到侧面又眼巴巴的贴上来,靠在张珂的指间,环抱着他的手指。 张珂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自己能从治水水族身上收获什么。 唯一有用的,正拿在他的手里。 “也不知道,等商店开启之后,能不能把你们直接买出去...” 这要是能实现,亏肯定是亏,自己培养还得自己花钱买,血亏! 但,也算是节省了现实时间。 只是水族似乎不太够用,在能够化形之前,水族都不能长时间离开水。 老龟是例外,乌龟本来就是水陆两栖。 如果找现实里的家政保姆,还得找陆地上的生物。 而且还得是好看的,弱小的。 倒不是害怕噬主。 太强的,游戏中好养活,但现实里张珂很难满足它们生存的需求,总不能靠吸阳气过活吧? 而且,故事里,接触过阳气的妖物就像是—一样,之后只会越陷越深。 ...... 张珂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兴奋了。 现在的他跟那些看到一美女就忍不住幻想,未来孩子叫什么的**网友没什么区别。 但,蚌·女实在太可爱了! 小巧精致,贴人的同时还会互动,这可比什么猫猫狗狗要好玩得多! 要不是昨天晚上,他就发现河岸边逐渐开始热闹起来,今天他还在玩养成游戏。 ...... 治水两岸。 随着灵机的滋润,草木苏生,鸟兽迁徙,已然有了一两分上古时的情景。 但自从昨夜开始,岸边物种和谐的氛围就被外力打破。 夜深人静,突然鸟飞,兽惊,四下奔逃。 紧接着一个个身影出现在荒郊野外,随着神神叨叨的吟唱声响起,一个个僵硬的身躯,从棺材板里爬了出来,瞪着无神的双眼癫狂的闯入林中,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而在另一个方向,也有散发着血腥味儿的幽魂怨鬼,慢悠悠的飘荡过来。 有巨兽藏匿在山坡,林间的阴影中暗自窥探,也有似人非人的玩意直勾勾的看着河水,仿佛目光能够透过水面,看到些什么似的。 这种井然有序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都没人来到河边,它们自己就爆发了内乱,直接开撕。 各种五花八门的邪门法术,让人目不暇接... 就扫视了一边,张珂就感觉到后脑勺的头皮发麻,各种鬼哭狼嚎,冤魂索命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不断的浮现,一副直冲脑海的模样,好在下一刻,神印一闪,这些画面伴随着一缕黑烟在他眼前缓缓消散。 手掌的力气不由得加大,蚌·女面露委屈。 张珂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看了一眼飘散的黑烟,他的脸色漆黑。 您这比404还狠啊! 您这看一眼都得遭殃? 而且,随着场面越闹越大,那些早先被张珂扔到岸边用土埋起来的尸体,骨头架子们受到怨气跟血煞的影响,也飞速蜕变的,有些原本就带点邪门的更是一脚踹开棺材板,疯狗一样抓着活物就下嘴啃。 新生血液的加入,让原本还算克制的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不断的有人倒下,又被旁人“叫”起来,作为耗材重新加入了战场。 死伤在加重, 但不论是张珂,还是林子外的存在,对此都不关心。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不过是正文前的序幕——正式开始前,总得有一批垫子。 张珂的神念,悄无声息的将河岸两侧笼罩。 同时上游原本潺潺的流水,开始缓慢的提速。 他在等,等争端结束,就先下手为强。 好不容易催生起来的树林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张珂倒是没有了顾虑,那索性洪水洗地,留下来的才有资格被他正眼相看。 不过可惜,没等到他出手,远方的天空中一团雷电雨云正朝着治水迅速靠近。 下方雷电轰隆作响。 伴随着天空中迅速接近的乌云跟雷鸣声,地上那些原本淡定的存在也渐渐地慌了神,想要暂避锋芒,但一切却已经晚了。 第五十一章 梦回大汉 驾驭着风雨雷电,缓缓落地。 来人正是大真人。 只是,相比于上次相见还算和善的面容, 此次他看起来格外的凶暴。 好像秋日里的干柴, 差那么一点火星,就会变成焚城的烈焰! 视线环视周围,看着一片狼藉的岸边树林,看着满地的残·尸·碎·肉,他眉头紧蹙。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飞蛾看到了烛火都忍不住,更何况这些牛鬼蛇神,它们煎熬了一代又一代,陡然看到了希望,不拼命才怪了。 也就是他靠着天师印,外加驾驭着雷电而来,才震慑住了这群家伙。 但这也是暂时的。 利益面前,爹妈都能抛在脑后,他这个大真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可没那份法力,能把在场的牛鬼蛇神们都杀了! 只能拖, 等后续各家各派的阳神真人们跟上来,等那群和尚们以及后续大批的锦衣卫。 到时候大军开道,兵锋所指,万物俯首。 而且,看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怕不是整个大明,连带周边各国三成以上的妖邪都聚了过来,剩下的不是距离远还在路上,就是实在动不了。 这要是能一网打尽,今后百余年都用不着担心有妖孽作祟。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后续人手不足,万一放跑一部分也太遗憾了! 心中盘算着,转过头大真人的脸色猛的一变。 这他n的真是大明,而不是大汉? t 一来是顺应天时,二来削弱神权也方便封神。 毕竟皇权不下乡。 各朝各代,皇帝的旨意能直接管辖的范围都很有限,更别提自强汉以后,天命被削后,神鬼志怪的兴亡更替就已然不是帝皇能掌握的了。 但又不想坐看权利流失,然后就有了更加细碎的土地,山神,城隍三个神系。 河神也差不多。 思来想去,他还是难以理解,这水神是怎么逆天而行,搜集神权,把支离破碎的河流再度一统成治水的? 给他时间,别不会把浴水抬出来吧? 那可真tm的梦回上古...... ...... 是本人吧? 怎么愣在那里不动了? 那我要不要露面? 当大真人驾驭着风雨雷电来到河岸边的时候张珂就已经开始盘算说辞,同时扩散神念防备着光头们再不声不响的出现。 可左等右等,不光光头们没出现,大真人也愣住了。 而且那张脸,像红绿灯一样,一会儿一个样。 看样子心绪很不稳定 初次见面发生了变化,张珂自然不会还按着先前的计划。 他选择观望。 同时,松开了手中玩的正开心的蚌女,小家伙儿一脸茫然的被水流推出这片水域,随后张珂拿出了神印。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念诵了几遍净心神咒,大真人停止了变脸,随后站直身体,朝着河水拱手: “还请水神现身一见!” 随着话音落下,张珂的耳边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而且还连续重复三次。 看样子,是跟祭文类似的手段。 不管你愿不愿意,听不听得完,时间地点合不合适,反正我说了你那边就听得到。 这也是身为神,最无奈的一点。 面对投诉跟上方无法拒绝。 诚然, 这种方法确实好用,能定时定点搞到对应的神明。 但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运气好,对面心情好,事情处理掉之后折福折寿。 运气不好,处理事情之前你就得死,死后还得去阴间遭受刑罚。 这也是代价。 不过这跟大真人没什么关系。 道士,和尚本来就有这个资格,大真人只不过是简化了一点点祭祀的流程罢了。 摸索着手中的神印,张珂沉吟,有些不确定这是先礼后兵,还是鸿门宴。 本来打算再观望一回儿的。 结果人家敲门了,再装没看见也不太说得过去。 于是张珂起身,一步踏出,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河岸边。 而在距他不远处,大真人凭空变出了一个石桌,上面摆好了茶水跟蔬果。 “条件简陋,水神见谅。” “天师说笑了,” 张珂摆摆手,同时也跟着改变了自己的说话方式:“不知真人来此有何贵干?” “可不敢称天师!” “那大真人?” 大真人挑挑眉,看来这水神消息并不闭塞,还懂得门内的称呼。 心中思虑着,却抬手引导张珂坐下: “水神这么称呼老朽可是折煞了,不过一山野道士罢了,承蒙陛下不弃给了个封号。” “此行,原是为了探寻天地大变之因,见了水神老道的疑惑倒是消解了不少。” “不过,只凭揣测,实在难以回复陛下,这也只能跟水神这里讨个答案了!” 面容和善,言辞恳切, 一边说着,一边还帮张珂沏茶,属实在态度上做到位了。 他的意思张珂也明白, 简单来说,懂得都懂,不多解释,知道就好,利益牵扯... 呸! 这老头一张嘴就是老海王了,全想着让张珂主动,配合。 张珂真要是什么都知道,他还坐在这儿干嘛? 早跟着攻略去通关副本了... 想了想,人老奸,马老滑。 感觉自己也不像能嘴遁的人,不如摆...咳咳,坦诚相告: “真人要问,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问吧,反正知道就说了,不知道就拉倒自己想办法圆去。 治水水神配合的态度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毕竟眼前的这玩意都能逆着天地成神了,真起冲突他也不确定自己就一定能讨到好处。 大真人怎么了? 大真人要能谁都给个面子,就不会被人摘了天师的名号了。 第五十二章 看看你都保护了什么! “也罢,那老道要冒犯了!” “第一件事,这最近一个月内北方水患频发,流域沿岸各府各县都受灾不轻,陛下震怒,诏令要老道来处理这事。” “这一路过来,情况大概是了解了些。”说着大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灼灼的盯着张珂: “作为治水之神,治水泛滥你得给个解释,老道倒是好说话,只是陛下跟民意可不好糊弄!” 大真人的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 “轰隆隆!” 突兀的,漆黑的雨云中,猛的闪过几道闪电,紧接着隆隆雷声在头顶响起。 地面被闪电短暂的照亮,一双双或绿或红的光点在漆黑的山林中随着光芒忽明忽暗,分外惹眼! 牛鬼蛇神们,仍未离去。 先不说它们知不知道张珂跟大真人的身份,但就算真的知道又怎样? 灵机就是从这条河起源的,成神登仙的秘密就在眼前。 现在,刀枪抵在眼前都不能迫使它们后退一步。 也就是天雷让它们有所敬畏,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真人也是抱着跟它们近似的目的来的。新笔趣阁 他们都想知道,这北方,这治水发生了什么事。 更想知晓,灵机的出现是昙花一现,还是——这片天地真的有救了? 只要这两人不轻举妄动,那它们也乐意保持着暂时的宁静。 此时,听到大真人的问话,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张珂身上。 心神波动,怨气,煞气也有意无意的蔓延开来。 常理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此时治水两岸的灵机太富足了,跟这些怨气,煞气混在一起; 地上躺尸的死尸,骸骨隐约又有了动弹的能力; 煞气混入血液,于泥泞中流淌,在低洼处汇聚之后纠缠交织在一起; 残存的树木,受到影响,此刻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呜呜——” 随着一股刺骨的寒风在林中吹起,周围响起了哽咽的声音。 张珂没搭理。 眼皮子地下,一群渣滓能闹什么大动静? 收回旁光:“水患,这事真要算的话跟本神可没什么关系,这口黑锅我可不背。” “这天底下冤死的人口,真要报仇那就去找皇帝,找国师去。” 大真人眉头紧蹙,这事情怎么可能扯这么远,他想开口反驳,但看着张珂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就压住了心中的想法,他倒想听听这水神能说出什么歪理邪说。 结果没想到,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迁都幽州是你朱家皇帝定的吧? 这倒也没什么,可当初定城池模样的时候,是哪个祖坟炸了的开的口,要照着哪吒模样建?幽州苦海为什么干涸,这件事我不信你们全不知晓,知道内幕还这么做?” “这也就罢了,你受天命,既寿永昌。人族势大,惹不起,但走总行吧?可就打包家产的功夫,来个将军照着本神胸口就是一枪,直穿心肺!” 说到这里,张珂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那老掉牙的爹,要去理论,谁曾想这姚广孝摆下鸿门宴,请了神兵天降把我父子捉拿,压在锁龙井底......” 瞥了眼疯狂吐苦水的张珂,大真人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这水神要没胡诌身份,他要真是那苦海老龙王的儿子,那这件事...确实是皇帝跟国师做过分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过分。 紫禁城所占的地方,在过去叫幽州,最早能追溯到汉朝,再往前这片地方曾经被水覆盖,跟东海相连,但又泾渭分明,而且因为水质苦涩就有了苦海之称。 既然是海,那有龙王也是理所应当。 这倒没什么,但坏就坏在某一天,那位三坛海会大神临凡,刚好路过苦海,发现了住在山里艰苦过活的人们,大发善心再加上历史残留问题,人狠话不多,直接动手把老龙王一家抓起来填了海眼,用白塔镇压的同时顺便推平了苦海。 人们安居乐业,大神心安理得的上天,事情看似完美解决,但从来没人问过老龙王一家的感受。 当然,历史残留了,这也不重要。 事情麻烦的地方在于姚广孝这老东西,首尾不干净! 让这龙子跑出来,这就麻烦大了。 至于治水的问题...众所周知,九州这地界,越古老的不一定越强大,但强大的一定古老! 活在秦汉以前的苦海龙太子,虽说被填在海眼里到现在有什么本事也该废了,但奈何人家底深厚啊! 知道了前因后果,大真人现在反倒庆幸,这龙子拼拼凑凑只勉强混了个治水水神,而不是秦以前的浴水。 这要是浴水,以这份仇怨,估计等不到他来此地,早就水淹大明了! 以己度人,他是这么想的,自然也觉得张珂会这么做。 于是,现在事情有点走进死胡同。 原本他是带着任务来敲打这北方新生的河神,最好再打一场,没见他把“阳平治都功印跟三五斩邪雌雄二神剑都一起带来了吗? 就是为了绝对碾压的优势,让这河神服软,那之后将其并入大明神系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但谁曾想,对面的这玩意是治水水神。 虽然不知道这残废的治水还能保留几分神权,但治水的地位,总归是四渎水神以下排位靠前的。 真打起来,有印有剑在,他肯定不会输,而且以大明如今刚开国的国力,等消息传回去,运转起来,拼掉这家伙问题不大。 那问题来了,知道自己要死,这水神会乖乖引颈受戮? 不反抗还好,真打起来,后续大明也得面临治水崩溃,北方化作一片泽国的场面。 要知道,如今大元虽然被赶出了九州,但残存的皇室可还在草原上活跃着呢! 如果大明元气大伤,那后果...而且,他还得从这水神这里询问灵机的事情,如果他真有办法让灵气复苏,就有办法稳固法统,这件事又跟大明,乃至未来中原王朝的存续扯上了关系。 一环扣一环,他也活这么多年了,从未遇到过如此进退不得的事。 ‘吸!’ 姚广孝,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第五十三章 长城,崩! 一瞬间,在大真人的眼底张珂看到了很多。 有杀气,有犹豫,更有嫌弃...种种情绪,像是个扇形图一样,在他那双眼睛里打转。 最终这些情绪还是被他压了下来,端着已经冷掉的茶水一口饮尽:“倒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老道能处理的范畴,还得禀明陛下才是。 事情还需商讨,倒也不会等太久,明日午时,还是这里,老道给尊神一个答案,如何? 还请安心,当今陛下英明神武,知晓这其中的曲折后绝计不会偏帮,定会给尊神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四下看了眼,扫过那些牛鬼蛇神。 “不介意的话就让它们再活几天,之后会有专人清缴,定不会扰了尊神的清净。” 看着对面站起来的身影,张珂后退到了河边:“虽然本神饱经磋磨,但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这件事只诛首恶,再放了我那年迈的老父,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至少本神这里,绝不计较更多! 毕竟,相比于小仇小怨哪儿比得上仙神大道?” 张珂站起身,拱拱手:“明日午时,必定恭候真人大驾!” 大真人笑笑:“尊神的话老道记住了,必原封不动的传给陛下,那边老道也会尽可能周旋。毕竟,都是为了这片天地!”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随着话音落下。 丝丝缕缕的雾气向他的脚下聚拢,很快一朵白云将大真人托上了天空,踩在高空晃晃悠悠的远去。 而随着他的离去,远处,蠢蠢欲动了一整晚的牛鬼蛇神们终于按奈不住,立马就想一拥而上,但还没等它们行动,天上的雷霆就接二连三的坠落下来。 一时间人仰马翻。 牛鬼蛇神们当下再顾不上张珂,还是小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反正,跑得了道士跑不了神。 等躲过了那牛鼻子的五雷轰顶,再回来就是了。 嗯,大真人也是这么想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治水就在那儿摆着,他就近找了一座城池。 也不管现在已是深夜,进入县衙直接叫醒了上下官吏。 很快,按他的要求,衙役打了一盆井水过来,放在院子里。 紧接着大真人上前,伸手在盆里划了一个圈,随着荡漾的水波,原本倒映着圆月的水面,逐渐的被另一副画面所替代。 水面中的背景是一处大殿,而在中央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色龙袍的身影。 那道身影原本正在跟旁边一个身着蟒袍的胖子在说些什么,听到提示猛的转过头来。 如果张珂在这,就会看到这人头顶的名字。 【永乐帝朱棣】 确定了圆光术的成功,大真人开始把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讲解了一边,等说道跟张珂的交谈时,开始原封不动的传话,说着说着,朱棣笑了: “这水神说的话,你信吗?” “这...”大真人有些犹豫,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是信的。 这件事,不信也得信! 灵机稀薄,法理倾颓,末法之劫已经近在眼前。 好不容易看到点挽天倾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 但可惜,这件事的最终决策并不在他手里,一切都得看圆光术对面,这个身着龙袍的男人。 他的意见,也是整个大明的意见。 朱棣显然也没想过老道士在这时候能给他回应:“朕不信! 朕不觉得,被镇压数千年之后,这龙王一家能没有怨气,朕也不信杀身,囚禁之仇能轻轻揭过。 只诛首恶? 谁是首恶,是国师?还是朕?” 大真人低着头的面色一苦。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面的声音传来:“国师劳苦功高,出卖功臣的事朕做不到,至于朕...呵,有能耐,这颗头颅他就拿去! 传旨,三日之内,三大营行军北上,同时僧道随行,朕要伐其神权,毁其神庙! 事毕,这治水就交给大真人了。xbiquge 朕能听到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还没等大真人回话,忽然间地动天摇。 “轰隆隆!” 宛若雷鸣般的声音在大地上响起。 跪在地上,以头贴地的大真人脸色猛的一变,告罪一声赶忙转身跳上墙壁,一路踩踏着屋顶,没用一分钟就越过民居来到了城墙边。 站在城墙上, 只见远方的地面不断的晃动,仿佛在地面以下有东西在穿行一般。 而站在高空的话,更能看到。 原本平静的治水,此时忽的沸腾起来。 河水爆涨,淹没两侧河道,但之后却并未继续扩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河道中。 随着河道一路向下,而后在弯道处,猛的一甩,直接冲出了河道的束缚。 一路向北。 后面的河水源源不断, 治水,像一条匍匐在地上的巨龙。 在龙头的引领下,冲过山涧,撞碎山峰,翻过重重艰难险阻,最终到达了长城附近,略做缓冲,紧接着便一头撞了上去。 知道在城墙上苦等没结果,大真人立马爬云,在天上跟着治水一路前进。 直到长城跟下, 看着已经伤痕累累的长城,吸了口凉气的同时也拿出了斩妖宝剑,神色肃穆:“治水神,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不是说了,要跟陛下相商? 贸然掀起洪峰,更改河道,还要撞毁长城...你是真不想活了!” “活?” 水底,张珂的表情相当淡定。 虽然上次砍死自己的斩妖宝剑现在又被拔出鞘,且高悬在空中。 看似一触即发, 但其实也就那样。 不露面, 他又能怎样? 拦江切河? 真有这份儿实力,那之前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上下游一截,张珂就成了瓮中之鳖,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当时没用,现在,张珂还真不怕他。 反倒这通废话,让张珂看得更清楚了,他藏在水中,一边操纵着洪峰,一边浪头将龙鲤卷起。 看着头顶须发皆张,双眼通红的老道士,龙鲤怕得要死,但想想自家太子的话,他又不得不挺直腰杆,哆嗦道:“道长,我家太子说了,虱子多了不痒,您的话他不信,真要有诚意,那就到草原...” 话都没说完,龙鲤就钻进水中。 随后,漆黑的夜空被照亮了一瞬,伴随着一声痛哼,高耸的长城也在这最后一颗稻草的重量下,轰然倒塌...... 第五十四章 糟,我成boss了! 长城本来就是防外不防内。 内外防御力天差地别不说,它也不专业啊! 长城防的是外族,是活物,但眼下面对洪水它就力有不逮了,被浪潮击打的本就满是裂纹,斩妖宝剑劈下的同时张珂扔出神印,两者相撞瞬间剑气调转矛头,直接冲垮了摇摇欲坠的长城。 长城被冲开了裂口,浪潮也找到了倾泻的方向。 本就汹涌的水流,经过长城裂口的束缚,变得更加蛮横,尤其是还有着张珂这个治水水神的操纵。 趁着洪峰仰头的功夫,一道巨浪直冲天上的大真人,只刚擦着边,就撞碎了他脚下的白云。 而在下方,已经奔涌出上千米的潮头突然回头,趁大真人立足不稳,想要一鼓作气将他拉下水。 见状,大真人目次欲裂,一边调动周围的云雾之气,一边拿出了代代传承的阳平治都功印。 这方玉印, 在拿出的时候就爆发剧烈的光芒,冲起的浪潮被光芒按了下来,擦着边重新落入到奔涌的治水。https:/ 对此张珂并不意外,在操纵洪峰向着附近水系奔涌的同时,他借着长城的平台,一再卷起浪头。 虽然每次玉印都爆发光芒将浪头按下来,但相比于最开始,跟小太阳似的模样,现在倒是萎靡了不少。 勉强能给大真人护身! 神物有灵,但没有主人的支持也是白费。 下一刻,光芒一黯,玉印的运转只停了短暂的一瞬,就被浪花从空中卷走,沉入水中,短暂的浮沉之后再没了踪影。 凝聚了足够的云雾之气,大真人再次脚踏白云,于空中站稳了身形,同时他也看到了玉印后继乏力,被卷入水中的场景。 看着下方奔涌的河流,双眼被血色染红,向来都慈眉善目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孽畜,你在找死!” 大真人低吼着,但声音却被隆隆的水声所覆盖。 紧接着一股金光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直冲天际。 月明星稀的天空中隐约传来了几声轰鸣,随后乌云聚集,像是天神发怒了一般,耀目刺眼的雷光彻底淹没了这片土地。 别管今天这水神跑了,朝廷,陛下那里会不会责难。 玉印,是龙虎山代代相传的天师信物。 不止如此,此印还是世传克制鬼神的主要法器,为正一宗坛的镇坛之宝,历代天师亲自宝藏之。 凡上章,书符,都是必用的,也是主要的印章。 从祖天师张道陵手里,传承四十代人,几十年前被他爹交给他的传承至宝,这要是丢了,死千百回都不能赎罪。 不怪他红了眼,直接跟张珂拼命。 但一刻钟后,等到雷霆落幕,站在空中,喘着粗气的大真人定睛凝神,地面上倒是满目疮痍。 奔涌的河流被蒸干,粗通的河道也炸的一片狼藉。 可,他想要的东西却没影子不说,长城内,缺口处再度传来隆隆水声,随后水流迅速填满了破碎的河道,且继续向前挖掘。 同时,在长城缺口上,张珂驻足。 在他高举的手中,有一方白色的玉印,正不断挣扎着想回到主人手里。 尽管手掌被割裂的鲜血直流,张珂也没松手。 反而咧着一嘴大白牙,冲着大真人笑了笑。 天师印? 好宝贝! 虽然他用不了,但这重要吗? 在察觉到张珂的出现,尤其是看到被他捏在手中的玉印之后,大真人的呼吸急促了下,又恢复正常。 “把印还给我,此事我正一退避.....事后回山我差人给你送一粒金丹过来,如何?” 后半句说的咬牙切齿,显然,金丹的价值不低,他很不情愿。 但相比于金丹,玉印更重要。 毕竟,金丹留着,天地情况不改也没什么用,可玉印拿不回来,传承可就出问题了。 至于张珂... 都被拿捏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现如今虽然因为天地的缘故,他们站在同等的平台上,但这只是表象。 你爹有一个亿,跟你赚来一个亿能一样吗? 当然,大真人没这么不堪,但不可否认凭借印剑他能跟张珂斗一斗,甚至凭借祖辈伐山破庙的经验占据上风。 可出了大明,就像是把笼子里的老虎放回山里。 没了限制,想打想跑不还是由着“老虎”吗? 大明,呵,难不成皇帝的旨意在这草原上还能一言九鼎? “消息已经传回去了,想来等不了三日,三大营就会启行北上,当然他们赶不上。可在这之前,跟我一起的还有佛道两家的高功/法师,几十位,之前动静那么大,他们估计都在路上了。 加上那些牛鬼蛇神,虽然都是些渣滓,但也硌脚。 再者,闯入这草原,想扎根下来也不是易事...”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你握手言和是吗?” 张珂开口道。 换做之前,刚进游戏那会儿,话他都懒得听。 管你npC还是野怪Boss,有血条(掉落),就能杀! 就像老鳌,对他起了贪心,等再进入游戏张珂用龙珠换掉了对方,拿走了神印。 只是,大真人不一样。 作为神职业,道士的东西少有他能用的,装备留着除了占格子用处不大,反倒是这老头还挺硌牙。 作为正一魁首,有底牌不奇怪。 就像他说的那样,张珂现在虽说出了大明,跳脱了樊笼,但总归还没走远,身后有追兵不说,治水水源还在大明境内,不想被人切断后路,他就得尽快再找一条河流吞并。 这个选择还不能太次,起码都得是桑干河那样的大河。 再加上牛鬼蛇神....怎么感觉处处都是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张珂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Boss。 “跟着水流,去帮我抢一个神位过来,用它的印换你的印!” 随着话音落下,张珂遁入水中。 很无理,但却无可奈何。 对于张珂的话,大真人欣然接受。 在双方信任都不足的情况下,以物易物最简单。 用一枚神印,换自家天师印,再划算不过! 至于伐山破庙的风险......风险就风险吧,等这事结束,他也做不成这大真人了。 第五十五章 雷海神影 随着一道道刺目的雷光从天而降,打工人——大真人正式上线! 雷鸣混杂着剑气从天而降,落在草原上掀起剧烈的爆炸。 山塌地陷, 江河断流。 碧水青天的草原,今天被整个犁了一遍。 而被找上门的存在也不会引颈就戮,远远地就看到雷光中有一道粗长的身影腾空而起,跟大真人战作一团。 远远望着,张珂啧啧有声。 地方他挑的,河名字叫阿鲁那么连,名字是有点陌生,但在过去它叫也里古纳河,是成吉思汗的老家。 而它的下游,又是未来野猪皮的发家地——hLj! 一个水系孕育了两个朝代。 而且,从各种水文信息上看,这也里古纳河并不输给如今的治水,更别提下游还有个hLj,张珂自然很满意。 至于这也里古纳河的河神么... 它的对手是大真人。 那老头,自从失手丢了玉印又被张珂胁迫之后,精气神就忽的散了,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几岁,当时还真吓了他一条,但等来到河边,刚才还一副命不久矣的老头子又燃起了斗志。 白发转黑,皱纹淡化。 甚至就连干瘦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丰盈起来,短短数十秒就从垂垂老朽的糟老头变成了壮汉的模样。 这前后变化是吓了他一跳,但很快张珂也反应过来,这情况跟自己当初搞死老鳌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要是之前,在长城外,老头子跟他这么来张珂真有点吃不消。 现在么,他也乐意看到这种禁忌法术用在别人身上。 然后,也不知道他怎么定位到这河神的,张珂远远的看到几道落雷下去,一条百米长的巨蟒冲天而起,大张着嘴巴一口咬向大真人。 但年轻化的大真人,也不知道是长记性了,还是反应变快了。 从容侧身躲开,随后手中宝剑刺入蟒吻,自上而下在它嘴角划出一个米许长的口子。 鲜血飘洒。 同时,头顶的乌云落下一道道雷电,打在巨蟒的头顶,让这巨兽痛的龇牙咧嘴,不得不扭身潜回水中。 好蟒不吃眼前亏, 看样子就知道是中原来的硬茬子,以往遇到过,这次它也想像过去那样,在水底装死,一年半载的,等这群人过去就是,反正等人族厮杀完,草原上多的是尸体,足够弥补它受伤的小心灵了。 只是,这次并不是大明追亡逐北。 跟草原残部更没有关系,它就是目标本标。 被雷劈了一分钟,它明白了。 明白之后,心中的愤怒便抑制不住。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敢盯上它的? 这让巨蟒无法容忍。 它是也里古纳河神,是曾经成吉思汗亲封的图腾之神,更是差一点就成了大元国运的象征。 虽说,现如今大明跟撵狗一样追着大元打,成吉思汗的子孙们更被赶到了极西的地方.... 等等,巨蟒神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龙游浅滩被虾戏,该死的大明人!” “你们恶毒的谋算不会成功,我会把你吞到肚子里,消化的只剩骨头再排出来,送给你们的皇帝!” 蟒头冲出水面,看着天空中的身影,它冷声威胁道。 然后一道落雷无情的打在它的嘴边,把它砸了个踉跄,随后蛇信舔舔嘴唇,品味着满嘴的鲜血,张开大嘴,一吸,一吐。 霎时间,一股灰绿色的气体被喷了出来,且迅速蔓延着。 “又是玩毒的啊!”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张珂,看到笼罩空中雾气,摆一副腐蚀万物的模样不禁撇撇嘴。 太粗糙了。 不管是鲶鱼妖,罗刹,老鳌还是现在的巨蟒,一个个都像是工地上抡大锤的,有一把子力气,但只知道闷头砸,好像脑子长在那儿就是摆设。 没有一点美感! 当然,他也差不多,一路过来水冲,冲完抄着神印就上.... 但这情况不一样啊! 张珂是接收了身体,但没有配套的记忆。 新手玩家拿了高级号,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学,可...这些原本的高等玩家,比他也没好到哪儿去,到现在除了自己摸索技能外,就没从这些家伙身上学到点什么。 有些失望。 不过,倒是大真人那一手剑术张珂看着眼热,而且他的雷法虽然学不会,但释放的时机每每都能掐在巨蟒张嘴,甩尾之前打在他的脸上,让巨蟒丢失视线。 这一切,看得张珂津津有味,这时候要是有点可乐的话,也太应景了。 看着大真人步步为营,把巨蟒刺的鲜血淋漓,头顶那块皮肉更是烫的焦黑。 巨蟒虽说仍在反抗, 但力度却不断的在下滑。 硬碰硬是真打不过, 但大真人也不好受,巨蟒的毒气正透过皮肉往他的骨骼内脏渗去。 换做玉印在手的时候,这不算什么,宝贝自己就能护主。 但玉印现在在那治水水神的手里,他能凭借的只有一身金光咒。 可巨蟒的毒雾是有腐蚀性的。 他得用雷法劈杀巨蟒,为了防止对方逃走还得近身缠斗。 近身自然免不了躲闪,分心几用难免顾此失彼,被腐蚀的金光咒没有第一时间用法力撑起来,毒雾就渗透进来,一点点,一点点。 积少成多,中毒在所难免。 该死! 这要是玉印在手,符篆,术法他能用的手段多了去了。 毒素深入皮肉,疼痛让大真人眉头紧蹙。 手里的剑,天上的雷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剑气愈发的密集,雷霆变得更加粗壮,整片天空如今都被雷霆照亮,而在光芒下,大真人的面容也变得更年轻了几分。 “我艹” 张珂瞪大了眼睛。 只见,满天雷霆猛的收束到一起,一位身着红袍,眉生三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巨人”从雷海中走了出来,随手一拽,雷霆汇成一柄纤长的如意,随后对准巨蟒的脑袋劈手砸下。 “轰!” 巨蟒瞬间就被砸了下去,隔着很远,张珂脚下的大地都猛的颤了颤。 随后那巨人扭头看向张珂,与此同时大真人的声音穿过几十里传到张珂耳边: “如何?” “这河神贫道替你解决了,我的玉印可否还回来?” “......” 利益交换,理所应当。 拿到了玉印,天空中的巨人缓缓消散,而大真人头也不回的架云离开,跨过长城,也没敢松一口气,直到隔着老远感应到了自家弟子这才松懈了心神,刚一张嘴,一口血箭喷的老远...... 第五十六章 重活一世! “爹!” “天师!” “大真人!” ...... 一口血箭喷涌,胸中积聚的郁气跟毒气是被排出了不少,但精神松懈后,身体内的空乏却让他眼前一花,摇晃着从半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下方的山梁上有数道身影腾空而起。 下一瞬间,大真人飘零的身体被一个矮小的老头接着,而后凭空借力,两人跳到了山梁下的凹陷处。 蹲在地上,看着眉发皆白,精神萎靡的大真人,老头赶忙从怀里掏出一枚蜡丸,捏碎了蜡衣将其中的药丸喂给进去。 片刻后, 十多个身穿道袍的身影走到了近前,一张张脸上是焦急是恐惧,但更多的也有愤恨! 焦急大真人的状况。 恐惧那个未曾见面的水神。 愤恨的则是道录司跟几次改弦易辙的命令。 原本,今天傍晚前他们才刚跨过黄河,接到了道录司的传讯,确定了事情的源头,让他们连夜前往去跟大真人汇合。 而,入夜后情况发生变化,传消息让他们原地休整,等待后续跟进的锦衣卫。 半夜,再被突然叫醒,说是水神突然发疯,大真人已经跟水神斗上了,要他们立马出发...... 道士又不是神仙,能食气长生,不眠不休。 一整晚的大起大落,他们原本就心力憔悴,又被调动起来,老好人都得骂人,更何况道爷们脾气好那是对善信的,对同行那是有多难听就多难听。 但没办法,谁让大真人(天师)顶在前面。 可谁都没想到,沿水一路北上,到了长城脚下,却看到重伤的大真人。 后者要是清醒的还好,可现在正晕着,高功们积攒了一整晚的怨怼瞬间爆发了! 那水神不能提。 他们本来就在治水新开辟的河道附近,再提人家的名字,被感应到了怎么办? 追杀过来,他们倒无所谓,正好报仇,可大真人这个伤患怎么办。 一命换一命? 连带着大真人,他们自己,以及龙虎山的剑/印一起失陷在这边关之地? 水神不能提,那积攒的怨怼自然转移到了道录司,乃至朝廷这边。 如果不是他们几次三番的更改命令,走走停停——要按原来日夜兼程,至少在水神发疯前他们都能赶到。 那时候,将法坛竖起来,水神又怎么了? 哪像现在,大真人昏迷不醒,水神不知所踪。 不巧,偏偏这时候一张纸鹤从身后飞来,扇着翅膀落在了其中一人手中:https:/ “命,正一诸位高功,即刻截断治水,暂阻治水之神,援军将在两个时辰后赶到。” 听着这淡漠的声音,道士起身越过山梁,添一丝法力将纸鹤投入到奔涌的治水后,再回头看着已经起身的师门长辈,他沉默着走到人群末端。 一行人趁着夜色,来到了长城下,顺着城墙一路往西,前行百里之后,再调转方向一路向南...... “命,正一诸位高功,即刻截断治水,暂阻治水之神,援军将在两个时辰后赶到。” 听着纸鹤里传来的声音,张珂笑了。 他不清楚这个纸鹤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地盘,是某种默契?还是阴谋他都不在意。 现在,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只有那条,被一如意打进了地底,烂成一滩的巨蟒。 除了该有的,也里古纳河神印外。 张珂在巨蟒的身上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藏在颅骨深处的,一颗人头大小,金紫双色不断变换的圆球。 应该是巨蟒的内丹? 但可惜,之前巨人那一击正中巨蟒额头,此刻圆球上满是裂痕,凝结成水的毒素正透过缝隙滴落下来。 只一滴,周围上千米的草植瞬间枯死,下方的土地更是泛起一股刺鼻的味道。 很恐怖的毒素。 但张珂看不太上,狗狗祟祟的手段罢了,面对面不也还是被一拳锤死? 他在意的是内丹金色的那一面。 金色的气雾刚从中析出,就朝着巨蟒留下的神印中钻去。 在张珂的眼皮子底下,神印表面亮了一点。 再汲取一丝,又一丝。 眼看着丝丝缕缕的气雾灌入,神印上的光芒也变的愈发璀璨,他哪还不明白这金色的气雾是好东西。 将自己的治水神印放过去的同时,张珂发挥游戏人的作死精神,脑袋凑过去轻轻吸了一点。 顿时,脑袋里一声嗡鸣。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只通体金色,翼展千米的雄鹰向着自己冲来。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撞进了张珂的胸膛。 而后,张珂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丝久违的悸动—心跳! 再睁眼,张珂收起了两个神印,而且顺从着心中的感应,他将自己那副残破的身躯释放了出来。 龙尸刚一出现,金雾就像被触动了一般,争相恐后的朝着张珂涌来。 随着金色雾气的灌注,龙尸残缺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这次不再是被水精填补,而是真正的有血肉在生长。 缺失的脊椎处,也有一块块软骨正在生成,断裂的龙筋也摇头摆尾的想要重新连接起来。 甚至颌骨下,茂密的龙须中,也长出了一颗粟米大小的珠子。 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张珂纵身一跃回到身体之中。 身神一体。 张珂也知道了金色雾气的实质。 龙气,或者说国运。 是巨蟒当初从成吉思汗那里得来的国运,现在大元亡了,巨蟒死了,成了无主之物。 龙族被拿去延续国运还得经过复杂的过程,简单的也得是锁龙井那样,但反过来,龙族却可以直接利用国运。 龙种可以蜕变,渡劫成龙。 张珂也能用来肉白骨,修好身体,重活一世! 当然,这个复活的方法也不是万能的。 像张珂这样,硬件坏了,软件还在的能活过来,可如果软件(魂魄)没了,总不能凭空把魂魄变回来吧? 停机很久的心脏再次搏动,冰凉的血液在一次搏动中逐渐升温,感觉着四肢百骸传来痛痒感...但好景不长。 巨蟒内丹中存储的国运不太够用,他的脊椎跟龙筋刚刚连上就没有了后续补充。 纤细软嫩的连接处,让张珂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第五十七章 狐 深坑之中。 紫金双色流转的内丹,此时空余紫色的毒素,金色的国运已经被吸取一空。 经过这一番补充,体表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四肢跟尾巴也重新长了出来。 只是......相比于身躯的其他部分,新生的部位短短小小的一截,像把一辆战车栓在了幼马的身上。https:/ 别说动一动,张珂甚至感觉,只用力都可能压断骨头,抻断血肉。 没办法,张珂只能从身躯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把自己的身体连同巨蟒的尸体一起收到神印中,张珂也着手开始炼化神印,着手将也里古纳河也一同并入治水水系当中。 随着也里古纳河的并入,残缺的治水被张珂用另一种形式修补。 他的神权,从大明境内疯狂拓展。 直到将三分之一个草原的水流都纳入手中,这股疯狂之意才堪堪停下。 力量的顶点虽然被固定在初入六品的层次,但张珂的底蕴又何止翻倍。 只要天地拔升,他就能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当然,这有点难度,但吞并了也里古纳河。 现在的治水就变成了两个水源,分别流经黄土高原跟草原,在长城百里外交汇蜿蜒向下直通hLj,最后汇入东海。 这下就再也没人敢谈断流的事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治水断流大明北方,残元诸部顷刻间都得死伤无数。 如今法统尚存,做下这种事,后果不会比诛十族来得好! 不光如此,在将也里古纳河吞并之后,张珂也被拉着看了两场小·电影。 也里古纳河这里主要是看了一遍成吉思汗跟巨蟒的过去,见证了那位是怎么从部落之子,南征北战,戎马一生打下一个万里帝国。 画面中,张珂还顺便看到了萨满跟原始宗教的影子。 只可惜电影太短,许多东西只是匆匆一瞥。 倒是治水这边,张珂看到了治水水府从打造繁盛,再到一场治水水神跟蛮夷的争斗中不幸落败,没了主人水府后来被拆解,瓜分。 嗯,什么都没留下,除了水府的建造方法。 当然张珂匆忙上任,穷的叮当响不说,原本许多材料也不是现在能找到的。 但这不重要。 有了记忆,张珂就能用水精直接造一个模型,再交给他麾下的水族去营造。 打不了强敌,造房子总可以吧? 而且,他手里老龟这样懂事的也有几个,事情交给它们张珂也放心桑。 当然,最重要的是给这群家伙找点事做,省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张珂这个水神反而活的像是个保姆。 ...... 也里古纳河下游。 听完了交代,小心翼翼的从张珂手中把那个模型接过来交到水蛇妖的手中。 打发走了他们,老龟有些支支吾吾。 “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等会我还要去下面,拿了那条黑蛟的神印。” “殿下,那个...等等,您还要去啊?” 老龟大张着嘴巴,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虽说做下属的肯定都喜欢上进的领导。 但,您老人家这也太上进了吧? 两个多月,从浑河打到桑干河,再占了过半的海河水系凝聚治水水神位,这还不够马不停蹄的赶到草原又吞了一条比治水稍弱的也里古纳河,这还没修整一下,就又起身? 难不成,还想一鼓作气打到东海,做海龙王不成? 呸! 说错了,他家太子殿下怎么看得上海龙王那排不上位的神位。 别看四海龙王,听起来很美统管天下龙族。 但他们能管的也只是龙族,在海权上,有数位大神跟他们同享权柄,而且入海口还被各个江河之神拿捏着。 神权上受限制,神位上同为水神,四渎水神,洞庭,翻阳哪个不比四海龙神有面子?有里子? 海龙王是算了。 光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天地还是仙神昌盛那会儿,自家太子跟四渎的差距也就在底蕴了。 当然,那会神位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嗯,我想在那边再开一条河道,去李氏朝·鲜借一借他们的国运。” “是臣多嘴了!” 老龟点点头。 他这下倒是明白了自家太子的打算。 也是,这总太子,太子的叫着,结果自家殿下一直以神体示人总不太合适,而且,以太子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是时候考虑后宫了,再不济身边总得有些伺候的侍女。 神体,那种事伤害其实还挺大的。 可如果是龙躯的话,别说是伺候,夜夜笙歌又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老龟突然想起来,那狐狸还嘱托他给自家太子带句话呢。 “殿下,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先前让我联络的那妖狐?” 老龟开口:“当然,那狐狸精如今是提供不了什么裨益了,但她曾想举家来投,还说为奴为婢,您看?” 如果有办法,他真不想便宜狐狸精。 蚌女,鲛人...这些哪个不是水族自己的明珠? 但奈何过去各个水神们都自顾不暇,龙族更是阖家团圆,没人护持的情况下,它们不是被人杀蚌取珠,就是烹杀炼油。 这也是张珂从浑河到草原,都没找到一个修炼成人的蚌女,更遇不到鲛人的原因了。 近海的都被杀光了,现在,大概也就远海或许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至于人族... 自家太子要是有兴趣,他早去寻摸少女奉上了。 “倒是会顺杆儿爬,既然愿意来投,那就带她们过来吧。 长城内危险,你就别回去了,随便找个能说话的水族让它带信回去,让她们过来。” 蚌女是蚌女,这小家伙跟个手把件一样,玩法很少。 狐狸少女,张珂只在动漫里看过,现在遇到怎么好拒绝太太的好意? 而且游戏嘛,并不单纯的只有打打杀杀。 开发商既然做了功能,那就探索的心安理得一点。 至于老龟倒是见怪不怪。 作为活了四百多年的龟龟,虽说没见过龙族兴盛的时候,但上任浑河河神在的时候,他可见过一位本体是蛟龙的贵客。 那次....嗯,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几个月后,有七八个蚌女/螺娘都怀了龙种。 那最先投到太子麾下,被赏赐了一滴龙血的锦鲤就是那次留下来的龙种之一。 第五十八章 大胆 也里古纳河的动静隐瞒不了。 草原上,许多部落都看到了发生在当夜的那场战斗,似从天上来的巨神,操使雷霆打败了巨蟒神。 有些距离远的部落,虽然没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可到第二天。 巫师们发现,供奉着巨蟒的桌台被掀翻,神像碎裂一地...短暂的惊恐后,巨蟒死去的消息便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草原,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西传播。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提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当晚的雷霆,很像是南边明人的法术,但在经过巫师的占卜后,这股风气被扼杀。 占卜的结果,明确显示,巨蟒神是真的死了,也里古纳河也有了新的统治者。 意见得到统一之后,各个部落开始派出巫师,前往大汗所在的草场。 如何对待这位新的统治者,他们需要有一个统一的章程。 至于巨蟒... 逝者已逝 他们很悲痛,但没有办法,草原上一年四季人畜饮水都离不开河流。 况且,巨蟒是死了,不是落败。 后者仗着几百年来的情分,说不准还有一批支持者,但死了的神,总不能还要求人们帮他“守孝”吧? 可笑! 如果说草原人对也里古纳河的变动持中立偏支持态度的话,草原上的妖魔鬼怪们,比他们行动更加迅捷。 天还没亮,河流两岸就汇聚了各类妖族,除此之外山野精怪,化形异类也混在群体中。 甚至,他们还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祭祀仪式。 泥捏的供桌上摆着血里呼啦的三牲。 各类妖魔鬼怪们跪在地上,向着也里古纳河虔诚的磕头。 而后,一只人身豺头的妖物走上前来,念诵着不怎么通顺的祭词。 青烟袅袅升入空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河流下游,正偷窥向黑龙·河的张珂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香猪味,紧接着祭词传到他的耳中。 他的一丝神念顺着感召出现在现场,看着满地的妖魔鬼怪张珂有些郁闷。 它们的来意祭文里已经说过了,但张珂麾下已经有了水族,虽说不大中用,但忠心是能保证的,而且他选的又不是王者路,汇聚这么多妖魔鬼怪,对他用处也不大啊? 可它们眼巴巴的投靠过来,张珂也不能视而不见。 来都来了,张珂最后也只能收下它们,找几个看起来还算可靠的妖族管理它们,同时让这些妖魔鬼怪们以也里古纳河为中心散出去,监视草原跟大明。 另外,还有一部分的妖族被派去加入水府建筑工的队伍里去。 同时,为了省心,张珂还下令,启灵拥有智慧的妖族,不允许在河岸两侧五十里内互相杀戮。 远离河岸的地方,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而作为它们卖命的报酬,张珂每隔三日会吞吐灵机,给岸上跟水里的妖族们修行。 ...... 花费了两天刚处理完这些妖族,结果还没等到天黑残元各个部落的联合祭祀又传到了张珂的耳中。 对他们张珂就少了很多耐心。 只给了他们取用河水的权利,以及告知河岸五十里内不许屠戮有灵生命就收回了神念。 至于供奉的香火跟祭品分文未收。 相比于妖族,水族来说,人族太不安分。 更何况,张珂只需要没感情的打工人,而付出的灵机也是他吞吐水精产出的废物。 人族,一旦被他们攀上关系....想到现实里,以及大明那些香火旺盛的庙宇,想到里面上几柱香火就开始求求求的“信徒”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草原上,张珂被琐事缠身。 与此同时,相隔万里之遥的大明皇宫内,身着常服的大明皇帝—朱棣也一脸阴沉的看着手中的密信。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高估那条从紫禁城逃掉的龙子了。 三大营,佛道两家高功/法师多达上百位,连带着自己的二子—最能征善战的汉王都派了出去。 征战漠北也就这配置了。 结果,围剿还没开始呢,矛头先折了? 不光如此,正一十多位高功连夜回山。 虽说大真人重伤昏迷不醒他也很心痛,但这不是违抗皇命的理由,更不能赦免他们林战逃脱的罪过! 就因为他们,已经启程的三大营不得不原地驻扎,等待消息。 佛门也是怨声载道。 怨,怨个屁,大真人重伤昏迷,那些一起启行的和尚们怎么没一点事? 都是同一天出发的,正一那边是被道录司耽搁了,可对和尚们从始至终京城都没发出一封信。 以他们的脚程,当夜赶到再正常不过,可为什么传回来的消息是慢了一步? 是真的慢,还是不甘心? 又或者,还有别的想法? 不把大明国朝安稳,天下百姓安危放在心上.... 果真,父皇真知灼见,这群光头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但,当下的情况......那条孽龙远遁草原。 再想屠龙,就得派大军北上越过长城,可这么大的动静,残元余孽们免不了被惊动,到时候很可能促成孽龙跟残元的合作。 单独拎出来一方,都好解决,可双方合作就很麻烦了。 现在的大明,虽说恢复的很不错,但靖难的影响久久未散。 要同时跟孽龙,残元动手胜负难说,而且朝廷里那群庸才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大动干戈。 皇帝,皇帝? 呵! 靠在软枕上,朱棣摆摆手:“去,六百里加急,急召国师入京!” 看着内侍匆匆离去的背影,朱棣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但很快,繁杂的国朝事物将他从思维风暴中拽了出来,伟大的皇帝陛下,不得不先处理这堆满一桌公文。 皇宫里的动静,也瞒不过有心人。 很快,许多人都知道了当今陛下急诏国师回京的消息,于是金陵率先暗流涌动。 而且,在第二天,某个食肆甚至有人说起了这件事的始末,说起北迁国都的过错.... 众人:??? 这里是金陵啊! 而且上面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果不其然,没等到下午,口出狂言者就被请去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连带着食肆也被关闭。 金陵的流言虽然被截断,但其他地方,一些故事却悄然流传起来... 第五十九章 我真该si啊 “真是麻烦!” 在老龟跟几个积年老妖的协助下,处理完水,妖,人三方琐事的张珂颓唐的靠在粗糙的玉石座上。 这游戏的内容,是不是太杂了点? 尽管从刚进游戏时,从那完全真实的环境跟狡诈的npC,就已经有所准备。 可这开放世界也未免太开放了点,从rpg+恐怖+解密,到现在又增添了策略元素,风调雨顺这种水神原本的职责也就罢了。 因为草原神灵的匮乏,一场简单的祭祀之后,张珂身上甚至被安上了爙灾祈福,草木生长,丰收,祛病的职权。 虽然还只是很微弱的概念,不去理会,不去履行,它会逐渐淡化。 但只是这点端倪,就足以让他警惕,对待人族,尤其是那些试图信仰他的家伙们抱以最大的警戒心! 今天能加神职,扩权柄,明天会不会就觉得张珂的形象不合适,然后给他增添点什么东西? 后来,甚至觉得神应该怎样怎样,就对他增删改查? 所以,游戏中张珂都尽量回避信仰,祭祀产生的香火更让他作为奖励赏赐给了下属。 至于现实,他也是慎重考虑之后,放弃了信仰,以及河神自带的成神法。 因为后者,同样在最后一步需要人们的祭祀(承认)亦或是王朝的封神! 在过去,张珂都受不了网络上被人指指点点,往往一点不愉快就能演变成一场双亲保卫战,而这也导致了在峡谷里,每局游戏他往往只有五次发言的机会。 过去不愿意为了苟赢变软弱,现在也不想为了力量被束缚,当好他的水神,从别神手里抢地盘,夺权柄,才是正道。 所以,躺在座椅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张珂又站了起来。 之前处理琐事的时候,也不妨碍他继续向下游黑龙河探索。 相比起张珂已经掌握的部分来说,黑龙河很富有。 不管是从环境,还是生活在其中的水族,精灵...质量都很高,而且,在河道拐弯处的水下还有一处水府,虽然很粗糙,简陋,只有一座五进大小的院子。 但它确实是一座水府。 那条黑蛟就住在水府里,张珂的神念探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它在水府的院子里,跟几个穿着薄纱的少女,玩爱妃,绑眼的小游戏。 为了增添游戏乐趣,这家伙不光蒙上了眼,连神念都收束在体内。 真像凡人一样,去抓,去摸索... 然后... 然后张珂就在现场观看了一次,蛟龙表演。 皇天在上 当时因为太新奇,张珂有点愣怔,等回过神来游戏都快结束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先撤了回来,等到第二天,他再去,同样的男主,不一样的女主,但近似的剧情... 这也正常,毕竟在这蛮荒之地,能有什么花样? 哪能比得上中原九州,文人士子们开发的速度? 土豹子! 第三天,处理完琐事,神念探查过那黑蛟仍然在宣泄自己的力气之后,张珂启行了。 站在水府外, 将身形隐藏在水流中。 看到蛟龙,打成一团,目睹拳拳到肉的表演,张珂的心里毫无波动。 他静静的等待, 按照之前的经验,每次战斗过半,蛟龙都会有些癫狂。 那会儿的它火力全开,注意力也最集中。 那个时间闯入水府,最能出其不意.... “是时候了!” 张珂从暗中走出来,身边的水流忽然化作一柄重锤,猛的撞在水府前。 一层隐藏的壁障在巨力下陡然出现,又轰然崩碎,下一瞬流水猛的朝张珂汇聚,再随着他的动作向前奔涌。 ‘轰隆!’ 地动山摇! 巨浪拍下,冲起院子里的一切裹挟着直接撞塌了院墙,破碎了另一个方向的壁障之后冲了出去。 再冲了几百米后,轰然炸裂。 散碎的杂物被搅成渣滓,别的更是随着水流飘散,唯独剩下满身伤痕的黑蛟,正茫然又悲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双目怔怔,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它不清醒,张珂却没有犹豫,一把将黑蛟扯过来,右手抓起神印。 砸! 法术,权柄,全都不用,就只有最原始的方式。 只一下就破开了黑蛟的鳞甲,第二下打断了他的脊骨,再顺着后背的伤口用力直接扯出了半截龙筋。 短短数秒,黑蛟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整个蛟,软塌塌的耷拉在地上。 直到此时,张珂才开口:“交出神位,放你一命。” “你......” 没了脊骨跟龙筋,黑蛟根本看不到张珂的脸,脸对着河底,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喉咙更像是被堵塞一样,发不出声来。 良久,就在张珂的耐心要被耗尽,准备自己来拿的时候: “就为了这个,你灭了我的水府?” “什么?” “我说,只为了一个神位,你灭了我的水府,砸断我的骨头,抽了我的龙筋?”黑蛟低声嘶吼着。 它不懂。 自己已经远离九州,到了这蛮荒之地。 都能被人打上门来。 而且,因为这离谱的原因,差点丢了姓名不说,还痛失财产? 张珂眨眨眼,低头看向黑蛟。https:/ 怎么感觉这家伙这么委屈呢? 捏妈妈的,不是吧,都几百岁的老东西了,还会哭? 艹,好像玩儿砸了! “闭嘴,别嚎了,先把神印给我,龙筋给你塞回去,再说别的!” 张珂强硬的黑蛟的嘴巴捏住,在对方眼泪巴巴的神情下,将他的龙筋塞回去,但为了防一手,脊骨的伤势却没有修复。 拿起黑蛟的神印,将它放在自己的神印一旁,坐等被吞并。 这时张珂才松开了黑蛟的嘴,而这家伙,这会儿却不嚎了,反而抽泣着抬头看着张珂:“我闻到你身上的味儿了,你也是龙?” 随后,看到张珂点头之后,这玩意突然又嚎起来,边哭边喊: “是同族你早说啊!呜呜” “一个神印,早说我早给你,呜呜” “为了躲灾,我都跑到这穷乡僻壤,好不容易修了个房子,你二话不说打上门来,我的蚌女,我的鲛人,呜呜——你赔我啊!” “阿妈,阿妈,我好疼啊,我好疼!” “......” 啊这... 看着这像小孩子告状似的场面,张珂打心底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第六十章 父债子偿 “本王很看不起你,但本王也只剩你了! 我玄武湖水府龙宫,阖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六条真龙,七十二条龙种,一个都没逃脱,全成了那汴京城下的一缕冤魂。 最后竟只剩下你这个蛮夷崽子。 哭,就知道哭,你......唉,算了! 你这崽子懂得什么,本王...自你诞生起,如今已过一百零三个春秋,这是第一次见你,既然过往没栽培过你,倒也不配在这指指点点,但只要你还认我这个爹,没想着把骨子里这份龙血清出去,那就记住听我一句劝。 血仇跟你没什么关系,振兴龙族也轮不到你,往北走,越北越好,远离大宋,远离人族。 让你母亲带着你,到天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活,等有朝一日,骨壮筋强,就多多繁衍子嗣。 儿孙满堂,多福高寿,如果...如果,那是你不怨恨了,就给爹上注香火,啊?” “......” 回忆里, 那个一脸苍白像是病秧子一样的男人,露出了一副恳切,渴求的神色。 在说完之后,似乎还伸手抱了自己,但也没有很久,又跟母亲说了些难懂的话,给了一个包裹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而后,他就昏睡过去,等再醒来已经不在家里,周围的水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黄土腥味。 之后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黑蛟只记得,每次醒来阿妈都会给他一块血粼粼的带骨肉当做餐食。 那是从未吃过的滋味, 骨肉里,都带着一股让蛟安逸的气味。 吃完他就睡了过去,睡梦中还有母亲轻声的哼唱。 啜泣着,黑蛟趴在地上哭的越发痛心:“到后来,几十年前,阿母去世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我爹。” 说着他甚至抬起手,抱着张珂的大腿又哭又嚎。 张珂很麻木,不光是欺负孤寡,儿童这件事,这黑蛟的泪水,鼻涕全都涂在了他的衣服上。 强行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趴在地上的这个糟心玩意。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张珂开口道:“然后呢?” 话音刚落,黑蛟茫然的抬起头,“啊?”了一声,而伴随着他的呼气,一个泡泡被吹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张珂终于无法容忍。 闪身后退的同时,抬脚将它踹了出去。 迎着黑蛟委屈的眼神,他叹了口气,用法力将身上的污渍灼烧之后,招了招手。 “哭可以,只要别再把鼻涕糊到我的衣服上就行。” 黑蛟的经历是悲惨的。 可惜,张珂无法带入。 就像他对自己这幅身体的经历,也仍旧反应平平。 不然,也不会在成为治水水神后没想着跟大明死磕,而是转道来到了草原。 游戏么 就是要利益最大化。 至于黑蛟 首先他很干脆的交出了神印,也并没有表达出跟张珂作对的心思。 这才让张珂拿出了作为人的那一面,去接触这个受害者。 听他诉苦,也任由他撒泼。 “然后就在草原住下了啊?” “之前一直呆在一个山坳里,但后来阿母年纪大了,撑不住了我带她出来,想找办法给阿母续命来着,但路上遇到了明人跟元人的厮杀,阿母被刀兵之气冲到了,就没救了。” “安顿了阿母,我就来这条江里住下了。” “几十年前,正好那老水神快不行了,就把水府跟神印都给我了,蚌女跟鲛人是我从海口那边带回来的。” “你真的会赔给我吗?” “会,等我的水府修好了,就给你营造,造一个更大的。” 张珂肆意的画着大饼,但没想到黑蛟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他的财产上面。 “嗯嗯,我知道,这个我不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鲛人?” “鲛人?” “是啊,你不是说要赔给我的吗?” 黑蛟眨着眼,憧憬的看着张珂:“阿母说过,同族里,血脉越纯净,就越富有,你身上的味道比我爹的都好闻,那你肯定很很很富有!” “可能?”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阿母是不会骗人的!” 看着一脸兴奋的黑蛟,张珂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家的蚌女跟他要的蚌女可能有点差别,至少不能拿来玩大人的游戏。 但好不容易安抚好这个哭包。 就不惹他了。 “不急,我还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 黑蛟好奇的凑过来: “你还要神位吗?这附近已经没神了!” “最厉害的,是上游的大蛇,可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它的气味,你赶走了它,那这附近就没有别的神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黑蛟急忙开口补充道:“倒是还有两个山神,你要抢他们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啊?” “不用了” 听到这话,已经起身的张珂重新坐了下来。 山神? 那玩意不是他能觊的。 倒不是不能兼任,而是不划算。 作为龙族,天生亲水,在江河湖海的范畴内,只要原本是无主之地的,他到了都能算半个主人,有这前置条件,继承手续都不用办,神印到手直接持证上岗。 相比之下,山神也好,土地也罢,要兼并都得符合资格。 张珂既不是草木之灵,也不是山野精怪。 人族倒是万金油,天上的,地上的,甚至阴间的神位他们都满足资格。 可副本里张珂是龙。 要上任就得一点点的磨,就以张珂如今的六品之力,一县之地都得花三五年的时间。 这个时间确实很短, 但对现实却很长。 倒是也有国运封神的办法,但那更麻烦了。 与其花费三五年的时间,吞并一县之地,这天底下无主的江河多的是,神位更是随他取用。 再者说,游戏虽然没有规定时间,但新手副本,上限被锁死,再挖掘奖励池也是固定的。 走到现在, 即便大明发了疯,张珂也能确保自身安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拖延的必要? 第四幕—灭一国, 第二幕—复仇 似乎也是时候了...... 不过,在深挖任务上限之前,为了防止意外,不如先做个保底。 张珂的视线在灭国上徘徊着,同时他的心底生出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父债子偿,不如...” 第六十一章 攻城 黑蛟的愿景没有得到满足。 但也只是嚷嚷了几句,就不再纠缠。 毕竟沉迷繁衍几十年, 蛟龙也有疲惫的时候,更何况一个子嗣都没有,多少还是有些打击蛟的。 现在张珂的出现,倒让它转移了注意。 虽然,阿母那会儿曾说过蛟跟龙是两个不同的物种,真龙对它们这些龙种的态度并不算友好,就如他曾经的父亲...可,在这个同族身上,它并没有感觉到恶意。 甚至,对自己的态度上,比记忆里的父亲还温和些? 而且能跟随在他的身边,嗅着那好闻的味道,黑蛟感觉自己的血脉都隐隐在沸腾。 这是血脉在共鸣。 是自己的蛟龙血脉,在模拟同族的气息,进行调整——进化,最终化龙! 当然,靠血脉自发的调整,这个过程十分漫长。 但,比自己摸索进展快多了。 为了不被赶走。 想着刚才哭闹时,同族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黑蛟眼珠一转。 下一瞬,他从之前的壮汉变成了小孩模样。 六七岁的年纪,头顶扎着两个揪,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衣,跟在张珂身后一同前进。 “用本来的样子就好,不用刻意博我的同情。” 看着黑蛟一度想牵自己的动作,张珂微微蹙眉。 虽然说,对幼崽抱以更多的宽容,是所有种族的共识。 可,前一刻,这个幼崽还在玩成年游戏。 现在,即便变成这幅模样,张珂也很难把它跟纯真/孩童联系在一起。 “我本来就这么大。” 看贴贴的想法泡汤,黑蛟有些失望:“我还不到六甲子,自然就这么大。” 张珂看着黑蛟这矮小的模样。 这意思是一个甲子算一岁? 那.... 六岁就能玩大人的游戏了? 知道龙性生yin 但也不是这么夸张吧? 回过神,再看黑蛟,张珂心中格外复杂。 他倒是没有开口去问,怕真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导致意外。 顺着江水, 张珂在广袤的黑土地上兜了个圈,而后通过几条支流,来到了鸭绿江。 站在江面上,看着对面连绵的翠绿山林,以及遥远处的袅袅炊烟,张珂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的呼出。 ...... 片刻后,阴云连成一片,伴随着雷鸣,天空像是裂开了无数的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着大地倾倒。 随着雨幕落下,半岛上的江河水位,都开始暴涨。 半岛上的各个河水,溪流中也陆续迎来了不速之客。 “奉治水水神之命,来统一半岛水系,识相的放弃抵抗,等大军接管,不识相的,哼哼!” 成千上万的虾兵鱼将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喊着口号,冲进来,将本地土著里不配合的清扫了一遍。 靠着惊人的数量优势,以及上层优势,本地水族毫无反抗之力,一触即溃。 留下一部分“兵马”看管好俘虏,其他的水族大军则在连绵的雨幕中踏足陆地,来到村镇中重复着之前的过程。 在雨幕的监视下,它们很好的执行了命令,杀死敢于拔刀的勇士,留下“软弱”的雄性以及妇孺。 当然,也不是所有水族都恪尽职守。 但在几个胆大的水妖被一股流水肢解成生鱼片之后,那股隐约间的躁动也悄然平复了。 耗时两天。 村镇,包括绝大多数的城池全都沦陷。 在大雨的偏袒下,这些提着原始武器的水妖,战胜了披甲持剑的士兵,一路攻坚闯到了人类的王城下。 在城墙下,无数的水族汇聚在一起,比蝗灾时铺天盖地的场面还要壮观。 它们踩在水中,往城墙上攀爬。 虽然因为湿滑的身体,没几步就重新跌回水里,但即便是无用功,也让城墙上的卫兵瑟瑟发抖。 穿着奇怪服饰的术士在城墙上只看了一眼就双腿瘫软,坐在地上。 “国师,您看这该怎么办啊?” 相比于已经被吓傻了的术士,一侧的将领仍然保留着少部分的理智,他把术士从地上搀扶起来,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 眼前的术士,是他,乃至整个王国的希望。 谁都能傻,唯独他不行... 将领,乃至整个李朝的上位者们,如今生还的希望都捆在国师的身上,他疯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没救了? 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没人想去死,尤其是死在妖怪的手中的人,尸身不能保存,灵魂不得安宁...... 没人想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术士也不想,但眼下的情况他也没什么办法。 眼前的,可不是三三两两的妖怪。 它的计量单位是万, 起码十万以上的妖魔! 这种规模的战乱,即便是发生在大明天朝,也是轻则动荡国运,重则国破家亡,而像他们这样的弹丸小国,除了等死还想怎么挣扎? 心都死了,态度也就无所谓了:“呵呵,怎么办?” “我的意见就是等死,或者你们去问问那些妖怪,看它们要干什么?” “反正,对你们现在来说,只要能活,没什么不能出卖的,对吧?” 将领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但凡脑子正常都知道王城没救了。 换做天气正常的时候,拼死一战,或许还能撕开口子,逃一些人出去。 但在暴雨之下,外面一片泥泞,陆上的水比膝盖还要深,这种情况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水妖? 既然大王没想过站着死,还让国师出来。 那就想要跪着生了。 “一事不烦二主,麻烦国师想想办法,跟这些妖怪们谈谈?” “嗯?你要干什么,等等.....” 将领说着,身旁就有两个卫兵上前将术士夹着,另外有人拿来了吊篮将国师扔在了里面。 术士根本想不到,他的话坑害的居然是自己。 可面对一柄柄锋锐的长枪,吊篮里的术士万般不情愿,但还是选择了顺从。 随着滚轴的转动,吊篮顺着城墙一点点向下,最终在水妖们头顶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预想中的妖怪食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有开始时,城墙下的水妖有些沸腾,但等吊篮坠下之后水妖们反倒平静下来,甚至在吊篮所在的城墙位置留出一片空地。 而后,一个身高三米的大螃蟹从远处迈着步子走到近前。 居高临下,看着在吊篮里蜷缩的术士:“你能主事?” 第六十二章 抛开事实 术士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 倾盆的大雨滴在脸上,水珠顺着额头滑落到眼中。 刺痛让他本能的想闭上双眼。 可他不敢! 妖魔残暴! 哪怕知道对方有话要问,可谁知道下一秒这蟹妖会不会改主意? 他不敢眨一下,更一动不敢动。 “能,我能主事!”听着这蟹妖的问话,术士忙不迭的开口,甚至还怕自己表达不清,他解释道:“我是国师,这李氏王朝除了国王,第二大的就是我了!” “我答应了,国王想来也不会反对。” 事实是这样吗? 不重要 不这样说,抬高自己的身价,又怎么让这个蟹妖认可自己是个能谈话的人? 又怎么能保下自己的命? 国王的意见? 呵, 哪怕他想玉石俱焚,可这王城里又不是人人都那么有骨气的。 但凡能苟活,谁又想死呢。 “那就好,能主事就行。” 为了更好的看清术士,也方便交流,蟹将挪了挪身子把脑袋几乎贴在了吊篮上,两只眼睛距离术士只有一掌的距离: “俺家殿下听说你们李氏很仰慕大明天朝,几次三番上表想迁入大明,但都被拒绝了,这不就派俺来帮帮你们嘛!” 术士:? 我们确实跟大明关系很好,也很向往天朝,但只是臣属关系啊,哪儿说过想要内附的话? 就像是人类看黑白皮有脸盲症一样。 蟹将也读不懂这术士的表情是为什么,他只是学着记忆去复述:“你看,这场洪水淹没了整个半岛,三丈高以下的土地都泡在水里,就算我家殿下收了神通,近几年你们地里也长不出庄稼。” “村镇山林,田地水利全都毁了。 抛开事实不谈,与其强撑着一口气,不如把这地界让给俺们。 作为交易,俺们受累把你们送到大明的齐地,而且路上的伙食我们全包了,怎样?”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气人呢? 我们李氏立国在这半岛上,没招谁也没惹谁,结果你们跟强盗一样闯上门来,把我们这些主人赶出去,不跪下来道歉就算了,还要让我们记你的好? 第六十三章 岁大旱 等医者确定了,李世宗大王确实是晕过去,且暂时醒不过来之后,房间里大臣们面面相觑。 “大王点头了?” 良久的沉默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寂静的房间中炸开了锅,一时间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除了少数几个铁了心的,更多的大臣,王族都匆匆离去。 接下来他们得争分夺秒,赶在城门开之前收拾更多的金银细软。 毕竟,李氏王朝马上就要覆灭了,他们所有人都将背井离乡,到了大明本就寸步难行,再没有金银打点,难不成真让他们跟平民们一起,吃糠咽菜? 至于妖怪的诺言是否可信,倒没有人揪着这点拿来讨论。 明眼人都知道,王城守不住。 而且,国师说了那群妖怪背后是有一个神的。 众所周知,神明,不管是正神还是邪神,祂们都信守承诺,只是相比于正神,想跟邪神交易得到祂的承诺难度更高。 不过没关系,王城里这么多屁民,大不了都献祭给祂咯! 普通人偷偷地看着开始收拾细软的“大人”们,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家产搬到大门口,心中焦虑难安。 不过没等多久, 就有官吏带着士兵上门,匆匆撂下一句话后赶往下一家。 至于平民们有没有动静,是不是听话,他们并不关心。 告知消息,不过是某些人良心未泯,再加之妖怪那边没说要留活祭。 但听与不听就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了。 王城的骚乱赶在入夜之前总算是结束了。 众目睽睽之下,士兵们聚集在城门口,打算打开城门。 从街道望去,正在打开的城门跟鬼门关无异,而透过门缝,能看到城外一望无际的群妖,以及它们那一双双在残阳下折射着诡异光芒的双眼。 城内响起了一声声压抑的惊呼。 大人们看着这些“不省心”的平民,有心想杀鸡儆猴,却又担心血腥味让这些妖怪失去了控制。 只能强忍着怒火与恐惧。 直到城门大开。 蟹将迈着跋扈的步伐,挂在头顶的两只眼睛四下张望着:“真有够慢的,也就是殿下嘱咐,要不然,哼!” 