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洗白了[快穿]》 1、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 杜北一睁开眼睛,眼前是两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年轻姑娘。 其中一个女人眼里的贪婪和不怀好意都没藏严实,嘴巴上却极为热情的说着: “北子哥,我这个姐妹你也瞧见了,那可是十里八村都有名气的漂亮人儿,能相中你,你就偷着乐去吧,这彩礼你可得上心!” 另一个穿着白底儿粉花的确良衬衣的双麻花辫姑娘,有些怯生生的、满脸的娇羞,摇着她的胳膊,“萍萍~~” 杜北默不作声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幕,将两个人的眼神交换看的一清二楚。 杜北将周围打量了一圈,一个大大的院子,只有三间并排的旧屋子,并没有人在,想必这两个人也知道要脸,故意躲着人来的。 他机关枪一般脱口而出,“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的,你们两个是在唱大戏吗?唱戏得去戏班子。” “哦,戏班子不收,也正常,毕竟你俩一个眼斜嘴歪犯神经、一个嗓子卡痰没脸皮,确实不能收。” “虽然长的磕碜,但也是四肢俱全的成年人,不会想做个泼皮无赖或者是叫花子吧?我家穷,施舍不起,快走吧,去别人家讨饭吃吧。” “北子哥你...”萍萍气的肺都要炸了。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一张嘴好像化粪池爆炸了似的臭不可闻,赶紧走,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杜北抄起旁边的扫帚,眼神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萍萍还不肯罢休,杜北直接拿着扫帚就挥舞起来,吓得两人吱哇乱叫的往外跑。 杜北也追到院子外面,恰巧邻居家的男人回来,“北子?这是咋的了。” 杜北忽略大脑里疯狂响起的警告声,一秒钟变了脸,似乎是委屈又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叔,她们...唉...姑娘家家的...” 老实的面孔都憋的涨红,最后磕磕巴巴的撂下一句,“哪有、到男人家里来要东西的...” 系统的警告声随之停止,领居了解杜北的为人,看他急的都抄起了扫帚,再结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杜萍萍两人急忙离开,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似乎没有,安慰了两句就回家去了,还有活儿呢,没空扯闲篇的。 “北子啊,你哥让你多拿一壶水去。” “哎,知道了,叔。” 两人分开,杜北关上院门,‘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记忆已传送,请查收。’系统冷冰冰的无机质声音响起。 杜北快速翻看起原主的记忆,这里处于国家建设中,正是吃大锅饭的时代末期。 原主的家是北方的一个小村子,家里兄弟四个,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姥爷和大姥爷还在,也不算是孤苦无依。 兄弟四个的名字是东南西北,原主是老小,大哥杜东比他大了十三岁,为人严肃又强势,对于原主来说,大哥就相当于父亲。 一般来说,家中老小总是要受宠一些,但原主家里爹娘去的早,姥爷虽然能照顾,但毕竟还要干活,原主的幼年过的并不好。 没有爹娘,意味着软弱可欺。 虽说村里人大多数没有真欺负几个孩子,但内心的潜意识也会带到平日里来,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人性如此而已。 原主磕磕绊绊的长大,大哥又极为严厉,也就养成了沉闷老实的性子。 渐渐的长到了二十岁,家里的日子也慢慢熬过了最难的时候,三个哥哥陆陆续续娶了媳妇搬出老宅子。 老宅子是用上好的青砖和木料盖的,旧是旧了点,但三个哥哥后盖的房子还没有老宅子结实保暖。 老实的原主有了房子,家里四兄弟又和睦,虽然没什么钱,但就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也能吃饱饭,因此有不少姑娘都相中了原主。 尤其是当原主的大哥当上了生产队大队长,还在一小队给原主谋了个小队长的职位,心动的人就更多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原主认识了因为被人举报而下乡的海归博士林青舒。 林青舒是因为性取向而被举报来到乡下的,要不是他的老师百般周旋,他可能直接没命了,因此也不像和其他知青一样惦记着回家,他家在首都,想回都回不去。 原主是在大哥的授意下,对林青舒多有照顾,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悄悄的好上了。 但原主的性子,说的好听叫沉闷老实、不会拒绝人,说的难听就是窝囊,一辈子都不敢反抗,不敢反抗哥哥,也不敢反抗硬要嫁给他的方莺。 在堂妹杜萍萍没安好心的撮合之下,方莺和原主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方莺家里狮子大开口,要了一百元的彩礼,三大件要收音机、自行车和缝纫机。 这个什么都要凭票购买的年代,别说这三大件,就是最便宜的自行车,都没几户人家买得起。 原主大哥拼了老命,也只搞来了一辆自行车,还背上了三百元的外债,本来能吃饱的家一下子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方莺娘家看实在榨不出东西,这才骂骂咧咧的把女儿嫁过来,嫁妆居然只有一身儿新衣裳。 原主的三个哥哥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想要找方家人算账,原主却在方莺的眼泪哭求之下,决定就这么算了。 而另一边,林青舒得知他要结婚了,在某一天的夜里,悄无声息的投了河,原主一下子崩溃了,他没想到林青舒会自杀,他想过要和林青舒解释的,解释他不是故意要结婚... 林青舒死了没多久,他的老师来收尸,似乎是无意之间透露出,林青舒被举报,是因为和男人谈恋爱,而举报的他的人,就是他的恋人。 原主这才知道,林青舒已经被背叛过一次,对待爱情更加小心谨慎,却还是在原主的关怀之下动了心。 只是没想到,他再一次被所爱之人背叛,一时想不开,这才选择一死了之。 原主又是伤心又是愧疚,根本不肯和方莺同房,但方莺的肚子还是一天天大了起来,他这才知道方莺嫁给他,只是想给她肚子里的野种找个爹。 他自然是愤怒的,夫妻两个大打出手,方莺的孩子没了,过不了多久,方莺的相好来找她,方莺想和相好的进城去,但原主不肯放她走,将她看的很紧。 并不是爱上了她,只是她是三个哥哥花了全部身家给他娶的,只要把钱和自行车还回来,他就放她走,但方莺怎么可能还钱? 为了顺利脱身,方莺把原主和林青舒的事儿到处散播,还是他们之前打架也是因为这个。 这下可好了,不但原主的小队长当不成,他大哥的大队长也当不成,就连二哥、三哥想出去做小工都不行了。 四兄弟连带家里人只能去干村子里最苦最累的活儿,却只能得到最少的工分,分到的粮食连吃饱都难。 大哥家的大侄子为了吃饱,偷着上山摘酸枣摔死了,大嫂悲伤过度一口气没上来也死了,只留下大哥木愣愣的过着日子。 二哥家的二嫂因为太累,怀了的孩子没保住,此后再也没能怀上,三哥和三嫂好一点,但也是仗着比两个哥哥年轻几岁硬撑着而已。 后来,国家开放了,集体也变成了分包到户。 二哥带着二嫂去大城市打工,顺带看病,一辈子收了不少罪也还是没怀上孩子。 三哥和三嫂也走了,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回家几天,除此之外,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大哥倒是没走,只是也不肯和原主多来往,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支离破碎。 仔细算算,原主一个人,足足害了三条人命,让仅剩的三个亲人都凄凄惨惨,自己也落的孤独穷困一辈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叮!任务:守护林青舒、两个侄子,改变既定结局,且不可暴露系统、不可ooc,请选择是否留下...无法选择,请认真完成任务。’ 杜北听着系统罕见的卡壳,扶了扶额,‘我是温暖男二任务线的,怎么会穿进渣男线的世界里?’ ‘正在检查,请稍后。’ ‘滴!滴!滴!’ ‘正在复核,请稍后。’ ‘滴!滴!滴!’ ‘结果判定,999号宿主过于擅长深情人设,在男二线世界里已无任务可做,经由主脑和主神综合意见决定调配至渣男线,每个任务可获得原来的1.2倍积分。’ ‘此世界为原主请求发布任务世界,并强烈要求999号宿主进行任务,完成可获得1.5倍积分,且不可拒绝。’ ‘好吧,正好备胎戏份我也腻了,留下。’ ‘滴,999号系统祝宿主任务顺利完成。’ 杜北找到了水缸,里面还有半缸水,估摸着晚上得打一次水,又找到厨房,里面有烧好的开水,还有放在一旁的水瓢和水桶。 用热水清洗了一下水瓢和水桶,将烧好的开水装进桶里盖上盖子,拿着瓢往地里走去。 沉默老实啊...没难度。 就是现在家里有点穷,得想法子赚钱才是。 杜北拎着桶,走的飞快,大脑里的思绪也转的飞快,还没走到地方,就想好了赚钱的法子。 . 2、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 现在是国家建设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放开个人经济,但也不像早几年那样严苛,一些心眼比较活泛的人,都悄悄的去换过东西。 杜北所在的杜尹村是周围十里八村当中比较富裕的一个,领导班子也非常年轻,唯一年纪大的就是村长,剩下像是生产队大队长、治保主任等等,都是30出头的青壮年。 他们对知青的态度都很和善,只要好好做工,能给的工分都会给,家里的近的,想每周会趟家也不是难事。 村里人想去城里也不难,他们村子离城里不算近,正好有条主路通着,骑自行车的话,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最近的唐城。 他们村子周围有两座矮矮的山,没什么正经的名字,山上全是酸枣树,每年都能结出满枝头的枣子,只有小指尖大小。 以前村子穷的时候,这些酸枣可都是宝贝,现在村子里有粮食能吃饱,这些酸枣也就只有怀了孕的妇女和嘴馋的小孩子会吃了。 杜北的法子就在这酸枣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第一桶金肯定还是要就地取材。 他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厨艺技能早就刷满点了,这会儿脑袋里早就想出了酸枣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四叔!”一个穿着半旧不新的军绿色裤子和蓝褂子的小小子跑过来,要从他手里接过水桶,“四叔,爹让我来找你。” 杜北把水瓢递给大侄子,这可是他们家里唯一的幼崽,“刚刚碰到你萍姑姑了,还带了个姑娘来,似乎是方家村的,说话奇奇怪怪的,这才耽误了时间。” 小孩子可聪明着呢,他知道杜萍萍心眼坏,生怕自己老实的四叔吃了亏,赶紧问,“四叔,萍姑姑又想干啥?不会是又想从四叔这儿借钱吧?” 杜北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的笑了,“叔哪儿有钱,她领着一个姑娘来家里,非说看上我了,这不是说瞎话呢?我都没见过人,还穿了一身的确良,那布不是一块八一米...”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得是啥样的家庭,一身衣裳得七八块钱了。” 小侄子听了更是紧张的要命,“四叔你看上了?” “哪能啊,不是说了我都不认识,我还奇怪呢。” 两人走到田头,杜北把水桶放下,掀开盖子,这会儿水还热着,他拿水瓢搅和了几下,“你就在这儿看着,我去叫大哥他们。” “哎,知道了四叔。” 杜北将三个哥哥叫去喝水,他自己则抄起镰刀,收割起稻子,他们这儿水地多,种的稻子也多,得抓紧时间把稻子都收了晒干,不然一下雨就麻烦了。 抢收可是个累人的活儿,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干活的,这会儿都在地里忙活,就算是他侄子那样六七岁的孩子,也知道帮忙。 杜北一开始还不太习惯,但这具身体毕竟是干惯了的,没几下就熟练了,割稻子的速度也提了上来。 同时,他也见到了他的恋人,林青舒。 一看到人,杜北就知道原主为什么被吸引了,那是一个十分纯粹的人,即便是做过很多任务,见过很多人,杜北也觉得他很好看。 林青舒的眼睛很圆,显得有几分稚气,皮肤很白,可能是吃了点苦头,有些瘦弱,脸色也有些发青,割稻子割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没干过这么苦的活儿。 杜北凑过去,“一会儿我帮你割这一垄,你去帮我把稻子抱到道边吧。”不干活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他干点轻松的。 林青舒四处看了一眼,很怕被人看到,到时候说不清楚就麻烦了。杜北觉得他小心谨慎的样子很像是胆小的仓鼠,有被可爱的到。 “放心吧,没人会多想的,快去歇着。”趁人不注意,在他腰上拍了一下。 此时,两人早已经滚过了床单,林青舒对杜北也依赖又信任,被他这么一拍,发青的脸都红了起来,赶紧往道边走去。 杜北笑的越发灿烂了,看他去了道边,示意小侄子给他一瓢热水,这才快速的收割稻子,他体力好,又熟练,将自己的那一垄割完,还扎了两捆放着。 对林青舒招招手,林青舒已经歇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看他叫自己,赶紧过去。 杜北指了指扎好的两捆稻子,“你就把稻子搬到道边放好,能摞成垛就摞,没劲儿就随便放,我好了再去弄,一次就抱一捆,慢慢干。” “哦...”林青舒有些纠结,“那我这不是偷懒...” 杜北想捏捏他的脸,但周围都是干活的人,还是忍下了,“有我呢,不会少干的。” 这话是真的,原主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和干活快,原本分给林青舒的活就不算很重,他一个人也能应付的来,就是会很累。 林青舒还想说什么,杜北低声说了句,“乖一点,放心吧,我能干的完,去搬稻子吧。” 脸红红的,林青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低着头去搬稻子了,总觉得杜北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好像更、更喜欢自己了,林青舒脸上是害羞的红润,心里却有些欢喜。 一直忙活到天黑了,杜北才算是结束一天的劳作,能回家休息了,他和大哥说了一声,先把林青舒送回知青所。 一路上没什么人,两人走着走着,就拐进了山脚下的树林子,杜北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十月的北方已经冷了,将人抱进怀里,“累死我了。” 林青舒还有些局促,但被喜欢的人拥抱着,也总是喜欢的,“明天还是我自己来割稻子吧,你一个人干两人的活也太辛苦了。” “哪有啊,你不是帮我搬稻子了?我力气大,又是做惯了的,累点是累点,但总不至于腰疼,你身子骨弱,又没干过这些,明天该腰疼了。”说着,杜北的大手按在他腰上揉捏。 林青舒确实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被按了一下,酸痛感更加明显了,忍不住推了杜北几下。 “我给你按按,回去睡觉前再泡泡脚,明天会好受一点。”杜北按压着穴位,帮助他缓解疲劳和酸痛感,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换成手臂,全部都按完,都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林青舒也感觉到舒服了不少,心里更加喜欢杜北了,感动的要命,正想给他也按按,杜北拍拍他的头,“行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得上工,今天早点休息,不闹你。” 最后三个字莫名的暧昧,说的林青舒心里都泛起了奇怪的情绪,似乎是跃跃欲试,可又犹犹豫豫的,一直到知青所门口都没敢撩拨杜北。 杜北看着他进了知青所,这才返回自己家,发现家里门开着,进去一看,果然是三个哥哥。 “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吃饭了没?”杜北将大门关好,问着三个哥哥。 “你嫂子正做呢,我听大娃说,今天杜萍萍带着人来找你了,怎么回事?”杜东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空的烟斗。 “是带了个姑娘来,说是看上我了,让我多出点彩礼,可是哥,我不认识那女的,瞧着挺有钱的,穿一身儿的确良的新衣裳。” 这年头,村里头再富裕,也不过是多点粮食,钱是没多少的,一身儿的确良的衣裳,再便宜也得七块钱,都够村里一家子吃一个月的饭了。 杜东皱起眉,不怪他多想,只是那个杜萍萍从小就心眼多,总欺负杜北老实,以前是骗吃骗喝,现在不会是骗钱来的吧? 他自个儿弟弟他清楚,憨厚老实的有点傻气,还是个软脾气,于是很严肃的敲了敲桌子,“你仔细说说,你们都说了什么?” 杜北添油加醋的将杜萍萍和方莺的话复述了一遍,“...还说哥是生产大队长,有钱又有面子,怎么都得给我准备一辆自行车、一个收音机,还要一台缝纫机才行,哥,这地主家也没这么多钱呀,我听着都心惊肉跳的,把人赶出去了。” 他说的时候,杜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会儿更是忍不住的说,“这家伙,要是能预备出这三大件,得给老四娶个金娃娃回来才行吧?” 老二也是吓一跳,他们三个都娶了媳妇,自然也着急给老四娶媳妇,原本听到有姑娘相中他弟弟,还觉得挺美的,说明他弟弟优秀啊,一听这要求,这是要把他们一家子骨髓都吸干净呀。 “大哥,这姑娘不能要,咱家可娶不起。”老二很干脆的说着。 四兄弟自小相依为命,感情是不用说的,要是能给老四娶个好媳妇,多掏钱他们也认,但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要这要那的,娶不起娶不起。 杜北赶紧摇头,“二哥我可不娶媳妇,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比那姑娘可好了一百倍,还给我花钱呢。” “什么?”三个哥哥都震惊了,这老四平时蔫不声的,啥时候和人好上了?但不管三人咋问,杜北都不肯说是谁,只说还没到时候。 三人干了一天的活,也累的不行,招呼着去老大家里吃了饭,各自回家休息,杜东还在想杜北说的话呢。 杜东媳妇拍了拍他,“一晚上心不在焉的,咋了?老四那儿没事吧?” 夫妻俩感情也挺好,平时都是有商有量的,杜东怕自己想的多了,正好说给媳妇听听,让媳妇帮着分析分析。 他媳妇听完,觉得不对劲,“先不说老四喜欢谁,他既然说还没到时候,那就等着,先想想杜萍萍那丫头带过来的人,谁家正经姑娘会到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家里去要彩礼?” “是啊,这不是不要脸吗?”杜东也不喜欢这样的姑娘,要是他弟弟喜欢,他就是心里头不喜欢也会忍着,但他弟弟都说了不喜欢,他也就表露出嫌弃来。 他媳妇琢磨了一下,“这事儿不对劲,明儿我去打听打听,别再让杜萍萍出去瞎说话,反而泼了老四一身脏水。” 夫妻俩记下这件事,这才朦朦胧胧的睡过去,而另一边,差不多的对话也在另外两个哥哥家里发生,只有杜北洗了个澡安安稳稳的睡了。 . 3、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3) 抢收了小半个月,终于算是忙过去了,杜北也腾出手来可以去赚钱。顺便,他得想法子解决方莺和杜萍萍才行。 方莺最近的日子也十分不好过,她原本是勾搭上了城里的一个正式工,都说好了要结婚,结果正式工喝醉了酒打了人,别说工作了,说不准还得去大牢里蹲一蹲,方莺又发现自己怀了孕,不敢自己去打了,就想找个人嫁过去,先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她再说要去外面打工,一走了之。 这样一来,人选就是个大麻烦,一来她不想找太次的,二来又不能太穷,寻觅了几日,她看中了杜北,这人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而且又是小队长,家底子也有些。 于是她想要主动接近杜北,却愣是找不到机会,最后只能和杜萍萍接触,带着杜萍萍吃过一次国营饭店,就把人笼络住了,当时杜萍萍信誓旦旦的说杜北是个窝囊的,只要她们去找他,他肯定不敢拒绝。 结果呢!结果他拿着扫帚将她们赶出来,还差点摔一跤,方莺因为这个恼了杜萍萍,说再也不带她去城里玩了,杜萍萍急的不行。 杜萍萍后面又去找过一次杜北,被杜北的小侄子发现了,连忙把他娘叫来,杜东媳妇一来,可把杜萍萍劈头盖脸好一顿臭骂,杜北的大嫂也是本村的,娘家人多还勤快,腰杆子硬着呢。 骂了杜萍萍还不算,直接扭着人去了杜萍萍家里,连带着她家里的人也骂了一顿,还说杜萍萍臭不要脸,给男人找媳妇,问她是不是想拉皮条。 也不怪杜东媳妇说话难听,这村子里几乎没有秘密,想知道什么事儿,只要细心打听,总能发现端倪,更何况方莺一开始为了和正式工好,可没藏着掖着,杜东媳妇只打听了三天就都知道了。 这年头,虽说是比以前开放了不少,但和人定了亲又去勾搭别的男人,咋也说不过去,不说难听点,真被缠上了,可就麻烦了。 杜萍萍一家子都被羞辱了一顿,等杜北大嫂一走,就把杜萍萍揍了一顿,这才安生了一段时间。 但现在收完了稻子,一直到过年都没啥事儿了,方莺的肚皮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还盯着他。 杜北摸了摸下巴,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找了个藤筐,去大哥家里叫上侄子,“小军啊,走了,上山转一圈。” 小侄子才六岁,家里人还不让他单独上山玩,一听四叔要带他去玩,赶紧跑出来,“四叔!” “哎,走着!”杜北弯下腰,将小侄子抄起来抱住,“一会儿还得爬山,你先歇着省省劲。” 小侄子趴在四叔肩头,高兴的不行,扭着身子四处张望,四叔可高了,抱着他稳稳当当的走着。 “四叔,咱们上山干啥?”小侄子等到了山脚,自己就往下出溜,上山累,不能让四叔抱了。 “摘点酸枣,做点枣糕吃。”杜北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小侄子,“不过你得小心点,酸枣树都是刺,小心扎着。” “哎,知道了。”小侄子的年纪还小,上山好多次,但还这么自己摘过酸枣,只捡过熟透了掉下来的,都风干的只剩下一层皮了,一点都不好吃。 这时候已经是十月下旬了,山上的酸枣树都熟透,一抬头全是红红的枣子挂在枝头,低的地方已经被采摘干净,只剩下高一点的地方还有,看过去也有不老少。 让小侄子在树底下,杜北三两下上了树,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棍敲打枝头,将枣子都打掉在地上,小侄子就负责接。 如此摘了六七棵树,就装了筐子的一半,看着差不多了,杜北从树上下来,“小军,看看还有没有好的,捡上咱们就下山了。” “都捡好了,四叔!”小侄子脑门上都冒汗了,衣服也撩起打了个结变成一个大口袋,里面全是酸枣,那是他四叔不让要的、破了皮的。 杜北也没拦着他不让装,而是背上筐子,牵着小侄子下山去,小侄子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乐滋滋的,现在已经熟透了,是酸甜的,就是甜味很淡,但是小侄子还是觉得好吃,一边走一边吃,可开心了。 “小军,回去洗洗再吃,留着点肚子。”杜北拍了拍他的头,不然他吃太多,小侄子也听话,叔侄俩手拉着手下了山,也天黑了。 将小侄子送回家,杜北拒绝了大哥的留饭,背着半筐枣子回了家,林青舒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 “青舒,等很久了吗?”杜北还没放下筐,见到他就眉开眼笑的走过去。 “没有,我也是刚过来。”其实是吃了饭就跑过来了,但他知道杜北今天要上山去摘枣子,就自己拿着书在院子里看,后来天黑了,就点上煤油灯,冻的手指都僵硬了还不肯进屋里去。 杜北摸了一下他的手,急忙攥住,“怎么这么凉?快进屋去,我去烧炕。”拉着人进了屋里,不由他拒绝的将人塞进被窝,让人靠着被垛,“等我去倒点热水。” 北方的火炕烧起来是冒烟的,但是暖的很快,于是林青舒躲在被子和被垛之间,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杜北进来的时候,看他眼睛都眯上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将热水放到窗台上,假装不知道林青舒是在装睡。 林青舒躲在被子下面,悄悄的露出了笑,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杜北本来打算对付一口算了,但林青舒来了,他有心想让他吃的好一点,可是家里没什么可以用的,只能先做点零食给他。 翻出来几个红薯,放在锅里蒸熟,家里白面见底了,棒子面还多,但棒子面磨的不够细,吃起来的口感要差一些,将蒸熟的红薯挑一个芯最红的给林青舒留着,剩下的都碾成泥和棒子面掺在一起做成薄饼,再蒸上大米饭。 “青舒,蒸了红薯,吃一口垫吧垫吧。”杜北端着不烫手了的红薯进屋,将迷迷糊糊的林青舒叫醒。 这年头粮食都是好东西,林青舒本来分到的粮食就不够,一直都只吃六七分饱,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就清醒了。 “怎么蒸红薯了?你没有粮食了?” 杜尹村田地多,水田也多,一般都是吃米的,突然蒸了红薯,让林青舒以为杜北没粮食了,着急的问起来,这离着过年还有俩月呢。 杜北点点他的鼻尖,“想啥呢,这就是零嘴儿,做好饭还得等会儿,你先吃着醒醒神儿。” “我吃了饭的,不吃了,你留着吧。”林青舒十分克制。 “特意给你蒸的,你不想吃就一会儿拿回去吧。”杜北把碗塞给他,自己又转身出去做饭去了。 林青舒盯着碗里的红薯,过了一会儿,拿着筷子吃了,好甜,比糖果都甜。 杜北家前院的东边就是一片小菜园,随便拔了两个萝卜,再拧一棵白菜,炒个萝卜丝、醋溜白菜,“青舒,饭好了。” “我吃不下了。”林青舒觉得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是来他家里蹭吃蹭喝一样,有点想走,但又舍不得。 杜北将小方桌放在炕上,将饭菜都端上来,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碗放在林青舒面前,自己则用十公分口径的大碗,“陪我吃两口吧,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那好吧,那我明天给你拿点粮食来。”林青舒想了,要是杜北不要,他就不吃了,本来粮食就不禁吃,他不能占杜北便宜。 杜北从他紧张兮兮的眼神里看出来他的打算,一口答应,“行,你都拿来也行,以后都跟我一起吃,咱俩人还有个伴儿。” “这样不好吧,知青所那边...”林青舒有点担心会被人发现他们俩的关系。 杜北则不当回事,“不用担心,知青所的知青不是和你关系都一般?他们都是唐城的,每个周末都回家,一门心思想回城里,赶紧结束下乡呢,不会多注意你的。” 知青们都很想来杜尹村,杜尹村是周围村子里比较富裕的,粮食产的多,吃大米饭比别的村子更容易些,另一个就是村长管的不严,只要该干活的时候好好干活,别搞七搞八的,想进城只要说一声就行。 他们这儿的知青多数都是从唐城来的,离家近,平时只要村子里一休息,总有人找村长说要回家看看的,现在农忙又结束了,每周周日都休一天,知青所几乎没有人。 林青舒不是唐城人,他自然是不用回家的,一个人也很孤独,不然也不会因为杜北经常照顾他就动心。 “要我说,知青所破的不行,你还不如直接来我这儿住,我去找五叔说一声,指定能行。”杜北进一步提出要一起住的想法。 可把林青舒吓了一跳,“不行,不行,这不成,大家都住在知青所,就我搬出来了,这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行,你不许去说。” 杜北见真把人吓到了,心里叹气,面上做出一副听话的样子,退一步要求道,“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之后和我一起吃饭,不然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林青舒琢磨了一下,知青所那边之前出过矛盾,现在都是自己做自己的饭,关系好的才合在一起做,他没有关系好的,经常不是赶在所有人之前就是所有人之后做一口饭吃,吃饭都没个准时候。 要是能和杜北一起吃饭,也就不用担心没有锅做饭了,再一个也能让杜北放弃住在一起的打算,于是点点头,“那咱们就一起吃饭吧。” . 4、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4) 杜北的目的达到了,夹了一筷子白菜给他,趁热打铁的说,“那吃过饭咱们就去知青所搬粮食去,都搬过来也省心了,明天早上你就来我这儿吃。” 反正已经答应了,林青舒见他着急去搬,也没说什么。两人吃过饭,杜北催着他一起回了知青所,将他的那份粮食都搬走。 林青舒原本还有些紧张,但知青所的人并没有人询问他,他也就放下心了,杜北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塞给他,还带着香甜的味道,“留着万一饿了的时候吃,我回去了,明天早上记得来家里吃饭。” 小布包里是四个小圆饼,只有林青舒的巴掌大小,想起前两天杜北说他有点太瘦了,他眼睛里满是笑意,这是打算养胖自己? 回了家,杜北将早就泡在盆里的酸枣清洗干净,放进锅里煮,煮到差不多了将枣子都捣碎,然后继续用小火煨着。 这样灶里的火也不会熄灭,锅里也有东西煮着,他另外烧了一锅热水,洗漱之后赶紧睡下,明天一早还得起来做枣糕。 林青舒闻着着香香甜甜的饼味,也同样睡下了,睡前他不由得有些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北方一进入十月,白天会越来越短,杜北起来时外面天还是黑的,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接着做枣泥,枣糕好不好吃,就看枣泥做的如何,只是他现在缺的材料比较多,做出来的成品也让杜北有些不满意。 林青舒来的时候,看到摆满了竹帘的枣糕,香甜之中还有酸枣特有的味道,“这是你做的?” 杜北正在炒鸡蛋,“对,不过做的不太好,你尝尝,我觉得不够酸也不够甜,口感上还不够绵软,啧,还是得再调一调方子和用料。” 林青舒闻着空气弥漫的香气,一点都不觉得像杜北说的那样不好,忍不住选了一个最小的尝了尝,“唔!好吃的!” “不用安慰我,确实没做好,今天还得上山去摘酸枣,然后去供销社买些白糖。”杜北将菜端到桌子上,“吃饭了。” “我不是安慰你,是真的好吃!”林青舒将一块枣糕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望着周围一块块的枣糕,有些馋的舔了舔嘴唇。 “你喜欢吃给你留两块,剩下的一会儿拿去大哥家,快过来吃饭。” 两人正在吃饭,听到院门被敲响,而且见没人开门,还在不依不饶的敲着,杜北放下筷子,“我去瞧瞧是谁。” 打开门一看,是方莺,只是比起半个月前,现在的方莺稍显狼狈,眼下的乌青很是明显,见到他人,眼眶都有些红了,委屈巴巴的叫着,“北子哥。” “你是谁?”杜北好像不认识这人一样,声音很大的问着,旁边邻居家的婶子都听见了。 其实也怪方莺着急,一直敲门,杜北本来不想开门的,只想和林青舒好好吃顿饭,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他希望能给林青舒最好的感情。 但方莺也挺固执的,敲门时间有点长,不光是杜北听见了,旁边挨得最近的邻居也听见了,只是发现敲的是杜北家的门,就没出来,听见杜北问话,有些好奇,打开门瞧了一眼。 “北子哥,我是那天和萍萍一起来的。” 杜北很是震惊,“是你啊,你不会又是来讹我的吧?我连你叫啥都不知道,你咋不去找别人啊?” “北子哥,我只是喜欢你,才...” “我的天呀,你喜欢我?我都没见过你,一上来就要彩礼,这种喜欢我可受不起,受不起!”杜北一副惊恐的模样,“这个大姐,你喜欢我啥呀?我改还不成?别讹我了,我没钱,真的,真没钱!” 旁边的邻居看着杜北惊慌失措的,好像对面是个女夜叉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的乐出声,让自家小子从后门出去,去找杜东媳妇来,都是老邻居,杜北还叫她一声婶子呢,总不能看着孩子挨欺负。 “我说大妮子,你是哪个村的啊?眼光倒是挺好的,杜北这孩子打小就老实,不会说瞎话也不到处瞎跑,说不认识你估计就是真没记住你,你跟我说说,你咋认识的杜北?” 杜北看见她,皱着眉搭拉着脸的叫了一声,“婶子,这人脑子有毛病,她上次和萍萍一起来的,张嘴就说看上我要让我多出点彩礼,婶子,我都不认识她...” 邻居看着方莺的打扮,一身白底粉花的的确良,还主动来敲男人的门,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姑娘,再听杜北说多要点彩礼,心里有数了。 “这是打量着杜北老实,来骗钱的吧?” 方莺赶紧摇头否认,“不是,真的不是,上次是萍萍说错话了,我只是想和北子哥见见面,而且,而且上次在城里咱们是见过的呀,北子哥你忘了吗?” 杜北挠了挠后脑勺,很是真诚又疑惑的问,“我最近没去过城里呀?你说的是啥时候?我上一次、上上次都是和林知青一起去的,再往前都是前年的事儿了。” 他声音大,又是早饭的时间,有吃饭快的村民们,已经来大街上溜达了,听见声音就凑了过来。 林青舒也忍不住从院子里出来,盯着方莺,“这位姑娘,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阿北见过,前两次他都是和我一起进的城,从头到尾没分开过,为什么我也没有印象见过你?” 方莺看见杜北家里还有别人,还正好就是林知青,有些挂不住脸,就杜北一个人她还能编个理由糊弄,这两个人都在一起,该怎么说呢? “方莺!”杜东媳妇听到消息跑来了,“果然是你!” “嫂子,就是她,就是上次萍萍带她来的,可我真不认识!”杜北扯着旁边的林青舒说,“嫂子你也知道,自打林知青来了,我只要有空都会去给林知青帮忙,要是认识谁,林知青肯定知道。” 林青舒点点头,“杜家大嫂,阿北确实没见过这个人。” 杜东媳妇是知道她男人让小叔子照顾林知青的,小叔子为人老实又死心眼,干活踏实,肯定没工夫出去认识姑娘。 而且她也打听出来方莺这个人了,“我说方莺,你不是和城里的正式工定过亲了,还说是自由恋爱啥的,咋又跑来说喜欢我家老四?” “咋的,我家老四还能比正式工强?”杜东媳妇双手叉着腰,充满鄙夷的打量着方莺,“不会是让人给骗了才来村里找人托底的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家不要破鞋!” 方莺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随后满脸涨红,眼泪叽里咕噜的往下滚,可怜又气愤,“大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么空口无凭的骂我不检点,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爱怎么见人就怎么见人!管我们屁事!我是说你不检点?我是说你不要脸!”杜东媳妇插着腰,“你不是说一定要嫁给正式工,看不上村里男人吗?上个月还在人家正式工家里住着,说你是破鞋都是给你脸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在方家村找不到人娶你,就想跑我们杜尹村来找,我告诉你,你那点破事我都打听清楚了,要不要我现在给说道说道?” 方莺脸都憋红了,事实和杜东媳妇说的差不多,她为了能嫁给正式工,先闹着和村子里的未婚夫退婚,两家人都撕破脸了,家里人也差点没要打死她,还是她答应男方给的彩礼留家里一半,这才熄了火。 现在那个正式工要丢了工作不说,还可能进铁窗里头,她又不小心怀上了,当然得赶紧找人娶她,不然她真的会被家里人打死的。 可是方家村的人都知道她和正式工的事,没人愿意搭理她,她也不想丢那个人,这才往别的村子里找,偷偷打听各个村子里未婚的男人,然后就盯上了杜北。 一来,杜北长的好看,高高壮壮的,脸还挺帅。二来,杜北的哥哥是生产队大队长,肯定家里有点底子。而且她观察了好几天,这男人长的人高马大,却是个好性子,傻不愣登的,肯定好拿捏。 后来认识了杜萍萍,也证明了她的想法没错,按理说,杜北应该吞吞吐吐的拒绝不了她,然后她再多来几次,让杜尹村的人都看到她来杜北家,这事保准就成了。 但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杜北特别委屈的说,“嫂子,你是说她还住到男的家里去了?不会是人家不想娶她她才着急的想要讹人吧,萍萍和她关系可好了...” 他似乎是随口一说,邻居家的婶子和杜东媳妇却想的多了,紧紧盯着方莺瞧,似乎要把她看穿一样。 方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肚子,“你们这是侮辱我!我不过是见杜北长的好,干活还勤快,想认识一下,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龌龊!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女人也可以自由追求幸福!” “我呸!” 杜东媳妇正要破口大,杜北却一脸正义严肃的站出来说,“方莺同志,新时代新思想是没错,但是你这样硬往一个不认识你的男同志家里闯,还要男同志多出彩礼,这也是新思想吗?你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新思想是女同志可以看上哪个男同志就跑过去说我看上你了,你准备多多的彩礼吧,至少要一辆自行车,这是哪来的道理?” 杜东媳妇已经听自家男人说过更过分的要求,此时依然气愤的不得了,邻居大婶就直接吓住了,“一辆自行车?!就她?也配?” . 5、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5) 方莺心里咯噔一下,杜北是怎么知道她想要一辆自行车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周围人的反应让她急着替自己辩解,但杜北老实、不撒谎的性格已经在村民们心里牢牢扎根,他说的话,大家想都不想的相信了。 最后,方莺只能捂着脸,在唾骂声中逃跑了。 杜北悄悄打量了一眼林青舒的反应,发现林青舒眼里的小火苗都要烧出来了,和周围人打过招呼,将大嫂和林青舒都叫回了院子,关上门。 这村子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一会儿就能传遍全村,杜北给两人倒水的功夫,杜东等人也都来了。 “大哥、二哥、三哥,嫂子们,都吃过饭了吗?再吃点不,还热着呢!”杜北似乎没把刚刚的事儿放在心上,热情的招呼着家人们一起吃饭。 还拉着杜东说,“哥,我瞧着林知青在知青所吃饭没个准时候,就叫人把粮食搬到我这儿,正好一块吃还有个伴。”隐约有些求表扬的意味,杜北眉开眼笑的。 林青舒在一旁有些紧张,生怕杜家人多想,又不好多说什么。杜东却理解为杜北这是按照他的要求照顾林知青呢。 “做的对,那帮知青们气性大,天天做饭都要分着做,林知青就一个人,可不是不方便,正好你俩也能就个伴,林知青啊,你就安心和老四一块儿吃,他做饭还不错的。” “哎,杜大哥,阿北做饭确实好吃,我还挺意外的,倒是麻烦你们了。”林青舒说着客气话,厚着脸皮接受了杜家人的好意。 杜东摆摆手,“这有啥的,你老师特意写了信来让我照顾你,要是照顾的不好,他还得写信臭骂我一顿。” 林青舒想起为自己奔波的老师,心里也是一暖,“老师心软的很,又念旧,总和我提起来杜尹村下乡的时候。” “有啥好提的,以前的日子苦,越提越苦,还不如好好过好当下。”杜东看着他还没吃完饭,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走前让杜北吃过饭去他家里一趟。 “知道了哥,大嫂,我做了点心,你帮我分分吧。”杜北手脚麻利的将晾着的酸枣糕收起来,大部分都让大嫂拿走,“昨儿和小军一块儿摘的,结果没做好,凑合吃吃吧。” 他都说了没做好,杜东媳妇估摸着也难吃不到哪儿去,就是带着酸枣味的馒头呗,小叔子愿意给他们分,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拿回家和两个妯娌平分了,大家都准备拿回去留着当早饭吃,省得做的,只是分的时候闻到枣糕的香味,不知咋的,老是想尝一口。 尤其是当全家唯一的小孩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手一个枣糕,吃的喷香,大人们更加觉得馋了。 老二媳妇有些忍不住,从自己那份里拿了一块吃起来,像是给大家开了头一样,纷纷开吃。 “这是咱家老四的手艺?这也忒好吃了!”老三惊讶的又拿了一块,细细品尝。 小军很是珍惜的慢慢吃着,“林知青都说好吃呢,说外国都没有这么好吃的点心。”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说着,老三又去拿了一块。 他媳妇笑话他,“你这是尝尝?三块都下肚了,我看都该吃饱了吧?” “嗨,就是尝尝,你还不让我尝?”老三满不在意,让他吃就行。 杜东倒是克制,见儿子、媳妇都爱吃,吃了一块就停下来了,仔细看着枣糕,眼里透出点亮光。 老二将手上的枣糕仔细的掰开,发现内里松软,组织绵密,确实比乡里供销社卖的蛋糕还要好,“大哥,这要是放在供销社,得五毛钱一块儿吧?” “前提是你得有粮票。”杜东接了一句。 杜北是一个小时后来的,只有大哥大嫂在等他,其他人已经去干活了。 “大哥,大嫂。” “嗯,怎么还背着筐?” “一会儿还得上山去摘酸枣,家里白面也没了,下午还要去换点白面,还有白糖...嫂子,你这儿还有鸡蛋吗?” “有呢,你要多少个?我给你搝去。”大嫂很痛快,四兄弟里只有老四不养鸡,平时吃鸡蛋都是从他们三个大的家里拿。 这时候管的不像以前那么严格,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养三只鸡,再多就不让养了。 杜北原来也是养的,但是杜萍萍经常去他家里摸鸡蛋,最过分的一次还把杜北准备杀了的老母鸡抢走了。 养了又到不了自己人嘴里,还要浪费点粮食和体力,杜北也就不养了,甚至养成了藏东西、锁门的好习惯。 “要十个。”杜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的说,“昨天做的枣糕里头没放鸡蛋,吃起来就差点意思,我今天想再做一锅,到时候给小军拿来慢慢吃。” 杜东抽着旱烟,“老四,你咋突然想起来做酸枣糕?” “上次去城里,林知青想在供销社买点心来着,但不是没票么,没买就回来了。” “我瞧着林知青像是爱吃点心的,这玩意儿就是得用好粮食,做起来也不难,就想着自个儿做点得了,又省钱还不要票。” 杜东点点头,信了他的说法,吧唧了两口烟,问他,“那你做这一次得花多少钱?或者说用多少料?” “这也花不了啥,酸枣现在还多呢,上山摘就是了。” 杜北掰着手指头数,“枣泥都放点,白面就少用点,一锅也就用两碗面,酵母、白糖都搁的少,再加三个鸡蛋,就这些。” “切巴掌大的块儿,一锅能有几块?” “十六七块吧。”杜北家的锅是灶台上的大铁锅,直径大,一锅是真的不老少。 杜东烟也不抽了,“老四啊,让你卖这枣糕你愿意不?” “啊?大哥,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咋办?这不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吗?大哥你好不容易选上大队长,可不能犯糊涂呀!” 杜东给了他一记脑崩,“胡说什么?!我是哪种剥削的人?我是想卖给山那边的部队家属,是军民一家亲,这都不懂。” 杜尹村周围有两座山,山之间有个山谷,他们这儿都管它叫军界谷,山谷这边的山是他们村里的,随便上山。 山谷那边是有驻军看守的,住着的很多军人的家属,人一多,在山谷也就形成了小小的集市。 杜尹村的位置好,杜东脑袋又活泛,每年到了农闲的时候就去军界谷接活儿,让村民们干小工、扎草垫子、铲石子、搬家具等等杂活。 这样一来可以让村民们赚点钱,二来和军队也算是打上了交道,三来村里人都忙着,也就没人闹事了。 等到过年的时候,分钱还能多分一点,大家都过个好年。 可以说,在杜尹村里,农闲的时候不管男女,都积极的很,赚钱呐!说不准还能赚点票,谁能不积极? “给部队送啊?他们都□□呢,去供销社买不就行了,估计看不上咱这手艺。”杜北十分不自信的说着,还反问杜东,“哥,你说能有人愿意买不?” 杜东没说一定能行,只说,“试试又不吃亏,咱家人多,卖不了咱自个儿吃也行。” 还掏了五块钱给杜北,让他拿着去买面粉和白糖,杜北将钱推回去,“哥,我有钱呢,这钱哥你留着买好点的烟丝抽,别总是拿着个空烟杆子晃悠。” “要是这酸枣糕真能卖出去,挣的钱就够咱一大家子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哥,我这就去摘枣子去!” 干劲儿十足的杜北,叫上小侄子,风风火火的上山去了。 留下杜东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脸上的严肃换成了笑开花。 杜东媳妇看见了还纳闷,今天这太阳打北边出来了?杜东居然笑成这德行。 “你不懂。”他弟想着他们呢。 杜东媳妇翻了个白眼,“就你懂,不就是老四惦记着你呢吗?还当我不知道似的,起开,我得去军界谷那边扎草帘子了。” “去吧,看着手,累了就休息。”杜东照例嘱咐了一句,但他媳妇不一定听。 打草帘子是按件给钱的,一毛一块,熟练的一天能挣个两块钱,就是再笨的,一天也能挣四五毛的。 能去打草帘子的都是村里的女人们,谁也舍不得休息。 杜北和小军叔侄俩摘酸枣也热火朝天的,小军都满头大汗了,还要接着捡酸枣,两人足足摘满了一大筐才下山。 “回来了?快喝点水。”林青舒赶紧将筐从杜北背上摘下来搬到厨房去,杜北要给他搭把手,他都没让。 杜北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趁着还有点时间,先把酸枣洗出来,林青舒和小军都要帮忙。 他也没拒绝,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又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枣子洗干净,放在一旁阴干。 林青舒手指都泡的发皱了,“我做了棒子面饼,早上剩下的鸡蛋又加了点菜咕嘟了一下,再搽个粥就能吃饭了,我去弄。” “我来吧。”杜北追上去,将早上留的酸枣糕拿出来一块掰开,大一点的给林青舒,小一点的给小军。 “你俩吃一口垫垫,我很快就好。” 小军抢在林青舒前头坐在灶膛边上,“四叔,我给你烧火!” . 6、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6) 下午,杜北将所有材料都凑齐了,开始做第二锅酸枣糕,林青舒这才知道原来做糕点还有这么多的步骤。 杜北将处理好的枣泥加入六个鸡蛋,然后用力搅,然后按照顺序添加其他用料。 林青舒只觉得看杜北搅拌了一会儿,然后把糊糊倒进平盘放进锅里,没一会儿枣香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枣香浓郁到有些甜腻,杜北将锅盖打开,热气蒸腾之后,橘红饱满的枣糕吸引住林青舒和小军的目光。 “呼。”杜北切下一块放在碗里,“帮我尝尝味道,这次应该好吃了。” 在帮忙的过程里建立了友谊的一大一小赶紧接过碗,十分和谐的分着吃枣糕,然后又十分同步的惊呼。 “好吃!” “又香又软,还是酸甜的!” 杜北看着两双一样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扬起笑,毫不犹豫的再切两大块,一人分一块,“一点尝不出啥来,吃这个。” 刚熟透的枣糕还是滚热的,两人吃的时候依然是头也不抬,还不忘夸奖杜北,乐的杜北心里头还有点小得意。 等着稍微凉了一些,杜北将枣糕均匀的分成手掌大小的方块,边边角角切不成块的就都留了下来,打算一会儿拿去大哥家里,大家分着吃。 “阿北,你的手艺也太好了,比我以前吃过的蛋糕都要好吃。”林青舒凑在杜北身边,仿佛捡到宝了一样,笑的眉眼弯弯,“以后我是不是就有口福啦?” 杜北挺起胸膛,“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做别的,你说的那个什么奶油蛋糕我也会想办法学的。” 国内现在奶油蛋糕还很少见,最起码杜尹村里没有人吃过,只有留过学的林青舒一直念念不忘,但也仅仅是和杜北提过一两次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记在心里了。 “我随口说的而已。”林青舒觉得已经吃到了最好吃的奶油蛋糕,从内而外都很甜。 他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经历过上一段失败的感情,这一次反而更加容易被细小的温暖所感动。 “青舒,以后我肯定能学会的,到时候就做一个和咱家锅一样大的奶油蛋糕给你。”杜北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认真的,仿佛在发什么重要的誓言一样。 “嗯,我等你学会!” 以后,林青舒喜欢这个词,因为他在杜北的未来设想里呀。 “四叔,我爸说晚上在这儿吃饭。”小军从外面跑回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情脉脉。 “知道了,你跑的倒是快,帮我把枣糕收起来。” 杜北敲敲小军的脑门,让他拿着铺好屉布的搪瓷盆,然后一个一个的把切好放温的枣糕放进去,盖上盖子,“去放炕头温着。” “哎!”小军乐滋滋的进了东屋。 炕上滚热的,放下搪瓷盆,小军也出溜一下爬到炕上,手脚都钻到褥子下面,一下就暖和了。 杜北发现了,也不说他,还把洗干净的小石子拿给他,“给你,自个儿玩抓石子吧。” 小军双手摊开,接着四叔给他的石子们,一个个干干净净的,大小还差不多,没有那种灰扑扑的颜色,都是白的、肉色、橘的这种好看的。 “四叔这是给我的吗?”小军抓着一把石子爱不释手,每一个都觉得好看,好像是什么值钱的大宝贝一样。 “嗯,昨儿后晌在河边捡的,你拿着玩儿吧,别往嘴里塞就行。” “啊啊啊,四叔你太好了!”小孩子的快乐非常简单,一把小石子就可以玩的很高兴。 杜北还问林青舒,“青舒,抓石子会玩吗?” 林青舒诚实的摇摇头,他以前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上一段恋情,玩闹似乎都是记忆深处很久远的事。 “那小军你教教他,你俩一块儿玩。” 林青舒有些好奇的看着小军扔起一个小石子,赶紧抓了一个,又用手背去接刚刚扔的那一个,似乎...有点难度。 小军也发现了林知青不会玩抓石子,比他玩的还差,这下子心里那点羞涩也不见了,还手把手教起林青舒来。 杜北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凑在一起,头对头的抓石子,心里铺满了柔和的温度。 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他悄悄退出去,准备做晚上的饭,大哥说要来,估计是来说卖枣糕的事,那就得把二哥、三哥也叫上。 算算人数,杜北决定来一锅乱炖,贴一圈棒子面饼,再烧一锅柿子鸡蛋汤,这一顿晚饭可香的很,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肉。 杜北想了想自己存款,愈发的想快点挣到钱了,不然吃肉都吃不起。 “小军,去把你二叔、三叔都叫来,马上要吃饭了。” “哎。”小军一出东屋,闻到浓郁的香味,肚子立马咕咕叫起来,“四叔,你炖肉了吗?” “没有啊,快去叫人,回来好吃饭。”杜北看他不信,还掀开锅盖让他看了。 小军没出息的吸溜着口水,真没看到肉,这才相信一锅菜也让四叔做的这么香,比他妈做的炖肉都香。 抹了把嘴,小军跑的飞快,就为了早点回来吃饭。 在小军的努力之下,天还没黑透,杜北家就开饭了。 想要先商量一下正事的杜东吃上菜也顾不上那么多想法,其他五个人更是吃的碗筷放不下,一大锅的菜和一大锅的汤,让一家人吃的干干净净,都不愿意动弹了。 “舒坦呐。”三哥伸着懒腰,“老四这手艺,真绝了,这才几天没来你这儿吃饭,都快赶上城里饭店了。” “瞎琢磨的,三哥,多放点油就好吃了。”杜北实诚的回答着。 调料都缺,能有多好吃?不过是这年头的人们都缺油水,而杜北做菜又舍得放油,再加上他的手艺确实是好,乱炖也让大家吃出了珍馐的味道。 吃过晚饭,杜家要商量事情,林青舒有眼力见的回了知青所,还拒绝了要送他的杜北,两人约好了第二天早饭见,这才分开。 “哥,这是今天下午新做的,我觉得挺好吃的,就是丑了点,不像人家店里卖的好看。” 杜北把搪瓷盆的盖子掀开,还有旁边一个大碗,“这是切好的,这是切剩下的,哥你们尝尝。” 杜东拿了几块边角料,塞给眼巴巴瞅着碗的小军两块,让媳妇先带着孩子去西屋待着,他媳妇一走,另外两个也跟着过去,让兄弟四个商量正事。 杜东等人尝过枣糕之后,都觉得肯定能卖出去,这比城里卖的还好吃。 杜北有些不自信的问,“哥,这么丑,真的行吗?我看城里的都是带包装的,不然咱也包装起来吧?” “嫂子们不是会糊纸盒子,教教我,就按照这个大小做,一个纸盒子里头放四块,然后林知青写字好看,让他帮着写上枣字,就好看了...吧?” 杜北看哥哥们都不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怀疑起来,不由得掰着手指头,絮叨起来。 “不行吗?其实我觉得往枣糕上面撒点白芝麻点缀点缀,也好看,就是没找着白芝麻...” 杜西一巴掌拍在他身上,“老四,你这脑瓜子开窍了,主意想的可以啊。” 然后又激动的问杜东,“大哥,你上次不还说军界谷那边过年送什么礼盒呢吗?咱这不也是礼盒吗?” “不不不,三哥,我就是为了让枣糕不那么丑,怎么可能是礼盒呢?城里的点心礼盒可贵着呢,有票都买不着。” 杜北没有半点信心,还举例对比,“供销社的点心礼盒最便宜的都要两块钱呢,还要一斤的粮食票,就放在这么大的盒子里,上面还印着花,可好看了。” “我做的这个,一点花纹没有,还没有放干果,就是酸枣,唉...真的能卖出去吗?万一没那么多人喜欢咋办?” 杜老二听着他弟弟的碎碎念,抓到了其中的重点,“枣糕里头还能加干果?” “可以吧?切碎了放进去一起蒸,干果都是熟的,也没啥味,不影响枣糕的味道。” 杜北的话让两个哥哥都有些新的想法,就连最沉稳的杜东,心里都在想,这枣糕肯定好卖的很。 三个哥哥很快商量好,决定先卖一块的,再做十盒礼盒去试试水。 一家子行动力都很高,用油纸和麻绳简单一绑,贴上一张小红纸,杜南和杜西分别拿了一半出去。 夜里,杜北家,四兄弟凑齐了,杜南和杜西一人捧着一碗汤面填肚子,桌子中间还堆着一堆东西,有钱、鸡蛋、面粉等等,虽然东西都不多,但数量很杂。 杜西一边吃还一边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怎么把枣糕卖出去,枣糕又是多受人欢迎,杜北全程都非常捧场,让杜西更加兴奋起来。 清点了桌子上所有东西,光是那些东西,就已经足够今天的成本了,更别说还有钱,很显然是有赚头。 杜东习惯性的抽了两口空烟杆,一锤定音,“这事可行,咱们做!” “老二,这些钱你拿着,让老四列个单子,你去买。” “老三你也不要闲着,明天早点起来,去摘酸枣,避着点人。” . 7、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7) 杜北将新出炉的枣糕切好块,边角料单独收在一旁。 洗干净手的小军就会把切好的枣糕块放在油纸上,再放进纸盒里,装满一个纸盒就交给林青舒去盖上盖子并贴上写好了‘杜家正宗酸枣糕’的红纸条。 三个人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流水线,林青舒心细,打包出来的盒子,就连绑着的线都是完美的。 “辛苦了,今天还有五盒,剩下再做两锅散块的。”杜北又重新蒸上一锅酸枣糕,中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小军和林青舒还在慢慢的打包着,不过他俩可一点都不觉得累,看小军装好一盒就去放边角料的盆里拿一块枣糕吃,然后继续打包,别提有多快乐了。 林青舒比较克制一些,但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而不是一直接受杜北的照顾,他也觉得很快乐。 大概一上午的时间,将大哥说好的量都做出来,杜北下午就没什么事了。 小军虽然很喜欢在四叔家里,但也想出去玩,确定四叔不用他帮忙了,下午就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玩了。 杜北则和林青舒一起去了城里,林青舒的体力没有那么好,每次去城里都累的不行,来杜尹村都快一年了,也只去过两次城里。 这次还是杜北说想去城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点心样子,林青舒也想去城里的书店看看,这才决定一起去的。 他们吃过中午饭,直接出门了,杜北背着他常用的藤筐,里面还装了一些东西。 林青舒走的累了,杜北就拿出酸枣让他吃,渴了还有水喝,出汗了有手帕给他擦汗。 总之是将他照顾的妥妥帖帖,走走停停的,林青舒到了城里居然也没觉得有多累。 林青舒直奔城里最大的书店,找到自己想看的内容就挪不动脚了,杜北则是背着筐准备去供销社转一圈。 “一会儿我来书店找你,要是累了就去那边休息,别到处走。”杜北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但他并没有去供销社,唐城新区那边百货大楼开了,据说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还有好多东西都是供销社没有的。 而让方莺怀孕的那个人的姐姐就在百货大楼里的一个柜台工作,杜北这次来也是想见一见她。 她的未来弟妹想要绿她弟弟,他这么老实的好人,当然要让她们一家都知道呀。 杜北背着筐,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也半旧不新了。 一进入百货大楼,各个柜台的售货员看见他的打扮,也没有几个主动招呼的。 杜北转了一圈,将百货大楼里的每一处都看好了,然后去找他要找的人,巧合的是,这人所在的柜台恰好是卖糕点的。 “请问,那个,大姐你是姓高吗?”杜北站在柜台外面,对着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问着,神情很是小心。 高冬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问,“我是姓高,你是?” “那,高冬剑是你弟弟吧?”杜北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谨慎的问了一句。 高冬琴这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对,你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冬剑又惹祸了?” 杜北双手挥动,“不不不,不是的,这位大姐,我,能单独给你说两句话吗?” 高冬琴见他人长得挺好,又看着老实,没怎么琢磨就答应了,让旁边柜台的人帮着看一下,她领着杜北到僻静的地方。 “这位大兄弟,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杜北左右瞧了瞧,然后说,“高大姐,是这样的,我听人说高冬剑和方莺定亲了,方莺都住在你家里,是吧?” 高冬琴没吭声,她不太喜欢方莺这姑娘,总觉得这姑娘太不安分,不是好姑娘,但是冬剑那小子被迷了心,为了方莺跟人打架,现在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那个,”杜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大姐,能不能管管方莺?” “虽然我也到了该去媳妇的年纪,可是我真的不想破坏别人的婚事,再一个,我家里也出不起一辆自行车、一台收音机、一台缝纫机的彩礼,高大姐,你是城市人,我是村里的,咱两家条件不一样。” “你弟弟又是正式工,挣钱多,又喜欢方莺,为啥方莺还来找我啊?” 杜北表示不理解,“是高大姐和大姐的父母不乐意吗?虽然说方莺是村里人,性子有点那啥,但她都住到你家里去了,你们家不娶也不太好吧?” “高大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说高兄弟眼光不好,就是,就是不想让村里人说我闲话,我大哥是生产大队长,我要是被人议论,会影响我哥的。” 杜北一番推心置腹的坦诚之言,就差没在脸上写,‘别来祸祸我’几个大字。 高冬琴已经懵了,她不敢置信的问,“你是说方莺又和你好了?让你娶她?” 杜北疯狂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以前压根不认识她,是她突然跑来我家说喜欢我,要嫁给我,让我出多多的彩礼,我真的不认识,我也不喜欢她。” “高大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总往陌生男人家里跑不合适,而且她还说什么新时代新女性要主动追求幸福,大姐你看我,我就是个普通种地的,不懂啥新时代的新女性,可以这样找上门的。” “高大姐你放心,我有喜欢的人,就是到我们村下乡的知青,真的,我不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大姐你信我,真的,我就是杜尹村的,我们村的人都知道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高冬琴也看出来了,这人长得高高帅帅的,性子确实憨厚老实的,还有些胆小怕事,恨不得解释八百遍,生怕她误会。 她又问了一些事,将方莺去找他的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这心里头的邪火一下子涌上来。 好啊,她就说方莺不是个老实姑娘,果然叫她说准了,她弟弟喝完酒和人打架是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方莺被人调戏了! 现在她弟的工作眼看着是保不住了,弄不好还得坐牢,方莺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开始相亲了! 她看着方莺最近挺憔悴的,还以为是担心她弟,原来是早就找好了退路,做戏给她们一家子看呢! “高大姐,今天这是打扰你了,这是我自己做的酸枣糕,给大姐尝尝,就当是给大姐解个闷了,那大姐我就走了。” 杜北将一盒包装好的枣糕塞给高冬琴,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高冬琴也追不上,再加上她心里头憋着火,自然也没心思去追。 高冬琴满腹心事的回了柜台,将那盒枣糕仔细放了起来,这一看就是特意买的,包装还挺好看的。 杜北人长的又好看,为人又老实,再加上还特意送了这么一盒糕点,高冬琴心里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 但她是个仔细的人,决定先去打听打听再说,万一冤枉了方莺呢? 杜北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又去了另一个地方,然后去供销社旁边守了一会儿,就让他摸到黑市了。 虽然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人们私下交易的地方,也不是特别的隐蔽,这年头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熬过了最难的那几年,大家都想吃点好的。 可是供销社的东西又贵,又要这票那票的,有时候是真的买不着,所以黑市就必不可少了。 杜北用自己兜里仅剩的两块钱买了一背篓的东西,然后才去接上林青舒,回家去了。 又过了几天,杜北要做的酸枣糕越来越多了,原本上午做两小时就能做完,现在还得下午也做两锅。 幸好山上的酸枣树满山都是,酸枣是管够的,杜南、杜西摘了三天,杜东都找机会去摘了,将杜北家的地窖都填满了,估计俩月内都不缺酸枣用。 用掉一筐,杜西就去摘一筐补上,平时还要拿着包装好的酸枣糕去走街串巷,可把他累坏了。 杜东也终于和家属山的人们谈好了,今年就给他们供应这酸枣糕礼盒,一下子接了二百盒。 还都是赶着过年前几天要的,这么一算,杜北赶紧跟他哥说,“大哥,我做不了那么多,真不行,家里灶都得烧穿了。” “那咋办?都已经接了定金了。”杜西着急的直转圈。 “不然让嫂子们跟我学一学吧,学会了和我一块做,这样应该能赶趟。” 杜东媳妇第一反应是答应他,但是后来一想,这是老四以后挣钱的手艺,她们媳妇学了不就是和他抢钱? 于是就没答应,她不开口答应,另外两个媳妇自然也不会心大的过来学人家手艺。 “嫂子们就帮帮忙吧,咱们这比打草帘子可挣钱,多一个人做就多得一份钱呢。” 杜北一直说一直说,这才让三个嫂子答应下来,于是家庭小作坊就这么成立了,酸枣糕从制作、包装到销售,全部都有人了。 杜家的酸枣糕卖的越来越好,家里每个人都很忙碌,与此同时,高冬琴被气病了。 . 8、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8) 高冬琴的丈夫陈国下了班,一进家门,看到儿子的第一句话,“你妈好点了没?” “没,要不是姥姥拦着,妈都要跑出去了。”儿子满脸无奈,“也不看看她现在端个碗都不稳,还要去跟人打架呢。” 陈国换了鞋,东西随手一放,“我去看看你妈。” “嗯。”儿子已经习惯了,他爸他妈平时就黏糊的很,这会儿他妈气病了,他爸心里担心,没见连外套都没脱就往卧室跑。 “媳妇,好点没?”陈国十分担心,他媳妇性子挺好的,从来没见她生这么大的气,都把自己气病了。 陈国心里忍不住埋怨小舅子,多大的人了,还要让姐姐给他操心,一天天的脑袋里不想着挣钱,就想着情情爱爱的。 没出息。 高冬琴可不知道因为她生病,丈夫都埋怨上弟弟了,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气病了。 说来说去,还是方莺太无耻了。 “我好多了,老陈,你说冬剑这事儿怎么办?这打架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呢,方莺又做出了这种事,万一被他知道了,他再一生气,一冲动...” “唉...他那个狗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高冬琴气的锤了一下床。 陈国已经听她讲过这里面的事,虽然有些埋怨小舅子,但他也知道小舅子也是被女人骗了,又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真让他知道了,说不准他还真的回去再打一架。 关键是高冬剑长得干瘦干瘦的,也没什么劲儿,打架也打不过别人,这次也是,和人打架,结果自己伤的更重。 另一个人还有背景,把高冬剑打的鼻青脸肿的还不解气,还要让高冬剑进去看铁窗。 老陈最近也一直在处理这事儿,再去送一次礼就差不多了,这才松一口气,又闹出来这种事。 “回来咋也不脱衣服?不是说西装领带穿着难受,我给你洗干净睡衣了,就在阳台上晾着,快去换。” 高冬琴拍了拍她老公,嘴里说着让他去换衣服,眼睛却一直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沉迷。 陈国本来是要换了,见她喜欢,嘴比脑子快的问了句,“还帅吗?” “?”高冬琴愣了一下,咻的,红了脸,“德行!” 这么一打岔,心情好了很多,身体也舒服了不少,夫妻俩又商量了一下方莺和高冬剑的事。 “婚肯定是不能结,方莺这人,心思不正,又贪心,不能让咱弟跟她过,弄不好,家都得被她搅和散了。” “我也觉得是,而且那个大兄弟说的,方莺张嘴就要三大件,我记得你们总经理的姑娘嫁人都要这么多吧?” “不是这么比的,方莺一个农村姑娘,又不勤快,也没有上进心,要是能安安稳稳的照顾家庭也行,但她也不是。” 陈国帮媳妇把头发别在耳后,“我就不说让她像你一样,又能做一个好妻子、又能当一个好妈妈,还要出去挣钱的女强人了,就是做到你的三分之一,我看也不行。” “这夫妻啊,就是要相互扶持,她什么都做不到,以后全要靠弟弟养着、供着,能行吗?” “你看你说的,谁家不是和我一样?结了婚成了家,照顾好你们爷俩就是我的使命,多赚点钱,咱家的日子也好过点。”高冬琴倒觉得自己没有老公说的那么好。 大部分女人都是很感性的,她们在家庭里承担着许多的职责,倾尽一切的去付出,照顾老人、照顾孩子、照顾丈夫,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男人们只要在外面赚钱就好,家里头的一切都有女人操持,但说起对这个家的贡献,永远是男人最大最多最辛苦。 有那么一部分的男人,甚至大男子主义的认为,女人就是附庸他们的存在,要不是他们的钱,女人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他们忘了,夫妻,是相互扶持的,一个人是成不了一个家庭的。 陈国并不是这种人的一员,因为爱,所以他知道正视媳妇所做的一切努力和付出,也因此而心疼她。 夫妻俩结婚八年,也吵过架、红过脸,但绝对不把问题和矛盾留到第二天。 陈国经常笑眯眯的说,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是有趣的。 有了丈夫的体贴,高冬琴这剩下的一半难受也散了,晚饭的时候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可见,陈国多会哄人。 杜北就是知道这是个极为聪明且会说话的人,才会选择直接找上高冬琴,他的人设是憨厚老实,自然不会拐弯抹角了,简单直接才是最高效的。、 陈国结合小舅子的性格,再加上媳妇说的消息,很快做好了决定,“媳妇儿,你跟妈说了方莺的事了吗?” “没有,我怕把老太太急哭了,又拿不定主意,就没说。” “这样,明天你请一天假,就假装像今天一样难受,我去找冬剑,到时候你见了他啥也别说,就是哭,剩下的我跟他说。”陈国有了主意,这次必定会给冬剑长长教训。 高冬剑和姐姐的感情很好,看见姐夫红着眼、脸色憔悴的来家里,心里就觉得是他姐姐病的重。 非要跟着陈国去家里看看,他现在被停了职,只能在家养伤,也没什么事干,正好可以去照顾姐姐。 陈国是来找丈母娘的,看他要去,显示露出愤怒的神情,很快又收敛起来,反而有些同情他的意思,“你还是好好在家养伤吧,唉...” 高冬剑觉得古怪,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还是关于他的。 “姐夫,我姐是因为我病的?”高冬剑反应快的很,陈国只犹豫了一秒,就让他确认了。 “不会是那个无赖收了咱家那么多礼还要告我吧?那让他告!我就去举报他爹收礼!”高冬剑满心的怒气,想法也是幼稚的义气。 “不是,那边已经松口了,打算私了,过几天就没事儿了,你的工作也不用担心,问题应该不大。” 陈国很是怜爱的拍了拍小舅子,“好好养伤吧,弟,要不行,这工作不干了也没事,我有个同学在魔都,你去他那儿也能挣到钱。” “?”高冬剑有些纳闷,好好的,他去魔都那么远的地方干啥? 他确定,一定是自己发生了些自己不知道但是很重要的事,说不准对全家都有影响,姐夫才让自己去外地的。 但到底是啥事呢?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了...不会吧? 带着怀疑和不安,他硬是跟着姐夫去看他姐姐,结果他姐姐一见到他就开始哭,还念念叨叨的说着,“可怎么办呀?”“太过分了。”等等话语。 高冬剑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等姐姐累了休息了,他拽着姐夫,一定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姐夫,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心里仿佛一千只蚂蚁咬一样,高冬剑拉着陈国不撒手。 “这肯定是跟我有关,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出去问!” “别!”陈国拦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你也不信,但是我和你姐又不能看着你出门被人笑话,这不,你姐一着急,就病了。” “你先说,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信?”高冬剑觉得有些口干,抓着姐夫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好吧,你未婚妻方莺,她去勾搭别人了。”陈国眼里的同情都快化为实质,戳的高冬剑五脏六腑都疼。 “不可能!”他立刻反驳,方莺那么爱他,怎么会去勾搭别人?他们都要结婚了呀! “弟,你还是先在家把伤养好吧,最近就别出门了。”陈国也没有继续强调或解释,仿佛猜到了他会不承认一样,劝他回家去躲着。 “真、真的?”高冬剑松开手,嗓音都颤的。 “她勾搭那人是村里人,家里四个兄弟,大哥是生产大队队长,爸妈都已经不在了,他自己有一套三间独院的房产,长得还好看,高高壮壮的,据说是个老实本分的厚道人。” “你姐知道这事儿,还是那男的自己找来的,想让你姐管管方莺,他有喜欢的人,就是他们村里的一个知青,看不上方莺,又怕方莺总去打扰他招惹闲话。” “你姐知道了就气的不行,还把人骂了一顿,说他胡说八道,也许是穷酸亲戚来败坏方莺的名声,把人撵走了,自己悄悄去打听。” “结果...”陈国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姐夫你说吧,我受得住。”高冬剑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继续听。 “方莺原来在村里定过亲,十五就定了,男的年年帮她干活挣工分,还带她来城里买东西,她和你好上之后,回去就把人踹了。” “这次是她怕你工作丢了,不是正式工了,所以急着找下一个。” 高冬剑心里已经信了八成,但还是不肯死心,他喜欢方莺,为此都打算把自己的岗位让出来,换两个差一点的岗位,这样就能让方莺也成为正式工了。 结果呢?他这边刚打了架,还是为了她打的,她就要找下家了。 “姐夫,我先回去了!”高冬剑转身就要跑。 陈国一把拉住他,“冬剑,你可不能再去打人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而且你姐姐还病着,她都担心死了,你让她省点心好不好?算姐夫求你了。” 高冬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姐夫,我这会儿肯定不打架了,我知道分寸的。” 挣开陈国,高冬剑就跑了。 另一边,正在煮酸枣汁的杜北打了个喷嚏,林青舒担心的问他,“是不是着凉了?” “没,可能是有人念叨我呢吧,没事,你尝尝这个。”盛出一勺酸枣汁给他,“够甜吗?” . 9、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9) 高冬剑从家里跑出来,先是去了一趟方村,既然要和方莺结婚,他是去过方家的。 上次他来方家村的时候就觉得村里人似乎不太待见他,但他那时候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的,也没深思。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奇怪了。 高冬剑出来的匆忙,最近又一直在家修养,衣服都是旧旧的,脸上又是伤,看着和上次精神抖擞的模样差了很多。 他假装是别的村里的,拉着一个大婶儿问起了方莺,大婶儿脸上露出些许不喜,但还是没有说方莺的坏话,而是问他想干嘛。 高冬剑反应也快,立马说,“嗨,这不是我家里有个姐姐,二十了,该相人了,我听媒人说的挺好的,就想仔细打听打听。” 大婶子这就放心了,立马给他说起来方莺和她前未婚夫的二三事,重点夸奖男的老实、勤快、脾气好,还说家里也都是好相处的。 恨不得把方莺踩到泥里去,把男的捧到天上,虽然有夸张的部分,但高冬剑还是判断的出来,方莺真的是在和自己好了以后把人给踹了。 强忍着脾气,找了个借口他就溜了。 这一溜,就溜到了杜尹村,杜北家附近。 高冬琴心很细,把方莺之前的那点事都打听的清楚,包括杜北的住址,高冬剑是特意记住了的。 原本是想来直接质问杜北,可想起姐夫的叮嘱和姐姐的眼泪,他才先去了方家村。 证实了方莺确实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之后,好像也不用再来找杜北了,可是他心里就是别扭。 “大兄弟,要喝碗水不?” 高冬剑一抬头,一个高壮的男人露着憨厚的笑容,端着一碗水递在他眼前。 “...谢谢。”确实也渴的慌,高冬剑就没拒绝,心里则猜着男人的身份,忍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你就是杜北吗?” 杜北似乎有点纳闷,“昂,是我,大兄弟认识我?” 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你看着是有点眼熟...” 高冬剑和他姐姐长得有几分相似,是个帅小伙,就是现在脸上有伤,看不大出来。 “我叫高冬剑。” 杜北吓了一跳,“你要干嘛?我不是那种勾引女人的烂人,真的,大兄弟,我还想让你家好好管管方莺。” “停!”高冬剑也会觉得丢人,赶紧叫停他的话,别别扭扭的说,“去你院子里说吧,我不是来找事的。” 杜北立马就信了,一点戒心也没有的将人带进家里,高冬剑都觉得这个汉子未免也太容易相信人了点。 “这是我自己做的,高兄弟你尝尝。”杜北将新做好的酸枣糕放在高冬剑面前。 “不用不用,”高冬剑拒绝了半天,还是在杜北的热情下吃起来,这一入口,顿时惊艳了,这可比他姐柜台里卖的好些种类都好吃。 杜北见他吃了,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安心的吐了口气,然后解释起来。 “说实话,我都不怎么出村子,从来也不认识她,突然就找上门来了,我都吓了一跳。” 杜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后来我嫂子说,方莺一开始只是想先认识我,然后在快点结婚,是我那个堂妹跟她说保准能成,这才直接来的。” “萍萍从小就爱骗我,我又不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能忍都忍了,但是结婚不成啊,我,” 杜北脸上都晕出绯红,配上他的笑脸,更显得傻乎乎的了,“我喜欢的人可好了。” 高冬剑觉得,像杜北这么老实的人,肯定不可能说假话,那就是方莺真的想要嫁给杜北。 可是,凭什么呢?杜北虽然长得高高壮壮的,也确实听俊的,但除此之外,就是个憨厚老实容易被骗的大傻子呀! 方莺看上他什么了?为了嫁给他要抛弃自己? 是的,生活在城里、一直都被家人宠着的孩子伤自尊了。 “她这人也是,要是不想和我结婚,直接说就是了,我最多也就是要回给她的那一百块钱,好聚好散。” 杜北有些纠结,“这不行啊,她都住你家里过了,要是不嫁给你,别人会说她破鞋的。”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这么不安分,估计娶了她日子过的更糟糕,这么一想,我倒是运气挺好的。”高冬剑有些赌气的说。 杜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估计是担心你坐大牢吧,不过你要是不用坐牢,还是跟她说一下,你们和好吧,虽然她有点毛病,但为了孩子你也该忍忍。” “孩子?!”高冬剑眼睛都瞪大了,“什么孩子?狗屁的孩子?我都没碰过她!” 这下换成杜北愣住了,结结巴巴的说,“可、可上次我嫂子说,她看起来怀了呀...” 高冬剑愤怒像是一只炸着毛要起飞的公鸡,“不可能,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她住我家我tm的都是打地铺的!” 杜北有那么一瞬间的表情有些裂缝,下一秒又恢复成无害的憨厚模样。 “那、那可能是我嫂子她们看错了吧...但是麦子婶儿以前是接生婆,不可能看错...” 后半句几乎消音,但高冬剑还是听见了。 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方莺这个女人,给他戴一顶绿帽子还不行,还要怀个野孩子赖给他?! “高兄弟你冷静一点!”眼看人要气的撅过去了,杜北赶紧拍拍他的后背,“喝点水,顺顺气,冷静。” 将他安抚的总算是能冷静下来,杜北拉着他,安慰道,“其实也是好事,万一真结婚了才知道不是你的,你说是吧?” 高冬剑咬牙切齿的,“你说的对!” 杜北耐心的劝了他半天,突然愣了一下,“那,孩子不是你的,她为啥不去找孩子的亲爹?找我干啥?我也不会养别人的媳妇孩子。” 高冬剑也愣了,心里的气诡异的消下去不少,要说惨,他确实挺惨的,但杜北也没好到哪里去。 方莺估计是知道杜北性子好,打算带着孩子嫁到他家里来让他给那个野孩子当爹呢。 说不准等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找个机会跑了,杜北这么老实好骗,他大哥又是生产大队队长,开一封介绍信很容易的。 到时候她往南方一跑,凭着勾引男人的手段,没准儿还能找个有钱人。 “她竟然打着这种主意?这,这,还是当妈的么?太恶毒了!”杜北听到高冬剑的分析,也气的只拍桌子。 高冬剑一开始对他的那点敌意,早就在两个人的同仇敌忾里消失不见了,甚至称兄道弟起来。 最后拿着好兄弟给的枣糕,高冬剑气势汹汹的回了家,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杜北站在院子门口,等高冬剑的人影不见了,这才转身回去,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才是真的他,不过原主是个憨傻且软弱的人,他不能一下子改变太多,只能慢慢来了。 【系统,方莺的孩子是谁的?】 【...】 意料之中的,系统没有回答,杜北也不在意,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 进屋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青舒,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再等一会叫醒他。 每次进入一个世界执行任务,继承原主记忆的同时,也会继承原主的感情。 但这种感情就像是一颗错后发芽的种子,要想茁壮成长,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培养才行。 一直到昨天,杜北终于将原主的感情消化成完整的他的感情,从内心深处爱着林青舒。 所以一时没忍住把人给吃了,似乎有些过分,上午林青舒挣扎着起来一直犯困。 吃过中午饭,杜北把人哄睡了,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捏了捏林青舒睡的红扑扑的脸,杜北眼里是不隐藏的爱与温柔。 . 10、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0) 高冬剑拎着杜北给的特产回了家,一进门,“姐?你好了?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休息?我听你姐夫说你又冲动的跑出去,吓都要吓死了!还休息?!” 高冬琴眼眶红彤彤,一看就是抹眼泪了,语气生硬的,眼神却一直探索着弟弟,发现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出去找朋友玩而已,瞧,还给你们带点心吃呢。”高冬剑心虚的躲避着姐姐的视线,看到手里的酸枣糕,赶紧拿过去给大家分分,转移话题。 高冬琴推开酸枣糕,“冬剑!” “好吧好吧,我说还不行?姐姐你不要老把当成小孩子!”高冬剑也知道躲不过去,如实说了他都去做了什么。 这会儿,两人也不瞒着父母了,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高冬琴说的时候,高母气的手都哆嗦,高父也气的脸青。 等听到高冬剑补充的时候,高父都快要气的撅过去了,高母更是痛哭出声。 “我可怜的儿子啊,怎么就遇到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我的儿啊!”高母抱着儿子,这可怎么办啊。 高冬剑安慰的拍拍高母,“妈,这可是好事,万一没打这一架,方莺顺顺利利嫁给我,那我不是要帮别人养孩子?妈,我觉得挺好的,就是损失点钱嘛,咱们去要回来不就好?” “是钱的事吗?!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高家还真的不缺钱,一家四口都有工作不说,女婿陈国还是百货大楼的副经理,别说一百块钱了,再多一倍也不肉疼。 但孩子的名声坏了,以后想找个好的都难,这才是高母着急的地方。 陈国坐在一旁,仔细回忆了一下,“弟,方莺这事儿得快,万一她那边漏出什么风声,咱们再想办法就难了,现在还有机会。” “姐夫?” 高母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拉住陈国的手,“阿国啊,你快跟妈说说,你弟这事该咋办呀?” 问着话,脸上的泪水还往下流呢,满眼希冀的看着女婿,全家就属她女婿最聪明了,他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 陈国掏出手帕给高母擦擦眼泪,“妈,这事儿还得您来。” 经过女婿的一番指点,高母心里怀着忐忑,一脸铁青的去找她的好姐妹了。 “芳姐,你这是咋了?” “阿茹,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高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都不用假装。 她的好姐妹阿茹连忙劝慰,又询问着怎么回事,高母气愤的直砸桌子,“还不是冬剑那小子!” “冬剑最近不是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呢?”阿茹有些纳闷。 “他被人给骗了!你说说,这个蠢东西,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高母一边骂一边哭。 “芳姐你快别哭了,说说咋回事,我也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 “冬剑定亲了你也是知道的,我寻思着孩子喜欢,村里的就村里的吧,我们老两口都挣钱,冬剑也上进,日子总是过的去的。” “结果呢!压根不是那么回事?!那就是个骗子!” “啊?”阿茹都惊住了,“真的假的?看着挺文静一个姑娘。” “是吧?我也觉得挺文静的,说话还细声细气的,比城里的姑娘都不差什么,但是她从冬剑手里骗走了五百块钱!五百!” 高母捂着心口窝,“冬剑这傻小子,把家里的积蓄都叫人骗走,现在人跑了,不知所踪了,我想去报警,又怕耽误孩子,你说说,我可怎么办呐!” 阿茹一听,也是忧愁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我听我女婿说,在广市、海市那边,好多这样的骗局,先假装被人打劫了,然后等着被救了之后,就有了联系,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和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这一来二去的,不就成了?” “其实,就是要骗钱而已,等骗光了,就再去找下一个。” 阿茹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 “这要是怕冬剑因为打架进去连累她,她跑了,我们出去打听,还不知道呢。万一她看没事了,又自己跑回来了,那我们冬剑这辈子不就完了?” 高母紧紧拉着阿茹的手,“阿茹,你人缘好,你帮帮我吧,赶紧给我儿子找个好姑娘。” “芳姐你放心,冬剑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不能让他被骗子缠上,你等着,明天我就去给冬剑找个合适的!”阿茹很是义气。 “唉,可是这咋对外说啊,这要是说方莺是骗子,冬剑还不得让人笑话啊?” “这有啥,就说彩礼没谈拢呗。”阿茹喜欢做媒,经的事儿也多,理由张口就来。 “芳姐,彩礼谈不拢的多了去了,就前面楼头那家,王有才,他儿子也是,女方张嘴就要三百块钱,这不,也是找我重新介绍的,现在日子过的好着呢。” 高母心里安稳了,紧紧抓着她的手,“阿茹啊,那冬剑这事儿可就拜托你了。” 往她手里塞了五块钱和一张粮票,“这钱你拿着,去打听也得花销呢,总不能让你往里搭钱。” 推辞了几番,阿茹美滋滋的收下了,打听人哪用得着花钱? 她这个姐妹闺女嫁得好,家里头不差钱,还会做人,她肯定得帮着好好挑一挑。 高母缓和了一张脸回了家,高父正坐在客厅里头看书,“回来了?咋样啊?” 看着不在意,要是手里的书不是倒着的话,高母也懒得拆穿他,“成了,跟咱姑爷说的一模一样,明天这消息就能传开。” 可不,阿茹收了她的钱,很是卖力气,第二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高冬剑要重新相看了。 “又谈崩一对儿?看来这村里的姑娘就是不中,还没嫁到城里就开始死命搂钱,傻不傻。”一个刻薄的老太太摇摇头。 另一个人也赞同,“眼皮子浅呗,再说了,村里的彩礼可都是给娘家的,不多要点能行?” 本该是让高冬剑被人嘲笑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消弭于无形,可见陈国的聪明之处了。 事情解决了,人也得解决,陈国在唐城也是有不少路子的,没出三天就找到藏着的方莺了。 她现在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不敢回村里,想去打胎又不敢自己去,想来想去,只能投奔以前一起玩的小混混们了。 但是小混混们可不会怜香惜玉,她过的日子苦极了,忍不住有些想回高家。 高冬剑应该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只要能睡了他,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用打掉,还能继续被高冬剑养着。 越想,她就越是心动。 至于高冬剑会不会坐牢...只要让高家人认为孩子是高冬剑的,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陈国并没有声张,而是把方莺的消息单独告诉给了高冬剑,甚至方莺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也有了些眉目。 “你是说,方莺肚子里的孩子是方家村的一个知青的?”高冬剑满脑袋问号,这方莺到底跟了多少人?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那几个混混当中某一个的。”陈国说了另一个可能。 高冬剑:“...” “弟,你想怎么办?”陈国还是一贯的冷淡,“想报复她吗?” 看了一眼姐夫,高冬剑毫不犹豫的点头,“她骗我,骗感情骗钱,这算是我蠢,我眼睛瞎。” “但她还要去骗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杜北多老实一个人啊,都没见过她,她就想去害他,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祸害,必须得到惩罚!” 陈国看着高冬剑,心里头叹气,得,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正义感还挺强。 “杜北就是做酸枣糕的人?” “对,最近又做了桃酥,那叫一个好吃!”高冬剑竖起大拇指,“顶呱呱!” “听说他还想学做奶油蛋糕呢,可是买不着奶油。” 陈国敲了敲桌子,“改天咱得谢谢人家,现在先说说方莺,你打算让她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高冬剑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要不,姐夫帮我想想吧,我真的很生气,恨不得打她一顿,但她是女的,还怀着孕...” “让她去坐牢,你觉得怎么样?”陈国本来想的主意更加恶毒,但是怕吓到小朋友,还是作罢了。 “嗯!她不是害怕我坐牢连累她吗?就让她去坐牢!让她骗人!” . 11、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1) 杜北自打教会了三个嫂子,家里两口灶台就不大够用了。 每天做的枣糕越来越多,三个哥哥每天都能卖光,尤其是杜东,他不往别处去,专盯着军界谷。 一来是卖枣糕,二来是给村里人找活干,以前他一个冬天最多能安排三分之一的村民去干活,每次都是大家抢破头的。 今年不一样了,他这酸枣糕卖得好,认识了不少人,能找的活儿也更多了。 他很聪明,每次都是谈的差不多了,就带上要干活的人一起,当着村民的面给对方送枣糕。 都是一个村的,大家又都在找活干,这生意想瞒也瞒不住都多久,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 只要让大家看见,他们也是从中获利的,就不用担心会出问题。 这时候人们都穷的很,生产大队队长是村子里最有实权的人物,本来也没人敢得罪,再加上杜东又豁得出脸皮给大家找活儿干,大家心里服气着呢。 周围十里八村的,哪个村能赶得上他们?说是中不溜的,其实都是藏着半截呢,大队长说了,要是漏了富,以后再想多挣点可就难了。 “哥,不如咱们把后院盖起来吧?这酸枣是有限的,再往后酸枣就没了,我得做点别的出来。”杜北摸了摸嘴角的燎泡,建议道。 不能再烧这两个灶了,连着炕,这热的他都上火。 杜北住的是老宅子,前院短一些,后院长,整个加起来将近七分地,很是宽敞。 “你还会做别的?”杜东撂下空烟杆。 “瞎捣鼓捣鼓,桃酥应该挺好卖的,但是太费油了,红薯也能做成点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买。”杜北憨憨的笑着,“我觉得会吧,可好吃了。” 似乎是酸枣糕的成功让他有了自信,现在比起以前,不那么唯唯诺诺的了,反而挺有自己的主意。 “哥,我还煮了酸枣汁,你尝尝,能卖不?”杜北从一旁的炉子上端下来水壶,给杜东到了一碗透红的酸枣汤。 “这个我没放糖,还放了点山里红,有点酸,但是挺开胃的。” 杜东不爱吃酸的,但酸枣汁的酸味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里,想起来军界谷那边有好几家军嫂都怀孕了,觉得这也不是卖不出。 “哥,昨儿我又看到陈二鹏拎着东西去有才叔家里了,他是不是想接有才叔的位置啊?” 杜北皱了皱眉,不太高兴的说,“陈二鹏他儿子和萍萍关系好,要是他当了村长,又得叫我去干苦力,唉...” 他也不是瞎说的,陈二鹏是杜尹村的民兵营营长,和村子里的村长、生产大队队长都不是一波的,他更独立于村长他们这个权利体系之外。 早先也确实是故意为难过杜北,那会儿杜东还没当上生产大队长,后来杜东当了大队长,两人因此也不大对付。 杜东听见他的话,脸色有点不大好,陈二鹏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 有才叔家里两个孩子都在部队上,早就想让他和老伴去随军了,有才叔是放心不下才一直守着的,这马上就要分包到户了,有才叔也就打算等政策出来都处理好就退下来。 “哥,我觉得你应该也去争一争,现在有才叔大事小事都和哥商量,不叫哥难做,但陈二鹏上来了肯定会故意扯后腿的。” 杜北很是担忧,甚至劝说他哥去做村长。 杜东又忍不住拿起空烟杆抽了两口,“你让我想想。” “嗯,哥,还有个事,能不能跟村里人买点柴火?咱家的都不够烧了,我们又都没空去捡。” 杜北有些无奈的说,“最近太费火了。” 杜东闻言又是一阵纠结,他家酸枣糕还真的挺好卖的,好卖就做得多,这不就费柴禾了? 关键是家里已经腾不出人手来了,老二和老三每天天不亮就走,下午才回来,还要帮着洗洗酸枣、劈劈柴之类的。 他也是一堆的事儿,更是腾不出手来,但要是跟村里人换柴禾,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这会儿做买卖还在明面上不被允许呢,也不能太过分了。 要想和陈二鹏竞争,就更不能落下一点把柄。 “这...先去借点吧,明天我抽空去捡点树枝子回来。”杜东还在思索最佳方案,眼下只能先凑合一下。 事情的转机也很快就来了。 陈国找到了方莺孩子的父亲,是那几个混混的,至于到底是哪一个,恐怕方莺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肚子再拖下去,恐怕就要显怀了,方莺也很着急,居然跑回了高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柔弱胆小,对高冬剑再三道歉、解释。 高冬剑气的对她破口大骂,但方莺这个人不要脸的,又会扮可怜,她都想好了,只要她一直缠着高冬剑,他总会心软的。 还是高冬剑直接戳破她已经怀孕的事,说了再来纠缠就去报警抓她,让她还那一百块钱,她才放弃纠缠,又灰溜溜的跑回去和小混混们在一起。 但是她又不甘心过这样的苦日子,于是又跑来找杜北。 “北子哥,你救救我吧!求你了!”方莺哭的满脸是泪,意外的不丑,十分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杜北眼底是讥笑,表面却还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方大妹子,你怎么又来了?是萍萍和你说什么了吗?我真的没钱。” “北子哥,我不是想要钱,我真的不是。”方莺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抹眼泪的时候还不忘靠近杜北,“我只是实在没法子,想找北子哥帮帮忙。” “我也是被迫的,孩子是我们村里一个知青的,又不愿意负责,我现在真的无处可去了,北子哥,你人好,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方莺就差赌咒发誓,自己绝对会报答他,绝对不贪图他的钱。 杜北还是摇头,“这可不是小事,是一条人命呢,你还是找孩子的爹陪你去吧,不清不楚的,找我做什么。” 不管方莺如何哀求,杜北丝毫不动心,“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嫂子要来了。” 方莺一听,知道今天肯定没戏了,她对上男人还能哭一哭、求一求,女人可不吃她这一套,只好抹着眼泪跑了。 “她怎么这么无耻?” 杜北一进院子,高冬剑就跳着脚的开始骂人,还叮嘱杜北,“你可不能看她可怜就帮她,她就是个无耻的骗子!” “嗯,冬剑,她说孩子是一个知青的,但知青们不都想赶紧回家吗?据说都等着呢,怎么会做这种事?万一方莺说出来,方家村肯定会逼着知青娶了她留下来的。” 村子里拐着弯的都是亲朋,知青就是外来的,就是再不喜欢方莺,方家村也会在知情和方莺之间偏向方莺。 “她胡说呢,是她看那个知青长得好,身上票也多,勾引人家不成功,就故意灌醉人家,想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嫁给对方。” 高冬剑表情很是厌恶,“谁知道这个知青主意坚定的很,说什么都不娶,还骂方莺犯贱,钻他的屋子,方莺名声都臭了。” “还有和她定亲的那个,也早就想退了,但方莺会哄人,这才勉强维持住,结果方莺又勾搭上我,把人给踹了,那家人都快恨死方莺了。” 高冬剑真没见识过这样的人,一想到自己还和这种人恋爱过,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 “那她这样说,不是败坏那个知青的名声?以后娶媳妇可就难了。”杜北挺为这个大兄弟委屈的。 高冬剑一噎,“你就一点不生气?” “是挺烦的,但也没啥好气的,我也没什么损失...”杜北露出又憨厚又幸福的笑容,“我喜欢的人相信我,嘿嘿。” 高冬剑只觉得没眼看,一个一米八多的壮男,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 “算了算了,和你说这个干嘛,影响心情。” 他嘀咕了一句,重新说起来正事,“我姐夫说你做的点心挺好吃的,问你打不打算在百货大楼里卖,他可以给你找柜台,就是位置不可能太好。” “啊?这不行吧?我这也不是正规厂子里做的,就是我自己做的,也能在百货大楼里卖吗?” “行是行,就是麻烦,最好是有厂子。”高冬剑解释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其实用你们村的名义去办厂,规模小一点也能办下来的,还能享受国家政策补贴。” “真的吗?最小规模是啥样的呀?”杜北来了兴趣,赶紧问他。 “好像是有固定厂房就可以吧?我不太了解,你们村村长和村书记应该知道,你问问啊。”高冬剑给他支招,“要是能有个厂子的名义,你就可以做买卖了。” 杜北高高兴兴的送走高冬剑,转头就把杜东叫来了,“哥,咱们可以开个厂子吗?就生产糕点。” “这不成。”杜东下意识的觉得不行,他们不就是自己做点糕点卖卖,怎么还开厂子了? “可是冬剑说可以啊,咱们村里有酸枣树,别的村都没有,办个厂子卖特产不仅能给村民们创收,国家还给补贴呢。” “冬剑他姐夫可是唐城百货大楼的经理,人家都说保准能行,还说给咱们留了一个柜台,要是咱不办厂子,这也用不上啊。” 杜北一顿忽悠,将杜东的思绪彻底搅乱了,最后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要去找有才叔商量。 . 12、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2) 杜东答应了要办厂,自己也琢磨了一天,想好了说辞,这才去找老村长。 老村长翻出来上头发下来的文件,让他自己看,“东子啊,我这老眼昏花的,也看不清楚,你自己瞅瞅,所有文件都在这儿。” 老村长是识字的,杜东就是他教出来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不爱管事了,平常都是让杜东操心村里的大事小事。 杜东也习惯了这样,自己从厚厚的一沓子文件里头慢慢翻找,总算是找到了相关的文件。 还真叫他找到了,一看这条件,杜东心动了,跟老村长商量起来。 “叔,我也不瞒你,最近我家里头卖酸枣糕你也知道吧?”杜东坦诚的说,“我觉得很有赚头。” 杜有才点点头,“你不来找我,过两天我也得去找你,作为村干部,你这样去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可不行。” “叔,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啊,一门心思想给咱们全村脱贫致富呢。”杜东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咱们村一共107户,其中有15户家里没有劳动力,挣不了几个工分,分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为了不让他们饿死,只能靠村子里救济。” “还有20户左右,劳动力不足,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个半饱,剩下的72户才是能吃饱的,其中算有点家底的也就20来户吧。” “比起别的村子,咱们算是过的好一些,但也差距不大,这还是这两年地里头收成好,我又拼了老命的给大家找活干,每年还能让大家分两次肉吃。” “我就寻思着,这也不长久,在军界谷找活干毕竟靠运气,时有时无,要是能找个稳定的活给大家干,这才能集体脱贫,叔你说是不是?” 老村长点点头,“你说的是,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办个厂,叔,我想过了,咱们村和军界谷挨着那个山上全是酸枣树,每年光是摘酸枣都能摘个一千斤,这是咱们村的特产。” “正好我们家老四会做酸枣糕,最近这些日子也试过了,确实比卖酸枣挣钱,而且老四和唐城百货大楼的副经理认识,这往外卖也有个路子。” “你让我想想。”老村长也陷入了沉思。 杜北从城里的废品站回来,掏出几本封面都没有了物理书,“青舒,你看看有用吗?” 林青舒看着那些书本,有些感动,“你买这些干嘛?我想看去城里书店看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很诚实的翻开了书,眼睛放上去就有些拔不出来。 他小时候家境不错,上学早,又曾经去国外留过学,攻读下物理学博士,专业研究方向是原子物理,后来因为家中长辈先后去世,为了奔丧,从国外回来。 进入他的启蒙老师所在的研究室任职,原本是已经被学校聘请为授课老师了,但因为被人举报,不得已下乡做知青。 他也知道,这辈子估计是没有希望再返回研究室了。 但还是喜欢物理,找不到研究方向相关的书籍也不失望,就拿着基础课本看,也觉得满足。 杜北找来的这几本书,虽然封面和封底都没有了,但内容却让他很感兴趣,和他的研究方向有点关联。 看起书来废寝忘食的,天黑透了都没有发现,于是顺利留宿在杜北家里。 知青所那边就很少回去了,知青们也不是傻子,但大家都一门心思回到城里去。 尤其是前年开始恢复高考,大家能离开乡下的机会变多了,更没有心思去关注别人了。 但林青舒和他们不一样,林青舒临时加到这一批下乡名单中的,还是从首都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有人说林青舒是因为一些原因被举报了,所以在知青当中极为被排斥的。 要不是杜尹村村干部管理足够严格,林青舒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一些,所以他回不回知青所,没人在意。 这也是他在杜北结婚之后想不开而自杀的原因之一,没人在意他,没人和他说话,没人愿意靠近他,太压抑了。 杜北怀疑,林青舒是因为冷暴力而自杀的,自然要帮他避开知青所那种压抑的环境。 林青舒只觉得自己的日子似乎顺心了。 每天早上都有杜北精心做的早饭,即使没有肉,每天都有鸡蛋,看书的时候会有酸甜可口的糖水,休息的时候还有不间断的糕点供应。 隔几天杜北还会带他去城里转一圈,也带他去废品站翻过书,虽然他每次都找不到合适的,但杜北时不时会给他找到一些惊喜。 因为专注看书,他过了好几天才发现,家里好像不做酸枣糕了。 “阿北,你最近不用做酸枣糕了吗?”林青舒有些纳闷,往后院看去,“好像你嫂子她们也没在做了,不好卖了吗?” 说着他有些焦虑,要知道最近他可吃了不少白米白面和鸡蛋,都是要花钱的。 “咱家是不做了,你不是要看书吗,天天这么多人,吵的慌。”杜北拉着他的手,“再一个,我想像现在这样拉拉你都不中。” 这时候的人们多数都是保守内敛的,林青舒一下子红了脸,松开他的手,“你别闹。” 杜北又去拉他的手,两人闹了一会儿,眼看着林青舒要生气了,杜北停下来了,正经的说,“大哥和有才叔商量过了,决定办个酸枣糕加工厂,场地选在了村子北边靠近山脚的老房子。” “我和大嫂她们都是工厂的第一批员工,我还是厂长呢。”其实就是让他挂个名而已,实际管理的还是杜东。 这也没办法,杜东是村干部,当厂长肯定是不行的,再加上高冬剑这条关系是杜北走通的,这厂长的位置很容易就被他拿下了。 趁着过年前的功夫,厂房已经收拾好了,因为没钱买加工机器,还是要先用灶,于是还收了一批村里的孩子专门负责烧火。 林青舒听他说的,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只是这样一来,以后要负责整个厂子的营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跟大哥说了,一开始肯定很难,这重要的位置上都要是咱们自己人才行,大哥说你读书多,让你去做会计,给你算工分的。” 林青舒赶紧拒绝,但杜北说村里识字的就没几个,他要是不去,就要让别的知青顶上,都是一样要去干活的,当然是他去最好。 “你去了还能帮帮我,别人去我不乐意,不想和你分开。”杜北说的很直白,憨直的让林青舒心里一暖。 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杜北和高冬剑的姐夫陈国已经见过面,并且商量好了柜台位置,是在楼梯旁边的位置,冬天冷风呼呼的。 即使是这样,只要能进百货大楼,总比进不去要强一些。 简单收拾之后,赶在过年前,百货大楼里的杜尹村酸枣糕正式售卖。 售货员就是杜南和杜西哥俩,理由也很充分,他们是除了杜北之外最了解酸枣糕的人,也了解行情。 有老村长和杜东的话,村里人即使有意见也不敢说,就怕得罪了杜东之后不给他们安排活儿,那这一个冬天要少赚很多钱的。 酸枣糕上架的同时,杜北研究好的酸枣汁也定下来了,用玻璃瓶装,一瓶卖7分钱,不过要还瓶子,不还瓶子一毛二一瓶。 一天只生产50瓶,放在百货大楼30瓶,另外20瓶让杜东拿去军界谷那边,第二天就收到了固定订单,那些怀了孕的妇女决定每天订一瓶。 林青舒做主,预付一个月定金可以打折,5分钱一瓶,于是又多了几个订单,每个月只算酸枣汁的收入也有37块五毛。 村民们一点都不惊讶,因为酸枣糕挣得更多,光一天就能挣八块钱,还每天都在增加。 虽然还没放开买卖,但这个工厂是在村子里挂了牌的,倒是算合法经营的。 一时间,山上的酸枣树都成了村里人的宝贝,看护的仔仔细细,摘酸枣也是一个都不肯放过。 林青舒每天要算账,还要抽时间看书,忙起来人都精神了很多,就是最近吃酸枣糕和桃酥有些腻了,顺嘴和杜北说了一句。 “那我去做点别的,你想吃啥?”杜北也不含糊,直接穿好围裙,准备开火。 林青舒想了一下,他每天忙着算账,要吃点心得洗手,吃完还要再洗一次,挺烦的,“想吃硬糖吧,不用来回洗手。” 杜北若有所思,隔了两天,端着一盘子五彩缤纷的糖球来找他,“做了点水果糖,有酸枣的、梨的、山嘎巴的、红果的,你想吃哪个就捏着棍吃。” 每一个糖球上都一根细细的棍,拿着吃不会黏手,挺方便的,林青舒觉得一定好卖,于是棍棍糖也成了杜尹村食品厂的产品之一。 这时候,离过年只有三天了,百货大楼也即将关门休业,等正月初六才开门营业了。 杜尹村也要进行今年的核算工分、分粮食分钱的工作。因为林青舒在食品厂算账算的好,杜东还让他帮村里的会计一起算账。 有食品厂在,大家对今年的分钱期望很大,谁不想多分点钱啊,多点钱来年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杜尹村人人期盼着,而一直躲在城里不回家的方莺就不这么想了,她一点都不喜欢过年,也不想回家。 . 13、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3) 方莺最近的日子很艰难,高冬剑不要她,还让她还回那一百块钱,她哪有钱还?只能放弃高冬剑。 听了杜萍萍的话,想找杜北陪她去打胎,但是被杜北拒绝了。 本来还可以和混混们一起住,但过年了,混混们也要回家去。 似乎无路可走,方莺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家里,却听说那个知青打算留在村子里,最近正在相亲。 她心思一动,算了一下时间,其实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是知青的,那知青就应该娶她呀。 “没想到这李知青家底还挺厚的,据说彩礼愿意出80块钱,再加一支英雄钢笔呢。” “你听的都是之前的消息了,现在说还加两身的确良的衣裳,一罐奶粉呢。” 方莺听着,更加心动了,她早就看出来李知青的家境一定很好,而且以后还会去城里,说不定是首都。 她要是能跟着去首都,以后的日子穿金戴银都可以。 这么一想,方莺决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李知青的,李知青要是不负责,她就闹,让李知青再也不能去高考! 实在不行,让李知青带她去打胎,怎么不得给她二百块钱的营养费? 李知青又拒绝了一个姑娘,“对不起,你很好,但我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你。” 方家村村长都有点发愁了,“李知青啊,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呀?咱村的姑娘你差不多都见过了,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李知青很是抱歉的说,“叔,这事儿真是误会,是我姐夫太着急了,我现在真的没有结婚的想法。”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姐夫也是担心你老大不小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不行就再看看?” “不了,叔,万一真的结婚了,还要跟着我会首都去,谁家也舍不得姑娘远嫁吧?” 李知青放出的消息让村长更加坚定,一定要把他的婚事落在方家村的姑娘头上,要带去首都呢! “我和父母又分开住,到时候家里都得我媳妇一个人操持,太辛苦了,还是不要耽误村里的姑娘了。” 村长捏了一把手,“分开住干啥?还得租房子吧?不如和父母一起住,你媳妇还能替你照顾照顾。” 李知青摇摇头,“家里房子多,都分开住呢,我爸妈住厂子里的宿舍,我姐姐住洋房,我比较没出息,只有两间平房。” 村长激动的立马站起来,“李知青啊,咱们村里漂亮姑娘多的是,咱慢慢选,你等着,叔去给你寻摸,保准儿找到你满意的!” 李知青的话就这么散步了出去,有钱有房,家是首都的,爹妈还都是正式工,这样的好条件,谁能放过? 有姑娘的人家都开始摩拳擦掌,就连方莺家里都是一样,她家可不止她一个女娃。 方莺就更心急了,万一李知青真的看中了别人,她怎么办? 李知青最近受到全村人的关注,也有了很多便利,至少他现在想去一趟城里,只要说一声就行。 在百货大楼门口,李知青和高冬剑碰了头,“来了?走走走,去我姐家吃饭!” 李知青跟着他一块走,两个人走的很快,一会儿就到了高冬琴家里,热乎乎的饺子已经煮好了,就等他们来吃了。 “韭菜鸡蛋馅儿的,放了猪油,香着呢。”高冬剑递给他筷子,自己吃的倍香。 李知青眼看着他真的就呼噜呼噜的吃起来,一点交谈的意思都没有,这筷子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陈国端着另外两盘饺子过来,“吃吧,吃完再说。” 李知青这才开始吃,高冬琴的手艺不错,北方人又喜欢吃皮薄馅大的,这饺子一口咬下去,香的不行。 平常只吃七分饱的李知青都忍不住吃撑了,饭后和饺子汤都喝不下去,“太饱了,嫂子手艺真好。” “慢慢喝点汤,你们聊,我去收拾收拾。”高冬琴抄走所有的盘子和筷子,给三个人留下饺子汤。 “陈哥,冬剑,最近方家村没订过亲的姑娘基本都来见过我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不好收场吧?” 陈国点点头,“我这边已经找到了方莺之前住一起的混混,透露出方莺现在有很多钱的消息,接下来就看方莺什么时候去找你。” “可是,她怀着孕,万一咬死了就说是我的,我恐怕不好说清楚。” “她和你是五个月以前,她肚子里的孩子是4个月不到,只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时间上的漏洞她说不清楚。” 陈国自然不可能只安排了一条线,“只要她去找你,你就把她带到医院去,立刻报警,冬剑也会去报警。” “那如果她不来...”李知青心想,一个女人总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吧?上次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但陈国却说,“放心吧,不超过三天,她一定回去找你的。” 他的脸上全是讥讽,“她贪心的很。” “分钱了!分钱了!”村子里的小孩子们跑的贼快,一溜烟的跑回家去通知家里人,都想第一个拿到钱和粮食。 “排好队!这边拿条子,到东哥那边领粮食,林知青和北子那边领钱!”村干部们吆喝着,引导村民们排队。 村委会的门口摆了一溜桌子,最左边是村里的会计和老村长,中间是林青舒和杜北,最右边是守着一堆麻袋的杜东和陈二鹏等壮年人。 “杜有望,27块5毛...” “陈占,33块2毛...” ... 拿了自己家的条子,赶紧去杜东那边领粮食,他们这儿分粮食一年就分这么一回,按照人头八成劳动二成的比例来分。 家里劳动力多的,工分多,分的粮食也多,有的家里头人多,但是劳动力少,分的粮食还不够吃饱呢。 不过今年大家都觉得有盼头,村子里有厂子啊,挣了不少钱呢,村里一整年的工分总共才能分三四十块钱,厂子这一个月挣得钱都比这个多。 “杜有望,食品厂分利5块钱,杜海,分利5块钱、工资8块...你们家一共是28块钱。”林青舒给眼前的一家四口清点好钱,那边杜北一个人一个人的发着。 杜海一个小孩,居然还能有八块钱的工资,可把一家子高兴坏了。 一边发钱,杜北还一边给杜海分了一盒酸枣糕和五根酸枣糖,算是员工福利,更让杜海高兴极了,恨不得这年马上过去,他好赶紧回厂子里打工。 和杜海一样的人家还有好多户,最多的一家光是食品厂分的钱就有49块钱,还有三盒酸枣糕和十五根糖,过年走亲戚都不用带别的了。 于是,这个年一过去,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杜尹村食品厂能挣钱,卖的酸枣糕和棍棍糖可好吃了,都能进唐城百货大楼里头卖。 杜东也准备好了食品厂的资料,拿到县里政府,不出意外的被表扬了。 这不用县政府扶持就能做起来厂子,全村大跨步的进入脱贫攻坚战决胜时期,必须要表扬啊。 杜北还让林青舒写了关于杜尹村脱贫致富道路的工作感悟,给省报投了稿,里面的一些想法很受省政府重视,并且决定对杜尹村进行一定程度的政策扶持。 刚进入三月份,杜东的委任书也下来了,顺利接任成为杜尹村的村长和村书记。 而在这期间,一个新的知青从方家村调到了杜尹村,据说是因为家境太好,被村里的一个骗子给盯上了,闹的很难看,都报警了。 为了村子里劳动氛围和睦,不得已将人调到了缺乏人才的杜尹村。 “李知青,忙着呢?”杜北是来帮知青所修屋顶的,顺便把林青舒剩下的东西都搬走。 “嗯,刚搬过来,得收拾收拾。”李知青也知道他,被方莺盯上的老实人,看着确实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顺嘴把方莺的事说了。 李知青从城里回去的第二天,方莺就来找他了,口口声声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要求他负责人。 他自然是不承认的,把方家村的村干部和方莺家里人都招呼到一起,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 他再三强调,当初是方莺自己犯贱钻了他的屋子,他没有报警,是看在她是个女同志的份上,也是给方家村的大家一个面子。 还说如果方莺现在说出真相,他也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以后,村长不要再给他介绍姑娘了,他受不起。 但就像是陈国说的那样,方莺太想要过所谓的好日子,压根儿不听他的劝说,村长为了村里人的和谐,自然也不会向着李知青。 李知青就说,“我是绝对不会娶一个放荡□□的女人的,你想怎么样你说吧!” 方莺哭哭啼啼的说了一堆,就是要嫁给他,李知青不肯,方莺家里人帮着闹,村长也劝说李知青同意,话里话外的威胁李知青。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也是要被抓起来的,留了案底,李知青想要高考可就没希望了。 李知青被强迫着要和方莺结婚,他偷偷的跑去城里报了警,警察把方莺和方莺家里人都抓了起来。 同时,高冬剑也报警了,说方莺以结婚为借口骗取高额彩礼。 方家村又不止李知青一个知青,有陈国的打点,知青们纷纷替李知青作证,还说了一些他们知青被村民们欺负的事情。 李知青还写了一封论下乡知识青年问题的稿件给省报,甚至豁出去一般实名举报方莺强制他结婚的举报信。 引起省政府高度重视,公安自然也就查的仔细,方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就瞒不住了,孩子也被确定是某一个混混的。 那些和她鬼混过的混混也纷纷被抓,同方莺一起去吃铁窗饭了。 方家村村长被点名批评,李知青这一批知青也都被撤离方家村,分散到其他村子里去。 “据说方莺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在里头和人那个的时候流了。”李知青满脸嫌恶。 杜北听了也没放在心上,“过去了,咱还是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李知青倒是很喜欢他这样豁达的心境,杜尹村又善待知青,他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更加抓紧时间学习了。 “二哥,县里供销社找咱们供货了,二哥你去谈,青舒核算好了成本,你看着谈。” . 14、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4) 进入三月份,食品厂的开工日子变少了,杜尹村的村民们都有点着急,这不开工就没有钱啊。 “村长,食品厂最近咋老停工啊?” “是不是卖不出了?” “还是付不起工资了?咱可以少拿点工资!” 比较急性子的人直接跑到村委会来找杜东,叽里呱啦的一顿说,着急上火的样子,看的杜东都忍不住发笑。 他敲敲桌子,“一个个都急什么?马上要下田了,食品厂可不是得停工?再说了,这春天枣树上刚开花,去哪儿找酸枣?” “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头吧,厂长最近正在研究新的食品,说不准还要扩大生产,还得再多招几个工人。” 几个性子急的大老爷们立刻就问,“真的?那工资也是八块一个月啊?” “这还没定,等着厂长确定了新产品,我再找他商量。”杜东不紧不慢的说着。 “村长你可得记着这事。” “对啊,村长,这可是咱们村的大事!” “厂长那边啥时候能研究出来啊?” 杜东没法子,只能再三保证一定会第一时间公布,这才让大家放下心来。 看着没啥事了,杜东哼着小曲儿,像个老大爷一样溜溜达达的回家,满是悠闲得意,他们家老四现在可厉害着呢。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进了家门,“二伯,二婶,你们怎么来了?” 杜二伯腆着一张老脸笑呵呵,“这不是你二婶娘家那边给了点腌萝卜,我寻思着给你们兄弟四个尝尝。” 杜东看着一家三口,放下烟杆子,“二婶娘家给的,也多不了,二伯还是拿回去吧,我这儿都有呢。” “没事没事,够吃呢,你们尝尝,尝尝。”杜二伯极为热情,隐约中透着点讨好的意味。 杜东摆摆手,“二伯有事直接说吧,老四那儿还等着我们。” 杜二伯听到的意思就是有屁快放,没空多搭理你,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一看蔫不声的老婆、女儿,也只能忍着杜东。 “这不是咱们村食品厂之前招工没选上你二婶和你小妹,东子你看,能不能给安排安排...咱们都是亲戚,这样的好事肯定得先紧着自家人,你说是吧?” 杜东斜眼看了他们一家三口一眼,“二伯,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之前招工的时候你们咋不去?现在工人是够的,挤掉谁也不合适。” “这,这不是当时萍萍还在城里有个临时的活儿嘛,就错过了,东子,你也知道这村里人去城里找活干难着呢,自家门口能做工,肯定愿意留在家门口啊。” 杜二伯好声好气的恭维着,“这也就是你,有本事,能把厂子建起来,不然哪有这好事?” “而且啊,北子都当了厂长了,还不能让萍萍去当个会计?林知青毕竟是外人不是,萍萍也是会算账的,也识二百来个字呢!” 杜东媳妇听见了,有点忍不住嗤笑,“我说二伯啊,你想啥美事儿呢?还让杜萍去当会计,就她?一百以内加减法能算清楚不?” “再说了,你以为林知青只是当会计啊?人家还要出那个什么、什么来着?”杜东媳妇看了一眼老公。 杜东顺嘴接道,“合同,厂子和别人签单子的时候都要签合同的,不然做出来了对方不要了,咱不就亏了。” “对对对,就是合同,让杜萍写合同,她会吗?”杜东媳妇翻个白眼,“就凭她字都认不全?凡事儿多问自己配不配吧。” “你!” “珍荣,你咋说话呢!”杜二伯也拉下脸来。 杜东媳妇一拍桌子,“我咋说话了?我就说实话!” 她娘家就是本村的,论辈分,杜二伯还是她的小辈,因为没有亲戚关系,不论辈分也成。 娘家人又多又横,她说话腰杆子硬气,谁也不怕,啥都敢说。 杜二伯想要拿捏她是不可能的,杜东媳妇插起腰。 “送点破腌萝卜,就想顶人家林知青的职位,白日做梦都没你们这个敢做的,带着你家的不值钱的破玩意儿给我滚!” 杜萍萍还想跟她理论,杜东媳妇可不惯着,抄起一旁的笤帚就要旋她。 杜二伯赶紧去拦,“杜东,你还不快管管你媳妇!” 杜东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我媳妇说的也没错啊,二伯,你也不看看萍萍啥货色,能比得上林知青?那可是喝过洋墨水的人,我要是真答应了,说出去还得让人笑掉大牙。” “好你个杜东!你还看不起我们了?你媳妇连个字儿都不识,还能当工人,我家萍儿还识字,凭啥不能进厂子?!” 杜二伯和杜二婶跳着脚的骂起来,杜东媳妇不能打他俩,就追着杜萍萍揍,满院子的追,杜萍萍就满院子的嚎叫。 “二伯!”杜南、杜西哥俩从外面进来,制止了这一家子。 紧接着,杜北也抱着小军进来了,“哥,嫂子,我都听小军说了,食品厂的事还是我来说吧。” 杜二伯连忙说,“对对对,北子是厂长,北子有权利安排岗位,你说说,萍萍会算数能识字,让她去当会计不正好吗?” “这话说的,会识字会算数就能当会计,那小军也能去当会计了。”杜北抱着小军坐下,说话直接的噎人。 “二伯,萍萍这样好吃懒做、老想着偷懒的,别说是会计,就是跟杜海一样做个烧火工都不行。” 杜北一一列举林青舒的工作,“林知青的工作可是担着责任的,每天进账多少、支出多少,合同上的字眼对不对,需要采购多少材料,损耗多少...就不说别的,最简单的算数,一千克等于几斤,萍萍知道吗?” “一公升水等于几斤,会算吗?” “还有,一千块钱除以33得几,知道吗?” 杜二伯当然不会算,扭头看着他闺女,心想他闺女可是读过两年公社小学的,肯定会这些。 但杜萍萍哪儿会啊,就像杜东媳妇说的那样,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她能算清楚都费劲,更别说啥千克、公升这样的词,听都没听过。 “这...这个我可以学啊,让林知青教我不就行了?一个外地人...” “所以你想抢林知青的工作还要人家教你怎么工作?萍萍,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不然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我看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杜北说完,抱着小军站起来,“哥,嫂子,饭做好了,一块儿走吧。” 杜东看了一眼杜北,心想看来做厂长真是个好事,他弟的脾气都硬了些,像个老爷们了。 “还不走?非要让我拿笤帚旋啊?”杜东媳妇拿着笤帚比划,“一家子没脸没皮的。” 杜二伯一家三口就这么被赶出来,看着杜东他们一家子锁了门走了,气的脸青,可是没人在乎啊。 另一边林青舒在家里也等的心焦,他挺喜欢现在这样有事可以做的生活,要是真的被挤走了... 焦躁的来回走,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是阿北的堂妹,让给她也不是不可以,阿北家里人肯定是要向着自家亲戚的,他和阿北的关系又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是他也付出了很多,现在所有的账目清清楚楚,都是他的心血,就这样让别人截胡对他不公平... 阿北会向着自己的吧?一定会的。但他性子软,向着自己也没用吧?也许有用... 林青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跑过去,“阿北!” 杜北对他安抚的笑了笑,“林知青,开饭吧。” 心里再担心,林青舒也只能先压下来,勉强的笑着,“杜大哥他们都来了吗?来了就开饭了。” “全了全了!”小军被放下来,一溜烟的跑进厨房,他四叔今天炖肉了! 杜家人紧跟着进来,杜北想要拉林青舒的手都被他直接退后两步避开了,林青舒在人前极为谨慎,半点亲近的举动都不会有。 “杜大哥,杜大嫂,杜二哥,阿西,快来吃饭吧,阿北炖了肉,还炒了鸡蛋。” 林青舒脸上是强撑出来的笑容,眉心紧蹙,一看就是有烦心事。 “林知青啊,杜萍萍想占你的位置是胡闹呢,她懂个屁!食品厂这边还得你多操心。” 杜东解释了一句,让林青舒放下心来,眉心都松开不少,“大家信任我就好,我一定好好干。” “林知青最细心了,上次隔壁县城供销社的合同就只有林知青看出来有问题了,咱都没看出来,哥,这食品厂可离不了林知青。” 杜北直接表态,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绝对不会有人顶了他的活计。 . 15、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5) 吃过饭,三个嫂子手脚麻利的将碗筷都收走。 杜北、林青舒和三个哥哥到东屋喝点水,一边消食一边说说话。 “北子啊,这食品厂眼看着开工的日子变少了,你有什么打算不?” 杜东最近发现老四有了变化,好像变得硬气了一些,这可是好事。 他决定多让老四拿主意,说不准就能掰过来他的性子,别总是别人说啥是啥,软趴趴的。 “哥,食品厂的主要产品是酸枣糕,现在已经在唐城包括唐城所属县城都打开了销路。” 杜东点点头,“没错,你接着说。” “可是,酸枣每年八月底九月才成熟,咱们做酸枣糕还得要成熟度高一点的果子,这就只有九月下旬、十月、十一月可以做酸枣糕了。” 杜北显然已经思考这个问题,“但其实十一月的酸枣就熟的太过了,工序上会复杂很多,煮枣泥也费劲一些。” “这样算来,其实真正能做酸枣糕的月份只有两个月,九月和十月。” “酸枣汁倒是已进入八月,酸枣开始成熟就可以做了,另外还有硬糖球,应季的水果都可以做。” “但咱们村只有酸枣树,别的果树没有,要是去其他村子采购,这成本就上来了,而且单糖球也卖不出什么钱来。” 杜北看了一眼大哥,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说,“我其实有个想法,就是...” 他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杜东很是干脆的,“你想说啥就说,都是咱自己家里人,怕啥?” “我寻思着,既然咱们村酸枣树满山,咋也得把这酸枣树弄成咱村的活招牌,让全村一年到头都能在家门口舒舒服服的挣钱。” 杜北先说了一下目标,然后说他的办法,“这不是酸枣树马上要开花了,哥,你说咱们养蜜蜂产枣花蜜怎么样?” “我和林知青商量过,现在厂子的账上还有二百出头,二嫂的娘家那边不是有养蜂的吗?我也去打听过了,一箱蜂十五块钱,咱们可以先买五箱,养的好了可以再加。” 杜北让林青舒取来他们之前算的账本,继续说,“一箱蜂正常来说,一年可以产出30斤到60斤,按一块算,只要不养死了,只这一年就能赚至少75块钱。” “哥,你说呢?就算咱们不养蜂,别的村养的蜂也往咱们这儿飞,那还不如咱自己养。” 杜北手里的本子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显然是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也真的下了功夫要养蜜蜂。 只是面对杜东,杜北还显的有几分不确定的犹豫,毕竟也不是一定稳妥的买卖。 杜东拿过他手里的本子,看上面的字很是规整,扭头看向林青舒,“林知青,这小子烦你了吧?写这么老多字儿。” 林青舒摇摇头,“阿北平时挺照顾我的,又是为了全村脱贫致富,这不叫烦,这叫让我参与到农村建设工作之中,是好事。” 杜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憨的说,“哥,我最近跟着林知青学认字了,真的,我会认很多字了,就是写不好,忒磕碜,嘿嘿。” 把本子给两个弟弟传着看看,杜东问二弟,“老二,你怎么想?” 杜南看过本子,上面写的挺清楚的,包括成本、支出和收入等等,“大哥,这事我觉得可以干,正好我媳妇她二叔家的大堂哥就养蜂,买蜂的成本可以再压一压。” “二哥,那咱还缺一个技术指导呢,你看...”杜北看了一眼大哥,自己把话说透了。 杜南错愕,目光和杜东对上,被他敲了敲头,“笨脑子,老四是早就盯上你媳妇娘家人了,还没看明白?” 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一贯憨厚老实的弟弟,“老四,你都想到这儿了?” “嘿嘿,这不是,这不是正好嘛,咱们缺一个会养蜂的自己人,二嫂那边正好有,嘿嘿,挺好的事,二哥你说是吧?” 杜南觉得自己对老四的印象得更新了,他家老四现在也有点会做生意的模样了,有点聪明了。 “成,我去找人谈去,保准把这事儿办好!”杜南一时高兴,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交给二哥了!”杜北一脸信任,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二哥办不成的事,“二哥出马,这肯定妥妥的!” “别的不好说,这事你就放心吧!”杜南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要好好发挥一下他的口才了。 坐一边儿嘴巴一直在吃东西的杜西看着二哥,再看看老四,怎么感觉二哥被老四使唤的团团转? “三哥,这大饼干好吃吗?还要不要改改?”杜北适时的又拿了一盘子新的大饼干放到小炕桌上。 杜西眼疾手快的拿了两块,“不用,香着呢,闻着咋还有股子奶香味?” “放了奶粉和的面,是带点奶香味,是不是更像供销社里头卖的那种?” 杜北指了指一头柜子上的罐子,“奶粉是托小高兄弟他姐夫卖的,就这么一罐子8块钱呢,要是买国外的更贵。” 他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玻璃瓶分给三个哥哥,“我买了两罐子,一个留着做饼干使,另外一个分成三份,哥你们拿回去,每天喝一勺,补补。” “不用,这玩意儿贼贵的,喝它干啥?现在的日子够好过的了,还补啥补?” 杜东拒绝,杜南、杜西也不肯收,一下子八块钱没了,多让人心疼啊,这要是喝奶粉,一口不得一毛钱? 林青舒帮着劝说,“杜大哥,你们还是收下吧,咱们男人身体壮,苦了几年身子骨也还硬朗,但总要想想大嫂子她们,还有小军。” “小军瘦巴巴的,浑身上下没点软肉,肯定是要补的。” “对呀!”杜北接话道,“小军都六岁了,咱家就这么一个宝贝蛋,得补的。” 林青舒悄悄瞪了他一眼,继续劝说,“以前没有这个条件,日子紧巴巴的也就算了,现在村里越过越好,杜北做饼干也还是要一直买奶粉的,自家人喝点也是顺便带儿事儿。” “这饼干上市了肯定是能赚回来的,杜大哥,收下吧。” “林知青说的对,大哥,二哥,三哥快拿着吧,你们再不收,我就叫嫂子们进来拿了。” 杜北硬要塞给三个人,杜东他们也就收了,还要掏钱给他,被杜北气的将三个哥哥拽着推出家门,“走走走,快回去歇着去吧。” 杜东三人心里头美呀,回家的路上恨不得哼起小曲来。 杜南一手拿着奶粉,一手拿着饼干,其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造型,脸上都是笑容,“大哥,老四看着长大了不少,都有脾气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人家林知青,要不是文化人,说话办事就是不一样啊,他搬到老四那没多久,老四学了不少东西。” 杜东还挺得意的,要不是他和林知青的老师相熟,林知青还真不一定来他们这儿。 “这么一说还真是,咱村这厂子要没人家林知青还不一定能办的起来,咱们哪儿会看合同啊。” 