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徐长寿》 第343章 老庙新建 “狐狸?”秦河眯了眯眼。 如果不是凑巧的话,那就必然是预谋了。 之后又说了几句,秦河和王铁柱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 哪儿? 自然是青牛仙人庙。 耳听不如眼见。 然而等到了地方,秦河却是一愣。 只见原来的庙宇确实已经倒塌成了废墟,然而此刻废墟之上却是一派忙碌。 许多板车、独轮车围拢在废墟四周,数十人正将废墟的残砖碎瓦往车上装,不断的进进出出。 周围干枯的灌丛已经全部清理干净,还铺了一条石子路方便进出。 路边还有牛车正卸下一块块整齐的大理石、青砖、还有已经雕好的梁栋。 整个废墟现场已经成了一块工地,更远的地方还有沟槽渠排正在挖掘。 忙碌的工人并非流民,也不是寻常泥瓦匠。 其中许多人身穿青衣,正拿着线尺和图纸来回穿梭。 赫然是工部局的匠人。 秦河颇感惊讶,走近一看,又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常温、魏元吉,还有一个就更令他震惊了。 屠百狩! 三个人碰头,正商量着什么。 秦河见状,顿时了然。 这是……又在建庙呢。 功德金身自从逐步提高品阶之后,秦河对于功德的聚纳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哪个方向有庙,秦河只需稍加感应,便能知道位置。 加上祈愿笔记录,但凡只要有新庙建立,秦河只需扫一眼名单,基本就知道是谁的建庙。 轮来轮去,就那么些人。 而且建庙的人还挺有悟性,建好庙之后,自己第一个拜。 生怕别人抢了功劳。 此时的鲁地,青牛仙人庙已遍地开花。 仅一个济南城,便建了二十几座庙。 正是有了这个基础,秦河才有了在鲁地行云布雨的本钱。 自然,建庙的功劳秦河也没少给传道传法。 祭拜青牛大仙拿奖励得看心诚不诚,也得看秦河心情,大概率本能得到传法的路子,只有建庙这一条路。 庙宇信众越多,奖励越丰厚。 秦河对此并不觉的意外,真正意外的是速度。 这才刚到京城还没歇脚呢,这边都已经开工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 这世上制约“打工人”效率的因素有且仅有一个,就是给的“米”够不够。 什么管理,什么文化,通通都是不想给米的代名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便是最简单的红尘滚滚,很简单,很实用,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秦河很喜欢这种模式,奖励给足了,事情的发展和进度总能出乎自己的意料,叹为观止。 若是哪天自己不给奖励了,青牛仙人庙供奉冷却,神像蒙尘,甚至就像鱼人庙一样被废弃,被拆掉,他丝毫不会觉的意外。 若不是如此,那就定是有人借着自己的庙搞营生。 秦河所料不错,济南是大城不错,可试问这天下最大的城在哪? 自然是京城了。 随着朝廷大军班师回朝,建庙的竞争也被带回了京城。 尝到巨大甜头的常温、魏元吉依旧是先锋。 豆老六则因功升迁,调去九边当将军去了。 屠百狩在济南所见所闻,还有魏元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成天在眼前晃,也半信半疑的加入了进来。 沈炼莫名其妙突破至外劲层次,令他也心动不已。 他屠百狩卡在内劲巅峰也是很久很久了,只不过他为人低调,闲事不管,外人几乎都忘却了,飞鱼卫的二把手,也是个内劲巅峰。 建一座庙对屠百狩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这不,连工部局的人都被他请来了。 需要好几年精心雕刻的庙柱庙梁直接从工部库房里面拖,现成的。 一座占地颇广的青牛仙人庙,工期只需要两个月。 秦河扫视四周又发现,屠百狩都来了,却没看到魏武。 济南城之后,秦河就再也没在祈愿笔下见过魏武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他彻底放弃了,还是心实在是诚不起来了。 可怜的娃儿,铁骨铮铮,国之栋梁啊。 摇摇头,秦河百变神衣微微一闪,面容变幻,化作一个青衣小官进入了工地。 围着废墟转了一圈后秦河发现,砖瓦破碎的非常厉害,不光是高处的砖,连地基上面的砖都破碎不堪。 很显然,老庙并非自然倒塌,而是受到了攻击。 望气术开启,丝丝缕缕淡淡的妖气,正萦绕在废墟上空。 “妖类?” 秦河眼中冷光微闪。 老庙是该拆了,经年日久随时有倒塌的风险,而且作为自己第一座正儿八经的庙,也确实太残破了。 但问题是,自己拆和被别人“热心”的拆。 那是两码事! 这么热心是吧,行,一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热心”,全身都热的那种。 第342章 鸤僵和庙 正说着,七号焚尸房的大门打开了,秦河朝着值班房走来。 “来了来了!”两人急忙把头一缩,跑到桌子上装模作样的做样子。 “咚咚咚~”很快,敲门声响起。 “咳咳,进来。”凌忠海轻咳一声,叫道。 房门打开,秦河走了进来,咧嘴笑,直接问:“那什么……我走后有人用过我的焚尸房吗?” “没有,绝对没有。”凌忠海连忙站起身摇头。 “这怎么可能,要征用也是征用别人的焚尸房,秦哥你是焚尸官,不可能的。”高林坤也连连摆手。 出征的飞鱼卫班师回朝,许多小消息也早就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京城。 最劲爆的事情就是青牛大仙居然不知什么缘故,也去了鲁地,而且给信众传道,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甚至隐隐形成了一股势力,叫青牛门徒。 而秦河,竟然是青牛门徒第一人。 两人之所以着急忙慌的买锅堵漏,就是探听到了这则消息。 此次出行的一众焚尸匠,赚海了。 个个都得到青牛大仙的传道,最少的七八年内劲水平,最强的已经临近二十年内劲水平。 内劲强者! 这是凌忠海和高林坤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会儿别说是秦河了,就是那些回来的焚尸匠,他们也不敢抖了。 面对秦河,更是小心翼翼。 因为秦河的内劲,据说也已经到达了十几年的水平。 这可是高手! 仅次于徐长寿和李铁! 而且还有传闻,秦河已经被焚尸堂首席屠百狩钦点,提为三钱焚尸官,随时可能高升进入飞鱼卫。 这就更厉害了。 一场鲁地暴乱,鲁地乱成什么样两人没见过。 但回来的这群人变化太大了。 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让令人既羡慕又嫉妒。 别的焚尸所出征,甭管是治瘟疫还是战乱,都是十人去,二三人回,惨的不要不要的。 唯独东城焚尸所。 干啥都是十人去十人回,一个不落不说,还获得许多的好处。 这次更是发了大财,得了传法。 这种事你找谁说理去。 “真没有?”秦河狐疑问。 “真没有。”凌忠海郑重点头。 “那我的房里面,怎好端端多了一口锅啊?”秦河又问。 “多了一口?”凌忠海愣住了,小心翼翼的问:“多了一口是什么意思?” “去鲁地的时候,我的锅我自己带走了呀。”秦河道,又说:“现在我房里还有一股口锅,还是旧的。” 凌忠海:“……” 高林坤:“……” “二位?”秦河奇怪的看向两人,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好像憋着什么事。 “哦,我想起来了。” 凌忠海心思急转,急忙道:“年前焚尸所清理废旧物品,找出来一口锅,没地方放,我顺手就让人放你房间了。” “啊对对,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小菜一碟,咱们都没放在心上。”高林坤也急忙附和。 瞒不下去了,那就只能换个说法了。 “是吧,那谢谢啊。” 秦河眉头一扬,心道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打过自己锅的主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给自己补上了。 