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徐长寿》 第343章 老庙新建 “狐狸?”秦河眯了眯眼。 如果不是凑巧的话,那就必然是预谋了。 之后又说了几句,秦河和王铁柱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 哪儿? 自然是青牛仙人庙。 耳听不如眼见。 然而等到了地方,秦河却是一愣。 只见原来的庙宇确实已经倒塌成了废墟,然而此刻废墟之上却是一派忙碌。 许多板车、独轮车围拢在废墟四周,数十人正将废墟的残砖碎瓦往车上装,不断的进进出出。 周围干枯的灌丛已经全部清理干净,还铺了一条石子路方便进出。 路边还有牛车正卸下一块块整齐的大理石、青砖、还有已经雕好的梁栋。 整个废墟现场已经成了一块工地,更远的地方还有沟槽渠排正在挖掘。 忙碌的工人并非流民,也不是寻常泥瓦匠。 其中许多人身穿青衣,正拿着线尺和图纸来回穿梭。 赫然是工部局的匠人。 秦河颇感惊讶,走近一看,又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常温、魏元吉,还有一个就更令他震惊了。 屠百狩! 三个人碰头,正商量着什么。 秦河见状,顿时了然。 这是……又在建庙呢。 功德金身自从逐步提高品阶之后,秦河对于功德的聚纳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哪个方向有庙,秦河只需稍加感应,便能知道位置。 加上祈愿笔记录,但凡只要有新庙建立,秦河只需扫一眼名单,基本就知道是谁的建庙。 轮来轮去,就那么些人。 而且建庙的人还挺有悟性,建好庙之后,自己第一个拜。 生怕别人抢了功劳。 此时的鲁地,青牛仙人庙已遍地开花。 仅一个济南城,便建了二十几座庙。 正是有了这个基础,秦河才有了在鲁地行云布雨的本钱。 自然,建庙的功劳秦河也没少给传道传法。 祭拜青牛大仙拿奖励得看心诚不诚,也得看秦河心情,大概率本能得到传法的路子,只有建庙这一条路。 庙宇信众越多,奖励越丰厚。 秦河对此并不觉的意外,真正意外的是速度。 这才刚到京城还没歇脚呢,这边都已经开工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 这世上制约“打工人”效率的因素有且仅有一个,就是给的“米”够不够。 什么管理,什么文化,通通都是不想给米的代名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便是最简单的红尘滚滚,很简单,很实用,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秦河很喜欢这种模式,奖励给足了,事情的发展和进度总能出乎自己的意料,叹为观止。 若是哪天自己不给奖励了,青牛仙人庙供奉冷却,神像蒙尘,甚至就像鱼人庙一样被废弃,被拆掉,他丝毫不会觉的意外。 若不是如此,那就定是有人借着自己的庙搞营生。 秦河所料不错,济南是大城不错,可试问这天下最大的城在哪? 自然是京城了。 随着朝廷大军班师回朝,建庙的竞争也被带回了京城。 尝到巨大甜头的常温、魏元吉依旧是先锋。 豆老六则因功升迁,调去九边当将军去了。 屠百狩在济南所见所闻,还有魏元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成天在眼前晃,也半信半疑的加入了进来。 沈炼莫名其妙突破至外劲层次,令他也心动不已。 他屠百狩卡在内劲巅峰也是很久很久了,只不过他为人低调,闲事不管,外人几乎都忘却了,飞鱼卫的二把手,也是个内劲巅峰。 建一座庙对屠百狩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这不,连工部局的人都被他请来了。 需要好几年精心雕刻的庙柱庙梁直接从工部库房里面拖,现成的。 一座占地颇广的青牛仙人庙,工期只需要两个月。 秦河扫视四周又发现,屠百狩都来了,却没看到魏武。 济南城之后,秦河就再也没在祈愿笔下见过魏武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他彻底放弃了,还是心实在是诚不起来了。 可怜的娃儿,铁骨铮铮,国之栋梁啊。 摇摇头,秦河百变神衣微微一闪,面容变幻,化作一个青衣小官进入了工地。 围着废墟转了一圈后秦河发现,砖瓦破碎的非常厉害,不光是高处的砖,连地基上面的砖都破碎不堪。 很显然,老庙并非自然倒塌,而是受到了攻击。 望气术开启,丝丝缕缕淡淡的妖气,正萦绕在废墟上空。 “妖类?” 秦河眼中冷光微闪。 老庙是该拆了,经年日久随时有倒塌的风险,而且作为自己第一座正儿八经的庙,也确实太残破了。 但问题是,自己拆和被别人“热心”的拆。 那是两码事! 这么热心是吧,行,一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热心”,全身都热的那种。 第342章 鸤僵和庙 正说着,七号焚尸房的大门打开了,秦河朝着值班房走来。 “来了来了!”两人急忙把头一缩,跑到桌子上装模作样的做样子。 “咚咚咚~”很快,敲门声响起。 “咳咳,进来。”凌忠海轻咳一声,叫道。 房门打开,秦河走了进来,咧嘴笑,直接问:“那什么……我走后有人用过我的焚尸房吗?” “没有,绝对没有。”凌忠海连忙站起身摇头。 “这怎么可能,要征用也是征用别人的焚尸房,秦哥你是焚尸官,不可能的。”高林坤也连连摆手。 出征的飞鱼卫班师回朝,许多小消息也早就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京城。 最劲爆的事情就是青牛大仙居然不知什么缘故,也去了鲁地,而且给信众传道,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甚至隐隐形成了一股势力,叫青牛门徒。 而秦河,竟然是青牛门徒第一人。 两人之所以着急忙慌的买锅堵漏,就是探听到了这则消息。 此次出行的一众焚尸匠,赚海了。 个个都得到青牛大仙的传道,最少的七八年内劲水平,最强的已经临近二十年内劲水平。 内劲强者! 这是凌忠海和高林坤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会儿别说是秦河了,就是那些回来的焚尸匠,他们也不敢抖了。 面对秦河,更是小心翼翼。 因为秦河的内劲,据说也已经到达了十几年的水平。 这可是高手! 仅次于徐长寿和李铁! 而且还有传闻,秦河已经被焚尸堂首席屠百狩钦点,提为三钱焚尸官,随时可能高升进入飞鱼卫。 这就更厉害了。 一场鲁地暴乱,鲁地乱成什么样两人没见过。 但回来的这群人变化太大了。 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让令人既羡慕又嫉妒。 别的焚尸所出征,甭管是治瘟疫还是战乱,都是十人去,二三人回,惨的不要不要的。 唯独东城焚尸所。 干啥都是十人去十人回,一个不落不说,还获得许多的好处。 这次更是发了大财,得了传法。 这种事你找谁说理去。 “真没有?”秦河狐疑问。 “真没有。”凌忠海郑重点头。 “那我的房里面,怎好端端多了一口锅啊?”秦河又问。 “多了一口?”凌忠海愣住了,小心翼翼的问:“多了一口是什么意思?” “去鲁地的时候,我的锅我自己带走了呀。”秦河道,又说:“现在我房里还有一股口锅,还是旧的。” 凌忠海:“……” 高林坤:“……” “二位?”秦河奇怪的看向两人,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好像憋着什么事。 “哦,我想起来了。” 凌忠海心思急转,急忙道:“年前焚尸所清理废旧物品,找出来一口锅,没地方放,我顺手就让人放你房间了。” “啊对对,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小菜一碟,咱们都没放在心上。”高林坤也急忙附和。 瞒不下去了,那就只能换个说法了。 “是吧,那谢谢啊。” 秦河眉头一扬,心道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打过自己锅的主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给自己补上了。 不过秦河也不打算深究了。 离京数月,有些情况得赶紧打听。 自己的鸤僵到现在还没烧化,肯定是出了幺蛾子。 还有自己在京城这边的功德获取,在一个月前突然收窄,也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都是京城地面上的地头蛇,即使不知道内情,大概什么情况总归会知道一点。 于是秦河开门见山,直接打听。 两人自然一五一十,今时不同往日,秦河这算是一飞冲天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怠慢了。 一番打听,秦河脸色有点黑。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撬自己的根基呢。 首先是鸤僵,这件事两人自然不知道底细,秦河也不会直接问。 但他却探听到了一则重要的消息。 青尸魁首安重九,竟然光顾过飞鱼卫昭狱,动机不明。 秦河瞬间便肯定,鸤僵肯定是安重九做的案,因为鸤僵的尸丹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最大的佐证是,安重九光顾飞鱼卫昭狱之后,实力突破内劲巅峰,竟然达到了外劲层次,还和留驻京城的飞鱼王沈炼干了一架,双方不分胜负。 然后是青牛仙人庙。 自己的青牛仙人庙,竟然倒塌了! 那是一天夜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青牛仙人庙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成了废墟。 秦河听到这,脸色就更黑了。 青牛仙人庙虽然说之前的底子是一座废弃的鱼人庙,但它几十上百年都没倒塌,自己一离开京城,就塌了,也太凑巧了。 而且庙里还有来福在打理维护,哪那么容易塌啊。 分明,是有人在和自己过不去啊。 王八蛋,玩偷塔是吧。 等着,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河,我可是听人说,有人在青牛仙人庙倒塌的那一晚,看见一只狐狸在附近游荡~”顿了顿,凌忠海忽然说道。 第341章 班师回京 “那是相当的刺激~” 秦河一脸沉迷的样子,还比划了几个捅插的动作,那感觉,似乎是恨不得再来几次。 “变态啊。”大王八浑然不觉,惊叹的评价。 “这……变态吗?”秦河伸长了歪头问。 “有点。”大王八点头。 秦河又看向小黄牛,结果小黄牛更激动,“岂止是变态,简直就是变态狂魔。” “我觉的还好吧。”秦河摸了摸下巴,迟疑的说道,“一切…都是为了镇尸嘛。” “这个…咳咳。”大王八干咳两声,心虚的瞟了小黄牛一眼,尴尬的不说话了。 “所有往人家肠口塞东西的家伙,都是死变态。”小黄牛斩钉截铁,说话的时候还盯着大王八,就差没指名道姓了。 当初它俩又一次发生矛盾,大王八往他肠口塞了一颗辣椒。 那酸爽,小黄牛至今难忘。 所以对捅肠口的行为,小黄牛是深恶痛绝。 “那完全是急了,而且就结果而论,效果很好的嘛。”大王八眼睛四十五度角朝天,一脸欠叼的样子。 “你还敢说!”小黄牛怒了,这是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遂向秦河告状:“爷您听听,这王八变成人了,但它不说人话啊。” 秦河一脸沉思,半晌道:“我觉的,铁柱说的有道理。” 小黄牛:“……” 大王八:“⊙▽⊙” …… “轰隆隆……” 许久之后,苍穹之上。 无数黑云翻滚,驱散了天地之间的黑气,电闪雷鸣。 手臂那么粗的雷电密集的就是蛛网,照亮大地。 风起,云起! 小镇内,无数隐于黑暗中带着恐惧的眼睛仰头看向天空的电蛇,带着浓浓的余悸和期盼。 这半年来,云泽镇太难了。 连绵的干旱枯了湖泊,涸了田地,原先的鱼米之乡变成了一片荒漠。 更恐怖的是,湖泊最深处还有尸怪作乱,每日必入小镇吞吃人口。 少则一人,多则三五人。 湖泊干涸,裂缝可没牛羊,其中皑皑白骨,冤魂无数。 原先繁华的云泽镇,十室九空。 “哗啦啦……” 很快,乌云垂落,化作倾盆。 雨幕浓厚,似要将这半年欠下的雨露,全部归还。 从树梢,从墙角,从沙化的山头缓缓汇聚,变成溪流,再变成洪流,涌入干涸的湖床。 大地、山川、树木,还有无数泥土中等待发芽的野草种子在疯狂的汲取苍穹之上降下的甘霖,“咕咕”作响。 春回大地,云泽镇的春天只是迟来一步,它终将赶上。 用不了多久,待草木回归,鱼儿洄游,湖底的白骨化作淤泥,这里又将恢复成繁华的水乡小镇。 至于那雨夜前那震天动地的打斗,将成流言与传说,任人编排,直至成为饭后茶余的怪谈。 此刻,若是有一双眼睛从苍穹之上的云端俯瞰大地,便能发现,偌大的鲁地以云泽镇为中心,雨幕不断的向外扩散,直至覆盖整个鲁地。 春雷滚滚,降泽人间。 这一年的鲁地,必是风调雨顺。 …… 三天后,秦河踏上了回程之路。 朝廷大军早于半月前班师,皇帝下旨,着鲁地总督孙元化筹集种粮,督促鲁地春耕,务使再生民乱。 半月后,朝廷大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浙地来的回浙地,徐州来的回徐州,九边来的回九边……一路不停的分流,等到了京城,就剩飞鱼卫的三百多人和京营的四千人。 鲁地之行,先败后胜。 飞鱼卫折损两百余人,京营更惨,两万人就剩四千。 焚尸堂包括焚尸所也折损了不少人,其中南城焚尸所全军覆没,西城焚尸所仅剩两人。 但奇迹的是,东城焚尸所竟未损一人,十二人去,十二人回。 离京数月,东城焚尸所众人走在热闹的码头上,大包小包背在身上,喜气洋洋。 秦河优哉游哉的骑在牛背上,吸了一口码头混杂着铜臭、汗酸、尘土、牲口和食物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 鲁地之行数月,去了很多地方,比来比去,还是京城的码头更令秦河怀念。 这里有如流的商贾行人,这里有五湖四海的方言,这里还有无数的人间悲喜,这里有红尘滚滚。 天下再乱,也不会影响到这里繁华半分。 东城焚尸所。 值班官差凌忠海、高林坤还有杨白头操办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十二人凯旋,这对东城焚尸所来说,也算是荣耀,说出去凌忠海也是有面儿的。 仪式过后,众人鸟兽散。 徐长寿迫不及待的带着鲁地特产去敲豆腐西施杨巧儿的门,李铁狂奔回家,焚尸匠们上街觅食的觅食,去老巷口的去老巷口。 秦河则回了焚尸房。 焚尸房内还是走时的样子,唯一的变化是,那砌的歪七八扭的灶台上,居然多了一口锅。 “爷,咱们出门的时候不是把锅带上了吗?”大王八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一脸见了鬼的样子问。 “是带上了呀。” 秦河抓了抓头也有点懵,急忙从腋下空间拿出大锅,这锅路上还炖过鳝精、螃蟹精、泥鳅精。 “那这口锅是哪来的?”大王八满头都是问号。 “是啊,哪来的?”秦河也是莫名。 …… 与此同时,官差值班房内。 凌忠海和高林坤透过窗户飞缝隙,偷瞄看向七号房。 “头,秦河不会认出那口锅是咱们买的吧?”高林坤问。 “应该不会,咱买的锅和秦河那口是一家店,而且还是旧的,没多大分别。”凌忠海摇头道。 “四百文钱啊,亏大了。”高林坤一拍大腿,脸上都是肉疼。 这事儿,还得从秦河等人开拔去往鲁地那天开始说起。 鲁地战乱,开拔之人生死难料。 两人一早就盯上了秦河的那口大铁锅。 万一秦河要是没能从鲁地回来,那大铁锅作为遗产,可就便宜他们了。 可结果秦河一走他们发现,那口大锅竟然不翼而飞,不见了。 秦河开拔的时候分明是没带锅,好端端那么大一个东西,就这么不见了,翻遍整个焚尸所也没找到。 两人思来想去,觉的这锅十有八九是失窃了。 这算是摊上事儿了。 秦河要是没回来,一切好说。 秦河要是回来了,乐子就大了。 因为凌忠海好几次气头上指着秦河骂“你个癫子赶紧被尸体扑了算,老子把你的铁锅卖了买酒喝”。 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是。 秦河从鲁地回来发现锅不见了,第一个怀疑谁? 自然是凌忠海和高林坤。 想想秦河过往所作所为,凌忠海和高林坤就觉得发怵。 这要闹起来,指不定是什么场面。 于是两人一合计,得,买口锅补上吧。 秦河脑子时不时抽风,惹不起。 于是乎,原本密谋瓜分秦河大铁锅的二人不仅一毛没得,反而莫名其妙赔进去一口锅。 第340章 战利品 但同时让秦河吃惊的事情也发生了。 随着尸丹被挖出,旱魃的遗骸竟然飞快的寸寸化为灰烬,只留存了一些很小很小的碎骨块。 自然而然,黑色铁锏和铜钱剑也静静的躺在了灰烬中。 这是秦河未预料到的情况,火种和尸丹取出,这魃尸,竟然就成了灰烬。 可惜了。 要是能焚尸再来一次奖励,就好了。 这可是九品僵尸啊。 可惜,僵尸品类千百,各有不同。 这旱魃,终究是拿不到两次奖励了。 掂了掂手里的尸丹,秦河顺手塞进腋下空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刚才太高调了,再留下有被识穿身份的可能。 早走为妙。 这一幕落在闪远的众人眼里,个个面面相觑。 南明离火熄灭之后,浓浓的黑烟遮挡,他们至始至终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钱无量和宇文靖对视了一眼,同时冲向旱魃的灰烬,忙里忙慌的各自拿回自己的武器,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钱无量。 铜钱剑竟然完好无损,墨斗线没有断,铜钱也是完好,而且上面的镇尸纹竟然还在熠熠生辉。 这纹路,看起来还不会轻易消散。 唯一可惜的是,铜钱剑有了鱼腥味。 这是旱魃特有的尸臭。 怎么形容呢,就像鱼死了之后放置一天,腥中带臭,不好闻。 不光他的,宇文靖的铁锏也一样。 宇文靖还赶忙拿出水来冲洗,结果冲完一闻,味道一点减轻都没有,像是渗到锏身里面去了。 这一刻,两人是痛苦又幸福。 幸福是那人附着的镇尸纹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东西,从此之后这武器便有了强大的镇尸之效。 痛苦的是自己的宝贝臭的就跟掉进过粪坑一样,往后还怎么去呵护? 还怎么抱着睡觉? 背在身上都是一股鱼腥味。 钱无量的铜钱剑还算好,至少是从旱魃的嘴里进去的,宇文靖就惨了,从肠口进去,差点齐柄没入。 这种事传出去,宇文家会沦为笑柄的。 这让宇文靖不得不再次考虑,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然而这个问题他是绝望的,因为这里面他有绝对把握赢的,就只有一个钱无量。 “快看,僵尸留下了牙齿和骨舍利!!”就在这时,道士一声惊呼,弯腰从灰烬堆里面摸出了一颗牙齿。 众人一听,急忙围拢过来。 随手扒拉了一下,发现灰烬中果然残留了一些东西。 有牙齿,有骨质的结晶,确是骨舍利无疑。 高品的存在,甭管是什么物种,全身都的宝。 僵尸也是如此。 九品僵尸牙一颗能兑数万两银子,九品僵尸骨舍利一颗能兑三五百年的稀有人参,妙用无穷。 可用作兵器,阵法和战斗施展。 这也是各大圣地围剿僵尸的动力之一,否则仅凭一股正义感和情怀就去找僵尸拼命,太过苍白,也无法长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放在哪都合适。 银百两酒摊组局,顺便收入团银子,就是冲这些东西来的。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冒出来的,竟是一只九品僵尸,差点全军覆没。 “发财了!”大和尚大喜,赶忙去找剩余的僵尸牙和骨舍利。 “找找看有多少。”银百两脸上也浮上了一丝希冀。 论心痛,钱无量和宇文靖都不及他。 一场南明离火直接将它的酒摊烧了个精光,连条凳子腿都没能留下。 早知道,还不如用来砸僵尸呢。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后辈在这里呢,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端着。 就看这些战利品能弥补多少了。 很快战利品凑齐,一共三颗骨舍利,十八颗僵尸牙。 僵尸牙有点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秦河爆锤下来的,埋进土里躲过了焚烧。 如此多的数量,盆满钵满。 之后银百两主持分配战利品,宇文靖面色迟疑,一咬牙道:“战利品我不要了,全部孝敬给诸位,但我希望诸位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外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容,白琉璃道:“你放心,你铁锏捅过僵尸的事情,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你们得发誓才行!”宇文靖斩钉截铁。 “发誓~” “发誓发誓~” “没问题。” 众人一听有这种好事,自然答应。 一颗僵尸牙就是几万两银子,一颗舍利就是几百年的大人参。 于是除了银百两纷纷发誓,至于银百两,他身份摆在那,不至于乱嚼舌根。 等发完一圈誓言后,宇文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贡献出去了所有的战利品,但和家族颜面相比,也值了。 宇文家几百年威望,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小镇另外一头,王铁柱和小黄牛看着风尘仆仆从镇子里走出来的秦河,急忙问道:“爷,里面发生了什么?” 之前它们正打算进入镇子,结果被秦河用显神术阻止,然后没多久整个小镇就被尸雾包围了,它们便死了心的一直在外面等待秦河出来。 “刚才我围观一场战斗,特别刺激。”秦河微微一笑。 “怎么个刺激法?”大王八好奇问。 接着秦河便把里面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至于细节嘛,自然是该遮的遮,该掩的掩。大王八听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惊道:“宇文家大名鼎鼎的祖传神锏,竟然给旱魃通了肠?” “这也太刺激了吧?” 第339章 南明离火 “这…太残暴了!” 钱无量也崩溃了,铜钱剑虽然也是剑,但终究是比不得铁锏、钢剑这些武器。 它是由墨斗线和五帝钱串联而成,这两种东西都有克尸之效果,就如同水和火。 水能不能灭火,得看水有多少,火有多大。火太大而水太少的话,水不仅灭不了火,还会被烧干。 铜钱剑也是如此,劈砍旱魃可以,但若是整根插进旱魃体内。 最大的结果不是镇住旱魃,而是被旱魃的尸气反噬,导致整把剑被分解。 就算扛住了尸气,这铜钱剑也经不住这么残暴的捅插啊。 墨斗线再坚韧,那也是线,插进去好说,拔出来十有八九就散架了。 他钱无量可不比圣地高门出来的人。 一把铜钱剑是他最值钱的宝贝。 平常都是小心谨慎的呵护,一尘不染,还用鸡公血温养墨斗线,用牛油擦亮铜钱。 那擦的叫一个锃光瓦亮,擦完还不忘亲一口,再喊一声小宝贝。 现在完了,全毁了。 倒霉哟~ 买轿夫买了俩水货,之前在临清城被一个王八蛋当面夺走了黄风帕,还挨了他一霹雳炮,险些丢命。 现在又被这个狠人把铜钱剑弄成了一次性武器。 时运不济,时运不济! 等这件事了,必须找个庙拜一拜,去去霉运。 最近鲁地风起青牛仙人庙,信奉者众,自己改日也去拜一拜,说不定能行。 说回旱魃,两把附了镇尸纹的法器一前一后将它串成了烤串,尸身打量模糊的骷髅面容化作青烟消散。 但其胸膛正中最大的几颗骷髅,却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加狰狞和疯狂,漆黑的骷髅口中,还有蓝色的光芒凝聚。 一股燥热的气息升腾,同时周遭尸雾翻滚的更加剧烈了。 秦河一看。 哟嚯? 还能挣扎? 不愧是九品僵尸,如此被压制,竟还有底牌。 倔强,很倔强! 众人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原本是打算冲上去再输出一波暴打的他们急忙停住,然后疯了一般往后跑。 “嗡!” 下一刻,一股凶猛的蓝色火焰从九品僵尸胸前的人面骷髅喷涌而出,狂暴的席卷四方。 蓝色烈焰所过之处,一切能焚烧的东西瞬间化为灰烬,即使是不能焚烧的石头,也化为了石粉。 更加恐怖的是,蓝色火焰还渗入了地下。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附近五十步内,便化作了焦土。 灼人的热力冲天而上,似要将人烤熟。 秦河眼睛亮了,这是异火。 没二话他赶忙从腋下空间摸出了火石。 火石:这是一块来自深渊的火石,可以用来储存火种。 当前储存:深渊之火,这是深渊最普通的火。 现在焚尸最愁的,不是焚尸炉更不是燃料。 而是火种。 深渊之火虽好,但那是深渊最普通的火,烧一般的尸体挺好,但若是烧起硬化的尸体,可就不够看了,耗时又耗力。 终于! 今天这九品旱魃身上,出现了异火。 “这是南明离火,小心!!”这时候,银百两高声提醒。 众人早就先一步后退,离的远远的,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南明离火,传说乃上古洪荒异种朱雀的本命之火,旱魃身具这种火焰,代表其可能是身具朱雀血脉的异尸所化。 南明离火为五行之火,专克水势。 第338章 交会对接 “嗷嗷嗷~~” 旱魃的吼声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后腰一缩,四腿疯狂乱蹬。 镇尸纹的华彩竟然透过魃身,无数的骷髅面容开始融化,而后化为一缕青烟混在尸气中缓缓消散。 秦河见状,十分满意。 镇尸大法之器贯肠河,适用于对穴位硬化,防御超高的异变之尸使用。 所获奖励无数,秦河已经慢慢了解了人体所有的经脉、穴位,并且开始融会贯通。 这些穴位经脉,不止于体表,体内也有。 旱魃体表穴位硬化,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只能从体内寻找。 一锏从肠口贯入,避开硬化,连刺经穴十余处,镇尸效果十分理想。 旱魃气势瞬间下去了小半,再也顾不上咬人,只顾在地上疯狂乱抓乱挠了。 众人见状,直觉虎躯一震,腰下一挺,嘴巴瞬间张成了“??□??”形。 太凶残了,太刺激了! 太木有人性了! “我的锏!” 唯有宇文靖,两手抱头,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状。 器贯肠河效果好归好,但好说不好听啊。 自己这可是祖传神锏,平时小心再小心的呵护,就跟独苗传宗接代的宝贝孙子一样,生怕沾染上一丝丝的污浊。 这下好了,神锏竟然整个没入了旱魃的肠口。 这就好比祖传的一个金饭碗突然盛进去了一坨屎,事后你就算把它洗的再干净,哪怕回炉重锻,但一联想它曾经盛过屎,也只会瞬间胃口全无。 此前焚尸堂屠百狩的一个小徒弟使用的狼牙棒,也贯过一具魅尸的肠口,染上了味和尸气。 虽然更好用了,但那件事可是让他那个小徒弟暗地里被笑话了许久。 宇文靖瞬间觉得,为了家族颜面,自己得杀人灭口。 如果可以的话! “你应该感到高兴,你的锏以后会具备镇尸奇效。”这时候,白琉璃安慰了一句,眼色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闭嘴!” 宇文靖狠狠的瞪了白琉璃一眼。 心道要杀人灭口,必定从你开始。 “吼吼吼~~” 旱魃在挺过最初的贯肠之痛后,慢慢适应了一点,浑身尸气大冒,嘶吼着要去拔铁锏。 这么硬的铁锏瞬间从后面贯入,即使是他的体型,也顶到胃了。 太难受了。 然而还不等它有下一步的动作。 秦河再次动了,脚下一闪化作一道虚影闪到钱无量身边,道:“魃尸难镇,也借你兵器一用。” 话音落下,不等钱无量反应,闪电般将他手里的铜钱剑一把夺过,“唰唰唰”也在上面开始附着镇尸纹。 铜钱剑本就有镇尸之效,镇尸纹附着后,华彩四溢,让原本不起眼的它瞬间成了神兵。 “孽障,还不伏法!” 接着,秦河低喝,趁着旱魃张口嘶吼的一瞬间,铜钱剑化作一道白虹,直接从它的嘴里顺着喉咙贯入,直入胃中。 和铁锏一前一后,来了个交会对接。 三大镇尸绝招之二——鹊桥相会。 “嗷~”旱魃又是一声怪吼,再次疯狂的挣扎,又是一大片模糊的面容缓缓溶解,化作青烟,气势再次下去了小半。 “嗷~”就在这时,众人中又是一声怪吼,却是反应过来的钱无量。 第337章 恐怖防御 “小心!!” 银百两一看,大惊失色。 魔化的九品旱魃含怒一咬,陆地神仙怕也是扛不住。 神仙太大意了啊,离着旱魃这么近,就在嘴边,旱魃张嘴就能咬到。 至于其他人,就只来得及倒吸一口冷气。 旱魃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咣!” 一声巨响。 众人本能的扭开眼睛,不想看到那惨烈的一幕,只敢用余光扫视。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慢慢睁圆了眼睛。 只见旱魃满嘴尖牙的利口咬在秦河大腿根上,却是咯吱咯吱作响,火星四冒。 居然……没咬下去! 众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咬够了吗?” 秦河低头看着旱魃,脸皮有些抽搐。 没伤到,却有被膈应到。 咬哪里不行,你咬大腿根? 还真以为自己是九天玄女啊? 就算你是九天玄女,那大腿根子……咬了,那就咬了嘛。 你这属于对自己的魅力过于高估。 给你脸了! 秦河咬了咬牙,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拖着旱魃一步一步走向呆若木鸡的宇文靖,一把夺过他的大铁锏。 然后抡起来就对着旱魃“嘭嘭嘭嘭”一通狂砸。 那铁锏挥舞的,宛如疾风骤雨。 近千年内劲与法力加持,铁锏铮铮作响,似要将这一方空间震碎。 旱魃即使魔化,在如此恐怖的铁锏打击下,也被砸的七荤八素,松了口。 众人这一下更是完全石化。 原以为这家伙就是个憨,万没想到,他是真的猛! 陆地神仙! 绝对是陆地神仙! 能承受旱魃一咬的存在,不是陆地神仙是什么? 至于秦河的防御,也该旱魃倒霉。 人人都有大腿根,你咬谁不行,你非怼着秦河这个变态咬。 论秦河的防御,首先是高级铜皮铁骨术,这玩意放在下界完全是横着走,已经接近神通级别的术法。 然后是铁布衫,又是一项牛到不行的气劲法门。 再然后是金刚腿,这玩意也有强化筋骨皮肉的作用。 最后是百变神衣,别看乌蚕丝柔软可做衣物,实则是天下一等一的防御上品。 四重防御加身,外加近千年内劲,没直接崩掉旱魃的那一嘴尖牙,完全是它咬合力不够外加牙口够牛。 第344章 鸤僵不祥 离开工地,秦河又去了昭狱焚尸堂。 路上摇身一变,变成了魏武的模样。 其实对秦河来说,变成谁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谁也抓不到。 门口,值守的百户换人。 常温内劲巅峰,已经和屠百狩平了实力,自然不可能再守门了。 “武哥!” 值守百户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左右,眉宇之间竟和魏元吉有些像,看见秦河跑了过来。 秦河停下,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料想应该和魏元吉有关系。 果不其然,年轻百户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武哥,宫里已经递过话了,菊老明日休沐在家,您直接上门就行了。” “宫里?”秦河莫名。 心道魏武这是厌倦了红尘要进宫了? 可不对呀,遁入空门要么去道家要么去佛门。 进宫干什么? 那可是要切零件的。 嫌自己尿的太远? 年轻百户见“魏武”一脸懵逼的样子,脸上升起一丝疑惑,道:“武哥,不是……您让我给宫里的菊老太医递话,说找他看病,我已经让我舅舅递过话了,菊老太医也已经答应了,他明天正好出宫休沐,有时间。” 秦河愣了愣,好像明白了一点。 苗千禾临死前弄了一个咒术,咒人烂屁股。 当时冲着济南城就去了。 魏武这是中招了呀。 事儿过去几个月,秦河早把它忘了。 苗千禾的咒术还有点厉害呢。 这事闹的。 “那个…菊老太医手艺咋样啊?”秦河好奇问。 “武哥你这话说的,菊老太医靠割痔瘻的手艺吃了一辈子宫家饭,他老人家要是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年轻百户道。 “那就好。” 秦河点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什么,晚上你去我家,再把这件事告诉我一声。” “可……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呀。”年轻百户满头都是问号。 “是事情太重要了,我怕我忘记了,一定要去啊,千万别忘记了。”秦河叮嘱,待年轻百户一脸懵逼的点点头,才走进昭狱。 昭狱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王朝的阴暗面在这里显露无疑。 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 优哉游哉的逛了一圈,秦河来到焚尸堂门口。 此时天色尚早,焚尸堂还没开门,秦河直接溜了进去。 里面停了不少的尸体。 鲁地大战,焚尸堂去了不少人,屠百狩都出动了,估计是人手不足造成的。 最当中还停留了一口绑着铁链的棺材,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符条和玉印。 秦河顿时都激动了,赶忙走近观察,结果却在上面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细细一闻,发现居然是鸤僵, 这让秦河莫名。 鸤僵不是在烧么,怎么又封到镇尸棺里面去了? 难怪几个月过去,还没烧化。 这别说几个月了,一千年也没用啊。 围着棺材仔细看了一圈秦河发现,镇尸棺上面不只有镇尸的符纹,还有镇灵的符纹。 这摆明了是尸体不祥。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对秦河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抡起旁边的大刀砍断铁链,再用撬杠三下两下撬开棺材。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过后,鸤僵直接坐起,模糊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秦河。 鸤僵是一种西域尸虫所化,有点类似于虫妖,但又不完全是妖,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很另类的路数。 身体就像一条大号的蛆,除了眼睛,其余的五官面容非常模糊,手指只有两根,下身不是腿,而是一条尾巴。 此刻鸤僵全身黑灰簌簌掉落,这是此前被焚烧所致,胸口一个尺长的创口,尸丹不翼而飞。 从鸤僵空洞的眼瞳中,秦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影分身。 就是从大铁门后面逃过来的,还入过秦河的影,被秦河消灭过一次。 大铁门旁边的瓷罐子就是它的容身之处。 以前它只是在这里游荡游荡,现在更进一步,改夺尸了。 难怪会被焚尸堂装进棺材。 “又是你!”影分身看见秦河,吃了一惊。 “你知道是我?”秦河有些奇怪,上次灭它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顶魏武的脸,而且时间过去也就半年,影分身又重新凝聚出来的。 没完没了的小强! “你就是化成灰老夫也认得你。”‘鸤僵’咬牙切齿,话音落下,它竟一跃而起,闪电般探手向秦河抓来。 手指成爪,速度快如闪电,空气被击穿的引爆甚至发出了尖啸。 赫然,是品级的实力! 秦河眼皮微跳,好家伙,几个月没回焚尸堂。 这里出大事了,影分身占据鸤僵,竟然如此生猛。 焚尸堂对它的处理是错误的,封棺鸤僵和影分身虽然能够镇压住一时,却也给了影分身足够的时间占夺尸体。 若是它们完全融合为一体,到时候就是沈炼亲自出手,也镇压不了它。 且彻底融合之日,封棺也能被它轻而易举的破开。 这是饮鸩止渴。 秦河见状游龙步一闪,错了半个身位。 然后以比鸤僵快数倍的速度,闪电般一掌拍在它脑门上。 瞬间,一个金色的纹路印在鸤僵的脑袋上,熠熠生辉。 这是镇灵印和镇尸纹融合而成的特殊纹印,既能镇尸又能镇灵。 在秦河近千年的法力加持下,宛如神印。 可镇压一切不祥。 鸤僵顿时不能动弹了,震惊道:“你……竟然是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是对高品强者的称呼,是个笼统的概念。 “这一次有什么遗言?”秦河拍了拍手,然后伸手一弹,就把它弹上了焚尸炉。 “遗言?”鸤僵面容显现倔强,道:“老夫占据绝世鸤僵宝体,你想烧死我没那么容易,老夫承认你很厉害,但你若是想凭地火烧化鸤僵,那是做梦,老夫就这么和你干耗着,看谁耗的过谁!~” “耗?” 秦河摇摇头,从兜里拿出火石,“噗”的一声亮起一缕蓝色的火焰,微笑道:“你觉的我需要和你耗吗?” 刹那间,整个焚尸堂的温度都上蹿了一大截。 “南…南明离火!!” 下一刻,鸤僵惊叫一声。 第1311章 黑石长老 与此同时,黑石镇另一头的 “望风客栈” 后院,风卷着沙砾打在破旧的木栅栏上,发出 “噼啪” 声响。 大牙金靠在磨得光滑的木柱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嘴角那排锃亮的金牙 —— 这招牌陪着他在罪城混了二十年,此刻却缺了好几个缺,看起来有些滑稽了。 他身后,刘杉、戈岩冰和马大、马二四个心腹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奔波的疲惫,腰间的兵刃还没来得及解下,刃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 申公澜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罪城的产业刚刚处理完,追兵就杀过来了。 若不是神使还罪城,申公澜被牵住,他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泰爷,真要把那‘血玉髓’送出去?那可是您当年从沙盗窝里搏命抢来的!” 马大忍不住开口,他嗓门粗,一说话就带着股憨直的急劲儿。 马二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却也忍不住看向大牙金怀里鼓囊囊的包袱,眼神里满是不舍。 大牙金狠狠啐了口唾沫,金牙在昏暗里闪了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申公澜的人离黑石镇也就百十里地,咱们不把黑石长老买通了,别说血玉髓,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形精瘦、眼神锐利的戈岩冰,“冰子,你去门口盯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要是看到黑石镇的人,立刻报信。” 又对马大马二道,“把东西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几人点点头,戈岩冰轻手轻脚地溜到客栈门口,马大马二则接过包袱,仔细翻看里面的三样宝贝:鸽卵大的血玉髓泛着温润红光,兽骨匕首的刀柄嵌着三颗晶核,还有一小罐密封严实的龙涎香 —— 每一件都是大牙金压箱底的家当。 片刻后,戈岩冰回来低声禀报:“泰爷,外面没什么动静,街上人不多,都是些镇里的熟面孔。” 大牙金点点头,拍了拍包袱:“走,跟我去黑石长老那。记住,到了地方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四人跟着大牙金穿过黑石镇的碎石路,直奔黑石镇河湾最深处的一处树林,一路用灵石开路打点,所幸还算顺利。 树林深处,有一府邸,由整块黑岩石砌成,院墙高达三丈,门口两个腰悬长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刚靠近,就被护卫横刀拦住:“什么人,黑石镇禁地,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戈岩冰刚要上前,大牙金立刻按住他,转而换上谄媚的笑,嘴角的金牙格外显眼:“两位兄弟辛苦,在下大牙金,有急事求见黑石长老。 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通禀一声。” 说着,他从包袱里摸出那柄兽骨匕首,递到护卫面前 —— 匕首上的晶核隐隐流转灵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左边的护卫掂了掂匕首,眼神动了动,却依旧板着脸:“长老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赶紧走,别自讨苦吃。” 马大忍不住要发作,被马二死死拉住。大牙金深吸一口气,又摸出那锭沉甸甸的血玉髓,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兄弟,通融通融!我与黑石长老有些渊源,此番上门,诚意十足。这血玉髓是极品,能助修炼者温养经脉,只求您让我见长老一面,哪怕只说一句话!” 他往日在罪城对伙计呼来喝去的派头,此刻全变成了低三下四的讨好。 那护卫盯着血玉髓看了半晌,终于对同伴说:“你守着门,我去问问。” 说完转身进了府内。 大牙金站在门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刘杉四人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他们都清楚,这是唯一的活路 —— 前几日在荒野,申公澜的人手数次差点把他们围杀,若不是一帮老兄弟拼死断后,他们根本逃不到黑石镇。 几十人的队伍,死的死,散的散,跟在大牙金身边的就剩下这点人了。 一盏茶功夫后,护卫回来冷冷道:“长老说,只给一炷香时间,就你一个人进来。” 大牙金心里一紧,却立刻点头:“多谢兄弟!” 他转头对刘杉四人吩咐,“你们在这儿等着,别惹事。” 说完跟着护卫进了长老府。 穿过两道庭院,来到昏暗的正厅,太师椅上的黑石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大牙金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小的叶泰,拜见黑石长老!求长老救命!” “叶泰。” 黑石长老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情绪,缓缓道:“当初你嫌弃黑石镇不如罪城,怎地,过的不顺心了?” “长老明鉴!” 大牙金声音发颤,“小人失手杀了申公澜的侄子申公锦,现在正被申公澜的手下追杀。” 他忙将血玉髓和龙涎香摆到地上,“这些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只求长老能收留我和我的弟兄们!小人还有个秘密仓库,藏着三十车玄铁之精和二十箱各类疗伤草药,只要您肯庇护,我立刻让人运过来!” 黑石长老的目光落在血玉髓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厅内一片死寂。一炷香的火苗渐渐变短,大牙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终于,长老开口了:“申公澜此人阴险狡诈,为你这点东西得罪他,实在犯不着,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这黑石镇,也不是他随意能来的地方。罢了……看在曾经的那点情份上,许你在黑石镇落脚。” 大牙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长老!谢长老!” “下去吧,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住处,没事别出去招摇。” “谢长老,谢长老!” 片刻后,大牙金走出长老府,见到刘杉四人,马大急忙上前:“泰爷,成了?” 大牙金咬了咬牙,摇摇头:“回去再说!” 第1312章 待价而沽 刚跨出长老府门槛,大牙金的脸就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刘杉四人立刻围上来,马大急着追问:“泰爷,到底成没成?黑石长老怎么说?” 大牙金没应声,先领着几人绕到府邸侧后方的僻静巷子里,才沉声道:“许咱们在镇上落脚,但那老东西说话模棱两可,没拍胸脯保证护着咱们。” 戈岩冰眼神一凛:“您是说,他可能随时把咱们卖给申公澜?” “不是没这可能。” 大牙金摸了摸缺角的金牙,语气凝重,“一百次好不如一次坏,他提当年我离开黑石镇的事情,明显还记着仇。收了血玉髓却只给个‘落脚’的含糊话,就是看咱们走投无路,想拿捏着咱们,说不好就是待价而沽。” 马二挠了挠头:“那咋办?总不能再把东西要回来吧?” “现在不是要东西的事,而是保命,哪怕那老东西待价而沽,也得要点时间不是,咱们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大金牙道。 “黑石长老不可信,那咱们就不能在这棵树上吊死,泰爷,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戈岩冰问。 “嗯~”大金牙沉吟了一瞬,眼神渐渐清澈,然后两手一摊:“没有!” 戈岩冰、刘杉还有马大马二四人顿时睁圆了眼睛。 “不是泰爷,你这一顿操作猛如虎,到头来你也不知道咋办?”戈岩冰有些傻眼了。 “刚才不是说了嘛,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暂时摆脱追兵,那些玩意送的就值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大牙金只要活一天,就知道怎么发财,保命要紧。”大牙金一脸无奈道。 四人一听这话,顿时沉默了下去。 大金牙的选择并没有错,花一笔钱,至少能迎来一点喘息的空间,否则申公澜的人,恐怕会冲进黑石镇,到时候黑石长老,还是会知道己方的存在。 没有重礼开路,可就更悬了。 顿了顿,刘杉问:“泰爷,也不知道秦河来黑石镇了没有。” …… “哈嘁!” 黑石镇外五十里的山洞,秦河手上拿了两本发黄的册子胡乱翻阅着,忽然觉的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面前,是一堆架起来的柴火,上面两具尸体正在渐渐化为焦炭。 半路打劫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两具尸体,就是两个恶人。 持碎骨锤的,是哥哥王猛。此人出身边陲一个小修仙家族,因资质平庸,在族中备受冷落,三十岁才勉强摸到轮海境门槛。为快速提升实力,他竟联合外人偷袭了家族宝库,卷走大量灵石和功法,还放火烧了家族祠堂,致使族中无数典藏付之一炬,损失惨重。 此后他便带着弟弟在西荒荒野游荡,专挑独行修士下手 “吃黑”,碎骨锤下不知有多少过路人成了冤魂。 有趣的是,两兄弟竟然都喜欢写日记。 王猛本子里面记满了他的贪婪 ——“今日截杀一丹修,得十枚聚气丹,够我冲击道宫后期”“那修士看起来身上有财货,若能截杀,必能大赚一笔”,字里行间全是对力量和财物的狂热渴求。 那具御短剑的,是弟弟王诡。他比王猛天赋稍好,却心性懦弱,凡事都听哥哥摆布。早年曾拜入一个散修门下学艺,却在王猛的怂恿下,偷了师父的本命短剑和《御剑术》残篇,还趁师父闭关时暗中下了慢性毒,导致师父走火入魔而亡。 在荒野截杀时,他负责用短剑牵制敌人,王猛则用碎骨锤正面强攻,兄弟俩配合默契,极少失手。 王诡日记里尽是他的侥幸与不安 ——“这次下手的是个纨绔公子,应该好对付”、“哥哥杀人太多,会不会引来修炼盟一同追杀?”,可每次犹豫后,还是会跟着王猛一起铤而走险。 第1313章 恶人双煞 时间日久,恶人无需天收,自有人磨。 抓他们的,不是外面的仇人,而是本族王氏,两名邪恶族人,不仅令王家损失惨重,还持续不断的被二人的恶行影响。 捕捉到二人踪迹之后,王家设计,将二人捉拿回族。 但族中对二人的处理,却又产生了分歧,恶人虽作恶多端,但架不住族中还有身居高位的血亲,里应外合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毒誓发了一箩筐,言称以后将竭力为族中效力。 他们险些成功,却毁在了一桩小事上面。 最后族中经过拉扯,折中将它们丢进了罪城,眼不见为净。 于是日记本上,便多了无数咒骂族内的脏话,连祖宗十八代都没放过,骂了个遍,堪称神奇。 骂完族亲,继续骂罪城。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恶人到哪,他都成不了好人。 在罪城犯下不少事,将能得罪不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之后,二人又叛逃成了罪逃者,又辗转数个罪逃者聚落,最终在黑石镇落了脚。 这其中,自然也免不了是荼毒一地。 直到遇见秦河,一照面就升了天,死的干脆,算是得了便宜。 影灯摄魂,审判称重,黑袍人开金口:“王家双煞性乖张,盗宝焚祠又劫商。日记难遮贪与惧,罪城依旧恶名扬。莫说恶路无人管,自有强人送命亡。” 奖励:三阳淬体丹、魔罗丹。 三阳淬体丹:来自仙庭时代的古宝丹药,采用阳髓乳液、火灵圣果、太阳神金辅之以十数种万年灵植炼制而成。三阳淬体,洗筋伐髓,可驱逐体内一切阴邪浸染,为圣前珍品丹药。 魔罗丹:一种魔罗晶核炼制的丹药,为邪魔道极品丹药,好处因人而异。 秦河一看,有些不敢相信。 三阳淬体丹,之前烧出来过一枚,直接令自己的肉身实力恢复了一截,第二枚效果肯定会减弱不少,但也不会太差。 眼下来的正是时候。 摩罗丹也属于是极品,可惜是邪魔道的丹药,只能先留存了。 沉思片刻,秦河将最近奖励和搜罗到的各种炼体丹药,全部拿了出来,沸血丹、玄黄丹、淬体丹、固筋丸、洗髓散……总数有十多种,近五十多枚。 是时候来一次肉体再提升了。 秦河盘坐余地,首先将沸血丹、淬体丹、固筋丸、洗髓散等比较低阶的丹药,全部吞了下去。 此刻的肉身,扛住这些丹药,绰绰有余。 先低阶再高阶,玄黄丹留到最后,看情况服用,此丹药能固守本元清明,强固神魂,驱除丹毒,妙用无穷。 不过瞬息,丹田内便腾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如细泉般顺着经脉四散开去 —— 淬体丹的药力率先发作,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肉纤维竟肉眼可见地微微震颤,像是有无数细针在轻柔穿刺,将潜藏的杂质一点点逼向体表。 固筋丸的药力则缠上四肢百骸的筋络,如坚韧的丝线反复拉扯收紧,原本已足够强健的筋脉,此刻竟发出轻微的 “咯吱” 脆响,在药力滋养下愈发粗壮坚韧。 他闭目凝神,任由药力冲刷肉身。 当洗髓散的清凉药力渗入骨髓时,秦河眉心微蹙,只觉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随即是骨骼被温水浸泡般的舒爽,不过半柱香时间,他周身便渗出一层黑褐色的粘稠杂质,混杂着淡淡的药腥气,正是丹药逼出的体内沉疴。 体内杂质,比秦河想象的要多很多,上次明明已经清理过一次,却还是有不少,连低阶丹药都有如此效果。 真不知者肉身到底经历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秦河深吸一口气,将三阳淬体丹捧在掌心。 丹药表面的阳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愈发明亮,散发出的暖意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他不再犹豫,张口将丹药含入,丹药入口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肚。 三阳淬体丹便 “嗡” 的一声震颤起来,三道赤金色的光柱竟从秦河体内冲出,交织成一张光网。 紧接着,光网骤然收缩,化作三股截然不同的暖流,分别涌向肉身、筋骨与血脉。 秦河瞳孔微缩,这三阳淬体丹的表演,竟与上次迥异,远超他的预期。 涌向肉身的暖流最为炽烈,如同正午的骄阳,所过之处,秦河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已经十分紧实的肌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饱满,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爆炸性的气血。 但这份炽烈也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灼痛,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仿佛要被高温融化一般。 另一股暖流直奔筋骨而去,与沸血丹的狂暴不同,这股力量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它顺着骨骼缝隙渗入骨髓,原本被洗髓散滋养过的骨髓,在暖流的作用下愈发莹白,渐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秦河只觉浑身骨骼酥麻发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针在剔除骨骼深处的杂质,渐渐变得晶莹剔透…… 第1314章 更纯粹的路 当最后一缕赤金色的药力彻底融入血肉,秦河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那抹因极致痛苦而凝聚的猩红尚未褪去,却已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狂喜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抬手撑地,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岩石地面,便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指骨蔓延至全身,原本因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此刻竟灵活得如同新生,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带着一种肌肉与筋骨完美契合的韵律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老茧分明,那是是他失去元气感知后,与这个残酷世界对抗的证明。 没有元气护体,便只有这具肉身与世界的摩擦。 但此刻,这双手却与往日不同: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看似细腻,实则蕴含着惊人的韧性,指节处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紧实,轻轻一握,便能感受到骨骼传来的厚重力量,仿佛连空气都能被这只手攥碎。 周身那层凝结成硬痂的黑褐色杂质早已在药力的蒸腾下干裂脱落,散落在身侧的地面上,堆积成薄薄一层,散发着刺鼻的腥秽之气。 那是丹药从他肉身深处逼出的沉疴,有当年大战时残留的暗伤毒素,有长期食用粗糙食物积攒的体内淤堵,还有以往低阶淬体时未能彻底清除的细微杂质。 秦河抬手抚过手臂,指尖所及之处,肌肤下的肌肉竟能随着他的意念微微起伏、收缩,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再也没有半分以往暗藏的滞涩感。 不知道为何,这三阳淬体丹,似乎十分契合秦河现在的病苛。 效果出人意料,堪称神奇的好! 似乎是正好切中了秦河肉身的病症,但具体是什么,秦河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舒展间,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 “咔咔” 声响,宛如玉石相击,悦耳而充满力量。 没有运转丝毫元气 , 他本就感知不到元气的存在,更无法引导其流转 ,仅仅是凭借肉身的本能活动,便让周围的空气泛起轻微的波动。 秦河试探性地挥出一拳,拳势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感,拳风呼啸而过,竟在身前激起一道淡淡的气流旋涡,狠狠撞在不远处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那质地坚硬的岩石竟从中间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碎石簌簌而下。 秦河顿时激动起来。淬体这条路,没有了功德加持,走向了一条更难的路,以往他拼尽全力也只能隔空一拳,也只能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拳印,如今不过是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这便是此次淬体带来的蜕变。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对肉身那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以往淬体,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 “力量变强了”,却始终无法摸清肉身的极限在哪里,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朦胧而不真切。 但此刻,他的意识仿佛与这具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 “看到” 气血在血管中奔腾流转的轨迹,能精准地分辨出每一条筋络的紧绷与松弛。 甚至能感知到骨骼深处那抹由三阳淬体丹留下的温热印记,正缓缓滋养着骨髓,让骨骼的密度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 这种掌控感,是他失去元气感知后从未有过的。 肉身成圣的路,秦河走过! 却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纯粹过! 没有功德,唯有己身! 那是只属于己身的,另外一条不同于功德成圣的路子,非常玄妙。 是从自身本源出发,彻底开发窍穴奥妙,最纯粹的路子。 秦河闭上眼,当他真切地感受到肉身的蜕变,感受到那种不借外物、只凭己身便能拥有的强大力量时,内心的迷茫与怀疑顿时云消雾散。 感知不到元气又如何? 他的肉身,便是最好的丹田;他的拳头,便是最强的依仗。 方才那清晰的掌控感与力量的跃升,以肉身为炉,以丹药为薪,反复锻打、洗练、重塑,直至肉身臻至不朽成圣,似乎并不遥远。 最关键的是,柳暗花明,总算是看到路了。 第1315章 梦魇 然而兴奋的感受过自己肉身的变化之后,是潮水般的疲惫。 有肉体的,有精神的,说起来,已经好久没睡上一觉了。 炉火余温渐散,秦河靠向岩壁,双眼不受控地闭合,呼吸很快沉了下去。 这一觉秦河睡的并不踏实,无边无际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呼吸都裹着刺骨寒意,每一口都似吸入冰碴,刮得喉咙生疼。 “这是…… 哪里?” 模糊的念头刚冒起,耳边便炸开震耳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兽,倒像万千怨魂同刻哀嚎,混着金属断裂的锐响,直往耳膜深处钻。秦河想抬手捂耳,却觉四肢重如灌铅,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力,指尖连丝暖意都无,只有冰冷的僵硬顺着经脉蔓延。 黑暗里,几点猩红突兀亮起,没有具体的形状,只像烧红的烙铁嵌在墨布上,渐渐连成一片,透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它们在缓慢靠近,没有清晰的步伐,却让空气都变得凝滞,压迫感如巨石压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艰难。 他想调动淬体新生的力量,想攥拳打出哪怕一丝力道,可肉身像被抽走了所有掌控权,只剩本能的恐惧在胸腔翻涌 —— 是那场灭世之战,那场让他失忆、连随身兵器都碎裂的绝望之战。 “不能退……” 沙哑的呐喊卡在喉咙,秦河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却不是实地,是粘稠的、冰冷的液体,刚踩入便被牢牢吸住,似有无数无形的手从液体里伸出来,要将他拖进无尽深渊。 他低头,只能看见液体里漂着些破碎的金属残片,泛着熟悉的光泽,边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那是他的血。 心口骤然传来灵魂撕裂般的疼,抬头时,黑暗尽头似裂开一道巨缝,更多猩红涌来,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连黑暗都在扭曲、消散。 “杀!” 不知是谁的嘶吼,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早已湮灭的同伴。秦河手中突然多了样沉甸甸的东西,带着熟悉的冰凉与重量,是他的兵器。 他下意识握紧,挥向那些猩红,似有金光闪过,面前的猩红短暂消散,可下一秒,更多猩红从巨缝里涌来,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视线,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开始机械地挥砍、格挡,手臂震得发麻,痛感渐渐麻木,只剩力气在一点点流逝。 每挥一次兵器,都像要抽走全身的力,兵器上的微光越来越暗。他不知道杀了多久,只觉身边的冰冷液体越来越稠,身上不知何时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滴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瞬间便被吞噬。 猩红的光越来越近,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突然,一道更浓郁的猩红冲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巨响。秦河本能地举兵器格挡,“铛” 的一声震响,兵器上裂出一道缝。他喷出口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倒,摔进冰冷液体里,液体瞬间涌上来,堵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那道浓郁的猩红一步步走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已失去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猩红围上来,手中的兵器 “咔嚓” 一声碎成无数片,散进液体里,再无踪迹。 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他拼尽全力想凝聚最后一丝力气,可猩红已近在咫尺,死亡的气息裹着冰冷的恶意,贴在他的皮肤上。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液体里自己的倒影 —— 眼底竟也泛起了猩红,与那些追逐他的光,一模一样。 那瞬间,他恍惚明白,这场怎么打都赢不了的血战里,若想活下去,若想打败它们,或许只有先让自己,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 山洞里,秦河的身体剧烈抽搐,眉头拧成一团,额头满是冷汗,嘴唇发白,无意识地发出细碎呻吟。他的手死死攥着岩石,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月光下,他紧闭的眼底,似有猩红微光一闪而过,像梦魇里未散的阴影,又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预兆,在黑暗里静静蛰伏。 第1316章 焦急感 “呼~” 秦河猛的坐了起来,睁开的眼瞳中,无数的场景如同放映一般,快速的从他眼瞳中一闪而过。 碧落之上,九幽之下,有血色,有仙光,有无尽黑暗,有圣光烛照,有鹏击九天,有鱼翔浅底,人、畜、鬼、神,神圣与邪恶交织,人性与兽性缠绵,激动、恐惧、垂涎,繁星流转、岁月成河……似乎无穷无尽。 它们似幻似真,又像是快速翻篇的皮影戏一般。 那是无尽存在过的“一生”,一眼诸天万界。 秦河缓缓闭上眼,有些痛苦的闷哼一声,足足十几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带着微微的锐意和深邃,恢复了正常。 “噩梦啊。” 秦河抹了抹额头,细密的汗珠被冷风一吹,变成了冰渣子哗哗往下掉。 深呼几口气,秦河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梦魇,伸手从衣衫里一掏,一片残刃出现在手中。 来到罪城也很久了,每当秦河有些恍惚的时候,便会拿出这片残刃。 用它提醒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一切,不是梦。 混沌铲碎了,它已成神器,但还是碎了,镶嵌在自己肩胛骨上,被带到了这方世界。 梦魇里面,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深植于内心的某些情绪被放大,秦河无法辨认。 幻术里面,就有梦魇之术,秦河掌握其精髓,一般来说,是似幻似真,半真半假。 也许是炼体突破,触及了某些东西引发的。 但这一刻,秦河更多了一丝急迫,没别的,就是直觉。 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很有可能会错失某些东西,得抓紧时间了。 其实说起来,秦河的进展已经是神速了,来到罪城不过数月,从刚开始不能下地,到现在神桥之下无敌,神桥亦可一战的地步。 已经是快到不可思议了。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可能养伤都不止数月,更别说恢复到可战神桥了。 但秦河人觉不够,无它,就是心底的那一抹急迫感。 他对答案变得有些迫切了,神庭来了人,一名神使。 若是能撬开他的嘴,肯定就能知道些什么,问题是,神使是彼岸境强者,身边还有很强的护卫力量。 更重要的是,神使如果遭遇不测,神庭肯定会有反应。 这就更加危险了。 这条路很近,却走不通。 秦河指尖轻轻摩挲着残刃锋利的断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他走到洞窟前,透过垂下的藤蔓,望着黑石镇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心头忽明忽暗。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罪城的荒野迎来了极夜之前有一个短暂的白天。 秦河将残刃收入紫金钵,除了洞窟,转身踏入荒野。 他脚步轻快,神桥境修为让他在乱石堆中如履平地,片刻后便望见黑石镇轮廓。镇内少数铺子亮着油灯,早起镇民见他皆戒备避让,秦河毫不在意,径直走向镇中心的醉仙楼 —— 那里聚集着消息灵通之人,或许能探到神使的动静,是的的。 第1317章 被包围 “轰!” “嘭!” 秦河刚靠近醉仙楼,一道飞虹忽然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炸碎了一栋房屋之后,又转了个圈射了回去。 紧接着地面便传来了闷震还有冷喝。 “叶泰,看你今天还逃到哪里去!”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 陡然的动静惊的小镇顿时开始鸟兽散。 秦河定睛远眺,只见半空中悬着二十几位蒙面的劲装修士,将下方一支五六人的队伍团团包围。 更远的地方还有两名身着鎏金战甲的男子,胯下火麒麟,宛如下界神兵,威武不凡,不知是什么身份,远远的观望着。 再看地面被围之人,大牙金、刘杉、戈岩冰、马大马二神色狼狈,身上还染了血。 刚才的动静,已经是经过一轮交锋了。 周围残垣断壁,尘土飞扬,这是一击之下,把大金牙等人的住所直接给扬成了废墟。 领头之人满目杀意,气场强大。 “萧无咎,你还好意思来追杀我们,我们替你卖命,你就这样对我们,良心何在?”刘杉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 “探查冥土腹地,我们立了首功,结果你们拿了功劳也就算,还要杀人,尔等行径,公平何在,正义何在!脸何在!”马大也毫不客气的指着萧无咎的鼻子骂。 “哼哼,公平,正义?” 萧无咎冷哼一声,道:“这个字在罪城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存在过。拿了你们的功劳又怎样,罪城要你们死,你们敢反抗,就让你们生不如死!一群人贩子,还扮上正义了?” “萧无咎,这里是黑石镇,你们竟然敢闯进来!”大金牙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压了一条血线。 萧无咎乃半步神桥,与死去的申公锦并称罪城双雄,谁都有可能在下一刻突破道宫,跨入神桥。 “对呀,我闯进来了,你还不明白吗?” 萧无咎冷嘲,道:“你以为真有什么地方会为了你这只蝼蚁的一点贡品,敢彻底和罪城翻脸吗?” “平时我们不来这里,那是我们不屑来,我们要是铁了心来,谁敢拦?” 话到最后,他话语铿锵,几乎回荡在了整个黑石镇。 偌大的镇子,原先巡街的秩序维护之人,已经看不到一个,就连黑石长老府邸的方向,也是一片沉默。 “黑石,你不讲信用!” 大牙金满脸悲愤,他没有错估黑石长老的信用,但却低估了追兵的胆量和速度。 一夜刚过,连气都还没喘匀,就在镇子里光天化日团团包围了。 黑石镇内没有任何宣示领地的举动,显然是已经和萧无咎达成了某种勾当。 绝望笼罩,被萧无咎团团围住,这次是再也没有可能突出去了。 “黑石,你太绝情了,不说你帮多少,提前通知一声总是可以的吧?何至于如此,何止如此!”大金牙跺脚叫道,几乎是开骂了。 “住口!”就在这时,黑石府邸方向,冷喝声响起,“叶泰,不是老夫不帮你,你该看看镇子外面那两人,你惹的事远远超出了你的筹码,可怨不得老夫。” “还有姓萧的小子,少在老夫的地盘上狐假虎威,若不是你拉了两根尾巴,老夫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哼!” 话说完,叶泰等人忍不住看向镇子外骑着麒麟兽的鎏金甲士,脸色就更白了。 那是神使护卫,不知道怎么的,给萧无咎撑场子,压过了黑石,相传是是苻氏一族,底蕴极为恐怖。 两名甲士,竟然感知不到威压和波动,但目光中流动的冷意,如芒在背,不用对视都能感受到。 “给你半盏茶的功夫办事,办完了赶紧滚蛋,过了时间可别说老夫不给你面子,哼!”黑石长老催促道。 “六十息?” 萧无咎大手一挥,顿时一柄暗红色的长刀显现,直指大牙金道:“十息足矣!” 第1318章 吾乃莫徒 话音未落,长刀陡然迎风见涨,轰然劈落! 刀芒如惊雷炸响,赤红色的气浪席卷四方,将叶泰、大牙金等人尽数笼罩。 那股威压厚重如山,已然无限逼近神桥境,大牙金等人只觉气血翻涌,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无,绝望瞬间攫住了心神。 “锵!” 就在刀芒即将及身的刹那,一道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响彻。 一道黑袍蒙面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包围圈中,手中银枪斜挑,枪尖精准点在长刀刀刃之上。 巨力相撞之下,萧无咎竟被震得后退半步,暗红色刀芒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谁?!” 萧无咎眼神骤凝,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脸色一变。 高手过招,一击便知深浅,刚才那一击,他竟隐隐落入了下风。 秦河握着银枪的手稳如磐石,枪身正是他从申公锦身上的得来的战利品。 他变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罪城双雄?不过尔尔。” “阁下是何人?敢管我罪城的事!” 萧无咎沉声喝问,周身气息再度攀升。 “吾乃天赦阁,莫千飏座下,莫某。” 秦河淡淡开口,莫千飏曾追杀他,此刻实在是想不到找谁背锅,思来想去,就它最合适,一来掩盖身份,二来顺便嫁祸。 此言一出,不仅萧无咎脸色微变,连远处的鎏金甲士都微微侧目。天赦阁势力诡秘,莫千飏更是成名已久的狠角色,绝非易与。 “莫千飏的人?” 萧无咎眼神闪烁,却仍不肯罢休,“此事与天赦阁无关,还请阁下让路!” “叶泰等人,我保了。” 秦河语气斩钉截铁,话音未落,银枪已然刺出。枪芒如电,直奔最近的一名蒙面修士,那修士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便被一枪洞穿胸膛,尸体直挺挺坠地。 银枪的出现,立时让萧无咎瞳孔骤然收缩——申公锦的兵器! “是你杀了申公锦?!” 萧无咎恍然,先前申公锦莫名阵亡的疑虑顿解,申公锦与自己实力相当,若无外援,凭叶泰这几个猫猫狗狗,根本不可能杀了申公锦。 且自己带人一路追杀,叶泰更是丢盔弃甲,若不是数次断尾求生,他连遁入黑石镇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枪,很好,他的枪法,我也很喜欢。”秦河目含冷笑。 萧无咎怒火升腾,“你找死!” 暗红色长刀再度劈下,刀风裹挟着焚天烈焰,朝着秦河狂劈而去。 秦河不闪不避,银枪一抖,枪尖泛起盘龙虚影,正是盘龙枪法。 “盘龙破空!” 银枪如龙啸九天,枪影层层叠叠,竟化作一条银色巨龙,迎着刀风猛冲而去。 “嘭” 的一声巨响,萧无咎只觉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刚想变招,秦河的枪已如影随形,枪尖点向咽喉,枪杆扫向腰间,枪尾砸向膝盖,攻势连绵不绝,招招致命。 萧无咎被逼得连连后退,原本的半步神桥境威压在密集的枪影下荡然无存,身上衣袍很快被枪风划破数道口子,鲜血渗出,顷刻间便险象环生。 “这是盘龙枪法,你…你不光杀了申公锦,还搜了他的魂?”萧无咎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盘龙枪法,是申公一族秘法,概不外传,这是申公锦亲口告诉他的。 此贼在杀死申公锦之后竟然施展出了盘龙枪法,定是搜了魂。 搜魂之术,在邪修群体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秘术。 他做不到,莫千飏定能做到。 这话听的秦河都不由微微一愣,但瞬息他便明白萧无咎的想法,遂火上添油,道:“对呀,就是搜了他的魂,我家师尊亲自出手,开不开心?” “啊!” 萧无咎一听,眼睛顿时便红了,死死盯着秦河,“莫贼徒子,我罪城巡城司,必杀你师徒!” 搜魂之术极为歹毒,被搜魂之人,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吼 ——!” 连续被逼退的屈辱与申公锦身死的怒火在胸腔中炸开,萧无咎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他猛地将暗红色长刀插在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气血陡然暴涨,暗红色的煞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竟隐隐凝聚成狰狞的恶鬼虚影,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而腥臭。 “小心,他在燃烧气血强行提升实力!” 叶泰瞳孔骤缩,惊呼一声,来自大势力大家族的子弟,都会有这种拼命的底牌,很恐怖。 “莫贼,申公锦的命,我兄弟们的命,今日必让你血债血偿!” 萧无咎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砺,浑身肌肉虬结,原本的半步神桥境气息竟真的短暂触碰到了神桥境的门槛。 他猛地拔出长刀,刀身此刻已被煞气浸染成墨黑,刀刃上跳动着诡异的血色纹路,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拿命来!” 第1319章 压制的“平手” 暗红长刀裹挟着焚天煞气劈落,刀身周遭的空间似被灼烧得微微扭曲,血色纹路在刃上流转,宛如活物般吞吐着凶戾之气。 秦河瞳孔微缩,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击的威力较之前暴涨数成,已然真正触及神桥境的门槛。 他不敢怠慢,银枪在掌心飞速旋转,枪尖划出三道残影,盘龙枪法的精妙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盘龙缠柱!” 银枪陡然绷直,枪身泛起层层叠叠的银芒,如巨龙盘绕,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铛!” 长刀与银枪轰然相撞,煞气与银芒激烈交锋,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震得簌簌掉渣。 秦河借着反震之力顺势后退三步,脚掌在地面犁出三道浅沟,看似狼狈,实则将绝大部分冲击力卸去。 萧无咎见秦河被震退,状精神一振,只当自己燃烧气血的底牌奏效,狞笑道:“莫贼,刚才的嚣张劲儿呢?给我死!” 他脚掌一跺地面,身形如炮弹般直冲而上,暗红长刀连环劈出,每一刀都带着恶鬼嘶嚎之声,煞气凝聚的鬼爪在刀芒中若隐若现,招招直取秦河要害。 秦河眼神一凝,银枪挥洒间尽显从容,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向刀身破绽;时而如神龙摆尾,枪杆横扫逼退萧无咎的近身攻势。 他刻意将实力压制在与狂暴后的萧无咎相当的水准,枪法虽精妙,却始终留着半分余力,每一次碰撞都控制着力道,既不落入下风,也不露出碾压之势,看上去恰好与萧无咎战成平手。 而且恰到好处的将大金牙等人护在身后,闪转腾挪,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后退过半步。 强敌环伺,秦河不敢表现的太过惹眼。 黑石长老,还有那两个骑着麒麟兽的苻家护卫,特别是后者,令秦河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两人在废墟之上高速缠斗,刀光枪影交织翻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战况激烈,以至于萧无咎带来的人,都无法插手战局,差距实在太大,恐怕上去就是平白添一具尸体。 “嘭!轰!” 暗红色煞气与银白色枪芒不断碰撞消散,扬起的尘土被能量余波掀得漫天飞舞,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只余下偶尔闪现的光影和震耳的声响。 “哼,这就是罪城双雄?燃烧了气血也不过如此,连个天赦阁的后辈都拿不下,真是丢尽了罪城的脸面!” 黑石镇长老的冷嘲声从府邸方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刚才萧无咎在他地盘上耀武扬威,此刻见其吃瘪,长老自然不会放过这挖苦的机会。 大牙金等人本已心悬到了嗓子眼,见秦河竟能与狂暴的萧无咎抗衡,顿时来了精神。 “萧无咎,你不是说十息就能解决我们吗?这都多少息了,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就是,亏你还敢自称半步神桥,我看是半步废物吧!” “赶紧认输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如尖刀般扎向萧无咎。 萧无咎本就被秦河逼得节节败退,听到这些讥讽更是怒火中烧,气血翻涌得愈发剧烈,眼神赤红如血。 “一群蝼蚁也敢饶舌!等我杀了这莫贼,再把你们挫骨扬灰!” 他怒吼着猛提气血,长刀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却也因此露出了更多破绽。 秦河抓住机会,银枪陡然加速,“噗” 的一声刺穿了萧无咎的左肩。 鲜血喷涌而出,萧无咎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但他此刻已然癫狂,不顾伤口继续扑上,完全是凭着一股血气支撑。 秦河心中冷笑,手上动作却不慢,刻意放缓了追击速度,依旧维持着势均力敌的假象。 他余光瞥向远处的鎏金甲士,见两人依旧端坐于火麒麟之上,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战局,并未有任何动作,心中稍稍安定,却也愈发谨慎。 这两人的平静太过反常,不知道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还是袖手旁观。 想来,应该二者兼有,随时会动手。 第1320章 你输了 激战已经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战场上的气氛异常紧张。萧无咎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煞气,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将他紧紧包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团煞气却开始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把墨黑长刀上的血色纹路也变得模糊不清,原本鲜艳的红色渐渐褪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萧无咎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着,动作也明显迟缓了下来,原本迅猛如闪电的攻击变得有些拖沓,力度也大不如前。 他脸上的赤红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显然,燃烧气血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但同时也会带来巨大的后遗症。 现在,这些后遗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出来,萧无咎的实力正在急剧下滑,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不好!” 萧无咎心中暗叫不妙,想要收敛气息稳住身形,却发现气血已然紊乱,根本无法控制。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秦河的银枪已然如闪电般刺来,枪尖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凌厉的枪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萧无咎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挥刀格挡,却因力道不足,被秦河一枪震飞长刀。 银枪顺势前送,枪尖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只差毫厘便能洞穿他的脖颈。 “你输了。” 秦河语气平淡,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 萧无咎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惊惧,却丝毫不敢动弹。 周围的蒙面修士见状想要上前,却被秦河冰冷的目光一扫,竟无一人敢妄动。 大牙金等人顿时欢呼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黑石长老也轻 “哼” 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远处的两名鎏金甲士终于有了动作。他们几乎同时抬手,掌心泛起浓郁的金色光芒,光芒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远比萧无咎燃烧气血恐怖十倍不止。 “放肆!” 冰冷的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两道金色光柱陡然从两人掌心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秦河后心而来。 光柱速度快到极致,其上流转的符文闪烁不定,刚一出现便已至秦河身后,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秦河脸色骤变,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两道攻击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远超他此刻展露的实力。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脚踹向萧无咎的胸口,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速横移。 “轰!” 两道金色光柱擦着秦河的后背掠过,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即便秦河躲闪及时,后背依旧被光柱的余波扫中,衣袍瞬间碎裂,皮肤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他踉跄着冲出烟尘,心惊不已,这两人的实力,已经是神桥境中后期。 而且看起来随手的一击,攻击却凌厉到恐怖。 这要是被正面击中,能把人直接炸碎。 萧无咎被踹得喷出一口鲜血,却借着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惊魂未定地看向那两名鎏金甲士,眼中既有感激,又有深深的忌惮。 两名甲士并未停歇,一击未中,身形已然从火麒麟背上跃起,宛如两道金色流星般扑向秦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鎏金战矛,矛尖直指秦河要害,杀招迭出。 秦河握紧银枪,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藏实力。 打了狼来了虎,果然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面对两名神桥境强者的联手攻击,秦河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第1321章 银枪在手 泛金气血顺着手臂奔涌而入,将枪身浸染得泛起一层滚烫的光泽。 秦河没有丹田存力,没有元力流转,全凭血肉之中奔腾的气血驱动枪势,盘龙枪法在气血的灌注下愈发凌厉,枪影如疾风骤雨。 “盘龙破天!” “龙吟九啸!” “龙鳞碎甲!” 三招接连使出,枪尖与战矛碰撞的瞬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铛!铛!铛!” 连续三记重击,秦河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旋身,避开左侧甲士横扫而来的战矛,银枪顺势下刺,直指对方咽喉。 右侧甲士见状,战矛急挑,矛尖精准点向银枪枪杆,试图逼退秦河。 秦河手腕翻转,气血猛地灌注枪尾,银枪陡然变向,枪尾如神龙摆尾,狠狠砸在右侧甲士的肩甲上。 “嘭” 的一声闷响,甲士身形一滞,肩甲上的符文被气血震得黯淡了几分,连身形都晃了晃。 秦河抓住机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两人包围圈,银枪回挑,赤金色的枪芒逼得左侧甲士连连后退。 短短数息之间,双方已交手十余回合。 秦河凭借精妙的盘龙枪法和远超同阶的气血强度,竟硬生生逼退了两名神桥境甲士。 泛金气血与金色的战矛光芒交织碰撞,将废墟上空映照得一片通明,气浪掀起的尘土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旋。 “住手!” 秦河猛地后跃丈许,银枪横在胸前,气血微微收敛,胸口因剧烈消耗而起伏不定,“我与二位素不相识,为何对我痛下杀手?” 大牙金见状立刻上前帮腔,拱手道:“二位大人,此事皆因萧无咎而起!您二位乃是神使大人麾下强者,何必为了萧无咎这等小人,与天赦阁结怨?” 刘杉也连忙附和:“正是!我们与二位无冤无仇,大可不必刀兵相见。萧无咎一干人等抢夺功劳、滥杀无辜,我们是被逼无奈的,还望二位大人明鉴!” 两名甲士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难以掩饰的惊异。 左侧甲士抬手抹去嘴角被气血震出的血迹,沉声道:“莫说什么天赦阁?就是整个罪城,也不过是荒芜之地,你这般气血强度,寻常神桥后期都未必能及。” 右侧甲士则紧盯着秦河周身流转的泛金气血,眉头紧锁:“你的气血太过精纯凝练,却无半分元力掺杂,不似寻常修士所有,反倒像……” 秦河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路子引起了对方怀疑,镇定道:“我师尊传我《锻血功》,专炼气血,自然异于常人。二位若是不信,可去天赦阁求证,何必在此动武?” “求证不必了。” 左侧甲士冷哼一声,战矛直指秦河,“近期出现天魔踪迹,你不聚元力,修炼出的气血这般诡异精纯。你既无法证明身份,便随我回罪城接受审查,若证实清白,自不必杀你。” “审查?” 秦河眼神骤冷。 都是千年狐妖,谈什么聊斋,跟他们走,不论是不是,下场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不过是忌惮自己,想要言语欺骗。 更何况秦河连真正的 “天赦阁” 在哪都不知道,所谓身份本就是随口编造。 “我乃天赦阁弟子,岂容你们随意拿捏?此事不如就此作罢,你我各退一步,两不相欠。” “放肆!” 右侧甲士怒喝,战矛上符文骤然亮起,“神使大人有令,凡气息可疑者皆需审查,你敢抗命?”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齐齐出手,金色的元力灌注战矛,凝聚出两道数丈长的巨矛虚影,一左一右如惊雷般夹击而来。 谈崩之局已无可避免,秦河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胸腔内气血轰然暴涨,泛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烘得扭曲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1322章 纯血道修士 秦河眼中杀意彻底沸腾,胸腔内气血轰然暴涨,泛金色的气血光柱如狼烟般直冲天际,将黑石镇上空的云层都染得一片金红。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半分力道,纯血之躯的潜能被彻底激发,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每一条血管都在贲张,连空气都被这灼热的气血烤得微微扭曲。 “这…这是什么气血强度?!” 黑石府邸的方向,黑石长老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双眼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的泛金色光柱,语气满是惊疑。 “纯以气血驱动,乃体修一脉传说中的法门,竟真能走到这一步?如此威势,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莫说神桥境,便是彼岸气修,也未必有这般雄浑的气血!” 他指尖无意识地虚空敲击着,眼神中既有忌惮,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纯血体质,可是魔修钟爱的宝贝,妙用无穷。 废墟边缘,大牙金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马大张大了嘴巴,憨直的嗓门都变了调:“泰爷…秦,呃是莫兄弟是人吗?这气血比咱们见过的血池蛟还吓人,难怪说一直感受不到他周身的元力波动。” 马二也是难以置信,“纯靠气血硬撼神桥境甲士,这路子…这怎么可能?” 刘杉和戈岩冰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戈岩冰低声道:“难怪他敢孤身救咱们,原来藏着这般底牌,只是甲士背后可是神使,后面的麻烦,更大呀,唉~” 萧无咎缩在远处的断墙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无尽的惊悚。 他先前还以为秦河只是略强于自己,可此刻对方爆发的威势,竟让他生出一种蝼蚁撼树的绝望,那是连申公澜都未曾给过他的压迫感。 “天赦阁,莫千飏的徒弟?莫千飏这个独行老怪,什么时候收这么变泰的徒弟了,也不像是邪修的样子?” 他喃喃自语,心中早已将莫千飏骂了千百遍,若早知其弟子如此恐怖,他早就溜了。 战场之上,两名鎏金甲士见状也是瞳孔骤缩。 左侧甲士沉声喝道:“竟是纯血道炼体修士,罕见!!也难怪敢如此狂妄!” 右侧甲士则冷哼一声,战矛上符文大放异彩:“纯血道再强,终究无元力支撑,耗也能耗死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再度扑上,金色元力灌注战矛,凝聚出两道数丈长的巨矛虚影,一左一右如惊雷般夹击而来,矛风扫过地面,掀起大片碎石。 秦河握紧银枪,泛金色的气血顺着手臂奔涌而入,枪身被烫得泛起赤红,竟隐隐有融化之势。 他侧身避开左侧巨矛虚影,银枪顺势横扫,“盘龙摆尾” 一招使出,枪尖带着泛金色的气浪,狠狠砸在右侧甲士的战矛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秦河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脚掌在地面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右侧甲士也被震得后退半步,肩甲上的符文黯淡了几分,他惊道:“这气血之力竟如此刚猛!” 左侧甲士趁机挥矛直刺,矛尖直指秦河心口,元力凝聚的锋芒几乎要破开空气。秦河眼神一凝,猛地拧身,银枪在胸前划出一道半圆,“龙鳞护心” 招式展开,泛金色的气血在身前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防御。 “噗” 的一声,战矛刺中气血防御,竟硬生生破开一道缺口,矛尖擦着秦河的肋骨掠过,带起一缕鲜血。 “秦…呃…莫兄弟小心!” 大牙金忍不住惊呼出声。 秦河却丝毫未乱,借着拧身之势,银枪陡然反转,枪尖直指左侧甲士的小腹。 左侧甲士急忙收矛格挡,秦河却手腕一翻,枪尖变刺为挑,狠狠砸在对方的矛杆上,同时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冲向右侧甲士,枪尖直指其咽喉。 右侧甲士急忙横矛阻挡,两人战作一团,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战场之上的局势愈发胶着。 秦河凭借精妙的盘龙枪法和强横的肉身,一次次避开两名甲士的杀招,同时抓住机会反击,可两名甲士配合默契,元力流转不息,战矛攻势如潮,且时不时以元力符文发动远程攻击,逼得秦河频频遇险。 秦河的气血消耗极快,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呼吸也愈发粗重。 什么纯血道秦河不懂,但两名甲士显然懂,而且很准确的知道自己的弊端。 虽爆发力强,可持久力终究是短板,再这般耗下去,他迟早会力竭而亡。气血这玩意,不是吞一把回元丹就能恢复那么简单。 “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中念头急转,目光扫过两名甲士,发现左侧甲士的防御稍弱,且刚才被自己划破肩甲,正是突破口。 可即便找到了突破口,对方的元力防御依旧棘手。 秦河咬了咬牙,右手紧握银枪,左手却悄然伸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混沌铲残刃 ——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死!” 秦河猛地一声低喝,气血再度暴涨,泛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竟隐隐凝聚成一个巨人的虚影。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左侧甲士见状立刻挥矛直刺,元力凝聚的矛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奔秦河心口而来。 “就是现在!” 秦河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陡然下沉,避开战矛的同时,左手猛地将混沌铲残刃掷出。 残刃虽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在空中化作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左侧甲士的防御缝隙,精准刺入其没有甲胄防护的脖颈。 左侧甲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捂住脖颈。 “噗~” 下一刻,鲜血从他指缝中疯狂涌出,他想要运转元力逼出残刃,可残刃锋芒之气早已顺着伤口蔓延全身,摧毁了他的经脉与元力根基。 这伤势,远远不是一个血口那么简单。 “这是…什么?” 他喃喃了一句,体内元气和力量如同漏底的盆,急速干涸,他晃了晃便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 第1323章 杀两个也是杀 “大哥!” 右侧甲士目眦欲裂,吼声中带着泣血的悲愤,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断墙后的萧无咎,嘶吼道:“萧无咎!你到底惹了个什么人?还不快过来帮忙!” 萧无咎本此刻已经是惊的通体冰凉,自己半步神桥与对方战的五五开,竟然全是假象。 对方,可斩神桥! 此刻听到甲士的求救,更是如遭雷击。 他看着秦河手中染血的银枪,又看了看倒地的甲士,哪里敢上前,反毫不犹豫转身便逃:“大人坚持住,我们去叫人!”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飞虹瞬间消失,连带还活着的手下更是屁滚尿流,狼狈逃跑。 “懦夫!待我回城,绝饶不了你!” 右侧甲士气得浑身发抖,可此刻已无暇顾及萧无咎,因为秦河正死死的盯着他,目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只要敢转身,秦河手中银枪,必将他捅个透心凉。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我要你为我大哥偿命!” 甲士牙根一咬,战矛悬于头顶,双手结印,周身金色元力疯狂暴涨,竟开始燃烧自身元力,想要施展同归于尽的杀招。 秦河见状眼神一凝,此刻他气血虽然大耗,可混沌铲残刃的威力让他看到了胜机。 他不顾手臂的酸痛,泛金色的气血再度灌注银枪,枪尖泛起刺眼的光芒。 “盘龙碎岳!” 这一招凝聚了他仅剩的大半气血,银枪化作一道泛金色的闪电,直奔燃烧元力的甲士而去。 “死!” 甲士怒吼着挥手,燃烧的元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拍向秦河。 银枪与金色手掌轰然相撞,泛金色的气血与金色元力激烈交锋,形成一圈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震得粉碎。 秦河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能量余波,银枪则趁势再度刺出,精准地刺穿了甲士的胸口。 两人成势,珠联璧合,配合默契,想要杀一极为困难,但死一个局势便破。 实力衰退绝不是只剩一半那么简单,只是不足两成。 全力一枪,毙杀! 甲士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尖,燃烧的元力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本想燃烧元力拼命战斗一番,再不对便逃,结果却连拼命都做不到了,他的元力,才刚刚开始燃烧… “噗!” 秦河拔出银枪,踉跄着后退几步,气血几乎耗尽,浑身脱力般地靠在断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头看向萧无咎逃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追击 ,此刻他气血十不存一,若再遇强敌,必无还手之力。 废墟周围一片死寂,大牙金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 马大难以置信:“莫兄弟!你竟然真的杀了两个甲士!” 大牙金则走上前,看着秦河苍白的脸色,连忙递过数枚疗伤补气类的丹药:“快歇歇,还有人盯着呢!” 说话间,他意有所指,瞟了黑石府邸一眼。 秦河点点头,接过丹药一口吞入腹中,就地禅坐。 黑石府邸的窗边,黑石长老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的敲击声愈发急促,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纯血道…好像还有一丝混沌气息…这小子,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莫老鬼,此子实力分明已在莫老鬼之上,绝不是什么莫老鬼的徒弟,身份是假的…从未听闻罪城和罪逃者有这样一号人。” “难道,难道,他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大变,直觉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但很快,他脸上又呈现一抹远比之前更加贪婪的神色。 第1324章 黑石的试探 丹药化开的暖流刚在经脉中流转半圈,便被气血耗竭的空虚吞噬殆尽。秦河盘膝坐在碎石堆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断墙,看似闭目调息,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弦。 黑石府邸方向传来的气息忽明忽暗,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掂量着局势。 秦河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那双眼睛的探视,时而冰冷,时而畏缩。 “哈哈哈,莫小友,刚才一战,精彩,精彩!”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府邸深处射出,转瞬间便出现在秦河二十步开外。 一身宽大的灰色凤袍,眉发皆白,但却并不显老态,一双眸子亮的惊人,却不知是修炼了何种眼术。 “黑石长老,有礼了。”秦河依旧盘坐,并未起身。 “小友实力非凡,今日大驾黑石镇,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说起来,我与你家师尊莫千飏,还有过几次善面,不知家师可好?”黑石长老笑的一脸和善,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的定在秦河身上,在打量着。 “有劳黑石长老挂念,家师很好~” 秦河缓缓睁眼,声音虽因脱力有些沙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枪,“黑石长老不必忧心,待我气血稍复,自会离开,不连累黑石镇的。” 言罢故意将银枪往身侧一靠,枪杆与石块碰撞发出 “当啷” 轻响,看似无力握持,实则指尖已悄然触到怀中的紫金钵,那里面不仅有混沌铲残刃,还有从申公锦处搜得的数枚爆裂符,虽不足以重创神桥境,却能制造脱身的契机。 黑石长老眼角微挑,脚步往前挪了半寸,语气愈发 “恳切”:“小友这是哪里话,你这纯血道修炼之法颇为罕见,老夫倒有一炉基元丹,可助你快速恢复气血,不如随我回府歇息片刻,再做打算不迟?” 言罢他手心一翻,出现一个乌木药盒,打开,一枚墨色丹药萦绕着药香四溢,确实是上等的恢复精元之丹药。 但秦河岂能答应,这老东西的试探越来越露骨了。 所谓 “回府歇息”,不过是想将他引入牢笼,一旦踏入府邸,再想脱身便是难如登天。 他缓缓撑起身子,泛金气血在体表极淡地流转了一瞬,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长老的丹药太过珍贵,晚辈不敢受,好意心领了。” “哈哈,小友谨慎的很,也罢,我与你未曾谋面,徒赠丹药,确实有些唐突,小友谨慎也是应该的,理解,理解。” 黑石长老笑着摆摆手,忽而又顿住,直勾勾的盯着秦河,“这神使护卫,听说是为了找寻跨界天魔而来,小友这般,实在令老夫浮想联翩啊。” 说话间,他盯着秦河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然而他却失败了,秦河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看不出来有什么指向性的反应。 “不过好友不必担心,我黑石镇与罪城素来不和,老夫只是好奇而已,哈哈。” 黑石长老继续,如同闲聊一般,开始踱步,缓缓道:“老夫听闻,天魔擅隐匿,或化修士之形,或藏于凶物之身,最显著的特征便是…无元力却有诡异威能。” “小友莫怪老夫多嘴,你这气血之力,实在是与传闻中的天魔之力有几分相似啊。” 秦河挑眉,故意露出一丝讥讽,“照长老这么说,罪城所有炼体修士,岂不是都要被当成天魔?” 他往前踏出一步,虽身形依旧虚浮,却带着一股悍然之气,“若长老认定我是天魔,大可动手试试,我此刻只是不想动手,不是不能动手。神使护卫的尸体还在这儿,还请长老好生掂量,莫要误判了局面。” 他悍勇的模样,还有眸子中的锐意,令黑石长老眼眉抽搐了一下,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不敢冒险,只得讪讪笑道:“哈哈,小友说笑了,老夫只是随口一提,天魔,哪有这么巧呢,哈哈哈。” 一旁的大牙金早已吓得手心冒汗,此刻见局势稍缓,连忙上前打圆场:“多谢长老好意!我等这就带莫兄弟找地方调息,绝不打扰黑石镇!” 他一边说,一边给刘杉等人使眼色,几人连忙搀扶起秦河,快步往镇外的方向退去。 直到走出黑石镇的范围,大牙金才长长松了口气,声音都带着颤:“秦兄弟,这次咱们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杀了萧无咎的人不算,还宰了两个神使护卫,神庭和罪城巡城司肯定会联手搜捕咱们!” 刘杉脸色惨白:“更麻烦的是黑石老鬼,他看秦兄弟的眼神,简直像饿狼盯着肥肉,等咱们离开,他就会把消息卖给神庭。” 秦河靠在洞窟的石壁上,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沫。 方才强撑着震慑黑石长老,已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血。 他掏出混沌铲残刃,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神庭和罪城的报复必然会来,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叶泰,可有安全的藏身之处?” 大牙金愣了愣,随即点头:“有…倒是有。” 第1325章 倾城出动 几人耳语片刻,很快便消失在荒野。 黑石长老目送几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一个时辰后,就在黑石长老还在盘算之时。 一股无比磅礴的神圣威压已如乌云盖顶般笼罩了整个黑石镇。 黄金战车的轱辘碾过虚空,四头麒麟兽的鳞甲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每一步踏落都激起漫天祥云,比上次降临罪城时的阵仗更盛十倍。 浩浩荡荡的战车中央,神使端坐于战车之中,鎏金车壁上的龙凤图腾似因他的怒意而微微震颤,那双隐在垂帘后的眼睛,正透过虚空锁定着黑石镇的方向。 前方,足足三百名踏空甲士组成的先锋阵列,胯下的赤焰马兽鬃毛燃烧得愈发炽烈,四蹄溅起的金光已凝聚成实质的金箔,落地便化作细碎的符文消散。 先锋阵列侧后方,罪城高层的身影也格外醒目,陪侍左右。 城主胡天成身着绣着玄水纹的黑金朝服,腰间悬挂着象征城主权柄的墨玉令牌,在其身边,各副城主、巡城统领、审查官,不落一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神使的核心护卫队。 十名身披银白战甲的护卫骑着通体漆黑的幽冥黑豹,黑豹的瞳孔呈竖瞳状,行走时悄无声息,只有爪尖偶尔闪过的幽光暴露其踪迹。 这十名护卫皆是神桥后期乃至半步彼岸的强者,战甲上镌刻的 “苻” 字符文流转不息,手中的鎏金战矛比先前被杀的两名甲士所用兵器更为粗壮,矛尖镶嵌着鸽卵大小的雷灵晶核,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而在护卫队前方,一名身着紫金色战甲的将领手持鎏金战旗,旗面随风猎猎作响,上面的麒麟图案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其气息之强横,连胡天成见了都暗自心惊。 当这支庞大的队伍抵达黑石镇入口时,黑石长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带领黑石镇一众手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几乎贴到了碎石路面。 见黄金战车停下,立刻膝行几步,声音谄媚得近乎扭曲:“荒野黑石镇,黑石率全镇上下恭迎神使大人!神庭吾主功盖寰宇,神使大人威仪盖世,此番驾临,必能荡清邪魔,护佑苍生!” 黄金战车的垂帘被一名银甲护卫掀开,神使的身影隐约可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尊听闻这黑石镇,发现了疑似天魔的踪迹?” “回神使大人,确有此事!” 黑石长老连忙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却丝毫不敢停顿:“有一自称天赦阁莫姓修士闯入黑石镇,此獠无半分元力波动,却能以诡异气血硬杀神使大人麾下两名甲士,其手段之怪异,气息之邪异,与古籍中记载的天魔特征分毫不差!” “小的早已察觉此獠不对劲,暗中以本命魂元对其种下‘追魂印’,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潜入地底万丈,小的也能精准定位其踪迹!方才小的已感知到,此獠正朝着西北方向逃窜,距离此处不过四百里!” 胡天成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黑石!你既早有察觉,为何不提前阻拦,若让此獠逃脱,你担待得起吗?” 黑石长老脸色一白,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大人息怒!小的本想先稳住此獠,待查明其同伙踪迹再一并禀报,岂料此獠太过狡猾,杀了后便匆匆逃窜。好在追魂印已种下,绝无逃脱可能!” 黄金战车内的神使沉默片刻,随即传出一声冷哼,却难掩其中急切。 “黑石是吧?” 神使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你不错,若此番能擒获天魔,本尊便赏你一枚‘紫府丹’,助你突破当前境界,另赐你自由之身,赦罪离城。” 紫府丹! 黑石长老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可是神庭特制的高阶丹药,足以让他这个卡在神桥中期多年的修士直接突破瓶颈,至于自由之身,那更是罪城叛逃者梦寐以求的。 他连连磕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谢神使大人!小的必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引路擒魔!若抓不到此獠,小的甘愿自废修为,以谢大人信任!” 神使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冰冷:“带路吧。若敢有半分虚言,本尊定让你神魂俱灭。” 第1326章 遁入禁地 “谨遵神使大人令。” 黑石长老连忙起身,手心一翻,出现一个黑色的玉盘,喷薄出一片朦胧之气,上显化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接着,他在前躬身引路,“神使大人,那小子距此不过四百余里,他无路可逃。” 接着,依旧是甲士先动,轰隆隆的,整个空间似乎都被践踏的微微震颤。 罪城一众高层与神使核心护卫簇拥着战车,化作一道细长的红光,直射远方,速度极快。 黑石长老时不时回头看向黄金战车,心头一片火热,紫府丹、自由之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突破的那一天,还有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 队伍行进极快,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四百里外。 然而越是走,众人就越是心里不安。 只见远方天际的尽头,有一道恐怖的裂缝横贯天与地,就像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样,从上空垂下,直达地底。 不见顶,不见底。 黑色雾气如恐怖的蟒蛇一般,扭曲缠绕,还能听见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嚎叫。 方向,笔直,就没变过。 黑石长老心中的激动,也早就随着越来越近的巨大裂缝,冻成了冰凉。 他盯着手中的黑玉罗盘,几乎是哭丧着脸:“他们真的往那边去了!” “魔渊!” 胡天成头皮发麻,拱手对神使道:“神使大人,看情况那天魔遁入了魔渊,那里可是禁区!” 其余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预见,但等到证实,还是感觉背脊发凉。 魔渊的恐怖,无需多言。 所有关于它的一切,尽是恐怖,黑雾会抽走人身上的元力,更有恐怖的禁制,一步踏错,形神俱灭。 它是莫名大恐怖的沉睡之地,进入者无一生还。 黑石长老通体冰凉,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闯魔渊?这可是禁区,禁区啊,傻子,我的紫府丹,我的自由之身~” 战车内,神使撩开车帘,目中倒映着魔渊的恐怖的场景,也显现出一抹疑惑和难以置信。 有苻家随侍抱拳躬身:“大人,不如先封锁此地,再请示神庭定夺?” 神使沉默良久,目光转而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黑石长老身上,“封锁可以,但也不能干等。” 无形的威压瞬间将黑石长老压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夺命般的声音响起:“黑石是吧,你刚才说,抓不住天魔就自废修为?” “这个…这个……我……”黑石长老浑身一抽,却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认怂,变成了神经质的喃喃。 神使不等他说些什么,冰冷道:“那便由你带人进入魔渊探路,正好兑现你的承诺。” “啊?!” 黑石长老抬头,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神使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黑石长老顿时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便见了红。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进入魔渊就是个死。 然而回应他的,是神使威压陡然暴涨,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堕入了森寒炼狱,极尽冰冷。 “不愿意,那你刚才的信誓旦旦,是在戏耍本尊?” “啊…不,不是的!” 黑石长老吓的浑身发抖,肠子都悔青了,无力的辩解到:“小的只是实力微弱,怕误了神使的大事,还是请神使另派强手来的稳妥些。” “住口!”神使冷哼一声:“再有一句废话,令你形神俱灭!” 黑石长老一听,顿时连辩解都不敢,只剩下哭了。 魔渊要命,神使更要命,这一趟,亏到姥姥家了。 周围乌央乌央的人看着狼狈不堪的黑石长老,面有惧色的同时,也不由带着鄙夷。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了个该。 第1327章 吞噬之力 黑雾如粘稠的墨汁,将秦河紧紧包裹。 才深入魔渊不足百丈,一股钻心的吸力便从四周涌来。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触手,缠上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拉扯着体内的生机。 他下意识攥紧银枪,试图运转泛金气血抵御。 可气血竟像漏气的皮筏,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刚渗出毛孔,就被黑雾瞬间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且无论秦河用什么手段,都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感受自己的干瘪,越来越虚。 秦河心头一沉,看向自己的掌心。 原本激战后的苍白皮肤,也在一点点的失去血色。 指尖的温度,也在一点点的流失。 “这吞噬力……好像能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 咬了咬牙,秦河取出一枚上品回元丹。可丹药刚离储物袋,表面便爬满细密裂纹。 淡金药香还未散出,便在一声轻响中,碎成了一捧毫无元气的灰白粉末。 秦河瞳孔骤缩,又急忙掏出一株新买的凝气草。 翠绿欲滴的草叶,刚暴露在黑雾中,叶尖立刻发黄枯萎。 不过小半个时辰,鲜活的灵草便化作一撮枯槁残渣,散发出腐朽异味。 对比于活人的被抽离的程度,死物似乎更快。 “不止是元气和气血……连生机的流逝好像都在加快。” 秦河摸向自己的脸颊,皮肤紧绷,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岁。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古籍中记载,魔渊深处有“时光流沙”,能加速万物衰老。 难道这黑雾也沾染了如此特性? 不能再待下去了。 秦河急忙后退,可刚到边缘,就听见远处传来甲士的呼喝。透过黑雾缝隙,只见三百赤焰甲士金光连片,十名银卫骑着幽冥黑豹巡逻,已将外围封得水泄不通。 中央黄金战车散发的威压,让他呼吸困难。 那可是彼岸境的强者,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打不过,逃不掉。 这是要将他困死在此地。 他握紧怀中的混沌铲残刃,指节发白。 思绪不由得飘回踏入魔渊之前,那时他敏锐察觉体内被种下隐秘的追踪印记,为免牵连大牙金等,才选择选择独闯魔渊,意图借天险阻敌。 大金牙兵分另一路,去做他的事,虽然成功的概率不大,但那是秦河最后的退路,只能相信他。 万万没想到,此地之诡谲远超预估,竟是自陷死局。 周身黑雾的吞噬之力并未因他停止深入而减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消耗着他的气血。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握枪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背靠冰冷的岩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索。 那神使身份尊贵,定然惜命,不敢轻易亲身涉险,最大的可能是先派遣手下进入探路。 但这也没什么卵用,杀几个手下并不解决问题,只会暴露自己。 若是不派人进来,而是围而不攻,逼自己出去,自己若是不出去,则迟早会被这魔渊活活耗死…… 正思索间,一阵嘈杂脚步声由远及近。 夹杂着一道凄惶的哭喊: “啊,这魔雾,它要将我吸干!” “大人饶命!魔渊里面太凶险,小的不能再往前走了!饶命,饶命啊!” 有些熟悉的声音令秦河心神一动,黑石长老? 魔渊是个很特别的地方,灰雾缭绕,从外面向里面看,一片黑色的混沌,根本看不清什么。 但若是从里面往外看,那灰雾却是如同透镜一般,反倒是朦朦胧胧,能看到一点。 秦河定睛细看,那人连滚带爬,连哭带喊的。 不正是给自己下印记的黑石长老么? 别的人不碰见没动手的必要,但这个黑石长老么,不宰了他,印记怕是消不掉。 神使看样子是急眼了,否则不会出此下策。 第1328章 摆脱锁定 秦河隐匿在翻涌的魔雾中,屏息凝神。他清晰地看到,黑石长老的身体正快速干瘪,生命气息如开闸洪水般外泄。 这消散的速度,竟比他自己承受时还要快上数倍。 “难道生机越弱,反而被吞噬得越快?”他心头一动,此前灵植和丹药拿出来就被抽成的粉末和枯枝败叶。 这人与人之间,貌似也有很大的差别。 黑石长老亦正亦邪,法力强大,但身体明显很羸弱,若是没了法力,顶多也就比普通人强点,走路恐怕都得喘气。 他躯体生命远离消散的速度,已经快追上断根的灵植了。 就这短短的时间,秦河便感觉他明显虚弱和佝偻了一些。 不出一个时辰,他就得被榨成人干。 …… 与此同时,魔渊边缘,黄金战车上的神使面若寒霜。 他根本不关心黑石长老的死活,只不耐烦地呵斥: “少在那里哭嚎,不过是个强弩之末的小贼,也值得你怕成这样?赶紧进去,把人给我揪出来。” 话音落下,他目中的杀意,已经到了即将无法忍耐的程度。 黑石长老浑身一颤,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磨灭,只得咬牙向前挪步,寄希望莫姓小贼已经死在了魔渊内。 如果能瞎猫碰到死耗子,把小贼的尸体带出去,才算能活命。 “神庭这帮王八蛋,畜生啊,把人往死里逼,怪不得这一界反抗势力此起彼伏,都是不得好死的王八蛋。”黑石长老心中大骂。 到底是神桥境强者,他向神使求饶的模样,实际是装出来的。 但无奈和恐惧却也是真的。 这一次,只能靠命了。 就在他踏入一片尤其浓稠的黑雾时,神使忽然神色一变。 “等等,回来!”他急喝一声。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黑石若死,那个小贼就没办法定位了。 在是不是天魔还存疑的情况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这个念头起来的,却是已经迟了。 “嗖!” 一道银光猝然破雾! 如暗夜中的闪电,精准地贯穿了黑石长老的胸膛。 他愕然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便软软倒地。 这一击,他快,太强。 被魔雾遮掩,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扑通一声,黑石长老倒地,抽了几抽,没了动静。 当面格杀! 这一幕,犹如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神使脸上。 “小贼!!” 神使猛地起身,战车金光大盛,他虽不认得秦河,但这般公然挑衅,已触犯了他的威严:“竟敢在本座面前行凶,不杀你我枉做神使。” 浓雾深处,秦河默默召回银枪。 他深知这一击会激怒对方,但更是要斩断追踪的线索。 听着渊外传来的怒喝,他嘴角微扬,成了。 此刻他气血虽衰,意志却如磐石。 必须趁乱找出路,不能被围死在这里。 渊外,神使厉声下令: “结阵,进去搜,一只老鼠也不准放过!” “大人,这魔渊诡异……”一名护卫面露难色。 “嗯?”神使冷眼扫过,“一个小毛贼都敢藏身于此,你们反倒怕了?” 众人噤声,只得硬着头皮向魔雾逼近。 就在先锋部队即将踏入的刹那。 “轰!” 地底传来沉闷巨响,整个魔渊剧烈震颤。 原本缓缓流动的黑雾,骤然沸腾般翻涌起来,浓度陡增,深处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所有人为之一顿,神使眯起眼,惊疑地望向深渊:“这动静…要警告吗?” 魔雾之中,秦河感受最为真切。 那并非幻觉,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正从地底弥漫开来。 他收回银枪,努力将气息敛至虚无。 第1329章 困死他 “大人,沉睡的存在不可惊动,还请收回成命。” 如此场面,令所有人为之色变,一位苻家族老踏步而出,来到神使面前,拱手劝谏。 这是一位不动如山岳的族老,眉须皆白,无论神使下达任何命令,都不曾阻止。 直到这魔雾深处不寻常的动静出现。 “大人,这是来自魔渊的警告,万万不可再入。”胡天成这时候也是迈步上前,请求神使收回成命。 魔渊到底有多恐怖,即使是罪城城主,也不曾见识。 但经营日久,总能知道许多的禁忌。 何为禁忌? 禁忌就是触之必死。 一场邪兽潮爆发,就已经够罪城喝一壶了,若是在惹动魔渊里面沉睡的存在,别说罪城,也遑论一位神使。 就是神庭神罚司主神集体降临,也未必能镇压得住。 在这种不可言说的存在面前,罪城只是一道纸糊的篱笆。 神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最终,一甩车帘,冷漠道:“那就给我围死这里,布阵,困他到死,我倒要看看,他出不出来!” 苻家族老并不多言,袖袍一拂,三道金色符篆激射而出,在半空中骤然炸裂,化作三道璀璨光柱,精准地落向魔渊外围的三个方位。 “苻家子弟,布‘锁灵阵’!”族老低喝。 苻家众人闻令即动,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 有人抛出阵盘定位,有人安放灵石稳固阵眼,道道符文流转生辉,顷刻间,一层层光幕接连升起。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魔渊外围已被重重阵法严密笼罩。 最外一层是警示阵,稍有活物气息靠近,便会红光冲天。 中间一层为困阵,能搅乱方位,令人如陷迷途。 最内一层则是削弱阵,纵使秦河强行突围,一身修为也必遭压制。 每一处阵眼的落位,每一笔符文的勾勒,都精准利落,分毫不差。 这般高效的布阵手段,尽显苻家深厚的底蕴。 魔渊里侧,秦河透过翻涌的黑雾,将外间的动静看得分明。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对方果然采取了最稳妥,也最令人绝望的策略,围而不攻,要将他生生耗死在这绝地之中。 “唯有硬扛了。” 秦河深吸一口带着腐蚀气息的空气,直觉心肺一阵刺疼,他不再迟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全力催动体内气血。 淡金色的气血自他周身蒸腾而起,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 光罩与黑雾接触的瞬间,便剧烈震荡起来,岌岌可危。 秦河咬紧牙关,不断将气血注入,才勉强使其稳定下来。 他心神急转,过往通过系统奖励获得的浩如烟海的典籍知识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很快,一门能够延缓生命真元流逝的秘法被忆起。 他立刻依诀运转气血,果然感到那被黑雾吞噬生机的速度减缓了近半。 “有点用。” 秦河长吁一口气,而后又取出一枚上品回元丹。 丹药刚现于空中,表面便浮现裂纹,但他早有准备,以气血包裹,裂纹蔓延之势大为减缓。 他迅速将丹药吞服,精纯药力化开,补充着飞速消耗的气血。 然而,黑雾的吞噬之力也并不恒定,而是一波一波的,有强有弱,如同浪潮一般。 刚好碰上潮头,刚补充的元气转眼便流失不少。 秦河又取出一株凝气草,如法炮制,以气血护持,小心翼翼地将其中蕴藏的生机引导入体。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秦河如同一个在惊涛骇浪中勉力修补漏船的舟子,一边借助丹药灵草补充消耗,一边运转秘法延缓流失。 每一刻,他都在与周围无孔不入的吞噬之力抗争。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比拼,唯有坚持,才可能等到一线生机。 第1330章 天赦阁之劫 魔渊外围,三层光幕冷冷笼罩,将翻涌的黑雾封锁在深渊之内。 两个时辰… 天黑,三个时辰…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等待的时间,总是令人焦灼的。 若确定那人是跨界天魔,那就是调集神罚司所有人马前来,也是必要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人是与不是,只是怀疑,并无定论。 神使端坐于黄金战车中,眉宇间渐渐不耐。 苻家族老与胡天成等人静立两侧,目光不时扫向魔渊方向。 三百赤焰甲士肃然戒备,气氛凝重。 四个时辰后,神使掀开车帘,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那贼子,还能苟活几时?” 胡天成急忙上前躬身:“回大人,魔渊蚀生雾吞噬之力随时辰加剧。贼子激战耗损在先,又无重宝护身,属下想来至多六个时辰,必见分晓。” 苻家族老缓缓点头:“蚀生雾下,纵是神桥后期也难支撑。此子若实力不够神桥,就算肉身再强,六时辰也确是上限。” 神使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若让他走脱,尔等应当明白后果。” 车帘落下,等待继续。 从深夜到次日清晨,又从清晨再次坠入黑暗,魔渊始终死寂。 黑雾翻涌如故,除了里面永恒不变,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的嘶吼声外,不见任何动静。 神使再次开口,面沉如水:“一日半已过,竟连半点声响都无?莫非真死在了里面?” 胡天成面露疑惑:“按常理不该如此……难道他真有手段抵御蚀生雾,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多半,怕是真死在里面了。” “老朽也认为此种可能性最大,这魔雾就是我等入内,也最多坚持一日。”苻家族老也道。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队苻家修士押着数十名被缚之人疾驰而至。 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大人!天赦阁上下已全部擒获,听候发落!” 神使微微挑眉,这才想起昨日的命令:“带上来。” 被推到最前的是个老者,披头散发,脸颊肿胀,连骷髅法杖都被打断了——正是天赦老怪莫千飏。 莫千飏一见神使,立即跪地磕头:“大人饶命!小的从未收徒,更不识什么黑石镇贼子!这其中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他磕得额头见血,声音嘶哑:“小的虽行邪道,这些年来却从不敢触犯神庭天威,求大人明鉴!” 神使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唇角微扬:“黑石指认,贼子自承出身天赦阁,更直呼汝名…你说无关?” 莫千飏涕泪横流:“定是黑石那老匹夫挟私报复,我与他素来不和人尽皆知,求大人明鉴。” 