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眼白其索》 第1章 生物莹虫 高考考场,数学。 其实无论考哪一门,对白其索来说区别都不大——反正都是不怎么会做。 还有十分钟就进场了,同学们大多开始兴奋了起来,一向胸有成竹的班长庄麒甚至紧张地有些尿急,急匆匆地往厕所跑去。 班主任米老头显然也有些紧张,一直在抖腿,但看得出他尽量在佯装轻松,观察着自己的学生们。 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白其索身上。 只见白其索一头的汗,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副要搞事的模样。 这个祸害!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妖!不行,得管一下,免得影响其他人高考,米老头心想。于是大步流星朝着白其索走了过来。 许是人太多,他并没有注意到地上有块香蕉皮,一脚踩了上去,好在旁边的胖子抓住了他,这才没滑倒。 走到了白其索的跟前—— “不要紧张。”米老头拍了拍白其索的肩膀。 白其索侧过头,看着米老头:“老师,你脑子有病。” …… 一只苍蝇飞到米老头的脸旁边,嘤嘤嘤地让人愈发烦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得出,这位学校的名师在努力地克制自己。 苍蝇停到了米老头的脸上。 “今天高考,你不要作妖。”米老头瞪了他一眼,伸手挥了挥,赶走了苍蝇。 “老师,你脑子真的有病。”白其索十分认真地看着米老头。 …… 米老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怒火中烧,眼看就要压制不住了。 突然,他栽到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约莫五秒后,一动不动。 啊啊啊啊啊—— 考场外骚动了起来,同学们围住了米老头,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校医跑了过来,伸出手在米老头的鼻息那探了探,道:“糟糕!没呼吸了!” 白其索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几步,喃喃道:“发作了,真的发作了。” 这时,大脑里传来一个声音: 哒—— 短促有力,很像机械秒表的声音。 随着这个哒地一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所有事物都静止了,眼前一黑。 再睁眼,仿佛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里米老头被人盖上白布,推入火葬场。 他浑身一哆嗦,瞪大了眼睛。 转过头,这是一个实验室,亮堂堂的灯光之下,周围摆满了仪器,而自己则躺在一个大型的类似玻璃的透明器皿中,且一丝不i挂。 侧过头能看到玻璃器皿上一个闪灯的半透明卡片状的屏幕,上面写着: 姓名:白其索 种类:人类 年龄:18岁 住址:第七代地球孵化基地。 白其索深深地吸了口气,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罩住自己的类似玻璃器皿的东西。 嗡…… 指尖戳到的位置如同水滴一般,一些彩色纹路漾了开来,仿佛电波一般。 [白其索,现在你相信了吧。]这个神秘的空间传来了十分理智的声调。 “我信了。” “我配合你们!告诉我怎么救米老头!马上!”白其索火大得很,他用手哐哐哐地敲那罩着自己的东西。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鬼地方。 而第一次就在刚刚。 虽然他不知道‘刚刚’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反正就是刚刚,高考入场前十分钟。 白其索早早地来到了校门口,一切都和平常一样,突然,他觉得自己脑袋发晕,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第七代地球人类孵化基地观察中心,我们选中了你进行最新的实验……]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理智。 就是这个奇怪的实验室。 这里的信息告诉他,地球和人类都是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做实验。 就像人类培养细菌病毒用来试验一样,他们创作地球人类用来试验。 在他们眼里,人类跟器皿中的病毒没什么两样。 而这已经是第七次实验。 [那前面六次实验,就是有六个地球?] [对。] [那六个地球和六个地球上的人呢?] [销毁。] …… 这不是鬼扯脚么?还六个地球,你当地球是骰子大小呢? 第一次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奇怪的实验室的白其索自然不信,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所以,就有了开头那个场景—— 这个神秘的空间再一次将他送回到了高考入场前等待的那十分钟。 只是在回到那个场景前,这个空间传来的信息告诉他: 一:米老头会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二:他走过来的时候会踩到香蕉皮差点摔倒。 三:旁边的同学胖子,会扶住他。 四:会有一只苍蝇靠近他的脸。 五:只要你说出‘老师,你脑子有病’,我们设定的程序便会启动。 六:你说出‘老师,你脑子真的有病’,他会倒地,大脑发病而亡。 哒—— 大脑里传来短促有力,很像机械秒表的声音。 白其索回到了高考进场前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就进场了,同学们大多开始兴奋了起来,班长庄麒甚至紧张得有些尿急,急匆匆地往厕所跑去。 班主任米老头显然也有些紧张,一直在抖腿,但看得出他尽量在佯装轻松,观察着自己的学生们。 接下来的事,就跟实验室传来的声音说的内容,一模一样了。 当白其索说出‘老师,你脑子有病’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慌了。因为前面四步跟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踩中香蕉皮,被胖子扶住,甚至苍蝇飞过来—— 这也太巧合了。 苍蝇起码不可能人为配合,当然了,严格地说,畜生也是可以控制的。可苍蝇,这么丁点大的畜生,你怎么控制它? 难道地球和人类真的是被创造出来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过了一下后,白其索还是不信邪。 ‘老师,你脑子真的有病’,他说出了这句话。 程序启动。 老师死了。 然后,他第二次回到了这个神秘的实验室。 这一次,他信了。 [你信了吗?] [信了。] [愿意配合我们下一步的人体试验了吗?] [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回到高考入场前十分钟,老师还没有死亡前的场景,他无辜,他不应该死,只要你们同意,我愿意配合你们进行任何试验。] 米老头是白其索的班主任,虽然自己成绩差,他对自己也不是很好,一心想把自己从理科班赶出去,赶到文科班—— 差生嘛,影响他名师的影响力的,作为势利眼的米老头,这是正常操作。 白其索不喜欢他。 但…… 白其索不想自己手上背人命。 [我们有规定,系统已经将改变米严老师生命进程的命令输入完毕,我们无法修改。哪怕你不说出那句话,他也会死亡。] [我就这一个要求。] 神秘的实验室安静了约莫十五分钟。 [上级通过了我们的申请,你只要打死那只停到他脸上的苍蝇,那是我们的生物萤虫,即可。] 懂了,就是扇死那只苍蝇,就能救班主任米严,绰号米老头。 哦不,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苍蝇,那是他们的[生物萤虫]。 哒—— 短促有力,很像机械秒表的声音。 高考入场前十分钟,第三次。 “老师,你脑子有病。”白其索说道,边说,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浑身肌肉绷紧。 一只苍蝇飞到米老头的脸旁边,嘤嘤嘤地绕了几圈。 没有苍蝇拍,徒手要打死一只苍蝇,试过的人都知道,这难度太大太大了。 白其索不想自己失去这次拯救老师性命的机会,他浑身肌肉绷紧,死死盯着那只苍蝇,严阵以待。 “今天高考,你不要作……” 米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苍蝇停到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响。 脆得很,二里地都听得到的那种。 一米八八的白其索抡圆了胳膊,朝着教了自己三年书的班主任、天花一中的名师米严老师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大的力气扇了过去。 随后立刻低头看了眼手心—— 一只扁得不能再扁的苍蝇。 好在练了好多年的铅球,有极快的手速和力量,白其索松了一口气—— 否则,徒手打苍蝇这么高难度,打不中的话米老头死定了。 一米七三的米老头捂着脸原地转了两个半圈,倒在了地上。 鼻孔里的血,飞出去得两米。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可以说,就是高考的考场上都没这么安静——大家惊讶地看着白其索,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流鼻血的米老头。 “高考前打老师,你够胆啊……”” “我去,这不是我高中梦想之一吗?牛批啊你!” “妈呀,白其索是不是疯了?” 静默两秒后,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谁也没想到有这么劲爆的考前热身。而几个成绩好的学生立刻冲了上去,想扶起班主任。 死党胖子用手肘碰了碰白其索,友善地提醒他:“好歹你也要高考后再打……” “我打他,是为了他好。”白其索说道。 没想到下一秒,米老头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约莫五秒后,一动不动。 啊啊啊啊啊—— 考场外骚动了起来,同学们围住了米老头,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校医跑了过来,伸出手在米老头的鼻息那探了探,道:“白其索!你把米老师打得脑溢血了!!!糟糕!没呼吸了!” …… 死……死了? 不……不对吧。 老子回到这一刻,是来救他的,这家伙这么不经打,打出脑溢血死了?!白其索有些慌了。可随后,他立刻镇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希望耳畔能响起那‘哒’地一声,机械的声音。 然而…… 没有。 耳畔除了那些女生的鬼哭狼嚎,并没有哒的那一声。 “你这手,可是练了这么多年铅球的手,这牟足了劲一巴掌下去,怕是真的死了。”死党胖子脸色惨白,边说边伸出手扯了扯白其索。 而其他同学则纷纷往后退了退。 高考前杀人,太可怕了。 快!快把我召回去实验室!白其索在心中呐喊。 可是那‘哒’地一声,却没有出现。 警察倒是出现了。 真枪实弹的。 第2章 高考考神 此时,距离高考入场只剩十分钟。 黑乎乎的枪口在太阳下晃得人头皮发麻,本能地,白其索举起了手,指着手心那只被拍扁了苍蝇。 “这不是普通的苍蝇,这是一只生物萤虫!它能监控我们!地球是实验!我们都是实验品!”他试图解释。 “他疯了。”一名警察压低声音。 试问,在高考现场,对待一个刚刚杀了人的疯子,警察会怎么选择? 白其索动了动唇,余光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米老头,还有米老头身边那个急得脸色惨白的校医。他想解释,只觉得冤枉,但又觉得着实是荒谬。 苍蝇是生物萤虫、地球是制造出来的、我们都是试验品,还是说我打老师是为了他好?救他救到一大嘴巴子扇死他? 自问,如何解释?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其索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手中那只已经被拍得粉碎的生物萤虫丢到地上。 “所有人后退!后退!”四个警察举起了枪,警戒线瞬间拉好。 “啊!死了!死了啊!”肥胖的女校医喊得简直破了音。 咔嚓咔嚓,子弹上了膛。 远远地,能看到一块挡板移动了过来,随后立在了校门口那块石狮子处,而那块挡板的后面,狙击手的眼冷酷到了极点。 无法解释、没了退路,白其索心想,眼底闪过一丝狠。 横竖是死,不如…… 正在这时—— “咳咳咳……”米老头动了动,呕出一口隔夜饭菜。 “啊!没死,没死!刚刚只是岔了会气晕过去了!”校医激动地大叫。 …… 淦! 这鬼扯脚的婆娘校医这么水的吗?! “警察,不要伤害他,没事,没事,只是小冲突,我……我没事,让他参加高考!”米老头边说,嘴巴里的呕吐物便持续涌出来。 这句话,显然救了白其索一命。 【考生准备入场……】喇叭里传来了声音。 可惜的是,白其索不能跟着同学们入场。 因为毕竟这是一次伤人事故,哪怕米老头强撑着站起来,还假装自己一点事儿也没有蹦跶了几下,但就算如此,在场的警察也肯定要做笔录,签字七七八八一大堆。 毕竟这是高考。 【高考现在开始……】喇叭里传来了声音。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他帮我赶苍蝇来着!高考啊!你们这记录没完没了的干嘛啊!”听到铃声,米老头跳起脚吼了起来。 边吼,挂在衣服上的呕吐物直往下掉。 啧。 恶心心。 白其索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一直是班上的差生,无心学习不说,还调皮捣蛋。米老头不止一次劝说他去学文,转到文科班,你爱转哪转哪,反正在我班级影响我绩效了。 米老头这个中年老男人是个势利眼,他不喜欢差生,影响他名师的盛名,吼他,凶他,有时候难听的话也听了不少。 什么猪一样的脑子、狗一样的蠢东西。 都说过的。 白其索讨厌米老头,私底下跟其他几个哥们也说过的,毕业了要打米老头一顿,但此刻,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感动。 伴随着米老头咆哮地催促,白其索低头疯狂签各种资料。 这时,白其索皱了皱眉头,他感受到一束目光,让他浑身别扭,仿佛被猛兽盯上了一般,余光偷偷看了眼,那是站在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眼睛里射出一种说不出的焦灼和激动,仿佛发现了猎物的饿狮一般。 白其索正面直视。 那人却躲到了人群之后。 这时,米老头冲着白其索的屁股猛地一踢,将他踢进了高考考场的警戒线。 【关闭考场,迟到者不得入内】喇叭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 比同学们晚进十五分钟的白其索很是淡定地翻开了数学试卷,但他一点都不心疼这已经流逝了的十五分钟。 别人是不会做数学题,他是连题目都看不太明白。 在这种级别之下,时间也就没有了意义。 如同往常一样,他准备抓阄。 哒……脑海里传来机械的声音。 随着这个哒地一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所有事物都静止了,眼前一黑,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实验室。 [注入知识量p46级别基因。]实验室里的声音永远这么理智,没有情绪波动。 话音刚落,白其索只觉得头皮冰冰凉凉的,不痛,微麻。 [人类1090号,已注入] [1090号?那其他1089个人呢?也跟我做的一样的实验吗?] [是] [那他们人呢?] 沉默 …… 这久久的沉默和拒不回答让白其索心里咯噔一下。 哒……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其索再一次回到了考场的座位上,目光落到了刚刚翻开的数学题试卷上。 第3章 实验标本 白其索走出教室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林沁墨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眼底浮现出技不如人的焦虑。 因为隔着口罩,几秒后,林沁墨这才认出了白其索。 在认出白其索的瞬间,她眼里的佩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她那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脸往白其索空着的桌子方向摆了摆。 暗示他快点回到座位上答题,不要提前交卷。 而白其索只是笑了笑,朝着她扬了扬眉,随后头也不回地扭头大步离开,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校门口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校门口,一个个眼冒金光,将其团团围住。 环顾一周,本能地挺直了腰杆,并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正打算接受采访,只觉得后领子被人一抓,差点没一下被勒死。 扭过头一看,原来是米老头。 “不好意思啊,这……他不是正面案例。”朝着记者们歉意地点了点头后,米老头将白其索拽了出去。 “白其索,这可是高考!你最后一个进去,居然第一个出来?!” “你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 米老头气得吼了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气沉丹田。 “如果我考上清北大学呢?”白其索问道。 “你考上清北?”许是太荒谬了,米老头停下脚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那我吃屎!以后别说是我的学生!” 吃屎…… 老师狠起来,也是够牛批的,白其索心想。 接下来的几门,白其索都是第一个出考场。 说实在的,提前交卷这种戏码,玩一次就腻了,没必要次次玩,着实是这些题目对于他来说,真的太简单。 不是他装逼,是真的牛逼。 尤其是英语,他甚至眯了一觉。 最后一堂课考完后,早早出了考场的白其索回过头看着校园,此刻,同学们还在奋笔疾书,等那铃声响起,整个高中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真是耀眼啊。 太阳,居然也是制造出来的,白其索心想。 叮叮叮…… 铃声响起。 高考,结束了。 此时,一只苍蝇轻轻地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实验室。 [第二代觉醒者的平均数据。]一个女人的声音浮现了出来,不急不慢,却透着一股威严。 她代号u92,人称颜长官,是该实验室的副指挥室。 随着这句指令,空中陡然浮现出个约百人的曲线图,蔚蓝色的淡淡光芒,随后在密密麻麻的百人曲线之上浮现出平均值。 [第二代觉醒者数据情况:] 恐惧指数:9990 兴奋指数:9991 好奇指数:9100 探知指数:9999 [时间:实验第三日] [生存:已自杀五人] 最大的数值是9999,可见这些人目前处于恐惧、兴奋等情绪的漩涡的最顶峰。给与了他们p46的知识量,果然带来了数据上的不同。 爱因斯坦一辈子累积的知识量,也不过是p50级别而已。 知道得越多,想得越多,这个自杀率也算是合乎情理。 而之所以给与实验者p46这么高级别的知识量,是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担任起地球觉醒者的身份。 多一分,会影响被实验者的求知欲。 少一分,则无法激起足够的觉醒力。 p46的额度是经过颜长官精心地、严格地计算过的。 她已经演算了三代地球的实验,为这一代地球实验积累了大量的数据,算准数据,对于其他长官来说有很大压力,但对于她来说却胸有成竹。 而这一代的实验被称为[地球第二代觉醒者实验],目前看来,实验一切正常。 参与实验的成员们显然有些兴奋,毕竟觉醒者实验不是人人能参与其中的,能观察到这一代地球的灭亡实验,而且能跟着大名鼎鼎的颜长官,实属荣幸。 [1090号的数据异常]机器人的声音瞬间让实验室安静了下来。 异常?颜长官的实验会出现异常? 成员们立刻闭了嘴,一股凝重和不安弥漫开来。 [展示]颜长官却显得十分淡定。几代地球实验做下来,什么异常没见过?做实验嘛,有异常就处理异常。 1090号,也就是白其索的各项生物特征数据曲线图浮现。 恐惧指数:0 兴奋指数:0 好奇指数:9010 绝望指数:0 探知指数:0 这组数据一浮现,整个实验室一下骚动了起来。 [怎么会呢?好奇指数达到了顶点,但其他生物指数毫无波动?]m.33qxs.m [难道,颜长官的计算有问题?] 从数据上看,显而易见的是——颜长官的计算在白其索身上,失败了。 [第一,人类不可能面对我的实验没有半点反应;第二,人类不可能好奇指数达到顶点,却没有其他举动]颜长官的声音之冷静程度,让实验室其他成员打消了顾虑。 谁都听得出,她有十足的把握。 [调出他的作息。]颜长官命令道。 [作息?] [对,作息,尤其是晚上的。有的人类有着非凡的隐藏情绪的能力,但作息却不会骗人--尤其是睡眠质量。人类战乱时期,我们曾做过潜伏者的实验,当时的职业是间谍,这类潜伏者类型就是如此。] 间谍,哪怕面对最突发的情况都能保持镇定,但—— 夜深人静时,他们是睡不着的。 颜长官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实验室,是那么地游刃有余。 两秒后。 1090号,人类白其索的作息出来了。 [睡眠质量,优] …… 实验室静得死寂一般。 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屏幕上浮现出白其索昨天晚上的画面和作息时间。 9:00:吃鸡 10:00:点开电脑隐藏盘——看动作片 11:00:吃鸡 11:30:手打一炮。 12:00:进入深睡眠。 人类,是情绪控制的低等生物,莫说拥有p46的知识量之下得知自己是试验品了,就算是中奖个十几万几百万,人类都控制不住兴奋——他们做过这类实验。 按照演算,在拥有了知识之后,觉醒者会自发激发强烈的好奇心,并触发自驱力去找寻,探底,看看自己知识量是多少,或者查阅书籍找寻地球是实验者的蛛丝马迹。 怎么可能还跟往常一样? 甚至还有闲心手打一发? 这对颜长官的计算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不可能。]颜长官的声音抖了抖,实验里传来了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可见她站了起来。 这太罕见了。 颜长官的见识广博,居然也有她搞不定的事儿。 吓得监控者立刻将1090号觉醒者此刻的场景调了出来—— 2021年,夏,华夏某中学门口。 此刻,艳阳高照。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高考的考场外,他看着太阳似乎微微沉思,不过两秒钟,随后平静地笑了笑。 啪! 猝不及防,他伸出左手一下打中了落在他右臂上的生物萤虫。 并如同弹鼻屎一般…… 咻—— 将拍扁了的生物萤虫弹到了垃圾桶。 [回颜长官,1090号的实验失败,请问该异常怎么处理?]机器人毫无感情地问道。 第4章 力挺兄弟 酒店的包间里,高考完后的同学们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 “老白,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胖子李将手耷在白其索的肩膀,问道。 胖子李是白其索的死党,他们是真的拥有过过命的交情——初中的时候一起野泳,白其索突然抽筋并卷入河中漩涡,说那是那时快,在岸上冲着一美女挤眉弄眼的胖子李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跳下河去捞他。 不过是抽个筋卷入漩涡而已,白其索可是游泳健将,他十分利索地游出,扭头一看,一只白白的胖子李嗷呜嗷呜地扑腾。 得。 又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将180斤的前来营救的旱鸭子胖子李拖上岸。 在这个过程中,胖子李还把白其索的裤衩给撕了。 白其索一辈子都记得那一幕—— 夏天,他光着腚,撅着屁股给胖子李做人工呼吸。 淦! “你怎么打算?”白其索看着胖子李,问道。 “大学是肯定考不上,能怎么办?”胖子李耸了耸肩,说话间嘴皮子有些哆嗦,他清了清嗓子镇定了下,说:“找个工厂干活去呗,总不能让家里人养我。” 白其索没说话,喝了口酒。 成绩不好的农村娃,考不上大学的出路并不多,而去工厂打工是绝大多数人会走的路。 “要不做做生意,创业,搞不好成上市公司老总呢。”边说着,胖子李哈出一口酒气笑了起来,只是眼圈红红的。 “呦呵,胖子,你喝了两杯就开始做起了春秋大梦啦?还创业?还上市公司老总?”一个刺耳的声音充满了嘲笑,声音之大,覆盖了整个包间。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班上最富裕的同学李天泽喝得摇头晃脑,将手在胖子李的头上拍了拍,一脸鄙夷。 “哈哈,胖子李,创业你有本钱吗?” “就是,喝了多少啊?就敢这么想了。” 李天泽的几个跟班也附和着,站起来笑得直抖。 胖子李的脸更红了,他看了看李天泽,拳头握得紧紧的,要是搁平时他早就起身揍他丫的了,可是如今不行—— 昨天他爸爸说了,找了好多关系让他毕业后进入李家木材厂当个流水线组长。 而李家木材厂就是李天泽家的。 掉了学生这层皮,步入社会,不得不认怂。 “说什么呢你?”白其索转过头看着李天泽:“个傻批玩意儿,你能考很好?撑死了花点钱上个三本而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白其索。 白其索打了个酒嗝。 “你骂谁傻批呢?”李天泽的脸一下涨成了红紫色,口水喷了出来,伸出手指着白其索:“你小心你爸……” 白其索的父亲也在李家木材厂干活,当一个普通的流水线工人。 “你个孬种。”白其索歪着头看着李天泽,冷笑了下:“你少拿我爸说事,咱们的矛盾咱们男人自己解决,说父母算什么本事?你小学生呢?还告父母的?” “你……”李天泽一时吃了螺丝。m.33qxs.m 一干架就扯上父母,是够丢份的。 于是,李天泽顿了顿后,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白其索一眼:“笑话我只考得上三本?有趣有趣,这位倒数十名的白其索同学太有趣了,说得好像你考得上似的。” 这话一出,几个跟班笑了起来。 白其索的成绩,那也不怎么样,说起来也是倒数十名徘徊的主儿。 “说得好像你考得上似的。”李天泽冷冷笑了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一个专科都考不上的穷i逼玩意儿来嘲笑我?别说三本了,你要是能过本科线我就直播剁鸟!” “我要你那鸟做什么?”白其索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倾,双手插入口袋:“老子又不绣花。” …… 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笑。 绣花针可还行? “你!”李天泽气得呼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刚要说什么,白其索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赌这个,如果我考上清北大学……”白其索说道。 …… 哈哈哈哈哈…… 全班再次爆笑。 白其索考上清北大学可比绣花针大小更好笑,他肯定喝高了。问题是那可是清北大学!国内最好的大学,在这座小县城里,哪怕是名校的一中,也一年难得出一个清北大,校长是会亲自上门送匾的! 这可是载入县志的存在。 白其索? 一个班级都排倒数十名的人? 李天泽惊讶地看着白其索,那眼神,仿佛看一头猪,还是智障的猪。 别说喝高了不敢想,就算是做梦,也不敢这么做的。 白其索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个圈,眼睛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抓了一粒花生米丢到嘴里。 嚼了嚼。 “我没开玩笑。”他一开口,镇定的口吻让人意识到他并没有喝醉,他认真、自信甚至严肃。 “如果我考上了清北大学,你就当着同学们的面,跟胖子李道歉,郑重道歉,我要是没考上,就当着同学们的面,喊你三声爷爷并自扇三个巴掌。”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赌,够狠的。 李天泽一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他看着白其索。 只见白其索就这么双手撑在桌子上,嘴里嚼着花生米,他的目光坚定、自信,也让人捉摸不透,让李天泽竟感觉到了慌乱。 但不过几秒钟,他回过了神。 白其索考上清北大学?绝对不可能! “好!”李天泽立刻答应了。 “既然不可能,又何必打这种赌呢?我被他说几句而已,不碍事。”胖子李低声说道,并用脚了踩白其索,试图阻止这一切。 白其索考上清北大学?确实不可能。 “没必要打这么幼稚的赌。”一个软软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脆生生的,却透着坚定。 一看,原来是校花林沁墨,同时也是班级纪律委员。她显然对这个场面有些害怕,生怕他们打起来,又觉得这种赌约太过伤自尊。 她边说着,边偷偷地扯了扯白其索的衣袖。 “别赌了,会输的,给你台阶你就下吧。”林沁墨低声劝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其索笑了笑,将手放到了林沁墨的肩膀上,搂了搂,道:“到时候,还要请纪律委员林同学见证。” 林沁墨身上淡淡的香气袭来,她的身体,很软,很香甜。 酒气似乎更浓了。 醉人。 第5章 兽化初始 林沁墨的脸红透了,她只觉得白其索的手很重,重到她下意识想挣脱却动不了,可扭过头一看,却见他的手只是轻轻地耷在自己肩膀上。 明明只是轻轻地耷在我肩膀上,她却丝毫动弹不得。 同学们则纷纷屏气,看着白其索。 要知道虽然不知道多少人觊觎林沁墨的美貌,但极少人赶真正去追,最重要的是她太美了。 美到你自惭形秽。 搂着林沁墨?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在学校里可是大新闻。而更让众人吃惊的是,林沁墨居然一动不动由着他搂着?这在学校可是爆炸性新闻。 许是喝了酒。 虽然只是保持距离地搂住林沁墨短短的几秒,但白其索却感觉到体内腾起的那股热气,烧得人很是上头,上头到令人只觉得很烦躁、很闷、简直无法呼吸的程度。 这让他很是疑惑,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个性。 他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淡定和镇定,没了母亲东一顿西一顿的苦命娃,没有人比他更会隐藏和处理突然事件的能力。 白其索的确喜欢林沁墨,但绝对不至于喝了点酒就色气上头,无法自控。 可随后,他心里明白了几分。想必,自己这反应跟实验有关系。 好热。 一手伸出手扯了扯衣领,一手从林沁墨的肩膀上移开,坐了下来,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的汗,呼吸也愈发地艰难。彡彡訁凊 喝一口冰啤酒压压。 微微弯腰,伸出手两根手指头夹住握住酒瓶口下面一点的位置,微微用力想提溜上来。 咔…… 啤酒瓶掉了下来,酒丢了一地,而瓶口位置那一截也掉到了地上。 白其索一愣,自己两根手指头微微用力这么一夹,就把啤酒瓶夹断了?难以置信阴了阴眼,弯腰伸出手将瓶口那一截拿了起来。 的确,真的夹断了。 放入口袋,再环顾一周后,手用力一握。 明明是玻璃,在握紧的感觉就如同纸张一般,还是卫生纸那种,白其索歪了歪头,将手拿出来摊开一看—— 玻璃碎成了渣渣。 粉碎的那种渣渣。 白其索怔了一两秒后,将玻璃碎末丢到了垃圾桶。此时,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吃惊的神色,只是脸红得很——越来越憋的感觉让他难以呼吸。 起身,出门。 [第一剂兽化剂已起效] 白其索的数据曲线图浮现在实验室最醒目的位置。 恐惧指数:8000 兴奋指数:0 好奇指数:9200 探知指数:5900 终于,1090号的曲线出现了浮动。 只是这浮动却让颜长官颜面无存——因为他的兴奋指数居然为零。 [怎么可能呢?他身体出现了变化,居然依旧不恐惧?] [上一次兽化剂一打,吓疯了好几个。] 当这组数据出现的时候,实验里一下骚动了起来。 [需要加强兽化剂吗?]机器人问道。 [他毕竟只是低等智慧的人类而已,只要是人类,就有他们的缺陷和禁锢,再等等]颜长官的声音清冷。 兽化剂刚刚起效,虽然只是第一针,但给人体带来的变异效果,也刚刚开始。 一推门,夜晚的空气扑到身上。 白其索大口大口地呼吸,那种缺氧的感觉似乎得到了一丝丝缓解,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山林。在这座被竹林围绕的小县城,学生们高考结束后的大轰趴也很自然地选择了竹林里的有名的云散酒店。 这里有价格适中的ktv,有舒服的天然温泉,还有最好吃的嗦螺和小龙虾。 热…… 体内的血液仿佛快要沸腾了一般,烧得白其索发出了低低的咆哮,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冰凉的水气。 看来,这酒店的旁边有小溪,小溪水凉,泡一下应该能好一些,按着这水气汹涌的浓淡,位置应该就在酒店往左边梯子下走约莫五十米的样子。 想到这,白其索伸出手摸了摸鼻子。 狗日的,这日子过的可真是越来越神经了,这鼻子比狗还灵了。 突然,一阵痛意袭来,白其索一把抓住了栏杆。 咔…… 铁的栏杆一下被他抓得变了形。 余光一看,只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竟然如同有玻璃小球在血管里走一样,一突一突的。只是确实太过疼痛,疼得白其索的精神都有些涣散,浑身愈发觉得热。 得快点去僻静点的地方。 跌跌呛呛地,背影隐入了竹林,直奔酒店左侧的小溪处。 ------------------ “老大,白其索去了附近的小溪。” “对,我和毛子两个人看着呢,他喝了不少,走路都歪七扭八的。”小跟班挤眉弄眼的。 李天泽将酒杯放到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白其索算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敢搂林沁墨?!学校里谁不知道他李天泽喜欢林沁墨?这一次班级吃散伙饭都是一挥手他一个人包了。 怎的,白其索喝着他买的酒,吃着他买的饭,还搂着他想泡的女人?! 李天泽摸了摸自己的头,只觉得绿光直冒,气不打一处来。 这要是都能忍,那屎都能吃了! “就他一个?”李天泽问道。 “就他一个!” 白其索练了多年的铅球,第一天高考还把米老头一巴掌扇晕死过去,李天泽虽然看不起他,却也不怎么敢惹他。 但如果就他一个,而且喝醉了,又是在那犄角旮旯的小溪边…… 李天泽使了个眼色。 九个人纷纷提溜了啤酒瓶拿到手里,走了出去。 通往小溪的那条路,虽说修葺了石板路,却并没有路灯,夜晚的竹林,凉气四溢,静谧隐蔽。 “老大,你看。”小跟班低声着,用手一指。 通往小溪就这一条路,旁边都是竹林,而这一片酒店为了防止附近农庄的鸡进来,在竹林空隙处布满了荆棘。 就着月色,能隐隐看到小溪边站蹲着一个人,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很是难受。 “我们九个人,别把他打死了就成,只要不死,老子就赔得起。” 九个人提溜着酒瓶靠近白其索。 白其索的头,抖了抖。 这出奇的越来越灵敏的听力和嗅觉,连酒店四五楼男男女女发出的那种引人涟漪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靠近。”白其索皱起眉头,鼻子动了动:“九个人。” 别说空气中夹杂着九个不同同类的气息,对于此是的白其索来说很容易辨别,就是听脚步也能听出来有人进入领土且靠近他。 是的,领土。 如同猛兽一般的领土意识,以及那种控制不住的被人入侵领土的愤怒,让白其索不可控制地瞬间进入了战备的状态。 白其索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抓住了一块石头,努力地克制。 “呦,这不是白兄吗?”李天泽拖长了声音,咧嘴笑了笑,走到了距离他约莫十五米的地方。 他回过头,看了李天泽一眼。 来打我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其索只觉得体内的攻击性如同火山爆发般不可控制地腾了上来,他想克制,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听得手臂处的衣服一下被暴涨的肌肉撑得撕裂的声音。 一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仅仅拿着啤酒瓶的人类入侵一头处于愤怒期的雄狮的地盘,还想要攻击它,有胜算吗? [数据,立刻]实验室,颜长官的声音的节奏微微加快。 兴奋数值7900 攻击数值8999 数据,终于出现了大的波动! 果然,再理智的人类,也抵挡不住兽化病毒。 攻击数值达到了8999,通常来说,一个杀人犯杀人的时候,他的攻击数值只需要达到4000,而一个杀人魔王很冷静地杀人,则需要达到6000。 而1090号则远远超过了6000,已经达到了8999,并依旧在不断上涨中。 [要杀同类了] 所有人都看着浮在空中的影像。 只见此时的白其索扭过头看着李天泽等九人,他的眼里,全是兽性和杀死入侵者的本能。 至于白其索杀了人后的后续,无非是被华夏的法律禁锢一生或立刻死刑,不过这并不影响整个实验的的进程—— 毕竟,第二代觉醒者实验的实验对象,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区区一个人类的命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无关紧要。 第6章 理性丧失 呼…… 白其索努力地调整着呼吸,闭着眼睛不去看李天泽这一行人,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他却发现,哪怕闭上眼睛,他也能听到他们的呼吸、闻到他们的体味、感受到他们的来者不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不断地嘶吼着——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一只苍蝇落到了他的小腿处,那里的肌肉因为受到足够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1090号密切监测,现在进行下一项议题]见此情况,颜长官松了口气,1090号的数值和状态都符合实验的计算,一切回归了正常,实验目前是成功的。 [等等!]突然,监测员的声音惊讶且紧张,响彻整个实验室大厅。 只见屏幕上的白其索发出的低吼透着杀戮,攻击数值突然开始飞速地闪动变化了起来 攻击数值: 9300 8700 6300 4300 3200…… 毫无征兆地,数值竟如同掉入悬崖一般,疯狂地往下掉! 实验室一下就炸了。 兽化指数没问题,说明1090号已经兽化,兴奋指数也没问题,说明兽化让他足够兴奋,那为什么攻击指数会降低呢? 他们做了无数次天才实验,只不过那些天才不知道自己是试验品,早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输入了一定额度的知识量,人类这种生物的数值就绝对会发生变化。 就算知识量的实验计算有误,失败了,那兽化剂怎么可能失败呢? [难道兽化剂对他不管用?] [这兽化剂是颜长官的父亲毕生心血,经历了无数次的实验,怎么可能不管用?]彡彡訁凊 实验室所有目光都凝聚到了白其索的身上,他们满脸疑惑,满眼困扰,而这么多目光里,颜长官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怎……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格外地惊愕,甚至结巴一小下。可以说,她从最优秀的基因器皿里出生那一天开始,就没这么吃惊过。 屏幕里的白其索深深地吸气。 一口…… 攻击数值2000…… 两口…… 攻击数值1800…… 三口…… …… 攻击数值就这么在他们的眼前神奇地越来越低,低到平常人都能控制住的程度。 绝不可能,地球实验做了几代,没有人类这种生物能抵抗住兽化剂,更何况是她父亲毕生心血再一次完善且强化的兽化剂,一定是哪里出问题,颜长官心想。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白其索的脸,试图找寻到答案,这也是颜长官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一个人类。 只见不过18岁的1090号,这个年岁,明明应该稚气未脱才是,可眼睛里却有着四五十岁男人才会有的那种深沉和狠,还有明明不自信的底色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子邪气。 是的,邪气。 说不出来的那股子邪气。 他甚至咧嘴笑了笑。 明明那么痛苦地压制住兽性,居然还能笑。 [18岁而已,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兽化剂?]颜长官心想,愈发死死地盯着图像。 只见白其索弯腰抓起铺在地上的青石板,砰地一声,往自己脑袋上一砸—— 厚重的青石板碎了一地。 卧槽! 光头张往后一躲。 卧槽! 李天泽往后一跳。 “老……老大。”光头张的声音发着颤:“是我出现幻觉了吗?他……他用头把青石板砸碎了?” 是的,砸碎了,碎了一地。 几人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啤酒瓶,这白其索连青石板都轻而易举拿头砸碎,啤酒瓶砸过去岂不是给他挠痒痒?! 没等他们消化这一波,只见白其索伸出手一下抓住一棵楠竹,碗口粗的楠竹就这么一折…… 断了。 咔嚓一声,清脆得很,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断了。 随后,只听得呼啦啦竹叶摩擦的声音,白其索如同把玩一根筷子一般,将那么粗一根楠竹高高举起,再猛地往地上一插! 断竹深深地插到了泥土里,且屹立不倒。 …… 这……这么秀的吗? 李天泽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有人居然这么大的力气,他甚至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下,没错,没做梦,是真的。 几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静得仿佛他们没有存在过,只有竹林里唰唰的风声和蝉鸣。 这时,白其索侧着身子,伸出手指向李天泽。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揉了一层光,而光里散发着热气,他身上的热气,就这么杀气腾腾地伸出手指着李天泽。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指着他。 李天泽看了白其索一眼。 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立刻转移了目光。 白其索的目光太吓人了,月光之下的目光透着吃人的狠和最后的容忍,甚至很是变态的感觉,太吓人了。 吓得李天泽只觉得腿控制不住开始打摆子,一时大脑有些晕眩。什么搂了自己想泡的妞,这种事情绝不能忍,这要是能忍下,屎都能吃。 狗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啊,屎真香。 如果白老板还不够满意的话,再吃一碗也是很乐意的。 脑袋嗡嗡直响的李天泽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不是,我是看着白……白哥您一个人来这边,想着……想着……给您送……送根烟。”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林沁墨一身淡绿色长裙一下冲到了白其索和李天泽的中间,大吼:“你们拿着啤酒瓶,是要做什么?!” “李天泽!现在还没高中毕业呢,成绩都还没出呢,你就闹事?!” “几个人打一个同学,你们算什么本事?!” 林沁墨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她一直就知道李天泽和白其索不对付,刚刚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一行人往这犄角旮旯里走便觉得不对劲,于是跟了上来。 她美,且正义。 挺着胸,毫不畏惧地伸出手,她张开手臂以保护者的姿态如同老母鸡护住鸡崽子一样,挡在白其索的前面。 “呃,不是,我们不是来打架的,绝对不是。”李天泽一听,急了。 说什么呢? 这误会大了啊! 谁他妈敢打一个能折断楠竹的猛男啊! “对对对,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来打白哥呢?” “是是是,我们……我们是来拜把子的。” “滚!”白其索的声音猛地一下爆发,如同林中狮吼一般。 李天泽只觉得裤裆一热。 尿都吓漏了几滴。 “你……你别这样,他们要打你,他们人多,你服服软。”林沁墨往后退了几步,靠近白其索后,低声劝道。 听得出,她很是害怕,声音微微颤抖。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张开手臂挡在了白其索的面前。 让林沁墨没想到的是,在学校里一向嚣张跋扈的李天泽,听到这句‘滚’后居然不但二话没说,反而喜出望外的感觉,立刻点头又哈腰 “是!是!白哥,我现在就滚!” “谢谢白哥!” “白哥真好,我们这就滚!” 在林沁墨目瞪口呆之下,这群人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感恩戴德地连滚带爬从石板路上滚开了。 甚至,一只鞋跑丢了。 林沁墨目光落到那只鞋上,红色的篮球鞋,是李天泽的。 “怎么回事?李则天那么好面子的人……”林沁墨伸出手,指着地上的鞋,回过头说道。 这一回头,她一下整个人僵在那。 腿一软。 第7章 用力把握 身后的白其索浑身是汗,双手握拳,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一阵阵热气袭了过来,就这么盯着她,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仿佛她浑身没穿似的,又仿佛无论你穿多厚,他都能看透似的。 满满的、明显的、毫不掩饰地盯着她最重要的位置,垂涎三尺。 那是什么味道? 白其索动了动鼻子。 周遭漂浮着林沁墨独有的淡淡的奶香味,这并不奇怪,而让白其索好奇的是,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有些微涩又清甜,但还夹杂着一丝丝蛋白的味道。 “排o卵期。”白其索的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后,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道,人类雌性每当这个时候,身体就会散发出这种迷人的味道,让白其索的眼睛都陶醉地眯了起来。 “你……你……”林沁墨吓得后退一步,下意识伸出手捂住胸口。 不是胸口,是更下面的位置。 白其索根本不去看林沁墨的脸和眼,甚至听不到周遭一切声音,而是再一次弯腰,靠近她的腰肢,集中所有注意力,嗅了嗅。 嗅,而不是闻. 充满了原始的兽性。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腰肢! 像猛兽拿捏住了猎物的咽喉。 “卵……卵……是时候,就是这个时候,繁……繁衍……” 白其索的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他的目光也十分迷离,手的温度越来越烫,浑身颤抖得厉害。彡彡訁凊 “你!你干嘛!松……松开!”林沁墨又羞又怕,手抓住白其索的手腕,试图掰开。 只是这猎物太过娇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可能逃跑。 “不行……不行……”白其索喃喃地说道。 突然,毫无征兆地,他松开了手,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行,这是人体实验,我不能被控制,不能……白其索用尽全力,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疯狂地告诉自己。 随后,他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动。”他说道。 看过狮子猎杀动物吗? 若你不挣扎了,狮子才会将一身肌肉松弛下来;而若你还在挣扎,那就只有一口咬上咽喉,直接结束战斗! 白其索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 “嗯?”林沁墨浑身颤抖着,腿都软了。 “不要……不要动,让我……让我……”没想到,‘让我缓缓,我会自己离开’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林沁墨竟然立刻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逃跑?! 她一动,裙摆之下的味道袭来。 那么刺激、那么好闻。 林沁墨跑了起来。 对于猛兽来说,没有什么比雌性同类散发出求偶气味再好闻的味道了,这种味道能让猛兽与同类疯狂争抢,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繁衍下一代,这是本能,是动物界的雄性不可抵挡的本能! 而追逐,则更是本能! [数值有变化]机器人的声音响起。 空中浮现出一组飞速跳跃的数值—— 兴奋指数: 5600 6700 8900 9100 …… 数值以极其高亢的速度,直冲往上! [兴奋指数:9999] 实验室里再一次兴奋了起来。 当兴奋指数突破极限后,其他几个指数也瞬间开始往上,一发不可收拾,击破了1090强大到罕见的意志力。 [真是个有趣实验呢]颜长官的声音,透着一丝丝小得意。 没有人能逃得过兽化剂。 包括1090号。 屏幕上原本闭着眼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白其索,在林沁墨转身逃跑的瞬间,一下睁开了眼睛! 满眼,都是征服! “我说了,要你tmd的不要动!你tmd的非要动!”他怒吼一声,充满了绝望。 他再也控制不住,也不再去控制。 “你……你要干什……” 林沁墨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咔地一声,白其索伸出手在她脖颈处一捏,她一头栽到他怀里,晕死了过去。 白其索半蹲着,一把将林沁墨扛到了肩膀上。 风,吹了过来。 他侧过头嗅了嗅,曼妙的气味让他闭上了眼睛,浑身血沸腾了起来,身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随后,他打了个颤。 彻底兽化。 竹林深处有一处柔软的草坪,草坪与山头接壤的位置有一小处凹下去的平地。 那里安全、隐蔽、又便于观察四周。 最适合繁衍。 月下,一个黑影在竹林的阴影里飞速地掠过。 呼…… 黑影带动的风,让竹子摇曳了起来。 只见白其索一步步地往竹林深处跑去,每一步跃起约莫二十几米远,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只是他的动作并非像电视剧里的轻功一样轻盈飘逸,反而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他跌跌呛呛的,跑得不太利索也就罢了,许是对现在的身体很是陌生,他甚至好多次来不及躲避而直接撞到了楠竹上。 不过…… 无所谓了,撞碎几根竹子而已,倒不影响什么。 眼前出现了一大块草坪。这是一处被废弃了的高尔夫球场,偌大的草坪在月色下显得极其静谧,而、背靠着的山头竹林轻摇,此时深夜弥漫上一层水雾,颇似仙境。 背靠着山头,又处于隐蔽的凹处的这附近最适合繁衍的位置,能让他尽情繁衍,并又能观察到唯一的开阔处的任何来敌,堪称绝佳场地。 “到了!”白其索的声音透着难以控制的兴奋。 在白其索肩膀上的林沁墨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而下一个瞬间,她被高高抛起,往前落去,与此同时,只听得嘶地一声,布匹被撕烂的声音随之传来。 在落地的一瞬间,一只粗壮的手一下抓住了她的胳膊,保护住了她,而另一只手则落到了她的腰肢处,控制住了她。 月光洒落在林沁墨的身上。 她的皮肤,仿佛月下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一般,白得让人心醉;而她的马尾则不知什么时候散开,披散在肩膀上,黑的色泽发着诱人的光芒。 她太美了。 美得仿佛是人类美貌的最高配置一般。 白其索动了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充盈嗅觉的是林沁墨平日里经常闻得到的那股子淡淡的奶香味,而随后是一股独特的、一丝丝微微酸夹杂着甜的独特味道,瞬间将那奶香味挤走,冲击着白其索所有的器官。 此刻,是雌性哺乳动物散发出来的适合繁衍的最佳时机的味道。 人类,不就是动物吗? 一个女人一年内也就十二次这样的机会,而机会来了,就要用力、用力、用力地把握住! 第8章 变态灵魂 “白……老白呢?”胖子李喝得满脸通红,擦了擦头顶的汗,站起了身到处找。 散伙饭嘛,一散伙以后也不知道见不见得着,当然得好好分别了。 胖子李一个个去碰杯,碰一个抱一个,尤其是女同学,那可真是情深意切,抱得紧哭得久,一路抱过去,这散伙饭吃了两个小时了。 “拉个屎都错过了抱妹子了。”胖子李嘟囔着。 “搞不好人家现在正在某个树林子里亲妹子呢!”一个男同学打趣道。 这句话本是玩笑话,可却让坐另一桌的李天泽绿了脸。 “老……老大,这林沁墨怎么还……还没回?” “对啊,我们滚……哦不,我们走的时候到现在都快两小时了,怎么没见他俩回呢?不会真……” “闭嘴。”李天泽眉头紧锁,猛一抬头闷了余下的酒:“怎么可能?林沁墨什么家庭,他什么家庭?她能看上他?” 李天泽这话虽然酸溜溜的,但确实也没说错。 林沁墨是谁? 她爸爸可是林严,竹云制药的董事长,在市里那可是商界的三把手,只是为人极其低调,要不是李天泽家里有厂,在市里头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偶尔知道了林沁墨就是林严的女儿,否则他都猜不到。 家教极严、低调、内敛。 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就这么着跟白其索约会? “对,她护在白其索前面是她正义,林沁墨一直这样,正儿八经的。” “是啊,上次我跟老谈他们起冲突,她也帮我了。” “八成自己个去房间睡去了。” 几人一听,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听起来是帮李天泽缓解尴尬,实际上他们自己也希望女神不要跟人有什么感情故事—— 一中的每一个男同学谁不这么想? 