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亭中学》 第一章 课室当战场,桌凳是刀枪 这是本学期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放学的铃声早已响去了。学校里还留下三三两两的一些孩子正在整理课桌和打扫卫生。学校的老师都在不同的时间里走得差不多了,包周桐正走出自己的课室准备回家去。 “周桐,你先别急着走,刚才初二丙班和初三乙班的同学正准备打群架,咱们恰好可以去看看热闹。” “不了,新刚,太晚了,我到家天都要黑了,要瞧热闹你自己去吧。”包周桐将书包背在肩膀上,很快就从二楼课室的木楼梯上跑下来。 “周桐,不看白不看,学校老师都走完了,这时没人管蛋了,他们才敢出来打斗。这么精彩的打斗,又不是经常都能看得到的,走吧,走吧。”王新刚追下楼梯用力拉住包周桐的书包不放。 “去就去,大不了晚上走夜路回家。”包周桐随王新刚转过初三课室这边来。 初二丙班和初三乙班的课室紧紧连接在一起,就隔着一堵空心砖墙。这些砖墙不是平叠垒砌起来的,而是中间有着许多空心斗的哪种砌法的青砖建筑。因此,一旦有人将这些砖块用工具捅开一个口子,那么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砖墙拆开一大片。 初二丙班和初三乙班的学生平日里就有一些意见,谁也看不惯谁。今天,是学校开始放假的最后日子,这些有意准备‘斗一场’的学生就故意将放学后时间往后推移,这些家伙个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平时也不怎么爱惜自己,现在又有了自由发挥的空间,一场‘武戏’上演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两个班级的同学各有四五个留下来故意不回家去,就等着学校的老师们回家后,他们才好开始动手。 先用语言开始挑衅的是初二丙班的孩子们。虽然,这些孩子的个头要比初三乙班的孩子普遍要矮一些,但人不可貌相,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弱。这些孩子估计平时在家里都‘野’惯了,他们首先冲到初三乙班的课室门口进行挑衅。 初二丙班一个圆脸矮胖的孩子手里捏着一条扫把,站在初三乙班的门口,大声挑衅说:“里面的熊包们听着,今天咱们就来场痛痛快快的决战,团体战,单挑都由你们来定,我们都奉陪到底,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其实,此刻留下来的孩子,算是好斗分子,没有一个真正是‘熊包’。初三的孩子本来就比初二的孩子岁数大一点,岂能容下这些小孩子在自己面前挑衅撒野。他们纷纷拿起可以利用的武器,鱼贯冲出课室。 初二丙班的孩子一见阵势对己不利,早做鸟兽散折身就跑,那个矮胖子腿脚慢,又刚好冲在初三乙班的最前面。因此,待他反应过来,跟别人跑时,他的头上早已被扫把‘敲击’了好几下。 “妈呀!我中招了呀!”这个矮胖子一边跑一边朝前面的同学喊。 初三乙班的孩子们追过初二丙班的‘地界’,就开始停下脚步回撤。初二的孩子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地盘了,跑到这里,底气也开始硬起来了。他们站在这里就不跑了,矮胖子头上中招后对跑在前面的同学明显有些意见,大声责问说:“你们太令人失望了,说好谁也不许跑的,干嘛就这个熊样,初二丙班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光了。” 矮胖子同学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的,其他的同学都说,大家不用怕初三的这些‘狗东西’,他们真的欺人太甚了,咱们重新组织起来,这回谁也不做熊包了,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打败初三乙班的学生。 这回初二丙班的这五个同学都纷纷到课室里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扫把、畚箕、教棒都拿出来了,有人手上还没有武器,矮胖子说:“徐晓波,你座位上的凳子不是可以取下凳脚出来吗?赶紧把它取下来当武器,这回大家冲锋陷阵可不能赤手空拳过去,那是会吃亏的。” 徐晓波只好将自己的凳子踢倒在地,用手去拔凳脚,凳脚很牢固,一时取不下来。有同学过来帮忙,他们先拿另一条凳子过来敲打这个凳子的一只脚,把它左右摇晃弄松,然后就用力敲打几下,再把它拔出来。 一个叫李宋的孩子把手拿畚箕的男孩子的畚箕一把夺了下来说:“晋雷,你拿这个东西不可以当武器的,你要选一个更好的工具来。” 被李宋夺走畚箕的晋雷说:“课室里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当武器使用的,这里也没有其它东西可使用了呀?” 李宋推倒一张课桌,在上面用力踩踏了几脚,又将徐晓波的凳脚拿过来,敲敲打打了好几回,才将一块课桌板给卸了下来,这块木板可比起畚箕受用多了。现在所有人手里都配备了‘武器’,大家的底气也足起来了。 这回他们吸取了刚才的经验教训,不再发起盲目冲锋,他们几个人分工已很明确,就是在冲锋时,也必须同进同退,配合默契,这样战斗力一下就强悍起来了。 初三乙班的同学退回自己的课室里后就开始骄傲自满起来,他们以为第一波冲锋,已将初二丙班的气焰压了下来。初二的这些毛头小子都已被吓得屁流尿滚起来了,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的胜利将马上付出沉重的代价。 当初二的这些顽童撞开初三课室的门冲进他们课室的时候,这些年龄要比他们大一二岁的孩子们都吓坏了,纷纷找自己可以躲藏的地方避难。可是课室里的空间本来就非常有限,再加上课桌椅子到处阻碍他们的脚步,就只恨自己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这些初二的孩子,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家伙,揍起人来还是有点狠劲的。他们也不是打盲目的仗,完全好像心有灵犀一样,找准一个目标就一起下手狠揍。最惨的是一个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初三同学,这个同学因为毫无防备,当初二的同学将课室门撞开的时候,他就彻底暴露在初二同学的正面了,想躲根本没地方躲。这位同学只好钻到课桌下面去,可惜课桌此刻根本不能阻挡初二同学的攻击波,他们围着这个初三同学一顿猛揍,将这个同学早揍得鼻青脸肿起来。 初二同学揍了一个,有人还不解气,尤其是那个矮胖子,他是最早被初三孩子侮辱过的人,这回自然狠起来,就丧失了理智,他冲在人群的最前面,又追别的初三孩子打,李宋可是头脑清醒得很,他赶紧制止矮胖子的个人行为,说,别恋战了,见好就收吧,否则,真到了一对一的时候,我们可就要吃大亏的。 初二丙班同学急速推进又迅速撤退,很快就退回到自己的课室里面去了。初三乙班的同学才回过神来。初三同学可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他们很快就准备进行一次大反扑。 现在,初二丙班的同学也知道初三乙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退进课室后,就开始加强了对门口的防御工作,他们将课桌搬过来,叠在课室门口,将门死死封堵起来,这样做法绝对是比较安全的。 初三乙班同学开始反攻了,可是,初二的课室门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牢固,他们冲击了好几回都无功而返。有个叫范治玶的同学气不过,就在自己课室里散气,他朝自己课室的墙壁上狠狠地连踢几脚,却意外发现这堵墙砖很是松动,他只踢了好几脚,这墙上的砖块就开始松动起来。 突破口终于找到了,这些顽童可不是好惹的,他们的攻击力个个都很猛烈,有些桀骜不驯的味道。既然他们知道可以利用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自然就不再考虑由此带给他们的风险。 初三的孩子一阵惊喜,马上开始拆起墙上的砖块来,一块二块,五块十块,很快砖墙就被拆开一个大洞。 初二丙班的同学开始惊慌失措起来,不待初三同学发起攻击,他们的阵脚就先乱了起来。有人要搬开门口的课桌撤退,有人坚决不让同学搬开这些课桌。拆开的墙壁已开始担当攻击的前沿阵地了,两边的同学互相开始攻击。初三这边现在优势很明显,因为,他们在拆砖块的时候就有了充足的水泥碎块可以当做武器来使用,他们将这些水泥碎渣当投掷的武器使用,照着初二这些孩子的身体进行投掷,初二同学中招的人开始增多。他们一边开始躲闪,一边也同时开始利用投掷过来的水泥块进行反击。有人拆开桌板当盾牌,有人用凳脚当武器从砖墙的大洞里投掷过隔壁的课室。 王新刚拉着包周桐,一会儿从初二课室的窗户面前停留观战,一会儿又跑到初三课室的窗前驻足呐喊。两人看得兴奋起来,就手舞足蹈,大声喊‘过瘾’,喊‘痛快’。于是初三的同学有人就打开课室门过来驱赶他们,两人看见有人对他们不友善,于是就提前一步撤退,待初三的同学无心顾及两人时,他们又呐喊着围到窗前。 有人开始讨厌他们的这种行为,于是,就针对他们也开始攻击,初三班级的同学就开始向他们投掷石块和凳脚还有连桌板都投掷出来了。 王新刚对包周桐说:“周桐,咱们的运气来了,这些战利品都是我们的,他们敢投掷,咱们就敢收缴,咱们拿回家去吧,好歹还可以当柴火烧做饭吃呢?” 包周桐可不想拿这些东西回家去,他说:“新刚,这样不好吧,到时候,学校追查起来,倒霉的还是咱们。” 王新刚笑着说:“你傻不傻呀,这些东西又不是咱们自己从他们课室里偷出来的,而是从外面捡到的,不捡白不捡,再说,谁能作证这些破东西是咱们拿回家去的呢? 王新刚从地上捡起好几条凳脚递给包周桐:“拿着,带回家烧火用,有什么事由我担着。” 包周桐说:“既如此,新刚,我不要这些了,你给我一块桌板吧,我拿回家另有用途的。” 王新刚说:“你早点说嘛,我还以为你不敢拿它,放心,这黑灯黑火的,谁知道学校遗失了这些东西,再说,要追查责任,也都追查初二和初三这些‘蠢货’,根本落不到咱们的头上去。” 第二章冬季----清扫房顶积雪是第一要素 这是一座已十分破旧的农家院落。在院子西边的一个角落里有二间破旧的楼房,房间的阁楼上摆放着两张首尾相衔的破竹床,床沿的竹子早已被磨得红光锃亮。 竹床简陋,床铺上面只铺着一层厚实的稻草鳞片,稻草鳞片的上面可见一条绵薄的棉絮,在棉絮的上面才是一床青蓝色的被褥。 夜色的月光如炬,溯风开始发着淫威。透过瓦楞的缝隙,风哗啦啦刮过去的声音使人毛骨悚然。屋顶上的瓦片仿佛都开始流动起来,西风一阵紧似一阵密集地从房顶的瓦棱上刮过去,今夜,气温也在快速地下降。 包家四个男孩子,最大的刚满十四周岁,叫包周桐,他在欢亭中学读初一,今天他刚从学校背着课桌板回家,趁黑夜悄悄上一楼,将它偷偷藏在竹床底下。老二包周河,虚岁十二岁,也已进欢亭中学读小学五年级。十岁的老三叫包周铅,在自己村小学读三年级;最小十岁的包周炀刚进一年级课堂。 父亲包明罡,今年四十一岁鬓角里冒出一些白发,他的肤色古铜里带点黝黑,背略微有点被压驼了,岁月的痕迹写在他脸上。母亲张月萍,三十六七岁左右,个子不算高,但也有一米六吧,她精明细致,肤色青白,脸上有一些零散的雀斑,身材看上去还算匀称。这一家六口人拥挤在不到七十二平方的破木楼里,木楼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显得很是挣扎和坚强。 木楼的后墙是用青色的大型方砖彻筑的,也是唯一没用到木料的地方。其它方位都是清一色木材结构的建筑,由十几根几十公分粗的木柱子支撑起整幢房子的整体重量。由于年久失修,木楼明显有向西倾向摇摇欲坠的感觉。 包明罡的家占据这个排屋中间二间,左右还各有一户相邻的邻居。除了自己家的独立的四根木柱子是完全归属于他家所有之外,临东四根立柱与东边的邻居共有,立柱中间用厚实的杉木板材封盖,作为与邻居的分隔之墙。西边的邻居在这幢木楼的整体结构上是完全一致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居东的邻居去年已拆旧翻新盖起了一些新房。由于包明罡没有资金用来翻新,东邻又不愿一人承担共有墙壁的费用,只好把与包明罡共处的那堵墙的一间旧木楼留存下来,只将属于自己的其余二间旧楼推倒重建。 而西邻的那户邻居目前也如包明罡一样处境尴尬穷得叮当作响,翻新的机会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两家平时经常组织人手配合上房补漏修缺,清扫屋上的枯枝败叶草梢污泥鸟粪什么的。两家配合倒很默契,邻里关系也十分融洽。他们将烂掉的椽子用新的杉木树条替换下来,这些替换下来的烂木头由两家平分,用来烧火做饭。 包明罡的家里的楼板与他家的墙壁上的木板大同小异,都烂得几乎可以用‘豆腐渣’来形容了。包明罡家中楼板已更换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是用在河岸边砍来的芦苇杆编制成一张‘席子’铺在上面去当地板;另外剩下的三分之一旧楼板原封不动,包家再也拿不出新的木板材料来置换了。 夏冬两季,是包明罡家所最担心的。夏天多雨水台风天气,降雨量总是突破人们的承受范围;冬天暴风大雪肆孽起来没完没了冰冻灾害是经常的事。 今年的雨季台风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躲避过去了,现在所担心的是狂风暴雪天气才刚刚开始。四个像方格子一样整齐成长的儿子个个生龙活虎,表明他们在健康方面是无需包明罡过分担心和忧虑的。现在已进入春寒料峭冬季,气温在一天天往下降,难不成一夜之间就风雪交集起来,那么,担心房子的安危就成了包明罡夫妇难以成眠的开始。 这样的木结构旧楼房是根本无法阻挡暴风雪的侵袭和摧残的。尤其是居住在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时刻威胁到生命。每每这个时候,包明罡就顾不上去干其它的事情,他必须快速组织起家人们一起参加抗击暴风雪的战斗中去。 此刻,大风雪是包家最大的威胁,包明罡对这种隐患必须尽快清除掉。战斗的主战场就在房顶。房顶分南北两个部分,以房子的中心房梁为分界线包明罡首先需要对此进行评估。包明罡自己得上北边的房顶,北边背阴面,西北风怒吼着正面袭击,又湿滑又阴冷;南边房顶相对安全一些,靠着阳光的照射较为暖和,气温高触风少,血融化得也快。 除雪是个十分危险的苦力活,上房的人必须要非常有实战经验还须小心谨慎才能确保安全。上房顶者不但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积雪清除下来,同时又要保证自身的人身安全;人身安全是比清扫积雪还要重要的大事,一旦安全没有了保障,清理房顶积雪就失去了意义。但房顶上风险时刻存在,刚清除过的瓦片湿滑易结冰;谁也不可预知自己脚下哪根椽子会不会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假如,这根椽子承受不了上面积雪的重量断裂开来,人一旦踩上去,那么崩塌下来或许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有不可预见的风理是偶尔的一阵大风刮过来。 包明罡对于这些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风险经验都是比较丰富的。但大儿子包周桐却不一样,小孩子年轻气盛,手脚毛里毛糙,又无上房经验可言,对风险意识评估往往不足,最担心发生滑落事故。 两人同时上房,其他家里人一个也不许闲着,得一起过来帮忙:他们护梯子,上下传递工具,做预警哨都是必须的。他们还要协助父亲和哥哥的工作,包括他们的母亲在内都需要加入到这次‘除雪’的战斗中来。 他们两人一组扶着长长的竹梯,不让竹梯脚跟打滑偏移。竹梯是房顶人危险来临前快速撤离的唯一安全通道,是争取时间的保命前提。上面的人有时候不知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下面的人就会立即预警,通知上面的人赶紧撤离。 有时候,邻居也会过来帮忙,但这种天气很少有邻居空着不去守护自己家的破房子。邻居家的情况与他们家都大同小异,都首先需要保护好自己的房屋的安全,只有邻居把自己房子的安全隐患排除掉了,他们才有时间过来帮助。这样大的风险让邻居来承担,一般的屋主人是不敢的。没出什么事情千好万好,一旦出了滑落事故,轻者须要承担不菲的医药费用;重者,万一出了人命,那事情就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得了的。因此,就算有好心邻居过来帮忙,一般也是不让他上房去的,除非自己家里确实没有人手才这样干,而房子上的积雪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房屋的安全。 上房除雪需要一天或者更多的时间。如果是当天气候不是特别恶劣,那么,房子主人肯定都要坚持把积雪在当天清除干净,不会留到明天来继续这项工作。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明天作业会将风险提高许多。首先,不能保证晚上会不会再下雪,导致‘雪上加霜’这种情况;其次,随着晚上气温的下降,清除后的瓦片就会很快结冰,往往大多数房顶作业事故都是由瓦片结冰湿滑导致的;最后,第二天上房作业在人的心理上会形成一种思想包袱,这种包袱会令人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导致作业动作的变形和慌乱,而作业质量的下降,又会严重影响作业者的注意力,从而导致风险的产生。 因此,除非迫不得已,房顶除雪都会在一天内快速完成,也一般不会去请邻居来帮忙。 当然,这些都是以往的事情,过去的事情都已过去了,可以淡忘,但不能忘记一些经验教训。这些血的教训必须时刻警醒屋子里的主人,房顶除雪作业都必须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不放松,否则,是没有后悔药的。 第三章 黑夜里闯进家来的小精灵 房子内的楼上,离竹床约二米高的地方垂吊着一根红色的软管电线,在电线的顶端安装着一只像小葫芦一样的白炽灯泡。红色灯线上沾满烟灰粉尘和蜘蛛的蛛网,熏得黑乎乎脏兮兮的,早已失去它本来的颜色。 白炽灯的光线很暗黄,几乎没有屋外月光洁白光亮。但屋里只要有这样一盏白炽灯亮着就足够了,四个儿子就不必摸黑着上床睡觉。 灯线的上面布满许多重重叠叠残破的蜘蛛网,有的蜘蛛网就只剩下了几缕可怜的‘骨架’了,多数蜘蛛网的上面还粘着细微的草屑和分不清成份的杂质。今夜,寒风从瓦楞的缝隙里灌输进来,那些蛛网就随着灯线的摇晃而开始不停地摆动。 四个孩子闹过一阵子后就准备睡觉了,老大命令老三包周铅下床去拉灭电灯。突然,从破口的一扇窗棱上‘扑嗤嗤’闯进一个小幽灵,正一头撞在电灯泡上,弄得灯泡使劲地晃荡起来。 “什么情况?是可爱的小精灵撞进来了吗,快把它捉住呀?”这是老四周炀的声音。 没待老四起床,老大包周桐早已从另一张床上猛地蹿出来,一个大跨步就来到靠窗的床上。 只听竹床‘咔嚓’一声响,竹床从中间断裂开,三人一下子都从床上掉落在楼板上。楼上的这一声爆响穿过千疮百孔的木地板传递到了楼下,并随之楼下屋子里飘扬起许多白色的粉尘。睡在床上的包明罡知道楼上的床被弄坏了。他快速穿上外套,从楼下‘蹭、蹭、蹭’一下子跑上楼梯:“你们谁在搞破坏,快点自己说?” “是小鸟雀捣蛋。”老四首先开口。 “胡说,小鸟雀怎么会把竹床弄坏?”包明罡恶狠狠地盯着周炀。 “不是,我是说大哥为了捉到这只小精灵,从他床上蹿到我们床去,才把床弄坏的。”周炀吞吞吐吐地说。 “你们就是尽干些‘好事’,周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周桐悄悄地放开手中的云雀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做声,小云雀在昏暗的灯光下又扑腾着瞎撞乱飞起来。 “今晚上,是不是都不想睡觉了?”包明罡加重了语气。 这时,妻子张月萍也慢慢地上到楼上来了,看见四个站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她不由狠狠地白了丈夫一眼:“明罡,你在做什么,冻坏了孩子你可怎么办?”一边责备丈夫一边命令孩子们赶紧穿上衣服。 两张竹床紧紧地串联在一起,一张床既然已经损坏不能使用了,包明罡干脆把另一张床的凳子也撤掉了,四个孩子晚上只能打地铺睡在楼板上,四个孩子都挤到同一张床上去过夜。 抽走凳子的时候,包周桐才发现自己刚才这一大跨步不但把竹床踩断了,而且这一用劲凳脚竟把一块楼板也击穿了一个大窟窿眼,这是他一个人发现的,他不敢把这个事情告诉父亲,知道如果父亲知道后的后果。 他用稻草偷偷地把破洞眼盖上去,把竹床放在上面挡住,这样掩盖起来,初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破绽了。 明天要去学校拿成绩单,也是学校本学期最后的一天。 下午的学校里已经空荡荡的,包周桐到校很晚,他上午睡过头了,读五年级的二弟同样也不想起床,父母又不关心他们两人今天要不要去学校领取成绩单,于是也就很晚起床做饭。 包周桐到学校时已是下午,学校里许多老师都已经走了。他向自己的班主任老师要了成绩单放进书包里就准备回家。 这时课室里就剩下欢亭村的同学王新刚还在。这个王新刚是个不求上进的后进生,平时在学校完全是跟着同学‘点卯’过日子。包周桐本不想理睬他,可王新刚已经看见他了,就走过来对他说:“周桐,全校人都快走光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包周桐说:“我今天上午睡过头了,所以来校也迟了一步。” 包周桐说完就准备回家去。这时,在学校的西边尽头传过来一声‘砸东西’的声音,这声音还很响,两人都同时听到了。 包周桐就问王新刚:“这是什么声音,怎么会这么响?” 王新刚说:“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下午放学后会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你想不想过去看?” 包周桐说:“你可别瞎编故事,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哩,这学校人都快走完了,演戏?演给谁看? 王新刚轻篾地对他说道:“笨蛋,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两个班级有人下午准备打架,你看不看?” 包周桐说:“不看不看,这有什么好看的,天马上就要暗下来了,我得赶紧回家去,否则,就要走夜路了。”包周桐一边说,一边‘蹭、蹭、蹭从楼梯往下面跑。 王新刚从后面追过来,一把扯住他的书包说:“周桐,不看白不看,老师都走完了,这时没人管蛋了,他们才敢出来打斗,又不是经常都能看得到的,走吧,走吧。” “去就去,大不了晚上走夜路回家。”包周桐随王新刚转过初三课室这边来。 这是初三乙班和初二丙班的相隔的两个课室,这两个课室的门是关闭着的,可两个班课室里都有许多人,而且好像还不止三二个人,而是有许多声音从两个课室里传递出来。两人奔跑过去,先来到初二丙班的窗前,两人往窗户里望进去,发现有四五个男同学正对着隔壁初三乙班在破口大骂。两个课室隔墙有一大块墙壁上的青砖已不翼而飞,但看上去这个墙洞还并不算大,这边的同学只是用扫把柄在墙洞里往里面‘捅’。 其实,王、包两人还是来迟了一步,两个班级的同学已经各自打过一个轮回了。而课室墙壁的砖块正是被初三乙班的同学给‘踢’飞的。 这样的战斗,包周桐几乎很少前去围观,更不会参予。可对于王新刚来说却是越看越带劲儿,他扒在初二丙班窗口使劲地朝里面‘拱火’:“这太不够刺激了,你们不会把墙窟窿扒大一点吗,用扫把捅不带劲,给我把凳子桌子都拆下来当武器抡过去,看他们敢以大欺小?” 