庞大的身躯,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逐渐走到王城的中央。 站在王宫前,抬起它的钳子挥舞了几下。 紧接着就有虾兵鱼将抬着案桌上前,将提前杀好的三牲摆放在桌上,随后又拆了路边的棚子来遮挡雨水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立起牌位,点燃香火。 青烟袅袅,没入虚空。 接着不久,天上倾盆的大雨忽然变小了很多。 随后,积聚在地面的水流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条条大蛇朝着人群猛扑过来。 “啊!” 场面虽然一度十分惊悚,但确实没人伤亡。 除了几个倒霉蛋撞到了头,扭伤了脚。 大蛇靠进人之后就炸成一面面水幕将人畜;金银;武器...都打包了起来,形成密闭的水泡。 而这些水泡格外的牢固,承载着人畜的重量,落到街道上非但没有炸开,反而能浮在水面上。 短暂的调整后裹挟着里面的财货朝着城门外一路疾驰。 不只是王公贵族, 那些一开始躲藏在房屋里的平民们,也被水蟒粗暴的撞开了房屋,裹挟上家产,紧跟在水泡潮后面。 甚至, 那些前两天陷落的各个城池,村镇,也在同一时间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被淹城一片泽国的李氏国土上,王公贵族,贫民黔首都坐在水泡里以百公里的时速朝着大明的边关涌去。 这样声势浩大的行径,根本瞒不过大明。 但,等齐鲁的官员们急匆匆的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之后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干累娘,这活儿干不了,辞官不干了!” 为首的府尹骂骂咧咧。 全然不顾及文人形象。 而跟在后面的各级官吏,一个个也是面容苦涩。 就在前不久,治水改道的影响已经在北方大地逐渐的波及开来。 虽说有高功法师来祈雨,但就那么几个法师,相比于被烈日炙烤的几十个府,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田垄干涸,人畜饮水困难,山林枯萎,走兽逃亡...... 有些正在发生,而有些也近在眼前。 可他们也只能看着光着急,不管是挖渠,调水......但凡能想到的办法不是花时间就是要人力,可百姓饭都吃不上了,还能服徭役? 更别说还得让他们等一年半载。 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又...... “不管了,就算抓去砍头本官也得上书,总不能因为陛下迁都的错处,让这北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吧?” 就在这个时候,骂骂咧咧的府君回头看向自己的属官。 “下官会签名!” “下官也是!” “稍后下官会着书信,送往东山其他五府,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我光我青州一府出力。” “只告知即可,至于这些...流民?也一起报上去,等朝廷号令。在这之前暂且先安顿下来,交给卫所看管,开库用炒米给他们充饥......” ...... 【检测到李氏血脉流亡,朝·鲜·王城易主,臣民流离失所】 【李氏朝·鲜因你而灭】 【你变动了?的历史,你完成了任务——灭国】 【是/否提交?】 听着脑子里的提示音,张珂没有仓促动手,等了一会儿,见它没有消失的迹象,想了想就暂且放到一旁。 虽然冲出了大明的包围圈,如今更是顺风顺水。 但对大明,尤其是那位成祖永乐皇帝,张珂从来都不敢小看。 李氏朝·鲜,说白了,它就是个倒霉蛋。 在他没办法南下去东南亚大杀特杀的情况下,整个北方最近的就是它了。 把任务的先决条件拿在手里, 至于为什么没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而是留下这百多万的人口,张珂也是考虑到了治水改道对大明境内下游的影响,再添把火。 更多的人口,更多的流民,眼看着就是岁大旱的场面,你管是不管? 不管那就等着北方变成不毛之地,管,那更好等他深陷泥沼,张珂就去召集残元各部南下。 内忧外患,将水彻底搅浑,等各方筋疲力竭之后才是他决定下场的时机! 第六十四章 人间,又污秽了呢! 大明境内正在发生的变动,张珂不知道。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等将李氏朝鲜的所有人畜,全都通过河流,跨海运送到大明之后,本来空气中已经消散了几分的水汽,再次浓郁起来。 铅云之下,电闪雷鸣, 从戚戚沥沥,到大雨倾盆而下。 甚至到后来,他对这样的速度尤不满足。 于是,天空裂开了,仿佛天河倾倒一般。 汹涌的水流,自云端落下,天地间轰鸣一片! 山峦,草木,城池,田亩...地面的一切在奔涌的天河面前无比的脆弱,所过之处墙倒屋塌,树倒山崩,暴虐的力量肆意的在这片大地上挥舞着。 滔滔洪水,浊浪排空 粗暴的天灾将人间的一切都洗涮了个干净。 ......、 与此同时,随着水位的爆涨,沿海地带最先被淹没。 而跟浑浊的水流一起并入海洋的,有这片大地上正逐渐消散的人气,以及那浓郁到几乎在水中凝聚实体的灵机。 甘甜的滋味弥散在海水中, 随着扩散吸引了一道道目光的聚焦,临近的海域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哪怕半岛电闪雷鸣,大雨如瀑。 哪怕这片土地上天威赫赫,也难抑制被撩动的海洋。 海面下有无数的身影在窜动。 从天空中望下去,能看到半岛外围绕的海水更加晦暗,且随着波涛不断蠕动。 一点点试探着,小心翼翼的朝陆地伸出爪牙。 觉察到外面的动静,张珂扭头看了眼黑蛟,双目对视,情绪在无声中交流,下一刻,那张纯真的脸蛋上露出了一抹妖异的笑容: “那,哥哥我去咯?” 席卷大地的洪水,本就触动了它血脉里兽性,暴虐的那一面。 只是碍于张珂的存在,黑蛟一直忍的很辛苦。 此时,见张珂应允的点头,迫不及待的吼叫一声, 转头就钻入水底。 下一刻,一条头角峥嵘,身披黑甲的三爪黑蛟冲出了水面,像一根急矢般领着浪潮冲了出去,而在他身后的水底,有十多万水族正聚集着,在虾蟹将军,巡河大将的带领下跟着水流的方向前进。 大战一触即发, 黑蛟踏出“陆地”的一瞬间就用抓在了一头妖鲸头上,锋锐的爪子刺穿皮肉骨骼,在搅合了一圈,把脑子拌匀之后一个甩尾推开了失去反抗的妖鲸。 接着,一艘匍匐在海底,破破烂烂的海船又入了它的眼... 在这之后,水族也踏出了“陆地”,跟海里的怪物们厮杀在了一起。 鲜血染红了海面,刺激的味道吸引了更多的怪物前来,大陆架周围逐渐变成一个绞肉机,一切投身进来的都将被吞噬。 “啧,真惨烈!” 眺望着远处,张珂轻呼一口气。 尽管一直将玩家标榜在身上,但一次性毁灭这么多生灵,他多少也有些压力。 纯粹的数字,跟画面,甚至亲身经历是截然不同的。 只是,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手段了。 早在他讲整个半岛的水系纳入麾下时,残缺的治水神印总算圆融起来。https:/ 而完整的神印也突破了六品的束缚。 蜕变到【五品】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攀升,权柄圆融,它代表着从低等到中坚的跃升,是阶级的变化。 换句话说,相当于从代课老师变成班主任。 在管辖内的一亩三分地里,他可以随意的指指点点,甚至在规矩之外,制定所谓的潜规则。 尤其是,在这个神仙凋零,法理倾颓的环境下,他的一言一行就已然能从某些方面替代规则进行运转。 相应的,身份上的跃升。 之前拒绝他的神位,如今对张珂敞开了大门。 只是,具备资格并不代表张珂能直接上任,他也得像之前从浑河走过来那样,一级一级的去拓展领土,扩展神权。 山神,土地,城隍,乃至于幽冥...一个个空缺的神位都向他发出了邀请,这种盛况,让张珂微微一怔。 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的现实版? 他倒是想拒绝,可耐不住它们都太热情。 张珂不主动,神位居然还贴上来出谋划策, 至于也方法很简单,大清洗! 法理倾颓的原因,就好比一棵树,外力的嫁接跟寄生虽然短暂的促成了辉煌,但随着主杆缺乏营养,逐渐的衰败枯萎,寄生在“主干”上的一切都得跟着一同覆灭。 而神明,好比园丁,祂们的职责就是定时定点的去清理这些寄生的外物。 不过,这个世界原来的那些“园丁”因为种种意外,或死,或堕,又或者干脆隐秘不见,长时间的没“人”工作,“主干”被寄生的太多自然要奄奄一息。 可突然,窜出了一个异类从坟堆里窜了出来。 开始持证上岗, 过去小打小闹还好,可等他跨越六品的天堑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张珂如今身在朝·鲜半岛而不是大明境内,换做大明,那片天地虽说已经垂垂老朽,可保不准有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在偷窥,尤其是水地网络之下的那片天地...... 蛮夷之地,都凑不出三两只小猫,张珂自然肆无忌惮。 天河倾倒,就是他给这片土地上残存的牛鬼蛇神们献上的大礼! 不过,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蛮荒之地,也有几个硬骨头,注意力集中在它们身上,海岸那边张珂腾不出手来,只能交给黑蛟跟水族。 只要它们能拖到张珂腾出手来,到时候再收拾这群不长眼的! 无所谓,我已经“天下无敌”! ...... 当云开雾散,被遮掩的日月星辰重新投下光芒,但却失了接引的土地。 原本,挂在地图上偏僻一角的土地,如今化作一片汪洋。 跟东海相接, 但在边缘的位置一条被血染的鲜红的环形水带,却将它跟远方的海洋割裂开来。 此时,这片海洋的水面下,无数的庞然大物齐聚一团,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它们仍肆意的厮杀着,直到天河停止倾倒,云开雾散的那一刻,所有还留存一点理智的生灵都感觉到了,某种大难临头的预兆。 第六十五章 额滴额滴 “吼!” 在这寂静的当口,被道道锁链捆绑,身上满是箭矢跟炸伤的黑蛟突然张口兴奋的咆哮着。 而它原本已经筋疲力竭的身体,此刻又抖擞了起来,张嘴一口咬下破船的桅杆,又掀翻了一众只剩下枯骨的水手,发泄一下,扯断身上的锁链扭头就跑。 而在它身后,被接连重创的沉船却一动不动,仿佛真“死”了一样。 同样的反应,发生在这片战场的各个地方。 前一刻还在惨烈的厮杀,下一秒双方“默契”的停手。 只有真正的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严跟肃杀之感! 沉重的压力下, 杀戮的欲·望消退,理智回归,它们也知道事不可为,万般留恋的看了眼那片充斥着灵机的海域,不甘不愿的扭头离开。 但,离开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身影都留了下来。 这其中,有为数不少的海中水妖,但更多的是魔物,是死在大海中,在怨煞之气的栽培下“重生”的怪物;是法理倾颓下,丧乱之气滋生的异类。 前者,舍不得黑蛟这个龙种。 自从四海龙族,连带着龙种都被认赶尽杀绝之后,好不容易再看到这么一个独苗,它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把黑蛟拐回去。 而后两种,它们虽然被震慑,也在惶恐。 但更多的还是对张珂的憎恨! 对神明怨毒! 这世界的仙神们,好不容易烟消云散,它们得以从被征讨,屠戮的悲惨境地里挣脱出来,喘了两口气,大家伙眼巴巴等着法理崩溃,享受这场末日盛宴呢,结果转头这又来一个? 再让那所谓的规矩顶在头上? 不想再被打入暗无天日的幽冥,那它们就决不允许这新神坐稳神位!!! ...... ...... 它们懂的张珂也知道。 这些不愿离去,且朝着他张牙舞爪的就是所谓的魔了。 疯狂而又没有理智,对一切的生灵,秩序都抱以最大的敌意,恨不得毁灭一切的魔物。 几乎是人人喊打的玩意儿。 对它们张珂也不客气,一道道巨浪直接将其镇压在海底,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它们的身上抽离,最终汇聚在神印中。 这场面,倒像大魔头复活出世一般。 但这也是消磨这些世界渣滓的常规流程,这些从众生欲·望;怨念中诞生的玩意儿很难被彻底杀死,一般都是抽干它们的力量,将其打入幽冥深处,等时光荏苒,扛不住的自然会化作幽冥中的一寸土地,剩下没死的再继续消化。 这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张珂也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再说了迈入五品,不光是山神跟土地,幽冥的神位张珂也想染指。 处理这些魔物,就刚好是职权内。 张珂像是一个久贫乍富的老农,闯入了神位环绕中,看看这个喜欢,看看那个也喜欢,最终只能都抱起来: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不过,这魔物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 就当张珂炼化一个个神位凝结成的神印,拓展自己权柄的时候。 他发觉,在不知不觉间,周围海域的魔物竟越聚越多。 原本只是围绕着半岛原海岸线,几公里的范围内三五成坨,零零散散的一些,现在却像天上的繁星一般,密密麻麻。 “...” 这,好像有点嚣张过了头? 自己给自己添堵。 他刚才只想着吞并神位,却忘记了,地上的妖魔总有仁人志士,大军时不时的梳理,但在这时候的海洋,却没这个条件,唯一本地势力四海龙宫,又因为龙族的死伤殆尽,停业整顿。 几百年来,这东海诞生的魔物很少出现死伤,不过是出于海上人烟稀少,才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现在,他这么大张旗鼓,像深夜里一颗冉冉升起的照明弹。 范围内的魔物,绝大多数都被他惊醒,现在正循着味道从四面八方赶来,准备讨伐他。 张珂远远地眺望了一眼, 看着远方,海天接连的地方,逐渐的被阴云笼罩。 电闪雷鸣间,海面上更是卷起道道骇浪。 风暴正在酝酿, 用不了多久,魔物组成的讨伐大军就要来攻略他了。 在魔物聚集的功夫里,张珂也召来了老龟跟黑蛟,让它们带着水族顺着鸭绿江,向草原上转移。 这倒不是张珂圣母,关键是它们留下也没什么用。 再说了,魔物又不全都有身体,它们之中很多都像魂魄一样,本身介于虚实之间,但却能寄生在生灵身上。 本来这些没实体的是最好解决的,可要留下水族当炮灰,到时候忙未必能帮多少,反倒被魔物寄生之后给他背后来一刀才真麻烦。 而就在他严阵以待的功夫了,忽然一阵恍惚,他眼前的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个露天的祭坛上,周遭满是穿着庄严的道士高功跟和尚。 数量上百,场面堪比张珂在桑干河被砍头的那次。 他们着急忙慌的跑来跑去,将各种符咒,法器按照事先定好的位置摆放,悬挂,而在祭坛外又有大量的着全甲的士兵,在指引下来到不同的方位,摆出一个个固定的姿势。 而这一切,为的都是在祭坛正中心的那条龙。 那条被几十条锁链穿透了脊骨,钉死了四肢,拉直身体固定在汉白玉法坛上的老龙。 这只有国·家正祭,祭祀天地时才能用到的场合。新笔趣阁 今天被用在了这硕果仅存的龙族身上。 被捆绑在祭坛上的龙族张珂并不认识,在它头顶也没有出现象征着名字的标签,可在对视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出现了“父王”这两个字。 恍然,张珂明白这被捆绑在祭坛上的,应该就是那没见过面的苦海老龙王了。 只是,他记得,老龙应该是被困在紫禁城的锁龙井井底才对,怎么被人钉在了祭坛上,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作为祭品? 在这一瞬间,脑海中似有千头万绪一闪而过。 但张珂没想明白, 这么做有什么价值? 而随着布置逐渐落入尾声,有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阙,在士兵的重重保护下来到了祭坛前。 第六十六章 神奇的大宋 北直隶,紫禁城。 原本已经接近收尾的天地坛在工部的催促下被加快了工期。 耗时半个多月, 前后被调来的上万匠人们,紧赶慢赶,勉强赶在皇帝来京前两天完成了工作。 而后,等候已久的锦衣卫入驻天地坛,将内外封锁。 紧接着,提前半个多月就等在城里的和尚道士们被带了进去,与之一起的还有一车车的物资跟着一起进入了天地坛内。 直到两天后的早晨, 国师姚广孝带人来掘开锁龙井。 在打开井口之前,还特意请来了真武,北极,后土三位帝君神像。 在三位大帝的镇压下,井底的老龙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拽着锁链拖了出来,捆在特质的车上,在上百匹驽马的拖动下被送进了天地坛。 再之后, 就是张珂看到的场景了。 只是他得镇压炼化东海魔物,精力并不集中,这画面也就时断时续的。 ...... 天地坛 “父皇,要不您再想想?” 说话的人正是大明当朝太子朱高炽,哦不,现在应该叫大明皇帝·朱高炽 此时他的身上穿着只有皇帝,在盛大场合才会穿的冕服,满脸急切跟为难,甚至忍不住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爹的衣袖。 “哦?”朱棣眼睛一抬,向后看了眼:“自古以来,只有打破头的皇家子弟,还没听说过有谁不喜欢这皇位呢!” “那这样,既然老大你不愿意,不如现在脱了衣服,给咱的汉王爷穿上?” 这时候,还能在近前的除了几个太监,也就剩下他朱家四口,当了几十年的儿子,老爷子一抬腿,他们就知道是腿痒了,还是想踹人了。 朱棣刚一开口,太子就知道事情坏了。 可这么大的事情,他总不能真装聋作哑。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旁的汉王早就上前捂住了自家大哥的嘴,讪笑着:“爹啊,我你是知道的,从那天之后对这位置就再没起过心思!” “大哥他就是这些天急坏了脑子,你别跟他计较......不过话说回来了,有我跟三弟这俩王爷差不多了,我们大不了少活几年,可您这么大年纪了真没必要遭这个罪过!” 这次,他还真没动歪心思。 他的想法单纯的很,就是看老爷子年纪大了,接下来要做的这事又太邪性,怕他撑不下来,老大又得继承皇位,这人选不就只有他跟老三合适了吗? 老三:???二哥,我谢谢你! “呵,你?” “你还不够格!” 朱棣轻叹一声,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他会这么做? 浅水出蛟龙这种事,任谁也想不到。 那从汉朝就被镇压在海眼里,日夜磋磨了几千年的龙子,脾气居然还那么烈。 宁可扥断了自己的筋骨,也得反咬一口。 更想不到,两三个月的时间从占浑河,到桑干河...... 等他人在应天府收到消息的时候,那边都已经跟永定河的神鳌斗起来了! 再收到消息时,那龙子已经坐上了治水水神的位置。 治水,它最早能追溯到汉朝。 换做那个时候,治水神位是仅次于四渎的水神。 不过那会儿天庭虽然也出现了,但并不流行九品分层,鬼神就是鬼神,没那么细致的划分,先天神圣,祖宗神;大魔;鬼物都能叫鬼神。 而且鬼神之间,同种同属的还好说,像水神,山神这些,能有个大小先后,别的谁强谁弱还真没个定规,一般都是谁强谁有理。 九品制,起源于魏晋。 真正的繁荣昌盛,那要数大宋了,赵家大宋被忽悠瘸了,把昊天上帝“变”成了玉皇大帝,又分封天神地祇划分九品...... 好一番折腾! 换做强汉都不敢这么玩,分封诸神的活儿,都用不着干到一半,光改了昊天上帝就足够把国运耗光,然后在天灾跟人祸里灭国。 可谁都想不到,事情还真让赵宋做成了。 当然,代价就是整个九州的龙族都被他们捉了去,填补了国运的亏空。 更叫人无奈的是,分封了天神地祇之后,那赵宋还不肯咽气儿,硬是坏事做尽,直到江河湖海再找不出一条真龙,这才被草原人掀开天灵盖拿去装酒。 这也是为什么,五胡乱华那么长时间都没把九州法理玩崩。 有元一朝,就让法理倾颓至此。 究其原因,就是大宋分封诸神先把鬼神们搞的元气大伤,再把龙族全祭天之后,还尤不满足的清完了长江以南的龙脉。 有这么个家贼硕鼠,大元想不赢都难啊! 也就是有了宋,元的妖魔乱舞,法理倾颓到不忍直视的地步,如此天赐良机他父皇才想着学上古,封天绝地。 可惜, 事情都快做成了,也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然后么..... 到了他,为了到九泉之下自己不那么难过,文治武功的同时,也想过这件旧事,但......后果就是治水改道,藩属国灭。 那孽龙流落在外,估计时时刻刻都想着报仇。 他在时还好,大明用不着担心,只是不能像过去那样隔个一年半载就去草原转转圈。 可怕就怕后世子孙不争气。 万一江山丢在他这一脉的手上,那他朱棣可万死难辞其疚! 他倒也想过诏安,可...失手在先,又有大宋的例子,怎么想都不像能共处的模样。 那就只能这样了。 先把皇位交接了,等到国运彻底从自己身上离去,转到儿子那边之后,再用他这个太上皇跟那条孽龙的亲爹送它一份大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等到登基大典结束,祭拜了天地;祖宗,昭告天下之后。 短暂离去的朱高炽三兄弟又回到了天地坛这边,而这时候,朱棣早已经换上了一袭白色的丝袍,而在丝袍表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用龙血绘制的咒文。 换完衣服,躺下来的太上皇朱棣被人抬到了坛上,摆在龙头的正前方。 他身后,被锁链捆绑,被神像镇压,一直都一动不动的老龙此刻勉力睁开了双眼。 看着前方, 淡然躺着的太上皇,它双眼留下了猩红的血泪:“我儿,是为父对不住你!” 第六十七章 明帝易溶于水! “是为父无能啊,无能啊!” 一边哭诉着,老龙一边奋力的挣扎。 但奈何他身上的锁链都是锻造的原材料中掺了紫金,打磨好后又被放在四大帝君的神像,接受应天府百姓的日日朝拜。 虽说时间短暂, 但那可是整个应天府, 将七十以上,十岁以下的老幼排除在外之后,剩下的几十万青壮妇孺。 数十万百姓天天磕头上香,锁链,骨钩都被香火沁润。 别说老龙现在神疲体乏,换做苦海没被填平那会儿,他碰上了也得头疼。 一番挣扎,非但没能脱开锁链,反倒让倒钩更加深入骨肉,痛的它龇牙咧嘴。 挣扎无效之后,它无奈放弃了。 凝视着眼皮子底下的朱棣,再抬眼看了眼远处那痴肥憨傻的新帝,顿了顿后,它笑了,笑的狰狞而扭曲:“你以为就你会巫术?不知道从那片坟堆里挖出来的破烂玩意......” “但有用,不是吗?” 闭目养神的朱棣张口打断了老龙愤恨的话语,睁开眼,跟近在咫尺的庞大龙首对视。 而在他身后,此刻面对老龙狰狞的咆哮,一群太监早扛不住跪了下来,双股颤颤,几欲先脲...幸亏锦衣卫及时上前,拿一坨棉被打包起来拖走。 虎死威犹在,面对急红了眼的老龙,剩下的和尚道士虽然好些,但也很有限,一个个走路摇摇晃晃,像是身上有百斤担一样。 唯独朱棣,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淡然的样子让老龙咬牙切齿。 它很失望, 自己终究不是秦汉时,那个执掌苦海亿万生灵的龙王了。 现在的它只是一个阶下囚, 一个要被用来对付自己独子的媒介。 “巫蛊之术从来都不是好像与的,现在后悔还有机会!” 老龙低下头,双眼满是祈求:“与其堵上你的命,再填国运进去,只为了咒死我儿,不如让我出面,劝劝他。 至少三代以内我保他,尽职尽责,五代以内不谈复仇,如何?” “这话你信吗?”朱棣语气淡漠:“而且,站在朕的位置上,朕没什么做错的,也没要后悔的,所以没必要跟你做这笔交易。 非要说的话,朕错就错在疏忽大意,只指了姚广孝,却没调遣龙虎山。 一念之差,让那龙子逃脱,导致了今年北地数万亩良田绝收,山林枯萎。 百万人口挣扎在死亡线上。 而且,就算朝廷大力贴补,大旱少也会持续三五年。 这一番折腾,北地将彻底变成一片荒芜,没有几十上百年都缓不过来。 这期间残元会复辟,再度找寻时机南下,我汉家天下再次陷入水深火热... 这是朕跟你的好儿子联手犯下的滔天大罪......” 说着他看了眼面前的老龙,语气诚恳:“朕以死谢天下,而死后再赔偿你们父子,去幽冥之中,由你们百般折磨,如何?” “好,好,既然这样老龙还在这苦苦求什么。”老龙阴恻恻道:“管你是巫术还是血咒,到时候你能拿老龙做筏子,我自然也能追着你的血脉下手脚。 嘿嘿,你说,在这紫禁城里,你大明皇室不得触水,入水即溶这条如何? 子嗣难昌,兄弟相残...不错,都挺不错的,还有什么让老龙我想想...” 老龙笑道:“看那些牛鼻子有什么用?我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术,但用得到老龙我的只有血脉之咒,跟血脉有关,那我也能咒你,谁让你要当这个祭品呢? 要不,让你儿子来替代你? 这样,换个儿子继承皇位,那血咒就算不到他们身上。 你看看,你不仁,我却次次替你着想....” “是朕被你说的乱了心思。”深吸一口气,朱棣重新躺下,合上双眼:“儿孙自有儿孙福,真要被你说中那也怪他们倒霉,来吧,别拖拉了,再等下去,朕怕是真的动摇了决心。” “还是说,你们舍不得朕,想要朕完成了绝天地通的使命再走?” 听到这话,道士们打了个寒颤,赶忙操办起来。 青玉做的刀子先将龙头割出一个米许的裂口, 滚烫的龙血顺着事先安置好的铜管流淌下来,落入汉白玉上,顺着刻痕将图案逐渐渲染。 而朱棣也另有人拿玉刀将他的手腕割裂,将伤口的血滴落在地面的图案里。 随着血流奔涌,二者都在逐渐的虚弱。 同时,天地坛上也响起了嗡嗡的诵经声... 一时三刻之后,血淌了个干净,原地只剩下两具枯瘦的干尸。 而也就在此刻,一道血芒突的从地上爆起,如闪电般袭向远方的朱高炽,虽然已经有人早做了准备,但奈何这道血光在被阻隔之前炸成了细碎的光点。 他们拦截了一批,但仍然有些许漏网之光越过阻隔冲到了朱高炽三兄弟身前。 轻轻一碰就消失不见。 而还有些许,越过高墙,向着紫禁城外飞去。 就在天地坛因为这突兀出现的血光一片混乱的时候,汉白玉石刻,那摊并未干涸的龙血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龙吼。 下一瞬,一条身长十丈,通体冒着红光的血·龙拔地而起,咆哮着冲入云端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相隔万里的张珂也从“梦中”惊醒。 回忆着从断断续续的画面中看到的场景,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那便宜的龙王爹还能拿来这么使。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抹血色由远及近,从远方的天边坠到半岛上。 那条通体赤红的血·龙直勾勾的朝着张珂冲撞而来。 他先是掀起巨浪,又调集地气都没能冲散这条血·龙,百般手段使出来能让它产生涟漪的都少,更别说撞碎。 张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边喊着“我儿快走!”一边朝着自己决死冲锋。 然后,duang的一下撞在了他的胸口。 只一刹那,张珂的脑子就像是裂开了一样,全身上下更是痛的非常。 像是被仍进了柴堆接收烈焰的炙烤, 同时血肉里好似还有无数的虫子在爬。 穿梭血管,钻入五脏,啃食六腑... 直透心肺的疼痛让他直吸冷气。 第六十八章 急了,急了 张珂脑袋生出钻心般的疼痛,尤其是眉心,像被人用利斧时刻不停的劈似的。 头重脚轻, 眼花耳鸣,口鼻中更是血味弥漫。 在这一瞬间,张珂仿佛置身于无底深渊的边缘,但凡踏出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儿快走! 我儿快走! 我儿....爹来了,到爹这儿来,好儿子,让爹再看看你...” 随着响彻心底的声音突然改变,张珂也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爪子从他的肺腑中长了出来,刺穿胸腔后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 冰寒的气息,让他瞬间惊醒。 回首掏,一把破开自己的胸口,插在鲜血淋漓的肋骨间,顺着感觉摸索, 下一刻,他居然真的抓住了一对儿手臂。 张珂悚然, 巫蛊之术在游戏里他还没接触过,就连这个名词都是从中学的课本上知道的巫蛊之祸,而巫蛊之祸在课文里更被简单一笔带过。 他想不到,巫术能邪门到这种地步。 如此恶毒,诡谲。 “我儿!” “我儿,放开爹,放开爹!” 而此时,被他拿在手里的一双手臂疯狂的挣扎起来,这一动弹,张珂刚好看到了在它们的手心里,正有两张长满了尖牙利齿的嘴正不断开合着,而这声音就是从这两张嘴里传出来的。 在他愣神的功夫, 嘴巴里又长出了一颗眼珠,血色的独眼盯着张珂,眼睛边缘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涌动出来。 剧烈而刺鼻的味道, 溢出嘴巴,滴落在张珂的手上就仿佛强烈的浓酸似的,只一瞬间他的双手就变得焦黑一片,血肉更是碳化剥离。 只剩下焦黑的手骨还拿捏着这双魔爪。 而侵蚀的迹象却并没有因为张珂废了一只手就停止。 血液顺着手臂骨骼倒流,小臂肌肉也在一寸寸的分解,血色顺着大臂蔓延到张珂全身,像一层光膜一般将他笼罩在其中。 随后贴在他的身上,一点点的收紧。 顿时, ‘滋啦滋啦’ 灼烧的声音一时间不绝于耳。 “咯吱咯吱” 在体表被侵蚀的同时, 张珂还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也仿佛多了无数张恶毒的嘴巴,一边叫着“我儿”给他发动声波攻击,一边咀嚼着他的血肉,五脏六腑。 它真的,我哭死, 对张珂爱到恨不得把他骨头都嘬干净...这爹,真到位! 面对这内外交困的境地, 张珂没有犹豫,立刻拿起神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至于东海魔物... 他管不了了! 刹那间,夺目的光芒自他的身体内迸发,天地之间浓郁的灵机被他汲取一空,凝聚成一柄重锤,朝着自己砸下。 随着一口腥臭的污血, 一同被吐出来的,还有一团黏不拉几,像是脓血跟烂肉被捏合在一起的玩意,在它糜烂的表面上,长满了一个个畸形的龙首。 把这玩意儿吐出去之后,张珂的身体为之一轻。 虽然他现在鲜血淋漓,全身上下更有一个个被撕咬开的窟窿,向外不停喷洒着滚烫的神血...... 但总算不像刚才那会儿,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同一时间, 没了“我儿”这魔音贯耳,张珂终于有了多余的精力。 只朝着自己多看了一眼,他就发现, 一缕血色的雾气将他跟神印连接在一起,神念探入其中张珂才发现,自己的身躯被咒术侵蚀,龙首上再生出了一大一小两颗头颅。 而且刚好是老龙跟朱棣的面孔。 这俩隔着神印都满眼恶意的盯着自己,嘴里满是污秽的诅咒之词。 至于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被这两个脑袋汲取了营养,龙躯变成了一摊血水,只有森森白骨还连着脖颈...... 东海之畔, 一具硕大的龙尸从天而降,坠入海中引得东海魔物们一阵争抢。 撕心裂肺的疼痛, 张珂又体会了一遍。 但随着身体被魔物们争抢一空,张珂又主动出手剜掉了部分污秽的龙魂,再凭借着神印的镇压总算将巫蛊血咒影响压了下去。 而那些没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魔物们,也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张珂身上。 张珂冷哼一声,再度抬起了手中的神印。 “轰!” 一个庞大的蘑菇云在东海上绽放,灼灼光明驱散了笼罩夜空的魔气,之后更去势不减的直冲云霄。 笼罩在海上的重重铅云都因此被戳出了一个洞,。 月光洒落在这片海面,短暂的露了个脸,随后就被浓郁的魔气沁入。 皎洁的月色蒙上了一层阴影, 先前还空荡荡的海面上,再次挤满了魔物,而这些狰狞可怖的怪物们正高举着同类的残尸断臂,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朝着岸边游动。 看到这一幕,张珂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捏妈妈, 你确定这是东海? 垃圾场都没你东海能装啊! 如此盛况,堪比幽冥深处的无间。 “急了!” 恍惚了那么一瞬,张珂也想明白了。 刚才那一下,他调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砸下去,把这一片海域都挖深了几十米,结果海水倒流反倒把远处挤不进来的魔物全都推到了眼皮子地下。 而且死亡的魔物逸散出来的魔气都没来得及吸收到神印中,转运到幽冥,全便宜了这群新来的魔物。 现在,这一个个像吃了金枪不倒丸似的,满脑子都想着干·他。 解决这些魔物还是不能急,得按流程。 张珂将神印继续镇在魔物头顶, 按照先前的流程消磨魔物,而他自己则召起一道水瀑,准备喘口气,也趁机修补下这残破的身体。 但就在这时, 空中的神印无故颤动了一下,接着一道道诵经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 接着东海上空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在裂缝的正对面,有成千上万的和尚正念诵着【金刚经】 随着念诵经文的声音愈发宏大,他们身后,那矗立着的一座座佛塔也绽放出慈悲佛光...... 第六十九章 吃了没,没吃吃我—O 佛光普照。 张珂转过头,在众多穿着华丽法衣的和尚群里只穿着一席黑衣的姚广孝格外的显眼。 看到这老和尚, 张珂就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在之前的画面里。 皇帝登基更替的时候没有他, 朱棣跟老龙捆绑着一起血咒飞天的时候也没有他。 张珂一直还挺奇怪,这个靖难第一功臣,在这种关键时候都不漏一面这合理吗? 现在知道了, 这老和尚同样也没闲着,看这一个个的大和尚,再看那一座座金光闪烁,佛光耀眼的佛塔,这哪儿是不关心啊,明显太关心了。 跟佛门筹谋了不知道多久,才准备好给张珂的大礼。 只是,献祭了一个太上皇,再加上老龙都没带走自己。 姚广孝? 他又能如何? 现在的张珂十分“膨胀”。 脑袋里思考的同时就将神印收回拿在了手中,同时一抬手,东海上顿时卷起一道骇浪,裹挟着数千魔物直接冲进了裂缝中。 虚幻的佛光将浪潮抵挡在外, 一起的魔物们,刚一接触佛光就痛的龇牙咧嘴,身体更仿佛被踹入了火坑,冒出滚滚黑烟。 黑烟升腾中, 魔物们烟消云散。 而那浓郁的佛光,也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分。 搜嘎! 张珂眼睛一亮,有“血条”那就好说! 和尚们也不傻,没等他再掀起海浪送魔物们领死,他们身后的一座座佛塔上,佛光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张珂眼睁睁的看着佛塔塔顶金砖碎裂开来, 从中飞出了上百颗色彩艳丽,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数十座佛塔塌陷,上千颗舍利子腾飞在空中。 一刹那,有无数诵经的声音响起: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 【观音菩萨妙难酬清净庄严累劫修 三十二应遍尘刹百千万劫化阎浮】 【......】 伴随着更加宏伟,震声的佛经诵唱,空中的上千颗舍利子融化成金色的液体,从空中倾倒落在地上浇筑出三个耀眼夺目,全身金光爆闪的罗汉。 这三个罗汉,一落地迎风就长。 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二十多米的巨人。 同时,张珂的眼睛也是微微刺痛,再看向三个罗汉时他们的头顶已经浮现出了名片: 【宾度罗跋罗堕阁尊者】 【姓名:——坐鹿罗汉】 【评价:大德高僧之舍利子,佐万僧发大宏远,以大法力召其临尘,虽无法宝,但舍利子消耗完前并且不逊色本体太多】 【迦诺迦代蹉尊者】 【姓名——欢喜罗汉】 【苏频陀尊者】 【姓名:托塔罗汉】 张珂看着这三个金光闪闪的罗汉,上下嘴一碰: “艹!” 之前还想着天下无敌呢,那确实,人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从天上搬人了。 请家长? 您可真不要脸啊! “阿弥陀佛,尊神既有降妖除魔的决心,何不入我佛门?” 坐鹿罗汉说得好听,但脚下不停迈步朝张珂走来,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身后的佛光愈发浓郁,一股浓烈的香火味伴随着诵经扑鼻而来。 香火中伴随着佛经的咏唱,庄严而轻柔。 那感觉像极了夏天在上英文课。 张珂的戒备心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眼神放空。 面带笑容的坐鹿罗汉口念“慈悲”,来到张珂面前,伸手欲放在他的头顶,而同时另外两位也一左一右跟了过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珂头顶的秀发。 “嗡!” 正在这时手中神印重量突增, 一整条治水的重量压在他的手上直接将张珂扥了下去,避开按在他额头的手。 同时惊醒的张珂下意识的攥紧神印, 握拳向上一挥。 “咚!” 相当于一整条治水之重的神印,就这么砸在了坐鹿罗汉的脸上。 从慈祥恺恻。 到面目狰狞,只是一瞬间的变化。 猝不及防下,罗汉的半个脑袋被这一拳打瘪,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直接抛飞了出去。 落在海里,一大片的妖魔被佛光烫的烟消云散。 神印,作为张珂的根本之器,他所有的神位都寄托在神印之中,尤其是护主的情况下,作为根本的治水全境跟神印相连。 神印就相当于一整条治水,磕磕碰碰都是亿万吨水碾压而过,更别说加速挥拳。 仓促间张珂看到有数个舍利子从脸颊的裂口崩飞了出去,而且躺在海中的坐鹿罗汉并没能第一时间能爬起来,显然这一拳他挨的不轻。 再想多看一眼的时候,其他两个罗汉却包了上来。 面带嗔怒, 左边右手高举,手中的佛光凝实的宛若一座佛塔,朝着张珂的后脑勺就狠狠的砸下。 这位是托塔罗汉。 而另一位虽然没直接上前跟张珂动手,但随着他双手合十,一股金粉之气扑面而来。 其中靡靡之音不断,又有少女香甜的味道,闻一口就让人浮想联翩,头脑供血翻转...... 没敢碰这玩意。 张珂让宝塔敲在了自己的左手,左臂炸裂的瞬间他也再汇聚治水,一印撞在了托塔罗汉的胸口。 穿胸而过,随手扔开神印,再拽回来, 张珂的手中多了十几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随后跟着神印落入海中, 眨眼间,出现在数十里之外的海面上。 “孽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别再给自己横加罪孽,放下舍利子,贫僧...” 缓过神来的坐鹿罗汉刚起来就看到张珂手握舍利子,急着开口。xbiquge 可话还没说完,张珂攥手用力,“咯嘣”一声。 再张开手时,一捧粉末随风飘散,所过之处下面的魔物纷纷退避。 短短几个呼吸, 几十颗舍利子扔的扔,碎的碎。 这下坐鹿罗汉也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一马当先,伸手一抓将上百颗舍利捏成了一个金钵伸手往天空中一扔,虽然因此他面色惨白,身体也一度缩水到只剩下七八米。 但在佛光照耀下,张珂感觉自身的反应慢了不少。 挣扎着遁走的功夫,张珂就被追上来的宝塔打了好几下。 后背鲜血淋漓,也没逃出佛光的限制,索性他一咬牙将神印中的幽冥神位抽出,化作一杆长矛。 裹挟着还未传走的魔气,张珂反手就捅在了托塔罗汉的腰眼。 “轰”的一声。 爆开的不光是幽冥神位所化的长矛,罗汉的下半截也跟着一起崩的到处都是。 第七十章 大悲大喜一念间 没有一声哀嚎的惨叫传出。 鲜血淋漓的手从肚皮的裂口插入,随着“嘎嘣”一道脆声传来,只剩下上半截的托塔罗汉不甘的瞪着眼,软软的倒在了海上。 罗汉金身上裂痕密布,佛光不住的从这些裂痕里喷涌出来。 不多时,罗汉的身体便如海边沙堡般风化而去,与之一同的还有体内残存的百多颗舍利子也化作了散碎的佛光,跟海中的魔气互相抵消,逸散了去。 张珂回头, 脸上神色格外平静。 用幽冥神位换掉了一尊罗汉,很亏,但在当下却是最优解! 神位没了可以重新凝聚, 人死了,那一切可就得重新来过。 从浑河,再一步步走过来......过去的路再重新体验一遍,张珂不愿意。 那么,就只有一条路走。 要么他打死剩下的两个罗汉,要么他被两个罗汉打死! 没有第三条路! 而随着张珂的心绪起伏,头顶天空的铅云悄然间又厚重了几分。 云间电闪雷鸣, 倾盆大雨应声而下。 远远望去,雨云将小半个东海覆盖,浓郁的水汽仿佛一座囚笼,将那片天地封锁起来,自成一界。 而且在这雨雾朦胧的天地下,两位罗汉身上的佛光也被抑的有些晦暗。 冰冷的雨水,仿若刀片,刮擦着金身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点点金粉随着雨水冲入海中,被魔物中和。 张珂祭起了从半岛获得的山林权柄,用燃烧神位才换取来更易天数的机会,再度“求”来这么一场暴雨, 使得双方攻守异地, 如今反倒是两位罗汉在暴雨下撑起佛光,尤其是坐鹿罗汉将金钵召了来,盖在他们二人的头顶,靠“法宝”不叫自己被水精切肉剜骨。 但也是立在半空中苟延残喘罢了。 金钵原本就是舍利熔炼,变化成的法器,它被消磨掉跟要坐鹿罗汉半条命没什么区别。 知道这一点,坐鹿罗汉短暂的踌躇了一下,随后坐卧下来,含着笑崩解了自己的金身,将剩下的舍利子一同转嫁到欢喜罗汉身上。 大战至今,唯一连个油皮都没蹭掉的罗汉,面色悲苦的接收遗产。 目睹两个罗汉的灌顶, 张珂也有心无力。 他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好。 左手肘关节以下化作了灰灰, 后背硬挨了托塔罗汉几下,神体都差点没被打崩了,藏在其中的龙魂更是被震的萎靡不振。 而且别忘了, 在被佛门偷袭这么一手前,张珂经过了巫蛊血咒的拷打,差一点就被带去了幽冥。 能躲过这一劫,还是张珂身魂分离的结果。 血咒的力量从一开始就被一分为二,再借着幽冥神位对诅咒的抗性,张珂才有了反击的机会。 即便如此,也逼的他不得不舍了龙躯,更在龙魂上动刀,把自己的魂魄扣的鲜血淋漓。 一下去了半条命, 接着又遇上三位罗汉临尘。 打死一尊,囚禁两尊...虽然只是暂时的,也足可见他生命力之旺盛(命硬)! 当然命硬至此,张珂也已经血量见底。 如果他的面板能有特效,那现在他的视界应该是一片鲜红才对。 可即便他的身体变得菠萝菠萝哒, 张珂也不敢停下来喘口气,面前的这两个老东西,虽然暂时被圈禁起来,但灌顶都出现了,谁知道它们还有没有花活。 将神印中,属于土地神的那份提了出来融入了身体。 伴随着神力的填充,折断的骨骼被弥合了起来,满是孔洞的身体也在飞速弥合。 而相应的,新得来的神权一个个崩解。 张珂的实力也一降再降,【五品】数次闪烁都有变成【六品】的迹象。 六品跟五品虽然只差了一阶,但好比皇帝跟太子。 储君跟君只差了一个字。 这天下就与你无关。 无奈,张珂只能放弃疗伤的想法,吐回部分。 将神位保持在【五品】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坐鹿罗汉化成的舍利子完全融入了欢喜罗汉体内,原本赤着的上身的欢喜罗汉不知何时披上了一袭白袍,头上生肉髻,面容从庄严到慈悲。 而随着头顶的金钵一柄融入身躯,头顶的名字更起了变化,隐约间罗汉两字似乎要变成菩萨的样子... 见状张珂不敢等, 更不敢给这变化完成,抄起神印直接投了过去。 “轰!” 一声炸响,沿岸大地都抖了三抖。 欢喜罗汉头顶的肉髻刚长出几个来,脸庞也变化的正一半...整个人都沉浸在蜕变中,感悟着,对外界的感知慢了半拍。 等他察觉到不对,睁开眼时神印已经到了眼前,他只来得及抬手遮在脸前,下一刻神印裹挟的无匹巨力直接撞碎了他的手骨,顶着手臂撞在脸上将鼻梁骨砸裂。 破了相,断了手。 变化停了下来。 而罗汉瞬间红了眼睛。 天赐良机,如此天赐良机被人打断了机缘...嗔怒让他的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周遭的魔气顿时沸腾。 愤怒本来就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即便是罗汉,此情此景也早忘了自己的任务。 嗔怒使得心境蒙尘,再加上周围魔物何止万万,逸散的魔气趁虚而入,只一瞬间罗汉身上的白袍就换了颜色。 头顶肉髻真变成肉髻 佛门金身也染上了一层青黑之色。 罗汉入魔了! 这一幕不光看呆了张珂,连空间另一边,无得大德高僧们也看得瞠目结舌,更有甚者撑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而后一瞬间慈祥恺恻的老和尚就变成了一具枯骨。 而早在这之前,在场的僧侣就有近半变成了枯骨,被风一吹变成了飞舞的骨灰。 如今的天地, 也就张珂这一个时运造出来的【五品】,天地限制下,想让三位罗汉降临付出的可不光是那千多颗舍利子,同样在场的僧侣也是一荣既荣,一损既损。 没了两尊罗汉,在场的也死了三分之二。 而这最后一尊已经到了证菩萨的关键环节,眼看着佛门要多一尊菩萨,同样孽龙也会被我佛感化。 赚麻了都! 结果没想到... 大悲大喜一念间,下一秒菩萨没了,罗汉也保不住,倒是世间大魔多了一尊! 第七十一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剩下的大德高僧们撑不住内心崩溃的,被罗汉陨落波及的... 一大批都化作了骨灰,跟着前辈们一起,飞往天地间。 仅剩的几个, 看着这满地狼藉,老脸一片灰败。 “老僧说过,这孽龙不能以常理度之。” 看着这凄惨的场景,姚广孝面容平淡。 但他的心境却不似表面那么平静。 他预想过巫蛊血咒会失败,所以联系了佛门,原本他只想自己寂灭就算了。 但谁曾想,佛门眼巴巴的靠了上来,大包大揽的要帮他平事,解决了这孽龙。 你情我愿, 这,真不好拒绝! 大不了,事后自己上书一封,让新陛下多“照看”着点,等圣孙继位再动手。 那时道门也该喘过气来了。 刚好进入新一轮内耗。 如此,虽不如绝天地通来的干脆,但佛道对皇家,对这大明天下的影响就很有限了,再加上天神地祇跟着法理一同衰败... 可以预见,未来将无比光明! 可万万想不到,这孽龙成长的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血咒没拿下他,三位罗汉也失了手,现在还由佛入魔了一尊成了麻烦。 心中冥思苦想对策,姚广孝的额头不住的生出汗水。 “国师?” 高僧看姚广孝闭口不言。 他也慌了。 这次可是召集了大明内数十个法脉的高僧,请了几百位大德坐化后的舍利子。 一战尽没! 这都不是元气大伤了, 佛门直接就青黄不接了。 跟当初的三武灭佛几乎有的一拼,甚至犹有过之。 前者毕竟是对整个佛门的清洗, 不分老幼,不分上下。 至此之后南传佛教和西传佛教受到严重打击。 禅宗佛教因其自耕自食的教规损失最小,抢占吞并,将佛门的基本盘接了过来。 而且,三武灭佛关注的重点更多的是经文典籍,寺庙本身,对僧人的打杀并不严重,经文没了,还有人在。 可如今, 因为贪欲,坐化了数百位高僧。 直接折损了众多大德不说,这意外的坐化导致舍利子一个都没能留下,肉·金身更想都别想,一同损失的还有各家视若珍宝的祖师舍利。 没了他们,各家寺庙总不能让小沙弥去当主持,去做长老吧? 势必会有无数的寺庙在这之后面临关门的结局。 更有无数的地域,因人手紧张不得不退出去,白给道门接收现成的寺庙跟信众。 痛! 太痛啦! ...... “老僧会上书陛下,给诸位大德美言几句,想来多少会有些效果!” 看着那恳切的眼睛,姚广孝给出了承诺。 虽说和尚们问题很大, 但也不能把他们彻底敲死,只留下道门。 毕竟有前车之鉴,四百年的大汉被一杆子捅断了元气...虽说现在温顺了很多,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留着佛门牵制算了。 “别求了,求的越多,越是灾祸,你们该去了!” 姚广孝话音落下,剩下的几个高僧再撑不住,也变成了漫天飞灰的一员。 而姚广孝则走上了法坛。 维持仪式的人虽然都没了,但效果总不会这么快消亡,刚好他接手做点别的。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玉印,哀叹感慨: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先皇追逐了一整个洪武朝的宝贝,如今终于抢回来,却不能流给后世子孙,唉!” 刺破手腕, 用血做墨,书写文字跟一些咒语。 做完这些,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圣旨,放在了桌上。 从先秦时代流传至今的传国玉玺,汲取代代王朝国运,它的效力可比洪武帝的圣旨还强三分。 更何况它的正统性是圣旨所不能比拟的。 传国玉玺,先皇遗诏加在一起,足够驱逐那一点核心,那孽龙剩下的部分不足为虑。 先皇已死,老龙也没了,再加上自己一死,没了根本的因,自然催不出孽龙这个果。 而这封圣旨的存在,就是为了杜绝他们三人的死出现意外。 姚广孝举起了玉玺,满面通红,颤抖着将传国玉玺印在了圣旨之上。 随着一口黑血呕出,看着传国玉玺上的光泽逐渐暗淡。 他咧嘴笑了: “伐山破庙历朝都有,佛道两门历代打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管你是天上,还是域外,亦或者天命。 有明一朝,好不容易看到了绝天地通的希望,老僧才不会给你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随着这段话,姚广孝的身体逐渐的崩散。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脑袋也崩解开来,化作一道虹光,在桌上一扫,卷起了圣旨就冲了出去,穿过裂缝直朝东海而去。 ...... 张珂跟堕魔罗汉的战斗波及了半个东海,水中生灵死伤无数,海面以下暗流涌动,海床都硬被削了几十米,好在张珂有偷袭先手,略胜一筹,最后拼着被咬掉了一个肩膀,他扯出了大魔的脊骨。 握在手中一脚踹倒了魔化的罗汉。 将神印镇在它的头顶,不给他吞吃魔气恢复的机会。 趁着喘气的功夫,张珂用脊骨刺穿了大魔的头颅。 大魔被镇压,无数的魔物在张珂路过时被战斗余波绞杀殆尽,虽说残尸断臂变成魔气,将整个东海都浸染的乌黑一片。 但那不重要,所有的意外他都闯过来了。 最强的大魔也被他踩在脚下,拿着脊骨戳穿了头颅。 张珂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的战斗的快乐,拳拳到肉的反馈,以及割草无双时的爽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胜利! 唯一不好的,也就是打下来,自己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不说,无双的热血劲头过去之后,疼痛上来他抖个不停。 全身上下,从血肉到器官全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一晃神,他差点没晕过去。 而也就在这时,一抹虹光摇摇晃晃的从远处飞来,扑入他的怀中。 正当张珂“拔剑”想要挥砍的时候,他的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姚广孝死亡,朱棣死亡】 【你完成了任务——复仇】 【你已完成复仇,神位,灭国副本系列任务,是/否提交?】 【提交将即刻开始副本综合评定,拒绝你最多可有一个月延长时间,期间对副本的影响同样可计入综合评定,是/否?】 看清了眼前浮现的字体,张珂想也没想直接点:“否!” 你让我走,我就走? 那我多没面子啊! 第七十二章 全都带走 张珂怎么想也不明白, 这群人的脑子真没问题? 明明他都跨过了长城,从草原到了李氏朝鲜如今更在东海之畔。 就虽远必诛呗? 好家伙,真当自己是带汉了啊! 况且别说永乐朝,就连后面的仁宣两朝在张珂原本的计划里他都不打算挪窝。 虽说复仇任务有明确的指标,但灭国任务没有啊,只要能拖那就一直拖着,直到那位瓦剌留学生,倒插门皇帝上任了,再去大明。 区区李氏朝鲜,呸!https:/ 而且趁着这段时间张珂可以尽情的在草原上,李氏朝鲜这边,甚至去东海转转。 法宝;龙宫;传承这些暂且不说了,黑蛟之前还提过的,那群生活在东海跟北海交界处的鲛人张珂很想去见见,而且那窝狐狸精们,一直说要投靠,张珂到现在也还没见过呢,甚至手办蚌娘,也才上手了一两次...... 莽副本,那都是年少无知乱喊的口号。 现在,张珂就想赖着,待在新手副本里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毕竟,像这样过去辉煌,当下颓废的福利本往后再想遇到应该不容易。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结果反倒是大明不依不饶? 甚至,朱棣,姚广孝跟飞蛾扑火一样...典型的我不杀博人,博人却因我而死? 现在,虽然张珂拒绝了副本结算。 但,他顶多能在新手副本里再徘徊一个月。 那,很多地方就没必要去了,而且这么短的时间,也只容许张珂有一个目标。 要说底蕴深厚,哪里能比得过大明所在的九州? 聚拢了下神印中残存的地神权柄,把缺失的左肩,左臂,以及全身的伤势都修复的七七八八。 而作为代价,张珂的神位,从【五品】的边缘掉落了下来。 收回神印, 抬起脊骨用水精包裹,拿在张珂的手中像一根球棒。 用力一挥,伴随着“砰!”的一声, 大魔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远方。 处理完这碍事儿的玩意,张珂左手拿着神印,右手提着脊骨顺着佛门之前开的通道,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的时候,略微受到了些阻隔。 跟张珂本人的关系不大,关键是他手里那根大魔脊骨。 这玩意原本是高僧舍利,但在罗汉堕魔之后,这玩意汲取了太多的魔物血肉,魔气,导致罗汉变成的大魔真的有了一副“血肉之躯”。 而这被张珂抽出来的脊骨自然也有了实体。 内中有佛光跟魔气交杂, 在东海还好,可进入这佛门圣地,被阻拦是应当的。 可惜,这里的大和尚们都坐化了,骨灰都没留下一撮,张珂要进它怎么拦得住。 横冲直撞的刺破了那层佛光。 进来,便是广阔天地。 ...... 四周佛塔林立,将张珂脚下的法坛包围起来。 原本,这法坛下应该有众多高僧在年诵经文,但现在蒲团都空了,沙弥们早跑的没了踪影,法器更扔的满地都是,现场一片狼藉。 越过杂乱的障碍物。 张珂便来到了先前姚广孝自尽的地方,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面前桌上摆着一个被黄金修补过角落的玉印,心心中震撼下意识道:“传国玉玺?” 按常理来说,这玩意应该在大元后期就开始时隐时现,等到大元灭亡更是失去了踪迹。 但副本世界么, 连大元都能凭空续命一百多年,发生再魔幻的事情张珂也能接受,区区传国玉玺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嗯,脸上满不在乎,但张珂的手还是忍不住向着玉玺伸了过去。 “嘶!”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闪电落在他的手上,打断了他的无名指。 “好凶!” 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焦糊一片的手指,再看手上断口处那一条正一股劲儿朝着骨血内钻的纤细电弧,张珂倒吸了口凉气。 副本大环境都烂成这样子了,还有这么凶的玩意儿? 再试探着伸出手,看着玉玺上,龙口中那一条条耀武扬威的电弧...张珂陷入沉思。 然后,他从神印里掏出了一叠蟒皮。 巨蟒活着的时候,还承接过大元的部分国运,虽说现在死了,内丹也被他用了,但近朱者赤,作为它的皮总能有点作用吧?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出现了。 这次倒不是电弧,一把大火把蟒皮烧了,顺带连张珂的两个手掌都变得一片焦黑。 之后他又从地上找了各种材料,都不行。 无奈张珂只能放弃了。 他虽然是收集癖,但并没有强迫症,不会为了某个东西专门去耗费时间,只为了那一个图标。 就算这玩意费尽心机拿到了,带走估计也不容易。 更何况,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太糊涂了! 放弃了跟玉玺作对,张珂转头开始搜寻现场。 如此佛门盛会,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吧? 结果...好坏消息都有。 好消息,好东西遍地,虽然他能用上的不多,但确实有几件。 坏消息,佛门的东西特色太过鲜明,随手拿起来,跟在脑子里放了个念佛机一样,佛经;佛偈;带注释的佛经;信佛小故事... 这哪儿是法宝啊, 整个一个传·销机器! 张珂手一颤差点扔在地上。 不过,拿都拿了,再让他放下实在有点考验人。 况且只要不用,它们也没什么神异。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金银珠宝,玉器玛瑙...虽说是寻常宝物,可秉承着贼不走空..咳咳,战胜者,拿点战利品应该的吧? 再说了,佛门都被他打成百分百了,不割地,只赔款已经够讲良心了! 在前面的寺庙里屯储了更多,张珂毫不介意拆房掀瓦一股脑的都收起来。 嘿,嘿嘿。 做完了这些,他注意到山下,有神色焦急的小沙弥们,正带着官兵从山道上迅速赶来。 只瞥了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 普通人? 无趣! 但凡有法力的他都扔出神印随手砸死了,只是普通人的话让张珂多看一眼都欠俸。 确定了寺庙里没什么值得搜刮的东西。 张珂往前轻轻一跃,他的脚下便生出了一片白云。 站在云层之上,眺望远方。 下方映入眼帘的是绵延不断的山林,跟一个个微缩版的城镇...... 第七十三章 黄河岸边 驾驭着白云一路向北。 途中经过一个个城镇的时候,张珂总会停下来,站在空中将下面的城镇多看几遍。 佛寺,庙宇,道观。 这三个地方遭到了张珂的重点关注。 而且,整个大明要说最富的也就是这些地方了,无论是普通意义上的金银珠宝,还是张珂想要劫掠的“知识”,找他们准没错。 当然,那些一看就香火匮乏,缺乏维护的寺庙被张珂提前踢出了考察目标。 大猫小猫三两只,没什么必要。 更何况,古人都有种怪习惯叫藏拙! 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寺庙张珂心里多少有点底,怕就怕这种小地方蹦出个老妖怪了。 没办法,毕竟从【五品】掉了下来。 张珂也不好再像之前那么嚣张,看谁不顺眼都能上去给两拳头。 【五品】在副本里举世罕见,【六品】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感觉到明显不对的地方绕过就好了,他时间不多没必要死磕。 一路烧杀抢..咳咳。 随着一路友好商谈, 张珂神印里的空间被逐渐填满,直到他在跨越黄河的时候,愉快的行程被一团血色的煞气挡了下来。 从云层落下来, 看着前方阻拦在黄河对岸那黑压压的一片士兵,他眯了眯眼。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张珂的出现,河对面成型的军阵也突然分开一条道,一个头带凤翅盔,身着山文甲的将领骑着马走了出来。 “哪儿来的山精野怪,这边戒严了不准通行! 众将擂鼓,聚阵把它给我冲下来!” 听着对面的喊叫,张珂脸上一片漠然。 军阵的血煞之气,确实是个好东西,他抢来的很多东西里面有很多都提及到了军煞之气,而且对这玩意大夸特夸。 鬼神辟易, 佛道法术失灵... 尤其过去伐山破庙时,对付牛鬼蛇神军阵的清理效率要远远高过道门。 但是诸位,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现在在哪儿? 黄河边啊! 虽说张珂不是黄河河伯,但他现在也大小也是个【六品】水神,这万把士兵凑成的军阵对他影响确实有,但还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于是张珂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浑浊的水面上。 在此时,黄河上吹过了一股风裹挟着浓郁的水汽直冲天际。 对面的凡人们只是感觉到风有些凉爽,顶多有些人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湿润了些许,但冲天的水汽进驻云层后遇冷凝结。 顷刻间,晴朗的天空就被一层灰白色的云层阻隔。 整片天地的光线也仿佛被什么抑制住了一般,逐渐变得黯淡又昏沉...... 此情此景。 军阵中有些小小的骚乱,但很快在上级的呼呵声中冷静下来。 到了大明,天地环境虽然恶化的很严重。 但鬼神也并未彻底远去,伐山破庙的事他们也是经历过的, 这动静虽然看着渗人,但按照过往在草原上的经验,等会那恶神就会忍不住自己撞进来。 将领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朝廷签发的调令里写着目标是个很强大的邪神。 但强大怎么了,草原上这个邪神,那个大神多了去了,先帝北伐的时候一个个不都躲在洞里瑟瑟发抖? 敢出来,头都给你剁掉,更别说冲击军阵,信不信煞气一冲直接给你片成片? 可惜,虽说将领有立功的心,但摄于军令上只是命令他镇守这个渡口最多也只能拖延。 军令如山,他踌躇了下最终还是没敢主动出击,只派了一小队斥候去通知这次围剿的主力——汉王。 在汉王麾下的可是最精锐的三千营跟十万大军。 等到主力以及附近各个卫所来援,什么邪神不也是轻松拿下? 冰冷的寒风吹过他的山文甲,丝丝冷气透过衣领缝隙钻入内部,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视线已被浓郁的白雾所阻隔。 “嗯?左右何在?” “左右?” “左...” 将领的声音从淡然到急切,直到最后的低声呢喃,但他等来的并不是下属的回答,而是飘零的冰花。 幽暗且白雾茫茫的天空下,飘零的冰花从雾中带来了刺骨的冰寒,身上纤薄的内衬根本不能阻挡骤降的气温。 握着武器跟缰绳的双手,更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冷的刺痛。 而这时候,身下的战马不耐的动弹着,他低下头,隐约看到地面似乎有一点反光,再仔细看才发现马蹄已经被水淹没。 “什么时候...” “呵,那些随军的道官们没说实话,这真恶神真是人力能拦住的吗?” 将领看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马蹄开始上涨的水位,被冻的铁青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 大雾持续了半天之久。 直到浓雾开始消散,被斥候传信召来的附近卫所的将领们,一个个裹上了厚重的冬装,等不及的他们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被冻得受不了,而是前面没路了。 视线所及,白茫茫的一片。 将近一米厚的冰层铺在地上,从脚下直到视线尽头,一切都被冰层覆盖。 相互对视,摇摇头。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派人沿途搜寻,但凡有活人的迹象早有人拍马来报了。 可一直到现在,斥候倒是来往不断可却没一点消息,哪怕是死人的也都没有。 再看到这片冰原,他们是彻底死了心。 那上万的兵卒,大概是都陷在了这片黄河渡口。 “这雾虽然还没完全散去,但百米以内视线都不受影响,这都看不到人影想来应该没跑多远,啧,那可是上万兵卒组成的军阵,没一点反抗之力,这得多凶的恶神!” “恶神?嘿,可不只是恶神那么简单,我听说这位很可能就是前段时间撞破了长城的那位。”往回退了两步,其中一个卫所千户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才悄声说道: “陛下去紫禁城登基跟这位也有关系。” “你是说先帝...” “嘘!你可别瞎猜,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上万兵卒组成的军阵都没能撑过半天......卫所那边我是不准备回了,再往前走走看看情况,省的被找由头砍了脑袋。” 第七十四章 拦路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黄河岸边。 绵延数十里的冰层,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急匆匆赶来的汉王,在亲兵的帮扶下爬上了码头一侧的山坡,蹲伏在远离冰面的那一侧,眺望着远处岸边那片冰雕林立的码头。 只看了一眼,他便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太惨了! 他这个久经沙场,见惯了死活的战将也忍不住撇过头去。 一个个鲜活的人被封在冰块里,他们还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大多都在撕扯着身上的铠甲跟衣领,有的甚至还在抬手擦汗...一副很热的模样。 跟应天府里,每年冬天被冻死的流民们一样。 当然,关心流民可不代表他这个汉王仁慈,那会儿单纯的为了给他的好大哥添点麻烦。 可现在,看着这些冻毙在冰封中的将士们,他有点理解大哥那时候看自己的心情了。 但他心痛可怜这些将士,谁又能理解他? 为人子,眼睁睁的看着杀父仇人到处流窜,怎么忍的下去?https:/ 可继续追上去,万一十万大军都抵挡不了那孽龙,一战尽没的话,大明国本因此都会被动摇。 大哥那里也不好交代。 汉王想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刚闭上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冰封的码头跟失血而死的亲爹,两幅画面在他眼前交相浮现...一时间汉王的脸色变的格外难看。 汉王在思考,周边的亲卫,乃至随行的道官面面相觑,然后又默契的低下头...... 而与此同时,越过黄河,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上, 正驾驭着白云向着治水冲刺的张珂,突兀的一道刀光擦着他脚下的白云刮过,激荡的气息震破了脚下的白云。 虽然在下一瞬,白云重新凝聚,将张珂正在下坠的身躯重新托举了起来,可看着下方,那座耸立在山间的庙宇,他略一沉思挥散了白云坠了下去。 对方应该是冲着他来的,躲藏,无视都不太管用。 这一刀为的就是将他逼迫下去,而且下落的过程中张珂也在观察着,这座简单的只有一进的小庙,他的神念并没有感知到明显的恶意跟陷阱。 “老朽是这关帝庙的庙祝,老爷今早发了话,说这会儿会有一位水神老爷路过此地,特叫老朽在门前恭候。” “尊神,老爷有请,可否进门一叙?” 老旧的庙门前,一个有些罗锅的老人看着从天上来的张珂,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只是久在深山之中缺乏跟外界的接触,他这个笑容只牵动了一侧的脸庞,而另一侧还是一副忧愁的模样,半哭半笑看着有些怪异。 张珂眉头微蹙,看了眼庙门上的牌匾,虽然破旧但依稀还能辨别出关帝庙三个字。 视线越过老头,张珂看到了正殿内那坐在椅子上持刀抚须的神像,视线上移,那泥塑的眼睛竟主动一动跟张珂对视到了一起。 一抹锋锐的刀气,夹杂在煞气中扑面而来。 张珂站在原地,避也不避的硬接了这一下。 看着这刚来到他面前就被身上的水汽自动冲散的气息,品味着其中稀缺的香火张珂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道刀气直接擦破了他的脚皮,他还真被吓到了。 可落下来之后,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建在荒郊野外的关庙, 虽说里面的神是正儿八经的关羽,但香火匮乏,祂又有几分力气? 更何况,现在的关羽可还不是以后的关圣帝君。 从魏晋,南北朝一直都作为乡野祭祀存在,直到大宋,广封诸神才被抬成了正祭,大元发扬光大,在明朝才从配角的位置上脱出来,有了自己的专祀。 而那也是明朝中后期的事,至于所谓的关圣帝君那得等到带清出世了。 现在的关羽,虽然也是正神,但说实话也就那样。 在张珂神念的感知下,他的位阶也就勉强【六品】,而且由于这庙香火匮乏,他真正的战力能不能达到【六品】都得打个问号。 三刀?打两下的力气应该有,总不至于一碰就碎,那也太没排面了。 当然关羽庙这天底下也不只这一座,张珂也仅口嗨这一座庙,真碰上香火旺盛的庙宇,他相应的也会谨言慎行。 觉察到这两位暗中的争锋。 老庙祝挪了挪脚,微微让开了身子。 但他刚挪开脚步,就听到身后‘碰’的一声,扭回头就发现老爷供桌前的香烛倒了,心想着要赶过去扶起来,不然这要是被烧找了..... 老爷的庙宇这天底下多的是,可他这糟老头子就这一片儿落脚地。 他刚转身,又停在原地,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时不时还偷看张珂两眼。 惊讶,害怕,还有一种被分享了大秘密的窃喜。 ??? 隔着十多米,张珂看这老头跟变脸一样,一会儿一个颜色。他知道这是庙里的那位正在跟这庙祝沟通,要这老头做个传声筒。 毕竟正神不上身,上身非正神。 脱离了孤魂野鬼的行列,成了正经祭祀的神灵,关羽也得遵守这一点。 可张珂又不是凡人,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嗯,他只是单纯想节省时间。 绝对没有浪费对方香火的阴诡心思。 ...... 等了他一盏茶的时间,张珂才听到了一声冷哼,而这时双目无神的老庙祝才恍然初醒。 他刚回过神,就看到对面那位眉清目秀的老爷突兀的掏出一根玄色的...脊骨? 举手一挥,脊骨爆涨。 他脸色猛的一变,没敢等这位真把手落下来,匆忙跑出庙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砸不得啊老爷,万万砸不得!” “听小人一言,您这打下去,用不了一月,马上您就得走啊!” 一句话,张珂愣住了。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庙祝,再看看正殿里一动不动的泥塑,目光来回打量了一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魔骨。 趴在地上, 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骨头,庙祝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差一点老汉就没家住了。 好在他这么大年纪了,脑袋还一如既往的快,而且这位也不真的是肆无忌惮,只要有破绽,那就有的谈。 第七十五章 看拳! 但谈话,不是拿捏。 刚才听了自家老爷的那番话,他可知道眼前的这位脾气够暴的。 不敢拿大,继续跪在地上,只是直起了身:“老爷说,您来这方世界的目的上面的帝君们已经知晓,原本...咳 这方残破的天地经不起您的折腾,如果为了些典籍,法器,在您走的时候会一同带给您,要为了增添自身的根本,帝君们也愿意截一段治水送您当礼物...” 张珂:“真的吗?我不信!” 老庙祝被张珂一顶,一口口水没顺下差点当场噎死。 见张珂仍站在原地,没有别的举动他才松了口气,无奈笑道:“老爷就是这么说的,非要说实话的话,就是帝君们为了打发你,让诸多神灵分了神念临尘。 这治水附近的庙宇,有一个算一个,里面都有老爷等着您呢! 当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跟您聊聊,能谈妥的事,总没必要打的伤了和气不是?” “呵,早干嘛去了!”张珂冷哼。 打得过的时候连骂带宣战,打不过了点数劣势就想求和... “老爷,这话您说错了,先不说大明朝廷,道门乃至漫天诸神,您扪心自问有哪个是主动找您麻烦的?是,虽然有天地的限制,但在龙虎山天师找上门,跟闯破长城那会动动手,您都走不到这现在。”https:/ 老庙祝循循善诱:“跟您有冲突的是那群秃驴,您要找他们的麻烦老爷们都不拦着,甚至多给些...也是应当的。” “况且,冤家宜解不宜结,除却那些彻底被末法笼罩的世界,哪个天地时不时的总能碰到外神,有的是来打前站的,也有您这样的没带什么锚点的孤家寡人,这种事避免不了。 熬不过来的死就死了,像您这样的,虽然不是一方天地也总算是自家人,能和气生财是最好的,当然也有不知死活的,还想着多吃多占,真撕破了脸,引的两方天地打起来谁赢了也免不了生灵涂炭......” 说的有些云里雾里,但张珂还是品出了一点东西,一来副本这天地大概相当于个附庸,自己在这边闹的动静太大了引起了那边的注意,现在来说和,愿意出点血让张珂稍微安分一点,至少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至于什么外神,自家人,天地...云里雾里,这老庙祝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多少,只是转述庙里那位的话罢了。 真想寻答案,还得庙主人说话。 但...张珂的神念跨过庙门,试探了几次人家都不搭理他,无奈也只能放弃刨根问底想法。 “治水给我,再来点别的神位做添头,典籍跟法宝你们看着随意......” 老庙祝:“不可能,您这狮子大张口,也太过分了!别说帝君,老爷那里也过不去。” 张珂:“那你们能给多少?” “老爷说的,原永定河段能给你。连同水脉一起就没有别的神位,不要水脉,那可以给两个【七品】的神位。 典籍跟法宝你装的都给你,或者能换个炼器的法门;顺便帮你把那骨头跟蟒尸简单炼制一下。” 看着老庙祝说完就闭上了嘴,张珂挑挑眉:“没别的了?” 老庙祝:“别的不说,这永定河,虽说被您折腾了一番,但连上水脉也是一尊【七品】的神位,而且能够让一位帝君出手,即便只是粗略的炼制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宝物胚子,这您还不满足?” 但感觉你这是废旧处理啊! 永定河,打死老鳌的时候动荡了一阵,一统治水之后河水改道又折腾了一下。 骨头,蟒尸都是自己的战利品...想想不太划算。 感觉到了他的不满,而这时庙里的泥塑突然动了动,张嘴:“贪心作祟,小心害了自己!” 张珂皱眉:“强买强卖?那没得聊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最讨厌谜语人,其次就是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 关二爷,关二爷怎么了? 装什么啊,真要有本事早下来拼刀了,再不济学学罗汉们的趁虚而入,趁火打劫。 就这? 还谈什么谈。 想止损,又不愿意低头,日雷马,看拳! 抄起大魔的脊骨,张珂二话不说就冲着庙宇砸了下去。 “轰!” 巨大的声浪在这偏僻的山林间炸开! 小庙的正殿撑起一道辉光,将当头砸落的脊骨挡在门外,同时一抹刺眼的刀光猛的从大门中飞了出来,但却被早有准备的张珂用神印挡下。 迸射的刀煞之气一路横扫,将整个山头的草木山石都砍了个遍。 一时间轰隆声,在山间回荡,不绝于耳。 山腰,山脚处更被惊的狼奔豕突,远方山村里的乡野之民更是跪在地上跟神明告罪求饶。 “老爷不要啊,老爷!” 