吃完了散伙饭,大家一些去里头的ktv唱歌,一些去打牌,还有一些回了房间,李天泽承包的这农家乐的配套还是非常好的。 “我给他打个电话,上哪儿去了?”胖子李嘟囔着,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许久。 没人接听。 “嗯?怎么不接?”胖子李看了眼手机,又打了一个。 这一次,白其索接了,电话里,他的呼吸急促,一声接着一声。 “卧槽,你长跑了?喘这么厉害。”胖子李说到这,坏坏地笑了笑挑了挑眉:“还是说睡了妹子了?哈哈。” 平日里,每次他开这种yy玩笑,白其索虽然不说话却也会跟着笑起来,因为胖子李说话的节奏感很好,不是他吹,他有种能让别人笑的语言魅力。 可这一次,白其索没笑。 而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让胖子李一下严肃了起来。 他认识白其索18年了,准确地说,他们俩一出生就认识了,同一个村同一个队,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埋在同一个山头。 白其索是他见过的最扛得住事且心思沉稳的人,几乎没有事情能让他火冒三丈或惊慌失措。如果说只有经过生活的锤炼,才会拥有热气腾腾的灵魂。 那白其索就是被生活锤炼得太狠了,拥有着极其冷静、镇定到变态的灵魂。 这么多年,他这是第二次听到白其索叹气。 怎么说呢。 而第一次见,是在白其索他妈下葬,撬下第一抷土的那一刻。 当时的他看上去虽然平静,甚至哭都只是默默地流眼泪,但第一抷土撒下去的那一刻,他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丝丝慌乱,随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比眼泪更悲呛。 那种叹自己命苦,又叹自己无能的悲呛,深深地刻入了胖子李的记忆里。 不过,也仅仅是第一抷土的那一刻。 随后,他便开始继续操持后续的丧事,都说红白喜事难办,总会有人不满意,但当时只有十四岁的白其索一手操办的丧事却没有半点纰漏,让他妈体体面面地走了。 这叹气让胖子李一下紧张慌乱了起来,他立刻四处看了看,走到没人的一旁压低了声音:“兄弟,你,你,你没事吧?” “怎么说呢。”白其索顿了顿。 他似乎此刻很无力,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声音也变得空空的。 “也不知道这操蛋的世界什么时候末日,自己又还能活多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他们选中我。” 正聊着,只见班主任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焦急问道:“大家有没有看到林沁墨?” “怎么了?老师。”一人问道。 “找不到她了,大家都在找,哪里都找不到她,这农家乐也没其他人啊……”班主任一脸愁容,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女同学,最怕的就是遇着坏人,尤其是这竹林密布的地方,也很容易遇到坏人,毕竟着实太美了。 李天泽身边的跟屁虫一听,神情都开始闪烁,其中一人刚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李天泽压了下去。 “他在这,你想死吗?”李天泽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恐惧:“他这么强壮的人,一个能把竹子都折断的人,若是杀了林沁墨,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你说他会不会也杀了你这个多嘴多舌的人?33qxs.m 也是。 几人安静了下来。 “老大,也许不是杀人,而是啪啪啪?”一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 李天泽绿着脸,瞪了那人一眼:“你觉得林沁墨会愿意?她不愿意,强迫的话,那也是犯法。” 也是。 几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老大,你说林沁墨如果就喜欢猛男呢?” “对啊,他超猛的!那肌肉真的太完美了。” “太强壮了,看得我的腿都发软。” …… 李天泽铁青着脸,啪地一声将杯子摔到桌子上:“那他怎么可能现在在这?那应该陪着林沁墨啊!你们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林沁墨会跟他?你当她没脑子还是当她家里人是吃素的啊!” 也是。 几个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老师出去了,去,告诉她,就说林沁墨最后是和白其索在一起的,而且在僻静的地方。”李天泽使了个眼色:“赶紧报警!”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白其索犯事了,犯大事了。 第9章 父爱如山 白家。 一栋黄泥巴的平房,两间。 其中一间是唯一的卧室,白其索和父亲李强住,另一间便是厨房。 至于白其索的父亲为什么姓李。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他自己亲生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病死了,一个没有能力的寡妇带着个儿子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改嫁的时候跟了李村的木匠李强,好在这李强虽然穷,但人倒是很好,将白其索视若己出,自己有一口肉便给他一口肉。 本日子能这么一直平淡地过下去。 却没想到母亲又在自己初中的时候病逝了。 李家的亲戚本来都撺掇着李强将白其索丢他白家爷爷那边去,李强一问,那老白家的爷爷日子过得很是艰苦。 “算了,反正都养到初中了,这娃娃我带着吧。”李强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傻啊!给别人养儿子?你拖着个半大的儿子,谁还嫁给你!男人可都是要婆娘的,你不要婆娘了?”村里人都这么劝说着。 而让村里人更觉得这李强是个傻子的事,是白其索成绩不怎么好,只是勉勉强强考上了高中,李强居然砸锅卖铁供他读书。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给别人养儿子也就算了,成绩又不好,读什么高中?出去打工给老子挣钱才是正途! “哎,反正也只有三年,读个高中总比初中好。”李强依旧只是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一扛,就扛到了白其索高中毕业。 “哎,李强,你崽没回来吗?”村里头的黄老板扯着脖子,问道。 这黄老板在村里开了个竹篾片厂,说是厂,其实也就是个搭了个棚子,组织村里头的闲散妇女穿竹席子。 李强虽是个男的,可晚上下了工,也会到他的竹篾片和妇女们一起穿席子。 “还没呢。”李强看了看时间,这都晚上九点多了。 “今天高考,早就考完了,他怎么还不回呢?我看你这儿子,是白养了。”黄老板晃荡着自己的金链子,毫不掩饰他的鄙视:“你也真是,这么累死累活的,给别人养一个不争气的崽,是不是要开绿帽厂啊你?” 现在的村里头,并不像以前那么淳朴了。 笑贫不笑娼,是常态。 按他们说的,拖着白其索这么一个拖油瓶,还是别人家的崽,那婆娘一看你脑壳是不是有毛病,这么穷的家,那我嫁过来不下崽了? 谁跟你? 黄老板今天正在打牌打输了,一肚子气,看到李强后冷嘲热讽几句,就觉得自己气顺了许多。 谁不知道李强是最好的出气筒? 李强听了后,脸微微垮了垮,但并没有发火,穷人,哪有发火的资格?他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言语,转身回了屋。 “看你这破屋子,全村数你屋子最tm破。”黄老板骂骂咧咧地,摇头晃脑走了。 “刚高考完,我看城里的孩子都在聚餐,我们小白应该也是聚餐去了。”李强自言自语地,从篓子里找出几个红薯,和米饭一起煮了。 正煮着,只听得后院扑通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李强很是疑惑地走到后院,一惊:“小白?” 只见白其索一身破破烂烂的,一身汗,把菜园子砸出一个大洞。 李强冲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扶起他,一碰到他的身体,李强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的手捏了捏白其索的手臂:“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强壮了?我……我上个月才见过你。” 只见白其索浑身肌肉健硕,仿佛雕塑一般,甚至将衣服都撑破了。 “你从哪里掉下来了吗?”李强下意识抬头看看,刚刚听那声音明明是从天而降一般。 “没事,爸。”白其索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没多大事:“我很饿,爸。” “那……我这就给你搞吃的。”李强见他没多大事,神情一下舒展开来,笑呵呵地扶起他:“今天高考,你也辛苦了,我们杀只鸡。” “那不用了,我们也没几只鸡,你留着自己吃……” “我杀都杀好了。” 李强边说着,边笑呵呵地走进了房。 李强指着篓子那:“就等你回来吃呢,我吃什么,我都老头子了,你还长身体呢,你得吃好点。再说了,高考呢!那可是多累人的事儿啊!” 这时,黄老板溜达了一圈,又走到了李强的门口,往里看了看。 “呦,白其索,回啦?” 白其索没理他。 “呦,李强,杀鸡呢?” 李强嘿嘿憨笑着,点了点头。 “呦,白其索,看样子你考得不错呀,值得你爸杀一只鸡,那准是个名牌大学生啊,啊哈哈。”黄老板的话里有话,透着慢慢的嘲笑。 白其索走进卧室,一抬手,将撑破了的脏衣服脱了下来。 “呦,还杀的最肥的呢?” “呦,这鸡要是卖了,也卖百来块吧,这百来块能把你家屋顶那破烂瓦弄一下了。” “呦……” 白其索啪地一声,将身上的脏衣服丢到地上。 “你tmd的……还呦一句试试!”他怒吼,声音底气十足,震得李强都吓了一大跳。 外面的黄老板被这一声也吓了一跳,但他立刻冷静了下来,他对李强太熟悉了,李强不敢惹他,对白其索也熟悉,虽然这小子性格冲,也练了好几年的体育,但也打不过他。 为什么呢? 因为他家有钱,还有三个儿子呢。 一个个壮如牛的儿子,怕你白其索? 笑话! 这一声吼,把黄老板那三个儿子也吼了过来,齐齐跑过来,叉着腰在自己爹后面,牛皮得不得了。 “白其索,有你这么跟你黄大爷说话的吗?给老子滚出来,不给老子好好认错,老……”黄老板晃荡着手里的金链子,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白其索走出来了。 光着膀子走出来了。 只见他肩宽腰强,一身腱子肉可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能比,至于黄老板的三个壮如牛的儿子,在白其索的面前,那就是个小鸡仔。 别说一个打三了。 看这模样,打十个都轻轻松松。 而他们不知道的,白其索如今的战斗力,可不是打十个。 “呦……”黄老板下意识地清了清痰。 “再呦一句试试。”白其索走到黄老板面前,低着头瞪着他。目光里的凶残透着积压许久的怒火,让黄老板想起了在电视上看到的老虎和狮子。 黄老板的身子有些抖,他三个儿子抖得更厉害。 “小……小白。”李强也很意外,自己儿子也就一个月没见,长这么壮。 真是有儿不愁长啊! 他连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扯了下他胳膊:“算……算了。” “道歉。”白其索伸出手,指着他爸:“给我爸道歉。” 村民们围了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村里头打架的事儿,常见,夏天水稻下水,总打的。 可是黄老板一家吃瘪,那可不常见。 准确地说,是从来没见过。 村里最有钱的黄老板,还有三个儿子,向来都是他家打别人家,哪轮得到最穷的一户来揍他们呢?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道歉。”白其索气沉丹田,将手握成了拳头,眉头的肌肉都在跳动。 第10章 儿不愁大 黄老板看了看四周。 这满院子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又扭过头看了看自己三个抖得不行的儿子。 他咬了咬牙根,余光看了眼白其索越握越紧的拳头,感受到了他澎湃而至的怒火,他明白,莫要逞强,逞强搞不好会死人。 于是脸一变,挤出一丝笑容。 “那什么……”他伸出手晃了晃:“你看你,年纪轻轻,急什么,我又不是……” 白其索不再言语,只是瞪着他。 “那什么,李……李强啊,你知道我的啊,我们两个老兄弟了,我……我没……没那意思。”黄老板堆起笑,看向李强。 “啊,对对对,小白,他……你黄叔不是那意思。”李强连忙也打起了圆场。 “道歉,我给你最后三秒钟时间。”白其索不为所动。 这些年,李强动不动就被他嘲讽,被这个那个嘲讽,也就是他回家这几天能好一点,这一次,他要杀一儆百。 绝不给姓黄的留一丝颜面! “这……”黄老板一看,这事儿过不去了,耸了耸肩,又看了看四周:“那行,对不住了啊,我多嘴了,李哥。”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周围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是第一次看到老黄家的吃瘪。 “慢着。”没想到白其索却喝住了他。 “怎的,白其索。”黄老板阴着脸,转过身。 “还有你三个崽,还没道歉呢。”白其索伸出手,指着他那三儿子。 没等黄老板说什么,那三儿子倒是懂事的,麻溜地走上前,就差噗通一下跪下了,齐齐说道:“对不起,李伯。” 众人这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眼见这黄老板领着三个儿子吃了一肚子瘪,走得悻悻的。 “真是有儿不愁大,这白其索可真是看着蹿个子呢,有这么个壮儿子可真给他老子长脸,看谁还欺负他们家。” “是啊,听说练好多年铅球,不过我怎么记得上次回来,没见他这么壮啊。这老黄家的向来跋扈,该!” “就这腰,嘿嘿,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婆娘有福气啊,啊哈哈。” 村民们议论纷纷着,这天色晚了,也就散去了。 “爸,这次可真够丢人的。”黄老板的大儿子嘀咕着。 “哥,丢人总比丢命的强,你没见白其索那眼神,跟亡命之徒似的。” “就是。” 几人低着头,灰头灰脑地往家走。 “丢什么人?”黄老板伸出手指向白其索家的黄泥巴破房子:“就他们家那穷德行,有什么派头?” 说着,往地上吐了口痰:“还吃鸡,吃个屁鸡。” “今天高考,搞不好人出个大学生呢。”大儿子嘟囔着。 “你也太高看白其索了,就他那样,也就是李老头老实,给别人养儿子还送去读书,大学生?做梦吧!” 黄老板骂骂咧咧地,抬起头看了眼自己家。 四层的小楼房,还有一个大院子。 “看到没,在村里头,谁家的房子大,谁才气派。谁看得起他老李头?真是……”黄老板金链子抖了抖。 白其索的耳朵动了动。 就这个距离,黄老板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爸,我们把房子修一下。”白其索边说着,换了件衣服,只是自己的衣服如今都显小了,穿在身边紧绷的。 “你……你今天怎么了?”李强坐到一旁,摘起了菜,很是担心地看了白其索一眼。 虽不是亲生的,但好歹养了这么多年,今天的白其索与平日里绝对不一样。倒不是说跟黄老板起了冲突,平日里他儿子也冲。 但…… 今天白其索的眉宇间,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东西。 “没怎么。”白其索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爸,我们家这房子要修,而且是大修,彻底推了重新盖的那种。” 这没来头地一席话,让李强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看了看白其索:“是不是没考好?没考好么事,你要是实在想读,考个大专,我也供你。” 说着,他拍了拍白其索的肩膀:“不碍事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白其索咬了咬牙,看了父亲一眼。 此时如果跟他说我能考上清北大学,国内最好的大学,他怕是不会信,只会觉得我是不是没考好,受刺激疯了。 不说先说点没那么夸张的。 “爸,我会尽快把盖房的钱拿给你。” “啊?”李强一听,急了。 男娃子自尊心强,没考好觉得愧对家里人,可别,脑壳出问题了吧?他想。 白其索顿了顿,盘算了下,说了个比较保守的、他有信心的数字:“三十几万吧,这两天,边盖,我再多赚了给你余下的。” “啊?!”李强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把刚刚清洗好的鸡都丢到了地上,一下上前抓住白其索的胳膊:“你……你……你没犯事吧?” 平白无故的,上哪来这么多钱?一辈子老老实实的李强顿时紧张了起来。 再一回神,刚刚在后院见到自己儿子的那时候,他满脸的凶煞,于是愈发害怕。 说话间,他的目光瞟到了白其索的裤子上。 “怎……怎么有血?!你这怎么来的血?”李强的声音一下吓得变了调。 只见白其索的裤子上,一些新鲜的血在上面,一团一团的。再一看他的后背,胳膊处,一道道抓痕。 看上去,可不像自己抓的。 李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你犯事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浑身都吓得抖了起来,可哪怕吓成这样,他也还是用脚一下就将门关了, 老实巴交的农民,就这么一个崽,不管他犯了什么事,多大的事,哪怕是要把自己一起带着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护着的。 “你说,你是不是犯事了!”李强的声音大了些,抬起头看着白其索。 他在白其索面前,显得那么矮小,那么老。 “我……” 白其索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摊上事了,但没犯事。”他说道。 “没做违法的事?” “没做。” “没犯事就行,摊上事不碍事的,老爷们在世,摊上啥算啥。”李强松了口气,可依旧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伸出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血:“怎么这么多血。” 白其索浮现出一丝尴尬:“我……我……我跟人打了一架。” 打什么架,出这一身的血,还被人挠得一道道的?李强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1章 初遇同类 十几分钟前。 “滚出来!” 白其索大吼一声,他的声音从胸腔发出,响彻周遭,震得树叶哗哗地往下落,猛地一个弯腰,双手撑地,浑身的肌肉愈发地胀大。 他并没有扑向林沁墨,而是转了个向,将林沁墨护在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草坪尽头一隐秘处,随后,双手撑于前方,双腿一前一后仿佛短跑运动员的准备动作一般。 眼珠子全红了,如炬、似火,满是怒气。 话音敢刚落,只见一个黑影闪过,飞速地逃开,是个人类,且是个中年男人,那个人回过头,白其索看到了那人鼻子上架着的咖啡色眼镜。 正是那个在高考现场外面盯着他,如同盯着猎物的男人。 白其索的喉咙处发出一阵颤抖的呜呜声,如同被人侵入领土的愤怒猛兽一般,而下一秒,只见他浑身肌肉绷紧,猛地一下冲了出去! 紧紧追逐! 速度极快却笨拙。 而那个看上去约莫45左右的男人,此时亦浑身肌肉紧绷,他的力量很大,比一般人类的力量起码大五倍,肉眼可见要比刚刚兽化的白其索对力量的控制娴熟得多,速度极快又轻盈。 扑通! 一声闷响。 白其索笨拙地一个跃起,毫无悬念且速战速决,不过一晃眼就将眼镜男压制到了地上,简单利索。 白其索整个人半蹲在地上,双手掐住那人的咽喉,那人拼命地挣脱且技巧非凡,一个往后一缩,微微挣脱了些后猛地一个翻身。 他试图利用技巧将白其索反压。 无奈的是,此时的白其索虽然身体笨拙,甚至控制力量的方式不得其法,但实力却远在他之上,他的这一通精准、聪明、堪称完美的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傻子秀智商。 咚! 管你什么技巧,白其索只是愈发用力用身体压着他,然后上手给了眼镜男一拳。 毫无章法,力道却能打出屎。 这一拳下去,打得眼镜男直接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状,他的脸被死死压制在泥土上,吐出一口鲜血后,嚎叫道:“别打了!饶了我!” “哼……”白其索的鼻孔里持续地控制不住地发出颤抖着的低吼,举起的拳头顿了顿,没有再往下挥。 只是脸部肌肉抽搐得愈发厉害,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你我是同类!”眼镜男见白其索停下了攻击,镇定了些,只是被掐得厉害,声音嘶哑且小。 第12章 强大能力 深深吸了口气。 竹林里的空气与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格外的清新,哪怕是同样面积的丛林,空气也没有这儿舒服。 可能是因为竹子生长的速度要更快吧。 这座小县城是白其索的故土,百万亩竹林环绕,而在这的女人历来就漂亮,曾是几朝皇帝民间的选妃基地,从古至今都被人称为美人窝。 有竹林的滋养,又有极好的水源,加上地处南方丘陵地区,毒日头极少,这儿的女人,大多皮肤很好,白皙、软嫩。 显然,纵使是深处美人窝的林沁墨,也能艳压群芳,单单就皮肤这一块,她就属于极品那一类。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肌肤竟仿佛起了一层白雾一般,一头秀发散落在身上,透着诱人的光芒。 白其索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女人身上散发的那一丝丝气息,让他兴奋不已。 十二次机会……十二次机会……一年就十二次机会……脑海里疯狂地回想这一句话,白其索半蹲着,如同四脚动物一般,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嗅觉变得极其灵敏,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闭上眼睛,顺着味儿,他跃起,重重地落到了林沁墨的身边。 他的动作是如此笨拙,而目标却是如此明确,落到林沁墨身边后,一下爬到了她上方。睁开眼,看着底下的猎物。 一个能让自己繁衍的猎物。 许是地面都被震地动了下,又许是落下的声音太大,林沁墨一下从晕死中醒了过来,一睁眼,正好迎上了他的目光。 像兽。 而白其索并没有怎么看她的脸,而是鼻子动了动,并用头分开了她的腿,深深地嗅了起来。 如兽。 “白其索?”林沁墨以为自己在梦见,她喃喃念道,身体瑟瑟发抖了起来。 而这一句,让白其索的头疯狂地抽了一下。 他眼里的渴望依旧,可身体却往后退去,如同一只四脚动物一般,从林沁墨的上方退了下去,停在了她一米远的地方。 随后,白其索背过身去。 站了起来。 “吼……” 他冲着这竹林怒吼了起来。‘ 【兴奋数值9800】’ “吼……” 【兴奋数值7800】’ “吼……” 【兴奋数值4800】’ 一声声吼叫从他的胸膛发出,震耳欲聋,惊起飞鸟群散,树叶更是簌簌往下落,而身后的林沁墨被眼前这景象吓得,再一次晕了过去。 而实验室里的成员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看着他的数值再一次如同掉入悬崖一般,疯狂地往下掉。 【奇怪,为什么他能再一次控制住兽化】颜长官的声音,显得格外凝重。 尤其是,再一次。 【1090号的繁衍能力如何】颜长官问道。 【从数据看,很强】 …… 这就怪了,实验室陷入了沉默,谁也不敢先说话,毕竟兽化剂是颜长官的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也从无失手。 【过一会儿,查一下位于他大脑内部位于颞叶大的杏仁核是否有异常】颜长官命令道。 研究发现,杏仁核受损的动物更温顺,对于“逃跑或战斗”的反应更是好,这类实验人类自己在动物身上做过。 而人类,也接受过实验室类似的实验。 而人类的实验也证明,当人类受到威胁时,人类杏仁核的神经活动和心率也会增加。当时他们破坏了一组人类的杏仁核,让其变硬变小。 这组实验发现,被破坏杏仁核的人类不仅不能识别恐惧的表情,且遇到恐惧的事情,例如丢到满是毒蛇的环境中,也不会表现出恐惧的迹象。 【是】 【继续下一项议题】颜长官命令道。 【是】 虽然白其索的数据表现得极其反常,但毕竟这只是地球实验中的很小的一环,还有事情在等待着颜长官。 一个数据,而已。 ---------------- 竹市的幽竹别墅,最靠近湖水的豪华别墅内,此时飘着红薯的香味,女主人微笑着从烤箱里拿出红薯。 “沁墨最喜欢吃了,可惜今天晚上不会回家。”她念叨着。 今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毕业生们按照惯例都会狂欢一晚,而林沁墨他们班承包了一家农家乐。 “老公!下来吃红薯啦。”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朝着楼上喊了句。 顿了顿,却没听到回响。 “嗯?自己说想吃我做的烤红薯的,难道我烤熟了,你倒睡了?”女人匆匆走到楼上,从书房到卧室,却没有看到自己老公的踪影。 正纳闷着,只听得楼下保姆发出一阵叫唤:“夫人!夫人!沁墨怎么倒在家门口啊!怎么……怎么……” 这话吓得女人一哆嗦。 她便是林沁墨的母亲。 林母急急忙忙下楼,见保姆搀扶着林沁墨走了进来,此时的林沁墨刚刚从晕死中醒来,走路还不稳妥,一走一倒。 “沁墨,你……你怎么了?”林母皱起眉头:“好家伙,这一身酒气的,你喝酒了?” “我……我没喝。”林沁墨迷迷糊糊地,又惊又恐,一下抱住林母:“妈妈,有个人像野兽,他……他掳走了我,他还拿鼻子……拿鼻子……” 林沁墨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眼前浮现出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那一幕,白其索占有欲极强的眼,还有她被分开的腿,有鼻子在嗅她。 林母听罢,脸色一变,看了保姆一眼。 保姆连忙后退两步,去厨房忙活了。 “你胡说什么。”林母压低了声音。 正说着,只听得外面一阵响,扭过头一看,见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叫林严,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也是林沁墨的父亲。 林沁墨在学校极其低调,旁人只知道她家庭条件不错,却很少人知道她就是市值几十个亿的竹云制药厂的千金。 “老公,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刚刚沁墨说她看到了……”林沁墨的妈妈还想说点什么,可林严似乎很是疲惫,并没有看向她们娘俩。 “女孩子家家,喝这么多!”路过林沁墨身边时,林严皱起了眉头:“喝醉了胡言乱语的,像什么样子!” 边说着,他边伸出手推了推架在他鼻子上的咖啡色镜片的眼镜。 “爸爸,我……我真的……”林沁墨觉得委屈。 “你,喝醉了。”林严盯着她的眼睛,字字严厉,不容反驳。 一旁林沁墨的妈妈却注意到自己丈夫的衣服,晚上的时候他并不是穿的这件衣服,可见刚换了衣服。 可哪怕换了,他脖颈处还是能看到血的痕迹。 林母的眼里闪过恐惧。 她连忙将林沁墨拉到身后,朝着林严笑了笑:“我……我烤好了红薯,你去吃吧。孩子……孩子我来教育。” 第13章 何以为家 “爸,大伯家怎么没人?”白其索走到门口,往东头看了看。 “啊,他儿子也高考嘛,为了这几天高考去城里住去了,说是这样做饭方便。”李强说道这,很是内疚地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 “这几天你高考,也没吃顿好的……”他低声念着。 “那……”白其索想了想:“那我去城里吧,我要上个网,琢磨着怎么把咱家这房子钱尽快搞到手。” 再一次听到白其索提到盖房子的事,李强扭过头,看着白其索。 “你真的要盖房子?” “当然。” “那要很多钱呢。” “知识变现也需要时间,这几天我努努力。” …… 房间安静了一阵。 隔壁邻居新修了个两层楼的房子,就立了个空架子,里头还没装修呢,就花了小十来万,这要是加上装修,什么泥瓦匠水电工统统自己上,再喊上自己住在另一个山头的兄弟一起帮忙。 最少最少二十几万要的。 李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垂下眼帘,动了动唇:“你大了,这一毕业是可以娶媳妇了,我也琢磨着这房子的事呢,这些年,我存了些,你放心,我一定把房子盖好,让你娶到媳妇。” …… 房间又安静了一阵。 白其索看着自己父亲,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什么都想着自己的男人,他的确没什么本事,连娶媳妇也只能娶带着孩子的寡妇。 想来,也是以前自己太不争气了。 “爸,倩倩姨家里有电脑,这会儿她应该还没睡,我去她那上半小时的网。” “行。你倩倩姨家有两台电脑呢,你用一台也不耽误她事情的,对了,正好给她带半只鸡过去,上次我摔断了腿,她真是个好人,给我送了好几天饭呢。” 倩倩姨就住在村里头最后面那个两层楼房里,她是个苦命的女人,读了书的大学后嫁给城里的张老师,自己也在县里的小学教书,本日子过得也红火,可张老师意外被车撞死了。 倩倩姨一下就成了寡妇,好在没有孩子。 这不,她回了娘家,父母又死了,无依无靠的。 这一晃,也三年了。 “倩倩姨!”白其索跑到她家楼下喊道。 “哎?小白?”倩倩姨从楼上探出头,身穿一身小碎花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正拿着吹风机吹了一半:“考完高考啦!” 她笑起来,眼睛眯着,很是温柔。 虽然十八岁的白其索要喊她姨,但那是因为张二狗的辈分大,其实倩倩姨年纪也不大,才27岁。 “嗯!我想用一下你家的电脑。” “好吧,上来吧。电脑就在我卧室呢。” 白其索想也没想,直接上了楼,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姨,虽然没啥血缘关系吧,但从小喊着姨喊大的,虽然中间十来年她出去读书、结婚一直没见过。 但…… 这可是姨,没那么讲究的。 “我把衣服搓一把,你自己弄吧。”倩倩姨的声音从二楼浴室传了过来。 “好,我带了半只鸡,放这了。”白其索将刚杀的鸡放到二楼客厅后,径直走进了倩倩姨的卧室。 卧室里摆着一台电脑,正开着机,上面的ppt显示着小学音乐课的备课。 白其索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尝试着让自己的嗅觉降低,毕竟倩倩姨家,有点香。这个香味与林沁墨身上的那骨子淡淡的香不一样,是成熟女人的味道。 好在,兽化的强度似乎已经褪去,他能自控。 点开世界地图。 屏幕上的世界地图是那么美,里面巍峨的高山、广淼的草原、孤独的沙漠还有那密密麻麻的地名,活在地球上的形形色色的饮食男女。 而振奋人心的大航海时代,顶级工业强国的陆权争霸时代,还有如今的高速发展的现代化时代,乃至华夏的上下五千年。 这些,是那么美。 却都只是实验,而已。 跟水池里的布景、猴山里的假山一般,无二。 如此恐怖的实力,不是白其索能去抗衡的。 会有末日来临吗?依着他们进行觉醒者实验来看,会有的。只是不知道末日什么时候来临,又是以什么形式来临。 是病毒席卷人类,灭绝人类; 是兽化后的人类因为动物属性疯狂军备,最终战争毁灭人类; 抑或是觉醒者们利用自身能力扩大自身影响力,大肆争夺地球资源导致全球暖化加剧,海水倒灌。 白其索的目光在世界地图上环视一周。 若病毒席卷人类,得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还要有坚固的城防抵抗兽化后之后的人类; 若是海水倒灌之类的,那就得天南海北都准备着类似的家, 还得建一艘船。 若是战争…… 任何一种,都有可能。 白其索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悲凉,但随后回归坚毅。 好在自己无儿无女,上面只有老父亲一人,只要撑过四十年,死就死了吧。活在当下,有多少钱办多少事。 最后落到了自己的老家竹县,眼底微微亮了亮。 竹县地处华夏内陆,地壳坚固且几百年从无地震、瘟疫,百万亩竹林让这一片有着独特的环境内循环。 运气好,这是华夏这片大地上非常适合安家的地方。 “看来,家里这房子,得修得更大一些才行。”白其索微微皱眉。 那,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只是白其索虽然刚刚经历了高考,所向披靡,但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知识储备,而且也不想在还没有摸清楚状况之前就去参加什么抛头露面的比赛。 有其他觉醒者的存在,而且今天那个眼镜男给白其索敲了一警钟。 怎么低调地利用知识变现呢? 白其索的手在鼠标上点了两下。 眼底一亮。 “亲爱的各位白帽,根据当前实际业务情况,antsrc收关联公司的漏洞和情报,具体提交步骤如下……” 一行字跃然眼前。 对,这倒是条路子,白其索的嘴角,浮现笑容。 “你会这个?”倩倩姨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湿漉漉的刚刚洗的衣服,因为是最里面的衣服,她还刻意在外面用毛巾遮挡了一下。 扭过头看了眼屏幕。 “这家供公司最近在大规模招募白帽来解决数据漏洞问题,广告发得到处都是。”倩倩姨边说着,边走到二楼的阳台,将洗好的衣服挂了上去。 她挂到了白其索扭过头看不到的位置。 她倒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感觉,毕竟她是他姨,虽然只有26岁,但辈分毕竟在这。在倩倩姨的眼里,白其索,还是个小孩儿呢。 只是小孩儿也长大了,晒这种里面的衣服,能挡着点就挡着点吧。 第14章 知识变现 “嗯,coputersecurity术语whitehat,指的是一种道德的电脑黑客,或计算机安全专家,专攻渗透测试和其他测试方法,以确保一个组织的信息系统的安全。 说白了,各大网站公开合法招募黑客,只要你能找到平台漏洞并提供漏洞和情报,我就给与你奖金。越隐秘越难的漏洞,奖金越高。 “哦?你还挺上进,在自学吗?”身为小学老师的倩倩姨下意识地,育人的天性就出来了。 听到孩子好学,就欢喜。 盈盈一笑,快步走出卧室,走向自己的书房。 “张老师是教计算机的,他留下好多这方面的书呢,你有这个自学的心呀,很好,我给你找点书啊。” 倩倩姨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张老师便是她死去的老公了。 到底是有知识的家庭,要知道在他们村,家里麻将室倒是随处可见,要说书房,那还真是倩倩姨家独一份。 说起来,这读书还真是靠命。 正如村民们平日所说的那样,同样都是农村里出来的,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考上了大学了呢? 但要说到命,倩倩姨的命也不好。 她男人张老师可是县里一中出了名的计算机老师,听说在省里的老师计算机大赛中,那可是拿过名次的! “张老师是计算机高手,有一阵子他也申请了白帽,还通过一个系统漏洞,赚到了三千块呢!”倩倩姨再次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四五本关于黑客的书籍。 目光落到电脑屏幕上后,她的脸一下就变了。 只见白其索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行云流水一般地闪现,倩倩姨虽然教的音乐,也不是很懂代码,可大抵还能看出眼前这个少年可不是初级水平。 甚至…… 看上去似乎比张老师还厉害。 “张老师都……都设计不了这么快呢,你……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倩倩姨看了眼自己的几本入门书籍,颇为尴尬地放到一旁,自己坐到了床头。 “呃……”白其索不知如何解释。 房间里响着白其索敲代码的声音,倩倩姨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屏幕,她有一万个疑惑想问,但素养让她保持了安静。 这小子,不是都说他成绩不好吗?她偷偷地上下打量了白其索一番。 怎么长这么高了,这看着,得一米八五了吧。倩倩姨心想着。 “搞定一个。” “真的?” 倩倩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白其索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打包下,还要注册呢,麻烦。” 敲代码对于白其索的大脑来说,的确不麻烦,可一个个注册这些公司的账号再上传,才麻烦。 “我……我帮你吧,我还有一台笔记本。”倩倩姨果然人善心美,立刻起身从客厅又抱了笔记本过来。 坐到了床上,打开笔记本。 “那太好了。”白其索也没客气。 谁要这可是他倩倩姨呢! “你帮我把这几个网站的,全部注册了,我今天都要。”白其索边说着,边把他爸爸的银行卡掏了出来,递给倩倩姨。 可一递,他的心快速跳了一下。 只见倩倩姨坐在床上,可能平日里她经常坐着,习惯了,所以当她坐着然后将膝盖立起来的时候并未意识到,如此这般,穿着裙子的她,下面是能被看到的…… 白其索立刻将目光移开,死死地盯着屏幕。 刚刚压抑下去的兽性又蠢蠢欲动了起来,鼻子里一下又充盈了他能闻到的各种味道。这时,他觉得有些奇怪。 鼻子动了动,目光看向了书柜。 奇怪,里头那个条形包装里头什么东西?看上去长长的、粗粗的,怎么会有倩倩姨下i身的味道? 想到这,白其索立刻晃了晃头。 想什么呢,这可是你倩倩姨,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一个村里头从小喊到大的姨! 收回思绪,白其索又点开了下一家网站,看了看对方的诉求后,继续敲起了代码。而倩倩姨则很是认真地一家家帮他注册。 说起来,这种繁琐的事还好有倩倩姨,要不白其索会烦死。 “白……小白。”倩倩姨突然皱起眉头,将笔记本屏幕转向白其索的方向,身体也靠了过来:“这是国外的网站,我……我看不懂这么多专业的英文。” 倩倩姨的脸微微红了红。 白其索瞟了一眼。 “哦,这是俄罗斯举办的一个黑客比赛。我看一等奖奖金挺多的,就想着参加一下。” 说话间,白其索将笔记本从倩倩姨手里拿过来,放到台式机的上面。 一下又触动了键盘。 代码滚动了起来。 “糟糕,算了,我从这一步重写一下。”白其索皱了皱眉头。 “你把笔记本放床上弄吧。”倩倩姨连忙往后退了退,指了指床沿。 也是。 白其索索性直接坐到地上,将笔记本放到床上,飞速地在屏幕上敲打了起来。 “你……你英文这么好的啊!”倩倩姨往他这边坐了坐,头也凑了过来。 见白其索仿佛英语母语使用者一般,飞速地注册、打包程序、还写了一段文字,想着应该是自我介绍或项目介绍之类的。 白其索全神贯注,并没搭话。 “你这……这奖金有多少?”倩倩姨问道。 “一百万。”白其索轻描淡写补充道:“美元。” …… 倩倩姨显然惊呆了。 倒不是被奖金的数额惊呆了,而是白其索居然敢参加这么高奖金额度的比赛,而惊呆了。要知道张老师参加省级的那个代码比赛,都在家里鼓足了勇气呢。 “你这孩子,真是一下……长大了呢,好厉害啊。”倩倩姨深深地看了白其索一眼,说道。 白其索却没接话。 而是喉结上下动了动。 飞速地将笔记本递给倩倩姨,立刻回到了台式机的面前,身体一下冒出了一丝丝细汗。 “这孩子,到底是男孩子,大了就冷酷了呢。”倩倩姨倒也不恼,伸出手将白其索的头猛地一敲。 就像他还小的时候那样。 白其索的喉结再次上下动了动。 不是他冷酷,而是亲爱的倩倩姨啊!你能不能不要分开腿对着我啊!白其索心里在呐喊。 但一想,其实也不能怪她。 毕竟她都守寡三年了,一直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忘记自己穿着的是裙子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 可别兽化又发作了。 白其索看了眼时间,时间过得也挺快,一下子一个小时过去了,这都十点半了。 第15章 刮目相看 “太晚了,不好意思啊,倩倩姨。”白其索连忙说道,看了眼代码:“我还写五分钟就行了。” “啊,不急。”倩倩姨倒不在意,她看了眼屏幕:“你这个注册,我也还没弄完呢。” 其实,虽然白其索的键盘敲得哐哐响,倩倩姨也看在眼里,她心里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并不像村民们说得那样,成绩不怎么样,就知道吸李强的血。 但是对他编程的技术,却不置可否的。 毕竟,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许是在高中,他有些偏科,很喜欢黑客技术吧,一个刚刚进入黑客世界的年轻人,势必是兴致盎然的,也该鼓励,她想。 也正因为如此,她虽然觉得白其索不太可能那么容易从白帽里赚到钱,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帮他注册了很多网站。 重在参与嘛。 “你这孩子,还挺努力的。”倩倩姨表扬道。 “我可不是孩子了。”白其索随口回道。 噗…… 倩倩姨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本就不是那种瘦骨a4腰的美,而是肥而不腻,谈不上丰腴却凹凸有致,这一笑,颤得本就有些老旧了的床咯吱咯吱地响。 “你不是孩子?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呢,小时候我还看你穿开裆裤……” 正聊着,白其索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倩倩姨,接个电话。”因为在码代码,白其索按下了免提键。 里头一阵嘈杂,随后传来了胖子李压得很低的声音:“老白,你是不是睡了林沁墨?!” 虽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他的激动、羡慕和滚滚而来的八卦,白其索甚至觉得他兴奋的唾沫星子透过电话都喷到他脸上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倩倩姨眼珠子都要飞出来。 “卧槽,你他妈的,睡校花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你哥们我提前通口气的吗?!”他巴拉巴拉开始疯狂输出…… 原来,因为林沁墨大晚上不见了,班主任找了一圈后,本给她家里人打电话问了,说是回家了,这事儿也就完了。 没想到李天泽自作主张去报了警,而且报警的时候说得有模有样的。 加上目击者众多,七八个要去打白其索的倒霉蛋,都亲眼看着他们走的时候,白其索与林沁墨在溪水边。 然后就再也没见出来。 说来也巧,民警给林沁墨家打电话那会儿,她妈妈正在厨房忙活,并未听到。 若是平常的女生,这才失踪了两个小时,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可是这是林沁墨,本市知名企业家的女儿,那就危险系数陡增了。 许是这种心理,为以防万一,民警来到网吧走访。 “你好,我是民警xxxx,我接到报警,请问你是不是看到白其索和林沁墨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单独在酒店外的溪水旁?” “是!而且白其索喝多了。” “对,一副色样!” “而且我们走了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出来!” 李天泽那几个跟班添油加醋的。 全场哗然。 本就都还只是刚毕业的学生,如果只是李天泽他们几个人这么说一通,倒只是觉得他们长舌而已,毕竟林沁墨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33qxs.m 但如今民警在这…… “搞不好,那白其索喝多了,真直接来强的!” “不是吧,我看老白很正直的。” “喂,都是男人,哪个男人看到林沁墨不心动?” 网吧里议论纷纷了起来。 正在这时,林沁墨的妈妈回了电话,倒也没说什么,就说林沁墨回家了,民警问之前和谁在一起,她爸爸倒是接过电话,就说不干预孩子交友的权利,好像是一位男同学。 “吓一跳,还好没事。你说着这两人也真是,消失两小时,结果回家了。” “哎,都是年轻人,钻钻小树林,正常。”另一个警察拿本子晃了晃,压低了声音,使了个眼色。 几个警察暧昧地对视一笑。 事儿吧,就这么个事儿。 只是这小城城东的风吹一吹,城西就能知道。 更别说这种暧昧之风了,再加上民警来了,就好像被警察盖了章一样,没过十分钟,竹县一中所有人都知道——白其索把林沁墨睡了。 这不,胖子李得意非常。 他哥们睡了,他倒也开心嚣张得很。 “我说,老白啊,这事儿你就不对了,啊,这校花跟你谈恋爱,你也太低调了……”胖子李那嗓门,吼得恨不得全网吧的都听到。 白其索皱起眉头,表现得很是淡定:“说重点,我这边忙着呢,找我什么事。” ……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啊,你……正忙着啊,好好好……那就不打扰你了,嘿嘿,和女人在一起吧?那行,好好忙啊,卖力点呦。”胖子李一副‘我懂’的口吻,暧昧非常。 尤其是那一身呦…… 拖老长。 ……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而一旁的倩倩姨的脸,一下红了。 她看着一旁的白其索,胖子李的这一番话一下让她有些恍惚,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白其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摇摇摆摆的样子。 但眼前的白其索…… 高大、魁梧。 甚至…… 还睡过女人了?! 她一时有些接受不来,总觉得他是个孩子来着,怎么就成了男人了呢? 真是邻家有男初长成啊! “呃……” 白其索想解释点什么,又发现这事儿吧,不好解释。 “呃……” 26岁的倩倩姨心想,自己可是长辈,怎么能被这么点事就弄得面红耳赤呢?于是佯装不在意,伸出手拍了拍白其索的头。 “你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我……我给你去弄点吃的吧。”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明明着急忙慌地,却偏偏装镇定无事。 “对了,厨房冰箱里有馄饨呢,我……我去给你热热,你这孩子,真是……”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扑通扑通扑通。 白其索一下跳了起来,冲到楼梯口。 只见倩倩姨四仰八叉地倒在那,看来脚底一滑,摔得不轻,裙子都摔得翻到了上面。不过白其索还是很有涵养的。 这可是自己倩倩姨。 白其索很是内疚,如果不是他来借用笔记本,如果不是倩倩姨怕他晚上饿,如果不是胖子李那一通电话搞得倩倩姨尴尬,倩倩姨怎么会摔跤呢?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将她裙子弄好,并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我看看受伤了没。” 白其索拦腰抱起倩倩姨,往卧室走去。 第16章 自我安慰 “药箱在哪?”白其索将倩倩姨轻轻放到床上。 看了下,倩倩姨的脚崴了,手肘那还蹭破了皮,这大夏天的,得处理下免得发炎。 “柜子里。”倩倩姨伸出手指了指。 白其索转身,拉开柜子,迎面扑来一股女人才有的温香,都是倩倩姨的味道。白其索咬了咬牙根,控制住自己。 这时,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放在柜子里最下面的那个长方形盒子。 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有一个墨绿色的pu皮质的袋子,袋子里放着的东西,目测长长的、粗粗的。 白其索本不会对这种东西好奇的。 可这东西上面沾满了倩倩姨的味道,而且是那种独特的味道。 这会刺激到白其索,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啊!”身后的倩倩姨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下尖叫起来,顾不得脚崴得厉害,一下从床上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柜子里,挡住那个盒子。 “呃……那什么,小白,这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吧。”倩倩姨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这脚崴得厉害,还有这还擦破了皮,我帮你涂一下吧。”白其索说道:“你说药箱在柜子哪里来着??” “呃……没事,我……我自己来。你回去吧。”倩倩姨慌忙摆了摆手,并下意识伸出手推了推他。 见倩倩姨如此,本就内疚的白其索连忙顺从地点了点头,保存了代码后转身下楼。 “倩倩姨!”他想到了什么,在楼下喊道。 “啊?”倩倩姨似乎很是慌乱,生怕他再上来一般。 “如果来邮件了,你告诉我一下。” “好!” 网页是自动保存的密码,这事儿其实不用白其索交代,倩倩姨也会做的。 倩倩姨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她一下瘫坐到地上,目光看向了那个墨绿色的皮袋子。 “倩倩姨!” “啊?”倩倩姨吓得一哆嗦,再一次坐到了皮袋子上面。 “明天上午记得刷新下!有的公司会很快回复的,谢谢了!我帮你关好门了啊!” “好!”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听得远处的狗开始叫,便知道这一次白其索确实走远了。 倩倩姨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将那绿色袋子拿起来,顺手放到了枕头边上,人也躺回了床上。 “这孩子,吓死我了,还好没让他看到。”这话一出,倩倩姨睁开眼睛。 孩子…… 她突然觉得不能这么去称呼白其索,他在她心里竟一下长大了。 “这臭小子,居然谈起恋爱,还睡了校花?” 想到这里,眼前浮现出白其索坐在这写代码的模样,要说这男人若是健硕,确实会有种性i张力,而才十八岁的白其索则是那种青涩的、略笨拙的张力。 这种张力,令人沉迷。 “林沁墨,好美的名字,既然是校花,想必人也很美。”倩倩姨扭过头看着空着的座椅,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说起来,她这间屋子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男人来过了。 想到这里,倩倩姨低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瘫在床上的身子。 说起来,她也好看。 只是24岁守寡,如今26岁,多好的年华,都在这空房中夜夜独自度过。 这么一想,她竟开始羡慕起林沁墨来。 倩倩姨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她催着白其索走的时候,推了他一把,手推的位置正好是白其索的腹部,只觉得坚硬非常。 腹肌…… 想必很漂亮吧。 她想。 这样的腹肌…… 想必很力吧…… 她又想。 嗯,听说他练了很多年铅球,腰腹手有力那是肯定的,加上又年轻…… 只是,想必经验并不足,如果我手把手教教就好了,林沁墨那种小女生懂什么?想到这,倩倩姨的手不知不觉拉开了那绿色袋子。 闭上眼睛,将自己裹入被子里。 一阵震动的声音传来。 这一刻,白其索在她心目中不再是孩子,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一个此刻只属于她的、强壮有力的男人。 -------------------- “回来啦?来,喝口鸡汤。”一到家,李强就将鸡汤端了上来:“高压锅压的,香得很。” “爸,你也喝。”白其索接过鸡汤,说起来还真是饿了。 “我就不喝了,你喝吧。”李强咽了咽口水,摆了摆手。 “爸。”白其索看着他的背影:“以后,你会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要来了,来,一起吃。” 许是觉得白其索这话说得人很舒服,又或许是刚刚儿子在黄老板面前让自己出了口气,李强没有再拒绝,而是也坐到了饭桌面前,还满上了一杯米酒。 美滋滋的。 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李强可没想过。 “爸,最近如果谁找我,你都要告诉我。”白其索放下碗筷,很是严肃地看着父亲。 “嗯?”李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谁找你?” 白其索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晚上遇到的那个觉醒者的模样。 末日什么时候来,对于现在的白其索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身为第一批小白鼠如何在第一轮实验里,活下来。 什么样的小白鼠能在实验室里活得最久呢? 是那只最听话的小白鼠吗? 最听话的那一群小白鼠,在打下药剂后,展现出如出一辙的数据后,不是丢弃就是进行下一轮更毒的药剂实验。 左不过,一个死字。 能让人利用,有利用价值的小白鼠,才有可能活得长久一些。 这是白其索做出的判断,而随后他也是这么做的。 其实,对于地球是一场实验,他怎么可能不好奇不畏惧呢?既然地球是一场实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在另一个空间,也有另一个我呢? 既然那实验能暂停时间、倒转时间、那是不是此刻的我,也是几千年前的我呢? 其他觉醒者呢? 他们在哪里呢? 他们会通过什么方式来与其他觉醒者取得联系? 现在的实验又进行到了哪一步,其他第二代觉醒者经历了什么呢? 等等。 这些好奇,白其索统统都有。 但从小失去了父母庇佑,跟着养父的白其索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自知——人,先要卑微地活着。 就像李强那般。 先活下去,才有希望。 于是他抵抗住了对这一切的好奇心,不去搜索任何资料,不兴奋、不恐惧,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可以说抓住了兽化的机会——这种数据,实验室是肯定要跟踪的。 兽化的时候,尽全力让自己的数据与众不同,这与众不同或许就会是活得更久的希望。 所以此刻,不能抱团。 因为大部分觉醒者肯定在寻找同类,正如今天遇到的这个一般。 也不能太张扬,哪怕是赚钱,也要隐秘的方式,避免其他觉醒者找过来。 白其索喝了口鸡汤,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如果说软肋的话,目前来说也就是自己这个养父了,自己死了就死了,不能连累他。 “爸,房子的事,你要放心上,这两天就别出去开工了,把家里收拾收拾,钱一到,我们就开始拆房。” 白其索刚说完这句,他停下筷子。 耳朵动了动。 此时的他已经能很自如地控制听力,不让远处各种各样的声音影响到自己,但其中有个声音实在太过敏感———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啪! 他放下筷子。 认真地听了听。 是倩倩姨! 倩倩姨在喊他的名字! “白其索……白其索……小白……白……快……快……快……” 声音极其痛苦,仿佛坠入了深渊,又仿佛被折磨得死去又活来。 “糟糕!该不会是觉醒者找到她那边了吧!”白其索心中一寒,顾不上多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下跑到后院。 “你去哪啊。”李强抬起头看了眼后院。 “嗯?刚刚他还朝着后院跑的,怎么一眨眼人不见了?”李强嘀咕着:“这孩子,真是……” 第17章 真正知足 白其索只用了几秒钟就到达了倩倩姨家二楼。 速度太快,带着一阵风呼啸而来,将倩倩姨晒在卧室外面的衣服都吹得疯狂打转转。 白其索并没有往里看,而是一下用后背抵住墙,闭上眼睛,且屏住呼吸。 之前光注意到倩倩姨喊,却没注意听其实还有震动的声音,如今到了二楼,一下就回过了神。 非礼勿视,这道理白其索还是懂的,而且他是发自内心觉得倩倩姨这个女人,着实过得不易。 白其索从来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倩倩姨那么好看,在小学里追她的男老师、社会上各种男人也不少,但她都没有动过心,是一个很端庄的好女人。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门前从无是非。 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然很不易了。 人自我安慰下怎么了?人之常情,但若是她知道让白其索发现了,该多难为情! 知道她无事后,正打算离开的白其索发现外面的阳台掉下来一件小衣服,湿漉漉的。回想了下,正是倩倩姨之前刚洗的,许是让自己跑过来的风带得掉了。 没多想,白其索弯腰捡了起来。 余光却一下看到了衣服上的标签,上面写着:c 【他倒很有分寸】 【是啊,雄性里很难得能控制住贪念的】 实验室里议论纷纷。 屏幕上浮现出白其索飞速返回家中的画面。 颜长官正在开其他会议,却安排了手下持续跟踪1090号,并记录下他的数值变化,因为他的数据实在太过独特,并邀请了其他专家前来。 【人类大脑的最大特点——很少真正知足,最常见的反应并非满足,而是想要得到更多】人类大脑专家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显然,1090号似乎有些不同】 【第二代觉醒者的数据如何?】另一名专家问道。 恐惧指数:9990 兴奋指数:9991 好奇指数:9600 探知指数:9990 【生存:自杀25人、人体运行出现技术故障103人。】 人体运行出现技术故障,并非是机器人或仿生人,而是人类出现了疯癫、莫名疾病等问题。这些问题对于实验室来说,统一称呼为人体技术故障。 第18章 皿中之物 正想着,只听到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自己的右前方响起。 【数据】 下一秒,白其索看到了自己所处的器皿上浮现出一组字: 第二代觉醒实验1090号 哺乳纲(mammals) 灵长目(primates) 人科(hominidae) 其性冷静,不易驯服,繁殖能力强。 已进行第二代觉醒者实验、x90级兽化剂实验。 这些字闪着微微的蓝光,浮现在白其索的身上,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羞辱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摆在超市货物架上的鸡鸭鱼肉一般,贴上标签,供人售卖。 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羞辱感微不足道。 【检查他的大脑颞叶之间的杏仁核是否病变】颜长官的声音近在耳畔。 类似大地之母的气味应该就是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上来就怀疑我脑子有病?白其索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的声音和气味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感,让白其索觉得有种无形的压迫力,而他是遇强则强的那类人,这种压迫力则让他更加冷静。 头顶上一阵冷风吹过,凉飕飕的。 看来,并不需要劈开脑子,他们的技术果然先进,白其索微微松了一口气。 【检查是否有类脂质蛋白沉积症】颜长官又说道。 “原来如此。”白其索嘀咕了一句。 【哦?】颜长官似乎颇感兴趣,说道【1090号,什么原来如此】 “类脂质蛋白沉积症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而这种缺陷会导致大脑内杏仁核变小变硬。”白其索微微笑了笑:“而杏仁核变小变硬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不能识别恐惧。” 白其索的声音在这黑色器皿内回荡着,他看不到外面,甚至不知外面究竟有谁,有多大,而器皿外的颜长官却能直接看到他。 无一件衣物附体的他。 可纵使这种情况下,白其索的回答还是充满了自信。 因为他知道,他的大脑没有问题,他也并非没有恐惧,他并不是不恐惧,只是用意志力强压下来了而已。 【果然是人类的思维,狭隘】颜长官淡淡说道。 …… 白其索本偷笑来着,一下被打入谷底。 一想,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不是一个维度的知识量,被人嘲笑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用的是人类目前为止探索出来医学知识。 再说了,这知识还是大地之母给与的呢…… 这么一想,白其索也就淡定了。 躺平,任嘲吧。 【1090号大脑杏仁核区域正常】机器人的声音传来。 这话似乎让颜长官颇为吃惊,她似乎围着白其索的器皿转了个圈。 【建议:不再进行x91死亡级兽化剂实验,暂停致命微生物的致命性评价实验】颜长官命令道。 这一道命令,让白其索的心一下激动了起来,但随后他立刻压住了这种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 虽然他不知道何谓x91死亡级兽化剂实验、致命微生物的致命性评价实验,但光听听这两实验的名字就知道非同一般。 死翘翘的实验。 这说明,他的计划,得逞了。 给出独特的数据,让自己活下来,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活得久一点的唯一办法。如今,这独特的数据吸引了他们的长官。 那应该就意味着,自己能活得更久一些了。 白其索内心长舒一口气。 【是否需要取出脑部组织进行研究】一位专家提出了建议。 【兽化后,他的数据浮动不大,这么独特的个体,我们人类脑组织部确实很需要】另一个专家显得格外兴奋。 【我看,不仅仅是脑组织,其他组织也要一一拆开研究】 …… ??? 白其索愣住了。 千辛万苦纯粹用意志力将数据控制住,还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索心,甚至第一代觉醒者来找,他也压住了要问同类个一二三四,才换取了数据的与众不同。 结果躲过了什么死亡级兽化剂实验,什么致命微生物实验,换来了大卸八块?! 这种感觉,令人无力而绝望。 任人宰割的皿中之物,是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未来的。 颜长官看了眼新鲜出炉的1090号的大脑各项指标,又看了眼器皿中的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什么时候我的实验对象轮到你们来安排了】颜长官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却能听出丝丝情绪。 一下子,周围安静了。 【他的数据的确罕见,我要慢慢研究,对了,他叫什么】 这是她第二次询问1090号的名字,第一次随口一问,没放到心上。 【白其索】 【好,输入我的人类资料记忆库】 随着颜长官资料记忆库的开启,白其索的资料快速输入: 能进入她的人类资料库记忆库的人名,极少,上一次计入的那个人类,名为嬴政。 ----------------------- 哒。 短促有力,很像机械秒表的声音。 白其索回到了后院,侧耳听去,倩倩姨那还暖玉温香正酣,而夏夜的蚊虫依旧萦绕耳畔,刚刚的一切仿佛并未发生。 “你……你刚刚一直在后院?”李强问道。 他刚说完这句话,又嘀咕了一句:“奇怪,这场景怎么好像见过?我刚刚是不是问过你一次了?” 这句话让白其索心中一紧。 在去实验室之前,父亲确实问了这一句。也就是说,其实这是他第二次重复这句话,也难怪他会有似曾发生过的感觉。 再一细想,以前自己偶尔会走到一个地方,总觉得这地方来过,或者遇到一个人,总觉得认识,说过一句话,总觉得这句话似乎以前说过。 或许是周围有实验对象被召唤回实验室,停止时间的时候,自己正好在附近吧。 后院的砖头边有一些腐烂的菜叶子。 白其索蹲了下来,就着月光,只见那烂掉的菜叶子上爬着几只小虫,撩起叶子往下一看,他们把巢驻在这里。一些虫子在努力地在搬运、啃食着食物,一些在周围寻觅,而另一些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这里是一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根本就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怡然自得。 站起来,脚抬起来那菜叶子上,他只需要一脚,这些虫子就死了,不管你勤奋的虫子还是懒惰的虫子抑或是浑然不知在睡觉的虫子。彡彡訁凊 “这么强大的存在,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下一秒也许就死了。”白其索心想:“得抓紧着把家里房子修了,再存点钱。” 再一看父亲的背影,只觉得心情很是沉重。 赚钱,成了第一位的。 而目前,低调地不至于把其他觉醒者吸引过来的赚钱,也是需要技巧的。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着咖啡色眼镜的男人,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白其索虽好奇,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他估摸着,那人应该还会找上门。 在没有摸清楚周围情况先,先蛰伏,永远是智者的选择。 第19章 第一桶金【一】 第二天一大早,白其索看了看自家的地契,又去县里买了尺子和纸笔,便开始忙活开来。 管他什么末日不末日,先紧着让自己老爹住上舒服房子再说,能过几天好日子,就过几天好日子。 先是去巡查了下自家的田地,又丈量了能盖的面积。 左右还是不够的。 跟父亲聊了下,说是隔壁张二狗家的地皮倒是可以卖给他,虽说政策上似乎有些不太好走,但据说给村长几条烟,想必就能行。 再加上白其索想把胖子李也弄进来,毕竟这是他兄弟,得护着。至于村里头其他人…… 如果要隔壁刘伯进来,那赵叔要不要进来?赵叔进来了,那三娘来不来? 得,他们来了,那家里肯定有孩子。 孩子…… 那在末日里可是累赘。 白其索最烦孩子了,又哭又闹吵死人了,恨不得一口一个。 反正又不是什么亲戚,还是不当那老好人合适。那末日也不一定来,就算是来,也可能几十年后,十几年后,谁知道呢? 再说了,这会子跟他们说末日可能要来,病毒危机可能要来,所以你们把房子都推了,都给我来修? 想想都会被人打断腿。 罢了。 “小白,你真打算修房子啊?”隔壁老刘走了过来。 “嗯,简单修一下。”白其索应着。 当然了,虽说目前活一天快活一天,但这房子也不能随便建,还是要能抵挡住核辐射、病毒之类的,得在地下有足够的储存空间,甚至养殖空间,以供至少一两年的躲藏。 地上么…… 得低调点。 盖个五层吧,毕竟黄老板家是四层,得高他一层。 还得围起来……地底下得安装点防线才行。 白其索边想着,边念叨,边在纸上画了起来,突然他耳朵动了动,感觉到远处一个不一样的脚步声,余光看了眼,见远远地,倩倩姨骑着电动车从路那头飞驰而来。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的景象…… 也不知怎的,林沁墨是他喜欢的,见了她也很少面红耳赤,但此刻他却觉得耳朵烧得慌。 “小白,在做什么呢?”倩倩姨将电动车停到一边,走到白其索的跟前。 白其索的鼻子吸了吸,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粉笔的味道,还有一些奶味,想必是刚刚从学校里回来,小学的爱心早餐里有营养奶。 第20章 第一桶金【二】 “呦,白其索,考完啦?考得怎么样?” 到了临近中午了,大伙儿也都忙活了半天,陆陆续续聚集到了白其索这边,这满地的草稿纸让村民们很是好奇。 “这看上去好高级呦” “画得蛮科幻的。” “白伢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啊?” 二大伯三大娘的,一个个围过来,怎么说呢,虽然他们也看不懂、听不懂,但白其索这随后画的机械臂看上去着实是酷炫。 听这些人夸赞自己的儿子,李强在后面掏出烟,一个个递,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这画画得看着是不孬,就是这些算式……”黄老板走了过来,用脚指了指其中一张纸:“这怕是花架子吧。” 这话一出,大伙儿笑了起来。 也是,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白其索成绩一般般? “对了,高考结束了啊,白其索,考得怎么样?”黄老板将烟灰敲了敲,瞅了眼李强:“李家的祖坟也不知道开叉了没啊!” 祖坟开叉,才能考上大学嘛。 “还行。”白其索站了起来,将房屋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后,喝了口水。 “呦,口气蛮大啊。那你觉得你能考上什么大学呢?”黄老板笑了笑,他本想把嘲讽拉到全满,但余光一看白其索板了板脸,声音倒一下小了许多。 “哎,我们这个村估计风水不好,小白成绩一直不怎么好,没考好也没事。” “是啊,读书这个东西,要看命的。” “不知道是不是门口那棵榕树挡了官运喽,我们这个村里从来没出过大学生。” 村民们议论纷纷。 在村里,成绩不好并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毕竟大家都不好。 正聊着,远远地见倩倩姨跑了过来,手伸得长长的:“小白!小……小白!” 她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如同刚刚吃饱了的喜鹊一般,但让人们纷纷闭上嘴的却并不仅仅是她的声音,而是她那模样。 一身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愈发地白,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健康的美伴随着竹林里的风,呼啸而来。 “啧,真好看呢,我看,我们村就她最好看。” “是呢,你看那腰那腚,真是……这还真是小姑娘没有的韵味呢。” “她在小学教音乐,嗓子好听,听说还会跳舞呢,那腰软得……” 几个单身汉半眯着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们就别想了,人家倩倩可是老师,正式编制,又年轻,才26岁而已,又没孩子,追的人一大把呢。” “就是,听说水电局那个副局长都在追她呢。” 婆娘们你一句我一句凉着这些眼馋的男人们的心,要让这些村里的婆娘不嫉妒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是很难的。但倩倩姨做到了,有口皆碑的好。 “小白!小……小白!” 倩倩姨穿过人群,径直跑到白其索的跟前,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雀跃地都要跳起来:“真的!来邮件了!我的天呐!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信息了,其中一家还想要邀请你去帝都呢~” 看得出,倩倩姨很激动。 激动得抓着白其索的胳膊直跳,那上下晃动的,跳得周围那几个单身汉眼珠子都要溜出来了。 “倩倩,啥事啊,这么激动。”黄老板深深吸了口眼,斜着眼睛:“怎的,他还有能力让人请去帝都?去打临时工啊?” “黄叔,”倩倩姨边说着,边将白其索从人群中拉出来,微微仰起头脸上全是满满的高兴:“你可别小看小白,他在计算机安全这一块,妥妥的厉害!” “计算机安全?哦……网管啊。”黄老板嘿嘿笑了笑,看了眼李强,又看了看周围人:“去网吧打工,也挺好。” “什么网吧打工。哎呀,黄叔你不懂。他昨天在我家编程了一个小时,今天就有回复,赚了这个数。”倩倩姨笑着,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黄老板冷冷笑了笑。 倩倩姨笑而不语。 “五百?”李强走了出来,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不错啊,儿,一个小时能赚五百了!” 他昂着头,脸上眼里都是自豪。 一个小时赚五百!还是敲电脑赚的,这可太厉害了,他想。 “哎呀!李叔!”倩倩姨一跺脚,急得脸都微微红了起来,竟显出她还是姑娘的时候那活泼的样子来,将手直接伸到李强的跟前。 “往多了想!”她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愣住了。 “五……五千?!”李强的声音都劈了叉,伸出手就在白其索的头上薅了几下:“你这小子,吃起了脑子饭了!一个小时赚五千?!” 脑子饭,是李强的专属用词,他没读过书,就羡慕城里头那些用脑子赚钱的人,这一类人他统称为吃脑子饭的。33qxs.m 教师,公务员,银行的职工等等,这都是读了书的,吃脑子饭的,那在李强的眼里,可都是人上人。 他一辈子都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吃上脑子饭。 “不够!”倩倩姨抿着嘴,声音嘹亮。 “五……五万啊?”黄老板没忍住,接过话头,烟也不抽了,极其认真且诧异地看着倩倩姨。 众人都知道,倩倩姨可不是那种会说大话或撒谎的人,她既然说了,那就肯定有这事儿。 “五十万!”倩倩姨掷地有声! …… …… 众人哑然。 “才五十万?!”白其索一听,抓住头发一脸愕然。 …… …… 众人再次哑然。 “走,去你家看看。”白其索郁闷地皱起眉头,拔腿就走。 才五十万,这简直让他觉得郁闷。 “有没有搞错,老子敲了一个多小时代码,才五十万?”他骂骂咧咧的,数额之小,让他忘记了身后的倩倩姨,脚程飞快。 倩倩姨虽是大长腿,但哪里走得嬴,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哎,小白,吃饭的点了!”李强在后面喊道。 “李叔,到我家吃吧!”倩倩姨回道。 径直走向二楼,一屁股坐到了卧室床头位置的电脑旁,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密码,等了得一两分钟,才等到倩倩姨跑得气喘吁吁地上来。 “你也真是,五十万已经很多了!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居然还生气。”倩倩姨埋怨又羡慕地嘟囔了白其索一眼。 她捂住胸口。 这一路跑的,晃得她疼死了,可这疼白其索哪知道?别说白其索了,这种疼,不丰腴的妹子都不知道。 边说着,她边点开邮箱,输入密码,半弯着腰,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一阵阵扑到白其索的身上。 她喘息得厉害,一阵阵的。 像极了晚上。 白其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看,你多厉害!”倩倩姨一只手指着屏幕,另一只手伸出手扯了扯胸口的衣服,跑得一身的汗。 气味愈发浓郁了。 第21章 万般实苦 只见邮箱里有三封回信。 亲爱的x0,感谢您递交的9个有效漏洞,全部被认定为精品漏洞,另,您的能力着实让人惊叹,如有可能,我司期待与您进行进一步的合作,电话…… 亲爱的x0,感谢您递交的12个有效漏洞,全部被认定为精品漏洞,感谢您的来信。另,我司总经理今早已专门开会商讨您的代码,简直令人惊艳,如有可能,我司想邀请您来帝都…… 亲爱的x0…… x0是白其索随手打的代号,白帽么,就是合法的黑客,本就不愿意以真名示人,更何况白其索,他现在就是要低调,隐藏。 实力如此出众的情况下,当白帽着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看,按照他们的等级……”倩倩姨兴高采烈地拿过一旁的笔和纸:“根据漏洞的重要程度,奖金将以以下额度发放,那就是……” “517893元。”白其索扫了眼,说道。 …… 倩倩姨回过头,正好对上白其索的眼睛,她眨了眨眼,阳光透过屋子,睫毛在她脸上投下很好看的阴影,这阴影在雀跃着。 “你的数学真好,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她只觉得心跳得快了起来。 站在白其索的身后,看他放在鼠标上的手快速地移动,查看着邮件,她看不到他的脸,也生怕他看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红起来的脸。 他的手,好多毛啊,她心想。 白其索的手臂上的体毛一根根地,青春男生的荷尔蒙自是没得说,那么野性又那么地诱人。 真的长大了,站起来比我高那么多,而且好壮啊,像一头牛一样,她又想。 目光看着邮件里的回信,内心涌出一阵阵的澎湃,仿佛这钱是她赚到的一般,五十万啊!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他居然就提供了那么多漏洞且全部都是精品漏洞! 当年,张老师熬了一个月的夜才完善了一个漏洞,开心得了不得。 这么一比…… 他,真的好强啊…… 余光看了看衣柜里。 脸愈发地红了。 “白帽的收入虽然比黑客少很多,但是是合法的。”白其索说道,伸出手指了指屏幕:“这几家应该这两天会回复的,今天周一,他们应该还没看到。” 倩倩姨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点了点头,说道:“只要看到,他们肯定会跟你联系的。” 此时的她根本不会再去怀疑白其索在这方面的能力,她虽然不懂这些代码,但这并不妨碍她崇拜他。 第22章 根深蒂固【谢王少赏盟】 白其索走到阳台,看向了竹林。 昨晚兽化后,他的视力就不是正常人类能比拟的程度,路边的蚊虫,天上的飞鸟,甚至十里开外的人家饭桌上的菜肴。 只要目光所能及的地方,他都看得清。 看此刻,他却看不到那个觉醒者,竹林的竹子太密了,而那人又躲在几里开外的地方,只听得一些嘻嘻索索移动的声音。 他是个稳得住的人,敌不动,我便不动,转身就下了楼,让那人就林子里苟着吧,自己且等着吃饭。 倩倩姨与农村其他人不同,虽然钱不多,碗碟却买的蛮雅致,加上颇有心血的摆盘,还真挺不错,尤其是烧鱼,还放了醪糟进去,提鲜增香,讲究。 “难怪你长得这么壮,吃得真多。”倩倩姨给白其索添了第三碗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道。 正吃着,只听得胖子李嗷呜嗷呜地跑过来,一进来就瘫到椅子上,两眼发黑,一副熬夜过度的模样。 “你打一晚上游戏啊?” “那可不。”胖子李猥亵地笑了笑:“你毕业了能摸校花,老子毕业了只能摸鼠标!” “说话注意点。”白其索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倩倩姨:“倩倩姨在呢。” 胖子李朝着倩倩姨比了个心,摆了摆手:“什么姨不姨的,她也就比我们大几岁,就是漂亮姐姐,对吧,倩倩姐~” 胖子李比白其索要大一岁,他根本不把26岁的倩倩姨当姨看,有一阵甚至想追她,无奈两下就吃了瘪,好在没挑破,倒也不尴尬。 倩倩姨白了胖子李一眼:“胖子,你也饿了吧,给你添副碗筷。” “不不不,要添两副碗筷。”胖子李挤眉弄眼的:“你猜,谁来了。” 两副? 倩倩姨下意识往门口望了望,并没有看到人。 “林沁墨。”白其索的话,倒是淡淡的。 “卧槽,你怎么知道?”胖子李一下从椅子上蹦跶了起来,也探出头往门口看了看,门口确实没人:“我明明比她快那么多,这会儿她应该还在路口呢!” 白其索自然知道。 此时的他因为要密切关注那觉醒者,所以视力听力和嗅觉全开,路口也就拐了个弯,距离也就五百来米,就这距离,小意思。 更别说,来者是他暗恋了三年的林沁墨,虽然一直藏在心里,但弥足珍贵。 那一身淡淡的很自然的栀子香味,是他最熟悉的。 “啊,我知道了,她提前告诉你了。”胖子李满脸羡慕,凑近白其索:“拿下了吗?” “我们是纯友谊。”白其索试图解释。 “对对对。”胖子李的脸笑成一朵菊花:“你们是根深蒂固的友谊。” 根深蒂固,本来是个好词儿。 可从胖子李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猥琐呢?尤其是那个‘根’和‘深’字,还有‘蒂’,满满地透着动作片的味道。 白其索的脸沉了沉。 胖子李的脸也立刻变了。 他自幼跟白其索长大,他明白这个男人的这个表情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真的喜欢林沁墨,而嫂子的玩笑,开不得。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开她玩笑了。”胖子李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很少能看到白其索这么严肃的表情,一旁的倩倩姨见状,垂下眼帘,一丝丝自卑弥漫了上来,她悄悄地再一次往门口看去,眼前一亮! 远远地,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走了过来,扎着马尾,阳光洒在她身上,如同仙女一般。路边围了一群村民,见了她竟也不敢指指点点,只是看着。 这种美,是连电视里都很少见的美。 “她就是林沁墨?”倩倩姨捂住嘴,难以相信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少女。 她自然是林沁墨。 飞速地,她看了白其索一眼,见白其索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沉着脸,可虽沉着脸,看向林沁墨的眼睛却亮亮的,眼里的占有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真是一对璧人呢。”倩倩姨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的手,是一双劳动的手,又握着粉笔的责任,又有操持家务的艰辛。而远处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活在阳光下,衣食无忧长起来的少女。 眼睫毛眨了眨,似乎眼底有些湿润,可随后抿了抿嘴,盈盈一笑。 真好,她想。 自己瞎想什么呢,一个寡妇,还惦记上人小伙子了?像什么样子?她又想。随后手在白其索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么好看的姑娘,便宜你小子了!” 边说着,边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朝着林沁墨招了招手:“过来吧!白其索在这儿呢!” 嗖嗖嗖…… 白其索的眉头皱了皱。 觉醒者靠近了。 他走出房门,四处看了看,这地方地处山坳,除了前面临着田地一望无际,其他地方都是竹林,而林沁墨的位置恰好能让任何角度都观察到她。 “你快过来!”白其索便朝着她招了招手,边大步走了过去。 而林沁墨则愣了愣,她看着走过来的白其索,脑子里又浮现出竹林里那一幕。 晕过去之前,白其索扶着她的腰肢,那想要把她吞了的目光是那么地直接,看得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而之后虽然晕过去了,但爸爸把她带回家的时候,外面套了爸爸的衣服,她的衣服是被撕烂了的。 也就是说—— 搞不好,白其索看过她的身体了。 想到这里,林沁墨的脸愈发红了。 说到底,她不过是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女,虽然是校花却从无感情经历,别说被人撕破衣服了,就是小手都没有和人拉过。 一时,她羞在原地,羞得出了一身汗。 顿了顿后,一转身,竟跑开了。 “我……我改天再来!”她边说着,边挥了挥手。远处,能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那,白其索见过那辆车,每到周末都是那辆车来接她回家。 嗖嗖嗖…… 随着林沁墨离开,那觉醒者竟也开始移动。 白其索的脸一沉。 虽然是大白天,但为了确保林沁墨的安全,冒点险又算什么?他飞速地判断了下,跑向了竹林。 “哎,你怎么跑了呀!”胖子李冲着林沁墨的方向喊道。 “哎,你怎么也跑了呀?”一回头,冲着白其索的方向,胖子李满满的都是疑惑。 这两人,唱得哪门子戏啊? 胖子李摸了摸头,眼见着林沁墨上了车,可却找不到跑向竹林的白其索,他仿佛一钻进丛林,就立刻消失了一般。 第23章 老子是爹【谢北I斗天权打赏】 钻进丛林后,白其索停下脚步,将能力开到极致,只听得周围的风声、鸟鸣声、虫子蠕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之中,他听到了轻微的嗖嗖嗖移动的声音。 就在南边! 白其索一咬牙,一个跃起直接追了上去! 端端的两天时间,他运动能力已经很是熟练,纵使那人也疯狂地丛林深处蹿,但速度却与白其索不是一个等级。 他回过头,看到了远处的白其索如同一颗子弹一般呼啸而来。 白其索的眼,迸发出灰蓝色的光芒,一个跃起。 噗通! 一下将那人压制到了地上。 咖啡色的眼镜掉落到了地上。 粗暴而简单。 “又是你。”白其索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发现是眼镜男的瞬间,他兽化了。 这是他第二次兽化,与第一次兽化不同的是,这一次兽化他是完全可控的,就好像召唤能力变身一般,他的各项能力激增,愤怒加倍,可意识却是清晰的,是人类的意识,是可控的意识。 手部的肌肉瞬间变得如铁一般硬,他扼住了眼镜男的咽喉。 而眼镜男在扼住咽喉的一瞬间,也火速兽化,他伸出手一下抓住白其索的头发。 无奈的是,他的能力着实远不及白其索,在白其索的眼里,这兽化简直不足一提。 “哼,娘们儿打架吗?还挠头发的?”白其索猛地吼了一手,另一只手直接控住眼镜男抓住自己头发的手。 随后,扬起拳头,猛地就是一拳。 啪! 这一拳下去,皮开肉绽。 “我告诉过你,第一,要想活命,别他妈来找我,我不会跟你同盟;第二,不能动我身边的人的主意!”白其索的声音从嗓子里伴随着低吼,听起来凶猛有力。 之前放他一马,一则,不想沾人命;二则,还没有摸清楚规律,想着要一个好看的数据好让实验室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如今,自己已经躲过过了下一步极限兽化的实验,那就只有一条,不想沾人命。 不沾人命,可以,打得你心服,不敢造次就行。 “林……林沁墨。”眼镜男的眼底渗透出一丝笑意:“你身边的人,包括林沁墨吗?” 这话,愈发刺激到了白其索。 他挥起拳头,又是一拳! 噗! 这一拳下去,血肉模糊。 “呵呵,小伙子,你既然喜欢林沁墨,就不能打老子。”眼镜男挤了挤脸,兽化后的身体伤势恢复得很快,只见他被打破了的皮肉的脸肉眼可见地凝结,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是她爸!你他妈喜欢她,以后要是跟她结婚,也要喊老子爸!”眼镜男嚣张了起来。 …… 白其索一听,更怒了。 什么玩意儿! 摆明了打不赢就算了,还跑上门来挑衅当爸爸?! 没有眼力见的狗东西! 在兽化的世界里,强者为王,这狗东西,跟他说了不许再来,居然还鬼鬼祟祟来摸底,这也就算了,还拿林沁墨出来威胁? 这不是老虎头上拉屎,狮子地盘抢食吗? 白其索打得眼镜男鬼哭狼嚎,那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甚至还喊了白其索几声爸爸,跪着保证绝对不再来找他事,这才绕了他一条狗命。 “下次别让老子遇见你,见一次,打一次!”白其索指着跪着的眼镜男。 “好……”眼镜男浑身颤抖。 “就一个‘好’字?!”白其索怒吼道。 “好的,爸爸。”眼镜男补充道。 ----------------- 竹市的幽竹别墅,最靠近湖水的豪华别墅内。 电视正开着,上面一个戴着咖啡色眼镜的男人正在淡定从容地陪同市委书记参观制药厂,他叫林严,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屏幕上的他意气风发,文质彬彬,鲜少出境,很是低调儒雅。 但此时,却一身血地坐在沙发上。 “爸……怎……怎么样?” 林沁墨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满头满脸的血疙瘩,伤口已经愈合,不知到底是白其索的血,还是父亲的血,林沁墨咬了咬唇,心里很是内疚。 她并不知道父亲是觉醒者,也不知道地球是一场实验,虽然父亲在兽化的时候说过,可她却不信。但是她却相信父亲感染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毒,这种病毒会让他越来越强大,却也越来越失去作为人的理性和情感。 为了治愈这种病,父亲从大学教授转行研发药物,而为了更方面私自炼药,他一步步当上了制药厂的管理者。 林严冷冷地转过头,看着林沁墨。 在一旁的林母伸出手抓住了沁墨的手,沁墨的手,凉得如冰一样,发着抖。 “你居然还敢问我怎么样?我要你做什么,你做了吗?”林严的声音阴冷,且毫无感情。 按照父亲的要求,她今天要去白其索家,约他到家里来,然后父亲要……要捕捉他。但很显然,她并没有完成任务。 她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上,就羞得扭头跑开了。 其实一部分是羞,一部分也是害怕。 她怕白其索一旦被父亲捕捉,会被爸爸打死。 毕竟,这兽化病毒的可怕,她已经感受了整整十年了。 林沁墨大腿处很多伤痕,都是他病毒发作难以自控的时候打的。虽然研发出了兽化稳定剂,但这兽化病毒着实太厉害,发作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完全控制。 他打过妻女,很多很多次。 “我……我下次一定约他来家里。”林沁墨吓得瑟瑟发抖,她担忧地看了看父亲那满身的血:“白……白其索,他没有被你打……打死吧。” 林严的脸,颤了颤。 虽然今天林沁墨没有约到白其索来家里,但他依旧冲去后山跟自己面对面,按理来说,白其索的这一次兽化已经结束了,能力应该不强才对。 要知道林严有十年的兽化经验,兽化约莫二十天发作一次,只有发作的时候才会格外强大,平日里虽然也强大,但量级不一样。 上一次跟白其索交手,正好赶上他第一次兽化,输了也就罢了。 这一次…… 虽然女儿并没有把他引来家里,但丛林里也是面对面刚了的,居然输得如此惨! “他怎么能自主控制兽化呢?”林严难以相信。 十年了,他成为觉醒者已经十年,也兽化了足足十年。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比我更强的觉醒者。”林严只觉得体内的怒火激增,眼前浮现出自己跪在地上,喊他爸爸的那一幕。 他的看向了林沁墨。 眼,全红了。 林沁墨的身体一下子就跟筛糠一般抖了起来,而林母则立刻伸出手挡在了女儿的前面,冲着林严跪了下来。 她们知道,他又要发作了。 第24章 沁墨被打 林沁墨哭了起来。 她呜呜呜地,低声地、尽全力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因为经验告诉她,如果哭太大声,会愈发刺激到林严,会被打得更惨。 兽化,这种病毒让他的听力、嗅觉、体力大幅度提升,能提升他一切感官,但与此同时,也会让他失去理智、信念、礼义廉耻,甚至各种人类才会有的高级情感。 如同动物一般。 林严的头抽了抽,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 类似豺狗那种叫声,伴随着林沁墨尽全力隐忍的哭声,回荡在别墅内,愈发瘆人。 而林妻的目光立刻看向了放在客厅一旁的药箱,她冲了过去,从里面拿出针管,十分熟练地拿出一瓶绿色的药水,吸了满满一针管。 这是兽化解药。 用同类的血液提取免疫球从而研发出的兽化解药。 林严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研发出来的能减缓兽化痛苦,让自己在兽化时尽量保持理智的解药,他一直用这个控制,只是今年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但总归是有些用的。 “血……我需要血……” “他是更高级的觉醒者,更厉害的兽化者,他的血蛋白能研发出更强的兽化剂……” “只要有更强的兽化剂,就会有更多的觉醒者服从我,是的,会更多的人服从我……” 林严一步步走向林沁墨,他的眼里全是贪婪和杀戮。 咯咯咯…… 他再一次笑了起来,边笑边伸出手猛地将衣服撕开, 突然,林严浑身如同筛糠一样抖了起来,边抖,他的鼻血喷涌而出,黑色,散发出一股肉类腐烂的味道。 喷了林沁墨一身。 “妈妈,爸爸……爸爸怎么了!”林沁墨又怕又担心,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吓得眼泪都停止了流出。 原来,太恐惧或太悲伤,是不会流泪的。 林妻看准时机,拿着针管扑了过去!高高扬起的手猛地将针管对准他的后背,一插! “滚开!”林严一吼。 伸出手抓住林母的头发,猛地一甩! 咚! 林母被甩到了墙上,又掉到沙发上,针管掉落到了地上。 别说兽化后的林严会比平时的能力强百倍,就是平时的能力,这母女娘又怎会是对手呢? 咯咯咯咯咯…… 林严再一次发出豺狗叫声一般的笑声,浑身抽搐着,转身面向林沁墨,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没有完成我的任务,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背叛我,就只有死……”林严边咯咯咯地笑着,鼻子和嘴里喷出黑色的血液,一身腥臭朝着林沁墨一步步走了过去。 “爸爸!是我!是我啊!爸爸!”求生的本能让林沁墨疯狂地喊了起来。33qxs.m “沁……沁墨。”林严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冷静了些,看得出他似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停下了脚步。 鼻子嗅了嗅。 “我的……女……女儿,咯咯咯。” 谁知,不过冷静了三四秒,他再一次回复了兽性,眼睛一红,从两腿走路变成了四肢落地,像那贪婪的豺狗,朝着林沁墨爬了过去。 “爸爸!白其索是无辜的!白其索是无辜的啊!白其索是我的同学!我……我……我……”林沁墨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没想到,听到白其索这三个字的林严,竟然一下停下了爬行的四肢。 他的头,抽了抽。 动物界,永远是被打服的,打服了同类你便是王,而弱者是要服从强者的。 眼里迸发出畏惧,对强者的畏惧。 缩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迟疑的这个瞬间,林妻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针管一下扎进了林严的身体,用力一推,药物流了进去。 咯咯咯咯咯…… 林严发出微弱的恐怖笑声,一下倒到了地上。 ----------- 林严安静地躺在床上。 此时的他,身上的血都清洗完毕,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睡得很熟。 按照他睡觉的习惯,卧室里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 “让社会各界携手,一起抵抗疫情,我们来看一下歌东市目前的疫情情况……”新闻里的主持人一脸严肃,屏幕上的医生们全副武装,进入到了小区里,将几户被感染了的居民带了下来,坐进了救护车。 第25章 所谓宿命 浴室里的林沁墨,褪去了衣服,站在偌大的落地镜里看着自己,淅淅沥沥的水洒落下来,腾起一层雾气,她的身姿在镜子前,朦朦胧胧的。 她低下头,捂住脸,任由水从头上浇下来。 双肩抖动了起来,哭得很小声,却很激烈,激烈到她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房间里的收音机开着,播放着午间新闻。 他们家保持时刻收听新闻频道,已经十年了,从父亲感染兽化病毒的那一年开始,就在家里各个地方摆着收音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新闻。 尤其是怕错过任何一条人类大规模感染兽化病毒的新闻。 这些年倒是听到过几个关于兽化的病毒,但大多是说得了狂犬病,可狂犬病的病理与兽化截然不同,狂犬病是病毒入侵到神经中枢,目前的医学无解。 而兽化…… 兽化是从来没有听过的病毒,强大又诡异。 “不知道白其索是不是被父亲,打了个半死……”林沁墨心想,眼前浮现出林严刚进门的时候,那一身血的模样。 在她的眼里,林严强大到变态,是不可能能打败他的。 她看向了手机,想打电话问问,可是又实在心虚得很。 “沁墨。”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过二十天后,我们再想办法吧。” …… 沁墨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二十天,正是兽化的一个周期。 父亲就是这样,每隔二十天就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异常恐怖也最是脆弱。就拿平日里的兽化稳定剂来说,没有发作的时候打进去,效果也没那么好,可发作的时候打进去,却效果极好。 正如今天,他一下就晕死过去,保守估计,得睡上个两天两夜。 而二十天,正好是高考放榜的日子,出了成绩,要去学校沟通填写志愿的事儿,是会碰面的。 ---------------- 而打了一架的白其索,很明显情绪平静了许多,他甚至觉察不到兽化带给他的痛苦。只是心里还是担忧林沁墨,但又不想跟踪她去她家,怕连累了她。 但心里总是不放心,且问问有没有安全到家吧。 想了想,张袁磊就住她家隔壁,问了问,才知道他刚刚还看到林沁墨提溜着小提琴去学琴,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是真的很喜欢林沁墨。 从高一一进学校看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可是…… 他一旦发作起来,娇小柔弱的林沁墨能不能抵挡住他兽化后的身体和进攻?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得到满足。 会不会因为吃到荤肉后兽化加剧,活活地把她折磨而死呢? 他已经成年了,谈恋爱不可能还清汤寡水地拉拉手,这些事都是两情相悦后必然发生的,是白其索需要考虑的,切切实实要面对的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林沁墨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怎么想,都觉得不能冒险。 再说了,自己身为觉醒者,保不齐没等末日来,自己就被做什么更高级的实验搞得玩玩了,又何必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跟在半人半兽的自己身边,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呢? 不打扰,以后她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说吧,他想。 ---------------- 快乐的时候果然比较短暂。 不过三四天,又来了几封回信,基本上他发出去多少,就回复了多少,奖金也是只多不少,陆陆续续白帽子的钱也到账了百来万,还有约莫八十几万得过阵子才到账。 死抠门公司,话说那么好听,钱倒是给得挺慢,白其索很不满。 短短三四天,每天用两个小时,递交了82个漏洞,全部为精品漏洞,就这个数目和质量,他绝对是这个季度当之无愧的漏洞之王。 只是这当白帽,的确不如当黑客赚钱。 “还是hackerone平台赚得多,marklitchfield,fransrosen他们这几个都是百来万美金,这点真是不够用的。” 但…… 百来万,也还行,先凑合着用吧。 毕竟现在时间也不太够,白其索也不想一下子在黑客领域让自己太过有名,低调点稳妥。 只是白其索虽然觉得少,可父亲李强却觉得多得很,多到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嘚瑟,居然买了三根金链子套脖子上。 一根根的,粗得很,而且晚上睡觉都不摘,眼看都快落枕了。 叮叮当当地,八字步走起,满村晃悠。 白其索也由着他。 在这村里,高调就高调了,无伤大雅。父亲畏畏缩缩一辈子了,就让他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寻开心吧。 施工队很快就把房子给推平了,本是要父亲和他一起晚上住酒店的,但李强不肯,他担心有人偷钢筋水泥,硬是要住工地上。 其实白其索明白,去了酒店,他吹牛吹起来没劲,还是村里头舒坦。 倒也不是白其索矫情,按照他的施工图,百来万确实不够。 第26章 女娲造人 有时候,白其索会觉得远古的神话挺对的。 就那女娲造人来说吧。 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于絙泥中,举以为人。 很多平庸的人总是自嘲,说自己就是那女娲用藤条甩出来的泥点子,不足一提。 笑话。 你哪能是泥点子,女娲甩出来的泥点子多么高级,撑死了,你就是泥点子和泥点子生出来的蝼蚁之辈,而已。 在旁人看来,他白其索应是女娲进行捏造的泥人吧。 看着胖子李的背影,眼前浮现出那冷冰冰的实验室,自己躺在那器皿里,周围一片黑暗。那个听上去像大地之母的女人的声音是那么地冰冷。 1090号。 他的确是实验室进行打造的觉醒者,可在他们的眼里,他也不过是个不足为奇的泥点而已。 鬼知道明天会怎样,先过好今天的日子。 那一丝犹豫瞬间消失了。 “兄弟,跟着我干。”这一次,白其索的语气十分肯定,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连要胖子李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下巴朝着他扬了扬。 胖子李回过头,他目光闪烁了下,可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连自己到底跟着做什么,又有多少钱都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笑了起来。 “草。” “草。” 简单的言语,就这么约定了。 今晚的月光很美,很亮,他抬起头看了看,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惊涛骇浪,世界又会有发生什么离奇惊悚的变化,他只是心里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黄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远远地就举起了手中的烟。 以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尘埃一般,被风一吹,影子都不见了。 “哎,白总。”黄老板递过来。 自从白其索将那钱取了出来,工程队浩浩荡荡开进来,将屋子推倒的那个瞬间,黄老板就改了口,不再喊他白其索或小白,而是喊白总。 “不抽。”白其索摆了摆手。 “啊?不抽好,烟抽了没好处,那……槟榔。”黄老板又拆开一包槟榔,拿出一个递过来。 “不吃。”白其索又摆了摆手。 “啊?不吃好,槟榔嚼了得口腔癌,那……”黄老板四处看了看,朝着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儿子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你看啊,你这屋子,修得真是气派,上面下面都搞,我儿子包工地的呀,我们又是多年的邻居了,不如……”黄老板讨好地笑着。 白其索皱了皱眉头。 他看了黄老板的儿子一眼。 说实在的,自己的房子修起来含金量很高,虽然他会在接下来几天把施工图详细地写清楚,请得又是省城里的团队,但毕竟不是一般的建筑,黄老板这种土队伍,是不行的。 但…… 白其索余光看了眼父亲。 见李强翘首看着这边,看得出,他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了。 等着,一直欺负他的黄老板,求他。 “倒是有一块可以给你家去承包。”白其索伸出手指了指施工图:“不过,你得去问我爸。” …… 黄老板的眼光闪烁了一下。 他欺负李强,欺负了一辈子了,这时候去求他,岂不是…… 要低下这个头,不太想。 “这一块呢,是我要做一个室内的养殖场,要求很高,所以里面的建材蛮贵的。”白其索比划了下:“上百万要的,你们可以包个几十万吧。” …… 黄老板的眼光又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眼在自己身后那没出息的儿子,带着施工团队给乡里乡亲盖房子,如果能跟着省里的施工队一起学学,以后路子就更宽了。 而且光建材就几十万…… 这太他娘的肥了! “好好好。”黄老板笑呵呵地点头又哈腰,随后看向了李强,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就冲了上去,老远,他就举起手中的烟。 “哎,李总啊!”他讨好地递了过去。33qxs.m “不抽。”李强晃了晃他的金链子:“烟抽了没好处。” …… “那……槟榔。”黄老板递过一个槟榔。 李强看了眼,皱了皱眉头:“小黄,槟榔你都不开包新的啊?” …… “对对对。”黄老板连忙摸了摸兜,刚那包新的给白其索开了,这会子身上倒没有了,于是连忙跑回家拿了一包,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拆开一包,拿出一颗,递了过去:“嘿嘿,这个是新的,刚开的,李总。” “不吃,槟榔嚼了得口腔癌。”李强将手背在身后,说道。 …… 白其索憋住笑。 他看了眼自己父亲,这老头,可真是一点儿都不低调,高昂着头,那三个金链子大晚上都闪得人眼睛疼,他虽然眼底红红的,可脸上却都是得意。 他知道,他爸这一辈子的气,这一刻泄了大半了。 ------------ “老白,你这屋子要修好,最起码得一年。”胖子李喝了口酒。 深夜,两个人支棱了个门板,没有花生米,就着月光喝起了酒。 工地上热火朝天,日夜赶工。 “不过你放心,你爸管钱容易被骗,我会盯着的,论管钱,胖子我可是里手,不会出错的。”胖子李又喝了口,打了个酒嗝。 “不呢,这工地就交给建筑团队就是,你得跟着我去帝都。”白其索拍了拍胖子李的肩膀。 “啊?”胖子李十分意外:“我……我去帝都?不是,你……你去帝都?你去帝都干嘛?” “读书。” “读……书?” “嗯,我看看是去清北大学,还是北清大学,到时候选一个。但无论哪一个,肯定会去帝都念书。” …… 胖子李愣愣地看着白其索。 无论是清北大学,还是北清大学,那都是第一、第二的大学。 “你就当我得到了某种系统吧,你不是老看网文么?”白其索挑了挑眉:“你也别问我怎么能考上,跟着我干就是,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胖子李依旧愣愣地看着白其索。 过了一会儿。 “好。”他说道。 便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第27章 状元及第 转眼,快二十天了。 按惯例,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就可以查询高考的成绩,知名社交软件伟博上已经吵翻了天,各大明星纷纷发起祝愿高考学子高中的祝福,高三党的家长们也是紧张得不行。 但这种事在白其索所在的村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不安——这儿,就黄老板的二儿子考上了大学,还是个专科。 余下的,都进了职高,连读个普高的都少。 “明天出高考成绩吧?” “我们村有几个今年高考咧。” “反正考不上……” 晚上十点,工地上的村民们聚集在村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边聊边开始打饭,吃夜工的第一餐。 “我们这地方,风水不好。”村里的刘算子走了过来,摇了摇他那老旧的据说是祖传的蒲扇,指了指四周。 “你看,三面环竹,本在风水里属于坐镇,应该好的,可问题是竹林低矮,不如山,这一下子就成了猪圈了!” “还有,你看,我们路口那么大个榕树,得百来年了吧?正好在村里路的中央,这叫什么?啊?这叫什么?”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叫万剑穿心树!”刘算子将蒲扇扇得噗嗤噗嗤的,一派专家模样。 呸! 他吐了口痰。 “都穿心了,穿到心脏了,把我们钉死了,能出什么大人物?”他下了定论。 刘算子,那可是村里数一的算命佬。当然了,村里也就他唯一一个吃算命饭的伙计…… 无论如何,这话说得在理,村民们一个个头如捣蒜,纷纷给自己、给自己崽找到了没出息的完美理由——都怪风水不好、祖宗埋得不好,还有这棵鬼树。 要不然,都发财了! “不过,那天白哥哥说自己能考上清北大学。”这时,一个娃娃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 尤其是刘算子,笑得蒲扇都快掉了。 不过这笑,倒不是嘲笑,毕竟白其索那硬邦邦的钱一剁剁地往家里扛,他们知道他有出息,但是清北大学? 哈哈哈哈…… 连李强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自己的崽,他不晓得?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好歹也是自己养到大的,聪明是聪明,性子也是出了奇的稳得住,可成绩,着实不怎么好。 倒是好过一次,也就唯一那么一次,好像是跟人打赌,考了个班上前十。要不怎么说聪明呢,努努力也还行的。但之后都是倒数的位置晃悠。 清北大学,那得什么成绩?那得是县里状元! 有时候县里状元都考不上呢。 唯一没笑的,是胖子李,他蹲在一旁低头干饭,余光却偷偷看向了白其索,只见白其索搬了个凳子坐在工棚前,就着工地的灯,继续低头画着稿纸。 一脸平静的模样。 他说他会去清北或北清读书的,胖子李心想。 “爸,我去一下厕所。”白其索站了起来,将手机递给李强:“有电话的话,你就接。” 此时,夏天的夜,满天繁星,竹林那一层雾蒙蒙的水气萦绕着,很是好看。 “哦。”李强顺手就将电话放进了口袋,放进口袋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 7:28。 “李强,你崽考不上大学也没事,电脑高手,这么能赚钱。” “是啊,真的是行行出状元咧,敲敲键盘就能赚这么多。” “我屋里有个侄女,很好看的,要不说给白其索?他也大了,要娶媳妇了吧。” “哎呦,你屋里侄女又不是大学生,白其索那么有钱,起码娶个大学生啊。” 村民们扒拉着饭,聊得口沫横飞,而李强则笑得直抽抽。自从白其索能赚钱后,他这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时,电话响了。 “喂?”李强看也没看,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白其索吗?”里面传来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是个男人的声音。 “啊?么子事?”李强皱了皱眉头,用他那蹩脚的乡里普通话问道。 “我们是清北招生办,白其索同学有可能达到了清北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所……” “死骗子,祸害人。” 李强骂了一句,这一句倒是字正腔圆,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怎么了?”黄老板问道。 “说是清北招生办的,还说小白考上了清北大学。”李强说到这,饭都笑得喷出来。考上清北?那祖宗坟地开个叉都少了,得祖宗集体爬出来蹦迪,看看有没有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笑得喷饭。 胖子李一听,脑子嗡地一声,急了,他腾地站了起来,冲到了李强的面前:“李叔,搞不好真的是清北大学!” 得,李强刚扒拉一口,又笑喷了。 ……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胖子李一看,显示的是北京的号码,他一下紧张了起来,认真地叮嘱李强:“李叔,你别再像上次一样了,万一呢?万一真的呢!” 李强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瓜娃子就是瓜娃子,没点社会经验,这肯定是骗子啊!” “那我问你,他骗什么?!他假装清北大学的,做什么?”胖子李反问。 …… 老乡们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骗钱喽!”李强将碗往地上一放,叉起腰,财气十足地拍了拍胸:“我崽现在这么有钱!装老师,卖文凭喽!” …… 胖子李扶额。 一时不知说什么来反驳。 “看看你李叔怎么骂这死骗子,让你这个没出过社会的瓜娃子看看你李叔的厉害!”李强清了清嗓子,撸起袖子,直接将手机按了免提:“喂!” 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伙儿憋着笑,都安静了下来。 “您好,请问是白其索吗?”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是热情。 “我是他爸。” “我们是北清招生办,白其索同学有可能达到了北清大学的录取分数线,那个……” “啊,这样啊,可惜了,你们晚了一步。”李强摸了摸肚子,朝着胖子李扬了扬眉毛。 “啊?他……白同学同意了清北大学的邀约吗?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聊聊!”听到李强这么说,电话那头的女人很明显慌了起来,甚至听到了她那边站起来的声音。 “清北大学?哦,不是呢。是……南翔挖掘机。” ……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嗯?”那女人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哈哈…… 村民们忍不住,爆笑了起来,一个个笑得饭粒子直飞,胖子李想要去抢手机,却被几个叔叔抱住,他们笑成一团。 “不是,那什么,白其索爸爸,我们不是骗子,我们真的是……” “真的是根叼毛吧你!”李强皱起眉头,他最看不得死骗子了。 “你说说你,一个女的,做什么不好,你做骗子,你做骗子也就算了,也要有点常识,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才公布分数咧,你就知道我崽能读清北了?” “还骗到我崽头上了……老子一榔头敲死你这些死骗子!” 到底是崽有钱了,说话都有底气很多了。李强叉着腰,说得嗷嗷叫,说得对方话都插不进来。 刚挂了电话,远远地,看到一辆车开得飞起来一样,一下在村口刹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路狂奔。 “哎!哎!白其索是在哪一家啊!是在哪一家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男人的声音透着兴奋,如同一支充满了希望的穿云箭,从村头响到了村尾。 “班主任!是我们班主任米老头!”胖子李跳了起来。 突然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真正地感受到了,或许,或许! 或许白其索真的考上了! 第28章 光耀门楣 “米老……哦不,米老师!”胖子李朝着米老头挥了挥手。 米老头停下脚步,将眼镜往下压了压,严重的近视和老花于一体的他,看清了是胖子李后,喜得一拍手,许是太急,没看清楚路的米老头扑通摔了一跤。 可他丝毫不在意,立刻站了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懒得拍。 “哎哎哎,白其索家在哪里!在哪里!快!快带我去!” “李叔!快!这是我们班主任米老师。”胖子李连忙拉了李强一把。 李强一时很是拘谨,要知道别说班主任是谁了,他连白其索在哪班都不知道,白其索的整个高中生涯连开学那天,他都没去过。 什么教育,不懂,但老师来了就说明这事儿挺严重,李强连忙将碗放下,手蹭了蹭衣服,迎了上去。 米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他面前,一下就将李强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学校要我来通知你,白其索的排名清北和北清两所学校任选!” 李强动了动唇,有些懵:“你……你是说……他……他高考?” “当然!” 嗡嗡嗡…… 李强只觉得脑子响得厉害。 “不是……米……米老师,高考成绩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吗?” “啧~”米老头挑了挑眉,愈发压低了声音:“那是一般学生,省里前二十名的自然不一样,都能提前知道的,再说了,人家又不告诉你具体成绩的,只透露排名,不违规的。” 听到这,李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省……省……前……前二十名?” “嗯!”米老头愈发压低声音:“清北大学和北清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抢人,那可是刀光剑影,估计一会儿就会给白其索打电话,校长担心你们没经验,专门要我赶过来的。” …… 看来,刚刚那两个电话,是真的…… 这可怎么办…… 李强只觉得心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想镇定下来,可手又不听使唤,抖得厉害。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别说清北的老师了,就是县里学校里的老师,在他眼里,那也是吃脑子饭的官。 这可好,他居然把国内一流的老师骂了。 骂他们蠢得死也就算了,还骂他们叼毛…… “白其索爸爸,你别太激动。也不需要紧张,校方派我来,我们肯定会给招生办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他争取到最好的专业、最好的导师,还有最丰厚的……”米老头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嘿嘿,奖学金。” 这下,李强抖得更厉害了。 这下完蛋了,刚刚滔滔不绝骂了对方一顿,能留下什么好印象? 正不知所措,白其索过来了,不慌不忙的:“米老师,来了啊。” 米老头一扭头,喜笑颜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挑了挑眉:“猜猜老师来干嘛?” “来……通知我清北和北清我都能上。”白其索十分冷静。 …… 米老头楞在那。 “你……你……你知道?” “当然。” “你怎么知道?” “我考的考试啊!”白其索双手插在裤兜,看着米老头一脸愕然的样子。 不用说,他都能想象到米老头接到消息的那一幕,那肯定是打死他都不信。 “我自己学生我能不知道吗?白其索他发挥得再好,也不可能省前二十的!”的确,他就是这么拍着胸脯说的。 但事实,击溃了他的自信。 “对对对……你……你考的试,不过白其索,你……你怎么能考这么多分?”米老头将白其索又拽了拽,拽到更没人的角落。 “你跟我老实说,为什么这么高的分?”他的声音愈发严肃。 “因为……容易啊。”白其索淡定自若:“就英语难了点儿,所以我英语错了四五个吧,我还睡了一觉。”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张扬,他刻意控分,将英语写错了四五个选择题。 …… 这回答,没毛病。 米老头尬在了那。 “那什么……崽啊……”李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俩的对话:“我……我闯祸了。” 事关重要,李强一五一十地将刚刚那两通乌龙电话说了一遍。 “你骂了他们?!还两家都骂了?”米老头扶额。 “嗯……我以为是骗子呢。” 以为是骗子,也正常,新闻里也总见,米老头稳了稳心神:“你没骂什么很难听的吧?” “没骂什么,就说是骗子、没脑子,还有……你这根女叼毛。” 说到这,李强伸出手拽住白其索的衣角,抓了抓头:“怎么办啊,崽,他们……他们会不会不录取你了?我看每年录取了的都要上新闻的,这要是被记者发出去,那真的太……太给你丢人了。” 站在一旁的米老头,也紧张了起来。 “没事。”白其索淡淡笑了笑:“分数为王,这种名牌学校不会在乎你这么一个老头的误会之语的,别怕,爸爸,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省状元,媒体关注不到我的。” 白其索不想张扬,毕竟觉醒者这个身份敏感,如果引起其他觉醒者的注意,得不偿失。 一个清北大学而已。 远离家乡、小伙伴…… 但也还行。 读就读吧,没必要弄个状元。 所以他才刻意在英语试卷和语文试卷错了几个题,盘算着只要不是什么状元,能确保自己上清北,让自己老爹扬眉吐气一番也就够了。 “对对对,虽然先抢人都是提前来通知,但还是要低调,人啊,要稳得住,反正只有个把小时了。”米老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拍了拍李强的肩膀。 “老哥,你放心,我有经验,低调,一定要低调。” 正聊着,米老头的电话响了。 “喂,啊,毛校长啊,是是是,我现在就在白其索这呢。是吧,真……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老头跟疯癫了一样,狂叫。 挂了电话后,再看向白其索,他居然眼皮子一眨,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白……白其索,你可真给我老米争气!状元!你是状元!省状元!!!我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出的第一个省状元!!!” 这话一出,乡亲们一下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我去!” “人家老师大半夜都来了,当然是真的了。”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出结果吗?” “可能状元出得快吧……” 许是这些村民的议论一下提醒了米老头,他从癫狂中回过了点神,对对对,要低调。 可…… 这他娘的怎么低调啊! “我!我!我老米手里出了个省状元!省状元啊,啊哈哈哈哈哈。”老米头甚至开始从兜里掏出烟来,一个个地发。 “省状元?那是省里第一啊?老师,有没有看错成绩啊?”黄老板问道。 这话,问到了李强的心坎上。 考上清北这种学校已经是祖坟开了个劈叉,省第一?那到了古代可是见皇帝老子的,李强也紧张地看着米老头:“对啊对啊,莫不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搞错!什么都会搞错,高考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搞错!”米老头边说着,他边看向了一脸愕然的白其索。 冲了过去,一下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真的没搞错?我……我是状元?”白其索一脸不可思议,他来回踱步,又抓了抓头:“有没有搞错,那些学霸的脑子呢?我刻意错了这么多题,居然还是状元?!” …… 其他人看着他。 “哎呀,你看看,难怪这个鬼崽子天天的上课睡大觉,原来他就喜欢深藏不露!”米老头一怕大腿,恍然大悟。 “这状元就是与众不同啊,这做派,就是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刻意错了那么多题,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奔走相告,不多会,全村都知道了白其索,中了省状元! 第29章 一宿无眠【谢辩机大师打赏】 “白其索,你家呢?赶紧地收拾收拾,估计今天凌晨……最迟最迟,明天一大早,这两所学校的招生办老师就会来。”米老头搓了搓手,期待地将目光看向了村口。 夜深了,村口黑漆漆的。 “我家……”白其索指了指工地。 …… 一旁的李强急得不行,总不能让大帝都来的吃脑子饭的大佬老师,在他眼里是当大官的硬角色,坐到这一堆砖头里谈大事吧? “要不去城里开个房。”李强气沉丹田:“开个最贵的!” “那不成。”年纪最长的102岁的潭爷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指了指埋了全村人祖宗的山坟堆堆:“这么大的事,老祖宗都要看着的,得在村里谈!” 这话说的。 白其索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无数双黑夜里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潭爷爷既然发话了,那得听。 “来,来我家!我就在旁边,近。” 左边邻居乐滋滋地,举起了手。 “我家也近,我家就在右边,风水更好。” 右边的邻居嗓门比左边的邻居大了许多。 “你们两个鬼扯脚,屋里头又不好,夏天一身汗热得要死,去我家,我家一楼二楼都装了空调。” “来,来我家!”黄老板将其他人拨拉到一旁:“我家最大!” 要是平日里,黄老板要是开口抢东西,其他人都一般哑了口,可这一次却不一样,这可是状元,是村民们眼里的吉祥物。 状元要跟国内一线的学校谈合作,如果在自己家谈的,好家伙,那可以吹一辈子! 不,子子孙孙都有的吹! “大有什么用?我家正好今天买了好多水果,去我家吧,新鲜,我还有自己养的鸡鸭,杀个几只给帝都来的老师带回去,也客气。” “可拉倒吧,谁家没土鸡?我家还有土猪呢,老子直接杀一头!” “老子杀牛!杀牛还吉利!” 眼看着邻居们一个个开始嗓门越来越大,几个开始撸起了袖子,眼看就要打起来。 “你们莫吵!”还是102岁的潭爷爷有地位,他拐杖猛地在地上敲了敲后,大家安静了下来,他看了一圈后,摸了摸山羊胡子。彡彡訁凊 第30章 刀俎鱼肉 白其索坐到了电脑桌前。 “你……”倩倩姨欲言又止,她俯身输入密码后,又看了看白其索。 只见他满头满脸的汗,虽然夏天,可他这汗不太寻常,因为倩倩姨随后看到了他后背的衣服就这么湿了一大片。 而最让倩倩姨觉得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肌肉膨胀了起来,仿佛百米冲刺的选手在起跑的那个瞬间一般。 像是很兴奋,又像是很痛苦。 “我没事。”白其索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足够平静。33qxs.m 这种平静让很疑惑的倩倩姨并没有多问,而是开始质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有点热,倩倩姨,麻烦去工棚那拿一下我的衣服,我要换洗下,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浴室吗?”白其索问道。 他的声音礼貌而冷静。 这愈发让倩倩姨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么大个事,情绪激动一身汗也是有的。于是连忙应了,转身一路小跑离开了。 白其索听得她走远后,这才进了浴室。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对劲其实从七点多就开始了,那个时候他将手机给了父亲,借口自己去卫生间,其实是跑到丛林里喘息去了。 当时的他,觉得呼吸有些上不来,仿佛从咽喉到肺部的肌肉失去了控制一般。 他别无他法,只有用意志力去控制,并立刻冲到竹林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竹子生长得很快,比一般丛林的空气似乎更为清新,好在也就半小时,便恢复如常。 一直到现在,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痉挛,这痉挛不是肠胃痉挛那么简单,而是浑身都痉挛,包括眼球。 从肉体到精神,仿佛有一只手伸了进来,反方向慢慢扭动一般,这种不适感慢慢变成了痛苦,而人体对待这种感觉的本能就是用力。他浑身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地抽搐,而眼球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虽然痛苦,但却并不陌生。 他明白,兽化,又开始了。 这一次的痛苦,显然是加倍的,是远远强于之前的。 白其索飞速地看了一下时间,11点57。 第二轮兽化与第一次兽化相隔约莫二十天。 第二轮兽化的第一次发作距离现在……约莫两小时。 记录下来,找出兽化的规律,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最起码能在下一次兽化的时候躲起来,不至于伤到人,或者被人发现。 刚看完时间,白其索只觉得喉咙那一涩。 呕…… 一口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喷出来,只觉得仿佛醉后呕吐一般控制不住,他刚下一口一下又涌了上来。 立刻趴在便盆上大口大口地呕了出来。 可让白其索觉得诧异的是,这么多的血,他居然没感觉到疼痛。 真不知接受的是什么鬼人体试验,又不知道实验者需要通过这个实验取得什么资料,对他们的医学的发展有会有什么重要意义; 是为了他们那种高级智能人进化得更好; 还是他们的世界里i有人感染了类似的病毒,需要人类来做实验研制药物; 抑或是世界末日的开始,他们需要觉醒者成为第一批真相的人,注入兽化病毒,给与觉醒者强大的能力,同时也带给巨大的痛苦,以此控制。 如果是这些,都还觉得起码不荒谬。 甚至,白其索觉得末日可能即将开始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但…… 就怕他们仅仅是好奇,好奇兽类的病毒在人体会发生什么好玩的数据,仅仅无聊而已做的这么一个实验。 听上去荒谬,但并不是危言耸听,人类就曾做过,而且不止一次。 媒体早就爆出m国在上世纪40至60年代,就曾打着"研究治疗方法和研发新型药物"的旗号,对国内的囚犯和疾病患者进行了秘密的人体实验,其中包括让精神病患者感染肝炎病毒、让囚犯感染流感病毒以及向慢性病患者注射癌细胞等等。 那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呢? 没有目的。 仅仅是出于研究人员的好奇,且根本没有任何成果可言。 人类对人类尚且如此残忍,那能力不是一个级别的实验室那些人,他们也可能仅仅为了好奇做对人类注入兽化病毒。 想到这里,白其索只觉得心闷难忍。 呕…… 大口大口的鲜血呕了出来,让他不得不不断地按下便池的冲水按钮,可哪怕是这样,还是有一些血溅到四处都是。 说来也奇怪,白其索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相反,血液的呕出似乎让他缓解了许多。 “6分钟。”白其索看了眼时间,默默念道。 从开始呕吐到现在缓解,过去了六分钟,想必之前在丛林里的窒息感的开始到结束,时间差不多。 【他真的挺聪明,居然这么镇定,知道记录时间】 第31章 第二人格 白其索余光看到一只苍蝇,就落在窗户口那,顿时怒火中烧! tmd…… 啪地一声,拍扁了。 白其索看了看手心里的苍蝇,只觉得一口寒气蹿了上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只苍蝇是假的。它是那么真,无论是眼睛还是腿上的毛,都仿若天成。 哪怕身为觉醒者拥有高强能力和p46级知识的白其索这么看,都毫无破绽。 但此时的白其索的嗅觉却极其灵敏。 虽然这只苍蝇有着真苍蝇的味道,却也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金属的味道。 这是只仿生蝇。 技术太先进了,真的太先进了,白其索心里感叹着,随后,他怔了怔。 呼…… 他吹走了手心的苍蝇,只见手心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一个图案,这图案很是诡异,像极了火焰的模样,又像冰花的脉络,仿佛手心多了几根血管一般,在手心透着隐隐的经络模样,透了出来。 这是什么? 白其索蹲了下来,伸出手在嘴边沾了些血,在地上计算并画了起来。 万物皆可数学,用数学计算出来它是什么,远比猜测要靠谱。 “数列z_0,z_1,...z_n收敛的c的集合……” “z_0,z_1,...z_n可能收敛到一个或多个复平面上的点……” “收敛到的点数和c所在的区域有关……” 白其索顿了顿,眼底一亮。 zn+1=(zn)^2+c! 这个算式出现在了倩倩姨的浴室的地板上,血色的,还冒着热气,极其诡异。 “曼德勃罗特集,” 白其索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根据这个算式,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几何图形,而这个几何图形与他手心的,一模一样。 曼德勃罗特集,人类有史以来创造出的几何图形中,最奇异美丽的图案, 这个图形在自然界处处可见。 水滴、铁锈、雪花的脉络,还有山川、河流,甚至海岸线的脉络,都是同一个几何图形。这不由地让人类觉得太过神奇,仿佛这地球上的一切都是通过某种公式形成的似的。 只是地球怎么可能是被设计的呢? 于是,这种几何规律就被幽默地称之为上帝的指纹,其计算的方式便是:zn+1=(zn)^2+c。 不仅仅是图形,生活中很多也与曼德勃罗特集的规律有关。 譬如种群增长。 种群增长的数学模型用一个包含自变量x的函数进行描述,x代表当前种群规模,f(x)代表一个繁殖周期后的期望种群规模。要想算出多个繁殖周期后的种群规模,就需要迭代该函数。 第32章 锁定猎物 倩倩觉得有些奇怪,脸一红:“没大没小,怎么不喊姨了?” “你才大我几岁而已,而且这只是个辈分,胖子李就没有喊你姨,我以后也不喊了。”白其索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似乎在调侃,又似乎只是通知她。 这种口吻,让倩倩姨感觉到了久违的霸道。 来自男人的霸道。 她的脸愈发地红,显然她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说得也没错。 “好吧,还装起大了,小时候一直跟我屁股后面的呢,我还给你洗过澡呢,真的是……”倩倩嘟囔着:“我把椅子搬过来,衣服放椅子上吧。” 正说着,只听到吱呀一声,浴室门开了。 倩倩一抬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只见浴室里的白其索只穿了牛仔裤,露着上半身,就这么微笑地看着他,那身材就如同古希腊的雕塑一般完美,不,应该是更完美。33qxs.m 因为雕塑是冰冷的,而眼前的男人却是热气腾腾的。 “你不是给我洗过澡吗?要不一起?”白其索笑了笑。 倩倩一时语塞,只觉得羞涩,又感觉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强大的力量朝着自己席卷而来。她想转过身不看,可目光却还是偷偷地下移…… 脸更红了。 白其索的眉头挑了挑,嘴角微微上扬。 “给我吧。”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拿过衣服,但拿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倩倩的手。 她的手,是那么地软,又是那么地烫。 袭来的雌性吸引,让白其索的头,又猛地抽了下。 “你……你……”倩倩面红耳赤,伸出手打了白其索一下:“你这个小屁孩,做什么!” 白其索直视她。 “第一,我不小。” “第二,我不是孩子。” “第三,我在抓着你的手。” “最后,你说,我想做什么?” 这话,暗示太浓了,浓到倩倩虽害羞不已,却觉得陌生,她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白其索,他的模样没有变,可目光却是那么地陌生。 炙热,却冷静。 不像是平常的白其索。 “你……”倩倩的眼里迸发出一丝丝惊恐。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呢? 她疯狂地回忆,突然,有了画面。 对,记得几年前小学春游去动物园,孩子们看着栅栏中的雄狮,雄狮慢慢踱步,正好与她的目光对视。 那目光,贪婪、冷静,且透着傲慢,那种若不是这栅栏,你绝对会在我腹中的傲慢。 而此时的白其索,也正是如此。 “怎么了?”白其索依旧抓着她的手,手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擦了下。 他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可眼里的那种你绝对会被我吃掉的傲慢,让倩倩只觉得双脚发软,这目光仿佛有种让她晕眩的感觉。 怎么说呢。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猎物不敢逃跑且进入了某种幻觉的感觉。 “你,好香。”白其索靠近她,在她耳畔轻轻说道,边说着,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后勃颈,随后抚摸了起来。 就如同人类抓住猫狗的后勃颈一样。 他的嗓子里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声音。 这个动作也让倩倩意识到白其索在暗示着什么,她很是吃惊,内心窃喜的同时却又充满了疑惑,还有畏惧。 她是个很被动传统的女人,很喜欢被男人掌控的感觉,他的手是那么地宽大,身体又是那么地强壮,靠过来的气息透着沐浴露的香气还有男人的荷尔蒙…… 男人的荷尔蒙,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品尝过了。 她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而白其索的目光似乎有种让人沉醉的本领,让她有些晕眩,这种意乱神迷的感觉熟悉而陌生。 毕竟,三年未有过了。 只是白其索的行为太过突然,这种突然让倩倩姨突然本能地回到了现实,回到现实的她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可真当她要抽身呵斥的前一秒,白其索的手却突然松开了。 “谢谢,我先洗澡了。” 白其索那么自然地松开了手,且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关上了门。 …… 倩倩愣在原地。 楞了几秒后。 她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十八岁的男人调i戏了,且调i戏了还找不到漏洞去指责他。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她想。 “倩倩!开水好了!”楼下,李强的声音传来。 “好的!”倩倩连忙答着,收拾了下情绪后,转身下楼。 在她的后勃颈,浮现出一个很诡异的图像,像铁锈的分子纹理,像地球海岸线的纹理,诡异的图像像大自然的神奇之作。 曼德勃罗特集。 图形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盖章喽】 【猎物被盖上了印章,她逃不掉了】 【我说了,他这次兽化如果选择繁衍,肯定会选择这个女人吧】 实验室交头接耳,他们轻松地交谈着,认真地记录着白其索的记录,而他的图像在他开始脱去裤子的那个瞬间,一下消失了,变成了纯数据。 这类影像是不能偷看的。 而仿生人,是绝对不会违反规则的。 正如被盖上了曼德勃罗特集的人类,也绝对逃脱不掉一般。 白其索第二兽化,成功地被实验室打上了号称上帝的指纹的曼德勃罗特集的图形,他逃不掉。 地球是一场实验,第一批知道真相的人是觉醒者,也是被i操纵者,谁,也逃不过蝇的眼睛,只要被盖上曼德勃罗特集的印章,就终身会被检测。 而兽化后的觉醒者也能盖章。 只要被他握住脖颈,只要是他想要征服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盖章,而盖上了,你便是他的猎物。 而猎物,一种用来吃掉或征服、所用;一种用来繁衍。 这是大自然的法则,是地球被设计出来之初,对于动物的基本法则,而人类,也不过是哺乳动物而已,逃脱不了法则。 水淅淅沥沥地淋着。 白其索的数据浮现了出来。 繁衍渴望的数值,稳定而飞速地往上,而痛苦的数据则断崖式下跌,消失不见。 次人格,果然能拯救人类呢。 但次人格能保持多久呢? 总归,要释放,才能拯救,这是根本。 水,停了。 白其索的鼻子嗅了嗅,脸红着下楼的倩倩姨虽然惶恐甚至表现出了严肃和距离,但…… 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那一丝丝湿润的、像蛋白的味道,随着她离开的脚步,流淌了出来,蹿入了白其索的鼻子里,他猛地浑身一激灵,一下双手撑地,显出野兽四脚走路的姿态来。 看得出,他极其痛苦。 “倩倩姨……”白其索低吼道,手握拳,试图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并摇了摇头,试图阻止。 身体无法承受之痛泯灭天地一般袭来,让他感受到了若不发泄就一定会死的死亡召唤。 下一秒。 头又抽了抽。 痛苦消失了,白其索站了起来,冷静、无痛苦。 “倩倩。”镜子里的他,眉头扯了扯,邪恶非常。 第33章 文质彬彬 都说倩倩贤惠又聪明,这话倒不假。 手脚麻利又心细的她担心夜半等人可能会饥饿,很贴心地炒了一些小菜,还配上了她自己酿的桂花酒。 “果酒,小酌几杯不碍事的,晚上要谈事,就不喝其他酒了。”倩倩说道。 米老头很是赞许地看了看这个住在农村的女人,这觉得她长得着实好看。 她的好看不是城里那种白瘦幼,走的小资那一派的矫揉造作,而是身材匀称、健康、又透着贤妻良母的底子,可又不缺学识。 仿佛…… 一朵长在乡间,风吹日晒却更娇艳的野樱桃,让人一看就觉得一口咬下去,定是香甜多汁的,有种野外蓬勃的力量。 回过神,米老头看了看时间“先眯一会儿吧。也要保持头脑清醒,估摸着他们一点左右能到。” 边说着,他四处看了看。 奇怪,白其索呢? 自从他洗完澡后,见他下楼了,却没见他踪影。 “他说出去转转。”倩倩姨从楼上下来。 白其索洗了澡后,倩倩姨也上楼冲了个澡,并换了身衣服。 只见倩倩姨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极其美好的曲线,头发用木制的发簪随意地一卷,盘于脑后。要说这华夏的女人最适合的服装,还是旗袍。 端庄中又不失性感,让性ii张力含蓄得并不会奔放地廉价。 高级的美。 而旗袍还是人妻穿着有味道,尤其是像倩倩这种有姿色又有文化的,气质不同,也便是人衬衣,而非衣衬人了。 “真好看。”米老头忍不住赞叹道。 倩倩有些不好意思,而少妇害羞愈发撩人。 “我去找找白其索。”许是不好意思,她往外走去。 只是,她出门后并没有看到他的踪影,心想着,莫非他去工地那拿东西了?又或者出去散散心,毕竟屋内有点憋,便也没在意,在地坪上喊了两声后,琢磨着去屋后找找看, 后院,一双眼睛如同那饿了几天的狮子,死死地盯着她。 炙热中,透着冷静,极致的冷静则让人毛骨悚然。 倩倩姨后勃颈的图形,在他的眼中闪着光,提醒着他,这是属于他的猎物。 “倩倩。” 白其索的声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从竹林的树影中走了出来。 “呀!”倩倩捂住胸口,回过头:“吓我一跳。” 倩倩考虑到今天是正式场合,在他的衣柜里翻出了白衬衫和西裤,此时他穿着,以前穿这些有些松垮,而此刻却很是合身,膨胀的肌肉让衣服有了很硬气的曲线。 看上去,文质彬彬中透着男人的霸气。 他这一身,好帅啊……倩倩心想。 随后,白其索听到了她飞速的心跳声。 不过,刚刚他…… 倩倩的脑海中浮现出在浴室里的那一幕,不由地面红耳赤,又四下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愈发有些心虚。 “好久没有来过你这了,我看你还种了黄瓜,想着到处看看,找找小时候的回忆。”白其索并没有走上前,而是随意地伸出手指了指后院:“来,你带路,我们转转。” …… 倩倩犹豫了一下。 “啊,你穿了高跟鞋,怕是不方便吧。”白其索又说。 “不……不,方……方便的。”倩倩脱口而出。 说到底,这样的男人,她心里怎么会不渴望呢?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罢了,再说了,我自己心里偷偷想想,又不会碍到谁的事,倩倩心想。 快走两步,靠近了白其索。 “你走前面。”白其索伸出手,指了指。 猛兽从来都不会让猎物走在自己的身后的。 “好的。”倩倩从他旁边擦了过去,走到了他的前面。 在擦过去的瞬间,白其索微微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头抽了抽,再睁眼时,眼底全是占领。 只是…… 这征服的眼神,瞬间就隐藏了起来,躲进了冷静眸子的后面。 月光洒落在她的背部,只见她得体地扭动着,乡间小路虽然已经铺上了石板,却到底有些不稳,她伸出双手保持着平衡。 “这是菜园,你看,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倩倩指着黑暗里一处叶子,随后笑了起来:“太黑了,你看不清,这是……” “葛。”白其索答道。 …… 倩倩愣了愣,回过头:“哇,你记忆真好,是的,小时候你还吃过呢。” 其实不是他记忆好,而是他看得见。 白其索指了指前面:“走吧。” “前面走不过去,有水坑,再说了,也没什么可看的,菜园后面就是那个废弃的寺庙了。”倩倩说道,转过身想往回走。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寺庙玩的,去看看。”白其索说道。 “可我走不过去……”倩倩看着眼前的水坑,烟眉皱了皱。 她倒是能努力跨过去,但心疼这绸缎面的鞋子,她可是把当家的衣服翻出来了。 啊! 她轻叫了声。 白其索拦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那么轻松,轻松到仿佛她就跟一根羽毛那么轻一样。 他的力量好大……她想。 一跃。 随后放下她。 没有多贪恋她的身体,哪怕一秒钟,也没有。 啊?这就放下我了……倩倩心想。 “这不就过来了?走,去看看。”白其索指了指废弃的寺庙。 那边自然是无灯的,乡村的夜晚比城里更黑,好在今晚月光亮,倒不觉得阴森,甚至树影婆娑还有积分浪漫。 “今天你怎么了?又看菜园子,又看寺庙的。”倩倩打趣道。 白其索没说话,喉咙里发挥出轻轻的笑声。 两人走到寺庙前,倩倩胆小,怕里面有什么蛇虫鼠蚁的,也怕弄脏了鞋子,而白其索则坚持要自己进去看看。 看着他走进寺庙的背影,倩倩捂住胸口,松了口气。 “这样搞得,很像我们在幽会似的。”她四处看了看,只觉得耳朵热了起来。 “不过……也不错。”她嘀咕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而白其索走进寺庙,四处看了看,无人之地,他的目光一下变亮了,只见寺庙并不大,有一处被打扫得很干净,许是供菩萨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走,去其他地方看看。”白其索说道。 “我这……也没其他地方了呀。”倩倩笑了起来:“也就一个谷仓没去了,大晚上的,没什么好看的吧。” 一提谷仓,白其索的眼底亮了亮。 村庄有李胡黄几家姓氏后代一起出钱,修葺了一个颇大的谷仓,以便丰收时期存放多余的谷物,按照各家不同,在仓里分几处不同堆放,很是壮观。 闲时,无人进去。 只有几条狼狗守着。 “走,那是个好地方。”白其索说道。 倩倩虽然疑惑,但她很享受与他这么散步,加上两个人中淡淡弥漫的暧昧,这种暧昧虽然浓烈,且克制,而且白其索也显得十分得体。 他,是那么地文质彬彬。 倩倩走在前面,她的家距离谷仓有一定的距离,准确地说,村里其他人家距离谷仓都有一定的距离,因为谷仓在高地。 要说男女之间这种事。 人类总是在床上。 在床上有什么好? 不如在菜园子里,在破旧的寺庙里,在周遭的丛林里,如果有谷仓,就更好了。隔音、独特、再加上软软的稻草,是猛兽的最爱。 倩倩走在前面,白其索跟在后面,死死地盯着她,黑夜里,他的眼,发着深黄色的光芒,里面透着丝丝墨绿。 第34章 谷仓情缘【一】 不起眼的苍蝇悄然跟随两人。 更多的,是极小极小,小到人类看着觉得是小蚊虫,而实际上与苍蝇长得一模一样,却只有苍蝇三十分之一大小的生物萤虫,也跟随着二人。 其中一些,躲进了白其索的头发里、衣服里。 白其索的数据浮现在各大研究员的桌上。 有的研究员负责控制生物萤虫; 有的研究员整理收集到信息,包括白其索实时的气味、体液等,将其送入仪器,进行解析; 有的研究员将得出的数据进行分析、分类,输送到下一个环节; 有的研究员则原地待命,静静坐在那,以防有研究员出现故障,他们可虽是替补。 这些研究员有着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模样,从内到外都一样,他们会排泄、开怀而笑等情绪,还会聊聊天,甚至打趣、吃醋等,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准则——绝对不会逾越。 逾越什么呢? 颜长官实验室的各项规则。 至于颜长官是谁,全名是什么,又长什么模样,这些也是他们不会去探索,甚至不会去好奇的。因为他们的设定里,颜长官的资料,是不允许去探索的。 仿生人就这点好,不像机器人一样冷冰冰,保留了人类的大部分特性,却也取缔了了人类的另一些不利于工作和控制的特制——他们绝对不会逾越,也不会嫉妒、繁衍等。 是最完美的工作伙伴,一辈子也仅仅是工作伙伴。 【奇怪,为什么1090号会诞生次人格呢】 【是啊,我工作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兽化下还会诞生次人格的人】 研究员们看着数据,很是疑惑,议论纷纷。 只见白其索的求偶数据疯狂地上涨,越靠近谷仓,越涨得快,而他的冷静数据却也保持着上涨。这符合第二人格的特征,证明第二次兽化是正常的、有效的。 但他的行为,却不符合常态。 人类是一种有缺陷的生物。 从实验室的角度,人类的死亡只有一个原因:人体运行出了技术问题。 或疾病、或意外,不管是那种原因,都是身体运转的某个或某几个器官罢工,导致整体运转不通,从而整体罢工,也就是死亡。 而兽化病毒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能让人类的身体运转到极限,这种极限就仿佛一个开足了马力且将马力开到了极限的机器,这种极限会让身体产生强力的不适感、痛苦。 在这基础中,还能赋予人类各种动物的属性。 身体上极限的马力开足,已经足够让人痛苦,再加上精神上被动物属性通知,双重刺激之下,提取数据来用于更进一步的实验,是他们所需要的。 当人遇到巨大的刺激,想要逃离这种痛苦,只有三种办法: 1,人体运行停止,即死亡; 2,像动物一样释放,或杀人或繁衍; 3,诞生次人格,瞬间感受不到痛苦,回到属于自己的舒适区。 能诞生次人格的,都是人体自我保护机制能启动起来的人,这其实是一项了不起的能力。 其实试想下,能平白无故地就召唤出次人格,躲过身体难以承受的痛苦,尤其是精神方面的痛苦,这种能力并不是谁都有的。 只是人类把其理解成为了精神分裂。 白其索有着非常强大的精神内核,毕竟他的第一次兽化就全凭意志力扛住了,这一点,对于实验室来说并不意外,他遇到极大的痛苦会诞生次人格,这也不意外。 但让他们奇怪的,他为什么在感染兽化病毒的情况下,还会诞生次人格?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兽化病毒的人类走向就只有两个:死亡、释放,没有第三条出路。 实验了那么多次了,也从未有一个诞生过次人格来躲避兽化痛苦的。 【数据都齐了吗】组长问道。 【稍等,还在收集】 虽然肉眼可见景象中的白其索此刻绝对是次人格出现,因为他的行为、举止都不像第二次兽化的模样,目前的部分数据也支持这一点。 但科学是严谨的。 仿生人严格遵守着实验室的规则——他们需要足够的证据,从科学的角度切切实实地证明1090号在第二次兽化后,诞生了次人格,才能跟上级汇报。 空中浮现出白其索此刻的模样。 只见他跟在倩倩的身后,双手插兜,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眼里的光却透着绿,虽然保持了距离,看似文质彬彬,可目光却敏锐地环顾四周。 四周安全,无其他觉醒者靠近。 “你看,到啦。”倩倩停下脚步,伸出手指了指。 偌大的谷仓展现在眼前,用竹子建成的谷仓虽然历经十余年,却依旧牢固,散发着古香和竹子的香气,还有一种竹子烟熏的好闻的味道。 这是为了防蚊虫,用的古方,每村都有自己的方子,绝不外传。 他们村的方子里,加了一味栀子,配合起竹林的清香,闻起来神清气爽。 谷仓有前后两扇门,高高的楠竹制作的门上面并没上锁,而是用一根横着的木棍卡住替代,但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养了四条狗。 狗听到脚步声,齐齐地聚集到了跟前。 不管你是不是村里人,晚上到达谷仓,他们是肯定要吠叫的。 “啊呀,我怕。” 四条狗的眸子在夜空中看起来很是可怕,她本就怕狗,倩倩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白其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强大的手从胳膊两旁抓住了她。 倩倩并不像那些十八九或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一般,瘦巴巴的,她有些肉,甚至拍照的时候会显得有些丰腴,但现实中却是撩人的。 手臂这么一抓,白软的肉让白其索的手,炙热无比。 呜…… 狗低吼了起来,围拢了过来,这种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低吼就意味着驱除,若你还不离开他们的地盘,他们就会吠叫并扑过来。 训练有素的守谷犬,是村里头的宝。 “不行,他们会咬人的。”倩倩愈发往后躲:“快,快走,我们不去了。” 她的背,靠在了白其索的胸前。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呢?”白其索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倩倩的手臂,随后抬起眼,就这么看了那几条狗一眼。 只见四条狗低沉地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一下消失,他们的鼻孔里发出了恐惧的低低的哼唧声,随后就夹着尾巴让开了路。 “奇怪,他们怎么不叫?”倩倩很是诧异。 不但不吠叫,甚至四脚朝天露出了肚皮,这是狗的绝对臣服。 “走。” “不了,黑灯瞎火的,就我们两个人……去那干嘛?” “走。”白其索说道,冷静而坚定。 第35章 谷仓情缘【二】 月光下,白其索的目光极其深邃。 深邃到倩倩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就反复自己被吸进去了一般,时间都似乎静止了,静止到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对方的呼吸。 白其索的呼吸,是徐缓而克制的。 而倩倩的呼吸则是急促、慌张的。 “倩倩。”白其索开了口。 低沉而沙哑的声线,让倩倩完全不觉得他是一个才十八岁的男孩,而是有种三四十岁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稳重、克制之下,却隐藏着某种澎湃的情绪。 这种情绪,与其说她感受到了,不如说他让她感受到了。 让一个对自己本就有好感的女性,感受到自己的渴望,这并不是什么极高明的办法,但让一个对自己本就有好感的女性,感受到自己有极大的渴望却依旧在克制着,这对她来说,却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活了三百年却还是个处的都教授; 万贯家财却极其冷淡无一朵桃花的总裁; 突然四年的女主,极其优秀的男主却等待着; 本可以妻妾成群的皇子,却独独爱你等你一人,守身如玉; 甚至一活就几十万年的帅气神仙,几十万年却绝不逾越男女,只等女主一人; 等等。 这些电视剧里的克制男主,被女生们称为老公,她们疯狂地说着我好喜欢冷淡男主啊! 放屁。 她们期待的是克制了几十万年几十年几年却依旧没有近女色的男主,遇到了女主后,疯狂地在女主身上索取。 她们期待的,便是那克制后的疯狂,期待的是如同弓箭拉满了弦,等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射出去的那一刻。 倩倩下意识地伸出手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呼吸愈发急促起来,她低下了头。 “我想去那。”白其索伸出手指了指谷仓:“和你,就和你一个人。” 白其索的直白,让倩倩的脸愈发红了。 “这大晚上的,我们去那……”她低声低语。 “对,就是大晚上的,我们去那。”白其索接过话头,他并没有再多说多解释什么,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并微微捏了捏。 成人游戏的暗示,无需说出口,如此这般,倩倩也就懂了。 他的手好热。 这怎么可以呢?他才十八岁,而我26了…… 会不会被人发现呢? 这也太刺激了吧……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 倩倩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快到她根本不敢抬起头看白其索,而白其索则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的头抬起来,直视。 说来也奇怪,这么一直视,倩倩竟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白其索的目光之深邃,里头饱含了浓烈的占有欲却也能感受到他极致的压制,而更多的,似乎释放了某种迷幻剂一般,倩倩只觉得自己的腿,软得很。 软到她似乎有些站不稳。 【释放了麻醉激素】 【浓度多少】 【,这个数量足矣让一个人类陷入思想迟缓境地】 实验室的记录在持续进行着。 地球上的猛兽在进攻的时候,若是你是猎物,与其直视的时候就会感受到对方瞳孔里释放出的一种激素,这种激素在人类的科学条件下无法捕捉。 人类的生物学家倒是发现了这一现象,当山羊发现狮子在盯着自己的那一刻,如果正好与对方对视,那么并不会立刻逃开,而是会有一秒钟左右陷入迟钝,随后再跑开。 可是生物学家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其实,这是猛兽的瞳孔里会释放出麻醉激素,这种激素方便他们更好地狩猎:哪怕只让对方迟疑了一秒钟,那狩猎成功的可能性是呈几何增长的。 而此时,白其索的眼里,就释放出一阵一阵浓烈的麻醉激素。 这种麻醉激素伴随着渴望,看似悄无声息却浓烈地进攻着倩倩,几秒而已,她便彻底沦陷。 “好……”顺从的声音透着羞涩。 白其索笑了笑,笑容冷静、自信且邪恶。 他一弯腰,抱起了倩倩,走向了谷仓。 而倩倩在他怀里,顺从地闭上眼睛,身体软成一团。 但刚走到谷仓门口,倩倩突然睁开眼,脸瞬间红了,显然,白其索眼里释放出来的麻醉激素能保持的时间也不过十几秒左右。 十几秒,足够一个猛兽控制住猎物,也足够进行到下一步。 但他却没有。 【奇怪,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压倒呢】 兽化了的人类居然没有直接用强的,看上去,1090号似乎在等对方内心也同意才进行下一步,这让实验室里高度重视了起来。 第二次兽化,出现了次人格来直接碾压兽化的痛苦,保护了自己,这也就算了。 次人格的情况下,居然还保持了人性。 只有人,才会在绝对能繁衍且对方已经被迷惑的状态下,还没有强行,而是等对方真正认同才进行下一步。 这便是人性。 居然还有人性残留?! 1090号,这是在藐视兽化吗? “你……”麻醉激素褪去的倩倩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十分羞涩。 第36章 强势突破 【1090号的所有数据采集已足够,目前所有数据完整证明,他确实在兽化的情况下,诞生了次人格】实验员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随后,白其索的实时画面从空中消失了。 这是实验室的规则,他们是不能观看被观察者繁衍前后的影像的。 滴…… 与此同时,实验室启动了警报。 【c908773号,通知颜长官,第14号地球的1090号在第二次兽化情况下,诞生了次人格】 拿到最终报告的长官,根据流程第一时间向上级发出了警报。 【?】颜长官的秘书很快回复。 显然,对方以为仿生人出现了故障,发来了未经审核的错误邮件。毕竟兽化病毒发作之下,人类是不可能诞生次人格的。 兽化病毒的作用是什么? 兽化。 那什么是兽化? 拥有各类强大禽兽的能力的同时,丧失所有人性。 而兽化的目的是什么? 采集兽化了后人类各方面的行为、能力以及遇到事情的时候的数据,根据不同需求,进行不同实验。 既然如此,兽化剂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就是——保证绝对兽化。 何谓绝对兽化? 也就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人类保护自己的第3种可能——不可能出现次人格,躲避这一切。 如果白其索诞生了一个冷静的次人格,一个感受不到或者减轻了兽化后痛苦的次人格,那兽化剂的作用在哪里? 而这个bug,让实验采集的数据势必将不完整。 【所有数据已经证明,1090号,白其索确实已经出现次人格,且是在第二次兽化时】 【颜长官会在2分钟内参加会议,各部门准备】意识到并非仿生人出错后,秘书的回复,极快。 这种现象,很重要。 重要到或许这是一项举世瞩目的重大研究成果。 兽化病毒在实验室稀疏寻常,就如同人类对于青霉素的使用一般稀疏寻常且经验丰富,人类不可能抵挡得住兽化。 就如同白其索的意志力再强,他照样兽化。 第一次控制住的只是兽化时的行为——他并没有通过繁衍降低痛苦,而是用意志力等待,熬过病发的那两个小时而已。 但他并没有抵抗住兽化的结果。 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拥有了越来越强大的身体机能,越来越猛烈的动物属性。 【开会】颜长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白其索的数据浮现了出来。 【他居然在兽化的情况下诞生了次人格?!】颜长官难得一见的惊讶。 随后,她冷静了下来。 【查看画面】她命令道。 【是】 因为实验室的规则,一旦被观察者的激素显示有可能发生某种男女行为,研究员不得观看画面,但u级别的长官,除外。 颜长官可以看。 只见画面上,白其索和倩倩走到了谷仓里。 竹林的谷仓四个角都堆满了谷子,用密密麻麻的楠竹挡住,高耸到顶,只留下正中间一个圆心,而他们两人此时正在圆心的中点。 并没有发生什么。 颜长官看了眼数据。 虽然并没有实质性发生什么,可白其索的各项数据疯狂地闪动,也就是说他的征服欲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种数据,人类是绝对没有的,比如雄性激素的数据,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9999的高度;又譬如繁衍指数,人类也绝对不可能沸到顶点。 也就是说,他其实各项数据,都是兽化了的。 【他居然……找到了兽化剂的bug】颜长官倒吸了一口冷气。 谷仓里的白其索显然不是日常中的白其索,次人格拥有着与主人格一样的冷静和强大,但却比主人格要更邪恶。 这种邪恶,是必然的。 兽化的痛苦,是一定要释放的,主人格的白其索断然不会去睡了倩倩,强大的世俗和认知让他很难做出超过底线的事情。 而次人格就不一样了。 他的诞生就是为了保住主人格。 如何保住? 眼下,便是繁衍,繁衍能大大地缓解兽化带来的痛苦,也就保住了主人格不受其苦。 “这地方,很不错。”白其索在地上踩了踩,正中间的位置铺满了稻草,稻草具有吸湿保暖的功能键,铺得很厚。 面积也大。 足足四米宽,四米长。 “是很独特。”倩倩抬起头看向了庐顶,又看了看周围:“听说这地方隔音效果特别好,上次妞妞跑这里面,愣是听不到满村人在找她。” 四周都是稻谷,那么厚,为了防湿保暖又包裹了厚厚的稻草,隔音效果自然好。 白其索笑了笑。 边笑着,他伸出手摸了摸嘴唇,目光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人。 墨绿的旗袍,在黑暗中更显质感,凹凸有致的身材自不用说,值得一提的是,还是略有丰腴的女人才能把旗袍的美感衬托到极致。 “你……你看着我干嘛……”倩倩娇羞地看了白其索一眼。 随后转过身去,似乎生气了。 这女人。 白其索笑了笑,他轻轻吸了吸,早就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一阵又一阵渴望又湿润的气味,这会子倒还假装娇羞了? 不过…… 应该是真娇羞。 因为她的心跳,着实很快。 “你说我看着你,干嘛。”白其索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 这一反问,倩倩的脸更红了。 “省状元也打趣人吗?”她娇嗔道。 “省状元才有底气来打趣你啊。” …… “你……” 倩倩还想说什么,白其索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可以吗?”他在她耳畔轻轻问道,边问,边用手捏了捏她腰肢,没有再多说别的,只是这样。 成年人的游戏,再一次的暗示。 只是这一次,他的暗示更深入了些,手从腰肢缓缓下滑…… 倩倩的脸红到了极致,以至于出了一身细密的汗,她动了动手,却没有挣扎,而是将头低得更深,心里矛盾斗争得厉害。 这种事,好害羞。 但这种事,又好刺激。 突然,白其索猛地松开了手。 “倩倩姨?”他的目光陡然发生了变化。 主人格在关键时刻,回来了。 白其索回来了,回来的瞬间,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兽化的强度让他浑身瞬间疼痛不已,而为了应对这疼痛,浑身肌肉一下暴起。 可虽如此,他还是理智地后退了一步。 “可以。”倩倩却上前一步,扑到了他怀里。 什么害羞不害羞,三年了,能和这么个男人共度良宵,哪怕是一宿也值得的。就当我喝多了喝醉了吧!不管了!她想。 而这一扑。 白其索的目光瞬间又变了。 “倩倩……”他微微笑着,冷静、邪恶。 【怎么会?】颜长官紧紧锁着眉头,飞速地再一次查看着之前记录的和最新的数据。 她难以相信,他居然没有为了保护主人格,直接扑倒对方,而是抱有极大的耐性,让对方同意了后一步步进入。 这无异于白其索不但没有被兽化剂控制,甚至还能利用兽化剂让自己更强大的同时,用次人格躲避了其痛苦。 在此基础上,还保留了人性。 只是眼下,这个女人是难逃胯下了。 第37章 深入禁地 啪。 颜长官关闭了画面。 她显得有些兴奋。 说起来,已经整整半个纪元没有激动人心的突破了,科研投入越来越多,可投入产出比边际效益却一直在递减。 关于兽化剂能诞生次人格的发现,只要找到其中缘由,便是一项重大发现。 【追踪白其索的小胶质细胞的数据】她命令道。 