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算什么》 1. 不要和阴毒小人纠缠 不过是和往日没有什么别样的一次午睡后清醒。 宫人却敏锐地感觉到王后和平常似乎有了些不同。 自从王女出身的她嫁入越王宫以来,次次午睡苏醒后,开口就问,大王呢,大王在哪儿。 要是回答大王在宫内处理政事便罢了,王后顶多撅嘴。 若是大王不在宫里,那么王后脸色便遽然大变。 给宫人一点臭脸看都算轻的。 云和通常是抓起就近的铜镜铜盆,泄愤般往地上摔,摔得哐哐啷啷,噼里啪啦。 越王宫里的宫人都知道,王后云和脾气暴躁,极爱大王。 云和悍妒,作风霸道。 她眼里面可容不下任何一粒可能能够勾得越王不眛心猿意马的沙子。 宫人觉得云和突然有些不大对劲正是因为云和睡醒过来之后,没有开口问大王。 她还突发奇想。 居然让宫人去给她找一群漂亮女子来。 宫人云里雾里,壮着胆子问她什么样的漂亮女子。 云和掰着指头,数道:“家世清白,面容俏丽,能够给大王生儿育女的女子。” . 云和要给亲亲夫君不眛挑些我见犹怜的女人。 不论是一双眼睛似秋水盈盈的柔弱女子,还是热烈得像荒漠红花的秾丽美人,或者不能够被言语生动形象表达出来的绝世佳人,云和都招揽来了宫里。 美人的风姿绰约,婀娜多姿令她眼花缭乱。 云和不知道该挑选怎样的,能够合不眛的心意。 索性将这些女子全部留下。 宫人看云和的眼神,不啻于怀疑她被鬼上了身。 云和不以为意,淡淡一笑。 . 前世的云和,是周天子膝下十四王女,越王不眛的正妻。 她不仅爱煞不眛,而且泼辣悍妒,不允许不眛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连不眛离开她的视线时间太久,云和也会觉得焦躁不安,惶惶不可平静。 她才不管不眛嫌弃她。 她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时时刻刻见到不眛。 一见他,心里就乐开了花。 云和十六岁嫁给不眛,和他做了三年夫妻。 后来,日子久了。 云和渐渐地也没那么喜欢不眛了。 她和不眛的争吵次数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激烈,消磨了夫妻感情。 这是捡好听的讲。 他们之间,她对不眛有情,不眛对她无意。 她一开始就知道不眛的心不在自己这儿。 吵架以及时间的流逝,消磨尽了她对不眛的爱意。 终于有一日,云和发现自己彻底不爱他了。 与其相看两生厌,不如彼此放弃纠缠。 不,是她单方面放弃不眛,他可从来没纠缠过她。 云和既然已经不爱他,那,王后的位置上就不该在坐着她。 云和去找不眛摊牌。 情况却不像云和意料之中的那样顺利发展。 她以为不眛会如释重负,会爽快地和她刻下一卷呈报天子的竹简。 没有想到他这阴险卑鄙的坏东西竟然哄她喝下一盏酒。 说是喝了再和和气气地商议商议和离。 云和喝下以后,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便发现自己躺在寝殿床上。 而寝殿外被上了一把铁锁。 白天,她被囚禁在寝殿内,孤身一人,冷冷清清。 夜幕降临,掐不准什么时候,不眛会打开锁进来。 罔顾她的意愿,不顾她的怨憎,同她行房。 没有让她感觉到半点欢愉的欢爱,一定让他很满意。 不然,不眛怎么会由着她横眉冷对,唾骂,甚至偶尔几次踢得他吃痛的情形下,还雷打不动地夜夜都来。 不眛不爱她。 但不眛的确不能离了她。 云和了解不眛,正如她清楚地知道每年梨花开花结果是什么时节。 不眛心中所爱,是他暂时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禁忌。 他却在繁衍过程中能得到的快乐上食髓知味。 因此,他想出的折中办法是,可以和一个人很多次,但是不能和很多人一两次。 云和阴阳怪气地品评不眛的男德操守。 好,实在是太好了。 整个天下谁人能够将他批判,谁又有这个资格批判。 . 如果他能够放自己离开,而不是囚禁她在青鸾殿内,云和会很感激他。 不眛早该挨雷劈千次万次。 他不仅不放她出来,反而当她的面刻下呈报给天子的竹简。 报她病重了,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周天子派遣使者来探病时,他大言不惭地说她病死了。 她死了?! 死他心上人的头啊。 不眛死了,他心上人死了,她都不会死的。 云和得知不眛跟使者胡诌她死了,使者还信了的时候,肺都给气炸。 世上居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以及,世上居然会有那么愚蠢的人。 不眛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她知道这些,还是始作俑者亲口告诉的,故意气她。 他欣赏地看着她气愤难平鼓起来的两颊,扯了下一端扣在她脚踝上的链子。 “镐京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谁都救不了你。” “你这一世为人,都只能在越王宫里。” 他收束链子,将地上背对他坐的云和,慢慢扯过来,“我的王后娘娘。” . 不眛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展示一下他身为胜利者的雅量。 给云和带一点越国各地上贡的珍稀物件。 还会故作好心地问她喜不喜欢。 云和不敢翻白眼,却忍不住用露出幽怨的神情。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当越王王后,年年上贡的东西都少不了她的份,还用得着他问喜不喜欢。 现在好了,镐京里的人都以为她死了。 王后的尊荣没有了,自由也失去了,连素日本该就应得的享用还要看不眛的施舍。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更讨厌的是,以前她还能够时不时拒绝不眛几次,而今连拒绝的权利也没了。 只要他想要,那她一定会被挟入活色生香的不堪中。 . 云和午觉睡醒之后,惊喜发现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十七岁的年纪。 十七岁时,她还没有发现不眛心里有别人,自然也没和不眛撕破脸,更没有沦落到要被不眛操控的境地。 回忆上一世的磋磨,云和只用一刻便深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眛毕竟是个男人。 她以为他们两个人没有感情,既然互不喜欢,不如一刀两断,断个干净。 她却没有认识到这伤害到不眛身为男性的自尊了。 人家毕竟是个男人。 她虽然是天子之女,身份贵重的王姬,但是一介女流。 他堂堂一个大丈夫被她一个小女子提出和离,怎么会不觉得丢人。 不眛表面上看上去英姿不凡,仪表堂堂,实则内心狭隘,睚眦必报。 她粗枝大叶的,不觉得哪里做错了,不觉得这么做会惹到他。 实际上,人家就是因为不痛快,后来才穷凶极恶地报复她。 不顾她疼得要命,愣是把人折腾到昏过去还不满意。 . 云和思考了为什么是他那么喜欢和她不可描述。 她人聪明,小脑筋转转,很快想出了缘由。 不眛即使年轻气盛,也确实不能像个发情的畜生一样,只要抓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就为所欲为。 这样,来日和郢枝提起来的时候,他还能够浩然正气地说,他只碰过她一个女人。 她是他的嫡妻。 做这些本就天经地义。 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明白,郢枝心里纵然有些不满,但是想到不眛的确没有风流成性,也会勉强知足。 他们俩个都开心了。 唯一一个倒霉的,只有云和。 . 云和今世汲取教训。 她回忆上一世的错处,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简直愚不可及。 前一世都怪她太莽撞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她是周天子膝下十四王女。 当初嫁到越国来,列国皆知。 若是同越王和离,消息也会自己长脚,走遍列国。 如果她是不眛,她也会觉得同王女和离是丢人丢到祖宗家庙前了。 可他也不能那样对待她啊。 又是铁锁铁链,又是骗别人说死了,又是每夜无视她的厌恨强迫她。 云和懊悔透顶。 明知道不眛不是个光明磊落能容人的,还像个没长脑子似的把实话都讲出来。 摆脱不眛,离开越国这事儿得细细地想,从长计议。 不然,只怕又得落得和前世一样被关进寝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下场。 第一,她得装病。装出弱柳扶风的样子,身体孱弱,随时会一命呜呼。 既削弱不眛的警惕,又能借此拒绝禽兽一般的欲望。 第二,她要遴选一群娇媚可人的女子,分散不眛的注意。 求求他别再盯着她一个人薅了。 多几个女子陪伴在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他自己守住嘴,远在宫外的郢枝能从哪里知道他守没守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要从长谋划如何摆脱不眛,以任何方式,只要能够离开她。 她都要试一试。 离开之前,她还得从他身上拿回一对玉玦。 前世新婚不久,云和爱不眛爱得头昏脑热,把母亲留给自己的玉玦送给了不眛。 她后来不喜欢不眛了。 想从他手中讨回玉玦。 他却屡屡敷衍,全当没听见,不知道,就是不肯把玉玦还给她。 其实,那时便有了一点儿预兆——他不仅不是好东西,还非常不要脸。 可惜云和没发现。 要是她早就洞察到了男人的恶劣秉性,扔了那对玉玦不要,她也得逃回镐京。 好在上天给了云和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才不要再和不眛这种阴毒小人继续纠缠。