被刀气卷起的树枝崩到远处的庙祝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也不敢靠近,只蹲伏在原地撕心裂肺的哭喊。 无力的看着自己一辈子的辛苦钱,逐渐的化作乌有。 老头急的直跺脚。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的寺庙会开在这儿? 又能有多少香客,千里迢迢来这小庙里上香? 没有庙宇支援,没有香火钱,这破旧的小庙可是他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关老爷是他深思熟虑之后,考虑到山野之间容易有妖孽出没,请这么个严神来也好保平安。 可谁曾想,谁曾想。 成业关老爷,败也关羽。 明知道那对面的不好相与,您还一再激怒他干嘛哟! 老头悔,老头痛,老头哭的嘎嘎叫... 大魔脊骨被挡住张珂并不意外,或者说只一下就砸了这庙翻到让他奇怪了。 随着刀光被神印崩散,张珂手持神印立在身前。 在他脚下,大地不停的震颤,一道深邃的裂缝逐渐张开,其中水声涛涛。 随着距离治水越近, 张珂的力量也恢复的越完整。 现在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地下的水脉,并且借助地下水之力,委婉的驱动山石。 裂缝在蔓延,从张珂的脚下一路延伸到了关庙门前,再突然的裂开,深涧直接吞掉了上方的关庙,而下方的水脉更是卷起一道巨浪直接盖在了关庙的屋顶...... 第七十六章 红温 巨浪滔滔! 浪潮盖在关庙的房顶,神像绽放的光芒犹如风中残烛,跟着浪潮此起彼伏,而张珂扔下脊骨的动作却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挥舞着脊骨重重的打在屋顶,“咔嚓”一声,屋顶碎裂,大水顷刻间漫灌进关庙。 “还哼不哼?” 张珂纵身一跃,跳进裂缝,落在关庙的房顶,透过破洞口跟水中正抬起头的泥胎对视了一眼,他咧开嘴: “敬你两分,还真傲起来了,别只嘴硬啊,您这么伟光正当初怎么没帮皇叔给大汉续命啊?” “死后成神,关圣帝君听起来可真美,不知道你那大哥三弟,现在在哪儿飘着呢?” “哎,怎么说着说着红眼了?不会吧,你不会急了吧?” “艹” “哎“ 也不知道是张珂的戳中了痛点,还是这香火稀薄的关庙真撑不下去了,下一刻轰然爆裂开来,在山涧中炸成漫天碎片。 而张珂自然没跟着一起坠落,他踩着水流,被浪头送回了山顶。 然而他刚站稳脚跟,就看到天突兀的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并不是云被染红了,而是在天空中出现了一张脸,这张脸比枣儿还要红,双眼更像是被血灌了一样,赤红夺目。 张珂抬头,就发现这张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之前还狼奔豕突,一片热闹山林,此刻变的死寂无声。 山风吹过,张珂突然觉得有点冷。 然后,没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天上的云雾凝结成一柄卓若千钧的偃月刀,笔直落下,被撕开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花草树木,山林溪流...所有的一切,在这摧残的刀光下都化作乌有, 扫成了一片废墟! 没炸掉的关庙或许才是最合适的对手,而且传说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按照相传的来看,关羽现在应该还没被抬到正祭的位置,更别提在大明流窜了好多天,张珂只听过见过四大帝君的庙宇,除此之外真武也是一位帝君...但关圣帝君的名号他可从没听起过。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幅毁天灭地,要砍了他的人是谁呢? “轰!” 只一瞬间,地下水脉就被刀光切断,张珂手中的大魔脊骨更只坚挺了一瞬就断成两截,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被抛飞出去。 而后,凌冽的刀光仍以坚定的目标,恐怖的速度向张珂追来。 “真小气啊!” 飞在半空中,张珂低声的呢喃。 也不知道天空中的那位听到了没有,但大抵是没听到的,不然一他的气性追杀起来应该更加凶残才对。 飞的途中, 张珂调动沿路的河流,溪水,卷起浪潮去抵挡那道骇人的刀光。 而他自己,在挣脱了那股抛飞的劲之后头也不回的朝北方逃窜。 要换一天前,他真放弃挣扎了。 光是那道刀光就达到了【六品】的极限,更别说天上那盯着他目不转睛的大脸,一刀砍不死自己,怎么想他都不介意多来几下,毕竟...嗯,拉到仇恨了。 但,这座关庙已经在太行深处。 距离自己所辖的治水还不到半天的路程, 如果算各个支流的话还要更快。 有希望,张珂就不介意委屈下自己,先跑路。 于是,这天还没从治水改道的大旱中缓过神来的大明人又开了眼,只见一抹刀光横亘天地间,由南到北...所过之处凌冽的刀光破开了群山,切断了流水,在大地上刮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张珂在前,亡命逃窜,用出了吃奈的劲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前方的群山之间张珂看到了一座绵延数里的寺庙群,浮翠流丹好不耀眼,尤其是那香火旺盛的连寺庙都收束不住,袅袅青烟直冲云霄。 张珂见状直接冲了过去。 当然,他没敢直接闯进寺庙,而是顺着山间的山泉钻进了地下水中,顺着地下水脉潜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刀光已经到了群山之前,仍旧趋势不减的追着张珂想像之前那样劈开这座山,然而山间飘散的,凝聚成片片祥云的香火却在此时凝成了一只手掌。 刹那间,天上赤红的面孔浮现出些许的诧异。 但刀势已去,难以挽回。 祂也只能看着刀光跟手掌撞在一起。 “轰!” 虽然是仓促间应对,但香火手掌却并没有一触即溃。 两两相撞,卷起一股风暴,席卷天地。 天上的云层为之一空,群山之间林木倾倒,土石崩飞,寺庙外更是出现了一道深邃的刀痕,直通大门外,将门外用于上香的千斤香炉都一刀两半。 这要说不是故意的,恐怕很难让人相信。 也许是为了泄愤张珂从此逃走,亦或者是对本身有什么偏见不得而知。 只是原本紧紧跟在张珂身后追命一样的刀光,从那之后就停了下来,它们在那座拥有寺庙群的山上跟那只手掌打的火热,周围山塌地陷。 一片末日场景。https:/ 而趁着这个时候,张珂来到了地上,瞥了眼头顶那依旧盯着自己不放的面孔,他放下了心中的侥幸。 从支流回到治水,感受着身体的虚弱逐渐退去,力量再度涌上心间张珂自信勃发。 随着他的动作,整条治水都收到了相应,无数的水精从上下游朝着他汇聚而来,先是骨肉,再是经络,五脏六腑...... 一点点的,一道头角峥嵘,身过百丈的身躯正逐渐成型。 战斗没等太久。 在身形快要凝结出来的关头,那边的刀光退避了下,之后张珂没看太清,但大概是道了歉? 而那香火汇聚的手掌也没再穷追不舍。 随后张珂只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 紧接着风云震荡,先前的那柄偃月刀自动散去,一柄新的刀在治水岸边成型,刚一出现便朝着张珂斩来。 而这一次张珂没再躲闪,直面刀光撞了上去。 之前的嘴臭他并不后悔,自己分明已经占了上风,肯听他们和谈已经是极大的尊重了,结果热脸贴冷pg。 冷嘲热讽就算了,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的还叫什么赔偿? 该! 强买强卖就应该被猛戳弱点! 至于这次机会......或许这个月没办法提升副本的评级,但张珂绝不介意在任务完成之后二刷,三刷副本,总要找个机会把这庙给他拆个干净。 而至于这次,干就是了,同为【六品】谁还怕了谁? 心中的思绪急转,现实中张珂毫不退避,驾着还未能完成的身躯掀起治水直冲天际。 轰然之间,治水跟刀光撞在了一起! 一股沛然之力直接劈开了外层的水流,水精构造的身躯也被斩开了一半,直达骨肉。 在力道的比拼中,张珂落入了下风,他的身躯直接砸到了水面上,沉入水底将河底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浑浊的流水中,一只碧蓝的爪子伸了出来,扣着岸边张珂将自己从河里拔了出来。 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光,手中抓着治水神印他直接对轰了过去。 而这次张珂没再被砸飞。 上次的碰撞,刀光也不是毫无损伤,黯淡了些许的它再没有那股难以抵挡的力道,跟神印相撞,短暂的僵持了一阵,刀光愈发的黯淡。 而治水神印,这个张珂最常用的武器,表面也多了一丝刀痕,随着僵持刀痕逐渐加深,张珂脚下的大地塌陷,满溢的治水顺着岸边的裂缝逸散出来。 直到这道刀光被彻底消磨,张珂也被推着后退了数千米,而他手中的神印上也磋磨出了一道指头粗细的刀痕。 心痛? 不至于,张珂并不在意。 神印说白了不过是权柄的实体化,跟玉玺是皇权的象征一样。 你能说没了玉玺,皇帝的话就不算数了吗? 不能! 自然,作为神,只要治水不干涸,神印磕磕碰碰都无所谓。 再说了,身处治水水精身躯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神印上的刀痕也以缓慢的速度恢复着,甚至先前身体受的伤势也在逐渐好转。 如果仅仅只是战斗的这点痛苦的话。 那他可真看不起,就这? 红温,就这? ...... 比天空更高的星空之中,两道身影正站在月亮上。 在他们面前摆着一个小桌, 其中一人拿着一块肉干逗弄着趴在他脚下的玄蛇:“还是年轻了,脾气太急,被后辈激两句就着急上火,嘿,关键亲自下场还没打死,这传出去能笑死个人!” “说得轻巧,谁不知道这位关圣帝君最重视他那两位结拜兄弟,他倒好非往人痛处戳...而且这方天地被他搅的一团糟,挨顿打不冤枉!” “帝君?呵呵!”收回逗玄蛇的手,人影淡然开口道:“差太多了,想把这个名号带在头顶,实力运气缺一不可,光凭香火可做不到,但实力......香火信仰神离了自己的天地实力十不存一,再加上他那副脾气,没人帮连个半位面他都难拿下来,且就算被他侥幸攻略了一个世界,权柄怎么来? 抢?别说四大帝君那个层面。真武,单论你跟我这样的,他有机会?” 听着这话,对面的被称作真武的人影顿了顿,摇摇头:“难!” 说着,他看向天空下方,那洪灾泛滥的大地:“一步慢,步步慢,暂时是看不到希望了...对了,这下面打成这样,不打算管管?” “管?算了吧,等他们打完了再收拾就是了,况且末法之劫的世界看多了,九州这一套我闭着眼都能背了,正好大明北方被打崩了,不迁都,我还想看看那大清有没有机会夺得天下。 倒是那小龙里面藏的真灵哪儿来的?我追星象追了几遍,前两次都没找到来源,后面索性一杆子直接支到上古去了。 彼其娘之。 我还没说什么呢,一斧头砍下来,差点追到天庭给我人砍咯! 真武你说,同为九州自己人,不就过去那边的世界串串门,至于连讲话的时间都不给吗?” 真武笑而不语,等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那可真的不巧,我听说之前也不知道上古的哪个碎片出了问题,在那里防风氏打破了宿命...最后甚至波及到了那边的主世界,上古乱成了一锅粥。 可能你不巧正好碰到了。 不过既然这小伙子有那边的关系,那等他走了那龙魂带走就是,提炼出他一缕气息,以后若是预见了也好早早打发了。 至于赔偿...都准备好了东西了,再添也挺麻烦的...” 看着下方已经化作一整片泽国的北方大地,真武收回眼神,叹一口气:“这要是域外来的邪神该多好啊!可惜了。” 又打又砸的,还得礼送出门,真是糟心。 “那老龙的尸体不是还留着?一并炼了去,给他。” 这边的谈话接近尾声,同时大地上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一道道刀光被磨灭,天上那赤红的脸庞也逐渐的虚弱下来。 跟寺庙里的那位打了一场之后,再在张珂这儿久战不下,他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张珂此时才刚刚热血沸腾! 此时进入优势环节,他舍弃了龙躯的便利,水精构造的身躯随着他的神念转变成了龙首人身的模样。 张珂一跃而起, 百米高的身躯直冲天际。 进入云端直接近身跟枣红脸近身厮杀。 轰! 锋锐的刀光顷刻间割断了张珂的尾巴。 毕竟是仓促间用水精凝聚的身躯,跟自己原本的龙躯没办法比,而且即便龙躯还在面对这种烈度的战场也根本无法保全。 而且,水精相比起血肉之躯来说,虽然脆弱了点,但它好修复! 拼着血肉横飞,张珂一边汲取滚滚水精弥补自己的身体,一边抓着香火凝聚的神像脸庞狂暴猛砸! 两相交战下来, 张珂自己修修补补了无数遍,而祂也无法避免的增添了许多伤痕。 本就有限的香火透过伤口往外泄露。 可即便如此,祂也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以一股比张珂还狂热的姿态跟他对轰起来。 笼罩天空的脸庞凝聚成跟张珂同样大的人形,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二话不说朝着张珂当头砸下。 看着那有他一个半长的偃月刀, 第七十七章 我是来谈条件的 张珂想吐槽两句,但迫于刀光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掏出了自己那遍布刀痕的神印,冲了上去... 日月轮转。 打到最后张珂觉得自己思维已经跟不上反应,挥拳更是全凭直觉,靠着之前清醒时对战斗的把握,以及聚拢在天空上的浓郁水汽,勉强保持着狂轰滥炸。 虽然如此,他受伤更加严重,但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的明亮起来。 如果说之前,在副本里一路走来,直到最后跟三个罗汉张珂都是以力压人,凭借一股莽劲儿。 但当下,这场泄愤的战斗却成了他最好的训练场! 从第一刀没能把他杀死,之后张珂就在疯狂汲取着对方的经验,从一边倒的虐杀,到现在的以伤换伤,他正在飞速的成长着。 直到后来,张珂虽然下手仍旧狠毒,但却打心底希望祂能多坚持几天。 直到又一个清晨,一抹远比之前夺目,也更危险的刀光袭来,直觉让张珂下意识的闪避到一旁。 等避过刀光,他再转身时,却只听到了“砰”的一声炸响。 那跟自己血战了十多天的身影,炸裂开来,变成星星点点的洒满天空。 “啊?这就走了?” 站在天空中,张珂怅然若失。 跟这种老东西比,他还是太年轻了,即便被限制在同等条件下,张珂也一直处于劣势,最后完全是凭治水两个源头,打崩了一个头,还有一个头。 熬老头战术,硬是赢了! 现在叫老东西有点难听。 最开始,他跟祂都是为了泄愤,但打到最后不管对方是什么姿态,张珂是真抱了几分请教的姿态去学习(当然拳打老头的想法他也没有放弃) 正到紧要关头,他都开始偷学对面的刀法了,结果没想到,老人家气性大,自己炸了。 可惜了! 随着张珂从战斗中脱离出来,回过神的他低下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 拿出神印去跟治水通感。 张珂感应到如今治水在大明境内仅剩的小半段河道已经毁在了之前的战斗中,被切的支离破碎,河岸两侧处处凹陷,失控的河水顺着大地两岸漫灌出来,向四周席卷。 原本就因为河水改道而饱经大旱折磨的北方大地,这次又被洪水淹没。 土地再干涸它能吸收的水分也是有限的,等到了上限,多出来的水就开始吞没大地。 原本的北方如今已经看不出模样。 只有山脉跟高地还矗立着,其他低凹的地方全被淹没,几十个州府化作一片泽国。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二爷的卷土重来,张珂有些遗憾,但也松了口气。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这崩溃失去维系的治水,现在该轮到他头疼了。 收拾吧,浪费时间,不收拾吧,之后自己在大明境内就成了无根之源。 敌人一般还行,可如果再像罗汉,关庙那样从天而降的,他就真麻爪了。 而就在张珂思虑的时候,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 “我...” “嘘,别叫,叫也没用,你觉得你现在还反抗得了吗?” 说着满含歧义的话,那人来到了张珂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看不出来你究竟从哪来的,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是我们谈谈的时候了!” 说起这个张珂就有些头痛。 又是谈条件的。 我难道是多玛姆么? 上一个才打发走,这怎么又来。 真就打了小的来老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况且我是玩家,你们才是Boss啊,难道不应该是我用这招来折磨你们吗? 怎么现在反倒是自己被折磨的要吐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您哪位我总得知道吧?” “真武殿里,你见过的!” 看着对方笑眯眯的面容,张珂再回想了下,真武殿那些闲杂人等还不至于被他记住,唯一算得上的也就是那些神像。 仔细对比...虽然风格变化的有点大,但脸庞跟神像的差别并不是太大。 而且顶替真武大帝这种事情... 基本没可能发生。 真要有。 那也不是他该管的,张珂也只能当他是真的 知道了是这位,张珂也彻底躺平了 跟二爷打了那么久,爽是真的爽,但累也是真的累。 他现在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二爷来了张珂也任凭他骂,更别说这位比二爷还狠,索性张珂摆了:“行吧,您说我听,对了能讨价还价吧?” 闻言,真武一愣,旋即大笑:“啊,哈哈哈,我倒是无所谓,可你这么说一旦小心被听到,再找上门来你可就免不了一顿毒打了。 嗯,听到了也没关系,以大欺小这种事一次就够了,这次好歹还有点遮羞布。 再来一次那脸彻底别要了。 扯远了,回归正题。 跟祂之前谈的条件已经是极限了,我这边唯一多的也就是一具龙尸。 剩下的一模一样,治水的永定河段,龙蟒两具尸体,那截骨头,再给点添头,也就这些了。 至于多的,实在给不了你,这片天地还有它的用处,也就刚好你身上一股浓郁的九州味,换做别的域外来客,早打死了事了。https:/ 这治水烂成现在这个样子,索性切割出来,炼制浓缩一番都给你算了,也算留份善缘。 或者...你也可以说说你那本体走的是什么路? 神道,仙道,又或者是上古哪儿的传承? 我知道了根源也好对症下药,给你些更有用的,你说呢?” 这话循循善诱,听起来真有种为你着想的感觉,但看到他这个样子张珂就想起了曾经的【防风氏】 自己只是获取了那位的一缕血脉,去旁观了一眼,脑子都被读穿了。 真武大帝,虽然没那位古老,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东西? 别拿了点蝇头小利,到时候你直接去我家住下了。 然后头顶着一个大佬,做什么事都有一双眼睛看着。 先不说善恶, 单是kd被看穿这点,张珂就达咩! 况且真武大帝都请了,那漫天神佛是不是都知道了? 到时候处在重重监视下,张珂过个副本背后就有无数双眼睛看着...等一下。 似乎真挺不错的? 这要是背后站一群大佬,那他还怕现在这种打小来老,打老来太姥姥的情况? 出来混,是要讲势力的·jpg 当然,这前提是眼前的真武真是张珂认知里的那位。 其次,他如果是修仙的背后站着这么一群大佬百利无一害,可张珂选的是神权,到时候就有冲突了。 或许能调节,或许沦为打工人? 再卑微的小弟,也总有想当大哥的哪天。 事关重大,张珂不敢应声,于是面对真武的好意他只好保持微笑。 而看他这幅样子,大佬也确定了这小子跟那边绝对是有联系的,那边的人族就是这样,要,还要,全都要,恨不得看到的全都攥在手里。 “也行吧,既然这样那就决定了,走吧,还等什么?送走了你我也好收拾这烂摊子。” 张珂还想说点什么,但这位却转过头不理他了。 而且他的视网膜上也忽的刷新出信息: 【检测到姚广孝死亡,朱棣死亡】 【你完成了任务——复仇】 【你已完成复仇,神位,灭国副本系列任务,是/否提交?】 【检测到你还有半个月延长时间,期间对副本的影响同样可计入综合评定,是否现在提交任务,进行综合评定?】 “是!” 【关卡任务全部完成,正在进行综合评定,请稍后...... 基于你完成了全部任务,你的基础评价:中 破限成神五品;灭东海群魔;变动?历史轨迹;打退舍利子金身罗汉;镇压大魔一尊;打散关圣帝君的临尘神念;水淹黄河以北... 经综合评定,你的最终评价为上-,你的奖励将获得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加成】 【开始结算奖励...你获得了玉髓103+100+200(604),你获得了两次技能抽取,获得了两次物品抽取】 【基于你与?世界,真武荡魔大帝达成的协议,你丧失了除第一幕外剩余副本剧情的进入权。 你获得了300里永定河;永定河水脉;龙尸;蟒尸;大魔脊骨...】 【检测到你完成了新手副本,商店已经解锁】 【恭喜玩家正式开启游戏大门】 【版本更新中,预计时间24小时】 【正在汲取玩家信息要素,生成信标中...信标投放虚空,正在搜寻新的副本,预计时间24小时~?】 从提交任务起的那一刻,张珂就从神体中剥离了出来。 飘飘荡荡,的先升到天空在云层中短暂逛了一圈之后,突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匆忙上天的真武,在张珂消失的地方不信邪的翻找了一阵,后又掐指一算。 但即便他手指敲的都冒出了火星子,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而在祂不信邪的想继续推算的时候,张珂已经回到了游戏最初的那片黑暗,混沌的空间。 在这里,代表新手副本的大门已经变成了半灰白的颜色。 门内的画面更只剩下了一座深井。 井下,无数的锁链纵横交错,一头深深镶嵌进井壁里,而另一头捆绑在一条龙的身上。 显然,这个副本已经不允许他再回档重置了。 而且整个副本的后续内容也对他关闭。 现在开放的也只剩下了第一幕。 看着这一幕,张珂有些恍惚。 在副本里呆的太久,已经习惯了那个身体,现在回来他有些不适,好在发现了其他东西,转移了注意力之后,张珂很快将这种感觉抛在脑后。 系统所谓的商店就开在距离他身后的不远处。 也是张珂刚进来的位置,左手边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商店,跟开在小学旁边买卖零食文具的商店一模一样。 走进去,没多么花里胡哨的布置,只有左右两堵墙。 右面的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挡,上面写着版本更新,后面跟着23:58的倒计时。 而在右边兑换的那一侧,被分成了五个货架。 【职业】【身份】【技能】【物品】【杂物】 而摆在上面的货物,也基本全都是张珂在游戏中拥有,或接触过的东西。 【五品治水水神】 【从六品鸭绿江江神】 【从六品黑龙河河神】 【从六品白头山、金刚山、妙香山、九月山、七宝山,山神】 【五品半岛城隍】 ...... 【苦海太子(龙)】 —— 【行云布雨(六品)】 【五雷正法(正一道)】 【金刚经(六品)】 ...... 都是好东西,甚至在杂物类里张珂还看到了传国玉玺,但那玩意儿后面跟着的六个零属实是吓到了他,只看了一眼张珂就转换了目标。 将所有的商品浏览了一边,张珂发现其中一部分都有着重重限制,就好比五雷正法,就需要正一道的道士才有资格购买,至于学习要求更高。 相比之下金刚经倒没有要求,但之前见过佛门的邪门法器,张珂现在对经书有点ptsd。 而除了这些他不满足限制的,还有价格过于高昂的,就像【治水水神】五品就需要八万玉髓,六品神位好的也需要七八千,五千以下是七品的区间。 而张珂的钱包只有区区604,他只能在八品的神位置里挑一些中等价位的。 至于九品神位... 他现实身体筑基完成就是九品了,再花玉髓买那岂不是冤大头,更何况自己还从副本里赚了一笔外快。 打开面板: 姓名:张珂 职业: 身份【防风氏】 生命:100% 技能:【呼风唤雨】【不拔之志】【瘴】 装备:捆仙锁(?)龙骨刀(?) 道具:龙涎香10kg,骨粉x2,苍玉,技能抽取x2,物品抽取x2,三百里永定河(?),龙骨刀(?),龙肉(?),蟒肉(?)...... 货币:玉髓x604 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张珂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自挣来的外快后面大多都跟了一个(?) 而仔细观看这个(?),问号就会逐渐变成三个字被标记。 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 本来张珂一直挺疑惑,这种大神为什么这么好说话,现在明白了。 藏gps是吧? 但祂们的阴谋显然失算了,研究了一会儿张珂发现能花玉髓清除道具上的信标。 第七十八章 起飞咯 虽然清除一个标记需要花费一百玉髓, 但如果目标是永定河,那还是值得的! 毕竟在商店的职业分类里永定河是【七品】的水神神位,【七品】神位兑换的价格在一千到五千之间。 三百里永定河,大概相当于副本世界里四分之一的长度。 就算按最次的神位来算,【七品】都价值二百五,更何况永定河在众多可兑换的七品神位中也属于名列前茅的。 这也是张珂唯一敢确定能回本的,至于其他东西,还不敢肯定,所以他只花费兑换出了这一个道具。 而直到此时,张珂的耳边才恍然响起提示: 【正在选取承载物】 【已选定】 看着眼前字体的闪现,张珂随后张珂就注意到了面板中的永定河就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苍玉从道具一栏变成了装备,在它的词缀后面还增添了炼化中三个字。 正疑惑着, 下一刻,忽然一阵恍惚,张珂被游戏强行清退了出来。 刚清醒过来,没有常人梦中醒来的茫然感觉,也没有预料中对身体的生疏感。 醒来 睁眼, 张珂很自然的拿起手机,拔掉充电线,一边去卫生间快速的解决了下个人问题,洗漱的时间顺便翻看着状态栏里的各种信息。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各种应用搞出来的通知栏消息, 张珂:“.......”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勉强耐着性子把那些没用的垃圾清理掉,再去设置里取消了这些玩意的权限,他这才去微讯里糊弄了父母,舍友的询问。 最后看到了班级群里昨天刚发的关于毕业的消息,张珂想了想还是私下给导员发了几条消息,告诉了对方自己不参加毕业典礼。 毕竟,环境不同,他现在跟那些同学们已经很难再聊到一起了,而且所谓的社交在现在的他看来,也实在浪费时间! 反正要好的朋友也没几个,只要发条消息解释一下,大家也能理解。 到时候他只需要去直接领毕业证就行。 而张珂没想到,自家导员好像一直蹲在手机前一样。 他这边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瞬间就回话了。 而且紧接着,下一刻一通语音视频扣了过来。 视频对面,明明也才二十五六的导员,看起来有种三十岁老男人的沧桑感:“我的亲爹啊,你今天再不回消息我都准备去那边找你了!” 张珂挠挠头:“没这么严重吧?” 导员的顾虑他倒是清楚一点,但没想过有这么严重。 能把一个大男人,差点急哭了。 张珂对导员多少有些心存愧疚,换个时间他肯定乐意多跟导员聊聊,毕竟对方之前也照顾过自己。 但无奈现在不太合适,自从醒来开始张珂的心中就一直有一个感觉在催促着他。 而且,张珂也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含水量正在急速的上升,即便达到了凝聚雨云,下雨的临界点也没停,仍旧一路飙升。 在大雨来临之前,他需要赶到心中提示的地点,去接收战利品,去融合神印登临神位。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跟导员唠叨,尽快结束了话题,挂断了视频,将手机锁进房间,张珂迈步离开了房间。 而在他离开后,房间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通通电话打过来,但最终却无人接听。 办公室里, 看着一通通了无音讯的电话,导员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 他想到了刚才视屏对面穿戴整齐的张珂。 那副样子,一看就是要出门。 可现代社会,出门能忘了身份证,也不会没拿手机。 真不是他脑补, 关键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里,外面的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而同时手机上又弹出了一则大风黄色预警。 接着暴雨预警,闪电预警也一同弹了出来。 “这预报,又犯病了?早不说,晚不说,孩子死了你来奈了?” “这个张珂...也是活见鬼了,我当几年导员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升的时候你这么个奇葩来了。” “made,只有毕业这一个月了,你非得上蹿下跳,让我也跟着担惊受怕,老天保佑你最好没事,等这届毕业了老子也不受这个气了,这破受气包谁爱去就去。” ...... ...... 导员如何张珂并不关心。 离开了小区的他,在狂风跟逐渐昏黄黯淡的天色遮掩下,从一开始的小跑,到最后索性踏风而行。 每一次抬腿都如有风助, 一跃数米。 避过人流密集的主干道,穿行在街头小巷,直到避无可避的时候,他才会放慢速度,用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速度往前奔跑。 但,临近下雨,大家都尽可能的往路边的店铺,公交里钻,就张珂一个人奔跑在大街上。 路人:??? 对路人奇怪的眼神,张珂并不放在心上。 他迅速的穿过人多的街道,转向就进入了小巷。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张珂走出主城区的时候,伴随着一道闪电,第一滴雨水也落在了地上。 随后倾盆暴雨从天而降, 蒸腾的水汽将天地模糊成一片,而密集的水珠也考验着户外的各种电子设备,尤其是张珂路过街道的摄像头。 总是在恰当的时间,刚好有一泼暴雨淋在上面,模糊了画面。 而在这个时间,张珂周围的风灵也越聚越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一刻他下脚却没有如预想般的那样踩到地面,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如今已经离开了大地的束缚。 正踩在离地十多公分的位置。 张珂一高兴,周围的风灵也随着他的心绪舞动,突兀的拉扯让他在空中摆了一个大劈叉。 明明痛的要命,张珂脸上的笑容却抑制不住。 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再度聚拢风灵,围绕着自己,把他推上了十多公分的高度。 没想到,在副本中沉浸了十多天,再回过神来,【呼风】吸引来的风灵就已经能推着他双脚离地,虽然不能够直接升空,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行,但张珂的心中也格外的满足。 不过没耍了一会儿,他就下来了。 腾空只是意外之喜,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况且...借助风灵腾空张珂还有些不太习惯,就算明知道这高度连扭伤都难,但他还是适应不了脚下软绵绵,空荡荡的触感。 重新立足在大地上,这次借助风灵的推动,张珂如同一阵飓风般,瞬间出现在远处。 越过马路,公园... 一眼望去,甚至还以为是错觉,即便是摄像头给你行车记录仪,在这昏暗的环境跟狂风暴雨的影响下也,运气好的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感受着狂风在耳边吹拂,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张珂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不管东西方飞这个词总能立于所有能力的前列,也知道了为什么现实中踩下油门之后飙升的速度那么受人追捧,即便是将自己介于生死之间,他们也心甘情愿。 那是肾上腺素的飙升, 是内心深处深处的躁动得到满足时,情绪得以释放... 沉迷其中,张珂不自觉的放开自己,于是他感受到了水的呼唤,从天而降的雨水经过他身边时被吸引。 路途中,地上纵横交错的流水跟随着他的脚步,汇集起来...... 好在张珂只是有点放纵,理智还在。 明白这里是现世,而不是那个任他纵横的副本。 副本里他能肆意横行,无所顾忌因为那是游戏,还可以“重来”,现实中,这片生他养他的天地可没有破镜重圆的本事,即便以张珂现在的能力连自然随意的一点动作都难以比拟,但这也不是肆意妄为的借口。 想到这一点,他这才及时惊醒。 制止了水与风继续向他身边聚拢,将正在酝酿中的灾厄平复了下去,之后张珂冷静了很多,一路上不再造作,小心谨慎的跟随着心中的指引,来到了海边。 这里是永定河的入海口处,也是距离张珂最近的地方。 而随着张珂赶到,站定,一道青白色的光团从他的怀中飞了出来,径直投入了前方翻涌的永定河水中去。 拳头大小的光团,顷刻间便淹没在滚滚浪潮中,但很快浑浊的河水下,突兀的出现一抹光斑,并且愈发明亮起来,直到整个河面都被光芒点亮。 “轰隆隆!” 永定河在轻轻的颤动。 被凝缩到苍玉中的水脉,随着苍玉投入永定河,沉入河底之后开始被释放出来,蔚蓝的水脉刚一出现时就主动贴上了河床,双方亲昵的磨蹭着,随着轻微的颤动逐渐合二为一。 而在轻微的震动中,永定河也被撕开了一道道微不可查的裂隙,有土壤,碎石从融入的水脉中生长,将这些裂缝填充。 于是,在人力不可查看的水面下。 永定河正缓慢,但却鉴定的速度变得更深邃,更宽阔。 过去只有十米深的河道,如今新增了两米,浅浅的河湾如今更变的深不见底,而永定河的拓宽,也带动着水脉开始向两端伸展,想要探索更多。 滚滚水精从新生的水脉中滋生,在流转过苍玉之后变成灵机。 只是灵机的量并不算多,毕竟苍玉还处在蜕变之中,而永定河又贫乏已久,刚诞生出些许灵机就被永定河本身汲取了去,连水中的动物,水植都没能混上一点儿。 但灵机融入河水中,它们靠水生存,总归也能间接的分润些许边边角角。 除了永定河以外。 变化最大的应该是张珂了,他原本才刚刚渡过百日筑基的关卡,距离下一个阶段还遥不可及,现在,随着苍玉成了永定河的承载物,他的面板职业上也增添了永定河神(残)的标签。 虽然残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神明。 有了神权,享受到了水脉的滋润,张珂体内那一丝丝属于【防风氏】的血脉也在悄然舒展着,他的骨骼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筋肉在撕裂。 一条条肌肉,经络在无形之力的驱动下重新塑造。 原本还略显宽松的衣物,如今穿起来反倒显得有些瘦小? 甚至在一些关节处,张珂还听到了开线的声音。 好在出门之前他没有来得及摄取食物,仅仅只靠风灵都填不饱他空空如也的肠胃,更别说提供更多的营养去让他“成长”。 突飞猛进的生长受到了阻碍,风灵缓慢的速度逼迫着它不得不转去整理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于是,张珂本就清秀的面容,在一次次微调下,逐渐变得俊朗起来。 而双眼之中的瞳孔,也悄然间从圆瞳转变成了蛇类才有的竖瞳。 “嗤!” 干涸的肠胃,急切的内脏不住的催促着他去进食,但永定河正在成长离不开他,张珂得时刻盯着进行微调,以防它野蛮生长闹出什么大篓子。 于是,张珂的目光盯上了被他存放在面板中的龙蟒肉。 给自己短暂的放血后,张珂吃上了温热的烤蟒排。 是的,在跨过了新手副本之后,游戏虽然仍在更新,未能窥见全貌。 但现在已经多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新功能。 代加工就是其中的一项。 仅需要十枚玉髓,鲜活的蟒肉就会变成可口的食材,好在是整条蟒,而不是一顿的量,这样张珂心里才有些许安慰。 等蟒肉落入肠胃,等待了许久的机器开始轰鸣。 之前被迫停缓的变化才得以继续,面容,身形,身高,体重,伴随着张珂的每次呼吸它们都会微微变动。 直到他吞下了上百斤的蟒排, 过于精炼的血肉,一鼓作气将他的身高顶到三米,体重爆涨两百斤后,张珂的眼前才浮现游戏姗姗来迟的通告。 【你的血脉受永定河神位的灌溉,血脉正在加速成长中....已达到当前极限。】 【检测到你的血脉浓度为10%,已达到觉醒条件,正在进行初次阶段血脉觉醒...正在随机获取能力...选择成功,人物获得技能:不老】 【从此刻起,在生命终结前身体将会维持最大活性,玩家外貌将不会衰老。对直接伤害类外能力产生一定程度削弱,玩家生命越漫长,削弱幅度越大(真实体型)】 第七十九章 脑洞大开 随着游戏字体在张珂的眼前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流淌了出来。新笔趣阁 顺着血液流经全身。 他感受着这股力量, 随着血液的律动,一点点灌进骨骼,内脏...而后又进入到肌肉之中。 区别于之前血脉觉醒时,粗暴而野蛮的生长,这次张珂并没有感知到明显的疼痛,【长生】更像春雨一般。 无声的滋润着他的身体。 悄然间它平复了之前生长时带来的剧痛,调整了一些张珂都觉察不到的细微之处后就逐渐的沉寂。 但它并没有消失, 而是融入了张珂体内, 融入到比血液,比细胞更深的层次中,在他体内难以察觉的地方自发的刻录,运转...将张珂的状态维持固化在这一刻,直到他的生命走到尽头。 “嗯!” 随着【长生】的沉寂,【防风氏】血脉的躁动也到了最后,虽然变化仍然在持续,但已经不在外表上凸显了,转而向内发育。 风灵,水精 此时从四周滚滚而来,透过口鼻跟皮肤钻进他的身体,从四肢百骸向头脑的位置聚集。 大量的有形之物,填充进脑海,居然没将张珂的脑袋撑爆。 反而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顺应着某种规则的指引,排列组合。 同时,脑海中的黑暗跟随着风,水一起聚集,但却不跟二者相容,反倒是它占据了太多的位置遭到了前两者的排斥,甚至是围剿。 在风水之灵的“打压”下,黑暗逐渐收束,在张珂的脑海中聚成了一个点。 随着它的出现,张珂之前吃蟒排没能完全消化,积攒在体内的精,气也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跟着风水之灵开拓好的道路一起,一股脑的冲进了他的脑海。 随后,张珂的脑袋就炸开了。 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脑洞大开,但那一刻张珂的脑海中仿佛演绎了一场大爆炸。 一声“轰”鸣, 张珂的意识陷入了迷离。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卵,从丁点大的胚胎开始发育,逐渐的长出了头脑,伸出了四肢......眨眼间它就从“粉嫩”的大头娃娃变成了婴儿的模样。 关键,看着这小玩意儿的脸,张珂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话就在嘴边, 他却不敢开口。 冥冥中他感觉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说错将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在张珂陷入踌躇的时候,婴儿的生长并没有陷入停滞,反倒逐渐的变成了两三岁的童子,躺在地上,雀向天,双手缩在怀里抱着一方玉印。 而直到看到玉印,注意到上面熟悉的纹路,张珂才“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么? 随着他清醒过来,之前那股一直压抑着他的混沌感才逐渐消退,心智跟理智回归,他才逐渐的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 那些黑暗,就是张珂散落的魂魄。 人的魂跟魄原本是分开的。 三魂除了命魂在身体中,天地两魂一般都被天神跟地祇掌管, 而剩下的七魄跟命魂一起常驻在身体之中。 但那是正常情况,张珂所处的世界或许过去也应该曾经有过辉煌的时刻,但在他生活的这个年代没有神灵,所以天地两魂也没有被看管起来。 它们只是单纯的,无目的飘荡在天地之间。 直到游戏找上了张珂。 从获得呼风之后,他的身体就在逐步的蜕变,一直到前几天百日筑基的进度条走完。 完成了筑基,就相当于房子有了地基,就有了后续加高的资格。 而张珂从那个时候起,他也算是有了门票,可以正式踏足修行路,同时身体筑基完成,也对飘荡的天地二魂有了吸引力。 正常来说,你得先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同时还得有足够的运气(背景),才有机会试着从天神地祇手中拿回自己的魂魄,但这片天地没有神,又受到身体的吸引,张珂的魂反倒是自己眼巴巴的跑回来了,跟命魂一起融在脑海中。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他进入副本期间。 而这个过程又是全无害的,至少对张珂自身没有危险,所以他之前才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刚才, 血脉驱动着风水之灵要在自己的体内凝结,恰好张珂的三魂占据了太多的空间,互相挤压之下,松散的三魂玩不过源源不断的风水之灵。 反倒是提前把他的魂魄捏合到了一起,成了真灵。 正常来说应该是先有阴神,阳神,最后夺回天地二魂,三魂七魄健全才能凝聚真灵。 但张珂提前跨越了后续的许多步骤。 仓促间没有规范的流程,又跳关凝结真灵,可不得大爆炸吗? 只是把自己炸的精神恍惚都算邀天之幸了! 凝结成了真灵,张珂不再受到寿命的限制,再加上【不老】,理论上,现在的张珂已经达到了人所追求的终极目标——长生! 只是长生,不是永生。 仙人都有天人五衰,神明也有末法之劫,甚至脚下大地,星球也有寿命的尽头......况且,张珂大学毕业还差几天,他现在考虑这个不是纯脑子有病? 刚刚诞生的真灵,一副童子的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其实比张珂猛多了。 摆脱肉身的限制之后,真灵不仅能自由飞行,张珂还感觉到自己跟天地之间的亲和也越来越高... 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之前被真灵炸散的风水之灵再次凝聚,顺应着心血来潮的指引,排列组合,绘出一个似符似印的图案,随后‘碰’的一声撞向苍玉。 下一瞬,光洁的玉印上多了两道略显抽象的篆纹。 有了篆纹的加入,本就宝光莹莹的苍玉变得更加耀眼,同时在张珂腾出手来,轻车熟路的操作下,苍玉绘制永定河水脉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筹。 随着一条微缩版的永定河,在玉印上逐渐成型。 原本就隆隆作响的永定河再隐藏不下去,七百多公里的河道齐齐震动,河道拓宽加深的同时,水精汇通过苍玉这个中转站被分流给了张珂的肉身跟真灵,经过他的吞吐之后,转化成的灵机在流入到永定河中。 化作波浪荡漾开来。 灵机潮所过之处,水中植被急速生长开来,岸边的花草树木也再度生长发芽,一些原本已经凋零枯萎的道边草木也重新抽出了嫩芽。 不光如此,汲取了水中灵机,生长的更加茂盛的水草也引来了鱼虾的汇聚。 所过之处,河底淤泥都被来回翻找...... 这样的盛况遍布河道上下, 倒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永定河, 京城段。 王强抓紧了手中的鱼竿,目不转睛的盯着翻涌的河水。 先前,微讯上跟他约好,一起来钓鱼的朋友,在天气变化的时候就走了不少,等到大雨落下更是都急匆匆的收起钓具开车回了家。 到现在,坐在河边的除了他也就只剩下另外一个叫瞿旭的钓友。 而现在,听着愈发密集的雨点,再看看越发湍急的河水。 心理压力终究是压过了钓鱼的瘾头。 “要不,走吧?反正从午饭之后到现在,也三四个小时了。”王强踌躇的收起杆:“雨下的这么大,走吧走吧,钓完这条鱼回家啦!” “我一个星期才钓一回鱼,不回家!” “下这么大的雨。” “再等一下吧,求求了!” 看着瞿旭收起抄网,将鱼放进了鱼护转身又坐了下去,一旁的王强轻叹一口气。 他知道钓鱼难, 结了婚的钓鱼佬更难。 但就算瘾头再大,也不能硬顶着暴雨在这儿干坐着吧? 别到时候鱼没钓多少,反倒是被雨一淋,冷风一吹,回去之后就感冒了,那更耽误时间。 王强一边收拾渔具,一边看着同伴:“别犟了,小命要紧,到时候我跟嫂子求求,再给你补一天。”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家里限制钓鱼佬的条条框框, 大多都是他们过去做的孽。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不是? 来都来了,不钓一条鱼怎么舍得走? 晚上,有些鱼它就是等到了晚上才出现的嘛! 更何况,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瑟瑟,那剩下的乐趣不就是钓鱼? 当然钓鱼佬之间也不都是意见相同。 相比于过瘾,王强就更关心自己的小命,毕竟他还没结婚。 而且如果老婆是人美声甜的妹妹,那控制下爱好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主要还是今天的天气, 实在是太恶劣了。 不过说起天气来,记得他出门时,天气预报上显示的还只是阴天,怎么变的这么突然? 没过一会儿就狂风暴雨,他活这么大了,记忆里都很少能找到跟现在相媲美的。 而且,这才刚下雨没多久,他时刻注意着水位线,都没明显上升过,哪儿来的这么大浪? 就算风大,这也是在内陆而不是入海口那边... 感觉这天气不太对劲,真的不能再留了。 然而就在他收起鱼竿的准备拿起钓箱离开的时候,突然同伴那儿传来一声惊呼。 接着就看到他的鱼线崩的笔直,随着鱼竿被猛的拉起。 远处汹涌的河面上依稀闪过一个硕大的鱼头。 “我屮艸芔茻,啊!” 看着那弯曲的钓竿,以及瞿旭兴奋的呼喊声,一时间他手里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想都没想他就决定留下来看看热闹。 然后,随着鱼竿被逐渐收回,水里面的才逐渐浮出来。 一条小臂大小的鲫鱼被鱼钩挂住了嘴角,拽了回来。 看着瞿旭将鲫鱼送进鱼护。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急了。 结果还没等他放下钓箱,拆开钓竿,就看到了真正的“大家伙”。 河水宛若沸腾一样, 鲫鱼,鲶鱼,鳑鲏...小的拇指粗,大的感觉比他都长,拥堵在河道中,争先恐后的向下游游动。 而且,其中也不乏黑鱼跟鲶鱼这些肉食性的鱼类。 但它们似乎对进食也不感兴趣一样,一股脑的跟其他鱼去挤。 挤不过索性跳出水面,试图弯道超车。 一时间河面上,满天飞鱼。 甚至他的脚边都跳上来几条。 “瞿旭,你走吗?” 王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样的场面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但他听专家们说过,据说动物们的感觉都比人类灵敏。 就好比地震时候,不也是蛇鼠乱窜,猫狗叫喊声响成一片? 河里...这河里应该不会地震,但可能有别的危险啊! “爆口啊,这可是爆口啊!再钓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求求你了!” 看着仍旧沉迷的坐下来,盯着水面的瞿旭,王强一脸狰狞的骂了两句:“你特么,是真的疯了!” 扔下手里的钓箱,上前不顾对方的挣扎,果断把人拉了回来。 “放开我啊! 你放开我!” 他虽然年轻,但怀里的终究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而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反抗的力道让王强也很吃劲。 一时不慎反倒是被他拉着往前秃噜了几步。 而也就在这时候,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脚下一个打滑,两人直接闷头栽进了滚滚浪潮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周围的鱼群淹没。 ...... 两个鲜活的人,掉进了河道。 张珂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真灵分出神念瞬间找到了他们落水的地方,略一感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键卡在永定河动荡最激烈的时间。 怎么,您两位是来当活祭品的? 嗤笑了一阵,等着这两个人喝了一肚子的水,人都麻木的晕过去了,他才生出一道浪花,卷起两人回到坠落的位置直接扔了回去。 大喜的日子,死人多晦气! 随后他也不管那差点被撑死的两人。 张珂的真灵跳入永定河中,抓住在水中沉浮的苍玉抱在怀里。 从副本里赚来的水脉如今彻底跟永定河结合到了一起。 原本厚重的水脉,平整的铺满整个永定河之后,如今看着纤细了不少。 如同一条潜龙般匍匐在河底之下。 逐步跟着张珂的呼吸开始有节奏的律动。 随着节奏彻底相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灵机被释放了出去,融入到永定河。 像是人睡醒了要伸展筋骨一样, 然而最后一次过于激烈的动静,透过大地也传到到了附近的城市。 一时间,面对紧急预报,人们一边嘴碎谩骂着,一边又不得不在这暴雨天,来到屋外空旷的地方,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 第八十章 有福不共享,有苦一起吃 永定河,某一段河道。 此时已经是凌晨...哦不,准确来说是清晨五点。 当早起的父母正在为上学的孩子准备今天的早餐的时候,宣高远已经在寒风萧瑟的永定河边煎熬了一整夜。 对比着手里平板上的画面,再抬头看了眼,眼前“似乎”一样的环境。 看着一旁正坐在草地上吃早餐的老师,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了许久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 也不光是宣高远,在他附近,还有很多跟他一样,捧着,抬着各种设备在永定河上下进行测绘的人员。 原因还要归结于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雨势才逐渐转小。 正当大家一如往常拿着隔壁气象取乐子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到了老大的跟前,当时除了少数几个注意到了老大铁青的面容外,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在收拾,正准备下班离开。 结果,还没等走出大门就被拦截了下来。 甚至很多在家调休的人也被紧急召集了回来,宣高远就是其中一员。 等他匆忙赶回地质所的时候,人基本都已经走光了,就剩下几位老人家,而这其中还包括了他那已经临近退休的老师。 坐在前往目的地的车上, 听着老师他们的闲聊,宣高远才逐渐理清了思绪。 事情的源头,是最近几乎快成了内部笑话的气象。 一如既往的发挥得力,昨天的暴雨他们又没预测到,正当一大批气象专家亡羊补牢的在做事后调研的时候,有人发现数据库里的数据出现了问题。 起初还只觉得是普通的数据异常。 结果等观测员反馈回来之后才发现永定河流域的降水比其他地方多出了二分之一还多,才逐渐发现事情不对。 而且,他们现场调研的人还发现,永定河周边十公里内的空气质量好的让人害怕。 空气污染指数跌到了个位数。 很多自然保护区,湿地公园都达不到这种纯净的程度。 更别说津门工业发达,污染指数平日里也一直是居高不下状态,一百不嫌少,两百不嫌多....个位数? 比走夜路遇到阿飘还离谱! 所以,听着观测员哭着打回来的电话,原本最近就几乎在天天加班的气象无奈只能又开始点灯夜战,一车一车的专家在黄昏落日下赶到了永定河现场勘察数据。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空气质量,降水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劳烦谁能解释一下,这地图上标注五百多米宽的乱石滩,为什么实地测量超过了八百米? 还有,永定河的水质什么时候清可见底了? 满河乱窜的鱼群又是什么情况啊? ...... 短暂的沉寂后,被折磨麻木的他们,笑出了声,没有当场沟通,而是选择卡在刚过下班的时间点,把一通通电话打出去,随后不久地质,水务,园林...... 一辆辆喷着各种字体的面包车来到了永定河附近。 上千人扛着各种仪器,工具,在河道两岸,河中点灯夜战,一直到现在才勉强搜集到初步的数据。 不提其他人的成果。 光是宣高远他们搜集到的数据里,津门永定河段,在原记录河长的情况下,如今多出了五十公里。 几乎所有河段的水深,河宽都有不同程度的加深,扩张。 河道两岸,光是土地面积就凭空多出了五分之一,更别说原本的小土坡变成了小山,许多山峰更是爆涨一大截,上面山林郁郁葱葱...... 变化是如此突然。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演绎中的电影,卡顿了一下,再恢复过来已经是另一段剧情了。 当然,之前有多恐慌,多茫然现在就有多惊喜! 虽然他们还没搞懂,地质是如何在短短一夜之内,完成了百万年都不一定达成的目标;还有发生在板块局部的剧烈变动,外界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很多东西,现在虽然一头雾水,但却不妨碍他知道,这些变化如果汇总上告之后,会对九州产生何等大的影响。 这个清晨,注定是繁忙,且不平静的...... 随着苍玉将水脉释放出来,并且作为承载物容纳了永定河之后,张珂也离开了这个注定要成为风暴中心的地方。 经过美食街, 边走边吃,享受了一顿久违的宵夜之后,张珂溜溜达达的走回了租住的房屋。 打开灯光, 走到鱼缸近前,看了一眼,买回来的锦鲤除了特殊的那条之外,剩下的都没有再翻肚皮的。 而且相比于上次见面,它们的精神状态都有了很大的好转。 真灵散发出一缕神念,在几条锦鲤身上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前可能只是单纯的虚不受补? 剩下的这些,一下没补死,过了几天没吃没喝可能就这么挺过来了。 当然,虽然感觉到这几个锦鲤精神状态都不错,但张珂没敢像上次那么莽撞,只是给特殊的锦鲤投喂了些剩下的骨粉末,其他都投喂的鱼食。 蚌壳仍然是那副样子,换一部分水,撒些沉底的饲料就行了。 而后张珂回到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虽然在今天醒来之前,他在休眠中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而且现在张珂的精神正亢奋着,完全不需要睡眠。 但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一时间是改不掉的。 到了晚上总习惯躺着。 而且,白天急着去把水脉从苍玉中提取出来,固定在现世,副本结束时的任务奖励他都没来得及领取。 趁着商店跟游戏都在转Cd,张珂先把奖励都结算了先。 随着张珂的意识波动,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两个色彩各异的大转盘,意念轻轻拨动,随后光芒流转: 【回春术】 【脱胎于符水的法术,省略了绘制符咒的过程,可运用法力/神力,视疾病轻重程度对伤病患者产生治愈或正面增益效果(注:对大限将至,即死,已死目标不产生效果)】 【刀法—偃月刀】(特殊选项,可选择放弃重新抽选) 【使用后将获得该类型刀法的相关知识,获得刀术精通,但与此同时,你于?的因果将会被了解,你副本内的某段记忆将被永久封存。】 【蟒珠】 【巨蟒蛇神的内丹,因为保存不当跟人为因素,其中存储的国运已经消失,如今只剩下珠子本身的材质,以及内部残留的毒素还算有些价值(剧毒,请勿随意抛弃)】 【浑河水脉】 【浑河水脉,不包含河道本身】 “......” 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信息,张珂感觉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自己的运气可能有点衰? 两个技能,两个物品,能够用上的只有一半儿?剩下的倒也不是废物,只是对他而言价值不大。 在副本中治疗术有些鸡肋,现实张珂又不是医生拿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就算它比那群卖保健品的更能吸引老头老太太们,张珂也没那个时间去浪费。 更何况被副本里真武,打包送出来的“添头”里就有几百斤的黄金,张珂只需要清除标记提取出来就能瞬间暴富。 没见今天回家,张珂连自己的大会员账户都没登录吗? 就是因为,以现在的金价,张珂只需要跑跑腿就能财富自由,这些复杂的变现手段对他而言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当然,自己辛苦的得来的工资还不能放弃,总不能便宜了属鼠。 浑河水脉,张珂对它的观感也一般,有了永定河,再看浑河就已经不会那么惊喜了,而且苍玉刚承载了永定河,之后还得孕养一段时间,暂时没必要再把浑河搬出来,挑动工作人员的神经了。 在这几个之中,反倒是【刀法—偃月刀】是张珂最感兴趣的。 虽然那份傲气让张珂对祂的感官不好,但不得不承认,在九州历史中,(人)这个阶段那位关圣帝君的刀法也是能排的上号的,成神之后应该有所增益? 但不管是哪种,都解了张珂的燃眉之急,填补了他在近战上匮乏的手段。 只是看到这个后缀...他能理解为这是封口费吗? 记忆封存? 封存就封存,无所谓的,张珂又不会到处咋咋呼呼的,跟别人讲他嘴臭二爷,还单挑打散了二爷一个香火神像的故事。 嗯,看他像这么藏不住话的人吗? 一边想着,张珂一边领取了奖励,而随着刀法到账,一段清晰的记忆在三五分钟之内就淡化出了张珂的脑海,并很快封存在真灵深处。 随后,另外一段陌生的记忆灌输进张珂的真灵中。 恍惚间,他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还没等张珂反应过来,对面便是一声怒喝:“插标卖首之辈,也敢阻拦关某?” ...... ...... 日升月落。 随着道边的路灯一盏盏熄灭,短暂休息之后,城市中的人们也再次迎来了忙碌的一天。 而此时,宣高远他们刚经过了一整夜的挑灯夜战,还在辛苦的勘察,搜集数据。新笔趣阁 同一时间,张珂一脸痛苦的睁开眼,揉搓着有些幻痛的脖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满是冰霜的可乐,一口怒喝半罐:“嗝!” 第八十一章 新的副本 随着冰凉的二氧化碳,一起被呼出去的还有那股无名的怒火。 虽然现在张珂没有了副本里的记忆。 但变成技能之后,刀术的简介并没有消失。 偃月刀,插标卖首,因果...... 只是看一遍也多少能猜测到,这所谓的刀术,无外乎就是封口费。 只是,没想到这封口费里还藏了个呲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吓了张珂一跳! 真小气! 爱塞私货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愤愤的嘟囔两句,他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因果,之前的自己都同意了结了,那还能怎么办? 当然,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副本关闭了,他现在除了第一幕以外,后续的剧情进不去。 见不到面,说什么都白瞎。 随手扔掉空了的易拉罐,张珂起身前往门厅。 穿上外套,旋即走出了房间。 距离游戏搜索新副本,最少也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刚好他趁着出去吃个早饭。 再去学校从导员那儿把毕业证搞回来。 按常理来讲,毕业证应该是毕业那天才能领才对。 不过,但凡在学校里当过壮丁的大概都知道,类似的证件,文件之类的会提前很久就准备出来。 毕竟,涉及到数千上万人的事。 真要等到当天现办现发,呵! ...... 听完了张珂此行来学校的目的,导员的嘴都控制不住变成了龙王的形状。 虽然说,这不符合规定,但相比能提前送走这位瘟神,况且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是可以因人而异的嘛! 他将张珂的毕业,学位证连带着其他东西一起装到文件袋里交给张珂,又交代了他档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怎么处理之后,找其他人借了辆电动车,亲自把张珂送出了学校。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听着耳边逐渐远去的声音,站在路边的张珂闻声笑了笑。 自己这番际遇, 倒是连累对方操了不少心。 而且只是个导员, 对方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就对他忙前忙后好一顿照顾。 换做是父母,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借自媒体的由头堵住了家里担忧,暂时给自己争取了大半年的时间。 至于过年...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像是这次副本意外得来的黄金一样,或许也能有什么新的法子? 心中思绪万千,回家的路上张珂也是一直沉默着。 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倒灶的事,倒是公交上遇到了几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张珂把微讯给了她们,但也只是给罢了。 一旦游戏新的副本探索完毕, 进度顺利一点,张珂一“睡”就是好几天,甚至时长半个月。 漠视,会浇熄一切热情! 回到了家里,张珂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的链接游戏。 随着张珂的意念,他的视网膜上有字体疯狂刷屏: 【新手副本结束,确认玩家资格,现版本更新...... 正在对接虚空...正在模糊世界坐标...已隐藏玩家背景信息(可选择主动开放显示),完成对接!】 【鉴于玩家的特殊情况,延用备用版本:末法之劫—万物之始】 【版本新增功能:1.增加副本存档功能,同一个副本,同时最多保留四个存档(游戏进入自动占取一个),选择存档进入游戏后建议不要跳转存档,等待死亡重新选取,否则将引发时间紊乱,造成严重后果】 【2.新增虚空商店,自动上架虚空中各个开放世界的商品,并每一个自然月,刷新货架商品。】 【3.商店新增副本搜索栏/智能推荐栏,自动搜索虚空中位置开放的世界进行排列。接取后副本固化在广场,且根据相应规则,制定副本任务(玩家需完成包括新手副本在内,三次以上个人副本,方可使用本功能。)】 ...... 更新的很好,建议不更新。 原本张珂还有些激动,以为是一场大更新呢! 结果没想到只是给画了个饼。 实际上张珂还是在内测打转。 您也是国产游戏? 当然,把游戏跟国产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属实是侮辱前者了。 游戏,顶多是功能缺失了点,就好比玩鹅厂的游戏,不给你氪金。 虽然快速变强的渠道被切了,但它游戏内容完整,游戏性也没受到影响啊? 况且,这次的更新新增了存档点,这下玩起来就相对轻松很多,能够省掉很多无用的流程,而且游戏的难度相应的也降低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张珂平复了下呼吸,下一刻。 熟悉的天旋地转, 张珂来到了那片黑暗的空间。 相比于之前离开时,空间内的布置发生了些许变动。 落脚处,旁边仍旧是孤零零的商店,但商店内的两侧都摆满了货物,而来到之前被浓雾封锁的那面墙,张珂看了眼。 同样是分成【职业】【身份】【技能】【物品】【杂物】 五个大类,相比左边货架全都是副本里的产物,右边的货物种类过分齐全。 上到某某世界某某神位,天罡地煞法术...下到武器材料,各类活物应有尽有! 是的,这边也卖活物。 从人到妖魔鬼怪,甚至鲜活的神灵都有的卖,张珂真是开了眼。 不仅如此,在每个货架的右下侧还有一个筛选的开关,打开时是现在看到的列表,关闭之后货架里的货物会猛增数十倍。 然后,张珂就在货架的最下方看到了锅碗瓢盆,生活用具...... 虽然这些东西大多都只卖1玉髓,而且还是成套买卖。 但这性价比也太低了。 相当于花一套房的钱,买一套上周的工艺品。 嗯,这种人,一般都有个外号叫:大怨种! 越过商店,再往前是弥漫着纤薄雾气的一条石子路。 路左手边,就是代表了新手副本【锁龙旧怨】的大门。 张珂只瞥了一眼就扭头继续前进。 而在原本路途尽头,原本被一片黑暗笼罩的地方。 现在黑暗散去,脚下顺着延伸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而在道路两旁如今已经矗立起一扇扇大门。 众多的门框中有的已经凝实,有的只是刚出现了个轮廓。 按游戏给出的解释。 在新手副本结束之后,它拿走了张珂的一些东西,比如一缕气息,一些知识,名字,又或者是贴身之物制作成海量的标记然后撒播到虚空之中。 而这些标记在虚空中随意飘荡,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海量的标记总有几个能进入到世界之中。 之后游戏可以,以信标跟张珂之间的联系,定位到世界的坐标,形成门户,将他投放进去......再之后就是张珂的事了。 新增的任务搜索榜单也相差不多。 只是,相比起前者进什么世界,什么时候能形成副本全凭运气。 任务榜单不需要制作信标,它能存在就是因为虚空中那些开放了自身位置的世界/位面。 而这些世界,大多都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像什么燃烧远征,深渊入侵,也有自身运转不下去,又或者干脆就出于某种用途的公开位面...... 所以选择用类似雇佣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第二种方式张珂目前还没办法参与。 他现在只能做一个偷渡客,像大航海时代似的,发现一片新大陆,然后偷偷潜入进去。 以目前看来,张珂的运气挺不错的,只是一夜的功夫就有十多扇大门有了凝结的迹象,而排除掉那些还没有完全凝实的门框, 已经成型的有两扇,其中一扇完全成型,一扇门框内的字体还正在涌动,凝实着。 张珂上前仔细观看,依稀能够辨认出字真正的模样: 【山河破碎】 【白莲降世】 这个说明在他的世界外,附近的虚空相当繁荣。 而且看着这两个副本,张珂同时想到了之前,跟二爷庙祝谈条件时的场景...当时他还觉得那段话云里雾里,什么外神,前站,孤家寡人... 全是些难懂的词汇。 现在明白了。 虚空就像是一片海,在这里是纯粹的自然法则。 世界彼此之间不见面还好,一旦彼此见面其中大多都是互相争伐。 最终的结果无外乎,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当然也不是没有“友好交流”的范例,但大抵都发生在彼此同等的情况下,亦或者阵营相同? 好比同样是九州,相互之间可能就少一点儿到刀光剑影,多一些团结合作? ...... 张珂任凭思绪发散,直到第二个副本上的字体完全凝实,门内的烟雾开始自然的涌动。 走过去, 在两扇门之前上下打量。 真要是想轻松点,肯定选【山河破碎】。 毕竟是跟新手副本一起出现的副本,想来应该不会多折磨人,但【山河破碎】。 这个副本名字看起来没有一点线索,是王朝末年,还是国土沦丧,亦或者世界真的裂开了? 反倒是【白莲降世】看起来相对温和些... 能跟白莲降世这词汇扯上关系的也就是那个曾经堪比太平教,被历朝历代剿灭,又无数次死灰复燃的白莲教了。 这玩意最早起源于唐时的净土宗,原本是佛门的一个分支。 然后么,从南宋开始,就变了味道,到了大元成了起义造反人士扎堆聚集的乐土,而等到了大明在更多人的推动下逐渐变的妖魔化起来...... 在副本选择上, 相比起当赌狗,张珂更愿意知根知底... 随着他迈步走了进去,门框内流动的字样直接崩碎,下一刻周围的场景突变。 天地被蒙上了一层老照片特有的颜色,张珂一如既往的被挂在天空上。 昏黄的底色下,青山不在,绿水不存,脚下的山水版图散发着一股垂垂老朽的腐烂味儿。 看似繁花似锦的大地上,灾祸之气横行,妖魔鬼怪走出了山林,披上细嫩的外皮踩混迹在人群中... 张珂睁大了眼睛,刚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 那股一直将他托举在空中的力量突然消失,张珂从高空中坠落。 急速的自由落体,以及完全无法控制的身体让他的精神高度的紧绷,甚至脑海中已经不断重复土拨鼠的愤怒·jpg 下一瞬,伴随着“砰”的一声,他着落了。 从四下繁华之地坠入到了乡野之间,化作了一股气儿,飘进了一家的门户中,跟一尊被放置在墙根下,柴堆里的破旧神像融到一起。 视角锁定。 凝固的时间也再次流动。 只是,张珂并没能像想象中那样等来新副本的Cg,而是蹲在这么个阴暗的角落,足足七天! 他一直被固定在这破柴堆里,忍受风吹日晒。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这家人的日常生活。 一开始, 他也曾经焦虑过,烦躁过,甚至一度生出后悔的心思,后悔自作聪明。 然而等他想退出游戏的时候才发现,这是Cg。 换句话说,副本还没有正式运转,不能存档,更不能退出! 摆烂了两天都没等到Cg的结束,张珂只能打起精神来,去观察这一家农户。 这家一共九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太,三个儿子里有两个拖家带口的,孙辈的两个男孩儿。 除此之外,家里的活物就剩下一条大黑狗了。 从家里男人头顶的金钱鼠尾巴确定了此地的背景是清朝,季节正处在盛夏,听口音应该是黄土高原? 因为视角被固定的原因,张珂没能获取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一直到了第七天。 今天地里的粮食可以收割了。 等吃过了午饭农户一家人都去了地里收粮食。 等到了傍晚,才有没结婚的三子跟一个小孙子满脸疲惫的回到家,匆匆洗漱之后爬上张珂身后的屋顶,休息去了。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 晚上睡在屋顶也再正常不过,之前一连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今晚张珂也不以为意。 直到深夜,纤薄的云层遮蔽住了月亮,地面的光线短暂黯淡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冷的刺骨的寒意从大门外渗透进来。 正走神的张珂猛然惊醒,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大门的篱笆外,有一个两米多高的漆黑身影,正低垂着脑袋,伸展脖子偷窥...... 第八十二章 你懂了什么? “汪,汪汪汪!” 正在这个时候,被绳子拴在院子里的大黑狗突然狂吠了起来。 对着院门的位置龇牙咧嘴。 刺耳的狗叫声将在屋顶乘凉的侄子从梦中吵醒。 往常来说, 家里这只狗子对待家人格外的热切,听话,而且还意外的不吵不闹,除非是外人擅自越过篱笆走进院子里,他才哼哼两句,而人要是没及时退出去的话,黑狗也不会继续提醒,反倒是会悄悄摸出去,瞅准时机,对准对方的后大腿狠咬一口。 看家护院一流! 而且一般情况, 即便是村子里,众狗齐叫,家里的黑狗也会安静的窝着。 之所以把它拴在院子里,也是纯属无奈。 这年景, 风调雨顺一些,一年到头还能混个半饥半饱,若是年景不好,那家里缴不上税,饿死几个也是家常便饭。 糠,野菜再多都不够吃的,更何况是黑狗这现实的肉食? 拴在院子里,狗子自己跑不出去,又有左邻右舍的看顾,基本不用担心被人捉去,炖了吃。 今天去田里收粮食,回来太晚,太累,一时间忘了也就没解开绳子。 谁能想到,大晚上的突然闹腾起来。 揉搓着惺忪的睡眼, 他往院子里瞥了一眼,注意到狂叫的黑狗,他有些气愤的喊了一声:“大黑!” 然而这声叫喊非但没有让狗安静下来,反倒是听到了主人的声音仿佛受到了鼓励一般,狗仗人势下叫声更加刺耳。 侄子有些气急,再加上被惊醒的起床气,下意识的抄起三叔的鞋子就想扔出去,结果他刚抬起手,余光突然撇到了院门外有一团高大,漆黑的影子正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的朝院内张望。 瞬间被吓出一身的冷汗。 睡意被惊吓驱散,他怔怔的看着院门外那坨探头探脑的黑影,整个上半身动也不敢动,生怕引起那家伙的注意。 同时两条腿不停的踹着自家的三叔。 又是狗叫,又是蹬踹。 三叔怒从心头起,下意识往脚底下一捞摸了个空,再瞥眼就看到了被侄子拿在手里的那只草鞋,他伸手夺过来往侄子那前半截光头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大半夜你不睡觉,作甚了?” 嗯! 嗯? 看着侄子那含着泪水也憋着不出声,上半身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等他顺着侄子的目光往前一看,自己也被那张望的黑影吓了一跳。 “看恁娘,滚!” 回过神,一边从身旁抄起一根木棍,一边三叔下意识的开口怒斥。 他倒是没有侄子看得那么仔细,恍惚间只看到了一团黑影,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想趁着夜色偷东西的小贼。 而随着他叫喊那黑影的脑袋猛的一缩,转身就跑。 随着黑影的消失,院子里狂吠的大黑狗也停下了吠叫,哼哼了几声就重新趴回了稻草扑成的狗窝。 “应该是个小偷,阿毛别多想睡吧,明天咱俩还得替你爹他们去收粮食呢!” 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三叔扭头重新躺了回去。 阿毛也犹犹豫豫的躺了下来, 但,之前直起身时,独自看到的那一幕一直在眼前闪现。 人的脖子真的能够越过院门,伸到里面来? 躺在房顶,听着身边三叔的呼噜声,他的内心波澜起伏...但,终究白天的体力活对一个八九岁的少年来说还是太过繁重,熬了没多久,还是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耳边再次响起了大黑狗的吠叫。 