不过秦河也不打算深究了。 离京数月,有些情况得赶紧打听。 自己的鸤僵到现在还没烧化,肯定是出了幺蛾子。 还有自己在京城这边的功德获取,在一个月前突然收窄,也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都是京城地面上的地头蛇,即使不知道内情,大概什么情况总归会知道一点。 于是秦河开门见山,直接打听。 两人自然一五一十,今时不同往日,秦河这算是一飞冲天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怠慢了。 一番打听,秦河脸色有点黑。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撬自己的根基呢。 首先是鸤僵,这件事两人自然不知道底细,秦河也不会直接问。 但他却探听到了一则重要的消息。 青尸魁首安重九,竟然光顾过飞鱼卫昭狱,动机不明。 秦河瞬间便肯定,鸤僵肯定是安重九做的案,因为鸤僵的尸丹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最大的佐证是,安重九光顾飞鱼卫昭狱之后,实力突破内劲巅峰,竟然达到了外劲层次,还和留驻京城的飞鱼王沈炼干了一架,双方不分胜负。 然后是青牛仙人庙。 自己的青牛仙人庙,竟然倒塌了! 那是一天夜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青牛仙人庙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成了废墟。 秦河听到这,脸色就更黑了。 青牛仙人庙虽然说之前的底子是一座废弃的鱼人庙,但它几十上百年都没倒塌,自己一离开京城,就塌了,也太凑巧了。 而且庙里还有来福在打理维护,哪那么容易塌啊。 分明,是有人在和自己过不去啊。 王八蛋,玩偷塔是吧。 等着,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河,我可是听人说,有人在青牛仙人庙倒塌的那一晚,看见一只狐狸在附近游荡~”顿了顿,凌忠海忽然说道。 第341章 班师回京 “那是相当的刺激~” 秦河一脸沉迷的样子,还比划了几个捅插的动作,那感觉,似乎是恨不得再来几次。 “变态啊。”大王八浑然不觉,惊叹的评价。 “这……变态吗?”秦河伸长了歪头问。 “有点。”大王八点头。 秦河又看向小黄牛,结果小黄牛更激动,“岂止是变态,简直就是变态狂魔。” “我觉的还好吧。”秦河摸了摸下巴,迟疑的说道,“一切…都是为了镇尸嘛。” “这个…咳咳。”大王八干咳两声,心虚的瞟了小黄牛一眼,尴尬的不说话了。 “所有往人家肠口塞东西的家伙,都是死变态。”小黄牛斩钉截铁,说话的时候还盯着大王八,就差没指名道姓了。 当初它俩又一次发生矛盾,大王八往他肠口塞了一颗辣椒。 那酸爽,小黄牛至今难忘。 所以对捅肠口的行为,小黄牛是深恶痛绝。 “那完全是急了,而且就结果而论,效果很好的嘛。”大王八眼睛四十五度角朝天,一脸欠叼的样子。 “你还敢说!”小黄牛怒了,这是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遂向秦河告状:“爷您听听,这王八变成人了,但它不说人话啊。” 秦河一脸沉思,半晌道:“我觉的,铁柱说的有道理。” 小黄牛:“……” 大王八:“⊙▽⊙” …… “轰隆隆……” 许久之后,苍穹之上。 无数黑云翻滚,驱散了天地之间的黑气,电闪雷鸣。 手臂那么粗的雷电密集的就是蛛网,照亮大地。 风起,云起! 小镇内,无数隐于黑暗中带着恐惧的眼睛仰头看向天空的电蛇,带着浓浓的余悸和期盼。 这半年来,云泽镇太难了。 连绵的干旱枯了湖泊,涸了田地,原先的鱼米之乡变成了一片荒漠。 更恐怖的是,湖泊最深处还有尸怪作乱,每日必入小镇吞吃人口。 少则一人,多则三五人。 湖泊干涸,裂缝可没牛羊,其中皑皑白骨,冤魂无数。 原先繁华的云泽镇,十室九空。 “哗啦啦……” 很快,乌云垂落,化作倾盆。 雨幕浓厚,似要将这半年欠下的雨露,全部归还。 从树梢,从墙角,从沙化的山头缓缓汇聚,变成溪流,再变成洪流,涌入干涸的湖床。 大地、山川、树木,还有无数泥土中等待发芽的野草种子在疯狂的汲取苍穹之上降下的甘霖,“咕咕”作响。 春回大地,云泽镇的春天只是迟来一步,它终将赶上。 用不了多久,待草木回归,鱼儿洄游,湖底的白骨化作淤泥,这里又将恢复成繁华的水乡小镇。 至于那雨夜前那震天动地的打斗,将成流言与传说,任人编排,直至成为饭后茶余的怪谈。 此刻,若是有一双眼睛从苍穹之上的云端俯瞰大地,便能发现,偌大的鲁地以云泽镇为中心,雨幕不断的向外扩散,直至覆盖整个鲁地。 春雷滚滚,降泽人间。 这一年的鲁地,必是风调雨顺。 …… 三天后,秦河踏上了回程之路。 朝廷大军早于半月前班师,皇帝下旨,着鲁地总督孙元化筹集种粮,督促鲁地春耕,务使再生民乱。 半月后,朝廷大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浙地来的回浙地,徐州来的回徐州,九边来的回九边……一路不停的分流,等到了京城,就剩飞鱼卫的三百多人和京营的四千人。 鲁地之行,先败后胜。 飞鱼卫折损两百余人,京营更惨,两万人就剩四千。 焚尸堂包括焚尸所也折损了不少人,其中南城焚尸所全军覆没,西城焚尸所仅剩两人。 但奇迹的是,东城焚尸所竟未损一人,十二人去,十二人回。 离京数月,东城焚尸所众人走在热闹的码头上,大包小包背在身上,喜气洋洋。 秦河优哉游哉的骑在牛背上,吸了一口码头混杂着铜臭、汗酸、尘土、牲口和食物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 鲁地之行数月,去了很多地方,比来比去,还是京城的码头更令秦河怀念。 这里有如流的商贾行人,这里有五湖四海的方言,这里还有无数的人间悲喜,这里有红尘滚滚。 天下再乱,也不会影响到这里繁华半分。 东城焚尸所。 值班官差凌忠海、高林坤还有杨白头操办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十二人凯旋,这对东城焚尸所来说,也算是荣耀,说出去凌忠海也是有面儿的。 仪式过后,众人鸟兽散。 徐长寿迫不及待的带着鲁地特产去敲豆腐西施杨巧儿的门,李铁狂奔回家,焚尸匠们上街觅食的觅食,去老巷口的去老巷口。 秦河则回了焚尸房。 焚尸房内还是走时的样子,唯一的变化是,那砌的歪七八扭的灶台上,居然多了一口锅。 “爷,咱们出门的时候不是把锅带上了吗?”大王八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一脸见了鬼的样子问。 “是带上了呀。” 秦河抓了抓头也有点懵,急忙从腋下空间拿出大锅,这锅路上还炖过鳝精、螃蟹精、泥鳅精。 “那这口锅是哪来的?”大王八满头都是问号。 “是啊,哪来的?”秦河也是莫名。 …… 与此同时,官差值班房内。 凌忠海和高林坤透过窗户飞缝隙,偷瞄看向七号房。 “头,秦河不会认出那口锅是咱们买的吧?”高林坤问。 “应该不会,咱买的锅和秦河那口是一家店,而且还是旧的,没多大分别。”凌忠海摇头道。 “四百文钱啊,亏大了。”高林坤一拍大腿,脸上都是肉疼。 这事儿,还得从秦河等人开拔去往鲁地那天开始说起。 鲁地战乱,开拔之人生死难料。 两人一早就盯上了秦河的那口大铁锅。 万一秦河要是没能从鲁地回来,那大铁锅作为遗产,可就便宜他们了。 可结果秦河一走他们发现,那口大锅竟然不翼而飞,不见了。 秦河开拔的时候分明是没带锅,好端端那么大一个东西,就这么不见了,翻遍整个焚尸所也没找到。 两人思来想去,觉的这锅十有八九是失窃了。 这算是摊上事儿了。 秦河要是没回来,一切好说。 秦河要是回来了,乐子就大了。 因为凌忠海好几次气头上指着秦河骂“你个癫子赶紧被尸体扑了算,老子把你的铁锅卖了买酒喝”。 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是。 秦河从鲁地回来发现锅不见了,第一个怀疑谁? 自然是凌忠海和高林坤。 想想秦河过往所作所为,凌忠海和高林坤就觉得发怵。 这要闹起来,指不定是什么场面。 于是两人一合计,得,买口锅补上吧。 秦河脑子时不时抽风,惹不起。 