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1. 不要和阴毒小人纠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身子上吃了无数苦头 宫人来通报不眛回宫的消息。 云和淡淡地哦了一声,像是没听见,又像听见了,不过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正在失神地回忆着前世发生的一切。 但她却察觉到宫人的异样神色。 随即便反应过来,宫人缘何神色异样。 她跳起来,像之前一样的激动莽撞,“大王回来了,是大王回来了!” 宫人这才将异样的神情卸下,她就说王后娘娘是不可能在听到大王回宫消息时候无动于衷的。 也是。 今年的云和十七岁,又不是十九岁。 十七岁的云和还深爱着不眛。 爱得如火如荼,一副他不爱她,她就肝肠寸断的模样。 . 不眛回宫后,沐浴更衣。 浴池的热汽盘旋上浮,宽阔的水池上洒着半池的茉莉花片。 白色的花片细小柔软,散着清甜香气。 男人的身躯泡在水池中,露出的精壮矫健的上半身,映着烛火跃动下明亮温润的光泽。 他的眼睛在水汽弥漫之中缓缓闭上,随之神情渐渐地放松下来。 闭目养神之际,不眛希望谁也不要来打扰。 宫人却来请示,今晚是否要去王后娘娘那里。 “王后等您多时了。午睡之后,便问着宫人们,您在哪里。” 宫人的神色很为难。 不眛不耐烦地道:“她今天又摔什么了。” 宫人的回答令他不免感到意外,“今天,娘娘什么都没有摔。她只是问宫人们,您在哪儿。” . 不眛的妻子位子上坐着云和,心上却没有她的位置。 实话实说,云和的出身的确高贵。 周天子是她的父亲,她是举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比她身份更尊贵的王女。 云和的容貌端丽,面庞白皙清妍,眼睛甚是美丽。 圆圆的杏子一般的眼睛,卧于修长浓密睫毛之下,被衬得又大又深邃。 仿佛里面开着一棵结满梨花的树,时时让人猜测是否会飘散出甘凉香甜的芳馥气味。 她的声音也好听。 像美玉碰撞,聆聆盈耳。 至于性子嘛。 性子就不可恭维了。 刁蛮,悍妒,泼辣,莽撞。 人的确是聪明,不过脾气太差。 凡事不遂她的意,就大吵大闹,喜欢抓到什么东西,就往地上摔。 不过她这种性子倒也不奇怪。 云和身为天子之女,贵重不可言,自小娇生惯养,养成什么性子,自有天子做主,谁敢给她难堪。 . 不眛到青鸾殿时,云和已经睡下。 以前,云和不等到不眛来,绝对不会一个人先睡下。 他亥时来,云和就等到亥时。 他子时来,云和就等到子时。 现今是云和还爱着不眛的十七岁,按理来说,云和是会等到不眛莅临青鸾殿的。 但不眛不知道云和皮下还是云和,却不是十七岁的云和。 云和被宫人喊醒。 “娘娘,大王来了。” 云和睡意还没退干净,心里不高兴,瞅见不眛,给不眛也没什么好脸色看。 她都已经睡着了,他爱来不来。 不来最好。 不眛看了眼云和。 她脸上的不悦神情一丝不错入了他的眼,竟然使得他心生不快。 “王后这是不高兴寡人来?” 男人阴暗的眸子打量着云和。 他的声音还是从以前一样,清透得像山林之中逃出的清风,却在到达之前路过尸山血海。 沾了一身不干净的血。 清透又恐怖。 前世的云和就对不眛的嗓音做出了准确的评价。 而且,他平时是不那么说话的。 只有在他暴虐心起,拽着链子拖她到床下,用种种下作的东西折磨她时,才会压低嗓音。 云和陡然吓得困意全无。 “我怎么会不高兴大王来呢。” “我这颗心上装着的人,只有大王,全是大王。”云和赔着笑,心里骂他不要脸的阴险小人。 . 不眛不是很满意云和的态度。 但他没打算深究云和今天好像有点反常的表现。 他今晚有些兴致,坐在云和床上,抬眼打量她。 眼眸之中,慢慢地漫出浓重的欲色。 他是又想了。 云和当然也看出他那眼中已经被染上层层欲色。 她想当做没看见,于是,便也装作没看见。 打了个哈欠,装得自己很困。 虽然她的困意在刚刚听见他的那句不高兴他来时就散了,但云和已经不喜欢他了。 同自己不喜欢的人行房,于云和而言会恶心反感。 她不打算牺牲自己,满足不眛。 “我困了,大王也早些安寝吧。” 男人没有回应。 云和躺下来,瞧了不眛一眼,拉过被子,把自己包好,被角也掖好。 “你今天,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忽然地,他问道。 云和胳膊放在自己脸上,遮住一张脸,“什么?” 她的困意又上来了些。 等了一会儿,久久没听见男人的回话,云和颇觉诧异,放下了胳膊,却看见不眛缄默坐在床沿上。 乌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面容,却又仿佛黝黑得什么也瞧不出来。 被他那么看着,云和有些发怵。 他该不会也像她一样,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的吧。 云和心慌了,那她前世那么得罪他,他到她重生前最后一天都没饶过她,重生后还会轻易放过她嘛。 云和咽了咽喉咙,“大王,怎么不安寝?” 不眛侧了下头,将她看了又看,却不睬她,喊人送酒进来。 云和不明所以,想说什么,不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躺在床上装自己死了。 不眛坐在桌边喝酒。 他的手好看,指节修长的,像一丛挺拔的细竹子。 不眛忽然叫云和过来饮酒。 云和躺在床上装死,却被不眛指名道姓,装也没法装下去,披了件外衣,坐到不眛身边去。 云和正襟危坐。 不眛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瞳眸之中又不知为何流出似乎是不满的神色。 云和暗骂他脑筋搭牢,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 他以为他是谁啊。 正骂着呢,不眛仿佛听见了她的怨言似的,手指打滑,把一盅酒洒在了她的中衣上。 冰凉的液体浸入云和的衣裳里,触及皮肤。 云和连忙站起身来,“呀——” 她去掸中衣上的酒,奈何中衣湿了一大片,而且带着刺鼻的酒气。 “抱歉。”不眛不以为意地道。 他只轻轻地看了手忙脚乱的她两下,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更不见神情中有什么歉意。 云和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脑筋搭牢的阴险小人。 云和气愤,右手屈起握成了拳,竭力遏制心中怒意,才勉强没有当场发作。 算了,算了。 不眛的本事她前世已经领教过了。 跟他斗,她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 现在她人还在越王宫里,得罪了他,只怕要延续上一辈子的悲惨遭遇。 云和只得唤宫人送热水进来。 她简单擦拭过身体,换了身干净衣裳。 不眛自顾自喝酒,既不抬头往她这边看来,也没有回避的打算。 也是,老夫老妻了,身子不知道看过几遍了,还避什么嫌。 可云和还是觉得害羞。 她这不是矫情。 她只是不喜欢不眛,甚至有些讨厌他,才不想在他面前赤诚一片。 好在她换衣裳时候,不眛丢下酒盅,似乎酒喝得乏味了,去往床上躺着。 云和放松地喘了下气。 宫人伺候云和换好衣裳,退出殿外。 云和吹灭殿里几盏微弱的烛灯。 摸索着在黑暗里找到床,蹑手蹑脚爬到床上。 黑夜中,她瞅见了不眛的面容。 即使是在混沌得看不分明的黑暗中,男人鼻梁依然挺直分明。他阖上了眼,睡颜安宁。 云和恨恨地啧了一声。 她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晚上不知道她哪里惹到他了。 于是,他装作不小心,实则故意把酒洒到她身上。 给她添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她又是擦身子又是换衣裳,折腾了一番。 他倒睡得心安理得。 不愧是他。 . 云和躺到他身边,脑里的思绪忽然就发散开来,想到郢枝。 她斜睨了一下枕边男人。 他心里面装的是谁,做梦梦见的是谁,身边躺着的人又是谁。 她虽然很想当面逗趣他,却没这个胆量。 她可以替他一一回答了。 心里面装的是郢枝,做梦梦见的是郢枝,身边躺着的却是她姬梨姬云和。 要是今晚他身边躺着的是郢枝。 他还会故意把酒洒到她身上去吗。 他还会因为郢枝不知道哪里惹得他不痛快了,而蓄意报复她吗。 他不会。 他宝贝郢枝还来不及呢。 怎么舍得那么对她。 云和侧头,怨愤地瞪着睡熟的不眛。 即使她早就已经不喜欢不眛了,这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她早累了不喜欢了,但是发散思维想到这些,也还是不满。 以前,她那么喜欢他,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为他的悲伤而悲伤。 他却心心念念的不是她。 听说,他曾经为了救郢枝,被刺客砍了十三刀。 最深的那一下,即使伤口愈合数年,依旧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 她有见过。 就在他胸口上。 她第一次看见时,心疼地抚上那道疤,却被他抓住手腕掀倒在地。 摔了个大马趴,好不狼狈。 云和回想起来,更不开心。 好在这些回忆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上一辈子,她就已经不爱不眛。 因为不爱了,所以,便不在意。 他伤不到她的心。 却在身子上,叫她吃了无数苦头。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2. 身子上吃了无数苦头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 她想推他她推了他 云和躺下去了,睡意却消得了无余。 