这次的狗叫声比之前还要激烈,感觉喉咙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本就睡的很浅的阿毛瞬间惊醒,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是伸手用力推了一把三叔,等觉察到三叔已经醒了他才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往院门处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呼!” 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手抓紧,扭过头就看到三叔一脸苍白的看着院子。 院子? 再抬头,他才发现那一团黑漆漆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子里,正站在靠近他俩屋子这边。 虽然仍旧看不清脸,整个身体也只能看到一个似人一样的轮廓,但阿毛能感觉到,那家伙的脸正对着他们的屋子。 阿毛的精神高度紧张,心跳在耳边像擂鼓一样响彻,他跟三叔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坐在房顶盯着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稍歇, 下面狂叫的狗吠先是停了,随后那黑影也转过了身。 正当他俩要松口气的时候,黑影忽的消失不见,紧接着柴房里传来了激烈的碰撞,打斗声,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他家狗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叔?” 阿毛悄声问了一句,却看见身边的三叔疯狂的摇头。 阿毛虽然心痛自家的狗,但也只能听三叔的,继续呆坐在房顶,煎熬的听着耳边的惨叫。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声响才逐渐消失不见。 而经历了之前吓人的那一幕,叔侄俩也没敢再合眼睡觉,一直守在屋顶等到天蒙蒙亮,在田间收粮食的家人准备回来吃早饭轮班休息的时候,找寻一番才在屋顶发现了呆愣不动的叔侄俩人。 问询,呼喊...不管怎么折腾都不能唤醒迷蒙中的两人。 直到从进门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老爷子走上前来,抄起手在三叔的脸上狠狠的给了一巴掌:“该死的初生,你愣甚了?” 一巴掌下去。 随着一侧脸颊逐渐变得红肿,三叔空洞的眼神也逐渐有了焦点。 然而,清醒过来的二话不说抱着眼前的亲爹放声痛哭,直到哭嚎了许久,在家人的安抚下才啜泣着把昨晚发生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而听着他的话,一家人的脸色从焦急到苍白。 最后更是两个妯娌拉住两个哭闹着要找狗的孩子,由老头子带着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才在厨房外做饭的水缸后边发现了大黑狗的尸体,而狗头却不知去向。 地上还有它刨土挣扎的痕迹,狗爪子跟身上也满是撕扯,吞食的伤痕。 没敢动地上的尸体,一家人又拿着棍子锄头,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柴房前,由老爷子轻轻的戳开了房门,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状况,才慢慢试探的走入其中。 一进门就发现被弄的乱七八糟的柴房, 而且,在房间正中央的地上,有家里做饭的大锅正摆在地上,而在锅里是慢慢的一盆血水,以及那颗丢失的狗头。 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子伸手将一家人推出了房门:“都别看了,老大你跟老二一起去找韩婆子吧!” 随着两人的离去, 被扔在柴堆里的张珂也发现一直束缚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悄然消失。 虽然他还不能离开寄身的这个木雕,但他的神念已经能够扩散出去,虽不强劲头,但再遇到昨晚那玩意儿总不至于只能跟对方干瞪眼。 而此时, 游戏副本的信息,也浮现在他的眼前: 【白莲降世】 【由于存档功能实装,已取消幕间分割...正在记录存档点,存档点记录成功】 【任务: 1.在这次“骚乱”中成功存活 2.成为至少一千人以上认可的神明/获取一尊不低于【六品】的神位】https:/ 【完成任务即可通关副本】 【任务奖励:玉髓,材料,装备,技能】 在副本信息上扫视了几遍,最后看着这简陋的任务,张珂眉头紧蹙,这么简单的任务,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股古怪。 不说任务一所谓的骚乱。 任务二,要么一千人认可,要么一尊六品神位,二者择其一就能完成任务。 按理来说应该给张珂个白板身份才对。 可,现在他虽然被困在了木头雕像里, 但他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真灵, 而且,那颗承载了三百里水脉,且描绘着呼风唤雨两个神篆的苍玉,正在真灵的怀里安静的呆着。 用白板搏六品神位,难如登天! 但用七品换六品神位,也就那样。 正当张珂调动神念,准备检查周围环境,考虑从哪儿开始任务的时候,就从风中感应到这家主人的两个儿子,从远处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而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岁老太一般的婆子。 她一边儿往前走,一边儿皱着眉,不住的四下打量着,直到来到院门外,脸色猛的一变,也没有理会院子里一家人打招呼的声音,急匆匆跑进屋里,一边拉着那对儿昨晚受惊的叔侄一番查看,一边嘟囔道:“真还活着啊?这怎么能活着呢?” 嘟囔着,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进门,神色难看的老头子,韩婆子这才后知后觉的笑道:“他张哥,你别介意,我只是不明白,可不是要咒你家孩子! 相反,你家这俩娃儿是真真的好运道! 那玩意大概是山里跑出来的,究竟是啥我还没看明白,不过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了血,不管嘛玩意都凶的厉害,这俩娃儿能活下来,这运气还不好吗?” 婆子开口说着,一边儿双眼在屋子里四下打量。 运气? 有个屁的运气。 这一大一小,看着就是普通孩子,有什么滔天的运气能冲走凶物? 而且这些东西,不见血还好,可一旦见了血,什么东西都凶的厉害。 不杀光你全家,都不带挪窝的。 肯定是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但究竟是什么...韩婆子没看到。 老头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却按耐着心里的话不说,即便面对韩婆子的威胁,说那玩意儿今晚还可能会来,他也没松口。 无奈, 最后韩婆子只拿了惯例的几个铜板离开了这家。 而对焦急的一家人,老头什么话也没说,坐在炕沿闷头抽了一锅烟,又让两个儿子去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回到家才压着嗓子急吼吼的道:“快快快,快找,就在这件屋子,里面门外给我翻,所有看起来不对劲儿的东西都给我拿过来,别愣着啊! 没听到韩婆子的话? 等到中午,要还是没找出来那就是咱家没这份运气。 就再去请,告诉她,只要能消灾东西是她的,事后钱也翻五倍给她!” 听着亲爹的号令,又有叔侄俩的样子做参照,一家人动作飞快,屋子里的东西很快就被全倒腾了出来。 而屋外,听着这番动静,张珂默不作声。 正如那老头说的,能找到是运气,找不到就是没那个命。 他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真能找到自己藏身的柴堆,张珂不介意顺手而为,即便找不到他,呆在这柴堆里他也能等到今夜那玩意儿再上门。 同样也是打死,但这会儿就单纯的是看那黑影不爽。 昨晚,第一次是意外。 但第二次,那玩意那么长的脖子不去够那对儿叔侄,却站在房檐下一动不动,目的就是为了张珂。 也不知道,是哪儿被它觉察到了不对劲。 但那会儿张珂正处在Cg中,别说动手,锁在木雕里他动都不能动,神念都散发不出去,只能跟黑影大眼瞪小眼,熬了半宿。 那时,张珂一度都以为是剧情杀了。 没想到,直到最后那黑影也没动手, 反倒是气急败坏的杀狗泄愤。 昨天没得逞,那今晚不出意外它还是会来,那时张珂不介意请它吃最好的大嘴巴子! 而且只要这家人不作死,待在屋子里,也没什么危险。 而且到时候张珂也可以博取一手信任? 反正任务二也有这条线,顺手开辟一下,顺带张珂还能够在这个副本里体验,研究下香火。 毕竟,香火真的有毒,真那么一无是处的话。 那为什么在大明的时候,那么多仙神都都不拒绝人们为他们建庙供奉? 只有实地考察,才有评判的资本。 而且,时代是大清的话,北边跟南边也应该都热闹起来了,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去看看...... 当他正在思考的时候,头上突然传来噼啪的声音。 没一会儿,覆盖在他头顶的柴堆也被人一根根的拾走,随后一只沾满了灰尘跟泥土金钱鼠脑袋靠了过来,一只手指着张珂:“爹,你看这块木头像不像个人?” 随着话音落下,顿时屋子里鸡飞狗跳。 一群人匆忙间跑了出来。 而那孩子口中的爹,出门看到他拿手直指的动作脸色一变,一巴掌就打在了孩子的手上。 第八十三章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熊孩子,这破手不想要别要了!” 上前一巴掌打落儿子手指的动作,把他塞给身后跟着出来的家人。 回过头来男人立马低头,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小孩子不懂事,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 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等待了一会儿, 这才用一块干净的布把张珂所在的雕像从柴堆底下抱了出来。 抬起来,带进屋里... 不能用手指乱指,这个张珂在小时候也听老人讲过,一般来说月亮的故事是最常听见的,说是晚上拿手指着月亮的话,你的耳朵就会被割掉。 除此之外,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场景下故事的主角也不停的变化着,从空旷的屋子,河边,坟墓,寺庙...几乎生活中你所能接触到的绝大部分的东西,都最好不要拿着手指乱点。 这其中不乏有长辈恐吓的想法在。 但更多的也还是因为指着这个动作,跟直接开口说“我看见你了”没什么差别。 看见就相当于因,至于能结出什么果,那就要看“看见”的是什么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正经的一般多是倒霉,割耳朵,长不高之类不危及生命的惩罚,只要及时道歉顶多受到些惊吓。 不正经的... 即便是毫无缘由,妖魔鬼怪们也无时无刻,变着花样引诱人上钩。 更别说,如此主动“看见”邀请回家。 运气好,请进家门它让你当弟子。 听起来还不错, 但其实说白了就是奴隶,由你以下血脉为系,世世代代都帮着鞍前马后,用人的福禄寿去帮着妖鬼之流躲避它本应该的灾劫,相应的它帮你处理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儿。 而所谓的五弊三缺,最开始也是源自这些人。 后来,随着王朝更替,战乱,乃至于蛮夷入侵等等原因,开始断断续续有术法流传民间。 那些不得正法,靠着一技之长,跟各种民俗法术就开始谋财取利的人,他们也染上了同样的毛病。 “指”的运气好的是这样,虽然有所谓的五弊三缺,但总归自己能活命,身边人不靠的太近也基本不受到影响,而如果把性格恶劣的鬼祟请回家,轻松点自己死,严重点直接灭门。 男人又是打断,又是磕头,是为了道歉。 毕竟这玩意...这长的似乎像是个人的木头,被压在柴堆下估计有起码大半年的时间了。 有问题早出事了, 更何况昨晚还保住了他的弟弟跟儿子,那大概就不是最坏的那种! 再说了,他们一家人都大难临头了,哪儿还有功夫讲究这位是正是邪,临时抱佛脚才是真的。 于是,一进门张珂就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擦干净了身上的灰尘,被摆放进了一个简陋的龛盒里,面前摆上了两份又黑又干巴的玩意,大概是肉干? 用米装满一个小碗当做香炉,摆在他的面前。 随后一家人,才按照老幼顺序,依次上前来给他上香。 张珂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这玩意儿能吃! 这是张珂看烟雾升起时,他心中自然浮现的念头。 于是,张珂也顺从自身,张嘴一吸。 但见正堆积在屋顶的青灰色烟雾中,有一缕更加凝实的,青色的烟气顺着他的吮吸“流淌”了下来。 一点点的渗透进雕像之中。 随后,这个粗糙的,只能勉强看出一点儿人形的木雕发出了细弱的光芒,在烟雾的映衬下缓缓流动。 这一瞬, 木雕虽然仍被摆放在原地,但它的身上却仿佛有了一种生气,一种放在杂物堆里,第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鲜活感。 房间里的农户一家喜极而泣的场面张珂没有看到。 在那撮青色的香火被他吸入神像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朦胧,恍惚的境地中去。 他的一缕神念从雕像中拔了出来, 飘出房屋,离开村庄,一路飘飘荡荡来到了深山之中。 盛夏之际,按理说山林草木应该十分繁茂才对,但这里的数目却有些枯败的迹象,树叶稀稀拉拉的,尤其是进来这一路上,两侧的林子里都安静的吓人,没有一丝的动静。 随着张珂的神念,往更深处飘荡。 脚下土黄色的泥土逐渐掺杂了红色,越往里走颜色越是鲜红,泥土里隐约能看到泛着惨白色的碎肉,肥胖的蛆虫在地上蛄蛹着。 随着林间微风习习,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道扑面而来。 “屠宰场么这是?” 雕像中的张珂低声呢喃着,忍耐着恶臭匍匐下来,在周边的地上仔细搜寻着。 这下除了那些搅碎的肉渣,又发现了更多的肉块,还有沾了血迹的粗长不一的毛发。 张珂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凭毛发也能确定地上的这些跟人没什么关系,毕竟下面山村里的人都留着金钱鼠尾,而他眼前的却又太短,即便想牵强附会,但奈何这毛它不打卷。 继续再往周边走了走,确定没什么新的发现之后,张珂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朝着草木更加稀疏的方向走去。 而也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动静! 一席巨大的黑影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扑到他的这一缕神念上疯狂的撕扯起来,神念溃散前,借助林间的光线,张珂看清楚了撕扯自己的是一个有近似人的形状,牙尖嘴利全身笼罩在黑色毛发中的怪物。 而当他准备再仔细的看看脸的时候。 “啪!” 像是气球炸裂一般。 那一缕无意间分裂出去的神念,撑不住撕扯炸掉了! 额外的视角消失,张珂再度回到了山下的农户家中,脑海中还停留在神念崩溃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场景。 那黑漆漆的东西,感觉跟昨晚进院子里来,跟他对视的影子有点儿像。 既然白天也能活动, 那天亮之前跑什么,留下来跟他耗着就是了。 当时张珂还在副本开始前的过场动画里,被牢牢锁在木雕里,那玩意儿只要大胆一点,对他就是无法避免的剧情杀。 可为什么会走呢? 是村子的问题,还是时间,亦或者是那片树林让它能在白天自由活动...不知道,不清楚。 怀着打探消息的心思,张珂再派出了几缕神念,但刚才吸取香火时的前半段他的真灵都酥酥麻麻的,脑袋更是晕乎乎,只感觉到真灵被分离了出去,却注意开始时走的哪条道。https:/ 几缕神念分出去,一直在附近转悠,结果还没等他找到熟悉的环境,头顶的太阳就快要落山了。 而农户一家,并没有如昨天那样去田里收粮食。 早早的吃了午饭,一家人就聚到了房间里,房门紧闭,窗户也用重物堵住,就这还仍不放心,一家人上前轮着给张珂再上了一遍香之后就瑟瑟发抖的躲到房屋的角落。 只剩下张珂, 被摆放在桌上,正对房间正门的位置。 日落月升, 月上中梢,清冷的月光照拂着大地,白天积攒了一天的暑气正缓缓释放着,窗门密闭本就闷热,一家十口人聚集屋子里的温度更高。 农户备受煎熬,又不敢为了贪凉打开门窗。 反倒是愈发紧张的内心,让他们从墙角离开,凑到了临近张珂更近的位置。 然后,张珂就闻到了他们身上那股发酵了的,浓郁的辛酸味...一言难尽。 之前没想到这一出,等现在想已经迟了。 正当他想叫点风来屋子里,吹散下这浓郁的生化味时,分散在村子里的神念突然传来了被窥伺的感觉。 而夜晚,原本略有阴凉的山风。 此时传给张珂的感觉也带上了一股阴气森森的感觉,山风中吹来淡淡的腐臭的味道。 张珂还注意到,远处原本静谧,黑暗的山林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藏在树木,山石后悄悄地朝着村子里张望。 ‘有这么多吗? 全家总动员?’ 随着山风在山村的周围环绕了一圈儿,光是一名摸到了村庄外的就有五只,更远处的山林间影影绰绰的还有好多。 没等风给他传来更多的消息。 这些黑影先动了,山村外的几只它们模仿着人的动作,一左一右的迈开步子...但往常习惯了在山林间野兽模样的生活,现在一时间要它们直起身子,腿不打弯,有些过于困难。 于是,这些家伙走起来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的,看得分外怪异。 它们一进村,村子里养着的狗都疯狂吠叫起来。 但,当黑影靠近这户人家时,前一刻还在龇牙咧嘴的家犬立马夹着尾巴逃回了狗窝,发出害怕的哼唧声。 看着狗子退避,黑影也旋即转身离开。 然而,五个黑影,都去震慑了下狂叫的家犬,但并不是每只狗都夹着尾巴滚回了狗窝,随着院子里的狗叫声不停,主人家房屋里亮了。 院门外,正探头探脑的黑影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了点亮了烛火的屋子。 ——“谁啊,作甚了?” 一个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原本迷蒙的睡脸在看到黑影的一瞬间惊醒,然而还没等他关上窗。 原本还在院门外的黑影瞬间出现在了屋檐下,两条手臂巴拉住窗框,靠着纤长的脖子脑袋瞬间伸进了房间,‘咔嚓’一声——一股鲜血迸射,屋子里没了头的身影软软倒下。 而黑影一边咀嚼着,一边将目光盯在了屋里的其他人身上。 ...... 另一家发生的惨状,张珂笼罩在村庄上空的神念看到了。 但他却来不及阻止,一同摸进村子里,剩下的四个黑影都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他所在院子的篱笆外。 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着。 一如昨夜那般。 但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开场动画的限制。 张珂直接先下手为强:“死!” 白天供奉,存在雕像上的香火此时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刀光,眨眼间就割裂了门窗,冲出了屋外。 只一下,就斩掉了两颗头颅。 滚落在地上,滴溜溜的转。 这效果,不得不提一嘴。 二爷这人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武力值还是高的,关键是诚信! 给的东西是真滴好用! 另外两只,刚反应过来,黑洞洞的脸上张开一个血盆大口。 结果还没等它们开口出声,头顶回荡的猎猎风声再次汇聚成一柄无形的刀刃,从天落下斩断两颗圆滚滚的头颅。 相比起香火凝聚的刀刃,风刃用刀术切割起来没那么流畅,不过张珂也不以为意。 毕竟,二爷是位香火神,刀法肯定更适应香火驱动,这并不奇怪。 四具尸体倒在院门外, 乌黑的血液顺着脖颈处的断裂泊泊流淌,很快便在地面上聚集了一滩。 确定了它们已经是各种意义上的死亡。 张珂也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村庄里。 就在他两刀解决四个黑影的时候, 外面,有更多的黑影一瘸一拐的摸索了进来,朝着他在的院子飞奔,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来到了院门外,然后四肢突然从身上掉落,身体还没倒下脑袋先搬了家。 张珂的真灵脱离了雕像的束缚,悬浮在村庄上空, 而他怀里的苍玉上,一枚神篆此时正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呼风!】 外界原本柔和的山风,此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比刀剑更加锐利,所有胆敢靠近,并且被张珂神念发现的黑影都逃不掉被五马分尸。 顷刻间, 村庄的地面堆满了残尸断臂,乌黑恶臭的液体淌满了地面。 完全一边倒的屠戮。 猝不及防下,几十只黑影死在了村子里,而山林中更远处的黑影们哀嚎着四下逃窜。 “跑?你们跑得掉吗?” 张珂声音淡漠,他摩挲着手中的苍玉迈步追了出去,而在他身后狂风呼啸。 从黑影摸进村庄,再到窗门被张珂一刀劈开...真灵出门追逐着黑影离去,短短不过几分钟。 但在农户的眼里却仿佛过去了很久。 一家人瞪圆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被拆散的门窗,以及院子外,那倒下的五具怪物...愣怔了良久,老农户才猛的回过神来,看看被摆在桌上的雕像,再看看外面,脸色格外的苍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咱只是想活命,没想要您老人家这么大动干戈啊!” “我滴个神仙老爷,小的一家人可都寄在您身上了,您可千万记得回来!” 第八十四章 互换老家 农户的渴求张珂没听到。 他现在正在夜色下漫山遍野的追逐那些黑影。 毕竟是开放副本, 没有催命一样的任务限制,同样也没有线索。 张珂只能自己去摸索, 刚好这时候黑影撞了上来,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当下跟在这群黑影怪物的身后,逼着它们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而且为了防止这群家伙慌不择路,张珂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残暴,但也时不时的扔两道风刃下去,帮它们修剪下身体的同时,也鞭策下这群怪物。 这么一下下驱赶着。 让张珂莫名想到了之前电视里看到过的羊倌,同样是驱赶,张珂只不过是把石头跟鞭子换成了风而已。 赶着黑影在山林间乱窜, 原本寂静的夜晚,被闹的鸡飞狗跳,各种已经休息的动物被惊扰到之后就开始在山林间狂奔乱窜,声音在山间回荡,引的附近的村子里狗叫声不断。 而一个个村庄里的农户们被惊醒之后就再没睡着,但他们也不敢出门,只能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瑟瑟发抖。 而张珂,驱赶着黑影。 在跨过了两座山梁,一条溪流之后,来到了一片树林。 月色下,看着眼前枯衰的树林,他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刚落下身走过去,结果发现前一刻还像丧家之犬似的黑影,此刻反倒支棱起来了。 转过身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张珂发出老鸦一般的叫声。 “嘎嘎嘎——” 既然都已经找到了正主,那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就没必要留着了。 刺耳的叫声戛然而止。 爆裂的风刃从天而降。 不光是黑影,连带着整片枯衰的树林一起,都被张珂修剪掉了脑袋,狂乱的风暴在整片山林间肆虐。 开门啊! 开门啊!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肆虐了一阵,树林被他连根拔起,前面一个个堆满了尸骨的洞窟被他搞的一团糟...就差把地下的土也翻一边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就连张珂都有点怀疑,自己动手的时机是不是早了点的时候。 他的真灵忽然感觉一阵惶恐, 随后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后,身旁狂风涌动。 可没等张珂起飞,周围山林间的画面忽然凝固,他的真灵原地起飞直奔星空。 而随着视线的拉伸, 他的身体飞越过山梁,张珂才注意到在自己来时的方向,那边的山村里突然燃起了大火,整个村子都置身于熊熊烈焰中,火焰烧透了半边天。 如今烈焰也一起被冻结,透过熊熊烈焰, 张珂看到村庄里,之前自己寄宿的那家农户房屋被烈焰烧成了一片白地。 正在燃烧的屋子残骸里,有几具只剩焦黑骨架的尸体叠在一起,而在他们的怀中抱着的,正是那个之前封存了他真灵的木雕。 ....... “互换老家是吧!” “捏妈妈的,这玩意儿藏哪儿去了!” 房间里,被踢出游戏的张珂,看着眼前5:59的倒计时,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是真没想到, 这副本的里的怪,还能这么玩的! 关键是,在附近的山林,包括村庄张珂都附着这神念,但凡有东西靠近,不可能能瞒得过他的感应才对。 怎么莫名其妙, 人还在前面桀桀桀的“敲门”呢,一转眼村子被点了! 太憋屈了! 打架打输了重来他能理解,但这种被偷家偷输了的是真叫人憋气,关键是对方是谁,张珂连面都没见过,木雕就被烧了。 而这个木雕, 正是游戏汲取了他的气息制作的信标,也是张珂跟能进入副本世界的关键。 相当于一根钉子, 把张珂钉在了副本世界这片天地里,而一旦这颗钉子被拔除,那他顿时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飘出了世界,进入虚空。 以张珂目前的实力,置身于虚空中,也就是立马嗝屁。 好在钉子不是一次性的, 副本既然已经形成那就逃不掉,张珂只需要等待六个小时,等游戏再做出一根钉子把他钉进去即可。 去客厅,开了一罐可乐。 坐在阳台前,品味着碳酸在口中微微爆炸的感觉,张珂轻叹了口气。 不爽肯定是有的, 但原因还是他有点浪了,以为只要布置了神念监视就能保证安全。 这样木雕留在村子里,被自己的神念监视,而去掉了这个最大的弱点,真要是找到黑影的主人张珂也能放开手脚跟对方干一场。 只要能开地图,查清楚附近的情况。 他输赢都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对方要比张珂预料的更加狡猾。 而且那把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也挺奇怪的, 就算是有人放火,那也不能在张珂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就把整个村子都点了吧? 要知道这副本的背景可是大清, 哪儿来的这么多汽油让你点,就算是晚清,那村里这么大的动静也瞒不过张珂。 再其次就是那一家农户。 火烧起来,一家人不知道跑? 门跟窗户都被张珂一刀劈碎,走两步就能到院子里,为什么不走? 还有他们早晚给张珂供奉了香火,张珂也欣然接受了,这样在法理上这一家农户就成了张珂的信徒,虽然只是临时抱佛脚,心里未必信的有多深,但张珂的雕像就在屋子里,农户一家一旦求助张珂是瞬间能感应到的。 神念,农户。 这两重保险都没有触发,这就值得他深思了。 而且,副本说的是白莲降世。 但游戏里七天过去了,张珂都没见到过所谓的白莲,甚至整个村子也就黑影这个被毛发覆盖看不清面容的怪物,是从外面来的。 那么,将村庄作为起始点有什么价值? 张珂正思考着,突然卧室的手机传来了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上次副本结束,出来他就把很多应用的授权全部关闭,而且微讯跟企鹅里除了必要的联系人之外其他也设置了消息接收不通知。 按理说,他的手机应该相当安静才对。 怎么...呼唤风灵们把自己的手机给抬出来。 接过手机,扔掉手中空了的易拉罐,打开手机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因昨日特大暴雨的缘故,永定河某段河岸塌陷,有市民在其中发现了巨量尸骨,疑似古代遗迹,现专家正在紧急挖掘中,有出行计划的市民请绕行该段道路......” 遗迹? 退出信息提示,张珂转手打开浏览器,还没等他搜索呢,下面的热搜榜上就出现了: 永定河发现遗迹,疑似王公墓穴! 永定河,遗迹! 永定河发现万人坑! 永定河现场直播... 一个个鲜红的字体占据了张珂的视线,他点开直播。 短暂的跳转之后,直播的画面出现在手机中,而与此同时记者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 “现在我们身处的位置是在永定河遗址的最外层,大家能看到在我身边有众多的工作人员正在架设钢架跟临时顶棚,这是为了放置在挖掘过程中,大雨破坏现场。 虽然,因为现场过于繁忙的缘故,目前还无法进入现场进行实时转播。 但据有关专家说。 这次的遗迹,跟以往不同,规模极其庞大,建筑齐全完整,很可能是一整个村镇因为某种意外被埋藏在地下... 最新的消息。 经过抢救,在下游的工作人员找回了部分掉落到河中的文物。 经过专家初步判断,这些大多都是明初的文物。 而且,大家可以看我身旁的屏幕里最新传回的画面。 尤其是上面的那张石碑的照片, 它记载的东西很可能将会修订现有的历史认知, 让我们来看一下,在它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发生在明初时,治水不满皇帝无德,掀起洪水淹没附近数十个州府? 先等一下, 最新消息,专家说这张照片跟文物的实体并不相同,是临时工出现了工作失误, 调试时机器设定的程序出现了翻译错误。 现在他们正在紧急调试机器,并且已经紧急调走了该临时工。 虽然很遗憾不能一睹为快,但值得高兴的是内部框架现在已经大体完工,稍等记者更换穿戴,就可以带大家进入其中,探寻遗迹...” “好,前方的记者正在准备,那画面切回我们演播厅,x专家您认为......” 随着画面切换,张珂也放下了手机。 听着直播里主持人跟几个专家东拉西扯,张珂抿抿嘴。 永定河水脉里藏着很多小玩意,这件事他也知道。 只是没想到, 这随便挖出来个遗迹居然还跟自己牵扯上了关系。 这叫他有种在外面做的事,结果回家时听家里人问起来。 倒也没有尴尬。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不知道从商店里兑换来的神位是不是干净的,如果以后每个副本他都能带点东西出来,那...现实的历史岂不是要被他搞的鸡飞狗跳? 继最倒霉的气象专家, 地质专家之后考古学家也要面临发际线上移,英年早秃的悲惨未来? 当然张珂脑海里的想法也只是转了一转。 随即就被抛在脑后。 反正就目前来说,永定河是没什么危险的。 即便挖穿了也顶多就是些遗迹,古墓之类旧时代历史的残留物。至于水脉下镇压的东西,还在副本世界里留着呢! 况且,游戏已经祛除了标记,专家再怎么折腾张珂也不用担心哪天坐标暴露,被人追着网线找上门来... 喜欢挖,就多挖点。 以后有机会,张珂尽可能的帮他们去天南海北的多跑跑,省的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知道往津门堆。 万一被找上来,也挺麻烦的。 正好,现在永定河那边的事,够专家们头痛好一阵了。 而等现在这个副本攻略之后,不奢求依旧能敲一块“土地”下来,能拿玉髓买一个【七品】的神位就行。 到时候,张珂一定选的远远地, 去天南海北的边界线上,帮专家们创造一些工作岗位。 想着张珂眼睛微眯, 心中有了计较,他躺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 伴随着张珂的呼吸,天上的风,空气中的水分,以及如今上下游长度超过九百公里的永定河,都逐渐变得活跃起来... 直到设定的闹铃响起, 张珂才从深层次的交互中脱离了出来,去洗了把脸,振奋了下精神,回来躺好的他转眼间重新进入了游戏。 这一次,都不用等小孩把自己找出来。 在农户家两个儿子去请那个所谓的韩婆子的时候,张珂神念一动,柴堆上的一根柴火掉在地上惊到了屋里的一家人。 然而这次出乎意料的是,这家农户没人敢出门来。 一家人拿着棍棒锄头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直到那三十岁比六十岁还苍老的韩婆子过来,屋外屋内一番解释之后,狐疑的看了柴堆一眼。 随后叫人拿着棍子把柴堆一点点的清开。 直到张珂所在的木雕暴露出来,韩婆子狐疑的打量了几眼,又踌躇了一会儿,这才从身上的包裹里拿出一块红布示意:“洗干净手脸,再把这块布罩在那上面包裹起来,切记,过去的时候撇过头,千万不要拿正脸去看!” 而老头伸手拦下了想要上前的儿子,一边招呼家里人给他端来水,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爹我还没死,用得着你?” 虽然是关心的话,但听起来却很刺耳。 说着转过头:“妹子,还没问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是这玩意,引来昨晚那个的?” 他说的含糊,韩婆子也不以为意。 妖魔鬼怪这些东西,都很邪,就算知道它们是什么,也轻易不要张口说出来,尤其是在黄昏傍晚后,连代指最好都别,不然很容易被知道,然后找上门来。 “大哥,事到临头我也不瞒你,昨晚上门来的应该是一个山魅,不知道怎么跑下山到了你家门口。 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山魅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山里的东西又或者客死山间的孤魂变化成的,胆子很小不说,活动范围也就只有固定的那一片。新笔趣阁 但来你家的这个,第一趟还估计只是意外,可第二趟再回来,也不知道它哪儿吃的血食物,变得凶的很,昨天熬到天快亮了又不甘心走,才害死了你家的狗,今晚怕是还要过来!” “至于这木雕么......” 第八十五章 你不要过来啊! “看样子应该是个神像,可既然能放在这地方,而且老哥你都不知道那肯定就不是从正经的寺庙里请来的,要是你家小孩玩闹捡来的还好,可如果家里人都不知道的话...” “我知道老哥你有顾虑,我也觉得那山魅昨晚进了你家门,结果没害了你家两个小子,很可能是这个神像的功劳,但老哥,来路不明的钱财不能拿,来路不明的神像更不敢往家里请啊!” 韩婆子语重心长道:“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别拿捏不准,留下来到时候害了你一家! 我觉得最好还是用红布包起来,栓上麻绳,今天太晚了,这样明天我带着去城里让人带去山上的佛寺,要是老哥你真还想留着,过些天再请回来,好吃好喝的供奉就是了。” “嗯!” 老农点了点头。 随后擦干净了头脸,上前来用红布把张珂所在的木雕裹起来,之后在韩婆子的指挥下,用绳子系好后连同几个沾满了油渍的铜板一起交给了韩婆子。 “可惜了!” 反正都是在村子里,从哪里开局张珂并不介意,那些黑影——山魅聚团之后也还不够他一刀劈的,张珂有什么担心的?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自己现在离开了农户的家。 今天晚上如果出现点儿什么意外的话,他不一定能救的过来。 虽然他临走前已经在房屋,院门上各自留下了一缕他的神念。 可有身上的这层红布包裹着, 张珂跟自己的神念之间距离越远,感觉信号就越差。 而韩婆子在把木雕带回了家,放在了一个背光的阴暗小屋里,关门上锁后就从隔壁拿起东西匆匆离去。 大概是去帮那家农户去了。 张珂没太过关注,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件昏暗的小屋里。 这里面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像纸人,纸钱,黄纸...这些他都能理解,但秤砣,辫子这些又是用来干吗的? 逐渐的, 张珂不满足在木雕里观看,但刚吃过亏他也不敢离开木雕太远,索性分出一大股神念。 念头依稀凝聚成个模糊的人形,出现在房间里。 苍蝇搓手·jpg 每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张珂都要拿起来盘玩一下,甚至放在盒子里,被红布盖起来的东西他也打开看看。 张珂都这么直白了, 整个屋子仍旧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甚至原本有些鬼祟,阴暗的房间,被他这么一折腾,反倒变的明亮了起来。 即便屋子里的阳光,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几丝。 但置身其中, 感官上却跟正房没什么区别,相当明亮而且还宽敞了许多。 感觉这边没什么值得摆弄的,张珂的这团神念索性出了房门,去院子里的另外几间屋子转了转。 然后在卧房的一块地砖下,他找到了一本被油纸包裹的书本。 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法术大全。 很好,很有士气! 张珂挑了挑眉,态度变得认真了不少,然后伸手翻开高贵的法术大全... 确实挺全的, 但这玩意跟法术扯不上什么关系,里面的内容更多的是以故事存在的,记载了些民间禁忌,除此之外单独记载的也就三个。 一个扶乩,类似于笔仙。 一个大还丹,用几种特定的草药挫出的药丸,放置一段时间之后,随身携带能够祛除怨煞之气。 最后那张纸上记载的倒真是一门法术,只可惜那是个请神术。 不是佛道两家,也没有挂靠正规的庙宇,有请神的法术都用不了,除非找些孤魂野鬼,但正经人谁用这玩意儿啊! 看完了包起来,原封不动的放回之前的位置,张珂这才收回逸散的神念。 直到日头逐渐西沉,张珂在外的神念都在布置着,把一缕缕神念分散在村庄的各个位置。 临近傍晚的时候韩婆子才神色匆匆的赶回来。 刚进院门她的脸色就猛的一变,扭头看向了张珂所在的屋子。 她这屋子里放着的都是之前附近出了事儿,解决了事情后却没办法直接销毁的物件,索性就先带回家里来,存在屋子里。 每隔三个月,她就会带上它们去城里的庙里,把东西交给庙祝,统一销毁。 而按时间,刚好她明天要去城里。 按理说,随着时间的退役,距离三个月时限越近,这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越多,每天的太阳落山后都是它们活跃的时间点,一到这时候整间屋子都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隔着门缝,甚至经常能看到门内有一双双眼睛在看。 甚至,大半夜还能听到有东西在屋子里撞门。 可今天是怎么了,不光屋子里安静的过分,甚至整个屋子看起来都没有一点儿阴森气。 “难道是白天的那尊神像?” 韩婆子灵光一闪,看着屋子的眼神猛然一亮,可随后她非但没敢上前开门,反而后退了几步,走到了院门前。 能震慑坏人的,只有更凶恶的坏人。 房间里静悄悄的,可不一定是什么好消息。 大概是因为混进去了个更可怕的玩意。 但就这么躲在门口也不太行。 今晚很可能有山魅进村, 她的布置感觉也就能把那玩意儿拦在门外,不过等到了明天她带着那一家人天亮就启程,去了城里的庙里就什么事都能解决了。 反倒是今晚,村子里不太平。 站在院门这并不安全。 观察了一回儿,她才蹭着院墙,从另一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房门紧闭。 昏暗的土培房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脑袋趴在窗前,小心的窥伺着屋外的动静。 一直等到了深夜,月上中梢。 今晚明明没有一丝云气,但月光却不如往常皎洁,明亮,月亮像是被笼罩了一层纱网,周围的光晕变得朦朦胧胧的,像长了一圈儿细密的绒毛一样。 屋子里正偷瞧的韩婆子瞥了眼天上,随后悄声的钻回了床上。 不看了,不看了。 连毛月亮都出来了,还看什么,难不成等着深夜窗外有脑袋跟你对视? 躺下来,一动也不动,熬到天亮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脑海中不断回想过今天回家时那静谧的小屋,整个人久久难以入睡。https:/ 直到屋外吹起了风, 如泣如诉,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似乎是豺狼放声的嚎叫,格外的渗人。 随着风声响起, 另一边小屋的房门突然‘碰’的一声被拽开,随后院门口响起了几声沉闷倒地的声音,随着呼啸的冷风,隐约间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而在门外,一个被红布包裹的雕像凭空漂浮着来到院子正中心,落在了地上。 随后,张珂像挤牙膏一样,从缝隙里挤了出来,感知着村前屋后的动静,他神色淡漠,挥舞着狂风化作的刀刃,将所有敢进入他感知范围内的山魅全部肢解。 黑色的污血在村内随意流淌着。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风吹来,不知道从哪儿卷起来一颗火星,飘飘落落的就要掉到地上,却被另一股风吹起,落在了张珂的手心。 村庄再次变得静谧,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但张珂却没有放松警惕,站在了跟房顶同样高的水平线上,观察着四周。 神念笼罩村庄,但在向外扩散的时候,张珂遇到了一股阻力,像是收到了外界山林的排斥,他的神念被粗暴的推了回来。 而张珂再次撑起神念,这次遇到反抗的力道更加庞大,但同时张珂也寻摸到了一丝异样,他顺着感觉往远处的山林中看去。 在视线的尽头,隐约间能瞥到一个黑色的,庞大身影,正匍匐在地上。 随着张珂的目光,那东西也抬起头来,一双猩红的眸子跟他对视,在那双眼睛里张珂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那只是两个红色的灯泡。 就那么摆着固定的姿势,双眼盯着张珂,一动不动。 张珂跟它对视良久,最终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神念的感知里,村外再次出现了一些摇摇晃晃的身影,这次不光是山魅,其中还有一些动物,跟人。 它们并非活物,但也不像是死了。 尸体没有明显腐烂的迹象,但却呈现异样的黑紫色,远远地隔着村庄跟山林,一双双黑色的眼珠里,透露着纯粹的贪婪。 就像是饿着的人,看到了一块热腾腾的烧肉会流口水异样。 而现在的张珂,在这些东西的眼里就是这块烧肉。 张珂头皮发麻。 除了山魅,还有活尸,甚至远处的山林里还有跟他对视的庞然大物。 只是一个小山村而已, 附近的山林里就这么诡谲。 这些人是怎么生活在这里,还能代代相传下来的? 有些无法理解。 而就在张珂再次准备动手清缴这些活尸的时候。 远处山林间那庞大的身影忽的站了起来, 顿时一股狂风从山上吹下, 夹杂着浓烈的动物的腥臭味, 似乎还有些香烛燃烧后产生的味道, 混杂在一起,有如实质一般吹的张珂眼睛生疼。 但此时张珂根本不敢闭眼,反倒睁大了眼睛跟远山上的那道身影对视,朦胧的月光下,它隐约看到了这庞然大物的身下有数条粗壮的大腿。 随后那身影并没有走下山,而是又多看了张珂几眼,仿佛把他彻底记在心底之后,才转过身消失在山顶上。 随着它的离去, 村庄周围的山魅,活尸也摇摇晃晃跟着一同离开。 “就这?” 就只是吹了个火星过来,没成功这就走了? 亏张珂还心惊胆战,特意把雕像抱在了怀里,生怕对方有什么邪门的办法能阴到他。 结果就这? 也太虎头蛇尾了。 回过神来,张珂才发现头顶的天空已经有些要亮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清晨时分。 第二天的太阳等不了多久就会升起。 ...... 谷县,城隍庙里,昏暗的大殿中,一根根香烛散发着袅袅青烟。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什么时候上香,庙里的香烛都会在升到一半儿就朝着某个方向倾斜,而在对应的方向,一般都有一尊神像。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大殿里的香火,即便不是明确供奉在城隍爷桌前的,也很少会随意飘动。 近年来庙宇香火越发旺盛, 庙里有足够的香油钱,给城隍庙里的各个殿内添满香火。 可是今夜, 刚入夜之后庙里便吹过一股刺骨的寒风,好多神像前的香烛都被这股邪风吹熄。 再次点燃, 香还是那注香,可升起的烟却没了尽头,笔直的飘去了房顶跟房梁为伍。 看管香火的庙祝立马麻爪了,扭头跑到正殿,这里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也有小半的香火被吹熄。 一样的点燃, 同样的结果。 感觉自己处理不了这样的情况,庙祝直接去了后院敲门叫醒了正在打坐的道士们。 随后,一个庙祝,三个道士,在各个殿外走了一圈,发现了更加惊悚的事。 香烛灭了还是小事,大半的勾魂,两位枷锁将军,甚至一个判官的神像都悄然开裂,几道巨大的裂痕直上直下,看得四人手脚冰凉。 这下出大事了,真的麻烦大了! “师兄,怎么办?要去通知一下吗?” 良久,三个道士中最年轻的那个,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沙哑道:“事情愈发失控了,再这样下去谷县城里也会出问题的!” “告?上哪儿告去?你以为求了山门,求了朝廷就有办法?” 昏暗的大殿里,道士的师兄抬着头,看着这一尊尊或鲜活,或死寂的神像,轻叹了口气:“再看看,等两天再说。” 旁边的庙祝呆呆地看着这俩人,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的心中暗自思虑着。 而这时候,那道士师兄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今天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一旦你想说出去最好仔细考虑考虑别人会不会信你的话,又或者说出去之后你的小命还能不能留?”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庙后面有现成的颜料,清风你跟他一起去后面,把颜料搬过来,今夜我们连夜把神像修整好。” 第八十六章 土地爷 神像破损的事情,想处理还是很简单的。 只需要简单的把裂痕弥补, 再挑选几件过去用过的,用红色的布绸做的外袍披上去挡住就可以了。 而且,还得专挑那种被香火熏黑,落满了灰尘的那种。 不然,光鲜亮丽的反倒引人注意。 不过,这样做也只能瞒住普通的香客跟那些心有亏欠来求神拜佛的人。 但有些人反倒是会从些微的异常里,发现些蛛丝马迹,但其实也不重要。 在这个妖鬼之说乡野流传,城市中都时不时会有人死于不明的时代,即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也不会有人冒大不讳去掀开神灵的外袍一探究竟。 只要外袍没掀开,那就不会有人知道内中的情况。 但事情的真相也只能保留在一个极低的限度内,限制外传却是做不到了。 即便那庙祝嘴严, 他们师兄弟也得去通告谷城里的县令, 看能不能从他那里,亦或者是上面的府衙得到帮助,多的不敢奢求,但至少城隍庙里碎掉的神像总得从县志里再选拔几个填补了空缺才是。 县令知道了,县衙里面的官吏也没几个能瞒得过的,然后就是城中的富户,各种利益交织下消息会越传越广。 到最后,除了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外。 几乎整个城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能听到点捕风捉影的事。 但等到那时候几个月,甚至大半年都过去了,官府反应再慢神像也应该得到了修缮。 没了源头,一切自然会风平浪静,安然的度过去。 想着,师兄转身走出了大殿,抬头刚好看到了天空中朦胧的毛月亮。 刚刚才平复下的心,再次猛的一揪。 他知道, 今晚恐怕恐怕是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了。 ...... 张珂矗立在院子中, 左右双手分别抱着苍玉跟木雕。 他头抬着,正对远处的群山,视线来回扫视着远处的山林,头顶狂风猎猎作响,任何风吹草动落在他的眼底都会毫不犹豫的一刀斩下。 那庞大的身影虽然离去了, 但却始终有一层阴影蒙在张珂的心头久久不肯散去。 他的神念在村庄内畅行无阻,可一旦到了村外就像是陷入了泥潭沼泽中一样,寸步难行。 越远的地方,那股排斥的气息就严重,甚至呼风唤雨在外界受到的干扰都很严重。 在神念翻过一个山头之后,张珂甚至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朝他怒吼:滚出去! 声音震耳欲聋。 但身体外出不受阻碍,可外放神念同样不行,感知范围甚至不如双目能扫视到的范围更远,没敢走的更远,张珂及时退回了村庄。 眼下的情况就像是被人在村庄外的山林间起了一堵墙,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这小山村,以及附近村外有限的几百亩土地里。 好比掉进了陷阱的猎物,找不到脱坑的方法,就只能等待着猎人找上门来给自己致命一刀。 抬头再眺望了一眼大山深处, 张珂的目光闪动, 摒弃诸多繁杂无用的念头,他的内心已经渐渐有了计较。 抬手一挥, 一道风刃从他手间弹射,劈开了主屋后插紧的木栓,老旧的木门在一阵“吱呀”声中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趴在门后歪着头偷窥的韩婆子。 ‘啪!’ 看着院子里漂浮的神像缓缓转身,似是在隔着红布跟自己对视,韩婆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的双腿经过长久蹲伏血管突然舒张,一阵阵的酥麻刺痛让她心里像猫抓一样。 但再难忍耐,她都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无它, 院门口,那倒在地上的几具无头山魅便是最好的佐证。 对于韩婆子只盯着雕像而不看自己本身的动作张珂并不意外,他现在的身体可以说是真灵显化,也能认为神体。 虽说是游戏参照他现实的身体在进入游戏前捏造的弱化复制品,永定河,瘴...许多手段都没一起跟着带过来,让副本里的张珂缺了不少应对的手段。 但不管怎么样,复制品也是神体,他不主动,仍然不是凡物能随意看到的。 她真要是见面直勾勾的盯着张珂,那他反倒是高兴了。 张珂绝不介意把这老婆子仔细审问检查一边。 现在么,手段还是得温和一点,将雕像放在距韩婆子一米远的地方,一道风刃割裂了上面包裹的麻绳跟红布,让雕像暴露出来。 张珂也不说话。 就让这韩婆子对着雕像自己感悟。 而一门之隔, 跪在地上的韩婆子眼前的视线被门框遮挡,但她仍然感觉到了屋外那道目光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便的愈发肃穆跟冰冷。 鼻间还能隐约嗅到外面山魅尸体散发的隐隐臭味,跟淡淡的血腥气。 ‘咕咚!’ 韩婆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再三拜了拜: “大仙您莫怪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这样,您要是真看上了那家人,就给点提示,我立马操办,让他家把您恭恭敬敬的,一步一叩首的把您请回去,如何?”说着话韩婆子悄悄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 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提示不说,反倒是跟雕像那模糊的面部对上了。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嘴角含笑的面庞,双眼正跟她对视——糟! 该不会,这位是看上我了吧? 韩婆子欲哭无泪。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把这位带回来了,现在反倒送神难了。 本来年轻时意外投进这行。 直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也没个男人不说,更没有一儿半女的侍奉在跟前就怪难熬。当初听说做这行会连累家人,于是她跑到了隔壁村住下,颤颤巍巍过了这么多年。 一度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寡孤寡,等到死了,让家里子侄辈的帮自己埋了就是。 但谁曾想,还能更倒霉的! 虽然她很不愿意请家仙,不想活着被人摆布,死了还还不得安宁,魂魄也被拉去当牛做马。 但为了现在死跟活着该怎么选她很清楚。 她狠了狠心,多磕了几个头: “那请您老人家再等待一会儿, 我这就去请人宰鸡杀猪,还得造神龛...这样那间小屋子也得收拾出来,今天怕是赶不及了,不如最近挑个吉祥的日子,您看成吗?” “...” 张珂原本只是想借她来用用。 毕竟之前在屋子里翻到的‘法术大全’上面记载了扶乩还有请神的法术,这两门不需要法力就能施展,到时候他也刚好说出自己的需求。 这就跟谈恋爱一样。 被女生主动追,跟主动追女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你开口一切水到渠成,后者当舔狗都要被人挑来挑去,得不到手不说,万一哪个富哥们传上来一段视频,心都得碎了。 没想到这人越想越歪,请自己进家门给她当保家仙? 疯啦! “土地!” 看着一脸难捱的韩婆子,张珂无奈开口道。 听着快要将她耳朵震聋的声音,韩婆子诚惶诚恐。 全身更是提不起力气。https:/ “这,这我也说的不算啊!” 她都想要献自己了,结果这位没看上,反而盯上了一整个村子。 张珂冷哼一声,说自己不急,让她去附近的村镇看看,回来再给他答案也不迟。 韩婆子虽然不知道这位为什么这么说,但她也不敢问。 等雕像从门前挪开,重新落回到院子里去之后,她连忙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的尘土急匆匆的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韩婆子包括一大群的村民都聚集在院子外面,一群人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直到看到依旧在院子里的雕像众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赶忙跪下来磕头。 “大仙啊,您真是救苦救命的活菩萨!” “对对对,妹子,大仙不是说他要当咱村的土地爷爷吗,快,赶紧把之前的轿子抬出来,我们一起抬着去。” “......” 一群人七嘴八舌,声音格外的嘈杂,但一些闲言碎语还是顺着神念传到了他的耳中。 张珂没有想到,一夜过去,周围的几个村子,甚至临近的镇子上都死了人,加起来都有二三十个了。 说起来他只是通过神念,隐约感觉到临近的村子里血腥气还挺浓郁的。 但碍于距离太远,张珂的触手伸不过去,再加上他也确实需要震慑下村民,就安排了韩婆子带他们去打探消息。 本以为死三五个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恶劣。 而且,如此情况,副本里的人没有往大城附近聚集,反倒依旧散落在乡野之间,难不成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可他看旁边那屋子里的小玩意儿挺多的啊,这又该怎么解释。 揣着疑惑,张珂被一众村民抬着前往了土地庙。 说是土地庙,但其实也就是一间废弃的土屋。 年久失修,泥土做的屋顶上长满了杂草,四周的墙壁也被风雨侵蚀的坑坑洼洼,屋子外面原本还绘画着一些图案,但时间太久也变得斑驳难以辨认了。 先前里面盘踞着一些东西,但被众多村民积聚的人气一冲,便逃跑了。 屋内,蛛网密布,尘土厚重,原本供桌上摆放的祭品都被尘土掩盖,香炉更是灰扑扑的,只能勉强看出个形状。 雕塑被抬着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打扫着,进门前他刚好看到有几个村民正抬着一个没了头,灰扑扑的泥塑往外走。 天黑了。 张珂才被送进土地庙里。 村民们并未离去,而是趁着夜色开始祭祀,香烛,黄表纸燃烧的青烟在夜色下袅袅升起。 白天,发生在其他村庄,乃至镇子里惨状惊就像是催命符一样,敦促着他们。 谁也不知道那些山魅今晚还会不会来,也没人敢保证雕像里的这位今晚仍旧会保护他们村庄的安宁,没人想做被山魅吃掉脑袋的人。 自然很多规矩也就被抛在了脑后。 好在他们摆的不是从寺庙里请来的开光神像,那些大多都是被香火熏染有了一丝神性,要想放在庙里且能够灵验,中间有很多的规矩需要遵守,错一步都很麻烦,更别说被村民们拿到深夜来折腾。 灵不灵验暂且不提,更大的可能是引来窥伺,被鸠占鹊巢。 木雕有张珂坐镇。 更何况一个【七品】大神,亲自屈尊担任一个九品都算不上的土地神,别说抢,敢多看一眼张珂都得给两嘴巴子,让他们长长记性。 随着一个个村民上前供奉,口念土地爷保佑。 雕塑中也有一份力量正在缓慢积累着,直到最后一个村民上前,上香跪拜之后,那股力量从雕塑中破壳而出。 与它一同的,还有每个村民的头顶都散发出一缕色彩斑驳的烟气儿。 不过瞬息之间, 烟气落在雕像跟前,跟那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变换作一本薄薄的册籍,而同时村民们的名字;生辰;这一年在村子里说了什么,一一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与此同时,眼前也有游戏的通告跟着浮现: 【你得到了下山村村民的集体祭拜,供奉,你已经获得土地神祇资格】 【检测到下山村前土地已经消亡,正在继承神位】 【正在凝聚土地册籍...正在变更神权所属】 【你就职下山村土地(从九品)】 【神权:你获得了下山村下辖3600亩土地的所有权,你获得了些微幽冥权柄,正在更新技能列表...】 【地气勃发(残);托梦;增福添寿;霉运缠身;五谷丰登(残);招兵买马(7)...】 字体在张珂的眼底不断的滚动,同时他的脑海里也承载着不断灌输的知识。 感知中,这下山村村子,包括附近村民的耕地都成为了张珂身体的延伸,而且他隐约还能感觉到有一片空间正在这间土地庙里开辟。 不光提示的这些,除此之外张珂还获得了土地杖,跟神器板砖制作方法。 前者能让张珂在这3600亩土地上,敲敲拐杖就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偶尔还能拿来当武器用,敲打一些不开眼的山精野怪。 后者自是居家外出,偷袭必备之良器!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第八十七章 斩山·神 张珂更关注的是,从他继承了土地神的那一刻,一直笼罩在心底的阴云散去了不少。 虽然神念依旧被限制这狭小的一块土地上。 但自从他成为了土地神之后。 下山村的这片土地,这些村民,变成了除木雕之外稳定张珂的锚点,加深了张珂跟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让他的存在更加牢固。 多了几根拴在身上的绳子,这下张珂不再担心一旦木雕碎了, 自己又像个热气球一样飘走。 得到的便利还不只这些,扎根在上山村之后,张珂才发现一件事。 在自己下辖的土地外面,虽然也有方向感觉空荡荡的,但更多的地方居然是有主人的! 怪不得自己神念一散发出去就受到了排挤,原来是闯到别人家去了。 龟龟挠头·jpg 虽说游戏更新后对新的副本张珂也做了准备, 但如此盛况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此情此景,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好痒。 您就是欧陆... 九州风云4? 好么游戏里坐看风云两千年不够劲, 现在来现实模拟? 倒也无所谓,就是这开局... 按理来说张珂的【七品】神位起步,怎么也能混个小诸侯的地位,山神,水神甚至去阴间他都能接受,无所谓的嘛。 但现实有点残酷,他像是被扔到了犄角旮旯里,经过自己一番威逼利诱才捞到了个一村之长——土地神的位置。 底子薄不说,外面还是群狼环伺, 甚至临近的山林里还有一位能指挥众多山魅,活尸的战狂。 就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顶着【从九品】标注,但真正的内核是【七品】啊。 张珂只是受限于周围的地盘都有主人,抗拒他这个外来户,神念不能外出,才被困在了村庄里。 但他不能外出,是因为周围土地的拒绝,在加上要守护自己的锚点。 顺便再防备着上次那个阴险的偷家狗贼... 可村民们不碍事,他们能往来周围的村镇之间。 如此,张珂就能借助村民来达成他的目的。 其中最简单的无外乎信仰神明的那一套,吸收信徒,传播信仰,让信徒来传颂神明扩张影响力。 借助香火是能快速壮大,甚至借助王朝封正,王公贵族的祭拜,庞大的国运能把神明催生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就好比关羽,大名鼎鼎的二爷。 生前也不过是乱世中的一个武将,但死后被人立生祠成了鬼神,从大宋开始进入正祀,元明清一路被提拔高度,到最后甚至成了关圣帝君。 不往上古去追溯,光谈从宋朝流传下来的,玉皇天庭神系里,被冠以帝君称谓的又有几人? 当然,但凡是靠着信仰,香火的神明都逃不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循环。 香火是弱小时腾飞的催化剂,但强大之后反倒成了束缚。 信仰不存,神位不存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最重要的规则。 除此之外,信徒之间广为传颂的事情也会炼假成真,最终一一反馈在神明身上。 就好比上个副本,张珂的冒犯,关羽会不会原谅他不知道,但二爷一定会。 谁让武圣关云长的神设就是义薄云天呢。 享受了便利,就得承担责任,很公平! 当然,在现实中张珂是肯定不敢这么玩的,但游戏里无所谓咯。 更何况,他跟纯粹的香火神不同,张珂要人信仰只是为了给自己铺一条路,就像是开战需要提前编织一个借口一样,踩在这条路上他才能不被阻拦的,去其他的地盘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接收那位神明的遗产,提升自己的权柄。 可无缘无故的,下山村的村民又凭什么去外面宣传自家土地神,而这就需要靠一些外来手段的加入,例如在夜幕降临后,再次出现在远方山林之间的山魅。 一双双猩红的目光,暗中窥伺着明亮的下山村。 ...... “土地爷啊,土地爷,日后咱们下山村里的人,每家每天都会出一个人给您磕头上香,每月初一十五供奉不断,求您保佑下山村不受山魅侵扰,别遇到妖鬼祸患,保佑一村人平平安安。” 土地庙前。 眉发皆白的老村长颤颤巍巍的跪下来,对着雕塑磕了几个头,念念有词。 白天他们外出才知道,周围的村镇昨晚都进了山魅,好多家夜里没闭紧大门的都遇了害,唯一幸免的也就是他们下山村。 也正是回来的路上,韩婆子给村长提了张珂的要求之后,老头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不同于张珂,也跟韩婆子这三十多岁的老姑娘不同。 村长可是活过了两位皇帝,见证了这太行山脉七十余年的风风雨雨。 约摸是从二十年前起, 这山里诡异的事情就越来越多,很多采药,猎户去了就没能回来,一直到十多年前山下的村子里也不安分起来,但好在各村都有土地庙,虽然也不平静,可村子里总不会出人命。 下山村的土地庙是在三年前废弃的。 老头记的很清楚,当晚跟昨天一样,天上同样是一轮毛月亮,家家户户的狗在那天晚上都叫的很厉害。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庙里土地神的头就掉了,神像上也遍布裂痕。 后来倒也想办法再请过,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待不住,上来一尊断头一尊,连续几次村里人都害怕了,再加上村子里虽然也偶有诡异的事,但总没出人命,没人坚持后来也就废弃了。 现在...也不知道庙里的这位能不能扛住。 但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今天白天,光是从村前村后收收起来烧掉的山魅就有十多只。 “想当初我大明...唉,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正当村长缅怀过去的时候,韩婆子突然上前来拽了拽他的衣袖。 随后两人和几个村里几个老人走到了无人的角落,韩婆子脸色凝重,直白道:“村长,山魅今晚好像又来了。” “刚才我看到山上隐约有些亮点,感觉不对带着人去靠近村边的黯处,看到远处的林子里,隐约有朦胧的影子。 没敢多待,就立马回来告知你了!” 听到韩婆子的话,村长内心咯噔一声:“你确定没看错?真看到了山魅?” “不确定是山魅,但肯定有东西。”韩婆子低声道:“不光是我,其他人都肯定在林子里看到了东西,但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 除非召集人手,带上火把去林子里看看,可一旦真是山魅的话,去的人恐怕回不来几个。 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唉” 而此时,有人在一旁忍不住道:“这可怎么办啊?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多少,这要是山魅天天来,耽误了进度,万一被冻了,下了雨可就全完了,即便不被吃掉,我们村也得全都饿死。” “走一步看一步吧!”村长瞥了说话的老汉一眼,没有理他,而是跟韩婆子继续交代:“先熬过今晚,这样咱们村土地庙的庙祝就交给你来。 另外等会去通知大家,那些住在村边的人家就别回去了,就近凑合一晚,等明天起来如果还成先抢收粮食。 之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说不准城里今年不收粮食呢?” 几人闻言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可不信城里的粮吏会这么仁善,更何况粮食本就是皇帝要的,官吏们只不过是把一变成了五。 一年到头,他们可能处理账务不太清楚,但收粮食的日子是绝对不会错过一刻的。 除非,这个不收不是上面不收了,而是人来不了! 在其他人愣神的功夫里,村长继续交代:“把村子里的狗也都集结起来,明天开始让村里爷爷辈的一人一条狗,去住到村庄外围去。 要死也先死老家伙们,年轻人跟孩子都给我住去村中心去,谁家不同意,就给带过来,我撕了他家的族谱,一家人都给我滚出下山村去!” “我觉得可以。” “您说的对。” “我没意见。” 听着村长愈发严厉的话语,几个老头赶忙表示赞同。 至于韩婆子, 她孤家寡人一个,再说了还得靠她在土地庙里陪着土地爷呢,万一哪天神像裂了,也好叫大家及时知道。 第八十八章 副本隐秘 在一声高昂的吼叫后,面前的山峰,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在隐隐颤抖着,沉寂的山峰此刻仿佛活过来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张珂。 它的目光充满了邪诡的恶意。 山石,草木的重量正随着这道目光汇聚成一道道土黄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张珂身上凝聚,落在他的背后,双肩... 整座山的重量倾轧下来,脚下的大地承受不住龟裂开来。 而且,这些气息逐渐下沉,欲隔绝他跟地气之间联系,妄想阻隔张珂从大地上获取力量。 “我说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尊山神。” 身上的气息凝结成一座山峰的虚影背负在他的背后,重压之下张珂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张珂的双腿在轻颤,但他的精神却格外的振奋。 他抬头直视,看着山顶上巨大的身影缓缓起身。 而随着它起身整座山上的韵味都在向着巨大的身影聚集,就连压在张珂身上的山峰虚影此刻都黯淡了许多,当它的体表凝聚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刺甲时—— “亢!” 可能是过去习惯了张嘴嘶吼?在发动进攻之前这形如巨兽的山神也不忘咆哮一声,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下一刻,六条肥硕的大腿开动间,那庞大又坚硬的身体冲了下来,就像是一辆泥头车,踩死了油门带着滚滚烟尘从上而下—— 张珂无言, 决死冲锋! 时隔许久,他又一次见到了这一幕。 但张珂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对面的也没有带着一身的巫蛊血咒。 张珂被身后的山脉之力推搡,行动不够灵活,就索性放弃了躲闪。 一直抱在怀里的苍玉此时化作一道蔚蓝色的流体,在他的手中凝成一把偃月刀的形状,香火跟风灵为刀磨亮锋刃,神念倾注替代刀灵。 刀锋成型,张珂前端抓紧刀柄的右手上青筋猛然爆起,对准面前正狂奔而来的巨物,劈头斩下。 隐约间,有一声龙吟响起。 刀光照亮了被乌云笼罩下晦暗的大山,明亮的光芒下正对刀刃的是一头野猪。 一头有着八条猪腿的怪物。 这就是昨晚在山顶窥伺张珂的怪物,也是村庄前这座山峰的山神。 刀刃刚刚斩下,张珂就被一股沛然巨力撞飞了出去,一路去势无阻的推平了下山村数座房屋,直到最后一个土坡前才在地气的拉扯下泻去了那股恐怖的劲头。 尘土飞扬,烟尘四起。 下一秒,张珂从烟尘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上略显狼狈,真灵所化的衣袍有些破损,但也只是流光一闪便重新变得整洁一新。 而在他的对面,那野猪样的山神,一刀斩过被刨开了大半个脖颈,颈骨上有一道深邃的刀痕,整个猪头近乎九十度耷拉着。 而在两侧断裂的血肉中,伸出一根根纤细的肉丝,宛若活物一般试探着想将头颅弥合在一起。 但每次刚连在一起就有一抹刀光从骨缝中射出,将所有肉丝斩断。 原本微微抬起的猪头,再次掉了下去,鲜血狂涌的同时,满是利齿的猪嘴里也传出了痛苦的嘶鸣。 抽干了香火跟附近的风灵都没一刀把这玩意儿砍死,张珂感慨道: “命真硬啊!” 说着他举刀上前,每向前一步,就有一道地气从脚下的大地中喷涌,盘绕到刀刃之上。 地气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它没有香火跟刀法配套,也没有风的轻盈锐利,相反地气沉重而愚钝...但眼前的山神头都快掉了还撑着一口气不死,伤口处仍有肉丝想要粘连。 他不确定残留在骨头里的刀光能不能撑到周围的风灵再度浓郁。 也不敢肯定这片群山中,窥伺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一位。 所以,趁你病,要你命... 当张珂走到山神近前的时候,刀锋已经被浑浊的地气糊成了一片,偃月刀更是沉重的如同山岳,他用着些变质的刀法,朝着山神脖颈的断口劈斩了下去。 一刀, 又一刀...... 事实证明,地气真不适合拿来劈砍,一刀下去猪头没剁开多少,反倒是山神被张珂激起了凶残的本性,顶着脑袋就要再朝他冲锋。 好在张珂及时改变了方法,从砍到拍,一刀下去把山神的脑袋拍到一旁,再一刀顺着裂口砍进去...又来了一次才堪堪把山神的头颅砍下来。 随着猪头的断裂,那庞大的身体在原地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后终归是倒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无头的猪尸仍旧微微起伏着。 但很快也就不动了。 随着周围的气流将风灵再次带到了这片天地,张珂的偃月刀又有了合用的刀刃。 换上了风灵,这次变的十分丝滑。 轻轻切开血肉,张珂将整个偃月刀都送进了山神那庞大的身躯当中。 然后面前的高山愤怒的咆哮。 山影倾轧,地龙翻身。 山下撕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裂隙,洞中传来呜咽的风声,脚下的大地涌动着将张珂推往深渊,似乎是要将他埋葬到山下... 即便山神死了, 但山还活着,尸体留着在山中孕养,等到日后或许还有复活的机会,但如果山神体内的权柄被张珂薅夺,那它就彻底没有复活的希望了。 山在反抗,在抗拒。 可是它不知道,它越是这个样子,张珂越精神。 苍玉在尸体中薅夺权柄的速度越发的迅捷,一道道土绿交错的气息在血肉中惊慌失措的逃窜,而在它们身后蓝色的流光不慌不忙,从外而内的编织着网络。 直到绝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占据。 无路可逃下,山神权柄才不甘的退缩到脏腑的位置,凝结成一方土绿两色交错的石印,准备殊死一搏。 而随着它的出现,原本不急不缓的流光,顿时化作一道道“浪潮”朝着脏腑中灌了进去。 多, 太多了。 凝结的山神石印没坚持过十分钟,就被浪潮冲垮,崩的溃不成军。 而此时,浪潮在慢悠悠的享受胜利的果实,一口不拉的崩碎的山神权柄收集起来。 【你杀死了坨山山神】 【检测到你正在薅夺山神权柄...薅夺成功】 【正在变更神权归属,你就职坨山山神(八品)】 【神权:你获得了坨山三座山峰的所有权,你获得了些许幽冥权柄,检测到你拥有下山村土地神位,正在合并...】 【神权合并,您的麾下现有坨山,下山村土地,神位不足晋升】 【坨山已从太行山脉众神序列中消失,】 【太行山神察觉到了子嗣的消失,祂从睡梦中传出了呓语...你已经被太行群山众神排斥】 【你的恶行从太行山脉,到黄土高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已经被标记,太行众神与你相遇必定对你发起攻击,路过鬼神,大概率对你发起攻击】 “......” 捅马蜂窝了吗? 刚从坨山山神的残尸中把苍玉收回,看到眼前浮现的提示,张珂动作一顿。 倒是没想到,眼前这头猪居然还是太行山神的血脉,所以山神是头猪? 不过也不重要。 猪死不能复生,张珂能做的只有继承托山山神的遗志,帮祂好好保管坨山,其次顶多在群山众神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有机会就给他带去更多的小伙伴。 倒是这坨山野猪才两个夜晚就忍耐不住自己下场,这么莽撞的风格跟之前偷袭的他好像不是一个路子。 