于是乎,原本密谋瓜分秦河大铁锅的二人不仅一毛没得,反而莫名其妙赔进去一口锅。 第340章 战利品 但同时让秦河吃惊的事情也发生了。 随着尸丹被挖出,旱魃的遗骸竟然飞快的寸寸化为灰烬,只留存了一些很小很小的碎骨块。 自然而然,黑色铁锏和铜钱剑也静静的躺在了灰烬中。 这是秦河未预料到的情况,火种和尸丹取出,这魃尸,竟然就成了灰烬。 可惜了。 要是能焚尸再来一次奖励,就好了。 这可是九品僵尸啊。 可惜,僵尸品类千百,各有不同。 这旱魃,终究是拿不到两次奖励了。 掂了掂手里的尸丹,秦河顺手塞进腋下空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刚才太高调了,再留下有被识穿身份的可能。 早走为妙。 这一幕落在闪远的众人眼里,个个面面相觑。 南明离火熄灭之后,浓浓的黑烟遮挡,他们至始至终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钱无量和宇文靖对视了一眼,同时冲向旱魃的灰烬,忙里忙慌的各自拿回自己的武器,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钱无量。 铜钱剑竟然完好无损,墨斗线没有断,铜钱也是完好,而且上面的镇尸纹竟然还在熠熠生辉。 这纹路,看起来还不会轻易消散。 唯一可惜的是,铜钱剑有了鱼腥味。 这是旱魃特有的尸臭。 怎么形容呢,就像鱼死了之后放置一天,腥中带臭,不好闻。 不光他的,宇文靖的铁锏也一样。 宇文靖还赶忙拿出水来冲洗,结果冲完一闻,味道一点减轻都没有,像是渗到锏身里面去了。 这一刻,两人是痛苦又幸福。 幸福是那人附着的镇尸纹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东西,从此之后这武器便有了强大的镇尸之效。 痛苦的是自己的宝贝臭的就跟掉进过粪坑一样,往后还怎么去呵护? 还怎么抱着睡觉? 背在身上都是一股鱼腥味。 钱无量的铜钱剑还算好,至少是从旱魃的嘴里进去的,宇文靖就惨了,从肠口进去,差点齐柄没入。 这种事传出去,宇文家会沦为笑柄的。 这让宇文靖不得不再次考虑,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然而这个问题他是绝望的,因为这里面他有绝对把握赢的,就只有一个钱无量。 “快看,僵尸留下了牙齿和骨舍利!!”就在这时,道士一声惊呼,弯腰从灰烬堆里面摸出了一颗牙齿。 众人一听,急忙围拢过来。 随手扒拉了一下,发现灰烬中果然残留了一些东西。 有牙齿,有骨质的结晶,确是骨舍利无疑。 高品的存在,甭管是什么物种,全身都的宝。 僵尸也是如此。 九品僵尸牙一颗能兑数万两银子,九品僵尸骨舍利一颗能兑三五百年的稀有人参,妙用无穷。 可用作兵器,阵法和战斗施展。 这也是各大圣地围剿僵尸的动力之一,否则仅凭一股正义感和情怀就去找僵尸拼命,太过苍白,也无法长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放在哪都合适。 银百两酒摊组局,顺便收入团银子,就是冲这些东西来的。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冒出来的,竟是一只九品僵尸,差点全军覆没。 “发财了!”大和尚大喜,赶忙去找剩余的僵尸牙和骨舍利。 “找找看有多少。”银百两脸上也浮上了一丝希冀。 论心痛,钱无量和宇文靖都不及他。 一场南明离火直接将它的酒摊烧了个精光,连条凳子腿都没能留下。 早知道,还不如用来砸僵尸呢。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后辈在这里呢,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端着。 就看这些战利品能弥补多少了。 很快战利品凑齐,一共三颗骨舍利,十八颗僵尸牙。 僵尸牙有点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秦河爆锤下来的,埋进土里躲过了焚烧。 如此多的数量,盆满钵满。 之后银百两主持分配战利品,宇文靖面色迟疑,一咬牙道:“战利品我不要了,全部孝敬给诸位,但我希望诸位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外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容,白琉璃道:“你放心,你铁锏捅过僵尸的事情,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你们得发誓才行!”宇文靖斩钉截铁。 “发誓~” “发誓发誓~” “没问题。” 众人一听有这种好事,自然答应。 一颗僵尸牙就是几万两银子,一颗舍利就是几百年的大人参。 于是除了银百两纷纷发誓,至于银百两,他身份摆在那,不至于乱嚼舌根。 等发完一圈誓言后,宇文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贡献出去了所有的战利品,但和家族颜面相比,也值了。 宇文家几百年威望,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小镇另外一头,王铁柱和小黄牛看着风尘仆仆从镇子里走出来的秦河,急忙问道:“爷,里面发生了什么?” 之前它们正打算进入镇子,结果被秦河用显神术阻止,然后没多久整个小镇就被尸雾包围了,它们便死了心的一直在外面等待秦河出来。 “刚才我围观一场战斗,特别刺激。”秦河微微一笑。 “怎么个刺激法?”大王八好奇问。 接着秦河便把里面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至于细节嘛,自然是该遮的遮,该掩的掩。大王八听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惊道:“宇文家大名鼎鼎的祖传神锏,竟然给旱魃通了肠?” “这也太刺激了吧?” 第339章 南明离火 “这…太残暴了!” 钱无量也崩溃了,铜钱剑虽然也是剑,但终究是比不得铁锏、钢剑这些武器。 它是由墨斗线和五帝钱串联而成,这两种东西都有克尸之效果,就如同水和火。 水能不能灭火,得看水有多少,火有多大。火太大而水太少的话,水不仅灭不了火,还会被烧干。 铜钱剑也是如此,劈砍旱魃可以,但若是整根插进旱魃体内。 最大的结果不是镇住旱魃,而是被旱魃的尸气反噬,导致整把剑被分解。 就算扛住了尸气,这铜钱剑也经不住这么残暴的捅插啊。 墨斗线再坚韧,那也是线,插进去好说,拔出来十有八九就散架了。 他钱无量可不比圣地高门出来的人。 一把铜钱剑是他最值钱的宝贝。 平常都是小心谨慎的呵护,一尘不染,还用鸡公血温养墨斗线,用牛油擦亮铜钱。 那擦的叫一个锃光瓦亮,擦完还不忘亲一口,再喊一声小宝贝。 现在完了,全毁了。 倒霉哟~ 买轿夫买了俩水货,之前在临清城被一个王八蛋当面夺走了黄风帕,还挨了他一霹雳炮,险些丢命。 现在又被这个狠人把铜钱剑弄成了一次性武器。 时运不济,时运不济! 等这件事了,必须找个庙拜一拜,去去霉运。 最近鲁地风起青牛仙人庙,信奉者众,自己改日也去拜一拜,说不定能行。 说回旱魃,两把附了镇尸纹的法器一前一后将它串成了烤串,尸身打量模糊的骷髅面容化作青烟消散。 但其胸膛正中最大的几颗骷髅,却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加狰狞和疯狂,漆黑的骷髅口中,还有蓝色的光芒凝聚。 一股燥热的气息升腾,同时周遭尸雾翻滚的更加剧烈了。 秦河一看。 哟嚯? 还能挣扎? 不愧是九品僵尸,如此被压制,竟还有底牌。 倔强,很倔强! 众人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原本是打算冲上去再输出一波暴打的他们急忙停住,然后疯了一般往后跑。 “嗡!” 下一刻,一股凶猛的蓝色火焰从九品僵尸胸前的人面骷髅喷涌而出,狂暴的席卷四方。 蓝色烈焰所过之处,一切能焚烧的东西瞬间化为灰烬,即使是不能焚烧的石头,也化为了石粉。 更加恐怖的是,蓝色火焰还渗入了地下。