在王新刚的怂恿之下,有同学真的就用脚去‘踢’砖墙,有人干脆用手去‘扒’。砖墙洞口就这样被一点点扩大。初三乙班的同学把扫把水泥块都投掷过初二丙班的课室去,就有人真的去拆凳子当武器。初二丙班的同学也不示弱,他们把桌子拖过来,堆在洞口附近,也拿起凳脚和水泥块进行回击。 王新刚怂恿完初二丙班又跑到初三班乙级的窗口去挑拨,包周桐只好也跟过来看热闹。初三乙班的同学已经认出是初一的学生,当他从窗口一出现的时候,有人就向窗口投掷东西,包周桐一看是凳脚,只好退避得远远的。王新刚则警告他们说:“你们再投掷东西给我看看,再投掷一下,我就对你们不客气的了。”初三同学岂能忍受低他们许多级的同学的威胁,他们打开门,就朝两人掷出凳子和课桌,也有凳脚和桌板。 王新刚在他们开门的当儿就独自一人跑远去,包周桐也只好跟他跑开。包周桐边跑边对王新刚说:“你别招惹他们,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王新刚说:“怕他们个球,他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聚在一起,总有落单的时候,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包周桐说:“我又不愿意与他们结仇恨,你不必把我拉扯进去。我要回去的了。” 王新刚拦住包周桐阴笑着说:“你就这样回去了,分明是个胆小鬼。”他一边回头看着从课室里被投掷出来的东西,一边阴笑着说:“这样吧,周桐,他们把这些东西投掷出来了,说明就是一堆垃圾,咱们不捡白不捡,你想要什么你尽管先去挑,剩下来的归我。” 包周桐说:“这是学校的东西,我不要,你要你自己拿走好了,我才不要呢。” 王新刚也不反驳,他走回去,从地上捡起那些凳脚,递到包周桐面前:“拿去,有事算我的。” 包周桐还是不要,就没有伸手。王新刚生气地说:“你这是怎么啦,你自己不敢捡,现在不用你承担责任了你还不要吗,你这软骨头?” 这话一下把周桐给惹火了:“拿就拿谁怕谁,你把桌板给我,我拿回去还真有用处呢。” 周桐背着桌板往家走,走出学校后就开始后悔了。他想把桌板送回去,又怕被王新刚取笑,他想把桌板丢弃在路边算了,又觉得有点太可惜,学校要是追究起这件事,自己肯定还是吃不了兜着走。思前想后就决定先背回家去算啦,再说,这块桌板正好可以弥补楼板上的那个窟窿大洞呢。 第四章 特殊家访--他是不是一个怪人(上) 周桐将课桌板背回家,趁父母不在的时候抱到楼上去。他搬开竹床,用桌板往床底下的窟窿里一扣,桌板又宽又长,根本合不上去。这个并不难倒包周桐,只见他找来粉笔,尺子,在窟窿的地方比划了起来,用粉笔划上长、宽距离,然后就抱着课桌板走下楼去。他向邻居借来***锯,让弟弟周河帮忙,两人忙碌了好一会功夫,才把这块桌板锯短。周桐把锯好的桌板拿到楼上去,扣在楼板缺失的地方,虽然缝隙有点大,但毕竟是自己的一份创作成果,周桐已心满意足了。 桌板是凑合着安放到楼板上去了,可并不牢固,他去寻找一些铁钉,一时没有这么长的铁钉,钉上去也不起固定作用,好在弟弟在别的地方找到几枚长长的棺材钉,周桐可不管不顾这些了,他拿来铁锤,一顿噼里啪拉砸下去,有的被砸到底,有的被砸偏了弯曲起来,就露出在楼板的横梁上面,好在只要有一二根铁钉固定在横梁上,木板就牢固起来了。 雪在不可遇见的时候说下就下起来了。包明罡赶紧把四个儿子叫到自己的面前说:“你们今天谁也不许跑到外面去疯了,雪已经开始积起来了,就看会积多厚,你们也别到楼上去,就待在楼下房间里呆着,我们随时准备上房除雪去。”包明罡一边用绳子在连接两张梯子,一边让张月萍再去邻居家去借两张竹梯子过来。到时上房顶就需要用到它们。一张梯子是勾不到房沿上去的,只有用两张长梯折叠捆绑在一起才能勾得到房子的屋檐爬上房顶去。胆小的人爬到一半就会被吓的双腿发抖,不敢轻易再往上爬了。有的男人还不如女人胆大,女人分量又轻,爬起来还是很稳健的。 房顶的积雪慢慢地将房屋上黑色的瓦楞严密地覆盖起来。那些黑色丑陋的瓦楞一下子变得白净雪亮起来。孩子们并不在乎房顶上积雪的变化,他们心里是对雪持欢迎态度的,只是不能在大人面前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否则,轻则挨骂,重则打罚。 包明罡也知道自己这几个孩子喜欢下雪天。每次,自己将房顶的雪扫除下来后,这四个孩子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去了。找寻过去,那里孩子打雪仗最厉害的地方就能把他们骂回来。雪停下来了则什么事都没有了,假如,晚上雪继续在下,那么,晚上就只好守夜不去睡觉了。孩子们虽然可以继续睡他们的觉,但也得该换一个地方,不能睡在自己危房的阁楼上,要么找更安全的别处地方借宿一个晚上,要么,让他们睡楼下自己的房间里。 扎好梯子,这时雪却停下来不下了。屋上的雪也很快就融化了,屋顶上丑陋的瓦片层层叠叠暴露在阴冷的空气当中。而气温并没有一点转暖的迹象,风也开始加大了马力,按照以往的一些经验,这是大暴雪即将来临的前兆。包明罡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上,假如一场暴风雪在下午就来临了可怎么办,一个下午是无法清除干净屋顶上的这些积雪的,但现在又无计可施,只得听天由命。 这是离下个学期开学还剩下几天时间的档口。包家的孩子已分派到各亲戚家走访了一遍。孩子们对于走亲访友的积极性要比干任何事情都来得积极。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物质条件十分匮乏的当下,只有春节短短的这几天假期里才能体会到大鱼大肉的味道和那些玩具的无穷魅力。过了这个春节,寒假也就行将结束了,那么苦逼日子就又降临到这些孩子们身上。他们不但再也吃不到香糯的猪肉和甘甜的糖果糕点了,而且没完没了的义务劳动也就紧随着开始了。比如,每天没完没了的拔猪草,捡禾柴;比如,大孩子还要时刻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妹妹;间或还要参加洗衣服做饭的活;又比如,放学后给父母看管家禽、挑水、煮猪食。还有,帮大人临时送饭送雨衣送农具到田头地尾。这些活循环往复没完没了的。谁家孩子平时只顾自己做课外作业几乎是没有的。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现在还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如梨花花卉如棉花般一朵朵又大又厚又密集,这些细碎碎的玩意儿仿佛是来自宇宙的跳梁小丑,透过瓦楞上的缝隙望过去,发现有无数的无色无味晶莹透亮的颗粒状小精灵在瓦楞上快乐地跳动着。他们的形状和体重似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也不见得它们具有多大的威胁性。它又像没心没肺的鬼魂一样,游荡在天空中。房舍,森林和大地山川江河之上,是那么的张扬和自由。它又仿佛是自然灾害的引导者和破坏者,村民并不欢迎它们过早拜访。他们通过各种形式的活动来预防或者用各种迷信的祭奠来驱赶它诅咒它。可惜在它们面前,人们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可叹可笑,当灾难降临到人们头上的时候,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助。 这是傍晚时分,一个陌生而身材魁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包明罡家的门口。来者头上戴一顶篾制的斗笠,斗笠看上去有些破旧了,边沿有一处已经从里面露钻出一些棕叶的细丝。红色的扳带满是油污沾染的汗斑,这些被汗水多次浸淫过后的黑色扳带留下无数岁月的痕迹。他外披着一具栗色厚重的蓑衣,由于蓑衣的包裹,已看不清身上穿戴的服饰。他过来的时候,雪正下得猛烈。包明罡不知来者是谁,来此何意?包明罡边下梯子边问来人:“你找谁,这下雪天的,你是怎么过来的?” 来者走上台阶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戴眼镜的国字型的脸,这张脸是古铜色的,脸上长着许多麻子,上下嘴唇有刚用刮刀刮过的痕迹,青黑分明,但仍然可以看到发达的胡子茬深埋藏在表皮里的现象。他的鼻梁又高又宽,鼻尖也高高翘起,鼻孔里几根粗黑的鼻毛有往外突破的趋势。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脚上没穿一双袜子,哪怕是薄薄的那种尼龙袜子都没有穿上去,光着脚板,也没穿雨鞋,他的一双脚只穿着既不防水又不驱寒的蔺草草鞋。这种打扮着实令人不解:你说他是农民吗?却戴着一副厚重的近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你说他是知识分子吧?这就更令人怀疑了:现在的知识分子谁还穿戴着既笨重又难受的蓑衣斗笠出门访客;最令人不解的还是他脚上的草鞋,大雪天竟敢这样穿着出门,是会令人笑掉大牙的。现在,连夏天的农民都不再穿蒲草鞋的了。 来人摘下斗笠放下手中的毛竹棍子。将斗笠和蓑衣都放在门口的黄泥地上,先放蓑衣在地上,再将斗笠放在蓑衣上面。包明罡见了,就赶紧去屋里面搬过来一条长板凳说:“您把它放这凳子上吧,这样可以让雪融化得更快一点。” 来人谢了,就把蓑衣和斗笠重新小心摆放到凳上去。笑着对包明罡说:“你应该是包周桐的家长吧,我是欢亭中学新调来的任课老师,姓陈,从下个学期开始,包同学就是我班的学生了。今天不为别的,就是在开学之前先来了解一下包同学的一些复习情况和你们家庭如今的一些生活情况。” 第五章 特殊家访--他是不是一个怪人(下) 包明罡自从自己四个孩子上学,这么多年下来,还从来没有一个老师在学校开学前就来家访的,他心里除了吃惊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惊喜。老师介绍完自己,包明罡就知道眼前的老师叫陈立民。 包明罡赶紧让陈老师进屋子里面坐下来。把正准备开溜的包周桐叫到陈老师面前,让他把自己的学习情况告诉陈老师一下。 包周桐只好硬着头皮站到陈老师面前来。 陈老师非常和蔼地朝包周桐点了点头,笑着说:“包同学,你应该有十三四岁了吧,平时在学校里学习成绩怎么样?放假在家有没有帮助自己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包周桐将身体站得笔直,吞吞吐吐地说:“陈老师,我在学校读书还行吧,中上成绩,我家里穷,父母干活总是忙不过来,因此,在家时随时都要参加劳动的。” 陈老师点着头表示赞同包周桐的话。他说:“到了像你这样的年龄,就应该懂得父母养育你们的不易了,你能懂得替父母分忧,知恩图报,就算以后没有大的作为,老师就认为你不是一个失败者。好,老师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学生。老师希望你能在下学期里刻苦学习,争取更大的进步。不过,今天老师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也就是你在上学期最后一天所做过一件不光彩的事,老师不想在学校开学那天将你的名字指点出来,你今天能否在老师面前把自己的所做的过错勇敢地说出来,老师希望你今天就能弥补这种错误好吗?” 包周桐的脸涨得绯红绯红的,久久不敢说话。陈老师一直看着他,希望他自己开口说话,可包周桐同学就像泥塑木雕一般地站立着。 “怎么?包周桐同学,老师刚才是不是问错话了吗?”陈老师这样直接问他。 “不是的,陈老师,我,我,是我把它用到别的地方去了,最也无法把它送回去了。”包周桐终于鼓起勇气说。 “你怎么可以把公共的财物拿来私用了呢?既然是这样,老师也不多责怪你,你可以拿另外的东西来补偿的呀?” “可是,我家里没有一块像样的板材了。”包周桐轻声说。 “难道就一点也找不出来了吗?”陈老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还是你不愿意归还回去?” “不是的,陈老师,您不信,您就跟我上我家楼上看看去好吗?” “好,你前面领路,我上去先看看。” “陈老师,您可得小心点,这楼梯木板太破旧了,不能直接往中心踩踏下去,只能踩在靠边缘的地方,它才能承受得住像您这样的重量。”包周桐对跟在后边的陈老师小心地说。 “好的,我会留意,你只管往前走。” “陈老师,我把桌板锯掉了,当楼板铺在这里了。”包周桐把竹床用双臂顶起来一个角,指着一块楼板让陈老师察看。 屋子里光线太过阴暗,陈老师又是近视眼,如何能看得清。 “可是,我看不清下面的地方呀?”陈老师与包周桐一起把床搬移了位置。 陈老师也是比较认真细致的人,他俯下身体,仔细看着这块楼板,又用手去摸了摸。终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我看仔细了,没错,是学校所用过的桌板,你没骗我就行。” 两人把竹床又重新摆正到原来的位置上去,陈老师手扶墙壁上的破木板,一步一步移下身体。包周桐跟在他后面,也慢慢地跟着下楼梯。 包明罡执意要把陈老师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陈老师说:“我不能在你这里吃饭,趁现在时间还早得赶回学校去,我腿脚不太好,走路有点慢,只能提前出走。” 包周桐这才发现陈老师的双脚肿胀得像馒头一样又红又亮,暗红也许是挨冻造成的,而发亮是因为脚背肿得太厉害的缘故。陈老师将蓑衣先穿到身上把斗笠戴好才拿起竹棍子当走路的辅助工具,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门外的雪下得很猛,一会儿,他高大的身躯就消失在风雪之中了。 陈立民老师总是在学校开学前一个星期来到学校。这是他数十年教学生涯的一种习惯,也是他的对教学认知的一种态度,更是他作为人民教师的一种胸怀。 说实话,以陈立民老师目前的教学水平,他完全可以争取到县城重点中学里去当一名优秀语文教师。可他一直不愿意离开农村半步,并不是陈立民老师人傻,而是他觉得广大农村学校师资力量太过薄弱,农村孩子们更需要有好一点的教师来指导他们以此来提高教学质量。只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又有多少老师会像他那样不为‘名’亦不为‘利’,心甘情愿无私奉献自己的一生呢?诚然,陈立民老师不为这些噪音杂质所迷惑所击倒,他也知道只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要想把整个学校教学质量提升上去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作用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起不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他始终在向这方面一直努力着。他也非常清楚,农村中也有一些好苗子如果能够得到一个好的老师的指导,或许就不会将人才埋没掉。他就像一个独具慧眼的‘伯乐’一样坚守在农村这块广袤贫瘠的土地上,努力睁大这双慧眼,扫视农村大地,希望不漏一粒珍珠,一棵好苗。 一直以来,欢亭中学师资力量都是很薄弱的。虽然它也是一所在校学生已达上千人的中等初中,但教学水平一直是一种硬伤。教师年龄结构一直极不合理,而年轻教师分配过来长则二年三年,短则一学期,二学期,只要有一点点教学水平的老师就会通过各种渠道变着法儿调走。欢亭中学教师风气之所以一直不太好,主要是地方老师占比太高。这些教师们仗着自己是地方上的人,占据天时地利,又加上有人从中作梗怂恿,因此就形成一种自高自大的风气。 欢亭中学校长杨泽平调到这里已经三年多了。他一直想整顿学校里的秩序,但总是力不从心。为了找到更好的帮手,于是他就极力说服陈立民老师抽调到欢亭中学里来。陈立民老师开始不为所动,后禁不住杨泽平的多次劝说,才动了心。 杨泽平校长年龄已过五十了,身材瘦长,圆头方脸,身高一米七四左右,地中海头使他无法将四周的头发遮挡住头中心的一大片‘荒地’。他态度和蔼可亲,皮肤白净,喜欢抽烟,酒量不大,说话声音不轻不重。平时衣着十分讲究,对中国历史文化有透彻的认识和研究。他学过初级管理学,对学校教学管理自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见解。来欢亭中学三年,校风校貌已大有改观,但远没有他所期盼的地步。他并非是个没有‘野心’之人,但因多种因素导致许多好的教学措施不能很好地落实下来,这使他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 第六章 教导主任谢瑞云其人(上) 学校改革不成功的主要障碍在于校教导主任谢瑞云老师。谢老师今年个四十八岁,是这所学校里资深的老教师之一,在欢亭中学任教多年。他是土生土长的欢亭本村人。除了上高年级学校离开过欢亭村十多年之外,其它时间几乎从没有离开过生养他的这块土地。谢老师在教学水平上也并不差劲,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只是自从他当了这所学校的领导后就很少执掌教鞭。在他所教过后班级学生的成绩斐然一直名列学校前茅。他是从本市师专院校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就被分配到欢亭学校里来当人民教师了。那个时候,学校不叫欢亭中学,叫欢亭初小。规模没有现在这么大,只有一个小学部,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共十个班约四百多名学生。 谢瑞云老师是亲自看着欢亭学校规模一点点扩大起来的。他在欢亭中学已从教了二十多年,外村的老师走马观花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是,以谢瑞运为领导班子的欢亭籍的本地教师却雷打不动地一直不肯移动一下自己的屁股位子调动去外面学校,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外地的教师又偏偏不喜欢被调进欢亭这所学校里来。这实在令教委也大伤脑筋,既然有人不主动调动出去,有人又偏偏不乐意调到这里来,反而有了一种奇奇怪怪的平衡,而这种师资力量的畸形平衡其实并非好事,因为,地方上教师的比列太高会影响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但教委也很无助,学校总不能为此停课不办了吧,这周围农村的孩子都必需要上学的。尤其是有些家长看中的是欢亭中学离家近,什么都方便,因此,他们也爱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来读书。谢瑞运好在在这期间当过五年的小学校长,他在任这所学校校长的时候,这种教师的生态习惯就慢慢地形成了,上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破解这种生态,于是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个学校的教师队伍自由分配,及至欢亭中学的成立,谢瑞云才退出校长的位置,但教导主任的权力一直死死攥在手里十多年没有脱手过。他在欢亭中学自成一派,现在,来自欢亭村的教师就有二十三人。这些老师都与他基本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占教师队伍的四分之一还多一点。因此,谢瑞云老师在学校的话语权很大。每一次学校欲进行改革,只要触犯到欢亭籍老师利益的方案都不会被通过。欢亭村的老师对教学态度自律性普遍比较差,这些老师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教学课程而不受学校纪律的约束。他们家中一旦有事就会放下自己的学生不管不顾先去办理自己家的私事而从不曾受到学校的处罚,有时候甚至还不必向学校打请假条。有老师当然对这种随意思想‘深恶痛绝’于是就会对这些老师感到不满,为了不愿与之‘同流合污’而选择离开学校。 陈立民老师第一天刚到欢亭学校,杨泽平校长就曾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陈老师,下午你可先别急着出去家访,你得先去谢瑞云主任家去坐坐聊聊,听听他对学校今年的计划是如何安排的。” 陈立民老师说:“杨校长,听你的语气,谢瑞云老师才是校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是不是?好,吃过午饭,我先过去他家拜访。” 陈立民老师在没有调来欢亭中学之前曾听同事聊起过欢亭中学的人和事。同事曾用告诫的口吻对他说:“陈老师,你可别听别人怂恿调到欢亭中学去,那里可是龙潭虎穴,一旦陷进去,你想跳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的了,稍为有点关系的人,都是急着欲逃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那个地方,不但老师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我还听说那里村民也不好对付,村民都很‘彪悍’,谁都得罪不得。”另一位老师附和说。 就是这样的传闻使陈立民老师好奇心一下重了起来。陈立民老师可从来不信这些邪,岂不闻‘邪不压正’。越是他觉得那个学校差,他就越欲去那里‘体验一下’的想法。 自己主意已定再加上杨泽平的极力邀请,就这样陈立民老师才有了自己必去欢亭中学的决心。 谢瑞云老师的家在欢亭村的西北角,位置不算偏僻,但距离学校已经算是比较远的了。好在他家与学校处在同一条街道上,只是谢瑞云主任的家已到了村子的西边尽头。而这条村道是欢亭村贯穿西南的主干通道,道路宽广,从西到南长约一公里,村道是用黑白黄橙多种颜色的鹅卵石铺砌成的,宽约三米多,全程可以通过一辆手扶拖拉机。路旁是密密麻麻的农舍矮房,以黄泥土坯房屋居多,偶尔也有青砖绿瓦的楼房呈现在眼前。但泥土坯墙在房屋结构比例中还是很高的,这就是欢亭村的街道特色。 村道肮脏而凌乱,一路上尽是散落着草屑和一些枯枝败叶。到处还可以看见或干或湿的山羊粪便和鸡鸭的屎尿,一些地方留下牛粪被人草草处理后的斑斑污迹。 这时已是春节后,但依然春寒料峭,气温极低,一路上还遗留着燃放烟花爆竹鞭炮后的纸屑碎片,空气中还弥留火药的焦泥气味,黄色纸屑碎片在阵风的带动下随处飞舞,街道上空不时飘过多种混合味道,在阳光的炙烤下令人有种欲待呕吐的感觉。 这样的村道习以为常,几乎每一个村子都是如此,要不也就大同小异着。陈立民老师一路走过去,尽量避开地上的羊屎和鸡粪。黑豆大小的羊屎干枯一点,那些鸡鸭粪便就有些夸张了,形状大小颜色深浅干湿程度都并不一致,湿的黏性又非常大,又臭又普遍,令人有点防不胜防。 这样风景极差的村道还有一种畜牲须得小心提防,那就是无处不在街上撒欢的有主家狗或者无主的野狗。遇见生人是很容易被其偷袭成功的。好在陈立民老师一路走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危险情况。陈立民老师一路打听着走过来,终于找到了谢家。 第七章 教导主任谢瑞云其人(下) 谢家与周围的邻居的房子几乎无异,房子是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已显得有些陈旧破落。他的房子地基位置很高,门前留着三级台阶,上了三级台阶就是他家的正前门了,前门有高约三四十公分的条石门槛,门槛上面覆盖着一根长方形的木头,两扇木门相对开着,门上还贴着一幅红纸黑字的对联,右门是: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左门是:千学万学学做真人,门楣上却已没有题联,只留下一些退了颜色的红纸的痕迹在门梁上。: 陈立民老师走上台阶,正欲开口喊叫。突然,从谢瑞云家走廊里窜出一只大土狗。大土狗狂吠着欲扑向陈立民。陈立民见状,赶紧退缩回一步,他站在谢瑞云门口直喊:“谢主任,谢瑞云老师在家吗?”