所以,暗地里应该还有一双眼睛在窥伺自己咯? 如此想着,张珂的神念往周围扩散。 如今占据了坨山,他的视界开阔了许多,登高望远没等他察觉到什么异常,倒是远处的群山朝着张珂涌来一波又一波的恶意。 一声声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回荡,虽然都被他挡了回去,但嘈杂的声音也让他不得不避开群山的方向。 转而眺望山外。 人回屋中睡,鸟兽回巢内。 虽然大多都在刚才被惊醒,但也都躲藏在屋巢内瑟瑟发抖的等待着这个难熬的夜晚结束,唯一要说不合理的也就是一窝狐狸不在深山中待着,反倒是住在了人的墓穴里。 位置距离下山村不远,很可能就是村子里某家的祖坟。 在韩婆子的‘法术大全’里倒是记载过狐狸或黄鼠狼,会钻进墓穴,带着头骨,拜月蜕变人形的故事。 没想到还真给他遇见了。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头盖骨没发现,倒是在这些狐狸身上张珂闻到了些许香火的味道。 而后没等他再多观察一下,这几个狐狸突然抬腿就跑,逃走的同时还不忘释放臭味,一股浓郁的骚臭味弥漫墓穴。 张珂撤离的同时,还不忘在这几只狐狸身上留下记号。 等到更多的神念追踪着标记而去,他这才出手围追堵截,最终一个个打断了四肢,才将这几只见面就跑的狐狸带回来。 “大,大神!” 被风灵拎着扔到地上,狐狸痛的龇牙咧嘴,但却不得不先给张珂磕头。 除了山神,河神这些少数的神祇对妖鬼会比较宽容,甚至不吝帮助以外,无论是土地;城隍这样的地祇,还是各种天神,在祂们的眼中,妖鬼从来都是害大于益。 所以驱赶是他们最好的态度,看不顺眼下手打杀也并不例外。 很残酷, 但那又如何,说到底山野之间才是妖物的生存环境,城市;村庄是人的地盘,众神祇职责不同对待的态度也不同,更何况... 这次是它们一家倒霉,没想到这空乏了数年的村子,突然请来了一位土地神。 痛苦的蜷缩着,狐狸开口发出人声:“闯进您的辖地是老朽一家的错处,但看在我一家没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份儿上,给老朽留一条血脉...” 张珂:“要你命干什么,我只是想问点事而已。” 老狐狸:“?” 本来匍匐在地上,眼泪巴巴的狐狸突然抬起头来,一张狐脸上满是懵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张珂微微蹙眉:“不能说?” 老狐狸:“不是不是,您说,我知无不言。” 本来张珂也只是好奇多看了一眼也没想做什么,后来倒是这老狐狸一家先跑,才迫使他出手,现在真要他问点儿什么,张珂一时间反倒卡壳了。 想了想,还是围绕太行山脉,让它挑着大事来说,毕竟自己现在挂着个仇恨Buff,能对群山众神多些了解也还不错。 当然,在问话前,张珂还是用【回春术】帮着接好了狐狸一家折断的四肢。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恶魔,总不好让狐趴在地上说。 结果没接上还好,四肢能动之后,老狐狸亲身给张珂演绎了一把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上神,我等妖物苦啊,过去一直天厌地弃,只能躲在山林里苟且度日,就盼望着哪天能修成正果。 但自从大明亡了,山海关外的妖族流入,我们就活成了三等妖。 这也就罢了,它们毕竟人少,往偏僻点地方跑跑总归还有的活,但那缺德的野猪皮,也不知道是抽了哪儿的疯,打着寻找朱家太子的旗号,这儿挖挖,那儿挖挖。 人不知道有没有找着,反倒是最后一趟去雪山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挖出了什么东西,自那天起这天地就变了。 山水之中不再有灵机勃发;神祇逐渐开始不复本我,变得阴森可怖;每到夜晚,荒郊野外总能多出些许来历不明的诡谲之物,或是鬼怪,或是物件儿。 日复一日,躲藏在山林里没法修行,与其每日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生吞活剥了, 不如出来拼一拼,往人跟前凑总有条活路不是? 像那些有法子的都投靠了关外来的妖,去什么堂口做了出马仙,老朽没什么门路,恰好这村子里之前又没有土地,就躲进来避避灾。 太行山神应该很早觉察到不对劲,但祂也应该没什么办法,于是通告群山之后就自我封印沉睡了。 群山众神最开始还挺活跃的,召集了山野生灵也曾想尝试做些什么,但最后还没等商量出个结果,就发现祂们之中有尊山神出了问题,私下里偷偷吞了数百生灵... 后来大神们大打出手,屠了那山神之后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八十九章 你可能血赚,但我永远不亏 雪山! 张珂从老狐狸的嘴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大清,在雪山高原那边挖出了什么东西,导致了天地出现变化,继而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雪崩。 对这件事,张珂还是挺好奇的,毕竟类似影响甚大的事情,如果再混入游戏因素,有极大概率被卷入其中,极小概率有更大的危险把前者覆盖了。 但奈何它只是一直老狐狸。 又不是叮当猫, 没办法张珂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甚至原本的问题,他也东拉西扯,非得诉诉苦才进入正题。 之后张珂也问了些别的话题,老狐狸也真跟他说的那样知无不言,但凡它知道的,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但对不对的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事了。 就好比太行山神, 在它的话里,山神长着一副壮汉的模样,面容算不上仁慈甚至有些凶恶,但总归还是个人的模样,动怒时祂显化的法相会出现八条手臂,身后也会长出一根粗壮的蛇尾。 这跟张珂从游戏哪里猜测的是头猪不同,但毕竟是太行山神,已经可以说是天底下有数的地祇,能把祂逼急了显露本相的情况应该不多,况且有鬼神存在的世界,生殖隔离本来脆弱的就跟个纸一样。 人都能生出半妖来,山神生个猪崽有什么值得大不了的,老狐狸跟张珂的认知有偏差这不足为奇。 相比之下,坨山山神因为就在下山村临近,从坟里钻出来进去都能看得见,老狐狸知道有关祂的事也更多些。 坨山山神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性子虽然暴躁了些,但其实也只是对进山的那些猎户,对它们这些山间生灵的宽容在山神之间也并不多见,所以很多性子平和又或是弱小的生灵,都会主动来投。 事情大概是今年初,从群山中回来后不久坨山神也疯了,它吃掉了自己山内的大部分生灵,抓了它们的魂魄跟肉身来炼制怪物,成功之后就率领着海量爪牙每晚去骚扰临近的山神跟土地。 战斗有输有赢,张珂拿到手的坨山神位下辖的三座山峰之中,最靠近内侧的那座山峰原本不是托山麾下,只是那山神不堪其扰,又不敢真下手杀了祂,没办法只能找了个法子割裂了神位躲了出去。 祂大概是想去群山中找一个无主之地重新盘踞下来,成功与否老狐狸并不知晓,毕竟最开始他就是为了躲开太行山深处的混乱,才跑出来的,自然不可能为了些微的好奇心就再投身其中。 然后就是祂撞上了张珂,祂察觉到了张珂身上散发的神灵的味道,惯例用爪牙来消耗他的力量,直到死伤差不多了再亲自上前来厮杀,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寸土地外皮下藏匿着的居然是一尊【七品】神。 打劫不成,反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顺带帮张珂扩张了下地盘。 虽然因此,张珂在这片地方的名声也臭了,还被人下了追杀令。 但在老狐狸看来这买卖相当赚,没了那发疯的山神,新来的土地又格外的“宽容”,要不是它仍有些心理阴影没有消散,同时也担心这土地神也撑不了多久。 以它的性格,早打发自家儿子,去广邀同道了。 之后再问,就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了,对太行山内其他的众神老狐狸多是一知半解,反倒是哪个山头妖怪化形之后娇俏可爱,哪里的女妖热辣大胆,这方面他门儿清。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外有太行群山众神摩拳擦掌,内还有一个阴沟老鼠正偷偷窥伺着,如此紧张的局势,他怎么可能转头去玩乐? 刘皇叔脸·jpg 不过有了狐狸一家,倒是让张珂的计划不再那么局限了。 等到天亮,张珂就让它们去周围的各个山头,联络那些藏起来没有离开的生灵来自己的坨山避难,而作为张珂庇护它们的报酬,它们需要把寄存了张珂神念的木头,石块带去附近的山中,在隐蔽的位置埋藏起来。 而那几个没有土地神的村子,也是同样的做法,只是这次不需要妖物们去到处藏东西,只要大大方方的把寄存了他神念的木头摆到土地庙,或者村中路边的神龛里,等到入夜张珂自然会跨区域托梦找村里人,让他们把木头雕出样子来,供奉进庙/龛里。 当然,村子里的事,得趁着月黑风高才行,不然妖物们白天进去,被发现很容易被狗追人捶,丢了小命。 但前提是得等到天亮,另外刚开始只有这三五只狐要去漫山遍野的跑,再加上山野生灵经过之前几次惊吓,不是去做了出马堂的“仙家”就是死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惊弓之鸟,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比兔子跑的还快,狐妖们找寻起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效率上反倒不如下山村这边。 ...... “儿啊,外面的动静停了,快,把爹的鞋拿来,跟爹出去看看是谁赢了!” 外面的声音刚歇,村庄外围的某个院子里,睡在陌生床上的老村长便突兀的坐起身来,腾挪着就要往屋外走。 “爹啊,您这么晚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真要是有危险,今夜村里铁定出事儿,但土地爷要是赢了,又或者没打输,明天起来再看也是一样的,你没必要大晚上的再出门,不安全。” 听到这话,黑暗中老村长正在穿衣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是年轻人,真要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爹就问你咱村的土地爷,是从城隍庙里请来的吗? 土地爷上任,一没有看黄历,二又是大晚上...这么多古怪的事堆在一起都没让你这榆木脑袋清醒清醒,还输赢,还都一样。 那先贤子都说过,对待鬼神要敬而远之,但既然现在咱们村子离不开土地神的庇佑,那就多敬敬,时刻挂念着总好过被土地神降罪...” 看着黑暗里,儿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老村长悠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白天回来的路上,拒绝让这位成为土地神的,态度最坚定的是他村长,一个来路不明的神像,最好的归宿还是那些大的寺庙道观,亦或者是城中的城隍庙。 山野间的小村子,可真不敢留这玩意儿,更别说请祂当土地神,长官一村人的命簿。 即便昨夜是祂在山魅手下护卫了村子,有好事在前,这件事也没得商量,毕竟,但凡正经的神灵,谁会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别人家柴堆下的这一套,现在说的简单只要土地神的位置,可等到命簿到手,未来还不知道要用多少东西偿还呢! 但所谓的德高望重,所谓的名望比不过村子里众人对自己性命的看重,大家谁都怕自己成了那个替死鬼,自然全村人都群情激奋,老村长最终也没能阻止祂成为土地爷。 而事后,从土地庙,到现在他都比其他人更积极,有关土地神的事更是一马当先,倒不是老村长的想法变了,他从始至终的意见都没更改。 只是这些事,只有他及时站出来,顶在前面,村民们即便有疑问,有怨怼也只会冲着他来,而不是那尊来历不明,亦正亦邪的神像。 等他们穿戴好,走到村庄外围时,山林间激荡起的尘土都落下去好久。 一路上村长父子汇合了几家同样住在村庄外围的村老,来到了村子的边缘,火把的照耀下,从山脚下到他们面前的土地,一片狼藉。 一具具残尸断臂,插秧一样零散的分布在地里, 远处,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无头尸体,正四肢朝外颓然的趴在地上,头颅的断口仍有新鲜的血液不断淌溢而出,周围的土地都被鲜血侵染的一片鲜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真赢了? 老村长心中哑然,面上不动声色,眺望着远处开口道:“刚才那番动静,村里人恐怕都被惊醒了,现在煎熬着还没睡呢,这样,来几个人去每家每户通知他们可以放心了,顺便也派出个人来处理收尾。 对了过来这边之前,先去土地庙里把香灰都带过来,记得离开前要上香。” “村长真要趁夜清理?不会出什么事吧?”周围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跟村长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妪开口道:“反正离天亮也就一两个时辰了,不如等白天再说? 太阳出来,大家也好少些顾虑,您说呢。” “我说?我说你怎么还不死啊!”村长破口大骂:“什么时候,这下山村还轮得到你做主了,不开眼的东西。 土地爷已经把麻烦处理完了,让你打扫还有怨言了? 白天,白天你家不收割粮食啊,真耽误了时候,粮食没能全收上来,是不是今年缺口粮的村民都去你家吃?” 随后,也不管老妪那铁青的面色,扭过头对着众人说道:“呐,那颗猪头,我看挺不错的,等天亮村子里凑几个骡车来,装上我们去临近的村子里转转,尤其是那些土地庙衰败了的村子。 一定得让他们认识到,我们下山村的土地爷有多霸气,多尽责,明白吗?” “明白!” 几个老头喊出了不弱于年轻人的声音。 跟那个老妪不同,他们心中明白想活命就得把土地爷伺候好了,土地爷既然会看上他们村庄,那对其他的村子想来也不会拒绝,而这两天遭灾的村子想来应该也不会拒绝一尊灵验的土地神才是—— 说得直白些,在场的村老对土地神的过去心知肚明,他们可从来都不敢把这位跟庙里的那些泥胎神像相提并论。 别的不说,就看这一连三夜,祂这股爆杀邪祟的凶残劲儿,就让人脊背发凉。 为了日后下山村的安稳, 虽然缺德了点,但也只能听村长的,去让土地神威名远扬。 只有把土地神推到更高的位置,祂的眼光才不会停留在这下山村的一亩三分地,拉进来的村子越多,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也用不着下山村一己之力来抗! 村老们嘴里念着罪过,口诵佛号,动作却一点儿不慢。 在天亮前就准备好了骡车,将那颗足有上千斤的猪头放在了车上! 说起来,最开始不管骡子也好,牛也罢,被牵到村口就趴下来,打死也不走。 尝试了一番没辙,又怕踌躇太久耽误了时间,只能放弃了带着猪头上路的想法,转而从地上找了些成零件的邪祟打包起来放到车上,再洒些香灰祛除邪气。 靠着土地爷的‘威慑’他们一路在山中前行,在周遭的村子里狠狠的炫耀了一番,也如村老们想象的那样,很快别的村子也来攀谈,询问土地神的事。 最开始大家还收敛着来。 但到后来,几杯酒下独,吹起牛来可就情真意切了,当然对土地神的来历几个人都没有主动提及,而各村也没有太多疑虑,毕竟谁会把下山村跟内鬼轻易联系起来。 他们更关心土地神是否灵验,能不能真的保一村平安... 在这之后的几天时间里, 原本寂静的下山村逐渐变的热闹了起来,周围村子里不断有人来瞻仰那死去的邪祟(山神),又观察了几天确定不光是山魅,连村子里偶尔会出现的邪祟都不见踪影,这下人们忍不住了。 一尊尊木雕被各个村子喜滋滋的捧了回去,甚至镇上的富户老爷也忍不住让管家来请了几尊神像回去。 唯一愁眉苦脸的大概就是村里的木匠了。 本来活多赚钱也多,但奈何催的太急。 每天从早到晚一刻不停,人都麻木了,就这还被村长嫌弃的不得了,又从外面请来了几个木匠,连夜赶工土地神木雕...... 站在坨山山顶, 看着附着了一丝自己神念的雕像被人带去家中,摆到村里的神龛中...随着一尊尊雕像被立起来,那些原本被张珂刻意放过,驱赶到周围山林里的山魅,也再次被驱逐到了更远的地方。 顺带着,村镇里原本藏匿的怨煞之气,邪祟妖物张珂也分门别类,该杀的杀,只是意外闯入的被他赶去了坨山找老狐狸,那边正需要人手呢...... 第九十章 孕育 副本所在的时代,人们本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猎户跟农户,再加上些采药人就是一个村庄的大致构成,也是临近太行山脉下一个个村庄的真实写照。 然而在这个副本世界,因为大清的失误导致雪山高原产生异变,使得深山中邪祟渐生成,太行山内的一众山神也变得善恶不明。 深山之中情况险恶,在最开始那批不信邪的埋葬其中之后,剩下的猎户跟采药人没办法进山的情况下,只能跟着其他的村民一起开垦田地。 可这才安分几年,就又出事儿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本在深山中也罕有踪迹的山魅群体出山,胆怯,怂包的山魅全然不见了,反倒变得凶悍嗜血,每晚来山下,到村子里转悠。 这才几个夜晚,村里的家畜跟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弱就被猎食了不少,即便是青壮稍不注意也得被咬掉了头,等第二天起来再找到时,被啃食的也只剩骨架了。 对比这些土地庙,祖宗祠堂早早败落了的村子,有土地神的村庄情况还稍好些。 只要太阳落山后紧锁家门不出,一夜过去顶多就是损失些牲畜... 当然,前提是屋外得有牲畜,如果贪心把牲畜抱回家,那找不到目标的山魅可就上来敲打屋门了。 可牲畜的命就不是命吗? 对农户来说,牲畜有时候可比人重要多了。 死了鸡鸭鹅,没了禽蛋拿什么来贴补家用,死了牛,明年开荒耕地的时候是会出大问题,更别说如今正值秋收,白天收割粮食疲惫的要死,晚上回来山魅进村,一整夜都不得安寝。 这种情况下,倒也有人提议去城里求援。 可过去找了两次,县城里城隍庙的庙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不肯跟他们出城,寺庙里倒是有和尚跟着来过,可到第二天包裹还在,人却没了,找遍了村子上下,最后在溪边才发现了大师们的身影。 衣袍空荡荡的,都不用看就知道没救了。 带着尸骨送回去,再想请求大师帮忙,结果佛寺把他们礼送出门后也闭门不出了。 府城,那太远了,路上荒郊野外的也没比村子里安全到哪儿去,更何况一来一回起码多半个月,等回来秋收肯定耽误了不说,村子里能剩多少活物也不一定。 白天田间地头忙碌,夜幕降临之后人心浮动彻夜难眠,没几天各家各户都有人陆续病倒...就在村子里准备筹集青壮去跟这些山魅邪祟拼命的时候,下山村的消息突然传来。 村长跟几个村老拉着骡车,车上摆满了山魅的残尸。 这就是黑暗的一束光,不管这道光芒后面等待人的是夜尽天明,还是张开已久的血盆大口。 上前询问,得知是下山村土地神的战绩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凶悍的土地神! 但短暂的惊讶之后就是狂喜,乃至妄想连篇... 有这么一个选择,很多人就放弃搏命的想法,转而跟着去了下山村,有耐心村子里情况也还不错的还会多考察几天,可那些被山魅折腾怕了的村子,当天就迫不及待的将神像请回村去。 在略显繁琐的祭祀仪式之后,寄存了一缕张珂神念的神像被摆在了土地庙中。 随着香火袅袅升起,村庄里每家每户的生辰,命数,福寿都化作一张张书页,填入命簿之中,纤薄的命簿逐渐变的厚重起来。 有了村民在手,对这些村庄所在的土地,张珂也就有了足够的宣称。 将命簿攥在手中,时隔许久张珂再次离开了村庄的地界,肆意扩张着自己的地盘。 而随着一块块土地改弦易辙打上了张珂的标签,原本的土地神位也水涨船高,从【从九品】一直攀升到了【从八品】速度才缓慢下来。 而且为了让这些村民能更快的成为自己的自来水,进驻村庄之后张珂反手一发【五谷丰登】下去,原本田地里就已经硕果累累的粮食,一夜间又沉重了不少。 相应的地底本就薄弱的地气又匮乏了三分,不过这不重要。 关键是表面上的效果! 晚上山魅再也没办法进村了,粮食还增产,谁还能有异议? 敢说土地神一句不对,都得被填满了粮仓的村民们乱棍打出去。 随着之前几个村庄,情况立竿见影的好转,以及村民对他的供奉越发的诚恳,连带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村庄也都加入其中。 张珂的名声跟实力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迅速的成长,往周围铺散。 而那些原本就存在土地神的村子,薅夺了它们的权柄之后张珂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从自己的权柄中分离出相应的命簿复制品,让他们协助处理自己麾下的地盘。 毕竟随着自己的地盘越来越大,总难顾及到全部信徒的情况,总得有些助手来处理闲杂事务。 更何况,曾经也生而为人,张珂很清楚再美好朴素的愿景在人心的酝酿下也会逐渐变的贪婪,无非是每个人能谨守本心的程度不同,贪婪的轻重也不一样罢了。 所以对山魅张珂从来都没有赶尽杀绝过,甚至除了最开始杀鸡儆猴,在各个村庄里都处理几只彰显一下,之后张珂划定了一个只覆盖村子,跟周边临近的田地的圈。 在这范围内,统统赶出去,而在这之外的邪祟,张珂就坐视它们在村外来来去去。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太安逸,省得饱暖思那啥,给自己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即便如此,难免耳边每天被人念叨,保佑这个祈求那个... 毕竟从别人那里继承到张珂手中时,就是半权柄半信仰的土地神位,即便把数个土地权柄合成也更改不了神位本身的性质。 烦不胜烦的张珂索性把除了大地跟幽冥外的权柄都分割给了几个土地神。 这就好像公司, 众位土地神能根据他复制命簿连接上内网,处理用户(村民)的需求,而本体命簿在手,张珂可以随时掐断这其中的某一本命簿,也可以随时抽查其中的一条分线在干什么。 掌管这些下属土地神的任免权,提纯权柄的同时也减少了他的工作量。 而且随着开疆拓土的进行,张珂也没忘了顺手留一个存档。 随着锚点的增多,张珂融入副本世界越深,他非但没有轻松,反而逐渐觉得愈发压抑。 真灵睁眼法力弥漫,在视角下,他头顶的天空中乌云盖顶,脚下的大地更化作了泥沼深潭,天上地下都一片漆黑啊,尤其是这些黑暗还好像是农村的旱厕一样,散发出来的韵味让他十分的厌恶跟排斥。 张珂也想出手整治,至少把自己的地盘清理一下。 但他做不到。 这些污秽,看起来恶心就算了,实际上手之后就会发现它们很难搞,山脉跟大地倒是能够镇压,但这些玩意不管时候它在天空,大地表面沉淀,可一旦出手稍微触碰就像癞皮狗一样粘上来,硬蹭着腰往你的身体里挤。 一瞬间,张珂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些山神为什么会发疯,甚至老狐狸口中所谓的诡谲是怎么来的了。 这些污秽之气就是源头。 天神地祇本来就有各自的责任,山神除了护佑山林,稳固地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吞吐地气,纯化灵机,吞了一肚子不能消化的污秽之气,被污秽之气时时侵染深入骨血能不发疯么! 而且这些污秽之气能消化也还好,又不消化,沉淀在山体内部,交感之下山体仿佛一个孕育的温床,自然催生无数诡谲。 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而不是把它吃进肠胃,换而言之,张珂需要把这些东西束缚起来,并且他还需要一个垃圾桶。新笔趣阁 难受,还得干老本行,去找一条河流来兼并,顺便也得把城隍一起收入囊中。 水脉运转,幽冥打包,最后再镇上地脉,山脉。 嘶! 这场景,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觉! 应该只是错觉,毕竟地图都换了...想到这张珂转头盯上了那些把他雕像带回镇子跟城里的富户,盘算着该怎么“合作”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抬到城隍的位置上去的时候。 远处的群山之间传来了一丝响动,随手告知老狐狸他们去村庄附近躲藏,张珂转身准备迎敌,苍玉在他手中都再度变成了偃月刀的模样,头顶风起云涌。 而当立在山顶的张珂,做足了准备要跟群山众神厮杀的时候。 从太行群山里,刚游出来的一条赤色巨蟒突兀的抬起头在空中嗅了嗅,随后蛇头看向坨山,隔着老远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张珂,略作踌躇之后,就调转方向头也不回的回到了群山之中... 回去了! 隔着老远张珂都能感觉到那条巨蟒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山神气息。 一尊起码【从七品】,甚至就是【七品】的山神。 派遣出来结果只为了看一眼,【七品】就这么没面子的嘛? 就在张珂面对群山而立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 之前那些被他撩拨了一下,又随手丢到一旁的污秽之气,正坚定的朝着他爬行。 一路上方向不改,所有遇到的污秽之气都被它吞吃了进去,不光如此那些在白天躲藏在阴沟里的怨煞之气,雾瘴,迷失山林;河中的地缚灵,甚至呆在棺材里的阴灵都被吞了进去... 从一丝丝,到一小团,再到肉眼可见的一大片时,蠕动的黑暗惊醒了沉思的张珂,那个被自己一脚踹飞的小可怜现在变的铺天盖地,而这它还不满足仍继续呼朋引伴的扩张自己。 面对朝自己涌来的污秽,张珂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这玩意有脑子吗——不对,这还能赖上自己的啊? 你又不是xxn,摸摸手就能怀孕三个月。 找接盘侠也不是这么生拉硬套的态度吧。 别,真别, 杰哥不要啊。 张珂一脸难为的抗拒着,但污秽却不听他的狡辩,摆明了一副你碰了就得负责到底的姿态。 从山下蔓延而来,无视了张珂一切的手段,甚至之前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刀法,纯粹以香火为刀刃的刀光也只是斩开了污秽一瞬,随后没过一会儿裂隙弥合, 继续。 污秽,如潮水般,一点点的涌上坨山峰顶,一只满是由污秽构成的手臂从潮涌中伸了出来,抓住了腾飞在天上的张珂,一点点的将他拖拽了下去。 左手苍玉,右手命簿。 张珂汲取了山脉大地之气,又调动了这些天自己积攒的香火。 以自己为基点撬动坨山,意图把这些污秽都镇压到山下。 没办法,之前没有想到这些天地间的污秽还有牛皮糖一样的性质,粘上扯不掉这也就罢了,不管它,它还会吞吃周围的污秽跟邪祟,刚才那太行中走出来的巨蟒山神应该也是觉察到了自己身后的动静,这才放弃找自己的麻烦。 毕竟,按照张珂推测的结果来看,被污秽缠身,最好的结果都是疯狂。 祂只是带着任务来解决这个杀害同僚的恶神,却并不意味着要为此把自己填进去,既然那恶神自己作死,也用不着祂出手了。 生怕看多了污秽自己也被侵染,巨蟒急匆匆的逃走。 而太行山群神挑选的时机太过巧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张珂刚好忽略了身后的变化,现在再想镇压已经太晚了。 此时,如果从高空中俯瞰就能看到,整个太行山脉,连同黄土高原上笼罩了数年的污秽仿佛都找到了归宿一般,朝着山脉的东北角落疯狂的涌入。 就像是一个只有注水口的水塘,突然开通了出水口后,整个水塘都会迅速的被搅动起来。 所以即便张珂再怎么大力,用坨山三座山峰镇压污秽的速度,还赶不上它从外面聚集来的快。 做不到阻隔,张珂只能看着面前的污秽越堆越满。 直到山峰填满,大地也满满当当再吃不下一分,剩下的污秽依旧铺天盖地... 地脉,香火支撑起来的空间再难承受污秽的倾轧,轰然破碎。 随后黑色的浪潮将张珂淹没,从他的七窍钻入神体,拖拽着张珂沉进了山体之中...... 第九十一章 我的头哪儿去了 随着张珂被污秽吞没,沉溺到坨山山体之中,已经被污秽填满了的山体开始隆隆作响,原本上窄下宽的山峰此时向中间收紧。 三座山峰中的另外两座全部融化,灌注其中,而这唯一矗立在大地上的被填充过后,此时形状更似一个倒扣的碗。 大地成了温床。 而倒扣的山体正一次次,如同心脏般搏动 在其深处有物正在孕育着...... 北起山海关,南到江南大地,万物生灵此时似心有所感般抬起了头。 只见到天地间突兀的刮起了一股飓风,荒野之外有黑雾自虚空中诞生,随着猎猎作响的狂风向着天空汇聚,所过之处躲避不及的生灵身躯瞬间枯竭,一身血肉都融入其中随风而行。 一道黑红色的幕布在头顶逐渐生成,遮天蔽日。 晦暗的大地上, 白骨枯尸爬出坟墓游荡荒野, 鬼灵恶妖雾中若隐若现。 佛陀泣血,神像崩塌。 紫禁城中的皇宫中,正祭拜祖宗的皇帝看着突然炸裂的牌位吓得跪倒在地,身旁的藏地喇嘛更是抖如筛糠,嘴巴哆哆嗦嗦,几次张嘴都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祸,祸...” ..... 热! 似乎要将人烧熟的热! 沉溺在污秽深处,苍玉,命簿,真灵...张珂身上的一切都在融化,连他的意识都被撕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碎片,被人端着一起投入了一口大锅中。 身体下方好像有猛火在加热, 高温将张珂跟污秽一起熬煮,熔炼...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置身于一个随处可见茅草屋的村落中,身前方的广场上燃烧着熊熊火堆。 一群青壮的脸上绘着图案,拿着残留着血渍的凶悍武器,围绕在火堆前跳着难懂的舞蹈。 有娇羞的少女在身旁为他编制花环。 不远处年迈的老者在宰杀一头形似狐狸的异类兽,将它的毛皮剥下用麻绳穿起来交给旁人,而老者则转头将异兽的眼睛剜掉放在火上炙烤之后端到了他的面前的桌上,转身又将那异兽的骨肉分给了广场上正在跳舞的青壮。 獂 在看到这只被解刨的异兽时,张珂混沌的脑海中浮现这个字眼。 又突兀的想到了,上次禹来时他也曾捉到一只獂,大家分吃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边吃边在一版玉书上刻录:獂,肉酸,骨血清甜味美,食之抵御不详,消除凶邪。 写好之后就给众人传阅,部落的长者看后记下来,也有了今天这只獂。 目睹着青壮将獂肉分食后将目光看向自己,见状张珂举了举手中的眼睛,一口吞下。 眼睛还到喉咙里就化成了水,并没有如想象般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所谓的幸运更是无从谈起。 但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将要做的事,需要一场盛大的祭祀来告慰祖先,也需要安抚部众。 完成了祭祀, 他随即带着年轻的战士们离开了故土,踏足外面被洪涝淹没的苍茫大地。 随后张珂目睹着自己在汹涌的水面上搏杀神灵, 在山野之间追逐凶恶猛兽, 开山泄洪,聚土成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肆虐的洪水被迫更改了河道汇入湖泊,下面的沼泽被他放的一把大火连带着毒瘴之气烧的一干二净,恶劣的大地被他变成温顺的水乡。 做完了这一切,“张珂”带着仅剩的战士们一起回家。 跟他一起的还有这些日子以来,被从灾厄中拯救的村庄。 张珂将他们跟自己所在的部落一起从原本的山顶迁移到了更适合生存的平原安居乐业... 因为此前的功绩,时隔不久张珂被众人推举上了王位。 但也是同一天,禹的使者到了。 交谈中提到了那个枯瘦,矮小却勤恳的人邀请张珂去见证他的继位仪式。 而这时张珂才知道,在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北方更大地域的水患被治理了,众神与他签下契约,日后除非天时所致,大地将不会被洪水淹没。 凭借这个功劳,跟威望,禹从上一任那里继承了帝位。 而作为朋友,他也在被邀请的行列。 地点虽然在距他很远的会稽之山。 但“张珂”什么也没想,欣然同意。 只是前路并不顺利,暴雨连绵大河漫灌,为了救助一个被洪水冲毁的村子,他的行程被拖缓了半日,等“张珂”赶到时,仪式已经到了尾声。https:/ 禹 不,应该叫帝, 换上了一套新衣袍的禹抬起头神情冷漠的看着他: “为什么会迟? 你也像南方部族一样,在对我表达不满? 难道你认为我不该坐在这里?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我为所有人引荐了你,称赞你,但你让我太失望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来时的路上遇到了大雨,洪水泛滥冲毁了村庄,我是为了救助你的子民才来晚了一步...” “够了,别说了! 在通知你之前,众神就一直跟我在会稽之山,从未离开半步,契约更是毫无异样。连刚出生的稚童都能听出你话中的虚假,防风氏你不守承诺,不尊帝,你该死——” 张珂还想要辩驳,但对方却没再给他机会。 有战士上前想要将他捆绑被他挣脱,随后有冒头的部落之长也被他拧下了脑袋,直到旁观的众神也跟着对他出手,群起围攻下虽然也捶死了几个,但本就筋疲力竭的“张珂”也被绑缚了双手压在地上。 随着刀光,他的头落了。 但体内的愤怒,憋屈却没有随着生命的逝去消散,反而化作不详在他的体内沉淀着。 直到某一刻,累积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而也正在此时张珂回神了, 怒火, 怨念充斥着他的胸膛,张珂再难以忍耐。 踹翻了身下熬煮的大锅,左右一抓笼罩在头顶的天幕被撕裂,倒扣在大地上的胚胎猛然炸裂。 有一硕大的身影从泥泞的污秽之地走出, 满是利齿的嘴巴,愤怒的张口嘶吼:“禹!” 刹那间,一道黑红的血光洞穿了云层之后直冲天际。 狂暴,凶恶的气息席卷四周,于是群山哭泣,大地哀鸣! 惊恐了数日的万物生灵,在这宛若末日般的场景下更是发出了濒死的悲鸣... 然而这一切都跟张珂无关, 他仍旧沉浸在被砍掉了头颅的那一幕,冤屈,怒火充斥着他的脑海,理智? 头都没了哪儿来的理智! 张口一吸,淌在地上的污秽便尽数入了他的口,而随着吞吃了自己的胚胎,张珂原本庞大的体型更是迎来了新一轮的爆涨跟异变。 融化的山体填充他的骨血,污浊的大地成了他的皮肤,狂风化作内脏,如墨般的苍玉点缀他的胸前...... 等到异变终结,他几于群山齐高! 然而以为变化张珂并不记挂在心上。 因为等到变化完全之后,他第一时间的伸手往脖颈上摸了摸... 头呢? 哦,我记得我的头好像是被砍掉了! 禹那家伙并没有将它埋藏起来,那应该还在会稽之山? 短暂的沉默后,张珂抬身四下望了望,没了脑袋他辨别不了方向,只是心中下意识的知道自己的脑袋掉在山里,而身前苍玉能够看到的视野中,恰好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绵延的群山,于是他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第九十二章 彘身八足蛇尾神 原本被污秽浸润,在那口大锅中熬煮的时候他一度都以为自己要g了,所谓的过程不过是副本对他这个外来者的恶意,一如既往的折磨罢了。 结果没想到事情还能有后续的, 昏昏沉沉,似梦非梦中目睹了一场史诗级大片,直到最后被人砍下首级,头颅滚滚而落之后猝然惊醒。 隐约间张珂能感觉到,随着他的醒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也一起跟着他从睡梦中一起过来了。 但那时张珂的理智已经被长时间的熬煮跟怒火燃烧殆尽。 只能放任它跟污秽,山地汇合到一起自由发挥, 帮助他拼凑身体。 于是原本已经耸立在大地之上,六臂四足,青面獠牙形象被迫打断重塑,那些四散各处的胎膜被召唤了回来再度填充进他体内。 多余的肢体被重新锻造,狰狞的头颅塞回了胸膛,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高千余米,全身散发着浓郁的怨煞之气的巨人。 过于浓郁的怨念在他的头上凝聚云雾,汲取他脖颈上的污血化作瓢泼大雨落下。 滴落在地的血雨如同一颗颗种子一般融入到地里。 紧接着一颗颗血肉胚胎从大地下生了出来,而下半截还埋在土壤中,血肉构成的根系在地面以下穿梭,跟一奈同胞的兄弟们彼此厮杀。 一旦有一枚胚胎枯萎。 就有另一枚熟成降生。 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血胎走了出来。 它们当中有形似人的,也有长着三条尾巴形似狐狸的模样,其他更是奇形怪状,飞禽走兽什么样子的都有。 出生之后被呜咽的寒风一吹,清醒过来,朝着张珂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低头吃掉了胚胎赶忙掉头追着他的踪迹而去。 在那里不光有能让它们成长的更多养分, 也有它们敬爱向往的父! 同样跟着行动的,还有先前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诡谲之物,以及受到了张珂堕变的牵连,同样由地祇变成怪物的十多位土地。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 跟随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一同踏足太行山脉。 汇聚在身后的洪流,张珂并没有注意到。 当然,就算是注意到了张珂也懒得理会,因为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张珂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虽然没被踢出副本,但却也丧失了大半的身体掌控权。 跟夺舍, 寄生什么的都没关系, 问题在于他自己。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喝多了的醉汉,坐在了一台插着钥匙的泥头车上,眼前的一堆东西里他就只认识个方向盘,还用起来不熟练。 于是掉头被他一操作变成了前进, 减速没找到刹车踩成了油门。 原本还有些僵硬,呆板的身体在张珂的一番操作下反倒变的相当“灵动”,在太行群山中横冲直撞,一路上,遇到山峰都被他拦腰截断,随后弯腰弓着身子盯着残破山体的同时。 脖颈的断口处,有瓢泼血污滚滚而下。 顷刻间就灌满了山体,那些原本跟山融为一体,躲藏起来的山神被污血一冲。 理智被蒙蔽, 山神浑浑噩噩的脱离了融合的状态,被血泉顶到了半空中。 而早就等待在此的张珂“嗷呜”一口,将山神吞进肚中。 肚子里, 一如同之前熬煮张珂一样,山神也在遭受着同样的折磨。 可惜,他没有张珂的运气,所以没过一会儿它就死了。 随着崩解的权柄被攥取填补了自己的身体,张珂感觉到了些微的舒适,脑袋也好像清醒了一点,但清醒的也很有限。 胃囊跟身体上下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传递饿饿的讯息... 为了填饱肚子,也为了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重新扭过头的张珂,盯上了四周的群山万水。 于是,山水之神们的末日到了。 一开始,张珂还有些不熟练,但随着次数的增多,张珂逐渐总结出一套方法。 对付山神,张珂会以近乎粗暴的手段撞碎山体,一次不成两次,反正山又跑不掉,等山体断裂就用污血把山神冲出来吞吃。 而水神不用这么麻烦,张珂直接跪下来趴在水边,把脖颈直接放到水中,水神自然会混在水脉中被一起吞下肚。 原本山清水秀,风景秀丽的太行群山。 在张珂走过之后,山塌地陷,水位枯竭,虫鱼鸟兽跟是被他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扑杀干净,同样饥饿的它们甚至是连地皮都不放过要啃食一遍,整个场面比蝗虫过境还让人心寒。 然而,即便这样张珂腹中饥饿也并没有缓解多少。 一番沉睡。 也不知道在这过程中,他的身体容纳了多少污秽,反正刚才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在这群山中肆虐的时候,感觉比在大明【五品】之后还要强些。 而且随着一份份权柄被填充到身体中,张珂的力量还在上涨。 但涨幅并不迅速。 因为攥取来的权柄,更多的被张珂用来替换体内的骨肉,而原本的部位则是被镇压起来。 污秽跟梦境能给他带来更强的力量,张珂很高兴,但他们控制行为蒙蔽理智,张珂不喜欢! 在他想用权柄把身体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镇压,尝试着恢复纯净神体的时候。 污秽也没有坐视不理。 天上,那些黑云原本就是九州大地被聚集起来的污秽,只是之前的张珂承载不了这么多罢了。 现在他这么做反倒随了污秽的愿。 “呼!” 天空之上风起云涌。 一道龙卷将张珂跟天上的黑云连接。 更多的污秽接踵而至,从脖颈的断口灌进来。 只一下就把张珂的布置踹的七零八落。 它像是一个蛮横的母亲,粗暴的想把张珂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张珂自然不愿意, 可即便外界他加快了对山水之神的掠夺,也仍旧比不上被侵蚀的速度。 而且那股从梦境中来的力量也趁着张珂跟污秽大打出手的机会,参与进来。 倒没有直接大打出手,而是转头去张珂跟污秽都无法顾及到的地方发展壮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珂也只能松开大部分的身体的控制权,留下一个找山水神吞吃的指令之后,就转头解决体内的麻烦去了,这件事必须处理。 不愿意变成那副傀儡的模样是一个原因, 另外就是现在的这幅身躯,除了没有脑袋以外张珂找不到一个他不喜欢的点,最关键的就是强! 一旦能独享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那对他这次副本的帮助是很大的,甚至张珂都准备好在成功之后使用一次存档的机会。 ...... 体内的厮杀逐渐的白热化,外界随着太行山脉中的众多山水神灵,消失的数目达到了一个极限。 太行山崩塌了! “轰!” 伴随着大地发出猛烈的震荡。 只剩下半截的山峰齐齐崩塌,碎裂的山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合到了一起,随后一道比张珂还高出一个头的身影正迅速成型。 即便是打的不可开交的张珂,也隐约间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本来只是露头瞥一眼的。 结果就看到群山之中,有一头巨大的野猪站了起来,无数的山峰在它背后聚拢,凝成了八条手臂。 随后又为他披上一层铠甲,变换出武器...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随着张珂注意力的转移,原本在他体内跟他打生打死的两股力量也偃旗息鼓,虽然仍对他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但却并不再跟张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让我上?” 张珂表情有些古怪。 虽然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张珂真的很难高兴起来。 这俩家伙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张珂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只是身体是自己的, 副本又进行到现在,张珂沉入其中的成本让他没办法学着摆烂。 箭在弦上, 张珂不敢给对方彻底成型的机会,在夺回大部分身体的控制权后,他将头顶盘踞的污秽撕扯下来,捏成一把刀的模样。 早先的装备被一同炼制进了身体。 提供香火的村民,在张珂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都没了。 主要是之前万事保佑的土地神形象太深入人心,遇到山崩地陷的情况他们下意识的去祭神,结果被那时张珂无意识散发的恶意侵染,变成了跟他呼啸山林的妖鬼。 污秽做刀,之前没尝试过。 但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随着刀柄成型,张珂将风灵聚集成刀刃接着一刀斩下。 刀锋直冲着脖颈而去,但在途中被一条手臂拦截,砍断了一条手臂。 但对于猪怪用山体凝聚的身体而言,算不了什么,无非多拿点石头修理一下。 张珂皱眉看着这猪怪, 一瞬间他想到了那头被他斩首的坨山山神,猪=猪,八条手臂... 所以,这是太行山神? 似是感应到了张珂的注视,那猪头也猛然抬起跟他对视,空白的双眼中有些许光芒在隐隐闪动。 但看归看,它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听,抢在张珂出手前两条手臂挥舞着两把短剑一左一右朝他劈砍下来。 另外两条手臂插入身下的大地,轻轻一抖,张珂脚下的土地就仿佛化作了一滩泥沼,让正举起刀发力的张珂脚下一个踉跄。 随后,两把短剑一左一右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凌冽的气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在颤肃着。 心脏更是疯狂跳动——就差一点! 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脑袋,真就被一刀枭首了! 太行山神的手臂他倒也留心关注了,只是张珂更多的注意力留在了防备拿着武器的那六条手臂上,没注意这两条空手。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体内有两个拖后腿的。 那俩家伙生怕张珂掌控了全部的身体把它们踢出去,虽然目前是休战,它们仍然保持着虎视眈眈的态度,张珂的注意力也始终不能全部集中。 现下,多打少,张珂的刀法有些捉襟见肘。 倒是在对脚下大地的争夺上,张珂还能占据一定的优势,没办法污秽实在是太好用了,强烈的攻击性跟感染能力让对方有些顾忌。 但也仅是顾忌。 很快大地深处的地气被太行山神抽取了过来,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纱巾。 从四面八方向内围剿, 把张珂的神念连同污染一起收束起来,最终做出一副要从脚下把张珂包起来的姿态,逼着他不得不断开这股神念。 地气纱衣收束,将污秽约束起来后,剩余的部分重新潜入地下。 做出一副从四面围堵张珂的姿态, 刚开始张珂还紧张了一下, 但随后便发现这太行山神只是作一个姿态,只要张珂不跟他争夺群山的控制权,只维持脚下那一小块祂根本不会主动出手。 “放水?” 张珂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这点,而且从太行山神的进攻上,最开始两条手臂就差点把张珂枭首,现在六手全出反倒只是勉强占据上风。 情况不对! 他心里想要后撤,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来思考,但一瞬间对方却加紧了攻击频率,让张珂不得不放下思考专心对敌。 而也正是此时,时隔许久没有听到过的,游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检测到副本发生非常规变动】 【检测到太行山神??的注视,检测到对方真灵正在降临】 【正在阻拦...阻拦中...拦截失败,对方仍有部分真灵降临。】 【副本已经超出原定上限...鉴于新手副本已结束,当前副本任务未完成,正在检索备用方案,检索成功,正在进行适应调整...】 【玩家真灵调整完毕,部分记忆封存,副本记忆已保存,信息已抹去...】 【.....】 后面的信息张珂其实已经听不到了。 随着抹去那两个字音落下,紧接着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凝固起来,跟副本结束时的凝固不同,当下张珂的思维也变得近乎停滞。 他只能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太行山神,在某一刻像是换了一副面貌。 模样没变,提醒没变,但双眼却变得灵动有神了,而且单只是一个眼神望过来就让张珂体内的两个躁动因素待在角落一动不动。 仿佛死了一般。 第九十三章 你们睡了吗,我睡不着 虽然游戏发出了通告,但张珂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副本里会时不时的冒出些奇怪玩意。 就像上个副本的罗汉,后来的关庙,以及最后现身的真武大帝。 都不是副本里原生的产物,张珂不也是一个个打过来...哦,最后那位没动手,当时打完关庙张珂实在是没力气了,在大明境内的治水河段也被打崩了,提供不了多少加成的情况下,要张珂去跟真武大帝硬拼? 毫无胜算。 重新回档,再来一遍? 不说副本最后的变动。 光是真武大帝最后笑眯眯的温和模样,就给张珂一种自己底裤什么颜色,都被看透了的感觉,尤其是副本结束之后,新手副本的其他幕间关闭,只给留了第一幕,让他去刷档。 副本都开放张珂不介意进去多逛两圈,但只是第一幕......风险跟利益不成正比。 对这些超过副本极限的神佛,张珂会以最重视的目光看待。 但同样,有机会挑战的话他也不会放过(除了车轮战)。 毕竟他的刀法就是这么来的...这次的太行山神张珂也不打算放过,最起码也能学点东西。 当然如果真能打赢那再好不过, 刚好省的回档重来。 想到这里,张珂咬着牙,尝试着驱动体内的两个家伙。 毕竟能炸出游戏的公告,光气势压迫就让张珂思维混沌的存在,只有他出力应该挺难得,只能叫帮手。 然而即便张珂承诺共享身体,放弃抵抗。 最终只有梦境里来的力量回应了他。 而从始至终污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模样看着张珂火气很大。 但大也没用。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浪费,能活下来自然有秋后算账的机会。 活不下来... 那就等死了再说。 在张珂不再表现出控制跟支配的想法后,梦境里来的力量直接化作星星点点散到身体各处。 一股钻心的疼痛再次蔓延他的脖颈间,怒火再度从心底蔓延出来,燃遍全身,也蔓延到了脖颈间,劈砍的伤口中可见血液在沸腾。 “弑帝!” 感受着重新活跃的思维跟身体,张珂兴奋的发出了嘶吼。 “我走错地方了?” 而跟他面对的太行山神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具无头巨人仰天咆哮的场面,尤其是胸前化眼,肚脐为嘴,这一幕让祂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跑到了某个上古片段里。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差点没站稳身体,被拖出去。 但等到稳固了锚点之后,祂整个神也出现在千里之外,隔着很远观察着。 等多看了几眼之后祂紧张的心情才彻底放松了许多,自己没有跑错地方,而且对面的也不是无头氏,跟无头氏也扯不上关系,甚至就连盗版也算不上。 这就只是一个意外。 但这个意外发生的实在离奇,祂甚至都怀疑这个外域小神是得罪了人,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贸然触碰了垢,然后被缠绕蒙昧了真灵,变成了这幅样子。 垢,污秽的意思。 一般天灾人祸,王朝更替,甚至是万物生灵日思夜想...都是垢诞生的主要源头,它基本是世间灾祸,也可是说是世界/位面的排泄物。 但这东西,白天被太阳炙烤融化一部分,晚上通往幽冥/阴间的路出现它会自发的受到吸引,去幽冥中沉淀下来,跟那些魔物凑在一起,相互磋磨泯灭最后回归世界本源,一般不可能出现在外界。 当然眼下是二般情况。 这个位面,人族王朝挖断了昆仑天柱,导致幽冥被撕裂,不光是垢逸散出来,幽冥里原本存在的魔物,恶魂一股脑全跑出来。 阴阳秩序被颠倒不说,由于垢的存在作为基础的山水之神没办法履行职责,灵机一直没有新的来源,恶劣的环境会迫使强大的仙神离开,然后恶性循环,直到最后剩下的仙神,为了延缓生命祂们只能陷入长眠。 一睡不醒。 等祂们都死绝了,这世界的生灵自然会被魔物跟诡谲们吞噬,然后变成一片死地,逐渐腐朽再回归虚空混沌。 这种情况,其实根本用不着管,任它自生自灭就行。 不过这外域小神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而且这一副要加速把世界撞沉,毁灭的模样让祂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得排查下它的身份。 而当太行山神刚下定了决心,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却看到,那小神居然挣脱了束缚不说,还一口气将天上的垢全部吸到体内。 强撑着一口气,腾挪到他面前。 以臂膀为刀,以体内的垢填充其中,直劈而下。 顿时,黑色的垢铺天盖地的向祂涌来,一股恨他不死的恶意蕴含其中,这刀不光要斩断祂的头颅,甚至还瞄准祂的真灵而来,一副宁肯自爆也得将祂拉下水的绝命姿态。 这让置身其中太行山神微微挑眉,品味着其中追根溯源,斩尽杀绝的意味,祂重新审视了眼前的小神一眼。 这就有意思了, 被垢污染不光保留了一定的自我意识,甚至还敢跟他挥刀,有自家人的味儿了。 可惜了,如果不是它真灵被垢浸染,没了重塑的价值。 祂不介意处理之后,带一点这小神的真灵回去,找片地域种下,过个上万年重新“长”出来以后,也算增添新鲜血液了。 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太行山神那两条空着的手臂在面前一抓,一撕。 一道幽深的裂隙在祂的手中凭空出现,其中是比幽冥更深邃黑暗的空间。 下一瞬间,即将把祂淹没的“刀光”撞到裂缝上便开始扭曲,还没挣扎几下凝实的“刀光”便陡然崩散,化作一团漆黑的雾气没入了裂隙之后的空间。 而已经冲到近前的张珂,更是没来得反抗。 面对这股突然出现的吸力,直接被拉扯了进去。 他刚离开太行山,踏足那片漆黑无垠的空间,还没来得及感知周边的情况,那裂缝对面就伸出了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眨眼间化作一片雄浑的山脉, 对准张珂的头顶,倾轧而下。 于是,张珂的身躯变成了一坨肉饼,而后又炸的细碎,散落在这黑暗的空间中。 前往虚空的裂缝对面, 太行山神将手直接伸进那片崩散的血肉中,打捞起其中一缕正在消散的真灵,双眸中神光凝聚成一串古朴的咒文: 一刹那,似有无数的画面一闪而逝,接着祂看到了一片广袤的大湖,在湖岸边有一赤着上身的外域之神背对着祂正在钓鱼。 “这应该不是深渊的地界吧?” 太行山神皱着眉头,隐约间他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但,来都来了, 不看一眼,也不合适。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披头散发的脸庞,正扭过头对自己狞笑着。 “你来啦? 我家这小子,可还入得你的眼? 哦,真灵都去了,那不用问了应该没让我丢脸,这我就心满意足了,就是麻烦你跑这一趟,太劳烦了,感觉不好意思。 这样,彘,你在家等我三五日,我即刻就带上礼物起程去你那太行山...一定要等着我。 一定要!!!” 说到最后那粗狂的脸庞索性化作了一颗龙首,面容狰狞,龙涎四溅。 粗狂的声音更震的耳朵生疼。 然而从始至终,太行山神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直到自己的术被粗暴的打断,祂也不生气。 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平静的伸手将面前的虚空裂隙闭合。 低头看着面前被拆解的七零八落,变成一片地中海似的太行山脉,饶是一再提醒自己静气凝神,祂也忍不住踹了一脚。 tnd,早就知道那没脑袋的样子不对劲。 感觉到没有无头氏的气息祂也就没有多想,只当是从哪个外域溜进来的,结果忘记了没脑袋的不只是刑天,还有一个防风氏。 祂是真忘记了。 关键是这家伙最近从坟里爬出来不说,脑袋也长出来了。 这事情过于离谱,被禹帝砍下了脑袋,彻底死了的尸体千百年之后还能活过来。https:/ 实在震惊了一大票的人神, 凡人复生都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更别说到了一定程度的仙神妖魔一旦死亡,那向外发散的命运就会急速收束,最终被推入到一条定轨之中,任何能想到的外因都不能更改败亡的结果。 当初???都没做到,他凭什么! 死而复生要真有这么容易另外两个没头脑的能那么安分? 当时祂也是去探寻真相的一员,跟众多神人一起确定脑袋不是旧的...呸,确定他是真的活过来了。 记忆里光是他复活后的样子,却忘了过去没头脑的时候。 现在想想,那小神的身板虽然不如防风氏魁梧,但却已经有了其十之一二的韵味。 糟了,那玩意刚才说要去太行山... 不行,得赶紧回去找神去... 心中叫苦的太行山神赶忙抽离了自己的真灵,匆匆离开...... 痛, 深入骨髓,真灵也都是麻木的。 刚醒过来张珂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痛,像是被渣土车撞倒,又被来回碾压了千百回一样,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瘫软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揉了揉刺痛的脑袋,张珂打开了电脑。 “......” 张珂原本还寻着经验想薅羊毛来着,结果没想到此太行山神非彼太行山神。 他以为的山神是九品制里的太行山神, 结果没想到过来的是山海经里的老古董——那没事了,误会解除。 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羊毛薅不到就薅不到吧,这么想着,张珂继续躺了回去,蜷缩起来缓解着身上的幻痛。 同时打开了游戏的面板。 这次张珂又触发了游戏的隐藏彩蛋,上次还是解锁【不拔之志】给了一个意志增强的技能,而这次异变直接出现在身份上。 看着一直闪烁个不停的【防风氏】,以及后面增加的足有一周长的时间,张珂深吸了口气。 能够肯定的是,这件事跟游戏中的“梦”脱离不了干系。 梦里他带入了【防风氏】体验了祂漫长生命中最悲惨的一段,甚至最后斩首时候的那一幕闭上眼还犹在眼前。 但最后能产出什么样的果实,那张珂就不敢确定了。 毕竟他体验的不是什么好场面,而且这次死亡夹杂的意外因素又实在过多。 副本明明叫做【白莲降世】 却硬是被他玩儿的转变了画风...关键是死了两次,不光是白莲没看到,张珂本人甚至还在太行山脉里打转。 已知太行山脉不好惹,至少日后吞并起来得在一定限度内,不然一旦超标就是重来。 又知道天地污秽,这玩意比口香糖还粘人,沾染上就很难甩掉。 可...说实话,污秽用来冲级是真的好用,就是脏了点,画风也容易变的不可直视,但操作好了效果也很显著。 也就是中间出了意外, 不然联合梦中的力量,张珂说不准还真有可能能赢。 所以即便曾被扔进“大锅”里炖煮过张珂也一点不在意,等副本冷却结束之后他还会找污秽的麻烦。 不过这次没那么急,在作死之前,张珂会先搜集好城隍跟水神权柄,都提升到【七品】之后再考虑动手。 除此之就是白莲了。 白莲教,藏地域雪莲花,这是张珂在副本背景下能想到的跟主线关联最大的线索。 藏地域距离张珂太远暂不考虑,他想靠拢过去得挺长一段时间,不过白莲教在他占了城隍庙之后倒可以开始打听了,毕竟作为副本的起点总不可能除了挨着一颗地雷之外没有一点儿用处吧? 等到太阳逐渐暗淡, 闹钟声音响起,张珂才从永定河畔收回了目光,闭上眼再次投身游戏之中。 熟悉的恍惚感, 有存档的存在,张珂并没有再回到第一天,而是去了他给诸位土地神分摊权柄的节点,把繁忙的事物切割出去,只留下相对纯粹的权柄部分。 而由于张珂一副野心勃勃要开疆拓土的样子,又暂时没有发疯,畸变的趋势,几个土地神也就自我安抚了一番,决定暂且在他的手底下做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着。 只要祂们头顶还有更高的,有些事就轮不到祂们操心...... 第九十四章 再苦一苦 谷县。 虽然天上的月亮一如既往洒下皎洁的月光,但城里夜晚昏暗的环境却没有改变,甚至比起上个月的同一天,今日的月光还要跟黯淡些。 即便是在几条主要的街道上,如果不拿着火把照明,走夜路的行人根本难以看清前路。 可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夜晚,除了工作无奈的更夫以外,也有人彻夜难眠...直到三更天,听着外面小心火烛的声音愈来愈远,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黯淡的月光照在他那几乎打了蜡一般的前额,微弱的反光暴露了人影的上半张脸——是城隍庙庙祝。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立求不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房门关闭都没发出太大的响动,庙祝心中才松了口气。 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几个道爷的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沉寂心中的担忧更是散去了一多半。 再剩下的,得等他逃出城隍庙。 甚至直到逃离谷城,到了府城安顿下来才能彻底放心。 可一想到自己今后就得背井离乡,甚至离开了庙祝这油水充足的岗位,日后花钱再不能大手大脚,庙祝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但再继续待在城隍庙里,他担心等不到被杀,反而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这事情其实也怪他,老人常说无知者无畏,继续装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那天晚上跟一位小道爷送来颜料后乖乖离去,他还继续当自己的庙祝,每月都能截留几十上百两银子过的潇潇洒洒。 但当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分明已经回了房间,却非要好奇的回去看一眼。 结果,就看到了庙里的三个道士将开裂的神像肚子刨开,更换里面的装脏——原本用来装脏的经书跟宝石不是变成了一滩碎纸,就是裂开两半变得黯淡无光。 而如今,三个道士将原本坏掉了的装脏取出来,换上了一个个椭圆的,乌漆嘛黑的玩意。 烛火下,他还隐约看到,那些被道士们抱在怀里的新装脏正一起一伏,仿佛会呼吸一般。 此时庙祝忍不住往前又探了探身子, 结果好像动静大了点被发现了,大殿里的道士猛然回头,神情凶恶的盯着窗外,同时另外两位道士匆忙把怀里的装脏放在供桌上,手持符咒,宝剑向门外一步步靠近。 而此时,有供桌上的烛火,他也看清了那所谓的装脏究竟是什么玩意。 跟正常意义意义上的经书,玉石,法器...不同,桌上的好像是一个胚胎? 纤薄透明的胚胎里,正沉睡着一个面容青紫,形如恶鬼般的婴儿,而当他盯着供桌上的胚胎移不开眼睛的时候,里面的那家伙突然睁开了眼,跟他对视的同时,嘴角微微翘起... 事后,虽说三位道爷始终安抚自己,告诉他那天他只是眼花看错了,但人这东西,相比于别人说,他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三个道士一直劝说反倒是愈发让庙祝起疑心。 当然,即便再心有疑惑,他也只是决定尽可能的远离这地方,而不是学着故事里去看什么神像,找寻什么真相。 他们能活,那纯粹是书的作者更改了结局。 不然,真当妖魔鬼怪们是开善堂的? 所以,痛定思痛之后庙祝决定开溜! 不光要远离这座似乎在养育妖魔的城隍庙,谷县也不能待了,起码得去府城才有的活。 “师兄,看来你我的好意都浪费了,这家伙果真还是要跑。” 等庙祝消失在后院,另一个房间的窗后黑影一闪而逝,紧接着房间里的烛火就被点亮,而在房间里的桌前坐着的赫然是庙里的三个道士。 听到这话年长的那位不以为意,仍旧紧闭双眼,尝试吞吐灵机。 而坐在桌前的另外一位道士则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泡了杯茶,抿着口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声道:“生死有命,既然他觉着庙里都是鬼祟,待不下去那换个地方就是。 只要出去了不开口乱说,倒也没什么,如果到处张扬,自然有官府的人去处理,更跟你我扯不上什么干系,师弟你我安心修行便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那师弟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修行?还怎么修行,现在天地间的灵机还能容人成仙吗?都是...” “师弟!” 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将小道士还未出口的话打断:“我知道你很急,但话出口前先想想,你能改变得了什么?你能做什么? 如果什么价值都没有,那最好看紧你的嘴,别招惹祸事! 正一,全真...各家宿老都因为灵机跟众神寂灭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别因为你一句话,给整个道门带来天大的麻烦。” 看着脸色惨白的师弟,师兄摇了摇头。 对清廷的怨言谁都有,为了打压汉人让那群喇嘛们偷偷挖掘龙脉,然后挖崩了天柱,结果现在搞的妖魔霍乱又急着想把这烫手山芋转让出来,怎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过去大元都没干斩龙脉的活,你们倒是一声不吭坏事做尽。 所以,原本互相倾轧,打得不可开交的佛道两门突然合作起来,宁愿面对一再的苛责也没跟清廷合作。 真是大家不着急吗? 不能修仙成佛,他们比清廷还急的要死,宗坛那边都恨不得不管这狗屁的黄道吉日,天天焚香上表,什么办法他们都愿意尝试,唯独合作不行。 不光是蛮夷跟龙脉这些因素,双方更不可调和的矛盾点在于,朝廷一直想把他们那什么家仙并入九州神系当中来。 佛门跟道门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花费的时间以千年计,结果果子成熟了,你大清想来分一嘴,可能吗? 当然,有人紧守底线,就有人道德飘忽这没办法避免。 只能尽可能的不被抓到什么错处。 就像如今的城隍庙,他们难道不知道发的装脏有问题吗,可那又怎样。 不装, 那好,等城隍庙跟佛寺里的神像都逐渐裂开,没了神灵庇佑各路妖魔鬼怪都会扭头盯上县城,到时候就等着妖魔为祸吧。 装? 也只是饮鸩止渴,神像被修复后,虽然又恢复了作用,可里面的魔胎也在汲取香火,阴煞之气成长,甚至是汲取所谓的垢,等到魔物破壳而出到时吃的就不是香火了,而是这谷城里的血食... 除非他们愿意将那些家仙们封神,请进庙里来。 毕竟妖魔可不受这场灾劫的影响,但封神耗费的气运谁来背。 和尚道士? 还是这天下的黎明百姓? 别看是朝廷提出来的方法,但要他们站出来想都别想。 “唉...” 轻叹一声,道士看向窗外,怔怔出神...... 翌日, 随着新一天的到来,一股崇拜土地神的风潮正在从太行山下,向着周边的城镇中蔓延,刚刚还准备出城去的庙祝在早点摊上一边儿吃着早饭,一边儿听着几个食客在那儿吹嘘土地神的灵验,略微踌躇后他忍不住上前攀谈。 毕竟这么多年就沉浸在这一行里,没什么手艺,真要去府城他也怕自己会坐吃山空。 现在有这么个灵验的土地神,如果真像他们吹的那样灵验的话。 那不如他继续去做自己的老本行,当庙祝! 当然,肯定不能在谷城,最起码也得去府城,而且土地爷也太掉价了,真建起来一座庙香火也很竞争过其他寺庙,没有旺盛的香火他从哪儿发家致富啊! 总不可能去做慈善吧? 他可不做亏本的买卖,与其投进去的钱财打水漂,不如改头换面一番...这样土地爷有香火赚,自己有香火钱分,双赢! 这是何等美妙啊! 几乎没怎么犹豫,庙祝匆匆租了一辆马车,带上自己的财产就前往了故事里的下山村。 但不说坑坑洼洼的道路马车速度缓慢,颠簸更差点要了小命,也就是下山村距离谷城并不远,走走停停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他才到了村外。 跟村长说明来意之后,被带去了村里的土地庙前,看着这狭小,破旧的土地庙前排成一列列的等待着上香供奉的香客,他整个人都呆了。 这可是傍晚啊,傍晚还有几十人等着上香,等到白天这香火得旺盛到什么程度? 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附近村里的村民,大家也只是上香不投香火钱,但这是关键吗? 但凡寺庙哪儿会看得起村民这点香火钱,也就是乡野小庙会要一点香烛成本,大型寺庙里进门,上香都不收穷苦人的一文钱,因为只有他们足够多,庙里的老爷们才能吃的开心,才会灵验。 老爷们灵验,那自然会吸引富户,那些才是庙祝跟僧侣的目标...... “鄙人荀良吉,想在府城为土地神建一座庙宇供奉,劳烦村长帮我请一尊合适大小的神像,只要灵验,其他都不是问题!” 村长眨眨眼,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刚好土地庙的扩张到了一个极限,周围的村镇大多都改弦易辙,至于县城被官吏拒绝了。https:/ 有城隍庙在谁会考虑一个村土地,更何况上面明摆着想要仙家们进入庙宇当中去,祂们还排不上号呢,怎么能容许你个土地插队进来。 城隍庙进不去,自己建庙又得办理各种手续不说,开销上也不是他们这些小村子能承受得起的所以土地神的扩张之路就一拖再拖。 没想到,今天好事就来了。 村长接了定金,笑着带荀良吉去挑选神像。 而此时的土地庙中, 打工的土地将这段话记录下来,通过命簿发了出去。 ...... 太行山脉外围,在山中生灵的帮助下,正在由外而内侵蚀群山的张珂突然受到了下属的消息,分散一缕神念穿过命簿来到下山村,找到荀良吉之后,事情他大概明白了。 硕鼠。 但张珂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硕鼠也正是他需要的。 如果说他有足够的耐心,扎根下来村庄路线慢慢渗透确实不错,但可惜张珂没有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之前的山神土地们摆烂了多长时间,张珂刚吞并他们的权柄,内心就感到一阵阵的催促,催着他去行驶权柄,履行职责。 当然,目前来说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但随着地盘的扩张,品级提升这种预感肯定会愈发浓烈起来,直到最后搞得他烦不胜烦。 但张珂也不能放弃,不管是实力,还是去探索副本都需要他扩展地盘,可话又说回来在官吏刻意刁难下村民能做的很有限。 所以这个荀良吉的出现,对张珂来说太及时了! 在太行山这边由于群山之间品级并不一样,张珂只能有选择的吞并。 土地权柄更是受到村镇之间的割裂,东一块西一块,面积倒是挺大的,可惜全都连贯不起来,导致张珂升级缓慢。 这次读取存档之后,在副本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山神跟土地权柄还是停留在【八品】,水神权柄因为没有河流的缘故也一只没有起色。 而如果荀良吉能打通关节的话,那张珂完全可以跳过谷县直接去府城,府城的城隍神位也才七品,还在张珂的处理范围之内,有了城隍神位作为上司张珂就能整合一府的地神权柄。 到了那时候府与府之间不像村镇被割裂成分散的地块,相互贴近的情况下张珂可以直接伸手过去篡夺权柄,而且张珂活动范围大到一府之地,找寻水脉对他来说也就不再困难了。 等级能提升到【六品】攻略太行山自然就容易很多,【五品】张珂敢踩着太行山神的底线给自己划一块大大的地盘。 所以荀良吉的缺点在张珂眼中根本不是个事,他喜欢钱就给他钱,只要能把自己带出去,都不需要怎么宣传,你家老爷直接跟对面真神pk,打赢了的才有资格享受香火祭祀! 也就是张珂不能随行,不然为了保证荀良吉的安全,张珂可以直接带着下山村的木雕跟他一起去府城,。 可惜,张珂离不开,不过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张珂也往那尊石制神像中倾注了大量的神念,同时把安排老狐狸一家暗中跟着前往府城。 第九十五章 没赢,但也没输 即便有了荀良吉,张珂也没放弃开发太行山脉的想法。 在他看来。 上次之所以会引出副本外的太行山神,主要在于自己对太行山的破坏太彻底了,而且整个山脉六成山水之神被他吞下了肚,化作养分。 当然,坨山山神跟污秽异变的原因也有。 但它们都是附加条件,可有可无。 所以,这次张珂只要不吞超过六成...安稳一点一半。 只要分裂,掌控一半的太行山权柄就已经到了极限。 至于城隍,江河乃至于副本里九州大地上的其他山脉,土地除了少数几个像泰山这样的硬茬子,只要张珂能接触到的,他都打算全吞。 直到副本结束。 当然,张珂是这么想的,但事情的进展有时也往往出乎意料,就像这次张珂并没有作死的去触碰污秽,而是一直等在坨山山顶,但本应该那天出现的蟒蛇山神却并没有如约出现。 直到荀良吉走了十多天后。 张珂炼化了之前的山神权柄,继续转换方向准备搞死一个新山神拓展地盘的时候,那之前没有出现的蟒蛇山神陡然出现在张珂的眼前。 从它那双冰冷的蛇类竖瞳中,张珂读出了些许高高在上的滋味! 嗨, 也不知道是谁给祂的勇气。 而且张珂一直有一点感觉很奇怪,这些副本里的本土神灵差别真的那么大么,有脑子的大多聪明的很,没脑子的那是真的一点文化都没有啊!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咚!” 神印收发随心,张珂只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那相当于十几座山体之重的山神印就砸在了蛇神的头上,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骨骼碎裂声。 蛇神两眼翻白。 前一刻还胜券在握的祂顶着凹陷的头骨,摇摇晃晃的瘫倒在了地上,七窍中慢慢的渗出一丝鲜血。 也在这时,一道宛若闸刀般的狂风吹过,将已经悄然间摸到张珂身后的数十根藤蔓拦腰截断,接着收回神印的张珂抬脚一踩。 如同十几座山体凭空坠落。 周围的大地猛的一震,一股气浪向四周席卷。 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张珂的四周凭空出现,粗略扫视一圈大都是些飞禽走兽,其中还有一个人类山神。 怪不得没有再见。 原来是求援去了,找了十多个帮手过来。 “咔嚓!” 而在审视这些山神的同时,张珂也没有停手,左手继续抓着山神印,在右手中苍玉化作的偃月刀已经冲着那个有着人外貌的山神劈战而下! 同时,一股狂风突兀的出现在祂的身后,猝不及防下山神被推着向前两步,主动伸头送到了张珂刀下。 