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附近五十步内,便化作了焦土。 灼人的热力冲天而上,似要将人烤熟。 秦河眼睛亮了,这是异火。 没二话他赶忙从腋下空间摸出了火石。 火石:这是一块来自深渊的火石,可以用来储存火种。 当前储存:深渊之火,这是深渊最普通的火。 现在焚尸最愁的,不是焚尸炉更不是燃料。 而是火种。 深渊之火虽好,但那是深渊最普通的火,烧一般的尸体挺好,但若是烧起硬化的尸体,可就不够看了,耗时又耗力。 终于! 今天这九品旱魃身上,出现了异火。 “这是南明离火,小心!!”这时候,银百两高声提醒。 众人早就先一步后退,离的远远的,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南明离火,传说乃上古洪荒异种朱雀的本命之火,旱魃身具这种火焰,代表其可能是身具朱雀血脉的异尸所化。 南明离火为五行之火,专克水势。 第338章 交会对接 “嗷嗷嗷~~” 旱魃的吼声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后腰一缩,四腿疯狂乱蹬。 镇尸纹的华彩竟然透过魃身,无数的骷髅面容开始融化,而后化为一缕青烟混在尸气中缓缓消散。 秦河见状,十分满意。 镇尸大法之器贯肠河,适用于对穴位硬化,防御超高的异变之尸使用。 所获奖励无数,秦河已经慢慢了解了人体所有的经脉、穴位,并且开始融会贯通。 这些穴位经脉,不止于体表,体内也有。 旱魃体表穴位硬化,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只能从体内寻找。 一锏从肠口贯入,避开硬化,连刺经穴十余处,镇尸效果十分理想。 旱魃气势瞬间下去了小半,再也顾不上咬人,只顾在地上疯狂乱抓乱挠了。 众人见状,直觉虎躯一震,腰下一挺,嘴巴瞬间张成了“??□??”形。 太凶残了,太刺激了! 太木有人性了! “我的锏!” 唯有宇文靖,两手抱头,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状。 器贯肠河效果好归好,但好说不好听啊。 自己这可是祖传神锏,平时小心再小心的呵护,就跟独苗传宗接代的宝贝孙子一样,生怕沾染上一丝丝的污浊。 这下好了,神锏竟然整个没入了旱魃的肠口。 这就好比祖传的一个金饭碗突然盛进去了一坨屎,事后你就算把它洗的再干净,哪怕回炉重锻,但一联想它曾经盛过屎,也只会瞬间胃口全无。 此前焚尸堂屠百狩的一个小徒弟使用的狼牙棒,也贯过一具魅尸的肠口,染上了味和尸气。 虽然更好用了,但那件事可是让他那个小徒弟暗地里被笑话了许久。 宇文靖瞬间觉得,为了家族颜面,自己得杀人灭口。 如果可以的话! “你应该感到高兴,你的锏以后会具备镇尸奇效。”这时候,白琉璃安慰了一句,眼色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闭嘴!” 宇文靖狠狠的瞪了白琉璃一眼。 心道要杀人灭口,必定从你开始。 “吼吼吼~~” 旱魃在挺过最初的贯肠之痛后,慢慢适应了一点,浑身尸气大冒,嘶吼着要去拔铁锏。 这么硬的铁锏瞬间从后面贯入,即使是他的体型,也顶到胃了。 太难受了。 然而还不等它有下一步的动作。 秦河再次动了,脚下一闪化作一道虚影闪到钱无量身边,道:“魃尸难镇,也借你兵器一用。” 话音落下,不等钱无量反应,闪电般将他手里的铜钱剑一把夺过,“唰唰唰”也在上面开始附着镇尸纹。 铜钱剑本就有镇尸之效,镇尸纹附着后,华彩四溢,让原本不起眼的它瞬间成了神兵。 “孽障,还不伏法!” 接着,秦河低喝,趁着旱魃张口嘶吼的一瞬间,铜钱剑化作一道白虹,直接从它的嘴里顺着喉咙贯入,直入胃中。 和铁锏一前一后,来了个交会对接。 三大镇尸绝招之二——鹊桥相会。 “嗷~”旱魃又是一声怪吼,再次疯狂的挣扎,又是一大片模糊的面容缓缓溶解,化作青烟,气势再次下去了小半。 “嗷~”就在这时,众人中又是一声怪吼,却是反应过来的钱无量。 第337章 恐怖防御 “小心!!” 银百两一看,大惊失色。 魔化的九品旱魃含怒一咬,陆地神仙怕也是扛不住。 神仙太大意了啊,离着旱魃这么近,就在嘴边,旱魃张嘴就能咬到。 至于其他人,就只来得及倒吸一口冷气。 旱魃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咣!” 一声巨响。 众人本能的扭开眼睛,不想看到那惨烈的一幕,只敢用余光扫视。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慢慢睁圆了眼睛。 只见旱魃满嘴尖牙的利口咬在秦河大腿根上,却是咯吱咯吱作响,火星四冒。 居然……没咬下去! 众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咬够了吗?” 秦河低头看着旱魃,脸皮有些抽搐。 没伤到,却有被膈应到。 咬哪里不行,你咬大腿根? 还真以为自己是九天玄女啊? 就算你是九天玄女,那大腿根子……咬了,那就咬了嘛。 你这属于对自己的魅力过于高估。 给你脸了! 秦河咬了咬牙,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拖着旱魃一步一步走向呆若木鸡的宇文靖,一把夺过他的大铁锏。 然后抡起来就对着旱魃“嘭嘭嘭嘭”一通狂砸。 那铁锏挥舞的,宛如疾风骤雨。 近千年内劲与法力加持,铁锏铮铮作响,似要将这一方空间震碎。 旱魃即使魔化,在如此恐怖的铁锏打击下,也被砸的七荤八素,松了口。 众人这一下更是完全石化。 原以为这家伙就是个憨,万没想到,他是真的猛! 陆地神仙! 绝对是陆地神仙! 能承受旱魃一咬的存在,不是陆地神仙是什么? 至于秦河的防御,也该旱魃倒霉。 人人都有大腿根,你咬谁不行,你非怼着秦河这个变态咬。 论秦河的防御,首先是高级铜皮铁骨术,这玩意放在下界完全是横着走,已经接近神通级别的术法。 然后是铁布衫,又是一项牛到不行的气劲法门。 再然后是金刚腿,这玩意也有强化筋骨皮肉的作用。 最后是百变神衣,别看乌蚕丝柔软可做衣物,实则是天下一等一的防御上品。 四重防御加身,外加近千年内劲,没直接崩掉旱魃的那一嘴尖牙,完全是它咬合力不够外加牙口够牛。 第344章 鸤僵不祥 离开工地,秦河又去了昭狱焚尸堂。 路上摇身一变,变成了魏武的模样。 其实对秦河来说,变成谁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谁也抓不到。 门口,值守的百户换人。 常温内劲巅峰,已经和屠百狩平了实力,自然不可能再守门了。 “武哥!” 值守百户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左右,眉宇之间竟和魏元吉有些像,看见秦河跑了过来。 秦河停下,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料想应该和魏元吉有关系。 果不其然,年轻百户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武哥,宫里已经递过话了,菊老明日休沐在家,您直接上门就行了。” “宫里?”秦河莫名。 心道魏武这是厌倦了红尘要进宫了? 可不对呀,遁入空门要么去道家要么去佛门。 进宫干什么? 那可是要切零件的。 嫌自己尿的太远? 年轻百户见“魏武”一脸懵逼的样子,脸上升起一丝疑惑,道:“武哥,不是……您让我给宫里的菊老太医递话,说找他看病,我已经让我舅舅递过话了,菊老太医也已经答应了,他明天正好出宫休沐,有时间。” 秦河愣了愣,好像明白了一点。 苗千禾临死前弄了一个咒术,咒人烂屁股。 当时冲着济南城就去了。 魏武这是中招了呀。 事儿过去几个月,秦河早把它忘了。 苗千禾的咒术还有点厉害呢。 这事闹的。 “那个…菊老太医手艺咋样啊?”秦河好奇问。 “武哥你这话说的,菊老太医靠割痔瘻的手艺吃了一辈子宫家饭,他老人家要是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年轻百户道。 “那就好。” 秦河点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什么,晚上你去我家,再把这件事告诉我一声。” “可……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呀。”