人类大脑中,可能每10个细胞就有1个小胶质细胞,小胶质细胞是巨噬细胞的表兄弟,参与中枢神经系统主动免疫防御。 这种细胞,冲在保护大脑的第一线。 而人格分裂,也与这种细胞息息相关。 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胞图案,其中15个凸起的触头都向一只小胶质细胞伸出了伪足,似乎在欢迎它的到来。 【还是颜老大厉害,的确应该检测小胶质细胞】 【这是一种完美的思路,如果用小胶质细胞来作为靶点,尝试寻找对机体正常行为进行神经调节的新办法】 【如今有1090号这么完美的检测对象,搞不好能找到神经变性疾病相关的突破】 研究员纷纷议论。 相比较颜长官的眉头紧随,他们显得十分平静,毕竟,探索并不是他们要做的,他们只需要记录。 仿生人,不会去做超过自己范围的事。 这种事,是颜长官这种通过最先进的基因筛选才诞生的高级智能人,才有资格去做的。 【你说……颜长官这么优良的基因,她会不会想要繁衍?】一个研究员嘀咕了句。 这位研究员23岁,是为很是貌美的少女,代号09l。 话音刚落,只听得咔地一声。 她一下僵硬在那,坐着的椅子后移,自动地推着她往一扇深绿色的门走去,深绿色的门意味着销毁,这是最高级别的惩罚,连维修的机会都不给。 【你怎么了】09l的好友问道,满眼关切。 【违约了】椅子答道。 在这个瞬间,好友眼里的关切消失了,只留下冷漠。 不能窥视上级的情感,这是实验室的仿生人要遵守的其中一条规则。 才298973条规则而已,遵守很难吗? ---------------- 凌晨一点多,米老头急坏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白其索和倩倩不见了。 这大半夜的,两人能去哪呢? 李强一家家地敲门,看是不是跑去邻居家聊天去了,可这个村人并不多,敲了个遍也没见着。 “是不是去城里买点心了?”米老头细细回忆了下,他似乎记得倩倩嘀咕了一句,说如果有点瓜子花生什么的摆上,更客气些:“给他打电话。” “打了,没人接。”李强挠了挠头:“米老师,这大半夜的,难道清北这种学校的老师,真的会来啊?会不会早上才到?” “绝不可能。”米老头十分肯定:“老哥,白其索可是省状元,而且是湘省的省状元,这不是一般学生。” 也是,别说省状元本就是兵家必争,这可是湘省的状元!华夏四大教育省会之一的湘省,在这种地盘上出来的状元,那可是金疙瘩。 抢不到,上头领导可是要怪罪的! 到底读哪所学校,读什么专业,米老师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可毕竟书是人白其索读,得他自己拿主意,充其量,他只是个军师。33qxs.m 李强更不懂了,他连军师都不是,他就一句话,听我崽的。 再说了,这签合同也得他本人签字啊! 从湘省的省会火沙市的办事处连夜赶过来,应该两点左右就到了,如今只有半小时了,两大高校抢人的大戏的幕布都拉开了,状元主人公却不见了。 这事儿闹的,米老头记得头顶都冒烟。 “哎,老李,工地上的老黄说,他去后面撒尿的时候,见着白其索跟倩倩往谷仓的方向去了!” 这消息瞬间让米老头来了精神,李强二话不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也不知道小孩子怎么那么喜欢去谷仓,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李强骂骂咧咧地,朝着谷仓跑去。 村庄被竹林围绕,而凌晨一点多的竹林早就腾起了层层叠叠的雾气,将四周的一切萦绕得如同仙境一般,但见惯了这种场景的李强并不觉得美,他只觉得烦,因为本就天黑看不远,再加上雾气缭绕的,更看不远了。 估摸着前面就是谷仓,他扯起脖子喊了起来。 “哎……白其索!帝都的老师快来了!” 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竹林,四处回响着。 谷仓内,隐隐地听到了。 “帝都?!”本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的倩倩,瞬间睁开了眼睛,她喘息着推了推白其索:“小白,不……不行,你……你得走了。” 她浑身发着颤,无意识,控制不住,脸上的满足让她愈发地娇俏。 而白其索则闭着眼,并不理会。 谷仓四周的谷子随着一阵阵震动,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隐隐地,听到了外面的手机铃声,谷仓的隔音好,倩倩听不太真切。 “喂?什么?!到……到村口了啊?!”李强在外面急得要命:“这老师都来了,白其索到底去哪里了?这个鬼崽崽。” “谷仓这边没看到啊!这边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会在这玩吧。” “可能来这边走了走,不可能停留一个多小时啊,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进去看看吧。” 李强边说着,边骂骂咧咧地朝着谷仓走去。 “小白?在里面吗?”李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了,他走到了谷仓的门口。 只见四条守谷犬静静地卧在门口,仿佛没有感受到他靠近似的,一动不动。 “奇怪,守谷犬怎么不吠?”李强瞬间觉得不对劲。 守谷犬,是祖祖辈辈非常看重的伙伴,村里也有祖祖辈辈传下来训狗方式。与城里的狗受训不同,它们不学什么握手、坐下、去哪里拉屎之类的。 它们学:守谷。 白天,放了谷子在里面的四大家的当家的若来运谷,它们不会吠叫;四大家不是当家的,但是是家人且是往里面运谷,而非运出来,它们不吠叫。 但若不是当家的,在白天运出谷,它们会疯狂吠叫,且撕咬。 到了晚上,那就更不一样了。 无论是谁,哪怕是训练自己的主人,若靠近谷仓也会吠叫。 可此时,它们跟没耳朵似的,就这么趴那里,安静得如同哑了。 “这狗训的,什么玩意儿!”李强恼火得很,改名儿定要跟族长说说,这种破狗,谷子都会被盗光!边骂着,边伸出手推谷仓的门。 白其索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此时,坐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的倩倩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是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用嘴咬着他肩膀上强壮的肌肉。 若是看到,恐怕会吓得魂不附体的。 他的眼里,全是杀气。 这种眼神,在非洲丛林是能看到的,譬如,若你靠近正在繁衍的猛狮,并想要打扰它,它的眼神便会是如此。 为了繁衍,野兽是可以拿命相搏的,对于它们而言,繁衍,是最重要的。 一切打扰繁衍的,都是掠夺者、闯入者,都得死。 第38章 深入禁地【二】 弑父? 在兽的眼里,尤其是成年后的兽的眼里,是不存在这一层伦理观念的。更别说次人格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保护主人格。 白其索嗓子里发出一阵阵愤怒的低吼,扭过头,看向了门,只见他的瞳孔发着黄色的光,而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团小小的墨绿色的光环缭绕。 这一团小小的墨绿色光,像极了蝇的眼。 看着,瘆人得很。 “白……”倩倩想说什么,白其索的手,伸到了她的脖颈处。 轻轻一捏。 倩倩整个人的身子便软了下去,从他身上倒了下去,晕到了地上。 谷仓的门被用力地推了推,推不开,倩倩总担心有人进来,用木棍从里面插住了。 “什么鬼?!里面怎么锁上了?”李强边说着,边大力推了起来。 白其索的喉咙里发出了阵阵低吼,低吼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愤怒,他看了看晕在地上的倩倩,又看了看门口。 此时时间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小时了,愉悦了身心,而完成繁i衍,是猛兽遇到闯入者后,最重要的。 飞速地。 完成了。 然后,便是杀了闯入者,赶出禁地。 白其索扭过头,他的眼里全是杀戮,站了起来,此时,他浑身无一物附体,一米八五的个子因为肌肉极其坚毅,而显得更高大。 汗水的蒸发导致的热气,让他在黑夜里显得鬼魅。 吼…… 他嗓子里的吼叫,更大了,双手落到了地上,呈动物准备冲刺扼杀的状态。 随后,他的头猛地一抽。m.33qxs.m “爸?”白其索一脸错愕。 主人格,回来了。 “倩倩姨?”扭过头看了眼,他更错愕了。 繁衍的完成,让他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也让他从兽化的痛苦里缓解了过来,次人格完成了保护主人格的任务,退了下去。 留下了谷仓外要进来的父亲,和谷仓内浑身发颤的女人,以及一脸懵逼的白其索。 还好,贤者时间的状态让他足够冷静。 低低吼了吼。 门外安静的守谷犬的耳朵动了动,疯狂地朝着李强吠叫了起来,瞬间进入了守谷的状态中。 “哎呦这群狗!怎么突然又灵泛了?”门外的李强跳了起来,显然吓得不轻,他知道守谷犬的厉害,急忙往后退去,撒腿跑了。 第39章 光耀门楣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凌晨一点多左右驶进了村庄。 李强急得烟都不抽了,满院子蹦跶,而米老头则定了定神,伸出手拍了拍李强的肩膀:“没事,老哥,别急,我先谈着。” 说着,他转身步入卫生间,弄了点水,把头发摸了摸后,取下眼镜洗了洗。 再抬起头,他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身为班主任,这个时候责无旁贷,不就是两家牛学校吗?不怕,他给自己打气一番后,走出了房间。 远远地,看到七八个人从两辆车上下来,浩浩荡荡的,说实在的,米老头虽有些紧张,但却依旧很得体。 教出过省状元的男人,搞得定的。 丰富的社会经验告诉米老头,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招生办负责的老师,连忙一路小跑,边跑边将烟抽了出来,准备着:“各位老师,久等久等了。” 可刚一走进,他傻眼了。 只见这两个人,一个左鼻孔流血,一个右鼻孔流血。 …… 米老头准备了烟、槟榔,甚至还准备了口香糖。 但没有准备擦鼻血的纸。 原来,在高速上,这两拨人就扛开了,你别我,我别你,实在是危险。好在高速上堵了一会儿车,两个司机下车深入地交流了一番,骂得口沫横飞后,气哄哄地继续启程。 可没想到,这一路上两辆车还是你追我赶,危险得很。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两方招生办的老师则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找对方掰扯掰扯这事儿。 到底是招生办的老师,比司机还是要更通情达理一些,并没有搞得口沫横飞的那么难看—— 他们,打起来了。 米老头一看,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可明白归明白,以前也听过什么两所学校招生办老师在高考状元楼下打起来的段子,但真见着了,还是有些慌乱的。 “呃……”米老头只好假装没看到鼻血,先自我介绍:“我是白其索同学的班主任,我姓米。” “您好,我是清北大学招生办的潭老师。”左鼻孔流血的伸出了手。 “我是北清大学招生办的莫老师。”右鼻孔流血的,也伸出了手。 且两个人同时极其不友好地互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双双向前一步,挤到了米老师的跟前,将手同时伸了过来。 …… 所以,先握谁的手呢? 米老头快哭了。 急中生智,他同时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请。” ---------------- 气氛,有点尴尬。 桌子左边坐着清北大学的老师,右边坐着北清大学的老师。 见过斗鸡么? 就两只鸡你瞪我,我瞪着你,剑拔弩张那样。 此刻,便是。 “呃,白其索爸爸,这是我的名片。”清北大学的潭老师站了起来,将名片递了过去。 李强连忙站起来接着。 “这是我的,我们北清大学的名片,别具一番风格。”北清大学的莫老师掏出他的名片,果然,他的名片十分雅致,比起清北大学的,更精致一些。 “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要学校硬气,这才是真正的内涵,我们清北大学从来不搞这种虚的,实实在在的第一,响当当。”潭老师似笑非笑,说道。 “哎,这话说得好,第一才是真正的厉害,不过你有一处说错了,排名第一的是我们北清,而不是你们清北。”莫老师毫不客气。 好家伙,斗鸡又开始了。 他们两人,说得都对。 如今的大学哪能用单纯地第一第二来排名?都是综合性大学,排名根据不同方向,经常变动。 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相差无几,也相互看不顺眼。 “白其索爸爸,您说呢?”两个人齐齐看向李强。 …… 米老头心想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问我……他想。 李强的脸僵硬了一下后,嘿嘿笑着,将两张名片都塞到自己的兜里,站了起来:“我觉得都好,清北和北清的老师能来我这,真是祖宗显灵,那什么,我……我……我去喊白其索,哎呦,他怎么拉个屎那么久……” 说着,屁滚尿流地出了门。 很好,摊子再一次交到了经验丰富的米老头的手里了。 …… 白其索这瓜伢子死哪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关键时刻给我作妖!米老头心里骂着,脸上挤出笑容。 但他到底老练,琢磨着得把这两拨人分开,一个个谈,否则估计又得打起来。再说了,两家在一起谈,奖学金什么的也不好聊啊,白其索家没钱,得努努力给他多要点才行。 “感谢两所学校对我学生白其索的厚爱,他呢,这会子有点事去了,这么着,我们单个单个地聊,这样聊得细一些。”米老头开了口。 “好,这办法好。” “对,这样可以。” 两家同时同意,看来,他们也这么想的。 米老头笑了笑,信心又回来了点。 “那……先跟我们谈吧。”清北大学的说道。 “不,当然得先跟我们谈!”北清大学的说道。 随后,两人再一次齐刷刷等着米老头:“老师,您看,先跟哪家谈?” …… 再一次感受到了两家剑拔弩张的米老头,真的快哭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抬头,白其索,回来了。 众人扭头,愣了愣。 只见他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脏兮兮的,汗流浃背的,一副刚刚做了什么体力活的模样。 他的衣服留给了倩倩,毕竟倩倩的衣服被他撕烂了。 “两位老师,这就是我们的白其索同学,你看,他真的是很优秀的,为了筹集到学费,大半夜还在工地上忙活。”米老头边说着,边拍着胸口:“整个高中生涯,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勤工俭学但成绩优秀。” ……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米老头,说谎眼睛都不眨。 两位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这小伙子与往年招的状元的确有很大不同,就光从这身架子看,这也太结实了。 一米八五往上的大个子,这不足为奇,可如同希腊雕塑般的身材,着实罕见。 又有脑子,又有身架子,太棒了。 “白同学,我是清北大……” “白同学,我是北清大学的……” 两位老师同时拥了上去,与此同时,他们的司机也加入了阵营,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架起他,直接拖到自己学校,按住盖章,锁定。 一时,场面混乱。 第40章 无比低调 “白同学,我们邀请你去清北大学看看,你的分数的确是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专业,但我们学校十几个教授点了名想要你加入他们麾下……” “我们也是,我们不但邀请你,还邀请爸爸,还有……班主任也一起去。我们学校的十几个教授也向你伸出橄榄枝,到时候你可以当面跟他们聊聊。” 两位老师一人拽着一个胳膊,不撒手。 白其索无奈地看了看二位,米老头急得不行,不知如何是好。 而李强就不一样了。 他在院子里举起了他的手机,开始拍了起来。 这种镜头,那是一定要发一个朋友圈的。 “老师,不如这样,我先穿上衣服,然后3分钟内给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白其索的话,让两所学校的老师有些慌乱。 他们连忙松开手,目送这他上楼换衣服。 “3分钟,看来,他心里已经有决定了,难道对面的提前跟他联系了?”司机低声说道,潭老师听了后,连连点头,眉头紧锁。 “不对劲啊,白其索怎么会3分钟就能给答复呢?看来对面的跟他联系了。”莫老师压低了声音,跟同事商量着,同样忧心忡忡。 湘省的省状元,兵家必争啊! 更何况,他可是数学满分、理综满分,英语只扣了三分,语文扣了八分的顶级大佬。 分数刚得到信,学校里十几个教授就抢破了头——这种人才,势必是有所作为的,不抢就怪了。 招生办的老师脸色极其严肃,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笔记本,里面有他们进行准备好的ppt,以备介绍之用。 门口开始陆陆续续聚集了一些村民,包括百余岁的族长,但都不敢进来,却也不想离开,静静地守着。 这是他们村,荣光之时。 白其索下来了,显得有些行色匆匆,一下来就坐到了长桌的中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他。 “这样吧,抓阄。”他说道。 …… 这……这么潦草的吗? 清北大学的和北清大学的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ppt…… 米老头则出了一身喊,他翻开本子看了看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攻略…… 难道,准备了这么多,就全看白其索的手气?这要是别的同学,早挨了一顿啐,但这是白其索,是省状元,你敢啐他? 啐他,他就不选择你了。 两位老师只好附和地笑了笑,默默地关上了笔记本。 也好,到时候没选择我,我可以说他手气就这样,运气不好,潭老师心想。 算了,他抓到哪个是哪个,领导也没话说,莫老师心想。 只见白其索拿过纸,写上‘去’与‘不去’,又拿过桌子上的杯子,啪地一声,倒了里头的茶水,将团成两团的纸团丢了进去。 一摇。 一晃。 开! “行了,二位,抓阄吧。”白其索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 莫老师和潭老师相视无言,此时方觉得何谓难兄难弟。好家伙,若是拿了个‘不去’,跟领导可怎么交代啊。 因为自己手气不好,痛失一位天才。 在若干年后,这名天才做出了成绩为校争光,却因为你手气不好,被别个抢去了…… “二位,得快点,我还有事儿呢。”白其索看了眼时间。 真不是他装逼,是他真的有事——倩倩还穿着他的衣服,光着下面在谷仓等着他送衣服呢。 别问为什么裤子没有,问就是撕碎了。 “这得多少分,才能这么牛啊!” “白其索可真是给我们村长脸了。” “哎,能看到这一幕,我这辈子也是没有遗憾了。” 门外的村民低声地感叹着,因为激动,兴奋不已。而最为兴奋的当属黄老板,此时的他眼底再也没有半点看不起的神情,反而很是骄傲,拿着手机一个劲地拍。 人嫉妒的,往往是与自己差不多的人。当你的实力远远超过对方,达到了碾压的境地,旁人便不会嫉妒你了,反而会因为能捧你而感到荣幸。 此刻的黄老板便是这样。 “抓吧。” “嗯。” 两位老师再次对视一眼,闭着眼睛一抓。 清北大学,选中。 “啊哈哈哈哈。”潭老师疯狂地笑了起来。 “哎呦卧槽!”莫老师则捶胸顿足。 门外,传来了响遍整个村庄的呼喊声,族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来,他伸出手,想将白其索揽入怀里,却发现这个昔日里穿开裆裤问他要糖的伢子,是那么高,那么壮。 他根本抱不过来。 白其索半蹲了下来,他伸出如同枯枝一般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白伢子,真争气,这样,我死了都能昂着头去见祖宗了!我们村,好风水的日子,来了!” 他老手一挥,竟站不稳。 白其索扶住了他,啪嗒一声,族长的泪落到了他的手背。 “虽然签了合同了,肯定是录取了,但还是低调点,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再说。”招生办老师交代道。 “好。”族长点了点头。 “好。”米老头点了点头。 门外的村民,也齐齐点头。 --------------------- 次日,清晨,太阳早早地将天边烧红,是个好日子。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竹村敲锣打鼓,鼓队从村头摆到了村尾,八支舞龙队占据小村八个方向,不要命地摆着。 “去,这是一万块。”村长将厚厚的一沓钱啪嗒丢到桌子上,气壮如牛:“去!全他娘的买鞭炮!从村头他娘的放到村尾!” 这一万块,是连夜村里众筹的。 这一宿,整个村就没睡,几乎所有人都在打电话,发朋友圈,炫耀着本村出了个省状元,吹嘘着亲眼见着两大高校如何抢人。 越传越神。 “村长,老师说了不要太高调,你这样……”白其索扯过村长,提醒道。 “不高调啊。”村长一脸无辜地看了白其索一眼:“才一万块钱的鞭炮,高调吗?很低调了!” “就是!我们村出了大角色,一万块的鞭炮而已,真的太低调了,甚至有点低调得没面子!” “对啊!连个酒都没摆,等来了录取通知书,得摆他个几百桌!” “村长,现在这样我感觉太低调了,委屈了我们的文曲星啊!” 村民们一个个愤愤不平。 …… 白其索一时哑然,不知说甚。 滴滴滴滴滴……喇叭吹起来! 咚咚咚咚咚……锣鼓敲起来! 隆咚隆咚锵……花鼓戏唱起来! 村长将大红绸子做成的超级大红花往他身上一绑,二话不说,胖子和几个人将他扛上了八台大桥。 “文曲星游村喽……”嗓门最大的刘大妈,半蹲着身子,将平生所有的力气用上了,悠长的声音飘向四面八方。 真的…… 好低调。 第41章 社死现场 所谓社死,便是如此。 白其索在八抬大轿上晃荡着,前面后面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还有几个小童在前面撒猪饲料。 没错,不是花,是猪饲料,族长说这样能庇佑村里猪肥牛壮。 不是,文曲星还管猪牛马的? “文曲星啊!是神啊!”村长的口水飚得四处都是。 白其索掸了掸落在身上的鞭炮灰,这才早上七点多啊……不会要我游一整天吧?问了问,好像按照迷信,要游村游一个圈就行了,村小,应该两小时能搞定。 人越聚越多。 十里八村都来了。 刘算子猛摇他那老旧的据说是祖传的蒲扇,在村口说得飞起:“我们村风水好!” 手一指。彡彡訁凊 “你看,三面环竹,本在风水里属于坐镇,尤其是竹林低矮,不像山,山太高了,就跟座位那个把手太高了一样,不舒服,还是我们这种低矮的好,像一张皇帝的椅子,能不出大人物吗?” “之前他还说这三面环竹,竹林低矮不如山,像个猪圈。”邻村的高老头碎碎念道。 “还有,你看,我们路口那么大个榕树,得百来年了吧?正好在村里路的中央,这叫什么?啊?这叫什么?”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叫百年状元树!状元啊,当然在中间!”刘算子将蒲扇扇得噗嗤噗嗤的,一派专家模样。 “这会儿不是万箭穿心树了?高老头说道。 这话,惹了众怒。 竹村的齐齐扭过头,等着隔壁村这厮。 “命是会变得嘛!你猪脑壳吧?” “就是,自己村风水不好,嫉妒我们喽……” 你一言我一语,要是还有说什么七七八八,操家伙就是!文曲星在这,谁他娘的敢惹竹村?!一时,一向低调如尘埃没有半点水花的竹村,硬气起来了。 白其索坐在八抬大轿上,被晃得很是无聊且尴尬。 一想到等来了录取通知书,那排场还会更大,就更尴尬了。 鼻子动了动,在万种气味中捕捉了一股淡淡悠长的味道,是倩倩的味道,他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倩倩身穿一条蓝色的收腰裙子,站在人群的后面。 见他看了过来,连忙将目光移了过去。 这锣鼓喧天的,让此刻的白其索有一些恍惚。 这洞房花烛夜与金榜题名时,就这么来到了? 总感觉还不够过瘾呢。 这么想着,脑海里泛出昨晚的余温,咬了咬牙根,再一次看向倩倩,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离着,眼前浮现出昨天那一幕,而倩倩与他对视一眼,连忙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她没穿衣服似的,生吞活剥。 吓人。 又撩人。 “哇……他……他在看我呢!”倩倩旁边的隔壁村胖子捂住脸,激动得浑身抖。 “真帅啊,简直要命啊!”倩倩后面的女生满脸通红。 不得不承认的是,状元加持是会男人更有魅力的。 因为这意味着社会地位,意味着衣食无忧,意味着本事,意味着,此男人前途无量,若是能成为这种男人的女人,那意味着什么呢? “你可别自作多情,你又不好看,人家一个状元,怎么可能看上你?” “你好看?真的是,我们村要说好看,那数倩倩最好看。” 倩倩听着,没言语。 “倩倩好看是好看,可是她是寡妇……” “也是,这种男人怎么可能找一个寡妇?县长的女儿都娶得的大角色。” 倩倩听着,依旧没言语,只是低着头把玩着手指。 “哎,老李!”婆子们将李强拽了过来,笑得讨好无比:“我跟你说,我家闺女漂亮又懂事呢,也十八岁了,要不要见见?” “我闺女可是读了大学的,老李,我觉得般配。” “哎呦,读了大学怎么了,我闺女可能也考得起啊!再说了,你闺女都二十三了……” 婆子们争得七荤八素,李强则笑得双肩直耸。 摆了摆手。 “哎呦,现在他可是状元了,是要去帝都的大人物,我可做不了他这个主。”他说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就这小村庄的人,他李强是看不上的。 倩倩抬起眼,看着在八抬大轿上的白其索,盛夏的早晨虽还早,但阳光却很是明亮,透过那一层层竹林的薄雾,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是那么地耀眼。 她的目光悄悄地从他的脸、鼻梁,到肩膀,再到腹部,最后落到了强壮的大腿处。 闭上眼睛,手捂在胸口。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疯狂的一幕又一幕,面若桃花红润不已。 说起来也是好笑,虽然嫁过人了,但直到昨晚她才明白原来当女人,是那么好,那么舒服,那么地死去又活来。 他的身体,怎么会那么那么那么地好呢? 以至于,她觉得仿佛梦一场。 是啊,他是那么地优秀,人生才刚刚起步,若是让人知道他跟我这么个寡妇有染,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倩倩垂下眸子。 只觉得整个人重重地沉下去,卑微了下去。 没有男人,比他更好。 但,我配不上他。 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细细地将昨夜那一幕幕反复播放着,周遭的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和各种言论都消失了,只听得自己失控的叫声和他的喘息声,说来也真是厉害,他那么高强度的运动,居然连喘息都十分稳定。 只有在最后关头才加重了呼吸,但最后关头的倩倩早就死过去活过来甚至哭了起来,根本没看到他是什么表情。 别说看清他了,自己的魂儿都丢没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够了。 有这些,就够了。 不能拖累了他。 她想。 随后转身,离开了大路,往家里跑去。 白其索看在眼里,心里盘算了一番,这会子人多口杂,还是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找她单独地深入地聊聊。 --------------- 在八抬大轿上晃得无聊,白其索拿起手机,这才发现班级qq群早就炸了,而还有人艾特他。 这么快,老师在群里公布了?不能啊,这才早上七点多呢。 有些疑惑地点开,恍然大悟。出成绩了,别人要查分嘛!又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早早地知道自己是状元。 对了,自己多少分来着? 白其索挠了挠头。 哎,算了,不重要了,反正学校都签了。 谁艾特我啊?白其索心想着,将聊天记录疯狂地往上翻。 一直翻到了11点58,也就是晚上12点出成绩的前一刻,看到了艾特他的那句话。 李天泽:白其索,要出成绩了,要记得跟我打的赌呦。 第42章 脸凑过来 当时晚上着实太忙,确实没什么时间看手机,忙什么来着? 哦,对,忙着洞房。 可能看白其索没回复,李天泽愈发地嘚瑟,连发好几条。 怎么,忘记了? 忘记了没事啊,兄弟我提醒你! 当时我们打赌,你吹牛逼说如果你考上了清北大学,我就当着同学们的面,跟胖子李道歉。如果你没考上,就当着同学们的面,喊我三声爷爷并自扇三个巴掌。 还配上几个狂笑扭动的图。 同学a:白其索,你这个赌打得太亏了吧,你输了就要喊爷爷,他输了只要道歉。 同学b:就是。 李天泽:好,那就如果他考上了清北,我就喊他三声爷爷!跪着喊都要得! 说着,还艾特了班主任米老头:老师作证啊。 到底是毕业了,牛批了,米老头都敢这么艾特了。 不过米老头当时哪有什么功夫看群?当时他还在抓紧时间小眯一会儿,等着招生办的老师呢?之后发现白其索不在,倒是看了会手机,不过是翻通讯录,给白其索打电话。 12点之后。 班级群就开始炸开了。 “卡住了卡住了,进不去啊!” “我也卡住了!” “我查到了,啊啊啊啊,我考得还可以啊!” “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进去啊!你们怎么查到的?!” “用短信!发短信查!” “我们全家都在帮我查,一直卡啊啊啊啊啊!” 同学们有的一直进不去系统;有的查到了成绩,跟自己估分差不多;而有的则考砸了,群闹腾到了凌晨两三点,这才安静了下来。 群消息瞬间就将李天泽发的这段挑衅的对话,给盖过去了。 他飞速地翻了下,却没看到林沁墨在群里发言,倒是她的闺蜜在群里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说很开心和沁墨都考得不错。 看到这句,白其索只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想来林沁墨应该考得还行吧。眼前浮现出她每次遇到难题都喜欢手握成拳头挥舞一下的模样,真是可爱。 暗恋了她整整三年啊,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喜欢上了,做梦都想着怎么追她,却一直没有勇气。勇气是实力带来的。 如今,有了实力,没想到却愈发害怕了。 觉醒者的身份,会害了她吧。 再说了,和倩倩又…… 说起来,白其索觉得自己对女人是薄情的那种,他虽然那么喜欢林沁墨,却也没有神魂颠倒的失去分寸;虽睡了倩倩,心里知道要负责,却其实也没那么深情。彡彡訁凊 有时候他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有男人会为了挽留女人而跪下来,而去殉情。 他是不会的。 不过,虽薄情,却并非无义。 脑海里浮现出倩倩的后勃颈的印章,心里总觉得不安。 如果不是次人格的出现,他是绝对不会睡倩倩,希望这次人格下一次不要做出更离谱的事来,父亲李强靠近谷仓的时候,他竟然还想杀了父亲。 弑父?! 想到这,背后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罢了,白其索深深地吸了口气,且将这些先放下吧,眼下,把家里的房子盖好,准备好帝都的房子,鬼知道接下来,那个姓颜的恶毒女人要进行什么实验。 灾难来临的时候,有个坚固的家总归好一些。 此时的白其索虽然已经是省状元,他知道自己势必会走出这个小山村,走出竹县,走到华夏最权威的都市,也隐隐知道接下来可能会面对天翻地覆的灾难或变化。 为此,他并没有好高骛远,也没有侠义爆棚想着拯救世界什么的,只是非常朴素地根据目前自己的实力,做出了一个符合当下情况的决定。 清北大学,是肯定要去的。 这是他计划中的非常重要的一环。 “哎,胖子。”白其索从八抬大轿上跳了下来,扯住胖子李,见胖子李一头的汗,脸上的笑容甚是灿烂,问道:“你多少分。” 胖子李还没回答呢,他爹倒是扯着嗓子喊开了。 “223分!哈哈!”听上去,他爹挺满意甚至怪得意的。 …… “胖子李,你和白其索同学,一个班一样的老师,区别怎么这么大喽!” “哎呦,223分,白其索抓阄选大学,你抓阄做的试卷吧……” 哈哈哈哈,周围人笑了起来。 白其索的脸沉了沉,将手放到他肩膀上,大家一看这架势,连忙止住嘴,都知道白其索和胖子李是从小开裆裤玩起的关系。 “笑什么?笑什么?笑个屁啊!”胖子李的爹叉着腰,气壮如山:“我家崽是考得不好,那又怎样?他有一个省状元的好兄弟!你们有吗?” “又不是亲戚……” 胖子爹却并不理会这些闲言闲语,而是昂首阔步走到了白其索跟前,拍了拍肚子,笑呵呵地:“我们小白说了,要我家胖子跟着他,去帝都!”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我告诉你们,人走向成功有两种办法。第一种,靠自己成功;第二种,跟对人。”胖子爹说着,踱步走到胖子跟前:“这话是我崽告诉我的,我觉得有道理。 “你不是说要我跟着你干吗?我跟对人就行。”胖子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时还不知道你是省状元呢,不知道你这话还作数不?” “当然算数。” 他跟胖子李打小一起长大,虽然成绩都不好,但他知道,胖子李这人很聪明且通透,尤其是为人处世和人打交道以及做生意方面,那是天赋值加满。 小时候河里钓了鱼,他总能第一时间卖出去,而且比白其索卖得价格高很多。 有的人只是不擅长读书,并不是不擅长生活。 白其索信任胖子李,胖子李也信任白其索,有这种搭档,还怕搞不定几套躲避灾难的房子?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下。 一看,群里又有人艾特他。 胖子李倒是先拿起手机,看了眼,一拍屁股:“这李天泽,是把脸凑你跟前,抓着拽着你的手要你抽啊!” 此时才早上七点多,米老头回学校了,据他说会和校长就他被清北签了的事连夜开会,加上晚上出成绩,忙得很。 此时,学校里还没有发布关于白其索是省状元且被清北签约了的正式消息。 李天泽:白其索,看截图。 点开一看,截图正是晚上临近12点说的那一段话。 还真是,本来消息过淹没过去了,白其索也懒得跟他再扯这一出,他倒好,晚上蹦跶了,这一大早的,又起来蹦跶。 李天泽:@林沁墨,林同学,出来作证啊! 李天泽:@白其索,喂,别躲啊!出来喊爷爷啊! 说着,又把打赌那段话截图翻出来丢了一次。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富二代。 喜欢把脸凑过来让人抽。 这时,米老师艾特了全体。 第43章 数可杀人 捷报!本班白其索同学高考分数7xx分!排名全省第一,已被清北大学提前录取! 这句话就接在李天泽那副打赌的截图后面。 …… 群内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李天泽缓缓打出几个:??? 下一秒。 啪。 米老头丢出了一张学校美工连夜做出的喜报图,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白其索,还有他与清北大学招生办老师的合照。 整个群都炸了,同学一拥而上疯狂地艾特白其索。 妈呀,这也太不思议了吧?老白,你祖坟冒青烟了? 太厉害了吧,这三年你都扮猪吃虎啊!牛批牛批! 天啊,我居然跟省状元同桌…… 胖子李:@李天泽,你说打了什么赌来着?爷爷我年纪大了,忘性大。 ???? 等等 查无此人? 过分了,李天泽这孙子,这么输不起,居然退出了群聊。 …… …… 发完后,米老头放下了手机,趴到了桌子上,从晚上得知排名到去白其索家等着帝都的老师,再到赶回学校跟校长汇报,查询班级其他孩子的成绩,当然了,主要是他看中的那几个成绩好的孩子的成绩。 再到现在。 一宿没合眼。 “累了吧。”师母走了过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说起来,从他进入学校到现在,工资没涨多少,头发倒掉没了。 突然,师母的神色变了变,她立刻从旁边抽出一张纸,从下面递给了米老头。 “我这一辈子,值了。”传来了他听不太清楚的声音,有些哽咽,见老婆从底下塞给他纸,他吸了吸鼻子,摆了摆手,随后,他的头在袖子上蹭了蹭,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笑容里藏着尴尬。 当老师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记得当年才二十,他就立下了了要当育人之师的鸿愿,如今才不愿意让人看到他哭,哪怕是老伴也不行。 “我就拼命抓那十几个好的,其实说起来,白……白其索也……也不是我教的,我之前都想把他赶到文科班。” 米老头这话,倒也不假。 同学们都说他势利眼,这并没有冤枉了他,这几年他把重心都放到了那十几个好学生的身上,身为班主任,在高二开始分班的时候,也会明里暗里把差的学生弄到文科班。 要说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也没那么矫情。 正常教书,力争上游,谈不上难言之隐。 大学毕业后,梦想就是当老师的他如愿以偿以最高分考入了家乡的一中,但米老头这个人太实,一心扑在学生身上却远没有同期他其他几个同学升得快,这都教书十几年了,还只是一个一线的教师,虽然也评上了高级教师,可跟其他人的主任、副校长或调到了教育局还是没法比的。 “我总说我最喜欢教书,他们就说也没见你教出什么好学生。”米老头在某个同学聚会后,喝得烂醉,倒在家里的沙发上一直叨叨着这句话。 师母问了他好多次,是不是那次同学聚会被人取笑了,他都不作答,只是从那天开始,他变得势利了。 “你是个好老师的。”师母轻声轻语地,摸了摸他的头。 书柜里满满当当的备课本,还有大大小小的教学竞赛奖牌闪着微弱的光,似乎也在试图反驳世俗的所谓成功。 米老头笑了笑,沉思了几秒后,站了起来:“洗澡。” 刚走进浴室,他探出头:“你给我准备好那套最贵的西装。 “行行行。”师母抿着嘴,笑道。 浴室里,米老头取下了那顶便宜的假发,露出了地中海的头颅,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快,一晃,自己怎么就四十了呢?这鬓旁白发跟芦苇似的,呼呼的。 也难怪同学们笑话自己,弄个高级教师有什么用?还住着单位集资盖房的65平老房子,蠢得死,连个主任都没混上也就算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开小班捞点钱。 他挣扎着反驳,说自己就是热爱教学,这是崇高的理想。 可他们却都笑了起来。 甚至问他,那你教出了什么好学生呢?有清北的吗? 小县城,哪那么容易出清北生?而且他又不会讨好领导,优生班根本轮不到他去带班。 “有了这个省状元,这辈子值了,白其索这伢子,真给我争气。”米老头在浴室里,眼底一红,他飞速地把水扑到脸上。 好日子,哭什么。 洗完澡眯一会,穿上最贵的那套西装,学校开学专门说省状元这事儿呢,这辈子都没这么牛过。 ---------------- 林家别墅坐落与湖边最好的位置。 都说林严有钱,他一口气将湖边六栋都买了下来,半个湖都归了他,人们打趣地称他为林半湖。不过他主要住在其中最大的一栋里。 此刻,比人还高的鱼缸里的水涌动得厉害,鱼在疯狂地翻腾,似乎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惊恐不已。 推开鱼缸,露出了地下室的通道,一位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的娇小妇人脸色煞白地端着茶水走了下去,只见整个别墅下方被掏空做成了地下室,只是道路错综复杂,很是隐秘。 她便是林严的妻子,赵骨。 赵骨这个名字很独特,原是延一法师亲自赐的名,能让当代这么有名的大师亲自取名,家境自然是极好的。 都说赵家有女,娇俏可爱,就读了云大后,当仁不让地成为云大交响团的c位小提琴主琴手,听说因为貌美和才华云集于一身,性情又极为活泼,追求者众多。 只是这小女子并不贪图利益,爱上了当时的穷小子林严。 他们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夫唱妇随,出了名的恩爱。这赵骨从小就练小提琴,拉得一手好曲,可林严这个农村娃出身的穷小子,根本没有什么音乐天赋。 可哪怕是这样,也根本不妨碍林严每天晚上都跟个痴汉一样,盯着赵骨拉琴。 夫唱妇随,很是恩爱。 “人家赵骨生了娃头三年,手都没沾过冷水的呢,都是林严弄。” “哎呦,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得有个好老公也行呀!” “就是呢,生了娃了,还是那么活泼。” 人们如是说,很是羡慕,这女人有男人的宠爱,走起路来都带风,更别说是本就活泼的女子。 只是如今却看不到昔日的丝毫活泼风采。 此刻的她煞白着脸,低着头,连走路都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步子依旧很是端庄,毕竟从小的底子在这儿,她在地下室的长廊上拐了个弯,走到了一扇看上去极重的门面前,看到了门上面贴着的小漫画,她脸上的紧张这才松弛了些。 沁墨最喜欢画漫画了,这些都是她画的。 这是林沁墨最喜欢的房间,试问,哪个高中生不渴望自己有这么一间神秘的地下室呢? 进门,是满满一整排的书,而下方是一张极其舒服纯手工皮质沙发,还有一张八米多长的长形桌,上面放着一些高三的复习资料和一些做手账的小玩意儿。 抬起看到林严的那一瞬,赵骨眼里在门口刚刚泛起的那一丝暖,消失殆尽。 林严蹲在那,拿着尺子在地上画着圆。 林严画着两个圆,一个外圆,里面一个同心圆。而位于吊顶的四个方向,看似不规则的四个角那里都藏着枪,且全部对准同一个位置。 这些,都组成了一个杀人的几何图形。 若枪在adbc四处,已知abcd有内切圆⊙(i),∠bpd的平分线与bd的交点e、∠apc的平分线与ac的交点f与i三点共线,根据△apb,△bpc,△cpd,△apd的内心共圆。 则计算出p为形内一点且满足。 p点,就是四把枪口对准的位置。 只要有人坐在这个位置,一旦扣动连环扳机,哪怕他在这个瞬间移动也必然被打中。 这就是何谓p为形内一点且满足——无论你从什么方向逃离、无论你用什么速度,四把枪总有一把击中p点目标。 “他到了。”林严的耳朵动了动,舌头无意识地伸出来舔了舔,他抬起头看了看几个方向:“都准备好了吗?” “嗯。”赵骨走到书柜放着花的一处,将花搬开,一把枪露了出来,枪口对准了沙发左侧的位置:“按照你要求的,67cc的量。” 昔日拉小提琴的手,如今十分熟练地将药物装入针头,在卡入特制的枪里。 第44章 同类相食 门外,陆龟殷到了。 才六十三岁而已的老头,头发却几近雪白,再加上脸色也惨白,猛不丁一看还真有点儿瘆人,但近了看却也还好——因为他的眸子里,没有杀气,很是平和。 按下门铃后,似乎微微紧张了一阵,用右手拨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 这是一枚诅盟场面青铜蛇扳指。 而与其同袍的是静静地放在某省博物馆的诅盟场面青铜贮贝器,且是华夏禁止出国展览重宝之一。 价值…… 不可以金钱计。 而与被供在博物馆里三层外三层保护不同,陆龟殷轻轻地拨弄着这一枚玉青铜蛇扳指,又用手在蛇头上敲了敲,那么随意,仿佛就是个寻常的物什。 “陆老,来啦。”林妻打开门,脸上虽挂着笑,却有些尴尬。 陆龟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鱼缸,轻车熟路地推了推,走进了地下室。 走了两步后,他回过头:“老骨头了,怕是禁不住了,到时候就说我脑梗死了吧。”陆龟殷摆了摆手,也没回头,朝里走去。 赵骨看了看时间,十年零八天13小时了呢,这日子,竟熬了这么久了。 “我来了。”陆龟殷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林严没有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柜子,拿出一瓶红酒,缓缓倒着,余光瞟了眼陆龟殷,目光落到了他的扳指上。 “呦,最近你怎么天天戴着这个价值连城的蛇扳指。”仿佛与老友拉家常般,林严伸手推了推眼镜,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了陆龟殷的面前:“还是陆老您有钱呐,你这一个小东西抵得上我整个药厂了。” “林严,我们有寒暄的必要吗?”陆龟殷的手将酒杯转了转。 “有,我说有,就有。”林严转过头,他的语气冷,眼神更冷。 陆龟殷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所以……还是陆老您有钱呐,你这一个小东西抵得上我整个药厂了。”林严挑了挑眉,走到陆龟殷的面前,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瞪着陆龟殷。 陆龟殷的脸沉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气后挤出笑容:“哎……哪有什么钱,不过是祖上传下来这么个玩意儿,比不得林总您这药厂,生生不息。” 哼。 林严满意地哼了声,“坐。” 陆龟殷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子旁的凳子上。 林严指向了沙发的位置:“坐这”。 而他指着的位置,正是仔细计算过了,也就是四把枪都对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都会中枪的p点。 陆龟殷很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转了转扳指,试图缓解恐惧,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许是害怕,又许是老了,腿脚抖得厉害。 是怎样的力量,才能让猎物自动走向陷阱? 记得上一次,他被放掉了全身一半的血,如果不是兽化的身体造血能力强,早就死了。林严并不看他,而是走向书柜的花盆那,将枪口露了出来,又踱步到另一侧,露出另 一个枪口。 陆龟殷抖得更厉害了。 林严声音低沉,阴险却自信,他再一次指了指这个位置:“坐,我可没耐心等你磨蹭。” 在兽化的世界里,强者为王,很显然,陆龟殷并不是林严的对手。他们认识七年了,在认识的头一年里林严就将他打服,并捕获无数次。 之所以用捕获这个次,是因为的确是挖坑如同抓野兽一样,将他捕获且凶残。 “不听话啊,那就只能挨一针了。”林严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十年来,他研发了兽化稳定剂,能缓解兽化带来的痛苦,但随着兽化的越来越厉害,稳定剂形同虚设,而他研究得更深的则是兽化强化剂——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只要一针,陆龟殷会立刻开始兽化,痛不欲生的同时,兽性会让他对林严高度服从,乖乖地坐到沙发那。 如此这般,还不如不挨这一针,自己坐过去。33qxs.m “没办法,虽然你兽化后会服从我,但是人在濒死之时,身体会启动自我救赎机制,你会无意识地反抗,试图拯救自己,这个时候你的力度会很大。” 哪怕是绝对臣服的兽在意识到自己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刻,也是会绝地反击的,这是无意识的——造物主就这么设计的。 “我自然能打过你,但是你也看到了,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房间。”林严耸了耸肩:“我不想弄脏了。” “那你又何苦选择沁墨最喜欢的房间,来……来做这种事!”陆龟殷脸上弥漫起对林沁墨的心疼。 “四把枪加上进行的计算,自然不是全为了你,你太弱了。我要拿你做实验,在这里捕获另一个人。”林严说到这,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唇,一想到白其索,他涌起一阵畏惧。 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陆龟殷显然有些吃惊,他认识林严几年了,这是第一次见他露出畏惧的神情。 更强大的觉醒者? 到底是多强大的觉醒者,需要林严这么强大的觉醒者这么精心地布置甚至还拿自己做实验? 说到这,林严停住了,伸出手指了指座位,显然,他开始不耐烦起来。 反正都是鱼肉,早晚被宰割,只是这一次还是仅仅要血而已吗?陆龟殷不知道,他也无权知道,苦笑了下,走向了沙发。 罢了,人之将死,畏惧也无用。 虽然此刻并没有兽化,他并不会从本能上绝对服从林严,但毕竟人是有记忆的,他深知自己打不过他。 这几年,兽化越来越少,身体也越来越脆弱,就仿佛一个被撑大的皮球突然泄了气一般,皱巴巴的,死亡早就如影随形。 说起来,如果不是林严为了取他的血而不断地给他注入兽化药物,他可能早就死了。 有种他的实验早就结束了,早就该死了,但是林严不断地给他注入兽化药物,人工延长的感觉。 被选中成为试验品的那一天,便没有好日子了,不过苟活而已。 “林严,你的实验也早就结束了,你和我一样,不过是在续命而已。只不过我是被动续命,而你是主动。”陆龟殷冷冷笑了笑。 横竖,也活不了几天。 何必,无畏挣扎。 他坐到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45章 无关紧要 这句话戳中了林严的痛点。 他的脸变得阴冷无比,衣服下面如同树皮的肌肤流着鼻涕般黏糊糊的水,令人难以忍受,而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兽化也越来越无力,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了。 可随着兽化越来越弱,他的身体衰败程度也如同滚滚流逝的东江水,势不可挡。 起初,希望自己不兽化;现在却希望自己兽化得能更久一点。 人类做实验的时候,将病毒或药剂注入小白鼠的体内,小白鼠完成了实验,人类会给它善后吗? 会帮它治疗被刺激过的神经、瘸了的腿、还是会缝上剥开了的皮、合上破开的脑袋再将它的命救回来? 不会。 一只小白鼠而已,本就是实验室的牺牲品。 同样,这些被兽化的人,被觉醒了的人,抑或是做了其他实验的人,不会被善后。 “只要我捕捉到他,天不绝我,我至少能再活十年!” “老家伙,你以为我想要你的血吗?哪怕是你刚兽化的时候,你的兽化程度就不高,更别说你现在了,我不过是没有选择而已。” 林严咆哮了起来。 眼前浮现出白其索第一次兽化的那一幕,可以能量大得用恐怖来形容,而越强大,他的血就越能唤醒他体内越来越衰败的兽化。 无论是人还是兽,在濒死之际,总会挣扎挽救自己的。 林严也不能免俗。 女儿的房间是捕捉白其索的最佳场地,他是男人,他一看就知道白其索喜欢自己的女儿,只要控制住他,得到他的血…… 林严炼制的兽化稳定剂有两个作用,第一,减缓兽化时的痛苦,但其实微乎其微;第二个作用才是最要紧的:延长兽化。 他的兽化在几年前就越来越弱,这意味着他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了。 听上去,这似乎是好事。 但兽化带来的身体的异常强壮,突然停顿下来所带来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他需要更强壮的觉醒者,用更厉害的血液来炼制更猛的兽化稳定剂,从而人工地将自己的兽化延长,以达到延长生命的目的。 他按下了枪支控制键。 吼…… 枪里迸出的麻醉针在打向陆龟殷的瞬间,本能的求生让他立刻弹了起来,飞速逃窜。 虽然是老者,但速度极快,可以说,就这样的速度,地球上再厉害的短跑冠军都无法跟他媲美,更别说他是在逃命,速度更是惊人。 砰…… 如林严所计算的那般,无论陆龟殷跑多快,他依旧被打中且重重落到了地上。 起先,他只是晕了过去,可随后药物的作用启动,他开始浑身抽搐,蜷缩在一起。 身体的本能激发了兽化,药物更是加重了这一点,他的手指变得粗壮有力,撑得那枚诅盟场面青铜蛇扳指砌入了肉里,血流了出来。 随后,他在地上如一条鱼,流着痰,拍打着身躯。 而林严并没有急着上前查看,而是拿过一旁的尺子量了量他逃跑的距离,又从一旁拿起秒表和隐藏的摄像机,折算着时间。 飞速地在纸上计算起来。 他见过白其索的速度,用陆龟殷的速度来演算的时候肯定是要折算的。 算得越仔细,越万无一失。 这时,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了,赵骨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进来,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时似乎并没有很意外,甚至也没有很害怕,只是侧过头忍住呕。 这味道,着实不好闻。 林严头也没抬依旧在计算着,手指了指地上抽搐着的陆龟殷。 林妻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另一只针,打开药推入,再手脚麻利地注入了老者的体内,很快,他就安静了下来。 拔出针,赵骨停下,看向林严。 “拖过去抽血吧。”林严的声音冷酷非常。 赵骨眼里露出恐惧:“还要抽那么多吗?抽一半的血,他会死的,现在老了,扛不住了。” “已经有新的替代者了,死就死了吧。”林严面无表情。 -------------- 【1090号分析会议】 全场肃静。 【此次召请各位脑科专家前来,主要是商量解决如下问题】会议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第一项:1090号面对数次兽化、觉醒者实验,各项生物指数几乎没有浮动,尤其是恐惧指数,已检查他的大脑核团杏仁核,正常。 白其索的数据浮现到了专家们的桌子上方。 【c90戴的意见是:杏仁核与恐惧情绪密切相关,建议对杏仁核进行深入的检测】 【u70苏的一件事:检查1090号的海马体,对荧光蛋白转基因的人类而言,或许是他缺失了陈述性记忆,神经元无法建立对恐怖的记忆】 短短三分钟,专家们给出了约莫十二条专业性的建议。 颜长官一一阅过。 第二项:1090号在第二次兽化时,唤醒了次人格保护主人格,并成功逃过兽化痛苦。 白其索的数据浮现再一次浮到了专家们的桌子上方。 这一次,整整十分钟,没有一个专家给出任何建议和意见。 【列位,虽然兽化剂是我父亲的心血,但这一次在1090号身上失效,那就是失败了,大家不必有所顾虑,畅所欲言】颜长官说道。 又过了五分钟,几名专家给出了想法。 【或许,这与前庭有关,但最终操纵依旧是大脑,怀疑是否是tpj区的问题】 【我的意见也是一样,兽化剂已经是一项非常成熟的药物,失效的概率为0是已经得到了科学证实的,应是tpj区出现的强大的幻觉,导致召唤了次人格】 讨论了足足二十分钟,大家依旧没有找出原因。 【或许,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对,无论是海马体还是tpj区,都需要切下脑片一探究竟】 tpj区,这个位置非常微妙,处于人类大脑颞叶和顶叶交界处,海马体容易取,但tpj难取,神经元太过敏感和活跃,容易破坏。 而破坏,人死亡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会影响到数据。 最好的办法,是切片,尤其是脑片。 这一点,专家们倒是给出了一致的意见——数据太少,需切下脑片数据。 脑片,要切下是很容易的。 只需要将白其索召回实验室,迅速将他麻醉、开胸,用40%的多聚甲醛注入其左心室,且持续注入, 心脏将多聚甲醛泵入他的全身,替换掉他的每一滴血液。 此刻,白其索的所有细胞的状态都会被固定、没有被破坏。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 迅速将他的头部切下, 剪开头皮 锯开头盖骨 剥出大脑 最后切成脑片 送去检测 即可 那么会不会死亡呢? 