一刀两断, 大好的头颅离开了肩膀飞向了空中,紧接着张珂一个上撩拍了上去。 就像是被崩碎的西瓜一样,鲜红的色彩在空中爆炸,红的白的化作一场小雨洒遍了山谷。 活着的山神? 张珂短暂的惊讶了一瞬。 而此时在他对面的众多山神们,还没来得及把晕厥的蛇神搀扶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少了一位可靠战力。 不同于蛇神的重伤晕厥,这位真的死了。 头都没了还怎么活! 尸体...尸体留着也没用,如今天地的情况重新孕育复活,大概率再醒来的不是山神本神,而是一尊有着山神记忆的山魔。 “外域恶神,纳命来!” 终究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在短暂的惊吓之后山神们都反应过来。 随着祂们的神力相互勾连在一起,周围的山体忽然震动起来,像是一个人要握拳似的,一座座山峰向内倾轧,同时脚下一道道地气喷涌而出化作锁链缠绕在张珂的双腿之上。 将他固定在原地,不给张珂腾挪的空间。 张珂倒不意外,毕竟能出现在他面前的最次也是【八品】,【七品】更是好几个,总不能跟萝卜一样被他一刀一刀砍过去毫无反应吧。 能一死一伤已经是张珂不讲武德,抢先下手的最好结果了。 如今十多位山神从太行山内抽调地气,化作一条条锁链从地下将张珂的双腿锁死,甚至还想继续向上攀附,但被恢复原型的苍玉调动水脉阻挡了下去。 不过也仅限于膝盖以上, 而且还在逐步失守。 对面毕竟人多势众,又背靠太行群山,而张珂的水脉只是权柄具现,永定河本体并不在他身边。 之所以只是缠绕他的双腿,而不是直接把张珂绑缚成一个麻花,是因为这些山神更多的力气集中在扳倒周围的这几座大山上,尤其其中一个方向的山体相隔不远就是张珂的地盘。 在祂们行动的过程中,另一边属于张珂的十多座山峰一直在往这边投射力量,祂们不得不再分出两神来牵制。 所以,十多位山神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奈何张珂的手段并不单一,刀砍印砸还能借助命簿干扰祂们调动地气,分一分再分一分,几次下来本来集中的力量就被摊薄开来。 压力大减,他也赢来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手中的山神印抛了出去,朝着操纵地气的两位山神砸去,另两位防备张珂偷袭的山神赶忙上前拦截,艰难的抵挡下冲击之后着手将挣扎不已的神印镇压起来。 山神印被镇压,原本牵制山体的两位山神松了口气,刚准备对其他人施以援手,张珂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命簿,隔空冲着对方脸颊给了一耳光。 “啪” 只是瞬间,那猴子外形的山神脸变得赤红一片。 感觉周围一道道目光朝祂看过来,受不了这份委屈的祂。 立刻吱哇乱叫的朝着张珂冲锋过来,其他神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祂冲到张珂身前,两手抓着张珂的脑袋下嘴直接啃了上去。 痛! 十根锋锐的手指瞬间就贯穿了张珂的上下颚,犬齿更是破开了他的脑壳,撕了一半下来。 但同时张珂也再抓起苍玉凝成偃月刀,一刀刨开了山神的胸膛,挑着心脏直接穿胸而过。 他一边把苍玉重新化作水脉镇压迅速蔓延的锁链,一边把猴子山神的尸体从头上拔下来,直接提炼权柄。 新鲜的山神印, 落在手中张珂看也不看,向其中灌注了大量神念之后抬手扔了出去。 “轰隆!” 凝聚其中的山之脉络在神念的带动下疯狂膨胀,然后轰然炸开。 现场的山神,包括始作俑者——张珂都来不及躲避,被洪流席卷吞没。 就像是老实人发火更恐怖一样。 地脉的崩碎远比火焰的灼痛更加难忍,像是置身于一股浩大的泥石流中一般,沉重且窒息,粗糙的地气擦着身体刮过,以极快的速度一点点的将血肉跟骨骼切割干净。 因为是真灵,置身其中,张珂的感触更加深刻。 “啊啊啊——我屮艸芔茻!” 张珂的声音,相比于头顶被冲击崩塌的山体而言不值一提。 从高处俯瞰,能看到正在“握拳”的掌心里突兀的迸射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随后大地被撕开一道道幽深的裂隙。 已经将天空笼罩的山体直接被拦腰截断, 而此时滚滚烟尘才稍慢一步升腾而起,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笼罩起来...... 良久滚滚烟尘散去, 已经坍塌的废墟之下,一截残破的手骨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抓住一旁的巨石将下面的自己生拉硬拽了上来。 张珂没死! 毕竟相比于其他山神的猝不及防,张珂有提前一瞬的准备时间,趁着让地脉锁链把自己全身绑缚的同时,张珂还蜷缩了下身体,改变了方向。 在凝实的地气锁链,以及苍玉跟命簿的保护下,他的一部分身躯得以幸存。 但也仅仅是幸存罢了, 一场自爆,让他亲自体验了一把活剐酷刑不说,身体也只剩下脑袋,一根手臂跟半个残缺的脊椎。 当然那些山神只会更惨。 张珂爬出来,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也没见到废墟之中能再爬出来一个活物。 这他才松了口气, 感知着身前群山中,一大群正在靠近的气息,张珂没有犹豫直接退出了太行群山。 他现在的脑子虽然有点混沌,但智商还没下线。 一个人可以怒冲千军万马。 但神明之间,如果不是实力差距,真的很少能一换多的,张珂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他其实都准备读档了。 可既然没死, 那就没必要再撑着白给了。 当然,走之前也没忘记从废墟底下,召回自己的那颗山神印。 而直到他走后,几十位山神才匆匆赶到废墟,望着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废墟中那颗巨石上留下的:你爹到此一游。 字样,一张张或人或兽的脸上除了屈辱便是愤恨。 甚至有山水之神忍不住想追出去,但却被同伴“及时拦下”。 四位【八品】,七位【七品】,总共十一个山神,组队埋伏都没能把那可恶的恶神拿下,反倒是被对方引爆了权柄信物,炸毁了数座山峰不说,太行中的群神数量锐减,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坏消息。 原本以大家的数量,轮流净化地脉一甲子才转一轮。 可现如今先是被暗中偷袭了几个,这一战斗又少了十一个那压在众神身上的担子可就愈发的沉重了!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那恶神受伤不轻,再想卷土重来怎么也得修养个十年八年的,等到那时他早就被自己的权柄拖垮了,被垢侵染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邪神/凶物。 太行山日后安宁了! ...... 虽然说少打多,张珂还把对面干团灭了,怎么也不能算输,顶多是小亏。 但他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没有战利品,还免费体验了下酷刑,还不如死了呢... 当然真要他死张珂也舍不得,只是皮肉伤罢了,他但凡愿意用香火填充身躯分分钟就能治愈伤势再战一场。 但没这个必要。 在从太行山脉回来之后,张珂就收到了一份来自荀良吉的香火——祈祷的内容是通知他已经到达府城,祈求土地爷保佑他的平安。 嗯,相比从下山村出发前态度诚恳了许多。 毕竟从下山村到府城这一路上,没人能保证每次都赶在入夜前找到休息的地方,荀良吉连续五个晚上住在荒郊野外。 而这其中三晚就遇到了奇诡的事情。 第一次,夜宿荒庙中,都深夜了走进来一对儿逃难的母女。 关键你说你是逃难的,可为什么脸蛋能那么干净啊,身上衣衫倒是破破烂烂,可皮肤状况比他这个庙祝都好,尤其是骨子里的那股风尘气息...荀良吉数次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想开口提醒下对方的演技。 可惜不敢。 即便身后有土地爷盯着,他也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犯了什么忌讳,导致神像的庇佑失效。 哆哆嗦嗦的等到天明,跟着马车再次启行,隐约间还能听到破庙里传来一声谩骂。 第二次是一个废弃村庄里,井边上居然放着一锭黄金... 荀良吉也忍了,直接回到马车里在神像脚边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三次傍晚碰到路边想搭车的老太婆之后,荀良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初生,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来吃了你·爹! 来,你们今天不杀了我,等以后的,我找机会一定让我加老爷挨家挨户上门,把你们祖·坟都给点咯! 来啊,来啊!” 如果叫嚣的时候不是整个人都缩在神像脚下,抱着神像边哭边喊那就更好了。 恶劣的态度确实能唬住一些小玩意, 但奈何荀良吉哭的太痛了,不光是那原本盯上他的老婆子,甚至两边树林里都影影绰绰多了好多东西,眼看着就要妖魔乱舞,最后还是神像中的神念出来拎着两把风刃把附近修剪了一遍才算平静下来。 而从那一个晚上起,荀良吉的腰杆子挺起来了。 即便深夜也敢让车夫赶路,在野外横冲直撞。 用他的话来说:“有咱家老爷在你担心什么,冲,冲tm的,要不是怕误了时间爷多少带你去附近的乱葬岗纵马狂飙一番,见见世面...” 第九十六章 好消息,坏消息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在视线能眺望到的尽头,已经隐约能够看到一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的巨大城廓。 马车上,意气风发了一整夜的荀良吉,此时看到远处的城廓,心有余悸的瘫倒在神像脚下。 这十多天,堪称是他有生之年最惊悚的经历了! 尤其是最后一夜, 在土地爷出手撕破脸之后,那些邪祟们干脆都不隐藏了。 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下,道路两侧的树林里,山壁上影影绰绰的身影随处可见,一双双饱含恶意的眼神盯着他脊背发寒。 尤其是时不时还有些“人”形突然从树丛两侧冲出来,拦在马车前... 好在土地爷之前的大显神威让他们心情没那么紧绷,马车速度又不快。 不管是碾压过去还是停车时间都足够他们反应过来。 当然停车是不敢的,谁知道这车停下来还能不能再动起来,所以他们一路都是碾过来的,也不知道碾碎了多少孤魂野鬼。 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府城城门前—— 等到天色彻底明亮,紧闭的城门才缓缓打开,一早等在这里的人群才在兵卒的检查下缓缓前进...直到荀良吉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说你呢,你这神像有证明吗?有公文许可吗?” 兵卒将马车牵引到一旁,等进城的人群秩序恢复之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荀良吉:“拿不出证明就一缕归结于邪神*祠,把这东西扣...” “爷,您看证明不就在这儿呢么!”荀良吉讪笑着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拍在了兵卒手中: “通融一下,这马车留在城外,我这就进去找个寺庙挂靠,至于府衙的公文...不知道可否请您从中穿针引线一番,必有厚报!” 作为曾经谷县城隍庙的庙祝,对这些流程他再熟悉不过。 邪神*祠, 这玩意儿可比邪祟恐怖的多了,邪祟害人大多都在乡野之间, 城市中少有,即便偶尔出现也往往是个例,而且还有迹可循,很快就能扑灭。 但神像这玩意,平时不显山不漏水,找个屋子藏起来暗中祭拜,没人能发觉,可一旦出事就是成片死人,再加上最近两年听说南边的白莲余孽又有重燃的迹象。 各个城池对来历不明的神佛雕塑更是严防死守! 可严查归严查, 真要避免也并非没有办法,更何况朝廷本身也不干净,宣言的那些保家仙不也是无牌无证? 所以么... 只要不是太显眼,一点散碎银两糊弄了守城的兵卒就行。 而像荀良吉这样,近乎三米高的石头神像,就得去府衙跟寺庙请公文跟证明了,而且因为他是要在府衙建庙捞钱所以流程要更加复杂一些。 除了神像的证明, 他还得找一块土地。 当然,重新营造一座庙宇不光耗时甚久,他还得每个月去给寺庙上缴挂靠费,再算算其它的苛捐杂税...算下来不如直接买一座现成的小庙来的划算。 只是他能想到的事,别人未必想不到。 躲过了寺庙的杀猪刀,却仍被官吏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呐,城南这座大仙庙正好庙祝空缺,就交给你了。 诚惠,两千两银子! 哦对了,庙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有一点庙里原本的那些大仙你可别扔了,不然到时候上面的旗人老爷查下来,你这钱打水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还愣着干什么,事情办了就赶紧走啊...” 走出府衙的时候荀良吉都是懵的。 他想不到,前前后后花费了大把钱财,结果还是接了一颗雷来。 大仙庙那是什么地方啊! 那tnd就是供奉那些家仙妖怪的地方,除了那些旗人老爷之外,谁会去上香祈福。 但显然那些官吏只想甩麻烦跟挣钱,并不会真的帮他思考。 初生, 一群初生啊! 虽然心理怨念恒生,但荀良吉也没忘了土地爷还在城门外等着他呢。 更何况这一番折腾,他这些年积攒的家财三去其二,剩下的除了修缮寺庙之外,还得留一部分,万一自己没经营起来日后还得靠着生活呢! ...... 一番折腾, 马车赶在黄昏之前驶进了城南,停靠在大仙庙外。 忽略那些破损缺乏修缮的地方去看的话,寺庙本身还挺气派的,从内部雕刻彩绘的风格来看,这座大仙庙的前身应该是前朝的城隍庙。 按这个算的话,他那几千两银子并不亏,唯一的问题就是随着他走进来之后,在各个神殿转了一圈后发现,很多神殿的牌匾都被改成了xx大仙殿,里面原本应该摆放神像的地方也换成了一个个牌位。 因为长时间没人祭拜,打扫,殿内落灰情况十分严重。 贡品都风化成干了, 香烛更是吸饱了水分烂成一滩。 其它零七八碎的问题那就更多了,好在来之前荀良吉已经有所准备,打扫庙宇,购买香烛生活物品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城南么,生活的都是些穷苦人,吃糠喝稀每天都得计算着来,就算对大仙庙这座供奉妖物的庙宇十分畏惧,在金钱的攻势下想来庙里打杂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另外,为了让这些人更“安心一点”,在事前他还特意让这些人在土地爷神像前上了柱香,并且劝说道:“我知道大家对这些大仙很抵触,毕竟都是妖物喜怒无常,所以本庙祝就是府衙派来解决这件事的。https:/ 这本庙祝不辞辛苦从泰山请来的福德正神,保平安,镇邪祟样样都行! 大家来拜一拜,上柱香,保证这五个铜板你们拿的轻轻松松!” 众人有点狐疑,他们之中可能绝大部分人都不识字,但不代表这些人能被轻易糊弄,只是不照做吧,担心荀良吉事后会克扣工钱,而且既然能有官府跟寺庙的证明,总不至于比这些大仙还邪门吧? 踌躇了一会儿后,总算有人上前燃香祭拜。 而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去上了几炷香,说了几句保平安的话语。 原本大家只是走个形式,结果没想到燃烧的袅袅青烟逐渐缠绕向那有些粗狂的石制神像,紧接着一圈朦胧的土色光芒从神像中释放出来。 在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没等众人惊讶,下一瞬这座死寂的寺庙突然变热闹了起来,神殿的各个角落,院落里外动静不断——各种花花绿绿的蛇虫鼠蚁,像疯了一般从角落里钻出来,向庙外逃窜。 而随着蛇虫鼠蚁们一起想要逃离的还有些比小孩还高的黄鼠狼,大耗子从其他偏殿里窜了出来,但还没等它们跑到门外,院子里的地下突然窜出一条条锁链,套在它们的四肢跟脑袋上。 强硬的拖着它们消失在众人眼中... 荀良吉站在神像下方,看着这群人脸上的色彩来回变换,他的脸上也带着无声的微笑。 这下都不需要他去拉人头,去投入金银请人捧场,这些人回去之后就会自发的把老爷的名号传扬出去。 刚开始肯定赔钱, 毕竟这城南都是些穷苦人,但一座城里什么人最多,难道不还是这些穷人? 有他们口口相传,荀良吉相信自家老爷灵验的名声很快就会在府城传扬开来,到时候富贵人家的香火钱滚滚而来——香火老爷自取,金银他暂替保管。 绝对没有中饱私囊,顶多有一点点的损耗... ...... ...... 荀良吉很高兴,张珂的心情也同样不错。 随着几十柱香火的扎堆出现,张珂的意识也第一次走出了太行山脉,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府城... 没看几眼张珂就被一个个光洁的大脑门给刺到了眼。 收回目光,在庙里逛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暂时还没人打扫的后院。 看到张珂的到来。 几个被地气绑缚成粽子的黄鼠狼不甘的扭动着,尖声道:“哪儿来的乡下毛神,现在放开你爷爷我,还能给你个门下走狗的机会,等咱家太爷知道了,非得吃了你!” 张珂:“所以你太爷现在还不知道咯?” 黄鼠狼:“......” 这...确实是一个新奇的角度。 虽说它们族群一向小心眼,有仇必报。 可前提是其他族人得知道这边的情况才行。 现在对方一没有杀了它,二自己好像又没办法回去报信...草率了! 看着叫了一声就哑巴下来,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黄鼠狼张珂嗤笑一声,他可没时间跟这些小喽啰费劲儿,有的是人手帮他拷打它们。 而在这之前。 嘴臭的家伙应该回家里好好再教育一下。 张珂随手用地气将这几只妖物吊起来,挂在了后院的土厕里,让它们接收熏陶。 而与此同时,两个顶着牛马脑袋的魁梧身影出现在大仙庙的大门之外,礼貌的叩门,说明来意邀请张珂附言——想了想,张珂的神念凝实成形,跟着他们一起前往了城隍庙。 这边的锚点还不太稳定,张珂本体想钻过来还得一段时间,所以拖时间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想象中的刀斧手, 更加没有鸿门宴,整个城隍庙里张珂能见到的冥神除了刚才的牛头马面,就只有一位判官。 而且这判官看起来问题也很大。 挺着个肚子,跟身怀六甲一样。 关键是张珂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祂的肚子确实会自己动弹,感觉里面真好像有东西一样。 而注意到张珂的目光,判官无奈的笑了笑,一边邀请张珂坐下,一边给他讲解原有由。 直白来说, 现在的府城隍庙里正神也就只剩下祂们三个了。 幽冥崩塌,影响最大的还是他们这样的幽冥神,下面阴间的众神早随着阴间一起消散天地间,维持阴阳平衡的压力全压在各府各县的城隍神身上,没多长时间城隍就发生了诡谲的变化,祂好像成了一个机器,神体上不断的孕育出一个个魔胎。 魔胎会自己汲取天地间的污秽成长,生出来就是一个个魔物... 刚开始不管是清廷也好,佛道也罢,甚至祂们城隍庙里剩下的阴神们都在清缴,虽然损失惨重,但总是有成效的,能看到各地的城隍日益枯瘦... 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魔胎能藏到神像中代替装脏,这样虽然会让魔胎寄生在阴神身上,但却能大幅度的延缓它们的生长时间。 等到阴神死了破开神像杀死魔胎,再翻翻县志拉几个壮丁上来担任阴神,即可完成一轮循环! 然后不出意外的清廷倒戈,紧接着佛道也默不作声。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府城这边记载的人物大多都被献祭了,而判官跟牛马三位也是硕果仅存的阴神。 挺着肚子,判官直勾勾的盯着张珂:“我倒看了你那神像,规格明明是村中土地,但亲眼见面之后你的位格却不输于我,而且身上也不光是土地,还有山神的权柄,篡夺权柄? 胆子很大,但不得不说你挑的机会很好。 你来这府城是单纯的扩张香火,还是看上了别的神位?” “都感兴趣。”张珂平静的点点头。 这情况也不值得高兴,虽然不需要直面城隍跟他的一堆下属,但要抢地盘的话张珂得先解决了那个母巢一样的城隍才行。 判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些装在神像里的魔物,虽然在阴神被吸干之前祂们不会苏醒,但如果你真要跟对付城隍它们,包括我们三个也都有随时加入的可能。 如果你想省事些,那等天亮之后,可以刨开神像毁掉魔胎,好处是到时候你只对付一个城隍,坏处自然是魔胎跟神像破碎后,权柄都会倒流去城隍那边...” 判官将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张珂,并且还给他指明了见城隍的方式。 直接找是找不到的,城隍平时都在地下深处躲着孕育魔胎,想见到祂打碎城隍庙里的所有神像,没了那些魔胎祂自己会忍不住钻出来的。 “我倒也不问你的来历了,反正这天地没一个真有能耐的来纠正迟早要完,现在只希望你能早些动手,杀了我们跟这些魔胎,也省的死都死了,还要被人拉出来受这种苦痛折磨!” 第九十七章 恶客登门 怀孕本就很辛苦。 但怀着魔胎就不是一句辛苦能简单概括的了,首先“母亲”不死魔胎不会出生,它会一直寄生在体内汲取母体的一切养分。 而这个过程就像钝刀割肉一样, 其次,寄宿在他体内的魔胎不止一个,累加的痛苦能让神疯狂! 也因此即便感觉张珂有异,判官非但不刨根问底,还贴心的用一整夜的时间帮张珂了解了一下这乌烟瘴气的世界,最后才求着张珂快杀祂。 他的手抓住张珂的手臂, 看着那皮下如水一般流动的,纯黑色的垢。 张珂汗毛直竖。 生怕这判官一激动,扯破了自己的外壳把这恶毒的玩意倒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判官这个样子, 那城隍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装满了垢跟魔物的垃圾桶,摆在那里还好,可一旦倾倒出来里面的“垃圾”第一时间淹没的就是张珂。 可如果不拿到城隍权柄,张珂吞并的权柄越多,他所肩负的职责就越重,到后来天地倒过来逼迫,他仍改不了被垢浸染的结局。 怎么看张珂都必须得当这个垃圾分类员。 这就算了, 他更关心的是,即便自己拿到了城隍的权柄,当了这个垃圾分类员,但垃圾站(幽冥)破了,不再接受存储垢,阴气跟魔物,光凭借城隍权柄自带的一小片空间能有多大的用处。 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真没救了。 但张珂没法子。 想结束这个副本,他得在所谓的“骚乱”中存活下来,还得获取一尊【六品】的神位,前者没线索,后者算上他手中的山神土地权柄,综合起来也才堪堪踩在【七品】的门槛上。 头痛,不想了。 既然怎么想都绕不过去,那干脆试试就知道了,大不了死了重来。 等到了天亮, 张珂的本体终于通过那点香火的联系爬过来之后,他趁着庙门还没开直接杀上城隍庙。 “哎,哎你谁啊,现在庙里不接待香客,出去,你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正在打扫大殿的庙祝看到突然闯入的张珂赶忙上前来阻拦,但手还没碰触到张珂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弹飞了出去,按在了墙上。 他努力挣扎着,但却没有一点成效。 刚张开嘴想要呼救,一股冷风顺着嘴巴灌进去。 不光堵住了他的话。 也帮他填饱了肚子。 这个时候庙祝感觉到事情不对了,这人虽然有人的体型,但脸庞却是模糊的。 邪祟? 还是说... 庙祝在努力思考,但张珂的手中却一刻不停。 苍玉再次变换成偃月刀的模样,风灵凝聚成刀刃,瞬息斩下。 在这连山神都能一劈两半的刀光下,泥胎神像也不例外,从头顶到底座被一分为二,而暴露在外的神像内部,原本应该是装满了宝石跟经书的空间,此时被一枚枚脑袋大小的黑色肉球填满。 神像倒塌,肉球也顺着从供桌上滚落,洒落了一地。 落在地上,看似软弹的肉球直接碎裂开来,一个个皮包骨,全身青紫的婴儿从中爬了出来,刚落地便头也不回的往外窜去。 想要逃跑。 但还有比它更快的! 一股狂风从大殿外倒卷进来,直接将这些婴儿吹了回来,随后地气化作一道道锁链将它们的四肢捆绑,另一端吊在房顶上。 几十个青面獠牙,双眼猩红的魔物, 挂在眼前, 随风摇摆,碰的叮当作响。 而直到此时张珂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些从魔胎里钻出来的魔物,在它们的身上能察觉到垢,阴煞之气,怨念等等。 甚至是神像的香火也被它们吞下了肚,变成了养分。 当然,吸引张珂关注的还是他们体内的骨头。 那一根根,全都是神像代表的神明权柄所化。 这些魔胎就像是一个大杂烩一样,荤素不忌,但凡能接触到的,它都把它们吃下去,这还是被张珂提前剖腹产的早产儿,如真让它们足月出生最终能孕育出什么东西,张珂想象不到。 但只是停留在想象都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那些权柄已经被垢浸染,以他自己的能力没办法提取出来后,张珂直接一刀一个斩断了它们的头颅。 分成两段的尸体,逐渐风化成渣。 落在地面上化作一撮黑色的灰土,而其中的权柄,包括凝实的垢,在落地之后就潜入地下消失不见面。 吃了上次的亏,张珂也不敢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离去。 然后再刨开神像, 继续重复之前的流程,这一个殿内的神像都被劈开,张珂就转头去旁边的神殿。 而此时,被挂在墙上的庙祝才缓缓的滑了下来,坐倒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碎成一地的神像。 “神像...” “邪祟...” 一想到自己每天供奉的神像里面全都是这样面容狰狞可怖的小怪物,他心里就一片冰冷。 这是今天神像被人刨开,宰杀了这些邪祟。 可如果一直没人发现,那哪天最先遭殃的不是他就是香客。 尤其是那一嘴的尖牙利齿, 在哀嚎中被啃食成尸骨,甚至是尸骨无存。 画面只是停留在想象阶段就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而且城隍庙里的神像都是统一定做的,老旧破损之后也有专人来处理。 既然城隍庙里都是这幅鬼祟模样,那其他寺庙更好不到哪儿去。 甚至城外的乡野之间情况更加严重...庙祝的眼中有挣扎,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原本他是不愿意的, 但败坏到这种程度,总不能装作看不到吧? 他也有妻儿子孙,万一哪天其他寺庙里的神像出事了,邪祟满城乱窜,伤到他的家里人怎么办? 所以,瘫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 他就爬起来准备出门了,不过在这之前他硬着头皮走到另一侧的大殿,向内偷偷张望了一眼,再加深了下印象,随后走小门跑出了城隍庙。 拐过了数条巷子,最终停在一处泥水淤积的院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随着敲门的声响,院子里原本的窃窃私语猛然消失,间隔片刻之后,一道脚步声逐渐接近,门内传来一声粗款的男声: “谁啊?” “城隍庙里的糟老头。” 听着门后舒张的气息,接着紧闭的大门打开一条刚好容纳一人的缝隙,庙祝想也没想侧着身子就钻了进去。 进门之后他也不左右张望,而是低着脑袋把自己刚才见到的详细解说了一遍,最后才开口道: “我想了一路,那尊闯进来的应该是一尊神,也不知道是这附近哪座庙里供奉的神像,但好歹老头我记下了那股感觉,恰好你们消息灵通。 所以,我想请你们带我去城里的大小寺庙转一圈。 而且,一尊能灵验的神像总比那些泥胎雕塑强吧?” “我早跟你提过,从来没听过神像要统一定做的,里面肯定有问题。” 等待了良久,之前那粗狂的声音才在他前面响起:“这件事情太大了,你空口无凭就要我们帮忙,没这个道理,不如今天先去庙里看看,能见到那位神人最好,见不到也能确定你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庙祝咬着牙,点点头。 随后院门打开,几个长相普通的男女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而等再回到城隍庙里时,他们心心念念的神人早就走了,只剩下满地残破的神像,以及庙里那一股正缓缓扩散的祥和气息。 察觉到这点, 几人对视着点点头,随后对待庙祝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 气氛变得融洽了不少。 没办法。 他们这这些人本来就只凭借一些简单的术法帮着街坊邻里解决一些小事,混口饭吃,有点本事的还能从官府手里讨点活干。 可随着天地变换,之前家传的术法原本的效果逐渐失灵,反倒开始对邪祟,妖物产生了吸引力。 一开始,有不少不信邪的,不断的钻研,尝试结果被术法反噬,只死自己一家人倒是省事了,怕就怕不知道招来了什么东西,连累到周围的邻居,甚至一整个村子。 于是,原本就被正法排斥的他们,开始被周围的乡亲街坊排挤,彻底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又没有特殊的手艺,生活逐渐变的困苦难熬。 现在知道这些正经的寺庙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他们除了惶恐,心中难免也有些幸灾乐祸。 以后大哥不笑二哥。 但紧接着联想到庙祝的话。 他们心里也有些着急,如果那些寺庙里的神像都变成藏匿邪祟的泥胎,那不光意味着所有有关神灵的术法全部失灵,甚至于城镇也会变得跟野外一样。 邪祟渐生。 如果未来变成这样子,那这位仅存的正神未来一定很抢手。 至于山神,河神被他们下意识的摒在脑后。 没出事儿之前,深山老林中邪祟并不少见,那会山神都不顶用,现在也仍旧靠不上。 看着就地攀谈起来的家传法师们,庙祝摇了摇头。 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那点破法术,格局太小了。 胆子大一点,如果神像请来真的能有用的话,直接带着神像去天南地北,各个城镇里面。 等个三五年,最少也能筹备起一座庙来,甚至倒过来让那些和尚道士来庙里挂单也未必不可能,到时候大家再论谁才是歪门邪道。 他们这些人在讨论, 而庙祝则趁着写了一张告示,贴到了门外,通告香客今日城隍庙闭门一天。 ...... 在这些家传法师,彻夜难眠的讨论着光明未来的时候。 随着夜幕降临,张珂也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感觉,在心头久久不散。 他在府城的新家——大仙庙, 庙宇周围的环境逐渐变的昏暗,四周的房屋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黑雾蒙蒙的空间。 渐渐的庙门外生出一条宽阔的石板路, 从张珂所在的大仙庙一直往前铺,几十米开外另一座庙宇逐渐从黑暗中显现。 门匾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城隍庙三个大字。 这里跟张珂白天去的城隍庙外形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数遍整座庙也只能看到正殿里一尊城隍神像,其他的神殿里却空无一物。 而那端坐在供桌上的城隍,双目通红,口鼻间有滚滚黑气喷涌出来,那些浓郁的黑气从正殿屋门喷涌而出,升空而起,将本就昏暗的天色染的更黑。 同时,四周的黑雾一刻不停的朝着大仙庙倾轧过来。 雾中,一个个狰狞可怖的身影若隐若现。 换做普通人这么隆重的阵仗,早晕过去了,就算心智坚定一些的也是转头就跑。 可不论是晕,还是跑都拖不到天亮,更无法逃走。 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了, 但凡地祇都能在自己的权柄所在开辟一片空间,无论是山水神灵,还是土地城隍,无非是名字不同,内部的环境也不大一样。 而现在,张珂就是在城隍的小地府内。 只是城隍已经被垢侵染,这原本应该跟乞丐版阴间相差无几的小地府,也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幅鬼样子。 本来听判官的话,张珂还以为这城隍会潜伏在地下,直接突袭自己。 但如今被拉到这片魔改的小地府之后,张珂有了更多的想法。 在外面多少还要顾忌一下,自己那些香火根源,别被波及到全打死了,让自己失去了府城这边的锚点。 可如果是去别人家里作客,那张珂可就没那么讲究了。 恶客登门,踹门拆屋不是理所应当? “轰!” 大地发生了猛烈的震荡! 踏足于高空之中的张珂,直接解放了山神印,让它变成一座山峰从空中坠落,即便山底离地的高度还不到百米。 自由落下也差点把场地掀了,黑雾深处的空间震荡不休,裂痕密布。 而原本诡异的城隍庙更是早在山体落下之前就主动崩塌成一片废墟,大地开裂,一座如同血肉之山的庞然大物,从裂隙下探出脑袋,将双臂举过头顶,硬抗下了这计群山压顶。 双臂炸裂,大块大块的血肉坠落。 这些血肉落在地上,便化作一个个鲜活的邪祟,转头钻进了山体之中。 第九十八章 融合权柄——太行地神 从判官那儿知道了城隍的状态,张珂也曾经设想过祂的模样。 作为同样孕育的母巢,曾经的肥鲶鱼或许跟祂能有共同话题。 但比起那条全身都被寄生了的鲶鱼,散发的由内而外的恶心,城隍是另一种恐怖,看似庞大的身躯上,其实本体却骨瘦如柴,所谓的庞大全都是那些附着在祂身上的邪祟跟魔物撑起来的。 它们组成了城隍的血肉跟肌肤,缕缕黑雾在它们之间穿梭,将这些不太安分的家伙们穿起来,缝在城隍身上。xbiquge 然而即便这样它们也仍不安分, 在自己的位置上扭来扭去不说,还一直盯着天上的张珂,或哭,或笑。 随着它们的动静,张珂听到耳边有一阵声响, 起初是窃窃私语,随着时间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像有数万人在他耳边嘶吼,对他大声诅咒,谩骂。 种种恶毒的韵味向张珂包裹而来。 腐蚀他的肌理,沁润他的骨肉,尝试着让他体会凡人的生老病死。 见状手下变换成山的山神印又沉了沉。 “吼!” 被压在身下的城隍双臂曲折,山底贴近了他的脑袋,祂愤怒的发出咆哮,然而非但没能挺直腰杆,反倒是等来了从山上奔涌而下的洪水。 波涛汹涌, 水脉显化的河水随着张珂的心情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把把冰刃,洒落在城隍身上,剔骨的疼痛引的祂身上的邪祟们忍不住发出痛嚎。 然而没一点用,城隍被镇在山下自顾不暇,又哪里有时间看顾它们。 一个个邪祟被切的支离破碎, 城隍身上数以千计的邪祟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落下。 散落在地面后浸泡在河水中,被化作一个个冰块被冻结在水底。 随着邪祟的减少,城隍也渐渐虚弱下来,祂的力气逐渐顶不住头顶的重压,痛苦的颤抖着,身形逐渐佝偻下去。 即便祂操纵这片小地府内弥漫的黑雾去缠绕,侵蚀张珂,但两者之间承受的苦痛也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没过多久,随着身上的邪祟全被剔除冰冻,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城隍再也支撑不住匍匐在水中,身上压着一座虚幻的山峰。 然而张珂却并未停手,带着锋锐意味的水脉仍源源不断的分切着祂的身躯。 “我...不服!” 没了众多邪祟的攀附,仅剩下骷髅的城隍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艰难的发声。 但相比起判官,祂被侵染的太深了。 即便恢复了一些神志,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搞死张珂,而并非其它。 就算到了这种境地,它也并非没有反抗之力,只要破碎了身下这片土地,让垢流淌出来——即便祂死了,对方也得堕落,变成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 屠龙者,终成恶龙! 然而脚下的地面却比钢铁还要坚硬,祂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戳破。 反倒是自己变的愈发虚弱, 身体被一点点拆分,一直隐藏起来的权柄也逐渐暴露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珂召回在空间中奔涌不停的水脉。 顿时流水倒转,习惯了自上而下的痛苦,突然转变了方向,让本来弥留之际的城隍差点回光返照,突兀的巨力差点没掀翻山神,祂身下坚固的地面也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遍布裂痕。 好在一切来得快,去的也快。 神印重新安稳下来,镇压着城隍的残尸,而在张珂张开的双手中,分别有一黑一青两方玉印正在迅速凝聚。 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 张珂左手的黑色玉印彻底凝实,他眉头微蹙。 新到手的城隍神印并不如其他神印那样纯粹,权柄跟垢交织融为一体,像一颗夹心巧克力。 张珂深色淡然的将神印放入身体,用香火包裹缓缓炼化。 而随着他对城隍权柄的侵蚀,那些原本被冰封仿佛死了的邪祟,渐渐的又仿佛活了过来,在冰中挣扎着。 一道道声音, 如雏鸟哀鸣一般,可怜又无助。 但是,张珂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挪动山神印碾了碾,让它们的声音听起来变的纯粹一些。 随着身上的香火尽数填充到城隍神印当中去,原本属于前任的神印正在被打上张珂的印记。 而他的耳边也响起了游戏的声音: 【检测到获取府城隍神印【七品(污)】,正在继承神位...】 【检测到玩家已获取城隍,山神,土地,水神权柄,正在融合..重新规划....】 【恭喜你获取新的神位——太行地神【七品(从六品)】】 【你已经凑齐了地祇的全部要素,你已经触发任务毁灭还是新生】 毁灭:选择该支线在此副本垢将不会侵蚀玩家的意志,加快世界的崩灭...注:选择此任务,玩家身上的太行山神印记有概率发生异变。 新生:选择该支线此副本将会暂时封闭,隔绝外部因素,但你将会同时获得藏域魔女与血—尸的敌视。 【自动保存存档】 张珂:? 没想到自己搞掉城隍之后,居然连带副本都发生了变化。 张珂大概总结了一下,这一连串的意思大致是: 本来都已经准备摆烂等死了,结果张珂硬是头铁的凑齐了地神权柄。 现在这副本里比他品级高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但绝对没神比他权柄全,结果也就导致了张珂成了那个撑着天的高个子。 现在选择的权利落到了他的手中。 张珂要是想摆烂,也行,继续延续上次当垢的走狗就是了,早死早超生。 如果他觉得还能救一救,那就试一试,但对外的大门会关上,演变成内部的大乱斗,而张珂的对手自然就是那所谓的藏域魔女跟不明身份的尸。 这不是只有一个选项么... 张珂来回翻看了几遍,视线在太行山神·印记几个字眼上打量。 上次被一拳打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回去之后,查找过资料张珂大概能确定那家伙就是山海经上的太行山神,真武这种天庭背景张珂都据而远之,更别说这种连个食用功效都没标注的。 惹不起, 相比较之下还是另两个好欺负点。 随着张珂的抉择眼前的字符化作烟云缓慢消散,小地府那阴森的模样再次回到眼前,而邪祟们蛊惑人心的嘶吼也在耳边不断回响。 张珂眉头微蹙。 杀肯定是能杀死的,一群喽啰。 只是它们死后分解出来的垢对张珂而言比较麻烦,而且它们活着的时候还以垢为食。 这样也能缓慢的净化这片小地府的环境。 甚至于张珂也能借它们一用,来履行下作为当地神的责任,当然这样其实无异于养虎为患,等到邪祟强大时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他。 或许当时城隍也是这么做的, 但后来没抗住,反倒是成了邪祟滋生的温床。 他比城隍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能回档,可以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 张珂心中不断思量着。 而随着城隍的死亡,被困在小地府中的大仙庙也逐渐的被排斥出这片空间,回到原来的位置。 而看着久违的月亮,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楼阁,佛塔,藏身在大仙庙后院中的荀良吉才颤颤巍巍的松开了手,瘫软的坐在椅子上。 或许当初把老爷请回来时,欠缺考虑。 太过于灵验也不是件好事,就好像这次那阴森恐怖的城隍庙找上门来,这位也二话不说直接杠上了,那场面看的他心惊胆颤,好悬是最后赢了,万一没打过陷进去还不如不来回折腾。 张珂倒是注意到了荀良吉,也多少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过做事么有舍就有得,拿了他的香火钱就得当好这个工具人,退缩... 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当然时至今日,荀良吉的价值也不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了,张珂虽然不至于将他一脚踹开,但他确实没那么重要了,将大仙庙交给了混进府城里的老狐狸一家。 张珂转身去了城隍庙。 走进庙里,他感觉到不远处的后院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陌生人,聚集在一起,点燃灯烛彻夜长谈。 侧耳倾听,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接着庙前的土地翻涌起来,形成一个旋涡,大量的泥土在其中搅动着,隔着上百米将后院的井水抓过来跟泥土混合在一起,随后一座座湿润的泥胎拔地而起,而张珂的身上也适时飘出了一缕缕香火跟神念—— “轰!” 深夜中,熊熊烈火直冲天际。 灼热的气息,以及耀眼的光芒瞬间唤醒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 但反应更快的还是庙祝,跟后院里的那些家传法师。 可等到他们匆匆赶到前院时,预想中烈焰焚毁城隍庙的场景没看到,反而在正中央的一块泥地里火焰熊熊,而透过明亮的火光隐约可以看见其中被炙烤的神像。 法师:“这,这是什么情况?” 庙祝:“别说这你看不懂,这是神灵显灵了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家传法师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就差掉眼泪了。 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结果这当天晚上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的美梦还怎么实现。 庙祝也没有办法, 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而且这显灵的事情是出现在城隍庙中,不管结果如何对他而言总是件好事。所以现在他说什么都不太好,不如闭嘴不言。 而后没等多久提着大小水桶的人群赶到了,撞开大门后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眼神都有些发直。 后续官府,和尚跟倒是赶来情况也大差不差。 而且跟那些普通人不同,他们对隐秘都了解不少,甚至其中很多人都参与到了神像定制的事情当中去,见煅烧神像的火焰不像是暂时能停下来的样子,府尹眼神示意,让师爷帮着把和尚跟道士们请到了附近的客栈。 包房之中,府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郑重其事的道:“今夜此事是真是假?该怎么处理,又该怎么说? 别这么看,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老爷如果不是为了财何必像一条...这几年朝廷敛财,搜刮的态势愈发严,反倒是其他方面用敷衍都算恭维他们的,要不是我们这些人维持着,大清早乱了。 效忠?呵,老爷我倒是想撂挑子,但这一府之地的百姓该怎么办,没了官府维持,没几天这些人要么被欺压的更惨,要么被夺了家产去当流民...跟你们说这么多干嘛,别废话,能不能给个主意? 再摆这幅臭脸,老爷不介意再当回忠犬,把消息传出去... 不错,不错,倒确实可以把这份麻烦推脱到白莲余孽的身上,那就各位高功大师们再受受累,帮着演一演。 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诸位了,我得赶紧回去写公文。” 肥头大耳的府尹,带着舒畅的心情离开,而包房中的道士跟和尚却一直等到了天亮。 烈焰缓缓熄灭。 一连五个,一模一样的城隍神像出现在原地。 和尚跟道士各自抬走了两座神像,只给城隍庙剩下一个,就这一个也是因为外面群情激奋,百姓实在是安抚不了,没办法才留在了城隍庙里,不然按他们的想法那肯定得先请回宗坛勘验了真假再做决定。 恶神肯定就地捣毁。 正神么...反正都是香火供奉,用哪里的香火不都一样吗? 带着新鲜出炉的神像,和尚跟道士们离开府城后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往宗坛,为的就是能抢先一步把这城隍像背后的神编入自家体系当中去。 ...... 和尚道士们高兴, 目睹了这一切的张珂比他们更高兴。 之所以闹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他们。 不光是能白拿更多的香火,而且相比于百姓自来水那缓慢的传播速度,能进两家的体系中,也就意味着他的神像会更快在天南海北的寺庙里落成。 到时候大好河山随他取用,升级的速度肯定不是现在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有游戏在张珂也放心。 他们编撰的神位到最后也会跟香火一样,在副本中被张珂随意取用,离开了这个副本就跟他再无牵扯。 这就是白票的快乐啊! 第九十九章 求求你,慢点吧,害怕 和尚跟道士的速度并不慢。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光景,张珂就能感觉到在这片黄土地上,有自己的一座座神像矗立在庙宇中。 袅袅香火通过神像被他收入囊中, 然后转嫁到城隍的小地府内,化作一座香火高山来代替山神印,镇压其中的邪祟。 随着山神印的回归, 张珂体内的权柄也重归完整。 随后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越来越多的香火形成的锚点让他的存在愈发的稳固起来,更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步步维艰,还要靠口口相传这种古老落后的方法。 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搜集山脉,地脉权柄,结果刨除掉自身携带的水神权柄之外,只有【八品】。 现在, 他不光可以踏足整片黄土高原的任何一个地点,甚至张珂愿意的话还能越过太行山脉去看看。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 权柄没有扩张到的地方,对张珂的实力有一定的削弱。 而且视野变得更开阔之后, 张珂才发现,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 在常人难以触及的视角下,远方的天地都被一层浓重的黑雾所笼罩,太阳散发的光芒落到云层就被阻隔,双方爆发激烈的厮杀。 灼热的阳光将一片片的黑雾烧灼穿透,分解成水汽汇聚到云层之中,而黑雾则被动抵抗着,消化着阳光的爆裂。 早晨开始,中午巅峰,再到日落黄昏时太阳落山,其中一方被迫退场。 从而从开始到结束,被灼烧到的始终只有云海上层的黑雾,到达云层以下时,那股灼热净化的意味便消散了十之八九,仅存在的一分落在地上照顾着万物生长。 而等到太阳落山,野外山林,人类城镇中丝丝缕缕的黑雾升上天空,交织汇聚在一起将云层再度笼罩。 如此日复一日, 能清洗到的永远是云层之上的那一片,而云下的黑雾越积越重,直到邪祟们敢在白天呼啸山林,甚至出现在乡野之间。 像太行群山,隔三五天还总会吸取一部分黑雾镇压。 而在其他地方,张珂却没有见到类似的情景,只有源源不断的黑雾诞生,充斥天地。 见状张珂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的将原本的目光从太行群山转移到各府县城隍的身上来,凭借着小地府的便利,张珂每次出手几乎都无往而不利。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他都能准确的定位到城隍的所在,然后把自己的小地府跟对方的强行拼凑在一起。 就像是海战最原始的接舷战一样, 面对面,踹开大门,直接开打! “轰!” 承载了数十座山体的山神印,化成一座千米高峰,在空中划过一道暴力的弧线之后,迎面砸在城隍的头顶。 沛然之力直接将刚爬出来的城隍砸回地下。 这沉重的一击,对如今这些化作母巢的城隍们而言并不算什么,顶多就是震落了一些身上寄生的邪祟,但只要不是直接死,邪祟落地很快都能再爬回去。 连擦破皮都算不上,更别想让祂们伤筋动骨。 回过神来,这些家伙往往都会操纵着小地府中弥漫的黑雾跟阴煞之气凝聚成成千上万的阴兵, 而后这些阴兵在城隍属神的带领下,朝着化作高山的山神印冲来,想要捉拿张珂这个入侵者,同时也在山体上刀砍斧劈,尝试着开山裂石。 然而下一瞬,有大河涛涛,从天而落: “轰隆,轰隆!” 狂风恶浪冲刷而下,将这些阴兵卷入其中压在水底,每秒数万吨的水流冲刷而过,直接碾爆了这些阴兵的身躯,将它们分解,后又滚滚而下。 冲着被山神印镇压的城隍席卷而去。 汹涌的河水如同一把把冰刃,将城隍肢解之后转而穿梭体内将权柄提取出来,送回到张珂的手边,而至于那些邪祟则被香火镇压了下去。 香火作为愿景凝聚之物,在镇压邪祟上,不光能发挥跟山神印同样效果,而且还能阻隔邪祟们一刻不停的碎碎念。 虽然不能分解它们,但至少能让张珂的耳朵清净一些。 而后随着一枚崭新的城隍权柄凝聚成功,张珂体内的众多权柄也齐齐震动,渴望的意思不断向他传达。 拿在面前端详了一会儿, 张珂抬手将印吞入腹中,将这新来的权柄,放到自己已经晋升到【六品】众多神印面前——在一番正义的围殴下,城隍权柄妥协的速度比张珂用香火炼化还要更快。 见状张珂嗤笑一声,迈步向着临近的下一作府城走去。 在那里还有新的城隍跟他们的属神,包括土地跟原本就流经这里的河流... 既然都解开了压在头顶的束缚,那张珂这次就要吃个够——无主的,堕落的,他全都要! 而在他走后城隍庙里各个神殿内的神像全部溃散,原本藏在腹腔内的魔胎也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火苗点燃,化作了一缕青烟。 庙前的动静,惊醒了后院的庙祝。 时过不久,临近道观里的道士跟和尚都纷纷赶到了城隍庙,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阿弥陀佛,如此恶世,合该一把嗔怒火将其尽焚烧,不愧是我佛门明王!” 闻言一旁的道士翻了个白眼,语气不阴不阳的道: “啊对对对,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新鲜东西是跟你佛没缘的...” 被嘲讽,大和尚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若是众位可以将道观里,扭曲明王的神像改正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秃驴,你别太过分嗷!”https:/ ...... “又攻破一府?” 隔天,宗坛内的道门高功们听着法术传来的消息面面相觑。 第六十代天师看着下方众多目瞪口呆的弟子,摇了摇头,凡成大事者,不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至少也得做到宠辱不惊,这些小家伙儿还差得远。 “太快了!” 天师轻叹一声。 是的,太快了,从他们把这位地祇的神像请回来,由数个道派焚香上表冠以正神名号,并迅速锻造神像送去各个道观供奉开始后,那位的动作就一刻没过。 从太行山临近的城池开始。 今日破一府,明日划一河。 随着那些神像的崩溃,潜藏在暗中的邪祟也被清缴一空,虽然弥散在天地间的垢减缓的速度还比不上增加的速度,但它至少动起来了不是吗? 更何况垢的问题它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如果不填补了高原那边的漏洞,就算把天地间的垢全部清空又怎样? 等十年八年,还不是会变成当下的样子。 当下影响更大的反倒是那些邪祟,以及魔胎暗藏的神像,它们一旦积攒到一个极限,爆发出来就是一场血光之灾,无数百姓将因此丧命。 而他们请这尊神的目的也在于此。 缝天补地他们不敢奢望,但只要能拖延时间,兴许就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可... 这位的动作太快了啊! 他们原本想的是用一两年丰盛一下对方的香火,增强祂的实力,这样也好在之后新一轮的伐山破庙中压阵。 是的,原本他们跟佛门商议的结果是他们冲在前,镇压一地之后那些邪祟统一交给对方处理。 花几年时间先造就一块纯净之地,再谈能。 可现在... 对方抛开他们,亲自下场,而且这夸张的攻陷速度,让他们心绪难宁。 生怕一个不小心对方陷在了哪个地方,又或者镇压的邪祟太多,香火神力不足以支撑, “砰!” 炸了放出这些邪祟是坏消息里的好结果,可如果对方也被邪祟跟垢侵染堕落,那他们可真是给自己造了个活祖宗。 这可真是,既怕不干,又怕乱干。 良久,天师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尽可能多的派遣弟子下山。 不奢求能帮多少忙,但至少关键时刻能拦一手,别真让祂撑不住炸了。 ...... 外人的担忧张珂体会不到, 他现在正沉浸在拓张权柄版图的愉快中不可自拔。 每次战斗结束,他都忍不住用神印具现一下自己地盘,然后看哪里不顺眼再去那边当一回“恶客”一番亲切的交流之后。 看了看新填补的地方,再抬头看了看更不美观的地盘,张珂眉头紧蹙... 一轮又一轮,当他将半个黄土高原,跟一小片戈壁吞下之后,原本的【六品】权柄逐渐化作【太行地神—从五品】, 而此时,张珂也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供奉自己的香火有些跟不上他攻略的速度,再继续下去镇压小地府里的邪祟就需要从完整的地神权柄中分离出一些山体来,这对张珂而言是削弱。 甚至一旦陷入这个循环,随着邪祟的增加,以及时间的推移,邪祟们汲取垢成长,越往后他需要用来镇压的力道也就越强。 到最后张珂的实力不进反退的时候,也就该读档重来了。 已经来到悬崖之前,张珂不介意等一下香火的积累。 而且随着张珂攻略的地盘一路向南,越是接近高原藏域他心中不详的预感就愈发的浓烈。 就好像在自己的前方,正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一样。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任务里提示的藏域魔女,但张珂也停下了脚步,更换了一个位置后,站在相对较高的地方抬头眺望,然后他便愣住了。 一片湛蓝的天空下,是绵延相连的群山。 常年覆雪的山顶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一种绚烂的白金之色。 一座座雄伟的寺庙,在绵延的群山上矗立,放牧的牧民,虔诚的僧人...怎么看都是一副山清水秀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传说中的幽冥崩塌之地。 反倒是张珂一路走过来的地方,更像是人间地狱。 可按道理不应该啊。 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可能有问题,但任务都点明了藏域魔女跟血尸,那这边就应该有问题存在才对,而且他确实在面前的这片地域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不适的感觉。 直到现在还萦绕在心间,久久不散。 没发现可能是他观察的姿势不对。 张珂一连更换了几个地方,高原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风景秀丽的模样。 搞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甚至怀疑游戏上次跟太行山神拉扯把自己搞出了问题,直到日落西山,阳光逐渐黯淡下来之后。 张珂发现天上突兀的刮起了大风。 随着风起,弥散在空中恣意飘荡的黑雾仿佛找到了倾泻的地方,从四面八方而来,源源不断的涌入高原,倾倒在一片湖泊之中。 最关键的是,这些黑雾在进入湖泊之后都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里面有一个无底洞一样。 而且,在张珂的目光被天空中的奇诡景象吸引的时候,白天那种隐约的不详感逐渐化作了现实,这一瞬间在他面前的这座高原仿佛从死物突然间就变得拥有了生命一般,正在跟他隔空对望。 尤其是,当张珂回过神来,再扫视的时候, 远方的黑暗中,突兀的出现两颗巨大的猩红眼球,眯眼再看,那双眼睛却又消失不见,应该在的地方只空留两座夜幕下的寺庙,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对劲,这片高原问题很大。 张珂屏气凝神,神念攀上了周围的风,呼唤着天地间的风灵,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向着高原狂涌的黑雾停滞了一瞬,接着虽然仍按照原本的轨迹投入湖泊,但速度却慢了下来。 从狂风,到微风拂面。 而随着张珂动手干扰,面前的高原陡然静谧了一瞬,接着某种肃杀的氛围从头顶向他笼罩了下来。 接着群山摇晃,大地龟裂。 之前那平平无奇的寺庙仿佛又化作了两颗猩红的眼珠,满含恶意的盯着自己。 随着目光,天空中的黑雾突然凝聚成形,化作千万条丝带从天空中垂下,向着张珂捆绑而来。 “滚!” 小地府中的香火山峰突然空缺了一块。 苍玉变换的偃月刀自张珂的手中出现,随着他抬手上撩,一道璀璨的刀光逆势而上,一瞬间将飘带拦腰截断,再炸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天空中的黑暗为之一清...... 第一百章 高原,开抢 既然都动手了,那也就没什么废话的必要。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打赢了,面前的高原都收归到他的怀中,成为张珂地神权柄拼图的一份子,更别提探寻高原上的这点秘密。 输了... 输了也只是增长经验。 毕竟比起副本里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老东西而言,张珂唯一的优势就是能推到重来。 所以,即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也敢撩拨虎须。 能一拳打死的肯定不多废话, 有希望打死的,也能读档重来...当然真碰上那些跟脚深厚,实力深不见底的大佬,凭借游戏他至少保证全身而退,然后在心中的小本子上记上一笔,顺便暗自喊一句:莫欺少年穷! 嗯,至少以张珂的年龄,暂时不用担心流落到莫欺中年穷的地步。 还是时间的缘故... 时间太短,虽然他的成长速度已经堪比飞跃了,但还是太过稚嫩, 而且众所周知,九州水深... 所以这也是张珂在吞并了半个黄土高原的地神权柄之后没有继续向正南大展拳脚,而是转头向西南侧的戈壁前进。 一来不管是任务提示中的敌人·魔女跟天柱崩塌都在藏域高原。 二来也避免这种无力的情况发生。 即便张珂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跟九州之间的联系会愈发密切,频繁,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毕竟他的根源跟血脉全都来源于此。 但至少在还是宝宝的时候,张珂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 身在幼儿园,就得瞄准那些“同龄”的对手... 体内的权柄感应到了张珂的暴躁,它们蠢蠢欲动。 脚下地动山摇, 头顶狂风呼啸, 在张珂的引导下,大地深处的地气,生机,都在朝着他这边汇聚,灌注到贴近高原的地块当中去。 于是这片土地上的两条小型山脉,一座峡谷,以及几十万亩土地,逐渐从荒芜变的灵动起来。 如果继续这样,不断的拆借的话,等过个几十上百年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倒也能变成一片鸟语花香,碧水蓝天的宜居之地,但张珂志不在此。 地气跟生机的涌入,更改戈壁的荒芜环境,带来生机只是次要的。 在他的推动下,这片大地的灵性被唤醒,且来者不拒的吞吃着张珂送来的一切,自然他拥有了这片几十万亩土地的权柄。 而且,就像是一颗空荡荡的水杯,既然一直往里面灌水,哪儿有不满溢出来的道理。 吃饱了,吃撑了, 自然要向外扩张。 在张珂这位地神的推波助澜下,大地波澜四起,层层叠叠朝着高原涌去。 一下,又一下, 刺穿了高原凝实的冻土层,又朝着周围拥挤,地气生机便从此裂口疯狂的涌入。 蛮横的注入到大地深处, 跟那些原本存在的地气相互厮杀,融合, 而张珂的神念也借此机会, 给一边提供支持,向另一边勾搭,引诱高原的土著们。 高原上, 自从漫天的丝带被斩断扯碎以后,整座高原就愈发不安分起来,群山颤动,大地撕裂,仿佛像有一个庞然大物要从下面爬出来一样。 但那些张珂白天看到的,原本矗立在各个山顶,低洼处寺庙,在此时却散发出迸发出一股璀璨的光芒, 与此同时密集的诵经声也随着夜色在高原上飘荡。 在漆黑的夜空中凝聚成一个个蝌蚪一样的字符,金色的字符交织成线,铺在山林,地面之上,填补着地动产生的裂隙... 原本张珂都准备好了,一较高下,也正好看看这高原下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遍布高原上的十二座佛寺, 突然插足其中, 佛寺犹如一根根钉子一般将大地的框架勉强维持,而后佛经绘制的大网将崩裂的大地弥合。 把动静强行镇压了下去。 看到这十二座佛寺,再联想自己之前看到的犹如活物一般的高原,张珂突然联想到他之前吃了太行山神的亏,之后,在网上查找各地传说资料的时候。 看到过的一片文章。 里面就提到过,在整理文物时发现的一副《镇魔图》唐卡,其中绘制的正是一尊仰卧的魔女。 而且身上有山有水,脉络清晰,全身各处修建了许多大小寺庙,其中所说的镇肢、再镇肢等十二镇魔神庙。 这魔女的存在文章里面倒是没详细写过,只是说了这十二座神庙的故事能追溯到大唐时,文成公主进入高原之后推算出这边的地形犹如魔女仰卧,然后同为松赞干布妃子的尼纪赤尊命人从填平卧塘湖,供奉佛像开始,总共督建十二座佛寺,作为十二不移之钉镇压在魔女身上。 说的应该就是如今,这十二座诵经声不断的佛寺了。 但隔空相望,张珂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每过一分钟佛寺的光芒都会黯淡一些,而那诵经声也渐渐变的中气不足。 “拿命抗?啧——” 张珂摇摇头,作为地神他掌有部分幽冥权柄。 即便相隔千里,他都能清晰的看到生命的消逝,但在看到内部后,张珂抬起来的手重新放了下去。 那一座座,说是寺,不如说是魔窟。 每一个散发着浓重慈悲意味的法器上,张珂都能嗅到浓郁的血腥味, 皮做画,骨做锤... 仔细观摩还能看到一个个被困在法器中瘦弱的身影... 悲天悯人,念诵经文的上师,头顶却凝聚着鲜红的血云,香烛的光芒下身后的影子张牙舞爪形如恶鬼。 见状, 张珂体内的幽冥权柄跟被点着了尾巴一样,颤动个不停。 它急切的想要将那些魂魄跟上师抓取小地府,前者关押,后者审讯上刑... 甚至要不是张珂的压制,它早从地神印中分裂出去,化作万千阴兵去抓人了。 再次压下权柄的躁动,张珂长长的舒了口气。 由于金钱鼠的损招把阴神们祸害的够呛,张珂一路走来除了堕落变成邪祟母巢的城隍之外,麾下所属的阴神就没有几个是没被魔胎寄生,完好无缺的。 也导致了现在他空有【从五品】的权柄,手底下的属神却只有百来个村土地。 这群小老头,帮他处理香火跟信徒就已经心疲力竭了,哪儿有功夫管别的事...所以,他的权柄一扩再扩,地神应该有的净化天地,吞吐灵机,梳理幽冥... 张珂一个没干,只处理些边边角角勉强吊着。 只拿好处不干活儿,现在可不是被催么。 但目前正是抢夺地盘的关键节点。 在正经开战之前,抢的地盘越多张珂越强,对方就越弱,至于这些让幽冥权柄蠢蠢欲动的佛寺,让他们跟高原下的存在狗咬狗就是了。 任凭催促不停, 张珂的内心始终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推动着地块撞击高原, 最前沿的位置,不论是土地,还是地气,乃至于生机全部都搅在一起。 而张珂的神念就穿行其中,推动双方融合。 同时,在他的地神神印上,山水地脉之气凝聚的虚影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在西南角的位置,云雾翻腾。 丝丝缕缕地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其中,交织在一起,正欲勾勒出一方天地。 ...... 既然都是大地相撞了,怎么也不像是能偷偷行的样子。 事实上 高原,戈壁,甚至是九州之土跟雪山后那片更广阔的的天地,都能清晰的感知到这边的情况。 且越是临近的地方,地震越是恐怖。 山崩地裂,河水断流,生活在大地上的动物慌乱的四下奔逃,百姓更是一边祈求神佛保佑,一边往安全的地方逃离.... 而真正影响最严重的还是高原。 十二座佛寺原本维持这艰难的拉锯战,里面的上师就已经要吐血了,结果外来的那位还火上浇油。 一边要维护着千百年来传承的佛寺。 一边还得拼了命的镇压魔女。 上师们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当下脱不开身,他们真不介意把外面那家伙也一起拉进来,把祂跟魔女一起镇在地下。 “不,” “再这样下去我等都会死!” “千百年来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不可让魔女脱困,去,让他们放开一寺。” “头,心,肚...放一个出去让祂们厮杀...” 顶着流淌着血泪的双眼,上师愤怒的吼叫道,而随着一个僧侣匆匆而去,没过去多久张珂就看到十二寺中,置身于两座山顶上的佛寺缓缓黯淡下来。 随着佛寺陷入黑暗, 天地间的黑雾也因此沸腾。 两道赤红如血般的光芒,从山间升起。 两座山峰隆隆作响,山体被逐渐剥落。 一开始还是土石迸射,但随着深入,土石消失不见,反倒是一股股漆黑如墨的液体,泊泊流下。 像是滴入了清水中的墨汁一般, 一接触到地面,就在土壤中迅速晕染开来。 所过之处山峦土地化作一片泥泞, 见状,张珂心头一紧。 这些“墨汁”,他是见过的。 上次,刚脱离了垢的孕育之后,他体内的骨血就是这样漆黑如墨,只不过后来被稀释才变了模样。 而现在, 这些垢·血晕染土地的行径,就像是小孩子往水里吐口水,想让张珂投鼠忌器,让他限制自己的步伐别再肆无忌惮的从祂的碗里抢东西。 毕竟那群僧侣只“宽容”的放开了双眼上的“钉子”。 让祂的头颅恢复了行动。 只有这么一点点,面对眼前这个贪婪的敌人祂有些无力,只能尝试着用这种方法保护自己的力量不会流失的太快。 剩下的力量祂要全部去对付这些佛寺, 等这些钉子全部拔掉,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再来驱赶,杀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神... 看着两座山体中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垢血, 说实话,张珂确实有被恶心到。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一路走来那些个被张珂干掉的城隍,都跟他展示了作为权柄正神,如果接触垢之后,没控制住就会堕落,别说身形,连自我意识都保留不了。 而对方恰好拿捏这一点。 退一万步来讲, 张珂的小地府内镇压着几万十几万的邪祟。 它们本就就是垢经由城隍孕育的产物,对于它们而言,垢就像是主食一般,不光能轻易消化还能让自己变的更强。 但张珂也不能放它们脱离小地府。 以这群玩意的秉性,它们吞吃垢血是肯定的,但张珂也敢肯定在魔女的呼唤,召集下邪祟们会毫不犹豫的倒打一耙。 甚至魔女还能像城隍那样变成一尊母巢....魔母? 光是想想张珂就有些头疼。 与其被人把刀夺走对准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控制起来。 这么想着。 “走!” 张珂在前方被垢血污染的土地上开辟了一条通往小地府的通道,接着他心神于神印上呼风神篆呼应,狂风呼啸。 一道道龙卷连接天地。 山体渗透的垢血,连同高原上被侵染的大片土地都被掀翻,卷入狂风中,直入小地府。 而与此同时, 在小地府中被香火神山镇压,日夜磋磨的邪祟们抬头望着天空上的裂隙,看着那数不尽的垢血,以及土地从天而降,被压在山下的它们,眼角瞬间被口水模糊了。 自从城隍被打死,张珂夺走了小地府之后,它们就再没吃过一口“饭”。 更别提垢血这种高端的食材,城隍可是提供不了这么优等食物的! 看着就在眼前不远处散发着诱人气息,却始终碰不着,摸不到的食物,邪祟们急的要死。 呜咽,哀鸣,在小地府中吵成一团,即便是有香火神山的镇压,声音仍然穿透出来,在空间中回荡,在张珂的脑海中响彻。 忍着头痛,张珂硬撑了一会儿。 直到垢血开始对小地府侵染,并且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才松了口气。 速度没自己想的那么快,这个方法确实可用,只要掌握好速度,确保垢血堆积的不会太多,邪祟们也不会因为吃太饱成长太快,而有了反抗的力量。 将出入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程度,张珂开始继续吞并权柄。 至于佛寺那边,张珂也不再袖手旁观,毕竟要再多放几块魔女肢体出来一同放血,他也得吃不消...... 第一百零一章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先是被污染的土地,再是泊泊流血的两座山峰。 通往小地府的裂缝像一张咧开的大嘴, 将地上的污秽啃食干净之后,便直接覆盖在两座源头上吮吸起来,带走了所有的垢血。 从根源上阻止了魔女污染高原土地的想法。 而随着垢血源源不断的涌入,空荡荡的小地府顶层,渐渐生成了一层纤薄的黑雾,交织着形成一片云层,滴滴垢血从天而降,在其中下起了一场大雨。 而一直被镇压在香火神山下的邪祟们此时也不再散播噪音,一个个张开大口吞吃着,享受着这场狂欢的宴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瘦弱的身体像是吹气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这些大多是流落在乡野之间的邪祟,被张珂抓来后也是众多邪祟里最底层的一批。 被香火神山镇压后,连碎碎念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现在垢血瓢泼而下,也不过是弥补过去的欠缺,而那些从城隍身上扒来,原本就身强体壮的邪祟才是生长最快的。 在垢血的培育下逐渐开始变异,多一个手臂,多两个脑袋的都不算稀奇,甚至还有身形模糊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垢本来就是天地间的污秽,众生邪念汇聚之物。 汲取它们生长的邪祟自然也是向着畸形,丑恶,诡异的方向发展。 这不奇怪。 反倒是随着大雨落下,这十多万邪祟渐渐有了力气,动弹时的力道汇聚在一起,让镇压在它们身上的神山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在这会儿的邪祟正沉浸在饱餐中,忙着去跟其他邪祟争抢垢血,其他都被抛在了脑后,没有发现。 见状张珂连忙收拢远方神像上的香火,聚拢在一起为神山添加了“一点”重量。 再分离出一部分山神权柄,化作山体准备随时加码。 如此内部才得以安宁。 但这也是暂时的, 从侵吞高原土地权柄地图在他的地神神印上显化开始,关于高原这边的信息也源源不断的在张珂脑海中浮现。 于是,张珂“看”到了清廷派穿着花哨的萨满在大军的陪同下前往高原。 在这里四处挖掘,找寻龙脉的踪迹。 花费了数年时间,终于有一天他们确定了龙脉的位置,然而当他们沿用过去的方法去定位节点准备挖断龙脉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出现了偏差,在打穿龙脉的同时,还把幽冥也穿了一个窟窿。 然后“崩”! 幽冥崩溃,在场清廷的所有人全军覆没,垢侵染天地... 直到这里跟张珂之前所了解到的都一样。 而高原的问题归根结底也同样是清廷惹的祸,原本这藏域魔女早在大唐时就被镇压,漫长的时间已经将祂彻底分解到了山川土地之中,只因为些许的祭祀还保存着一丝微弱的灵性,飘荡在天地间。 然而在高原上的龙脉被清廷打穿之后,这一丝灵性跟弥散出来的垢再度苟合,把已经消亡的魔女从历史的垃圾堆里刨了出来。 随后跟张珂之前一样, 在垢的帮助下祂重新聚拢力量,将山川大地重新熔炼为身躯。 只是地表有这十二座佛寺的镇压,再加上魔女一开始就盯上了整个高原,想要一口气恢复自己的全部力量,所以即便每天夜晚都吞吃那么多的黑雾,祂复活的进程一直缓慢无比。 但上千年的漫长死亡都能熬过来,祂其实也不在乎多躺会儿。 反正就祂观察到的来看,这些寺庙里的僧侣比起千年前,大唐那会儿衰弱的可不止一点,说不准都用不着自己去想办法填平寺庙,再过几代他们自己就衰落了。 直到张珂到来,出手跟祂抢夺权柄,这才急了。 张珂原本想的是尽夺高原土地权柄,攥升权柄到【五品】甚至更高再转过头来对付魔女,那时他能轻松很多。 但没想到这十二座佛寺也不想承担魔女的全部反扑,再加上高原地震太过剧烈,佛寺难以支撑,于是放了一颗头颅出来。 事情就此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轰隆隆!” 高原之上大地起伏不定,地震频频。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张珂主动离开了戈壁走入了高原。 而随着他的踏足。 原本正在卧塘湖畔,冲击污秽佛寺,试图解放自己心脏的魔女头颅,觉察到身后迅速逼近的气息,以及头顶正在迅速坠下的刀光。 祂恨恨钻回了地下。 只差一点! 碾平了这佛寺,祂的心脏就能脱困,随后鲸吞这方天地的垢,迅速复活。 