其实压根儿没那么难,杜北故意这么做而已,现在一般都是签订单,只要识字,能明白意思,小心一点都没问题。 但为了突出林青舒的重要作用,杜北和外面签合同都是签最正式的最复杂也最细的合同,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 那十来页的条文一列,杜东他们从心里上就觉得,这东西一定很难。 就像杜北问杜萍萍的那几个问题,什么千克、公升的,换个说法,不就是斤吗?一斤面掺多少水,会做饭的都会算。 还有除法,杜东他们肯定不会算,但要是问,一千块钱给村里人平分,一个人分几块,杜东算的比谁都快。 这就是学术说法和口头表达的区别而已,但就是可以凸显出林青舒的重要性。 一来,为林青舒在村里的地位加码,也为他们将来做一层基础。 二来,让林青舒也以为自己很有用处,更加用心起来,人一忙,就顾不得想那么多烦心事了。 杜东媳妇她们三个收拾完厨房就带着小军回家了,现在杜东哥仨也走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趁着还有点光亮,杜北把炕桌放到靠近窗户的地方,将林青舒正在看的书和笔记本拿出来放好。 “青舒,累了就靠着点被垛。”杜北都收拾好了,让林青舒坐过去。 他去烧上一壶热水,把自己正在学的小学课本拿来,坐到他对面,“我跟你一起学。” 林青舒已经习惯了自己只需要等着就好的日子,等他也坐好了,炕桌底下伸过来两条腿,放在杜北的腿肚下面。 “今天把前面学的都复习一下,明天我给你出张卷子测试一下,掌握的差不多就换下一门。” “嗯,那明儿咱得早起一点,你不是还想去城里买点东西给你老师寄过去?” 杜北记得他的每一个想法,妥帖的安排好行程,“明儿早起咱直接去城里吃包子,然后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买好了中午就回来了。” “给你炒个酱油鸡蛋,配米饭吃。” 林青舒的脸上自然的浮现笑容,听着他絮絮叨叨,仿佛日子都泡进了糖水里一样。 . 16、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6) 杜北想要养蜂的想法,经过杜东三人的努力,紧锣密鼓的变为现实。 同时,新一轮农忙开始了,杜北也回归小队长的身份,带领一小队二十五户村民埋头苦干,争取早日完成插秧。 抓了一把土撒在蚂蟥上,叮在腿上的黑肉虫子自己松了嘴掉在地上,杜西摸了摸肚子,又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老四!家走啊!” 杜北直起腰来,“哥,饭在锅里热着,你先回去吃吧!” 说着,准备继续弯腰插秧,一旁的林青舒拉住他,“下午我自己干,走了,回去吃饭吧,一会儿我给你按按腰。” “不用,没事儿,我干的快。”杜北说着,手上还没停。 林青舒将他手里的都抢过来,“快点回家!” 眼看人要生气了,杜北只好停下来,“没不让你干活,也不是嫌弃,就是怕你腰疼。” “别说了,回去!”林青舒板着脸,眼睛瞟着四周,生怕别人听见他俩的话。 杜北只好跟着他往田地外面走,塔拉上鞋,一起回家去了。 他们走的时候,地里没剩几个人,林青舒看了一圈没人注意,这才缓和了脸色。 他们回到家里,杜东他们都已经吃上了,尤其是杜西,一碗饭一碗汤,筷子舞的飞快。 “回来了?快吃饭吧,都盛好了。”杜东媳妇指了指专门给两人留的位置。 “谢谢嫂子。” “辛苦大嫂了。” 杜东媳妇一脸笑容,“这有啥辛苦的?饭、菜老四都闷好了,我就是打个蛋花汤,可比以前轻省多了!” 其他两个嫂子也是一脸笑,这农忙的时候,家里有能干活挣工分的都要上,不然到了年底分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以前她们都是让自家男人多干点,自己中午好回家做点饭对付对付。 今年可不一样了,老四知道心疼人,早早的说了他管饭,这不,只要留小军在家看着点火,中午回来就能吃上热乎饭。 “天天这么吃,不胖几斤都对不起老四的手艺!”杜西抢在二哥前面夹走最后一块豆腐,放在碗里配上米饭一起吃,香的直吧唧嘴。 “德行。”杜南只好夹一筷子土豆,炖的软烂的土豆可香了。 杜东也是盯着土豆、青菜吃,“吃还堵不住嘴?” “好吃嘛。”杜西一边吃还能一边清清楚楚的说话,速度还挺快,这都添第二碗饭了。 “哥,嫂子,都吃肉啊,不然到晚上就不新鲜了,现在这天儿也放不住。”杜北顺手给旁边的林青舒和杜东夹肉。 怕大家不吃,还解释着说,“我跟冬剑都说好了,通过他定了二十斤肉,每天给咱家送两斤来,钱都给了,不吃就浪费了。” 高冬剑在肉联厂工作,虽然是干文职的,但买点肉也是方便的,再加上他人又讲义气,杜北一提,他自己主动大包大揽过去。 因为方莺的事儿,他爸他妈觉得他受了委屈,还掏老本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更方便他到处跑了。 “那也太麻烦人家了,北子,你这事做的不对。” 每天都吃肉,虽然现在吃得起了,但杜东和杜南都觉得有点心疼,另外,又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没事儿,我给了冬剑两斤大饼干,不会白让他跑的。”杜北解释了一句。 杜东点点头,“这还像那么回事。” 哥俩的对话一家子都听的清清楚楚,小军已经快要跳起来了,天天有肉吃! 小家伙高兴的,都不想回自己家了,住四叔家多好,有好吃的! 杜东媳妇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发笑,捏了一把儿子的脸,“他爸,你看咱家小军是不是胖了?” “胖了,脸上有肉了。”杜东的神色也温柔了不少。 杜南媳妇和杜西媳妇有点羡慕,自己这肚子不争气,到现在也没怀上,不由得有些失落。 吃过饭,各自回家休息一会儿,下午还得接着干活,也没那么多时间不开心。 “这边疼吗?”杜北一边揉,一边问林青舒。 林青舒趴着,“不疼,大老爷们没那么娇气。” 手底下的肉硬邦邦的,他整个人都紧绷着,杜北有些好笑的拍了他一下,“那你放松一点。” “哦。”林青舒一下子窜红了脸,这人可真不讲究,哪有打屁股的? 杜北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光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又害羞了。 明明两人坦诚相见都数不清多少次了,但林青舒还是会害羞,甚至稍微逗一下都会让他紧张到不行。 之前农忙,干活都把精力耗光了,再加上林青舒谨慎小心极了,白天更别想多亲近,两人上一次一起睡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杜北有些意动,这手上的动作就不太规矩,明明是按腰和背,现在却总是往下跑。 “别...”林青舒拒绝的也不是很坚定,颇有些半推半就,但他又怕有人来,翻过身,“去锁门!” 杜北动作很快,林青舒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人已经把外面大门和屋门都锁好了。 “唔!” 垒的整整齐齐的被垛被拆掉,乱七八糟的摊开,衣服也飞的两边都是。 ... 第二天,林青舒彻底起不来了,身上酸的仿佛又下了两天两夜的地,对杜北也没了好脸色。 但杜北不在意呀,乐呵呵的做饭、洗衣,伺候人看书,服服帖帖的,林青舒这气还没升起来就消了。 “这个月已经开始放蜂了,王大哥说今年枣花开的好,应该是能收不少蜜,你和玻璃厂那边预定蜂蜜瓶子的时候多加一部分吧。” “嗯,那明天咱们再去一趟玻璃厂,当面把合同签了,还有食品厂这边也得抓紧时间开工,不然百货那边总空着也不是个事。” “我知道,最近打算去收一批山货,既然是卖特产的,也不一定非要从咱们食品厂出,混着卖吧。” 话是这么说,杜北这边还是抓紧时间开工了,食品厂里又热闹起来。 虽然暂时做不了酸枣糕,但做一些饼干、发糕和常见的点心还是可以的,只是不怎么赚钱。 这天,他正在食品厂里研究新的产品,突然有个女工跑过来,“厂长,你二嫂晕过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杜北赶紧跑去看他二嫂,杜二嫂被其他女工抬到外面的树荫下面,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都让让,散开散开!”杜北阴着脸,倒是唬人的厉害。 看着杜二嫂满身是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应该是热的中暑了。 “快开门,我送二嫂去卫生所!”杜北也不敢耽搁,抱起人就往外跑。 旁边的女工急忙追上去给开大门,还有人去找杜家人报信。 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手都发抖,两腿无力了,终于到了卫生所,“大夫,快看看我嫂子,突然晕过去了。” 卫生所的大夫水平很差,看了一眼就说是中暑了,看了点祛暑的药,让他等人醒过来喂了就行。 杜北擦了把汗,觉得这个大夫太应付事了,心里头不太安稳,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来了,不行,得带人去城里大医院看看。 “北子,我媳妇呢?”杜南似乎是摔了一跤,膝盖都是土。 “哥,二嫂还没醒,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借车,咱们得去城里看看。” 杜北着急,说了一句就跑了,他二哥却吓得面如土色。 . 17、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7) “二哥,你咋了?” 杜北从村委会借来了板车和村里拉磨用的驴,回来接上二嫂,就看到他二哥在哪哭的稀里哗啦。 真的,一个身高180多的糙老爷们,站在自己媳妇床头前头,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场面是够吓人的。 “老四啊,你跟我说,我媳妇到底咋了?”杜南捏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疯狂抹脸,看着就更埋汰了。 “啊?二嫂应该是热的中暑了,不过还得去大医院看看,小心总是好的。” 杜北很是纳闷,是卫生所的大夫说啥了吗? “真的只是中暑?”杜南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嗯!卫生所的大夫说是中暑。”杜北再次回答,很肯定。 然后补充道,“只是我觉得不放心,咱还是得去大医院看看。” 杜南的眼泪也收的住了,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你说得对,我来赶车吧。” 杜尹村属于栾县的,但比起县里,它离唐城更近一些,所以杜尹村去城里更方便一些,属于地理位置比较好的村子。 兄弟两个路上碰到了赶来的家里人,听他说了要去大医院检查看看,杜东媳妇赶忙跟上去。 “我跟着过去看看,也方便照顾小兰,你们就别去了,该干啥干啥,有事我再让老四回来跟你们说。” 杜南拉上三个人,一路催着驴,赶到唐城第一医院的时候,驴都累的暴躁了。 等把人彻底安顿好了,医生来检查,杜南紧张的双手紧紧扒着自己的大腿,腿软的来回晃悠。 杜北将驴车找了地方存放,这才来找他们,找了一圈,才在妇产科的诊室找到两人。 他大嫂满脸笑容,二哥却像是傻了一样,医生看着像是在骂人。 “你是怎么当人老公的?你媳妇都营养不良了,孩子能好吗?” 杜南愣着,大嫂在一旁帮忙解释,“大夫,我弟妹是打小落下的,可劲儿给她补了,就是没啥效果,不会影响孩子吧?” 他们的打扮一看就是村里的,医生也能理解一些,务农确实又累又辛苦,也缓和了脸色。 “孕妇有点贫血,营养不良,再加上劳累过度,建议是住院观察两天,确定孩子没事之后,回去也得好好补营养。” 大夫开了一些保胎药,抬眼问他们,“住院吗?” “住住住!多住几天都行,只要能让大人孩子都好,住到生产也行!”杜南这下子反应过来了,说的很大声。 医生都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没好气的说,“喊那么大声干啥?赶紧去办手续。” 杜北接过医生开的诊断书,“嫂子,二哥,我去吧,你们去陪陪二嫂。” “哎!”杜南窜过去拉住他媳妇的手,脸上的喜色完全压不住。 大嫂拍了拍杜北,“你去吧,估计他是想不起来这些,让他高兴高兴。” 这么说着,大嫂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她进门最早,和杜家四兄弟也是打小就认识,真有点长嫂如母的感觉。 “是要开心的。” 杜北也笑眯了眼,跑着把所有的手续办好,杜二嫂也顺利的入住了三人间的病房。 同屋还有一个孕妇,看肚皮鼓起的程度,应该是马上就要生了。 杜北没在病房里多留,而是出门去买了一些吃的,“二哥,这个给你,要是二嫂醒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嗯。”杜南接过来一看,是还烫手的肉包子和一茶缸子鸡蛋汤,小心的放在床头的小柜上。 杜北又借了医院的暖壶去打了热水,留着给他二哥二嫂用,然后带着大嫂回家去。 杜大嫂满脸喜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小兰得有换洗不是?还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大哥他们!” “是啊。”杜北也是满脸喜气。 他在脑袋里过了一圈的菜谱,从今天开始,他得给他二嫂做孕妇餐,好好补,让他的小侄子或小侄女顺利长大。 回了家,两人把这个好消息一说,全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就连小军都蹦着说要给弟弟或妹妹攒点心吃。 唯独杜三嫂,心情很是复杂,又是高兴,又是羡慕嫉妒。 但她也没有别的想法,默默的自己压下去,真心为二哥二嫂高兴起来。 杜东比杜南大三岁,但娶媳妇比杜南早很久,那时候家里最穷最没钱,饭都吃不饱,是杜大嫂不嫌弃,带着嫁妆嫁进来。 杜大嫂为人爽利又有魄力,将家里上上下下都打理的顺顺当当,要不是后来杜西也娶了媳妇,家里实在住不开了,他们也不会分开盖房子住。 但搬出老宅子的哥仨也是挨着盖的新房,日子和之前也差不太多,就是各自有地方住了而已。 这样一来,家里就小军一个娃娃,确实是太少了,都盼着赶紧生一个,结果小军都七岁了,杜二嫂嫁进来都五年了,才刚刚怀上。 杜三嫂嫁进来三年多马上四年,也是不见有怀的动静。因为这个,杜家四兄弟还被人背后说过闲话。 每次回娘家也都会被催,但孩子怀不怀的上,那也是要看缘分的,这缘分不到,再着急也没用。 杜三嫂努力放平了心态,也跟着大嫂一起照顾二嫂,为了稳妥起见,杜南愣是压着媳妇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才回来。 这半个月,杜北每天都做好了饭,让嫂子带去,将人补的面色红润,孩子也坐稳了。 现在全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杜二嫂身上,但大家慢慢发现,杜北对这个孩子比亲爸妈还要上心。 杜二嫂的孕期反应比较重,为了能让她吃的下饭,吃更多东西,杜北每天都在换菜谱。 除了杜二嫂之外,全家人在这一个月内都人均胖五斤,幸福是真的幸福,但也真的有些受不了杜北这样的填鸭养肥。 不过,杜尹村食品厂因此多了几样产品,麻辣鸡肉酱、盐渍酸枣、酸辣猪肉酱... 总之,不是酸就是辣。 下饭酱都香的诱人,第一批购买的顾客就是自己村子里的人,据说因为这些酱,家里粮食都消耗的更快了一些。 “北子啊,你大嫂今儿做饭,你就别做我俩的了。” 杜东摸了摸嘴角的火泡,老四做饭好吃是好吃,就是这辣子放的太多了,上火啊。 杜西也凑上来,“老四,我和你三嫂也自己做,甭做我俩的了。” 杜南:... 他也很想溜,但是谁让爱吃酸又爱吃辣的那个是他媳妇和媳妇肚里的宝宝呢? 他媳妇以前既不爱吃酸也不爱吃辣,一怀孕就全变了,不过幸好是吃的下去,他受点罪就受点罪吧。 拿着弟弟给做好的饭回家,看着媳妇渴望的眼神,杜南还能怎么样?伺候着呗。 另一边,杜北家里也罕见的清静了下来,只剩下林青舒和杜北。 林青舒正抱着一本全英文的书在看,杜北端着饭菜进来,他放下书,过去帮忙,“你哥他们今天都不过来吃了?” “嗯,估计是最近吃的太辣,都上火了。”杜北将爆炒火腿鸡蛋放在靠近林青舒的那边,还有一碗用来败火的蔬菜汤。 林青舒最近倒是饱了口福,除了甜食,最喜欢的就是辣,但杜尹村这边的人普遍不怎么爱吃辣,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多的辣菜了。 最近最喜欢的菜就是爆炒火腿鸡蛋,咸香麻辣,极为开胃,每次都能就着多吃半碗饭。 所以他最近也是肉眼可见的胖了一些,精神状态也好,看着倒像是年轻了几岁,和杜北同龄了一般。 “栾县供销社让咱们多上一点货,说是不够卖,咱们还给那边加吗?” “暂时不加了,食品厂产量跟不上,我打算和大哥说说,从县里贷款买机器。” 林青舒很赞同,比起人工来说,机器生产才能更大量、更省时间,“我看过文件了,要是村里同意,咱们找县政府贷款是有补贴的,头两年免利息。” “还有这事?那必须得贷款。原本我打算先买一台,要是能承受的住,就一下买全了,或者多买两台。” 林青舒琢磨了一下,“今年买一批,明年再买一批,分成五年还,应该没问题。” “那就今年先买一半的机器,明年买齐,分两年还,还能剩下利息。”杜北的胆子更大一些,将翅根夹给林青舒。 林青舒也习惯了他的投喂,但拒绝他再往自己碗里夹,“我吃不了了,要是两年还完,你是要扩大生产规模?” “嗯,现在的食品厂就是个小作坊,必须要扩大化、机械化,不然早晚被市场淘汰。” 杜北见缝插针的又塞了一筷子鸡蛋过去,“再吃一点。” 林青舒有时候觉得杜北是想要把他养成大胖子,就像养猪一样,颇为无奈,但又很珍惜这样的关心,只能不太情愿的吃下去。 “时间真快啊,马上我就来这儿两年了...” 林青舒有些感慨,一开始他被背叛的时候,是崩溃的,但看到老师低声下气的为他奔走,他又舍不得让老师难过,散尽了家财,让他没有在档案里留下同性恋的罪名。 剥去了所有的光环和前途,来到唐城下的一个小村子做知青,他当时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法再回老师的实验室了。 一辈子都只能在村子里,孤独的、被人遗忘的死去。 但是,命运对他还是仁慈的,他遇到了杜北,好像过去的那些也就不再是那么痛苦的了,虽然还有些遗憾,但他现在更加期待未来。 . 18、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8) 1980年8月,在杜北的主张和林青舒的坚持之下,决定以食品厂的名义向县政府申请购买机器专项贷款4万元。 但这个计划,遭受了村民们的反对,大部分人担心一旦食品厂不挣钱了,这笔高额债务就落在了大家头上。 其中,以陈二鹏为首的村干部怀疑杜东以权谋私,为了杜北这个食品厂厂长而忽略杜尹村集体的利益。 并且在杜萍萍等有心人的引导之下,食品厂不得已被迫停工。 最后,这件事以杜北每年向村集体缴纳红利为结束,从此,杜尹村食品厂更名为北方青食品厂,属于杜北私人所有,但挂靠集体名义。 既不用承担债务,又可以按照人头每年获得分红,村民们纷纷高兴的宛如过年一般,即使是陈二鹏等人,也觉得是让杜家四兄弟割了肉。 这年头的私人产业可是被人歧视的,闹不好还会被抓起来呢。 自觉比杜北高了一等,杜萍萍没少得意洋洋的在村里说杜北傻,脑子有病,说林青舒从国外回来也只会国外资本主义那一套,在祖国可是行不通的。 明明是为了带领全村脱贫致富,最后却落的这样一个结果,杜北是心里早就有数,但杜东却深受打击。 “哥,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以后我就不用考虑村里人的想法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杜北安慰着说,“而且大哥你也不用担心我还不上贷款,就算厂子不挣钱,我关了厂子,去魔都打工也能还上,我问了冬剑,他姐夫在魔都有同学,那边可赚钱了。” 这话一出,杜东更是难受了。 做生意的事他不懂,厂子开起来之后他帮着招了招人,后面就都是老四和林知青自己跑自己管理。 但看着食品厂才开不到一年,就变着花样的出新产品,就知道很难。 林知青曾经去他们村委会办公室查文件,整夜整夜的看,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又和北子去了很多次唐城,最终确定下来必须要买机器。 他觉得是好事啊,林知青是个谨慎的,他家老四胆子也小,要不是十拿九稳了,肯定不会这么大胆的借4万块钱。 这得承担多大的压力啊,他家老四都瘦了。 结果呢,村里人一个个鼠目寸光的,不同意借钱,逼的他弟都打算去外边打工赚钱了! 去外边打工哪是那么轻松的事? 杜东带着满肚子的忧愁,板着张脸回家了,坐在堂屋里,拿着烟杆子一个劲儿的抽,这会儿他倒是不心疼那些烟叶子了,整的屋里全是烟味。 “你这是干啥呢?我还以为啥玩意着火了,快掐了吧,呛的慌。” 杜大嫂没好气的把堂屋前后的门都打开,门帘子撩起来,散散味。 将烟熄灭,杜东绷着脸,很是严肃的在桌子上敲敲烟杆子,一句话没说。 杜大嫂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骂道,“你呀你,死脑筋!” “唉,食品厂这事...”杜东还是绷着脸,眼睛都向下耷拉着,看上去就是要发怒的样子。 但杜大嫂和他认识三十年了,还不了解他? “你不就是觉得这事你没给老四办妥?一边觉得村里人做事不地道,一边觉得自己没能耐,你就是想的忒多,啥都显着你了!” 杜东听着媳妇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软和了些,倒有些讪讪的,默默的不吭声,显然是还在纠结。 “你光想着压力都转移到老四身上,但你咋不想想,老四的胆子可不大,林知青做事儿也谨慎,这事要是不能成,两人至于这么坚持?” 杜东点点头,他也想到这一点了,北子和林知青肯定是看好食品厂的发展,不然不会想到要借钱买机器来扩大厂子。 “这事肯定能成,最起码是八成的把握,这厂子肯定能赚钱,那借的钱早晚能还上,这也就不叫个事了,那趁机和村子里分清楚,不是好事吗?” 杜大嫂将洗好的衣服抖搂开,准备去晾上,“以后除了约定好给村里的钱,多赚的都是咱自己家的,去厂子里做工的人选村子里也插不上手,北子想招谁招谁。” “你看着吧,北子想不到,林知青也得辞退一些人,这工钱啊,可不是谁都能挣上的了。” 杜大嫂心里倒是觉得挺痛快的,当时她和两个弟媳都在厂子里做工,一个月八块钱不多,但是绝对不少。 可是为了照顾村里困难户,她作为村长媳妇,只能把这个机会让出来,翻过年就没去过厂子里了。 当时陈二鹏咋说的? 不就是说食品厂是村里集体产业,应该公平?放他奶奶的罗圈屁! 她可是除了北子之外,做酸枣糕最熟练的,咋不能当个女工?不就是陈二鹏勾搭的那个小寡妇没进去吗? 说得好听,还公平?呸! “可是,4万块钱不是小数,北子才二十一,万一还不上就麻烦了。”杜东又有点想抽烟了。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看北子那样,他还觉得借四万块钱借少了呢。” 杜大嫂端起洗衣服的盆,准备去晾衣服,“实在不行,咱们三家帮着一起还,怕啥?” 杜东这心啊,一下子酸软的要命,没想到自己媳妇会这样说,他自己都害怕的时候,媳妇却主动说帮弟弟还钱,“盆放下,我去晾,你在家歇会儿吧。” 说着,真去晾衣服了,杜大嫂等看不着他了,自己擦擦手,脸上也露出些忐忑不安来。 下午特意去了一趟食品厂,林青舒就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写什么。 “杜大嫂,喝水。”林青舒带着笑,给她到了一杯水。 杜大嫂接过来,“林知青啊,你跟我说实话,这4万块钱真的能还上?其实不借这钱,咱们厂子不也挺好的?” 林青舒认真的再次解释了一遍,“嫂子你也知道,咱们厂子主要是买酸枣糕的,每年只有两个月的生产期,但因为保质期又短,没法子远销,只能尽量在省内销售。” “如果一直这样,一旦出现机械化成熟的工厂也选择加工酸枣糕,咱们就没有赚头了,另外,如果一直用人工,质量是无法保证的,那扩大市场也就是空话......所以,不改革,厂子早晚是要倒闭的。” “至于向政府贷款,我和厂长核算过,国家有优惠政策,贷款前两年是免利息的,贷款只要在两年内全部还清,只要还本金就行,那4万除以2年再除以每年十二个月,相当于一个月还一千六百六十七元...其实咱们是有能力还上的。” 可能是他摆事实讲数据的严谨,给了杜大嫂信心,她也总算是不那么担心了,“我男人那边我已经劝过他了,你放心吧,北子和食品厂的事,就多麻烦你操心。” 林青舒微微一笑,“这也是我的工作,阿北信任我,我自然要做好。” 杜大嫂没在食品厂多待,安下心来就走了,林青舒也松了口气,他知道杜北很在意家人,不想让杜东他们为杜北担心,才会找上杜大嫂帮忙劝说。 但他和杜大嫂说的很轻松,事实上压力却是巨大的,一旦销量不够标准,这钱可就真的还不上了。 为此他还写信给老师,想问问自己的家产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虽然可能没有什么值钱的了,但能凑一点是一点。 “青舒。” 杜北的突然出现,吓了林青舒一跳,他看着他的脸,捏了捏鼻梁,“你听见了?我是怕杜大哥一直为你担心...” 杜北孟浪的将人抱住,要不是林青舒反应快,他都要亲上去了。 将人拉进屋里关好门,林青舒怎么也挣不开杜北的怀抱,“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青舒你怎么这么好?”杜北像是一只大狗粘着主人一样,抱着林青舒不撒手,在他的脸颊、脖子、耳垂落下一个有一个的吻。 “这算什么,只是想让你家里人少担心一点。”林青舒却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他这样激动的事。 杜北将人转过来面对面,“不,你会想到这些,会做这件事,不过是因为你爱我,所以为我考虑的周到,是不是?” “我...”林青舒不敢看他,明明两个人已经很亲密了,但还是听不得这么直白的话,“你还要不要脸了?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这算什么不要脸?我爱你,你也爱我,我高兴啊。”杜北打直球的说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怀笑容,眼里是炽烈的爱意。 林青舒推拒的力量早就被软化,此时满心的熨帖,是满满的安全感。 杜北总是在用他的方式,让自己明白,爱是无法隐藏的,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能看到里面遍布的,都是自己。 或许,他可以自信一点,可以更加相信杜北一些。 他们也许真的能走一辈子。 林青舒伸手抱住杜北,“我也...好高兴啊。”我爱你。 “一会儿回家给你做麻辣鱼吃,好不好?”杜北转而说起来中午饭来,“等吃过饭,咱们还可以去城里转一转。” 林青舒失笑,前一秒还在深情告白,后一秒柴米油盐,这就是生活吧? “好。” . 19、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19) 杜萍萍又跑到城里去了,身上只有一毛钱,啥也买不起,但不妨碍她喜欢逛啊。 尤其是百货大楼,里面好东西可多着呢。 还有好多从魔都那边时兴过来的漂亮衣裳,要不是没钱买不起,她一定要买最好最贵的穿穿。 想到这儿,杜萍萍就生气,杜北那个胆小鬼,没见识的玩意,咋就不愿意娶方莺? 方莺都答应她,等他们结婚之后,就给自己买两件裙子。 还说会介绍肉联厂的正式工给她,那她就可以嫁到城里来享受了。 现在可到好,就因为杜北不答应,方莺也不理她了,后来方莺还被抓了,害得她在家躲了一个月! 她不去想是她没安好心,为了两件衣服就让堂哥去做接盘的,养别人的老婆孩子,也不去怪方莺骗人,反而怪杜北没让她得逞。 没少在村里和年轻的小姑娘们说杜北的坏话,导致杜北在姑娘们心里的印象都不是太好。 自然也有觉得杜北能挣钱,人品也不错的,但是架不住杜萍萍这样的糟心亲戚啊,再者,杜萍萍说的也对,杜北打小就胆子小、窝囊,撑不起事来。 杜萍萍从小到大没少坑杜北,每次都成功,这不就说明杜北就是个包子? 到了岁数的姑娘们一犹豫,还没想好要不要把杜北纳入相亲名单,又出了向政府借钱的事,一下子欠这么多钱,再有想法的姑娘也息了心思。 杜大嫂早就知道,也生气过,但是杜北直接告诉她,已经有喜欢的人,等挣够钱就去和人商量婚事。 这么一说,杜大嫂也就歇了给老四找对象的心思,反正男人再过几年也好说亲,倒也不用着急。 唯一好奇的就是老四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她瞅着老四整天不是在干活就是和林知青在一起,再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在干活,这也不像是有喜欢的姑娘的样子啊。 她还偷偷问过老四,别因为他忽略了人姑娘,再把人放跑了。 杜北一个高高壮壮的老爷们,有些羞涩的摸了摸头,赤诚一片。 “嫂子,我跟他说好了,他等我呢,我得有点本事了之后再提。” 杜大嫂寻思着,杜北现在这么努力,也终于像个男人一样能抗事儿了,那不管杜北说的这姑娘是谁,她都觉得要感谢人家。 杜北不乐意提起来,那他们一家子就不提。 百货大楼还是和平常一样热闹,人来人往,每个柜台前面都有不少的人,杜萍萍在这边看看,在那边转转。 仿佛是一只进了米缸的老鼠一样,正在幻想将整个百货大楼里的东西都买下来,突然看到了杜北。 “这不是杜北那个胆小鬼吗?”杜萍萍隔着人群看了一阵,确定还真是杜北。 杜北正站在柜台前面,做最后的检查工作,因为现在食品厂是他个人产业了,这百货大楼里的装潢也得换一换,现在里面最明显的字已经改成了北方青三个大字。 字是让林青舒写好,找人专门做的,类似一个招牌一样挂在柜台里。 现在都准备的差不多,让人再打扫打扫卫生就可以准备开业了。 他在柜台前检查,旁边有个身穿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酒红漆面钢笔,低调之中透露着精致。 “杜厂长终于要重新开业了?恭喜。” 陈国推了一下眼睛框,态度很是平和,对待杜北并没有像一些城里人那样高高在上,隐隐约约还有些交好的意思。 “陈经理,同喜。” 杜北不卑不亢,即使穿了一身普通的衣裳,面对着身穿高级西装的陈国,也依旧是客气礼貌,并没有讨好的意思。 陈国再次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很淡,“还要多谢杜厂长提点。” “陈经理客气了,我和冬剑是朋友,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多了些成年人之间的默契,然后陈国离开了,他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忙。 杜萍萍看着那个一看就是有钱人的男人走远,左右看了看杜北站的位置,这可是百货大楼一层最好的位置。 怎么看着像是给了杜北? 杜萍萍有些纳闷,又看杜北也离开柜台,但不是往外走,而是要上楼的样子,于是她悄悄跟上去。 杜北直接上了二楼,这一层比起一楼来说,人少了很多,主要卖的也都是些贵价的物品,金银珠宝、电器、进口物品等等。 在其中有一个柜台是卖英雄金标钢笔,一支笔的价格在几块到几十块不等。 杜北也是看到陈国胸口的酒红色万宝龙才想起来的,不过现在的他还买不起万宝龙,幸好英雄金标系列也很好用,价位也合适。 他只看了一圈,就从数十支笔选择了一支最合适的,一下子花了二十多块钱,可谓是一笔巨款了。 最起码,悄悄跟着他的杜萍萍看到他掏了二十多买一支钢笔,眼珠子都要红了。 这个杜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她脑筋一转,悄悄跟着人,故意在百货大楼门口拦住杜北,“北子哥!” 杜北仿佛没看见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气的她直接上手去拉。 “你做什么?”杜北反应极快的退后几步,并将自己的双手抬起在胸前交叉,“我告诉你,光天化日之下,别想诬赖我!” “杜北!”杜萍萍看他那副躲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女流氓呢! “别叫我,再叫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拉我,弄不好是要犯法的呀!”杜北很是警惕。 他的声音又不小,吸引了很多人围观,本来以为是男人摸人家小姑娘,这可是耍流氓啊,可以报警的。 但仔细一看,好家伙,一米八多的壮汉像个小媳妇一样警惕眼前的姑娘。 大家都有些神经错乱的感觉,一个打扮很时髦的阿姨疑惑的问,“大兄弟,你这是?” 杜北仿佛遇到了家人一样,三两步窜到阿姨身后,“这位大姨,我好好的走着,她突然蹿出来叫我哥,还要拉我的手!” 似乎是受了惊吓一样,杜北嘴皮子飞快,“我有个兄弟就是这么被骗子缠上的,被骗了一百块钱呢!可是我没钱呀...” 他委屈巴巴的,“大姨,我还没结婚,还没和喜欢的人提亲呢,这要是被骗子骗了钱,我...我可咋办呀!” 骗婚的事件其实传播的挺广泛的,唐城是个治安比较好的城市,又是省城,新奇的事物接受的也比较快。 当初方莺以结婚为由骗取高额彩礼的案件,在陈国、高冬剑和警方的共同推动之下,登过报纸,上过广播,虽然模糊了关键信息,但也是被居民们茶余饭后聊过几天的,这会儿杜北一说,大家都还有印象。 “你胡说什么?”杜萍萍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杜北,这人怎么敢随口污蔑? “我没有胡说呀,逛商场就逛商场,你拉我干嘛?你谁?”杜北躲在时髦阿姨身后,探头探脑的说着。 “对呀,你拉人家干嘛?” “姑娘,这小伙子和你又不认识,你这样贴上去,不丢人吗?” “是啊是啊,姑娘,你要是有事就说事,可别动手动脚的。” 杜萍萍臊的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说,“我是他妹,什么骗人?!他就是故意让我出丑!” 大家的视线又转移到杜北身上,可是杜北天生长着一张老实的脸,又是比较帅气的那种,眼神也清亮,看着就不像是会说谎的模样。 “我家就四兄弟啊,我是老小,亲戚家的?...那你说说,你拉我要干嘛?”杜北前半句嘀嘀咕咕,后半句才大声一些。 “你!”杜萍萍懵了一下,“我、我就是打个招呼!” 大家看她一副遮遮掩掩的心虚模样,再看杜北满脸狐疑的又像是要相信的模样,下意识的偏向了杜北。 “那招呼也打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对,人家都不认识你,以后打招呼可别直接上手了。” “就算你是个女娃,人家报警说你耍流氓也是要被抓起来的。” “对啊对啊,姑娘,还是要洁身自好。” 这时候的人们大多数都很朴实,怕他们散了,这个姑娘真把杜北给骗了,一直盯着人满脸臊红的跑掉,才放心。 杜北满脸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抱歉啊,我真是被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都是路过,这叫啥耽误啊,又不是你拉着我们停下的。”时髦大姨安慰着。 “大家要是不帮我,我真不知道咋办,这样吧,大家后天来我家柜台,一人送一块酸枣糕,算是感谢了。”杜北一拍巴掌,似乎是随口一说。 “你家柜台?” “小伙子你家是开食品厂的啊?” “是杜家村酸枣糕吗?” “杜家村酸枣糕才好吃呢,你要是卖这个可不如卖别的。” 杜北摸了摸头,“就是杜家村酸枣糕,现在升级了,现在叫北方青食品,是扶农产业。” “大家等等啊。”杜北跑到最近的柜台借了纸笔,刷刷刷的写了几十个‘北方青’的纸条,回来发给大家。 “今天实在太仓促了,我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儿,为了不让大家白跑一趟,后天只要拿着纸条,到一楼北方青食品柜台,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块酸枣糕和五根酸枣糖。” 一块酸枣糕不多,再加上五根糖,就不少了,原本想拒绝的人们也在杜北的热情当中收下了纸条。 杜北满脸笑容,再三感谢大家,还说,“后天北方青食品正式开业,大家来除了谢礼,还能打八折!谢谢大家!” 送走了大家,杜北揣着钢笔去图书馆找林青舒,而百货大楼门口的这一场闹剧也慢慢传开。 随之传开的,是杜家村酸枣糕升级成为北方青食品的消息。 陈国听到全过程的时候,眼镜后面的双眼里闪过一缕光,“倒是特别的法子。” . 20、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0) 北方青开业当天,柜台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 因为柜台旁边的架子上一整面贴着大字报,今天打九折不说,满二十还送两份糕点套盒,也就是说两家人一起拼着买,买11块2毛的东西只用付10块钱,而且还能得一盒糕点。 一开始围过来的人,都是听说了前两天北方青厂长免费送酸枣糕的故事,今天顺道来看一看,这一看,九折,一块钱的东西还能省一毛呢,这多划算! 杜北也在柜台里头,忙中有序的卖货,亲眼看到买的人不少,一旁观察的林青舒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衬衣和黑色工装裤,干干净净的,白衬衣的口袋还有一支金标钢笔,一看就像是个小领导。 陈国来时看到林青舒,也没急着去找杜北,而是走到林青舒旁边,“林会计。” “陈经理,早。”林青舒和陈国也见过几次,虽然不熟悉,但也能说上两句话。 “看样子,食品厂的生意比之前还要好。”陈国看着围着柜台的人们。 林青舒倒没有那么乐观,“今天有活动,又是今年第一天卖酸枣糕,生意好一点也正常,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样。” 他确实没能完全放松下来,县里批不了4万这么多的贷款,他们又在县里的推荐下向唐城市政府申请,随后又转向省里。 总之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最终还是跑成了,现在只等着省里拨款。 为了不耽误今年的营生,还是和去年一样,用最传统的方式制作,只是所有的包装都换成了北方青食品。 包括压了很久的枣花蜜,也全部上架,分了两种规格,一斤装售价1.1元,半斤装售价6毛。 这个价格定的不高,杜北早就决定好了后期要进行调价,这次也只是为了前期开拓市场。 他已经和两个哥哥交代过了,卖蜂蜜的时候,要提一下蜂蜜后面会涨价,因为是纯纯的枣花蜜,产量有限,罐装又费时费工,现在只是开业大酬宾才便宜。 杜南、杜西虽然觉得调价了就卖不出去了,但依然认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这么一来,蜂蜜反而是最先售卖一空的。 杜北看着哥哥们能忙的过来,那边陈国又和林青舒说了半天的话,干脆从柜台里出来。 “陈经理,这是给冬剑拿的,他上次说想吃香菇酱,之前没顾得上做,这次做了不少。” 杜北给高冬剑准备了不少东西,食品厂的产品都有,还有专门开小灶给做的几种下饭酱,当然了,林青舒肯定是第一个吃到的。 林青舒比较喜欢吃辣,但吃多了会上火,偶尔也要换别的口味,他最喜欢杜北做的糖醋排骨,自己一个人能吃一盘子。 至于香菇酱这些,倒是没那么爱吃,杜北拿来送人也合适。 陈国也没有客气,约两人有空来家里吃饭,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来的目的也不过是在杜北这儿刷刷脸,但这几次接触下来,他也明白了,比起自己,杜北更喜欢和自家小舅子做朋友。 冬剑心眼实,性格天真,对自家人是实打实的好,和冬剑交好,也就是和他陈国交好了,都是一家人,没差别。 杜萍萍眼看着杜北给百货大楼的经理那么多东西,不屑的撇嘴,还以为杜北多有能耐呢,还不是要送礼。 上次见到陈国和杜北说话,她觉得陈国一定是有钱人,当时就有些想法。 但那天被杜北诬陷成骗子,气的要命,也歇了让杜北给她介绍的心思,自己悄悄打听出来的,那个男的是这个百货大楼的总经理! 就是已经结婚了,媳妇也是百货大楼里的售货员。 杜萍萍心想,要是她能嫁给总经理,她才不要当什么售货员呢,每天还得站着卖货,就做个富太太多好。 而且总经理长的也挺好的,听说总经理父母都不在了,这要是嫁过去,还没有公婆在眼前烦人... 杜萍萍双手放在胸口,紧紧揪着领口的衣服,眼中满是幻想的光芒。 等陈国走远了看不见人影,杜萍萍才嫌恶的看了一眼杜北和林青舒两人,“呸!” 她刚要走,突然又扭过头来仔细瞧着林青舒的衬衣口袋,那不是昨天杜北买的钢笔吗?二十多块钱一根的,怎么就给了他? 看了半天,心里更嫉妒了,她兜里只有一毛钱,杜北这个窝囊鬼花二十块钱都不眨眼... 越想越觉得生气,越看眼睛越红。 她不能让杜北这么得意,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怀着这样的想法,杜萍萍满腹心事的离开了,她得回家干活去,不然她妈连一毛都不给她了。 一想到自己还得干活,杜北和林青舒在这儿站着就能拿钱,杜萍萍更是骂骂咧咧的。 等到百货大楼柜台都稳定下来,省里的贷款也终于拨下来,但也到了十月份,必须要抢收了。 今年和往年一样,抢收的过程是非常疲惫的,杜二嫂怀了孕,后半年就没法上工了。 杜二嫂不是没想过要坚持一下,做些轻巧些的活,哪怕工分少一点。 这个提议遭到了全家所有人的反对,包括杜东。 要是以前,为了公平和服众,杜东肯定会让家里人做最累的活,以带领全村勤奋、团结。 但自打食品厂被独立出去了,杜东这心思就变了。 以前,他们四兄弟家里没有长辈,过的难一些,他觉得正常,但是他当上大队长之后,不说是掏心掏肺,最起码也是倾尽全力的。 平时只要没有农活,他都出去给村里人找小工干,哪怕一天就挣八毛钱,一年到头也不老少吧? 更何况,他豁了脸皮不要,和军界谷那边搭上点关系,给找的活那都是一天一块五的小工。 虽然不能每个人都照顾到,但他也没照顾过自己的三个弟弟啊,不都让给村里人了? 他家老四一开始办厂子,不也是为了全村脱贫致富吗?过年的时候分钱分东西,一个个的可不手软,等一听说要借钱扩大厂子,一个个的,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 杜东心眼里腻歪上这件事,怎么想都过不去,一下子他家老小就成了搞私营的,早几年都是要被打成资本家的! 杜北可不知道他大哥心里因为这个事对整个村子都凉了心,还寻思着大哥这个大家长做的好,重视二嫂这一胎。 “老二,你媳妇身子弱,今年就不要上工了,等年底了,粮食要是不够吃,你去城里买一车回来。” 杜东一言定音,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杜二嫂只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就行。 杜北和林青舒依然在一个小队里,两人配合的更加默契,熬过了农忙,依然是人均瘦五斤。 “可算是结束了。”林青舒瘫在床上,不管经历几次,农忙时节,日夜不停的抢收,他都适应不了。 杜北也累,但他这一年里补的油水足够,力气也大,比起林青舒要好很多。 躺在他旁边,杜北随意的揉捏着他的胳膊和肩膀,“好好歇歇吧,晚上给你整一桌好菜。” 林青舒自觉的滚到他怀里,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想吃糖醋排骨和水煮鱼。” “鱼好说,排骨今天买不着了,明天吧?” “哦。”林青舒低着头,没有感情的应了一声。 “真的,明天一早我就去买最新鲜的。”杜北捏捏他的后脖子。 “哦。”林青舒依然保持着冷酷无情的语调,低着头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 “这么想吃啊?那我现在就去城里买,应该来的及。”说着,杜北就要起来。 林青舒果断压住他,趴在他身上,眼睛里都是笑意,“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没办法,我对象太厉害了。” 杜北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在闹,捏捏他的鼻梁,“这半个月辛苦我对象了,可不得顺着点?” “那不辛苦就顺着了呗?”林青舒的眼睛里满是灵动狡黠的光。 “嗯...”杜北假装思考了一番。 林青舒眯起眼,露出凶巴巴的神色,杜北这才慢悠悠的说,“我脾气这么好,肯定是对对象百依百顺的,对象,你说是不是?” 林青舒这才笑了,放下头压在他的肩膀上,“你现在说情话可是一套一套的,去哪学的?” “什么情话?这都是心里话。”杜北拦着人,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我对象该休息了,不然晚饭的大餐都没劲儿吃了。” 林青舒自己主动翻下去,但依然紧紧的贴着他,“说好了要做一桌,不许用下饭酱糊弄我了。” 这是真委屈了,杜北连忙保证,“一定不让你继续吃下饭酱了,咱吃水煮鱼,麻婆豆腐,醋溜土豆丝,再炒个鸡蛋,行不行?” “嗯。”林青舒满意了,准备睡一会儿,但是心里唾弃自己,成年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为了一口吃的和对象耍脾气,好像有点丢人。 但是,他对象愿意宠他呀,他心里知道的,才会这样的。 杜北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睡吧。” . 21、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1) “贷款已经下来了下,之前我和林知青列出了需要购买的机器单子,其中有两台机器目前省里无法采购。” 四万元的贷款一开始就说好了是专门用来采购机器的,所以在贷款到账的当天,钱还没在自己账户上过夜,杜北又拿到政府相关部门花了出去,订购了两台加工枣泥的机器。 剩下的钱是打算购买包装机器的,酸枣糕的保质期比较短,但是要是能用真空包装,就可以延长7到10天左右,这样就可以向附近的两个省扩展市场。 但省里目前并没有关于包装机器的采购计划,也毫无相关门路,要是等省里,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青舒是想要和杜北跑一趟魔都等更加开放的城市,尽早把装备都落实好。 “哥你觉得呢?”杜北还是很尊重家里人的意见,但他也希望能跑一趟,“我是觉得青舒说的对,大城市发展的好,去看看也是开拓眼界。” 杜东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挣扎,随后,叹了一口气,“去吧,我给你开证明。” 杜北高高兴兴的走了,那模样就像是得到了小时候得到了肉包子的时候。 “大哥,老四出远门你放心?”杜南有些诧异,老大一向把老四当成儿子一样宠着、护着,他还以为会担心的不让去。 杜东烦躁的吐着烟,“孩子大了,总要自己去外面闯闯。” 老四都二十二了,总不能还当成五岁的孩子一样看着,那不就成了废物? 理是这个理,但该操心还是会操心,杜东想了一天,开好了介绍信,背着手溜达到食品厂。 “北子啊,你们这次出去把你三哥带上,他打小嘴皮子耍的好,力气也大,要是需要和人耍嘴皮子、干活,就叫他干。” 杜东毫不掩饰对自家老三的嫌弃和信任。 “行啊,三哥愿意去当然好了,我和青舒一块去还真有点紧张。”杜北顺着杜东的话说。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隔了两天,林青舒和杜家两兄弟坐着火车,摇摇晃晃的向着魔都去了。 本来说好了一个月之内肯定回来,但一直到接近年根儿,杜北三人都还没有回来,杜东都养成了每天去村口溜达的习惯,经常是在村口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这年头出趟远门是件极为麻烦的事,出去也很难和家里头沟通,杜北三人就这样失联了。 杜东的脸色一日比一日严肃,杜南更是分身乏术,又要忙厂子里的事,又要照顾怀孕的老婆,夜里稍微清闲一点的时候又想起晚归了十几天的两个弟弟,肉眼可见的日渐消瘦。 好在,杜北三人赶在过年前回来了。 “大哥!”杜西看到自家大哥,这一身的疲惫全都没有了,几乎是跑起来一样的蹿到杜东眼前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杜北和林青舒也过来,“大哥!”“杜大哥。” 杜东扒拉开老三,拍拍杜北的肩膀,“咋才回来?累了吧?走走走,赶紧家走,让你嫂子给你做一桌子好饭吃,小林也赶紧的。” “哎,大哥,我没事儿,这次出门可长了不少见识,大哥,一会儿我给你讲讲。” 杜北和以前一样憨厚的笑着,杜东心里那点子不放心一下子就没了,他家老四还跟小时候没长大一样,有点啥事都得和他说说。 “先回去再说。”拉着老四的手不肯撒,杜东的眼眶有些发酸。 被抛在身后的杜西忍不住对着亲哥翻了个白眼,行吧,他大哥真是偏心的明明白白。 不过转念一想,大哥把老四当成儿子宠,老四就是大哥的‘长子’,小军都是二儿子,偏心也是正常的。 其实杜家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对杜北都偏心的厉害,不然也不会为了给杜北娶媳妇,全家都背上高额债务,同样的,杜北对家里人也十分的重视。 等到三人都吃饱饭,休整了一下,讲起来这趟出门的经历,杜西是三个人当中最兴奋的,几乎是手舞足蹈的说着这一趟的见闻。 “那个楼有那——么高,好几层,还有小汽车,大街上走几步就能看到小汽车!” “要去另一头还得坐船!路上还有小火车!” “我们还去那个啥啥大酒店吃饭了,里面跟皇宫似的!” 杜西的嘴确实是快,说话噼里啪啦的,最厉害的是一直说不重复,连磕巴都不打一下。 “真的?” “哇!” 家里的女人们和小军也十分的配合,发出不同的惊叹声,让杜西讲的更是眉飞色舞。 杜东等着他讲的差不多了,敲敲桌子,“就你话多,这次出去是让你去玩的?正事都办好了吗?” “嗨,大哥,我出马还能办不好?”杜西很是得意,这次出门采购机器,他可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 杜北也点头同意,“三哥就是厉害,大哥,你让三哥陪我们一块去真的英明的决定,这次和人砍价,要不是三哥,还真砍不下来。” 挺起胸膛,杜西很是得意,“你瞧,这动嘴皮子的事,还得是我!” 杜东点点头,论起耍嘴皮子,他们家老三绝对是高手,顺便心里也有点得意,让老三跟着去可是他的主意。 “二哥也辛苦了,我们不在这段时间,厂子里的事都压在二哥身上了吧?” 杜南摆摆手,“小林走之前都交代好了,我只要按照他说的做,能费什么事。” 杜家的四兄弟似乎都是一样的,做的多说的少,勤劳、朴实又富有生活智慧。 “条例是条例,平常要操心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杜二哥辛苦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青舒突然说话。 杜北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一样,“哥,商量个事呗?” “你说。” “和省里订购的两台机器马上要送来了,但是机器需要用电,我这边得拉电线。”杜北捏了捏鼻梁,“我寻思着,是不是顺便拉一条电话线?” “电话?” “这...” “这趟出门,花的时间比咱们一开始预计的要长,本来想给大哥说一声的,但是怕写了信,信还没到我们已经返程了,就没写。” “我们一直不回来,大哥、二哥,你们着急了吧?这要是有电话,我只要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行了,我们也不用着急往回走,大哥你们也不用一直担心着。” “而且,我已经问过了,要是和电线一块儿拉,还能便宜点。” 杜北的话让杜东有些犹豫,杜西倒是拍着巴掌说要按,后来再三考虑之下,还是决定装电话了。 就是打电话还要收钱,一分钟6毛! 这让杜东心疼的不行,这电话可真是个费钱的东西,能不用就不用。 翻过年,村委会按了电话的消息插着翅膀飞遍全村,比食品厂拉了电线还要吸引人。 都等着按好了电话去看个新鲜呢。 也是同一时间,食品厂的电线拉好了,大型的加工机器也装了进去。 同时,食品厂要裁员的消息也放出来了,最起码烧火工是不用了,其余负责制作的人也会根据之前的工作状态进行调整。 杜海哭丧着脸,以后就没法挣钱了,他怏怏不乐的回家,连着好几天都没个笑脸。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之前大家不同意贷款的时候,杜北和林知青就说的很明白,食品厂一旦归入他们私人所有,那除了每年给村集体的分红,别的福利就别想了。 当时村里人觉得,为了一个月八块钱去背4万块钱的债,那肯定是不愿意背债啊。 而且一个月八块钱也不是每一家都有,那些没有被食品厂选上的人跳的更欢,现在被辞了工的人家也无话可说。 就是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后悔。 尤其是杜海,他从一开始就想支持厂长和林会计的,但是家里人被那个陈二鹏挑唆的,也逼着村长不让贷款。 现在好了吧,他没工作了,挣不着钱了,以后再招工肯定也不招村里人。 杜海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想哭,在食品厂工作这几个月是他一年里头最开心的时候,厂长和林会计人好,但凡是出新品都让厂里人试吃。 在外面卖二毛一块的酸枣糕,他们在厂里偶尔也吃过,厂长实验新的糖果啥的,失败的也都分给他们这帮烧火工吃。 现在没了,啥都没了。 “阿海?”杜北和林青舒一起从厂子里出来,还没走远,就看到蹲在一边假装蘑菇的少年。 杜海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磕磕巴巴的叫人,“厂长,林会计。” “怎么在这儿?还要哭了。”杜北摸了摸小孩的头,这孩子干活很卖力气,又不爱偷奸耍滑,他挺喜欢的。 杜海结结巴巴的说了,杜北笑着撸着他的头发,“傻孩子,咱们厂子就在村里,以后招工肯定也是会招村里人的,只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谁都能来了,得面试得考核,等你十八以后,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杜海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可从来不骗人。”杜北保证道,又拉着林青舒,“不信你问问林会计,我们都商量好了招工流程了,对吧?” 林青舒点点头,“对,只是现在工厂要正规化,不能用十八岁一下的工人,等你成年之后,再来应聘吧。” 杜海干脆的应了一声,“好!我今年9月就满十八了,到时候我就来应聘!” “行,小伙子,等着你。” . 22、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2) 大型加工机器和包装机器进了食品厂之后,日子就像是按了快进键一样,忙碌着忙碌着,就到了杜二嫂生产的时候。 她是去年7月中旬怀的,虽然前期身子骨弱,孕期反应艰难了些,但有家里人的细心照顾,以及杜北不计成本的食补,到了孕后期反倒没那么受罪了。 生产也是,杜北掐算着医生说的预产期,早早的把二哥和嫂子塞进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杜北的小侄子平安落地。 婴儿生下来第一个抱的人就是杜北,至于杜南,正在产房门口泪眼滂沱的做望妻石呢。 后来,杜南给孩子取名顺生,希望儿子一辈子顺利的生活。 小名则在杜南的坚持下,让杜北取了,杜北思索了一下,“那就叫平安吧,希望我侄子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小平安在四叔的奶粉攻击之下,很快就养的白白胖胖,非常讨人喜欢。 但要说全家最喜欢小平安的,还是小军,他终于有弟弟了,弟弟还又香又软,别人家的弟弟一碰就哭,他弟弟不会,就算是不高兴了也只是瘪瘪嘴。 除非是拉了、尿了,否则,小平安都不哭不闹,看到哥哥就笑,只要哥哥在,小平安的眼睛里就成不下别人。 要不是因为小平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小军都舍不得眨眼。 “哥,我想让小军去乡里上学,以后要是能考上大学,一辈子就安稳了。” 杜北忙过了机器入场的时期,现在食品厂已经平稳运行了,小侄子也平安生下来,现在就要考虑大侄子的将来了。 杜尹村有小学,拢共只有四十来个学生,也就分大小班,一二三年级都是小班,四五六年级是大班,6岁到12岁的孩子都可以去上,只要掏书本费就成,一年也就是三块多钱。 这两年村里人手里稍微有了点钱,村小学的学生也多了一些,现在是分成了三个班,两个年级一个班。 为此村里又招了两个小学老师,其中一个给了知青们,这些知青之间还为了这个名额闹别扭来着。 “这不成,政策不允许,小军也不是那块料。”杜东自然也想孩子能成才,可是他家小军坐都坐不住,六岁就去上一年级了,还是活蹦乱跳的,字还没认全呢。 杜北没想到还要这样的限制,也有些发愁,无论如何,知识都是最宝贵的,村小学他去旁听过,说实话,水平是真的不咋行。 带着忧愁,杜北回家不到一刻钟,就被林青舒看出来,“阿北你在发什么愁?” 杜北就把他想让小军去好一点的学校学习以后好考个大学的想法说了,林青舒拨弄了一下金标钢笔的笔夹。 “那不如让小军下了小学来家里,我给他补课,你说呢?” 林青舒眼里满是笑意,“反正一个羊是放,两个羊也是放,教一个笨蛋是教,再教一个小笨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说我是笨蛋?”杜北双手握住林青舒的腰,仿佛直接将人掐住了一样。 林青舒看他嘴角都是上扬的,很是‘得意’的说,“你就是这么对老师的?” “那老师你教教我,哎辣油是什么意思来着?”杜北轻而易举的将人困在怀里,十分好学的问道。 “什么?”林青舒的脸颊已经染上了薄红。 “哎辣油啊,我是不是又没念对?小林老师再教教我这个笨蛋呗?”杜北故意闹他,非要惹的人满脸红透才行。 “你!”林青舒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眼睛里全是羞恼,却被脸皮厚的某人堵住了嘴。 直到喘不过来气,迷迷糊糊的靠在某人肩膀上恢复的时候,耳边响起低沉又坚定的,“iloveyou.” 林青舒嘴角的弧度无法隐藏,“i’mcrazyaboutyou.” 仿佛是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胸膛里起伏的心脏逐渐同步频率,即使林青舒想要慢下来,杜北也依然带着不停的加速,在脑海里点燃一场又一场的烟火,又仿佛在汪洋大海里沉浮,随着水波被抛起又深深落下,无穷无尽... 林青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身上是干爽的,虽然有劳累之后的酸胀感,但比不上饥饿感来的明显。 他熟练的在杜北的手臂压制下翻了个身,一口咬在他胸口凸起的其中一个小点上,不痛,但杜北依然嘶了一声被叫醒了。 一低头,发现他气鼓鼓的咬着自己的肉,“怎么了?不舒服?” 撒开嘴,林青舒一字一字的说,“我、饿、死、了!” 睡前两人都没来得及做晚饭,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也不怪林青舒会觉得饿。 杜北揉了一下他的头发,“饭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 林青舒懒洋洋的点头,杜北爬起来先把炕桌放上来,然后出去从锅里端了一小盆粥和两个清爽的炒青菜。 粥是鱼肉粥,一点儿杂粮没有放,只有白米和一小把江米,煮的浓稠烂软,每一粒米都开了花,鱼肉是极薄的片状,煮熟是雪白的颜色。 “鱼片粥?”林青舒忍不住拿起勺子先吃起来,果然鱼片极为新鲜软滑,米粒入口绵软,似乎轻轻一抿,满口粥都化了。 略微带一点点咸味,好吃的停不下来,炒青菜是清单但爽口的,配着鱼片粥,绝佳。 林青舒一个人将满满一盆粥和两盘菜都吃完了,没什么肉的小肚子也被迫凸了出来。 杜北在他吃的时候还想过劝他少吃一点,但傍晚的时候太过分,现在并不敢招惹林青舒不高兴,所幸他算好了林青舒的饭量留的粥。 那一盆看着大,但汤盆是家里最浅的,总共也就是三碗粥的量,消化消化就没事了。 “吃撑了?”杜北收拾完,回来看到他侧躺着揉肚子,在他身后躺下,“我帮你揉。” “嗯,稍微有一点。” 宽厚有力的手掌贴在他肚皮上慢慢打圈,林青舒的精神开始松懈下来,有些困倦。 “最近好像没收到老师的信,你说我要不要给老师写信问一问?” 林青舒的眼睛都是半闭着的,迷迷糊糊的才吐露心声,他和老师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频率很低,但最起码是每个季度都会收到一封老师的信。 他也会随着一些礼物给老师回信,用的都是杜家的名义,以防林青舒的前对象发觉之后再次举报他。 但是距离上一次收到信,约莫已经五个月了,还是没收到,他有点担心,又怕是因为自己连累了老师,不敢说出来,最近更是连出门都减少了。 杜北也发现了他最近一阵子都有心事,但林青舒是一个习惯向内积压情绪的人,他自己不想说,无论你怎么问都不会说的。 直到他崩溃的瞬间,可能他的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而人们看到的,却是这么一点小事何必矫情? “你知道你们学校的电话吗?明天可以让大哥给你老师打个电话。” 杜北是知道他担心的事,知道他有所顾虑,“正好村委会的电话也可以用一用,而不是整天摆在那儿。” 杜北现在行动力很高,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就带着林青舒去了村委会,让杜东给他老师打电话,杜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此时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只有杜东和村里的会计,杜东拿着钥匙把电话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来,接好电话线。 “喂,首都华中大学办公室。” “喂,哎您好您好,我想找一下张振洋张老师,我是他一个朋友,我姓杜。” “杜先生你好,张教授目前不在学校,在首都第二医院。” “哎呦,怎么回事啊?生病了吗?严重不严重?” “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哦哦,麻烦您了,那您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张老师吗?” “杜先生给二院打电话就行,他们那边会帮忙转接的。” “麻烦您告诉我一下电话吧,我这人在外地,实在是着急。” “好,那杜先生记一下,8******。” “哎哎,我记下来了,给您添麻烦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再见。” 因为还有外人在,林青舒也不敢表现出过分的情绪,只能强忍着,三人一起出了村委会,他就忍不住了。 “杜大哥,我老师怎么了?” “听说是病了,住院了,接电话的老师让我给二院打电话,应该是住院时间不短。” 林青舒有些激动,“为什么住院?!生了什么病?老师身体很好,一直都有好好锻炼,怎么突然就病了?!” 杜北看他眼眶都红了,眼神慌乱,声音也提的又高又细,一把将人按住,“你先冷静一点,咱们回家再说。” 一路拽着他飞快的回了家,路上被人碰到了也不在乎,杜东在后面跟着,脸色也不太好,满是担心。 “林会计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村长的脸色也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老叔,林会计咋了?”有个胆子大的人问了一句。 杜东解释了一下,“刚刚打电话来着,小林的长辈生了病,住院挺长时间了,唉...” “原来是这样,哎呦,那是怪可怜的。” 自打李知青在省报上发了文章,关于知青下乡产生的诸多问题就引起了上层的关注,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很多地方暴露出各种问题。 在1980年之后,就不再派知青下乡了,村里的知青也陆陆续续的通过一些途径返乡,剩下的都是家里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渠道的。 林青舒就是其中一个,村里都猜测他估计是家道中落的那种,所以才不得不留在乡下。 现在听说家里长辈生病很久了,他才刚知道,想必也是心里正难受。 . 23、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3) 林青舒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他的母亲和张振洋的妻子是好友,自打家中长辈都去世之后,他一直是受张家庇护的,对张振洋的感情就像是对父亲一样 本就因为举报的事情连累了老师,现在老师病了他都不知道,更不能在老师身边照顾,林青舒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你别着急,我这就去买票,只要能买到车票,咱们就走。”杜北按着他的头,顺着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一定没事的。”杜北抱着他仔细的安抚。 杜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相拥的场景,他觉得有些怪异,但杜北看到他就和林青舒分开,“哥,你快帮我开一下信,我去火车站买票!” 他催的急,杜东也顾不得想刚刚看到的场景,而是又跟着他返回村委会去开了证明信,杜北拿到信直接就去城里火车站买票。 另一边林青舒也冷静下来,擦干净脸,第一件事是跑到工厂去,他要回首都,至少半个月回不来,工厂得有人看着。 这个人选是现成的,杜南之前就负责看过一个多月,也算得上是驾轻就熟,只要大方向把握住,倒也不用发愁。 杜北进了城里费了一番功夫才买到第二天傍晚的火车票,两个人急急忙忙的收拾和交代,差一点没赶上火车。 坐上了车,林青舒强压下去的担心冒了上来,让他坐立不安。 车上的人又多,气味很是难闻,林青舒熏的也难受,整个人都是一种敏感又焦躁的状态。 杜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害的是他们自己。 林青舒几乎是熬了一整夜,下火车的时候脸都白了,眼下的乌青浓重,杜北不敢耽搁,从火车站打了一辆天津大发出租车直奔首都第二医院。 出租车司机听说他们是去看望病人的,贴心的提高了速度,还说了医院附近能买到果篮、牛奶的地方。 到了二院,杜北付了十三元的车钱,也没顾上去买东西,两人先找到了病房。 “老师!”林青舒看到苍老了不少的老师,眼眶通红。 张振洋从床头拿起老花镜戴上,“青舒?真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他笨拙的挣扎,想要下地抱一抱他的学生,林青舒先一步凑过去,师生两个都感性的哽咽起来。 直到情绪平稳下来,林青舒拉着杜北给老师介绍,并没有隐藏他们的关系,杜北很是郑重的对着张振洋鞠躬。 “老师您好,我是杜北,今年二十三岁,唐城滦县杜尹村人,家中行四,上面有三个哥哥,父母已经过世,大哥杜东,是村长,二哥目前暂时帮我和青舒管理食品厂,三哥是唐城百货大楼一层的销售员,我目前担任食品厂厂长和产品开发师...” “...我一定会好好挣钱,不让青舒过苦日子!” 张振洋的不满还没有升起来,就在杜北这一通查户籍一样的自报家门当中熄灭了。 他老了,身子骨越发的不中用,以后还能看着青舒几年? 总不能因为一个小人,就叫青舒一辈子孤寡吧? 他看杜北的眼神清亮,又是杜东的弟弟,人品应该是好的,还开了食品厂,有门赚钱的营生,青舒以后的日子应当会顺遂很多。 “老师,你的身体怎么样?”林青舒最关心这个事,介绍杜北也是看到老师的视线看过去了才介绍的。 张振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别担心,没什么事,就是人老了,上岁数了,都有点小毛病,是你张师兄,倔的跟头驴似的,非要让我住院。” “要我说啊,我还不如回家养着,还能去实验室转转,现在可好,一天天的在医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爸,你这话说的,我说留在这儿陪床你又不让,现在又说我不陪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一个长的和张老师又六分相似的穿着板正衣衫的男人,拎着早饭进来,“青舒啊,一会儿回家里住,让你嫂子给你做排骨吃。” “师哥!”林青舒打了声招呼,还是很忧虑,“老师到底怎么了?” “累的,我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都要六十的人了,还不眠不休的搞研究,家都不回,我去找他,还嫌我碍手碍脚,这不,累着了。” 张大哥也很是不给他老父亲留面子,“这回啊,我和妈都商量好了,非叫爸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看他以后记不记得住爱惜身体。” 林青舒担心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十分僵硬的转头看向老师,他心目中严肃认真的老师却十分不自在的扭过头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现在是一个被儿子和老婆治住的可怜男人。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内心深处是放松了的,虚惊一场总是好的。 “老师,您的身体重要,以后可一定要注意,罗师兄他们没有提醒您吗?” 张大哥毫不留情的揭短,“怎么没有提醒?那也得爸听啊,罗成急的都打转转,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我。” “咳咳,笑儒,我这儿有青舒陪着,你去上班吧,别迟到了。”张振洋没好气的赶大儿子走。 . 24、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4) 张老师把儿子赶走了,杜北也主动说出去转转。 留下师生两个说说话,张振洋拉着林青舒的手,“受苦了。” 林青舒摇摇头,“没有,杜北很照顾我,总帮我干活儿,后来开了食品厂,我做食品厂的会计,更是清闲了不少,还有工资呢。” 虽然这些话都曾经写在信里,但此时面对面,他还是想要把自己的事告诉老师,也让老师不要为他担心。 张振洋摸摸他的头,他这个学生啊,是老友将近四十才好不容易得来的,自小听话懂事,学习又好,早早的出国深造,二十出头已经是博士了。 原本应该一片光明的前途,就毁在了一个小人手里,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当年不让孩子留下,打发他在国外继续深造。 但张振洋知道,他的学生也是抱着要为国贡献的决心回来的,谁曾想会遇到歹人。 “认定他了?”张振洋拉着他的手,眼神慈和又严肃,又带着一丝丝的鼓励,仿佛一座沉重的山,内敛而温柔的环抱着他的孩子。 林青舒笑得灿烂,“嗯,认定他了,这一辈子,只要他不抛弃我,我也不会离开他。” “你呀,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改改,咱们好好的,为什么要迁就他?要是有一天你和他过不下去了,就坦诚的说出来,不要拖着,知道吗?” 张振洋有些担心,青舒太重视感情,万一所遇非淑,他就会受重伤。 林青舒眼中满是笃定,“不会的,他...”心里是满满的爱和热烈,“他永远也不会不爱我,而我,没了他不行。” “我确定,他爱我。” 他身上的光芒,温和但明亮,仿佛整个人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唤醒了他所有的锋芒。 “那就好好过日子,两个人相处要相互包容...” 张大哥从病房出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了一会儿,杜北出来的时候,他问,“聊聊?” “好,师哥。”杜北也很想和张家人熟悉起来,这算是青舒的家人。 两人找了一个私密性比较好的茶馆,是藏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四合院里,内里景色很好,问了一下空着的房间,张大哥领着他熟门熟路的找到房间,进去以后稍微等了一会儿,主人家端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过来。 杜北打量着屋子里的装饰,书架是老红木的,一看就是老物件,上面放着一些新兴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是很写意的兰花,再有就是喝茶用的桌椅,略显有些空荡荡。 但经过了那特殊的几年,能保持这样的完整程度已经很不错了,看上去还是雅致的。 “青舒以前谈过一个对象,这事你知道吗?”张大哥看着儒雅,但实际脾气很是火爆,只是年纪稍长之后收敛了一些,但依然喜欢直来直去。 杜北也坦诚,“知道,但青舒从来也不提,是不是那人去世了?”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林青舒想不开投河自尽,张振洋拖着病体来给他收尸,原主也不可能知道林青舒之前的恋情是那样的糟糕。 杜北穿过来以后,也从不提起林青舒的前任,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至于林青舒想回实验室,他觉得等九零年之后,他可以自己投资建一个实验室,让林青舒去搞研究。 “你...青舒说那人死了?” “没有,青舒重感情,要不是那个前任死了,就是前任不是个好东西,我怕他受过罪,所以想着应该是前任死了。” 林青舒重感情,只要对他好,吃苦也愿意,但这样两人还是分开了,那只能是前任的问题,要不然是死了,要不然是坏家伙,但要是前任是个坏家伙,说明林青舒受过罪跌过跟头,所以还是让前任死了吧。 张大哥这样理解杜北的逻辑,看着这个小师弟嘴里的老实人的眼神一下子不对了,看他笑的假模假样,半点都不相信这是个傻乎乎的老实人。 不过,他也看出来这人对小师弟的心是实的,那就够了,心眼多一点也好,小师弟可以少操心一点,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他不想说,是因为这事给他的打击不小,估计还对我爸和我有愧疚,他呀,打小心思细腻,看着再软和不过的一个人,实则长满了刺,只不过这刺都是像内长的,扎不到别人,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张大哥将这一桩前情对杜北一一说明,其实无非就是两个字,嫉妒。 张家父子都就职于华中大学,但头衔是有区别的,张大哥是副教授,张父是教授,两人的工资就差着二十多块钱一个月。 最重要的是,如果张父和张大哥同时开项目,为了保证资金的充足,优先通过张父的申请,而普通讲师连开项目的资格都没有,也不可以带研究生。 林青舒回国那一年,受张父邀请,来华中做张父的一助,并且独立发表了两篇论文,一篇是在国家级科研月刊,一篇是在国外的顶尖学术刊物《science》。 学校领导是为了留住人才,但考虑到林青舒过于年轻,打算以副教授的名义聘请林青舒,并保证张父的项目结束之后给林青舒提为教授。 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就走漏了风声,并且传到了林青舒前任的耳朵里,前任只是普通讲师,已经三年未升职,听到这个消息一时红眼病犯了。 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林青舒的性向之后,就想出了假装追求他,等他同意了,再设计他写下情诗,拿着情诗去校长那儿举报。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拍照,一来国内现在使用的相机个头都还比较大一点,二来,他不想把自己的影像和林青舒留在一起,他嫌恶心。 杜北脸上的笑容未变,像是雕刻上去的一样,一双眼里是滔天怒火,“这样的人也配做老师?” 张大哥自然也觉得不配,但是他能说什么?因为那人拿着林青舒性取向的把柄,他想找麻烦都要仔细一些。 “和你说这些,也是为了让你清楚,青舒以前受过罪,又被人骗过感情,希望你能多包容他几分,也不求你对他多好,但是,” 张大哥笔直的看向杜北,一双眼像是透射光一般看进杜北心底,“但是,若有一天你和他没有感情了,也要好聚好散,你要是胆敢欺骗、糟践他,我绝对不放过你!” 杜北冷哼一声,喝掉茶,忍着怒火,“我爱他,远你比想象的爱,这口气,我得替他出!” “大舅哥,这杯我敬你。”杜北以茶代酒,举起茶杯敬向张大哥,换了称谓,也更加诚心。 张大哥和他碰了杯,好好的茶,喝出了烈酒的滋味。 “大舅哥,你再跟我说说,那个人渣的详细情况。”杜北一脸铁青,咬着牙根,“有些事,你们不好做,我却不用顾忌。” 张大哥一想,还真是这样,那个人渣又不认识杜北,被整了也不知道为啥,自然就不会再提起青舒的事。 但杜北一个外地人,能做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怀疑,张大哥还是将人渣的详细信息都说了一遍,不过他和这人原本也不认识,知道的也不算太详细。 “他当过知青?” “是,据说是68年下乡的第一批知青,直到73年才返回首都,那年华中大学招聘,他是托关系进来的,这也是他一直评不上副教授的原因,他只有本科学历。” “那他追求青舒的时候已经30多岁了吧?” “对,今年三十九岁了,青舒78年下乡,他两个月内就结婚生子了。” “那他返回首都都30了,下乡的时候没有娶媳妇吗?不可能吧,三十岁可是老光棍了。”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张大哥也觉得不可能,但77年回复高考,离婚考大学的知青太多了,如果用这一点攻击,恐怕很多人都会跳起来反驳。 杜北只是想到了这么一条线索而已,具体能不能用得上,还得查一查才行。 “张哥,这几日就让青舒和张老多待待吧,我会照顾好他们俩,你放心。”杜北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和张大哥道别。 拿着介绍信,去二院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然后又找到百货大楼买了不少东西,日用的、吃的、喝的一大堆。 顺便还通过系统摸到了黑市,买了不少好东西,并花钱雇人去跟踪那个人渣,又花积分让系统查到了人渣的过去。 他看着资料,心里有了想法,不过现在还不能急,一下子让人死掉有什么意思?要让他一点点的崩溃,体验那种求助无门的绝望,在绝望中度过残生! “张哥,青舒陪着二老说话呢,我能不能去华中大学参观一下?”杜北看到张大哥又来看张老,憨厚之中又带了几分局促的问着。 张老替儿子拍板,“这有什么不能的?笑儒啊,你下午就带小北去转转,咱们华中的校园景色还是不错的。” “知道了,爸,那我明天过来,一会儿我跟老二说一声,给你办一下手续,咱们明天出院。” “早该出院了,在这儿白花钱不说,还得忍受你们哥俩的磨叨,可烦死我了,我呀,还是回家最舒服。”张老开心的笑出了满脸褶子。 “是吗?我看你是在实验室最舒服,还回什么家?你有家吗?”他媳妇还在怪他不爱惜身体,和他置气。 林青舒帮着老师说话,“师母,老师这次肯地记住了,以后不会这样废寝忘食了,您就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多不值当。” 他师母瞪了老头子一眼,顺着台阶下了,“这次是青舒给你求情,再有下一次,你就在医院里住着吧,我啊,还不伺候了!” “话是这么说,妈,你要是不总问我,爸的情况,我还能信几分。”穿着白大褂的张家老二正好进来,接了一嘴。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杜北和张家兄弟交换过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杜北看着林青舒笑开的脸,心里软的不行,给家里报过平安之后,特意在首都多留了一段时间。 . 第25章 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5) 赶在十月之前,杜北和林青舒返回了村里。 年末杜东去县里开会,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脸的惆怅,似乎是高兴,但又似乎是害怕,村口侃大山的人们见着了,连忙问他是咋了,他只摆摆手说是累着了。 但他那一脸的复杂,大伙儿也不相信啊,杜东回了家还没想好该咋办,村里有权威的长辈们全来了。 最后杜南他们哥仨和林青舒也赶了过来,要是以前,他们哥仨在全村的大事儿面前肯定是插不上话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食品厂的生意是越办越红火,之前还有村里人眼红自己偷偷做了酸枣糕去卖,转头杜北就把靠近军界谷的山包下来了,每家分二十五块钱。 食品厂里的工人也是优先选老实勤快的,啥叫老实勤快?还不是从那些没偷偷上山摘酸枣卖的人家里头选? 村里人谁也说不出半个字儿来,为啥呢? 食品厂现在卖的最好的,可不是酸枣糕,是源源不断开发出来的新产品,据说还和城里的大厂子合作了,就算不卖酸枣糕,人家也能干下去。 但村里人要是偷摸去卖,被发现了就要去坐牢,罚钱,因为食品厂弄了啥专属,反正就是政府只承认食品厂卖的酸枣糕,别人卖都不行。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村里人现在都可老实了,老实点还能拿到分红,招工还会从自己村子里选。 像是杜大嫂她们这样的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块钱,包午饭,每个月还有四天假,逢年过节还发东西,要是加班还有加班费,赶上忙的时候,赚的最多的一个月能有四五十块钱呢。 就这还不算完,厂长和林会计都说了,只要能在厂子里当正式工十年以上的,退休还有退休金领,按照工龄给钱。 这不就跟城里的铁饭碗是一样的嘛! 工钱现在是比不上城里,但是厂子效益好工钱还会涨呢,而且这守家待地的,也不耽误干农活,就把钱赚了,多好的事。 能被选上当正式工的,在家里的地位都提高了,尤其是那些女工们,现在在家里腰杆子都硬起来了。 现在谁还敢看轻杜北?都上赶着巴结呢。 杜东抽着烟,让无关的人先散了,只留下村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个老人、村干部和自家兄弟。 林青舒也自觉的避出去,反正杜北会告诉他,就没必要在这儿戳人眼珠子了,村子里的老人思想也都老旧,虽然对知青们并不磋磨,但也绝不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人,遇到大事儿,还是村子里头商量着决定。 杜北其实猜出来大哥要说什么,1982年年初,全国各地开始实行土地分包到户政策,但唐城的位置比较偏,政策实施也需要时间门,估计是现在确定下来具体时间门了。 果不其然,杜东说的就是这个事儿,他也确实该担心,之前都是集体劳动,然后分配给个人,但大家都知道好赖都有集体给托底。 现在解散了,以后个人管个人,家里人多、家底厚的还好一些,那些只剩下孤儿寡母或者老弱病残的,可怎么办呢? 杜北敲了敲桌子,“大哥,这事儿既然县里已经通知了,咱们按照要求做就是,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可以这样,他们要是自己种不了地,可以将地租出去,谁愿意种付租金和口粮,另外,食品厂付给村里的分红还是和以前一样按人头分配。” 杜东顿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食品厂这一块,食品厂要是每年都给村里钱,再按人头分下去,那其实也能吃上饭,顶多是苦一点,好歹是能活下去。 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杜东将村里所有人口都普查了一遍,之前有没上户口的也都让他们去上了户口,然后拿着新的资料按照要求分田到户。 随着开放政策的逐步落实,北方青食品厂的名声也随着规模越变越大,尤其北方青从一开始就打着助农脱贫致富、打造新农村的名义,一开始只是惠及杜尹村,后来陆陆续续惠及杜尹村周边的四个村子。 不过,等到分田到户落实之后,杜北做了一个决定。 “大哥,我要去首都。”杜北虽然是叫着大哥,但视线看过每一个哥哥,“杜尹村太小了,我想去大城市发展发展,现在国家开放了,日新月异,一直在村子里,是追不上时代的脚步的,我想去闯一闯。” 杜东沉默了半天,有些颤颤巍巍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卷,想抽一口,但想起弟弟不喜欢烟味,又忍住了,叹了一口气,“老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小林?” 另外两个哥哥也是一脸僵硬,不敢说话,杜西甚至有些躲避他的眼神,杜北知道,他和林青舒的事情大概率是哥说的。 杜北想了一下,推开凳子噗通一声跪在个哥哥面前。 这一跪,也让杜东人的心坠了地,杜东的脸都白了。 他小时候看过的,下放下来的两个劳改犯,据说就是一对儿,被放下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在猪圈那边天都没熬下去就死了。 还是老五叔的爷爷做主将两人埋在了山脚的一个大石头下面,也不敢给两人立碑,就只能用那块大石头做记号,那时候村里人都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要被打死的。 他们杜尹村算是比较友善的村子,邻里乡亲也没什么特别坏的人,就算是有混混,也没坏到要杀人的地步,偷一只鸡已经是最过分的了。 但是外面不一样,外面到处都是□□烧,好些人家没死在战乱里头,却被那些红土匪给弄死了。 杜尹村的人们比较团结,这才算平平安安渡过那些年,也是老村长们带的好,村子里对文化人都比较友善,绝对不会故意磋磨人,慢慢的,但凡有些关系的人都想来杜尹村当知青。 后来平反了,村里大部分的知青、劳改的都返城了,杜尹村才清静下来,但杜东依然觉得外面的世界都很乱,最起码人心很坏。 他想说他不同意,但杜北先磕起了头,“哥,这事儿是我不对,我瞧着青舒长得好,性子比村里的姑娘们都好,还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又不会说话,就动了心思。” “一开始也没想着他会同意,但是有一回见着姑娘和他说笑,心里一着急就...好在青舒脾气好,我说了些软话,就答应和我处对象了,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让人发现。” 杜东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合着是他家的笨猪把好白菜拱了?! 他还寻思着是小林在国外学坏了,来这儿把他弟弟带歪了路,结果是杜北这个臭小子先盯上了人家,还耍强! “你!”杜东真生气了,站起来啪啪的打他,“人家小林可是喝过洋墨水的,张老特意拜托我照顾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混蛋玩意!” “哥!” “大哥消消气!”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杜北还在地上跪着,但是杜东已经被两个弟弟拦下来了,杜东深深的吐气,“改不了了?” “嗯,青舒可好了,之前我穷的吃不起肉,他还把自己的钱给我花来着。”杜北露出傻憨憨的笑容。 杜东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要起来了,这个混蛋小子,白长这么大的个子,还花人家小林的钱! 不过,身为亲哥,他也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这是认定了这个人,仔细想想,虽然还是接受不了,他也说不了啥。 说到底,这事儿还是他对不起小林,早知道老四是个混蛋玩意,就不该让老四帮忙照顾人。 “行了,你愿意出去闯闯,就去吧。”杜东还是点燃了烟,“不过有一点,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林的事儿,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弟弟,知道吗?” “我知道,哥,我不是那种丧了良心的人。”杜北连忙保证。 杜东人回去,各自消化了很久,在杜北和林青舒走之前,又分别和两人交流了一下,杜东想好了,他年纪大了,以后肯定只有小军一个娃,但是老二老还年轻,可以多生两个娃,到时候挑一个过给老四。 “不是说让你俩养这个孩子,只是留着这么一个娃,等你俩老了,还能有个人给你俩烧烧香、扫扫墓,咱一家子不说两家子话,这孩子到时候还是你二哥或者你哥自己养着,但族谱上写到你俩名下,也算是有个香火。” 杜北没想到杜东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虽然不需要孩子,但既然大哥提出来了,又不会抢走哥哥的孩子,也就随他了。 1983年4月,处理好杂事,杜北和林青舒再一次乘坐火车来到首都。 这一次,提前接到电话的张家人特意来火车站接人。 “师哥!” “张哥。” 张大哥和去年一样一身板正的衣衫,只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精神抖擞的,似是年轻了几岁一般。 “青舒,小北,可算是接着了,我还以为我来晚了。”张大哥仔细看了看林青舒,捏了捏他的胳膊,“还行,可算是胖了点。” “一天天的,嘴都不让停,能不胖嘛?师哥,你快说说阿北,他跟喂猪似的。” 林青舒面对张家人的时候,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有家长撑腰了,脾气都幼稚了不少。 “哈哈哈,小北做得不错,一会儿回去烤鸭腿留给你!” “哎,那感情好啊,回去总念叨着这口,香死个人。”杜北也配合着。 夕阳下,个人背着大大的包裹,却走的格外轻松,随着微风散开的话语都仿佛是漂浮的音符,唱着愉快的乐章。,. . 第26章 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26) 杜北把林青舒安顿在张家,他自己则是跑遍了首都的郊区,最后在北郊租下来一亩地左右,并且和家里的哥哥们通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让杜西夫妻俩带着二十个杜尹村的村民一起来到了首都,他们到的时候,杜北已经把厂房建了起来。 北方青食品厂分厂正式在首都成立,因为此时运输不便,分厂并不生产酸枣糕,但杜西来的时候带了一半的蜂蜜,全都让杜北拿去通关系了。 杜北安顿好厂子里的事,拉着杜西悄悄说了几句话,杜西一开始是满脸的愤怒,随后拍着胸脯保证,“老四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办好!” “嗯,三哥,这是咱自己家的事儿,交给别人肯定不成,只是厂子这边刚开业,我走不开,只能拜托三哥跑一趟。” “瞎客气啥,小林也算是咱老杜家人,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他不成?你去买票吧,我明儿就走!” “三哥,阿北,你们在说什么?”林青舒拿着文件找过来。 “说要去招工的事,我寻思着,在周围招工不够划算,还是去村里招比较好,咱们这儿地方也大,包吃包住还能保证配方的安全。” 杜北拿过文件,很是自然的问道,“成本都核算好了?目前账上还剩下多少钱?” “只有不到一千块钱了,不过你之前把机器的费用都结了,目前没有别的开销的话是够花的。” 杜北悄悄的对三哥挥了挥手,杜西和他交换了眼色,自然的和林青舒打过招呼就走了。 7月的天热的要命,但也比不上十里村村民们的心情火热。 “听说了吗?有人来招工!” “这还有人不知道?我还知道就招二十个人呢!” “管吃管住,一个月30块钱,这要是选上了,那可就发了呀!” “不过听说不全在咱村招,还去别的村呢,一共就招二十个,那得抢成什么样啊?” 另一边,杜西在村委会,他把食品厂的资料拿出来,招工文书,“村长你先看看,确定一下文件的真实性,咱是正规工厂招工,待遇虽然还比不上大厂,但咱们发展前景好啊,咱第一家分厂就在首都,这次也是给首都分厂招工的。” 杜西巧舌如簧,再加上所有的文书一应俱全,十里村的村干部们十分信任他,按照他的要求进行了宣传,然后面试。 面试那天,排队都排了老远,一个人一个人的进小房间面试,面试官除了杜西,还有两个村干部,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几乎查户口一样细致的面试,杜西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在名单上打了个记号,被旁边的村干部看到,心里挺高兴的,这肯定是选上了吧? 等到第一天面试结束,村干部有些心急的找杜西确认,“有选上的吗?” “倒是有几个我觉得挺好的,不过呢,我看了一下,其中一个和知青结过婚,她丈夫可是首都华中大学的老师,怎么来咱这小厂子找工作了?” “啥?你是说春芳?”村干部懵了,什么老师? 杜西把那个做过标记的资料挑出来,“喏,这个,她说的信息和我知道的一模一样,现在这个蒋先生是华中大学的老师,听说马上要提副教授了,这要真是蒋先生的夫人,她愿意来我们厂子,我肯定得收。” 他也说的很实在,“我家孩子以后考大学的目标就是华中大学,咱肯定不能得罪老师呀。” 村干部表示赞同,只是神色很是勉强,杜西看着,连哄带劝的,让村干部把春芳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一个苦够了的知青图女方家里条件可以、能帮着干活把人娶了,随后得知能回城之后悄悄找了关系,在某天去城里买东西的时候不见了。 这事儿十里村的村长还觉得对不起这女人来着,那知青找他喝了两次酒,哄骗着村长开了证明信,要不然人也不能跑的那么顺利。 杜西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气愤难当,“他怎么这样,这不是害人呢吗?你们就这么算了?报警抓他呀!” 村干部们有苦难言,那人鬼头的很,压根儿没和女人领证,村里人又觉得吃过酒席就是结婚了,哪想到对方会跑,转头就不认了。 “现在春芳自己带着孩子,幸亏是娘家人多,愿意接济,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下去了。” “那更不能放过这个人渣啊,这样吧,左右这次我也得招工,你们要是想给人讨了公道,等我走的时候跟我一块去首都,别的不说,咱最起码得要点钱养孩子吧?” 杜西这一番推心置腹,可是将大家的血性都调动起来了,现在的村子里最讲团结,还能跟着杜西去大城市见识见识,一举两得。 春芳也被找了过来,杜西和村干部把事情和她一说,这个被生活压弯了的女人立马崩溃的哭出来,冷静下来立刻决定,她必须得去找姓蒋的算账! 杜西这边安排好了女主角一行人,另一边,杜北也没闲着,他拿着厂里新出的两种下饭酱和蜂蜜来给找张大哥。 “师哥,这是厂子里刚做出来的拌饭酱,一瓶咸香的,一瓶麻辣的,还有这个,自家蜂场出的蜂蜜,一点白糖没有喂,温水冲服。” 杜北还带了些他自己做的点心,有甜的有咸的,都是分割好的尺寸,里面还放着一个小巧的木头叉子,一口一个刚刚好。 “你这是干嘛?”张大哥有些纳闷,不过食堂的饭他也确实是有些吃腻了,倒也没拒绝。 “我听老师说食堂的饭一般,这不,我这儿腾出手来就赶紧给你换换口味,你先歇着,我把另一份给老师送去。” 杜北随了林青舒的叫法,和张家的关系也更加亲密,送东西也不会少了张老那一份,他的手艺张家人也都尝过了,一顶一的好,只看父子俩半点不犹豫的收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带去了食堂。 “你带的咸口的?”张老看了一眼儿子手里的小瓶子,看一眼自己的,“正好,我拿的辣口的,咱爷俩一块吃?” 张大哥欣然同意,父子俩各自打了饭菜,然后坐到一块,自然的将自己那份米饭一分为二,一半加咸肉酱,一半加辣肉酱。 同事们看到他俩一块儿吃饭,还觉得新鲜,这父子俩在学校里碰面的时候都少,尤其是张老,平时都恨不得躲着儿子走,今天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等过去一看,这饭里头辣椒油红亮,“呦,老张,今儿吃的挺红火呀?” “去,这是家里小辈做的,怕我吃食堂吃腻了,特意给我换换口味。”张老说的随意,但特意指了指小玻璃罐的动作可一点不随意。 和他多年同事的吴教授一看,这老家伙还得意上了,把自己的饭往旁边一放,从小玻璃罐里挖了两大勺辣肉酱,“这我可得尝尝,老张家还有厨艺好的?” “哎呦,你少放点,吴老头,吃太辣小心你下午课都上不了。”张老看他两勺恨不得挖掉半罐的模样,忍不住劝说起来,这老吴好吃辣,但偏偏肠胃不咋好,这吃太多辣可不行。 老吴也是趁机解解馋,不过也没想着能有多好吃,就是馋辣了,等吃到了嘴里,“还真挺香的,又麻又辣,但是不是辣嗓子那种,老张头,这酱你哪里买的?” “都说了是我家小辈自己做的,你还不信!” “能信嘛?这么大的标签你当我看不着?”老吴头津地口音都飘了出来。 张老更得意了,“这你就不懂了,我家小辈就是开食品厂的,这都是他厂里刚出的,还有刚做的点心,一大兜子,都在我抽屉里放着。” 两个老头是多年的同事,相处起来很是随意,张老也是有意要给杜北宣传宣传,谁过来都让挖两勺酱,这一顿饭吃完,一瓶子辣肉酱也见了底。 效果是显著的,这年头的食堂,饭菜都舍不得放油或者太舍得放油,吃多了也就腻味了,哪有精心配比过的拌饭酱好吃? 张家父子俩又都很大方,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都知道了,张家有个亲戚开了食品厂,做的拌饭酱特别好吃。 另一边,杜北也找到了固定销售的渠道,基本运营是没有问题了,他又钻研出自热麻辣烫、自热米饭等等。 一做好就拿了一堆给张老师父子俩送去,这次不用两人宣传,东西刚到手就分出去不少,杜北也被大家拉着聊天。 “你是老张的侄子?”老吴推着眼睛,他和老张同事十几年,可没听他说过有这么一门亲戚。 “不是,我家里人是张老的学生,这不是来首都开分厂,就厚着脸皮和张老走动起来。”杜北摸摸头,脸上是憨厚老实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老吴这回是真羡慕了,他的学生也挺多的,咋就没有这么有心的? 张老这下子可受同事们欢迎了,人人都知道张老的学生家里是开食品厂的,总给两父子改善伙食。 张老看够了同事们的羡慕,这才慢慢悠悠的说,“小北说了,我的同事或者学生们要买,他都给打折,不赚咱们钱就卖,你们要是想要啊,列个单子,我让他下次拿过来。” “这好啊,先给我来十瓶辣肉酱,还有这个,自热火锅,也来五份。”老吴工资高,子女也都很出息,用不着他贴补,买起东西来也舍得。 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的要了一些,张老指挥着儿子去把单子送给杜北,杜北亲自带着东西给各位老师们送来,价格也十分的划算。 隔了两天有个同事悄悄塞了点钱给张老,“老张啊,你家小杜也太实在了,怎么打了半价给我们?我去百货大楼里看到啦,一瓶老贵呢,咱可不能占人家小孩子的便宜。” “你这是干嘛?快收回去,你放心,我都问过了,这事儿啊就这么一次,以后可就只给七折了,收回去收回去,人家孩子是替我做脸呢。” 他们都是老同事了,说起话来也没遮遮掩掩的,张老就明晃晃表现出来了高兴,同事们见了也就不提补钱的事儿了,反正也知道去哪儿买了,以后多买这个北方青出的东西不就行了? 杜北在大学里出入的次数多了,和大学里多数老师们也混了个脸熟,和那个蒋老师也算是认识了。 “蒋老师,去上课啊?” “对,你又来看张老?”穿着干净白衬衣、西装裤,梳着规规矩矩三七头的成熟男人,微笑着和杜北打招呼,只是演戏的功夫还不到家,眼里的鄙夷没藏好。 杜北笑了一下,“不是,这次是来收钱的,正好,遇到你了,你太太通过张老师买了十瓶拌饭酱,还没给钱,不如你结一下?” 他们是在教学楼前面碰到的,来来往往的学生可不少,杜北也没有压着声音,有的学生喜欢看热闹,慢慢停下了脚步。 杜北拿出账单,“除了拌饭酱,还有十份自热麻辣烫、自热米饭、自热小火锅,还有一些卤鸭货...一共一百零三元,蒋老师要是方便的话现在结一下,我就不去家属楼了。” “蒋老师要是没带这么多钱出来也没事,我先去收别的老师的,一会儿去家属楼找蒋太太结账就好,就是碰到了你,想着方便的话我就不跑了,别的老师都在办公室,就蒋太太在家属楼。” 杜北将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老实人扮演的入木三分,周围的学生都觉得他说的没错,既然遇到了干脆就结一下账,都是一家人,也省的来回跑。 蒋老师却觉得被当众羞辱了,他可是知道杜北是村里来的,以前就是个臭种地的,现在当众拦着他要钱,搞的好像他欠钱一样。 这个村夫,刚刚怎么不找其他老师结账?到他这儿就要结账了,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咳,我太太买的东西我也不清楚都有什么,你还是先和我太太核对清楚再说吧。”蒋老师一本正经的说着,话里话外的意思透露着杜北说不定是在坑他,谁家会买一百多块钱的零食吃? “你不知道?可是蒋太太说是她爱人喜欢吃,特意叮嘱她买的...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找蒋太太核对的,蒋老师快去上课吧。” 杜北这个断句之后的哦字十分灵性,再加上没掩饰好的打量的眼神,周围离得近的学生们忍不住发散思维起来。 杜北却不再和他周旋,而是进了教学楼旁边的逸夫楼,留下蒋老师一脸铁青,顶着学生们奇怪的眼神急匆匆离去。 不出意外,当天晚上蒋老师回去和蒋太太大吵一架,蒋太太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她娘家父母是双职工,哥哥也在博物馆上班,家境很好,住的地方都是好地段。 她回来的时候,她母亲正和新邻居一起讨论炖猪蹄呢。 “闺女,你咋回来了?”她母亲看她气呼呼的,也顾不上讨论了,赶紧带着闺女回家。 回了家一听小夫妻俩吵架了,连忙劝说,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大姐,刚做好的发糕,拿去给姑娘吃,这不高兴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隔壁的新邻居很是热情。 蒋太太吃了人家的点心,对新邻居也十分有好感,这新邻居也是做媳妇的,听说男人是做人事经理的,最近特别忙,去外地出差了,搬家都是自己一个人搬的,幸好她父母一家搭把手,所以对她们一家很是热情。 同样都是做媳妇的,岁数又差的不多,蒋太太和新邻居也越发的聊的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自打那次吵架回娘家之后,这隔三差五的小夫妻俩就吵一架。 蒋太太和新邻居抱怨,这男人变化的也太快了,结婚前对她百依百顺的,从来不发脾气,结婚后这才多久,臭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新邻居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劝她放宽心,只要她一天还是蒋太太,这日子都能过下去,这话劝的还不如不劝,蒋太太更难受了,催着她说实话。 新邻居一拍大腿,“嗨,我就是瞎猜,不能当真,别坏了你们夫妻感情,你还是回家去吧,以后少回娘家,好好过日子。” “姐,咱们都邻里邻居的,你是啥样人我妈都说了,最实在最热心不过的,你有啥说啥吧,快别让我猜了,多闹心啊。” “那我可说了,大妹子,你也知道,我是村里来的,难得你们一家不像是其他城里人一样嫌弃咱,咱也实心实意盼着你好,说的话要是不中听了你就只当我没说过。” “知道了知道了,大姐你快说吧,我心里都有数呢。”她越是强调,这蒋太太的心里越是重视,也越是不安。 “我们村里以前来过好多知青,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文化人的,就觉得吧,这文化人...也不都是老实的,而且这男人都管不住下半截,又贪新鲜,你说你现在这样,是不是他外头有人了呀?” 邻居一说完,又连忙找补,“我说了我是瞎猜的啊,不过他以前当知青的时候那么苦都没结婚,说不准不是那样人呢,是吧,种地的苦都吃得了,总不至于过好日子了又飘了吧,你就当我没说,可能是最近忙,累的脾气不好了...” 蒋太太脸都僵硬了,但看邻居一副担忧恐慌的样子,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这个大姐她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真是个实在人,要不是真替她担心,也绝对不会说的。 那就是蒋发这个臭男人真在外面乱搞了? 她回忆起蒋发最近的所作所为,越发的肯定了这个猜测,这眼泪哗啦啦的流啊,这可咋办啊?她孩子还小,万一蒋发真和别人勾勾搭搭... 邻居就劝她,要是不想离,就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骑驴找马,找着合适的再把烂人踹了。 经过邻居的这么一番洗脑,蒋太太的心思还真就转变了,她孩子还小,当然不能和蒋发撕破脸,但是她也得为自己打算起来。 这边洗脑好了,那边女主角也被杜西从乡下带了回来,他们没有直接打上门去,而是先去大学里头看了看是不是蒋发。 确定了是蒋发,春芳已经哭的不行了,她过了将近十年的苦日子,这个狗男人却在大学里做老师,穿的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没受罪的样子。 她的孩子也在一旁,抱着妈妈满眼恨意的看着蒋发。 他从小就知道,他爸是个骗子,骗他妈结了婚又跑了,他妈只能带着他艰难的过日子,那些愿意娶他妈的不是老鳏就是臭流氓,再不然就是让他妈把他留在姥姥家的。 他妈为了他,一个人过活,舅舅们再帮衬也得顾着自己家,他和妈妈还是窘困的很,他知道,他妈是想让他去上学,不然也不会跟着杜经理来首都。 于是小孩自己想了主意,他换了一身最破的衣裳,偷偷找到蒋发上课的地方,从后面的门偷偷往里看。 他特意洗干净了脸,衣服虽然破,但是干干净净,很快就惹来了学生们的注意,“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是来找...”小孩很紧张,不用假装也能表现出局促不安的模样,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看到蒋发看过来,他脑子一蒙,扭头就跑了。 他表现的太明显了,学生们都看出来不对劲,再看看蒋发,刚刚那小孩儿和蒋老师长的有几分相似... 蒋发不明所以,但还是扳着一张脸走了。 小孩出去之后心里骂自己怂,春芳也在杜西的鼓动下,打起精神带着同村的人来到华中大学,还带着孩子,直接找到校长。 “校长,我和孩子是来找蒋发的,但是害怕他不承认,只能找你做主了,我都听人说了,校长是学校里最大的官,一定能给我们母子俩做主的吧?” 春芳哭哭啼啼的把蒋发如何骗她结了婚生了孩子又偷偷跑回首都的经过都讲了一遍,旁边的同村人还拿着村里给的证明信和当初下放知青的名单。 校长看到孩子的长相,就已经有几分相信了,再加上准备的全面的资料,更加信了几分,但本着不能冤枉人的想法,他还是把蒋发找来了。 蒋发在看到春芳和孩子的时候,眼底的惊慌差点没藏住,校长眼尖的看到了,但蒋发嘴硬的不承认,又没有领过证,算什么结婚? 春芳气急,和他争吵起来,一边哭一边吵,孩子也哭,同村人对蒋发破口大骂。 一时间,校长室仿佛是大甩卖的菜市场一样热闹,校长头上本就不多的毛发更加稀疏了,都没有听见敲门声。 “校长?”张老父子俩带着林青舒和杜北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鸡飞狗跳的场景。,. . 第27章 八零年代的窝囊老实人(完) 校长看见张老四人,头更疼了,蒋发举报了张老的得意门生林青舒,张老对他可是恨的牙根都痒痒,平时都当看不见的。 今天这怎么这么巧? 平常张老十天半个月不过来一次的,今天蒋发这边闹上了,张老就带着林青舒来了, “张老啊,你看我这儿正忙着,有什么事咱们之后再聊,行吗?” 校长满脸愁苦,配上春芳母子二人凄凄惨惨的哭声,倒像是他才是那个抛妻弃子的人渣了。 张老平时当然不喜欢看热闹,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实验室里看一组数据,但他今天来是杜北提议的,可是有件大好事要和校长商量,就像让校长快点把事情处理了,结果这么一回头,这不是蒋发那个混蛋吗? “王校长,这是?”忽略校长刚刚的话,他看着蒋发和另一边的母子等人。 “这...”有关蒋发的私事,校长也不太让更多的人知道,刚想说两句托辞,好让张老先走,那边春芳却和他有不一样的想法。 春芳此时牢牢记着招工经理的话,为了把事情闹大一点逼迫蒋发承认事实,她声泪俱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蒋发主动要求和她结婚,结果等她怀了孕又偷偷跑掉。 张老对蒋发的厌恶程度更加剧了,倒是张大哥颇为冷静,他推了一下眼镜,有些冷漠的质问春芳。 “你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陪春芳一起来的村民赶紧说,“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蒋发就是个混蛋玩意!” 张大哥不以为意的反驳,“你们都是一个村的,又相互都认识,说假话相互包庇也有可能。” 看上去是站在蒋发这边,但实际上他的言语几乎是将春芳等人的理智烧光,气愤到冒火,尤其是当春芳说看孩子的长相就能看出来的时候。 张大哥再次扶了一下眼镜,“人有相似,也是有可能的,这并不能证明他是孩子的爸爸,还是要将就个证据,而且蒋老师现在有妻有子,不能冤枉了他的。” 杜北故意搭话道,“要我说啊,还是报警吧,让警察好好查一下。” 蒋发当然不愿意报警,看到杜北一个卖东西的村夫说话,还扳着个脸臭骂道,“你一个农村人,在这儿做什么?校长室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 “哼,你这种人渣都能来,他当然能来,他可是来给学校捐钱的,你又能做什么?重婚?”张老不爱听了,气呼呼的回呛。 校长一下子来了精神,看向杜北的眼神都在放光,“这位如何称呼?” “我姓杜,单名一个北字,是北方青食品厂厂长,这位是我们厂的财务主任,也是第二分厂的副厂长。” 杜北给自己和林青舒都做了介绍,这时候见到蒋发就一直躲在他们三人背后的林青舒也只能站了出来,脸上是客气而疏远的微笑,“王校长。” 对蒋发是当做看不见的,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合适,他只当蒋发是个功利性极强的人,心底是看不起他这样取向的人才会用那样玩弄他的感情,但是现在看来,他只是个纯粹的人渣而已,无关取向。 “是你!”蒋发看到林青舒很是震惊,他不应该去劳改的吗? 蒋发转头看向王校长,老校长摊手,“你看我做什么?你的举报经过校内职工全体讨论,认为证据不充分,但也为了保险起见,选择拒绝小林的入职。” 春芳抱着孩子,她也哭的有些累了,这才安静的看着他们说话,听到杜北介绍的时候她们一行人的内心都很激动,这是遇到了老板? “原来就是你举报林主任的,林主任一直在外国留学,老外不都是贴面亲来亲去的?咋到你这儿就成了追求你?凭啥呢?” 杜北上下打量着他,“凭你长的丑心还黑,入职十年评不上副教授?林主任回国的时候才24岁吧,咋可能看上你一个三十多的中年人,你这不是冤枉人吗?” “他就是喜欢男人的变态!” “你举报的是青舒因为喜欢你而写情书骚扰你,但那封情书我们都看过,虽然用词比较热情亲近,但其中诉说他自己的研究方向光子能量相关的问题更多,实在算不上你所谓的情书。” 张大哥和之前一样的冷静,早就想要和蒋发掰扯掰扯了,虽然作为一个同样学理的人,他看那份信确实像情书,但理科人的通病就是将所有的喜欢都掩藏在数据里。 他有个数学系的同学,给夫人写的情书是一道线性代数题,为了能让夫人自己解出来,还特意给夫人补习数学知识,最后让他夫人也顺利考上了大学。 但换成青舒,隐藏的就更深了,只有他们这些学物理的才能推出来结论,并且原件已经被王校长收回来,他早就让青舒毁掉了。 蒋发还要说什么,校长赶忙打岔,“好了,现在要解决的是你的问题,这位女士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希望你和这位女士好好协商出一个结果,如果不是说,学校这边愿意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你先去处理好这个事情。” 王校长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希望你抓紧时间给出一个结论,华中大学的名誉不容任何人抹黑。” 意思就是,如果他抛妻弃子是真的,就等着被辞退吧。 王校长的话一出,蒋发也顾不上林青舒了,他不想被辞退,更不想自己的过去被人知道,那段在农村的日子是他深恶痛绝的,要是知道坚持再两年能回首都,打死他也不会和一个村姑结婚! 蒋发带着愤恨的视线让春芳母子俩浑身发寒,看向校长,“校长,你得帮我们啊,蒋发他不是人,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 春芳拉着孩子,“我孩子都十二了,只上了一年学,字都认不全,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让孩子有学上,以后不跟我一样。” 她说的是心里话,娘家人再帮衬也不可能一直供着孩子,她也没那个脸让娘家人给孩子出钱出力。 所以只能找孩子的父亲要钱,不然她也不想再看见这个人渣。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他这个问题属于生活作风和人品问题,如果证据属实,只能对其除以辞退并通报,并不能强制他承担孩子的抚养费,而且蒋发现在已经娶妻生子,这个...” 王校长正是心疼春芳和孩子才想让他们自己解决,不然学校只能将蒋发这样的人开除,要是早几年,还得送人去劳改,但春芳是希望蒋发给孩子出抚养费。 说实话,他觉得这事也很难解决。 春芳听明白了,蒋发也一样明白校长的意思,反而有恃无恐起来,他站起来态度十分认真的对校长承诺,“王校长放心,我一定早点解决掉这件事。” “嗯,你们先商量商量,再有问题再来学校找我就是。”王校长对着春芳说了一句,他是好意,但就怕春芳以为他在推脱,再三说明,“不要担心,专心解决问题。” 等把人送走了,他才招待起张老四人,杜北心里则是对王校长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他是故意选在今天带着林青舒一起来学校的。 他以为校长会选择开除蒋发,正好他可以趁机洗脱蒋发当初对林青舒的举报,又能让林青舒亲眼看到蒋发被开除。 结果校长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反而是更加站在春芳的角度去想,蒋发是一个极为自私的人,如果蒋发被学校开除,没有了收入来源,那春芳想获得抚养费,几乎是不可能的,不如让他们私下协商,协商好了春芳拿到一部分钱之后再做决定。 杜北看了一眼校长,心里觉得他的想法不可能达成,蒋发那种人,自私自利又没有底线。 他还是打起精神,和校长谈起来捐献的事情,他决定以食品厂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向华中大学提供两种奖金。 第一种是奖学金,特定为学校物理系前五名同学,每人每学年不少于一百元。第二种是助学奖学金,资助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优先农村贫困地区的生源,为其提供餐补和生活补助,钱很少,但绝对够学生吃饭。 王校长很高兴,没有二话的答应了下来,并和林青舒签订了相关条约,这也是杜北要求的。 很快,林青舒的名字再一次在全校职工之中传开,上一次是因为性取向举报,当时传的风风火火,还是校长、张老和其他几个老教师一起压下来的,但林青舒还是离开了学校,听说是去当知青改造思想去了。 风声一出来,张老和张大哥身边都有人或明或暗的询问这件事,父子俩口径一致,“这不是青舒那孩子在国外待的太久,行为举止和国内差异大,被蒋发提醒了就主动去帮助建设农村了吗?这不,就帮着建了食品厂,帮助农村脱贫致富嘛。” 这话一出,谁还会觉得林青舒有问题?顶多是小年轻的,在国外学了一套国外的礼仪,回来了有些水土不服而已,人家现在从事农村脱贫致富工作挺好的呀。 “还是小林脑子活泛。” 大家都这么夸奖着,有些确定林青舒取向的人倒是挺为张老和林青舒两人可惜的,林青舒这个孩子在物理方面确实有天分,研究的方向又是国内很新颖的方向,要是能继续下去,说不定可以为祖国这方面的世界学术界地位添砖加瓦,可惜了。 林青舒的风评开始在学校职工之间改善,与此同时,春芳和蒋发也谈崩了,而蒋太太在邻居的提醒下对蒋发很警惕,也发现了春芳母子俩。 春芳没想到蒋发这个人这么无耻,打算给一千块钱就买断所有的事情,还要求孩子和她以后都不要再来首都,否则只肯每个月给十块钱,到孩子十八就不给了。 孩子现在已经十二岁了,按照他的说法,最多也就能拿到720块钱,要不然就是选择1000元,但是孩子以后就不能来首都,也不可以出现在蒋发及蒋发的家人面前。 一开始春芳是想答应的,一千块足够她把孩子养大,供养孩子上学,不能考首都的大学也没事,还有其他好学校。 但她心里没底,回去还找杜经理商量了一下,杜经理很是实在的给她分析了一波。 华中大学的工资待遇很好,一个月基础工资就有80块钱,偶尔还会有些其他的补助、奖金等等,一千元也就是一年的收入而已,这个钱就不多,蒋发拿出来这笔钱并不难,可见他没什么诚意。 还不如多要一点钱,把以前的抚养费也要来,按照十块钱一个月算,十八年也得两千块钱才行。 春芳心想有道理,于是按照杜经理的说法,于是和蒋发沟通,要求一次性付清十八年所有的抚养费,两千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要不是为了打发点春芳母子这个大麻烦,他连一千块钱都不愿意给,理所当然的,谈崩了。 春芳不再顾及,带着孩子在学校里大闹一场,还扯了一条横幅,写着蒋发骗婚生子不配为人师。 另一边蒋太太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质问蒋发是不是真的早就和别的女人结过婚生过孩子,两人在争吵之间蒋发一时气急败坏对她动了手,蒋太太由此认清了这个人真面目,果断选择离婚,并且把年龄还小的孩子也带走了。 蒋太太家里条件很好,她也是受过教育的,要不是蒋发一开始装的好,对她追求的热烈,她也不会选择嫁给他,又因为怀了孕不得不退了学,现在都后悔死了。 事情闹的太大,学校最终还是决定将蒋发开除,这一下子蒋发显示被迫离了婚,又丢了工作,春芳母子的抚养费更不愿意给了,逼的春芳直接报了警。 最终以蒋发付春芳母子三千四百抚养费落下帷幕,蒋发压根儿没有这么多的钱,前妻先分走了一多半的钱,他仅仅剩下几百块钱,这些钱还是他父母给垫的。 但垫了这笔钱,又觉得十分丢人,他父母也不要他了,不允许他回家去,他身无分文,只能睡在公园的长凳上。 因为没有钱,也无处可去,他只能去找前妻,但是前妻压根不搭理他,去的频繁了前妻就会报警,报了两次警之后,他就不敢去了。 又想去找他的父母,父母倒是给了他一点钱,但对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再去不但不给他钱还会对他破口大骂。 他想去找工作,但他不愿意去干卖力气的工作,还想去学校里做体面的老师,但各大学校相互之间都有联系,他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连学生们都对他有所耳闻,自然是不会再让他做老师的。 再后来,杜北就没有再关注这个人了,林青舒也放下了这段过往,两人专注于食品厂的建设,很快,食品厂就做大做强。 而规模变大,利润变多了之后的第一件事,杜北又来找到王校长,他愿意再增加一倍的奖学金,没有任何要求。 但王校长并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再加上又爱惜人才,于是对林青舒再一次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来华中大学就职。 林青舒再三思考之后,还是拒绝了,虽然他还是喜欢研究,也希望有一天能回归实验室,但并不希望是用捐助奖学金的情分换来的,他还是希望能单纯一些。 为此,杜北心里叹息,林青舒再忙也不会忘记看资料、看学术论文,始终都对物理保持着热爱,但又十分固执的不想用任何利益交换的方式回到学校。 夜里,杜北靠在床头就着林青舒那边漫过来的余光看书,林青舒在桌子前埋头奋笔疾书着,当他抬头的时候,看到杜北捧着书细细读的样子,就能感觉到内心的充盈和平静,在这样的情绪下,他写了《借助相干原子模拟非厄米量子光学现象假设》一文。 拿着这篇论文,他找到张老,希望张老可以在实验室证实他的假设,虽然不能自己亲自动手实验,但他很信任张老,还说希望能得到好的结果。 张老细细的读过文章,激动的直拍大腿,光学相关研究在国内还处于萌芽阶段,非常薄弱,但林青舒所写的内容如果可以证实,那将是巨大的进步。 狂喜的张老拿着论文冲进校长室,一番激情演说之后,王校长也激动了,直接找到杜北和林青舒居住的地方,再三邀请林青舒到华中大学任教,依然是副教授的位置,这一次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得到的。 文章也在科学期刊上刊登出来,林青舒收到了很多的交流信,甚至有来挖角的,国内外各大学校、研究所的信件蜂拥而至的场景,让那些对他有质疑的人都闭上了嘴。 随后,林青舒转变研究方向,专注于光学的研究,逐渐成为受国家保护的人员,他的性取向自然是瞒不住的,但他在学术上的成就完全盖过了这一点点小的瑕疵。 再加上北方青食品厂规模更加庞大,甚至出口到国外去赚了不少的外汇,并且在全国各地建设起分厂、代工厂,除了首都之外,其他工厂都建在还贫困的农村或者小城镇,招收的工人待遇也堪比国营。 所获得的利润一大半都拿出来做了建设,一部分用于教育扶住,比如优秀学生奖学金、贫困学生助学金、建造农村小学等等,还有一部分用于帮助农村、偏远地区修路,包括公路、铁路甚至是码头。 为此,杜北比林青舒更早的被国家领导所知晓,北方青食品厂也在87年改名为青北食品集团公司,这时候,北方青食品厂已经有十一家分厂。 87年改名为青北食品集团公司之后,又新开了三个专门生产饮料的加工厂,分别主打碳酸饮料、纯果汁饮料和茶饮料,三个工厂都兼顾生产矿泉水、纯净水。 到了90年,青北食品集团规模庞大,是全国最大的食品集团,并且生产的产品有一半都能到国外销售,赚回来大把大把的外汇。 这些利润又在杜北的操作下,加速着国家的基础建设和教育建设,至此杜北已经是众人心中当之无愧的民族良心企业家。 等到国家进一步开放,建设的更加好、思想更加包容的时候,杜北也投资了其他的产业,资产成倍增加,仅公开的资产就已经是国内首富,他和林青舒的恋情被流传出去,但诋毁他们的人很少,更多的是羡慕。 从艰苦的岁月里走出来,相互扶持、相互成就,现在一个帮助很多贫困地区人民增加收入、资助政府修路,一个潜心研究、发表了很多学术论文,让世界看到祖国的学术力量,提高国际认可度。 人们常说,看到他们俩就看到了爱情最好的样子。因为彼此相爱所以可以在苦难之中相互扶持、在幸福的蜜罐里相互陪伴,因为彼此而让自己更加优秀。 等到林青舒头发都花白的时候,祖国大地上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贴着光和储电凝膜,这是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研究成果。 他看着窗外,握着身边爱人的手,脸上是平淡又幸福的微笑,在杜北的照料下,他退休之后长胖了一些,是个白白胖胖的可爱老头子。 “我好像要先走一步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所以你可以晚来几年,替我看着小孙子长大,好不好?” 两人之间有一个孩子,是杜西的小儿子,一生下来就和林青舒投缘,见到他就笑,看不见还会哭闹,再大一点能自己跑跳了,更是赖在杜北和林青舒家里不走,长相也更像杜北。 杜东见了,和杜西一合计,这个孩子就承担了为了杜北、林青舒老了以后的责任,小家伙精明的很,管杜西、杜北都叫爸爸,管林青舒叫小爸。 杜北没什么感觉,已经四十多岁的林青舒却心软的一塌糊涂,更加宠着孩子了,只是没有随了他的心愿搞学术,而是和杜北一样喜欢做生意,自己去做科技公司,也做的有模有样。 和杜北更像的是,他也在读大学二十出头的年纪遇到了真爱,大学一毕业就领证结婚了,夫妻俩过了五年的二人世界,才在杜西这个亲爸的催促下生了孩子,又隔了好几年,生了小儿子,小儿子就跟了林青舒姓林,取名林望,小名旺旺。 林青舒带了旺旺两年,听话懂事的旺旺一度令杜北拈酸吃醋,把小孩子赶回儿子家去,和林青舒过起了二人世界。 杜北回握着他的手,“我离不开你啊,你不能为了孙子对我这么残忍,而且旺旺都十五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北哥,我想看到旺旺结婚生子,但是我可能坚持不住了,你会帮我的,对吗?”林青舒一双眼睛带着笑望向他。 他知道,杜北最舍不得拒绝他了,一定会答应的,果然,杜北在看了他很久之后,还是答应了,林青舒笑着投入他的怀抱,“那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 林青舒慢慢闭上眼睛,仿佛像往常一样睡着,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醒来了,杜北一下子沉默寡言起来,一整天都说不了两句话。 他每天都认真的锻炼、养生,住在和林青舒一起住的老房子里,精心的保管着林青舒的每一件物品。 他儿子因为不放心,只得带着妻子和年纪还小的小儿子搬回家里住,杜北依然话不多,但是对旺旺的耐心很好。 直到十年后,林望的妻子产下全家唯一的小公主,杜北摸着曾孙女的脸蛋,脸上全是轻松的笑,将还健在的全家人都叫到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于两天后的夜里带着笑容离开这个世界,手心里是他和林青舒第一次拍的合照。 【滴!任务完成,积分结算中,积分1.5倍已到账,请查看。】 杜北看着多出来的积分,点开商城,和他想要的商品对照了一下,距离目标缩短了一节,心情就很愉快。 【请选择度假或继续任务。】 “继续。” 【任务传送中...】,. . 第28章 擅长pua的校草(1) 杜北是在教室里醒来的,讲台上的灰白头发的老教师拿着粉笔激情画图,环顾一周,大家都神色各异。 感觉到自己戴了眼镜,随手推了一下,隐约觉得听到了一声压抑的惊呼,他敏锐的感知到,是因为他刚刚的动作。 看来这次他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杜北轻轻牵起唇角,如玉的容颜文雅璀璨,挺拔的身姿一举一动都是风雅。 再次捕捉到声音,他的视线随之扫去,是两个双眼放光的女孩子,触碰到他的视线,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满脸羞红的低下头。 杜北平淡的收回视线,旁边一直在玩手机的同桌戳了戳他,“咱们校草的魅力就是大啊,大一的新学妹又来了。” 他挤眉弄眼的,言语也不含一点点的嫉妒,单纯只是开玩笑。 杜北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五连跪?” 同桌立马愁眉苦脸起来,“哎,全是演员,运气不好啊。” 【记忆已传送,请查收。】 杜北随即快速浏览起原主的记忆,他出生于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 父亲虽然是事业单位的职员,但因为性子老实木讷,一直都是在没有油水的清闲职位上,母亲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工作,在家里做家庭主妇。 夫妻俩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夫妻感情也和睦,和传统的父母一样,把全部的精力和爱都放在孩子身上。 原主生的好,继承了父母的他长的好。 精明的原主从小就知道利用自己的长相来达到目的,小小年纪就学会了pua,不过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pua别人,他只是想要的太多而已。 心思活络的他高中三年是人生之中唯一依靠自己努力的日子,凭借他聪明的脑瓜,最后如愿以偿的考取了首都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在同龄人都还是运动服或校服的打扮时,他已经穿起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t恤牛仔裤白球鞋的初恋打扮,更是凭借他的外貌和刻意打扮,一入学便成了很多人心目当中的男神。 原主发觉了这一点,于是刻意经营起自己的形象。 为此还分析过时下最流行的人设,又选取了学霸这一点加持在自己身上贴,为此每学期每次上课都认真,将年级第一牢牢握在手里,大二就成了首都大学的学霸校草。 升了大三,他的专业课程完成的差不多了,大三的课程相对轻松,他的心思也就更加活络起来,想谈恋爱了。 可又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性取向,他以后肯定是要生孩子的,喜欢男人也只能是玩玩而已。 这时候家境不错但性格单纯的宋舒言就被他盯上了,对他嘘寒问暖,竭尽所能的满足他的需求,无条件的站在他那边,随时安抚他的情绪... 很快就和宋舒言确定关系,之后没多久两人便滚过了床单。他对他好到连自己都觉得深爱他,但这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仪的新玩具,过了新鲜劲也就那样了。 在他润物细无声的洗脑之下,每次他给宋舒言买点东西,对方会加倍送回来,一起吃饭总是抢在自己前面结账,想要新鞋也只需在节日前无意提一嘴,或者只是吃饭的时候看某个东西久一点,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收到。 一开始接触宋舒言就是觉得他家境好,性格好,又长的合他的心意,但一年也就腻了,他身边又不缺有钱的追求者,对宋舒言没兴趣了。 但他不会故意打压对方,只会无意的点几句,若即若离,软硬皆施,让宋舒言在他的态度里一点点的崩溃。 并且他会及时的反思,调整策略,外在文雅璀璨,内里冷漠自私,玩腻的就要丢掉。 宋舒言是他选的第一个目标,满足他,让他可以一边提高生活质量,一边在这期间努力的提升自己,等到他腻了,他便毫不犹豫的选择舍弃他。 不再对他嘘寒问暖,不再关心他的事情,漠视他的情绪...和之前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反差,宋舒言怀疑他出轨、被他证明清白后加大力度的冷暴力,被他折磨的小心翼翼又极度卑微。 从一个爱笑的呆萌少年变成敏感阴郁的颓废人,精神恍恍惚惚,最后选择豁出去要一个说法。 原主已经带着学霸光环从首都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大公司,和同公司一个家庭条件很好的同事暧昧不清,见到他自然也不会再留恋,将他的所有缺点放大,让他以为分手是他自己的错误。 宋舒言接受不了,又因为和原主的恋情被舍友传出去,在全校内引起注意,和一些人的谩骂,最后精神不堪重负,他选择了跳楼。 这一跳把原主吓坏了,也让他出了名,连记者都来采访,但被他一副自责、可惜和悲痛的模样骗了过去,反而得了一个好名声,再假装忘不了宋舒言单身两年,却总是接受追求者的示好,踩着这些示好他很快做到了管理层。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他升了管理,觉得有些追求者的条件不够好,于是果断舍弃这部分追求者,去寻觅更高级的目标。 谁知这里面有个女人很疯狂,被他拒绝之后更加频繁的黏上来,不经过他同意就宣称是他女朋友,最后更是一刀捅死了他,要和他死在一起。 原主被系统抽取了灵魂,把杜北带来了。 【任务:改变宋舒言死亡的结局,禁止暴露系统。选择留下或放弃。】 【留下。】 “好了,下课。”老教师听见下课铃响起,放下粉笔,让早就坐立难安的学生们下课。 杜北没着急走,而是拿出手机,宋舒言给他发了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吗?” “嗯。”他回了一个字。 对面很快又发来消息,“今天小食堂有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先去排队吧?” “好。”依然只有一个字。 宋舒言有些失落,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逐渐用力。 “我路过商业楼,给你买点水果,想吃什么?” 宋舒言眼睛一亮,快速的回道,“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但是发过去之后又觉得自己回的太敷衍,想撤回又怕他已经看到了,想要找补,但脑子里空白一片,压根儿想不出来。 隔了两分钟,对方的信息还没有回过来,但那条消息也撤不回了,他的心往下沉,灌了冰水一样冷冰冰。 手机震动了一下,“那就石榴和葡萄吧,你也爱吃。” 他赶紧回复,“可以,你也给自己买一些。” “嗯,我马上到,你等我一会儿。” 就这样,宋舒言很久没有笑的脸上露出了笑,急忙从宿舍跑出去,他得赶紧去小食堂。 他一出门,宿舍里剩下的两个人也不用顾及了,“他今天看着挺高兴的,难不成又是去找学长?” “谁知道呀,学长可没承认过他们在谈恋爱,就他整天说。” “但是也没有澄清过啊,说不定是真的,就是宋舒言未免也太恋爱脑了,喜怒哀乐都被人牵着走。” “他那样的,除了有点钱,别的都拿不出手,可不是得紧张。”这话里的酸味毫不掩饰。 另一个舍友不接话了,显然他也知道这个舍友嫉妒羡慕宋舒言。 宋舒言不知道宿舍里的事,也不在意,他跑到小食堂的时候,红烧排骨那家窗口前面排队的人还不多,他赶紧排过去。 “要两份红烧排骨,再要一个干煸豆角,一个尖椒炒肉,再来两个鸡腿,这一份再加一个鸡蛋。” 这些都是杜北爱吃的,他买好了之后,艰难的端着两个大饭盘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给杜北特设的铃声,一响起就知道是杜北的来电,宋舒言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喂,我已经打好饭了,就在食堂等着你,你什么时候来都行。”他说的很快,生怕杜北会告诉他,有事不陪他吃饭了。 另一边杜北听着他紧张到有些结巴又语速飞快的话,眼睛在小食堂里快速扫过,“我已经进来了,你在哪儿?我看到你了,等我。” 在宋舒言扭头的瞬间,他看到了人,快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打好饭。”宋舒言双眼盯着他,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还是那样的帅气。 杜北见状,轻轻笑了一下,让宋舒言的眼睛都发直了,杜北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想我了?” 宋舒言下意识的按住他的手,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在公共场合有肢体接触,一时间忘了回他的话。 杜北顺着他的力道把刚刚拨乱的头发捋捋顺,“先吃饭吧,一会儿让你慢慢看。” 宋舒言回神,脸颊透红,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拿筷子。” 说完就跑掉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把筷子递给杜北,两人安安生生的吃去了饭。 杜北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又想着最近对宋舒言过于冷漠,就一边吃一边说起了自己最近的动向。 “最近在准备简历,马上要开始校招了,另外,学生会这边又要组织迎新生晚会,缺了一个男主持,来找我顶上去,我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所以就答应了。” 