神使不再多言,漠然挥手:“押下,若那贼子现身,便以其为质;若已伏诛,再行处置。” “冤枉,冤枉,千古奇冤呐~” 莫千飏在哀嚎中被拖走,天赦阁数十年基业,就此烟消云散。 这是秦河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当初他只是报莫千飏追杀之仇,随口编了个身份,想给莫千飏沾点麻烦。 结果…苻家出手,一队人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接从外面强攻进了天赦阁,威名远扬的天赦阁逃的逃,死的死 剩下的,全都抓到这来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存在与灭亡有时候,于己无关。 而魔渊深处,秦河正经历着跨界以来,最大的危机。 再强大的肉身,也抵挡不住魔渊强制性的抽取生命元力。 魔雾似已经触及法则之力,根本不讲道理,无休止的抽取,当物资耗尽,秦河也没了办法。 两天过去,他已命悬一线。 第1331章 入魔 黑雾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秦河的躯体。 他盘膝坐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紧贴着皮肤。 那层曾泛着淡金光泽的气血护罩,此刻已稀薄如蝉翼,在黑雾的每一次冲击下都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四肢百骸传来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沉重。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重若灌铅,只余阵阵酸软与虚弱。 回元丹的瓷瓶早已空空如也,最后一株灵草也化作了枯渣。 失去了外物的支撑,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生命如同指间沙,越是紧握,越是从容流逝。 魔渊之外,神使的部署依旧严密。 三层光幕熠熠生辉,赤焰甲士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些大势力,永远不缺时间和耐心,他们可以等,而秦河,等不起。 意识渐渐模糊,幻觉开始侵占他的神志。 王铁柱仿佛就在眼前,满脸血污,正朝他奋力呼喊。 大黑牛甩着尾巴,鼻息粗重。 魏武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目光坚毅。 法海双手合十,无声诵念。 他们的身影如此清晰,可声音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想回应,喉咙却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将他从幻境中拉扯回来,嘴角溢出一缕暗沉的血迹。 他怔怔看着指尖那抹乌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黯淡下去。 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不甘心。 目光落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是很久之前尝试那部粗浅邪气功时留下的痕迹。 当时他只是出于好奇稍作尝试,却意外引动天地异象,吓得立即中止,从此一心钻研炼体之道,再未碰触。 莫非…唯有踏入魔道?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无法压下。 秦河缓缓合上双眼,过往岁月在脑海中流转。 他从凡俗中挣扎而起,历经无数生死,才走到今天。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难道真要在此刻尽数付诸东流? 但…他不能倒下。 自己带领的十万门徒,还在等着自己。 前路即便是万丈深渊,是永世沉沦,他也必须走下去。 既然命运将他推至此处,既然正道已不容他前行…那么,成魔,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再度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暗红。 血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将双眸彻底染成如血的色泽,幽深而平静。 他不再抗拒周身翻涌的魔气,反而运转起那部几乎已被遗忘的粗浅法门。 “嗡!” 功法一经引动,四周的黑雾仿佛寻到了归宿,疯狂地向他涌来。 魔气顺着呼吸,透过肌肤,蛮横地冲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秦河紧咬牙关,忍受着这脱胎换骨般的煎熬。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重塑,曾经纯净的气血被浸染、同化,变得阴冷而深沉。 肌肤的温度逐渐流失,墨色的发丝无声生长,在黑暗中如活物般轻轻舞动。 “呃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自他喉间溢出,混杂着痛苦,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释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自他体内汹涌而起,如此磅礴,如此陌生。 魔渊深处的魔气愈发浓郁,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将秦河彻底笼罩。 涡流呼啸旋转,引动四周气流,仿佛整个魔渊都随之震颤。 而在魔渊外围,神使等人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神使自黄金战车上起身,目光投向深渊方向,带着几分惊诧:“魔气突然变得如此躁动…浓度攀升了数倍不止,怎么回事?” 苻家族老凝神感应片刻,沉吟道:“这股波动的核心,并不远,难道是那小子引发了什么变故?” 胡天成望向翻涌的魔气,低声推测:“难道那小子,真的是域外天魔,这要是巧合,实难相信。” 神使眸光爆发:“天魔,真的是天魔?!” …… “嗡嗡嗡~~” 魔渊深处,秦河仍在不断吸纳着滔天魔气。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缭绕的黑色雾气愈发浓重,整个人仿佛自九幽归来的暗影。 他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已不见激烈情绪,唯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既然命运如此。”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清晰,“那便,走下去吧。” 第1332章 目不暇接 魔渊深处的黑色旋涡仍在扩张,最初不过百丈直径,此刻已蔓延至数百丈,犹如一头张开狰狞巨口的凶兽,疯狂吞噬着四周弥漫的魔气。 原本散落于深渊各处的黑雾,此刻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道漆黑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漩涡。 就连魔渊外围的蚀生雾,也开始朝着漩涡方向流动,原本稀薄的雾气竟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 一股诡异的气息随着魔气的流动悄然扩散。 这气息不似神使威压那般霸道,也不似符篆阵法那般凌厉,却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入每个人的心口。 黄金战车旁,一名赤焰甲士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呼吸也随之急促。 “这是什么气息?” 胡天成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指尖泛起淡淡灵光,“明明不算强大,为何让人如此心悸?” 苻家族老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定魔渊深处,双手悄然按在腰间的符袋上。 他活了数百年,历经无数凶险,却从未有过这般感受——仿佛有什么恐怖之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漩涡转速越来越快,魔气涌入愈发汹涌。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随之不断增强。 起初只是让人心慌意乱,此刻竟开始压迫众人的气血。修为较低的苻家子弟面色发白,体内真元运转已显滞涩。 “不对!里面有修为波动!” 一名擅长感知的银卫突然惊呼,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似乎是…真元境?”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真元境? 在魔渊中存活不了十息,未入微弱的气息,怎能引动如此恐怖的魔气异动? 未等众人细想,那股气息骤然暴涨! 原本微弱的真元境气息,瞬息间攀升至涌泉境,然后在短短几息之后,又跨越成了轮海境,犹如平静湖面骤起惊涛,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的气息顺着魔气扩散开来。 “轮海境了,这么快?!”有人失声惊呼,脚步再退,“怎么可能?瞬息之间就从真元境连破三境,到了轮海境?” 赤焰甲士们一片哗然,纷纷握紧手中兵刃,警惕地望向魔渊方向。 他们皆是轮海境以上修为,却从这股波动中感受到莫名的威胁,那并非同境界应有的压迫,反而带着一种阴冷刺骨的寒意。 神使面色微沉,指尖轻叩战车扶手,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短短两日,不仅能在魔渊中存活,还能突破境界,似乎真的是天魔。 就在此时,那股波动第三次暴涨。 轮海境气息尚未消散,道宫境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吞噬万物的阴冷,瞬间笼罩魔渊外围。 黄金战车的金光微微震颤,赤焰甲士身上的甲胄发出“嗡嗡”轻鸣,仿佛在抗拒这股气息的侵蚀。 “道宫境,又突破了!” 苻家族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这不可能…突破岂能如此之快?里面到底是什么?” “大人,不能再等了!” 一名苻家将领疾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急切,“里面的定是天魔无疑!唯有天魔才能在魔渊中如此蜕变!若等他彻底掌控魔气,我等皆危矣!当立即杀入,永绝后患!” “不可!” 另一名将领立即反驳,面色凝重,“你感受不到吗?这股气息越发恐怖,里面的存在已非我等能够抗衡!此刻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若放任不管,待他出世,该当如何?”那将领不甘的争辩。 “魔渊乃是禁地,入之必死,出不来的!” 双方顿时争执不休。一部分人主张趁早剿杀,以免后患;另一部分则认为风险太大,应当立即撤离。 神使面色阴晴不定,凝视着魔渊深处翻涌的黑雾,正欲权衡。 结果魔渊深处的气息竟第四次暴涨。 这一切说起来很长,实则不过几十息的时间内,便发生了,反应不及,目不暇接。 第1333章 魔躯昭彰 魔渊之外,那道属于道宫境的威压骤然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气息——属于神桥境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如远古魔怪苏醒,带着阴冷、霸道、吞噬一切的意志,随魔气弥漫开来,压得众人神魂欲裂,几乎窒息。 苻家族老脸色剧变,踉跄着连退数步,双手疾速结印,三道金色符篆在身前悬浮而起,勉力抗衡这股威压。 他已是神桥境后期修士,却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境界上的压制,更带着一种侵蚀一切的魔性,仿佛连他的神魂都要被扯碎、吞噬。 一直冷眼旁观的神使,此时也死死盯向魔渊深处,眼底第一次掠过忌惮。 而魔渊内部,早已天翻地覆。 黑色旋涡转速达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岩壁寸寸崩裂,地面剧震,仿佛整个深渊随时都会坍塌。 黑色气浪不断从旋涡中扩散,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更可怕的是,那股神桥境的气息仍在攀升。 仅仅十数息,便悍然冲破初期,迈入中期。 更强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黄金战车上的金光彻底黯淡,苻家布下的锁灵阵光幕表面,细密裂痕迅速蔓延。 “大人,时机已失,速退!” 苻家族老失声大喝,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里面的存在……已非我等能敌!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他先前尚存一丝犹豫,此刻已彻底放弃。神桥境中期的魔物,就算冲进去,恐怕还未寻到其踪迹,便又迎来下一次突破——绝非他们这支队伍所能应付。 神使目光扫过濒临破碎的光幕,又望向魔渊中翻腾的黑雾,心中的权衡终被危机感压倒。 他咬了咬牙,挥手吐出一字: “撤!” 苻家族老如蒙大赦,立刻下令:“快!布困阵拖延!” 一众苻家子弟纷纷取出阵盘符篆,匆忙布设。道道黑色阵纹自地面浮现,结成数重困阵,将魔渊外围死死封锁。这些阵法未必真能困住里面的存在,但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也足够了。 阵成,无人敢停留,纷纷上马远遁。 黄金战车化作一道红光当先冲出,赤焰甲士与银卫紧随其后,转眼消失于天际。 魔渊外围,只剩下明灭不定的困阵光幕,以及从深渊中不断弥漫而出、愈发骇人的魔性气息。 然而,神桥境中期的威压尚未让天地稍作适应,第六次惊变——再起! 那股气息,仿佛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以摧枯拉朽之势再度暴涨! 凝滞的魔气疯狂沸腾,黑色旋涡转速突破极限,边缘甚至撕开细碎的空间裂纹。 神桥境后期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爆发,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黑色的实质浪潮,朝四周碾压。 “嘭——嘭——嘭!” 魔渊外围,苻家刚布下的困阵光幕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第一道光幕上的裂痕飞速蔓延,金色阵纹在魔气侵蚀下迅速黯淡,如同被墨汁浸透的纸。数息之后,轰然一声,彻底崩碎,碎片尚未落地,已被魔气吞噬。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困阵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坍塌。 苻家耗费心血布下的防御,在神桥境后期的魔威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在阵法崩碎的轰鸣中,一股远超蚀生雾的黑色魔云自魔渊中狂涌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魔云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岩石被侵蚀得滋滋作响,草木瞬息枯萎变黑,连远处的山峦都蒙上一层死寂的暗色。 就在魔云海啸最为汹涌之时,深渊核心处的黑色旋涡骤然停滞。 下一刻,一道庞然巨影自魔云深处缓缓浮现。 魔躯高耸,达数十丈,几欲顶天立地。周身缠绕着凝如实质的黑色魔焰,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天地灵气紊乱;粗壮的手臂上布满暗金色纹路,纹路间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魔能,仿佛随手一握,便能捏碎山川。 头颅隐于厚重魔云之中,只能看见两只猩红巨眼,目光扫过之处,空间都仿佛为之冻结。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魔躯周身萦绕的“死寂”气息——并非生机断绝的冰冷,而是如同深渊本身的虚无,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与生命。 哪怕远远望上一眼,都令人神魂颤栗,只想跪地臣服。 它静静悬浮于魔云之中,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 魔云海啸因它的存在而暂缓流动,天地间只剩下魔能运转的低沉嗡鸣。 这般骇人景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 随后,那千丈魔躯开始缓缓淡化。周身魔焰渐敛,暗金纹路黯去,猩红巨眼闭合,最终如潮水般融于四周魔云,彻底消失。 汹涌的魔云海啸随之平息,大部分魔气退回深渊,只余些许残雾在地表缓缓飘散。 天地间的恐怖威压渐渐褪去,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又过了许久,魔渊入口处的雾气轻轻一荡。 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正是秦河。 他身上衣衫依旧,只沾染了些许黑色魔尘,并无破损;身形依旧挺拔,不见丝毫魔化后的狰狞异状。 若非周身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息,看上去与入渊前并无二致。 唯有在他抬眼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那光芒不似魔气的猩红,更像是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静与锐利,如藏于鞘中的剑,不露锋芒,却寒意暗蕴。 他立于魔渊入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崩塌的阵法残骸,又望向神使等人撤离的方向,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与神庭退却相反的方向迈步而去。 步履从容,式如闲庭信步。 第1334章 魔焰去踪 秦河脚步未停,足尖每一次落地,都似是与弥漫的魔雾轻触,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他面上虽波澜不惊,指尖却始终凝着劲力,掌心里的湿意早被四周游走的魔气无声吮尽。 入魔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暴涨,更有一种自骨髓深处渗出的凶戾,在他四肢百骸间冲撞不休。 方才神使一行人撤离时,他几乎抑制不住眼底翻涌的杀念——那是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生灵、将其碾作尘烟的冲动。 这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 他心知肚明,若此刻转身追击,任杀意宣泄,魔念必将如野火燎原,再难收拾。届时即便能斩落神使,自己也必将彻底沉沦,沦为只知屠戮的傀儡。 秦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望向神使离去的方向。 力量从无正邪之分,魔途仙道,终究在于执念之人。 他从东土行至深渊,又从深渊踏入上界,从未被任何存在所左右。 只是此刻这份压制,远比对抗魔渊吞噬更加艰难。 体内魔气仍在翻腾,仿佛不满他放弃近在咫尺的杀戮,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加快步伐,朝着更加荒芜的深处走去。 那里人迹罕至,正适合静心炼化魔性,固守本心。 然而才行出不足百里,秦河眉峰一皱。 身后传来两道极轻的破空声,速度惊人,气息也刻意压得极低。若非入魔后感知大涨,他几乎难以察觉。 是苻家派来的尾巴,还是高手。 秦河驻足,并未回头,指间已无声凝起一缕幽暗的魔焰。 那两人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遮掩,身形陡然加速,两道金光如离弦之箭,自斜后方疾射而来! “贼子,魔渊之中装神弄鬼,我二人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所见那般不可一世!” 为首之人厉声大喝,手中一柄鎏金长刀符文流转,带着刺耳的锐响,直劈秦河后心。 另一人则祭出一道符篆,符纸当空炸裂,化作漫天金网,欲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魔渊之前,苻家内部对是否强行闯入也分作两派。 这二人,显然是主张探查的那一系,去而复返,只为窥破虚实。 两人皆是神桥中期修为,彼此配合默契,应是苻家精心培养的追踪好手。 秦河身形微侧,步法看似缓慢,却恰在刀锋落下之前避开。同时他反手一扬,指间魔焰化作两道墨色流光,精准撞向金网。 “嗤……” 金网触及魔焰的刹那,竟如遇雪的蛛网般迅速凋零、崩解,未形成丝毫阻隔。 两名追踪者脸色大变,尚未回神,秦河已如鬼影般闪至为首者身后。 他抬手按上对方后心,掌间魔焰骤燃。 “呃啊——!” 凄厉的惨嚎划破荒野,那修士连挣扎都来不及,周身已被魔焰笼罩,血肉迅速萎缩冻结,转眼间便显露出内部漆黑的骨架,随即整具躯壳如冰裂般碎成飞灰。 另一人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秦河眼神漠然,足尖一点,身形如影随形,截断其去路。 “你……你真是天魔!?”那人声音发颤,手中符篆接连抛出,金光爆裂,却连秦河的衣袂都未能触及。 秦河抬手,一道魔焰凝结的长鞭凌空抽落。 “啪!” 长鞭拦腰击中,魔焰瞬间蔓延全身。 “啊!!” 不过三次呼吸之间,第二名追踪者也化作一具冰裂的残躯,随即碎成冰尘,连神魂都被那极寒的魔焰吞噬殆尽,未留半点痕迹。 秦河收手,望着地面上两摊逐渐消散的冰屑,眼底魔光隐隐流转。 入魔之后的力量,其破坏之彻底,犹在他预料之上。 他屈指轻弹,两团更浓的魔焰凭空燃起,将残存的冰屑彻底包裹。 幽暗的火焰无声燃烧,没有灼热,只有一种刺入骨髓的寒冷。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连冰屑也彻底消失,风吹过地面,再无一丝存在过的证据。 秦河静立片刻,缓缓阖眼。 方才出手之际,体内魔念再度躁动,那杀戮所带来的冰冷快意几乎将他吞噬。 他必须尽快寻一处僻静之地,彻底驾驭这股力量,否则终将被魔性反客为主。 再度睁眼时,秦河眼底已恢复沉静。 他转身,继续朝荒野深处行去,步伐比先前更快,也愈发坚定。 前路漫漫,或许举世皆视他为邪魔。 但只要本心不泯,秦河——无所畏惧。 第1335章 魔壳之法 半个时辰后,秦河在一处被浓重黑雾完全笼罩的山谷入口前停下了脚步——地窟到了。 这里是邪物盘踞的老巢,封禁多年,早已没有守夜人踏入,比其他地方都要凶险邪门得多。 入口处就能听到隐隐的邪物嘶吼,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邪祟气息扑面而来,寻常修士别说进去,光是靠近就可能心神失守。 秦河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迈入。 “吼!” 刚进魔窟,阴影里就扑出两头獠牙外翻的魔狼,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斑。 秦河脚步不停,只是随手一挥,一缕漆黑的魔焰便从指尖窜出,瞬间将两头魔狼裹住。 凄厉的嚎叫短促响起又立刻消失,魔狼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被魔焰吞噬得一干二净。 周围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立刻收敛了不少,暂时没有谁敢再轻易露面。 秦河继续深入了十几里,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角落坐下。 他闭上双眼,不再刻意压制体内奔流涌动的魔元力,反而开始主动引导这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起初,魔元力带着一股暴戾的劲儿,冲撞得经脉隐隐作痛。 但秦河心神沉静,过往熔炼万道、焚尸获取奖励、以及无数次人生回眸的感悟,如同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底蕴,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虽然丢失了神通,但大道至简,万法同源。 那些曾被他斩落的妖魔邪祟,乃至灵异之源、灵异之主这等绝世大魔,他们对魔元力的掌控和运用方式,此刻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重现。 不过片刻功夫,那原本暴戾的魔元力,就在他的引导下变得温顺起来,如同溪流般缓缓渗入识海,朝着他的神魂以及泥宫丸包裹过去。 他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完全掌控。 内视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墨色的魔元力如同光雾,正丝丝缕缕地缠绕住他那通透的神魂,同时也在泥宫丸的内壁上缓缓流淌,像是在编织一层无形的护罩。 然而,潜藏在魔元力深处的魔念也随之躁动起来,它们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顺着魔元力的轨迹钻入识海,试图缠绕、侵蚀他的本心。 秦河神色一凛,镇压魔念之法,他早有准备。 他想到了借鉴魔罗的魔壳之法 —— 此法虽从未有完整法门,更无人成功过,可他熔炼万道,却觉得此路可行。 所谓魔壳之法,便是以魔元力炼出一副外甲,用这层魔壳隔绝魔念侵蚀,护住本源清明,如此修炼魔功,方能百无禁忌。 他首先将魔元力凝聚成无数细密的丝线,开始在神魂表面进行编织,这是内层魔壳。 这层壳必须紧贴神魂,如同第二层皮肤,用来隔绝所有外来魔念的侵蚀。 编织的过程中,神魂传来阵阵刺痛,魔念更是如同疯狂的蚁群,不断冲击着尚未完成的网线,试图撕开缺口。 秦河心志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他将脑海中那些关于绝世大魔如何稳固神魂的体悟化为无形的屏障,一边镇压着躁动的魔念,一边加快编织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内层魔壳终于成型。那是一层淡黑色的、近乎透明的光膜,紧密地包裹着神魂,膜的表面有细微的魔纹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在呼吸,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魔念都阻挡在外。 接下来,是外层魔壳的铸造。他以泥宫丸为基座,调动更为浓稠厚重的魔元力,开始向内壁上一层一层地“浇筑”和压缩。这个过程伴随着泥宫丸仿佛要被撑裂的剧烈胀痛感。 秦河咬紧牙关,忍耐着不适,持续引导魔元力反复锤炼,使其从气态逐渐凝聚成固态,最终在泥宫丸的内壁形成了一层漆黑的、坚硬的壳壁,与内层那柔韧的魔壳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当外层魔壳最后一处细微的缝隙被彻底填补完毕的刹那,秦河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一丝清明之光闪过。 内视之下,神魂之外有淡黑色的柔韧膜罩,泥宫丸之内有漆黑的坚硬壳壁。双层魔壳,如同两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的本源牢牢守护在中央。那些躁动的魔念撞在壳壁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但就在双层魔壳彻底稳固的这一刻,魔窟上空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外界,原本昏暗天空,骤然被厚厚的血色云层覆盖,暗红色的电蛇在云层中游走窜动,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魔物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魔窟。 秦河心有所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是血色魔劫。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全力收敛识海中的所有气息,将双层魔壳的光泽和波动压制到最低极限,连周身自然流转的魔元力都刻意内敛,只保留最细微的一丝用以维持魔壳的存在。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渡劫的时候。这血色魔劫专门克制魔修的神魂,以他刚刚铸完魔壳、尚未稳固的状态,一旦被劫雷锁定,神魂必然会被碾碎,万劫不复。 幸好,这血色魔劫似乎只是被魔壳凝聚完成时,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本源波动所惊动,并没有完全锁定他具体的位置。 随着秦河将所有气息彻底收敛,天空上那骇人的血色云层开始慢慢消散,暗红色的电蛇也隐没不见,那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秦河感应到魔劫气息退潮,神色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已眉心,能清晰地感受到泥宫丸内那层魔壳的坚硬稳固,以及神魂外那层膜罩的柔韧绵密。 两层屏障,一内一外,相辅相成,将他的本源守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魔壳,算是成了。 第1336章 一切似乎被还原 秦河双眸缓缓睁开,最后一点魔光在他眼底隐没,像是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无痕迹。 周身缭绕的黑色魔息如潮水般退去,连空气中残留的那份阴冷,也淡了几分。 他抬手抚过脸颊,触手是温热的皮肤,入魔时那股刺入骨髓的冰寒,已彻底消失。 心中曾翻涌不休的怨怼与杀意,也仿佛被清水涤荡过,只留下一片近乎虚无的宁静。 “这魔壳,竟有如此神效……”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条路,前无古人,秦河并不确定是否有用,只是心有灵犀外加形势所逼,万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他收敛心神,习惯性地内视己身,想察看魔壳稳固后的状态。 可这一看,却让他呼吸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识海深处,那片本应存在的腋下空间,已然无影无踪。 莫说其中存放的丹药、灵草与诸多法器,就连一丝开辟空间应有的波动都感应不到,仿佛那里从来就是一片虚无。 秦河心头一紧,立刻将心神转向丹田与泥宫丸。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 往日奔腾流转的气血与真元尽数消散,连最基础、维系修为根基的气旋也寻觅不见。 泥宫丸的情形更让他心底发沉,昔日凝练的功德金身早已烟消云散,唯有一缕微弱得近乎透明的神魂,孤零零地悬浮其中。 那神魂淡如轻烟,好在现在有了内外双层魔壳牢牢护持,否则遭遇神魂攻击,恐怕下场一定不会美妙。 “怎会如此?”秦河的眉头紧紧锁起,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他不甘心地尝试感应掌中佛国,集中全部意念去呼唤。 然而,那片承载着小陵园与彼岸花的独特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抹去,任凭他如何催动心神,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曾经苦修得来的一切,力量、珍宝、开辟的天地,尽数化为乌有,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尊无上存在,对着他轻轻按下了某个“还原”的键钮,将他生生打回了最初的起点。 困惑如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起身在冰冷的岩壁旁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地面凌乱的碎石。 事已至此,追根究底亦是徒劳。 至少,神魂尚存,肉身无恙。 更重要的是,记忆未失,而周身流淌的魔渊本源之力,已然雄浑。 过往修炼的诸般法门、熔炼万道的深刻感悟、对大道的理解与体会……这些铭刻于灵魂深处的印记,并未随之湮灭。 “不过是重头再来,这一次,要以这魔气为基石。”秦河停下脚步,眼底深处,一点光芒重新亮起。 没有了腋下空间,便以魔能重开一方天地;失去了掌中佛国,便以本源之力再塑乾坤。 以他如今对魔渊本源的掌控,加之魔壳护体,重修之路,注定比往日更为迅捷、更为稳固。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合双目,心神沉入识海。 不再执念于过往的真气运转法门,转而引动周身游离的魔气,依照记忆中空间开辟的原理,开始重筑腋下空间。 行不通,就换一种方式,办法总比困难多。 魔元力,也是修行元力的一种,与灵气有本源之别,却无高下之分。 指尖划过虚空,漆黑的魔能如活物般缠绕舞动,一道比以往更加凝练、稳定的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地浮现,过程顺畅得没有丝毫滞涩。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处崭新的、魔能萦绕于空间壁垒的腋下空间便已成型,其稳固程度,还胜过从前。 紧接着,意念沉入丹田,引导精纯魔气入体,于丹田深处,重塑魔元气旋。 魔能似乎是与他此刻的体质完美相融,气旋凝聚的过程异常顺利。仅仅一炷香后,丹田内已有一缕漆黑如墨、气息霸道的魔元,开始缓缓流转。 最后,他的注意力投向泥宫丸。那缕淡薄的神魂让他心头凛然。 他谨慎调动魔壳外层的精纯魔能,如呵护幼苗般,小心翼翼地将神魂包裹起来,这里是最薄弱的地方,必须多加防护。 诸事初定,秦河忆起那部魂牵梦萦的功法。 “吞天魔功…来自洪荒时代的魔道秘法,修炼此功,可吞天,可吞地,可吞万物。”他轻声念出吞天魔功的来历,不由微微一怔。 吞天魔功是魔道秘法,自己在跨界而来之前,主修功法一直是它,只不过此功修炼之后,并未显露出任何一丝魔道气息,以至于秦河一度忘却了自己修炼的是一部魔道功法。 “这么说来…自己其实一直是魔修?” 第1337章 散功重修 秦河指尖凝着一缕幽暗魔焰。火光跃动,将他眼底最后一丝混沌也渐渐驱散。 此前仓促入魔,虽得了一身雄浑魔气,却混杂了太多来自魔渊深处的暴戾杂质,连外层魔壳都时不时会产生隐隐的波动,显出不稳之兆。 他心中清楚,若以此驳杂根基强行修炼《吞天魔功》,非但难以寸进,更可能遭功法反噬,堕入万劫不复。 “轰隆隆!” 秦河毫无犹豫,猛地一掌击向地窟出口。巨石崩裂,烟尘弥漫,百余里通道应声坍塌,彻底封死了来路。即便有敌强攻,他也能争取到足够的应对时间。 “散!” 接着,他心念一沉,丹田内奔腾的魔元骤然停滞,随即如退潮般逆冲而出,裹挟着缕缕黑色戾气,顺经脉强行剥离。 魔气所过之处,地面碎石尽覆寒霜,周遭温度骤降。秦河眉宇间不见痛楚,唯有全神贯注,务求将每一分污浊彻底排出。 这一散,便是整整三日。 神桥境的威压率先崩塌,道宫境的魔能随之流散。待气息跌落至轮海境时,他暂缓进程,仔细探查经脉——浊秽已去大半,但丹田深处仍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暗沉。 他未有迟疑,继续引动轮海魔能离体。 又过一日,气息终坠至涌泉。 此时经脉中流转的魔能已显清冽,但秦河仍不满足。他所求不止于“洁净”,而是极致的“纯粹”。 指尖魔焰轻闪,他将涌泉境的根基也一并散去,直至丹田空荡,气息微弱如初入道途的凡人。 至此,散功方毕。 接下来的重修之路,他走得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盘膝正坐,双手结出《吞天魔功》的起手印诀。 “嗡~” 功法运转的刹那,丹田深处泛起一阵奇异吸力。 一道巴掌大小的黑色旋涡缓缓成型,边缘萦绕细密魔纹,旋转时发出“嘎吱”的碾磨声,宛如一座悬浮的微型魔云磨盘。 这正是《吞天魔功》的核心根基。 磨盘初现,周遭魔气如受召唤,化作黑潮汹涌而来。 其中夹杂凶戾、煞气、瘴气、尸气,但一经吸入磨盘,便会被高速旋转的旋涡瞬间绞碎。 “咔嚓”轻响中,所有驳杂崩解,化为剔透如墨的精纯魔元力,自磨盘漩涡注入丹田。 随着魔元力渐增,磨盘微微涨大,自巴掌增至碗口。 原本空荡的丹田也悄然扩张,生出一片朦胧黑雾,似有幽冥世界的雏形隐现其间。 真元境根基在魔元滋养下瞬息成型。 从初期至巅峰,不过半日。 秦河却耗费三日,让磨盘持续运转。 他要魔元力经反复碾压,并开始魔之苦海。 此间,磨盘已涨至脸盆大小,丹田空间随之拓宽数倍。黑雾中隐约浮现细小魔晶颗粒,异象初显。 待根基彻底稳固,他才引动魔元,冲击涌泉境。 破境瞬间,异象陡生。 丹田内的魔云磨盘骤然加速,吸力暴涨数倍,竟直接牵引地窟深处的魔气倒灌而入。 苦海急速扩张,九十九道漆黑魔泉依次自苦海底部喷薄而出,粗壮如臂,奔涌的全是经磨盘千锤百炼的魔元力。 更惊人的是,随着魔泉喷发,丹田空间也在飞速扩张。 那片黑雾愈发浓郁,边缘处竟生出点点幽蓝鬼火,随风摇曳。 磨盘也已长至圆桌大小,魔纹愈发繁复,碾磨驳杂之效更快。 秦河静心引导魔泉,洗刷四肢百骸。 足足七日,涌泉境根基方至完美。此时他的丹田,已如一方小型幽冥世界,黑雾弥漫,鬼火闪烁,磨盘悬于中央,威势初成。 轮海境的修炼,磨盘与丹田变化更甚。 秦河催动功法,磨盘转速再提,外层魔云翻涌,在丹田外形成丈许大的外旋魔涡,将外界魔气凶猛吸入。 涌泉粗壮如柱,冲天而上,并逐渐凝结成墨玉一般的晶莹。 丹田空间随之拓宽数十倍。黑雾中浮现嶙峋魔骨虚影,幽蓝鬼火聚成火蝶,在苦海上方飞舞。幽冥之象,愈发清晰。 他用了十日打磨,直至九十九根涌泉之柱泛起琉璃宝光,才向道宫境发起冲击。 第1338章 重回神桥 “轰!” 没有任何阻碍,道宫壁垒应声而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漆黑的魔殿。殿高丈许,悬浮于苦海之上,魔纹镂刻的门户森严,殿顶魔云缭绕。 那疯长达百丈的魔云磨盘,缓缓升起,悬于魔殿正梁之下。它不再只是炼化工具,更成了支撑魔殿的核心枢纽。 磨盘转动时,魔殿便散发沉重威压,连苦海都随之泛起涟漪。 魔殿成型的刹那,丹田空间再度暴涨。黑雾中生出成片魔植虚影,幽蓝火蝶聚成火帘,苦海深处隐约传来魔啸。 幽冥世界的轮廓,已清晰可辨。 此等异象,持续了半月之久。 直至一月期满的最后一日,秦河才引动全部魔能,冲击神桥境。 道宫之下,一座漆黑神桥凭空架起,连通丹田与识海。 魔云磨盘分出一缕魔元力,化作桥身纹络,令神桥更显坚固。 丹田内的幽冥世界也随之完善:苦海拓宽至无边无际,魔殿愈发巍峨,磨盘悬于中央,如同一尊掌控一切的魔主。 精纯魔能沿桥奔流,温养神魂,双层魔壳蒙上深邃幽光。 神桥境初期、中期…最终,当外界魔漩涡消散时,他的境界已稳稳立于神桥境后期。 此刻的他,气息内敛而磅礴。每一分魔元力都经磨盘千锤百炼,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这月余的闭关,早已惊动整个魔渊。 海量魔气被魔云磨盘强行攫取、炼化,致使魔渊黑雾肉眼可见地稀薄,连外围蚀生雾都淡去大半。 百里外的罪城亦被惊动。 它们能感知到那股来自幽冥天地,令万物颤栗的魔威。 秦河缓缓睁眼。 眼底一抹黑芒流转即逝,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魔能,一股重新掌控自身命运的底气,油然而生。 “神使。” 他眼中寒芒一闪,冷冽如冰,“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果你还在罪城的话,哼!” 身形一动,他已消失在原地,轰隆一声,直接从地底炸出。 此番,他不再遮掩。 神桥境后期的魔威,夹杂着魔云磨盘的碾压力量,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魔气翻涌,诸邪退避。 连空气都似被磨盘提前碾过,泛起细微裂痕。 …… 罪城上方的天空,被一层不祥的血色笼罩,已持续了整整一月。 鎏金战车静静悬浮在城主府中,拉车的四头麒麟兽鳞片暗淡,只有眼底偶尔掠过的凶光,隐隐透出车内之人难以按捺的焦灼。 神使端坐仪式大厅,垂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扶手。 每一声轻响,都让两旁侍立的鎏金将领与甲士脊背愈发僵硬——他们清楚,这位神庭使者一整个月来的耐心,早已被魔渊方向那股不断攀升、令人心悸的魔威,消磨得点滴不剩。 “西城区排查出十七名守夜人,身上带有微弱魔气残留,依‘类魔嫌疑’论处,现已押至刑场。”鎏金将领躬身禀报。 他手中的卷宗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猩红叉号。这些被流放至此的罪人,如今成了神使宣泄内心不安的最佳出口。 垂帘微动,神使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杀!” 命令简短而残酷。 将领领命退下,刑场上只剩下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 那十七名被赤焰甲士押解、披枷戴锁的守夜人蹒跚走过,他们眼中早已没了反抗的信念,只剩下死寂。 无人敢辩驳,在这里,呼吸重了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然而,疯狂的清洗早已不止于守夜人。 就在昨日,罪城衙署内部一份新的名单被呈递上来,上面罗列了上百名巡城守卫的名字,罪名从“巡查路线可疑”到“与类魔者交往过密”不一而足。 他们中的所有人,今晨已变成了刑场上新的尸体。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新的名单仍在不断增加,甚至开始波及衙署官员。 任何与“魔渊”、“天魔”、“魔息”能扯上丝毫关联的言行,或者来历不明,修炼功法有异样,甚至是被某个忍受不了酷刑的人胡乱攀咬而记录在案,成为催命符。 一个月不问青红皂白的杀戮和清洗,令整个罪城的人口已不足三成。 恐惧,如同荒野的魔雾一般,弥漫在整个罪城,令人颤栗、窒息。 第1339章 罪城杀戮 三日前,副城主壮楼手捧罪城人口名册,闯到战车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神使大人,连续斩杀,死者已逾过万!其中不乏衙署内部的巡城卫士,他们多数仅是恪尽职守,何来确凿的‘类魔嫌疑’?再杀下去,罪城的防御和秩序就彻底垮了!不能再杀了,不能再杀了!” “无知,十万天魔欲降临本界,你怎知深渊那贼子是唯一的?”当时,垂帘被神使猛地掀开,积压的恐惧与暴怒找到了出口:“壮副城主到底是在质疑本尊?还是说…你与这些魔物嫌疑,本就沆瀣一气?”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壮楼辩解的机会,一掌打出。 壮楼本就差了神使一个大境界,更没料到神使竟会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猝不及防,金光闪过后,壮楼胸口塌陷,鲜血喷涌横飞出去。 倒地时,他手指仍死死攥着那卷名册,指节扭曲泛白,惨呼一声:“枉为神明,枉为神明!” 在后来,他的尸体被铁链穿透肩胛,挂上了南门城楼,在风中摇晃了三日,尸身僵硬发黑,这是警告,对所有质疑者的警告。 刑场就设在不远的街上。 刽子手的刀已砍得卷刃,地上凝固的血垢厚得陷脚。 每一次刀光闪落,都有温热的血液喷溅,沿着石缝流淌,在街角积成一滩滩暗红。 曾经维持秩序的巡城守卫,如今也步了守夜人的后尘,成了待宰的牲口。 这一个月,皆是如此。从最初的“私藏魔渊器物”,到“与魔修有旧”,再到如今仅凭“微弱魔气残留”或“行迹可疑”,罪名越来越模糊,屠戮的范围却越来越广。 被抓的嫌疑者会经受拷打刑讯,绝望之下为了尽快解脱,他们往往胡乱攀咬,指证,然后便造就新的杀戮名单。 罪城过半的守夜人与近三成的衙署人员已在这场清洗中丧生。 街巷日益空旷,是一般寂静。 巡城的力量已经被苻家兵将取代,他们机械而冷酷的执行着神使的命令,整个罪城沦为屠宰场。 唯有神使自己清楚这疯狂行径背后的根源。 神罚司的秘信犹言在耳:此次现世的天魔恐非孤例,其后更有十万天魔窥伺人间,其化身有可能早已潜伏在罪城各处,甚至可能披着官服、穿着甲胄! 魔渊深处那股日益膨胀的魔威,更如冰冷的爪子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直觉在尖啸,警告他致命的危险随时可能破渊而出。 他不敢擅离职守,神庭援军宣称已在路上。 于是他只能待在这座被血色笼罩的城池里,被困在自己的恐惧中。 唯有不断地杀戮,用屠刀挥砍的血肉触感,用生命消逝时的惨叫,才能暂时压下那几乎要让他崩溃的慌乱。 预见可疑天魔的狂喜,早已被恐惧所替代。 每一条“类魔嫌疑”的性命,无论其出身守夜人还是衙署,都成了他祭奠内心恐惧的牺牲。 名单必须延长,杀戮不能停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他与那深渊恐怖之间,建立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大人,罪城现存守夜人已不足三成,巡城卫队亦有大量缺额……”罪城城主胡天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带着压抑的小心翼翼。 他偷偷瞥了一眼南门城楼上那道悬挂的黑影,硬着头皮道:“这些毕竟是维持罪城运转的力量,若尽数屠戮,万一魔渊有变,我们……” “你也在教本尊做事,莫不是以为你这彼岸境,能与我抗衡?”神使声音骤厉,威压如山倾泻,将他逼得后退几步,慌忙躬身:“卑职不敢,只是…神庭援兵未至,城内若彻底失控,恐生变故。” “变故?” 神使冷笑,声音里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那天魔从魔渊里爬出来,你我都成了它的口粮,还谈什么变故?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报,巡城司雷公准及其麾下十二名从属,被查出曾查阅魔渊旧档,有触魔风险!” 又一名鎏金甲士疾奔而来,呈上一份新的名单。 神使看都未看,袖袍一挥:“一并拿下,按嫌疑处决!尸身同样焚毁!” 命令下达,广场上死寂无声。连甲士们都感到一阵寒意,害怕自己也会因为某个莫须有的牵连,名字就出现在那份不断增长的死亡名录上。 胡天成咬了咬牙,却不敢再言。 区区罪城,在神庭,在神罚司面前,就是个屁,什么都不是。 所有甲士都深深低下头,无人敢再看战车一眼。 壮楼的例子摆在前面,谁还敢多嘴? “再有妄议者!”神使声音冷厉,传遍广场,“与壮楼同罪。” 垂帘落下,隔绝内外。 只有那无法驱散的恐惧,混合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在罪城每一寸空气里蔓延。 刑场的屠刀再次举起,滚落的头颅戴着制式的衙署皮弁,血泊无声扩大,映照着血色夕阳。 夕阳将坠,余晖涂抹在空荡的街道上,映照着未干的血迹、焦黑的断壁,以及南门城楼上那具随风轻晃的尸骸。 罪城的所有人,无论是守夜人、巡城卫,还是衙署官吏都明白,这场屠杀已无界限,或许只有等到神庭援军降临,或是魔渊中的恐怖真正现身,才会终结。 而他们,只能在日益深重的黑暗中,祈求自己不是下一个出现在名单上的人。 第1340章 邪兽潮 一日后,罪城荒野。 极夜降临的罪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这是一种带着刺骨寒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而不仅仅只是没了光亮。 罪城刑场上,刚刚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动作猛地僵住,刀刃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霜。广场上的赤焰甲士们下意识抬头,神色大变。 远处天际,竟然出现了一丝光亮,血红色的光亮,一道黑色洪流正滚滚而来。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而是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 “魔云海啸”。所过之处,飞鸟坠落,草木枯萎,连空气都被染成墨色,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响。 魔云内,一道巨大的身躯宛如魔神,正缓步而来。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地面随其落脚微微震颤,裂开蛛网状的黑色纹路,纹路中渗出的魔气,竟在砖石缝隙里凝结成细小的魔晶。 “是天…天魔吗?!”有人牙齿打颤,惊呼一声。 那似乎是源自魔渊气息,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刺穿了罪城的防御,直插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刑场上的杀戮,在这一刻终于停止。 无论是待宰的 “嫌疑者”,还是执行命令的甲士,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南门城楼上,庄楼早已僵硬的尸身,竟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颤抖,残留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有巨大的魔物袭城!” 守城的鎏金甲士惊呼,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曾征战多地,见过无数邪魔,却从未有哪一个,仅凭气息就能让他心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整片魔渊本身。 “关闭城门,全启防御!” 城墙上的守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有人甚至直接从城垛上跌落。 这尊魔躯太恐怖,悬浮于半空,竟能与关城平齐。 “神使。” 秦河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魔云,清晰地传遍罪城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出来见我。” 黄金战车所在的城主府内,垂帘后的神使猛地站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身影体内蕴藏的力量,而且是远比他所认知的神桥境,更为恐怖、更为纯粹的魔能。 “天魔是吧,来吧,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突破本尊亲自镇守的罪城大阵!” 神使目光狰狞,猛地抬手拍向战车扶手旁的红色晶石。 “嗡 ——!” 晶石碎裂的瞬间,整个罪城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城墙之上,早已埋设好的阵眼同时激活,金色符文顺着砖石纹路飞速蔓延,最终在罪城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光网中央,一尊由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神像缓缓浮现,神像手持权杖,眼神威严,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 “覆城大阵启动了!” 胡天成抬头望着光网,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罪城死了这么多了,但也好在有神使亲自镇守!” 这覆城大阵是罪城的终极防御,需耗费海量资源,且启动一次后需二十年以上才能逐步恢复。 金色光网落下,将整个罪城笼罩其中。 光网所及之处,秦河周身的魔云竟被硬生生逼退了数尺,空气中的魔息也淡了几分。 秦河微微挑眉,感受着光网传来的镇压之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大阵的威能,果然不凡。 他正欲调动魔能,试探大阵的薄弱之处,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突然从罪城西侧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秦河转头望去,神色一动。 西侧的地面正在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无数体型狰狞的邪兽从裂缝中冲出。 它们有的生有三头六臂,有的覆盖着厚重的鳞甲,有的口中喷吐着剧毒的瘴气,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罪城涌来。 不止西侧。 北侧、南侧、东侧…… 甚至就在关城不足五百步的覆土之下,都有邪兽破土而出,近在咫尺。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目标明确,直指被覆城大阵笼罩的罪城。 “邪…兽潮,是邪兽潮!” 城墙上的守卫再次发出呼喊。 这波邪兽潮的规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铺天盖地的邪兽遮天蔽日,它们奔跑时扬起的尘土,竟与秦河带来的魔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暗。 黄金战车内,神使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秦河降临的同时,邪兽潮竟会突然爆发! 覆城大阵虽能抵御秦河,却无法同时抵挡如此庞大的邪兽潮。更可怕的是,邪兽潮与秦河的魔气相互呼应,大阵的金色光网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秦河立于魔云之中,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原本还在思索如何破阵,没想到,天竟帮了他一把。 罪城的死局,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有趣了。 第1341章 邪兽攻城 邪兽如潮,这一次的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漫天席卷的邪影几乎遮蔽天光,它们奔腾时扬起的尘烟,与秦河周身弥漫的魔云相互纠缠,融为一片压抑而诡谲的绯红。 黄金战车内,神使的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魔邪兽潮竟会突然爆发。 秦河立于魔云之中,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还在思索如何破阵,没想到,邪兽潮爆发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自己的气息引动,感觉更像是后者。 邪兽如洪流般奔腾而来,却在距离秦河不足百丈之处,骤然分作两股。 左侧兽群中,一头丈许高的魔犀猛然止步,铜铃般的巨眼死死锁定秦河,鼻息间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白气。 它身后的邪兽也随之停下,原本躁动的低吼渐渐沉寂。 下一瞬,魔犀忽然屈膝,前肢重重叩击地面,仿佛在行某种古老而野蛮的礼节。 其余邪兽纷纷效仿,或俯身,或垂首,原本暴戾的气息竟收敛殆尽,流露出近乎虔诚的臣服之态。 秦河眉梢微动,依旧静立未动。 周身魔能缓缓流转,或许是那纯粹而浓郁的魔息,令这些邪物将他视作了同类中的至高存在。 两股邪兽洪流绕开他,继续朝着关城汹涌而去。 奔腾之中,万千邪兽显露狰狞形态。 有的浑身覆盖青黑鳞甲,鳞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绿液,滴落地面便蚀出深坑,口中喷吐的毒雾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有的无肢无足,形如巨蛆,身侧密布细密触手,触手上还黏连着腐烂的皮肉,移动时发出令人齿冷的“沙沙”声。 更有生有双翼的邪物,翅上暗红纹路如血脉贲张,振翅间掀起裹挟腥气的狂风。 而在邪兽潮的核心区域,一群格外引人注目的邪物正迅速推进。 它们高约三丈,躯体仿佛由无数残肢碎骸强行拼凑而成,每一处接口都在不断滴落污黑血液。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躯干、四肢乃至头颅上密布的血色魔瞳——大小不一,小如指甲,大如拳握,此刻正不停转动,闪烁着不祥的猩红光芒。 正是千目魔魂。 昔日地窟探查中所欲确证的存在,如今,果然现身。 它们不仅肉身强横,更能透过周身魔瞳发动神魂攻击,寻常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撕裂识海,魂飞魄散。 “轰!” 邪兽潮终于狠狠撞上关城。 冲在最前的魔犀毫不迟疑,迎面撞向那道金色光网。 “嗤!” 光网剧烈震荡,符文流转,金芒迸射。 魔犀与光网接触的刹那,身躯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鳞片融化,皮肉焦黑,发出凄厉惨嚎。 但它并未退却,反而拼尽余力,继续向前猛冲。 后续的邪兽如潮水般涌上,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接一波撞击着光网。 有的以头冲撞,有的以爪撕扯,有的以身躯硬扛,金色光网不断摇晃,符文也随之黯淡几分。 “全力拒止,不可任其毁阵!”一名苻家鎏金将领厉声喝道。 城头赤焰甲士纷纷引弓放箭,箭雨倾泻而下。 有的箭矢被鳞甲弹开,有的没入邪兽躯壳,带出污黑血水。 还有恐怖的床弩,每一根粗壮的箭杆落下,都可以将十数邪兽串成葫芦,而后轰然爆炸,将邪兽炸的四分五裂。 又有各类攻击术法从高耸入云的城头落下,将邪兽炸的一片片倒下。 开启关城攻击的罪城,也展现出来它狰狞的一面。 可邪兽实在太多,倒下一头,便有两头三头涌上。它们踏着同类的尸骸,向上攀爬,企图越过光网。 只不过几十息的时间,邪兽尸体便堆到了三丈高。 “吼!” 一头满身触手的肉虫邪兽猛然将触须探向光网。 触须与金光接触的瞬间,顿时灼烧作响,焦臭弥漫。可它竟不顾疼痛,猛地收缩触手,硬生生从光网上撕下一片符文。 光网出现一处微小破绽,虽迅速被周围流光补全,这一幕却已令城头守军神色大变。 便在此时,邪兽群中的千目魔魂动了。 它们停下脚步,周身魔瞳齐亮。 道道猩红光丝自魔瞳中射出,无视金色光网阻隔,直袭城上守军。 “小心神魂攻击!” 有老练甲士嘶声警告,却仍迟了一步。 一名赤焰甲士躲闪不及,被红光射中,身形陡然僵直,眼神空洞,手中长枪铿然坠地。 下一刻,他七窍溢血,直挺挺倒下,神魂已遭重创。 类似情形接连发生,城头守军纷纷运转真元抵御,却收效甚微。 千目魔魂的神魂攻击太过诡谲,能轻易穿透法阵防护,直侵识海。 这,才是它最令人忌惮之处,也是罪城至今不敢有丝毫大意的根源。 第1342章 兽潮如沸 覆城大阵凝结的金色光网,犹如天穹倒悬的符纹壁垒,高悬于罪城之上。 万千符文明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煌煌圣威。 邪兽喷吐的污浊魔焰撞上光网,只激起一圈圈淡金色涟漪,便嘶鸣着化作袅袅黑烟。 千目魔魂猩红的瞳光激射而至,非但未能侵蚀光网分毫,反而被那沛然圣力径直弹回。 偶有数道诡谲魂光侥幸穿透边缘,也在触及光网的刹那如冰雪消融,被灼烧成虚无。 这道由神使亲手布下的天堑,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坚不可摧。 然而邪兽狂潮并未因此退却。 它们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前赴后继地扑向光辉壁垒。利爪撕扯、头颅冲撞,哪怕爪牙崩裂、骨断筋折,依旧疯狂地发起一轮又一轮冲击。 那不计其数的猩红眼眸中燃烧着癫狂,仿佛要以这无穷无尽的尸山血海,生生磨灭大阵的灵光。 “弩阵—起!” 城墙上响起苻家将领雄浑的号令。 数百名鎏金甲士闻令而动,瞬息间列成三道钢铁防线。 手中重弩机括铿锵,箭槽内淬炼着破邪符文的弩箭流转着森冷寒光。 前排甲士轰然半跪,弩身平举,锋镝直指邪兽最密集之处;中后排将士弓步沉腰,弩口微扬,锁死了那些试图振翅跃空的飞行邪兽。 “射!” 一声令下,箭雨倾泻。淬金弩箭破空呼啸,在空中划出灼热的气浪。冲在最前的邪兽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贯体而入。 箭簇内的破邪符文轰然爆发,淡金光晕如涟漪荡开,瞬息间清出丈许空地。 一头生着三首六臂的巨型邪魔,同时被三支弩箭钉穿头颅。狰狞首级颓然垂落,山峦般的躯体重重砸进兽群,碾碎数头躲闪不及的同族。 可邪兽的数量实在太多。 方才清出的空缺转瞬即被后续涌来的魔物填满。一头披覆骨甲的魔犀顶着同伴残尸步步前冲,以覆铁头颅悍然撞击光网。 震荡的涟漪虽未破阵,却为后方邪兽争得瞬息之机。 十余头千目魔魂趁机聚集,周身魔瞳同时亮起妖异红光。猩红光柱透过光网瞬息的波动,直射城头鎏金甲士。 “御!” 一名将领瞳孔骤缩,厉声疾呼。十余名甲士齐举重盾,盾面符文炽亮,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壁。 魂光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尖鸣,光壁剧烈震颤,终究堪堪抵住了这阴毒一击。 “诛灭魔魂!” 十道鎏金身影踏碎烟尘而至。 这些将领身覆灵纹重铠,腰佩焰纹长刀,气息远比普通甲士凌厉。为首者拔刀出鞘,刀身燃起焚天烈焰,随手一挥便是丈许炎浪破空而去,穿透光网直落敌群。 烈焰所过,邪兽哀嚎遍野。 三头正凝聚魂光的千目魔魂躲闪不及,被炎刃从中劈开,破碎魔瞳混着黑血漫天飞溅。 其余将领各展神通,有人扬手掷出符篆,化作遮天金掌轰然拍落,一掌便碾碎数十邪兽。 有人结印催动土灵,地面陡然刺出森然石林,将冲锋的魔物串在半空。 更有人真元奔涌,凝出金色锁链缠住一头魔鳞巨兽,任其如何挣扎都难以脱身。 在鎏金将领全力施为下,邪兽攻势渐颓。 然而兽潮深处忽然传来沉闷嘶吼。 一头五丈高的巨臂邪猿排众而出,粗壮如石柱的双臂抓起身边邪兽,狠狠砸向光网内侧。 尽管投掷的魔物皆被光网震回,可接连不断的冲击让屏障泛起剧烈涟漪,后方邪兽趁势猛攻。 “孽畜猖狂!” 三道身影自城主府掠空而至,正是苻家三位族老。 他们身着玄奥符纹锦袍,手持灵杖、玉如意与星辰罗盘。 持杖族老踏步上前,灵杖顿地。 金色道纹掠过光网,巨臂邪猿身形骤僵,浑身毛发脱落,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腐朽。 执玉如意的族老轻挥法器,如意顶端迸射皎洁光华,分化千百光丝精准点中邪兽眉心。 被击中的魔物齐齐僵直,转瞬化作飞灰。 握罗盘的族老转动星轨,光网外骤然浮现万千金色剑影。 剑落如雨,顷刻间将数十邪兽钉死在地,残骸在城下堆积成山。 三位族老出手,战局逆转。 眼见邪兽尸骸越堆越高,竟渐渐攀升到了关城一半高度。 一名族老屈指弹出一簇蓝色火种。 火星触及尸山,顿时燃起滔天碧焰,将尸骸堆点燃,火势冲天直上。 隐在魔云中的秦河眸光微动,暗中运转魔功。一缕细若游丝的魔元穿透光网缝隙,悄然裹住一星蓝色火焰,收入腋下秘境。 这是,南明离火! 第1343章 神魔之火 蓝色火种刚触及邪兽尸山,便如遇干柴般轰然暴涨,碧色火焰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卷着焦糊的肉块飞溅,连罪城上空的血色云层都被染得泛起青蓝微光。 持杖的苻家族老正凝神观察火势,神魂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他与南明离火之间的本命联系在异动。 他猛地攥紧灵杖,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真元不受控制地泛起波动。 “不对…” 族老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残留着催动南明离火时的温热触感,可此刻与火种的联系却像是被生生掐断了一缕, “我的南明离火…少了一丝?” 他急忙闭上眼,心神沉入本命火印。 那团象征南明离火的虚影依旧跳动,可仔细感知便会发现,虚影边缘少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像烧红的烙铁被刮去了一层焊痕。 族老猛地睁眼,目光如电般扫过城下的邪兽潮。 密密麻麻的魔物还在疯狂冲击光网,千目魔魂的猩红瞳光不断闪烁,五丈高的巨臂邪猿正用碎裂的骨甲撞击火墙,一切看似与之前并无二致。 可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南明离火乃朱雀本元神火,至纯至阳,哪怕被暴雨浇灭、被魔气侵蚀,火种本源也绝不会凭空损耗。 方才他分明只是将火种弹出引燃尸山,既未遭遇邪术反噬,也未被强敌夺取,怎么会平白少了一丝? “难道是我心神耗损过度产生了错觉?” 族老抬手按在眉心,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可指尖传来的微弱空落感不会骗人,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杖横在身前,杖身符文悄然亮起。 他已暗中做好了戒备,目光死死盯着邪兽潮深处那片被魔云笼罩的区域,总感觉心惊肉跳。 若是平时,他定然将火种收回,然此时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催动火种御魔。 魔云之中,秦河正将那缕南明离火的火种小心翼翼地收入掌中秘境。 黑色的魔能如同柔软的绸缎,将那点碧色火星层层包裹,既不让它被魔气侵蚀,也避免它因太过灼热而灼烧空间壁垒。 感受到火种在秘境中稳定跳动的温度,秦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自从跨界而来,他体内原本掌控的南明离火、三昧真火等异火便随着修为溃散一同消失,如今能重新寻回一丝南明离火的本源,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从一部上古残卷中学会了培育异火的法门,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火种,也能在日积月累中重新壮大,甚至比原本的火焰更加精纯。 “真怀念啊~” 秦河心中盘算着,目光透过魔云看向城下的火墙。 那片由南明离火点燃的烈焰还在熊熊燃烧,碧色的火舌不断舔舐着邪兽的尸体,将它们化为灰烬的同时,也散发出浓郁的阳属性气息,正好能压制邪兽潮中的阴邪之气。 城下的局势,也正因这南明离火的出现而发生着变化。 原本如同疯魔般冲锋的邪兽,在靠近火墙时纷纷停下了脚步。最前排的魔犀扬起头颅,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忌惮,鼻息间喷出的硫磺白气刚触到火浪,便被瞬间灼成虚无。 一头生着双翼的邪物试图从空中绕过火墙,可它刚振翅飞到火墙上方,翅膀上的羽毛便被高温引燃,凄厉的惨叫中,它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入火墙,瞬间被烧成一团黑灰。 越来越多的邪兽在火墙前犹豫不前,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堆积的尸山在火焰中不断坍塌,化为滚烫的灰烬顺着城墙滑落,在城下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火炭层,彻底阻断了邪兽进攻的路径。 城头上的鎏金甲士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们趁机更换弩箭、修补盾牌,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他的话音刚落,邪兽潮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那声音不似普通邪兽的咆哮,更像是来自幽冥深处的呜咽,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秦河和城头上的苻家族老同时神色一凛,目光齐齐投向邪兽潮后方。 只见黑色的魔雾剧烈翻滚,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三头冥狼,身形足有十丈高,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魔焰。 它的三个头颅形态各异,左侧头颅生着螺旋状的犄角,口中不断滴落冒着黑烟的毒液,中间头颅的眼窝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右侧头颅则长满了尖锐的獠牙,涎水顺着齿缝流淌,在地面蚀出一个个深坑。 “吼!” 它仰头发出一声怒吼,中间头颅的眼窝中,黑色火焰骤然暴涨,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魔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 那魔焰与寻常火焰不同,呈现出诡异的墨黑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冰晶,连南明离火燃烧产生的碧色火浪,都在这股寒意下微微颤抖。 黑色魔焰与碧色火焰在空中轰然相撞,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反而像是水与油般相互交融。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南明离火的高温竟无法灼烧魔焰,魔焰的寒意也无法熄灭南明离火,两种极端的火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黑白交织的火墙,在空中不断扭曲、膨胀。 更可怕的是,那三头冥狼释放出的魔威如同实质般压向罪城。 城墙上的鎏金甲士们顿时感到胸口发闷,手中的武器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覆城大阵凝结的金色光网,在这股魔威和魔焰的恐怖冲击下,符文开始明灭不定,原本璀璨的金光也黯淡了许多,甚至在光网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第1344章 三头冥狼 “不好,是上古冥兽三头冥狼!” 持玉如意的苻家族老脸色大变,急忙挥动法器,一道皎洁的光华射向光网,试图修复那些裂纹,“它的魔焰至阴至寒,能克制南明离火,再这样下去,大阵撑不了多久!” “吼!” 下一刻,三头冥狼目光如注,汇聚成一道光柱,直接射向那名操控南明离火的苻家族老。 “嘭!” 光柱狠狠的打在光网上,大部分被阻挡,但却有一丝最精纯的光柱穿透光网,宛如金针,直射那名族老。 大阵在这一刻竟然被打穿了! 这一切说起来很慢,实际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族老急忙御起一面宝镜抵御,镜类法宝,是抵御光类攻击最佳的手段。 这面宝镜,乃是一枚灵宝,即使对苻家族老来说,也是一件趁手的宝物。 然而那细如金针的光柱打在上面,宝镜“砰”然碎裂,化为齑粉,光柱直接打在闪避不及的那名族老肩部,直接将他炸的横飞出去。 “弥老!” 苻家人顿时一片惊呼,这可是一名彼岸境初期的族老。 是家族的头部战力,不说陨落,就是受伤都是莫大的损失。 弥老横飞数十丈才稳住身形,浑身鲜血淋漓,肩部炸碎,白骨森森,脸一下子变成了纸白色。 这一击对于彼岸境强者来说,远不足以致命,皮肉之伤在半个时辰内便足以恢复,但可怕的光柱打入他体内的阴寒之力,没有数月苦修,绝难清除,甚至可能已经伤及本源。 “孽障!” 就在这时,黄金战车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咒语声。 神使终于不再坐视不理,他双手结印,指尖金光流转,一道道复杂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融入光网中央的神像体内。 那尊由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神像,在咒语的催动下,双眼突然亮起耀眼的圣光。它缓缓抬起手中的权杖,杖顶的宝石迸发出万丈光芒,穿透了罪城上空的血色云层,将整片天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以神之名,镇压万邪!” 神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战车传遍整个罪城。 神像手中的权杖猛地向下一点,一道巨大的圣光柱从天空坠落,直劈向三头冥狼。 圣光所过之处,邪兽们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三头冥狼见状,急忙张开三个头颅,同时喷吐出三道黑色魔焰,试图阻挡圣光柱。 可魔焰与圣光刚一接触,便如潮水般退去。 圣光柱毫无阻碍地击中了三头冥狼的左侧头颅,只听 “嗤啦” 一声,左侧头颅上的鳞片瞬间碎裂,皮肉在圣光中迅速消融,鲜血还未滴落便被蒸发。 “嗷!” 三头冥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失去一个头颅的伤口处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再恋战,转身便向邪兽潮深处躲避。 其余的邪兽见首领败退,也立刻纷纷四散奔逃躲避,原本汹涌的邪兽潮顿时一滞。 神像缓缓收回权杖,圣光渐渐消散,可它身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依旧让残存的邪兽望而生畏。 神使坐在战车内,长呼一口气,刚才催动神像消耗不小,但他眼中却带着一丝狠意:“冥兽退却,倒要看看,天魔是否敢现身,哼!” 魔云中的秦河看着这一幕,想必这就是兽潮最强大的地方了。 有点急促,但展现无遗,若是没有神使和苻家强者参与守卫罪城,这一波兽潮,罪城是不可能挺过去的。 那名受伤的苻家长老,实力明显强过城主胡天成。 相比之下,但就罪城的实力,太过孱弱。 不光是千亩魔魂能隔阵杀人,这三头冥狼,也足够碾压了。 秦河看向三头冥狼,眼中精光一闪,跑? 来了就是做炮灰的,没有你,要啃下这乌龟壳,还麻烦呢。 第1345章 魔附光网 秦河立于魔云之中,盯住那道转身欲逃的庞大身影。 方才神使催动神像一击得手,反倒让他省了不少功夫,重伤的猎物,总要比全盛时期更容易驯服。 周身魔威骤然暴涨,如黑海翻涌,似幽冥倒悬。 那股源自魔渊本源的浩瀚威压,无需刻意催动,便如无形巨手笼罩四野。 空气仿佛被冻结,连邪兽潮残兵的哀嚎都戛然而止,唯有魔威碾压虚空的 “嗡嗡” 声,在天地间回荡。 正奔逃的三头冥狼身形猛地一僵,剩下的两颗头颅同时转向魔云方向。中间头颅眼窝中的黑火剧烈颤抖,右侧头颅的獠牙不停打颤,涎水滴落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畏惧,如同蝼蚁直面苍穹崩塌,幼兽遭遇猛虎扑食。 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团魔云中的存在,体内奔涌的魔能比整片魔渊还要纯粹,散发出的威压更是让它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可残存的凶性与求生本能仍在挣扎,三头冥狼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前肢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竟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转身便要钻入邪兽潮的残兵之中。 “不知好歹。” 秦河的声音带着冰碴,自魔云中缓缓传出。 他屈指轻弹,体内魔云磨盘骤然加速,“嘎吱” 声穿透虚空。一缕凝练如墨的魔元力破空而出,沿途化作无数细密的魔纹,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漆黑锁链。 锁链如活物般穿梭,瞬间便追上奔逃的三头冥狼,精准地缠上它的脖颈与四肢。 “嗷呜!” 三头冥狼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魔焰暴涨,试图焚烧锁链。可那些魔纹却如附骨之蛆,不仅未被烧毁,反而顺着魔焰向内渗透,无比霸道的直接侵入它的体内。 它猛地甩动身躯,试图将锁链挣脱,却发现锁链如同生根般死死锁在身上。 每挣扎一下,那股浩瀚魔威便更甚一分,压得它骨骼 “咯吱” 作响,妖力在体内寸步难行。 不过数息之间,三头冥狼庞大的身躯便瘫倒在地,剩下的两颗头颅无力下垂,眼中的凶光尽数褪去,只剩下臣服的惶恐。 秦河心念一动,锁链缓缓收紧,拖着三头冥狼来到魔云之下。 “去,刺透那层光网。” 冰冷的命令仿佛能直接穿透三头冥狼的神魂。 它不敢有丝毫迟疑,挣扎着站起身,仅剩的两颗头颅死死盯住那道金色光网,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秦河也动了。 他缓缓抬手,周身魔云如海啸般翻滚,海量精纯魔气从魔渊方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这些魔气不再是分散的雾霭,而是被魔云磨盘碾压成粘稠如沥青的液体状态。 “滋啦~” 粘稠的魔气贴着地面流淌,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杂草瞬间枯萎。它们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小蛇,顺着城墙的缝隙、阵眼的边缘,朝着覆城大阵的底部快速蔓延。 城头上的苻家众人脸色骤变。 “天魔出手了!” 持玉如意的族老厉声喝道,急忙挥动法器,一道道白光射向城下,试图阻拦魔气蔓延。 可那些魔气粘稠异常,白光击中其上,仅能激起细微的涟漪,根本无法将其驱散。 短短片刻,黑色魔气便已蔓延至大阵底部,顺着符文的轨迹开始向上攀爬。 金色光网察觉到邪祟入侵,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灼热的光,试图将魔气灼烧殆尽。 “嗤嗤!” 同时,神像圣光与魔气接触的地方,也腾起浓密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魔气确实在不断消融,但更多的魔气却源源不断地涌来,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光网的防御。 就像滴水穿石,又似蚁群噬堤。 如此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光网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符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原本紧密的纹路间开始出现细小的缝隙。 魔气蚁附的速度骤然加快。 神使在黄金战车内看得神色大变,全力催动神像圣光,却依旧无法阻止。 三头冥狼此时已冲到光网之下,它仰天长啸一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魔焰尽数喷出,化作一道黑色火柱撞向光网最薄弱之处。 “轰!” 火柱与光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本就被魔气侵蚀得岌岌可危的光网剧烈摇晃,符文大面积熄灭,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瞬间被撕开,出现了一道无法瞬间修复的破洞。 黑色火柱顺着缺口涌入,虽被城内残余圣光抵消大半,却已让城头上的鎏金甲士们惊呼后退。 秦河眼中寒芒一闪,指尖再次弹出一缕魔元力,精准地打入缺口处,阻止光网符文重新聚拢。 “嗡!” 覆城大阵的金色光网剧烈震颤,缺口边缘的符文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将破洞补上。 粘稠的魔气顺着缺口缓缓渗入,如同毒蛇吐信,开始在罪城内蔓延。 第1346章 算计至此 魔雾在罪城内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守夜人、衙署官吏与残存的平民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 可这墨色魔雾却似有灵智,绕过慌乱的人群,如活物般朝着黄金战车的方向涌去,目标直指章修。 车帘被魔雾掀起一角,章修端坐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金袍纹绣的神纹微微发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圣光,并未被魔雾近身。 藏头露尾的伎俩!” 章修冷喝出声,声音带着神庭缉刑使特有的威严,穿透嘈杂的混乱,传遍罪城上空:“贼子,只敢用魔雾扰城,算什么本事?有种便入城与本尊一战。纵是破了法阵一角,若不敢现身,又有何用?”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城外的魔云,语气中满是不屑。 可话音刚落,章修眼前突然泛起一阵迷蒙的黑雾。 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原本熟悉的城主府庭院、黄金战车,乃至城内的喧嚣声,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城外荒野刺骨的寒风,以及不远处邪兽潮残留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章修猛地站起身,金袍下摆无风自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移…移换影?!” 他瞬间明白,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被那邪魔贼子用秘术转移到了城外。 与此同时,罪城内的魔云之中,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着实力恢复,对魔元力的掌控愈发精深,从前那些需要依托真元才能施展的神通,如今用魔能催动,反倒更添几分诡异与迅捷。 “想凭大阵苟活?怕是不行哦,哼哼。” 秦河咧嘴一笑,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从覆城大阵那丈许宽的缺口处飞掠而出,瞬间便出现在章修面前数丈之外。 章修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彻底变了。 他本以为能依托覆城大阵的残余威能,与那邪魔贼子周旋,待神庭援军抵达再一举破敌。 可如今,他不仅被引出城外,失去了大阵庇护,那邪魔贼子竟还能如此轻易地在阵内外穿梭! “你怎会此等秘术?” 章修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移形换影这类空间神通,即便是在神庭之中,也是只有核心高层才能接触到的不传之秘,这来自魔渊的邪魔贼子,怎会掌握? 一股寒意从章修心底升起,自己一次次低估了眼前这邪魔的诡异与实力。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眼角余光瞥见,罪城方向的大阵缺口处,那头被驯服的三头冥狼庞大的身躯堵住了缺口。 而缺口边缘的金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已是断绝了他返回城内的路。 与此同时,罪城内也开始自顾不暇了。 秦河先前侵入城内的魔气,在街道上空汇聚、凝聚,化作一只体型庞大的魔龟。 这魔龟背覆漆黑鳞甲,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次迈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 它无视城墙上鎏金甲士的攻击,横冲直撞,动作虽慢,却无人能挡,将衙署的房屋撞得坍塌,将巡城的队伍震的七零八落,城内瞬间被搅得鸡飞狗跳。 他看着眼前气息愈发凝练的秦河,知道今日已是生死关头。 “好,邪魔贼子,竟将本尊算计至此,那就一战吧!” 章修目光含怒,周身功德圣光骤然暴涨,金色光芒如烈日般耀眼,将周遭的魔雾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头顶浮现出一道神纹虚影,手中权杖迸发出璀璨的金光,整个人宛如降世的神灵,威严赫赫。 “本尊乃神庭缉刑使,持神罚之权,今日便替天行道,斩除你这邪魔!” 话音落下,章修手持权杖,率先发起攻击。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刃从权杖顶端劈出,带着镇压万邪的威能,朝着秦河斩去。 秦河眼神一凝,周身魔元力翻滚,凝聚成一道漆黑的魔盾,挡在身前。 “砰!” 金刃与魔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光芒与黑色魔气相互侵蚀、碰撞,激起漫天能量涟漪,将周围的地面炸得坑坑洼洼。 秦河身形纹丝不动,魔盾虽被光刃劈出一道裂痕,却并未破碎。 他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魔印朝着章修轰去。 章修脸色微变,急忙挥动权杖,凝聚出数道金色光墙抵挡。 可魔印威力远超他的预料,金色光墙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击碎,魔印余势不减,朝着他胸口轰来。 章修被迫向后急退,避开魔印,却也因此落入了下风。 “不可能!你不过神桥境后期的波动,怎会有如此实力?” 章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身为神庭缉刑使,修为早已达到彼岸境,又有功德圣光加持,隔着一个大境界,自己竟然难以抵御。 秦河步步紧逼,魔元力如潮水般涌出,一道道攻击朝着章修轰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章修连连抵挡,身上的金袍已被魔气侵蚀出数道破口,脸色也愈发难看。 但他语气却依旧强硬,连声威胁: “邪魔贼子,你若敢伤我分毫,神庭绝不会放过你!本尊乃神庭使者,你若杀我,便是沾染弑神之气,此气一旦沾染,永世无法清除,你会被神庭永久标记,面临将是神庭无穷无尽的追杀!” 第1347章 厌恶损失而已 秦河指尖幽蓝魔焰轻轻跳动,脚下魔纹悄然蔓延,所过之处碎石尽数化为黑灰:“追杀?三个月前,你追杀我入魔渊,可曾有过半分分辨之心?应该是第一时间抹除或者囚禁吧?”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魔威骤然暴涨,压得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我这人比较记仇,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章修见威胁无用,只得将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道友息怒!我虽位卑,但在地界却也是地位超然,知晓三处隐秘藏宝地,一处有千年魔晶矿脉,一处埋着上古魔修的本命法宝,还有一处藏着能淬体的幽冥寒泉!只要你我言和,我立刻画地图给你,那些宝贝全归你。” “宝贝?” 秦河嗤笑出声,掌心魔元力凝聚成一颗漆黑圆球,球表面缠绕着细密魔纹,“不需要了,今日除了你,我心里才痛快。” 章修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却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贼,你应该知道的,你杀我没用!我神庭修士与凡俗不同,我等受万灵供奉,体内积有功德,魂魄早被神庭接入功德池寄养,纵使肉身被毁,神庭也能以功德之力重聚魂魄,再塑肉身。” “这是逆天之法,地界修士根本无法想象,你根本不可能从真正意义上杀死我!本尊与你网开一面,不过是厌恶损失而已,真以为本尊怕了你?” 秦河愣了愣,而后眸中寒芒一闪,丹田内魔云磨盘 “嘎吱” 作响,开始急速转动:“逆天之法?正好。我倒要看看,被神庭特殊‘养着’的魂魄,藏着多少秘密。” 他此次必杀章修,除了报仇,更重要的是想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章修见秦河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终于明白再无转圜余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色精血,尽数洒在手中权杖上:“好好好,既然你执意要决一死战,那便来吧!” 精血触碰到权杖的瞬间,杖顶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眼金光,章修周身神纹如活过来般疯狂游走,激荡出一股类似于火焰的东西。 他分明是在燃烧自己积攒多年的功德,换取短时内的战力飙升。 “神罚裂天刃!” 章修双手紧握权杖,狠狠砸向地面。 金色光柱从杖顶冲天而起,瞬间撕裂罪城上空的血色云层,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光刃,带着焚毁一切邪祟的威势,朝着秦河当头劈下。 光刃掠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 “滋滋” 声响,地面甚至被余威烤出一道焦黑深沟。 秦河冷哼一声,丹田内魔云磨盘转速再提,海量精纯魔元力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丈许高的漆黑魔盾。 魔盾表面布满繁复魔纹,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魔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砰!” 光刃与魔盾轰然相撞,巨响震得整个罪城和荒野都是一抖。 金色光芒与黑色魔气相互侵蚀、碰撞,激起漫天能量碎片,周围残留的邪兽尸骸瞬间被绞成齑粉,连坚硬的岩石都崩裂成碎石。 魔盾上出现数道裂痕,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章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动权杖:“困魔笼!” 数道手臂粗的金色锁链从地面钻出,带着圣洁光芒,朝着秦河四肢缠绕而去。 锁链速度极快,还未靠近便散发出压制魔气的力量,试图将秦河困在原地。 秦河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闪电避开锁链,指尖魔焰暴涨,化作数柄三寸长的魔刃,挥手便将追来的锁链斩断。 断裂的锁链落在地上,还在不断冒着青烟,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三板斧使完了吧,那现在该我了。” 秦河声音冰冷,周身魔云翻涌,渐渐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魔嘴。魔嘴内魔气翻腾,就像黑洞一样,肆意的吸收周遭的一切,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 魔嘴缓缓张开,朝着章修吞噬而去。 章修脸色大变,急忙催动最后一丝功德,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金色护罩。 可魔嘴的吸力极强,护罩刚成型便出现细密裂痕,甚至连周围的魔气都被强行扯向魔嘴。 “噗!” 章修喷出一大口鲜血,金色护罩应声破碎。 他被魔嘴的吸力牢牢锁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魔嘴飞去。 “就这?”秦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身形骤然欺近,抬手一掌拍在章修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章修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墙上,又顺着墙面滑落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金袍很快被染成暗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不知生死。 秦河缓步走到章修身前,指尖魔焰闪烁。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仔细感受着章修体内残留的功德气息。 功德是秦河玩烂了东西,但神庭聚拢的功德,还有些不太一样,只是具体哪不一样,秦河一时间还无法分辨。 第1348章 兽潮退却 指尖魔焰悬停在章修眉心前半寸,秦河忽然收了手。 杀了他容易,可神庭那套 “魂魄寄养” 的说辞十有八九是真的,最多就是夸大而已。 没死透的话焚尸可是没有皮影戏的,这一趟就白忙活了。 他俯身,指尖魔纹缠住章修手腕,像捆缚猎物的锁链,将人拖拽着往魔渊方向走。 三头冥狼趴在不远处,见章修被掳,仅剩的两颗头颅猛地抬起。 铜铃大的眼瞳里凶光暴涨,鼻息间喷出的硫磺白气愈发浓烈,显然是见最强的对手失去反抗力,又重新盯上了罪城。 它前肢刨地,嶙峋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沟,刚要起身,却听见秦河冷喝。 “退!” 声音不高,却带着魔渊本源的威压。 三头冥狼浑身一僵,刚冒头的凶性瞬间被压了回去,乖乖趴在原地,连尾巴都不敢晃一下。 秦河拖着章修,身影渐渐融入魔云。 随着他的离开,城外的邪兽潮如同失去指引的潮水,开始疯狂后退。 有的互相推搡着往地缝里钻,有的振翅飞向荒野深处,不过半炷香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魔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内,那只搅得天翻地覆的魔龟也停下动作。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缕缕青烟,顺着覆城大阵的缺口飘出,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罪城上上下下,死寂了足足一炷香。 直到有人颤抖着喊了句 “魔物退了”,才算打破沉默。 苻家人、守夜人、衙署官吏和幸存罪民纷纷从藏身之处钻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很快发现不对劲,魔龟刚才撞塌了半条街的房屋,可清理现场时,竟没找到一具尸体。 那些被冲撞的巡城卫,最多只是断了胳膊腿,没有一人丧命。 “这天魔…好像没打算赶尽杀绝?” 有人小声嘀咕,反应过来之后又急忙捂住嘴巴,更没人敢接话。 城主府前,苻家众人的脸色却好看不起来。 苻家两位族老看着空荡荡的黄金战车,手指攥得发白。 神使被掳走,他们这些护卫难辞其咎。虽说天魔现身是不可抗力,但神庭追责下来,少不了要受罚。 “家老,现在怎么办?” 一名鎏金将领低声问。 持玉如意的族老叹了口气,脸色凝重:“救回神使已是不可能,那邪魔实力太强,我们追上去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不管如何,先派几支队伍去城外搜查,至少得表明我们尽了力。” “立刻派人去联系神罚司下界的人手,把‘天魔跨界’的事坐实。有这个理由在,神庭那边多少能从轻发落。” 将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十几支装备精良的搜查队出了城,却只在罪城百里范围内转圈,连魔渊方向都没敢靠近。 魔渊边缘,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秦河将章修扔在地上,洞口布下魔纹结界,防止气息泄露。 他蹲下身,看着昏死过去的章修,眉头微皱。 神庭魂魄寄养之事,当真是开挂一般,十分麻烦。 “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秦河打定主意,指尖魔焰在章修脖颈处一点。 灼热的痛感让章修瞬间惊醒,他睁开眼,看到秦河的瞬间,眼中满是怨毒。 “邪魔,你敢动我,神庭绝不会放过你!” 秦河没理会他的咒骂,抬手扯过一根藤蔓,魔元力注入其中,藤蔓瞬间变得坚硬如铁,将章修捆得严严实实。 “我问,你答。” 秦河语气冰冷,“神庭的功德池在哪?魂魄寄养的具体法子是什么?” 章修啐了一口,冷笑:“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我乃神庭缉刑使,岂会向你这邪魔低头。” 秦河也不恼,指尖魔焰再次亮起,这次直接落在章修的手臂上。 “滋啦!” 皮肉灼烧的声音刺耳,章修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依旧咬牙不吭。 “不说?” 秦河挑了挑眉,魔焰又往他另一只手臂移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山洞里不断传出惨叫。 章修身上布满灼伤,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白骨森森,却始终没松口,嘴里还不停咒骂着秦河。 秦河停下动作,看着眼前硬骨头似的章修,有些无奈。 硬的不行,或许可以试试软的。 他收了魔焰,语气放缓了些:“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不毁你的魂魄。等事情了结,放你离开,如何?” 章修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放我离开?你以为我会信你这邪魔的鬼话?就算你不杀我,神庭也会找到我,到时候照样能收拾你!” 秦河皱紧眉头,看来利诱也没用。 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摄魂之法。 直接侵入他的识海,强行搜魂。 可这个法子有个问题,需要极强的神魂支撑。 秦河之前散功重修,神魂还没来得及修炼,现在的强度根本不够。 唯一的办法,是借助摄魂法阵。 他之前在魔渊和罪城周边搜罗了不少宝物,法阵需要的材料大多都齐了,就差两种东西做阵眼。 一种是摄魂类邪兽的晶核,四级以上,另一种是怨魂花。 这两种东西都不好找,得找熟悉地形的人帮忙。 秦河想到了大牙金。 之前在地窟里见过一面,那家伙对魔渊周边的情况很熟悉,或许知道在哪能找到这两种东西。 “看来得先找大牙金他们。” 秦河站起身,看了眼地上依旧咒骂的章修,抬手一道魔元力打在他的昏穴上。 章修瞬间昏了过去。 秦河将他拖到山洞深处,用魔纹加固封印,确保他跑不了。 “等找到材料,再好好跟你算总账。” 秦河低声自语,转身走出山洞,朝着之前约定的汇合点飞去。 时间不等人,神庭的援军随时可能到,他必须尽快完成摄魂法阵,从章修嘴里挖出有用的信息。 第1349章 天赦阁总舵 秦河不知道的是,大金牙这边,正抓耳挠腮。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当大牙金勒住胯下瘦马的缰绳,望着前方被黑烟笼罩的天赦阁总舵方向时,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身后,刘杉、戈岩冰还有马大兄弟也停了下来,脸上满是紧绷。 “秦河那边应该还拖着神使的人吧?” 马大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发紧。 大牙金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的黑烟。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冰湖遗迹看到的那处残破法阵,青黑色的阵纹还沾着冰碴,启动时泛着的幽蓝微光,和传闻里天赦阁传送阵的特征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觉得 “售卖传送名额” 是无稽之谈。 罪城这地方,真有能破开超级大阵的法子,谁会拿出来卖? 可直到在冰蛟盘踞的冰湖那里发现了废弃的传送阵,他才觉的此事有谱。 花掉大半积蓄买五个名额时,刘杉还劝过他,说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大牙金当时拍着大腿说:“钱没了能再挣,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买了还有一丝希望,不买就是等死!” 现在想想,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倒像是给自己喂了颗定心丸。 “走,再靠近点看看。” 大牙金催了催马,瘦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往前挪。 越靠近总舵,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就越浓。 原本该守卫森严的山门,此刻只剩下断戟残甲。朱红色的牌楼塌了半边,上面 “天赦阁” 三个鎏金大字被血污糊住,只剩边角一点金光还在反光。 “这…这是咋了?” 马二的声音都在抖,“天赦阁好歹也是和罪城分庭抗礼的主儿,怎么说没就没了?” 大牙金跳下马,蹲在一具穿着天赦阁服饰的尸体旁,手指戳了戳尸体胸口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是神庭修士特有的功德之力留下的痕迹。 “是神庭的人干的。” 他站起身,脸色难看,“他们没盯着秦兄弟,反倒先端了天赦阁。” 刘杉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那咱们买的名额……” “悬了!” 大牙金踹了一脚旁边的断柱,语气发狠,“收钱的那个联络官,说不定早就成了尸体,咱们搞不好白扔了大半家当。”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转身走。 盯着天赦阁总舵深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建筑群,大牙金咬了咬牙:“不行,得进去看看。万一能找到传送阵的线索呢?总不能就这么白来一趟。” 戈岩冰皱了皱眉:“里面说不定还有神庭的人没走,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 大牙金摸出腰间的短刀,“咱们小心点,只找线索,不惹麻烦。要是真遇上人,就往密道里钻,天赦阁这种地方,肯定有逃生的路子。”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跟着大牙金,猫着腰摸进了总舵。 里面比外面更惨。 议事厅的地砖被掀得乱七八糟,墙上的字画被烧得只剩焦黑的纸渣。后院的丹房塌了半边,药罐碎了一地,连带着架子上的灵药也被踩成了烂泥。 大牙金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他记得那个联络官说过,传送阵的事归 “阵堂” 管。 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西北角找到了挂着 “阵堂” 牌匾的屋子。 屋子的门被踹碎了,里面翻得底朝天。书架倒在地上,竹简散了一地,还有几具穿着阵师服饰的尸体趴在桌案上,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阵图。 “完了,这哪还有线索…” 马大叹了口气。 大牙金没说话,蹲在地上翻找着散落的竹简。突然,他的手指顿了顿 ,一片烧焦的竹简边缘,隐约能看到 “琅环山” 三个字,后面还跟着 “阵眼”“极夜转阳” 的字样。 “有可能是这。” 他猛地站起来,把竹简递给刘杉,“你看,琅环山!传送阵说不定在那儿!” 刘杉接过竹简,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光看了看:“‘阵眼需借极夜转阳之气,方可破阵’…… 这说的就是传送阵!” 几人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再找其他东西,连忙退出天赦阁,朝着琅环山的方向赶去。 第1350章 琅环山 瘦马的马蹄在碎石路上磕出火星,大牙金勒住缰绳时,掌心已被粗糙的绳结磨出红印。 前方的琅环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沉沉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狰狞。山脚下没有寻常山脉该有的草木,只有裸露的黑石层层堆叠,风刮过石缝,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就是这儿了?” 马二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他刚说完,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裹住,那寒意不是来自晚风,而是从山体内部渗出来的,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大牙金翻身下马,从包袱里摸出那块烧焦的竹简。 残片上 “琅环山” 三个字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他指尖蹭过 “极夜转阳” 的刻痕,眉头拧得更紧:“错不了,就是这。只是这阴气…也太邪门了。” 戈岩冰早已拔出腰间的短刃,刃尖对着山体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山上没有活物的气息,连虫鸣都没有。” 刘杉则绕到一块巨石后,很快回来低声道:“石头后面有脚印,刚留下没多久,是朝着山腹的方向去的。”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大牙金把竹简塞回包袱,抬手做了个 “轻步” 的手势:“先摸进去看看,一旦有不对劲,立刻退。” 山腹入口藏在一处断崖下,被藤蔓遮掩着,若不是刘杉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撩开藤蔓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大牙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怀里的金牙都像是凉了几分。 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偶尔从石缝漏进的微光,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隐约的人声,还夹杂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大牙金立刻摆手,几人迅速躲到旁边的石凹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先是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走过,他们手里拿着火把,火光映出袍子上绣着的骷髅纹。 等两人走远,大牙金才敢探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是骷髅阁的人,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传送阵和他们有关?” 戈岩冰摇摇头:“不好说,先跟着看看,天赦阁这棵大树倒了,其它的罪逃者闻风而动,说不好是鸠占鹊巢。” 几人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跟在骷髅阁的人身后。 通道越走越宽,最后竟通向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个圆形的石台,台上刻满了暗红色的阵纹,阵纹里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石台周围站着十几个邪修,都围着一个高瘦的黑袍人,那人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阵图,正指着石台低声吩咐着什么。 “把新来的那批人带过来继续填阵眼,人不够,远远不够~” 高瘦邪修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很快,两个邪修押着三个浑身是伤的人走了过来。 那三人被铁链锁着,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被推到石台边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大牙金看得心头一紧,刚想往后退,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风声。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就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只听见马二的惊呼声,还有邪修冰冷的声音:“哈哈,来了五个自投罗网的。” 再次醒来时,大牙金是被冻醒的。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铁链锁着,铁链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上,连动一下都费劲。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潮湿的石室里,周围还躺着四个人,正是刘杉、戈岩冰和马大兄弟。 “泰爷,你醒了!” 马大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咱们被邪修抓了,这是…这是牢房!” 大牙金环顾四周,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溶洞里石台上的阵纹有些像,只是更细密。空气里的阴气比通道里更重,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凉。 “别慌。” 大牙金强撑着坐起来,压低声音,“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知道情况的。” 石室里不止他们五个,角落里还缩着几十个囚徒,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大牙金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兄弟,这是啥地方?骷髅阁在这里干什么?” 中年汉子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嘴唇哆嗦着:“干啥?当祭品啊!这牢房根本不是牢房,是阵眼。” “阵眼?” 大牙金一惊。 “传送阵的阵眼,可那根本不是啥传送阵!” 中年汉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是献祭阵,他们要在极夜转阳的时候,用我们这些活人的精血和魂魄当祭品,召唤虚空幽灵。” “虚空幽灵?” 刘杉忍不住插了句嘴。 “一种能搅乱空间的魔物!” 中年汉子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极夜转阳的时候,超级大阵会变弱,虚空幽灵能扰乱空间,再强行开传送阵,就能逃出去。咱们…就是他们逃出去的祭品。” 这话一出,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马大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咱们能出去不?这破地方能砸开不?” 中年汉子苦笑着摇头:“砸开?你尽管试试,这石壁是用玄阴之铁混合魔气炼过的,别说咱们没力气,就算有,也砸不动。而且外面…外面还有两个神桥境的邪修守着,根本跑不了。” 大牙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摸了摸怀里的金牙,又想起花掉的大半家当,还有秦河的约定。 原本以为找到传送阵就能活命,没想到竟是自投罗网,成了待宰的祭品。 戈岩冰握着短刃的手紧了紧,刃尖抵在石壁上,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他咬着牙:“难道就只能在这儿等着被献祭?” 马大马二更是跑到石壁,咣咣一顿敲。 “新来的几个,再弄出声响,立刻就把你们拖出去放血,老实待着!” 骷髅的怒喝声从门外传来,吓得几人立刻噤声。 石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大牙金靠在石壁上,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绝望。 阵眼坚固,外面有神桥境强者坐镇,他们就像困在铁笼里的猎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掏出怀里的竹简,指尖摩挲着 “琅环山” 三个字,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秦河啊秦河,阵法找到了…你可千万别死在魔渊里面啊!” 第1351章 魔影掠荒 黑色魔影撕开极夜,秦河足尖未沾地面分毫,神桥境后期的精纯魔元在周身凝成淡黑色光罩,托着他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模糊黑线。 速度快得突破常理。 掠过荒芜的乱石滩时,地面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凝成细小的石刃漩涡,却连他残影的边缘都触不到。 魔元逸散的余威扫过之处,连耐寒的魔苔都瞬间枯萎,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极夜的罪城荒野,本就因刚结束的兽潮人心惶惶。 所有罪逃者都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石屋或法阵帐篷里,护阵符文被催发到极致,篝火被刻意压成幽蓝的暗火,连交谈都改成了传音入密。 实力最弱的凡人罪民只瞥见天边一道黑影闪过,伴随着刺骨的寒意,慌忙用被褥裹紧身体,以为是兽潮中漏网的高阶邪物。 稍强些的轮海境修士感知到那股磅礴的魔威,瞬间攥紧法器,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这气息比三头冥狼的凶戾更纯粹,比神使的圣光更压迫,难不成是魔渊深处的老怪物出世了? 没人敢抬头细看,更没人敢出声询问。 秦河没心思理会这些营地里的惊惶。他的神识铺开,如细密的网笼罩方圆百里,目标始终锁定天赦阁总舵遗址的方向。 不过半个时辰,废墟的轮廓便撞入视野。 曾经气派的朱红牌楼早被拆得只剩半截盘龙石柱,柱身上的鎏金纹路被刮得干干净净,石屑还沾着未干的黑血。 议事厅的地基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地砖下埋设的聚灵阵盘都被挖走,只留下残缺的阵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灵光。 显然,这里成了所有幸存者眼中的“肥羊”,无数罪逃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食腐兽,蜂拥而来搜刮天赦阁的残余宝物。 此刻还有三五个小队在废墟里翻找,有人用探宝罗盘扫描断壁残垣,有人直接用蛮力轰击地面,试图找出隐藏的密室。 见到秦河从天而降,周身萦绕的魔元让空气都泛起涟漪,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个握着锈迹斑斑古剑的修士,手里还攥着半块刻有符文的玉佩,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是…是天赦阁的大人?” 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秦河周身散逸的魔威虽未刻意释放,却像无形的山岳压在众人心头,让他们体内的真元都运转滞涩。 他没理会这些人,目光扫过废墟,最终落在西南角一块看似随意刻花的的石头墙面,那是他和大金牙约定的标记。 指尖隔空一点,残碑背面的石皮剥落,露出三道细微的刻痕,拼起来正是“琅环山”三个字,刻痕边缘还留着新鲜的石屑,显然是大金牙不久前才留下的。 确认线索后,秦河转身再次升空。 这次他不再收敛速度,丹田内魔云磨盘飞速转动,精纯魔元如潮水般涌出,身影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掠过天际时,连极夜的黑暗都被撕开一道短暂的缝隙,气浪震得下方营地的护阵符文纷纷闪烁。 原本预计一个时辰的路程,只用了四刻钟便抵达终点,琅环山黑沉沉的轮廓在极夜中愈发狰狞,山体表面裸露的黑石泛着森冷的光,风刮过石缝,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 山脚下的断崖入口处,两个穿着骷髅纹黑袍的修士正靠在石壁上擦拭兵器。 他们手里握着淬毒的骨刃,刃尖还滴着暗红色的毒液,显然刚处理过试图逃跑的囚徒。 见秦河凭空出现在入口前,两人顿时脸色一沉,其中一人把骨刃往地上一顿,恶狠狠地喝道:“哪来的野修?没看见石壁上的骷髅标记?这是我骷髅阁的地盘!不想死就赶紧滚,否则把你扒皮抽筋填阵眼!” 另一个修士更直接,手腕一翻便甩出三道淬毒的骨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秦河眉心,同时身形扑上,想直接把秦河制服。 献祭阵还缺三十多个活人,多抓一个就能少受首领的责骂。 秦河眼神都没动一下。 指尖一缕幽蓝魔焰弹出,魔焰看似微弱,却带着极致的寒意。 骨针刚触到魔焰便瞬间冻结,“咔嚓”几声碎裂成冰碴。 扑来的修士还没靠近,魔焰已缠上他的黑袍,黑袍瞬间化作黑灰,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魔焰中消融,连骨头都没留下。 剩下的那个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山腹里跑,嘴里还大喊:“有强敌入侵!快启动护阵!” 秦河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魔元力破空而出,精准击中那修士的后心。修士身体一僵,化作一团黑灰瘫在地上,只留下一串未喊完的惊惶呼喊。 他缓步走入入口,正好撞见一个提着血色陶罐出来的骷髅阁修士。 那修士看到地上的黑灰,手里的陶罐“哐当”砸在地上,罐子里的精血泼洒而出,在地面冒着滋滋的白烟。 “说,你们抓的人在哪?献祭阵布在什么地方?”秦河的声音没带任何温度,魔威直接碾压过去,让那修士浑身骨头都在打颤。 修士噗通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磕头:“在…在山腹最深处的溶洞里!抓了几百个活人填阵眼。 首领说要在极夜转阳时召唤虚空幽灵,搅乱超级大阵的空间壁垒,强行开传送阵逃出去!” 秦河没再追问,这种小喽啰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他走到入口中央,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猛地一压。 “嗡!” 无边无际的魔云从天际翻涌而来,像黑色的浪潮席卷而下,瞬间将整个琅环山罩得严严实实。 魔云之中,无数细密的魔纹如活物般窜出,顺着山体的石缝蔓延,眨眼间便织成一张覆盖全山的巨大魔网,网眼处闪烁着幽蓝的魔光,将山腹、溶洞所有出口封得密不透风。 山腹里的骷髅阁修士察觉到动静,纷纷催动邪器冲击魔网,却刚碰到魔网就被弹回去,浑身被魔纹灼烧,疼得满地打滚。 有个神桥境初期的小首领不信邪,祭出本命骨幡轰击魔网,结果骨幡瞬间被魔网绞碎,自身也被魔纹反噬,口喷黑血倒飞出去。 秦河悬在魔云之上,看着下方慌乱的骷髅阁修士,眼神淡漠如冰。 玩阵法?他散功重修时,连《吞天魔功》的核心魔云磨盘都能重炼,丹田内更是演化出幽冥世界的雏形。 这点封禁手段,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现在,该清场了。” 秦河身影一闪,如一道黑色闪电穿过魔云,径直落入山腹溶洞之中。 魔云磨盘在丹田内缓缓转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他不仅要救大金牙等人,更要看看这所谓的“献祭阵”,是否真藏着意外的收获。 第1352章 摄魂晶核、怨魂花 魔云如墨汁般渗入溶洞缝隙,秦河足尖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时,周身魔威已将整个溶洞笼罩。 数十名骷髅阁修士手持骨刃、骨幡,惊恐着,却也蠢蠢欲动,可没人敢率先动手,尽管他们都是骷髅阁的精锐。 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精血,是先前那名提罐修士留下的痕迹,更是让他们胆寒。 “都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一名身着紫黑镶边黑袍的修士缓步走出,黑袍上绣着双头骷髅纹,是骷髅阁在此地的首领,神桥境中期的墨骨。 他手中骨杖一点地面,杖顶骷髅头眼眶中燃起两团绿火,“他的魔网虽强,但阵眼必在他周身,所有人催动邪力攻他心口,破了他的根基,魔网自散。” 这话如同一剂强心针,原本迟疑的邪修们顿时红了眼。他们很清楚,秦河布下的魔网封死了所有退路,不拼就是死。 “杀!” 墨骨率先挥杖,一道凝练的黑色邪力如毒蛇般射向秦河心口。 其余邪修也纷纷出手,骨刃劈出的刀气、骨幡抖落的阴魂,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攻击大网,将秦河所有闪避方位封死。 秦河眼神淡漠,甚至没抬手格挡。 丹田内魔云磨盘飞速转动,周身魔元自动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魔盾。 邪力撞在魔盾上的瞬间,便如投入熔炉的冰雪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这点能耐?” 秦河轻声开口,指尖朝着墨骨方向一点。 一缕幽蓝魔焰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出墨骨的反应极限。 他刚想催动骨杖防御,魔焰已缠上他的黑袍。 “滋滋~” 黑袍瞬间化为黑灰,魔焰顺着骨杖蔓延而上,墨骨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三息,这位神桥境强者便彻底化为一捧灰烬,连神魂都被魔焰焚烧殆尽。 其余邪修的攻击戛然而止,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秦河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都当木头人。谁敢动一下,或者发出半点声响,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溶洞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极致。 有个修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刚响起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捂住嘴,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秦河没理会这些人的惊惧,心思突然转到章修身上。 搜魂法阵还差两种关键材料——四级以上的摄魂晶核,以及培育了百年以上的怨魂花。 这两种东西在魔渊周边应该有,但并不好找,比较罕见,关键的是需要时间。 他看向瘫倒的邪修们,语气稍缓:“我要两种东西,摄魂晶核和百年怨魂花。谁能提供,我放他一条生路,魔网会为他开一道缺口。”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瘦小的修士颤抖着举起手。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核,晶核内隐约有魂影游动,正是四级摄魂晶核。 “大…大人,我有摄魂晶核,是我从一头摄魂魔豹体内挖的…” 他双手捧着晶核,膝行到秦河面前,不敢抬头。 秦河指尖一挑,晶核便飞入他手中。感知到晶核内精纯的摄魂之力,他满意点头,抬手对着魔网方向一挥。 一道幽蓝魔光闪过,魔网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滚吧。” 那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缺口,跑出几步还踉跄着摔了一跤,爬起来后跑得更快,眨眼间便消失在溶洞深处。 有了先例,立刻有两人同时窜了出来。 一人手中捧着一朵黑色花朵,花瓣边缘萦绕着淡淡的怨魂之气;另一人则举着个玉盒,盒内也放着一朵怨魂花。 “大人,我的怨魂花培育了一百二十年!” “我的才是百年以上!他的是用邪术催熟的,没用!” 两人竟争了起来,互不相让 第1353章 历麟锋 此刻秦河将章修藏身的那处山洞外,十二道身影呈雁阵排开。 两侧是两名身着苻家鎏金铠甲的族老,手中灵杖不断打出金色符文,不断消耗面前魔阵的能量。 而雁阵中央,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袍角绣着银线勾勒的天平纹路,乃是神罚司专属的标识。 那中年人面容冷峻,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双眸子如寒潭般不起波澜,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那是神庭亲赐的功德护体神光,唯有对神庭忠心耿耿且功绩卓著者方能获此殊荣。 神罚司缉刑使——历麟锋。 资历比章修深厚数倍,实力更是稳居彼岸境中期,一手圣光筑造功法已练至炉火纯青,在神罚司内是公认的强者。 “历大人,这魔阵诡异得很,就像水一样优柔,慢慢磨怕是要耗些功夫。”左侧苻家族老额头见汗,灵杖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三分,“不如我等直接对准阵眼,一击破之?” 历麟锋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常年执掌刑律沉淀的气场:“强行破之虽快,却不晓得章修是何情况,恐伤及到他。” “不过,加快速度倒是可以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掌心浮现一枚菱形圣玉,玉光流转间竟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功德辉光,一道凝练如丝的圣光直射结界中央。 “咔嚓!” 宛如琉璃碎裂的声响中,十二重魔纹结界明显震荡起来,明暗不定,气息一下便弱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魔云忽然遮天蔽日,滚滚而来。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席卷到众人面前,魔威滔天。 历麟锋的目光在魔云出现的刹那,便精准锁定了魔雾中的一道身影,他悬浮于空,一人独面漫天魔云,周身功德神光微微流转,神圣威压愈发凛然: “魔雾中那位,可是掳走神使章修的跨界天魔?本座神罚司缉刑使历麟锋,奉神庭法旨缉拿邪魔。束手就擒,可入镇魔塔受刑以赎罪孽;顽抗者,功德神光焚其魔魂,永世不得超生。” 秦河散去周身魔雾,身形缓缓显露。 他瞥了眼山洞内被魔纹捆缚的章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神罚司倒是比罪城的鼻子还灵。但只是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束手就擒?” “魔贼放肆!” 右侧苻家族老飞临半空,灵杖直指秦河,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愤慨,“历大人乃神罚司资深缉刑使,执掌刑律三十年,连章神使都要敬他三分,岂容你这邪魔亵渎。” “今日,你的死期到了,还不速速就擒。”另一名苻家长老也紧随其后。 历麟锋抬手制止了苻家族老的呵斥,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秦河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阁下气息虽为魔属,却与魔渊本土邪祟截然不同,魔元凝练程度远超此地魔类。神庭典籍记载,跨界天魔皆有诡异神通,看来传言非虚。” 他顿了顿,指尖一枚圣玉再次亮起,功德神光萦绕其上,“本座念你未在罪城造下大规模杀戮,再给你一次机会,随我回神庭受审,本座可保你魂魄不全散。” “受审?” 秦河嗤笑一声,周身魔元开始流转,黑色魔雾在他身后凝聚成狰狞的魔首虚影,“一月前章修追我入魔渊时,可没说过给我受审的机会。神庭的规矩,倒是只对你们自己人管用。” “既如此,那便——死吧!” 话音落,历麟锋周身圣光却骤然暴涨,功德神光交织其间,化作十二道鎏金锁链从虚空中钻出。 