她绞着头发玩,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把不眛弄醒。 她小心翼翼,望望床顶,侧目,穿过窗户看天空上边挂在一角的月亮。 丝毫没有发现,黑夜里一双豺狼般的眼睛闪烁着光泽。 男人的手搭过来,放在她的肩上,随之,整个身子压了上来。 云和惊惶,“你……” 自她躺下去之后有一时半会儿了,她以为他已经睡熟了,却原来他一直在装睡。 不眛的脑袋埋进云和颈窝里。 粗重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她觉得酥酥麻麻,不自觉地缩紧脖颈。 身体里的血液都好像被加了把火,烧着了。 云和下意识地去推不眛。 她的力气并不大。 只是不眛和她都没想到,她会去推他。 男人就势从她身上下来,看不出脸上什么表情,盘腿坐在她身边。 颀长的双腿盘踞,后背也立得笔直。 黑夜里,仍然能瞧出他的清贵雍容。 “你不愿意?” 云和很想脱口而出,“是,我是不愿意。” 但她没这个胆子。 自从前世被不眛关进青鸾殿不可描述了之后,面对不眛时,她已经不自觉地发怵。 唉。 识时务者为俊杰。 干嘛惹他不痛快呢。 云和坐起身来,张开手臂,撞进他怀中,用手环住他,“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大王愿意疼我,是我的福气。我日思夜想,脑袋里装着的都是和大王做夫妻之礼。” 不眛捏她的下巴,暧昧地抬起来,“那你这脑子里看来装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 不眛确实恶劣。 既然她也承认了脑子里装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那就由她自己来一手做她自己想做的。 今晚,他都是她的。 云和颠了几下,便感觉体力不支,颠不动了。 如果她还喜欢不眛,那么她还能强撑着继续,可惜过去的爱意早已经消磨在了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悲伤里。 云和蓦然停下,男人的粗重呼吸也随之骤然停了一滞。 “累了?” “我好累啊。我不要再动了,我困了,困了就该睡觉。” 云和兀自从他身上翻下来,拿起放在床边铜盆里的沾水棉布,草草擦过身子。 不眛显然因为她的半途而废,没有得到极致释放。 他英俊的面容上犹然染着□□,这时候的他,分外像一个温柔多情的少年人。 不眛支起手腕,撑住脑袋,侧着身子斜看她。 眼角挑着一丝灼灼发亮的期待。 “你做事情不周全。怎么能够做一半就不肯了。自古之事,既由人始之,便该由人终之。” 他把云和的手抓住,陡然按到不可描说的灼热上去。 云和吓得浑身一哆嗦。 老色鬼。 自己不是有手吗。 她想骂骂不眛老色鬼,自己想爽却不肯出力,想得倒美。 但是前世的教训及时制止了她。 还是别了。 真的骂他,将他惹恼了。 吃苦的还是自己。 “本来就不是我想要,怎么能算由我开始。”她别过身,把背留给不眛。 跟这男人说话可费劲了。 最好的方式,还是不理不睬。 她虽然惧怵不眛,但她也仍旧不忘自己是周天子的女儿,在没将不眛激怒的情况下,不眛还是给她几分脸面在的。 不眛的心里激荡着一些些奇怪的感觉。 他怎么忽然就觉得云和陌生。 仿佛是另一个人。 坊间的传闻里有过夺舍的传闻。 莫不是云和也被人夺舍? 不眛凝视她的后背,似乎想从里面找出端倪,抓出占据云和身体的作怪灵魂。 云和却陡然转过来,嫣然地坏笑着,“我可不要白出力。” “我以前送给大王的玉玦,是我母亲的遗物。我近来有些想念母亲了,想再看一看,摸一摸那块玉玦。” “大王不会不满足我这一点小心愿吧。” 云和说着,脑袋凑近不眛的胸膛,靠了上去。 手也不老实地抓住男人,他突然发出一声意外却满意的喟叹。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骚了?” . 第二日晨起,不眛去上朝前还折腾了云和一回。 他的兴致格外好,云和格外不高兴。 她本来就喜欢睡觉。 不眛将她弄醒。 她虽然不爽,但是还得装出娇嗔样子应承越国的有为国君。 等她拿到玉玦,再找个合适的法子。 从此之后,和不眛桥归侨,路归路,看他怎么折腾自己。 . 云和由下人伺候着穿衣用膳。 用完膳之后,到越王宫飞云池散步。 正在观赏池边的丛丛娇紫色绣球花时,宫人通报周天子的赏赐到了。 天子是云和之父。 不眛是越国国君。 无论出于父女亲情还是君臣之礼,自从云和出嫁不眛之后,每年周天子都会赐予越王宫品类丰盛的赏赐。 这次的赏赐是非常罕见珍稀的橘子。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京畿之地不适合橘子生长。 所以,周天子每年都遣人到它的原生地方去采摘,用来分发赏赐。 但是因为橘树稀少,而且运输非常不容易,所以能够用来赏赐的橘子最多不超一千之数。 云和以前在王宫之中能分到十个左右。 越国这等偏远小国在云和嫁来之前一个也分不到。 云和嫁来之后,由于天子疼惜女儿的缘故,特别地,得到五十个的赏赐。 上一世云和十七岁,也就是这一次天子赐橘时,越王宫得到五十之数。 不过云和只得到五个。 在她亲眼见到一筐橘子之前,不眛就让人把橘子捡出五个来,剩下的全送给宫外的郢枝。 郢枝。 他的心尖尖上站着的女人。 心里只有她,心里全是她。 云和原本没有那么厌憎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不眛抢了她的橘子,送给郢枝的行径,却叫她对这女人恨意勃然。 前世云和知道以后大闹越王宫,叫不眛赔她橘子。 得到的却是不眛三个月不睬她,将她冷落三月之久的惩罚。 是啊。 前世的云和那时还觉得是惩罚。 她甚至还觉得是自己错了。 不眛到底是个男人,就算抢了她的橘子送别的女人,她也不应该大闹越王宫,损了他的脸面。 有什么不满的,她大可以私下里,慢慢地和不眛提。 越王宫里还有老太后。 要是不眛不肯公平公正,还有老太后给她做主。 云和被不眛冷落,又觉得后悔,又觉得自己无知。 都是她不好。 她思虑不周,犯下重大得能够半夜想起来都给自己两拳的错,所以不眛才惩罚她。 下一年周天子赐橘时,不眛仍然抢她的橘子。 云和那时候对他的爱消散得只剩下一点可怜的旧影。 她不爽不眛的强盗行径,跟他争辩,然后两人大打出手。 大打出手,指的是:云和捶了不眛胸膛数下,不眛反手将云和按到榻上去肆意鞭挞。 太过激烈,以至于云和数日没下床来。 第三年,周天子赐橘。 云和和不眛感情已经破裂。 不眛向来探访的使者撒谎,还重金贿赂了他。 道云和病重,没有办法接见使者,请使者回朝之后,向天子禀明云和病入膏肓的现状。 那时云和脚上扣着一根玄铁打的链子。 看见不眛,总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和他拼了的神情。 不眛坐在床头给云和剥橘子。 云和坐在床下,撇嘴瞪他。 剥完之后,不眛将果肉递给云和。 云和抓起晶莹黄嫩的橘肉,甩手扔到地上,汁液飞溅。 不眛的脸瞬间冷下来。 眸子里的阴暗渐渐吞噬所有光彩。 他起身来,却不把云和抱到床榻上去,而将她的后背抵在冰凉地面上,感受惹怒他的下场。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快碎了。 就和被她摔得汁液横流的橘肉一般。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怜惜她。 也没什么意外。 他都那么对她了,怎么还会怜惜她。 . 宫人一通报天子的赏赐到达王宫,云和就立刻冲到放橘子的偏殿。 虽然说云和现在的原则是尽量不得罪不眛,少和他对着干,可不眛这阴险小人一点儿信用也不讲。 说好她颠得让他尽兴了,他就把玉玦还她。 早上她睡意还朦胧时提醒他不要忘了玉玦。 不眛就像全然不记得这一回事一样,“什么?” 人活一世,不争馒头还争口气。 而且,她都活了两世了。 凭什么活两世都那么窝囊。 都让不眛欺负了她。 前世的不眛不是把这些橘子就留了五个给她,其他都送给郢枝了吗。 那她今生说什么也不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 云和使唤宫人把橘子都搬到自己宫里去。 宫人知轻重,“这些是天子赐给大王的赏赐。大王还没回来,娘娘令奴才们将这些搬入青鸾殿中,恐怕奴才们担待不起。” 呵呵。 弄不过阴险小人不眛,还收拾不了宫人了不成? 云和怒道:“我堂堂周天子之女,越国王后,还使唤不动你们了不成?你们怕得罪大王,难道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人善被人欺。 云和算是真真正正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前世就因为她仁善,心太软,对不眛一心一意,对宫人心存仁慈,所以才招致越王宫上下一气囚禁自己在殿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下场。 云和才不要让他们再欺负自己。 她让人把橘子搬到青鸾殿,路上就琢磨着怎么把保护住一筐橘子,不被不眛抢了。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3. 她想推他她推了他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 橘子很好吃 橘子个头大小适中,既不大到像拳头那么壮,也不小到像小珍珠,捏都捏不起来。 通身黄澄澄的,橘皮上走着杂乱的纹路。 撕下一块皮之后,橘子特殊的甘甜气味夹杂着一丝酸涩,喷薄似的漫出来。 它比天下大多数水果好吃。 因为云和没有吃过龙眼、荔枝这些来自岭南极热之地的物产,也没有吃过苹果、葡萄等等在西域之西的东西,所以才会觉得橘子好吃。 不过云和也不知道世上除了她吃过的以外,还有哪些水果。 