年轻百户满头都是问号。 “是事情太重要了,我怕我忘记了,一定要去啊,千万别忘记了。”秦河叮嘱,待年轻百户一脸懵逼的点点头,才走进昭狱。 昭狱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王朝的阴暗面在这里显露无疑。 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 优哉游哉的逛了一圈,秦河来到焚尸堂门口。 此时天色尚早,焚尸堂还没开门,秦河直接溜了进去。 里面停了不少的尸体。 鲁地大战,焚尸堂去了不少人,屠百狩都出动了,估计是人手不足造成的。 最当中还停留了一口绑着铁链的棺材,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符条和玉印。 秦河顿时都激动了,赶忙走近观察,结果却在上面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细细一闻,发现居然是鸤僵, 这让秦河莫名。 鸤僵不是在烧么,怎么又封到镇尸棺里面去了? 难怪几个月过去,还没烧化。 这别说几个月了,一千年也没用啊。 围着棺材仔细看了一圈秦河发现,镇尸棺上面不只有镇尸的符纹,还有镇灵的符纹。 这摆明了是尸体不祥。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对秦河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抡起旁边的大刀砍断铁链,再用撬杠三下两下撬开棺材。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过后,鸤僵直接坐起,模糊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秦河。 鸤僵是一种西域尸虫所化,有点类似于虫妖,但又不完全是妖,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很另类的路数。 身体就像一条大号的蛆,除了眼睛,其余的五官面容非常模糊,手指只有两根,下身不是腿,而是一条尾巴。 此刻鸤僵全身黑灰簌簌掉落,这是此前被焚烧所致,胸口一个尺长的创口,尸丹不翼而飞。 从鸤僵空洞的眼瞳中,秦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影分身。 就是从大铁门后面逃过来的,还入过秦河的影,被秦河消灭过一次。 大铁门旁边的瓷罐子就是它的容身之处。 以前它只是在这里游荡游荡,现在更进一步,改夺尸了。 难怪会被焚尸堂装进棺材。 “又是你!”影分身看见秦河,吃了一惊。 “你知道是我?”秦河有些奇怪,上次灭它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顶魏武的脸,而且时间过去也就半年,影分身又重新凝聚出来的。 没完没了的小强! “你就是化成灰老夫也认得你。”‘鸤僵’咬牙切齿,话音落下,它竟一跃而起,闪电般探手向秦河抓来。 手指成爪,速度快如闪电,空气被击穿的引爆甚至发出了尖啸。 赫然,是品级的实力! 秦河眼皮微跳,好家伙,几个月没回焚尸堂。 这里出大事了,影分身占据鸤僵,竟然如此生猛。 焚尸堂对它的处理是错误的,封棺鸤僵和影分身虽然能够镇压住一时,却也给了影分身足够的时间占夺尸体。 若是它们完全融合为一体,到时候就是沈炼亲自出手,也镇压不了它。 且彻底融合之日,封棺也能被它轻而易举的破开。 这是饮鸩止渴。 秦河见状游龙步一闪,错了半个身位。 然后以比鸤僵快数倍的速度,闪电般一掌拍在它脑门上。 瞬间,一个金色的纹路印在鸤僵的脑袋上,熠熠生辉。 这是镇灵印和镇尸纹融合而成的特殊纹印,既能镇尸又能镇灵。 在秦河近千年的法力加持下,宛如神印。 可镇压一切不祥。 鸤僵顿时不能动弹了,震惊道:“你……竟然是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是对高品强者的称呼,是个笼统的概念。 “这一次有什么遗言?”秦河拍了拍手,然后伸手一弹,就把它弹上了焚尸炉。 “遗言?”鸤僵面容显现倔强,道:“老夫占据绝世鸤僵宝体,你想烧死我没那么容易,老夫承认你很厉害,但你若是想凭地火烧化鸤僵,那是做梦,老夫就这么和你干耗着,看谁耗的过谁!~” “耗?” 秦河摇摇头,从兜里拿出火石,“噗”的一声亮起一缕蓝色的火焰,微笑道:“你觉的我需要和你耗吗?” 刹那间,整个焚尸堂的温度都上蹿了一大截。 “南…南明离火!!” 下一刻,鸤僵惊叫一声。 第1311章 黑石长老 与此同时,黑石镇另一头的 “望风客栈” 后院,风卷着沙砾打在破旧的木栅栏上,发出 “噼啪” 声响。 大牙金靠在磨得光滑的木柱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嘴角那排锃亮的金牙 —— 这招牌陪着他在罪城混了二十年,此刻却缺了好几个缺,看起来有些滑稽了。 他身后,刘杉、戈岩冰和马大、马二四个心腹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奔波的疲惫,腰间的兵刃还没来得及解下,刃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 申公澜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罪城的产业刚刚处理完,追兵就杀过来了。 若不是神使还罪城,申公澜被牵住,他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泰爷,真要把那‘血玉髓’送出去?那可是您当年从沙盗窝里搏命抢来的!” 马大忍不住开口,他嗓门粗,一说话就带着股憨直的急劲儿。 马二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却也忍不住看向大牙金怀里鼓囊囊的包袱,眼神里满是不舍。 大牙金狠狠啐了口唾沫,金牙在昏暗里闪了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申公澜的人离黑石镇也就百十里地,咱们不把黑石长老买通了,别说血玉髓,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形精瘦、眼神锐利的戈岩冰,“冰子,你去门口盯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要是看到黑石镇的人,立刻报信。” 又对马大马二道,“把东西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几人点点头,戈岩冰轻手轻脚地溜到客栈门口,马大马二则接过包袱,仔细翻看里面的三样宝贝:鸽卵大的血玉髓泛着温润红光,兽骨匕首的刀柄嵌着三颗晶核,还有一小罐密封严实的龙涎香 —— 每一件都是大牙金压箱底的家当。 片刻后,戈岩冰回来低声禀报:“泰爷,外面没什么动静,街上人不多,都是些镇里的熟面孔。” 大牙金点点头,拍了拍包袱:“走,跟我去黑石长老那。记住,到了地方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四人跟着大牙金穿过黑石镇的碎石路,直奔黑石镇河湾最深处的一处树林,一路用灵石开路打点,所幸还算顺利。 树林深处,有一府邸,由整块黑岩石砌成,院墙高达三丈,门口两个腰悬长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刚靠近,就被护卫横刀拦住:“什么人,黑石镇禁地,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戈岩冰刚要上前,大牙金立刻按住他,转而换上谄媚的笑,嘴角的金牙格外显眼:“两位兄弟辛苦,在下大牙金,有急事求见黑石长老。 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通禀一声。” 