这是圣光筑造功法的进阶招式“神罚鎏金链”,锁链表面镌刻着“惩恶”“罚罪”的古篆,带着镇压邪祟的凛然圣威,朝着秦河周身要害缠去。 “这手圣光修炼的真不错!” 秦河赞了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丹田内魔云磨盘飞速转动,魔元凝聚成一面漆黑魔盾。 锁链撞在魔盾上的瞬间,圣力与魔气剧烈碰撞,鎏金锁链上的功德神光竟直接灼烧起魔盾表面,激起漫天黑烟与能量涟漪。 秦河只觉手臂发麻,魔盾表面瞬间浮现三道深深的裂痕,连魔元都出现了片刻滞涩。 至于两侧的苻家族老,那便是不堪了,历麟锋爆发的圣威余波扫过,两人竟被震得蹬蹬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连抬手支援的力气都欠奉。 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彼岸境中期与初期之间,神庭使者和下界修炼者,竟是如此悬殊的鸿沟。 历麟锋见一击未果,眼神微凝。 他原本以为,以自身彼岸境中期巅峰的修为,辅以圣光筑造与功德护身,对付一个神桥境后期的天魔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眼前这邪魔的魔元凝练程度远超同境界修士,竟能硬接他的神罚鎏金链,连功德神光的灼烧都能抗住片刻,这等韧性远超神罚司关于天魔的记载。 “看来吾庭对天魔的忌惮,真不是空穴来风。”历麟锋微微皱眉,手上动作却未停歇。 他双手结印,周身圣光与功德神光彻底交融,以圣光筑造功法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鎏金战刀,刀身流转着足以焚尽魔魂的炽热圣辉,刀背还镌刻着神罚司的刑律铭文,朝着秦河斜劈而下。 “南明离火,燃!” 秦河目光一凝,掌心浮现碧色火焰。 这缕从苻家族老那里夺来的火种,在他魔元滋养下愈发精纯,也大了不少。此刻被他催动,瞬间化作一条火焰巨龙,迎向圣辉战刀。 “轰!” 火焰与圣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南明离火本就克制阴邪,却对裹挟着功德神光的圣力并无明显压制,只是凭借极致的高温勉强抵消了战刀的锋芒。 秦河被震退五步,魔元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而历麟锋虽身形微晃,鎏金战刀的光芒黯淡少许,周身功德神光却瞬间补全了消耗,气息依旧沉稳如山。 秦河眼神愈发锐利,自己修为终究差了一筹,就算强行将对方击退,也很难留下。 历麟锋的圣力精纯且绵长,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法则的一丝威压,若不是他魔云磨盘能不断转化魔渊之力,恐怕早已落败。 然而此刻历麟锋心中的震动,却远胜秦河,他连出数招,都是圣光筑造的核心绝学,还辅以功德神光增幅,竟然仅仅只是将对方震退了几步。 这邪魔的韧性与魔元恢复速度,简直超出常理。 章修作为神罚司新晋新使,败的一点都不冤。 第1354章 遁入魔渊 历麟锋手中鎏金战刀再度亮起,圣辉裹着功德神光劈出半月形刀芒,刀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劈出一道透明沟壑。 秦河脚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周身魔元化作漫天黑絮,黑絮中藏着幽蓝魔焰,将刀芒层层包裹。“滋滋”声响中,圣辉与魔焰相互消融,散成漫天光点。 “圣光领域,开!” 历麟锋低喝一声,周身金色光晕暴涨,方圆十丈内浮现无数圣纹,如细密的锁链般锁向秦河。这领域能压制魔气运转,是圣光筑造的精髓所在。 秦河眼神一凛,丹田内魔云磨盘转速飙升,魔元如海啸般涌出,在领域内炸开一道气旋。 他不退反进,指尖凝出两道魔焰,分别射向历麟锋双肩——这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历麟锋果然挥刀格挡,圣辉将魔焰击散的刹那,秦河突然旋身,左手甩出一道魔纹锁链,精准缠住山洞内章修的腰肢。 “走!”他低喝一声,锁链猛地收紧,将章修拽出山洞。 “休想带他走!”历麟锋反应极快,掌心圣玉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凝实的圣光柱直射锁链。这一击凝聚了他三成功德神光,足以熔断同阶魔器。 秦河早有准备,右手翻出一团碧色火焰,正是那缕南明离火。 火焰与圣光柱相撞,竟生出诡异的平衡,两者同时湮灭时激起的气浪,恰好将秦河与章修推送出数丈。 “追!” 历麟锋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圣纹在脚下凝成光轮,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苻家两位族老也急忙跟上,灵杖划出金色符文,试图拦截秦河的退路。 秦河回头瞥了眼紧追不舍的历麟锋,嘴角勾起笑意。 他突然将章修护在身后,双手结印,地面瞬间涌出无数魔纹,织成一张巨大的魔网朝追兵罩去。 “雕虫小技!” 历麟锋抬手斩出刀芒,将魔网劈成两半,却见秦河借着这短暂的阻滞,身形已冲向远处天际那片翻滚的魔渊黑雾——那里是魔渊的边界,魔气浓郁到能吞噬圣光。 “他想逃入魔渊!” 历麟锋眉头一皱,天魔入魔渊,就如鱼归大海,再想追踪难如登天。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掌心一枚血色符篆,这是神庭赐下的追魂圣符,能燃烧功德神光换取短时极速。 符篆碎裂的瞬间,历麟锋周身金光大盛,背后竟展开一对由圣光凝成的羽翼。 他如一道流星般掠过虚空,距离秦河越来越近,手中战刀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圣辉——这是他的底牌“神罚灭魔斩”。 秦河能清晰感受到背后的灼热,他猛地将章修往前一推,同时转身拍出一掌。 魔云磨盘全力运转,魔元凝成一头漆黑的魔虎,张开巨口迎向战刀。 “轰!” 魔虎与战刀相撞,魔虎瞬间被圣辉撕裂,但也耗尽了斩击的大半威力。秦河被余威震得喷出一口黑血,却借着反冲力,拽着章修扑向魔渊黑雾。 历麟锋不甘心,圣翼再振,伸手朝章修的衣领抓去。 指尖距离章修仅有半尺时,却被魔渊边缘的浓郁魔气阻拦——那魔气带着侵蚀神魂的力量,连功德神光都难以完全抵御。 “嗤”的一声,历麟锋的指尖被魔气灼伤,冒出缕缕黑烟。 他被迫收回手,眼睁睁看着秦河带着章修坠入魔渊黑雾,身影很快被吞噬。 黑雾中传来秦河嚣张的笑声:“历麟锋,本座就在里面等着你们!有种就进来打,哈哈哈!” 笑声在黑雾中回荡,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历麟锋悬浮在魔渊边缘,圣翼缓缓消散,脸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那片黑雾,没有丝毫要进去的意思——魔渊深处不仅有恐怖的魔物,更有能干扰神念的魔瘴,那是天魔的主场,贸然闯入只会自寻死路。 这时苻家两位族老才追上来,长吁一口气道:“历大人,那天魔如此挑衅,定然是在里面设了埋伏。” “蠢货!” 历麟锋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他是在误导我们。魔渊早已被神庭暗中布下监察阵,虽不能深入,却能监控所有出入口。天魔留在里面,看似有屏障,实则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看向荒野的方向,沉声道:“他不惜现身与我对抗,章修身上肯定有他必须要的东西,否则躲起来是他最佳的策略。” “这点暂且不论,方才的话,十有八九是想让我们守在魔渊外,他好趁机从其他地方脱身。” “传令下去,封锁荒野所有出入口,搜查每一处可疑的山洞、遗迹!”历麟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绝不能让他带着章修,逍遥出界!” 苻家两位族老对视了一眼,连忙领命。 他们望着历麟锋坚毅的背影,终于明白为何这位缉刑使能在神罚司稳居高位——这份洞察人心的老练,绝非寻常强者能及。 而魔渊黑雾中,秦河的笑声早已停歇,他正带着章修,朝着一处隐秘的溶洞急速而去,极夜转阳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第1355章 魔阵搜魂 魔渊的黑雾比先前更淡了些,那股如附骨之疽的生命元力依旧存在,却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仅能在肌肤表面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秦河拖着章修,在魔渊深处寻到一处天然石窟。 石窟顶部嵌着数颗散发幽光的魔晶,岩壁上凝结着层层墨色冰晶,能更好的隔绝外界神魂探查,如果有的话。 他将章修扔在石窟中央,指尖魔元涌动,先在地面刻下三道环形基阵。 最外层是引魔纹,能牵引周遭魔元汇聚;中层为锁魂纹,刻着细密的倒钩纹路,专门束缚神魂;最内层则是聚灵纹,用以稳定阵眼能量。 取出先前得到的四级摄魂晶核,秦河将其按在中央聚灵纹的凹槽中。 晶核接触魔纹的瞬间,便泛起黑色光晕,内中游动的魂影开始顺着纹路流转。 他又将两朵怨魂花分别置于左右锁魂纹的阵眼,花瓣上的怨魂之气与魔纹交融,化作两道淡黑色气带。 本来一朵其实也够了,但为了更保险,秦河直接把两朵都用上了,天知道神庭在这方面,有没有设下什么禁制。 最后,他把幽髓玉碾碎撒在基阵边缘,冥河砂铺成连接三道环形阵的通道。 “此阵以摄魂晶核为引,怨魂花锁魂,幽髓玉与冥河砂稳固阵基,既能隔绝神魂波动,又能强行剥离识海记忆。”秦河低声自语,指尖魔焰轻点,三道阵纹同时亮起。 法阵启动的微光中,章修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视,秦河蹲下身,语气平静:“历麟锋已经到了魔渊外围,但他不敢进来。魔渊深处的魔元会压制他的功德圣光,进来便是找死。” 章修的瞳孔微微收缩,却依旧硬气道:“历大人自有办法破渊,你这点手段撑不了多久。” “撑到搜完你的魂,足够了。”秦河指尖敲了敲地面的阵纹,“你该清楚,魔渊能遮蔽天机,这里的一切都无法被推演。你说的话,只有我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想要知道的只是一些对天庭来说,并不算机密的消息,不会让你太为难。你说了,我保证不灭你神魂,将你的损失降到最低。” “你痴心妄想!”章修猛地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狂热,“我乃神庭缉刑使,生是神庭人,死是神庭魂!岂能向你这邪魔低头!” 秦河的耐心渐渐耗尽,他盯着章修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目光突然锐利,“少来宣示你的忠诚,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背叛神庭,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章修心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怨恨取代:“邪魔休要挑拨!我对神庭忠心耿耿,永世不变!” 秦河站起身,心中已然明了。 神庭对麾下的掌控,远比他想象的更恐怖,恐怕早已在章修的神魂中种下了禁制,背叛的代价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吧。”秦河后退数步,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 随着印诀变动,地面的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外层引魔纹疯狂旋转,将石窟内的魔元尽数吸入阵中;中层锁魂纹升起两道黑色光链,精准地缠上章修的脖颈,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体内;中央的摄魂晶核则发出嗡嗡声响,内中的魂影变得愈发狂暴。 章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识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却被强行剥离出去。 “神庭会为我报仇的!我们还会再见!再见之日,定是你的死期!”章修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秦河眼神凝重,双手不断变动印诀,控制着法阵的力度。他要的是完整的记忆,而非破碎的神魂。 摄魂晶核的光晕越来越亮,将章修的神魂投影在法阵上空,那些关于神庭的记忆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第1356章 神罚司 魔渊边缘,一处被黑石掩盖的隐秘裂隙中,黑雾如被无形之手搅动,骤然向内收缩。 秦河的身影裹挟着残余的魔雾,从裂隙中踉跄而出,脚掌刚触碰到地面,便猛地屈膝稳住身形。 他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黑血,胸腔内气血翻涌,方才为了避开历麟锋的探查,强行催动秘术缩地成寸,连魔云磨盘都出现了片刻滞涩。 裂隙外的乱石滩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霜,那是魔渊魔气外泄凝结而成。风刮过石缝,卷起细碎的石砾,打在秦河的黑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如细密的网般铺开,覆盖方圆十里。确认没有神庭修士的踪迹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挥手,一道魔元力打入裂隙。 “轰隆” 一声,两侧的黑石轰然倒塌,将裂隙彻底封堵,只留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碎石堆,看不出丝毫痕迹。 秦河靠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闭目调息。 此次魔渊内的搜魂,结果算不上圆满,却也不算白费功夫。 章修的灵魂在法阵牵引下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可诡异的是,当秦河祭出南明离火焚烧其尸体时,火焰只燎起一阵青烟,便如烧着了普通木头般,连点异样反应都没有 —— 没有预想中魂魄受损的哀嚎,更没有神庭修士死亡时可能出现的功德异象,就像只是焚毁了一具无主的躯壳。 这结果印证了章修的话,神庭修士的魂魄寄养之术,远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至于搜魂得到的线索,秦河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从章修的识海中,确实剥离出不少信息。有关于神庭在地界的布防据点,有功德池的大致方位,甚至还有神罚司内部的一些权力划分。可这些线索,都停留在表面。 神庭真正的核心机密,比如功德池寄养魂魄的具体原理、神庭高层的修炼法门、乃至跨界传送的核心阵图,章修的记忆里竟半点没有。 说到底,章修不过是神罚司的新晋缉刑使,资历尚浅,地位低微,根本没资格接触那些真正隐秘的核心信息。他口中的 “重要线索”,在神庭庞大的体系面前,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边角料。 秦河嗤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魔焰,火焰中映出章修临死前狂热的脸。 那家伙倒是硬气,从头到尾没松过口,哪怕神魂被强行剥离,也没泄露半分神庭的关键信息。与其说他忠诚,不如说他怕 —— 怕神庭留在他神魂中的禁制,怕背叛后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秦河猛地站直身体,周身魔威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朝着琅环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搜魂得到的线索虽不确切,但至少指明了方向,等离开罪城地界,有的是时间慢慢梳理。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章修的记忆碎片中,藏着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 —— 历麟锋并非神庭派来的全部力量。 神庭在章修失联的第一时间,便启动了大动作。 神罚司几乎倾巢而出,原本洒向四方的数十名缉刑使带着麾下修士,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罪城紧急汇聚。 更恐怖的是,连常年沉眠的神罚司主神,都被这 “跨界天魔” 的动静惊醒,虽未亲自下界,却已降下神谕,势要将他擒杀。 这阵仗,说是小题大做,倒不如说是神庭对 “天魔” 的忌惮已深入骨髓。 秦河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罪城不能再待了,甚至连魔渊都成了险地。历麟锋此刻或许还在魔渊外围布防,可一旦神罚司的大部队赶到,凭借神庭的手段,必然能找到强行闯入魔渊的方法。到时候被围困在魔渊之中,面对神罚司的全力绞杀,他就算有魔云磨盘护身,也难有活路。 晚一步,就是真正的绝境。 第1357章 启阵 秦河刚踏出魔渊外围的乱石滩,就见前方烟尘滚滚,七八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跑来。 为首那人裤腿撕裂,膝盖渗着血,正是不久前被他从献祭阵救下的罪逃者。 双方打了个照面,那伙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惶比见了骷髅阁邪修还甚。 有人腿肚子转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魔…魔大人,罪城和神庭的人杀到琅环山。!” 秦河眉头拧成疙瘩,指尖魔焰不自觉跳动:“多少人,带队的是谁?” “不清楚,来了很多人,有身穿鎏金甲的强者,还有罪城的人。”跪倒的人连磕几个头,“他们正在捣邪,见人就杀,毫不手软。” 秦河不再多问,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窜出。 神罚司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主持的人不一样,效果立马迥异。 真可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不到一刻钟,琅环山的轮廓已在视野中浮现。 山腹入口处金光冲天,符篆爆炸声此起彼伏,隐约能听到大牙金的大叫,他们被围住,退守阵内,别人能走,他们不能走。 秦河大袖一挥,顿时一道黑色浪潮汹涌而出,直接将面前扇面数十人打的翻着跟头横飞出去,清空了一大片。 接着秦河身形一晃,已落在魔网中央,周身魔焰骤然暴涨:“识相的滚,三息之内,离开琅环山范围。” 带队的是个神桥境甲士,见秦河仅凭气息就压得众人真元滞涩,哪敢硬拼。 他挥了挥手,带着人马狼狈退去,临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神罚司大人随后就到,你跑不了的。” 秦河没理会他的威胁,也无意滥杀沾染因果,快步走入山腹。 溶洞内,大牙金等人正靠在石壁上喘息,见来者显露面容,终于松了口气:“秦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外面的人快把魔网砸破了。” 秦河摆了摆手,目光投向溶洞中央的献祭阵。 被铁链锁住的骷髅阁修士们早已面如死灰,见他进来,有人忍不住哭嚎求饶,却被秦河投去的冷厉目光堵回喉咙。 就在这时,溶洞顶部的石缝突然透出一缕微光。 那光芒极淡,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秦河抬头望去,只见极夜的墨色天幕正在悄然褪色,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超级大阵威压,竟如潮水般退去。 胸口那股常年存在的滞涩感消失了,连空气中的魔气都变得温顺起来。 极夜转阳,到了。 天空中的黑色云层被撕裂出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琅环山的黑石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溶洞内的献祭阵突然嗡嗡作响,暗红色的阵纹竟开始吸收这缕阳光,纹路边缘泛起诡异的金红交织光泽。 “就是现在。” 秦河飞身落在阵眼旁,双手结出繁杂印诀。他将剩余的魔元尽数注入阵中,外层的引魔纹疯狂旋转,将阳光与魔气同时卷入。 中层锁魂纹升起的光链骤然收紧,深深嵌入骷髅阁修士的体内。 中央的摄魂晶核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与空中的阳光遥相呼应。 “别,别杀我!” 一名骷髅阁修士终于崩溃,试图挣脱铁链,却被锁魂纹涌出的力量钉在原地。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精血顺着阵纹的沟壑流淌,化作一道道血线融入阵中。 其余人也没能幸免,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转阳的圣光中显得格外微弱。 精血填满阵纹的瞬间,溶洞中央的虚空开始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隙缓缓展开,裂隙中传来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利爪探了出来,爪尖带着凝固的黑色黏液,落地时将石板踩得粉碎。 紧接着,体型庞大的魔物钻了出来——它生着三颗头颅,身躯如公牛般壮硕,背后长着一对残破的肉翼,周身萦绕着能扭曲光线的黑雾。 虚空幽灵,召唤成功了。 幽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溶洞顶部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石块如雨般落下,却只在超级大阵的光幕上撞出一道涟漪。 光幕微微震颤,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却很快被阳光修复。 秦河脸色一沉。这点破坏力度,根本不够撕开足够大的空洞。 他没有犹豫,一道精纯的魔元力落在虚空幽灵身上。 “狂暴术!” “吼!” 虚空幽灵的体型骤然暴涨三倍,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色火焰,背后的肉翼展开,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再次撞向光幕。 “咔嚓!” 这一次,超级大阵的光幕没能撑住。 一道丈许宽的空洞被硬生生撞开,阳光透过空洞直射进来,落在秦河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的空间壁垒正在快速坍塌。 而远处的天际,已能看到神庭修士的金色光团正在快速靠近。 历麟锋来了! 第1358章 传送局 金色阳光穿透大阵裂隙,落在献祭阵中央的凹槽上。 秦河反手摸出数枚极品灵石和数十上品灵石,指尖魔元一催,灵石瞬间化作流光,精准嵌入阵纹缺口。 “嗡!” 暗红色阵纹骤然亮起,与空中的阳光交织成金红双色光网。阵眼处的摄魂晶核剧烈震颤,虚空幽灵留下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拉扯,传送阵的轮廓逐渐清晰。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魔头,你果然想逃!” 历麟锋的身影还在数里之外,周身功德圣光却已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圣剑。 圣剑通体鎏金,刃身刻满神罚铭文,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威势,如一道金色闪电,径直斩向传送阵核心。 “狗皮膏药,黏的真紧!” 秦河眼神一凝,丹田内魔云磨盘飞速转动。 他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漆黑魔盾,魔盾表面魔纹流转,中央嵌着的魔晶爆发出幽光。 “铛!” 圣剑与魔盾轰然相撞,金色圣光与黑色魔气疯狂对冲。 魔盾上瞬间布满裂纹,秦河被震得连连后退,却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不等他喘息,历麟锋的声音再次传来:“所有人散开,四面合围,务必毁掉传送阵!” 秦河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上百道黑色身影从他周身魔雾中窜出,正是魔元凝聚的分身。 这些分身气息与秦河本尊相差无几,手持魔刃,朝着四面冲来的神庭修士和罪城甲士扑去,死死缠住他们的脚步。 做完秦河继续催动传送阵。 灵石不断融入阵纹,传送阵的光芒愈发璀璨,空间波动也越来越强烈。 “魔头受死!” 下一刻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至,历麟锋杀至近前。他挥手斩碎数道分身,圣剑直指秦河心口,厉声喝道:“秦河,束手就擒,神庭可留你一缕残魂!” “你?!” 听到自己的大名,秦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历麟锋。 自他入魔以来,气息早已与从前截然不同,在罪城与人交手时更是始终以魔雾遮面,从未暴露真名。 历麟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一瞬间的失神,让历麟锋的圣剑已至眼前。 秦河仓促间侧身闪避,左肩被圣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魔气与金色圣光在伤口处相互侵蚀,传来钻心的疼痛。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河咬牙问道,周身魔威暴涨,挡在传送阵前。 历麟锋没有回答,圣剑挥舞间,一道道金色剑影朝着秦河劈来,“多说无益,今日你插翅难飞。” 秦河不再追问,魔元全力运转,与历麟锋战在一起。 金色剑影与黑色魔焰在溶洞内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能量涟漪。 两人速度极快,身影在溶洞中不断闪烁,短短十几息时间,已交手数十回合,竟难分胜负。 可秦河的心却不由微微一沉。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空间裂隙已扩大到丈许宽,传送通道即将打开。 但他很清楚,一旦踏入传送阵,后背便是空门,历麟锋必然会趁机毁掉法阵,到时候他再无退路。 历麟锋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又击了几招突然收剑后退,目光紧盯着传送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倒是进去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离开。” 秦河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看着不断扩张的传送通道,又看了眼一脸笃定的历麟锋,心知这是个死结。 自己的分身虽能缠住其他人,却根本挡不住历麟锋的一击,只要自己踏入法阵,法阵必毁。 更糟糕的是,秦河已感应到几道不输历麟锋的强者正朝着这边冲来,速度快到极致,恐怕半柱香便能达到。 想必是神罚司的大部队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传送阵的光芒达到顶峰,空间通道已完全成型,隐约能看到通道另一端的模糊景象。 可秦河依旧站在阵前,一动不动。 历麟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怎么?不敢进了?再过片刻,传送阵能量耗尽,你想逃都没机会了!” 秦河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溶洞四周。 那些被分身缠住的神庭修士和罪城甲士,一步步被分身逼得渐渐聚拢在一起,被困在溶洞一侧,渐渐密集。 就在此时,传送阵的光芒开始缓缓减弱,空间通道也出现了细微的收缩迹象。 “干看着不能用,难受吧?” 历麟锋笑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河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历麟锋,也没有踏入传送阵,而是转身一掌拍向另一个方向。 漆黑的魔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聚拢的人群轰去。 魔掌尚未落下,地面已被压得崩裂,碎石飞溅,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住所有人。 “不好!” 历麟锋脸色大变,那些人虽不是神庭核心战力,却是他带来的部下,若是被秦河这一掌拍中,必然死伤惨重。 自己带来的人,竟不知何时被聚拢在了一起! 秦河则一扭头抬手在阵前留下一道与本尊气息无二的最强分身,再卷起大牙金等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传送阵。 “秦河!” 历麟锋想要阻拦,那道分身却已持魔刃朝他扑来。 分身的实力虽不及秦河本尊,却也有神桥境后期的修为,足以拖延几息。 更重要的是,自己带来的人的性命,和秦河的留下,只能二选一。 要么转身挡下秦河那恐怖的一击,救手下人。 要么不顾手下人的命,击毁传送阵。 它考验的不是理智和权衡,而是一瞬间的反应。 因为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念之间! 第1359章 十里传送 秦河那一掌,没留半分余地。 他无意大肆屠戮,实是逼不得已,敌人太多了,不狠保不住小命。 漆黑魔掌在半空膨胀,遮天蔽日,掌风里裹着魔渊最纯粹的戾气,碎石被卷得在掌下旋转,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呜咽。 这是场豪赌。 赌的不是历麟锋的理智,不是神罚司的规矩,就只是直觉——战斗过程的接触外加一点点面相。 换做章修,秦河绝不会冒这险,哪怕拼着经脉俱断,也得先斩了对方再说。 魔掌落下的瞬间,历麟锋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虹。 他没回头看传送阵,甚至没犹豫半息,周身功德圣光暴涨,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硬生生朝着魔掌撞去。 金色圣光与黑色魔气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气浪将周围的石柱震得崩裂,碎石如雨般砸落。 “嘭!” 闷响震得溶洞都在颤抖。 历麟锋蹬蹬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迹。他化解了掌力,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功德神光黯淡了几分。 等他稳住身形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传送阵中,秦河正提着大牙金的后领,刘杉几人被他用魔元裹着悬浮半空,身影已开始变得虚幻。 见历麟锋看来,秦河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着竖起大拇指:“历大人,心肠不错,是个好人,改天我请你喝魔渊的烈酒!” 略带肆意的笑声中,金色光团包裹着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 “魔头,你跑不掉的!” 历麟锋怒喝出声,圣剑劈出一道金芒,却只斩在空荡荡的阵眼上,化为齑粉。 他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 “卑鄙小人!”骂声里满是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这魔头用手下人的性命要挟。 “大人,现在怎么办?”旁边的苻家族老快步上前,脸色焦急。 历麟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抬手在眉心一点。一道细微的金色光点浮现,他闭上眼感应片刻,突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慌什么,早就在他身上留了追踪禁制。” 那禁制是方才交手时,借着圣剑划破秦河肩膀的瞬间,悄无声息种下的。神庭特制的追踪符,能穿透空间屏障,只要秦河还在百里之内,便能感应到方位。 “走,他没传远,就在西南方向!” 历麟锋率先朝着溶洞外飞去,圣翼展开,金色光团在半空拖出长长的轨迹。传送阵破开超级大阵屏障时,已耗掉了绝大部分能量,就算用了极品灵石,也绝传不出太远。他眉心的光点清晰无比,距离不足十里。 …… 传送光芒消散的刹那,秦河几人已出现在罪城外的荒原上空。 没有丝毫缓冲,秦河左肩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却已猛地催动魔元。他脚下魔纹一闪,带着几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选定一个方向疾掠。 “秦兄弟,这才飞多远?”大牙金揉着被抓皱的衣领,刚稳住身形就僵住了。 前方罪城的轮廓清晰得能看见城头上的旗幡,魔渊的黑雾更是近在咫尺,风里裹着熟悉的味道。 “不到十里。”秦河略显无奈,他能清晰感觉到左肩那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像根针似的扎在神魂里,“历麟锋追来了,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身后天际便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金色光团如流星赶月般逼近,历麟锋的怒喝隔着数里都清晰可闻:“秦河,本座说过,你跑不掉的!” 秦河猛地刹住身形,将几人甩到身前。他掌心魔元涌动,在几人周身布下一层隐匿魔纹:“这禁制能挡半个时辰神识探查,你们继续跑。” “那你…”大牙金刚要开口,就被秦河打断。 “他追的是我,不是你们。”秦河说完不等几人回应,周身魔威骤然暴涨,比之前强盛数倍的黑气冲天而起,像一根黑色狼烟直指天际。 他朝着另个一个方向冲去,故意将魔元运转的轨迹暴露在神识感知中。 “魔头,哪里逃!” 历麟锋的怒喝声瞬间近了数倍,金色光团猛地转向,朝着秦河的方向追去。 他神识扫过刘杉几人的方向,只感应到微弱的气息,显然没把这几个“蝼蚁”放在眼里,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秦河。 大牙金看着秦河的身影被金色光团追上,圣剑与魔焰在半空撞出璀璨的光晕,咬牙道:“走,逃命要紧!” 几人不再犹豫,借着隐匿魔纹的掩护,飞快的消失了。 荒原上空,秦河与历麟锋已交手数十回合。 圣剑劈出的金芒带着功德神光,每一击都让秦河的魔盾泛起裂痕,左肩的伤口被圣光灼烧,疼得他牙关紧咬。 “历大人,就这点本事?” 秦河的笑声带着挑衅,身形如鬼魅般闪过,指尖魔焰擦着历麟锋的圣翼掠过,烧得圣光泛起涟漪,“神庭的缉刑使,也不过如此!” 历麟锋被激得怒火中烧,圣剑挥舞得更快,金色剑影几乎将秦河的所有退路封死。 秦河见大金牙等人离开,后方也并无别的追兵,遂放下心来,虚晃一招躲过历麟锋一击,扭头就走。 第1360章 七天追逃 没有了牵绊,他终于不用再束手束脚。 脚下魔纹骤然亮起,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射向天际,速度比之前护着众人时快了不知多少,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带着久违的畅快。 刚冲出数里,一股醇厚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是魔渊那种阴寒刺骨的戾气,是纯粹到近乎粘稠的灵气,贴着肌肤划过,连毛孔都跟着舒展。 秦河指尖凝出一缕魔焰,看着火焰在灵气中跳动得愈发炽烈,眉梢微挑。 他是魔修,身躯早已被魔元重塑,这类正统灵气根本无法纳入丹田炼化,却能清晰感应到其浓度——至少是深渊的十倍有余。 “上界果然有底气。”他低声嗤笑,身形陡然加持加速。 七天后,秦河来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林所在。 古林里的树木粗得需数人合抱,盘结的气根垂到地面,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秦河足尖点在歪脖子树的枝桠上,借力旋身避开垂落的气根,黑袍擦着苔藓滑过,连片落叶都没惊起。 他故意选最崎岖的路线,时而钻过树洞,时而踏着藤蔓跃过溪流,身后留下的魔元轨迹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穿过古林尽头的崖壁时,还顺手在三块不同方向的岩石上拍了道分身印记。 崖下是条湍急的峡谷,水汽蒸腾成雾。 秦河没有直接飞过,而是沉入谷底的暗河,魔元在体表凝成薄薄的屏障,借着水流冲击的力道,在水下潜行出三里才从一道瀑布后钻出。 刚上岸,便听见身后天际传来历麟锋的怒喝,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 秦河回头瞥了眼那道金色光团在古林上空盘旋,忍不住扬声喊道:“历大人,找分身呢?左边第三棵老槐树底下藏着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影窜入戈壁,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 历麟锋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圣翼扇动的幅度都乱了几分。 他盯着古林里突然亮起的三道魔元光晕,指尖圣剑几乎要捏断,这已是秦河第七次用分身晃点他了。 七天七夜,他就像被拴着线的风筝,被秦河牵着在广袤的地界兜圈子。 对方的遁术杂得离谱,御空、钻地、泅水样样精通,甚至能借着戈壁的风沙掩盖气息,好几次追踪符的感应都弱到几乎消失。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魔头根本不只是逃。 前天在瘴气谷,秦河躲在毒雾里丢出三道魔焰,差点烧到他的圣翼。 昨天在雷石滩,对方故意引动塌方,让他硬生生扛了三个雷石才没跟丢。 今早更过分,竟在他歇脚的泉水里下了点麻痹仙粉,害得他真元滞涩了半个时辰。 每次偷袭得手,秦河还不忘喊几句戳心窝子的话。 “历大人,神庭的饭是不是没管够?追得比三岁娃娃还慢” “上次救我手下那下挺仗义啊,要不别追了,我带你去魔渊喝烈酒” “再追下去,你那功德神光都要耗光了吧?” 历麟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掌心突然泛起金色微光,一枚传讯符悬浮在眼前,上面的字迹带着神罚司特有的冰冷威严。 “天魔破阵逃脱,搅乱地界秩序,缉刑使历麟锋临阵迟疑,轻重不分,致要犯遁走。限十日擒杀,逾期未获,打入镇魔塔受百年雷火之刑。” 捏着传讯符的指节泛白,符上“软弱退缩”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他清楚神罚司的规矩,这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 “秦河,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历麟锋眼中闪过狠厉,眉心的追踪符光点突然亮了几分——那魔头竟在前方的狂风领停住了。 狂风领以狂风著称,岭上遍布尖锐的石笋,风刮过石缝能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秦河靠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上,看着远处金色光团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能感应到历麟锋身上的气息,虽带着圣力的凛冽,却没有章修那种嗜杀的狂热。 上次为了救手下放弃毁阵,足以说明这人心里还存着一丝人性。 没必要跟这种人死拼。 秦河指尖在黑石上划过,留下一道扭曲的魔纹,随即身形一闪,躲进了石笋最密集的区域。 历麟锋落在狂风领时,只看到满地凌乱的魔元痕迹。 他刚要追进石笋阵,突然察觉到脚下的异动——那道魔纹竟在吸收风势,石笋阵里瞬间卷起无数带着魔焰的旋风。 “又是陷阱!” 历麟锋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旋风,却见石笋阵的另一侧,秦河的身影正朝着南方疾驰,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历大人,多谢陪跑七日!我看也差不多了,可别耽误了自己前程啊!” 笑声随着狂风消散,秦河的身影很快融入天际的云霭。 历麟锋看着追踪符的光点越来越远,圣剑重重砸在黑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石笋阵里的旋风还在呼啸,他却没有立刻追赶。 掌心的传讯符再次发烫,神罚司的第二道指令已经传来,神罚司大队,终于来到了千里外,正在合围。 “魔头,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逃。” 历麟锋咬着牙,圣翼再次展开,金色光团朝着南方疾驰而去,只是眼底的疲惫,已浓得无法掩饰。 第1361章 三江河口 “神罚司的大部队到附近了。” 就在历麟锋接手神罚司新的指令之时,秦河也感受到了危险临近,不由低声嗤笑,指尖却泛起冷意。 之前吊着历麟锋,一是为了给大牙金等人争取时间,也是为了摸清神庭的追踪手段。 可现在,四面合围,让他不敢再托大。 脚下遁光暴涨,秦河不再掩饰速度,朝着西南方向疾驰。半个时辰后,一片奔腾的水声撞入耳膜。 这是一处三江汇流的河口到了,浊黄、墨绿、清蓝三道水流在此交汇,浪涛拍打着岸边的黑石,激起丈高的水花。 水汽弥漫在半空,形成一层朦胧的水雾,天然有遮蔽探查之效 秦河落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黑袍被水汽打湿,紧贴着后背。他指尖在礁石上一点,三道黑色魔纹瞬间渗入石缝,随即转身踏入水流。 “哗啦!” 水花炸开的瞬间,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 分身周身魔元涌动,与本尊气息毫无二致。 “去。”秦河低喝一声。 三道身影同时沉入水中,分别朝着三江的上游方向窜去。 水下的魔元剧烈翻滚,搅得三道水流都泛起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三道水遁的轨迹清晰可见,朝着不同方向急速延伸。 做完这一切,秦河本尊却没有跟着遁走,而是借着水流的掩护,悄然沉入河口最深处。 河底的淤泥裹着冰冷的水汽,他将魔元凝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既隔绝了水流的冲击,又掩盖了自身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肩那枚历麟锋种下的追踪印记,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气息。 这印记是在之前交手时,借着圣剑划破他肩膀的瞬间种下的,神妙异常,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抹去。 秦河之前一直没动它,研究它,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七天七夜,历麟锋应该想不到,自己能对付他种下的追踪印记。 不多时,一道金色光团冲破水雾,落在秦河之前站立的礁石上。历麟锋圣翼展开,周身功德神光扫过河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道清晰的水遁轨迹分别朝着三条江的上游延伸,左侧与中间的轨迹上,只有纯粹的魔元气息;唯有右侧轨迹,除了魔元外,还带着那枚追踪印记的微弱波动,与秦河本尊的气息完美重合。 “哼,就这点手段?想凭三具分身就蒙混过关,未免太嫩了些!”历麟锋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印记波动锁定,虽然微弱,但秦河想用这种拙劣手法引开他,简直是低估神庭秘术的玄妙。 圣翼一拍,他化作一道金虹,顺着印记逃离的轨迹追了下去。 金色的神光穿透水雾,在江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 河底深处,秦河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尖魔元涌动,小心翼翼地将左肩那枚追踪印记剥离下来。 这一步极险,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历麟锋,好在他对魔元的掌控已达化境。 复刻印记是他临时起意,能不能骗过历麟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眼下,这已是最好的办法。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秦河感应到金色神光彻底消失,才猛地催动魔元。 “轰!” 河底的淤泥被炸开一个大坑,秦河的身影如离弦之剑般冲出水面,带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他没有丝毫停留,选定与三条江道完全相反的西方,遁光催动到极致,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瞬间消失在天际。 又过了一个时辰,右侧江道的瘴气谷中,金色光团突然停下。 历麟锋看着眼前的死路,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谷口的礁石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魔元气息,显然是秦河的分身在此消散了。 “可恶!”他怒喝一声,圣剑劈出一道金芒,将旁边的礁石劈得粉碎。 七天七夜的追逐,数次被秦河戏耍,如今又被分身骗了,神罚司的最后通牒还在掌心发烫。 重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素来沉稳的缉刑使彻底失态。 他喘着粗气,在礁石上坐下,掌心的传讯符再次亮起,上面的字迹比之前更显冰冷:“三日内未追踪到天魔踪迹,即刻返回神庭领罚。” 历麟锋猛地捏碎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1362章 云莱城 十天后的云莱城,正是晨市最热闹的时候。 青石板路上满是挑着货担的商贩,沿街的小吃铺蒸腾着白雾,糖画艺人的铁勺在石板上勾勒出金丝,引得孩童们围着欢呼。 就在这片喧嚣里,一个头带竹编斗笠的青年缓步走来,斗笠檐角斜斜挑着,滤下的晨光在他肩头投下细碎光斑。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轮廓。 背脊挺得笔直,像株迎着风的青松,哪怕混在熙攘人群里,也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精气神。 斗笠下偶尔露出半张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双眸子清亮如溪,笑起来时眼角带点弧度,分明是副阳光爽朗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曾在魔渊翻覆的狠戾。 青年停在一栋朱红门楼前,门匾上“龙韵商行”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这是云莱城公认的第一商行。 他便是秦河。 十天里,他一路东行,跨越小半个玄武大陆,终于将神罚司的追兵甩在北部荒原。 这片大陆广袤无垠,神庭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想安稳立足,一份详尽的地图必不可少。 掀开门帘进店时,铜铃轻响。 柜台后立刻转出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颧骨微高,眼神像算盘珠似的,在秦河身上扫了一圈。 “客官里边请!” 掌柜的声音透着股市侩的热情,可心里却莫名一动——方才那瞬间,他竟从这粗布衣衫的青年身上,感应到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像是冰潭底下藏着的火。 可再定睛细看,青年眉眼温和,指尖还无意识地帮门口伙计扶了下歪倒的货筐,那点异样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劳烦掌柜,我要一份玄武大陆的地图,越详细越好。”秦河摘下斗笠,露出全貌,模样让掌柜更觉普通,只当是寻常的散修。 “有有有!” 掌柜转身从货架上抽出一卷兽皮地图,“这可是咱们商行卖得最好的,山川河流、城镇关卡都标得清楚!” 秦河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地图确实标注了主要地名,但许多偏僻地域都是空白,更别提标注势力归属。他指尖敲了敲地图边缘:“掌柜,有没有更详细的?比如标注各地宗门势力,还有……与神庭有牵扯的势力。” 掌柜的眼神闪了闪,立刻摇头:“客官说笑了,哪有那等地图?这已是最详尽的了。” 说着手便要去收地图,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柜台内侧的暗格。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秦河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指尖暗凝魔元,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顺着柜台缝隙飘去,“真言术”。 “我听闻贵商行有秘藏图册。”秦河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起,“若是掌柜肯拿出来,价钱好说。” “坊间传闻罢了,我这里…”掌柜刚要反驳,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话到嘴边竟变了味:“确实有,就在下面的暗格里,哈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瞪大眼盯着秦河,满脸茫然——自己怎么就说实话了? 秦河忍着笑,抬手示意:“劳烦掌柜取来看看。” “啊,这个,是是。”掌柜的魂不守舍地取出钥匙,打开暗格,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紫檀木封图册。 秦河接过翻开,眼睛瞬间亮了——这哪是地图,分明是部地域全书! 内页是兽皮拓印的详图,大图套着小图,“摘星阁,归万兽宗管辖,宗主与神庭使者有旧”、“寒水湾,有千年冰晶矿,被龙家独占”,甚至标注着几处神庭隐秘传送点的位置。 “就这本了。”秦河合上图册,“开个价吧。” 掌柜的这才回过神,眼珠一转,露出奸猾神色:“客官好眼光!这秘藏图册可是千金不换,一口价,一千块上品灵石!”他料定这青年拿不出这么多钱,正好借机收回图册。 秦河挑眉,指尖再次暗动。 真言术悄无声息落在掌柜身上。 “别装了。”秦河语气平淡,“这本图册成本加利润,撑死两百块上品灵石。” 掌柜的脸瞬间垮了,下意识接话:“那是熟客价,本图册货源极少,供不应求,就算龙家子弟来买,也得两百块上品灵石。你这生客……最多给你算两百二十块,不能再少了,我就赚二十块辛苦钱!” 说完,掌柜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脸色僵硬地看着秦河。 两百二十块上品灵石,完全属于是有钱不赚。 上次有人出八百,他都没卖。 “成交!”秦河无比爽快,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哗啦啦倒出一百块莹润的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说完秦河直接抱着图册扬长而去。 掌柜张了张嘴,最终不轻不重的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在柜台后扒拉算盘,算来算去,扣除成本和商行抽成,自己只赚了不到五块灵石。 这趟生意,没赚到。 第1363章 龙家 云莱城东南隅的“望海茶社”藏在巷弄深处,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片青瓦屋顶,晨雾还未散尽,在檐角凝成细碎的水珠。 秦河挑了这处坐下,刚把紫檀木图册搁在桌面,店小二便端来一壶碧螺春,茶盖掀开时,白雾裹着清香漫开,恰好遮住了图册上的隐秘字迹。 他指尖捏着茶盏,目光却已落在图册上。 书页翻动的速度极快,常人连字都看不清,秦河却能凭借神桥境后期的神魂强度,将每一处山川、每一个标注都烙进脑海。 指尖偶尔在纸面轻划,遇到关键的势力标注,便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魔元渗入纸页,激活兽皮拓印的隐纹——那些用特殊墨汁书写的“大势力暗桩”、“宗门恩怨”等字样,便在他眼底清晰浮现。 小半个时辰后,图册翻到云莱城所在的页码,秦河的动作忽然顿住。 茶烟缭绕中,他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停在“龙家”二字上。 图册上的记载简练却震撼:“龙家,云莱城千年望族,老祖龙青云,曾为神庭巡界使,彼岸境后期大圆满,半步圣境。据传跨过圣境门槛,引动功德霞光,后因故跌落,归族三年,深居简出。” 秦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在盏中晃出涟漪。 他对“圣境”的恐怖早有认知——那是超脱彼岸境的桎梏,肉身可抗天劫,神魂能入虚空,举手投足皆带法则之力。 他虽凭《吞天魔功》和功德金身、功德魂身将肉身和神魂淬炼到了圣级门槛,可终究本身的境界并没有到那个层次,就像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纸,与真正的圣境强者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章修那般的彼岸境初期,他能戏耍周旋。 历麟锋这等彼岸境中期,他能凭借智谋脱身。 可面对曾踏足圣境的龙青云,哪怕对方已然跌落,那残存的圣境底蕴也绝非他能抗衡。 “倒是个绝佳的打听对象,就是…太强了点。” 秦河低声自语,眉头却拧了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从这些脱离神庭的人口中,摸清神庭的针对天魔的布局和秘辛。 龙青云曾是神庭巡界使,地位远胜章修,知道的隐秘必然更多。可这般强者,如何接触?硬闯无异于找死,套话又未必能瞒过对方的圣境神魂。 他正犹疑着要不要换个目标——图册上标注的“前神庭典籍官”还在百里外的清河镇,虽知道的可能少些,却安全得多——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着几人的高声谈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给哥几个上最好的茶!今儿个这消息,够咱们说道半年的!”为首的汉子嗓门洪亮,穿着一身短打,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商的武夫。 几人围着靠窗的桌子坐下,刚接过茶水,就迫不及待地压低了声音。秦河本没在意,可“龙家”二字入耳时,他端茶的动作又慢了几分。 “诶,你们听说了吗?龙家的老祖龙青云,被困在鬼船海域了!” “什么?!”同桌几人都惊得差点打翻茶盏,“那地方可是禁地啊!多少年没人敢靠近了,他去那儿干什么?” 为首的汉子喝了口茶,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为了寻一株‘还魂草’,疗伤用的。 可那鬼船海域哪是能随便进的?常年被黑瘴笼罩,海风刮起来跟鬼哭似的,海面上飘着的古船连个人影都没有,却能自己航行,船帆上全是血字!” “我爹那辈有支商队误闯进去,三十多号人没一个出来的,后来有人在海边捡到半块船板,上面刻着‘救命’两个字,笔迹都扭曲得不成样!”另一人接过话头,脸上满是惧色。 秦河的眼神亮了亮,鬼船海域的诡异他已听清,更关键的信息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那为首的汉子又道:“龙家现在急疯了,正全城招募强者去营救!道宫境去了给五百上品灵石,神桥境直接给两千,彼岸境面谈,要是能救回龙老祖,龙家愿以重宝相赠,还能得老祖指点修行!” “连道宫境都要?” “怎么不要?听说龙家已经雇了两个彼岸境去了,至今没回信。现在只要修为够,不管出身来历,都能去城主府西侧的龙家据点报名!” 几人还在热议着龙家的出手阔绰,秦河已悄然合上图册。 茶盏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机灵的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直接接触龙青云太过危险,可若是以“营救者”的身份进入龙家,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近这位前神庭强者。 至于那诡异的禁地,他连魔渊都闯过,还会怕几艘鬼船? 秦河付了茶钱,将图册揣进怀里,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第1364章 龙家府邸 当秦河站在龙家府邸前时,恰好看见一队身着劲装的护卫抬着几口巨大的木箱匆匆入门,木箱缝隙里渗出的药香中,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那是疗伤圣药“血茸”特有的气息。 朱红大门足有两丈高,铜环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经百年摩挲泛着温润的包浆,守门的护卫腰间佩刀出鞘半寸,眼神锐利如鹰。 门前两尊丈许高的汉白玉石狮目露凶光,颔下须髯虬结,隐隐有灵力流转,这是被灵纹温养的护宅瑞兽,此刻眼底灵光更盛,分明是已催动到警戒状态。 几个仆役扛着捆好的玄铁索匆匆走过,脚步急促却不敢出声,路过石狮时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府内隐约传来兵器碰撞声、功法吟唱声与丹炉嗡鸣,兵器碰撞是有章法的合击演练,丹炉嗡鸣更急促,还伴着炼丹师“火势再稳点”的低喝。 兴旺表象下藏着难言的紧绷,这便是云莱首屈一指的龙家,顶梁柱陷入险境时,再深底蕴也掩不住惶急。 秦河顺着路人的指引,绕到府邸西侧的偏院。 还未靠近,就听见人声鼎沸。 偏院的空地上搭着五座临时棚子,龙家的管事穿着青色劲装,额角渗着汗,正指挥着仆役给排队的修士发灵石。 每一个上前报名的人,不管修为高低,都能领到一个装着五十块灵石的锦袋,说是“茶水费”。 几个账房先生坐在桌后,飞快地登记着报名者的信息,笔墨纸砚堆得像小山,其中一个先生的笔都卷毛了,砚台在不停加水研磨。 “龙家果然财大气粗!”排队的一名破袍散修掂着锦袋低语,“别家都是事后结账,这儿报名就给茶水费,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了呀。”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能营救出龙家老祖,龙家想必也是舍得给奖励的。” 旁边修士嗤笑却难掩心动:“诚意算什么?活着回来就再给两百上品灵石,可龙家子弟的脸色,明摆着这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那修士顿了顿补充:“昨天报名的三个神桥境,晚上就去买了最高阶护心丹。” 话音刚落,一队龙家骑士护送着盖黑布的马车驶来,隐约可见里面的担架与棺木,气氛瞬间更沉。 队伍里各色人等都有,散修、宗门弟子、神秘人混杂,修为从道宫境到彼岸境不等。 一位彼岸境老者走到棚前,管事立刻躬身相迎,引他往偏院深处去——那里是龙家高层议事处,显然要单独商谈。 秦河混在人群中,看着棚前“营救老祖,重宝相赠”的木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龙家显然很急,急是好事。 轮到他时,管事抬眼扫来,灵力探过他周身。 秦河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道宫境中期,这是个不上不下的境界——比道宫境初期稳妥,又不会像神桥境那样被关注。 “姓名?修为?”管事提笔记录。 “我叫魏武,道宫境中期。” 管事点点头,递过锦袋:“三日后卯时在此集合,统一出发,中途不得擅自离队者,必须听从龙家指挥,否则后果自负。” 锦袋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灵石的冰凉,秦河摩挲着袋口龙纹刺绣,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灵力,这是龙家仓促赶制的物件。 秦河刚接过锦袋,身后就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位兄台,请留步。” 他转身,看见四个人站在面前。 为首的是位赤裸上身的魁梧汉子,麦色肌肤,全身肌肉如虬龙一般隆起,腰间挎着两把短锤,气息雄健异常。 这是一名典型的连体修士,汉子咧嘴一笑:“在下周山,道宫境后期,想邀兄台组队同行。” “这三位是我的同伴,刘钰儿、赵小甲、吴钩,想邀兄台组队同行。”周山侧身让出身后三人,对着秦河介绍。 “组队?”秦河挑眉,看向几人。 柳钰儿是穿青衣的女子,手持一柄银剑,发插玉簪,眉眼清丽。 赵小甲则是中间一名二十岁的青年,眼神灵动,身上鼓鼓囊囊,还露着符头。 吴钩则是一名身穿灰袍的瘦削男子,脸上有疤,指尖总是无意识摩挲手中的弯刀,打量秦河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在秦河锦袋与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没错。”周山压低音量,“鬼船海域凶险,黑瘴迷心智还有海怪,去年商队误闯连求救信号都没留下。” “咱们组队互相照应,遇到危险多份生机,真碰到天材地宝也能合力挖掘,不至于被别人抢了。” 柳月声音清冽如泉,补充道:“我们三个是云莱附近散修,吴兄是我们刚认识的朋友,兄台若是来,咱们就算齐了,五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秦河沉吟了一瞬,便点点头,道:“在下魏武,鬼船海之行,就劳烦诸位互相照应了。” “哈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走,咱们寻一处酒馆,先把五脏庙垫一垫,在商量个章程出来。”周山一听秦河答应,显得非常高兴,重重的拍了秦河肩膀一下,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偏院深处传来钟声,连续敲了三下,沉闷的钟声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管事站在棚子上高喊:“各位修士注意,明日午时提前集合,领取龙家特制的护瘴符和船票,后日卯时准时登船,不得延误。” 人群顿时骚动,没人想到会提前出发,这更印证了龙家的急切。 第1365章 主神分身下界 秦河跟着周山几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刚坐下,赵小甲就拍着桌子喊:“店家!两坛青灵酿,再切三五斤海灵肉,来点干果!” 待店家上了吃食,几人品了一口灵酿,周山看向众人:“几位,人得有脑蛇得有头,这一趟前景不明,咱得先把规矩说清。这趟去鬼船海,我修为最高,遇事听我指挥,别擅自行动;真见了宝贝,按出力多少分,若是龙家给的赏,咱五人平分,你们看行不?” 刘钰点点头,道:“周大哥名声在外,理当以你为首。” 赵小甲也颔首道:“这些年共事都是周大哥牵头,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我没意见的。” 周山看向吴钩,后者拱手道:“由周大哥做主。” 秦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点头:“听周兄的吧。” 他心思全在龙青云身上,这些琐事本就不在意。 “哈哈,好,承蒙诸位看得起,柳妹和小甲是熟悉我的,魏兄弟和吴兄弟第一次合作,且看我行事即可,绝不会行那损公肥私之事。”周山抱拳拱手,拍着胸脯道。 之后众人又说了几句,秦河笑问:“周兄,你们常跑云莱,这龙家老祖,我听说他曾在神庭当差?” 周山刚灌下一口酒,闻言放下酒坛:“这你算问对人了,龙老祖可不是普通神庭修士,以前是巡界使!” “巡界使?” 赵小甲凑过来,“是管地界的吗?” “不止是咱们地界。” 周山摇头,道:“巡界使是跑诸天的,神庭要知道其他界面的动静,就派巡界使去查,哪界有新资源,哪界有邪魔异动,甚至哪界有神古遗迹,他们都得记下来。据说龙老祖当年跑过三十多界,手里攥着的秘辛,怕是比云莱城的石头还多。” 秦河端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亮意,果然没找错人。 巡界使接触的都是神庭核心情报,若能从龙青云口中套出点东西,比搜章修的魂有用多了。 “那鬼船海呢?” 秦河又问:“我只听说那地方邪门,具体咋回事?” 周山脸色沉了沉,声音压低些:“那地方也是邪门,原本就是一处说不清多少岁月的神秘海域,经常有海船在那里消失,但也止步于此,却不知渭河,自两百年前一场海啸过后,海面就变了。”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有古船飘出来,船帆上全是血字,没人认得,船也没人划,就自己在海上飘。” “有次我师叔跟着商队去,远远见着一艘古船,上面挂着的灯笼是用人骨做的。他没敢靠近,第二天再去,那片海连船影都没了,只飘着几具泡肿的尸体,手里还攥着带血的船板。” 吴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三年前去过去过那片海,听见古船里有女人哭,像在喊‘还我魂来’,走近了又没声,只闻见一股腐臭味。” 秦河眉梢微挑,黑瘴、鬼船、哭声,倒像是怨念凝结的禁地,不过比魔渊的魔气温和些。 不过这种鬼地方,秦河见识也不少了。 深渊下界,这种类似的地方,铲平了没有三百也有两百。 没想到上界也有,而且还把神庭巡界使还给困进去了。 “那龙老祖为啥非要去?” 赵小甲啃着牛肉,“还魂草在别处也能寻吧,偏去那鬼地方?” 周山叹了口气:“龙老祖三年前从神庭回来,听说在界域通道遇了险,虽没丢命,却从圣境跌回彼岸境后期,神魂还受了伤。” “还魂草能稳神魂,普通的没用,必须是长在怨气化不开的地方,鬼船海深处的‘怨魂礁’上就有。龙老祖估计是急了,没等龙家准备好就自己去了,结果进去这么久没消息,龙家才急着招人。” 秦河暗自思忖,神魂受损,正是最容易突破防线的时候,若是能帮他稳住神魂,或许能换点情报。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声咳嗽,有人提到 “神庭” 二字。 周山瞥了眼那边,压低声音对几人说:“不知道你们听到风声没有,最近神庭动静邪乎得很。我上礼拜去邻城,见着神庭的圣光船在天上飞,还载着不少披甲修士,听说在搜‘天魔’。” “天魔?” 赵小甲眼睛瞪圆,“就是传说中吃神魂的那种?” “可不是嘛!” 周山灌下一口酒,“我听商会的人说,神庭的天神都下来好几个了,连神罚司主神都降了分身,以前主神哪管地界的事?估计是天魔闹得太凶,神庭扛不住了。” 秦河听闻顿时眉头一跳。 神罚司主神分身降临? 他之前只知道主神是神罚司的顶头,却不知具体境界。若主神真下来了,他就算躲到云莱,也未必安全。 他强压着心头的吃惊,装作随意问:“周兄可知,神罚司主神是什么级别的?比龙老祖强多少?” 周山愣了愣,随即苦笑:“这我哪敢猜?龙老祖曾经可是圣境,主神是神庭的大人物,什么境界我可不敢猜,御道境还是秩序三仙?如此辛秘,事涉天机,岂是我等蝼蚁能知道的。只是传说,当年有一只圣级的邪魔,在主神面前被一眼瞪成了灰。” 秦河的心脏不由一跳,杯中的酒晃出涟漪。圣境往上的御道境,若是真来抓他,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店家端来新的酒坛,周山拍开泥封,酒香四溢:“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咱先喝够,明天领了护瘴符,后天就登船,只要能活着回来,两千灵石到手,够咱们快活好一阵了。” 第1366章 海域无边 翌日,卯时三刻,龙家码头被晨雾笼罩。 三百艘金鳞战船如钢铁巨兽般排列,船头雕刻的狰狞龙头吞吐水雾,甲板上的修士们身着统一发放的玄铁铠甲,腰间挂着龙家特制的护瘴符,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秦河混在人群中,看着龙家子弟有条不紊地指挥船队。 高阶修士站在船首,掌心凝聚着淡金色的灵力,在战船周围布下层层防御结界。 低阶弟子则在甲板上搬运物资,每箱丹药、符箓都贴着龙家的专属印记,连搬运的路线都精确到半步。 “龙家果然底蕴深厚。” 周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单是这三百艘战船,每艘都配备了完整的防御阵法,外海邪修见了怕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秦河点头,目光扫过船队。 他注意到船队最前方的旗舰上,站着七位气息内敛的老者,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赫然是七位彼岸境强者。 更远处,还有数十位神桥境修士在空中巡视,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网。 “上界的世家大族,果然远不是深渊能够比拟的。” 秦河暗自感慨,心中却涌起一丝压力。 一个区域的家族就有如此多的高端战力,若是真的打起来,自己绝对是吃亏的那一边。 船队启航后,秦河站在甲板上,看着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天际乌云密布,隐约传来闷雷声。 “要变天了。” 柳钰儿走到秦河身边,眉头微蹙,“鬼船海域的天气本就变幻莫测,再加上龙老祖被困,怕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秦河目光投向远方,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这片海域。 船队在海上疾驰了三天三夜,期间遭遇了数次狂风暴雨和怒海雷霆。 每到这时,龙家的高阶修士便会联手布下防御结界,将战船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幕中。 抱团的优势,再者无边的汪洋中是十分明显的。 若是一团散沙斗,路上早不知死了多少人。 秦河站在甲板上,看着暴雨如注,海浪滔天,再次感叹龙家的实力。 第三天傍晚,船队终于抵达了一片漆黑的海域。 海水是黑色的,而且就像是呼吸一般扩张和收缩,仿佛整片海都活过来了。 “这里就是鬼船海域了。” 周山走到秦河身边,脸色凝重,“据老一辈的人说,这片海域会突然扩展,神鬼难测,走着走着好好的,突然就陷进了鬼船海域。” 秦河目光投向海面,他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怨气从海底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海底哀嚎。 就在这时,旗舰上传来一声令下:“依照此前计划,各队搜索这片海域的线索,找到线索的人,奖励一万上品灵石!” 随着命令的下达,各路队伍一队队的开始分散,每个方位都有大船,一路分一路分,大约一个时辰后,五人小队周边便没人了。 龙家事先给每个人都分发了玉牌,只要捏碎,就可以传信。 这鬼船海域,大到没边。 也难怪龙家会招募这么多人,而且是强弱都要。 第一步是拉网,真正的营救,还得靠龙家自己人上。 第1367章 墨蛟 五人御气悬在半空,脚下是翻涌的黑蓝色海水,浓郁的咸腥味裹着若有若无的腐气扑面而来。 黑瘴在海面蒸腾,将阳光滤得只剩惨淡的光晕,连视线都被搅得有些模糊。 周山握着开山斧的手始终没松,目光扫过下方的每一处漩涡。 赵小甲时不时摸出张符箓捏在手里,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吴钩则落后半步,弯刀斜斜悬在腰间,指尖仍在无意识摩挲。 至于秦河,落在最后,看似漫不经心,神识却已铺开。 这鬼船海域的怨气虽不如魔渊凛冽,却透着股阴邪的黏滞感,像附骨之疽般缠人。 “快看!那是什么!” 柳钰儿突然低喝,银剑指向左下方海面。 几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墨黑色的影子浮在水面,半截身躯露在外面,鳞片在昏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五人迅速俯冲而下,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头体型庞大的墨蛟。 它腹部微微起伏,气息衰败却仍带着神桥境的威压,左侧胸鳍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正一汩汩渗进海水里,引得周围泛起细小的黑色涟漪。 “神桥境的墨蛟!还是受伤的!” 赵小甲眼睛都亮了,抓着符箓的手忍不住发抖,“蛟皮能炼甲,蛟筋是制弓的宝贝,连血都能入药啊!” 周山舔了舔嘴唇,开山斧在掌心转了个圈:“天赐的机缘!魏兄弟、吴兄、柳小妹,咱们合力拿下!” 秦河眉梢微挑,他对这些材料本不在意,但看四人兴致勃勃,也没扫兴。 指尖暗凝魔元,化作一缕不易察觉的刃气悬在身侧。 “吼——” 似是察觉到威胁,墨蛟突然抬首,一双浑浊的竖瞳锁定几人,喉咙里滚出沉闷的咆哮。 虽气血衰败,神桥境的威势仍让空气都凝了几分,受伤的胸鳍猛地拍向水面,掀起丈高的浪头朝几人砸来。 “动手!” 周山率先冲上前,开山斧劈出一道厚重的斧芒,硬生生将浪头劈成两半。 柳钰儿身形灵动如燕,银剑挽出数道剑花,直取墨蛟双眼。 赵小甲扬手甩出三张烈焰符,火光在黑瘴中炸开,逼得墨蛟下意识偏头。 吴钩则绕到墨蛟身后,弯刀带着寒芒刺向它受伤的胸鳍。 可墨蛟反应极快,尾巴猛地横扫,带着破空声抽向吴钩。吴钩慌忙侧身,衣角还是被扫中,瞬间撕裂个大口子。 “这孽畜虽伤,凶性还在!” 周山沉喝一声,脚掌在浪尖一点,身形跃起,开山斧朝着墨蛟头颅狠狠劈下。 墨蛟仰头嘶吼,竟直接用头顶的独角迎了上去。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传开,周山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开裂渗血。墨蛟也不好受,独角上崩出一道裂纹,浑浊的瞳孔里满是暴戾。 就在这时,秦河动了。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墨蛟右侧,指尖刃气骤然暴涨,精准劈在墨蛟胸鳍的伤口处。魔元带着的腐蚀性瞬间侵入,墨蛟吃痛,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扭动起来。 “就是现在!” 柳钰儿抓住机会,银剑如流星般刺入墨蛟左眼;赵小甲的雷符紧随其后,贴在墨蛟头顶炸开;吴钩弯刀再次刺向胸鳍伤口,这次稳稳刺入;周山也稳住身形,开山斧劈在墨蛟颈侧鳞片薄弱处。 数道攻击同时命中,墨蛟的咆哮渐渐微弱,如此又缠斗了足足一炷香后。 墨蛟庞大的身躯才抽搐着倒在海面,激起大片水花。 直到它彻底没了气息,四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浪头凝成的临时水台上大口喘气。 这蛟类,如此重伤还被围攻,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秦河却盯着墨蛟的尾巴皱起眉。 那尾巴末端有一圈整齐的齿痕,伤口边缘没有鲜血渗出,反而萦绕着一缕缕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这海域的怨气截然不同,带着种尘封的腐朽感。 “魏兄弟,发什么呆?快来分宝贝啊!”赵小甲的呼喊拉回了他的思绪。 周山已拿出特制的刀具开始解尸,驭刀手法熟练利落,显然是个老手。 蛟皮整张剥下,蛟筋仔细抽出,蛟血装在特制的玉瓶里。 他将分好的材料递到几人面前:“蛟皮蛟筋各分一份,蛟血装了五瓶,大家都有。妖丹最值钱,等出去卖了,咱们平分灵石。” 秦河接过自己那份,随意收进储物袋,目光仍不自觉飘向墨蛟尾巴的伤口。那死气来得蹊跷,绝不是生灵能留下的。 “有了这些材料,回去能换不少灵石,还能炼件好甲!”赵小甲抱着玉瓶笑得合不拢嘴,柳钰儿和吴钩脸上也带着笑意,只有周山还算沉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吴钩突然僵住,手指着前方黑瘴深处,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脏顿时一沉。 黑瘴中,一艘老旧的木船正无声无息地漂来。 船身斑驳腐朽,爬满了墨绿色的海藻,船帆破烂不堪,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字。 没有船桨划动,没有风帆借力,它就那样慢悠悠地飘着,似乎带着股跨越千年的尘封气息,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驶来。 海风突然停了,连海浪都变得平静,只有那艘古船在死寂的海面上,缓缓靠近。 五人脸色煞白,刚才斩杀墨蛟的兴奋,瞬间被极致的惊惶取代。 第1368章 巨舰 黑船在黑瘴里漂着,慢得像凝固的影子。 没有船桨划水的声响,没有木板摩擦的吱呀,连船身周围的海水都没泛起半分涟漪,仿佛它不是浮在海面,而是嵌在这片瘴气里的一幅画。 海藻挂在船舷,枯黑如死人头发,随着船身轻晃,却没碰出半点水声。 最诡异的是那船帆。 先前远看只是片破烂的黑布,此刻近了些,能看清布面上暗红的纹路——不是绣的,倒像干涸的血渍渗进纤维里,在昏光下隐隐发烫。 海风像被冻住了。 明明前一刻还裹着咸腥味吹得人衣袂翻飞,此刻却骤然停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五人悬在半空,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得像要砸进海水里。 秦河指尖魔元暗凝,神魂全力铺开。 可那船像不存在于这方天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怨气外溢,甚至连“实体”的触感都没有——神识扫过船身,竟直接穿了过去,仿佛对面只是一团虚无的光影。 “是投影……”他低声自语,眉峰拧成疙瘩,“来自另一界的投影,却能在这海域显形。” “管它是什么!跑啊!”周山的吼声打破死寂。 他攥着开山斧,脚掌在半空猛地一踏,借着力道朝斜后方疾射。开山斧劈出一道斧芒砸向海面,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已掠出数丈。 赵小甲反应最快,手里的符箓“啪”地贴在眉心,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跟上周山。 柳钰儿银剑倒提,剑脊点在自己肩头,借着反震力窜出,青丝在身后飘成直线。 吴钩弯刀出鞘半寸,寒光闪过后,他的身影已隐在瘴气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刀痕轨迹。 秦河没敢怠慢,脚下魔纹一闪,身形如墨烟般追上队伍,目光却始终锁着那艘黑船。 五人全力奔逃,方向换了三次,从东南到西北,再折向东北。神桥境的遁速全力展开,脚下的海域飞速倒退,连黑瘴都被搅成了乱流。 可那艘黑船,仍在身后。 它还是那样慢悠悠地漂着,船帆没动,船身没晃,却像长在了几人的视线里。 不管逃多快,换什么方向,它始终稳稳地悬在视野尽头,不远不近,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不对!”柳钰儿突然惊呼,“它还在靠近!” 秦河眉头一跳,他刻意放慢半拍,对比着远处的参照物——海面上一块突兀的礁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黑船与礁石的距离竟拉近了大半。 更恐怖的是,船身正在变大。 起初只是艘丈许长的小渔船模样,片刻后便长到三丈,五丈,十丈……不过数息,已变成一艘遮天蔽日的巨舰。 船板上的裂纹张开,露出里面深黑的空洞,像巨兽的喉咙。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船钉,此刻膨大成澡盆模样,钉帽上还挂着干枯的血肉。 那面破烂的血帆彻底展开,足有数十丈宽,暗红纹路在上面流转,竟组成了一行扭曲的古字,看得人神魂发颤。 “快!再快点!” 周山嘶吼着,掌心沁出冷汗。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攥住自己的神魂,脚步越来越沉。 赵小甲接连扔出七八张加速符,符箓炸开的光芒却越来越弱,最后一张甚至只冒了点火星就熄灭了。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符…符箓没用了。” 黑船已近在咫尺。船身比山还高,阴影将五人完全笼罩,海水在船底旋转成漩涡,发出沉闷的轰鸣。 突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船舱深处涌来。 周山首当其冲,他刚要挥斧劈出护身罡气,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身不由己地朝船舱飞去。 他怒吼着挣扎,开山斧在半空胡乱劈砍,却连一道涟漪都没激起。 “周大哥!” 赵小甲伸手去拉,刚触到周山的衣袖,吸力骤然暴涨,他像片落叶般被扯了过去,符箓撒了一地,在半空燃成灰烬。 柳钰儿银剑刺向船身,剑尖却穿了过去。 她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飘向船舱,发丝被吸力扯得笔直。 吴钩弯刀横劈,试图斩断那股无形的拉扯,结果连人带刀一起被吸向巨舰,只留下一声短促的闷哼。 秦河眼神一凛,丹田内魔云磨盘疯狂转动。 魔元化作漆黑的羽翼展开,他振翅欲逃,速度快得在半空留下残影。可那吸力像附骨之疽,死死粘在他身上,不管他飞多快,都在一点点被拉向船舱。 他祭出南明离火,碧色火焰在周身燃烧,试图灼烧那股吸力。 火焰碰到无形的拉扯力,只泛起一阵涟漪,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了。 黑船的船舱洞开,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能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像有无数东西在黑暗里等着。 秦河看着近在眼前的船板,能闻到上面腐朽的血腥味,那股吸力终于彻底笼罩了他。 身形不受控制地飘起,朝着那片黑暗飞去。 他最后看了眼外面的海面,黑瘴更浓了,连那点惨淡的阳光,都彻底消失不见。 第1369章 黑水泥沼 秦河又连续尝试了三次后,停了下来。 这船根本不是实的,是某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在这一界的投影,裹着的空间法则强的离谱。 除非能掰动空间规则,否则逃到天荒地老也是徒劳。 这一点,秦河也颇为无奈。 他掌握了几种空间神通,但这和对抗空间规则,还远得很。 他尝试着摸出龙家给的传信玉牌,指尖注入灵力,玉牌半点光亮都没冒,只透着一股死沉的冰凉。 在这空间法则裹着的地方,这玩意儿跟海边捡的碎石没区别。 上界的阴邪之地,果然比深渊里的灵异更加邪门。 念头刚落,黑暗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失重感猛地传来,秦河像被人从万丈高楼推下,耳边炸开一片惊呼和惨叫。 有人哭喊着“救我”,有人骂着龙家的祖宗十八代,乱哄哄的像捅了马蜂窝。 秦河心头一紧,急忙凝神聚气,双脚在虚空中虚踏两下,总算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星光都没有。 下方是翻涌的黑水泥沼,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那声音闷闷的,像极了饿了三天的野兽趴在暗处的肠鸣音。 更惊人的是四周,足足上千名修士悬在半空,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稳住神,就听见旁边“噗通”一声。 一个道宫境修士浑身抽搐着,体内的元气像破了口的袋子般往外泄,淡金色的光雾刚飘到半空,就被无形的力量扯走。 他脸瞬间瘪了下去,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转眼就成了个皮包骨的老头,惨叫着从空中摔了下去。 那老头刚沾到泥沼,就像苍蝇粘在了粘蝇纸上,手脚乱蹬着想要爬起来,泥沼却像活物似的伸出无数黑丝,缠在他手腕脚腕上。 不过两息,他的手掌就开始冒烟,皮肤一层层脱落,露出鲜红的血肉。血肉刚接触泥沼,就被“融化”成黑褐色的脓水。 没等他喊完第三声,整个人就只剩半截白骨露在外面,最后连骨头都被泥沼吞了进去,只冒了个更大的气泡。 “啊——我的腿!” 又有人坠落,是个穿紫袍的神桥境修士,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受伤了,蒻了许多。 此刻他识图用灵力护住双腿,可泥沼的侵蚀力远超想象,黑丝顺着裤脚钻进去,瞬间就将他的小腿“融”得只剩骨头。 他疼得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挣不脱,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拖进泥沼深处。 惨叫声连成一片,有人试图结阵抵抗,可刚聚起的灵力就被吸走。 有人掏出顶级护符,符纸刚燃就化作飞灰。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半空的修士就少了一些。 秦河急忙运转吞天魔功抵御。 丹田内的魔云磨盘飞速转动起来,黑色的魔元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黑雾。 奇迹发生了。 精气流失的速度慢了下来,原本像决堤洪水似的损耗,变成了涓涓细流。 秦河甚至能感觉到,那层黑雾还在悄悄吞噬着周围散逸的微弱魔气,勉强补回了些损耗。 他抬头看向半空,那些修士还在一个个坠落,泥沼里的气泡越来越密,那“肠鸣”般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有个修士不甘心,拼尽全力朝远处飞去,却像撞在墙上似的弹了回来,正好摔进泥沼里。 秦河皱起眉,这方空间是封闭的,泥沼在不断吞噬修士的精气,谁也不知道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泥沼底下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下方的泥沼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泥沼深处缓缓升起,轮廓像头蜷缩的巨兽。 那些正在坠落的修士,突然改变了方向,直直朝着黑影飞去。 秦河眯了眯眼,真正的麻烦,开始了。 甭管这是什么玩意,不宰了它,谁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那黑影越升越高,蜷缩的轮廓渐渐舒展,竟有数十丈高,周身缠绕着泥沼里的黑丝,像披了件破烂的黑披风。 被它吸引的修士撞上去,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黑丝缠成了粽子,转眼化作一缕精气被吸进黑影体内。 “都别光顾着躲了,这鬼东西靠吸咱们精气活命,散着就是等死!” 一声暴吼撕开混乱,秦河眼角余光扫过,看清那大汉正是周山。 他左肩渗着血,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合力干了它,或许就能从这里逃出去!” 半空中的修士面面相觑,有人犹豫着后退,有人咬着牙站了出来。 毕竟等死不如拼一把,几个神桥境修士率先响应,一道斧芒、两道剑影朝着黑影劈去,紧接着便是成片的符箓炸开,火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 “轰隆!” 各种攻击撞在黑影身上,炸开漫天光雨。 斧芒劈在黑丝上,只砍断寥寥几根;剑影刺中黑影躯干,竟被弹了回来。 符箓的火光烧得黑丝滋滋作响,却没能伤到核心分毫。 可架不住人多,上百道攻击轮番砸下,还是让黑影顿了顿,缠绕的黑丝散了大半。 “有用,都加把劲!”周山见状更急,朝着远处挥斧大喊,“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又一批修士加入进来。 有人祭出本命法宝,车轮大的金锤带着风声砸落。 有人念动法诀,召出青藤缠向黑影四肢。 连几个道宫境的小修士都拼尽全力,将灵力凝成细针射向黑影眼睛的位置。 攻击的密度翻了三倍,光焰几乎将黑影吞没。 秦河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片耀眼的光,指尖悄悄凝起魔元。 他没急着出手——这黑影的防御远超想象,寻常攻击顶多耗它体力,根本破不了防。 果然,光焰散去时,黑影只是晃了晃,被打散的黑丝又从泥沼里冒出来,重新缠在身上。 它低头看向半空的人群,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数道粗壮的黑丝朝着人群射来,瞬间缠走了十几个修士。 “妈的,给我去死!”周山红了眼,将体内仅剩的灵力灌进开山斧,斧身泛起刺眼的金光,朝着黑影头颅劈去。 就在这时,秦河动了。 他没祭出银枪,也没放魔焰,只是抬手朝着黑影心口的位置,轻轻一斩。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芒悄无声息地飞出,混在漫天攻击里,毫不起眼。 可这道黑芒刚触到黑影的躯干,就像烧红的刀捅进猪油里,“滋啦”一声钻了进去。 黑影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缠绕的黑丝瞬间僵住,竟有缕缕黑烟从心口的位置冒了出来。 周山的巨斧恰好劈在黑影头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正愣神,就见黑影晃了晃,竟缓缓矮了半尺,周身的威压也弱了几分。 “有效,它弱了,都跟上!”有人见状,顿时狂喜着大喊。 第1370章 黑沼无边 欢呼声还没落地,更多修士红着眼冲了上去。 有人祭出长刀劈向黑影四肢,有人捏碎符箓炸开成片火光,连几个道宫境的小修士都拼尽全力催动灵力,凝成细针射向黑影要害。 可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黑影。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黑丝突然暴涨数倍,粗得像水桶,带着破空声横扫开来。 “小心!” 周山嘶吼着挥斧格挡,却被黑丝抽中斧面,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黑丝所过之处,修士们惨叫着被缠住,有的直接被扯成两段,有的被拖向泥沼,转瞬就被黑丝裹住,化作一缕缕精气被黑影吸入口中。 短短数息,又有数十人殒命。 秦河眉头紧锁,这黑影的韧性远超想象。 他不再留手,丹田内魔云磨盘疯狂转动,周身魔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布满细密的魔纹,隐隐透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喝!” 秦河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避开几道袭来的黑丝,一刀劈向黑影心口那处冒着黑烟的伤口。 这一刀凝聚了不少魔元,附带了杀伤力极强的秘纹,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 “滋啦~”刀刃切入黑影躯体,如同切豆腐般顺畅,黑丝瞬间失去光泽,纷纷断裂坠落。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化作漫天黑雾。 可还没等众人喘口气,脚下的泥沼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的气泡连成一片,像是有巨兽在底下翻滚,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又一个黑影从泥沼中缓缓升起,这次的黑影更矮壮,周身黑丝更密,还缠绕着几缕暗红色的怨气,威压比之前那个更盛。 “没用!” 一声嘶哑的呼喊划破混乱,一个穿破烂道袍的老者飘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下面是冥土,这些东西靠吞噬活人血肉孕育,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永远杀不完!”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等死?” 有人绝望地大喊。 “不能死人了!” 老者嘶吼着,“只要没人落入泥沼,没人被吞噬,冥土就没法快速孕育新的黑影,咱们才有机会冲出去。” 这话像一道惊雷,点醒了所有人。 一个穿青袍的修士率先祭出法宝,是一方丈许大的玉莲台,花瓣洁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大家快上来,这莲台能承载二十人!” 紧接着,有人抛出一艘青铜舟,舟身刻着防御符文,能容纳十五人;还有人祭出玄铁浮板,虽然简陋,却足够稳固。 秦河也随手凝出一张黑盾,示意周山几人上来,这是缴获的战利品,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在这里却很适用。 周山捂着受伤的肩头,带着柳钰儿、赵小甲和吴钩跳了上来,喘着粗气道:“魏兄弟,多亏了你!” 短短片刻,五十多处站台在半空中铺开。 有的是法宝所化,有的是修士联手布下的阵法,还有的是用灵力临时凝聚的平台。 大家互相照应,将落单的修士拉上站台,没人再敢单独行动。 有几处站台靠得近,修士们合力布下一道光幕,将站台连在一起,形成一处更大的安全区域。 一个白发老者领着几名弟子,在站台周围布下困灵阵,黑丝刚靠近就被阵法弹开。 还有一群炼体修士,手拉手围成一圈,用肉身挡住偶尔袭来的黑丝,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秦河的魔元平台上,吴钩握着弯刀警惕四周,赵小甲将仅剩的几张防御符贴在平台边缘,柳钰儿则帮周山包扎伤口。 “这样果然有用。” 赵小甲惊喜地喊道,“你看,那黑影成形的速度慢多了。” 几人望去,只见新出现的黑影还在缓慢凝聚,黑丝生长的速度明显放缓,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迅猛的威势。 “动手,趁它还没完全成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各站台上的修士同时出手。 斧芒、剑光、符箓、法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攻击网,朝着那未成型的黑影砸去。 秦河也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魔元刃射了出去,精准命中黑影核心。 “轰隆!” 爆炸声中,未成型的黑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雾,被泥沼重新吸了回去。 就在这时,众人感觉到周身的空间束缚突然消失了。 之前那层无形的墙,竟然破了! “冲出去!” 周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催动灵力操控着秦河的黑盾,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其他站台也纷纷行动,虽然乱哄哄的,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逃去。 秦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泥沼,眉头微蹙。 这冥土的诡异,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众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 起初还能看到身边的站台,后来渐渐拉开距离,只能看到远处零星的光点。 秦河运转神识探查,却发现四周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水泥沼,看不到任何边界,也听不到除了泥沼气泡声之外的任何动静。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过去。 众人已经飞了不知多远,可脚下的泥沼依旧没有尽头,头顶还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不对劲。” 柳钰儿脸色发白,“咱们已经飞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到边际?” 赵小甲也慌了神:“不会是被困在什么阵法里了吧?这泥沼怎么会这么大?” 周山握紧开山斧,眼神凝重:“别慌,继续往前飞,总会找到边界的。” 可他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河眉头越皱越紧,这片冥土泥沼,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牢笼,将他们死死困在其中。 更让人心慌的是,下方的泥沼又开始微微翻涌,虽然还没有黑影出现,却透着一股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 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第1371章 唯有前冲 泥沼里的气泡猛地鼓成拳头大小,“咕嘟” 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原本缠绕的黑丝突然暴涨数倍,粗得像水桶,上面还布满倒刺,抽打在虚空里发出 “噼啪” 脆响。 更吓人的是,泥沼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惨白的骨刺争先恐后地往上钻,最长的足有丈许,尖顶还挂着未干的腐肉。 还有细碎的黑影碎片从泥沼里飘起,像被撕碎的黑雾,碰到修士的灵力护罩就滋滋作响,瞬间腐蚀出小洞。 “小心骨刺!” 柳钰儿的惊呼刚落,不远处那方玉莲台就遭了殃。 一根骨刺斜着穿出泥沼,精准戳中莲台边缘,洁白的花瓣瞬间崩裂,灵光黯淡下去。 莲台上的修士们惊呼着往中间挤,可更多的骨刺接踵而至,像一把把惨白的长枪,将莲台捅得千疮百孔。 不过两息,玉莲台轰然碎裂,上面二十多个修士尖叫着坠落,刚碰到泥沼就被黑丝缠紧,转眼化作缕缕精气。 另一艘青铜舟也好不到哪去。 黑影碎片扎堆涌来,舟身的防御符文被腐蚀得明灭不定,一个道宫境修士试图用灵力驱散,却被碎片缠上手臂,皮肉瞬间溃烂,疼得他惨叫着跳进泥沼。 混乱中,青铜舟失去平衡,侧翻过来,上面的修士像下饺子似的掉落,只有两个神桥境修士勉强遁走,却也被黑丝追着咬,后背渗出黑血。 “攻击越来越密了。” 赵小甲攥着最后一张防御符,脸色惨白,“咱们会不会也……” “怕个鸟。” 周山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开山斧劈飞一根反弹过来的骨刺,“攻击越烈,说明离出口越近,再加把劲。” 他的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稳住了小队的心神。 秦河暗自点头。 这片空间封闭,攻击突然加剧,绝非无的放矢,多半是靠近了空间薄弱处,也就是出口。 他指尖凝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魔元,顺着战台边缘悄悄蔓延,在台面下织成一层细密的魔纹。 这魔纹不发光、不溢威,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袭来的黑影碎片牢牢粘住,再悄无声息地炼化。 有几根骨刺朝着战台戳来,秦河心念一动,魔纹瞬间隆起,将骨刺裹住,硬生生拧成粉末,散落时化作细微的黑灰,没人察觉异样。 柳钰儿只觉得眼前的攻击似乎总差一点就碰到战台,她瞥了眼身旁的秦河,见他神色平静,只当是赵小甲的符纹炼制又有了突破。 就在这时,赵小甲突然 “咦” 了一声,眼神扫过周围残存的战台,疑惑道:“奇怪,怎么这会儿没瞧见一个戴龙纹玉佩的龙家人?”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溅起一丝涟漪,却没等扩散就被新的凶险打断。 柳钰儿刚要接话,一根粗壮的黑丝就抽向战台,她银剑急挥,将黑丝斩断,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战局。 周山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龙家修士修为高强,都躲过去了,随口道:“管他们在哪,先顾好咱们自己!” 秦河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吴钩。 恰好撞上他的视线,吴钩的眼神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飘向别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弯刀刀柄。 秦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龙家修士腰间的龙纹佩,他之前在偏院报名时见过不少,样式统一,很是显眼。 此刻残存的三十多座战台,他快速扫过一遍,确实没瞧见那熟悉的龙纹光泽。 “嘭!” 模模糊糊的念头还没冒出来,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不远处一座玄铁浮板突然崩塌,上面的修士惨叫着坠落,只有一个神桥境修士凭借快绝的遁速逃了出来,却被紧随其后的黑影碎片缠上后背,瞬间腐蚀出一片黑疤,疼得他踉跄着往前冲。 “离开战台,道宫境根本活不了!” 柳钰儿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后怕。 秦河收回思绪,指尖的魔纹又加固了几分。 攻击越来越密集,惨白的骨刺像疯长的野草,黑影碎片几乎遮蔽了头顶的黑暗,幸存的战台越来越少,每一刻都有人陨落。 战台防御不够的,御使不够熟练的,亦或者上面的修士实力不够高的,几乎都在这一轮倾覆,死者如雨点般坠入泥沼,惨叫声连绵不绝。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嗡鸣” 声。 秦河眼神一凝,神识探去,竟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空间波动,不再是封闭的滞涩,而是带着流动的通透感。 “快看!” 柳钰儿突然指向前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微光。 那光芒淡淡的,却像刺破浓墨的利剑,将周围的黑影碎片都逼退了几分。 微光越来越亮,能清晰看到那是一道空间裂缝,裂缝后面隐约能感受到海风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天光。 “是出口,真的是出口!” 赵小甲激动得跳了起来,手里的防御符都差点掉在地上。 周山哈哈大笑,开山斧劈飞最后一根袭来的骨刺:“我说什么来着,坚持住,冲过去!” 他催动灵力,操控着战台朝着裂缝疾驰而去。 秦河微微皱眉,他能感受到出口的气息,却也察觉到那道裂缝周围,隐约萦绕着一丝熟悉的符文波动。 疑问盘旋在心头,脚下的战台已如箭矢一般朝着那道微光冲去,周围的攻击在靠近裂缝时,渐渐变得微弱下去。 第1372章 黑影再现 微光里的空间裂缝越来越清晰,海风的咸腥都能闻见真切。 可就在这时,泥沼突然像沸腾的铁锅般翻涌,每一座残存的战台下方,都升起一道恐怖的黑影,带着腐臭的气息直扑台面。 秦河的脸色一变。 这黑影比之前斩杀的那只只强不弱,黑丝间缠绕着淡金色的灵光——那竟然是神桥境修士的灵力残留,显然是之前大批陨落的修士又为这些恐怖的东西提供了养料。 更骇人的是它的威压,光是扑面而来的戾气,就让黑盾战台边缘的魔纹都泛起了涟漪。 “妈拉个巴子,还来!”周山的声音发颤,却死死攥着开山斧,“拼了,逃出去就是生机,逃不出就是个死,连魂魄都会被吞了。” 话音未落,黑影猛地撞向战台。 黑丝如毒蛇般窜起,瞬间缠上了台边缘,边缘“滋滋”作响,转眼就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喝!” 周山突然仰头狂吼,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掌心按在眉心,一道血色符文从皮肤下浮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道宫境后期的修为,竟硬生生冲破了瓶颈,抵达神桥境初期。 只是他满头精悍的短发,正迅速变得苍白,显然这秘法是以精血为代价。 开山斧泛起耀眼的红光,周山纵身跃起,一斧劈在黑影最粗的那根黑丝上。 火星四溅中,黑丝被劈断半截,可断口处又立刻涌出新的黑丝,缠向他的脚踝。 “周哥!” 赵小甲嘶吼着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心的符纸上。 原本黯淡的符纸瞬间燃起猩红火焰,他挥手将符纸贴在战台边缘,“轰”的一声,一道血色光幕升起,将扑来的黑丝挡在外面。 可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战台上栽下去——这精血符纹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用一次就要耗损三年修为。 柳钰儿银剑挽出三到剑花,剑影如流星般刺向黑影的核心。 可剑尖刚触到黑影,就被黑丝缠住,她咬牙催动灵力,剑身上泛起寒霜,才勉强将黑丝冻住。 但黑影猛地一抖,她就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秦河肩头,喷出一口带着寒气的鲜血。 吴钩这时候也动了,他手腕翻转,弯刀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刀身上刻着的龙纹隐约浮现——那竟是龙家打造的一柄灵兵。 他纵身扑向黑影侧面,弯刀划出一道圆弧,斩断数根黑丝,可眼底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愤恨与悔意。 秦河一边支撑战台,一边暗无声息,悄悄弹出三缕魔元。 第一缕附在周山的斧刃上,让斧芒瞬间多了层漆黑的刃气,一斧下去竟劈进了黑影躯干半寸。 第二缕缠在柳钰儿的剑上,帮她冻住了更多黑丝,给她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第三缕最是隐蔽,化作细丝钻进黑影核心。 “它的弱点在那里!”秦河适时大喊,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急促,“集中攻击那里!” 周山立刻会意,忍着精血耗损的剧痛,再次跃起,开山斧直指黑影胸口。 赵小甲拼尽最后灵力,甩出一张雷符,雷光在黑影胸口炸开,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柳钰儿银剑斜挑,借着雷光的掩护,剑刃刺向黑影胸口的破绽。吴钩弯刀也同时劈落,青色刀光与红光、雷光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秦河掌心凝出一枚漆黑的魔元弹,看似随意地砸向黑影。 魔元弹撞在黑影胸口的瞬间,突然炸开,里面藏着的南明离火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滋啦——” 蓝色火焰在黑影体内燃烧,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黑丝失去了力量,纷纷坠落进泥沼,原本凝实的躯干也开始溃散,化作漫天黑雾被火焰吞噬。 当最后一缕黑雾消散,五人瘫坐在战台上,浑身都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秦河假意大口喘气,实则悄悄收回了外泄的魔元,将气息稳定在道宫境中期。 此时再看向其他战台时,四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原本闯到这里还剩不多的座战台,此刻只剩下四座。 一座葫芦战台被黑影撞得粉碎,修士们惨叫着坠落。 一柄巨剑战台被黑丝缠成了筛子,剑身折断,只有一人侥幸遁走,却被追来的黑丝缠上了小腿。 远处一座由修士合力凝聚的灵台轰然崩塌,数十人瞬间被泥沼吞没,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 裂缝的微光就在眼前,可出口前的泥沼里,已飘满了残破的战台碎片和修士的遗骸,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而新的黑影,又在重新凝聚。 第1373章 图穷匕见 黑盾战台撞进微光裂缝的瞬间,整个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边缘的腐蚀孔洞连成一片,原本凝实的魔元壁垒像被虫蛀的纸壳,簌簌往下掉黑灰。 下一刻,白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耳边的泥沼气泡声、黑影咆哮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破空声,像有无数细针在刮擦耳膜。 等众人勉强睁开眼,全都愣住了。 他们身处一个圆形空间里,四周是泛着冷光的黑色屏障,像巨大的琉璃罩将人困住。 屏障内壁爬满血色雷电,一道道电弧扭曲着蹿动,落地时炸起细小的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脚下是刻满诡异纹路的青石板,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踩上去黏腻得发慌。 “这是哪儿?” 赵小甲声音发颤,刚要弯腰摸地上的纹路,就被柳钰儿一把拉住。 “别碰!”她银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四周,“这纹路有引灵的气息。” 就在这时,两道破空声接连响起。 左侧一道金光炸开,一艘百丈长的青铜战船冲了出来,船身如巍峨山峦,刻满狰狞饕餮纹,甲板宽阔如广场,上面站着数十位修士,个个气息沉凝如渊,最低都是神桥境修为。 船头立着个穿紫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若有实质的威压——竟是彼岸境大修士,他目光扫过秦河这边时仅顿了瞬,便转头紧盯屏障,毫无交流之意。 右侧紧随其后冲出来一艘玄铁战船,同样有百丈规制,船帆绣着丈许大的猛虎图案,帆布上满是撕裂的破口,甲板上兵器歪斜堆放,修士们或坐或站大口喘气,显然刚经历过惨烈死战。 没人理会秦河这边,各自检查战船损伤,戒备地盯着四周屏障。 两艘战船稳稳悬在半空,青铜战船上的紫袍老者扫了眼秦河这边,眉头突然皱起。 两艘战船如两座浮空堡垒般悬着,青铜战船上的紫袍老者抬手祭出一面圆形铜镜,镜光扫过屏障便收回,随即沉声道:“各就各位,准备破障。” 修士们立刻分散,沿着甲板边缘布置法器,对黑盾台的五人视若无睹,只偶尔投来几道惊异目光。 道宫境阵容能闯到这里,确实透着诡异。 赵小甲凑到秦河身边,小声道:“魏兄,他们都好强。” 秦河每回话,看向屏障之外,眼底光芒连连闪烁之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目光落在吴钩身上。 却见吴钩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弯刀刀柄,指节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没等众人细聊,四周的黑色屏障突然开始淡化。 原本凝实的屏障像水汽般消散,外面的景象渐渐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清外面场景的瞬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屏障外站满了人,清一色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龙纹玉佩——全是龙家人。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手持长矛,矛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不少人袖口、衣摆有撕裂的痕迹,显然刚经历过厮杀。或者说的更准确点,屠杀。 最前面站着几个老者,气息比青铜战船上的紫袍老者还要浑厚,眼神冷漠地扫过屏障内的人,像在打量笼中的猎物。 “这是…龙家的人?”赵小甲惊呼,“他们不是来救老祖的吗?怎么这副模样?” 柳钰儿突然脸色惨白,指着脚下的青石板:“你们看这纹路,再看外面的布置…这不是什么安全区,这是祭台!” 众人低头,才发现青石板的纹路连起来,竟是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阵图的五个角,正好对应着刚才冥土泥沼的五个出口方向。 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阵图的中心。 “不好,献祭…他们要献祭我们!”玄铁战船上,一个修士突然尖叫起来,“我之前在古籍上见过,这种阵图是用来祭祀邪物的!” 紫袍老者脸色骤变,挥手祭出本命法宝,一面圆形铜镜,镜光扫过四周,脸色越来越沉。 这时,龙家队伍中走出一个白发老者,是龙家族老。 “诸位不必惊慌。” 龙家族老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寒意,“能闯过冥土泥沼,说明你们都是上好的祭品,能助吾祖重回巅峰,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骗局,全都是骗局!”络腮胡修士怒吼着就要冲出去,却被屏障弹了回来,“龙家所谓的营救,就是为了抓我们当祭品吗?!” “没错。”龙家族老淡淡点头,“三千招募的修士,弱的都喂了冥土泥沼里的邪物,没能进入阵图的,也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现在,就剩下你们这些精华了。” 他抬手一挥,血色雷电在屏障内壁疯狂蹿动,脚下的阵图开始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传来。 周山脸色煞白,看向秦河:“魏兄,现在怎么办?” “终于图穷匕见了么?”秦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魔元暗凝,悄然将一缕魔纹探向脚下阵图纹路。 青铜战船上的紫袍老者已率先动手,铜镜爆发出丈许金光,狠狠撞在屏障上。 玄铁战船上的人则祭出一尊攻城锤,裹着灵力砸向同一处。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空间震颤,屏障上只泛起一圈涟漪,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秦河趁机将魔纹注入阵图,却被一股灼热力量弹回,指尖传来刺痛——这阵图竟能反蚀魔元。 “轰!” 巨响过后,屏障裂开一道缝隙。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阵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将所有人的身形牢牢锁住。 白发管事的笑声传来,带着诡异的狂热:“没用的,这是老祖亲自布下的圣级法阵,你们谁也逃不掉!” 第1374章 龙青云 “狗贼!我操你龙家十八代祖宗!” 玄铁战船上,络腮胡修士双目赤红,一拳砸在船舷上,震得木屑飞溅。他身后的修士们也炸开了锅,怒骂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却冲不破那层冰冷的屏障。 龙家族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抬手一挥。 屏障内壁的血色雷电骤然暴涨,几道电弧劈落在地,溅起的火星燎到一名修士的衣角,瞬间烧出焦黑的窟窿。 “骂吧,尽情骂。” 他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三千修士,从踏入云莱城的那一刻起,就已是冢中枯骨。”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怒火,只剩彻骨的绝望。 有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一路过来,没见到半个龙家修士,原来我们才是猎物。” “不对!” 突然有人嘶吼着站起,指着腰间早已失去光泽的护瘴符,“是这破符!龙家给的破障符!” 他猛地将符纸扯下,狠狠攥在手心:“我之前察觉不对,想绕路离开,刚转身就被龙家的人堵住!这符根本不是护瘴的,是追踪器!” 这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难怪那些没进鬼船陷阱的人全没了踪迹,原来是被这符定位,一个个围杀了!” “好阴毒的算计!从招募开始,我们就一步步走进了死局!” 咒骂声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无力。 龙家族老冷眼旁观,直到众人骂累了,才缓缓开口:“多说无益,安心做祭品,助吾祖重回圣境,也算你们死得其所。” “龙青云!你躲在哪里不敢现身吗?” 青铜战船上,紫袍老者怒喝出声,目光扫过屏障四周,“你就不怕臭名昭著,被天下修士唾弃吗?” 话音刚落,法阵另一端的黑暗中,突然泛起一缕幽红光芒。 光芒里,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被厚重的血色雾气包裹,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玄色龙纹袍的轮廓,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曾经踏足圣境的底蕴。 “龙青云!” 紫袍老者瞳孔骤缩,一眼便认出了这道气息。 模糊身影没有靠近,声音从雾气中传出,缥缈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震得整个法阵都微微震颤:“臭名昭著?可笑!” “这天地间,向来是强者为尊!弱者的哀嚎,不过是垫脚石的杂音;蝼蚁的唾骂,岂能玷污强者的荣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待我借尔等精血重登圣境,别说置喙龙家,便是抬头看我一眼,都需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话音落下,脚下的阵图突然亮起刺目红光,无形的力量疯狂牵引着众人体内的精气,朝着那道模糊身影涌去,如同百川归海。 “老贼猖狂,天不容诛,你今日犯下滔天罪孽,就是神庭,也不会容你的,神罚司主神分身降临地界,你的事情,瞒不住的!”紫袍老者怒喝。 “神庭,哈哈!” 龙青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笃定,“只要我重登圣境,这三千修士的‘牺牲’,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垫脚石!主神分身?他只会默许,甚至巴不得我能成为神庭的利刃,而非隐患!” 紫袍老者目眦欲裂,转身对着阵中所有人厉喝,“诸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所有人大气归元,瞄准屏障东南角,合力一击!” 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青铜战船与玄铁战船上的修士们立刻行动,周身灵力暴涨,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粗壮的光柱,朝着紫袍老者指定的方向轰去。 秦河眼神微凝,悄然将魔元融入光柱之中,既不显露实力,又能试探阵法的强度。 “轰!” 光柱狠狠撞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出现。 屏障只是泛起一圈涟漪,随即爆发出更刺眼的红光,阵图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 一股更强的吸力从阵眼传来,众人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 “不好!阵法被激活了!” 紫袍老者脸色剧变。 话音未落,屏障内壁的血色雷电突然汇聚,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铁锚,锚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紫袍老者。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紫袍老者来不及多想,双手急速结印,本命法宝铜镜瞬间暴涨,挡在身前,镜光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光盾。 “铛!” 铁锚狠狠砸在光盾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光盾瞬间布满裂痕,镜光黯淡下去,紫袍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双臂不住颤抖。 他拼尽全力催动灵力,试图抵挡铁锚的冲击,可那铁锚上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带着圣级法阵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 “咔嚓!” 光盾轰然碎裂,铜镜倒飞出去,在半空炸成碎片。 铁锚余势不减,狠狠砸在紫袍老者胸口。 “噗!” 鲜血如喷泉般喷出,紫袍老者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青铜战船的甲板上,半边身子瞬间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咳出更多的鲜血,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阵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的模糊身影微微抬手,声音冰冷如霜,带着碾压一切的霸气:“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自寻死路!” 阵图上的吸力再次增强,更多的血色雷电在屏障内游走,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秦河低头看着脚下流转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第1375章 一缕魔气破之 阵图的吸力越来越凶,秦河体内精气顺着脚掌往外渗,淡金色的光雾刚触到青石板,就被纹路里的红光扯走。 他垂着眼,脚底微微一震,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魔气从体内逸出,顺着经脉沉到脚掌。 这缕魔气精纯得可怕,是魔云磨盘千锤百炼的结果,没有半分暴戾,却带着能吞噬一切的沉寂。 触到青石板的刹那,魔气像滴进清水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氤氲开来。 赤红的阵纹里,多了一丝及淡的黑,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龙家族老站在屏障外,捋着胡须冷笑。 阵图上的红光越来越盛,精气汇成的光流如瀑布般涌向黑暗中的身影,他能清晰感受到老祖的气息已经开始回升,脸上满是狂热。 “快了,再过片刻,老祖就能重聚圣威!” 他转头对身后弟子道,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这些祭品,倒也算死得其所。” 阵内的修士早已没了咒骂的力气。 玄铁战船上,络腮胡修士瘫坐在甲板上,灵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脸颊都陷了下去。 青铜战船那边,几个弟子正扶着气息奄奄的紫袍老者,眼底全是绝望。 周山攥着开山斧的手越来越沉,斧刃上的红光黯淡得只剩一点余烬。 他瞥了眼秦河,见对方依旧站得笔直,不禁咬了咬牙,强行催动仅剩的灵力抵抗。 足足十几息过去。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阵图深处传来,青石板突然剧烈震动,像是有巨兽在底下撞动。 纹路里的红光猛地一滞,原本稳定的光流竟晃了晃,断了一瞬。 最直观的是吸力,刚才还如跗骨之蛆的拉扯力,可没等松口气,吸力又骤然暴涨,比之前更凶。 “怎么回事?”赵小甲惊呼声刚落,阵图就开始疯狂震颤。 赤红的纹路里,那丝黑色越来越浓,像墨汁染透了红绸,顺着纹路快速蔓延。 原本流畅的红光被黑气搅乱,时而停滞,时而狂涌,整个阵图运转得颠三倒四。 屏障内壁的血色雷电也乱了套,原本规整的电弧突然四处乱窜,有几道甚至劈在了龙家修士脚边,炸起一团黑烟。 龙家族老的笑容僵在脸上,快步走到屏障前,手指在半空划过,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 可不管他怎么催动,阵图的异动都没停,反而震得更凶,青石板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难道是阵眼被破坏了?” 几个龙家高阶修士立刻分散,绕着屏障检查,可一圈下来,连个异常的痕迹都没找到。 阵眼藏在法阵核心,被层层力量包裹,除非是圣境强者,否则根本碰不到。 阵内的修士也懵了。 络腮胡修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还在快速凹陷的皮肤,竟然停止了干瘪。 他试探着催动灵力,发现流失速度慢了不少,不禁喃喃道:“这是…阵法自行崩了?” 柳钰儿扶着战台边缘站起身,银剑上的寒霜重新凝聚。 她疑惑地看向四周,没发现任何人动手,可阵图的异动越来越明显,红光越来越暗,黑气却越来越盛。 “是谁干的?” 周山压低声音问秦河,眼神里满是惊疑。他刚才看得清楚,秦河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秦河摇摇头,目光落在黑暗中那道模糊身影上。他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气息也跟着阵图的异动起伏,时而暴涨,时而跌落。 又过了半柱香,“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青石板上的裂痕连成一片,阵图的红光彻底黯淡下去,黑气彻底占据了纹路。 原本剧烈的震动突然停止,紧接着,整个法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屏障上的血色雷电熄灭,泛着冷光的屏障像碎裂的琉璃,一片片往下掉。 那股困扰众人许久的吸力,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法阵另一端的黑暗。 黑暗渐渐散去,露出一座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一道身影端坐在那里,正是龙青云。 看清他模样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龙纹袍,袍子空荡荡的,裹着一具形同枯木的身躯。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连手腕处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深陷的眼窝像两个黑洞,里面燃着两点幽红的火焰,那是他仅存的生机。 可就是这样一具枯槁的身躯,却散发着浩瀚如渊的威压,比之前紫袍老者的气息强了十倍不止,压得在场修士胸口发闷,连抬头都觉得费力。 龙青云身下,也刻着一座小型阵图,阵纹呈诡异的暗红色,与献祭法阵同源,淡淡的红光映衬,将他照的更增添了几分阴森和冷酷。 “老祖!”龙家族老连忙跪地,语气里满是焦急,“法阵突然崩溃,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龙青云没理他,幽红的火焰死死盯着阵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他刚动了动手指,身体就剧烈抽搐起来,眼窝的火焰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龙青云背后的空间突然扭曲。 黑色的雾气翻涌而出,如同煮沸的墨汁般疯狂扩张,短短数息便凝聚成一个山岳般高大的模糊黑影。