云和只知道小的时候,她总是分外偏爱秋天。 秋日一到,就是吃橘子的季节。 云和拿起一个,细白的手指钻入橘皮里,撕下一片来。 把橘子剥个干净之后,还要扯下果肉上的白丝。 白丝是苦味的来源。 撕了白丝,橘子会更加甘妙可口。 美味至极的橘子,可恨她前世嫁到越王宫之后,根本吃不到几个。 橘子即使是天子,她的父亲送给她的东西,居然也会被不眛抢走,全部落入别的女人口中。 她配吗。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就敢抢不属于她的东西。 更可气的是,还叫她得逞了。 这回云和说什么都不能让橘子再落入他们俩个人手里。 呸。 云和往嘴里送一瓣橘肉,橘子的酸甜口感在口中化开,芳馥气味也在口腔之中散漫。 她舌尖品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心上好像也被柔和的酸甜淋下,畅快无比。 云和瞅瞅一筐黄澄澄的橘子。 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要将这些橘子全藏起来,藏到不眛绝对没有办法拿走的地方——她的胃里。 . 一下子吃完五十个橘子的结果不甚妙。 云和吃得太撑,躺床上休息。 没一会儿,鼻子中的鲜血横流,跟雨天蓄满了水的小溪流般蓬勃之势向外涌。 肚子里头更难受。 似乎无数的人扯着她的肠子,又是啃咬,又是捶打。放在手上把玩似的,折腾着她的肠子。 好疼。 云和不敢打滚,怕更疼。拿手捶床沿,捶得哐哐乱响。 “啊——” 宫人急得在她床边打转,老医官慈爱地安抚,“娘娘,且忍一忍。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娘娘会没事的,吃几副药,包管娘娘药到病除。” 她当然明白橘子吃多了,死是死不了。 但她疼啊。 “我好疼啊——” “老医官,我疼死了,你听明白了没有,给我开些让我不疼的药。” 老医官觉得她在为难自己,“娘娘,神医再世,也没有让人说不疼就不疼的药。” 云和疼得热汗长流。 她不想叫不眛和郢枝占她的便宜,于是吃完橘子。 橘子吃完却叫自己疼得要死要活。 她又恨起不眛。 要不是因为上一辈子他的所作所为,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蠢事防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眛上一世的恶行,却不能不令云和多加提防。 上一世正是因为不眛,云和才英年早逝,十九岁就一命呜呼。 . 五十个橘子。 云和一下子全部给吃完了? 还疼得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不眛听见消息,震惊得难以相信。 即使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应该也知道一下子不能吃太多橘子,不然要流鼻血的吧。 她这是怎么了,怕别人和她抢不成,把橘子全塞进自己肚子里了? 不眛回宫之后,就有宫人通报了云和食用天子赏赐的全部橘子。 不眛本来不打算去看云和的。 但她听上去吃了不小的苦头,疼得死去活来,他不得不去看望一番。 云和好歹是周天子的女儿。 他虽然不爱她,跟她也有半分夫妻的情谊。 他倒是不在乎人家评价他铁石心肠,不过,觉得周天子的女儿,他不能不去探病。 . 云和喝了药之后,肚子稍稍不疼一些。 不眛一来探望,她的肚子就像有感应似的,又翻江倒海起来。 大概是因为她不喜欢不眛,全身上下的脏器都感应到了,替她抱屈似的疼起来。 “你好些了吗?”不眛坐在床边,看着躺得一动都动不了的云和,倒莫名有些怜惜她。 怜惜的同时,又觉得她不失是一个愚蠢的女子。 居然能够一口气吃五十个橘子,把自己吃成疼得动都动不了的窝囊模样。 “承蒙大王关心。但是,我还是不大好,我想休息。” 云和借病,委婉地下逐客令。 “既然身子不适,那就不该吃这样多橘子。你的胃是铜墙铁壁不成?莫说五十个,吃到三十来个时,你这胃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 不眛坐着不走,反而还批判起她闷头吃完橘子的愚蠢。 云和不悦地皱眉,他话好多,他没眼睛的嘛,没看见她现在疼着嘛,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就算他要骂她,难道不能等到她好起来之后吗。 就这眼力见,郢枝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云和更为自己惭愧,她又是怎么会在前世喜欢上他的。 对她没有一处是好的。 唉。 要是当时没有被不眛的美色迷惑,是不是最后就不会落得被雷劈死的下场。 云和痛定思痛,这么需要安静的时刻,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可别怪她了。 云和咳嗽了两声,攥着胸前的衣裳,神情陡然苦涩起来。 她坐起身来,咳咳咳的咳声犹如一支穿破大鼓的利箭,扎着她和不眛的耳朵。 “呕——” 趁不眛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攥着衣裳,身子前倾,将其实没有吐出来的呕吐物往他身上吐。 不眛慌忙站起来。 “姬云和,你不往地上,往寡人身上吐?” . 又没有真的吐到他身上。 看他那副嫌弃的表情,好像真把他怎样了似的。 云和想到他那张嫌弃的脸,就感到非常不爽。 前世他那么对她,她都没有寻到机会报复他。 往他身上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吐他身上,他就嫌弃得不得了。 他也真是不识好歹。 云和心里有胆量把不眛骂一千回一万回,可不眛真在她面前,她又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没什么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不眛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口气吃完五十个橘子。 虽则是周天子的赏赐,周天子是她亲生父亲,但这橘子是赐给越国国君的。 她甚至没告诉他一声,就全部拆吃入腹。 她僭越了。 越国之内,越王为尊。 云和的行为不啻是公然冒犯越王之尊。 不眛很不高兴。 云和即使得到了腹痛的惩罚,不眛也依然不放弃兴师问罪。 云和肚子稍稍好了一些。 能用的了小米粥之类的吃食时,不眛也跟着送膳的宫人,进入青鸾殿中。 “王后未曾请示寡人,一口气将橘子全部吃完,不觉得自己逾矩了吗。这越国,是王后做主,还是寡人主政?” 他的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冰冷的表情,像阴天卷起来的墨色云海。 他怎么有这个脸的?他前世把橘子抢了十分之九,送到宫外去给郢枝,难道就对吗。 她不过就是将他对待她的方式,反过来用了一遍。 瞧把他急的。 云和心头的怒火窜起,很想张口骂他,不要脸,自己做过的事情全忘了。 她却不能这样骂。 前世是前世。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十七岁重来一次,不眛却没有前世的回忆。 今年还不到他做出混帐事的年纪。 给她下药,让她昏过去啦。 把她关在青鸾殿里,隔绝和外人接触啦。 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行满足他的衽席之娱啦。 …… 这些统统都还没有发生。 她用这些指摘他的为人,只会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得失心疯了吧。 云和气得要命,奈何嘴边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她撅嘴,厌厌地看着不眛,“我这样做,是有缘故的。” 不眛似乎好奇了,“什么缘故?” 云和眼中的厌恨更深,撅嘴的弧度也更大,几乎恨声,“要不是因为你,我干嘛吃那么多橘子。” 话说得模棱两可,令不眛想当然地误会。 “姬云和,你已经是我越国的王后了。寡人何时冷落过你?” 十七岁的云和还爱着不眛。 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不眛顺着她的爱意和她的话,这样误会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他眯起眼,“所以,你吃完所有橘子,是为了得到寡人的关心?” 呸。 谁要得到你的关心。 云和心里头啐他,眼神却演得很柔弱。 里头甚至盈满了眼泪。 嘴唇也好似因为委屈而微微抽搐。 “大王,即使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爱大王的这颗心总不会是假的。” 云和坐起身来,身子前倾,几乎是扑进床尾的他的怀中。 “我实在是太喜欢大王您,太怕失去大王您的关心,才不惜以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只是为了得到一丝半点的大王的关心。” 不然,她还有什么别的说辞。 说是因为她讨厌他,讨厌外头那个叫郢枝的女人。 她要是真那样讲,依照他前世对郢枝的宠爱程度,怕是自己不止会落得被囚禁的下场。 云和联想到前世的委屈,眼泪便真情实意地落了下来。 好惨啊。 为什么前世自己会那么悲惨,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被他害得活活被雷劈死。 云和伏在他怀中,痛哭流涕,“万望大王,垂怜于我。”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4. 