宋舒言大一的时候迎新晚会也是杜北主持的,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学长好帅。 后来也是因为杜北他才选择加入学生会的,只可惜面试没过,但幸好加上了杜北的社交账号。 “......晚会在这周六,你记得来看。” “嗯!我一定去!”宋舒言心里有些不舒服,杜北这一次又要吸引多少人的注意呢? 杜北笑了,“下午有课吗?” “没有了,今天就早晨一节课,明天满课。” “说起来,你这个学期的课表还没发给我,一会儿发给我吧,正好今天下午我也没事,咱们出去逛一逛?” 宋舒言脸上一下子又烧了起来,“那、那去金茂吧,你喜欢金茂的风格...”,. . 第29章 擅长pua的校草(2) “那、那去金茂吧,你喜欢金茂的风格...” 他们谈恋爱这一年,学校周围的酒店都去了个遍,最好的就是金茂万丽,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一千块钱,是杜北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想当然房费都是宋舒言掏的。 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逗他,“看来是真的想我了,行吧,也到了交公粮的时候,包你满意。” 宋舒言这才发现自己搞错了杜北的意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知道,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检查一下公粮的质量而已。”杜北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宋舒言解释不清,最后干脆不解释了,埋头吃饭。 杜北笑出声来,也不再逗他了,两人吃过饭,杜北将塑料袋拎起来,“先把东西放回宿舍,下午再出门逛一逛。” “好。”两人肩并肩的离开小食堂,宋舒言比他矮了半头,瘦瘦的,仿佛风一刮就跑掉了,虽然长的清秀,但比起冷白皮的杜北就差远了。 走在一起,宋舒言的目光也全在他身上,但又不敢直勾勾的盯着看,只能自以为隐蔽的偷看一下、再偷看一下。 杜北被他这样的举动勾的心里软成一团,宋舒言真的是用尽了全力在爱他,所以更加容易患得患失,更容易被他天差地别的态度所伤害。 “我送你去宿舍,然后我再回去。”宋舒言敏感的发觉了他的视线,一下子紧张起来,不想和他分开,又不敢违抗他,只好想尽办法延长相处时间。 杜北和他并不是一个系的,宿舍也不在一个楼里,杜北在5号学生公寓,他在11号,中间隔的距离不近,小食堂距离11号公寓更近一些,宋舒言要送杜北的话,还要再返回来。 “你离得近,我送你吧,正好把东西给你拿上去。”杜北用和平常一样语气说着,似乎一切都是漫不经心。 但他话里的意思让宋舒言又惊又喜,恋爱了一年,杜北从来没想过要去他的宿舍,就算是约会,也都是约在校外,在校内就仿佛和他只是普通的校友一样。 因为杜北很受欢迎,找他一起吃饭的学弟、学妹很多,有一些学生会的人找他,他也不会都拒绝,和宋舒言在校内一起吃饭的次数也并不多,多数还是在校外。 他们一起品尝过很多饭馆,尤其是法餐,比较有名的、价位不是特别贵的法餐都吃了一遍。 这也是杜北的精明之处,宋舒言的家庭条件确实不错,但也不是豪门,如果去顶级餐厅,宋舒言一次性出血出的太多了,他家里人会发现端倪的。 杜北从来不会过分的高估自己,所以他在大一大二的时候也从不到处勾搭,出去大家也不会觉得他花心或者怎么样,游戏cp怎么能当真呢? 把自己的口碑和人设立住了,他才起了心思,毕竟是正常男人,下半身那点事不可能不想的,但只发泄对他来说不划算,必须要有附加价值才行。 所以和宋舒言谈恋爱的过程里,一边肆无忌惮的玩弄着对方的身体,一边从对方身上抽取小小的利益。 比如通过宋舒言得到一些不算很贵但他自己买不起的物品,又比如不算出去也很有档次的餐厅。 又或者其他不在他自己消费能力之内的、但会让他增加见闻或技能的活动。 等到他觉得自己可以更上一层的时候,也玩腻了宋舒言,就要舍弃了,只是他没有想过宋舒言性格单纯,爱一个人就是拼尽全力去爱的。 他以为只是结束一段恋情而已,对宋舒言来说却是世界的崩塌。 “可真是个精明的人渣啊...”杜北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宋舒言满脸的惊喜都藏不住,同时又有一些恐慌,手脚慌乱的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11号公寓就到了,宋舒言的神色眼见的紧张起来,看着杜北的眼睛眨来眨去,但视线一直胶着在他身上。 “你是在五楼对吗?”杜北假装没看出来一样,和他一起往公寓楼里面走。 “嗯,523室,我有三个舍友,其中一个和女朋友同居了,平时都不怎么回来,就是我的对床...” 宋舒言看他真的要送自己进宿舍,脚步都轻快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笑来,快速的介绍着自己宿舍的情况,以前杜北从来不关心这些的,想到这,他又开始怀疑杜北是不是不喜欢他。 “另外两个人有对象了吗?”杜北看他情绪不好,抛出去一个问题。 宋舒言被他的话打断了想法,点点头,“有的,也是我们系的,董雪见的对象就是我们班的,王昊的对象是直系学妹。” 杜北笑了一下,“那你们宿舍还挺好的,没有单身狗,果然英语系的男生吃香。” 宋舒言是英语系的学生,系里男生少、女生多,但也不算特别失衡,全班32个人,有12个男生,正好三个宿舍。 “学长更吃香啊,喜欢学长的人好多呢。”宋舒言脱口而出的接了一句,他自己都有点惊讶,急忙去看杜北的脸色,生怕又看到他失望的样子。 杜北脸上是无奈的笑,“又吃醋?同学们爱看个热闹而已,只是把我当成一种符号吧,你别理那些胡说八道的事情,我眼里只看得到你,看不到别人。” 他的一句话,宋舒言又高兴起来,仿佛忘了之前杜北半个月不理人的时候他又多苦恼。 “打扰了,方便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杜北跟着宋舒言进了523宿舍,里面两个男生都在,躺在被窝里打游戏,杜北进来之后客气的打过招呼,又询问了一下,就坐到了宋舒言的凳子上。 他们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式的,一人一桌的空间不算大,但也算够用。 杜北把一直拎着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又问宋舒言,“有水果刀吗?还有你的饭盒。” 宋舒言赶紧把水果刀递过去,饭盒也确定是干净的之后放到他面前。 杜北打开塑料袋,“买了点葡萄和石榴,你想吃哪个?” “我都行,你选吧。”宋舒言莫名的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舍友都在看他和杜北,但看过去又没发现。 杜北其实早就选好了,“那就石榴吧,这次的石榴看着挺新鲜的,熟的比较透。” 一边说一边用水果刀在石榴上划了几道,然后分开之后用刀背敲了敲,石榴粒乖乖的掉进饭盒里,他一口气剥了两个,递给宋舒言。 “给。”他的举动很随意,仿佛替他剥石榴再平常不过。 宋舒言拉着对床的凳子坐在他旁边,接过饭盒有些愣愣的,杜北已经将水果刀放好,擦干净了手,正在打量他桌子上的东西。 看着有点乱,但东西并不多,杜北顺手就收拾整齐,一边还对他说,“吃一半,剩下的晚上回来再吃,吃完你上去躺一会儿,咱们两点出去,行吗?” 他在这儿,宋舒言怎么可能躺到床上去,石榴吃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全吃光了,又觉得今天的石榴是他吃过汁水最多最甜的。 杜北见状,干脆直接带人出去了,他看了一眼自己余额,定了一家学校周围的快捷酒店,宋舒言跟着他进了房还在纳闷,“我们不去金茂吗?” “你不喜欢金茂了?那咱们去万豪,或者瑰丽...” 他说了一连串的星级酒店,杜北都没搭话,直接抱着人摔进大床里,宋舒言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人也僵硬起来,他还没洗澡,身上都是汗味。 “只是一起躺着休息一会儿,在哪儿都一样,睡一会儿吧。”杜北在他眼下亲了一口,因为最近情绪不宁,宋舒言眼睛下面乌青了一片。 宋舒言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感觉眼下被碰了一下,他自己也用手去摸,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女同学说他有黑眼圈的事,他现在是不是很丑? “别乱想,我最近也忙的很累,只是想和你安生的休息一会儿。”杜北摘掉眼镜,视线依然是清明的,他压根儿不是近视,只是戴眼镜会让他看起来更有学霸的样子。 宋舒言想问他到底在忙什么?学生会应该没有那么忙吧?大四都要退会了,一般不会再参与学生会的事,即使要主持晚会,也只是晚上去排练就好了... 但是他不敢问,他怕杜北不告诉他,更怕杜北用那种你怎么这样无理取闹的眼神看他。 “不想睡?”杜北看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眼底确实一片恍惚,掏出手机,“那我们一起打游戏?” “嗯。”宋舒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打开了熟悉的游戏。 杜北的手指很长,形状也很好看,打游戏又很厉害,宋舒言很喜欢看他打游戏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跟开了特效一样。 不像他自己,玩游戏笨手笨脚的,比女生都不如,连法师都玩不明白,又不好意像别人那样全程跟着杜北摸鱼,就只好像现在这样,躺在他怀里。 用第一视角去看他玩游戏,再加上杜北会在他耳边解说,声音刺入他耳膜,也印在他脑子里,一直沉郁的心情舒缓了,精神放松下来就睡着了。 杜北果断退了游戏,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思索后面要怎么办。 宋舒言现在应该还没有抑郁症那么严重,但已经产生了太多负面情绪无法排解,放任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 第30章 擅长pua的校草(3) 杜北已经大四了,课程的安排确实比较松散,一周里总共只有五节课,给他们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校招。 首都大学校招一般集中在10月和次年的3月,学校会腾出专门的场地用于校招,每年都会有很知名的、实力强劲的公司来招聘。 有些公司年年都从首都大学录取一批优秀学生,这些人一进入公司就是被当做储备骨干人才培养的,上升空间大、晋升途径通顺。 而小公司,尤其是往届学生创业成立的小公司,为了在大公司前头抢夺人才,会提前和学弟学妹们联系。 作为年级第一的杜北,大三下半年就收到了不少公司的面试邀请,还有的学长直接说只要他答应去就肯定收,待遇也都开的有诚意。 杜北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打算等校招之后再看看,小作坊有小作坊的好,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大公司发展平台好但也意味着比他优秀的人更多。 原主虽然保持住了年纪第一的成绩,但其实并不是天才,剥离掉年纪第一的成绩和容貌带来的名气之外,他太普通了。 但换成现在的杜北,自然胸有成竹,他能拿出来的东西太多了,甚至不需要花积分从系统里兑换,简单思索了片刻,杜北写了一个小玩意,摸到码农交流的网站,在上面挂了上去。 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就是一个小小的类似恶作剧一样的游戏程序,只要打开了这个帖子就会自动植入到对方电脑里,然后对方必须将游戏通关才可以卸载这个程序。 如果不能通关,哪怕选择强制关机,下一次开机的时候还是在游戏里,游戏内容也很简单。 第一关是2048,只要合成一个2048就会进入下一关,下一关是开心消消乐,只要消除五个魔力鸟就可以通关...一共五关,统统是市面上常见的单机游戏,耐心一点,半天肯定能通关。 但码农们对这个程序更感兴趣,尝试过很多办法卸载或破解,但最终都只能老老实实的玩益智小游戏。 只隔了两天,杜北的对话窗里塞满了信息,他都没有看,而是直接在帖子下面放了所有人破解程序的进度表,最高的那个只破解了百分之六十。 这一举动被认为是挑衅,很快就有大神出手了,杜北的反应更快,那边刚破解这边就在对方的电脑里更新了游戏程序,让对方继续破解。 一个破,一个打补丁,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坚持了几个回合,在大神们破解的正上头的时候,突然弹出来一个界面。 ‘有事,下了,下次再切磋-’ 果然这次没有新的程序插入进来,但大神们更生气了,尤其是看着最后这个笑的表情,总觉得对方好欠揍。 试图找到对方,但显然对方扫尾扫的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杜北在这个圈子里名声鹤起,正当大家想他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又突然上线,放了一个防火墙,名字叫‘不开不开我不开’,并留下价高者得四个字又匿了。 很多人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直接联系了杜北,但这个家伙又神隐了,完全不上线,又扒出来信息,大家只能焦灼的等待着。 周六晚上18点半,宽阔的操场中央已经搭建好了舞台,为了方便同学们观看,还配了高清大屏在舞台左右两侧。 舞台后面搭建了临时的小房间,给表演节目的同学们当做后台使用。 杜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平顺的白衬衣,并没有打上领带,而是解开了一颗扣子,凸显了他纤长的脖子,喉结上下滑动的时候荷尔蒙铺面而来。 最绝的是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放了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鼻梁上是精致的金丝眼睛,但特意带了金色的镜链。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化妆,但已经像是落入凡间的太阳神阿波罗一样,是芸芸众生之中的焦点。 杜北拿着手卡,坐姿随意,修长的双腿有些无处安放似的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样子依然透露着精致和贵气,在略显昏暗的后台里格外显眼。 他仿佛自成一国,即使面带微笑,也拒人于千里之外,大家只敢在一旁偷偷的凝望,暗自猜测、讨论。 突然,他的眼神柔和下来,透出一股子温情和柔软来,仿佛一块寒冰融化,刚刚冷漠疏离的气息骤然消失,更加耀眼起来。 有的小学妹偷偷捂住胸口,“完了完了,学长一定是对我下蛊了。” “明明是对我!学长真的好帅啊——” 凑在一起小声叭叭的女生们看着帅气的学长站起来,带着春风一样温暖的笑容走向某人,视线一下子集中过去。 “吃过饭了吗?” 杜北迎着人们视线,走向宋舒言,反而让宋舒言不知所措起来,压低了帽子。 “吃过了,给你带了煎饼,你吃两口垫垫?” “好,这边来。”杜北四处望了一眼,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拉着他过去,并把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拉过来让给他坐,“歇会儿吧,买东西顺利吗?” 宋舒言是在他妈的要求下去买一个包,据说是不好买,所以他一大早去首都的各家实体店询问了。 “嗯,买到了,感觉就像是饥饿营销,明明有货的。”宋舒言被他隔绝开人群的视线,感觉没那么局促了,忍不住仰起头看着杜北。 今天的学长也很耀眼,即使在昏暗的阴影里也遮掩不住他的光芒。 杜北三两口吃完煎饼,姿态并不狼狈,甚至还有些优雅,仿佛他吃的并不是七块钱一个的煎饼果子。 喝过水,杜北觉得自己大概有半饱了,状态刚刚好,太饱的话反而不太好。 把还剩一半的水瓶放在宋舒言手里,看他一直仰着头,一手扣在他的后脖颈上,俯身。 宋舒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视线随着杜北跑,手指忍不住放在了自己的唇角。 他刚刚没反应过来,也没注意到,周围的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是打啵了吗?’ ‘我没看错吧?真亲了?’ ‘他俩是一对!真的啵啵了!’ ‘啊啊啊啊!校草学霸和呆萌学弟是真的!亲他!亲啊!你再亲啊!’ 不同的人又不同的反应,但总的来说,惊讶和磕到了占多数,怀有恶意的几乎没有。 杜北扶了扶宋舒言的帽子,“我去准备了,结束给你发信息。” “好。” 宋舒言没有一直在后台待着,只是特意来给杜北送饭的,送过了就走了,准备去舞台前面,等着看杜北主持。 19点整,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一共四个主持人一起上台,杜北是顺序的最后一个,他一出现,现场就掀起来一片尖叫,尤其是在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框的时候,尖叫声更加明显。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来了,学校领导显然对杜北也都脸熟,计算机系的主人更是满脸骄傲,杜北学习好还长的好,前三年没少给系里争光。 杜北没在意这些闹腾的声音,眼神很好的找到了人群之中的宋舒言,对着他展颜一笑,是的,他就是在无时无刻释放着宋舒言最特别的信号。 宋舒言周围的女生都激动的要命,宋舒言也脸上发烫,但他除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并没有特别的表现,十分克制。 “金秋九月...”四个主持开始报幕。 首都大学对这些文艺晚会的重视程度挺高的,学校也不差钱,这样的晚会也有录像全程跟录,还有学生们自发的直播,以前的毕业生们也都十分捧场,有空转发的也都转发了。 路人涌进来一看,这个主持小哥哥好帅! 截图的、转发的更多了,现在网络传播之快,颜狗之多,还让杜北以‘神仙学长’的词条上了热搜的尾巴。,. . 第31章 擅长pua的校草(4) 主持过晚会,杜北在校学生会的事情就算结束了,这件事的后续却持续了很久。 “学长,好巧啊,又来看书?” 图书馆里,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看到杜北过来打招呼。 杜北抬头,和以往一样,“嗯,习惯了。” 女生拉开他旁边的凳子,过的,“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随意。”杜北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明显注意力还在手中的书里。 女生还要说什么,杜北对面的几个学霸们已经带着不满的视线飘过来,女生也只好识趣的安静下来。 首都大学的图书馆很大,书籍也非常对,是许多爱学习的人每天打卡的地方,大家自觉的保持着安静。 杜北以前为了立人设,也是为了努力保持住第一名的成绩,几乎每个没课的下午都来。 这点在校园网上早就是公开的信息了,甚至单开了一楼,专门更新杜北到图书馆的学习日常。 可以说,杜北在校内的很多行为都是公开的,原主自己也会查看,对此心怀忌惮,因此在学校内,他的行为举止全都符合人设。 仔细想来,他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和宋舒言去学校之外的地方约会的时候。 不过老实归老实,他还是和一批同学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些人都是他提前考察过,才放进自己的鱼塘里的大鱼们。 比如眼前这个女生,父亲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母亲是卫生系统的小领导,纯正的首都人。 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因此也有些公主脾气,原主不太喜欢她的性格,但她经常缠上来,原主也就半推半就的把人放进自己的鱼塘里,不过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慢慢的吊着。 像这样的女孩子,不好好磨一磨,倒霉的就是他自己,原主十分精明,仅仅是释放了几次似是而非的信号,这个女生就已经黏上来,而且大家都能看的出来这人在追他。 原主对这样的情况是享受的,但杜北可不愿意,幸好原主为了长久的礼仪足够谨慎,不然他收尾都麻烦。 因此在女生忍不住拿着书凑近他问问题的时候,他礼貌的拒绝了,并且对女生稍稍远离了一些,皱起的眉头也表现出他的疏远。 对面的学霸们已经决定收拾东西走人了,他们都习惯了,杜北一出现在图书馆,一会儿就会有各种来换座位的人,不得安生。 反正也快到了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他们决定还是先走,等中午饭时间再来。 谁知,杜北看了一下手表,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按照杜北的习惯,来图书馆都是三个小时打底的,今天才来了半个小时多点,坐下还没有一十分钟。 女生有些纳闷,“学长,你不看了吗?” 杜北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几本书,“嗯,再见。” 他离开没一会儿,校园网的论坛里多了一个帖子,‘校草今天对a女皱眉了,还很快就离开图书馆。’ 1l括号:rt,大家自己看图。【图】【图】【图】 图里,杜北明显向一旁躲着,眉心皱着,另一个主角被打了一个a字的贴纸,但动作是拿着书向杜北的方向凑。 第一张图是杜北站起来收拾东西,a女面朝杜北。 第三张图是杜北离开图书馆的背影。 2l固马:看图说话,a女终于被学长厌烦了,早猜到有这么一天。 3l楼下可爱:人在现场,替a女抠出了两室一厅... 21lxdj:话说,学长真的谈恋爱了吗? 22l。:谈也正常啊,学长也是人,也需要甜甜的恋爱滋润呀 30l蝴蝶刺刀:22楼说的对,学长学弟太好磕啦! 31l猪猪可爱多:不要歪楼,现在讨论的不是a女吗? 32l芋泥啵啵:嗨,关注学长的大家,谁还不知道a女一贯是自以为是的吗?她那副学长一定属于她的嘴脸,看的我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40l茶茶茶:说得对,a女经常缠着学长,还对其他喜欢学长的女生甩脸子,一直这样,不过学长这样好脾气的都受不了走了,确实过分。 41l楼下可爱:是呀,以前学长在图书馆一待就是半天,大家还可以养养眼,今天只看了两眼... 接下去还有好多楼,都是对a女的批评,几乎没有替她说话的人,看来这个女生在学校里的人缘确实不好。 不过这也就是日常灌水的一个帖子,很快就沉了下去,但是杜北的另一个举动让这个帖子一下子又翻了上来。 123l芋泥啵啵:学长是真的谈恋爱了!不是因为a女才走的,是因为人家对象要下课了,要去接对象!【图】 图里是杜北和宋舒言并肩走着的模样,杜北微微低着头看向宋舒言,脸上的笑容十分明显,和平常礼貌的微笑不一样,是一眼看上去就很明亮的笑容。 125l:啊啊啊啊学长好帅! 130l:也许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呢?这个学弟和学长关系很好来着,别瞎说。 133l:不是瞎说,他俩手牵手了!但是没拍到... 140l:应该是真的,之前校晚会的时候,这个学弟来后台给学长送饭,两人很亲密。 后面,关于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又掐了好多层,而且这个帖子始终沉不下去,让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 杜北正在敲键盘,他的舍友突然从床上探出头来。 “老杜,你谈恋爱了?” 杜北手指没停,“嗯,9个月了。” 舍友来了兴趣,“9个月?那不是刚大三就谈了,没听你说过啊,真是英语系的宋学弟?” “对,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也没问,而且我是gay,不想你们别扭。”杜北将最后的一点代码写完,保存之后,然后关了电脑,转过椅子面对自己的舍友们。 “先声明,虽然我是gay,但对你们几个都是当兄弟而已,别多想。” 刚刚问他的舍友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兴趣盎然的追问,“知道知道,屁话真多,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小学弟的?” “老沈,你可真是凭实力单身。”另一个舍友对老沈竖起了大拇指。 “嗨,这有啥的,都2022年了,还会介意性取向?那得是木乃伊出土了吧。”老沈翻了白眼,又转头看向杜北,“老杜,快说说,你和小学弟谁追的谁?” “我追他,他性格比较软,你们要是真不介意,有机会带他请你们吃饭。”杜北翘着一郎腿,浑身都是幸福的味道。 老沈赶紧保证,“当然不会,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只会祝福你,我要吃胖哥俩肉蟹煲!” 另外两个舍友也赶紧说,“不会不会,你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不过请客还是得请的。” 首都大学毕竟是国内的顶尖大学,学生的素质还是很高的,杜北出柜很顺利。 宋舒言那边就难一点了,他的舍友并不像杜北的舍友这样相处和谐。 他大一入学没多久就和杜北恋爱,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杜北身上,周六日又基本不回宿舍,基本上是被另外三个人排除在外的。 再加上他的家境比较好,而其中一个舍友心思比较敏感,对他不计较金钱的日常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经常会对他的一举一动挑刺,还曾经说他有臆想症。 也在背后骂过他的性取向,骂他有病。至于另外两人,虽然不介意舍友是基佬,但也不想过多接触,更加不会替他说话,平时都是默默做自己的事。 所以,当杜北的追求者找上门来的时候,舍友们不但不帮他,还冷眼旁观着。 宋舒言没办法,只好给杜北打了电话。 杜北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甚至脚上还穿着拖鞋,这对一贯干净整洁、仪态周全的他来说,是一件失礼的事。 但他顾不得,来了之后直接将宋舒言拉到身后,这才看向其他人。 “你们要做什么?”他的眼神冷冽,暗藏着怒火,让旁观的人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更别说故意来找茬的人。 “学长,我只是来看看宋学弟...”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有些心虚的说着。 杜北一只手紧紧握着宋舒言,身体却将人遮得严严实实,“这里是男生宿舍楼,你一个女生是怎么上来的?” 女生噎住,她是让同班的男生把宿管叫走,偷溜上来的,这不符合校规。 杜北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你们又聚在这里做什么?” 大家也都沉默着,但毕竟不是直系学长,又都是大学生了,没那么怕他,有人就躲在别人背后说,“学长,这个学姐说宋舒言勾引你,是真的吗?” “对啊,宋舒言是男小三吗学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女生有些慌张,连忙想要解释,但她刚刚说话说的更加难听,大家都听见了,抵赖不了。 杜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显然十分的恼火,“我不知道林晴同学说了什么,但是我先追求的宋舒言,并且我确定自己是单身的状态追求同样单身的宋舒言。” 林晴脸色青白,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恼火。 紧接着宿管也赶来了,把林晴一顿臭骂,还打电话给林晴的辅导员,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与此同时,杜北解释那段话的录像也出现在校园网上,激起大家的热烈讨论。 ‘a女也太搞笑了,她以为她是谁?’ ‘学长霸气!a女好像有那个大病,臆想自己是正宫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很恶心吗?’ ‘我看你才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人家俩碍着你了?喜欢同性不代表是个同性都能看得上,照照镜子吧,癞□□就别在这儿自我感觉良好了,你不配,不配。’,. . 第32章 擅长pua的校草(5) 事情过了差不多一周,才算彻底平息。 辅导员和系主任都找杜北两人谈过话,但这种事是杜北的私事,校方也不好多说什么。 杜北则是在码农交流网站上连续抛售了几个不同的小玩意,防火墙只是其中一种,大家对他的重视程度也持续翻倍的增加。 资金几经转手之后,掩去了踪迹。 “又跟丢了?” “对,这个n的水平应该在我们所有之上。”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n没有恶意,似乎是纯粹想做生意。” 一群人仔细商量之后,决定继续重点监控代号为n的账号,并发了私信招揽对方。 但信息石沉大海,显然对方并没有看见,又或者看见了没有回复。 杜北将资金收拢,手里总算不是那么拮据了,第一时间给父母打过电话,说他已经找好了工作,不需要父母再给他打钱。 经过漫长的劝说,杜父杜母终于放心下来。 杜北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租金贵一点,但环境、安保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我在你宿舍外面,出来吧。”杜北站在523宿舍门口给宋舒言打电话。 自打林晴来闹过之后,杜北也不再回避,基本上每天都来,但是并不进去,只在门口等着,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客气的和523的其他人打招呼。 有的人在校园网上发帖讨论过,最终的结论是,学长一方面顾及宋舒言还要在宿舍里住,一方面又因为a女的事情而生气。 那天要不是523里的其他人只顾着看热闹,冷眼旁观,林晴其实也不可能真的将宋舒言堵在宿舍外面,在楼道里吵吵闹闹,还不是有人提前把宿舍门关死了。 杜北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但他既然知道宋舒言的舍友们对他并不友善,自然也要想办法处理,长期在压抑的环境里,对宋舒言的心情没有任何好处。 宋舒言已经收拾好了,将自己的东西归置整齐,直接出门去,并没有和宿舍里的人打招呼,仿佛看不见他们一样。 这一周都是这样过来的,其他人觉得尴尬、别扭,他也毫不在意,平时要么不在宿舍里,要么就戴着耳机。 杜北将宋舒言带到租好的房子里,“你看看需要买什么,咱们一会儿去逛逛。” “这就是你租的房子?可是大学周围没有什么好公司啊。”宋舒言是知道杜北要租房子,他以为是为了之后工作找的,反正已经大四了,不在学校住也很正常。 杜北拦着他的肩膀,“你还要三年才毕业,当然要离学校近一点,这个小区是周围各个小区里最好的,房子是刚刚装修的,也算是全新,哪里不满意咱们重新布置一下就可以了,或者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看看也行。” 哪里会不喜欢呢,宋舒言喜欢明亮通透的房间,喜欢简洁的装修,喜欢暖色的家具,这个房子里已经全部都满足了。 “我也住这儿?”宋舒言看他,眼睛亮亮的。 “当然,以后这间就是咱俩的卧室,这间放两张书桌,你可以看看书或者玩玩电脑,我就在那边工作,靠墙这边还可以打两个柜子,专门给你放手办用。” 杜北拉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客厅里捧着他的脸,“喜欢吗?” 宋舒言眉眼弯弯,“喜欢。”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装饰我们的小家吗?”杜北问的很正式,如果不是差了一颗钻戒,仿佛就是在求婚。 其实男生之间并不是那么在意仪式感,但真的有也会觉得惊喜。 宋舒言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问,“戒指呢?” 反应过来之后,依然内心很受触动,他们俩有一个小家了,“当然愿意。” 于是下午两人就去了家具市场,选择了缺少的家具,因为都是选择的质量好的牌子货,所以价格并不便宜,宋舒言更是因为开心而忘记了价格是否能承受,等到结账的时候听到总价,还想要放弃来着。 “刷卡吧。”杜北先一步递过去一张卡,在账单上签了字,并写下了送货地址。 拉着宋舒言,去了一家他们之前去过的餐厅。 宋舒言的表情并不好,甚至有些慌乱不安,他脑子不断的回放着刚刚杜北结账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了,要被丢掉了。 其实宋舒言也不是真的傻,看不清楚杜北的举动,只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毫无保留,就不敢让自己多想。 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他可以负担的起杜北的一些花销,杜北不会和他在一起。 杜北身边有很多条件更加好的人,但那些人付出之后要得到更多的回报,而他只要能继续陪在杜北身边就好,所以杜北才会选择他。 他会给他买贵重的礼物,但是杜北不会,杜北给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恰到好处的,仿佛他就只值那么多。 杜北对他的估量很精确,就是一个月一千块钱的指标,如果月初他给他花了七百,那剩下的时间里他基本不会给他花钱了,又或者只是一些很小很小的钱。 他隐约是能感觉出来的,所以一直很积极的给他花钱,好让他能和自己多待一会儿。 “买家具的钱我一会儿转给你吧,我平时也没什么要买的,你要找工作了,手里得留点钱的。”宋舒言找了一个他觉得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杜北单手撑着下巴,“我手里钱还够,而且找到工作之后会更轻松一些,够花的。” 宋舒言心里更加焦躁不安了,“那,那房租我来付吧,我也要住的。” “房租已经付过了,一次性付了一年的,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布置就醒了。” “可是...” 杜北突然站起来坐到他旁边,宋舒言浑身僵硬了一下,但是又很快放松下来,努力让自己忽视周围的视线。 杜北抱住他,“没有人在看我们,大家都在吃饭,而且有隔断挡着啊。” 宋舒言悄悄扫视着周围,又感觉好像真的没有人在看他们。 杜北只是轻轻的抱了他一下,松开之后,将自己的碗筷拿了过来。 “不用和我算的这么清楚,钱不够花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互相照顾的,算的太清楚反而走不远,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这才算什么?” 杜北说的话,仿佛一道阳光,将宋舒言心里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两个自己吗?我们觉得舒服就好,一切都是好的。” 仿佛阴霾之后的晴天,阳光的温度留在了他心里,久久未凉。 宋舒言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奶油蘑菇汤很鲜很浓,牛排很嫩,番茄汁也很甜。 和杜北一起回学校的路上,路边的路灯一排排亮起,仿佛前路都是光明的。 他们花了大约一周左右的时间将租的房子布置好,在周五的下午,两人一起把东西搬到了出租屋里。 首都大学是不允许学生走读的,但是对大四的学生管的不严格,并不会查寝。 杜北特意找了辅导员,将宋舒言的宿舍调到了另一个宿舍里,这个宿舍里只有两个人,虽然和宋舒言并不是同班同学,但因为平时上课都在一个教室,相互也都认识。 他们俩都属于性格老实的,而且心思都在学习上,连女朋友都没找,对宋舒言也没有半点歧视的意思,而是很开心的欢迎了他。 得知他要和学长一起在校外住,还说会帮忙打掩护。 系里虽然也查寝,但并不是很频繁,而且宋舒言也不是完全不住学校里,所以也不用太担心被查到。 杜北还特意请他的新舍友吃了一顿饭,搞好关系,宋舒言在校内的日子也安稳了下来。 很快,校招开始了。 宋舒言几乎见不到杜北,即使打电话,也不是每次都会被接通,他又开始摇摆起来,忍不住的焦躁。 又一次打电话没打通,隔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收到杜北的回电,他从宿舍的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跑。 “孙超,我今天不回来住了。”他急匆匆的跑掉。 “哎?已经十点半了,你还要出去?”孙超正在看英文原文书,有些诧异的问他。 只看到了他急匆匆的背影。 赶在校门关闭之前,宋舒言跑了出来,急促的呼吸令他不得不停下休息,嗓子眼里是轻微的铁锈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体质真的差了很多,都跑不起来了。 缓了一会,他沿着大马路快速的往租的小区走去。 他想知道,杜北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在他们的小家里呢?还是在学校里?要是在学校,那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呢? 一系列的疑问在他脑海里不停的回旋,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心神不宁。 他觉得他必须要见到杜北才行,只要见到人才能安定下来。 小家是指纹锁,他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缓缓的将手指按上去。 听到嘀嘀嘀的开锁声,他一把拉开门。,. . 第32章 擅长pua的校草(5) 事情过了差不多一周,才算彻底平息。 辅导员和系主任都找杜北两人谈过话,但这种事是杜北的私事,校方也不好多说什么。 杜北则是在码农交流网站上连续抛售了几个不同的小玩意,防火墙只是其中一种,大家对他的重视程度也持续翻倍的增加。 资金几经转手之后,掩去了踪迹。 “又跟丢了?” “对,这个n的水平应该在我们所有之上。”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n没有恶意,似乎是纯粹想做生意。” 一群人仔细商量之后,决定继续重点监控代号为n的账号,并发了私信招揽对方。 但信息石沉大海,显然对方并没有看见,又或者看见了没有回复。 杜北将资金收拢,手里总算不是那么拮据了,第一时间给父母打过电话,说他已经找好了工作,不需要父母再给他打钱。 经过漫长的劝说,杜父杜母终于放心下来。 杜北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租金贵一点,但环境、安保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我在你宿舍外面,出来吧。”杜北站在523宿舍门口给宋舒言打电话。 自打林晴来闹过之后,杜北也不再回避,基本上每天都来,但是并不进去,只在门口等着,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客气的和523的其他人打招呼。 有的人在校园网上发帖讨论过,最终的结论是,学长一方面顾及宋舒言还要在宿舍里住,一方面又因为a女的事情而生气。 那天要不是523里的其他人只顾着看热闹,冷眼旁观,林晴其实也不可能真的将宋舒言堵在宿舍外面,在楼道里吵吵闹闹,还不是有人提前把宿舍门关死了。 杜北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但他既然知道宋舒言的舍友们对他并不友善,自然也要想办法处理,长期在压抑的环境里,对宋舒言的心情没有任何好处。 宋舒言已经收拾好了,将自己的东西归置整齐,直接出门去,并没有和宿舍里的人打招呼,仿佛看不见他们一样。 这一周都是这样过来的,其他人觉得尴尬、别扭,他也毫不在意,平时要么不在宿舍里,要么就戴着耳机。 杜北将宋舒言带到租好的房子里,“你看看需要买什么,咱们一会儿去逛逛。” “这就是你租的房子?可是大学周围没有什么好公司啊。”宋舒言是知道杜北要租房子,他以为是为了之后工作找的,反正已经大四了,不在学校住也很正常。 杜北拦着他的肩膀,“你还要三年才毕业,当然要离学校近一点,这个小区是周围各个小区里最好的,房子是刚刚装修的,也算是全新,哪里不满意咱们重新布置一下就可以了,或者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看看也行。” 哪里会不喜欢呢,宋舒言喜欢明亮通透的房间,喜欢简洁的装修,喜欢暖色的家具,这个房子里已经全部都满足了。 “我也住这儿?”宋舒言看他,眼睛亮亮的。 “当然,以后这间就是咱俩的卧室,这间放两张书桌,你可以看看书或者玩玩电脑,我就在那边工作,靠墙这边还可以打两个柜子,专门给你放手办用。” 杜北拉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客厅里捧着他的脸,“喜欢吗?” 宋舒言眉眼弯弯,“喜欢。”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装饰我们的小家吗?”杜北问的很正式,如果不是差了一颗钻戒,仿佛就是在求婚。 其实男生之间并不是那么在意仪式感,但真的有也会觉得惊喜。 宋舒言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问,“戒指呢?” 反应过来之后,依然内心很受触动,他们俩有一个小家了,“当然愿意。” 于是下午两人就去了家具市场,选择了缺少的家具,因为都是选择的质量好的牌子货,所以价格并不便宜,宋舒言更是因为开心而忘记了价格是否能承受,等到结账的时候听到总价,还想要放弃来着。 “刷卡吧。”杜北先一步递过去一张卡,在账单上签了字,并写下了送货地址。 拉着宋舒言,去了一家他们之前去过的餐厅。 宋舒言的表情并不好,甚至有些慌乱不安,他脑子不断的回放着刚刚杜北结账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了,要被丢掉了。 其实宋舒言也不是真的傻,看不清楚杜北的举动,只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毫无保留,就不敢让自己多想。 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他可以负担的起杜北的一些花销,杜北不会和他在一起。 杜北身边有很多条件更加好的人,但那些人付出之后要得到更多的回报,而他只要能继续陪在杜北身边就好,所以杜北才会选择他。 他会给他买贵重的礼物,但是杜北不会,杜北给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恰到好处的,仿佛他就只值那么多。 杜北对他的估量很精确,就是一个月一千块钱的指标,如果月初他给他花了七百,那剩下的时间里他基本不会给他花钱了,又或者只是一些很小很小的钱。 他隐约是能感觉出来的,所以一直很积极的给他花钱,好让他能和自己多待一会儿。 “买家具的钱我一会儿转给你吧,我平时也没什么要买的,你要找工作了,手里得留点钱的。”宋舒言找了一个他觉得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杜北单手撑着下巴,“我手里钱还够,而且找到工作之后会更轻松一些,够花的。” 宋舒言心里更加焦躁不安了,“那,那房租我来付吧,我也要住的。” “房租已经付过了,一次性付了一年的,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布置就醒了。” “可是...” 杜北突然站起来坐到他旁边,宋舒言浑身僵硬了一下,但是又很快放松下来,努力让自己忽视周围的视线。 杜北抱住他,“没有人在看我们,大家都在吃饭,而且有隔断挡着啊。” 宋舒言悄悄扫视着周围,又感觉好像真的没有人在看他们。 杜北只是轻轻的抱了他一下,松开之后,将自己的碗筷拿了过来。 “不用和我算的这么清楚,钱不够花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互相照顾的,算的太清楚反而走不远,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这才算什么?” 杜北说的话,仿佛一道阳光,将宋舒言心里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两个自己吗?我们觉得舒服就好,一切都是好的。” 仿佛阴霾之后的晴天,阳光的温度留在了他心里,久久未凉。 宋舒言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奶油蘑菇汤很鲜很浓,牛排很嫩,番茄汁也很甜。 和杜北一起回学校的路上,路边的路灯一排排亮起,仿佛前路都是光明的。 他们花了大约一周左右的时间将租的房子布置好,在周五的下午,两人一起把东西搬到了出租屋里。 首都大学是不允许学生走读的,但是对大四的学生管的不严格,并不会查寝。 杜北特意找了辅导员,将宋舒言的宿舍调到了另一个宿舍里,这个宿舍里只有两个人,虽然和宋舒言并不是同班同学,但因为平时上课都在一个教室,相互也都认识。 他们俩都属于性格老实的,而且心思都在学习上,连女朋友都没找,对宋舒言也没有半点歧视的意思,而是很开心的欢迎了他。 得知他要和学长一起在校外住,还说会帮忙打掩护。 系里虽然也查寝,但并不是很频繁,而且宋舒言也不是完全不住学校里,所以也不用太担心被查到。 杜北还特意请他的新舍友吃了一顿饭,搞好关系,宋舒言在校内的日子也安稳了下来。 很快,校招开始了。 宋舒言几乎见不到杜北,即使打电话,也不是每次都会被接通,他又开始摇摆起来,忍不住的焦躁。 又一次打电话没打通,隔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收到杜北的回电,他从宿舍的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跑。 “孙超,我今天不回来住了。”他急匆匆的跑掉。 “哎?已经十点半了,你还要出去?”孙超正在看英文原文书,有些诧异的问他。 只看到了他急匆匆的背影。 赶在校门关闭之前,宋舒言跑了出来,急促的呼吸令他不得不停下休息,嗓子眼里是轻微的铁锈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体质真的差了很多,都跑不起来了。 缓了一会,他沿着大马路快速的往租的小区走去。 他想知道,杜北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在他们的小家里呢?还是在学校里?要是在学校,那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呢? 一系列的疑问在他脑海里不停的回旋,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心神不宁。 他觉得他必须要见到杜北才行,只要见到人才能安定下来。 小家是指纹锁,他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缓缓的将手指按上去。 听到嘀嘀嘀的开锁声,他一把拉开门。,. . 第33章 擅长pua的校草(6) 客厅里没有开灯,整个屋子并不大,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漆漆的一片里,只有开着门的楼道灯光向内照射,把宋舒言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仿佛畸变的怪物一样。 很孤独。 他有些踉跄的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回弹发出砰的一声,他仿佛听不见。 去哪里了? 是在宿舍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又不见他? 宋舒言跌坐在门口,突然开始头疼,像是熬了三天三夜一样,从太阳穴到脑瓜顶,整个头吹满了凉气一样鼓胀的疼痛。 “啪。”客厅的灯光突然亮起。 宋舒言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下一秒被人抱起来。 “怎么回事?摔倒了吗?”杜北步子迈的很快,话音刚落,已经把人抱起来。 宋舒言抬头看他,眼神似是惊讶似是喜悦又似是放松,复杂的分辨不清他现在的想法,“你在家?” “嗯,我写了一个小软件,找到了买家,就是需要改一改,在学校里不太方便,所以干脆回家来弄。” 杜北抱着人放到沙发上,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是不是不小心摔着了?让我看看磕到了没有。” 宋舒言摇摇头,“没摔,我走过来太累了,就想先休息一下。” 他没有在问杜北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为什么不开灯等等问题,只是贪婪的凝望着杜北此时担心的脸。 杜北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摸口袋,却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我手机你看到了吗?” 然后杜北找了一圈,在主卧的枕头旁边找到了马上要关机的信息和未接电话。 “原来已经十一点了,这么晚,看来是我忙昏了头。” 杜北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单手抱住帮他一起找手机的宋舒言,另一只手扶在他脸上,亲了亲另一边脸颊。 “对不起,没跟你说我要忙,没有及时回你信息,没有接到你的电话,让你担心了。” 他细数自己的错误,不敷衍、不找借口的道歉,宋舒言又觉得,好像心情没那么糟糕了,与此同时,胀痛的脑袋让他疲惫。 他主动抱住杜北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似乎是受了委屈的撒娇一样,“我头有点疼。” 杜北刚刚摸到他的脸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听他喊头疼,连忙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他的,确实是有点热。 “宝贝你是不是发烧了?有点热。”杜北再一次将人打横抱起来,“我去给你找一□□温计,你先老老实实躺一会儿。” 将人塞进被子里,不容拒绝的盖好被子,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再拍拍他,“就这样躺着等我一下。” “嗯。” 他们布置家里的时候也准备了药箱,常用药品和体温计都有,杜北找出来之后,一转身,发现宋舒言正死死的盯着他。 拿着电子体温计过去在他脑袋上一测,“38度3,你真的在发烧,我找找有没有退烧药,如果没有咱们就得去医院知道吗?” 杜北去药箱里找退烧药,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脸拉的很长,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宋舒言有些委屈,他都生病了,杜北还对他发脾气,明明是杜北先不理人的,顿时眼眶发热。 “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还委屈上了?”杜北有些无奈但是纵容的语气在宋舒言耳边响起,“是我错了好不好,男人不可以随便掉眼泪,宝贝坚强一点。” 宋舒言鼓着脸,小声的反驳,“我就不。” “唉...”杜北的叹气让宋舒言心揪了一下,但下一秒,杜北大大的手掌放在他眼睛上。 “那想哭就哭吧,我不看,省得我心疼,不过哭一分钟我们就去医院看病好不好?” 宋舒言的心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很柔软,很脆弱,但是也很漂亮。 他拉下杜北的手,“我不想去医院,能不能睡一觉再说?我觉得睡一觉会好的。” 杜北不赞成的皱起眉,“不行,生病当然要看医生,不可以熬着。” “学长”宋舒言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紧紧的握着,现在更是把脸都贴上来,像是撒娇的小兽。 杜北还是皱着眉,但眼神开始动摇,宋舒言发现了,更加不肯放过似的一声叠着一声的叫着,“学长学长答应我吧学长” “好吧...不过,要是睡醒了还没有退烧,必须乖乖和我去看医生。”杜北还是软化了,答应了他。 宋舒言笑弯了眉眼,往后挪了挪,“陪我睡一会儿行吗?等我睡着了你再忙工作行吗?”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杜北直接躺上去,把他抱紧怀里,“当然可以,是不是太阳穴疼?我给你按按。” 杜北的手指纤长,手指肚很软,按压在太阳穴的力道不轻不重,宋舒言觉得胀痛都缓解了几分,放松下来也缓缓睡着。 ‘n?’ ‘n你还在吗?’ ‘是对条件有什么不满吗?’ ‘这些都可以再商量的。’ “老大,n不回消息了。”穿着格子衬衣,带着黑框眼睛的肉脸男孩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负责人说明情况。 负责人来看了一下他们的对话,对肉脸男孩说,“等,等他回复。”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等到他回复!”男孩很是认真,又重新充满了干劲。 而负责人则是继续研究之前购买下来的软件内置代码,他认真的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研究一样,手边的本子上写的密密麻麻,都是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文字。 肉脸男生就这么等啊等,每十分钟发一条信息过去,比闹钟还准时准点。 但对面就是没有任何消息,一等就是三个小时,就连负责人都觉得不对劲了,过来陪着一起等。 杜北轻轻摸了摸宋舒言的额头,感觉是不发烧了,单手向后转,在床头柜上摸来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果然是降下来了,这才放心。 想起来之前还在和人谈事情,这么晾着对方不礼貌,轻手轻脚的起床,并没有看对方发过来的一连串内容,而是道了个歉然后约下次再聊,并送了对方一个小软件。 他经历过任务太多了,有些甚至是从出生开始,所以学到的东西多如牛毛,随便挑一点出来就足够用。 所以他觉得是可以随手送人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则是巨大的宝藏。 肉脸男生更是心甘情愿的当起来了专属接待员,只要n愿意,随时能联系到他,他还把自己的社交账号、电话等等联系方式都发给了n,可谓是十足的积极。 杜北只花了几分钟,回复了消息之后就退掉网站,关闭电脑,洗漱之后回去陪宋舒言继续睡。 宋舒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是很舒适的温度,让他有些懒懒的不想动弹。 “醒了?我做好了早饭,起来洗漱吃饭吧。”杜北撸了撸他的头发,嘴里是催促的话,但并没有动,因为宋舒言在他怀里。 宋舒言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的清爽的味道,这个味道他很熟悉,像是雨后的青草味,是他很喜欢的沐浴露的味道。 蹭了蹭,宋舒言也不再赖床,想起来自己昨天跑了一身汗就那么睡着了,赶紧钻进浴室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床上放着准备好的成套的衣服,是他平时喜欢的风格。 “换好了衣服过来吃早饭了。” “就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早饭是简单的三明治配牛奶,杜北那杯则是黑咖啡。 “你今天下午才有课,不用着急回学校吧?”杜北吃饭速度比较快,但依然很优雅。 宋舒言一边看他一边吃饭,还觉得挺下饭的。 “嗯,那我们中午出去吃吧?或者去逛一逛商场,上次你看上的鞋说不定有货了。” 宋舒言急忙提议着,希望能和杜北多待一会儿。 杜北却摇头,“我得修改程序,昨天还剩了一点没弄完,今天就在家里吧,你上次在图书馆看的书看完了吗?” “没有。”宋舒言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杜北问他着不着急回学校是要陪他的意思。 “那就好,书房里有那本书,山茶文具店对吧?你看书,我修改程序,中午再一起出去吃饭,可以吗?” 杜北和宋舒言相处的时候,是有一些强势的,不是因为他性格恶劣或者其他问题,而是宋舒言其实是喜欢他强势一点,喜欢被他安排妥帖的感觉。 “我早上叫了跑腿,买好了零食,你一边吃一边看。” 宋舒言的那点小失望早就被一阵风刮跑了,完全看不见了,脸上的笑容也轻松自在了很多。 饭后,两人一起到书房去,一个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个捧着书细细的读着。 这本书是讲述一家文具店帮人代笔写信的日常,没有波澜的故事情节,但只要读一会儿,心就安静了。 宋舒言从中品味到一点点杜北在细心经营他们之间珍贵感情的甜蜜,因为这本书他只是上次在图书馆里随手拿来翻了翻,杜北当时也在看自己的书,可是就记住了他在看什么,甚至记住了他看到了哪里。 翻过每一页,他都会把画着蓬松尾巴的松鼠书签放在这一页,看到书签,他唇角的笑就会再高一点。 因为,这个书签,是杜北特意夹在他上次看到的那一页里,为了他。,. . 第34章 擅长pua的校草(7) “今天要去招聘会看一看,一起回学校?” 杜北作为首都大学的优秀学生,校招之前已经有一些公司提前联系他,都没有成功招到他。 学校的老师们也很关注他的动向,毕竟这是板上钉钉的优秀毕业生,他的未来自然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他一直没有参加校招,学校的老师们坐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恰好杜北这会儿忙完了,趁着这几天有空,打算多陪陪宋舒言,因此也没拒绝老师让他参加校招的想法。 去看看也好,再过两年宋舒言也要参加校招,他就当是提前给宋舒言探路了。 然而实际上,是宋舒言的辅导员打电话打到了他这儿。 宋舒言才大二,学校查寝查的次数还比较多,再加上辅导员比较关注宋舒言,已经发现了他有夜不归宿的情况。 辅导员希望杜北可以劝说宋舒言,才大二,还是要注重学习,最好不要经常夜不归宿。 “好。”宋舒言从衣橱里挑出一套衣服,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舒适的帆布鞋。 杜北则是穿了一件白衬衣,加一条休闲西裤,鞋子是宋舒言以前送给他的休闲皮鞋,看上去成熟了一些,也更加有魅力。 他在宋舒言穿鞋的时候突然拉了拉他的衣服,随后一挑眉,“你穿我的衣服?” 他比宋舒言要高,肩膀也更宽一些,他的衣服穿在宋舒言身上,也不难看,只是有些oversize风格,显得他稚气了几分。 宋舒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是吗?可能是我拿错了,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杜北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集中的让宋舒言有些发慌,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还没张口,杜北的手已经顺着宽大的袖子摸到他的肩头。 “其实我觉得不穿裤子会更好看一点,不过只能在家里穿给我看。” 他眉眼含笑,手指在宋舒言的肩头捏了一点,绯红从他摸过的地方迅速的爬上脸颊。 宋舒言心想,杜北似乎很喜欢他。 那些阴郁的不安和害怕像是退潮一样退下去。 宋舒言第一节还有课,杜北和他一起去食堂吃过饭,送去教室,才去校招广场。 校招广场一大早已经很热闹了,每个公司前面都有学生徘徊。 杜北漫不经心的走在其中,只在最后面看了看,连上前询问的样子都没有,把敷衍做的明明白白。 “学长,早啊。”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和他打招呼。 她胸前挂着志愿者的牌子,应该是学生会来维持秩序和负责引导的学生。 “早。”杜北对她点头示意,态度比较冷淡。 女生并没有在意,随手把头发掖在耳后,爽朗之中不经意流露出女人味。 她并没有为了漂亮而穿不方便干活的裙子,而是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洁白的小白鞋。 整张脸都是清淡的,配上一身打扮,好一个元气的少女,但举手投足之间又有女性独有的柔美。 如果是普通男生,哪怕不喜欢她,也绝对不会讨厌她。 前提是不知道这个女生的真面目。 “学长是来应聘的吧?有心仪的公司吗?我可以给学长指路哦。” 校招广场不小,公司一家挨着一家,密密麻麻,如果有人指路,确实会快一点。 “不用了。”杜北果断拒绝,态度比刚刚更加冷淡。 女生也是个识趣的,礼貌的道别之后去帮助其他学生,但是转身之后,她脸上有一瞬间是扭曲的。 “老杜。”他的舍友突然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我看高学妹都失望了。” 杜北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框,“没有对象叫怜香惜玉,有对象的,叫渣男。” 老沈噎住,没想到杜北会这样说,他轻轻锤了一下杜北的肩膀,“兄弟,你这脸就是一张渣男的脸。” “渣不动。”杜北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公司,嘴角微微翘起,“我眼里只看得见我对象,其他人在我眼里不是土豆就是白菜,懂?” 单身狗老沈愤怒的踢翻这碗狗粮,“少炫耀。” 杜北的眼神里满是‘不是你自找的吗?’ 两人说笑了几句,老沈也正经了起来,“不过,兄弟,你要是真的对那个学妹没意思,还是离她远点吧,她和林晴一个宿舍的,多少还是有点麻烦。” “没兴趣,懒得提。”杜北双手环胸,“你的工作定了?” 老沈看他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什么,“定了,是宏远,各种补贴福利全算上,年薪25左右,我先去混个资历,然后看看情况,要是入职一年没有任何起色,再跳槽吧。” 宏远是比较大的软件公司,但它的客户基本上都是一些大型的国企,自己的名声在外面并不算很响亮,还比不上音节或者某里那样有名。 但待遇肯定是没的说,老沈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实习期年薪也又一万八千多,还有各种补贴。 转正之后工资肯定还是要上调的,如果只是25万,老沈也肯定会跳槽,他的心里预期是三年内达到年薪70万。 随后,故意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兄弟,万一真的跳槽,你可得帮忙牵线啊。” 杜北淡定的回,“可以是可以,就怕你到时候不敢来。” 老沈疑惑了一下,但看杜北没有细说的意思,也就没细问,毕竟这里算的上人多嘴杂,杜北又一贯是人群中的焦点,说多了也不好。 过了一会儿,他们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也过来了,虽然还没有彻底定下来工作,但看他们的神情,应当是谈的不离十。 于是四个人准备一起回宿舍了。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学长?真是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清纯甜美的学妹又出现了。 这次还是和老沈相撞了,看着连忙道歉的学妹,老沈也不想追究什么,摆了摆手,“没事,你之后看着点路就是。” 杜北站在老沈的身后,看着学妹,推眼镜框的手正好掩住了他讥讽的笑容。 不过他并没有和老沈说什么,而是等着两人客客气气的推拉结束之后,跟舍友一起返回宿舍。 高媛望着离开的杜北的背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刚刚杜北完全忽视她,仿佛她是空气一样。 以前,杜北学长可不是这样的态度,明明对她也挺有好感的... 杜北则是在心里庆幸,原主为了立住人设,在大学里的时候并没有主动勾引任何人进他的鱼塘,他只是不拒绝也不靠近那些爱慕者而已。 并且在心里对爱慕者们划分等级,长相、性格、家境甚至是身高、体重,都是他评分的项目。 而林晴这个女生,因为是独生女,家里也没有什么底蕴,所以确实被父母养的有些霸道和蛮不讲理,是个蠢坏的。 所以她才会直接找上门去闹,就像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之间抢夺玩具一样。 高媛就正好相反了,她其实长的没有林晴好看,但她会打扮自己,选择了清纯这一点来突出自己。 看着是兔子一样的长相,其实和杜北一样,喜欢利用别人来让自己提高。 也有不少的追求者,但太容易上钩的男人哪里比得上校草? 一开始她还觉得校草什么的,不过就是个好听的名头,肯定比不上那些富二代有钱。 可是等她参加了学生会,近距离接触到这个男人,发现他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兴趣的时候,不满就升了起来。 又听说那些提前来招揽他的公司已经开到了50万年薪,她又觉得,这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因为他们各个方面都很匹配啊,家境差不多,都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郎才女貌,多般配。 他也不会有那些富二代的他们般配,而不是她高攀谁。 又正好同宿舍的富家女喜欢校草,她打着帮忙追求校草的旗号一边讨好着富家女,一边自然的出现在校草的周围。 她并不会想林晴那样纠缠,天天都出现在校草眼前,而是制造各种各样的巧合,然后利用已经让校草很熟悉的林晴来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 她是成功的,谁都喜欢温柔体贴的人,原主也不例外,但原主这个人,天生的冷漠自私、精明市侩,压根儿看不上她的条件,只当做是个乐子一般,偶尔释放点暗号吊着她而已。 杜北讥讽的意味更浓,原主和高媛确实挺般配的,同样的自私自利,同样的精明,同样的喜欢踩着别人的真心往上爬。 不过,那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高媛不自己跳出来闹事,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至于原主的下场,那也是原主活该而已,他不会为了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去报复别人的。 杜北给宋舒言发了条信息,知道他还有课,就和舍友们一起回宿舍了。 另一边,宋舒言发现手机震动了两下,在桌子的遮挡下拿出来看了一眼。 ‘我逛完了,先回宿舍,中午接你吃饭,记得等我。’ 宋舒言脸上的笑意加深。,. . 第35章 擅长pua的校草(8) 老沈看着杜北按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哥俩好的勾住他的脖子。 “老杜,今天正好咱们四个都在,是不是该把你对象叫出来认识认识?” “确实,学弟今天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正好一起吃饭。” “是啊是啊,也庆祝一下你和老沈都签了工作。” 三个人都这么说,杜北自然也不会拒绝,“我问问他。” 给宋舒言发了信息,再三确定他愿意见自己的舍友,这才回答老沈他们三个,“舒言答应了,中午吃什么?” “肉蟹煲!”老沈第一个响应,“我惦记胖哥俩好久了,一直没有活动。” 另外一个舍友摸了摸下巴,“其实吃火锅也可以。” 意思就是火锅也凑合,但更想吃肉蟹煲。 杜北了然,直接给肉蟹煲饭店打过去电话,预订了两锅。 这家店在首都的名气不算很大,但是饭点再过去肯定要排队,之前他们去的时候办过会员卡,这样预订的时候已经划了一部分定金,只要不超过预约时间之后的半个小时,都会为他们保留位置。 像杜北这样连锅也订好了的,是要全款划钱,对方在电话里告知他会员卡上的钱不够,他还现充了两千。 五个人都是男人,饭量大的很,两锅肉蟹煲也不见得够吃。 等宋舒言下课的时候,门口站了四个学长,都在等他,还引起了小范围的围观来着。 当天他们五个人的照片就出现在了校园网上,大家也都猜得出来,这是校草宿舍聚餐,校草带家属了。 高媛看着照片,心里像是打翻了所有的调料瓶一样五味陈杂,不甘心和嫉妒同时用上心头。 “这不是校草?”高媛的舍友不小心看到她的电脑屏幕,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然后觉得看别人的电脑不太好,她立即自己去登陆校园网,一边看一边激动,“校草带学弟一起聚餐哎!而且校草一直站在外侧,校草也太贴心了吧!” 很显然,这是一个磕到了的cp粉。 高媛的背对着她,脸上的表情僵硬而扭曲,一点都不想听。 “看看就算了,毕竟是学长的私事,而且晴晴她知道了心情肯定不好。” 她的舍友翻了个白眼,“哦,关我什么事?” 随后也懒得搭理她,继续自己看自己的,在校园网上和同好们一起激情回帖。 高媛见状,脸上又多了一片铁青。 “学弟,你是怎么被老杜追到的?他这个人,闷骚的很,鸟悄的脱了单。” 老沈一边吃,嘴也不闲着,一个人就能将气氛炒热。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宋舒言都在他的热情和开朗之下,放开了自己。 “就很照顾我啊。”宋舒言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现杜北一开始对他的好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藏在细节里。 现在似乎比那个时候还更加明显一些了,他扭头看了一眼杜北,是因为公开了吗? 杜北接收到他的眼神,将剥好的蟹肉放在他面前,“怎么了?” 宋舒言凑近他,小声耳语,“总感觉你现在更喜欢我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自信,但更多的是窃喜,上扬的语调格外的像个少年。 杜北摘掉一次性手套,在桌子下面拉住他的手,用同样的方式,轻声回答,“你的感觉没错。” 他比宋舒言要高一些,手也比宋舒言要大一号,握着宋舒言的手恰好能完全包裹住,捂的宋舒言都觉得有些热了。 “你们这样不合适吧?兄弟,我们还在呢。”老沈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下子惊到了宋舒言。 眼睛有些躲闪的,手也想收回来。 杜北不撒手,反而把桌子上一直没撤掉的菜单递给老沈,“单身狗可以多吃点,点菜吧。” 老沈一点不介意,甚至鼓动另外两个舍友一起吃垮杜北。 另外两个舍友也凑趣,又加了一些菜但其实并不会过分,最后一顿饭吃完大约花了七百块钱,平均下来一个人一百出头,是划算的。 甚至老沈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吃过饭之后把钱转给杜北,就当是他们四个aa了,被杜北拒绝。 杜北知道三个人都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为人的品德也都还不错,就说这是他正式介绍男朋友给大家认识,该他来请客,让大家不要和他抢。 这么一说,老沈他们也就顺水推舟了,对于学生来说,七百块钱不算少,但他们都要上班了,这个钱也不算很多。 五个人都吃的肚子圆鼓鼓的,一起回学校,刚进学校门,恰好碰到林晴、高媛结伴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出去玩。 “学长。”高媛拉着林晴,跟杜北打招呼。 杜北没有搭理,高媛脸上的笑容僵硬,略微有些委屈,拉了拉林晴,“学长,宋同学,能耽误你们一会儿吗?” 林晴似乎很是为难,一直躲在高媛的身后,但眼神会时不时的飘向杜北。 宋舒言去看杜北,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甚至问自己,“你想听吗?”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高媛,心里猛的冒出一点点不高兴,仿佛被入侵了领地的猫咪,“嗯。” 杜北直接拉起他的手往旁边的花坛走去,“过来吧。” 宋舒言扭头四处张望了一圈,他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尖叫了一声。 但环顾了一周,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在另一边花坛处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拍到了!学长去牵学弟的手,学弟好乖!” “啊啊啊。” “快发到群里,让姐妹们吃糖!” 这边cp粉在激烈的磕生磕死,那边杜北拉着宋舒言的手没放开,走到合适的位置,问两个女生,“要说什么?” 高媛笑的有些勉强,要是杜北和她对视,还能在她眼睛里看到受伤和难过的情绪,但杜北没兴趣看她,几乎冷漠的看着两人。 “...”高媛咬了咬后槽牙,拉了拉林晴,“其实是这样,晴晴她性子比较急,但其实没有坏心思,那天去找宋同学的事,她事后也比较后悔,是她太着急说错了话,晴晴一直想和宋同学、学长道个歉的。” 她又拽了一下林晴,林晴这才有些不情愿似的开口,“对不起啊学长,我看到帖子以为是宋舒言故意的,之前从来没听说你是这样的人,我以为是宋舒言仗着和学长关系好,才传出来的闲话,所以一时冲动,对不起学长,给你添麻烦了。” 林晴一边道歉,一边对宋舒言的恶意毫不掩饰。 杜北嗤笑了一声,“你没有脑子吗?” 林晴一下子拉长了脸,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一向彬彬有礼的学长会骂她? “你说什么?” “看来脑子不好,耳朵也聋。”杜北很少生气,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愤怒的模样,这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11号男生公寓里,因为林晴为难宋舒言,这次也是因为林晴。 “道歉是你这样道的?你对不起谁都分不清,这种智商真的能考上首都大学?还是上了大学之后找到了贴身丫鬟,伺候的你脑子都没了。” 一句话,把高媛也骂了进去,高媛忍不住怒斥他,“学长,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晴晴是女孩子,诚心给你道歉,你至于说的这么难听?” “女孩子要都是你们这样,那女孩子也挺倒霉的,而且,男女平等了一百多年了,还在这你是女的,怎么,女的我就得忍着你们一对儿智障在我眼前装疯卖傻,想的可真美,但天还没黑,别说梦话了。” 杜北的反应是宋舒言都觉得有些陌生,但心里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似乎是...有点爽。 宋舒言反拉住杜北,“哥,别生气了。” 杜北哪里肯罢休,“我只说这一次,以后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没人想和智障说话。” “你!”林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气的眼睛都要抽搐了,愣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高媛也同样愤怒,高昂起头来,“学长,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平时看着彬彬有礼,实际上如此小肚鸡肠,我们诚心诚意道歉,你不原谅就算了,还这样恶语中伤,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教养是给人的,不是给洗脚婢的,带着你家智障小姐回家吧,您二位的道歉,我家舒言受不起!” 说完,杜北拉着宋舒言走了,懒得和她们纠缠,只是脚下的步子仿如千金,每一步都是重重的。 宋舒言感受着手上的力气,和前面这个人愤怒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的生气是因为自己。 因为林晴和高媛对自己的不尊重,所以他生气了,发脾气了。 “哥,我手疼。”宋舒言突然说了一句。 杜北立刻停下来,拉高他的手仔细看着,“我太使劲了吗?对不起啊,呼呼,很疼?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杜北看到他脸上绽开的笑容,“你逗我?” 宋舒言靠近他,笑容明朗,眉眼弯弯,“哥,你刚刚维护我的样子,超帅!” 杜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不起,让你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委屈,是我不好,不应该因为要毕业了而松懈,应该要瞒到你毕业之后的,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宋舒言睁大了眼睛,“所以之前你不在学校里约会是怕我被人谩骂?”,. . 第36章 擅长pua的校草(9) “你是怕我被人骂?” 杜北点点头,随后又瑶瑶头,“也不全是,主要是我,校园网是关于我的帖子太多了,说什么的都有,其实...挺累的。” 他的笑容有些苦涩,“我也是个普通人,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光风霁月。” 宋舒言明白他的感受,其实两人的恋情传出去之后,有太多人关注,甚至不顾他是否愿意,将他的照片发到校园网上去。 他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这样而已,已经觉得好累,好烦,杜北已经经历了三年,所以才更加注意保护自己的吧? 所以,之前也是为了保护他,才会每次都约在学校外面,在学校里就当做一个关系好的学弟相处。 他抬起头,“没关系,大家只是好奇而已,以后慢慢觉得没意思就不会再拍了。” 他觉得自己又不是校草,等杜北毕业了,这种事应该就会慢慢消减,最后他们可以完美的融入普通人的行列了。 杜北托着他的下巴,“我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你懂吗?” “?”宋舒言没有理解。 杜北叹了口气,“我...我其实很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可能是除了成绩和一张脸,我没有别的可以拿出手,所以才会觉得渴望被人们看到吧。” 他脸上是略有些难堪的神色,“所以一开始大家把我的照片、行程发到网上,我是默认了的,并没有去删除。”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后来,我慢慢觉得这是一种负担,可是我自己种下的因,突然反悔,好像有点那什么...” “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会因此害得你受委屈,早知道我一定在最开始就制止这种行为的!”他悔不当初。 “噗,哈哈哈,原来你偶像包袱这么重啊?”宋舒言感觉,杜北在他心里一下子跌下了神坛,但和他更加紧密了。 杜北被戳破了,满脸的心虚,眼神闪烁,最后还是对他歉疚占了上风,“对不起,这都怪我。” 宋舒言再一次明白,他之前的愤怒,也不全是因为林晴和高媛,还有生他自己的气。 而这一切的症结在于,自己受了委屈。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因为杜北失误,他才会有这么多的不安和委屈,他却开心起来。 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大石头,占满整个天空的乌云,好像都移开了。 这会儿,他真切的感受到,被杜北握着的手传递着温暖,下午的风也是暖的。 十月,也还是鲜花盛放的时节啊。 “好了好了,除了林晴她们两个,其他同学都还是很好的,对咱们也没有恶意的,就这样吧。” 宋舒言摸了摸正沮丧的杜北的头发,虽然是踮着脚的,但他依然有种给大猫顺毛的感觉,“走吧,回宿舍了。” “嗯。” 宋舒言和他肩并肩,手拉手的走着,“不过,以后你再遇到高媛,一定要绕道走,她好奇怪。” 比起林晴,宋舒言对高媛的抵触情绪更大一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仔细回忆起来以前在杜北身边偶遇到高媛的样子,那时候他和杜北的恋情还没有别人知道,高媛对杜北的态度是很客气又奇怪的热情的。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想法,杜北又不是她的直系学长,不是对上视线的情况,真的没有必要凑过来打招呼,然后打了招呼又没什么好说的就离开。 看着似乎是很有礼貌,但,礼貌的多余。 而且高媛每次都打扮的很清纯,穿衣风格和杜北还有些像,比如今天的白t恤、牛仔裤加小白鞋,即使她别了一个珍珠发卡,也是一比一复制的。 尤其是和自己今天打扮的好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情侣装呢。 宋舒言皱了皱脸,有些恶心,“她是不是模仿你的穿衣风格?” “可能吧,没注意。”杜北一脸茫然的回答。 “你没看到她也穿的白上衣加牛仔裤,好像鞋子和你的也是一家。” 宋舒言越说越觉得,高媛就是在复制杜北的着装,这是要干嘛?硬凑情侣装还是想引起杜北的注意! “没记住,她穿什么关我什么事。”杜北看着他,“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都不穿这一身了,你上次穿的蓝色t恤和短裤挺好看的,显得你很活泼。” 宋舒言夏天是喜欢穿宽松的短裤的,因为凉快,但杜北总是打扮的很精致,让他也跟着在意起来。 “真的?可是你不觉得短裤太随意了?” “不啊,又不是去什么宴会之类的场合,日常穿着当然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干净不邋遢就行。” “哦,那你天天打扮的像是白马王子似的,怎么不随意一点?”宋舒言斜眼看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忍不住上扬。 杜北看到他的笑就知道这是在取笑自己,闭嘴不说话了,眼神里透露着‘回去在收拾你’的意思。 “哈哈哈。”宋舒言真的笑了,一点都不怕他,甚至有些有恃无恐。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杜北明明就很喜欢很喜欢他啊。 大二的课程比较满,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宋舒言平常还是在学校住宿舍,等周末再回自己的小家。 杜北也尽量住学校,不过要是比较忙,就回家住,只是这一次,杜北每天都会来找宋舒言一起吃顿饭,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吃顿饭、说两句话。 又过了几天,杜北拿着一个盒子来接宋舒言下课。 “舒言。” 宋舒言看到,朝他这边走过来,“今天吃小食堂?我想吃炸带鱼了。” “好,正好好久没吃红烧排骨了。” 两人宛如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和男二走在一起,连背影都被人拍出了海报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杜北将盒子递给宋舒言。 “这是什么?” “礼物。”杜北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运动手环,“和我这个是一样的,你先戴上看看。” 宋舒言打开盒子,果然和杜北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是个黑色的运动手环,戴上之后按了开机键,然后准备和自己的手机进行连接,结果一打开已经是连接状态了。 而且功能看上去和真正的运动手环不太一样,应该说更加高级,仿佛是一个缩小了的智能手机。 “除此之外,还有这种模式。”杜北在手环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屏幕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更大一点的光线屏,上面显示着两个挨得很近很近的光点。 他点了一下其中一个光点,出现了一个小的对话框,然后杜北的手环上也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这?”他震惊的看着手环,这是星际文里的光脑吗? “不是,只是在手环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功能,离光脑还差得远,不过咱俩的手环是绑定的,并且光线屏是通过刺激你的生物能产生的,也就是只有你自己才能看得见,别人是看不见的,只能看到你的手环屏幕。” 杜北介绍了一下,“手环联系和手机一样不受距离限制,防水防油防火防摔,戴上了就不要摘了,这样,以后你随时都可以找得到我。” 宋舒言心里甜的冒泡,“这是哪儿来的?很贵的吧?” “不贵,不过,目前还不能对外销售,所以就做成了手环的模样,其实我原本是想做更细一点,戴起来更舒适一些。” “这是你做的?”宋舒言惊讶极了。 “不是,我只是提供了内置的编程,制作和生物能转化装置还是拜托别人做的。” “那也很厉害了。”宋舒言崇拜的看着杜北,他好厉害。 杜北精神抖擞起来,爱人的崇拜就是他最好的能量,忍不住说,“其实这不是我最擅长的方向,所以做了个雏形出来,以后再慢慢改进。” “嗯嗯,你一定可以的,说不准全息你都可以做出来!”宋舒言毫不吝啬的鼓励着。 “你想要全息?”杜北问了一句。 宋舒言也就是随口一说,自己都没当真,“是呀,总看小说里说全息游戏多么多么好玩,多么多么真实,就也挺想见识一下的,不过以现在的技术,估计还得一两百年吧?” “不会那么久的。”杜北似乎是保证一般。 宋舒言点点头,“也对,像你一样的天才每个年代都会有的,这个过程说不定会缩短,不过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美好、很方便了。”,. . 第37章 擅长pua的校草(10) 随后,生活像是开了快进键一样,一眨眼就到了期末。 大四的学生也需要考试,所以期末的这个月份,是学校里学生最多的时候,一些在外面住的大四学长也都回来临阵磨枪了。 除了教室之外,图书馆也是人满为患。 杜北和宋舒言一起来图书馆,但转了一圈,实在没有地方,两人又出去。 “好多人啊。”宋舒言抱着两本书,有些着急,大家都在复习,他也自然而然的有急切感。 “对,算了,回家复习吧。” 宋舒言也觉得回家最好,又安静,又舒服,而且现在是考试周,也不上课了,回家两个人也轻松。 “嗯。” 回了家之后,两人还像之前一样,并排坐着,但各自复习着,是踏实的安宁。 宋舒言在啃着书,沉入学习的他,手边是温度正好的咖啡牛奶,还有洗干净切好块的苹果。 他竟也习惯的一边背书一边往嘴里塞,甚至觉得手上沾了东西,往旁边一伸,就会被擦的干干净净。 感觉到手背上一闪而过的热度,宋舒言短暂的脱离了复习,视线飘向杜北,然后就被他捏住脸颊。 “好好复习。”杜北没使劲,但宋舒言也没有挣开。 四目相对的两人看着彼此眼睛里的自己,表情都如出一辙,压不下去的嘴角和带着笑意的眼睛。 此后的每一年,宋舒言都记得在这个平常的下午,他在杜北眼神里看到的风景。 并不是怀念,只是觉得,他好幸运。 痛苦的考试周之后,大四的杜北先放了假,宋舒言的最后一门考试比杜北要晚一周,等到宋舒言也放假的时候,离过年还有两周的时间。 杜北决定在首都待到过年前再回家,他一留下,宋舒言也决定留下,反正他爸妈每天都很忙,他晚回去几天也没关系。 “真的留下?”杜北搂着他,手上还在不停的点着平板电脑,上面都是宋舒言看不到的东西。 “你不想我留下陪你?”宋舒言假模假样的举起拳头,敢说不想试试。 杜北发现宋舒言现在的小脾气越来越多,活泼的有些幼稚。 以前他总是很懂事的,不吵不闹,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就会安静下来。 可能他也不是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不够喜欢他吧?但因为他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喜欢,所以才会放低自己,忍耐、退让,不断修改他自己,去迎合、去讨好。 然后在一轮又一轮的冷漠和热情之间,耗尽了一切,变成完美的懂事成熟的爱人。 但杜北更喜欢现在的宋舒言,因为被爱着,所以他是放肆的、鲜活的、不克制的和有些‘蛮横’的。 搂着他的用力,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当然想,但是我接了一个工作,会很忙” 宋舒言有些失望,抵着他的肩膀,“那你好好赚钱吧,以后时间多的是。”说的不情不愿。 “这么体贴?忙是忙的,但腾出两天的时间还是可以,所以只能在近的地方玩一玩,去滑雪好不好?” 杜北伸开手指,在他的头发之间穿过,慢慢的摸了摸,宋舒言的头发又软又细。 “真的?”宋舒言一下蹿起来,差点撞到杜北的下巴,也没影响他的惊喜心情。 杜北将平板回到主屏幕,然后打开一个文档,“当然,我们想去白鹿温泉,然后第二天做白鹿的班车去白龙雪场,你看,这样正好玩一圈,下来还能再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他把平板交给宋舒言,“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时间上是短了一点,下次我多腾出几天时间,咱们可以去海边玩。” 宋舒言看着已经规划好的行程表,上面甚至细致的标注出了自己会喜欢的饭店、游玩项目,备注了要带的东西,可以说是一份非常完美的温泉加滑雪两天两夜攻略。 “你什么时候做的?”宋舒言越看越开心,亮晶晶的眼睛盯在屏幕上出不来。 杜北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啵的声响,“考完试之后,想着要是你晚两天回家,咱们就可以去短途旅行一下,但没想到会接工作,只能挪出来两天的时间。” 一边解释,一边间断的发出啵声,宋舒言哪还能注意到平板,满眼都是眼前这个化身亲吻狂魔的男人,绯红爬上脸颊,但并没有很害羞,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都是男人,考试周又忙着复习,确实也好久了,他也挺想的。 于是将平板关掉,扔在一边,翻身压在杜北身上,揪着他的领子亲上去,胆子极大的去纠缠对方的唇舌。 然而仅仅一霎那间,主次颠倒,犹如海浪扑向海岸线一样,一浪比一浪高。 最后,先撩者哭红着眼,委屈的叫着哥,却只能承受更汹涌的海浪,迷迷糊糊的睡着。 杜北准备好了一切,这才将还在昏睡的宋舒言叫起来。 “宝贝,咱们该出发了。”杜北捋开他脑门前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吻,一声一声的唤醒他。 不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不耐烦,现在喜欢的要命,就觉得怎么看都顺眼,哪怕是睡着了也觉得可爱。 一哼唧就觉得是在撒娇,发小脾气也觉得是撒娇,撒娇就想惯着,耐心也增加了一千倍一万倍,似乎没有尽头。 尤其是当宋舒言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钻的时候,心里不知名的愉悦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舒言,咱们到了温泉酒店再睡好不好?” 宋舒言往他怀里钻的更深了,怎么都不肯醒。 没办法,杜北只能把所有的行程都往后推一天,宋舒言猛的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啊,你怎么不叫我,这下可怎么办?去不了”宋舒言着急的不行。 杜北制止住他慌乱的动作,“我已经解决好了,往后推了一天,明天再去。” “可以吗?”宋舒言虽然怀疑着,但身体已经放松下来,瘫在他身上。 “当然可以,我煮了粥,吃一点吧。”杜北托住他身上肉最多的部位一抬,宋舒言配合的挂在了他身上。 “但是我还没洗漱。” “吃完再洗。”杜北的力气很大,一只胳膊也能轻松的抱起仅仅比他小一号的宋舒言。 捏捏他的肩膀和大臂,宋舒言疑惑的问他,“也没见你去锻炼啊,怎么都是肌肉?” “如果你能早上六点起来,和我一起跑步,你也会有的。”杜北随口一说。 宋舒言皱了皱鼻子,软成一团瘫在他身上,“那还是算了吧,我好累的,我已经是一艘没有动力的船了。” “那需不需要做一个豪华保养套餐?其实船的动力系统还是要加强加强。” “不了不了,已经是顶配系统了,船长应该反思一下,不要开这么久。” 吃过饭,宋舒言洗了个澡,又躺回床上,显然是真的累坏了,他恍惚间悟出了一个道理,男人啊,不能憋太久,否则劲儿太大了,太上头的结果就是行动不便。 第二天,缓过劲的宋舒言终于按时起来了,坐上了去往白鹿温泉的大巴车,悄悄牵住杜北的手,有些兴奋。 白鹿温泉是个大型的玩水的综合性乐园,杜北订的是有单独温泉的独院,位置非常好,出了院子不远就是水上乐园,水上乐园的后面是两层的餐饮,一楼是自助,二楼是包间。 杜北和宋舒言放下行李之后,先去水上乐园玩,水上乐园也是在室内的,开足了暖气,里面玩的人还挺多的。 两人都是穿着宽松的大背心和大短裤,进去之后先去了浅的池子,打起了水排球。 宋舒言对上杜北,显得很是笨拙,即使杜北都放水放成了海,他也还是输几个球。 “啊啊啊,气死了!”宋舒言接不到球,气的用脚丫子往杜北身上踢水,“你让让我啊,腿比我长那么多,你占便宜!” “你这话说的,我干脆站在不动好了。”杜北哭笑不得,明明是他提议的玩水排球,闹着要耍赖的也是他。 宋舒言立马接话,“那好呀,你就站在原地别动!” “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杜北接茬。 宋舒言脸颊都鼓起来,一边把水排球打过网,一边大声的说,“我吃两个就够,都是你的!吃完了,咱们收车回家。” 杜北真的站在原地脚没动,伸手去接球,当然是接不到的。 宋舒言露出了稍显得意的笑容,“我赢啦!” 杜北也纵容他这样耍赖,点头,“对,你赢了,累不累?” 宋舒言都冒汗了,还有些渴,于是拉着他去买喝的。 白鹿温泉是个高消费的地方,一杯普通的矿泉水都要十五块钱,宋舒言不喜欢白水的味道,于是买了杜北喜欢的冰乌龙,付过钱,把其中一杯给了杜北。 “呜,好凉。”喊着凉,宋舒言却没停,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 杜北倒是只喝了一口,就拿在手里了,“一会儿要去玩跳水还是滑梯?” 宋舒言望了一下跳水台,感觉十米的跳台有点可怕,滑梯好歹看不到下面,还是滑梯好一点,“滑梯!” “好。” 比起玩什么,杜北更在意宋舒言是不是开心,所以比较顺着他,但他这样的举动看在有些人眼里,就有了不一样的解读。 “那是不是杜北学长?”,. . 第38章 擅长pua的校草(11) 首都郊区的白鹿温泉和白龙雪场,是首都周围比较有名气的休闲娱乐场所。 冬季更是旺季,遇见熟人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遇到杜北和宋舒言的熟人,心里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一个带着梵克雅宝五个花项链的男生和自己的伙伴说,“那不是杜北学长?” 另一个正搂着新女友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还真是,那个男的是宋舒言?” “可不,学长还是来真的?”其他人接茬。 “看样子是。” 几个男生想过去打个招呼,但看对方小情侣相处的甜蜜,也不想没眼色的打扰。 戴项链的男生拿出手机,“我在微信上跟学长说一声,晚上约个饭?” “好啊,白三,你去跟经理说一声,给学长免单。” 搂着女友的男生显然是一群人里的老大,他一说,另一个男生就对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交代下去。 被搂着的女生笑容有些僵硬,她可不想跟杜北同桌吃饭,还不够膈应的,于是笑颜如花的倚着男生,“奕哥,学长和宋同学肯定更想独处的,咱们不是说好了晚上去唱歌吗?” 奕哥想着也对,不过恰好遇到,吃一顿饭正合适,等之后再专门请一顿饭也没必要啊。 她指了指正在买饮料的两人,“宋同学和学长去买饮料了,咦?怎么是宋同学结的账” 大家看过去,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这一群都是家里有点资产的,尤其是奕哥,从来都是他付钱,这也让他觉得自己更强势一些。 像他新女友这样的穷鬼,就只能做个附庸而已,随时可以换。 他的新女友自然也是了解这帮富二代的心思的,不然也不会故意点出这件事,状似无意的说。 “其实也正常啦,情侣嘛,家境好的多付出一些也没什么,感情好就够了呀,学长这么照顾宋同学,让干嘛就干嘛呢,学长的性格好好。” 奕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变了,其他人纷纷闭嘴。 白三戳了戳身旁的女伴,女伴了然,于是活跃起气氛,“听说这里头有个温泉水泳池,三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就在那边,不过咱们男的可不爱去。” “这还有什么将就不成?” “哪儿啊,那边提供汉服、和服,还有什么lolita服装,一帮女的在那拍照。” “哟,还有汉服呢?我一直想拍汉服写真来着,我得去看看,你们去吗?”女伴从水池里收回腿,兴致勃勃的。 另一个女生接收到她的信号,“去呀,咱们一块儿,三少家的服装质量肯定没话说,媛媛一起去呀,你穿lolita肯定好看。” 哪有女生不爱拍美美的照片的,但高媛记着自己的人设,依赖的望向奕哥。 奕哥松开手,“去吧,多拍点。” 三个女生高高兴兴的往温泉池那边去了,虽然也是泳池,但温泉池和这边普通的泳池还有段距离,走过去要十分钟。 等她们三个一走远,白三转回头,“奕哥?” “猫崽,信息发了吗?”奕哥的表情很平静。 戴项链的男生小名叫猫崽,他点头,“早发出去了,学长说晚上在大雪包间见面,还说谢谢白三的免单,心意领了。” 人都是慕强的,杜北从大一开始,一直是第一名,但凡是他参加的活动,全都是第一名,就足够让人仰慕了。 如果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也就算了,可能不会在意一个穷小子。 但在场的全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即使有疏通了关系的、占了首都户口便宜的,也都是脑袋聪明的。 他们对杜北的态度可能不像普通学生那么崇拜,但顺手就能交好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比起一个女人,杜北这样本身有才华的人更重要。 奕哥喝了一口冰凉的伏特加,“去叫人打听一下,这是个真金还是个表面光。” 虽然有才华,但要是人品不行,那他也是不配和自己来往的。 猫崽把资料打包发给他,“打听过了,杜学长没有关系特别亲密的人,不过同宿舍的人对他的评价也都挺高的,其他人就不用说了,校园网里一堆,跟明星似的。” 比起高媛,杜北的段位显然更高,人设打造的十分完美,没有人看穿他文雅翠璨之下的冷漠自私和精明势利。 现在就更不会有漏洞了。 杜北和宋舒言又去滑滑梯,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但宋舒言开心的眼冒亮光,“再来一次!” 两人又去排队,速度还是很快的,两人这次决定滑双人的那个,更高也更刺激,在封闭的狭窄的管道内,两人紧紧拥抱着,在水流的作用下螺旋着向下滑落。 “啊——” “噗通!”双人一起坠落的水花溅起很高。 “噗”宋舒言被杜北从水里托起来,摇着头往外吐水,下落的时候不小心进了点水,但是没喝下去,还好还好。 不过总觉得有点脏,两人手拉手回到岸上,重新买了杯水漱口。 奕哥突然推了一下猫崽,“你再给学长发给信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特色菜,先安排上。” 猫崽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热情了,但依然听话的发了消息。 奕哥紧紧盯着杜北,只见他抬了一下手,似乎在摸运动手环,然后放下手。 “奕哥,学长说只要不吃花生,都可以,他花生过敏。”猫崽回了一句。 奕哥呼吸急促,他盯着杜北的手腕,“再发一条。” “啊?”猫崽纳闷了,又发了一条,“发过去。” 杜北再一次收到信息,打开手环看信息,这次把宋舒言都吸引了,“怎么了?” “有人给我发信息。”说着把自己的手环和他的碰了一下,宋舒言就看到了光线屏上的内容。 “这不是交际猫,毛学长?”宋舒言上下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他们也在这儿啊,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宋舒言有点不愿意,杜北看出来了,“白赫说给咱们免单,又邀请咱们一起吃晚饭,你们年纪差不多,又是同系的,认识一下也没坏处。” “哦,那晚上咱们请客吧,不想占别人便宜。”宋舒言放松的靠在他身上。 杜北在光线屏上敲了一下,回复了对方,“行,我也是这个打算,不过这是白家的产业,咱们不一定抢的过他。” “那就有机会再说吧。”宋舒言皱了皱脸,也没有强求,白赫是富二代的消息他是知道的,白鹿温泉都是他家的产业,“他可能不在意,但我还是不想占他便宜,三千块钱也不少钱了。” “嗯,好。”杜北抱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湿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比平时多了几分傻气。 另一边,奕哥再三确定,杜北没有带手机,回消息的时候也没有触碰到手环的屏幕,那他是怎么回的消息呢? 奕哥对杜北的兴趣,从顺手的话结交一下变成了可以结交。 杜北指着另一边的漂流池,“去漂流吗?” 宋舒言支楞起上半身,“去!” 漂流池是围绕着所有泳池的后面半圈,贯通整个场馆,刚进去的时候会给你发一个充满了气的马甲,穿着就可以全程浮在水面上。 也可以穿双人的,只是双人的对两个男生来说有些局促,杜北和宋舒言选择各自穿一件马甲,然后手拉着手下水。 等都进了水里,放松身体直接被水流冲出去,而且是隔一段有个小小的落差,所以也会有尖叫声响起。 因为无法控制,只能随着激流前行,还有点小刺激。 两人一直拉着手,即使下落的时候也没松开,偶尔宋舒言会应景的叫一下,但笑的更开心。 还挺放松的,不过场馆里好玩的还多,漂了一圈,两人又去玩别的了。 中午也只是在场馆里吃了点小零食,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精疲力尽的回了小院。 “呜!”宋舒言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好累啊——” 杜北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宋舒言哀嚎出声,“好酸啊。” 好久不运动,猛的这么玩,肯定会酸的,尤其是他又洗了澡,酸胀的感觉涌上来,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别按我,好酸。” “那明天还去滑雪吗?”杜北已经从行李箱里找到了舒缓用的药油。 宋舒言小声的呜咽了一声,认命的翻身,“那你来吧,轻点嗷。” “呵。”杜北被他委屈巴巴的小嗓音逗的笑出来声来,连忙克制住。 在掌心搓热了药油,按上他的胳膊。 “呜!”宋舒言酸麻的挥动起脚丫子,来回点着床垫,像是一条扑腾的小鱼尾巴。 杜北只觉得,这要是鱼,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懒鱼。 还有半个小时到约定的时间,杜北拉上有些迷糊的宋舒言一起到到吃饭的地方,他们走过来,每一个包间的名字都是节气。 “包间名是二十四节气,里面的装修也是按照节气来的吗?”宋舒言有点好奇。 他虽然上学学的是英文专业,但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国家的传统文化,只是他学习不好,考不上首大的中文系。 “是的,先生,咱们白鹿大酒楼一共有二十四个雅阁,每个节气对应一个雅阁,我们选取了和对应节气相关的典故、诗词或者特征来作为主题,对雅阁进行装饰,比如您二位预定的大雪。” 带路的服务生解释起大雪的包间装饰思路,从节气含义到诗词,娓娓道来,令人不经意间沉醉在深厚但不沉重的文化气韵之中。 似乎在这儿吃顿饭,肚子里的墨水都多了不少。 这不是一下子拉高了逼格?? 杜北和宋舒言提前十分钟左右到达,奕哥等人也没有晚,他们刚进包间落座,奕哥三人也到了。 “杜学长,宋学弟,晚上好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朋友,白赫,或者叫他白三也行,白三和宋学弟一样都是英语系的。” 猫崽主动给双方介绍起来,作为交际达人,真正的社交牛逼症,他手机里几乎有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即使没有,认识的人也肯定能联系到任意一个他想联系的人。 “这是贺奕,金融系大三的。” 贺奕伸出手,“一直都很想和学长认识一下,这下总算有机会了。” “幸会。”杜北和他握了一下手。 看得出来,这个贺奕才是三个人当中的领头人,没见白家三少爷白赫经常被叫白三吗?这就是对贺奕的尊重。 双方客气了几句,宋舒言也和他们一一认识了一下。 杜北打开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贺奕是你弟弟?’ 对面回的很快,“是堂弟,他性子比较傲,但人不坏。”如果做错了事,肯定不是成心的。,给他一个机会。 “学长、学弟,菜单在这儿,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白三很和气的将菜单递给宋舒言。 “叫名字就好,我们也叫你们的名字,可以吧?白三。”杜北接过菜单,虽然最后加了白三两个字,但视线是看向贺奕的。 “这,学长要是不介意当然好,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叫名字还亲近一些。”看到贺奕点头,白三回答。 “那就叫名字吧,麻烦再加一道菠萝咕噜肉,所有菜都不要加花生,谢谢。” 杜北的态度很是随意,不拿腔作势也不自卑,自然的像是大哥哥见到几个邻家弟弟一样。 贺奕等人也就放松下来,最怕学霸端着姿态,那他们可就难受了,虽然想认识一下,可没想捧别人的臭脚。 都是男人,又有猫崽这样的交际达人在,自然不会让谁的话落了地尴尬了,你来我往的,宋舒言都放开了,和白三交流了不少专业课相关的事。 这边五个男人开开心心的吃饭,另一边被放了鸽子的高媛却很不高兴,白三的女伴让她唱歌她也冷着脸拒绝。 白三的女伴见状,翻了个白眼,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开心的不得了。 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占一个大包房,还不用喝酒、不用被烟味熏,想唱什么唱什么,想怎么跳怎么跳,多好的事! 偏偏她一个穷丫头自以为是,还真当自己是正宫了? 谈恋爱而已,今天可以谈,明天就可以分,一天没当上贺太太就都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另一个女生拉着白三的女伴在包房的另一边,在音乐的遮掩下,小说的说,“琳琳姐,你觉得这个贺女友能当几天啊?我看着挺傲的。” 都是‘女友’,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就过去了吗?偏她要显示出不同来,还想让贺少为了她改主意,也不看看自己吃几碗饭。 琳琳摇头,“谁知道呢,贺少的事儿咱们可管不着,咱俩啊,当好听话懂事的女友就够了,三少和猫少都是抢手货的,你懂?” 另一个女伴娇笑着倚在琳琳身上,“琳琳姐,我可不糊涂。” 两人说着,看向高媛的眼神带着讥讽。 高媛看不到吗? 看得到。 但是那有什么用呢? 那个叫琳琳的,已经和白三少交往一年了,也是正牌女友,比她可硬气的多,还有另一个,裙子是香奈儿的最新款,包包也是,一看就是家境好的。 她呢? 她和贺奕在一起才两周,贺奕明显也没有那么喜欢她呢,她哪敢使劲儿闹啊。 自然在其他人面前也没有底气。 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恨得慌。 都怪杜北!死基佬!恶心! 怎么不得艾滋病?! 要不是他那天把林晴骂了一顿,林晴也不会迁怒自己,害得她没好日子过,只能尽快接受贺奕的追求。 她原本想着一点点吊着贺奕,让贺奕主动给她花钱,她只要表示拒绝,然后被迫接受他的礼物或者钱就好。 在这期间她会和杜北悄悄的谈恋爱,鼓励杜北认真工作,努力赚钱,最好是能开一家公司。 等到杜北事业有成的时候,她再和贺奕断干净,和杜北结婚,成为名副其实的富一代,从此做一个贤妻良母。 要是贺奕忘不了她就更好了,他喜欢她,甚至深爱她,让上流社会的富家少爷做她的备胎,这种快感难以言喻,会让她极度满足。 但是! 一切都毁了!被杜北毁了! 他居然真的喜欢男人,简直有病! 害得她没了林晴这个冤大头,只得答应做贺奕的女友,不然林晴也要折磨她的。 高媛听着杂乱的歌声,心烦意乱,给贺奕发了信息。 “奕哥,我有点头晕,好像不小心喝了点酒,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高媛心想,贺奕刚跟她在一起,即使没那么爱,也总还热乎着,一定会来接她的。 然后她再引导贺奕讨厌杜北就是了。 她不好过,杜北和宋舒言也绝对别想好过!,. . 第39章 擅长pua的校草(12) “喂,哥?”贺奕出来接了电话。 “你在哪儿?”对方问他。 贺奕有些奇怪,他这个堂哥工作属于保密级别的,很少出现在人前,他也只是听父母说过堂哥是为国家工作,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在外面提起堂哥,任何事都不行。 “在白鹿温泉度假区,和白赫、毛峰一,还有两个校友。” 贺奕老老实实的回答,对面就问,“校友是不是叫杜北,首大计算机系的大四学生?” “是,还有一个是他男朋友,哥你怎么知道的?” 心里猜想,不会杜北是间谍吧?不然怎么会和他哥扯上关系。 “这是我的新同事,你态度好一点。”堂哥没有让他瞎猜,直接说明,“以后很可能是我的领导,不许胡闹,听到了吗?” 贺奕不能相信,“可是他才大四而已,也不是什么天才,怎会可能压过哥?” “你知道什么?行了,替我好好招待杜北两人,过一段时间我会回家一趟的,见面再说。” 随后,电话直接挂断了。 贺奕调整了一下,回去之后态度更加谦卑恭敬起来,大少爷的骄傲和盛气凌人都收了起来。 猫崽和白三发现了,在心底对杜北的重视程度也增加了不少。 白鹿温泉的餐饮是下过功夫的,集齐了八大菜系和西式,光是主厨就有十六位,每一道菜都可以说色香味俱全,你想要的它都可以提供。 当然了,也仅限于包房内的特供菜单。 不过,一楼的自助餐也很好吃,更新速度很快,食材新鲜,花样多,烧烤、火锅、麻辣烫、烤鸭、寿司等等,全都有。 等杜北他们吃完了饭,下楼路过自助餐的时候,里面还不停的有人进去,一直到半夜两点才会闭餐,夜猫子也不怕找不到吃的东西。 “杜北,你俩明天有什么规划吗?没有不如一起玩啊。”贺奕提议道。 杜北礼貌的拒绝,“不了,明天我们打算去滑雪,然后就该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约。” “成,那我们也不当灯泡了,你俩好好玩。”贺奕双手插在兜里,很是随意,顺口打趣着。 猫崽胳膊跨在白三的肩膀上,嘻嘻哈哈的说,“北哥,下次出来,可别跟今天似的,狗粮太多了,吃不下呀。” 宋舒言不甘示弱的抱住杜北的胳膊,“嫉妒嘛?我男朋友走哪都带着我,你就等着吃狗粮吃到饱吧。” 杜北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头的对。” “哎呦”猫崽怪叫起来。 把宋舒言都逗笑了,怪不得毛学长可以有那么多的朋友,这样的活宝性格,没有人不喜欢的吧? 白三给杜北发了一个游玩攻略,不是外面能查到的那种,而是他们度假区的隐藏菜单,都是要有身份的人才能玩到的,也就是一些不开放区域。 “北哥,攻略发你了,和外面的不太一样,你和小宋可以选选看。” 杜北点头,“谢了,那我们先回去休息。” “拜拜” “松鼠下次再一起玩呀!” “回见” 宋舒言拉着杜北的手,也给三人挥挥手,然后被杜北拉着走。 贺奕三人也去接女友们,推开包间的时候,琳琳正在像个疯婆子一样的舞动着肢体,沉浸在歌里。 “越是企图,越不可饶恕,编撰出亵渎的坟墓” 她的声音很有质感,白三听了一下,歌词和她唱的感觉还挺符合的。 “琳琳唱的不错啊。”白三笑了一下。 琳琳发现了他,但唱高音唱的人有点缺氧,猛的一停下来,还有点晃晃悠悠。 白三上前扶住她,她干脆顺势靠在白三的怀里,“三少,人家唱的只是不错吗?” “嗯——很不错。” 猫崽也去和自己的女友抱在了一起,两人嘻嘻哈哈的,在嘈杂的音乐声响里都能听的见,只是听不清说什么。 贺奕在包间里扫了一眼,在角落里发现了似乎是昏昏欲睡的高媛。 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媛媛,睡着了?” 高媛惊喜的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全是惊喜和依赖,“奕哥,你来了,和学长他们吃好了吗?” “嗯,不喜欢这儿?”贺奕坐在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抽了一根点燃。 “没有啊,就是下午帮她们拍了好多照片,有点累,反正我也没多少会唱的歌,就偷偷休息一下啦” 她娇俏可人的主动抱住贺奕的胳膊,撒娇似的说,“没有不喜欢啦,你可不要瞎说” 贺奕对着她吐了一口烟,“累了就走吧。” 高媛心里有点忐忑,这贺奕的反应跟她想的不太一样,硬着头皮说,“讨厌烟味好熏人的,不过你们刚吃过饭,在这儿玩一会儿吧,我等你。” 好一个体贴的乖巧女友,还又软又甜会撒娇。 贺奕并没有吸烟的瘾,只有偶尔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或者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才会吸烟。 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站起来,“猫崽、小白,走了。” “奕哥,不再玩一会儿?”白三是三个人里最安静的,他长相也属于温润挂的,没有贺奕那么强的攻击性。 “不了,有点困。”贺奕对着高媛伸出手。 高媛乖巧的拉上,没有再劝贺奕的意思,她觉得贺奕的心情不大好,但又不是对她,一进来就心情不好,应该是杜北和宋舒言这对基佬惹得大少爷不高兴了吧? 等出了包间,高媛扬起笑脸,“听琳琳姐说白鹿温泉是三少家里的,你们一定经常过来玩吧?” “她比你小两岁,你叫什么姐?”贺奕随口说了一句,又回了她的问题,“嗯,小白最喜欢玩水。” “幸好你们是三个人,不然我都不敢相信你喜欢我呢。”高媛幸福的整张脸都在笑。 贺奕挑眉,“这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也不是啦,就是杜北学长以前和宋学弟也关系很好的,大家都知道宋学弟和杜北学长是好朋友,我有一些小姐妹还拜托过宋学弟帮忙送东西给学长来着。” 高媛解释着,“可是宋学弟都说学长不收的,当时还有人生他的气,现在想想,怪不得不收呢,正牌男友送的东西才可以收。” 她的话语里似乎是暗示了什么,但又似乎没有。 两人手挽着手,慢慢往独院走,路上正好经过他们吃饭的餐饮部,再往前就是卖纪念品的地方了。 高媛心血来潮一样,拉着贺奕往纪念品馆里走,“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想买个冰箱贴,我每次去旅行的时候都会买一个冰箱贴带回家,很有纪念意义的!” 贺奕没说什么,随她了,但是一个冰箱贴没几块钱,贺奕哪能这么小气呢? “我让人把卖的最好的都拿了一套,给,你喜欢粉色对吧?” 贺奕对女友的态度并不随便,即使有些小毛病,但女友喜欢什么他还是记得的。 高媛一脸惊喜,兴奋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但是不用这么多的,我就要一个冰箱贴就好。” “没事儿,都能用的上,拿着吧。”贺奕对她的主动没有表现出多高兴的样子,但东西都塞给了高媛。 大大小小的,把一个大的书包都装满了,书包本身也是纪念品,售价499元,里面装着的东西还有更贵的。 但这些加在一起,对贺奕来说,也不过是个小钱。 东西也拿到了,两人准备回去休息,一转头,高媛眼尖的看到杜北和宋舒言两人也在排队等着结账。 刚想说真晦气,就发现杜北手上拿着所有的东西,宋舒言在一旁什么不拿,像是个小少爷似的。 她下午的时候心里隐约有点想法,这会儿见到了,念头又起来,于是拖延了几步,快到两人结账的时候,她对贺奕说,“我想去一下厕所,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行吗?” 贺奕应允,还体贴的把东西都拿上,给她指了一下路。 高媛和他分开,转身进了正对着结账口的货架通道,拿出手机对着杜北和宋舒言拍起来。 宋舒言是接到了舍友的电话才来买纪念品的,舍友的女朋友想要白鹿的发箍,舍友又看到了他发的朋友圈,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带一个回去。 两人来了纪念品馆,眼花缭乱的商品差点让宋舒言找不着北。拿着拿着,从购物筐换成了小推车, “都是能用到的,睡衣是情侣款哎,你不想要吗?很好看啊,你那么白,穿什么都好看的。”宋舒言为了都买下来,一个劲儿的给杜北吹彩虹屁。 杜北在手环上点了几下,宋舒言一下子高兴起来了,“一万块!好耶,那我要再拿一个手办,九色鹿超美的!” 说着蹦蹦跳跳的去拿手办了,他看上了那只鹿,但是要两千多块钱,他也有点心疼,现在有钱啦,可以买了! 一会儿拿着九色鹿手办回来,正好赶上结账,杜北拿出手机要结账,被他拦住,“我来我来,别跟我抢” 杜北状似无奈的退让,“好吧,你来,老板请。” “嘿嘿”宋舒言结了账,故意昂着头指挥他,“快把本少爷的礼物收起来。” 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是是是,我的少爷。” 宋舒言开心了,像个树懒一样往杜北这个大树上挂,半点不老实。 杜北只得蹲下来,伸出来,“背着你好不好?挂着没法走路了。” “好。”宋舒言也不挑,蹦在他背上,被他反手托住,“你给了我好多小钱钱呀,真的没事?” 明明要花光杜北的钱的是他,现在担心的也是他。 杜北摇头,“没关系啊,之后我要去上班了,包吃,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花了就等于我花了,对吧。” 之前宋舒言一直很没有安全感,租房子的时候杜北一下子付了一大笔的租金,就连买家具的钱也都是杜北出的,他心里的不安犹如活火山下滚烫的熔岩一样,随时可能喷发。 杜北都知道,为了增加他的安全感,给他更多的爱是情感上的,还要有实际行动,所以他给宋舒言转了一笔钱。 当时他说是他卖了软件剩下的钱,交给宋舒言,家里的支出就归宋舒言管。所以两人日常生活的小钱都是从宋舒言的账户划走的。 他给两个人在家庭里的职责划分清楚,很大男子主义的觉得他去工作去挣钱,宋舒言只要开开心心的花钱,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就好。 正好化解了宋舒言心里不安的那一点,他怕自己没有用处之后,被甩掉,但现在,他的不安减轻了很多。 宋舒言靠在他的肩头,“好吧,你说的对,谁让我是你的大宝贝呢” 杜北的胳膊上挎着刚刚买的一大袋东西,双手向后背着托住他,任由他的脚丫子晃来晃去,“自己说自己是大宝贝,你不害羞吗?” “我说的是事实!”宋舒言支楞起来,很有气势的反问,“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是我的心肝大宝贝。” “ou你好油腻!”宋舒言笑的脸都要僵了,还要嫌弃杜北油腻,明明受用的要命。 高媛看到宋舒言付钱的场景录的很清楚,满意的收回手机,她就说吧,杜北的家境挺一般的,怎么可能消费的起白鹿温泉的独院? 还不是和她一样傍上了富二代? 宋舒言也是个傻的,又是被玩又是出钱,真是贱死了! 满怀恶意,高媛刻薄的评价着两人,脑袋里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毁掉两人。 一想到那个场景,她脸上的笑都甜美了不少,绕到厕所的方向,然后小跑着到贺奕面前,“奕哥,等着急了吧?” “没事。”贺奕收起手机,“回去吧,我困了。”,. . 第40章 擅长pua的校草(13) 第二天一早,杜北和宋舒言坐班车去了白龙滑雪场。 和白鹿温泉的距离不算远,两人在车上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 滑雪场场地同样很大,但是人并不是很多,宋舒言和杜北都不会滑雪,还找了一个教练来。 宋舒言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体育细胞,肯定没有杜北学的快,但是杜北也学的太快了吧? 他还在努力的找平衡,杜北已经可以滑了,虽然滑不出花样来,但是真的滑的很顺! 宋舒言一着急,噗通一下跪倒了。 教练把他扶起来,“你放松一点,重心放在脚上。” 宋舒言应了一声,抬头去看杜北,发现人早滑没影了,心里莫名有点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和教练学习怎么滑雪。 教练再三讲解要点和技巧之后,让他再试一试。 宋舒言重心往前,“噗。”又跪下了。 这次用的劲儿有点大,跪下之后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把自己拔起来,但就是奇怪的赌气着,不想求助教练。 “舒言,还没过年就行大礼?”杜北站在他前面,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宋舒言也不想搭理他了,自己努力站起来,然后从跪姿变成了摔屁股墩。 杜北赶紧上去拉他,“怎么说一句就生气?都成气包了。” 宋舒言不开心,甩开他的手,一声不吭,还把滑板脱下来,看样子是不玩了。 “怎么了怎么了,真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不生气,你批评我,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不好?” 宋舒言摘掉护目镜,露出一张脸来,用控诉的眼神看着杜北。 气嘟嘟的表情,愤怒的小眼神,怎么看怎么可爱,杜北凑上去亲亲他撅的能挂油瓶的鸭鸭嘴,“不生气不生气,都是我不好,对不对?” “哼!”虽然他的视线开始不自觉的往周围看,但还是很硬气的哼了一声。 宋舒言不是很作的男孩子,但是被他哄多了,小脾气还是有一点的,意思就是‘你再哄哄我’ 杜北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去观察别人的视线,而是在他的嘴巴上啵啵啵的亲了好几下,好像啄木鸟啄木一样。 宋舒言的鸭鸭嘴消失了,脸上不知道是冻红了还是羞红的,委屈的控诉道,“你不管我,你自己滑雪滑不见了!” “哦,看不见我着急了吧?我去练习了,练好了就可以教你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学不会了对吧?” 杜北摘掉手套,热乎乎的手心摸摸他的脸,有点凉,把衣服的领子拉起来,“我让教练走了,一会儿就我教你怎么滑雪,然后一起滑。” 滑雪服比较大,领子也高,全拉起来把宋舒言的半张脸都盖住了,声音嗡嗡的,“那你不可以说我笨,你得耐心一点,我只是不擅长运动,不是笨。” “哈哈,宝贝不笨,慢慢学就是了,别着急。”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在一片白雪之间自成一个小世界。 宋舒言再一次忘记了去观察别人的视线,而是随心所欲的和杜北借着学滑雪的名义腻歪。 等到他学会了,和杜北一起在雪场上滑行,内心里的小鸟飞到了广阔的天空。 他现在越来越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因为杜北给了他更多的信心,他也更加自信。 有人说,旅行是检验两个人是否合适的最好方法,其实也增加彼此感情的好方法。 痛痛快快的玩了两天,宋舒言在回程的大巴车上靠在杜北肩头,总觉得自己更喜欢他了。 “这次回家之后你就要去上班了吧?” “是的,估计会比较忙,没有时间陪你了。”杜北揉着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歉疚。 宋舒言顶顶他的手心,“没事呀,工作要紧,等你不忙的时候再陪陪我吧,反正我也得回家的。”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你说我买哪天的票回家?我不想太早回去,我爸妈也很忙,回家也是我自己,再不然就是被送到爷爷家去。” 他举着手机,让杜北也可以看得清楚。 杜北选了一个周一上午十一点的飞机票,“这个吧,工作日人少一些,这个时间不会太早,可以在家里吃过饭再去机场。” “那也行。”宋舒言就听他的话选了这一趟飞机买了票,然后收起手机,抬头,“那我们还可以一起住一周,你晚上会回家的吧?” “当然。”杜北亲亲他的脸颊。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似乎总是忍不住要和他亲近一些,哪怕再克制,但只要看到他,再多的克制也都会化为虚无。 宋舒言眼睛里全是笑,嘴巴却嫌弃的说着,“别老亲我,你是亲亲狂魔吗?” 杜北故意又去亲他,大巴车的座位椅背很高,杜北又比宋舒言大一号,坐在外侧,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但是几乎封闭的空间,“是你吸引我的。” 仿佛刚刚陷入热恋的两人,只要在一起,空气都是胶着的,容不下别人。 另一边,高媛也把视频剪辑好了。 趁着贺奕去喝酒的时候,她说自己有点不舒服留在小院里,然后拿出备用的手机卡,在各个平台和校园网里上传了视频。 【学霸和富二代谈恋爱?真相来了】 视频里是两人结账的场景,点出了地点是白鹿温泉度假区的纪念品馆。 但凡在首都待过一段时间的人,肯定听说过白鹿温泉度假区,也都知道里面的商品单价不低,两人推了差不多一购物车的东西,少说也得两千多块钱,最后拿的那个手办就两千多,这么算,这一车至少五千块钱。 视频里还给杜北标注了一下,家境普通,生活费不超过三千块,还是个大四的学生。宋舒言贴了一个富二代的标签,但标注的话是他原本是学霸的好友,突然就变成了男朋友,暗示大家他主动勾引学霸。 视频的最后,还放了一张杜北大一、大二、大三、大四不同时期的照片,明显能看的出来,大二和大三是个分水岭,大三之后的杜北穿着都变贵了很多。 ‘据说学霸的追求者都是有钱人,学霸谈恋爱之后很长时间不肯公开,理由你们觉得呢?’ 还贴了几张女生围住杜北的照片,视频就结束了。 杜北因为颜值很高,又是学霸,一直都是首都大学的校园明星,有关他的事都能在校园网里引起巨大的讨论。 更别说这么有争议的话题,校园网里瞬间就掐出去几百楼。 当大家发现不仅仅在校园网里有这段视频,连其他社交平台也都有,而且评论区的内容可没有校园网里的理智。 大家赶紧去解释,但发现越解释就越被攻击,甚至还有一些人说杜北是个烂人。 高媛看着这一切,当然很满意了,她就知道,太完美的东西一旦有了破绽,就会遭受到加倍的唾骂。 网络上有太多不如意的人,红眼病、内心肮脏,看到杜北长的帅、学习好,还受人追捧,嫉妒也会让他们去诋毁谩骂。 这个事传播的越来越广,杜北的颜值占了很大原因,更多的照片从校园网流入其他社交平台,他和宋舒言的恋情也穿的更广泛。 即使有人磕他们俩的颜值cp,但杜北这样让对象养着的行为,以及谈了恋爱不公开还养鱼的行为,也让大家反感多于喜欢。 “卧槽!”猫崽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奕哥,有人黑北哥。” 贺奕打开猫崽发的链接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猫崽和白三都看了过来,“奕哥?” 贺奕又不是个傻子,这段视频的前半段就是昨天晚上,他当时正好见过两人,在回忆起当时高媛说要去厕所,他不得不怀疑,这段视频就是高媛拍的。 “给杜北发给消息,告诉他,另外,小白,找人查一下是谁上传的。” 贺奕的心情很不好,他喜欢干净单纯的女孩子,要是高媛真的发视频诬陷杜北,分手是肯定得分,但他还是不高兴! “已经在查了,估计一个小时后能查到。”白三和人沟通好,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猫崽也收到了回信,“北哥说他知道了,一会儿会澄清的。” 事情愈演愈烈,首都大学里关于杜北的讨论也达到了顶峰。 有人喜欢有人支持,就会有人厌恶有人反对,尤其是杜北和宋舒言还是一对,很多对杜北有意思的女生都下意识的厌恶起宋舒言,因此对他的评价都不是很好。 但事情的发展走向,并没有如高媛所预期的那样,杜北虚伪的面具被拉下来,两人受到无尽的谩骂、指责,最后不堪舆论压力而分手。 杜北也会因此丢了光环,落魄、难堪,甚至签了的工作都可能产生变故。 而她,只要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给他送上一点点温暖,就会让他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 但是她不会跟他在一起,她要死死的抓住贺奕,成为真正的人上人,至于杜北,就一辈子给她当个备胎吧。 杜北要是得知她的打算,估计会笑出声来,做梦都不带这样的。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纤长有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关于他和宋舒言的视频就一条接着一条的消失。 与此同时,他的澄清发在了每个参与视频留言的主页,想不看都不行。 好像大家这时候才发现,一个连续占据首都大学计算机系第一名的学霸,究竟有多大的实力。 ‘李涛,学长的技术会缺钱吗?’ ‘呜呜呜我磕到了!学霸说:说他什么都可以,说我的恋人不行。呜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如此强硬的解决办法,让一些人更加愤怒,也让一些人冷静下来。 还没等那些愤怒的人发表更多言论,杜北又发了一条动态,依然是精准推送到每个参与的人眼前,“已报警,请谨言慎行,我找得到你。” 同时,他的社交平台头像变成了一个字母。,. . 第41章 擅长pua的校草(14) 他的社交平台头像变成了一个字母,一个大写的n。 宋舒言是洗过澡之后玩手机的时候才发现的,这时候杜北已经把所有的视频都下了,只留下了澄清,澄清的右下角有一个倒计时。 “视频里发了什么?” 杜北正在接电话,见他出来,挂了电话,“没什么,就是昨天咱们在买纪念品的时候被拍了。” 宋舒言怕他说的轻描淡写,自己去找了很多的帖子,大概了解了视频里抓着哪一点来攻击他们俩。 “昨天?拍视频的肯定是认识咱们俩的,昨天只遇到了贺奕...哦,不会是高媛吧?” “查到的ip不是她,确实是在白鹿里发出来的,但用户不是高媛,是林晴。”杜北已经查到了,比白三那边快的多。 “怎么是她啊?她也太讨厌了,是她先来骂我的,后来又自己主动送上门找骂,还没完了是吧!” 宋舒言气的的捶床,把床上的被子捣的一塌糊涂,突然又弹了起来,“不对!林晴没有去啊,我舍友的女朋友说林晴去购物了。” 杜北也查过了,“对,林晴的账号在白鹿温泉,人却在新光,这不符合常理,合理推测,应该是别人用了林晴的账号。” “那就是高媛!”比起林晴,宋舒言更讨厌高媛,又绿茶又白莲。 而且他听舍友的女朋友说过,高媛换男朋友很勤快,就像是换衣服似的,但她每次都表现的像是被伤害的那一方一样。 但是下一任男朋友会比之前的更好,尤其是家境方面。 “她这个人可真讨厌。”宋舒言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也不想说人的感情史,但确实很厌恶这样的行为。 杜北点头附和,“确实讨厌,不过不用为这件事烦恼,是不是她会有人去查的。” 高媛并不知道她即将大祸临头,只是看着自己做的一切都没了,很是恼火,她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又能让杜北摔个跟头,又可以挑拨杜北和宋舒言的感情。 在她看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不正常的,最终还是要回归正常,她只是帮杜北和宋舒言提前了而已。 她又找到一个娱乐八卦账号,发了一些杜北和宋舒言的照片,基本都是在学校里的,然后以一个被玩弄的女生的口吻投稿。 她很擅长编这样的故事,而且杜北是学校名人,合照很多,找到和女生的合照很容易,都被她编成了杜北花心滥情的证据。 这年头的娱乐八卦号什么热度都蹭,不然就完不成kpi。 所以收到投稿之后,仅仅是将头像一截就发了出去,但也没有傻的直接捶死杜北花心滥情,而是留下了反问,“收到学霸‘前女友’的投稿,大家觉得学霸同时交往了几个人呢?[狗头]【图片9】” 娱乐八卦博主都想的很明白,这个热点能蹭就蹭,但也没必要锤人家,技术在那儿摆着,查到他们的地址还不容易? 所以,舆论的倒向,和高媛的想法并不一致。 杜北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网络的视频都下掉,足以证明这个人,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 娱乐八卦号刚放出去帖子,杜北的社交账号也更新了,大约有十几个发表过恶意评论并且被高赞转发的账户被列出来,每一个网名后面,都跟着一个姓。 同时,有人爆出来,同事被警察带走,说要进行思想名,果然就是名单里的一个。 娱乐八卦号果断重新编辑了一下,‘收到投稿,大家觉得可信度高吗?’ 宋舒言知道之后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看到警察都出动了,还有些纳闷,“你报警了?” 可是被抓的是个外地的,在首都也能报外地的警? 还是这种网上的事,挺难取证的,都把帖子删掉了。 