门从里边打开一扇,探出一个略显臃肿的脑袋:“你找谁?”一边说,一边又斥责自家的狗:“旺财,你瞎眼了吗,叫什么叫,快滚远点。” 谢瑞云主任身材没陈立民高大,两人站在一起,高矮立见,但谢主任身体微胖,体形并不算差,面慈目善,尤其是脸上的笑很温馨,带着少有的谦虚。这使陈立民老师没有了刚才在路上所思想的那种厌恶的感觉。 在坊间,谢瑞云主任应该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他轻易不会流露出自己的喜好和反感的情色。这些年来或许他早已百炼成钢。 初次与谢瑞云打交道看上去是那么的平易近人,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可事实上,谢瑞云主任可不太好说话,他也轻易不肯相信别人,陈立民老师到访多少令谢瑞云有些意外有些吃惊。现在,学校还没到开学的日子,这个人竟会提前一个星期就赶到学校里来了。他这么早到学校里来做什么?是敬业吗?还是他提前想熟识一下周围的人脉取向和生态环境呢?这样的人,要么对学生学校比较重视;要么对自己有着严格的约束力。这种人可得时刻多提防着一点。 谢瑞云老师客客气气地把陈立民老师让进屋里坐。谢家家境也并不算太好,家里家具摆设很简单明了,房间里没有一件像模像样的家具。除了简单的生产农具盛物器皿容器之外,并无太多的其他物品。他的妻子卧病在床上,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失去应有的活力。她看着陈立民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心情的笑容,她才对他歉意地说:“陈老师,你是新近调来的吧,我家瑞云之前从没有提起过你,我是个难见客的人,我拖累了这个家庭,同时也拖累了瑞云和学校。为了照顾我,瑞云有时需要很早就从学校回到家里来,。” 陈立民老师于是坐在她床边听她把话说完。谢瑞云显然对自己妻子的表现有些不满,因此,他对妻子的态度并不像刚才对陈立民老师那样友善和耐心。只见他不耐烦地朝她大声说:“好啦好啦,你少说两句吧,谁都知道你是个生病人,你说与不说都看得出来。”一边说,一边引陈立民老师出来到外间去喝茶。 陈立民老师问他:“嫂夫人得了什么病?病了多久了,目前情况怎么样?”谢瑞云摇着头苦笑一声道:“陈老师,你别问了,她这种病一时也好不了的,慢性病,但吃喝拉撒睡觉都没问题。” 陈立民老师不敢多问,既然谢瑞云主任自己都不肯多说,多问了反而不好。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陈立民才起身告辞出来。一出谢家,陈立民老师就觉得心头没有了压抑感,这种轻松的心情使他完全没有了思想包袱。 陈立民老师趁自己这几天学校没开学,就准备抓紧对学生家去家访。他在巡视学校课室的时候,才发现两个课室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他把杨泽平校长找来,杨泽平不知陈立民找他什么事。陈立民把杨泽平领到初三乙班和初二丙班的课室通过窗户让杨泽平朝里查看。杨泽平看了,心中怒火顿起:是谁这样无法无天,竟敢把这里弄得如此狼狈不堪,等我查明,非开除几个不可。 两人用石头砸坏挂锁进到初三课室里查看,除了被砸坏的凳子和课桌外,更气人的是把课室的隔墙也拆出了一个大洞,可以同时容纳二三人出入。幸亏他们来到学校早一个星期,要不然,等到开学这天才发现,岂不让当地老百姓耻笑不可。现在发现还可以补救得过来。两人仔细检查了两个课室的损坏程度,立即找岊前村里的泥瓦工和木工过来,泥瓦工补墙,木工修复课桌椅。 杨泽平找到欢亭村的王老师了解情况。王老师是初二丙班的班主任,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又找别的村里其他老师了解,最后才了解清楚破坏学校财物的所有学生的情况。学校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处理方案,估计要等学校开学后再决定。 陈立民老师在了解情况后先行一步,把所有参与毁坏课室和课桌椅的同学家在二天内走了个遍。包周桐虽然那天没有参与这次破坏活动,但他也有拿走公共财产的行为,陈老师本想通过这次家访把他好好教育一下,只要包同学认识到错误,并归还拿回家的财产,陈老师肯定会给他一个批评教育处分就可以了。这次家访陈老师触动很大,他没有想到有些同学的家庭会如此困难。就拿包周桐家来做个比较吧,家徒四壁不说,竟拿不出一块像样的木板来弥补课桌椅的损失。这大大出乎了陈老师的想象空间。 开学的前几天,陈立民老师和住校几位早到的老师用手拉车从新华书店拉来课本,几辆推车被叠得满满当当的。陈立民老师又自掏腰包买下许多不同作业的练习本一道运回校。有老师就笑着问陈老师:“陈老师,你为什么非要买这么多作业本回去呀,你不会是拿到学校里来倒卖吧?” 陈老师说:“农村学校缺乏物资供应,这些作业本我提前带回去,就会减少学生自己到商店去购买的麻烦,我只是举手之劳,可却能节约学生或者家长们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这位老师深受鼓舞,就学着他也在书店里买下了许多相同的作业本一起带回学校。 陈立民老师还趁开学前一天有半天时间空,他带来几个肩背工具包的工作人员来到包明罡家,对包家的房屋进行一次免费危房鉴定工作。 第八章 开学季---两条板凳风波(上) 开学这天上午,包明罡肩扛两条板凳与两个儿子往学校赶。 路上甚是熙熙攘攘的同学和家长,他们都是去欢亭学校报名上学去的。 同村的杨学金领着孩子杨才根走在包明罡后面,看见包家父子仨人,就快步追赶上来。 杨学金很奇怪包明罡肩扛板凳上学校去,就好奇地问他:“明罡,你是不是去学校报到去?” 包明罡笑着说:“是呀,学金,今天还能做什么事去。” 杨学金说:“那你背板凳上学校做什么?” 包明罡阴阳怪气地说:“我两个孩子上学交不了学费,我就拿这两条板凳去抵学费去。” 杨学金不相信他的话,讥笑他道:“你真是人才,太有经济头脑了,真会想点子,早知学校可以这样变通,我也拿板凳去抵书杂费去了。” 杨才根好奇地问包周桐:“周桐,你爸真的拿板凳去给你抵学费去?” 包周桐笑笑说:“我爸拿不出书学费,就拿板凳上学校去,我也没有办法呀!” 杨才根父子超越包家父子,走得飞快。 他父亲也搞不懂这件事,他们就不再议论下去,光赶自己的路。学金还不时回头看看明阳父子两人,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就不免笑了。 欢亭中学内外就像闹市一样沸腾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一拨一拨地络绎不绝。 包明罡在初中部走廊里放下板凳,对包周桐说:“你先在这里看着它,我先去替你弟弟去报名缴费去。”周桐只好坐在一条板凳上,望着父亲的背影,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父亲就是偏心,为什么非要我欠费呢,包周河为什么就不能赊欠一下! 父亲去了很久还没出现,包周桐就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了。包周桐知道,缴费手续是很简单的,每个同学只要把钱交到班主任手里,班主任就在花名册上打勾放书就算完成了。父亲长时间没有出来,要么在排队等别的同学把学费交完,才轮到父亲他们。 包周桐不敢走到弟弟的课室去看。欢亭中学分两块区域,一块在欢亭村的老祠堂戏台这一块,弟弟所读的小学部正好在这一块区域内。这块区域面积比现在的初中部还要大,但都是老旧的砖混木楼板结构的房屋,房子都是二层的,课室连教师宿舍共约有五六十间。大部分用来当课室,小部分是教师宿舍,食堂,还有办公室,会议室;大会堂是欢亭村的老祠堂,雄伟高大,气势恢宏,十八根两人才能环抱过来的木柱子支撑起整个祠堂。学校的食堂也在祠堂建筑范围内,精华部分在于戏台上面。整个戏台雕梁画栋,戏台台面是两米正方的乳白色大理石铺设,有四根一人环抱过来的木柱子,拱顶是圆形的,穹顶上的绘画图案,鸟兽人物,栩栩如生;而向戏台前方两根台柱延伸出来的两只眺角,据说是用檀香木料通过复杂的木工工艺制作而成的,雕镂细琢,卯榫镶衔,结构紧密,变化万千。光戏台的一个台柱上的尖角眺梁就足以令今人叹为观止。 我们不得不钦佩先人的想象力之丰富和建筑工艺的精湛高超。先人们的每一件作品都是精雕细琢,精益求精,他们在给我们后人留下宝贵瑰宝的同时,也教育了后人,什么是敬业精神?什么是文化遗产?什么是我们后人必须牢记的使命和担当。 对于这些先人遗留下来的建筑瑰宝遗迹,欢亭中学的老师经常也以它为作文题材让自己的学生进行写作练习,也有写出很好文章的好苗子让学校老师眼前一亮。 包周桐也曾写过学校的古戏台,只是他几乎无从落笔,那次作文写得一塌糊涂,他后来就开始讨厌起作文来。每次作文课对他都是一种煎熬和一次不小的打击。 父亲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了,这时学校里大部分学生和家长都缴完费走了。走廊里空落落的,许多班级的老师也准备上食堂吃饭去了。包明罡才领着包周桐走进初一乙班的课室。 陈立民老师戴着近视眼镜,正坐在讲台桌前面的凳子上在写着什么。包明罡进去与陈老师打招呼,课室最后面三四排座位上还有几个男女同学正在说话。陈老师抬起头,扶正眼镜笑着对包明阳父子说:“我正在纳闷,包同学今天怎么不来学校报到呢。他让包周桐走上前,指着一堆桌子上的书籍和作业本说,你先把书拿过回吧,明天正式上学,你可记住不要迟到了。”又对包明罡说:“包家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桐的事,我已经替你们处理了,你还是把它背回去吧。”坐在后面的同学也正睁大眼睛看着正在放下凳子的包周桐父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就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陈老师在说什么。 包明罡走近陈老师说:“陈老师,真不好意思,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陈老师让其他的同学先回家去,这几个同学于是就蹑手蹑脚走出课室去,但似乎很想听听他们要说什么,几个人走出课室后却蹲下身子躲在窗下偷听。 包明罡对陈老师说:“陈老师,我本来不应该给你添麻烦的,可是,还是没有给儿子借到学费,周桐就不肯来学校,觉得这件事并不光彩。” 陈老师笑着说:“我早几天去过你家家访,已经知道你家的一些情况。包家长,你也挺不容易的,一下子有四个孩子挤着上学,每个学期开学都要支出一笔不菲的学费出去。现在,都是跟生产队劳动,没有经济来源,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开资呢?放心吧,你只要把周桐弟弟们的学费凑齐就行了,包周桐同学的学费先由我垫着,你什么时候有了就还我,没有就继续欠着吧。不光这学期,只要你肯愿意让你家孩子把初中念完,孩子若争气,若能考上高中,有困难还可以来找我。” “陈老师,你真是一个少有的好老师,我儿子能遇上你这样的好老师,我一定让他好好念书,不辜负你对他的期望。” 陈立民老师合上花名册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准备吃饭去了,你把凳子带回去吧,家里孩子多,都需要它。” 包明罡却摇着头说:“陈老师,这东西没有什么价值,周桐弄坏了学校的东西,理应赔偿的,我就留下来用它来弥补学校损失吧。” “那也行,先用它折抵周桐同学的学费吧,包家长,我就收下它了,权当你替孩子付了这个学期的学费。” ”这,这怎么能算折抵学费了呢,不行不行,一码事归一码事,那学费还是要还的。” 晚上七点,欢亭中学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这是欢亭中学本学期的第一次全校教师全体会议,也叫教师碰头会。毕竟从明天开始,学校就要正式上课了。本学期从外校调来的老师大家都需要提前熟识一下,以便更好地融入到学校的教学体系中来。会议由杨泽平校长主持,谢瑞云教导主任负责全校具体分工工作。 上学期欢亭中学调走了六位老师,退休了两位,病休一位。这次调来十位教师,但事假一位,目前,到校九位老师刚好与上学期在人数上对等。但专业并不完全匹配,须在某些岗位上重新进行调整才能不出现岗位缺失或重复的现象。这些问题都必须通过晚上会议上来解决掉。明天,所有的老师都必须按照晚上分工来展开教学工作了。 本次会议后,大多数教师的教学岗位都没有发生变化,老教师有三十几位工作岗位都进行了调整,调整的幅度已是这几年来最大的了。 本次会议决定,杨泽平、杨庆佟、谢瑞云、谢海福、许广山、许平阳、许绪光、冯明达、奚发有、王吉芬、鲍丽菲、孙阳、汪青、董福先、张秀玉、李立超、李先闻、徐文斌、钱波、黄海潮等二十名教师岗位不作调整。其他教师或微调,或全调。新来的老师如陈立民、王作宾,徐来法、杨凯、龚洁、张莉莉、范云凯、许夏州、许广雷九位老师主课由他们自己的特长来落实,另外副课则由学校教务室来具体进行安排。临时需要代课的教师,原则上应该听从学校领导的工作安排,奖金与教学的质量直接挂钩。成绩好的奖金就拿得多,成绩不理想的少发甚至不发奖金。老师临时性请假,则须把自己津贴部分提出来奖励给代课老师;中长期缺课无法工作的教师留岗只发基本工资,不发奖金和其他补助,把所有这些补助金调剂给替课教师。 开学季---两条板凳风波(中) 会议开到十点钟即将结束时,突然坐在会议室的右边角落里的一位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教师举起右手要求发言。 杨泽平校长就对她说:“黄老师,你还有什么宝贵的意见,你只管说吧。” 黄老师站起来说:“杨校长、谢主任,我也是快到退休年龄了的,本不想多嘴,但你们都知道我的性格,肚子里藏不住话儿的,我就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今天是学校开学第一天,但我已听到有老师在课室里拿学生家长扛过来的几条板凳抵学费的奇葩事情。虽然,这件事我也只是听闻,自己也没有时间去查证核实,但‘无风不起浪’这件事肯定是真实的,这位老师也许是出于一副‘好心肠’,但学校是严肃场所,来不得半点‘胡闹’。假如这种做派不及时制止,今天拿板凳来抵学费,明天就会有人挑着柴火来抵扣杂费。那么,学校的办公费用又如何能够保障呢?我首先申明一下,我并不是针对某位教师说这样的话,我只是针对他的这种‘做法’是否妥当提出我个人的看法,我也希望我们校方领导为此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泽平校长环视了全场一周,才开始把语速放慢说:“刚才黄老师所说之事,我到现在为止也并还不知道,假如,这是事实,那么我们学校肯定是不允许老师这样去做的。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来决定这样去做,这点我的立场是一致的,明确的,也是坚定的。” 谢瑞云主任也接着说:“这件事,我认为不太可思义了的吧?我们学校有始以来,还从没出现过如此奇葩的事。假如,这位老师今天真的这样做了,也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学校是绝不可能做这样的傻事情的,希望这位老师能够自己站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给学校里一个交代,学校再作出相应的处罚。” 陈立民老师这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先朝全体老师鞠了一躬,才开始说:“杨校长、谢主任、黄老师,以及在座的各位老师:刚才黄老师所说的事不假,这件事情也是真实的。中午时分,我在课室里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也收下了那位家长的两条板凳。那位家长也确实没缴上一分学费,而我让他的孩子把书本都领回去了。”讲到此,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许多老师已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了。谢瑞云主任此时插话说:“陈老师呀,你也是一位老教师了,你应该对每一个学校的情况都基本了解了吧,今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呢?” 杨泽平校长也用怀疑的眼光投向他:“是啊,陈老师,你一定是遇到我们还不曾了解的情况吧,你能否解释一下今天的行为呢?” 学校的两位领导都已发出了质疑之声,而且,陈老师自己也承认自己今天在课室里说过此话。那么,这件事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许多老师正在等着看陈老师的笑话哩?也有老师担心陈老师对这件事如何处理,他得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行为没有损害到学校的利益才算过关。否则,今天这个难题是很难破解。 陈立民老师继续说:“各位老师,请先静一静,让我把话说完,到时候大家再去评论我这件事吧。” 陈老师说,今天我所做出的出格事先得从早几天开始说起,我是初来乍到欢亭中学,对这里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我是提前一个星期来到这里,我为什么要比各位早这么多天过来呢,也并非我陈立民思想境界特别高尚,也并非我陈立民想做什么榜样出来给别人看。但这是我一贯的作风,我从教数十年,从来都是如此的,这点我也不想让大家猜测,你们以后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来侧面打听一下我陈立民是不是在吹牛。晚上,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尽量把事情从简来说。 我到学校后当天就发现了我们学校初三乙班和初二丙班的课室出了点状况,我不知道在座各位同仁有谁比我更早发现却没有向学校汇报的。当然,这个情况也许开始你也记的,只是当你知道这些情况时,学校老师几乎都已回去了,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没有来得及向学校汇报。 我知道大多数老师都不知道学校里到底有没有出问题了。在我从教这么多年的所发生的事故本身来看,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还是相当严重的。 有人问:“陈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我们老教师了,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发生在本校的事件呢,反而被你还没有来校的老师先知道,这岂不有些奇怪?” 陈老师接过话说:“徐老师,你听我说,事情怪就怪在这件事发生在时间上,事件发生时,许多老师都已放假回家去了,所以你们就不知道学校发生的事也是情有可原了。” “那天我来到学校,在校园巡视过程中才发现的。就在放假最后一天,两个班级的近十人在课室里发生了打斗,也许是打得不过瘾,干脆连砖墙也被拆下来了。我和杨校长只好展开调查工作,先把事情的起因了解清楚,才能对此再做处分。” 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我校有一些学生的家庭困难程度远比我所想象的要困难许多。在这次调查中,我发现初中一年级同学包周桐的家特别困难。难以想象,他的家住在二间危房之中,楼板,木柱,房梁,以及椽子都已虫蛀严重,几乎不可以住人了。别的不说,这位同学虽然没有参加打架,但是他也是拿走了一块桌板,我了解情况自然要去追回。结果,这位同学就带我上楼去,指着钉在横梁板上的板子说,我已把它用到这里去了。今天,学校开学,他父亲就扛了两条板凳过来抵债。因为,他没有钱付学费,我就与家长开玩笑说,拿两条板凳抵学费算了。其实,我没有欠学校一分书学费,不信,你们可以找校财务小陈去核实,我班级学生所欠学费我都拿自己的钱先垫付出去了,因此,学生所欠学费都与学校无关。 大家都把眼光投射到财务陈老师身上,陈老师就说:“陈老师确实没欠学校一分钱,你们若不信,我把账本去拿过来。” 小陈老师站起来要走,杨泽平校长招了招手说:“小陈,你别去了,我们信任陈老师没有说谎话,陈老师确实是高风亮节,学校钦佩他,他能为学校所想,为学生所想,是非常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们大部分老师的家庭条件也不好,如能量力而行帮助到自己的学生,学校还是认可的。” 谢瑞云主任在杨校长话还没有说完就伸出手鼓起掌,于是,全场立即就响起了掌声。 “陈老师的第一节课就令学生们耳目一新,记忆犹新。” 晚上,坐在床上的包周桐眉飞色舞地学着陈老师的腔调说:“同学们,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我们正式开始上课了。” “哥,你晚上怎么啦,对我们也说起普通话来了?”老四包周炀笑着起哄。 “你没听出来吗,哥是学他们老师的调子呢。”老二周河说。 “有意思,我们从一年级就开始学方言土话,还没有一位老师是用正规的普通话教我们的,现在倒好,大哥读初中了,又有老师教起普通话来,岂不‘本末倒置’起来了。 老三话还没落下来,老二又说:“你懂得什么呀,陈老师可是良苦用心,假如他的学生将来有出息,考上大学,如果连普通话都说不来,岂不令全班同学耻笑,我看陈老师是有‘先见之明’哩。老二刚说完,老三也说,我觉得陈老师是‘运筹帷幄’。 第十章 开学季 ---两条板凳风波(下) 包周桐听弟弟们议论,就说,“你们别急着发言,精彩的还在下面的呢。” “陈老师说,他无权要求其他老师都用普通话来教育自己的学生,但是,他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学生,普通话对一个人一生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那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一个人当他走上社会时,会普通话的人,普通话说得流畅的人,就算他能力不怎么样,同样可以得到别人的认可和肯定;假如你连普通话都不会,你怎么与别人交往?你连最起码的对话都困难,那么,在外人的心里就会觉得你至少是一个没有文化水平的人,想想也是‘悲哀’啊!” 弟弟们听了,就不再打闹取乐了,都竖起耳朵来听。 包周桐看着弟弟们这副模样,就来了劲:“你们猜想,我们老师第一节课给我们上什么?” “这还用我们来猜吗,打开课本,第一课是什么就上什么呗。”老三说。 “你们呢?有没有不同意见。”周桐问周河和周炀。 “一定是先讲课堂纪律这一套吧,谁不把这千年老调重弹一遍。”老二又发言说。 “那也不一定正确,我们老师一进来就开始教第一课课文了。”老四还没说完,老二就接过话说:“老四,你分明是在说谎话,课堂纪律每一个老师都非常重视的,他会将它忘记掉吗?” 老四正要分辨,周桐已说话了:“老二思想太固化了,一千个老师就有一千种不同的教育方式,那有‘千篇一律’的道理,有的老师会说课堂纪律,有的老师根本不会去说,也许他早已认为这些基本常识同学早已烂熟于心,说出来会觉得自己太过迂腐。” 周桐继续说:“陈老师今天第一课就连书本也没有打开过,但我觉得这是我读书以来老师上的最生动的一节课,令人耳目一新不说,实在是太过瘾了。有些话就仿佛将你的脑子打开,把知识直接倒进你脑门里进去一样。” 弟弟们都起哄讥笑哥哥在吹牛:“你也太夸张了吧,你不说这话,我们倒有点会信,你这样一说,反倒把我们说得怀疑起来了。” “信不信由你,我不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包周桐大声说。 