橘子很好吃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5. 一个大膈应 刁钻阴险歹毒腹黑的小人。 云和能想到的坏字眼,安在不眛身上一个都不冤枉他。 她都病得疼昏过去了。 他居然还能够想着不可说的破烂事儿,晚上又按着她做那些。 云和次日醒过来之后,表情都是垮着的。 宫人伺候完云和更衣洗漱梳妆,用膳之前,送上了一碗药香四溢的补药。 云和没好气地睨补药,看仇人似的看它。 前世的云和虽然和不眛有过不计其数次的夫妻交往,但是她一直没有怀上身孕。 她召医官来看过。 医官说是因为她年纪小,还不到怀孕时候。 后来云和才发现,是不眛这小人让宫人偷偷把补药换成避子药,才没让她如愿以偿地怀上。 她不爱他了。 自然也不想生他的孩子。 全当不知道。 云和那时已经给周天子修书数封。写她和不眛之间夫妻失和,没有办法再继续做一对眷侣。 而且她生不了不眛的孩子。 不能给周天子和越国之间的稳固锦上添花。 不如就让她和越王和离,接她回镐京,转嫁他国国君。 周天子远在千里之外,通情达理,修书回复云和,事成之前别张扬出去。 她能够说服不眛和她和离,那么,天子自会派人接王姬云和回镐京。 前世的天子是支持自己离开越国,摆脱不眛的。 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变,父亲对自己的拳拳心意却不会更改。 云和相信今生再修几封书信到镐京去,请求天子支持自己离开越国,不再当越国王后,他还是会答应。 因此,她绝对不能放任任何一种意外情况的发生。 她重生之后的补药里,也有宫人偷偷放的避子方子。 她原来想不喝了,怕伤着身子,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宫人将药呈上之后,云和都偷偷拿去倒了。 照目前情形看来,按照不眛的炽热欲望,怕是几次就能怀上。 云和非常纠结。 喝了吧,怕伤了身子,自此不能生养。 不喝吧,要是肚子里真有了,到时还能够顺遂地回到镐京吗。 这年头,即使只是打个胎,也可能会因为大出血而送命。 “娘娘,药凉了,口感更苦涩,恐难以下咽。药性也会更差些,滋补不得娘娘的身体。娘娘还是趁热喝吧。” 宫人催促云和喝药。 云和更觉烦躁,恼怒不已,“除非大王亲自来喂我喝,不然我一口也不要。” 此刻不眛正在上早朝,绝对回不来。 越王宫里,青鸾殿中,哪一个宫人不是不眛的爪牙。 前世她们帮着不眛将自己关在青鸾殿内,全然不将自己当个活生生的人看。 云和仿佛豁然开朗了般,对着劝她喝药的宫人大甩脸色。 “这么好的好东西,我赏给你了。你是越王宫的忠仆,该喝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宫人挣扎道:“娘娘,您的补药,奴才们就算只沾到一滴,也是对娘娘的不敬。奴才实在不敢以下犯上,冒犯娘娘。” “我让你喝,你喝就是。” 云和目光落在宫人忐忑慌张的脸上,言语威逼。 “怎么?只有大王能够使唤得动你,我就使唤不动你了吗。” 狗奴才。 前世帮着不眛,作威作福。 云和不喝药,她带着几个人按着云和,把药给云和灌了下去。 云和挣扎不就范,药汁淌了云和一嘴,还有一些洒在衣裳上,浸得湿透。 模样非常狼狈。 云和堂堂天子之女,被磋磨得像田垟上的贱草。 云和气在心头,冷冷说道:“你是条好狗。我不是你的主子,所以使唤不动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本宫吩咐别人给你强灌下去?” 得到宫人的回应以前,殿门外传来一道比云和更威严的男声。 不眛踏进青鸾殿中,“你想使唤谁?谁不听你的使唤了?” 云和气势瞬间软了下去。 “大王不是在前朝理政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还到我青鸾殿中,像被一阵好风吹过来似的,悄无声息。” 她赔笑道。 宫人们跪迎不眛,劝云和喝药的那一个如见到救星降临,立刻喜上眉梢。 不眛叫她们都起来,对云和说,“是寡人让宫人不必通报。” 他笑了笑,嘴上有笑意,眼里却没有,“寡人若是她们通报了,还能听见王后是如何在殿内教训这群不长眼惹你生气的宫人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 云和自是知道这个理儿,所以才打算趁着不眛不在的时候,给自己出出恶气。 谁能想到,他现在就回来了。 难道日落东山月西升了,不然他怎么此刻便下朝,还来她的青鸾殿中。 从前的早上,没有一天他会来看她。 云和深知小女子能屈能伸,乖巧地反省,“她们没有惹我生气。是我不好,乱发脾气。” 不眛屏退下人,脚踢了下凳子,踢了些出来,理理衣裳摆子坐下。 “怎么不肯喝药?之前不都是好好的?” 不眛的眼神像鹰锐利,似乎洞穿着云和的小心思。 云和机灵,应对简直是自如,“我近日想大王想得厉害。看不见大王,不思饮食。” 他不是在外头听了一会儿才近来的嘛。 那不正是好了。 她说自己想他想得厉害,无意之中仿佛又夸赞了他。 无论是男是女,被一个不讨厌的人喜欢时,总是会感到获得胜利般虚荣的开心。 果然,不眛好像很受用这种言辞。 他端起药碗,手指捏着药勺,搅和了两勺药汁,“那寡人亲自喂你。” 云和叹气。 实在忍不住,叹气叹出了声来。 断子绝孙药。 你爱喝就自己喝吧。 云和很想一把掀了药碗,痛骂他不要脸,往补药里偷偷加伤人身体的避子玩意儿。 前世的教训却刻骨铭心,令她失去了跟他对峙的勇气。 她不觉得是失去了勇气。 她只是认清了形势。 为什么要和人家在明面上做对呢。 云和踌躇道:“这……” 不眛拨弄药勺,勺子撞到碗壁上叮叮当当地脆响,“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要寡人喂你。” 云和无言以对。 拉了他身边的一把凳子坐下来。 人说前世造孽深,今生会有报应。 她才不信不眛会给郢枝喝断子绝孙药,才不会不顾惜她的身体。 他就那么怕云和怀上孩子。 怕她以后生了孩子,占了越国嫡公子的名分,继承不了他的越国国君之位是吧。 那他别碰她啊。 他不碰她,她绝对不可能怀得上。 不眛这种男人就是恶心,道貌岸然的东西。 云和刻毒地心里面品评不眛,却宛似一个五六岁还要母亲喂饭的小孩,“啊——”,张开了口。 不眛喂了一勺。 云和咽下一口。 不眛又喂了一勺。 云和却突然醒悟了似的,将碗从他的手里夺走,仰头给自己灌下整整一碗。 不眛不免有些懵然。 她这是怎么了,刚刚还不肯喝,想明白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一口闷了? 他还有不明白是怎么了。 云和却猛然凑上前,亲吻他的嘴唇。 他没防备,致使云和的小舌头丝滑地滑入他的领地,温热苦涩的液体也被一并送入。 云和意犹未尽,拍了下他的后背。 她渡到他口中的药汁,趁他没反应过来的空隙,一股脑儿流进喉咙中,顺流而下。 不眛猛然推开云和,猛擦自己嘴边湿润的液体。 “你……” 她居然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喂给他! 不眛嫌弃地擦个不停。 嘴边的湿润擦得干净,胃里的东西却没法倒出来。 云和哈哈大笑。 她好不容易恶心到他一回,当然高兴。 “药太苦了,不能只有我喝。大王可别嫌弃我,我们不是亲也数不清亲了多少回了,才不差这一两口。” 要断子绝孙,我们就一起吧。云和可得意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不眛满头黑线。 自己也觉得自己擦拭的举动,显得矫情,被云和白白看了笑话。 的确,亲都不知道亲了多少回。 他嫌弃地擦拭,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做欲盖弥彰的找补。 . 上午不眛给云和送断子绝孙药。 其实可能没到断子绝孙的地步,但是云和觉得它有,那就是有。 凭什么他自己冲撞得高兴,要她一个女人受这等伤身子的苦头。 就事论事,他不过就是喝了一点点药汁。她即使感到高兴,也没觉得真的报复了他多少。 他之前害得她把命都丢了一回。 不眛睚眦必报的性格,云和再清楚不过了。 他下午就给云和送来一个大膈应。 一个活生生的五岁小女孩儿。 郢枝的女儿。 不眛亲自送来,“她的母亲偶然感染风寒,无暇照顾她。你的身体强健,也还没有生养,暂且将她放到青鸾殿中,由你照顾,如何?” 云和故意问道:“她是大王的女儿吗?” 把小妻的女儿送到正室这儿来抚养,他是安着什么心。 故意恶心她。 她不甘示弱地诘问这孩子身份,但人家才不在乎,“她当然是我的孩子。你也是这孩子的母亲。” 妾室的孩子,都是正妻的。 那一个养在宫外的女人,算得上妾室? 云和万万没想到他不在意她话中故意的讥讽,“你得好好照顾她。” 不眛将孩子的小手放到她掌心中,和颜悦色地和女孩说:“叫母亲。” 女孩儿乖乖地叫了一声,“母亲。” 脆生生的,像她可爱稚气的外表一样,叫人看了就喜欢。 云和即使不爱不眛了,也依然不喜欢郢枝。 对她的女儿,云和喜欢不起来。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5. 一个大膈应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6. 怪不得不眛那么喜欢她 不眛把樱樱留在云和的青鸾殿里。 云和和樱樱大眼瞪小眼。 小东西粉雕玉琢,眼睛大而圆,跟黑曜石凿出来的圆珠子似的,光滑耀眼。 她怯怯地看看云和。 委屈惹人怜爱的模样,的确让云和的心软和了几分。 但她还是忘不了郢枝。 从樱樱跟她母亲相似的长相上,她不能不产生幻觉,仿佛看见的是年幼的郢枝。 她看见樱樱的脸,心底就来气。 即使说她不爱不眛,不会再因为他的心在郢枝身上而迁怒于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女子。 一想到不眛曾经为郢枝而百般伤害自己。 视她为泥沙草芥,而将郢枝看做珍宝。 云和心底的那股气就不能消散。 她不想给樱樱什么好脸色,即使樱樱今年才五六岁。 