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轮廓,周身裹着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黑雾中偶尔闪过几道猩红的光点,那是它的目光,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泛起细密的裂痕。 黑影刚一出现,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流动的空气彻底凝固,连海风的气息都消失无踪,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滞涩,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一般,连流转都异常艰难。 龙家族老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随即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若不是身旁弟子搀扶,早已瘫倒在地。 尽管身为彼岸境强者,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黑影明显刚从沉睡中苏醒,周身的黑雾还在微微翻涌,不稳定地收缩扩张。 它缓缓抬起“头颅”,黑雾中那几道猩红光点组成的目光扫过全场,速度极快,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目光在秦河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停留,便径直掠过,先后扫过青铜战船、玄铁战船上的修士,最后落在了龙青云身上。 它的声音没有丝毫稚嫩,反而如同万年寒铁摩擦般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能震碎神魂的力量:“真魔之气,怎么会出现在此界?” 秦河心头一紧,丹田内的魔云磨盘瞬间转动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巨大的影子并没有锁定他,只是在感知那缕散在阵图里的魔气,似乎是被那一缕魔气惊醒。 龙青云也愣住了,眼窝的火焰剧烈跳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阵内阵外,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那尊山岳般的黑影,连呼吸都忘了。 第1376章 魔影苏醒 龙家族老的脸在魔影散出的黑雾映照下,白得像张浸了水的宣纸,嘴唇哆嗦着,连攥着袖袍的手指都在抽筋。 他身后那几个刚问出声的龙家修士,话到嘴边就僵住,看着族老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它不该苏醒的…" 族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风箱似的颤音,"这不在计划之内!" 这话落地,龙家队伍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色骤变。 最边上那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头,拐杖头"笃"地戳在地上,惊得指节都泛了白,嘴里喃喃着:"糟了!" 下一刻,龙家族老猛地回头,目光扫过人群边缘那几个少年少女。 他们穿着绣着龙纹的锦袍,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能看出修为根基的扎实,这是龙家这一代最出挑的苗子。 "孩子们,快跑!" 族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往东南方走,那里有家族的秘道!"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最前面那个穿青衫的少年刚要开口问"发生什么了",就被族老狠狠推了一把。"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族老吼完这句话,周身灵光暴涨,青灰色的遁光裹着几人的身形,像支离弦的箭射向天际。 少年们被这股狠劲惊得回神,不敢再多问,纷纷催动灵力,继续往外冲。 可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天际的时候,一声震得耳膜生疼的巨响突然炸开。 "轰隆!" 血色光柱从海面下猛地窜起,直插云霄,在半空骤然铺开,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血色屏障。 屏障边缘还在不断扩张,暗红色的光幕像潮水般漫过天际,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彻底罩住。 光幕表面爬满碗口粗的血色电弧,每道电弧闪过,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连海水都被震得翻起丈高的浪头。 秦河站在黑盾战台上,指尖刚要捏诀的动作顿住。 这屏障散出的气息太过熟悉,和之前那座献祭法阵同出一源,却浓稠得像炼了千遍的血膏,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时,连他丹田内的魔云磨盘都猛地滞了半拍。 更令人心悸的是屏障带来的绝望感。 它就像一只从远古苏醒的巨兽,张开了遮天蔽日的巨口,明明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却让人心头发沉,连动一下逃跑的念头都觉得费力。 战台上的赵小甲脸色惨白,手里的符箓"啪嗒"掉在地上,声音发颤:"这…这又是什么阵仗?" 秦河眯起眼,脑海里闪过深渊中那些古老魔主苏醒的场景。 那些家伙沉眠万年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吞噬周遭一切生灵补充损耗——眼前这尊被魔气惊醒的庞然大物,显然也是不例外了。 龙家那边彻底乱了。 很快,刚冲出去的几个少年又折了回来,为首的青衫少年脸上满是惊惶,对着空中的族老大喊:"族老!冲不出去!屏障太硬,我的灵力撞上去就像石沉大海!" 族老顿时面如死灰,此时,下方的献祭法阵已彻底崩碎。 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红光彻底消散,只剩下那缕黑色魔气还在纹路里游走。 青铜战船上,紫袍老者扶着船舷,咳出一口带着碎骨的黑血,却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苍凉又快意,震得他胸口的伤口不断渗血:"龙家!好一个龙家!机关算尽想拿我们当祭品,到头来却把自己困进了死局!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血色屏障突然开始收缩。 原本笼罩数百里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同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屏障中心爆发出来,比之前献祭法阵的吸力强了百倍不止,战台上的修士们衣袍被扯得猎猎作响,连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整个空间内,顿时惊吼、尖啸、嚎叫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刺破了的气球,体内真元、阳气、精气快速被抽取,无论使出何种手段,都无法抵御。 龙家族老在空中发出惊恐的尖叫,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龙青云:"老祖!不可啊!这不在计划之内,这是把整个龙家都拖进来了!" 石台上,龙青云枯槁的身躯微微晃动,眼窝中的幽红火焰剧烈跳动。他没有看族老,反而抬起枯枝般的手,朝着那尊魔影拱了拱。 魔影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凶,猩红的光点扫过下方的人群,像在打量一盘即将入口的佳肴。 秦河指尖魔元暗凝,将周山四人护在魔盾之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吸力正优先锁定龙家人——毕竟是唤醒魔影的"宿主",他们的精气对魔影来说,显然是更鲜美的养料。 龙家队伍里已经有人支撑不住,一个中年修士惨叫着被吸力扯得离地而起,周身灵光快速黯淡,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他绝望地伸向身边的同伴,却只抓到一把虚空。 "老祖!快停下!" 族老疯了似的冲向石台,却被魔影散出的黑雾挡在半空。 黑雾像有实质般,瞬间缠住他的四肢,疼得他发出凄厉的哀嚎。 龙青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为了龙家...为了圣境...牺牲...值得..." 他的话刚说完,魔影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雾中伸出无数根血色锁链,像毒蛇般窜向下方的人群,最前面那根锁链直奔龙家族老而去,瞬间缠在了他身上,近乎五花大绑。 秦河眉头一挑,这魔影第一口,倒是挑了个最滋补的。 他刚要出手,却见战台旁的吴钩突然动了——他手腕翻转,弯刀上亮起一道诡异的青芒,不是攻向锁链,反而朝着身边的赵小甲砍去! "吴钩你疯了!" 柳钰儿银剑急挥,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剑刃相撞的瞬间,她惊得脸色一变,"你的刀上...有龙家的灵纹!" 吴钩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疯狂,弯刀再次劈出,这次的目标却是秦河。 秦河眼神一冷,指尖魔元弹出,正好击中弯刀的灵纹处。 "咔嚓"一声,弯刀上的青芒瞬间消散,吴钩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战台上喷出一口鲜血。 第1377章 不会忏悔 秦河身影一晃,已挡在赵小甲身前。 指尖魔元凝作细针,直指吴钩眉心,冷声道:“说,你到底是谁。” 吴钩捂着胸口咳血,眼神却依旧疯狂,弯刀拄地想要起身:“我是谁?我是龙家死士!” 秦河眉峰一挑,指尖细针骤然刺入。 真言术无声发动,没有炫目的光芒,只一缕魔元顺着吴钩眉心渗入识海。 吴钩浑身一僵,眼神里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清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情绪:“我是龙家豢养的死士,编号二七三。” “混入队伍,本是配合家族献祭,解决掉你们这些祭品,便可回去领赏。” “我以为这是趟轻松的差事,却没想到…连我们这些死士,也成了被放弃的炮灰。” 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到了献祭场,动手划清界限,或许还能被家族接纳,活着回去。” “回去?回哪去?!” 周山勃然大怒,开山斧指着他骂道,“龙家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做着春秋大梦!” 赵小甲捡起地上的符箓,气得脸都红了:“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所有人都要死了,包括龙家!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还在这里添乱!” 吴钩眼神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被真言术死死压制,只能重复着:“我要回去…… 必须回去……” “冥顽不灵!” 周山怒吼一声,开山斧带着劲风劈下。 “去死!”柳钰儿银剑同时刺出,剑光如练。 赵小甲抬手甩出最后一张烈焰符,火光炸开。 吴钩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躯就被斧芒劈中,银剑穿透胸膛,烈焰符炸开的火光将他包裹。 鲜血飞溅,染红了黑盾战台的青石板。 死士的结局,似乎从被豢养的那一刻起,就早已主定。 大族视他们为工具,有用时百般利用,无用时随手丢弃,连一丝怜悯都不会给。 而这些死士,有的被洗脑得麻木,有的抱着虚无的希望,最终都逃不过沦为炮灰的命运。 吴钩的尸体刚倒下,一股吸力就将他笼罩。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肉快速腐烂,发黑发臭,原本还算健壮的躯体,转眼就成了皮包骨。 又过了片刻,白骨开始风化,化为细密的齑粉。 仿佛突然间过去了千年万年,曾经鲜活的生命,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灰。 一阵魔气吹过,灰烬随风飘散,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魔影的进食方式,着实恐怖到了极点。 此时,龙家那边。 作为远比秦河这边更加“可口”的食物,龙家众人成了魔影重点关照的对象。 血色锁链如同疯长的藤蔓,在人群中穿梭缠绕。 每一根锁链缠住一人,就能看到那人的灵光快速黯淡,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短短几息就化为枯骨,最后连骨头都被锁链吸收,只留下一缕青烟。 短短的时间内,龙家已经有一半的人倒下。 惨叫声、哀求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曾经不可一世的云莱望族,此刻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青铜战船上,紫袍老者靠在船舷上,气息早已断绝。 他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惧和自嘲,苍凉又后悔,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竟然相信了龙家的鬼话。 堂堂彼岸境强者,就这样被信任坑死在这里。 说起来,他和龙家,还是世交。 临死前,他的怒吼声仿佛还回荡在半空:“龙家!蠢笨如猪!与魔鬼交易害人害己!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就被一根血色锁链缠住,转瞬化为枯骨。 场面彻底大乱。 所有人都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境地,有人疯狂逃窜,却被血色锁链追上;有人试图反抗,可攻击落在魔影身上,连一丝涟漪都引不起;还有人瘫坐在地,放弃了挣扎,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龙家那群少男少女,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们缩在一处,脸上满是惊恐,看着身边的族人一个个倒下,忍不住大声哀求:“老祖!救命啊!老祖!” “老祖,求你想想办法!我们不想死!” “老祖,你快停下这一切!” 石台上,龙青云枯槁的身躯微微晃动。 眼窝中幽红的火焰迟疑了一瞬,似乎被这些稚嫩的哀求声触动了片刻。 但仅仅一瞬,那迟疑就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海域:“哭什么?能为我重登圣境而死,是你们的荣耀。” “龙家需要强者,需要圣境坐镇,牺牲你们换取家族的未来,是值得的吗?” “至于这魔主,它本就该苏醒,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世间本就弱肉强食,你们被它吞噬,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眼窝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歉意:“我承认,事情超出了预期,让你们受了无妄之灾。我可以道歉,但不会忏悔,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为了圣境,为了龙家的辉煌,别说牺牲你们,就算牺牲整个云莱城,我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龙家子弟们脸上的哀求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绝望和愤怒。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敬重的老祖,早已彻底走上了邪路。 为了恢复实力,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家族的核心精锐,包括那些曾经为龙家付出过的人。 魔影似乎很满意龙青云的 “识趣”,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凶,血色锁链的攻击也愈发猛烈。 又一批龙家修士倒下,化为枯骨。 周山看着石台上的龙青云,气得浑身发抖:“这老东西,简直丧心病狂!” 柳钰儿银剑紧握,眉头紧锁:“他已经彻底疯了,被圣境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秦河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指尖魔元悄然运转。 第1378章 真魔降世 秦河抬手的瞬间,黑色魔元如潮水般涌出战台边缘。 不是凝聚成盾,而是化作一层流动的黑雾,像裹住礁石的浪,将整个黑盾战台笼在其中。 吸力骤然一滞。 周山握着开山斧的手猛地顿住,斧刃上的余芒都晃了晃。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要把人魂魄都扯出去的力量,竟被这层薄薄的黑雾挡了大半,衣袍不再猎猎作响,体内灵力也停止了外泄。 赵小甲瞪大了眼睛,刚捡起来的符箓差点又掉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是下意识地往秦河身边凑了凑,这手段,可比他的防御符厉害多了! 柳钰儿银剑微微下捶,眸子里满是惊疑。她一直以为秦河只是道宫境中期,可这随手布下的魔元屏障,其精纯程度,连神桥境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秦河眼神锐利如刀。 观察了这么久,他早已摸清底细,魔影的吞噬之力看似恐怖,实则杂乱无章,远不如吞天魔功的凝练。 它的魔元带着腐朽之气,驳杂不堪,根本比不上他这千锤百炼的真魔之气。 “真魔之气…” 秦河指尖魔元暗凝,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既然你怕,那我就不怕了。” 下一刻,他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 不再是护着战台的薄浪,而是化作冲天的黑柱,直插血色屏障。黑柱顶端炸开,魔元如泼墨般扩散,遮住了半边天。 周山四人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秦河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而是纯粹的魔威,带着吞噬一切、碾压一切的霸道,比魔影散出的气息更凛冽,更纯粹。 “这…这是什么?” 赵小甲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抱住了身边的柳钰儿。 柳钰儿也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秦河的方向。 黑雾中,秦河的身形开始拔高。 不是遁空,而是肉身直接膨胀,衣衫瞬间被撑裂,露出的皮肤上,暗金色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泛着幽光。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短短数息,他已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魔躯,周身缠绕着凝如实质的黑色魔焰,每一次跳动都让空间泛起涟漪。 粗壮的手臂上,暗金纹路顺着肌肉线条蔓延,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魔能,仿佛随手一握,就能捏碎山川。 头颅隐于厚重魔云之中,只能看见两只猩红巨眼,目光扫过之处,连血色屏障上的电弧都停滞了一瞬。 更骇人的是那股 “死寂” 气息,并非生机断绝的冰冷,而是如同深渊本身的虚无,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魔…魔修?” 石台上,龙青云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 眼窝中幽红的火焰疯狂跳动,满是难以置信。 他巡界百年,见过的魔修不计其数,可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魔躯。 这哪里是寻常魔修,分明是远古真魔降世! 变故发生得太快。 龙青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秦河的魔躯已调转方向,猩红巨眼锁定了石台上的他。 “半圣?” 秦河的声音如同惊雷滚动,带着魔元的震颤,“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抬起蒲扇大的魔掌,黑色魔元在掌心凝聚。 龙青云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吸收精气,枯槁的身躯猛地绷紧。 “圣境底蕴,岂容你放肆!” 他嘶吼着,体内仅剩的圣境本源疯狂燃烧,原本干瘪的身躯竟短暂膨胀了几分,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半圣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试图阻挡魔掌的落下。 金色威压撞上魔斧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沸水。 金光瞬间溃散,半圣威压被魔元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龙青云瞳孔骤缩,一股极致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想躲,可魔掌落下的速度太快,带着锁定神魂的压迫感,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魔掌轰然落下。 “嘭~!”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海域都在颤抖,血色屏障上的电弧瞬间熄灭大半。 龙青云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枯槁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半边身子轰然炸开,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碎骨飞溅,洒在石台上。 他砸在血色屏障内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缓缓滑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窝中的幽红火焰彻底熄灭,气息几乎断绝。 一招。 仅仅一招,半圣威压的龙青云,便几乎横死。 周山四人彻底看呆了,站在魔元屏障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此刻才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位 “魏兄弟”,根本不是什么道宫境修士,而是一尊隐藏极深的魔修。 秦河没有看龙青云的惨状,猩红巨眼转向那尊山岳般的魔影。 此时的魔影,还在疯狂吞噬龙家修士的精气,血色锁链如蛛网般铺开,每缠住一人,就有一缕精气被抽走,汇入它周身的黑雾中。 感受到秦河的目光,魔影周身的黑雾猛地一滞,却没有半分慌乱。 猩红光点缓缓转动,竟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沙哑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躁动,变得沉凝如古潭: “此界灵气驳杂,连魔脉都已断绝,怎会有真魔气息?阁下来自深渊哪一域?” 它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带着对 “同阶” 的探寻,仿佛秦河出现在此界,是件超出常理却值得重视的事。 秦河魔躯微微顿住,猩红巨眼眯起:“你倒有几分见识,可惜本座没有义务告诉你。” “本尊乃鬼船之主,此身虽为分身,却掌此界海域规则。” 魔影黑雾翻涌,竟主动收回了半数血色锁链,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此界修士孱弱,灵气匮乏,非真魔久居之地。若随本尊,可赠你半片海域为基,助你凝练魔躯至圣境,更能许你界域穿梭之权,入深渊核心寻同源魔脉。”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承诺都足以让任何魔修疯狂。 半片海域的资源,圣境之路,界域穿梭权,这些都是寻常魔修倾尽一生都求不来的机缘。 秦河却笑了,笑声如惊雷滚过海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分身之躯,也敢称本尊?” “你这分身虽掌海域规则,周身魔气驳杂中带着死滞,有些饥不择食了吧?” 秦河魔掌缓缓抬起,黑色魔焰在掌心跳动,“至于你的招揽…”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本座从不受人驱使。膝盖太硬,跪不得人,更跪不得你这区区分身。” 话音未落,秦河魔躯猛地前冲,速度比之前更快,身后拖出的魔焰尾焰几乎将空间烧穿。 魔影魔瞳骤然森冷,黑雾疯狂翻涌,凝聚成一尊与秦河等高的魔手,迎向秦河的攻击:“冥顽不灵!本尊好意招揽,你偏要自寻死路!” “吾之分身,镇你,足矣!” 第1379章 与魔神同行 魔掌与魔手轰然相撞。 黑色魔焰与粘稠黑雾炸开,气浪掀得海面翻涌,数十丈高的浪墙瞬间拔起,又重重砸落,溅起的水花里混着细碎的空间裂纹。 秦河魔躯纹丝不动,魔掌下压的力道越来越沉。 暗金纹路在掌心流转,魔焰烧得黑雾滋滋作响,那些能腐蚀神魂的黑雾,竟被魔焰一点点炼化。 魔影的猩红光点剧烈跳动,显然没料到秦河的魔元如此霸道。 它嘶吼一声,黑雾翻涌着分出无数触须,像毒藤般缠向秦河四肢,试图锁住他的动作。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那你能盘踞到现在,纯属运气!” 秦河冷哼,周身魔焰暴涨,缠来的触须一碰就断,化作缕缕黑烟被魔焰吞噬。 他另一只手凝出魔刃,横着劈出一道月牙形的黑芒,直斩魔影核心。 黑芒掠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里面漆黑一片,透着寂灭的气息。 魔影急忙收缩黑雾防御,黑芒劈在黑雾上,炸开漫天黑屑。 可黑雾刚被劈开,又从四周涌来填补缺口,根本伤不到内里的本源。 “恢复力倒是不错!” 秦河猩红巨眼微眯。 他能感觉到,魔影的核心藏着一缕不灭的本源,只要这缕本源还在,黑雾就能无限重组,除非有圣境以上的力量彻底抹除。 魔影稳住阵脚,黑雾中射出无数道黑色光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般扫向秦河。 光刃带着海域规则的锋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尖啸。 秦河魔躯旋转,魔焰化作护体罡气,光刃撞在上面,大多被弹开,少数穿透进来,也只是在他坚硬的魔躯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结束吧。” 秦河不再浪费时间,魔元尽数汇聚于双拳,暗金纹路布满全身,整尊魔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海面直接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双拳同时砸向魔影。 魔影嘶吼着催动全部黑雾,凝成一面厚重的黑盾。 “嘭!” 双拳砸在黑盾上,巨响震得天地失色。 黑盾瞬间布满裂痕,黑雾剧烈翻涌,里面的猩红光点黯淡了大半。 秦河趁势追击,魔指成爪,一把抓向魔影核心。 指尖穿过层层黑雾,触到一团冰凉的光团 —— 那正是鬼船之主的本源。刚要用力捏碎,光团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粒子,融入周围的黑雾中。 魔影的身躯开始溃散,却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作漫天黑雾,朝着海面下方退去。 “此界真魔,本尊记住你了。” 沙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不甘与忌惮,“下次再见,必取你狗命!” 黑雾迅速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秦河没有追击,他清楚,只要那缕本源还在,这魔影就杀不死,贸然追下去只会陷入无尽纠缠。 就在魔影退去的瞬间,血色屏障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幕开始龟裂,裂纹顺着电弧爬满整个屏障,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红屑消散在空气中。 束缚消失,海风重新吹拂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只是这气息里,还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秦河低头望去,下方海域一片狼藉。 战斗很激烈,却也急促。 只需一次交手,便足以知晓对方的斤两。 双方,均是无可奈何,或者说,不愿付出灭杀对方的代价。 青铜战船和玄铁战船早已碎裂,残骸漂浮在海面上,上面布满黑色的腐蚀痕迹。 龙家修士几乎全军覆没,尸体要么被黑雾吞噬,要么漂浮在海上,早已没了生机。 只有远处的礁石旁,几个龙家少年少女蜷缩在一起,身上灵光微弱,却透着顽强的生命元力,侥幸活了下来。 秦河收回魔躯,身形快速缩小,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只是衣衫依旧破烂,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魔威。 他身形一晃,落在龙青云瘫倒的地方。 那枯槁的身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眼窝中的幽红火焰虽已熄灭,丹田处却仍有一缕圣境本源在顽强跳动。 秦河弯腰,一把抓住龙青云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这一趟,专门为这老东西而来,不能就这么死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黑盾战台的方向。 周山四人还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撼,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他们亲眼目睹了秦河化作魔神的模样,亲眼看着他碾压半圣、击退不死魔影,这等场景,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 秦河没有多余的言语,提着龙青云,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背影挺拔而决绝,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渐渐消失在天际。 周山四人久久没有说话。 赵小甲手里的符箓早已掉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魏…魏兄弟他… 竟然是这般人物。” 柳钰儿银剑垂在身侧,眸子里满是复杂:“难怪一路走来,他总能化险为夷,原来我们一直与魔神同行。” 周山握紧开山斧,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之前还觉得他只是个厉害点的道宫境,现在看来,我们跟他比,简直是蝼蚁见巨龙。” 吴钩已死,剩下的四人站在残破的战台上,望着秦河远去的方向,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场凶险的献祭骗局,最终以龙家覆灭、魔影退去告终。 而他们,因为结识了一位隐藏极深的魔神,才侥幸活了下来。 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吹散了残留的魔气。 远处的龙家少年少女缓缓站起身,望着秦河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敬畏。 第1380章 黑魔幡 秦河提着龙青云的后领,身影如墨线般掠过海面。 咸腥的海风卷着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他足尖偶尔点过浪尖,带起一串水珠,转瞬就被疾驰的气流吹散。 龙青云枯槁的身躯在风中晃荡,仅剩的一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嗬嗬声。 半日之后,秦河落在一处废弃山窟。 山窟深处干燥避风,石壁上凝结着一层白霜,透着天然的阴凉。 他将龙青云扔在地上,后者像一捆枯柴般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窝深陷,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秦河弯腰,从储物袋里摸出瓷瓶,倒出三枚色泽各异的丹药。 赤红色的补气丹,青绿色的续脉丹,还有一枚泛着金光的固元丹,皆是疗伤吊命的珍品。 他捏住龙青云的下颌,强行撬开他紧闭的嘴,将丹药悉数塞了进去,又渡入一缕魔元,逼着丹药化开。 丹药之力顺着喉咙往下淌,龙青云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原本几近断绝的气息渐渐平稳,眼窝中甚至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泽。 他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秦河的目光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几分濒死的颓唐。 “不想老夫死,你是想得到什么?” 龙青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等秦河开口,便抢先说道,“不过老夫劝你省点力气,哼。” 秦河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就好。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痛快?” 龙青云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牵动着胸口的伤势,咳得撕心裂肺,“你我本是仇敌,老夫落到这般境地,皆是拜你所赐。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着秦河的鼻子,眼神里满是讥讽:“你以为几粒丹药就能收买老夫?圣境修士的风骨,岂容你这邪魔玷污?” 秦河的语气骤然转寒:“风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风骨一文不值。何况,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他指尖泛起一缕黑色魔元,魔元在掌心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我知道不少法子,能让人生不如死,比魂飞魄散痛苦百倍。你想试试?” 龙青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梗着脖子:“老夫一生叱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生而不得,若能坐化归墟,倒也痛快。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老夫皱一下眉头算你赢!” 秦河沉默了。 山窟里只剩下龙青云粗重的喘息声,石壁上的白霜似乎更厚了些,空气里弥漫着丹药的清香与淡淡的血腥味。 片刻后,秦河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杆通体漆黑的小幡悄然浮现。 幡身不过尺许,幡面绣着一个血红色的古体 “魔” 字,张牙舞爪,透着狰狞诡异。 黑幡刚一出现,山窟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平稳的气流变得紊乱,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幡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龙青云的目光落在黑魔幡上,瞳孔猛地收缩,原本还带着讥讽的脸色瞬间扭曲,像是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地面的碎石,指节发白。 “这是…黑魔幡!”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你竟然有这种邪物!你个彻头彻尾的邪魔!” 秦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谢谢夸赞。” 话音未落,他指尖魔元涌动,黑魔幡骤然暴涨,化作丈许高的巨幡,幡面血光闪烁,一股磅礴的吸力从幡中爆发出来。 “不!你敢!” 龙青云脸色煞白,拼命催动体内仅剩的圣境本源,想要抵抗这股吸力,“老夫乃半圣之躯,岂容你这邪幡拘魂!” 他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黑魔幡的吸力越来越强,龙青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幡面飞去,枯槁的身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他的生魂在被强行剥离。 “你不得好死!” 龙青云嘶吼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河眼神一冷,抬手一掌拍在龙青云的胸口。 “嘭” 的一声闷响,龙青云的肉身如同破碎的陶俑,瞬间四分五裂,血肉与碎骨溅落在石壁上。失去肉身的束缚,一缕淡金色的生魂被黑魔幡的吸力猛地扯出,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幡中。 幡面血光更盛,鬼哭狼嚎之声愈发凄厉。 “邪魔!老夫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放开我!圣境本源岂容你亵渎!” “我龙家列祖列宗,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怨毒的咒骂声从黑魔幡中传来,此起彼伏,却被幡身的禁制牢牢锁住,无法挣脱。 秦河抬手一招,黑魔幡缩小成寸许,飞回他的掌心。 他看着掌心微微震颤的小幡,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山窟里只剩下破碎的血肉和浓郁的血腥味,石壁上的白霜被血珠浸染,晕开一片片暗红。 秦河将黑魔幡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山窟。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望向远方的天际。龙青云的生魂已在幡中,不怕他不吐露真相。 当初奖励的一杆秦河弃之如敝履的初阶魂幡,竟会在此时派上如此大的用场。 不愧是令魔道都闻风丧胆的恐怖魔器。 第1381章 搜天镜 第三日清晨,秦河正踏在一片断岩之上,脚掌刚落,眉心突然一跳。 并非有人偷袭,而是天地间的灵气起了异状。 东方天际滚来一层淡金色云霭,云霭边缘缠着细密的电光,所过之处,连风中的尘埃都在簌簌发抖,那是神罚司的“搜天镜”之力,能照彻千里内的异常气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三次了。 秦河抬手按在腰间的黑魔幡,指尖能感受到幡内龙青云生魂的躁动。 他没回头,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影,贴着地面掠向南方。 黑船倾覆、龙家近乎灭门的事,果然没能压得住。 主神分身下界的动静,连魔渊深处的老怪都能察觉,更别说坐镇玄洲的神罚司了。 玄武大陆东部已成险地。 北边的罪城刚逃离不久,那里的追兵还记着他的气息。 西边相传有神庭直属的州府,关卡林立。 唯有向南,跨过大泽、穿越大漠,抵达万里之外的南岭,才算有喘息之地。 风卷着他的衣衫,掠过成片山脉。 秦河刻意选了最荒芜的路径,脚下的石子被踏碎,留下的气息转瞬就被风沙掩盖。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寻了处背风的石凹停下,指尖一弹,黑魔幡便悬在了眼前。 幡面的血“魔”字微微发烫,里面传来龙青云桀骜的冷笑:“小子,跑得够快啊?可惜没用,搜天镜照到你只是迟早的事。” “神庭已经动用了神禁手段,找到你,不过是看代价几何而已,哼哼。” 秦河屈指敲了敲幡身,声音平淡:“神庭和天魔一事,你说出来,我保你魂体不散。” “哼!” 幡内传来一声啐骂,“老夫乃半圣之躯,岂会受你这邪魔要挟?你以为凭这破幡就能困我一辈子?告诉你,老夫早留了后手!” 秦河眉梢微挑:“哦?什么后手?” “神庭之上,还寄着老夫一缕分魂!”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得意,“只要分魂尚在,待风头过后,龙家子弟自会寻法为我重塑肉身,神庭也会重新聚拢我的三魂七魄。你杀的不过是老夫一具躯壳,老夫根本死不了!” 黑魔幡轻轻震颤,似乎在呼应生魂的激动。 秦河盯着幡面,忽然笑了:“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神庭最忌邪魔,你为了突破拜鬼船之主,这事要是传开,神庭寄存的分魂不被主神亲自抹除才怪。”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何况龙家实力大损,元气大伤,自身难保,你们龙家,应该不会没有仇敌吧,呵呵。” 幡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像石凹里的寒风,裹着压抑的气息。 过了半晌,龙青云才咬牙开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得意,只剩顽固的怨毒:“即便如此,老夫也不会告诉你半个字。你这破幡不过是初阶货色,除了困我,还能奈我何?” 秦河的指尖停在幡面上,眸色沉了沉。 他确实没辙。 这黑魔幡从来没有祭炼过,只能拘魂困魂,连伤魂都做不到。 龙青云的生魂虽弱,却有半圣的底蕴支撑,硬耗下去,最先沉不住气的反倒是他。 “你倒是算得清楚。” 秦河收回手,黑魔幡化作一道黑光,重新落回他袖中,“不过你最好祈祷,我找不到升级魂幡的材料。” 幡内传来一声冷哼,不再搭话。 秦河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石凹外的风沙更紧了,远处隐约传来神罚司银卫的马蹄声,沉闷如雷。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的天际线隐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据说南岭深处有座上古魔修的遗迹,里面或许藏着升级魂幡的秘宝。 脚掌再次踏向断岩,这一次的步伐比之前更急。搜天镜的金光已经漫过了北边的山峦,龙青云的顽抗像根刺扎在心头。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在神罚司追上来之前,找到一条出路。 等有了手段,是个龙青云也得跪。 风卷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脉的尽头。只有石凹里残留的一缕魔息,在金光逼近的瞬间,被风沙彻底掩埋。 第1382章 神罚司主神 鬼船海域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数千里外,一座白玉殿悬于万里高空。 殿宇通体由暖玉雕琢,檐角垂落的金铃未动自鸣,声传千里。 更骇人的是殿外异象,百万里云层被染成鎏金,云絮化作枚枚旋转的“罚”字古篆,每一枚都裹着细碎的电光,抬头望去,仿佛整片天穹都在低语着审判的箴言。 白玉殿中央,没有宝座,只有一团悬浮的光。 那光不炽烈,却能穿透一切视线,明明近在咫尺,又似远在九天之上。光团边缘流淌着极淡的银辉,落地化作蜿蜒的圣河,河水中隐约有星辰沉浮,每一次流转,都让殿内所有人的神魂不由自主地俯首。 这便是神庭主神的一缕分身。 没有具象的形态,没有刻意的威压,可那源自神魂深处的“神性”,让殿内数百强者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光团两侧,六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侧首人周身燃着赤焰莲花,花瓣落而不灭,落地化作灼烧的圣纹,神罚使赤莲。 其旁人身绕玄冰锁链,锁链过处,空气凝结成霜,是神罚使玄沧。 六人皆着紫金镶边的神罚袍,袍角绣着不同的神兽纹——麟、凤、龟、龙、獬豸、白虎,每一尊神兽虚影都在袍角沉浮,散发出彼岸境后期的圣威。 六人身后,十八名神罚副使列成两排,玄色袍服上的银线纹路略浅,周身或有剑气冲霄,或有符篆流转,皆是彼岸境中期的气息。 再往后,两百余名缉刑使肃立,玄袍染着淡淡的金芒,最低者亦是神桥境后期的修为。 历麟锋站在缉刑使队列中后段,玄色锦袍的边角还沾着荒原的沙砾,肩甲上的银线天平纹路黯淡几分——那是戴罪之身的标识。 他垂着眸,掌心的老茧因用力而泛白。 “十日。” 中央光团突然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却像惊雷滚过殿宇,鎏金云层中的“罚”字古篆瞬间亮了三分。 “天魔破龙家献祭阵,毁鬼船分身,尔等次日抵达,却让其再次遁走。” 话音落,殿内气温骤降。 六名神罚使皆垂首,赤莲周身的火焰微微收敛,玄沧的冰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搜天宝镜可有新讯?”光团又问,圣河中的星辰转速快了几分。 一名神罚副使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主神,镜照范围已扩至千里,仅捕捉到三缕魔息。一缕消散于古林,一缕湮灭于雷石滩,最后一缕云龙山脉分裂,一道向西,一道返北,皆为分身气息。” “分身…”光团的光晕闪烁了一下,“此魔名秦河,乃深渊牢笼域崛起,于那一界私聚功德,杀戮下界土神,但其真正来历,目前并不明朗,不排除来自某处废弃的未知空间。” 殿内众人瞳孔骤缩,连历麟锋都猛地抬头。 他们只知是跨界天魔,却不知其真实来历。 “下界修士,曾于百年前扛过天诛打击,”光团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更犯下大逆之罪——击杀土神分身。下界通道封闭后,其踪迹断绝,如今突然现身,必是携异宝而来。” “此魔若放任不管,恐动摇本界根基!”赤焰神罚使突然开口,周身莲花烈焰暴涨,“属下愿率部围剿,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擒获!” “赤莲所言极是。”玄沧接口,冰链在地面划出裂痕,“十万从属已布控东部,搜天宝镜可实时联动,只要锁定其踪迹,必能瓮中捉鳖。” 众人纷纷附和,殿内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唯有历麟锋沉默,他想起秦河七日夜的追逃,想起三江河口的分身诱敌,那魔头的狡猾与隐忍,远非寻常邪魔可比。 “历麟锋。” 光团突然点名,圣河中的星辰齐齐转向历麟锋的方向。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赤莲的火焰、玄沧的冰寒,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历麟锋心头一沉,上前一步躬身:“属下在。” “你与秦河交手最久,”光团的光晕压得更低,“西、北两路皆为分身,你说,他真身何在?” 压力如泰山压顶,历麟锋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抬眼时,正撞见光团中流转的星辰,那里面没有情绪,却仿佛能洞穿他所有心思。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秦河逃遁的路线——古林的遮掩、雷石滩的陷阱、三江河口的决绝。 “属下以为,”历麟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秦河深谙避实击虚之道。西路有我神庭州府关卡,北路是罪城旧地,皆为我等重点布防之处。他若真往此二处,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属下追逃时发现,此魔偏爱荒芜之地,且擅借地形隐匿。南方大泽、大漠相连,更有南岭遗迹掩身,历来是管控薄弱之处。属下斗胆推断,其真身必向南遁走!” 殿内寂静片刻,赤莲挑眉看向他,玄沧的冰链停了转动。 光团中的星辰流转半晌,突然亮起:“准。” 圣河的水纹扩散开来,鎏金云层中的“罚”字古篆纷纷坠落,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殿内众人。 “赤莲率两名神罚使,携五万从属往南,历麟锋为前锋,掌搜天宝镜分部。”光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日之内,若再让秦河遁走,尔等皆入镇魔塔领罚!” “遵命!” 数百人齐声应答,声浪震得白玉殿微微震颤。历麟锋接过半空落下的金光令牌,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仿佛又感受到了秦河离去时那声带着挑衅的笑。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退路。 第1383章 折返云莱 秦河的靴底刚沾到大泽边缘的湿泥,眉心就猛地一跳。 远处天际掠过三道银甲身影,甲叶碰撞的脆响顺风飘来,胸口“神罚”二字的鎏金纹在日光下晃眼。 他们飞得不算快,却呈三角之势扫过沼泽上空,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片芦苇荡。 这已是半个时辰内遇到的第五拨巡逻队。 他压低斗笠,往芦苇丛深处缩了缩。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泥水,西侧突然亮起一片金芒。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像正午的日头骤然砸下,瞬间笼罩住方圆两百多里。 搜天镜! 秦河几乎是本能地沉进水下,泥水糊住口鼻,只留一丝缝隙呼吸。 金芒在水面上流转,芦苇叶被照得透亮,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穿透性的力量扫过自己的护体魔壳,惊得他心脏骤停半拍。 三息后,金芒褪去。 他浮出水面时,方才那一下,魔元险些被金光引动,若慢上半息,此刻已是瓮中之鳖。 得亏是魔壳之法,将周身逸散的魔元全部约束不外溢,加上数种天机遮掩之法,但凡少一种,那金光搜寻必然逃不过去。 不能被发现,一旦动起手来,秦河就算天大本事,也不可能隐匿住周身气息,刚才是真一半底蕴一半运气。 继续南行不过三百里,一道横贯东西的关卡赫然出现。 黑色拒马桩上缠满金色符篆,每隔三丈就站着一名银卫,手中长戈斜指地面,戈尖萦绕着淡淡的圣光。 关卡上空悬着一面青铜镜,镜面转动不停,照向过往的每一道身影。 他们不是神罚司的人,但定然是得了神罚司的谕令。 其中肯定也有神罚司的人在背后。 秦河躲在暗处观察了一炷香,没见任何人能蒙混过关。 哪怕是挑着货担的商贩,也要解下包裹接受符篆查验,稍有异样便会被当场扣下。 “倒是能掐会算,知道本座往南去了。”秦河摇摇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往回走。 搜天镜的金光还在身后不时亮起,像条甩不掉的狗。秦河越想越明——历麟锋能猜到他向南,神罚司自然也能。这南边的层层布防,根本就是个等着他钻的口袋。 与其在口袋里等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再遮掩速度,黑袍翻飞间掠过山林荒野。 往北走的路格外顺畅,巡逻队的密度果然在慢慢减少,连搜天镜的金光也变得稀疏。 两天后,当最后一道金芒在千里外亮起时,秦河彻底摆脱了追踪。 站在山巅回望,他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云莱城的方向而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神罚司料定他会远遁,绝不会想到他敢折回刚发生过血案的地方。 云莱城的晨雾还没散,秦河就摸到了城门附近。 刚要进城,一阵兵刃碰撞的脆响就撞进耳朵。 城中央的龙家府邸,此刻竟已是一片火海。 朱红大门被劈成两半,门槛上躺着数十龙家子弟的尸体,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流。 围攻的修士约莫数百人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汉子,穿一身青色锦袍,竟是之前对龙家低眉顺眼了上百年的附庸家族——李家的族长李万山。 而其身后,更有龙家昔日仇敌数十人,其中还有两人是彼岸境。 “龙明远,别撑了!” 李万山手持长剑,剑尖指着院墙缺口处的白发老者,“龙青云已死,龙家精锐尽丧,你以为还能守住?” 白发老者龙明远拄着拐杖,胸口插着半柄断剑,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寿字纹。 他身后还站着的,只剩下数十个龙家子弟,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才十二三,手里握着的兵器都在发抖。 龙家,彻底完了! 黑船海域,精锐尽丧,十去八九,剩下的要么杳无音讯,要么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杀。 “李万山,你忘恩负义!当年若不是家主收留,你们李家早被灭族了!今日你竟敢串联昔日仇敌对付我龙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一个穿蓝衫的少年嘶吼着,挺剑就冲了上去。 李万山眼皮都没抬,随手挥出一道剑气。 蓝衫少年惨叫一声,身体被劈成两半,鲜血溅射出去数丈之远。 “收留?” 李万山嗤笑,“那是龙青云需要我们李家当狗!如今龙家倒了,这云莱城的资源,也该换个主人了。” “修炼界,历来如此,当年你们龙家崛起,就没几本黑账么,怎么,轮到你龙家,就接受不了了?” “乖乖投降,交出龙家所有秘宝,老夫或许还可考虑饶你们一命!”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李家修士立刻涌了上去。 龙明远怒吼着挥动拐杖,杖尖爆发出微弱的灵光,却在剑气中瞬间溃散。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大口吐着血。 家族十几个彼岸境族老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也在刚才的对战中被重创,如风中残烛。 龙家子弟的抵抗像纸糊的一样,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个少女想从后门逃,刚翻上墙就被一道剑气射穿肩膀,摔在地上被两名李家修士按住,脸朝下砸进泥里。 第1384章 龙家衰落 青石板上的血渍还没干涸,少女的挣扎声刺破晨雾。 两名李家修士死死按着她的胳膊,粗糙的手掌扯着她的锦袍领口,布料撕裂的脆响格外刺耳。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少女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泥污淌在脸上,正是黑船海侥幸逃生的龙明远嫡孙女龙清瑶。 她是龙家这一代天赋最卓绝的孩子,未满十八便已踏入道宫境,本该是龙家的希望,此刻却像件货物般被按在地上。 “畜生?” 扯衣服的修士嗤笑一声,手指在她脖颈上猥琐地划过,“以前在龙家当大小姐时,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现在还不是任我们搓圆捏扁?” 另一个修士笑得更龌龊:“听说龙家大小姐冰清玉洁,今日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般金贵。” 污言秽语像污水般泼来,龙清瑶的锦袍被扯得破烂,露出肩头雪白的肌肤,她死死咬着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 “住手!” 龙明远嘶吼着扑上来,拐杖带着微弱的灵光砸向那两名修士。 可他重伤在身,刚迈出两步就被一道剑气扫中膝盖,“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胸口的断剑又深刺几分,鲜血汩汩涌出。 “老东西,还想护着她?” 李万山缓步走来,长剑指着龙明远的头颅,“识相点,把龙家的秘宝交出来,或许还能让你孙女少受点罪。” 龙明远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万山:“我龙家待你李家不薄,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待我不薄?” 李万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年你龙家随手丢块骨头,我们李家就要感恩戴德,这也叫不薄?如今龙家倒了,你们的一切,本就该归我们!” 他抬手一挥:“继续!我倒要看看,龙家的大小姐,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两名修士得了令,下手更狠,龙清瑶的裙摆被彻底撕碎,她绝望地闭上眼,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两道冰冷的笑声从灰雾中传来。 “有趣,昔日高高在上的龙家,也有今日这般光景。” “龙青云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吧?” 灰雾中,两道模糊的身影隐约可见,正是那两位彼岸境强者。他们袖手旁观,眼神里满是戏谑,仿佛眼前的惨剧只是一场好戏。 围攻的修士们见状,胆子更大了。 有人盯着龙明远身后的妇人,舔了舔嘴唇:“那几个妇人看着不错,龙家的女人,滋味肯定不一样。” “还有那几个小丫头,养两年也是绝色,不如带回府里当丫鬟。” 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龙家的老弱妇孺缩在一起,满脸恐惧,有的妇人已经开始默默流泪。 龙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龙家这一次,是真的要彻底覆灭了。 而此刻,黑魔幡中,龙青云的生魂疯狂扭动。 秦河将城外的景象清晰地投映在幡内,龙青云眼睁睁看着龙清瑶受辱,看着李万山的嚣张,看着那些昔日附庸的嘴脸,眼窝中原本黯淡的光芒瞬间变得赤红。 “啊!李万山!你敢!你敢!” 他的嘶吼声震得幡面微微震颤,“当年你李家走投无路,是我龙家给你撑腰!” “还有那些杂碎!当年哪个不是对我龙家点头哈腰,现在竟敢欺辱我龙家后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秦河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黑魔幡,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啧啧,真是感人啊。你当年视若珍宝的家族,视若手足的附庸,现在却在瓜分你的家产,欺辱你的后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再不说,等会儿可就真没机会了。你那宝贝孙女,还有龙家最后一点血脉,怕是都要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龙青云的嘶吼戛然而止。 幡内的生魂剧烈挣扎着,怨毒、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画面中龙清瑶绝望的眼神,看着龙明远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 “你想知道什么?” 良久,龙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妥协。 “这就对了嘛。” 秦河顿时笑了,道:“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能和鬼船之主做交易,那为什么不能和本座做交易呢?” “交易,各取所需,你又不亏。” 第1385章 分一杯羹 龙青云的妥协刚落,灰雾里的身影便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秦河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龙清瑶身前。 那两个按着少女的李家修士,脸上的猥琐笑容还没褪去,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噗嗤!” 两道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两颗头颅带着不甘的惊愕,滚落在青石板上,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龙清瑶破损的裙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辣手摧花使不得……使不得。”秦河背着手,甚至没看龙清瑶一眼,目光转向闻声围拢过来的李家人,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摄人心魂。 龙清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黑袍青年的后背,感觉如梦幻一般,似是临死前的魔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直至双膝传来疼痛,才醒转过来。 不远处,龙明远也是瞳孔骤缩,他刚才竟没看清这黑袍人的动作,只觉一道黑影闪过,李家的修士便已身首异处。 “谁?!” 李万山提着染血的长剑,怒视着秦河,周身灵力翻涌,“敢管我李家的事,你活腻歪了?” 秦河抬手理了理斗笠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忽闻龙家秘宝之名,想来分一杯羹。” 他周身气息坦荡,神桥境后期的灵力波动毫无遮掩,如同山涧流水般自然流淌。 “神桥境后期?” 李家人中有人嗤笑出声,那瘦高修士上前一步,满脸不屑:“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虎口夺食?知道李族长是什么境界吗?” 李万山是彼岸境强者,虽然刚突破没多久,但在云莱城也是数得上的强者。 “识相点,跪下磕三个响头,把路让开,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另一个修士附和道,手里的长刀指着秦河,语气嚣张至极。 李万山也不由冷笑,“小子,我看你是走错了肠子,但见看你身手还算利落,若肯归顺于我,待我拿下龙家秘宝,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执意找死,休怪我心狠手辣。” 秦河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副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李家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 瘦高修士怒吼一声,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秦河心口。 剑气破空声刺耳,带着神桥境后期的威压,寻常神桥境后期修士遇上,怕是也要谨慎应对。 可秦河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剑气逼近身前三尺,才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萦绕着一缕凝练的魔元,看似微弱,却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沉凝气息。 他随手一抓,那道凌厉的剑气便被捏在掌心,如同捏碎了一团棉花。 “什么?!” 瘦高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秦河手指微微用力,剑气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瘦高修士身前,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魔元的碰撞,拳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嘭!” 瘦高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便被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院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石碎裂,他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断绝。 一招,秒杀! 李家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同等境界,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李万山脸色一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黑袍人,不是走错了场子。 “你到底是谁?!” 他厉声喝问,周身灵力疯狂运转,不敢有丝毫大意。 秦河没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谈不上冷,却是幽幽的,仿佛一方深渊,又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让李万山感觉浑身不舒服。 “受死!” 下一刻,李万山凝聚全身灵力,朝着秦河的后背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剑气,顿时风云变色,雷霆滚滚。 彼岸强者出手,即使只是随意的一剑,也非平凡。 这一剑,彼岸的灵力毫无保留,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秦河转身,面对这道凌厉的剑气,依旧面无表情。 他抬手,魔元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短刃,随手一挥。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李万山的剑气竟被短刃轻易斩断。 第1386章 本座喜吃独食 李万山剑势崩碎的刹那,周身灵气骤然与天地共鸣,整个人仿佛化作这片空域的执掌者。 晴朗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乌云如煮沸的墨汁般翻涌汇聚,不到三息便遮天蔽日。 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庭院内的青砖地砖被掀起,落叶与碎石在半空凝成一道水桶粗的气旋,气旋中心隐隐有青金色的法则纹路跳动——那是彼岸境修士触及天地法则的证明。 "小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彼岸境的真正手段!"李万山须发皆张,长剑高举过顶,剑身上的灵纹与乌云中的灵气相连,"风云为我所用,天地为我所驱!" 喝声落下,乌云中骤然降下万千风刃。这些风刃并非凡物,刃身裹着青金色的法则流光,落地时能在青砖上劈出半尺深的沟壑。 更可怖的是它们彼此相连,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龙家府邸的青金色大网,网眼处跳动着细碎的空间裂痕,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滋滋"的锐响。寻常神桥境修士若被这张网罩住,恐怕会瞬间被绞成血沫。 龙清瑶瘫坐在地,道宫境的灵力在这等法则威压下几乎凝固。 她能清晰感觉到气血翻涌,喉咙发甜,连抬手捂住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死亡之网缓缓降下。 龙明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无形的风压按在地上,胸口的断剑又刺入半分,鲜血顺着衣襟浸透了石阶。 秦河却依旧负手而立,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风刃之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风云之术?不过是借天地之力的粗浅把戏。"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雷光。 紫黑交织的雷蛇从掌心窜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冲天际,所过之处,狂风竟被硬生生撕裂。 "你能驱风云,吾便能碎风云——这是雷霆的霸道!" 血色雷电在半空凝成一柄丈许长的雷矛,矛尖处跳动着暗金色的真魔纹路。 秦河侧身一步,恰好挡在龙清瑶身前,宽大的黑袍将少女完全笼罩,隔绝了外界的法则威压。 他手腕轻抖,雷矛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径直撞向风刃之网。 雷与风的法则在半空剧烈碰撞。 血色雷光所过之处,青金色风刃纷纷崩解,化作漫天灵气乱流。雷矛撕裂风网的瞬间,竟顺带将头顶的乌云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阳光透过缺口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万山只觉手臂发麻,长剑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这不可能!"李万山瞳孔骤缩,他的风云之术曾凭此重创过同阶修士,如今竟被一个神桥境小辈轻易破去。 他来不及细想,秦河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血色电光,瞬息便出现在他面前——那是超越了身法范畴的空间跳跃,是对法则的另一种运用。 秦河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细碎的雷芒,直取李万山胸膛要害。 李万山仓促间横剑格挡,却听"咔嚓"一声脆响,他那柄陪伴多年的上品灵宝长剑,竟如枯枝般被捏碎。 血色雷电顺着断裂的剑身蔓延,瞬间缠上他的身躯,狂暴的能量顺着经脉窜入灵海,引发剧烈的灵力暴动。 "啊!"李万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颤抖,皮肤被灼烧得焦黑。 他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龙家府邸的朱红大门上,门板轰然碎裂,他摔在门后的庭院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招,仅仅一招,彼岸境的李万山便被打成重伤。 全场死寂。 李家修士举着兵器的手僵在半空,龙家残存的老弱妇孺忘了哭泣,连远处观望的两只妖兽都缩在墙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袍身影上,满是难以置信——神桥境碾压彼岸境,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奇闻! "好霸道的雷霆之力!"灰雾中传来一声惊叹,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周身却散发出与李万山同源的彼岸境威压。 左侧那人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气抚平了空气中的能量乱流,"阁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实属罕见。" 右侧那人接口道:"龙家传承千年,秘宝定然不少。与其让这些残兵弱将浪费资源,不如我们三人化干戈为玉帛,共同瓜分。阁下取大头,我二人各取三成,如何?" 李万山趴在地上,听到"瓜分秘宝"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没敢反驳。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是废人,根本没资格和眼前的黑袍人叫板。 此刻竭力护住族人的龙明远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他看着秦河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两下,原本想说的求饶话堵在喉咙里——救星也好,魔头也罢,终究都是为了龙家的秘宝而来。 龙清瑶攥紧了残破的裙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血色尽失。 "瓜分?"秦河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两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本座行事,向来喜欢独食。要么滚,要么死。" "狂妄!"左侧修士怒喝一声,周身灵气引动大地法则,脚下的青石板骤然开裂,无数手臂粗的石刺破土而出,石刺顶端包裹着土黄色的法则光晕,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刺向秦河。 右侧修士同时出手,指尖凝出淡蓝色的水纹,瞬间化作丈高的巨浪,浪头翻涌着锋利的水刃,与石刺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两人常年联手,一土一水,法则互补,这套合击之术曾重创过彼岸境后期的强敌。 可秦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直到石刺与巨浪逼近身前三尺,才缓缓抬手。黑色魔元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古朴的魔盾,盾面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纹,魔纹转动间,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气息。 "嘭!"石刺撞在魔盾上,瞬间崩裂成齑粉。 巨浪拍落,被魔盾尽数吞噬,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秦河手腕轻抖,两道凝练的黑色魔劲从盾沿射出,如两道黑色闪电,射向两人丹田内海所在。 "噗!"两人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 他们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骇——对方的魔劲不仅击溃了他们的灵力,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吞噬之力,正在蚕食他们的法则根基。 若不是最后一刻竭力躲开了内海要害,此刻已经成为废人。 另一个角落,李万山满眼惊骇,哪里还敢停留。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伤势,化作一道青芒朝着城外遁逃。李家修士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跟在他身后四散奔逃。 "撤!"两位彼岸境修士踉跄着退到天边,目光虽死死盯着庭院中的身影,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很清楚,再打下去,还是占不到便宜。 “真踏马的弱,三个人联手都不如历麟锋一只手!”秦河拍了拍手摇摇头,没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龙明远。 龙明远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秦河冰冷的声音打断:"龙家秘宝,交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黑袍扫过地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只要宝物,不伤人命。是乖乖交给我,让你们龙家留下最后一点血脉;还是等我动手,再自己找?" 秦河顿了顿,目光落在龙明远胸口的断剑上,补充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守着秘宝只会招来更多豺狼。李万山只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更多人来。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第1387章 龙家秘宝 龙明远的喉结滚了三滚,目光扫过身后缩成一团的妇孺。最年幼的那个孩子才刚过十岁,此刻正攥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 他胸口的断剑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脏腑生疼。李家逃走了,可那两位彼岸境修士还在远处窥伺,谁知道下一波来的会是哪路豺狼。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带你去,但你得保证,护他们周全。” “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龙家秘宝,乃吴祖所留,即使是我,也从未开启过。” 秦河指尖的魔元收了回去,淡淡点头:“你只管开启,剩下的,自有我操心就是了。” 但接下来的龙家秘宝开启过程,着实令秦河吃了一惊。 自己找的话,还真有大麻烦。 龙家秘宝藏得比所有人想的都阴毒,不是库房也不是闭关密室,而是祠堂深处一道被龙青云亲手改造的空间裂缝。 这裂缝本是百年前一次法则动荡留下的残痕,被他发现后,耗费十年圣境本源打磨,硬生生改造成了藏宝地。 祠堂梁柱上的古藤和青金色纹路都是幌子,看似引动地脉的“镇族阵”,实则是掩饰空间波动的伪装。 真正的入口藏在供奉先祖牌位的神龛之后,裂缝入口被一层无形的法则薄膜覆盖,膜上流转着龙青云留下的圣境纹路。 那是他以自身本源布下的杀阵,只要感应到非龙家血脉或错误的开启方式,便会引动空间乱流,将闯入者搅成血雾,圣级之下,绝无生机。 “这不是寻常禁制。” 龙明远蹲下身,手指不敢触碰神龛分毫,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是先祖用圣境本源改的空间裂缝,外面的阵都是障眼法。 裂缝里布着他的本命法则,别说闯,连开启方式都只有他一人知晓,稍有差池,咱们全得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秦河直接将神龛后的景象、那层无形薄膜的波动,尽数投映进幡内——这裂缝是龙青云造的,也只有他能破。 龙青云的生魂在幡内猛地撞向幡壁,看到那层法则薄膜时,撞动的力道骤然弱了下去。 那是他当年耗费十年心血的手笔,裂缝深处布着三重杀招:先是空间乱流切割,再是他留下的圣境雷火法则,最后是困魂禁制,就算侥幸闯过前两关,也会被抽走神魂炼成傀儡。 他曾无数次站在神龛前,看着自己亲手造的“保险柜”,以为能护龙家千年,如今却要亲手教别人怎么打开。 “第三块石板下三寸,有个凹槽。”他的声音从幡内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用龙明远的指尖血滴进去,再念‘承先祖之佑,启镇族之藏’——别碰边缘的灵晶,那是雷火法则的引子。” 秦河将话转达给龙明远。 老族叔迟疑了一瞬,不明秦河如何知晓这些。 但他终究还是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在石板缝隙里。当那句秘咒念出时,整座祠堂突然震动起来。 青金色的阵纹顺着地砖蔓延,原本嵌在缝隙里的灵晶纷纷亮起,化作一道道流光钻进石板之下。 第三块石板缓缓翻转,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一股厚重的灵气扑面而来。 秦河点燃一枚火折子丢进去,火光映照出下方的景象——那是一座十余丈见方的密室,四壁嵌满夜明珠,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架子上摆满了各色灵宝,长剑悬在半空自转,剑身上的灵纹吞吐着灵气;玉瓶里装着凝实的丹药,药香飘出来,竟让龙明远胸口的伤势都轻了几分。 最显眼的是密室中央的玉台,上面放着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龙目处嵌着两颗鸽蛋大的红宝石,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 第1388章 青铜匣子 秦河踏入密室的刹那,夜明珠的柔光漫过鞋面。 四壁嵌着的灵宝自行震颤,长剑嗡鸣着悬在半空,剑纹吞吐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芒。 玉瓶里的丹药香浓郁得近乎实质,飘到鼻端时,连丹田内的魔云磨盘都忍不住转快了半分。 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密室中央的玉台。 青铜匣子静静卧在那里,龙纹顺着匣身蜿蜒,两颗红宝石嵌在龙目处,流转的光泽竟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 更让秦河心神一动的是,匣子表面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法则波动。 不是龙青云那等圣境本源,而是更古老、更纯粹的气息,像初生的星辰,带着无匹的生机。 “这是……” 秦河缓步上前,指尖还未触及匣身,便感觉到一股吸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那股力量不霸道,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他的魔元本源,让他悟道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神桥境到彼岸境,差的从不是灵力浑厚,而是法则感悟。 在深渊,他耗了三十年才触摸到法则门槛。 他有数种神通,然而却只能是施展,触及法则终究还是隔了一层薄纱,加上深渊位面明显比此界低,天地法则模糊,道则不显,想要真正接触法则,实非易事。 如今转修魔修,道途截然不同,需以魔元悟道,偏偏这方世界魔脉断绝,连参考的痕迹都难寻。 而这青铜匣上的法则波动,竟与他的魔元隐隐契合。 “嗡 ——” 袖中的黑魔幡突然震颤,龙青云的声音从幡内传来:“这是道衍龙纹匣,龙家真正的镇族之宝。” 秦河挑眉,指尖停在匣身三寸处。 “当年先祖误入远古秘境,九死一生才带出这匣子。” 龙青云的语气里满是不舍,还有几分追悔,“匣子里藏着一缕‘源生法则碎片’,不属任何属性,却能兼容世间万法。我当年能突破圣境,全靠这碎片引路,硬生生悟透了龙家传承的雷火法则。” 幡身微微发烫,能感觉到里面的生魂情绪有些剧烈。 “小子,你想要这碎片,我可以教你开启之法。” 龙青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复兴龙家。” “让那些背叛者血债血偿,让龙家重新屹立在云莱之巅!” 秦河闻言,突然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却带着冷意,在幡中回荡:“龙青云,你觉得你有谈判的资格?” 他屈指敲了敲青铜匣,“这匣子在我手里,你说不说,我迟早能找到开启之法。至于复兴龙家,你为了突破,连家族子弟都能当祭品,这样的龙家,有什么好复兴的?” 幡内的挣扎骤然停止。 沉默了半晌,龙青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妥协:“我知道,我没资格。” “换个条件,复兴龙家这是几十上百年的跨度,我可没那个耐心,忙着呢。”秦河指尖摩挲着匣身的龙纹,语气平淡。 龙青云终究是要招揽的,此时谈一谈条件,也好。 “收清瑶为徒。” 龙青云声音带着坚定,“她是龙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孩子,道宫境的修为,却能隐约感应到法则波动。你教她修行,护她周全,让龙家留一丝血脉传承。” “作为交换,我立刻告诉你开启匣子的方法,连碎片的炼化之法,也一并教你。” 秦河转头,看向站在密室门口的龙清瑶。 少女还穿着残破的锦袍,脸上的泥污未擦,却脊背挺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倔强。刚才在庭院里,她虽吓得发抖,却没哭喊半句,确实有几分韧性。 更重要的是,龙青云说她能感应到法则波动。 这等天赋,有点离奇。 收个徒弟,也不算太麻烦,教多教少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记名徒弟,那也是徒弟嘛。 “可以。” 秦河收回目光,“但本座有个规矩,入我门下,便要摒弃过往恩怨。龙家的仇,我不会主动帮她报,能不能报仇,看他自己的本事。另外,除非我同意,否则不得透露她与我的师徒关系。” “龙家的仇,自然不需要假你之手,至于师徒关系,你的仇敌……可是神庭啊,哼哼。”龙青云意有所指。 “那你还往上凑。”秦河怼了他一句,道:“少废话,现在我要收走这东西,怎么做?” “用你的魔元,顺着龙纹的走势注入。” 龙青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释然,“璃石是节点,注入时要轻,别震碎了。匣子有三层禁制,需要逐层破解,否则引动法则之力突然爆发,你们都无法压制,后果可不会妙。” 第1389章 法则碎片 秦河指尖魔元凝作细丝,顺着青铜匣上的龙纹缓缓游走。 龙纹凹槽里积着细微的尘埃,魔元触碰到的瞬间,尘埃化作青烟散去,匣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第一层禁制比预想中更坚韧,魔元注入时,像是在推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每往前一寸都要顶着无形的阻力。 “顺着龙颈的弧度转半圈。” 黑魔幡里传来龙青云的提醒。 秦河依言调整魔元走向,当魔丝绕到龙纹脖颈处时,匣身突然轻轻一颤,青芒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原本紧绷的龙纹渐渐柔和,第一道禁制如同冰雪消融,悄无声息地散去。 第二层禁制藏在璃石节点后。 秦河指尖悬在鸽蛋大的红宝石上方,魔元化作缕缕轻烟,缓缓渗入宝石内部。 宝石里的法责之力与魔元碰撞,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红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炸开。 “慢些,别让两种力量对冲。”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秦河放缓动作,魔元如同溪流般顺着宝石的纹路蔓延,一点点包裹住内里的禁制核心。 盏茶功夫后,红宝石的红光趋于平稳,顺着龙纹流淌到匣底,第二层禁制也随之破解。 第三层是无形的气流屏障。 魔元探入匣内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这层屏障没有实质,却带着极强的排斥力,魔元刚触到就被弹回,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 “用你最精纯的那缕真魔之气。” 龙青云沉声道,“这层是源生法则自带的防护,寻常魔元破不开。” 秦河眉心微动,气海内的魔云磨盘转动,一缕发丝粗细的黑色气流逸出,带着寂灭般的沉凝气息。 这缕真魔之气刚触到屏障,原本坚硬的壁障竟如春水般融化,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咔哒。” 清脆的声响从匣内传来,青铜匣的盖子缓缓向上抬起,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缝隙中透出,没有丝毫霸道,却带着让天地都安静下来的力量。 秦河屏住呼吸,看着匣盖完全打开。 匣底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绒布,上面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点。 光点约莫拳头大小,由无数细碎的光粒组成,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有淡淡的法则涟漪扩散开来。 这就是源生法则碎片。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光芒柔和却不刺眼,气息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既不偏向灵力,也不亲近魔元,却又能与两者隐隐共鸣。 秦河能清晰感觉到,碎片散发出的波动,正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钻,让他的悟道瓶颈,泛起了细微的松动。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光点。 没有预想中的冲击,也没有隐藏的禁制,只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像是初春的细雨滋润干涸的土地。 秦河确认安全后,掌心向上,缓缓催动魔元,将那团淡金色的光点包裹。 光点没有抗拒,顺着魔元的牵引,缓缓飘向他的胸口,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体内。 刹那间,秦河只觉得丹田内的魔云磨盘疯狂转动起来,源生法则碎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不过几息的时间,秦河对天地法则的感知,竟清晰了许多。 他闭上眼,默默消化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片刻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碎片,果然可以助推突破到彼岸境,甚至圣级。 却不知到底是何种来历,竟如此神奇。 秦河不再耽搁,抬手一挥,匣内的其他宝物连同架子上的灵宝、玉瓶,尽数被收入储物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走。” 他转身看向门口的龙明远等人,袍袖一甩,一股柔和的魔元将众人卷起。 龙清瑶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没感觉到丝毫恶意,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裹着向密室之外飞去。 刚飞出祠堂,秦河的眉头突然皱起。 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圣光气息,若有若无,像是刚被人刻意抹去。 更让他在意的是,灵觉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预警,像是有一双眼睛,正从远处的云层中窥探。 龙家府邸的动静太大,终究还是引来了注意。 “道友,就这样走,不太合适吧?” 话音未到,天际云层突然如凝固的墨汁般翻涌,两道身影未显形时,便有沛然威压如实质山峦压向秦河等人。 龙清瑶几人脸色骤白,体内灵力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停滞流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待身影凝实,只见左侧灰袍老者负手而立,衣袂间似有星辰碎屑流转,左脸那道狰狞疤痕在虚空中竟泛着淡淡的法则灵光,手中玄铁短矛看似粗劣,矛尖却悬着一点幽蓝寒芒,让周遭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扭曲。 右侧蓝袍青年面白如玉,发丝间缠绕着肉眼难辨的水色符文,周身萦绕的水纹并非凡俗灵力,而是带着深海寒渊的幽寂,每一次流转都似有万千水魂在低语。 两人未动,却已形成天地囚笼之势,他们周身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网丝上闪烁的灵光,正是彼岸境强者才能触及的本元法则之力。 “阁下如此独食,真当我二人不敢拼尽全力?”灰袍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撞在众人耳畔,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有全力你倒是使出来啊。”秦河眼神一冷,没有废话。 他左手依旧裹着龙家人,右手猛地拍出两掌。 第一掌拍向灰袍老者,魔元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巨斧,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直取对方心口。 老者脸色微变,却不见慌乱,玄铁短矛轻轻一挑,矛尖幽蓝寒芒暴涨,竟硬生生接下巨斧。 只听 “铛” 的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碰撞竟引发的虚空震颤,老者脚下虚空裂开数道细纹,身形却仅向后飘飞丈许,脸色顿时便沉了下去。 第二掌拍向蓝袍青年,魔元化作一道黑色的旋涡,瞬间吞噬了对方凝聚的水纹法则。 青年指尖轻弹,水色符文骤然炸裂,化作漫天水幕挡在身前。旋涡与水幕碰撞的刹那,万千道细密的法则裂痕在虚空中蔓延,青年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丈,脸色微微一白,却立刻抬手结印,周身水纹再次凝聚,竟瞬间稳住了气息。 两掌,仅仅两掌,便将两位彼岸境修士逼退。 灰袍老者皱眉,眼中满是凝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那股魔元的霸道程度,明显已经触碰到了彼岸境的门槛。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龙家秘宝果然名不虚传,一定是龙家秘宝的原因。 然而此刻,纵使这秘宝再珍贵,二人也没机会再争了。 “念你们修行不易,再敢舌燥,可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秦河冷喝一声。 “走!” 灰袍老者见状,只得咬牙拉着还在调息的蓝袍青年,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远处遁去。 他们很清楚,再打下去,真的会丢命。 若是刚刚,拼一把不说拿下秘宝,分一点其它的宝物是有可能的,现在,完全不是对手了。 秦河没有追击,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云莱城。 彼岸境修士已经不再是普通修士,哪怕再弱的彼岸境修士,真拼起命来都有点棘手。 法则之力,哪怕仅仅只是触及,也是非凡。 袍袖一甩,带着龙家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城外的山林中,灰袍老者和蓝袍青年停下脚步。 老者抹去嘴角的血迹,疤痕扭曲得愈发狰狞:“竟然比传闻中还要恐怖,神桥境便能对抗吾等,除了那个天魔,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蓝袍青年脸色苍白,点点头,“龙青云多半在他手上,没死透,否则那源生法则碎片,没那么容易拿走,本来还盘算着等他收取碎片之时出手袭杀的,咱们失算了。” “必须立刻报予神庭知晓,借刀杀人。”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只有神庭出手,咱们才有机会了。” 第1390章 地极山 秦河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贴着低空疾驰。 袍袖卷起的魔元裹着龙明远等人,像一层无形的护罩,将呼啸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龙清瑶缩在护罩边缘,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锦袍早已换成了新的,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布满红血丝,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浑身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憔悴。 先前被羞辱的恐惧还没散尽,家族覆灭的悲痛又压在心头,整个人怯生生的,连抬头看秦河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的龙家人大部分人并不知晓龙青云的存在,唯有龙明远等几名核心瞥过秦河腰间的黑色小旗,若有所思。 “小子,你这是往哪去?” 黑魔幡突然微微发烫,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试探,没了之前的怨毒,多了点小心翼翼。 他知道自己的生魂被拘,秦河若死,他也讨不到好。 秦河眼皮都没抬,风在耳畔呼啸,他的声音却清晰传到幡内:“还能去哪?找个地方躲神庭的搜天镜。” “搜天镜算什么。” 龙青云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对神庭手段的不屑,随即又沉了下去,“主神分身都下界了,你这点手段,撑不了多久。” 秦河指尖魔元微动,护罩的速度又快了三分,掠过一片山林时,连树梢都没晃动半分:“你消息倒是灵通。” “老夫好歹曾是半圣,神庭的规矩,比你清楚。” 龙青云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你就没别的后手?总不能一直逃。” “后手自然有。” 秦河语气平淡,没多解释,反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的。” 他清楚龙青云此刻开口,绝不是单纯闲聊。 幡内沉默片刻,龙青云的声音终于正经起来:“极光之地,去过吗?” “中州地极山?” 秦河眉峰微挑。 “正是。” 龙青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那地方连绵数万里,磁极乱得一塌糊涂,常年云遮雾笼,夜里还有星辰极光。那极光可不是凡物,是天地磁极碰撞出来的异象,天然能隔绝神识探查。别说搜天镜,就是主神分身想在那找人,也得费老大劲。” 秦河的速度慢了半分,显然是动了心思。 “主神分身虽强,却不能久留。” 龙青云继续说道,“他那分身靠着功德神性支撑,最多半年就会溃散。你只要躲到那里,拖过半年,神庭的风头自然就过了。”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秦河冷笑一声,“让我去那,你好让龙家人安顿?” “彼此彼此。”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坦然,“你护着他们,我给你指条活路,咱们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而且老夫早年在那留过些布置,正好安顿他们,也省得你分心。” 秦河低头看了眼缩角落里的龙清瑶,少女正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微微的惊悚。 他又想起龙青云的源生法则碎片和炼化之法,沉吟片刻,道:“可以。” “让清瑶给你指路,老夫困了,歇一会儿,你这破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龙青云道。 秦河遂看向龙清瑶:“龙清瑶是吧?” “是,前辈。”龙清瑶咬了咬嘴唇,有些手足无措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秦河到底是仇敌,还是恩人,唯一肯定的是,此人是魔,心狠手辣的魔。 “你家老祖让你带路去中州地极山,你可能做到?”秦河问。 “老祖?”龙清瑶睁大了眼睛。 “老祖他在…”这时候,几乎得到确认的龙明远急忙起身拱手,脸上的神色,有说不出的复杂。 “在这呢。”秦河见状直接拍了拍腰间的小旗,道:“他此刻应该没脸见你们,不过也是他求我救你们,否则你们龙家的事,我还真没多大兴趣管。” 旗幡内,一片沉默,不知是默认了,还是沉睡了。 “我明白了。” 龙明远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看向龙清瑶道:“清瑶,依这位前辈的话去做,你去过中州地极山,也知道那条线,要尽量隐蔽。” “是。”龙清瑶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顿了顿道,“如要隐蔽,去往地极山便不能走大道,得绕着黑乌山和千断谷走,中途在雾隐村停靠,只是这中间的距离很长。”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带着点怕惊扰到秦河的小心翼翼,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唯有认真说事的时候,眼神里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秦河点头:“带路。” 龙清瑶连忙应了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墨点,小声道:“从这里拐,前面就是黑乌山的入口。” 秦河不再多言,身影猛地转向,速度骤然提升。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周身魔元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带,直接撕裂了空气。 龙明远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的风声都变成了尖锐的啸叫,他作为彼岸境修士,竟有些跟不上这速度带来的冲击,胸口的伤势隐隐作痛。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寻常彼岸境修士遁速虽快,却要借助天地灵气,速度总有个限度。 可秦河的遁术,完全不依赖外界灵气,魔元流转间,竟隐隐牵动了空间法则,每一次瞬移般的突进,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种对法则的运用,别说神桥境,就是寻常彼岸境后期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龙家的几个小辈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身体像被狂风卷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1391章 极光之山 “前面是黑乌山的风眼,前辈小心,那里的罡风带着风系法则,能割裂灵力护罩。” 龙清瑶的声音刚落,前方突然刮起一阵黑风,风刃如刀,每一道都带着青金色的法则流光,密密麻麻地朝着护罩劈来。 秦河冷哼一声,掌心魔元凝聚,化作一面布满暗金纹路的魔盾。 盾面转动间,一股吞噬之力爆发出来,那些带着法则的罡风撞上魔盾,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龙明远看得心头一震。 他曾闯过黑乌山,那风眼的罡风连彼岸境的防御都能撕开,秦河却如此轻易就化解了,这等实力,实在恐怖。 而且是那种,无法认知,匪夷所思的恐怖。 穿过黑乌山,秦河的速度丝毫未减。 沿途偶尔遇到神罚司的巡逻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天际,连魔息都没留下半点。 话说回来,神庭追人确实有能耐。 反应快,撒网堪称精准,这明显是又合围过来了。 若不是每次都跑得快,多少得正面干上一架,到时候能不能脱身,就不好说了。 主神分身于秦河来说,就是悬在头顶上的利剑,随时会斩下来。 然而此刻龙家人并不知晓秦河的处境。 龙清瑶望着秦河挺拔的背影,怯生生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敬畏。 她知道,这个算不上好人却救了她和族人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的未来,还有龙家最后的血脉,都在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风卷着墨色流光,朝着中州地极山的方向疾驰,那片磁极混乱、极光笼罩的土地,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 …… 半日后,银甲反光在三里外的山脊闪过,秦河猛地按住护罩边缘,魔元瞬间收束成线,贴着崖壁的阴影滑了过去。 这是半日内遇到的最后一队神庭巡逻兵。 先前在黑乌山外围,银甲兵每隔百里就能看到踪迹,符篆金光几乎织成密网。 而此刻,山脊上的三人只是随意站着,显然一无所获的麻痹,已经多少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秦河足尖点过崖壁凸起的石块,护罩化作一道淡墨,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十天后,当第一座直插云霄的断峰出现在视野里时,龙明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中州到了。 这里没有平原,放眼望去全是山。 有的峰峦像被巨斧劈过,断面平整得能照出人影;有的孤山悬在云雾里,只靠几道石梁和周围山脉相连。 更有通体漆黑的石山,山壁上爬满红色纹路,远远看去像烧红的烙铁。 作为东西南北的交界,这里的山没有统一的走势,东一处奇崛,西一处雄浑,把天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过了前面那道石峡,就是地极山的范围了。”龙清瑶指着远处两道挨得极近的山峰,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又走了三日,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们终于在地平线上,看到了地极山。 山太雄伟了。 白日里还能看见峰顶的积雪,此刻却只剩一片黑黢黢的轮廓,像蹲在天地间的巨兽,连星光都被它的影子遮了大半。 山壁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深的能吞下一整队人马,浅的也有丈许宽,风从里面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巨兽在呼吸。 龙清瑶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捂住了嘴。 夜空里,第一道极光亮了。 起初只是天边一抹淡紫,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染缸,颜色慢慢晕开,顺着山的轮廓流淌。 紧接着,淡蓝、赤红、鎏金的光丝接连冒出来,在夜空里交织成网。 紫线像被风扯散的绸带,慢悠悠垂到山尖。 金线则像活过来的蛇,在云层里钻来钻去。 最惊艳的是那抹赤红,从天际直劈下来,正好落在他们面前的山壁上,把沟壑里的碎石都映成了血色。 龙家的小辈们忘了害怕,纷纷探出头,小脸上映着流动的光。 龙明远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光亮,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伤处,竟觉得那里的痛感轻了些。 秦河抬起手,指尖的魔元不自觉地跳了跳。 极光里的法则波动很淡,却异常纯净,竟和体内的源生碎片隐隐呼应。 他能感觉到,这方天地的磁极确实混乱,搜天镜的金光到了这里,怕是连百尺内的东西都照不清。 “老祖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安全。”龙清瑶轻声说。 秦河收回目光,看向山壁上一道隐蔽的石缝,那是龙青云说的藏身之处。 他袍袖一甩,护罩裹着众人,朝着石缝飘去。 极光在他们身后流转,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雄伟的山壁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第1392章 极光村落 石缝比预想中宽敞,仅容两人并行的入口后,竟是条蜿蜒向下的甬道。 壁上嵌着不知名的荧光苔藓,绿光幽幽地铺在脚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指尖触到岩壁时,能摸到细密的纹路,混着潮湿的泥土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灵力残留——显然是常年有人维护的痕迹。 龙家的小辈们紧紧跟着,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荧光苔藓的绿光在他们瞳孔里轻轻晃动。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突然透出微光。 秦河收了护罩,脚步轻缓地踏出甬道,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眼前是片藏在峡谷深处的小盆地,星辰的彩光从峡谷顶端的缺口漏下来,像被撕碎的彩绸般铺洒开,给整片土地镀上了层流动的华彩。 这里暂不见日月,唯有星辰与极光,着实奇异。 紫色光丝缠在麦穗上,让金黄的麦芒都泛着淡紫光晕。 赤红流光掠过地面,在泥土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暖痕。 盆地中央是片齐整的麦田,麦穗饱满得坠弯了秸秆,每粒麦子都吸足了星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时,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满地的碎钻。 麦垛旁,几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盘坐着,双腿屈膝,双手结着简单的“纳星印”,掌心朝上对着夜空。 头顶有细微的星光点点落下,顺着他们的指尖渗入眉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神色,连呼吸都与星光流转的节奏保持一致。 他们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裸露的臂膀上布满老茧,指关节处还有常年握锄头磨出的厚茧,却没人忽略那流转在周身的灵力波动——竟是清一色的轮海境入门,实力不高,但根基扎实得惊人。 地头边,一位鬓角插着蓝野花的老妇人正给石磨添着谷物,她手腕轻抖,谷物便均匀地落在磨眼处,不多不少刚好填满。 磨盘转动的声响均匀沉稳,石磨边缘刻着淡淡的聚灵纹,老妇人弯腰时,发间的野花微微颤动,指尖划过石磨纹路的瞬间,一缕温和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让磨盘转得更顺,碾出的谷粉细腻得没有半点颗粒。 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捧着陶碗跑过来,碗里盛着清冽的泉水,老妇人接过碗喝了一口,笑着拍了拍女孩的头,指尖的灵力顺带帮女孩理了理凌乱的发梢。 最奇的是峡谷绝壁上,几个半大孩子正攀爬着凸起的岩石,他们腰间系着粗麻绳,脚掌踩在岩石的凹陷处,动作矫捷如猿。 岩壁上挂着他们采的野果,用藤条串着垂下来,在极光中晃出彩色的影子。 整个村落没有雕梁画栋,全是黄泥夯筑的矮屋,屋顶铺着晒干的茅草,烟囱里飘出的炊烟都裹着淡淡的灵气。 这里没有外界修士的清高孤傲,也没有俗世农人的疲惫沧桑,每个人都在烟火气里透着股自在的修行意。 “这地方…” 秦河眉峰微挑,指尖下意识地触了触袖中的黑魔幡。 极光的波动在这里格外浓郁,连他的灵觉都被削弱了几分。 龙明远走上前,望着那片麦田,声音里满是感慨:“这里,其实是龙家祖地。” “千年前龙家还是这里的一员。”龙明远走到绝壁下,抬手抚摸着那处模糊的刻痕,指尖能摸到龙纹的轮廓。 “这是初代家主在道宫境巅峰时刻下的,当年他就是靠着这峡谷的极光之力,才突破到彼岸境。后来家族壮大迁去云莱,却从没断过联系,每逢十年就会派族人来寻亲、祭拜先祖,上次来的就是清瑶,那时她还年幼,追着村里的兔子跑了半座山。” 他话音刚落,村落入口处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三个身影从矮屋间的小径走来,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领口缝着块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雕着个小小的龙形,龙目处嵌着颗磨亮的青石。 老者步态稳健,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极光流转的节点上,周身灵力虽未外放,却与天地气息融为一体。 他身后跟着对中年夫妇,男子扛着锄头,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肩膀宽阔,额角挂着汗珠;女子提着竹篮,竹篮里装着刚采的红果,裙摆上沾着草叶,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润。 三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很明显,都是道宫境,却收敛得极好,若不细查,只当是寻常的村老村夫。 “来者是客,不知诸位从何处来?”老者开口,声音洪亮,目光扫过秦河时微微一顿,却没多问。 龙清瑶上前一步,眼眶微微发红,脆生生地喊了声:“龙爷爷,大伯,大娘。” 老者先是一愣,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几秒,突然拐杖往地上一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脸上笑开了花:“是清瑶丫头!都长这么高了,上次来还跟在你爹身后要糖吃,追着我家的老母鸡跑,把鸡窝都撞翻了。” 他走上前,抬手想摸清瑶的头,又想起她已是少女,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瘦了好多,路上受委屈了吧?” 中年妇人快步上前,一把拉过龙清瑶的手细细打量,指腹抚过她手腕上的擦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丫头怎么瘦成这样?身上还有伤?”她从竹篮里拿出颗红果,塞到清瑶手里,“这是山巅的星灵果,能补气血,快吃了。你爹娘呢?上次来还说要带你来采野茶的。” 龙清瑶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爹娘…不在了。龙家遭了难,是秦前辈救了我们这些人。我们实在没地方去,想来祖地避段时日,不会给村里添麻烦的。” 她侧身让出秦河,恭声道:“这位是秦前辈,修为高深,若不是他,我们恐怕都到不了这里。” 秦河站在原地,指尖的魔元微微收敛,目光扫过三人时,捕捉到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显然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表露半分排斥。 老者看向秦河,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却还是拱手道:“多谢秦前辈援手。既然是清瑶带来的人,便是客人。” 他挥了挥手,指着村落东侧的一排空置矮屋:“那些屋子是专门给外归的族人留的,常年有人打扫,就是久没住人,屋顶的茅草得换些新的,门窗也得修修。缺什么工具、木料,只管跟我说,村里的后生们力气大,喊一声就来帮忙。” 老者顿了顿,又道:“村里的井水是灵泉,饮之能滋养灵力;屋后的菜窖里存着过冬的土豆和红薯,灶房里有晒干的柴火,你们只管安心住下。” 男子也放下锄头,爽朗地笑道:“晚饭快好了,先去屋里歇着,我让娃子们去挑两桶山泉水来。” 秦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看着村落里安宁的景象:麦垛旁的汉子们收了印诀,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散落的麦秆。 老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往矮屋走,手里还提着半袋磨好的谷粉;绝壁上的孩子们也下了岩,兜里揣着野果,吵吵嚷嚷地跑向灶房。 远处的矮屋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裹着淡淡的灵气,与极光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 袖中的黑魔幡微微发烫,龙青云的生魂在里面轻轻颤动,没有再发出半点声响,秦河能感觉到,那颤动里没有了怨毒,多了丝复杂的暖意——或许是这祖地的烟火气,也触动了这位落魄的半圣。 这家伙的年纪,按照时间推算,幼年应该是在这里长大的。 第1393章 极光宁静 极光如流淌的彩绸挂在夜空,淡紫与赤红的光丝落在秦河肩头,竟驱散了大半积郁的戾气。 他望着下方错落的矮屋,指尖残留着洞府阵法的微凉灵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 辞别龙姓村老时,龙家众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没人多话,各自拎着简单的行囊走向东侧屋舍。 秦河瞥见龙明远蹲在屋前,用捡来的碎石修补墙根,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有了点专注的光彩。 他没去凑那份热闹,循着山壁间一道隐蔽的裂缝往上走。裂缝尽头是处天然洞府,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掩,抬头便能望见整片极光。 秦河随手布下三道隐匿阵法,又从储物袋摸出张躺椅撑开,刚躺下,浓重的疲惫就裹着睡意袭来。 上一次这般安稳躺下,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梦里有些零碎的片段。 好像是在青铜战船的甲板上,又好像是龙家祠堂的神龛前,那枚源生法则碎片在掌心流转,泛着温润的光。 等他睁开眼时,洞府外已透进淡金色的微光——那是极光褪去后,天际漏下的晨曦。 刚走出洞口,就见龙清瑶站在藤蔓旁,手里提着个竹篮。少女换了身粗布衣裙,裙摆绣着细小的星辰图案,是村里妇人连夜帮她缝的。 先前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杏眼里藏着点雀跃,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两步。 "前辈,您终于出来了。"她笑着抬手,竹篮里飘出淡淡的香气,"这是刚蒸好的星麦糕,用山泉水和的面,您尝尝。" 秦河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目光扫向山涧下的屋舍,不由得挑了挑眉。 原先破旧的屋顶全换了新的茅草,整齐地码成斜坡,还压着防风吹的石条。 墙面上糊了新的黄泥,混着切碎的麦秆,摸上去紧实光滑。屋前开辟出小块空地,用碎石铺了简易的灶台,几个陶罐整整齐齐地排在墙角。 最显眼的是屋前的篱笆,用柔韧的藤条编成,上面还缠着开着蓝花的藤蔓,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过了几天了?"秦河接过竹篮,捏起一块星麦糕,入口是淡淡的清甜,还带着点极光的灵气。 "已经十天了。"龙清瑶跟着他往山下走,脚步轻快,"您进洞府第二天,爷爷就带着族人来帮忙了。村里的李伯会木工,帮着修了门窗;张婶她们教我们腌菜,菜窖里都堆满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大家…都觉得这里挺好的。" 秦河脚步微顿。他倒没料到自己会睡这么久,看来这极光之地的安宁,确实能让人彻底放松。 刚走到村口,就见龙明远和那位拄着枣木拐杖的龙姓老者蹲在石磨旁,手里拿着块青石打磨磨盘。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不远处,几个龙家子弟正跟着村里的汉子学耕地,手里的木犁虽有些笨拙,却也能翻起整齐的土块。 "秦前辈。"龙姓老者见他过来,连忙起身拱手,拐杖往地上一顿,"睡得还安稳?山里的潮气重,要是觉得冷,我让后生们多送些柴火来。" 秦河点头致意,目光掠过旁边的麦田。此时极光虽已褪去,麦穗上仍残留着淡淡的灵光,几个妇人正弯腰收割,动作麻利地将麦穗捆成束,放在特制的竹筐里。 田埂上,几个孩子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惊起几只停在麦秆上的山雀。 "我带前辈去看看灵泉吧。"龙清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村后一道山溪,"那泉水能滋养灵力,村里的人都是喝这个长大的。上次我来,还在溪边捡过彩色的石头呢。" 秦河跟着她往村后走,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光滑。 路过一间矮屋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是村里的先生在教孩子们认字,书页翻动的轻响,混着窗外的鸟鸣,格外安宁。 走到山溪旁,秦河才发现这溪水果然不一般。水流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彩色的鹅卵石,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溪水流动时,隐隐有灵力顺着水流扩散,靠近时能感觉到丹田内的魔元微微悸动,竟与那灵力生出几分共鸣。 龙清瑶蹲下身,掬起一捧水递到他面前:"您试试,这水是活的,泡过的草药药性都能涨三分。" 秦河指尖刚触到水面,突然眉头微蹙。水流里除了纯粹的灵力,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波动,既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倒像是某种法则的余韵,与青铜匣里的源生碎片隐隐呼应。 第1394章 选择两难 极光村的日子,慢得像溪里的水。 龙清瑶提著竹篮走到山壁藤蔓下时,总能看见秦河的身影。 有时他靠在洞府外的青石上,指尖绕著缕极淡的墨色气流,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他蹲在溪边,跟追蝴蝶的孩童凑在一起,用树枝逗弄石缝里的小螃蟹,开怀大笑。 「秦前辈,今日张婶蒸了星薯糕,还拌了山椒酱。」 她把竹篮递过去,目光落在他指尖——那缕墨气碰到阳光,竟泛起细碎的金光,像极了夜空中的极光丝。 秦河接过木盒,捏起一块糕放进嘴里,眉梢微微扬起:「这酱够劲,比云莱城酒楼里的对味。」 他嚼著糕点,视线扫过村里的方向,「你的族人在学耕地?」 「嗯,李伯说星田要顺著极光流转的方向耕,不然长不出好麦子。」 龙清瑶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几个龙家子弟正跟著村里的汉子扶犁,动作生涩却认真,裤脚沾满了带著灵气的黑泥。 「真是一处神奇的地方。」秦河将最后一点糕点全部丢进嘴里。 这十几天,秦河渐渐摸清了村里的情况。 这里的人都修一种叫《纳星诀》的功法,不用打坐苦修,耕地时、磨粉时、甚至哄孩子睡觉时,都能自然而然吸收极光里的星辰之力。 村里最老的龙婆婆,没有修为,一白二十岁了还能上山采果,就是靠著这灵气滋养。 可这功法有个怪处,练到道宫境就再也难进半步。 星辰之力太柔,少了股冲劲,没法破开通往神桥境的关隘。 更绝的是,离开这地极山,星辰之力稀薄得像水,再练这功法,跟寻常吐纳没两样,想进阶就得散功重修别的法门。 「倒也自在。」秦河望著田埂上说笑的人群,语气里有几分感慨。 他见过太多为了境界打生打死的修士,像这样把修行融进烟火里的,还是头一回。 龙清瑶咬了咬唇,终于问出憋了几天的话:「前辈,您…真的是魔修吗?」 秦河拆糕点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他的眸子很深,像藏著整片深渊,却没半点族人口中「魔」的凶戾,反而映著头顶的流云,清透得很。 「神庭说我是,我便是了,一个代号而已,至于我自己是什么,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他把另一块糕点塞进她手里,「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龙清瑶咬著糕点,甜香里裹著淡淡的灵气。 她想起昨晚撞见的场景:秦河蹲在村口,给摔哭的孩童擦眼泪,指尖凝出朵墨色的小花,花瓣上竟沾著点星辰光,逗得孩子破涕为笑。 那模样,跟爷爷说的「杀人如麻的天魔」,半分都对不上。 「爷爷说,老祖在您的幡里。」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都知道,老祖为了突破,用了族里的子弟做祭品……可他终究是龙家的先祖。」 秦河袖中的黑魔幡微微发烫,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望著远处的地极山峰,峰顶的云雾又浓了些,那道贯穿天地的光痕若隐若现。 「他在反省。」过了半晌,秦河才开口,「这几日极光最盛的时候,他总借著我的灵觉看村里的麦田。」 龙清瑶愣住了。她想像不出那个在族人口中威严到近乎冷酷的老祖,会对著一片麦田出神。 两人沿著溪边慢慢走,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村里传来木槌捶打衣物的声响,混著妇人的说笑和孩童的嬉闹,格外真切。 「爷爷说,让我自己选,要不要拜您为师。」龙清瑶停下脚步,指尖攥著衣角,「他说,龙家已经没资格替我做决定了。拜您为师,就成了神庭的敌人,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 秦河也停下脚步,看向她。 少女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杏眼里满是纠结,却没半点怯懦。 他忽然想起在龙家府邸时,她被按在地上,明明吓得发抖,却死死咬著唇不肯求饶。 「不著急。」秦河语气平淡,「这村里的《纳星诀》虽不能破境,却能养性。你若是想安稳过活,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错。」 「弱肉强食的世界,轮转太快,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比不过这里生活,只不过是赌性与不切实际的使然罢了。」 「修炼一途,亿万枯骨难成一人,但有理智,都不难选择的。」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亮起一抹淡紫。是极光提前出现了,细碎的光丝从云层里垂下来,落在溪面上,泛起层层光晕。 「可我想变强。」 龙清瑶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秦河:「我想保护剩下的族人,想知道老祖为什么要那么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那种看。」 「就像您,您也会离开这里的,对不对?」 「宁静的港湾固然迷人,但心中的热血,终究难抑,修炼一途,选择两难,不过是落子无悔罢了。」 