老三就问:“那你们老师上什么课呀,上了有什么用?” 周桐白了老三一眼:“陈老师给我们上文言文课哩。” “什么是‘文言文’?”老四等不了了。 “文言文也叫古文,就是我们古人所写的文章。”老二替周桐做了回答。 这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不就是文章吗?老三又说了话。 “懒得理你们,你们不懂就不懂还瞎起哄什么呀?”老二恼怒起来,嗓门也提高了起来。 老大息事宁宁地说:“好啦,你们都少说话,听我说下去。” 陈老师说的是唐宋八大家唐朝韩愈的一篇文章叫《师说》。包周桐先背了一小段:“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能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之道,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 好啦,我只能背这么多了,下面的内容,我都把它抄在作业本上面,老师也没有教完。课间活动,同学们都在背诵这课内容。到处“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了。两个弟弟大声嚷嚷道:“不懂,不懂”将正在听得津津有味的周河的思路一下就打乱了。 ”算啦,懒得理你们,快拉灯睡觉去。” 第二个晚上,四个孩子又早早爬上阁楼去睡觉。现在,这个时候,听包周桐讲在学习上的趣闻事已是弟弟们必不可少的环节,也是弟弟们晚上最大的乐趣。 “哥,今天学习上有什么有趣的事快说给我们听,我都等不及了。”包周铅急不可耐地说。 “新鲜事可多了,就是不知道你要先听哪方面的内容?”包周桐说:“校园新闻?健康知识?还是其他?” “你随便说吧,我们都想听哩。”弟弟们说。 “那行,就先说说校园趣事吧。老师说,咱爸开学季扛板凳上学校是不是校园趣闻?” 老三说,“这算什么校园趣闻,连旧闻都不算,又没新意?” 包周桐说,“今天老师说了,昨天晚上,学校老师还为此进行了一场大辩论,焦点是凳子能不能抵销书学费的问题?” 老三就问,后来学校怎么处理? 包周桐说,陈老师并没有用板凳抵书学费,否则?估计全校老师都会群起反对的。 陈老师个人垫了我的书学费,不光我一人,好像我班上有四五个都是老师垫付出去的。 包周桐说,既然这事你们不感兴趣,那么我就说另外一件趣事吧!陈老师说,不喜欢读书的人,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家里赶早饭,外面坐草坦。’ “有意思,还有什么呢?”包周炀拍着手说。 “还有,当然还有啦。” “你快说呀?” “你别急嘛,我一下讲完就没意思的了。” “吞吞吐吐那才没意思呢。” “行,我再说两点别的就是了。”三人坐在被窝里拭目以待。 “好,你们听好了,假如有人在课室里用扫把、桌凳等工具打群架,用一句形容词来概括,你们拿什么来概括?” “你死我活,难解难分。” “也是,这些成语都是可以的。” “我们老师却不是用成语来说哟,他说‘课室做战场,桌凳当刀枪。’就把冲突地点、冲突所使用的工具都一下子突出出来了呀。” “哇塞,这也太形象了,有趣,十分有趣。” “这算什么,下面的才精彩呢?”包周桐故意卖萌说。 “哥你别老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你有什么趣事都说出来就是了。” 包周桐说:“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说,没答对,我就睡觉了。” “首先,你们在冬天最愿意做什么事情?” “冬天,我最喜欢赖在床上睡懒觉。”老四周炀抢着说。 “不对,不对。” “我想烤火多好啊,我盼望天天有炭火烤呢。” “我喜欢下雪哩,下雪不用帮家里干杂活。还好去打打雪仗玩哩。” “你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去了。” “那冬天最希望做什么事?” “当然是晒太阳了。” “晒太阳?不会吧,这有什么好玩的?” “喂,你们想不想听下去了,真没意思,不想听,我还懒得说了呢。” “说吧,我们不捣乱就是。” “好,这个趣事说了,大家就睡觉了,不许再提其它要求了。” “晒太阳有许多好处啦,比如杀菌、补钙、补维生素,取暖保温还可预防佝偻病等。” “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周河说。 “一日太阳光,抵斤葡萄糖。”就这么简单。 “哥,陈老师说话真风趣,我以后一定要去找他班读书去。”周河说。 “你想得美,假如他下学期就调走了,你去做梦去吧。”周桐也说。 “他调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去读。” “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家有这么好的条件吗?”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让咱爸想办法去。” 第十一章 调整学校领导层年龄结构大讨论 欢亭中学连续几天晚上召开老师全体教师座谈会,今天晚上重点将讨论学校领导层老师的年龄结构调整的问题。会议依然由校长杨泽平主持,杨泽平首先发言,讲了《关于学校领导层教师年龄层次结构调整的问题》的报告后,接着由谢瑞云开始发言。 谢瑞云发言说:“我们学校总有那么一些教师这样认为,我们这所学校领导层教师在配备上不很合理,领导层教师年龄结构过于臃肿和老龄化,说到这一点,我个人认为,这是部分老师不了解学校的实际情况导致的。我想具体说明一下这个问题,首先学校里到底在咱们这领导层人员配置是不是臃肿的问题,目前,我校共有编制教师四十一名,编制外教师二十七名,校管理层负责人共十三人,在与我县相对应的桃树巷中学相比较,管理层负责人少三人,我校管理层负责人平均年龄四十三点五岁,比桃树巷中学高出二点一岁,虽然这方面年龄大了点,但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并没有超出上面对管理层年轻化的要求。我个人认为,我们学校的领导班子成绩是出色的,思想品德是符合要求的,能够勇于担当,严已自律,还是学校里的先锋模范,因此,学校急于实行这方面改革,是不是太过于匆忙了点,我个人觉得是不是还应该慎重一点,缓一缓?” 冯明达是初三甲班班主任兼学校教学组分组长,他说:“其实部分老师提出了学校师资力量需要不断加强,学校管理层需要输入新鲜的血液。我觉得提出这样建议的老师,他们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大方向也非常正确,但我个人认为,不管看待什么问题,我们都要结合学校里的实际情况,我们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不是光靠喊喊口号,靠一时的激情,片面地草率地就对此做出结论性行为。各位老师,老师是学校里的根基,是保障这所学校整体健康运行的源动力,学校离不开我们所有老师的共同参与和努力。我个人认为,一个学校不应该动不动就拿改革来说事,就拿那些老教师开涮,它需要统筹,需要论证,也需要时间来证明这种转变的正确性与否?一味让教师师资队伍年轻化,年龄层次倾向化,需要慎之又慎。各位老师,谁能否告诉我,我们作为一名人民教师,面对未来祖国的教育事业,是年轻教师能够带给一个学校的满面春风,提高了教学质量效果显著,培养出有用人才多还是老教师作用大?这个都需要时间来验证。讨论这些问题一时间是解决不了学校的中心思想问题。” 老教师张秀玉说,我也想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当然不一定对。刚才杨校长提出了改革将从学校的领导层年轻化开始,将学校领导层逐步达到年轻化标准。我认为以现在本校的实际情况来看,这是个“拔苗助长”的过程,目前看来弊大于利。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呢?首先我把学校当作一艘航行在大海里的一艘轮船来作比喻,无疑要使这艘轮船行使安全角度出发,还是更加顺利行驶到达它的目的地,首先需要考虑轮船自身的性能属性和大海上的气象信息。但光凭这一两点基础知识恐怕还是远远不够的,船长还需要结合随时变化的海洋情况,瞬息万变的海况进行具体分析。掌舵者的冷静沉着随机应变的智慧就显得更加重要,这些都需要掌舵者的长期经验积累和对航海知识的正确运用,尤其是这种应变能力非常重要。教学出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是个细水长流的过程,它需要我们无数代教师的共同努力才能完成的使命。我认为一个资深老教师所带来的教学经验更具有影响力更加有说服力?当然我个人不是提倡一个学校总是默守成规,顽固不变通,不需要在教师队伍里输入新鲜血液,而是需要把精力用到教学规范化这方面上来,至于教师队伍如何去输送分配,如何去合理安排都与这些情况息息相关。老教师的宝贵教学经验是学校的巨大财富,那么是不是还需不需要坚持下去?” 许广山老师说:“若要我的个人看法,我还是趋向于保持原状结构不变为好,我们的学校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学校管理层,这么多年来早形成了一种生态模式,而恰恰正是这种生态模式维护了学校的良好秩序,我们干嘛现在就要把它打破了呢?不是我思想顽固不化。我是认为,这种生态圈很好地维护了学校的整体利益,他们对学校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良好秩序一旦被打破,那么,谁能告诉我,以后,谁还能再来维护这种利益?谁能保证学校的‘长治久安’?如果,没有人能够作出保证,那么,所谓的变革就不是成功的。” 汪青老师也说:“我们学校需要改革的第一要素,我觉得还是解决教师的待遇问题,如果,每一个老师连最起码的待遇问题都得不到解决,或者达不到最低要求,人心就会不稳,人心不稳,任何的承诺都是空话,我不赞成领导层过度年轻化,这样处理起问题和矛盾来就会导致经验不足而造成扯皮推诿的情况发生。到了那个时候,害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的教师,到时候投诉无门,找谁伸冤去?你们可不要怪我老顽固,我就是要考虑我们今后的日子会不会过得下去这个大问题。” 陈立民说:“我个人的意见是,社会实践需要不断革新,学校是一个社会实践的基石。因此,学校不光只是培养人材的摇篮,更是必须要有百年大计的远大构想目标。而在这个摇篮里起决定作用的不是基础设施如何完备而在于我们教师队伍的纯洁性高效率在于人才的才尽其所能,在人是起决定因素的前提基础上,老师既是培养各方面人材的灵魂工程师,又是校园里最辛勤的工作者服务者。社会发展趋势告诉我们,要发展进步必须变革,就需要吸取新的营养成分,认识在不断更新换代,如果我们不尽快输入新鲜血液,重新审视认识自己,一味默守成规,希望一成不变。那么,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学生。因此,让年轻人站出来担当重任,这是任重而道远,就算这些年轻人绕了一些弯路,也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必然经历,没什么好横加指责的,而应该继续鼓励他们勇敢地走下去,直到走出一片康壮大道出来。这样,社会才有希望,人民才有攀头,反过来才能造福我们的子孙后代。让孩子们真正成为为社会实践服务中的有用之才,这才是根本。” 刘东施老师说:“我虽然是一名具有三十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了,但是我本人认为我自身知识基础还是不够扎实,我只是个民办老师,不在编制内。我也想谈谈我自己的一些事情,就先从我的名字开始谈起吧,想见你们一定会在心里对我的名字打上长长的问号吧?我父母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给我呢?这不是很具有讽刺意义的一个名字吗?其实,在我没有上学之前,我也并没有意识到名字对自己的重要性,而且还总是觉得它挺有意思的。” “问题是我父母目不识丁,当我在医院出生时,有人就说我生得白白净净的,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比西施还西施。我父母听了很开心,就准备将我出名为刘西施,接生医生的一句调侃话,我父亲就信以为真了。那医生说,你要是给孩子出名叫西施,我觉得很不妥,要想让你的孩子更有发展前途更具有与众不同的知名度,你听我一句劝,就给她出个东施的名字吧。你们肯定不知道,古代东施要比西施更加漂亮美丽,更具有学问。 我父亲说,西施谁都知道,是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可东施是谁呀,我还真没听说过?那女医生继续调侃他说,“你没听说过,那是因为你自身没有多少文化,我且问你,你知不知道一句成语,叫东施效颦吗?为什么叫东施效颦,而不叫西施效颦呢?又为什么我们习惯叫东西?而很少叫西东呢?我来告诉你吧,东永远走在西的前面,你只要知道太阳总是从东边升起而从西边落下来,就行了,这个不需要我来解释了吧?” 于是,我父母就不分青红皂白,要将我取名东施了。直至后来我在学校里受尽被老师同学取笑之苦,我才怨恨起自己的父母太无知,这是吃了没文化的苦头,我父亲还固执认为我这个名字很好听,坚决不让我改名。我现在通过自己的经验教训,我赞同改革,让更具有知识涵养思想更开放的年轻教师参与到领导管理层来。这样,学校会更具有挑战性,学校就更加有活力,有活力的学校才会有希望和未来,我们的孩子才能真正学到了更多的文化知识,我们作为老师才感到无比欣慰和幸福自傲。 余亮亮见一时没人发言了,才举手说,“我也谈一谈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吧。许多年来,我都觉得老教师的经验是学校最宝贵的财富。可现在,我可要为此降降温度了,教育发展的趋势肯定是朝着年轻化这个层次方向走的,这点毋庸置疑。不管老先辈老教师还是年轻的同行们都心有体会。我赞成学校领导层融入一些新鲜的血液,但是,我本人不太乐意像我这样的人参与到选拔领导层来选拔,因为,我第一不够资格,第二不够进步,第三,我的思想还很保守,思想与年龄结构脱节不匹配。” 余亮亮的发言引起一阵哄笑,杨泽平校长也笑着批评说:“余老师话虽然说得很直白,但也是实话实说,不过,我得批评余老师这一点,你不能惰性对待学校的事业,你这么年轻,也很有能力,完全可以竞争当一个好的领导。” 龚洁也举手发言说:“在学校所有老师当中我的资历最浅,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的地位,但既然学校已‘广开言路’了,那么,我也想谈谈自己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 我本人也是赞成学校领导层走向年轻化的,不是说我就是一位年轻的教师,我就要说这样的话,为自己做一个铺垫,创造机会,不是的。我承认所有在座的老师都远比我教学经验丰富,因此,我是无权去评述你们中的任何一位的。但我个人认为,既然我已经选择了当人民教师这个圣神的职业,我就应该好好去服务我的学生教育好我的学生。也许,我现在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教学经验,但我肯定是需要向我前辈们学习的,认真听取你们的宝贵意见,这对于我的教学进步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为此感到欣慰,我就讲这么一点。” 此刻,一些年轻的教师都纷纷赞成学校领导层趋向年轻化,都说这符合当时的一种社会形势,更是人心所向。为此,谢瑞云主任也无话可说,这次的大讨论,有一种趋势已经在学校里悄悄形成,那就是新兴起的一股年轻势力正在冲击他们的地位。 第十二章 陈立民关于体育改革的初步构思 自从陈立民老师来到欢亭中学,这所学校的校风校貌就开始在潜移默化地变革着,在背后真正起推动作用的人无疑是陈立民老师本人。 初一乙班是陈立民老师调进欢亭中学任教的第一个班级,同时任这个班级的语文和历史、地理和体育四门课程。 在这些孩子们眼里,陈老师满腹经纶,总是有讲不完的历史故事和名人典故,地理知识也非常渊博。在包周桐同学看来,陈立民老师除了学富五车,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农商杂贾之外,陈老师还有一套武功在身,随着气温的逐步升高,陈立民老师的腿部风湿病症状也很快得到了减轻减缓了。他平时早起锻炼,热身后一套长拳、棍术左腾右闪,跳跃翻滚,栩栩生风,令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出他已是一个五十岁的人,令人羡慕不已。 今天,包周桐班级更是传出来一条令人震惊的好消息。陈立民老师已经透出口风说,他目前正在同学校领导层进行积极沟通,希望将自己所教的这个班级的学生的体育课增设一些特殊项目特色课程即增添武术项目。这种开创性体能改革是他以前在别的中学已经实验过了的,也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学生个体体能的不断增强后,身体素质普遍得到了提升,学习成绩也相应得到提高。 在校学生热爱校园、热爱学习的积极性提高的同时,学生与老师之间的关系也在急速拉近了距离。这样卓有成效的工作,学校师生的凝聚力就将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起来。 初一班级学生自然是感到最高兴最幸福的了。男同学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跃跃欲试。其他班级学生也都望穿秋水议论纷纷,他们正在通过家长与各自的班主任进行交涉,希望老师与老师之间进行前期沟通,把自己的班级加入进去。 学校管理层对于陈立民老师所提出来的这个方案进行了精心研究。目前学校里老师分为两个阵型,一个是以杨泽平校长为代表的支持拥护派;一方是以谢瑞云教导主任为代表的反对抵制派。由于反对抵制派目前在人数上占据着上风,因此,这件事一时间还无法落实下来。陈立民老师和杨泽平校长还在做其他一些反对派老师的思想工作,希望这些老师能够改变初衷在第二轮全体校老师会议上能通过这个方案,如果试点效果显著,那么,就要陆续放开其他的班级的这种改革。 陈老师主要还是去做谢瑞云教导主任老师的工作。谢瑞云老师说了:“陈老师你这个方案好是好,但问题是这样一旦开展起来,怕就怕其他班级的学生和家长都会起来造反,很有可能使整个学校都将无法控制住,那么,情况就会适得其反,好心做坏事就麻烦了。” 陈立民老师诚恳地说:“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进行体育实验了,我早已在这个方面有一些经验,出了问题由我个人来负责。” 谢瑞云老师沉思良久说:“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我也不能一味反对下去,实验成不成功你都应该承担这份责任。你得给学校递交一份书面承诺,我就自然不能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假如试验成功了,功劳也是归你的,不过,假如改革不成功,学校还是要对你进行行政处分的哟,这个你可要有个思想准备。” 陈立民老师感激地说:“试验成功功劳归全校老师,不能属于我个人的,试验不成功,我要求学校处分我个人好了。” 谢瑞云老师听了,就笑着摇头说:“陈老师你太执着,那怎么行呢,是非功过都是相辅相成的,这对谁都是公平的,学校也不在乎这一点吧。” 陈立民老师还是坚持着说:“这不是学校民主不民主的事情,这是我个人要求学校不必给我记这个功劳,是我个人的行为,与学校的奖罚无关。” 谢瑞云老师说:“既然如此,在这个问题上,我就不提任何意见了。陈老师,学校会感谢你个人的辛劳付出的。” 校两位主要领导既然都同意先对初一乙班进行体育试验改革,这件事很快就被落实了下来。接下来,陈老师就要对初一乙班班级同学开始展开一次最基本的体能摸底训练了。这是习武最基础的前提条件,只有符合体能训练的基本要求后才能开始习武的第一步:武术基本功课的理论学习与基础技能体能训练。 农村的孩子在体能方面优势是比较明显的。陈立民老师通过对学生一个星期的体能训练,这些孩子基本都达到了练习武术的要求。这使陈立民老师非常高兴。对于这些农村孩子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同学们情绪高涨,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把喜悦都写在自己的脸上。 包周桐今晚上需要分享给弟弟们的信息就是这件事。 初一乙班今天体育课就已经改成武术基础课程,由陈立民老师亲自任教。陈老师首先从武术基本功课程开始,这些武术基本功初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非是练习压腿功夫、蹲马步、搁腿锻炼纫带这些东西,就没有其他过多的课题了。 陈立民老师说,练习武术基本功,别看它简简单单的,要想真的把它练习好,没有三年五载功夫下来是达不到要求的。后面会一步步将难度提上来,包括正踢腿内外踢腿,飞身腾空踢腿,双连环飞腿等等,动作要连贯优美,刚柔并挤,既要做到标准又要兼具美感。长此以往不但习武者身体得到了锻炼,强健壮实,一看就威武霸气,一旦表演,令观看者也能够体会到美好的视觉享受。只有做到了这一点,你才能算的上基本掌握了武术中拳术的基础套路。要练武,不怕苦,是口头禅。 听了陈老师对这件事的演讲,包周桐同学今天在学校已经激动了一整天了。而他的兴头到家了还没有过去,弟弟们就算不求他,他也会自己说出来以示自己的不一般。 包周桐兴奋地说:“我们陈老师说了,只要我们刻苦锻炼,进行系统练习完全是可以达到以上这几点要求的,完全能把他身上的那些本领学到手的。他教诫同学们说:“习武先习德,练武贵练心。”只要把自己的道德修养提高上去啦,习武才具有实际意义。” 周炀问大哥:“哥,你说的练武就练武好了,那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这可得多麻烦呀?” 周桐说,“这个大哥可得好好与你普及普及,四弟,你不知道,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美德是什么,那就是‘仁、义、理、智、信’五个字。”这里已经包含了所有人生哲理,你到时候都会学习到的,我今天同你讲,你也理解不了的。” 这是体育方面的事,还有他上语文课更加有意思。陈老师讲述了一个有关三国的故事,在我听来,都是趣味浓浓的。 第十二章 “马前卒”的由来 初一乙班学生最喜欢陈老师上历史课,陈立民老师将乏味的历史课讲解的生龙活虎,他会结合历史的典故来说历史。有时候,他所讲的内容历史教科书上是根本找不到的,但同学们却能很快就记住了课本上的重点内容,这真是奇妙的一种现象。包周桐也从来没有体验到历史课还能用这样一种模式来讲课,而且效果竟会如此出其不意。 现在,弟弟们都知道现在大哥绝对是讲故事的大王了,于是对大哥说的话深信不疑。 三人都静静地等待周桐说下去,可周桐却突然钻进被窝里不说话了。三人就大声叫唤他:“大哥,你干嘛呀,起来起来,我们还要听故事呢?” “故事太长了,留待明天晚上再讲吧。”包周桐说。 “不行不行,晚上还没有听你讲故事哩,我们睡不着觉,你快起来,要不然,我们就要掀被子了。” “别掀被子,我起来讲给你们听就是了。” “三国里蜀国中有个武将叫周伧,是关羽旗下的一员猛将,这个你们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三国里这么多英雄人物,再说,周伧名气又不大,可有可无的人物,记住他干嘛?”二弟包周河说。 周桐不满二弟说:“你懂什么呀,周伧最没名气也算得上是一员虎将。” 