至于究竟是五岁呢,还是六岁呢,云和不喜欢樱樱,懒得开口问她,也不想知道任何有关她的内容。 如果樱樱此刻能够消失在自己面前,那再好不过了。 倒是不至于歹毒到想要这个小女孩去死。 她只是单纯地想不要见到樱樱。 “母亲。”女孩又怯怯地叫了一声。 云和甩袖,“别叫我。我不是你母亲。” 樱樱一定是人精。 五六岁的孩子,在生母在世只是偶然抱恙的情况下,居然会喊别人做母亲。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想必是和她那个养在宫外的母亲学的。 孩子还小。 大人的一言一行,时时刻刻会影响她。耳濡目染之下,能够长成什么样的,概可想见了。 云和厌恶郢枝,不喜樱樱。 唉。 眼前的小东西不是五六岁而是十五六岁便好了。 那样她可以随性地将自己的厌恶鲜明地表露。 现在却要时刻提醒自己她还是个小孩,别和她过不去。 云和劝了自己数回,把殿外的天看了又看,努力不去看樱樱,努力地在看见她的时候遏制心里的厌恶。 最后发现依然无济于事之后,她终于放弃。 吩咐宫人给她梳妆,整理一番形容。 她要去拜见老太后。 . 老太后是先王的遗孀,不眛的生身母亲。 当初周王室和越国议婚之初,老太后就对这桩婚事很上心。 越国地处东南一隅,临海近海,数代国君勤于政务,励精图治,也只是让越国摆脱积贫积弱的局面。 和中原大地上的泱泱大国比起来,仍然免不得相形见绌。 越国不曾联姻过大国的公主。 因此,当老越王向周天子提出求娶王姬下嫁的请求,而周天子同意之时,先王和老太后都觉得与有荣焉。 越国不仅几百年来头一回娶到身份尊贵的公主,还是天子之女。 因此老太后在一干儿媳之中,尤其喜欢姬云和。 云和嫁入越王宫之后,多受老太后的照拂。 可惜云和十九岁那年,老太后就因为年老而寿终正寝。 后来不眛敢那么对待云和,其中不乏有老太后崩逝无人压制他的缘故。 云和重生之后才三天不到。 却像过了好几年没有见过老太后。 她的身形和声音都渐渐地在她脑海中褪色。 云和为摆脱不眛的筹划而苦恼,暂时不得空去拜访老太后。 现在不眛把樱樱塞到她跟前来膈应她。 云和惹不起还躲得起。 她不待在青鸾殿就是。 她去拜会老太后就是。 . 老太后四十岁得最幼子不眛,今年年已一花甲。 头发全白,脸上也皱纹纵横。 她的头发保养得很好,即使全白了,仍然泛着晶亮的光泽。 数理成一个端庄雅致的发髻,佩戴一条做工宛妙无比的宝石发带,精简却贵重。 云和温文识礼,向老太后礼数周全地行了礼。 她对老太后没什么糟糕的印象。 老太后又是长辈。 受得起她的礼。 老太后忙不迭将云和扶起来,拉到自己身边的软榻上坐,“云和今日怎么想到老婆子来了。到老婆子的陋室来瞧一瞧。” “太后是大王的母亲,我的婆婆。儿媳孝敬婆婆,看望婆婆都是为人媳的本分。我时时刻刻都记得太后的照拂,我想太后了,来看看太后。” 云和的手从老太后的手掌间翻出来,反手握紧太后的手,热切地说。 “我想,太后应该不会责怪我,没有让宫人先禀告一声,就来打扰太后吧。” 云和笑笑,俏皮话便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老太后喜笑颜开,“云和能来看老婆子,老婆子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了。老婆子的女儿儿媳十数个,没有哪一个比得上云和。” 不愧是周天子的女儿。 身份高贵,道理比别人更全一些。 举止也比旁人更讨人欢心。 云和陪笑,和老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来看太后一是为了躲樱樱,另外还有一个目的。 她要试试能不能摆脱老太后帮忙,从不眛手里面拿回先前送出去的玉玦。 云和和老太后有说有笑,老太后被她哄得开心。 却见云和忽然蹙起眉来,不由得心沉了几分。 “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云和低头,几次轻声说了自己没事,请太后放心。 她讲是那么讲了。 她要是真的没事,怎么还特地到老太后面前来突然神色萎顿。 老太后心知肚明,和她的意,再三追问。 云和便自然地引出自己问不眛要玉玦,他不肯给。 “那块玉玦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和大王情深意厚,于是将玉玦送给了大王。大王是我心爱之人,心爱之物就该赠给心爱之人。” 云和眼中泪花闪烁,“奈何,我最近夜间失梦,总会梦见母亲。思念母亲,想得人都憔悴了些。” 她抓着太后的袍袖,扯啊扯,委屈又可怜。 “太后帮帮我,将那块玉玦从大王身上讨要回来。我就放在身边看那么一两天,解解我的思母之情,聊以慰藉。” 老太后拍云和的背安抚她,好孩子好孩子地叫着,宽慰了她好些话儿。 最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啊,不该来找我。” 云和错愕地看她。 越国国内,如果还有谁能够说服不眛的话,她相信除了老太后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人。 等等…… 除了老太后之外,好像也不是真的没有别人。 云和脑海里映现的那个女人比老太后年轻几十岁,青春貌美,即使跟云和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甚至于,比她的容貌还要惊艳美丽。 像一束洁白的月华投下来。 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个女人。 老太后端坐上首,笑吟吟的,“云和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没有做不成的事,只有摆不平的人。” “你若是找对了人,不行也行。但你要是找错了人,行也不行。” 老太后握她的手,打哑谜似的说道。 云和一瞬间便什么都懂了。 老太后说的那一位,和她脑海中想的那一个,像两片完全重合的影子叠在了一块儿,连边角都无比贴合。 . 云和本来讨厌不眛将樱樱送女儿到她殿里。 当然,她现在也还是不喜欢樱樱。 云和回青鸾殿内,坐着看郢枝的女儿在一边儿拼木片娃娃。 云和咳咳两声,招樱樱过来问话。 “你母亲是真病了?” 小女孩儿灵慧乖巧,但年纪摆在那儿,仍然透露出怯怯的神色。 “是,母亲咳嗽了好些日子。母亲怕把病过给我,都不让我在她床头回话了。今天还让大王把我送到……”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云和一眼,“送到母亲这边儿来。” 云和知道她的停顿是为什么。 不过呢,她一不喜欢樱樱,二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所以绝不接受被称呼为母亲。 她冷漠地说道:“我不是你母亲。我是越王宫里的王后娘娘,你应该像宫人一样呼我为娘娘。” 对一个小孩子这么说话,口气的确重了些。 云和那么讲也是存了一点小心思的。 万一樱樱到不眛面前去告状,想必她这样会招来不昧的不悦和厌憎,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多讨厌她一些吧。 反正,她已经厌烦他到了多见一面便觉得心烦气躁的地步。 云和面上看不出变化,神情冷漠,却给小姑娘一个比蜜枣甜的建议,“你想不想去瞧瞧你母亲?” . 晚间用膳前,云和带着郢枝的女儿从她的住处返回宫内。 郢枝的确病了。 不得不说,风华绝代的美人就是风华绝代,即使病了,也丝毫不减她的美艳风情。 郢枝坐在窗下,目光眺望远方,看得很认真。 穿着一身素色衣衫,却映衬得她面色凄白,柔弱惹人怜爱。 她攥着帕子捂心口时,眉头上的皱纹锁出了几道可怜的弱不禁风。 低头轻轻咳嗽,像春天的杏花在风里簌簌发抖,迎着风就落下了。 云和乍见之下,也被她的形容惊艳得心跳迟了几下。 怪不得不眛那么喜欢她。 她即使是女子,也被她的形貌打动了。 不过她带着樱樱来看她,不是来欣赏她的美貌的。 她是请人家帮忙的。 她请郢枝在不眛下次来看她时,替她说说话,让不眛把母亲留给她的玉玦还回来。 云和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过分之处。 她的确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女儿。 但是长期以来,她们一直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是不眛非要把樱樱送到她身边来,让她照看,膈应她。 所以,她直白地把自己的不喜欢露在了脸上。 再说,郢枝帮她把玉玦要回来了,她摆脱不眛,离开越王宫的计划就完成了一半。 她走了,对郢枝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以后,不管会不会有别的女人进入越王宫。 她们父女三个人,都至少可以能过一段时间没有人打扰的,其乐融融的生活。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6. 怪不得不眛那么喜欢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7. 你的玉玦 晚上云和已经睡下的子夜时分,不眛来了云和殿内。 还将她的玉玦也一并带上了。 一来,就把玉玦往她床上抛,“你的玉玦。” 云和睡意全散,顿时清醒。 赶紧拿起来,紧紧握在靠墙壁的手里,生怕不眛从她手里夺走似的。 不眛见她这么防备他,居然气笑了似的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坐下来,在床沿边上,将被褥往里推了推,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的。” “哪个好人给你通风报信的。” 云和手里握着玉玦,说话顿时便硬气起来,“没有人告诉我她住哪里。” 