说着,他从包袱里摸出那柄兽骨匕首,递到护卫面前 —— 匕首上的晶核隐隐流转灵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左边的护卫掂了掂匕首,眼神动了动,却依旧板着脸:“长老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赶紧走,别自讨苦吃。” 马大忍不住要发作,被马二死死拉住。大牙金深吸一口气,又摸出那锭沉甸甸的血玉髓,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兄弟,通融通融!我与黑石长老有些渊源,此番上门,诚意十足。这血玉髓是极品,能助修炼者温养经脉,只求您让我见长老一面,哪怕只说一句话!” 他往日在罪城对伙计呼来喝去的派头,此刻全变成了低三下四的讨好。 那护卫盯着血玉髓看了半晌,终于对同伴说:“你守着门,我去问问。” 说完转身进了府内。 大牙金站在门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刘杉四人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他们都清楚,这是唯一的活路 —— 前几日在荒野,申公澜的人手数次差点把他们围杀,若不是一帮老兄弟拼死断后,他们根本逃不到黑石镇。 几十人的队伍,死的死,散的散,跟在大牙金身边的就剩下这点人了。 一盏茶功夫后,护卫回来冷冷道:“长老说,只给一炷香时间,就你一个人进来。” 大牙金心里一紧,却立刻点头:“多谢兄弟!” 他转头对刘杉四人吩咐,“你们在这儿等着,别惹事。” 说完跟着护卫进了长老府。 穿过两道庭院,来到昏暗的正厅,太师椅上的黑石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大牙金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小的叶泰,拜见黑石长老!求长老救命!” “叶泰。” 黑石长老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情绪,缓缓道:“当初你嫌弃黑石镇不如罪城,怎地,过的不顺心了?” “长老明鉴!” 大牙金声音发颤,“小人失手杀了申公澜的侄子申公锦,现在正被申公澜的手下追杀。” 他忙将血玉髓和龙涎香摆到地上,“这些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只求长老能收留我和我的弟兄们!小人还有个秘密仓库,藏着三十车玄铁之精和二十箱各类疗伤草药,只要您肯庇护,我立刻让人运过来!” 黑石长老的目光落在血玉髓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厅内一片死寂。一炷香的火苗渐渐变短,大牙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终于,长老开口了:“申公澜此人阴险狡诈,为你这点东西得罪他,实在犯不着,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这黑石镇,也不是他随意能来的地方。罢了……看在曾经的那点情份上,许你在黑石镇落脚。” 大牙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长老!谢长老!” “下去吧,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住处,没事别出去招摇。” “谢长老,谢长老!” 片刻后,大牙金走出长老府,见到刘杉四人,马大急忙上前:“泰爷,成了?” 大牙金咬了咬牙,摇摇头:“回去再说!” 第1312章 待价而沽 刚跨出长老府门槛,大牙金的脸就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刘杉四人立刻围上来,马大急着追问:“泰爷,到底成没成?黑石长老怎么说?” 大牙金没应声,先领着几人绕到府邸侧后方的僻静巷子里,才沉声道:“许咱们在镇上落脚,但那老东西说话模棱两可,没拍胸脯保证护着咱们。” 戈岩冰眼神一凛:“您是说,他可能随时把咱们卖给申公澜?” “不是没这可能。” 大牙金摸了摸缺角的金牙,语气凝重,“一百次好不如一次坏,他提当年我离开黑石镇的事情,明显还记着仇。收了血玉髓却只给个‘落脚’的含糊话,就是看咱们走投无路,想拿捏着咱们,说不好就是待价而沽。” 马二挠了挠头:“那咋办?总不能再把东西要回来吧?” “现在不是要东西的事,而是保命,哪怕那老东西待价而沽,也得要点时间不是,咱们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大金牙道。 “黑石长老不可信,那咱们就不能在这棵树上吊死,泰爷,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戈岩冰问。 “嗯~”大金牙沉吟了一瞬,眼神渐渐清澈,然后两手一摊:“没有!” 戈岩冰、刘杉还有马大马二四人顿时睁圆了眼睛。 “不是泰爷,你这一顿操作猛如虎,到头来你也不知道咋办?”戈岩冰有些傻眼了。 “刚才不是说了嘛,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暂时摆脱追兵,那些玩意送的就值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大牙金只要活一天,就知道怎么发财,保命要紧。”大牙金一脸无奈道。 四人一听这话,顿时沉默了下去。 大金牙的选择并没有错,花一笔钱,至少能迎来一点喘息的空间,否则申公澜的人,恐怕会冲进黑石镇,到时候黑石长老,还是会知道己方的存在。 没有重礼开路,可就更悬了。 顿了顿,刘杉问:“泰爷,也不知道秦河来黑石镇了没有。” …… “哈嘁!” 黑石镇外五十里的山洞,秦河手上拿了两本发黄的册子胡乱翻阅着,忽然觉的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面前,是一堆架起来的柴火,上面两具尸体正在渐渐化为焦炭。 半路打劫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两具尸体,就是两个恶人。 持碎骨锤的,是哥哥王猛。此人出身边陲一个小修仙家族,因资质平庸,在族中备受冷落,三十岁才勉强摸到轮海境门槛。为快速提升实力,他竟联合外人偷袭了家族宝库,卷走大量灵石和功法,还放火烧了家族祠堂,致使族中无数典藏付之一炬,损失惨重。 此后他便带着弟弟在西荒荒野游荡,专挑独行修士下手 “吃黑”,碎骨锤下不知有多少过路人成了冤魂。 有趣的是,两兄弟竟然都喜欢写日记。 王猛本子里面记满了他的贪婪 ——“今日截杀一丹修,得十枚聚气丹,够我冲击道宫后期”“那修士看起来身上有财货,若能截杀,必能大赚一笔”,字里行间全是对力量和财物的狂热渴求。 那具御短剑的,是弟弟王诡。他比王猛天赋稍好,却心性懦弱,凡事都听哥哥摆布。早年曾拜入一个散修门下学艺,却在王猛的怂恿下,偷了师父的本命短剑和《御剑术》残篇,还趁师父闭关时暗中下了慢性毒,导致师父走火入魔而亡。 在荒野截杀时,他负责用短剑牵制敌人,王猛则用碎骨锤正面强攻,兄弟俩配合默契,极少失手。 王诡日记里尽是他的侥幸与不安 ——“这次下手的是个纨绔公子,应该好对付”、“哥哥杀人太多,会不会引来修炼盟一同追杀?”,可每次犹豫后,还是会跟着王猛一起铤而走险。 第1313章 恶人双煞 时间日久,恶人无需天收,自有人磨。 抓他们的,不是外面的仇人,而是本族王氏,两名邪恶族人,不仅令王家损失惨重,还持续不断的被二人的恶行影响。 捕捉到二人踪迹之后,王家设计,将二人捉拿回族。 但族中对二人的处理,却又产生了分歧,恶人虽作恶多端,但架不住族中还有身居高位的血亲,里应外合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毒誓发了一箩筐,言称以后将竭力为族中效力。 他们险些成功,却毁在了一桩小事上面。 最后族中经过拉扯,折中将它们丢进了罪城,眼不见为净。 于是日记本上,便多了无数咒骂族内的脏话,连祖宗十八代都没放过,骂了个遍,堪称神奇。 骂完族亲,继续骂罪城。