杜北看一眼亮起来的手环,笑着说,“是我的同事帮忙报了警,应该很快会解决。” 他已经亮出了一部分的底牌,并且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如果上面不傻,应该会知道怎么做。 宋舒言穿着宽松的t恤,看上去小了几岁,“你的手机一直在亮着,有人给你打电话?” 杜北看了一眼,“嗯,是工作的事,不着急。” “工作怎么能不着急?是不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公司对你的印象?你快接电话呀,解释一下。”宋舒言凑过来,着急的去拿他的手机。 杜北眼疾手快,手机向后举过了头顶,宋舒言没刹住车就用脸撞在了他的肩膀上,疼的脸都皱起来。 “你肩膀也太硬了,全是骨头。”他自己摸了摸脸,凶巴巴的瞪着他,“接电话呀!工作不能丢!” “放心,”捏着他的脸颊晃了晃,杜北胸有成竹的说,“工作不会丢的。” 另一边,打不通电话的贺君头都要大了。 身为国家网络安全局真正的负责人,对付这些技术一流的刺头也是又经验的,但没有一个人像杜北这样难搞。 他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工作对外来说稳定就行,他开发的软件只要钱到位就行。 但他不会按照别人的想法去做事,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但偏偏又不会出格,你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如果要是一般的天才,他肯定会把人扔到军队里去锻炼个把月,就是心理变态,他们也能给训练出来。 但杜北不是,杜北的技术堪称世界顶尖,就是随手拿出来卖的小玩意,都能看得出来在编程上比现有的最高水平高出去太多。 他之前放出来的防火墙,直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人破的开,丝毫没有漏洞。 可是杜北随随便便就卖掉了,价钱比最好的防火墙只贵了一点点,加上其他小玩意,他迅速的积累了一笔不菲的财富。 原本贺君都对能招揽到他不抱希望了,谁知道峰回路转,杜北居然答应了。 他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整个组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然后抱着怀疑的心态,当场交流了一番。 一对一,杜北赢,一对一群,杜北赢。 甚至,用时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其中还包括了他们不肯相信而咋咋呼呼的时间门。 贺君在听到他要一个工作岗位的正式编制的时候,人都有些懵,你有这个水平,就要一个工作岗位? 只要肯加入他们,他这个负责人让给他都可以。 但是杜北要公开的工作岗位,工作朝九晚五,节假日照常放假,不加班不熬夜,不对家属保密,不玩消失。 这让贺君有些为难,现在的国际形势很严峻,外国一些嚣张势力一直在狙击技术人员,进行全面围剿。 像他们这些搞代码的,普遍都没有什么运动细胞,更加不能辨别细作,若是公开,杜北的生命安全难以受到保证。 万一损失了杜北,祖国崛起的步伐都会慢下来,贺君不敢答应,只能向上一级反应。 杜北又拿出来光脑的研究进度,看似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但如果能应用到部队或者国家信息安全上,绝对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但他的诉求始终没变,总而言之,他绝不会藏起来。 于是,杜北和贺君的拉扯持续了一段时间门,直到高媛放出视频对杜北和宋舒言进行污蔑。 杜北趁机表露出他要公开身份的意图,把社交平台头像改了。 贺君一下子紧张了,不停的给他打电话沟通,甚至保证可以解决宋舒言的工作,让两人不分开。 杜北将一部分代码发给他,让他先去验证之后再说。 贺君只好拿着代码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了,验证过后,他拿着成果找到领导,最终决定,按照杜北的想法来。 对他的身份不做保密处理,但要把人放到最安全的国家级研究室去,他的父母也要保护起来。 宋舒言的未来都被安排的妥当,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杜北能安心完成这个代码。 于是,不到一天的时间门,网友们发现,那些恶臭的键盘侠纷纷被警察带走。 虽然大部分只是进行思想品德教育,但教育前他们被明确告知,此次教育会列入他们的个人档案,以后直系亲属考公职是不可能的了,政审过不去。 网络上一片哗然,不明白事情怎么这么严重,不过是一个素人而已,即是有名校学霸的光环加身,也不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各部门并没有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出现在了当天的新闻联播里。 ‘本台消息,我国自主研发的n1型计算机网络信息安全管理技术已经成熟,技术检测小组称该技术领先世界十年...据悉,我台记者已经在前方采访开发人员,请导播连线前方记者。’ 这段堪称史诗级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让好多人一边为国家技术进步而骄傲,一边觉得夸的太过了,担心被打脸。 当下一秒,穿着笔挺西装的杜北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很多人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这不是那个出柜的学霸吗? 镜头里的杜北表现的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会出现在新闻联播里,对记者的采访也是彬彬有礼的回答,只是态度略微有些冷淡。 “关于n1型防火墙领先世界当前水平十年这一点,请问您是怎么进行判断的呢?” 杜北摊了一下手,“只是邀请了一些朋友,像是spider、ol、hare还有一刀、寡妇桥等等,进行了一下测试,目前还没有人能破开,至于领先世界谈不上,我也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不过‘不开门’现在只是第一版,等我的新项目做完之后,会再进行升级,到时候再欢迎各位朋友前来测试。” 他明明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词汇,但组合到一起,怎么听都觉得他在说,“我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在座的都是垃圾。” “您说到新项目,可否透露一下相关信息?” “当然,是全息技术,这个是我爱人的心愿,他喜欢玩游戏,之前玩5d游戏的时候期盼过能有一天可以玩全息游戏,所以我选择了这个方向,目前的进展还算顺利。” “您爱人是指宋先生?最近网络上对您二位的感情似乎并不看好。” “对,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也没有必要证明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我全部的偏爱,这是事实而已,无论别人怎么看,我们的感情都不会受到影响。” 采访结束,这一段视频开始在网络上掀起浪潮,有的人关注的是这么年轻的人真的能研究出来高精尖技术吗? 有的人却关注到,提到爱人的时候,杜北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不是冰山融化,只是唯有他的爱人才能得到的偏爱。 “你们要干什么?”高媛被警察抓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慌张的。 “高媛,你涉嫌造谣诽谤他人和传播不实信息,请跟我们走一趟。” 因为杜北的贡献足够高,他和宋舒言使用的生物能手环已经投入到重要的行业里去,高媛的行为对其声誉造成恶劣影响,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她为自己的贪心和恶念,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不过这些都和杜北两人无关,现在两人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宋舒言的父母从网上得知了他们两人的事,直接坐飞机来见他们了。,. . 第42章 擅长pua的校草(15) 宋舒言接到他妈妈的电话通知时,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而宋妈妈只是很平静的告诉他,“我们三点五十到的飞机,大概五点钟到你学校,你把晚上空出来吧。”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宋舒言再打回去,已经关机了,看起来态度很坚定。 他心里头紧张,在屋里转圈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呀?我爸我妈要一起来!” 原本打算先说服妈妈的,然后再慢慢说服爸爸,谁知道突然被发现了,他爸也不知道得多生气,妈妈都不敢和自己多说话... “叔叔阿姨是几点到的飞机?”杜北也有些紧张,家长这一关可不好过。 宋舒言瞪着他,“都怪你!三点五十就到了,还说要去学校找我...呜,我爸不会打我一顿吧?应该不会的,对吧?” 他看向杜北,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让杜北心疼,但是杜北更担心见了面,宋爸爸先把自己揍一顿。 别的事情都能说清楚,但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杜北就是让宋舒言用钱养着,万一被知道了... 杜北赶紧拉着他,“走,咱们去商场,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咱们去买。” 宋舒言糊里糊涂的被他拽出家门,还没出单元楼,两人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杜先生,您二位是有什么需要吗?现在外面人多嘈杂,还是让我们去跑腿吧。” 宋舒言看到一身正气的男人,一直很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见爸妈就见爸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杜北那么喜欢自己,一定会通过父母的考验的。 他拉了一下杜北,“算啦,咱们别给张大哥他们找麻烦了,外面现在肯定都是人,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张成很赞同宋舒言的话,不是怕麻烦,而是真的怕杜北遇到什么危险。 n1型防火墙现在已经全面应用到国家信息安全体系中去,杜北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人都是最顶尖的黑客,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 为此,已经有三个黑客联盟宣布将开展破解n1行动。 不过,到现在为止,不但没有人成功,反而被杜北抓到了踪迹,反手掏了对方的大本营。 当时,贺君的心脏可比今天宋舒言要炸裂的多,差点当场驾鹤西去。 他还记得他问杜北怎么那么轻易的攻破对方的核心,杜北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我只是喜欢防守,但也不是不会追击。” 贺君当时因为太激动,没有品味出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后面他琢磨出来一些,杜北只丢了一个防火墙出来,而不去研究病毒,纯粹只是懒而已。 反正放了墙在这儿,你们也攻不破,那他就可以朝九晚五的正常下班了。 害怕杜北被不法分子攻击,大领导调了一队精英来保护他,甚至他住的这一栋楼,除了他以外,别的住户都已经被迁至其他更好的小区里。 大领导还想把他现在居住的房子送给他,但杜北只要了购买资格,然后自己掏钱买下了现在居住的两居室,房产本上写着他和宋舒言的名字。 为了挣买房子的钱,杜北还出售了几个新型的信息技术,其中有一个是大数据抓取替代工具。 也就是说,如果网络上出现了他不想出现的消息,他可以用这个工具将网络上的所有该信息替换成其他信息。 他说,以后米国的威胁论可以在全世界的网络内消失。 这可以说,是划时代意义的,这代表我国的声音再也不会被限制,可以公平的,甚至是强制的出现在世界网络之中。 但同时,杜北也对工具做了极为严苛的设定,不是可以随意滥用的,想要只手遮天?绝不允许。 他说,“我发明这个工具,只是为了公平,而不是让弱者变成施暴者。” 大领导表示认同,但对杜北的重视程度再一次加大,把最信任的张成都派了过来。 宋舒言是知道有人保护他们的,甚至以后他上学,也会有人陪同,一开始他是别扭的,但看杜北淡然自若的样子,也慢慢放下别扭。 在他眼里,杜北是完美的,永远都游刃有余。 但现在,曾经八风不动的男人,已经慌张的忘记了张成等人的存在,甚至也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 “不行不行,给叔叔阿姨的礼物,还是咱们自己去有诚意。”杜北皱起眉,不肯回去,宋舒言都拽不动他。 最后,张成等人还是跟着两人出去,到新光广场进行购物,听说宋妈妈喜欢包,杜北直奔门店内买了经典款、最新款和限量款各一个,宋爸爸喜欢酒和茶,他也找了上好的来。 车的后备箱都要塞不下了。 杜北又带着宋舒言去机场接机,长辈来了,不去迎接就太没有礼貌了。 宋舒言拧不过他,也只能答应下来,而他原本心里的忐忑,已经在杜北的一连串莽撞行为里消失不见。 一个永远保持理智的人突然慌了神,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透露着一个意思,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 宋舒言觉得,他有信心说服父母。 只要杜北不会因为父母的为难而退缩,他就一定会说服父母。 但,他的所有准备都并没有派上用场。 时间转回接机的时候。 杜北时不时的扫一眼飞机场的大屏幕,确认航班信息,时不时的抬起手腕查看时间,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宋舒言,偶尔不住的摩挲他的手指、手背,更多的时候是十指紧扣。 等到飞机落地,杜北整个人都僵硬了,但是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笃定模样。 如果不是宋舒言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痛的话,杜北现在确实帅气非凡了,稳重的学霸光环笼罩着,男神的最佳写照。 他晃了晃手,幅度很小,因为杜北的手臂是用力的,他晃不动。 “你放松一点,我爸虽然脾气不是特别好,但也不会一上来就发脾气,我妈妈很温柔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宋舒言靠近他耳边,害怕说的太大声,害得他形象破碎,他还记得杜北有很重的偶像包袱。 但杜北推了推眼镜,淡定的点点头,依然很紧绷,话都变得非常少。 宋舒言只好靠在他的肩头,悄悄说,“你松手呀,抓疼我了。” 杜北才猛的松开手,然后拉起来一看,果然,宋舒言的每一根手指根部都红了,可见杜北真的很用力。 “对不起,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太紧张了。” 抓着宋舒言的手腕,将人抱住,“你让我平静一下。”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愤怒的中年男声炸在两人耳边,惊得两人瞬间分开。 “爸?”宋舒言拍了拍胸口,“爸,你吓死我了,我妈呢?”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还知道找你妈?”宋爸爸脸红脖子粗,对杜北横竖都看不上,“还不过来!” “哦。”宋舒言下意识的向爸爸走去。 杜北在他迈开脚的瞬间拉住他,“叔叔。” “宋舒言!还不过来!”宋爸爸看到他就烦,压根儿不理他,只对自己的儿子说话。 “爸!”宋舒言又向他走了一步,但表情很是不高兴,“哥跟你说话、” “哥什么哥?你是独生子,哪来的哥,别废话,快过来。”宋爸爸伸手去拉他儿子。 当时那一瞬间,宋舒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砰的一声。 “叔叔,我喜欢他!”杜北已经跪在地上。 宋家父子俩双双震惊,一个连忙去拉杜北,一个仿佛开了闪现一样跳到一边去。 “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宋舒言的声音都没法控制的太高,又是拽又是拉的。 杜北顺着他的力气站起来,又面向宋爸爸,鞠了一躬,“宋叔叔,我知道您肯定有很多的话要问,能不能给我一个向您说明的机会?” 宋爸爸已经被他的不要脸所震惊,之前的怒火在那砰的一声跪里消灭的火星子都不见了。 眼看着事情的走势不对了,宋妈妈施施然从不远处走过来,“老宋,不是让你叫儿子过来帮忙推行李?” 宋爸爸咳咳的清了一下嗓子,“这不是马上就来了。” 宋妈妈挽住宋爸爸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年轻人,“言言,妈妈不是说去学校找你?怎么还过来了?” “妈,这是杜北,我男朋友,他说一定要来接你们,这不就来了。” 宋妈妈上下打量了一眼杜北,笑的温柔,“杜北是吗?初次见面,我是言言的妈妈,这是我丈夫,有时间让我们夫妻两个请你吃个饭吗?” “阿姨您好,饭店已经约好了,听舒言说您二位喜欢吃川菜。”,. 第43章 擅长pua的校草(16) 饭店里,大大的包间门内分割成不同的两方。 杜北坐在一家三口的对面,而宋爸爸和宋妈妈拉着宋舒言嘘寒问暖,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学业等等,就是不问跟杜北有关的事。 每次宋舒言提到杜北或者提到恋情,宋爸爸和宋妈妈就会打着配合的转移话题。 杜北在另一面,想插话都插不上。 这大概是一种下马威吧。 毕竟自家养的小猪还没到出去拱白菜的年纪,就被另一头猪拱了,这种事谁也不能一下子就接受。 杜北一直端正着坐姿,殷勤的望着一家三口,知道宋爸爸宋妈妈不待见他,也并没有急着插入进去,而是默默的关注着三人。 配合他一贯稳重又英俊的外表,还真有几分波澜不惊的气势。 然而实际上,宋舒言每次和杜北的视线接触上,都能发现其中可怜巴巴的委屈。 他也只能用眼神安抚安抚,然后继续和爸妈聊天,他也有几个月没见到爸妈的面,平常打电话的次数也不算多,只要宋妈妈稍加引导,他就有一肚子的话能说。 杜北能分辨的出来,宋舒言在父母面前的状态是掩饰不住的雀跃的。 虽然嘴上说着晚回家也没事,但其实他还是想爸妈了,只是知道回家去也不见得能和父母多相处,才觉得什么时候回去都一样,还不如和杜北多待几天。 再加上,这还是第一次父母来首都看望他,大一报道的时候都是他自己来的。 杜北想到这儿,看到宋舒言一直不停的说话,悄悄的给张成发了信息。 过了一会儿,张成手下一个面相随和的年轻人穿着服务生的服装,端着一大扎的葡萄汁进来。 “打扰一下,给您上一下果汁。” 年轻人先给宋舒言倒了一杯,然后才问宋爸爸宋妈妈需不需要倒上,宋爸爸宋妈妈不爱喝甜的,于是拒绝了,年轻人把整扎的果汁放在宋舒言面前,拿着托盘出去了。 宋舒言看了一眼手环,【中二学长:喝点水。】 他的视线往杜北那儿瞟了一眼,杜北指了指果汁,示意他记着喝。 宋舒言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和之前不同的感觉,似乎是变甜了不少,拿起葡萄汁吨吨吨的喝完一杯,然后又去倒,果不其然,又收到了信息。 【中二学长:别喝太快,太冰了。】 饭店里很热,所以端上来的葡萄汁是加了冰的。 宋舒言看见了,倒了半杯,然后放下没有继续喝,杜北关注的眼神里露出些许放心。 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都被宋爸爸宋妈妈看在眼里,两人也在悄悄的交流。 宋妈妈觉得细节见真心,承诺的话说的再多,都不如杜北记得儿子爱吃什么这一件小事来的真。 于是也不再假装看不见他,正常的交流起来。 杜北对着两人把自己的信息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事无巨细,以前的事,以后的打算,对他和宋舒言的规划都说的很清楚明白。 宋舒言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们现在住着的两居室已经被杜北买了下来,还加上了他的名字。 他眼里的惊讶做不得假,感动更是,甚至要不是宋妈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人都要跑过去。 宋妈妈就知道了,杜北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做的比说的多。 以宋家的条件,拿出买一套房子的钱,哪怕是在首都的房子,也并不费力。 重要的是杜北的心意,他并没有理所当然的觉得宋家有钱所以宋舒言就不需要这些,而是切实的给他们两个一个小家。 宋妈妈看着眼里都冒出了水光的儿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对杜北的态度也终于热络起来。 只是那种过年过节时候应付了事的热情,让杜北明白,宋妈妈只是看在宋舒言的面子上,暂且放了他一马,并不是真的认同了他。 他想了一下,吃过饭之后,邀请两人去他们的小家看一看。 宋舒言趁着妈妈没注意,已经和杜北贴在了一起,宋妈妈看了,也只是叹气,没有再管。 等到了两人的小家,杜北领着宋爸爸和宋妈妈转了一圈,看着房间门里布置的很温馨,虽然不够整洁,但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宋爸爸宋妈妈依稀可以确认的出,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他们儿子会喜欢的。 大大的电视机,电视机柜子上还摆着几个玩具小人,暖黄色的墙面上挂着两人的合照,各种各样的,正经的、做鬼脸的、在家里穿着睡衣拍的、在学校里拍的... 还有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大大的窗户,如果是白天,整个房间门里都是阳光,一定很温暖。 宋爸爸和宋妈妈心里的顾虑又少了一些,看着时间门不早了,两人决定先去酒店休息,再商量一下之后该怎么办。 “叔叔、阿姨,我们楼上的房子现在可以住,不如就住楼上吧?离得近一点,明天可以一起吃早饭。” 房子是杜北跟张成借的,全息项目启动之后,杜北的重要程度不断上升,现在这栋楼里已经没有普通市民了,最下面和最上面住的都是保护杜北的人,张成等精英人员则是住在杜北的对门、楼上一层和楼下一层。 中间门还有一些空着的,是一些相关人员,其中光是杜北的助手都有五、六个。 虽然他并不需要,但大领导一定要给他配上,杜北就只当自己是带组了。 所以当宋爸爸和宋妈妈来了之后,吃饭的时候杜北就跟张成借了一套房子,张成他们商量之后,决定将楼上的房子借出来,现在已经打扫干净了。 宋爸爸本来想拒绝的,但想起刚刚过来时候做的车,以及前后左右跟随的车和人,突然深刻的意识到,儿子的男朋友并不是普通人。 为了不给孩子们添麻烦,宋爸爸和宋妈妈接受了杜北的提议。 最高兴的是宋舒言,他几乎是蹦蹦跳跳的跟着爸妈一起到了楼上,很晚了还赖着不走,最后是被杜北拎回去的,就和往常他熬夜的时候被拎去睡觉一样。 两人熟练的动作和反应,让宋爸爸和宋妈妈确认,两个孩子不是闹着玩,也不是一时新鲜,他们是真的在认真的生活。 关上门,宋爸爸和宋妈妈也睡不着,坐在客厅里,面面相对。 “唉...”宋妈妈好看的柳叶眉蹙起,说不出的愁。 “唉...”宋爸爸也是皱着眉,愁的叹气。 “你说咱们儿子怎么就突然喜欢男人了?”宋妈妈满心的担忧,在宋舒言面前时却一丝一毫都不会泄露。 宋爸爸忍不住想要抽一根烟,“这俩男人在一起,真的能长久?连个孩子都没法有,还要面对很多人的恶意,万一...老婆,你说姓杜的小子以后真能对咱儿子好一辈子吗?”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宋爸爸是个很啰嗦的人,虽然面对儿子的时候,他总是努力维持着一个严父的形象,但在他心里,世上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爱老婆和爱儿子。 宋妈妈瞅着他,“先不说小杜,就说你,没有孙子抱,你受得了?” “...”宋爸爸还是点着了烟,沉默的抽了几口,半响才说,“只要言言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咱们做父母的,就别无他求了。” 宋妈妈闻言,舒了一口气,“你说的对,言言是咱们的孩子,咱们都不支持、不爱护他,又能指望谁?我瞧着言言对小杜是认真的,这孩子的死心眼随了你,这辈子估计是不会变心了。” 她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小杜看着也是个好的,对言言的所有小习惯、小动作都了如指掌,今天的菜你看见了,除了咱俩爱吃的,都是言言喜欢的,还有葡萄汁,言言就爱吃葡萄和石榴。” “但,夫妻尚且有床头打架的时候,他们俩这样...而且杜北现在名气这么大,万一要是两人吵架了,咱们儿子肯定孤立无援。”宋爸爸抽着烟,满肚子的忧愁。 一来他没想到儿子居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也就罢了,还弄的人尽皆知,现在两人万一分开了,他儿子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二来,杜北不是个普通人,光是看今天的架势,万一儿子受了委屈,他和老婆想给儿子撑腰都没用。 至于两个人能不吵架不拌嘴的过一辈子?那太难了,谁家不是相互磨合着过日子的。 两人的想法,和杜北、宋舒言担心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纵使宋舒言突然喜欢上男人,宋爸爸宋妈妈在意的,不是他喜欢上男人这件事本身,而是担心这件事会给孩子带来伤害。 没有哪一对爱孩子的父母,会明知道孩子将要面对或者也许会遇到伤害的时候,还能无动于衷。所谓的面子,那算什么? 宋爸爸想的很清楚,他和老婆努力赚钱打拼,不就是为了孩子可以不用为了物质生活而发愁吗? 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 杜北是第二天一大早,赶在宋舒言醒来之前,来到楼上,打算和宋爸爸宋妈妈单独聊一聊。 恰好宋爸爸宋妈妈也因为心里有事,一大早就都醒了。 “叔叔、阿姨早上好,能和你们聊一聊吗?”杜北已经穿戴整齐,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也能看的出来,是用了心的。 宋爸爸让他进来,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 杜北开始坦白,“叔叔、阿姨,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承认,我和舒言刚在一起的时候,是舒言不断的为我提供好的物质条件的,约会也是舒言出钱的时候多...” “昨天我也说过了,我的家境一般,虽然不是什么穷山恶水里的,但和舒言一比,当时的我,确实没办法给舒言好的生活。” “当时我也纠结过,是不是不应该和舒言继续下去,但,最终还是舍不得离开他,所以我把我三年的心血卖了,换了足够我们两个未来三年的生活费,在这期间门,我也会更加努力的去创造更好的条件,幸运的被上面赏识,我自己也没想到...” 杜北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坦白,让宋爸爸和宋妈妈也忍不住敞开心扉,袒露他们的担心。 “你和言言都是男人,夫妻尚且会分离,你们呢?你们连那一纸证书的保证都取得不了,万一以后有一天倦了、厌了,分开了,你还有国家的保护,言言呢?言言就会面对外面的各种猜忌、诋毁。” “小杜,不是我和他爸不看好你们,而是这是一种可能,我们做父母的,不得不考虑到。” “叔叔阿姨...领导劝过我去安保更好的科研院工作,但是我拒绝了。科研院的工作一直是属于保密的,一下子消失半年甚至一两年都是正常的,我还是想和舒言过一段普通的生活,而不是让他在外面漫无目的的等。”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我也很担心,有一天我们分开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随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叔叔阿姨,这是我的工资,如果项目进展顺利,奖金是少不了的,我会将工资的二分之一交给舒言,作为我们两个人的日常生活的费用,剩下的二分之一再从中拿一半给我父母。” 宋爸爸和宋妈妈看到他的手机银行记录,心里的担忧下去了一大半,行动永远比动嘴说说要来的有说服力。 杜北的各种行动已经足以证明着他对宋舒言的用心。 哪怕未来两人分开了,至少现在两人都是认真的。 宋爸爸和宋妈妈决定不掺合两个年轻人的生活,于是,和宋舒言吃过早饭之后,两人就准备离开了。 到了机场,宋爸爸抱了抱儿子,“想回家就回来,爸爸和妈妈随时等着你。” 宋妈妈也抱了一下,“儿子,爸爸妈妈永远都爱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小杜好好的。” “嗯。”宋舒言的眼眶有点红,强撑着目送一直对着他挥手的爸妈过了安检,看不到了,转头钻进杜北的怀里,眼睛贴在他的肩膀上。 杜北拥抱着他,摸摸他的头发,“叔叔阿姨都很爱你,我们俩很幸运。” “那当然。”宋舒言的声音嗡嗡的,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第44章 擅长pua的校草(17) 又过了几天,宋舒言和杜北依依不舍的分开,各自回家过年。 他已经拖的够晚了,宋爸爸都打电话来催,后天就是过年,再不回家,宋爸爸就要打飞的过来抓人了。 宋舒言钻在杜北的怀里,低着头,两只手都放在胸前,揪着杜北的衣襟。 到了机场之后,他就一直是现在这样,也不说话,也不抬头,但死死的揪着杜北的衣领子。 他只是有点担心而已,上一次放暑假的时候,假期里头都还好好的,一开学杜北的态度就变了。 虽然他相信杜北不会再那样忽视或者躲避他,但还是觉得有点担心。 杜北摸着他的头,压在他后脑勺,“还困?不然不坐飞机了,我让小何开车送你?” 宋舒言摇头,“还是别麻烦人家了,飞机很快的,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杜北很是哀怨的叹了口气,抓住他的一只手慢慢揉捏,“咱们可说好了,过了初五就回来,多一天都不可以,还要每天给我打电话,你要是忘了,回来可不许叫苦。” 两人贴的紧紧的,说话声音也小,宋舒言几乎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想起他强悍的体力,脸都要红了,“胡说什么。” 其实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纠结过谁一谁零这个问题,甚至次数也并不频繁,但每一次杜北都能坚持好久。 有的时候隔的时间长一点,宋舒言都得在家修养一两天才能缓过来。 杜北牵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不是胡说,我是说真的,要想我,记住了没有?” 他表现的比宋舒言内敛的不舍要夸张的多,就好像宋舒言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要把人扣下来不让走了一样。 “你好油腻!”宋舒言眉开眼笑的唾弃着,但心里是受用的。 他并不是一个缺爱的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和教养,让他也内心充满自信,但他很孤单。 他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爱他,他也很爱爸爸妈妈,但是为了赚钱,他爸他妈总是很忙碌。 小的时候他是和爷爷一起生活的,爷爷岁数大了,又生性不喜欢吵闹,没有办法照顾孩子,两个人住在一起,也仅仅是住在一栋房子里。 宋舒言还是每天都默默的自己和自己玩,所以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是上学,因为学校热闹。 他也并不算缺少朋友,但总是隔了那么一层。 也许和他每个阶段都不在一个城市也有关系吧,他上小学之后,爸爸的生意规模变大了一些,他们换了一个城市开拓,要待四五年,所以把他带上了。 中学的时候又换了一个城市,高中又回了老家,大学他又从南方跑到了首都。 每个人在他身边都是来去匆匆,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一个称得上真朋友的人。 所以遇到杜北的时候,他陷落的很快也深。 杜北想的明白,所以他也在一直表现出,他需要宋舒言,他们要相互陪伴的信号。 宋舒言需要的,也仅仅是这样的一种态度。 等到宋舒言走了,杜北也没有离开机场,而是在贵宾室等着。 今天他的父母过来,但他并没有告诉宋舒言,宋爸爸宋妈妈那一关已经过了,他爸妈这边也要做好工作。 杜爸爸很富态,但是一点都不白,很普通的黄皮肤,虽然不爱笑,但长的就很随和。 杜妈妈不胖不瘦,和一米八多的一百八十斤的杜爸爸比起来,她一米六三的个头都显得小巧了,仅仅拉着杜爸爸的胳膊,神情有些紧张。 “爸、妈!”杜北发现两人,迈开步子跨了过来,拎过妈妈手里的行李。 杜妈妈连忙说着不重,她自己可以,但杜北还是把行李拿了过去,杜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即使有了岁月痕迹的脸都美的惊人。 杜北的长相七成都随了妈妈,包括白皙的皮肤,身高则是比爸爸还要高一些。 接上了爸妈,杜北等人返回了家,和宋爸爸宋妈妈一样,杜北没让老两口住酒店,而是住在了楼上,也就是之前宋爸爸宋妈妈住的对门。 老杜夫妻两个放下了行李,第一时间到儿子的屋子里去,发现里面的装修风格很违和,像是两个人居住的,但另一个人的东西收拾了一大半。 从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漂亮的玩偶,杜妈妈知道这肯定不是儿子的东西,刚想放起来,就看到儿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妈,这是从哪儿找到的?” 儿子的表情很紧张,又带了点惊喜,杜妈妈看的心里不是滋味,把漂亮的玩偶递给儿子,“在这个后头,估计是不小心撞掉了。” 杜北拿着宋舒言最喜欢的手办仔细检查,在意的态度不言而喻,“多亏了妈,我都找了好几天...”他又突然失落了,但为了不让妈妈看出来,努力保持着笑容。 杜妈妈哪能发现不了?她拉住儿子的手,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杜妈妈的手并不算细腻,指甲边缘有硬硬的倒刺,但手指却很柔软。 “儿子,你和...小宋对吗?你和小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杜妈妈一直都是家庭主妇,她的人生几乎都围着老公和孩子转。 一开始得知儿子和男孩子谈恋爱的时候,她觉得孩子病了,还偷偷哭了,又不敢让老公发现。 但是后来,她看到了儿子被采访的时候,提到那个男孩子的时候,眼里满是认真。 即使她不能理解,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但她还是确定,她的孩子是真心的。 后来,杜北也打电话回来过,他们没有多问,因为还不能接受,但也不想伤害孩子,所以只能尽量少联系。 儿子似乎是知道他们的意思,后面再打电话的时候,就不怎么提起他的恋人。 再后来,儿子每次打电话越来越疲惫,总是不自觉的长长的叹气,问他为什么叹气,他又会说没事,没叹气。 杜妈妈的心就软化了,甚至从来不爱使用电子设备的她,主动戴上老花镜,用电脑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打出字来搜索。 努力了解之后,杜妈妈其实就已经接受了孩子和别人不一样,她自我安慰着,‘她儿子可是上过国家台的,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杜妈妈以为她老公不会注意到儿子谈恋爱的事,但她忘了,她老公最喜欢看新闻联播,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儿子上了新闻? 注意到了自然也就知道儿子和一个男孩子在谈恋爱,甚至他还比老婆要先进一些,都摸到了社交平台上。 一开始他也接受不了,但是儿子是他的骄傲,看到儿子被那么多人夸,他就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后,夫妻俩相互一坦白,杜爸爸还拿着手机给杜妈妈看杜北的社交账号下面的留言。 虽然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人管他们儿子叫爸爸,但看到大家都在夸两个人般配,心里的那点别扭也就慢慢消了。 唯一让老两口有些难过的是,以后没有孙子抱了。 杜北并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把自己说服的差不多了,只是夸大了事实的说,“其实是舒言的爸妈来了,不想让我们在一起,让他回家了。” 他反握住妈妈的手,“妈,你和爸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我们只是相爱了,妈,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就是他。” “当时追他也追了好久。”他拉着杜妈妈,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把自己的心里话,把他们相爱的过程,一点点说给妈妈听,“...妈,我真不想放弃。” 杜妈妈是个很感性的人,听儿子说的,眼眶都有点红了,她替儿子揪心,于是毫不犹豫的说,“儿子,咱不放弃,只要让亲家看到你是诚心诚意的,肯定会有松口的时候。” 杜北内心松了一口气,他拥抱妈妈,“妈,谢谢你。” 杜妈妈伸高了手臂,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咱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妈妈永远支持你,儿子。” “咳咳。”不知道干嘛去了的杜爸爸突然出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母子俩的相拥。 杜北老老实实的松开妈妈,“爸。” 杜爸爸脸上还是没见笑容,话也少的可怜,但身上多出来的暖黄色围裙让他多了几分柔情。 “吃饭吧。” 原来是杜爸爸先跑到了厨房里,做了一锅热腾腾的汤面,汤底是用白菜和豆芽煮的,清爽又鲜美。 “爸,怎么不叫我来做饭?你和妈刚下飞机都没休息。”杜北赶紧去拿筷子和碗。 杜爸爸给老婆先拉开凳子,“不累,你上班更辛苦。” “对啊,儿子,你爸现在煮挂面煮的可好了,这不是迫不及待给你展示一下。”家里真正的大厨杜妈妈笑话着自己老公。 “妈,爸肯定是心疼你,总围着家里的灶台转。”杜北将汤面都盛好,放在两人面前。 杜爸爸还是不吭声,埋头吃饭,但杜妈妈和儿子聊天的时候,他会放慢吃饭的速度,倾听两人说话。 吃过了汤面,杜妈妈露出点疲惫的神色,决定先上楼眯一会儿,晚上再到小区里散散步、转一转。 杜爸爸则是和杜北面对面的坐着,相互沉默着,他仔细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家里的装修风格,问,“儿子,你是认真的?” “是的,爸爸,对不起,让你和妈失望了。” 杜爸爸抿了抿嘴,犹豫了半天,“那孩子性格好吗?” “嗯,很好,我很爱他。”杜北用虽然简短,但无比认真的态度回答着。 然后父子俩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杜爸爸向后靠住沙发,说了最长的一段话。 “孩子,你要想清楚,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意味着以后的五六十年,辛酸苦辣,都要一起尝,会遇到很多坎坷、诱惑,只能你们两个自己去抗去闯,要多体谅对方,多替对方着想,生活不是算计,是相互成就、相互牺牲。” 杜北很坚定的点头,“爸,我都想的很清楚,包括未来几年的规划,怎么生活,以及未来的打算,我都想过,不是嘴巴说说的,爸,你真的同意我和舒言在一起吗?” “你爱他,我不同意不就是折磨你?爸妈能帮你做的事都已经做了,以后是你自己的路,当然要你自己选择。” 杜爸爸似乎并不是杜北以为的那样不通人情世故,他站起来准备上楼休息,走之前还对杜北说,“儿子,好好过日子。” 杜北突然间眼眶酸了,他可真幸运啊。,. 第45章 擅长pua的校草(18) 杜爸爸和杜妈妈在首都只待了三天,就回老家了。 不是不想和儿子多待一段时间,而是老两口已经决定好了要搬来首都。 杜爸爸已经退休了,杜妈妈一直都是家庭主妇,两个人只有杜北一个孩子,以前夫妻俩就商量过,如果儿媳妇不嫌弃他俩麻烦,儿子去哪他们就去哪。 也不打算住一个房子里,老两口花钱很省,杜爸爸的工资不算多也不算少,攒了这么些年,也有些积蓄。 原本是打算将来给儿子买房子、娶媳妇的,现在儿子自己出息,用不着他们操心,就动了心思,他们虽然买不起首都的房子,但租房子还是租的起的,这样又能离儿子近一点,又不会让孩子们觉得烦。 老家的房子可以租出去,等以后他们还可以回去养老,挺好的。 刚和儿子透露出要来首都长住的打算,便得到了杜北的极力支持,甚至要不是老两口阻拦,杜北都打算再去买一套房子。 之前买他住的两居室的时候,虽然是只想要一个购买名额,但上面的领导还是将杜北和宋舒言的户口都转到了首都,这样一来,他后面再想购置房产,就方便多了。 杜北现在是不缺钱的,虽然没有几个亿那么多,但还有几千万,一般的小区两居室他是买得起的。 可是杜爸爸和杜妈妈并不想让儿子破费,他们再三强调手里还有钱,不需要他出钱,他们只是想过来和儿子近一点。 得知他爸妈要搬过来住,宋舒言莫名的有些紧张,他还没见过杜北的爸妈。 “你给叔叔阿姨安排好住处了吗?总不能真让叔叔阿姨自己去租房子吧?”宋舒言趴在床上,举着手机,盯着屏幕看向另一边带着黑框眼睛的男人。 杜北摘了眼镜,凑近屏幕,“和贺君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楼上的两间留出来,正好给我爸妈和叔叔阿姨住。” 他的眼神看着宋舒言很专注,“你觉得可以吗?如果觉得住的太近,可以再选别的地方,咱们要在这里至少住两年。” 言下之意,宋舒言也明白,他歪了歪头,“可以啊,我不觉得别扭,只是有点担心叔叔阿姨不喜欢我,你这么着担心,但眼睛里却是‘给你个机会好好狡辩’。 杜北笑了,“那就是个同事,你还吃醋了?我爸妈很喜欢你,还给你买了衣服,等你回来试一试。” 宋舒言闻言,眉眼弯弯,眼睛透着笑意,但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这么晚来敲门,还‘杜老师’,你是老师吗?就叫你老师,明明大学还没毕业...” 越说越小声,但气嘟嘟嘀咕的模样,显然是对刚刚接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很在意。 看着杜北纵容的笑着,宋舒言又理直气壮起来,声音也大了,“你要守男德知不知道?你可是又男朋友的人!” 假装恶狠狠的模样,看在杜北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哪哪都可爱。 “当然,我男朋友天底下最可爱,我超爱他,所以,天底下最可爱的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陪你孤寡的男朋友?” 宋舒言很想他,发现他也是一样的时候,心情格外的好,也更加想念他。 即使可以打电话、视频,但还是觉得,想念他。 “那我考虑考虑。”他扬了扬下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舒言终于松口,“那我后天回去吧,你帮我看看票。” 杜北立刻买好了票,信息很快发到了宋舒言那里,他转成侧躺的姿势,“哥你也太着急了,是不是早就看好了?” “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天天都在看机票。”杜北十分的诚实。 过去找他是不现实的,宋舒言心想,你都要忙死了,打视频都只有晚上有时间,现在都去工作的地方住着。 “那我回去你会回家住吗?我可不要一个人在家里。”他举着手机有点累,就放在了床上,让摄像头照着房顶,他能看到杜北,杜北却看不到他了。 “你不在家我才来单位的,你回来了我自然要回家。”杜北理所当然的说着,原本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单位更方便一些,但今天被人敲了门,又觉得,还是回家好,清静。 “宝贝,把手机举起来好不好?”杜北看了几眼房顶,就开始哄着宋舒言露出脸来。 宋舒言一边喊着手酸,一边把手机支起来。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他打了哈欠,听见杜北说了晚安,都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就睡着了。 另一边,杜北看他忘了挂视频,也没挂,而是拿着手机去了研究室。 这里面不仅仅有电脑,还有一些像是机械零件和医疗仪器的东西。 他刚走近研究室,里面还在盯数据的助手过来,“杜老师,您还没睡?” “嗯,今天有时间,再盯一盯模型。”杜北把手机放在方便的位置,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工作。 助手1号看到他在活动手指,立马问了一句,“杜老师,我可以把其他人叫来吗?”这可是难得的学习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嗯,去吧,我会给你们分配好数据的。”杜北对助手的态度就是教导多与需要他们帮忙。 他的水平远高于这些人,能帮到他的地方太少了,倒是能从他这里学到不少,这也是助手们后来都管他叫老师的原因。 “对了,跟王院长说一声,换一个助手来,张雨萌不适合跟着我学习。” 他的前半句话让1号紧张的要命,生怕被换掉的是自己,听到最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生是作为生活助手安排进来的,但杜北平时除了项目的事,压根儿不需要生活助手安排,没有她发挥的余地,她的满腔心思都落了空。 估计是有些着急了,才把杜老师惹恼了吧? 1号看了一眼年轻俊美的老师,心想,他要是个女人他也会动心的,但杜老师已经有了感情很好的恋人,还这么往上凑,被赶走也正常。 “哎,好的,我明天跟王院说。” “嗯,去吧,等你们十分钟。”杜北带上防蓝光的黑框眼镜,开始敲键盘,十指翻飞,速度极快。 “好的好的。”1号赶紧往外跑。 “起来了起来了,杜老师要分配作业了,只等十分钟!”1号赶紧跑到楼上的宿舍,一声招呼,宿舍里的人听到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助手们全都跑了出来,还对1号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够意思!”,. 第46章 擅长pua的校草(完) “我不行了。” “我也不行了。” 研究室内,歪歪斜斜的躺了五六个人,全都是一副熬了几个通宵被吸光了精力的秃废模样。 最强悍的助手1号都已经摘掉了眼镜,单手拄着头,悄咪咪的补眠。 其他人也只是哀叹一声,便都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哗。” 里屋的开门声一下子惊醒了所有人,大家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杜老师!” 喊的声音倒是努力很有朝气,但也掩不住疲惫。 杜北安了眉心,看着这几个人,虽然很疲惫,但他们还是坚持的把分配的任务做完了,可以看的出来有多用心,只为了多学一点,多精进一步,他点点头。 “你们交上来的部分我都已经看过了,批改意见已经发给你们,回去休息一下,天之后再来上班,到时候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大家纷纷抬起手,手环亮起,一个个精神了不少,“谢谢杜老师!” “不用客气,大家都休息吧,我先走了。”杜北穿戴整齐,看得出来,应该是洗漱过了。 坐着车直接到机场,接上宋舒言,两人就回家了啊。 仅仅是分开几天而已,每天都还在打电话、视频,但还是很想念对方,一见面,仿佛干柴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宋舒言是被杜北抱去洗澡的,他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舒言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才睁开眼,十分熟练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好饿...” 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又运动了大半夜,确实是饿到快要胃痛了。 杜北也是早有准备,“起来吃还是在床上吃?” 宋舒言扭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是爬不起来,哼哼唧唧的说,“我腿软,屁股也疼,你肯定掐我了...” “好好好,在床上吃,娇气包。”杜北嘴角快要挂在耳朵上,将可移动的床边桌拉上来,然后把一直放在灶上热着的饭菜都端了进来。 菜一汤,还有炖的十分粘稠的香菇瘦肉粥,宋舒言足足喝了两大碗才觉得活过来。 往后一躺,“啊舒服” 杜北摸了摸他的肚皮,鼓的像是吹满了气的气球一样,“难受吗?要不要吃两片健胃消食片?” 宋舒言往下一出溜,直接躺回被窝里,“哎嘿嘿,不需要,吃饱饱睡觉觉,不要打扰我” “你要成小猪了。”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觉得没什么肉,就放纵他了,拍拍他的胳膊,“睡吧,睡醒了咱们出去吃。” 宋舒言打了个哈欠,眼睛都闭起来了,“不想出去吃,想吃你做的,想吃...葡萄...”话还没说完,他又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卧室的门是开着的,霸道的食物香气布满整间门屋子。 仔细嗅闻,好像有很多熟悉的味道。 宋舒言躺在床上分辨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去胳膊使劲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悠悠的下了床。 到厨房,杜北背对着他,听到脚步扭头,“起来了?有榨好的葡萄汁,在外面桌上,是温的,你这两天不能吃太凉的。” “哦。”宋舒言又趿拉着拖鞋到饭桌那边,满满一玻璃壶的葡萄汁,他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完,解了渴,又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的走进厨房。 像是一只树懒一样,挂在杜北后背上。 杜北也习以为常似的,反手托住他的屁股,让他可以盘腿盘在自己身上。 “抱紧了?” “嗯。”宋舒言趴在他背上,应了一声。 杜北松了手,继续做剩下的菜。 刚刚宋舒言一醒,他就把所有的火都关了,现在只要把菜都盛出来就行了,全都是宋舒言爱吃的,有菜、有饭还有甜点。 杜北就这么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摆满了一桌子,中西菜式都有,饭前饭后甜点也都有,混乱极了,但宋舒言却觉得很棒。 他贴着杜北的耳朵问,“给我补的年夜饭?” “嗯,下来吃饭吧,不饿?” 宋舒言感受了一下,确实有点,于是跳下去,“我先去洗把脸。” 可能是有足够的安全感,宋舒言现在并不会在杜北面前刻意的打扮自己。 如果今天心情很好,又要出门,他会收拾一下,但如果只是宅在家里,他更喜欢睡衣睡裤的趿拉着拖鞋的状态。 洗把脸,连水珠都没擦干就出来了。 已经是大年初五,两人还是过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年,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一起过。 过了年,假期也就进入了倒计时,宋舒言在杜北的建议下,选择了工商管理作为第二专业学习,不过因为错过了上半年的课程,他只能大的时候选修了,两年要学四年的内容,还要兼顾好本专业,对宋舒言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但宋舒言并不畏惧,甚至有些期待,他总不能看着杜北忙来忙去,他却原地踏步。 开学前,他和杜北把楼上的两套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按照两家父母各自喜欢的风格进行的,从装修到能入住,大概花了个月的时间门,几乎是宋舒言一个人盯下来的,生生瘦了五斤。 杜北心疼的要命,想让他别这么累,但看他笑的很开心的模样,所有的劝说又咽了下去。 杜爸爸和杜妈妈先来首都的,他们老两口没有什么事业要做,杜爸爸退了休之后,两人就闲了下来,又都不是爱跳广场舞的人,平时还真有些孤单。 “爸、妈,这房子是舒言弄的,累瘦了不少,你们看看有没有哪儿不合心意?”杜北给宋舒言表功。 东张西望了一圈,杜妈妈拉住了有些没放开的宋舒言,“舒言啊,阿姨这么叫你可以吗?这房子真好看,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辛苦你啦。” 宋舒言望着杜妈妈和杜北极为相似的脸,也是好感倍增,“阿姨喜欢就好。” 杜妈妈拉着他,“你跟我讲讲,这都是怎么搭配的?我看着就觉得舒服。” 两个人往另外一边去,宋舒言还扭头看杜北来着,杜北只给他一个眼神安抚,宋舒言只能顺着杜妈妈的力道跟着去了。 虽然有点忐忑,但宋舒言还是挺有信心的,他哪哪都不差,阿姨应该不会讨厌他的。 杜妈妈拉着他到了厨房,看着杜北看不到这边了,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宋舒言。 “舒言啊,以后你和小北好好过日子,他脾气臭,说话有时候也不中听,你别惯着他,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来找阿姨,阿姨肯定帮你说他。” “阿姨你这是干嘛?别别别...”宋舒言不敢收,连忙拒绝。 杜妈妈却一定要给他,“这个是我们那边的习俗,新媳妇或者新姑爷进门,都是要给红包的,你拿着,不要告诉小北,这是给你填底气的。” 宋舒言愣了一下,被杜妈妈抓到空间门,把红包塞到了他兜里,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阿姨也不求别的,你俩好好的就成,这日子啊,有商有量的过,才能顺心的过,要是不好和他说,和阿姨说也成。” “嗯!”宋舒言笑了起来,是明亮的,“那阿姨一定得向着我,哥他有时候可气人了。” 杜妈妈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向着你,小北的臭脾气都随了他爸了,有时候真气的你想揍他一顿。” 两个人一起吐槽了几句,脸上都是眉开眼笑的。 杜北过来,“妈,舒言,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人相视一笑,宋舒言挽住杜妈妈的胳膊,傲娇的抬起头,“没什么,悄悄话,你不能听。” 杜妈妈也很是赞同的点头,“就是,我俩说点悄悄话,你别瞎打听。” 杜北无奈,“好吧好吧,那我把舒言留在这儿陪你说话,我和爸下去做饭了,舒言,一会儿和妈下来吃饭。” “嗯。”宋舒言答应了。 等杜爸爸和杜北一走,杜妈妈拉着宋舒言进卧室去,把大大的行李箱打开,从中拿出厚厚的相册。 “舒言来,给你看小北小时候,他小时候可皮实了。” 有了杜妈妈的主动,宋舒言和杜爸爸杜妈妈的关系很快就好的像是亲生的一样,反倒是杜北,这会儿可有可无了。 杜北也放心的去忙项目的事,全息技术不单单是计算机行业的进步,也需要其他的专业,比如物理、生物、军工等等的配合。 所以即使杜北再不愿意加班,他也不能任性的让大家都等着他一个人,只能在安排好父母之后,去加班了。 他加班的时候,宋爸爸和宋妈妈也来了首都,虽然不能常住,但也把首都这里当成了他们的一个小家,用空的时候就会来住几天。 宋妈妈和杜妈妈还成了好朋友,经常打电话聊天,比和孩子们交流的次数还多。 随着杜北去加班的时间门变长,市面上开始陆续上市了一些新型产品,比如宋舒言用的第一代生物能手环,全息影视、全息游戏也陆陆续续上了几款。 仅仅是两年的时间门,宋舒言毕业当天,整个国家进入了全面全息时代,随后又过了一年,第一代主脑诞生,全息世界归入主脑管理,这是一次科技的跨时代进步。 杜北的名字也载入了史册,成为每一个学生必学的伟人,同时,他的恋人也频频被人提起。 无怪乎大家八卦,而是杜北是个科学怪人,当他完成了第一代主脑之后,竟然转行去做了机甲,虽然只做出来相当笨拙的一代,但也是跨时代意义的。 而他转行,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恋人说了一句,都有全息和主脑了,是不是下一步就是星际时代,人人可以开机甲了。 为了这一句笑言,他花了五年的时间门,开发并制作了第一代机甲,虽然无法突破星际,但对于武力来说,是世界巅峰,在此后的两百年都无法超越。 过了二十年,杜爸爸和杜妈妈同年离开人世,幸好留下了足够多的全息影像,杜北悲伤的时间门不算太长,他开始努力健身、保养自己。 宋舒言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不想留下你一个人,被留下的那个人太痛苦了。” 宋舒言一下子泪湿了脸,“好。” 随后的十年,宋爸爸和宋妈妈也相继离世,宋舒言虽然悲伤,但还是努力的调整过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很需要他,他也不能沉浸在悲伤里太久。 直到宋舒言七十八岁,有一天在大街上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环卫工人在扫大街,提醒她小心来往的车辆,却自己不小心被一辆汽车刮蹭了。 虽然伤的不严重,但他这一住院,就再也没出来,是老年病,宋舒言并不害怕死亡,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他拉着杜北的手,“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嗯。”杜北握着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我会早点找到你的。” “好,我等你。”宋舒言带着笑,慢慢闭上眼。 杜北在处理好两人的身后事,也追着宋舒言而去,享年79岁。 根据他的遗愿,他和宋舒言的骨灰合二为一,放在了同一个骨灰坛里,从此不分离。 【任务已完成,当前世界积分已结算。】 杜北在系统空间门醒来,关于这一世的情感已经模糊,只是全心全意的投入之后,确实感觉有些累,于是选择了封存记忆。 【记忆已封存,可选择度假或继续。】 “嗯...我先想想...”杜北难得的有些犹豫。,. 第47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 【请选择继续or度假】 “继续。”杜北捏了捏鼻梁,心里惦记着积分,还是选择了继续。 【传送中...记忆传输...祝宿主一切顺利。】 杜北发现这一次的系统和以往比起来,似乎没那么冰冷,居然还祝他任务顺利,他心想,这一定是个难度很高的任务吧? “砰!” 杜北一睁开眼,发现他在一辆装甲车的车斗里,到处都是腐烂和血腥味。 车斗的后门还没关上,一些浑身漆黑、挂着青白脓液的人正在往车上爬。周围的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个不停。 杜北随手甩出一道冰刃,将已经爬上车的怪物砍了出去。 “都给我闭嘴,再哭,我就把他扔下去喂丧尸!”杜北的脸和他的冰刃一样冷漠。 原本还在惊叫的几人一个个下意识的捂住嘴,即使害怕的涕泗横流,也不敢发出一点点动静。 可见,杜北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杜北随手抓了一个男人下车,把车斗关上,将男人扔到副驾驶上,他自己上了驾驶位,启动装甲车,将吃人的怪物甩在车的后面。 而那些靠近他和男人的怪物,都被他用冰刃扎穿了覆盖着脓液的头部,倒了一地。 车辆启动,原本在车斗里的人感觉到车动起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女人缩在最里面,靠近驾驶位的地方,颤颤巍巍的抱着一个男孩,男孩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另外的两男一女则是在另一边抱团,两伙人泾渭分明。 王云抱着弟弟,努力缩着身子,尽量减少存在感。 虽然外面的丧尸很可怕,但车里的人也一样可怕,尤其是另一个女人和她不对付的时候。 “王云,你弟弟不会真的要变丧尸了吧?”另一个女人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想要将刚刚恐惧的狼狈遗忘,而转移话题。 王云立刻反驳,“我弟是被你们打晕的,现在还没醒,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在这空口白牙的,张嘴就来,你可真是撒谎成精了。” 女人气的半死,“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可没见过谁被推一下就晕倒的,你弟都发热了,说不准马上就要变丧尸!” “哐哐!” “安静!”杜北的声音顺着狭小的隔窗穿了过来,“再吵,就把你们都扔下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发出动静了。 王云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吐沫,抱紧弟弟,缩在狭小的隔窗下面,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点安全感。 很快,车子的动静引来的大批的丧尸,围堵在周围,杜北的冰刃很强,但也是有限的,所以他需要找好路线,不然一旦被堵死,他也难逃一劫。 他抓出来的这个男人,就是拥有视觉相关异能的,但除此之外,一点武力值都没有。 “东边有条路,可以走。”男人也知道自己的用处就在于领路,于是十分努力,生怕被扔下。 杜北一边开车,一边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一世,是在末世背景下进行的,原主是个冷血的暴徒,末世之前因为是个孤儿受尽了社会的折磨,那些所谓的福利政策,多数都没有落实在和他一样的人身上。 几岁就要捡废品来养活自己,又因为没上过什么学,出来工作也只能找一些卖体力的苦工去做。 他那时候在这些白领眼里,就是最下等的流浪汉、民工,他被很多人看不起过,慢慢的也就变得极为冷漠和仇恨富人。 突然有一天,末世来了,他觉醒了杀伤力极强的冰系异能,甚至因为冷血,在被人都不敢杀丧尸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住的地方所有的丧尸啥干净。 因此很快升级了异能,现在还是末世初期,他已经是一级马上三级的异能者。 他以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在高楼大厦里舒舒服服上班的人,但是末世之后,那些人再也舒服不了了,他心里有种奇怪的爽快。 因为不想再被人掌控,他一直游离于那些所谓的幸存者基地之外,一个人在外游荡,其实日子过的比末世前还要好。 直到他遇到了王云姐弟俩,他心里的恶意被无限放大。 为什么呢? 他在末世前就见过王云姐弟俩,是他去打工的工地。王云姐弟俩是大老板的一对儿女,据说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烈日晒的人都要化了,王云姐弟俩打着一把精致漂亮的遮阳伞,戴着墨镜来工地找来巡视的大老板。 当时还买了两箱冰糕,但是这一对娇生惯养的高材生搬不动,包工头让他去搬的。 当时娇气的小少爷还羡慕的看着他的肌肉,说他的身材真好,长的也好,要是去当模特一定能红。 他以为是在讥讽他,只能强忍着难受,把两大箱冰糕搬回去,然后发给工友们,他自己却因为那么一点点可笑的自尊心,不肯吃那根儿冰糕,即使他知道很好吃。 所以当他看到姐弟俩被丧尸追的时候,他忍不住想,现在这个小少爷再也不能讥讽他了吧? 他要带着他们,让他们认清楚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们这样只有钱的废物了! 然后,他挟持了他们,是的挟持。 王云姐弟俩虽然没有激发异能,但也并不是两个人在末世里求生,当时他们身边还有人,在努力的保护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杜北仅仅是处于那一次他以为的讥讽,就把两个人强行挟持,随后又在路上救了另外几个人。 理由也不是发了善心,而是那个女人叫出来王云的名字,而且是带着恶意。 他想,他不会去折磨一个女人的,但是也不会让王云好过,所以顺手把这几个人也带上了。 随后,他带着几个人到处逃命,逼迫几个人去搜索物资,甚至找了一个小区画地为牢,偶尔会用冰刃抽打王云姐弟俩取乐。 有一天,他发现一同被他绑回来的几个男人对王云姐弟侵犯时,他把那几个男人杀了,并且扔了一些食物给姐弟俩。 但是没想到,居然因为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少爷居然说爱上他了。 他觉得太可笑了,这不是蠢吗? 于是,路过一个安全区的时候,他把两姐弟扔下了。 他当时心里也是充满了恶意的,像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弟俩扔到以异能者为尊的基地里会怎么样呢? 如果两人长的丑也就罢了,偏偏两人都长的很好看。 说不定,会不断的重复被侵犯,直到死去吧。 不过这些他都不关心了,他只想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不需要钱的日子,只要他的异能够强,他可以去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杜北皱起眉,心里则是在埋怨系统,【这不是红眼病加精神病吗?】 【...】 【还有,这算什么渣男?这明明是人渣。】 【请宿主仔细查阅信息。】 杜北经过提醒,再一次在脑海中快速翻阅信息,这才发现,他真的和小少爷发生过关系,只不过那时候他假装醉了。 再看原本的结局,小少爷冒着风险从安全区跑出来找他,在某一个小型的基地被骗,惨遭杀害,王云虽然活着,但也没活几年,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安全区里,死前唯一挂念的就是弟弟。 杜北按了按眉心,幸好现在他才刚把两人带出来,等到了南市安全区,他就把人放下。 至于小少爷还会不会爱上他,他觉得不会。 原主那样的所作所为,还能被小少爷爱上,其实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小少爷现在应该还没有患上这种心理症状。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虽然不算是心理疾病,但也确实不是正常的现象。 杜北心想,也许这个世界他要打光棍了。 “小少爷...王清?”杜北想起了小少爷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小少爷的面容,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带着一点点娇气,但又阳光极了。 他确定,原主对小少爷一点爱慕的感情都没有,但他现在...为什么觉得他挺喜欢看他笑呢? 杜北按下自己内心的浮动,“找一找,有没有仓库。” 装甲车是他捡来的,物资不多,油量也不够充足,他需要去补充物资,而且异能也需要突破。 印象中,这附近应该有个大型的仓库,里面都是一些零食和日用品,虽然不能管饱,但因为没多少人,能让他们临时落脚。 副驾驶上的男人仔细的看着,半天才说,“杜哥,往前五百米然后右转,是润丰仓储,应该可以找到物资。” “嗯,坐稳。”杜北说着,开始提速。 同时,细小的冰线将王云姐弟俩牢牢的固定住,而另外的两男一女则是随着装甲车不停的摇晃。 王云紧紧的闭着嘴,抱着弟弟,并没有声张,仿佛固定他们的冰线不存在一样。 而王清,本就在发烧的他,接触到冰块,反而觉得舒适了不少。 杜北用冰块将装甲车薄薄的包裹起来,自己一个人下车去清理整个仓储基地的丧尸,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他很快就收拾干净。 拉开车斗的门,“下车!” 两男一女不敢先下车,生怕会遇到突然蹿出来的丧尸,将王云姐弟俩先推了下来,王清还意识不太清醒,根本站不住,差点倒栽葱一样扎下来,被杜北接住。 “下车,快点。”杜北并没有管两男一女,而是对王云招呼着。 王云赶紧手忙脚乱的爬下来,“杜哥,小清还是我来背...” 接收到杜北冷冰冰的眼神,王云闭上嘴,副驾驶的男人也紧紧跟着杜北,四个人快速的往杜北收拾好的仓库走去。 剩下的两男一女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第48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2) h市是近几年高速发展的城市,到处都是新建的楼盘。 外地来这儿打工的人基本都住在这些新建楼盘附近的老破小里,因为房租便宜,生活成本低,而且也更容易在附近找到工作。 原主一开始来h市的时候,就住在润丰仓储附近的村子里,一间房子只要二百块钱一个月。 对他来说已经是他能负担的起的最好的地方了。 在润丰仓储里找到了一份搬运的工作,随后又辗转几次,到了市中心的花园楼盘做工。 但是一直保留着润丰附近的出租屋,所以他对这附近还挺熟悉的,对润丰里的每个仓库也都熟悉。 这是个大型的综合仓储,但主要还是吃的多,各种粮食、副食、调料、生鲜都有。 杜北仔细回忆了一下,根据原主的回忆,末世之后的天气反复无常,接下来的一个月将经历酷暑到严寒的变化。 现在的天气还只是热,但等再过几天,就要进入四十度高温天气,然后再过两周下大雪,气温急转直下,到零下十度左右。 原主因为是冰系异能,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都影响不大,这也是他在末世生活较为滋润的原因。 谁能想到,他的冰系异能让他可以不惧怕严寒,甚至更容易升级。 只要熬过了前两周,等到暴雪天来了,这里的食物就可以不费任何力气的保存起来。 两周时间,他得想办法带着这些人撑过去,或者是找到安全区。 “你们俩,去那边找找吃的。”杜北指了指刚刚跟进来的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看着仓库深处,黑布隆冬的,咽了咽口水,“杜、杜哥,我俩没有异能,万一有丧尸...” 话还没说完,脚下不远处钉了一地的冰锥,杜北的眼神很冷漠,两个男人明白,他们要是不去找吃的,现在就得死。 只能强忍着害怕,往仓库深处走去,两人一走开,杜北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女人和视觉异能者。 视觉异能者很乖顺,毫不犹豫的往仓库的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女人赶紧跟上去。 王云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看面色不耐的杜北,想要留下来照顾弟弟,但她刚刚靠近弟弟,杜北的视线飞了过来,“没长脚?” “可是我弟...” “死不了。”杜北的冰刃钉在她脚下,差一点割破她的腿。 王云吓的打颤,再一次确定,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即使心里担心,也只能去周围找物资了。 其实杜北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整个仓库,既然要留在这儿过夜,安全性必须要有所保证,之所以让这几个普通人去找物资,不过是他不想和这些人待在一起,想清静一会儿而已。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这些人走远了,杜北将放在柜子上的王清翻了个身,露出了他的脸。 摸了一下额头,还有些热,下意识的凝结出薄薄的一层冰,敷在王清的额头上。 王清皱起的小脸舒展了一些,杜北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一些。 迷迷糊糊的,王清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面容,“杜哥...”嘀咕了一声,又昏迷过去,只不过这次,他好像很放心一样。 杜北在他睁开的时候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脸都更加僵硬了,没想到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又昏过去。 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杜北居然傻不愣登的伸出手去试探他的心跳和呼吸,发现人没事,只是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四处看了看,假装无事发生一样收回手。 一直悄悄在周围徘徊的王云见状,总算是放下心来,悄悄的往远处走去。 等她走远了,杜北再一次触碰王清的脸,仔细的观察,似乎在确认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视觉异能者和两个女人先回来,抱着味道不太好闻的褥子,一看就是商户用来盖货的。 然后两个男人也带着一些吃的回来,都是一些密封保存的东西,但他们拿的量肯定不够五个男人再加两个女人一顿吃的。 看着是没空着手,但仔细辨认一下,应该是找到了这个东西就没再去找别的。 杜北没说什么,他早就知道这两个人贪生怕死又欺软怕强,指挥着视觉异能者去仓库库管的小屋里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锅具。 他以前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知道有一些库管为了省钱,会自己准备厨具偷偷做饭,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找到,不然就得再去别的仓库碰一碰运气了。 他们的运气不错,视觉异能者找到了几双筷子、几个碗和一口铁锅、可移动的燃气灶。 他把东西都带了回来,累的满脸都是汗,“杜哥,呼,锅拿回来了,但、呼、我不会做饭啊,再说了,没找着水。” 一说水,在场的清醒着的人没有不咽吐沫的,渴啊。 但没人敢说什么,现在距离末世发生,仅仅过去七天,他们跟着杜北也有三天的时间了,但是每个人都知道杜北不喜欢聒噪的声音。 杜北在锅里凝结了一整块冰坨,示意视觉异能者打开燃气灶。 视觉异能者立即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冒起了绿光,哪怕没饭吃,先让他喝口水也成。 距离他们上一次喝水,都已经是一天一夜前的事儿了。 可能是想要喝水的渴求,让视觉异能者爆发了天赋,他居然尝试着把燃气灶点燃起来了,看着冰坨一点点融化成水,他不住的抿着嘴唇。 “杜哥,我能先喝一口不?”视觉异能者谄媚的问着,眼神还死死的盯在已经融化出的水上面。 杜北点点头,他并不打算在这里一直停留,收集一些物资就该出发去找安全区了,视觉异能者还有用处,他对这个人的态度也相对和善那么一点点。 另外两个男人觉得视觉异能者真是窝囊,看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杜北养的狗呢。 他俩在一旁正相互传递着眼神,就看见视觉异能者直接端起锅往碗里倒水,然后咕咚咕咚喝完了。 顿时待不住了,也往前去想要倒水喝。 冰刃划着他们的脸颊边缘过去,没有破皮,但足够让两人受到惊吓。 “杜、杜哥。”两人露出谄媚的笑容,夹杂着惊吓,比刚刚视觉异能者的表情可丑太多了,眼底的愤恨都没藏好。 “去找吃的,不然就渴着吧。” 杜北的态度很强硬,再加上他的异能攻击性极强,两个男人不敢反抗,但又不甘心只有他们去找,踌躇了半天。 “杜哥,我们俩大老爷们,也不知道啥能吃啥不能吃,不然我们五个一块儿去找吧?人多找的快。” “cy,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吧,要是有你喜欢吃的,还能多拿点。”另一个男的对女人说着。 女人翻了个白眼,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们去了。 杜北就是个疯子,而且明显是和王云姐弟俩认识,她要是不抓紧这俩男的,王云欺负她,她咋办呢? 于是,cy忍着对水的渴望,准备一起去找吃的,王云和视觉异能者自然而然的组成一组,和这三个人分开。 杜北没管他们,从锅里倒出一些水,将碗涮了一下,然后倒了干净的进去,喂给还在昏迷的王清。 王清似乎是进入了深度昏迷,身上的热度更高了,脸颊额头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原主的记忆里也是有这么一回事的,但因为他们当时并没有选择在润丰停留,王清一直强迫自己保持一点点意识,后面没多久热度就自己消了。 杜北喂过水,重新凝结了一颗水果糖大小的冰块,塞进他嘴巴里。 他猜测,这种异常的发热,应该是在觉醒异能,但如果被打断了,可能就会觉醒失败,甚至再也不会拥有异能了。 发现王清出了不少的汗,他下意识的帮他抹掉,结果忘了自己的手上都是灰,把王清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抹成了大花脸。 “......” 杜北在手心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冰,重新帮王清擦了一遍脸,这么一抹,脸上的灰水印子更多了。 而且王清也感觉到不适,皱起了眉,嘴巴也咕哝着,杜北只好放弃帮他擦脸这个事儿,甚至略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末世之后,所有地方都停电了,唯有极少数拥有光合发电板的地方还有电,润丰仓储是没有光合发电板的,现在仓库里的光线全靠仓库顶上开的小天窗。 杜北选的位置就是在天窗正下方,是整个仓库里最明亮的地方,王清躺的柜子是他从旁边拽过来的,稍微偏开一点点,足够杜北看清楚他的状况。 杜北想要自己去找找物资,但是又不能扔下王清一个人,于是只在能看得到王清的范围内活动。 能用的东西并不多,仓库里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可以吃的东西,米面粮油应该在另外一个仓库里。 这个时候,杜北也不犹豫了,直接花积分找系统兑换了一个储物空间,大约一千立方。 他做成了吊坠的模样,准备今天晚上去周围的仓库收集一些食物,粮油都是必须品,冷冻库里的东西要是没烂也要收一些... 正想着,视觉异能者和王云抱着一些罐头盒回来了。,. 第49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3) cy和两个男人也带了些真空包装的食物过来。 看样子够大家吃的,杜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做饭,他则是从一堆食物里挑出来两样东西。 一个是真空包装的广式腊肠,一个是真空包装的油豆皮。 这都是视觉异能者找到的,看数量还挺多的,杜北的视线刚看过去,视觉异能者就上道的说了这两样东西的位置。 杜北点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视觉异能者感受到他隐藏在凶恶表情下的一点点善意,虽然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了幻觉,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叫张西西,今年26岁,就职于...” “脏兮兮?”杜北似乎是疑问,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张!弓长张,东西的西,张!西西!”张西西脸都涨红了。 “嗯。”杜北表示知道了,很冷淡的撇了一眼张西西。 张西西脸上的红唰的一下退掉,冷静了,“杜哥,我去做饭!” 转身挤到两个女人身边,帮着一起做饭,而另外两个男人,就像是大爷一样的在一旁看着,手都沾的。 杜北扫了一眼少了半锅的水,没吭声。 另外两个男人提起的心也放了下去,甚至有点后悔刚刚喝水喝的少了。 王云是个娇小姐,从来没自己做过饭,在外吃饭店,在家有保姆,现在让她用液化气灶来做饭,她真的是不会,只能打打下手。 至于cy,她倒是很精通厨艺,液化气罐也使得熟练,这会儿带着满肚子的不开心,手里的活儿也没敢拉下。 饿了一天了,她也想吃一顿饱饭,但是只有一口锅,锅子又不够大,能做的东西也十分有限。 为了让六个人都吃饱,cy煮了很多丸子和鹌鹑蛋进去,腊肠和油豆皮也放了不少,最后煮出来浓稠的一锅,汤汁都几乎没有。 正好有六个碗,张西西盛好了一碗先递给杜北,杜北开始吃了,其他人才开始抢饭。 这个时候,cy和两个男人的小团体仿佛不存在一般,抢的极为凶狠,甚至cy还是占了上风的。 趁他们抢着,张西西见缝插针的盛饭,有啥要啥,腊肠抢不到,有丸子和油豆皮也行,再不行来口浓汤也凑合。 差不多凑了小半碗,他把碗递给王云,“你先吃着,我再盛。” 王云闻到食物的香气,饥饿使她什么都顾不得想,张西西在盛第一碗饭的的时候,她明知道是给杜北的,但却有种抢过来的冲动。 后面也跟着cy三人争抢,但她哪里抢的过,顶多是能给捡漏的张西西创造一点点机会而已。 张西西递给她碗的时候,自幼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不应该收下,但饥饿感让她顾不得教养,一时有点犹豫。 张西西则没想那么多,将碗递给她,自己又去那三个挤在一起的人团里盛饭了,他眼神好,也足够灵敏,又不挑是什么,没一会儿就退了出来。 “吃啊,赶紧吃,吃完了咱还可以结伴去找找东西。”张西西抬头看了看天窗,现在还有一点光亮,再等下去就彻底漆黑一片了。 王云看到他碗里的食物更多,放心的开始吃饭,头一次狼吞虎咽的吃东西,甚至尝不出味道。 张西西也是一样,两人吃过之后,看cy三人还霸占着锅,悄悄的往一边走去。 这个仓库挺大的,都是一些真空包装的食品,只要他们仔细一点,肯定能有收获。 杜北已经注意到他们俩的动向,心想,这倒是两个聪明人。 至于cy等人,杜北已经决定明天就和他们三个分开。 杜北身后,王清悄悄睁开眼,呆愣愣的看着杜北的后背,懵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的翻开手心,一朵漂浮在手心里的绿色光团出现。 “!”王清眼睛瞪的大大的,惊喜异常,他这是拥有异能了? 他再一抬头,发现杜北正看着他,吓的手心里的光团一下子消失不见,“呜!杜哥?” “嗯,好点了吗?”杜北仿佛并没有看见绿色光团一样平静。 王清有点委屈的瘪瘪嘴,“我觉得好累,浑身没劲儿。” 反应过来这不是宠爱他的家里人,又赶紧给自己找补,“但是我可以坚持的,杜哥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他还赶紧从柜子上下来,差点打了个出溜滑,王清不禁有些懊恼,“对不起杜哥,我笨手笨脚的。” “能站稳吗?”杜北说话很简短,但给王清做支撑的胳膊却保持着稳稳的姿势。 王清抱着他的胳膊站稳了,松开手,“谢谢杜哥。”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的响声,让他尴尬极了,双手紧紧环抱住肚子,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北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果然是个娇气的小少爷,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在意有的没的。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吃东西的三人,中间的锅已经空了,汤都不剩一滴,“那有锅,自己煮点吃的。” 王清伸着脖子看过去,看到是cy三人,撇了撇嘴,“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杜哥,我姐呢?” 突然反应过来没看到姐姐,王清脸都白了,姐姐不会是被扔下了吧? 他们一开始也不是仅有七个人的,一共有十一二个人,其中三个人有异能,而且并不服杜北。 杜北就在路上把他们都扔下了车,虽然不是杀了人,但路上到处都是丧尸啊,如果找不到躲避的地方,那几个人能撑多久? 王清当时还骂过杜北冷血,杜北却问他,“你也要下车?” 让正义感十足的王清顿时愣住,被反应迅速的王云死死捂住嘴拉到角落里去。 他们中途还换过车,从普通的卡车,换成了后来开的装甲车,是杜北一个人去找的。 换车的时候,王清看到那些身上挂着腐烂的肉块,甚至脸上还有脓液的丧尸,其中还有满嘴都是血的。 因为冲击太大,他差一点被丧尸抓到,要不是杜北救了他,他也许就变成那些恶心的、吃人的丧尸怪物了。 后面王清终于认清现实,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离开了杜北,多活一刻钟都是艰难的,但杜北抛弃了他们,只会过的更潇洒自在。 王清有时候悄悄观察长相凶恶的杜北,发现他其实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长相确实有点凶,但仔细看还挺帅的。 而且也不是他想象当中,一言不合就要暴打别人一顿,或者把人赶下去喂丧尸的,甚至觉得,要是没有杜北的保护,他和姐姐说不定早就死了。 但杜北半路把人扔下的事是发生过的,他心里还是很紧张,尤其是看不到姐姐,下意识的往最坏的方向猜测。 “和脏兮兮去找吃的了。”杜北看他脸上神情一秒多变,眼神盯着他,眼底是感兴趣的光芒。 这要是末世前,小少爷估计是出了名的表情包大户吧?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哦。”王清松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像是没精打采的小猫咪。 杜北微微露出点笑来,宽厚的手掌放在他头上,像是给小猫顺毛一样,从上往后脑勺呼撸。 王清缩了缩脖子,并没有躲,杜北的手心还挺热的,摸头这种事,他家里人也经常做,他都习惯了。 “小清,你醒了?!”王云抱着一堆真空包装的半成品食材回来,第一时间注意到弟弟已经醒来,抱着东西都没来的及放下就奔过来,“你还难受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王清摇了摇头,抱了抱她,“我没事了,姐,真的。” 王云一下子红了眼眶,想要打他一巴掌,又舍不得,落到他胳膊上的力道,比拍蚊子还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成,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听见没有?” “嗯嗯!”王清乖巧的点点头,想要哄姐姐开心,同时也是想要和姐姐分享他的高兴,向上摊开手心,“姐,你看!我有.” 冰刃从姐弟俩眼前划过,落在不远处的锅里,阻截了王清的后半截话。 姐弟俩都有些惶然的看向杜北,下意识的抱在一起,王云作为姐姐,强撑起笑脸,“杜哥,小清年纪小,难免有点咋呼,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杜北摸了摸鼻子,觉得用这样的方式打断两人,确实有点吓人了,心虚的移开视线,“你弟还没吃饭。” 王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冰刃落在了锅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害怕,兴高采烈的说,“还是杜哥提醒了我,小清,我找到了好多吃的,我这就给你煮!” 王清看她从掉在地上的东西里翻出几袋,往那边走,赶忙跟了过去,姐,你做的饭不能吃啊! 他追着姐姐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杜北,发现杜北居然是带着笑的,很温和的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杜北笑。 杜北发现了他的视线,笑脸收敛,若无其事的转身倚靠在柜子边,似乎要休息一下。 王清瘪了瘪嘴,跑去姐姐身边,他怕cy那个坏女人欺负他姐姐。,. 第50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4) 吃过饭,七个人分了分张西西和王云带回来的褥子,找空旷的位置铺好,准备休息。 王云、王清和张西西一边,打算挨着睡,cy倒是没和那两个男的一起,睡在王云的不远处。 另外两个男的在四人的斜下方铺了褥子,褥子不够用,但现在的天气睡地板也还能承受。 白天都受了不少惊吓,这会儿一躺下,没一会儿就纷纷睡着,甚至还有呼噜声响起。 王清昏迷了很久,这会儿是半点也睡不着,睁着眼睛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想要研究一下自己的异能。 他偷偷站起来,找了一个放货用的架子后面,悄悄的抬起手,手心里是微弱但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团。 看样子是植物或者木系异能?但是好像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那还是没用... “是治疗。”杜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吓得王清差点喊出来,没发出声响的原因是杜北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别吵醒他们。” 王清吓得腿都有点软,双手拉下他的手,“杜哥?” “嗯。”杜北看他不打算喊了,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他。 放下的手攥成了拳头,心里满是疑惑,男人的脸怎么能这么小,一只手就盖住了。 “杜哥?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异能?” 杜北回神,“对,这是很稀有的异能,可以治疗伤口,甚至祛除丧尸病毒,但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王清心里明白,像这样的异能,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要么让自己归顺,要么让自己消失。 他打了个哆嗦,抓着杜北的胳膊,“那我怎么办?我不想被抓起来做实验,也不想被困在一个地方做治疗机!” 他的声音小小的,还不停的东张西望,生怕被别人听见。 杜北按了按他的头,“放心,跟着我。” 王清一下子感动了,双眼水润润的,“杜哥,幸亏有你在。” “咳咳,那个你自己藏好一点,不要被别人发现,没事的。”杜北转开视线,这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动不动就撒娇,一看就不好养活,他得多准备点东西才行。 王清四处看着,探头探脑的,生怕他和杜北聊天的声音把那边睡觉的人吵醒,但光线不好,他眼睛都瞪酸了也不敢确定。 “都睡着,没人醒过来,你仔细听听,能听出来。”杜北是想了一下才确定他在干什么,只觉得小少爷傻乎乎的。 “这怎么可能听得...出...来我真的听得出来?”王清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回事? 隔了几米远啊! 还能听得到呼吸? “能,异能者都能,你的视觉也变好了,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你没发现?” “对,我看得见有东西当然会绕开...哦,我在黑暗环境中也能看到东西!虽然不是清楚...”王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异能的好处嘛?都有夜视功能了?不会我现在眼珠子冒绿光吧?” 杜北觉得他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但竟然也没有半点想要阻止他说话的意思,看着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惊讶的变换这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嘿嘿,杜哥,我太激动啦。”王清冷静下来,发现自己话太密了,不好意思的停下来,然后又一脸期待的问他,“杜哥,我有异能的事可以告诉我姐吗?” 杜北第一反应是不可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但看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居然开始犹豫起来。 “不能吗?”王清的眼神都暗淡了,全是失望。 “最好不要说,但你想说就说吧。”杜北尽可能的委婉。 “哦。”王清还是挺失落的,可比起之前,现在的他心底多了一点奇奇怪怪的感觉,让他突然有点扭捏起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杜北,其实还是看不大清表情的,但他总觉得,杜北现在很温和,仿佛之前像个大冰块一样的人不是他一样。 “回去吧。” 杜北的异能已经是二级了,视觉比王清要好,他看王清的表情十分清楚,虽然觉得小少爷很有意思,但是再耽误下去,他今天晚上就别想把空间塞满了。 于是将王清打发回去,他则悄悄的往仓库深处走去,夜晚对他来说造不成任何影响,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一千个立方说起来很大,但换算一下,就是长宽高都是十米的正方体,面积一百平,比现在他们待的仓库好小一半多。 但对于杜北来说,够用了。 他用冰块阻隔了气味,润丰里又没多少丧尸,这个仓库是安全的。,张西西等人也因此睡的十分沉。 杜北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王清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盘腿坐在地上也不老实,不倒翁一样左右晃荡,发现他回来了,还小声又雀跃的叫他,“杜哥!” “嗯,怎么还不睡?” 王清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屁股,“睡不着,可能是白天睡多了。”、 杜北看他离着褥子二米远,站起来之后又一直在拍裤子,“嫌脏?” “没有啊!”王清嘴上说着没有,慌乱的眼神却说明了真相,他确实是不喜欢褥子上的味道,但也不想说出来给人添堵,所以干脆坐在一边地上。 刚获得了异能,他的体力也已经恢复了,这会儿确实也不太想睡,就当是值夜了。 杜北没说什么,又走了,王清担心是不是让他不高兴了,都已经模式了,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自己还要纠结有没有怪味儿,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矫情,但他没有说出来呀,就自己慢慢习惯还不行吗? “来我这。”杜北抱着一床褥子扑在一旁的柜子上,之前王清昏迷就躺在这个上面。 王清过来,“杜哥,我不是嫌脏,真的是不困呢,一会儿困了就睡了。” 杜北拉开拉链,脱下外套,又脱下来里面的背心铺在褥子上,“你睡这儿,凑合一下吧。” 随手把外套穿上,没拉上拉链,结实的腹肌即使在黑暗里也吸引着王清的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看到真实的八块腹肌!,. 第51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5) 王清躺在铺了t恤的柜子上,侧着身子,还是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刚刚一定表现的像个色魔一样!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就是八块腹肌?不就是健美的□□?不就是... 呜呜呜,他都没有,他好羡慕,他好想拥有。 而且,总觉得杜北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让王清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杜北则是在不停的加固着仓库门外的冰墙,冰块可以阻隔味道的散发,让周围的丧尸不至于闻着味道围过来,所以没到一个地方,杜北都会在清理完丧尸之后,在周围筑起冰墙。 这种大面积高强度的使用异能,也让他的异能提升速度变快。 再加上他除了异能之外,还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冷漠的样子也恐吓住像王云这样的普通人,即使是暂时无法使用异能,也不会被发现。 到了后半夜,他的异能消耗的差不多,决定要休息一会儿,让异能恢复,谨慎起见,他把张西西叫起来。 张西西睡的时间不短,精力也算是充沛了,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精神一点,起来找个高的位置坐上去。 “杜哥,你歇着吧,我来看着。”张西西打着包票。 他是视觉异能,看的又远又清楚,夜视当然也丝毫没有问题,现在的视觉范围还不够远,大约能看到二百米左右,再升一级应该会更远。 杜北对他也是放心的,张西西是个比较聪明又务实的人,这会儿让他负责值夜班,杜北就可以安稳的睡个觉。 王清醒来的时候,除了杜北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醒了,王云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个麻袋,里面已经装了一些东西,但是并不多。 “姐,这都是啥?” 王清翻了翻麻袋里头,似乎都是在这个仓库里找到的一些真空包装的东西,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包真空的香肠,在一堆需要煮熟才能吃的东西里格外显眼。 “下一次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吃的,干脆装一些带着,路上吃。”王云其实还想拿更多,这个仓库很大,有很多真空包装的食材,虽然都需要煮,但带着总比没有好。 可是考虑她和弟弟的体力,为了不影响跑动,还是忍着心疼做了取舍。 王清没想那么多,翻了几下就没兴趣了,转头找了一圈,“杜哥呢?” 所有人都在,而且每个人附近都放着一个大麻袋,都比他姐拿的这个大很多,就连cy拿的都大很多。 “去外面清里丧尸了,不然咱们的车开不出去。” 他们的车没有停在仓库门口,需要走一两分钟,仓库正对着的路口比较宅,装甲车开不进来。 杜北醒来之后,说要去看一下,顺便清理一下丧尸,没有一个人起疑心,更没有人打算和他一起去。 他就顺理成章的自己出去了,出去前,他还告诉张西西,去仓库里找找能带走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张西西很听话的去找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末世这些天,前两天是惊吓的吃不下饭,后面可就是吃不饱饭了。 昨天晚上那一顿,还是他们这三天吃的最饱的一次。 现代都市的上班族们,哪里体会过被迫挨饿的滋味,哪怕是减肥,也有各式各样的减肥餐可以吃,但末世之后,别说吃好吃的,每顿饭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根本没得挑。 所以大家对食物的渴望极其大,cy这样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女人都装了大半麻袋的食材,要不是再多她就真的背不动了,肯定还要装。 王云其实是想劝劝她的,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经很难了,这么多东西她根本就没办法保得住。 万一影响了她的速度,很有可能被丧尸追上,到时候不会有人去救她的。 但是cy对她一直很有偏见,甚至是仇视,她也不知道原因。 王云刚要劝说一下cy,就被她讽刺是大小姐,就拿那么一点东西,要是没饭吃了可以求她。 一听这个,王云也懒得说什么了。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对自己负责吧,别人的事她管不了。 “哦,好吧,姐,你这些东西在哪儿找的?”王清避开大家的视线,指着麻袋里头的手掰肠。 “在那边的货架上。”王云指了指远处的货架。 王清看了一眼,决定再去找一找,和别人的包裹比起来,姐姐的这一包也太小了。 “姐,你和西西哥一块儿待着,我过去瞧瞧,十分钟就回来。” 他说完,刚要走,又返回到柜子边,将杜北的t恤套在了身上,褥子也收起来塞进姐姐的麻袋里。 “这个也要带?会影响跑步的。” 王云不太赞同,不想让他带上这么厚重的东西。王清却有些固执的想要带上,姐姐不让,他只能先放在柜子上,然后去远处的货架上翻找东西,打算一会儿去车上的时候直接拿上。 他以为会找到一整箱,仓库里应该就是一箱一箱的才对,但是找了半天,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三包,他数了一下,一包只有三根,这些只够三天的。 虽然有点失望,但有总比没有好。 “小清!” 王清听到姐姐着急的声音,赶紧往回跑,肯定是杜哥回来了! 果然,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把外套拉链拉好了,连脖子都没有露出来。 “杜哥!” 王清的眼睛又亮又圆,不知道从哪儿蹭了一脸的灰,像个花猫一样钻了出来。 杜北下意识的凝结出冰块,找不到可以融化的容器,又收了起来,“嗯。” “杜哥,现在就走吗?”张西西从仓库门外向外张望,两百米之内都没有任何生物。 “对,车在路口,你带路。” 张西西背上自己的麻袋,他从某一个货架上找到了胶带,把自己的麻袋打包成双肩包一样,现在背上就很方便,他也没有贪心的背很大的包,只比王云的多一半而已。 王云也和他一样,用胶带固定成双肩包的样子,被王清抢过去背上。 男人的体力比女人还是好一点,王云也没有再和他抢,而是紧紧的跟上张西西。 王清故意走在最后头,有杜北压后,走在后面他也不怕。 他想把褥子带上,但杜北并不打算在最后压阵,看他去抱褥子,杜北跟上去,“我来。” 杜北快速的将褥子叠好,单手捏住,“咱们走。” “哦!”王清追着大步流星的杜北,也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他们俩东西带的少,又走的极快,cy等人才走了一半,杜北两人已经超过他们,最后还超过了张西西和王云。 “关门。” 杜北让副驾驶的王清关门,王清就听话的碰上了门。 张西西都蒙了,“杜哥?” 杜北看了一眼还稀里糊涂的王清,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王清说,“你去后头,记着不要暴露异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撸猫似的。 王清又赶紧打开车门下来,和姐姐一起到了后车斗里,坐在最靠近驾驶位的小窗子下面,脸颊都红彤彤的,他觉得自己刚刚一定很傻,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杜哥上了前面。 姐弟俩都上了车,张西西还在下面,催促cy三人,“你们倒是快一点啊!” 三人抱着巨大的包裹,光是走都难,半拖半抱的,快是不可能快了,张西西急的直跺脚,这三个人是不是神经病啊?!没见过东西吗? “上车。”杜北懒得等,直接拧钥匙,启动车子。 听到车子发出声响,cy急了,将麻袋倒过来,里面的东西扔了一地,搂了一怀就大步跑向装甲车。 另外两个男人舍不得东西,努力加快脚步,眼看cy都上了车,这才着急的扔下包裹,捡了两袋地上散着东西追了上去。 他们最后上车的时候,车子都开出去一段距离了,两个人跟死狗一样瘫在车斗里。 王清去把车斗的门关上,不然万一有丧尸上来,他们肯定就没命了。 门刚关紧,就有东西开始砸门,咚咚咚的声响和像是指甲划墙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王清倒退几步,赶紧和姐姐凑成一团。 cy也顾不上排斥姐弟俩,也和两人挨得很近。 那两个刚刚还像是死狗一样的男人,则是立马连滚带爬的向王清三人冲过来,他们想把王清三人挤到外侧,他们在最里层。 张西西的叫声也从小小的隔窗传了过来,“杜哥,往左!往左!又来了三个——” 车子不断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急转弯的情况也时不时的出现,后车斗里的五个人只能紧紧的抓着所有能抓的地方,努力固定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平稳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清因为第一次急转弯时没反应过来,脸撞在了墙上,后面又死死的抱着姐姐,替她承受撞击,身上到处都疼。 “姐,没事吧?”王清自己都泪眼汪汪的。 王云摇摇头,“我没事。” 王清从小小的隔窗往前面看过去,透过隔窗和驾驶室的玻璃,隐约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上,周围全是空荡荡的土地。 “杜哥,这是哪儿?” “107县道,这附近是环城水系规划区。” 王清了然的点头,他家里就是做房地产相关行业的,他父亲之前还在h市竞标来着,环城水系是个大项目,已经进行三年了,107国道附近应该是规划的绿化公园。 怪不得没人呢,这个公园造价极高,才刚刚进行完拆迁工作。 “杜哥,那咱们要去哪里啊?”王清扒着小小的隔窗,几乎只能看到杜北的后脑勺。 “去南市,南市有军事基地,应该会建立起安全区。” 这是杜北的初步打算,先去南市,把张西西和cy他们三个放下,然后再带着王清姐弟俩往首都走。 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王清还有父母,他爸爸应该就在首都。 “去南市啊。”王清的语气里难掩失望,他想回家的。 他只是来h市玩,正好爸爸和姐姐都在这儿,就过来了,刚到这儿见了爸爸一面,他爸爸就又要飞回首都开会。 姐姐在h市的分公司实习,也不可能和他一起回家,他就留下来陪姐姐一段时间,结果末世就来了... 这也是王云的心结,要不是她在h市实习,弟弟应该在家的,爸爸妈妈肯定能保护好弟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不能活着回到首都都不一定。 王云这几天经常在想,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一定要从首都跑来h市做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是不是她做错了。 证明能力这种事,真的重要吗?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木已成舟,她只能拼命保护好弟弟。 张西西等人倒是觉得挺高兴的,听到有安全区,这说明他们能活下去的希望变大了。 度过了一段安稳的车程,杜北提醒道,“马上要进入县城,做好准备。” 张西西也紧绷起精神,用力看向远方,“前方二百米,有两辆五座轿车相撞,十一个丧尸在游荡,五十米后向右变道。” “找一下加油站。” 杜北从容的变道,撞过丧尸,车窗上满是丧尸身上的浓浆和绿水,开雨刷器刷掉,继续向前。 “好的。”张西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油表,还有不到三分之一,如果找不到加油站,他们就得换车了。 约往前开,丧尸越多,张西西的脸色也就越差...,. 第52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6) “杜哥,没发现加油站,再往前200米有一辆七座的私家车。” 张西西视线之内越来越多的丧尸让他脸色苍白一片,但装甲车即将没有油了,他们必须要换车。 “准备换车!”杜北也很干脆的决定要换车。 装甲车里的油还够行驶一段距离,但要是错过了这辆车,下一次能不能遇到能换的车就不一定了。 开到七座车附近,杜北先下车去确认一下油表,七座车里干干净净,油箱都是满的,看样子是个新车。 张西西正在周围围过来的丧尸里寻找可能持有车钥匙的那一个,但这就是大海捞针,希望太小了。 “可以,张西西,准备下车!”杜北已经把车打开了。 张西西神经紧绷起来,看到杜北用一堵冰墙推开了两辆车之间的丧尸,毫不犹豫的下车,连滚带爬却极快的转移到了新车里。 杜北将新车开到装甲车的后面,并且尽力释放着冰墙,将周围的丧尸驱逐,或者用冰刃穿透丧尸的头颅。 “王清,下车!” 里面的王清听到他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冲到车斗最后面,要打开车斗后门。 但cy和另外两个男人都觉得应该等一等,万一打开门就遇到丧尸了呢? 正要去拦他,就听张西西喊,“快点啊!冰墙要破了,再不下来丧尸就冲进来了!” 听到这儿,阻拦王清的两人动作一顿,王清就把门打开了,拽着姐姐往下跳,“姐,快点,快跳!” cy也紧跟着往下翻,她不敢跳,只能翻下车,但王清王云姐弟俩哪怕摔在地上也跳下去,这会儿已经冲进了车里。 那两个男的心里一急,从cy边上跳下去,差点脸着地的扑腾到新车里,甚至要不是cy跟的够紧,他们就把车门关死了。 发现人都上了车,杜北一脚油门踩出去,车门惯性的关上,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带来了连锁反应一样,挡在周围的冰墙一一破碎,被声音吸引来的丧尸约莫三五十个围了上来。 之前他们都是做装甲车,车斗只要关好后门,几乎是全封闭的,但私家车的空间很小,车窗也很大,每个人都能直面丧尸。 “扑上来了!”惊恐的喊声响起,混合着刺耳的尖叫声,让前排的杜北和张西西都觉得烦躁。 “闭嘴!”杜北向后甩了几块冰砖,像是给cy三人一个一个耳刮子一样啪啪作响。 王清捂着自己和姐姐的嘴巴,其实他们俩刚刚也怪叫了几声,但是他们俩没有挨打。 他俩就坐在第二排,前一排就是驾驶位,杜北不可能没听见的。王清对姐姐眨眨眼,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 “前边有车队,似乎人数不少。”张西西兢兢业业的当着望远镜,发现状况就第一时间告知杜北。 杜北抬头看了一眼倒车镜,一言不发的继续开车,朝着车队的方向。 等他们靠近之后,张西西放下车窗,和车队的人打招呼。 双方都确认彼此没有恶意之后,这才交流起来,张西西在和人交流这方面还真是个人才,没多久他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这个车队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大概三十多人,其中异能者有四个,分别是土系、金系、水系和巨力,他们一行人打算去南市的安全区。 “杜哥,他们也要去南市安全区,那咱们?”张西西并没有自己做主,而是询问了杜北。 “跟他们一起。”杜北很快做好了决定。 前边的车队中,一辆低调的大众五座车里,两个年轻人也在商量要不要和杜北七人同行。 “哥,你觉得要带上他们吗?” 另一个年轻人看了一眼杜北的车,心里有股毛毛的感觉,他是火系异能,而且马上要升级,但是他在末世之前就是个直觉很强烈的人,末世之后虽然觉醒的是火系,但直觉并没有消退,反而让他规避了很多危险。 他现在就觉得,杜北那辆车,给他一种压迫的感觉,但似乎并不是危险。 “那边七个人,几个异能者?” “就一个,开车的那个,车上还有两个女人,那些普通人都干干净净的,看样子异能者是个好人。” “是吗?”年轻人可不这么认为,但他还是决定顺其自然,“不必管他们,咱们接着走。” “好的。”他弟弟打开窗户做了一个手势,这个车队拧成一股绳似的,有序前进。 杜北自觉的开上车跟在了后面,过了一会儿,发觉跟着车队几乎不会有需要冲撞丧尸,他和张西西换了一下位置,由张西西开车,他则是到副驾驶休息。 原本还在悄悄嘀咕的几人,纷纷安静下来,车内的气氛凝固下来。 王清偷偷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看杜北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刚探过去脑袋就被杜北的视线盯住。 他又缓缓的缩回座位,仿佛刚刚探头探脑的不是他一样。 杜北弯了一下嘴角,重新闭上眼睛,“张西西,看看附近有没有药店。” “好的杜哥。”张西西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张,精神也高度集中。 杜北看了他一眼,“没有二级丧尸。” 张西西下意识的回答,“是!”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杜北的意思应该是周围没有二级丧尸,所以不用担心他打不过丧尸,没有危险,就不用紧张。 张西西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杜北,发现这人表情都没变过,他总觉得,杜北脸上就写着几个字,‘老子牛逼’。 这么想着,他也放松下来,老老实实的开车。 还别说,这辆七座的私家车肯定售价不便宜,开起来的感觉相当好,而且还是油电混动的,要是找不到油,能找到充电的地方也可以继续跑。 但是末世之后,所有的电器都报废了,电力系统也都崩了,估计找充电的地方比找汽油更难。 “杜哥,左前方大约200米,有家神威大药房,店门是开着的。” “嗯,在门口停车。” “好的。”张西西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司机,老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杜哥,前边的车队有两辆车停了,估计也是要去药房的。”张西西皱起了眉,多说了一句,“他们人多,估计更需要多拿一些药。” “靠近停车。” 杜北下了车,瞬发几百把冰刃,零零散散的丧尸倒了一地,前边车队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我需要消炎药、红花油、消毒酒精。”杜北站在门口,没往药房里头走,而是不停的向外发射着冰刃。 车队下来的两个异能者趁机进入药房,将里面的丧尸清理掉,按照列表收集所有的药品,他们当中有老有少,药是必需品。 等出来之后,两个人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手上还提着好几个塑料袋,“兄弟,这是给你的,我还放了一些常用药。” 杜北接过塑料袋,满满的一大袋,还护送两人安全返回车上。 作为一个冰系异能者,他几乎是把各种攻击方式都熟练应用,像用冰刃,他就像游戏里的冰系魔法师一样,群攻技能杀伤力大还能不伤害自己的队友。 车队里的领头人见状,喃喃自语道,“这是二级?还是三级?” “哥,你说什么?” 领头人回过神,“没事,还有多久可以出县城?” “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路上不会遇到变故,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 “嗯,让前边加速,路过加油站再休整。” “好的。” 车队开始提速,张西西立马发觉,“杜哥,前边车队开始提速了。” “跟上他们。” 王清和姐姐坐在一起,仔细的观察着外面的街道,如果不是末世来了,这个县城一定很平静祥和,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条街上全是统一风格的装修,灰色的墙和深灰色的瓦片,十分有华国特色建筑风格的特点,一水儿的灰瓦看过去,又大气又美观。 只可惜,现在被到处游荡的丧尸和时不时出现的残肢断臂、暗红的血迹破坏,成了一座落败的、恐怖的地方。 这一切,只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改变。 王清心想,若是人类慢慢都觉醒了异能,那丧尸早晚会有被清除干净的一天的,只要坚持下去,总有光明到来。 他眼神里,充满了阳光和不屈。 “杜哥,前面好像出事了,前面的车都停了。”张西西很紧张,想踩刹车踩成了油门,十分惊险,幸好反应过来。 他们的车和车队的车融到一起,杜北直接下车往前去支援车队,这时候停车,无非两种愿意,路被堵了,或者有丧尸拦路。 他往前没几步,就看到了拦路的丧尸,身体巨大,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宽度,身高有两米多,车队里的异能者都在和它周旋,但这个丧尸似乎并不惧怕异能攻击。 只一照面,水系异能者已经被锤了回来,看样子是受了内伤。 “巨力系二级。”杜北也很惊讶,丧尸之中已经有二级异能了? 水系异能者帮不上忙,车队里又下来了一个年轻人,巨大的火球扔过去,从丧尸手里救下了巨力系异能者,“都退后,辅助我!” 火球似乎对丧尸能起到一些伤害,但也紧紧是一点点,更加激怒了丧尸,它发出呼呼嗬嗬的怪声,追着年轻人一拳一拳的砸下来。 年轻人的反应也算是灵敏,他应该也在突破的边缘,但终归只是个一级异能者,即使和同伴们配合,也只能勉强应对。 杜北看着他实在打不过了,用冰刃去攻击二级丧尸,引起丧尸的注意。 果然,二级丧尸发现他之后,对火系异能者等人就没什么兴趣了。杜北引着丧尸往旁边去,让开马路。 “快走!” 火系异能者听到他的话,不敢迟疑,让大家跟着走,他自己则是留下来,想要帮上忙。 车辆发动的声音让丧尸转身去追,杜北凝结了一把冰剑砍在它身上,又转了回来。 张西西也收到车队的人通知要走,他看着和丧尸缠斗的杜北,踩着油门赶紧往前跑,他的视觉异能半点攻击力都没有,留下来就是个给丧尸送菜的。 “杜哥,我们在前边等你!”张西西大喊了一声,也不管杜北听到没有,就冲了过去。 王清急的不行,一直往后看着,“怎么办?杜哥好像打不过!” “杜哥要是打不过,咱们更打不过,先跑再说,和车队一起走最起码还能做个伴!”张西西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他,喊的很大声,油门踩的更用力。,. 第53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7) “闪开!”杜北的冰刃插在火系异能者脚尖前一拳的位置,仅有十公分长的冰刃竟然穿透了马路面,只余下半片竖在上面。 攻击力和之前判若两人,火系异能者甚至怀疑杜北刚刚是故意在大家面前演戏。 让他们五个一级异能者都头疼的二级丧尸,压根儿打不过杜北。 这个念头在火系异能者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之后他再看杜北和丧尸对打的过程都觉得杜北好像在遛狗一样。 或者美其名曰,这是放风筝战术。 他还是准备好随时支援,但杜北真的不需要,和丧尸纠缠了一会儿,他干脆利落的凝结出一根两米长的□□,一□□穿了丧尸的头颅。 □□的枪头从丧尸的头盖骨穿出,捅出来一块像是水晶一样的小石头,身躯瘫软一地,很快流出脓水,死的不能再死了。 用冰包裹住水晶,杜北才捡起来,“你怎么留下了?” 年轻人看到杜北大气都不喘一下,显然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战斗疲惫,也觉得自己留下来确实多此一举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伸出一只手去,“你好,我叫高海山,是高迁村的村书记,一级火系异能者。” “杜北,二级冰系。”杜北是上下打量过他好几次,眼神差点把高海山冻哆嗦,才和他握手并介绍了自己。 “你果然是二级!”高海山激动了一下,又冷静下来,“那你为什么要让其他人先离开?那个丧尸不是你的对手。” “碍事。”杜北回答的很冷淡。 高海山一噎,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心想他是不是想摆脱那几个普通人? “看你的年纪应该是比我大几岁的样子,我就叫你杜哥吧,刚刚丧尸脑子里的水晶石头,是晶核吗?” 高海山试探的问了一句,他觉得杜北应该不会说,有晶核就意味着异能者多了一条提升异能的路子,换做是他也会先想办法瞒住,确定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或者逼不得已之后再公开。 “是,一级的丧尸极个别会有,二级全都有,三级以上晶核会分不同的异能。” 杜北的话语虽然简单,但把晶核的事情解释的很清楚。 高海山更是第一时间门明白,以后二级晶核就是市面上流通最多的货币了。 他发现杜北只是冷脸,但并不是一个功利心很强或者不好相处的人,只是看着有些不善言谈。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应该已经开远了。”高海山想要拉拢他,于是说,“你车上的都是普通人,看样子应该会和我们车队一起走,我和我弟约好了在县道的海汽加油站汇合,不如一起吧?” “你的车是新车,油箱也是满的,其实也有可能会直接开到南市去,出了县城应该会遇到更多往南市去的团队。” 潜台词就是你可能就被抛弃了,不如和我们一起,也可能没有,但没有更要和我们一起了,你的同伴要是没抛弃你肯定就是和我的车队在一起。 杜北看了他一眼,“跑不远。” 然后将周围的丧尸清理了一波,找了一辆路边停靠的私家车,似乎是要开车。 “我们没有钥匙,开不了...”高海山一边学着杜北清理丧尸,一边惊叹,“杜哥牛逼!” 杜北轻而易举的用冰顺着车门锁缝隙的模样凝结出一把车钥匙,坐进驾驶位之后又如法炮制了启动的钥匙。 “上车。” 高海山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不得不惊叹一句牛逼,他也是个聪明人,冰系可以这样,那其他的异能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呢? 于是他急急忙忙上了车,然后问了这个问题。 杜北懒得理他,“指路。” 高海山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了一个方向。 随后的一路,高海山第一次感受到跟着强者的舒服程度,杜北开车非常莽,需要撞开的时候毫不犹豫,路上贴上来的丧尸能撞就撞,撞不了的话冰刃群发倒一片,冰墙阻隔一片,冰地冻住一片。 仿佛开了加速器一样,车速居然能开到四十迈,这个速度在末世前是不快,在末世后就很难得了。 高海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做好一个无情的导航就可以,那一瞬间门,他有种一定要紧紧捆绑住大佬大腿的决定,并且十分坚定。 另一边,张西西一直紧紧的跟着前边的车,甚至因为紧张,还抄到了一辆车的前头,那辆车上有一个异能者,本来就是负责断后的,见他超过去,也没有再追着硬超回来。 但张西西的车速却越来越慢,因为他发现了车钥匙在融化,“怎么办,杜哥不在,车钥匙融化了,这辆车要开不了了!” 正说着,车钥匙最关键的部分融化,车辆骤然熄火,惯性往前滑了不远就停了下来。 本来就被车子的动静所吸引的丧尸们找到了目标,纷纷围了上来。 “你他妈怎么不开快点?!”坐在最后面的两个男人害怕了,不停的往前凑,想要远离窗户。 可是车子里头的空间门就那么大,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已经闻到人类味道的丧尸兴奋的拍打着车窗,这只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每个人都很慌乱,挤挤攘攘的,发泄着自己的恐慌。 还好车队的人并没有直接放弃他们,前边的异能者和一些普通人都下了车来就他们六个,但他们仅仅是能清理出一条路来,没法像杜北一样将丧尸一下子消灭干净。 巨力系异能者把车门扯开,“快下车!” 那两个男人不管不顾的踩着其他人往外跑,在其他普通人都在和丧尸斗争的时候,两人居然跑到了前面车队的一辆车上死活不肯下车了。 cy则是仗着身材娇小,又灵活,跟在两个男人后面下了车,她想和两人一起上车队的车,但两个男人早就把车门关死了,说什么都不开,她只能去别的车。 王清和王云也下来,包括驾驶位的张西西也下来,众人边攻击丧尸边往前的车走。 前面也有两辆车往后退,最后的一辆车也往前进,但三辆车装不下他们所有人,其他普通人都上了车之后,只余下三个位置,恰好是三个异能者的。 王云紧张的要命,王清和张西西已经从其他上了车的人那里借了武器,一根一米长的钢管。 王清对异能者们说,“让我姐姐跟你们挤挤行吗?她一个女生力气太小了,跑不快的,求你们救救她,我不上车了,我用我身上的所有吃的和你们换行吗?” “小清!”王云缩在弟弟身后,看着他细细的胳膊似乎还没有自己的粗,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小清,你上车,我留下来!” 金系异能者不敢犹豫,直接扯过王云塞进车里,“东东,你车上还能再挤一个吗?!” 另一个人也着急,“不行,哥,再上一个门都关不上!” 生死存亡的时刻,张西西甚至想把王云拽下来,但他忍住了,努力的挥舞起钢管,“大哥,你们走吧,我们俩自己想办法!” 王清把身上一直背着的双肩麻袋塞给金系异能者,“大哥,拜托你照顾一下我姐,求您了。” 主动关上车门,车子还没动,王清和张西西同时向前跑去,前面还有车,也许还有机会! 一些丧尸围着车,还有一些丧尸追着张西西和王清跑。 一级丧尸的速度并不快,但它们不知道疲倦,不会停止,不会减速,王清和张西西两个活生生的人做不到这一点,却也只能拼命的跑,不要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被围住,谁也救不了他们。 车队的人也没有完全放弃两人,一直在找机会救他们,一级异能者们也一直在想办法替他们清除丧尸,但他们的异能实在有限,很快也就消耗一空。 雪上加霜的是,丧尸里突然多了几个速度变快的丧尸,而王清和张西西的体力也见底了。 实在跑不动的两人,只能拿着武器应对,死亡的恐惧让两人爆发出一些前所未有的体能,但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他们被丧尸撕碎也只是时间门问题。 “路成,咋办,救不救?”金系异能者的车上有人在问,语气里是可惜是着急,但更多的是害怕。 王云泪流满面,不停哀求他们救救两人,“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甚至想要去拉开车门,被人制止住。 金系异能者为难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放弃,他不能用自己人的命去换两个陌生人,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他必须这么选。 “不救,走!”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司机赶紧打方向盘,准备绕开,再这么下去,他们的车也会被丧尸堵住,全都跑不了了。 张西西和王清发现了,心里都忍不住绝望,一时恍惚,丧尸扑上去开始撕咬。 两人都下意识的闭眼,但下一秒,感觉身下一凉,突然就拔高了,慌张的睁开眼,是冰柱! “得救了!得救了!” “是杜哥!一定是杜哥!” 两人颤颤巍巍的从冰柱上趴着往下望,周围的丧尸全都倒在了地上,每一个丧尸的头骨上都有一个透白色的能反光的冰刃。 冰柱升起的并不高,两人可以轻松的跳下来,张西西看到杜北打开车门的时候,一激动自己跳了下来,差点没摔个大马趴,冲过去抱住杜北,“杜哥你可来了哇——” 张西西直面过丧尸之后崩溃的大哭,杜北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扔进车里,张西西也不在意,逮住高海山死死抱住哇哇痛哭。 杜北抬着头,张开手臂,“跳过来。” 王清呜的一声,眼泪糊住了眼睛,还敢往下跳,跳偏了都不知道,杜北急忙跨了一步被人接住。 王清不管这些,爬在他肩膀上,“我要吓死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丧尸要咬我!” 杜北像是抱小孩一样抱着他,抚摸他的后脑勺,生疏的哄着,“不怕,不会死的,不怕。”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情绪的崩溃,王清都发泄在杜北身上。 王清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拆了又组装了一遍一样,只想就这么挂在杜北身上,再也不想体验今天的事了。,. 第54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8) 杜北抱着人,上了车的后排,“你来开车。” 高海山见状,赶紧移动到驾驶位上,“再往前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加油站。” “嗯。”杜北还在安抚着王清的情绪,虽然只是笨拙又单一的抚摸他的后脑勺。 王清情绪稳定下来,想起刚刚自己那副小孩子耍脾气的样子,有些抬不起头来,一直趴在杜北肩头不敢起来,但其实从耳朵到脖子全都红了。 又是惊吓又是疲惫,现在安下心来,情绪回落至平静,王清躲着躲着,就睡着了。 感觉到王清身体放松,呼吸也绵长,杜北小心翼翼的调整了姿势,做一个完美的床垫子。 “呜呜呜”张西西被迫戴上了一个冰口罩,这么一激灵,也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一旁老实开车的高海山松了口气,这大兄弟忒能哭了,狼嚎似的,耳朵都要被他震聋,现在总算是安静下来。 张西西觉得半张脸都要被冻麻了,死命的掰脸上的冰层,费了半天劲才摘掉冰块,“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冰片,张西西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杜北从前排车座的下面掏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来消毒湿巾和药油,趁着王清睡着了,仔仔细细的给他脸上和手上的伤消毒和上药。 消毒湿巾有点凉,消毒的时候又会有刺痛感,杜北努力让自己轻一点,但还是让王清在睡梦中不舒服的哼哼了几声。 把药都涂好了,杜北也热的出了一身汗,这种精细活他还是第一次做,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弄醒了,不舒服了。 想拉开拉链散散热气,视线却注意到王清套在身上的t恤,是自己的t恤,穿在王清身上像套了一个大麻袋似的。 但小少爷长的好看,套个麻袋也好看。 “杜哥,前边有个超市,咱们要停车吗?”张西西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已经开始继续他人形望远镜的本职工作。 杜北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越到后面,物资越难以获得,现在不能错过机会。 到了超市门口,满地的狼藉,血迹、烧痕和其他异能的痕迹都证明着,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打超市主意的人。 “杜哥,还去吗?” 杜北点点头,“你俩留下,照顾好他。” 关好了车门,杜北甚至在车的外层罩了一层冰罩,将车内的气息基本隔绝,围过来的丧尸又都被冰刃杀死。 现在的丧尸几乎没有视觉,主要依靠嗅觉来捕猎,有冰块隔绝气味之后,只要车里的人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几乎不会有丧尸主动围过来。 高海山发现了这个特点,忍不住在脑海里换算,其他的异能也可以做到这样的效果吗? 封闭空间?金系可以做金属盒子,土系可以做无窗户的房子... 火系,似乎也是可以的。 高海山是个极其善于举一反三的人,甚至现场演练起来,他到现在都只会一种控火方式,就是火球,区别只是火球的大小。 但杜北使用冰是多种多样的,冰刃、冰剑、冰矛都是进攻的武器,冰墙、冰地都是防守的。 说明,异能的使用形式不该是一种,他也应该可以模拟出火剑、火矛、火墙等等。 而另一边,杜北进入超市,整个超市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货架打翻了,货物散落在地上,靠近生鲜区还有腐烂的恶臭... 杜北给自己蒙了一层薄薄的冰口罩,阻隔大部分奇怪的恶臭,挨个区域的搜索,每个区域里都会装一些东西到空间里,尤其是日用品。 食物也许能凑合,但这些日用品,估计很多年都不会生产了,他也没客气,能看到的都收走了一半,余下的是留给后来者的。 超市里一般都是有服装区的,只是风格都很中老年,但现在这种情况,有的穿就不错了,杜北收了很多衣服,男女老少都有,内裤更是没放过。 可惜的是,现在是夏季,超市里的服装也多是半袖,他还得想法子去找一些长袖。 他体力极好,速度又快,将整个超市都转了一遍,也不过一个小时,这还是加上他一边收集物资,一边清理丧尸。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又要升级了。 最后,他是背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背包,双手拎着四个满满当当的旅行包,来回跑了四趟,将车子的后备箱填的一丝空隙没有,还占了一多半的后排位置,这才罢休。 重新上车,他只能把还睡着的王清抱起来,两人占一个位置才能坐下。 张西西和高海山看着他在丧尸之中来去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是丧尸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对,不知怎么的,心里安全感爆棚。 “哥,牛逼!”张西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对着杜北竖起了双手大拇指。 他这一声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把王清惊醒了,他猛的坐起来,碰的一下撞上去,要不是杜北反应极快的用手掌给他垫了一下,估计他能把自己撞个大包出来。 “啊!”王清惊慌了一下,被杜北按着头坐下来,才猛的又松了口气,“杜哥!原来我真的得救了...” “嗯,没事了,喝口水,醒醒神。”杜北从旁边的大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细心的拧开了瓶盖递给他。 王清晕了吧唧的接过来喝了大半瓶,视线挪到了旁边的大包上,“这是哪来的?” 张西西在前排眼热的看着他手里的半瓶水,“是咱杜哥刚刚去超市里拿的,后备箱里还有好多东西,你是没看见杜哥那叫一个潇洒,在丧尸当中过,宛如在自家花园漫步一样,来去自如。” 杜北抽出一瓶水扔给他,“闭嘴。” 王清双眼冒出小星星一样,“杜哥好厉害!” 杜北只觉得热气涌上来,不自在的扭过头,“没什么。” 像是要转移话题一般,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脸,即使涂了药油也还泛着青紫,“这是怎么弄的?” 王清疼的嘶溜一下,突然委屈的不得了,把那两个男人是怎么挤他,为了抢占座位又是怎么在下车的时候踹他都说了,还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被踢了这里。 杜北越听脸就越黑,车内的气温急剧下降,之前还觉得闷热的几人都觉得透心凉了。 前边原本跟着一起吐槽的张西西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坐回去当望远镜,不吭声了,冷脸的杜哥太可怕了。 王清却越说越夸张,就像是找家长告状一样,“杜哥,我身上也疼,胳膊也疼,你看,我手心都破了,都怪他们。” “嗯。”杜北抓着他的手仔细看着手心被磨皮的地方,之前已经给消过毒,但现在看着格外的碍眼。 王清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圈,收回手,又很骄傲的说,“但是我保护了姐姐,我让姐姐上了车,那个金系异能者看着就是个心软的大哥,一定会照顾我姐的,我还付了报酬,我是不是很厉害?” 如果没有杜北,那种情况之下,上不了车的人必死无疑,但王清还是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姐姐,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弟弟。 “对,很勇敢。”杜北放下的手揽在他腰上,再一次由心而发的夸奖这个才二十二岁的青年。 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在很多人眼里,这还是个孩子呢,但是生死关头,他的勇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王清的眼睛跟着嘴角一起弯,“我超勇敢!” 张西西和高海山从倒车镜里观察着两人相处的模样,总觉得他们有点多余。 只看了两眼,两人对上了杜北冷冰冰的眼神,哪里有刚刚看王清的温和,纷纷专注于前方,做两个不出声的工具人。 他们路上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达加油站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的傍晚,而先他们两个小时到达的车队,也并不安生。 车队放弃了王清和张西西,异能者简单的恢复之后继续替车队保驾护航,车速维持在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时速,一路沉默的赶往加油站。 高海山不在车队里,车队的人也都没了主心骨一样,不安在沉默之中蔓延。 高海山的弟弟高海丘按照和哥哥商量好的决定,引着车队往加油站走,那个加油站位置比较偏,平时都是跑长途的大货车会经过加油,末世前人会少一些,也就意味着现在那里丧尸很少。 他们打算到这里给所有的车子加加油,准备屯一些汽油。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在,这里已经有人占了,并且极为霸道的不允许他们进入。 “海丘,咋办?如果加不上油,咱的车跑不了多远了。”金系异能者路成前去交涉,但对方态度很强硬,并且异能者也比他们人多。 要不是路成和另一个异能者也表现出具有强攻击性,对方甚至会直接将他们驱逐。 高海丘肯定不愿意离开,但是自己这边老弱多一些,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能选择退让一步。 “咱们往后退,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原地休整,等我哥回来再说。”高海丘深呼吸,作出决定。 路成应下来,“好,我去安排人清理丧尸。” “等等,路成哥,那两男两女你怎么安排的?”高海丘突然想起来。,. 第55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9) “那两男两女你怎么安排的?”高海丘突然想起来。 路成皱了一下眉,“两个女人还都算安生,其中有一个弟弟被留下,现在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我让我媳妇去陪着了,就是那两个男的...不像个男人。” “嗯,把他们俩转到东辉哥车上去,让东辉哥看着点,别让人掏了咱的家底,就这么点东西了,路上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小心点吧。” “好。”他不说,路成也打算这么做,不怪他们想的多,实在是一家老小都在,不小心点不行。 那两个男的听说要换车的时候,自然是不满的,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心里头很不高兴。 恰好他们又听到车队里的人在讨论,加油站里现在有一伙儿异能者更多的人占据着,他们车队进不去,就动了歪心思。 谁都知道,异能者越多,实力越强,能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这个车队里,总共就四个异能者,其中还有一个水系被丧尸打伤了,说明实力差得很,说不准再遇到一次丧尸就一起完蛋了。 但是他们要去投奔另一伙人,总得带点什么,不然的话,去了也有可能不被接受。 于是两个人开始暗戳戳的打听车队的物资都在哪儿。 两个人可能是在城市里装人装久了,觉得农村人就都是大傻子,看着东辉长的憨厚老实的样子,打听消息的时候都是糊弄傻子一样。 东辉却是个暴脾气,直接把两人拉下车揍了一顿,两人要喊,东辉就说,“招来丧尸就把你俩扔去喂丧尸!” 两个人果然怂的不敢吭声,缩着脖子凑成一团。 东辉见状,觉得差不多了,指挥着两人,“去那边,干活去!” “东东,给他俩安排点活儿,挺大的老爷们,丧尸不敢杀,再干不了活,啥用没有,就别留了!” “哎知道了辉哥。” 显然,这位东辉是普通人里的大哥大,莽的很,处理了两人,从车里抽出一把斧头,像个老大爷遛弯似的去杀丧尸了,一斧头一个丧尸头,异能者都没他利索。 东东让两人站起来,“你们俩跟我走吧,可别惹辉哥不高兴,不然啊,小心今天晚上头就没了。” 高东东的话让两个男人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跟着他去干活。 水系异能者被丧尸打伤了,吐了不少血,在车上休息了一路,勉强恢复点精气神,于是又马不停蹄的给每辆车蓄水。 每辆车上都有一个5l的矿泉水桶,他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水桶装满,一般都是一天的早上和晚上。 这也是一行人都还保持不错状态的一个原因,水管够。 这不,现在有空了,他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开始新一轮的蓄水,正好让两个男人过来拎水桶。 还要垒土灶、给回来休息的清理队队员倒水洗手洗脸、把脏水泼远一点,总之就是一切杂活都要干。 这两人以前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懒汉,现在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又被一个村夫打了一顿,满肚子的怨言和怒火。 好不容易干完了,两人能去休息一会,躲在一个角落里,充满怨恨的看着车队的人忙忙碌碌。 心里甚至埋怨杜北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的去引开那个丧尸,要不是他多管闲事,他们也不至于和这些农村人一起走,更不至于被逼着伺候人。 “嘿,我说兄弟,你俩怎么跟一群村里人一起啊?看你们的打扮,应该是在大公司上班的高管吧?”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偷溜过来,和两人接触。 两人本来是吓了一跳的,但对上他的眼睛,就忍不住倒苦水,把所有的事儿都说了。 “我说呢,两位兄弟真的倒霉了,要是在我们那边,肯定不会这样的,不过啊,现在末世了,两位兄弟要是愿意跟我们走,总得意思一下是吧?” “是,是。”两人的表情略微有些呆滞。 “再说了,物资多,你们以后的日子也才能好过一些。” “对,多拿物资。”呆滞的重复这句话,那个男人偷偷溜走。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神情才变得正常,但似乎已经忘了刚刚那个男人来过的事,继续凑在一起臭骂东辉等人。 但他们在骂人的时候,视线一直在车队的每一辆车上打转,甚至慢慢走到车子周围,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整,他俩又一直在聊天,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在路成的车上,王云瘫在座位里,一动不动,眼睛已经红肿不堪,整个人很麻木的待在车里,看到两个男人围着车子转的时候,她的情绪爆发了。 “砰!”“啊——” 也不知道王云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她居然搬着5l的水桶砸在了两人身上,不偏不倚,砸在正中间,让两人同时扑倒在地。 “你这个贱人!”稍矮一点的男人被砸的轻一点,另一个几乎被砸的结结实实,在地上都动不了。 矮一点忍着疼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向王云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路成挡在王云身前,“不许打架,不许吵闹,你们是想吸引更多的丧尸来吗!” “是这个贱人先动手的!”矮一点很不服气。 王云从路成身后蹿出来,照着矮一点的脸左右开弓,抡圆了臂膀,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你!” 她的动作太快,又太出人意料,矮一点被打了两巴掌才反应过来,立刻还手,但王云仿佛不怕疼一样,依然对矮一点拳打脚踢。 路成等人赶紧将两人分开,但王云不肯,指甲死死的扣住矮一点的肉,疼的他嗷嗷叫唤。 “姑娘你先松手。”王云现在就是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的抓着矮一点不撒手,她觉得都是这两个人的问题,要不是他们俩上了车就把车门锁死了,她弟弟应该也能挤上车的。 现在她弟弟活不了了,她也不能让这两个自私鬼好过! “姐!”王清钻进人群去拉王云的手,“姐,你怎么了?” “小清?”王云下意识的松开手,“小清?!” 王清拉起姐姐,“是我啊,姐,杜哥救了我和张西西,我好好的。” 王云双手捧住弟弟的脸,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的看清楚,确定真是她弟弟,而且一点事都没有,顿时抱着人泣不成声,“你、吓死我了。” 原本他们的车队外围是土系和金系一起筑成的一米多高的围墙,只是方便大家砍丧尸,但并不能阻隔掉丧尸。 但杜北来了之后,围着车队周围一圈的土墙瞬间被冰包裹拔高,甚至外面还有尖利的冰刺。 让一直忙于清理丧尸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对杜北竖起了大拇指。 高海山和高海丘兄弟俩汇合,也是激动的不行,但兄弟俩只是拥抱了一下就开始说正事。 着重强调了杜北的异能之强悍,以及他打算抱住杜北的大腿。 “可是哥,咱们和他不熟,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好相处的,该怎么抱上这个异能者的大腿?”高海丘对他哥的打算就没有反驳的时候,只是发愁该怎么结交异能者。 末世之后,杜北也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异能者,但那些异能者给高家兄弟俩的感觉都不是很好。 高海山转头看着还抱头痛哭的姐弟俩,心思一转,“那个男孩和杜北的关系不一般,可以从他入手,路成救了他姐姐对吧?” “是,而且路成哥还让他媳妇去安抚小姑娘的情绪来着,就是效果不咋好。” 高海丘也转头去看王清王云姐弟俩,但是他看不出来这个男孩和异能者能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兄弟,也不是亲戚。 “哥,那个男孩和冰系异能者是啥关系啊?”他有点好奇,这两人看着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呀。 那个冰系,一看就是个暴力分子,就跟东辉哥似的,干就完事了。 但那个男孩,应该是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这辈子吃过的苦也就是末世之后的这几天。 完全看不出来两人能有什么交集。 高海山看着一直站在王清身后的杜北,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测,“他俩,应该是情侣。” “什么?男人和男人...是情侣?”高海丘看着差距极大的两人,不能想象。 “应该是,你没看到杜北一直在保护他,而且那两个男的,你看着吧,肯定要倒霉了。” “啊?”高海丘一头雾水,但管他呢,他也挺讨厌这两人的。 “给。”杜北等王清王云重逢的情绪过了,从车上拎下来两个大的旅行包,扔在路成脚下,“谢礼。” 捏着王清的后脖子,“带你姐去车上休息。” “哦。”王清故意扑腾了几下,皱着眉哼唧,“我不舒服” 杜北果然松了手,还轻轻摸了摸,“疼?” 王清眨眨眼,“当然——不了,嘿嘿,我和姐姐去车上啦,杜哥拜拜” 活泼的小兔子拉着姐姐跑回车里,一蹦一跳的,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被吓得惨兮兮的模样。 等上了车,他又落下车窗,“杜哥杜哥,我想要一块冰。” 一张笑脸露在车窗外,眼睛弯弯的,似乎是吃定的杜北一定会答应他。 杜北走过去,凝结出手掌大小的冰块给他。 还是笑起来可爱。,. 第56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0) “少爷,那边又多了一个异能者,是二级冰系。” “二级?” “是,应该是那边异能最强的。” 两人从加油站的便利店里往外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土墙现在全被冰包裹,拔高至两米,外面还有尖利的冰刺。 那些蠢笨没脑子的丧尸,直接撞在上面,像是串糖葫芦串一样,有些倒霉的直接扎穿了头骨变成一堆腐烂的臭肉。 少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个人就能造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安全区,哪怕是暂时的,也足够展示出这人的异能之强横。 “再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招揽这人,如果不能,想法子...”少爷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好的,我这就去。” 因为杜北的出现,原本还有漏洞的安全区已经彻底闭合,只需要安排几个人轮流检查冰墙有没有裂纹即可。 高海山了解了情况之后,来找杜北,“杜哥,这冰墙能坚持多久?” “除非出现二级丧尸,或者一级数量超过五百,否则破不了。” 杜北虽然很少说话,但并不是只会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那种人。 这个回答和高海山一开始想的差不多,他继续说,“杜哥,加油站现在被其他人占着,但他们总不能把所有的汽油都抽走,而且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不如,咱们在这儿等一天?” “一来这附近原本人就少,丧尸也少,大部分都是追着人过来的,二级丧尸出现的可能性也比较低。” 看到杜北没什么表情,他又说,“其实也是为了让大家休整一下,尤其是王清小兄弟,年纪小的被吓到了,晚上容易发烧,再睡不好就更不容易好了...” 他看到杜北的表情松动了,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越发的确定想要笼络住杜北,必须要和王清打好关系。 “...我这边的路越受了伤,也需要养一养,路越就是被二级丧尸打伤的那个,包括路成、张西西他们,能休息一下自然是好的,杜哥能力这么强,才有这个可能。” 杜北的眼神已经飘忽了,高海山也就住嘴,转而说起晚上的安排,“路成哥说他那辆车后排可以放倒,让王清姐弟俩住应该能躺的下。” “嗯。”杜北转身走了,他围着冰墙转了一圈,手还在放在冰墙上,似乎是在使用异能。 等他转完这一圈,小麦色的脸都变得惨白,似乎是异能透支了一般。 “哇!”小小的惊呼声响起,大家一看,高东东正站在梯子上,“冰墙加厚了!足足加厚了这么多!”他比划着,大约二十公分的宽度,“还有这么长的尖刺!” 大家都惊了,看着杜北的眼神满满都是对强者的崇拜。 杜北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差,脸上的神情越发的严肃,一股危险肃杀的压迫感向周围辐射出去,让大家纷纷悄悄转身低头,默默的做自己的事,动作都放轻了很多。 王清和姐姐聊过了悄悄话,又给姐姐处理好了外伤,心思又转移到杜北身上,他的视线转到车窗外,发现杜北正靠在冰墙处,似乎正在生气。 他看着看着,人就慢慢贴到了车窗上,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好有魅力,即使生气也超帅的。 “小清?”王云看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外面,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忍不住好奇的探过来,“小清,你在看什么?” “啊!没有啊,没看什么。”王清耳朵尖尖都红了,脸颊也温度飙升。 王云朝着外面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两声敲窗的声音把姐弟俩的注意力都引过来,王清更是手快的放下车窗,“杜哥!” “嗯。”杜北看着他,眼神很专注,但并不是生气之后的样子,反而很温和。 王清注视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好像能看到这个男人柔软的内心,展露出一个笑脸,“是有什么事吗?” “...”杜北的眼神露出一些疑惑,刚刚王清一直再盯着他看,不是要找他吗? 王清歪了歪头,“杜哥?” “咳。”杜北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脸,“再涂一次药。” 王清没有躲开,几乎是温顺的享受着杜北的抚摸,“好” 王清侧着,被杜北的手盖住了几乎全部的脸,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是极其好看的弧度。 杜北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你和她今晚就睡这个车,我守夜,放心吧。” “好,那我守下半夜,姐姐好好休息。”王清双手合适一拍,做了决定。 杜北不赞同,但也没打击他,只要他晚上不叫醒他就可以了。 他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不如往日那样精神奕奕,王清回头和姐姐说了两句话,下了车,跑到他们自己的车上,“张哥张哥,你先去我姐那辆车待一会儿行不?” “当然行,那我过去了。”张西西看到他身后的杜北,二话不说,立马下车走人。 王清拉着杜北坐进车的后排,勉强能让两个人并排坐下,“杜哥,我给你看着,你快睡一会儿吧。” 他拍拍自己瘦弱的肩膀,“可以靠在我肩膀上,我保证当一个好的枕头!” 杜北盯着他还不如自己小臂厚的肩膀,总觉得自己躺上去的结果就是把小少爷压扁。 但王清极力邀请,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侧着头,以一个并不舒适的姿势靠在王清的肩头。 小少爷身上有一点点汗味,不算好闻,但绝对不难闻,对杜北来说,这种味道意外的有些上头。 王清也极力的保持着挺直脊背的姿势,明明知道这样并不舒服,但感觉到杜北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又觉得,能坚持一下。 短暂的安宁,在两个人都不舒服,但又都固执的坚持之下,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似乎有种奇妙的变化在悄悄发生。 杜北内心里叹息,一个像是小暖炉一样精致可爱的人,谁会不被其吸引呢?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保护好他。 杜北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还替王清捏了捏肩膀。 “哎哟哟,别捏别捏。”王清缩起了脖子,“我享受不了按摩的,别人一捏我,我就浑身难受,我自己来吧,杜哥你也给自己捏捏脖子。” 王清自己的活动着肩膀,其实杜北休息的时候也没有用力压在他肩膀上,除了要挺直身体维持不动有点累之外,并没有不舒服。 杜北转了转脖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真正的放松休息。 王清捏着自己的肩膀,扭头看着他,看着看着,手上的动作就停下来了,凑过去仔细看杜北的睫毛,“杜哥,你的睫毛还挺长的哎。” “嗯?”杜北睁开眼,对上王清亮晶晶的眼珠,漂亮的像是藏着一片星空,“你的睫毛很长,很好看。” “我吗?”王清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可是以前同学们都说我脸好看的,杜哥,我只有睫毛好看吗?” 杜北觉得王清突然有点奇怪,但是他确实长得好看,就是脸上的伤有些碍眼。 “你很好看。”他说这四个字,明明是很简单的,但就是显得格外的有说服力,格外诚恳。 王清笑的眼睛几乎弯成细细的月牙,“真的?” “嗯,帅,英俊...”他搜肠刮肚的找出来几个夸人的词,“好看。” 王清哈哈哈的笑起来,甚至跌在他肩膀上,“杜哥,你夸人就这么夸的?也太敷衍了,不行不行,要好好夸我” “额...特别好看,特别帅气,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杜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顺着他,可能是他笑的太开心,让人忍不住想满足他的愿望吧。 王清悄悄摸了一把杜北的胸肌,心想,看来杜北也不反感他,所以他应该勇敢一点。 追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追着追着,也许就让他成功了呢? 王清还很自信的想,他觉得杜北也挺喜欢他的。 杜北感觉到他不老实的手,浑身都僵硬了,“你...” 王清无事发生一样的眨眨眼,“啊?杜哥,我咋啦?” “没事...”杜北只当是错觉,“饿吗?” “还行,想吃甜的,估计是不可能了。”王清假装失望的叹气,趴在杜北身上不起来。 “包里有糖。”杜北打算给他找找,但他也不记得糖放在哪个包里,很难翻出来。 一动,王清也跟着往下滑,差一点栽倒,当然他是假装的。 杜北却并不知道,而是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小心!” 看他都皱起眉了,王清在心底暗自窃喜,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别走神,受伤疼的是你。”杜北露出明显的不悦。 “太突然啦,我没有反应过来,下次一定注意!”王清保证着。 “嗯。”杜北单手从旁边的包之中摸索糖块,找了两个包才找到,还是草莓味的。 “草莓!我最喜欢草莓!”王清真的惊喜,真没想到还能吃到草莓糖。 杜北暗自记下他的喜好,从此以后,王清再也没缺少过草莓味。,. 第57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1) 杜北回归车队之后,展示出极为强大的异能。 不但让车队的人们心里更加有安全感,也震慑了占据加油站的那伙人。 那伙人还曾想过要招揽杜北,甚至觉得如果杜北不配合,他们将采取极端行为,将杜北击杀。 但杜北铸造的冰墙经过他的二次加厚,足有半米厚,上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尖刺,阻止了丧尸的同时,也让那伙人无计可施。 除非他们选择强攻,但那样也会引来大量的丧尸,即将进入夜晚,为了自己的安全,那伙人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各自相安无事。 矮一点两个人被王云用水桶砸了一下,又和王云缠斗了一阵子,浑身都疼,见到杜北和王云的弟弟关系好,也十分聪明的没缠上去,反正现在不跟着杜北,他们也能有车坐,有饭吃。 cy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发现杜北的态度变化之后,就一直想要脱离杜北,现在能和车队一起,她当然不愿意再回去看杜北的脸色,还要和王云那个小贱人一起生活。 而且,杜北他们只有一辆五座的小轿车,顶多能坐下五个人,王云姐弟俩还有那个脏兮兮就占了个,她去了也不一定会带上她,还不如和车队的人好好相处。 cy一改在王云面前的刻薄和讥讽,在车队里表现的又勤快又温顺,尤其是对异能者,殷勤的要命。 异能者之中有两个单身的,和她接触的时候也都表现的很自然,但也不排斥,所以她表现的越发的殷勤。 “饭做好了。”路成敲了敲车窗,叫王云和张西西去吃饭。 张西西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这会儿就是给他一头牛,他都能吃下去,听到有饭吃,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但还是忍耐住直接去干饭的冲动,跑去叫杜北和王清。 “杜哥,吃饭...哪来的饼干和酸奶!!”张西西视线一下子被王清吸引住。 王清嘴巴里正塞着饼干,手上还拿着一罐水果酸奶,看到他还特别高兴的说,“张哥,杜哥这儿有饼干、可乐和泡面,我还说一会儿给你和姐姐拿过去呢!” “哦。”张西西瞥了一眼在王清旁边闭目养神的杜北,伸手接过来饼干和可乐,“杜哥,他们叫咱们去吃饭呢,一起吗?” “嗯。”杜北的胃口很大,饼干这些只能当做零食,想要吃饱,靠饼干是不可能的。 王清看他要下车,赶紧拧紧酸奶盖子,饼干也收了口,放在车上,“那我也去。” 他坐在外侧,先下了车,杜北也跟着下车,随手关上车门,但并没有关死。 高海山让人做了粥,将各种食材都切丁放了进去,足足煮了两大锅,还有死面饼,也是杂粮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浓稠的粥和巴掌大的死面饼。 粮食总是越吃越少的,即使高海山在带大家出发的时候已经想尽了办法收集粮食,但按照他的规划,最多一个月就吃完了。 所以遇到杜北,看到他出入超市轻而易举,高海山就知道,只要杜北愿意,他们一路上肯定能收集到足够大家吃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海山一直在杜北附近,他在仔细观察杜北的反应,却看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整个人精神奕奕,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杜哥,休息好了?”高海山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杜北随意的点点头,看到王清咬着死面饼十分费力,用自己的粥和他换。 王清举着死面饼,“我咬过了,你不介意吗?” 杜北摇摇头,把粥递给他,“这碗没动。” 王清又露出了杜北看不懂、但十分明媚的笑容,“那就给你吧,粥我喝不完也可以给你吗?” 杜北皱起眉,“你吃的太少。” 怪不得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了。 王清左右看了看,凑近杜北,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悄的说,“我看到你包里有火腿,我想吃火腿行不行?”他声音很轻很轻,眼睛里满是忐忑。 “好。” 杜北要去拿,被他拦下来,依然是小声的说,“等咱们回去再吃,不然不够给大家分的呀。” 但其实,王清压根没有动过杜北车上的那些物资包,就连饼干和酸奶,都是杜北主动翻出来给他的。 王清心里是有一杆秤的,他知道现在不同以往,食物已经不是可以随意获取的东西。 他只是想一点一点试探出杜北的底线,想看看杜北对他的心意到底是不是和他一样。 王清晚上是和姐姐一起睡的,王云紧紧握着他的手,问他,“你怎么那么关注杜北?” “也没有吧。”王清同样侧躺在不算宽的车后排,眼睛弯弯的,“这么明显吗?” 王云看他的模样,“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嗯,是有点喜欢。”王清很是坦荡,眼睛里全是爱慕的光芒,“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棒的一个。” “最棒?”王云没看出来怎么能算最棒?武力值确实是最高,但要不是末世来了,这样的人和弟弟都没有交集。 “嗯!他长的很男人啊,不像现在的很多男的,一个个长的像女人就算了,还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要不就是涂脂抹粉...” 王清停了一下,“我也不是说男孩子不能打扮,但是,那种好看和杜哥这样的真男人就不一样啊,还是杜哥这样好,男人嘛,就是要顶天立地!” 王云看着生的眉目精致、唇红齿白的弟弟,这就是自己没有什么就向往什么? “还有杜哥虽然话少,但是他对我很好啊,救了我两次,平时对我也很照顾,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王清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点红晕,眼里也满是喜欢,都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看到他的眼睛,王云就知道,弟弟真的陷进去了。 “可是,万一他不喜欢男人...”王云满是担忧的说着,之前杜北看cy的眼神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觉得杜北应该是喜欢女人的。 王清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总要试一试嘛。” “而且,我追求他,他拒绝我的话,我再放弃也不迟啊,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虽然爱情很重要,但爱自己更重要,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姐弟俩的谈话到此结束,两人慢慢睡着,虽然车上的空间不大,但已经是末世之后,两人睡的最踏实的一次。 半夜,是人们睡的最沉,最疲惫的时候。 值夜班的人也都昏昏沉沉的,有些不够清醒。 在车外的空地,简易的土墩床上,横七竖八的睡着好多个成年男子,几乎是把车子都让给了车队里的老人孩子和女人。 睡在土墩的边缘上,两个男人突然睁开眼,满眼呆滞的起来,躲着值夜人的视线,往车队里摸索过去。 车队的车是并排停放的,一共有十辆车,其中杜北的车在最后,两人也最先摸到杜北的车。 他们悄悄的碰了碰车门,发现能拉开,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车里的人,张西西正睡的深沉,杜北没在车里,但是车里有两个包打开着,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饼干、酸奶、饮料之类的。 两人眼里的贪婪藏不住,甚至没有抬头看看周围,就拉开了车门...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深夜里极其明显,惊醒了一片人,甚至好多车里的人也都打开车门探头来看。 一看,是那几个后来加入的。 高海山也从睡梦中被惊醒,第一时间赶到杜北身边,“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张西西跳着脚,怒气冲天的,“他们偷东西!他们要偷我们的吃的!你们看,他怀里的饼干,就是杜哥今天下午刚从超市找到的!” 高海山看到张西西抽出来的饼干外包装,“还真是。” 杜北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两人,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人怎么不喊?他刚刚没有留手,一般人都会疼的喊出声来,但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喊的意思,甚至表情都没有变。 “张西西。” 张西西立马回应,“杜哥,我在呢!”十分高亢且认真的一句回答。 杜北一时都沉默了,然后才说,“看看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好的!”张西西又凑上去检查两人,不知道是哪儿不对劲,所以他查的时候也是蒙的。 高海山倒是看出来了一些,“这两人,怎么不喊疼?” 而且一直在地上扭动,怎么不站起来?仔细看两人的动作,似乎是跑步的样子。 “他们似乎是中了什么幻觉。”高海山发现两人目光呆滞,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是怎么弄的?” “弄醒他们就知道了。”随手凝结了一堆冰砖,照着两人的脸颊一下一下的打上去,宛如扇巴掌一样的响亮。 围观的人们不自觉的捂住了脸颊,这动静,听着就疼。 不知道是冰砖巴掌太厉害,还是幻觉自己消失了,之前被摔在地上都没清醒的两人突然发出哀嚎声。 “醒了醒了!”“可算是醒了,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大家看着两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明明两人都哀嚎了,肯定是清醒了,但杜北的冰砖巴掌不但没停,反而变成了一大堆直接砸在两人身上,从头到脚无一处幸免。 “太吵了。”砸完这最后亿砖,杜北停手。 高海山让人把两个猪头从冰堆里扒拉出来,拖到一边去询问情况。 杜北则是两下上了冰墙,朝着加油站的方向,而张西西跟着他,慢了几步,颤颤巍巍的趴在冰墙上,“杜哥,我来了。” “看那边。” 张西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加油站里的便利店,虽然没有光,但他依然能看的很清楚,“杜哥,有个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似乎很不舒服。” “精神异能者。” “精神异能者?所以是他控制了那两个猪头?那为什么?难不成就为了偷点吃的用的?” 杜北没有吭声,但他心里猜,估计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所以那两人才会主动找到他的车。 冰墙又高又厚,那两个人肯定没办法悄悄翻出去,即便是偷到了东西,也带不出去的,还不如趁机测试一下他。 杜北有些不悦的扳着一张脸。 “杜哥?” 听到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杜北一回头,王清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抬头,眼睛一点都睁不开,“杜哥,我来换你的班。”,. 第58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2) 杜北向后靠在车座椅背,闭目养神。 而他旁边是信誓旦旦要值夜班的王清,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不出十分钟,已经歪歪斜斜的跌在杜北大腿上,又睡着了。 杜北微微屈起腿,膝盖变高一些,即使不用手,也能让王清的头固定在他的腰腹和膝盖之间的大腿上,放纵的意味很明显。 张西西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刚准备去副驾驶位置上睡觉,就收到了杜北的眼神。 冷冰冰的。 张西西停顿了一下,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关山车门。 这两天,杜哥对小王格外的宠爱啊。 怀揣着一点点八卦的小心思和一点点羡慕,他去了王云的车上,依然是轻手轻脚的上了前排,连往后排看一眼都没有,生怕冒犯了女孩子。 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后半夜,直到第二天差不多早上七点,杜北醒来,将王清小心的抱起来。 说了要值夜班,王清故意坐在了外面,把杜北挤在包和他中间,结果他只坚持了二十分钟就睡着了。 杜北为了不吵醒他,又要出去,只能先把人挪起来,再从他身上跨过去,但车内的空间狭窄,杜北试了几次都差点把人弄醒,最后干脆把人抱起来,下了车再转身把人放下。 “杜哥,那边加油站里的人准备离开了。”高海丘过来说了一声,态度还挺好的。 “嗯,有车吗?”杜北问了一句。 “杜哥是想?” “那个超市有个仓库。”杜北说了一句。 高海丘立刻明白了,“杜哥等等,我这就去腾车!” 半个小时之内,高海丘就腾出了两辆车,是车队里最大的车,后备箱都腾空了,后排的车椅都撤掉,空间足够大。 “杜哥,我们这边出六个人跟你一起去,你看够用吗?”高海山带着五个人一起过来,除了他之外,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其中甚至还有个十几岁的孩子,杜北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高海山就解释了一句,“这孩子的父母都...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他不出来干活,过不了多久就没得吃了。” 高海山是组织大家一起去安全区,但是除去他们自己的粮食之外,他集中囤的粮食,都是要靠劳动获取,不是免费的。 像这个孩子这样的人也还有,总不能都白供着,那样也不利于队伍的团结和稳定,一切都用劳动换,这样谁都没话说。 “嗯,跟上。” 那个少年本来还很紧张,生怕被嫌弃,但杜北不但没有嫌弃他,还让他跟上去,少年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不怕苦不怕累,但是确实在体力上、武力上都和成年男性有巨大的差别,他能干的事情很有限。 这次也是他主动找到小山哥,求他让自己跟着一起来的,因为收集物资的时候,除了交给集体的,允许他们自己留一点,大约两成左右都可以归自己,他就是为了这两成。 原本他想着,这么危险的事,只要能拿到一罐奶粉他就满足了,让小弟有口奶吃就行。 但是这一路的顺利和安全,让他以为自己再做梦一样,尤其是交完了队里的,他还剩了满满一背包的吃的,还有两件厚衣服,可以给弟弟当被子盖! 他们出发的时候不到八点,回来的时候才十一点半多,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杜哥一直在车顶,丧尸还没靠近就被杀死。 一路车速飙到100,来回的路上只花了四十分钟,剩余的时间都在找仓库、装包、装上车,好像那一瞬间回到了末世之前,他们都是仓库的搬运工。 回程的路上,也是和来的时候一样,那一瞬间,杜北的强大让小少年一下子崇拜又向往,杜北成为了他的偶像。 不光是他,就连高海山都觉得杜北如斯强大,是个值得追随的人。 而展示出强大异能的杜北,回到他亲手做的安全区时,收获了一只小河豚。 “杜哥!”王清眼里全是控诉。 杜北摸了一下鼻子,罕见的为自己辩解一般,“你在睡觉。” “你可以叫醒我的。”王清的嘴巴都能挂油壶了,特别不开心,一睁开眼杜北不见了,他吓的不行。 杜北从兜里拿出一罐草莓汁,“中午想吃什么?” 接过草莓汁,王清的小鸭子嘴变成了笑的模样,“想吃...肉!” “嗯。”杜北今天拿到的物资里也有一些真空包装的肉食,让人拿去做了。 王清就笑着喝草莓汁,眼珠子转了几圈,里面有狡黠的灵光,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试探的伸出爪子。 “杜哥,我好像喝不完了。”他举着草莓汁,有点苦恼的说,“可是不想浪费,怎么办?开了罐不喝完,很容易坏的。” 杜北伸手握了一下瓶身,整个瓶子立刻裹上了一层冰壳,自带了冰柜效果。 王清笑了一下,忍不住继续要求,“可是这样我不好拿呀,太冰了。” 杜北拿过瓶子,塞到自己兜里,“要喝来找我。” 王清一边点头,一边笑嘻嘻的应声,只是心跳按了加速键,跳的他脸都有点热了。 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么纵容? 所以,杜北一定是喜欢他的。 所以,杜北什么时候会开窍呢? 王清心里转过一百个心思,但面对杜北的时候,他只是个天真单纯的笨蛋娇气包。 他们一直等到了下午,加油站里的人才乌泱泱的离开,看样子,足有一百多人,而且车也更多更杂。 “杜哥,他们走了,咱们去弄点油?” 杜北将冰墙破开一个足够车子通过的口子,高海山带着人去加油站里弄油,剩下的人则在冰墙里收拾,准备好一会儿上路。 车队里有水系异能者,他们并不缺水用,还腾了几个最大号的水桶用来装汽油,车队所有车子的油箱也全都加满。 “路成,你的车打头。”高海山安排好顺序,车队有序的离开了冰墙安全区。 杜北的车上,张西西开车,王云在副驾驶,王清和杜北坐在后排,这一次王清坐在了中间,杜北坐在边上。 “杜哥,我问了高海山,这里距离南市安全区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正常来说,两个小时能到,但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要走个几天。” “嗯。”杜北没什么反应,倒是看了一下王清。 王清正一手拿着草莓汁,一手拿着小饼干,慢慢的消磨着时间。 发觉他的视线,还用疑惑的眼神回望过来,更显得稚气未脱。 “你觉得那些人怎么样?”杜北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一样平淡。 王清想了一下,“还行,那个高海山是个挺有责任心的人,车队里男女老少都有,而且每个人都很服他,应该是末世之前就是这些人的领导,而且一定是个干实事的好领导。” “咱们也要去南市安全区,跟着他们正好省心了。” 杜北抿了一下唇,“不去也可以。” 王清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倒是张西西很紧张,“别呀哥,我还想去那儿看看有没有我家里人。” “是呀是呀,先去看看吧,一起走安全一点。”王云下意识的附和着张西西,杜北这个人太过无常,明明不久前还对她们几位冷淡,现在又变的很纵容弟弟,她心里非常的不安。 “嗯,姐说得对。”王清随口应了一句,又塞了一块饼干,还问他姐,“姐你吃完了吗?” 王云手里的饼干虽然开了,但只少了两片,剩下的都完全没动,她想要留下来的,“不饿,一会儿再吃。” “好吧。”王清也把自己剩下的半包饼干收起来,剩下三分之一的草莓汁也拧好瓶盖,他只向杜北看了一眼,杜北就接过去草莓汁冻起来。 换来了王清灿烂的笑容。 过了加油站,又走了一段安静的路程,即将进入h市和南市接壤的县城,丧尸的数量也变多了起来。 路面上被抛弃的车、翻倒的垃圾桶、破碎的广告牌,还有时不时可以见到的血淋淋的残骸。 王云看着,回想起来末世刚开始的那一天,她眼睁睁的看着同事变成了丧尸并且咬死了一个前台姑娘,当时也是这样血肉模糊,还有咀嚼的声音。 后来她和来找她的弟弟汇合,但是又遇到了丧尸群,当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有一瞬间想要自杀,也不要被丧尸当成骨头一样啃食。 然后她们就被杜北救了,但是只救了他们姐弟两个,而且态度非常不好,有时候她觉得,她和弟弟就像是杜北的玩具一样,有心情了逗一下,没心情就摔摔打打。 “姐?”王清的声音将陷入在回忆里的王云唤醒,“姐你是不是困了?” 王云转回身,“没有,就是看到外面的场景觉得有点难过。” “没事的,会过去的。”王清握住姐姐的手,安慰她。 王云笑着回道,“嗯,一定会的。” 王清又嘻嘻哈哈起来,“有杜哥在,咱们一定能好好活着的,姐姐别怕” 瞥了一眼杜北,发现他对弟弟这样捆绑他的言语并没有半点不悦,王云又想,不管怎么样,杜北救了他们是真的,而且不止一次救了弟弟,她可能是想太多了,才会觉得杜北厌恶他们吧。 “那就麻烦杜哥了。” 杜北没吭声,王清松开姐姐,扭头扒住他的胳膊,一副赖皮的模样,“不答应也不行啦,我是杜哥的小挂件,杜哥去哪我去哪” “好。”杜北言简意赅,但看着王清的眼神很温和。,. 第59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3) 越靠近南市市区,路上的状况越惨烈。 甚至在某一个路口,他们还撞见了丧尸围在一起啃食一个尸体的情况,那些丧尸身上都是血,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为了多吃一口不停的向中间挤... 车辆经过的声音让许多丧尸转身,露出它们糊着肉沫、血液、浓浆的脸和獠牙。 杜北已经翻身上了车顶,并且把王清这边的窗户糊上了一层冰,不但模糊了视线,也能减少一些气味。 前边车辆的异能者也和他一样,在车顶为车子通行开路,但是他们只能轮着来,杜北却可以从头到尾不间断的进行着攻击,收割着大面积的丧尸。 现在的他,用的攻击方式是更为精细的冰针,每根针只有两根头发粗细,若非要形容他攻击时候的场面,大概是开了导航的暴雨梨花针,针针都中丧尸的头颅。 而车内,王清依然可以透过前排的车窗看到外面的情况,尤其是当姐姐和张西西都在忍不住的发出呕吐声时。 王清沉默的坐在后面,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脸色也没变过,眼睛里也没有害怕的颜色,只有平静。 甚至,有时候他会故意去看外面,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人类末世,如果不能尽快适应,那就只有一条路,去死。 如果没有遇到杜北,他或许早已经死了吧? 末世之后,他所引以为傲的学识成了最无用的东西,有时候他也后悔,为什么不从小学习一下武术、散打之类的,哪怕是跆拳道都好。 他握紧拳头,心里暗自庆幸,他有异能了。 其实他的异能差一点失去的,他知道,在去润丰仓库之前,他短暂的清醒过,当时他有种预感,如果坚持清醒意识,异能就不会来了。 后来,他故意在杜北面前露出了异能,想要看一看杜北的态度,如果杜北对他只有利用的想法,他会在到达安全区之后想办法脱离的。 但是... 王清其实也有点迷惑,他觉得杜北不但不想利用他,还想保护他。 他其实是记得杜北的,那次去找工地上找巡视的爸爸时,帮忙搬箱子的人就是杜北,没办法,杜北的□□实在太完美了,脸也很有男人味。 王清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零,杜北几乎是他的梦中情1,印象深刻极了。 当时他还主动夸奖过杜北的身材,只可惜杜北对他没兴趣,连恭维都欠奉,他还失落了几天。 没想到末世之后居然再见面了。 王清当时就想,这就是缘分,他不能再错过机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北对他和姐姐突然有了很深的恶意,但又奇怪的一直保护他们。 十分的矛盾,也让王清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多。 到现在,虽然时间还不长,但王清已经在追求杜北了,遇见合适的不容易,要大胆的上,大不了不成功而已,但要是自以为是的矜持,肯定一点机会都没有。 车队的异能者逐渐耗尽异能,杜北的车从最后变成了最前方打头,而尚且还有一点余力的高海山到队尾压阵。 为了能听到声音,张西西只好落下车窗,忍着大街上混合各种奇怪气味的味道,“杜哥,前方大约三百米,有个别墅区!” “嗯。” 杜北手里瞬发着十公分左右的冰柱,清理着阻碍道路的障碍物,张西西的视觉很好用,选的街道是障碍物最少或者最容易清理的,一般也代表着丧尸较少。 但人员密集的县城,再少也少不到哪里去。 他们从加油站出发,已经是下午,到县城更是接近天黑,马上最后一缕晚霞都要消失,他们必须落脚了。 而这个末世前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距离,他们走了三个小时,这还是有杜北这个外挂一般的异能者存在,不然会更加慢。 所谓的别墅区,其实就是一片二层小楼,审美还是很朴实的农家乐式,好处是墙够厚够结实。 这个小区门口是铁栅栏的大门,他们赶到的时候是开着半扇的,其中一根铁杆已经变形。 整个小区里没有一点动静,但也没有几个丧尸,看样子是没有活人存在。 “杜哥,东边第二栋和第三栋有太阳能板,应该有电。”张西西扫了一眼,找到了两个特殊的房子,屋顶上有一大片的光能板。 “去看看。” 张西西开着车过去,他后面的车紧紧跟着,生怕被落下。 到了地方,杜北从车顶下来,最后面的高海山也过来了,“今晚住在这儿?” “看看。”杜北看了一眼路成。 金系的路成下意识的走上前去开门,当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门口,身边还有巨力系的东东跟着。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高海山,“小山这...” “开门吧。”高海山没有半点不悦,即使杜北的权威已经超越了他。 而且是仅仅是一天一夜之间。 “到了?”王清推开车门,要下车。 杜北立刻转身,压根没在意路成等人的眼色游戏,从兜里掏出一直冰镇着的剩下三分之一的草莓汁,“喝点水。” 王清接过来,外面的冰已经消失了,瓶身凉凉的,还挺舒服的,他在车里已经热的要命了,“今天在这儿住?” “不喜欢?” 杜北的表情好像在说不喜欢就换一个,而刚刚开了门把里面的丧尸清除掉的路成等人,眼巴巴的望过来。 王清摇摇头,“没有,看上去还挺好的,只是咱们这么多人,能住下吗?还是要大家挤一挤?” 高东东立即说,“这房子房间挺多的,大家挤一挤,肯定够住!” 杜北斜了他一眼,高东东一下子缩到路成身后,不敢说话了。 “那就好,咱们进去看看吧?”王清随手将草莓汁的空瓶塞回杜北的口袋,要随时随地保持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联系。 杜北没动,任由他把玻璃瓶塞到上衣口袋里。 “走吧。”杜北先一步进了屋子,身旁是王清。 张西西和王云赶紧跟上去,高海山和他俩一起,路成他们则在后面。 王清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有四间卧室,还有一个大客厅。 可能是县城的物价便宜,这些房间里都有卫生间,即使已经没有水没有电,但有个地方能解决一下个人卫生情况也是好的。 王清相中了一间次卧,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卫生间很干净,他拉了拉杜北的衣袖,“咱们四个在这儿行不行?” “嗯。” 杜北站在门口,对张西西说,“你在这看着。” 张西西站在门口,当个门童,他很听话的,杜北也放心,关上门就下楼了,路过高海山等人,杜北几乎是通知一般,“楼上我占一间,有人看着。” 他的语气很生硬,十分不客气,听上去有些刺耳,但高海山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性格,并且从来没想过让他平易近人。 “好的,那剩下的我们分一分。” 杜北没理他的话,出去到车上抓了两个包进来,从其中掏出两包冷冻的真空整鸡,“借两个人,你和水系,租金。” 整鸡丢给高海山,语气和态度依然是生硬的,但是他还付了租金,显然是给高海山和水系一人一包的,现在想吃点肉已经不是容易的事了,所以并不算廉价。 “好,不过这个能不能再冻一天?” “可以。”杜北答应了,整鸡裹上了冰块外衣。 水系被叫来,虽然看得出来还有点虚弱,但比起刚受伤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杜北已经看过了,楼上卫生间里的热水器是储水是的,他还要暴力剥开外壳,露出里面的内胆,就可以让水系往里面灌水,然后让火系烧水。 高海山跟他进了卫生间才知道他想做什么,连忙把车队里的水电工叫了上来。 将热水器拆开外壳,需要用电的部分都拆除,只留下内胆,水系在里面灌满水之后,再组装上浴霸和进水堵门。 倒过来挂在架子上,让火系加热,到合适的温度就可以洗澡了。 等高海山烧完这一桶,虽然还有余力,但也是累的不行,想享受也享受不了了。 但杜北的想法总是这么的让人意外,一般人都是想办法弄出电来烧水,只有他,用最简单的思维最快完成目标。 “杜哥!”王清激动的抱着他的胳膊,“可以洗澡了对吗?是不是可以洗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已经超过七天没洗澡,王清其实觉得自己人都是馊的,但是能活着都是幸运,还哪能顾得上洗澡。 “去洗吧。”杜北拉开一个包,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日用品,其中肥皂是最多的。 王清抄起两瓶眼熟的洗头膏和沐浴露,急忙进了卫生间,洗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看着已经被扔在地上的脏衣服,他脸都黑了。 叫了两声,没人应,悄悄打开一个缝隙往外看,“杜哥?张西西?姐” “没人啊,都出去了?”他有点纠结,要不要偷偷溜出去拿一下,一低头,发现了一套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门口,下面还有两条新的毛巾。 放心的拿起来放进卫生间里头,王清总算能放心的洗个澡。 ‘姐从哪儿找的衣服?’王清心里怀疑了一下,还猜了一下,“难不成是杜北给我准备的?” “不可能,要真是他准备的,他不喜欢我我就把洗头膏吃了!”王清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心里总是抱有一丝幻想,也许呢?,. 第60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4) 洗澡毕竟是个奢侈的事情,王清虽然洗的时间不短,但用水很谨慎。 剩下的水应该还够两个人,结果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除了姐姐,杜北和张西西都已经洗完。 王云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他,“小清,你和杜北...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啊,姐,我昨天才跟你说要追他的,要是在一起了我骗你干嘛?”王清随手擦着自己的头发,“杜哥呢?” “和张西西去洗澡了。”她不知为什么,补了一句,“用冷水。” “啊?怎么用冷...”王清灵光一现,“所以是杜哥给我准备的衣服?” “是。”王云也觉得惊讶,杜北甚至连内裤都给弟弟准备好了,而她只能自己找一身合适的男装来穿。 杜北对弟弟的偏爱,偏的明目张胆。 王云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看弟弟眼冒星光的样子,最起码这一刻,杜北对弟弟的特别,是一件好事。 “姐,我剩了一半多点的水,你快去洗吧,一会儿凉了。”王清催促着姐姐先去洗澡。 王云也和他一样,早就期盼着洗个热水澡了,抱起衣服洗漱用品小跑进卫生间。 王清想着姐姐的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里里外外都很合身,说明杜北一定是仔细观察过自己的。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没有电子设备,在屋里过于安静,王清忍不住胡思乱想,耳边是些微的流水声,也让他心烦意乱,于是打算出门去找杜北。 总要观察清楚,杜北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姐,我要出去,你要不要锁一下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房门钥匙,他只好叫姐姐出来锁门。 隔着一道门,王云的声音不太清楚,“在门口,你找一下。” 王清往门口看过去,一把冰钥匙就挂在门把手上,“看到了!” 流水声再次响起,他拿着钥匙出去之后将房间反锁,手心里是冰凉的温度,但他心里却流入了一股暖意。 杜北就在二楼的客厅里,之前那件又脏又旧的外套换成了一件纯色短袖,将他倒三角比例的好身材展露的淋漓尽致。 王清看了一眼他的上衣,又看了看自己的,“杜哥,咱俩穿了一样的衣服哎。”好像情侣装哦。 杜北将晚饭递给他,是找车队里擅长厨艺的女人做的,他提供油盐酱醋和材料,虽然没有青菜,但有鸡蛋有肉沫,算是十分丰盛了。 “哇,炒面?”王清闻到香味的瞬间,肚子自觉的发出咕咕的响声,害的他赶紧捂住肚子,脸上涨红一片。 啊啊啊啊,丢人了!还是在他面前! 杜北若有所思,又试探性的在炒饭旁边放了两根草莓威化饼,“吃吧。” “哦。”王清陷入突然的丢脸情绪之中,大脑里一片空白,一个话题也找不出来了,默默的吃了饭。 吃到一半,他终于打起精神来,找了一个话题和杜北聊天,“杜哥,今天晚上的饭好好吃,一定挺费事的吧?” “还行。”杜北吃饭很快,他的饭比王清的多一倍,但王清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在收尾了。 王清是个很活泼的人,只要杜北愿意回应一两句,他就能不停的说下去,饭后带着姐姐的那份回到房间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 一直到睡觉前,他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杜北并没有回答他为什么和他穿一样的衣服。 王清带着满腹的心思,翻了个身,盯着地上的男人。 他这边地上睡着杜北,床尾的地上是张西西,幸好这个房间里有足够的东西可以打地铺。 他直勾勾的视线盯着人,但是杜北就宛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的很沉。 王清却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杜北的警觉性是最强,他们没遇到车队的那几天他已经了解的很充分了。 于是固执的盯着人瞧,他就要看看,杜北能假装到什么时候! 可能是想的太专注,他没注意到自己哼了一声,眼睛瞪得越发的大,还故意往杜北那边挪了挪。 但地上的人就是丝毫不为所动,他自己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杜北才睁开眼,默默的叹了口气,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西西站在小别墅的露台上,向四周看了一圈,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杜哥,怎么感觉,大街上的丧尸变少了?” 杜北、高海山等人都出来观察了一圈,确实比昨天要少了很多,似乎这一片都变得寂静下来。 没有感觉到危险,杜北也想不出来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应该走了。 “收拾一下,该走了。” 张西西应了,回去把还在睡的姐弟俩叫起来,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塞进车里。 他们收拾的时候,高海山也让人抓紧时间收拾,乱中有序的整理好一切,一行人准备离开,正当他们的车辆启动的时候,突然有一对父女钻了出来。 “等等!”父亲是个瘦弱的中年人,有些胆怯的叫住了高海山,“能不能,带上我们父女,我们有车,让我们跟着就行!” 高海山看了一眼男人和他身后躲着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手里还抱着一个粉色小熊。 看上去父女两个都是十分无害的人,但高海山还是仔细的盘问了两人的来历。 他以前是从最基层的公务员干到村长的,对于人口普查这项工作,在大城市或许是走形式,但是在乡下,尤其是偏远地区,普查工作细致一点,说不定就能挽救一个家庭,所以他很熟练。 没发现什么漏洞,他才让两人跟上,父女俩有车,还是一辆比较高级的越野车,车里还有许多吃的,看样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走。 “海丘,你安排两个老实的人过去。”高海山叮嘱了一下,“顺便给两人登记一下,说说咱们的情况。” 原本他们是只有同村的人聚在一起,都以高海山为首,但有了杜北一行七个人的加入,高海山就变了一下管理方式,对另外三个人都做了很详细的来历摸底,登记起来。 并且按照一定的规则安排每个人要干的事情,他特意提了一句老实,高海丘就心里有数了,安排了两个孔武有力,但为人老实本分的男人到越野车上去。 等他们和杜北的关系再亲近一些之后,也会对杜北四人登记信息的。高海山这么想着,但如果杜北愿意,完全可以取代他成为车队的首领,那其实登不登记信息也无所谓。 王清是看见了越野车的,一上车就说,“最后那辆越野车好酷,而且车里头空间也大。” 他就是随口一说的,现在这辆车里确实拥挤,但都是有用的物资,越多越好,他不怕挤。 杜北还没坐进车里,听到他的话,反问,“要换?” “没,就是看到了随口一说。”王清怕他真的跑去要人家的车,伸手把人拉上来,“张西西开车,走啦走啦!” “坐稳了。”张西西启动车子,一马当先的离开这个别墅区。 杜北隔着车窗也在观察,确实大街上的丧尸少了很多,不需要他出手,队里的一级异能者们就能解决,越是反常他心里越是谨慎。 “加速。” 张西西打了两下双闪,开始加速,后面的车赶紧跟上,一直到离开这个县城,杜北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似乎是脱离了什么的监视。 他上了车顶,回望县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离开的那一片所有的植物都枯了。 回到车里,“张西西,前面有没有树?” “前方二百米,在大楼的东南角,有一颗槐树。”张西西的视线一扫,找到了目标。 “后边呢?” 张西西调整了一下倒车镜,接着镜子往后看,车子在路上突然拐了一个s形,“哥,没了!昨天还有的!真的!” “好好开车!”杜北怒斥他一句,倒让他冷静下来。 “杜哥,这是怎么回事?”张西西的嗓子很干,“是、是有什么厉害的丧尸诞生了吗?” 杜北眯了眯眼睛,“应该是植物,变异植物。” 末世之后,全球所有物种都参与到变化之中,人类要么变丧尸要么变异能,只是适应环境的会很快获得异能,而素质较差的,可能就活不到异能激发的那一天。 植物也是同样,要么成丧尸植物,要么是成变异植物,其中变异植物的危险系数比丧尸植物还要高。 丧尸植物和丧尸一样,目标都是变异人、动物或者晶核,但变异植物连丧尸和同类也不放过,一个地区只要出现一颗变异植物,这个地区就会变成不毛之地。 如果不能在变异植物强大之前铲除,就很难铲除了,它们能晋级的方式太多,无论哪一种物种都可以是它们的养料。 “这大概就是咱们没遇到二级丧尸的原因吧?”王清听他一说,就明白了,“它把那些有晶核的丧尸都吃了,所以这里就没有晶核了,咱们昨天才能那么顺利,但是,为什么不动咱们?” “因为我。”杜北很笃定,“我,. 第60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4) 洗澡毕竟是个奢侈的事情,王清虽然洗的时间不短,但用水很谨慎。 剩下的水应该还够两个人,结果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除了姐姐,杜北和张西西都已经洗完。 王云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他,“小清,你和杜北...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啊,姐,我昨天才跟你说要追他的,要是在一起了我骗你干嘛?”王清随手擦着自己的头发,“杜哥呢?” “和张西西去洗澡了。”她不知为什么,补了一句,“用冷水。” “啊?怎么用冷...”王清灵光一现,“所以是杜哥给我准备的衣服?” “是。”王云也觉得惊讶,杜北甚至连内裤都给弟弟准备好了,而她只能自己找一身合适的男装来穿。 杜北对弟弟的偏爱,偏的明目张胆。 王云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看弟弟眼冒星光的样子,最起码这一刻,杜北对弟弟的特别,是一件好事。 “姐,我剩了一半多点的水,你快去洗吧,一会儿凉了。”王清催促着姐姐先去洗澡。 王云也和他一样,早就期盼着洗个热水澡了,抱起衣服洗漱用品小跑进卫生间。 王清想着姐姐的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里里外外都很合身,说明杜北一定是仔细观察过自己的。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没有电子设备,在屋里过于安静,王清忍不住胡思乱想,耳边是些微的流水声,也让他心烦意乱,于是打算出门去找杜北。 总要观察清楚,杜北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姐,我要出去,你要不要锁一下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房门钥匙,他只好叫姐姐出来锁门。 隔着一道门,王云的声音不太清楚,“在门口,你找一下。” 王清往门口看过去,一把冰钥匙就挂在门把手上,“看到了!” 流水声再次响起,他拿着钥匙出去之后将房间反锁,手心里是冰凉的温度,但他心里却流入了一股暖意。 杜北就在二楼的客厅里,之前那件又脏又旧的外套换成了一件纯色短袖,将他倒三角比例的好身材展露的淋漓尽致。 王清看了一眼他的上衣,又看了看自己的,“杜哥,咱俩穿了一样的衣服哎。”好像情侣装哦。 杜北将晚饭递给他,是找车队里擅长厨艺的女人做的,他提供油盐酱醋和材料,虽然没有青菜,但有鸡蛋有肉沫,算是十分丰盛了。 “哇,炒面?”王清闻到香味的瞬间,肚子自觉的发出咕咕的响声,害的他赶紧捂住肚子,脸上涨红一片。 啊啊啊啊,丢人了!还是在他面前! 杜北若有所思,又试探性的在炒饭旁边放了两根草莓威化饼,“吃吧。” “哦。”王清陷入突然的丢脸情绪之中,大脑里一片空白,一个话题也找不出来了,默默的吃了饭。 吃到一半,他终于打起精神来,找了一个话题和杜北聊天,“杜哥,今天晚上的饭好好吃,一定挺费事的吧?” “还行。”杜北吃饭很快,他的饭比王清的多一倍,但王清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在收尾了。 王清是个很活泼的人,只要杜北愿意回应一两句,他就能不停的说下去,饭后带着姐姐的那份回到房间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 一直到睡觉前,他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杜北并没有回答他为什么和他穿一样的衣服。 王清带着满腹的心思,翻了个身,盯着地上的男人。 他这边地上睡着杜北,床尾的地上是张西西,幸好这个房间里有足够的东西可以打地铺。 他直勾勾的视线盯着人,但是杜北就宛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的很沉。 王清却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杜北的警觉性是最强,他们没遇到车队的那几天他已经了解的很充分了。 于是固执的盯着人瞧,他就要看看,杜北能假装到什么时候! 可能是想的太专注,他没注意到自己哼了一声,眼睛瞪得越发的大,还故意往杜北那边挪了挪。 但地上的人就是丝毫不为所动,他自己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杜北才睁开眼,默默的叹了口气,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西西站在小别墅的露台上,向四周看了一圈,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杜哥,怎么感觉,大街上的丧尸变少了?” 杜北、高海山等人都出来观察了一圈,确实比昨天要少了很多,似乎这一片都变得寂静下来。 没有感觉到危险,杜北也想不出来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应该走了。 “收拾一下,该走了。” 张西西应了,回去把还在睡的姐弟俩叫起来,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塞进车里。 他们收拾的时候,高海山也让人抓紧时间收拾,乱中有序的整理好一切,一行人准备离开,正当他们的车辆启动的时候,突然有一对父女钻了出来。 “等等!”父亲是个瘦弱的中年人,有些胆怯的叫住了高海山,“能不能,带上我们父女,我们有车,让我们跟着就行!” 高海山看了一眼男人和他身后躲着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手里还抱着一个粉色小熊。 看上去父女两个都是十分无害的人,但高海山还是仔细的盘问了两人的来历。 他以前是从最基层的公务员干到村长的,对于人口普查这项工作,在大城市或许是走形式,但是在乡下,尤其是偏远地区,普查工作细致一点,说不定就能挽救一个家庭,所以他很熟练。 没发现什么漏洞,他才让两人跟上,父女俩有车,还是一辆比较高级的越野车,车里还有许多吃的,看样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走。 “海丘,你安排两个老实的人过去。”高海山叮嘱了一下,“顺便给两人登记一下,说说咱们的情况。” 原本他们是只有同村的人聚在一起,都以高海山为首,但有了杜北一行七个人的加入,高海山就变了一下管理方式,对另外三个人都做了很详细的来历摸底,登记起来。 并且按照一定的规则安排每个人要干的事情,他特意提了一句老实,高海丘就心里有数了,安排了两个孔武有力,但为人老实本分的男人到越野车上去。 等他们和杜北的关系再亲近一些之后,也会对杜北四人登记信息的。高海山这么想着,但如果杜北愿意,完全可以取代他成为车队的首领,那其实登不登记信息也无所谓。 王清是看见了越野车的,一上车就说,“最后那辆越野车好酷,而且车里头空间也大。” 他就是随口一说的,现在这辆车里确实拥挤,但都是有用的物资,越多越好,他不怕挤。 杜北还没坐进车里,听到他的话,反问,“要换?” “没,就是看到了随口一说。”王清怕他真的跑去要人家的车,伸手把人拉上来,“张西西开车,走啦走啦!” “坐稳了。”张西西启动车子,一马当先的离开这个别墅区。 杜北隔着车窗也在观察,确实大街上的丧尸少了很多,不需要他出手,队里的一级异能者们就能解决,越是反常他心里越是谨慎。 “加速。” 张西西打了两下双闪,开始加速,后面的车赶紧跟上,一直到离开这个县城,杜北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似乎是脱离了什么的监视。 他上了车顶,回望县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离开的那一片所有的植物都枯了。 回到车里,“张西西,前面有没有树?” “前方二百米,在大楼的东南角,有一颗槐树。”张西西的视线一扫,找到了目标。 “后边呢?” 张西西调整了一下倒车镜,接着镜子往后看,车子在路上突然拐了一个s形,“哥,没了!昨天还有的!真的!” “好好开车!”杜北怒斥他一句,倒让他冷静下来。 “杜哥,这是怎么回事?”张西西的嗓子很干,“是、是有什么厉害的丧尸诞生了吗?” 杜北眯了眯眼睛,“应该是植物,变异植物。” 末世之后,全球所有物种都参与到变化之中,人类要么变丧尸要么变异能,只是适应环境的会很快获得异能,而素质较差的,可能就活不到异能激发的那一天。 植物也是同样,要么成丧尸植物,要么是成变异植物,其中变异植物的危险系数比丧尸植物还要高。 丧尸植物和丧尸一样,目标都是变异人、动物或者晶核,但变异植物连丧尸和同类也不放过,一个地区只要出现一颗变异植物,这个地区就会变成不毛之地。 如果不能在变异植物强大之前铲除,就很难铲除了,它们能晋级的方式太多,无论哪一种物种都可以是它们的养料。 “这大概就是咱们没遇到二级丧尸的原因吧?”王清听他一说,就明白了,“它把那些有晶核的丧尸都吃了,所以这里就没有晶核了,咱们昨天才能那么顺利,但是,为什么不动咱们?” “因为我。”杜北很笃定,“我,. 第61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5) “三级?!”所有人都极为震惊。 “杜哥你三级了?什么时候?” 杜北依然十分平静,似乎升级并不是什么大事,“前天。” “是冰墙之后?”王清本就一颗心无限的趋近他,现在也更是为他高兴,以他为傲了。 “对。” 杜北的天赋确实超越常人,但除了天赋之外,他的努力也不可缺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遇到的人厉害而自满过,反而始终有一种紧迫感,他一直在不停训练自己的异能。 攻击方式、防御等等,还有保持车钥匙这样的小物件,他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着异能,还不停的训练精细操作。 就像是同样一个水池,别人每天往里灌一桶水,他往里面放了一根水管不间断加水,还嫌水制不够好,再蒸馏提纯一遍。 所以他的升级是水到渠成的事。 异能的每一级之间都是巨大的差别,杜北现在一个人足够碾压车队里的所有一级加一起。 要想打得过他,至少也要两个二级才行。 变异植物就是感觉的到杜北身上的威压,才选择蛰伏,但它并没有死心,如果能吃掉杜北,它肯定能再长大一倍的。 所以夜里它吃了很多丧尸,希望能赶紧长大一些,就可以留住杜北了。 但是没想到杜北那么快就要跑,它有些不甘心的摇晃着枝叶,却也没有办法,它的枝叶生长速度还追不上车子。 车子在路上开出了蛇皮走位,后面的车子追了上来,隔着玻璃拼命比划,询问发生了什么,张西西则是大胆的打开车窗,“没事,嘿嘿!啥事没有哈哈!” 对面的人看着他直接就开窗的行为,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张西西的表情也确实和神经病一样,又要板着脸又要笑嘻嘻的,车子还一直在曲线直行,怎么看怎么奇怪。 “张西西。”杜北扶住因为车子晃动而靠着他的王清,警告的喊了一声。 “我在!”张西西一下子冷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开车,再也不敢飘了。 车子瞬间平稳下来,王清没有了靠着杜北的理由,但他也故意假装没注意到一样,没离开,反而凑近杜北说起了悄悄话。 “杜哥,你教教我怎么提升异能好不好?我也想和杜哥一样厉害!”他还偷偷斜眼看着前面两人有没有往后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杜北的崇拜。 杜北捏住他不安分的手,“没有诀窍,多练练就会了,或者吸收晶核。” “那我该怎么练呀?”几乎只是做了口型,杜北和他只有一拳的距离都要听不清楚,前排的两人就更听不见了,只觉得两人太过亲密。 这当然也是王清故意的,多接触,而且不能是兄弟之间的那种打哈哈的接触,而是要更亲密的接触。 潜移默化之下,不怕杜北不动心,除非他是个钢铁直男,但要真是个钢铁直,怎么会对他那么特别呢? 王清一边坚定不移的和杜北贴贴,一边又有点忐忑不安,生怕杜北真的是个钢铁直。 路上的丧尸又开始变得密集起来,车队的速度陡然降低,不过只要能通行就不会停下来,一直到下午四点,所有人都又疲惫又饥肠辘辘。 “杜哥,前方四百米有个大学校区。” 末世来的时候,恰逢是七月末,所有学校都在放假,因此校园里并没有几个人,丧尸就更少了,是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他们找到了学校的一栋宿舍楼,压根儿不用杜北出手,快速的清理了一遍整栋楼,包括跟着他们的丧尸也清理了一部分。 宿舍的空间都不大,大家只能分散住进各个宿舍,所以不能选择高层,也不能选一楼,就都住在了二楼的东侧,车队加上后来的父女两个,一共是五十三人。 杜北四人最先挑好了房间,但这栋楼是八人间的宿舍,还有四间床是空的,高海山拉着王清商量。 “他们父女两个和大家都不太熟悉,你看能不能安排到你们那间?”主要是他安排了一圈,这父女俩实在插不到别的房间去,除非住在cy三人所在的那间。 秉持着对矮一点两人的不信任,高海山先来找王清说和,万一成功了,这父女俩就不用去那个房间凑合了,不然他真怕两人半夜挨了欺负。 王清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女孩,思考了一下,答应下来,“可以。” 他领着两个人进了屋,把自己的床让给父女俩,他则是搬到了杜北的上铺。 “杜哥,高海山说让他们俩今天在咱们这儿凑合一下,估计是安排不开了,我睡你上边行不行?”嘴上在询问,实际上已经开始把东西往上扔了。 杜北拉开他,上去把他扔的乱七八糟的床重新铺好,高高壮壮的身形在上铺显得格外憋屈,却依然动作利落的将东西归置整齐。 “杜哥你动作好快,一下就上去了,我感觉我上去就有点费劲,我上学的时候都没住过上铺哎,这回可算是体验了一下。” 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等杜北下来,他就踩着梯子往上爬,上去之后坐在床边,两条纤细的腿垂下来晃悠,铁架子的上下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什么动静?不会是床要塌了吧?杜哥救我!”王清朝着杜北张开手,像是要就这么铺下来的样子。 杜北竟然也伸手去接,明明他站直了肩膀都够得到上铺的床板了,“不会塌。” 他这么说着,王清才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杜北的双手就放在他的两侧,他的双手搭在杜北的肩膀上,“不会塌就好,那我晚上尽量不翻身,省得老是响,吵到大家。” “没事,不吵。”杜北第一时间否定,睡觉的时候总顾忌着翻不翻身,那怎么睡得好? 张西西和王云看着王清的一番唱念做打,再看两人现在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都沉默的做自己的事情。 王云看着弟弟卖力的钓杜北,和杜北毫不犹豫的上钩,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吐槽哪一个。 总觉得两人是周瑜和黄盖、姜太公和鱼,反正别人是插不上手。 她甚至觉得,两人说不定已经是一对爱侣了,看这纵容的样子,看这撒娇耍痴的样子,这不就是恋爱中的臭情侣才会干的事吗? 别说她这么想,当事人王清都恍恍惚惚的觉得,他和杜北正在热恋之中了。 真就是纵容、溺爱。 他装白痴装的这么明显,杜北都不拆穿他,还真顺着他往下演,除了爱情蒙蔽了他的双眼这一种猜测,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王清告诫自己,再谨慎一点,再坚持一下,他不能做没把握的事。 “杜哥你睡过上铺吗?其实感觉上铺也挺好的哎,要是在学校里其实挺安静的,就是上下好麻烦。” “没有。” “哦,那肯定是因为杜哥你太高了,睡上铺不方便...我有点饿了,咱们晚上有饭吃吗?哥哥,饿饿,饭饭。”王清装完可怜,又自己做了一个恶心的怪模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个梗了,但是好肉麻呀!” 周围四个人:...... 杜北伸手握住他的腰,将人抱下来,等他站稳了才松开手,称得上细心,从口袋里翻出两颗草莓糖,“垫垫。” 王清惊喜的接过糖,“还有?我以为没有了!”说着他故意伸手去摸杜北的口袋,“还有吗还有吗?” 杜北任由他,又让他翻出三颗,王清看了一圈,给了小女孩一颗。 小女孩有些内向,看爸爸同意了才接过糖,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娇娇软软的,长的白白净净,有礼貌,一下就击中了王清的内心,太可爱了。 但是毕竟还不熟悉,所以他并没有凑上去,而是又去给姐姐和张西西分糖。 “我出去一趟。”杜北说了一声,将锁也拿上了。 王清他们都习以为常,杜北的防备心很强,哪怕是出去一下,也会在做好防范措施。 比如他们一进屋,阳台就被他用冰封了起来。 等他一出门,门板上也结了厚厚的冰层,但是在外面丝毫看不出来,仅仅是看到了杜北锁上门而已。 宿舍的门板很薄,随便一脚都能踹开门,一把锁能顶什么用呢? 仅仅是表达一种态度而已。 车队里的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看到他出门,没人会凑近那间屋子。 “这是...”瘦弱的父亲抱住自己的女儿,看着结冰的门板,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 王清坐在杜北的床上,态度很随和,“这个啊,是杜哥的习惯,万一他不在,有丧尸的话,冰层能挡一阵子,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 “我姓魏,单名星,这是我女儿花花,她有点怕生,但是个乖孩子,不会吵闹的。” “我是王清,那是我姐姐王云,这是张西西,刚刚出去的是杜北,杜哥是冰系异能者,实力很强的,跟我们在一起就放心吧。” 魏星看他态度随和,张西西和王云两人也很友善,心里安定了不少。 “谢谢,就麻烦你们了。” “客气啦。”王清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男人,随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女孩身上,他本来就长的网,. 第62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6) 杜北回来的很快,带着六个人的饭。 魏星拿到自己和女儿的份时还觉得有点惊讶,高海丘已经跟他讲过车队里的规矩,没干活的人是没有饭吃的。 他知道这是因为杜北,只是他没想到杜北会愿意照顾他们,视线转到王清身上,应该是因为他吧? “爸爸,花花饿了。”小女孩抱着小熊,踮着脚往他手上看。 王清发现他的视线,俏皮的笑了一下,又专心的和杜北说话了,虽然只是“好吃吗?”“我觉得还行”这样没什么营养的话。 魏星抱起花花,然后把饭盒放在小桌子上,给她一个勺子,“花花自己吃饭,先让小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花花乖巧的放好小熊,握住勺子开始吃饭,她吃的很慢,一点都没有撒在外面,魏星一边看着她一边快速的吃掉自己那份。 吃过饭,魏星主动收拾起所有人的餐具,并把地面也都打扫了一遍,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安静,是除了杜北之外收拾的最干净利索的。 而且很安静,也很老实,杜北四人对他们父女俩的印象都很好。 夜里,王清面朝着墙侧躺着,脸上是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冷,他自幼就是在十分富裕的家庭里长大,家里又有产业需要他继承,怎么可能真的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笨蛋? 只是他的长相随了妈妈,长的精致又纤细,别人看他总觉得他是个花瓶,即使他上的大学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 但世人多以貌取人,花瓶就成了他的保护色。 王清悄悄的按住自己的心口,他其实很大胆,也很任性,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开始胆怯起来。 杜北和他接触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他现在很强大,内心也很坚定,甚至他觉得杜北的都很低,面对所有的一切都平平淡淡,不在意不强求不避让。 甚至他分不清楚,杜北对他的纵容,是友情?爱情?还是拿他当个小弟弟一样宠着。 王清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喜欢干脆一点,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他就换一个,下一个更好。 但,面对杜北,他做不到。 他甚至觉得,如果杜北拒绝他,他一定很伤心,说不定会死皮赖脸,成为他最讨厌的那种添狗。 所以,只要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都不敢说出口,不敢声张,就这么一直霸占着杜北身边的位置。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室内的温度变低了很多,而且杜北起床了。 铁架子床就是这样,动一动上下铺都会感觉到。 王清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维持着平稳的呼吸频率。 杜北站起来先看了一下上铺,顺手给他把被子盖好,他在屋里放了很多冰,温度有点低了。 随后他拉开门出去了,同样是带了锁,门内足够二十公分的冰墙将整个门堵的死死的。 房间里,王清睁开眼,但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知道杜北要去解决那个变异植物。 但其他人,翻身的,拉被子的,拍女儿后背的,一个屋里,可能只有还不满五岁的花花真的睡着了,其他人都知道杜北出去了。 杜北下了楼,高海山等人已经在等他了,这次出去的人很多,除去依然需要修养的水系,剩余所有的异能者都来了,还有像高东辉这样没有异能但体力很好的普通人。 甚至连贪生怕死的矮一点两人也在里头,只是躲在人群后头,不敢被杜北发现。 “杜哥,找到了学校的大巴,已经加满油了。”高海山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大巴。 大巴的外表已经看不出来是一辆普通的学校大巴车了,前脸裹上了厚厚的金属网,两侧贴着凹凸不平的金属贴层,窗户也都用铁丝网封住。 “出发。” 大巴是核载五十五人的车,他们全上去还有一半多的座位空着。 司机是金系的路成,副驾驶守门的是巨力系的高东东,车子在夜晚的马路上疾驰,遇到所有的丧尸都直接冲撞压过去,宛如一辆坦克一般,车上的异能者也没有闲着,每个人都通过铁丝网的缝隙向外面的丧尸补刀。 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走出了白天一天的路程。 除了杜北和司机二人,其他所有的异能者都累瘫了,每个人至少杀了一百多个普通丧尸,这还不算车子撞过去的。 每个人都脸色惨白,但每个人都还在坚持的运转着异能,这是杜北的要求,只有这样,异能才能更快的升级。 后半车程,路成越发的小心,车速也慢了下来,又过了一个小时,“杜哥,快到了。” 杜北这才睁开眼,等看到白天找到的那棵树的时候,他放心了不少,说明变异植物没有升级,不然不会允许有一棵普通的树在它周围。 “嗯,到了超市,异能者先下去开路,普通人准备搬东西。”杜北按照提前和高海山商量过的安排重复了一边。 “好的!”所有人都表示听到。 于是路成开着车往北走,和他们昨天住的别墅区不同路,但离得并不算远,这儿有个连锁超市。 来的路上丧尸多的每个异能者都不得闲,进入这一片之后,几乎没有丧尸的存在,让所有异能者都觉得有些诡异,但看着杜北和高海山都老神在在,没敢问出来。 总觉得今天并不是单纯的来搜集物资的。 到了超市门口,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超市的大门已经被破坏了,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来搜集物资的,里面还有什么就不好说了。 高海山领头下了车,环顾四周,在月色的照耀下,血迹都成了褐黑的,看上去没有白天那么惨烈,但一个尸体,哪怕是丧尸的尸体都没有,怎么看都很奇怪。 “大家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落了单。”高海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答应杜北来引诱变异植物是不是做错了,但末世里,哪有什么净土,不拼一把,早晚倒霉的是他们自己。 怕引来丧尸,大家的行动都变得轻、快,确认没有丧尸之后,异能者裹挟着普通人进入了超市。 现在这些异能者的异能只有全盛的三分之一不到,是十分脆弱的时候,杜北虽然跟在他们后面,却极力的压缩着自己的异能,造成他的异能也不高的假象。 看在变异植物眼里,这就是送上门的一顿夜宵,即使困的有些迟钝,它还是蠢蠢欲动起来。 土系异能者走着走着,有些发抖,慢慢的落在了后头,几乎和杜北并排。 “杜哥,它在动!” “嗯。”杜北也感觉到了,知道变异植物发现了他们,于是他顺着地下细微的动静,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变异植物的位置。 “找到它了。”杜北决定抢先出手,“你们继续,小心地下。”叮嘱之后,他快速的消失。 高海山只得带着人继续,引诱变异植物是真的,但收集物资也是真的,这个超市虽然被人搜过了,但留下的东西还有很多,他们没一会儿就将背包填满。 为了不影响行动,只能先返回车里,再继续。 如此几趟之后,都很安全,异能者们不敢放松警惕,但普通人感受不到地下根系蔓延的动静,自然就放松了下来,再说周围还有这么多异能者呢。 甚至为了能偷偷多藏一点物资,有两个人已经悄悄的偏离了异能者的保护圈。 正是矮一点两人,他们本来也不想来的,但是因为干活太敷衍,这两天都只得了一点点的食物,饿的前心贴后背,这才跟出来,就是想找点吃的东西。 所以发现确实没什么危险之后,两人悄悄的走到了另一个货架后面,假装在收集东西,其实就是打开了包装袋在吃。 一个货架之隔的另一面,高海山催促着大家动作要快,高家村的人自然是听他的,但矮一点两人本来就好吃懒做又贪生怕死,这会儿一点危险没有,当然不愿意听他的。 “快一点,装满车咱们就走!”高海山还在催,别人都在加速,满头大汗都不敢慢。 但矮一点两人依然慢悠悠的装着东西,反正回去之后会拿出四成来分给这次出来的人,他们拿多一点拿少一点都是分一样的东西,那还费什么劲儿呀,趁机吃个饱饭才重要。 高海山催也催了,没在搭理这两人,而是叫路成他们不要落单,都聚在一起,这么一来,矮一点两人停留在食物区,而高海山他们已经开始慢慢转移。 “它来了!”土系异能者赶紧结了一个土盾在大家脚下。 路成也迅速补上一层金属层,两人合力将将挡住破土而出的根系。 但他们的异能有限,只能罩得住自己周围,离得远的两人就没办法了。 “啊!”短促的叫声发出,两人已经被根系贯穿了心脏,就这么死了。 有货架阻挡,高海山他们看不到两人被杀的样子,但听不到声音也知道坏事了。 更多的根系从地下钻了出来,大家就更加顾不得想这两个自己作死的人,连忙抵抗起根系的攻击。 “坚持一下,杜哥很快就来救咱们!”高海山怕大家坚持不住,趁着根系被火球击中的瞬间赶紧说了一嘴。,. 第63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7) 变异植物寻找猎物而向外延伸根系,它的动静就越发的明显,杜北很快找到了它,居然是一株月季。 一株最普通的红色月季,末世前经常被花店用来冒充玫瑰的红月季。 只是现在它变大了很多,身上的刺密集的几乎看不见它的茎,叶子的边缘也是锋利的锯齿状,粗壮的根系宛如巨大化的黑色血管,不时的蠕动,像是运输着血液一般。 比起浑身巨大、密集的刺,最中心的花朵却并没有变大很多,紧紧闭合着的花苞,仿佛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朵月季花。 杜北上下扫视,变异植物会产生能量晶核,和丧尸不同的是,植物的晶核会更加温和,不受异能属性的限制。 即使到了末世后期,植物晶核也是最值钱的东西。 发现月季有要开花的迹象,杜北不敢再迟疑,他左手凝结出冰盾,右手瞬发了上千枚冰刃,没去看月季花的反应,他极速向前冲了几步,冻住前方的根系。 巨大的根系足有小树粗细,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冻住一根还有很多很多根,而且它们还会相互帮忙,没一会儿就将冰壳敲碎。 月季被攻击的瞬间宛如怪物复苏,所有的根系都舞动起来,锯齿状的叶片灵活的遮挡掉所有的冰刃。 接近一米九的杜北,在苏醒的月季面前,显得娇小了几分。 “爆!”冻住一条主根,立即爆裂开,根系里流出黑色腥臭的液体,月季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杜北斩断一条主根之后继续向月季的花茎靠近,被伤了主根的月季有几分萎靡不振,但求生本能驱使它攻击的越发猛烈。 冰盾已经碎了三次,若不是杜北足够灵活,恐怕已经重伤,现在紧紧是擦伤了一点胳膊,血腥味让月季也兴奋起来。 他和花茎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米,月季损伤了将近一半的根系,主根也坏了三分之二。 “嗷——”月季植株拔高了一米,露出所有的主根,剧烈的旋转扭动起来,浑身的尖刺三百六十度密密麻麻的射出。 杜北抓住一瞬间的时机,冰刀削过月季花苞下隐藏的子房,将整朵花上下劈开,月季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随后砰砰的跌落在地上,根系开始枯萎。 “唔!”为了一击必中,杜北刚刚抵抗不太用心,导致月季的刺穿破了冰盾扎在他的小臂上。 随手将伤口冻住,杜北往前捡起了被完整砍掉的月季花,花的子房藏在花朵的下面,由花托托着,冰刀几乎是平行横切过整个子房,露出平整的横切面,里面有一颗透粉的晶核。 杜北用冰棍将晶核取出,仔细的收好,拿着那朵小巧的月季花,莫名的觉得,这花和王清很配,明明是浓郁艳丽的花朵,却不肯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另一边超市里,变异月季和杜北打起来之后就顾不上高海山他们,让他们可以顺利脱身,除了矮一点两人,其他人并没有受伤。 高海山让大家继续搬运货物,不光是食物,还有日常用品、衣服、被褥等等,只要超市里有的,尽量都不要放过。 “小山哥,这两个...怎么办?”高东东来食物区继续搜刮,绕到架子后面就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已经没有了人的形状,心脏的位置破了一个打洞,一滴血都没有,皮皱皱巴巴的紧缩着,就好像是一个袋装的饮料,被人喝完用力挤过的包装袋一样。 高东东并不同情这两人,甚至一点也为这两个家伙可惜。 他们车队里最大的今年六十七,最小的才三岁,都知道要努力面对丧尸,这两个家伙从来都躲着,怂就算了,还耍小聪明,干活总是磨洋工,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 要不是饿的受不了,又知道今天晚上能多分一些东西,而且有杜哥在,几乎没有危险,这两人还不敢来呢。 结果到了这儿又开始偷懒,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落单不要落单,他俩还故意躲起来,这不就是该死吗? “不用管。”高海山的态度就更加平淡了,都不屑浪费一个眼神,“东东,继续搬。” “哎,来了!”高东东力气大,他就专门负责搬东西,大家打包,然后再一起搬回车上。 大巴车里塞的满满当当,下面放行李的位置都被塞满了,每个座椅下面也全是东西,要收拾都得收拾几天,但现在大家只想多装一点,再装一点! 等实在挤不下了,才停下来,回到车里,这下一点空位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人挤在过道里,和一堆物资躺在一起。 每个人都累的不行,但脸上全是笑容,有了这些,最起码未来一个月,肯定是不缺吃的。 “小山哥,杜哥还没回来,咋办?”高东东依然是守车门的,负责点人数,一直没看到杜北,他这心里还挺着急的。 当然不是担心杜北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是怕杜北悄悄的扔下他们走了。 杜北的异能有多强,他们这些异能者最清楚了,要是没有车队,杜北去哪儿都能过的自在。 “我去找找,你们在车上先休息一下,回去还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高海山下车前叮嘱了一下。 “好的。”高东东送他下了车,将车门关上,一回头,好家伙,东倒西歪的睡了一片,只有一两个人还保持着清醒,看样子也疲惫的不行。 路成坐在驾驶位上,闭着眼休息,让想说说话的高东东也闭上了嘴巴,保持安静。 高海山顺着一些痕迹找到了杜北,只见他站在一堆干枯的根系之中,拿着一朵花,不知道在干嘛。 “杜哥。” 杜北看到他,“来的正好,把这些都烧掉。”指了指地上已经死去的变异植物。 高海山二话没说开始烧,但他也消耗了不少异能,烧起来还挺慢的,杜北的视线时不时会瞥向他,让他不由的感觉到压力,开始逼迫自己释放更多的异能。 已经感觉到异能枯竭,高海山想停下来,但杜北抢在他前面,“继续。” 看着杜北手中显现的冰刀,和看着他不善的眼神,高海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要是不继续,杜北可能会杀了他。 他以为是错觉,感觉异能耗尽而身体疼痛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下一秒冰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继续!” “我...!” 杜北反手扎向他的面中,恐惧让高海山下意识的运用异能去抵挡,原本已经枯竭的异能居然又顺利运转,一颗巨大的火球高速弹出。 被杜北三两下划破挥散,杜北退后了几步,“你二级了。” “什么...我二级了?”高海山赶紧实验,果然,异能再次充盈起来,而且威力也更加炙热猛烈。 变异植物的植株在他兴奋的火球攻击之中燃烧成渣,“我真的二级了!谢谢!”高海山现在自然是知道刚刚杜北是为了帮他。 这也就是他的天赋较高,等级低的时候靠自己的毅力也能升级,等到级别高了,没有晶核想升级就难了。 杜北随意的点点头,凝出一把耙子,将灰都扒开,似乎在找什么。 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颗种子,大约有一个指肚大小,漆黑的像个煤球似的。 杜北找到的第一时间用厚厚的冰裹住种子,将冰球放进口袋里,“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只有高海山和杜北两个人负责清扫丧尸,但效率比来的时候还要高,睡着的人们没发现,但路成和高东东已经发现了,高海山的异能变强了。 “小山哥,你是不是升级了?”高东东忍不住问出来。 高海山一下子笑了,点点头,并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但高东东忍不住啊,不敢喊出来,在前面也激动的蹦了两下。 “哎呦!地震了?!”离得近的两个异能者被震动感惊醒,一下子窜起来,气的高东东凑上去打人,尽量无声的闹过之后又各自休息,大家是真的都很累。 接近凌晨四点钟,大家顺利回到校园,将大巴车放在外面,各种揣着一些东西回了二楼房间。 他们这趟出门,收获颇丰,回到住处之后,都收到了一些压低的惊呼。 在安排房间的时候,是尽量以家庭为单位分的,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到两个人跟着出去,没去的自然也有担心的睡不着觉的,等到他们平安回来,放心之后注意到拿回来的东西,高兴翻倍。 而杜北回到屋里,全是静悄悄的,他以为大家都在睡,脱掉外衣躺在床上,全称没发出半点动静。 王清在上铺睁开眼,他是睡了的,但是杜北不在,他睡不踏实,大巴车到楼下一停,他就醒了,没动是因为他以为杜北会看一下他,但是杜北没有,直接躺下了。 他自己重新把被子盖回来,不禁偷偷的琢磨,杜北怎么不管他了? 好像不太对劲... 王清犹豫了三秒钟,起来下了床,趴在杜北枕头边上,小声的问,“杜哥,你们去干嘛了?” 杜北似乎是累了,将一盒草莓牛奶塞给他,“去睡觉,醒了再说。” “等等,你的胳膊怎么回事?”王清发现了不对劲,杜北的胳膊上敷着冰层,扯住他的手,摸过去,“这是受伤了?” “没事,去睡觉。” 王清不高兴的扯着他,“你跟我出来!” 杜北默默的叹气,随了他的意愿,两人到阳台上去,里面拉了窗帘,杜北又蒙了冰层,两人说话不是很大声的话,里面肯定是听不到的。 夏天四点多的天还黑着,王清虽然能看见,但始终没有白天看的那么清楚,他只能凑近去看,还让杜北解开冰层。 胳膊上是被刺扎进去的一个深深的洞,直径都有一公分了,一看就很疼,王清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弄的?多疼啊!” 压低的声音也掩饰不住他的心疼和焦急,覆在伤口上方,点点微弱的绿光开始修复伤口,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天边都有一抹亮色了,才治疗结束,表面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怎么会受伤呢?以后还是带着我吧,我可以给你治!”王清不停的碎碎念着,治好了伤口还摸了摸确定一下,“我还是挺有用的吧?但是希望你别在受伤了。” 杜北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担心我吗?” “当然!”王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有划破的伤口,赶紧又去治脸,都没看自己已经累的直打颤了。 杜北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继续使用异能,“没事,小伤口,你为什么担心我受伤?” “当然是因为...”王清想编个理由,但他的视线和杜北的视线相交的时候,被他眼睛里的笑意和温柔吸引,突然就怎么也编不出来像样的理由了,停顿在因为两个字。 杜北按着他的手,抚摸了两下,两个人的手掌都差别很大,杜北的手又大又宽,有力且粗壮,王清则截然相反,精致的像是养在花园里最漂亮的花朵。 “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以前也都是在工地这种地方卖力气养活自己,要不是末世,我和你不可能认识。”杜北轻轻的收拢手指,将精致的花朵抓住,“你聪明、好看,有学问,比我强太多了,我配不上你...” “胡说,你配得上!谁说末世前咱们不认识的?!明明...”王清阻止了他的话,有些委屈的说,“明明我跟你讲话你不搭理我,是讨厌我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杜北连忙解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显露出些许笨拙来,“我那时候身上都是汗,太臭了...” “你记得?”王清眼睛一下子亮了。末世前他们也就见过一次,而且是隔了小半个月就末世了。 杜北救了他们,他一开始以为是杜北记得他,但杜北对他的态度又不像是记得的样子,又或者是真的不喜欢和他说话。 后来杜北对他越来越纵容,他的一颗心才不断的陷落。 “记得,你那天像是个富家公子一样,特别好看,特别...特别。”杜北的笨嘴拙舌在这一刻暴露出来,描述夸奖的词汇都少的可怜。 但偏偏王清受用极了,“那叫光彩照人,人群中最闪亮的星,对吧?” “对。”杜北又笑了,他一笑,冷酷的感觉破坏个稀碎,憨厚的像只大熊。 “所以,你是要跟我表白吗?”王清问出这句话,心跳砰砰砰的,手都攥起来,双眼直直的盯着杜北。 “...”杜北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我配不上你,我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连夸你都只会说你好看,你应该找一个和你一样的高材生。” “......”王清有些眩晕,杜北拒绝了他?不对,只是杜北没有和他表白并且给他发了‘你很优秀’卡而已,深深的攥住拳,“你喜不喜欢我?” “我会护着你,送你去找你的家人,保护你到你不需要我为止。”杜北说的很诚恳,但就是不说喜欢。,. 第64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8) 张西西开着车,目视前方,专心致志,轻易不敢往后看。 副驾驶的王云也缩在座位里,盯着外面,一声不吭。 整个车里连个声响都没有,王清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也不喝,就在那儿拿着看,似乎上面能长出来一朵花似的。 平时他都会和杜北凑在一起说话,偶尔张西西和王云也会和他聊天,车内气氛总是好的,轻松的。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开始,王清就拉着一张脸在那儿,谁也不理,而且还特别勤快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自己去领饭还自己上了车,全程一句话都不和杜北说。 上了车之后就更沉默了,张西西尝试了几次,都只得到了后排两个人冷漠的眼神,弄的他也不敢说话。 杜北也觉得别扭,平时王清都很活泼的,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似的,今天突然一下不吭声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口袋里拿出两颗草莓糖,放在王清眼前。 王清好像没看见一样,甚至还把草莓牛奶放到他手里,好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不肯吃东西了。 “不喜欢?”杜北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吃。 王清倒也没有真的不肯说话,“这些还是留给杜哥以后的女朋友吧,我一个男的,能有饭吃就行了。”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假笑,“毕竟杜哥好心保护我们去安全区,我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说完他又不出声了,没有东西拿就看自己的手心,研究自己的手掌纹路,总之就是不搭理杜北。 更别说像往常一样和他贴贴了。 杜北更觉得别扭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把草莓糖果和牛奶往他手里塞,“给你的。” “不合适吧?杜哥,你这样我还以为你在追我。”王清挑明了说,看着杜北浑身僵硬,不高兴的把东西放回去,“杜哥真是个大好人,对谁都这么好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不。” “是只对我这么好吗?那我更容易误会了,毕竟杜哥也知道我喜欢男人。”王清脸上的惊讶假的看一眼都知道这是故意装出来的。 杜北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小少爷这是气大了。 “生气了?”杜北皱起眉,低声的询问着王清,明明好大的块头,却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王清冷哼一声,“生气?我吗?我可不敢呢,杜哥这么好的人,都愿意保护我到我找到男朋友为止,这么宽广的胸襟,我感激不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呢!”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王清的怒气都压不住了,狠狠的瞪了一眼杜北,气的脸颊一片红。 杜北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清却来劲了,“就是不知道,我将来的男朋友得是什么样?肯定得有异能吧?至少得是个一级。” “一级不行,一级不够强。”杜北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实事求是的说。 “哦,那三级?” “三级很容易达到,至少要五级以上。”杜北一本正经的说着。 “好,五级,还有不能长的太丑吧?我不喜欢丑八怪,而且要比我高,比我强壮,哦,最好还得有足够的物资,不能让我连饭也吃不上...” 王清在那掰着手指头数,然后一拍巴掌,“这么看来,我得抓紧时间找,不然现在异能者这么吃香,等人家真的五级了,就看不上我这样没用的了,得提前培养啊,我寻思寻思,杜哥你看高海山有达到五级的潜力吗?” “他不行。”杜北当机立断的否决,“还比不过我。” “现在比不过没事,你看他有没有这个潜力?达到五级也不是凭空个诞生的,总得给他时间啊,但是除了异能等级之外,别的条件他都挺符合的,要不然我一会儿去他车里吧,感情都得提前培养,不然万一被别人诱惑了呢?” “他敢!”杜北眼中露出危险的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宰人。 王清歪着头看他,“杜哥,你干嘛这么生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男人嘛,就是那么现实,什么喜欢、爱情,不过是为了那一两肉找了个理由而已,能保持住的有几个?” 杜北张张嘴,想说自己就可以,但是想起王清让他别做让人误会的事,又迟疑了。 王清看他还是这样不开窍,气的扭过头,不说话了。 杜北在车里待的别扭,主动出去清除丧尸,只是想着王清的态度,他不免有些暴躁。 恰好遇到了一级丧尸,原本还打算让高海山练练手,但现在一想到王清还把他纳入到可以谈恋爱的列表里,就半点不想搭理他,自己对着一级丧尸一顿暴力输出。 一级丧尸也是倒霉,碰到了这么一个煞星,嘶鸣了一声就被干掉了,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晶核。 后面,丧尸越来越多,一级也时不时会出现,但无一例外,每一个一级都被杜北的冰收割了晶核。 水系异能者将冲洗干净的晶核都给了杜北,然后继续去杀周围的丧尸,只是碰到同伴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两句,“杜哥今天好大的火气。” “是啊是啊,一级丧尸在杜哥手里都走不过三个回合,太暴力了。” “这说明杜哥强啊,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像杜哥这样?” “好好干活吧,多练,肯定能行的,小山哥不是说了吗?杜哥让咱们练的异能操作方法对升级有用,多练肯定能早一点升级。” 有了杜北的暴力扫荡,和高海山升级的打样,异能者们都纷纷努力起来,争取能早日升级。 车内,王云正在劝说王清,“小清,你这脾气收敛一点,说话太冲了。” “我又没说错。”王清不高兴的抱着手臂,坚决不肯服软,杜北太气人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还能死缠烂打不成? 还保护他到他不需要为止? 怎么,杜北还是个圣父了? 明明就是喜欢他,非要找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什么配不配的上的,这都末世了,喜欢就要在一起,不然等死了再后悔,有个屁用! “小清!” “好了姐,我有分寸。” 姐弟俩的话没说两句,就冷了场,张西西专心开车,但被迫停车的时候塞了一块糖果给王云,还悄悄的说,“小情侣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吃糖吧。” 草莓味的糖果,是张西西唯一拥有的,还是王清分给他的,他现在又拿出来给王云,哄她高兴了。 王清注意到了,但也假装没看到,张西西虽然不够厉害,但人品不错,他姐姐愿意的话,他也不会拦着。 等到他们快接近市区的时候,又是太阳即将落山了,找了一个小区落脚。 进入了南市市区之后,丧尸的密度和一级丧尸出现的频率都增加了很多,车队前进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并且一级丧尸的灵活性也增加了不少。 每个人都知道,丧尸在进化,如果人类进化的速度赶不上丧尸,那么早晚人类要灭绝。 “杜哥,今晚就住这儿吧。”高海山过来说了一声,杜北没有反对,他就去安排了。 楼道里有血迹,也有几户人家的门开着,看样子是遭遇了不测,又或者是着急逃跑而忘了关门,总之车队异能者们将上上下下的丧尸都清理掉之后,选择了几层住了进去。 杜北在楼下清理小区里被他们吸引过来的丧尸,没有用什么花招,就是暴力的一刀一个。 高海山在旁边看着,突然问了一句,“杜哥,是和你对象吵架了吗?你对象看着年纪比较小,多哄哄就好了。” “什么对象?”杜北纳闷的问了一句,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对象了?他现在满心都是王清,怎么可能有对象? “就是王清啊,你们不是一对吗?”高海山也愣了,“我以为你们在谈恋爱,难不成只是...” “胡说什么!”杜北冷着一张脸,耳朵尖确实红的。 高海山发现自己理解错了,连忙道歉,尴尬的走到一边去清理丧尸,留下杜北默默的反思,别人都觉得他和王清是一对吗? 这么一想,心里还莫名的有几分甜。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原本真的打算保护王清到他不需要为止,那时候他就去旅行,到处走走看看。 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他对王清的纵容,已经让别人都误会他俩是一对,如果王清和别人这样亲密... 杜北内心反感极了,一瞬间涌上来的不悦和愤怒,让他突然明白了,他不愿意放手。,. 第65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19) 杜北四人占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王云和张西西都各自占了一间卧室,只留下一间,杜北想当然的以为是他和王清一间,谁知道王清抱着被子往沙发上一铺,“房间不够,我就睡这儿了,杜哥晚上好好休息。” “你睡屋里,我睡客厅。” “不用,我个子矮一点,又瘦,睡沙发正好,杜哥这人高马大的,睡沙发太不舒服了。”王清很是体贴,而且一反之前有点娇气的模样,独立又勤快。 搞的杜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睡地板。”杜北不肯让他睡沙发。 王清再三劝说了几次,最后施施然的说,“那好吧,我帮杜哥把床铺好。” 他利索的在地上铺好一床被子,然后回了房间,啪一下把门反锁了。 你说他态度有问题?他没有啊,连个脸色都没给杜北,还殷勤的给杜北铺床。 但你说他态度很好,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还和杜北十分疏离。 这让杜北浑身不自在,心情也阴云密布的,沉的很。 因为是住宅,有配套的厨房,也有厨具,虽然冰箱里的菜都不能吃了,但是米面还是可以吃的,张西西和王云配合着做了一顿饭,吃饭时四个人也十分压抑。 没有闲聊,没有嬉笑,就是安安静静的吃饭,然后王清抢着去把碗筷都刷干净收起来。 杜北愣是没有找到可以和王清说话的机会。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张西西去看,是魏星父女俩。 “杜哥,是昨天那父女俩。”张西西问了一下,杜北略微停顿了一会儿,还是让他开了门。 魏星带着女儿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我们可以跟你们拼一下屋子吗?我们可以付房租。” 他也是无奈,原本是想和女儿单独住一个房子,但住进去之后女儿一直哭闹不休,直到他说要来找昨天的漂亮哥哥才停下来。 杜北去敲王清的门,“王清,有人来了。” 王清打开门出来,“花花来了!” 花花抱着小熊,笑的甜甜的,虽然没有跑过去抱他,但也和昨天怕怕的样子完全不同。 魏星很是抱歉的对王清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哭闹,估计是害怕,所以我想着人多可能好一点,就来麻烦你们了,我可以付房租,我车里有瓶装水两件,都给你们,让我们父女跟着你们可以吗?” 王清已经蹲下来和花花面对面了,小姑娘的眼睛周围都红红的,头发还是昨天梳着的麻花辫,都炸毛了。 “花花害怕呀?花花让哥哥抱抱好不好?抱抱就不怕了。”王清对花花张开手,笑的十分灿烂。 花花抱着小熊,往前迈了一步,抱住王清的脖子,“哥哥。” “嗯嗯,花花真乖,让姐姐帮你解开头发好不好?明天给你重新梳一个漂亮的丸子头,行不行?” 王清哄孩子很耐心,但是要给小姑娘解开麻花辫这样的高难度的事,他也只能求助姐姐。 小姑娘看了一眼王云,是个漂亮姐姐,于是点点头,“好” 等王云把小姑娘领走,王清站起来,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杜北咳了一声,“多了一个人,就两人一间吧。” “哦,那不如...” “魏大哥,你和我住吧,让王云带着花花住,她是女人,照顾女孩子更方便一点,你和我住,我睡觉很老实的,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张西西反应极快,立即抓住魏星往他的房间里头走。 留下王清双手环抱,看着杜北的眼神流露出不善的意味,“我喜欢男人,你和我一起住,不合适吧?” 王清像是个小刺猬把浑身的刺都张开,对着杜北一顿扎。 杜北摸了摸鼻子,视线扫视了一圈周围,其他人早就各自回屋里去做,只留下他们两个在客厅里。 “那个...我人笨,嘴也笨,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 “没有生气啊,只是要避嫌嘛,不然天天和你缠在一起,我还怎么找男朋友?”王清立马反驳,嘴皮子叭叭的,快极了。 杜北也自知之前把人惹生气了,这会儿低着头,平时冷酷强大的男人一点气势也无,像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耷拉着耳朵。 “不要找别人。” “蛤?!你不是吧?昨天才说我是个好人,咱俩不配,今天连我谈恋爱都不让了,这是什么霸道条款?怎么,我是卖给你当跟班了吗?!”王清气的拍墙,“你这就是无理取闹!又不喜欢我,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我喜欢你!” 王清一瞬间停止所有的举动,甚至连火气都消失不见,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突兀的沉默,让两人都觉得别扭。 杜北清了清嗓子,坦白自己的想法,“我昨天说的是心里话,我这样的人,哪配得上你?你读最好的大学,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长的有好看,那些女孩子都喜欢你...” “但是我喜欢你!”王清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喜欢你不就够了?” 杜北被他的直球打的心里一片酸软,“我只是、只是怕你会后悔,我除了异能之外,一无是处,性格也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高兴。” 王清打断他,“你说你喜欢我对吗?” “对,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保护你,一辈子,哪怕你和别人在一起。” 王清突然拽住他的领口,亲上去,发出啵的一声,一点都不亲密,甚至因为磕到了牙还有点疼,但还是让杜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你真的觉得可以?我会这样亲别人,甚至还伸舌头,你也不在意?” 杜北一下子皱起眉,怎么可能不在意。 王清得意的笑起来,又去亲他,这次他亲的很慢也很轻,柔软的触感让杜北的侵略性爆发。 他伸出手,一只手臂牢牢的固定在王清的后腰,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结实有力,另一只手从后背斜向上横过肩胛骨,手掌贴着王清的后颈托住他的后脑勺。 结结实实、纠纠缠缠的交换着。 王清也不甘示弱,拽着他的领子,脚后跟都用力的翘起来,明明是两厢情愿,却被两人硬生生的搞的像强迫一样。 两人分开的时候,王清腿也软了,呼吸也急促到不顺了,嘴唇也红的要出血了。 抬起头,“所以,还觉得能看着我去找别人吗??” 王清有些不依不饶的盯着杜北,显然要是他说不出让他满意的话,这事儿还没完。 “不能,绝对不行,我会对你好的。”杜北抱着他,靠在墙上,单手从脖子上摘下一直戴着的项链,“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个,是我除了人之外,最重要的,送给你。” 是一个金吊坠,链子就是最普通的黑色绳子,吊坠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老虎头。 王清戴上之后,低头看了一眼,“你属虎吗?” “嗯。”杜北点头。 “那不就是24岁?本命年啊。”王清靠在他怀里,开始和他聊各自的信息。 两人就这么靠在玄关的墙上,黑灯瞎火的,聊起各自的事,越了解反而越觉得喜欢,时不时的,玄关的小角落里会发出啵、啵的声音。 一直到王清忍不住打了哈欠,两人才想起来可以去屋里躺着聊天。 这一次,王清总算是如愿以偿的枕在了杜北结实的手臂上,甚至过分一点还可以枕在他的胸膛上。 也不知道到底亲了多少次,又聊了多久,王清终于在困倦之中睡着了。 杜北却怎么也睡不着,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到王清主动转了身缩进被子里,他才收回手臂,小心翼翼的下床。 将屋子里都封结实,连天花板和地面都没放过,再给王清盖上两层柔软保暖的羽绒被,他悄悄出了门。 守在单元门门口的人,看到他,还有些奇怪,“杜哥。” “嗯,我出去一趟。”杜北很温和的说了一句,然后将堵在单元门外的丧尸全部杀死,出了门。 守门的人面面相觑,“我不小心睡着了?” “那我可能也不小心睡着了吧?我居然梦到杜哥对我笑了,还特别温柔的说了一句话。” “我也梦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我靠,不是做梦!” 杜北仗着自己异能强悍,又身手不错,连夜找了四五个二级丧尸,强抢了人家的晶核,还洗劫了路过的便利店们。 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返回住所,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杜哥,早。”守门的人看到杜北身上的包裹,羡慕的眼神灼灼的,但他们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杜北扔了一盒烟和一盒饼干给两人,“我回去了。” “哎,杜哥辛苦了,快上去休息吧。” 守门人高兴的不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殷勤的目送杜北上了楼,这才将烟和饼干都平分了。 王清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已经空了,也没太在意,杜北一向都起的很早,睡眼朦胧的掀开被子做起来,被屋里的冷气冻的彻底清醒,睁开眼扫视周围,入目所及,全都是冰。 他赶紧把三层被子都盖了回来,缩了回去,想也知道这是因为杜北出门了,反正他也出不去,干脆再躺一会儿,等杜北回来再说。 杜北带着半人高的包裹回来,先去看王清还没醒,打开门散一散凉气,就在卧室门口开始拆包。 张西西他们经过的时候都得到了杜北的投喂,就连魏星和花花也拿到了一份,看杜北把所有带草莓的都集中在一起,一点都不给别人的样子,像是某种看守地盘的大型犬一样。 王云和张西西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杜哥,我和小云去做早饭,还吃面成吗?” “嗯。”杜北扭头看了一眼,王清没有被吵醒,挥挥手让张西西快走开。,. 第66章 末世里的冷血孤僻男(完) 两人说开了之后,张西西等人总算是意识到,之前杜北对王清的好,那就是洒洒水而已。 比如以前,杜北也会给王清准备草莓糖之类的,但是他也不介意分给别人,现在,你敢碰一下试试? 比如原来,王清说话的时候,杜北虽然不会不耐烦,但也不回每句话都应,现在,手里准备着冰镇草莓牛奶,王清说一句他应一句,还时不时的给人喂两口草莓奶。 再比如,王清爱干净,杜北准备了十套不同的干净的衣服,只要王清想换,随时都有干净衣服换。 就连车里的湿巾都开始了无限量供应,只要王清要用,随时都有,没有杜北就去周围的超市里翻。 再再比如,以前杜北虽然也杀丧尸,但基本上是碰到才会杀,现在的杜北则是会趁各种时机出去猎杀,拿到的晶核,除了他自己用的,都给王清。 看那个样子,好像是上交工资一样。 偶尔,杜北还是带着王清离开车队,两个人独自相处,然后再回来。 一开始发现两人不见了,王云和张西西还紧张兮兮的,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小情侣需要二人世界,他们都懂。 王清再一次跟着杜北溜出来,坐在杜北搭好冰笼里,吃着零食,看着杜北在下面清理丧尸。 王清悠哉悠哉的晃着身体,明明是金丝雀和冰系大佬的现场,但看他的神色,又像是矜贵的小皇帝和他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等杜北把这个小超市里所有的丧尸清除干净,伸手将王清从两米多高的冰笼里接下来。 “我看了一下,吃的基本都没有了。”杜北有些不满意,但时间又来不及再换一个便利店。 王清看了一下,日用品还有很多,拉着他往那边走,“先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看他兴致勃勃,杜北牵住他的手,“卫生纸、沐浴露都还有。” “还有毛巾、牙膏...都用得着,但是咱们俩带的回去吗?”王清发现卫生纸的体积比较大,拿两提就把包占满了。 杜北沉默了一下,然后碰了一下他的脖子,那个虎头吊坠,两提卫生纸就不见了。 王清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杜北,又低头看看吊坠,“这是、这是空间?” “嗯,虽然不大,但够用了。”杜北憨憨的说着。 王清睁大了眼睛,“你把空间放在我身上?!你有毛病哦!” “没有毛病,”杜北的语气平淡,但莫名有股委屈的意味,“我都告诉你了,除了我这个人之外,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是你的,这个当然也是你的,你保管才对...” “你可没告诉我这是个空间!”王清赶紧将项链摘下来,塞回杜北手里,“你自己拿着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身上也不安全。” 杜北不肯收回去,两人推来推去,杜北一狠心,捏着王清的手指扎了一下,顶多能冒出一丝血的那种,涂抹在小虎头上面。 王清感觉似乎有什么和他连接上,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就被‘看’到的场景吓了一跳。 一间正方形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东西,有的甚至垒高至屋顶,看样子,只要有个七八米高,还有地上散乱的东西,简直无处下脚,翻找某样东西都是个大工程。 “这是,你收集的?你就这么全都堆在一起?”王清看着都觉得头晕目眩。 杜北低眉顺眼的,憨憨的笑了两声,“我能找到的...”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能用这个空间了?那你还能用吗?”王清深吸了一口气,杜北不擅长收拾也没什么,他来就是了。 “嗯,你可以假装空间异能者,虽然很吃香,但还是治愈系更稀有一点。”杜北将空间的使用方式和他说了一下,又提议他假装空间异能者。 王清却拒绝了,“不,我就假装没有异能好了,咱们只有这么点人,遇到比较大的团伙,还是太弱势,不如从头到尾都让人以为我是个普通人,咱们先想办法提升自己。” “嗯,听你的。”杜北去收要装进空间的东西,王清握着吊坠开始用意识整理整个空间。 然后两人就开始了经常出来收集物资,实际上是约会的行为。 车队里的人都习惯了,也差不多到了南市安全区,位于原本的南市郊区的军事基地。 “杜哥,这个天气不太对。”张西西的异能也提升了,他的视线望向天空,轻易能看出云层的聚集,但常人只能感觉到有一点阴天。 “要下雪了。”杜北感受了一下空气之中游离的元素。 “下雪?可是现在还是夏天。”张西西说着,面不改色的撞过两个最普通的丧尸,也意识到末世之后不能以常识来看待世界了。 “加速。” 他们本来和南市安全区就很近了,加速之后,当天下午就到了,安全区外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大大小小的聚集着,杜北等人的到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 直到车队里所有人下来登记的时候,女人、老人、孩子,通通的干干净净,甚至有些人面色红润的好像没受过什么罪一样。 这种情况引起了安全区里的人注意。 这个安全区是由军队直接管理的,安全性和纪律性非常高,至于小说里常见的高级异能者和军队分庭抗礼的情况,实际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每一个军人在入伍之后都要进行严格的训练,包括但不限于体能、枪械、思想道德教育等等。 这样一个聚集了大多数体质和毅力都远超常人的有纪律的队伍,会没有几个高级异能者?不可能的。 甚至军队里异能觉醒的比例比普通市民要高出去几倍不止。 南市安全区也是靠着军中的高级异能者和热武器,将整个安全区管理的妥帖,第一时间恢复了秩序。 前来投奔南市安全区的人数一天天增多,越往后来的人越狼狈,多数都是成年男女,男人要占其中的大部分。 但像杜北他们这样,一行五十几人,有一半都是老弱病残,还有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个异能极为强大的人。 于是很快有人来拿他们的登记信息,其中七个异能者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杜北就这么入了南市安全区上层的眼,他和王清的关系也在上层之间过了明路。 “姓王?不会是之前悬赏的那个吧?”南市安全区的领导们有些怀疑。 而杜北他们经过了一夜的隔离,缴纳过入门费之后,也顺利进入了安全区的内城,花了五袋面粉,租了一栋小二层的独栋。 一些人留在家里收拾东西,一些人出门去逛一逛安全区。 华国的反应永远是最快的,南市安全区里已经和末世前没什么区别了,仿佛末世只是一场普通的天灾而已,国家爸爸永远值得相信。 安全区里不但有水有电有局域网,还有特意为异能者开发的异能者公会,在这儿登记成为独立的异能者小队,就可以接取任务获得食物、衣服、晶核等等奖励,还有贡献度可以拿。 杜北和王清来到公会,先注册了一个异能者小队,填写异能的时候,杜北也是毫不犹豫的填上冰系三级。 “杜哥,那边有悬赏任务,可以获得大量的物资,咱们去看看?”王清拉着杜北往悬赏公告栏那边去。 “保护两个人回京市,可以获得五百斤粮食和二十枚二级晶核,这个任务也太肥了。”王清第一眼瞄到了奖励最多的那个,仔细一看,他笑了,“杜哥,你看。” 杜北一看,这个人物里说的两个人,可不就是王云王清姐弟俩。 “你爸?”杜北皱着眉,不太高兴的问。 王清拉着他往回走,“是我爸,看样子我爸我妈都在京市,很安全。”王清笑意盈盈,有些雀跃。 杜北却一脸沉重,让王清有些摸不清状况,主动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京市和南市相隔三百七十多公里,要是回去,顺利的话,路上也得走一个月,但马上要下雪了,咱们走不了。” “...哈哈哈,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王清停了一会儿才笑成一朵绽放的花似的,用脑门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不高兴。”杜北将人揽入怀中,“我怕你着急。” 王清靠在他肩膀,“知道他们都平安,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团聚,我没有想过能很快见面的。” 杜北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从此为了提升异能,他对自己更狠了。 大雪是在半夜降下的,宛如鹅毛纷纷撒撒,不出半个小时,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 这一夜过去,普通人冻死无数,但在大雪夜觉醒异能的也很多,同时,最普通的丧尸减少了不少,剩下的丧尸活动更加灵活,似乎恢复了视觉,高级丧尸也出现。 一个月后,大雪终于停了。憋了一个月的大家都跑出去撒欢。 二楼的房间里,王清躺在杜北结实的肩膀上,哼哼唧唧指责着杜北,杜北却满脸都是憨笑的听着,一只手小心的按在他的腰上。 杜北是冰系异能,但又和一般的冰系不太一样,满天大雪里,别的冰系也需要穿上厚厚的衣服保暖,杜北不需要,甚至一个月里就升到了四级巅峰。 王清一开始还有点埋怨杜北光顾着升级,而没时间理他,但等杜北升到四级,腾出时间陪他,两人又除了床上就是床上。 他中间有几天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受不了了,和杜北约法三章之后,他的生活才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几天,安全区招收了很多异能者出去消灭高级丧尸,不然等丧尸成长起来,丧尸大军围城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现在能消灭一个是一个,尽可能的延后这个可能。 杜北带着高海山等人参与到其中,他几乎是不要命的厮杀,受了伤挺着,回去让王清帮他治疗,就这样死命的折腾,他在两个月内又生了一级。 至此,他已经是最顶级的异能者之一,尤其是他的攻击方式变化多端,实际的攻击力远超那些纯靠晶核上去的人。 