秦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第1395章 源生法则 “是啊,世外桃源虽好,可终究与己无关。” 秦河将空食盒递还给龙清瑶,凝视着少女,语气沉了沉:“师徒名分乃是你家老祖与本座之约,本座现在问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需知拜我为师,好处难料,举世皆敌却是定数。何去何从,遵从本心便好。七天之后我出关,再听你答复。” 话音落,秦河转身走向洞府,墨色衣袂擦过垂落的藤蔓,带起几点沾着晨露的花瓣。 龙清瑶望着他的背影,心尖像被山风刮过,乱得不成样子。 村里的炊烟已经升起,李伯吆喝着后生们去挑水的声音隐约传来,安稳的日子就在眼前。 可爹娘临终的眼神、族人蜷缩的身影,还有秦河挡在她身前时那道挺拔的背影,突然在脑海里撞成一团。 眼看秦河的脚步就要踏入洞府阴影,龙清瑶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我愿意!” 秦河的脚步顿住,阳光在他肩头投下的光斑晃了晃。他头也不回,声音裹着山风飘来:“既如此,七天后备一顿拜师礼,四菜一汤便可。” …… 秦河踏入洞府的瞬间,便收起了脸上的淡笑。 袖中的黑魔幡突然发烫,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传了出来:“小子,收徒之事你莫要走漏了风声,神庭的人要是知道,这丫头就再无宁日了。” 秦河抬手布下两道隔音禁制,径直走到洞府中央的青石蒲团上坐下。他指尖一弹,那枚淡金色的源生法则碎片便从丹田飘出,在眼前缓缓旋转,细碎的光粒像被风吹动的星子。 “先不说这个。”秦河的目光落在法则碎片上,语气沉了下来,“说说吧,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十天他并非无所事事,每日都在感受碎片的气息。 那股法则波动很淡,却像扎根在他神魂里,与他的魔元隐隐呼应。碎片里有混沌的影子,却比混沌更有秩序;带着初生的生机,又藏着寂灭的征兆,古怪得很。 黑魔幡的震颤突然停了,龙青云的声音透着罕见的坦诚:“不知道。” 秦河挑眉,倒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这道衍龙纹匣,是我在了你现在待的这地极山主峰之巅找到的,纯属意外。”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当年我还是道宫境,为了破境闯上主峰,在积雪下的冰缝里发现了它。那冰缝深不见底,匣身嵌在千年玄冰里,周围的积雪都带着法则的寒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花了一百二十年才解开匣子的禁制,可这碎片拿在手里近三百年,耗尽心血也没能炼化。 它就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你能感受到它的法则,却连一丝一毫都引不进丹田。” 秦河指尖轻点碎片,淡金色的光粒沾在他的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那你当年突破半圣,是靠它?” “算是。”龙青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虽不能炼化,可常年握着它,我对法则的感知倒是敏锐了数倍。后来我放弃炼化,转而参悟它的波动,反倒走出了自己的近法之道,硬生生冲破了圣境的门槛。” 秦河沉默了。原以为有龙青云的经验,炼化会顺理成章,现在看来,还得靠自己摸索。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排出,指尖猛地按在法则碎片上,丹田内的魔云磨盘瞬间转动起来。 “嗡!” 魔元顺着指尖涌入碎片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温顺旋转的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无数光粒像挣脱束缚的蜂群,朝着秦河的丹田涌去。 而那魔云磨盘像是遇到了克星,转速骤然加快,磨盘边缘的魔纹亮起,发出尖锐的嗡鸣。 秦河只觉得丹田一烫,仿佛有团火焰在里面炸开。他强行稳住心神内视,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枚源生法则碎片竟直接飘到了魔云磨盘下方,淡金色的光粒与磨盘散出的墨色魔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 光柱之中,无数细微的画面飞速闪过:有星辰诞生时的璀璨,有山川崩塌时的壮阔,有生灵孕育时的微光,还有万物寂灭时的黑暗。 宛如创世之初的万象,全在他的丹田内上演。 “这是?”秦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法则的雏形!这碎片里藏着法则诞生的轨迹!” 秦河来不及回应,只觉得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炉。 那些万象画面并非虚幻,每一道光、每一粒尘埃,都带着最纯粹的法则之力,顺着光柱涌入他的经脉,冲刷着他的神魂。 这场景,足足持续了数日之久。 魔云磨盘疯狂转动,将那些法则之力与魔元搅在一起,碾压、融合、重塑。 而这,又是数日。 秦河甚至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流失感。 又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驳杂的魔元渐渐染上淡金色,变得愈发凝练,磨盘边缘的魔纹也多了几分金色的纹路,看起来更显诡异。 当秦河的指尖不再颤抖时,丹田内的景象终于稳定下来。 那枚源生法则碎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磨盘下方那道金黑光柱。 光柱顶端与磨盘相连,底端扎在丹田深处,像一株扎根在幽冥里的星辰之树。 第1396章 突破彼岸 与此同时,秦河气海内,魔云磨盘转速骤然飙升,磨齿间碾碎的不再是单纯的魔元,而是混着源生法则的金黑气流。 那些气流顺着经脉窜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 那是法则刻印的雏形。 “嗡!” 洞府中央的青石蒲团突然崩裂,碎石没有四散飞溅,反倒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托在半空,慢慢化作齑粉。 秦河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稳定的隐匿阵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泛起层层涟漪后彻底消散。 最惊人的是法则的显化。 淡金色的光丝从他毛孔里渗出来,在皮肤表面织成半透明的茧。 茧上流转着三种截然不同的纹路:雷纹如虬龙盘踞,风纹似细羽飘飞,空间纹则是细碎的银点,像撒在纸上的星子。 这是他融合源生法则后,对雷、风、空间三道法则的引动,虽不精纯,却带着碾压性的层级威压。 石缝里的荧光苔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顺着岩壁往上爬,在洞府顶端织成巨大的星图。星图的中心恰好对着秦河的头顶,无数光丝从星图里垂下来,与他体表的法则茧相连。 “轰隆!” 洞府外突然响起闷雷,不是天空的雷,而是从秦河体内传出来的。 他体内的魔元彻底完成蜕变,原本纯黑的魔云染上了一层淡金,磨盘中央的金黑光柱更是暴涨数倍,直接冲破洞府顶端,在山壁上撞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光柱冲天的刹那,整座地极山都颤了颤。 极光村的人最先察觉到异常。 龙清瑶正蹲在溪边摘选食材,手里的竹篮突然 “哐当” 砸在水里,因为明日便是七日之约。 她抬头望去,只见东边的山壁上射出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光柱顶端与夜空里的极光撞在一起,瞬间炸开漫天彩雨。 紫的、赤的、金的光粒砸在麦田里,麦芒上的星光浓得像要滴下来。 “这是…法则共鸣?” 龙明远刚帮村里的后生修好犁,手里的木槌突然脱手。 他望着那道光柱,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丹田深处的法则印记竟在微微发烫。 那是同层级法则带来的压制,哪怕对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让他这位彼岸境修士感到心悸。 村里的老人们更是脸色大变。他们盘坐在麦垛旁修行的纳星印突然失控,掌心朝上的双手被强行压下,原本流向眉心的星辰之力,竟顺着经脉往地面淌,在脚下的泥土里画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是秦前辈!” 龙清瑶反应过来,提着湿淋淋的裤脚往山壁跑。她跑得太急,摔在田埂上,却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只是怔怔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周围的空间在扭曲,空气里浮动着肉眼可见的法则纹路。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合,每一次开合都有细碎的极光漏进来,落在地上凝成半透明的冰晶,又瞬间消融。 更远处的地极山主峰也有了动静。峰顶常年不散的云雾被光柱冲开一个缺口,露出里面覆盖着千年玄冰的山尖。 玄冰上的裂纹里渗出血红色的光,与光柱遥相呼应,整座山脉的灵力都在朝着秦河的方向汇聚。 夜空里的星辰突然集体震颤。 原本散落的星辰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在天幕上组成一道巨大的龙形轮廓。 龙首对着地极山,龙尾扫过千里之外的云层,每一颗星辰都在闪烁,逸散的星辰之力不再是细碎的光点,而是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溪流,从天际倾泻而下,朝着极光村的方向涌来。 极光村的灵泉突然沸腾,泉水顺着溪道往上涌,在半空凝成一道道水幕,水幕上倒映着星辰的轨迹。 麦田里的麦穗被星辰之力包裹,竟开出细碎的金色花朵,花香里带着浓郁的法则气息,村里的孩童吸了一口,竟直接突破到了轮海境入门。 “流光大世…这是传说中的流光大世之兆啊!” 龙姓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村口,望着天幕上的龙形星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古籍里说,唯有圣人突破时才会引动星辰共鸣,这这,怎么会如此?!” 龙明远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秦河为何能以神桥境碾压彼岸境,对方的法则根基太过恐怖,源生法则碎片竟让他直接跳过了彼岸境初期的积累,刚突破就触及了法则的深层运用。 就在极光村被星辰之力和极光包裹时,数千里外的一处山谷,历麟锋正靠在树干上盘坐养神。 他胸口的银线天平纹路还泛着淡淡的白光,那是戴罪之身的警示。 身旁的两名神罚使正擦拭着长戈,戈尖的圣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不远处的营地中,篝火噼啪作响,银卫们的鼾声此起彼伏。 突然,历麟锋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夜空。 原本繁星密布的天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而是星辰本身的光芒在减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更诡异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的星辰在震颤,连他体内的圣光都跟着紊乱起来。 “怎么了?” 一名神罚使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望去,脸色不由生出疑惑。 历麟锋站起身,圣翼在背后展开半尺,金色的光纹顺着翼骨蔓延。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层,望向远方天际。 那里的星辰黯淡得最厉害,隐约有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冲破云层,带着让他心悸的法则波动。 “如此天地异象,这是有人突破圣级了吗?”另一人问。 历麟锋沉默,天魔消失无踪,他此时无比苦恼,无心关注其它。 圣级异象,那便是和天魔无关了。 可一想到天魔的恐怖之处,他又不由皱起了眉头,遥观许久,咕哝了一句:“中州?” 第1397章 拜师礼 足足数个时辰,在极光流转中悄然划过。 洞府顶端的缺口还凝着淡淡的法则余韵,金黑交织的光痕如同凝固的闪电,迟迟未曾散去。当那扇由藤蔓遮掩的石门缓缓向内推开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河缓步走出,墨色衣袍无风自动,边角处竟泛着细碎的星芒。 他的发丝比先前更显乌黑,垂在肩头时,偶尔有淡金色的光丝顺着发梢滑落。 眸底深处,魔云磨盘的虚影与金黑光柱交织,一眼望去,似有星辰生灭、法则流转,却又敛去了所有外放的锋芒,只剩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静。 周身的空气仿佛成了他的一部分,举手投足间,隐约有极光随其律动,连脚下的青石都泛起淡淡的温润光泽。 那是法则与肉身融合的征兆,彼岸境的底蕴,已在他身上显露无遗。 龙清瑶就站在藤蔓旁,手里拎着个食盒,衣角绣着的星辰图案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见秦河出来,她连忙上前两步,脸颊微红,却没有了往日的怯懦,眼神里满是笃定:“秦前辈。” 秦河颔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鼻尖已嗅到淡淡的清香。 “拜师礼准备好了?” “嗯。” 龙清瑶将食盒递过去,声音清脆,“都是村里常见的食材,我跟着张婶学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前辈口味。” 两人走进洞府旁的石亭,龙清瑶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四菜一汤整齐地摆放在青石桌上。 一盘清炒星麦苗,翠色欲滴,麦叶上还沾着细碎的露珠,灵气顺着叶缘轻轻流转;一盘酱焖山芋,外皮焦脆,内里软糯,酱汁是用灵泉与山椒慢熬而成,香气浓郁却不呛鼻;一盘凉拌极光菌,菌盖泛着淡紫光晕,搭配着村里自制的醋汁,清爽解腻;还有一盘蒸星薯,色泽金黄,切口处渗出的糖霜凝成细小的晶粒。 最中间是一碗菌菇汤,汤色清亮,里面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菌片和几颗圆润的野枣,汤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显然是精心撇去过的。 “食材都是今早现采的,星麦苗要趁晨露未干时摘,极光菌得在石缝里找,不然灵气会散。” 龙清瑶轻声解释,指尖微微攥着衣角,“汤炖了两个时辰,张婶说慢炖才能出鲜味。” 秦河拿起木筷,夹了一筷星麦苗入口,清甜中带着极光的灵润,口感脆嫩,没有半分粗糙。他接连尝了几样,每一道菜都做得恰到好处,透着十足的用心。 “不错,别具一格,难得!” 秦河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龙清瑶身上,“既备好了拜师礼,那这师徒名分,便算定了。” 龙清瑶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秦河跪地顶礼,动作标准而郑重:“弟子龙清瑶,拜见师父。” “好,起来吧。” 秦河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扶起,“为师没什么规矩,不必太过拘谨。你既拜我为师,我便传你修行之法。说说看,你想学什么?剑法、术法,或是体魄锤炼,都可与为师说。” 龙清瑶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弟子所学,是家族的水云诀,境界提升还算快,还未定下本命法宝,修炼法门,多为强基破境之法。” 她说着,从手上指环取出一柄三尺玉剑。剑身呈淡青色,质地温润,像是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剑身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 “清” 字。 “这是青髓剑,是爹娘留给我的,据说用极寒之地的青髓玉髓炼制而成,能滋养剑意。” 龙清瑶握着剑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我每次握着它,心里就会觉得安稳,或许…我的本命法宝,会和剑有缘。” 秦河的目光落在青髓剑上,点点头。 龙清瑶出身大家族,她的培养路径和普通修士是不同的,简单说来就是先用各种资源夯实基础,快速提升境界,一飞冲天,只有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才会找寻最契合自己的修炼路径。 眼前这把剑,虽不是什么极品灵宝,却蕴含着纯粹的灵气,剑身隐隐与天地间的极光之力呼应,确实是一柄适合滋养剑意的好剑。 他沉吟片刻,笑道:“剑法么,为师有!” 话音落,秦河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法则之力,轻轻点在龙清瑶的眉心。 龙清瑶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耳边仿佛响起了远古的剑吟,眼前掠过青云直上、星辰流转的景象。 “此乃《青云剑诀》,源自神话时代的无上剑诀,讲究青云直上九重天,剑心通明悟自然。” 秦河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为师也是偶然得之,今日传给你,也算机缘巧合。” 龙清瑶沉浸在剑诀的玄妙之中,心神震荡不已。 《青云剑诀》共分九重,每一重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境。 第一重青云破晓,剑出如晨光破晓,锋芒毕露;第二重云卷云舒,剑势变幻莫测,如行云流水;第三重青霄一式,凝千钧之力于一剑,势不可挡;第四重青云幻步……第九重青云剑心,剑心通明,与道合一。 这剑诀与风云相伴,道法自然,既需以剑问天,更需以剑问心,剑道锋芒之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待九重大圆满,便可成就一代剑仙,纵横天地间。 “这…这剑诀太过玄妙了!” 龙清瑶回过神,脸上满是震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弟子何德何能,能得师父传此无上剑诀?” “你与剑有缘,又有青髓剑辅助,此剑诀于你而言,正是相得益彰。” 秦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剑诀,也莫要辜负了你自己。”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法则波动,虽隔着千里之遥,却被秦河瞬间捕捉。 他抬头望向南方,眸底的沉静瞬间被冷意取代。 那是神罚司的气息,而且比之前更加浓郁,狗鼻子够灵的。 突破的一点异象,都能闻着味过来。 第1398章 落魄历麟锋 三天后的晨光,勉强穿透地极山脉厚重的云雾,落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 历麟锋拄着暗淡的圣剑,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玄色锦袍沾满尘土,原本绣着的银线天平纹路黯淡无光,连周身的功德神光都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眼下泛着青黑,胡茬冒出半寸,往日里冷峻挺拔的身影,此刻只剩满心的颓然。 近一个月的搜寻,像一场毫无希望的徒劳。 天魔如同人间蒸发,追踪符的气息早在三江河口便彻底断绝。 主神的怒火一道比一道凌厉,先是免了他缉刑使的官职,再是罚去百年功德,最后一道谕令更是冰冷刺骨 —— 十日内再寻不到天魔踪迹,即刻逐出神庭,打入镇魔塔受刑。 “历大人,又要往哪走?”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讥讽的问话,说话的是神罚司新晋的副使赵坤。 他身着崭新的鎏金铠甲,腰间佩着灵光闪烁的长刀,与历麟锋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前日那道波动,就在这附近。” 历麟锋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前方连绵的山峦,“虽看着是圣级异象,但天魔诡异,说不定是他用了某种邪术伪装。” “呵,圣级异象?” 赵坤嗤笑出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众人摊手,“诸位听听,这都什么胡话?天魔不过是神桥境修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引动星辰共鸣、法则显化!历大人,你莫不是被那魔头吓破了胆,连基本的境界常识都忘了?” 随行的两名神罚使也纷纷附和。 “就是,这一个月绕着地极山转了八圈,连个魔影都没见着。其他方向好歹还能找到点魔气残留,就这儿,干净得跟神庭圣殿似的。” “依我看,是历大人想立功想疯了。自己放走了魔头,现在拿我们当冤大头陪跑,真当我们闲得慌?” 神兵们的抱怨声也此起彼伏。 “再这么耗下去,补给都要断了!” “主神降罪也该只罚他一人,凭什么拉着我们一起受窝囊气?” 历麟锋握紧了圣剑,指节泛白。 他知道众人说得有道理,可前日那道金黑光柱里,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魔息,与天魔身上的气息隐隐契合。 这种直觉,让他无法放弃。 “诸位再坚持一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屈,“若是今日再无发现,我便独自向主神请罪,与你们无关。” “哼,早该如此!” 赵坤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不屑,“要我说,你也别挣扎了。当初在琅环山,为了救几个无关紧要的部下,放跑了天魔,这就是失职!现在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根本不配待在神庭!” 另一名神罚使也冷笑道:“胆小如鼠之辈,也配当缉刑使?换成是我,当初就算拼着牺牲部下,也得把魔头留下来。现在倒好,让我们跟着你在这荒山野岭里喝西北风!”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在历麟锋心上。 他当初的选择,并非怯懦,只是不愿无故牺牲部下性命。可在神罚司的规则里,功过分明,失败就是原罪。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起初只是微弱的晃动,可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涌来,穿透了地极山脉特有的磅礴磁力,朝着众人碾压而至。 那威压带着浓郁的魔气,却又交织着淡金色的法则之力,刚猛霸道中透着一丝返璞归真的沉静。 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凝固,山道上的碎石纷纷炸裂,连天空中的云雾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历麟锋脸色骤然剧变,瞳孔收缩到极致。 “是他,天魔!” 这威压…… 竟然是彼岸境。 这才月余,那魔头竟然突破了? 神桥境时便能硬撼彼岸境中期,如今真正踏入彼岸境,其战力恐怕早已远超同境界修士!。 “终于找到了!” 然而赵坤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完全没察觉到历麟锋的惊恐。他挥手喝道:“所有人听令,布天罗阵!这魔头送上门来,正好将功补过,拿下他,主神必然重赏!” 神兵们也精神一振,纷纷取出阵旗,开始快速布阵。金色的阵纹在地面上蔓延,圣光涌动,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笼罩而去。 “不可,快退!” 历麟锋急忙嘶吼,伸手想去阻拦,“他已经突破彼岸境,法则之力初具雏形,这阵法根本困不住他!我们这点人,上去就是送死。” “送死?历大人,你怕不是吓傻了吧?” 赵坤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充满鄙夷,“不过是刚突破的彼岸境,我们这边有三名神罚使,二十名神兵,布下天罗阵,就算是彼岸境后期也能拿下。你自己胆小,别妨碍我们立功。” “就是!” 一名神罚使附和道,“你因蠢笨受罚,我们可不想跟着你一起。今日这魔头,我们拿定了。” “我们不是放弃,而是退出地极山脉,才能向主神传递消息,调遣更强的战力过来。” 历麟锋急得浑身发抖,功德神光不由自主地爆发出来,“天魔进阶,绝非寻常彼岸境可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坤嗤笑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圣光凝聚成丈许长的刀芒,“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要是不敢上,就躲一边去,别挡着我们建功立业!像你这种懦夫,根本不配留在神庭!” 神兵们已经布好了天罗阵,金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片山道笼罩。威压越来越近,地面的震颤愈发剧烈,阵法光幕都开始微微晃动,可众人依旧信心满满。 历麟锋看着眼前盲目自大的众人,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多的劝阻都是徒劳。 他们根本没见过天魔的诡谲,长久以来背靠无敌的神庭,早就没了小心谨慎的戒备,又被立功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知道天魔突破后的恐怖。 历麟锋握紧圣剑,周身功德神光再次暴涨。 就算众人不听劝阻,他也不能坐以待毙。至少,得想办法冲出重围,把消息传递出去。 远处的山峦间,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隐约闪现,伴随着极光般的彩芒,秦河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有法则纹路在脚下显化,天地异象随行,压迫感越来越强。 第1399章 彼岸神则 山风卷着碎石掠过山道,秦河的身影在金黑光柱中愈发清晰。 他墨袍上的星芒随步伐流转,时而化作漆黑魔纹吞噬光线,时而凝为淡金纹路绽放微光。 周身萦绕的气息格外诡异,冰冷的魔息里裹着蓬勃的生命元气,杀伐之意与平和韵律交织,竟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 仿佛混沌初开时,光明与黑暗本就同源共生。 历麟锋握紧圣剑的手微微发颤,瞳孔里映着对方身影。 他见过纯粹的魔修,气息阴鸷狠戾。 也见过正道的圣者,神光温润祥和。 可眼前的秦河,魔性与神性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既像俯瞰众生的魔神,又似滋养万物的造物主。 这种矛盾却统一的气质,让他心底生出莫名的惊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就是天魔?” 赵坤身旁的神罚使喃喃自语,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嚣张。 秦河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不同的法则纹路闪现。 有紫电在青石上蜿蜒,噼啪声中空气微微电离。有风纹如绸带缠绕,卷起漫天枯叶化作旋转的气旋。有银白光点闪烁,地面浮现细碎的空间裂痕,又瞬间愈合,这是空间之纹…… 明明只是彼岸境初期的威压,可这异象规模,比寻常彼岸境后期修士全力出手时还要惊人。 “不对劲...” 布下天罗阵的神兵们脸色发白,阵法光幕的圣光竟开始不稳,被秦河周身的法则气息压制得微微凹陷。 秦河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历麟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历大缉刑使,咱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则共鸣的震颤,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滚过。 历麟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咬牙道:“秦河,你屠戮龙家,修炼魔功,已犯下滔天罪孽。今日神罚司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屠戮龙家?”秦河面露讥讽,道:“神庭就是这样编故事扣黑锅的吗?” “神庭视人命如草芥,龙青云献祭族人,你们视而不见;我护龙家残余,倒成了罪孽?历麟锋,你们神庭的道理,不亏心么?” 赵坤见状,厉声喝道:“休要妖言惑众!魔头,今日天罗阵在此,你插翅难飞!识相的交出龙青云和龙家秘宝,或可留你全尸!” “天罗阵?” 秦河抬眼望向头顶的金色光幕,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金黑相间的法则之力射出,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空间,撞在光幕之上。 “嘭!” 一声闷响,光幕剧烈震颤,无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原本凝实的圣光飞速黯淡,竟被这一缕法则之力洞穿了一个小孔。 “什么?” 赵坤脸色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小孔,“这不可能!天罗阵能挡彼岸境后期全力一击,你不过刚突破...” “刚突破,就不能收拾你们了?” 秦河眼神一冷,周身法则纹路骤然暴涨。 雷纹、风纹、空间纹交织成网,金黑双色流光异彩,隐隐有星辰转动的轨迹。 “动手!” 赵坤嘶吼着挥刀劈出,圣光凝聚的刀芒带着刚猛的金系法则,直斩秦河头颅。 另两名神罚使也同时出手,一人引动大地法则,无数石刺破土而出,带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另一人催动水系法则,山道旁的溪流瞬间暴涨,化作奔腾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扑来。 三人默契十足,金、土、水三道法则相互配合,形成合围之势,试图将秦河困死在原地。 秦河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刀芒、石刺、水龙逼近身前三尺,才缓缓抬手。 一道黑剑猛地斩出,金黑流光掠过,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狭长的裂缝。 雷纹引动天地雷霆,紫电顺着裂缝涌出,劈在水龙身上。 风纹化作无形之刃,将石刺尽数绞碎。 空间纹扭曲光线,让赵坤的刀芒偏离了轨迹,擦着秦河的肩头斩空,劈在山道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噗!” 三名神罚使同时喷出鲜血,被法则反噬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赵坤的鎏金铠甲崩裂数道口子,胸口凹陷下去,气息瞬间萎靡。 “这...这是什么法则之力?” 一名神罚使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骇。 寻常彼岸境修士,能触及一种法则已是天赋异禀,眼前的天魔竟至少触及了三种法则,还能将其融合运用,这根本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秦河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法则节点上,天罗阵的光幕在他脚下寸寸崩碎。 历麟锋见状,知道再不逃就真的晚了。他圣翼展开,周身功德神光爆发到极致,一把抓住身旁两名还能动弹的神兵,转身就往山道后方遁逃。 “历麟锋,你敢逃?” 赵坤嘶吼着,想伸手去抓,却被秦河甩出的法则之力击中丹田,灵力瞬间溃散。 秦河并未追击历麟锋,目光落在剩下的神兵身上。 他抬手一挥,空间纹瞬间扩散,将整片山道笼罩。神兵们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四周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无数空间裂缝在黑暗中闪烁,带着寂灭的气息。 “这是... 空间领域?” 有人失声惊呼。 彼岸境修士最多只能引动法则,而领域,那是圣级强者才能掌握的能力! 秦河的身影在黑暗中忽隐忽现,黑剑每一次斩出,都有一名神兵四分五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崩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原本嚣张的神庭众人,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另外两名彼岸境的缉刑使也同样没挣扎出太大的动静。 十几息之后,山道恢复了平静。 他抬头望向历麟锋遁逃的方向,咧嘴一笑。 终究还是高看这些神庭使者了,有一个算一个,都比历麟锋差了许多,原以为都有历麟锋的水平呢。 加上历麟锋跑了三个,正好,把自己现身的消息传递出去。 否则神庭再找不到自己,就该把这片地极山,给掘地三尺了。 第1400章 界外天魔 就在这时,袖中的黑魔幡突然发烫,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响起: “小子,看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深沉得很。” 龙青云的生魂终于彻底苏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故意放走历麟锋,引神庭注意力,护住了极光村不被骚扰。只是你这般现身,还是太过招摇了。” 秦河眉头一挑,抬手将黑魔幡取出,悬在身前。幡面上的血 “魔” 字微微跳动,隐约能看到里面淡金色的魂影轮廓。 “睡醒了?” 他语气不爽,指尖敲了敲幡身,“该履行交易了吧?” 黑魔幡轻轻震颤,龙青云的叹息声传来,带着几分沧桑:“你已兑现承诺,护我龙家血脉周全。能告诉你的,我都和你讲,你问吧。” 秦河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青石坐下,周身萦绕的法则之力悄然收敛,只留下淡淡的屏障,隔绝外界窥探。 “十万天魔跨界到底所为何事,为何会被定义为魔?” 他直奔核心,目光锐利如刀。 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事,得从无数纪元前说起。” “原本这大千世界,是有明确层级的。低界面的修士,只要修为足够,便能破碎真空,飞升至上一级界面。虽千难万险,却总有一线生机。” “但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战,毁了这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后怕,“没人知道那战是因何而起,只知晓最终天庭破碎,维持界面秩序的天道法则崩塌。无数小界面在战乱中湮灭,余下的界面,升仙通道尽数断绝。” 秦河指尖微动,想起自己从东土到上界的经历,确实未曾见过所谓的飞升通道。 “通道断绝,意味着什么?” 他追问。 “意味着长生无望。”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苦涩,“修士修行,所求不过长生不死。可通道一断,无论修为多高,最终都逃不过寿元耗尽的结局。就像被关在牢笼里的鸟,看不见天,也飞不出去。” “于是,‘偷渡’之法四起。” “有人试图强行撕裂空间,有人炼制跨界秘宝,手段五花八门,只为找到一条通往更高界面的路。” “可他们不知道,界面之外,早已不是净土。” 龙青云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通道断绝后,界面之间的混沌地带,滋生出无数界面邪魔,还有些不知名的灵异存在。它们没有实体,以修士的神魂为食,擅长夺舍寄生。” “那些偷渡者,定会被这些邪魔盯上。” “邪魔借着偷渡者的肉身跨界而来,在凡界大肆杀戮,汲取生灵精气壮大自身,引发了一次次巨大的震荡。” 秦河心中一动,想起自己跨界时遇到的阻碍,那些潜藏在空间裂缝中的阴冷气息,想来便是这些邪魔。 “此界,发生过多少次这样的偷渡事件?” “数十次。” 龙青云毫不犹豫地回答,“从通道断绝至今,大大小小的偷渡事件从未停歇。每一次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死伤者不计其数。” “久而久之,凡是从界面之外跨界而来的存在,无论初衷如何,都被打上了‘魔’的标签。” 他的目光落在秦河身上,语气复杂:“神庭成立后,更是将此事列为头等大事,专门设立神罚司,捕杀一切跨界邪魔。你跨界而来,自然也被归为天魔。” 秦河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身上的 “魔” 标签,并非源于自身功法,而是源于这破碎的世界秩序。 “那些偷渡者,就没有成功的?” 他又问。 “有。”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寥寥数人,凭借惊天动地的修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功抵达更高界面。但更多的,是成为邪魔的傀儡,或是在空间裂缝中化为飞灰。” “神庭为何不联手修复通道?” “修复通道?谈何容易。” 龙青云嗤笑一声,“天庭破碎后,天道法则残缺,想要修复通道,需要的力量超乎想象。何况神庭成立后,那些高层早已习惯了掌控下界的权力,通道修复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秦河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利益纠葛,权力倾轧,无论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我这次跨界,也引来了邪魔?” 他想起魔渊中的遭遇,那些疯狂的魔物,似乎与龙青云所说的界面邪魔有所不同。 “你情况特殊。”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疑惑,“你身上的魔息纯粹至极,不似被夺舍的样子。反而像是…… 天生的魔躯,能与那些邪魔抗衡。” 第1401章 秩序接管 秦河指尖摩挲着黑魔幡边缘的暗纹,对龙青云那句试探性的话置若罔闻。 他更关心的,是那个能调动搜天镜、派遣主神分身,将 “魔” 字标签钉死在自己身上的庞然大物。 “神庭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黑魔幡上的血 “魔” 字微微黯淡,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古天庭碎后,诸天失序,万法紊乱,神庭趁机竖起了大旗。” “他们的接管,不是单纯的实力威慑。” “而是真正握住了这一界的‘秩序’。”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还有一丝不甘: “你突破时引动星辰共鸣,可曾感觉到天地法则的呼应?神庭能影响这呼应的强度,甚至能在特定区域影响法则显化。” 秦河眉峰微挑。 他想起魔渊中突破时,那股隐隐的束缚感,还有神使黄金战车上散发出的、与天地灵气格格不入的威压。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秩序层面的凌驾。 “神庭等级森严到了极致。” 龙青云继续说道,“下面有各司署分掌职权,神罚司只是其中之一,专司捕杀邪魔、镇压叛乱。掌管者,称为主神。” “主神的名字、来历,全被天机遮掩。” “我当年已是半圣,曾试图窥探一二,结果神魂被天机反噬,险些溃散。”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后怕,“传闻主神之上,还有更恐怖的存在,神庭的底蕴延绵数十万年,没人知道它究竟建立于何时,也没人知道它藏着多少底牌。” “天机?” 秦河捕捉到关键,“查探者必死?” “绝无好下场。” 龙青云肯定道,“天机在神庭手中,更像是一道禁忌。任何试图触碰他们核心秘密的人,都会被无形之力抹杀,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界的修士,哪怕是圣级,也没人敢轻易触碰这禁忌。” 秦河默然。 他确实能感觉到这一界的 “规则” 有些僵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 之前还以为是界面本身的限制,如今看来,多半是神庭的手笔。 “有两件事,我想确认。” 秦河抬眼,眸底金黑纹路流转,“神庭之人能长生,是真的?还有传闻说,他们无法被杀死,能随时复活,这话可属实?” 黑魔幡沉默了片刻,龙青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复杂:“长生,有可能是真的。” “否则无法解释,神庭能维持数十万年的辉煌,从未有过衰落的迹象。” “他们应该掌握了一种另类的长生之术。” 龙青云推测道,“我当年曾听闻,神庭高层不沾因果,只积功德。在上界,私聚功德是足以魂飞魄散的大罪,可神庭却能光明正大地掌控功德的分配。或许,他们的长生,便与这功德有关。” 秦河指尖一动。 功德之力,他曾在历麟锋身上见过,纯粹却冰冷,带着一种强制性的 “正义”。 若长生真与功德挂钩,那神庭对 “正邪” 的划分,就更耐人寻味了。 “至于复活…” 龙青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这是真的,我亲身经历过。” 秦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并非自然跌落半圣。” 龙青云缓缓说道,“我巡游时陨落,后在神庭复活。” “但复活并不是没有代价,相反,实力越强代价越大。” “不光是修为暴跌,还会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有些人复活后资质变差,终生被困在原境界;有些人记忆模糊,连至亲好友都认不出;还有些人脾性大变,从前温润如玉,复活后却嗜杀成性。” “我算是运气好的,只丢了部分记忆和圣境修为。”龙青云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悔意,“若非如此,我何须在鬼船海域行事。” 秦河暗暗心惊,复活之术,意味着神庭已经触及了 “轮回” 的边缘。 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震撼人心。 轮回、时间、空间,这是公认的万法之尊,是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根本。神庭能染指轮回,其底蕴之恐怖,却是难以揣度。 “而且神庭的复活,并非无限制。” 龙青云补充道,“我隐约知道,每一次复活,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功德和珍稀材料,而且复活次数越多,代价越大,最终会彻底迷失本心,成为行尸走肉。” 秦河沉默良久。 他终于明白,神庭的恐怖,从不是单纯的强者数量,而是他们掌握的规则之力 —— 秩序、功德、轮回。 这些都是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之道,神庭却早已将其化为统治的工具。 “这么说来,神庭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这种‘天魔’。” 秦河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而是所有试图打破他们规则的人。” 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晃动了一下:“可以这么说。任何超出他们掌控的存在,都可以是天魔,毕竟神庭掌握了天魔的定义权。” “它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第1402章 铜墙铁壁 秦河指尖的魔元微微流转,目光落在黑魔幡上跳动的血 “魔” 字,语气平淡却直指要害:“神庭既如此强大,你为何不留在那里寻求复圣之法,反倒脱离神庭,回地界走献祭活人的邪路?” 黑魔幡的震颤骤然停滞,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沉默了许久,声音再次响起时,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留在神庭?谈何容易。” “神庭之内,强者如过江之鲫,圣级修士多如牛毛。我巅峰时是圣级,尚有几分话语权,可跌落圣境后,在神庭眼里,不过是条能使唤的鹰犬罢了。” 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凉:“你以为那被圣光笼罩的神庭是净土?实则派系林立,固化到了骨子里。我们这些从地界爬上去的修士,没有上古传承,无依无靠,终其一生也只能在‘使者’、‘执事’这一级徘徊。” “脏活、累活、苦活,永远是我们的;珍稀资源、功法传承、晋升机缘,却轮不到半分。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秦河眉峰微挑,想起历麟锋的遭遇,隐约明白了神庭内部的残酷。 “我当年陨落,便是为神庭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龙青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后怕,“任务地点在界外混沌带,神庭明知那里有高阶邪魔盘踞,却为了一件秘宝,硬是将我推了出去。事成之后,承诺的圣级资源不见踪影,反倒因‘私藏魔器’的罪名,差点被剥夺神魂。” “神庭的尊卑,比地界的宗族壁垒还要森严,宛如铜墙铁壁,无人能破。”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灰意冷,“与其在神庭做个随时可能被牺牲的鹰犬,不如返回下界,或许还能寻到一线机缘。” 秦河默然。 血缘、背景、关系网,这道亘古不变的铜墙铁壁,古往今来,不知错配了多少庸才,又寒凉了多少英才。 即便是在上界这样的修行世界,也未能免俗。 原来,自利才是贯穿一切的亘古法则,连他自己,也无法免俗。 山风掠过山道,卷起碎石,秦河指尖的魔元缓缓收敛,转而问道:“你当年,是在何处陨落的?” 这话一出,黑魔幡瞬间沉寂下来。 幡面上的血 “魔” 字黯淡无光,龙青云的魂影缩在幡底,任凭秦河如何追问,始终闭口不谈,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 秦河见状,便知此事涉及更深的隐秘,不再强求。 他沉吟良久,抬眼望向天际,眸底金黑法则纹路隐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我有十万大军,正跨界而来。神庭对天魔搜捕甚严,界外又有邪魔盘踞,该如何安全接引?” 黑魔幡猛地一颤,龙青云的魂影瞬间浮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听过那则传言,你真的有十万跨界大军?” 秦河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等待答案。 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急速盘旋,显然在剧烈思索:“跨界接引,最难的便是两点 —— 一是避开神庭的搜天镜探查,二是找到你十万大军所处的位置。” “神庭掌控天机,搜天镜能覆盖九成以上的界面通道,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若是让神庭做好准备,别说十万,你就是百万也得化为飞灰。” “但也并非毫无办法。”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总有一些地方,是神庭兼顾不到的,我知道几处。” “哪?”秦河追问。 “在哪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得先找到你的大军在哪,十万大军,十万生魂,界外的邪魔恐怕早就疯了,我钦佩你的手笔,但我也想问你一句,你这十万大军,还活着吗?” 秦河沉默了,跨界通道凶险是肯定的,自己来到这一界就失忆了,朦朦胧胧做过一些噩梦,都是在跨界通道的。 混沌铲斗碎了,战斗之激烈可见一斑。 现在的情况,定然不会妙。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龙青云问。 “是的,不知道。”秦河承认,“我来此界时日已经不短,那里什么情况,无法预估。” “时间是唯一的好消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龙青云道。 “什么意思?”秦河一愣。 “跨界通道所在的空间不稳定,时间法则也同样紊乱,那里的一天,在我们这,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十年。” “也就是说,我到达这里的时日不短,但在跨界通道哪里,有可能只过了几天或者一天?” “说不定是一个时辰,或者一盏茶的功夫。”龙青云道。 秦河眼睛顿时亮了,如此,跨界通道里面的变化,可能就小一些了。 正欲再问,“嗡!”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强烈的法则波动,带着圣洁而霸道的气息,朝着地极山方向疾驰而来。 秦河抬头望去,只见南方天际出现一道金色光柱,光柱中隐约有无数符文流转,正是神庭的搜捕信号。 “神庭的人来得真快。” 秦河眼神一冷,周身法则之力骤然爆发。 金黑双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南方的金色光柱遥相对峙,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腾,云层被撕裂,星辰隐现,法则碰撞的威压让整个地极山脉都在微微震颤。 “你该走了。”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急切,“神庭这次怕是动了真格,再不走,就会被围困在此地。” 秦河没有废话,收起黑魔幡,化作一道黑芒瞬间消失,瞬息再出现的时候,已变成了天际一个一闪而逝的黑点。 与此同时,南方金色光柱中,一名身着鎏金战甲的神使悬浮而立,目光冰冷地望向秦河消失的方向:“找到天魔踪迹了,传我命令,全军合围,务必将其斩杀!” 无数神庭修士从光柱中涌出,圣光大盛,化作无数飞虹,射向秦河消失的方向。 第1403章 四面合围 秦河足尖点在虚空,空间纹路如银鳞炸开,身形瞬间化作数道残影。 背后鎏金甲士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半圣境的法则之力已锁定他的神魂,哪怕遁速快到撕裂空气,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也未曾消散。 “天魔休走!” 鎏金甲士的声音带着圣威共鸣,震得云层翻滚。 他抬手虚握,金色法则之力凝聚成丈许长的圣矛,矛尖流淌着纯粹的功德神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连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 秦河眼神一凝,不敢硬接。 半圣境与彼岸境,看似只差一步,实则是法则层级的鸿沟。 对方已能初步掌控法则本源,而自己不过是引动法则之力,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脚下风纹暴涨,身形陡然加速,同时指尖凝出三道黑芒,分别蕴含雷、风、空间三道法则之力,反手射向身后。 “嘭!” 黑芒与圣矛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法则碰撞产生的无形冲击波。 三道黑芒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法则碎片,而圣矛的去势也微微一滞,金色神光黯淡了少许。 就是这一滞的空隙,秦河已遁出数里。 可刚穿过一片云层,前方突然亮起金色光幕,无数 “罚” 字古篆在光幕上流转,正是天罗阵的升级版 —— 天罚阵。 阵中站着四名神罚使,皆是彼岸境后期修为,四人气息相连,法则之力交织成网,将前路彻底封死。 “秦河,你已无路可逃!” 为首的神罚使厉声喝道,抬手引动阵纹,无数金色光刃从光幕中射出道,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金系法则的锋锐,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秦河眸底冷光一闪,不再遁逃。 他周身金黑法则纹路疯狂涌动,魔云磨盘的虚影在身后浮现,磨盘转动间,金黑气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周身法则之力交融。 “雷风归位,空间为引!” 秦河低喝一声,抬手挥出。 紫电如虬龙咆哮而出,与风纹交织成旋转的雷风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这一击没有针对某个神罚使,而是直冲天罚阵的阵眼 —— 四人法则相连的节点。 “铛!” 雷风漩涡撞上金色光幕,刺耳的法则摩擦声震得人神魂发颤。光幕上的 “罚” 字古篆纷纷炸裂,金色光刃瞬间溃散,四名神罚使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气息陡然萎靡。 天罚阵的光幕出现一道巨大的缺口。 秦河正要趁机冲出,左侧突然传来剧烈的法则波动。 一名身着青袍的神罚使引动大地法则,无数巨石从地面升起,化作狰狞的石兽,张开血盆大口扑来,石兽身上覆盖着土黄色的法则光晕,带着厚重的压迫感。 右侧,水系法则涌动,一条由圣水凝聚的巨龙腾空而起,龙爪带着冰系法则的寒意,撕裂空气,直取秦河要害。 后路的鎏金甲士也已追来,圣矛再次凝聚,这一次的神光比之前更加炽烈,法则之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四面合围,杀机毕露。 秦河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金黑光柱骤然暴涨,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雷、风、空间三道法则之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黑流光。 “穿!” 他低喝一声,周身空间纹路暴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石兽与水龙之间的空隙。 石兽的巨爪与水龙的龙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花与碎石四溅。 秦河没有停留,指尖凝出黑剑,金黑法则之力灌注其中,剑身上浮现出复杂的法则纹路。 他反手一剑斩出,不是针对追兵,而是斩向下方的山脉。 “轰!” 剑光落下,空间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裂缝,山脉剧烈震颤,无数巨石滚落,形成漫天烟尘。 同时,雷纹引动天地雷霆,紫电劈落在烟尘中,形成一道雷电屏障,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秦河脚下遁术全开,法则纹路如繁星闪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鎏金甲士冷哼一声,圣矛掷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穿透雷电屏障,直追秦河背影。 圣矛上的法则之力锁定虚空,让秦河的遁速微微一滞。 “半圣境又如何?” 秦河眼神一狠,反手拍出一掌,魔云磨盘的虚影瞬间放大,金黑气流凝聚成巨大的掌印,与圣矛轰然相撞。 “咔嚓!” 掌印溃散,圣矛的神光再次黯淡,但依旧带着无匹的威势,刺向秦河后心。 秦河猛地侧身,圣矛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缕血花。 肩头的伤口处,金色的功德神光与黑色的魔息相互侵蚀,传来阵阵刺痛。 他不敢耽搁,借着侧身的力道,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鎏金甲士停下脚步,望着秦河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此合围,又是堆人又是阵法又是合击,竟然还能让对方逃了。 奇耻大辱! 他抬手召回圣矛,看着上面黯淡的神光,沉声道:“传令下去,搜天镜全力锁定西方,各路人马合围,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魔头找出来!” 远处的云层中,秦河抹去肩头的血迹,眼神冰冷。 半圣境的压迫果然恐怖,若不是自己融合了源生法则,法则层级略占优势,刚才那一击足以让他重伤。 神庭的包围圈比想象中更严密,看来想要彻底摆脱追兵,还得另寻他法。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下来,整个世界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搜天神境! 秦河眼皮微微一跳,而后低头看向下方莽莽重山,直接一头扎了下去。 第1404章 法则对抗 搜天神境的金光如潮水漫过天际时,秦河正坠入一片苍莽峡谷。 峡谷两侧的山壁瞬间染上淡金,每一道岩层纹路都被强行显化,如同天地在他面前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法则图谱。空气不再流动,灵气凝固成实质的金色颗粒,连他周身萦绕的金黑魔息都变得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 “搜天神境,竟能压制法则运转。”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剧烈跳动,丹田内的金黑光柱嗡嗡作响。这玄天宝物的恐怖,远不止探查那么简单。 它还有短暂扭曲区域内的法则秩序,让修士的力量大打折扣的效能。 大杀器! 他能清晰感觉到,头顶的金光中,无数细密的符文正在编织一张巨网,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一道天地法则,网罗天地,无孔不入。 只要被符文锁定,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神庭追兵精准定位。 “魔贼,速速束手就擒!” 半圣境的威压再次降临,鎏金甲士的身影出现在峡谷上空,圣矛直指下方。 他周身的功德神光与搜天神境的金光交融,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所过之处,山壁崩裂,草木化为飞灰,法则之力浓郁到让空间都在 “滋滋” 作响。 秦河没有抬头,指尖按在地面的岩层上。 源生法则的共鸣瞬间扩散,他能清晰感知到地下千丈处的地脉流动,那是一条蕴含着狂暴力量的岩浆地脉,里面混杂着最原始的大地法则,混乱而霸道。 “法则无优劣,只看如何运用。” 秦河低喝一声,丹田内的金黑光柱骤然下沉,与地脉之力产生共鸣。他周身的空间纹路疯狂闪烁,不再是单纯的土遁之术,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将他的身形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雷纹与风纹交织成漩涡,并非攻向半空的鎏金甲士,而是猛地扎入地面。 “轰隆!”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峡谷底部轰然塌陷。 狂暴的岩浆裹挟着黑色的岩石喷涌而出,化作数十丈高的火柱,直冲天际。 更恐怖的是,岩浆中蕴含的原始大地法则与秦河引动的雷风法则碰撞,瞬间形成一片巨大的法则乱流区。 乱流区内,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雷电与火焰交织,风刃带着岩石的碎屑横飞。 原本被搜天神境固化的法则秩序,此刻被彻底搅乱,金光编织的巨网在乱流区边缘剧烈震颤,符文纷纷炸裂,探查之力被强行阻断。 “雕虫小技!” 鎏金甲士冷哼,圣矛一抖,无数金色的法则之力倾泻而下,试图强行撕裂法则乱流。 圣力所过之处,岩浆瞬间凝固,雷电熄灭大半,可刚撕开一道缺口,新的法则乱流又从地脉中涌出,填补了空缺。 他发现,秦河引动的并非普通地脉之力,而是自身法则与地脉本源融合,形成的乱流越压制,反弹越猛烈。 “想逃?” 鎏金甲士眼神一厉,圣翼展开,周身圣威暴涨,竟不顾法则乱流的侵蚀,朝着乱流中心冲来。 他的圣躯被金光包裹,法则乱流中的空间裂缝只能在他体表留下淡淡的白痕,半圣境的肉身强度,已然达到了恐怖的境地。 可就在他即将冲入乱流中心时,一道金黑相间的剑光突然从乱流深处斩出。 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地斩在了鎏金甲士圣力运转的节点上。 那是秦河借助法则乱流的掩护,凝聚了空间、雷、风三道法则的全力一击,剑身上的金黑纹路,正是源生法则与魔元融合的极致体现。 “噗!” 鎏金甲士猝不及防,圣力运转被强行打断,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他虽未受伤,但圣威却出现了短暂的滞涩,冲势也随之停顿。 就是这一停顿的间隙,秦河的身形已经穿过法则乱流,抵达了地脉极深之处。 这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搜天神境的金光终于是无法彻底穿透,头顶的威压也减弱了大半。 秦河没有停留,指尖再次凝出法则之力,融合源生法则后,他对法则的理解早已远超同境界修士,神庭的追杀,搜天神境的锁定,反而成了他锤炼自身法则的磨刀石。 “今日暂且避让,他日,定要让神庭知道,论法则,光地面这些,差的太远。” 下一刻,秦河便消失在黑暗中,他感应着土层深处的缝隙,尽量不再动用法则之力,收敛气息与威压,寻找地脉。 大地之母,亦如人身肉体,亦有经脉流淌。 找到地脉,就可以从容离开。 远方天际,那道圣级强者的气息愈发浓郁,隐隐有法则符文在云层中显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405章 熔岩火属地脉 土层在指尖飞速掠过,秦河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法则气息,仅以最精纯的魔元包裹身躯,顺着岩层的缝隙不断下沉。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初始还只是岩层的温热,到了千丈之下,空气已变得灼热,呼吸间都带着火星,寻常修士的肉身在此刻早已化为飞灰。 又往下穿梭了数百丈,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秦河脚步一顿,指尖触碰的岩层骤然变得滚烫,甚至能感受到内里流淌的狂暴能量。 他拨开最后一层岩石,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瞳孔微缩。 无尽的黑暗中,流淌着赤红色的熔岩。 这是一条绵延不知尽头的熔岩地脉,粘稠的熔岩如同沉睡的巨兽,缓慢地翻滚移动,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破裂时喷溅出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红光。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火属性灵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这些灵气狂暴无比,没有丝毫驯服的迹象,触碰间便能灼伤神魂。 “小子,你怎么样了?搜天神境的波动还在锁定你吗?”袖中的黑魔幡突然发烫,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传了出来。 秦河抬手将黑魔幡取出,悬在身前,语气平静:“暂时摆脱了追兵,找到了一条熔岩地脉。” “熔岩地脉?”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剧烈晃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快,让我看看周遭景象!你以魔元裹住幡身,我便能借你的气息开启幡外视角。” 秦河依言而行,一缕精纯的魔元缠绕在黑魔幡上。 幡面上的血“魔”字骤然亮起,一道淡红色的光膜从幡身扩散开来,笼罩了秦河周身数丈范围。 龙青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笃定:“好地方!这地脉深处的火属性灵气太过狂暴,法则紊乱,搜天神境的金光根本无法穿透进来。” “你看那熔岩流动的轨迹,内里蕴含着最原始的火之法则,与外界的法则秩序格格不入。只要你遁入其中,顺着地脉游走,搜天神境绝对捕捉不到你的气息。” 秦河目光扫过下方翻滚的熔岩,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等环境,别说修士,就算是法宝落入其中,也会被瞬间融化。 “这熔岩的温度,寻常防护罩根本撑不住。”他低声说道。 “你融合了源生法则,魔元早已今非昔比。”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催促,“以源生法则为骨,魔元为盾,撑开防护罩,足以隔绝熔岩的高温。再迟些,神庭的追兵就该追下来了!” “要快,不能被他们咬住,现在是脱身最好的时机。” 秦河听闻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气海内的金黑光柱骤然亮起,源生法则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至全身。指尖掐诀,魔元疯狂涌动,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厚实的黑金色防护罩。 防护罩表面,雷、风、空间三道法则的纹路隐隐流转,与源生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刚一成型,便主动吸纳了周遭少量的火属性灵气,防护罩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走!” 低喝一声,秦河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翻滚的熔岩之中。 “滋啦!” 刺耳的声响传来,熔岩与防护罩碰撞,溅起漫天的火星。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的魔元不断消耗,但内里的源生法则纹丝不动,牢牢守住了核心。 秦河稳住身形,顺着熔岩流动的方向,朝着地脉深处遁去。熔岩的阻力极大,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魔元,但他的速度依旧不慢,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熔岩的深处。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搜天神境的金光笼罩着整片峡谷,鎏金甲士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河的气息在法则乱流消散后,突然彻底消失了。 “怎么回事?人呢?”鎏金甲士厉声问道。 负责操控搜天神境的神使脸色发白,急声道:“大人,下方法则紊乱,似乎有强大的地脉力量干扰,搜天神境的金光无法穿透,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废物!” 鎏金甲士怒喝一声,圣矛一挥,一道金色的法则之力劈向地面,将峡谷底部的岩层劈出一道深达千丈的沟壑。 “那魔头定然是遁入了地下!”一名彼岸境后期的神罚使上前一步,语气凝重,“下方有地脉涌动,他大概率是借着地脉遁走了。” 鎏金甲士眼神一厉,周身圣威暴涨,圣境的法则之力扩散开来,强行镇压了周遭的法则乱流。 他看向下方的地面,沉声道:“本尊亲自下去追!你们留守在此,封锁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下沉,圣力包裹着身躯,直接撞破岩层,朝着地下遁去。 圣力所过之处,岩层纷纷化为齑粉,留下一道笔直的通道。 其他的神庭修士不敢怠慢,纷纷取出阵旗,在峡谷四周布下重重阵法。 金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与搜天神境的金光呼应,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峡谷上空,金光依旧弥漫,天地间的法则被强行扭曲,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让秦河从地脉中逃脱,等待他们的,将是神庭最严厉的惩罚。 而地脉深处的熔岩之中,秦河并不知道身后的追兵已经紧随而至。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防护罩,顺着熔岩的流向不断深入,而且继续往深处遁。 消耗很大,但…顶得住。 第1406章 熔岩遮蔽 鎏金甲士的圣力破开岩层,在地下留下一道灼热的通道。 他周身金光炽盛,将周遭的岩土尽数逼退,圣境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每一寸岩层的纹路都清晰地映入感知。 可越是深入,神识受到的干扰便越强。 地脉深处的能量本就狂暴,使得神识如同陷入泥沼,难以精准锁定方向。 “哼,倒要看看,你能往哪里跑?” 鎏金甲士冷哼一声,圣力骤然爆发,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体表流转,试图强行镇压地脉的紊乱。 可他刚稳住神识,下方便传来一股更为灼热的气息,夹杂着硫磺的刺鼻味道,顺着岩层的缝隙往上涌。 是熔岩地脉的气息。 他眼神一凝,身形再次下沉。当穿透最后一层岩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赤红色的熔岩在下方翻滚,粘稠的岩浆表面不断有气泡破裂,喷溅出的火星带着狂暴的火之法则,将周遭的空间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更关键的是,这熔岩之中蕴含的法则太过混乱,他的神识一探入其中,便被瞬间搅碎,根本无法捕捉任何有效信息。 “那魔头定然遁入了熔岩之中。”鎏金甲士身后,几名彼岸境后期的神罚使也追了上来,感受到下方的恐怖温度和混乱法则,脸色纷纷变化。 “大人,这熔岩温度太高,法则混乱,我等的防护罩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一名神罚使皱眉说道,他试着释放一缕灵力探向熔岩,刚接触到表面,便被瞬间灼烧殆尽。 鎏金甲士没有说话,圣翼展开,金色的圣力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厚重的屏障。 他缓缓朝着熔岩靠近,圣力屏障与熔岩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屏障表面的金光剧烈闪烁,不断有圣力被消耗。 “本尊亲自下去追!你们在外围封锁所有地脉出口,一旦发现那魔头的踪迹,立即传信!” 话音落,他纵身跃入熔岩之中。 圣境的肉身强度果然恐怖,熔岩的高温虽能消耗他的圣力,却无法瞬间攻破他的防御。 他顺着熔岩的流向不断深入,圣力化作无数细丝,试图捕捉秦河残留的气息。 可这熔岩地脉太过庞大,而且秦河遁走时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再加上熔岩的不断冲刷,早已没了任何痕迹。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地脉之中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分岔口,岔路如同蛛网般蔓延,根本无法判断秦河选择了哪一条。 半个时辰后,鎏金甲士的身影从熔岩中冲出,周身的圣力黯淡了不少,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 他能在熔岩中坚持的时间远超普通修士,但也并非无穷无尽。 而且分岔口太多,再追下去也是大海捞针了。 “大人,怎么样?”旁边的神罚使急忙上前问道。 “地脉分岔太多了。”鎏金甲士沉声道,“传我命令,调动周边所有神庭力量,封锁这一片区域的所有地脉出口,不管是山川缝隙还是地下暗河,都要排查到位!另外,让搜天镜持续锁定这片区域,一旦有法则波动异常,立即汇报!” “是!” 神庭众人立即行动起来,无数金光朝着四周扩散,将整片区域的地脉出口尽数封锁。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徒劳之举。 地脉深处错综复杂,想要彻底封锁,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几名实力稍弱的神罚使不甘心,也尝试着联合遁入熔岩之中,各追一方,可深入熔岩不过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周身的防护罩便开始出现裂痕,狂暴的火之法则顺着裂痕侵入体内,灼烧着他们的经脉。 “不行,撑不住了!” 一名神罚使急忙转身退出熔岩,身上的防护罩早已破碎,衣衫被烧得焦黑,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其他几人见状,也只能放弃,满脸颓然地退到一旁。 地表之上,搜天神境的金光依旧笼罩着整片区域,可再也无法捕捉到秦河的任何踪迹。一场声势浩大的合围,最终陷入了僵局。 …… 一个月后。 不知名的地脉深处,一片漆黑死寂。 秦河的身影悬浮在一条狭窄的地脉通道中,周身的黑金色防护罩早已变得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这一个月来,他顺着熔岩地脉不断穿梭,避开了无数次神庭的排查,也耗尽了大量的魔元。 好在,那股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已经消失了半个多月。 “小子,你这身子骨还真硬朗,换成别人,在熔岩里待这么久,早就被烧成飞灰了。”袖中的黑魔幡微微发烫,龙青云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赞叹。 秦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运转魔元,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神庭的封锁应该还没解除,但短期之内,他们找不到这里。” “找不到又如何?”龙青云说道,“神庭掌控天机,只要你还在这一界,迟早会被他们找到。而且你现在境界刚突破,根基不稳,继续这样逃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秦河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半个月来,他和龙青云交谈了很多,也彻底想清楚了接下来的路。 第一步是彻底消失,如果能转移神庭注意力那最好。 第二步是潜入神庭! 要拿到十万信徒所在空间节点的位置,仅凭自己一人去找是绝对不可能的。 龙青云认为,神庭既然能预知十万“天魔”跨界,并且知晓秦河提前一步降临,那就是监控了那处空间节点。 潜入神庭,拿到关于跨界通道和空间节点信息,是最快的办法。 第1407章 潜龙在渊 秦河一匿,便是半年。 这半年,他如潜龙在渊,踪迹全无。 神庭的搜捕从最初的狂风骤雨,渐渐沦为漫不经心的巡查,最终彻底沉寂。 他们看来,那尊难缠的天魔,或许早已葬身地脉深处的狂暴法则之中。 没人知晓,秦河已悄然抵达十万里之外的“蚀魂渊”。 此地是方圆千里闻名的魔障之地,常年被浓郁的黑瘴笼罩,瘴气中藏着蚀骨噬魂的力量,寻常修士靠近半步便会神魂俱裂。 渊底更有一头修炼千年的邪魔盘踞,以过往修士的魂魄为食,久而久之,这里成了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这一日,蚀魂渊上空的黑瘴突然剧烈翻涌。 一道墨色身影悬于瘴气之外,正是秦河。 他双目微闭,周身金黑交织的法则纹路悄然铺开,如同一幅流动的道图。随着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魔云磨盘轰然转动,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蚀魂渊内的黑瘴,竟如被无形大手牵引,化作一道道漆黑洪流,疯狂朝着秦河体内涌去。 那些原本足以蚀魂的瘴气,一接触到他体表的法则纹路,便被瞬间净化,剥离出最精纯的魔元力,汇入魔云磨盘之中。 “谁?!” 渊底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尊盘踞千年的邪魔终于察觉到不对。 它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无数冤魂的哀嚎在死气中回荡,这是它修炼千年的本源力量,足以让道宫境修士瞬间心神失守。 可当它看清秦河的模样,感受着那股不断吞噬魔瘴的恐怖吸力时,眼中骤然布满惊恐。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的魔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充盈的道场,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变得枯竭。 “你敢动本尊的道场!” 邪魔嘶吼着,周身死气骤然暴涨,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骨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斩向秦河。 骨刃划过之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死气所过之地,连空气都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晶——这是它融合了死寂法则的全力一击,足以威胁彼岸境后期的半圣级修士。 秦河缓缓睁开眼,眸底金黑光芒一闪而逝。 他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是抬手虚握。 雷、风、空间三道法则之力瞬间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金黑相间的法则之刃。这柄刀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刀刃流转间,隐约有星辰生灭的异象隐现。 “斩。” 轻描淡写的一字落下,法则之刃骤然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法则碰撞时产生的无形冲击波。 邪魔凝聚的骨刃瞬间崩碎,死气如潮水般溃散,那道黑影更是被法则之刃径直劈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此时,蚀魂渊不远处的青风城内,无数百姓正惊恐地望着天空。他们虽看不清具体景象,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天空中不断翻涌的黑瘴与金黑霞光,天地间的灵气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末日降临。 “是有人在除魔!”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惶恐的百姓瞬间安定下来,纷纷跪倒在地,朝着蚀魂渊的方向叩拜。 天空中,秦河指尖微动,法则之力再次爆发。那尊被劈中的邪魔,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无数冤魂的哀嚎渐渐平息,最终化作一团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随着邪魔身死,蚀魂渊最后的魔障也被秦河尽数吸尽,原本漆黑的天空渐渐放晴,一缕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青风城的街道上。 秦河悬于青风城上空,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百姓,周身的法则威压悄然收敛。 这半年来,他不仅稳固了彼岸境初期的境界,更触及到了中期的门槛。 而源生法则的玄妙,也在这段时间里被他彻底领悟。 这源生法则,竟与他从深渊世界领悟的万法融合之道异曲同工。 它更像是一种本源的融合之法,有了它,那些原本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克制的法则,都能在他体内完美交融。 雷与水、火与土,这些原本相克的法则,此刻在源生法则的牵引下,如同溪流汇入大海,互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让他的战力暴涨数倍。 这对秦河而言,是不亚于得到吞天魔功的大机缘。 更重要的是,这半年来,他开始尝试修炼神魂。 魔壳的存在,让他的神魂得到了绝对的保护,而源生法则的融合特性,更是让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重修功德圣魂之道,达成魔圣同体。 魔功霸道,圣魂纯粹,两者本是水火不容。 可源生法则的出现,让这看似不可能的路,有了可行的契机。 秦河很清楚,这条路前无古人,前途一片混沌,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但他更坚信,一旦成功,这便是一条真正的无敌之路。 而修炼功德圣魂的第一步,便是获取众生念力所化的功德。 老本行了呀。 第1408章 聚功德 青风城的街道上,人流比往日密集了数倍。 秦河头戴竹编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墨色衣袍的边角在人群中轻轻扫过,与周遭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灭杀邪魔的余波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则气息,只是这气息在百姓口中,已全然变了模样。 “是神庭显灵了!”一个挑着菜筐的老汉边走边念叨,脸上满是虔诚,“那蚀魂渊的邪魔盘踞千年,多少修士都折在里头,也就神庭能派上仙出手,为民除害啊!”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妇人附和着,手里还攥着几炷香,“刚才天空中金黑霞光乍现,定是神庭上仙的神通,咱们得赶紧去神祠跪拜,感谢神恩!” 类似的话语此起彼伏,秦河听着,指尖微微动了动。 他耗费魔元净化瘴气、斩杀邪魔,到头来,功劳倒全算在了神庭头上。 这种荒谬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跟着人流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的喧闹声愈发浓烈。秦河抬眼望去,一座宏伟的建筑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是青风城的神庭祠。 这神祠建在城中心的高台上,通体由白石砌成,阳光洒在墙面,折射出温润的圣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将整个神祠笼罩其中。 祠前立着两根鎏金盘龙柱,龙身缠绕柱体,龙首高昂,口中衔着宝珠,宝珠散发的光晕与圣光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喧闹的人群隔绝在数丈之外。 秦河缓步走近,目光穿透屏障,落在神祠内部。 祠内光线略显昏暗,却被四处流淌的圣光照亮。 数尊高达数丈的神像矗立其中,神像材质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功德神光,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面容却被神光遮掩,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俯视众生的眼眸,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鲜果、香烛,袅袅青烟升腾而起,与圣光缠绕在一起,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汇入神像之中——那是百姓的念力所化的功德。 “这就是神庭祠。” 袖中的黑魔幡微微发烫,龙青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该知道,这一界私聚功德,是实打实的死罪,魂飞魄散,半点含糊没有。” 秦河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停留在神像上。 “神庭有法旨,凡境内城池,无论大小,必须供奉神祠。” 龙青云继续说道,“这些神祠,便是神庭收集功德的根基,由城中府衙专人维护,神庭还会定期派使者巡查,半点疏漏都容不得。” 他能感觉到秦河的目光有些异样,忍不住问道:“你盯着神祠看这么久,想干什么?” “聚功德。”秦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龙青云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诧异,“你疯了?在神庭的眼皮子底下聚功德?这根本不可能!” “每一座神祠都有巡查,还有府衙盯着,你只要敢动功德的心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神庭察觉。” 龙青云的语气带着焦急,“你是想修炼功德之身?这条路确实能让你实力大增,但也十分冒险。” 秦河缓缓摇头:“神庭掌控功德,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既然他们能借神祠聚功德,我为何不能?” “你…”龙青云一时语塞,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是比我当年还执拗。”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打不过就加入,这是唯一的办法。” 秦河眉峰微挑:“细说。” “想在神庭眼皮子底下聚功德,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让你的神像,直接进这神祠。”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神庭巡查其实只要功德汇入不出什么问题,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走个过场,极少真正到庙巡视。若是能将你的神像能混进去,借着神庭祠的掩护,就能悄无声息地收拢功德——这叫鸠占鹊巢,瞒天过海!” 秦河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想法,确实大胆,却又充满了创造性。 神庭祠本就是聚敛功德的绝佳容器,只要能将自己的神像植入其中,就能借助百姓的念力,不动声色地积累功德,既不用与神庭正面冲突,又能达成修炼的目的。 “好主意。”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帽檐下的目光愈发锐利,“就这么办。” 第1409章 地界土神 神祠外的人流渐散,秦河寻了处僻静的酒肆落座,指尖敲了敲桌面,黑魔幡悄然悬浮于膝头,布下一层隐秘的隔音屏障。 “长阳郡的情况,你细说。”他倒了杯凉茶,语气平静。 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内晃动,声音带着几分熟稔:“这地方就是块三不管的烂地,凌月、威武两大王朝抢着收税,烈炎妖国隔三差五来掠些修士当口粮,谁都没心思真管事儿。” “神庭派驻的紫阳上人,说白了就是个混日子的关系户。”他嗤笑一声,“靠着族里的门路谋了个地界土神的职位,说是镇守一方,实则就是在紫阳城作威作福,刮地皮比谁都狠。” 秦河眉梢微挑:“彼岸境中期,在这贫瘠之地,倒是够横着走了。” “可不是嘛!” 龙青云的声音拔高几分,“他是火系修士,性子暴得像炮仗,稍有不顺心就烧人府邸。紫阳城的修士,被他欺压的死的死,逃的逃,三十六城中的世家,也都得按时给他上供。” “说来也好笑,那些世家,很多也并不是怕他,就是这人没脸没皮,又仗着神庭背景,很多都是捏着鼻子给他甩点不值钱的东西。” “这紫阳上人也是看碟下菜,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庭不管?” “管得着吗?”龙青云冷笑,“长阳郡资源贫瘠,神庭连巡查都懒得派专人来,紫阳上人只要保证神祠的功德不出什么问题,再编些‘除魔卫道’的瞎话,神庭哪会深究?” “再说了,紫阳上人是地界土神的事情,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同时还被神庭天机所遮,于世间不显,告状都没门路。” “普通的修士,只知道紫阳上人作恶多端,根本不知道他的背景,紫阳上人也不会蠢到自己去瞎囔囔。” 秦河指尖摩挲着杯沿,眸底闪过一抹锐意:“如此正好,拿下他就拿下了这三十六城的神祠。” “等等,你不会打算硬来吧?” 龙青云有些急,“紫阳上人毕竟是神庭在册的土神,身上有功德神光护体,虽不是你的对手,但打斗起来引动天地法则,容易惊动周边的神庭据点。” “这个我自有办法。”秦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商议既定,秦河付了茶钱,起身化作一道淡影,朝着紫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千里路程,对秦河来说,不疾不徐也不过小半天功夫。 紫阳城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城墙由暗红色岩石砌成,城头上萦绕着淡淡的火属性灵气,隐约能看到火系法则的纹路在墙体上流转——那是紫阳上人布下的护城阵,以自身法则为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强行闯入。 城内却一片压抑。 秦河收敛气息,化作一名普通修士模样,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街道上的行人面色凝重,来去匆匆,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 “快些走,今日是紫阳上人的生辰,误了时辰,咱们全族都得遭殃。”一个中年汉子背着沉甸甸的布袋,脸上满是焦灼。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上个月刚收了城税,这个月又要生辰供品,敲骨吸髓啊,族中的资源都快被这老匹夫榨干了。”另一名青年咬牙切齿道。 “嘘,你们不要命了,赶紧闭嘴吧。” “……” 队伍中,各种交头接耳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秦河目光微沉,心念一动,指尖凝出几枚普通灵晶,混在入城的上供人群中排起了队。 他收敛了所有法则气息,周身萦绕着一丝微弱的、刻意伪装的谄媚,与周遭众人的神色融为一体,静静观察着城主府前的动静。 城主府占地极广,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周身缠绕着火焰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府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前来上供的修士,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各类灵材、宝物,脸上满是惶恐。 四千里地域,即使是再贫瘠,搜刮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量。 只是秦河有些奇怪,这些东西对普通家族和修士来说很珍贵,但对于彼岸境修士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这紫阳上人顶着恶名,搜刮这些东西做什么? 而且看这情况,他根本搜刮不到什么好东西。 普通家族的资源对于彼岸境修士来说,约等于“穷鬼”,有实力的世家压根就不怕他,丢点垃圾过来算给你面子。 彼岸境大修士,如此自贱,属实罕见。 队伍缓缓挪动,两名身着铠甲的护卫手持烈炎长刀,挨个检查供品,稍有不顺眼便挥刀打砸,呵斥声不绝于耳。 “磨蹭什么,就这点破东西也敢拿来?滚去后面重排!”一名护卫一脚踹翻一名修士,厉声呵斥。 那修士蜷缩着趴在地上,却连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突然,一声怒喝从府内传来,伴随着熊熊火焰的灼烧声:“一群废物,连件入眼的供品都没有,留你们何用?”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低头不敢作声。 只见一道火红身影从府内冲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火属性法则,赤红色的光纹在体表流转,如同燃烧的岩浆。 他面容狰狞,眼神暴戾,正是紫阳上人。方才他正因几名世家献上的灵材不佳,此刻怒火正盛。 “上人息怒,小的们已经尽力了。”前排几名修士连忙跪地求饶,将手中的宝物高高举起。 紫阳上人扫过那些宝物,眼神愈发暴戾,抬脚便将一人踹飞:“垃圾,也配拿来孝敬老夫。” 队伍骚动起来,人人自危。 轮到秦河时,他缓缓上前,将手中的灵晶递出,同时指尖悄然一翻,一缕淡蓝色的火焰凭空浮现。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火属性气息,火焰中心隐现金色纹路,正是朱雀异火——南明离火。 护卫见只是几枚灵晶,正要呵斥,却被那缕火焰的气息惊动,脸色骤变:“这是…异火?” 紫阳上人本已转身要回府,听闻“异火”二字,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在秦河指尖的南明离火上。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秦河面前,周身的火属性法则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此火…是什么品级?” 作为火系修士,他对异火的感知远超常人,这缕火焰中蕴含的朱雀法则,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在疯狂共鸣。 秦河适时低下头,装作惶恐模样,却刻意让南明离火的气息再浓几分:“回上人,此乃南明离火,是晚辈偶然所得。知晓上人是火系大能,特来献上,只求能得上人一见,愿追随上人左右。” 紫阳上人死死盯着那缕南明离火,大笑出声。 他修炼多年,却始终未能寻得一枚异火,这南明离火若是能融入自身法则,他的修为定然能突破彼岸境中期,甚至触及后期门槛。 “好,好!”紫阳上人连说两个好字,一把挥退周围的护卫与百姓,“都给老夫滚远点。” 众人见状,连忙四散退开,看向秦河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吃惊。 这人莫不是傻子? 真把宝贝往上献的? 紫阳上人转头看向秦河,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你倒是识相,随我入内,只要这火焰属实,老夫便赏你一场机缘。” 他生怕秦河反悔,下意识地释放出一丝法则威压,将秦河笼罩其中,似是在掌控局面。 秦河面上却愈发恭敬:“谢上人恩典!” 说着,便收起南明离火,跟着紫阳上人踏入城主府,朱红大门轰然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第1410章 紫阳上人 城主府内雕梁画栋,却处处萦绕着灼热的火属性灵气,庭院中种植的奇花异草,皆为火系灵植,地面铺着的岩石,也被火焰常年炙烤得泛着红光。 紫阳上人快步走入正厅,转身看向秦河,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快,将南明离火给老夫看看!” 秦河缓缓抬手,指尖再次浮现南明离火,火焰比先前更盛,金色的朱雀纹路清晰可见,一股磅礴的朱雀法则扩散开来,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上人请看,此火纯度极高,蕴有极高深的火系法则。” 紫阳上人眼神炽热,忍不住伸手去抓:“好火!好火!”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火焰的瞬间,秦河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金黑交织的法则纹路瞬间爆发,如潮水般席卷正厅,一股返璞归真的威压沉沉落下,硬生生将紫阳上人的手逼退三尺。 紫阳上人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周身火属性法则瞬间暴涨,赤红色的光纹如岩浆般布满全身,正厅的石柱瞬间被烤得开裂:“你…你是什么人?” 他这才后知后觉,眼前之人的修为竟不在自己之下,那股金黑交织的气息里,藏着让他神魂发颤的魔意,却又掺着法则的厚重。 不等秦河开口,紫阳上人便察觉不对。 正厅的门窗不知何时已被黑气封死,那些黑气并非寻常魔瘴,而是凝实如墨的魔元,每一缕都缠着细碎的空间纹路,缓缓流转间,竟将周遭的火属性灵气都吞噬殆尽。 “邪魔!” 紫阳上人怒喝一声,掌心凝出一团赤红色火球,火球中心隐现金色炎纹,正是他主修的《烈阳诀》凝出的炎核,“敢戏耍老夫,你找死!” 火球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连空间都泛起淡淡的扭曲。 秦河抬了抬指尖,一缕金黑法则之力弹出,看似缓慢,却精准撞在炎核中心。 “嘭!” 火球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火星,不等落地便被黑气吞噬。紫阳上人只觉掌心一麻,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臂蔓延,让他气血翻涌。 “你…你是什么?!” 一击被秦河轻描淡写的化解,紫阳上人脸色大骇,他生出一股惧意,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红遁光,直冲向屋顶。 他想冲破禁制,向周边神庭据点传信。 可遁光刚触及屋顶黑气,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 那些黑气如影随形,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突围,都像撞在铜墙铁壁上,反被黑气缠上,灼烧着他的灵力。 “不可能!” 紫阳上人又惊又怒,周身火纹再次暴涨,“老夫乃神庭在册土神,执掌长阳郡功德,你敢困我?信不信神庭下旨,将你挫骨扬灰!” 他抬手指向自己眉心,那里隐现金色光点,正是神庭赐予的土神印记,带着淡淡的功德神光:“此乃神庭印记,动我便是与神庭为敌!” 秦河嘿嘿一笑,缓步上前,金黑法则纹路在脚下流转,正厅的地面竟浮现出淡淡的法则阵纹:“放心,你不会死。” “你要是死了,神庭立马就会察觉异常,本座可不想过早暴露。”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本座来此,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 话音落,秦河抬手托起黑魔幡。 半年来,他吸纳蚀魂渊魔瘴重新祭炼,此刻的黑魔幡早已不同往日。 幡身漆黑如墨,边缘流淌着金黑相间的法则纹路,幡面上的血“魔”字愈发狰狞,隐隐有龙形魂影在幡内蠕动,周身萦绕的黑气中,竟掺着一丝法则威压,比先前强盛了不止一个等级。 “魔幡?!”紫阳上人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骇然。 惊怒之下,紫阳上人彻底疯了。 “敢动老夫,神庭绝不会放过你,老夫受神庭庇佑,死而复生,真当老夫是泥巴捏的。” 他周身火属性法则与功德神光交织,化作一轮烈日悬于头顶,烈日之中,隐约有土神虚影浮现,“烈阳焚天!” 烈日轰然落下,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正厅的梁柱瞬间化为飞灰,地面被烧出丈许深的大坑,金色的圣光与赤色火焰交织,竟暂时逼退了黑气。 秦河眸底冷光一闪,黑魔幡猛地挥动。 “嗡!” 幡内涌出滔天黑气,黑气中凝出无数法则之刃,朝着烈日斩去。 同时,秦河指尖凝出黑剑,金黑法则之力灌注其中,剑身上隐现星辰纹路,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青云破晓!” 剑光如晨光破晓,穿透火焰与圣光,直取紫阳上人眉心。 紫阳上人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功德神光护体,掌心凝出炎盾。 可剑光落下的瞬间,炎盾便如纸糊般破碎,功德神光也被撕裂一道缺口。 “噗!” 紫阳上人被剑光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身上的火纹黯淡了大半。 他不敢置信,自己彼岸境中期的修为,竟在秦河手下走不过三招。 “你…你悟道的法则…怎么可能这么多,这么强?” 秦河没有回答,黑魔幡再次挥动,黑气如潮水般涌来,将紫阳上人包裹其中。 那些黑气顺着他的伤口侵入体内,吞噬着他的灵力与功德神光。 “我是神庭土神,你杀不了我!”紫阳上人疯狂挣扎,周身火焰再次暴涨,却只是徒劳。 秦河抬手一握,金黑法则之力凝聚成掌印,轰然拍在紫阳上人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紫阳上人的肉身瞬间崩碎,化作漫天血雾。 唯有一缕金色魂影,带着惊恐与不甘,想要遁逃。 “想走?” 秦河冷笑一声,黑魔幡凌空一吸,那缕魂影便被强行吸入幡内。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正厅,咧嘴一笑,浑身骨骼顿时啪啪作响,不一会儿,一位衣着有些区别,但容貌气息却十分相似的“紫阳上人”,闪亮登场。 第1411章 幡内审问 黑魔幡内的空间,暗沉如永夜。 无数金黑符纹在虚空中流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紫阳上人的金色魂影牢牢裹在中央。 那些符纹每一次闪烁,都有细碎的真魔元力渗入魂体,像铁锁链般锁死他的魂力流转,连最基础的魂念波动都无法透出。 紫阳上人惊得魂体发颤,尝试着催动魂力冲撞禁制,可指尖刚泛起一丝金光,便被符纹反噬,魂体表面瞬间炸开细小的裂纹,剧痛直钻魂核。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连魂力都被禁制,这意味着他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连自行散掉魂魄,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魂影慢悠悠从幡底飘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色神光,正是龙青云。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紫阳上人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 紫阳上人看清来人,魂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滔天怒火:“龙青云,你这狗贼怎么在这里?” 他的魂影剧烈晃动,金色魂光暴涨,若非被符纹禁锢,怕是要当场扑上去拼命。 龙青云嗤笑一声,缓步上前,指尖弹出一缕魂力,轻轻拍在紫阳上人的魂体上:“几百年过去了,怎么还这么暴躁,看来当年那顿揍没把你打醒。” “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紫阳上人咬牙切齿,“你这杂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还是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再说吧,老夫从不自诩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不屑和你这个狗货为伍,当年灭了你,就没后来那些事了,哼!”龙青云目露寒光。 幡外,秦河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抬手摩挲着黑魔幡的幡身,指尖金黑法则微动。 地界土神何止数千,龙青云偏偏让他挑中紫阳上人,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老家伙,把自己当枪使了。 但秦河没有阻止。 他倒要看看,龙青云打算怎么做,更想知道紫阳上人掌控神祠的细节,以及他搜刮火属性灵物的目的。 幡内,龙青云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周身魂力骤然暴涨,黑魔幡内的符纹竟随他的意志流转,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尖刺,抵在紫阳上人的魂体四周。 “少废话。”龙青云的声音冷得像冰,“长阳郡三十六城的神祠,是谁在掌管?神庭巡查的规律是什么?” “做梦!”紫阳上人梗着脖子怒喝,“我乃神庭在册土神,岂能向你这狗贼妥协?你就算折磨我,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他笃定龙青云不敢杀他,毕竟他的土神印记还与神庭相连,一旦魂体覆灭,神庭定然会察觉异常。 龙青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转头对着幡外拱手:“秦小友,借幡内真魔之气一用。” 秦河指尖微顿,一道印记打入黑魔幡。 刹那间,幡内的符纹尽数亮起,漆黑尖刺上萦绕起金黑交织的法则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青云抬手一挥,尖刺瞬间刺入紫阳上人的魂体。 “啊!” 凄厉的魂吼在幡内回荡,紫阳上人的魂体剧烈扭曲。 “我说!我说!” 紫阳上人嘴上硬的不行,结果却只扛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哀嚎着求饶,“神祠是由各城府衙协同掌管,巡查每三年一次,都是走个过场!” 龙青云眼中寒光一闪,尖刺微微回撤:“巡察使是谁,最近可有他的音信?” “这这…我哪知道。” “你必须知道!” “……” “啊!我说!我说!” …… 秦河神识一边旁观龙青云审讯,一边看向紫阳上人的宫殿。 宫殿中央,摆着一座三足鼎,鼎身刻满火系符纹,正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鼎旁堆积着如山的火属性灵物,从低级的火焰草,到罕见的离火晶,甚至还有几枚火系神兽法则的蛋。 鼎下的阵纹隐隐流转,竟是一座聚火阵,正将灵物中的火属性之力抽出,汇入鼎中,凝成一团赤红色的、拳头大小的火焰。 “这是什么?”秦河心头一动。 看这场景,紫阳上人搜刮这些灵物,并非为了修炼资源,而是想借助聚火阵在祭炼这团火焰。 秦河观瞧半晌,而后惊呼一声:“火种?” 第1412章 青木妖焱 火种。 传说里的万火之源,万火之宗。 秦河盯着三足鼎中那团赤红色火焰,眸底金黑纹路微微跳动。 混沌创世,火种降世,神魔鏖战无数纪元,终以天神凋零、万族喋血换得一场惨胜。 而后上古天神拆分火种,赐予九大妖灵,才有了流传至今的九大妖火。 这些传说他早已烂熟于心。 可火种到底是什么? 是真实存在的本源之火,还是后人臆想的虚妄? 秦河很快摇了摇头。 火种既然是九大妖火拆分的源头,那定然是融合之物,当然,这只是世人的推测而已。 九大妖火相生相克,从未有人能将两种真正融合的记载,更别说集齐九种。 他在深渊世界那数十年,手握南明离火与幻梦磷火,试过无数种法门,最后也只落得个两火互斥、险些反噬自身。 两种尚且如此,九种? 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河的目光重新落回鼎中,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金黑法则之力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团赤红色火焰。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他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元力,顺着法则之力的丝线,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与火焰截然相反的气息。 不似三昧真火的霸道焚灭,不似南明离火的炽烈纯粹,更不似幻梦磷火的阴诡缠绵。 这股元力温润如水,带着草木生长的勃勃生机,仿佛能滋养万物,让枯木逢春。 秦河急忙凝神细看。 就见那团赤红色火焰的中心,竟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碧绿色。 那绿色如同初春的嫩芽,在赤红火焰的包裹中微微摇曳,非但没有被火焰焚烧,反而像是火焰的核心,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生命元力。 火焰为表,生命为核。 秦河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异火没有上百也有数十,可蕴含生命元力的火焰,他还是第一次见。 木生火,火亦能生木?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火焰的认知。 他的目光又扫过三足鼎旁,那里竟还悬浮着一团拇指大小的火焰,通体赤红,正是紫阳上人修炼的紫阳丹火。 此刻聚火阵运转不息,无数火属性宝物的力量,正化作一道道赤色流光,源源不断地汇入这团丹火之中。 丹火吸收了力量,愈发炽烈,却始终与鼎中的赤红火团泾渭分明。 紫阳上人布下这聚火阵,分明是想将自己的紫阳丹火,融入那团蕴含生命元力的火中。 可看这态势,他明显失败了。 两团火焰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任凭聚火阵如何催动,都没有丝毫融合的迹象。 “龙青云!” 秦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直接传入黑魔幡内,“审他!问他这鼎里的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 幡内的审讯本已接近尾声,紫阳上人为了少受点苦头,几乎是竹筒倒豆子,把长阳郡神祠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可听到秦河这句话,紫阳上人的金色魂影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什么火焰?就是老夫修炼的紫阳丹火啊!” 他梗着脖子嚷嚷,语气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那鼎就是个寻常聚火鼎,能有什么名堂!” 龙青云是什么人? 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哦?” 龙青云挑眉冷笑,指尖魂力一动,黑魔幡内的符纹尖刺瞬间收紧,狠狠扎进紫阳上人的魂体,“紫阳丹火?老夫怎么瞧着,那火焰里的生命元力,比你这丹火精纯百倍?” “啊~” 凄厉的魂吼响彻幡内空间。 紫阳上人的魂体剧烈扭曲,金色魂光黯淡了大半,却依旧咬牙硬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是老夫偶然得到的,只知道它能滋养火系功法,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这话漏洞百出。 若是寻常火焰,怎会让他耗费这么多心思,收集海量火属性宝物来祭炼?又怎会藏着掖着,连神庭都不敢透露半分? 秦河的神识笼罩着整座城主府,将紫阳上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他虽因境界限制,无法施展真言术,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紫阳上人这副模样,分明是在隐瞒什么天大的秘密。 “看来寻常的刑罚,是撬不开你的嘴了。”秦河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金黑法则之力再次注入黑魔幡。 刹那间,幡内的真魔之气暴涨,符纹尖刺上萦绕起一层诡异的黑气,那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能直接磨灭神魂的恐怖威压。 “说!” 龙青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这火焰到底是什么,再敢隐瞒,老夫便让你痛楚一万倍,无法解脱!” 符纹尖刺缓缓刺入,这一次,黑气直接渗入了紫阳上人的魂核。 紫阳上人感受着魂核上传来的剧痛,以及那股随时可能将自己彻底磨灭却又求死不能的恐怖力量,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的魂体剧烈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终于松了口: “我说,我说,别折磨我的了,受不了了,那是…那是青木妖焱。” “是九大妖火之一的青木妖焱?” 这句话一出,秦河猛地一震。 青木妖焱。 九大妖火之中,最神秘的一火。 传闻此火乃混沌青木本命之炎,非木非火,蕴含生生不息的生命元力,能焚尽万物,亦能滋养天地。 它不像其他妖火那般锋芒毕露,可在妖族中匹配而找到。 比如南明离火,是朱雀一族的本命真火。 幻梦磷火,是妖蛾一族的本命真火。 这青木妖焱,无人知晓其到底存在哪一族类,木系妖类,本就是万古青天独苗存在,几乎不可能形成族群。 这也是只留下名字,而信息最少的妖火。 秦河顿时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在这里见到第三种九大妖火! 南明离火、幻梦磷火、青木妖焱… 三种妖火,竟被他机缘巧合之下,尽数遇上。 传说,令人热血沸腾,而且传承万古,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那团拇指大的火焰呢?” 秦河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继续追问。 紫阳上人早已没了半分傲气,魂体瘫软在符纹之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那…那是老夫修炼的紫阳丹火…我想着…想着将丹火融入青木妖焱,或许能借此掌控这株妖火…可试了无数次,都没能成功…” 秦河沉默了。 紫阳上人的想法不可谓不大胆,可惜,他还是太天真了。 九大妖火乃是火种孕育,岂是寻常修士的丹火能够融合的? 他看着鼎中那团隐隐泛着碧色的赤红火球,眸底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青木妖焱,蕴含生命元力的妖火,自己还有源生法则,也在生命元力范畴之内。 刚才紫阳上人得知自己有南明离火,那兴奋急切的模样,都在预示着,这件事… 恐有搞头! 第1413章 神庭往事 黑魔幡内的符纹还在渗着真魔之气,紫阳上人的金色魂体缩在符纹网中,魂光抖得像风中残烛。 审问还在继续。 “一千多年前的事… 族里老祖宗提过一嘴,是火神殿的绝秘。” 他声音裹着魂体受损的沙哑,不敢有半分掺假,“火神殿主神想熔九大妖火,复原洪荒火种。” 秦河的神识凝在幡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魔幡的幡面,金黑法则纹路隐现。 “结果炸了!” 紫阳上人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惊悚,“熔炼到了第六步,七种妖火本源法则碰撞,半个火神殿成了飞灰,连地底的法则根基都崩裂了。那动静太大,直接惊醒了神庭之主…” 龙青云的魂影猛地一震:“神庭之主?那等存在竟会被惊动?” “妖火本源炸开的威力,堪比御道境全力自爆。” 紫阳上人摇头。 “炸开的本源碎成星雨,许多落入了地界。神庭怕乱了人心,一边收拢妖火本源,一边封死消息,还启动了道则遮掩。” 他顿了顿,魂体微微蜷缩:“也就我们火系修士,能从老辈魂念里抠出点碎片 —— 彼岸境触了法则,天机遮不住多少。” “我这青木妖焱,就是当年的星雨落下来的,转了多名修士才到我手里。” “我找了几十年熔火法子,连火神殿的边都没摸到,只听说他们第一步用的就是青木妖焱… 融合似乎得按顺序来。” “我卡在彼岸境中期几百年,寿元快尽了。” 他声音里裹着不甘,“找不到第二朵妖火,只能用紫阳丹火试。可丹火太次,连妖火本源都碰不到,只能收集火属性宝物,想把丹火养得再纯点…” 幡外,秦河盯着聚火鼎里的青木妖焱,掌心猛地一收,那团赤红火团便化作一道光丝,冲破鼎身阵纹,落在他掌心。 两朵妖火。 南明离火与青木妖焱,正好凑够火神殿融合的前两步。 紫阳上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炸开了他藏了多年的念头。 秦河曾经试过妖火融合,不得门而入,如果有顺序,那就解释的通了。 神庭虽然失败,但至少走到了第六步。 这第一步,应该不会太难吧? 想到这,秦河掌心燃起蓝色火焰,南明离火如朱雀展翅,与青木妖焱的赤红交织在一起,两团火焰齐齐震颤,引动天地间的火之法则剧烈躁动。 城主府的地面猛地开裂,无数火属性纹路从地脉里钻出来。 这是火属性法则的争锋引发了这处宫殿禁制的紊乱。 “你疯了?” 龙青云的魂影飘到幡口,语气急得发颤,“火神殿主神都失败了,你才彼岸境,敢碰这东西?一个弄不好,妖火本源炸了,连神魂都得被焚成飞灰!” 秦河掌心金黑法则一沉,南明离火骤然敛去,只余下青木妖焱在掌心微微震颤。 赤红光晕里裹着的碧色嫩芽,还在无意识抵触方才的离火气息,周遭暴走的火之法则渐渐平息,地面开裂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秦河眉峰微蹙,指尖摩挲着青木妖焱的温度。 两火同出火种本源,可方才一靠近,便引动法则争锋,连地脉火纹都躁动不安。 真要强行融合,别说成功,怕是妖火本源一炸,整个紫阳城都得被夷为平地,后续潜入神庭的计划更会彻底泡汤。 “接着审。” 秦河的声音冷淡,神识直入黑魔幡,“问他,还有没关于妖火融合的零碎线索。” 幡内,龙青云指尖魂力一紧,符纹尖刺又深了几分。 紫阳上人的金色魂体缩成一团,魂光抖得像风中残烛:“没…真没了…老祖宗就提了几句火神殿爆炸…其他的都被天机遮了…”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一闪,没再逼问,只淡淡道:“那说说你自己的想法。你琢磨了上百年的熔火,总该有几分判断吧?” 紫阳上人沉默了片刻,魂体微微颤抖,似是犹豫,又似是后怕。 “神庭…神庭当年肯定缺了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前六步融合七种妖火,按理说就算是炸,也不该炸得那么彻底…定是法子不正,想要强行融合,漏了最关键的本源牵引之物…” “本源牵引之物?展开说说。”龙青云也被勾起了兴趣。 “这…这我也只是猜测。”紫阳上人魂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语气中都带着求饶,道:“连神庭都没有的东西,我怎会知道啊,老夫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彼岸境土神,在地界勉强算一方人物,可在神庭眼里,老夫就是一条看场子的狗而已。” 这一次,龙青云没再加刑了,沉默片刻说了一句:“你侮辱了狗。” 第1414章 炼化青木妖焱 黑魔幡内的符纹渐渐敛去真魔之气,紫阳上人的魂体瘫在网中,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能说的、该说的,全都倒了个干净,再问下去,也只剩重复的哀嚎与求饶。 秦河指尖一点,幡身黑气翻滚,将那缕金色魂影压入幡底禁锢。他收回黑魔幡,目光落回掌心的青木妖焱上,赤红火团裹着碧色嫩芽,正缓缓吞吐着生命元力。 “三天时间,够炼化了。”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警示,“别贪快,青木妖焱的生命法则霸道,一不小心就会反噬神魂。” 秦河没应声,转身走入城主府深处的密室。 密室地面刻着早已备好的聚灵阵,他盘腿坐下,将青木妖焱置于眉心,金黑交织的源生法则缓缓涌出,如丝如缕缠上那团火焰。 第一天,密室中火焰翻涌。南明离火从丹田跃出,与青木妖焱对峙于识海,赤红与湛蓝交映,火之法则的碰撞让密室四壁的岩石不断开裂又愈合。 源生法则如桥梁,硬生生将两团妖火的抵触之力抚平,引导着它们的本源缓缓交融。 这个突然的发现,令秦河有些激动,源生法则竟然真的能对两朵火焰产生作用,后面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第二天,生机弥漫。 青木妖焱中的碧色嫩芽愈发清晰,精纯的生命元力顺着源生法则涌入经脉,秦河周身的魔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龙似虎的精气。 他原本冷冽如寒潭的眼眸,添了几分温润,却又在深处藏着法则凝练的锐利,整个人气质诡谲,既无纯粹魔修的暴戾,也无圣修的清贵,倒像一柄藏在草木中的利刃。 第三天清晨,密室轰然震动。 秦河周身金黑纹路暴涨,与地面聚灵阵共鸣,无数火属性法则从地脉中涌出,化作赤红色光带缠绕其身。 彼岸境中期的瓶颈如同纸糊,在青木妖焱的生命元力与源生法则的冲击下,瞬间破碎!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密室,云层之上隐现金火交织的法则虚影,片刻后又悄然散去。 秦河缓缓睁眼,指尖一弹,一缕赤蓝交织的火焰跃出,落地便化作一株燃烧的青木,火焰不焚木,反而滋养得木枝抽芽,尽显青木妖焱“生灭同源”的诡异。 他起身时,周身威压已与昔日的紫阳上人别无二致,只是这威压中掺着源生法则的厚重,更显深不可测。 “传令下去,召三十六城神祠官,三日后辰时来城主府觐见。” 秦河走入正殿,周身烈焰凭空燃起,将他的身形隐去,只留一道沙哑暴戾的声音传出,与紫阳上人的语气别无二致。 府中护卫早已被先前的打斗惊得胆寒,闻言连忙躬身领命,连抬头看一眼烈焰的勇气都没有。 三日后,城主府正厅外人声渐息。 三十六名神祠官鱼贯而入,人人身着制式官袍,手中捧着各色供品,脚步轻缓得近乎踮脚。 为首几人面色凝重,眼角余光扫过厅内狼藉的痕迹——那是秦河与紫阳上人打斗留下的,却没人敢多问半个字。 “参见上人!” 三十六人齐齐跪地,头颅埋得极低,声音恭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中不乏世家长辈、城池官员,可在紫阳上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往日里,这尊煞神动辄因供品不佳便烧人府邸,更有甚者,只因一句辩解便被废去修为,长阳郡三十六城,没人没受过他的欺压。 “起来吧。” 烈焰中的声音响起,带着彼岸境中期的威压,厅内空气瞬间凝固,地面隐隐浮现火纹。 众人连忙起身,依旧垂首而立,没人敢直视那团跳动的赤红火光。 秦河指尖一动,一尊半尺高的雕像从掌心飞出,落在正殿中央的案几上。 那是个盘腿坐在青牛背上的青年,头戴竹编斗笠,帽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青年身着墨色衣袍,衣摆处绣着淡淡的金黑纹路,不似神祠中神像那般周身萦绕圣光、面容威严,反倒带着几分走尽红尘的烟火气,青牛眼眸温润,竟似能看透人心。 众人的目光落在雕像上,神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有人悄悄抬眼,与身旁人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神祠添像乃是千古大事,别说长阳郡这等贫瘠之地,便是上界大城,也需神庭旨意才可进行,此举太过突兀。 “上人,这…”一名身着锦袍的老者忍不住开口,他是青风城的神祠官,也是众人中资历最老的,“神祠添像需禀明神庭,我等…” 话音未落,厅内的威压骤然暴涨! 赤红色的火之法则如锁链般缠上那名老者,他瞬间感觉神魂被按住,呼吸不畅,周身经脉都在火焰法则的灼烧下隐隐作痛。 秦河的声音从烈焰中传出,冷得像冰:“不该打听的,别问。” 老者脸色惨白,连忙跪地求饶:“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 秦河收回威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们只需照做,将其安置在各城神祠角落,与神像同享供奉,记住,静悄悄的干就行了,不得对外声张。” 众人闻言,心头顿时一松,不由恍然大悟。 神庭高层私分功德,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那些大人物只需稍稍运作,便能借着神祠的香火敛聚功德,只要做得隐秘,神庭也不会深究。 紫阳上人此举,定然是攀附上了某位高层,这才敢让他们安置雕像。 想通其中关节,众人脸上的惊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恭敬。 “属下明白!定当办妥此事,绝不敢泄露半分风声!” “我等即刻返回城池,连夜安置雕像,保证香火不断!” 秦河看着众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他抬手一挥,数十件火属性灵材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众人面前的案几上,有离火晶、火焰草,甚至还有几枚蕴含法则碎片的火灵石。 “这些东西,是给你们的赏赐。” 秦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办得快、办得隐秘,后续还有重赏。若是出了纰漏,不仅你们要死,连宗族都要被牵连。” 众人看着案几上的灵材,眼睛瞬间亮了。这些灵材对彼岸境的紫阳上人而言不值一提,可对他们这些境界多在道宫境、神桥境的神祠官来说,已是难得的珍宝。 “属下遵命,必办妥此事!”三十六人再次跪地,语气愈发恭敬,连带着对那尊雕像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敬畏。 秦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看着众人捧着灵材匆匆离去的背影,烈焰中的身影缓缓消散。 “倒是比预想中顺利。”龙青云的声音传来,“只是神庭巡查三年一次,一旦发现雕像,你我都得暴露。” 秦河走到案几前,指尖抚过雕像的斗笠,眸底金黑纹路流转:“三年,足够了。” 神庭的天,必将因这一尊藏在神祠角落的雕像,泛起一丝裂痕。 第1415章 聚拢功德 三日后,城主府密室。 秦河盘腿而坐,周身金黑法则纹路若隐若现。 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从虚空涌入,细如牛毛,却带着温润的生机——那是三十六城神祠传来的功德念力。 气流汇入眉心识海,魔壳之内顿时金光熠熠。 原本虚幻的神魂沐浴在功德金光中,轮廓愈发凝实,连发丝纹路都清晰可见。 “成了,速度比想象的快。”龙青云的声音从黑魔幡中传出。 秦河未应,指尖掐诀,功德金光顺着源生法则流转,渗入四肢百骸。彼岸境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周身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金光晕,中和了原本凛冽的魔息。 第四日破晓,秦河眉心金光骤闪。 聆音之术被功德之力激发,无数细碎的祷告声穿透虚空,涌入识海。大多是求丰收、求平安的凡俗祈愿,杂乱无章,却带着最纯粹的念力。 他指尖微动,神识筛选着信息流,最终定格在一道微弱却急切的声音上。 “骑牛仙尊在上,求您保佑我娘伤愈…求您了…” 那是凉城方向传来的祈愿,祷告者气息微弱,显然是个凡人。更奇的是,这祈愿竟独独对着他那尊藏在神祠角落的雕像。 或许是猎奇,或许是挤不到主神像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秦河轻笑一声,无所谓缘由,这是个绝佳的开始。 他要的,就是这轰动性的示范效应。 凡人才是功德念力最广泛的来源。 他们不知世界法则为何物,只信仙人万能。 灵验了,便是神仙显圣;不灵验,也只当是自己运气不佳。 