她仰起面,坚定且自信,“我聪明,我用我的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她住在哪儿,你的心上人被你藏在哪儿。” 实则上天确实眷顾她。 又给了她一世的生命。 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她前世本不知道郢枝住哪里,后来知道不眛心里爱的那个人是郢枝后,嫉妒心爬满心脏,如藤蔓般将心绞住,便使了些手段,从旁人那里知道了。 她知道该死的女人住哪里以后,气势汹汹地带人杀了过去。 不眛却将人保护得很好。 给郢枝的住宅安排了三列卫队,日夜巡逻。 领头的侍卫看她这要跟郢枝拼命的架势,硬是把她拦在了门外,也不怕得罪她这位出身比越国上下所有人都高贵的王后娘娘。 前世的云和,压根就没见过郢枝几面。 光知道她是不眛最心爱的女人,和不眛有个女儿。 云和今生想拿回玉玦,还是靠郢枝帮的忙。 想她屡屡去求不眛,任她绞尽脑汁,委屈求全,不惜向不眛献身,他这铁石心肠的狗男人都不曾心软。 郢枝去说说话,却立竿见影。 云和心中生出几分不快。 纵然她不再爱他,被他这么对待这么轻视,却令人怨愤难平。 云和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没去刁难她,也没有给她委屈受,没给她苦头吃。” “我就是请人家帮帮我,叫你发发善心,把我母亲留给我的玉玦还给我而已。” “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了吧,你不会因为这点合乎人伦礼仪的孝心就要惩处我吧。”她是故意讥讽他的。 云和捏着玉玦,心安无比。 东西她都已经拿到手了。 是时候吐半口恶气。 干嘛在不眛面前伏低做小,任他作践呢。 她即使丢掉了所有,也不会失去天子之女的身份。 当今周天子是云和的生身父亲。 她,云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她注定要扬起头颅,睥睨般看向每一个身份不如她的宗亲大臣,一个个身份微贱得她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宫人。 . 云和还在掂量着说些什么。 那种话的分量,既要为自己出一出气,却也不会太把不眛惹火。 云和巧妙地掌握平衡,眼睛却出卖她,时不时地偷瞥两眼不眛。 她不爱他。 她却怕他。 任谁上一世被一根铁链子拴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今生都不会不留下恐惧的惊影。 他怕不是看出来了她的那一点儿小心思。 所以,故意把玉玦还给她,来试探她吧。 是啊。 她能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 为什么不眛不可以。 云和身子往床里面靠,背部蜷缩,像受惊的花猫。 不眛笑了两声,手指划过她的面庞,“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划得倒是温柔,还让她觉得酥酥麻麻的,可心头的不适感觉刺激着她立刻说道:“没有,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我又不是还爱着你。 还好她不爱他。 不然像现在这样自己苦苦哀求的得不到,郢枝随便提一句他答应下来的偏私,会叫云和心痛难平。 . 不眛今晚似乎没什么兴致。 给了玉玦,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他不跟她做那种语言不可描述的人间大事时,是不会宿在青鸾殿中的。 她一直以为她是了解他的。 所以,前世她时时刻刻期盼着他能来。 她想他陪她,睡在他身边,给予那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当她不再爱他,要和他决绝时,他却偏偏要跟她过不去似的,每夜都来。 即使不是男欢女爱,即使是她冷面相对,他也还是霸道地把人搂在怀里睡。 . 云和把玉玦握在手掌心里睡。 睡意迷蒙时,第一反应是检查玉玦还有没有在自己手上。 她醒后,坐在床沿边上想了许久,想着把玉玦藏在哪里最安全。 她把这块玉,视作自己的半条命。 如果没有玉玦,不能带玉玦回镐京,那么,之后的人生中,遗憾会纠缠她,懊恼会跟随她。 即使是欢乐的时刻,云和也不能忘记,她把母亲留个她的玉玦丢了。 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和把玉玦藏在了床幔上。 藏在了上头,却仍然令她坐立难安。 万一,给宫人摸了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是坐也坐不好,走也走不动,满脑子想把玉玦藏哪儿更合适。 好歹是想出一个主意来。 喊宫人找一个给宫里娘娘打造首饰的玉匠来,给玉玦打了个孔,穿一条光泽艳丽的红绳,挂在脖子上。 云和摸拿手玉玦,感受玉的温润,内心心悦无限,笑容溢在了脸上。 . 晚上睡下之前,云和又摸了一次玉玦。 睡着睡着,她感觉到一双手像她摸玉一样抚摸她。 不适感令她骤然清醒。 一醒就看见不眛那张即使在黑夜里仍然轮廓分明的脸。 她明白他的意思。 一瞬间浑身充满了抗拒,仿佛血液中都在流动传递着因不眛而起的不适。 她僵硬地挤出笑意,像掐着自己嗓子那样,轻声却造作地说:“大王怎么来了,大王是来疼爱我了嘛。” 云和往不眛怀中柔柔地倒下去。 她清楚不眛讨厌什么样的自己。 所以,她装出了这副样子。 云和主动地去解不眛的衣裳,解下系带时,不眛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制止它再往里探。 果然,他是不喜欢自己碰她的。 云和嘴角提起轻浅的弧度。 她很早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记性时好时坏。 对不眛,凡是和他相关的,她都记得很清楚。 忘也忘不掉。 暗夜里,她相信,不眛是看不见她嘴边笑意的。 不眛却从进入青鸾殿后,将殿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晰。 从她原来安宁睡颜到刚才嘴边浮起的一丝笑。 他不仅看得清楚,还能由表象洞悉内里。 她好像不是高兴他来,而是某种坏心思达成之后的得意。 “你笑什么?” “我看见大王晚上来我这儿,我高兴啊,所以,我才笑了。” 云和违心地说,面上笑意盎然。 不眛神情冷淡,将她盯视。 他喉头突然急促地呼吸起来,从某地蓬然拨发的欲望,沿着血管,逆流而上,将一颗心颤动,从他的眼睛里泄露玄机。 云和眼睛没坏,当然看得明白他在想什么。 看见这种熟悉的眼神时,她心里却撇起一丝冷冷的笑。 “虽则我日夜思念大王,但是我的身子近来最近偶感不适,怕是不能伺候大王了。” 不眛冷着语调,“你病了?老医官最近没有呈报给寡人你病了。” 云和觉得自己是病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上的。 她看了不眛,越看越觉得心头憋着的那口气该喷发出来,溅到他脸上,也叫他不好过。 云和抬头,神情肃穆,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想和大王再做那种事了。” “你不想?” “那种事?” 他轻轻地捻这几个字,表情鲜明地表露着他的不快。 早发现云和变了。 却没想到,她变得陌生到连他都不能不为之注意。 她越变越不听话。 这样怎么可行。 少时不眛看小梅花鹿可爱,豢养了几只。 后来,它们长大,逐渐壮实,渐渐皮肉紧实,头上的两只角充满野性难驯的力量,而渐渐变得不可控制。 不眛不喜欢不能为自己所掌握的东西。 所以,那些鹿,一只也没躲过生死劫。 . 不眛被云和劝走。 离开青鸾殿,当晚在自己的寝宫睡下。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云和一点儿病也没有。 她不过是因为不愿意,所以编出他压根一点都不信的借口。 她生龙活虎的,哪里不适了。 不适的人,可以是樱樱,可以是郢枝,甚至连老太后可能也是,但不能是云和。 这不像是不眛记忆里的云和。 不像,所以,不能是。 不眛心里的不快闷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之后,心里不觉得畅意,脸上就没有好脸色。 不管是上朝的大夫们,还是越王宫里的小厮,都瞧见不眛顶着一张好似老太后驾崩的臭脸。 不眛倒是没发现自己的神色有异。 他仅仅感觉非常不痛快。 而不痛快的来源其实有一个鲜明的指向。 云和。 任何给不眛带来不快的东西,都可以被毁灭。 抹除踪迹,在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但仅仅因为云和不肯跟他行房,而对云和痛下杀手,未免也太极端,太残忍。 不眛是冷酷无情的君主,挑拨朝臣对立互相攻讦的野心家。 他却不是冷血残暴的疯子君王。 他不觉得他的情绪失控了,仅仅只是感觉到不快而已。 不过,越王宫伺候的人看他那张脸色阴沉下来的脸,无一不战战兢兢。 恐惧之余,还颇有余情似的去想,是谁惹他不痛快了。 他们都得不到答案。 因为,连不眛自己也解不出答案。 他仅仅只是感觉到不快而已。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7. 你的玉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8. 翻白眼瞪小人 伺候云和的宫人,似乎跟几个伺候不眛的宫人交好。 第一时间,便探听到不眛近来顶着张弑杀一切般冰冷的脸,闷着发脾气的消息。 宫人随口告诉了云和。 