确认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王清回京市,他拒绝了南市安全区上层的利诱和挽留,坚定的带着王清和王云姐弟俩,踏上了回京的路。 至于高海山,他已经加入了安全区政府,身负职责,只能祝福三人一路顺风。 张西西在最后一刻还是决定追着三人一起去京市,他没找到自己的父母,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在三个月后到达了京市安全区。 这里比南市安全区更加庞大,人员更多,进入内城之后,三级异能者随处可见。 而且整个内城秩序极强,异能者也都和普通人融入在一起,看上去比南市更加完整和谐。 王清和王云找到了父母,一家团聚。 一开始,王爸爸王妈妈对两人带回来的对象很不满意,尤其是对张西西,但是经历过末世,他们也想的足够开了,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至于儿女的另一半,随他们开心就好。 杜北身为五级异能者,肯定不可能一直缩在内城,接了几次任务之后,在整个京市声名鹤起,想要抱大腿的人自然也是有的。 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最惨的是想要给杜北下药的那些人,都被打断了腿扔到外城的隔离区去。 左右他没杀人,可却比直接杀了人更叫人害怕,外城的隔离区,每天都有人在变丧尸,一不小心就会被感染,更何况是跑不了的人呢? “老大,草莓味的都挑出来了。”一个异能小队的后勤人员,端着一箱子零食过来。 杜北接过来,在物资分配表上签了字,面无表情的离开,他一走,人们迅速聚集在一起,看着他的背影说起了八卦。 “这六级冰系爱吃草莓味啊?还挺小孩子口味的。” 后勤人员摇摇头,“不是,老大是给他爱人换的,就是王家小少爷,你们知道吧?” “还没分啊?前两天不是有个小基地头目的妹妹自荐枕席,那女的长的多美啊。” “老大把那头目打了一顿,把那女的扔出去了,扔出去的时候还是光溜溜的,据说要不是小少爷拦着,老大都要宰了她。” 后勤人员分着物资,“要我说啊,小少爷和老大那就是真爱,想讨好老大,首先不能让小少爷不开心。” “对啊,老大对小少爷的感情,队里谁不知道?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一定会给小少爷带草莓味的零食,我听说研究院现在正在培育草莓,就是因为咱们老大贡献值够高。” 茶余饭后的谈论,并不会影响杜北和王清的生活。 杜北依然不停的升级,即使后期王清的治疗异能暴露,也没人敢轻易动他,再加上王清自己的周旋,他和杜北的地位和势力逐渐稳固。 末世后第十年,华国国土上的丧尸和变异植物被清除干净,开启了新纪元。 杜北送了王清一个惊喜,在新纪元大典这一天,他被国家授予名誉将军的称号,在表彰现场,杜北拿着一颗五级变异植物的晶核所做的戒指,对王清求婚了。 “虽然说,男人之间不兴这个,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仪式,世界从此不再危险,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沉稳了不少的男人,又露出他最真实的憨憨的一面,目光深情又期待的看向台下的人。 王清思考了一秒钟,回答,“我愿意。” 台上的人一下子蹦的老高,蹿到王清面前,单膝跪地,轻轻的把戒指推到指根。 王清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很高兴。”下一刻粗暴的拽起他的领口用力亲上去,一如十年前他们尚且青涩的时候。 杜北也一如当年一样,死死的抱住王清,手掌贴着后颈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隔了半年之后,两人在亲戚朋友的见证下,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婚礼,在婚礼上承诺相伴到老。 他们果然就这样一直相伴,走过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 一直到杜北一百二十四岁那一天,他们完成了第一百个纪念日的庆祝,然后用最熟悉的相拥的姿势一起长眠。 留下了百年爱情的传奇。 【已脱离,即将开始情感清洗。】系统机械的声音唤醒杜北。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999,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情感清洗中】【清洗结束】 系统卡顿了一下,【999号系统是宿主的最佳伙伴,绝不可能违背宿主意愿,绝不会伤害宿主。】 【林青舒、宋舒言和王清,是同一个人吧。】杜北虽然是疑问,但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999号不知道。】 【你有事情瞒着我。】 【999号只是在帮助宿主执行任务。】 杜北有几分想不通,他确定三个任务的人都是同一个人,即使名字不一样、长相不一样,但灵魂一定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从男配世界调到渣攻世界,一定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系统所说的那样。 【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 杜北捋清了思路,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积分结算,【是,下一个任务开始吧。】,. 第67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 杜北再一次醒来,酸臭混着酒味,闻一下都要窒息了。 仔细一看,周围都是歪歪斜斜的醉汉。 他按了按眉心,接收了系统发来的记忆。 伸了个懒腰,悄悄的离开酒馆,外面已经是月上中天,大街上却还有很多人。 看着古香古色的建筑,杜北的心情还挺放松的。 这一次,他来了一个古代王朝,看衣着、建筑风格,有点各个朝代杂糅的感觉,大街上穿圆领袍的也有,马面裙的也有。 夜里的街道一抬头全是灯火,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霓虹灯,但有种更加有温度的美。 他快步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本该客似云来的酒楼,从后门进去。 “元朔哥,你回来了,要不要吃碗面?”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瘦弱男子发现他,赶忙迎过来。 杜北关紧门,“我喝了不少酒,倒是不饿,先洗个澡吧,不然这身上臭的熏人。” “嗯,热水也烧好了,你先去房里,我这就把水拎过去。” 杜北拉住他,“鹿金,别忙了,我自己去便是,你且去看看银宝,等会儿咱们再说说话。” 尹鹿金也确实累了一天,被丈夫体贴也不拒绝,转身进了小侄子的房间。 杜北快速的洗过澡,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一掌长的胡子,平白无故的老了十岁,于是果断修剪,只留下一点点,修出一个最符合时下文人雅士的形状。 看上去反而比之前刻意蓄长的要精神的多。 尹鹿金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变化,“元朔哥怎么把胡子剪短了?” “本就是附庸风雅,现在时兴的样式变了,我自然也要跟上,不然以后出门会友,还要被说老气横秋。”仅留下一指长的胡须,修剪成型,反倒衬的杜北文质彬彬。 洗漱之后,两人一同躺下,杜北说起来今天晚上的酒局,“梁公子盛情相邀,我推脱几次都不行,只好赴约,他在席间多次打探咱家酒楼是否要出售,都被我糊弄过去。” 他侧过身,看着尹鹿金的双眼,“鹿金,酒楼是尹家几代人的心血,咱们真的要卖吗?” 尹鹿金也舍不得,“可是大哥走了,爹还病着,我又根本没出师,家里的现银已经不多了。” 要说尹鹿金也是倒霉,身为尹家的幼子,上面有个厨艺高超的兄长,自然轮不到他继承家业。 又正好他有龙阳之好,在家很受了几年冷待,看他实在不肯改变心意,才约了媒人上门,给他寻摸一个好夫婿。 杜北得到尹家酒楼小儿子要嫁给男人的消息,是主动上门的。 他已经年仅三十,还整天抱着两本书在那儿摇头晃脑,偏偏又考不上功名,以前还有父母养着,后来父母过世,他靠着家中仅剩的积蓄又苦熬了三年,别说娶媳妇了,再不去赚钱,他就要饿死了。 但这个人就这么奇怪,宁愿娶男人,也不愿意找一份正经活计。 他家里一贫如洗,连房子都卖了,拿什么娶尹鹿金?尹家也不是不心疼小儿子,就说让他入赘到尹家,小两口就在尹家生活。 杜北当然一口答应啊,这比他想的还好,又可以混吃混喝,又有人照顾。 至于入赘? 若是他入赘到女人家里去,当然是有伤体面,但他和尹鹿金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成婚,本就和男女婚事不同,加上又不会有后代,入不入赘的,谁会关心呢? 他毕竟读过一些书,为了表现自己,总能装出个人模狗样来,尹鹿金不过十岁,哪里看的穿他的厚脸皮,看他长相不错,又谈吐文雅,第一印象还很不错。 后来几次接触,杜北都对尹鹿金十足的耐心,怕他不好意思,还会特意讲一些游记故事和话本,一来一去的,少年人的心不就落入了他的陷阱里。 两人成婚之后,杜北每日都在家里读书、画画、习字,除此之外并不干什么正经事。 尹家人对他的印象自然是越来越差,可也没法子,杜北会哄尹鹿金高兴啊,每每看到尹鹿金托着下巴看着杜北笑容灿烂,尹家人就只能忍下不满。 尹家人想着,即使是个吃软饭的,但鹿金喜欢,那也就随他去吧,尹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这才将矛盾消弭于无形。 但世事无常,本来如日中天的尹家,在这三个月内接连遭遇不幸,继承了家传手艺的长子和其夫人在一次回娘家的路上,马车车辕断裂翻进了路边的水坑,夫妻俩挣扎了许久才爬上来,回到家里便风寒入体,不治而亡。 尹父尹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双双病倒。 只留下尹鹿金一个少年和刚五岁的尹森,艰难支持家业,但尹鹿金本就没学到多少家传手艺,当然撑不起酒楼的生意。 原本还有其他厨师,但尹父病倒之后,酒楼的厨师被其他酒楼陆续挖走,等尹鹿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杜北发现尹家要不行了,起了歪心思,旁敲侧击的引导尹鹿金卖掉最值钱的酒楼。 尹鹿金如他所愿起了这个念头,他就假装出去找买家,让尹鹿金在家照顾父母和小侄子。 实际上,他确实是找了,但他和人谈的价格与他说给尹鹿金的价格,相差了一百两。 导致尹鹿金最终只拿到了五百两白银,连酒楼的房契都不止这点钱,更别说还是带着尹家的招牌卖掉的。 即使是这样,杜北仍不满足,又陆续从尹鹿金手里骗得三百两去寻找名医,实际上,他拿了钱,就写了一纸休书,潇洒走人了。 留下尹鹿金和一家子老弱病残。 尹父听说杜北拿了钱跑了,一口气没上来过世了,尹母则是天天哭闹不休,一会儿怪自己命苦,一会儿怪尹鹿金好龙阳才引来了杜北这个灾星,一会儿又拉着大孙子一起臭骂尹鹿金无能。 但尹母也没熬多久,就去世了,只留下尹鹿金和小侄子两人,靠着尹鹿金剩下的一点点钱财,在城门口支了一个面摊过活。 杜北现在就是在寻找买家的过程中,但好在仅仅是刚开始,连风声都还没放出去,改变来得及。 “那就把酒楼里的桌椅板凳和酒都卖了,酒楼先关门歇业,咱们就说是设施陈旧要翻新,再告诉大家开业的时候会打折,你觉得呢?”杜北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眉眼。 “娘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一直帮着爹打理酒楼,肯定知道怎么把酒卖出去,最不济也是退掉对不对?咱家地窖里还藏着几缸好酒,先换了钱,给爹治了病,其他的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尹鹿金除了不愿意和女人在一起之外,别的事都是听从父亲和哥哥的,哪有什么主意,听杜北说的靠谱,自然就听他的了。 之前想卖酒楼,也是听杜北说能拿到一大笔钱,可以给爹找个好大夫,现在有可以不卖产业的办法,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拿定了主意,便睡下,第一天一早去找尹母商量卖酒的事。 “不行,那些酒可都是你大哥四处求人寻来的好酒,怎么能就这么卖了呢?!”尹母自长子去世之后,瘦了很多,从一个富态的夫人,变成了现在带着刻薄神态的老妇,眼神也浑浊了许多,看着尹鹿金的时候,仿佛没什么情感。 “母亲,前些日子为了给大哥大嫂治病,家中已经开销了绝大部分的积蓄,鹿金又没学完家里的手艺,连开门营业都难以为继,若是不卖酒,父亲的药钱恐怕...” 老妇人拉下脸,“怎么,他有钱养着你这个白吃白喝的人,没钱给他爹治病不成?再说,家里的积蓄有多少,我还不清楚吗?我可是给了你们足足一千两,豹金夫妻俩治病能花一千两?不要哄弄我!出去!” “母亲...” “滚出去!”老妇人抓起茶杯砸向鹿金。 杜北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躲过去,他的脸也掉了下来,半抱着鹿金出了门。 “元朔哥,娘最近一直沉浸在失去哥哥和嫂子的悲痛之中,脾气有些怪,你别怪罪她。”鹿金心里也难受,但还是为母亲辩解了一一句。 杜北手臂横过他的腰,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无事,反倒是你,吓着了没有?” “我没事。”鹿金靠着他的肩头,嘴上说着没事,眉心却一直皱着。 “莫慌,我还有别的办法,你就老老实实的照顾好爹和银宝,别操心银钱的事了。”杜北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颈上,掌心温热着他。,. 第68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2) 月上枝头。 累了一天的尹鹿金在丈夫的臂弯里沉沉睡着,并不知道他的丈夫正盯着他眉眼仔细的看着,眼里有疑惑,也有着淡淡的温柔。 “这次还学会隐藏了...鹿金...也很好听。”杜北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现在的局面其实并不难破,杜北的积分足够从系统中获得太多利器,但那样一来,会显得十分突兀,和原本的人设天差地别。 身为一个穿越工作人员,杜北已经习惯了不崩人设,同时为了积攒积分,他不到必要时刻,绝对不会花积分买系统商品的。 所以,杜北还是要从原本的技能之中找到突破口。 科举一途他是不准备走的,太累,这一世就让他选择轻松一点的路吧 但是该考功名还是要考的,然后才能恃才傲物,做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隐士。 他思考了很久,准备从书、画两方面入手。 一来原主的字确实不错,可能是因为没心没肺,字很是洒脱,虽然还并没有写出个人风格,但只要稍加改变,也算的上出众。 画的话...杜北抚摸着尹鹿金顺滑的长发,突然来了灵感。 第二日一大早,杜北便出门,径直去了常去的书坊。 书店的老板和小二对他都十分照顾,这可是常客,在店里看书就会买,不像其他的穷书生,光看,但一文钱不掏。 杜北先找好了要买的东西,让小二打包好,估算着时间,他等的人差不多要到了,这才和往日一样,拿着两本游记,在那儿看的津津有味。 “哈哈哈杜兄,果然在这儿见着你了,昨儿你可不厚道,咱兄弟还没喝尽兴你就走了,今天可得喝个尽兴啊。” 来人肥头大耳,膀大腰圆,脸上的肥肉挤的眼睛都小成一条缝,正是昨天请杜北喝酒的梁公子。 他是富商梁家唯一的嫡子,与他父亲最为相像,平生只爱三件东西:美酒、美食和银子。 原来是尹家酒楼的常客,多次上门邀请尹父和尹豹金去梁父做厨师,都被拒绝,于是就起了收购尹家酒楼的主意。 有尹父和尹豹金在,尹家酒楼客似云来,哪里可能出售呢? 但尹豹金一朝去世,尹家酒楼无人支撑,他就跳了出来,先是将所有的厨子高价挖走,然后又想从尹鹿金手里买下尹家菜谱。 没成功,又想将尹家酒楼买下来,再把那些高价挖走的厨子放回来,这样百年老字号的酒楼就改姓了梁,一样能赚不少钱。 杜北抚摸着胡须,“梁公子海量,杜某自愧不如啊,且最近家中事物繁忙,委实是不能再放纵,待过一阵子,杜某请梁公子吃酒。” 梁公子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精明,只是被肉挡着,谁也看不出,“可是有什么难处?我与杜兄这般好的交情,若是有什么难处,与我讲,能帮得上的定不推辞。” 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格外的真诚,一张油腻的脸都好像英俊了几分,但这种假模假样的表演,杜北一个字都不信。 “唉...我那大兄夫妻俩遭遇不幸,家中长辈受不住,双双病倒,这流水的银钱往外撒,也不见好转,我那内人又不善经营,这...唉...现在只能想法子筹措银钱了。” 杜北一番真情实感的忧愁,简直是推心置腹一般的和梁公子道出个中艰难。 正当梁公子要假装借些银子给他的时候,他又变得振作起来,“好在大兄在时,曾经收了两坛美酒,可换些银子,那可是六十年的女儿红,可遇不可求,梁兄,我打算办个品酒宴,将这两坛女儿红卖掉,你觉得如何?” 梁公子一听是六十年的女儿红,腹中酒虫被引了出来,恨不得当场饮三大碗,眼睛都睁大了两毫米。 “杜兄说的可是真的?六十年的女儿红?” 杜北摸着胡须,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傲然点头,“自然是真的,我那大兄为了这两坛酒,足足缠了酒家大半年,才以两千两一坛的价格买下来。” “故而,我想着,只要卖掉一坛酒,也足够家中支撑一段时间了。”杜北话语之中泄露出一些不自信来,仿佛不知道是否能卖出去这样高价的酒。 梁公子立马抓住了他的犹疑,热情的拉着他的手道,“杜兄,你也知我这个人啊,就好这么一口美酒,总之是要卖,不若卖给我?” “这...” 梁公子开始巧舌如簧的劝说杜北,将一个压根儿不懂生意经的书呆子哄的团团转,答应以一千八百两的价格将酒卖给梁公子。 梁公子怕他反悔,在书店当场写下买卖契约书,还替杜北结了账。 两人一块从书店离开,杜北对梁公子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甚至决定今天就把酒给了梁公子。 梁公子自然满口答应,约定好下午去抬酒,这才回家去拿银票。 杜北则是带着轻松的笑容回了家,只是一进家门,他就笑不出来了。 “鹿金,你这是怎么了?”杜北赶紧上去将跌在地上的尹鹿金扶了起来,看他似悲似哭的恍惚模样,脸上身上还有水痕,地上更是湿了一大片。 “我没事...元朔哥,我去换件衣服。”尹鹿金推开他的手,急匆匆躲进屋里。 杜北收回手,站在原地,神情不太好,无端的压抑。 躲在房间门口的银宝看着叔父,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如刀一般的视线射向小银宝,吓的小娃娃当场蒙住,小脸煞白。 杜北很快调整好表情,变成和往日一样温润的模样,走过去将小娃娃抱起来,“银宝,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屋里?” 小孩子记不住事,而且杜北以前都对他很好,他抱住叔父的脖子,软糯糯的说,“是小叔叔让我在屋里等他的,但是、但是我听见奶奶在骂小叔叔,叔父,奶奶为什么老是骂小叔叔?是因为小叔叔学不会做菜吗?” 才五岁的银宝,已经开始学习做菜了,有他自己专属的小菜墩和小菜刀,但他母亲害怕孩子切到手,总是盯着他,还说他没有他父亲那么聪明,所以需要母亲陪着。 在小银宝的心里,不聪明等于不像父亲一样会做菜,小叔叔也不会做菜,所以小叔叔也不聪明。 不聪明就会被骂,所以奶奶骂小叔叔,一定是因为小叔叔学不会做菜,可是他爹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啊,肯定比小叔叔会做菜的。 奶奶总是骂小叔叔,小叔叔都不高兴了。 小孩子的逻辑奇怪又可爱,杜北摸着孩子细软的头发,赞同他的说法,“银宝说得对,所以不能和奶奶学,咱们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不能因为别人不够聪明而骂人,对不对?” “嗯!”银宝晃着小短腿,高高兴兴的答应着,过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拉着杜北小小声的问,“叔父,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银宝肚肚饿了,银宝想吃鸡腿。” 因为要给爹娘守孝,银宝已经三个月没吃过荤腥了,每天不是萝卜青菜,就是稀粥馒头,自然是馋的。 而且原本胖乎乎、藕节似的手臂,这会儿已经瘦了两圈,都不胖乎乎的了,小脸也瘦了不少,成了一个小可怜。 “银宝乖,再过几天好不好?到时候叔父给你买一整只烧鸡,还有好吃的红烧肉,但是要再过五天,这五天我们就只吃鸡蛋好不好?” 孩子太小了,要是真的按照三年来守孝,孩子就别想有个好身体了,所以只要前三个月守过去,后面稍微注意一些就好了。 银宝是个乖孩子,而且他也知道爹娘不在了,爷爷又病着,要好好听叔叔和叔父的话才行。 虽然不情愿,还是点点头。 杜北去煮了一个糖水蛋,给小银宝先吃着垫垫肚子,安顿好了银宝,才去找尹鹿金。 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尹鹿金坐在床边,眉眼之间都是愁。 “鹿金,母亲又做了什么?”他坐在尹鹿金身旁,伸手拦住人。 “母亲把放酒的地窖锁了起来,我去拦了,但没拦住,这怎么办。”尹鹿金捂住半张脸,不想被看出来他在伤心。 哥哥嫂子过世,他也很悲伤很难过,他以为一家人能齐心协力渡过难关,相互支撑走出悲痛,但没想到母亲居然把哥哥嫂子的死怪在他和杜北身上,最近这三个月,他听过娘太多的谩骂... 杜北拉下他的手,“辛苦了,母亲现在处在丧子之痛里走不出来,多半是有些走不出来。只是苦了我的鹿金,要撑起尹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怪我帮不上什么忙。” 他细细的抚摸着尹鹿金的脸,心疼的自责着。 尹鹿金内心涌入一股暖流,蹭蹭他的手心,“才不是,要是没有元朔哥,我肯定没办法撑下来的。” “不,小鹿金这么厉害,没有我也一定能做的很好,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鹿金可以放心的依靠我,我主外,你主内,咱们一起撑过去,好不好?” 杜北的耐心和承诺,抚平着尹鹿金疲惫又痛苦的心,他重重的点头,露出了一抹笑意。 见他心情好转,杜北也转移了话题,“至于家里的酒窖,这个交给我就是了,你最近都不要和母亲起冲突。” “好,那我只照顾银宝和爹,娘那边我就...当听不见吧。”,. 第69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3) 中午吃过饭,杜北出门找了一个锁匠回来。 将地窖的锁换了一个,钥匙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元朔哥,娘要是发现了,一定会生气的。”尹鹿金担心的眉头紧锁。 杜北拿着被换下来的锁,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破桶里,“这锁长的一样,母亲不会发现的,莫担心,你就当作不知道便是。” “这...” 杜北拍了拍手,抱住他的腰,“正好我有件事需要鹿金帮忙,咱们回房说。” “好。”尹鹿金一听到他需要自己帮忙,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坐在椅子上,尹鹿金挺直的脊背,手脚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不自在的左右乱看着。 他对面,杜北带着笑意,下笔如有神的挥毫泼墨着。 尹鹿金来回的飞着视线,小声的问,“还没好吗?” “没有哦,鹿金再坚持一下。” “好、好的,我可以的。”尹鹿金又挺了挺腰板,一脸严肃。 杜北哈哈一笑,“鹿金,放轻松一点,只要在那儿坐着便是,随意一些。” 尹鹿金送了一口气,他也累的坚持不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杜北放下笔,“成了。” 尹鹿金赶紧走过去看,之间纸上一个端正坐在的凳子上,眼神含情的少年,仿佛在看心上人一般。 他的脸颊染上红晕,“我刚刚是这样看你的?这也太...”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总之是内心一片酸麻,不敢再看第二眼。 杜北欣赏的盯着画,拦住尹鹿金的腰,“你怎知是你看我?其实是我看你。” 他这么一说,尹鹿金更加面红耳赤,推开他的手,“我去看看银宝睡醒了没有。” 说完,慌乱的跑走了。 杜北眼里全是笑,等看不见他了,将画放到旁边晾干,重新调配颜料和墨汁,再次作画。 这一次他的速度加快很多,飞快的画了一副天仙图,画中人侧身凝望着别处,眼波流转似是无悲无喜,一袭广袖流仙白衣,风吹动发丝,连发带都随之飘动。 美人亭亭玉立,未施粉黛,一张樱唇都是淡淡的粉嫩之色,让人联想到初春刚刚生长的花苞。 任何一个人见到她都会赞叹她的美,却又不会升起半点亵渎之意,仿佛这便是九天之上的仙女,凡人见之一眼已是福气。 画好之后,杜北慎重的将天仙的眼睛点上最后一笔,原本呆滞的画中人,仿佛有了灵魂一般。 放下笔,杜北跌坐在椅子上,不止体力耗尽,连精神都倍加劳累。 尹鹿金拿着一壶新煮好的绿豆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样子,“元朔哥,可是累了?” 杜北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一连画两幅画,确实有些累,梁公子应该快到了,你记着叫娘去给爹擦身子,别让她坏了咱们的正事。” 尹鹿金点点头,倒一碗绿豆汤给他,“我晓得了,你喝点绿豆汤,歇息一会儿吧。” 接过碗,杜北将人拉着坐在自己大腿上,“你也歇会儿,瞧瞧我新画好的神女画像,如何?” 尹鹿金仔细瞧着画像,半天只说了两个字,“好看。” 随后转移开视线,起身要走,杜北拦着不让,捏着他的下巴问他,“怎么不高兴了?” 尹鹿金拍开他的手,“哪有,我还有活儿要干,你快放开我。” “还说没有,这怨气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好鹿金儿,跟我说说,可是我哪里招惹了你生气?” 他非要问,尹鹿金不得不袒露心声,“你画女人画的如此好,可是...可是还有心寻花问柳?” 虽然是袒露心声,但他声音放的极轻,似乎是不想让人听见似的。 杜北当然是听清了,赶紧为自己辩解,“这可是冤枉我了,这画儿是替梁公子准备的,他这人虽说是不好色,但他那些朋友可都是花花公子,我送他一幅画,就当是答谢他昨天请我喝酒了。” “你是想让梁公子拿着画去给他的友人鉴赏?可是我倒是觉得梁公子会珍藏这幅画,舍不得给别人看,元朔哥画的太好了。” 得知这幅画是要送人的,尹鹿金的心情一下子好转,又突然有些舍不得了,这可是元朔哥的心血。 “应当不会,男人嘛,即便是珍藏人物画像,也该珍藏自家内人的,这些,顶多是拿来鉴赏一下,也就无用了。” 他将一旁晾晒干透的画像拿过来,“比如这幅,我就要找人小心的装裱,然后珍藏起来。” 尹鹿金连忙抢过来,他可没脸把自己的画像拿出去给人装裱,而且这是元朔哥给他画的第一幅画像,他还要珍藏呢。 “这不成,鹿金的画像自然要归我,等改日我画一副自画像,再归鹿金保管吧。” 尹鹿金弯起了嘴角,“那我可记住了,你要早点画出来,不能你有我没有。” “行行行,明天就画,好不好?” 夫夫两个歪缠了一会,才分开去做事,只是尹鹿金没发现,他这两日的心情是自哥嫂去世之后最好的时候,甚至已经不再常常紧锁眉心,把哀愁都挂在脸上了。 “娘,爹好像不舒服,咱们给爹擦洗擦洗吧?” 尹母一听丈夫不舒服,又是对尹鹿金一顿臭骂,说他伺候亲爹不用心,但是骂过了之后她还是跑去照顾丈夫。 给丈夫擦身子这事儿确实一个人做不来,尹父未病倒之前是个很健壮的人,颠大铁锅比长子都利索,他的体重自然不是尹鹿金一个人能轻易翻得动的。 两个人搭配着来,还得费点劲儿,尹母为此对尹鹿金又是一顿骂。 这边母子二人进了主屋,那边杜北也将胖墩墩的梁公子和他的小厮迎进了门。 “梁公子,寒舍简陋,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到我屋里喝杯水吧?” 梁公子自然同意,进了屋,狭窄的房间一目了然,连多加一张桌子的位置都没有,两人只能坐在书桌前头。 “请坐,我去沏茶,稍等片刻。”说着,杜北出了屋子,去厨房将准备好的茶水拎过来。 而在屋里休息的梁公子,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只好四处乱瞟着,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神女图,这一看便移不开眼了。 “梁公子?梁公子!”杜北放下茶壶,叫了两声都没唤回梁公子的魂,将画像收了起来。 梁公子赶紧去阻止,但杜北手快的收好了,还给他倒了茶水,“梁公子,我家的酒就在地窖里,封存的好好的,梁公子可要去辨别一二?” “不必了,让我这儿小厮跟着去搬到马车上便是,这是说好的银钱,你点点。” 梁公子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仙女画像里,原本想砍价的,也没心情了,直接把银票掏给了杜北。 杜北收下银票也不点,“杜某相信梁公子的人品,就不点了,请跟我来吧,把酒搬了再说。” 梁公子恋恋不舍的踏出房门,还想再看一眼神女,但杜北假装看不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拉着两人到地窖处,将一坛十斤装左右的女儿红搬走了。 然后借口让他们赶紧把酒放回家里小心保存,将人送出门去。 梁公子一直到车上还都沉浸在见到仙子的梦幻之中,愣生生被他这么送出来了。 “鹿金,这钱你收好,明儿咱再去找个大夫给爹看一看。”杜北把一千八百两的银票都给了尹鹿金。 尹鹿金又返还给他一百两,“你也得备着点钱,去外面花销用,剩下的我收着给爹治病便是。” 杜北收下了,他身上确实一文钱都没有,在外面做点什么事都不方便。 “梁公子可是将画像拿走了?” “还没,不过,过两天肯定会来拿的。”杜北胸有成竹的说着。 尹鹿金看他的表情,总觉得杜北在计划着什么,但终归是为了家里好,他想不明白也不问,而是去将银票藏好。 翌日一早,杜北去县城另一头的济仁堂医馆请了一个大夫来。 他们一直都是看安济堂的大夫,但尹父一直昏迷不醒,他就想着换一家医馆试一试。 济仁堂来的大夫姓李,胡子花白但皮肤还红润有光泽,保养的非常好,他给尹父把了脉,又看了之前大夫开的药方,建议给病人换一副药方吃。 杜北眯了眯眼睛,“李大夫说得对,既然之前的药不起效果,不如换一换,说不定会有效,请李大夫开药吧。” 李大夫开出新的药方,“这药连喝七天,头三天每日三副,后四天每日两幅,等人醒来了,再叫小老儿来复诊便是。” “多谢李大夫,这药方上的药,济仁堂可都有?若是济仁堂都有,我便送李大夫回去时顺便抓了药。” “有的,都是些常用的药材。” 付过诊金,杜北又和李大夫去抓了药,回来之后边让尹鹿金换了新的给尹父吃。 “元朔哥,娘说之前开的药还有三副,让喝完再换...”尹鹿金有些无奈,这大夫都说要换了,偏生他娘心疼银钱不许换。 “不行,必须换,之前的药吃再多,爹也醒不了,说不准哪天就这么去了,必须换成新的。”杜北态度更坚定。 但他话里的意思却把尹鹿金吓坏了,“元朔哥!” “乖,去熬药吧,有我。”,. 第70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4) 尹鹿金熬好了药给他爹喂下,满脸的忧愁。 尹母看着他就来气,“你这是什么样子?耷拉着眉眼,看着就晦气,就你这样,你爹就是能好,也被你克的” “娘!”尹鹿金愤怒的将药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够了!请娘回屋休息去吧,爹这里,我会照顾!” “你!” “娘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是吗?”尹鹿金背过身,不再看他娘。 尹母自然是生气的,但是她丈夫还躺在床上,她总要收敛一一,看尹鹿金都将她视作不见,也没了心思和他吵架,愤愤的离开了。 尹鹿金等她一走,刚刚挺着的气势陡然一松,眼眶发热,手也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爹,你快醒醒吧,我好累...”他给尹父擦过脸,握着尹父带有厚厚茧子的手,喃喃出声。 “鹿金,该睡了。”杜北过来主屋将一时陷入迷茫之中的尹鹿金接走。 两人一同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尹鹿金仰望着房顶的梁木,恍惚的走神着。 杜北伸出手臂,垫在他的脖颈下,“鹿金,睡吧。” 尹鹿金轻轻嗯个一声,但即使枕在丈夫的臂弯里,他还是睁着眼,似乎要这样到天亮。 杜北收拢手臂,将他抱的更紧一些,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着,耐心的等着他入睡。 “元朔哥,你说,哥哥他是不是原本可以活下来的?”尹鹿金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出口就飘散在空中。 杜北停下拍打,将他的下巴抬起来,和他的眼睛对视着,“鹿金,大哥和嫂子是重病不治而亡,和爹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可是爹他...”鹿金的眼神躲闪着,由内心深处发出怀疑。 给他爹看病的大夫和给哥嫂看病的,都是安济堂的坐诊大夫,要是爹的药不对劲,那说不定哥哥和嫂子也能治好的,只是大夫没用心治疗,他又蠢笨的没发现,才害了哥嫂的性命。 “不对,鹿金,你这个想法不对,医者,救死扶伤乃是他们的本能,若是能救回来的,大夫一定会救。” “至于爹,李大夫也并没有说药有问题,只是这药没办法让爹很快醒过来而已,看李大夫的反应,这药一直吃下去,也能治好爹,只是会很慢,而且要花高额的药钱而已。” 原来的药方,一副药就要花费将近一十两银子,一天三副的吃着,家里的钱可不是如流水一般往外撒着。 但新换的药方抓一副不过一两银子,一个疗程全吃下来还赶不上之前一天的花销,这么一来,家里的银子也就不缺了。 杜北解释了一番,尹鹿金都听到了心里,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搬下去,只要哥嫂不是因为他的疏忽而死,他总算能松一口气。 尹鹿金松了神经,听着杜北低沉的声音,缓缓入眠。 他枕在杜北的臂弯上,头埋在杜北的胸膛之中,耳边是杜北的声音,但极近的距离让杜北的心跳声也传入他的耳中,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少爷,那女儿红已经交给掌柜的,这两日便会出售,到时一定能大赚一笔。”小厮兴高采烈的给梁公子回报着消息。 梁公子听了一耳朵,表示听到了,挥挥手让小厮下去,目光发直。 小厮出了门,遇到了来给梁公子送午膳的侍女,见他面色颓丧,问,“这是怎么了?丧这个脸,一会儿叫少爷看见了,非得打你几板子不可。” “唉,我就是因为少爷才愁的慌,也不知道那个穷酸给少爷看了什么,少爷自打那天回来,就一直在发呆,被勾了魂似的。” “竟还有这种事?可要告诉少夫人一声?” “好姑娘,你可别害我,少夫人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我再去劝劝少爷吧。” 小厮接过侍女手中的午膳,进屋去仔细摆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和少爷搭话,但一句回复都有得到,他实在是没了法子,便说,“若是那穷酸鬼家里有什么是少爷喜欢的,不妨花些银钱买下来,左右咱们梁府不缺银子。” “买下来...买下来?买下来!”梁公子听到这儿,来了精神,“来人,备车,去尹家。” 小厮赶紧拦住梁公子,“我的好少爷,现在这个时间点去不合适,咱还是用过午膳再去吧。” 生拉硬拽的,阻拦住了梁公子,提前去给尹家送了个帖子,下午过去拜访。 杜北收到帖子,笑了,这鱼肉又上钩了。 “回去告诉梁公子,今日杜某要出门办事,改日再约吧。” 梁公子一听,哪还有耐心,又派遣了小厮来问他今天晚上可有时间,想请他吃个饭。 杜北犹豫了一下,“这恐怕不行,我下午是要出门送画的,入夜时分才会回来,还是改日再约吧。” 小厮把这话带回去,梁公子的心,这叫一个七上八下,不住的怀疑,杜北要送的画不会是他心爱的神女吧? 梁公子坐不住了,立刻套了车赶去尹家,在尹鹿金口中得知杜北已经带着画出门去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杜北去哪儿了。 这一下子,梁公子急的满头大汗,生怕神女图被杜北送走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神女图,梁公子只恨自己之前没有重金买下神女图,一时间懊恼、后悔和得不到的瘙痒感,让梁公子捶足顿胸。 杜北来到了县城郊外的宝庆寺,捐了些香油钱,将他画的观音像挂在和尚们平日里诵经的殿内。 “这画就劳烦大师了,七日之后我再来取。”杜北对着送他的和尚拱了拱手,离开了。 “师傅,这位施主所求何事?”负责扫地的小和尚好奇的追问师傅 “杜施主与佛门有缘。”老和尚答非所问,极快的返回内殿,他还要去对观音大士诵经。 杜北回到家中,已经是街上灯火通明的时候,一进门,梁公子居然在,他惊讶的问道,“梁公子,这般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杜兄,听说你出门送画去了,可是那天的神女图?”梁公子急了一下午,哪里有闲心和他客套,直奔主题道。 杜北摇摇头,“并非,神女图还在家中。” 他的回答有种神女图下次就会被送走的倾向,梁公子顿时着急了,“既然如此,不如杜兄开个价吧,”,. 第71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5) “既然如此,不如杜兄开个价吧。” 杜北故作犹豫,“这...恐怕不合适...” “杜兄,这有何不可?难不成这画不是你的?” 梁公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一定要将画买到手! 两人经过一番拉扯,最终,杜北还是答应把画给梁公子了,以一副极其不舍又吃了大亏的模样,说道。 “这画也是耗费了杜某很多心血的,不过梁公子乃是我的好友,既然梁公子喜欢,那便忍痛割爱给梁公子,看在咱们的情谊,五百两...拿去吧!” 梁公子想都没想的付了钱,小心翼翼的捧着画回去了。 他的小厮在一旁为少爷不值,一个穷酸的画,哪里值得了五百两,这不是坑人吗? “少爷,那杜北真是个奸商,他一个穷书生,画能值几个钱?一下子就跟少爷要了五百两,肯定是看咱们梁家有钱,讹了咱们。” “你懂什么?!这可是神女图!”梁公子仔细的捧着画,要不是怕把画弄折了,脏了,他现在就想打开仔细欣赏一下。 “回去之后,找最好的装裱师傅来,这画可得小心装扮起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好的,少爷。”小厮被训斥了一句,也不敢再劝说,只能乖乖听话,把差事办好。 等到装裱师被找来的时候,梁公子已经在书房里把画作摊开欣赏了,面前还摆着好酒好菜,仿佛就着神女下饭呢。 “少爷,全县里最好的装裱师给少爷找来了。” 梁公子扭头,“来来来,就是这画,我得叮嘱你几句。” 装裱师和小厮都上前去,装裱师是为了听他的叮嘱,小厮就是纯粹的好奇了,结果两人看到了画像,目光也都发直。 梁公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装裱师都没听见,但他去接过画作的手微微颤抖着,决定以最细心最耐心的方式来装裱,只是一摸纸质,那叫一个心痛啊,神女的画像居然用这等不入流的纸张,简直是有辱神女! “等等,你别走!这画不能离开梁府,你去把要用的工具拿来,就在府上装裱吧。” 梁公子看到装裱师的反应,再想到画才刚进家门,又要离开,心里百般不舍,于是果断留下装裱师。 另一边杜北收下了银子,又去买了些更好的纸张和颜料,静静的等待着客人找上门。 到了李大夫复诊的日子,杜北雇了马车去接,路上已经把尹父最近几日的状况说明。 更换了药方之后,尹父的状况是肉眼可见的好转,虽然还未醒,但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蜡黄的,身上也更加热乎起来。 李大夫点点头,心中有数了。到了尹家,给尹父把脉,又看过舌苔、眼球之后,他说,“应当这一二日便会苏醒,之前的药方还继续吃着,等人醒了之后再多加一副巩固培元的药便是。” “好的,多谢李大夫。”杜北付过诊金,又让马车把李大夫送了回去。 回到房间里,尹鹿金的眼眶发红,眼神里都是欣喜,“元朔哥,爹爹要醒了。” 杜北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爹就要醒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李大夫的医术了得,所说一点不差,当天夜里尹父就醒了,他有些口渴,想喝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上的碗。 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尹鹿金一下子就被惊醒过来,赶忙上前,“爹?” 尹父摆摆手,“水。”他的嗓子又干又涩,嘴里全是苦味,浑身的骨头都酸胀的,难受极了。 “好的,爹,这就来。”尹鹿金赶紧到了白开水过来。 足足喝了两大碗,尹父总算是解了渴,“鹿金,怎么不去睡?” 尹鹿金忍耐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爹,你可算是醒了!” 尹父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给小儿子擦擦眼泪,“这是怎么了?爹不是好好的吗?鹿金儿不哭,没事的,爹在呢。” 带着茧子的手指划在脸上有些刺刺的,但尹鹿金十分依恋的握住爹的手,“爹,你睡了大半个月了,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竟然睡了这么久?我还当是一两天而已。”尹父这才明白,为何他醒来的时候动一动手指头都难,人在床上躺了许久,骨头都躺僵硬了。 父子俩说了一会儿话,尹鹿金只敢挑好的说,怕再把他爹气的晕过去,反倒是尹父心里隐约有些明白现在家里的情况肯定不太好。 “鹿金儿,你那丈夫对你可好?有没有起什么心思?”尹父醒来,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小儿子被那个杜北骗了。 损失银钱是小,怕就怕那个杜北没有良心,还得鹿金儿伤心。 “好,很好,要不是元朔哥说要给爹换个大夫,爹的病还好不了,那安济堂开的药,压根儿治不好爹,只是拖着而已!”说到这个,尹鹿金就气的慌,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他没有鼓动你拿家里的积蓄给他?”尹父不太相信。 “没有,”尹鹿金露出有些甜蜜的笑,“元朔哥还赚钱了呢。”赚了钱还给他买了礼物。 尹鹿金脸上的笑,让尹父心中的怀疑和担心消下去不少,但还是不相信杜北没打算过脱离尹家,抛弃鹿金。 尹父毕竟还未痊愈,说了一会儿话便忍不住困倦,又沉沉睡去。 看到他睡的安稳了,尹鹿金高兴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甩掉鞋子就钻进了杜北的怀里。 睡的有些朦胧的杜北下意识的将人圈在臂弯里,调整成让尹鹿金舒服的姿势。 这种不清醒时的反应,让兴奋的尹鹿金突然心里一甜,不打算把人吵醒了。 但杜北抱着他拍了拍,“怎么了?爹醒了?” 他还没完全清醒,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询问着尹鹿金,想要得知他的一切。 尹鹿金拍拍他的胸膛,“是呀,爹醒了,我总算可以放心,有爹在,咱家的手艺就不会断,以后酒楼还能再开起来,嘿嘿,我好高兴啊!” “那很好啊,确实应该高兴的。”杜北睁开眼,回应着他的倾诉。 每次对话,每次分享,都应该得到同等的回应,这才是双向的爱与奔赴。 尹鹿金笑的更加开心,“是呀!我现在就很高兴,明天把这件事告诉银宝,还有娘,让他们也开心一下,要不明天我多做几个菜吧,庆祝一下。” 杜北思考了一下,“那我早点起来去买菜,顺便雇一个长工回来,把家里都打扫打扫,还有前面的酒楼,也得经常有人打扫才行。” 尹鹿金重重的点头,“嗯,你说的对,之前酒楼不开业,咱们又得忙着照顾爹和家里的事,顾不上也就算了,现在爹醒了,咱们必须得把酒楼收拾干净,雇一个长工吧。” 第二日一大早,杜北就出门去买菜了。 因为银宝和鹿金都还要为尹家老大夫妻俩守丧,杜北在买菜的时候便格外的注意,除此之外,还要买足够的蛋类以补充营养。 碰到有卖草鱼的,又买了两条草鱼。双手都拎满了东西,他才返回家里。而这时候,天不过刚刚亮透。 “我回来了。” “嗯,辛苦啦。”尹鹿金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杜北看了一眼围着灶台转的人,笑了笑,将所有的材料分好,方便他取用,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尹鹿金很喜欢做菜,甚至是享受做菜的过程。 尹母睡到自然醒,早饭已经做好了,满满的一大桌,不但有素菜,还有荤菜,这让她恼火极了。 “尹鹿金!你现在是连给你哥守孝都不愿意了?!你果然是个白眼狼、丧了良心...” “住嘴!”尹父气急,这个老婆子,白长了张嘴,竟说点子不是人说的话!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了!老头子啊——”尹母扑过来抱着尹父开始痛哭流涕,仿佛她这一段时间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那眼泪说来就来,还特别汹涌澎湃。 杜北松开扶着尹父的手,退后了几步,任由老夫妻两个团聚。 尹鹿金也习惯了他娘对他总是这样抱有恶意的揣测和臭骂,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他不想因为这个坏了心情。 正要离开去厨房缓解一下,就看到杜北对着他眨眨眼睛,一点都稳重,看他指着娘,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又摊开手表示无奈。 “...”尹鹿金憋不住的想笑,还了他一个白眼之后,高高兴兴的去端剩下的菜了。 今天桌上摆的所有菜,包括凉菜、热菜和汤,一共十二道,是尹鹿金全部会的尹家菜了。 看着搭配就有些奇怪,但除了尹母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年纪小的银宝都特别开心。 “鹿金儿没把基本功落下,不错,等爹好了,再慢慢教你。”尹父这嘴里发苦,尝不出味道好坏,但看菜的形状和颜色,就知道小儿子没有忘了练功。 另一边的尹鹿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好的,爹,我一定好好学。” 杜北在桌子下面抓住他的手,趁尹父尹母不注意的时候对他说,“你已经很棒了,一开始没练也是因为家里发生的事太沉重,又不是偷懒了。” “嗯。”尹鹿金笑着给他夹菜,“你尝尝,这个我觉得我炒的可好了。” “我也觉得。”,. 第72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6) 酒楼关门的事还是没瞒住,但尹父得知之后,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难过或者责备尹鹿金的意思。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最近鹿金儿就和我好好学咱家的菜谱吧。” 尹鹿金抬起头,眼里全是高兴,“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他还以为会被爹骂,但是没想到爹反而让他好好学菜谱,一点要骂他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尹鹿金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也放下来。 “不过爹你刚醒,还是要好好养养身子,过两天再教我吧。”尹鹿金对尹父的身体很关心,现在不敢让尹父劳心劳力,一定要让尹父好好养着。 尹父拍拍他的手,同意了,又说,“你和银宝都要守孝,也不用特意给我们老两口弄荤食,一家人一起守,等过了六个月,就算出孝了,银宝还小,别熬坏了身子。” 他最重视的长子去世,虽说作为父亲他不需要守孝,但他也确实没心情大鱼大肉,还不如吃素。 “你最近也累了,今天就去休息吧,我这儿有你娘呢。”尹父推了推他,让他去跟杜北待着。 虽然觉得杜北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但只要儿子喜欢,只要杜北不辜负了他儿子,他就愿意忍着。 尹鹿金回到房间里,杜北正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壶绿豆汤,悠闲自在。 “元朔哥。”尹鹿金站立在门边,突然有些犹豫。 杜北放下书,对他伸出手,“来。”他脸上是十分自然的微笑,仿佛心情很好。 尹鹿金被他吸引,下意识的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杜北抱着他,他却把脸埋了起来,“怎么突然还害羞了?” 尹鹿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杜北成婚已经许久了,明明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容易害羞的,但最近他总是在杜北的视线里变得羞怯,总想展示出自己更好的样子。 “一会儿我要出门一趟,去郊外的宝庆寺取画,这次应当一个时辰便能回来。” 虽然尹鹿金并不会追问他出门去哪、去做什么,但杜北会主动告知他,并且会说明回来的时间,把自己的行程主动告知对方,他觉得这是夫夫之间应该做到的基础。 “可还有别的要紧事?”尹鹿金看他没有一直追问自己为何害羞,反倒放松了下来。 “并无,只是去取画而已。”杜北双手放在他腰上,纤细但有力的腰是少年人独有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行吗?爹说让娘照顾他,让我放松一天。”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尹鹿金眼底藏着一点期待。 他还从来没有和杜北单独出门过,只是听好友说,夫夫两个一起出去玩会加深感情。 杜北没有丝毫的犹豫,“好啊,那咱们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去街上逛逛,这次就先不带银宝了,下次咱们带上银宝去赶集。” 尹鹿金上下的点着小脑袋,“好那我去换件衣服。” “好,穿那件淡青色的长衫吧。”杜北给他提了建议。 尹鹿金选了两件,最终还是穿的杜北说的淡青色长衫,他换好衣服之后,从小小的铜镜里向后看,杜北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看着和他的好像,一看就很般配。 他正偷笑着,突然在铜镜里对上杜北的视线,立马假装在整理衣服,然后回头确认。 杜北正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眼里似是有无尽的温暖,让尹鹿金舍不得移开眼,红晕漫上脸颊,“看什么?” “看我爱人啊。”杜北说的很轻松。 却让尹鹿金不住的回味,咀嚼着爱人这两个字。 大梁朝并不限制龙阳,甚至很多家中孩子多的,为了保证长子的利益,会主动给除了长子之外的子嗣娶男妻。 虽说男妻的地位并不低下,但总归是将嫁了人的男子比作女子,出门在外,别人也只会称呼男妻为某夫人。 而杜北对他并没有使用妻或者夫人的称呼,而是称他为‘我爱人’,直白又独特,让尹鹿金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被爱着。 只要看到杜北的眼睛,他就可以确定,他被这个人爱着。 尹鹿金收拾好了,头一次主动挽住杜北的胳膊,虽然只是抓住了他手臂内侧的袖子布料。 “走吧。” “好。”杜北回弯手臂,让他搭着更省力一些。 他们所在的县城名叫鹿县,郊外有座小山丘名叫鹿丘,传说鹿丘是九色鹿的埋骨之地,是福地,所以得此名。宝庆寺就在鹿丘附近。 鹿县并不大,就算是徒步绕完整个县城,也只需要大半天的功夫。 杜北两人步行来到宝庆寺,大约花了半个时辰多一点,走的浑身都出汗了,便先在宝庆寺休息一下,喝点水。 宝庆寺的主持惠通接待了他们夫夫,“老衲今晨还在想,杜施主该来了,请用。” “多谢,七日已到,总不好失约,本就是麻烦贵寺。”杜北先将茶水倒给尹鹿金,看他好奇的尝了一口便被苦的皱起脸,便又换了白水给他。 “不麻烦不麻烦,杜施主所画颇有神韵,可见施主有慧根,与我佛有缘。”惠通还念了一声佛。 这听在尹鹿金耳朵里,那不就是劝说杜北出家吗?立即戒备的盯着老和尚,还紧紧抓着杜北的手指。 杜北反握住他的手,回道,“慧根谈不上,我只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之一,自世间来,往世间去,平生所愿,也不过是平安喜乐四字而已。” 老和尚听罢,拨动佛珠的手都停了下来,沉默半响,突然道,“是老衲着相了,多谢杜施主点播。” “当不得当不得,随口一言,不必当真。”杜北连连摆手,转而说起了来的目的,“已经过了七日,不知那观音像是否诵经开光完毕?” 老和尚略一停顿,似有些挣扎,还是说出来,“不知这画...杜施主可否割爱?” “宝庆寺虽潜心修行,但因佛祖宝相庄严,参悟不透,但杜施主这画,于寺中僧人参悟本心颇有影响,有助于我等修行佛法,故而,虽知是不情之请,老衲还是厚着脸皮一问,可否请杜施主割爱?” “这,此画是杜某画给家中长辈参佛供奉之用...” “若是如此,寺中还有几座佛祖小像,比起画作,更适合供奉。”老和尚立刻提出了解决办法,让人请来了一座一尺高的佛像,并且是金的,虽然不是实心的,但这么一个佛像,少说也得一千两。 这么一转手,一幅画换了一座金佛,尹鹿金抱着佛像从宝庆寺离开的时候,都还不敢相信。 但沉甸甸的分量告诉他这是真的,他崇拜的看着杜北,“元朔哥,你好厉害!你的画好值钱啊!” 尹鹿金突然闭上嘴,小心翼翼的看向杜北,生怕被他骂庸俗。 之前他劝杜北去考科举试试的时候,杜北就骂他来着,说他只想着名利,庸俗,还说他自己读书只是为了明事理,并不想去做那搜刮民脂民膏的禄贼。 杜北也想起来这段记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虚伪,表面上很自然的点头,“确实值钱,不过我之前并没有什么名气,画的也不多,还是要靠鹿金挣钱养家。” 他又说,“爹现在要教鹿金尹家菜谱,以鹿金的聪慧,肯定很快就能掌握精髓,很快就能重开尹家酒楼了。” “还差得远呢,我现在只会几道菜而已。”尹鹿金笑起来,眼神里都是向往,他也希望能重开酒楼。 “那也要提前打算好才是,我已经和人牙子说好了,有好的长工他就带来家里,到时候咱们一起挑,我想着看好了再确定,省得来回换。” “嗯,你说的对。” “刚刚出城的时候听人说,今天德庆班有新戏,咱们去看看?” “德庆班拍了新戏?上次他们那个张生传我还没听过呢,这次又有新的了,咱们去瞧瞧吧?” “好。”杜北从他手里拿过沉甸甸的佛像,两人加快脚步一起去了德庆班看戏。 这会儿的娱乐项目都还挺少的,除了说书,就是唱戏,或者一些大型节日会有的舞龙舞狮、踩高跷等等,平时大家要么是听人说书唱曲儿,要么是看戏。 这种戏和后世的国粹不是一码事,基本上都是排练的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内容,甚至有些戏还会带点颜色,但只要不过分,一般大家都很爱看的。 两人来到德庆班,距离新戏开演还有半个时辰,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头等着了。 买了两张票占了座,杜北拉着尹鹿金,在街上溜达着买些零食,顺便把佛像先放回去。 街边有些小摊子长期出摊,哪家好吃,哪家比较糊弄,尹鹿金都已经了如指掌,拉着杜北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子那儿拿了两串糖葫芦,又去买了两块炸糕。 这个时候,他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那样活泼。 “元朔哥,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里头是豆沙馅儿的,还有那个,那个糖人是整条街上最好吃的糖人!” “那咱们去买两个,一会儿正好给银宝带一个回去。” 尹鹿金嘿嘿的笑了,拉着他过去,他还怕杜北嫌他幼稚来着,没想到杜北主动说要买。 “叔,给我来两个老虎的。”,. 第73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7) 从戏班子回来之后,尹鹿金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每天都变的活泼起来,哪怕他爹让他早上卯时起来练习切菜,他都笑盈盈的。 “元朔哥!”发觉杜北起床,尹鹿金三两步走过来,“早。” 看在杜北眼里,仿佛一只跳跃的小鹿,眼睛也像小鹿一样忽闪。 “早。”杜北整理好了长衫,单手抱了抱他的腰,“今天也是卯时起来的?” “对,爹说每天要练满两个时辰的切墩,下午还得跟着爹学做菜,所以爹让我早上起来练,正好把早饭做了。” 杜北摸了摸他的手,冰凉的,“又拿井水洗菜,你也不怕凉啊,不是说了让你兑点热水...你呀,不知道该说你勤快还是该说你懒。” 尹鹿金一脸‘我错了但是我就不改’的表情,伸着手往杜北的手心里放,他喜欢杜北心疼他的样子,喜欢杜北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给他暖手。 杜北念他,他就装傻充愣的笑着,反正杜北也舍不得打他、骂他。 看他的反应,杜北也说不下去了,他仔细的给尹鹿金的每根手指都搓热,再涂上一点点护手油,“先吃饭吧,歇一会儿再练。” 尹鹿金一头撞在他肩膀上,“好” 杜北稳住身体,没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头锤,锤的歪倒,反手抱住他,“今天吃什么,菜粥?” 尹鹿金上下点点头,带着一点点讨好的意味,“嗯嗯,我切的很细的。” “或许还有很薄的片儿?” “嘿嘿,当然有,还有丁,不过今天没有块,我还加了鸡蛋,很好吃的。” 早饭用的材料都是尹鹿金练习切菜剩下的,一般都是什么都混在里头,很杂乱的做一锅杂菜粥,“你做的都很好吃。” “真的?天天吃菜粥是不是有点吃腻了?要不明天咱们换换?” “嗯...也可以,混上面糊摊成饼你觉得怎么样?”杜北随口一说。 尹鹿金眼睛一亮,“也可以,再搭配一点咸菜、酱菜和米汤?” “早上还是别吃太咸,米汤可以搭配一下,做点酸甜口的小菜吧,你觉得呢?” 杜北每次都是提出一个可能,然后询问尹鹿金的意思,这样两人一来一回的,话越说越多,虽然没什么营养,但在一次次的对话之中,两个人越来越了解对方,思维方式也越来越像。 “酸甜口的?那改天试试吧,明天还是先吃咸菜,我前几天腌的,差不多可以吃了。” “好。” 饭后,尹鹿金抄了桌子,收拾干净,刚要继续练习切菜,杜北拎着一壶热水进来,“还有多少菜没洗?” “不多了,就剩下那堆萝卜。”指了指身后的七八颗萝卜,尹鹿金将早上剩下的一点切完,“水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洗。” “你专心练习吧。” “嗯。” 嘟嘟嘟嘟的切菜声开始响起来,尹鹿金正在切大白菜,梗的位置脆生生的,切下去有擦擦的声响,但还是菜刀碰到案板发出的声音更加规律和清晰。 杜北将萝卜拿出去,到院子里的水井边上,将每个萝卜都仔仔细细的搓洗干净,井水还十分刺骨的寒凉,杜北只好兑了一点热水,洗好之后端进厨房里,放在尹鹿金顺手能够到的位置。 “你怎么把萝卜洗了?兑热水了吗?现在井水还特别凉呢。”尹鹿金急的放下菜刀去摸他的手。 杜北任由他摸,还反握住他的手摩挲了两下,“你还知道凉?嗯?” 尹鹿金想要抽回手,不想说话了,杜北看他抿着嘴,立马服软,“加了热水,加了热水,我很听话的。” “哦。”尹鹿金甩开他的手,当然没有用多大的力,转过身就做了个鬼脸,虽然元朔哥关心他很好,但一天不想听好几次念叨。 杜北当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他没有戳破,只是从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都会和尹鹿金一起起床,主动承担洗菜的工作,理由是让尹鹿金专心练习。 两人天天凑在一起,看的尹父心里奇怪极了,每天在厨房外头假装溜达锻炼身体,实际上一直暗搓搓的观察着小夫夫俩。 杜北端着脏水出来,就看到尹父拄着个拐棍,在院子里转悠。 “爹,下午这会儿太阳大,过会儿再溜达吧。”杜北招呼了一声。 尹父笑哈哈的糊弄,“哎,知道了知道了。” 杜北转头又回了厨房里头,“爹在外面一直走,他身体刚恢复一点,还是要多休息,你去劝劝吧。” “是吗?我去瞧瞧。”尹鹿金放下铲子,出门去把尹父劝回了房间。 上午练切墩儿,下午练炒菜,尹鹿金过的十分忙碌,做好的菜总得有人吃,尹父只会品尝五口,但剩下的还得有人吃掉。 而这个吃的人,就是杜北。 尹鹿金担忧的问着,“元朔哥,你还好吗?” 杜北慢悠悠的吃完最后一口炒萝卜,“不错,这次做的更好吃了,鹿金的手艺进步好大。” 尹父在一旁喝着白开水漱口,闻言刚想说你懂什么,但一想到做菜的是自己的儿子,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咳咳,鹿金儿确实进步很大,很棒啊,我看啊,今儿就做到这儿,明儿继续。”尹父拿过旁边的拐棍,拄着拐棍晃晃悠悠的出门去了。 小儿子对学习厨艺有热情,是好事,但是太热情了确实这肚皮难以承受。 这么一想,他这个儿婿也还是很不错的嘛,最起码愿意吃下他儿子做的所有菜,还不嫌弃撑的慌。 不过反过来想想,不会这杜北在家里一直没吃饱吧?这么多菜,他每道菜只吃几口都觉得腻了,也饱了,咋杜北还吃的下去? 尹父溜达溜达的,带着怀疑又转了回来,看见杜北躲着小儿子悄悄的吐了一波,又自己掩藏好痕迹,老父亲放心了,这才对嘛,就说咋可能不撑的慌。 “杜兄,杜兄,你这可不地道啊,咱俩这关系也比和那梁胖子差呀。” “就是就是,神女图那么好的画,给梁胖子那不是白瞎了嘛,梁胖子出了名的不识美人。” “杜兄,这一手画技实在高超,林某钦佩啊。” 杜北给这几个公子哥拱手,“多谢各位抬爱了,随便画画,随便画画。” 尹鹿金端着茶水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杜北被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包围着恭维的场景,这些人原来还有事尹家酒楼的常客,有时候还挺高高在上的。 谁知道突然就跟约好了似的,找上门来,和杜北套近乎了。 “林公子、赵公子、王二公子,张三公子,请喝茶。” “嫂子辛苦了,嫂子坐,嫂子坐。”年纪较小但人精似的王二看到杜北用温柔的目光望着尹鹿金,立刻叫嫂子,这一下子就和杜北关系拉近了。 “咳咳,成光弟,叫他小尹哥就成,我爱人是男子。”杜北顺水推舟,对王二的称呼换了,以字相称,再加上弟,这说明两人关系不错。 其他人见状,也立马对尹鹿金热情了起来,一口一个小尹哥,半点不嫌别扭。 倒是尹鹿金,坐在杜北身边被人频繁叫着哥,就跟屁股下面有钉子似的,坐不住,杜北握着他的手安抚也不管用,便说让他去照顾孩子。 尹鹿金找到了借口,溜的飞快,一下子就不见了。 其他人也不在意,继续和杜北套交情,就是想得到一副神女图。这大半个月,梁胖子总在家里不出门吃喝,他们早就感觉奇怪了,上去一探究竟才发现,这个梁胖子得了好东西,在家里藏着自己偷偷欣赏。 他们缠了梁胖子几日,才得知画是杜北画的,一开始还不相信,各个都说肯定是梁胖子胡诹的,结果私下都打着直接来找杜北的主意。 这不就在同一天撞上了。 “元朔兄,那梁胖子手里的神女图...兄长可还有?”王二仗着自己年纪小,嬉皮笑脸的上来,问着话。 “这...那图只是一幅未完成的,成光弟也知道,我家里家境一般,这绘画所用的颜料昂贵,不敢肆意挥霍,故而都是先用墨画练习。待到我觉得技艺纯熟再上色。” 杜北叹了口气,“那日梁兄来家里买酒,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那幅画,不得已,我只能以友情价给他了,毕竟我家里最近用钱的地方多,唉...是杜某市侩了...” 大家一听,居然还是半成品,一个二个的,下定了决心,必须得买到一幅成品! “元朔兄,听你这么说,一定是有完成的画作吧?可否让小弟欣赏一下?”,. 第74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8) “可否让小弟欣赏一下?”王二满眼期待的问着。 杜北心想,可算是说到了正题上,假装犹豫了一下,“那,杜某就献丑了,各位请稍等片刻。” 他起身去取了画,就在书桌旁边很破旧的一个筐子里。抽出来一幅连装裱都没有,只是一张纸卷起来的卷。 “大家请看,这是貂蝉拜月图。” 一袭紫衣的窈窕少女,对着一轮明月,似乎是要参拜,月光朦胧,为她笼上一层玉色。 微微侧过脸,朱唇微启,眼神似乎带着惊讶,似乎是被来人所惊扰。 她的神情、眉目都生动极了,让周围的公子哥们都突然温声细语的说了句抱歉,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只是画中人而已。 “元朔兄,这画的,怎么好像是真人住进去了似的?”王二死死抓着画纸,上下左右的移动着画卷,发现无论怎么换角度,美人的视线都看着自己,仿佛真人似的。 “过奖了,不过是技巧而已。”杜北谦虚了一句。 坐在一旁看着几人扎着堆围着一幅画,杜北就喝喝茶、看看景。 王二年纪小,色心不重,最先反应过来,他银子不多,又家世不强,肯定抢不过其他人,就松手让其他人去欣赏了。 林公子接过画,其他人又围上去,一起欣赏。 这边,王二坐到杜北旁边,“元朔兄,你既然擅长画美人图,可否画真人像?” “真人?你是想给你画一幅画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最近我爱人比较忙,我得给他帮忙。” 王二刚因为他的前半句话高兴,就被他的后半句打了叉,“这...不知道小尹哥忙些什么?” “兄长过世了,但尹家的手艺不能断代啊,最近我爱人正在和爹学习手艺,每日都要练满五个时辰。” 王二想到尹家的手艺,看了看沉稳内敛的杜北,又问了一句,“小尹哥在...学做菜?” “对,尹家已经有上百年的传承,这手艺学起来很耗费精力的,但我爱人很是勤勉,天赋又高,想必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王二礼貌的笑着,可他眼睛里写满了‘我不理解’几个大字。 可是杜北满脸的以他夫人为骄傲,又让王二不得不相信,这个画技高超、温文有礼的读书人,居然是个情种。 不过也对尹鹿金更加重视了,以杜北的画技,只要他愿意,早晚会名扬天下的,所以趁那之前,他得先帮姐姐约到杜北的画。 于是王二顺着杜北的话,将尹鹿金好一顿夸奖,杜北听的忍不住满脸笑容,终于答应了以一千两的友情价,帮他姐姐画一幅画像。 “不过男女有别,杜某已经有家室了,你姐姐总要避嫌。”杜北理所当然的说着,仿佛让女子避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理由就是他不想让尹鹿金起什么误会。 王二已经习惯了他的奇特,“这点元朔兄放心,我可以让家姐打扮成男子,我陪家姐一起便是。” 杜北挥了挥手,“不必那么麻烦,你与你姐姐有几分相似?” 王二不明所以,坦诚的说,“我现在与家姐又五分相似,只是家姐皮肤更白净些,又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和舞艺,气质绝佳......总之,家姐才貌双绝!” 一口气说了八百字小论文似的夸奖,一句都不重样,可见王二和其姐姐感情一定很好。 正巧,林公子他们也赏完了画,决定由林公子出面,将画买下来,以后可以随时拿出来欣赏。 他们可不是要用金钱来亵渎画中仙女,只是觉得杜北毕竟是个老实人,不像他们总在一起玩闹,要是老来麻烦杜北,也不是那么回事。 “各位的意思,元朔明白了,确实如各位所说,元朔并无心思出门访友,只想着能帮家里减轻些负担,故而最近确实不方便接待各位,这画既然各位喜欢,便拿去吧。” 杜北连价格都没说,很是大方,甚至有些不以为意,但已经喜爱上这幅画或者画中人的公子哥们哪里舍得他继续这么暴殄宝物,硬是塞给杜北八百两,强行买下来这幅画,而不是被赠送。 这就是公子哥们的为人处世之道,能花钱办的事,就花钱办,花钱办不了的,那可就人情债了。 杜北只得收下银子,送别这几位财大气粗的公子哥们。 “鹿金,这是今天的钱,你收着。”杜北手里的银票都还没捂热,就交给了尹鹿金。 “你自己拿着吧,家里的钱够用的。”尹鹿金不想收,上次的五百两他都不想要,元朔哥总要出门应酬的,身上没钱怎么能行。 杜北塞进他的兜里,“出门?我出门会跟你说,到时候你再给我些碎银子便够使了,这钱啊,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嗯?”尹鹿金没发现家里还有哪儿需要花钱的地方。 “鹿金,你看,你和爹学手艺,一个月两个月肯定不成,但咱家酒楼一直关着门,以前的老客户肯定都跑光了。” 杜北拉着尹鹿金的手,他的手指上又多了几个口子,天天拿刀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伤没有?而且尹鹿金这样的练法,身体也受不了,还是要找点别的事给他做。 “可是,我还没学好,爹的身子又撑不起大厨的位置,这...店想开也开不了啊。” “做酒楼肯定不行,但咱们做热锅子呢?只要你和爹调配好汤料,食材新鲜,找几个小二就能把店撑起来,这样一边营业一边恢复菜单,是不是更好一些?” 尹鹿金还是有些犹豫,但在外面溜达、听到两人说话的尹父,急忙过来说,“这个想法好,这个想法好啊。” 尹父早就着急了,这酒楼一天不开门,他这心里就一天不得劲,总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人似的。 他都赞成了,尹鹿金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热锅子,其实有点类似火锅,只是火锅是边涮边吃,锅子是先炖好的一锅肉和肉汤,然后用小炉子一直热着,等到有客人点的时候,再把相应的青菜、鸡蛋和熟面条放进去泡着,端上桌就可以食用了。 一般选择吃热锅子的,都是一家人或者关系极好的几人,鲜少有一个人或两个人吃热锅子,无他,分量太大了,一两人根本吃不完。 杜北并没有把热锅子就变成火锅那样边涮边吃的想法,操作不当容易引起火灾。 不过他在尹父和尹鹿金研究汤底的时候,提了两句可以加些中药进去,更加滋补。 其实不过是因为很多可以调味的食材,现在还全都是药用的。 经过这么一改良,这肉汤更加鲜香,多了一丝草木的味道,但并不会盖了肉的美味,反而将肉的腥气去除干净。 如今尹家大哥的百日已过,除了银宝,鹿金和杜北虽还需穿素色衣衫,但饮食上只要不说出去,并不用忌嘴,只是为了银宝他们也一起跟着忍耐罢了。 在尹父的默许下,尹鹿金把银宝抱来,和尹父一起试菜。 银宝年纪太小了,虽然知道自己要给爹、娘守孝,但他也是真的馋肉了,喝肉汤的时候狼吞虎咽的,还不停的说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看的尹鹿金和尹父都是双眼一红,这孩子这几个月也是遭了罪了。 “鹿金。”杜北第一时间发现了尹鹿金的情绪波动,张开手臂把他圈进怀里,轻声说,“再过三个月,银宝就可以出孝了。” 幸好爹只让银宝守六个月,不然这孩子不知道要瘦成什么样。 尹鹿金在心里暗自庆幸,虽然失去兄长和嫂子很痛苦,但孩子这么小,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 这事儿尹母也知道,但十分不情愿,作为豹金唯一的孩子,不替他守满三年,豹金在下边得多难过啊。 可是尹家是尹父说了算,她反抗不了,所以经常偷偷的教育银宝,要孝顺,不能吃荤、不能出门玩、不可以不穿麻衣。 “小叔叔,这个好吃,你也吃!”银宝现在跟小叔叔最亲近,因为小叔叔每天都会给他煮糖水蛋,让他吃的饱饱的,但是奶奶就总让他饿着,他不喜欢饿着。 尹鹿金蹲下来,和银宝平视着,“我不喝,银宝喝吧,吃不吃肉?炖的很烂乎,比汤还香。” 银宝抱着碗,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吃肉吗?吃肉是不是就是不孝子了?我不想当不孝子...可是...可是我想吃肉...” “银宝怎么会这么想呢?银宝是最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不孝子?别听别人胡说,我们这是为了家里的生意,银宝以后可是要和你爹一样,学习你爷爷所有手艺的顶梁柱,是全家最棒、最厉害的那一个。” 尹鹿金赶紧解释,生怕孩子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杜北则是拿过银宝的碗递给尹鹿金,让他去盛肉,顺便冷静一下。 然后将银宝抱起来走到门外和自己单独相处,摸了摸银宝细软的头发,“银宝,告诉叔父,为什么会觉得你吃了肉就是不孝子了?” 银宝就把尹母说他的一些话说了出来,他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守孝就不能吃肉吃鱼,他心里很孝顺爹爹呀,他想爹娘能回来,但是不能... “银宝,不是这样的,古人云,‘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意思就是即便人已经死了,但我们还是要像他活着的时候那样孝顺他,这才是真正的孝顺。所以重点不在于你吃不吃肉,而是在于你是否一直记着你的爹娘,对不对?” 银宝并不是一个笨孩子,他想了一下,然后说,“我每天都很想他们,以后清明、祭祖和他们的祭日都会给他们钱和吃食,这样才是真的孝顺,对吗?” “对,银宝很聪明。” 银宝微微笑了一下,有点腼腆,但眼睛亮亮的,他被夸了呢。 “但是叔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守孝?孝顺不是要记在心里吗?要怎么守住?” “守孝,其实是说,因为他们的过世,我们这些家人很悲痛,不愿意也不想出门,断绝一切玩乐,在家为了他们哀悼,经过漫长的时间...” 门里头,尹父抹了抹眼眶,拍了拍尹鹿金的肩膀,头一次表示,“鹿金儿啊,你运气好,遇上个好人。”,. 第75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9) 杜北将为什么要守孝、怎么守孝的全部事情用最简单、最容易懂的方式说给银宝。 “所以,如果你心里一直都爱着你爹娘,那你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杜北捏捏银宝已经要没什么肉的脸颊,“叔父说的对吗?” “对!银宝是好孩子!”银宝露出了两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笑的眼睛弯弯,和他小叔叔开心的时候一个模样。 “行,那咱们休息结束了,回去继续给爷爷帮忙?” 银宝吸溜了一下口水,“是帮爷爷尝味道吗?银宝可以,银宝喜欢!” “对啊,银宝也要开始跟小叔叔一样学做菜了,现在可要好好品尝,知道吗?” 银宝重重点头,扭着脖子往厨房里头看,“叔父,咱们快过去吧!” 尹父做了几十年的菜,酒楼的生意一直很好,凭的就是他们家的手艺,因此做个热锅子的汤底,对尹父来说不是难事。 再有杜北旁敲侧击的改善了炖肉的调料,这汤底很快就确定下来了。 就连发现他们都在厨房里喝肉汤、吃肉的尹母,也在品尝过了之后闭嘴不言,这天天吃素的日子,确实难熬的很。 既然是为了家里的营生,那这次就算了吧。尹母浑浊的眼睛瞪了杜北一眼,等她再发现杜北不守规矩的时候,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杜北只当做没看到。 经过几天的研究,汤底确定好了,杜北也在人牙子那儿顾好了长工。 他一共招了四个人,正好是一家子,最小的那个刚七岁,正好可以给银宝做个玩伴。 一下子签了二十年的契约,基本上是一辈子都要在尹家干活了。 杜北是仔细观察之后,挑了好久,才确定下来这一家人的。 “张大柱,以后你们就住在这两间,你们自己分配一下,厨房里烧着热水,干净的衣服已经放在屋里了,你们先洗漱休息一下,晚上过来后院吃饭。” “哎,少爷,”张大柱夫妻俩都老实巴交的,这会儿看着干净又宽敞的屋子,还是两间,很是局促,“俺们一家住一间都中。” “没事,房间多,住的开。”杜北的温和安抚了张大柱一家的情绪,“哦,对了,我姓杜,名北,字元朔,是这家的儿婿,我爱人行二,你们叫我杜二爷即可,其他人等晚上见了面再给你们介绍。” “好的,二爷。”张大柱赶紧应答,看着一袭竹青色长衫的杜北向后院走去。 等人不见了,他们一家才彻底放松下来,张大柱的媳妇杨氏拉着两个儿子去厨房提水洗澡,张大柱则是在酒楼里头外头都转了一圈,除了没去后院,把位置都了解清楚了。 他们就是县城周围乡下的人,只是家里太穷,没有地种,爹娘又偏心,干脆一家子都出来,一开始是想卖身为奴的,但是在人牙子那儿待了几天就知道当奴还不如街边的叫花子,于是又不想卖身了。 可是又没地儿去,就听了人牙子的话,等着有人来招长工的时候来当长工。 这种虽然没有卖身,但一下子要签二十年的契书,头一年的银钱还得给人牙子当佣钱,这要是遇到了不好的人家,他们这二十年可就难熬了。 不过现在看着,主家人倒是很不错,挺和善的,那二爷看着还像个读书人,说不定能让两个娃跟着二爷识几个字。 等两个孩子和媳妇都洗完了,张大柱用剩下的水仔细的把自己洗干净,一出门,媳妇和孩子都已经换好了主家给准备的新衣服。 “大柱,这主家给咱预备了两身衣裳!”杨氏挺高兴的,两身新衣裳,那可是他们好几年都没有过了的。 两个孩子更是小心爱护着,甚至都不想往身上穿,还是杨氏让他们必须得穿,这才谨慎的把新衣裳穿好。 不是多好的布料,但也舒服又透气,尤其是一个补丁都没有,多好看呐,哥俩在那儿相互欣赏了半天。 等一家子都收拾好了,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张大柱领着一家子往后院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酒楼的后厢房,再往后头过了影背墙,才是后院,也是尹家一家人生活的区域。 以前酒楼营业的时候,白天尹父就从后院去前头,把酒楼通往后院的门打开,就把前后串起来,锁上又可以作为两个独立的空间生活。 张大柱带着一家人见过了尹家五口人,这仅剩的担忧也消失了,尹家人都挺好相处的。 张大柱的小儿子张小虎也和银宝熟悉起来,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凑在一起玩,张小虎又是个老实的性子,银宝跟他玩的也开心。 杜北和尹父商量之后,决定他们一家人还是主要在后院生活,等过了11月再慢慢恢复对外的往来,那时候银宝也守孝满6个月了。 在那之前,前头酒楼只卖热锅子,汤底由尹父把关,尹鹿金白天在前面的厨房盯着锅子,张大柱夫妻俩加上他们的大儿子负责招待客人和传菜。 怕张大柱他们招待起来太忙或者解释不清,杜北还制作了一个菜单,上面写清楚了锅底多少钱,青菜萝卜多少钱,一个蛋多少钱等等,这样一来,算账也容易。 将重新开业的大字公告贴在了酒楼外面,张大柱一家开始打扫酒楼里面。 看到了张贴的信息,大家还议论纷纷,这尹家以后只卖热锅子了,不会是手艺断了吧? “少爷,少爷,尹家酒楼要重新开张了!”小厮看清楚了告示就飞奔回家,告诉他家少爷这个不好的消息。 梁公子被他的大呼小叫惊动,“喊什么?” “少爷!尹家酒楼要开张了!”小厮急忙重复,“少爷,这可怎么办啊?尹家不但要开张,还换了营生,要卖热锅子!” 不怪他着急,梁公子为了能买下尹家酒楼,可是将除了尹家人之外的所有厨子都高价挖了过来,但这些人的厨艺只能说过得去,核心的菜谱是一个也不会,要是没有尹家这个招牌,放到别的酒楼里,完全赚不到钱的。 梁公子先是心头一紧,生怕之前的银子都打了水漂,听到小厮说尹家改成卖热锅子了,又放松下来。 “慌什么?既然他们都主动改成单卖热锅子,估计这手艺肯定是没学好,咱们正好可以上门去谈一谈,把尹家的菜谱和招牌都买下来。” “一个卖热锅子的,有没有尹家的招牌都一样,想必他们会同意的,你去准备准备。” “哎,小的这就去。”小厮听了他的吩咐,又急匆匆的跑出门去了。 另一边尹家,准备要开业了,尹鹿金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忙碌,还有了午饭后休息的时间。 夫夫两个在屋里,一个画画,一个拿着菜谱在背,时不时要交换一个眼神,平淡又温馨。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尹鹿金收起了菜谱,然后走到杜北身后,悄悄看着他画画。 “马上画完了。”杜北微微让出一些空间,让他看的更清楚。 尹鹿金看着纸上一个和王二有五分相似的少女,仿佛真人就出现在眼前一样,只是看惯了杜北画的美人图,这次的画像明显有些一般了。 好看是好看,但也没有多出众。 杜北笑着捏他的脸,“你这是嫌我画的丑了?” “没有啊,就是觉得没有你画的四大美人好看,而且挺...呆板?呆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明白,就是没那么活灵活现。”尹鹿金没有躲开他的手,含含糊糊的解释着。 杜北微笑,“你说的对,因为这画,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是什么?这颜色不都上好了?”尹鹿金往画上看,没感觉缺了啥呀。 “你说,这位王小姐,和王二的性格会像吗?”杜北突然蹦出来一句南辕北辙的话,把尹鹿金问懵了。 他糊里糊涂的想了一下,“亲姐弟,肯定会有一样的地方吧?我和我哥就都挺犟的。” “是吗?”杜北凝神,提笔在美人的两只眼睛处轻点一笔。 “喔!怎么会...”尹鹿金惊讶的看着和刚刚感觉完全不一样的画,只是差这两个点,怎么会差这么多? “这下,是不是活灵活现了?”杜北放下笔之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嗯!现在这个看一眼就能记得住,不是美不美的事儿,是她好像是活的!而且是好俏皮的感觉。” 尹鹿金都要崇拜死杜北了,一双眼里都能冒出星光来。 杜北微微一笑,故作姿态的清清嗓子,“其实,这就是画龙点睛之术,点睛是为了赋予画灵魂,有了灵魂,自然是活起来的。” “好厉害!”尹鹿金毫不犹豫的夸赞起来。 杜北厚着脸皮接受了,笑哈哈的说,“鹿金在厨艺上非常有天赋,为夫也不能太差不是?” “才不会,你最厉害了,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你可以把人画的这么好!”尹鹿金嘴皮子一张一合,噼噼啪啪的说了一大串夸奖之词。 只要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还都是他的心里话。弄的厚脸皮的杜北,都觉得有,. 第76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0) 王二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尹家。 这才过去几日?姐姐的画像就好了? 杜元朔那家伙甚至都没见过他姐,真的能画的好?万一没画好... 不过想想拜月图、神女图,最起码画像肯定是美的,就怕是和真人相差太多。 王二即使对姐姐的美貌有信心,但他也得承认,比起神女图里天仙、拜月图里的貂蝉,他姐姐的相貌仅仅能算上佳。 若是杜北将姐姐画的美若天仙,与真人相差太多,这画像也不能交上去,等于没用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期盼杜北画的美一些还是真实一些好了。 “来了?”杜北打开门,看到在门口徘徊的王二,“进来吧。” 王二下意识的在身体两侧擦了一下手心,然后握起拳头,一副壮士赴死的决然,“嗯!” 杜北将画打开摊在桌子上,“你看看。” 王二在他打开画的时候急忙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听到杜北的话之后,他猛的瞪大了双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二已经知道杜北擅长画人了,但是,这也太擅长了吧? 画像上的人和他姐有9成相似,但又比他姐平时的样子好看了那么一丢丢,关键是有灵气!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天啊,这、这和家姐太像了!”王二细细的观察着,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十分相似。 “可满意?”杜北也不谦虚,十分自信。 王二连连点头,“满意满意!元朔兄果然技法高超,真真是登峰造极之术,这世间应当无人能及!” “过誉了。”杜北坦然接受他的夸奖。 王二仔细看过画,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个,元朔兄,家姐右眼眼下约一指宽的位置,有颗痣...” 面上有明显的痣,这在面相学里可不算什么好事,王二一开始没有告诉杜北,就是不喜欢因为一颗痣耽误了姐姐的前程,但他回去之后和姐姐说了,姐姐却让他告知画师。 被刷下来,也好过因为隐瞒而被问罪好。 王二这才决定坦诚,反正他们王家嫡支的嫡小姐也不一定能选上,姐姐选不上也没什么,不能留在宫里更好,一家人还能近一些,偶尔还能见到面。 “嗨,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家的背景元朔兄应该了解吧?” 杜北略一点头,王家在朝中有一位四品官员,已经是这鹿县里背景最大的,只是王二家是旁支,还是外地搬到鹿县的,故而比起一些本地的大家族,还是差了点事,但也无人敢得罪便是。 “明年便是大选之年,正五品及以上官员家中的适龄小姐都可以参选,所以这画像是要交到宫里的,必须真实、挑不出毛病但又要美。” 杜北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如果王二不主动找上门来求画,他也会想办法让王家采用他的画。 “你是担心因为痣而让你姐姐落选?可这泪痣,表示一个女子专情执着,应当无碍吧?”杜北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专情?”王二想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我曾看过一本地方志,传说,女子眼下有一枚褐色浅痣,是因为她前世爱上的人叫她心痛受累,却至死不放这段情,因此流下的眼泪凝结在眼下,这一世还要继续寻找前世的爱人,完成她未了的姻缘,乃是用情至深之人。” 王二将他的话记下来,在心里又默默的过了一遍,越想眼睛越亮,这痣长的好! 杜北一边说,一边调和了几个颜色,在王二指的位置,端详半天,极轻的点上一颗褐色的浅痣,又将女子的妆容添了两笔。 一个俏皮之中带着些许浑然天成的魅惑的少女跃然纸上,比之前多了一抹别样的感觉,似有若无的勾人,仿佛一只羽毛轻轻的划过心底,微微的酥麻。 王二头一次见识杜北这巧夺天工般的作画过程,不由得感叹一句厉害,真的仿佛是在施法一样。 寥寥几笔而已,就让这画的意境更上一层,美人还是那个美人,但就是比之前魅惑了许多,又保留了她的天真俏皮。 他姐姐真人在眼前,也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不过有了这画像,倒是可以让姐姐照着打扮。 王二爽快的付了银票,带着画回家,他一路上还在念叨着杜北所说的话,走到一半,突然叫停了马车,“掉头!去书店!” 车夫十分震惊,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的? 他家少爷可是为了不读书可以故意吃坏肚子的人,今天居然主动要求去书店? 车夫默默的记住了,少爷去见过尹家二姑爷就主动去了书店,回去一定得告诉夫人。 王二在书店里把所有的地方志和传说神话都买了下来,打算回家去翻找出杜北说的那一本。 另一边,杜北将银票交给尹鹿金,“前头要是缺了什么,就让张大柱的大儿子小牛去买,那孩子头脑清明,为人也机灵。” 尹鹿金收下银票,已经很习惯这件事了,“是吗?我看小牛挺内向的,不过勤快倒是真勤快。” 自打张大柱一家来了,家里的杂七杂八的家务活,尹鹿金都插不上手了。 每天杨氏都会将所有该洗的、晒的处理好,扫地、打水、劈柴等等力气活也都被张大柱和他长子两个包圆。 尹鹿金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杜北也同样得以从洒扫庭院的活计里解脱出来。两人还私下说过要是张大柱一家早点来就好了,那他们不知道要早轻松多少。 可见,这日常的家务活,天长日久的做下来,也足够让人劳心劳力的,倍感疲惫。 “不,那孩子挺机灵的,而且胆子也大,只是刚来家里的时候太紧张,不敢说话,看着就像是内向了。” 杜北想起来伸着耳朵听他给银宝讲故事的少年,微微一笑,把此事说给尹鹿金听。 “他想读书?”尹鹿金一听就猜出来,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没想到那孩子表现的这么明显、这么快。 “嗯,是,他弟弟也一样,不过等等吧,等银宝正式启蒙之后,捎带着那兄弟俩一起识字。” 尹鹿金点了点银票的数量,才把收好钱匣子。 一转头,正好对上杜北笑眯眯看着他的视线,不管多少次,只要和他的视线对上,尹鹿金总会觉得心里有一只小鹿在撒欢,用头不停的碰撞这所有的地方,撞的他浑身发软。 “又看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像是一个小太阳。 他看到杜北眼神变深,才得意的准备溜走,元朔哥果然经不住他笑。 杜北长腿一迈,截住了他,若是别人看见这一幕,看到的仿佛就是尹鹿金主动撞进杜北怀里一样。 看到两人四目相对时插不进别人的氛围,还得感叹一声:小夫夫感情很好啊。 “诱惑了我就想跑?往哪儿跑?”杜北双手箍住他的腰,牢牢的抓住了这只小鹿。 尹鹿金被他双手抱着腰往怀里拉,想逃却转不开身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才没有,少冤枉人!” 虽说男人生不了孩子,但毕竟还未过他大哥的头六个月,两人再亲密也顶多是亲一亲,偶尔杜北也会表达一下欲、求不满,也是两人增进感情的一种办法。 捏捏他的脸颊,“等过段时间...”没说完后半段在杜北的眼神里表达的明明白白,尹鹿金给他了一记头锤,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 “明天,酒楼就要开门营业了,紧张吗?”杜北抱着尹鹿金,抓着他的手细细的揉捏,包括手腕、手指,都一一按摩一遍。 这是尹鹿金开始练习切墩之后,两人养成得到习惯。每天都会有这样亲密但专注的时间,在按摩的时候,看到杜北专注的样子,尹鹿金都会忍不住偷偷的笑,爹说的对,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尹鹿金靠着他的胸膛,被他完全包围着,“稍微有一点,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看厨房,不过汤底已经做好了,我只是看看火,其实也还好。” “嗯,那就好,没什么好紧张的,鹿金的手艺已经很好了,咱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捋顺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杜北换了一只手继续按摩,“明天我也会去前头帮忙,有事就让小牛来找我。” “好。”听到他也在,尹鹿金更放心了,那一点点的紧张感也都散去。“不过,会不会耽误你读书?其实我自己真的可以。” “当然不会,读书只是我的爱好,肯定是家里的生意重要,而且这还是你作为大厨的第一天,我必须得到场。” 他说的坚定,“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要参与其中,我的事也需要你参与,对吧?” 尹鹿金贴贴他的脖子侧面,“对,我们是夫夫嘛。” 第二日。 “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我叫大柱去开门了。” “嗯!” 张大柱穿着干净利索的工作服,打开酒楼的门,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尹记热锅子开门营业——好吃不贵——限时八折——”,. 第77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1) 张大柱一开始吆喝,还有些放不开,但看着客人们一个个进来,他不但不紧张了,还来劲了。 里面杜北坐在收银台后面,杨氏负责点菜,小牛负责传菜。 尹家酒楼是百年老字号了,在鹿县人心里,那就是一杆标杆,虽然不是天天得吃,但是这关门三个多月,还真让大家觉得别扭极了,所以一开门,纷纷来捧场。 一开始还担心不会是换了老板或者尹家把酒楼卖了,但进来看到杜北,大家这提着的心又放下去了,没换老板就好。 “你是尹家那个儿婿吧?老尹呢?在后厨忙着呢?”一个以前经常来的客人过来打招呼。 “小侄杜元朔,正是尹家婿,我岳父近来身体不适,不能长时间劳累,但又舍不得各位客人没有打牙祭的地方,这才提前营业了。” “故而暂时只卖热锅子,等岳父身体更好一点,再恢复所有的菜单,还请各位客人多多包涵。” 杜北说话很诚恳,“请大家随便坐吧,小牛,给这几位客人送一盘开胃小菜先吃着。” 其他客人见状,也纷纷凑过来,杜北便让小牛每桌都送一盘开胃小菜。 热锅子上菜很快,前边杨氏把点好的菜单交给小牛,小牛拿着菜单送到后厨,然后端着小菜一桌桌送过去,再带着新的菜单到后厨,第一批送进来的菜单就已经可以上锅了。 一个个直径约30公分的砂锅,冒着咕噜噜的声音,被小牛端到第一桌客人那里,“客人,菜齐了,请用,祝各位用餐愉快。” 热锅子鲜香,热气腾腾,配上大米饭,那叫一个香。 第一桌是两个男人,应该是好友,热锅子没上来之前,两人还在评价送的小菜,酸甜之中带一点点辣味,脆生生的,十分开胃,本就有些饿了,吃着小菜都有些停不下来。 没想到这热锅子上来之后,两人就再也无心去吃什么小菜了,炖肉的咸香弥漫,低头看去,锅内还整青绿的蔬菜盖在最上面,点缀着一颗切开两半的炖鸡蛋,看不到肉,但闻到的全是肉香。 两碗同样热气腾腾的米饭,颗粒饱满,让两人忍不住端起饭碗先吃了一口,果然是新米米饭,口感软糯,米香浓郁,不像那些放了好几年的陈米,已经吃不出什么米香来了。 又加了一筷子青菜,虽然颜色还青绿着,但已经软塌塌的,煮的恰到好处,再煮久一点就过了。 一人一半的鸡蛋,泡一点肉汤,滋味也是好极了,蛋黄沾着肉汤,在嘴里抿开融化,醇厚的香,舌头都忍不住多舔两下。 两人又同时看向热锅子里头,不约而同的向下夹住四四方方、大小差不多的肥肉相间的肉块。 肉块正好是一口的大小,送入嘴中,轻轻一咬,肉汁在嘴中溅射,略微有些烫,但咬开肉皮的美妙滋味让人舍不得吐出来,肥肉炖的极为软烂,瘦肉却也柔嫩多汁,陪在一起,简直绝了。 “好吃!” 看两人吃的直冒汗,其他还没上菜的人也有些着急,小牛只好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给客人上菜。 眼看着店里坐满了,杜北将张大柱叫了回来,帮着杨氏一起点菜。 “哈哈哈,杜兄,开业大吉啊哈哈哈。”梁胖子穿着一身十分富贵的金线长衫,搭配着头上的金华冠,整个一个土豪模样,“我来给杜兄添点人气,凑个人头哈哈哈。” 他带着小厮和车夫,只有三个人,却搬出了三十人的派头,好像是给杜北多大的面子似的。 杜北微微一笑,对他拱了拱手,“梁公子,这一楼刚好坐满了,咱们楼上雅间坐吧。”说着,他出来准备给梁胖子三人带路。 还没上楼,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跑了进来,“元朔兄,听说你家今天开业,快给我留给位置!” 来人一袭月青色学子服,但一点都不像是个温和内敛的读书人,反倒是活力充沛,像是谁家的小少爷偷跑了出来。 “王邵阳,你不是去书院了?”梁胖子看到他,一时有些纳闷,这王家小少爷怎么看着和杜北关系不错? “哟,是你啊胖子,你看着还真是瘦了,林长风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来着。”王一向后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赶紧蹿进来,“走走走啊,先上去再说,元朔兄,上边有雅间吧?” “有的,一上楼左手边第一间。” 他话音未落,王一已经三两下蹿上楼去了,杜北只好招呼了一声小牛,“拿一壶酒,再拿两盘小菜,大柱,上来点单。” “哎,这就来。”父子俩一块儿行动。 杜北又领着梁胖子往上走,一楼有一间已经开了门的,“邵阳弟,今天只有猪肉的热锅子,鹿肉还得等等,等我收到了才行。” “没事没事,我就是出来吃点好的,别提了,书院里的菜难吃的兔子都吃不下去。”王一瘫在大大的椅子里,他是跑出来的,累死了。 “成,先点菜吧。” 张大柱拿着菜单上来,给王一和梁胖子两人介绍了一下,虽然一个锅的分量绝对不少,但王一嫌弃梁胖子,坚决要求自己吃一锅,还加了不少的青菜、豆腐之类的素食。 梁胖子不爱吃素,只想吃肉,于是也愿意自己单独一锅。 王一看他只点荤的,就笑话他,“怪不得你胖,你这样只吃肉不吃菜,胖的都要流油了,好歹是瘦了一些,可别再胖回去!”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想想逃学的后果吧。”梁胖子也不甘示弱,回击道。 王一一下子没了斗嘴的心情,“元朔兄,你说我娘这是怎么了,突然又把我塞进书院里去读书,还叫人把守着书院周围,我想跑出来都费劲,这次回去估计又要挨板子了...唉...不想去书院啊——” 杜北淡笑,“多读书总是没坏处的,邵阳弟,还是要认真些。” 王邵阳一巴掌捂在自己眼睛上,“忘了你最爱读书了,当我没说。” 三人只说了几句话,第一锅王邵阳的锅子已经好了,小牛在杜北示意下放在了王一面前,照常说完上菜完成的词,才退出去。 “好香!”王一也没客气,直接端起碗开始吃饭,米饭是用新米蒸的,可比书院那不知放了几年的米好吃多了。 他第一碗饭都吃完了,梁胖子的才端上来,满满的一锅,全是肉,唯一算的上素的,可能就是原本自带的萝卜,但他只当看不到。 杜北看两人都吃上了,说了一声就下楼了,正巧楼下有客人吃完,结账时给打了八折不说,还送了一张九折的优惠卷,有效期只有三天。 “从明日起,三日内,只要拿着卷都可以打九折,吃好再来。” 客人们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不但好吃,还能打折,虽然比不上今天的八折,但九折也是能便宜十几文钱的。 挺着撑撑的肚子,这一桌客人们商量着过两天再来一次。 梁胖子和王一在楼上,就把小厮和车夫打发下来,随意吃点,顺便观察一下店里的情况。 小厮和车夫发现,这店里的桌子,就没有空着的时候,直到未时都要结束了,才渐渐空了下来。 一直在后厨忙碌的尹鹿金也可以出来休息一会儿,他直奔柜台过去,杜北也熟练的张开手臂将人揽在怀里开始揉捏他的手指。 “累吗?” 尹鹿金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翻开今天的账单,发现杜北写的特别清晰,还有每一桌的菜单也都在,对起账来也方便。 “还好,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煮两碗面吃?小牛他们就用热锅子的汤底煮面吧,咱们吃素汤面,行吗?” “行,煮面的时候多煮一些,顺便蒸一碗鸡蛋羹,估计爹娘和银宝现在也该饿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尹鹿金要抽回手,被杜北制止。 “不着急这一会儿,我给你捏完,你也坐着休息一下。” “好吧,我听小牛说,王家一少爷和梁家少爷都来了?” “嗯,王一是来吃饭的,我叫小牛给他打包了一份,带回去书院用炉子热一下就能吃了,梁公子现在还在上面,过一会儿我去见见他。” 杜北瞟了一眼角落里的车夫和小厮,凑在他耳朵边上说,“这人,来者不善。” “!”尹鹿金眼睛睁得溜圆,“为什么这么说?” 杜北捏着他的手指,“我去打听过了,咱家原来的厨子,还有爹带的那些帮厨,不是被人高价挖走了吗?就是他干的。” “他” 尹鹿金的声音一下子高上去,被杜北赶忙堵住了嘴,“冷静一点,嘘。” 抽回自己的手,将杜北的手掌拉下去,但声音也小了很多,“他想干什么?都这样了还敢来吃饭?!”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别气了,他是商户子,商人重利,肯定是看咱们家酒楼赚钱,才打起了鬼主意,一会儿我先听听他怎么说,咱们晚上再一起想对策。” 尹鹿金还是不高兴,但杜北说的也对,梁家就是商户,脸皮肯定不是一般的厚,不然怎么能赚到钱呢?现在得先弄清楚他想干什么,再来想对策。 “嗯,好吧,我去煮面了,你去见他吧,早点说完了让他早点滚,看见他就烦!”尹鹿金现在已经敢在杜北面前暴露自己的小脾气了。 杜北只会觉得他有脾气是好事,捏捏他的脸,放了他去后厨,他自己则是拿了一壶酒上楼去,“大柱,你在楼下盯一盯。” “哎,好嘞!”正笑呵呵的擦着桌子的张大柱收到工具,跑到门口去。,. 第78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2) “梁兄,今日太忙了,招待不周,见谅。” 梁胖子已经将一锅至少三个人都够吃的肉吃完了,此时端着酒杯,一边喝酒一边吃着酸甜可口的萝卜丁。 “生意不错,恭喜恭喜。” 杜北坐在他对面,微笑的客套着,“还行,多亏了大家捧场,咱家也是老字号了,老顾客还是有一批的。” 梁胖子心下微动,“哈哈哈,确实,这说起鹿县美食,尹家酒楼那肯定是第一个提起的,只是尹家长子意外过世,你夫人...还没掌握尹家菜吧?不然也不会改卖热锅子。” “确实,内兄的事,来的突然,我们一家都没有想到,一时沉浸于悲痛之中,岳父便有些身体不适,但好在无大碍,再养上一两个月便可。” 杜北说到前面的时候,还悲痛的抹了抹眼睛,似乎是还有些伤心,说到后面尹父的身体状况,还有两分庆幸在,将一个孝顺、仁义和靠谱的儿婿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梁胖子心里骂他一个吃软饭的装什么装,脸上却只能做出一副安慰的样子。 “唉,节哀,不过尹伯父的身体,真的要好了?这人一旦上了岁数,可就得小心才行,别是他强撑出来的吧?杜兄,你也是,不能光知道听你岳父的一面之词,得听大夫怎么说的才行。” “确实,多亏了我家鹿金机灵,看安济堂的大夫只会开名贵的药材给爹吊着,就去城西请了李大夫,这不,看了不到一个月,我爹已经好多了,李大夫说,我爹的底子不错,再养养就没事了。” 梁胖子的脸色有一瞬间阴沉,但下一秒就恢复正常,“那还真是好运,说明尹家的未来还长着,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了一个想法,杜兄不妨一听。” “梁兄请说。” “尹家一直是父传子、子传孙,虽然能保证菜谱的不断传承,但也确实无法扩展更大的规模,这不是一种遗憾?但若是和梁家合作,梁家提供资金和学徒,尹家负责教导,不需要多,只要学一半的尹家菜...” “杜兄勿慌,听我说完。”梁胖子截断了杜北要说话的举动,继续说到,“鹿县是尹家的根基,梁家肯定不会在鹿县开设第二家尹家酒楼,但是旁边的霍县、藁县甚至是庄城,都可以开分店,除却鹿县的,其余店铺我们四六分,梁家六,尹家四,你看如何?” 这是梁胖子临时想出来的权宜之计,若是尹家同意了,他总有办法套出另外一半的菜谱,至于分账,尹家人一辈子都没出过鹿县,外面赚不赚钱,还不是梁家说什么是什么? 他的想法,杜北一眼就看穿了,所以他果断的拒绝,“这个事,还请梁兄不要再提!尹家菜谱乃是尹家安身立命所在,若是为了钱财,尹家早就和各大家族合作共赢,又何必这样艰难求生?” “梁兄乃是商户,有此想法杜某可以理解一二,但厨艺一道,不是学徒来照猫画虎的学两年就成的,若是真是那样,不过只是在拿尹家的招牌开玩笑!梁兄,今日店内太忙,就不多留了,请。” 杜北绷着一张脸,直白的送客,可把梁胖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刚想对杜北放两句狠话,杜北站在门口,又是一句,“请,不送。” “你!你简直!不知好歹!” “呵!梁兄欲谋尹家传家菜谱,还想让杜某好言相待不成?”杜北更是气的脸都红了,横眉冷对,愤怒至极。 杜北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那句话也从楼上传了下来,一楼虽然客人不多了,但也还是有的,听到他的话各自都有了想法。 这梁家,真是什么钱都想赚! 可不咋的,看着尹家人丁稀少了,就想抢人家的菜谱,也不想想,那可是传家宝,能随便放弃吗? 是啊是啊。 客人们悄悄的交换着想法,那边梁胖子已经怒气冲冲的带着小厮和车夫走了,客人们见状,把杜北叫了过来。 “哎,这是怎么回事?这梁家的盯上你们家了?” 杜北依然是被气的不轻,但对客人们还是十分有礼貌,听到客人问,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他先是言语暗示我岳父好不了,听我说下个月岳父就回来当大厨,又说要给尹家开什么分店,他家出钱出人,让我岳父教一半的菜谱,你们说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尹家的菜谱那可是尹家好几代人的心血,尹家酒楼好吃不贵的招牌也是经历了上百年时间才攒下的,就他这么一搞,尹家菜谱还是不是尹家菜谱不知道,但尹家酒楼的名声肯定完蛋!” “我们自家人学菜,那还得是童子功开始,就他说的,叫学徒来学一半,呵,学个十年八年的能学出来吗?!” 杜北气的想拍桌,客人们听了当然是明白梁家不过是接着合作的名义套尹家的菜谱。 听到他说尹家都是自幼开始学做菜,纷纷表扬道,“确实啊,这尹家菜和别的饭馆不一样,可不就是数十年的功夫,我记得豹金儿五岁跟着老尹烧火,十岁开始配菜,二十岁才第一次当掌勺吧?” “对,这位叔叔说的是,我家大兄已经是天赋卓绝的,也花了十五年才敢当掌勺,帮着岳父做一些简单的菜色,而鹿金学菜至今也有十三年了,岳父尚且觉得他还需磨练几年。” 其他客人一听,这就是真功夫在手啊,怪不得尹家菜,即便是最普通的溜土豆丝都比别家好吃。 绝对是真材实料在啊。 等这些客人离开之后,杜北脸上的愤怒慢慢收敛,回到柜台里,将今日的账都算好,心中开始计划下一步。 于是等尹鹿金提着煮好的面出来的时候,杜北正坐在柜台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样走着神。 “元朔哥,咱们先去吃饭吧。” 尹鹿金的声音叫醒了杜北,他拿着账单和尹鹿金一起回到后院去,前边就暂时关门,等到晚饭前再开门。 果然,尹父正等着他们,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前边的生意如何,其实他自己也悄悄去看过,看到有不少客人,但没听到两人说,总觉得不踏实。 杜北直接将厚厚的一沓用过的菜单交给他,还有账本,“爹,今日生意不错,我算了算,即便是打了折,今日的收入也很是不错,咱们可以再准备一些,大约五十锅,不然晚上怕是不够。” “好!好!好!鹿金啊,咱们快去炖肉,幸好我早上多腌了一些...”尹父看过菜单和账本,高兴的腿脚都更利索了,饭也不想吃就想往厨房里头钻。 被尹鹿金拉住,“爹,前头还有二十锅左右,不着急,咱先把饭吃了,银宝也该饿了。” “哎!哎!瞧我,高兴的昏了头了,银宝啊,吃饭喽!”尹父满脸笑容的去叫孙子。 尹鹿金看他高兴的气色都好了一些,心里头也高兴极了,将面条端上桌,杜北已经从厨房把碗筷拿来了。 “元朔哥,你是没见,爹高兴成什么样。”尹鹿金说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平时圆溜溜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 “高兴就成,有个好的开头,确实该高兴的。”杜北摸了摸他的头,“梁胖子的事,咱们暂时别告诉爹和娘,免得让他们担心,等晚上我详细给你讲。” 尹鹿金想起梁胖子,高兴的表情都收了收,“行,你有主意,就听你的。” “咱们家的事,当然要一起商量,一人计短,多个人多个思路,晚上再说,先忙正事。”看到尹父拉着银宝进来,杜北没在说下去。 吃过饭,尹鹿金跟着尹父去准备晚上的锅底,杜北则是回了房间小憩一会儿。 另一边,王二带着杜北替他张罗的食盒返回书院,摇头晃脑,好不自在,只是刚到书院门口,就看到了家里的小厮,一下子板正起来,“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就是出去吃个饭,现在不是回来了?回去少告状,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爷,夫人已经知道了,夫人让小的转告少爷,以后每七天许少爷去尹家酒楼吃一次饭,若是再偷跑,就让小的们把少爷带回府里,交由老爷处置。” 王二开心了不到一秒,就被小厮的最后一句话吓的收敛起来,“行行行,小爷知道了,看到你就来气,快走快走,别妨碍我回书院!” 小厮往旁边闪了一步,“少爷请。” 王二不开心的进到书院里头,还回头看,小厮就那么恭恭敬敬的看着他,他没好气的转回去,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书院住所不够,即便是公子哥们,也是两人一间,还不得带小厮进来,虽然有个院子,但也仅有一间屋子两张床。 至于家境贫寒的,八人挤一间不说,连个晒衣服的院子都没有。 和王二同住的正是林公子,他和王二的脾气相投,对寒门学子也没什么瞧不起的,还主动将院子借给同窗们用于晾晒衣物被褥,两人的人缘颇好。 这会儿正好是午休的时候,林公子看他一脸不高兴,“怎么一副晚娘脸?不是去给杜北捧场了?” “唉,还不是我娘,你说我又不爱读书,干嘛非逼着我读...可怜我想出去吃顿饭都得冒着被抓回家挨打的风险...”王二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硬是要和一个倒插门的交好,就因为他的画?”林公子翻过一页书,很是不理解。 “杜元朔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可以靠一手出神入化的丹青扬名,偏偏要当一个吃软饭的,价值千两的画也是说送人就送人,上次那拜月图,他是真不想收钱来着。” “嗯,有才华的人总有些怪癖,可以理解,而且只会画美人,说出去也不是什么美名,世人会以为他是个色鬼。” 王二看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些不服气,但是再说,以这人的聪慧,就该猜出来他姐姐的画像是出自杜北之手了,没有结果之前,这事还不能往外说。 于是他想了半天,想出一个好主意来,他把食盒掀开了。 林公子翻书的手一顿,“这是...”,. 第79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3) 林公子不像王二,他自幼块读书,因此他在书院的时间比王二等人长的多。 书院哪里都好,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这饮食上,实在是过于难吃,而且还不许学生们私下开火。 林公子等人只能让家中送来,但小厮们又进不来书院,一来二去的,嫌麻烦的人宁愿忍受一下书院难吃的饭,偶尔由家中送饭或想法子外出觅食换换口味。 只是,从家里送来的菜,多半是不如刚出锅是新鲜,有时候还会带着捂了的怪味,不像王二拎的这一盒这样香味浓郁新鲜。 “这就是尹家的热锅子?问着问道倒是很诱人。” 王二很得意的说,“吃起来更香,你尝尝?” 林公子还真有点馋了,中午的饭食过于寡淡,一股子刷锅水味,他没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那多谢邵阳,我就不客气了。” 王二把下层的米饭取出来递给他,“少说点废话吧,知道你中午肯定没吃饱,快吃。” 于是林公子吃了个肚圆,锅里还有多半锅,他很是可惜,但又实在吃不下了。 王二也觉得可惜,于是先把食盒盖上,放到角落里去,等之后再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上朱夫子的课了。” 林公子抓紧时间清理一番,确认着装无误之后,两人结伴去上课。 等到一下午的课上完了,两人又是饥肠辘辘的状态,但是跟随着大家去食堂一看,晚饭居然是中午同样的菜色不说,还少了一道荤菜,多了一个刷锅水味道的汤。 这让中午刚吃过美食的两人,一下子失去了胃口,又怏怏不乐的回到住所。 王二灌了一大杯茶水,盯着角落里的食盒,林公子把自己的点心拿出来分给他两块,“垫垫吧。” 接过点心,王二一边啃着一边盯着食盒,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过去掀开了盖子,仔细嗅闻,然后惊喜的对林公子说,“没坏!” “你是想吃剩菜?这不行,这有份...” “饿着还是吃它?”王二正是能吃的时候,早就饿的不行了,掀开盖子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很是坚决。 “...”林公子纠结了几息,“你等我去食堂打两份白饭回来!” “好!那我去借个炉子!” 于是两人分工合作,将剩下的半锅吃的干干净净。 那边尹鹿金一家可不知道有两位大少爷为了不挨饿,把剩下的热锅子都吃了,还正在一起算着今日的收入。 “总共卖出一百零三份,抛去成本,今日赚了八百九十一文钱,再加上酒水,总共一两五钱三十文。” 这个钱数还赶不上以前一天的收入,但也相差不大了,而且现在的成本可比以前少多了,又省事。 尹父和尹鹿金都是眉开眼笑的,即便是尹母,也没说什么丧气话,罕见的露出些许笑容来。 “不错不错,等我这身子骨再好一些,菜单可以丰富起来。”尹父摸着自己灰白参半的胡子,“鹿金儿啊,练功可不能落下,一天不练都得手生不少。” “我知道了爹,不会落下的。”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过一顿夜宵,各自回房间休息,杜北紧紧的拉着尹鹿金的手,“快去洗澡,洗完之后我给你松快松快。” “嗯,元朔哥,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手忙脚乱的。” 尹鹿金先把头发散开,打算洗一洗,一整天都在厨房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连头发丝都浸入味了。 “我也就只能帮你算算账了,厨房里的活我可是笨手笨脚的。”杜北倒是没着急换衣服,带着一脸笑意看他披头散发的样子。 这里嫁了人的男子,并不像普通男子那样束发,而是盘发,一般会从耳朵上方编一个麻花辫,两边对称,梳到脑后,和所有的头发合成一股再盘起来,可以盘高一点也可以盘低一些。 甚至有些人会干脆梳妇人发型,和简单干练的男子束发区别很大。 尹鹿金更喜欢低盘发,他的头发是又细又软的,不是很乌黑的颜色,阳光下偏棕,发量不多不少,低盘发让他多几分成熟温柔,现在这样披散下来,反而稚气了些。 将头发都解开,曲溜拐歪的发型有点奇怪,他便顺手往后一拢,用发带绑着,“那我去洗澡啦。”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回到房间里,一边用布巾绞干头发,一边催促杜北去洗澡,但杜北正在作画,并没有回答他。 他只好凑过去看,画上正是一个雌雄莫辩的少年对着镜子拢发,露出些许侧脸,四肢纤长。 虽然并未着色,却也仿佛看得出来画者对画中人细腻的爱意,每一个发丝都是美的。 “你、咳咳、你怎么又画我?”尹鹿金不管看到几次,都觉得不好意思,杜北画里的他仿佛在发光一样,好看的他都觉得不真实,但仔细看过去,眉眼、四肢又分明是他。 他曾疑问过,杜北当时便说,“大概是,爱的加持?情人眼里出西施。” 杜北现在越来越直白的表达爱意,让尹鹿金习惯不来,但又极为受用,后来再看到杜北画他,虽然羞涩,但还是会第一时间夸赞。 “画的好像,和我一模一样!”尹鹿金这次也不例外的夸奖着。 杜北放下笔,自己也欣赏了一下,对他的夸奖很受用,“那是,这可是我爱人,肯定能画的一样,若是有哪里不同,那一定是摸的不够仔细。” “什么?” “我说,若是画的不像,一定是我最近摸的不够仔细,不如今晚就复习一下?” 尹鹿金没好气的把布巾甩给他,“你真是够了!”如果他没有从头红到脚的话,这句话也不会那么像撒娇。 杜北接过湿漉漉的布巾,好脾气的帮他绞发,“难道我说错了?” “你还说?”尹鹿金向后杵了一下,小声的骂到,“色鬼!” “对你确实是。”杜北面不改色的收下他的唾弃,反倒很光荣一样,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头发差不多干了,我去洗澡,你先上去躺着。” 尹鹿金摸了摸发尾,瞪了他一眼,“快去,都这么晚了。” “好。”杜北拿上换洗的衣服,出了门。 尹鹿金将画仔细的搭在一旁的木杆上,让它自然的干透,明天早起再收起来。 等杜北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他背着对外侧的一个后脑勺了,杜北笑了,摸上床去,故意抱住人,“害羞了?” “睡觉!” “我家小鹿金如此冷漠,一定是嫌弃为夫年纪大,不通情趣...唉...”杜北故意闹他。 “你这个人!”尹鹿金急的眼睛都水润了。 可怜又可爱,杜北好生欺负了一番,才放过他,一同睡去。 不过睡前尹鹿金只记得他被欺负的画面,半点白天的事都想不起,第二天更是精力充沛的做起了开门前的准备。 尹父看到他笑容满面的样子,还想这孩子长大了不少,能沉得住气了。 杜北做了几日掌柜,尹父在李大夫说恢复差不多了之后就跑到前面酒楼做掌勺的大厨,尹母也跟着丈夫去前头,杜北便把掌柜的位置让了出来,由尹母接书、外出访友、买书回家的生活。 这一日书院休沐,王二和林公子特意来尹家酒楼吃饭,发现杜北不在还有些失望,小牛比较机灵,跑到宅子里把杜北叫了过来。 “邵阳弟,林兄,今日可是书院休沐之日?”杜北是端了酒菜上来的,也并没有过多的礼数、客套,“尝尝这酒,可还过得去。” “杜兄,我祖父下个月初二寿辰,这是请帖,到时候可以带内眷一同前往。”林公子知道他重视他的男妻,邀请时便特意提了一嘴。 林家在鹿县,比王、张、梁等家族都要根深蒂固,只是比较低调,并不像梁家那样嚣张狂妄。 杜北欣然接受,“好,林兄看的起我,我和鹿金自当前往为老爷子祝寿。” 王二在一旁喝了两口酒,一般般,不过尹家酒楼本来就是走平民也吃得起的路线,酒一般也正常,他也不好酒,喝两口就算了。 “元朔兄,热锅子好了没?”王二心急的吵吵着。 “马上。”杜北出门去催。 林公子在王二头上敲了一下,“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就知道吃,你这样,下次我去你家,一定要告诉伯母。” “别别别!”王二气呼呼的推开他,“我就是吃了好几天糟心的饭,馋了嘛,至于这么严肃吗?” “咱们这种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规矩,不然和那商户子有什么分别?”在外面,林公子没有说的太多,只点了一句便算了。 “菜来了。” “太好了,这几日就念着这一口。”王二虽然着急,但确实没有刚刚那样失了仪态。 林公子两人离开时,还在尹家酒楼门口和杜北说了几句话,看样子是和杜北交情颇好。 这个消息,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整个鹿县。 “林家和杜北那个穷酸交情不错?不可能!”,. 第80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4) “真的,小的亲眼看见林家大少爷和王家小少爷一同进了尹家酒楼,出来的时候和那杜北有说有笑的。” 小厮抹了抹不存在的汗,小心的偷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继续说,“小的还、还听见,林少爷邀请杜北夫夫去参加林老爷子的寿宴...” “砰!”梁胖子愤怒的拍桌。 “这个林子秋!”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几圈,看到墙上挂在的神女图,满心的愤怒平息了一些,在美人面前发怒可不好。 他转了好几圈,终于将心底的怒火压下去,“行了,既然这样,先不动尹家,你去问问尹家附近的铺子有没有要出手的。” “哎,小的这就去。” 过了两日,杜北和尹鹿金早上出门逛一逛。 “左右咱们不卖早点,店里又有大柱他们,你就别操心了,早上出来逛逛,吃过早饭再回去帮忙也来得及。”杜北拉着尹鹿金,一边护着他躲避其他行人,一边劝说他安心逛街。 尹鹿金紧闭嘴巴不肯说话,他就是觉得爹一个人在忙,他和丈夫出来闲逛,这不好,一会儿回去他娘又该骂人了。 杜北捏捏他的脸颊,“行啦,我和爹提前说好了的,他今天也会多睡一会儿,放心吧。” “你什么时候和爹说的?”尹鹿金总算是愿意搭理他了,虽然之前不说话也会让他牵手,算不得真的不理人。 “昨天下午,你累的打瞌睡的时候。”杜北看到了卖汤圆的摊子,拉着他过去。 “老板,来两碗小汤圆,一碗甜的,一碗咸的。”杜北让他先坐下,又去了隔壁的摊子上买了三个烧饼、两个包子和一个油炸饼。 “呐,油炸饼,豆沙馅的,包子和烧饼是红糖的。”杜北把买来的主食分给他。 尹鹿金很是嫌弃的问,“怎么都是甜的?” “你最近太累了,又不能吃荤食,所以多吃点红糖补一补。”杜北把他去拿咸烧饼的手扒拉开。 “那也太多了,会腻的。” 眼看着汤圆煮好了端过来,尹鹿金眼疾手快,先一步占住了咸味的小汤圆。 杜北把甜的放在两人中间,笑眯眯的看他吃了一口咸的,又默默换回来。 “咸味汤圆真的好难吃,我还是吃甜的吧。”尹鹿金虽然不想吃一肚子的红糖,但是又真的吃不来咸汤圆,只能委屈巴巴的吃一顿全糖早饭。 不过真的开始吃,倒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腻,汤圆和烧饼里放的糖不多,略微有一点点甜味而已,豆沙的油炸饼是糯米弹牙和豆沙绵密的口感,只有包子中间的馅儿是糖水一样的,但也只有一点点。 两人都还是能吃的年纪,一顿早饭吃完,杜北买来的所有食物都吃的精光。 吃过早饭,尹鹿金再思考杜北早上拉他出门的话,对自己无端的小脾气感到不好意思,他知道是为了他好的,但就是不知道怎么的,特别生气。 杜北看他低着头,就猜到了,但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吃饱了吗?现在早市还没散,咱们去看看?” “好啊!” 杜北对着他伸手,尹鹿金笑嘻嘻的拉住。 这么闲逛了一次,尹鹿金的心情更加好,干活的时候都活力满满的,带动的尹父也是每天笑呵呵的。 生活又有了奔头。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逐渐转凉,杜北准备了一幅仙鹤祝寿图,带着尹鹿金一起去给林家老爷子祝寿。 他是林公子邀请的,所以送过了礼物,就被林公子带到了他自己的那一圈人中去。 好在也都是些熟人,其中有五个人上次去尹家观赏过拜月图,这次见了面,还主动问他有没有画其他美人图。 杜北自然是画了的,于是又约定好时间,准备一起赏画。 另外几个和杜北不熟的人,看到林公子、王一等人对杜北夫夫两个的态度,也纷纷发达了友善,并且要凑赏画的热闹。 杜北对尹鹿金的照顾也让这些公子哥们感觉有一丝的新奇,若是一年以前,见到杜北这样对他夫人,大家只会觉得理所应当,一个靠夫人供养的无能之人,还想摆什么谱不成? 但现在,他们都知道杜北的一幅画,最少也要五百两,钱是他想赚就轻而易举能赚到的。 他还这样对夫人千娇万宠的...看这尹鹿金,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更比不上杜北的画作。 杜北微微一笑,“容貌总有老去的一天,以色侍人,又能有几时好?我和他成婚,从来都不是因为容貌或者家财,不过是,他是尹鹿金,他是他,是我钟情之人。”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一个和自家夫人青梅竹马的公子,听过他这番言论,又注意到尹鹿金望向杜北的眼神里满是爱恋,对他的印象一下子扭转,出言打趣起来。 “情种算不上,只是运气好,遇到了这个人而已,杨兄不也一样?”杜北淡然的回答,没有害羞或者遮掩的意思。 其他人纷纷笑起来,一起打趣两人,顿时大家的距离就拉进了不少。 这时候,梁胖子和另外几个人刚刚过来。 “呦,这不是大忙人梁兄,今日有空跟着梁伯父一同来给老爷子祝寿了?”一个穿藏青色圆领袍的公子看到梁胖子等人过来,直接出言嘲讽。 他们现在聚在一起的人,都是林公子亲自发的帖子,邀请的本人,而梁胖子等人,则是由家中长辈携带的。 两伙人看对方都不太顺眼,但这里毕竟是林府,大家都有分寸。 “瞧你说的,梁兄、赵兄快来,就等你们一起吃茶饮酒了。”另外一个公子打着圆场,轻描淡写的将藏青圆领袍公子的讥讽揭过去。 梁胖子等人虽然心有不满,但看林公子没有半点表示的意思,也只能忍耐下来,今日特别,若是在这个当口闹出事端,回去可没有好果子吃。 “林兄,来晚了,勿怪勿怪。”梁胖子手臂是林公子的两个粗,抱拳的姿势也显得他手短了一截似的。 “来的正好,我们还没上酒,梁兄,今晚的酒水可是备了好几种,一定让梁兄不醉不归。”林公子也十分热情,只是和之前面对杜北他们的时候,这种热情给人一种我在招待客人的感觉。 客气的热情。 杜北拉着尹鹿金,“林兄,寿礼也送到了,我们夫夫就提前告辞了,以后再聚。” “好,我已安排了马车,两位路上当心,改日再聚。” 林公子看他态度坚决,又想起来两人还在孝中,确实不方便饮酒作乐,便送两人离开了。 他亲自去送,王一也主动跟了上来,其他人见状,对杜北更加重视。 上马车之前,王一问杜北,“元朔哥,我怎么瞧着你和梁胖子之间有什么不对?他一来你们就要走,不喝酒也没事啊,子秋哥还特意备了素席呢。” 杜北一听,赶忙和林子秋道歉,然后坦言道,“那梁胖子趁火打劫,趁着我们处理内兄的丧事,将酒楼的厨子都高价挖走了...他还不死心的要谋夺尹家菜谱,这种小人,杜某实在难以和其虚以委蛇,更不屑与之往来。” “不过,这是我们两家之间的恩怨,和其他人无关,你们照常和其往来便是。”杜北补充了一句。 随后便和林公子、王一分开,目送马车离开,王一还在替他愤愤不平,“这个梁胖子,想钱想疯了吧?什么主意都打!” “商人重利,他既然想赚这份钱,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尹家菜谱拿到手的。”林公子倒是不觉得稀奇,只是对梁胖子的眼界表示了鄙夷。 “不过,尹家菜比起真正的名厨盛宴,又算得了什么?不去寻访名厨,偏盯着尹家这一亩三分地,梁家日后若真是落在他手里,离败家之日也就不远了。” “他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王一对梁胖子也没什么好印象。 但梁家在鹿县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家族,若真是论钱财,林、王、杨等人都比不上,还能一直保持住这个家产,梁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所以,听了杜北的话,对梁胖子唾弃归唾弃,让他们真的出手帮梁胖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杜北也没有想过他们会直接出手相助,只是先让大家知道,他和梁家不合而已。 “累吗?”杜北将尹鹿金的碎发捋到耳后,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比平时的温度要高一些。 尹鹿金一双小鹿似的圆眼冒着光,摇摇头,“不累!原来还有这样精致的宅子,池塘里还种了荷花,也不知道有没有藕...而且!你看这个马车,是有花纹的!” 杜北听了失笑,他的关注点倒是奇怪,看见荷花不想着荷花的美,反而想知道有没有结藕。 用帕子擦掉他额头和鼻尖冒出来的细小汗珠,“这样的人家,池塘里种的多半是用于观赏的花,不会长藕的,至于车厢上的花纹,是因为他们会把家徽雕刻进去,配上花纹才不会显得奇怪。” “哦,原来是这样,咱们以后也买一辆马车吧,不过不要这么好看的,结实就行!”尹鹿金表示了解,但又不是很在意。 “可以,改天咱们车马行看看。”杜北发现他只是小孩子心性的稀奇两下,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笑的更厉害,他家鹿金真是特别。,. 第81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5) 等到林公子等人和杜北约定好的赏画这日,他们早早的来了尹家酒楼。 尹父听闻,特意整治了一桌他的拿手菜,并把店里最好的酒拿出来。 “鹿金儿,你快去后院,把阿北叫来,贵客们都等着呢。”尹父也不让尹鹿金打下手,催促他去把杜北找来。 看他着急,尹鹿金也不敢推脱,只能脱掉围裙,快跑几步到后院去,“元朔哥,林公子、王二公子、杨公子他们都来了,爹让我来叫你,赶紧过去吧。” 他跑的急,微微有一点点的喘,杜北给他递了一杯水,“不用跑这么急,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哈,哎是爹特别着急,这都是贵客,他还特意拟了一桌的好菜,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帮忙。”说完,放下水杯就跑。 杜北见状,也只能加快速度,把所有的画一抱,往前边去了。 他走进一楼中堂的时候,恰好尹父做好了一道菜,出来叫小牛来端,看到他连忙拉住他,“阿北啊,楼上的贵客都是来找你的?” “是,爹,林兄和我约好了今天过来赏画。” 尹父不懂,一幅画还值得富家公子主动找上门来?但之前听小儿子说阿北一幅画能卖不少钱,说不定是他为了卖画才约的这些公子哥们。 “阿北啊,我的身子慢慢好了,酒楼的生意也有了起色,家里不缺钱,你这画拿给大家看看,也就算了,明白不?” 尹父怕那些公子哥过两天反应过来杜北的画不值钱,再来找麻烦。 “知道了爹,今日我只与大家交流画技,相互学习。”杜北很听话的答应下来。 看他很是乖巧,尹父也就放下心来,于是放他上楼去。 林公子没想到,他们本以为今日能买下心仪的画作,到最后被尹父的一句叮嘱,丧失了机会。 “这是...昭君出塞?”林公子看着纸上一名抱着琵琶,身穿红色斗篷的明艳女子,仿佛心情都陷入了沉重和压抑的情绪之中。 “是,画上的女子名为王嫱,字昭君,沉鱼落雁之中的落雁就是从她的生平之中来的,她的故事,各位应该有听闻过吧?” “原来这就是王昭君,明妃果然蛾眉绝世不可寻,只是...”杨公子看着画,也是惊叹连连,但是他有一疑问,“这昭君的眉眼暗藏一抹坚毅,虽置身风雪,却依旧包琴微抚,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娇花金贵,是为何?” “王昭君本就是一户平民之女,虽因才貌双绝入选宫女,但她入宫多年也不曾得到圣宠,最后被赐给当时的单于,若是一般的女子,落到这般境地,郁郁而终才是结局,但昭君不,昭君嫁了两代单于,可见她心性之坚韧,非常人所能及。” 杜北简单的说明了他这样画的思量,然后补充道,“不过,这也是我看过一些野史正史之后,自己瞎想的,各位自然也会有自己的看法,可各抒己见,求同存异。” “求同存异?” “是,交流而已,不分对错。” “哈哈哈,这倒是个好主意,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但终归有一样的地方,杜兄,好气量。”杨公子拍了拍杜北的肩膀,彻底认可了这个人。 虽说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对待自己的作品,当然会认为必须要以自己的见解才行,但杜北并不介意大家喜欢这幅画却不认可他创作的灵感这件事。 这样的人,要么是要讨好在场的人,要么,就是对自己极为自信。 杜北,是第二种,因为他坚信大家会有相同认知的部分。 除却最一开始的神女图,貂蝉拜月、昭君出塞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对杜北的技法有了深刻的认知,可以说,世上能在画人方面超过杜北的,应该还不存在。 紧接着,西施浣纱、贵妃醉酒都让大家大饱眼福。 尤其是贵妃醉酒,大量金灿灿的元素充斥其中,杨贵妃丰腴的身体侧躺在小榻上,手腕上一副翠绿的镯子随着贵妃的捻着酒杯的手往手臂上滑动。 贵妃头上还簪着大团盛开的牡丹,眉心有鲜红如花瓣的花钿,醉眼朦胧,却依然举杯相邀,似乎再问,“同饮一杯?” 大家对着画,推杯换盏了几个轮次,林公子才想起来问杜北,“这画,元朔兄可愿意割爱?元朔兄画技已经登峰造极,若是肯让出此画,我愿意出价一千五百两。” 林公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并且,算我欠元朔兄一个人情,若是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脱。” 他这么说,其实是觉得一千五百两的价格太低了,这画若是拿去京都,随便就能卖了几千两,但他家中毕竟不像是梁家那样只知道赚钱的商户,他能动用的银子是有数的。 杜北摇了摇头,“子秋若是喜欢,尽管来欣赏便是,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够用即可,多了也无用,若是实在想要,那你便拿去吧,不过是一幅画,我再画便是。” 林子秋是个要脸的人,岂能白占人便宜,再三劝说,但杜北始终不松口,说的急了,他干脆把几幅画都挂在墙上,“不如这样,我就把画挂在这儿,这间雅间就留给各位,想看画随时过来,好酒好菜配好画。” 他们只看了两幅画,但杜北一着急,把剩余的画也都展开挂在了墙上,王二盯着其中一副身穿战甲的小将军画像,那人眼里全是灵动,一看便是个机灵的,配上一身威风凛凛的银色战甲,仿佛哪个大营里不走寻常路的常胜小将军跑出来了。 “啊!元朔哥!这是我?!”王二震惊的指着画像,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是吧?是我对不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我啊!” 杜北转头一看,赶忙过去把画摘了下来,“一下子昏了头了,这是给你的画的,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读书?所以我没有画成读书人。” “给我的?!”王二的眼睛睁得老大,又惊又喜的抱着画,不知道该不该撒手,还回去他舍不得,不还又总觉得占了大便宜。 杜北在他头上拍了拍,“特意给你画的,算作相识一场的礼物吧。” 王二宝贝的抱住画,立马保证道,“元朔兄,不,北哥,以后你就是我哥,我王昊就是你弟,有事你吱声,弟弟我,义气!” 杜北微微一笑,摇摇头,“一副江湖草莽的架势。”他脸上全是看小孩子闹的纵容,半点没有把王二说的话当真的意思。 林子秋看见王二的画,第一反应是羡慕,“元朔兄,这,厚此薄彼可不行。” 杜北摊了摊手,“最近忙,确实还没来得及,不如...这幅画送你?”他指了指墙上的贵妃醉酒,然后又对其他人说,“若是你们有喜欢的,可挑一幅带回去,当做我给各位的见面礼,如何?” 这下,又换成林公子纠结了,若是收下这份礼,以后他和杜北,林家和尹家的关系就会变得亲近起来,他作为家中的嫡长孙,行差踏错一步都是不应该的,尹家...值得吗? 王二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我说子秋哥,就你正人君子毛病多是不是?大家都是朋友,相互送件礼物、帮个忙,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吗?你可别想太多了。” 林子秋皱着的眉展平,“你说的对,是我优柔寡断了。”他一抬头,周围几人都已经各自选好了,不过贵妃醉酒图倒是留给了他,因此他也就不再磨叽,将画收了起来。 “元朔哥,你们还要不要加点菜?”尹鹿金在门外敲了敲,探头进来问。 “不必了,他们已经吃了不少酒,估计也吃不下了,上两壶茶水,再端几盘点心上来吧。” 尹鹿金在其他人脸上转了一圈,发现没人杜北的话有不满之意,应了一声就要走。 “等等,你要是不忙了,就歇歇,端茶和点心的事,让小牛多跑跑。” “知道了,我不累,不用担心。”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退出去关好门,噔噔噔的下楼了。 