当然是会的,科技有局限性,不过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检测后的结果,死就死了吧。 【可以考虑】颜长官给出了结论。 第46章 孤注一掷 赵骨将奄奄一息的陆龟殷移到了隔壁房间,并紧紧地关上了大门,余下的事情都是由她来完成,多年来,默契已成。 陆龟殷依旧像一条鱼一般,被绑在轮椅上却依旧双腿拍打着地面,只是眼珠子鼓起来鼓得厉害。 “我去隔壁房间操作了。”赵骨说道。 林严并未接话,只是边计算边点了点头。 隔壁房间并不大,四周都是厚重的冰柜,显得格外地冷。 赵骨慢条斯理地用轮椅将陆龟殷移了过来,关了门后,她的手脚这才陡然快了起来,飞速地冲到柜子那拿出针,一下扎到了陆龟殷的身上。 陆龟殷痛苦地抽搐了两下。 但短短十几秒后,痛苦在脸上散去,凸起的眼珠恢复了正常,拍打着地面的双脚也停止了下来,紧绷的身体舒缓了开来。 肉眼可见他刚刚中枪的位置慢慢愈合,虽比不得几年前身体强健的那会儿,但看着不至于要了性命,却也奄奄一息,也是够呛。 过了几分钟后,陆龟殷恢复了常态,他的手指头颤巍巍地,在桌子上写下这一句话:你要小心,别让他发现了。 赵骨神色淡定,指了指监控的位置:“我把线拔了,你可以说话,他听不到。” 陆龟殷听罢,微微放心了些,但还是十分谨慎地压低声音:“血库的血越来越少了,你这一次又不抽血,万一被他发现了……” “不会发现的。余量还能用一次。”赵骨站了起来,推开了侧边的门,一股冷气袭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的血红色药剂剂管,只是都空了,她将刚刚注射完毕的一管放进去,冰柜里只剩下一管满的了。 “只有一次的量了,那……”陆龟殷的余光穿过赵骨的肩膀,落到了最后一管药剂上,犹豫了一下:“你真的确定要……” “确不确定的,他都活不长了,不是吗?”比起陆龟殷的犹豫,这个女人显得十分淡定。 听了这句,陆龟殷目光暗淡了下来。 最近这两个月内,林严三翻四次要陆龟殷来取血,再加上每一次来都闻到林严身上的体味都不一样,确实时日无多。 比起来,陆龟殷虽老了,体味却还正常。 理由很简单:他从一开始,兽化就远没有林严强烈,也就是各方面功能比人类强个十倍左右而已,以至于陆龟殷一度认为自己是最早的一批失败的兽化剂的实验室产物。彡彡訁凊 所以,到了兽化剂消逝的时刻,他的痛苦也少很多。 “其实,他早就该进墓地了。”林妻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药剂。 几年前,林严的兽化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虚弱,那个时候如果不进行人为干预的话,应早就去了。 可当时他舍不得死,想着既然自制的兽化剂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只是需要控制几个同类,用用他们的血而已,为何不可呢? 当时的赵骨也想着,女儿沁墨还小,不能没有父亲,如果能撑到她高考结束,也是好的。却没想到他变得如此冷血,甚至不惜用女儿来做诱饵只为活下去,甚至……杀人。 余光看了眼瘫在那的陆龟殷,如果不是她下了这个决定,陆老今天必死无疑。 “你说的强大的新的觉醒者,白其索,他才十八岁,我担心……” “不用担心。他虽然才十八岁,据我判断,他的知识量应该也远在我老公之上,好在这孩子性子极其沉稳,可以说,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稳得住的少年。再说了,他的能力强大到足以轻松碾压林严,我们的计划不会有问题的。” “你确定他会来?” “确定,他喜欢沁墨,少年的喜欢你是知道的。” 少年的喜欢,纯粹且义无反顾。 陆龟殷虽然老了,但谁没有年轻过? “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般聪明,就应该知道这里是个陷阱,知道是陷阱,还会来吗?”陆龟殷抱有怀疑。 虽然少年的喜欢义无反顾,但若他是个薄情之人呢? “人的命,总归是最重要的,明知道有问题还往里头跳,这把赌得太狠了,如果他不来,单单我们两个人,怎么控制住林严?” 陆龟殷的担忧很是现实。 比起生命,爱情又算什么?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赵骨反问道。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也没其他选择了。 如果没有白其索的出现,他们也会走到这一步,如果有了白其索,总归是增加了胜算的。 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林妻站了起来,拿着强化剂走出了房门,来到了林严的房间,也就是女儿林沁墨最喜欢的一间地下室。 一进去,呕吐物的味道将沁墨的淡淡香味压得一点儿不剩,而林严则进行着最后的核算。 咯咯咯…… 他发出了一阵很诡异的笑声,像极了夜晚的豺狗,恐怖瘆人。 “来,我帮你打。”赵骨镇定了下,将针头举了起来。 林严本能地嗅了嗅,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不用最新的血液?” 林严嗅觉惊人,一个人类要想在药里搞鬼骗他,是很难的,这也是赵骨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 “我今天不太舒服,晚上再炼制新的,这个你先用着。”赵骨对答如流,多年的默契,让林严对她没什么戒备。 墙壁上那张全家福反射着他们的身影。 照片上,林严二十七八岁,夏以大学的教授意气风发,戴着一副黑框的普通眼镜,难掩文质彬彬的做派,旁边的林妻娇小可爱,将头侧到他的肩膀处,而小小的沁墨则嘟着嘴,许是有什么不高兴,更添可爱。 如果没有被选中实验,他应该有一个很美好的人生,漂亮的女儿,贤惠的妻子,身为教授的社会地位。 咯咯咯…… 林严再一次发出豺狗的声音,他将手伸了出来,针里的药剂推了进去。 不过十几秒,眼底,他眼里迸发出渴望。 转过头,伸出鼻子嗅了嗅自己的妻子,眼睛半眯了起来,猛地扑了过去,将妻子一下压制到了地上。 “啊!”林妻痛得捂住了头,头磕到了地上,竟出了血。 可林严仿佛没有听到,也仿佛看不到,伸出手呈爪状,一下扼住了她的脖子,并将她猛地从地上提溜了起来,仿佛人类捏着猫狗的脖颈一般。 撕…… 衣服撕开的声音传来。 随后的对待无情且残暴。 第47章 实验而已 好在二十几秒,便结束了。 只有人类才会为了舒服而刻意地忍,延长时间,在动物的时间里是以雄性繁衍为最重要的前提,尤其是猛兽。 狮子老虎都是几秒无。 毕竟繁衍的时刻是最危险的时刻,为了以防有其他猛兽前来攻击,时间控制得越短越好。 二十几秒,已经很久了。 刚刚兽化的时候,林严并非如此,而是体验了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强壮和时间,可随着兽化越来越接近尾声,他体内的人性也越来越消失。 人性的消失,让他像动物一般,只求结果,不求过程。 林严浑身颤抖了几下,脸上浮现出冷静寡淡的神情,之后果断地起身,拉上裤子转身离开。 他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妻子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物件,一件供他使用的物件而已。 在娇小的女人从地上坐了起来,疼痛让她浑身颤抖着,眼底噙着泪,深深地吸了口气,控制好情绪后站起来,用纱布捂住了自己撞裂的头皮。 学了十几年的钢琴,又在大学里是首屈一指的乐队c位,手还是很巧的,对着镜子,很快就给自己缝好了头皮。 熟能生巧。 她露出的腿部、腰部,全是伤。 新伤旧伤,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缝好后,她的目光落到了藏起来的四支枪上,走了过去,手刚刚动了动其中一把。 “别动。”林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连忙缩手。 “陆龟殷死了吗?”他问道。 “没有,我只抽了一半的血。” “妇人之仁。” “为了沁墨着想,不要背人命,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地下室安静了一会儿,林严许是心情不错,再推门而入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西服,今天晚上他有个境外谈判,一会要去药厂。 “把房间打扫干净,干净得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反反复复消毒,白其索那鼻子,灵得很。”林严指了指地上这一摊东西。 “好。” “不要动枪支,我会检查的。” “好。” 赵骨低顺着头,小心翼翼地应着。 林严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被撕破了衣服处的肌肤,雪白细腻,喉结上下动了动,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距离开会还有时间。 “趴那。”他指了指桌子。 赵骨的胸口起伏了下,她惧怕地瞟了林严一眼,见他脸上浮现出的兽态极其扭曲,她摸了摸自己刚刚缝好的头,又夹着腿,只觉得底下疼得很。 犹豫了约莫一两秒钟。 下一秒,不耐烦的林严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桌子底下上,再一次反手让她背对着自己,呈跪姿。 撕…… 刚刚缝好的头皮再一次撕开了,女人控制不住发出了哀嚎。而这种哀嚎,似乎让林严更为兴奋。 咯咯咯…… 他笑了起来,本干涸出血的肌肉膨胀了起来,只听得桌上的高考补习资料啪嗒地散落了一地,桌子传来飞速地被撞击的声音。 她趴在了上面,痛苦地忍受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全家福,身体在一下又一下无情的撞击下直哆嗦,头皮上的血,流了下来。 可是她,却没有泪。 眼睛干涸的,习以为常般。 --------------------- 【确定1090号脑片切片实验计划】 颜长官的命令瞬间传遍了实验室,各部门按部就班执行。 按照程序,在做1090号脑部切片之前,需要其他数据支持,所以第一个要做的便是关于人类的前庭实验。 【需选择与1090号同性别、同种族、同血型的标本约十万人】计算给出了数据。 【通过】颜长官的帅印按下。 正午。 地球7号的华国的人们许多有午睡的习惯,要找到十万名睡着了的被试者,容易。 人脑约有860亿个神经元,神经元之间通过突触进行交流。也就是说,你之所以是你,是因为经常使用的突触得到强化,较少使用的消退,这就是突触可塑性。 当用激光照射时,神经元会受到激活或抑制。 专家们怀疑1090号大脑内的神经元与一般人类不同,而第一步排除的就是前庭的感官反应。 说粗浅点,就是需要一万个人,在他们入睡之后用电击打他们的脑部右侧半球,记录数据,看看是不是这个年龄或这个种族这一块发育异常。 这个实验并不难。 人类给自己也做过类似的实验。 不过人类给这个实验取了一个十分优美的名字:灵魂出窍,学名离体体验,简称obe。人类的研究表明,前庭出现这种感觉多发于濒死时期,所以也叫濒死体验实验。 人类给同类做的这种实验,给与了实验室不少数据,倒很是省事。 不过人类是用电击,这种太过于简单了。实验室有一款最新研发的药物,只需要喷到鼻孔里就会对大脑有同样的电击效果。 因为是新药物,正好把最新的这款药物的数据也采集了,一举两得。 生物萤虫带着药剂,飞到了某工厂上方,精准落到了其中一位三班倒此刻睡得正酣的工人的鼻孔那。 【1号,喷入药剂,对其大脑右侧半球tpj区域成功释放2到3毫安的电流刺激】 该男性脑部的数据展现了出来。 刚展现,该男性的身体猛地一抖,惊醒了。 梦中,他被追兵追赶调入悬崖,惊险万分,坠入悬崖的感觉极其真实,真实到他睡梦中身体弹了起来。 只要对大脑右侧半球tpj区域成功释放2到3毫安的电流刺激,被试者会产生强烈的前庭反应,即感觉到身体从床上下沉或从高处落下。 而梦境往往是跳楼或跳悬崖。 “吓死老子了,还好是梦……”他摸了摸床板嘀咕了一句后,翻身继续睡觉。 数据采取成功。 【1909号,喷入药剂,对其大脑右侧半球tpj区域成功释放3.5毫安的电流刺激】 释放3.5毫安的电流刺激,被试者会产生vip级的实验感觉--感觉到身体漂浮了起来,飞到空中,甚至从俯视的角度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这种感觉太过虚幻,在影视作品中经常可见,一般都出现在人死之后的镜头中。 之所以是vip级,因为这也是人类灵魂出窍的来源,也是濒死前很多人会有的感受。 “还好是梦,我还以为自己死了呢?”女孩惊醒后,却再也无法入睡,索性刷起了手机。 数据采取成功。 因为要靠近1090号的出生地,所以竹县用了约莫百来人的数据,其他的全部分散到华国全国,不会有人类发现这是一场实验,无非是那么多人做了个梦而已。 嘟嘟嘟…… 警报器响了起来。 【3000人失败,568人出现了不良反应】 【不良反应包括:头疼、头痒、识物障碍以及头晕等】 毕竟是新款的药物的第一次实验,释放的电量有些不可控,且是释放到tpj这个敏感的区域,导致颅内储出血或猝死的概率,是有的。 很显然,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并不重要,3000个数据而已,将数据收集起来,跟上司汇报后审批了,明日补上人数便是。 人类做这种梦,稀疏寻常,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成为了试验品。 而失败的这三千个人……m.33qxs.m 他们更不会知道了。 因为他们在梦中,就猝死了。 余下568人出现了不良反应,则需要进行下一步加大强度的实验,因为不良反应分程度,而程序也需要数据来显示。 第48章 安顿倩倩 午后。 村里的闹腾可算告一段落,毕竟这湘省的盛夏正午,鸡都热死。 胖子李睡眼朦胧地走过来。 中午一高兴,跟人边吹牛逼边喝酒,喝多了,睡了一觉扎实的。 他甩了甩头,嘟囔着:“做个梦,梦见自己跟r国人干架,尼玛,我被包围了,就从悬崖上跳下去,那下坠感,太真实了,吓死我了!” 眉头紧锁,只觉得脑壳跟里头灌了水一样,痛得很。 看来以后喝酒还是要节制才行,他想。 “老白,你找我?”胖子李走到白其索身边,撑了个懒腰。 白其索转过头,递给他一张银行卡:“三件事,第一,定好明天一早去帝都的机票;第二,定好这十几天我们要住的酒店,位置要靠近学校。” 胖子李看了看银行卡,露出了一丝慌乱,也不怕别人笑话,平时嘴里动不动说什么百万千万的,其实十四万对他来说,也是没有见过的大数目了。 “反正……我跟着你做事,听你的。”他说道。 给与了白其索绝对的信任,又懂得不仗着自己关系好,问不该问的,这么通透的胖子李也是白其索要带着他的原因之一。 胖子李接过银行卡,他从来没有支配过这么多钱,卡拿在手里总觉得不稳妥,于是塞到了兜里,再用手抓着,生怕丢了。 见白其索脚步匆忙往后山走,那边是倩倩的家。 胖子李微微眯眼,精得很的他联想到了些什么,露出暧昧的微笑,随后羡慕地咽了咽口水。 一阵头疼袭来,胖子李甩了甩头,小心翼翼地将银行卡放进了裤兜,又用手紧紧拽住,大步朝着家里走去。 明天就要飞帝都,得抓紧订票了。 自己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 说实在的。 白其索来倩倩家,真的是打算深入聊聊,看看她什么想法。这不能脱了裤子不认人啊,而且也不能怪给次人格,接下来要怎么做,两个人的关系得确定下来,需要沟通的地方太多了。 但总的原则是,做人要负责。 真的是打算纯聊天的,交心的那种。 但…… 一晃,外面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竟已经快傍晚了。 倩倩窝在他怀里,将身子掉过了个头,将头搁到了他的大腿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胡渣,浅浅笑了笑:“精力旺盛的人,胡渣就是长得快。” 白其索一时不知说什么,脸竟也红了红,露出了本该就属于他的少年神色来,而这个神色显然与昨晚在谷仓的那个白其索不同。 倩倩歪了歪头:“你好像跟昨天晚上不一样。” 亲密的关系里,女人是敏感的,这一次的白其索跟谷仓里的白其索,虽然同样地勇猛威武,但在很多细节方面不一样。 甚至像两个人。 这一次,次人格并没有出现,白其索的主人格主导了一切。 与次人格的稳重且精准不一样的是,白其索的主人格显得有些笨拙,有着一个十八岁少年应该有的喘息、激动甚至毛躁。 而晚上在谷仓里的白其索显然更冷酷,甚至可以说能感觉到他的谋算,一步步将倩倩带到谷仓,又游刃有余地让她从了自己。 “怎么不一样?”白其索问道。 “温文尔雅之下藏着禽兽的骨血。”倩倩噗嗤一笑:“衣冠禽兽的样子。” 到底是老师,形容得倒是很贴切。 “这次喝了酒吧。”白其索搪塞了过去,心里萌生出一股无力感,其他都好说,次人格根本不受控制。 只是,这种兽化会持续多久呢? 扭过头看着倩倩,她的确能舒缓自己的痛苦,是兽化的突破口,但这种突破口的效果又能维持多久呢? 下一个二十天,兽化会再次袭来吗? 再次袭来的,是更强,还是更弱呢? 会持续一辈子吗? 药物总归有时效的,等失去了兽化,是不是就面临着死亡呢? “都是我不好,害了你。”她的声音很是温柔,甚至带着愧疚。 “怎么会是害……” “你听我说。”一向顺从的倩倩此刻却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头朝着白其索的肚子那钻了钻,像一只温柔的小猫。 白其索看到了她后勃颈处闪着幽幽绿光的图形,上帝的指纹,他伸出手摸了摸,光滑细腻。 “我们俩发生的事,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倩倩团住他的腰,将头埋了进去,她的声音带着颤,却坚定。 第49章 知识原理 夜晚,倩倩做好了饭。 “爸,我明天去帝都。” “啊,胖子跟我说了,去吧,这些事儿爸也帮不上忙。”李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夹了一口菜,朝着倩倩竖起大拇指:“倩啊,你这菜做得真不错。” 倩倩显然有些心虚,她只是嗯了一声就进去端余下的菜去了。 “去吧,你啊,是干大事的人,我一辈子都没去过帝都呢……”李强满眼佩服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爸,倩,过来,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白其索这话一出,倩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白其索一眼,说道:“好,那……那什么,小白,你帮我端一下这道菜,好烫。” 白其索起身步入厨房,倩倩立刻将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你要说什么事?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话!” “乱说什么话?” “说……说我们俩已经那啥了什么的,说……说你要负责什么的!”倩倩急得不行。 白其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倩倩这才坐了下来。 三人坐到了饭桌前。 “什么事?”李强有些纳闷。 “哦,是这样的,我跟倩倩已经发生过实质性夫妻关系了,我要对她负责。”白其索说道。 …… 一时,倩倩和李强愣住了。 “哦,对了,你说我不能这么乱说话。”白其索看了错愕又羞涩的倩倩一眼:“所以,我正式地说。” …… 倩倩只觉得心跳得极快,她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没……叔,没……没有的事,我们……” “害羞什么。”白其索不管她,他将衣服聊起来,后背朝着父亲晾了晾,只见后面很多女人的抓痕:“瞧瞧,她给我挠的。” …… 倩倩石化在那。 而李强到底年长那么多,这会子缓了过来,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白其索,又看了看倩倩,顿了顿后,咧嘴一笑:“你都省状元了,这搁古代,早就另立门户,跟着皇帝办事的大人物,我……我一个庄稼汉,不管你这些事。倩啊,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李强,出了名的憨厚。 否则也不会养着白其索,给别人养着孩子,这么多年,他被村里人笑话了那么次,他都舍不得白其索。 他心里自然觉得自己的儿子了不起,能找到更好的女人,但却也觉得他儿子的选择,错不了。 娃大了,飞他的去吧。 “但她现在不愿意公开,所以我只跟你说了,你且先不声张。但不声张却不能不给她一个交代的。这么着,我表个态。”白其索伸出手,将倩倩的手握在手里。 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发着抖。 “爸,我们修的屋子要考虑到倩倩的喜好,她喜欢书房,加一间大的书房,还有主卧室大一些,这些你交给她去办。” 边说着,白其索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倩倩的手里。 “我现在穷,这张卡里没有钱,但我会努力,每个月给你打钱。”白其索看着倩倩,说道。 倩倩噙着泪,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拒绝。 只是深深地看了白其索一眼,给他夹了好大一块肉,道:“多吃点。” 如此这般,算是说好了。 ------ 从科学的角度,人能记住另一个人一辈子那一刻,海马体是会像草儿疯长一般,细细的触须将伸得长长的,如同芦苇迎风一般飘扬,而若刻骨铭心,海马体还会将这份记忆转为长期记忆,传送到大脑皮层的其他部位储存。 此后,即使你的关于这一切记忆的海马体被损坏,而且再也无法产生新的陈述性记忆,即使如此,你对他的记忆也已永久保存。 怎么也忘不掉。 正如此刻,倩倩再也忘不了白其索。 “嘿嘿嘿,笑死。”李强打破了这种氛围,笑得浑身直抖:“省状元还能赚不到钱?” 一说到钱,这个乡下汉子眼睛都亮了。 白其索这才发现,他爸又多买了根金项链。 …… 自己崽这么争气,低调?不存在的。 “我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的,尽量安全。”白其索喃喃道。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某种呼吸类传染病毒又变异了的新闻,呼吁民众去进行第11次加强针,以应对不断变异的病毒。 自从十年前,这种病毒出现在地球上后,引得各国措手不及,好在十年来,疫苗已经十分成熟,只是需要每一年都去打加强针而已。 他们,会用病毒来毁灭地球吗?白其索心想。 盘算了下自己的知识储备,又值不值得冒险一用去解答那些世界难题,以换取金钱从而取得足够的资金呢? 毕竟,帝都肯定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点,这个庇护点除了有高楼上的,还得有平地的,否则怎么挖地下室呢? 什么房子在帝都是平地的? 四合院。 而四合院,均已大几千万上亿元计。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虽然白其索知道自己有一肚子的知识,可这些知识更多是理工科方面的,算几个题目,弄一些代码是很简单,但你说要跟市场挂钩快速变现却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经验。 理论知识和经验是不一样的。 譬如,他的知识体系里许多关于南拳北斗的知识,他知道南拳要如何,北腿又该如何,他甚至也用武术人有的身体,从上眼皮就能看出来—— 练武之人,上眼皮总是收缩得很紧,哪怕六七十岁还保持着小伙子上眼皮,所以显得囧囧有神。 可是,你要他鉴定对方耍的是南拳还是北腿,他可以;你要他自己练呢?他却只能打个花样子。 为何? 内力如何运,理论是理论,而运行是要练的。 没有经验,在这种实战派的领域,理论不过空中楼阁。 哪怕是去企业,你当一个总监,纯理论也是指挥不动一支生产线上经验十足的队伍的,更别说搞管理了。 但你说这么多知识就只能战战纯理工科类方面的? 那也不是。 知识使人聪慧,脑子够活,而且这理论知识很难,而当你有了足够且正确的知识,再去捞经验的时候,成功率就高多了。 需要的,是时间和机会。 时间,白其索深知没有多少,未来会如何他根本就不知道,能做的就是尽快。 至于机会,先去清北大学找找,毕竟那里云集了大夏国最聪明一群头颅,用他们的脑子做事情,事半功倍。 “他们会不会做类似植入记忆类型的实验呢?”白其索嘀咕着。 记忆,便是经验。 第50章 窑火沸腾【感谢看书不喷书】 【能想到这一层,这1090号真的挺聪明】 【把知识储备和经验区分开来,并且知道可以通过篡改记忆来得到经验,这对于地球7号上的人类来说,本身就是十分瞻前的理念】 【地球6号的好像就没出过这类型人】 实验室的仿生人一边盯着白其索的数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植入一份虚假记忆,这种技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相对成熟。通过光遗传技术,将蛋白基因修改后插入人类的神经神经元内元内,让其激活,便让人类得到了一份崭新的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之所以说相对成熟而不是十分成熟,是因为人脑太过复杂,在这方面他们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就拿1090号白其索这个观察对象来说,他的大脑居然在第二次兽化的时候诞生了次人格,保护了主体。 这就是意料之外,对大脑的研究还是没有完全掌握的例证。 白其索,对于颜长官能否得出最新研究,意义重大。 一个小屏幕上,颜长官穿着绿色旗袍的背影很是窈窕,偌大的屏幕上浮现出上千人的数据,而她正在查看,看得出,她既疑惑又兴奋。 -------------------- 密林深处,密密麻麻坐落着几座竹子搭建而成的别苑,炊烟袅袅,三座小型蛋形窑烧起的炉火,让这盛夏的夜愈发地热。 让人奇怪的是,明明是竹林,却不烧竹,而是有一大剁一大垛的松木码起来,湿漉漉的一根根放入窑里。 而放置潮湿松木的地方,立了一张桌子,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窑柴行。 一个穿着古时衣服的男人正巡视着正在顺着河流运送进来的极其潮湿的松木,走到一处没有泡透的松木前,他停下脚步,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叉。 “哎,保柴公,有没有搞错,你给我打什么叉!”工人气急败坏的。 “水没泡透,烧起来爆火星,你不晓得?还打什么叉……按照规矩,这要是让陆帮知道了,直接赶你出去!”保柴公没好气地说道。 蛋形窑,本就是烧柴火的。 而窑里烧松木,最上等的肯定是放水柴,泡透了水的松木烧起来火势稳定且耐烧,是上等柴。 “还有,我们的柴得按天字号的规矩,6.8寸,一丁点都不能错。你的呢?!”保柴公眼皮子都不抬:“取两双草鞋。” “才给我两千啊?!” 一双草鞋等于一千,规矩是这样。 两人正扯着,只听到窑口响起了钟声,两人立刻停止争执,朝着那边跑去。 “陆帮。” “陆帮。” “陆帮。” 几十个年轻人穿着古时的衣服站成两排,鞠手弯腰,若不是他们都是寸头并非长发剂于头顶,否则还真会以为回到了宋代。 他们都是云林制瓷公司的员工,他们的老板陆龟殷有些古怪的癖好,明明是一家现代的公司却非要按照古代的制度来运作。 就拿那管柴火的来说,可以叫仓库,偏偏不叫,叫窑柴行,好家伙,一下子高大上了起来,连负责审核松木进火的工人都有个很霸气的职位——保柴公。 更别提什么值年、副值年了,也就是老总,副总。 不仅仅是身穿古服而已,从部门到管理,都一律按古时。 而且,执行的是师徒制。 所以,虽然这里规矩众多,去县城也极其不方面,但还是很多人留在这,理由很简单:这里工资高,听说,还能学到制作仿古瓷的技术。 仿古瓷,仿得好,那可就发财了。 “烧……咳咳……烧得怎么样了?”陆龟殷的目光投向了距离最远的那一尊蛋形窑。 这是一尊明末时期才会有的蛋形窑,因为如同一颗蛋一般卧于大地而取此名,如今,在外头是绝对看不到正宗的明末的蛋形窑了。 只是明末时期的蛋形窑烧瓷温度并不高,无论是窑体、内部结构还是烧成制度都不太成熟,所以看上去有些简陋。 一个十六岁的伢子站在窑火门口。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大拇指,又将大拇指按到温热的窑口那,再放到鼻子处嗅了嗅。 “马上可以出窑。”他肯定地说道。 青三两,他的名字颇有意境,出自《江西大志.陶书》——有银星者为中青,每斤可得青三两。说的是烧瓷所用的青料提纯。 只是这里的众人只知他叫青三两,是个孤儿,五岁开始就跟着陆龟殷,如今十六岁了,其他一律不知。 他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这家公司成立之初,他就在这,从小就练就了一身烧窑火的好本领,每次开窑,他都会守在窑火前日日夜夜,尽心尽力。这几年也开始学着如何制瓷,算是全面发展。 平日里,他虽不跟任何人说话,但脾气尚好,可只要与陆龟殷碰上,他便变得极其暴躁,一副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样。 不过陆帮管人有一套的。 基本只要把这伢子带到房间里循循教导一番,他便老实一阵。 可下一次,虽然没有大吵大闹,眼里对陆帮的厌恶却从未消失。 大家不明白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若是不喜欢又怎的不离职,更不明白的是陆龟殷这么一个讲究的人,怎么能容得下他? 正说着,四人抬了新瓷出来。 众人围了过来。 “这次仿的是宋瓷,失败了这么多次,也不知这次怎么样。” “温度达不到,不明白陆帮为什么非要用宋代的蛋形窑来烧,用气窑烧,百分之百成功呀。” “你啊,新来的,不知道这仿瓷做好了有多贵吧?值帝都一套房子呢。” 后头的弟子探长了头,窃窃私语。 “为了提高窑内温度稳定性,这次丢了一头猪进去祭火神。”青三两边说着,边搓了搓手,看得出他也颇为期待。 要说青三两的特别,除了他摆明了和陆龟殷不对味之外,就是他的制瓷技术了。虽年仅十六,却烧得一手好窑火。 由他过手的窑火,总是要比旁人稳定些。 这一次,仿的这款宋瓷青三两全程守着窑,几宿未睡,而陆龟殷也来了,可见其重要。 听说以前卖出去过一个,上千万呢,能不重要么? 第51章 三两窑火 第二卷 天才与精神病患者,其实是一类人,只是有的人实验成功了,而有的人失败了——颜一一实验日记 第51章三两窑火 窑门开启。 青三两的眼里迸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神采,对窑火的热情、对制瓷的喜爱,可又伴随着一股子汹涌而来矩矱。 仿佛,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窑门口似的。 而陆龟殷则只是咬了咬牙根,死死盯着窑门,眼里充满了期待。 出来了!抬瓷人抬着,刚出窑门,青三两立刻伸出手整理了下衣物,甚至将头发还抹了抹,上前几步弯腰朝着窑拜了拜。 道:“古礼器尊鼎卤爵之款制,瓜瓤花果象生之神作,拜窑神!” 声音洪亮,极其庄重。 而其他人员也齐齐弯腰,鞠手。 “哎,要不是为了钱,我也不搞这种神叨叨的玩意儿……” “那总比理发店的托尼们开门前跳舞要好吧……” 几个站在后面的人嘀咕着。 陆龟殷的耳朵动了动,脸阴沉了下来,扭过头看着那两人,而一旁的副值年则立刻走了过去,将那两人带离。 那两人走时,一脸懊丧。 不用说,他们被开除了。 青三两虔诚地拜完窑神后,这才站起来往新瓷盒里一看,只见其釉色青中显白,白中显青,色泽如玉,可透出胚胎上雕刻的花纹。 是很好的现代仿宋瓷。 却不是真正的被人称其为“影青瓷”的上好宋瓷。 青三两的脸冷了下来,呼吸也陡然急促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浑身颤抖,再回过头时,满眼的恨意狠狠地朝着陆龟殷扑面而来。 “这人真是,他为主烧的这瓷,失败了瞪陆帮做什么?” “你刚来吧,他一直这样。” “听说八岁的时候就来了,孤儿,一直跟陆帮不对路,你可别惹他,这个人性格特别古怪。” 弟子们议论纷纷。 用宋制的蛋形窑烧瓷,自不比清朝的,失败虽是寻常,早在几年前就不断烧制,失败早已数不胜数,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陆龟殷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苦笑了下后,打气精神,颤颤悠悠地拄着拐杖,旁边的人连忙搀扶着:“看看,看看问题出哪儿了。” 没想到那青三两却四处找了找,找到了块窑砖后,朝着刚烧好的那一款瓷器猛地砸了过去。 第52章 洞庭麻雀 次日,机场vip休息室。 胖子李看着偌大的宽敞的头等舱休息室,再一回想自己以前坐的那仄逼的火车座位,不由地感叹:“有钱的快乐真是想象不到啊。” 其实,也不过是另辟了块地方,布置了这么个空间,弄上几张宽大舒服的沙发,再摆上一些吃的喝的自助。 其实,人们是没坐过沙发,还是没喝过那几种茶?抑或是那点子面包蛋糕的很稀奇?都不是,但就这么一个空间,却切切实实把人仿佛分成了世俗的三六九等一般。 别说,这坐头等舱的,看上去的确要比挤公交车的光鲜亮丽多了,还看到几个漂亮的美女。 胖子李再一看自己,虽然出门的时候翻出了最好的新衣服,可最好的也不过是便宜货,偷偷看了眼墙壁装饰镜子上的自己一眼,觉得这气质也确实不如人家。 人家就有那么种悠然轻松感,但自己到底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地界,看着总有些局促,而一局促,自己本就不好看,更显猥琐。 他直了直身子,余光看了眼白其索,见他虽与自己吃的同一脉水,此时却淡定得很,有那种得闲饮茶的气质,比其他人要多许多不外张的气质。 所谓不外张的气质,莫过于儒雅。毕竟也不是有钱的就有气质,有好几个一看就把土豪二字写在脸上一般。 他的确跟我不是一个阶层了,胖子李心想。 这不是世俗的金钱来划分,而是骨子里的东西。 凑了眼白其索手上的本子,见密密麻麻全是他看不懂的数学算式,可白其索却沉思其中算得不亦乐乎,胖子李眼里弥漫上些许疑惑,又下意识打量了白其索一眼。 说起来,胖子李自然是有很多疑惑的,但他没问,一句都没问。 “崽,你说那白其索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真是奇怪。”那日晚上,他父亲如是说。 “虽然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一定要珍惜这份祖荫。”胖子李如是回。 “祖荫?” “对,他是省状元,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在古代那就是大官,我能跟着他混那都是祖宗庇佑,所以做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嘴。” 别看胖子李成绩不好,但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精。 知道什么叫洞庭湖的老麻雀吗?就是什么妖风都见过那种,看似普通,却能在波涛汹涌的湖面里灵巧地躲避、旋转、飞翔。 胖子李虽算不得老麻雀,却也是个极其机敏狡猾的洞庭湖麻雀精,他缺的只是各路妖风,让他见识见识,翅膀长硬而已。 这一点,白其索是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之所以带着胖子李,一方面是这是绝对的自己人,而另一方面,他相信他的眼光,这只有着蜂窝煤一样心思的洞庭湖的麻雀,只要盘上妖风,便能扶摇直上九万里,助自己一臂之力。 在老家,人情才是最硬通的货币,若不是这一份打小长大的人情在,他能有机会跟着省状元打天下? 这不是祖上积德,是什么? 胖子李闭口不多问白其索一句,并且用通俗易懂的道理让没文化的李父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咳…… 白其索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一分钟不到,他手边就多了一杯热水和一个小梨子,胖子李轻轻敲了敲桌子:“还有半小时就上飞机。” 还有半小时,胖子李的眼开始不停歇地往其他人身上扫。 隔壁桌位的人,那一手的珠宝戴着,一看就知道是没啥文化的有钱大姐,手里拿着个手提袋子,里头一些大米的资料,和人打着电话,一口的北方腔。 家里卖米的,胖子李做出了判断,随后摇了摇头。 卖米这生意,这会子没法效仿,毕竟这要地,地这玩意儿,没人领入门不好做。 再往前一桌,那女的扎着个很随意的马尾,拿着笔记本狂敲,戴着个耳机一副很牛批的精英模样,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胖子李踱步走到她身后瞄了一眼。 见她死死盯着屏幕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屏幕上写着粉丝,131人,订阅69…… 淦,穷码字的死扑街。 咋还来坐头等舱了?再一看放在旁边的票,哦,经济舱升上来的。 这活儿不能干,也没法干,又穷又累,也不能去勾搭问问,到时候一勾搭,这穷码字的反倒要自己打赏,那可真是…… 第53章 你在逗我 白其索虽面上没什么变化,心底却也对这二人警惕了起来,开启了嗅觉听觉视觉。 这老头身上,确实有股子死人味。 这味道不是胖子李说的感觉,而是真正的嗅觉上的味道——淡淡的,细细洗过澡却还是能闻到的腐烂的气味,掩盖在男士香水之下。 这味道跟那眼镜男身上的不一样,是很自然的老人的味道。 白其索目光下移,落到了那老人的手指上,心头震了震。 只见他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看上去极其诡异的扳指,这年头戴扳指的本就不多,更别说这扳指的形状是一条蛇,吐着蛇蕊坐落在青铜材质的底座,环圈则有镂空的虎,这种造型充满了一种图腾感。 这跟某博物馆镇馆之宝诅盟场面青铜储贝器看上去似乎同出一脉,白其索飞速地搜索着脑内的知识储贝,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是那镇馆之宝的青铜储贝器那可是西汉年间的玩意儿,距离现在都两千多年了,那这老头手上戴着的与之看上去与之同袍的戒指到底是不是真的,白其索所拥有的理论知识无法判断不说,这就算是要鉴定也得需要拿在手里细细地查看。 这得真专家才行,纯理论者,没戏。 这要是真的,那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戴手上。 -------------- 不得不说,大夏国到底还是奉行着艰苦朴素,比起国际航段的头等舱能单独一个窝来说,他们仅仅是两人一隔断,当然了,位置还是大一些,能睡。 但即便如此,胖子李显然还是很高兴。 这可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一上来就头等舱体验,乐呵呵地拿着手机拍了一通后,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看得入神。 只是无语的是,胖子李定的位置居然是一前一后,并没有跟白其索在一个隔断。 “我想靠窗。”胖子李解释道。 第一次坐飞机,而且头等舱,他想靠窗也情有可原,白其索耸了耸肩,罢了。 坐下,摊开本子,继续计算。 正算得出神,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女人走了过来很是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先生,请问能换个座位吗?” 白其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无情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坐飞机,想靠窗。” …… 那女人明显没想到白其索这么回答,愣住了。 过了一两秒后,她显然有些生气,嘟囔了句:“不换就不换,说什么自己第一次坐飞机啊……” 哪有第一次坐飞机就坐头等舱的? 她往后走了一个位置,走到胖子李那,又问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问能换个位置吗?” 胖子李正朝着窗外看得不亦乐乎,听到后头也没回头直接摆了摆手:“我第一次坐飞机,想靠窗。” …… 黑短袖女人哽住了,一时还真是不知如何接话,无助地看向了走过来的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背心,紧身牛仔裤的女人。 只见那女生约莫十九、二十岁,可身上却有种别样的女人才会有的风情,与稚嫩交织在一起,很是漂亮。 黑短袖女人摊开了手:“没办法,钟勤,这两排的都不愿意换。” 钟勤? 听到这两个字的胖子李猛地回头,两眼放光。 果然,眼前这个女生身材凹凸有致,一头秀发扎了个双马尾,性感与可爱并存,这不正是现在正当火的宅男女神钟勤吗? 而宅男喜欢什么? 肤白貌美大长腿,脸清纯,身子欲。 记得这女生在女团成团夜的时候,靠着宅男们一票票投上去,当时胖子李还啧啧地吞口水,说过这种女人要是能谈谈,那得多爽。 没想到,居然在飞机上遇到了。 “哇,是要跟钟勤换啊?”胖子李接了一句,再看刚刚跟自己搭话的那黑短袖,看模样,应该是钟勤的经纪人。 那经纪人听胖子李这感叹,立刻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是啊!你认识我们勤勤吧!” “当然知道,那个什么花朵女团成员里,就她最显眼,宅男女神嘛,以后会大红大紫的。”胖子李见了美女,自然巧舌如簧,边说着,边伸出手。彡彡訁凊 钟勤顿了顿,也伸出了手。 这钟勤的手,可太软太好摸了!那么多宅男都想摸一摸,居然让老子摸到了!胖子李喜得眉毛都飞到了头顶。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胖子李一顿找,突然想到白其索在算题,一个俯身就抢了过来,指了指胸口的衣服。 钟勤靠近。 一阵软香袭来…… 妈呀!这是不是可以炫耀钟勤摸了老子的胸?!哎,失策了,早知道应该说签裤子上的……胖子李心想。 刚签完字,他又麻溜地把手机相机打开,凑了上去。 今天钟勤并没有化妆,虽然很好看,但不带妆的情况下公司一般是不允许拍照的,只是…… 经纪人看了眼胖子李靠窗的座位,点了点头,递过去墨镜。钟勤的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地冲着胖子笑了笑,同时戴上了墨镜。 胖子李麻溜地凑上前,拿着手机咔嚓了一下后,伸出手拍了拍坐前面低头猛算题的白其索:“你拍不拍!” “不拍,把笔快点给我,别打扰我做数学题。”白其索回答得实在是干脆,头也不抬,把手伸到头顶。 胖子李将笔递了过去。 钟勤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透过厚厚的墨镜,她偷偷地看了眼白其索,见他果然低头算着题,别说想和她拍照了,看都没看她一眼。 拍完后,胖子李马上开始发朋友圈,能和明星拍照,又是头等舱,好家伙,这发出去别人不羡慕死? 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鹅叫。 “那,请问你可不可以跟她换个座位呢?她有点头晕,一直以来喜欢坐这边的位置,可是我们没有订到……”经纪人指了指白其索身边的位置:“我看你跟这位好学的同学是朋友,这样你们也更方便一点,谢谢了喔。” 很显然,如果跟这女明星换了位置,那他就坐兄弟白其索的旁边,也方便;而女明星坐他的靠窗的位置,他还能卖钟勤一个人情。 “呃……”胖子李站了起来。 “谢谢谢谢!”经纪人开心不已:“真的感谢!” 没想到胖子李只是提溜了下裤子,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钟勤一眼后又坐了下去:“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坐飞机,想坐窗边,不换。” …… 胖子李甚至说完后就扭过头看着窗外,一副请勿打扰的贱样子。 搞笑,你一个女明星雾里看花的人情算个屁? 让我兄弟能跟女明星坐一排,不香? 胖子李甚至准备好了手机,打算到时候偷拍一张发朋友圈,再嘚瑟一次。 …… 经纪人许是没见到过这么贱的人,这他娘的不是搞笑吗?逗谁呢?手也握了,名也签了,照也拍了。 居然不换? 你在逗我吗? 经纪人的脸垮到了鞋面上。 第54章 天降大礼 “没事。”钟勤倒看上去很是随和,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坐到了白其索旁边。 她余光偷偷看了看坐自己旁边的这个男人,也就十八九岁吧,倒很是壮硕。 让她稍微有些失望的是,以往自己和别人一排,只要是男性,总会对她笑脸相迎的,倒不全是她是艺人的原因,而是她确实很美。 若不是美,又怎么会从几万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了十二名成员女团的榜首呢? 而白其索别说笑脸相迎了,他甚至眼皮子都没抬,一直低头计算着什么,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学题,看上去可不是很简单的那种,还写了好多英文。 不由地,她投过去些许佩服的神色。 数学,是她最畏惧的学科了。 她的粉丝就有一句戏言调侃她:为什么钟勤那么美?脑子换的。为什么钟勤身材这么好?脑子换的。 憨批大美女是也。 不过显然,此刻的白其索对美女没有任何兴趣,美女哪有数学题好玩?真是。 而让胖子李郁闷的是,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了一个人,正是那个有死人气质的老者 不过胖子李是个人精,虽然他感觉不对劲,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基本礼貌,老人手里有个袋子,他年纪大了,手抬不太起来,放不到舱盒。 “哎,孩子。”老头朝着跟着自己那孩子招了招手。 却见那孩子将脸别过去,佯装没看到。 “嘿,这熊孩子。”胖子李站了起来,心想这娃真欠揍,长得牛高马大的,见着老爷子弄不上去也不来帮忙。 胖子李虽然觉得这老爷子一副将死模样,觉得晦气,但基本的礼仪是有的,他立刻将老人手中的袋子接了过去:“放上面吗?我帮你。” “谢谢您啊。”老人微笑着开口:“烦请小心点,真是麻烦了。” 这一开口,倒是让胖子李觉得他那种阴森的感觉冲淡了不少。 见这个老人衣着讲究,中式的长褂,龙头拐杖,最独特的就是大拇指上的扳指,一看就是个大腕儿。 只是这大腕儿,身体应该不大好,眼袋垮下来,发青发黑,嘴巴也有种乌感,可靠近了仔细一看他身子骨,又觉得有些强壮,甚至比胖子还强壮。 又弱又强,这种强烈的反差伴随着他的咳嗽,带来的就是诡异。 “您老这是去哪儿?”胖子李看了他一眼,将顶上的舱门打开,下意识地晃了晃袋子,并不重。 “哎,带孩子去墓地。”老人边回答,边捂着口罩又咳嗽了起来。 …… 一听到墓地,总觉得不太舒服。胖子李的脸抽了抽,指了指后面那十六岁的少年:“带那个小孩吗?” “不是,带这个小孩去墓地。”老人指了指胖子李手中袋子。 …… 胖子李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下意识又晃了晃,里面有个盒子。 …… 手底一凉,敢情自己此刻提溜着骨灰?!还是个孩子的骨灰?! 得,真他娘的晦气! 又不好丢了,胖子李飞快地将袋子放入舱盒里,闷闷地坐了下来,他显然有些生气,本想说点什么,又一想怕得罪了头顶这个小鬼,真是…… 扭过头,看着窗外头。深深吸了口气,今天天气不错,看着蓝蓝的天空,胖子李心里却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种铁鸟,到了天上出了故障,那可真的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 又一想自己刚刚还摸了骨灰袋子,愈发觉得烦躁。 “孩子,不高兴啦?”老人坐下来后,笑眯眯地:“觉得晦气?” 他倒是挑得明。 “没,我要休息了。”胖子李虽然心里烦得很,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只是后脑勺对着这老头。 “来,给。”老人从头里掏了掏,掏出个圆溜溜的像围棋一样的东西,递了过来:“我们老家有规矩,碰了骨灰的,得一块玉来辟邪。” 一听有东西得,胖子李立刻回头,见老人的手心中那块小东西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色沁乌绿。 “那怎么好意思呢?”胖子李麻溜拿了过来。 往下看了看,见那老头手提着的小小黑塑料袋里放着不少这种玉。玉这种东西,贵贱一线间,想来并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玩意儿。 “谢啦。”随手塞进了口袋。 “你帮了我,这是你该得的。”老头笑了笑。 “您贵姓?” “免贵姓陆,陆龟殷。”33qxs.m “好名字,这名字一听就有文化有内涵。”到底是拿了人东西,胖子李拍起马屁来顺畅:“我叫李有钱,爷爷你喊我胖子就行。” 哈哈哈哈哈,陆老笑了起来,“这名字也很有内涵,有钱有钱,大俗便是大雅!” 会说话会说话,胖子也笑了起来,两人一来二往,相谈甚欢,胖子李便不觉得他一副死人样了。 “老先生,您带这么多玉,是做玉生意的吗?”胖子李问道。 此时的他,对如何做生意最感兴趣,能坐到头等舱的人,应该对怎么赚钱很有经验,好学多问总是没错的。 “不是,玉我不懂的,这是朋友送我的一点小东西,他拿这些跟我换了个瓷杯。”老头边说,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又掏出了个小瓷杯:“我做瓷器生意的。” 那小瓷杯着实精致。 大小就跟喝白酒最小的那种二两杯一样,可整个模样那是天壤之别,只见釉色淡绿沁雅,虽无纹饰,但越无纹饰,对线条要求也就更高。 怎么说呢。 胖子李没文化,虽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花纹,就那么一个普通的杯子,可一拿出来,他就觉得高级得很。 “你要吗?我送你。”老头问道。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我们非亲非故的,这一看就很贵。”胖子李将手伸了出来,伸得长长的。 …… “给。”老头确实大方,直接递给胖子李。 胖子李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又做样式在嘴边喝了喝:“嘿嘿,这东西拿着喝酒,有腔调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给死人做的东西,自然要做得用心点。”老头接话道。 …… …… ------------------- “回见。” “回见。” 随着飞机的落地,胖子李与陆龟殷相互道了个别,他推着箱子凑到白其索跟前:“我跟你说,这一躺我知道了两个赚钱的门路,一个是……” 身后的陆龟殷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都说老人的目光会有种知天命的淡然,而眼前这个老人的目光则不仅仅有知天命的淡然,还有中国暗流在其中涌动。 若你在清晨去过湘省的洞庭湖畔,看不到边的湖水,宁谧却藏着汹涌,而他的目光也是如此。 宁谧,却暗藏汹涌。 任你什么麻雀,扑腾去吧,都飞不出这片湖。 第55章 短兵相接【谢不冷不高盟主】 拐了个弯,白其索停下脚步,“那个玉,我看看。” 其实在飞机上他就闻到了异样,只是他足够稳得住,不动声色。 “哎,老白,你懂玉吗?”胖子边说边摸了出来,玉这种东西,好坏得要有经验才能辨别。 白其索并不懂玉,但知识体系里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搓了搓,虽不十分肯定却大致判断出来,这可能是一枚仿古玉。 “啊……仿,假的啊?”胖子李心凉了半截:“我就说嘛,那么一大袋子玉呢,能多贵?” “如果真的是仿古玉,我不知道市场价,但是这个做得精致,恐怕也值点钱。”白其索迎着光看了看。 大脑里浮现出关于仿古玉的知识。 先寻得一块玉,再把玉抛光到乌亮的时候,放入梅杏干水中煮几天,然后在表面涂以血竭、地黄、红土、炭黑、油烟,再用火烤,使色侵入内部,擦拭干净,再放入油、蜡锅中沁油…… 胖子李一听这架势,立刻紧紧握在手里。 这么复杂的工艺,听上去就很贵。 “市场价我不知道,但做得好的仿古玉,应该也需要个大几千吧。”白其索心里没底,毕竟他只是有一些理论知识,并无实战经验,也无市场经验。 胖子李脑子一嗡,跳了起来,立刻放下肩膀上背着的包,“等等!那这个呢?! 陆龟殷说了,一堆的玉才换这么一个小杯子,可他一听是死人用的,就这么丢包里,可别压坏了。 还好,拿出来的时候完完整整的。 白其索拿起来看了看。 “看上去,像是四百多年前的杯子,但是做得这么好看……估计值不少钱。”说到这,白其索抬眼,正好看向拐弯处的陆龟殷。 从这个老人拿出玉的那一刻,其实白其索就闻到了不对劲。 那块玉上,有极其浓烈的兽化时分泌的体液的味道,胖子李自然闻不出,但白其索的嗅觉要嗅到,毫无障碍。 又是个同类。 很明显,他是冲着自己来。 而更明显的是,这个人与眼镜男不同,眼镜男充满了恶意,而他释放的是善意——给东西,且保留了玉上兽化时的体液味道,其余那一堆玉却干干净净,这就是提示。 他是谁,找自己又做什么。 “要不,我晚上去拍卖行问问?”胖子李掏出来个册子,这是刚刚陆龟殷递给他的,“这老头真有钱,做瓷器营生的,我得打听打听,看看怎么赚钱。” 白其索从他的手里抽出册子。 嗅了嗅。 册子上也有淡淡的兽化的味道。 上写晚上七点半开始拍卖,白其索将册子团在手心揉碎,抬起眼,追踪着那老头的背影。 ------------------- “去墓地,那地方可不就是墓地吗?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进去啊。”青三两走在陆龟殷身后,没好气地说道。 一个小辈对这么一个晚辈如此无礼,但陆龟殷却似乎习以为常,他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停下脚步:“青三两,我是快死了。” 青三两紧咬着压根,恶狠狠地瞪着陆龟殷,手握成拳头:“那很不错啊,我等这一天等几年了!” 陆龟殷顿了半秒,眼里闪过万分的空。 空到没有悲哀,没有惆怅,甚至没有被人诅咒的痛苦,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慈爱地看着他:“我又何尝不是。” “你别假惺惺,你这一套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青三两的牙齿都咬得咯咯响,双眼骤然通红,他上前一步一副要打陆龟殷的模样。 陆龟殷的脸色变了变。 下一秒,青三两畏惧地止住脚步,他心中浮现出陆龟殷之前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不听话,就不带你去那了。 于是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着实是皮笑肉不笑。 其实陆龟殷变脸并非因为青三两,而是觉得背后似乎凉飕飕的。能让他觉察到了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住了的感觉,猛地一转身。 这次转身可不是老年人的做派,虽然他大致将至,但有危机感的时候还是体现了兽化者的能力。 力度大到,连风都在他身边旋了起来。 一旁的青三两露出了既畏惧又厌恶的神色。 陆龟殷抬起眼,看到了白其索迎面而来的目光。 他的目光亮了亮,很短暂,一秒钟不到,可这个时间足以让同是兽化者的陆龟殷看得清楚——白其索的眸子,外圈黄色,而内有一层薄薄的绿雾,像极了蝇眼。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死死地抓住拐杖,铁定摔倒了。 “他的能力果然远远超过林严,超过所有一代觉醒者。”陆龟殷心想,目光本能地躲避,不敢直视。 而身体则不可控制地驼背、屈膝。 这是猛兽面对更强壮的猛兽,屈服的反应。