三弟调侃着说;“二哥真没水平,大哥说周伧是虎将就是虎将,最无能,他起码也是我们周家的老前辈,你怎么可以诋毁自己的老前辈了呢?” “好啦,闲话不多说了,你们都听好了,我来开讲。” 其实,三国时期蜀国中有许多将领武艺都很高超却没有充分发挥出自身的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本领才是非常令人可惜的。比如:马超、马岱、张翼、周伧等,下面我主要讲的是周伧这个人。 周伧,字元福,山西太原人氏,人称周大将军。是三国初期有名的一员虎将,亦是关羽关云长最忠实的追随者,被称为关羽的‘马前卒’。 许多人都知道关羽武功十分了得,从三国时期开始到唐、宋、元、明、清的这段历史过来影响都是非常深远的,民间敬他为神。 其实,那时的关羽,论武功造诣,关羽还真不如他手下的周伧。这里有个故事就是有关周伧和关羽比武的故事。 话说刘备自在运城收下周伧后,看其武艺超强本事了得,本欲留他在自己身边重用,未曾想刘备对周伧几次测试下来,周伧的武功虽然十分了得,但他战略思想却完全是一个白痴。对于这样的人才只能当作工具来使用。使用得好,对自己还是挺有用的,在确定周伧不懂得战略思想后就无法当‘心腹’来培养的,刘备就把周伧送给了自己的二弟关羽,让周伧协助关羽镇守边疆。 关羽也知道周伧有勇无谋是个不懂战略思想的人。虽然他的武功盖世,但关羽也是并不喜欢他。周伧跟随关羽南征北战东荡西扫战功赫赫,但因周伧脑袋瓜并不灵敏,关羽也并没把他放在心里,论功行赏也只仅仅给了他‘周将军’的一个闲职。因此,一直以来周伧的职务都不是很高。 周伧随关羽打了无数次胜仗,战功赫赫,却得不到关羽的青睐,无法提拔他到核心领导层上来,关羽依然把他当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将领来使唤。基于此,有人就从中对周伧挑拨离间道:“周将军呀,论战功业绩,你几乎都超过我们的统帅关将军了。常言道,能者管人,贤者管事。这两个方面你都符合,你为什么就不能同关将军搏一搏大将军的位置呢? 周伧说:“这个我知道,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怎么可以与他竟争将帅位置。” 旁人于是就取笑他:“周将军,不是我们说你,这些功劳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不去与关将军去争取,人家才巴不得呐。” 周伧就问:“我怎么去同他争,再说,他是统帅,我又岂敢去说。” 有人就继续挑拨他道:“这很简单,你找机会对他说,你要通过与他‘比武’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是否可以来管理这支军队,但你又可以在战胜他之后把位置重新让给他,这样,以后不管是谁,对将军你都会另眼相看。” 周伧听了就沉默不语,那些人更加放肆起来:“周将军,你在犹豫什么,这是你在军中树信立威的时候,你自己不把机会把握住,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周伧还在犹豫,另有人于是摇头喟叹道:“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这样好心好意提醒你,都槌击不醒你,算了,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你好自为之吧。” 于是周伧就气冲冲地直闯关羽的营帐,对关羽大声说:“关将军,人人都说将军你对我不公平,我要与你比试武功,请将军不要推辞,我注意已定,你若不肯答应,那么,别人的话就是最好的见证。” 关羽知道周伧武功十分了得,但更清楚他这个人头脑简单,不能重用不说,他一定是被人挑拨离间了才会气冲冲闯入账篷中来。为了息事宁宁,他只能忍受周伧此刻的鲁莽和无理。关羽于是笑着对周伧说:“周将军,你且冷静一下,关某若对周将军有失公平,周将军可以直接指点出来,又何必非要通过比试武功这种方式来获得你所谓的公平呢?” 这一问竟将周伧问得哑口无言了。 关羽就拉着周伧的手说:“周将军呀,你是一员非常难得的将才,关某怎可以对你不够重视呢?出征打仗,关某哪一次没有带上周将军一道,你自己说出来,关某一定任你责罚。若你执意要比试武功也未尝不可,但倘若周将军比输了,你想让我怎么处罚你?” 周伧本是没有多少计谋的人,关羽这时是给他台阶下,可周伧一时脑子怎能马上就转过弯来,他说:“关将军,周某若是赢了将军,你就得让我做你的左右手,若是我输了,你也不用处罚我,我就做你的一个‘马前卒’好了,从此鞍前马后追随将军一生,怎么样?” 关羽笑而不语,周伧急了:“关将军,你总得说句话儿吧?” 关羽就对周伧说:“等明天过后再说吧,现在你让我先考虑考虑。” 第二天大清早,关羽让手下人叫周伧起来。 关羽与周伧两人肩并肩策马出了城门往城外走,也不带一个随从。周伧以为这是关羽带他出去比武,心中暗喜。他以为关羽不带随从是因为怕自己比武输了,面子上挂不住,这更增添了他跃跃欲试的欲望。 两人出城门,过护城河,关羽就翻身下马,周伧只得紧跟着也翻身落马。关羽走到刚收割完的稻田里,在田里捡起一根稻秆递给周伧对他说:“周将军,看到眼前的城墙了没有?你只要把这根稻草掷到城墙上去,咱们就不用比试什么其它武艺了,关某就算彻底认输了。” 周伧心中大喜,心想凭我周伧臂有千钧之力,别说一根稻草,就算是一头牛,我照样也把它掷到城墙上去。 周伧接过关羽的这根稻草,也不客气,浑身用力到手臂之上,大喝一声:“上”,只见这根稻草立即从他手中飞射而出,快如闪电,却不料还没到城墙边上,稻草已失去刚才的矢劲,猛一低头,跌落在城墙脚下。 关羽冷笑一声,随手就抓起一把困扎好的稻草,只见他面不改色脸不红,只轻轻一用力,那捆稻草就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上城墙。周伧脸色骤变,呆若木鸡。 关羽却早已翻身上马,大笑着策马而去。 周伧紧随其后,高声呼喊:“关将军,周某愿一辈子做将军您的‘马前卒。’ “这就是‘马前卒’的由来。”包周桐对弟弟们说。 第十四章 暖流寒潮一齐涌向欢亭中学(上) 又是秋季,包周桐已经进入初二,班主任老师依然是陈立民,这使他对读书的兴趣更加浓厚起来了。 星期三这天是周桐轮值,天空开始飘下中雨。周桐与同学打扫好课室后将垃圾送出来。 黑色的垃圾桶一字儿排列在学校操场的西北角,紧邻小学部的厕所后墙的背面。周桐赤着头,手里拿着畚箕飞奔着朝垃圾桶跑过去。 在雾蒙蒙的雨水中有个身影在操场上晃动着,周桐顾不得是谁,他只在乎自己畚箕中的垃圾能够及时脱手。在他身体还离垃圾桶足有一米多远的时候,周桐已脱手朝垃圾桶倾倒过去。 灰尘、纸屑、泥土、树叶、草根随着风儿一起在他眼前扬尘舞蹈起来。周桐顾不上这些,他一个快速转身就准备跑回课室去。 “你给我站住,这位同学,你的行为是不对的,赶快回来。”随着一声大喝,周桐只好转过身子,发现雨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已看清眼前的同学是包周桐,就更加生气了:“周桐,是你呀,原来你们都是这样不负责任的倒垃圾吗?赶紧给我把纸屑重新捡起来,我以为我的学生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劳动态度的。”他一边脱下身上的塑料雨衣把它披在周桐身上,一边帮助周桐一起把纸屑从地上捡起来,雨水早把地上的纸屑打的稀巴烂了。 周桐捡完纸屑就欲把雨衣脱下还给陈老师。陈老师大声说:“你穿着吧,先穿回家去,你家路途远,把身体淋坏了,感冒了怎么办?明天还我就是。” 陈老师脚上的风湿病随着气温的慢慢降低越来越严重起来了。 星期一,天气特别阴冷,从窗口望出去,地面一片灰白,陈老师知道昨晚降霜了,今天是他上第一节语文课。陈立民老师很早起床,脚上风湿病已无法令他继续上操场早锻炼去了,他洗涮后就去食堂吃早饭。他下楼时已将课本和一些整理好的讲义资料夹在腋下慢慢走下楼,他准备吃过早饭后直接去课室。 他的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移动的速度也很缓慢。他拖着右腿一步一步的往前移动,一段很短的路,陈立民老师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几位年轻的老师路过都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不用,让我自己走,锻炼一下也好。”于是老师们就都走过去了。 有位黄姓女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他走路时的艰难,就大声呼喊其他男老师过来帮他一下。陈老师摇着手说:“不是大家不肯过来帮忙,是自己逼着自己走。” 刚好他的学生齐学兵同学经过这里,就快步跑到陈老师面前对陈立民老师说:“陈老师,您让我来背吧。”不由分说就把陈老师背起来走。 陈老师批评他道:“学兵同学,你让我下来吧,你骨头气嫩,不可背老师的这么重的身体,这样会大伤元气的。” 齐学兵同学道:“陈老师,不会的,我平时在家也能挑得动一担湿谷了,它还远不只老师的重量了。” 齐学兵同学将陈老师背进课室,许多同学都围拢了上来,不知道陈老师出了什么状况,又不敢胡乱多问。 陈老师笑着对围着自己的同学说:“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老师没有什么事,只是脚上老毛病重犯了。” 这周的体育课陈老师是无法再上了,他让同学们自己出去练习。陈老师坚持坐在课室里批改作业,有时候同学们要求他讲故事,讲历史地理,他就讲,这也是陈老师所最擅长的。 陈老师很健谈,讲故事总是声情并茂。他的语言生动,手上动作又多,讲起来惟妙惟肖,使同学们听得都十分过瘾。他的手指头一会儿当手枪射击,一会儿又当机枪来扫射敌人。而每当有敌人中弹倒下去时,脸上的表情是活该的痛苦的;而一旦是红军战士或者游击队的人不幸中弹倒下去时,总是睁着圆圆的眼睛,顽强地打出自己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才肯倒下去。这种感染力是十分强大的,也是同学们百听不厌的。 陈老师把历史课上得生龙活虎,使不太喜欢历史的同学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每次把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和历史时代的年份串联起来,增强同学们的记忆力。他把静态乏味抽象的历史课本讲得活灵活现起来,仿佛历史上的事件变革就发生在当代和眼前,令同学们记忆犹新。 初二乙班级上的同学语文、历史及地理成绩普遍都有所提高。学校评估后很高兴,陈老师也高兴,学生家长更加高兴,而最高兴的应该是同学们。班级的凝聚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陈老师在学校的师生中的威信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起来。 这样的提升自然使杨泽平校长也感到由衷地高兴和自豪,但同时也令一部分老师内心开始煎熬起来。 陈立民老师的立威树信使一些老师如哽在喉,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针对陈立民老师他们已在暗中偷偷开始酝酿着某些阴谋。 于是乎,一场针对杨泽平校长和陈立民老师的诸多负面新闻就偷偷地相继出炉了。比如,有人开始匿名向上级举报杨泽平校长的‘独断专横,好色腐败’;陈立民老师的‘个人英雄主义,争权夺利等,’就不知不觉中在校园内传播。这些话就像‘病毒’一样快速地蔓延开来。 杨泽平校长对于这样的恶语中伤感到非常气愤,他决定进行反击。而陈立民老师却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甚至对杨泽平校长说:“你理它干嘛,谣言就是谣言,你不去理它,它慢慢地就不攻自破了;你在乎它,反而倒好像‘似乎’就有‘那么一回事儿’了。 学校里永远有那么几派势力存在:反对派、支持派和中间派三种势力。有时候这三种势力是可以急速转化的。尤其是中间派是最不稳定的,中间派的力量是风向标墙头草。既没有自己的立场和主见,也乐意见风使舵,他们的优点也正是他们的缺点。反对派也好,支持派也罢,都希望得到中间派的支持。而一旦中间派倒向了任何一方,那么这一方的势力就会快速增长壮大起来。但无论哪一派一旦成功,这一派也不见得对中间派的人感恩戴德,相反,会更令人提防和警惕起来。因此,作为中间派这样的一派人,不管谁赢谁输,最悲哀的还是他们自己。 表面上,所有的老师同事之间都谈笑风生,客客气气的。谁也看不出谁对谁有任何偏见和矛盾,仿佛世界是太平盛世的,相互言欢的。 第十五章 暖流寒潮一齐涌向欢亭中学(中) 清明,学校准备组织一次祭扫烈士缅怀先烈的扫墓活动。最先提出这个建议来的是陈立民老师。陈老师一提出来就得到了杨泽平校长的积极支持。可在学校的讨论会议上却并没有通过去。这使陈立民老师和杨泽平校长很感意外。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这说明在欢亭学校里,并不是人心一致,爱国情怀激越高尚。学校教导主任谢瑞云老师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欢亭籍的教师随声附和。谢瑞云主任说,我本人并不反对学校针对学生进行统一的爱国主义思想教育的开展,但具体问题必须要具体分析才能得到更好的指导。 学校是一个集体,并不是某人的私有财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何超出学校所规定的决定都是不足取的,也是行不通的,我坚决反对以学校后名义,干自己的私活。再说教育局已经三令五申要求每所学校以安全保障为己之责任,不拍脑门干傻事。至于学校要不要带学生前去烈士陵园扫墓祭奠革命先烈那都是其次。 爱国主义思想教育不是教条主义,形式主义。只要学校把爱国主义的思想健康地传导给学校里的每一位学生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学生非要亲临其境来到烈士陵园瞻仰烈士就算是真正的爱国爱民,从而给学校带来‘安全隐患’。 大多数老师都觉得谢主任的话有理有据,是值得肯定的,这件事就这样被搅黄掉了。 陈立民老师据理力争也没有用。其他老师都说,事实胜于雄辩,你就别再操这份心了。 陈立民老师还不死心,他偷偷地将一份申请报告打上去,假如得到了教委的支持,那么,欢亭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就无话可说了。可惜,上面迟迟没有文件下达到学校里来,这件事就只好被‘束之高阁’了起来。 陈立民老师的脚病已随着气温的升高在逐步好转,脚板肿消退下去了,疼痛也随之减轻下去。他又可以恢复对学生的武术指导教学工作了。 陈立民老师对学生的思想品德教育一刻也不敢放松。对于武德良好学生的思想健康,个人品德修为,在那些脚病复发的日子里反反复复地进行说教,寒冷停止上体育课的这个阶段重点进行理论教育。 同学们以陈老师为榜样,在课堂上认真积极地学习这些知识。一个人的道德品质行为很能说明这个人的思想的纯洁性与否。但陈老师始终都绷紧思想品德教育这根弦不放松。他总是说,青少年是人生最最重要的培养德育教育阶段,德育教育成功与失败都是在此阶段。只有在这个阶段把青少年的思想品德教育好了,以后也就再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武术基本功扎实与否关系到学武的方方面面。因此,陈立民老师从来都非常重视对基本功的练习,不是一次练过后就不练了,而是要求同学们反反复复的练习,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熟能生巧’的地步。 针对女生的自身身体条件,陈立民老师在培训女生方面则侧重于‘柔术’上面。比如,击剑术、柔道术,跆拳道等方面;而男生在练习拳术的同时,也增加棍术、剑术、刀枪等武术套路。 为了锻炼同学们的耐力,陈立民还组织同学们进行艰苦的长跑训练和攀登活动。用单双杠来练习臂力,随着时间的推进,同学们的体魄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有时候陈立民老师也想锻炼一下同学们的胆识。他总是在想,是不是要带他们去外面进行野外训练。 他把这个事私下里与杨泽平校长进行了沟通,这回就连杨泽平校长也不同意他这么去干了。这件事陈立民老师也可以理解,毕竟学校首先要考虑学生的安全风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光陈立民老师要承担主要责任,就是学校也脱不了关系。 陈立民老师只好作罢,但心里还总是有这样的思想时不时蹦跶出来。 陈立民老师对祖国山川河流的炙热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在他的思想意识里面,一个有作为的人,热爱祖国热爱山川是最起码的。他的思想同时影响了他所从教过的学生。 他所教育过的学生对自己的家乡山河的热爱程度不亚于他本人。杨泽平校长在教学上对他给予极大的支持,但在其他的一些方面又坚决反对他的做派。陈立民老师太过于作贱自己了,他的一些过激行为使杨泽平校长感到深深的忧虑。 陈立民老师总是想把自己的学生训练成一支像正规部队一样的‘战士’。不是这种想法不可取,而是,很不恰当。作为一名还只是初中时期的学生,心智和身体都是比较脆弱的,不可能会忍受得住像大人一样的承受力。或许,陈立民老师过于高估了自己,同时也过于高估了自己的学生。 陈立民老师的想法与学校有很大出入,使他的抱负无法实施,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作为势单力薄的个人确实无法改变。 陈立民老师也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学校里有太多的同仁对他的一些做法感到莫名的恐惧。陈立民老师可怕之处在与他的执行能力,他几乎把自己所想的东西都会尽力把他灌输移植到自己所从教的孩子的脑子里去。有些是值得钦佩的,而更多的是不值得提倡的。 他来学校时间不长,但已将整个学校弄得人心鼎沸,各种思想满天飞。什么学生报名不必强调带学费来校;什么学生可以不按常规的来上体育课程,把自己的一套理念强植到学校学生的思想观念里去。在他来到学校后,什么春来踏青之旅,什么清明要祭扫烈士陵园行动,什么秋季到了适合登山活动,随时都需要加强爱国主义思想教育,尽最大努力要求学生熟练掌握地理知识,还要求在校学生必须要学会说普通话减少说方言对话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些什么话?这些都不是学生重点所要学习的知识点,他却把这些孩子们的教育往‘脱轨’方向带去。总之一句话,他是在误人子弟,把‘经’念歪了,有老师气愤地说:“他,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怪人。” 陈立民老师现在又对学校提出了要求:要求学校同意他带自己的班级的学生去攀登阜山比赛的活动,说同学们在课室里坐板凳坐了几个月,都快憋疯了,这星期必须要让孩子们出去放松放松。 陈立民老师是杨泽平校长苦口婆心从镇中心校‘挖’过来的人才,陈立民老师的许多要求不能不满足他。自从陈立民老师调来欢亭中学后,校风笑貌已明显得到了改善,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杨泽平校长无奈地说:“你这个主意好是好,但你不能总拿你的学生当‘挡战牌’,这样学校其他老师会感到很不舒服的。” 陈立民老师却说:“那我要怎样做才令他们舒服一点呢?” 杨泽平校长说:“现在有一些老师对你的意见挺大的,有人以为我杨泽平完全成了你的‘傀儡’了,只要你陈立民提出来的意见,学校总是无条件地接受接受还是接受,你似乎成为一个‘太上皇’了。 陈立民被杨泽平的话听笑了起来:“我陈立民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不是‘垂帘听政’是什么?” 杨泽平校长说:“主要是因为你对他们的利益触动太过于深刻了。” 陈立民老师不愿意对自己的个人行为过于多说,就说:“泽平,你说句公道话,我这次的请求学校能不能通得过?我也是为学生们好。” 杨泽平校长说:“立民,以私人感情来说,你的每一个方案我都积极支持的,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既然有许多老师都在反对你,你就应该低调一点,就更应该把你的这些建议摆放到桌面上来讨论,即使有人始终反对,那也是因为你的风头盖过了他,他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我还是希望你今天把这个方案拿到桌面上来讨论,通不通得过那都是天意。” 第十六章 暖流寒潮一齐涌向欢亭中学(下) 陈立民老师说:“泽平,你知道,我陈立民没有私心,我所做出的所有事,要么是为了学校的集体利益考虑,要么是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着想,或者为了孩子们不再失学人人有书读。” 杨泽平说:“这些我都知道,你是学校里最有爱心最值得钦佩的一位教师,谁也比不上你职业道德的高尚与无私。” 陈立民老师有些不满地说:“泽平,说实话,你在我开始过来的时候说过,你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的某些决定。可有些时候,我也知道你并不是在真心实意的在支持,你对我在越来越开始打起‘太极’来了。 杨泽平听了,不恼反喜道:“立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责备我,站在我个人立场上,我对你是有私心的爱护的,毕竟那份感情在;但站在整个学校的这个角度上来看,我又不能毫无原则地去做,你应该非常理解我的这种矛盾心情吧?” 登山比赛活动,其实在陈立民心里早已酝酿许久了。可是,对于欢亭学校来说,这些活动可有可无,学校确实事多,陈立民老师本就忙得不可开交。于是,这件事也就一直在往后推。今天他把这事跟杨泽平校长说了,就看杨泽平校长的态度。 不料在此问题上杨泽平又向他打起了‘太极拳’:“陈老师呀,万事需要三思而后行,本不用你个人来承担的风险,你何苦总是揽到自己身上去呢?我不是不想让你带学生出去搞这种活动,但像爬阜山的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吧。万一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是你我所能承担得起的。” 陈立民老师对杨校长的表态非常不满:“杨校长,既然你觉得我陈立民会给你和学校带来晦气和风险,那么我会撤回我的这份建议的,明年,我准备就调到别校去。 杨泽平校长觉得陈立民老师不像是在说气话,于是对他的话认真了起来:“立民,有话好商量嘛,别拿调动工作来说事,你把报告递到学校里来,我尽量把这件事尽快给你落实下来。” 这个报告陈立民老师当天就写好提交到教务处,杨泽平校长也当夜就召开了教师会议来分析这份报告。会上,陈立民老师个人保证一旦学生出了事故,不管是多大的事,他都愿意负起这份责任来。既然他都这样去保证了,白纸黑字写下来,老师们谁还有必要去坚持自己的反对意见呢?更何况登山活动安排在星期六下午这天进行,也不占学校学习时间。 星期六中午,初二乙班全体学生都已到齐。先汇总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陈立民老师在向全体同学做安全方面的教育工作。马上就要出发了,学校里派了两位男教师参加本次登山活动,因此,陈立民老师把本该学生做的任务分配给了这两个老师来做。 出发前,陈立民老师颁布了队伍纪律,准备好了装备。各种装备琳琅满目,主要有应急包、水茶壶、警示哨子、攀登绳索、团队旗帜、团队袖章、开路砍刀、食品等。 