杜北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关上门,才转回来看向大家,发现这些人各自拿着画在交流,还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要吵起来了。 其他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完全不搭理这两人。杜北便上前调和,最终两人总算是没了分歧。 酒过三巡,大家也准备离开了,这次不管杜北怎么说,众人都一定要结了酒菜的钱,王二还贴心的拉过杜北解释了两句。 “元朔哥,这酒楼毕竟是你岳父开的,我们都是你的朋友,白吃白喝的,万一对你不满了,多不好,你都送了我们这么贵重的画作,这顿饭才几个钱。” 大人一般的拍拍他的肩膀,“元朔哥,我娘常说,家和万事兴,但家和得这家里每个人都用心才行。” 杜北哭笑不得,“那成,我就不跟你们充阔气了,改日再约。” “改日再约。” “杜兄,再会!” “元朔哥,等我下次休沐日,我再来找你玩!” 杜北将他们都送走了,酒楼里也没两桌客人了,尹鹿金正站在他身后,“都走了?” 下意识的牵住他的手,“嗯,楼上那间雅间暂时留出来吧,改天我挂两幅画进去。” “哦。”尹鹿金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 杜北拉着他走到酒楼和后院交界的影背墙处,“怎么不高兴了?” “...”尹鹿金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盯着他。 杜北捏住他的脸,“嗯?” “啪!”拍来他作怪的手,尹鹿金语气十分平稳的说,“我听见王二公子叫你哥,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第82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6) “你这是,吃醋了?”杜北抬起他的下巴,又被拍开。 尹鹿金没什么表情,“没有啊,只是好奇。” “哈哈哈,你这个嘴都快能挂油瓶了,还说没有?”杜北不但笑出声来,还故意捏住尹鹿金的嘴。 尹鹿金圆溜溜的眼睛里冒出愤怒的火花,仿佛要像一只小鹿一样横冲直撞了,杜北赶紧收回手,讨饶道,“好好好,你没有,是我的错。” “不过,我确实比邵阳年长几岁,他若是只叫我的表字,未免有些不礼貌,故而他应该称呼我一声杜兄或元朔兄,至于你说的元朔哥这个称呼...” 杜北慢悠悠的解释着,十分讲道理一样絮叨着,尹鹿金双手环胸,斜着眼看他,从眼睛里到表情上都写着一行大字,‘看你怎么狡辩?!’ “也是最近和邵阳、子秋他们关系好了之后,才叫这样混着叫的,只是一种礼貌的称呼而已,你若是不喜欢...不如,你以后不要叫我元朔哥了。” 尹鹿金瞪大了眼睛,极为震惊的看着他,倒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叫我...”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个称呼。 尹鹿金仿佛一下子泄了气,从耳朵尖一下子红到脸上、脖子,“你不知羞!” “都是夫夫,何来羞不羞的。”杜北理直气壮。 “那也不能叫什么情”哥哥,“这也太羞耻了,不行,你换一个!”尹鹿金朝着自己的脸颊扇了扇风。 杜北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蛋,确实有点热,不过看他又想叫又羞耻的别扭模样,简直有趣极了,让杜北也爱极了,“那,夫君?相公?当家的?” 尹鹿金要是再看不出来他是故意逗自己的,脑子就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了,“你再胡说,我就叫你杜北、杜混蛋、老东西!” 咬牙切齿的瞪着杜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光,发狠的样子也有些可怜巴巴的。 杜北见好就收,“那不如,叫我的名?你我是夫夫,何必要用尊称?” “阿北...哥,”尹鹿金有些不喜欢的加上了哥字,他看着杜北的双眼,深深的舒了一口气,“阿北!” “嗯,小金。”杜北笑了,一双眼中满是深情,让尹鹿金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笑而笑。 “鹿金儿,过来吃饭了!”尹父的声音传来。 尹鹿金拉着杜北往里头走,“来了!” “你俩快来走,今儿吃杂面汤,阿北喝了不少酒吧?快喝点面汤,不然晚上要难受的。” “好的,多谢爹,我来盛。”杜北接过尹父手上的勺子和碗。 “叔父,我想吃蛋。”挨着杜北坐的银宝,拉了拉他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蒸蛋羹。 “行,再少来一点面汤好不好?”杜北向他微微倾下身子,听到他的话之后帮他盛了蛋羹和面汤。 “嗯,叔父,蛋是小叔做的,好吃!”银宝自己拿着木勺,塞了满满一大口蛋羹,还不忘让杜北也尝尝。 尹母看着这一幕,总觉得银宝这孩子把杜北当爹了,想说什么,但被尹父的眼色制止了。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来刚刚杜北和那些公子的事,听说他们特别喜欢杜北画的画,尹父看着杜北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以前看不起杜北,觉得这就是个吃软饭的。 但真到家里出事的时候,杜北轻而易举的撑起整个家...是他们尹家有福气,才能有这样的儿婿。 现在想来,读书人,只要不是自命清高的,有几个是真的没本事的? 说不准,以后银宝也应该和杜北学学。 尹父有些纠结,若是让银宝去念书,这家里的手艺怎么办? “对了爹,咱们不如到济慈堂收养几个孩子,给咱家做学徒吧?”这是杜北多方考虑之后,想出来的方式。 最保险的方式自然是买奴隶,但这样一来,以后尹家菜就会沦为更下层的一种境地。 毕竟,这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下层的生存环境就太差了。 尹家现在的处境,算是社会下层,但又没有保护伞,所以才会被梁胖子盯上。 杜北虽然有很多种方法解决梁家,但尹家如果自己不立起来,以后还会有张家、赵家、王家等等。 “这...” 杜北给尹父夹了一筷子的菜,“大哥不在了,小金的手艺又还不能出师,给您打打下手可以,独挑大梁还要等上三五年,但这店里还有别的大事小事,咱家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至于之前那些学徒,爹也是看他们天分不错,才收下的,结果还不是为了钱去了别人家,这也就算了,他们都只学了个半吊子,出去也是砸他们自己的口碑,但这个事儿,就证明了,收外人还是不行。” “所以我想着,济慈堂里比银宝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也挺多的,咱们挑几个老实的收养,自小养到大的,肯定比直接找外面的来的好。” 杜北看了一圈,“咱家人还是太少了。” 这一句话,将尹父说动了,要是豹金儿夫妻俩还在,这店里什么时候都热热闹闹的。 老父亲两眼范泪光,沉默的吃了几口饭,“照你的说法,银宝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傻,听的出杜北对银宝有打算。 “这个,若是爹同意,我想给银宝启蒙,等到鹿丘书院招生的时候,让他去考考试试。” “那家里的手艺就不学了?”尹父沉着脸继续问,“再说,你能给孩子启蒙?你自己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杜北放下筷子,在桌子下面握住尹鹿金的手,“这确实是小婿之过,今年秋天的童生试,小婿会去考的。” “至于银宝,孩子还小,后面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杜北摸了摸银宝的头,“爹,你说呢?” “...”尹父沉默的吃完饭,饭桌上的气氛也压抑下来。 尹鹿金看看他爹,又看看杜北,忍不住张嘴为杜北说话,“爹,我觉得阿北说的没错,以前咱们有那么多帮厨,还有哥和爹两个大厨,这才忙的开,现在只有爹和我,后面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这两天我看了,小牛这孩子很勤快也很聪明,杨氏吃得了苦,刀工也还可以...”尹鹿金未说完的话,在尹父严厉的视线里截断,不敢再说下去。 尹父看两人不停的交换眼色,就知道这夫夫两个肯定是提前说好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吃过饭,他才一脸沉重的说,“收养几个孩子的事,我看可以,不过不宜多,两个或者三个足以。” “至于帮厨,就先让杨氏和小牛顶上,招一个跑堂的吧。”尹父看着尹鹿金眼睛都亮了,还看了杜北一眼,他站起来,“都交给你了,阿北,你办好了再跟我说。” “好的。爹。”杜北应了。 不过几天的功夫,三个孩子和一个店小二就被他找好了,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和店小二正好是兄弟两个。 哥哥已经十二岁了,弟弟才刚四岁,另外两个一个八岁,一个七岁,看着都挺安静老实的。 既然说交给杜北来办,尹父就真的半点阻拦都没有,任由他给三个孩子取了名字,为了保证银宝的利益,这三个孩子都是记在尹鹿金和杜北名下的,名字是杜方、杜圆、尹一木。 一木的哥哥看到弟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且杜北他们都是好相处的人,也真的放心了,踏踏实实的在店里干活。 他和小牛的岁数差不多,两人也算聊得来,和小牛母子俩学了点菜、上菜的方式,每天都笑容满满的,特别卖力。 这么一来,尹家就有了七个孩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银宝也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调皮活泼。 尹父看在眼里,对杜北执意要收养三个孩子的用意好像明白了一些。 “老尹,你们知道不,你家斜对面,要开一家新的酒楼!”这是一个尹家的老顾客,隔三差五就来尹家打打牙祭。 “斜对面?那不是个杂货铺子,老钱家的店,他要改营生?”尹父也觉得奇怪,过去逛了一圈,还别说,杂货铺子确实关门了,看着人往里搬桌椅板凳,瞧着确实像是开酒楼的。 他转了一圈,周围都是看的人,但没人知道这店是怎么回事,店里还有客人在,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他回了店里。 “他爹,真是要开酒楼的?”尹母也从柜台里走出来,着急的问,看他不反驳,气的跺脚,“也不知道是哪家,堵在咱家门口,这不是明摆着要抢生意!” “别说了,好好干你的活儿去。”尹父悄悄指了指店里伸着耳朵的客人们,尹母也就收敛了,不能在客人们面前闹脾气。 杜北听说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他甚至都不用猜,对面那个酒楼,肯定是梁胖子的杰作。 重新拿起书本,继续复习。 看来,他得和林公子他们再诉诉苦了。 不帮忙可以,但也不能让这些人被梁胖子拉过去,只要他们这些人后面家族都保持中立,两个商户之间,拉扯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第83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7) 果不其然,斜对面的酒楼就是梁家酒楼,开业那天还搞了活动。 和尹家重新营业那天的一样,打折,而且打五折。 不光如此,里面好多菜都和尹家原来的一样,价钱却比尹家原来的定价还稍微便宜一些,这一打折就更便宜了。 可不是把全县城的客人都招了过去,一些原本冲着尹家来的客人,看到打折也忍不住去了。 尹母看着对面不停的进人,自己家却门可罗雀,今天准备的汤底卖不完就浪费了,忍不住去找尹父,“他爹,不然咱也打折吧,这汤底留到明天就臭了,不能卖了!” “你瞎出什么主意?随随便便就打折,以后店里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尹父低声的训斥了尹母几句,后来怕她着急上火,便说,“今天店里没什么事,你回后头去把屋里的被褥都拿出来晒晒,不用到前边来了。” 尹母不情不愿的,尹父就拉着她的手,“老婆子,咱家现在又不缺钱用,你急什么?现在这情况啊,交给鹿金儿和杜北夫夫俩处理才对,看看他们有豹金儿几分,是不是?” 大儿子是他媳妇的心头肉,尹父一直都知道,自打大儿子夫妻俩去世,老婆子就不大对劲儿,尹父也知道,只是之前他自己病的昏昏沉沉,哪里顾得上。 现在他好了,慢慢的的纠正老婆子,总会好的。 杜北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干脆的做了决定,“爹,咱们今日休息一天,这些汤底煮上面,送到济慈院去。” “之前我去看的时候,像小木这么大的孩子,都要编草席、草鞋,不然就没饭吃,也和济慈院的院长聊过,朝廷虽然每年都拨粮食和银子,但数量太少了,顶多够孩子们吃五个月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得出去找活儿养活自己,小一点的不能出去干活的,就在院里编些小东西,赚点钱买粮食。” “说白了,济慈院也就是提供了一个地方给孩子们,让他们不至于到处去讨饭吃。” “左右对面的酒楼打折也打不了几天,明儿开始,咱们少准备些就是了。” 尹父一想,这倒也是个好事,便同意了。 尹家一直不曾大富大贵过,但也一直不缺银子,这和尹家酒楼的菜品都不贵有很大的关系,尹家赚的都是辛苦钱,只是加了少许的一点点成本在菜里,普通的老百姓也能偶尔吃得起。 所以梁胖子想要靠价格低来取胜,是不可能的,尹家酒楼本身就是利润很薄很薄。 杜北笃定,一个纯粹的商户,不可能像尹家这样定价,不可能愿意一直赔钱,或者赚一点点的钱。 商量好了,尹父和尹鹿金等人把今天所有的汤底都装进大木桶里,又煮了一桶面,带着所有人一起到济慈院去。 济慈院的孩子们发现他们来的时候,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之前杜北来收养了杜方、杜圆和尹一木,他们都知道的。 这次三个小孩子也都来了,变得干净了,还穿着新衣服,好多孩子都特别羡慕,当听说他们只是来给大家送一次饭,表达对济慈院收容这三个小孩几年的恩德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很失望,但没有人会说出来。 尹父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飘满院子,所有的孩子一下子顾不上失望,眼巴巴的瞧着这边。 “来来来,拿着碗来盛饭了。”尹父心里一酸,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孩子。 尹母也是,她眼眶一直红彤彤的,沉默的给老头子打着下手,尹父看到她红着眼,还握着她的手捏了捏。 那一刻,两个走过半生的夫妻,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懂了。 回去之后,尹母把尹鹿金单独叫了过来。 “娘,找我啥事儿啊?”尹鹿金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忐忑不安,他最近都没有和娘单独相处过,不会是特意叫他来挨骂的吧? “鹿金儿啊,来,到娘身边来。”尹母对着他伸出手。 一直站在门口的尹鹿金乖巧的靠近,“娘...” 尹母拉住他的手,“鹿金儿啊...”尹母用另一只手开始抹眼睛,“娘这些日子一直犯糊涂,蒙了心,伤你心了吧?” “娘?娘别哭啊...”尹鹿金听到她的话,尴尬的停下手,摇摇头道,“没有,我知道娘也是接受不了大哥大嫂离开。” “好孩子,好孩子,是娘对不住你,娘以后不会了。”尹母拉着他,痛哭出声,仿佛要把所有的悲痛都哭出来。 尹鹿金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他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在父母、大哥大嫂庇护下的孩子,突然一切都变了,他也是强撑过来的。 于是,就变成了母子俩抱着一起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外面等着的岳、婿二人听的心里难受,尹父守在门口,焦灼的踱步,杜北盯着门,脚下一步也不挪,还屡次想要推门进去。 幸好,在里面的母子俩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把之前的事都说开了,没了心结。 尹母擦干净眼泪,又给小儿子也擦了擦,“鹿金儿啊,你大哥大嫂已经去了,只剩咱们了,咱们以后好好过,只要咱们好,你哥你嫂子才能安心。” “嗯!” 外面的两人听着娘俩开始说悄悄话了,相互看了一眼,默默的一同离开了。 当晚,尹鹿金带着一双烂桃子一样的双眼回来,杜北已经准备好了药膏,尹鹿金一边叫着疼,一边兴奋的说着他和娘和好了。 “这是好事,我们以后也会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对不对?” “嗯!” 梁胖子连着三天来新开的酒楼里巡视,每次来都是人满为患的状态,他心里还在得意,看来这酒楼的生意没有尹家菜谱也不是不能做。 再看看斜对面,凄凉的只有一两桌客人,心中好不得意,等他把尹家酒楼挤倒了,一样能买下尹家的菜谱,到时候,就不是他尹家愿不愿意卖的事了。 正畅想的美好,酒楼的掌柜送来了这几日的账本,“少爷,不能再打折了,再打折,这酒楼可就赔大钱了。” “怎么可能?!”梁胖子不相信,“每天都是满座,利润应该在三到四成,加上酒水利润,即使是打折,但也应该至少是持平,怎么会赔钱?” 掌柜的有苦难言,“少爷,可是咱们的定价就便宜,不打折,利润也仅仅是两成不到,酒水...这几日酒水就没有人买。” 梁胖子还是不信,于是将账本拿过来看,果然如掌柜所说的那样,若是按原价来算,也仅仅是有一成多的利润,这还是没算人工,若是再算是工钱,一成都到不了。 “从明天开始恢复原价,另外,酒水的成本再降一降。”梁胖子看完账单,之前的得意都没有了,一门心思增加利润,“对了,再加些点心进去。” 和掌柜商量完了,梁胖子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 第二天早上都还带着气,决定再去酒楼看一看,他想,即使不打折,他家也比尹家便宜,客人肯定比尹家多。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只要能将尹家挤关门,那他也不算白忙活。 只是这个想法,在他到了自家酒楼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净,压根儿没几桌客人! “这是怎么回事?!”梁胖子把掌柜叫来,一顿质问。 掌柜不明所以,还是梁胖子质问怎么没有客人,他才恍悟,“少爷,前几日咱们一直打折,自然是客人多一些,这两日人少一些也是正常的,后面就慢慢正常了。” 他也是按照常理来推测的,但是梁胖子着急啊,一天也不愿意多等。 杜北那个臭穷酸,不但不肯将尹家菜谱卖给他,还在林、王、杨、张等人面前说他的不是,他现在每次见到这些人都会被他们挤兑,尤其是王邵阳那个小兔崽子! 他一定要让杜北得到教训! 他也去找过尹家人,但是尹老头子和尹鹿金父子俩比杜北还固执,简直是茅坑里的臭石头。 这么想着,梁胖子带着小厮去了尹家,发现尹家酒楼里居然有不少客人,他心想,一个热锅子,还吃没够了?这鹿县果然是穷酸多! 他得想办法,让尹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让小厮去找人把尹父的手打断、在尹家的食材里加巴豆、让人去尹家吃饭假装中毒...等等手段,他都使了一遍,全都被尹家和杜北一一化解,只是让他白白损失些雇佣的银钱。 杜北摸了摸狼吞虎咽的小孩子的头顶,“辛苦了,今天整了花卷,一会儿你们拿回去给其他孩子分一分。” 几个孩子摇摇头,“不用了,杜先生,我们给先生传了消息,先生已经给了我们报酬,我们不能多拿。” “不是因为这件事特意做的,而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我也和你们院长说好了,只是正好你们来了,就帮我拿过去,省得我跑一趟了。”杜北给孩子们解释了一下。 济慈堂的孩子们相互看了看,想到院里还在打草帘子的同伴们,还是接受了杜北的好意。 但孩子们走之前,都对杜北鞠了躬,“杜先生,我们济慈堂的孩子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不用,我不是...”杜北还没说完,那些孩子已经跑远了。 尹鹿金站在他旁边,“这些孩子还挺知恩图报的,比很多好人家的孩子都好,就是命惨了些,成了孤儿。” “济慈院的院长和他夫人都是好人,有他们两个的言传身教,这些孩子其实是幸运的,没有了血缘的亲人,却多了一个大家庭,他们也是彼此的家人。” 尹鹿金抱住杜北的腰,“你说的对。” 尹父知道了这件事,又往济慈院送了五斤肉,不多,但也够孩子们尝一尝肉味。 而且从这以后,尹家每个月都会给济慈院送一些粮食和菜,如果酒楼里有招工的需求,也会第一时间来济慈院,济慈院找不到合适的才会对外招。 九月下旬,银宝和尹鹿金夫夫俩在尹父做主决定下,出了孝。 杜北也去参加了童生试,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了鹿县的高龄童生。 “恭喜恭喜啊,元朔哥,你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王二笑嘻嘻的打趣他。 王二十岁就过了童生,其他人也相差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像杜北这样以三十多岁的高龄才过童生,确实有些大器晚成的厉害。 “以前不想考罢了,现在,若是无半点功名在身,恐是无法安然度日。”杜北将画笔放下,在一旁擦了擦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王二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这不是马上要去京都,走之前,和元朔哥道个别。” 杜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说吧。” 之前王二已经请大家吃过道别饭,而且他这次这是去京都半年左右,远不至于单独再来找杜北道别。 “嘿嘿,元朔哥,好哥哥,你再帮我画张画像呗?”王二对他拱了拱手,笑容很是讨好。 杜北略一挑眉,“画你?” “不是不是,”王二略微停顿了一下,“是有个贵人,看过了姐姐的画像,觉得画师画的很特别,所以我就想送一幅贵人的画像给贵人。” 他仔细的瞧着杜北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询问,“元朔哥,你肯定能画的出来的吧?我这儿有贵人的外貌描述,还有贵人叔叔的画像...嘿嘿...”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是在为难人,这没见过真人,只靠描述,还有不知道长的像不像的叔叔画像,画出一个人来,怎么看都不可能。 杜北思考了一下,“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对我姐也很重要!对我们王家都很重要!” 杜北叹了口气,“拿来吧。” 王二赶紧把东西都交给他,所谓的叔叔画像,就是一张极为简单的小像,描述倒是算是细致。 “三日后来取。”说完杜北就把王二赶了出去。 王二扒着门,“真的能画?元朔哥!好哥哥!那可就靠你了!” 既然有求于人,总要帮忙拦住麻烦,不用杜北说,王二主动给梁胖子找了点麻烦,让他暂时顾不上和尹家做对的事。 杜北听说之后,只是更加用心的还原着王二要的画像,几乎是一天一夜未合眼,终于画满意了。 “拿去。” 王二拿着画,回到家里,找到曾经跟着主支见过贵人的老人看了看,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六成像是有了的,王二就放心了。 于是又给梁家添了些麻烦,然后才带着画去京都了。 而天气逐渐转冷,尹家酒楼又推出了新菜,“麻辣烫,又麻又辣,香掉舌头咯——” 之前的热锅子就加了很多种不同的锅底,除了纯肉的,还有素锅底的,让大家吃了还想吃,这又推出了麻辣烫,而且价格比热锅子便宜多了,论串儿卖,最便宜的一文钱能买两串,贵的像是猪肉,也不过五文钱,那可是满满当当的一串。 再放到油汪汪的锅里头一煮,加点辣子,确实是香,一顿根本不过瘾,有的人恨不得天天吃、顿顿吃。 梁胖子的酒楼,生意就更加惨淡了,一天下来,赚的钱还不够买食材的钱呢,更别说发工钱了。,. 第84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18) 为了赚钱,梁胖子找了两个厨子去尹家酒楼。 连续吃了几天的麻辣烫,把两个厨子都吃的上火拉稀,回来又连续试了几天的底料,终于研究出来和尹家差不多的麻辣烫。 依旧是比尹家稍微便宜一两文的价格,确实也拉回来不少客人。 可是还没等梁胖子得意,尹家又推出了金拱门炸鸡套餐,油汪汪、外脆里嫩的鸡腿,松软面饼夹着菜和炸鸡肉饼,就连最普通的地瓜,炸过之后都香甜可口,再配上一杯特制的凉爽水。 不出意外的,尹家又开始排起来长队,又把梁家酒楼的客人抢走了。 鹿县毕竟是个小县城,每日的客流是有限的。 一开始梁家在尹家对面开酒楼,大家虽然会贪便宜去吃,但还是鄙夷梁家这种明目张胆强人生意的行为。 可是自打两家开始争夺客人之后,鹿县的人们那是举起双手鼓掌,打起来!激烈一点! 尤其是很多尹家的老客户,都来找尹父,说他不厚道,藏着这么多好东西,还打听有没有其他的新鲜玩意。 尹父就哈哈大笑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不少,谦虚的说是凑巧了,这也是在尝试中。 而在后厨,杜北拿着一本游记和尹鹿金在说,“你看,这儿写着作者游历到某地,有一个特色,名为古董羹,因食物投入沸水时发出的咕咚声而得名,看这个描述,其实和热锅子还挺像的,只是并不会提前煮好,而是将所有的新鲜食材同锅具一起上桌,由食者自己在煮沸的汤中涮煮食材。” “这能行吗?” “我觉得可以,有时候亲自动手也是一种乐趣,不过,咱们已经再卖热锅子了,这古董羹可以当做热锅子的升级版,只对提前预定的客人开放,这样一来,咱们也只用打几口锅便够用了。” 尹鹿金听了,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暂时不上新的菜单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店里也要关门休息一段时间,不如那时咱们把店重新收拾一下吧?” “我看可以,左右这地契是咱们自己的,不如找人把酒楼加盖一层。” “可以啊。” 小夫夫两个有说有笑的把事情定了下来。 进入腊月,洋洋洒洒的下了好几场大学,尹父担心济慈堂的孩子们受冻,就以要准备年节、人手不够为由,把济慈堂的孩子们都叫来干活。 其实也就是在酒楼的后厢房,把点心装到点心盒子里,再在盒子上贴上一张四四方方的红纸。 这是尹家给客人们的年节礼,花不了多少钱,但每年过年前的几天都会准备,今年只是准备的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多。 济慈堂的孩子们都很懂事,哪怕尹父再三强调可以休息,旁边的点心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也很少有孩子会休息,一边吃着点心还一边在干活。 尹父心里越发的感概,这都是一些好孩子们。 尹家酒楼没有继续推出新的菜色,让模仿它的梁家酒楼有了喘息的空间,梁胖子却更加愤怒,他觉得他被杜北一家子耍了。 麻辣烫这样新鲜的玩意儿,梁胖子的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听他说是尹家做的,还想着买下这个方子去外面开店,梁胖子说他已经让人破解了这个秘方,当时被梁父夸奖了许久。 谁知,梁父拿着秘方、带着人马出去走不值。 原来,梁父刚到一地,准备考察一下市场,一进去发现整条街上至少有三家卖麻辣烫的,两家卖炸鸡的,还有什么热锅子、尹氏家常菜等等,应有尽有。 这还怎么做生意? 这让梁父觉得梁胖子没有考察清楚,把烂大街的东西当宝贝,白白浪费时间和银子,简直愚蠢,这才写信回去将梁胖子臭骂了一顿。 杜北收到了王二的信,信封里还夹着两张一千两的银票,信中说明后面还会有分红发过来,杜北写信拒绝了,说好了两千两买断,他一文也不会多要。 尹鹿金看到他拿来的两千两,笑弯了眼,“正想看看梁胖子的表情,一定很丑。” “若是他不动歪心思,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但是他怎么可能不动呢,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正人君子,有钱不赚王八蛋知道吗?!”尹鹿金气呼呼的将两张银票抽走,但也就是这么一说,杜北的所有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不要分红就不要。 腊月中旬,尹家酒楼提前进入了年假,一直要休店到正月十五。 关门的第二天,整个酒楼就被围了起来,里面开始有工人不停的干活。 客人们在休店之前已经得知了酒楼要翻新和加盖的事,看到了也不稀奇,反而期待着正月十五之后,尹家的变化。 而尹家一家子,也从酒楼的后头搬到了更加安静的东街胡同去,买了一个三进的新宅子,不但房子变大了,光线好了,每个孩子都有了独立的房间。 杜北也终于有了独立的书房,只不过,他更喜欢把尹鹿金一起带进去,不然宁愿在卧室里看书。 “三月份就要考秀才了,阿北你有把握吗?”尹鹿金一只脚翘在杜北的大腿上,整个人慵懒的躺在宽宽大大的椅子里。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头名。”杜北握住他不老实的脚丫子,另一只手还在纸上涂涂画画。 另一只脚也伸上去,“这么自信?万一不是头名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尹鹿金眼睛里藏着狡黠,“万一你没考到头名,那就要喝一整壶婆婆丁凉茶。” 杜北气笑了,捏了一把他的脚底板,“你是想要苦死我?嗯?” “嘿嘿,你火气大嘛喝婆婆丁去火呀。”尹鹿金悄悄的踩了踩,被杜北抓住了。 杜北两只手抓住他不老实的脚丫子,“所以,我火气大怪谁?是哪个狠心的小家伙非要让我熬一整年的?” 尹鹿金自知没理,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怕疼嘛,你...你天赋异禀,我又不是,对不对。” “不对,不过暂时放过你,等我考完,等你满一年,我看你还找什么理由。” “嘿嘿”尹鹿金笑的很幼稚,“那我们打赌呀,如果你没看到第一名,你就要喝一整壶婆婆丁茶,而且要喝一个月!” “可以,如果我考到了,你不许喊停。” “不喊就不喊。”尹鹿金突然开始有点害怕,但又觉得那么多人考秀才,第一很难拿的,应该、不一定能考到吧? 一晃,过了正月十五,酒楼重新开业,不但加高了一层,而且一楼也变得宽敞一些的酒楼迎来了好几日的满客。 一楼是麻辣烫、炸鸡和卤味,二楼是热锅子和尹家家常菜,三楼是雅间,这样一来,很多人都是中午到酒楼来买点菜回去就饭吃,生意更好了。 而梁家酒楼,则是因为酒里掺水而被客人们砸了店,好久没有开门了。 “听说了吗?梁胖子被他爹敢去走商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针对尹家来着,怎么就被他爹赶出去了?” “嗨,要不说那个杜元朔有一套呢,他们家最近有很多新菜你们知道吧?梁胖子叫人来偷师,研究了小半个月,模仿了六七成像,想拿着去外面开店赚钱,结果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这早就遍地都是了。” “真的假的?尹家不也是刚开始卖没多久吗?” “人家在卖之前,就先把方子卖了,懂不懂?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还能这样,不过也怪那梁胖子自己,心术不正。” “是啊是啊。” 鹿县并不大,八卦传闻传播的比杜北想的还要快,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梁家本身也并不是做酒楼的,梁父把梁胖子送去走商,才是真的培养他。 不过,以梁胖子的小心眼,他对自己一定心怀怨恨,若是不强大到他不敢动手的地步,这事儿,还会没完没了。 三月底,春风吹过,还有些寒凉。 尹鹿金在考院外头紧张的来回踱步,直到考院大门开了,里面的考生陆续出来,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人,“阿北!” 踮起脚、伸直了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呼喊,下一刻,两人的视线接触。 那一刻,春风将冬雪融化,雪层下的百花盛放,开出了姹紫嫣红。 “这几天还行吗?晚上冷不冷?我带了热锅子,你先吃点,咱们这就回去,家里热水一直备着...” 杜北在人群之中,拥抱着属于他的小鹿,“好累,让我抱一下。”,. 第85章 古代骗财入赘男(完) 如杜北自己预期的那样,成绩公布当日,他挂在榜首的位置。 甚至惊动了当地的官员,交流之后,对他也是多加赞誉。 尤其是当他的一手画人如生的本事展现出来的时候,让官员们对他的喜爱又增加了几分。 人们总是会对有才华的人偏爱,杜北所展示出来的,正是一个有才华、有思想,兼之画技高超的这么一个人。 若非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大概是,他太没有远大的志向了。 “先修身、齐家,后达者方可治国平天下,元朔无圣贤之才能,终我一生,能够处理好自己的德行和一家和睦,便已是了不得的功绩,又何必强求名留青史?” “千古风流人物,如满天繁星,数不胜数,而我这一生,先是杜元朔,尹家的儿婿,尹鹿金的丈夫,后才能是别的什么,前者还做不好,还能做得好什么?”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反过来,不也一样吗?” 杜北站在溪边,眼里是历尽千帆之后的平静,“大人,元朔所追求的,并非世人追求的功名利禄,而是一个人,知我意、合我心,岁月流逝之中相伴,即使有一日回归一抔黄土,也不孤独,心之所向,是彼此。” 他说的并没有多么动情,也似乎并不是想说服谁,但他的平静且缓慢的声音,眼神里提到那个人时漫上来的光芒,让人不禁想起,曾经新婚之夜时,揭下盖头和夫人相触碰的那一眼。 有些人因此而欣赏他,也有人觉得他胸无大志,不值得交往,可这一切对杜北来说都没有半点影响。 他参加完当地官员举办的晚宴就带着尹鹿金返回了鹿县,继续他们安宁的日子。 尤其是王二带走的那副画像,后来又陆续有人找上门来求他一画,杜北不胜烦扰,给王二写了一封信。 又过了一个月,鹿县的上一级真定府的知州和鹿县县令等官员,在一个并不如何晴朗的下午,拥簇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来到尹家酒楼。 “学生拜见各位大人。”杜北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正是王二所说的那个贵人,看各位大人对他的态度,对这位贵人的身份他大概有了猜测。 “那个,元朔啊,老夫给、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皇、黄少爷,从京城来的,他有点事找你,你可要如实回答。”知州不断的擦着头上的汗水,局促又紧张。 黄少爷让他们都先离开,知州等人当然不愿意,但黄少爷心意已定,他们只好先离开了。 杜北全程都很淡定,似乎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黄少爷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不如用些粗茶淡饭,边吃边聊?” 黄少爷点头同意了,杜北便叫人上了一桌菜,炸鸡、卤味和麻辣烫比较快,先上了桌,“黄少爷尝尝看,其他的菜还得等一会儿。” 随身的护卫刚想上前试菜,黄少爷已经动筷子了,杜北又给他到了一被凉爽水,“这是用鲜薄荷和青瓜片煮的水,放凉饮用有清凉感,兼之能败火祛热。” 比起冰水,虽然没有那么凉,但有另一种味道。 黄少爷的口味偏甜,但尹家的菜都偏咸辣口,这水还真来的及时。 不过即使辣的舌头有些发麻,黄少爷的仪态依然很到自称的时候,黄少爷也有些不适的卡顿了一下。 杜北只当做不知,“认得,学生曾给黄少爷画过一幅画像,不过当时并未见过你,还是有些地方画的不够精准。” 他的态度说不上多么恭敬,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来找他小聚的普通朋友一样。 黄少爷反而更加自在了起来,“你画人能画几分像?” “九分。”杜北很肯定的回答,“九分像,毕竟画是死的,人是活的,肯定还是会有差别。” 黄少爷沉吟许久,“...我想让你画一幅画,画家母。”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若是你能画出九分像,我便准你一个心愿,无论是金银珠宝、名马美人、宝刀名器或者官职爵位,我都可以许你。” “...”杜北单手托腮,似乎是在思考。 但他的眼底并没有一丝丝的,仿佛刚刚说的一切,都不能让他心动,黄少爷不由自主的补充道,“我既然许诺你,便是一定能做到,你也看到了知州他们的态度...” “太子殿下说的,学生都信。”杜北的姿势未变,“只是,这些,学生都不需要,学生想要的,仅仅是我们一家人不受人欺负,平平安安的经营这家小小的酒楼。” “你早就猜出孤的身份,还敢如此无礼?”太子并不是想问罪,只是好奇。 杜北略微坐正些,将太子的杯子倒满,“殿下初来时,并不明说自己的身份,即使知州大人已经漏了陷,故而学生猜,殿下并不需要学生卑躬屈膝。” “你倒是胆大。”太子确实没想着让杜北对他跪拜,怕他因为恐惧而画不好画。 随后,两人便商定了画像相关的事,为了能够尽力还原,杜北邀请太子等人去家里小住几日。 直到分别那日,太子对杜北说,“除了家庭安宁之外,你真的别无所求?” “是。” “若是你想,孤可以下旨,将尹家改为杜家。” 杜北依然摇摇头,“多谢殿下,但是不必了,学生并不在意虚名,也无夺人家产的想法,我入赘,仅仅是因为他值得,我愿意。” 太子上了马,在马上看着他,“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或许,但这就是我。” “有机会带你的小丈夫来京城玩,孤招待你们,再会。”太子驾马离去。 杜北目送他离开,同时也接受了这么一份别扭到不说出口的友情。 太子的效率很高,梁家在外的生意很快就产生了危机,不得不过去抢救,来来回回的折腾数次之后,梁家搬离了鹿县。 杜北的名气也更大了,他却以自己没有灵感为由,极少画人像,转而画起了山水。 只有极少数人能让他动笔画一副人像,其他时候全凭他的心意,除却最开始流出去的四大美人图之外,后面陆陆续续还流出去几幅美男图、耄耋老人图、稚子图等等。 这些画作辗转于各个藏家之手,往后的数十年里,说到人像,若是没有一副杜元朔之作,那便也不能称之为藏家。 “梁家搬走了,阿北,你说奇怪不奇怪?”尹鹿金是发现对面的酒楼很久不开门,特意跟济慈院的孩子打听才知道梁家已经搬离鹿县了。 “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据说是因为外面的生意遇到了麻烦,离不得人,一家人长期分离也不是事儿,便举家搬迁了。” 尹鹿金难以想象,这得是多麻烦的事,才会让一家人离开家乡,离开自己的根,“不过梁家走了倒是好事,咱们就不用担心梁家给咱们下绊子了。” “对,以后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吧。” “嗯,爹说我再练一年就可以出师了!”尹鹿金抱住杜北的腰,“我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你又有天分,又努力,才能这么快通过爹的考核标准,我以你为傲,小金,我爱你。” 不用多华丽的辞藻,不用多深奥的表述,不需要引经据典,只要简单且直白的一句话,便是尹鹿金心中无尽的勇气来源。 他仰起头,在杜北的嘴上亲了一下,“我也是,我心悦你,一直都是。” 这一辈子,杜北始终是尹家的入赘儿婿,即使他有了功名、有了强大的靠山、有立足于世的傲人才华,他都始终是尹鹿金的丈夫。 而尹鹿金也从当初被人骂没眼光、傻子到被人羡慕有这样一个深情且富有才华的丈夫,他变了不少,从一个单纯的少年,到一个自信、幸福的青年,再到单纯的老年,他一直都在杜北的爱意里。 一同走过四十年,杜北先一步因疾病离世,离开时,他拉着尹鹿金的手,“别急,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再来找我,我等着你。” 尹鹿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好。” “也许是你来的早一点,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下一次,让我见见你真正的样子,好不好?”杜北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了声音。 尹鹿金悲切的神情有一瞬停顿,随后他点下头,杜北带着笑意合上眼。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记忆已清洗,情感清洗完毕。】 【积分结算完成。】 系统机械的声音逐渐唤醒了杜北,他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查看了积分结算页面,发现距离他的目标,仅差一点点,似乎再经历一两个世界就可以达到了。 但他的记忆里,却没有那么多世界的记忆。 【系统,你动了我的记忆。】 【执行者手册第10条,特殊世界任务会要求执行者脱离时同时剥离相关记忆。】 杜北捏了捏鼻梁,只得说,【下一个任务。】 【世界已抽取,正在进入中...】 【已进入,祝宿主一切顺利。】,. 第86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 “砰!”罗宇凡疲惫的回到家里,“我回来了。” “回来了?饭在锅里,还热着,洗洗手吃饭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邋里邋遢的男人抓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应付了一句,随后又沉浸在游戏里,“打打打,这波可以打!” 罗宇凡在他不停的游戏之中什么都没说,直接进了卧室,衣服都没脱,扑倒在床上。 他感觉一切都好累,仿佛某一天突然没有了太阳,云朵厚厚的遮盖住天空,空气是潮湿阴冷的,周遭的视线也都是凉的。 曾经他以为会和他携手一生的爱人,也是冷漠的。 他几乎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杜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他好像很帅气,很阳光,而且爱笑,甚至不会介意自己的无趣。 可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有点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杜北见他游魂似的飘进屋里,心里咯噔了一下,直接退了游戏跟着罗宇凡进了房间门。 罗宇凡却丝毫没有发现他,穿着外面的衣服就扑到了床上,然后像是一个木偶娃娃一样,一动不动。 杜北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罗宇凡平时虽然比较安静,但他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对家里和外面有很明确的分隔,在外面穿的衣服一回到家就要换掉,不然绝对不会去床上。 撸了一把自己有些过长的头发,他走过去坐在罗宇凡旁边,“今天这么累啊?不然你先睡一觉,醒了再吃饭吧。” 罗宇凡与他视线对上,眼底带着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但也是一瞬间门就消失了。 依然保持着沉默,像是一个漂亮但空洞的木头娃娃。 “不过,按时吃饭对胃好,能坚持一下,咱们就吃过饭再休息,好不好?”杜北并没有泄气,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忽视而产生一点点的脾气。 见罗宇凡不理他,他也不再继续劝说,只是坐在一旁,握住他的手。 当房间门里无人讲话,连呼吸声都能扩大数倍,罗宇凡渐渐听见了另一个心跳,感知到并不灼热的温暖。 比起语言,这样微小但存在的感觉更加令他安心。 他眨了眨眼,缓慢的坐起来,“什么饭?” “皮蛋瘦肉粥和二姑包子,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我买了两种馅儿的,你尝尝哪个好吃,咱们还买。”杜北没放开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指缝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进去,紧紧的扣住他的手。 罗宇凡下意识的回弯手指,他低下头,看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又有些恍惚,上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杜北拉着他,“先吃饭,吃过饭你休息,我去写稿子,怎么样?” “...”罗宇凡没有吭声,他对杜北写稿子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说是去写稿,其实只是去书房继续打游戏而已,他不想再吵架了。 他累了。 杜北对他的无视不当一回事,拉着他去洗了手,然后一起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杜北一直在说话,说最近的天气、最近的新闻、想写的段子...无论他说什么,罗宇凡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偶尔淡淡的应一句。 若是一天之前,杜北绝对要大发雷霆,和他大吵一架,或者说单方面的臭骂他一顿,然后摔门离开。 但第二天杜北还会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回来。 为什么? 这房子是罗宇凡的,他吃的、住的、喝的、穿的,都是罗宇凡的,住进来之后,他小说也不写了,也不去找别的工作,每天都找罗宇凡要钱花,离开了罗宇凡,他在h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天都过不下去。 而且杜北是个很会算计的人,他自己的钱是一分也舍不得花,但花罗宇凡的钱,他可是花的很痛快。 他和罗宇凡是在一个饭店里认识的,当时他还是普通的打工人,在老板的婚礼上喝的有点多,出来透气的时候不小心走到了正在举办绿网作者大会的宴厅,因为好奇就多留了一会儿。 听到一些作者在聊年收入的时候,高额的稿费让他心动不已,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看过的小说无数,写小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是不是也可以像这些人一样? 酒精的刺激下,他开始不断的畅享美好的以后,离开前遇到了罗宇凡,一个符合他胃口的小编辑,就是性格有点无趣,但打发时间门也可以聊一聊,正好他可以了解一下绿网的内部消息。 后来,他热情主动的和罗宇凡聊了几个月,把他的个人信息都套的清清楚楚,听说他在二环内有一套房子的时候,杜北心动了。 h市的物价太高了,一套九十平米的两居室至少要三百万,二环内就更贵了,而且没有连续缴纳五年的保险,都没有资格买房。 反正罗宇凡长的和他胃口,又有房有车有存款,杜北虚伪的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再装出博学多才和前途无量的样子,很快就把罗宇凡骗到了手。 在同性婚姻法都通过的现在,他那勤奋、上进和深情的假象,把罗宇凡的父母都骗了过去,让两人顺利结了婚,但是房子和车子却不肯加上他的名字。 这让杜北很是恼火,虽然嘴上说着他以后要靠自己来买房买车,但心里对罗宇凡厌恶起来,觉得他让自己变得卑微。 尤其是天天生活在一起之后,罗宇凡沉闷的性格让他倍感无趣,渐渐的不想装了。 但他和罗宇凡结婚之后,他就把那份薪水只有一万左右的工作辞了,通过罗宇凡的权限,第一本故事就签和绿网签了约。 他的水平有限,虽然读的是名牌大学,但真不会写故事,就连之前的工作都是好几年没有升过职,工资是同期之中最低的,不然他也不会想辞职。 然后他和罗宇凡的矛盾开始产生,他每次都对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将罗宇凡贬低的一无是处,罗宇凡是心思细腻但不善言辞的人,压根儿吵不过他,每次都会被他骂到说对不起。 再加上后来罗宇凡的父母突然离婚,又很快各自再婚,谁都不管他了,他就更加不愿意说话了。 慢慢的,杜北越来越过分,罗宇凡越来越沉默,在某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没看清红绿灯而被加速驶过的车撞死。 杜北虽然表现出悲痛欲绝的样子,但当他发现罗宇凡的父母并不在意罗宇凡这点财产之后,背地里悄悄卖掉车子、房子,拿走罗宇凡的全部存款,回到老家找了一个普通女人结婚生孩子去了。 回到现在,杜北觉得,罗宇凡应该是因为家庭巨变而产生了抑郁倾向。 “刚吃过饭,歇一下再去洗澡,咱们一起看个电影?好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 “我...” “就看你上次说的那个好吗?叫什么来着,哦,找到了,是这个吧?”杜北将投影打开,找到了影片。 罗宇凡被他拉着坐下,只能陪着他一起看,但他的视线完全是散的,耳朵里听不到声音,唯一的感知是手上的温热,他有些急躁,想要逃跑。 杜北拉着他的手,然后将他抱进怀里,“很累是不是?咱们就看一半,休息一下就去洗澡。” “哦,好。”罗宇凡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的心跳,他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字,是他心跳的频率。 见他实在看不进去电影,杜北也没有硬逼着他看,将电影声音调小,抱着他安静的度过半小时,“好了,宝贝,去洗澡吧。” 浴室里。 罗宇凡站在花洒下面,整个人木愣愣的,过了许久才洗完,站在洗手池前,镜子里映射出他现在的模样。 他很白,常年室内办公捂出来的死白,睡不好产生的黑眼圈,木楞无光的眼神,让他即使因为洗澡而产生红润的气色也看起来,死气沉沉。 生活没有了意义,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死命的推着他往前走。 “洗好了?我给你找了一本书,睡不着就看看吧。” “哦。”罗宇凡觉得自己太过无趣了,杜北才会连和他说话的都没有。 杜北摸了一下他的脸,“我也去洗个澡,一会儿出来陪你。” “好。” 罗宇凡钻进被子里,拿过杜北准备的书,是一本关于文具店的书。 讲述着没有电话的年代,时光慢、车马也慢的日子里,文具店帮人代笔写信的日常,没有波澜的故事情节,没有曲折的人生经历,但奇妙的是,只要看一小会儿,罗宇凡突然觉得安静了。 心跳不再是杂音,呼吸也不再是困扰。 他慢慢的读着每一个文字,去体会人们用纸笔悉心经营着彼此之间门的珍贵感情。 杜北出来的时候,发觉他脸上是带着一点点微笑的,有些轻松。 心里的大石头也忍不住放下来一些,也许,借助文字的力量,可以帮助罗宇凡早点走出内心的阴霾天。 “宝贝,很晚了,明天再看好不好?”杜北凑过去亲他。 罗宇凡没多大反应,干脆的拒绝,“不,马上看完了。” “你怎么一副对我没兴趣的样子?还差一半多,看不完的,明天再看。”杜北把手指放在书的上头,往上拽。 罗宇凡固执的捏住书的下头,拽着不撒手,嘴巴也紧紧的抿住,情绪又开始变糟糕,为什么要管他? “那好吧,再看半个小时,行不行?睡太晚的话,你会更累的。” “好。”罗宇凡的脸色又轻松了一些,和杜北约定好之后,到了时间门,他自己默默的收起书,躺下睡觉。,. 第87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2) 第二天一早,杜北起床做了早饭。 他去叫罗宇凡起床的时候,发现他不知道醒了多久,眼神涣散的看着天花板。 “醒了?今天做了三明治,吃了再去上班。”杜北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不管他是否在听自己讲话,把他推到卫生间里,“快点洗漱。”说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随意又自然的亲密。 罗宇凡性格内向,也相对比较保守,容易害羞,被拍了之后,精神一下子集中,瞪了他一眼,脸颊有些红。 杜北假装没看出来,把他的瞪眼当成索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了,早安吻,宝贝快点洗漱吧。” 说完转身往厨房去,留下罗宇凡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有点气愤,但又好像有点窃喜,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有点快。 不经意抬头看到了镜子的人,罗宇凡的所有情绪一下子消失不见,镜子里的人好丑,更加明显的黑眼圈,微微低着头阴沉的模样,全是不讨喜的样子。 这样的他,谁会喜欢? 但突然间,他脑海里闪过了刚刚杜北的那个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杜北又开始催促他,“好了没有,再不过来三明治就要凉了。” 罗宇凡放下手,快速的洗漱之后出来,只是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杜北将三明治放在他面前,他也只是沉默的吃着,心里不停的猜测,杜北突然这么勤快,一定是有什么事吧?是不是又要钱?或者又让他给他那本没几章的小说排榜?还是... “给。”杜北将一个单独的荷包蛋递给他,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爱心笑脸,“多吃一点,有力气。” 罗宇凡有些吃不下,但鸡蛋上的笑脸很好看,不吃有点可惜。 他觉得生活的每一天都是灰色的,什么也提不起劲来,看到杜北笑容满满的时候,他好羡慕,他那么开朗,那么阳光,仿佛拒绝他都是自己的错。 杜北看着他目光又开始放空,伸出叉子在他的荷包蛋上分了一块,“吃不了的话,我帮你吃两口,剩下的能吃完吗?” 罗宇凡看到被破坏了一角的笑脸,觉得有点可惜,点点头,慢慢的将荷包蛋吃下去,胃里满满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一些。 今天可以多云转晴吗? “对了,今天家里的车要去保养,我顺道送你去上班。”杜北等他吃完饭,将盘子收走,告诉他今天要送他上班。 “不用。” “正好车子要去保养,我也要开出去的,顺路的事儿。”杜北背对着他,在水池子里洗干净餐具。 叮叮的响声吸引了罗宇凡的注意,忘了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下意识的答应下来。 罗宇凡的车,是个很普通的十万块钱的家用轿车,空间不够大,但两个人用刚刚好。 杜北上了车之后,主动给罗宇凡系好安全带,然后打开音乐,播放歌曲。 罗宇凡听着听着,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他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场潜伏期很长很长的感冒,它无法被根除,会突然的爆发。 他的努力的让自己好起来,但总是在好一点和爆发之中来来回回,他没有办法用语言去描述,只能沉默。 于是,感冒变得更重,先是堵住了他的口舌,然后是耳朵,然后是眼睛... 也许会在这个循环之后默默的死去。 杜北趁着红灯,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昨天没休息好?眼睛有点红,一会儿我去买点眼药水,晚上回来记得滴。” 他不去问罗宇凡的异常,但又要传递给他‘我在关心着你’的信号,尽量从生活的小事去出发,让罗宇凡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 “到了,下车的时候注意安全。”杜北将车稳稳的停在他公司楼下,这个点,正是上班的高峰,陆陆续续有车有人停下和离开,他们也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员。 罗宇凡下了车,往大楼里面,走了两步他回头,正好对上杜北灿烂的笑脸。 “拜拜。”杜北对着他挥挥手。 罗宇凡牵起嘴角,“拜拜。”今天是个晴天。 他继续往大楼里面走,时不时的回头看,杜北都还在,还在看着自己,周围还有车的滴滴声,罗宇凡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罗宇凡:回去吧。 杜北掏出手机,看到信息,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然后将备注改掉,抬起头发现看不到人了,才开车离开。 罗宇凡带着笑走进办公室,同组的同事见到他,打了声招呼,“早,小罗,今天心情很好啊。” “早,还行。” 今天是周一,一上午都在开会,开完会之后,还要整理会议纪要,然后整理本周申榜名单... 罗宇凡一丝不苟的完成着所有的工作,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有时间回复作者们的私信。 顺便检查一下更新,他习惯的点开最近关注的几个作者的数据,其中也包括他老公的,本来没有报希望的,却发现杜北将之前那些坑都锁掉了,并且后台申请删除,放了一本新书上来,已经有三章更新了。 通过了申请,他看着唯一的新坑,有些犹豫,杜北的文笔并不是很好,他以编辑的角度来看,还有很多地方要改进,但杜北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建议,只会让他给排榜。 抿住了嘴,罗宇凡的内心晴转多云,甚至即将下雨。 还是看看吧,也许没那么遭呢? 罗宇凡忍着不开心,点开文案。 杜北的新书名叫《入魔》,文案写的很简单,看样子是修真类的,但并不算很新颖。 罗宇凡在心里默默的分析,然后点开第一章,嗯一上来先从主角入手的开篇还可以... 前边还想着要分析优缺点,但看着看着,他就忘了,一直到三章看完了,还在固执的点击着下一章,发现没有了,又去看后台,连存稿也没有。 罗宇凡回过神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怎么像个白嫖党似的,还去翻人家的存稿箱。 不自在的动了动,没忍住摸出手机,给杜北发了信息。 ‘你的新书写的很好。’ 觉得有点太平淡无趣了,他又赶紧补了一句,‘这周如果能更新三万字,周四应该可以排上榜单。’ 老公:亲亲.jpg 老公:你觉得写的很好? ‘嗯,很好,比之前的好多了,后期水平维持住,更新正常的话,数据应该可以。’ 罗宇凡是因为喜欢看小说,不知道该找什么工作,又清楚自己没那么擅长写作,才来做的编辑,时间久了,看文也就大概有数了。 老公:那你要监督我,存稿放进去了,你看看够不够这周的更新? 听他这么一说,罗宇凡赶紧刷新后台,果然又有了五章存稿。 他纠结了一下,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可以看你的存稿吗?我会帮你纠错的。’ 老公:抱住亲亲.jpg 老公:账号栾陆,密码db521lyf 老公:你直接用我的号看,看到错别字改一下吧。 老公:辛苦宝贝 罗宇凡看着那一串密码,从耳朵开始烧起来,整张脸都烧红了,喝了两口水压了压。 又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悲哀,明明很多次觉得杜北已经不爱他了,甚至从来没爱过他,但是只要有一点点的甜头,他还是会心动,还是觉得甜。 正当罗宇凡想劝说自己坚强一点,不要太在意杜北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亮着的屏幕直接蹦出来杜北的信息。 老公:给你和同事点了咖啡,你的是全糖的生椰拿铁,其他人都是半糖,别拿错了。 罗宇凡要硬起来的心就这么不争气的软成一片,他喜欢全糖,但又觉得对身体不好,总会很克制的不点。 但是杜北会给他点,不经常,可是每一次都是他喜欢的。 他想问问为什么要点咖啡,但又觉得,还是不问的好。 回了一个好,他登陆了杜北的账号,点开存稿箱的预览,开始看,真心实意的想要给他找出错别字然后修改,但看起来就又忘了。 甚至连手机震动都没注意到,还是旁边的同事叫了他几声,才听到的。 是咖啡到了。 他去拿的时候,其他的都在一个袋子里,全糖的单独在一个袋子里,里面还有一张便签,是一个心形的笑脸。 没有早上的好看。 他内心默默的评价着,嘴角却勾了起来,多云转晴,依然是好天气。 “小王,张哥,有咖啡。”罗宇凡拿上去给大家分。 “谢谢,正好有些困了。” “是啊是啊,周一可真是折磨,罗哥谢了。” “小罗,谢了啊,改天请你。” 罗宇凡摆摆手,“不用不用。”随后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老公买的,请大家一起喝。” “哎哟,现在还把狗骗进来喂了?小罗,你这就过分了啊!” “就是就是,罗哥,这碗我吃了,饱了饱了!” 罗宇凡笑的很克制,连连摆手,“快喝吧,一会儿冰化完了就不好喝了。” “爱心咖啡,我可得好好尝尝,啧啧,甜啊,太甜了。”,. 第88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3) “小凡,这里。” 罗宇凡下班的时候,杜北已经在他楼下等着了,而且不是坐在车里,就站在一楼的大厅里。 杜北生的高挑,外貌也十分英俊,今天出来又仔细的打扮过,仿佛一个帅气多金的精英人士。 “你怎么在这儿?”罗宇凡走过来,有些疑惑。 杜北顺手将他的背包拿了过来,“我不是说了要来接你?” 他去掏手机,就这么大刺刺的打开给他看,“喏,你还回我了,忘了?” 罗宇凡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注意到杜北给他的备注,抿了抿嘴,“你好肉麻。” 杜北收回手机,歪歪头,“有什么关系,我在家也经常这样叫啊。” “罗哥,这就是你对象吧?”同事之一的小王过来打招呼,谢谢杜北今天的咖啡。 杜北和他握了一下手,“你好你好,我是小凡的老公,姓杜,杜北。” “杜哥你好,我是罗哥的同事,王成,叫我小王就行。” 小王拍了拍罗宇凡的胳膊,“罗哥,你老公真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明天见。” “嗯。”罗宇凡和小王道别。 杜北牵住他的手,往外走,“今天在外面吃吧?有一家新开的烤肉,看评价挺好的,咱们去试试。” 罗宇凡没有吭声,他喜欢杜北给他拿主意的感觉。 杜北的手心很热,和他十指紧扣的时候,自己的手心也热乎的不得了。 “就是这里,看样子咱们来的有点晚了,可能要排队,走,去问问。” 看着门口堵着一堆人,罗宇凡已经觉得不想吃了,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扎堆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来气,但杜北已经拉着他穿过人群去询问服务员了。 穿进人群的时候,杜北由牵着他变成抱着他,将人群和他分隔开,罗宇凡只能感觉的到杜北拥抱着他的力道,以及杜北身上和他自己一样的味道。 “有位置,就吃这家吧。”杜北没有撒手,一直到进入店里,没有多少人堵着了才松开他,重新牵住他的手。 罗宇凡回头望了一眼,好像人群也没有那么恐怖。 “好奇人为啥都堆在门口?他们是在等小桌,今天小桌可以半价,不过我看过菜单了,两个人吃花不了多少钱,所以咱不等,直接吃,吃完还可以在商场里逛逛。” “嗯。”罗宇凡一概同意,全都由他决定。 拿到菜单之后,杜北递给罗宇凡,“点菜还是你来吧,你很会点好吃的,每次都比我挑的好。” 罗宇凡眼睛亮了一下,拿过菜单在五花肉、和牛等等上面画了勾,他很喜欢吃,但是不喜欢去那些昂贵的高级餐厅,更喜欢吃实惠的小店。 等上菜的功夫,杜北将小料碟子递给他,“我要和你一样的小料。” 罗宇凡乖乖的给他调了一盘,他对待调料的态度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精确的实验一样,半勺的量都能卡的很准确。 杜北就撑着下巴看他调,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还拍了几张照片。 罗宇凡调好之后一抬头,对上杜北的目光,又看到他正拿着手机对着他,眨了眨眼,“你在拍我吗?” “很显然,是的。”杜北姿势未变,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局促,“我宝贝这么乖,当然要记录一下。” 罗宇凡也没有很在乎,把调料碟递给他。 他们刚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杜北也是这样,总是会给他拍照、录像,每当他不好意思了,杜北就会笑的很得意,仿佛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但是后来,他们一直在争吵,别说拍照,一起出来吃饭都没有了。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罗宇凡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就像他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离婚、突然抛弃他一样。 他只能将这些都归因于,他不讨喜。 从小,他就不是一个被大家喜欢的人,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不受老师重视,爸爸妈妈总是忙于做生意,爷爷奶奶嫌弃他不活泼,姥姥姥爷要带孙子没时间带他... 所有人都说,他性格沉闷,不讨喜,大人们都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所以,杜北说,都是他的错,好像是的,如果他可以像杜北这样阳光开朗,一定不会被人讨厌的吧? 他又在走神。 杜北将烤好的肉放在他盘子里,“快吃,一会儿就烤糊了。” 两人坐的是的六人大桌,头顶上就是中央空调,吃到后面,罗宇凡被吹的有点冷,但是外套落在了车上。 杜北发现了,就让他和自己坐同一边,“快点吃,吃完咱们出去走走就暖了。” 于是加快速度吃完了,结账的时候杜北主动付了钱,罗宇凡看了一眼账单,没有说什么。 四百多块钱,不多也不少,一会儿杜北要买什么他都给他买就行了。 这样的想法在杜北拉着他进了男装店铺的时候更加确定。 杜北拉着他转了一圈,挑了一件外套,是奶咖色的,布料很厚实,“你试试看,尺码合不合适?” 罗宇凡确实还有点冷,商场的空调也开的很足,他从烤肉店出来就没暖过来,于是将外套穿上了,确实暖很多。 奶咖色穿在他身上,显得他年轻了不少,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挑了一条休闲裤让他去试。 外套是比较休闲的,陪着他的西装裤确实比较奇怪,罗宇凡就去试了,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好,连外套都脱掉了。 杜北拉过他,“怎么了?不喜欢?还是尺码大了?” 罗宇凡小心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导购,声音小小的,“一条裤子九百块,外套更贵,咱们还是从网上买吧。” 他有点担心杜北会骂他,之前杜北要买一块三万多的表,他没让,他觉得杜北平时也不怎么出门,没必要买一块那么贵又不保值的表。但被杜北臭骂了一顿,说他抠门、小气,显得很寒酸。 他只是不喜欢买没用的东西,不喜欢浪费。 “那你喜欢吗?”杜北手放在他后颈上,托住他的后脑勺,和他离的很近。 他们身后的导购看到,还以为两人在亲亲,礼貌的转移开视线。 罗宇凡有点挣扎,他的存款不多了,工资还没发,他的衣服还够穿,不买也没事,但又真的很喜欢。 杜北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也很轻,毕竟是在公共场合,从他手上拿走衣服,“走吧。” 以为是不买了,罗宇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可惜。 “麻烦结一下帐,还有这六双袜子。” “好的,现在买袜子有活动,7双送3双,您要凑一下吗?”导购利索的将每件商品都扫了码,一边说着。 杜北又拿了四双袜子,导购笑着跟他核对,“一件...一共2285元,您怎么支付?” 扫了码,将外套披在罗宇凡的肩膀上,把购物袋拎上,“好了,走吧。” 罗宇凡看着他,觉得很奇怪,平时花几百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的,怎么今天主动给他买这么贵的衣服? “之前我确实一分钱也没有,又不敢跟你说,其实是把钱拿去跟人一起投资了,没想到是个坑,一时上头,钱都投进去才反应过来,最近一直为了这个事周旋,把钱拿回来了。” 杜北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开始编理由,“我大概投了四十来万,是我这几年工作全部的存款,当时害怕钱拿不回来,心理压力太大,所以老是发脾气,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这个理由也不是什么好借口的,可也总比让罗宇凡知道原来的真实想法要好得多。 他们穿行在商场里,罗宇凡停下脚步,两人面对面站着,“你太过分了。” 罗宇凡不擅长吵架,即使很生气,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反倒把他自己憋的够呛。 杜北拉住他的手,“我知道,其实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用了最差劲的方式,以后不会了。” 罗宇凡甩开他的手,转身要跑,杜北赶紧抱住人,“对不起,宝贝,生气就打我,别自己跑掉,对不起。” 罗宇凡气极,真的对着他打了几拳,杜北不躲,也不阻挡,甚至不叫疼,还是罗宇凡自己打的手疼之后,情绪冷静了才停下来。 杜北悄悄摸了摸被打过的地方,有些呲牙咧嘴的,发现他的视线又赶紧收起表情,“解气了吗?没解气回家让你打好不好?” “家暴是犯法的。”罗宇凡一肚子的气消了一多半,愧疚占了另一半,他刚刚好像没有收着力气,一定很疼。 杜北又去牵他的手,“那怎么才能让你解气?罚我跪键盘...键盘还得用来码字,咱们去买个榴莲吧,跪榴莲,行不行?” 罗宇凡紧绷着的脸有了缓和的迹象,拉着他回了家,一进家门,罗宇凡就要钻进浴室里,杜北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被他冷眼瞪着也只是露出讨好的笑容。 没搭理他,罗宇凡想去洗澡了,身上全是烤肉的味道。 洗了很久,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罗宇凡才从浴室出来,一打开门—— “你这是干什么?!”,. 第89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4) 杜北在浴室的门口跪着,只是姿势很别扭,双手还撑在地上,膝盖下面稍微悬空了一点点,下面是键盘。 “负荆请罪,想来想去,只能这样来表达我的决心了。”杜北勉强抬着点头,“老婆,对不起呀,我不该把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不该仗着你爱我而肆意妄为,对不起。” 罗宇凡在浴室里做的所有心理建设都毁了,明明打算好了要和杜北分开的,他这样生气了就辱骂自己,根本就是不尊重自己,而且他明知道是不对的,他还是这样做了。 投资这样危险的大事,他也不跟自己商量,自己在他心里分明是一点位置都没有,那还何必凑合下去?早点分开,对彼此都好。 但是看到杜北这样卑微的求得原谅,他又忍不住动摇,其实都过去了,只要杜北以后不再犯,一切都会很圆满的。 他也...还爱着他。 罗宇凡深深的叹息,不知道是叹息杜北,还是叹息自己,他把手放在眼睛上,让一切都黑暗下来。 “你起来。” 杜北听话的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我不是用这种方式逼迫你原谅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小凡,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他拉下他遮住眼睛的手,手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小凡。” 杜北有一副好皮囊,而他天生知道该怎么发挥出这幅好皮囊的最大优势,一双多情的眼睛满满的都是罗宇凡,语气卑微又虔诚,仿佛罗宇凡就是他的全世界。 罗宇凡神色微变,眼底的芥蒂消失了一多半,轻轻点头,“好吧。” 贪恋男色,又被温柔和深情打动,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无药可救。 从这天开始,杜北每天都会接送罗宇凡,在家就老老实实的码字,每天都会往后台存稿三到五章。 罗宇凡从一开始的默默的刷他的账号后台到询问他后续的剧情,只花了三天时间。 他主动询问的时候,杜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愿意交流就好。 两人之间的问题,他可以什么都不说明,就这么温水煮青蛙一样的软化罗宇凡,让他自己去猜、去纠结,然后因为爱他而选择原谅,可是这个过程就像是慢刀子割肉一样,并不温和但漫长的疼痛。 他怕罗宇凡坚持不下去,也希望将两人之间这个心结早点解开,所以才会突然找了个借口挑明。 杜北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也害怕罗宇凡一气之下,果决的放弃这段一开始并不纯粹的感情,但他想的很清楚,他可以用自己的一辈子去赔罪,只要罗宇凡对他还有一丝情谊,他都不会放弃。 幸好,罗宇凡比他想的还要心软。 “后面的剧情还没有写,现在的存稿应该足够到上榜前的更新?”杜北对自己的文很自信,“等上榜的时候看一看数据,再调整吧。” “那你的大纲呢?我觉得数据应该不错,我看你后台写的预计连载字数只有一百万字,你这个故事应该要起码两百万字起步才对。” 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罗宇凡还是很专业的,“第一周的榜单估计是编推,下一周是佳作,要是数据好的话,接下来首站榜也有可能。” 杜北单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纲都在这儿,放心吧。” 抿了抿嘴唇,罗宇凡不赞成的看了他一眼,“大纲不写出来,后面文长了很容易忘记的。” “不会的,我记性很好。”杜北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太开心的样子,后面再跟他说话,也是一两个字的回复。 罗宇凡到了单位,还是有点不高兴,杜北现在已经有三十章存稿了,故事精彩,他觉得有希望爆的,但是没有大纲,后期很容易崩盘,导致本来可以起飞的文扑街... 按了按心口,罗宇凡心想,反正他说了也不听,让杜北长个教训也好。 带着一点点气氛,工作的时候键盘都打的啪啪响,周围的同事见状也不敢招惹他,都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手机震动了几下,罗宇凡没有注意,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和杜北的对话框里已经刷屏了。 ?老公:生气了? ?老公:我真的都记在脑子里,后面写的都放进存稿箱,你可以监督我,好不好? ?老公:小凡?在忙吗? ?老公:别不理我... 又隔了几分钟,杜北又发了几条消息,他还是没有回,对面就没了动静,距离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罗宇凡正要打字回复他没生气,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一个rd文稿。 ?老公:我觉得你说的对,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写下来了,大纲,现在是一个粗略的骨架,后面再慢慢完善。 罗宇凡打开文稿,足足三千字的大纲,算一算时间,大概中间没发消息的半个小时都在写这个。 抿了抿唇,罗宇凡心里多了点愧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写作习惯,他手里很多作者都不写大纲,他也没有这么生气,偏偏是面对杜北的时候,突然生气了,其实还是因为对之前吵架的事放不下。 可是杜北真的在改,很用心的在改,他不应该无缘无故耍脾气的。 杜北看到聊天框里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又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过去。 ?我宝贝:没生气,刚刚一直在忙,没注意手机。 ?我宝贝:好好写就行,按照你的习惯来,只要不断更,影响不会很大的,加油。 杜北都能感觉出来罗宇凡的心软,见缝插针的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 两个人都不太擅长做饭,平时简单的弄一弄还好,想吃好一点就得外卖或者出去吃。 罗宇凡本来嫌贵的,周一又刚出去吃过,但是想了想现在都是杜北花钱,他为什么要给他省钱? ?我宝贝:去哪里? 杜北发了一家离罗宇凡公司不远的日料店定位。 ?老公:这家吧,鱼比较新鲜。 ?我宝贝:哦。 ?老公:咱们不吃生的,这家的鳗鱼饭很好吃。 ?我宝贝:好的。 杜北看着对话框都笑了,刚想发个表情,又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我宝贝:现在还有时间,你再写点稿子,多存稿。 罗宇凡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身为编辑,催促作者写稿很正常,才不是因为他已经把存稿都看完了。 嗯,真的不是因为这个。 就是三十章看起来很快啊,没多久就看完了。 杜北笑的更开朗,回了一条语音,然后听话的去写稿,小凡下班前能再写五章左右。 罗宇凡想点开语音,又怕被周围的同事听见,悄悄的戴上了耳机才点开,杜北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朵里响起,甜的过分。 他朝着窗户看过去,果然,今天是个大晴天。 敲打键盘的声音都轻快的像是弹琴,他忍不住隔一会儿就去播放一下语音,仿佛用耳朵来摄取令人心情愉悦的糖分。 “小罗,你来一下。”组长脸上挂着笑,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坏事倒算不上,但对罗宇凡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组长要把他手里的两个大神级别的作者要走,补偿是4个有希望成为大神的次一阶级作者。 看上去他好像也没有亏,可这两个大神作者正在连载中,新书都在首页金榜上挂着,光是这两人带给他的分成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但是换成组长说的那四个作者,首先因为他并不是原本签约这四个人的编辑,对他们的性格、写文习惯和开坑频率都不了解,而且有希望不等于一定能成,这四个能真的出一个大神,都是运气好。 分成就更别说了,肯定是要降的。 他委婉的说了不愿意换,组长却说,他已经和作者们沟通好了,并且也上报了,现在只是通知他。 那就等于板上钉钉了,罗宇凡带着郁闷和恼火,回来之后主动敲了两个大神作者,其中一个已经拉黑了他,另一个倒是没拉黑,很坦诚的说了组长给他重新签合约了,作者能得到的分成变多了一点。 这个作者给罗宇凡发了一个大红包,感谢他一直以来的帮助,但是后面就不能再合作了。 看到分成变高几个字,罗宇凡彻底没了心情继续问下去,之前他也说过要给两个大神作者提高分成,这是网站有先例的,可以提。 但被组长拒绝了,说是作者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不能当做常规来做,不然网站还赚什么钱,给他们发不发工资了? 结果呢,组长背着他拿着本来应该给作者的福利,把作者从他手里抢走,估计补给他的四个作者,也不是什么真的大神预备役。 一下子,所有的好心情全都被毁了,罗宇凡连工作都不想做了,特别想直接回家休息。 手机震动了两下,罗宇凡从发呆之中清醒过来,一看时间,都已经五点十分了。 ?老公:存稿放进存稿箱里了,小凡帮我检查一下吧。 ?老公:下班我去接你的时候给你带一杯陨石拿铁,全糖的。 ?老公:啵啵宝贝.jpg 罗宇凡不想工作,就顺手打开了杜北的后台,开始看新的章节,这次一下子有五章,够他看一会儿了。 随着剧情的展开,主角的所作所为从开篇的阳光深情变得心机深沉,才十万字,已经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折,罗宇凡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对主角之一破口大骂,看到另一个主角被他欺负的要自爆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嗯?”罗宇凡不停刷新下一页,没了? 不是有五章呢吗?怎么看两眼就没了?,. 第90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5) “像冥王星...”手机铃声响起,罗宇凡才恋恋不舍的关掉后台,接起电话。 “还在忙?现在不好停车,我在你们公司大楼前面的便利店门口等你,忙完了再下来。” 罗宇凡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五点四十了,抬头一看,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也赶紧将电脑都关掉,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杜北就在楼下的中厅站着,正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打字。 “杜北!”赶紧招呼了一声,他快步走过去。 抬头发现了他,杜北将手机收起来,把陨石拿铁递给他,“买的小杯,喝一半就好了,喝多了怕你晚上睡不着。” “嗯。”罗宇凡接过来,手上的包被对方拿走,手也被牵住。 杜北自然的背上他的包,然后拉着他往外走,“我把车停在前头了,得走一截儿,你们楼下不好停车。” “嗯。”罗宇凡喝了两口拿铁,简单的应了一句。 扭头看了他几眼,拉着人走出办公大楼,一直到上了车,杜北给他系好安全带,主动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心情很糟糕。” 罗宇凡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把组长做的事情吐露出来,“...这个吃相也太难看了,之前还抢过张哥的作者,现在是我的,真的过分。” 杜北顺毛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靠耍手段得来的作者,他也不会珍惜的,现在暂时看不出来,后面肯定还是会出问题的,不生气了。” 向后靠压住杜北的手,罗宇凡不高兴的说,“可是他抢我的作者!无耻!没有底线!过分!” 以罗宇凡的性格,这样的程度已经是他骂人的极限了,显然是气的不行。 杜北连忙同仇敌忾的开始大骂这个组长sb,缺德等等,罗宇凡就在一旁附和,“就是!” 过了一会儿,到了日料店,罗宇凡这口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对杜北的态度都热情了一些。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遇到这样生气的事情,讲给伴侣听,都不是想得到伴侣的一通教育,仅仅是想得到支持而已。 这一点杜北就做的非常好,罗宇凡不会骂人,他替他骂,等出了这口气,要是罗宇凡有做得不对的,他再劝说,没有的话,出了气就算了。 “好了,不跟傻叉较劲了,咱们好好吃饭,不能辜负美食对不对?”杜北拿走他喝了一半多的拿铁,换成柠檬水。 罗宇凡眼巴巴的看着拿铁远离他,听到他的话,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其实看你的小说的时候,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是,”他叹了一口气,“我有点失望。” 被抢走的这两个作者,从签约到成为大神,一个文学也不过五年多的时间,这两个作者都算是早的了,但被人挖的时候,连跟他透个口风都没有。 又不是外站来挖的,就是本站的人,要是跟他说,他也可以去给他们争取更高的分成,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个拉黑了他。 生气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寒心。 杜北隔着桌子拉住他的手,“你还有我啊,我只会有一个责编,就是你。” 罗宇凡心里一暖,但嘴上不饶人的说,“你又不是大神。” “早晚会是的。”杜北非常自信。 “自恋。” “这叫有自知之明。” 日料店的鳗鱼饭确实很好吃,比较附和罗宇凡的口味,是偏甜一点的,杜北就觉得一般,但罗宇凡喜欢,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吃过饭,两人回到家里,罗宇凡拉着杜北修改大纲,从他编辑的角度出发让杜北来完善主线,这样的机会一般作者可没有。 拿着平板,将人抱在怀里一起看,罗宇凡说的修改意见,杜北一一标注出来,然后慢慢改。 气氛融洽的,好像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两人像是连体婴儿一样,在家里就不会分开,即使是周末休息,黏在一起两天两夜都不会腻。 罗宇凡靠着杜北,所有的不开心都被融化掉。 可惜,总有人喜欢煞风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杜北的妈妈。 杜北接起了电话,“喂,妈。” 罗宇凡坐起来,指了指浴室,先去洗澡了。 杜北松开他,听着老妈的絮叨。 “儿子啊,马上就要五一啦,你回来耍几天?” “妈,过年不是刚回去了?现在换了工作,刚起步比较忙,下半年再回去吧。” “换工作?你原来的工作多好啊,你怎么就换了?是不是小罗让你换的,我跟你说哦,小罗这个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听他的,你自己得有主意...” 杜北捏了捏鼻梁,“是我自己决定要换的,和小凡有什么关系?他的脾气那么好,管的住我吗?不要总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去,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个孩子,说你两句,你看看你啊,五一你必须回来,我都跟人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你答应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我是不会管的,五一也不回去,我有事。” 对面的杜妈妈急了,“不行,我都看好了,你回来就去办领养手续,我跟你说,这个小孩子一点毛病都没有,多的是人想要领养呢,要不是我先跟人说好了,你都没这个机会!” “妈!”杜北截断她的唠叨,“孩子的事我上次回家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和小罗都不想要孩子,也不愿意养,你是听不懂吗?我不养孩子,不养!” “怎么可以不要孩子?!那你老了怎么办?!你现在喜欢小罗,觉得没有孩子没事儿,等你老了有你后悔的,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这种为我好的方式,我不需要,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试图掌控我,我自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有我的生活,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那我不会回去了,挂了。” 杜北将电话挂掉,一回头,看到了罗宇凡,“小凡...” 罗宇凡头上顶着毛巾,手在两侧揪着浴衣,沉默的站着,似乎是听了很久,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去洗澡吧。” “小凡,我妈她就是老思想,我不会听她的,你放心。”杜北赶紧解释着。 罗宇凡心情郁郁,眼神躲避着他,生怕他接下来会说等以后再养孩子之类的话。 杜北走过来抱住他,“我有你就够了,没兴趣再养一个孩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罗宇凡紧绷的神经和心情都缓下来,推了他一把,“去洗澡吧。” 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亲,杜北再三表态,“我和你的二人世界还过不够,真的没有兴趣养个孩子,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一个好父亲,我只想做一个好的伴侣,等你有空了,咱们就出去旅行,自由自在的,多好。” 罗宇凡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想分辨清楚,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看了半天,好像是真的,罗宇凡本就决定原谅他的心,又坚定了不少,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 杜北给他吹干了头发,又把他塞进被窝里,“你先看看我的大纲,哪里有问题,一会儿咱们再接着说。” “嗯。”罗宇凡洗了澡,头发蓬松,十分乖巧的拿着平板。 过了一会儿,杜北洗完澡,从厨房到了一杯果汁进来,罗宇凡已经换好了睡衣,拿着平板似睡非睡的侧躺着。 杜北过去一看,并不是大纲的页面,而是他的作者后台,看样子,罗宇凡又看了一遍。 他喜欢看小说,杜北早就知道,也知道只有特别喜欢的小说,他才会反复看,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了。 “嗯?”罗宇凡迷迷糊糊要醒。 杜北躺上床,在他背上拍了拍,“困了就睡吧。” “没睡。”说话含含糊糊的,罗宇凡手臂伸出来搭在他身上,“还早,你再写一点,一定要多存稿...” 杜北失笑,拉过一旁的床边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好,我再写一章,你陪着我,好不好?” 罗宇凡睁开眼,来了精神,自己往上蹿了蹿,靠在他肩膀上,“你快写,我这样碍事吗?不然我看会儿电视剧吧,你写,写完告诉我。” 他又拿过平板,靠在床头上,和杜北挨的很近,可是又不会影响到他。 杜北打开码字软件,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可哒可哒的声响不断,他的手速很快,一章三千字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一回头,罗宇凡正专注的盯着他的电脑屏幕,聚精会神的在看内容,看到结尾,他还问,“你怎么不写了?青梵死了,他是主角吧,你后面怎么让他复活?” 大纲里只写主角一、主角二这样的代称,故事线也只写了大事件,细节还是要看文章内容。 “那是很后面的事了,接下来都是主角一的戏份,该第二卷了。”杜北解释了一句。 罗宇凡拍了他一下,“那你接着写啊,第二卷发生了什么?” “宝贝,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写吧,现在存稿箱里还有三十五章存稿,够用的,不着急。” 这本书还没有上架入v,杜北每天只更新三千字,现在的存稿足够用了。 罗宇凡从小说情节里抽离,发现自己着急了,“我、我就是督促你不要懈怠。” “我知道,多亏了有你的督促,我会加油的。” “你知道就好。”罗宇凡躺进被子里,遮住半张脸,“我困了,睡觉吧。” “好。”,. 第91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6) 杜北的新书更新十天之后,上了第一个榜,如罗宇凡预料的那样,是编辑推荐榜。 绿网的榜单是很透明的,一切按照数据说话,杜北这样没有读者基础,又是无预收开坑的书,一般第一个榜很难是编推。 但,网文圈有一句话,文好可破。 只要文足够好,所有的规则都会被打破。 杜北这本书,前期点进来的读者并不多,但每一个点进来的读者都会收藏,而且催更,即使还没有上榜,已经有读者投喂礼物了。 数据一天比一天好,在榜单上更是直接涨到了v线,此时,这本书不过更新了十七章。 罗宇凡每天都在关注着,而且会催促杜北多存稿,但是每天的存稿他都会看完,还是觉得不够看。 ?我宝贝:今天写了多少了? 杜北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着教程做甜点,回复了一句。 ?老公:三章已经写好了,放在存稿箱里,你帮我设定一下更新时间吧,我好像忘记设置了。 ?老公:戚风蛋糕.jpg ?老公:我还挺有天分的,跟着教程做,一次就成功了。 ?老公:一会儿给你送过去,你尝尝看。 ?我宝贝:我觉得一看就好吃。 ?我宝贝:不过,你一上午就写完了三章? ?老公:我的手速还可以,时速8千左右。 所以,三章只需要写一个小时... 罗宇凡再看看自己列表里一直带着的某个小神,时速只有五百,果然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我宝贝:那你有时间还不多写一点,要未雨绸缪,后面可以爆更的。 ?我宝贝:下一个榜是首页佳作,你在榜上入v,是想哪天v? ?老公:现在更新还不够六万字,后天入v吧,周六。 ?我宝贝:行,那我给你挂一下公告,你就好好存稿就行了。 ?老公:好。我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你楼下。 又发了一张照片,是他装好了的蛋糕。 罗宇凡嘴上不说,心里是期待的,这半个小时的效率都变低了很多。 为了让自己稳得住,罗宇凡还特意敲了敲时速五百的小神。 编辑明和:你的新书存稿怎么样了? 对面好半天没回他,他也没在意,继续发消息。 编辑明和:尽量快一点,下个月月中会有五个左右的大神开新书。 多的也不用再说了,大神们多数已经拥有了固定的读者,数据肯定不会很差,但小神的读者基数要差一些,当大神们扎堆回归的时候,小神的数据肯定会收到一定的影响。 对面回了他一个泪目的表情。 罗宇凡知道他收到了消息,也就不再催促了,继续处理其他作者的问题和一些杂事。 差不多到了午休的时候,杜北已经在楼下了,两人约着到周围的商超里吃了顿午饭。 “这边。”杜北的衣品一直很好,身高腿长的他,穿着一身休闲服,上衣的袖子挽上去几折,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站在车边上,回头率极高,罗宇凡还注意到有女孩子一直往他这边瞧,他还没走到杜北身边,那女孩抢先一步挡在他和杜北之间。 “帅哥,加个v信吧,有空一起玩啊。”小姐姐穿着近身的上衣和短短的格裙,好身材显露无疑,漂亮又自信。 罗宇凡已经开始皱眉了,杜北绕过小姐姐,牵住他的手,回小姐姐道,“不好意思,结婚了,不出去玩。” 小姐姐看了两人一眼,摊摊手,“好吧,祝你们幸福,打扰了,拜拜” 杜北也礼貌的说了再见,然后拉着罗宇凡往附近的商超走,“蛋糕我放在车里了,当成下午茶吧。” “哦,刚刚的小姐姐好看吗?”罗宇凡突然问了一句,问完他就后悔了,连忙掩饰,“我的意思是...我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杜北脸上全是笑,“光顾着看你了。” “哦。”罗宇凡抿着嘴,压抑着笑容,“我有什么好看的。” “嗯——看到你就看不到别人,你说呢。好像在三楼,坐直梯吧。”杜北拉着他走进商场里,然后确定好了饭店的位置,拉着他找到了位置。 这一点罗宇凡特别喜欢,他自己的方向感不好,也拿不定主意,要是杜北总是问他去哪、在哪、怎么去,他会很烦躁,心很累。 但杜北从来不会这样,他会选择好一个地方,然后问他想不想去,去的话,杜北会做好一切准备,他只要人跟着去就行了。 罗宇凡和杜北在一起之后,很少有过纠结。 他们来的是家炒鸡店,两个人要了一只三斤左右的鸡,配上蔬菜、鸡蛋一起炖炒,足足一大锅,中辣也十分符合罗宇凡的口味。 “好吃。” “好吃就行,我也是看这家的评论很不错,好像也是新开不久的店。”杜北把鸡蛋夹给他。 “应该是,外卖没点过这家。”中午罗宇凡都是点外卖,虽然公司的很多同事都带饭,但他和杜北都不擅长厨艺,时间也不够用,点外卖就比较方便快捷。 杜北想了一下,“老吃外卖也不好,正好我现在在家休息,不如我学着做饭吧,给你带饭,好不好吃不一定,但肯定比外卖干净一些。” “太麻烦了,没事的,我都习惯了。”罗宇凡喝了一口水,满不在乎的说着,他歪着头看向杜北,“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 杜北很是无奈,“宝贝,我不是为了讨好你。” 罗宇凡眨眨眼睛,并不太相信,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很好,杜北也没有打算为了他学下厨。 “以前我也上班,比你下班还晚,基本上是996的状态,就算是有心也无力,现在我是自由职业了,所有的时间都可以随着你的脚步来,自然也能腾出时间来学做饭了。” 杜北将胡萝卜放进他碗里,“别挑食,之前我也是天天外卖,真的觉得胃都吃的不太好了,自己做的肯定会好一些,最起码没那么重油重盐。” “不喜欢胡萝卜,别给我夹了。”罗宇凡盖住自己的碗,不让他往里放。 “吃两口,少吃一点。” “我不。” 两人你夹我挡的,几个回合之后,罗宇凡还是不情不愿的将胡萝卜吃掉了,皱着眉心,很不高兴。 “胡萝卜煮熟了没有那么难吃的,我刚刚尝过了,有点甜的。”杜北给他续上酸梅汁,哄着。 “没有,不好吃,生的难吃,熟的也不好吃。”罗宇凡囫囵的咀嚼几下吞下去,灌了大半杯酸梅汁,又开始专攻鸡肉。 杜北也没有再逼迫他吃,而是说起了五一的安排。 “对了,你们五一放几天假?” “五天吧,但是肯定要调休的,换算下来,应该等于没放。”罗宇凡吃鸡腿很特别,每一根骨头吐出来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一根肉丝都没有。 “连休五天也不错了,咱们出去自驾游吧,去隔壁的s市转一转,换换心情。” “自驾游,我都好久没摸过车了,不安全吧?” “没事啊,我来开,又不着急,慢慢开就是了。” “那也行,我这两天熟悉一下车,到时候你累了咱们换着开。”罗宇凡很轻易的随着杜北的主意走。 他是一个没有什么方向的人,喜欢有一个人能带着他走,杜北就是这样一个人。 而且现在的杜北比起之前,也更在意他的感受,让罗宇凡很自在。 两人吃过饭手牵手回到停车场,杜北把蛋糕拿给他,“我切好了,但是不确定你们办公室有几个人,所以切的块比较小,你看着分,这个是路上买的草莓酱和黄桃酱。” “我们组加上组长,一共五个人,不过,我才不要给组长分。”罗宇凡皱了皱鼻子,显然还在生组长的气。 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对,就不给他,不过果酱太甜,你少吃一点,不然长胖了可就难减下来了。” 手上拎着东西,罗宇凡干脆用头去撞他,熟练的头锤,“不会胖的,我有运动。” “哈哈哈,那也少吃一点。”杜北熟练的单手顶住他的脑门,“快一点半了,上去吧。” “哦。”罗宇凡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那你回去再写点存稿吧,我都看完了,青繁是真正的魔对吗?” “剧透可不好。”杜北抱着他,“青繁的故事线要到很后面了,别着急。” “那青阳的师尊是被魔害死的吧?是吧?你大纲里都没写...” “是是是,你猜的对,大纲嘛,就是个主线,这些旁枝末节还是要看发挥的,真的要到点儿了,上楼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那你答应我下午再写三章。”罗宇凡喜欢看小说,自己老公写的,催更当然更不手软了。 “成,回去就写。”杜北把他送进电梯,帮他按了楼层,“亲一下就拜拜?” 罗宇凡这会儿想起来要矜持一下,“不。” 杜北辨别了一下,他眼里、嘴角都是笑意,趁其不备亲了一下脸颊,退出电梯,“拜拜,下午见。” “哼。”罗宇凡扭头,但他并不反感亲密接触。 吃饭的时候,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生气了。,. 第92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7)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样未免太没有骨气了一些。 但罗宇凡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对亲近的人,容忍程度都很高,底线也相对较低。 他总是很容易心软,像是一只小狗,即使被人伤害过,但还是会主动露出肚皮来,即使下一次还是被伤害。 像他这样的性格,在人际关系之中,是最容易吃亏的。所以他有一部分的自信,也源于性格里的软弱。 杜北回家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越是反省,越是心疼罗宇凡。 他其实一直都很缺爱吧? 所以才会习惯性的退让,习惯的顺从。 即使父母健全,即使家庭正常,也总是会有些人,无法获得父母的无私的爱。 所以才会养成像罗宇凡这样的性格,他或许未必不知道爸妈之间有矛盾,但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害怕家庭破裂,害怕有一日被抛弃。 可是粉饰过的平静终究还是会被打破。 就像是腐肉,早晚都要被割去,然后才能获得新生,只是这个过程没办法打麻醉,所以很痛。 ?我宝贝:记得码字。 ?我宝贝:已经给你挂好了公告,后台也通过了入v申请,这个周六开始连载。 杜北压下所有的心事,回复了几句,两人有来有往的,慢慢的聊着。 现在这样也很好了,不用着急,慢慢的填满他的全部,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足够多的勇气和自信。 杜北一边和罗宇凡发着信息,两个人都不是秒回的,而是各自处理着手头的事情,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回复一句,就这么聊到下班,其实也没聊多少,但就会有种相互陪伴的感觉。 事事有回应,不是秒回,而是用心的回。 比如罗宇凡说起家里有点单调,过了半个小时,杜北看到,回复他要不要去买点花放在家里。 又比如,杜北说今天想尝试一下做披萨,罗宇凡看到之后,回他芝士一定要选好。 再比如,杜北要开车先去买点东西再来接他,路上看不了信息,提前告诉他,一个小时之后再回他,到时候差不多到他楼下。 等等,全是细枝末节,但全都照顾到了罗宇凡隐藏着的不安,给了他莫大的踏实感。 “下班了,小罗,小王,走吗?” “走,收拾好了。”小王抄起书包,看样子是早就等着下班了。 罗宇凡也收拾好了东西,听见他们说话,迟疑了一下,小王眼色极快。 “杜哥在下面等着了吧?一起下楼啊,我和张哥去坐地铁。” “嗯,走吧。”罗宇凡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小王在后面跟着,装模作样的‘哭’诉,“哎,这就是狗粮的味道吗?冷冷的狗粮拍在我脸上,呜呜,你变了罗哥,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不秀的你了。” 张哥拍了一把小王,“少耍宝,现在咱们办公室就你还单着了,你还不着急?” 小王顾不上逗罗宇凡了,堵着耳朵,“我在哪儿,我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了?”然后一溜烟的往前跑。 “这小子,就会耍宝。”张哥失笑,又看着罗宇凡说,“你最近心情好了很多,是和另一半和好了?” 罗宇凡平时并不怎么讲自己的事,但同事们天天相处,多少知道一点,之前他和杜北吵架也带出些情绪来。 张哥比他入职还早,算是几个同事里的老大哥,而且为人温和,人品不错,比起组长,张哥更受同事们依靠和信赖。 “嗯,和好了。”罗宇凡心里还有些不确定,杜北是一时改了,还是以后都会这样好。 但在外人面前,他不会说杜北的不是,习惯性的粉饰太平。 张哥认识他这几年,也了解了他的性格,劝说道,“结婚之后的生活和谈恋爱是不一样,有什么事夫夫两个人要交流,不要把自己放在低处,该如何就如何,妥协解决不了问题的。” “小罗啊,同事五六年了,我就多管闲事一回,你得知道,这个世界离开了谁都照样转,你也是,离开了谁日子都能过下去,所以不妨把自己看的重一点,对自己更坦诚一些。” 前面小王按好了电梯,招呼两人快点过去,谈话就此中断了,但张哥说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罗宇凡内心的平静。 他开始思考,或者说是审视自己。 “小凡。”杜北带了一个保温瓶给罗宇凡,“走路的时候还走神,在想什么?” 罗宇凡接过保温杯,“刚刚张哥问我,是不是和你和好了。” “里面是我下午煮的果茶,你尝尝。”杜北将车子启动,“所以你怎么说的?” 罗宇凡喝了一口温热的果茶,水果的清香微甜和茶叶融合的恰好,“我说和好了,说你以后不敢再让我生气了。” “对,不会了。”杜北单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过,不包括你挑食的时候。” 罗宇凡拒不承认自己挑食,“你都不吃香菜,我为什么不能不吃胡萝卜,你这是双标。” “我没有不吃香菜,只是不喜欢吃,吃的少,但你不吃胡萝卜是真的一口也不想吃,不一样。”杜北很直男的纠正道。 “我觉得都一样,反正都是不吃。”罗宇凡顶回去。 “那这样吧,以后我吃香菜的时候你就要吃半根胡萝卜,公平了吧?”杜北开始给他下套。 罗宇凡才不上当,“那你要吃和半根胡萝卜一样重量的香菜才行,不然就不公平。” “成交!”杜北里面接话,他嘴边是得逞的笑容。 罗宇凡看了他半天,觉得这就是损人不利己、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一点都不划算,不像是杜北的作风。 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就吃了一顿胡萝卜和香菜的大餐,半根胡萝卜和羊肉一起炖的熟烂,轻轻一抿就碎了,香菜打成汁压在冰块下面,加了雪碧和养乐多,味道奇怪又好喝。 罗宇凡出于好奇,还抢了他半杯,这下胡萝卜也吃了,香菜也替杜北解决了一半,反应过来之后,站在杜北旁边开始控诉他狡猾。 杜北正坐在书桌前码字,听到他的抱怨,转动电脑椅,单手环住他的腰用力一拉,罗宇凡站不稳的跌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虽然罗宇凡不胖,但男孩子骨头重,杜北又是出其不意的一弄,他半点力气都没收着,砸的挺实的,杜北呲牙咧嘴的。 “该!” 嘴上这么说,罗宇凡还是担心的挪动着,只是受限于杜北的手臂,挪动的幅度不大,他尽力自己撑着点,“很疼吗?” 杜北双手抱住他,“不疼,别动了,我写稿写的有点累,抱一下。” 罗宇凡放松下来,倚靠在他怀里,肩膀托着杜北的下巴,“累了就别写了,存稿够用的。” 说到底,还是心疼杜北。 最近两人的感情恢复了很多,就像是回到了最好的时候,杜北不会再和他吵架,反而成熟了很多,更加包容和爱护他,他就把之前的事都翻了篇,好好生活。 他不想让自己去钻牛角尖,尽量看开一些,就连父母的事,他也在努力的看开。 那些日子那些事,发生了也过去了,改变不了,所以他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努力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更重要。 再加上张哥劝他的话,他心里各种想法浮起来又按下去,最终还是吐露了出来。 “你说,我爸妈是不是早就过不下去了?”他的眼神无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杜北抓住他不断滑动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握拢,“为什么这么问?” “他们是不是为了我才一直忍耐着对方,一直拖着,然后分开。”罗宇凡语气不太稳。 这是他的心结,父母在他结婚后不久就离婚了,并且迅速和别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杜北亲亲他的脸颊,“我觉得不是。” 他说的太坚定了,罗宇凡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为什么?” 杜北很坦诚的说,“其实我见过你爸和他后娶的老婆,当时是过年,我自己回了老家,你记得吧?” “嗯,当时咱俩吵架,冷战了好久,你回去也没跟我说。”提起这个,罗宇凡还是有些委屈。 “宝贝,对不起,再也不会了,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杜北保证道。 即使知道保证、发誓这些,大概率都是说说而已,但这个态度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那好吧,你继续说。” “...”杜北为难的看着他,在他的催促下,才说,“他们带着一个孩子...你知道你有个弟弟吗?” 罗宇凡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在某一天回父母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人了,打电话给两人,在电话里得到了一句他们已经离婚了。 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父母各自前后脚的再婚了,他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牵着走,回过神来之后就剩下自己,连杜北都和他冷战了。 “那段时间你不太对劲,我又...所以我就没有替,但你弟弟已经几岁大了,和你爸爸长的很像。” “所以我猜,他们其实很早就离婚或者分居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告诉你而已。”,. 第93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8) “...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罗宇凡其实心里有点相信了他的话,但又不愿意承认父母对他不重视。 “这个我也猜不到,但肯定不会是因为你才故意拖着不离婚,顶多是为了不伤害你而不提前告诉你。”杜北握着他的手,“他们应该是觉得你也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会有我照顾你,很放心了,所以直白的告诉了你。” 又很是歉疚的说,“归根结底,是我不好,我只顾着自己的压力,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但是我会改的,以后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和你商量,所有的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过好自己的生活。” 罗宇凡转了个身,跨坐在他腿上,头也埋进他的脖颈之间,瓮声瓮气的说,“那你可要记住,对我好一点。” “嗯,只对你好,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也直接告诉我,我虽然很聪明,但毕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你所有的心思,但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努力做到,好吗?” “...我就只剩你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余生还很长,咱们慢慢走。”杜北的大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安抚着他没说出口的难过。 为了转移注意力,杜北将自己的电脑屏幕给他看,“我刚刚又写了一点,加上下午的存稿,大概有个三章半了,你帮我看看,节奏怎么样?” 罗宇凡用力的吸了几口杜北的味道,汲取力量,听见话,立刻抬头,他下午确实有点忙,新的存稿还没来及的看。 连忙站起来,将电脑椅转回去,“你接着写,再写一个小时,我先去看文了。” 他眼底放光,遇到喜欢的小说,老公也得靠边站了,拿着手机钻进了被窝,舒舒服服的开始看存稿。 杜北假装受伤,“宝贝,你不爱我了,只知道催我写稿...” “嗯、嗯,写吧,多写点,不够看啊。”罗宇凡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飞快的找着上次看到的位置。 “我不想写了...”杜北耷拉着脸,表示不开心。 罗宇凡一双冒着危险光芒的眼睛唰的一下转过来盯住他,“嗯?” “ok、ok”杜北举手投降,“我写,我现在就写。” “嗯!加油哦,你是最棒的!八千字我等你哦” 杜北一个小时的正常手速差不多就是八千字,罗宇凡这是半点偷懒都不让他有。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不仅仅是自己心爱的老婆,还是自己的责编呢,尽职尽责的催更小能者可以有很多个,但这一个就胜过所有了。 新文要在周六入v,周五下午的时候罗宇凡还在关注他的数据,这个时候才发现书的封面换了,从原本的网站自带封面换成了白底黑字的手写体。 凌冽的两个大字,配上白色背景,简单又大气,也挺好看的。 ?我宝贝:你换封面了,是找人写的吗?还挺好看的,之后也可以都用这个风格,这样读者只要看到封面就能知道是你。 ?老公:我自己随便写的,网站自带的封面太可爱了,不搭配。 ?我宝贝:确实,后面网站应该会更新一批封面,不过我觉得还是你这样弄有特点。 ?老公:那就都自己写吧,也不费事。 ?我宝贝:嗯,你的数据很不错,同期涨幅最好,应该有希望上大推。 ?老公:知道了,我会多写一点,明天开始,每天更一万字吧。 ?我宝贝:行,你存稿多,可以多更。 两人聊完了新书上架的事,杜北问他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去远一点的地方。 ?老公:【定位】 ?老公:据说这里的养生菜挺好吃的,而且有个温泉,出去放松一下? 罗宇凡第一反应是答应,他很喜欢和杜北到处走到处玩,有人陪着,风景才是风景。 但随后又想起来他的小说要上架了。 ?我宝贝:你不在家等着看数据吗? 一般作者刚开始入v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会关注一下收益的,像杜北这样没赚过稿费的,应该会有点紧张才对,这怎么还要出去玩呢? ?老公:有手机在哪儿都能看到,而且已经开通了,多少也得继续更新,看不看都一样。 ?老公:但是和老婆出去玩,每次都很重要,所以还是出去玩吧? ?老公:亲亲.jpg ?我宝贝:...... ?我宝贝:油腻男滚粗.jpg ?老公:滚回来贴贴.jpg ?我宝贝:那好吧,下班就去?还是要先回家? ?老公: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接上你就过去,定了餐,到那儿直接吃饭。 ?我宝贝:ok,那我等你。 一旁的小王挤眉弄眼的,“罗哥,笑的跟朵花似的,和你老公要去约会?” 罗宇凡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清清嗓子,反问,“你羡慕?” 张哥搭腔道,“小王,羡慕就赶紧自己也找一个,男朋友、女朋友都行,好歹有一个啊!” “切,我才不,单身保平安,”小王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可不要柴米油盐酱醋伴着孩子的苦恼过日子,要自由的享受美好人生!” “歪理。”张哥摇了摇头,继续工作去了。 罗宇凡抿唇笑着,“那你加油。” “当然!”小王给自己打气,“向着美好生活,冲鸭!” 小王是办公室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来的最晚的,经常活跃气氛,他们三个相处的很好。 下了班,罗宇凡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杜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自打杜北开始接送他之后,下班的时候经常都是杜北提前到了,然后等他,很少有罗宇凡等杜北的时候,即使是等,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以至于罗宇凡习惯了之后,压根儿不用和杜北发信息,直接来找人。 “累不累?”杜北将他的背包反手放到后排去。 罗宇凡坐上副驾驶,发现车椅靠背向后移了移,“还行,周五的事会琐碎一些。” “这个角度还行吗?路上要开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困了可以睡。” 罗宇凡调了一下车枕的高度,“行,慢慢开不着急。” 杜北启动车子,“你前面的抽屉里有零食和饮料,饿了就垫垫。” “什么时候准备的,好齐全。”罗宇凡打开正对着他的抽屉,里面有一瓶葡萄汁和一些小零食,量都不多,但种类很丰富,基本上都是罗宇凡平时会吃的。 “温泉度假村比较远,所以下午出门前我去咱们小区门口的零食铺子买的,你之前去不也是买了这些,应该没错吧?你之前说不好吃的就没买了。” “嗯,好吃的就这些,其他的不划算或者不好吃。” 罗宇凡顺手撕开一袋牛肉干,“这个好吃,就是有点费牙,你尝尝。”红灯的时候他顺手投喂给杜北一块。 “确实有点硬了,那猪肉脯是不是好一点,你先吃那个。” 零食里头每一种都只有一两小袋,罗宇凡一见数量少了,还要挑着顺序吃,最喜欢的要最后再吃。 他这种习惯,有些像是先苦后甜,杜北和他相反,杜北喜欢的东西都是先吃点,不喜欢的再慢慢消磨。 两个人都不是会强迫对方改的人,相互中和之后,反而越来越互补。 像是最吻合的一对。 温泉度假村在城市的郊区,占地面积很大,他们从度假村的门口开车进去到住的地方,都还开了十几分钟。 “这里好漂亮。”罗宇凡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四处看,他们路过了很多异国风情的建筑,最后开到了华国传统建筑区。 看过了那么多别国的建筑,罗宇凡还是觉得华国的才是最美的。 既精巧瑰丽又大气磅礴,扑面而来的从容端庄,是别的国家的建筑不曾拥有的。 杜北就是知道他很喜欢国家的传统文化和古建筑,才定了华国馆作为这两天的住所。 罗宇凡已经迫不及待去参观了,走马观花的浏览着,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杜北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单手横过他的腰,环着他往前走,“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明天后天慢慢看。” “这里是仿的古建筑吗?刚刚那个大厅的房梁上还有画。”罗宇凡被他拉着就完全不怕摔倒了,上下左右的看着,似乎想找出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是的,仿的是一个王府,据说是现存规模最大的,不过还是有改动的地方,最起码真的王府里肯定没有这么多现代的灯,亮的跟白天似的。”杜北也是插科打诨,张口就来。 “科技改变生活嘛,都有了先进的技术,那在保留原本韵味的基础上改良也没错,又不是真的古建筑。” “你说的对,科技发展确实带来了足够多的便利和小惊喜。”杜北刷房卡开了门,“你看。” 房间里也是古香古色的,一打开,一整面墙的莲花出现在眼前,配合着机器制造出来的水雾和灯光,似真似幻,极美。 “好看!”罗宇凡凑近去看,发现是一个一个的小水池高低错落的黏在墙上,然后活水从上往下流,下面是一个大大的水池,里面干干净净的,很透亮。 杜北拉着他脱了鞋子,迈进水池里,坐在水池边上,“你看,这样一来,泡脚是不是很方便。” “......” 再美的布景配上他这句直男都说不出来的话,也失去了那个味道。 罗宇凡小声骂了一句,“不会欣赏。” “这么小的温泉池子,不泡脚能干嘛?”杜北也很有理,“我又没说错。” “这是美,艺术,你要用欣赏的眼光去看。” “艺术来源于生活,实际还是泡脚的。” 两人看似争执的各不相让,但实际上,罗宇凡的脚丫子都踩在杜北的脚上,耍嘴皮子也是两人亲近的一种方式而已。,. 第94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9) 两人在房间里只待了一小会儿,就换了衣服下楼来觅食了。 杜北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位置,是整个华国馆夜景最好的位置之一,他们到的时候,服务人员就把他预定好的凉菜送上来,两人先吃着。 然后陆陆续续得到上菜,这样,一刻也不耽误,上完了菜之后,也不会有服务员一直在附近来回走动,都站在远处,招手才会过来。 这样的服务过程让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的罗宇凡非常舒服。 窗子外面可以俯瞰整个华国馆内的景色,灯光、园景,将王府的美轮美奂展示出来。 “这里看过去,感觉这个王府好美,幽静而不独。”罗宇凡一边吃着菜,一边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咔嚓一声,罗宇凡无意识的回过头看,又是咔嚓一声。 杜北主动将手机给他看,“你在看风景,我在看你,夜色、景色和你,是不是很好看?” 手机里是他刚刚抓拍的照片,罗宇凡伸出一根手指向左不断滑动,仿佛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张我?” 有接他下班时候他招手的、有吃东西的、有上班路上的、有笑起来的、有睡着的... 几乎是每一天都会有几张照片。 他以为喜欢拍照是多数女孩子喜欢做的事,没想到杜北也这么喜欢拍。 “虽然用眼睛也能记录下来,但还是留下照片更好,我打算到时候洗出来一些,老了以后就可以一起翻翻这些照片,回忆一下,哦,这一天咱们一起去温泉度假区吃饭看夜景,这一天下班的小罗很累不想说话...” 杜北说的时候,罗宇凡也跟着他的语气一样向往起来。 “之后出去玩,咱们可以录下来,以后再看也很有意思吧?” 罗宇凡其实不太喜欢面对镜头,他很少拍照,很少,就更别说录视频了。 但是杜北说出来的时候,他居然完全不抵触,甚至很是积极,“不如咱们买一台相机?我看短视频那些博主都是用那种特小巧的相机。” 他一说,杜北就打开购物软件的购物车,指给他看。 “你是说这样的吗?我觉得咱们买微单更实用哎,我可以给你拍很多照片。” 两人从对面到坐在一边,紧紧的贴在一起,看着同一个手机,还有说有笑的。 看到的人都会露出一样的笑容,这对小情侣□□爱了。 杜北提前预约好了单独的小池子,不需要去下饺子一样的大温泉池。 比起天天坐办公室的罗宇凡,杜北要稍微黑一点,是非常健康的浅小麦色。 再加上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锻炼,虽然没练出来八块腹肌,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紧实有力的,看上去刚刚好,再多一分显得过于壮硕,再少一分没有这么精壮。 罗宇凡偷偷瞧了好几次,有点眼馋他的腹肌、肱二头肌。 他是个颜控,尤其吃杜北的颜值,再加上十分完美的身材,他这色心都控制不住,但偏偏性子保守的厉害,看自己老公的身体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看。 自以为很隐秘的小动作、小眼神,早就被杜北收入眼底,故意展示起自己练出来的肌肉,不动声色的靠近他。 罗宇凡还在偷偷的回味刚刚看到的,然后又去看,一点都没发现他们俩的距离越来越近。 其实他长的很精致,加上长期不晒太阳,肤色是不太健康的白,但现在泡进了温泉里,热气蒸腾,血液循环加快,让他整个人都白里透粉。 杜北早就在压抑着自己满脑子的念头,发现他看过来的眼神,羞怯又湿漉漉的,哪里还忍得住。 靠的足够近了,他抱上去,“偷看我?” 罗宇凡小可怜一样的缩着肩膀,自己抱着胸口,不承认,“没有啊,我、我随便看的,又不是特意看你。”还要嘴硬的加一句,“你有什么好看的。” “嗯?”杜北大着胆子更加亲密一些的全贴上去,凑在他耳边,“我现在吸引不了你了?不好看?” 把人转了个圈,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腹肌,一开始只是想逗逗他,但罗宇凡摸上去就舍不得松开了,摸了好几下,直到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的要跑。 “想跑?”把人直接抱住,亲上去。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吻,让罗宇凡脚软,脑袋也蒙住了,什么时候上了楼都不知道。 但进入房间之后,他清醒过来,有一瞬间的迟疑,杜北却变得非常有攻击性,很强势的拉着他,可动作却很温柔。 半推半就的,罗宇凡沉溺于他的强势和温柔之中,其实他也是想的,他也很馋杜北。 如果他没那么喜欢杜北就好了。 但也很幸运,他喜欢的人也很爱他。 无比契合,加倍欢愉。 脑内一片空白的瞬间,一直梗在他心底的一根刺松动,真正的开始愈合。 之前,他原谅杜北,但他内心始终不敢再相信杜北,也不相信自己还能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现在,他又开始相信了。 好像某一个瞬间,他生出了无限的勇气,这种勇气甚至是不再害怕失去。 第二天。 罗宇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周围光线还很暗,他艰难的翻了个身,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 嗓子也干的要命,肚子也饿,但是又想睡觉。 莫名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杜北!”他以为他很凶,但其实软软的嗓音,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不舒服的哼哼,被人抱起来,他也是努力的睁开一只眼,确定是杜北就又闭上了,完全放松不用力的倒在杜北怀里,“我饿,我渴,我还困”越说越委屈,脸都皱巴巴的,嘴角向下耷拉着。 “喝点水,我已经叫了餐,喝了水就吃,吃完接着睡。”杜北给他提供着解决方案。 “哼。”罗宇凡拿着杯子咕咚咚灌完,递给他,意思是要再来一杯。 杜北任劳任怨的端茶倒水,把饭都端了进来,要是罗宇凡愿意,他都能直接喂到嘴里。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种美事罗宇凡可享受不来,言辞拒绝了杜北的殷勤照顾,用头砸他,“你刚刚没睡觉在干嘛?” “写今天的存稿。”杜北站起来去把窗帘都拉开。 刺眼的光让罗宇凡紧闭双眼,适应了一会儿,人也彻底精神了,“几点了?” “下午一点,上午实在叫不醒你,所以就让你睡了。”杜北看他不需要自己,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继续码字。 罗宇凡一边吃一边看他写,突然想起来,“你看今天入v后的收益了吗?” “没有,我也是十一点多才醒。”杜北一边说话,一边还能飞快的打字,手指甚至能舞出残影。 “你专心点!”罗宇凡往后靠在床头,拿着手机自己在那儿看,他现在登陆不了编辑的后台,但是可以登陆杜北的作者后台。 点到收益那一页的时候,他还用手捂着,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的祈祷了一会儿,然后像是要开奖一样,慢慢挪开手。 “啊啊啊!” 他没注意,在他拿到手机的时候,杜北就停下了,脸上挂在笑容的看着他。 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 “才几个小时,你有五百块钱了!今天肯定能破千!说不定能破两千!啊啊啊,你好厉害!” 虽然这本书的数据他都亲眼看着涨起来的,知道肯定能赚钱,但真的看到的时候,他还是会激动,还是会高兴的想要跳起来。 杜北笑容更深,“那我继续努力,保持每天万字更新。” “嗯!后面应该能上一个大推,你可以在榜上的时候多更一些,曝光大。”罗宇凡细细的指导着,毕竟杜北是个刚赚到钱的新人。 但其实杜北在准备做网文作者的时候,就已经把网站的规则摸的透透的,甚至从罗宇凡口中套了不少内部消息出来。 可是,这些心机,在没有足够的好作品支撑下,都只是空谈而已。 “原来还能这样,你要是不说,我肯定不知道的。”杜北很诚恳的夸奖了罗宇凡,肯定着他的作用,又说,“那这本书的稿费至少得分你一半,我自己肯定就是闷头写了,不管不顾的,还是得有你才行。” 罗宇凡也高兴的不得了,抬起下巴傲娇的说,“那是,我可是资深编辑,带出两个大神的,我可厉害了!” “好可惜,我要是你带出的第一个大神该多好。” 杜北真心实意的感觉到可惜,但往后的时间还长,他可以做罗宇凡手里最长久、最红的大神。 “那你可得加油。”嘴上不看好的样子,但罗宇凡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他也期待着那一天。 新书入v,会吸引一批读者来看,再加上杜北其实是一下子放出了三万的存稿,一开始不显,但下午三点之后的收入像是瀑布的水流一样疯狂的涨。 罗宇凡每次刷都会惊呼,不单是收入涨的飞快,收藏、打赏也涨的飞快。 周六结束的时候,罗宇凡看着手机里的数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新书上架第一天,而且是个从没有v过的作者,这不合理! 但这还没有完,周日这一天,收益更是恐怖,即使是罗宇凡,当编辑五年多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第95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0) “你这本书爆了!” 罗宇凡也不想去泡什么温泉、看什么景色了,一心一意督促着杜北码字存稿。 尤其是发现他周日也更了三万字之后,他那是捂着心口,痛心疾首的数落杜北。 杜北歪着头,“可是上架了多更一点,不就钱多一点?” “那也不能一天三万字的更啊,你这样存稿能更几天?后面还有更好的推荐位置,你怎么办?你断更吗?你敢断更我、” 罗宇凡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就跟你拼了!” “没事,我再勤快一点就好了,一天写四个小时,肯定能写出来。”杜北把人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给他看存稿箱,“你看,还有好多的。” “那也不行,万一你哪天卡文了呢?没有存稿怎么能行?”罗宇凡习惯保守一点,“你不要图一时的收益啊,要是上了更好的推荐位,收益也是会变多的。” “可是,你不是喜欢看数字吗?一直在刷。”杜北蔫巴巴的辩解了一句,随后补充道,“都不搭理我,就光让我写稿。” “我、我是替你激动嘛。”确实理亏的罗宇凡,心虚的解释着,只是这理由怎么看都站不住脚,于是心一横,转头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吧唧的声音。 “我给你道歉了,行了吧?” 杜北捏捏他腰上的软肉,“你净会敷衍我。” 罗宇凡不说话的斜眼看他,在他亲上来之前,先一步捂住了嘴巴,“唔唔(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只是亲亲,不做别的,我保证。” “那也不行,你亲太久啦,”罗宇凡手还捂在嘴唇上,透出闷闷的声音,“每次亲的嘴巴都疼了,你还没完,快去写稿!” 杜北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只是个无情的码字机,这就给罗大地主赚稿费去。” 罗宇凡很得意,“那我是不是得找个小皮鞭?哼,快点写。” 看到他比往常都要活泼的样子,杜北也动力充沛,专注的写着存稿,与此同时,他的下一本也开好了链接,但并没有挂在这一本的文案上。 罗宇凡美滋滋的看着不停变多的稿费,习惯的刷了一下他的后台,发现他又开了一本链接。 “这么早就挂上预收?”罗宇凡以为他是不自信,安慰道,“你的质量有保证,更新又勤快,这批读者的粘性会很高的,只要保持住,不会差的。” “不过,你早做准备也对,很好的习惯。”罗宇凡又找补一下,还是以鼓励为主。 这是罗宇凡的别扭又隐秘的体贴和温柔,杜北都体会的到。 “不是预收,我打算明天就开始更新,下一周正好上第一个榜。”杜北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罗宇凡,“《入魔》这本书,即使我每天一万、两万字的更新,也要连载一年或两年的,太久了之后写起来会没有动力,所以打算再更一个短篇,就是调剂一下。” 罗宇凡听到他要双开,是不赞同的,双开非常考验作者的状态,但听完了他的理由,他又觉得也对。 “以你的手速,确实是来得及,可行的,可以尝试一下,如果状态调整不过来,那就要及时砍掉新文的大纲,主要是这本,我的预估是收藏能破30万。” 在绿网文学,一本书能破30w收藏,一定是当年非常顶尖的那一批作品,如果可以达到,杜北就算是一战封神了。 “好,你帮我看着点,新文的开头我也写好了,再修改一下,晚上发给你看,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嗯。”罗宇凡心里的期待一下子提起来。 他喜欢现在的状态,杜北和他一天比一天亲密,相互依靠,但又有各自的小空间。 “写好了,要下去走走...”杜北打字很快,键盘的声音很连贯,码完两万字之后,一回头,罗宇凡拿着手机,呼呼睡着。 他放轻了的动作,过去将他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手机屏幕还亮着,应该是打开了什么软件导致屏幕常亮,他抽出来的时候看到了。 是《入魔》的评论区。 [壹只萝卜]:大大写的太好啦,故事情节连贯,人物饱满,不愧是大大,好希望大大加更,撒花 杜北差点笑出声来,从来不看评论的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于是打开自己的后台,找到这个账号的所有评论。 