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恶人到哪,他都成不了好人。 在罪城犯下不少事,将能得罪不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之后,二人又叛逃成了罪逃者,又辗转数个罪逃者聚落,最终在黑石镇落了脚。 这其中,自然也免不了是荼毒一地。 直到遇见秦河,一照面就升了天,死的干脆,算是得了便宜。 影灯摄魂,审判称重,黑袍人开金口:“王家双煞性乖张,盗宝焚祠又劫商。日记难遮贪与惧,罪城依旧恶名扬。莫说恶路无人管,自有强人送命亡。” 奖励:三阳淬体丹、魔罗丹。 三阳淬体丹:来自仙庭时代的古宝丹药,采用阳髓乳液、火灵圣果、太阳神金辅之以十数种万年灵植炼制而成。三阳淬体,洗筋伐髓,可驱逐体内一切阴邪浸染,为圣前珍品丹药。 魔罗丹:一种魔罗晶核炼制的丹药,为邪魔道极品丹药,好处因人而异。 秦河一看,有些不敢相信。 三阳淬体丹,之前烧出来过一枚,直接令自己的肉身实力恢复了一截,第二枚效果肯定会减弱不少,但也不会太差。 眼下来的正是时候。 摩罗丹也属于是极品,可惜是邪魔道的丹药,只能先留存了。 沉思片刻,秦河将最近奖励和搜罗到的各种炼体丹药,全部拿了出来,沸血丹、玄黄丹、淬体丹、固筋丸、洗髓散……总数有十多种,近五十多枚。 是时候来一次肉体再提升了。 秦河盘坐余地,首先将沸血丹、淬体丹、固筋丸、洗髓散等比较低阶的丹药,全部吞了下去。 此刻的肉身,扛住这些丹药,绰绰有余。 先低阶再高阶,玄黄丹留到最后,看情况服用,此丹药能固守本元清明,强固神魂,驱除丹毒,妙用无穷。 不过瞬息,丹田内便腾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如细泉般顺着经脉四散开去 —— 淬体丹的药力率先发作,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肉纤维竟肉眼可见地微微震颤,像是有无数细针在轻柔穿刺,将潜藏的杂质一点点逼向体表。 固筋丸的药力则缠上四肢百骸的筋络,如坚韧的丝线反复拉扯收紧,原本已足够强健的筋脉,此刻竟发出轻微的 “咯吱” 脆响,在药力滋养下愈发粗壮坚韧。 他闭目凝神,任由药力冲刷肉身。 当洗髓散的清凉药力渗入骨髓时,秦河眉心微蹙,只觉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随即是骨骼被温水浸泡般的舒爽,不过半柱香时间,他周身便渗出一层黑褐色的粘稠杂质,混杂着淡淡的药腥气,正是丹药逼出的体内沉疴。 体内杂质,比秦河想象的要多很多,上次明明已经清理过一次,却还是有不少,连低阶丹药都有如此效果。 真不知者肉身到底经历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秦河深吸一口气,将三阳淬体丹捧在掌心。 丹药表面的阳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愈发明亮,散发出的暖意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他不再犹豫,张口将丹药含入,丹药入口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肚。 三阳淬体丹便 “嗡” 的一声震颤起来,三道赤金色的光柱竟从秦河体内冲出,交织成一张光网。 紧接着,光网骤然收缩,化作三股截然不同的暖流,分别涌向肉身、筋骨与血脉。 秦河瞳孔微缩,这三阳淬体丹的表演,竟与上次迥异,远超他的预期。 涌向肉身的暖流最为炽烈,如同正午的骄阳,所过之处,秦河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已经十分紧实的肌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饱满,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爆炸性的气血。 但这份炽烈也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灼痛,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仿佛要被高温融化一般。 另一股暖流直奔筋骨而去,与沸血丹的狂暴不同,这股力量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它顺着骨骼缝隙渗入骨髓,原本被洗髓散滋养过的骨髓,在暖流的作用下愈发莹白,渐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秦河只觉浑身骨骼酥麻发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针在剔除骨骼深处的杂质,渐渐变得晶莹剔透…… 第1314章 更纯粹的路 当最后一缕赤金色的药力彻底融入血肉,秦河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那抹因极致痛苦而凝聚的猩红尚未褪去,却已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狂喜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抬手撑地,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岩石地面,便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指骨蔓延至全身,原本因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此刻竟灵活得如同新生,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带着一种肌肉与筋骨完美契合的韵律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老茧分明,那是是他失去元气感知后,与这个残酷世界对抗的证明。 没有元气护体,便只有这具肉身与世界的摩擦。 但此刻,这双手却与往日不同: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看似细腻,实则蕴含着惊人的韧性,指节处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紧实,轻轻一握,便能感受到骨骼传来的厚重力量,仿佛连空气都能被这只手攥碎。 周身那层凝结成硬痂的黑褐色杂质早已在药力的蒸腾下干裂脱落,散落在身侧的地面上,堆积成薄薄一层,散发着刺鼻的腥秽之气。 那是丹药从他肉身深处逼出的沉疴,有当年大战时残留的暗伤毒素,有长期食用粗糙食物积攒的体内淤堵,还有以往低阶淬体时未能彻底清除的细微杂质。 秦河抬手抚过手臂,指尖所及之处,肌肤下的肌肉竟能随着他的意念微微起伏、收缩,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再也没有半分以往暗藏的滞涩感。 不知道为何,这三阳淬体丹,似乎十分契合秦河现在的病苛。 效果出人意料,堪称神奇的好! 似乎是正好切中了秦河肉身的病症,但具体是什么,秦河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舒展间,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 “咔咔” 声响,宛如玉石相击,悦耳而充满力量。 没有运转丝毫元气 , 他本就感知不到元气的存在,更无法引导其流转 ,仅仅是凭借肉身的本能活动,便让周围的空气泛起轻微的波动。 秦河试探性地挥出一拳,拳势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感,拳风呼啸而过,竟在身前激起一道淡淡的气流旋涡,狠狠撞在不远处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那质地坚硬的岩石竟从中间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碎石簌簌而下。 