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合作而已,我有很好的低调赚钱的法子,想着您现在应该极需要钱。”陆龟殷以极小的声音说道。 “合作?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踪我,还谈合作?”白其索微微往后,也用极小的声音回答,小到就在他旁边的胖子李根本听不到。 这句话一出,不可控制的心惊胆战让陆龟殷的身体剧烈地抖了起来,他的身子佝偻地愈发地厉害。 啪嗒一声。 他的拐杖也丢到了地上。 “你……”一旁的青三两愣住了,看向了白其索,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却并没有扶住陆龟殷。 噗通。 陆龟殷跪到了地上,朝着白其索的方向。 “我真是臣服而来,绝无半点恶意,甘心追随您!”陆龟殷颤颤巍巍讨好的声音传到了白其索的耳朵里。 白其索的耳朵动了动,眼底的黄圈绿点闪了闪。 体内血液涌动,肌肉膨胀,而这一次他并不疼痛,反而有种异样的爽感,那种征服同类的爽,第一次席卷而来。 与上一次打服林严,不同。 白其索说不上哪里不同,只觉得舒畅。 而胖子李则愣了愣。 “哎,那老头怎么了?我刚刚就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大病,是不是病发作了?怎么跪地上了?”他抬腿就要过去,到底是有了一面之缘且还收了人家的东西。 啪。 白其索下意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上前。 啊!!! 胖子李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脸色煞白,白其索连忙松开了手,却见胖子李的胳膊,断了。 就这么耷拉了下来,一晃一晃的。 扑通。 180斤的胖子,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尿,从裤子里渗了出来,淌了一地。 第56章 无人敢问 胖子李很快就被推到了医院,该医院最有名的骨科专家急忙赶来,亲自问诊,事无巨细。 他的骨,断得很是古怪。 骨的断裂,多由外来暴力或肌肉的强力牵拉致骨的完整性或连绩性遭到破坏所致。有闭合性和开放性两种。 前者皮肉不破,骨折处不与体外相通; 后者有伤口通至骨折处,因有感染可能,故病情较为严重。 临床表现为局部瘀肿,疼痛,畸形,压痛,骨擦音和纵轴扣击痛等,患者也可因突然受伤,疼痛和出血而发生休克。 “很显然,这位患者属于前者——由外来暴力导致骨的完整性遭到破坏,皮肉不破,骨折处不与体外相通,剧烈的疼痛让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从而晕迷了过去。” 医生看着片子,说完这句后,要实习医生出去,并带上门。 白其索看了眼片子,他明白医生的困惑。 什么样外来的暴力,会让胖子李的骨头断成被手抓断的痕迹呢? “不过……”医生笑了笑:“既然是陆老的朋友,我是医者,只管治病,不问闲事。” 说着,他嘴巴朝外面努了努:“他们也不会多问的,放心吧。” “辛苦了,刘院长,麻烦得开个专间。”陆龟殷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这人居然是院长,这可是帝都最有名的私立医院,能进来看病的,非富则贵。而能让院长亲自来,可见陆龟殷得极其富贵。 “喂,小武,还有专间吗?没了?”刘院长拿起电话,皱了皱眉头:“想点办法。” 这家私立医院来看病的人,比公立医院自然少了许多,普通间还是有的,但专间却很紧俏,毕竟有钱人也多。 “想不出办法?办法是人想的,都满了,你就把个把可以出院的,先搞出去嘛。”刘院长紧了紧眉头:“对了,要大窗户的那种专间。” 大窗户的专间,往往是会被富人中手头更宽裕的人定下。 啪,刘院长挂了电话。 “放心,今天没专间,我盖都给你盖一个出来。”刘院长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我亲自手术,不会有问题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往专间那边走,那边安排了人接待的。” 可见他对陆龟殷极其重视,生怕怠慢了贵客。 而陆龟殷则微微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其索一眼,道:“白同学,您看,这样安排可还……还满意?” 刘院长的脸色惊了惊。 认识陆龟殷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卑躬屈膝。 “谢了。”白其索说道,这句是真心的,不管这老头有什么样的盘算,总归是让胖子少受很多苦。 “不不不,应该的,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陆龟殷喜出望外,他甚至激动得手不断地在拐杖头上搓来搓去。 刘院长愈发吃惊。 认识陆龟殷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激动,而且还以为一个孩子激动——在六十岁的刘院长眼里,十八岁的白其索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而白其索目光再一次落到他大拇指上,那枚青铜扳指质感厚重,诡异非常。 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太突然,白其索启动了兽化能力与陆龟殷对话,却见胖子李要往他那走,下意识地他就抓住胖子胳膊。 还好只是启动了听力视觉和嗅觉,力气没有启动,否则可就不只是骨头断那么轻松了。 本不想与那陆龟殷有什么干系,他不喜欢这种认识方式——我在明处,你在暗处,令人反感。 再者,白其索不是那种被人讨好一下、奉承一下就能改变内心想法的人。 但事发突然,考虑到就算是救护车立刻到,怕是也去不了最好的医院,毕竟救护者属谁家的就给你拉谁家;去了,也没那么快给你治疗,排队缴费七七八八;这大晚上的,约不到最好的医生。 说白了,在这大帝都,人轻言微。 当时,陆龟殷立刻就跑了过来,说道:“我有车,且就在机场下等着,还认识最好的私立医院,能请他们最好的骨科专家。私立医院保密性会好很多,李同学的这个伤……若是给陌生的医生看,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龟殷卑躬屈膝,甚至怕这番话让白其索不舒服,于是解释道:“我不是说您没有这些能力,而是说毕竟这地方您第一次来,而我卧这都一辈子了,自然比您熟悉许多,能效劳,是我的荣幸。” 第57章 虽大但快 三室两厅的‘单间’,拥有最好的看向号称这座大夏心脏的城市的视野。 前一位客人应该是刚走,房间内还弥漫着紧急打扫的消毒水的味道,好在刚刚搬进来的鲜花能让空气闻着没那么难受,而胖子李躺在病床上已经做完了手术,此时,睡得正沉。 医生说,麻药还过半小时就醒了,这会子会出现幻觉,实属正常现象。 既然是尊贵的患者,护士小姐姐自然一直轮流守着,只是不知道胖子李到底出现了什么幻觉,手抓着护士小姐姐的手就往被子里拖。 “这边还有两间卧室,不过如果你住得不习惯,可以去附近的酒店,或者去我家也行。”陆龟殷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十六岁男孩一脸机警地瞪着白其索,像一只虽是会跳起来随时伸爪子的野豹子。 “这个是……是我徒弟,不大懂事,您不必理会他。”陆龟殷微微笑了笑,再扭过头看向青三两时,眼阴脸冷。 青三两连忙收回瞪向白其索的目光,将头别了过去。 “我问你几个问题。”白其索面向陆龟殷:“你别耍花样。” “是。”陆龟殷站了起来,弯了弯腰。 “直起腰说话,我可不是你主子。” “是。”陆龟殷连忙直起腰,却又无意识地缩着脖子勾着背。 这人似乎到了兽化的后期,动物的本能让他很难在另一个比自己强大太多的雄性面前太过张狂。 勾着背,是他认为目前最安全的姿态——方便白其索发怒时,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跪下,表示臣服。 “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从林严的嘴里知道您的,但与您见面,的确是在飞机上才是第一次。” 又是林严。 “不过不是林严安排我来,我是自己想跟您见个面,想投诚。”陆龟殷边说着,无意识地,他的腰又哈了哈。 “投诚?” “对,我被林严控制住了,我希望投靠您,只求百年之时,体体面面不受迫害。”边说着,陆龟殷举起了手,将袖子撸了起来。彡彡訁凊 只见他手臂内侧,皮肤极其干裂如同枯枝,里面看着渗着血,却又没血滴下来。干湿交界,如同太极,很是可怕。 林严身上也是如此,白其索心想着,上前一步,刚刚伸出手。 陆龟殷一下跪到了地上,将手臂高高举起,方便白其索触摸。 “我说了,站起来说话,你怎么跪下了?” “白……白同学,你……你还是让我跪着吧,这样我自在。” …… 白其索低着头,见这陆龟殷身子颤巍巍的,看不到他的表情,余光却见那青三两偷偷将头别过来看了一眼,见其跪地上后,那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可看向那少年时,少年却只是冷冷的,又别过头去,似乎不敢释放任何信息给他。 白其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找不出症结所在,在这种状态下,必须看到对方的表情,才安全。 眼前这个人兽化了十年,又与同样兽化了十年的林严认识,想必能从他身上打探到不少消息。 “少来这套,站起来说话。”白其索冷言道。 陆龟殷只好又站起来。 白其索得到了几个信息,第一,他的血是兽化病毒感染者最渴望的解药,不过与其说解药,不如说是兴奋剂——延长兽化时间,让自己活得更久些。 这就意味着,白其索不可能隐藏太久,就像那唐僧一般,人人都想吃肉,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感染了兽化病毒有未可知,而第二代觉醒者都进入了最高级别兽化病毒,是都会死亡的。 那么,求生的本能会让这些感染者一旦发现了他,便会扑上来。 光这一点,就很操i蛋了。 这让白其索原本所想的闲时饮茶品黄昏,有贤妻笑问粥可温的梦想,在不可预料的力量裹挟下,变得很难实现。 而更操i蛋的却远不止如此。 “林严也是兽化十年,就开始步入死亡周期的吗?” “是。” “从兽化开始,到感觉到步入死亡周期,要几年?” “约莫……第一次兽化后,约莫五年后就能感觉到自己步入了兽化末端。” …… 也就是说,哪怕是会被兽化病毒感染者追着杀戮取血,而他搏命反抗的日子,也不过五年而已。 五年后,他便会像林严、陆龟殷一样开始进入死亡倒计时。 白其索听到这,只觉得内心涌起一股悲凉,这种悲凉的尽头,是无力。 “如何感受到的?”他问道。 问到这,本畅所欲言的陆龟殷却开始欲说还休了起来,扭过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别过头去的青三两,一脸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下方。 …… 白其索呆了那么一两秒。 他感觉到了不安,想听详细点。 “三两,去隔壁房间不许出来。”陆龟殷看出了这一点,说道。 青三两翻了个白眼,倒很是听话,去了另一间房间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了。 “您别看我六十了,可兽化病毒这东西厉害啊,那……二十天的爆发周期,需要女人……”陆龟殷说到这,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约莫五年后,这方面的时长就突然不行了。”说着,陆龟殷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最后笑了笑:“不过,我老了,本来就不行,还多了五年比小伙子还厉害的日子,已经很值得了,想来这方便倒没什么遗憾。” “多久。” “五年。” “我是说,五年后,时长多久。” “十秒。” …… 十秒?! 或许,是因为陆龟殷老了吧,他想。 “都是这样的,林严也是,你也知道的,我们男人很重视这个,我和他交流过,不过他比我年轻,能撑到十四五秒,你更年轻,相信五年后撑到二十秒,甚至三十秒也是有可能的!” …… 算算,现在18岁的白其索,到了23岁就只有三十秒钟了呢。 虽大,但快。 白其索抬起45度角仰望着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 -------------------- 【人类之所以无法发展得更好,便是考虑这些无用的事情太多,时间有那么重要吗】颜长官皱了皱眉头,为人类这种粗浅的思维感到悲哀。 繁衍,时间越快越安全。 【三十秒钟吗?这时间太长了】颜长官听下翻看白其索数据的手,歪着头用手敲了敲桌子【要力争降低到三秒钟才行】 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实验呢。 第58章 两种悲剧 白其索只觉得没劲透了。 人世间有两种悲剧,一是万念俱灰,一是踌躇满志。 巧了,这两种悲剧都让白其索摊上了。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了外面,这帝都看着也没什么好,万家灯火将那么美的月都淹没了。 又一想,这狗i日的月也是假的。 淦! 好吧,十秒淦,骂起来都似乎没什么勇了。 白其索胸中涌出一股怒火,烧得他血脉膨胀,焦躁难耐,而站在他身后的陆龟殷则眼底漫出畏惧之色,只见围绕白其索周遭,有一股腾腾气流,压抑、愤怒、周旋。 而透过衣服,他看到了这少年的背后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随着他的怒火,光隐隐从衣服里投出来。 陆龟殷开启了能力,透过衣物的空隙,他看到了白其索强壮的手背上浮现出来的是号称上帝指纹的曼德勃罗特集的几何图形。 “奇怪,为什么我和林严都没有这个图形。”陆龟殷眼里弥漫上畏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却又肉眼可见白其索周遭那股气流淡去,恢复平静,白其索回过头来,眼里没有了刚刚的绝望。 甚至一点点失望和惧怕都没有。 这让陆龟殷极其震惊甚至不敢相信,他一潺潺六十老者,哪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都瑟瑟发抖,这十八岁稚气少年知道自己五年后就开始步入死亡,居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消化了情绪?! 白其索冷冷笑了笑。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父亲李强蹲在田头,叼着烟,满眼羡慕地看着其他人吹牛聊天,看得出他很想也来上几句,可又怕别人习惯性地笑话他,于是嘿嘿笑着,摸了摸头。 活着,就很好了,父亲如此说。 从小,白其索便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淡定和城府,这里面一方面是天性,而另一方面则是命运弄人。 若你的父母也早亡,只能靠着继父过活,小小的你眼看着继父因为养着你成为了村里的笑话,你也会有这般淡定和忍让之城府。33qxs.m 活着,就很好了,他心想。 既然只有五年的机会,那就只能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顺应天命了,不做无谓的拉扯,加快步伐让老父和倩倩在自己离开后,依旧能在末日来临之际,活得比他人好,他人久,也便是了。 到时候…… 若兽化吞噬了我所有人性,便自行了断吧。 蝼蚁之人,死,又有何惧? ------------ 哒—— 久违的清脆的声音传来。 再睁眼时,躺在了有些陌生的器皿里,与上一次的器皿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器皿内有许多的管子,大大小小地通往外面,侧眼看过,旁边一排的人也都在器皿中。 一个个,脸色惨白,看上去似乎没有了任何生命特征。 【tpj区异常标本取样,开始】机器的声音冷冰冰的。 几个圆形的机器移动了过来,刚行至器皿中的头上方,头便一颗颗被吸了上去,就这么咕噜一转,头皮撸了下来。 滋滋滋…… 轻轻的声音,短暂而有力。 头骨被锯开。 一个长长的软管探了进去。 【这tpj的药物死亡率太高了,目前失败的脑干数据不够,再试一次】大地之母的声音传来,震得白其索耳膜都疼。 【再取千人,注入药物】机器人回道。 突然,空中浮现出近千人躺在床上睡觉的画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要取贴近1090号基因的数据,千人太少,取万人,年龄跨度尽可能大】颜长官说道。 贴近我的数据?白其索只觉得头皮发麻。 正想着,1090号的数据浮现在了空中,这些数据都是一些奇怪的符号,白其索看不懂,但他却能穿过这些数据,看到后面浮现出近万人躺在床上睡觉的画面,其中,多了不少刚刚出生的婴儿。 万人,分成了十批,一千人一批,只见人类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生物萤虫飞入了这些人类的鼻孔处。 第一批,千人在睡梦中同时颤抖了下,看上去似乎是梦到了跳悬崖一般,随后同时死亡。 又一批…… 不用问便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找寻白其索为什么能突破兽化病毒,而被实验的。 白其索的眼底瞬间红了,尤其是看到小婴儿从奶睡正酣到面如死灰,不过一两秒,可见药性极强。 他不怕死。 但怕别人因他而死。 大脑里储存的知识知道他们或许是在做obe实验,也就是离体体验,但为何tpj区域数据跟自己有极强的意志力有关,却不得而知。 不是一个维度的知识,自然不明白高智能人的知识体系建造。 可虽不明白,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在眼前死亡,却是摸得着的。 “等等!”白其索突然喊了起来。 他看到了第三批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肥胖的身体此时正躺在病床上,手被打了厚厚的石膏,此刻睡得极憨。 “操你娘的!等等!那是我兄弟!”白其索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可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喊叫。 对了,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什么?是创造了万物的神的神。 眼看,生物萤虫喷入药物已经到了第二批,再过不到十秒就轮到胖子,这让白其索顿时陷入极度的愤怒。 而愤怒,是无力的,巨大无力感袭来的同时,白其索只觉得一股畏惧疯狂地涌入,随之,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陡然兽化。 【颜长官,1090号自我兽化成功】机器人的声音传来。 【到底还是颜长官有经验,让他陷入极度畏惧下,自我兽化】 【是啊,这样他的杏仁核数据才能取得完美】 仿生人研究员赞叹不已。 何谓恐惧。 对于一类人来说,恐惧是死亡的代名词;而对于另一类人来说,恐惧,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很显然,白其索这种人根本不怕死,若是怕死,他在第一次兽化的时候数据就不会那么特别。 那么,他会不会最恐惧亲友因他而死呢? 运气不错,如此看来,白其索的确属于后者。 这一波万人实验,既能取得新药的新数据,又能取得白其索因为恐惧而自我兽化后的数据,一举两得,值了。 只是…… 颜长官盯着屏幕上此刻疯狂兽化后的白其索,又看了看他不断翻滚的数值,微微皱起眉头【他的杏仁核数据为什么还是没有异常呢?这太奇怪了】 调用和恐惧情绪密切相关的大脑核团——杏仁核,毫无变化。 明明很恐惧,可又与控制恐惧的杏仁核无关。 这就说明,白其索拥有着一颗独特的、实验室也创造不出来的大脑。但为何会形成这样的大脑,找出其中缘由,变找出了为何他能分裂出次人格的原因,这是颜长官要研究的。 只要研究出来,将是举世瞩目的科研成就。 好机会,可遇不可求,颜长官露出了微笑。 第三批生物萤虫,飞向了人群。 第59章 生死对调 生物萤虫朝着胖子李飞了过去,与此同时,白其索的数据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的恐惧指数,激增。 实验室的仿生人纷纷抬起头看着起舞的数据,鼓起了掌。 人类是缺陷杂生的低等智慧物种。 他们从生到死总是会被各种各样虚无的情感羁绊,儿时需要母爱、父爱;少年时期需要爱情;到了中年了,又想要儿女,终于老了,却又变成了小孩——从自己的孩子身上索取爱。 甚至他们还需要所谓的文化来滋养,还为了一个虚无的国家发生各种战争。 【启动一级数据记录模式】颜长官的声调微微高了高。 一级数据记录模式,已经整整半个纪元没有启动过了,实验室的仿生人瞬间进入了极其高效的状态。 这说明,1090号的已经成为了颜长官实验项目中最重要的一环。 【恐惧指数9999】 【恐惧指数——】 【恐惧之术——】 读不出的数据,说明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记载的最高纪录,也就是说,当萤虫飞入白其索的朋友李有钱的鼻孔前那一瞬间,他达到了兽化最强度才能产生的恐惧指数。 颜长官则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在她的指导下,白其索最致命的缺陷已经暴露了。 【恐惧指数0】 【恐惧指数0】 【恐惧指数0】 突然,数据那疯狂地闪动着红色的警戒灯,奇怪的是,在萤虫飞入胖子李鼻孔之前,白其索的恐惧指数上升到了爆表状态,但真的进入了后,他的恐惧反而瞬间消失了。 【奇怪,他的次人格出来了吗?】颜长官问道。 【没有,依旧是他的主人格】 实验室安静了一会儿。 镜像上的白其索,兽化陡然停止,他不再恐惧、愤怒、甚至仿佛胖子李的死,与他无关一般,只是静静地躺着,两眼放空。 【白其索】颜长官喊了句,声音微微急促。 【让他活过来,我只说一次】白其索缓缓开口,他没有求饶,声音中也听不到痛苦,亦并无命令之感。 只是非常平静地说着,仿佛述说着极其寻常的一件事一般。 颜长官其实可以让胖子李活过来,正如当时让米老头活过来一样,人类是有一次重启的机会的,但她有些好奇。 【理由】她问道。 【你这种冷血动物,没有高级的情感,我跟你解释不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们做实验再动我身边的亲友,我会让我的数据,消失】 这话,是拿命在威胁。 第60章 生死有命 车辆行驶在帝都的大街上,车载收音机播放着新闻。 “刚刚,dho女子团体的队长钟勤被紧急送往医院,此刻正在抢救中。” “哎呦,这小姑娘很漂亮的,可惜了,我儿子很喜欢他。”司机嘀咕了一句。 白其索没说话啊,只是眼前浮现出他同意对调的那一刻,与胖子李对调的那个人的身影来。 一个少女,很是美貌,刚刚泡完澡光着身子溜到床上沉沉睡去,她太累了,甚至连从机场下来后的箱子都还没来得及整理,摊开来,东西散落了出来。 看得出,她刚下飞机,很累。 钟勤,便是代替胖子去死的那个人。 这个女人…… 白其索微微眯了眯眼。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容貌甚至只有侧面,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一直在计算着数学题,虽然知道坐过来的是个明星,但并没有想过要与她交谈。 记得她还好奇地侧过头来问了一句:“你在算什么呀。” 当时的白其索有些不耐烦,因为这样打扰到了他计算,于是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未作答。 钟勤见他不理会,很是尴尬,不过她本就是底层出生,可能也习惯了这样的冷遇,毕竟当你在底层的时候,漂亮与否对刷盘子之类的工作并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她连忙道歉。 而白其索只是淡淡笑了笑,甚至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低头,点开新闻看了看,又看了看评论。 19岁,农村出来的,因为漂亮尤其是性感,在女团拉票中总是能吸到宅男的目光,此刻,那些男生纷纷担忧着,祈祷着。 这么年轻,应该只是累了晕过去了吧。 xx公司,为什么让我们的妹妹那么累! 希望妹妹减少接下来的活动! 评论区甚至没有人讨论到‘死’这个字,毕竟这距离19岁精力十足的少女来说,着实太远了,而且她出生农村,出了名的皮实。33qxs.m 手机屏幕黑了,白其索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他不用看接下来医院外记者的报道就已经知道,其实她送去医院那一刻,已经死了。而死亡原因自然会归咎到猝死。 刚刚入行的小姑娘,刚刚能吃上这口娱乐圈的饭,好不容易能赚大钱让自己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就在这么一个平常的夜晚,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人世。 她,又有什么错呢? 正如其他9999人一样。 偌大的大夏,一晚上死亡10000,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第61章 计划周全 “你不用紧张,马上一切就都结束了。”陆龟殷的声音,很是慈祥,甚至让赵骨想起了去世了的爷爷。 “嗯。”赵骨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在离开这座陶瓷作坊的那一刻,她回过头看了看,甚至有些不放心,再一次折回。 几何算式没错、位置没画错、p点没有放置错。 枪里的麻醉剂也是空的。 按照计划,白其索坐在p点,不碍事,被打中了也不碍事,因为里面没有药,可林严却不知,他会在白其索被击中的瞬间狂奔而来,十公里而已,只需要十几秒都不到。 林严,在正常的状态下都百分之百打不过白其索,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陆龟殷。 但如何让白其索杀了林严? 必须彻底激怒他,才行。 如何彻底激怒呢?那自然是发现自己被设计,他一定会被激怒而反击,且疯狂反击。 林严若死了,那白其索自己也只能逃亡,至于被不被捉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最起码林沁墨就安全了,彻底地安全。 如此这般,没了林严,没了白其索,也就彻底脱离了这些觉醒者和兽化者。虽然没了父母,但她成年了,读大学了,还有一大笔遗产。 她,会活得好的。 路口停了一辆车,赵骨快步开了车门上去。 只见车内两个黑衣大汉虎视眈眈,拿着黑袋子将她一罩…… ———————— 地下室,燃了一个小小的夜明灯,四周封闭着。 赵骨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四周,见这么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房间里,还蹲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那男孩的眼睛,像鹿,充满了悲伤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青……青三两?你怎么也在这?” 她知道这个男孩,陆龟殷一手带大的,听说烧得一口好窑火,不过脾气性格不大好,挺难管。但陆龟殷这人慈爱,一直带着,听说是最寄予厚望的徒弟。 “你……你怎么也……也关进来了?是林……林严识破了吗?”赵骨有些惊慌失措。 “是陆老头。”青三两冷冷笑了笑,充满了无奈:“你居然会相信他?” “陆龟殷?!”赵骨摇了摇头:“不,他没有欺骗我的理由,他……他也想摆脱林严,想得体地死去。” “他才不是陆大当家。”青三两眼里迸发出恨:“真正的陆龟殷,在帝都那戒备最森严的精神病医院,离园精神病医院,他是弟弟,陆龟常,一个兽化者而已,他根本没有陆大当家拥有的关于制瓷的任何经验和技艺。” 没头没脑的话,让赵骨陷入混乱中:“你……你在说什么?” “蠢女人。”青三两扭过头,不再看她:“他为了钱,连自己的双胞胎弟弟都能害,怎么可能为了‘得体’二字,不要自己的性命?” 说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出了个厉害的觉醒者,能杀了陆龟常,救出我那被控制了多年的大当家的,这下好了,你这个蠢女人。” 离园精神病医院? 赵骨知道这家医院,只要家里有精神病患者的人,谁不知道这家?鼎鼎大名如雷贯耳,能住进去的都是关系户,这里面云集了最优秀的精神科医生,也云集了最离奇的精神病患者。 最难的病患,才会送往最专业的病院。 “你……你是说,真正的陆龟殷,是……是精神病?”赵骨陷入了混乱。 而青三两极其烦躁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蹲了下去。 “这白其索身体强大有个屁用,脑子里都是屎,这会子天罗地网一布置,他插翅难飞。” “还有你那没脑子的老公,也被蒙在鼓里,也不想想,二三十岁的人跟陆老头斗心机,简直是以卵击石。” “本来以为不用两三年就能耗死他,这下好了,送上门的新鲜血液,等他控制住白其索和林严,又能多活几年。” “我可怜的大当家……” 青三两,嘟囔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 “陆龟殷,你制瓷多少年了?”白其索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问道。 “十年了。”陆龟殷答道。 “是成为觉醒者后,开始的?” “对。” “你拥有关于制瓷的记忆吗?”白其索扭过头,看着他。 介于陆龟殷是兽化者,再看他做的是古瓷的营生,能将这营生做得这般厉害,估计是被注入了关于古时制瓷的记忆。 而记忆就是经验。 只有经验和知识并存,才能做出真正的好古瓷。 他十年前才开始做,自然不可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经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篡改了记忆,实验而来的记忆形成了经验。 搁专家来说,这叫开窍。 就做一个行当的人,突然开窍了,一下子顿悟了,其实,也许只是被篡改了记忆,只是有的自我知道,有的不知道,有的篡改得少,有的篡改得多。 陆龟殷微微犹豫了下,笑了笑摸了摸胡子:“有一些,但并不多,多是景润镇宋代制瓷的一些不过几十年有余的记忆,不过在这现代要过上好日子,也够用了。” 景润镇,水土宜陶,天下闻名。 “几十年的记忆……具体是那一段时期?你是什么身份?”白其索又问。 “具体……明代洪武二年左右。”陆龟殷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有明一代,至精至美之瓷,莫不出自景润镇,我拥有当时景润镇白家的第三代传人白展的记忆。”m.33qxs.m 白其索没言语,脑海里盘了盘他所知道的这段时间的制瓷知识。 明代洪武二年,朝廷在景润镇开始立御器厂,正式成为了天下窑器之所聚之地。 “那你知道丘乙大吧?”白其索问道。 陆龟殷挑了挑眉,看得出,白其索在试探他,微微一笑定了定神:“当然知道,他是窑户家的一个做手,浑家是杨氏,擅长描画。这乙大就做瓷坯,浑家描画,两口子在当时蛮厉害的,对了,就住在冷巷里,白府的对面。” 白其索听罢,便没有再言语。 脑海里不断地检索着景润镇的知识,几十本的历史知识融会贯通后,得出结论——陆龟殷所说的这段历史,没有任何差错。 甚至这个丘乙大,他记录在极其冷门的一本历史书上,若非真的拥有那个时间段的记忆,是很难知道的,而浑家姓甚名谁则更冷门。 浑家,便是妻子的意思。 历史上记录一个做坯人的妻子,并有名字,极少极少,若非真的记忆里认识,是说不出来的。 除非,他拥有白其索一样的p46级别的知识储备,而很显然,他没有。 看来,陆龟殷属于自我知道被篡改了记忆,而且记忆篡改得比较多的那一类。 白其索放了放心,一抬眼,见车辆驶入一片很是荒凉的工厂,远远地能闻到窑火的气味。 “到了。”陆龟殷笑道,车一停他便率先下门,拄着拐杖快步走到白其索这边,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您看,这是我在这边的一个小作坊,小是小了点,做出来的东西倒是很不错的。” 抬头,见偌大的四合院院门上一块牌匾。 上写:白府。 “进去喝口茶,再带您看窑。”陆龟殷笑道。 “好。”白其索点了点头。 第62章 心机深沉 陆龟殷虽说这是个小作坊,但一进去便觉不同。 这哪是小作坊,太谦虚了。 进门偌大的石头屏风,再往里拐便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挂着不少名家的画,只是不知真假,细看下面的字样,便知这些字画都是以器换器得来的。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这些字字画画的,我也不懂,就图一乐呵。”陆龟殷笑呵呵地指了指其中一幅骏马图:“这个用了我一个好宋瓷换的,听说如今这字画涨价了,也不算亏。” 这骏马图是一大画家的手笔,算下来也得几百万。 再往前走,白其索停住了脚步,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见墙壁上弄了一块放爆玻璃,而玻璃器皿内挂着一个方块的青铜平板器壁,底座上卡了一根短短的青铜尺。 青铜器壁刻:治五气,设五量,抚万民,度四方。 白其索着实惊讶:“这是量天尺?!” 玉皇大帝,俗称老天爷,上管天,下管地,四面八方主宰一切,而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量天尺,代表着一切律令。 早华夏历史的早期,帝王们总会制造一把量天尺来以示敬重神灵,极其难得。 “传闻这是商鞅方升同等规格的尺子,这是真品?!”白其索难以置信。 如果这是真的,好家伙,这放任何一家博物馆那都是镇馆之宝的级别,这陆龟殷比他想象中还要有钱。 陆龟殷淡淡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仿古瓷这么赚钱吗?”白其索诚心发问。 这一行当,他有的只是一些理论基础,并且没成体系,对这其中市场更是不太明白。 “仿得越像,越值钱。”陆龟殷说到这,笑了笑:“而我,是完完全全知道那古人是怎么做的,不但是像,我的,就是古瓷。” 白其索若有所思。 若是能搞瓷方便的营生,倒是很好。毕竟别人要研究那古瓷,得失败不知多少次,甚至搭上几代人的经验,可陆龟殷就不一样了,他拥有的记忆让他经验十足,失败的概率大大降低。 再往前走,见墙上贴着公司的架构。 最顶头写着窑帮二字。 窑帮下方写着:三窑九会。 “这不是景润镇古时的架构吗?”白其索扭过头:“你的记忆里,这些架构全部都存在吗?” 只要是制瓷,便绕不开景润镇这座巍峨的高山,而三窑九会这就是典型的当年景润镇的风采。 千年窑火,万尊窑,烧得那半边天都红彤彤,引来万世朝拜。 窑帮,是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陆龟殷微微眯了眯眼,仿佛陷入了记忆里,脸上露出遗憾之色,指了指墙壁上架构:“不过那都是过往了,现在我这么设置,也只是让自己舒服一些而已。” 陆龟殷的公司,员工一律身穿古时的衣服,而职位也按古时,甚至烧做两业也按古分开,倒很有特色。 但毕竟不是古时,如此这般,只觉得很是凄凉。 想来,那古时偌大的窑帮,三窑九会,各大公所各司其职,风风火火的江湖之色,的确令人向往。 “现在我们华夏之窑,大不如前了,隔壁那小r国的窑是亚洲地区卖最好的。就拿日化瓷来说,他们是高档货,我们摆在路边十块钱三个。”陆龟殷摇了摇头。 日化瓷,通俗地说就是老百姓日用的瓷器。 平日里白其索倒不觉得,毕竟华夏是陶瓷之都,陆龟殷这么一说,细细一想,的确也是。这高端瓷器,华夏有不少,但是你说高端瓷器做成日化,打出国际品牌,还真是…… “来,喝茶。”说着,两人步出长廊,走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有一棵百年榕树,遮天蔽日的,冲着老树,这房子就价值不菲,树底下摆着汉白玉制的桌椅,很是雅致。 “老李,上茶。”陆龟殷朝着后面喊了句。 白其索细细闻了闻,这四周到处存在着淡淡的各种人员的气味,便可知白日里这地方确实在制瓷,气窑此刻正开着,火还呼呼的,里面放了瓷,能闻到一股子特殊的烧瓷味道。 除此之外,没有闻到或听到兽化者的气味。 竖起耳朵听了听,后面厨房附近显然有个员工宿舍,不过里面的人并不多,估计主要是守夜和守火的员工。 其中一个人听到陆龟殷的声音后,将烧好的水倒入了水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不多会,后院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长发盘于头顶成剂子状,半弓着腰,将烧茶的壶和燃着火的小炉子置于树底下的桌椅上。 “新到的茶,帮主,请吧。”他鞠了鞠手,说道。 说完便退下了。 别说,还真让白其索有种身在古代的感觉。 唯一有些除夕的是这老者虽然身穿古装,却没有那种骨子里奴仆之感,加上半夜被喊起来,似乎有些睡眼朦胧,恭敬之心浮了些,不怎么真。 不过这陆龟殷看着比较和善,又是在现代,自然不会像古代那般苛责下人,也不会体罚之类的,这现代人自然也不会有半挂铜钱换一身奴骨的气韵。 “坐吧。”陆龟殷指了指凳子。 来宾,自然是上座。 而上座,恰好就在p点。 “好。”白其索并没有怀疑什么,点了点头走向了p点,坐了下来。 --------------------- 四个点,静静驾着四支枪,而麻醉剂就在枪桶里,陆龟殷安排了人刚刚满上,无色无味。 就这个剂量,一支就足以迷倒三只猛虎,四支…… 管你多厉害的兽化者,都只有倒地上抽搐的命。 陆龟殷是个老谋深算的。 他又怎么会只想着体面地死,而不想着活久一点呢?赵骨真是个太善良的女人,这才会沦为棋子。 他要的,是让林严和白其索厮杀的时候,将二人都捕获。 就在这个杀人图形的后面,还有一把枪驾着,只等林严将白其索收了后,击中他,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捕获了,要控制,就容易了。 依着他与林严多年的相识,林严虽然兽化,但极其相信自己的老婆,所以赵骨来找他合作的时候,陆龟殷是求之不得的——送上门的足以迷惑林严的棋子,自然是要争取的。 更何况,还有林沁墨。 这妞,太美了。 十八岁的年龄,水一样的年华。 陆龟殷第一次见到她,体内就燃起熊熊之火,只是被林严控制着,不敢而已。他在各地睡了数不胜数的十八岁少女,但是都远没有林沁墨美。 她的美,仿佛人类最高配置一般。 以至于陆龟殷不止一次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试验品,实验人类的美最高极限在哪里。 一想到林沁墨,陆龟殷的身子都止不住地抖。 第63章 闺房秘语 而此时的林沁墨也在帝都。 她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间父母都要来帝都,不过也好,四处玩玩,只是酒店里找不到父母的身影,而一向乖乖女的她遵守着门禁家规——八点半后,不出门。 她泡了个澡,从浴缸里出来这才注意到正对面有一整面镜子,里面有一个肌肤雪白的少女,垂着湿漉漉的长发,在雾蒙蒙的空间里宛若一朵白莲。 白莲花,在现代不是一个什么好词。 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若是美若白莲,着实令人心动。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在林沁墨身上却表现得并不明显——她属于小时候好看,长大了更好看的类型,骨像优秀,皮相也是一绝。 如果说变化大的,那就是身材了。 嘻嘻,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天天看,也百看不厌呢,林沁墨抿着嘴笑了笑,转了个圈。 “我可真白呀!”摇头晃脑,有些得意,她的确很白,而且是那种从里面白到外面的冷白皮,晒不黑那种,旁人羡都羡慕不来。 “可是太白了也不好,男同学老看我。”林沁墨又嘀咕道。 “哪有因为白就看你的,你啊,脑子里少根弦,蠢死了。”浴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一只细软白嫩的伸了出来,准确无语地抓住了林沁墨的手。 这个闯门而入的少女生得一张与林沁墨截然不同的脸,怎么说呢,她也很美,但是她的美并非鹅蛋脸大杏眼,而是各个器官拆开来,不是很好看,但是凑一起,却充满了野性和魅惑的美。 这个女子,是个奇人。 她叫李彤之,很普通的名字,出生也很普通,一个山落落里,可虽然也才年仅二十,可是却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在帝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儿买下了一套房子的牛人。 虽然那套房子才50平吧,可这是帝都啊! 而且她一个小县城出来无依无靠的女子,没读大学不说,也没什么这证书那证书的,就靠着卖房子能挣到这个钱,已经很不容易,简直可以称之为天赋异禀了。 她总说挥舞着她那白皙的爪子,说这是双抓钱的手,每天都马不停蹄地在抓钱。而此刻,这双手抓住了林沁墨的手,还极其嚣张地将她往怀里一拖。 左边的眉头一挑,学着男人样,别说,攻气十足的。 …… “啊啊啊,你你你,你干嘛呀!”林沁墨羞得直跺脚。 “啧啧啧,说你不会呢,你还挺会。对对对,就是这么害羞地跺脚,多跺几次,把男人的魂都颠儿没。”李彤之收回手,脚迈进浴室身体靠在门上,又挑了挑右边的眉毛,以老师傅的口吻点评着。 …… “你你你……”林沁墨脸红得不行,立刻伸出手拿过浴巾捂住自己的身体,而另一只手则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干嘛不穿衣服啊!”彡彡訁凊 只见李彤之大大方方地,一点儿也不穿,明明是个南方人,却跟在北方澡堂里搓澡一样,昂着头,不羞,甚至还挺得意。 “你洗澡就洗澡,干嘛在外面就……而且还走来走去……”林沁墨捂着眼睛,虽然都是女人,但是她可见不了这种春色。 北方澡堂里那种搓澡,杀了她都不去。 “哎,好笑了,我身材又不差,傲视群雄的,为什么就这样走来走去啊?”李彤之刚刚打开水龙头,一听这话,立刻关了水龙头疾步走出浴室,走到林沁墨前头。 昂着头,叉着腰,腰肢一挺。 好家伙,跟一只骄傲的孔雀似的,那叫一自信,而林沁墨则一手捂着眼,节节溃败。 “哼!洗澡去喽!”李彤之娇俏又野性,见林沁墨这样,咧嘴挑眉笑了笑,捏了她脸一下后,便进去沐浴了。 林沁墨和李彤之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识属实是机缘巧合,不过两个人合得来,一来二往地,友谊保持了快三年了。 而这三年,李彤之从高中辍学,独自一人来帝都打拼,很是辛苦,所以林沁墨一到帝都就联系她,两人交流下感情。 “哎,我跟你说,我一会儿就得走啊。”浴室里传来了李彤之的声音。 “怎么又走呀?说好了你在这睡,我们聊一宿的。”林沁墨皱起了眉头,很是不舍。 她的朋友挺多,可是像李彤之这样,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儿的,却还很少。怎么说呢,社会人,总归是比学生党要懂得多一些的。 “刚刚一姐妹告诉我,城东那边今天有拍卖会,我弄到了一张入会卡,得赶过去参加。” 李彤之洗完澡,穿了件红色的吊带长裙,边说着,手上却很利索,贴上了面膜后从包里拿出了身体乳,飞速地擦着,看得出,她赶时间。 “你又没有钱拍卖,干嘛去拍卖会啊。”林沁墨歪着头,羡慕地打量着李彤之。 李彤之虽然没有很好地出生,也没有她漂亮,吃了那么多苦,可是身上却有种极其蓬勃的魅力,这种魅力让她所向披靡,是林沁墨最为羡慕的。 她难以想象,如果是她单靠自己,又怎么赚那么多钱,给自己买一套房。 “拍卖会,有钱人多。”李彤之转过头,打了个响指:“女人猎取富豪,比成为富豪,容易多了,懂?” 林沁墨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她知道,李彤之爱钱。 而林沁墨对钱,没有概念,她从小就有钱。不像李彤之,她是苦出来的。 “姐姐我现在也二十了,这女人就像花,凋零得快,得赶紧地利用自己还好看,多捞钱,再给自己捞个男人,有钱的男人。”说到这,扭过头眨了眨眼:“全方面厉害的男人。” 说着,她肆意地笑了起来。 说她拜金也好,说她慕强也罢。 怎的,拜金不行吗?慕强不对吗?只有没在社会上吃过苦的小丫头片子才会觉得铜臭味不好呢。 铜臭味有什么不好?那可是世界上闻着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味道! 林沁墨的脸,一下又红了。 她抿着嘴笑了笑后,歪着头看着李彤之:“其实,男女那方面,我觉得挺恶心。” 李彤之顿了顿。 随后转过头一脸诧异:“你……你冷淡啊?” 第64章 姐姐教你 第70章 冷淡。 听到这两个字,林沁墨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 李彤之停下手上的活,凤眼滴溜溜地上上下下地将林沁墨打量了一番后,挥了挥手:“你话可不要说早了,就你这漂亮的身架子,没有男人抵挡都住,搞不好大一就让人吃了。再说了,如今你也长大了,激素什么的也不一样了。” 这倒是真的。 高中的时候,毕竟她生活在父母身边,加上身体处于发育期,懵懵懂懂的少女未开情窦,没什么反应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如今,她走出了高中,即将步入大学。 女人的身体也进入了最适合怀孕的那几年,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若不是如今这社会得读书,得就业,得还房贷,延长了结婚的时间。 如果单纯从身体的角度出发,林沁墨进入了女性繁衍最佳时期。 进入这个时期,你再懵懂,身体的本能是会有反应的,这就好像到了时间点你就会来大姨妈一样。 “别说那个了,光接吻我都觉得恶心。”林沁墨皱起眉头。 一想到两个人接吻,口水交换。 呃…… 作呕。 林沁墨做了个干呕的表情,然后拉住被子的一脚,将自己卷了进去。 “嗤……”李彤之翻了个白眼,边吹风机吹头发。 而林沁墨则从卷起的被子里将头探了出来,一脸认真地说了起来。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我都懂。” “当卵母细胞在输卵管中移动,卵细胞只有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遇到小蝌蚪,才有可能成功怀孕。” “与此同时,空巢卵泡开始分泌孕酮,这种激素能让血液和营养注入子i宫内膜,准备好让其着床并成长。这些我们都学过,而且我还查过相关方面的许多资料。” “这就是你说的激i素不一样了的原因。” “我……可能激素跟别人不一样,我觉得得从如下几方面分析,第一呢……” “打住,”李彤之不耐烦地冲了过来,用脚把林沁墨的被子弄开,下巴扬起来,眉头一挑朝着她点了点:“你别说这些文绉绉的有的没有,什么卵不卵,精不精的,还如下几方面分析呢……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痒吗?” …… 林沁墨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听到了什么鬼? 痒……痒吗? “不……不啊,这酒店卫生应该还不错吧。”李彤之不说还好,一说,林沁墨扭了扭身子,还真觉得后背仿佛依稀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痒。 她坐了起来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床铺,觉得后背更痒了。 …… 李彤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站了起来,上下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一番:“不对啊,你这都听不懂?你是不是得去看一下医生啊?” …… 林沁墨的脸,红到了后脚跟。 “我又没得那种病!我每天都乖乖地洗小裤子的!香喷喷!”林沁墨叫了起来。 …… 李彤之立刻坐到床上,将林沁墨捂住脸的被子扯开,极其认真地问道:“真的?一次也没?” 林沁墨坚定且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了一下。 “要不……要不然你去看看医生?”林沁墨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说如果不注意卫生,得病了是会痒的。” …… ??? “你才要去看医生呢!老娘我正常得很!”李彤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翻了个白眼后跳下床,又极其遗憾和惋惜地看了看林沁墨,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吧,你们学校那么多血气方刚的少年,居然没有一个让你燃起熊熊之火?到底是他们无能,还是你有问题啊?” 说到这,她听了听,想到了什么。 “哎,难道那些人跟你表白的时候,你没有那种……嗯……那种……嗯……”她嗯来嗯去,想要找到个形容词。 无奈没文化,嗯来嗯去也没想到怎么形容。 林沁墨果断地摇了摇头。 给她表白的不少,可是有胆子的,还真是没几个。 突然,一双兽性十足的眼睛浮现在了眼前,她想到了白其索。 想到他的瞬间,林沁墨的心陡然跳了起来,可却并不是心动的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强大压迫感袭来,让人无力腿软,甚至本能地想示弱地跳动。 那夜,竹林,风吹了过来的时候,晕迷过去刚醒过来的林沁墨一睁眼,就看到了他兽性十足的眸子。 第65章 联手捕获【谢七月后悔】 十公里外的酒店,屋顶的平台上,卧着一群人。 林严呈半蹲状态,鼻子朝着东南方向,耳朵竖起来,凝神静气地守着。在他的身后,齐刷刷蹲着十四个的兽化者。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 居然还有才七八岁的。 若是有正常人类看到,怕是会吓得裤裆都尿湿,因为他们不但动作兽化,那眼睛一个个都冒着绿光,嘴角流痰,很是骇人。 只见他们齐刷刷地呈跪姿,面对着林严,亦齐齐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这些人的兽化有强有弱,弱的,可能只比人类各方面功能强大六七倍,强的,也有强过林严的,毕竟林严已经步入了兽化末期。 兽,是强者为王,这没错。可只有林严有兽化稳定剂,再强的人,也只能臣服。 这些年林严捕获了那么多,如今还活着的也就十四个,听上去虽不多,但毕竟是兽化者,加起来可是一支极强的队伍。 纵使白其索被麻醉剂打中后还能反抗,这么多兽化者齐齐上,要打赢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的血,能让我们起码多活十年。”林严的话,让他们看到了生命的长度。 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 “杀了他吗?”一人问道。 林严摇了摇头:“自然不杀,捕获,控制在地下室,每日放血。” “好主意,这样我们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兽化起来太难受了,他的血就是解药。” 林严能在药厂做到总经理,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智力。 控制人、笼络人,他有的是办法。 他举起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听到了烧瓷作坊附近车辆行驶以及陆龟殷下车后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楚说了什么,但说明白其索,且已经步入了包围圈。 林严的手,挥了挥。 所有人同时四肢着地,如同走兽一般的姿态,随即肌肉膨胀,目光冒光,有几个甚至舌头都伸了出来,吧嗒吧嗒流着口水。 一切,只等枪响。 “头儿……”那七八岁的孩子到底还是调皮一些,走到林严的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似乎想要问什么。 第66章 为何找死 果然,优秀的人哪怕是兽化了,也还是出类拔萃的。 林严以超高的数学思维能力设计出万无一失的杀人几何图形,再用之前积累下来的兽化者,那可谓有勇有谋还有战斗力。 而陆龟殷呢? 此时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严自以为自己高明,却不知还有个更高明的陆龟殷,他的背后那支枪正盯着正中间—— 只等着这两只比自己强大的猛兽打起来的时候,他一举拿下。 架在他背后的枪可不是林严用的那种货,针头自然也不是这种,而这整个场地早就被他布置好了,这作坊的地下便是修葺好的地牢,而周遭这几个废弃的厂房都早已被他买下,绝对不会有路人进来干扰。 可谓心机深沉又财力充沛。 很好,一个个都是厉害的聪明人。 就白其索一个铁憨憨。 环顾一周,见那十几个兽化者一个个双眼贪婪,如同饿了许多天的猛兽终于围住了一只柔弱的羔羊一般。 兴奋不已。 从他们短短十几秒就涌了过来且训练有素地将自己围在了正中间,就可得知,他们筹备已久。 只是…… 白其索觉得有些疑惑。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啥玩意儿咬了自己一口?低头一看,只见那针管裂开流淌出许多无色无味的水状物,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麻醉剂之类的东西。 而针头全弯了。 原来,听到枪响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立刻兽化,坚硬如钢。 针,戳不进去。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戳不进去,还是破了一点点皮的。 随后,这群人就乌泱泱冲过来了,一个个兴奋地又亮刀子又亮爪子又嗷呜嗷呜的。 嗨得不行。 …… ??? 这么细的针,来戳我?!你侮辱谁呢?! 尤其是最前头这个眼镜男,打不怕的吗?忘了上次跪在地上喊爸爸了?! 白其索气得不行。 他捡起弯了的针头,怼向林严的方向,林严看到后陷入了短暂的震惊:“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扎不进去呢?” …… 空气变得异常地安静。 且尴尬。 “是啊,为什么呢?”白其索瞪着林严,一步步靠近他。 “因为……你……你强。”林严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起来,他与白其索交手两次,知道他的厉害。 他认怂道。 而站在白其索身后的陆龟殷,亦极其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毕竟林严的几何杀人图形在他身上做了实验,按理来说,应该万无一失。 可是…… 为什么白其索能自我瞬间兽化? 要知道,同为兽化者的他们,必须等到二十天一个周期才会迎来兽化的痛苦,而伴随痛苦的同时便是身体机能的最高配置,抑或者,他们使用林严的兽化剂——延长兽化生命的人工兽化剂,能让他们进入到兽化状态中。 可白其索的二十天周期刚刚过去,且并没有被注入人工兽化剂。 甚至。 他连攻击都没有遭遇完整——针头断了,他并没有受伤。 在这个状态下,仅仅是为了躲避枪声便陡然兽化…… 这确实超过了林严和陆龟殷他们的认知范围,一下子局面变得措手不及且搞笑,只不过这搞笑的后果很是惨烈—— 他们用命在搞笑。 兽化进行中的白其索嗓子里发出低吼,听得出,这低吼透着疑惑,疑惑这群聪明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但更多的是愤怒。 