而满殿神庭神像,从未有人真正回应过这些蝼蚁般的祈愿——便是秦河,也只能顾及冰山一角。 这世界本就无公平可言,法则之中,从无对等二字。 但运气,是个好东西。 秦河指尖凝出一粒莹白丹丸,正是生肌丸,弹指切成十几份再搓圆。引动一缕功德金光,裹着丹丸,顺着祈愿的念力丝线,瞬间跨越千里虚空,直奔凉城。 凉城,神祠。 赵大跪骑牛者神像前,额头磕得青紫。 他娘前日被妖兽余波所伤,昏迷不醒,城中医者都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神祠的神仙。 忽的,他手中金光一闪,一粒丹丸落在他手心。 赵大惊愕抬头,见丹丸泛着温润光晕,还有浓郁的药香流转。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都觉奇异。 赵大瞠目结舌,不及细想,只觉此丸闻其香气,便浑身通泰。 看向面前的神像,赵大隐隐回过神来,立刻磕头拜谢,而后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中,撒腿便往家里跑,嘴里碎碎念。 “药药!” “这是神仙显灵赐药了!” 奔回家中,赵大连忙扶起病榻中的母亲,小心翼翼将丹丸喂入其口中。 绝望之处,哪怕不能百分百肯定,他也必须一试。 毕竟其母,已到了弥留之际。 果不其然,片刻后,赵母缓缓睁眼,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泛起了血色。 “娘!”赵大狂喜跪地,对着神祠的方向重重叩拜,“仙尊显灵!多谢骑牛仙尊!” …… 第二日,秦河便清晰察觉到,凉城方向传来的功德念力陡增。 那道金色气流愈发粗壮,带着更炽热的虔诚,汇入识海后,竟让神魂凝实度又涨了一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扩散。 先是凉城百姓争相涌向神祠,挤在那尊骑牛雕像前祷告。有人求治病,有人求温饱,凡是心诚者,大多能得到回应——或是一粒丹药,或是一缕驱散邪祟的金光。 秦河从不多做,挑简单的,成本低的,点到即止。 可这零星的回应,早已远超神庭神像的“冷漠”。 半月后,消息传遍了邻近三城。 有人特意从千里之外赶来,只为在骑牛神像前许愿。 一月有余,三十六城尽知。 “你知道吗?神祠里那尊骑牛神仙可灵了!” “我邻居求子,三日后果然天降神丸,比驴还厉害呢!” “我娘的旧疾,也是仙尊赐下的丹药治好的!” “有人甚至拿到了修仙之法!” 流言越传越神,有人说那骑牛仙尊是隐世的圣级强者,有人说他是神庭高层下凡,更有人说,他比神祠里的主神还要灵验。 城主府密室中,秦河缓缓睁眼。 周身功德金光缭绕,竟在体表凝成一层淡淡的光膜。 识海中的神魂已凝实如真人,魔壳与圣魂在源生法则的调和下,隐隐有融合之势。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此刻的秦河,依然神魔同体。 第1416章 数月之后 秦河倚在城主府露台的朱红栏杆上,指尖捻着一缕功德金光,那金光温润如暖玉,却在他指缝间隐现金黑法则纹路。 “神庭当真没半点动静?” 他抬眼望向天际,云层之上,曾萦绕的神庭威压早已消散无踪。 黑魔幡从袖中飘出,龙青云的魂影在幡面血纹间晃动:“急什么?神庭眼里,长阳郡这疙瘩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魂光凝了凝,“那帮高高在上的主神,只盯着御道境的突破、妖火本源的收拢,哪会管凡尘神祠的这点功德波动?再说你截断了神祠官的上报渠道,他们就算想察觉,也得等三年后的巡查。” 秦河轻笑一声,指尖金光弹落,化作一道细流汇入下方的神祠方向。 这三个月来,三十六城神祠的功德念力如涓流汇海,他识海的功德光膜愈发凝厚,圣魂的融合也渐入佳境。 但凡人的念力虽广,却散而弱,想要真正筑牢信仰根基,还得靠修炼者。 青风城神祠,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跪在骑牛雕像前,神色虔诚得近乎狂热。 他叫林衍,卡在道宫境巅峰多年,数次冲击神桥境未果,听闻神像显灵,连夜从百里外赶来。 祷告声刚落,一道金黑交织的信息流便直入他的识海 —— 那是秦河凝练的雷风法则感悟,虽只是碎片,却精准点破了他修炼中的桎梏。 林衍浑身剧震,周身风纹与雷纹凭空浮现,竟当场突破至神桥境。他猛地叩首,额头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多谢仙尊赐悟!弟子愿遍历天下,为仙尊立像!” 此后半月,类似的场景在三十六城不断上演。 那些得到法则感悟或粗浅功法的修士,带着秦河的小型雕像,踏上了前往其他洲域的路。 他们或是独行,或是结伴,将 “骑牛仙尊显灵” 的消息散播到每一处途经之地。 秦河坐在密室中,闭着眼便能感知到无数道祷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起初只是邻近郡域,后来竟有了来自北洲冰原、南洲瘴林的气息,相隔数十万里,念力虽微弱,却清晰可辨。 “修炼者果然是最好的传声筒。”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照这势头,用不了三年,整个上界都会遍布你的信徒。” 秦河没接话,指尖凝出一缕青木妖焱的气息,与功德金光交织。 他能清晰感觉到,远方那些祷告者的念力中,已掺杂了淡淡的法则共鸣 —— 那是信仰与他本源法则相连的迹象。 这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也是秦河此前从未观察到的。 信仰,似乎也是一种法则! 又过了半月,秦河派出去负责打探神庭动静的修士传回消息。 “紫阳君上,神庭那边…似是偃旗息鼓了。” 那人跪在正殿中,语气恭敬,“神罚司的主神分身似乎已经返回了上界,神罚司的部众也撤回了各据点,连搜天镜的波动都消失了。” 秦河眸底金黑光芒一闪:“确定?” “小的亲自去了最近的据点,只见留守的修士寥寥无几,问及此事,他们也只说‘不清楚”。 修士退去后,龙青云的声音飘了出来:“看来神庭是真的放弃追查了,或许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秦河站起身,周身的功德光膜缓缓敛入体内:“不管他们,先做正事。” 他将密室重新布置,地面刻上源生法则阵纹,阵眼处嵌着离火晶与木属性灵材。 而后抬手一翻,两朵妖火凭空浮现,南明离火湛蓝如朱雀展翅,青木妖焱赤红裹着碧色嫩芽,刚一现身,密室的空间便开始微微扭曲。 “小心点,火神殿主神都栽在这上面。” 龙青云的声音瞬间凝重,“两朵妖火的本源法则相悖,稍有不慎便会炸穿地脉。” 秦河点点头,指尖掐诀,源生法则如金黑丝线,缓缓缠上两朵妖火。 起初,两朵妖火剧烈震颤,南明离火的朱雀法则带着焚天之势,青木妖焱的生命法则则死死抵触,赤蓝火焰碰撞处,隐现金色的法则裂纹,密室四壁的岩石瞬间被灼成飞灰。 秦河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金黑光柱暴涨,源生法则化作一座桥梁,硬生生将两朵妖火的抵触之力抚平。 他能清晰感知到,南明离火的本源中藏着朱雀的暴戾,青木妖焱的本源则是生生不息的生机,二者在源生法则的牵引下,开始缓慢交织。 刹那间,密室的阵纹尽数亮起,地脉中的火属性与木属性法则疯狂涌入,化作赤碧双色光带缠绕在妖火周围。 天空之上,隐现金火交织的法则虚影,云层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却又在生机法则的滋养下,凝结出晶莹的雨珠。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碰撞,而是法则层面的交融。 秦河的额角渗出细汗,彼岸境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源生法则如同纽带,不断调和着两朵妖火的本源冲突。 他能感觉到,青木妖焱的生命元力正在渗入南明离火,让那暴戾的朱雀火焰多了几分温润。 而南明离火的焚灭法则,也在淬炼着青木妖焱的本源,让其生机更显凝练。 但这个过程,慢的令秦河发指。 足足持续了数月有余,两朵妖火才终于不再抵触,化作一团赤蓝交织的火焰,悬浮在秦河掌心。 火焰中心,碧色嫩芽与朱雀虚影相互缠绕,生灭法则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成了?” 龙青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秦河刚要应声,忽然一股猛烈的气息从火焰中喷薄而出。 第1417章 此火有灵 赤蓝交织的融合之火刚一稳定形态,便骤然爆发出失控的狂暴气息。 那不是两朵妖火尚未磨合的抵触,而是融合后本源力量彻底失控的肆虐。 赤红色的木火生机与湛蓝色的朱雀焚灭之力拧成一股,瞬间冲破秦河布下的源生法则阵纹。 阵纹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崩裂,金黑纹路在烈焰中寸寸消融,化作漫天飞灰。 秦河只觉掌心传来一股山岳崩塌般的巨力,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密室石壁上。 火焰失控的热力穿透密室壁垒,朝着整座城主府蔓延。 正殿的白玉梁柱瞬间软化,流淌成赤红岩浆,顺着台阶漫溢。 屋顶的鎏金瓦片在高温中熔化成液滴,坠落时砸出滋滋声响。 庭院中那些本就耐热的火系灵植,此刻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枯萎,叶片未及落地便焚成焦炭。 更远处的街道上,石板路开裂,冒出缕缕白烟,若不是秦河先前布下的法阵兜底,这股热力足以将城主府夷为平地,连城池都会被引燃。 秦河扶着石壁起身,眸底金黑纹路剧烈跳动。 他终于明白火神殿当年的惨状 —— 仅仅是两朵妖火融合后的失控,便有如此威势,难怪七种妖火碰撞时,能炸掉半座神殿。 这融合之火,已然超越了单一妖火的层级,既有南明离火焚天灭地的霸道,又有青木妖焱生生不息的韧性,两种极致力量交织,形成了一种近乎无解的狂暴。 “快用源生法则缠住它的本源!” 龙青云的魂影在黑魔幡中急声嘶吼,“这火是天地本源之火,已诞生了灵性,不似无主的丹火那般任由收取,你若镇不住它,要么它将你焚成灰烬,要么逃之夭夭。” 秦河点点头,身形如箭般掠回阵眼,掌心金黑法则暴涨,化作万千道细密的法则锁链,朝着融合之火缠去。 锁链刚触及火焰,便被高温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表面迅速泛起焦黑,可秦河毫不停歇,源源不断地催动源生法则,让锁链穿透火焰外层,直取本源核心。 这法则锁链并非单纯的束缚,而是带着源生法则特有的调和之力,试图安抚失控的本源。 然而,融合之火的狂暴远超想象。 它猛地暴涨数倍,赤蓝火浪冲天而起,将法则锁链烧得节节断裂,火浪所过之处,密室的岩石彻底化为岩浆,空气被烧得扭曲成漩涡,隐隐有法则破碎的脆响传来。 秦河周身魔元瞬间爆发,漆黑魔息化作一道厚实的屏障,挡住火浪冲击,可屏障仅支撑了片刻,便布满裂痕。 “功德金光,镇!” 秦河低喝一声,识海功德光膜骤然亮起,金色光雨倾泻而下,如同温润的流水般包裹住融合之火。 功德金光并非攻击性力量,却带着众生念力的纯粹与厚重,竟暂时压制住了火焰的狂暴,让赤蓝火浪稍稍收敛。 趁此间隙,秦河将丹田内的金黑光柱催动到极致,源生法则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钳,死死钳住融合之火的本源。 他能清晰感知到,火焰核心处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不断冲撞着束缚,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经脉阵阵刺痛,神魂也跟着震颤。 秦河咬紧牙关,神魂全力沉入火焰本源。 他没有再试图强行压制,而是让源生法则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火焰本源的纹路,一点点渗透进去,如同在驯服一头烈兽,既要展现绝对的力量,又要给予引导。 魔元与功德金光交织成阴阳二气,不断滋养着火焰本源,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打上秦河的神魂印记。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河的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消耗太大,太猛,真魔之气几乎耗尽,气脉多处还被火焰的余温灼伤。 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指尖的法则印记越来越清晰,渐渐融入融合之火的核心。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冲撞后,融合之火的狂暴气息骤然收敛。 赤蓝火焰缓缓缩小,不再那般张牙舞爪,反而开始缓慢旋转,外层的火浪化作层层叠叠的莲瓣状,半透明的花瓣泛着赤蓝交织的光晕,中心处,一缕金红相间的莲心悄然成型,透着既霸道又温润的气息。 那是一朵虚幻的莲花火,似火非火,似木非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秦河缓缓收回法则之力,掌心托着这朵莲火,长长舒了口气。 他成功了,耗费了九成魔元与功德金光,终于将这朵失控的融合之火彻底镇压,使其成为真正受自己掌控的力量。 龙青云的魂影飘到莲火旁,语气满是震撼:“这火焰的威势,怕是比任何单一妖火都要恐怖数倍!” 秦河指尖轻点莲火,莲火微微颤动,一缕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第1418章 莲火 数倍? 当然不是,是十倍有余! 莲火在秦河面前缓缓流转,赤蓝交织的光晕映得他眸底发亮。 这朵融合妖火的威力,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指尖微动,一缕火丝逸出,落在密室残存的岩壁上,没有惊天巨响,岩壁却瞬间化作虚无,连灰烬都未曾留下——生灭法则的交融,已达至润物无声的霸道。 秦河指尖摩挲着莲火,心头掠过异火的分类。 异火分两类,一类是修士自炼的丹火,也称内火。 像深渊之火、三昧真火、紫阳极火都在此列,多为火属性修士或炼丹师所修,特性随主人悟道而异。 这类火无固定强弱,全看修士自身境界与法则领悟,譬如顶尖修士凝练的三昧真火,便能压过南明离火这等妖火。 另一类便是天地本源之火,妖火便是其中分支。 传说九大妖火皆源自混沌火种,可火种是否真的存在,无人能证。 修炼界的传说本就真假难辨,多半是口口相传的失真之言,神庭融合妖火失败,便是明证。 秦河也懒得深究,眼下这朵融合妖火趁手好用,便已足够。 稳住修为,修复好密室的禁制,秦河这一闭关,便是整月。 出关当日,他便以紫阳上人的身份传令全城:所有修士尸体,一律交由城主府统一处置,严禁私埋私焚,违者以勾结邪祟论处。 命令一出,紫阳城虽有骚动,却无人敢公然反抗。 一来是“紫阳上人”往日的暴戾深入人心,二来是近来的尸变事件,早已让全城人惶惶不可终日。 这尸变的源头,要追溯到秦河到来之前的三月。 彼时紫阳城以西的白骨岭,发生过一场修士团战,死伤近百。 那些战死的修士,大多是散修,无人收敛,便弃在岭中。 可没过几日,白骨岭周边便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有采药人在岭下发现一具修士尸体,那尸体早已冰冷,却能自主移动,指尖泛着青黑煞气,一爪便将岩壁抓出深痕。 采药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回城中,此事却被当成疯言疯语,没几人当真。 直到三日后,紫阳城东门的值守修士夜间遇害。 死者咽喉被撕裂,伤口处凝结着青黑冰晶,而杀人者,竟是一具早已下葬三日的散修尸体! 那尸体浑身僵硬,却行动迅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气,寻常修士的灵力击中它,竟会被死气吞噬。 值守的十余名修士,死伤过半才勉强将其击碎,可破碎的尸块落地后,仍在微微蠕动,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流逝。 此事彻底引爆了恐慌。 接下来的日子里,尸变事件愈发频繁。 失踪的修士尸体接二连三出现,它们神出鬼没,专挑夜间独行的修士下手,被咬中的人,不出半日便会浑身僵硬,气息断绝,而后也化作尸变之物。 百姓们夜夜闭户,修士们更是结成队伍出行,可即便如此,仍有伤亡。 有人曾试图追踪尸变之物的源头,却发现它们尽数来自白骨岭方向,岭中死气滔天,连神桥境修士都不敢深入。 众人纷纷前往城主府请愿,祈求紫阳上人出手镇压。 可彼时的紫阳上人,正沉迷于用聚火阵炼化青木妖焱,满心都是突破境界,哪有心思管这些“琐事”。 他不仅闭门不见,反而怒斥请愿者打扰修炼,一道火符劈出,将城主府门前的石阶烧得焦黑,吓得众人再也不敢上门。 久而久之,没人再敢指望这位上人为民除害,只能各自想办法自保,紫阳城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秦河坐在正殿的主位上,听着手下修士禀报尸变的来龙去脉,指尖的莲火微微跳动。 “白骨岭的死气,是什么来头?”他开口,声音沙哑,与紫阳上人的语气别无二致,周身却悄然散发出一丝金黑法则,压得殿内修士大气都不敢喘。 “回…回上人,白骨岭的死气并非天然形成,似是有人用邪术引动了地脉中的阴煞,再加上战死修士的怨气,才酿成这般局面。” 一名负责探查的修士躬身回道,额头渗出冷汗,“属下曾远远感知过,岭中深处似有一道诡异的法则波动,绝非寻常邪祟所能发出。”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一闪。 能引动地脉阴煞,还能凝聚法则波动,背后定然有修士操控。 紫阳上人置之不理,倒给了对方肆意发展的时间。 “传令下去,将近日收缴的修士尸体,尽数运到西跨院。”秦河缓缓起身,周身火焰凭空燃起,却不再是紫阳上人的赤红火光,而是赤蓝交织的莲火虚影,“本尊要亲自看看,这些尸变之物,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西跨院早已被布下禁制,数十具修士尸体整齐排列在院中,每具尸体都面色青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即便被禁制镇压,仍在微微抽搐,透着诡异的狰狞。 秦河走到一具尸体前,俯身,指尖轻点其额头。 一缕真魔之气则顺着指尖渗入尸体体内,瞬间便探查到了根源。这尸体的经脉早已断裂,神魂也已消散,唯有丹田处,盘踞着一团青黑煞气,煞气中裹着一丝极淡的阴邪法则,正是这股力量,驱动着尸体行动。 “有趣。”秦河轻笑一声,指尖莲火弹出,落在那团青黑煞气上。 莲火落下,没有瞬间焚毁煞气,反而如潮水般将其包裹。 赤蓝交织的火焰中,生灭法则流转,一边灼烧着阴邪煞气,一边又将其分解,露出里面更细微的黑色符文。 “这是…腐骨符?”龙青云的声音从黑魔幡中传出,带着几分诧异,“这是上古邪修的手段,能以符文控制尸体,还能吸收生魂壮大自身,早已被神庭列为禁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河没有说话,指尖魔气一动,将那枚黑色符文从煞气中剥离出来。符文刚一离体,便疯狂扭动,试图遁逃,却被莲火牢牢困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枚符文上的阴邪法则,与白骨岭深处的波动同源。背后之人,不仅精通禁术,修为恐怕也不低,至少也是彼岸境的水准。 “看来,这长阳郡,不止本尊这一个‘不速之客’。”秦河指尖一捏,黑色符文瞬间被莲火焚毁,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明日一早,本尊亲赴白骨岭。 倒要看看,是谁在本尊的地界上,搞这些歪门邪道。” 这位“紫阳上人”,终于要出手了。 第1419章 白骨岭 次日天未亮,秦河便踏出了城主府。 黑魔幡隐于袖中,孤身化作一道淡影,朝着城西白骨岭飞掠而去。 越靠近岭区,天地间的气息便愈发诡异。 白骨岭本是上古遗留的古战场,断壁残垣半截埋在土中,锈蚀的戈矛、断裂的甲片插满坡地。 地表铺着一层混杂着古骸骨的灰白色骨粉,踩上去沙沙作响。 岭中雾气常年不散,浓稠如墨,雾气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吞噬,只剩一片死寂的昏暗。 此地自古以来便是不祥之地,地下埋着数不尽的战死遗骸,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死气,虽偶有煞气溢出引发小范围灾乱,但只要不靠近岭中百里范围,倒也能相安无事。 直到三月前,一场修士团战在此爆发,近百具战死尸体无人收敛,其怨气与地脉死气交织,才让此地的诡异愈演愈烈,尸变事件接连发生。 “不对劲,这雾气里藏着阴煞法则的引子。” 龙青云的声音从黑魔幡中传出,魂影透着几分凝重,“不是简单的地脉阴煞,像是有人用自身法则养出来的。” 秦河颔首,指尖莲火轻弹,一缕赤蓝火焰飘入雾气中。 火焰落地的瞬间,雾气骤然沸腾,无数凄厉的魂鸣从雾中传出,那些被阴煞滋养的怨灵,竟被莲火的生灭法则逼得现了形。 它们化作半透明的黑影,在雾中扭曲嘶吼,却不敢靠近秦河半步。 深入岭中三里,地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以白骨为墨,刻在倮露的岩层上,青黑色的纹路交织成阵,隐隐有阴邪法则流转。 阵眼处嵌着数十颗修士头骨,眼眶空洞地对着天际,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血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养阴聚煞阵。”龙青云的声音沉了下来,“上古邪修用来凝练阴魂法则的阵法,以修士骸骨为基,生魂为引,阵成之日,能化出阴煞天幕,连圣者都要退避三舍。”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一闪,神识顺着阵法纹路蔓延而去。 神魂重修功德之后,他的神识一日千里,现在已经不弱于圣级强者。 阵法深处,一股与腐骨符同源的阴邪法则正缓缓流淌,那股力量阴冷刺骨,却又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晦涩。 显然,布阵者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却并未疾于出手。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尊面前弄这些伎俩。” 秦河冷哼一声,抬手虚握,金黑交织的源生法则骤然爆发。 他掌心莲火暴涨,化作一柄赤蓝相间的火莲刃,朝着地面阵法斩去。 刃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隐现金色的法则裂痕。 火莲刃落在符文上的瞬间,青黑色纹路剧烈闪烁,阵眼处的头骨骤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暗红色血膏化作一道道血箭,朝着秦河射来。 “铛!” 秦河指尖一弹,莲火化作屏障,血箭撞在屏障上,瞬间被灼烧殆尽,只余下一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可阵法并未崩溃,那些被斩断的符文竟在阴煞法则的滋养下,重新愈合起来。 “有点门道。”秦河挑眉,“这阵法与布阵者的法则相连,不斩其本源,破不了阵。” 话音未落,岭顶突然传来一阵阴笑。 “紫阳老鬼,你什么时候修出了这等火焰,还能看穿老夫的养阴阵?” 一道黑袍身影从浓雾中走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气,黑袍下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色,双目是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面跳动着青黑色的阴火。 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杖,杖头嵌着一颗头颅,正是先前战死修士的头颅,此刻正微微蠕动,嘴角流着血涎。 “彼岸境后期,难怪敢在长阳郡作乱。”秦河指尖莲火微动,周身源生法则悄然铺开,“神庭禁术,你也敢修?” 黑袍人嗤笑一声,白骨杖猛地顿地。 “神庭?那等虚伪之地,也配管老夫的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白骨岭突然震动起来。 地面的符文尽数亮起,青黑色的阴煞法则如潮水般涌出,无数骸骨从地下钻出,拼凑成一具具白骨战士,手持骨刃,朝着秦河围拢而来。 这些白骨战士体内都嵌着腐骨符,行动迅捷,周身死气几乎凝成实质。 秦河脚尖一点,身形凌空而起。他抬手一挥,莲火化作漫天火雨,朝着白骨战士落下。 赤蓝火焰所过之处,白骨战士瞬间被灼烧殆尽,连带着体内的腐骨符都化为飞灰,可更多的白骨战士却从地下源源不断地钻出。 “没用的。”黑袍人阴笑,“这白骨岭下,本就埋着上古战死的万千骸骨,再加上老夫百年间收集的修士尸身,足足上千具,都是养阴阵的养料,你杀不完的!” 他抬手掐诀,阴邪法则暴涨,岭顶的浓雾骤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阴煞之手,朝着秦河抓来。 那手掌之上,阴邪法则凝成的纹路清晰可见,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得泛起白霜,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被冻结。 “狂妄!” 秦河眸底一寒,气海内金黑光柱暴涨,源生法则与莲火交织,化作一道赤蓝相间的法则光柱,朝着阴煞之手撞去。 “轰!” 法则碰撞的瞬间,巨响震彻整个白骨岭。 阴煞之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黑气,可光柱余势未消,朝着黑袍人轰去。 黑袍人脸色骤变,急忙挥动白骨杖,周身阴邪法则凝成屏障,可屏障在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 黑袍人被光柱击中,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黑袍下的身体竟开始微微消散——他的肉身早已腐朽,全靠阴邪法则支撑,此刻法则受损,肉身也濒临崩溃。 “你…你这火焰是什么来头?”黑袍人惊怒交加,眼窝中的阴火剧烈跳动,“生灭法则…不可能!火神殿当年都没能炼成!” 秦河缓步走近,周身源生法则死死锁定黑袍人,不让他有任何遁逃的机会:“火神殿的事,你也知道?” 黑袍人脸色变幻不定,突然阴笑起来:“老夫不仅知道,还知道你要找的妖火本源在哪。火神殿当年散落的妖火碎片,可不只你手中这两朵…” 然而他嘴上说着,手却一点都没老实,趁着秦河愣神瞬间功夫,突然抬手,将掌心的腐骨符按在自己眉心。阴邪法则骤然暴涨,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竟要自爆法则本源! “想同归于尽?”秦河眼神一冷,指尖莲火暴涨,化作一道火莲,将黑袍人包裹其中。生灭法则瞬间运转,硬生生将他暴涨的法则本源压制回去。 可就在这时,岭底突然传来一股更加强烈的阴邪法则波动。 那股波动远超黑袍人,带着一股死寂的威压,竟让秦河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不好,我说他怎么这么莽,这鬼地方还有靠山,小心!”龙青云的声音急切传来。 秦河猛地转头,看向岭底的浓雾。 只见浓雾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黑影通体由骸骨组成,高达十丈,头颅是一颗巨大的妖兽头骨,眼窝中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周身萦绕着的阴煞法则,竟是圣级威压。 第1420章 骨圣君 十丈骸骨巨物现身的刹那,岭底浓雾彻底沸腾。 暗红色火焰从妖兽头骨眼窝中喷涌而出,圣级威压如沉山压落,周遭空间泛起细密的褶皱,连空气都被阴煞法则冻成了青黑色冰晶,簌簌坠落。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暴闪,周身真魔之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墨色魔气冲天而起,与天际流云纠缠,转瞬化作直径数十丈的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如渊,边缘萦绕着金黑法则纹路,旋转间发出吞噬一切的低沉轰鸣,连光线都被硬生生扯入其中。 “起!” 秦河低喝一声,魔气漩涡骤然下压。 骸骨巨物周身的阴煞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朝着漩涡涌去。 那些足以冻裂空间的阴煞,在魔气漩涡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如江河汇海般被鲸吸牛饮,连带着巨物体表的法则纹路都开始黯淡。 黑袍人僵在原地,眼窝中的阴火剧烈跳动,满脸惊骇。 他耗费百年精血滋养的阴煞本源,正被这漩涡飞速抽离,连骸骨巨物攀升的圣境气息,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不!” 凄厉嘶吼中,骸骨巨物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十丈身躯开始微微颤抖,眼窝中的暗红火焰黯淡得如同将熄的烛火。 圣级法则的雏形尚未稳固,便被魔气漩涡强行剥离了大半本源。 与此同时,秦河周身魔气骤然暴涨。 骨骼噼啪作响,身形瞬间拔高至十丈,化作一尊覆着暗金魔纹的魔躯。 魔纹间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每一寸肌肤都隐现金星生灭的异象,周身空间被魔气压得不断塌陷,泛起层层涟漪。 他双腿微曲,猛地一跃而起。 魔躯冲天的瞬间,天地间响起法则轰鸣,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金黑相间的法则光柱从缺口倾泻而下,尽数汇入秦河体内。 他的气息随高度攀升而暴涨,每降下一分,威压便厚重一分,待抵达骸骨巨物上方时,已然如一尊下界魔神,周身魔息几乎凝成实质。 “死!” 秦河右腿裹挟着万千魔纹,携法则之威轰然踏下。 “轰——” 巨响震彻白骨岭,地底岩层剧烈震颤,无数古骸骨从地下翻涌而出。骸骨巨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十丈身躯在这一脚之下轰然碎裂,妖兽头骨崩成漫天骨片,眼窝中的暗红火焰瞬间熄灭,散落的骨块刚落地便被魔气漩涡吞噬殆尽。 秦河踏在满地狼藉的岭地上,十丈魔躯缓缓收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他垂眸扫过瘫软在地的黑袍人,脚尖猛地跺地! “咔嚓!” 恐怖的攻击力顺着脚掌涌入地底,地面瞬间裂开数丈宽的沟壑,沟壑中泛着金黑法则纹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攻击波如离弦之箭,直冲地底深处而去。 攻击波深入地底千丈时,一声沉闷的怒喝骤然从地心传来,震得整个白骨岭都在摇晃。 “放肆!” 声音带着圣级境界的法则威压,下一刻,地底涌出一股磅礴的阴邪法则,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悬浮在沟壑上方。 黑影周身萦绕着漆黑的死气,死气中隐现金色符文。 “阁下好手段,竟能破本君养了百年的骨煞。”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如磨骨,“老夫骨圣君,在此地潜修多年,阁下上来便动手,欲与何为?” 秦河眸底冷光一闪,周身魔息再次涌动:“潜修?用修士骸骨布养阴阵,操控尸变残杀生灵,这就是你的潜修?” “哼!”骨圣君的黑影死死的盯着秦河,冷哼一声,“道友冒用紫阳老鬼之形,魔气昭彰,也非正道之人,怎地还要替那些蝼蚁申冤不成?” “扫地尚惜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对付这种老鬼物,秦河要么一巴掌拍死绝无半句废话,要么噎死人不偿命,“老子愿意,你管得着?” “不服气,出来打呀!” 第1421章 长生教 “你敢辱我!” 骨圣君的黑影猛地膨胀数倍,周身死气如墨汁泼洒,原本模糊的轮廓竟凝出嶙峋骨节,漆黑符文在骨缝间疯狂窜动,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地底阴煞翻涌。 圣级威压骤然攀升,岭地岩层成片崩碎,千丈范围内的空间被死死锁死,连秦河周身的魔气漩涡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老夫好心与你说理,你却得寸进尺!” 骨圣君的声音如同万骨摩擦,刺耳得令人神魂发颤,“别以为修出点魔功就无法无天,这白骨岭,乃是长生教道场!” “长生教”三字出口的刹那,黑气中骤然浮现一枚扭曲的骷髅印记,印记升空的瞬间,天地间竟响起阵阵诡异的钟鸣,钟鸣穿透法则壁垒,带着一股源自远古的阴寒,让周遭的雾气都凝结成了实质的骨针。 “你敢在此地撒野,便是与整个长生教为敌!” 骨圣君的黑影剧烈晃动,阴邪法则如潮水般扩散,“识相的,速速退去,再将你那朵异火留下赔罪,老夫尚可饶你不死!否则,定将你挫骨扬灰,神魂炼入骨灯,永世不得超生!” 袖中的黑魔幡猛地一颤,龙青云的魂影仓促浮现,原本淡然的神色此刻满是凝重,“长生教…他竟然是长生教的人。”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微动,魔气漩涡暂缓吞噬,转头看向龙青云:“这长生教,是什么来头?” “是神庭通缉了上千年的邪道巨擘!” 龙青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此教最擅炼骨御魂,以阴邪法则滋养神魂,追求所谓的‘骨葬长生’,行事狠辣至极,动辄屠城取骨,炼制邪器。” 他顿了顿,又道:“神庭虽超然天地,却也管不住地界这些犄角旮旯的势力。长生教便是其中最扎眼的一个,教中不仅有多位御道境的老怪物,传闻还有御道之上的,能比肩主神。” “神庭悬赏榜单上,长生教的核心人物个个都是天价,可通缉了上千年,不仅没能剿灭他们,反倒是这两百年,他们愈发活跃,频频在各州域现身,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龙青云的魂光闪烁不定:“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会在长阳郡这种贫瘠之地建立道场…这骨圣君说的是真是假,还不好说。若是真的,咱们今日贸然动手,怕是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秦河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骨圣君的黑影上。 那枚骷髅印记散发的法则波动极为诡异,与他认知中的任何邪道法则都不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老与死寂,不似伪造。 “怎么样,怕了吧?”骨圣君察觉到秦河的停顿,阴笑起来,黑影缓缓收缩,却依旧保持着圣级威压,“你我皆是神庭不容之人,何必拼个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你离开白骨岭,老夫也不再追究你毁我骨煞之罪,如何?” “若是传出去,说神庭在册的土神与我长生教修士大打出手,惹得神庭震怒,派遣圣者巡查,你觉得你这冒牌货,能藏多久?” 他这话戳中了秦河的软肋,龙青云的魂影也跟着一紧,急忙传音:“他说的有道理,没必要为了这白骨岭与长生教死磕,这属于节外生枝,不值当。”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见秦河周身的魔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凝滞的魔气漩涡再次加速旋转,金黑法则纹路如闪电般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骨圣君的阴邪法则硬生生逼退三尺。 秦河的魔瞳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枚骷髅印记,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踏马的威胁我?” 骨圣君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老夫是好心劝你…” “劝我?” 秦河嗤笑一声,身形猛地一晃,十丈魔躯再次拔高,周身魔纹尽数亮起,金黑相间的法则光柱从天际倾泻而下,将他包裹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在本座面前,还没人有资格威胁。”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河右腿猛地抬起,魔躯之上的法则之力尽数汇聚于脚掌,鞋底隐现金星生灭的异象,周遭空间被压迫得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再给你一脚,让你看看,威胁本座的下场!” “轰——” 又是一脚跺下! 这一脚的威力,比先前更甚数倍。金黑法则之力裹挟着滔天魔气,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攻击波,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砸向地面。 地面瞬间崩裂出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巨大沟壑,沟壑深不见底,边缘萦绕着法则火焰,岩层在火焰中瞬间汽化,化作漫天白雾。 攻击波穿透地层,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地脉阴煞被尽数碾碎,地底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仿佛整个长阳郡的地脉都在震颤。 骨圣君的黑影剧烈扭曲,“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骨圣君阴邪之气不要钱似的涌出,试图阻挡攻击波,“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要与长生教不死不休?” 攻击波在地下千丈处轰然炸开,金黑法则之力四下扩散,地底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浓郁的死气夹杂着黑血从沟壑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团黑雾,正是骨圣君的本源力量。 秦河居高临下,魔瞳冷冷地盯着那团黑雾,周身威压丝毫不减:“本座不想干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长阳郡现在是本座地界,把你那些爪牙给本座收起来,否则本座一定将你刨出来烧成灰。” 第1422章 疯子 金黑交织的法则余波还在沟壑中翻滚,秦河十丈魔躯矗立原地,周身魔气如狼烟冲天,死死锁定着那团黑雾。 骨圣君的黑影剧烈扭曲了几下,眼窝中暗红火焰明灭不定。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那一脚蕴含的法则之力,已然触碰到了圣境的门槛,真要硬拼,自己在这里的百年谋划,大概率要折在这里。 今日犯不着为了长阳郡这处不起眼的道场,跟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疯子死磕。 “哼,阁下倒是好魄力。” 黑雾中传来骨圣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周身阴邪法则缓缓收敛,“既然阁下要在此地立足,老夫便卖你个面子。此地之事,既往不咎,老夫的人,自会收敛行径。” 话里话外透着不甘,却终究是服了软。 圣级强者的面子不能丢,这番说辞,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秦河魔瞳微眯,没接话。 周身翻涌的魔气稍稍平息,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未散去,显然还没结束。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瘫在地上的黑袍人。 身形一动,十丈魔躯瞬间缩为常人大小,下一刻已出现在黑袍人身前。 脚尖轻点地面,一缕金黑法则顺着岩层蔓延,将黑袍人周身残存的阴煞之力尽数驱散。 “你倒是挺有骨气。” 秦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寒意,目光落在黑袍人胸口,那里正是方才他按上腐骨符的位置。 黑袍人浑身一颤,死灰色的脸上满是惊恐,却还是梗着脖子,嘶哑着嗓子道:“我…我绝不会背主!” 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惧怕秦河,而是源于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河眉头微挑,神识瞬间扫过黑袍人全身。 这一扫,便看出了端倪。 黑袍人眉心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黑色符文,符文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隐隐散发着噬魂的波动。 是禁制。 秦河瞬间明了。 方才这黑袍人自爆,未必是真的想同归于尽,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若是不照做,眉心这道禁制便会发作,届时必然形神俱灭。 这骨圣君,倒是狠辣,手下稍有差池,便是这般下场。 那道禁制极为精妙,竟能将人的生死牢牢掌控,连自爆都成了唯一的“体面”。 秦河指尖微动,一缕真魔之气探出,轻轻点在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顿时发出一声痛哼,神魂剧烈震颤,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你方才说,火神殿散落的妖火碎片,不止两朵。”秦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句话,值你的命。” 话音落,他抬手一抓,五指金黑法则流转,直接将黑袍人摄到身前,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脖颈。 黑袍人呼吸困难,脸色愈发灰败,却依旧咬着牙,眼神中满是绝望的执拗。 秦河转头看向那团黑雾,声音冷冽如冰:“解了他身上的禁制。” 黑雾猛地一滞,骨圣君的声音带着怒意传来:“阁下未免太过放肆!他是老夫的人,如何处置,轮不到外人插手!” 刚服软没片刻,对方竟又得寸进尺,这让骨圣君倍感屈辱。 “轮不到?”秦河嗤笑一声,周身魔气再次暴涨。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十丈魔躯,可周身散发的法则威压,却比先前更胜三分。 金黑纹路在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岩层寸寸崩裂,隐现星辰生灭的异象。 他缓缓抬起右腿,脚掌之上,金黑法则疯狂汇聚,周遭空间被压迫得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紊乱,云层再次被撕裂,一道细小的法则裂缝在他头顶显现。 这一脚,若是落下,这整座白骨岭恐怕都得下沉数丈。 “你敢!” 骨圣君的声音带着惊怒,黑雾剧烈翻滚起来,阴邪法则再次涌动,却迟迟不敢主动出手。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疯子,是真的不怕他。 千钧一发之际,黑雾猛地收缩,骨圣君的声音带着不甘的冷厉:“好,好!老夫便解了他的禁制!但你记住,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话音落,一缕极淡的黑气从黑雾中飞出,径直钻入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浑身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眉心那道黑色符文瞬间黯淡,而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探查自身神魂,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道如跗骨之蛆的噬魂咒,真的解除了! “确认一下。”秦河松开了扣着他脖颈的手,语气平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犯傻。” 黑袍人踉跄着后退两步,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解…解除了!” 秦河不再多言,抬手一拂,将他卷起,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原地。 “疯子!” 黑雾中传来骨圣君怒极的冷哼,“今日之辱,老夫必报,定叫你形神俱灭!” 岭中,黑雾久久不散,骨圣君的怒火几乎要将地底的阴煞都点燃。可最终,他也只是狠狠一震,化作一缕黑气,钻入了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第1423章 第三朵妖火的消息 离了白骨岭,风卷着残雾掠过衣襟。 秦河足尖点在虚空,身形未停,周身金黑法则悄然流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黑袍人死死禁锢在身侧。 返程的风都带着骨岭的死气,吹在黑袍人身上,竟让他那本就僵硬的皮肤泛起一层灰败的褶皱。 “说吧。” 秦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对方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黑袍人被法则之力压制,连抬头的力气都欠奉,只能佝偻着身子,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响:“上…上人想知道什么?” 秦河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莲火虚影在指尖跳跃,赤蓝交织的光晕映得黑袍人瞳孔骤缩。 那火焰刚一出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热,他体内潜藏的阴煞之气竟开始不安地躁动,仿佛遇到了克星。 “你这肉身,早已被邪煞蛀空。” 秦河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若不是有骨圣君的禁制强行镇压,此刻怕是已经腐臭熏天,连神魂都要跟着糜烂。” 黑袍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自己最清楚,走上邪道这条路,早已是饮鸩止渴。肉身不过是承载神魂的容器,早已被阴邪法则侵蚀得千疮百孔,若有朝一日禁制失效,等待他的便是肉身崩解、神魂俱灭的下场,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正道未必全然干净,但邪道的尽头,从来都是万劫不复。 见秦河的目光再次扫来,黑袍人不敢再迟疑,连忙开口:“晚辈万元古,东洲虞城人氏。当年误入骨圣君的道场,被他种下噬魂禁制,从此便成了他的爪牙,身不由己啊!” 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仿佛真是个被迫为恶的可怜人。 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置可否。 这等说辞,他听得多了。 邪修的话,若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不过他并未立刻下死手——这万元古的神魂虽被侵蚀,却藏着不少信息。 若是直接斩了焚尸,靠着皮影戏一观,却终究是走马观花,难免有遗漏之处。 与其如此,不如留着神魂细细审问。 “少废话。”秦河指尖的莲火骤然炽盛几分,法则威压瞬间暴涨,周遭的虚空都泛起细密的褶皱,“白骨岭上,你说火神殿散落的妖火碎片不止两朵,具体是什么?在哪?” 万元古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神魂都在剧烈震颤,连忙高声回应:“是吞天噬地炎!晚辈当年跟随骨圣君办事时,偶然听闻的消息!” “吞天噬地炎?”秦河眉梢微挑。 这也是九大妖火之一,以吞噬万物、炼化一切而闻名,霸道程度远超南明离火。 传闻此火是饕餮一族的本命真火,能吞噬天地灵气,甚至能啃噬法则之力,是极为难缠的一种妖火。 “具体在哪?”秦河追问,周身的法则之力再次收紧。 万元古脸色惨白,急忙说道:“在北洲黑风渊!只是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消息了,当年骨圣君本想派人去探寻,却因神庭巡查而搁置。如今那黑风渊是否还藏着吞天噬地炎,小老儿真的不清楚!” 他说得急急忙忙,眼神里满是惶恐,不似作伪。 秦河沉默下来,指尖的莲火缓缓收敛。北洲黑风渊,那地方极为凶险,常年被黑风罡气笼罩,罡气中藏着撕裂法则的力量,便是圣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二十多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吞天噬地炎若是还在那里,恐怕早已成了气候;若是不在,这线索便断了。 见秦河沉默不语,万元古以为他不信,连忙补充:“上人若是想找,晚辈愿意带路!晚辈对北洲的地形略有了解,定能帮上人找到黑风渊!” 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只要能跟在秦河身边保住命,一切就都有机会。 说不定,还能反杀对方! 邪道手段,若是偷袭,多的很。 然而秦河却笑了。 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岂会不知万元古的心思?留着这么一个被邪煞侵蚀、随时可能反水的邪修在身边,与养虎为患无异。 “不必了。”秦河指尖一弹,莲火如一道赤蓝流光,瞬间射向万元古。 “嗤——” 莲火落在万元古身上,并未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赤蓝交织的火焰中,生灭法则疯狂流转,万元古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的神魂则被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包裹,强行从肉身中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魂影,惊恐地挣扎着。 秦河袖袍一挥,黑魔幡悄然浮现,幡身血纹闪烁,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缕魂影硬生生拽了进去。 “秦河!你这邪魔!言而无信!”魂影在幡内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恐惧。 秦河收起黑魔幡,脸上的笑意依旧:“邪魔?” 他轻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世间谁都可以是邪魔,但本仙绝对不会是。本仙只是…正得有些发邪罢了。” “放屁!” 万元古的嘶吼声从幡内传来,带着强烈的不甘,“你魔气冲天,还使用黑魔幡这等至邪之物!这黑魔幡连邪道中人都觉得有伤天和,你竟敢随身携带,还好意思自称正道?” 黑魔幡乃邪道至宝,以吞噬神魂、炼化生魂为养料,炼制过程极为残忍,是整个修炼界都公认的至邪之物。便是邪修,大多也对这等宝物敬而远之,生怕被其反噬。 秦河却懒得再与他争辩。 正道邪道,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他行事只求本心,何须旁人置喙? “龙青云。”秦河对着袖中的黑魔幡开口,语气平淡,“剩下的交给你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从他祖宗十八代穿什么底裤,到他跟着骨圣君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给我问清楚。” 黑魔幡内传来龙青云低沉的笑声:“放心,交给我。这等邪修的神魂,最是不经折腾,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乖乖交代一切。” 幡内的嘶吼声渐渐变成了哀嚎,夹杂着魂体被折磨的痛苦声响。 秦河却毫不在意,足尖再次一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着紫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周身的金黑法则缓缓收敛,天地间的异象渐渐平息,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北洲黑风渊……吞天噬地炎…… 秦河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两个名字,眸底闪过一丝炽热。 若是能得到这朵妖火,他的融合之火必将更加强大。 只是在此之前,得先把长阳郡的事情收尾了再出发。 第1424章 永恒的焚尸人 刚踏入城主府,一股混杂着死气与血腥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西跨院的禁制微光流转,数十具尸体直挺挺地排列在院中,青黑色的皮肤紧绷如革,即便被符文禁锢,周身仍有细碎的黑气丝丝缕缕往外渗,落在地面,竟将青石板蚀出点点黑斑。 秦河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这些尸体,眸底金黑纹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都是被镇压的凶尸。 尸体不祥,这是横跨东土、深渊与上界的铁律。 就像黑夜必然降临,只要有尸骸留存,便有滋生诡异的可能。 若是邻近不祥之地,这概率更是会成倍攀升。 焚尸场与焚尸人,也就成了任何城池的标配。 称呼或许不同,东土叫焚尸匠,深渊称焚尸人,上界也称焚尸人,亦或者焚士、焚修等。 但这份与亡者打交道的职业,从未消失过。 上界修士众多,寻常变异尸体,大多被修士随手解决。 毕竟再凶的尸体,本质仍是死物,一人不济便两人,两人不行便群起而攻之,总能碎了它。 能被送到这里,等着秦河动手的,只有一种。 不化骨! 秦河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具尸体的手臂。 触感坚硬如铁,指尖传来的不是肉身的绵软,而是带着阴寒的滞涩。 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金黑微光,竟只在尸体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转瞬便被尸身的黑气修复。 普通的火,烧不动。 这便是不化骨的诡异之处。寻常火焰落在身上,如同水滴浇在顽石上,连一丝焦痕都留不下。 也正因如此,普通修士不愿招惹。 焚尸是对亡者的不敬,却是对变异尸体最大的体面。 秦河对此再清楚不过。 若是用刀剑将这些尸体砍成臊子,或是打成碎块,只会让尸身内的不祥之力彻底爆发。 灵异也是一种规则,一旦破坏了这份“体面”,引来的诡异,远比尸体本身更难缠。 他站起身,周身缓缓萦绕起淡淡的金黑法则之力。 久违了。 秦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焚尸这事儿,做久了是会成瘾的。 指尖跃动火焰,看着那些不祥在火中湮灭,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种习惯。 久不动手,指尖都有些发痒。 “都出去!” 秦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威压。 院外值守的修士闻言,连忙躬身退去,不敢有半分停留。 他们能感觉到,上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先前模仿紫阳上人的暴戾火意,而是一种更沉、更玄的力量,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 秦河抬手,掌心赤蓝交织的莲火悄然浮现。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莲火刚一出现,便引动了天地间的法则共鸣。 院上方的云层骤然翻涌,金黑相间的法则纹路从云层中渗透下来,如细密的蛛网,笼罩住整个西跨院。 那些不化骨似是察觉到了威胁,原本静止的身体竟开始微微颤抖,周身黑气暴涨,试图冲破禁制。 可在法则蛛网的笼罩下,这些黑气刚一升空,便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点点青烟消散。 “灵异是规则,火更是,本座当面,还是老实点比较体面。” 秦河嘿嘿一笑,指尖轻轻一弹。 莲火化作数十道细小的赤蓝火丝,精准地落在每一具不化骨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丝落在尸体上,竟直接渗透进去。 下一刻,那些不化骨的身体开始从内部亮起赤蓝光晕,光晕中,生灭法则的纹路清晰可见。 “滋啦——” 诡异的声响从尸体内部传来,不是火焰焚烧皮肉的噼啪声,而是法则侵蚀不祥之力的闷响。 那些坚硬如铁的尸身,在莲火的作用下,竟开始缓缓变得透明,体内缠绕的黑色不祥之力,正被赤蓝火焰一点点吞噬、炼化。 天地间的法则波动愈发强烈,云层中的金黑纹路愈发清晰,隐隐有法则之音传来。 西跨院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些被尸气侵蚀的青石板,在法则之力的冲刷下,竟慢慢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秦河负手而立,周身法则之力缓缓流转,操控着莲火的每一缕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不化骨内的不祥之力,带着一股扭曲的规则气息,试图反抗莲火的炼化。 这便是灵异的本质,一种游离在常规法则之外的扭曲规则。 秦河眸底寒光一闪,空中的法则蛛网骤然收紧,无数金黑法则之力汇入莲火之中。 原本细小的赤蓝火丝瞬间暴涨,从尸体内部冲破出来,化作一团团赤蓝交织的火焰,将每一具不化骨彻底包裹。 这一次,火焰不再内敛,而是带着生灭法则的霸道,疯狂焚烧起来。 那些不化骨在火焰中剧烈扭动,却再也无法维持形体,开始一点点消融。不同于普通的焚烧,它们的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灰烬,而是直接化作一缕缕纯粹的能量,被莲火吸收。 半个时辰后,西跨院中的数十具不化骨已消失无踪。 莲火缓缓收敛,重新回到秦河掌心,赤蓝光晕中,似乎比先前更盛了几分。 天地间的法则波动渐渐平息,云层散开,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院中的最后一丝寒意。 第1425章 信仰地图 莲火敛入掌心的刹那,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嗡鸣。 奖励到账了。 秦河挑眉,神识沉入识海,一行行金色字迹悬浮其间。 《玄水御雷诀》,一门水雷双属性功法,可引地脉阴水淬体,借天雷之力炼神,突破瓶颈时能借水雷交融之力涤荡法则杂质。 《枯木生龙功》, 一门木系顶尖功法,以生机为基,可将草木灵气转化为龙形元气,肉身受损时能借草木生机快速复原。 《破妄神瞳术》,来自幻妙之门的精神类法诀,修炼至大成可看穿虚妄法则,对邪祟禁制有天然克制力,甚至能短暂窥见他人法则破绽。 《虚空敛息步》,身法类法诀,运转时可融入空间法则,隐匿气息的同时提升遁速,彼岸境以下难以察觉; 凝魂丹三颗,以七叶凝魂草为主材炼制,可稳固神魂,缓解神魂修炼时的反噬,对魂体受损者有奇效。 破障丹一瓶,辅助突破境界的丹药,能软化境界壁垒,尤其适合道宫境冲击神桥境、神桥境冲击彼岸境时使用,副作用极小; 镇煞玉符两张,镌刻净化法则的玉符,掷出后可形成法则光幕,驱散阴邪煞气,对凶尸、邪修有强效压制; 噬灵幡碎片,一种上古邪器噬灵幡的残片,虽不完整,却仍能引动吞噬法则,融入自身法宝可增强神魂吞噬之力。 “倒是些实用的东西。” 秦河指尖金黑纹路微动,这些奖励便化作流光存入掌中空间。 此次焚尸消耗的功德,连他识海功德光膜的零头都不到。 处理完尸源的事,秦河回到密室盘膝坐下,指尖轻点眉心,功德光膜瞬间扩散开来。 无数细碎的祷告声如潮水般涌入识海,比半月前密集了数倍。 “骑牛仙尊,求您赐下修炼法门,弟子愿终身供奉仙尊……” “仙尊显灵,救我幼子脱离邪祟纠缠,我愿散尽家财修建仙祠……” “求仙尊指点迷津,弟子卡在神桥境五年,始终无法触及法则门槛……” 秦河闭上眼,神识如筛子般筛选着这些祷告。 遇到诚心且所求合理者,便将对应的功法法诀凝练成信息流,顺着功德念力的丝线送过去。 密室中,金黑交织的法则纹路不断闪烁,一道道信息流穿透虚空,朝着玄武大陆的各个方向扩散。 每送出一道法门,便有一缕精纯的功德念力反馈而来,汇入识海,让功德光膜愈发凝厚。 他的信仰地图,早已不是长阳郡那一小块区域。 以长阳郡为中心,信仰之力如蛛网般蔓延,东抵瀚海王朝,西至荒漠妖域,南达瘴气丛林,北接冰原冻土,已然遍布整个玄武大陆。 只是超远距离的信仰,念力传递过来时已然微弱,秦河只能模糊感知到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定位。 但祷告声里的信息从不骗人,从那些信徒的描述中,他能拼凑出各地的风土人情,甚至知晓了不少隐秘势力的存在。 信仰最密集的地方,依旧是长阳郡及周边的三大王朝。 秦河微微摇头,光着来到这上界,没有神奇小本本和判官笔。 信徒的祷告,只有在他主动聆听时才有效,若是他分心他顾,那些虔诚的祈求,便等同于对着空气说话。 能不能被回应,全看运气。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一分祷告,一分念力,对那些信徒来说,一次回应便可能改写命运,从困顿中挣脱,甚至踏上修炼的康庄大道。 这种近乎滚雪球似的扩张,连秦河自己都觉得太快了。 他忽然想起凡间的一个道理。 一张薄薄的纸,看似微不足道,可只要对折四十五次,其厚度便能横贯整个玄武大陆。 他的信仰扩张,便是如此。 以眼下的速度,根本用不着担心三年后的神庭巡查。 最多两年,他的信徒便会遍布玄武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神庭在这里的信众基础,将土崩瓦解。 想到这里,秦河周身的法则气息骤然一滞。 不对。 如此迅猛的发展,不可能毫无痕迹。 神庭即便再轻视长阳郡这等贫瘠之地,也不可能对玄武大陆范围内的信仰剧变毫无察觉。 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的功德光膜,最近几次反馈时,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窥探之意。 那股气息冰冷而威严,带着神庭独有的法则印记,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心生警惕。 神庭,大概率已经发现异常了。 秦河睁开眼,眸底金黑纹路剧烈跳动,周身散发出的法则威压让密室的岩壁都微微震颤。 他原本计划在长阳郡再稳固半年,收集足够的功德后再前往北洲黑风渊寻找吞天噬地炎。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必须改变。 他必须提前离开。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坐等神庭的强者降临。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引来神庭的主神分身,甚至更高层级的存在,很难脱身。 “龙青云。”秦河对着袖中的黑魔幡开口,声音低沉,“审问得怎么样了?万元古的神魂里,有没有关于北洲黑风渊的详细信息?” 黑魔幡微微一颤,龙青云的魂影浮现出来,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都问清楚了!这狗东西还真知道不少,黑风渊的具体方位、里面的凶险禁制,甚至还有关于吞天噬地炎的具体特征,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如此一来,离开的时机便更成熟了。 他站起身,周身金黑法则流转,将密室的禁制加固了数层,“通知下去,三日之后,本神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1426章 功德司卫沧澜 城主府密室的禁制还在微微发烫,秦河指尖划过身前虚空,掌心金黑纹路流转间,将府内囤积的火属性灵材、阵法玉符,连带着那尊骑牛雕像,尽数卷入掌心空间。 没有半分迟疑,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到极致的残影,贴着地面掠出城主府,直奔北洲方向。 晚走不如早走。 神庭的窥探已现端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去黑风渊碰碰运气。 若是能找到吞天噬地炎,将莲火再提升一阶,便是真遇上主神分身,也多几分底气。 风在耳畔呼啸,沿途的山林飞速倒退。 秦河周身法则之力悄然铺开,将气息压到极致,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天地间。 然而,就在他离开紫阳城不过二百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磅礴的威压。 那威压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沉渊坠地,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形。 秦河脚步骤然顿住,还未及转头看清身后人影,头顶的天空便猛地一暗。 原本寻常的云彩,竟在刹那间化作纯金之色,如同被烈火熔炼的黄金,翻滚着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巨碗,倒扣而下。 “嗡~” 金碗落定的瞬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 碗壁之上,无数细密的功德符文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瞬间隔绝了内外的视野与感知。 秦河抬眸望去,金色碗壁如同天堑,将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割裂。他能清晰感觉到,周身的真魔之气竟在微微躁动,仿佛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 “是功德神禁!” 袖中的黑魔幡猛地一颤,龙青云的语气里满是惊悸,“神庭专门用来困私聚功德者的至宝!” “这东西是内防外御的路数,对功德、念力有天生的克制之效。 一旦被罩住,除非能轰碎碗壁,否则插翅难飞,神庭只给功德司圣级强者配备!” 圣级强者。 秦河眸底金黑纹路一闪,周身气息骤然收敛,缓缓转过身来。 两道璀璨的飞虹穿透金色碗壁,稳稳落在他身前丈许之外。 为首一人身着鎏金官袍,袍角绣着流转的功德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后跟着一名青袍修士,气息同样沉凝,显然是随行的副手。 “功德司副使,卫沧澜。” 鎏金官袍男子开口,声音带着法则的震颤,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秦河,“阁下何人?竟敢冒用紫阳上人身份,私聚功德,扰乱神庭秩序!” 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丝毫没有掩饰周身的魔气:“私聚功德?这话从你们神庭嘴里说出来,倒是可笑。” “紫阳上人鱼肉乡里,滥杀无辜,本仙替天行道,将他绑了,借他的场子玩玩,有何不可?”他抬眸扫过卫沧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你要是不服气,尽可来打。” “放肆!”卫沧澜身后的青袍修士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却被卫沧澜抬手拦住。 卫沧澜眼神愈发冰冷,周身的金光渐渐凝实:“邪魔歪道,也敢妄称替天行道?紫阳上人乃是神庭在册土神,即便有罪,也该由神庭处置。你私自将其扣押,还聚敛功德,已是触犯神庭天条!” “今日,便让你知晓神庭的威严!” 话音未落,卫沧澜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无数功德符文从官袍上涌出,汇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金色金身。 金身面容与卫沧澜一般无二,周身萦绕着磅礴的功德之力,每一寸肌肤都隐现金色的法则纹路,举手投足间,竟引动天地间的功德法则剧烈躁动。 秦河瞳孔微微一缩,心头暗惊。 好雄厚的功德之力! 这尊功德金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他此前遇到的神罚司修士,要强出不止一个层级。 显然,功德司近水楼台先得月,卫沧澜常年浸润在功德之力中,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看来,是碰到硬茬子了。”秦河低声自语,周身的金黑法则却丝毫不弱,真魔之气与功德光膜悄然交织,在体表形成一层诡异的双色光罩。 “受死!” 卫沧澜一声低喝,十丈高的功德金身猛地抬手,金色的手掌裹挟着磅礴的功德法则,朝着秦河轰然拍落。 掌风未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便已降临。金色碗壁内的空间剧烈扭曲,地面的岩石寸寸崩裂,无数细小的法则裂纹在虚空中浮现。 秦河不敢怠慢,掌心赤蓝交织的莲火骤然暴涨,生灭法则疯狂流转,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火莲刃,迎着金色手掌斩去。 “轰!” 火莲刃与金色手掌碰撞的瞬间,巨响震彻整个金色碗壁。 赤蓝与金色的法则之力疯狂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金色碗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稳稳挡住了冲击波的冲击,碗内的空间却被搅得一片混乱,灵气、魔气、功德之力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河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火莲刃传来,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而那尊功德金身,却纹丝不动,金色的手掌依旧稳稳停在半空,只是掌心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赤蓝火痕,转瞬便被功德之力修复。 卫沧澜眼神一凝:“能接本尊一击而不退,你这邪魔,倒有几分本事,且你竟然不惧功德之力,反倒聚下海量功德,图谋不小!可惜,在吾之功德司面前,任何邪术,都是虚妄!” 话音落,功德金身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中竟凝聚出一枚金色的法则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秦河眸底寒光一闪,周身的金黑法则尽数爆发,真魔之气与功德光膜彻底交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双色光柱,与功德金身遥遥相对。 金色碗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致。 第1427章 圣级强者 “天魔!他是天魔!” 青袍修士的声音陡然破音,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灵力剧烈躁动。 他死死盯着秦河体表那层金黑交织的光罩,眼中浮现出惊悚。 一年前天魔现世,神庭围捕中杀出血路的黑影。 相传周身萦绕的正是这种既邪异又霸道的气息,连神罚司的法则锁链都能硬生生撕裂。 听闻此言,卫沧澜的目光猛的眯起,瞳孔中金色符文流转,盯着秦河的目光渐渐灼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 天魔,竟然是天魔。 一年前那只天魔骤然现世,不仅在神罚司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全身而退,还反杀了三名神罚司的十几名精锐修士。 那件事让神罚司颜面扫地,神罚司主神震怒之下几乎倾巢而动,最终却只追到几片破碎的魔息。 谁能想到,他竟在这里撞上了。 半个月前,功德司接连收到下界土神的奏报,言辞急切。 说是下界出现了一股极其隐秘的信仰,信众狂热,所聚功德之力诡异难测。 恰逢他当值,一路循着信仰传播的轨迹向南追查,足足半月有余,最终才锁定了紫阳上人看管的长阳郡。 本以为只是处理一个私聚功德的狂徒,没想到一出手,竟连神罚司都束手无策的天魔也一并撞上了。 这功劳,兴许能让他在神庭更进一步。 卫沧澜指尖摩挲着官袍上流转的功德符文,感受着秦河体内传来的境界波动,眼底笑意更浓。 天魔,彼岸境中期。 而且是是刚刚突破没多久。 而他,圣级强者,周身功德金身已然凝实,再加上手中的功德神禁,既能压制功德秩序,又能克制邪魔法则。 这等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一切都妙到毫巅。 “副使大人。”青袍修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凑到卫沧澜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天魔强横,不可小觑。不如我们先传讯神庭,呼叫支援?有功德神禁在此,足以困住他,等支援降临,可报万无一失。” 他的提议稳妥至极。天魔的凶名摆在那里,即便此刻秦河境界不高,谁也不敢保证没有隐藏的手段。 卫沧澜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秦河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 青袍修士一愣,还想再劝,却被卫沧澜抬手制止。 卫沧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此禁布下,别说彼岸境,就是圣级也难以突围。他区区一个刚入彼岸中期的天魔,翻不起什么风浪。” 说话间,他周身的功德金身微微震颤,十丈高的身形散发出愈发磅礴的威压,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体表流转,竟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缓慢塌陷。 “神庭支援赶来,至少需要半日,我等快刀斩乱麻迅速将其拿下,才是正途,此地离长阳郡不远,他私聚功德的信众遍布周边,若是拖延过久,引来那些狂热信众的干扰,反而麻烦。” 圣级对彼岸境,本就有着碾压性的优势,再加上功德神禁的克制,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独自拿下秦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操控着十丈功德金身,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 两掌相对,金色的功德之力疯狂汇聚,在掌心间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细密的功德符文飞速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引动天地间的法则共鸣,金色碗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光线都被这股威压扭曲。 秦河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金色光球中蕴含的力量极为恐怖,而且带着一种专门针对他魔息的克制之力。 周身的金黑光罩都在微微震颤,真魔之气的运转变得滞涩起来。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 “圣级又如何?功德金身又怎样?在深渊地界,他早就达到过那一个领域。” 秦河周身的金黑法则纹路骤然暴涨,原本滞涩的真魔之气瞬间爆发,与识海的功德光膜彻底交融,体表的双色光罩变得愈发凝实,甚至开始主动反噬周围的金色威压。 “想拿我邀功?”他抬眸看向卫沧澜,眸底金黑火焰跳跃,“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话音未落,秦河掌心的莲火再次暴涨,这一次,赤蓝交织的火焰中,竟隐隐浮现出一丝黑色的魔纹。 生灭法则与魔之法则相互缠绕,形成一道更加诡异霸道的气息,硬生生冲破了金色威压的束缚,朝着功德金身轰去。 卫沧澜眼神一凝,嘴角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冥顽不灵!既然你找死,本尊便成全你!” 他猛地挥下手掌,掌心的金色光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秦河轰然砸落。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法则裂缝,发出刺耳的嘶鸣。 金色碗壁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彻底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法则交融时产生的诡异涟漪,朝着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彻底抽空。 秦河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周身双色光罩护住全身,迎着金色光球冲了上去。 莲火在他指尖化作一柄长刃,刃身萦绕着金黑魔纹,每一次挥舞,都能斩碎大片的金色功德之力。 卫沧澜操控着功德金身,双拳交替轰出,金色的拳影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蕴含着纯粹的功德法则,试图将秦河彻底碾压。 一时间,金色碗壁内法则纵横,两种极致的力量疯狂碰撞,谁也没能占到上风。 青袍修士站在一旁,脸色愈发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河的实力远超卷宗中的记载,即便处于境界劣势,也能凭借诡异的法则融合,硬生生挡住圣级的攻击。 第1428章 圣境法则 他再次萌生了呼叫支援的念头,却被卫沧澜投来的冷厉目光制止。 卫沧澜此刻已然动了真火。他没想到一个刚入彼岸境中期的天魔,竟能挡住自己的攻击,这让他觉得颜面无光。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卫沧澜冷哼一声,周身功德金身骤然暴涨,从十丈攀升至二十丈,体表的法则纹路愈发清晰,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将空间压垮。 他抬手掐诀,金色碗壁上的功德符文瞬间亮起,无数金色丝线从碗壁上涌出,朝着秦河缠绕而去。 这些丝线蕴含着精纯的功德法则,一旦缠绕上身,便能强行剥离修士的法则之力,极为霸道。 秦河眸底一沉,没想到这功德神禁还有这般手段。 他连忙催动周身法则,莲火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金色丝线的缠绕。 可丝线数量太多,刚挡下一批,又有一批涌来,渐渐将他的退路彻底封锁。 “现在知道怕了?” 卫沧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天魔又如何?在神庭的法则面前,终究只是跳梁小丑。” 秦河没有说话,周身的金黑法则却在悄然变化。 他将真魔之气催动到极致,同时引动识海的功德光膜,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旋转,竟开始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法则之力。 这股力量刚一出现,便带着一股凌驾于功德与魔之法则之上的气息,金色丝线碰到这股力量,竟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卫沧澜的脸色终于变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两种相悖的法则,怎么可能融合在一起?” 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解释。 他体内的源生法则,本就拥有调和万物的能力,功德与魔之法则看似相悖,在源生法则的调和下,却能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枚金黑交织的法则光球,朝着功德金身轰然掷出。 光球不大,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金色的功德之力纷纷退避,法则裂缝不断扩大。 卫沧澜瞳孔骤缩,连忙操控功德金身抵挡。 可这一次,金色的拳影与法则光球碰撞在一起,竟瞬间被撕裂。 光球余势未消,狠狠砸在功德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二十丈高的功德金身剧烈震颤,体表的法则纹路瞬间黯淡了几分,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卫沧澜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圣级强者,竟然会被一个彼岸境中期的天魔击伤。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卫沧澜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秦河缓步走向他,周身金黑法则流转,威压越来越强:“怪物?看来你并没有仔细打听过我,还是说?你自己狂妄?” 青袍修士见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卫沧澜的禁令,立刻便要激活传讯玉符。 然而可他刚抬手,一道金黑的“利箭”便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青袍修士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缓缓倒了下去。 卫沧澜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是铁青。 青袍修士虽未到达圣级,但在彼岸境后期同境界内,已是佼佼者。 竟然被瞬间击杀! 青袍修士的尸体轰然倒地,温热的血液尚未溅落,便被周遭紊乱的法则大卸八块。 秦河眸底金黑火焰跳跃,目光俾睨,遥遥指向卫沧澜,声音不大,却带的真魔霸道:“现在,该你了!” 卫沧澜抹去嘴角的金色血迹,脸色铁青如铁。 青袍修士的死,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轻视。 眼前这尊天魔,绝非卷宗里记载的那般简单,两种相悖法则的融合,已是超出常理的妖孽手段。 “好,是本尊小看你了,你有狂妄的本钱!” “但你高兴的太早了!” 卫沧澜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周身二十丈高的功德金身骤然震颤,体表黯淡的法则纹路重新亮起,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掺杂了丝丝缕缕的白金光泽。 圣级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金色碗壁内的空间开始剧烈坍缩,原本就扭曲的光线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四下飞溅。 地面的岩层不再是崩裂,而是直接化作齑粉,随着法则气流翻滚腾挪。 “功德·镇魔!” 卫沧澜一声低喝,操控着功德金身缓缓抬手。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光球,而是任由白金法则之力在掌心流转,渐渐化作一柄古朴的金色战矛。 战矛成型的刹那,天地间响起阵阵清越的法则鸣响,无数功德符文从碗壁上剥离,尽数融入战矛之中。 矛尖所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戳出一个漆黑的孔洞,孔洞周围萦绕着细密的法则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这是圣级强者的真正底蕴,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将功德法则凝练成器,每一寸都蕴含着镇压万物的意志。 秦河瞳孔微缩,却没有丝毫退避。 他体内的源生法则疯狂运转,真魔之气与功德光膜的融合愈发彻底,体表的金黑光罩暴涨数倍,隐隐化作一尊模糊的魔圣虚影。 掌心莲火再次燃起,这一次不再是赤蓝交织,金黑魔纹彻底融入火焰之中,生灭法则与魔之法则缠绕,竟也凝出一柄长刃。 刃身漆黑如渊,边缘却泛着赤金色的火焰流光,每一次跳动,都在吞噬周围的功德之力。 “杀!”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卫沧澜操控着功德金身,一步踏出,二十丈的身形竟瞬间跨越丈许距离,金色战矛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秦河狠狠刺来。 矛尖未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便已锁定秦河全身,让他的法则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秦河脚下金黑纹路一闪,虚空敛息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战矛的直刺。 “嗤啦!” 战矛刺空,落在秦河方才站立的位置,金色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壁上布满了法则灼烧的痕迹。 秦河借着闪避的势头,身形骤然反转,手中魔焰长刃带着生灭法则的霸道,朝着功德金身的膝盖狠狠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魔焰长刃斩在功德金身的膝盖上,竟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金身膝盖处的法则纹路剧烈闪烁,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却并未如秦河预想般崩碎。 “圣境悟法,岂是你区区彼岸能轻易撼动的?” “受死!” 卫沧澜冷笑一声,功德金身抬腿便踹,巨大的金色脚掌带着磅礴的力量,朝着秦河碾压而来。 第1429章 撂狠遁逃 秦河眸底寒光一闪,不闪不避,手中长刃再次挥出,这一次,他将源生法则尽数灌注其中,刃身暴涨数丈,迎着金色脚掌斩去。 “轰!” 剧烈的碰撞再次爆发,秦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色碗壁上。 碗壁上的功德符文剧烈闪烁,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黯淡了几分。 一缕血丝从秦河嘴角溢出,他擦去血迹,眼神却愈发炽热。 圣级强者的实力,果然恐怖。 功德金身的正面对撞,更是将圣级金身的恐怖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河不语,周身金黑法则再次暴涨,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彼岸境中期的全部修为,以及源生法则的调和之力,尽数爆发出来。 魔圣虚影愈发凝实,背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对金色的魔翼,翼展数丈,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精纯的法则之力。 掌心的魔焰长刃再次变化,赤蓝金黑四色火焰交织,生灭、魔、功德三种法则互相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三种法则融合?” 卫沧澜的脸色彻底变了,原本从容不迫的神情荡然无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失声低吼道:“不可能!法则本就相互制衡,更何况是三种属性相悖的法则融合,这根本就违背了天地规则,是绝无可能之事!” 秦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与嘶吼,背后金色魔翼猛地一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空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功德金身的头顶,居高临下,周身的法则之力愈发狂暴。 手中四色火焰长刃被他高高举起,刃身燃烧的火焰愈发炽烈,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轮坠落的星辰,朝着功德金身的头颅狠狠斩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与法则之力,若是命中,即便对方是圣级强者,恐怕也会身受重创。 卫沧澜惊怒交加,心中的震撼尚未平息,便已感受到致命的危机。 他来不及细想这违背常理的法则融合为何会出现,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手中金色战矛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无数功德符文在矛身上流转,试图挡住这雷霆一击。 “哼嗯!” 卫沧澜闷哼一声,功德金身的体表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德法则正在被对方的融合法则不断侵蚀、吞噬,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功德金身便会彻底崩碎。 “该死!” 卫沧澜心中暗骂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眼前这尊天魔的对手了。 继续硬拼下去,只会落得和青袍修士一样的下场。 “魔贼,今日之事,本尊记下了!他日再见,必取你狗命!” 卫沧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催动体内最后的功德之力,尽数注入金色碗壁之中。 碗壁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竟不再是禁锢的姿态,而是朝着秦河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推力。 秦河猝不及防,被这股推力撞得再次倒飞出去,手中的四色长刃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借着这个间隙,卫沧澜操控着残破的功德金身,猛地撞向金色碗壁。 “轰!” 金色碗壁轰然裂口,一道巨大的缺口出现在眼前。 卫沧澜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缺口疾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秦河稳住身形,看着卫沧澜遁逃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刚才那股推力,让他错失了追击的最佳时机。 而且,连续爆发三种法则融合的力量,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体内灵力紊乱不堪,经脉隐隐作痛。 这三种法则之力的融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契合,只是他依靠吞天魔功强行运转,再用源生法则勉强调和的结果。 看似威势滔天,实则暗藏隐患,若是持续时间过长,恐怕会反噬自身。 卫沧澜若是能察觉这点,沉下心来与他周旋,胜负恐怕还没那么快分出来,只可惜对方被法则融合的表象震慑,又急于保命,最终选择了遁逃。 他缓缓收起周身的法则之力,魔翼与长刃渐渐消散,体表的金黑光罩也恢复如常。 一口浊气从他口中吐出,夹杂着丝丝血迹。 “圣级强者,好难留下。”秦河低声自语。 他看了一眼地上青袍修士的尸体,大手一摄,将其收取,而后望了望卫沧澜遁逃的方向,转身化作一道淡影,也从裂口遁出后,朝着北洲黑风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430章 跳出包围圈 秦河周身金黑法则凝成薄茧,将遁速催至极致。 风被法则割裂,发出细碎的呜咽,身后天际隐隐传来功德金光的波动,虽遥远却刺目——神庭援兵的气息,已在快速聚拢。 “卫沧澜那老东西,可不是寻常圣级。” 黑魔幡在袖中轻颤,龙青云的魂音带着几分凝重,“几百年前就踏足圣境,一直卡在初期没动。” 秦河眉梢微挑,指尖下意识摩挲掌心莲火,并未放缓遁速。 “功德司副使的位置,他坐了三百年。寿元虽有千年,可几百年寸进不得,换谁都急。”龙青云顿了顿,魂影在幡内晃了晃,“这次单独想要拿你,十成是想拿天魔的功劳换神庭的破境资源,赌一把能不能冲过初期的坎。” 圣级初期困数百年,早已把基础磨得比磐石还硬。 在地界修士里,这种老怪物堪称顶尖战力。 “你能把他击伤逼逃,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地界修炼界都得炸锅。” 龙青云的语气里藏着几分赞叹,“彼岸境中期硬撼老牌圣级,从古至今都少见。” 秦河嗤笑一声,法则茧衣微微波动,避开下方山脉中隐现的神庭符文:“炸不炸锅无所谓,别被他缠上就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翻,青袍修士的残躯碎片被法则裹着,浮现在身前。 尸块还凝着未散的功德余温,却早已没了生机。 “你收这尸块做什么?”龙青云好奇发问,“神庭修士的尸体,除了一身功德气,没什么值钱东西。” “摸一摸,说不定有线索。”秦河语气平淡,指尖金黑纹路扫过尸块,没察觉到异样便又将其收回。 龙青云没再追问。 相处一年多,他早发现秦河对尸体有种古怪的热忱,尤其是焚尸时,那股专注劲儿,比钻研法则还上心。 起初觉得诡异,久而久之也见怪不怪了。 神庭的动作,比预想中更迅猛。 仅仅遁逃一日,秦河便撞上了第一张搜捕网。 天际线下,金色符文如蛛网般铺开,每一道符文都引动着天地功德法则,将方圆千里的空间锁死。 地面上,神庭修士结成阵形,手持刻有禁魔纹的法器,连地脉灵气都被强行过滤。 这不是临时布防,是彻底唤醒了神庭在地界的潜藏力量,从空中到地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秦河心头一沉,同时神识沉入识海。 原本密密麻麻、泛着金光的信仰节点,竟开始成片暗淡。 长阳郡及周边几处信仰最集中的地方,节点直接化作飞灰,连一丝念力反馈都没留下。 “神庭在毁神像。”秦河把情况一说,龙青云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这效率,比当年围剿长生教还快十倍。” 秦河却异常平静。 他早料到神庭会有此一手。 这个掌控天地秩序的庞然大物,从不是草台班子,一旦动真格,反应速度与执行力都恐怖到极致。 可信仰这东西,一旦扎根,便不是毁几尊神像能根除的。 秦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周身法则骤然变幻,金黑纹路融入空间裂隙,整个人如水滴入渊,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搜捕网。 彼岸境中期的修为,配合虚空敛息步,这些搜捕的神庭修士,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三天时间,秦河连续穿透七张搜捕网,彻底跳出了神庭的包围圈。 又行了四天,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落脚。 山谷深处灵气郁结,且有天然法则屏障,正好用来歇息。 秦河盘膝坐下,先运转源生法则梳理紊乱的经脉,待气息平复后,才再次取出青袍修士的尸块。 尸块在法则托举下缓缓展开,残存的功德气与阴寒的空间余温交织,透着几分诡异。 “焚来看看。”秦河低声自语。 一是趁歇息的间隙处理掉尸块,免得留下痕迹。 二是他心底一直有个疑问——神庭修士能借功德复活,到底是怎样影响焚尸的。 指尖轻弹,赤蓝莲火跃然浮现。 与以往不同,这次莲火刚一出现,便被尸块上的功德气引动,赤蓝光晕中竟泛起丝丝金线。 山谷内的法则瞬间躁动,生灭之力与功德法则相互试探,空气都被两种力量绞得微微扭曲。 秦河凝神注视,任由莲火缓缓包裹住尸块。 莲火触碰到尸块的刹那,没有剧烈燃烧,反而如流水般渗透进去。赤蓝火焰顺着尸块的经脉纹路游走,将残存的功德气一点点剥离、炼化。 第1431章 功德显照 之后秦河伸手一合,尸块在半空中缓缓聚合。 不错,基本上完整,拼凑出了青袍修士的样子,这便算是净过尸了。 下一刻,莲火从青袍修士体内喷薄而出,就像纸团包裹住了一团火,最后又被火焰烧穿的样子,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焚灭的干干净净。 若不是秦河提前熄灭了莲火,怕是连灰都留不下。 这莲火的恐怖程度,比三昧真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愧是火种拆分出来的异火。 然而就在这时,让秦河颇感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一阵迷蒙,灰白幕布缓缓垂落,皮影演绎,似幻似真,这是亡者的一生。 青袍修士,名为沈照。 他出生在东洲一个不起眼的小城,父母都是普通修士,靠着给城主府看守灵田过活。 沈照从小便显露出不俗的天赋,五岁开脉,十岁筑基,二十岁便踏入道宫境,在小城里算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可惜,小城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 二十岁那年,他离开家乡,孤身前往神庭在东洲设立的分院考核。 神庭考核残酷无比,十万考生,最终只取三人。 沈照一路过关斩将,在最后一轮考核中,以几乎是垂死的重伤,击败了三名来自大宗门的天才,硬生生挤进了神庭的大门。 进入神庭后,他被分配到功德司地界署,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 功德司规矩森严,等级分明,想要往上爬,除了实力,还得有足够的功德。 沈照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没有背景,只能开始疯狂执行任务,镇压邪修,清缴异端,护送神官,甚至主动请缨前往最危险的诛魔战场。 两百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小的杂役,一路升到了功德司巡察使的位置,负责东洲数郡的功德秩序,实力也来到了彼岸大境。 这两百余年里,他见过太多的黑暗。 有神庭为了炼器,滥杀无辜。 有神官表面慈悲,背地里却与邪修勾结,私聚功德。 甚至连他曾经敬仰的上司,也在一次任务中,为了夺取一件功德器物,不惜牺牲整个小队的性命。 沈照的心,在一次次的现实冲击下,渐渐冷了下来。 他开始明白,神庭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光明。 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 所谓的功德,不过是神庭控制修士的工具。 但他没有选择。 他的一切都在神庭的掌控之中。 他只能继续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掌握自己。 又是百年过去,他成为功德司最年轻的巡察使之一。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看到希望的时候,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在一次巡查中,意外发现了一桩惊天秘闻 —— 神庭内部,有人在偷偷炼制 “功德傀儡”。 所谓功德傀儡,就是用活人作为容器,将海量功德强行灌入体内,再用秘法将其神魂封印,使其成为只听从命令的傀儡。 这种做法,极其残忍,而且严重违背了神庭秩序。 有些事情,知道了便是灾祸。 灭口来的如此之快,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神魂被强行抽出,一半被封印进了功德傀儡,一半则被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的身体,则被抹去了所有记忆,成为了功德司的一名傀儡巡察使。 从外表面看,他与此前并无区别,能做出所有的正常反应。 但傀儡终究是傀儡,他会提出异议,但不会违抗命令。 他侍奉的“主”,正是卫沧澜。 直到,他遇到了秦河。 那一战,他看似是被秦河击杀。 但实际上,那只是他残存的一丝自主意识,在临死前,做出的最后挣扎。 他用自己的死亡,摆脱了神庭的控制。 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了。 皮影戏的最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影灯摄魂,审判称重,黑袍人开金口:“百年功德百年尘,一身铁骨半为神。若问此生何所愿,只愿青灯照故人。” 皮影戏结束,灰白幕布缓缓收起,秦河的识海中多出了一门功法。 《功德显照》。 功德显照:修炼此法,世间功德皆显化于识海,您将神俯人间。 秦河顿时疑惑不已。 这青袍修士为何会有皮影戏? 神庭之人皆留有一分魂魄在神庭,能够死而复生。 未死之人不属于亡者,是没有皮影戏的。 可青袍修士却有。 这就代表,他已经死了。 秦河看向袖中的黑魔幡,问道:“龙青云,什么样的人,会放弃神庭给的复活的权利。” 龙青云的魂影从幡内浮现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思索和疑惑,道:“除非这个人,被夺舍了。” 第1432章 神俯人间 “夺舍?”秦河眉峰微蹙,指尖的金黑法则纹路轻轻跳动,“除了夺舍,就没别的可能了?” 龙青云的魂影在黑魔幡内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不确定:“那就只剩极小的例外了。神庭给的复活权,是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东西,谁会平白放弃?” 秦河抬眼望向天际,一道鎏金弧光正划破云层,神庭人马的圣光气息虽淡,却裹着不容置喙的秩序威压,转瞬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些人奔忙不休,其实对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 龙青云的层级,终究没触及神庭核心,看来有些隐秘,不是他能窥探的。 秦河暗自思忖,功德傀儡这东西,到底是卫沧澜的私活,还是神庭暗中铺开的大局? 他本身就擅借功德之力,扫一眼便摸清了傀儡炼制的门道——无非是强灌功德锁神魂,以活人作器。 这再次印证了那句话,功法本无正邪,人心才分黑白。 无尽圣光笼罩的神庭,未必就比深渊干净。 秦河摆了摆头,懒得再钻牛角尖。凡事能想通就琢磨,想不通便先搁着,没必要跟自己较劲。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琢磨那门《功德显照》。 术法秘诀如潮水般涌来,转瞬便刻入神魂。 下一刻,识海深处竟浮现出一片蒙蒙天域,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如同缀满星辰的夜空——每一点光,都是一处功德来源。 当年在深渊时,他也能借功德显化地图,可与此刻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刻的他,真如术法所言那般神俯人间。 神识顺着光点延伸,无需耗费半分灵力,便清晰望见了千里之外的仙祠。 香火缭绕中,信徒跪拜的模样、口中的祷告,甚至心底未说出口的执念,都一一映入脑海。 他能随手记下每一句祷告,分类梳理,精准锁定最虔诚的信众。 也能透过神像的媒介,将简易功法、疗伤气息悄无声息送抵信徒身边。 这不是单纯的感知,是对信仰法则的绝对掌控,仿佛整个玄武大陆的信徒,都在他的目光笼罩之下。 秦河来了兴致,指尖轻点,光点流转,接连切换了几处场景。 繁华城池的仙祠香火鼎盛,光点明亮刺眼;偏远村落的小庙香火稀疏,光点也黯淡许多。 他顺手回应了十几个虔诚信徒的祈愿,或是治愈顽疾,或是点拨修炼瓶颈。 当意识切换到一处偏僻光点时,秦河的动作骤然顿住。 那是座藏在山坳里的荒村野庙,土墙早已斑驳剥落,大半屋顶塌了半边,枯枝败叶堆满了院落。 庙内供台积着厚厚的灰尘,边角开裂,上面立着的神像更是破败不堪——那是青牛大仙的神像。 木胎早已腐朽,漆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牛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裂了几道缝隙,眼窝处的彩绘模糊不清。 身上的衣袍纹路只剩零星痕迹,一看便知立在这里许多年,早已被世人遗忘。 “怎么会?!” 秦河顿时惊了,自己才刚刚开始搜集功德之力,散播信仰也不过数月。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神像。 神像前,一个中年人跪在冰冷的供台上,脊背佝偻,衣衫是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褂,裤脚沾着泥点,头发枯槁杂乱,满脸胡茬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剩一双眼睛透着绝望的疲惫。 他双手攥着一个破缺口的陶碗,额头抵着冰凉的供台,声音沙哑得如同磨过石头:“青牛大仙,求您显显灵…您到底在哪?我真的要顶不住了。” 祷告声里满是绝望,带着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秦河的神识微微一凝,下意识放大了画面。 当看清那中年人的脸时,他周身的法则气息骤然一滞,脸上爬满了错愕——那眉眼轮廓,分明是魏元吉。 那还是东土世界时候,在大黎王朝首都认识的。 魏武的堂弟,魏元吉。 自从离开东土坠入深渊之后,他就不见了。 魏武也一直在找他,却不曾想,他竟没有去到深渊,而是直接来了上界。 这个发现,属实是令秦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风卷着枯叶吹进破庙,魏元吉依旧跪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绝望到了极致。 秦河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陶碗里,里面只有几粒干瘪的杂粮,显然过的极度窘迫。 秦河沉下心神,借着功德显照的力量,仔细探查周遭环境。 荒村寂静无声,看不到其他村民的身影,只有几间破败的土屋,透着死寂的气息,仿佛早已荒废。 而魏元吉身上,没有修为波动,只剩一身凡人气,连最基础的炼气境都算不上。 这不对劲。 当年魏元吉虽资质平庸,却也跟着魏武摸到了外劲门槛,在这个充满灵气的上界,厚积薄发之下,不说狂飙突进,但至少也不能沦落为凡俗呀? 第1433章 再见魏元吉 识海光点锁定方位的刹那,秦河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影掠出山谷。 金黑法则裹着他穿透云层,沿途神庭搜捕的痕迹视而不见。 虚空敛息步催动到极致,周遭空间只余细碎涟漪,连风都追不上他的轨迹。 彼岸境修士的遁速,本就超脱凡俗,再加上源生法则调和气息,三日三夜的星夜兼程,山坳里的荒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秦河足尖轻点落在破庙门槛,法则之力先一步铺展开来,将周遭天地气息锁死。 不是戒备,是怕外界扰动惊醒庙中人,哪怕那人早已昏迷。 供台前,魏元吉蜷缩在地上,粗布褂子沾满尘土与干涸的暗渍,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那张曾经带着几分憨直的脸,此刻只剩皮包骨,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周身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只剩凡人气若游丝。 秦河蹲下身,指尖金黑纹路轻触其眉心。 神识如细流般渗入魏元吉体内,刚探入经脉,便察觉到刺骨的残破。 原本该充盈灵力的气海,早已碎裂成无数残片,法则气息紊乱如乱麻,连最基础的灵力循环都无法维系。 经脉与气穴更是寸寸断裂,像是被某种霸道法则硬生生碾过,只余下零星的自愈微光在苟延残喘。 秦河眸底微沉。 他能清晰窥见,魏元吉体内残存着开辟内海的痕迹,轮海境的法则印记虽淡,却真实存在过。 在上界灵气滋养下,这资质平庸的小子,终究是靠厚积薄发冲过了门槛。 可这份机缘,终究成了泡影。 神识再探,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 破碎气海的缝隙中,藏着几缕异化的功德之力,黯淡却顽固,还十分奇怪的裹着几分阴邪,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过。 除此之外,还有丹药残留的温养之力,以及一套粗浅自愈术施展过的痕迹,这是当年他奖励给魏元吉的东西。 正是这几样东西叠加,才勉强吊住他的性命,让他在气海破碎、经脉尽断的绝境中,撑了这么久。 “是谁下的手?” 秦河低声自语,指尖法则微动,一缕精纯的源生之力注入魏元吉体内,暂时稳住他油尽灯枯的生机。 重创魏元吉的存在,不是普通修士。 起身打量这座破庙,秦河的目光落在那尊破败神像上。 木胎腐朽,漆皮剥落,可神像基座却透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华美。 青白玉石打磨的基座,虽蒙着厚尘,却难掩其上精雕的云纹,边角虽有磕碰,却能看出当年的规制绝不一般。 显然,魏元吉刚到这里时,并非这般窘迫。 他定然是在这里传播青牛大仙的信仰,凭着积攒的资源,建了一座像样的庙宇,立了这尊神像。 只是后来变故突生,庙宇被毁,神像遭劫,连他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 秦河俯身抚过基座边缘的裂痕,法则之力顺着纹路游走。 裂痕中残留着陈旧的打斗痕迹,早已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而这座勉强拼凑的破庙,用料粗劣,泥巴墙体开裂,颜料也是最廉价的那种,风化痕迹严重。 秦河指尖扫过土墙,源生法则回溯时光碎片——这庙宇的重建时间,竟在二十年前以上。 也就是说,魏元吉带着重伤,在这荒山里守着这座破庙,又孤零零的坚持了二十年。 “啧。” 袖中的黑魔幡轻颤,龙青云的魂影飘了出来,看着地上的魏元吉,又瞥了眼那尊破败神像,语气里满是惊愕,久久才憋出一句:“这人,是你以前的神使?” 秦河点点头,目光落在魏元吉干裂的嘴唇上,手心白光一闪,一枚精元丹,放入他口中。 “最早的一批。” 声音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东土大黎的过往,此刻因魏元吉的出现,又清晰了起来。 丹药入喉,魏元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稍显平稳。 龙青云顿时沉默了,不再询问。 秦河之过往,属于绝密,秦河如果不主动提起,龙青云也从不问,这是上千年修行之路修出来的分寸。 “气海破碎,可有解决之法?”秦河询问。 人之气海,是修行的源头,一旦气海破碎,如不是转修其它路数,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而且破碎的气海想要恢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是要快的,还是要慢的?”龙青云从不说哪件事毫无办法,这也是秦河最需要的提示。 “快的如何,慢的又如何?” “慢的话,炼制三种丹药合并服用,或者去往大城花费天价购买,但无论是炼是买,三种丹药都是有市无价,只能慢慢等。” “快的呢?” “去神庭在下界的驻地抢,那里就算没有成丹,也有原材!” 第1434章 天启城 “选快的,能抢则抢!” 秦河沉吟片刻,定下主意。 指尖源生法则微微震颤,将魏元吉周身的温养之力又凝实了几分。 慢办法耗不起,神庭的搜捕还在紧逼,魏元吉的生机更是等不及。 他抬眼扫过荒庙外的山径,法则顺着地脉蔓延数十里,确认无隐匿气息后,才抱起魏元吉掠向山外。 秦河寻了户独居老农,以两粒灵石换了间偏屋,又取出凝魂丹与固元丹喂魏元吉服下,吩咐老农加以照拂。 “稳住数月不成问题。” 龙青云的魂影在幡尖晃了晃,“神庭在地界最大的据点是天启城,丹药库就藏在主城神祠地下,戒备么,呵呵呵,不见得有机会啊。” 话到最后,龙青云显然并不是很赞同秦河的主意。 秦河将黑魔幡留在屋内,以一缕魔息布下隐匿禁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村口。 十日疾驰,天启城终于撞入视野。 此城并非依山而建,而是矗立于平原腹地,城墙以鎏金岩浇筑,高达千丈,墙身刻满流转的功德符文,日光洒下时,整座城都裹在一层璀璨金芒里。 城门口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腰间皆系着神庭制式的令牌,气息最低者也在道宫境。 城中街巷纵横,楼宇皆按神庭规制修建,飞檐翘角缀着琉璃灯,灯内燃着长明香火,每一缕烟气都带着精纯的信仰之力。 最扎眼的是城中心的神祠,独占半座城的面积,殿宇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主殿穹顶由万年暖玉铺就,顶端立着一尊百丈高的主神雕像,周身信仰之力浓得化不开,如实质水纹般在殿宇间荡漾,连空气都透着厚重的法则威压。 秦河隐在云层后,神识悄然铺开,刚触碰到神祠范围,便被一道无形的法则屏障弹回。 他眸底微沉。 神祠周遭至少藏着三名圣级强者,功德法则如天网般笼罩,连空间裂隙都被封死。 甚至还有可能有更强的存在,无法轻易被探查到。 更别提地下丹药库,必然布着层层叠叠的禁阵,一旦触发,不出半炷香,整个天启城的神庭修士都会围过来。 有点难,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倒是我疏忽了,天启城是神庭在地界的功德中枢,防卫比神罚司分部还严。”龙青云建议道,“要不先去交易行碰碰运气?三颗丹药未必只能靠抢。” “哪三颗?”秦河收敛气息,化作一名寻常修士,落在城南街巷。 “聚海丹、续脉丹、清浊丹。”龙青云一一细数,“聚海丹要以深海玄珠为引,配合七叶还魂草炼,能重聚破碎气海;续脉丹需紫金藤与千年灵龟甲,修补断裂经脉;清浊丹最关键,得用净世莲瓣中和他体内异化的功德之力,不然气海刚聚就会再被污染。” 秦河挑眉,这三样主材皆是天材地宝,尤其是净世莲瓣,本就稀有,又多被神庭掌控,交易行未必有货。 “去最大的万宝商行看看。”他打定主意,顺着街巷往前走。 万宝商行占了整条街,门脸由青金石打造,门楣上悬着一块刻有空间符文的牌匾,刚踏入店内,便觉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店内分上下两层,下层摆着寻常灵材法器,上层则是稀有宝物,往来修士非富即贵,皆低声交谈,不敢喧哗。 秦河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亮出一枚上品灵石:“寻三样主材,深海玄珠、紫金藤、净世莲瓣。” 掌柜是个面容精瘦的修士,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带着歉意:“道友来晚了,净世莲瓣昨日刚被神祠的人买走,紫金藤还有一截,深海玄珠倒是有一颗,只是价格不菲。” 秦河顿时皱眉。 这里面最难的一味药,就是净世莲瓣,神庭如此巧合买走,显然这等物资并不允许轻易外流。 还有深海玄珠、紫金藤,有是有,可惜数量不够。所谓深海玄珠,至少得是万年蚌精所孕,而且还不能是强行取出的那种,必须是蚌精自然坐化所遗留,极为罕见,炼丹至少需要两颗。 紫金藤一节更是聊胜于无,炼丹需要的是完整的一株,带根的那种。 还有七叶还魂草,这等灵草属于极为罕见的万年灵草,虽是辅材,却几乎与养魂木并列。 万宝商行已经是城中最大的商行,也只有这些存货。 别的地方,概率实在不高。 “这深海玄珠,什么价?”秦河询问。 “四十块极品灵石,或者等价物资。”掌柜道。 秦河一惊,极品灵石可不是一般的灵石,随便一块,都可以抵得上一个小型家族全部的身家。 一口气,四十块! 这价钱,即使是秦河,也得耗掉手头三成以上的极品灵石。 第1435章 天机司推演 秦河指尖摩挲着掌心的上品灵石,神色微滞。 四十块极品灵石,不是拿不出,只是这般消耗太过不值。 最关键的是,差的太多,花费如此重金,最后也不一定能成,搞不好还得去抢。 就在他权衡之际,商行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修士惯用的踏空而行,而是刻意落脚时引动的功德法则震荡,每一步落下,地面青金石地砖上都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鎏金符文,连店内浓郁的灵气都被强行压得滞涩几分。 掌柜原本精瘦的脸瞬间绷紧,忙不迭地起身,腰弯得几乎要贴到柜台,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赔笑:“见过君昊大人。” 进来三人,皆着功德司制式鎏金软甲,甲缝间流淌着细碎金光,为首的是身形高大的剑眉中年人,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店内,所过之处,原本低声交谈的修士纷纷噤声,下意识敛去气息,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神庭修士的底气,背靠天地秩序,自带法则威压,无需动手便足以震慑寻常修士。 神使君昊大步前行,目光落在秦河身上,眸光微诧,声音裹着功德法则的厚重,不带半分情绪:“别人都躲着我,汝为何在柜前滞留?” 秦河早将周身气息敛得干净,化作寻常神桥境修士的波动,装作慌忙的样子,抬手抱拳道:“回神使大人,此地药材价格不斐,小的…方才尚未定夺,一时间走神了。” 对方眸中金光一闪,一缕精纯的功德之力化作探照,在秦河周身扫了三圈。 那力量带着窥探法则的意味,试图穿透他体表的金黑光膜,秦河不动声色,以源生法则轻轻卸力,将魔息与功德光膜彻底隐匿,只留一身平淡的灵气波动。 瞬息,君昊收回目光,没再追问,转头看向掌柜,语气不容置喙:“深海玄珠、紫金藤、七叶还魂草,尽数取出。” “是…是!” 掌柜脸色微变,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转身从柜台下的禁制储物盒中取出三样东西——拳头大的玄珠泛着幽蓝微光,紫金藤缠着符文锦缎,七叶还魂草则被玉盒封存,灵气不泄。 他双手捧着递上,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秦河站在一旁,眉头悄然蹙起,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刚问过这三样灵材,神庭的人就上门来取,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君昊接过物品,随手递给身后随从,目光沉落于掌柜身上,功德法则的威压再次弥漫:“记住了,这三样物品往后凡有出现,立刻交由神庭地界司保管,私自售卖、藏匿者,以扰乱功德秩序论罪,重惩不贷。”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绝不敢违。”掌柜连连点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君昊又扫了秦河一眼,那目光带着审视,似是仍有疑虑,却终究没再停留,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店内的压抑气息才缓缓消散。 掌柜微嘘一口气,看向秦河,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客官还是尽早离去。” 秦河心中了然。 掌柜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选择明哲保身,没有向神庭之人提及他也在寻这三样灵材。 商人逐利,最忌卷入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也正常。 “多谢掌柜。”他拱手抱拳,不再多言,快步走出商行。 刚拐进僻静街巷,秦河便以法则隔绝周遭气息,低声将方才之事告知袖中的黑魔幡。 天启城乃是神庭地界中枢,龙青云的魂体太过特殊,如非必要,秦河不敢让他轻易现身。 黑魔幡微微一颤,龙青云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悸传来:“不对劲!这绝不是巧合!是天机司的人出手了!” 秦河脚步一顿,眸底金黑纹路微动:“天机司?” “除了他们,没人能做到这般精准拦截!” 龙青云的语气愈发郑重,“他们…他们在推演你!而且已经拿到了关键节点,他们算出你在寻这些灵材,提前派人来截胡!” 秦河脸色骤变。 天机司,神庭无数衙署中最神秘的存在,不掌刑罚,不聚功德,专司推演天机、预知祸福,传闻族中修士能借天地气运窥探未来,手段诡异难测。 “就是不知道出手的是哪一等。”龙青云沉声道,“天机司分三脉,天机法师掌推演,命数法师掌气运,咒术法师掌诅咒。能精准推演到你的行踪与目的,绝非小角色,大概率是天机法师出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凝重:“天机司盯上你,可不是好事。说不定这天启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了!” 秦河站在巷中,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袖缘。 天机法师、命数法师、咒术法师。 这三个称呼,他并非首次听闻。 此前焚尸所得的奖励中,吉祥娃娃能改小额气运,诅咒娃娃能引邪祟反噬,还有还魂丹的丹方注解,都曾提及这三脉修士的存在。 只是那时他尚在东土、深渊辗转,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三条修炼路径。 如今跨越深渊抵达上界,终究还是撞上了。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法则波动,是神庭修士巡逻的气息,带着功德符文的探察之力。 秦河周身金黑法则一闪,瞬间融入巷壁的阴影中,虚空敛息步催动到极致,连法则波动都被彻底隐匿。 巡逻修士擦肩而过,目光扫过巷内,却一无所获,径直离去。 待气息远去,秦河才缓缓现身,眸底寒光闪烁。 秦河抬头望向城中心那座笼罩在金光中的神祠,掌心莲火悄然跳动,生灭法则与魔之法则交织,带着几分桀骜的霸道。 天机司是吧?有点厉害。 要不是魏元吉等不得,秦河保证扭头就走,但现在这个情况……得过几招才行了。 第1436章 功德楼 “小子,你怎么打算?” 龙青云的魂音隐隐带着惊悚,劝道:“你可别乱来,天机司都推演到你头上了,这天启城就是个死局!再不走,等神庭的合围布死,就算你能拼过圣级,也耗不过无穷无尽的追兵!说不定圣人王都能出现,御道境也不是不可能。” 秦河指尖摩挲着腕间隐现的金黑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摇头轻笑:“计划不变。”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龙青云倒吸一口凉气,魂影在幡内乱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自寻死路!” “这叫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秦河纠正道,脚步已迈开,径直汇入街巷人流。 方才君昊三人离去时,他便借着功德法则波动的掩护,往那名气息最弱的随从衣袍上,悄无声息烙下了一缕源生法则印记。 这标定术藏于法则缝隙,非同源之力绝难察觉,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秦河神识轻探,顺着那缕微弱却清晰的印记追踪而去。 印记如暗夜星火,在繁杂的功德法则中穿梭,最终停在了城中心神祠旁的一座高楼处。 那便是功德楼。 楼高千丈,通体由凝魂玉浇筑,墙面嵌满流转的功德符文,日光下竟比神祠主殿更显璀璨。 楼尖立着一枚鎏金法印,印面刻着“地界功德”四字,每一笔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周遭修士皆下意识俯身慢行,不敢抬头直视。 这是地界司功德衙署的核心,也是神庭在天启城的权力枢纽之一。 秦河抬眼瞥去,正见君昊立于顶层露台,鎏金软甲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俯视全城,周身功德法则凝成实质,仿佛能看穿每一处街巷的隐秘。 秦河立刻垂眸,借着人流掩护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寻了家临巷的茶楼。 茶楼二楼靠窗位置视野绝佳,既能盯住功德楼出入口,又不易被察觉,他径直坐下,点了一壶灵茶便不再动弹。 急无用,越是险境,越要沉住气。 亡者皮影戏虽糙,却也教会了他很多的技巧。 在陌生地界无从探知情报时,守在目标附近静观其变,不出三日,总能摸透五成端倪,剩下的,便看机缘与手段。 第一日,茶楼里多是往来修士闲谈,话题离不开神祠的香火与功德司的差事,偶有提及功德楼,也只敢低声赞叹其威严,不敢多言半句。 秦河指尖捻着茶杯,神识却如细网般铺开,捕捉着每一缕异常的法则波动。 他能察觉到,功德楼周遭的空气都被功德法则锁死,连蚊虫都难以靠近,楼内隐有三道沉凝气息,修为皆在彼岸境巅峰。 第二日,茶楼里的议论多了几分隐秘。 邻桌两个道宫境修士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连灵力都裹着话音,生怕被外人听去。 “你听说了吗?功德楼里藏着大人物,是从神庭上界下来的。” “难怪最近城防外松内紧,巡逻修士比往常多了三倍,连万宝商行的灵材都被管控了。” “可不是嘛,方才我在功德楼后门撞见两队神罚司修士,个个带着法则锁链,看样子是在守着什么要紧东西。” 秦河眸底微亮,指尖的金黑纹路轻轻跳动。 大人物、外松内紧、管控灵材,这几处线索串联起来,就是异味。 第三日午后,一个公子哥走进茶楼,找了个角落坐下后,频频看向窗外的功德楼,与同桌修士交谈时,语气里满是知晓辛秘的卖弄。 “功德楼有大行动,天机司的法师下界,这次是为了推演一桩‘变数’,功德楼地下的禁阵都被激活了,连卫沧澜大人都亲自赶过来来了,就藏在楼里。” “卫沧澜?那可是老牌圣级!他怎么也来了?” “那变数关乎地界功德秩序,卫大人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牛的存在,这次要是抓不到,咱们这天启城都得受牵连。” “大事,有大事发声,告诉你,百年难得一遇,堪比围剿长生教的那时候!” “……” 秦河放下茶杯,周身气息微敛。 卫沧澜、天机司法师,果然是冲他来的。他没再多等,趁着公子哥起身结账的间隙,悄无声息跟了出去。 茶楼后巷偏僻,少有人至。 公子哥刚拐进巷口,便觉周身法则一凝,整个人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河从阴影中走出,指尖一缕金黑法则抵在他眉心,源生之力顺着法则侵入其识海,语气冰冷:“功德楼里的天机司法师,是什么来历?卫沧澜在哪?” 公子哥浑身颤抖,识海被强行窥探,根本无法隐瞒,零碎的信息顺着法则涌入秦河脑海。 那名天机司法师乃是天机脉长老,擅长推演变数,此次下界正是为了锁定天魔踪迹。 卫沧澜确实在功德楼内,正与法师商议布下“天机锁”,一旦发动,便能彻底锁定秦河的法则气息。 秦河收回法则,指尖微动,一缕莲火虚影掠过公子哥识海,抹去他这段记忆,随后将其轻轻推到一旁。 这家伙,族中有人在功德楼就职,最近城中异变,本意是叮嘱自家子侄低调行事,安守本分,没曾想被这公子哥拿出来卖弄。 “卫沧澜、天机法师、功德楼宝库……八名圣级强者,两名圣人王,阵容强大。”秦河低声自语,眸底寒光闪烁。 这趟虎穴之行,比预想中更凶险,却也更有价值。 袖中的黑魔幡再次震颤,龙青云的声音带着担忧:“卫沧澜加上天机法师,还有功德楼的禁阵,这根本没法闯!要不咱们还是另想办法?” 秦河没应声,目光望向功德楼顶层,忽然一乐,有了主意。 第1437章 黑风寨 天启城外五百里,黑风寨。 乱石磊叠的寨门歪歪斜斜挂着半块黑旗,旗上“黑风”二字被血污浸得发黑。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余人,个个袒胸露背,身上纹着狰狞鬼符,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被法则之力震碎了丹田,口吐黑血奄奄一息。 空气中飘着劣质酒气、血腥气,还有修士殒命后逸散的驳杂灵气,黏腻得让人不适。 墙角堆着劫掠来的储物袋,散落的灵材与修士骸骨混在一起,看得出来这帮人平日在商道上作恶多端,从无活口留下。 秦河负手立在寨中空地上,靴底碾过一枚染血的狼牙,金黑法则在指尖若有若无地流转。 “饶命,我等有眼无珠,不知是上仙驾临,求上仙留条活路!” 几个还能动弹的匪类连滚带爬跪过来,额头狠狠磕在碎石地上,瞬间渗出血迹。 为首的壮汉断了条左腿,冷汗混着血水流满脸颊,连抬头看秦河的勇气都没有。 秦河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指尖。 两道金黑火丝骤然射出,精准穿入两名离得最近的匪类眉心。 那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便在火丝中消融,只余下一缕缕驳杂的黑气被火丝吞噬,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不是蛮力击杀,是法则层面的湮灭。 火丝过处,周遭的灵气都被搅得紊乱,地面的碎石竟寸寸化作齑粉。 剩下的匪类吓得魂飞魄散,裤脚瞬间湿了一片,磕头磕得更凶,额头的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求饶的话,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不敢掩饰。 “我要三样东西。” 秦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则的威压,压得众匪胸口发闷,“聚海丹、续脉丹、清浊丹,或者炼丹的主材——深海玄珠、紫金藤、净世莲瓣、七叶还魂草。” 他俯身捡起一个储物袋,指尖法则一动,袋中灵石便化作流光落在众匪面前,堆成一小堆,“就拿这些去收罗物资,灵石不够,就凑一凑,买个一种两种,也行。” 说着,他指尖凝出数道细如发丝的金黑法则,一一弹入众匪眉心。 “这是锁魂禁!” 秦河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禁制藏在你们神魂深处,敢私吞灵石、敢泄露消息,或是逾期不归,神魂会被一点点蚕食,比死还难受。” 众匪只觉眉心一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神魂蔓延开来,吓得连忙磕头:“不敢!我等绝不敢!” 等反应过来秦河只是让他们跑腿收东西,而非取他们性命,众匪心头顿时一松,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以为必死无疑,竟只是做件跑腿的活计,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记住两点。” 秦河的目光扫过众人,“第一,低调行事,去天启城分开行动,不许扎堆,不许暴露身份,更不许提及我。第二,优先找商行、黑市,别去碰神庭的据点。” “事成之后,除了饶你们性命,还会给你们每人一枚破障丹,助你们突破境界。” 破障丹三个字一出,众匪眼中瞬间亮起一丝贪婪。 他们大多卡在道宫境多年,连上品灵石都难得一见,更别说破障丹这种至宝,当下连犹豫都没有,纷纷应下。 “我等遵命!必定办妥!” 秦河挥了挥手,“现在就走,三日之内,我等你们的消息,可别想着逃跑,否则,哼哼…” 众匪连忙相互挣扎着爬起来,连地上的伤都顾不上处理,生怕耽误了时辰,踉跄着出了黑风寨,一离开秦河的视线便各自分散,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底金黑纹路微动。 他转身踏入寨后山林,周身法则一动,便融入阴影之中,只余下淡淡的气息,转瞬便被山林的灵气掩盖。 …… 一日后,天启城功德楼顶层。 鎏金大殿内,功德符文在墙面流转,卫沧澜坐在首座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那日被秦河击伤的伤势尚未痊愈,功德金身的裂痕还需时日温养。 他身前站着一名黑衣修士,正是神庭安插在黑市与商道的线人,气息隐匿,如同暗影中的鬼魅。 “大人,有异动。” 黑衣修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今日城内忽然有几拨散修,在各大商行、黑市打听聚海丹、续脉丹,还有深海玄珠、净世莲瓣等灵材的信息。” 卫沧澜原本微阖的双眼骤然睁开,金色功德法则在眸中流转,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哦?他们是什么来历?” “看模样,像是天启城附近结寨打劫的邪派散修,但具体来自哪里,属下还不敢轻举妄动,请大人定夺。” 黑衣修士连忙回话,“另外,属下已经派人跟着他们,还查了万宝商行,他们方才也去问过灵材,只是没敢多留。” “你做的很好!”卫沧澜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喜色。 天机法师数日前推演得出,天魔近期正在寻觅聚海丹、续脉丹等物,虽然并未推演出它忽然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但数次推演都是同一结果。 从丹药来看,天魔似乎在救什么人,不排除有新的天魔跨界而来。 功德司尽管半信半疑,但还是对此进行了布置。 毕竟寻觅天魔踪迹,实乃当下神庭头等要事。 万一推演对了呢?无动于衷可是要倒大霉的。 功德司立刻下令收拢这些药材,并且请求了神庭增援潜伏,守株待兔。 卫沧澜恰好就在天启城,于是也收到了增援的请求。 而现在,这些匪类突然到处寻访收购此类灵材,绝无可能是巧合! 推演,很可能是对的! 天魔来了,并且把魔爪伸进了天启城。 “太好了!”卫沧澜眼中闪过精光,“传令下去,密切盯着这些匪类,不要打草惊蛇,顺着他们的踪迹,找到天魔的藏身之处!” 他转身看向殿内另一侧,那里坐着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模糊,似被法则所遮掩,隐隐约约,他的脸似乎没有半点血色,气息也十分萎靡。 “不枉费你吐血三升,咱们的机会来了。”卫沧澜语气兴奋,“只要找到天魔,这次定能将他拿下。” 道袍缓缓睁开眼,眸中浮现出细密的天机符文,语气平淡:“天魔狡猾,并未入城,这一次,可不能再让它逃脱了。” 卫沧澜点头应下,周身功德法则缓缓流转,心中已然盘算起来。 第1438章 十圣 片刻后,功德楼顶层大殿,原本流转的功德符文骤然僵滞。 殿外天地法则轰鸣作响,一道道沉凝气息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殿中化作九道身影。 加上卫沧澜,正好十位圣级强者,气息交织的瞬间,整座凝魂玉浇筑的大殿竟微微震颤,墙面上的符文被压得黯淡几分。 左首三人气息刚猛,一人周身燃着赤金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火气,脚下地砖被灼烧出无形焦痕。 一人手握半截青铜战戈,戈尖萦绕着空间裂隙,目光扫过处,空气都泛起细密波纹。 最后一人周身萦绕着灰褐色气流,那是大地法则的具象,站在那里便如扎根万古的山岳,稳不可破。 右首四人则内敛许多,一人身披黑袍,周身死气与功德气诡异交融,指尖滴落的不是水渍,而是凝实的法则结晶。 一人双目闭合,眉心悬着一枚天机符文,周身虚空隐现金色算丝,正是天机司派来的另一位法师。 余下两人并肩而立,气息同源,皆以锁链缠身,锁链上的禁魔纹时不时亮起,散发出压制邪祟的霸道之力。 就在众人气息渐稳时,大殿入口处的空间忽然塌陷出两道漆黑漩涡。 一股远比其他圣人浑厚数倍的威压倾泻而下,卫沧澜下意识收敛气息,连功德金身都微微紧绷。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压迫,而是自身法则与天地共鸣到极致的本能流露——圣人王,终究是站在圣级顶端的存在。 左侧漩涡中走出一名白衣修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秩序法则,所过之处,原本紊乱的气息被强行抚平,连地砖上的火焰焦痕都在法则流转中复原。 他目光落在殿中,没有多余动作,却让在场所有圣人都下意识垂眸,不敢与之直视。 右侧漩涡中,是个赤足壮汉,周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暗金色的功德光晕,每一步落下,大殿都剧烈震颤一次,凝魂玉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他抬手一握,虚空中便浮现出一柄由纯粹功德法则凝成的巨锤,锤身纹路流转,隐隐有法则之音轰鸣。 “卫沧澜,召集我等,何事?” 白衣修士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时,殿内所有法则波动都为之一顿。 卫沧澜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两位大人,天机司推演应验,天魔已在天启城外围活动,派了匪类搜罗聚海丹等灵材,疑似在救治同伴。方才线人回报,那些匪类踪迹指向城东南五百里外的黑风寨,天魔大概率藏身于此。” 赤足壮汉咧嘴一笑,巨锤在掌心轻敲,法则之力震荡得空气嗡嗡作响:“总算有踪迹了,上次让这魔崽子跑了,这次定要捏碎他的神魂!” 黑袍圣人忽然开口:“天魔狡猾,且能融合功德与魔之法则,不可大意。依我之见,需分兵行事。” 白衣修士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二人留守功德楼,启动大殿核心禁阵,防止天魔声东击西。余下六人,随我与赤岩前往黑风寨。抵达后立刻布下搜天神境,锁死空间裂隙,绝不给它遁逃之机。” 被点到名的两名圣人应声领命,一人走到大殿角落,指尖按在墙面符文上,开始激活禁阵;另一人则祭出一柄鎏金令牌,令牌悬于半空,散发出笼罩整座功德楼的防御光晕。 卫沧澜眼中闪过厉色:“此次我等十人齐聚,还有两位大人压阵,搜天神境一旦启动,必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天魔!” 赤足壮汉大笑一声,率先踏步而出:“别废话了,速去!免得这魔崽子又耍花招!” 一行八人身影闪动,瞬间穿透功德楼顶层,化作八道璀璨流光朝着城东南疾驰而去。 圣人级强者的遁速,早已超脱物理极限,周身法则裹着身形,刻意隐藏身形,无声无息,不过片刻时间,黑风寨便出现在遥远的天际中。 “布阵!”白衣修士一声低喝,八人瞬间分散,呈八卦方位站定。每人掌心都浮现出一枚金色符文,符文升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则之网。 搜天神境,神庭专门用来锁定高阶修士的阵法,以八位圣级强者的法则为引,可覆盖千里范围,哪怕对方隐匿气息、融入空间裂隙,也能精准锁定其位置。 符文流转间,阵法轰然启动,淡金色的光晕从网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黑风寨及周边山林。 阵法之内,空间被彻底禁锢,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任何法则波动都无所遁形。 “找到了!”赤足壮汉一声怒喝,掌心巨锤指向山林深处,“就在那里!魔气精纯无比,且隐有功德法则交织,是天魔无疑!”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阵法光晕笼罩范围内,一道淡黑色的身影正隐匿在阴影中,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却还是被搜天神境的法则之网牢牢锁定。 卫沧澜眼中闪过狂喜,功德金身瞬间浮现,正要催动法则发起攻击,却见那道黑影猛地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黑影周身骤然爆发出金黑交织的法则之力,硬生生撕裂了搜天神境的局部禁锢。 他脚下金黑纹路一闪,虚空敛息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顺着阵法裂隙疾驰而去。 那速度,远超寻常圣级初期修士,甚至比卫沧澜全盛时期还要快上数倍。 搜天神境的法则之网刚要收紧,黑影便已冲出百里范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魔息,在阵法光晕中快速消散。 “追!”白衣修士脸色微沉,周身秩序法则暴涨,率先追了上去,“他刚硬破阵法,气息必有紊乱,搜天神境可再锁定一次!” 赤足壮汉怒吼一声,巨锤砸向虚空,强行撕裂空间捷径,八道身影紧随其后,朝着黑影遁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间,只余下搜天神境残留的法则波动,以及被震碎的山石碎屑,在风中缓缓飘落。 第1439章 塔城 搜天神境的光晕尚未散尽,大战便在山林深处炸开。 白衣圣人王指尖凝出秩序之剑,剑光未及落下,周遭千里灵气便被抽干,虚空如纸片般褶皱、碎裂。 赤足壮汉的功德巨锤紧随其后,一锤砸落的瞬间,大地法则沸腾,连绵山峦轰然塌陷,碎石裹挟着法则余波漫天飞溅。 黑影在夹缝中疾闪,金黑法则凝成薄茧,硬接了卫沧澜一记功德金身拳。 “轰!”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原本盘踞的黑风寨瞬间被抹平,泥土、碎石、残存的寨墙尽数被法则之力碾成齑粉。 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上布满交错的法则裂纹,连地脉灵气都被震得断绝流转。 战场转移快得惊人。 黑影身形一晃便穿透云层,卫沧澜与黑袍圣人立刻追截,三人气息交织处,高空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千里长的裂隙。 其余圣者各展手段,青铜战戈划开空间捷径,天机算丝铺天盖地,将黑影的遁逃范围死死锁在这片天地。 数道圣级法则在天际碰撞,每一次冲击都引动雷鸣,大地颤抖不休。 远处山林中,几名尾随的神庭修士藏在法则屏障后,看得心神震颤。 “十位圣者围堵,还有两位大人压阵,天魔必败无疑!” 有人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笃定。 可下一刻,便见黑影反手挥出一道金黑火刃,竟硬生生斩碎了青铜战戈的空间法则,逼得持戈圣者踉跄后退。 那只是彼岸境中期的气息波动,可法则的凝练与霸道,已然远超寻常圣级初期。 它不与圣者硬拼,只借着虚空敛息步在法则缝隙中穿梭,每一次折返都能掀起一阵法则乱流,竟让十位圣者的合围始终差了半分。 …… 与此同时,天启城内某处酒肆。 秦河指尖轻点杯沿,酒液表面泛起细密波澜——那是搜天神境爆发的法则余波,隔着数百里都能感知到。 他眼睛一亮,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瞬间,周身便响起噼啪脆响。 快步踏出酒肆,拐进一条无人巷道,秦河周身金黑法则涌动,开始急速蜕变。 皮相翻涌,原本的面容快速褪去,化作剑眉星目、面容肃穆的模样。 肌肉骨骼随之重塑,身形拔高数寸,周身气息也从诡谲魔息,转为厚重的功德之力。 片刻后,他已身着鎏金官袍,袍角绣着流转的功德符文,与卫沧澜一模一样。 一缕魔焰悄然从指尖窜出,将身上的衣物点燃,焚化了一大片。 秦河喉间一闷,逼出一口金色鲜血,沾在官袍前襟,添了几分狼狈。 而后他身形一晃,他化作一道鎏金流光,直奔城中心的功德楼。 此时的功德楼早已封闭,楼身凝魂玉上的符文尽数亮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屏障,连蚊虫都无法靠近。秦河凌空停在楼前,语气急促地大喊:“快开禁制!是我!” 两道身影从顶层掠出,正是留守的两名圣者。 二人目光落在秦河身上,眉头齐齐蹙起。 “卫沧澜?你怎么回来了?围剿天魔的战事呢?”左侧圣者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目光扫过他襟前的血迹,又添了几分警惕。 秦河身形踉跄了一下,故意放弱气息,功德之力运转得滞涩几分:“天魔有帮手,是有备而来!阵中乱作一团,我受了重伤,两位大人命我回来通传,快开门!晚了恐有变数!” 右侧圣者眼神一凝,指尖凝出一缕功德之力,试探着扫向秦河:“卫沧澜你站住,待我勘验一番,这是职责所在,还请勿怪!” 秦河抬手按住胸口,咳了两声,喷出一点血沫:“战事突变,触不及防,还请你快些!” 言罢他催动受损的功德气息,周身金光忽明忽暗,与重伤后的状态别无二致,更是将自身的气息彻底封闭。 片刻僵持后,右侧圣者终是抬手:“开禁!” 是功德司的气息没错。 楼身符文流转,法则屏障裂开一道缺口。 秦河不再多言,俯身冲了进去,身形刚入禁制内,便顺势踉跄了几步,更显伤势沉重。 “我缺一点激发底蕴的丹药,待我取用后再来支援,以防不测!”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两名圣者不疑有他,摆了摆手:“你自行取用吧,记得速去速回。” 秦河应声,脚步不停,顺着玉阶往下走。 刚踏入楼梯口,便觉周遭空间骤然变幻。 这楼远比外表看上去辽阔。 外表是千丈塔楼,内里却是一方独立空间。 玉阶蜿蜒向下,每走一层,眼前便展开一座小城,两侧楼宇林立,供奉着神庭神像,香火缭绕中,功德之力如流水般在流淌。 无数神庭修士往来穿梭,手中捧着卷宗,周身功德气息凝实,秩序井然。 秦河还看到了演武场,数千名修士列队操练,招式间皆引动功德法则,声势浩大。 层层递进,每一层都有专属功能,城池格局清晰,法则气息厚重得几乎化作实质。 这哪里是什么塔楼,分明是一座藏在玉楼中的塔城! 飞檐翘角缀着琉璃灯,灯内燃着万年长明香火,每一缕烟气都融入空间法则,滋养着整座塔城。 远处主殿穹顶的暖玉反射出金光,与街巷间的信仰之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天幕,彰显着神庭在地界的绝对威严。 秦河收敛心神,脚步未停,顺着玉阶继续往下——他的目标,是藏在塔城最底层的宝库。 要快! 第1440章 不对劲的胜利 留守功德楼的两名圣者目送秦河消失,回转身重新将目光投向数百里外的天际。 那里早已超出目视极限,云层翻涌如沸,天地间的法则却在疯狂震颤。 每一次轰鸣传来,脚下凝魂玉铺就的地面便会泛起细密纹路,塔城上空的防御光晕也随之闪烁。 持戈圣者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不对劲。两位大人的秩序法则威压极盛,层层锁死了战场,反观那天魔的气息,竟在一点点减弱,半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另一名掌印圣者也缓缓颔首,指尖功德符文流转,探察着战场余波:“战场并未失控,甚至可以说,是两位大人在单方面碾压。”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不解:“长生教近期虽在边境蠢蠢欲动,却也只敢欺负欺负一些外围的软柿子,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入侵天启城。还有卫沧澜刚才说的‘帮手’,怎么感应不到?” “不对,他的伤?”持戈圣者眸色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过往无数次截杀邪修的经验,让他们瞬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卫沧澜有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低吼,语气里满是惊怒。 掌印圣者猛地抬手,掌心爆发出璀璨金光,朝着塔城深处高呼:“示警!示警!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激活底层禁阵!”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化作两道流光射入功德楼。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战场,法则碰撞的余波已化作实质惊雷,响彻千里。 白衣圣人立于虚空之巅,周身秩序法则如天幕垂落,淡青色的剑光纵横交织,将整片天地切割成无数碎片。 每一道剑光落下,都不是单纯的物理斩击,而是直接撕裂天魔周遭的法则脉络,让其遁逃的轨迹彻底暴露。 “无处可逃!” 赤足壮汉冷喝,掌心功德巨锤轰然砸落。大地法则应声沸腾,连绵山岳如积木般坍塌,厚重的土黄色法则之力化作牢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天魔的活动范围锁在百丈之内。 黑影状的天魔在夹缝中疾闪,金黑法则凝成的薄茧被秩序剑光划开一道道裂痕,又被大地法则挤压得不断震颤。 它数次催动虚空敛息步,试图穿透法则壁垒,却都被白衣圣人王提前预判,剑光精准斩在空间裂隙之上,逼得它狼狈折返。 卫沧澜紧随其后,功德金身暴涨至三十丈,双拳交替轰出,金色拳影如暴雨倾泻,每一拳都裹挟着净化法则,不断侵蚀着天魔周身的魔息。 黑袍圣人则在侧方游走,死气与功德气交织成锁链,悄然缠绕向天魔的神魂。 十位圣者各司其职,法则之力层层叠加,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天魔虽能凭借诡异的法则融合硬抗数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合围,周身的金黑气息也在持续消耗中愈发黯淡。 它不再试图折返冲击,只是拼尽全力在法则缝隙中逃窜,身影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原本霸道的魔息,此刻竟透着几分力竭的虚浮。 “它撑不住了!”赤岩眼中闪过厉色,猛地将功德巨锤掷向半空。巨锤凌空暴涨,化作千丈大小,锤身纹路流转,竟引动了天地间的功德本源之力。 “镇魔!”白衣圣人王同时出手,指尖秩序之剑凝聚全身法则,剑光璀璨如烈日,与千丈巨锤形成夹击之势,朝着天魔轰然落下。 天魔周身金黑法则尽数爆发,试图做最后抵抗。 可这一次,它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秩序剑光与功德巨锤轻易洞穿。 “噗嗤——” 金色神链从伤口处疯狂蔓延,带着毁灭法则的霸道,瞬间绞碎了天魔的肉身壁垒,直逼神魂。 天魔周身要害尽数被洞穿,金黑气息如潮水般溃散。 战斗戛然而止。 方才还能硬抗圣级轰击的天魔,此刻竟毫无反抗之力。 这战果远超众人预期,连白衣圣人王都微微一怔。 天魔的身体缓缓抬起,原本模糊的轮廓微微晃动,嘴角竟勾起一抹诡秘到极致的笑容。 不等众人反应,它的身躯便化作一缕稀薄的魔气,在金色神链的绞杀下,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虚空中。 从最后一击到天魔消散,不过二十息光景。 对圣级强者而言,这般时长,也就够品一口灵茶的闲暇。 十位圣者矗立在虚空之中,方才升起的胜利喜悦,瞬间被一股森寒的凉意取代。 卫沧澜瞳孔骤缩,功德金身剧烈震颤:“这不是本体!是…是分身?!” 那缕魔气消散时,没有半点神魂湮灭的波动,唯有纯粹的法则溃散——这分明是用魔息与法则凝聚的分身,根本不具备本体的战力与神魂。 “不好!” “中计了!” 白衣圣人王与赤岩同时惊吼,语气里满是震怒与惊慌,“快回天启城!”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其余圣者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紧随其后狂奔。 虚空中只余下紊乱的法则余波,以及那缕尚未散尽的稀薄魔气,诉说着这场看似大胜的诱敌之计。 第1441章 法则的异类 八道圣级流光疯狂冲向天启城的刹那,功德楼的禁制便炸了。 不是轰然巨响,是法则撕裂的“哀鸣”。 整座千丈高楼裹着的鎏金光晕,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琉璃,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符文在裂痕中明灭挣扎。 楼体震颤得越来越烈。 凝魂玉浇筑的墙面开始大块剥落,不是坠落,是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化作齑粉,随紊乱的气流翻涌。 原本规整的殿宇层层坍塌,梁柱断裂的声响被法则共振的嗡鸣吞没,碎石刚飞溅出去,便被周遭绞杀的气劲碾成更细的尘埃。 核心宫殿外,几道残存的功德禁制亮到极致,却如风中残烛。 魔影在禁制外游荡,没有贸然冲击,只凭周身散逸的气息,便让禁制剧烈震颤。 那黑影周身缠绕着金黑双色气流,功德金光本是魔类克星,此刻却被真魔气强行拖拽、扭曲,反倒成了撕碎禁制的利器。 核心宫殿内,两名圣者背靠背而立,脸色惨白如纸。 左侧圣者周身功德金身半凝,双脚深深陷入殿内地脉节点,金色纹路顺着地砖蔓延,试图借整座功德楼的根基加固防御。 可每一次魔息震荡,他的金身便要开裂一分,金色血液顺着裂痕渗出,落地即被殿内的法则之力蒸发。 “撑住,卫大人他们很快就会折返!”右侧圣者眉心天机符文狂跳,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残影,无数金色算丝从指尖涌出,密密麻麻缠上宫殿外围的防御光罩。 算丝刚触碰到光罩,便被魔息与功德交织的力量腐蚀,滋滋作响中化作飞灰。 他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精血喷在印诀上,算丝才勉强凝实几分,却也仅能让光罩多撑片刻。 他们原以为留守是闲差,毕竟有功德楼千年积淀的法则根基,再加上两人圣级修为,即便天魔真的来犯,也能拖到援兵归来。 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守的不是楼,是一道濒临破碎的天堑。 魔影终于动了。 黑影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枚混沌不清的光球,空间法则在光球表面扭曲,功德金光与真魔气疯狂旋转,更有一缕难以名状的灰色气流掺杂其中——那是连他们都无法辨识的法则,却透着凌驾于两者之上的霸道。 “轰!” 光球落在防御光罩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碾压。 光罩上的功德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原本凝实的光壁如融化的蜡,一点点凹陷、破裂。 两名圣者同时闷哼,金身裂痕扩大,天机符文也黯淡了几分。 他们拼尽本源,将全身法则尽数灌入光罩,可在那混沌光球的侵蚀下,所有抵抗都显得徒劳。 天崩地裂之感愈发强烈。 功德楼顶层的鎏金法印开始震颤,印面“地界功德”四字渐渐模糊,周身萦绕的法则之力被魔影引动,反倒成了摧毁楼体的助力。 穹顶破开巨大的缺口,天地灵气倒灌而入,却刚接触到殿内的紊乱法则,便被瞬间吞噬、绞杀。 下方楼层彻底坍塌,碎石与法则碎片交织成狂暴的洪流,朝着核心宫殿涌来。 两名圣者咬牙催动最后一丝本源,在宫殿外凝成一道薄薄的法则屏障,勉强挡住洪流冲击,可屏障上的裂痕,比他们金身的还要密集。 魔影缓步踏入破碎的光罩,周身法则共振得愈发剧烈。 空间在他脚下扭曲、塌陷,形成一个个深浅不一的黑洞,又被功德与真魔之力强行抚平。 他每走一步,核心宫殿的地砖便会崩碎一片,地脉中涌出的功德之力,刚接触到他的气息便被掠夺、转化。 “这跨界天魔……是法则的异类。”左侧圣者声音发颤,金身开始寸寸瓦解,“他能吞噬、融合功德法则,根本不受神庭秩序约束。” 右侧圣者的天机符文彻底熄灭,他望着魔影周身那缕灰色法则,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能调和相悖法则的力量,一旦让其彻底成熟,别说圣级,便是圣人王,恐怕也难以制衡。 防御屏障轰然破碎,狂暴的法则洪流涌入宫殿。 两名圣者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内的功德柱上,柱体瞬间崩裂,无数功德碎片散落,尽数被魔影吸入体内。 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本源法则已被压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魔影停在宫殿中央,周身金黑灰三色法则交织盘旋,整座功德楼的根基都在这股力量下震颤、崩解。 两名圣者望着那道魔影,终于懂了神庭的忌惮。 此等存在,不被法则束缚,能在正邪两道的力量中穿梭融合。 今日若不能将其覆灭,假以时日,待他彻底掌控那缕不明法则,别说地界,便是神庭上界,被颠覆也不是不可能。 楼体坍塌的声响愈发剧烈,穹顶缺口不断扩大,末日般的景象笼罩整座天启城。魔影抬头望向天际,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第1442章 最危险的敌人 天际的流光撕裂云层,带着未散的怒火与焦急,轰然砸落在天启城的街巷之中。 八大圣者落地的瞬间,周身法则失控般外泄,鎏金与土黄交织的光晕压得周遭修士纷纷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目光齐刷刷投向城中心,那座千疮百孔的功德楼,此刻正被一缕混沌的金黑灰三色气流笼罩。 禁制之内,一尊数丈高的魔影昭彰,周身法则流转间,原本残存的功德禁制如同薄纸,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出一道道裂痕,每一次裂痕蔓延,都伴随着天地法则的低鸣。 “天魔还在!禁制未破!” 一名持剑圣者眼睛骤亮,语气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周身赤金火焰瞬间暴涨,就要率先冲上去。 “晚了。”然而白衣圣者却是一声长叹,又道:“天魔已然得手,我等十人合力,却不想从头到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耻辱。” 他抬眼望向禁制内的魔躯,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深深的忌惮:“诸位记住,这天魔,将是三千年以来,神庭最危险的敌人。” “可是…那个。” 持剑圣者愣住了,伸手指着禁制内那尊气息磅礴的魔躯,语气里满是不解,“他明明还被困在里面,咱们此刻合力,定能将他彻底斩杀!” 赤足圣者掌心功德巨锤微微震颤,砸得脚下地砖再次开裂:“困?你看那禁制,还有半分束缚之力吗?” 众人目光一凝,才赫然发现,那些看似完好的禁制,早已被魔息侵蚀殆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虚影,怕是连半圣级别的修士都困不住了。 “那也是分身。”赤岩的声音冰冷刺骨,“天魔本体,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留着这具分身,不过是戏耍我等罢了。” “又是分身?!” 持剑圣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周身赤金火焰猛地一滞,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惊骇取代。 其余圣者虽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确认,依旧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与白衣圣人王、赤岩二人彻底感同身受。 他们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了计谋。 天魔不仅实力强得夸张,能以彼岸境中期的修为,硬抗圣级强者的轰击,竟还如此工于算计。 两具分身,将铁桶一般的天启城,算计得死死的。 卫沧澜上前一步,功德金身之上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甘:“大人,咱们是否继续追踪天魔?此獠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今日他能算计我等,明日便敢直闯神庭上界!” 没人应声,空气中只剩下法则紊乱的嗡鸣。 众人都清楚,天魔分身其实并不算强大,消灭它,说来话长,实则过程极为短暂,并无波澜,顶多是方才追逃的时候,费了一点手脚。 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被天魔调动了。 千余里的路程,一来一回,看似短暂,可对天魔而言,足够他做完所有事。 留守的两名圣者,本就是十圣中最弱的两位,正好被天魔本体压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但凡他们中有一人察觉到异样,但凡留守的圣者实力再强一分,但凡他们折返的速度再快一步,天魔都绝无得手的可能。 可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赤岩眉头紧锁,抬手按住眉心,语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天魔重要,这功德楼,也同样重要。”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速速把天魔分身剿灭,莫要再浪费时间。要知道,这下面可是关着…” 话音说到最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止住话语,眸底闪过一丝忌惮,周身法则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众圣者皆是心思剔透之人,一听他这话,再看他的神色,脸色也是再度变了。 “上!” 白衣圣人王低喝一声,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秩序法则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率先冲向功德楼的禁制。 赤岩紧随其后,掌心功德巨锤高高举起,砸向那层薄薄的禁制虚影。 卫沧澜与其余圣者也纷纷反应过来,各展手段,周身圣级法则交织成一道璀璨的洪流,朝着功德楼内冲去。 “轰!” 禁制虚影不堪一击,被圣级法则洪流瞬间撕碎,八大圣者身形一闪,尽数冲进了功德楼内,落在核心宫殿之中。 那尊魔躯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转头,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戾,周身金黑灰三色法则疯狂暴涨,朝着八大圣者扑了过来。 可分身终究是分身,没有本体的神魂加持,也没有足够的法则底蕴,即便气息磅礴,也终究是外强中干。 白衣圣人王指尖秩序之剑一斩,淡青色剑光穿透虚空,瞬间洞穿了魔躯的胸膛。 赤岩的功德巨锤紧随其后,一锤砸在魔躯的头颅之上,将其砸得粉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缠斗,只有单方面的碾压,魔躯化作一缕缕稀薄的魔气,消散在空气中。 “轰隆!” 就在魔影消散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狂暴雷霆,从功德楼底层爆发出来,整座楼体再次剧烈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功德楼,此刻再也支撑不住。 顶层的鎏金法印轰然坠落,砸在地面上,化作无数碎片。 坚守到最后关头的功德楼禁制,终于再也扛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崩溃。 八大圣者站在坍塌的废墟之中,望着底层那片漆黑的缺口,周身法则紧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第1443章 不虚此行 与此同时,千里开外的苍梧山脉上空。 秦河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残影,破空之声被法则强行敛去,只在云层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足尖轻点虚空,周身紊乱的气息骤然凝实,方才伪装卫沧澜、硬闯功德楼留下的细微伤势,被源生法则缓缓抚平。 袖中的黑魔幡轻轻震颤,秦河指尖一缕法则探入,直接唤醒了沉凝的龙青云。 “功德楼下面,是不是关着什么东西?” 秦河的声音不含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才在塔城底层,他隐约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深埋在地脉之下,被无量功德之力死死压制,绝非寻常宝物所能散发。 那波动阴冷、暴戾,又裹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古老,哪怕隔着百丈岩层和重重禁阵,依旧让他的源生法则生出本能的警惕。 龙青云的魂影从幡内飘出,身形比往日凝实了几分,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具体关押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魂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是神庭用天机之力死死遮掩的禁忌之谜,别说我这等游离在外的魂修,便是功德司的中层修士,也未必能知晓内情。” “但我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龙青云顿了顿,魂影微微晃动,似是在回忆那些尘封的碎片,“功德楼并非单纯的衙署,它是以楼塔十三层为框架,引地界无量功德为根基,布下的一座上古阵封。” “阵眼之下,镇压着地界最邪恶、最恐怖的东西。” 这句话出口,龙青云的魂音都弱了几分,“传闻那东西诞生于天地初开的混沌之中,连神庭神主都难以彻底湮灭它,只能以无量功德和十三层楼塔为锁,将其永世镇压。一旦被放出来,必是天地倾覆,天下大乱。” 秦河眸色一沉,下意识转头望向天启城的方向。 方才他离去时,功德楼的禁制已濒临破碎,楼体坍塌的波动隔着千里都能感知到。 “要是功德楼外层禁制塌了,会不会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慎。 圣级强者的大战何等狂暴,那座千丈高楼早已千疮百孔,若是地下阵封受到波及,这就背离初衷了。 “没那么容易。”龙青云摆了摆手,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你看到的只是功德楼的地上部分,它事实上的主体,全在地下。” “地下十三层塔城,层层布有禁阵,每一层都以功德符文浇筑,与地界功德本源相连。”他补充道,“外层禁制坍塌,顶多波及地上楼体和浅层禁制,根本触不到地下的阵封核心。神庭经营此地数万年,不可能连这点防护都没有。” 秦河沉默片刻,指尖法则微动,点点头。 “看你问这些,应该是得手了吧?”龙青云的目光落在秦河身上,魂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能清晰感觉到,秦河周身的气息虽有紊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充盈,袖中更是隐隐传来丹药与灵材的精纯灵气,显然是大有收获。 秦河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抬手一翻,掌心便浮现出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聚海丹泛着幽蓝微光,丹纹流转间,能引动周身灵气汇聚;续脉丹呈紫金之色,气息温润,专能修补断裂经脉;清浊丹则是莹白如玉,一缕气息散出,便能驱散周遭的驳杂浊气。 正是魏元吉急需的三样丹药。 “不虚此行。”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掩饰的得意,“神庭,果然财大气粗。” 话音落,他指尖再次一动,无数丹药与灵材从储物空间中涌出,在身前堆成一小堆。 有能助修士突破境界的破障丹、凝圣丹,有能滋养神魂的养魂丹、凝魂丹,还有几株千年难遇的灵植——七叶还魂草叶片翠绿,灵气不泄;紫金藤缠绕着符文,质地坚韧;深海玄珠泛着幽光,蕴含着磅礴的水之法则。 甚至还有几枚蕴含纯粹功德之力的功德结晶,入手温热,比上品灵石还要珍贵数倍。 “要不是里面的禁制实在太多,强取太费时间,我非得把宝库席卷一空不可。”秦河扫过身前的收获,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方才在地下塔城的宝库中,他能感觉到深处还有更珍贵的宝物,或许是上古法器,或许是失传的功法秘术。 可宝库核心布有圣级禁阵,破解时间太长。 调虎离山,根本不可能给这么长的时间,只能急匆匆掠夺一番快速跑路,每晚一点,风险便急剧攀升。 不得不说圣人王的强大,真要被这群人围上,秦河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毕竟咬住了就是不死不休啊。 龙青云道:“这三枚丹药,便是在神庭上界,也是有价无市,还有这些灵材,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圣级修士抢破头!” 秦河笑了笑,没再多说,抬手将所有丹药与灵材收回储物空间。 “先去找魏元吉。” 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之前安置魏元吉的山村疾驰而去,“等他伤势好转,咱们再做打算。” 龙青云的魂影连忙缩回黑魔幡中,只留下一道魂音:“你可得小心点,十位圣级强者发现被骗,定然会四处搜捕你,咱们现在可不宜暴露行踪!” 秦河没有回头,周身金黑法则再次暴涨,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身影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苍梧山脉的深处。 第1444章 元吉过往 数日后,那户独居老农的偏屋前。 秦河收了周身的金黑法则,脚步放得极轻。 他能清晰感知到,屋内有微弱的生机波动,不再是此前那般油尽灯枯的孱弱,反倒透着一丝刚苏醒的虚浮。 抬手轻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土炕上,魏元吉半靠在墙上,身上盖着老农送来的粗布被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的脸庞上,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几分茫然与疲惫。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秦河身上时,先是一滞,随即瞳孔猛地收缩,浑浊的眼眸里,渐渐泛起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沙哑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时光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一晃数十年。 东土大黎的繁华,队伍里的喧嚣,那些并肩而行的日夜,早已化作记忆里模糊的碎片。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略带憨直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形容枯槁、满身沧桑的模样,连修为都被人废去,沦为只能在荒山中苟延残喘的凡人。 可眼前这人,除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厮杀的成熟与沉稳,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那张脸,那双眼眸,甚至连周身萦绕的淡淡气息,都和当年那个在大黎,无所不能,又无法无天的青年大仙,一模一样。 “你…你是…”魏元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大仙?” 秦河走到炕边,停下脚步,目光柔和了几分,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熟悉:“是我!”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魏元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 他不敢相信,这不是梦境,不是自己弥留之际的幻觉,那个他祈祷了数十年、盼了数十年的人,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啪!啪!啪!”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力道之大,瞬间便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红印。疼痛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 不是梦。 真的是秦河!真的是青年大仙! 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孤独、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破了防线。 魏元吉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先是低声的呜咽,随即变成了放声的痛哭,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连鼻涕泡都涌了出来,狼狈不堪,却又无比真切。 “大仙…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七十年…整整七十年啊…我找了你七十年,祈祷了七十年,从来没有过一点音讯……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所有人都把我忘了……” 他的哭声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委屈,听得人心里发沉。 秦河站在一旁,看着他痛哭的模样,心中也不免一阵唏嘘。 当年东土越界,众人被分散到不同的空间,大部分人坠入了深渊,还有一部分人,消失在了传送乱流之中,杳无音讯。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直接抵达了这上界。 秦河抬手,指尖一缕温和的源生法则轻轻探出,落在魏元吉的头顶,温润的力量缓缓流淌,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他身体的虚弱。 “别哭,我来了。”秦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当年你大哥翻遍了整个深渊找过你,只是始终没有消息。” 魏元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止不住地抽泣,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秦河,哽咽着问道:“大仙,当年…当年其他人呢?魏武大哥他们,还有队伍里的其他人,他们都还好吗?”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黯然,轻轻摇了摇头:“此时说来话长,我也正在想办法接引他们过来。” 片刻后,秦河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这些年,你在这上界,过得不容易吧?你的修为,怎么会被废了?” 提及这些年的遭遇,魏元吉的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与茫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自东土一别之后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当年传送过来之后,他侥幸落在了这山脉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险些丧命。 后来,在村落里好心人的照料下,他渐渐恢复了生机,却也只能从头开始修炼。 凭借着当年秦河赐给他的丹药残留的药力,以及上界浓郁的灵气,他硬生生咬牙坚持,花了几年的时间,终于突破到了轮海境,拥有了修为。 修为恢复之后,他便开始四处打听当年队伍里的人的消息,打听秦河的消息。 可这上界广袤无垠,修士无数,他一个小小的轮海境修士,如同大海中的一粒尘埃,想要打听几个人的消息,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跑遍了苍梧山脉周边的大小城镇,问遍了遇到的每一个修士,却始终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他也渐渐绝望了。 后来,他索性在这荒山中,建了一座小庙,供奉起了青牛大仙的神像。 他甚至拿出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底,连哄带骗,说服了附近村落的乡野民夫,一起前来参拜,扩大信仰之力,试图借着这股信仰的力量,联系上秦河。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祈祷,每天都守在神像前,从未间断。 可无论他如何虔诚,无论他发动多少人一起祈祷,都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第1438章 元吉过往2 虽然没有联系上秦河,但凭着十数年的坚持,此地的信仰倒是发展的颇为蓬勃,庙宇渐渐有了气象。 方圆数百里的百姓,听闻青牛大仙救苦救难,垂怜生民,都过来朝拜,信仰之力已到了显化的程度。 这当中自然少不了魏元吉的勉力维护,为此甚至耽搁了自己的修行,将资源尽数投入。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私聚功德,难免就被人盯上。 最先找上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一身锦缎修士服,腰系玉牌,神色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自报家门,赵德申,神庭功德司地界土神赵元合的管家。 魏元吉当时心头一紧,连忙起身相迎。土神虽只是神庭在地界的末等神祇,却也是正经的神庭编制,执掌一方地脉功德,绝非他一个无门无派的轮海境修士能招惹。 赵德申也不绕弯子,目光扫过庙宇内的香火,指尖捻着玉牌,语气轻慢:“你这庙,私聚功德,未报备神庭,未供奉土神大人,本就不合规矩。” 魏元吉心头一沉,正要辩解,却被赵德申抬手打断。 “不过嘛,规矩是人定的。”赵德申嘴角勾起一抹贪婪,“我看你也是个识趣的,往后每月供奉十块中品灵石,再送两株百年灵草,此事我便替你压下,绝不上报土神府,如何?” 魏元吉暗自松了口气,虽觉得心疼,却也想着破财消灾。十块中品灵石,两株百年灵草,虽不算少,却也能省却无穷麻烦,也不算太亏。 他当即应下,连夜凑齐了供奉,送到了赵德申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一个月,赵德申嫌灵草年份不够,硬生生多要了三株;第二个月,又说灵石品质太差,换成了五块上品灵石;到了第三个月,干脆狮子大开口,要一株五百年的灵植,还要魏元吉冒险去深山采摘的伴生灵液。 魏元吉的家底,本就不算丰厚。这些年他四处奔波,冒险猎杀妖兽、采集灵材,好不容易攒下一点积蓄,全都喂给了赵德申这个无底洞。 有好几次,他冒着生命危险,从妖兽巢穴中夺得一株灵材,刚回来,就被赵德申上门取走,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终于,在魏元吉再也凑不齐赵德申要的供奉时,这个恶奴,开始给她出“主意”了。 那一日,赵德申坐在庙宇的主位上,喝着魏元吉珍藏的灵茶,悠哉悠哉地开口:“你呀,就是太死心眼。私聚功德想长久,哪有你这么干的?” 魏元吉皱着眉,没应声。他知道,赵德申又要出幺蛾子了。 “你看这香火,虽旺,却都是些穷苦百姓的供奉,值不了几个钱。”赵德申放下茶杯,眼神阴恻恻的,“我教你几招,保准你财源滚滚,往后别说我的供奉,便是你自己修炼,也能不愁资源。” 他掰着手指,一一说道:“其一,收取香火钱,分三六九等,普通百姓一文钱,修士一块下品灵石,想要求大仙显灵,就得拿中品、上品灵石来换;其二,暗地里让人在附近村落造灾,比如引些邪祟骚扰,或是弄些瘟疫苗头,然后你再出面‘镇灾’,到时候,百姓感恩戴德,供奉自然少不了;其三,伪造祥瑞,比如让庙宇的井水变甜,或是让神像发光,哄骗百姓捐出本命精血、祖传宝物,说是能沾沾仙气。” 说到这里,赵德申嗤笑一声:“别觉得我坑人,这世上,私聚功德的,哪一个不是这么干的?神庭那边,只要不闹太大,谁会真的管?” 他身子前倾,盯着魏元吉:“咱们合作,我找人帮你办这些事,香火钱、供奉,我七你三,怎么样?保准你亏不了。” 魏元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建庙,供奉青牛大仙,所求的从来不是钱财,不是资源,只是想借着信仰之力,联系上秦河,同时也给那些穷苦百姓一个念想。 赵德申说的这些,坑害信徒,泯灭良知,简直是丧尽天良! “不可能。”魏元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坚定,“我建庙,是为了祈福,不是为了坑害百姓,你这些主意,我绝不会干。” 赵德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教你,你还不领情?” 见魏元吉态度坚决,他顿了顿,又退而求其次,语气带着威胁:“行,造祥瑞、收高额香火钱,你不愿意干,那镇灾的事,你总得干吧?闹灾的人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出面装装样子,镇压一下,到时候香火钱,我八你二。” “你要是再不合作,那就别怪我公事公办,直接上报土神府,说你私聚功德,蛊惑民心,到时候,你这庙保不住,你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魏元吉心头一凛,脸色苍白。他知道,赵德申说到做到,一旦上报土神府,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不敢当面拒绝,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推脱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考虑几日,再给你答复。” 赵德申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给你三日时间,别想着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赵德申走后,魏元吉坐在庙宇的角落,心头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个恶奴,绝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德申竟然如此狠辣,连一日的时间都不肯给。 第二日清晨,一个浑身是血的村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庙宇,跪在魏元吉面前,痛哭流涕:“大仙,求您救救我们!小河村…小河村死了!全村上下,无一活口,到处都是邪祟的痕迹,太惨了!” 魏元吉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1439章 魏元吉过往3 小河村,他去过几次,村里的百姓都十分虔诚,经常来庙宇朝拜,个个淳朴善良,怎么会突然被灭村?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落在他面前,是赵德申发来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威胁:“魏道友,小河村的‘灵异事件’,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速去镇压,聚拢香火,收香火钱。记住,别露馅,否则,你就是灭村的凶手。” 那一刻,魏元吉的怒火,被点燃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个赵德申,为了钱财,竟然不惜屠尽整个村子,还威胁嫁祸于他。 魏元吉冲向小河村。 村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邪祟气息,那是赵德申故意留下的,用来伪装成邪祟灭村的假象。 几个身着黑衣的修士,正躲在村口的大树后,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得意,正是赵德申派来的爪牙。 “还是赵管家高明,屠了一个村子,既能逼魏元吉就范,又能收一笔香火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等他收了香火钱,咱们再上去要,他还敢不给?” “哈哈哈~” 他们的肆意谈论,却没发现来自背后冰冷的杀意。 魏元吉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刺骨。 “你们都去死。” 魏元吉指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灵力刃,朝着那几个黑衣修士斩去。 那些黑衣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涌泉境,哪里是魏元吉的对手? 灵力刃划过虚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瞬间便将两个黑衣修士斩成两半。 剩下的几个黑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 可魏元吉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解决了那些爪牙,魏元吉站在小河村的尸堆前。 他知道,他和赵德申,彻底闹翻了。 而赵德申那个恶奴,必定会报复他。 果然,不过半日时间,土神府的修士,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庙宇的方向赶来。 为首的,是一名轮海境后期的修士,半步道宫,气息沉凝,压迫感十足——那是土神赵元合身边的得力手下,李执事。 李执事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修士,手持法器,气势凌人,赵德坤也在。 “魏元吉,勾结邪祟,屠尽小河村百姓,私聚功德,蛊惑民心,罪该万死!” 李执事站在庙宇前,震得周围的山林都微微震颤,“速速束手就擒!” 数十名修士朝他冲去,周身灵力爆发,法器齐出,朝着魏元吉轰去。 魏元吉没有辩解,也没有顽抗。 因为辩解是徒劳的,他转身就逃。 然而他低估了土神府的手段,尽管他已经习得秦河所授的身法与步法,速度足够,却中了李执事的符咒。 诅咒之力疯狂侵蚀,魏元吉的气海,瞬间破碎,经脉,寸寸断裂,周身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溃散。 魏元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消失,从轮海境,跌落到涌泉境、真元境,最后,彻底沦为凡人。 不仅如此,那诅咒之力,还在侵蚀他的生机,让他浑身剧痛,如同万蚁噬心,沦为一个病秧子。 “毁了他的庙!”李执事没能抓住魏元吉,只得将怒火发泄在神庙上。 庙宇被彻底摧毁,神像被砸得粉碎,香火断绝,信仰之力,瞬间消散。 魏元吉东躲西藏,便是数十年。 数十年间,他四处漂泊,受尽白眼,受尽折磨,诅咒之力日夜侵蚀,让他形容枯槁,满身沧桑,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他没有放弃。 当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忘却了神庙之事的时候。 魏元吉回到了这片山林,回到了庙宇的废墟之上。 强撑着衰败的躯体,花费了很长时间,捡来残破的砖瓦,草草重建了一座小庙,再用木头,刻了一尊简陋的青牛大仙神像,供奉在里面。 此时的他,穷途末路。 但这座破旧的小庙,是他唯一的念想,是他唯一能联系上秦河的地方。 从此,他便守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跪在神像前祈祷,盼着那个他念了数十年、等了数十年的人,能够出现,能够救他,能够为小河村的百姓,讨回公道。 风吹过破旧的庙门,发出吱呀的轻响,如同他绝望中的叹息,却又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盼。 第1440章 重塑道基 秦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三枚丹药,指尖轻轻一送,三枚丹药便悬浮在魏元吉面前,莹润的光泽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庞。 魏元吉怔怔地望着它们,眼神里满是茫然,却又透着本能的敬畏。 他不懂丹药品相,却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枚丹药都裹着磅礴而温润的力量,顺着空气渗入鼻尖,连体内纠缠的诅咒之力,都隐隐泛起了涟漪。 “大仙,这…”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颤抖,枯瘦的手掌抬到半空,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 秦河轻轻颔首:“专为你准备的,服用后,你的伤,你的修为,都会回来。” 一句话,让魏元吉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将三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丹药的温润透过皮肤传来,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淌遍了全身。 几十年的委屈、绝望、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丹药上,晕开细碎的光晕。 “谢大仙…谢大仙…”他反复念叨着,声音哽咽,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袖中的黑魔幡轻轻一颤,龙青云的魂音飘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子。几十年守着一座破庙,凭着一份执念私聚信仰,哪怕被废去修为、饱受诅咒折磨,也没丢了本心,难怪你肯冒那么大的险,闯神庭功德楼取丹救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可别小看这三枚丹药,聚海、续脉、清浊,每一枚都是能逆转生死的至宝。 尤其是清浊丹,专门克制这种阴邪诅咒,只是服下之后,会引动体内力量冲撞,浮现异象,必须有人护法,才能确保炼化顺利,不被药力反噬。” 秦河闻言,不再多言。 他抬眼扫过窗外,指尖金黑法则悄然涌动,一缕缕法则丝线交织缠绕,渐渐在偏屋周围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屋内的气息、光芒尽数遮掩,连天地灵气的流动,都变得平缓而隐蔽。 “放心服下,我来护法。”秦河负手立于炕边,目光沉凝,周身气息沉稳如岳,将整个偏屋都笼罩在自己的法则庇护之下。 魏元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再犹豫。 他先拿起那枚泛着幽蓝微光的聚海丹,缓缓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反倒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直奔气海而去。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股清凉暖流在气海之中炸开,破碎的气海碎片被强行拉扯、聚拢,每一次碰撞,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与此同时,幽蓝色的光晕从他体内缓缓渗出,笼罩了整个土炕,地面上的灵气被疯狂牵引,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灵丝,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破碎的气海。 秦河眸底微动,指尖一缕源生法则探出,轻轻抚平着他体内紊乱的力量,助他稳住心神。 半天后,聚海丹的药力渐渐化开,魏元吉脸上的痛苦稍稍缓解,气海之中,已然有了淡淡的灵力波动,破碎的气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他没有停歇,又拿起那枚紫金之色的续脉丹,吞入腹中。 续脉丹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紫金之力,瞬间窜遍全身经脉。原本寸寸断裂、布满裂痕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的枯草,渐渐泛起生机。 紫金之力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修补着断裂的纹路,瘙痒与钝痛交织在一起,让魏元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没有哼一声。 屋内的紫金光芒越来越盛,与之前的幽蓝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双色光罩。 魏元吉周身的经脉,在光芒的映照下,渐渐变得清晰可见,原本灰暗的经脉,正一点点变得莹润、宽阔。 待续脉丹的药力炼化大半,魏元吉拿起最后一枚莹白如玉的清浊丹,毅然服下。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一股纯净的莹白之力,从丹田处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体内的阴邪诅咒之力,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体内的黑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灰雾,刚接触到屋中的光罩,便被瞬间净化。 莹白光芒越来越盛,将幽蓝与紫金光芒都包裹其中,魏元吉枯槁的脸庞,渐渐泛起血色,原本干裂的嘴唇,也变得温润起来。 秦河始终守在一旁,指尖法则微动,不断调整着护法屏障,确保药力不泄露分毫。 这一炼化,便是整整七天。 七天里,偏屋中的光芒时强时弱,灵气的波动也随之起伏。秦河寸步未离,始终保持着护法的姿态,周身的法则之力,也随着魏元吉的炼化节奏,不断调整着。 第七日清晨,屋内的光芒骤然收敛,尽数涌入魏元吉的体内。 一道低沉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紧接着,气息便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攀升。 真元境、涌泉境、轮海境…气息一路暴涨,没有丝毫停滞,直到道宫境的边缘,才渐渐平稳下来。 土炕上,魏元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芒,不再有丝毫的茫然与疲惫。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枯瘦如柴、布满老茧与裂痕的手掌,此刻变得白润、修长,充满了力量,指尖甚至能隐隐看到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缓缓坐起身,身上的粗布被褥滑落,露出里面的身躯。 原本干瘪、布满皱纹的身躯,此刻变得挺拔、结实,肌肤莹润,再也没有一丝病弱的模样。 满头的枯发早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面容也恢复了青年模样,眉宇间丰神如玉,与之前那个形容枯槁的老者,判若两人。 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莹润而浑厚,体内的诅咒之力已然彻底消散,气海充盈,经脉宽阔,道基被重新洗涤、重塑。 这洗精伐髓,重塑道基的效果,和青年时的他,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我真的好了…”魏元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浓浓的狂喜。 秦河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收回了周身的法则屏障。 魏元吉连忙起身,对着秦河直接跪地,三拜九叩,神色恭敬而坚定:“多谢大仙再造之恩。” 秦河抬手扶起他,“伤势已愈,修为也恢复如初,甚至更上一层楼,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魏元吉站起身,眼中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定,他握紧拳头,语气沉重却决绝:“我要复仇。李执事、赵德坤,还有那些当年参与屠村的爪牙,我要为自己,也为小河村的信众,讨回一个公道。” 秦河轻轻点头,“土神府势力不弱,你虽已突破到道宫境边缘,却未必是对手,需要我帮忙吗?” 魏元吉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多谢大仙好意,不必了。二十多年前,此地的土神换了人,当年土神府的那些爪牙,也跟着换了一波。李执事和赵德坤已经没什么势力了,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饭袋,收拾他们,我还能应付。” 秦河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点点头,有些仇,有些债,唯有亲手了结,才能真正放下。 第1441章 小河村 魏元吉的身影隐入山道拐角,秦河才转身回了老农的院落。 老农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是磨得发亮的老竹根,见秦河回来,忙不迭掐灭烟锅,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起身,神色局促又恭敬。 秦河没多余寒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莹白丹丸,又递过一小袋沉甸甸的金银。丹丸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入手不烫,却能隐约感觉到内里流转的生机。 “丹丸吞服,一枚添十年寿元,强筋健骨,往后不用再受病痛缠身,保你无疾而终。”他声音平淡,这丹药对于凡人来说,等同于仙丹。 老农捧着丹丸和金银,双手抖得厉害,嘴唇翕动数次,只挤出一句“仙人积德”,便要屈膝跪地。秦河指尖轻抬,一缕柔和的法则之力将他扶住,没让他磕下去。 “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秦河转身离去,衣袍扫过院门口的杂草,没留下半点多余的气息。老农站在原地,捧着宝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敢动弹。 秦河没走远。 他顺着魏元吉提及的方向,慢悠悠往小河村去。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屠尽的村落,如今到底是何种模样。 山道两旁草木丛生,晨露沾湿了鞋边,风里混着山间的草木清香和隐约的泥土气。 没有遁光,没有法则加持,他就像个寻常旅人,一步步走着,感受着这凡人界的烟火气。 走了许久,天色泛起鱼肚白时,前方隐约浮现出屋舍的轮廓。 秦河抬眼望去,心头微微一动。 没有想象中的荒芜破败,也没有残留的血气煞气。 一条蜿蜒的小河绕着村落流过,河水不算清澈,却平缓温顺,岸边栽着几棵老柳树,枝条垂落,随风轻晃。 几十户屋舍散落河岸两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偶尔有几间砖瓦房,透着几分规整。 此刻正是清晨,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袅袅炊烟,淡白色的烟霭在村落上空萦绕,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鸡鸣声、狗吠声、妇人的呼唤声、孩童的嬉闹声,顺着风飘过来,热闹又安宁。 时间果然是最厉害的东西。 对于修士而言,数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对于凡人,却是三四代人的更迭。 那些刻骨铭心的惨痛,那些血流成河的记忆,终究会被岁月抚平,被新生的烟火气掩盖。 他缓步走进村落,目光扫过两旁的田地。 地里的禾苗长得稀疏,叶子蔫头耷脑,泛着不正常的枯黄,地皮裂开细细的口子,像是许久没受过雨水滋润。 村口临着土路,有一间简陋的矮房,门口摆着两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屋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茶水铺”三个字。 铺子里坐着两个背着药筐的采药人,正端着粗瓷碗,大口喝着茶,低声说着话。 秦河走了过去,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掌柜的,来一碗茶。”他开口,声音平和,和寻常客人没两样。 蹲在门口烧火的老者抬起头,应了一声。 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却还算清亮,手上沾着柴火灰,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 老者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碗沿带着细小的缺口,茶水微苦,却也清爽,能解一路的燥热。“客官看着面生,不是附近的人吧?”他擦了擦桌子,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淳朴。 “嗯,路过此地,歇歇脚。”秦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村落里,“这村子看着倒也安宁,怎地听闻,以前遭过难?” 老者的笑容微微一滞,拿起墙角的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点火,动作慢了许多。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沉了沉,脸上的皱纹也挤在了一起,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隐痛。 “是的。”他抽了一口烟,声音低了些,“我打小就住在这里,算下来,快六十年了。” 秦河没急着追问,只是静静喝着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者又抽了几口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客官看着实在,我也不瞒你。这村子,几十年前,遭过一劫。” 秦河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愿闻其详。”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老者的手指微微攥紧烟杆,指节泛白,声音里的隐痛更甚,“跟着村里的大人出村,去城里卖草药。等我们赶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被贼匪洗劫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提及的画面,喉咙动了动,才继续说:“家家户户都没人了,满地都是血,到处都是哭声、喊声,惨得很。” “就我们这些出村的青壮和孩童,侥幸活了下来。”老者叹了口气,烟袋锅在桌角磕了磕,磕出烟灰,“其他人,都没了。” 秦河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极淡的神识悄然渗入地下。 果然,在村落的土地深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血气,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当年屠村留下的痕迹,即便过了几十年,依旧没能彻底消散。 “都过去了。”老者又抽了一口烟,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几十年了,当年的孩童,如今也都成了老头子、老太太。先祖没了,后人还在,日子总得往下过。”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福祸都是天定的,再提那些伤心事,也没什么意思了。” 秦河没再追问屠村的细节,转而看向地里的禾苗,轻声问道:“看这田地,似是旱了许久?” 一提及此事,老者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可不是嘛,连着十来年都是旱年,雨水少得可怜。” “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差,去年收的粮食,刚够家家户户糊口。”他叹了口气,“村里人没办法,只能上山采药,拿到城里去卖,贴补家用。可这几年山上的草药也少了,有时候跑一整天,也采不到几株值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第1442章 前路崎岖、但行好事 秦河放下茶碗,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沿,语气平和:“老人家莫急,风雨总会来的,说不定,今天就能下雨呢。” 老者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看了看天上连一丝云朵都没有的晴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客官有心了,但愿吧。” 秦河没再多说,起身付了茶钱,老者收下,说了句“前路崎岖,客官慢行。” …… 秦河顺着村边的小河,慢慢往上游走。 溪水确实没断流,细细的一股,顺着河床的碎石缓缓流淌,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可这般细流,勉强够村里人饮用,想要浇灌地里的禾苗,却是杯水车薪。 此时正是初春,本该是草木萌发、雨水充沛的时节,可岸边的泥土却早已板结,裂开细细的口子,连岸边的野草,都长得蔫蔫的。 秦河眉尖微挑。 他一路走,一路释放出一缕极淡的神识,探查周遭的地脉与灵气。 没有旱魃的煞气,没有阵法的波动,地脉也十分平稳,并无异常。 他脚步不停,顺着溪流一路往上,越往上游走,周遭的草木越是稀疏,空气也越发干燥,连风里的水汽,都淡了许多。 约莫走了五十里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低洼处,远远地,便能看见一股淡淡的黑气,萦绕在低洼上方,与周遭的气息格格不入。 走近,竟是一口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妖气。 潭边的泥土,干裂得比下游更厉害,连半点湿气都没有,显然,周遭的水汽,都被这深潭吸走了。 秦河站在潭边,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水汽,传入潭底:“出来。” 话音刚落,潭水忽然剧烈翻腾起来,黑水四溅,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潭底窜了出来,落在潭边的碎石上,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毛发滴落。 那是一只水猴子,身形比寻常猴子高大些,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毛发,毛发黏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正满是惊恐地看着秦河,浑身瑟瑟发抖。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身上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远超它的承受范围,仅仅是气息的压迫,就让它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秦河目光落在它身上,淡淡开口:“你在此地修行,吸纳水元之气也就罢了,为何贪心还截断了下游的水汽,害得下游村落连年干旱?” “仙…仙人饶命!”水猴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碎石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痕,“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求仙人饶命!” 它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小的资质愚钝,破关许多年不得要领,便想着多聚拢些水元之气,没想到…没想到会影响到下游的村落。” 它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愧疚:“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停止吸纳水元,求仙人饶了小的这一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秦河看着它这副模样,眸底的寒意渐渐褪去。 这水猴子虽修炼成妖,却并无恶迹,身上也没有半点煞气,显然从未伤害过凡人。 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枚莹润的碧色丹丸,丹丸入手冰凉,散发着浓郁的水元之气,正是水系妖物修炼的上乘丹药——碧水丹。 秦河指尖一弹,碧水丹便落在了水猴子面前。 “这枚碧水丹,可助你稳固道基,平复体内紊乱的水元之气,也能帮你顺利突破瓶颈。”秦河语气平淡,“起来吧。” 水猴子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碧水丹,满脸的难以置信。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仙人不仅不责罚它,还赐给它如此珍贵的丹药。 它连忙捡起碧水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对着秦河再次重重磕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再造之恩!不知仙人高姓大名,小的日后定当供奉仙人,日日祈福!” 秦河缓缓开口:“青牛仙。” “青牛仙!”水猴子连忙记下,将这个名字刻在心里,又磕了几个头,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捧着碧水丹,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往后修炼,需按时释放水汽,保证下游的村落风调雨顺,莫要再让凡人受干旱之苦。”说着,秦河指尖一缕淡青色的法则之力探出,轻轻落在水猴子的眉心。 瞬间,无数修行的感悟涌入水猴子的脑海,皆是关于水系功法的修炼诀窍,帮它打通了修炼路上的诸多瓶颈,让它原本紊乱的修为,瞬间变得平稳起来。 水猴子闭上眼睛,细细感悟着脑海中的感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片刻后,它睁开眼睛,对着秦河再次跪地磕头,语气无比虔诚:“多谢仙人大恩!小的谨记仙人法旨,定当好生照拂下游村落,保证风调雨顺,绝不辜负仙人的嘱托!” 秦河微微颔首,“但行好事,莫问前途。” 话音落下,秦河周身泛起一缕淡淡的白光,白光一闪,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法则气息,萦绕在潭边。 水猴子望着秦河消失的方向,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才小心翼翼地收起碧水丹,转身跳入深潭。 片刻后,下游的小河村。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道清脆的雷霆划破天际,轰隆一声,响彻整个村落。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便从云层中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打在屋顶上、田地里、草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悦耳动听。 茶摊的老者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忽然感觉到脸上落下冰凉的雨滴,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飘落的雨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雨水,雨水打在掌心,微凉而湿润,真实得不像梦境。 “雨…真下雨了?!” 第1443章 重铸魂身 三天后,一处摩崖之巅。 魏元吉站在晨光里,身形挺拔如松,再也不见半分此前的佝偻与枯槁。 乌黑的青丝束在发冠中,面容俊朗,眉宇间褪去了数十年的沧桑与怯懦,多了几分英气与坚定。 一身简单的青色劲装衬得他身形利落,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而浑厚,道宫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却比寻常初入道宫境的修士,更显凝实。 他抬手,指尖一缕莹润的灵力悄然浮现,流转间毫无滞涩,眼底闪烁着久违的光芒——那是修为失而复得的狂喜,是释然,更是重获新生的清亮。 精气神,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守着破庙、苟延残喘的老者,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哪怕前路未卜,也敢一往无前的少年。 “大仙。” 魏元吉转身,对着秦河深深抱拳,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李执事与赵德坤已伏诛。” 秦河抬眼,扫过他周身的气息,微微颔首。 他能察觉到,魏元吉不仅突破到了道宫境,心性也在这一场复仇与蜕变中,愈发沉稳,往后的修行之路,只会走得更稳。 “此地因果已了,你不宜再留。”秦河的声音平淡,指尖一翻,一枚黑色的储物袋便落在魏元吉手中,“里面的东西,足够你突破到神桥境。” 魏元吉握紧储物袋,鼻尖微微一酸,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秦河抬手打断。 “我送你去极光村,那里适合你潜心修炼。”秦河身形一动,率先掠出,“走吧。” 魏元吉不再多言,而后两人化作一道虹光,瞬息闪入天际,消失不见。 …… 十几天后,秦河将魏元吉暗自妥当,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山谷深处,有一天然山洞,洞内石壁光滑,灵气郁结如雾,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气息。 秦河抬手,指尖金黑法则流转,在山洞入口布下层层隐匿禁制,将自身气息与山洞彻底隔绝,随后才缓步走入洞内,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这些时日,他奔波劳碌,闯天启城、救魏元吉,虽历经凶险,却也收获颇丰。 尤其是那些散落各地的信众,日日供奉,虔诚祈祷,汇聚的功德之力,早已汹涌如潮。 识海之中,功德地图静静悬浮。 原本零星散落的信仰光点,此刻已然密密麻麻,如同夜空里最璀璨的星辰,遍布整个地图,每一点光点都散发着温润的功德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身躯与神魂。 秦河眸底微动,修行至今,源生法则愈发浑厚,肉身强度也到达一个巅峰,唯独神魂,是现在最大的短板。 往后的路,只会愈发凶险,神庭不会善罢甘休,天机司的推演更是如影随形,他不能有任何弱点。 “便借这漫天功德,重铸我功德魂身。” 秦河心中低语,心神一动,识海中的功德之力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缕缕金色的丝绦,缓缓缠绕住他那略显虚幻的神魂。 功德之力温润而霸道,刚一接触神魂,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功德之力在剔除神魂中的杂质与魔息残留,每一次冲刷,都让神魂多了一分凝实。 他沉下心神,摒弃所有杂念,任由功德之力在识海中流转、冲刷、淬炼。金黑交织的源生法则悄然运转,护住神魂根基,防止其在功德之力的淬炼中受损。 日复一日,洞内的灵气愈发浓郁,识海中的功德丝绦也越来越密,如同一张金色的巨网,将神魂紧紧包裹。 神魂原本的淡影,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清晰、凝实。先是眉宇间的纹路,再是周身的衣袍,渐渐化作与秦河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温润而威严。 期间,有几次神魂震颤,几乎要溃散,秦河皆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与源生法则,硬生生稳住心神,任由功德之力继续淬炼。 数月后,洞内忽然爆发出一缕璀璨的金光,穿透禁制,在山谷上空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归于沉寂。 秦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又迅速隐去,眼底多了几分澄澈与浑厚。 他心神一动,识海中的功德魂身便缓缓睁开双眼,与本体心意相通,气息相连。 神魂的虚幻之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实体般的凝实,感知力也暴涨数倍,周遭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一缕灵气,都能清晰感知。 功德魂身,小成! 第1444章 魔幡变凝魂丹 功德魂身小成的瞬间,天地异象,风云剧烈翻涌,却又被秦河周身流转的金黑法则稳稳锁住,完美隔绝,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指尖轻抬,识海中的功德魂身便飘出一缕金色魂气,落在掌心。那魂气凝实如丝,触之温润,却又藏着不容撼动的法则威压——这是功德之力淬炼到极致的迹象,便是圣境修士的神魂,也未必有这般纯粹。 论功德修炼,秦河的底蕴即使是神庭,也没有几人能够比拟。 顿了顿,秦河心神一动,袖袍中便飞出一杆寸许长的黑幡。 正是黑魔幡。 此刻的黑魔幡,幡身漆黑如墨,幡面那血红色的“魔”字微微黯淡,边缘还残留着几缕未被彻底炼化的怨毒魂气,偶尔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鬼哭低语。 自收服龙青云、万元古的神魂后,这幡虽好用,却始终差了几分霸道底蕴。 “该给你升升级了。” 秦河低声自语,另一只手探出,掌心浮现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齿状纹路,隐隐有吞噬一切的寒意透出,正是此前奖励的噬灵幡碎片。 这碎片刚一现身,黑魔幡便猛地躁动起来,幡身震颤加剧血“魔”字瞬间亮起,似乎是感应到了同种魔器的气息。 秦河指尖金黑法则同时涌动,一边引动功德魂身的金色魂气,包裹住噬灵幡碎片,压制其暴戾的吞噬之力;一边催动真魔之气,灌入黑魔幡中,让幡身彻底舒展。 寸许长的黑魔幡在空中缓缓变大,转瞬便化作丈许高,幡面猎猎作响,漆黑的幡布上,血“魔”字扭曲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他抬手一掷,噬灵幡碎片精准落在幡面中央的血“魔”字上。 而后接连数十道法印不断打入其中,操控着二者融合的过程。 “滋啦——” 细碎的声响炸开,碎片与血“魔”字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一缕暗灰色的流光,钻进幡面之中。 紧接着,黑魔幡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纯粹的漆黑幡布,渐渐染上一层暗金纹路,纹路如游蛇般在幡面上流转,最终在血“魔”字周围,交织成一圈齿状的噬纹,与噬灵幡碎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那血红色的“魔”字,也被暗金噬纹浸染,渐渐变成暗金与血红交织的颜色,字体愈发狰狞,却少了几分杂乱的怨毒,多了几分法则的厚重。 幡尖原本光秃秃的木杆,此刻竟生出几缕暗金色的绒毛,绒毛飘动间,隐隐有吞噬之力显现。 更惊人的是法则波动。 黑魔幡原本只掌控拘魂、困魂之用,可融合噬灵幡碎片后,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顺着幡身蔓延开来,竟在幡身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吞噬漩涡。 漩涡转动间,洞内的灵气、甚至秦河逸散出的一丝真魔之气,都被疯狂吸入幡中,幡面的暗金纹路愈发璀璨,血“魔”字的光芒也愈发炽盛。 那些原本残留在幡身的怨毒魂气,被吞噬法则一扫而过,瞬间便被炼化,化作纯粹的魔力,滋养着幡身。 秦河抬手操控,黑魔幡在空中轻轻晃动,一股远超此前的威压倾泻而下,洞内的青石地面竟被这股威压压出细密的裂痕。 “这…这是吞噬法则?!” 幡内传来龙青云惊悸的声音,魂影在幡内剧烈晃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等法则,便是寻常圣级邪修,也未必能掌控!” 他在幡内看得清清楚楚,那暗金噬纹流转间,散发出的吞噬之力,远比他当年见过的任何邪器都要霸道。 秦河没有回应,指尖微动,黑魔幡便缓缓缩小,最终化作寸许长,飞回他的掌心。 他指尖摩挲着幡身的暗金噬纹,能清晰感受到,吞噬法则与魔之法则已然彻底融合,不仅能拘魂困魂,还能吞噬神魂、魔气来滋养幡身,威力倍增。 这般变化,达到了他的预期。 论吞噬法则,整个上界,恐怕也没有几人能与秦河论高低。 “此前成功,少不了你的功劳。” 秦河对着掌心的黑魔幡开口,语气平淡,指尖一翻,一枚莹白色的丹丸便出现在掌心。 丹丸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金光,表面布满细密的丹纹,一股温润的魂力气息扑面而来。 凝魂丹。 幡内的龙青云瞬间便认出了这枚丹药,魂影猛地一僵,语气里显现一抹惊喜:“凝魂丹?这是凝魂丹?” 他身为半圣,自然知晓凝魂丹的珍贵。 这丹药以凝魂草为主材,辅以多种天材地宝炼制,能稳固神魂、修复魂体损伤,便是半圣残魂,服用一枚,也能快速恢复本源。 这般神丹,便是在神庭,也极为罕见,唯有功德楼顶层,才有可能存有几枚,寻常圣级修士,都难以求得一枚。 秦河指尖一弹,凝魂丹便没入幡内,落在龙青云的魂影面前。 “你的魂体有损,这枚凝魂丹,给你凝聚魂源。” 龙青云的魂影盯着眼前的凝魂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带着一丝疑惑。 他跟着秦河这么久,自然知晓秦河出手向来利落。 黑魔幡升级,融入吞噬法则,如今又随手抛出一枚凝魂丹——这等手笔,便是神庭的主神,也未必能这么豪横。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看来你在功德楼,收获挺大呀。” 第1445章 黑风渊 数月后,北洲黑风渊千里之外。 秦河立在虚空之上,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去,视线尽头,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天幕,将数万里范围尽数笼罩。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雾气,而是无数风系法则交织碰撞,硬生生搅碎了天地灵气,形成的混沌壁垒。 黑风渊,北洲禁地之首,名不虚传。 即便隔着千里之遥,秦河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片混沌之中,狂暴的风刃法则、撕裂法则、虚无风系法则疯狂冲撞。 每一次碰撞,都传来天地震颤的闷响,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连虚空都被刮出细密的裂痕,转瞬又被另一股法则之力填补。 混乱的法则肆意,就像上古神魔在里面战斗一般,恐怖绝伦。 寻常彼岸境修士,别说踏入黑风渊半步,便是靠近这千里范围,都会被外泄的风系法则撕碎神魂、绞碎肉身。 唯有圣者,能以自身法则硬抗外围的法则冲击,勉强踏入渊口。 至于渊底深处,便是圣境强者,也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会被混乱的风系法则吞噬,连残魂都留不下。 秦河指尖微动,金黑交织的源生法则悄然浮现,在周身凝成一道无形屏障,将远处外泄的风系余波尽数隔绝。 他来这里,只为吞天噬地炎。 那是饕餮一族的本命妖火,九大妖火之中,最是霸道难缠的存在。 不同于南明离火的炽烈,也不同于青木妖焱的生灭同源,吞天噬地炎以吞噬为生,灵气、法则、神魂、妖火,凡世间万物,皆可被它吞噬炼化,化作自身本源。 若是能将这朵妖火融入自身莲火之中,借助其吞噬法则,莲火的威力必将暴涨,便是圣境修士的法则防御,也能被其硬生生啃出一道缺口。 只是,万元古给出的消息,已是二十多年前的。 二十多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或许那吞天噬地炎早已冲破束缚,离开了黑风渊;或许它被其他强者察觉,提前取走。 又或许,它在这混乱的法则之中,已然成长到了连他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心底的疑虑悄然升起,秦河没有先动,而是将神识沉入袖中的黑魔幡,对着龙青云的魂影问道:“神庭那边,能不能算准我会来这里?” 上次天启城功德楼一行,他虽侥幸得手,却也让神庭丢尽了颜面。 神庭天机司,执掌推演之术,能借天地功德、星辰轨迹,推演修士行踪与祸福。 上次他前往天启城,便是被天机司推演察觉,才引来十位圣者围堵,若不是他早有准备,布下分身戏耍众人,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若是这次,天机司再次推演到他的行踪,知晓他要来黑风渊求取吞天噬地炎,恐怕不会再派圣者围堵这么简单。 黑风渊本身就极为凶险,若是神庭圣者提前埋伏在渊口,或是联合黑风渊内的诡异存在,前后夹击,别说收取吞天噬地炎,他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便是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黑风渊千里之外,都难免有些忌惮——若是神庭早已在此设下埋伏,以圣境法则布下困阵,他如今已是瓮中之鳖。 黑魔幡内,龙青云的魂影微微晃动,语气带着几分犹疑:“不好说。” “天机司的推演之术,霸道却也有局限。你身负源生法则,又有功德魂身加持,功德之力能遮蔽星辰轨迹,源生法则能扭曲天地气息,寻常推演,根本无法捕捉到你的行踪。”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上次你在天启城,留下的气息太过浓郁,而且掠夺了功德楼的宝物,那些宝物之上,皆有神庭功德印记,天机司或许能借着这些印记,推演你的大致方向。” “不过,你这一年多来,一直隐匿行踪,辗转各地,还刻意压制自身气息,抹去所有痕迹,天机司即便要推演,也需花费大量时间与功德之力,未必能精准到黑风渊这里。” 话虽如此,龙青云也不敢太过肯定。神庭底蕴深厚,天机司更是有顶尖圣者坐镇,推演之术的玄妙,远超他们的想象。 思索片刻,龙青云又问道:“你自身,有没有什么不祥的感应?或是危机感?” 修士修行到彼岸境,能与天地法则共鸣,心神与周遭的灵气、法则相连,若是有危险临近,哪怕是隐匿的埋伏,也会生出一丝本能的危机感,这是境界带来的直觉,远比神识探查更为精准。 秦河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掐指捏诀,周身金黑法则悄然流转,将自身心神与天地灵气彻底连接。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 若是早有察觉,秦河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咱青牛大仙猛归猛,但也不是莽夫。 他特意等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是为了等神庭的风头过去,等天机司的注意力转移。 秦河抬眼,再次望向那片混沌的黑风渊,眸底的疑虑渐渐散去。 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该动手的时候,还是得动手。 等融合这吞天噬地炎,就有了执行下一步计划——接引的本钱。 秦河微呼一口气,身形一动,金黑法则包裹周身,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片混沌的黑风渊疾驰而去。 第1446章 凝固的战场 金黑法则屏障撞上混沌壁垒的刹那,秦河浑身一震。 不是外围那种松散的风系余波,而是无数法则在咫尺之间疯狂对冲,力道之猛,竟让他源生法则凝成的屏障,泛起细密的涟漪。 踏入黑风渊的第一步,周遭的光线彻底消失。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以及混沌中肆意冲撞的法则洪流。 风刃法则撕裂虚空,留下转瞬即逝的裂痕;虚无法则吞噬灵气,化作一个个蠕动的黑穴;还有几缕不知名的古老法则,泛着暗沉的光泽,在洪流中横冲直撞。 秦河敛去身形,将真魔之气缩成薄薄一层,紧贴周身。 他忽然懂了,这里不是禁地,是战场。 一片早已落幕,却从未停歇的古战场。 视线穿透混沌,最先撞见的,是一柄断裂的巨刃。 刃身锈迹斑斑,却依旧萦绕着凛冽的金系法则,半截刃身插在虚空之中,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固定,每一次风系法则撞上刃身,都会激起一阵金色的法则涟漪,发出沉闷的震颤。 那震颤,不是兵刃相撞的声响,是法则交锋的余韵,传入识海,连他刚重铸的功德魂身,都微微发紧。 秦河缓缓前移,不敢有丝毫大意。 彼岸境的修为,让他能勉强抵御外围的法则冲击,可眼前这些残留的法则,绝非寻常圣者所能留下。 金系法则的刚猛,水系法则的柔韧,还有一缕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黑法则,三者在虚空之中对冲、缠绕,明明没有实体,却比最惨烈的厮杀还要凶险。 他亲眼看见,一片不知从何处吹起的甲片,撞入三大法则的交锋圈,瞬间被撕成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些法则…已经在这里争了无数岁月。”秦河低声自语,眸底泛起一丝疑惑。 战场早已落幕,参战的强者,恐怕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可他们遗留的法则,为何还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日夜交锋? 指尖微动,一缕功德魂气探出去,触碰了一丝游离的法则碎片。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识海——漫天神佛与魔影厮杀,法则撕裂天地,星辰坠落,大地崩裂,最后一道璀璨的光与一缕漆黑的影同归于尽,余波席卷之下,连时间都仿佛被凝固。 秦河猛地收回魂气,神魂一阵刺痛,眼底却多了几分了然。 是时间法则。 三大至高法则之中,空间法则最是常见,修士突破到神桥境,便能初步触碰空间之力,彼岸境掌握神通的话,可御空穿梭,圣者更是能撕裂空间,开辟秘境。 可时间法则,却异常晦涩。 它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通过天地异象,或是古老的遗迹,窥见一丝端倪。 至于轮回法则,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别说触碰,便是连准确的描述,都寥寥无几,仿佛从未在这天地间显现过。 这里,应该是遗留有时间禁锢。 不是冻结时间,而是将当年战斗最激烈的那一刻,连同所有的法则气息,一并禁锢在了这片混沌之中。 岁月流转,外界早已物是人非,可黑风渊深处,这场古战,却永远停留在了落幕的前一秒。 至高法则之能,匪夷所思。 思绪飘远,秦河不由得想起了长生。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所求不过是打破寿元桎梏,长生不死。 世人皆传,只要能突破时间法则,掌控岁月流转,便能摆脱生老病死,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辉。 可他修行至今,见过神庭圣者,见过半圣残魂,听过无数上古传闻,却从未见过真正长生不死的强者。 神庭神主,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早已触及时间法则,可明显,他依然有寿元耗尽的隐患,否则也无需独霸这一界的功德之力。 上古大能,留下无数遗迹,传闻他们曾试图推演时间法则,追寻长生之道,可最终,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化作一抔黄土。 那些关于“长生者”的传闻,大多是修士们的臆想,或是某些势力刻意编造的谎言,真假难辨,从未有人真正证实过。 秦河停下脚步,望着前方混沌中愈发激烈的法则交锋,眉头微蹙。 若是时间法则真能让人长生,为何那些触及法则边缘的强者,依旧逃不过寿元的桎梏? 是时间法则的玄妙,远超世人的想象,还是长生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实现的幻梦? 风系法则再次袭来,带着时间扭曲的凉意,秦河抬手,金黑法则一动,将其挡在体外。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疑惑。 眼下,先找到吞天噬地炎才是首要之事。 至于时间法则与长生,太过遥远,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深思,也未必能得出答案。 只是,这片被时间禁锢的古战场,终究透着诡异。 秦河抬眼望去,混沌深处,隐约有一缕暗红的火光闪烁,那火光周围,连狂暴的法则洪流,都下意识地避开——那是吞天噬地炎的气息。 可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在那火光之下,还隐藏着一缕极其古老的时间法则波动,与这片古战场的禁锢之力,隐隐呼应。 想要取走吞天噬地炎,未必会那么顺利。 第1447章 秩序神链和骸骨 混沌洪流肆意冲刷,秦河周身金黑法则屏障凝得愈发紧实,源生法则如游丝般探入周遭紊乱的气流,寻着那缕暗红火光的轨迹,缓缓穿梭。 避开一道撕裂虚空的风刃法则,又绕开一片吞噬灵气的虚无法则黑穴,前方的混沌渐渐稀薄了几分。 那缕暗红火光,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不是寻常妖火的炽烈外放,吞天噬地炎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核,表面流转着暗红光晕,光晕边缘却缠绕着细密的黑纹——那是吞噬法则浸润到极致的痕迹。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凝实如晶,时而涣散如雾,每一次跳动,周遭的法则洪流都会下意识退避三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热浪,只有一股内敛到极致的霸道,仿佛世间万物,在它面前都只是可被吞噬炼化的养料。 便是秦河的功德魂身,都能感觉到一丝本能的悸动,这便是九大妖火之中,最擅吞噬的吞天噬地炎,名不虚传。 可下一刻,秦河的眉头便紧紧皱起,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 那团暗红火核的周围,竟缠绕着七道莹白色的神链。 神链并非实体,皆是由纯粹的秩序法则凝聚而成,每一道都粗如手指,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温润却不容撼动的威压——那是古老的秩序之力,比天启城功德楼的禁制法则多了几分厚重。 七道神链相互交织,形成一个严密的囚笼,将吞天噬地炎牢牢困在中央。 火核每一次试图冲撞神链,都会被神链上的秩序符文弹回,暗红色的火光黯淡几分,而神链则会亮起莹白光芒,法则波动愈发炽盛。 秦河悄然停下脚步,隐匿在混沌气流之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却刚靠近神链三尺范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神魂深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倒是会选地方。”他低声自语,眸底闪过一丝凝重。 吞天噬地炎被困在这里,虽无法脱身,却也借着神链得到了庇护。 这对秦河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 秩序神链乃是法则所化,与这片古战场的时间禁锢、法则洪流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里本就是一片凝固的战场,无数上古法则在此交锋,如同一个填满了火药的木桶,只需一丝火星,便会引发惊天动地的爆发。 若是强行出手斩断神链,必然会触动周遭的紊乱法则,届时,不仅取不到吞天噬地炎,他自身恐怕也会被法则洪流吞噬,即便有功德魂身和源生法则护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棘手的是,那团吞天噬地炎并非静止不动。 它在神链囚笼中四处飘荡,行迹毫无规律可循,时而冲向神链的东侧,时而撞向西侧,每一次移动,都会带动神链的法则波动,进而扰动周遭的混沌气流。 秦河连找准出手时机的机会,都难以寻觅。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缓缓绕着神链囚笼移动,目光一寸寸扫过七道神链的每一处,试图找到破绽。 源生法则悄然运转,将神链上的符文、法则波动,一一烙印在识海之中,细细推演破解之法。 混沌气流在身边缓缓流淌,法则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秦河的心神始终沉凝,不受外界干扰。他知道,在这里,任何一丝急躁,都可能致命。 巡视片刻,忽然一个暗金色的身影,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身影落在七道秩序神链的正下方,被混沌气流半掩着,若不是他刻意压低身形,放慢速度,根本无法察觉。 秦河的脚步猛地顿住,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去,这一次,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只让一缕极淡的魂气,缓缓靠近那道身影。 那不是活物,而是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是由上古神金浇筑而成,即便在这片混沌法则洪流中浸泡了无数岁月,又被七道秩序神链的威压日夜碾压,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骸骨身形高大,约莫两丈有余,骨骼粗壮,轮廓清晰,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与秩序神链上相似的古老符文,符文早已融入骨骼之中,散发着淡淡的暗金光芒,与骸骨本身的光泽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霸道气息。 即便早已没了神魂,没了气息,那具骸骨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双腿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仿佛只是暂时陷入了沉睡,而非陨落。 周身萦绕的古老威压,即便历经无数岁月的消磨,依旧清晰可辨,远超秦河见过的任何圣者。 秦河的心跳微微加快,眸底满是震惊。 他见过半圣残魂,见过圣者遗骸,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骸骨。 七道秩序神链的法则威压,何等霸道,再加上这片古战场的紊乱法则冲刷,便是圣境强者的骸骨,也早已被碾成碎片,化为尘埃。 可这具暗金骸骨,却能在这般绝境中,完好无损地留存至今,甚至连骨头上的符文,都未曾磨灭。 秦河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数步,周身金黑法则屏障瞬间拉满。 第1448章 一筹莫展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功德魂身悄然运转,一缕金色魂气悬浮于识海之上,时刻警惕着骸骨的动静。 彼岸境往上,修士悟道千差万别,有的修肉身成圣,有的修神魂不灭,更有甚者,能以骸骨为基,借天地法则苟存万古。 谁也说不准,这具看似死寂的骸骨,会不会突然睁眼,抬手便布下绝杀之局。 要知道,到了圣者之上的境界,实力的差距早已不能用常理衡量。 同是圣境,有的能翻手覆海,有的却只能在法则洪流中勉强自保,这般差距,远胜人与犬的鸿沟。 秦河就这般静立在混沌之中,目光死死锁住那具暗金骸骨,一炷香,一两个时辰,直至确认骸骨周身没有丝毫法则波动,连骨头上的符文,都只是维持着微弱的光泽,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靠近,只是缓缓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了那七道秩序神链之上。 破解之法,依旧渺茫。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秦河没有移动半步,始终隐匿在原地,源生法则如蛛网般铺开,将神链囚笼的每一寸细节,都复刻进识海之中推演。 他试过以功德之力渗透神链,试图软化秩序符文,可刚接触,便被符文反噬,功德魂气都损耗了一丝。 他也试过引动周遭的风系法则,试图冲撞神链的连接处,却只引得神链光芒大盛,差点触动古战场的法则洪流。 无数种推演,无数次尝试,最终都归于徒劳。 一筹莫展。 秦河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眸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七道秩序神链,仿佛天生没有破绽,每一道的符文都相互呼应,每一处的法则都紧密相连,想要从中找到缺口,难如登天。 要么是出手距离太远,法则之力难以精准触及神链,稍有偏差便会引发异动。 要么是时机不对,吞天噬地炎四处乱撞,神链的法则波动始终处于紊乱状态,根本无法锁定发力点。 他暗自评估着强夺的可能性。 若是没有那具暗金骸骨,即便风险极大,他也愿意一试——以源生法则护住自身,借黑魔幡的吞噬之力牵制神链,若是得手,便带着吞天噬地炎立刻撕裂空间逃离。 若是失手,也能凭着功德魂身的韧性,勉强脱身。 可那具骸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横亘在神链下方。 谁也不知道,强夺引发的法则爆发,会不会惊醒这具沉睡的神骨。一旦骸骨苏醒,别说取走异火,他能不能活着离开黑风渊,都是未知数。这种毫无把握的险,秦河不会去冒。 当然,机会也并非完全没有。 秦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团暗红火核之上。 他发现,吞天噬地炎虽看似乱撞,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靠近神链囚笼的西北角——那里是七道神链的交汇点,也是秩序符文最稀薄的地方。 唯有等它飘到那个位置,神链因它的冲撞而出现短暂的法则滞涩,便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只是这个时机,太过难等。 靠近还不行,必须到特定的点上。 哪怕等上一百年,也未必能等到一次恰到好处的机会。 混沌气流依旧在肆意冲刷,法则碰撞的闷响回荡在耳畔,秦河静立在原地,眸底闪过一丝沉吟。 等,或是不等? 不等,便要放弃到手的机缘,再寻九大妖火,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等,便要在这里隐匿行踪,日夜警惕骸骨的动静,还要承受神庭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查。 他抬手摩挲着掌心的黑魔幡,暗金噬纹微微跳动,似是在呼应着吞天噬地炎的气息。片刻后,秦河的眸底,终于有了决断。 第1449章 彼岸境后期 半年! 半年之内,若能等到吞天噬地炎飘至最佳地点,便放手一搏;若不能,便暂且舍弃这机缘,另寻他法。 险中求胜可行,但明知不可为仍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这半年时间,他也不会浪费。 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黑魔幡,秦河抬眼望向周遭混沌。 此地天机紊乱,神庭的推演之力根本无法渗透,无需担心行踪暴露。 狂暴的法则洪流肆意冲撞,有破有立,恰好能磨砺他的源生法则。 更重要的是,混沌之中夹杂着浓郁的魔煞之气,与他体内的真魔之气同宗同源,无需刻意压制,反倒能顺势吸纳。 对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禁地,可对秦河这般兼具魔修底蕴与功德魂身的异类来说,此地便是绝佳的破关之地。 他体内的彼岸境中期瓶颈,早已松动许久,只是先前奔波劳碌,始终没有合适的地方静心冲击。 如今隐匿于黑风渊,无外界纷扰,有天地法则加持,正是突破的最好契机。 秦河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混沌暗流死角,那里的法则冲击稍缓,却依旧能感受到浓郁的天地之力。 他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闭上,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周身金黑法则悄然运转,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绦,缓缓缠绕住体内的真魔之气与功德之力。 混沌中的魔煞之气、紊乱的法则碎片、甚至空气中残存的上古战意,都被他的源生法则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于气海之中。 气海之内,真魔之气与功德之力原本泾渭分明,此刻在源生法则的催动下,缓缓交融,化作金黑交织的磅礴之力,朝着那层尘封的瓶颈,狠狠撞去。 “轰隆!” 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并非肉身的震颤,而是法则层面的碰撞。瓶颈之处,传来一股坚韧的阻力,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阻挡着力量的突破。 秦河神色不变,心神愈发沉凝。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操控着那股金黑之力,一遍遍冲刷着瓶颈,每一次冲刷,都有细微的法则碎片融入瓶颈之中,让那层壁垒,稍稍松动一分。 识海之中,功德魂身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魂气倾泻而下,融入体内的力量洪流之中,滋养着他的经脉与气海,防止他在突破过程中,被紊乱的力量反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界的混沌依旧狂暴,法则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可秦河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唯有体内的力量,在不断积累、不断冲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天地道则的联系,愈发紧密。 每一次呼吸,都能吸纳海量的法则之力;每一次心念微动,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会随之波动。 这便是彼岸境修士的底蕴,早已不再是单纯的修炼灵力,而是开始触及天地法则,以法则之力,淬炼自身,突破桎梏。 三个月后,当体内的金黑之力积累到极致,秦河眸底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心神一动,那股磅礴之力,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朝着瓶颈,再次狠狠撞去! 这一次,没有丝毫滞涩。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那层困扰他的瓶颈,瞬间崩碎。 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体内肆意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气海被充盈,连神魂,都变得愈发凝实。 彼岸境后期! 秦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黑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源生法则流转间,连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下意识地退避三分,形成一圈无形的真空地带。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双眼,开始稳固境界。 指尖法则微动,将体内紊乱的力量,一点点梳理整齐,将涌入体内的法则碎片,一一炼化,融入自身的源生法则之中。 唯有将境界彻底稳固,才能真正掌控这股新增的力量,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渊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数日后,就在秦河境界即将彻底稳固之时,周身的法则,忽然开始躁动起来。 没有任何征兆! 原本就狂暴的混沌气流,此刻变得愈发疯狂,法则碰撞的力道,瞬间暴涨数倍,如同无数柄锋利的刃,朝着他狠狠斩来。 若是说,之前这里像是一口沸腾的油锅,灼热而狂暴,那此刻,便像是有人往油锅里,狠狠加了一勺水,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混乱。 天地震颤,混沌翻涌,那些原本凝固的上古法则,此刻也变得异常活跃,疯狂冲撞,仿佛要将这片古战场,彻底撕裂。 秦河猛地起身,金黑法则屏障瞬间拉满,硬生生挡住了一波法则冲击,可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依旧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他立足未稳,而是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太过猛烈,至少是此前的十倍不止! 混沌之上,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机,如同九天惊雷,惶惶落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渊外围,甚至穿透了混沌壁垒,直直锁定了秦河所在的位置。 那股气机,温润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霸道中透着冰冷的杀意,秦河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熟悉,太熟悉了。 是神庭的气息! 是神庭圣者特有的功德法则与秩序法则交织的气息,与当初天启城的十位圣者,同出一源,却比那些圣者,更加浑厚,更加霸道。 秦河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关键。 定然是突破境界的瞬间,无法完全收敛的、外泄的气息波动,被神庭捕捉到,进而推算出了他的准确位置。 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而且,他们没有派圣者亲自踏入黑风渊——想来是知晓黑风渊的凶险,不愿以身犯险。 他们要做的,是借用黑风渊本身混乱的法则,借势发力,直接将他,彻底灭杀在这片古战场之中! 秦河抬眼望向混沌之上,那股磅礴的气机,越来越盛,周遭的法则洪流,也被这股气机牵引,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法则漩涡,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嘴,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倒是好算计! 彼岸境后期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涌动,功德魂身悄然运转,源生法则如同游蛇般游走,与周遭的混沌气流,隐隐呼应。 想要借黑风渊的法则杀他? 那便要看,神庭有没有这个本事,掌控这片被时间禁锢的古战场。 第1450章 骸骨旁的安全区 法则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秦河的衣袍被扯得猎猎作响,周身金黑法则屏障上的涟漪,已经密得如同渔网。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在狂暴洪流中急速闪避。 一道泛着死寂光泽的虚无法则擦着他的肩侧掠过,身后的混沌气流瞬间被撕出一个黑洞,连光线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秦河心头一凛,脚下法则急转,硬生生改变方向,指尖源生法则凝成尖刺,刺破迎面而来的一缕风刃。 不是所有法则都能躲。 那些裹挟着上古战意的金系法则,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刚感知到气息,便已冲到近前。 秦河只能绷紧肉身,将功德魂气覆在体表,硬扛着法则冲击。每一次碰撞,都能感觉到经脉传来阵阵钝痛,屏障上的纹路也会黯淡几分,随即又被体内的力量重新充盈。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铺开的网,不贪多,只死死锁定那些最恐怖的法则波动。 那些东西,碰一下就是粉身碎骨。 至于那些寻常的风刃、魔气,秦河便只能见招拆招。 源生法则在指尖流转,时而凝成护盾,时而化作长刀,将袭来的法则一一化解,碎屑落在混沌中,转瞬便被其他气流吞噬。 与此同时,他咬紧牙关,将体内翻涌的真魔之气死死压制在气海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准外泄。 这片混沌本就天机紊乱,神庭能锁定他,全靠他突破时外泄的气息。只要他藏好自身气息,神庭未必能一直精准定位,更无法判断他此刻是生是死,是强是弱。 必须让他们摸不准。 秦河一边闪避,一边借着混沌气流的掩护,快速游走。 他在找一处安全之所,一处能避开这狂暴法则洪流的地方。就像暴风冰原上,哪怕风再大,也总有背风的岩缝、隐蔽的山洞。 这里也该有。 他绕着法则漩涡边缘游走,神识扫过每一处混沌暗流,掠过那柄断裂的巨刃,掠过漂浮的甲片碎片,最终,目光落在了那具暗金骸骨上。 不对劲。 那具骸骨所在的一丈方圆内,混沌气流竟异常平缓,那些狂暴的法则洪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哪怕偶尔有几缕溢散进去,也会瞬间变得温顺,悄无声息地消散。 这平静并非偶然,实则源于两个原因,一是七道秩序神链的阻挡,二是这具骸骨本身自带的域场——此前法则未狂暴之前没感觉有什么,现在狂暴起来,差别就明显了。 秦河能清晰感受到,骸骨上萦绕的古老威压,绝非寻常圣者所能拥有。 这般底蕴,要么是御道境的大能,要么便是一只脚踏入御道,放在神庭,那也是主神级别的存在,抬手便能碾压寻常圣者。 谁也不知道,这具看似死寂的骸骨,是不是还藏着生机,是不是在陨落前,布下了什么杀局。 若是贸然靠近,说不定不是躲进了避风港,而是自投罗网,沦为骸骨的养料。 身后,法则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一缕撕裂法则擦过他的脚踝,瞬间将衣料绞碎,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秦河低头看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决绝。 两权相害取其轻。 不赌这一下,他撑不了多久。 神庭在外围虎视眈眈,不断牵引法则洪流,再耗下去,哪怕他突破到了彼岸境后期,也会被法则洪流耗干本源,最终被绞成碎片。 秦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忌惮。 他缓缓收敛所有气息,连功德魂身都变得沉寂,只留一缕极淡的神识,警惕着骸骨的动静。 