队伍分成四个小组:小组有男女同学十人组成,每组按男的七人女的三人,都是班级运动健将爬山能手,由体育课代表包周桐任第一组组长;第二组也同样十人,也是七男三女,由班长方渊康担任组长;第三组组长是齐学兵,三组全是男生组成专门负责应急接应处置抢险救助任务。第四组由宣传委员方素婷为组长,四组是纯粹的啦啦队,陈立民老师把这个组比喻为‘红色英雄娘子军’出征。全队四个组都由一名旗手走在队伍前面,两位男老师各带两名助手作为裁判提前半小时向阜山山峰进发,先在登山路径位置上插上小红旗作为爬山的路线路标。裁判组先行上到山顶,比赛在第一组和第二组这两组之间进行,啦啦队在山脚呐喊助威不上山去。第三组在第一第二组出发后分开跟随在两队后面上山,胜负以各组第一位同学爬到顶峰用时最短最快为准。 队伍十二时整从学校出发,红旗招展、浩浩荡荡向阜山进发。 下午十二点四十五分钟到达阜山大山脚下。阜山又名福山,系浙东名山,山势巍峨挺拔,气势雄伟,测得海拔在六百一十六米。 此刻的山峰有云雾蒸腾环绕,袅袅娜娜的尽是神秘,山的正面很像是一个正三角形的图案,远看阜山很是温柔寂静,略显神秘。其实,知道阜山秉性脾气的人都知道,在阜山深山里面隐藏着无数的凶坡险谷,有滚石、有暗沟绝壁;荆棘遍地藤蔓丛生,蝎子山蟥恶蜂粉蛾;更有多种毒蛇出没。 陈立民老师再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因为在出发前就已经分工明确,到山脚后就将马上展开紧张而刺激的攀登活动。 第一组包周桐爬山经验非常丰富,他是包家长子,虽然他至今还没有爬过阜山,但他村子里的所有高山险岭他都不止一次攀登过。包周桐身体健壮,内力又好,选为第一组组长旗手并不为过。对爬山有着与生俱来的喜爱;相比较第二组的组长方渊康来说,虽然方渊康手长腿长,可他平时很少帮助家里干农活,说不定除了学习特长外,几乎找不到他其他什么特长。大家都认为本次冠军非第一小组莫属,也不是大家在瞎胡闹乱猜测,这是有根据的。 按照比赛规则,每个组只要有一个人率先攀登到山顶就算胜利,那么大家就觉得包周桐是会第一个爬到顶峰的人。 包周桐自己也认为是个山猫子,对于翻山越岭是相当熟识的。在选择路线时,他还特意选择了山势相对险峻一点的路线来爬,这也正中班长的心意。班长以为开始陈老师会以抓阄的方式来决定东南两支线路谁获得爬山路线,现在包周桐自愿请求南面的线路,他是什么意见也没有的。 包周桐像只上山的狐狸一样敏捷,一听到陈老师指令枪一响,他就像猴子一样敏捷地朝山上爬去,把所有队员都远远抛在山脚下面。 东线那边,只见方渊康手里扛着红旗,不紧不慢地机械地一步一步往山上爬,既没有看到他焦急的样子,也没有看到二组有取胜的决心。 一半山梁已被包周桐抛弃在脚下了。看东线露出一角红旗的包周桐在内心深处已发出会心的一笑:看来,今天的冠军是非自己莫属的了。他只稍稍看了方渊康红旗的位置,就大致目测出了方渊康只爬了多少海拔的高度,方渊康至少与自己海拔在五十至一百米之间,这个距离对于包周桐来说,虽算不上绝对保险,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向自己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包周桐心态放松了许多,按目前的情况,自己没必要拼着老命往上爬也能取得胜利了。后面山脚的啦啦队喊叫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耳畔只有山林大风的呼啸声和树林中树枝被风吹断裂坠落在山梁与地面碰撞所发出来的声音。 包周桐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下来,他一口气爬到半山靠的是一股勇气。现在,心态的放松早令这股气接不上来了。这股气一经泄漏,就感觉胸闷气喘、四肢乏力、腰背酸软起来,下一段路是更艰难的了。 第十七章 登山比赛论英雄 距他约二十几米远的下端是包周桐同学李方海。这小李同学也是个机灵鬼,他个子不高,但机警灵敏,爬山本领也相当出色,因此,只有他才能一直死死紧跟在包周桐的后面。 “周桐,我看你快累扒下了,你停下来歇会儿等等我,让我接着爬。”李方海大声对上面的包周桐说。 “好,方海,你要小心,上面的路更不好爬了。” 山谷里松涛在呜咽,阴风阵阵就像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般咆哮起来,黑色的山鸟扑闪着翅膀一忽儿就失去了踪迹,只有愤怒的松涛依旧排山倒海似地在耳边怒吼哀嚎着。 半山里有股强大的气流在从中作梗捣乱,手中的红旗被强风吹拂得猎猎作响。包周桐死死紧握着旗杆,就怕一不留情,就会被怪风吹走。 “方海,你千万要小心提防,红旗可别让阴风吹跑了,我歇口气马上就追赶上来。”包周桐将红旗递给李方海时大声喊。 包周桐同时将口哨一并挂到李方海的脖子上去。李方海接过红旗,说声:放心吧!就朝山顶快速爬去。 松涛呜咽的声音凄厉而急促,包周桐被大风吹得几乎站不直身子。他望着渐渐爬上去的李方海的身影,此时向他喊话已毫无意义了,因为风是从山上往下刮的,风向与声音传递相逆。 陈立民老师此刻心情也很忐忑。他知道,爬山就怕山上刮盘旋的乱风。这种乱风非常凶险,没有爬山经历过丰富经验的人是很容易被这种怪风所伤害到的。要么被怪风带到山沟里去受伤,要么被这股妖风所迷惑方向,失去攀登目标。这股山风开始并不是很大很猛,但现在已开始改变先前的温柔而软弱的样子,这股山风已明显在发生质的变化,由温柔脉脉转向狰狞凶残和毫无目的。 风速已开始起了变化,山谷中的呜咽即刻消失变成怒吼,松枝被折断的声音此消彼长。 山梁朝阳处,有闪闪发亮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照射得包周桐睁不开眼睛。包周桐已明显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了。以他以往的爬山经验,这是一处山脊处渗漏的岩石泉水的痕迹。这个时候,山脊就会非常光溜湿滑,人若不小心提防它是很危险的,滑倒滚坡的可能性就会非常之大。 “方海,你要小心,前面是一块湿坡滑梁,小心滑倒。”包周桐喊声刚到,李方海早一个‘趔趄’脚下打滑,失去重心朝山沟翻滚下去。 事情太突然了,包周桐顾不得自己腰腿酸软,咬牙朝李方海滚落的山脊斜插过去。 “方海,方海,”包周桐一边朝山沟里爬过去,一边不停地大声呼喊,山谷回音的尽是呼啸的松涛起伏声。 在一处高大的灌木丛中,倦缩着李方海的身子。包周桐已可以听到了轻微呼叫的声音。 包周桐心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李方海没有直接滚落到山沟壑谷下面去。虽然从李方海的呼救中可以得知他已受伤,但轻微伤总比跌落山崖来的好。 “方海,李方海同学,你在哪里,我正在寻找你呀,你高叫一声好吗?”包周桐一边抓住身边的茅草顺着山脊往下滑,一边用粗嗓门安慰着李方海:“方海同学,别怕,我们来了,你干万别怕。” “我在这里呀,哎唷!哎唷!我腿动好像动不了了。”李有海一边呼救一边朝包周桐方向观察高喊。包周桐手脚并用,用狗爬式姿态快速朝李方海方向靠拢过去。 李方海已靠在一棵松树躯干坐了起来,双手捧着一条腿在不停抚摸摩挲。 “你伤到哪里啦,待我看看。”包周桐已经来到李方海的身边。 “还好,还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方海同学,你别慌张恐惧,急救队员马上就赶上来了,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我流了好多血,疼死我了。”李方海咧嘴说。 “是有点疼,但你放心,没有伤到骨头就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包周桐安慰他道。 “周桐,二组现在爬到哪里了,我忘了告诉你,你别管我,你赶紧找到红旗爬上去,我们不能输给他们。” “你说什么呀,输赢对我们有那么重要吗?我怎么可以丢下受伤的伙伴不管而去争取这个荣誉吗?” “周桐同学,你快去呀,这个荣誉对我们很重要,你别管我,求你快去呀?”李方海用力推包周桐的肚子。 “要去,也得等急救队员赶到后我才放心,你现在需要有人照顾。”包周桐斩钉截铁地说。 “包周桐同学,你先听我说,你现在冲上去还来得及,急救队员也马上会赶过来了,你在这里又没用的,胜利是我们的目的,快去,快去呀!” “方海同学,我先帮你站起来,你试着走几步看看,假如腿真的没问题了,我就走;假如你动不了,我就不会去的,与输赢相比,你的身体可比它重要得多。” “我腿肯定是没问题的,你不用管我,快去呀。” 正在这时,后面的登山队员和急救队已经陆续赶了过来了。包周桐吩咐他们后,才朝山脊爬上去,其实,对于今天的胜负他比任何人都看重,只是,面对自己的队员受了伤,他又怎可弃之不理呢? 包周桐找到红旗,往东望去,才发现东线的红旗位置早已接近山峰,看来,冠军是无望的了。但包周桐绝不放弃,他依然努力着拼命地往山顶爬去。 这次爬山比赛,各组的成绩喜人。除了一组队员李方海受到轻微伤之外,所有的师生都平安无事,杨泽平校长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实下来了,但他还是对陈立民老师提出了批评意见。 陈立民老师自掏腰包对本次爬山活动的个人和集体都进行了表彰。获得团体一等奖的是二组登山队,在给集体颁发一等奖奖状的同时每个队员分别奖励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李方海同学获得顽强拼搏精神奖,发给他个人证书和奖状的同时,也获得笔记本和钢笔的奖励;包周桐同学获得先进个人奖,证书奖状和奖励都与李有海差不多;应急小组和啦啦队都也有不同的奖励,同学们都很高兴,都觉得此次野外运动意义非凡,都希望陈老师能更多组织这样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第十八章 恢复劳动课从荒废的校因开始 学校里有二亩多优质水稻田,还有一公顷旱地都已闲置多年,陈立民老师获悉此事后一直痛心不已。他找杨泽平校长去商量,欲将这件事提上校会议课题上去。 杨校长说,他个人是支持陈立民老师的这一建议的,但同时他让他先去与谢瑞云主任先商量探讨一下。陈立民老师于是就去找谢瑞云主任。谢老师说,这件事本来是件大好事,是欢亭村为了照顾学校教师的福利,将二亩上好优质水田赠送给学校的。可惜,学校里老师都怕麻烦,谁也不愿意个人吃苦头,于是,这水田和旱地都这样一直荒废下来了。 陈立民老师说:“只要得到学校领导的支持,自己就有信心将这些水稻田和旱地发挥出良好的经济效益出来。” 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既然现在有人自告奋勇展出来承担这个苦差事,谢老师肯定也是不会不同意。学校于是专门开了一次会议,就把这件事很快落实了下来。 陈立民老师不敢怠慢。要想把水稻田在夏季就发挥出经济效益,现在就必须落实在行动上去了。 星期天,他让谢瑞云老师带路去查看水稻田坐落位置,谢老师推托自己星期天刚好家里有事,陈立民只好就去村子里找其他人带过去察看。有人就说,你可以找一队队长姚水根本人,这水稻田也是从他生产队划拨过来的,他不但对水稻田坐落位置地段十分清楚,还对这丘水稻田的水路走向,土壤层次性质、盐酸碱度等情况都非常了解。 陈立民老师非常兴奋,还真的直接去找姚水根本人去了。好在姚水根的儿子正是他的学生,怪不得感觉姚水根这个名字那么眼熟,原来这个名字是躺在自己学生的花名册上面呢。 姚水根见是陈老师前来他家拜访,连忙把他迎了进来。陈老师却说,今天是想麻烦姚队长带他去看看学校的那丘水稻田。姚水根听了,就用怀疑的眼光盯着陈老师看:你去找它干嘛,它不早已被荒废多年了吗? 陈老师笑着说:“以前之所以被荒废了,是因为学校里没有人肯吃苦管闲事的人,现在既然有人肯吃这份苦来了,就应该是让它‘变废为宝’的时候了。” 姚水根还是不愿相信陈老师的话:“你们老师,谁肯吃农民那样的苦,这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陈老师坚定地说:“姚队长,你别总怀疑我们学校老师好不好,我们老师里头也有说到就一定要做到的人在的。” 姚水根不说话了,就拍拍手说:“既如此,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过了,有没有决心就看你自己的了。” 姚水根背起锄头,陈立民跟在他后面,二十分钟不到两人已经站在水稻田的边缘上去了。 望着长着一人多高杂草侵占的荒废的水稻田,姚水根不无痛心地感慨道:“多好的一丘良田啊,可惜三五年就被彻底给毁坏掉了。” 此时的陈立民老师也懵了,他以为这田虽然被学校荒废了三五年,但至少面积界址都在,他也知道杂草肯定会很密很长很乱的,但没有想到荒废的程度会如此严重。大拇指粗的杂草比比皆是都纷纷长到一人多高了,密不透风,仿佛是列队的士兵一样密集集合在一起,但又混乱无序地东倒西歪不成样子。有些地方是积水潭,估计是牛侵入后躺倒休息后留下的‘杰作’,水里的杂草已大都腐烂变质,水是呈暗黑色的,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姚水根指着水稻田叹息道:“这水稻田与周围的水稻田本是一模一样的,属于上好的良田。你看,这是我们生产队的水稻田,以前不分彼此,现在,这快田竟成了这个样子,真令人心痛不已。” 陈立民老师问他:“姚队长,你看接下来怎么去处置它,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况去?” 姚队长使劲摇着头说:“要想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肯定是有点困难的,但只要肯下一番苦功夫,这杂草还是可以大部分除去的。” 陈老师就又问他:“姚队长,那怎样去除法才能效果最好呢?” 姚队长说:“工口,多叫一些人先把杂草用镰刀割去,再让耕牛反复多翻耕几次,把粗的草根都收起来这才可以种水稻。否则,水稻种上去成活率也不是很高,更别说亩产了。” 陈立民老师只好苦笑着说:“这确是一道难题啊,工口、耕牛学校都没有呀。” 姚水根听了,沉思一会才说:“这个嘛,我可以给学校想想一些办法,但问题是社员出工是要拿工分回报的,可学校是开不出工分来的呀?” 陈立民老师说:“我回校先与学校领导商量一下,能不能变通一下,你们生产队出人力,学校给他们发工钱看行不行?” 姚水根听了,眼前一亮道:“这是个好办法呀,社员肯定乐意去干。只是,学校肯出多少钱可得提前说个准数,否则,事后闹矛盾就不好了。” “这个不会让农民朋友吃亏的,学校会给出一个数目来让他们选择的。” “好,这事落实要快,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紧接着就要圃育苗、稻田养水、施底料肥等作业了。” 事情经姚水根一宣传,队里的社员都很高兴替学校干这活路。也不要过高的劳动报酬,都说就按一天生产队的工分等值开出就可以的了。这使学校也有些感动,就按工分的1:1.2开出工钱,而且是头天干活第二天就可以过来拿钱。 生产队社员干这个活简直是小菜一碟,只一天功夫就把这草除得精光光的。接着是要让有经验的老农把犁翻耕水田的了,为了翻耕后的泥土更加松软,姚水根建议陈立民老师先把水田里的积水先排干,让太阳连晒几天再翻土。陈立民老师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样,四天后翻过来的土就松软了许多。 土翻好后,姚队长又说此刻还不能放水养田,得再在太阳底下暴晒几天,先把翻过来的泥土晒白。陈立民老师就依照他的话去执行,也不管姚队长这个办法灵不灵,反正他是老农民,经验摆在哪里,不听他又能听谁的? 陈立民老师把圃育秧苗的活也一并承包给生产队来做,这样就省去了许多繁琐的杂活。至于其它的活只能一步一步自己来做:“放水、种田、施肥、除草、打药等等。 放水和打药陈立民都是自己抽空来完成。种田、施肥、除草都邀请同仁老师参加,他把自己的学生也安排到这种劳动课儿进来。他的学生都是清一色的农村孩子对于田间的劳动作业都并不陌生。因此干起来还真有模有样,并不生疏。 姚水根平时指导陈立民老师,施肥和放水,稻苗在什么时候需要施什么肥料,在什么时候需要杀虫打药他都及时来校告诉陈老师。 姚水根建议陈老师把这丘田的杂草要多除几遍,这样才会增加亩产。否则,水草很容易把稻田里的肥力吸收了去,而且水田里的水草生命力特别顽强,水稻是‘斗’不过杂草的,这样收成就会很低很低。陈老师很重视姚队长的建议,都一一照做了。 陈立民老师在与姚水根的接触当中发现姚水根对于农作物的知识认知水平非常高超。姚水根对于农业生产的季节变化、气候温差、农作物的成长属性、农作物对阳光的喜好度、农作物对肥料的侧重面以及农作物对水分养分氧气的需求吸收利用等等都讲得头头是道,这使陈立民老师由衷地对以姚水根为代表的农民敬佩不已。 水稻田农事一落实,陈立民老师又在姚水根的建议下对学校的旱地进行了改造,他组织起学生把一公顷的旱地分成十多个区块,分别翻土除草后种上蔬菜、小麦、大豆、果树和茶叶小苗并浇水施上肥料。才过了个把月,蔬菜就陆续可以采割食用了。学校的老教师们都说,陈立民呀,你这个鬼东西,不务正业,光搞这些副业投机倒把的把戏,害得我们天天想肉吃(现在天天有新鲜蔬菜吃了)。 第十九章 变废为宝校厕为学校创造效益(上) 学校有两个公厕,一个是在小学部,一个在初中部。小学部的厕所已经有些年份了,显得非常老旧破烂。一直以来,欢亭村的一些村民都将这个厕所里的粪水当成是自己家自留地庄稼的肥料储蓄池来使用。不知是从哪个时候起,附近村民就在厕所外砖墙上敲了一个大洞,从厕所向外引出一条臭水沟,厕所的粪水就顺着这条臭水沟源源不断地向外面流出,再通过学校操场下面的阴沟向外流向村民们在操场的旁边挖下土坑里面去,所有的粪水就在这个坑里被集中起来。 陈立民老师发现,每个晴天的早上,这里就有人排队来提取粪水。开始他也没在意,以为这只不过是农民在这里舀污水挑去灌溉。但有一天早上,有人就为了提取这里的污水引起了争执并发生矛盾冲突后才被他关注起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有个居住在远处的农民这天早上挑着粪桶前来提取粪水,结果居住在学校周边的农民就围拢过来不让他把已舀满粪桶的粪水挑走。说这里所有的粪水都归他们所有,别人无权使用。那农民自然不服,就大声说,你们凭什么说这是你们的?这是学校的粪水好不好?学校的粪便,你们好用,为什么我就不能利用呢?这位农民非要将它挑走不可,周围的人就是围着他不让他挑走。争执中引起了正在操场上早锻炼的陈立民老师的注意。他本想过去当个‘和事佬’的,没想到住在学校周围的人对他的到来非常反感,态度语气都不是很友好。陈立民老师为了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向这位农民询问情况,这位受到他们围攻的农民就把这里的情况反映给了陈老师。陈老师当时也很生气,对围拢攻击这位农民的那些农民说:“你们也太武断了点吧,这粪水既然是从学校的厕所里引流出来的,就不是你们的私人财物,你们为什么不让人家提取呢?如果说到所有权,那么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拥有,有资格的只有我们学校。” 旁边的农民哪里肯吃明亏,都把陈立民老师围起来说:“你凭什么来说这些大道理,这个阴沟是我们合力挖出来的,这边上的水坑也是他们合伙挖出来的,你凭什么来横插一杠,岂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老师也来了火气:“你们讲不讲理?如果一定要胡来,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学校就开始接管这个臭水坑了,你们也休想再从这里捞到一点好处了。” 这些村民平时傲慢惯了,对陈立民老师的警告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不无讥讽地说:“你只要管好自己学生读书的事就可以了,干嘛非要管得那么宽,小心自己‘吃棒瓒’(意思是被误伤)。” 陈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敬他三分,他就敬你十二分;假如你侮辱他一分,他一定就会给你相应的回击。 陈立民老师听了,就拉下脸色说:“我这个人就是不信邪,只要是真理的事情,就要管到底。你们今天让他把粪水挑走,那么大家什么事也没有,如果硬要凭人多势众来压迫他,我也就要替他主持一回公道了。” 这些人觉得他的话既好笑又幼稚,全都听笑了起来:“我们都还没有给学校立‘规矩’你倒好,给我们立起规矩来了。” 有个个子相对高一点,身材魁梧一点的年轻人走到陈老师面前用手指着陈老师的脸说:“我看在你是一个老师的份上,我今天饶过你,否则,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陈老师还是不想动粗,只对他面前的人说:“请你放下自己的手,别用手指头指着别人,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那人看陈老师阴沉着脸,一时不敢造次。可他周围的人却纷纷对陈立民老师挑衅说:“他都用手指指你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打架的不成?” 那人经别人这么一挑拨,立即来了劲,将刚刚放下来的手指又竖了起来,这一回竟直戳到了陈立民老师的鼻尖上来了。 陈老师也不说话,只将他的手指死死捏住往外轻轻一扳,那高个子已痛得嗷嗷大叫:“妈妈的,你还真的动粗了,你们站着干什么,打他呀,快打他呀。” 有人逼近过来,陈老师大声喝道:“我不想与你们动武,但如果你们不信,就不妨过来试试?” 这一声大喝起了震慑作用,虽然他们人多,但都害怕自己出亏,没有一个敢近身过来。 陈老师把手放开,那人得到自由,哪里吃过这个苦。就挥拳向陈老师面门打出一拳。 陈老师也愤怒了,看准时机,伸出一只手,一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拉一送右腿一勾,那高高大大的汉子,竟像一根没有固定的树桩一样被摔倒在地上了。 “老师打人了,老师打人了。”有人大声呼喊了起来。 陈老师站在原地不动,也并不理会这些人的乱喊乱叫。只注视着他们说:“我今天不想同你们吵架,你们以为我势单力薄好欺负那么不妨过来几个试试。” 那汉子从地上爬起来就悄悄往后面缩,这‘熊包’的这个动作恰恰可以证明他内心非常惧怕起陈老师,他们又不傻,见状,也顾不上自已窝囊不窝囊,都纷纷各自退却而去了。 那农民谢过陈老师,挑起粪桶走了。 陈老师走回到学校里,正好遇见杨泽平从楼梯往下走,看见陈老师脸色铁青,也不知道刚才发生过的情况,就笑着同陈老师说:“立民,你怎么啦,是否身体感到不舒服?” 陈立民说:“倒不是自己身体不舒服,但早上与人吵了一架,感到心里还有些生气罢了。” 杨泽平没有听出来陈立民真的在生气,还调侃他说:“得了吧,立民,大清早,谁敢来招惹你,你又岂肯被人家欺侮的人。” 陈立民没有与他多费口舌,只盯着他的脸说:“泽平,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咱们学校厕所必须要进行改革,到时你批还是不批?” 杨泽平校长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摇头说:“立民,你闲来无事,怎么突然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好端端的,学校为什么要动厕所?” 陈立民认真地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它的经济效益,如果我们学校再不加以利用,学校里的资源就都白白浪费掉了。” 第二十章 变废为宝校厕为学校创造效益(下) 杨泽平这回真是哭笑不得:“立民,你不是在唱洋戏片吧,这厕所谁不知道,除了臭气熏天,哪来的什么经济效益?别说经济效益,每一年不出钱让村里人去掏粪便已经是烧高香的了。”说完,杨泽平绕开立民往前走。 陈立民老师拦住他的去路说:“泽平,这个事,我不是与你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你仔细考虑一下,这几天我出个方案,交给你来放全校教师会议上来讨论行不行?” 