秦河顿时激动起来。淬体这条路,没有了功德加持,走向了一条更难的路,以往他拼尽全力也只能隔空一拳,也只能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拳印,如今不过是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这便是此次淬体带来的蜕变。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对肉身那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以往淬体,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 “力量变强了”,却始终无法摸清肉身的极限在哪里,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朦胧而不真切。 但此刻,他的意识仿佛与这具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 “看到” 气血在血管中奔腾流转的轨迹,能精准地分辨出每一条筋络的紧绷与松弛。 甚至能感知到骨骼深处那抹由三阳淬体丹留下的温热印记,正缓缓滋养着骨髓,让骨骼的密度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 这种掌控感,是他失去元气感知后从未有过的。 肉身成圣的路,秦河走过! 却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纯粹过! 没有功德,唯有己身! 那是只属于己身的,另外一条不同于功德成圣的路子,非常玄妙。 是从自身本源出发,彻底开发窍穴奥妙,最纯粹的路子。 秦河闭上眼,当他真切地感受到肉身的蜕变,感受到那种不借外物、只凭己身便能拥有的强大力量时,内心的迷茫与怀疑顿时云消雾散。 感知不到元气又如何? 他的肉身,便是最好的丹田;他的拳头,便是最强的依仗。 方才那清晰的掌控感与力量的跃升,以肉身为炉,以丹药为薪,反复锻打、洗练、重塑,直至肉身臻至不朽成圣,似乎并不遥远。 最关键的是,柳暗花明,总算是看到路了。 第1315章 梦魇 然而兴奋的感受过自己肉身的变化之后,是潮水般的疲惫。 有肉体的,有精神的,说起来,已经好久没睡上一觉了。 炉火余温渐散,秦河靠向岩壁,双眼不受控地闭合,呼吸很快沉了下去。 这一觉秦河睡的并不踏实,无边无际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呼吸都裹着刺骨寒意,每一口都似吸入冰碴,刮得喉咙生疼。 “这是…… 哪里?” 模糊的念头刚冒起,耳边便炸开震耳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兽,倒像万千怨魂同刻哀嚎,混着金属断裂的锐响,直往耳膜深处钻。秦河想抬手捂耳,却觉四肢重如灌铅,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力,指尖连丝暖意都无,只有冰冷的僵硬顺着经脉蔓延。 黑暗里,几点猩红突兀亮起,没有具体的形状,只像烧红的烙铁嵌在墨布上,渐渐连成一片,透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它们在缓慢靠近,没有清晰的步伐,却让空气都变得凝滞,压迫感如巨石压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艰难。 他想调动淬体新生的力量,想攥拳打出哪怕一丝力道,可肉身像被抽走了所有掌控权,只剩本能的恐惧在胸腔翻涌 —— 是那场灭世之战,那场让他失忆、连随身兵器都碎裂的绝望之战。 “不能退……” 沙哑的呐喊卡在喉咙,秦河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却不是实地,是粘稠的、冰冷的液体,刚踩入便被牢牢吸住,似有无数无形的手从液体里伸出来,要将他拖进无尽深渊。 他低头,只能看见液体里漂着些破碎的金属残片,泛着熟悉的光泽,边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那是他的血。 心口骤然传来灵魂撕裂般的疼,抬头时,黑暗尽头似裂开一道巨缝,更多猩红涌来,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连黑暗都在扭曲、消散。 “杀!” 不知是谁的嘶吼,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早已湮灭的同伴。秦河手中突然多了样沉甸甸的东西,带着熟悉的冰凉与重量,是他的兵器。 他下意识握紧,挥向那些猩红,似有金光闪过,面前的猩红短暂消散,可下一秒,更多猩红从巨缝里涌来,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视线,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开始机械地挥砍、格挡,手臂震得发麻,痛感渐渐麻木,只剩力气在一点点流逝。 每挥一次兵器,都像要抽走全身的力,兵器上的微光越来越暗。他不知道杀了多久,只觉身边的冰冷液体越来越稠,身上不知何时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滴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瞬间便被吞噬。 猩红的光越来越近,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突然,一道更浓郁的猩红冲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巨响。秦河本能地举兵器格挡,“铛” 的一声震响,兵器上裂出一道缝。他喷出口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倒,摔进冰冷液体里,液体瞬间涌上来,堵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那道浓郁的猩红一步步走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已失去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猩红围上来,手中的兵器 “咔嚓” 一声碎成无数片,散进液体里,再无踪迹。 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他拼尽全力想凝聚最后一丝力气,可猩红已近在咫尺,死亡的气息裹着冰冷的恶意,贴在他的皮肤上。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液体里自己的倒影 —— 眼底竟也泛起了猩红,与那些追逐他的光,一模一样。 那瞬间,他恍惚明白,这场怎么打都赢不了的血战里,若想活下去,若想打败它们,或许只有先让自己,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 山洞里,秦河的身体剧烈抽搐,眉头拧成一团,额头满是冷汗,嘴唇发白,无意识地发出细碎呻吟。他的手死死攥着岩石,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月光下,他紧闭的眼底,似有猩红微光一闪而过,像梦魇里未散的阴影,又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预兆,在黑暗里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