身形放得极轻,如同鬼魅般,一步步朝着骸骨的方向靠近。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顿片刻,确认骸骨没有任何异动,确认周遭的法则没有异常。 混沌气流在他身边流淌,遮住了他的身形,他的脚步踏在虚空之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指尖的源生法则,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一旦有危险,便能第一时间出手。 距离骸骨越来越近,一丈,八尺,五尺… 周遭的法则洪流越来越弱,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渐渐消散。秦河能清晰看到,骸骨骨头上的符文,依旧维持着微弱的光泽,没有丝毫亮起的迹象,周身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溢出,依旧是那副死寂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迈出最后一步,踏入了骸骨周边一丈之内。 就在脚步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狂暴法则之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弱了下去。 没有了呼啸的气流,没有了撕裂虚空的法则,没有了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就像从狂风暴雨中,一下子闯入一处洞穴。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放松警惕,目光死死锁住那具暗金骸骨,神识再次扫过周身一丈范围,确认没有任何陷阱,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片刻后,秦河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渐渐舒展。 他走到尽量远离骸骨的最远处,小心翼翼地盘膝坐下,指尖源生法则悄然收起,只留一层薄薄的屏障,以防万一。 貌似…没有危险。 但显,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 第1451章 黑风渊外 此刻黑风渊,数百里虚空之上,神庭旗幡如林,玄金与赤红交织的旗面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幡上都绣着狰狞的神兽虚影,獬豸镇邪,白虎扬威,气息交织在一起,压得下方云海翻涌不息。 兵戈林立,光刃映天。 他们列成整齐方阵,玄袍染金,银甲覆身,手中长枪直指天际,枪尖凝聚的灵光连成一片,化作漫天光网,将黑风渊外围牢牢锁住。 十八名神罚副使分立方阵四角,周身法则波动凝而不发,却已让周遭虚空泛起细密的涟漪。 前方,十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此前天启城围堵秦河的十大圣者。 圣级强者,每司均有数名到数十名不等,不授神职,却是各司除主神之外的绝对战力核心。 有召奉召,无召各归神府,地位超然。 中央区域,数十名神庭修士正围着一座巨大的阵图忙碌,阵图由纯金勾勒,刻满了秩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温润的金光,与搜天神境的光芒相互呼应。 搜天神境悬于高空,鎏金色的光柱倾泻而下,将整个黑风渊区域彻底笼罩,光柱之中,无数“罚”字古篆旋转,时刻探查着渊内的一切异动。 “加快速度,务必在主神降临前,布好锁渊大阵!”神罚副使赤莲沉声喝令,指尖灵光一点,将一道法则之力注入阵图,阵图金光更盛,符文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法诀不停,法则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阵图。这锁渊大阵一旦布成,便是御道境强者,也难以强行突破,只为防止秦河狗急跳墙,撕裂空间逃脱。 就在阵图即将成型的刹那,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 所有的风都停了,所有的光都敛了,连搜天神境的鎏金光柱,都下意识地黯淡了几分。 一道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没有暴戾,没有张扬,却带着源自神魂深处的神性,让在场所有神庭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 高空之上,一团柔和却又无法直视的光团缓缓浮现,光团不大,却能穿透一切,明明远在九天,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光团边缘流淌着银辉,落地化作蜿蜒的圣河,圣河之中,星辰沉浮,每一次流转,都让天地间的法则,变得愈发温顺。 这一刻,这团光成了天地的中心,是唯一的焦点。 十大圣者率先躬身,身躯微微震颤,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功德司/神罚司/天机司神属,恭迎主神!” 紧接着,十八名神罚副使、数百名缉刑使,以及所有布阵修士,尽数跪地,齐声高呼:“恭迎吾司主神!主神圣威,普照诸天!” 声浪震彻云霄,连搜天神境的光柱都随之震颤,无数“罚”字古篆齐齐俯首,仿佛在朝拜世间唯一的主宰。 主神光团微微晃动,圣河中的星辰流转,目光便已穿透鎏金光柱,落在了黑风渊的混沌壁垒之上。 “状况如何?” 古井无波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滚过,落在每一名神庭修士耳中。 众人能清晰看到,黑风渊内混沌翻涌,法则洪流狂暴肆虐,连搜天神境的探查之力,都难以深入其中,只能隐约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魔息,却转瞬即逝。 白衣圣王躬身回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却又藏着几分笃定:“回主神,吾等此前捕捉到天魔秦河的确切位置,已先一步激发黑风渊的法则秩序,如今渊内法则狂暴,乱象丛生。” “以渊内此刻的凶险,圣级境界几乎必死无疑。那天魔被困其中,大概率已被法则洪流绞碎,灰飞烟灭。” 主神光团微微光晕闪烁,指尖掐诀,金色的法则符文在掌心流转,试图推演渊内的具体状况。 可片刻后,光团却微微一滞,原本平和的气息,多了几分凝重。 “天机混沌,无法推演。” 简单八个字,让在场所有人不禁对视。主神分身亲自推演,何等霸道,竟也无法窥近在咫尺的探渊内天机? 主神目光转向人群,语气平淡:“天机司何在?” 天机司圣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回主神,渊内天机被莫名力量遮蔽,无法精准推演,但属下可以确定,天魔秦河,依旧困在黑风渊内,未曾逃脱。” 光团中的星辰,流转速度陡然加快,主神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决绝,“此次天魔入侵,非比寻常,此次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此獠!” 话音落下,光团微微暴涨,金色的法则之力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神庭阵营。 “启动诸天推演之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神庭修士脸色骤变,连十大圣者,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诸天推演之术,那是天机阁千年不动的推演禁术! 此术霸道绝伦,可窥探诸天轨迹,锁定万物行踪,却也代价极大——非神主允诺,即便各司主神,也无权动用。 推演之时,需天机阁所有人倾巢出动,还需一名主神级强者坐镇,支撑推演之力,更需要出动天机司最大的底蕴,也是千年才可动用一次的神器——九轮星盘! 此次动用,就意味着神庭统治的诸天世界,千年内无法再动用第二次。 如此重视,即使是寿命数千年的圣人王者,也只是听闻而已。 见众人神色震惊,主神分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之意:“无需惊慌,此事本尊已知会天机司主神,九轮星盘正在来的路上。” 第1452章 收取吞噬之炎 此刻的黑风渊内,秦河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不祥感顺着神魂蔓延开来。 不是法则洪流的凶险,也不是骸骨潜藏的未知,而是一种源自莫名的冰冷、威严,和带着不容抗拒的杀意。 神庭肯定来了。 那种功德与秩序交织的威压,哪怕隔着混沌壁垒,哪怕被古战场的时间法则削弱,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 而且绝非之前的圣者围堵,这股气息的厚重,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神庭强者——只怕是主神级别的存在,也来了。 他靠在骸骨边缘的石壁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黑魔幡,暗金噬纹微微发烫,似是在预警。 被困在这混沌牢笼里,外有神庭主神虎视眈眈,内有法则洪流肆虐,还有一具未知深浅的暗金骸骨守在身旁,可谓绝境。 压下心底的躁动,秦河重新睁眼,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七道秩序神链上,这一看,他眸底瞬间闪过一丝亮色。 不知何时起,那七道原本紧密交织的秩序神链,竟开始微微震颤。 神链上的古老符文,光芒时明时暗,不再是之前的稳固流转,反而透着几分紊乱。 黑风渊外围的法则洪流愈发狂暴,连带着这片被时间禁锢的古战场,都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 秩序神链本就与古战场的法则相连,此刻被混乱之力牵扯,竟周期性地出现一处空缺。 那空缺极小,仅能容一缕指尖粗细的气息通过,出现的时间也极短,转瞬即逝,若非他此刻心神高度集中,根本无法察觉。 空缺出现时,神链交织的囚笼会微微松动,吞天噬地炎的暗红火光会骤然炽盛,似是在本能地冲击那处缺口。 空缺闭合的瞬间,符文光芒暴涨,又会将火核狠狠弹回,压制住它的躁动。 就是现在! 秦河心头一喜,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褪去,他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一旁的暗金骸骨,也生怕惊动了那七道秩序神链。 彼岸境后期的力量,在体内悄然运转,没有外放丝毫气息,只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缕极细的金黑法则丝绦。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秩序神链的交汇处,也就是那处空缺出现的位置。 一次,两次,三次…… 秦河耐心等待着,指尖的法则丝绦越来越凝实,源生法则的波动,也调整到与神链紊乱的频率隐隐契合——唯有如此,才能在空缺出现的瞬间,避开神链的符文反噬。 混沌洪流在骸骨的域场外疯狂冲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可秦河的心神,却彻底沉了下来,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仿佛与他隔绝。 “就是此刻!” 当那处细微的空缺再次浮现,秦河身形微动,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指尖的金黑法则丝绦,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刺入空缺之中。 “嗡!” 秩序神链瞬间震颤,符文光芒暴涨,一股温润却霸道的秩序之力,顺着法则丝绦反噬而来,直直冲向秦河的指尖。 秦河早有防备,指尖微微一沉,源生法则瞬间反转,将那股反噬之力牢牢锁住,同时功德魂气倾泻而下,包裹住法则丝绦,硬生生压制住符文的躁动。 可即便如此,他的指尖依旧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秩序之力顺着经脉蔓延,差点冲破他的气海防御,好在他修为已达彼岸境后期,又有功德魂身护体,才勉强稳住身形。 笼中的吞天噬地炎,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气息,暗红火光骤然暴涨,疯狂地朝着法则丝绦的方向冲撞而来。 它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顺着法则丝绦,朝着秦河的指尖蔓延,想要挣脱神链的束缚,同时也想将秦河的法则之力,一并吞噬炼化。 秦河眉头一皱,暗道棘手。 这吞天噬地炎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期,吞噬之力犀利绝伦。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真魔之气悄然涌动,与功德之力、源生法则交织在一起,顺着法则丝绦,反向包裹住吞天噬地炎的火核。 “收!” 秦河低喝一声,指尖猛地发力,法则丝绦瞬间收紧,死死缠住火核,同时源生法则化作一道屏障,挡住火核的吞噬之力,强行将它朝着神链的空缺处拉扯。 秩序神链的空缺正在快速闭合,符文光芒越来越盛,反噬之力也越来越强,秦河的手臂开始微微震颤。 吞天噬地炎依旧在疯狂反抗,火核不断冲撞着法则屏障,每一次冲撞,都让秦河的经脉剧痛几分。 再拖下去,要么被神链的反噬之力重伤,要么被吞天噬地炎挣脱控制,甚至可能惊动一旁的暗金骸骨。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决绝,识海之中的功德魂身猛地睁眼,金色魂气尽数爆发,顺着法则丝绦,狠狠注入吞天噬地炎的火核之中。 功德之力温润而霸道,瞬间压制住了火核的狂暴,同时也在火核之上,打上了镇封印记——这是掌控异火的关键。 吞天噬地炎的火核猛地一滞,吞噬之力瞬间减弱了几分,明显被压制住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滞涩,秦河抓住机会,指尖发力,法则丝绦猛地一拉,硬生生将吞天噬地炎的火核,从秩序神链的空缺处,拉了出来! 火核刚一脱离神链,那处空缺便瞬间闭合,秩序神链恢复如初,符文光芒流转,再次变得稳固。 秦河身形急退,指尖一收,闪电般连续出手,将十几道镇封符文打入火核,将其禁锢。 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火核依旧在微微躁动,但已经无法挣脱。 秦河缓缓松了一口气,咬牙盯着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眸底却满是喜色。 吞天噬地炎,到手了。 神庭机关算尽,这可能是唯一的变数了。 第1453章 融合吞噬之炎 吞天噬地炎被镇封在掌心,暗红火核依旧在微微躁动,黑纹流转间,还在本能地吞噬着周遭稀薄的灵气。 秦河指尖凝着镇封符文,不敢有半分松懈。 外面必定已是天罗地网,强敌环视。 唯有变强,才能破局。 此前融合南明离火与青木妖焱,诞出赤蓝莲火,已有生灭同源之威。可面对神庭主神,这般力量依旧不够看——主神掌控的秩序法则,能压制世间绝大多数异火与魔功。 吞天噬地炎的吞噬法则,或许能另辟蹊径。 若能融入莲火,便能让生灭法则多一层吞噬之能,届时即便面对秩序法则的压制,也能多一分胜算。 秦河缓缓移步,退到骸骨域场的最边缘,后背贴着无形的法则屏障,既避开骸骨的未知风险,也能借域场抵御外围的法则洪流。 他盘膝坐下,掌心向上,先将镇封的吞天噬地炎置于身前,再心神一动,丹田内赤蓝交织的莲火缓缓飘出。 莲火悬于虚空,花瓣层层舒展,赤红的木火生机与湛蓝的朱雀焚灭之力流转,中心莲心处,碧色嫩芽与朱雀虚影轻轻缠绕,透着生灭平衡的诡异气息。 “开始吧。” 秦河低声自语,这显然不是融合异火最好的时候,但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以后了,只能险中求胜算。 指尖掐诀,第一道源生法则丝绦探出,连接莲火与吞天噬地炎的火核。 刚一接触,异变陡生。 吞天噬地炎似是察觉到了莲火的气息,瞬间挣脱部分镇封,暗红火核暴涨数倍,黑纹疯狂扭动,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竟先一步朝着莲火扑去。 它竟然想吞了莲火! 秦河眸底一凝,不慌不忙,指尖金黑法则暴涨,死死按住火核的躁动,同时催动莲火,让赤蓝花瓣缓缓包裹上去。 莲火的生灭法则与吞天噬地炎的吞噬法则,瞬间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交锋。 赤蓝火焰与暗红火光交织,形成一道三色光茧,光茧周围,虚空被法则之力扭曲、褶皱,连骸骨域场的平和气流,都开始剧烈躁动。 吞噬法则疯狂啃噬着莲火的生灭屏障,每啃噬一口,莲火的花瓣便黯淡一分,却又在青木妖焱的生机之力滋养下,快速修复、重生。 南明离火的焚灭之力,则在反向灼烧吞天噬地炎的火核,试图炼化其本源,可火核的黑纹如同铜墙铁壁,焚灭之力落在上面,只留下细微的焦痕,转瞬便被吞噬的灵气填补。 秦河额头渗出细汗,彼岸境后期的修为全力运转,源生法则如蛛网般铺开,一边调和两火的法则冲突,一边将功德魂气注入莲火,加固生灭屏障。 他能清晰感知到,两火的本源正在疯狂排斥,却又在源生法则的牵引下,被迫交融。 相比起来,吞噬之焰更加狂躁,急切的想要反向吞噬莲火。 这是秦河绝不允许发生的。 异象渐生。 三色光茧越来越亮,赤、蓝、暗金三色光芒穿透光茧,映照得整个域场忽明忽暗。 光茧周围,原本温顺的气流被法则之力搅动,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漩涡转动间,竟开始吞噬外围的法则碎片。 更远处,混沌洪流中的风刃、虚无法则,也被这股吞噬之力牵引,朝着域场边缘靠近,却又被骸骨的威压挡在外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茧之内,莲火的花瓣渐渐染上暗金纹路,那是吞噬法则浸润的痕迹。 吞天噬地炎的火核,则在生灭法则的淬炼下,褪去了几分暴戾,暗红火光中,多了一丝温润的生机。 如此一持续,便是数个时辰的时间。 异火的融合,无法一蹴而就,只能一点点的消磨。 比拼的不光是精准的控制,还有耐心和耐力。 没有半点捷径。 莲心处的碧色嫩芽与朱雀虚影,也开始与暗金纹路交织,三者相互缠绕,形成一道新的法则印记——生、灭、吞,三法则同源共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光茧中传出,法则波动瞬间暴涨,秦河只觉掌心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数丈远。 光茧骤然炸开,三色光芒冲天而起,穿透混沌壁垒,在黑风渊上空一闪而逝。 秦河猛地抬手,掌心凝出一道法则之力,稳稳接住飘落在掌心的火焰,而后立刻冲回骸骨域场内。 那依旧是一朵莲火,却与此前截然不同。 花瓣呈赤蓝交织之色,边缘缠绕着暗金噬纹,随风轻轻飘动,每一次颤动,都能引动周遭的法则波动。 莲心处,碧色嫩芽、朱雀虚影与暗金纹路相互依偎,生灭吞三法则流转其间,既有着南明离火的焚灭霸道,有着青木妖焱的生生不息,更有着吞天噬地炎的吞噬凌厉。 没有狂暴的气息外放,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那是三法则交融的威压,远超单一妖火,哪怕是圣级修士,靠近半步,都会被法则之力碾压。 秦河指尖轻点莲火,一缕法则之力探入其中,瞬间便与莲火心意相通。 他能清晰掌控这股力量,可吞可灭,可生可养。 就在这时,黑风渊外,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威严怒喝,伴随着秩序法则的暴涨,搜天神境的光柱再次炽盛,直直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刚刚那一下,魔息外溢,立刻就被锁定了。 秦河抬眼望向混沌壁垒,眸底闪过一丝冷冽。 掌心莲火微微颤动,暗金噬纹亮起,一股吞噬之力悄然爆发,连搜天神境的探查光柱,都被吞噬了一缕,微微黯淡了几分。 第1454章 主神出手 黑风渊外,天地异象陡生。 原本悬于高空的搜天神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鎏金光芒,镜身剧烈震颤,竟从圆形化作不规则的光幕,边缘流淌着细碎的星辰纹路,镜面之上,混沌翻涌,正一点点被剥离、撕裂。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一团巨大的星盘缓缓降临,几乎占据了半个苍穹。 那便是九轮星盘,天机阁的镇阁神器。 星盘并非完整的圆形,而是由九片独立的扇形星叶拼接而成,每一片星叶都泛着暗银色光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机符文,符文之间,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流转,如同浓缩的星河。 九片星叶围绕着中央的虚空枢纽缓缓旋转,枢纽处,一枚金色的指针直指黑风渊方向,指针顶端的灵光,如同锁定猎物的利箭,死死钉在混沌壁垒的某一点——那正是秦河所在。 星叶转动间,天地间的星辰之力疯狂汇聚,顺着星盘的符文流淌,与搜天神镜的光幕产生剧烈共振。 “嗡!” 共振之声震得虚空扭曲,神庭修士们纷纷捂住双耳,神魂剧颤,即便是十大圣者,也需催动法则之力护体,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搜天神镜的光幕在星盘之力的加持下,光芒愈发炽盛,原本无法穿透的混沌壁垒,此刻如同薄纸一般,被光幕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光幕之中,秦河的身影清晰浮现——他盘膝坐在骸骨域场边缘,掌心托着三色莲火,周身金黑法则隐隐流转,连他眉宇间的冷冽,都被映照得一清二楚。 “找到了!” 天机司圣者狂喜高呼,指尖法诀急掐,九轮星盘的转速再次加快,中央指针的灵光愈发璀璨,将秦河的位置标定得分毫不差,连他体内流转的真魔之气、功德之力,都在光幕上清晰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神罚司主神的光团,此刻微微震颤,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被刺骨的杀意取代。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再动用任何术法铺垫,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抬,天地变色。 高空之上的云层瞬间消散,星辰之力被强行抽离,汇聚于主神的掌心之中,化作一团温润却霸道到极致的金光。 金光之中,无数秩序符文疯狂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神庭至高的秩序之力,是执掌诸天刑罚、镇压一切邪祟的本源之力。 “天魔秦河,祸乱三界,盗取功德,今日,本神尊斩你,以正天地秩序!” 古井无波的声音落下,主神掌心的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黑风渊狠狠拍下。 巨掌落下的瞬间,虚空被硬生生压塌,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沟壑,沟壑之中,无数秩序神链破土而出,宛如蛰伏千年的苍龙,呼啸着、奔腾着,顺着搜天神镜撕开的混沌缺口,朝着秦河所在的位置狠狠压下。 那些秩序神链,远比黑风渊内禁锢吞天噬地炎的神链粗壮数倍,表面刻满了狰狞的神兽符文,獬豸的虚影在神链上流转,发出震彻神魂的嘶吼。 每一根神链的摆动,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道,仿佛要将整个黑风渊,连同里面的混沌洪流、古战场遗迹,一并碾碎。 黑风渊内,秦河浑身一僵,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惊悚,瞬间席卷全身。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巨掌与秩序神链之中,蕴含着远超他想象的力量——那是掌控天地秩序、一言一行皆可定人生死的神主之威。 仿佛携带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得他呼吸都凝滞了,周身的金黑法则屏障,瞬间泛起细密的裂痕,连掌心的三色莲火,都开始微微躁动,似是在本能地畏惧这股秩序之力。 “这是神主的秩序天罚!” 黑魔幡内,龙青云的魂影剧烈震颤,语气中满是惊恐,“快走!你根本挡不住!哪怕有骸骨域场庇护,这一击也能将你连同整个域场,一并抹除!” 秦河没有动,他死死盯着混沌上方,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和奔腾的秩序神链,眸底染上了一丝决然。 走?往哪走? 九轮星盘锁定了他的天机,搜天神镜标定了他的位置,外围还有神庭大军、十大圣者、十八名神罚副使布下的天罗地网,即便他撕裂空间,也会被瞬间锁定,难逃一死。 面如如此多涉及规则的禁制层层加固,他掌握的所有神通,都无法施展。神通不过是规则的粗浅应用,在法的层面无敌,但在道的层面,就不够看了。 更何况,他刚融合吞天噬地炎,三色莲火尚未完全稳固,境界也才刚刚突破到彼岸境后期,强行逃窜,只会暴露破绽,死得更快。 秦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掌心的三色莲火骤然暴涨,赤、蓝、暗金三色光芒交织,生、灭、吞三法则同时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挡在他的身前。 他同时催动体内所有的真魔之气与功德之力,金黑交织的法则之力顺着经脉流转,汇入火焰屏障之中,屏障之上,暗金噬纹疯狂扭动,吞噬之力瞬间爆发,试图吞噬那些扑面而来的秩序神链气息。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暗金骸骨。 此刻,那具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骸骨,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竟然动了!! 骸骨骨头上的古老符文,忽然亮起淡淡的暗金光芒,周身萦绕的古老威压,瞬间暴涨,与那神主巨掌的威压碰撞在一起,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混沌洪流剧烈翻涌,连秩序神链的奔腾之势,都被硬生生滞涩了一瞬。 骸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仅仅是微小的一动,便带着一股睥睨天地的霸道,仿佛要挣脱岁月的禁锢,再次展露当年的无上神威。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亮色——这踏马的,是条大腿! 可不等他多想,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然拍至混沌缺口处,无数秩序神链如同苍龙出海,狠狠撞在火焰屏障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秦河布下的火焰屏障,瞬间布满裂痕,暗金噬纹在秩序之力的压制下,渐渐黯淡,吞噬之力几乎被完全禁锢。 一股磅礴的冲击力,顺着屏障蔓延,秦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被狠狠掀飞,撞在骸骨身侧,神魂剧颤,经脉多处断裂,体内的法则之力,瞬间紊乱。 主神之威,太强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 就在秩序神链即将冲破火焰屏障,将他彻底绞碎的瞬间,那具暗金骸骨,忽然抬起了右手。 掌心对着高空,一道暗金色的法则光柱,骤然爆发,穿透混沌壁垒,直直撞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天地间,只剩下两道极致力量的碰撞之声,那声音,震得诸天星辰颤抖,震得神庭修士神魂俱震,惨叫着疯狂后退。 就连神罚司主神的光团,都微微后退了一瞬。 秦河瘫坐在骸骨脚边,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柱,看着骸骨那挺拔的身影,眸底满是震撼。 而黑风渊外,神罚司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谁?!竟敢阻拦本尊执法?!” 此刻搜天神境上,金色骸骨所在,竟是一团模糊。 第1455章 骨琉璃 “是你…骨琉璃?!” 神罚司主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道暗金光柱撞在巨掌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碾压。 金色巨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掌心的秩序符文如同冰雪遇火,纷纷消融,那些奔腾的秩序神链,更是在暗金光柱的威压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就在主神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骤然骤变。 原本神庭阵营周遭的鎏金霞光、圣河星辰,尽数褪去。 漫天神庭旗幡的赤红与玄金,被一层温润却霸道的琉璃色覆盖,旗幡上的神兽虚影,在琉璃光韵的映照下,竟瑟瑟发抖,连嘶吼声都发不出来,瞬间萎靡成一道印记。 搜天神镜的鎏金光幕,彻底被琉璃色浸透,镜面之上的混沌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琉璃纹路,原本凌厉的探查之力,变得温顺无比,如同被驯服的幼兽。 九轮星盘的星辰之力,也被琉璃光韵阻隔,星叶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中央指针的灵光不断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再也无法锁定秦河的位置。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色。 虚空化作琉璃镜面,脚下的云海凝结成琉璃琼台,连神庭修士身上的银甲玄袍,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琉璃光晕,原本的神圣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压抑。 这不是简单的异象变化,是道则层面的彻底压制。 “道则压制!” 一名神罚副使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周身的法则之力如同被冻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功德之力,正在被琉璃道则一点点吞噬、同化,原本烙印在神魂中的神庭印记,都在微微发烫,似是要被强行抹去。 数百名神庭缉刑使,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琉璃化的虚空,神魂剧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十大圣者,还能勉强屹立,却也是面色惨白,眸底满是骇然,周身法则屏障凝得如同钢板,却依旧挡不住琉璃道则的渗透。 骨琉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十大圣者的识海中炸响。 他们是圣级强者,知晓许多神庭秘辛,自然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骨之极道巨擘,凭着一具琉璃骨身,正面硬刚神罚司主神真身,打得神庭颜面尽失,最后却神秘失踪,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麻烦了!” 白衣圣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神庭其余人不知道,可他们十大圣者,却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下界而来的,不是神罚司主神真身,只是一道凝聚了部分法则之力的分身。 就在十大圣者心神俱乱、神庭修士哀嚎遍野之际,云端之上,异变再起。 琉璃色的虚空,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一道纤细却蕴含着无尽威压的琉璃玉指,缓缓浮现。 玉指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晕,指节处,能看到细密的骨纹,那不是血肉凝成的手指,竟是由纯粹的琉璃骨淬炼而成,每一寸骨纹,都流淌着上古道则的气息。 玉指缓缓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之力。 所过之处,琉璃色的虚空微微凹陷,法则被强行扭曲、压缩,连九轮星盘的星叶,都开始剧烈震颤,似是要被这一指的威压碾碎。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跨越了空间的桎梏,仿佛从远古而来,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碎在指尖之下。 比起此前主神分身拍向秦河的那一掌,这一指的威势,何止强了十倍! 那一掌,尚且有迹可循,可这一指,却已触及了道与理的本源,让人无从闪避,无从抵挡。 “骨琉璃,你等着!” 神罚司主神咬牙怒喝一声,主神分身的光芒骤然暴涨,原本柔和的光团,瞬间化作一个数十丈高的金色巨人。 巨人身披鎏金战甲,战甲上刻满了秩序符文,头顶悬浮着一枚功德宝珠,宝珠之中,无数功德之力疯狂涌出,化作漫天金光,缠绕在巨人周身。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所有的秩序法则与功德之力,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战刀,战刀之上,獬豸虚影咆哮,刀气纵横,硬生生撕裂了琉璃色的虚空,朝着那道琉璃玉指,狠狠劈去。 刀指相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爆鸣,没有冲击波,只有两种极致道则的碰撞,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都更令人心悸。 金色战刀的刀气,在琉璃玉指的威压下,寸寸崩裂,那些缠绕的功德之力,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连战甲上的秩序符文,都开始黯淡、脱落。 主神分身的金色巨人,身躯剧烈震颤,每一寸肌肤,都在琉璃道则的碾压下,泛起细密的裂痕,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渗出,落在琉璃色的虚空之中,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拼尽全身力气,将战刀再次往前推进半寸,可琉璃玉指,依旧缓缓落下,指尖的琉璃光韵,没有丝毫减弱。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金色战刀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光,主神分身的金色巨人,身躯从头顶开始,一点点碎裂。 而后飞快的崩解,最后化作一缕光辉,便消失不见。 分身! 黑风渊外,一片死寂。 白衣圣王反应最快,他猛地回过神来,嘶吼一声:“撤!后撤三百里!” …… 黑风渊内,秦河瘫坐在骸骨脚边,看着混沌壁垒外那片琉璃色的天地,看着神庭众人狼狈逃窜的身影,眸底满是震撼。 此刻,骸骨骨头上的琉璃色符文,依旧在缓缓闪烁,周身的古老威压,渐渐收敛,又恢复了此前的沉寂,仿佛刚才那道击溃主神分身的琉璃玉指,并非出自他之手。 第1456章 沉默与撤离 秦河撑着发麻的身躯,掌心的三色莲火微微敛去,连周身流转的金黑法则都刻意收敛,生怕惊扰到身前这具神秘的暗金骸骨。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秦河感激不尽。” 秦河拱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混沌的余响,落在骸骨身上。 方才那一击,若非骸骨出手,不死也得重伤,不交出底牌,怕是性命难保。 然而骸骨依旧沉寂,秦河才稍稍抬头,目光落在骸骨泛着琉璃光泽的骨头上,试探着开口:“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秦某必报这份恩情。” 话音落下,周遭唯有混沌气流流动的细微声响。 骸骨依旧保持着那副挺拔的姿态,骨头上的琉璃色符文渐渐黯淡,恢复成最初的暗金光泽,没有丝毫异动,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秦河没有急着再问,只是静静伫立,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身影。 东土世界。 他离开东土之时,曾带走了四大魁首,其中一人便是骨尸魁首,白琉璃。 白琉璃乃是骨道奇才,以尸养骨,以骨悟道,在东土之时,便已是一方巨擘,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自他踏入深渊世界以后,白琉璃便没了踪迹,应该是没落入深渊,去了别的界面。 方才神罚司主神的怒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骨琉璃。 眼前这具骸骨,被神罚司主神称为骨琉璃,乃是骨道巨擘;而他带走的白琉璃,亦是骨道中人,名讳中同样带着琉璃二字。 这仅仅是巧合吗? 秦河皱紧眉头,目光再次落在骸骨身上,细细打量。 骸骨通体暗金,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晕,骨纹古老而霸道,周身萦绕的威压,即便收敛,也足以让彼岸境后期的他感到心悸。 这般底蕴,至少也是御道境大能,甚至可能更强。 而白琉璃即便在东土之时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个外劲强者,与眼前这具骸骨相比,相差太远太远。 更重要的是,从他离开东土,满打满算,也不过百年时间。 百年光阴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即便白琉璃有机缘巧合,奇遇不断,也绝不可能从一方魁首,成长到能一击击溃神罚司主神分身的地步。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秦河缓缓摇头,压下心底的疑惑。 大概率,只是骨道之中,两位恰巧名讳中带琉璃二字的巨擘罢了,二者之间,或许并无关联。 他又等候了片刻,骸骨依旧死寂无声,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未曾溢出,显然是不愿回应,或是无法回应。 秦河识趣地不再多问,再次躬身道谢:“既然前辈不愿多言,秦河便不再叨扰。今日之恩,秦河铭记在心,后会有期。” 说完,他缓缓后退几步,目光转向混沌壁垒之外。 方才骨琉璃那一指,威力太过恐怖。 神庭布置的锁渊大阵、搜天神镜的探查光幕如同破泡沫一般被轻易戳破,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甚至连黑风渊深处,肆虐千年的混沌洪流与紊乱道则,都被那股琉璃道则强行打散。 原本昏暗混沌的空间,此刻竟变得通透了许多,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赫然出现在眼前。 神罚司主神刚才被点灭的,仅仅是一具分身而已。以主神的骄傲与狠辣,绝不会就此罢休,定然会再派更强的人手,甚至亲自降临,誓要将他诛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秦河不再犹豫,周身金黑法则骤然运转,彼岸境后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大袖一挥,指尖法诀急掐,一缕真魔之气与功德之力交织,瞬间演化出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 分身面色冷漠,周身气息与他丝毫不差,连掌心的三色莲火,都复刻得惟妙惟肖,若非细看,根本无法分辨真伪。 秦河探手一指,数十道镇封符文与隐匿符文,如同闪电般打入分身体内。 “去。” 一声低喝,分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条被打散的混沌通道,疾驰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冲出了黑风渊。 秦河收敛气息,将自身隐匿在混沌气流的阴影之中,神识紧紧锁定分身的动向,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外界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神庭修士的惊呼、圣者的怒喝、兵戈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顺着通道,清晰地传入秦河耳中。 他能清晰感受到,分身如同猛虎下山,在神庭阵营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神庭修士几无一合之敌。 十大圣者中有人纷纷出手,法则之力交织成网,朝着分身狠狠镇压而去;十八名神罚副使则列成阵形,试图封锁分身的退路;残余的缉刑使,也在慌乱中集结,朝着分身发起围攻。 整个神庭阵营,陷入短暂的混乱。 秦河于是身形如箭,顺着通道,急速遁出。 周身金黑法则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将自身气息彻底隔绝,同时催动最快的遁术,借着分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间隙,朝着远离神庭阵营的方向,疾驰离去。 身影如同流星赶月,在虚空之中疾驰,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神庭阵营,以及黑风渊深处,那具依旧沉寂的暗金骸骨。 第1457章 以伤换命 然而秦河的遁光刚冲出不足三十里,后心便骤然袭来两股刺骨的法则威压。 不是分身那边的杂乱气息,是凝练到极致、带着碾压之势的圣级法则——白衣圣王和那光脚汉子,终究是留了后手。 上一次被分身引蛇出洞,让二人吃尽了暗亏。 此次拦截分身,他们一边催动法则围杀,一边暗中布下两道秩序印记,死死锁着混沌通道的破口,只等秦河真身露面。 “魔贼,休走!” 白衣圣王的声音如同冰刃,穿透虚空。他周身萦绕着莹白的功德法则,脚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圣纹,每一步踏出,虚空便会泛起细密的涟漪。 “雕虫小技还敢重来,哼!” 光脚汉子则更为狂暴,他赤着的双脚踩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震得天地轰鸣,速度更是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 秦河不再隐藏身形,速度全力爆发。 真魔之力催动到极致,金黑法则裹着身形,遁光暴涨,如同流星般朝着天际疾驰。 指尖的三色莲火悄然亮起,暗金噬纹流转,随时准备应对身后的追击。 可圣级强者的速度,终究是快他一些。 一千五百里外,荒芜的陨星平原之上。 秦河的遁光骤然一滞,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光脚汉子的狞笑在身后响起,脚掌猛地拍出,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裹挟着磅礴的秩序法则,朝着秦河后背狠狠拍来。 掌印尚未触及,秦河便觉后背肌肤刺痛,经脉仿佛要被那股霸道的法则之力碾碎,连神魂都跟着一阵悸动。 他猛地转身,掌心三色莲火骤然暴涨,赤、蓝、暗金三色光芒交织,生灭吞三法则同时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护盾,挡在身前。 “砰!” 金掌与火焰护盾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碾压。 秦河只觉一股巨力从护盾上传来,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喉咙微微一甜,掌心的莲火都微微黯淡了几分。 白衣圣王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秦河身前,手中光剑带着凛冽的圣道法则,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光剑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劈出一道黑色沟壑,圣道法则的威压,让秦河呼吸凝滞,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来吧!” 秦河低喝一声,周身漆黑魔息暴涨,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影,魔影张开巨口,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试图吞噬那道劈来的圣道剑光。 同时,他指尖源生法则流转,金黑丝绦探出,缠绕在三色莲火之上,莲火的暗金噬纹亮起,吞噬之力再次暴涨,与吞天魔功相辅相成。 “铛!” 剑光撞上魔影,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圣道法则与魔功之力碰撞,无数细碎的法则碎片飞溅,秦河的魔影瞬间布满裂痕。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闪,朝着白衣圣王冲去,掌心莲火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刀,刀身缠绕着暗金噬纹,带着生灭之力,狠狠劈向白衣圣王的脖颈。 白衣圣王眼神一凝,圣袍一挥,无数白色符文飞出,化作一道护盾,同时手中光剑横挡,试图挡住这一击。 “嗤啦!” 火焰长刀劈在护盾上,暗金噬纹疯狂扭动,瞬间吞噬了部分符文之力,护盾应声破碎,长刀余势未消,劈在光剑之上,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光脚汉子再次冲来,脚掌踏在秦河的后背,金色法则之力疯狂涌入秦河体内,试图碾碎他的经脉。 秦河身躯剧烈震颤,喉中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猛地转头,张口喷出一缕三色莲火,莲火带着吞噬之力,直直冲向光脚汉子的面门。 光脚汉子猝不及防,连忙后退,可莲火速度极快,还是灼烧到了他的衣袖,衣袖瞬间被焚成灰烬,皮肤也被灼烧出一道焦痕。 “找死!” 光脚汉子怒喝一声,周身金色法则暴涨,化作无数道金色拳影,朝着秦河狠狠砸来,每一道拳影,都蕴含着霸道的秩序法则。 白衣圣王也再次出手,光剑舞动,无数道剑光交织成网,将秦河的退路彻底封锁,圣道法则与秩序法则交织,形成一股巨大的威压,将秦河牢牢困住。 秦河陷入绝境,周身被两道圣者的法则之力包裹,每一次碰撞,都要承受巨大的伤势,经脉多处断裂,真魔之气与功德之力紊乱不堪。 他起初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袍,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愈发疯魔。 这是一场以伤换命的死战。 秦河将所有的法则之力,都汇聚在掌心的莲火之上,嘶吼一声,识海之中的功德魂身猛地睁眼,金色魂气尽数涌入莲火,莲火瞬间暴涨数倍,赤、蓝、暗金三色光芒冲天而起,生灭吞三法则彻底爆发。 莲火之中,碧色嫩芽、朱雀虚影与暗金纹路相互缠绕,法则之力形成一股巨大的旋涡,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周身的莲火旋涡骤然扩散,化作一片巨大的领域,领域之内,暗金噬纹遍布,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吞噬之力,瞬间席卷全场。 白衣圣王和光脚汉子脸色终于变了,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周围一切的元气之力,功德之力,竟然在被这片领域强行吞噬、同化。 “圣道领域!” 白衣圣王低喝,周身白光暴涨,化作一片圣洁的领域,领域之内,无数圣纹流转,试图抵挡吞噬领域的侵蚀。 “秩序领域!” 光脚汉子也不甘示弱,周身金色法则暴涨,化作一片布满秩序符文的领域,符文流转,试图压制吞噬领域的吞噬之力。 三道领域碰撞在一起,虚空剧烈震颤,法则之力疯狂交织、碰撞。 可秦河的吞噬领域,太过霸道。 圣道领域的圣纹,在吞噬之力的侵蚀下,一点点消融;秩序领域的符文,也被暗金噬纹疯狂吞噬,领域范围不断缩小。 白衣圣王和光脚汉子暗暗心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河不过是一个刚刚进阶彼岸境后期的修士,竟然能凝聚出如此霸道的领域。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秦河的打法,堪称疯魔。 重击躲避,轻一点的不闪不避,只顾进攻,他在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秦河的身躯早已布满伤痕,鲜血顺着衣袍滴落,落在虚空之中,瞬间被吞噬领域同化,化作他的力量。 同时他的眼神,已染上了一丝猩红,力量也愈发狂暴。 气势,更是在伤后节节攀升,一点萎靡的迹象都没有。 吞天魔功与吞噬领域相辅相成,爆发出了匪夷所思的效果,不断吞噬着两位圣者的法则之力,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三色莲火则如同最锋利的利刃,每一次劈出,都能给两位圣者造成不小的威胁。 “铛!” 秦河手持火焰长刀,硬生生劈断了白衣圣王的光剑,莲火顺势灼烧而去,白衣圣王连忙后退,可手臂还是被灼烧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圣道法则紊乱不堪。 光脚汉子趁机拍出一掌,金色掌印落在秦河的胸口,秦河喷出一口鲜血,可他却抓住光脚汉子的手腕,掌心莲火暴涨,暗金噬纹疯狂吞噬着他的秩序法则。 “啊!” 光脚汉子连忙挣脱,可手腕处的法则之力,已经被吞噬了大半,手臂微微颤抖,再也无法凝聚出之前的力量。 局势,悄然变化。 原本节节败退的秦河,此刻越战越勇;而原本占据上风的两位圣者,却在吞噬领域的压制和秦河的疯魔打法下,竟然无力进攻,渐渐趋于防守。 秦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朝着二人逼近,周身的吞噬领域越来越强,三色莲火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神中的猩红与疯狂,让两位圣者都感到了一丝恐惧。 天魔可畏,疯了的天魔更恐怖。 第1458章 狗皮膏药 三色莲火的吞噬领域愈发炽盛,暗金噬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连虚空都被啃噬出细密的裂痕。 秦河浑身浴血,衣袍碎成布条,伤口处的血珠刚渗出,便被领域吞噬,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力量,填补着体内的损耗。 “吼!” 秦河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魔吼,周身金黑法则骤然暴涨,天地间的混沌之气疯狂汇聚,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 低喝声落,秦河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瞬便化作数十丈高的魔躯。 魔躯覆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金黑法则纹路,头顶生着弯曲的魔角,眸中翻涌着赤蓝暗金三色火焰,周身的吞噬领域也随之暴涨,几乎笼罩了整片陨星平原。 大地剧烈震颤,陨星平原上的碎石、残骸尽数被领域卷起,化作漫天飞射的利器。 魔躯抬手,掌心莲火凝聚成一柄百丈长的火焰巨刀,刀身之上,碧色嫩芽、朱雀虚影与暗金纹路交织,生灭吞三法则的威压,让天地间的法则都为之停滞。 “不好!” 白衣圣王脸色骤变,他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威压已然超越了普通圣级的范畴。 光脚汉子也同样色变,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彼岸境后期的天魔,竟然能将二人联手逼的落入下风。 放在普通修士身上,足可以载入史册,傲视修界数千年! 秦河魔躯挥出巨刀,刀气横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两人狠狠劈落。 白衣圣王与光脚汉子对视一眼,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拼尽全力抵挡这一击。 “砰!” 巨刀与光盾相撞,法则层面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瞬间布满裂痕,而后轰然崩碎。 一股磅礴的冲击力席卷开来,白衣圣王与光脚汉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击飞,重重砸在远处。 两人挣扎着快速起身,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穿。 这样正面打下去,要吃大亏。 “撤!暂避锋芒,不必与他交手!”白衣圣王立刻改变策略。 光脚汉子点头,两人不再犹豫,周身法则之力勉强运转,化作两道流光,急速后退,远远地停在吞噬领域之外,只是锁定着秦河的身影。 他们没有撤退,也不打算撤退。 主神分身虽被骨琉璃击溃,但真身降临地界,最多不过一天时间。若是主神加急凝聚另一具分身,用不了半日便能赶到。 只要锁定秦河,等待主神降临,分身也行。 秦河矗立在陨星平原中央,百丈魔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吞噬领域还在不断吞噬着周遭的法则之力,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 他低头看向远处的两名圣者,眸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冷静。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法天象地虽强,却极其耗损本源,他撑不了太久。 而且时间不在他这边,主神一旦降临,别说他只是彼岸境后期,就算是圣级,也没有胜算。 主神的恐怖,刚才他已经感受过了。 秦河收了法天象地,转身继续遁走。 “追!” 两位圣王立刻运转法则之力,依策紧随其后,如同两尊幽灵,死死锁定着秦河的气息,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追逃之路,就此展开。 秦河全力催动遁术,周身金黑法则凝成一道薄盾,越过平原,不断穿梭在山脉之间,试图摆脱身后的追踪。 可两名圣者毕竟是圣级顶尖战力,法则印记一旦锁定,除非他能彻底抹除自身气息,否则根本无法摆脱。 半个时辰后,秦河只得再度停下。 “既然甩不掉,那就看能不能先解决一个!” 秦河指尖法诀急掐,真魔之气与功德之力交织,瞬间演化出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分身周身气息与他丝毫不差,掌心也凝聚着三色莲火,朝着白衣圣王猛冲而去。 而他自己,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带着三色莲火,直扑光脚汉子——两人之中,光脚汉子实力稍差一筹,且刚才挨了一下,肯定受伤了,现在找他突破。 “竟敢轻视本座!” 光脚汉子一眼便洞悉秦河的打算,心中不禁有股被当软柿子捏的愠怒,一咬牙掌心凝聚起秩序法则,朝着秦河拍出一掌。 可他刚一出手,便察觉到秦河的攻势太过霸道,三色莲火的吞噬之力,几乎要将他周身的法则之力尽数吸走。 “砰!” 两掌相撞,光脚汉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剧烈震颤,体内的法则之力再次紊乱。 他再不敢硬接了,连忙身形急退,拉开距离。 刚才的愠怒也消散无踪。 秦河紧追不舍,掌心莲火不断劈出,刀气纵横,每一击都逼得光脚汉子连连后退。 可光脚汉子却异常狡猾,只守不攻,一旦察觉到不敌,便立刻遁走,秦河追上前,他又再次退开,始终与秦河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般往复,转眼又是半炷香。 秦河的分身,终究只是分身,本源有限,在白衣圣王的全力压制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魔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没了分身牵制,白衣圣王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秦河疾驰而来,圣道法则再次凝聚,与光脚汉子形成夹击之势。 秦河眉头紧锁,心中暗叹一声。 圣级强者的韧性果然没那么好破解。 这些家伙一旦决定化身狗皮膏药,除非有绝对的实力将其彻底斩杀,否则根本无法摆脱。 天时不在自己这边——主神随时可能降临。 人和也不在自己这边——以一敌二,孤身一人,甚至可能还会有圣级战力加入进来。 秦河转身再次遁走,目光扫过四周荒芜的山野。 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寻找地利。 第1459章 回黑风渊 然而将周边能到达的险地过了一番,秦河的心却不由沉了下去。 黑岩峡谷的地火法则虽烈,却无章法,根本无法借势御敌;迷雾沼泽的阴煞之力,连圣级强者的衣角都伤不了;最远处的碎星崖,倒是有空间法则萦绕,可那法则太过破碎,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虚空乱流,自寻死路。 一天之内能抵达的险地,就这几处。可里面的具体情况,他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别说借地利摆脱追兵、抵挡主神,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若是里面藏着未知的凶险,再加上身后紧追不舍的两大圣者,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主神,那便是里外受敌,妥妥的死局。 秦河猛地顿住遁光,悬在半空,周身金黑法则悄然铺开,形成一道隐匿屏障,隔绝自身气息。他指尖一翻,黑魔幡缓缓飘出,幡面血纹微动,龙青云的魂影缓缓浮现。 魂影刚一现身,龙青云便察觉到秦河身上的气息变化,眸底闪过一丝惊色:“你突破了?彼岸境后期?” 秦河点头,语气凝重,将黑风渊内的遭遇、融合吞天噬地炎、骨琉璃出手相救,还有身后两大圣者追击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龙青云的魂影剧烈震颤,即便早已预料到秦河能绝境逢生,却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不仅突破境界,还融合了第三朵异火,硬生生从神庭的天罗地网中冲了出来。 “你这运气,简直是逆天。”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凝重,“只是那骨琉璃,你可得当心。” 秦河指尖微凝,追问:“骨琉璃你了解多少?他刚才出手帮了我一次。” 提到骨琉璃,龙青云的魂影瞬间收敛了所有神色,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那是赫赫威名的魔道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当年在神庭也是凶名昭著。关于他的信息,大多被神庭遮蔽,寻常修士连他的名字都听不到。”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当年的秘闻,缓缓道:“我在神庭当差时,曾听上层修士私下议论,说他寿元无多,最近几千年一直处于蛰伏状态,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在图谋些什么。” “你当时就在他身边,离得那么近,他却没杀你,确实奇怪。”龙青云的魂影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不解,“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秦河心头一紧,沉声问:“很凶吗?” “凶?”龙青云嗤笑一声,魂影上竟泛起一丝惧意,“哪个魔道老祖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骨琉璃当年的凶名,比你现在的‘天魔’之名要盛十倍不止。” “神庭当年为了围剿他,出动了三名主神,还有各神司的精锐修士,足足与他大战了十日。那一战,可谓是天崩地裂,尸骨成山。” “神庭这边,折损了一多半的精锐,才勉强毁灭了他的道统,可骨琉璃本人,却凭空消失了,连主神都没能留下他。” 秦河眸底一震,三名主神加上各神司精锐,竟然都留不下骨琉璃,可见其战力之恐怖。 “后来呢?神庭没再继续围剿他?” “没有。”龙青云摇头,“小道消息说,他与神庭达成了和解,约定他不再在地界建立道统,不再与神庭为敌,神庭也不再围剿他,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更隐秘的消息是,那份和解谕令,并非出自主神之手,而是来自神主。” “神主?”秦河浑身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神主,便是神庭之主,执掌诸天秩序,统御所有主神,是站在整个修炼界顶端的存在。那等人物,早已超脱凡俗,多年不曾现身,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骨琉璃竟然能让神主亲自下谕令和解,可见他身上,定然藏着足以惊动神主的秘密。 “为什么?神主为何会为了他下和解谕令?”秦河追问。 “不清楚。”龙青云摇头,“我当年只是神庭的一个小角色,根本接触不到这等核心秘闻。不过有人猜测,这和长生有关,骨琉璃似乎摸到了长生的门槛,神主或许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长生。 这两个字,让秦河心头一动。修士修炼,终极目标便是长生不死,可古往今来,能真正做到的,寥寥无几。神主已然是传说中的存在,竟然还会执着于长生? 就在这时,远处虚空传来两道微弱却清晰的法则波动,正是白衣圣王和光脚汉子的气息。他们依旧死死锁定着秦河,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耐心等待着主神降临。 秦河脸色一沉,时间不多了。 龙青云也察觉到了那两道气息,魂影微微紧绷,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咬牙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一天之内能到达的险地,无论是法则强度,还是隐蔽性,都扛不住主神的一击,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秦河抬头看向黑风渊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犹豫。黑风渊内有骨琉璃,那是个未知的凶险,可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回去。”龙青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回黑风渊!赌一把!” “赌骨琉璃不会杀你,赌他的琉璃道则,能挡住主神的攻击,赌我们能借着他的威慑,摆脱眼前的死局!” 秦河深吸一口气,掌心的三色莲火骤然亮起,暗金噬纹流转,周身的金黑法则也变得狂暴起来。 他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两大圣者的追击,前方是随时可能降临的主神,唯有黑风渊内的骨琉璃,或许是他唯一的生机。 “好!”秦河低喝一声,不再犹豫,遁光骤然反转,朝着黑风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黑交织的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惊人,沿途的法则气流被硬生生撕裂,留下一道长长的虚空痕迹。 远处的白衣圣王和光脚汉子察觉到秦河的动向,脸色同时一变。 “他要回黑风渊!”白衣圣王低喝,语气里满是诧异,“那里面有骨琉璃,他疯了?” 第146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不仅没疯,还明白得很!”光脚壮汉立刻道。 “必须截住他!”白衣圣王化作虹光,直追秦河。 光脚壮汉紧随其后,赤着的双脚踩过虚空,每一步都留下金色的法则印记,印记连成锁链,试图封锁秦河的退路。 他掌心凝聚起拳影,秩序法则在拳尖缠绕,发出滋滋的破空声,气势比此前更盛几分。 秦河感知到身后的劲风,非但没有一味逃窜,反而眼神一凛,周身金黑法则骤然反转,遁光猛地顿住,竟是主动回身迎向两大圣者。 他们当起狗皮膏药无从下手,但这一下局势逆转,想要强留自己。 那自己也可以强杀了他们。 杀不了重伤也行,这样连黑风渊都不用回了。 场面,瞬息变化。 “砰!” 光脚壮汉的拳头率先砸来,金色拳影裹挟着霸道的秩序之力,却被秦河早有准备的金黑法则盾硬生生接下。 巨响过后,秦河身形纹丝不动,反倒是光脚壮汉被震得后退数步,掌心发麻,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白衣圣王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秦河身侧,掌心凝聚起圣道光刃,光刃之上,圣纹流转,带着净化一切魔邪的威势,朝着秦河的脖颈削去。 可这一次,秦河的反击比他更快。 秦河侧身避开光刃,手肘顺势狠狠撞向白衣圣王的小腹,同时掌心三色莲火骤然炽盛,赤蓝暗金三色光芒冲天而起,生灭吞三法则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火焰洪流,朝着二人狠狠拍去。 “来得好!” 光脚壮汉怒喝一声,拳头再次砸出,金色拳影与火焰洪流相撞,法则碰撞的瞬间,虚空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无数法则碎片飞溅,连远处的山峦都被震得轰然坍塌。 但这一次,秦河已然动了杀心,不再有半分留手。 他识海之中的功德魂身全力运转,金色魂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莲火,莲火的吞噬领域再次展开,暗金噬纹如同潮水般蔓延,瞬间笼罩了两大圣者。 领域之内,所有的法则之力、元气之力,都被疯狂被吸吞噬、牵扯,转化为秦河自身的力量,他的威压也随之节节攀升。 “小心!他的领域似乎变强了!” 白衣圣王脸色骤变,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圣道法则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周身的圣纹开始黯淡。 他试图后撤,却发现秦河的领域早已形成闭环,将他们死死困在其中。 光脚壮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拼尽全力催动秩序法则挣脱领域,可暗金噬纹死死缠绕着他的周身,每一次挣扎,都会被吞噬更多的法则之力。 他的拳头渐渐无力,金色法则也变得微弱起来,只能被动承受秦河的攻势。 秦河步步紧逼,掌心的莲火凝聚成一柄细长的火焰剑,剑身之上,碧色嫩芽、朱雀虚影与暗金纹路相互缠绕,一次次挥动,硬生生将两大圣者朝着黑风渊的方向逼退。 “退,不能硬顶!” 白衣圣王立刻改变策略,对方还有法天象地没有使出,若是突然来一下,真会吃大亏。 光脚壮汉一听,立刻明白白衣圣王的打算。 以空间换时间,不求完全截住秦河,只求拖延时间。 算一算,应该是快了。 秦河自然知晓二人打算,没二话,法天象地发动,数十丈魔躯昭彰,携带无比恐怖的威势,化作一道飞虹,直接碾向二人。 法天象地一展,数十丈魔躯横空,魔焰滔天,每一步落下都震得虚空轰鸣。 秦河根本不与二人纠缠缠斗,有机会便拳剑齐出,狠狠轰砸、劈斩,打得二人气血翻涌。 没机会便周身法则一震,化作一道魔虹疯狂前冲,任凭二人如何封堵、绕袭,都被他以力破巧,硬生生碾出一条通路。 白衣圣王与光脚壮汉的拖延之策,在绝对的战力与狠劲面前,效果聊胜于无。 他们退避、游走、牵制,看似缠住了秦河,实则每一次交锋都被压在下风,阵脚越来越乱。 就这般边战边退、边追边打,不过一个时辰,二人已被秦河一路揍得狼狈不堪,硬生生被逼退至黑风渊附近。 前方黑雾翻涌、阴风呼啸,渊底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异响。 秦河眸中冷光暴涨,杀心已浓到极致。 只要再压上前一步,便可彻底将这两个麻烦彻底了结,不必再踏入黑风渊这等险地。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杀机即将爆发的刹那 —— 一股无法形容、凌驾天地之上的森寒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笼罩而下。 没有神光,没有异象,甚至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未曾显露。 可秦河浑身汗毛倒竖,神魂深处传来一阵近乎窒息的惊悚。 主神! 秦河火焰剑一收,周身金黑法则轰然爆发,如同一尊从九幽归来的魔神,对着身前道心都被动摇了的光脚汉子悍然拍出一掌。 “噗!” 光脚汉子这一掌结结实实轰在胸口,整个人横飞出去,终于是见了血。 秦河周身法则裹住身躯,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遁光,直奔黑风渊,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扎进那翻涌的黑雾之中。 身影一闪而逝,彻底消失在黑风渊深处。 只留下两道狼狈身影,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第1461章 法面的寂灭 秦河的身影刚坠入黑风渊的黑雾,九天之上,便传来了一声轻响。 不是主神分身那般震彻天地的怒喝,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爆发,就只是一声轻响,像指尖拂过琉璃,却让整个黑风渊,乃至周遭数万里的天地,瞬间陷入死寂。 黑风渊内肆虐千年的混沌洪流,骤然凝滞。 那些紊乱的道则、狂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瞬间温顺下来,连流动都变得迟缓。 原本翻涌的黑雾,如同被冻结的潮水,缓缓沉降,露出渊底通透的虚空。 主神真身,降临了。 没有璀璨的神光,没有庞大的身躯,高空之上,只有一团温润的金光,看似柔和,却散发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 这威压没有针对性,却让黑风渊内所有的法则,都为之俯首。 秦河藏在渊底的岩石阴影中,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金黑法则,像是遇到了天敌,运转变得极为滞涩。 这是道则的压制。 紧接着,温润的金光中,主神的目光透过层层虚空,穿透沉降的黑雾,精准地落在了秦河身上。 那目光很淡,没有半分杀机,也没有丝毫愠怒,就像普通人看脚下的蝼蚁,平静得近乎漠然。 可秦河却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神魂像是被投入了无尽虚空。 没有疼痛,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与失控。 他体内的真魔之气,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试图冲破经脉。 功德金光在识海之中剧烈闪烁,像是要被强行剥离。 三色莲火蜷缩在掌心,光芒黯淡,连护体的力量都难以凝聚。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魔壳,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消散。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致命一击都要恐怖。 像是一种强行的“归一”,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意志,要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法则、神魂,尽数拆解、同化,归于虚无。 比超度更霸道,比抹杀更彻底,连一丝轮回的余地都不留。 “不好!” 秦河的意识在虚无中挣扎,残存的理智让他拼尽全身力气,催动吞天魔功。 漆黑的魔息瞬间暴涨,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强行束缚住躁动的力量。 掌心的三色莲火,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自主爆发开来,赤蓝暗金三色光芒交织,生灭吞三法则全力运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火焰屏障。 “噗!” 一声闷响,秦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岩石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手臂上早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裂纹顺着经脉蔓延,直达心口,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裂。 再晚一步,他会原地崩碎,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秦河大口喘着粗气,抹掉嘴角的血迹,眸底满是惊魂未定。 这是法则层面的寂灭! 他设想过主神会很强,会远超他的想象,却从没想过,隔着黑风渊无数狂暴的法则秩序,主神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差点将他抹杀。 这就是主神的力量,触及天地本源的道则之力,举手投足,便可定人生死,甚至改写法则。 “嗡!” 就在秦河惊魂未定,连呼吸都还在颤抖之际,一道温润却霸道的琉璃色光芒,突然从黑风渊深处爆发开来。 是那具暗金骸骨。 骸骨周身的古老符文,瞬间亮起耀眼的琉璃光韵,一道巨大的琉璃领域,以骸骨为中心,飞速扩展,瞬间便将秦河笼罩其中。 主神的威压,在琉璃领域的阻隔下,瞬间减弱了大半。 骸骨缓缓飘起,身形越来越高,最终停在了黑风渊的高空,与那团温润的金光,遥遥相对。 对视的刹那,天地变色。 琉璃色的光芒,从骸骨的每一寸骨头上爆发出来,覆盖了整个黑风渊,甚至穿透了渊顶的虚空,与主神的金光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鸣,只有道则层面的无声交锋,虚空之中,琉璃色与金色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茧。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在骸骨身上。 暗金色的骨骼之上,开始泛起细密的琉璃光泽,原本干枯的骨缝之间,渐渐有血肉滋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从骨骼的末端蔓延,覆盖了整个骨架。 肌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晕,发丝如同墨玉般垂落,眉眼渐渐清晰。 一袭琉璃色的锦衣,凭空出现,包裹住他挺拔的身躯,衣摆处绣着古老的骨纹,与他骨骼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不过瞬息之间,那具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暗金骸骨,便化作了一名青年。 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地的霸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琉璃道则,站在高空之上,与主神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秦河站在琉璃领域之中,抬头望去,当看到青年面容的那一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张脸…… 和他当年从东土带出来的骨尸魁首,白琉璃,长得一模一样。 第1462章 似故人之姿 秦河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高空那道琉璃色身影。 那张脸,确实就是白琉璃。 眉峰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微微垂眸时眼底那抹淡漠,都与当年东土的骨尸魁首一模一样。 连身形姿态,都有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相似,仿佛就是白琉璃褪去凡胎,成就了如今的骨道巨擘。 这怎么可能? 龙青云说过,骨琉璃成名数千年,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道老祖,当年神庭出动三名主神都没能留下他。 而白琉璃,不过是他百年前从东土带出的魁首,彼时境界尚浅,百年光阴,即便逆天改命,也绝不可能从一方魁首,成长为能与主神平起平坐的存在。 是巧合? 还是二者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秦河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高空之上,大战骤起。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试探的招式,骨琉璃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琉璃道则,看似轻柔,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主神的金光拍去。 主神依旧平静,周身金光微动,一道秩序法则倾泻而下,与琉璃道则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可秦河却瞬间感觉到,整个黑风渊,乃至周遭数万里的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法则洪流席卷四方,如同天崩地裂。 高空被直接打穿,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横贯苍穹,裂缝之中,漆黑的虚空乱流疯狂涌动,散发着能将一切绞成齑粉的恐怖吸力。 远处的云层、星辰,甚至是神庭布置的残余阵纹,都被卷入裂缝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大地也未能幸免,剧烈的震颤之下,地面裂开无数巨大的沟壑,沟壑不断蔓延、加深,最终直接被打穿。 黄泉的黑水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死气,淹没了大片土地,原本奔腾的地脉,在法则洪流的冲击下,瞬间断绝,化作漫天溃散的灵气。 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过如此。 黑风渊外,原本还在观望的神庭兵马,此刻早已乱作一团,疯狂向后撤退。 可这等层级的战斗,波及范围太过广阔,法则洪流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幸免。 不少跑得稍慢的神庭缉刑使,被法则洪流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些修为稍高的神罚副使,即便拼尽全力催动法则护体,也只能勉强支撑片刻,最终还是被洪流撕碎,神魂俱灭。 两名来不及撤退的圣者,被一道逸散的法则余波击中,身躯瞬间崩碎,连圣魂都未能逃脱,彻底湮灭在虚空乱流之中。 圣级强者,在这等道则碰撞之下,竟脆弱得如同蝼蚁。 秦河瞬间从愣神中惊醒,而后扭头便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秦河转身周身金黑法则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朝着黑风渊深处极速掠去。 此刻的黑风渊,早已不是此前那般混沌狂暴。 骨琉璃与主神的大战,看似狂暴无比,实则将渊内原本紊乱的法则,都强行压制得近乎凝滞。 那些原本肆虐的混沌洪流、虚空乱流,此刻都温顺下来,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平缓。 秦河的遁光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如同离弦之箭,在渊底飞速穿梭。 骨琉璃与主神的大战,他插不上手,无论是哪一方获胜,对他而言,都是巨大的风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河全力催动遁术。 沿途,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高空之上传来的恐怖威压,偶尔有几道逸散的法则乱流袭落在身边,都被他掌心的三色莲火,即便如此,莲火的光芒也会微微黯淡几分。 一个时辰后,秦河终于看到了黑风渊另一端的出口。 出口处,雾气稀薄,能隐约看到外面的天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遁光暴涨,纵身一跃,瞬间冲出了黑风渊,落在了一片荒芜的山谷之中。 转身回望黑风渊的方向。 远处,高空之上,琉璃色与金色的光芒依旧交织在一起,法则洪流不断席卷,天地震颤不止,连远处的山峦,都在不断坍塌。 他没有再多看,朝着远离黑风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出不足百里,迎面一队神庭缉刑使,正朝着黑风渊的方向疾驰而来,看其架势,应该是神庭布置在这一侧包围圈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神桥境修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秩序法则,神色傲慢,目光锐利,扫视着沿途的一切。 “站住!前方何人?” 为首的缉刑使看到秦河,厉声呵斥,周身法则微动,便要动手阻拦。 在他看来,秦河衣着狼狈,浑身浴血,身份不明。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冷冽,没有多余的言语,抬手掌心金黑法则微微一动,一缕无形的法则之力倾泻而出,朝着那队缉刑使拍去。 那为首的缉刑使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法则之力击中,身躯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碎末。 其余的缉刑使,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压,尽数化为齑粉,消散在虚空之中。 秦河收回手,连脸色都未曾波动一下,催动遁光远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无影无踪。 第1463章 巡界司 三个月后,揽月城。 城南酒肆,人声鼎沸,酒气混着灵气飘得满街都是。 靠窗的几桌修士,杯盏相碰间,话题围绕着三个月前那场惊天地的大战。 “你们是没见着那场面!黑风渊上空,琉璃色和金色两道光撞在一起,我在千里开外都被法则余波震得吐了血!” 一个络腮胡修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指尖比划着,“那天魔是真耐打,惹的主神真身都降临了,这可是几百年才有的大事。” 邻桌一个白面修士也难掩眼底的赞叹:“耐打算什么?骨琉璃当真恐怖,那琉璃道则,连主神的秩序之力都压不住,传说当年神庭三名主神都留不下他,果然名不虚传。” “可最后不也没能奈何谁?”有人插了句嘴,“骨琉璃没输,主神也没赢,打了半日,最后各自退去了,连黑风渊的局都变了,据说吸收了两个强者的法则余波后,现在更加混沌不堪了。” 络腮胡修士点点头,灌了一口酒,语气笃定:“神罚司主神这一战之后,定然要蛰伏一段时间,短则百年,长则几百年。” “哦?为何?”旁边有人好奇追问,“主神那般人物,难道还会耗不起元气?” 络腮胡放下酒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你就不懂了,这是规律!越是高阶的强者,动一次手损耗的本源就越恐怖,尤其是触及道则层面的大战,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本源消耗殆尽,不蛰伏休养,根本补不回来。” “可不是嘛,当年有位圣级强者,为了镇压一处邪祟,动用了本命道则,之后蛰伏了整整二十年才现身,御道境那肯定是更恐怖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酒肆角落,一名身着灰布青衣的青年,指尖捻着酒杯,垂着眼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是秦河。 脱离黑风渊之后,他便寻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闭门修炼。 主神那一眼造成的创伤,远比他想象中更麻烦——那是深入神魂的道则伤害,不是简单的灵力损耗,每一次修复,都要承受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足足两个半月,他才将道则创伤彻底修复,神魂重新凝实。 至于稳固彼岸境后期的修为,反倒简单许多,只用了十几天便彻底扎根,再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此时,圣前大关如同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彼岸境后期到圣级,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是法则的质变——从掌控法则,到融合法则,再到凝聚圣道领域,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即便秦河身负三色莲火、源生法则,又有功德之力加持,也觉得无从下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突破。 与其闭门苦修,不如出关,还有很多事要做。 神庭的动向、十万麾下的节点坐标、甚至还有骨琉璃的身份。 酒肆的议论声渐渐淡去,秦河指尖微动,黑魔幡悄无声息飘出袖口,幡面血纹微动,龙青云的魂影缓缓浮现,只在他身前一寸处,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方才他们说,主神大动干戈后会蛰伏,还成了什么规律?” 秦河秘音,只有龙青云能听见,眸底带着一丝疑惑,“我怎么觉得,这和深渊界面的灵异之源、灵异之主一模一样?那些东西,动手就耗元气,之后要么蛰伏,要么吞噬生灵补充本源。” 龙青云的魂影微微凝了凝,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二者确实相似,但这涉及到神庭的绝对机密,我当年在神庭当差,也只是隐约听说,具体缘由不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来,应该和本源有关。越是高阶的强者,本源就越凝练,也越难以补充。道则层面的大战,损耗的不是灵力,是本源根基,不蛰伏休养,本源会越来越弱,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主神虽强,也逃不过这个道理。” 秦河沉默了片刻,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主神蛰伏,对他而言,反倒是个好消息,至少短期内,不用再担心被主神追杀,有足够的时间布局。 “下一步,怎么办?” 秦河抬眼,望向窗外揽月城的街道,眸底闪过一丝锐利,“总不能一直这样隐匿,得有个切入点。” 龙青云的魂影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放心,早就替你想好了路子。以你现在的实力,彼岸境后期,不强也不弱,加入神庭的时机刚刚好。” “加入神庭?”秦河眉梢微挑,倒也没觉意外,只是问:“我这身份,怎么加入?” “自然是冒名顶替。”龙青云的魂影晃了晃,“神庭修士众多,巡界司常年有修士陨落或失踪,找一个与你修为相当、面容相近的巡界司修士,顶替他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 秦河眼神一动:“你想让我加入巡界司?” “没错。”龙青云点头,语气郑重,“巡界司有巡游诸界之权,掌管各界修士动向,更是负责收集诸界法则碎片、节点坐标的核心部门。这世上,没有比巡界司更可能查到你十万麾下节点坐标的地方了。” 秦河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陷入沉思。 冒名顶替加入巡界司,确实是个险招,但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神庭庞大,部门众多,巡界司常年在外巡游,人员流动频繁,只要小心谨慎,确实不容易暴露。 而且,巡界司的权力极大,不仅能穿梭诸界,还能调动部分神庭资源,无论是探听消息,还是寻找节点坐标,都比他独自隐匿摸索要高效得多。 片刻后,秦河抬眼,眸底已然没了疑惑,只剩下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做。怎么顶替?你有具体的人选和计划?” 龙青云的魂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轻松了几分:“放心,人选和计划都已经准备好了。巡界司有一名叫林砚的巡界使,刚加入巡界司没多久死了,彼岸境中期,他的面容与你有七分相似,修为也与你相差不大,顶替他的身份,成功率最高。” 秦河微微颔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气入喉,却压不住眼底的锋芒。 神庭,巡界司。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庭核心部门,藏着多少秘密。而那十万麾下的节点坐标,又能否在巡界司中找到一丝踪迹。 酒肆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秦河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起身,灰布青衣随风微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流,朝着揽月城城外走去。 冒名顶替的第一步,便是拿到林砚的遗物,抹去所有痕迹,彻底变成“林砚”。 第1364章 河阳城 揽月城城外,晚风卷着山巅的寒气,刮得秦河灰布青衣猎猎作响。 他脚步未停,遁光压得极低,贴着荒草掠过,周身金黑法则若有若无,将自身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虽说主神蛰伏,神庭风声渐缓,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酒肆那些人的谈论,便是警告,这件事风头还没完全过去。 袖中黑魔幡微微发烫,龙青云的魂影又飘了出来,缩在幡尖,声音压得极低。 “那林砚,出身河阳城林氏。”龙青云的魂影泛着淡淡的血光,语气比往常郑重了些,“河阳城,据此五百里,不算什么大城,但林氏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秦河挑眉,脚下遁光未滞:“继续说。” “林氏祖上,出过神庭的中层修士,虽说早就陨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留下了点人脉,也留下了些修炼资源。”龙青云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当年的场景,“林砚是林氏这一代的天骄,资质不算顶尖,但够拼,硬生生靠着自己磨,突破到了彼岸境。” “突破之后,就借着祖上的人脉,进了巡界司?”秦河问。 “对。”龙青云嗤笑一声,“巡界司看着风光,能巡游诸界,实则最是凶险,常年有修士折在任务里。林砚刚进去没多久,就和我一同被派去了一趟险地,结果没回来。” 秦河脚步忽然一顿,侧头看向袖中黑魔幡,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不是你弄死了他吧?” 这话一出,龙青云的魂影瞬间炸了,急声道:“你放屁!老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干这种背后捅刀的事!当年我跟他同行,纯属巧合,他的死,也是点背,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怕秦河不信,还特意拔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下去,连魂影都在发抖:“我以残魂起誓,若林砚是我所杀,他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秦河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脚下再次动了起来:“逗你的,不过你这老六性子,真不好说。” 龙青云气得魂影直晃,却也没辙,只能闷声道:“你少埋汰我。当年那任务,凶险得很,那地方的法则紊乱得离谱,连神庭的秩序都渗透不进去,林砚沾染了不祥,被吞噬了个干净,我也是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那时候我也不过是彼岸境后期而已。” 秦河收敛笑意,神色沉了下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林砚已经死了,我怎么冒充?活人冒充死人,太扎眼。更何况,神庭有复活池,他怎么没被复活?” 这话问得龙青云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你以为神庭的复活池是万能的?”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复活池的复活之术,有个致命的局限——只在神庭秩序能覆盖的地界有用。”龙青云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隐秘,“这世上,有不少特殊的界面和地域,要么法则太过狂暴,要么被上古禁制遮蔽,神庭的秩序根本管不到,也渗透不进去。” “在那种地方死亡,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找不到复活的根基。” 秦河心头一动,他倒是没想到,神庭的复活之术,竟然还有这样的限制。 “那你说的冒名顶替,又是怎么回事?”秦河追问,“他死了,神庭那边难道没有记录?” “没有。”龙青云的语气很肯定,“当年我逃回来后,根本没敢如实汇报他的死讯,只报了失踪。” “为什么?” “是林砚死前的请求。”龙青云的声音软了些,“他跟我说,林氏一族早就衰落了,祖上的荣光早就没了,族里就他一个彼岸境修士,是唯一的靠山。” “修真界弱肉强食,这你应该清楚。”龙青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一旦外界知道他死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周边族群,还有曾经的所谓盟友,必然会趁机动手吞并林氏。他可以失踪,可以被说成被困在某个地方,但绝对不能被证实死了。” 秦河沉默了,在这修真界,没有实力,就没有立足之地,哪怕是曾经兴盛一时的家族,只要失去了顶尖战力的支撑,转瞬就会被吞噬殆尽,连渣都不剩。 多少家族,起于微末,兴于强者,最终也亡于强者陨落,林砚的顾虑,不是多余的。 “所以,你就帮他隐瞒了?”秦河问。 “算是吧。”龙青云叹了口气,“我跟他不算熟,但他临死前那眼神,太绝望了,我实在没法拒绝。而且报失踪,对我也没坏处,至少不用因为同行修士陨落而被问责。” 秦河点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说的遗物,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空着手去冒充吧?巡界司修士,总有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 “自然是巡界令牌。”龙青云的魂影亮了亮,“巡界司修士,每人都有一块专属的巡界令牌,是身份的重要凭证。” “那令牌呢?”秦河追问,“在你手里?” “不在。”龙青云摇头,“我可不敢随身携带。万一神庭日后追查起来,这令牌就是祸根,十张嘴都说不清的。” “当年我从那险地逃出来后,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河阳城林氏祖坟。”龙青云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我趁着夜色,没人注意,将林砚的巡界令牌,打入了林家祖坟的地下深处,用法则封印住了,没敢露半点痕迹,做完就走了。” 秦河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去河阳城,取出那枚巡界令牌,我就能凭着令牌,冒充林砚,混入巡界司?” “大概是这样,还要加一点点小手段,到了我再跟你说。”龙青云点头,“林砚刚加入巡界司没多久,认识他的人不多,再加上你和他面容有七分相似,修为也相差不大,只要稍微掩饰一下,再拿着巡界令牌,绝对能蒙混过关。” 正说着,秦河脚下遁光一顿,抬头望向远处天际,夜色渐浓,星辰初现,隐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传来,虽不浓郁,却也清晰可辨。 一座城池的轮廓,显现在天际的地平线上。 河阳城到了。 第1465章 取令、林家 河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城墙上的灵光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萧索。 秦河与龙青云没有急于入城,而是绕着城墙,朝着城郊的方向掠去。 林家祖陵坐落在城外十里的凤鸣岗上,传闻岗下藏着上古灵脉,当年林氏先祖特意选在此地,便是为了借灵脉之气,庇佑家族后人。 越是靠近祖陵,周遭的灵气便愈发浓郁,只是这份浓郁中,夹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衰败之气。 远远望去,祖陵依山而建,青砖砌成的围墙绵延数里,墙头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大门是整块玄铁锻造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林氏族纹,纹路间萦绕着防护禁制,只是那禁制的灵光黯淡,显然有段时日未加维护了。 门口守着两名修士,一名是道宫境,两名是轮海境,道宫境的是一名老者,气息依然衰败,两名轮海境则是靠坐着打起了盹。 “就这守卫?” 龙青云的魂影缩在黑魔幡里,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年我来的时候,门口是一名神桥境、三名道宫境修士值守,禁制比现在强三倍不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河没说话,指尖金黑法则微微一动,一缕无形的法则之力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了那三名守卫。 三名守卫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沉睡,气息平稳,如同正常休憩,没有丝毫异常——彼岸境强者的法则压制,对付道宫境及以下修士,不费吹灰之力,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秦河抬手,掌心泛起一缕柔和的灵光,轻轻拍在玄铁大门上。 那黯淡的禁制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灵光穿透,大门缓缓开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踏入祖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石板路两旁立着数十尊石人石兽,都是林氏历代强者的雕像,只是大多已经斑驳,有的身躯竟然有了细密的裂纹,上面还爬了一些青苔。 “啧啧,还真是今非昔比。”龙青云的魂影飘了出来,在雕像间穿梭,语气里满是唏嘘,“当年这些雕像,每一尊都刻着法则符文,能自主护陵,现在倒好,连青苔都没人清理了。” 秦河顺着石板路往里走,沿途可见一座座坟茔,大多是青砖砌成的坟包,只是不少坟头的缝隙,一些杂草顽强的冒出芽尖,风吹过,杂草摇曳,透着几分凄凉。 “看来你说的没错,林家是真的不行了。”秦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荒芜的坟茔,“林砚失踪这么久,族中再无彼岸境强者镇场,被周边势力挤压,也是必然。” 龙青云叹了口气:“林氏当年也是河阳城的望族,祖上出过巡界司的主事,何等风光。现在倒好,连祖陵的守卫都这般松懈,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沦为二流家族了。” 两人没有过多耽搁,龙青云凭着当年的记忆,带着秦河穿过一片松林,来到祖陵深处的一座主坟前。 这是林砚父亲的坟茔,规模比其他坟茔大上一圈,墓碑上刻着鎏金的字迹,只是字迹已经褪色,坟前的供桌也布满了灰尘。 “令牌就在这坟下三十丈处,我当年用困灵阵封着,不会有外人发现。”龙青云指着坟茔,语气肯定。 秦河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缕金黑法则,轻轻点在坟茔的地面上。 法则之力悄然渗入地下,没有破坏坟茔的结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地下的困灵阵瞬间被解开。 他抬手一吸,一道微光从地下飞出,落在掌心。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巡界”二字,纹路间萦绕着淡淡的秩序法则,正是巡界司修士的专属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上一任主人的气息,只是气息已经十分微弱,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拿到令牌了,走吧。”秦河将令牌收入储物戒,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龙青云连忙叫住他,魂影微微凝聚,“光有令牌还不够,还差一样东西。” 秦河挑眉:“什么东西?” “林砚的精血。”龙青云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神庭的巡界司入口,还有内部的几道关卡,都需要验证修士的精血,确认身份。林砚的精血早就消散了,你要是没有,一验就露馅。” 秦河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精血验证身份?神庭还用这手段?” “哪有什么奇怪的。”龙青云嗤笑一声,“神庭掌控诸天秩序,自有一套身份核验之法。林氏是神庭认可的修士家族,族人体内都有专属的血脉印记,只要精血匹配,就能蒙混过关。具体的核验方式,到了神庭我再跟你说,现在先想办法弄点精血。” 秦河追问:“林砚已经死了,去哪弄他的精血?” “只能从他的族人身上取了。”龙青云摊了摊手,“林砚是林氏这一代的天骄,血脉纯净,他的族人身上,也有相同的血脉印记,取他们的精血,稍加炼化,应该能冒充林砚的精血。” “要取多少?”秦河问道。 龙青云想都没想,直接道:“多多益善,神庭的核验不止一次,多备点,免得后续不够用。” 秦河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多多益善?你这是要把林家全宰了?” 龙青云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脑子是不是转不过来?你现在的身份,是林砚!” “你想想,林砚失踪这么久,突然回到家族,说自己在外遭遇凶险,伤势惨重,需要族人的精血辅助疗伤,哪怕要的多一点,林家人会拒绝吗?” 龙青云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说只是要精血,就算你说要林家一批人献祭,为你恢复伤势,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是林家唯一的希望,他们舍得。” 秦河眼睛一睁,“等等,你是要我现在就冒充林砚,去林家取精血?” “要不然呢?” 龙青云两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你连林家人都骗不过去,还想骗神庭的人?神庭的修士,个个都是人精,比林家人难对付百倍。正好现在去试试水,也能看看你能不能演好这个林砚。” 秦河沉默了,龙青云说的没错,想要混入神庭,第一步就是要骗过林家人。 若是连林砚的族人都能看出破绽,后续的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片刻后,秦河抬眼,眸底的犹豫散去,“行吧,就按你说的做。” 龙青云嘿嘿一笑,“走,回家!” 第1466章 林家 河阳城的天,一夜之间亮了。 林家族老林松,拄着龙纹拐杖,亲自守在大长老府邸,背脊挺得笔直,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他身后,林家上下百余口人,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孩童,全都身着最体面的衣袍,神色恭敬得近乎虔诚。 城墙上,红灯笼一盏接一盏挂起,映得青砖墙面泛着暖光。 街道两旁,林家的仆役们忙前忙后,洒扫路面、摆放香案,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檀香。 “大长老真的回来了?” 有年轻的林家子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长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长辈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压着声音,眼底藏着激动:“那还能有假!大长老当年失踪,只是被困险地,如今归来,我林家,终于是脱离苦海了。” 这话,说出了所有林家人的心声。 林砚失踪的这些年,林家如同断了脊梁的猛虎,被周边的家族挤兑得喘不过气。 资源被瓜分,祖陵的灵脉日渐衰弱,连族中子弟的修炼资源,都快难以维系。 若不是靠着祖上残留的威名,林家早已被吞得尸骨无存。 说着话,府邸大门忽然缓缓打开,一道金光氤氲的身影缓步走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瞬间凝滞。 “来了!”林松猛地抬手,高声道:“全体都有,恭迎大长老!” 此刻府邸外的街道上,数千人齐齐躬身,双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恭迎大长老回归!” 秦河一身灰布青衣早已换成了林氏的锦袍,腰间悬着那枚巡界令牌,周身金黑法则刻意收敛,功德之光氤氲,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彼岸境威压,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强者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家人纷纷起身,依旧垂首而立,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林松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长老辛苦,族中已备下接风宴,为大长老接风洗尘。” 秦河微微颔首,迈步前行。 林松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引路,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大长老”。 这一天,偌大的河阳城欢声笑语彻夜不绝。 第二日清晨,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河阳城周边。 天刚蒙蒙亮,林府的大门前,便排起了长队。 各大家族的使者,身着体面的衣袍,手中捧着贵重的礼品和拜帖,神色恭敬地等候着,连大声喧哗都不敢。 “听说了吗?林家的大长老林砚回来了,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了!” “可不是嘛,大长老失踪的这些年,林家一天天衰落,如今他一回来,周边的家族,都得长点心了。” “赶紧把拜帖递上去,这时候攀上林家,日后我族的日子就好过了。” 议论声中,各大家族的拜帖,源源不断地送入林府。 有河阳城本地的望族,有周边城池的势力,甚至还有一些隐世的小家族,都纷纷派人前来,只为攀附这位归来的彼岸境强者。 林松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家,终于是逃脱厄难了。 …… 片刻之后,林氏宗府的主厅之上,秦河端着一杯灵茶,神色平静。 扮演一名强者,比他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上位者的光环是自动生成的,只要周身的威压不散,语气足够平淡,哪怕言行间有几分异常,在下位者面前,也会被自动合理化。 林家人对他,只有敬畏,没有丝毫怀疑。 送饭的仆役,头埋得极低,连托盘都端得微微颤抖。 族中子弟前来请安,说话结结巴巴,不敢有半句多余的话。 就连林松这位族老,在他面前,也始终躬身而立,不敢有丝毫怠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更不敢质疑他的言行。 在他们心中,林砚是林家的靠山,他的一切,都是对的。 秦河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很清楚,这份敬畏,从来都不是给他秦河的,而是给“林砚”这个身份,给彼岸境强者的实力。 真正的麻烦,目前看来还不是林家人,反倒可能是那些前来拜访的外族人。 “大长老,赵家使者求见。”仆役躬身禀报,声音恭敬。 秦河抬了抬眼皮:“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入大厅,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躬身行礼:“赵家使者赵树,见过林长老。听闻长老归来,我家主君特备薄礼,恭贺长老平安归来。” 秦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周身的彼岸境威压,悄然释放出一丝,落在赵树身上。 赵树浑身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恐怖,比以前更强,更加深不可测。 但他没有慌乱,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将锦盒递上:“此乃我赵家珍藏的离火晶,虽不算至宝,却也能辅助火属性修士修炼,望长老笑纳。” 秦河抬手,锦盒便自动飞到他面前,他没有打开,只是淡淡道:“有心了。” 赵树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了秦河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长老失踪这些年,我等一直忧心不已。听闻长老被困险地,不知险地之中,可有什么奇遇?长老的修为,似乎比当年,更加强悍了。” 秦河眸底寒光一闪,来了。 这就是外族人的目的,探听虚实。 他们想知道,林砚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试图掩盖受伤之类的…总之,就是重新评估林家。 若是稍有不慎,露出破绽,不仅会被这些外族人识破,消息还会很快传到神庭耳中,到时候,他的计划也就彻底败露了。 秦河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险地之事,不便多谈。修为略有精进,不过是侥幸罢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威压骤然暴涨,比刚才强盛了数倍。 法则之力悄然流转,大厅的梁柱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这是彼岸境强者的法则压迫,不是刻意的攻击,却足以让赵树心神剧震。 彼岸境后期! 后期了! 赵树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躬身道:“长老恕罪,属下多嘴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秦河身上的法则之力,凝练而霸道,绝非伪装所能做到。 稍稍有些奇怪的是,林砚的气息和以往有了些许变化,但承受着如此强大的压力,赵树哪里还敢多想。 秦河收回威压,语气冷淡:“回去告诉你家主君,林家之事,不劳外人费心。这些年你们拿走的,送回来本尊既往不咎,若是还心怀不轨,可就休怪本尊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秦河释放出一缕杀气,顿时刺的赵树浑身瑟瑟发抖。 “是是是,属下一定转告!”赵坤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转身便匆匆离去,走出大厅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着赵坤狼狈离去的背影,秦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对付这些探听虚实的外族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需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足够的威压,便能让他们心生敬畏,不敢再轻易试探。 这时候,龙青云的魂影飘了出来,嘿嘿一笑:“可以啊,演得有模有样,连赵家的老狐狸都被你唬住了。” “就这?”秦河无语的摇头,淡淡道:“你说的这考验一点难度都没有,他们都不敢正眼与我对视。” “别急,正主还没来呢,应该快了,嘿嘿嘿。”龙青云说这话的时候,笑的格外诡谲。 第1467章 苏媚 秦河斜倚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巡界令牌的纹路,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神情。 龙青云的魂影缩在黑魔幡里,又说了一句“那个女人叫苏媚,应该快来了,林砚临死前叫她媚儿,多的我也不知道,你仔细应对。” 正在秦河在心底犯嘀咕准备再问时。 一道极淡的香风,悄无声息地漫入大厅。 那香气不浓,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厅内的檀香,萦绕在每个人鼻尖。 喧闹声,商议声,瞬间戛然而止。 大厅内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法则之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原本站在厅侧的仆役、族中子弟,甚至是几位林家族老,都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眼神里带着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避让。 没人说话,没人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厅门口。 秦河的心,莫名一沉。 他能感受到,那道香风背后,虽不及他,却也达到了神桥境巅峰,距离彼岸境,只有一步之遥。 更关键的是,这股气息里,带着一种与林砚息息相关的羁绊,绝非外族人那般疏离。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女子身着一袭石榴红锦袍,衣摆绣着繁复的狐纹,丝线泛着淡淡的灵光,走动间,衣袂翻飞,如同烈火流动。 她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狐媚,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 可这份狐媚,却不低俗,反倒被她身上的贵气衬得愈发动人,肌肤白皙如玉,指尖戴着一枚玉戒,戒身萦绕着柔和的灵气,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一名风韵的贵妇人,尽管已经过了最好的年华,却依旧光彩照人。 她的目光,越过厅内的众人,直直落在主位上的秦河身上。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声软糯却又带着极致欢喜的呼喊,响彻整个大厅: “夫君!” 秦河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指尖的令牌差点脱手而出。 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林砚……有老婆? 龙青云这老东西,竟然半点没提! 尼玛的! 秦河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媚…媚儿。” “夫君!” 女子快步上前,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精通敛息之术。 她走到秦河面前,没有丝毫拘谨,伸手便要去碰秦河的脸颊,眼底翻涌着炽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有无微不至的关心,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冲动的急切。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指尖即将触碰到秦河脸颊时,却被秦河不动声色地避开。 秦河微微侧身,端起桌上的灵茶,语气依旧平淡,却刻意加重了几分疏离:“刚回来,身子尚有不适,不便触碰。” 他必须稳住。 眼前这个女子,是林砚的夫人,定然对林砚极为熟悉,不能被她过分靠近。 女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炽热微微褪去,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她没有生气,只是收回手,目光细细打量着秦河,眼神里满是心疼:“夫君,你是不是在险地受了重伤?我看你气息虽强,却有些紊乱,脸色也不太好。” “贱婢听闻夫君归来,立刻便赶过来了。” 她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穿透秦河伪装的淡漠,直抵内里。 秦河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灵气,正悄然弥漫开来,隐隐有探查他气息的意思,她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无妨。”秦河抬眼,目光与她对视,周身的彼岸境威压,悄然释放出一丝,不是为了压迫她,而是为了掩盖自身气息的异常,“险地之中,虽遇凶险,却也得了些奇遇,修为略有精进,只是气息尚未完全稳固。” 他刻意提起“修为精进”,既是回应她的探查,也是为了震慑——彼岸境后期的威压,足以让她不敢太过放肆地探查。 女子果然收敛了灵气,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与敬畏:“夫君竟突破到彼岸境后期了?太好了!这下,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林家!” 她说着,语气又变得柔软起来,上前一步,依偎在秦河身侧,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夫君,这些年,我好想你,日夜都在担心你,生怕你再也回不来了。我去祖陵求了无数次,只求你能平安归来,如今,你终于回来了…” 秦河身体微僵,只能任由她依着,语气依旧冷淡:“这些年,辛苦媚儿了,夫君刚回来,先把外面的来的人应付了,你先下去,待我忙完,自会去找你。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 他触不及防,眼下有点乱,必须尽快将这个人打发,想想对策再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还是夫君想的周道。”女子脸上显现一抹欣喜,“好,那夫君忙完记得找我。” 她柔声说道,眼底的炽热再次燃起,“我在我院中,为夫君备了凝神丹,还有你最喜欢的灵茶,等着你呢。” 秦河笑着答应,苏媚脸上显现一抹动人的红晕,纤纤玉手在秦河腿上轻轻捏了一下,起身一步三摇的离开了。 秦河微松一口气,密语立刻对魂幡中的龙青云骂道:“林砚有夫人这事,你踏马的不能早说嘛?” “我也不知道苏媚是林砚的夫人啊,林砚只是临死前念过这个名字而已。”龙青云抵赖,还转移话题道:“你刚才的模样,就像个生瓜蛋子,话说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你少打听点,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你完了,苏媚那模样,明显是打算把你吃了。” 第1468章 她有什么错 应付完最后一拨家族使者,秦河回了府邸。 那些使者个个心怀鬼胎,探听的话术如出一辙,秦河只需稍露彼岸境后期的威压,便足以让他们噤声退去,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秦河便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指尖捻着巡界令牌,眉头微皱。 苏媚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龙青云那老东西,拿这个来考验自己。 天色刚擦黑,庭院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股熟悉的香风,秦河心头一紧,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媚不仅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名仆役,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竟是把她洞府里的东西,全都搬了过来。 “夫君~” 她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挥手遣退仆役,“先前夫君去神庭当差,贱婢去了洞府闭关,说来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今日夫君归来,咱们也该团圆了。” 秦河强装镇定,点了点头:“这些年,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苏媚便不再拘谨,身形一晃,径直扑到秦河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她脸色晕红,双目含春,温热的气息喷在秦河耳畔,带着几分急切的灼热。 “夫君~”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如今已是彼岸境后期,离圣境只有一步之遥,贱婢也已摸到彼岸大关,再过些时日,怕是也能突破。咱们得抓紧时间,生个小人儿才好。” 秦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 他自然知晓修炼界的规矩,高阶修士逆天而行,挣脱凡胎桎梏,天道便会降下制衡——子嗣难成,便是最常见的惩罚。 越是修为高深,诞下子嗣的希望便越是渺茫,若是夫妇二人皆是高阶修士,更是难如登天,历来如此,无人能破。 苏媚的急切,并非无的放矢。 可他是秦河,不是林砚,怎么可能与她诞下子嗣? 秦河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庭院,情急之下,忽然开口,语气刻意带着几分疏离与试探:“媚儿,先松开。我回来的路上,听闻了一些传言,说你这些年,在洞府中养了男宠?” 他只想借此打破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逼苏媚松开自己,再另寻脱身之法。 这话一出,苏媚环着秦河脖颈的手猛地一松,眼神瞬间红了,眼眶泛起水汽,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夫君!你怎能信这些谣言?” 她声音顿时哽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自你失踪后,贱婢便一心闭关修炼,只求能快点突破,将来能帮到你,极少踏出洞府一步,何来男宠之说?” 说着,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神魂之力,递到秦河面前,眼神无比坚定:“夫君若是不信,贱婢愿意放开神魂,让夫君探查,只求能证贱婢清白!” 秦河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他本就是随口编造的谣言,哪里敢真的探查她的神魂?而且察言观色,苏媚所言确真,没有撒谎的痕迹。 秦河连忙抬手,按住苏媚的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歉意:“是为夫失言了,媚儿莫怪。外人的胡言乱语,为夫自然是不信的。” 苏媚眼中的委屈渐渐散去,却又多了几分委屈的嗔怪,抬手轻轻捶了秦河一下,随即又再次贴了上来,比之前更加亲昵。 “夫君知道便好,”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软糯,脸颊贴着秦河的胸膛,“贱婢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夫君一人,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夫君的事?” 秦河被她贴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再次伸手,轻轻推开她,又找了个借口:“媚儿,此次我从险地脱困,心境尚未平复,还需静心调息,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如过几日再说,可好?” 他以为,这话足以暂时打发苏媚。 可苏媚却不以为然,反而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划过秦河的脸颊,眼底的春意更浓:“夫君这话就不对了。” 她笑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当年夫君曾对贱婢说,人世间,欢愉最抚人心,如今怎么反倒忘了?” “啊?”秦河瞬间傻眼了。 他哪里知道林砚当年说过这话? 合着这林砚还挺好这口? 难怪苏媚见人就往上贴,这踏马的是两口子贴成习惯了。 苏媚见他语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想要将他按在石椅上。 秦河手足无措,正要再想一个借口推脱之时。 龙青云幸灾乐祸的声音,顺着神魂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哈哈哈,小子,她就是想要个孩子,有什么错?我看你不如从了她算了,反正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