在老谋深算的陆龟殷面前,白其索显然是个铁憨憨。 但更显然的是,这个铁憨憨,此刻,怒了。 白其索的头,抖了抖。 兽化者们嗅到了白其索进攻的气息,在猛兽的概念里,遭遇到围攻是绝对不可能后退的,除非将对方赶出了自己的领土。 可是,偌大的帝都,哪里才不是白其索的领土呢? 林严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连白其索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发现自己被围攻后,身体陡然迸发出一股天然的厮杀本能,这种本能来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恐惧——他竟然想杀了他们。 杀戮的本能,应是存在于兽的基因里,在猛兽的基因里并没有什么只发七成力和点到即止,他们一旦开战,就是竭尽全力。 白其索的头,猛地又抖了抖。 他觉得眼前的这些人便得模糊了起来,准确地说,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眼里只有他们的咽喉部位。 他们的咽喉上下在抖动,在吞咽,在畏缩。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还在呼吸?! 呜…… 白其索只觉得眼底发红,那种不属于人类的莫名的地盘被集体入侵的愤怒遍及全身,满眼的咽喉在抖动,让他只觉得焦躁难耐。 与此同时,脑海里弥漫着实验室里上那万人漂浮的景象。 他们,一个个在死去。 一个个在死去! 你无法主宰自己。 你不过是一个试验品。 你无法主宰自己。 你不过是一个试验品。 你无法主宰你自己。 …… 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想着这些话,而钟勤的模样浮现在了眼前,让白其索的视野清晰了些,回归了些人性,那小姑娘惨白的死去的脸就在他跟前这么晃啊晃,晃啊晃。m.33qxs.m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白其索骂了一句。 这一句,让林严他们的防线骤然往后退了退,他们面面相觑,只见白其索身体的肌肉越来越喷张,眼底的红也越来越充满了杀戮。 但骂这一句的时候,却透着人类才会有的遗憾。 是的,遗憾。 遗憾那么多人会因为自己在实验室死去。 也遗憾这一圈人,也会在即将到来的短暂的搏斗中,死去。 只不过,实验室的遗憾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人性之遗憾;而此刻的遗憾,是人性丧失被兽化控制,人性无法战胜兽性的遗憾。 白其索不想杀人。 他真的不想杀人。 他只想自己好好生活,弄一个房子,就这么活完这一辈子。 为什么? 为什么! 吼…… 白其索吼了起来,双手落地成走姿,瞪着林严。目光如同猛兽一般,外圈莹黄,而内有一圆点,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林严的腿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畏惧感扑面而来,他看到了白其索眼里的愤怒,而这愤怒背后,是悲凉。 深深的悲凉。 “为什么,我已经给了你活路了,我给了你两次活路!”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来送死呢?!” 一步,一步,又一步! 白其索朝着林严爬了过去。 后退,后退,再后退! 林严颤抖着往后退,而他带过来的那一群兽化者也跟随着他们的主子一起后退,与此同时,他们发出了嘤嘤嘤的如同小狗被恐吓到的叫声。 像极了野猫在半夜的叫声,瘆人。 白其索眸子中最中间的那点墨绿,像极了蝇的眼睛,将四面八方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唯独,背后。 第67章 鱼鳞阵法 白其索的背后,是陆龟殷。 此刻的陆龟殷阴沉着脸,虽然他对计划的失败而感到突然,对白其索居然能自我兽化而畏惧,但毕竟吃了六十三年人间冷暖饭的老者,自然比小伙子要沉稳得多。 他飞速地判断了下。 眼底寒意弥漫。 在兽化了的白其索面前,已然没有退路了。 原本打算打林严的那把枪,只能改变主意调转目标,改成打白其索。 陆龟殷余光看了眼静静放置在墙角的那把枪,手摸了摸裤兜里的控制器,与林严只想着麻醉白其索不同,他明显要狠许多——他的原计划是林严制服白其索后,一枪干掉林严。 是杀了林严,而非捕获。 捕获林严做什么?如何做人工兽化剂,他完全可以控制赵骨来制作,再不济,自己研究下也可以。再说了,到时候控制了林沁墨,还怕赵骨反水? 一想到林沁墨,陆龟殷就控制不住地激动。 他微微眯眼,脑子里飞速地将计划步骤重新调整、盘算,伴随着见到林沁墨那娇俏的模样,让他愈发地筹谋有度。 不可能留着林严,所以,他的枪内,是剧毒。 不过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既然情况已经截然不同就只能先退而求其次,把白其索干掉再说。陆龟殷的手扶着拐杖,捏了捏。 他飞速地与林严对视,两人到底是认识了多年,就这么一个对视便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眼下,白其索已经兽化,这就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显然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咯咯咯…… 林严会意,发出了决斗的吼叫,他拿出最后那一根人工兽化剂,猛地插到了自己的身上,在注入后的瞬间,他发出了极其诡怪的叫声,瞬间兽化! 轰! 他四肢着地,眼里迸发出红色的光,而外圈红色的眸子内部,也有和白其索一般无二的一个深绿色小圆点,如同蝇眼。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林严发出了指令。 身后的兽化者们虽畏惧,但也立刻纷纷进入了临战状态——毕竟,此刻的林严才是他们的主。 兽化者们的进攻状态愈发地点燃了白其索的兽性,他开始高度兴奋了起来,头疯狂地抖了抖后,身体渗透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目光死死地盯着众人。 只见林严伸出三根手指头,往左边一点,又往右边点了两下。 十几分立刻兵分三路。 三人到白其索的左边,三人至白其索的右边,余下多人都云集在林严身后,且按照方格错开排列。 “鱼鳞阵。”白其索低吼着。 不得不承认的是,林严聪明英武。 将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而左右两边错开排列则如同鱼鳞一般,按梯次配置的小方阵另有玄机——当林严带领人在中间集中对白其索发起猛攻时,白其索侧面的弱点就暴露了出来。 而侧边如同鱼鳞排开的兽化者,就能寻找到机会,将白其索一举拿下。 不得不敬佩的是,林严临危不惧。 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稳得住,并果断地采取了进攻模式而非防备模式。鱼鳞阵就是典型的进攻阵形。 “一起上!”林严怒吼道。 话音一落,所有兽化者展开阵形,中间的八人齐齐扑向了白其索的正面,而两旁的六人则按兵不动,只是如同螃蟹的脚一般,挥舞着匕首,死死盯着白其索的手和脚。 只要有机会,他们便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一时,各种怒吼交织在一起。 怎么说呢,林严这男人什么都好。 就是在白其索看来,花里胡哨了点。 扑过来一个,白其索伸出手猛地一拍,拍飞了一个。 扑过来一双,白其索伸出手猛地一拍,拍飞了一双。 倒在地上的兽化者只觉得晕头转向,虽愈合力极强,但毕竟白其索的力道极大,吃这么一摔,竟让他们一时半刻根本就起不来。 六个齐齐地来,他飞速地往后退了下,目光地墨绿色滚动着雾气,锁定了颤抖的咽喉,双手猛地一抓,将两个兽化者掐住喉咙。 看得出,白其索还是留有了余地,他完全有能力一把捏碎这几人的咽喉,可却仅仅是捏住,微微用力,他们便晕了过去。 不过,到底是鱼鳞阵,在白其索双手掐住两人咽喉的同时,旁边的六人便有了机会,他们蜂拥而至,匕首划向了他的手腕。 滋…… 血,滋了出来。 白其索怔了怔。 他的血腥味很明显与人类时期不一样,极其腥臭且入侵性十足,是那种闻一下,气味就如同精油一般直导大脑的那种。 而这种血腥味,让兽化者们一下嗅到了生的希望,鼻子疯狂地嗅着,眼底全是杀戮,愈发勇猛了起来。 呜呜呜呜…… 所有人涌了上来。 白其索飞速地往后退了几步。 吼…… 他猛吼了一声,声音极其恐怖,震得所有兽化者竟原地停止了动作,所有人看向他,只见他脸部的肌肉疯狂地跳动着,眉宇间全是愤怒之下的极度克制。 “你们,真的想死吗?!”白其索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浓浓杀戮,让兽化者们胆寒。 他们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其实,他们又何尝没有感受到白其索手下留情?尤其是被掐住咽喉的那几个,当他的手掐住咽喉的时候,只需轻轻一捏就结束所有,可是他没有。 呜呜呜…… 畏惧和求生的欲望让兽化者们发出了恐惧的呜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上前。 这是,陆龟殷朝着林严点了点头,林严会意,往后退了半步。 白其索往前半步。 对!就是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正好是d点,也是陆龟殷安置的枪的位置。 陆龟殷冷冷笑了笑,按下了控制键。 噗! 一声枪响。 针从枪桶里呼啸而出,带着满满的毒药,毫不留情地朝着白其索的后背飞去。 白其索的血,重要吗? 重要。 毕竟这是生的希望。 原本陆龟殷就不打算杀了白其索,这是要杀林严的。 可是眼下,白其索的命重要吗? 也重要。 毕竟这是未来的生的希望。 但是,如果此时不杀了白其索,眼下就没了生的希望。 审时度势,是一个老者擅长的,也是陆龟殷擅长的。 第68章 闺房秘语【二】 “谁敲门啊?别开。”李彤之脸色一沉。 她疾步走到猫眼那,往外一看,见门外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四十余岁女人,头发盘得很是复古,微笑着站在门外。 “是陆伯伯的管家刘阿姨啦。”林沁墨看了眼后,笑盈盈地伸出手推了李彤之一下:“你快穿好衣服,我让她进来。” 李彤之见是熟知的人,又是个女人,也没说什么,快速躲到浴室里继续化妆。 “沁墨啊,收拾收拾,你爸爸要我来接你。”一开门,刘阿姨显得有些着急,说道。 “我爸爸不是说晚上要去陆伯伯的制瓷作坊吗?怎么又要来接我?”林沁墨嘀咕着,迎着刘阿姨进来。 刘阿姨却很是礼貌地摆了摆手:“你还没收拾好吧,我就不进去了。你父母都在那边,今天晚上会出一个好瓷,是……是……什么银不如玉,雪……雪……” “银不如玉,雪不如冰,呀,青瓷啊!”林沁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刘阿姨一拍腿,不好意思地笑道:“对对对,阿姨没文化,不懂这个,就是这句。” 这句话出自陆羽,世界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就是他编著的。 “什么玩意儿?”李彤之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刘阿姨怔了怔,却没有多问什么。到底是给陆龟殷做了半辈子的管家,很是知晓分寸 “陆羽呀,是很有名的茶艺大师,当年他在评价茶具的时候就说过,刑瓷类雪,越瓷类冰,这刑不如越也。” …… 李彤之愣了愣。 “什么玩意儿?!”奈何没文化,一头雾水,但是听上去仿佛带着钱的味道,她探出头:“你就说,这东西值多少钱吧?” 她这一探头,刘阿姨倒是楞了下,脱口而出:“哎呦,怎么会有这么灵的小丫头呢!” 也难怪刘阿姨惊叹,每一个第一眼见到李彤之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叹。 她那眼珠子一转,水灵灵却野得很,像一只在外面风餐露宿却还能活下来的小狐狸,加上并不是传统单纯美人的长相,一挑眉便知这女人,属野玫瑰型。 是充满了掠夺感的美。 阿姨的这个‘灵’,对于女性而言,并不是很好的评价,李彤之听得出来。 不过很显然,李彤之压根不在乎这门外的老女人如何看待自己,她甚至连礼貌性地招呼都极其敷衍,毕竟林沁墨说了,这只是个管家而已。 “嗯……依着陆伯伯的手艺,虽然是个仿的,几百万是要的。”林沁墨小心翼翼地给出了一个估价,并补上一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陆伯伯邀请我很多次去作坊,我要学习,都没时间去呢。” “哦……”李彤之挑了挑眉:“你陆伯伯多大。” “六十几岁了吧。” …… 李彤之的目光变得警惕而猥琐了起来,如果不是门外站着这什么陆伯伯的管家,她那句‘该不会是个老色批’就该脱口而出了。 不过老色批就老色批吧。 对于李彤之来说,她做事情就两条原则:从利益出发,要不要做;从风险出发,该不该博。 而此刻,她嗅到了钱的味道。 手抓着门,而修长的手指则在门上飞速地敲了敲,红色的指甲舞动起来如同一支枝头的红玫瑰,三秒钟不到的功夫,她便下了主意。 “去,我跟你一起去。”李彤之挑了挑眉,说了这一句后,这才朝着门外的刘阿姨堆上一个笑容:“刘阿姨,车子坐得下吧?” 刘阿姨的脸微微变了变:“呃……” “坐不下的话,我打车。”李彤之接过话头,没给刘阿姨说话的机会:“等我五分钟。” 林沁墨很是开心。 毕竟她本来就在酒店很无聊,如果要她大半夜一个人去那么远的作坊,她是不想去的,但如果有李彤之陪伴的那,那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她知道李彤之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走,她想赚钱的嘛,如果能帮到自己的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 车辆在黑暗里行驶着。 前面是刘阿姨的车,后面是李彤之打的车,而林沁墨没有跟刘阿姨坐一起,而是选择了李彤之,原因很简单,闺蜜好久没见了,自然要多聊聊天的。 而李彤之则想趁着这个时间段,摸摸这个作坊的信息。 拍卖会的确有很多富豪,但是她去了多次了,可什么仿古瓷却没有见识过。 还是那句话,女人猎取富豪比成为富豪,容易多了。可猎取富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这个念头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太多了,你得跟富豪能聊上几句才行。 第69章 强大人性 林沁墨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怎么感冒,但是架不住女人八卦的天性,听到这,眼珠子都亮了,一下凑了过来。 只见照片上的白其索低着头看着破碎的啤酒瓶,身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的阴影下宛若雕塑,连不怎么关注男生的林沁墨都不得不承认,身材真好。 “不行吗?”她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而非怀疑。 毕竟,这可是李彤之做出的判断。 “啧,不行。”李彤之很是肯定,那双抓钱的手很是嫌弃地指了指白其索的胳膊和胸口:“你看看,就这种健身房吃蛋白粉练出来的肌肉,百分之百的不行。” 林沁墨眼底的同情更浓了:“天啊,他才十八,就不行啊?” 李彤之半眯着眼睛,手摸了摸下巴,以专家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后,压低了声音:“估摸着,就这么大。” 小拇指翘了出来,动了动。 “啊……”林沁墨比划了下。 “哎呀,别比划了,不超过这个厘米数。”李彤之伸出五根手指头:“绝对的!” …… 李彤之是谁,她可是林沁墨为数不多的几个闺蜜里最古灵精怪和见多识广的,她看默默和颜颜的男朋友都看准了,看白其索肯定也准。 李专家都这么说了,林沁墨自然是信的。 只是林沁墨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她抿了抿嘴,脸边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看得出她既好奇又不好意思。 “什么事,直说。”李彤之看了她一眼,问道。 男生和男生之间要成为好朋友,彼此打一架,喝一顿,或者一起打别人一次……都可以。 而女生和女生之间要成为好朋友,有一点必不可少——分享私事。 这种私事里,绝对包括男女之事,而且涵盖细节,越好的闺蜜,细节述说越多。 要是别人,林沁墨是不敢问的,可李彤之,她信任,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大啊?” …… 大师李彤之无语扶额。 “假设,你后背痒,你想不想抓。” 林沁墨点了点头,想。 “是不是迫切想要抓?” “想。” “这个时候,你后背痒得要死要死的时候,你是希望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来抓呢,还是一个人拿出根牙签,一点点给你抓。” …… 林沁墨恍然大悟。 “同理,你是希望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把你抓得一点儿也不痒还能顺便游刃有余地给你做个全身按摩呢,还是一根牙签就那么搓你两三下,没了?” 第70章 慈不掌兵【谢果冻走了】 远处,那跪在那地上发着抖脸色惨白的孩子,吓得显然尿了裤子,白其索一向不喜欢孩子,不管是熊孩子还是乖孩子,他都不喜欢,只觉得他们吵。 但这孩子才多大? 看上去约莫一米三,也就七八岁,想来,自己七八岁的时候虽然苦,但不至于如此苦。七八岁应是在学校里快快乐乐地当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生,而不是大半夜地跟着林严,出来讨生。 讨生,比讨生活,要惨多了。 还有那个女人,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不清楚,瘦骨嶙峋的,抖得跟筛糠一样,甚至躲到了那八岁孩子的后面。 兽化时间越短的人,越保留更多的人性。 譬如这个八岁的孩子,纵使他极其害怕,吓得白其索能听到他上下牙齿因为哆嗦而撞击的声音,可是还是伸出手将那三十多岁的女人的护在身后,说明他还是保留着基本的善意。 而那个女人呢? 一看就兽化了许久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她却躲在少年的背后,这本就够唏嘘的,而最让人胆寒的是,她眼里并没有对少年的任何感恩或善意——她仅仅是把少年当成挡箭牌而已。 呜呜呜呜…… 意识白其索强大的兽化者们一个个缩着头开始往后退,发出了示弱的呜咽声。 这种呜咽,在白其索听来并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那么地悲凉和无力,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上万人在自己眼前死亡的场景,还有钟勤那种惨白的脸与坐在飞机上的青春侧颜疯狂地闪烁。 他看向了一只细小的生物萤虫。 屏幕上出现了他的眸子。 只见白其索兽化后的目光被一层浓浓的悲伤和悯怜覆盖,而蝇眼里地上呜咽的人们渐渐模糊,泪水弥漫了上来。 【呼……】颜长官叹了口气,很是遗憾。 屏幕上的白其索,眼泪划过脸颊。 颜长官皱起了眉头,人性是人类基因缺陷的产物,在战场上如果决定嬴,那就应该杀戮;如果决定和平,那就坐下来谈判。而他却在悲悯,不就是死那几个人吗? 至于吗?哭哭啼啼,真是菜鸡。 只是,林严脸色微微变化,他打了个手势。 兽化者们悄然变换队形。 瑟瑟发抖的孩子和瘦骨嶙峋的女人推到了最前面,他们颤抖着,却依旧服从着,对白其索做出了攻击的动作。 对于捕获,林严太有经验了。 白其索这种刚刚兽化的新人,人性浓得很,从他刚刚不捏死兽化者就能看出,他不想杀人。 捕获新人,就要击中他们最柔软的地方——用女人和孩子去冲锋,只要人性尚存,就一定会犹豫,抓住他犹豫的瞬间,一拥而上,疯狂撕咬,便能大获全胜。 陆龟殷看到这一幕,眼底弥漫上了一丝恐惧。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当年,他便是这样被捕获的。 【看吧,人性总是会带来失败】颜长官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得出,林严的阵型已经将白其索包围,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不忍心的时刻,抓住他最呆滞的一个瞬间,进攻。 【记录数据,等待次人格出现】颜长官命令道。 依据上一次次人格出现的情况推断,只要主人格受到威胁,为了保护主人格,次人格便会出来。上一次出现次人格用肉体缓解了痛苦,这一次应该也会出来,用杀戮缓解痛苦。 给他擦屁股呗。 【跟踪脑岛数据,尤其是次人格与主人格的脑岛数据对比】 脑岛,虽然在人类大脑中只占很小一部分,却身居高位,控制很多感觉和情绪的产生和发源,譬如恶心、骄傲、羞耻、内疚和补偿等社会情绪的源泉,也会引起道德感、共情以及对音乐的情绪反应。 此刻白其索面对兽化者的示弱而产生的强烈的悲悯,这种人性类情绪虽然是实验室无从获取的,可他们却知道产生这些情绪的发源地是哪里。 白其索的脑岛浮现在了屏幕上。 前脑岛、中脑岛和后脑岛三个部分分别闪着光,随后能看到躯体组织与器官状态的各种信息通过不同的脊髓通路,到达脑干,再经过后脑岛,然后到达高级脑区。 这时,白其索的头,抖了抖。 颜长官双手抱于胸前,死死地盯着屏幕的数据。 她在等待次人格的出现。 -------------- 兽化者们悄然变化队形后,慢慢收拢靠近白其索。 只见白其索低着头,当那滴眼泪落到地上后,似乎进入了短暂的呆滞,而这种呆滞被林严捕捉到了,他朝着阵前的孩子和女人使了个眼色。 有人性的人,是不会杀孩子的。 此时,是最佳的捕捉时间。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颜长官微微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很悲悯,怎么突然……】 人性,如此善变吗? 只见在林严发布攻击命令的瞬间,白其索竟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在最阵前的孩子和女人,他眼里依旧悲悯,但同时弥漫上了浓浓的凶狠。 这种凶狠,让兽化者们根本不敢上前。 只要他愿意,他便是恐怖的存在。 只见白其索则转身,看了看林严,又看了看陆龟殷。 “你们两个,谁是他们的王。” 林严变了变脸色,而陆龟殷也变了变脸色,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强大的实力和浓浓的杀戮面前,竟都不敢应答。 “既然你们都不回答,那我就一块了了。”白其索说罢,眼底一沉。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只觉得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来到了跟前,一下子,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 极其迅猛,毫不拖泥带水,且轻松。 林严的四肢,被生生折断了。 啊!! 因为剧烈的痛苦,林严狂叫并在地上抽搐了起来,他的手和脚断着,抽搐的时候似乎愈发地疼痛,一时惨烈非常。 而白其索似乎并无半点心软。 他木着脸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匕首,走到了那林严的面前,一脚踩住了他的头,手一扬。 手起刀落,唰唰唰,林严手脚筋脉尽断,别说以后打架了,怕是走路吃饭都成问题。 这一次打林严,显然与前两次截然不同,这一次,他没有给林严机会,至于给不给他活的机会,谁也不知道。 滋滋…… 血,滋了一地。 也溅到了白其索的鞋上。 “他妈的,血溅了老子一身!”说这句话的白其索,头又剧烈地抖了抖,可是次人格依旧没有出现。 他扭过头看向了陆龟殷。 第71章 你威胁我 陆龟殷活了六十多岁了,要说狠角色,他见多了。 无论是商场上杀人于无形的金融鳄头,还是林严那种直截了当的杀意。 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狠的目光,这位才十八岁的少年前一秒明明还在悲悯落泪,甚至此刻他的泪痕还未干。 可此刻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满眼的凶狠,而让陆龟殷畏惧的是,林严的杀是能明明白白看得到的,他能感受到林严的愤怒,他的手段,他的下一步。 “刚刚,是你开的最后一枪。”白其索微笑着,朝着陆龟殷走了过来,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陆龟殷打了个寒颤。 白其索的凶狠,是面带微笑的。 他甚至…… 他甚至没有愤怒。 他的凶狠里,全是平静。 这种平静,仿佛安静的夜晚的海面,有种一种呼啸而来的吞噬感,让人不安。 陆龟殷瑟瑟发抖着,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白其索朝着他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又一步,手上飞速地把玩着匕首,不过很容易就看得出,他并不会玩刀花,以至于他像转笔头一样旋转的时候,好几次都削到了自己的手指头。彡彡訁凊 动作笨拙。 血滋滋的。 就这么从匕首那流了下来,而白其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将这刀花飞速地耍着,又似乎是在练习着。 而他身体惊人的愈合能力则让陆龟殷目瞪口呆,刚刚削过地方飞速地愈合。 到底是强大的兽化者,连身体愈合能力都远超第一代的这些弱鸡。 陆龟殷看了看其他人,只见林严在地上抽搐着,他被折断的骨头虽然也在愈合,但离全部好估计得一两天,更不用说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而其他的兽化者? 他们以林严为王,王被撂倒了,就本能地看着他们有可能的新王——陆龟殷。毕竟陆龟殷他们极其熟悉,捕捉的时候他都是军师。 只是虽如此,这些兽化者发出的恐惧的呜咽声已经告诉了陆龟殷,他们不会搏命。 而自己与白其索一对一呢? 这种想法就不要有了,简直是笑话,用肉体搏击上,他毫无胜算。 但…… 战场,是要靠谋划的。 陆龟殷脑海里浮现出林沁墨的模样。 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们学校搞舞会的活动,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蓬蓬裙。 啊…… 陆龟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那时是冬天,冬天的太阳就仿佛冰箱里的灯一样,并不御寒却照在那小妞的身上,仿佛揉了一团光。 她穿着白裙子,就像一朵茸茸的白云,随着风飘飘荡荡地涌来。 当时,他就拿定了主意,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吃了这小妞。 陆龟殷挑了挑眉头,嘴角抽了抽,算算时间,此刻的林沁墨已经前往西边湿地别墅区的高速上了。而忠实的管家刘,会在车上就将她迷晕,再洗干净放到他的那张铺满了稻草的房间里。 兽嘛,谁喜欢床呢? 一想到这,陆龟殷露出了笑容,他直视一步步走过来耍着刀花的白其索,别看这小子厉害嚣张,却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而他的死穴,陆龟殷清楚得很—— 这小子,喜欢林沁墨。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喜欢到居然兽化了,完全可以吃了她的情况下,居然还放过了她。 冲着这种喜欢,林沁墨便是他手里最强有力的棋子。 “林沁墨,在我手上。”陆龟殷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透着威胁,且是游刃有余的威胁。 一个对着这群陌生的兽化者都能露出悲悯神情的十八岁少年,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被控制住,除了方寸大乱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呵呵。 陆龟殷迎着白其索震惊的目光,笑了笑。 “我,是王。”他扶住拐杖,站了起来,直起了腰杆,目光扫向后面那群瑟瑟发抖的兽化者们。他眼里的自信,给了他们信心。 兽化者们纷纷呈进攻状态,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你……你说什么?”白其索停下脚步,也停下了把玩的刀花。 作战嘛,哪有硬杠的? 尤其是知道自己武力不如他的情况下? 利用林严、利用赵骨,这都是谋划。而谋划是要随着战局的变动而变动的。 原本,林沁墨并非他的谋划之中。 这么漂亮的小妞,是他的战利品。他本打算搞定这一切后,在去那湿地别墅。 哦,对了,是吃下白其索的血后,再去享受那白色裙子云朵般的柔软。 但人是活的,尤其是陆龟殷这种老江湖。 此刻,林沁墨便从战利品变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这又何妨呢?只要战胜,战利品照样享用,不是吗? “我说。”陆龟殷上前一步,一手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微微昂头直视白其索:“你喜欢的同学,林沁墨,在我手里。” 帝都那么大,陆龟殷不说她在那,他怎么找得到? 【有趣】 【有趣】 实验室里的仿生人研究员们几乎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浮在空中的景象。 而颜长官则也没有管他们这短暂的开小差。 仿生人嘛,又不是机器人,他们有着人类的一些好的特制,得允许他们偶尔开开小差,再说了,他们对被研究对象觉得有趣,在采集数据方面的集思广益也就更多。 【的确有趣】颜长官的眉头也挑了挑。 一个人性如此充足的人,一个兽化后作战碾压性胜利却会对敌人感到悲悯,甚至落泪的人,会如何对待陆龟殷的威胁呢? 与此同时,陆龟殷的数据浮现了出来。 这一看就是以前的实验了,甚至连注脚都还是以前的格式。 名字:陆龟申 年龄:63岁。 陆龟申? 颜长官有些吃惊,立刻调出了相关数据,一看,原来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同时参与了实验,只是一个参与的是兽化实验,一个参与的记忆更替实验。 眼下这个叫陆龟殷的,其实是哥哥陆龟申,他做的是兽化实验。 而弟弟呢? 画面一转,帝都一所精神病医院里,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蓝白条状病服正呆滞地排队,准备领药服用。 【一个弟弟都害的人,林沁墨落到他的手里,怕是不会有好下场】颜长官说道。 而白其索的死穴是什么来着? 对,他最怕的就是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此一来,陆龟殷还真是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死穴。 真是有趣的实验呢,颜长官饶有兴趣,甚至推迟了下一场会议。 “你……威胁我?”白其索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72章 解决战斗 只见屏幕上的白其索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着陆龟殷,他仿佛在看一个智障,这让陆龟殷心里发毛。 别怕,这只是表象,他很喜欢林沁墨,不可能会无视她的,陆龟殷心想,到底是63岁的老江湖,虽然内心畏惧无比,可脸上却依旧保持镇定。 “我都安排好了,如果我没有在明日的早上到底约好的地点,你猜,林沁墨会如何?”陆龟殷的话,飞速且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他得在白其索走到他跟前动手之前,给这年轻的小伙子晓以利弊。 果然,他的话让白其索停下了脚步。 空中弥漫着气窑的那种烟火味,而旁边挂着的那些字画古董,都似乎发出诡异的光芒,所有人都看着他。 包括细小得只有白其索才能看得到的无数的生物萤虫。 他们钻入他的头发里、衣服里,萦绕在他的周围,疯狂地采取着他的数据。 【恐惧指数0】 【进攻指数0】 诸多指数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在打林严的时候,明明下手如此凶残,可数据也没有发生变化。就仿佛他只是在行使一项指令,而已。 【为什么会没有浮动呢】颜长官看着屏幕里的白其索。 按理来说,被人捏住软肋的白其索应该会恐慌才对,而对敌人都会悲悯至落泪的少年,不应该听到这种信息后,数据没有丝毫波动。 只见面对威胁的白其索突然嘴角抽了抽,噗…… 他笑了起来。 笑起来并不可怕,甚至很是阳光,可是眼底的波澜不惊又让这种阳光充满了一种诡异感,甚至一种阴森的感觉。 当拥有绝对的实力时,对方的威胁不再可怕,反而是一个笑话。 嗖…… 匕首在白其索的手里转了个好看的刀花,像极了高中生在课堂上转笔一般,不一样的是,转笔可没这么杀气腾腾。 白其索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着若有所思般,“我知道了,你是真的在威胁我。” 话音刚落,陆龟殷的脸部肌肉无法控制地抖了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阴鹫的人。 但此时已经轮不到他去细想、去感叹、甚至去恐惧,白其索瞬间冲到了他的跟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压制到了地上。 这一下,太有力量了,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手腕处一凉,一股温热涌出。 陆龟殷有些惊恐和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到了自己手腕处滋出的血——转眼之间,甚至快到他没有在这一瞬间没有感受到疼痛,手筋被挑断了。 陆龟殷的狠漫了上来。 “你要想想,林沁墨在我手里,你想想我能干出什么……”说完这句话,他才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袭来,脸部扭曲了起来,让他的狠顿时减了几分。 他的呼吸透着一股死鱼的味道,熏得白其索不耐烦了起来。 白光一闪,手起刀下。 啊!!!! 陆龟殷本就煞白得有点可怕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他浑身颤抖着捂住双腿之间,而那正立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血,从底下冒了出来。 “哦……让我想想,没了工具,你能干什么呢?”白其索露出好奇地表情,歪着头看着他,仿佛一位天真的学生正在咨询慈祥的教授。 陆龟殷的身体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一时间,他脑海里如同电影镜头般闪过林沁墨穿着白裙子,如同云朵般飘过来的情景。 而他,就在她的身边,却无能为力。 随后,疼痛这才传来,陆龟殷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人间至痛,不过如此。 疯狂咆哮着响彻周遭。 “好了,我只给你一次几乎,而且只说一次。”白其索的手放在了匕首的把手上,做了一个向下切断的姿势:“断了,可就没法愈合了,你知道的。” 此时的白其索并未完全绝了他的后路,而是留了一截余地,这一截余地让陆龟殷的战斗力瞬间丧失。 他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眼底的求饶疯狂涌出。 “林沁墨在通往湿地别墅的东城高速公路上!目的地是湿地别墅的a908号!”没等白其索问,陆龟殷立刻哭嚎了起来。 白其索笑了笑。 果然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老头。 第73章 慈不掌兵【二】 正想着,只见白其索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十几只生物萤虫。 他的脸,出现在了半透明的屏幕上。 【大地之母,刚刚精彩吗?于此揣测我为什么这么做,不如我们聊聊?】白其索的声音,响了起来。 实验室安静了下来。 这还是这个世纪以来,第一次有实验者提出要跟长官对话,而且这对话不是恳求,听上去似乎是要公平地对话。 有点可笑。 愚蠢的试验品的七号地球的人类,要跟他们实验室第二号人物的颜长官对话。 但也并非绝无可能。 毕竟,在之前的岁月里,三号地球一位名叫凯撒的男人,也曾和当时的长官进行对话。 【长官,需要处理吗】研究员问道。 颜长官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她可不是那种会被人类牵着鼻子走的人,也不是那种毫无经验遇到问题就立刻反应的新手,她,老练得很。 并没有管白其索说什么,而是静静地思索了起来。 此刻的白其索正在自我兽化,而只要兽化便会带来身体的巨大痛苦。也就是说,此刻的他正忍受着身体带来的痛苦。 如果他从杀戮中能得到快乐的话,那他的痛苦能缓解。 可显然,他并没有。 甚至,次人格根本就没有出现。 突然,颜长官想到了什么。 【脑岛数据】她立刻调整了观察方向。 脑岛接受来自内脏与皮肤感受器的信号,这些感受器特异于某一种感觉,包括冷、热、痒、痛、味觉、嗅觉和内脏感觉等等。 也会引起道德感和共情的情绪反应例如恶心、骄傲、羞耻、内疚等。 这里面,也包含了人性。 【天啊!你看!】 【疯狂波动啊!】 【还是颜长官经验丰富,锁定了脑岛】 实验室骚动了起来。 只见白其索的脑岛数据如同过山车一样,疯狂地在起伏。 人是动物。 动物可以通过一种条件刺激学会感受无条件的刺激,一般是在杏仁核区域形成的。只是到底是什么把信息传递到了杏仁核区域还十分不清楚。 对人类大脑的探索,止步于人性。 也就是说,对脑岛的检测,无法用数据来表示,只能通过波动的曲线来进行判断。科学,还是有止境的,这一块还需要继续探索。 这也是为什么白其索的数据如此重要的原因。 他的数据重要是重要,但是没有到需要他来教颜长官的程度。毕竟实验室对他为什么会如此做,毫无兴趣。 他们要的是兽化后他的各项数据,而非什么他的想法,他的故事。 【他以为我找不到症结所在,还想跟我对话,好笑】颜长官翻了个白眼。 实验室里笑声一片。 这是对低等智商人类的嘲笑。 【把他召回】颜长官命令道。 ???? 实验室的每一个研究员显然很是疑惑,安静了几秒后。 【遵命】 哒…… 白其索听到了他想听的熟悉的声音,短暂而有力。 他微微松了口气。 【战斗力不错】大地之母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林严他们的数据浮现在大屏幕上。 林严:4小时 陆龟申:16小时 【这是……】白其索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距离死亡的时间】大地之母淡淡说道。 陆龟申?不是陆龟殷吗?白其索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再多话,而是飞速地将余下的人名和时间记到了心里。 【这些时间并不是固定的,有时候意外来临,可能立刻就死了。这是基于他们目前身体情况而得出的时间】大地之母显得格外地仁慈,说了许多。 白其索并没有言语,眼底弥漫上了悲悯的神色。 在实验室的眼里,人类的生命,显然不值得他们丝毫地惋惜。 这也是为什么他决定当他们的王的原因——既然不可能抵抗实验室,那就让他们在人间成为试验品的时候,活得舒心一点。 至少,不能被林严这样的人所控制。 可他们是兽化者,他们只会越来越脱离人性,越来越像兽。那如何让他们脱离林严呢? 只有一个办法——成为他们的新王。 所谓,慈不掌兵。 仁慈,是不可能成为兵的王,更不可能成为兽的王,为了大多数人的幸福,只能牺牲小部分人。 做出了决定,便去执行。 所以白其索心怀悲悯却冷静地进行了残酷的打斗。 【还有问题吗?我只回答一个】颜长官问道。 白其索想了想。 【你们是不是有记忆转移的实验,比如陆龟殷,他似乎知道古人是如何制瓷的,有多少人接受实验】 【这是两个问题】 【那……回答第二个,有多少人接受记忆转移的实验】 回答了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果然聪明,颜长官挑了挑眉。 【2500人】,空中,浮现出数据。 【好了,甜头给你了,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大地之母的声音靠近。 白其索点了点头,他已经准备好怎么跟她解释什么叫慈不掌兵,什么叫为了大多数只能牺牲小部分人的华夏人的思维模式。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管我叫大地之母】颜长官显得有些生气【大地之母?这称呼听上去,好像是个又老又丑的女人,不喜欢】 ……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好吧,颜长官果然是实验室进行培育出来的最佳哺乳类雌性基因,拥有绝佳的大脑的同时还保留了可爱和女人味。 ??? 白其索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实验室安静的几秒告诉了他,他没听错。 【回答】大地之母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压力。 呃…… 为什么叫她大地之母?当时是怎么取的这个绰号来着?白其索立刻回想了起来。 【只是觉得你很强大,我们有个神话人物叫女娲,她用泥点创造人类,所以……】 嘟嘟嘟…… 不知是个什么仪器响了起来,让白其索有些紧张。 【要回答完整,否则能检测到的】大地之母的声音显然不满了起来。33qxs.m 【呃……】 【因为觉得你的智商远在所有人类之上……】 嘟嘟嘟…… 仪器又响了起来。 【因为觉得你的声音听上去很有压迫感,让我想到了我妈……】 嘟嘟嘟…… 仪器跟疯了一样地响。 【1090号,我的诚意给得很足了,你不要挑战我的能力】大地之母显然愈发地不满,仪器一直在响,就说明他根本没有说出取这个绰号的完整想法。 【因为觉得你的胸,应该很大】 回答完毕。 仪器终于安静了。 与此同时,整个实验室也安静了下来。 没有一个仿生人敢说什么,因为议论长官那可是违规,而讨论她的身材,更是不允许的,是会被立刻销毁的。 【嗯】颜长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哒…… 没等白其索反应过来,他再一次被送回到了地球七号。 第74章 得闲饮茶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1090号居然敢调戏长官?!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他们不敢揣测长官现在在想什么,更不能同情或嘲笑长官,只能静静地坐着。 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该笑的时候,坚决不能笑。 颜长官的脸上倒没有任何生气或被调i戏后的羞恼,她甚至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白其索只是如实回答问题而已,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被调i戏? 这种可笑情绪只有低端的人类基因才会有,对于颜长官这种从最优秀基因器皿中诞生的高级智慧者来说,她们根本就不需要从伴侣身上获得满足,更不会有被男人调i戏后什么害羞、惊慌失措、或者生气的低等情绪。 颜长官只是非常认真地记录了下来【大地之母,绰号来源于1090……】 写到这的时候,她抬头看了屏幕一眼。 只见屏幕上回到7号地球的白其索冷冷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转身坐到了石凳上,拿起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微微皱了皱眉头。 “茶凉了。”他说道。 “我……我来给您……泡。”一个女人爬了起来,讨好地说道。 “不用。”白其索倒很是温和地摇了摇头:“不碍事,我虽然是你们的王,但我不喜欢你们卑躬屈膝的样子,都起来吧。” 怎么说呢,他看上去人很好。 甚至在刚刚杀戮非常的时候,内心也是悲悯的,他是为了他们好,才下手凶狠。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模样阳光,人性十足,以至于次人格出现睡了倩倩后,他虽然对倩倩没有爱情,却依旧愿意负责,甚至是告知父亲公开地负责。 他仿佛拥有着他父亲李强的那种老实。 好人,且是个老实人。 只是…… 上一次,他依靠次人格的出现躲过了兽化所带来的身体的痛苦,那么这一次呢?他根本没有从征服众人中得到缓解。 要知道他自我兽化了,这是很痛苦的。 白其索又缓缓喝了口茶,明明是口冷茶,可他却喝出了暖茶的感觉,仿佛此刻只有他一人在这院子里,并没有血腥气也没有这一地呜呜叫着的兽化者,甚至仿佛不是黑夜。 而是某个舒服的午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得闲饮茶。 惬意非常。 颜长官皱起眉头,她着实有些看不懂了,早就知道人性复杂,人心难测,这几个纪元都在研究这些。 第75章 离别之际 随着茶杯被捏得粉碎,所有人的身体都抖了抖。 白其索冷冷地看向陆龟殷:“如果我再从你嘴里听到林沁墨三个字,我会让你不得好死,陆龟申。” 陆龟申怔了怔。 他并非陆龟殷,他是陆龟殷的双胞胎哥哥陆龟申,这个秘密只有青三两知道,白其索是怎么知道的?陆龟申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其索一眼。 见他冷着脸,满脸煞气。 看来,林沁墨这张牌,是打不得了。 只是许是陆龟殷这个名字他用了太久了,久到一度他以为自己就是陆龟殷;许是被白其索点破太过震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陆龟申竟楞在了那。 真正的陆龟殷,此刻正在精神病医院被强行治疗中,而这种状态已经整整九年了。 在他兽化后的第二年,他就将拥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制瓷记忆的弟弟,弄了进去,霸占了他创作出来的所有作品。 这些作品,随便拿出一二件,都价值上千万。 可白其索怎么知道的呢? 陆龟申不敢问,此刻的他被点破害了自己的同胞弟弟,已然没什么,一个兽是不要人伦廉耻的,他只要活着。 “那些不重要,不重要……我……我很有钱,这些都是我的。”陆龟申伸出手,指了指四周:“这些,我都可以送给你。” 说着说着,陆龟殷流下了口水,他的口水很是浑浊,散发着恶臭,眼睛盯着白其索手背上的血痕,控制不住地深深吸了口气。 其余的兽化者也纷纷兴奋了起来。 血,是他们最渴望的。 林严不止一次用人工兽化剂来控制他们,显然,眼前这个才十八岁却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后,甚至还能得闲饮茶的少年,是更强的兽化者。 而他的血,比他们更适合炼化人工兽化剂。 “还有林严,林严的钱,也可以给你,全部……都可以给你!”陆龟殷朝着林严爬了过去,伸出手推了他一下:“快,快表态啊!” 此刻,钱财乃身外之物,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呢? 咯咯咯咯咯…… 林严张了张嘴。 他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如同豺狗一般地叫着,像笑似哭。 此刻,所有兽化者都朝着白其索爬了过来,鼻子疯狂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他的血气,一个个口水流淌着。 白其索看着他们,其实内心很是悲痛,他们中间有教授,有快递员,还有一直在家辛辛苦苦带娃的宝妈,还有那个本应天真快乐的小学生,只应被选中从而感染了兽化病毒,不出五年,都会步入兽化后期。 而兽化后期,便是如同陆龟殷、林严这般,毫无人性。 但事已至此,已无力挽回。 “你,还有十四小时的寿命,而林严,你只有四小时寿命了。”白其索说完后,脸冷了下来:“准备后事吧,林严,既然你是林沁墨的父亲,如果需要我把她带过来,我会尽全力的。” 四个小时,从湿地别墅那带回林沁墨,只能施展兽化能力将她背过来了。 林严听到这,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咯咯咯地叫着。 步入生命的末端,他人性已然全部丧失,什么女儿妻子,全然忘记了。而听到自己只有四个小时的寿命后,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他爬了起来,开始原地转圈,鼻子一个劲在四处嗅着。 兽化者,在临死之前,是会远离人群远离故土,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静静等待死亡的。就如同村里的老狗,草原的大象一般。 “我去找林沁墨来,你的老婆呢?在哪里?”白其索走上前,试图控制住不断转圈的林严。 而林严只是流着口水,咯咯咯地叫。彡彡訁凊 白其索心中涌出一股愤恨。 一想到这个男人就是林沁墨的父亲,他就觉得憋得慌。那么美好的林沁墨,为何会这么倒霉,有着这么垃圾的父亲? 他眼前浮现出林沁墨的模样来,也不知她看到这一幕会如何,想想都心碎。 一想到林沁墨,白其索的意识力就有些涣散,而意志力一涣散便让有些压制不住兽化带来的痛苦,他的身体一下扯了起来,手撑住膝盖低头默默忍受着。 “不行!不能把沁墨喊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抬头一看,竟是赵骨,她的身后跟着青三两,两人的手都红肿着,血迹斑斑的,看来从那屋子里想法子出来,用了不少力气。 她的目光看向了在地上如同老狗一般打转转的林严,泪水一下涌了上来。 “老公!”她扑了过去,将流着恶臭口水的林严揽入怀中,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则从裤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污秽。 林严似乎并不认识赵骨,只是觉得女人的怀抱很是舒服,头在她怀里嗅了嗅后,一张嘴,流出许多口水。 咯咯咯…… 他兴奋地叫了起来。 “好的,好的,乖。”赵骨轻轻说着,并不理会他将自己搞得一身脏,随后抬起头看着白其索:“请问借一步说话,可以吗?白同学,我是林沁墨的母亲。” ---------- 灯下。 赵骨说,第一次见面,总要规整下仪容,要白其索稍等片刻。 白其索在别院外静静等着,十分钟有余后,只听得赵骨轻轻说道:“可以了,白同学。” 应声而入,只见赵骨站在灯下,回过头来。 她的衣服有些湿润,看得出用手沾着什么东西努力地擦去林严流下的口水沾的污秽,头发用一旁的树枝盘在脑后,见白其索进来后,款款一笑。 这个瘦弱的女人惨白的脸上浮出一些些奇怪的红晕,想来,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有气色一些,用手掐出来的红晕。 但仪态得体,甚至可以说很有气质。 “真是抱歉,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赵骨说到这,眼底浮出眼泪,她快速地伸出手擦了擦,上前一步后,伸出手帮白其索整理了下衣服。 像母亲一般。 “白同学,原本应该与你多说一些的,但林严的时间不多了,我……我们得……”赵骨顿了顿,笑了笑:“得跟这个世界告别了。” “您……” 听上去,赵骨似乎打算和林严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白同学,我知道你喜欢我们家沁墨,我……我甚至打算设计……设计让你……”她深深了吸了口气后,摇了摇头,再说那些已没有意义,也没有时间了。 她后退一步,认真地看着白其索。 说起来,这个妇人哪怕如此瘦骨嶙峋也是极美的。 她,跪了下来。 白其索立刻扶住她:“使不得!” “白同学,在此离别之际,我有个不情之请。”赵骨推开白其索的手,结结实实地跪了下来,她抬起头万分恳切:“希望你看在我们是沁墨父母的份上,看在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愿望的份上,能答应我。” “您说。” “我希望,你能在这辈子远离林沁墨。”她说道。 第76章 荒腔走板 赵骨的目光是如此恳切,她的眼里又是那么地担忧和恐惧,甚至她抓住白其索衣角的手青筋暴起,仿佛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白其索明白,如果他说不。 这个羸弱的明知打不过自己的妇人,恐怕会一跃而起与自己拼命。 兽化者的恐怖,赵骨见识了,她不想林沁墨也遭遇。虽然知道白其索是第二代觉醒者,很强大,但是毕竟他也是兽化者。 或许,他的兽化会不一样。 但如果是一样的呢? 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女儿去赌上这一把。 在赵骨看来,只要白其索不要去招惹林沁墨,沁墨回到正常的生活里也不过是失去了父母的富二代而已,她留了大量的金钱给她,她还有绝佳的美貌,甚至还有家族庇佑。 她会有美好的人生的。 白其索明白,其实不用赵骨求他,他也早已这么打算,否则他暗恋了林沁墨整整三年,在自己得了状元的时候,就会去追的。 林沁墨喜欢学霸,他知道。 但是他没有。 而后,哪怕林沁墨来村里找他,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就远远地站了站随后害羞离开,如此这般,依着他的性格,是肯定要去追的。 但是他没有。 林沁墨那么好的女生,应该有光明的前途,去追了干嘛?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吗? “好。”白其索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好’字,赵骨紧张的身体一下软了下来,她长长地松了口气,伸出手捂住了自己脸,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三封信。 一封给林沁墨;一封给林家大伯,而另一份是给警察的。 “您……”白其索看着赵骨,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想着要跟林严一起去死?她不是忍受了他整整十年了,如今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吗? 抛下女儿,跟着这种人去死? 可赵骨的神情告诉他,不用劝,她意已决。 “谢谢啊。”赵骨离开的别院的时候,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白其索一眼,笑了笑:“这荒腔走板的戏,也该落幕了,落幕了好,落幕了,沁墨往后的路,就好了。” 白其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那,看着赵骨朝着里头走去,朝着林严走去。 这荒腔走板的戏,何时才能唱到头呢?白其索沉下眼,看着赵骨的遗书只觉得心里疼得很,疼得他肌肉都抽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