杨泽平校长以为陈立民老师是随便说说的,这回他说要给他出方案,于是就严肃了起来:“立民,你敢说这件事你是认真的吗?” “泽平,我何时在同你开玩笑,我确实是认真的。” “既然是认真的,那好你先出个方案让我看看,行就拿上去讨论,不行就在我这里打住行不行?” “一言为定,泽平,我会尽快把方案提交给你的。” 这回,杨泽平校长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了,反而陈立民老师一路坏笑着走远了去。 “这立民,又在搞什么名堂,脑筋竟动到厕所上来了?” 陈立民老师已将预案递交给杨泽平校长好几天了,迟迟却没见学校动静。他有些坐不住了,就直接去找杨泽平问这事。杨泽平说,方案我也看过了,昨天才交到谢主任哪里去,恐没那么快落实这件事吧。 陈立民老师就又去找谢瑞云老师。谢瑞云老师说:“你这个方案我初步游揽了一下,估计明天能看完,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但这个方案在全校通过的可能性也许不大。” 陈立民老师奇怪地说:“既然你们校领导都说没什么问题,怎么放学校去讨论就通不过去了呢?” 谢瑞云老师也不与他‘理论’,只是笑着说:“我也是随便说说的,这是我个人的感觉,到底能不能通过去,只有到民主投票环节才能知道最终结果。” 很快学校就为此事召开了一次全校教师的会议。讨论很热烈,有一开始就支持陈老师这种观点的,也有从头至尾都站出来反对的,而有的老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有少数老师说不反校厕改革但会担心改到中途半途而废了。最后表决却没有通过半数赞成票,这个方案只能暂时被否决了。 陈立民那里肯死心。他在事后又重新起草了一个方案,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不急着将方案提交给学校,他先对此事抱无所谓态度的老师一个个进行探讨谈心,动之以情,晓之以义,指出厕改的实际意义所在。一些老师听后顿悟过来,于是就说,经你这么一分析这还是件大好事呀,既然百利而无害的事,当初我怎么就犯糊涂没支持你了呢?好吧,下次提议,我肯定投赞成票。 陈立民老师知道,老师中欢亭村的比例相对比较高,这些老师,很大程度上看谢瑞云的脸色行事,上次谢主任表面上支持厕改,但到投票时又改变了主意,说这事还需要慎重考虑考虑,这也是上次方案没有被通过的原因之一。陈立民老师不怕邪,就算上次反对他的老师过半,他也尽量去找他们去解释厕改的必要性和意义所在。通过无数次的个人谈心沟通后,有些老师是彻底明白过来了,有少部分老师是碍于陈老师的面子同意陈老师提出来的方案重新投票,这次,没有废多少力气就高票通过了本次的方案了。 接下来需要找泥瓦工来开工。学校把这个活指派给谢瑞云主任去做。(事实是给他个人情。)按照方案,这次厕改只是一个小微工程,活儿不算太多,学校给出两种处置方案:(一)、全包干,即包工又包料,完工后一次性结算工钱;(二)、按天计酬,做一天工结算一天工钱,直到工程结束。 谢瑞云老师找来二个泥瓦匠,分别让两人合计合计工程量以及所需要的成本费用,两人算得差不多,出入只在几十元左右,谢瑞云把两人的计划书提交给学校让学校定夺,最后,学校选择了包工包料的师傅来做。 陈立民老师的设想是把小学部、初中部的两个厕所改造好后,学校就面向村里的生产队过来分别招标。以每一年的招标金额为依据,每年提增一定比例的承包费,现在先设个基数。陈立民老师已从侧面了解过了这种承包行情,像欢亭中学这样规模的一所学校,一年每个厕所承包费用应该在150至180元左右之间,按保险点150元来计算的话,那么一年学校在厕所方面至少可以获利400元(其中100元为每年学校处理厕所大池粪便的支出费用)。也许有人会认为这点小钱对于一个初级规模学校来说只是一场毛毛雨。但小不过多算,账是一笔一笔去算的,谁都知道‘盈亏’两字意味着什么,这样一算,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不是一笔小钱,而是学校创收的一个节点,加上水稻田和旱地的农作物创收,一笔一笔回笼起来,竟是一年中不菲的收获。而且,对于每一个老师来说,都多少增加了个人福利。 陈立民老师现在跑姚水根家越来越勤快起来了,他必须要在他身上获取更多真正的本领。 姚水根四十挂五,一米七零身高,身体矫健头脑活络。他农技水平高超,又很有一点经济头脑,他能将他队里每块土地充分发挥出各自的潜能优势。比如水土流失少保护好的黏性土地优点是土壤肥力稳定但透气性好,氧份不足只适合种植水稻和玉米的;沙性土壤的缺点是不保水土壤肥力差,但透气性好,氧分足,可以种植豆类作物;种植土层深的山地宜迁种根系发达的小麦红薯之类农作物主要是防晒保收成;土层浅的贫瘠地块就剩下来种植瓜果蔬菜。因为蔬菜生长周期短,循环速度快,就算一茬绝收少收,但相对损失也不大。一个老农民若不去考虑这些自然因素土壤条件,生产漫无目的,那么,就有可能使整个季节损失惨重了。不但浪费了种子、化肥、农药和人工管理成本,同时也浪费了这些土地,造成社员饿肚皮,更会影响到社会的团结安定。 陈老师从姚水根口中得知欢亭村各生产队对于人、畜肥料是相当重视的。这些肥料也是保障土壤肥力持久性的有力保障,只要谁获取了足够的人畜肥资源,谁家的生产队庄稼收成就不会差到那里去。 陈立民老师就说:“既然你们生产队都那么重视人畜肥,为什么我们学校至今没有谁家生产队过来商谈承包合作事宜的事呢?” 姚水根笑而不语。 陈立民老师猜不透这个秘密,只好又问。姚水根说,主要是集体和个人的利益起了冲突,集体是大家的事,谁愿意为了集体利益而去得罪个人。再说,住在学校周围的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他们之中已形成了一个共同利益小团体,霸道得很,再加上学校里一些老师与这些人都有沾亲带故关系,他们也会极力阻止生产队去接触学校谈判这些事情。所以,久而久之,学校这一块‘肥缺’就落到了小数人之手里了。 恍然大悟的陈立民老师之所以对厕改计划如此上心,主要就是听取了姚水根对当时学校厕所浪费的具体分析理解,入木三分。 陈立民老师详细分析,又通过对学校两个厕所地理位置的仔细考察,得出主要原因还是学校自己怕麻烦,可杨泽平校长对此事却持不同意见,他认为学校与周围群众搞好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没必须为一点小利益与周围老百姓关系紧张。否则,老百姓闹起事来,学校秩序就根本得不到保障。 确实,学校派人堵上厕所的墙壁破洞,填了污水阴沟后,居住在学校周围的那些农家妇女就天天过学校来骂街了,有时候骂得很难听。这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陈立民老师有些忍不住了,就要出去与这些女人理论理论,学校的其他老师就出面把他拦截下来。他们说,她们爱怎么骂都是她们的事,又没有指名道姓地骂谁,这样的事只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必呢?这些妇女大不了也只是过过‘嘴瘾’,忍忍也就过去的了。反正,学校已经‘断了’她们家的‘财路’,以后她们不还是要听咱们的? 陈立民老师于是也就忍气吞声了下来,只不过没明白劝他的老师哪句‘以后不还是要听咱们的’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一章 汗水与丰收成果共存(上) 陈立民这天晚上又去姚水根家去‘取经’。两人彼此都已经相当熟识的了,因此,说话也就不那么严肃起来。 姚水根说:“陈老师,你在我这里‘偷艺’恐怕偷得也差不多了吧,可你至今却对你师傅‘一毛不拔’这是何故? 陈立民老师自个儿找一把竹椅坐下来说:“我哪有在你这里‘偷到’什么东西,就算偷到了这些‘东西’也不会与你‘抢’饭碗,你怕什么?再说,既然是‘偷艺’就更没必要给你送礼物是不是?” 姚水根猛抽一口旱烟笑着道:“你瞧瞧,你瞧瞧,这番说词,算不算是一种无赖行为?我教了你这么多‘套路’你竟连买一包烟丝给我抽都舍不得,看来,以后,我得须提防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你们这些文化人都精明得很,个个都是吝啬鬼。” 陈立民老师笑得发出响声说:“我也想过准备送一点礼物过来给你以表示谢意,正在想着送什么过来合适?既然你今天自己提出来了,我明天就给你送一包烟丝过来。不过,说句实话,这那里是我自愿的,分明是你在这里‘索贿’诈我。” 姚水根也笑得很爽朗直接:“陈老师,你打住,打住吧,吃你一包烟丝,还要让我去坐‘班房’的不成?我才懒得向你‘索贿’,算啦,免了吧,我可承担不起这份罪责。” 玩笑开过后自然又切入了正题,陈立民每次过来都是空手而来,裹腹而归。这回也一样,厕改工作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接下来就是向姚水根讨教生产队如何招标的问题。陈老师不知道学校定标多少比较合适,虽然上回姚水根已经说过了,中标价格应该在150至180左右空间比较合适,但学校标书怎么出自然要有些诀窍,而这些诀窍看来还是需要参考一下多人的意见。 陈老师说:“姚队长,学校厕所已经快改造好了,接下来就准备面向村里生产队进行招标活动,你给我出个建议,学校标书在价格上定多少合适?还有你觉得会有多少生产队会前来投标?” 姚水根就说:“学校定标范围肯定要切合实际情况,不能盲目低标,更不能漫天要价。学校应该把一部分利益转让给中标方,那么生产队就会给学校创造出更多更可持续的利益。我的参考价位在一年200元内比较合适,具体你们学校自己去研究决定,至于到底有多少生产队会来参加,这个我也不好说,我队暂时不考虑前去投标了,但假如没有几队参加投标,或者所有队都流标了,你再来找我,让我队来承包都没问题的,也就是说由我来给学校上最后一层保险。” 这话让陈立民老师听后很受用,就说:“姚队长,你对学校的鼎力支持,我心受鼓舞,也很快意。这样吧,不管有没有队过来投标,也不管能不能中标,我们都会感谢你的付出,别队中标了,学校自然高兴,假如不中标,我会建议学校放低标的给你折扣行不行?” 这个当然好啦,我之所以不参与投标,我也说了,并不是我不看好学校厕所这一块会流标,我是希望别的队也把生产质量搞上去,我们农民不图什么荣华富贵,但图个温饱应是最低要求的了。 姚水根继续不无感叹道:“有的生产队,自从农业生产出现了尿素和氮肥、磷肥后,一些队长总贪图省时省力,就一味依赖尿素和氮、磷肥等,这样对土壤肥力破坏是非常严重的,最主要的破坏力在于土壤越来越板结,透气性越来越差,久而久之土壤的板结就会导致庄稼的根系缺乏养分的吸取和氧气的补充,从而使亩产降低。这样队里花最多的钱去买化肥又有什么用,你不能把问题的症结找出来,什么都是白费功夫的。” 陈立民老师说:“既然你这样内行,你就应该多向他们队宣传宣传施人畜肥料的好处,让他们也好向先进队学习学习生产工艺。” 姚水根苦笑起来说:“理论也许你还不如他们强哩。做农民就应该先学会吃其中的苦,不能偷懒光走捷径,除了要保证给土壤一个稳定的肥力外要干的活儿还有很多很多,庄稼与人性本是相通的,只有真正了解透彻庄稼在不同阶段的养分需求才能把粮食亩产稳定提高。” 陈老师今晚又从姚水根这里学了不少东西:土壤肥力、人畜肥对土壤的长效作用以及草木灰在土壤中的应用等等。 学校的招标工作如期展开,各生产队报名踊跃,很快中标生产队就出现在面前了。小学部厕所是欢亭村的第四生产队中的标,初中部的厕所则由第六生产队中标承包了去。第四生产队与第八生产队标的只差五元的差额。第八生产队的队员都在骂队长是头‘猪’,五元之差落败,给谁都无法接受。但学校已经与第四生产队签订了承包合同,已成为无法更改的事实。学校照顾到生产队的实际生产情况,在合同里同意两个生产队每半年支付一半承包费,这个与开始标书拟定一年一付有些出入外,其他款项都严格按既定条款来执行。 收割早稻是农历六月底七月初的各队大事,正逢学校放暑假。校方的二亩水稻也已成熟了,饱满的稻穗金灿灿的弯着头低着腰,金黄一片。姚队长已不止一次提醒学校必须尽快收割,不能等到别队都收割完了才采取行动,这样损失会比较大。一个是成熟过后的谷粒容易自然脱落;另一个是田野里麻雀的全力侵入。当所有的麻雀都前来稻田扑食的时候,一二天时间就会把这田里的粮食糟蹋殆尽。 陈立民老师已通知下去,希望有空余时间的老师或者学生都尽量挤出时间能够前来学校与他们一起收割水稻。 酷暑难熬,主要是毒辣的太阳紫外线太具有杀伤力了。陈老师首先组织了自己家里的人都义务参加进来。妻子和二个女儿都决定过来帮忙,学校里杨泽平校长也提前过来了,他与陈立民老师需要水稻收割前的一些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做得越到位,收割时才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统计人手工作有点困难。这个时候都是抢收抢种的黄金时间,谁家都不会有剩余的劳动力,学生来学校义务劳动自然都需要得到家长的允许。 欢亭村的几位女老师已经积极报名说到时可以过来帮忙晒晒水谷子的活儿。田里收割水稻需要人手,晒谷场子也需要人手,这都是抢收抢种阶段重要的一环,甚至比收割过程更重要。收割只是走了第一步,晒稻谷却是关键中的关键。只有在这个环节上不出问题,这一季庄稼才算是属于自己的了。否则,水田里收上来的谷子一旦晒坏了,定会使农民欲哭无泪,高兴不起来。 收割的镰刀、麻袋、脚踩的手工脱粒机、运输水谷子的手推车、以及畚箕、箩筐和绳子抬杠等都需要仔细检查一遍。学校自己有打谷机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这样省去了许多麻烦,现在打谷机非常难找,生产队都是满打满算地连轴转,根本没有空余的机器可以出借。镰刀是必须去农机商店买新的来,现在只能买个大概的数量,买得太多了浪费,买得太少又远远分不够,浪费难得过来的人工。 割稻谷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明天。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杨泽平校长和陈立民老师已经奔波了整整三天,又是去各村组织人手,又是去农机商店购买收割工具,还要提前通知借出去的晒谷场的回收工作,告知他们某一天学校自己要收谷子了,希望他们做好对接工作。所有这些事既繁琐又需要事无巨细,不能漏掉一个环节。好在两人都是动笔头的料,将所需东西一笔一笔记录下来,整理成一张表格,应该办的事情一目了然,这样按图索骥倒也节省了许多时间。 今天对于这两位老师来说是相对轻松了许多。陈立民踩着自行车到集市去买镰刀、面粉和大米以及其他一些肉类菜品等。等进了农机商店,他还没有想起在这里还需要购买别的什么东西,只好转往菜市场。陈立民买好肉,口袋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他连忙往回赶,出了集镇,骑上机耕路,心情就轻松起来了。 他哼着小调,摇摇晃晃地往学校里赶。下午,他老婆就要用面粉来做馒头,明天可没有时间做这些东西了。快到村口,路上有人与他打招呼,是欢亭村某队的社员,替队里去买机油。 一提到机油,陈老师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呀,我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你,机油润滑是脚踩手动脱谷机工作效率高低的一个硬性指标,等明天去购买恐怕就来不及了。陈老师马上叫住来人,让他帮学校也买一些回来,哪人道:“替你带没问题,但你得给我一个装机油的空瓶子呀,否则,我怎么提过来?” 陈老师说:“你手上不是有空瓶子吗,你把这瓶子买满,咱们按比例付钱行不行?” 那人说:“这个我得问问队长,我做不了主。” 陈立民老师只好说:“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找个瓶子送过来好吗?” 第二十二章 汗水与丰收成果共存(下) 那人也只好说:“你要快一点,我很焦急的,等久了,队里是要扣我工分的。” 整个下午,陈立民老师都是在田头检查田里的情况。他按照姚水根队长的建议,稻田里先储满水,虽然这样做对收割后的谷子水分含量特别高,对翻晒影响大,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因为,这样在这个时期水田一收起稻谷,又马上就要插播晚稻下去。而水田里一旦储备上水,可以节省耕田的时间。更重要的是,现在每一坵田里的水都是十分宝贵的,每个生产队对田里的用水量需求都非常之大,争水纠纷械斗的事往往都在这个时期里发生。一旦把这田里的水都先放跑了,等重新把这些水灌溉回来,第一需要时间,第二必须要保障水路畅通无阻。而一旦水路被前面经过的生产队阻断拦截,少则需要等上一天二天,多则三四天,这一耽误,就有可能延误了播种时间,产生严重后果。第三需要付出人力资源,找水需要疏通水路,那些不好沟通的生产队就会寻找各种理由不让水流通过,这样的麻烦虽然不多,但一旦发生,就极易引起矛盾冲突。 大清早,学校里哗啦啦一下子涌进来十四五个初中学生,而且都是高年级的同学。包家的包周桐包周河兄弟都过来了。这使陈老师和杨泽平校长的心情一下大好起来。有这么多农村娃娃的加入,今天这二亩水田的稻子保证能收割完成。今天一大早,天上无云,碧空万里,是个很不错的好天气。 出发前,陈老师给每一位去校田割稻子的同学一人一瓶冰镇汽水防暑降温。学校食堂还没配备上冰箱冷柜,陈老师将这些汽水提前一天整箱整箱沉浸在露天泉井里面,这泉水冬暖夏凉,比冰在冰箱里还凉爽快意。 上午主要是将水稻连秆割倒为主,稻秆收割的部位越靠近根部越好。待把一半田里的稻子的稻秆割倒后,陈老师为了不让晒场在上午空闲着,就建议大人(主要是男性老师)们放下镰刀开始做脱谷子的工作,这样到中午收工时就可以将稻谷运送一车二车回去,晒场这时可以发挥早出水谷早安全的作用。 男教师连同杨泽平校长共来了五人,这已足够可以将脱谷机器正常轮流运转起来了。杨泽平校长建议陈立民老师负责从盛谷容斗里出水谷子的工作,他来负责在水田挑谷担上岸,另外安排几位同学过来传递稻捏(把稻秆连同稻秆上的谷粒分把递给在脱粒机器上的人的作业过程)。 工作量最大也最累的肯定要数站在脱粒机上脱粒的这些老师们了。因为这是一种半机械的脱粒机,在脱粒机上一次可以同时站上二人并排作业。机器大盘旋转的动力来源主要来自于作业者的一只脚踩踏带动下的牵引力,所以在上面作业的人是要一刻不停地踩动横板带动连接大盘齿轮旋转动力。 整个上午,女老师们和陈老师的爱人以及两个女儿都聚集在学校食堂里备菜,她们上午的工作就是洗菜择菜做饭,蒸馒头、做花卷的活昨天下午就已经准备好食材面粉,在晚上已蒸熟,中午只要重新热一下就可以了。因此,整个上午这些女人都是相对比较轻松。女老师们都喜欢聊天说话,食堂里一刻不停往外传出笑声。陈立民的两个女儿老老实实坐在炉堂里烧火,她们不敢抬头看这些女老师,显得很腼腆,于是,这些女老师更喜欢拿她们‘开刷’,弄得她们面红耳赤紧张兮兮的。 临近中午,第一车从田里脱粒上来的谷粒已送了过来。拉车的是陈立民老师,他后面车栏杆两旁分别跟着二个男学生助力推车。 车子一路上都在流淌着泥水,这是从盛谷子的麻袋里渗漏出来的。有同学跑进食堂去叫人,说谷子拉过来了,问怎么摊晒?于是,陈立民爱人和几位女老师都从里面走了出来,肩上扛一把多齿的竹耙,这是用来晒谷子的专用神器。 晒场上此时整齐摆放着十二张巨大的竹晒席。每张竹席都有十多个平方面积,女老师们将它们排列在黄泥操场上。因为在还没有水淋淋的谷子运送过来前,这些竹晒席是不需要提前打开的,还是成筒柱状横放在操场泥地上,这样的好处是能够让泥地晒场尽更多面积让阳光照射,让泥土晒场里的水气最大限度地蒸发掉。 这些妇女把第一车湿淋淋的谷子从麻袋中倒出来,均匀地摊放到几张竹晒席上面去。现在竹晒席都还空着,于是她们就尽量把谷子多摊薄一点,这样水分蒸发就快,等第二车运来时,或许这些谷子都快被晒干了。 中午的食堂里的伙食很丰盛。这些赶来帮忙收谷子的初中同学,像包周桐、包周河,、奚胜学、裘发胜、王阳洋、李志学等这些同学干活时都很卖力,体能消耗大吃得也非常开心。陈立民老师说:“今天大家都要整天在田里干累活,头顶烈日烤,背上流汗水,眼睛辣得睁不开,脚下不是污水横流,就是水蛭蚊蝇叮咬,这样的过程同学们都体验过了没有?我们还只体验一天,而这就是农民伯伯们的日常工作情景,因此,同学们不但要时刻珍惜碗里的每一粒粮食,而且更要体谅父母哥姐们的辛劳。我们今天在一起的不算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而都是农民了。但我说归说,你们一定要多吃一点米饭馒头,多储备力量,下午气温会升得更高,所需流的汗水也会更多一点。但我们人多力量也大,大家说,有没有信心把所有稻谷都收进来?” 孩子们都大声说:“保证能收完田里的稻谷。” 陈立民老师因为双脚在污水里浸泡了一个上午,中午时脚板已明显肿胀起来,表皮开始皱巴巴难看起来,大家都劝说他下午别下到水田里去了。陈老师自己去找来一双玉色的‘水田袜’过来穿到脚上去。 水田袜是农民在春季水温低天气比较寒冷,赤脚下田会容易冻伤的情况下才使用的保护双脚的橡胶袜子,这个时候已很少有人穿它的了。水田袜的作用自不必说,主要作用是‘防冻保暖’,它的缺点是不透气易发臭,这个时候穿上它,就会非常闷热难受,脚汗气味无法发挥出去,脚就会发出奇特的臭味。大家都劝他别穿它上去,这样会更难受。陈老师却说:“这有什么要紧的,大不了完了多擦擦肥皂。” 其实穿上水田袜子也是比较很难受的,袜子里的汗水渗不出来将本已泡肿胀的双脚更加湿滑难受起来,表皮一碰就破。陈立民咬牙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有点忍受不住了,他停下自己手上的活,坐在手拉车的辕杆上将水田袜慢慢地脱了下来,从‘水田袜’里就冲出一股浓浓的恶臭气味,直把站在旁边的几位同学都嗅跑了。脚趾头已经磨出了许多血泡泡,整个脚板部位都血红红的,看上去就像猪的廋肉翻开一样。 杨泽平校长从水稻田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此时臭气已散去大半,但空气中依然有股浓烈的酸腥味。杨泽平校长抓起‘水田袜’扭着鼻子说:“立民,你自己闻到了吗,这种味道,可不比腐肉臭淡,我都恨不得把它丢弃得远远的。” 陈立民老师笑着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哪位农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折腾,记得我在中心校教书时,遇见过一位家长,脚底肉都腐烂到脚板的骨头了,他还要随生产队里出工,要不然,全家人不还得饿肚子。所以,臭一点算不上受罪。” 杨泽平笑着说:“这是个个例,你总不能老拿他来比较,再说,你也不是老农民,没必要处处按照一个农民的标准来套用吧。” 两人聊了一会,同学们将一袋袋水谷子抬出水田送到手拉车旁边,两人就停止聊天叠码麻袋。手拉车一次只可以装五麻袋的稻谷,再装轮胎也受不了,两人捆牢麻袋,陈立民就赤脚去拉车子,杨泽平这回把他从车辕架子里推了出来:“看看你,这脚烂成啥样子了,还呈英雄吗?走开,走开,一低头钻进去。”对几个同学说:“你们加把劲吧,走咯。” 最后一车谷子收完了,车子上还空着一点位置。大家都劝陈老师坐到车上去,同学们都围着手拉车紧跟着慢跑起来,这时,骄阳西沉,西边的山谷上的白云正被落日的霞光染得火红火红的。 晚上,陈老师爱人忙完厨房又拿男人的衣服去池塘边去洗涮,回来就一个劲地埋怨他:“你今天是怎么搞的,把好端端的一双水田袜子穿出这种气味来,我少说也快倒出半碗水来了,真难闻,晚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总算全‘交代’完了。 后些日子,学校又有男老师陆陆续续过来帮忙,总算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把二亩水稻田重新插上晚稻秧苗,直至最后一棵晚稻秧苗插完,明天就是立秋了。 第二十二章 发生在包明罡身上的闹身事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暑期一晃而过,又到了开学季。