到了那时,祂就有了强过这地神,甚至碾压对方的力量。 巧了! 张珂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一个脑袋对他还影响不大,但他不想让魔女解封自己的其他肢体,那样就成了以伤换命,魔女不停放血都能拖垮他。 不过有佛寺的前车之鉴, 对魔女张珂只需要确定祂的位置不在那些佛寺附近,亦或者在祂攻击佛寺的时候去驱离对方。 但却不会主动去杀死,镇压祂。 防止佛寺里的那些僧侣们故技重施,再放一部分肢体出来,没完没了。 魔女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机动性,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流转在其他的十座佛寺附近,不断尝试着推倒这些寺庙让自己复活。 而张珂则一边漫不经心的追赶,一边加快权柄抢夺的进度。 整个高原都因此被闹的鸡飞狗跳, 唯独仅剩的这十座佛寺,在紧张跟劫后余生中不断起起落落。 ...... 整整两天, 起源于高原的震荡整整持续了两天,在第三日入夜之后才略微平静了一些。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战争的结束,恰恰意味着厮杀的正式开始。 掌握了大半高原之地,张珂正式跨入了【五品】的行列,感受着体内正在涌动的磅礴之力,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佛寺终究还是可靠的,没让他失望。 即便是后来,在察觉到自己被利用之后,佛寺里的僧侣们在第二天晚上跟第三天早上,分别将魔女的胸腔,肚子全释放了出来。 但那时候的张珂已经撑过了最初阶段,高原上的无主之地全被他插上了自己的标志。 他只需要凝聚权柄就行。 没有拓土的需求,自然不需要理会魔女污染土地的行径。 而在看到他一反常态,不再抢夺地盘之后, 魔女自然认为张珂已经濒临极限。 所以在打张珂跟复活之间,祂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前者张珂会对祂直接出手,即便他没有完全整合权柄也不是残缺魔女能碰瓷的,后者那些佛寺没有张珂的干扰反而攻略起来反而能更快的挣脱束缚,复活。 祂的怒火倾泻了一整天, 一座座佛寺垮塌,寺庙中不管活着还是死去的僧侣,都被泄愤的魔女变成了行走的邪祟。 在高原上四处游荡。 而随着佛寺全部垮塌,魔女也挣脱了束缚,被镇压的肢体拼凑下祂的身形也在迅速成长—— 直到八百米后速度才缓和下来,又拖着成长了一会儿,但在高度上的成长却仿佛达到了极限,不光如此身后原本蠕动着想要伸展出来的手臂,在长到一半儿难产了。 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突破皮囊的束缚,不得不收缩回去, 随后在原先的基础上,祂的肚子桑迅速被撑了起来,就如同怀胎十月一样。 肚皮被撑的透明,其中无数的脐带连接的全都是邪祟。 而此时,张珂的声音响起: “是你自己让出来,还是我把你打死,再自己取?” 魔女正沉浸在复活的喜悦中,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睁开双眼,然后便看到了让她嫉妒且惊悚的画面—— 相隔百里开外的丘陵上,有一个比她现在还要高出一半儿,真正能够伸手接触苍穹的巨大身影正向着她迎面走来。 “这是我的!” 祂张嘴愤怒的嘶吼。 祂委屈,更加不能理解。 数十年间,祂游走在这片土地上,吞吃黑雾凝聚身体,明明四肢,头颅,躯干都已经凝聚成型,只需要再等待两三年的时间,再积蓄一些力量,祂就能彻底复活。 然后推倒身上的佛寺,重新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小偷...不,是强盗,他跟那些佛寺同流合污,趁着自己行动不便,抢夺自己的地盘,削弱自己的力量。 关键最让祂无法理解的就是,明明自己已经用了最好的方法! 可为什么一尊正神,居然丝毫不惧怕垢对自身存在的污染,也不担心会堕落,把垢跟土地一起都吃了进去? 这也就算了, 但这一整片高原可原本都是祂的身躯,祂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外来的地神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要自己让出去啊,还一副你不给我就打死你的蛮横模样。 即便以如今被垢侵染过后的脑子,也感觉委屈的不行。 然而祂正在犹豫的时候,上一刻还在百里开外的身影,下一瞬便来到了祂的身前。 没给祂反应的时间一刀贯穿了胸膛直接将魔女贯倒,接着神印携带着一股无法抵抗的沛然之力,摁在了祂的身上。 权柄跟张珂的神念混在一起, 顺着伤口探入,抽取那一半权柄。 虽然权柄被垢侵入其中,不分彼此,但张珂毫不在意。 如今他可是【五品】地神,而且是卡在边缘的【五品】只要拿到剩下的半个高原即刻能再窜一截,【四品】不大可能,但加个从字应该不太困难。 只是整个高原的垢,对他而言威胁有,但并不致命。 更何况其中有一部分被小地府中关押的邪祟分食,张珂受到的影响就更不足为据了。 而直到此时,随着权柄被剥离,魔女恍然回神,才愤怒的开始反抗。 一个个连接着脐带的邪祟喷涌而出,顺着接触攀爬到张珂身上,尖牙利齿对着他疯狂撕咬,刺破他的肌肤,尝试着钻进血肉。 想从张珂这里截获营养供给母体。 可惜它们的努力却收获寥寥,魔女丢失了过半的权柄,自身虚弱的要命,原本的三头六臂菩萨像化为泡影,甚至本我的模样也只是堪堪成形,自身都没足够的养分供给更别说这些只是附加的邪祟。 但没办法,被逼迫到了绝境,祂害怕连这剩下的一半也被吃掉,自己复活的愿景彻底不复存在。 可即便活也只活短短一会儿, 随着张珂将权柄抽离,魔女的挣扎也变的愈发虚弱,身躯逐渐的缩小。 溃散,重新融入脚下的大地。 而攀附在张珂身上吞吃他血肉的邪祟,在失去了母体的供养之后也没有了那么凶残的模样,被他一把抓进了小地府中,镇压起来。 权柄在体内交融,力量正在急速攀升。 【五品】的门槛眼看就能跨越,然而张珂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边,他抬眼眺望视线仿佛跨越了绵延的山脉,大地来到了自己曾起家的太行山脉。 看到了无数穿着亮眼,却肥头大耳的金钱鼠兵卒,闯入一座座寺庙之中,在庙祝道士无奈的神情下。 工匠在钢刀的逼迫下哆哆嗦嗦的上前,将神像的脏腑打开,往其中塞入一个个魔胎,然后封上口子,用颜料重新涂抹绘画。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才嬉笑着上前把散落在供桌前的珠宝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转身去下一个寺庙,再重复之前的过程。 随着他们的举动,原本盘绕在神像上的香火被逐渐的吸入其中。 甚至一股力量还相隔数千里跨越而来,妄图扎根在张珂的体内,汲取他的权柄跟真灵。 结果被张珂一刀斩断。 之后那股力量虽然仍不放弃的追到了高原,但却没敢再直接贴靠上来。 此时眼前的画面消散, 蹲伏在地上的张珂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那个直通幽冥的大洞,再回头时目光幽幽。 刚才按死魔女之后他还想着该怎么才能把这通往幽冥的窟窿填上,现在不用想了。 有人给出了答案! 这破洞最主要的还是龙脉破了。 所以填补这窟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一条龙脉塞进来,而恰好这天地间就还有一条活跃的龙脉。 你说是吧,带清? 第一百零二章 和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高原上的人们,基本所有人都在,长辈跟寺庙中听闻过魔女的故事。 当然,毕竟是发生大唐时代的故事,距离现在太过遥远,除了初次听闻的孩童以及在佛寺中有一定地位的僧侣,几乎没人真把这记在心上。 哪怕在清廷挖断龙脉后,随着魔女的复苏,这十多年高原地震频发,但能够联想到这件事上的人也并不多。 直到三天前,从高原下来的天神,将手伸向了这片土地。 直到钉在各地的十二座佛寺全军覆没, 那高耸入云的魔女,带着那如同十月怀胎一般孕育了无数邪祟的肚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人们这才认清了现实。 而随着魔女的尸身被碾碎,灵性被镇压,一直笼罩在高原上空的阴云也渐渐消散,地震逐渐消弭。 劫后余生的百姓,在僧侣跟贵族的带领下,将好不容易才从灾难下保留的牛羊宰杀掉。 将还在冒热气的牛羊供奉在地上。 而那些僧侣在点燃香火之后,盘坐下来,嘴中念念有词,诵念着用来取悦神佛的经文... 一时间,高原上随处可见香火袅袅,佛音潺潺... 这场盛大的祭祀,既是为给这位杀死魔女的天神献上最高的敬意。 同时也是祈求与安抚。 他们可没忘记,这位从一开始就是带着刀枪上门的,脚下的大地在祂手中如同一块湿润的泥土一般,被揉扁搓圆被捏成各种形状。 “祥和安宁”的高原,在短短三两天内就天翻地覆,变了模样。 如此天灾摧残的是大地,但作为生活在这片土地地上的生灵他们也不能避免,村庄城镇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废墟,金钱财富被掩埋在了地下。 也就是生活在草场上的牧民情况还好,但也同样是损失惨重。 所以在亲眼目睹魔女消散之后,他们才着急忙慌的组织这一场祭祀。 因为畏惧这样的天灾, 更害怕天神在消灭魔女后仍不满足,盯上了其他东西,所以渴望能用祭祀跟天神沟通。 他们不求财富,不求姻缘,只祈求这位天神能注意到他们,看在他们隆重的祭祀下,能手下留情,不要再折腾这片赖以生存的高原。 为此他们愿意供奉,献上拥有的一切... 香火袅袅,伴随着阵阵经文的声音朝着张珂飘来。 他大致瞥了一眼,见到只是普通的香火后便收进了小地府中,用来镇压邪祟。 之所以多看一眼,完全是因为高原这边地势封闭,又曾经受外来教派的影响。 这片土地上的信仰扭曲又恐怖,就像张珂之前在那些佛寺里看到的法器。 它们的原材料都是鲜活的生命。 如果他是高原的土著神祇,自然不当回事。https:/ 可张珂身上的权柄大多都来自于九州之地,不论是山神土地还是城隍,都属于正神之位,不需要用恐怖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更何况他体内的血脉也是来源于人族先祖。 这两种,无论哪个对待那些血食恶神根本上都是赶尽杀绝的姿态,是绝对的对立面。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要杀人,那...张珂非但不会随他们想的那样“安分”下来,反倒是会顺手把他们全都埋了。 但如果是正经的祭祀那就无所谓。 反正接下来张珂也不会停在高原。 即便张珂现在已经是【从四品】的地神。 在权柄范围内他能轻易的做到江河变色,四季更替...万物的生死枯荣也能随他一念而决。 但幽冥的问题仅凭他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缝天补地这事涉及到的太多了,不光是该有的权柄他缺乏一部分,很多东西他也搜集不到。 所以,张珂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用龙脉来填补龙脉,即便这个过程损耗很大,但高原这边的窟窿又没有不停扩张,范围有限的情况下。 整个清廷的龙脉拿来,在自己这位地神的配合下还是能让龙脉重新焕发活力的。 至于幽冥的破碎。 正所谓一事不劳二主... 正当张珂边走边思考的时候,他前方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滚滚黑雾弥漫山林之间,万物生灵都被席卷其中,黑雾不断的蠕动,其中有恐怖的声音传来。 第一百零三章 龙脉 本来只是察觉到这老黄鼠狼跟大仙庙里,被自己吊到土厕的那个有点联系,想到这些大仙们,对关外总比自己了解的多,张珂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收获了意外之喜。 黄鼠狼没炸出来,反倒是从这只狐狸身上有了收获。 而随着张珂目光的转移,黄鼠狼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压了两座山一般,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嘣声。 大狐狸头虽然不能动,但眼睛余光撇到,不禁抱紧了自己的尾巴。 害怕·jpg “既然你答出来了,那它就没用了,不过,希望不会骗我!”张珂咧嘴笑笑。 这两个大仙,身上血光弥漫,不用看都知道是凶神恶煞的主,对待它们就只有更粗暴的方式,才能让它们乖乖听话,不敢搞歪心思。 所以不光是将黄鼠狼捏死, 张珂随后还勾出它的魂魄将其扔进了小地府中。 目睹着黄鼠狼的魂魄,坠入裂缝背后那片满是狰狞邪祟的空间。 听着其中隐约传来的惨叫,让大狐狸的心跳猛然加速,随后转过头来,看向张珂时眼神中满是讨好:“小妖确实知道努尔哈赤家的坟茔在哪儿,绝不敢欺瞒,只不过我们这样走过去,恐怕很难走到山海关...” 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珂,一般的山峰都没这位高。 它知道,虽然按道理来讲不管是争斗还是防御,体型越大优势越明显(九州限定)。 可这么大的体型,劣势也很明显啊! 一路走过去还没到紫禁城呢,就得被人带清拼了命的拦截,更别提它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关外啊! 那可是带清的起源,龙兴之地。 那边的八旗兵可不是城里的那群酒囊饭袋能比拟的,更何况关外也是它们这群大仙跟萨满的老巢。 虽说他们跟自己相比都半斤八两。 可蚁多咬死象... 万一杀红眼之后,这地神撑不住倒了,或者干脆死了,那倒霉的不就成它了吗? 大狐狸的思维很简单。 它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至于自己站谁的边真不重要。 听到它的问询张珂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力气也加大了些,捏的大狐狸龇牙咧嘴,直等到它连连告饶之后,张珂才说道: “你还不配讨价还价,要么带路,要么跟那黄鼠狼作伴,龙脉,吞了关外之地也就知道藏在哪儿了!” 大狐狸:“懂了,您松松手,要死啦!” 感觉到捏着脑袋的力道逐渐放松了些,大狐狸微微松了口气,赶忙给他指路。 当然狐狸胆子小,没敢选从紫禁城到山海关。 走这条路以这位的体型除非清廷全成瞎子,聋子不然步履维艰。 虽然大狐狸承认张珂很强,但在它心里始终没觉得张珂能稳赢...它也是读过书的,更看过不少伐山破庙的故事,里面那么多神灵没一个好下场的。 所以它选择的是绕道草原。 从草原上同样可以去往关外,而且速度快的话清廷根本来不及调遣大军,甚至反应都来不及,他们就已经一头撞进坟茔那边,至于之后... 它只负责指引位置,能不能找到龙脉,或者找到了能不能脱身不干它的事情。 虽然从草原上走会绕道很远, 但张珂并不在意,这总比他搜集权柄一路打过去要快捷的多了,而且现在【从四品】之后权柄对他的催促愈发的频繁起来。 这种感觉并不是强制的命令,而更像是一个饱受饥渴折磨的人,在他的面前放一顿大餐。 “香味儿”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神,再加上邪祟跟垢的负担...时间对于张珂来说同样宝贵。 可即便是借道草原,也不可能完全瞒得过清廷。 毕竟,大狐狸跟之前的传教士,邪祟都是派来阻拦张珂从高原返回的,清廷对它们的行踪肯定密切关注。 事实确实如此, 失败的消息还没等到晚上就传到了皇宫里,数十位大臣被紧急召见,在皇宫中彻夜长谈。 张珂的实力是清廷也没想到的,毕竟在这恶劣的大环境下,鬼神都快要死绝了,仅剩的一些都在苟延残喘,祂们连在庙宇中显灵都做不到,更别提开拓权柄了。 总的来说越活跃的,越遭殃。 可偏偏不知道从哪儿蹦跶出了一个怪物,不光越吃越强,还一直死撑着没炸...诏安没成功,派去阻拦的人手也全军覆没... 他们都尽力去高估对方了,结果还是闹成这个样子。 看着面前一个个沉默不语的大臣,皇帝沉吟了一会,开口道:“这恶神再不管束就彻底脱缰了,朕决议派三十万大军去伐山破庙,捣毁恶神,诸卿谁愿领命啊?” “......” 哑巴了。 皇帝看着大臣。 但大臣们却避而不见,甚至恨不得把头塞到胸膛里去。 三十万大军? 在他们看来能凑一半儿,十五万就烧高香了,更何况旗人少,大多都是绿营兵马,那些人镇压叛乱或许很积极,可应对鬼神...按他们中原人的说法,能对天放两枪就算对皇帝老爷尽忠了... 这注定的苦差事,谁都不想接。 于是,殿里的气氛变的愈发沉闷,直到皇帝忍不住准备开口点人的时候,殿外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太监,尖声道: “陛陛陛下,八百里加急,江南白莲余孽反了,在密信启程之前已经有不下五座府城被攻破!” “陛下,陛下道录司,僧录司里的和尚道士全跑了,他们走之前还在京城里劫掠了一番,喇嘛跟大仙们都损失惨重啊!” “陛下....额,津门告急,朱三太子带着前明余孽卷土重来了啊!” 一个又一个的太监从殿外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悲泣的将密信送到皇帝跟前。 看着一张张密信上,逐渐离谱的内容,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眼一黑,两耳嗡鸣声不断,但终究是年轻力壮没被气昏过去。 反倒是下面的众臣们,听到这一个个好...坏消息,赶忙眨了眨眼睛,挤出了两滴眼泪之后,趁势跪在地上义愤填膺道:“这群刁民,陛下让奴才去,奴才定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是啊,陛下奴才保证将那些不开眼的东西都给您抓回来,推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陛下...” “陛下...” 看着跟前这一个个正义凌然的臣子,皇帝的牙都快要咬碎了:“众爱卿对我带清可真是忠心耿耿,尽忠职守啊!” 他很气,很急。 但却毫无办法。 相比于那还未知姓名的鬼神,平定叛乱更加重要,毕竟那群刁民一闹,不光影响江山稳定,未来很长时间那边都收不上税来,朝廷没有钱可怎么能行。 而且以过往来看,那群刁民也闹不出多大的乱子来,收拾了他们正好让这几个狗,东西带兵马去围剿鬼神。 这么想着,皇帝感觉自己的嗔怒逐渐消散,平静了不少。 可他还不知道,更大的雷,才刚刚起程,正在来找他的路上。 ...... 跨出了长城,来到了草原上。 虽然离开了自己的权柄范围之后,周围的天地再次对张珂产生排斥,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 权柄,香火牢牢稳固着他的存在。 它们的排斥,顶多能让张珂感受到丁点阻力,拖延一下他的速度。 让一天的行程变成一天半而已。 跟随着大狐狸的指引,张珂一路直行,途中自然难免遇到人迹,但还没等他靠近,沿途的部落就已经远远的看到了他,带着牛羊仓皇逃窜。 妖魔跟邪祟也被他散发的气息震慑,安静的潜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等他离开。 即便是本地硕果仅存的山神跟河神,在确定了张珂的目标不是自己之后也主动挪了挪,让开一条路任他通过。 前半段畅通无阻。 在踏足辽·东土地之后,张珂倒是遇到了些阻碍,不,甚至都算不上。 不足千人的兵卒,跟大狐狸相差无几的妖怪,碰到他如果逃避了还好。 不躲,螳臂当车就只有被一脚踏碎的结局。 当然,那些妖物跟贵族张珂还是会把它们挑出来,盘问两句。 若是知道坟茔的消息,亦或者对龙脉有只言片语了解的都跟大狐狸一起盘在手中,态度强硬的统统扔去小地府跟邪祟作伴。 随着他的深入, 辽·东地下深处。 某个地脉交织的节点中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接着一具棺椁从浓浓的地气下浮现了出来。 “碰”的一声,棺盖猛然打开,从中坐起了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 刚一出现,它就急吼吼的将自己血红的双手伸进了周围的地气中摸索着。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而随着它的拨弄,辽·东地下,形如蛛网般密布的地气也轻轻颤动着,仿佛在跟它沟通,交流一般。 直到某一刻,某处的地气剧烈的颤动起来,反馈传回,它看到了一个千米巨人行走在大地之上,所过之处地覆天翻。 尤其是一眼略过,对方体内那凝结的权柄看的它更是心悸万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今天下,怎么能出现此等神祇。 它靠着子孙跟龙脉的帮助,才勉强将体内的垢凝聚成魔胎,再转嫁给九州阴神帮他消化。 可即便如此,它如今也才堪堪达到【从五品】的境地,小地府勉强开始朝着阴间皇朝蜕变。 而且,在这过程中它也出错了不止一次,身躯被垢侵染,为了保持自我最后不得不忍痛割去了毛发,皮膜,以及一部分内脏。 这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它心神不宁,导致忘记了及时收回目光,眼神又在那道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等它反应过来想要中止的时候,却看到那足以遮天蔽日的身影,突兀的朝它转了过来,相隔数千里双目牢牢地锁死在它的身上。 “轰隆隆!” 棺材板顷刻间重新合拢,直接带着它就要往地脉深处沉去。 然而下一瞬,一股粗暴的神念突然闯入了地下,抓着它编制的地脉网络猛的一甩。 如浪潮翻涌,又恰似狂雷炸响。 如同一副画卷一般的地气网络,顷刻间就被蹂成一团,然后Boo 刚把自己埋了大半的棺材,直接又被炸了出来。 隐约间,能听到棺椁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随后凌乱的地气朝着节点收束,涌入棺椁中。 棺盖猛然炸裂,血色的身影在站起来的瞬间,身上就套叠了一层土黄色的铠甲,接着身形迅速膨胀。 ...... “艹,龙脉被你搞崩了我还得回档,乖乖滚回去躺着...” 相隔千里外的张珂举起神印,直接投掷了出去。 刚脱手,神印便化成一座山峰,朝着远方坠落。 大地撕裂,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地下伸出来妄图阻挡,却只勉力支撑了一下。 而下一瞬,那神印所化的山峰膨胀了一圈又一圈,猛然爆增的重量直接压下了一切抗争,大地都被砸出了一个百多米的深坑。 此时,张珂才姗姗来迟,二话不说,双手抱着神印所化的山峰举过头顶,再猛砸而下。 “咚!” 大地震颤。 无数的裂痕从他的脚下向四周蔓延... 好在张珂对人不对地,又在出手的同时亲自护持,受损的只是地表,地面百米以下基本没受到多少波及。 倒是那棺椁中膨胀的血色身影, 连翻捶打身上地气凝聚的盔甲被重新打散,本身也被震荡的头晕眼花。 张珂伸手便将它从地底抓了出来,随后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直到此刻,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提起的心也随着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对方在偷窥自己的时候恍了神,多看了一眼,张珂才能追根溯源找过来,发现这藏匿极深的龙脉。 原本张珂还想着该怎么把这家伙骗出来,省的自己因为龙脉投鼠忌器。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跟缺心眼一样,都暴露了不想着反抗,反倒是妄想着逃入龙脉深处躲藏起来。 等到失败后,见势不妙才想着动手。 反复横跳,反倒是被张珂抓住了机会直接打晕从龙脉中拖了出来...... “这好像是皇太极?” 肩膀上,大狐狸不太确定的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从根源上清除 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一些记忆现下都已经模糊了。 但对方身上穿着的这套龙袍大狐狸还是能认出来的——当初皇太极被儿子封正成神的时候它也在场。 可...怎么才几十年没见,对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像是被人施加了酷刑一样, 全身的皮肤剥离,暴露在外的肌肉跟筋膜紧贴在骨骼上,全身赤红枯瘦的模样,狰狞又恐怖。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饿鬼。 而且不光是外表吓人,他的状态更让大狐狸吃惊。 香火跟权柄顺着他的骨骼破碎的地方流露出来,在筋肉的表层形成一层土金色的光晕,将他的全身包裹了起来。 只是这层光晕,如今看起来有些单薄,而且光芒明暗不定,像是随时要涣散的模样。 这太正常了。 甚至如果不是顾忌着自己的小命,大狐狸都想伸手给皇太极比一个大拇指。 很勇! 先前那群喇嘛们扛着的白骨佛陀,都只扛了一下就嘎。 皇太极居然能撑过第一轮。 虽然代价是随后更残暴的重锤, 那座宏伟的山峦直接被举过头顶抱摔而下,外界的余波便波及整个辽·东大地。 而作为旁观者,光是山峦落下时掀起的气流就让它心惊胆战,带入到自己早成肉泥了,而作为亲历者皇太极居然还撑着一口气没死,那他不强还有谁强? 当然,也有可能祂放水了。 这么想着,大狐狸侧头看向身旁巨大的面孔,难道是自己想错了,祂的目的不是为了灭亡带清龙脉,崩灭国运? 大狐狸心存疑惑。 随后它便看到了晕厥的皇太极被扔进了那片满是邪祟的空间中。 紧接着巨大的地祇回过头,双手顺着地面的裂隙探入地下,左右摸索了一番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之后全身筋肉隆起,口鼻中喷出一股灼烫的气流。 于是,随着祂佝偻的身躯一点点挺直,脚下的大地寸寸崩裂,裂缝一直向着视线尽头绵延而去。 地下翻涌的泥土深处隐约可见一庞然大物,即便只看到只鳞片甲也让它全身的毛发炸起。 斩断龙脉,报复带清? 不, 现实是比它想的更魔幻,也更加狠辣,祂竟然要把带清的龙脉从地下扯出来... 龙脉本质上是山川地脉跟江河水脉凝结的产物。 如果拥有灵智那便是山水神灵,是地祇。 可如果在它拥有灵智前的时间里,附近刚好降生了一个气运垂青的人物,被对方降生时弥散的气运侵染,它便会开始另一种变化,地脉会逐渐的跟地上生灵气息交织,捆绑形成龙脉。 跟龙脉捆绑是百利无一害的,龙脉的存在会自发的帮助生灵消灾解厄,稳固气运;而像是大狐狸这些兽类跟修行中人前路也会变的更加坦荡。 当然这些都是附带的,龙脉存在更主要的作用还是帮助那些气运之子们建功立业,封王称帝。 大狐狸能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关外这边风俗原始,它们这些妖物曾经也是被当初的带清当正神供奉过的,可惜后来皇太极带人进关之后,中原的佛道,高原的喇嘛蜂拥而至。 尤其是后者的存在挤压了它们的生存空间,妖物逐渐被排挤到中心圈子之外...... 所以封王称帝之后,龙脉的变化如何,估计也只有带清的皇宫里有这方面的记载。 不过就算只以它知道的东西来看,龙脉被连根刨起,对这辽·东大地上的生灵都是一场灾难。 就相当于工资丰厚,待遇超群的公司,有一天突然人事告诉你公司破产欠债,你失业了。 从人上人,瞬间变成无业游民,流落街头。 不过这也还好,员工么疼痛也只是暂时的,换个地方兴许比之前待遇还好。 真正惨的是大清,辽·东之地没了龙脉对他们这些“主人”的影响才是最大的。 由于龙脉是被打包带走而不是斩断,那其中存留带清所有人的气运,命格...全部都不会归还。 清廷众人,相当于从高高在上的一等人变成了黑户。 所以在带清的王朝崩灭的同时,会自上而下带着祖先英灵跟族群血脉一起跳进历史垃圾堆,史书上甚至不会留下他们的只言片语! 相比之下,孤魂野鬼的待遇都比他们强。 至少后者每逢清明重阳,还有人记着给口饭吃。 站在雄伟的肩膀上,看着下方那挣扎不停,却又无力阻止一点点被拖拽到地面上来的龙脉,大狐狸目光幽幽嘴中低声呢喃道:“也不知道带清作了什么孽,碰上这种事... 不过身为神灵,做这种荼毒生灵,毁灭一地的事情...”真的不会遭天谴吗? 后半句话大狐狸没敢真说出口,毕竟自己还在对方的肩膀上待着,敢说这么多都已经鼓足勇气了。 况且世人都说妖魔邪祟恐怖,但它们顶多也就是害人,搞点奴仆,还没见过哪个敢像这位这么玩的。 ‘昂昂昂~’ 随着大半条龙脉被从地下拽了出来,它也在奋力挣扎着,同时每一个辽·东生灵此刻都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不少人甚至听到了声声悲戚的龙吟。 短暂的慌乱过后,有不少人顺着心中的感觉,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 “深呼吸” 张珂双手用力,抓紧了手里比鱼还滑溜的龙脉,咬着牙一步步后退。 现在在他手中的可不只是一条龙脉, 还有辽·东大地上的亿万生灵心神感召之下配合龙脉对他发出的抵触。 山水脉络跟气运命格齐齐发力在反抗着自己,关键是他还不能用蛮力。 这就导致张珂只能慢慢来,将离开地下的龙脉绕着自己的脖颈缠一圈,自己一边旋转,一边后退...如同绕线一般,将仅剩在地下的龙首拔出来。 “啵~” 随着一声闷响过后,埋藏在地下的龙脉彻底被抽离了大地。 一瞬间,山清水秀色彩斑斓的辽·东大地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阴影,此时时间并非深秋,但地上的草木却逐渐散发出一股衰败的意味。 不光是大地跟草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动物尤其是人类,在龙脉离开之后他们的精气神也是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隐约间更是感觉自己的脑袋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 张珂没有理会大地上的变化,只是着手将盘绕在自己身上的龙脉塞进了神印。 作为自己权柄的承载之物,神印能很好的保护龙脉的活性。 而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察觉到龙脉里有数十道不太融洽的波动。 嘿! 目光落在龙脉上,仔细扫视了一番后张珂笑了笑。 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直到龙脉全部进入神印中后,他才动手。 下一瞬,神印中传来滔滔水声。 巨量的流水直接淹没了置身其中的龙脉,随后粗暴的冲刷着。 没有辽·东大地的支撑,龙脉根本无从抵抗,龙躯被灌满之后,随着水面上升十多个身影逐渐浮现出来。 而看着这一个个穿着龙袍或蟒袍的身影。 感觉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地神气息,张珂笑容更加真诚。 没想到, 带清的历代先帝,还有王爷,居然这么有想法。 借助国运封正成神之后,又借助自身残存的国运潜藏龙脉中篡夺权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进展还很不错。 要是天地环境没这么恶劣,又或者多给他们一些时间,或许还能搞出点什么来。 当然,高原的问题不解决,就算权柄拓展到整个九州也只是拖时间,等死而已。 不过他们这样倒是便宜了自己,为自己节省了时间...... 两日后,张珂穿过广袤的草原重新回到了高原上,来到了被清廷破坏的漏洞处。 入眼满目疮痍。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片峡谷所在,而且虽然高原气候恶劣,但此地置身于龙脉之上,也应该是一片风清水秀的地方。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 碎石遍地,树木枯萎,地上随处可见动物跟人的尸骨,尤其是人的骨骼从峡谷的入口到中心越往前越密集,粗略一扫也恐怕不下万具。 而在这些尸骨上,一个个体型庞大的怪鸟盘踞着,它们用爪子在地上挑挑拣拣,遇到完好的骨骼就用喙将骨骼砸断,啄食其中的髓质。 四周荒芜的山坡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邪祟,但它们却没有跟下方的怪鸟产生冲突,而是聚集在山坡上紧盯着下方。 而在它们的目光交汇处,是一个长宽百米的深坑。 坑外围深度不足半米,但越往内圈就越深,仿佛一个漏斗一般,到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直径不到十米,却深不见底的坑洞。 每隔十多分钟就有一股风从坑下吹出。 跟着阴风一起吹上地面的还有浓稠如的像粥一般的黑雾,邪祟们的目标就是这个,每当黑雾出现它们就张大嘴急促的呼吸,接着丝丝缕缕的黑雾便被牵引下来落入到它们的口中。 每吃一次,这些邪祟便肉眼可见的变强壮一点。 “啧,也就是魔女被爷宰了,不然哪儿轮得到你们。” 张珂自言自语。 随着张珂跨步走入峡谷,身形投下的巨大阴影惊的邪祟跟怪鸟们四处逃窜,而因为贪嘴稍慢一步的便跟那些枯骨一样,被踩进了地下,爆成了一团肉酱。 跑远的邪祟跟怪鸟见那巨人没有追来,犹豫了一会儿后又小心翼翼的跑了回来,或站在四周的山顶,或盘旋在天空上,一边观察,一边还不忘发出外强中干的恐吓。 而在它们一来一回的时候,张珂早来到了深坑前开始着手布置。 先是操纵着高原的大地朝着峡谷这边挤压,将原本被山峦围绕的峡谷彻底包裹起来,形成一座如火山一般中空的山峰。 龙脉被从神印里拽出来,填入了中空的山腹。 紧接着自身部分水脉权柄所化的洪水,顺着山顶的开口汹涌而下,灌进山腹。 那原本置身于山腹中,到处乱蹿,想要离开的龙脉,在被汹涌的浪潮强行冲了下去,压在了临近深坑的地方。 而此时,小地府在他的身后张开了一道裂缝,吐出了被镇压的带清皇室们。 “这,是哪里?” 刚出来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发现了不光自身的权柄力量被尽数镇压,他们跟辽·东大地的连接更是模糊不清,这是跑了多远? 尤其是身处山顶,能轻易的眺望到远方的情况,看着四下陌生的环境,一张张面孔上满是错愕跟惊慌。 他们想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神祇跟自家有什么仇怨,要抽走龙脉,又绑架了他们。 眼神一番交流之后,就在皇太极刚张嘴想跟对方谈条件的时候,那神祇突然回头将自己的老爹抓了去,张嘴一吐一股凌冽的狂风吹过。 尸身裂解。 随后坠入了那幽深的山腹中消失不见。 接着便是他的儿子,孙子..... 从历代先帝,到诸王,最后才轮到他自己,在被掷入山腹前,他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张珂微微一笑,并不解答,松手将对方一起扔了下去。 真要说的话他也想问为什么要断龙脉,撕裂幽冥。 已经做下的事, 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再着手将自身的小地府拉出来,放出其中镇压的邪祟,驱离它们之后,张珂将整个小地府连同香火一起“扔”进了山腹。 直到“佐料”全部都投放进去,并且地神印扣在山顶之后,山腹中冰冷的水脉开始迅速升温。 于是,其中的龙脉跟数十个地祇的神体一起消融,无数的气运,命格崩解后流入其中,将其染的金光闪烁。 纯金的光华顺着深坑流到地下,在坑洞中肆意奔腾涌动。 跟大地相连又不在同一片空间的幽冥,被贯穿,撕裂的天空中有无数的金线在交织。 龙脉身上的破洞被重新填补上了血肉,填上了裂口之后纯金的光华重新分解成了山水地脉填补着龙脉的亏空。 深不见底的坑洞,如今第一次有了要满的迹象, 随着根源被缝合弥补,存在了数十年的深坑在大地的轻微震颤中也弥合了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急急急,我好急啊! 龙脉,地神,小地府,水脉,香火......xbiquge 这其中有从辽·东取来的素材,还包括他自己的权柄,一同投入进去。 熬炼之后,所化的光华确实如他一开始设想的那样能修补幽冥的裂缝,而在没有了幽冥不断往外喷吐之后,龙脉的修补跟恢复也更简单。 至于弥合地面更用不上什么,只要让高原挤一挤填平就可以了。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张珂的双眼中有字体正在浮现,但他却并未理会。 拿起自己的神印,神念与权柄交织。 随后将神印投掷而出, 落在地上,伴随着隆隆轰鸣声响起,一道庞大门户瞬间拔地而起,直戳云端,紧随其后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齿酸痛的摩擦声,两扇纯黑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世界,纤薄的黑色雾气飘荡在空中。 一条土路从大门中间一路眼神直到视线尽头。 而在那里,漆黑的世界深处有一座雄伟的古代城池,大门上隐约可见酆都二字。 随着大门打开,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荡在天地间的黑雾,也停止了漂泊,仿佛闻到了~的狗子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高原蜂拥而来。 不光是垢,自从幽冥破损后泄露的阴煞,灾殃,毒瘟之气,全都像是受到了感召一般,从山川江河的阴暗处,以及生灵跟百姓的体内抽离出来。 它们跟垢一起向着天上汇聚,在九州大地的天空中显现,而后朝着高原所在的方向流淌而去。 一时间,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被黑暗笼罩。 彻底昏暗下来,大地上漆黑如墨,见不到一点儿光亮。 如此宏伟的景象,几乎第一时间惊醒了九州百姓。 无数人仰首望着天空,目光呆滞。 但也有人在黑暗中兴奋的面红耳赤: “国之将亡,妖孽丛生。 天垂血泪,清妖末路。” “呜呜呜,朱三太子在天有灵,妖.清灭亡的时候到了,诸位还我大明就在今日!” “......” 在天变的衬托下,原本听到清廷派出大军前来围剿,还胆战心惊的义军,像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反倒是从紫禁城出来后兵分几路的朝廷大军,在这如同末日的天色下变的踌躇不前。 其中一路率军的大臣更是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黑暗。 但他却仿佛看到了昔日那座繁华宏伟的紫禁城,在风吹雨淋中显露一副破败之相。 由不得他不多想, 实在是前有扛旨的神祇,后又有白莲余孽跟朱三太子的叛乱,紧接着自己离开城门还没有二十里就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接踵而至的模样,换谁来了心里不打鼓啊? 他甚至都担心自己刚走到了地方,一颗火流星突然从天而降,把他跟这数万大军一起烧成灰烬。 要不... 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随着大臣心潮起伏,奇思妙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当然,他虽然心中想法万千,但跟在他身后的数万大军不一定全都能认同他的想法,毕竟这其中确实有不少忠心耿耿之辈,更何况也总得留一些时间,好跟麾下武将交涉,有了这些人的帮助他的意思才能传下去。 这数万大军也才能如臂指使。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天变一直持续到了夜晚也仍旧没有结束。 天空依旧被黑暗笼罩, 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 大军不得不暂缓行程,在距离紫禁城二十里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而在刚扎的营寨中,不光是大臣跟他麾下的武将,甚至与他一同前往各地平乱的几位大臣也派人来到了他的营寨中。 随着火盆中火焰的起伏,营帐中众人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大臣:“该说的话本官都已经说明了,诸位有什么看法?” “全凭大人差遣。” 营帐内众多武将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单膝点地齐声承诺。 而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有几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影被孤立了出来。 于是众人的目光也聚焦在几位并未一同附和的使者身上。 “这,黄大人朝廷待您可不薄啊,您可不能做此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看着身前这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其中一位使者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原本以为只是被安排过来跑跑路送送信,谁知道这居然是掉脑袋的活儿。 “唉,拿下吧!”挥挥手,示意营帐中的众人将几个使者拿下,随后他才幽幽的说道:“几位,我记得当初先帝入关的时候是不是也曾说过,明无德,清替之的话。 再看看如今神灵倒戈,叛乱四起,天昏地暗,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王朝末年景象? 明可灭,清亦可亡... 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说着他的声音中逐渐高昂,而且也带上了一股坚定的意味。 良久,随着营帐中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消散。 一队人趁着浓重的黑暗离开了营寨,在火把的照耀下,踏上了前往津门的道路。 “黄爵,真愿意帮我们进入紫禁城?” 津门,被义军攻陷的府衙内。 义军的头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但当对方详细的给他讲解了原由之后,他深吸了口气。 思虑良久,他紧握的右拳砸在椅子扶手上:“那就赌一把,干了!” 原本他对这次回来并不抱希望。 虽说带清跟他在南边见到的西洋诸国相比,老弱且腐朽。 但如今天下又承平百年,又有多少人会怀念曾经的大明。 可没办法,他不甘心。 每天晚上闭上双眼之后都是亲爹临死前的嘱托,让他跪在床前,对天发誓会为祖宗报仇的画面。 如今自己也年过三十,青春不在。 眼看着临入土的时间越来越近,总不能他也学着把这事当作遗愿嘱托给儿子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所以他抛下妻儿,离开了南洋回来看看。 原本只是想试试看, 结果没想到刚一下船就听到了好消息, 接着拉人,叛乱,攻陷府衙一套流程顺畅的让他不敢相信。 而他刚得知带清派了三十万大军前往各地平叛的消息。 结果紧接着天昏地暗,隔天带清重臣又派人来请降,说他愿意带自己攻入紫禁城... 这一切怎么想都有一种梦幻的感觉,这是祖宗保佑还是天命所归啊? 同样也正因为这种时来天地同借力的感觉,敦促着他做出了赌一把的抉择。 ...... 两天后,紫禁城在带清忠臣的带领下被攻陷。 朱家子孙时隔百年,再次踏足了这片土地。 在昏暗的天空下,他走进了大殿。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龙袍却一脸愤恨盯着自己的身影,他轻笑一声:“朱三太子是我太爷,没想到吧?不过今天回来,这皇位我倒真不看重,就是当初咱两家的账该算算了。” 瞥了眼门外的血泊,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你想斩尽杀绝?不,你不能这么做...” “呵呵!” 没等他的话说完,对方转身离去,而皇帝面对的则是两个持刀靠近的身影,一边狞笑,一边帮他一把。 而与此同时皇宫之外,也掀起了一场狂澜。 直到一天后,笼罩天空的黑红色大雾才缓缓散去,天地也恢复了光明...... 随着最后一股黑雾涌入门后的空间,原本敞开的大门也伴随着那刺耳的声音,轰然关闭。 支撑天地的门扉逐渐缩小, 重新变成一枚神印飞回张珂手中,而直到此时张珂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了下来,怨怼道: “我还没过过瘾呢,催催催,催命呢!” “拒绝提交,延时让我再多玩一个月的! 脑子有病的才只做主线,邪祟没镇压,权柄没扩充,清廷.....” “等等,时间过去多久了?” 随着神印的回收,张珂的目光终于从幽冥收了回来,链接上了权柄。 然后他就蒙了。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在这当守门员究竟是过去了三天,还是三年? 怎么自己刚一回头,那边带清就完了,就算是再不堪崩的也没这么快吧。 ...... 按照原来的思路,在修补幽冥跟龙脉之后,张珂是想着再做点支线任务,捞最后一笔再走的。 结果没想到,一扭头的功夫最赚的那个没了。 而且随着幽冥恢复正常之后,天地间残存的神灵们也开始迅速复苏,动用各自的手段将镇压的垢排空之后,立马开始开疆拓土。 争抢权柄。 过去天地间不管是天神还是地祇位置都是超负荷的,甚至是一口井都得封个井龙王就知道事情有多离谱了。 在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情况下,所有神祇上升的空间几乎都是被锁死的。 可谁能想到这几十年风云变幻,人间朝廷的一个爆雷,天神地祇几乎是死伤殆尽,整个九州大地乃至外面的蛮荒之地都留下巨大的空缺。 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拓展权柄还等什么呢? 看着高原下为了扩展权柄已经打闹成一团的众多神灵,张珂有些无语,但紧接着他也动身加入进去。 一群狗东西,救命的时候没你们,摘果子的时候都来了是吧? 给爷死! 如猛虎下山一般,从高原上下来张珂就开始疯狂的推进,所过之处但凡有神敢出现在他面前的,二话不说一刀劈过去,直接将对方的神体跟真灵砍碎。 随后吞噬了权柄,匆匆转去下一场。 很粗暴,但没办法,他的时间不多了。 幽冥愈合的时候游戏就发来了副本通过的公告,就算选择了拒绝提交任务,张珂也只能在副本中多停留一个月的。 而将天地间的垢运去幽冥就花了三天的时间。 还剩下二十七天,如果只是走遍九州他兴许还行。 可再加上炼化权柄... 急急急,他真的很急! 内心的焦急跟冲动,让他索性放开了全力施展。 而随着他如同推土机一般,从北到南,从西到东,搜集散落的权柄,张珂原本已经固化的权柄再次开始攀升。 【从四品】的字样隐去从他的面板中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品】地神几个大字。 而此时,他周围的世界也被冻结,张珂的真灵从身体中剥离了出来,飘飘荡荡的升入了空中。 与此同时,他的视网膜上有信息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世界幽冥弥补,龙脉复苏,天地循环恢复正常】 【你完成了任务1.在这次“骚乱”中成功存活】 2.成为至少一千人以上认可的神明/获取一尊不低于【六品】的神位】 【你完成了隐藏任务毁灭还是新生(新生支线)】 【检测到你的延长时间已经全部耗尽,正在强制提交任务,正在进行综合评定,请稍后......】 基于你完成了全部任务,你的基础评价:中+ 破限成神四品;弥补幽冥裂隙;恢复保留龙脉生机;消灭藏域魔女... 经综合评定,你的最终评价为上++,你的奖励将获得百分之三百的加成】 【开始结算奖励...你获得了玉髓300+200+600(3300),你获得了两次物品抽取,两次技能抽取,】 【你完成了隐藏任务,获得了一次随机秘宝抽取。】 【正在更新玩家要素,生成信标投放虚空,请耐心等待......】 随着眼前最后一行信息刷新完毕,张珂已经回到了游戏内的广场空间。 跟自己上次踏足这片空间时,眼前的空间又发生了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副本大门所处的这片位置,除了张珂经历过的两个副本外,又有一扇大门凝实,其中浮现了字体。 【西域风云】 嗯? 看着门框内浮现的字体,张珂眉头微挑,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新生成的副本是跟西域有关? 但只是略一思考,张珂便放弃了进入其中一探究竟的打算。 不说他在副本里最后那一个月里疲于奔命,回来之后需要稍作休整,而且新结束副本的奖励还没拿到手呢。 要知道进入新的副本后的身体都是截取,记录他现实中最新的状态。 没有整合战力的情况下就踏足新副本着实愚蠢。 所以只是在门前观察了一会儿,他就选择退出了这片空间,而后...... 第一百零六章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熟悉的天花板... 回到现实,张珂去冰箱里给自己拿了一罐可乐。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来一支烟,靠在阳台上。 感受着云雾飘渺的感觉,应该更惬意才是。 可惜,他过去的身体对烟雾有些排斥,即便现在身体经过了多次的蜕变之后。 很多对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毒素,在张珂身上顶多能造成点肠胃不适,更别说这种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产生效果的东西,还没【呼风】一天吸的雾霾量大。 虽然没有伤害,但是他懒。 再说了,这次在副本里。 前半段时间张珂基本都被供在庙里, 每天烟熏火燎的,感觉都快要腌入味了。 回来还是干净一些来得好。 更何况冰凉的罐装百世,也没差到哪儿去。 尤其是一口气喝完之后,气泡翻涌的感觉。 “嗝?” 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张珂惬意的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目光停留在货币那一栏3804的数据上,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 突破了四位数,可喜可贺! 玉髓三千八,如果什么都不想,直接去商店里,可以从众多的【七品】神位中任选其一。 而且还是比较靠前的那种——毕竟【七品】神位的极限也才五千。 神位是张珂一身实力的基础, 品级的高低也关乎他在副本之中的起点。 所以在知道自己有钱了之后,浮现在张珂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买神位。 但随后他按住了自己冲动的想法。 冲动消费要不得。 更何况自己现在缺乏的不光是神位,各种技能,法器的缺口也很大。 看他在副本中的窘迫模样就知道,除了刀砍就是印砸,其他手段不能说没有吧,但少得可怜。 一点儿都没有九州正神应该有的优雅。 而且但凡自己的技能树丰富一些有一些清心凝神的法术,亦或者法器,削弱垢对自己的影响。 这个副本过起来张珂应该更得心应手才是。 而想到技能跟法器,张珂就想到了副本结算还有其他的奖励。 之前自己光顾着盘算这笔余额该怎么花了,忘了还有其他东西。 技能跟物品各自两次抽取的机会。 以及一个之前没见过的秘宝。 张珂神情奇妙。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环境下,才能做出抽奖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 市面上流行的氪金游戏目的是为了骗取玩家们手中的钱,来填饱公司的钱包,可你为了什么? 整个游戏直到现在也只有他一个玩家,更别说他对游戏的了解仅停留在表层——即下副本,做任务,拿奖励。 这种情况下,作为打工人,游戏给什么他就拿什么。 还非搞得多此一举。 总不能只是单纯的想折磨赌狗吧? 那就太... 随着他的意念轻轻拨动,视网膜上一个花花绿绿的转盘高速旋转起来。 而张珂的视线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指针的位置。 【你获得了技能撒豆成兵】 【你获得了技能三昧真火】 【你获得了纯净的香火】 【你获得了兽面青铜鼎】 【你获得了幽冥残片】 ...... 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字体,张珂略显惊愕。 这奖励相比于上次可丰厚太多了。 不过想想其实正常, 即便所谓纯凭运气的抽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随机,扔给你一个臭靴子。 它也必然有保底机制,具体的评级张珂不太清楚,但大概率会跟副本的综合评价有关。 评价越高,抽到好东西的概率越大。 嗯,当然也不排除像上次那样水逆的状况,运势低到了极点,保底都差点被他砸穿了。 【撒豆成兵:可以用豆类变出兵卒。】 其中的豆并不单纯的是指豆类,它可以是石头,木头,金属等一切有形体但没有灵性的物体;兵卒的范围也下至孤魂野鬼,上到黄巾力士,天兵天将。 更准确的来说,只要是不具备灵性的东西都能作为载体,然后以神篆或符咒作为媒介召唤阴兵士卒前来入驻,为他所用。 而至于它们的行动自然消耗的是施术者的法力。 当然“豆”使用的材质,以及召唤兵卒的品种,最终也会影响【撒豆成兵】的实际效果,金属召来的天兵天将,肯定要比黄豆召来的更强一些。 总之这是一门上下限极高的法术,通过排列组合来搭配。 用的好的话就是【撒豆成兵】,一把豆子撒出去变换成千军万马加入战斗。 正义的群殴·jpg 当然如果没钱氪金的话,也能拿来端茶倒水,做做家务。 而三昧真火 按《指玄篇》中的记载,三昧指的是心脏,肾脏以及脐下三寸,这三处地方产生的神;精;气三种火焰,聚集在一起就成为了三昧真火。 当然就如同【呼风唤雨】一样,初生的三昧真火跟打火机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得一直修行才能变的强大,到最后被三昧真火沾上之后,身体跟真灵会被一同点燃焚烧,用普通手段根本没办法熄灭。 至于纯净的香火那就真的只是香火了,只不过被剔除了其中掺杂的因果变成了无主之物。 这个也不错,不管是拿来修行还是当成术法的媒介都挺不错的,亦或者拿来封两个信仰神也能行。 再之后就是兽面青铜鼎了。 这玩意是原本是某个寺庙里用来炼制丹药的鼎炉,经过长期被火焰灼烧,丹药熏染它变成了一个法器,而且关键的是它在成为法器之后鼎内自带了四副丹方。 那三张治病,跟驱邪的丹方并不重要。 真正吸引张珂目光的是第四张——万灵丹。 万灵丹介绍的效果虽然是用来修行的丹药,但张珂却看中了它质比金石的特质,以及草木金石,牛鬼蛇神...什么材料都能拿来炼丹的广泛材料库。 “或许跟撒豆成兵结合一下?炼成丹药之后在上面篆刻上符咒,效果应该比金属要好很多。” 张珂沉吟着。 虽然他的钱包变鼓了,但如果真去游戏商店里购物的话也不太经花,一个神位就够掏空他的了,更别说张珂还想留一点,把之前真武给的那批兑换出来一部分。 龙筋做的捆仙锁, 整副龙骨熔炼的龙骨刀。 如果还有剩余的话,也得弄一些黄金出来换成钱,给自己换一下房子。 之前是没办法,毕竟自己手头紧,又得照顾到导员那脆弱的心灵,现如今既然已经毕业了没有牵挂,又有钱了。 那不如换一个偏僻些的地方住着。 省的自己影响到别人。 话又说回来,其实炼制的丹药就算质量不错,在现实缺乏鬼神的情况下,他还是只能在副本里使用。 ...... 张珂的目光转移到最后的奖励上,从随机秘宝转盘里爆出来的幽冥残片。 这是自己这次抽奖出现最好的东西了。 说是残片,但其实更像是一枚种子。 只要张珂把它种下去,它自己便会逐渐下沉消失在物质世界之外,只要不是下沉的过程中被观测到,它其实是最安静的。新笔趣阁 然后开始自发的成长,直到形成一片完整的幽冥之后,它就有了容纳亡者,阴阳交替,以及消化世界残渣的能力,到那时配备上阴曹地府跟阳间的城隍便是一个完整的阴神体系。 关键在于这个幽冥残片是归属于张珂的。 所以到那时他最起码都保本一个阴天子的神位。 更别说张珂还在通过副本获取资源,整合地神权柄... 幽冥+大地。 真正的未来可期! 所以在看到幽冥碎片之后,张珂的嘴都变成了龙王的模样。 然后再看了眼备注,瞬间心脏骤停。 正常来讲,幽冥应该是随着世界诞生一起出现的。 但像地球这样经历过末法后,一切推到重来的世界,那需要的时间可就多了。 起码在现在,整个地上只有一条永定河在运转,释放灵机的情况下。 想达到灵气复苏的节点张珂估计都得以百年计算。 更别提像副本中那样,千年都难。 而幽冥碎片的成长又是靠消化污秽跟残渣来的,污秽跟残渣又需要有灵机的存在...... 是我拖累了我自己? 张珂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注定进度缓慢,但他还是先将幽冥碎片种了下去,等幽冥碎片沉入地底,消失人能肉眼观察范围外后,他才转头看向商店,开始浏览—— 价格在三千五以下的神位。 当然距离自己近的神位张珂不予考虑,他主要看高原跟湘西地界,前者群山汇聚又临近昆仑,在地脉权柄上成长性极高,后者湘西山水交汇选择面广能够连成一片。 其他方向因为各种原因都被剔除在这次的选择之外。 “要不还是昆仑山吧!” 想了半天,最后张珂还是决定往西。 他现在对水脉权柄的需求并不重,阴神没有幽冥作为根基也很难存活,总不能靠香火吧? 最开始的时候张珂都没考虑过当信仰神,总不可能已经踏入正轨了,突然给自己扎根刺,更何况以如今人类那扭曲怪异的想象力以及xp,香火? 白送他都不要! 关键阴神权柄有幽冥碎片在,一旦功成就直接攀升顶点,他更没必要在现在费力不讨好。 所以往西, 选取一座小山脉,逐渐向昆仑山靠近,去拓展吞并。 ...... 而在张珂去购买最近的车票,准备出行的时候。 西方。 某大型物理机构。 “oh,mygod,一定是昨晚聚会那些美丽的女士们太热情,让我眼花了。” 詹姆斯看着面前纸上的计算结果,神情逐渐从难以理解,到不敢置信,最后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他面色涨红,双手疯狂挠头,嘴里还时不时的吐露些优美词汇。 他这吵闹的动静将整个办公室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但有些疯狂的状态却让人人踌躇不前,随着有人拨通了电话,几分钟后。 “你们以为我疯了?” 在保卫的安抚下,詹姆斯坐了下来,满脸悲凉的说道:“我宁愿是我疯了。” “有一个极坏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如果不是实验的机器出了问题,那就是我们的科学出现了差错。” 旁边的众人不解的看着他,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 直到詹姆斯也对他们投以嘲讽的目光,视线交汇...... 半晌之后,一行人年龄大约在四五十岁的白人行色匆匆的进入房间,亲自验算了一遍之后面面相觑。 f**k的,詹姆斯确实没疯。 不过他们要疯了。 这次最新的实验数据显示,可以被观测到的内容比起以往多了十倍还不止。 不光如此, 看着计算的结果,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是去地狱转了一圈。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宁愿相信有外星人,也不觉得天堂跟地狱是真实存在的。 “诸位,与其在这发呆,不如立刻检查仪器,再做一次实验!” 现在,反倒是詹姆斯从那种质疑一切,怀疑自己的状态里,最先清醒过来。 开口提出了建议。 “如果证明只是意外的话,那至少目前大家都能安心些。 可一旦结果再次异常,那...恐怕再过段时间,整个学界都得为之疯狂,掉头发的那种。 一天后,随着一份份实验数据崭新出炉。 粗略的验证之后,众多实验人员表情如同便秘。 这次的结果虽然没有之前那份夸张,下降了许多,但仍能看到明显的异常。 “如果灵体真实存在的话,那我们是去天堂还是地狱?” “额,其实感觉地狱更好一些,我是说如果恶魔真像游戏里那样的话...” “你最好说的是霓虹的游戏,而不是我们这边的..不然那比噩梦还噩梦!” “......” 跟这些人的想法不同,詹姆斯更关心这些结果如果被公布的话,那么现有的学科必然会发生剧变,而且随着研究的深入未来新的学科也会层出不穷... 相比起他们这些功成名就的老家伙而言,这种事情冲击更大的还是那些刚进入学校的孩子,以及某些即将毕业却还在为了论文挠头的家伙。 原本已经写好的论文推倒重来,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阿门,上帝保佑学生们不会秃顶!” 第一百零七章 仍未知道苍玉有多能装 即便张珂如今贵为【七品】河神。 他也得去坐火车。 走水路倒是方便很多,可自从上次将水脉跟永定河相融后,河道的变动就一直没停下来过,当然比起第一天的动静而言,是微乎其微了。 但河道周围的土地,仍在微弱的速度拓宽着。 从上游桑干河流下的,混杂了大量泥沙的河水,一进入永定河后就迅速变的清可见底不说,河水中有害物质也少的微不可查,尤其是丰富的微量元素表让众多水公司两眼通红。 当然,他们再急也没用。 大半的河道都被封闭起来,用做了保护野生动物,而剩下的位置又在营造新的研究站。 而附近的住宅区也再次被划为可拆区域... 虽然没有封闭,但情况也变的更加复杂了,不光有各种研究人员,尤其是众多慕名而来的游客让张珂不得不放弃了这最迅捷的方式。 不过好在这范围只限定在永定河流域,而不是整个水系。 所以张珂只需要稍微耽误一点时间,乘车去黄河流域,也能走水路直通高原。 虽然速度要慢不少,但总比在绿皮车上煎熬几十个小时要来的快一些,且自由些。 而且不光不用呆在那嘈杂的环境里。 张珂还可以顺路去品尝一下沿途的美食。 至于摄像头,脆弱的电子设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意外不是么? 张珂下车后, 跟随着风灵带来的信息,一路远离人群。 花费了半天的时间,他才找到了一段没人的河道,迈步走入水中,浑浊的河水迅速将他的身形淹没。 在无人注意到的河底,一个阴影一路逆流而上。 ...... 漆黑的夜色下,山风呼啸。 即便藏身在帐篷里,身上又贴了十多个发热贴骆妍妍依旧感觉冰寒刺骨。 感觉着冰凉的手脚。 她有些不能明白,自己的几个同伴是怎么扛着低温跑到帐篷外看星星的。 虽然月色很美, 又能看到在城市中看不到的群星闪烁的景象。 但这里可是高原啊! 海拔六千多米的山上,扛着零下的气温跟凌冽的山风,再加上缺氧... 只能说人跟人的体质真的不一样。 反正她现在是后悔了。 后悔当初被同伴们一撺掇,又看了几篇公众号的文章就踩进这深坑里面来,在这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心灵被净化,反倒是小命已经丢半条了。 可没办法,即便后悔了她也只能撑着跟她们一起来,再一起回去。 毕竟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人离开的话真害怕出点什么问题。 “阿嚏!” 再撕了两张发热贴,贴在防风衣内。 感觉逐渐上升的热量骆妍妍深呼了一口气,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六点,以当地的气候看,七点半左右天就能亮。 还有一小时。 等看了日出,她们一行人就要收拾好,在导游的带领下下山回家。 蜷缩在帐篷里,疲惫跟轻微高反带来的眩晕让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恍惚间骆妍妍感觉自己睡着了, 但她却能身体的冰冷,同伴们隐约的交谈声,以及越来越浓烈的风声... 很奇怪,明明只是风声大了些,但她却从这冰冷呜咽的风中感觉到了某种愉悦,欣喜的情绪。 就好像她过去出差时,把自己的狗子寄托在朋友家里, 时隔半个月,一个月后, 突然一天见到了自己的主人,它喜不自胜,边扭头摆尾,边朝着你身上扑过来的模样。 外面的这些风,在骆妍妍看来也是一样。 那它们究竟在欢迎谁? 这个问题在心底浮现的那一刻她就感觉不对劲,原本漆黑一片的梦境突然浮现些许光彩。 自己的视线仿佛穿过了帐篷的遮挡来到了山顶。 居高临下,她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伴,她们挤成一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也看到了黑暗中,绵延起伏的高原群山。 此时,一股山风涌来,无意见在她的背后一推,骆妍妍的身体便飘了出去。 她惊慌的想要呼喊自己的同伴,但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身体内,而是变成了一缕风。 成为了这呼啸山风中的一份子, 随着它们从山顶滑下,擦过雪层,略过碎石遍地的山坡。 在宽阔的草场上游荡。 渐渐地骆妍妍有些沉浸其中,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 “呜呜呜!” 狂躁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群山,踩过草场就这么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张珂的身前。 他刚走上河岸,就受到了来自高原风灵的热切欢迎。 狂风以他为中心舞动着,雀跃着。 而原本晴朗多星的夜空,此时也飘荡来片片云层,在风的助推下在空中堆积。 月隐星藏,本就黯淡天空变的更加昏暗起来。 “嗯?” 正当张珂跟周围的天地交感,准备开始呼唤风雨的时候。 在众多“暴躁”的风灵中混进来一个懵懂的家伙儿,“砰”的一声撞在了臂膀上。 游客? 只是心念一动,周围的风灵便将原委传到了他的脑海中。 听罢张珂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天地之大,无所不有。 在末法仍未能退散的大地上,居然还有灵性如此蓬勃的生灵。 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就能跳脱身体的束缚。 不过如果换做术法昌盛的时代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更敏感旺盛的灵性,在踏入修行之后能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 但在当下,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神明,不通修行。 以凡人的身姿,贸然交感天地,运气好一场惊吓,之后大病一场。 运气不好,就像她一样,远离身体混在风中,意识会被逐渐的同化,人也自然变成了植物人。 不过,这件事跟张珂也有些关系。 不是他的到来,风灵不会如此躁动,意外也不会发生。 所以送回去也是应有之义。 抬起手轻轻一挥,便有盘踞在身侧的风灵主动上前。 带着些许灵机,推动着这缕意识返回身体。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迈着步子,朝着远处绵延的山峰走去。 而随着他的前进,厚重的乌云变的漆黑一片,且向着地面缓缓压下。 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伴随着雷声滚滚而来。 “轰咔!” 有风雷助兴,呼风唤雨的形成也走到了尾声,天空上也开始戚戚沥沥的下起了雨滴,雨幕的范围也逐渐向外扩张。 将来自天空之外的视线隔绝,张珂从怀中拿出了苍玉。 原本在这块苍青色的玉印里,只有正中的位置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在静谧的流淌着,河岸两侧鸟语花香,绿植茂密,贴近观察还能看到一些比灰尘还小的活物。 而现在在相隔很远的西侧的角落里又多了三座迷你的小山,相互依靠的样子像极了张珂面前的这几座山峰。 这就是他经过精挑细选之后,买来的山神之位。 现在一如永定河一样被苍玉承载,而作为作为那位赠与的“小礼物”,即便承载了两个【七品】的神位,仍没有塞满。 看着玉印内的山水,张珂有些好奇它究竟能承载到什么地步。 现在,随着张珂走到山脚下,苍玉内的山脉轻轻颤动。 一缕缕黄绿交织的气息从玉印中飘荡了出来,融入了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轰隆!” 山在摇晃,脚下的大地也张开一道道深邃可怖的裂缝,但裂痕越扩越大,但诡异的是却没有丝毫土石掉落。 地面非但没有下陷,在短暂的摇晃之后还飞快的攀升起来。 原本站在山脚下的张珂,顷刻间便拔高了百米,接着在震荡中不断向上攀升。 随着山体扩大,拔高,原本裂痕密布的山体悄然间修复了身上的伤疤。 原本三座比怎么起眼的山峰,如今也成了高原上数一数二的山脉。 雄伟,壮阔。 而等到彻底稳固成型,从山体的各处,有点点几若透明的绿色飘荡,落在山下,滴进溪水,融入空气...... 相隔数十里外,山顶。 早晨七点。 随着外面乌云低垂,大雨落下。 原本还想着等待日出的几人不得不躲回帐篷里来。 而刚一进来她们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脸色晕红的骆妍妍,再扭头看看外面的大雨。 心中一沉,几人知道事情麻烦了。 这种天气,她们待在帐篷里都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更别说眼前还有一个病号,几个同伴心慌的要死。 而其中唯一的本地人向导也是脸色凝重。 在上山之前他曾经看过天气预报,而且长久以来的经验也告诉他最近都是大晴天才对。 怎么会。 “别担心,我们上山的消息山下是知道的,如果情况继续恶劣下去,他们会想办法来救的...” 他尝试着安抚,多少有些效果,至少她们不再吵闹乱叫了。 见状,他想再接再厉,结果嘴刚张开,远处轰隆一声,接着脚下的山体都在摇晃。 山崩? 这下可真完犊子了! 本来所剩不多的脑子,这下被恐惧彻底干下线,不过好在他没忘记把病号从角落里拉出来。 随后几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喧嚣的雨声轻缓了不少。 只留一个缝隙的帐篷被彻底拉开, 向导从里面刚走出来,就看到了正对面那几座原本矮小的山峦,像打了激素一样戳入云端,山腰以下的位置更是绿意盎然。 他都吓傻了。 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上山前经常会看的小说,难道自己穿越了? 可回头看看帐篷里的几人,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顿时打消,这种好事怎么轮得到这么多人,但既然不是穿越,那...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从他的灵魂深处浮现。 “是山神啊!” 此时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向导直接蹦出数米开外,转过头就看到之前那高烧昏迷的女孩,此时正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眺望着对面高耸的山峦,双手合十参拜。 在帐篷里其他的几人同样神色震惊,既是因为这突然耸立的山峦,也是因为毫无缘故就病愈的同伴。 而面对这些带着陌生跟隔阂的眼神,骆妍妍只是笑了笑并未在意。 相比于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她现在更想去对面的山峦上看看,脚踏实地,才能确认自己所经历的不是幻梦...... 第一百零八章 西域风云 大雨稍歇, 头顶的天空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黑暗,昏沉。 向导开始招呼着骆妍妍她们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虽然现在下山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山上刚刚经过暴雨的冲刷,很容易发生塌方跟坠落碎石,而且下山原本就比上山更难。 遇到道路湿滑的情况,很容易发生失足坠落的事情。 再加上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虽然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但等到天黑就彻底不能走了,只能趁现在,黄昏还没来的时候,往下走一点路。 虽说这样会使得情况变的更加复杂,可以说每走一步都是冒着死亡的风险。 但下山的压力再大也比不上对面这突然隆起的山峦带给他的惶恐感要大。 尤其是他的队伍中还有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早上高热昏迷不醒, 这还没到傍晚呢,烧退了,人醒了。 不过虽然气色看起来比他这个本地人都好。 但精神似乎出了点问题。 呵,也只能是精神出了问题,不然还真有鬼神不成? 想着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山峦,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有一个形似人的身影在视线中闪过,可下一瞬等他瞪大眼去观察时,却再没找到,那片地方似乎只有一滩碎石。 应该是眼花了。 向导在心中安抚着自己,可那一晃而过的画面却反复在脑海中浮现,越是回想他的心中就越觉得恐惧。 他只能再次敦促了几个游客,加快手中的动作。 “小心脚下,也尽量多观察周围,赶在日落之前应该能赶到宿营地附近。” 向导放声嘶吼着,天上的雨势虽然转小,但风声依旧,不这样嘶吼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向导主要是为了提醒那个叫骆妍妍的游客,她跟自己之间有着两三米的距离。 而剩下的人都在他身边,甚至恨不得跟他挤成一团,想提醒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力。 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后,他就收回了目光。 专心脚下跟观察四周。 好在后续没出现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顺利的返回了宿营地,看这里灯火通明的样子向导热泪盈眶,尤其是在看到了救援队朝他们跑来的身影之后眼泪更是控制不住。 一边捧着热水,一边听向导讲述完了经过。 饶是在上山之前他们看过了一些资料,此时也感觉自己像在听故事一样。 