云和掐着腮帮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很不雅,拿手遮下半张脸,眼睛中的笑意却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像澎拜的海浪般涌出来。 哈哈哈哈哈。 原来,不眛也有心情不畅快的时候。 是谁惹得他心情不快了。 能够把越国这一位从来铁面无情说一不二的君王气到。 云和笑过不眛,不免又担心起那一位铁骨铮铮的人物。 惹谁不好,敢惹不眛。 不仅惹了他,还让他一连不爽了好几天。 今日,脸上也没有从阴雨转为放太阳。 想当初。 她不过就是和不眛说自己想和他和离。 她已经顾及得很周全了。 私下里,偷偷地和不眛讲。 除了曾经通过她的修书而知道的周天子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要跟不眛和离。 结果呢,不眛当场脸色暗下来,双眼中凝结阴郁,仿佛沉沉欲雪的天。 飘落的灰雪仿佛全往云和身上来了。 她被压得周身难以动弹,呼吸迟滞,就好像随时断了鼻息一样。 不眛这匹夫还不容她有反悔的机会。 当天就将她的青鸾殿锁了起来,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自由进出。 云和尝试过逃跑。 第一次失败后,就没有了下次。 他直接用一根铁链将云和锁了起来,饶是云和求饶哀嚎也好,嘲讽谩骂也罢,统统无视。 云和像被豢养的小畜生,逃不出青鸾殿,更救不出自己。 . 大概是自己昨天拒绝不眛的求欢。 没有让他如愿以偿。 所以,他发脾气了吧。 云和倒不觉得不眛是因为在意她,而发的脾气。 更多的是,她的拒绝,无形之中,伤害到不眛作为一国君主的自尊心。 整个越国,何人敢拒绝国君。 何人敢给国君不痛快。 上一世的教训已经吃过了。 而且,这一世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认识到了伤害不眛自尊的错误。 一个极其愚蠢的行径。 只要越国还是不眛的领土,只要她还在不眛的越国国境之中,那么,明晃晃地不如他的意,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差别。 不然,下一次,不眛再向她求欢时,她忍一忍吧? 反正已经玉玦已经拿到手了,筹划从不眛身边顺利离开才是更重要的大事。 云和既是天子之女,当然连这点小小的大局观也洞悉得一清二楚。 她接下去,要用十分的脑子去想,怎么哄着不眛放她从越国出去。 . 今日各地大夫呈上的奏报,不眛已经全部看过,并且批下指示。 奏报里面无非是讲各地又发生了些什么见怪不怪的乌七八糟的事儿。 哪个地方挖出了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 有部分人觉得是天降祥瑞,有一部分人觉得还是谨慎些,呈送到王都来,请大王亲自令人验看。 哪个地方百姓因为什么事情而被煽动起来,聚众打斗,打死多少人,又打伤了多少人。 …… 每天的奏报大同小异。 不眛即使不用身临其境,亲自去乡野走一遭,也能够蒙着眼睛编出一份类同的奏报来。 虽然无聊,但不眛感到庆幸。 一如往常的无趣乏味平淡,总比某些地方突然掀起叛乱,民不聊生来的好。 突然,突然…… 不眛口中忽然轻轻地呢喃起,“突然……” 这词像一记鼓槌似的敲到他脑袋上,云和的相貌蓦然跃动于他的心神之间。 他突然就由这突然一词,联想到了云和。 她好像是一霎那间变得不一样的。 形容没有看出来差别。 头发浓黑茂密,保养得很好,光洁滑腻。 梳理成像云一样的发髻。 点缀着金银钗饰。 她容貌秾丽,眼睛深邃,远远地望过去,就被她精致的眉眼吸引住注意。 云鬟上的珠钗首饰,尤其是红色宝石镶嵌的凤钗,格外能衬托出她的天人之姿。 云和刚嫁过来,他头一回见云和时,已然被惊艳。 直到现在云和的容貌依旧没见得有甚变化。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美丽。 她的性子却着实不同。 云和啊,大概是也喜欢他的。 所以,刚嫁过来时候就喜欢缠着他,要他一天十二时辰里面里分拨出两个时辰陪她。 晚上哪里也不许去。 只能留在青鸾殿里面陪她。 如果不照做,那云和就会大吵大嚷,用手把她的头发揪散,弄成披头散发的疯妇模样。 他之前对她的发疯样态看不上眼。 对她的态度,渐渐从冷淡变成了冷漠中带着一点嫌弃。 最近,云和却像换了一个人。 看待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那种因为见到他而灼灼发亮的光彩。 反而像皑皑山上雪。 她的脸也是。 神情也是。 虽然笑着,神情中却透出淡淡的冷漠抗拒。 仿佛,看见他,就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人。 他往她面前一站,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晦气。 不眛纵然不喜欢云和。 也不太能够坦然地接受他已经观察到的事实。 他不喜欢云和突然的态度转变。 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即使伤不到他,也叫他分外地不痛快。 他,越国的国君,何时被人明面上嫌弃过。 云和的确不是在明面上嫌弃他的。 怪他太聪明睿达,眼力过人,窥破了她不甚高明的掩藏。 他不爱云和。 但是,他一定要赢云和。 爱是种飘渺无定的东西。 判断是谁取胜的方式却很简单。 云和重新爱他,重新对他热情如火,便是他的胜利。 不眛扫了一遍桌上的奏报。 百无聊赖地笑了笑。 奏报还是太无趣了。 不如在飘渺无定上取得一次胜利来得激烈。 他要赢云和。 否则,他不甘心。 . 樱樱还养在云和宫里。 云和说不上多讨厌她。 毕竟,樱樱是郢枝的女儿。 而郢枝前几天又帮了她的忙,要回了送给不眛的玉玦。 她单纯不喜欢小孩子。 觉得她聒噪、吵闹、不听话。 整个青鸾殿里面,只有云和才可以被允许聒噪、吵闹、不听话,其他人不行。 云和想将孩子送走。 不送回郢枝身边,也可以送到别人那里。 可越王宫里,除了老太后和先王的几位老夫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有地位可言的女人。 云和之前悍妒,不许不眛养别的女人。 宫外头的,她手伸不过去,养了就养了,她也没办法。 但宫里的,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一个也不许。 云和多少懊悔了些,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嘛,如果有位夫人在宫中,她大可以将樱樱硬塞过去。 云和后悔之际,招来宫人,把樱樱抱到远些地方玩去,别在自己面前晃悠。 宫人依命行事。 云和遣散了其他人出去。 她等人走完了,从竹架子上找出小刀和一捆竹简。 前一世的时候,也是越王宫中,她已经用小刀刻过一次竹简。 那时,她对不眛的耐心耗尽,爱意耗尽,心如死灰。 于是,使着蛮力,满头大汗,也在竹简上一刀一刀刻下家书。 “天子是我父亲,写给父亲的,当然不是奏报而是家书。” 天子留给云和的印象是慈爱祥和的,纵容着她的娇惯任性,包容着她的过失和愚蠢。 云和在家书上写道,她和不眛已经夫妻失和,无法白头到老。 这是第一条,请父亲天子怜惜她,可怜她身为一个女人没有办法得到丈夫的爱。 她违背事实地写道,不眛已经数年没有碰过她。 她无法生下越国的公子,不眛死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是第二条,剖明弊害。 即使是天子嫁女,也要考虑两方联姻的收益。 没有孩子,没有男丁,那么之后越国国君的身上也不会流着周王室的血液。 若是云和一夕之间突然没了,那镐京和越国之间的纽带也会立刻崩断。 云和还写道,请天子允许她和越国国君和离,着人将她接回去,转嫁他国贵胄。来日若能生下一儿半女,也未可知。 第二条陈述弊害,将第三条的好处衬托得格外诱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走。 既然生不下越国未来的继承人,那么将云和转嫁他国,或许她还能生别国的嗣君。 况且,越国偏安一隅,本就不是中原大国。 无需看他脸色。 竹简上刻的字,字字切中要害,周天子焉能不动心。 前世的云和也刻过一封内容大同小异的家书,派遣心腹送到镐京,呈到周天子的案前去。 没有过多久,镐京便派使者带着周天子的示令到越国。 然而,在使者到越国前,不眛却向云和揭露,他知道云和偷偷派人送往镐京的竹简。 连里面刻的是什么,他也清清楚楚。 . 那时,云和已经被不眛关在青鸾殿中了。 每天晚上压着她做言语不方便描述的乐事。 云和恨得不行。 翻白眼瞪他。 不眛呵口气,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做了什么吗。” 云和没想到奏报给不眛看了去,里面的内容他一清二楚。 云和搜肠刮肚,想不明白不眛指的是什么。 看着云和懵懵然的面貌,不眛笑着用手指刮她的面颊,眼睛里的冷意陡然如刀刺入她的视线里。 “你不是跟天子说,说我不碰你吗。” 不眛在云和震惊的注视下,继续说道:“占着越国王后的位置,却想着转嫁他国。东食西宿。恐怕不大好吧。是寡人的错,是寡人没有好好满足你吧。” 当不眛大差不差地背诵出竹简里的内容时,云和吓得面无人色。 她倒不是因为害怕不眛会对她怎么样。 而是如同寓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扒开公布于天下一般,令人胆战心惊,没来由地慌乱。 她不知道这一封理当绝密的竹简,不眛是怎么知道的。 她觉得不眛相当可怕。 他像藏在火光中,任何人试图去看清他的样貌,还没有看清楚一丝一毫的边影,就会被烫得惨叫连连。 为您提供大神 宋提台 的《那我算什么》最快更新 8. 翻白眼瞪小人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