包周桐也已经升到了初三毕业班,包周河紧跟着也已读上初二。 父亲包明罡几天前又愁肠百结。近一个月来,他就开始东奔西窜,走亲访友,卑躬作揖,方将四个儿子的下学期学费筹齐。 他让妻子带两个小儿子去村里的学校去交学费,他自己领着大的两个儿子去欢亭中学去交学杂费。 包周桐和包周河今天的心情比以往这个时刻好多了。过去,兄弟俩这个时候站在父母跟前要学费的情景记忆犹新,父亲生硬而粗鲁的声音不容他们置辨: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自己去向老师解释去吧,就说过一阵子,家长就会送钱过来的,保证不拖到期末。两人去学校又被老师赶回家,并带来话说,什么时候凑齐学费了,就什么时候来学校。 于是,包明罡就只好翻倒米缸,掏空谷仓,把唯一过日子的粮食一粒不剩地挑到市场去出售,钱还不够,就又继续跑东家奔西家去哀求相告。 开学前的有一段时间非常好笑。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包明罡背两条板凳去学校抵学费的事,本就是陈老师与他的一句玩笑话,可这件事一直在一些家长脑子里发酵。又临近开学了,就有不死心的家长过包家来询问此事的真伪。 包明罡斩钉截铁地说:“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没有的事,我欠陈老师学费没假,我不欠学校一分钱也是真的,学校不可能用板凳来抵销学费,学校没有那么傻的。” 来人却说:“可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呀,说你是‘得了便宜还卖傻’。” 包明罡于是就很生气,也就懒得与这样的人去理论,干脆下了‘驱客令’:“快走吧,我没有功夫与你耗。” 为了这个学期的学费,包家夫妇也为此大吵了一架。 妻子张月萍面对唉声叹气的丈夫吼:“你别老在我面前哭丧着脸,你干脆像过去那样把米罐掏空把粮食都拿去粜了算了。” 包明罡气愤地回击她:“粜,粜,粜,你怎么不去想其他办法,粜了,全家又去喝西北风去呀?” 张月萍说:“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后天就要报名了,你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向陈老师去赊账去吧,这样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包明罡说:“大道理谁不懂吗?可事实摆在面前,你让我怎么办?” 两人越吵越凶起来,于是就有邻居前来劝架。 赌徒王志正好路过此地,闻见包明罡夫妇吵架就挤过来看热闹。 王志弄清楚了他们夫妻为什么吵架后,一时心生悲悯,等邻居人走完后,他就对包明罡说:“明罡,孩子马上就要上学了,你没钱,就要提前计划呀,到这个时候了,开始急,难怪月萍要同你急?” 包明罡苦笑一声道:“王志,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知道我家庭情况,别跟着起哄。” 王志笑着说:“你也算是个堂堂的汉子,向人家开个口,总会有人给你面子的,何必抹不开呐?” 包明罡再次苦笑起来:“王志,你那里知道人穷志短,我已奔波了近一个月,可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难啊······!”只见他又一声长叹。 王志愤慨地说:“你都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啊,一个月借下来竟凑不齐孩子的书学费来?” 包明罡说:“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不该走的也厚着脸皮去走过了,没有就是没有。” “你别说了,明罡,我问你,你还欠多少钱,我替你来想想办法。” “你,你不是笑话我了吗?”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再说,这件事有那么好笑吗?只要你跟我说实话,保证明年这个时候还给我,你欠多少钱这次我先都给你垫出去了。” “王志,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呀,也不多,你借个八块十块钱,我就什么都解决了。” 王志刚把话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了:我王志傻不傻,与明罡又没有多少交情,一冲动就说了大话,可话又说出去了,怎么好反悔呢,被别人知道了,岂不落下一个笑话来。 好在包明罡还算知趣,没有向自己‘狮子开大口’,十元就十元吧,不过,你要记住:“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明年这个时候一定不要食言。” “王志,我明年这个时候肯定还你,你放心好啦!”包明罡赶紧表态。 包明罡先将包周河的学费交清,两人就朝包周桐的课室而来。 走廊上学生和家长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突然,包明罡被从斜刺里冲出来的一个妇女拦住了去路,那妇女一把把包明罡的手给拖住,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地向他哭诉:“明罡,你开开恩,行行好,把我男人的钱还给我,我女儿也要交书学费,她爸重男轻女,不让女儿去读书,把她的书学费都借给了你,你拿走钱,我女儿可怎么办啊,你快还给我钱吧,我向你磕头了行不行?” 事情来得太突然,包明罡反应不过来。当走廊里无数双目光都投射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回去神来:“这,这,你这是什么意思呀,王志前天刚借给我钱时,是他自己主动借我的,我也与他说好啦,明年这个时候归还他,你怎么可以反悔了呢?” “我知道整件事都是我男人做的不对。可是,你儿子要读书,我女儿也是要读书的呀,明罡,你行行好,还给我这钱吧。” “这怎么行呢,我都把钱上交上去了呀,我现在没有钱了呀。” “明罡,你还没有把钱交上去,我一直就守在这里,我也问过你儿子了,他说他学费还在他父亲这里,马上要过来交了。” 走廊里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起来,这样的热闹平时也并不多见。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有帮女人说话的,也有帮包明罡说话的。总之,看热闹的不怕事情大,更不愿意这件事马上就平息下去。 有人偷偷去告诉陈老师,说走廊里有人为交书学费的事吵起来了。陈立民老师于是就走出课室过来察看。 陈立民老师远远就看见一个女的与一个男的在走廊里头吵得不可开交,就分开人群走过来。 男的自然认识,是周桐的父亲,怪不得周桐同学还没来把学费付了。包明罡见是陈立民老师挤进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也不说话,将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 陈立民老师让女人先把手放开,问两人为什么事吵起来,这里是学校,说有事得好好商量就是。 女的于是就松开手,十分委屈地说:“老师,不是我在学校里无理取闹,我也是懂事理的人,可今天,他不把钱还给我,我女儿就上不了学的呀,你给我评评理吧。” 陈立民老师说:“他欠了你多少钱?为何不早点向他要,这个时候,谁家里还有额外的余钱在?你说是不是?” 那妇女说:“这事我知道是我男人做得不对,瞒着我偷偷把钱借给了老包,就是前天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不是今天女儿报名问他要,我到现在也还被蒙在鼓里呢。” 弄清楚事情经过后,陈老师才好说话。只见他对包明阳说:“包家长,这钱你还在不在身上?” 包明罡见陈老师已问话了,只好老实说还在。陈老师说:“那你其他孩子都报名了没有?” 包明罡点了点头。 “你把钱还给她,周桐的学费我给你再垫上去。”陈立民老师说完就在周围找起包周桐来:“包周桐同学,你本人在不在这里?你不用回我话,直接去课室把书簿领走。” 包明罡只好把钱取出来递给那妇女。那妇女接过钱就赶忙拉起女儿挤出人群走了。家长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陈老师和包明罡他们了。 “真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又给您添麻烦了,这钱我会尽量早点还给你的。” 陈老师说:“包家长,先不谈这个,以后遇到这样的事,都冷静一点,大庭广众面前影响不好。” 许多同学和家长都认识包周桐。今天,周桐父亲与那妇女争吵的事就发生在学校走廊里,包周桐也亲自见证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在他眼里,父亲是把脸面都丢尽了。他内心非常恼怒,但又无处发作,这些同学以后怎么看待他。这些同学里也不乏有女同学在,这是他更不愿意看到的,他不敢保证女同学不把这件事明天在学校里偷偷告诉更多的同学。 包周桐没理睬父亲和弟弟的招呼,只一个人朝回家相反的方向走,父亲的喊叫起不了任何作用。 包周桐同学走到学校外面的一棵大樟树底下面去,正午的阳光分外刺眼,但包周桐的身影此刻正被伞盖一样的浓密的樟树枝叶遮挡住了。樟树是千年古樟,身姿雍容华贵,冠盖覆盖的面积足足有几百平方,在树冠下面躲避阳光的牛羊有许多。牛躺下来,在一片光秃秃的泥地上翘起头反复咀嚼着嘴里的青草,它的身边没有人,却有一堆刚割来的嫩草,它正是在吃这堆草。羊有三只,不,背面好像还有几只,具体看不清楚,管它呐,自己心乱如麻,这些畜生与己何干。树冠盖过的地方自然还有许多人,三三两两的,也同样懒得数;只是那只身上有此斑纹的狗,不得不冲过去狠踢它一脚不可,谁让它挡了自己的路,竟还敢翘起一只后腿朝树上撒尿,这也太‘目中无人’的了。再还有那只正在换毛的母鸡,身上的毛掉落大半去了,正在伸长脖子飞快地追逐着一只低飞的昆虫。仔细看吧,应该是一只绿色的蜻蜓。 第二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校(上) 杨泽平校长突然接到上级紧急通知,通知一送达,令他即刻起身前往教委报到。杨泽平校长把学校主要的几位负责老师叫在一起,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就走了。通知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感到很意外。通知上也没有说明让他去做什么,只是要求他接到通知后马上动身向县教委去报到,不许耽误。 陈立民老师把这份通知看了无数遍,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好在杨泽平校长临走前把他也叫了去,并沉重地把自己的职务工作暂时委托给他,并当着这些教师的面将委托书交到他的手里说:“立民老师,我此次这一走,或许一时就回不来了,我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催得这么急,但不管它是好事坏事,我暂时都把学校的重任交到你的手上去,你一定要替我维护好学校的秩序,别让学校在此期间出什么乱子。”杨泽平校长与陈立民老师及其他学校老师挥手告别说,“我可能有一段时间回不了学校,我暂时把自己的职责委托给陈立民老师,希望大家在我没在学校这段时间里保护好自己,同时也配合陈立民老师管理好学校的秩序。”大家都以为杨泽平校长去党校进修去,否则,他为何要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全细致呢。 谢瑞云主任对于杨泽平校长没有把权利过多地委任给他人而心生不满。但他没有把这种不满写在脸上而是把它记在心里。杨泽平校长要求陈立民老师配合谢主任的工作很明显都只是些客套话。谢瑞云老师不是白痴,这样的安排,分明是不胜任他本人。 不过谢瑞云老师也无所谓,目前他在欢亭中学学校里,自己的位置就已经无人敢动了,现在杨泽平一走,留下来的真空完全得由他来填补掌控。因此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学校就再没有谁敢绕开他而‘胡作非为’了。 杨泽平校长的突然离去使陈立民老师有种千斤压顶的感觉。本来杨泽平校长在时,许多立场和意见都会向他这边倾斜,现在看来是不行的了。谢瑞云老师的这股暗流正在蠢蠢欲动。他知道,谢瑞云主任是个人精,许多事是无法撇开他而有所作为的。谢瑞云老师表面上文质彬彬儒儒雅雅的,连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尤其是他的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不知道骗过了多少在欢亭中学任教过的老师。他似乎只会微微笑而永远不知道黑着脸的时候。陈立民老师自然也会透过谢瑞云老师的这层伪装看到问题的实质。陈立民老师现在的压力一下子就增加了起来,他不但要做好许多属于他自己本职工作的事情,同时又要肩负起杨泽平委托给自己项上的那份重担。他可以与谢瑞云主任和睦相处,但问题是不知道谢瑞云主任会不会瞧得起他。 包周桐同学这天放学,陈老师让他迟走一步,说有事情找他,让他去寝室里找他去。包周桐于是就去了陈老师的寝室,陈老师将一包牛皮纸袋递给他,对他说:“周桐,这是你家的危房鉴定报告书,你要交到你父母手上去,千万别给它弄丢了。” 对于这种资料包周桐反正并不太在意,但因为是从陈老师手中接过来的,周桐自然肯定会把它交到父亲手里去。 包明罡自收到房屋鉴定报告书后,就经常去找村里干部的麻烦。今天要求村子解决他住房问题,明天又提出让村里免除一些摊派,弄得与村干部关系紧张兮兮起来。 时间一长,村干部就对他有了一些看法,总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故意刁难他们,久而久之,包明罡与干部的关系愈来愈僵持下去。 杨泽平校长离开学校已将近半个月时间了,可陈立民老师就是打听不出来他究竟人在哪里?在干什么事。 党校?没有。 教委?没听人说起过。 县城初中部,有点不可能。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呢?陈立民老师百思不解。以他自己的信息渠道,人脉资源,这点小事本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定。可此刻,杨泽平校长就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陈立民老师想,一个堂堂的初中学校校长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午夜,陈立民老师刚刚批改完作业准备熄灯睡觉,突然听到有人轻轻叩门:“陈老师,你睡了吗?快开下门,我有急事找你谈。” 陈老师刚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只见那人影一晃就闪了进来,只见他一边轻声关着门一边急切地说:“别开灯,我是水根,说完话就走。” “姚队长,你这么神经兮兮干什么来着,是不是事情很严重?” “陈老师,你轻声一点。”姚水根附在陈老师耳边轻声说:“杨校长出大事啦,回不来了,现在马上就将轮到咱们要倒大霉的了。” 不待姚水根说完,陈立民就已打断他的话问:“姚队长,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学校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姚水根急了:“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学校里有人从中使诈,杨校长就是被学校里的人给出卖了的,不但杨校长回不来了,你也马上就会被他们送进学习班去,这一回,我同样也是逃不了了。所以,陈老师你必须听我的,在今晚上赶紧走,否则就来不及了。”姚水根一说完就转身要走。 陈立民老师把他的手一把拉住:“姚队长,你还没把话说清楚,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万一弄错了,岂不是被人笑话?” “陈老师,你还是不相信我?那好吧,我告诉你,这个消息千真万确,杨校长已被关起来有二个星期了,消息是内部透来的,我不能细说,我走了,记住,晚上你一定要出去躲避一下。” 姚水根急匆匆地走了,留下陈老师倒在床上辗转反侧:信他还是不信他?为何学校里竟然没有一丝‘风吹草动’的迹象呢?我得赌一回,晚上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闹出笑话来可不是好玩的。 但姚水根的话也不得不考虑一下,陈立民老师思考后,就开始整理自己宿舍的抽屉。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些自认为比较贵重的东西,这些东西包括一支钢笔,红色党员证,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钱,想了想,把零钱又重新放回抽屉,只将钢笔、证件、手表包裹在一起,包好后就爬上床,床上垫一条小板凳子,爬上凳子,用双手用力顶开床上面的一块隔板,他小心翼翼的将包裹用手用力推进隔板里面去,然后,将这块隔板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做好了这一切,他才心安理得地倒在床上睡觉去了。 陈立民老师平时起床很早,今天也不例外。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操场上练习拳术。 陈立民老师穿上汗衫和宽脚裤子,手里捏着灰色外套,脚上穿一双黑布鞋走到操场上去。晨雾浓重,团团簇簇拥挤在操场上看上去一片灰蒙蒙的,视距只在五米左右。他顾不得早晨这些浓雾,也习惯了这些东西。细密的雾气落在裸露的手臂和脸上,有丝冰冰凉的感觉。陈立民老师开始活动起身体进行预热动作。 第二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校(下) 练完了拳就得回去洗脸刷牙去了。他刚刚转过水井的边角,迎面遇上正从学校门口往操场去的谢瑞云老师。 谢瑞云老师猛然遇见陈立民老师,心里惊颤了一下,但他马上就平静了下来,微微笑着迎上去打着招呼:“早,早啊!陈老师,是不是刚练完拳?” 陈立民老师走过来点着头回他的话说:“是啊,谢老师,今天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啊?” 谢瑞云老师尴尬地又笑起来:“是啊,昨晚上睡不着觉,今早就干脆起早点,来学校转转,雾太大容易着凉,陈老师你可得注意一点哦?” 他这副怪怪的表情哪里逃得过陈立民老师的眼神,招呼打过后各自朝相反的方向离去,陈立民老师回校舍,谢瑞云老师直往操场外边走去。 转过水井后走上数级台阶就可以看见学校的正大门了。浓雾在渐渐消退,视线也已开阔起来了。 在学校的大门口正围拢着一群村子里出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些人指着学校大门口墙上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远远的,陈立民老师就在大声问他们:“这墙上贴着什么东西呀,你们围着它在做什么?”有人已回头看见是陈老师,赶紧催促旁边的人说:“快走,快走,他回来了。”人群于是就哗啦啦一声走个精光了。 陈立民老师走近去观看。原来是一张大字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揭发谁,但内部人只要去对号入座就知道这是揭发陈立民老师的‘大字报’。内容相当丰富,也很细致,这文字功底也相当扎实,形容夸张,张冠李戴的本领确实高超。字体也很正楷,陈立民老师却看不出是谁的笔迹。 陈立民老师这才想起昨晚上姚水根队长的话:“无论如何,你今晚上都必须得走,相信我,没有骗你。” 陈老师有个习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看到它的结果。他连看‘大字报’都要一字不漏从头看到尾,把它的内容看完整才肯罢休。 内容已看完了,他就有点生气,这张‘大字报’是刚刚贴上去不久,边缘浆水还没有干,白纸在浆水刷上去的地方还湿漉漉的,他决定趁此刻没有人时把它撕下来。 当他正伸手出去,准备撕下它时。突然从村子方向跑出来一群人正朝他大声斥喝道:“住手,你想干什么?不许你破坏‘大字报’。” “谁在破坏大字报啦,你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再下结论好不好?”陈立民老师不慌不忙地说。 “你是谁?为何要破坏大字报。”这些人一跑过来就把陈立民老师团团围了起来,大声责问。 “你们搞清楚事情了没有,我在破坏大字报?我刚刚把它贴上去,才把浆糊拿进去这会儿功夫,再转过来看,这不,这边脚就又翘了起来了。” “你能否告诉我你姓什么,在校是什么职务?”有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廋高个子盯着陈立民老师说。 “你在问我吗?好,我来告诉你,我姓谢,是这所学校里的教导主任。”陈立民老师不慌不忙地说。 “呵呵,你就是谢主任呀,失敬失敬呀,这么说来,都是‘自己人’。”那男子半信半疑地又问道:“那您说,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哪个情况?说说看吧?” “我们学校没有哪个事情,我贴它干嘛去,你们有没有脑子?”陈立民老师大声说。 “好,好,非常好?一个中学学校里竟敢在教师队伍里混进了这些人,幸亏发现及时。” “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去做?”陈立民老师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 “你不姓谢,也不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你是冒名顶替在哄骗我们的吧,你要老实说,你究竟是谁?” “是想要验明我的身份是不是?那好,你们现在就陪我进学校去,随便你们把哪位老师叫起床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不过,一旦你们‘打草惊蛇’把人吓跑了,你们可别怪我要在你们头头哪里‘实话实说’了。” “谢主任,我们相信您,今天我们这么早过来,还不是就怕姓陈的他人跑掉了么,谢主任,请您带个路,我们好来个‘瓮中捉鳖’。” “好你个‘瓮中捉鳖’?你们傻不傻,要我也跟着你们傻是不是?现在他还在睡梦中,学校又没有别的出口,你们有那么多人进去,拿一个人,还需要我‘真刀真枪’地去‘抛头露面’吗?” “谢主人,请别生气,我们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既然谢主任不肯将自己‘暴露’出来,这也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姓陈的住哪一个房间,我们也好方便行动呀。” 陈立民老师拍拍这位高个子的肩膀说:“幸亏你们行动组里还有像你这样头脑聪明的人在,否则,哼!我就算花费最多的心血也都枉费了。我告诉你们,顺着厕所门旁边的木楼梯上去,往左走到尽里头,最里面左边的房间就是他宿舍。不过他本人是有点功夫的,你们千万不可大意,楼梯口也要派两人守住,我得走了,就算不被他发现是我告密,被其他老师撞见也是不好的。”陈立民老师也不管这些人同不同意,离开他们就顾自朝村子里大摇大摆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