想了想,斟酌了下语句,救援人员开口道: “事情经过我了解了,放宽心。” “而且真实的情况在出来之前我们也了解到一些,这次的地震动静是大了点,但高原这边地质变换本来就比较频繁,发生一场地震不是很正常?” “况且想想那些平日里视频里看到过的天灾,是不是也就能理解了?大自然的伟力嘛。” “你们现在应该高反加上心里紧张,出现了一些幻觉。” “等回海拔正常的地方,疗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倒是骆妍妍女士的情况有些严重,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情况,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下山后我们会送你去最好的医院检查。” 听到话题谈到自己,原本待在旁边有些出神的骆妍妍,瞪大了眼睛:“没必要麻烦你们吧,我感觉没什么事情。 等回家之后,自己去一趟医院就行了。” 去医院? 那不是纯粹的耽误时间,她还想去对面的山上看看再确定一下。 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 “不麻烦,毕竟,没有提前发布风雨预报提醒造成的事情...所以你检查跟治疗的费用也就有人承担了,当然你们大家也同样免费。” “那太谢谢了!” “感谢您!” 还没等她开口,其他人就已经迅速答应下来,只剩自己。 略一犹豫,骆妍妍也只好点头同意。 只是这一去耽误了假期,再想来高原的话就得过好久好久了。 翌日,等到天亮之后,在救援队的帮助下向导跟骆妍妍一行人被送往了医院。 而就在他们远离山区的过程中,透过车窗。 骆妍妍注意到有大量的车辆正跟他们背道而驰,而几乎每辆车的外壳上都有某某研究的字样。 ...... 一时之间车来车往,原本荒寂的山区中传来鼎沸的人声。 而就在这些人兴致冲冲赶来的时候,张珂脚下的山峦也彻底贴合,依靠在一起。 从高空中向下望去,起伏蜿蜒的样子像极了一头趴伏在地上的巨兽。 只是在经过了一天的舒张筋骨后,山脉所化的“巨兽”已经吃饱喝足,现在安静下来开始消化所得。 山腹中的地脉朝着更深的地方钻去。 丝丝缕缕的地气,从地脉中伸展出来,像无数的触手一般往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从原本的主干上分离出更加纤细的脉络,扎进泥土中,延展的同时再分离,而两次分离之后的地气已经细弱到难以辨别。 永定河的水脉主要是溃散过一次,即便后来东拼西凑“免费送”到张珂手中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三百里的范围,而永定河本身可足足有七百多公里,虽然品级没掉,但就像大病痊愈后的伤患一样,得先恢复元气,才能谈变强的事。 可从商店中买来的神位不同,它原本就是完整的,所以在简单的调试之后,立刻就能向周围拓展,扩充权柄。 这是好事儿,但由于地球本身没有山水脉络,一起都需要重新建造,所以别看他当下已经凑齐了地神权柄的要素。 但仅凭它们想要整合到一起,他算了算最少也得一百多年。 而这还只是跨入【六品】的门槛,【从五品】更遥不可及。 所以还是得背上行囊外出打工,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先把自己身体的问题处理一下,山神权柄的并入让自己体内的血脉沸腾带动着身躯再次发育,眼中有字符浮现: 【你的血脉到地脉灌溉,血脉正在加速成长中....已达到当前极限。】 【检测到你的血脉浓度为20%,已达到觉醒条件,正在进行血脉觉醒...正在随机获取能力...检测到血脉出现异常变动,正在调整...】 【调整完毕,血脉浓度下降为15%,正在更新技能树,正在获取能力...选择成功翻江倒海(凶)】 【获得操纵江河水脉,兴风作浪的能力,使用此技能时水流会暂时获得限定灾厄效果:鸿毛不浮,腐灼真灵】 只是简单的一句介绍就吸引了张珂的目光,接着他的脑海中就被灌输了大量的知识。 鸿毛不浮,腐灼真灵,这是往水里添强酸了吗? 他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洪水所过之处,草木金石,生灵死物都被卷入水底,随着大量的气泡跟白雾升腾,一切都腐蚀殆尽的场面。 很强! 关键是这个版本的翻江倒海,让张珂想到了《山海经》中说: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 也就是说不管什么东西落到弱水中就会直接沉底, 而有了这种性质之后洪水的目标也就不再局限于凡物,他完全可以尝试些别的东西... 也就是现在的环境不允许,再加上它还带着一个腐灼的特性,张珂担心... 不过等回去之后,他完全可以去副本里体验。 ...... “不过,都出现异变,技能树都更新了一遍,这个面板真的不更新一下吗?” 张珂咂咂嘴。 他之前结算副本之后出来就看到了血脉后面【蜕变】的词缀消失了。 他还特意看了一遍介绍也没有发现有新变动的地方,原本还以为只是不足称道的小改变,结果现在才发现技能树都偏转了! 自己的血脉原本是纯粹的神圣,现在里面被被混入了凶恶...就像是杂.种...额,倒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不管神圣还是凶恶都只有一个源头。 他的血脉还是纯正的,顶多就是混杂之后未来提纯的路变得坎坷了一点,方向偏转了一点,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之前张珂倒想跟那位大佬保持一点距离,毕竟他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边就已经发展到了大禹上门准备治水的节点,按照原来的轨迹,等到后续水患平息,大禹凭借治水的功劳接过王位之后就该砍头了... 但他不是被游戏带过去了么,而且张珂还被读心了... 有了这番变动,也不知道那边后续会发生什么变故,是否仍旧会上演失期当斩的故事。 不过张珂虽然好奇,但他对自己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所以即便在知道了游戏的副本就是虚空中众多的世界被锚定固化之后,也从没对那片古老的土地产生过一丝向往。 但现在他有点顶不住了。 关键是游戏没有任何变化,让张珂无法判断这种变化对自己的好坏,真要只是技能树的变动那还好,怕就怕会产生其它更恶劣的影响。 就好比没了头,那绝对他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没了头以后连啵嘴的机会也没有了,总不能说你亲,我肚脐眼? 我不能接受啊! 带着些许疑惑跟愁绪,张珂顺着原路返回。 从高原一路向下,顺着黄河水道回到了自己之前乘坐火车的城市,买了最近的一班车回到了津门。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半路去了金店,将面板中留存的黄金换了一部分钱。 其实面板里不光有黄金,还有白银,古董,木材等等贵重物品。 但相比于黄金的广泛回收渠道跟一贯稳定的价格,白银太廉价了,而木材跟古董这些东西,虽然也价值高昂,但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僧哪去找这样的渠道,即便找到了交易流程复杂,时间漫长还大概率被人坑... 太麻烦了,只是为了点钱而已,没必要搞的满城风雨,更不值得坏了自己当下良好环境。 把钱换到单独的银行卡上之后,张珂还着手去租房网站上挑选了一番,选择了一些在郊区别墅,亦或者干脆远离城市的独门独院。 在销售的协助下远程看了下几套房子,他约好了大致看房的时间,至于对方那怪异的眼神,张珂并不在意。 由于他看的地段不是郊区就是乡下,距离主城区太过于遥远,一来一回起码都得半天的时间,更别说如果不能一次成交还得多跑几趟。 时间肯定是要跟着他来定,而张珂也不确定自己在新副本的进展,顺利的话他去前面探探路,很快噶回来那就趁着副本冷却,时间线重置的时候跑一趟,如果进展不顺利... 那只好麻烦对方多等几天咯! 回家,关灯,睡觉——随着熟悉的感觉,他来到了副本区域。 即便距离副本结算已经过去了四天的时间,这里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起来倒是门框林立,浩瀚壮阔的样子,但实际上在这一堆门里真正凝实的只有两个【山河破碎】跟【西域风云】,其它的还停留在只有一个粗糙的门框的程度,门内虽然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在凝聚,但文字和影像却都没有浮现。 而在这种情况下,斟酌了一番张珂仍旧放弃了前者。 享受过高回报后,这能跟新手副本并排出现的就已经不是他的目标了,他想要的更多。 西域,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仍旧是九州体系的副本。 而九州的西域,地处偏僻,不管在什么背景下都是荒凉,偏僻的代名词,哪怕是现在也风尘滚滚,气候恶劣。 往前,清明这里要么是没收复要么早换了名字,距离最近的也是大元时期了,再往前这片土地就基本一直处在混乱之中,唯独在汉唐两个时代曾有过短暂的“平静”。 当然在千度上还有说西域是指周朝诸地。 周... 摇了摇头,他第一时间排除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要真去什么周朝诸地,那还活不活了? 没有秦皇一统,没有伐山破庙,更没有五胡乱华,在那个神鬼不分的过去,他这小身板可抗不太住。 这么一比较,原本张珂看汉唐时还感觉自己头皮发麻,现在反倒是觉得都接受了。 随着他迈步走了进去,门框内流动的字样直接崩碎,下一刻周围的场景突变...... 第一百一十章 走?走不及了 一如既往, 张珂抬脚走进门内,随着云雾层层叠得将他的身体笼罩。 副本也正式开始。 不同于前两次,虽然仍旧是第三人称,但却没有了从空中俯瞰江山大地的环节,刚从眩晕中挣脱出来,他人就已经在地上了。 之所以不用着陆是因为他现在又变成了一块木雕,正被人用红绳穿好挂在脖子上。 整个身体几乎都被塞在衣襟里,眼前一片黑暗,狭小而拥挤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味道,那大概是汗渍跟血渍经风吹日晒,发酵后的味道。 这开局Cg的环境是越来越恶劣了。 从柴堆到壮汉的怀里...下次还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而正当张珂已经在木雕中摆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欣赏这次剧前提要的时候,他头顶的衣襟被人拉开了,些微的光亮顺着缝隙透露进来,让他看清了外面昏黄的天色。 接着一只如砂砾般粗糙,且遍布裂痕的手从衣襟中将他拿了出来,拴着张珂的红绳被解开,对方双手捧着将他放在了一块还算平的土块上。 双手合十,低头拜了拜呢喃道:“山神爷爷保佑,这次突袭能够一帆风顺!” 而此时,借助昏黄的日光,张珂才看清了这次捡到自己信标的人,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嘴角毛茸茸的胡茬似在诉说着他的年纪。 如果是在自己的世界,他应当正在课桌前跟那一堆课本跟卷子为伍,而现下却没有任何防护,赤手空拳的出现在这风沙弥漫的荒野之外。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背后,伸手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哟,又搁这儿拜神呢?你这连块干饼都没有,能管用么?” “家里爹娘会供奉的,我就求求就行了。” 等拜完之后,少年才一边开口答话,一边把雕像拿了起来重新绑缚在脖子上,但这次却没完全塞回衣襟中去,让张珂也能看到外界的情况。 两人往回没走几步就回到了人群中去。 而在这里张珂看到了更多穿着跟两人相同士卒,散落在这处背风的凹陷中,零零散散约有一千多人。 而在凹坑正中的位置有两三个穿着铁甲的将领,正趴伏在地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在地图上反复确认着什么。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只依稀听到了突厥,大将军等字眼... 在之后这坑底便又安静下来,直到深夜这一千多兵卒就着冷水吃了些干饼之后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武器,随着轻微碰撞声响起,他们从坑中钻走了出来,沉默着向更加荒凉的地方走去。 被挂在领口,随着行走张珂也在不停的晃动着,视线也时断时续。 直到夜晚褪去,朝日升起这沉闷的夜行才停了下来,接着他们又如同白日里那样在隐蔽处躲了起来...后续两天都在昼伏夜出,队伍之中也格外的安静。 不至于完全没有交流,但有用的信息基本没有。 少年也没再如同第一天那样,找个角落把张珂拆下来跟他唠唠嗑。 一直到了第四天,天亮之后没有再继续行军,而是在周围埋伏起来,并且将几个斥候散了出去,感觉到戏肉来了的张珂提起精神,接着远方就有沉闷的马蹄声响起,接着一群骑兵从远方疾驰而来。 “呜——”有号角声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响起。 “起身列阵,准备迎敌!”穿着铁甲的将领走上前来,一边催促着地上的兵卒,一边骂骂咧咧:“特娘的,总算碰上了,这群突厥耗子,再等一天补给耗尽都得原路返回去。” 在沉默下,这一千多士兵们迅速行动着,长时间训练,作战形成的默契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应当做什么。 迎在最前面两排的是手持长枪的士兵,紧随其后的则是刀盾兵,带着张珂的少年便是枪兵中的一员。 随着敌人骑兵的接近,站在前面的枪兵们纷纷半跪在地,把长枪斜举着对准前方...此时远处的骑兵们也发现了这队人马。 短暂的慌乱后,骑兵并没有散开,而是挥舞着马刀冲了过来。 两军相交,一根根锋锐的长枪在贯穿战马胸腔的那一刻就被枪兵们弃之不用,饶是如此也只有那些动作快的来得及脱身,稍慢一些便被战马的冲劲撞了出去。 随着鲜血的喷涌,骑兵冲锋的速度被遏制了下来。 但同时,枪兵组成的战阵也被撕开了个口子,接着突厥的骑兵冲入其中,一场贴身的血战即刻爆发。 大战持续了半天,最后以少年这方胜出结束,上百个突厥人没一个活下来的。 但他们也同样付出了代价,一千多人的队伍如今活着的仅剩下八百多人,而这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带伤。 正在此时,将领从远处走来,一边走一边翻动地上的尸体。 这些突厥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刺青,而在他们的皮甲下的夹层里有用牛羊皮包裹起来的内脏,如今这些内脏已经萎缩,有的甚至腐烂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随着他的翻动,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裹掉了出来,各种香料洒落了一地。 而看到这里,将领顿时生出了一头的汗。 他之还奇怪这些突厥人为什么宁愿战死也一个不跑。 现在他明白了,他们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没办法跑。 他们全都被人在脸上镌刻上了邪法,将领虽然看不明白这诡画符的含义,但他在长安时见过献俘的仪式,将头颅斩下堆叠到一起,内脏跟香料混合后烤熟。 在挖好的坑中分门别类, 最后再跟敬献给昊天上帝的祝辞一起扔到坑中焚烧。 眼下虽然跟当时没得比,但粗略一看情况却有些类似,也不知道对应的是哪个野神。 将领的心中预感不妙,他扭头高声催促道:“不打扫战场了,割下他们的耳朵,赶紧走!” “校尉同袍们不管了吗?” 管? 怎么管。 如果他的预感为真,那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带走战功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再带上这些流血的尸体。 现在这些活人,到时候也得都被害死。 动作很迅速,但却有些晚了。 荒原上的风声愈发凄厉,随着风沙席卷一起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腐烂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将领呼呵着兵卒们拿起武器,摆起阵型。 可兵卒们刚刚站好位置,荒漠中就急速的窜行出一群双目通红形如豺狼的野兽,在躲避不及的情况下撕裂了一个兵卒的喉咙,鲜血化作瀑布般喷涌而出。 士兵们自然也在抵抗,但奈何对方速度过于迅捷,往往十多人才能拼杀一头豺狼,而且他们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体力枯竭,精神疲惫,没支撑太久就溃败下来。 接着为数众多的豺狼一拥而上,飞舞的风沙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随着在场的活人,包括带着张珂的那个少年也倒在血泊中,豺狼们安分下来,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享用战利品,而是聚到一旁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随后张珂便听到了风沙中有重物移动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接着一只青黑色的巨大手掌将少年的身体捏在了手中,一用力成了一滩肉泥,弥留中张珂隐约听到了一句半生不熟的汉话——桀桀桀,还有一个吓破了胆的野神。 随后张珂的眼前有字浮现。 【永徽六年,高宗遣程知节西击沙钵略可汗,从此连年用兵西域,至此西域战乱不休。】 【西域诸国与外教,邪神苟合,屡屡暗害我大唐兵将,侵扰边界,霍乱百姓为乐。】 【唐皇大怒,下令征集大唐鬼神,方士僧道随军前往西域......】 随着字体的浮现,张珂眼前画面再度浮现,这次他出现在了一座小山村的庙宇中,他刚睁眼就看到了一个小吏对着他拜了拜,接着左右兵卒上前就要搬动他的神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大,大人这不太好吧,就算朝廷要征召乡野毛神,也不至于把村里的神像都搬走啊!”这时看着兵卒们开始搬迁神像,在庙门外聚集的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抱怨着。 但也仅仅是抱怨,抗衡官吏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前提是他们能恶的起来,回头看看庙宇周围那手持刀剑,目光森冷的士兵,平日里嚣张惯了的村霸也跟鹌鹑似的躲在人群中装死。 也就是村长,自己已经年过古稀,靠着年纪大才壮着胆子走到小吏近前,问询道:“这位大人,您看是不是通融一下,也给我们村里留下一位?” 西域的战场出了问题,他们这些山民百姓也很担心,毕竟当初征召士卒的时候他们村也贡献了十多位良家子弟。 战事不顺,那村里在那边的子侄们也肯定不好过。 所以在听到朝廷征召乡野鬼神的时候大家并不排斥,甚至还主动把他们带到了村庙前。 毕竟求神拜佛本就是为了保平安,现在刚好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但你要征召,带一两个也就罢了,别说山神土地,就连路边不知名的小神龛一起打包带走,这可把他们吓的不轻。 神神鬼鬼的都搬走了,如果遇到了山精野怪,诡怪邪祟之类的,那他们这些山民百姓可怎么活啊! 心里拔凉。 但摄于刀剑他们又不敢喧闹。 所以村长就被推了出来,试着看能不能挽留一下。 “说的是什么胡话,这是你们说留就能留的?”看着聚拢起来的村民,小吏皱了皱眉,村民蒙昧万一被带动,起了兵戈...即便没能闹出大乱子,那事后自己也得下狱问罪。 转念一想,小吏语气温和了些许:“朝廷如此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你们供奉的山神土地大多都是些山精野怪,假借托梦哄骗的手段坐上了神台窃取一方香火,并非正神。 先施加小恩小惠博取信任,等你们离不开它们了就狗改不了吃shi,继续吃血食,练邪法,一路走来这种事本官见的多了。 你们也不想自家孩子,到时成了童男童女,被拿去吃掉吧?” ??? 张珂听着这句话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好家伙,东瀛那一套该不会就是遣唐使从你这儿学走的吧,然后发扬光大? 雕像中张珂的思维正在发散,现在副本信息也仍然没弹出来,他在cj中没办法动弹,只能看着外面表演。 听到了小吏的话,一众村民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并没有想到这些,但被这么一哄心中难免有点打鼓,而小吏则趁热打铁:“换做平日里,但凡被官府知晓是,这些邪神yin祠都会被第一时间捣毁,但如今陛下开恩,愿给它们这些野神一个机会。 前往西域协助大军剿灭蛮夷邪神,如大军一般累计功勋,功高者可封正神之位享地方香火,功勋卓著者甚至会由陛下亲自封神,享我大唐国朝祭祀...” “你们也别担心,等三五日就会有方士或法师分配下来,替代村庙里的这些神像,保护你们的平安。” “......” 随着村民们被安抚下来,聚在村庙外的人群逐渐散去,而张珂也被兵卒们搬到了一辆牛车上,跟众多大大小小的神像堆叠在了一起。 而此时,随着牛车启行,游戏副本的信息,也浮现在他的眼前: 【西域风云】 【由于存档功能实装,已取消幕间分割...正在记录存档点,存档点记录成功】 【任务:前往西域加入战场,加入任意一方阵营。 1.西域诸国 2.大唐】 【选择阵营后将开放后续任务链,最终以唐军败走/西域并入大唐版图为节点,进行任务结算】 【任务奖励:玉髓,神位,装备,技能,随从】 有意思! 张珂在副本信息上迅速的浏览了一遍,他双眼发亮。 这次总算不用当救火队员了。 只是...分两个阵营真的不是多此一举吗? 看一眼都知道该怎么选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二五仔都是最不讨好的,人憎狗厌是最真实的写照了。 虽然大唐这边既是编外人员,又是画大饼,Buff都快叠满了,但它的饼至少又大又圆。 简单来说,张珂就是看中了任务奖励里的神位。 虽说加入两方阵营只要任务能成,神位自然会包含在奖励里,可也得看是什么地方啊。 西域那种荒僻之地,怎么跟九州这种灵机充沛,山清水秀的神位相提并论。 更何况选了大唐张珂还可以一边占着西域之地的权柄,一边再展望大唐的山水。 做一份工作,赚两份的钱,这是你西域能给得起的价格吗? 别联系了,咱们真不熟。 也就是任务需要到达西域之后才能领取...... ...... 躺在牛车里,享受了半日的颠簸,直到临近日落的时候,才远远的眺望到了一座城廓的影子,而这一路上他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恢复了自由身张珂也尝试着发散自己的神念。 空中灵机跟神明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张珂只是神念扩散出去,就察觉到了数道目光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与此同时前面的小吏看着手中燃烧殆尽的符篆,脸色猛然一变。 下一瞬几十把刀剑直对牛车:“不知道是哪位在暗中动手,但还请不要自误,不然错过了机会事小,引得大军讨伐可是会没命的!” “......” 片刻的沉默之后,小吏脸上的神情一松,看来符篆被引燃大概率是意外,并非故意挑衅。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他们也不敢再慢悠悠的了,催赶着牛车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张珂原本只是习惯使然,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动作对这些人造成的惊吓有这么大,不过仔细想想也对,他现在的身份就是牛诡蛇神中的一员,历朝历代都是属于被清缴的对象。 即便皇帝的圣旨下来给了牛诡蛇神们一个正名的机会,但在到达西域之前,他们的身份依旧没有改变。 反而是走出乡里之后,更得严加看管以防惹出乱子...... 牛车到了城门前并未随着人群进入城内,而是一转弯到了一条小路上,顺着地上车辙的痕迹,又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了一处营寨前。 此时天色渐晚,营寨里燃烧着大量的火把用来照明。 借助着火光张珂看了过去,整个营寨煞气从生,阴气弥漫,各种邪异之气交错混杂在一起,散布到半空,把好端端的营寨变的乌烟瘴气。 尤其是进入营寨之中后,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各种有实体的妖魔,虚幻的诡怪混在一起。 这场景说是妖魔洞窟,幽冥诡域都不夸张。 怪不得放在城外。 这要是运到城里,即便这营寨里的诸位能够安分守己,忍住嘴痒;那这些邪异的气息弥散出去也会对周围的百姓产生极大的危害。 也就是这城外的营寨,里面的人不是兵卒就是法师跟僧道,而且即便这样每人的脖颈上也带着红绳系着,叠成三角的符篆。 符篆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帮他们将那些邪气抵御在外。 随着张珂这一车泥雕神像被搬下牛车摆放在地上,一个官员在数位道士的保护下走上前来: “我是此城的县令,来此地的目的相比那些官吏都跟诸位们讲过了,其他的你们大概也不想听,就说点简单的。 虽说陛下开恩,但这西域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别到时候实力不济,坑害了将士亦或者边疆百姓可就不好了。 所以,你们还得展示一下才行,顺便我这手下的官吏也好为诸位制作身份,到时候去了那边也方便许多....” 张珂听着沉默不语,但他旁边却有声音传出:“你是想我等厮杀?” 他转过头,看到发出这声音的是一个瘦弱矮小,全身湿漉漉的水诡。 其他在场的牛诡蛇神们听到这句话顿时也骚乱了起来,一个个身上气势蓬勃按,想要动手,但此时营寨大门正对的方向却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那是为数众多的骑兵,亦或者大量步兵奔跑时才能产生的动静,接着张珂就看到了一股血色的煞气拔地而起,直接冲散了头顶聚集的邪异之气。 在外面隆隆的脚步声下,官员嘴角含笑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营寨,开口道:“赢一场即可以前往西域,赢三场可获得自由行事的权利。 那时是镇守一地,还是跟着大军去平叛随你们挑选,同时朝廷更正你们身份的文书也会即刻下发。那代表着什么不用我多交代了吧?” 话音落下, 这些前一刻还骚动着想动手的家伙们,立马将目光看向了周围的“同伴”。 之所以它们被忽悠出来还不是为了大唐朝廷承诺的正神位置么,现在一听只要连胜三次去了西域就能直接正名,顿时就按耐不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那就对不住了! 看着互相敌视的牛诡蛇神们,官员心中轻笑,不愧是陛下,就这么一道圣旨就把大唐境内的牛诡蛇神全支出去了,这一招起码得有百年的国泰民安。 而且在出发之前让它们厮杀一番,减少了数量,也能为后续的路途排除不少的隐患。 当然他也没有说谎。 只要有妖诡能连赢那给它一个正经的位份又有何不可,能笼络住自然可以协助大军巩固西域,笼络不住折腾的也是西域人罢了。 蛮夷,那东西能算人吗? 而就在营寨中的妖诡们在兵卒的引导下准备分散开,按顺序来的时候,从中走出了一个人。 “看你们这纠结的样子,劳烦诸位死一死,给我节省点时间?” 在站出来开口之前,张珂就用了自己的一个存档点。 他知道自己这话挺招仇恨的,为了省的挨骂,在说完之后紧接着就动手了,接着一根金晃晃的绳索从他的脖颈后钻了出来。 这条绳索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在空中穿行的同时将一个个妖诡捆成了麻花。 接着一阵风从空中落下,在营寨中转了一圈。 明亮的火直接被吹熄,营地之中飞沙走石,众人的视线也猛的一暗。 等到风停撒,光亮再恢复的时候地上已经多了一地躺下的妖诡,尸首分离,各色血液泊泊流淌,刺鼻的味道弥漫空气中。 见状,那些原本都拿出了符纸跟法器的僧道们都有些恍惚,这...这么轻易的吗? 不可思议。 即便借助圣旨将这群牛诡蛇神们带了出来,他们也没想过能够一网打尽,顶多是让它们互相残杀一番,剩下的再打发去西域。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会有逃脱的,再其次便是这些家伙们基本每个都会些邪诡恶毒的术法,别清缴不成倒把自己陷进去。 可这个不知名的神, 只召来了一阵狂风就斩杀了近九成的牛诡蛇神,仅剩的那几个在他们愣神的时间里,想要逃跑结果也被那跟绳索法宝从空中拽了下来。 随后他们便看到对方将手捏在一具僵尸的头顶,稍一用力便听到咯嘣一声。 一抓,一拧。 一个僵尸被拆下了脑袋。 “碰!”的一声,头脑爆裂,接着在祂脚下扑腾的僵尸也猛的颤抖一下,然后失去了生机。 僧道们连同官员一起看着这一幕发呆。 但张珂却没有功夫去欣赏自己这满地的造物。 刚才的狂风斩过之后割草一样斩了一堆牛诡蛇神,但也有三个灵敏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那僵尸算一个,剩下的一只蛇妖,一个水诡,想要逃窜却被他的捆仙锁给拽了回来,前者被他拉到了怀里抓住上下蛇吻直接撕成两半。 后者提溜在手中,被捆绑成死猪。 从第一个副本获取的,用老龙龙筋制作的捆仙绳,效果张珂见证了,他很满意。 而至于手中的这个水诡,张珂准备拿它来试试自己的新技能,只是用三昧真火呢,还是试试翻江倒海? 下方, 被捆成死猪的水诡惊愕的看着张珂那喷涌火星的鼻孔,它张嘴刚想要呼喊些什么,但下一刻点点火星瞬间化作一股烈焰,顺口而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全都要 即便水诡及时的闭上了嘴巴。 熊熊烈焰依旧从他的其余六窍中不断涌入。 原本湿哒哒的身体眨眼间就被烘干,且内部急速升温,整个身躯都散发着夺目的橙红色光芒。 嘭! 呼! 下一刻水诡的身体再也没办法兜住膨胀的烈焰,伴随着烈焰喷涌,它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飞灰。 一盏茶? 还是更短的时间? 这百里山川土地上的牛诡蛇神全没了。 不是尸首分离,就是飞灰湮灭,一旁的县令看的合不拢嘴,但下一瞬身侧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拉扯到一旁,紧接着无数的火球从天而降。 可这些火焰本来就是张珂的三昧真火所化,作为他的能力,他又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这些散落的火球,随着他神念轻轻拨动,火球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避开了人群。 但砸在地上却化作一片升腾的火海。 接着这满地的火海向中间涌动,托举着地上散落的妖魔的尸体跟泊泊血迹全都升腾起来,从四周朝着张珂飞来,最后落入了他手中的小鼎内。 铛! 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鼎盖扣上,一切神异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被血迹侵染,又被真火烤干了的焦土,证明刚才众人并没有眼花。 “结,结束了吗?” 在僧道们的护持下,县令试探着抬起了头,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焦土以及那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鬼神。 在察觉到官员的视线后,张珂转过身去打量了对方一番。 人只是普通人,但身上却有国运护持,除非对方做了对不起大唐的事身上国运消退,不然想对他动手就得跟国运正面做一场。 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但得不偿失。 县令倒没注意到这个,他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能跑出来这么一个...一尊神来。 现在的他倒没有了之前悠闲的心态,他害怕了。 即便死亡在对方手下的都是之前流毒乡里的牛诡蛇神,但那残暴的手段,以及最后那头水诡在无力的挣扎中崩散成漫天火星的模样,都在挑动着县令的心理。 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对自己下手,对周围的兵卒动手。 恍惚间他的脑海中似有一片火海浮现,烈焰灼烧城廓,无数的人影在其中挣扎,哀嚎...... “大人,大人??” 身边的道人将出神的县令摇醒,其实这种时候他们本也可以代替县令去交涉的,但看到那凶神头皮都是麻木的,算了算了,还是让当差的来。 回过神来,县令心中愁苦,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尊神手段着实惊人,但我这里的权限还不足以为您撰写身份,这样要不您暂待两天,我这就去跟上官举荐,您看如何?” “没必要。” 张珂动手只是觉得这群垃圾浪费自己去的时间而已,现在又怎么可能为了这点事等两天。 况且如果他的身份上去了,到时候去了西域肯定会加入更惨烈的战场,这不符合张珂的利益。 拓展自己的权柄才是重点。 他是去借大唐的势,先成就自己,等过了野蛮生长的阶段之后再转过头来多赚一笔,帮大唐只是顺势而为,而不是当做主要目标。 听闻这话县令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人狠捏了一把,但下一瞬却又听到: “送我去西域,越快越好。” 张珂平静的目光跟县令对视,对方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没问题,外面的两千士卒原本就是护送去西域的,为了便于沟通我还可以派几个僧道跟尊神一同前往... 今夜趁夜启行,您看如何?” “可。” 张珂颔首,随后转身坐到了自己的石像上。 见状县令也立马开始安排。 原本就在营寨外摆开阵势的大军迅速调整方向,随着他们的动作天空中那一团浓郁的煞气云层也上下翻涌,似乎有凝成一团的迹象,但随着军阵再次松散,异像消散,煞气再度崩回云雾的模样。 张珂微眯着眼,看着天空中变换的煞云。 而在他身后营寨中几个懂得工匠活计的小吏在僧道术法的协助下,加急赶制了一个肩舆出来,中间是一个大型的神龛。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所谓的身份证明也被县令赶制了出来,印上自己的印信,之后他又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身侧的道人。 就在刚才短暂的谈话中,之前贴近在县令身侧的僧道中,两僧两道都被指派到了队伍中去。 虽说以面前这尊凶神展现出来的实力,万一真出了事他们这四人肯定拦不住对方,加上那两千士卒也顶多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应该可以,再不济也是两千多人,四散而逃,在法力耗尽前祂也很难全干掉。 能留个活口传消息就行,别的县令也没敢奢望。 当然,能一路顺利的到达西域那肯定是最好的,贡献这么一尊凶神,且清光了自己麾下的牛诡蛇神,今年考评最起码都得是上。 但凡这尊凶神能在西域也掀起这般凶威,那自己怎么也得算一个进献有功,连升三级。 众人合力将神像搬进了神龛里,随后由几个士卒抬着,趁夜启行。 看着庞大的队伍在夜色下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县令也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今晚大起大落,着实疲乏不堪。 稍后回城中去,县令必要沐浴更衣,再去那鸣翠楼里找几匹烈马,战他个双腿酸软。 县令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而相隔几里外,正在前进的队伍中,待在神龛中的张珂正无所事事。 其实以他的速度,直接架云去西域速度是最快的,但奈何这现实情况它不允许。 或许是因为近期圣旨下发,各地都在转运牛诡蛇神的缘故,张珂神念刚升起,四面八方就有一道道神念投来。 很多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就以更快的速度逃了回去,但也有几道跟他不相上下的看过来,目光中满是警告跟审视的意味,甚至还带着点点恶意。 他刚想还以颜色,就觉察到了一道更强的气息。 【六品】? 还是【五品】? 张珂没有细看,在他发现那几个审视自己的瘪三直接溜掉之后,张珂也默默收束神念,不再肆意扩张。 而天空中那道庞大的神念也没有找他的麻烦,这让张珂略松了口气。 在末法背景的副本玩多了,现在突然到了大唐有点不太适应。 这边不光是灵机丰富,天神地祇们也处在一个繁盛的阶段,以自己这临近【从六品】的实力,强肯定是强,固定在一个地方,他的触手能掌控一府之地。 但他又不是偏安一偶,从中原去西域,千里路途总有几个邪门的。 暂时不理会,大家相安无事便罢了...... 正当张珂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响彻几道闷雷,落在山头跟视线外的地方,紧接着天空中有宛若雷鸣般的声音响起: “妄自挑起事端,各受天雷三道,罚俸三十年以作警告!” 接着天上雷鸣阵阵,隐约间张珂听到了几声凄惨的嚎叫。 啧。 张珂幸灾乐祸,但却不好意思让自己笑出声来,毕竟他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 这件事能不涉及到他,一来是因为对方挑衅在先,二来对方怕也是打着让他完好去西域的想法,留待有用之身跟九州之外的那些蛮夷厮杀。 他是这么猜想的,但究竟那位不知名的神祇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有了刚才那一番动静之后,张珂也稍稍收敛了点,只监控自己附近十里方圆的地方。 排除那些意外因素,同时也跟那几个僧道们交流,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给张珂讲解。 两个道士是一对儿师徒,都姓王是父子,和尚都是寺庙里的一个方正一个方证。 王老道跟两个和尚都凝聚了阴神,相当于八品的神明,小道士才筑基不久,刚刚练气。 听老王道士说,他们原本的职责应该是监视那群牛诡蛇神的优胜者,去西域,当然这件事不光他们四个,那营寨中原本的几十个僧道都是干这个的,结果没想到张珂一个人把它们全噶了。 用不到那么多人了。 至于现在,他们这四个人也同样有护送张珂的意思,但几人也是想趁此机会跟着去西域搏一搏。 毕竟那道圣旨上涉及的也不光是牛诡蛇神,僧道也在其中,而至于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去博点功勋到时候要么能入编吃上皇粮,也么也能去加入更大的道观跟寺庙。 人往高处走嘛。 在问即大唐如今神道的时候,他们也是兴奋的张珂介绍许多,众多的神明如夏之花海般灿烂,尤其是天上的神仙还能下凡让张珂倒吸了口凉气。 随后听几人的介绍才明白。 神仙们是能下凡,但众所周知的距离最近的也就是当今皇帝登基时候,祭天大典上显现了一次。 除此之外仙神极少临凡,毕竟要举动一次天神的代价太大了,而地祇们又各自都有镇守山水地脉的职责脱不开身,除此之外佛道两家以及其他的高人们也各有职责。 要不然西域战乱还征召这群牛诡蛇神干嘛? 来几位能人,都能一口气推到极北之地了。 当然这几人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他们所知道的东西很快就被张珂掏干,后来变的支支吾吾,至于西域那更干脆是一知半解。 他们只知道那边教派林立,且暗中苟合操纵人心抗衡大唐,至于更详细的那得等到了西域才知道了。 走走停停,虽然张珂迫切想去西域开拓任务,但这些士卒却只是普通人,即便天地间灵机旺盛,他们也只是筋骨强壮了些,日行八十里就是极限了。 一直过了十多天,才在天地交际的地方远远的看到了一座耸立在荒漠戈壁上的雄伟关卡——玉门关。 虽然建立在戈壁上,但由于这里正处于丝绸之路的要道,其实却并不荒凉,人流密集,随处可见成队的骆驼和马匹,掀起的尘土更是能被风吹的很远。 当然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很繁华的。 在距离关门相隔一里左右的地方,有两片庞大的区域,前者的人虽然很多,但大多都是披甲持刀的悍卒,他们就地排练阵列,刀锋正对第二片区域。 那里位置正处于城墙下,大量的妖魔诡怪扎堆聚集在那儿。 张珂到的时候它们正被上万大军的兵峰直指,在天空中那团煞气凝聚的血色猛虎的凝视下,安分守己。 所有的邪异之气都收拢在体内,一丝都不散发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珂等人到了关卡之下,在守关的兵卒上前呼和之前,道士老王拿着先前官员填写的身份证明迎了上去。 那士卒见状便赶紧跑去那片大军营地。 时隔不久,一位将军骑马赶到近前,从老王手中接过了那封信,看过之后对老王交代了一会。 之后对着士卒摆了摆手道:“这位已是正神,态度好点,去放行吧!” 随后原本阻拦的士卒便放开了一条道路,而往来的客商也远远地躲到了一旁。 此时老王返回来,凑到神龛前轻声说道:“可以通关了,过了玉门下一站就是敦煌,到那儿勘验了身份,这一路也就结束了...” 也确实结束了。 透过那将军跟老王的交谈,张珂知道。 等到了敦煌之后,这些护送自己的兵卒就会离开,而老王他们也有各自的想法。 而他也会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在跨过敦煌之后,在西域都护府所占的广袤地盘里选一块“无主之地”做当地神祇镇守一方;要么跟随大军去前线直面西域各国跟西突厥,人类之间大军厮杀,鬼神也同样陷入混乱的大型乱战。 前者稳定,适用于只想混个正神名分,入编的牛诡蛇神,而后者就对应那些野心之辈了,唐皇的国运封神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得到的。 当然张珂他更贪一些,不管是地盘还是封神他想全都要......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箭三雕,赚麻了 经过了玉门关,距离最终的目的地,敦煌就只剩下百多里的距离了。 然而就是这却成为了最后的难关。 头顶上的太阳格外的灼热,地面上更是有透明的热浪如火焰般跳动不休,上晒下蒸,汗水控制不住的流淌出来,滚落的途中盐分刺到那些被晒红的皮肤,一阵阵的刺痛让人眉头直皱。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不管是士卒还是僧道四人,都是经历过风霜的人,还不至于吃不了这点苦。 但自从离开玉门关,周围的环境虽然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脚下的路却变的难行了许多。 道士老王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知道归知道,这事他可处理不了。 没出玉门关的时候,那还是大唐境内,普通人路过都会受到沿途神祇的随手庇佑,更别说是大军出行去征战四方,基本沿路的山神土地都会为他们提供些许便利。 当然,这些神祇们并不会把他们直接瞬移到目的地,祂们也没有那个能力,顶多就是让路面平整一些,气候温和一点...... 虽然出力不多,但对于大军出行来说,真是帮大忙了! 现在离开玉门关,也就代表着大唐境内的诸神再无法为他们提供庇护。 而西域这边即便有正神参与,也大概率正跟那些蛮夷的野神博弈,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看顾他们,至于那些牛诡蛇神们...谋财害命他们估计手到擒来,但这种助人的事它们恐怕力有未逮。 于是烈日,风沙,脚下坎坷不平的路面齐齐发难。 才前行了十多里地,老王父子,连带着两个和尚,这几个修行中人脚下的步伐都变沉重了不少。 士卒这些普通人表现就更加不堪了,尤其是抬着肩舆的士卒们没过一会儿就双腿酸软,步伐飘忽。 不得不频繁的更换人手替代。 但这也导致了原本就不快的速度又被拖慢了许多。 老王想开口请求一下。 毕竟这些士卒眼看就熬不住了,再等等他们的将领肯定会要求原地休息,但肩舆里的这位爷又很急,他担心到时双方会起冲突。 别看这位一路走来,待在肩舆里面很少露面。 但老王可没忘记,半个多月前,祂将刚一露面,就将那群妖魔先杀后烧,最后连尸身都被投入鼎内炼化...那晚的事,只要回想都仿佛仍在眼前。 老王期期艾艾的靠了过来:“尊神您看这路途艰难,将士们也多是凡人,不如歇息歇息再上路?” 扫视了一眼这些人的状态,确实也快到极限了。 “可,尽快启程。”张珂颔首。 听到声音老王松了口气,刚转身准备去跟这些士卒的将领交涉,他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奇异的芳香弥漫出来,下意识的轻嗅一点,老王的面色突变。 只闻了一点点他就感觉自己的精力正在迅速恢复。 不光是疲乏尽数消退,甚至就连腿都有点崩直的迹象。 他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发现小伙子面红耳赤,身体微微佝偻着像是在隐藏什么似的。 再看了看两个和尚,虽然没有自己儿子那么不堪,但姿态也略微的有些不正常,都是男人他还能不了解? 1看了眼他们的窘态。 转身老王的神色恢复正常,看着那悬浮在神龛前的丹药,他暗道一声果然。 伸手将丹药摘下,拿到手中端详了片刻,又闻了闻。 丹药色泽红润,入手沉重,婴儿拳头大小的一颗,重量却堪比同等大小的金属,清新的芳香中带着些许血肉的香味。 这丹药的原材料应该就是半个多月前的那些牛诡蛇神了。 老王倒是没想过,这位凶神还有炼丹的本事,之前倒是看祂拿出了一个法器鼎炉,但他当时只以为凶神是拿去炖煮了,毕竟这些血肉剔除了那些邪异之气后也是大补之物。 现在丹成,赏赐了一颗出来。 意思是,体谅他们这一路辛苦? 应该是了。 可惜...这枚大丹要是给自己的就好了,光这丹药之力就能为他省下数年苦修,但这位没有明确指定丹药给谁,那看样子估计是见者有份,这其中不光是他们四人,还有众多的士卒。 分一分很公平。 但落在每个人头上,药效分散之后,顶多就是让人精力充沛,活力焕发。 这附近又没女人,多出来的力气不也还得留在赶路上? 老王道士心中轻叹一口气,但表面上却拱了拱手:“道人王博简替这千余兵卒,谢过您的赏赐。” 说着便急匆匆去找兵卒们的将领去了。 这枚丹药质比金石,要想融化还得用他们的大锅,再辅以符火兴许能赶在天黑前让所有人喝一碗热汤。 然后刚好启程上路。 而就在他们埋锅造饭的时候,张珂也没有闲着,神念勾动苍玉。 玉印上那两枚代表着呼风唤雨的神篆光芒大盛,下一瞬这荒凉的隔壁上吹起了习习凉风,紧接着数十里外的水汽被调了过来,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云雾将燥热的太阳隔绝在云层之后。 感受着这股持续不断的清风, 刚坐下的士卒们脸上都露出了惬意的神情。 而在跟道士老王相商的将领,此刻抬头看了眼突变的天色,又看了眼神龛,神情古怪。 他有些搞不懂。 这位既然有炼丹吐焰的本事,又能呼风唤云,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跟牛诡蛇神为伍啊? 只要上报给朝廷,自会有人来为其谋划。 当然上天庭的机会不大,更有可能是被分到某地做地祇。 而且如果嫌弃位置小的话更换也不难,毕竟如今的大唐连年征战不休,领土也跟吹气球一样与日俱增,高句丽,漠北,岭南... 这些几十年内陆续征服的土地上,虽然经过早先大军的清除,很是清缴了一批邪神yin祠,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们明面上是臣服大唐了,但在暗中却鼓动人心。 这些地方正缺大量的神灵去配合官府移风,易俗,稳定一方。 相比之下,西域的环境十分恶劣不说,这里外教林立,不管是发展信仰还是经营权柄都不是好去处。 能被派遣到西域来的,要么是僧道四人这种小门小户底蕴浅薄的想搏一把,要么是被圣旨招募而来的牛诡蛇神,正神只有那些犯下大错的才会被贬到西域来戴罪立功。 所以他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各有志,这位说不准也有自己的盘算呢。 还是别管他人事情了。 看着锅中沉浮的丹药,将领舔了舔嘴唇,这种好东西可不常见,即便是两千多人共分残留的药劲利用好了也能强健筋骨,可比朝九晚五的锻炼节省时间。 一枚丹药跟阴云笼罩的天色受益所有人,一时间偷瞧张珂的眼神都多了不少,不过他并不理会。 他的所作所为单纯的为了节省时间,省的这群人没走两步就腿软了。 顺便张珂也想试试这万灵丹的效果,如今看来对身体的裨益是不错,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平替撒豆成兵了。 这还得等他的过了敦煌后,抓些阴魂拿来试试。 ...... 经过了短暂的修整之后,趁着阴沉的天色再次上路。 这次凭借体内蓬勃的药劲士卒们在这坎坷的戈壁上健步如飞,赶在第二天清晨之前就跑到了敦煌城之下。 相比于玉门关,敦煌城更大一些,城墙足有三丈多高。 而往来的人流也更密集。 即便城门处检查已经很流畅迅捷了,但队伍仍旧排到了千米开外。 而这还是往来的商队只带部分货物跟人进城的缘故,不然会更多。 进入城门之后,沿街两侧的是各种摊贩商铺,从生活物资,到贵重物品印有尽有,各种穿着华贵的买家们穿行其中... 到了这里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在进城门之前,那一路护送他来的士卒们便被留在了外面,而僧道四人跟张珂则在带领下入城走了跟商街相对的另外一条路。 这里也同样人流密集。 但跟那些满心算计,讨价还价的商贩不同,这条街上往来的人流大多行色匆匆,即是驻足购买也从不降价。 张珂的目光扫视了一番之后发现这里的货物大多是符篆,武器,各种金属药材,以及某种生物风干的残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封地精绝 踏步走进主殿,迎面就能够看到一尊巨大的神像正端坐在正中的位置。 神像头戴如同皇帝一般的九流冠。 手中持有一块笏板。 面部表情庄重且威严,下视的双目给人一种审视的感觉。 祂也确实应该是在审视。 张珂刚越过门槛,踏足殿内之后,就觉察到了有一束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而他顺着感觉,一抬头便看到了眼前的神像上。 短暂的对视之后,看着神像那双愈发活泛的眼神,张珂主动错开了自己的视线。 而紧接着。 铛—— 仿佛有一道清脆且悠扬的钟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随着钟声的响彻,张珂的视线也短暂的模糊了一瞬,下一刻再睁眼,他所看到的场景骤然变换。 他睁眼望去, 就见到大殿内的空间比起前一刻又扩张了数倍,殿内立柱林立,每个柱子上都嵌满了纯金的装饰,脚下原本平整的石板也变成了如琉璃一般色彩绚烂的砖块,其中有香火凝聚的云雾不断飘荡。 拿香火当地砖,真奢侈! 但还没等他看完这奢华的景象。 耳畔隐约传来了数十万人在厮杀时的动静,金属相互撞击,临死前无助的哀嚎,以及受伤后疯狂的漫骂。 一同而来的不光是声音,还有兵戈之气跟血煞之气从大殿各处的角落弥漫出来,散落到空中。 氛围从奢华到肃杀,只是一念之间。 冰冷的气氛弥漫整个正殿,让张珂全身汗毛竖起...如果他还有汗毛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来这儿报道的牛诡蛇神都得经历这么一遭——下马威? 随着感觉抬头,就看到了原本孤零零的西岳大帝身旁多了两位捧着书册的神像,左右有女官持扇而立。 而这多出来的几尊神像,包括原本的西岳大帝,如今都活过来了。 数道目光正在打量着他。 “无名氏...原为中庄村所供山神,因尽斩一百三十五个妖魔,得县令举荐...”那位于右侧的神像正捧着书册在诵读,但话语却时断时续。 看来他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完全。 也正因为如此,张珂的心里略微有些紧张,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盼望游戏能靠谱些,别这么轻易的让自己漏了馅儿。 张珂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那声音从耳边消散之后,本就寂静的大殿顿时变的更加安静,等待了许久他抬眼一撇,才发现那居中而坐的西岳大帝神像不知何时微微弯腰,探身下来正观察着自己。 祂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模肉眼可辩的困惑。 随着祂的动作,张珂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他心底咯噔一声,真被看出来了? 不是吧,那自己是不是要先溜溜球? 而也就在这时候,神像重新坐了回去,直起了身子:“怪了,山野精怪还能有找回二魂,凝聚真灵的法子?”https:/ 从这句话中张珂没有听到被看穿的感觉,有的只是浓浓的困惑。 他松了口气。 暂时放下了要跑路的想法。 “嗯,凝聚了真灵倒也不怪册上你的信息不全,但....”大帝表情错愕:“吾看不懂,像你这种有了正道法门凝聚了真灵,身上又没有罪孽缠身的清灵之辈为何要来这荒芜之地?” 既然没看明白,那就索性问出来。 至于搜查...这种手段只适用于那些罪孽缠身的家伙,而且使用后都会对对方的精神跟魂魄产生伤害,像眼前这种清灵之辈是万万不能用此等方法的。 更何况,一个天生地养的山水精灵,能修明白正法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还凝聚真灵...这要不是哪个老东西培养出来的,祂.... 算了,即便问出来又能如何。 自己只是个神像,又不是本身,再说了祂西岳大帝来了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带着四处走走问问,看是谁家没看好让孩子跑出来了...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工作还做不做了。 祂没工夫,自己也没这么多时间,光是处理大唐内的事务就够焦心的了,现在还得镇守西域看紧那群野神们别让它们闹事,工作堆积如山能抽空来看一眼已经很不错了,能说说不说就算,赶紧打发了滚... 结果,还没等张珂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糊弄对方,就看到这神像神情冷淡了下来: “算了,既是你自己选的,那就自己承负吧,...好个蛮子,上次跑得快这次还敢潜进来,这次非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可!” “既然是清灵之辈,那就没有这么麻烦了,你们两个等他选好了封地,让他填一份名录存好就能关门了,吾先走了......” 张珂:? 感觉好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自己从进门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这么结束了? 而且听大帝这话,在他们交流的这段时间里,有东西潜入进了唐军控制的地盘? 这么巧合? 或许是巧合。 也可能又是游戏出手了吧。 毕竟类似的事情张珂也经历过,而且迄今为止也只有血脉继承那次出现了意外,其他情况下,都没有出现信息泄露的情况,这么看游戏对张珂这个玩家的保护还是挺到位的。 西岳大帝的神像在短暂的活过来之后又陷入了沉寂,但在走之前祂将事务交给了两个捧着书册的神像。 他们双目好奇的打量着张珂,目光看着他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随后一片印着山水的光影在他的面前浮现,接着那神像的声音在张珂的耳边响起:“这便是西域的山水地图了,这上面被着色了的都已经被选过了,其他灰暗的地方任你选取。” “不过虽说是随意,但这些地方也有好有坏,戈壁荒漠跟绿洲的差距可不是一点,早些来还有一条河留着,可惜你迟了两天,这肥差被人选走了。 如果你对香火要求高那就选临近绿洲的地方,如果你只为了权柄跟名分偏僻一些的地方更划算一些,而且后者遇到的危险也会少些。” “当然,我等也只是给些建议,具体怎么选还是看你自己。” 既然是被大帝提点过的,祂们也不吝啬多说两句以作示好。 毕竟相比起那些罪孽深重,神志不清的家伙们,眼前这个山水之灵将来更有可能成为祂们中的一份子。 小小的帮助一点,也刚好给未来留下一份善缘。 善意张珂感受到了。 但也正如祂们说的那样,具体怎么选还是得看自己。 临近敦煌的地方张珂直接略过,他可不想留在这跟这位西岳大帝朝夕相处,当然即便张珂想选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了,地图上整个安西都护府接近大唐的这半边都是各种绚烂的色彩渲染,灰暗的地方十分分散。 反倒是正西,西南两个方向的地图黯淡无光,只有零散的几个光点。 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两块区域。 来回扫视,最终停在了一块叫做尼壤的区域。 尼壤比较陌生,不过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精绝。 就是那个因为精绝古城而扬名的地方。 当然在如今,它只是安西都护府下辖的一块领地罢了,并没有那么大的名声。 张珂之所以选中它一是因为足够远,二是这里既有绿洲,也有人口,这样地脉,水脉跟幽冥权柄齐全的地方并不多见。 而且精绝虽然不在最前端,但也已经贴近了西突厥的地盘,尤其是再下方还有诸多的小国,这种混乱的地方一般没什么人会凑热闹,刚好他适合他这种多吃多占的。 看着张珂的目光久久徘徊在地图的西南侧,两个神像对视一眼轻叹了口气,见张珂的目光不再去看其他地方,祂们这才开口:“你倒是胆子大。 不过有野心,不满足现状的话如此选择确实不错,但也要想好了,一旦前方不顺,很可能就会被战火波及,能不能活可全靠你自己。 而且有这座城池在,那些妖魔之流也会盯着不放,若是你失手让妖魔钻了空子,那到时候也会被问责的。” 神像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道:“我等言尽于此,想好了再开口,到了那时候可就没有更改的机会了...” “不用了,就精绝之地吧。” 张珂决绝道。 他又不是那些混日子的牛诡蛇神,真男人就得迎难而上啊! 不过, 想了想在神像落笔之前张珂尝试着提出了些要求:“能把这块地方全都划给我吗?地脉权柄跟幽冥权柄,我都想要。” “嗯?”神像语气略带惊诧:“你都想要?虽说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但你可想好了,多一份神职就得多承担一份责任。 山神负守土之责,城隍负保民之责,你都拿了之后可就没有帮手了。” 如果不是怕太惊世骇俗,他其实想将水脉也一并拿下的。 现在只确权三分之二,剩下的还得偷摸着来。 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神像仿佛要将张珂的样子彻底留存在心底:“也罢,既然敢开口应该也有几分依仗,那就遂了你的愿,带上你的两枚印信,现在便可以启程了,你的庙宇,在三月内会有人去当地修建的。” 神像说完话之后两点灵光从西岳大帝神像的手中飞了出来,飘落在张珂面前凝聚成一枚石制,一枚铜制的印玺。 两枚印玺上端都悬浮着精绝的地图。 只是代表山神的那枚石印上大地更加清晰,而城隍的那枚则浮现一座精致的城池。 张珂伸手将其捏在手中,两枚印玺入手的那一刹那,两道权柄于他相连,接着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就萦绕他的心间。 随着他将两枚神印收入怀中,那道悠扬的钟声也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瞬, 各种神异统统消散,大殿再度恢复了那副空荡荡的模样,而面前也只剩下一尊西岳大帝像。 回来了。 轻轻鞠了一躬。 毕竟在这个副本里自己要当一段的临时下属,更何况对方透露的善意也值得张珂放尊重些。 在直起身后,张珂便迅速离开了主殿。 事实证明,只要自己不主动撩拨,游戏给他做的外包装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而且,借此他还略过了许多流程,顺利的拿到了象征着权柄的神印,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外边。 道士老王见到张珂走出来之后,刚准备上前问候,但脚步还没踏出去就被张珂身上缭绕的神光吸引住了。 张开嘴, 但喉咙里却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根本发不出声。 ‘山神,城隍...’老王瞠目结舌,这位进去一趟居然直接带了两个不同的神职出来。 “嘶!” 老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这么看的话,这位跟妖魔凶神根本挂不上钩,恐怕是跟跟脚深厚的,之所以不在大唐而是跑到西域这苦寒之地来。也很好理解了,不是为了那封圣旨还能为了什么? 这么想来,自己这一番辛苦跑到西域来还真没走错。 当然,前提是他能抱紧这个金大腿。 想着老王当即上前弯腰便拜:“道士王博简见过老爷!” 哟,这就纳头便拜了? 看着老王这快人一等的动作,尤其是那声老爷直接摆明了意图,张珂想了想并没有拒绝。 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 关键是知根知底,至于那两个和尚,还没反应过来在那儿发愣...自己都不知道主动,张珂管他们干嘛,更何况只是个打杂的,有就行了留那么多干嘛。 接着张珂一挥衣袖,一阵狂风吹过直接腾空而起,大小王两个道士也被云雾包裹着,吊在他身后。 父子俩从腾空的惊慌中缓和过来后便瞪大了眼睛,即便双眼被狂风吹的生疼也舍不得闭眼。 腾云驾雾! 俯瞰山河! 这可是神仙手段,以他们父子俩的资质靠自己是希望不大,如今能体验一番,自然是喜不自胜。 父子俩在后面激动的跟筛糠一样颤抖。 而前方腾云的张珂,却在借此机会俯瞰地上的情况,顺便记一下都护府的地形,毕竟未来么,嘿嘿。 俯瞰之下,下方的大地气息驳杂,骚乱不断,大量的妖魔鬼怪分散在各个地方......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祂给的太多了 乌烟瘴气, 这么形容都很是保守的。 张珂在上个副本见到的,山魅呼啸山林的场景也跟这个差不太多。 而随着他从高空中掠过,下方的邪异妖魔之流也纷纷抬起头,或是畏惧,或是凶狠的盯着张珂。 只是张珂并没有跟它们动手的意思。 虽然拍死它们中间的大部分只需要他抬抬手就能做到。 但他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更加不可能给别人打白功。 这群邪祟就留给当地的众“神”去处置好了,将盘踞在天空的邪异之气打散,开出一条通道之后便架云而去。 下方的地面上,众多的目光随着云雾的远去后重新落回到地面,看着自己地盘里作祟的妖魔轻叹一声的同时心中也难免滋生抱怨。 你都出手打散邪异之气了,就不能再顺手帮祂们一把? 大家都是同事,帮帮忙怎么了? 能者多劳嘛,大不了祂们会记下这份恩情,留到日后报答... 可现实留给祂们发牢骚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妖魔诡怪可不会体谅祂们的“不容易”,它们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饿了那就去寻找血食,烦了那就搞搞破坏,尤其是那些跟突厥,西域诸国有所联系的,会更加勤快的去截杀过往的商队,破坏大军的补给...... 为了不被追责,丢掉这得来不易的正神之位,即使是再惫懒的性格,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跟妖魔诡怪们血战。 虽然妖魔诡怪们良莠不齐。 但这群刚拿到身份的“正神”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不慎翻车再正常不过,而再祂们死后西岳庙中也会有所感应,之后便再派“神”来。 而大唐疆域辽阔,辐射范围内的牛诡蛇神更是多如牛毛。 这场消耗战也将会持续很久。 ...... 直到半日后,架云而行的张珂越过了大半个安西都护府,来到了自己封地——精绝城的上空。 因为临近都护府边界的缘故,这里的情况比他一路走来见到的还更恶劣,城池之外的荒野中诡物随处可见。 居高临下, 能看到数量众多的诡物从远方溜进来,在精绝城外的荒野中短暂的修整之后,再向他身后的都护府前进。 前者占据了大多数,但也有不少脱离了队伍在荒野中潜藏下来的,或是干脆直奔目标精绝城来。 不过还好,大唐在精绝城内也有官吏跟士卒驻扎,再配合一些僧道跟民间法派的协助,城池内的基本安全还是能保证的,城墙下距离不远的地方也能照顾得到。 但这也是他们的极限了。 前方的诡物源源不断,城池内的人手又十分有限,能维持现在的状况也离不开精绝人的乖巧,他们不闹事唐军自然也能分出更多的精力。 陡然张珂的目光被吸引到了一个角落。 在那里十多个士卒在一个魁梧汉子的带领下,正在围攻一只恶诡,那恶诡面色凶狠,身上笼罩的怨气仿佛一团升腾的火焰,跳动不休。 力大无穷又会驱使怨气的恶诡本就十分难缠,再加上它的身前背后还攀爬着数个全身青紫的恶婴。 有这些小家伙儿的协助,哪怕士卒们人多势众,一时间也难以拿下。 “诸位大人,再这样下去等不到恶诡诛服反倒是我们要被耗干体力了,您看是继续求援,还是......” 那魁梧的汉子趁着换气的功夫,迅速的发问。 “阿三,去叫人!” 士卒中领头的小队长沉声道:“此等恶诡已经闯进城内来了,就绝不能退却,如果先放它一马今夜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精绝城的安稳不能坏在这区区一个恶诡的身上!” “是!” 听着一众士卒们满含杀机的呼喊,魁梧的汉子缩了缩脖子,他其实就想赚点赏金没想着要拼命啊,更何况这城池里能有几个唐人...为了一群蛮夷拼命,他觉得不值当。 可自己的提议被这小队长拒绝了。 他虽然不情愿,但现如今也不得不咬着牙硬上,除非以后不打算在西域混了,否则坑害大唐士卒他是万万不敢的! 只是那几个恶婴实在难缠。 一个士卒只是后退的速度慢了一点,手中的刀刃就被恶婴咬在嘴里,满嘴利齿刮擦在刀面上崩出丝丝火星。 士卒憋的满脸通红想要抽出长刀,但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其他人的惊呼声: “小心!” 那正对他的恶诡突然回头,手中一把破旧的断刃直接顺着他捅刺了过来。 嗤—— 看似没有刃口又锈迹斑斑的断刃直接刺破了他的皮甲,紧接着下腹的位置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士卒下意识的低头,就看到了那断刃刺入自己腹中,上面黑黝黝的阴气正顺着伤口灌进他的体内。 冷! 如同置身于大雪天一般的冰冷席卷全身。 虽然被身边的同伴救助了下来,但被阴气入体,他丧失了战力不说还拖延了同伴,包围圈第一次出现了缺口。 小队长本就凝重的神情变的更加紧绷,身体下意识控制他上前去堵住缺口。 但已经见到了活路的恶诡又怎么肯再被逼退回去,手中断刃连连挥舞,将小队长打的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小队长咬着牙想再抗一刀的时候.... 突然! 一股几乎要将人烤干的灼热之感从他的身后浮现,本能让他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再抬眼时便看到了一道橘色的火光从天而降。 轰! 爆裂的火焰从天而降,直接砸的恶诡后仰摔倒。 随后烈焰呼的一下升腾,将恶诡的身躯瞬间点燃,连带着那数个恶婴一起都被熊熊烈焰包裹其中。 恶诡,恶婴,连带着那如云雾般的怨念,在一眨眼的功夫里被烧成了一团灰烬,飘落在地上。 而随着它们的身死,那团火焰也仿佛完成了目标一般,逐渐熄灭。 众多士卒看的目瞪口呆。 刚才那将他们打的节节败退的恶诡,就这么没了? 不敢置信,好像活在梦里。 而那魁梧的汉子跟小队长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抬头寻找。 结果便看到一道无比高大的身影,矗立于城池天空之上。 从那道笼罩在光芒中的身影上,他们感觉到了一股肃正,浩大的气势! 这气息对他们来说十分熟悉,但现在他们是在西域,又不是大唐怎么可能...... 直到一个个抬头盯了太长时间,被对方身上散发光芒灼烧了眼睛,一个个低着头一边搓着双眼,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笑着说道:“是城隍爷!” 鬼神可以更改面貌,但却变换不了气息。 每日跟这些邪异厮杀,他们对气息再敏感不过了。 对方身上那威严的气度,以及堂皇的气势是那些歪门儿邪道模仿不来的,所以这必定是位正神。 而不同的神祇形象也不相同。 虽然抬头仰望看不到正脸,但对方身上那身官袍也足够他们确认身份了。 没想到,精绝城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有诡神前来镇守,尤其还是一位正神! 城隍爷来了,头顶有神了,那他们也就不需要再这么拼命了! 士卒们喜极而泣,但在这精绝城里潜藏的妖魔跟恶诡们,却猛然间打了个寒颤。 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偷窥者天上的那道身影,那霸道蛮横的气息压在头顶,几乎让它们窒息。 阴暗的心思被一扫而空,它们此刻心中只剩惶恐。 打不过,惹不起,溜了溜了。 西域天地这么广阔,咱兄弟没必要在这座城里面死磕是吧? 但精绝城先前无主,所以来去自由,可现如今张珂来了,又怎么会放任这些家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下一瞬, 一股灼热之意从气海升腾而起,穿过肾,心之后在他的口鼻中涌动。 呼! 轰! 无数的火星被他喷出之后,迎风便涨,化作一枚枚硕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天空中火树银花的场景吸引了城中许多好奇憧憬的目光,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而那些恶诡们,却只恨爹妈没给它们多长两条腿,鬼哭狼嚎的从角落里跑出来,但还没跑两步便被会拐弯的火球砸中,扑倒在地上焚化成一片灰烬。 顷刻间城池的各个街道上多了几十撮灰尘,但下一瞬一股狂风吹来这些灰烬也被卷走飘向了远方。 真·挫骨扬灰! 而至于那些妖魔则全被卷上了天,投入了耳青铜鼎内。 随着三昧真火的灌入,鼎盖扣合,一炉崭新的万灵丹开始了炼制。 清理完城池里面的这群乐色,张珂转身看向了城墙之外的荒野,他可不单单是这精绝城的城隍,这精绝城外百里之地都是他的权柄所辖。 现在自己家跑进了这么多的老鼠,怎么都得好好消杀一遍才行。 而随着张珂的目光转移, 荒野上的妖魔们惶恐不已,纷纷慌不择路的逃窜起来。 但它们跑的再快也没有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大量的真火喷涌而出,借助狂风的吹拂席卷整个荒野...被烈焰包裹还仍旧逃窜的身影随处可见,但它们基本都没来得及挣扎多久,就被霸道的三昧真火焚成了灰烬。 其实以三昧真火的介绍来看,原本应该连这点渣滓都残留不下来的。 但张珂这不是新技能刚学没多久么,孕育的火种还有点薄弱。 道士老王此时才从空中落下,扶着城墙一边儿缓解着身体的不适,一边略带遗憾的看着那些被粗暴焚化的恶诡。 痛,太心痛了! 恶诡怎么能这么粗暴的处理啊。 虽说大部分都是些挖瓜裂枣,但剩下的挑挑拣拣也能拿来炼制阴兵,扩充自家实力。 而那些废材也能暂时羁押起来,等城隍小地府建立之后,沟通了大唐幽冥完全可以拿着去换阴德,而阴德作为幽冥的通用货币,可以拿来买属神,买兵马,买法宝...... 一来一回,这城隍班子不就逐渐充实起来了? 啊,就这么烧掉让老道有些承受不来。 将道士老王眉头紧蹙,欲言又止的模样收在眼底,张珂招招手让对方过来。 老王一愣,心中有些打鼓,犹豫了下,他说道:“老爷,我就是觉得这些恶诡就这么烧掉太可惜了,不如......” 听着老王的讲述,张珂点头不语。 他也没想到... 关键是他介绍时的乡下野道让自己先入为主了。 没想到,人家是谦虚的说辞。 但现在自己这一把火下去,权柄范围内的恶诡被他烧了十之八九,几百个恶诡骨灰都被他扬完了,一想到这个张珂挠挠头。 不过随后张珂想起来,自己副本结算拿的是游戏的奖励,副本里的东西想带出去他还得再花钱买。 那没事了。 不过他确实需要一些阴兵尝试下撒豆成兵的效果,另外也得搞几个属神来帮着处理事物,这样他才好放开手去拓展权柄。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话,身形就逐渐淡去,但却有一根金晃晃的绳索跟两枚万灵丹留了下来。 丹药一出现便落在了老王的手中。 而那根由龙筋锻造的【捆仙索】刚一出现就腾飞了出去,在荒野上来回飞舞捆绑,将剩余没被烧死的恶诡们全都拉到了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大地震颤,泥土砂石纷纷流动了起来,形成一座土丘将这些恶诡们压在下面,为了方便老王取用,张珂贴心的还将它们的脑袋露了出来。xbiquge 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土丘的最下面。 这造型,跟那位被五指山压了五百年的猴子格外相似。 只是猴子硬气,能不声不响硬扛着。 但这些恶诡先是被三昧真火灼烧,又被捆仙索捆成死猪压在土丘下,惊惧,恐慌以及全身的疼痛让它们忍不住放声哭嚎起来。 呜咽声,随着风声,在城墙根下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听着刺耳的呜咽,再看看手中两枚散发着芳香的丹药,老王轻叹了口气,他其实是想把这法子献给自家老爷,用来表功的,但没想到祂跑的太快了,把事全都扔给了自己.... 这随手两枚丹药,让他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真不是自己贪恋这一门术法,纯粹是老爷祂给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