一条条看下来,心里涨的满满当当的,从第一章到最新一章,每一章下面都会他的评论,都是鼓励和催更,可可爱爱的。 前二十章的每个第一条评论都是他的,后面虽然不一定是第一条,但前三肯定有他,而且每一条的字数都不少。 杜北看完,心里暖成一团,恨不得抱着人好好亲几口才行,嘴角要和外面的太阳比高。 最后还是没忍住,在罗宇凡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罗宇凡没睡多久,他醒来的时候,杜北还在码字,他以为自己是不小心眯了一下,摸了半天手机,嘟嘟囔囔的“...我手机呢?” 杜北走过来将他的手机递给他,“醒了就起来吧,咱们下去吃饭,然后转转。” “唔...”罗宇凡抓着手机坐起来,“几点了?该退房了吧?” “不退了,明天早上直接送你去上班。”杜北知道他睡蒙了,伸手揉着他的脸颊,帮他醒神。 脑袋被他揉的来回晃,罗宇凡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过了退房的时间,“我睡误了...你怎么不叫我?” 温泉度假村一天不少钱呢,罗宇凡有点心疼,他们来这一次,压根儿没怎么玩,但钞票可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撒。 杜北以前没少因为花钱和他产生纠纷,比起杜北挣一万想花十万的虚荣,罗宇凡正正好相反,他其实家境不错,从小到大也不缺钱花,但他就是喜欢实用的。 像那些名牌的包、表,或者跑车,他也不是都买不起,但让他选,他宁愿选择一辆好开的、皮实的家用小车和结实耐用百搭的公文包。 手表...戴运动手环不是更好吗?功能又多,又便宜。 杜北知道他的性格,掏出手机打开收益页面给他看,“今天成绩好,庆祝一下,后面我再努力挣。” “个十百千...怎么会这么多?!”罗宇凡顾不上心疼房费了,抢过他的手机仔细检查,发现不是网站系统bug了,就是实打实的收益,再一看收益金榜,《入魔》直接登顶了。 “登顶了!登顶了!杜北,牛逼!”他激动的跳到杜北身上,激动的语无伦次! 杜北也笑,笑的宠溺,牢牢的抱着他,“是不是可以庆祝一下?今天去吃大餐!” “对,必须要庆祝一下!”罗宇凡双腿盘在他腰上,举起一只胳膊,“冲鸭!” “哈哈哈,好。”杜北抱着他,拿上手机,就这样出门了。 只是一到门口,罗宇凡自己跳下来穿好鞋子,满脸的兴奋,“走呀走呀,今天应该喝点酒才行!” “好,那就来一瓶,咱俩分着喝。”杜北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亲密的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嗯!我想吃冰淇淋,要一百块钱一个球的那种,我要奢侈一把!”罗宇凡握紧拳头,往下一坠,像是发誓似的。 “吃,咱们要俩,一个巧克力味的,一个抹茶的!”杜北选了他最喜欢的口味。 “那还可以买一个纯奶的,再来一个燕麦的。”他选的则是杜北喜欢的口味。 不过真的要买的时候,罗宇凡又又有些心疼钱了,一个比乒乓球大点的球就要一百块,是不是太贵了?! “要不咱们就要一个燕麦的,一个巧克力的吧,吃太多凉的也不好...” 罗宇凡正找理由说服自己也说服杜北的时候,杜北已经买好了,他那份塞进他手里。 “这可是我第一次入v赚的稿费,要好好庆祝一下的,又不是天天这么花,对吧?”拿着自己的冰激凌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罗宇凡被他说动了,“你说的对!干杯!” 他们下来的时候阳光还正好,度假村很大,他们沿着小路,牵着手,慢慢走着,享受着惬意的时光。 很多大城市工作的人,因为过快的节奏,过高的生活成本,和离开家人独自打拼的孤独,让他们更加容易崩溃。 能像这样享受一个悠闲惬意的下午,比起物质上,更多的是心灵上的疗愈。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这么手牵手的走在绿荫道上,树很高,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稀碎的光影。 偶尔有风吹过去,也是暖的。 简单又缓慢的一个下午,罗宇凡记了很久。 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凉亭,杜北拉着他过去,“一起拍个照吧。” “好!” 第二天一早,罗宇凡回到市里上班,给同事们发了他从度假村带回来的小零食。 “罗哥周末去玩儿,怎么样啊?”小王今天的情绪不是很高,但还是很捧场的起了话头。 “挺好的,虽然有点贵,但是可以慢慢享受一下清静,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去玩一趟,会舒服很多。” 小王听了,努力扬起的嘴角叹着气拉平了。 “罗哥你也知道了?”,. 第96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1) “连罗哥你也知道了?”小王闷闷不乐的趴在桌子上。 罗宇凡看着电脑,这周要给杜北安排曝光更好的榜单,他得先看看哪些位置能排,“你昨天的朋友圈我看到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所以没有评论。” 小王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样,丧失了干劲儿,“罗哥,你和张哥也被抢过作者,你们就都算了?” “当然不想算,但是想一想自己手里其他的作者还需要排榜、给推、甚至是出版,不忍怎么办?大神在谁手里都是大神,区别只是咱们这些责编的收入而已。” 这个问题罗宇凡回答的时候也挺心酸无奈的,任谁带了几年的作者成名之后就被别人挖走,都会心里不好受,更何况还不是去了外站。 但是没办法,抢人的是他们组的组长,每周的最终排榜都要他确认,而且他和出版业务部门的总编关系非常好,组长曾经利用这层关系卡过张哥的一个作者卖出版。 为了手里更多作者的权益,他们只能忍耐,毕竟只影响自己的收入和影响所有作者的渠道推广和收入比起来,还是前者坏的不那么差一些。 “可是,咱们越忍,他不就会越来越过分吗?”小王很气愤,他们这个小组,经常是绿网所有编辑小组之中业务能力考核倒数的,原因就是他们留不住大神。 “是过分,但还是那句话,他和作者先商量好了,双方你情我愿,作者是签给了网站,又不是咱们编辑,他这么操作,能说什么?” 罗宇凡也很生气,但发脾气于事无补,“除非,咱们当中有个人能取代他成为组长,不然,这种事还会发生。” 小王看着他,“罗哥,我没法像你这么冷静,你都不知道,我听他说完的时候,我都想直接辞职不干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为啥咱们组永远不会满员了。” “我都在这儿三年了,就带出来一个大神,就这么一个,他都不放过,是头羊也得给羊留几根毛吧?他是想直接耗死我。” 网文这个圈子,不缺作者,但能成为顶尖的作者,都是几千个人甚至上万个作者里面出一个的概率。 小王说的并不夸张,一个责编,亲手带出一个大神,除非是遇到了天赋极强又自律的作者,一般都是要花三年以上甚至更久的。 小王算是幸运的,三年就自己从头带出来一个大神,他当然看的很重,除了收入,更多的是自己的荣誉被夺走的痛苦。 罗宇凡没法再劝了,他现在有一个金榜第一的作者,要是说一些安慰的话,仿佛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样。 但他很理解小王的心态,要不是有杜北陪着,他也要花很长时间去排解郁闷憋屈又愤怒的心情。 于是他又分了一点甜的零食给小王,还替他接了水。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也不爱说很多话的人,小王明白他的心意,但还是很不开心。 罗宇凡把这个事发给了杜北,顺便吐槽了一下组长过分,太爱财了,而且每次挖走了人又不上心,导致好多大神后期都不怎么出现了,更有甚者直接被别的网站挖走。 杜北看着顶着编辑组长名字的社交号添加好友信息,假装没看到一样删除。 老公:你们编辑组组长是战辉吗? 我宝贝:对,小王被抢走了一个,我是两个,张哥最惨了,张哥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个了。 我宝贝:张哥看作者潜力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他人又随和、负责,现在有两个都成为了驻站大神,可惜这几年张哥没了心思好好带作者了。 他不是为了张哥可惜,而是为那些还在蒙尘的作者们可惜,有时候一个足够耐心、有经验的编辑,会让作者少走很多弯路。 人们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在罗宇凡看来,张哥就是伯乐一样的人,但他现在懒得去发现千里马了。 杜北安慰他几句,又说今天已经把新文的稿子放进存稿箱,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 我宝贝:好,争取五月之前入v,五月有几个大神都要开新坑,后面的榜单不好排了。[苦瓜脸.jpg] 老公:抱住.jpg 老公:没事儿,没榜单也不怕,我把新书挂在《入魔》的文案上,后面的曝光不会太差的。 我宝贝:对![可达鸭冲鸭.jpg] 罗宇凡以为杜北的书在销售金榜第一的位置顶多能维持到周二,但应该不会下了金榜。 然而实际上,《入魔》自登顶第一之后,就再也没下来过。 作者论坛和读者论坛里,关于入魔的帖子早就遍地开花,什么角度的讨论都有。讨论的太多太热烈,入魔和它的作者栾鹿迅速出圈,甚至一些营销号都搬运了关于入魔的讨论帖子。 作者们从一开始以为的工作室账号到看过文章就掉入坑里不能自拔,赌咒发誓,这一定是外站来的超级大神。 编辑战辉的添加信息也从一天一次到一天很多次,甚至是直接发站内短信。 杜北都当做看不见,一一删掉。 战辉再也忍不住了,这可是妥妥的准大神,而且极有可能一本封神。 “小罗,你来一下。” 罗宇凡心想准没有好事,“组长,有什么事儿吗?” “哦,没事,就是关心一下,之前给你的那四个作者,你们相互聊下来感觉怎么样?” 组长做出一副关怀的样子,“你这个人不爱说话,但咱们做编辑的,还是要和手里的作者们都沟通。” “不过,不能用私人账号联系作者,这是规定也是要求。” “我明白,聊的不错,他们虽然更新慢,但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慢慢写,成绩也会好的。” 说工作,罗宇凡就很认真的回复跟工作相关的事。 看他一点情绪都没有,组长看不出什么来,只好再继续问,“我看现在金榜第一名是你的作者,你可要好好抓紧他,他平时回你消息快吗?” “...不快。”罗宇凡大概明白了,组长肯定是去挖墙角了,他心里那股气刚升起来,又突然压下去,反正老公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甚至有点想看组长笑话的意思,说了句大实话,“我们tt号不怎么沟通,他后台申请了我这边就操作一下。” tt号是不聊,但是我们聊v号啊,每天每个小时都聊! “那看来应该是个岁数挺大的人,行了,你去忙吧,下周的榜单是双周,抓紧时间排好发给我。” “知道了。”罗宇凡内心翻了个白眼,又来这套。 他一回到自己的工位,小王立马凑过来,“罗哥,怎么回事?不会又要抢吧?栾鹿这是神位稳了?” “应该吧,还是要看接下来的质量,至于...”他看了一眼组长办公室,“这次我觉得他得逞不了。” 小王一脸不信,他之前带的大神,他也以为两人的关系很好,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分道扬镳,但结果呢?还不是被组长挖走了。 气的他把他们三个的v群名称都改成了受害者联盟。 “你看。”罗宇凡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将栾鹿的合同信息调出来。 小王看了半天,突然蹦起来,“卧槽!不是吧?”他惊呆了,看向罗宇凡,“罗哥,这是...”他小心的看了一圈,没发现傻逼组长,才小声的说,“这是杜哥啊?” 罗宇凡笑的眉眼弯弯,像是月牙,笑容里充满了底气和小小的得意,“嗯。” “我的天!”小王这回是真的羡慕了,“你们是天生一对啊,哥,牛逼!” 张哥也凑了过来,“怎么回事?” 小王指了指电脑,“张哥你看,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傻逼智障难受了!” “小罗,你可以啊!有眼光!”张哥也真心实意的高兴,他们仨被组长欺负的久了,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现在能看组长吃瘪,都很高兴。 组长打开门,看到三个人聚在一块,咳嗽了一声,“上班时间,不要总聚在一起闲聊,老张,你去看看今天的申签信息,有没有值得签的新人,小王,你双周榜的榜单排好了吗?” “知道了,下周一会交的。”小王无所畏惧的顶了一句,然后转着电脑椅回到自己的工位。 张哥则是笑眯眯的说,“我的列表满了,抽不出精力再带人,新编辑还没招到吗?” 组长的脸变黑了,“人事那边在面试了,等着吧。”端着杯子扭头就走。 小王和罗宇凡对给张哥点了个赞,张哥很淡然的接受,“基操而已。” 罗宇凡给杜北发信息,‘我们组长是不是联系你了?’ 老公:[截图.jpg] 老公:是这个吗?我以为是骗子来着,后来听你说了,就更懒得搭理他。 老公:他找你麻烦了? 老公:[磨刀霍霍.jpg] 心里美滋滋的,罗宇凡回了一个没有。 我宝贝:不过这次他肯定挖不倒我的墙角,气死他! 我宝贝:[叉会腰.jpg],. 第97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2) 老公:那必须挖不倒。 老公:我的责编只有一个 老公:[柯南真相只有一个.jpg] 老公:那就是最优秀的责编明和! 老公:[金牌.jpg] 罗宇凡笑的脸颊都有些酸疼了,发了一个啵啵的图片,继续一天的工作, 杜北的新书是现代背景的爽文,他在文案最下面也标了一下这篇是短文。 有些人喜欢看长文,有些人一看到几百章的章节列表就头疼,看到他的标注,看《入魔》躺进坑底的读者在下面嚎成一片,庆幸是个短篇的有,可惜是个短篇的也有。 但杜北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更新,固定一本书两万字、一本书三千字的更新量,偶尔会在《入魔》加更一万,把读者们看的又高兴又过瘾,同时又欲罢不能。 连带着,他的新书收藏十天内就破了万收,上第一个榜单当天就入了v。 新文是个节奏很快的爽文,最符合时下流行爆款文的节奏,再加上绝佳的人物刻画,又把不看修真文的读者们拉进了坑。 每天都有一群读者在两本书的评论区嗷嗷待哺。 趁这个势头,新书也上了金榜,止不住在倒数的位置上。 但是调换到千字金榜,第一名是《入魔》,第二名就是杜北新书《职业打脸》。 但凡对绿网有点了解的读者,都能看的出来,这个作者肯定是个空降大神,纷纷点击了作者收藏,这样一来,只要作者开新文,他们都会收到一条提醒。 这个实力,可把组长勾的心痒难耐,不但给杜北发私信、tt信息,还从后台上调去了紧急联系电话打过去。 所有能想到的方式都试过了,全都杳无音信,仿佛对面是个石头人一样。 他从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到后来的利诱,再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隐隐威胁的意思。 罗宇凡看到那些信息,气的想把组长的头打爆。 杜北反而很冷静,安抚着他的情绪,然后在两本书文案上挂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 这是他之前用的个人号,把不适宜的内容都删掉了,只保留了一些不会暴露个人信息的内容和偶尔秀恩爱的内容。 短短几天,账号的关注量就突破了五千,不多,但他的书最长的更新时间也不过二十几天。 然后他开始每天不定时的、频繁的发一下日常生活的内容,会写到他的爱人,也会写到每天码字的进度。 罗宇凡有一天发现他在发秀恩爱的帖子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到那些催更的读者嗷嗷叫着磕到了磕到了的时候。 作者栾鹿:今天休息日,我老婆在家,一周的工作过于辛苦,特意做了榴莲千层给他吃,不过,他吃不下,硬是让我吃掉一半,世界上怎么会有榴莲这样又臭又好吃的水果...下次还是给他做芒果的吧。[榴莲千层.jpg][十指相扣.jpg] 不吃糖:...大大你快去码字! 二楼来了:别秀了别秀了,孩子撑死了![狗头] 蛋包饭包蛋:我怀疑大大只是想炫一下老婆,并且我有证据。 露露路路了:啊啊啊啊啊好甜啊啊啊!斯基 斯基:休息嘿嘿我有画面了嘿嘿 罗宇凡看着看着,脸红的熄了屏幕,现在的网友们可太开放了,车速太快了。 “害羞?”杜北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他们说的对,我就是想要秀一下,没办法不炫耀。”不但不害羞,还很得意。 罗宇凡一向说不过他,再加上他也有很注意,也就随他了。 只是原来不用社交媒体账号的他,也下载并注册了一个,关注了杜北,下一秒立刻得到了回关。 作者栾鹿的账号的关注从0变成了1,当然引起了粉丝们的注意,纷纷评论询问。 作者栾鹿:我老婆壹只萝卜lyf[啵啵.jpg] 罗宇凡瞪了他一眼,“不要这么高调。” “没关系的,合法夫夫怕什么?”理直气壮,杜北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发出很清楚的声响。 弄的罗宇凡面红耳赤,推开他,自己到卧室去了,“你该去码字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杜北笑的很大声,躲进屋里的罗宇凡都能听得到,气的他拿着枕头跑出来“你这个人!” “哈哈哈老婆别打哈哈哈”杜北左右动了两下就当是躲了,还在笑,罗宇凡拿的最软的枕头,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宝贝你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嗯?” “太纯情了,还需要多多练习。”杜北一把将罗宇凡扛起来,三两步进了卧室。 “啊——”罗宇凡吓了一跳,手里的枕头还紧紧抓着,“你干嘛?!” 杜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陪你练习一下,不用谢我。” “我才不要,你个老色胚!”罗宇凡要挣扎,已经被杜北放在床上压住。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不纯情练习,持续的时间挺久的,让罗宇凡精疲力尽,睡着之前还在想着再也不要听杜北的鬼话了。 叫哥哥什么,真的太羞耻了... 五一假期之前的排榜日,罗宇凡将他的排榜统计发给组长,杜北的两本书数据都非常好,可以排到首页的榜单上去,到时候也会再增加一些读者。 他还和张哥、小王都商量了一下,确定杜北的榜单肯定能排的上,这才放心下来,然后继续处理别的事情。 另一边,杜北正在家里码字,又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这一次,杜母换了一种口吻,“儿子啊,你还是回来一趟吧,妈想你啦。” “而且啊,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他还不让我跟你说,这怎么能行呢?儿子啊,你回来带你爸去医院瞧瞧,儿子,要是小罗不愿意,妈去跟他说,妈去求他还不成。” “行了,妈,小凡能不能拿捏我,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话里话外的挑拨,有意思吗?”杜北并没有被他妈软下来的态度迷惑。 “爸的身体怎么样,我一会儿给爸打电话问,没事儿你也学学我小姨,去跳跳广场舞,旅旅游,没事也自己打扮打扮,别总是掺合我的生活。” 母子俩再一次不欢而散,杜北还是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听见他爸说没什么事儿,隐约还能听到他妈小声指责他爸的声音。 挂上电话,他想了想,又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晚上去接罗宇凡的时候,问他,“你愿意和我回我爸妈家看看吗?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明天回去一趟,30号就回来了,第二天咱们再出门去玩,也不耽误。” “愿意的话,出去玩就得等下次你放假了,你自己想想,我妈确实挺烦人,要不是我是她亲生的,我也懒得理她。” 罗宇凡一开始左右为难的心情,立刻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吐槽舒缓了,“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妈妈的,阿姨这是太关心你而已,老人家的思想和咱们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对你一点也不好,你还替她说话?傻不傻呀宝贝。”杜北趁着红灯的时候抓着他的手紧紧的握着。 “我想过了,如果相处不来,你就没必要和我回去受气,重要的是咱们俩自己的日子,对不对,所以说你千万不要有顾虑,不想去就不去。” 罗宇凡听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心里有了选择倾向,但又有些犹豫,“不回去的话,你那边的亲戚该说难听的话了吧?” “管他们说什么,反正也不敢到我面前来说,要是真有这样的傻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也不会给他留客气的,谁家不是一地鸡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管别人家的家事,狗拿耗子都没他闲得慌。” “老婆,你放心,我在家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家这边的亲戚也都清楚我的性格,一来我不在意他们的屁话,二来他们也不敢说到我面前来。” 杜北的家境一般,但是他打小就是个暴脾气,成绩一般,更加没什么特长,但论起吵架来,那没人是他的对手。 但原来的他顶多是个窝里横,出来工作了就怂了。 现在不一样,杜北是由内而外的自信且强大,压根儿不惧任何人。 “那小说怎么办?咱们回去五天,你的存稿还够用吗?这次应该会到首页强推,你应该多更点的。” “这不是还有几天,我每天多写点就是了。”杜北将车停进车位里,两人一起下了车,杜北习惯的揽住他的腰,“你没发现我手速变快了?” “这么不关心我啊,我伤心了,唉...” 罗宇凡斜了他一眼,“装模作样,你手速快了一点点而已,每天要更的数量可是很多的,谁让你还要双开的。” “哈哈哈,没事,时间够用,存稿也还有点。” 回了家,杜北换好了家居服,“小凡,今天晚上吃面可以吗?路上堵了一会儿,有点晚了,吃面比较快。” “好——”罗宇凡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去洗澡,在浴室里回答了他。 杜北挽起袖子,在厨房专心的煮面,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他摸了摸对方的手,“怎么了这是?饿了?很快就好了。” “没有,不着急。”罗宇凡比他矮一个头,从背后抱住他,脸可以贴在他紧实的后背上,“我决定,陪你回老家去。” “好,如果他们说了什么你不高兴,跟我说,我肯定无条件站你这边。”杜北盛好了面,“吃饭了。” “嗯。”,. 第98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3) “砰!”剧烈的推门,导致门撞击墙壁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罗宇凡愤怒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外面的小王和张哥面面相觑,都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 小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后台,找到换榜列表,发现栾鹿的两本书均不在榜上,别说是应该给的首页强推了,就连频道内的毒榜都没有。 “小罗,你什么态度?!” “为什么栾鹿的《入魔》没有榜?这本书连载刚刚一个月,正常来讲,按照他的数据,首页强推是肯定有的!为什么没有?还有《职业打脸》也没榜单,组长你是怎么考虑的?” “轮空很正常,不可能每一期都有他的榜,你身为网站的编辑,难道不懂吗?还是你私下许诺作者了?我跟你讲,你可不要犯原则上错误!” “我许诺?我不懂?我确实不懂,按照网站排榜规则,金榜第一、第二的书,上不了首页推荐?金榜文都有一次首页强推,是我记错了吗?!” “现在这两本书都正是流量高峰期,按照惯例,是要优先排榜的,我也问过其他两位编辑,同样的位置,他们没有作品和这两本有竞争能力,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故意划掉这两本书的!” “难不成,是因为我的作者不愿意转到你这边,故意为难吗?!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去找总编!” 说完,罗宇凡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上手机和u盘,气冲冲的往总编办公室走。 组长见他来真的,有点慌,但又觉得他做的都在网站的规则之内,见了总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担心罗宇凡会坏了他的事,还是给自己的亲戚打了个电话,那边罗宇凡拿着他骚扰作者的证据找到总编。 总编刚好接到高层的电话,看到他,也不禁有点头疼,对着高层道,“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王辉太过分的话,你的面子我也没办法给,你要知道,王辉已经弄丢了不止一个作者。” 那边又说了什么,总编眉头紧皱,也有些恼火了,“既然是这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天人事会收到我这边的变动申请,就这样。” 挂了电话,总编招呼他,“坐吧,你要说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一些,具体说说,这次王辉又做了什么好事?” 罗宇凡听到高层给总编施压,就已经心里一片冰凉了,但是还是基于愤怒催生出的勇气,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总编看了。 “总编,栾鹿这个作者非常有潜力,就算不给他榜单,他靠金榜的曝光,这本书的数据也不会太差,但这样会使得作者对网站的印象不好。”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多作者签约咱们网站,都是因为咱们排榜公平,像栾鹿这样的大神,他现在想跳到别的网站去,也是有网站愿意帮他付违约金的。” 总编调出来杜北的签约信息,发现这是个不到三十岁的作者,但是两本书接连上了金榜,而且更新稳定,读者粘性很高,只要这两本书后期不崩,今年的大神榜肯定有他。 “你确定这是他本人写的,而不是工作室养号?” 想都不想的点头,“当然是,他的手速很快,现在已经可以达到一小时一万字,而且是全职码字,状态非常好,如果不是我劝阻,他可能会三开。” “行,我知道了。”总编关掉杜北的信息页面,转而看向他,“那你的打算是什么?王辉和高层的关系很好,你这次为了栾鹿出头,后面他可能会为难你手里其他作者。” “不是每个作者都像栾鹿这样,没有榜单也不差曝光。”总编对王辉的骚操作简直无语,人家两本书都在金榜上挂着,至少还能挂一个月,榜单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何必这样做? “之前的事我都忍了,就像您说的,为了更多的作者,为了他们的权益,他抢我的大神作者,我再不高兴也忍了,可是这样没完没了也太过分,这个作者还在极速上升期,这次我忍不了,如果不能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那么我选择辞职。” 罗宇凡怒火中烧,压根冷静不了,但是提出要辞职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轻松了的,于是反而冷静了下来。 “对,总编,如果组长还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压榨我,那我也不想干了,而且我可以明说,我辞职,栾鹿这个作者我也会带走,绝对不会留给他。” 他说的太笃定,就明着告诉总编,他和栾鹿是绑定的。 另一边,等到了五点还没收到上榜站短的杜北,大概猜到了组长做了什么事,于是他直接发了一条帖子。 作者栾鹿:按照网站以往的规则,上金榜的文会在两周内安排一次首页强推,上一周没有给,这一次也没有给,是什么原因,有人知道吗? 底下的读者懵了一片,不可能啊,上周没给,他们都很确定是这次给双周,怎么没有呢? 大家纷纷说是不是他没看到站短,或者网站崩了。 作者栾鹿:我又看了一下,网站没有问题,榜单已经都换了,没有我的榜,不是没有首页强推,是又轮空了,是不是我的数据太差? 不吃糖:??大大你是对自己的文有什么误会吗?金榜第一和第二哎?!你的数据差,那还有数据好的吗?! 愤怒的自由:...说不定是编辑故意的吧?栾鹿大大,你的编辑是不是明和啊,明和能力不行,留不住大神的,你不如和网站沟通一下,换个编辑。 我是你爹:楼上sb,明和还不行?谁行?战辉吗?他都丢了好几个大神了,能不能别在这儿瞎说! 九月是酒月:e...绿网现在不行了,以前还算公平,现在连销售第一的榜单都敢暗箱操作,啧啧啧绿网要完。 与此同时,在绿网的论坛里,这件事也开始发酵,很多作者都知道一点内幕,尤其是有的大神虽然离开了绿网,但偶尔会来论坛匿名发帖,就吐槽过战辉的所作所为。 甚至大家都开始猜,栾鹿什么时候会离开绿网跳槽到别家去。 由于作者栾鹿这个号的私信全部关闭,别的网站只能在评论区留言。 白城文学网编辑赵思:栾鹿您好,我站排榜透明公开,稿费分成公平,且有高额全勤奖励,推广渠道丰富,您可以考虑一下我站。 长山文学:大大你好,看看我们长山吧,和大厂有深度合作,版权从优。 绿网的读者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感叹栾鹿的神格稳了,又担心他真的跑路去其他网站,到时候这两本书夭折了,他们会呕死。 于是疯狂绿网官方,让官方出来回话。 绿网官方账号也不敢装死,到栾鹿的帖子下面留言。 绿网文学:关于排榜相关事宜,可以和编辑沟通一下,网站排榜很公平的,但因为作品众多,偶尔会有不能上榜的情况,请下周继续申榜哦。 作者栾鹿:我的编辑很负责,排榜的事我确实不太明白,但既然官方也说没有问题,我选择相信,也谢谢大家关心,从今天起,《入魔》日更减为一万字,《职业打脸》变为隔日更新,另外,我本人没有换编辑的想法,请这位编辑不要再给我发信息了,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配图9】 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后面的隐隐威胁,厚颜无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名字和头像等关键信息都被打了码。 不吃糖:绿网文学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问题?我怎么觉得问题很大呢?太无耻了,这不是明抢吗?为了钱脸皮都不要了! 愤怒的自由:我的天...纯纯的无耻啊,绿网文学你说排榜没问题?真的吗?我不信。 原本一些没看过他小说的人,因为这件事也去看了,这一看就拔不出来了,而且他们还没赶上每天两万字的好时候,那叫一个可惜,纷纷在栾鹿的账号和书的评论区留言催更。 但栾鹿就是不更,连社交媒体账号都不更了。 总编那边说要和高层协商一下怎么处理,让罗宇凡先回去安抚好作者,明天上班再说。 罗宇凡也没心情办公了,直接跟总编请了假,收拾自己的东西关了电脑就走。 因为太生气,都没有来得及和杜北说,就打算打车回去,在路边等车来的时候被一辆逆行的车刮倒,摔伤了,只好先去医院处理。 到医院处理了伤口,等着拿片子看看有没有骨折的时候,他回过神,赶紧给杜北打了个电话。 “喂,宝贝,我还要十分钟左右到你们楼下。”杜北以为他今天下班比较早,已经在等他了。 罗宇凡跟他说,“我现在没在单位...” “嗯?那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杜北在路口停了下来,准备换路。 “我在医院...”罗宇凡有点心虚,“我下午想打车回家的,不小心被车刮倒了。” “什么?!”,. 第99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4) 杜北眼前一黑,“你受伤了了?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你小心一点,不要怕,我马上就来!”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着急,我在二院,已经处理过了,就擦破了点皮,没事的。” 听出来他已经慌乱了,罗宇凡赶紧安抚他,但没什么效果,杜北接下来不怎么说话,也不挂电话,车开的很快。 “我真的没事,现在就在这儿等着医生看看片子,没骨折就可以回家了,你慢慢开。”罗宇凡劝着他。 杜北就只是应着,油门照样踩的很重,等到了医院,罗宇凡在角落里被他找到。 “小凡,没事吧?”紧紧的捏着他的胳膊,仔细查看了半天确定他没受很严重的伤,才把他牢牢的抱进怀里,低沉的说,“你吓死我了。” 罗宇凡被他的气息全方位的包裹着,原本并不觉得是一件多大的事,在杜北的怀里,他却难以克制的后怕起来。 也顾不得是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仿佛要融为一体一样,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杜北抱着他坐下来,“医生怎么说?” 罗宇凡想站起来,这是在外面,坐在他怀里像什么样子,但杜北不松手,环抱着他的手臂宛如两根铁链一样牢牢的锁着他。 挣扎了几下,罗宇凡拗不过他,也就算了,“没什么事,已经拍了片子,一会儿看看没骨折就可以回家了。” 他在杜北眼皮下表演着活动手腕、胳膊,“我觉得是没有,但是医生让拍片子,我就拍了。” 杜北再三确认,最后把脸埋到他的脖子和肩膀的窝里,不动了。 罗宇凡后知后觉的发现,杜北是吓到了。 他放松下来,抱着他的头摸了几下,“老公,我没事,真的,只是不小心刮了一下。” “嗯。”杜北整个人都很沉闷,状态十分的低沉,但他依然会回应罗宇凡,而不是将他自己的坏情绪宣泄出来。 “罗宇凡,片子好了,罗宇凡在吗?” 杜北抱着人不撒手,直接站起来,“在这里。” 护士把片子给了他,让他们去找医生看,杜北道了谢,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罗宇凡找到医生。 医生还记得罗宇凡,看到他们俩进来的样子,还多看了一眼,“家里人来了?片子拿来我看看。” 罗宇凡十分不好意思,但又挣扎不开杜北,只好忍着害羞,“嗯,这是我老公。” “医生您好,我老婆的片子在这儿。”坐稳了才把片子递过去。 医生哈哈笑了几声,对罗宇凡说,“小伙子,你俩感情挺好,我看看啊...”医生把片子放在专门的灯墙上,看了看,“有些软组织挫伤,不严重,骨头都好着,没什么事儿,回去养个三四天的就行。” 杜北又缠着医生问了半天,医生耐着性子一一解释了,又说“最近三天最好是别吃发物,辛辣、海鲜也别吃,伤口结痂之后就好了。” “好的,谢谢您。” 一直到两人从医院出来,罗宇凡也没能自己下地走两步,搞的他以为自己伤的不是胳膊,是腿,但是看到杜北凝重的神情,他又舍不得挣扎。 只好假装自己睡着了,趴在他肩头,杜北即使是抱着他,也走的很轻松,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极为流畅,罗宇凡暗戳戳的捏了几下,硬的都捏不动。 杜北深深的叹了口气,把他放下来了,抓住他的手,“我情绪不太好,对不起。” 罗宇凡主动贴他贴的很近,用头撞了撞他,“我也吓了一跳,谁知道有这样不讲道德的人,逆行开车。”他贴在杜北的肩头去亲他,“但是你来了我就安心了,现在生龙活虎,一点事都没有。” 明明是他受了伤,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杜北让自己打起点精神,摸了摸罗宇凡的脸颊,“还好伤的不重,这几天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罗宇凡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我觉得不耽误我上班,没事儿,而且你的榜单出了点问题,我得盯着。” “不用管,有没有榜单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的身体最重要,给你们总编请假吧。”他托起他的脸,亲了亲,“不然我会一直担心。” “那好吧...就请一天假,榜单这事儿真的不能拖,早知道我就不应该一气之下出来,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意外,谁能预料的到,榜单的事就算了,双周没有,后面也一定会有的,现在你只要养好身体就行了。” 不管罗宇凡怎么说,杜北就铁了心要他请假,甚至还想过不更小说了,他去找个工作,虽然挣得少一点,但是两个人的日常开支也够花。 罗宇凡急了,“你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没事,你怎么就是不听?而且,你干嘛老威胁我?你写小说是为了我吗?干嘛不写?!” “嗯。”杜北点头,“确实一开始是想要休息,后来发现你很喜欢小说,每天大部分空闲时间会一多半用在小说上,我就想我也写,时间又自由,又可以让你和我多聊一些话题。” 他歉疚的握住罗宇凡的手,“我性格强势,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但是,我只是想让你留在家安心养伤,也陪陪我。” 如果杜北还是很倔强的什么都不说,就是要罗宇凡请假,罗宇凡也会继续发脾气,但是杜北一露出这样愧疚又可怜的软弱模样,他的心就也跟着软了。 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只好气哼哼的上了车,“你就是知道我见不得你难受!” 杜北给他拉上安全带,顺便再亲亲他气的嘟嘟的脸颊,“别生气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哼!那我要吃辣子鸡、水煮鱼、虎皮尖椒、姜撞奶、榴莲千层...”罗宇凡开始报菜名了。 杜北点着头,“三天后给你做,今天晚上吃蔬菜瘦肉粥,再给你加一个薯饼,行吗?” “哼!薯饼要陪番茄酱。”罗宇凡见他态度纵容,自己反而气不起来了。 “好。” 杜北开车往回走,今天的他也相对比较沉默,罗宇凡白天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又去医院折腾了一趟,在车上又在杜北身边,放下心来很快就睡着了。 罗宇凡还是跟主编请了两天假,正好也就和五一假期连上了,他把去医院的证断书和片子都拍给总编,总编没多问就给他批了假。 “榜单的事,你真的不在意了?”罗宇凡看杜北一点反应都没有,栾鹿账号上也不回复消息了,觉得他有点太淡定了。 杜北给他洗好了水果放在手边,“这周没有,下周也会有的,没关系,只要战辉不走,他还是会出幺蛾子,与其跟他计较,不如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困境。” “那你打算怎么办?解约吗,违约金很高的,即使我能帮你往下压一点,也压不了太多。”罗宇凡有点不开心,他还想做栾鹿的专属责编呢。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杜北把药拿过来,给他重新换了。 “那能怎么办啊?组长那个sb,关系挺硬的,挤走他是不可能的。”罗宇凡想想都觉得憋屈,但是没办法,哪里都有可能遇到关系户,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先不要担心这些了,只要销售金榜不掉,曝光量就是足够的,其他的榜单也只是锦上添花,没事的。” 杜北安抚他,“我先写着,等后面拿过销售金榜的作品多一点再说。” 他说的也对,刚两本作品,虽然数据很好,看上去很有潜力,但毕竟还不算稳定,如果能保持住销售金榜的成绩,网站也会更加考虑作者本人的意愿。 到时候再来谈这个事,会更加有底气,更有筹码。 但事情的发展远没有罗宇凡想的那么糟糕,杜北前期每天都是两万字、三万字的更新,突然一下子少了一半还多,读者们哪里受得了。 吃惯了大鱼大肉,让他们少吃一点,谁能忍? 于是《入魔》的评论区炸了,全都是问作者为什么不更两万字了,放假应该多更一点,经过一部分读者的科普,得知作者是因为遭受不公平排榜,决定减少更新量,说不定已经准备跳槽了。 绿网文学虽然不是网络文学的第一批大网站,但也是从非常艰难时期挺过来的,很多读者对绿网文学都有了极强的归属感,有主人意识。 之前战辉者不满,这次又是作者本人站出来说被挖角,更是引起了群情激奋。 每天都有几百人上千人艾特绿网官方和绿网总裁的账号,要求撤掉战辉组长一职,要求给《入魔》补榜。 虽然没有闹的很大,但这件事也在作者圈子里和绿网全体高层之间传开了。 “说说吧,栾鹿遭受不公平排榜这件事,怎么闹的?绿网的排榜规则你们都不懂?”绿网文学的执行总裁叫来高层和编辑组开会。 “这个...哎,推广位置是有限的,这次轮不到下次肯定会有的,别人都没说什么,他就偏要闹,这不是胡闹嘛。”一个高层不以为意的说着。 秘书打开大屏幕,“根据这一个月的销售数据显示,栾鹿的两本书订阅人数...”从订阅人数、销售金额、同月份其他作者等各项比较,栾鹿的数据都非常能打,甚至已经有出圈的迹象。 “...因此,对栾鹿这个作者,不能忽视。”秘书讲完了,退到总裁身后。 总裁问,“听见了?徐总编,你来说。” 徐总编看了一眼战辉,他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变成了胆战心惊。 毕竟高层们可以不在意一个作者的去留,但如果这个作者走了会导致网站口碑暴跌、利润蒸发,那就不行了。,. 第100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5) 徐总编实事求是的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不偏袒战辉和明和任何一方。 但他也强调了,“这一次事情,已经引起了部分编辑的不满,甚至传进了很多作者的耳朵里,如果处理不好,网站可能会流失一大部分作者。” 战辉这样的行为,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对他自己手里的作者,能赚钱的才会理,不能赚钱的完全抛在一边,也被作者投诉过。 甚至他手里的一些大神级别的作者,也都是因为一时的成绩不好遭到他的冷漠对待之后,选择出走的。 其实这件事,执行总裁和其他高层也是知道一点风声的,但毕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即使有人不满,也只是积压着矛盾。 这次,栾鹿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把隐藏着的矛盾全部激发出来。 不同派系之间开始清洗战辉这一派,一直到五一假期结束之后,这把火还在烧。 不过,这些和杜北、罗宇凡的关系不大,罗宇凡养了三天,五一假期的第一天,他们就开着车返回杜北的老家。 比起被黑掉的两周榜单,显然回家见父母这件事更让罗宇凡紧张。 “东西都带齐了吗?给你爸买的茶叶、给你妈买的手镯还有小姨的包...”罗宇凡上了车,还在掰着手指头念叨,生怕落了东西。 “都拿了,给你放了两袋草莓干,路上慢慢吃。”杜北不慌不忙的启动车子,平稳的驶出去。 罗宇凡拿出手机,登陆到小号去看栾鹿账号下面的评论,一水儿的都是问什么时候恢复更新,搞的不明真相的路人还以为这个作者断更了。 更有人开了帖子,实名羡慕栾鹿的读者,每天一万字的更新居然是减半之后的更新量,再看看自己的追的太太...一天三千字,一个字都不会多的,各种咕咕。 作者和作者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还由此掀起了一场读者强烈要求作者们卷起来的风潮,纷纷在自家大大下面留言。 ‘看看别人一天一万字,金榜第一和第二,再看看你,一天三千还要咕咕,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栾鹿更新减少啦!太太加油啊,趁机超越他!一定可以的,只要你更三万字!’ ‘你不加更、我不看,谁还会赚!’ ‘加更!加更!快加更!别躲在后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看!’ 罗宇凡看着看着,就笑的的不行,读者们也太有才了。 “他们这也太好笑了,什么骚话都说的出来,为了催更也是很努力了。”罗宇凡随口感叹一声。 杜北余光看了他一眼,“这算什么,我见过更厉害的催更,不写就要跪搓衣板了。” “那也太...”罗宇凡想说太夸张了,突然意识到杜北是在说他,“正常了,你手速快,就应该多写一点!不对吗?”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做出一副超厉害的模样。 “对,你说的都对,我昨天又放了五章存稿到存稿箱里,你自己看吧,咱们要上高速了。” “哼,算你识相。”罗宇凡捏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开开心心的打开存稿箱。 他比读者的进度快很多,但还是很轻易的就沉入进去,但是这几章看的他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说不上来的难过和憋气,特别想打杜北一顿,他把他喜欢的一个配角写死了! 一直到服务区,停下来休息,他还记着这件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凤凰还是个幼鸟,你怎么可以写死他,后面他会复活的对吧?凤凰可以涅槃重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复活他?” “说好了不剧透的哦,宝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的,他的死亡可以推动故事情节的波澜。”杜北解释了一句。 但是这种解释,编辑明和能接受,甚至很赞成,但读者壹只萝卜接受不了,他心爱的小凤凰,还是个没长出漂亮尾羽的小团子! 就这么被反派害死了,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也死了,不死火山永久沉眠,那不就是死了吗! “不行,我要剧透,你快告诉我,小凤凰到底能不能复活?!”罗宇凡开始耍赖了。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杜北都没有告诉他后面的剧情,只是让他等着看,罗宇凡见状,也没了办法,只好再找别的看,还叮嘱他,“那这几天不能太松懈,每天还是要写的。” “嗯。” 又重新上路之后,罗宇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杜北将音乐也关闭,车里的空调温度调的稍微高一点。 从上午十点钟出发,他们开了将近六个小时,傍晚17点多才到。 罗宇凡又开始紧张起来,“一会儿见到你爸你妈我说什么?” “叫爸妈呀,放心吧,我在呢。”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 罗宇凡动了一下,“嘶,别动我,开车呢!” 下了高速之后,两人换了一下班,让杜北可以休息休息,虽然中间服务区也停了,但开车还是很累。 罗宇凡紧张兮兮的盯着路,完全不敢走神,眼睛灵活的四处盯着。 “放松一点,开车没有那么难、那么累,你放松一点,看好前边的车就行了。” “你不要一直跟我讲话,你看,你看,有个大车靠上来了。”罗宇凡驾照考的很早,大学期间就拿下来了,但是每次开车依然会紧张,依然忍不住的碎碎念,“离我远一点...不要再靠近啦...你走啊...你倒是走啊...” 他碎碎念的很小声,车开的也很平稳,并不是新手的慌张,大概只是他的一种小习惯吧。 杜北觉得超级有意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还偷偷录了一段,但是看着看着他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没办法,老婆太可爱了。 “啊,你偷拍我!我让你看路,你却偷拍我,你好过分,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罗宇凡已经习惯了被拍,在开车buff之下随口的碎碎念着。 也被杜北录了进去,伴随着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等到了杜北家楼下,罗宇凡盯着熟悉的单元楼,“咋办,我还是紧张。”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别紧张,我妈吃不了你,我会护着你的。”杜北抱着他,单手呼啦着他的头发,又顺整齐,“没事,有我在。” 上楼的时候,杜北一手拎着所有的礼物,一手牵着罗宇凡,等快要到的时候,又把所有礼物都交给我罗宇凡拿着,走在他前面,“我去敲门。” 他刚一敲门,立马就开了,杜妈妈一脸喜悦的喊着,“儿子!哎哟,你可回来了!” 杜妈妈好像完全不记得她儿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一样,领着儿子就往屋里头走,一个眼神都没给罗宇凡。 罗宇凡有点尴尬,但是紧张却消失不见了,稍稍有些不愉快。 “姐,小凡那么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还有小北,你怎么把东西都给小凡一个人拿着?”一个爽利的女声从杜妈妈身后传过来。 罗宇凡望过去,“小姨,小姨今天就过来了?”他脸上露出写真心实意的笑来。 杜北见状,也放心了不少,“小姨。” 小姨从杜妈妈身后钻过来,从罗宇凡手里拿走东西塞进杜北手里,拉着人进了屋,“我不来行吗?我不来,你和小北还能吃得上一口热乎饭?” 她怼起亲姐姐来,是毫不留情,“就我姐的手艺,毒害姐夫一个人还不够?这种苦啊,我可不能让小凡跟着吃,今儿做了糖醋里脊和水煮肉片,米饭是两掺的,保准你吃个肚圆也吃不够。” 杜北小姨的厨艺非常好,而且她为人爽快大方,从不斤斤计较,对小一辈也十分关爱有加。 罗宇凡和杜北的婚事,是小姨第一个接受并且送上祝福的,而且把罗宇凡当成自家的孩子一样疼宠。 就是这样的态度,甭管是娘家亲戚之中,还是杜北这边,小辈们更听小姨的话。 即使是同辈,小姨也常常是能拿主意的那一个领头人。 “那太好了,我可有口福啦,小姨你都不知道,杜北可过分了,他三天一口辣的、甜的、油炸的,都不让我吃,我吃了三天清汤寡水的。”罗宇凡嘴上抱怨着,但眉眼都带着笑,显然并不是真的生气。 小姨拍拍他的大腿,“你还说呢,这事儿小北做的对,胳膊好了没有?” “嘿嘿,好了好了,早好了,就是破了点皮,没事的。”罗宇凡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小姨,这是a的新款,是不是和你那条真丝的旗袍很配?” 小姨拿着包包爱不释手,她活的很通透,即使五十岁也依然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可不是配,之前我想去买,这边的门店还没货,别提多气人了。” 罗宇凡扬了扬下巴,“我选的好吧?爸,这个是给您的,天热了,该喝点绿茶了,这是白毫茉莉、碧螺春和雨前龙井,都是您常喝的牌子。” 杜爸爸爱喝茶,拿到茶之后立刻眉开眼笑,“还是小凡贴心,我那茶罐子都空了,我去沏点茶给大家喝啊。” 两个人都给了,罗宇凡把杜妈妈的礼物也拿出来递给她,“这是给您的,您上次不是说喜欢金手镯嘛,这是我和杜北一起挑的款式,您试试大小合适吗?”,. 第101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6) 杜北没有这么细的心思,每次回来,别说是带礼物了,不发脾气已经是难得的。 杜妈妈收到了心仪的礼物,心情自然也好了很多,又加上拿人手短,她也不好对罗宇凡继续耍脸色。 但她心想着,买这些东西的钱还是她儿子出的,罗宇凡也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杜北太了解她了,看她眼珠子一转,就了解了她的心思,挺无语的。 “小凡,你和小北先回屋里去换换衣服,洗洗脸,精神一下,咱们马上开饭。”小姨也很了解她姐,一看这人又要说一些不中听的话,立马将两个小辈弄走。 杜北拉着他进了屋,里面的被褥都是刚换过的,一摸还是温乎的,一点儿都不潮,但是屋里头堆着很多杂物,还有很多废品,两个人进来就更显得拥挤。 杜北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姐姐,但姐弟两个感情很差,见了面不吵架都不可能。 即使是他姐姐嫁出去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缓和。 杜北猜想,他妈想到的领养孩子,估计就是他姐的孩子,他听小姨说过两嘴,他姐闹着要离婚,要去追求自由什么的。 所以他对罗宇凡早就说过,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就行了。 罗宇凡虽然也买了杜姐姐的礼物,但远没有杜爸杜妈和小姨的那么用心,他就秉持着和杜北一条心的态度,杜北重视的他也重视一点,杜北不重视的,他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你爸妈住的房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罗宇凡将一堆杂物堆起来,腾出两人走路的空间。 杜北和他一起收拾,看着各种玩具的纸箱子,动了动嘴角,讥讽的说道,“按照他们这种给孩子买玩具的状态,五百平的别墅也不够用。” “你姐一家今天会过来吗?”罗宇凡突然想起来这个边缘人物。 还剩一点重物,杜北不让他搬了,“会不会来?我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家啃老很久了。” 罗宇凡握住他的手,“哎呀,你怎么一对上你姐就气成个葫芦似的?” 杜北深深的呼了两口气,“一会儿她要是真出现了,说什么胡话你别理,我来解决。” “嗯,我知道,不过你这脾气也得收着点,你爸你妈还看着呢。”两人十指紧扣,罗宇凡用脑门真的,我挺羡慕你的,爸妈感情很好,家庭稳定,小姨也特别开明。” 而且他们也是从自己的思维逻辑出发,去对儿子好,不像他,现在有父母和没有,区别不大。 “我爸妈也是你爸妈,小姨对你多好,总惦记着你,而且啊,我觉得你应该主动一点,给你爸妈也打打电话,哪怕只是问候一下对不对?” 罗宇凡沉默了一会儿,无声的抗拒着,他始终觉得,父母不跟他商量,突然离婚,然后又迅速的组建新的家庭,说到底还是嫌弃他,不想要他。 他都被抛弃了,还要自己像只落水狗一样巴巴的凑上去吗? 他不要。 被抛弃就被抛弃,他没有了父母,还有老公,照样能过的很好。 罗宇凡的性格是有点缺陷的,他很需要依靠别人来支撑自己,但他同时又是坚强的、固执的。 受了伤害也只想自己舔伤口,而不是和人诉说、和人争辩。 如果是来自亲近的人,他会把伤口隐藏的更深,也更难以抚平,但是这一次幸运的是,杜北一直陪着他。 他从原谅杜北的过程里,治愈了心底大部分的伤口,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么的害怕一个人,所以很庆幸杜北一直陪着他。 杜北也足够了解他,虽然偶尔会劝说一两句,但不会自以为是的让他去理解他的父母。 无论理由是什么,伤害已经造成了,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拥抱的温度,总是能传递很多情绪和力量,也能让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贴的更近。 “换换衣服,咱们出去吧。”杜北先站起来,拉起来他,“一会儿我妈该过来敲门了。” 罗宇凡赶紧起来换衣服,换上舒服的衣服,“走走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眼里有点活成不成。” 明明是说自己的,但他斜了一眼杜北,仿佛是在说他一样,表情嗔怪,看在杜北眼里,可爱的想让人亲一口。 出其不意的抱住头亲了一口,“走吧。” 罗宇凡摸了一下脸,飞快的回亲一下,“还给你,走啦。” 两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杜爸爸一眼就看到了,招呼着两人,“凡凡,小北,快来,喝茶喝茶。” 等两人过来了,他又止不住的竖起大拇指,“凡凡买的茶真好,小北就没这么细的心,净糊弄我了。” 杜北往后靠,虚抱着罗宇凡,有些得意,又有些炫耀,“爸,我的眼光好吧。” “好,哈哈哈。”杜爸爸悄悄的凑近两人,压低了声音,“你妈就是刀子嘴,但心不坏,她说的话,听听就过去了,别往心里去。” 罗宇凡刚想答应,杜北却接话道,“爸,你这是和我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妈那是脾气不好?那就是想要控制我的人生。” “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想着折腾,怎么着?给我姐看孩子没看够?”杜北的攻击性很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罗宇凡拍他的大腿,想让他收敛一点,杜北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是,你们看外孙子看累了,想甩给我?我先说清楚,我可没耐心照顾小崽子,至于小凡,我现在没工作,他得上班赚钱。” 杜爸爸放下茶杯,“你这孩子!我就说了一句话,你说多少句?越说越不像话了,别总扯你姐。” 厨房的门没关,他们说话的声音,厨房里头都能听得见。 小姨瞪了一眼杜妈妈,“听见了?你自己的儿子什么狗脾气你自己清楚,别总是说凡凡这不好那不好的,能看上你儿子你就烧高香去吧。” “我儿子名牌大学毕业,高材生,多的是小姑娘稀罕。”杜妈妈嘟嘟囔囔的小声反驳。 小姨冷哼了一声,问她,“那你儿子看的上吗?你知道你儿子选对象的标准多高,要h市本地人,要对方全款买房,还要给他配一辆车,还要稳定的工作,存款不低于一百万...” 她甩了甩水,“不说别的,h市的一套房,你买得起不?你想儿子听你的话,可以,你给他置办房产、车,再给他一百万现金,你有钱吗?” 杜母支支吾吾了几声,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是为他好,亲妈还能害他不成?” “哦,你觉得你是为他好,那你是他吗?你知道他在外面上班有多累吗?你老了,你那一套,已经不适合现在的社会了,你得服老!” 小姨斩钉截铁的怼完,又劝说道,“孩子要是需要咱们长辈帮忙,咱们尽全力去帮,但是人家过的挺好的,你也别去硬搅和,到时候好心办不成好事,还落一身埋怨,何必呢。” 杜妈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她说不对,这孩子懂什么,家长不能眼看着孩子走错路还放纵吧?那叫不负责任。 小姨见她冥顽不灵,也懒得说她了,反正杜北主意大的很,她要想用她那一套说服杜北,估计也是被杜北教育一顿。 “吃饭啦,小北,过来端饭!”小姨大声招呼了一声。 杜北懒洋洋的没动,罗宇凡倒是很勤快的过去端盘子端碗,小姨让他叫杜北来干,他就只是笑,依然自己干活。 杜爸爸看着都觉得儿子欺负人,说了他一句,罗宇凡听见了还帮着辩解,“这点小事,我来弄就行,也站不下那么多人,爸,吃饭吧。” 顺手把杜北那碗放在杜北面前,连筷子都摆放好了,熟练的,大家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个活。 其实是因为在他们自己家里,都是杜北做饭做菜,罗宇凡负责端菜盛饭,饭后的碗筷收起来扔进洗碗机里。 现在杜北不用做饭,这看着就成了杜北天天奴役罗宇凡的模样。 杜妈妈和杜爸爸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但是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儿子,这个排骨炖了一下午,你尝尝。”杜妈妈连连给杜北夹菜。 杜北接了,然后分一半到罗宇凡的碗里,把他偷偷夹过去的辣椒夹走一半。 杜妈妈热情了半天,儿子都是不冷不热的,搞的她都没法往下说,只好等吃完饭再说。 吃过饭,小姨看她蠢蠢欲动的,就把罗宇凡叫走了,趁罗宇凡去穿外套的功夫,她拍了拍杜北,“和你妈你爸好好说,别发脾气,听见没?” “尽量。”杜北端着大茶缸子,喝着茶水消食,表情冷冰冰的。 杜爸爸杜妈妈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他们这个儿子,打小就聪明,主意也大,一点都不像闺女那么听话。 这时候,老两口就忘了闺女死活要离婚的时候有多生气了。 等小姨和罗宇凡出了门,杜爸爸和杜妈妈坐在杜北对面,“儿子啊,爸爸妈妈觉得,你和小凡两个人有感情,想要一起生活一起过日子,现在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也得为将来打算打算,对不对?” 第102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7) 杜北姿势都没变,挑眉,“然后呢?” 表情像是在说,你编,你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杜爸爸和杜妈妈对视一眼,觉得看杜北这态度,估计是一场硬仗。 “儿子,你妈说的对,现在你和小凡两个人年轻力壮,过日子轻松,等你们到了我们这个岁数,要是没有个孩子,那好多事你都办不了。” “等到小凡退休了,我们就拿着他的退休金和存款去住养老院,请护工专门照顾我们。”杜北理直气壮,“现在国家养老福利越来越好,以后科技发展也会更好,绝大多数的事情网上都可以办,你们说的这个理由不成立,继续。” 他仿佛是在批阅什么项目一样,驳斥了杜爸爸的话。 杜妈妈着急,“你不能这么想,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那人类还能存在吗?你这是自私!” “嗯,生而为人,我就是为了自己活着,人类的延续和我有什么关系?”杜北并不觉得自私是一件坏事。 他的自私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利益,他只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为了自己活着,有什么不对? 不偷不抢不骗,不道德绑架,也不去自以为是的评判别人的人生,只是按照自己选择的路坚定的走下去。 只是没有按照父母、绝大多数人的人生方向去走,他就是自私的,那他就自私吧。 每个人都是自己而已,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为什么要一样呢? “你这是思想有问题,那国家兴亡、匹夫还有责呢,你一个高材生,连个孩子也不生也不养,只想自己吃喝玩乐,你这就是思想有问题。” “首先,如果祖国有难,我愿意倾尽全力去和祖国一起渡过难关,而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谁有问题,其次,你所谓的高材生,也就是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中最普通的一个,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给社会增加负担,就是贡献了。” 杜北继续驳斥,杜爸爸又说,“话不能这么讲,那我和你妈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现在和小凡讲什么情情爱爱的,又不能一辈子爱来爱去的,有个孩子,这家庭才能更稳定,更牢固,你们吵架的时候孩子还能作为中间润滑的那一部分,也是对你们的感情好。” “所以孩子就是工具人?有孩子要离婚的,我也没看见少啊。”杜北脸上的讥讽都盖不住了,“比如你们最乖巧懂事的长女,不是正在闹离婚吗?” 提起女儿,杜妈妈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激烈的批评着杜北,左右就那么一些理由,他自私、他思想有问题、他不懂事、他性子太倔太记仇... 发现批评不起作用,又开始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多么的辛苦,为杜北操心多么的劳累,杜北这么不听话都要把她气病了怎么怎么样的。 杜北就无所谓的看着她闹,以前还会生气,现在的他已经想的很透彻,他的生活是他自己的,自己选择的路要自己承担起责任和后果。 他甚至对他妈接下来的话都能预判了,每次他们发生分歧,他妈妈都是这一套,他从反思自己真的过分了吗?到现在,麻木的无动于衷。 其实他也不理解,明明他上高中都是去住校的,大学志愿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填的,毕业之后更是直接留在了h市不回来,他爸他妈还会觉得他是一个可以被掌控的人。 这算什么?家长的权威吗? 他已经无所谓了,想说就说吧,他依然会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 可是,他沉默的应对着杜爸爸和杜妈妈的教育,因为担心他发脾气而没走远又返回来偷听的罗宇凡,已经要气炸了。 他想忍下来,等他们一家口谈完了再说,但杜妈妈的一句,“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有个孩子,要么把你外甥过继给你,要么你就去找个女人生!” “砰!”罗宇凡愤怒冲昏了头,猛的拉开门,“生孩子是吧?你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还是家里有矿?!” “我把话撂着,想要孩子,就离婚,你,”他指着杜北,“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又立刻补充道,“不对,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买的,滚之前,把衣服也给脱下来,是我的,一根毛你都不许带走,还有,当时结婚的时候宾客随礼的钱,和办酒席的钱,都得给我一半。” 说完,他就回到杜北的卧室里,啪的甩上门。 杜北已经变了脸了,追上去敲门,“小凡,我不要孩子,我也不离婚,你开门我跟你好好说。” “滚!” 小姨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身后跟着一个和杜北长的有五分相似的年轻女人,进了门赶紧关严实。 “闹闹闹,你们夫妻俩就可劲儿闹吧,大闺女夫妻俩让你们搅和的过不下去了,现在又去搅和儿子,你们俩存的什么心?啊?” 杜北的姐姐,杜思思没说话,对杜北的事也不关心,抱起自己的儿子,“我是要离婚,但是我儿子我自己可以养,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杜妈妈正因为罗宇凡的顶撞和杜北的冥顽不灵而怒火中烧,听见她的话,直接讥讽的骂起来。 “你能养?凭借你那一个月千块钱的工资养得起吗?俊杰的一罐奶粉都要百八,你养个屁,还不是我和你爸又出钱又出力的,费劲拉扯大。” 杜思思抱着孩子,“千块钱有千块钱的养法,我不介意穷养孩子。”然后也不听她妈继续说,抱着孩子进屋关死了门。 杜妈妈捂着心口,哭哭啼啼的喊着,“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哎哟,我心脏都疼,你们这对白眼狼!” 还没等她哭几句,杜北卧室的门被拉开了,罗宇凡拎着行李箱出来,“等着净身出户吧你就,我看你这个高材生一分钱没有的时候,哪个姑娘愿意让你播种!滚!” 说完,甩开杜北的手,大踏步的走了,杜北连忙去追,被杜妈妈和杜爸爸拦下,“儿子,净身出户什么意思?你们还签了婚前协议啊?你怎么这么傻?” “签什么协议,我他妈压根就没有钱!你们以为在h市打拼很容易啊?一个月赚一万块钱就够个温饱,我都说了我辞职了,我没工作了,我现在靠他养,明白了吗?!” 杜北很暴躁的推开父母,追下来去,留下杜爸爸、杜妈妈和小姨,个人都无话可说的坐在客厅里。 小姨看了看夫妻俩,深深的叹了口气,“唉...你说说你们,天天就会给儿女扯后腿,劝你们还不听,行了,我也懒得管了,你们接着闹吧,早晚让两个孩子都恨你们。” 她抓着包,摇了摇头,也走了。 留下老夫妻两个,面对面的沉默了一会儿。 “这、这怎会这样呢?”杜妈妈表示不理解,“咱们也是为了他们好啊,现在年轻看不出来,老了以后没有人管,那多凄惨啊。” “就是啊。” “而且,小北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一万多呢,怎么可能一分钱没存下,说不定是他自己大手大脚,都花了,还是得让他回老家上班,咱们一块儿看着点他,这不就攒住钱了?” “你说的对。” 说完,两个人又沉默了。 他们的思维方式很老旧,而且非常的固执,虽然小姨天天说服他们,但是他们认准了自己那一套标准,就是不回头。 即使现在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了,依然觉得是孩子们辜负了他们的爱意。 但是,时代在高速的发展着,社会不停的变化着,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他们的那套老方式,或许曾经可以带给他们幸福美满和谐的生活,但并不适合已经节奏很快、压力很重的这个时代。 世界本来就不会是单一的,只有一种色彩的,所以选择不同的人生之路,只是让世界上的颜色多了一种,没什么独特的,但也不会是复制粘贴的。 杜北追着罗宇凡到了楼下,打开车子,做到驾驶位上,“好了,别气了。” 罗宇凡坐在副驾驶上,觉得自己脑袋都要气炸了,“你爸你妈怎么这样?” “怎么就思想有问题了?怎么就自私了?”罗宇凡双手攥成拳头,“哦,没有孩子就是自私?不考虑清楚了就养一个孩子那才是自私好吗?!养一个孩子要费多少心血花多少钱,都不算算账啊?!” “还你不懂事你记仇?你记什么仇了?他们偏心你姐,你还不能说了?怕说就别做两碗水端不平的事儿啊!” “你回家他们都不问问你为什么要辞职,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上来就是生个孩子、领养个孩子,连给你一个晚上的安生都不给,太过分了!” 杜北看着他紧紧握着拳头,脸颊气的通红,脸上全是笑,甚至不小心笑出声来。 罗宇凡锤了他一下,“你还笑?!你是一点不生气啊?你不会要听他们的吧?那我跟你讲,我可跟你急眼了!” “哈哈哈,不是,不会的,我只是觉得宝贝你太可爱了。”他倾身过去抱住他,“你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了,不过下次不许提什么离婚,假的也不行。” 罗宇凡推开他,还是挺生气的,“我那不是生气嘛?!哎呀!哎呀——啊!” 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杜北赶紧安抚他,“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肯定不会听他们的,这次回来就是带他们一块儿去检查检查身体,以后咱们最多个月回来看一次,行不行?” “嗯...你自己决定吧,你爸妈,反正该做的也得做到位,但是你不能听他们的。”罗宇凡打开手机,找了一个酒店定了房间,“送我过去吧,然后你再回来,刚刚我也是太生气了...” 第103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8)内容偏负面,谨慎购买 “刚刚我也是太生气了...”罗宇凡是真的气昏了头,才会那么大胆的爆发。 现在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又觉得心里一阵愧疚,老人的思想和他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说就听着,过耳不过心,敷衍过去就算了。 这现在一闹,以后还怎么见面? 杜北摸了摸他的头,“这是后悔了?宝贝,没事儿,他们俩固执着呢,就是要这么大闹一场,才能安生安生,你也是替我打抱不平,心疼我,别再想了,没事。” 罗宇凡拍开他的手,“你说的容易...以后我还怎么见你爸妈...” 他生无可恋的瘫在车椅子上,“你说我是不是没有父母缘分?” “胡说八道,封建迷信要不得。”杜北启动车子,送他去定好的酒店,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到了。 将罗宇凡安顿好了,杜北步行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杜爸爸和杜妈妈还没睡。 “小凡呢?”杜妈妈张望了半天,没看见他身后有人,“真跑了?这孩子怎么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 杜北没吭声,掏出打火机,抽起了烟,神情淡漠。 杜爸爸拉了一下杜妈妈,勉强挤出一张笑脸,“小北啊,你不是戒烟了,别抽了,快进来歇会儿,和爸爸妈妈说说,小凡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嗯...”他看了一眼老两口,似笑非笑,“死同性恋、骗婚人渣、吃软饭的...” “他怎么能这么说?!”杜妈妈一下子炸了,即使她也觉得杜北性格太怪、脾气又臭又硬,但是她当妈的说两句就说两句,罗宇凡一个外人怎么能这么说? 杜北吐出一口烟,“他说错了吗?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做一个骗女人生孩子的同性恋吗?说人渣都轻了,只有畜生才满脑子只有□□繁衍。” 他抽烟抽得很凶,表情也逐渐凶狠,“我想好了,你们不是想让我听话吗?行,我听话,明天罗宇凡来送离婚协议书,你们准备好二十万,别t让我离婚还背上债!” 要说这二十万,杜爸爸杜妈妈确实理亏,当时杜北和罗宇凡结婚的时候他们百般不愿意,连回来办酒席的钱都是罗家全出的。 本来他们也没想拿宾客随礼的钱,但他们看罗家一点都不在乎这个钱,他们夫妻俩想着,先把这个钱给小两口存起来,省得他们瞎花。 后来女儿生了外孙,他们那点退休金哪儿够,这就花了一点,现在老两口手里的钱加一块儿,也就十三四万。 杜爸爸沉默了,杜妈妈反应则很快,“咋就是二十万,十万不就得了?他只能拿一半。” “呵。”杜北真的被他妈气笑了,“那二十万有十万块是当初办酒席剩下的钱,本来就是罗家的,还有十万块是我们把在h市办酒席剩下的钱和份子钱都拿回来,又加上这边收的份子钱,一共二十万,你们说这个钱我有一半?”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作响,“我是个人,我他妈要脸!” 老两口哑口无言,杜北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的捻灭,“怎么,当时说好了替我们保存,现在这二十万保存没了?” “不应该吧,去年过年我还给你们五万块钱,前年给的少,也给了三万,大前年两万,大大前年也是两万,钱呢?” 杜北一开始工作的时候,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他很拼命,加最多的班,几乎每天都过了十一点,一是为了升职加薪,二是为了加班超过十点之后的那一顿加班餐。 他那会儿刚毕业,住的地方是h市的五环左右,是一个合租的老小区两室一厅,他租住在厨房和部分客厅隔出来的那一间,放下一张床之后,几乎就没有空间了。 但是便宜啊,一个月只要一千二百,因为他白天不在家,每个月水电都只交三十块钱。早上就吃点便宜的包子豆浆,午饭在公司吃外卖,但也不会超过三十块钱,晚饭不吃,等着加班餐。 当时他一个月只有不到五千块钱,但是一个月只花几百块钱,剩余的支出能用公司补贴的就用补贴,不能就忍着。 他最开始的钱就是这么攒下来的,但是他想着,他不在父母身边陪着,那就多出点钱,他姐姐在家守着父母,就多出点力。 可是他没想到他爸他妈以为他挣钱像是大风刮来的一样,哪怕他给再多的钱,他们也还是觉得应该的,然后转身拿着他给的钱去接济他姐姐。 直到他再一次升职失败,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没有那么有能力,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他想过要不要回老家,还能轻松一点,在老家找一份五千块钱的工资就已经可以过的很滋润。 太累的他找了一个周末回家,发现家里的锁都换了,他的钥匙压根儿打不开家里的门。 他说他很累,他爸他妈却说我们没让你那么累啊,不都是上班吗?好好干活有什么可累的,不行回家结婚生孩子吧... 等等,一系列的话,让他觉得,他活的特别失败,好像他人生的意义就是找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生一个孩子,把孩子养大。 那他自己呢? 那时候他姐姐的孩子刚刚满岁,看着完全丧失了自己的姐姐,他不想要过那样的日子。 而他和他姐姐真正的矛盾,是在于,他发现他爸他妈用一辈子的积蓄给他姐姐买了一套房子。 是的,给他姐姐。 房产本上的名字是他妈的,但是他妈悄悄和他姐说以后房子留给她,现在住的房子留着给他们老两口养老。 完全没有他的事,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寒了。 但他没有吵,只是很平静的询问理由,他妈妈居然说,“你工作那么好,赚的又多,以后自己能买得起房子,但你姐不行,你姐就挣那么仨瓜俩枣的,而且说不定哪天就被辞退了,得给她点养老钱,我跟你爸商量了,你不用我们管,思思这边我们就多顾着点。” 杜北当时匪夷所思,这是什么理由?他赚得多也有错了?而且他赚的多吗?他那点工资,一辈子也买不起h市的一套两居室。 但这些杜爸爸杜妈妈完全不考虑,还很无所谓的说,“那你过几年回来买房结婚不就行了?” 这也是他心态发生巨大变化的理由,后面遇到了罗宇凡,他才会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但罗宇凡又何其无辜? 他自认为对父母没有半点亏欠,但是他亏欠了罗宇凡。 不过如果只是因为亏欠,他不会愿意和罗宇凡捆绑一辈子,他只是单纯的想和他普通且平凡的度过一生。 “...我跟你爸人老了,这身上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这几年光吃药就吃了不少,那个老年钙片,一瓶两百多呢。”杜妈妈开始找理由。 杜北其实都知道,以前她这么说,杜北只会看破不说破,但是现在他不会再纵容下去,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把罗宇凡带回来,而是任由他去宾馆住下。 “明天上午我带你和爸去省二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到底什么毛病。”他意有所指,且毫不退让。 “这就不用了,人老了,都会有点毛病,谁整天往医院跑,儿子啊,今天太晚了,不然咱们明天再说吧,小凡也是一时在气头上,说不定明天就后悔了。” 杜妈妈战术性困了,拉着杜爸爸往屋里走,杜北没有阻拦,而是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家具上。 砰乓的声响,刺耳的吓人。 他双手插进兜里,“看你们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也没什么事,钱都给了我姐,不,是给我外甥了吧?” “我也不废话了,我从来没想过和罗宇凡离婚,也绝对不会离,如果你们不接受,那好,从此以后,我和罗宇凡在h市过日子,你们和我姐过,以后一个月我姐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 他站在玄关,“罗宇凡给你们买衣服、买茶叶、买镯子的时候,你们没说不占人家便宜,我们结婚人家又出钱又出力,你们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现在拿着我给钱养着外孙,还要挑罗宇凡的刺,说他不能生孩子,我老婆是个男人,你们第一天知道吗?我喜欢男人你们第一天知道吗?” “之前我奶奶天天拿捏你们,你们说我奶奶是个恶婆婆,这不好那不好,你现在在做什么?和我奶奶做的有区别吗?当初我奶奶骂你生不出儿子的时候你不挺难受的吗?不是因为这个生了我之后你还天天说我奶封建糟粕,老思想,那你现在在干嘛?你和我奶有区别吗,我是没看出来区别。” 杜妈妈和杜爸爸一下子热泪盈眶,即使平常再怎么吵架,杜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点遮羞布都不给他们留的戳穿。 “杜北,你在说什么呢?为了一个男人,你连爸妈都不要了?你混蛋!”杜思思拉开门,出来对着杜北一顿怒斥。 “你闭嘴。”杜北凶了一句,又看向父母,“我再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一次,我绝对不会和罗宇凡离婚,也绝对不会做一丝一毫对不起他的事。” “如果非要我选,你们和罗宇凡,我只会选他,我往后人生只会和他绑定在一起,就这样。” 说完,杜北拉开门要走,杜思思立马拦住他,“你等等,你这是干嘛?有什么话好好说,在你心里,爸妈还比不上姓罗的?” 杜北看了一眼父母,好像发现了症结所在,转过来说,“你们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他是为我操持家庭和我度过往后人生的伴侣,在我心里都重要,一样重要,但是我结婚了,我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我要为了我的伴侣我的婚姻负责任。” 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无奈而又伤心,“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作为父母的你们可以爱屋及乌,但如果不能,我的选择永远是我的伴侣。” “爸、妈,小时候是你们告诉我,伴侣就是一起过日子过一辈子的人,那现在,我怎么能为了所谓的繁衍后代抛弃伴侣?”杜北揉了揉额角,“爸、妈,希望你们是我的后盾,而不是挑起我家庭矛盾的元凶啊。” 随后,一家四口聊了很久,杜北坦诚的讲述了自己所有的痛苦和罗宇凡对他有多么多么的重要,也让杜爸爸杜妈妈认清楚现实。 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要去为自己的小家庭负责和奋斗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父母了,只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 第104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19) 到最后,一家人的谈话效果也并不好。 世界上没有什么真的感同身受,更何况杜爸爸杜妈妈一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对孩子们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们在长女身上已经得到了经验,面对儿子的时候,想当然的以为会顺利。 只是没有想到杜北的反抗情绪如此严重,迫于杜北那句以后不回来了,女儿给多少钱他给双倍,老两口暂时对他表示理解。 但也只是暂时。 即使杜北已经把自己的内心刨出来,他们也仍然不理解。 可是,没有关系,杜北也并不是太在意,他早就学会了不对父母说真话,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况。 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与父母和解,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爱自己的父母,但让他选择,他永远只会选罗宇凡。 因为罗宇凡是他往后的人生。 半夜,杜北从父母家里出来,准备去宾馆找罗宇凡,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一回头,是他姐姐。 “有事?” 杜思思穿着单薄的睡裙,“我和你单独聊聊。” “刚刚聊的还不够多吗?”杜北表情淡漠,他和他姐的关系是真的不好,从小他姐姐嫌他是个男孩可以被奶奶喜欢,他嫌姐姐抢夺父母对他那一丁点的关爱。 他姐姐其实不算是个坏人,也没有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但两人的思维方式差的太多,一点点的小矛盾积累成了现在无法逾越的裂痕。 “你刚刚和爸妈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是很辛苦,但你最起码过着自由的生活,没有人的日子是容易的,我天天守在父母身边,比你还难,你凭什么那么委屈?” 杜爸爸杜妈妈的强势,更多的倾斜在女儿身上,因为女儿一直在他俩身边,杜思思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当初明明没想生孩子,在父母的说教之下生了。 杜北看着一脸委屈的姐姐,不由得笑出声来,“那你没有接受父母帮助的便利吗?你没占到便宜吗?你是个成年人,有手有脚有工作,如果不想受父母管教,你大可以带着孩子回你老公家去住,那你怎么不回去呢?” “还不是因为回去之后没人帮你带孩子、做家务,没人像爸妈一样饭做好了喂到你嘴里,没人给你贴补。” “你敢说你没有从父母手里拿钱花吗?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钱都是给你儿子花的,你儿子是你的责任,不是他姥姥姥爷的,而且,爸妈手里有多少家底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不知道你花的那些钱有一部分是我给的吗?” “又想占便宜又想不付出,杜思思,做人可不要太贪了。”杜北说自己的爸妈尚且不留脸面了,说姐姐更是一点脸皮都不给她留,“没事就滚,少t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杜北走了,留下杜思思哑口无言,气的面红耳赤。 她其实是想和弟弟和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无所谓的冷脸就难受,说出来的话也变了味道。 现在想想,她和杜北就是天生的不合吧,没必要硬往一起凑。 刚好,杜北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这次回来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父母能够理解他,能够和罗宇凡和平共处,但是尝试之后,不行,那他也不会再纠结了。 回到宾馆,罗宇凡还没睡,看到他回来还挺惊讶的。 杜北走过去抱住他,将回家之后的事粗略的讲了一遍,神情很是落寞,随后沉默的抱着他。 罗宇凡心疼了,抱着他想要安慰,但想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你还有我,我也是你的家人。” “嗯。”杜北努力调整好心情,“明天我回去带他们去医院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咱们晚上就回家吧,以后逢年过节我自己回来看看就行了。” “好,明天我陪你一起,你还有我呢,别不开心。” 杜北覆上他的唇,轻柔缠绵的亲吻,“我没事,休息吧。” “嗯。”罗宇凡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希望能给他一点点力量。 第二天一早,杜北还是和往常一样早起,出去买了一些早饭回来,看着差不多八点了,才把罗宇凡叫起来。 昨天睡的太晚,罗宇凡起来的时候人还是蒙的,软趴趴的扒在杜北身上,“好困...” “那你在宾馆睡觉,我回家一趟。”杜北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他。 罗宇凡收紧了手臂,哼哼唧唧的,“我不...就眯五分钟...不许跑...” “好好好,不跑,抱你去洗脸好不好?”杜北受不了他没睡醒的撒娇和小霸道,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抱着人往浴室走。 被打了,罗宇凡很不高兴的哼哼的两下,还摇晃着腿抗议。 等过了五分钟,他清醒了,自己跳下来把杜北推出浴室,“我要洗漱了,你别站在这里碍事。”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因为早上没睡醒时候的状态而害羞了,也算的上是一种进步。 杜北对他的过河拆桥行为也习惯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买了早饭,你动作快一点。” 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杜北把他们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收起来也很快。 收好了出来,罗宇凡已经挑好了想吃的早饭,不想吃的那一堆给杜北留着。 两人回到父母家,恰好是早上九点半,杜北叫上杜妈妈杜爸爸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的两人都不大情愿,但杜北的态度很坚决,不得已,老两口只好跟着去了,下楼的时候还在叨叨浪费钱之类的。 杜北没说话,下了楼,车就在楼道口,罗宇凡坐在副驾驶上,下来招呼一声的意思都没有。 老两口还带着外孙子,看到他这个态度,即使不满也没说什么,带着外孙子上了车后排。 由于他们之前提议过要把外孙子变成孙子,杜北从头到尾都无视着小孩子,怕杜爸爸杜妈妈趁机再提。 杜北拉着老两口到了比较贵的私立医院,给两人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除了个别项目的结果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其他的都是当场就出。 两人都做完了,拿到全部的结果,用了两个多小时,医生综合所有体检结果来看,“身体都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后面继续保持就行,没事不要吃太过的消炎药。” 杜北看着爸妈,这就是他们说的身体不舒服要吃药? 不过他已经失望透了,反而无感,得到了结果,杜北把两个老人和孩子送回了家,全程罗宇凡都没说话,自己在那玩手机,杜北也不说话。 老两口忍不住念叨着,但不管说什么,前排的夫夫两个都不接话,最后两人也讪讪的住了嘴。 杜北跟着老两口下了车,“宝贝,我上去一趟。” “嗯。”罗宇凡抬了一下头,注意力又集中到手机上去了,其实也不怪他真的这么硬心肠,主要是真的有事。 小王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只是昨天他和杜北都情绪激动,就没顾上,刚刚在车上罗宇凡没事情做,又实在不想和杜爸爸杜妈妈说话,就仔细的看了一下小王的信息。 罗宇凡放假前就请了高层连续开了三天的会,战辉的所作所为被调查的一清二楚,翻到台面上成为了他身后的高层被清算的引子。 小王一直等着战辉倒霉呢,对这个事儿比杜北、罗宇凡可上心太多了,连打算好的旅行都不去了,每天按时按点往公司跑,还摸到公司内部论坛里探听消息。 还真让他摸出来不少消息,每天都给罗宇凡更新汇总,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发了信息。 小王:罗哥!好消息!战辉被撸了! 小王:张哥都收到通知了,以后咱们这一组张哥就是组长! 小王:简直是大快人心! 小王:听说这还没完呢,说不定战辉会被开除。 罗宇凡回复了几句,又和张哥确认了一下,不但他升了组长,之前被战辉抢走的作者现在也要各自回归各自编辑手里。 罗宇凡对之前的作者已经没有多少执念,这种隔阂已经产生了,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最开始,但他也不想让战辉占到这个便宜。 又和张哥聊了一下关于栾鹿的作站方面是想遮掩过去这次的排榜不公平,所以想双周榜过后再补榜给栾鹿的两个作品,此外再加一个渠道推广。 罗宇凡并不满意,《入魔》的质量很高,渠道推广是一定能拿到的,这根本不叫补偿,于是他和张哥商量,和网站谈更多的补偿方式。 张哥资历深,经验丰富,很快想到了方向,他让罗宇凡给栾鹿谈版权分成。 按照网站和作者们的协议,连载期间的稿费和打赏都是五五分,版权费则是按照具体情况来抽的,最高不超过五成,最低不少于三成,大神级别以上的能谈到二成,但这是极少数。 张哥很看好《入魔》将来的版权情况,提议罗宇凡去谈到二成。 罗宇凡和他聊了半天,直到杜北都从楼上下来了,他还在琢磨这个事,并和张哥交流。 “发生了什么事?”杜北把行李都放进了后备箱,刚刚他已经和父母道别过了,现在准备直接回h市。 “战辉组长的位置被撸了,现在张哥是组长,以后我们组的日子就好过了。” 罗宇凡挺高兴的,张哥做组长,他和小王一百二十个服气。 “还有关于这次不公平排榜的补偿,张哥建议我去和网站谈版权分成,你现在卖版权的话,是要和网站分3到5成,张哥说可以谈到2成。” 第105章 没本事又虚伪的底层写手(完) 杜北听到这儿,也认可张哥的话,“我觉得他说的对,可以谈一下版权费。” “不过,我又不是大神,能谈下来吗?” 罗宇凡想了一下,“我和张哥都觉得,有八成的把握。” 第一,网站不是没有这样分成的先例。第二,排榜不公平这件事确实损害到了栾鹿的利益,是网站管理不当的过失。第三,栾鹿的潜力是有目共睹的,早晚会成为大神作者。 而目前绿网文学的处境其实并不太好,一些大神不再写文,一些大神灵感枯竭,还有一些大神流出到外站,虽然作者还很多,但已经有青黄不接的预兆。 综合种种原因,罗宇凡认为这个分成比例可以谈的下来。 于是两人决定了,等五一假期结束,就去谈这个事情。 两人开着车回到h市他们自己的小家里,到家的瞬间,罗宇凡整个人都软了,“终于到家了!” “累了?”杜北好笑的看着他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 罗宇凡抱着抱枕,侧脸枕在上面,“可不是,感觉浑身上下都累,回家才放松下来。” 他翻了个身,头也挪到杜北腿上,“感觉回来了才放松下来,我觉得这里才是我们家,别的地方我都没法这么轻松自在。” 杜北抚摸着他的脸颊,“你说的对,还是在家好,轻松自在。” “嗯。”罗宇凡舒服的眼睛都闭上了,“接下来咱们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上了班我就去给你谈版权分成!” “好,辛苦宝贝。”杜北弯下去亲亲他的脸颊,“放我起来,我去做点饭,吃了饭早点休息。” 罗宇凡抬起头,“我要吃西红柿鸡蛋面!还要再加一个炸鸡排!饿死啦,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啦。” 家里的冰箱都是满的,西红柿鸡蛋面做起来很快,鸡排是半成品,放进空气炸锅里就不用管了,这一顿饭非常简单,对杜北来说完全不费力。 他知道罗宇凡是怕他累,但做饭对他来说的不是一件会令他疲惫的事情,反而是让他可以放松的时刻。 所以他不但做了面条和鸡排,还又炒两个菜,全程只花了半个小时。 罗宇凡吃的满足,虽然杜北小姨的手艺更好,但他还是更喜欢吃杜北做的饭,就是更加符合他的口味。 吃过饭,两人一起去洗澡,这一洗就开始擦枪走火,最后水漫浴室,热闹到后半夜。 昏睡过去之前,罗宇凡再一次深刻的明白,他和杜北之间体力的差距有多大,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般。 他都要累死了,杜北还在精神奕奕,这不合理! 剩余的几天,两人恢复了以往的节奏,每天早上杜北会做好早饭,将罗宇凡叫醒,两人一起吃过饭,然后再一起去书房,罗宇凡会找一些小说或者视频来看,杜北则是专心的码字。 等到十一点多,杜北会去做午饭,趁这个时间,罗宇凡会把书房收拾一下,简单的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下午和上午差不多,两人共用一张书桌,偶尔罗宇凡会去厨房找点水果洗干净拿回来和杜北一起吃,偶尔两人会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 吃过晚饭,两人会一起出门转一转,有时候是散步,有时候是去超市采购,等到回了家再一起看一会儿综艺或者打打游戏之类的。 一整天都在一起,但完全不会觉得腻,明明每天都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但还是会忍不住凑上去,在家这几天,两人像是接吻鱼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亲一下。 甚至习惯到了只要眼神接触,就会自然而然的亲一下,再去做别的事。 罗宇凡也不知道他们这种情况算不算正常,但这样腻在一起的日子,他一点都不觉得烦闷,甚至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早上,他还在感叹假期实在是太短了。 “那我去上班了,你回去路上小心。”罗宇凡准备下车,两人自然的黏在一起亲了一下。 “好,有事及时联系我,我会注意手机的。”杜北也叮嘱他,看着他进了大楼里面,才调转车头回家。 罗宇凡上了班之后,整理了一下最近的资料,然后打起精神进入工作状态,主动找到张哥,确定了一下关于栾鹿的补偿方案。 而关于战辉,他现在已经被网站开除,甚至连他身后的高层都被提出了局,整个绿网文学都在进行重新洗牌。张哥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出来头,他的行动也很快,把报告打了上去。 还没到下午,总编就找了罗宇凡和张哥过去,了解两人的看法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对于战辉的处罚,然后还给杜北打了电话,听说他就在h市,还约了他来绿网文学总部面谈。 经过多次沟通,杜北的版权分成谈成了,如果《入魔》这本书卖出版权的话,网站只抽二成,而杜北其他的作站一开始觉得补的榜单也全都补了,杜北在补榜单上榜的当天直接更新了五万字,十分之豪横。 罗宇凡当时还一阵心梗,但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以及连被压到金榜第四的职业打脸都救回来到第二,又觉得杜北这样做是对的。 反正存稿还多呢,五万字也不是更不起。 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张哥还过来跟他说,“你家栾鹿还真是厉害,夜暝现在都要哭了。” 夜暝是张哥的作者,从一开始签约就是张哥带,后来被战辉用手段强抢,他也坦诚的和张哥说了,张哥同意他转编辑他才转的,两人的关系不错,所以现在又回到了张哥手里。 他也更新了,最近正在努力的爬金榜,还努力的爆肝,但眼看着要爬上去了,栾鹿回来就爆更五万字,他一下子就跌到了第三,眼泪汪汪的找到张哥。 罗宇凡忍着笑,“夜暝的手速多少?栾鹿现在比较稳定,一小时一万加,他每天写六个小时左右,所以爆更还挺容易的。” 张哥捂住额头,“稳定一万?六个小时六万字,栾鹿这是打字机成精了。” 手速快并不是特别的事,难的是稳定这么快,质量还有保证,这可就太难得了。 “还行,目前还没有卡文的迹象,不过存稿也还有十几万字,我也不是很担心。”罗宇凡很是凡尔赛的说着。 张哥都笑了,“你这是气人呢?好了,快回去吧。” 小王在一旁听着,别提多羡慕了,他那个大神是个拖延症重度患者,要不是写的问质量过硬,别说成为大神了,吃饱饭都难。 “那我走啦,明天见。”罗宇凡收到了杜北到楼下的信息,对两人挥挥手,加快了速度,下了楼。 一直到了六月底,《入魔》这本书都稳定的挂在销售金榜的第一名,反而是《职业打脸》掉下来了,因为是个短篇,完结了。 不用读者们催促,他又开了一本短篇,而其他人的书只能在新书上架之前争夺金榜第二名。 有好事的读者做了一个盘点,最近两个月的金榜变动情况,名字是《铁打的第一,流水的...》,后面的三个点用的很灵性,大家点进去一看,要是单看第一名,还以为就是一周的榜单,往下看才发现,哟,这么大神都开坑了。 帖子下面一片嘻嘻哈哈,还有好多读者跑到自家大神的评论区里激情开麦,刺激大神们爆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许多人都已经试过了,比如夜暝,爆更爆的肝都要没了,然而,还是打不过《入魔》,几天之后,他躺平了。 没有第一,第二也行,第三挺好,第四说得过去,第五马马虎虎,第六差强人意...总之在金榜上就有曝光,还争什么争,躺平! 许多作者都和他一样,实在卷不过,只好躺平了。 其中一个作者隐藏了自己的马甲,在论坛里吐槽了一下,这段拼命卷、往死里卷、卷不过、躺平的经历,瞬间成了热帖,大家纷纷怜爱起这几个和栾鹿同一时间段开坑的作者大大们。 还有读者留言,不是不想支持大大,但是谁让栾鹿太会吊人胃口了,他们看了一章还想看亿章,而且人家更新多还稳定,你说,这能不入坑吗? 原本大家也就是说说笑笑,毕竟一本书的连载时间是有限的,如果是大长篇,写到后期难免会疲软,一定会从销售金榜上掉下来。 销售金榜是按照每天的订阅金额自动更新,而不是算累计,累计金榜则是另一个平时不太容易看到的页面上,需要读者特意去找才行。 但大家没想到的是,这本书更新了足足一千万字时,依然在销售金榜上,累计金榜也逐渐爬到了第一名,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全站第一。 版权更是卖出了天价,让绿网文学的高层一边肉疼那送出去的一成,一边又给他提高了待遇。 年底,绿网文学准备了年会,邀请了大神们来参加,一来是让作者们见个面认识一下,二来是做一下宣传。 所以会有一个小型的签售会。 “你要参加吗?”罗宇凡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牵着杜北的手。 杜北也牢牢的握着他的,身上是和他同款的衣服,“去吧,你也要去,我在家也没什么意思。” “嗯。”罗宇凡露出笑容,“太好了,读者们一直期待你能参加,而且还有好多作者要来,到时候可以交流一下。” 杜北这一年一直在家里,除了他之外,好像没有和别人接触过了,罗宇凡有点担心他会变得自闭。 “好。” 年会当天,杜北得知需要走个红毯签到,只好将原本准备的休闲服换成了正式的西装。 不过依然和往常一样送罗宇凡去上班,顺便就到了现场,所以他是所有作者当中最早到的,在休息室里被这次活动的直播摄像抓个正着。 得知他是栾鹿的时候,直播摄像都惊呆了,“栾鹿老师,您这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才华的真实写照啊。” “会说话就多说点。”杜北也很给面子的接梗。 客套了一会儿,直播摄像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识趣的离开,让杜北休息。 “那栾鹿老师先休息,我带着大家去下一个休息室看看。” “好,我送你们。”杜北礼貌的送摄像出门,摄像继续往下一个休息室走。 巧的是,摄像从下一个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杜北拿着一瓶水往外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另一个男人和他走到了一起,杜北拧开瓶盖递给他水,两人还十分自然的亲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沸腾起来,栾鹿已婚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看这个样子,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栾鹿的伴侣吧? 大家强烈要求摄像走过去一点,但摄像不愿意拍别人的隐私,找了个话题又去了下一个休息室。 只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好奇心已经起来了,哪里会这么轻易的下去,没过多久,论坛里的帖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早有那手快的,截了图,放在论坛里。 因为栾鹿颜值太高而掀起的一大片帖子,又因为男人的出现而更加热烈,今天要是打开论坛,90以上的帖子都是关于栾鹿的。 但随着男人的身份被扒出,大家对栾鹿的印象急转直下,几乎是要人人唾骂的程度。 【李涛】确实是编辑明和,栾鹿出轨实锤了吧? 1l:我去翻了绿网官方的往年的员工照片,这个人就是编辑明和。众所周知,栾鹿已经结婚了,而且平时表现的也很爱老婆,深情人设,现在被拍到两人接吻,出轨是实锤了。 2l:笑死,昨天还在博博上晒给老婆做的爱心午餐,今天就被拍到出轨自己的编辑,渣男就是靠着这种手段拿到金榜第一的吧? 101l:...说不定栾鹿的伴侣就是明和呢?栾鹿平时的照片很注意保护伴侣的隐私,也不是没有可能。 102l:楼上这是什么新型洗白方式?作者和编辑是夫夫,这么巧合的话,你怎么不说栾鹿就是为了明和才签约绿网的? 200l:出轨biss,去刷负了。 随后,这件事又被一些八卦营销号搬上了博博,辐射的面更广了。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杜北按照活动流程走了红毯,签了字,然后听网站高层给作者们开了一场表彰大会,拿了一个最佳新秀奖。 接下来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的签售会,杜北的签售位置前,原本有一百人左右在排队,此时却只有不到三十人了。 杜北看了一眼和旁边作者面前队伍的差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带着黑框眼镜举着手机的男人抢先冲了过来。 “栾鹿,你和明和什么关系?你真的出轨了吗?!”男子的情绪很是激动,他是栾鹿的书迷,无论是《入魔》、《职业打脸》,还是后来的短篇,他都看过,有些还不止一次。 一直觉得栾鹿是个有才华、爱家又忠诚伴侣的人,他把栾鹿是为偶像,所以更加接受不了他出轨这件事。 杜北愣了一下,意识到出了问题,找一旁的工作人员要了手机查看,“你先等等,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到完全不心虚,而且即使他坐着,气势也足够强,书迷下意识的听话,安静的等他看完论坛和博博。 发现是因为直播间不小心拍到了他给罗宇凡拿水时亲密的画面,引起的这一连串奇怪的猜测,让他倍感无语。 当场给罗宇凡打了个电话,对方语气也很着急,一接起电话就把事情说了,他连忙安抚,“没事,我解释一下就行了,就是你的信息要被公开,有点麻烦。” 罗宇凡立刻说,“那就公开吧,我不介意,我回去拿结婚证!” “不用,我手机里有,别着急了,我只是个作者,又不是明星,不会有影响的。”杜北安抚了他几句。 然后操作着手机,发了一个声明。 作者栾鹿:编辑明和这是我的合法伴侣,请勿过多恶意揣测。[结婚证.jpg] 结婚证上把两人的具体信息都打了码,只留下两人的照片和红彤彤的公章。 这个澄清来的太快,又啪啪打脸那些说他出轨的人,成为了绿网文学年度大瓜。 而一直相信他没有出轨,坚持要等着他签售的书迷们,又是高兴,又是八卦,每个人都想得到更多的消息。 杜北没办法,只好捡着能回答的回答,有的书迷看过帖子,问,“作者大大,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写作的呀?是因为编辑吗?” “写作是因为自己喜欢,在绿网文学发表则是因为他在这儿,他很熟悉,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有个女书迷大胆发问。 杜北笑了一下,“也是在绿网文学的年会,不过那时候我是来参加同事婚礼的,巧遇。” “那你们俩谁追的谁?” 杜北签好了名字,递给女书迷,笑容里带着一点点得意,“我追他。” 下一个书迷比较内向,等着签完了字也没敢问什么,憋出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也希望你遇见对的那个人。” 因为人数不多,杜北签完了之后就离开了,去找罗宇凡看看他的情况,见两人习惯性的牵住手分不开的模样,小王他们都发出羡慕的怪声,把罗宇凡弄的面红耳赤。 想要松开手,却被杜北牢牢握住,“都已经公开了,不用躲。” 罗宇凡瞪了他一眼,但也随他去了,傍晚还有个作者之间的聚会,这个和白天的颁奖大会不一样,除了作者之外,网站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参与,是专门给作者们交流的。 非常自由,想去就去,不想去的可以自行休息,这个交流会的费用也全部都由网站承担。 杜北是第一年参加,但因为《入魔》的好成绩,他反而成了这次交流会的焦点所在,认识了不少作者。 忙过了年会,也到了放春节的时候,五一回了杜北家,所以春节他就提议去看望罗宇凡的父母。 罗宇凡一开始是抵触的,但在杜北无声的陪伴之下,还是决定去了,他提起给爸、妈分别打了电话,约定一下时间。 他妈妈接到他的电话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很快就定下来时间,挂电话前,母子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罗妈妈哽咽的说,“儿子,妈妈很高兴。” 罗宇凡的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张开嘴也吐不出声音来,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的电话。 给他爸爸的电话就很平常,甚至有些冷漠疏远,不是罗宇凡的问题,是罗爸爸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对他并不太在意。 打完电话,罗宇凡抱着杜北很久没说话,他其实不傻,后面心情平和之后,慢慢能猜得出来父母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 只是他伤心的是父母在离婚的时候谁都没有询问或者通知他的意思,直到瞒不住了才强迫他去接受。 他觉得他被父母抛弃了,从未被父母重视过。 到了和罗妈妈约定的时间,罗宇凡很早就出门了,依然是杜北送他去的,一路上他都显得很紧张,到达了约定好的咖啡馆,他还在犹豫是不是要一个人上去。 不过他想和妈妈好好聊一下,还是拒绝了杜北跟上去,自己一个人进到咖啡厅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妈妈。 他妈妈看上去还是那么美丽、优雅,只是现在有些紧张,他走过去坐在妈妈面前,很小声的叫了一声妈妈。 罗妈妈一下子流出来眼泪,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儿子不会再见他了,而她也不想再去回忆那段失败的生活,才一直假装不想儿子。 母子俩说了很久,终于把前因后果都说明白,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罗爸爸家里是做生意的,罗妈妈是罗奶奶相中的儿媳,但罗爸爸不喜欢,可是为了能顺利继承家产,罗爸爸还是和罗妈妈结婚生子。 但他不喜欢罗妈妈,也不喜欢沉默寡言、并不聪明的罗宇凡,只是碍于老人们,一直凑合着过日子而已。 等到罗宇凡成年之后,又没有半点做生意的才能,罗爸爸就彻底失望了,决定要重新生一个孩子好好培养。 罗妈妈经过他多年的冷待,早就死了心,当然不愿意给他生孩子,所以两人决定离婚,可是在离婚前夕,罗妈妈突然发现罗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 她是个高傲的人,即使和丈夫感情不好,也接受不了丈夫出轨这件事,为了折磨丈夫,她取消了离婚计划,一拖拖到了罗宇凡结婚,罗爸爸的小儿子也变成了私生子。 恰好这时候,罗妈妈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所以果断和罗爸爸离了婚,离婚之前,她已经把该给罗宇凡争取的都争取到了。 听她说完,罗宇凡想起来妈妈曾经给他的保险柜钥匙和密码,心知他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但他还是选择和妈妈和解,不为了别的,为了他自己内心的安宁。 见过了妈妈,罗宇凡内心的结打开了不少,剩下的就需要时间和更多的爱来疗愈。 这一辈子,杜北笔耕不辍,畅销作品多达上百本,而他的作品,责编都是明和,甚至到了后期,出版、影视,也都是明和负责。 一个成为了数十年的畅销作家,获得无数文学大奖,一个成为了金牌编辑,完美配合,天生一对,就连死亡都是前后脚,成为了好几代人心目中的传奇。 第106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 杜北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粗略浏览着脑海里多出来的剧情,又打开系统面板,积分值又增加了一截,但之前任务的信息他已经全都记不清了。 他知道这是系统动的手脚,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很不喜欢,所以看到自己的积分充足,他决定不执行任务。 系统发现了他的打算,立刻跳出来阻止。 【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请宿主谨慎选择。】 “我选择惩罚。”杜北双手垫在脑后,“系统,你在瞒着我,打算就这样操纵我?” 他的语气很冷,对系统极为防备。 【999号不会做出对宿主有害的举动。】 “那你告诉我,我的任务对象是不是都是一个人?”他一直怀疑,自己的记忆被改动过,有些任务世界他完全不记得。 以他的警觉,任务对象是不是同一个人,至多三个任务,他一定能确认,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不起,之前的任务对象在他脑海的印象完全没有。 这很不正常。 虽然每个任务世界结束之后都会抽离情感,但那只是一种辅助,会帮助他更好的进行下一个任务,记忆会逐渐封闭,随着任务的深入而渐渐融合到任务世界之中,等任务结束之后他就会全都想起来。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被调到渣攻这条任务线之后的所有任务,他都想不起来了。 【宿主当前无此权限。】系统拒绝回答。 杜北闭上眼,不准备去执行任务了。 系统见状,不得已提示,【999号只按照宿主的愿望进行。】 “什么意思?”杜北一下子睁开眼,但不管他怎么问,系统都不再回复。 【请宿主尽快进入任务状态。】 杜北见真的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继续任务,早晚他会弄清楚怎么回事。 将脑海里的信息全部接收。 这一世,他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毕业时正好赶上爷爷去世,分家产分的鸡飞狗跳,他作为孙子,分到的是全家最少的,只有一千万现金和一个幼儿园。 幼儿园开在比较普通的小区里头,没办法收高额学费,营业收入不好不坏,每个月的钱刚好能够他日常开销。 虽然有钱有产业,他可以出去吃吃喝喝的混日子,但杜北并没有选择拿着钱去挥霍,而是自己跑到幼儿园应聘当一个幼儿园老师。 虽然专业不对口,但他还是应聘成功了,从此成了小班的一个保育员。 他非常喜欢小孩子,但可惜的是他天生就是个弯的,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面对小宝宝们,他耐心很足,又长得帅力气大,没多久就成了全班小朋友最喜欢的老师。 每个小朋友都喜欢跟在杜老师的屁股后头跑,让干嘛就干嘛,偶尔哭两声,杜老师一抱就好了。 有一次班上的一个小朋友虎虎突然发烧,家长急急忙忙来接孩子,却自己先慌了手脚,还是杜北把这父子俩一起带去医院打了针、吊了瓶,又把父子俩送回家。 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对这对父子就熟悉了,了解到虎虎是单亲家庭,爸爸是开零食店的,但生意只能说勉强维持父子俩的生活。 为了能给虎虎更好的物质条件,虎虎爸爸会在虎虎晚上睡着之后,骑着电动车出去摆夜摊继续卖零食,经常是一两点钟才回来,但是早上七点又会起床送虎虎来上幼儿园。 至于虎虎妈妈,据说是因为感情破裂而选择离婚了,但他后来打听到,虎虎妈妈其实是找了个更有钱的老公。 杜北太喜欢小孩子了,又觉得虎虎是单亲家庭,就格外的照顾,接触的多了,对虎虎的爸爸也起了一些心思。 但虎虎爸爸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长相一般,也就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能看,所以他虽然热情大胆的追求虎虎爸爸,其实没多喜欢他,只是觉得在一起也不错。 虎虎爸爸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生活的太久,遇到一个热烈奔放、对他伸出援手的人,慢慢就软化了。 然后在杜北的精心设计下,两人发生了关系,杜北再补上一个深情告白,就这么把人拿下了。 但是两人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消费观念都差的太多,杜北不能理解他的抠搜和谨慎,只觉得透着一股穷酸气,慢慢就丧失了兴趣。 没兴趣了自然要分手,如果是这样,两人彻底分开了,那也不算是渣男,顶多是没长大所以不负责任。 但杜北谈恋爱有空窗期啊,他又耐不住寂寞,每次空窗期都跑回去找虎虎爸爸。 虎虎爸爸第一次、第二次还都上当,后面就再也不上当了,可杜北这个人不要脸,他仗着自己是幼儿园老师,仗着虎虎爸爸不敢轻易给孩子换幼儿园,一次又一次的骚扰虎虎爸爸。 两人过于亲密的行为又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种普通小区了看孩子的又多是老人,对虎虎爸爸经常指指点点,也不去虎虎爸爸的零食店买东西了。 这么一来,收入损失了一大半,虎虎爸爸只能被迫关掉了零食店,然后花更多的时间去外面摆路边摊。 孩子又还小,离不开他,经常是白天黑夜的连轴转,没几年就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虎虎上了小学,他又老的丑了太多,才终于被杜北嫌弃的不肯再看一眼。 只是这样一来,虎虎爸爸一辈子都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等到孩子结婚生子之后,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四十多岁就死了,没什么病,就是累的。 现在的时间点,正好是虎虎发烧的那一天早上,今天才是杜北和虎虎爸爸熟悉起来的契机。 随着接受剧情的加载,杜北逐渐融合到这个世界,思想和行为都更加贴合。 他很快将自己整理好,开着车去幼儿园上班。 “杜老师早,今天班上的小橘子生病了,她妈妈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请假。” “王老师早,那就是应该有9个小朋友来是吧。” “对,今天轮到虎虎做一日礼仪之星,已经戴着绶带去迎接其他小朋友了。” 杜北皱了一下眉,现在是十月了,早上这会儿还挺凉的,小孩子最容易受凉而生病,他得过去看一眼。 于是和王老师打过招呼,他赶紧往苗苗班走,过去一看,果然小家伙没穿外套,就穿着薄薄的秋衣站在门口。 “杜老系!”虎虎的胃口很好,吃的胖嘟嘟的,看到杜北赶紧打招呼,“早嗷!” “虎虎早上好,冷不冷?”杜北把虎虎抱起来,进了班里,另一个保育员正躲在角落里玩手机,他没理她,而是将虎虎的外套找出来给孩子穿上。 “冷,但是虎虎是男子汉,可以坚持!”虎虎举着拳头,奶声奶气的。 “冷不用坚持,男子汉冷了也要和老师说,穿上外套就不冷了。”杜北给孩子拉好拉链,把绶带抽出来重新挂上去,“你看,这样是不是又暖和又好看?” “对!”虎虎笑的眼睛都弯弯。 杜北拉着他,“走吧,我们去迎接其他小朋友。” “嗯!” 苗苗班一共有十二个小朋友,但前两天有两个小朋友因为感冒请了一周的假,今天又有一个孩子生病请了假,所以只有九个小朋友按时来了。 一个班配三个老师,九个小朋友完全看的过来,但即使杜北已经很注意了,虎虎到了下午还是发烧了。 班主任给虎虎爸爸打了电话,没过多久,虎虎爸爸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王老师,虎虎怎么样了?”他焦急的不行,似乎是吓到了,手都有点抖。 王老师指着身后的杜北说,“杜老师先发现的,虎虎太难受了,一直抱着杜老师不撒手,你快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虎虎爸爸的视线随之转到杜北这边,两人短暂的目光接触,他的全部心思有都跑到孩子身上。 一摸孩子的身体,滚热滚热的,更是吓了他一跳,孩子太小,发烧容易烧坏脑子,去抱孩子的手都有些软。 杜北牢牢的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他,“虎虎爸爸,你先别着急,你这样也没办法照顾好孩子,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他又对王老师说,“我有车,我送他们去一趟医院,今天就先下班了。” “好,你们快去吧。” 杜北让父子俩坐在后排,开的很快,到了医院也全程领着父子俩,发现虎虎爸爸有些累的抱不动孩子,立刻把孩子接过来。 “虎虎爸爸,我来抱孩子,你先去缴费,在4号窗口,交了费咱们去五楼。” 虎虎爸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急匆匆的跑到4号窗口缴费。 杜北站在不远处,小心的抱着孩子,视线却没离开他。 在见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起伏,目光也不自觉的盯在他的身上,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反常的一切都告诉他,要抓住眼前的人,就是他。 杜北勉强压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对交好了费的人说,“走左边,有直梯可以上五楼。” “嗯,我来抱吧。”虎虎爸爸要把孩子接过去。 杜北没让,“我抱着吧,还快一点。” 确实,他足足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之中简直是鹤立鸡群,腿长的迈一步顶虎虎爸爸两步了。 虎虎爸爸看他毫不费力的样子,没再客气,现在最着急的是给孩子看病。 两人急匆匆上了五楼,找到了医生。 医生看过孩子之后,判断是受凉导致的发烧,不严重,做好保暖工作,给孩子多喝水,退了烧就没事了,如果太担心,也可以打一针退烧针。 虎虎爸爸心疼孩子,让医生给虎虎打针,看到医生拿出针筒,虎虎一直哭闹,剧烈挣扎,虎虎爸爸一个人根本弄不住孩子,还是杜北抱过去把孩子的脑袋扣在自己的肩膀和脖子处,另一只手固定好孩子的腿。 “拉一下裤子。”杜北指挥着虎虎爸爸。 他力气大,又没让孩子看到,很顺利的把针打了,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动轻拍几下,虎虎就不哭了,还很依赖的抱着他的脖子。 两人又在医院等了一会儿,确定孩子退了烧,这才离开。这个过程里,一直是杜北抱着孩子,等回到车上,杜北才把孩子给虎虎爸爸抱着。 虎虎爸爸摸着孩子的小脸,很是不好意思,“杜老师,麻烦您了,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 “没事,虎虎是我的学生,照顾他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虎虎爸爸,你要给虎虎请两天假吗?”杜北随口问着。 “这...”江舒元有些犹豫,他没有稳定的收入,全靠零食店,如果给虎虎请假,那他也不能开店,白天就没有收入,但孩子这么难受,还是请两天假在家休息好了比较好。 杜北从倒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建议道,“其实来园里更好一点,这两天幼儿园的小朋友不多,我能照顾的仔细一点。” 幼儿园有家长群,江舒元也看到了苗苗班有三个小朋友请假了,最近确实孩子少一点,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给孩子请两天假吧,下周一再上学。” 杜北也没多劝,而是带着父子俩到一个还开着门的饭馆门口,他把车停稳,“我下去一趟,你和孩子在车上等还是一起去?” “我在车上等吧,虎虎睡着了。” “好,那稍等一会儿,我尽快回来。” 杜北走的很快,进了饭店里,大概二十多分钟,拎着饭菜出来了,放在副驾驶位置上,“回家了,你家住馨香园几号几栋?” “5号楼2栋。”江舒元赶紧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楼下,江舒元又向他道谢,杜北却拎着饭菜下了车,“我想着你应该没心情做饭了,这是给你点的,吃了早点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上去煮个面就好了,今天本来就是麻烦您。”江舒元不好意思收,连忙拒绝。 杜北塞给他,“拿着吧,我还有,而且这一份是糖醋里脊的,我不爱吃,你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江舒元拒绝不了,只好收下了,心里默默记下杜北的人情,两人没说几句话就道别。回到家里,江舒元先把睡着的虎虎安顿好,才放松下来。 过于寂静的屋子,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痕迹,江舒元内心涌上一股孤独,想要放一点音乐,但又怕把孩子吵醒,只好忍耐下来。 突然想起来杜北给他的晚饭,从门口的地板上找到,拿到客厅全部打开,一盒米饭、一盒糖醋里脊还有一盒水煮肉片,是他的口味。 和虎虎两个人单独生活之后,他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辣的,菜都很好吃,但他没什么胃口,一个人吃饭真的吃什么都一样。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将剩下的饭菜冻进冰箱里,明天早上再热一热就好了。 洗漱之后,江舒元躺在儿子身边,猛的想起了杜北。 今天要是没有杜老师,他估计会慌乱的不知所措,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顺利的给孩子打了针、退了烧。 杜老师果然是个可靠的人,还很温柔。以后谁和杜老师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这么想着,江舒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和杜老师比起来,确实不够可靠,又赚不到足够的钱,所以虎虎妈妈才会坚决的离婚。 他并不在意和虎虎妈妈分开,只是觉得对不起孩子,明明他可以早一点发现问题的。 可是,要是早一点知道虎虎妈妈的心思,也许就不会有虎虎了。 想到这,江舒元看了看孩子,又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候,虎虎在他身边,就一切都是好的。 睡前习惯的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一个好友申请。 原来是杜老师,他毫不犹豫的通过了。 north:还没睡? 虎虎爸爸:正准备睡呢,今天谢谢杜老师了。 north:江哥已经谢过很多次了[/呲牙笑]、 north:早点休息吧,今天江哥也受累了,明天我会和王老师说虎虎请假的事。 江舒元心里一暖,又回复了两句,然后和他道了晚安。 杜北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两人的对话发呆,他回来之后特意翻了一下幼儿园入学名册,找到了虎虎和他爸爸的信息。 虎虎的大名叫江楠,今年刚两岁半,其实不到上小班的年纪,应该上托班的,只是托班放学时间太早了,所以大家都会让两岁多的孩子提前上小班。 虎虎爸爸叫江舒元,今年二十七岁,比杜北大三岁,关于虎虎妈妈的信息没写,杜北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现在两人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到江舒元和别人结过婚,还有了一个孩子,心情很不好。甚至是生气。 但他知道,这不怪任何人,江舒元又不是天生喜欢男人,会娶妻生子也正常,有个自己的孩子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默默的安抚自己,他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第二天一早,杜北起床先下楼跑了两圈,时间差不多了才去上班。 “王老师早,虎虎今天也请假了,下周一回来。”杜北换好工作服,和刚来的王老师说了一声。 “哎,知道了,杜老师,今天张老师和我给孩子们上课,你把孩子们的玩具清洗一下,消个毒,周六就不用过来了。” “好。” 杜北力气大,脾气也好,他来了苗苗班之后,脏活、累活都是他在做,王老师还算有情商的,每次都会让他好好休个周末,但张老师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一听杜北洗了玩具就可以周六不来,她就说,“王老师,周六还要大扫除呢,杜老师不来,咱们两个能干的过来吗?洗玩具本来就是每周一次的。” 杜北以前都忍了,不是怂,而是他回家也没什么事做,他又不喜欢出去喝酒唱歌泡吧,来幼儿园干点活就干点活。 但现在,他不打算忍了。 “张老师说得对,园里规定,每周六打扫卫生、清洗玩具和消毒,那就周六一起做吧。”杜北笑眯眯的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出门去迎接来上学的小朋友。 对于女老师来说,一手抱一个孩子已经是极限了,对他来说,四五个小朋友也轻轻松松。 王老师瞪了一眼张老师,“既然这样,周六你洗玩具,杜老师打扫教室卫生。” 王老师是苗苗班的班主任,杜北和张老师都是保育员,其实就是王老师的下属,平常的工作都是按照王老师的分配来的。 张老师一听要让她洗玩具,也变了脸色,她虽然嫉妒杜北不用周六来上班,但是她也不想洗玩具啊。 洗玩具可不简单的是屋子里那点小东西,还包括院子里的滑梯、跷跷板等设施,还有一些健身球之类的,每次洗玩具都能把人累个半死。 “王老师,这是咱们三个的工作,都让我一个人做不合适吧?” 王老师冷笑了一声,“之前都是人家杜老师自己做的,你怎么不说不合适?我把脏活累活分给人家,不给人家点好处,能行吗?就显得你有嘴,就显得你周六宝贵了!你不是不愿意让人家杜老师做这个活儿吗?行,你今天把所有玩具都洗干净、消好毒,你周六也可以不过了,去吧。” 杜北丝毫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机锋,在门口一会儿,就左右手抱着,肩膀上坐着,两条腿还有小手手抓着的模样进了屋子。 他太高了,进门的时候还得半蹲下,才能不让孩子碰了头。 坐在他脖子上的小朋友抱着他的脸哈哈哈笑着,特别开心,其他小朋友都羡慕死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最喜欢爬高高,一个个的闹着要坐脖子。 杜北只好给每个小朋友都举起来飞了一下,然后跟他们说,“今天谁最乖,放学的时候杜老师就让人骑脖子出门好不好?” “好”“我肯定最乖!”“我最乖!” 也不用老师们管了,小朋友们自己乖乖的坐在桌子旁边,“王老师王老师,该吃饭饭了,我乖,我要吃饭饭。” 杜北对这帮小机灵鬼竖起大拇指,“大家都很棒,但小宝,你再不把脚丫子从哥哥脚背上拿下来,你就不乖了哦。” 小宝赶紧挪开,“我没看见,老细,我乖!” “那你应该跟哥哥说什么?”杜北蹲下来,和他平视着。 小宝拉着哥哥的手,细声细气的说,“哥哥,对不去。” “是对、不、起。”杜北耐心的纠正。 “对、不、起” 他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真聪明。”看哥俩和好了,杜北也夸了一下哥哥,然后去给小朋友们盛饭。 等中午小家伙们都睡了,他抽出点时间,给江舒元发了信息。 第107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2) 为了虎虎的健康着想,江舒元决定暂停营业一天,所以他和虎虎一起睡到自然醒。 他醒来的时候,虎虎还握着小拳头,睡的香香的。 江舒元一看时间,九点多了,自己起来把昨晚的剩饭回锅热了热,吃过饭之后还特意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给虎虎做早午饭。 虎虎的饭量很大,有时候比江舒元都吃得多,所以上学的日子,他都会给孩子带一些卤鸡蛋、水果、牛奶和小蛋糕之类的,让虎虎饿的时候加餐。 今天在家里,他就按照平时周末给虎虎做的饭量,整了一锅米饭,一碗鸡蛋羹,一个黄瓜炒肉片,再来一个拌豆腐。 这就是父子俩的早午饭了。 虎虎差不多十点多一点醒了,自己胡乱的套上裤子和衣服,下地去找爸爸。 “爸爸,虎虎饿!” 江舒元刚做好,虎虎像是掐着点一样,他给孩子整理好上衣,裤子也从屁股上提到腰上,穿反的鞋子也重新穿好。 “饭饭马上就好了,虎虎先去洗手洗脸刷牙。” 虎虎动了动,感觉衣服不难受了,“嗯!虎虎要吃饭饭!快!快!” 催着爸爸带他去洗漱,不用爸爸帮忙,自己飞快的洗了脸刷了牙,跳下凳子,“爸爸,快,肚肚饿!” 江舒元把小吃货抱回来,在洗手池边上仔细的给洗了脸,“你就糊弄,牙膏还在脸上呢,洗干净才能吃饭饭。” 虎虎十分配合,一门心思快点吃饭。 等洗好了,他自己下来跑到餐桌边上,拉开椅子,“爸爸,抱。” 江舒元把他抱上椅子,给他自己专属的儿童筷子和勺子,再把鸡蛋羹和米饭放在他面前,然后去端菜。 菜都上了桌,虎虎已经在大口大口的吃鸡蛋羹了,一边吃还一边摇头晃脑,看见江舒元,还知道举起大拇指,“好次!” 因为没有做汤,江舒元又热了一瓶牛奶放到虎虎手边,他也不担心孩子吃的太多撑着,他家虎虎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很能吃。 吃饭的虎虎特别专心,夸奖了一句爸爸就埋头干饭,吃的特别香,看着他的吃相,江舒元都觉得还能再吃点。 一直到虎虎把鸡蛋羹和碗里的饭都吃完,抱着牛奶慢慢喝的时候,虎虎才奇怪的问,“爸爸,虎虎不去幼儿园?” “嗯,今天不去,虎虎昨天生病了,要打屁股针。” 虎虎连连摇头,胖嘟嘟的腮帮子都摇晃着,“不打屁股针,虎虎疼,不打屁股针!” 江舒元露出纠结的模样,“可是虎虎生病了,发烧,可难受了。” “喝药药,虎虎喝药药。”虎虎表示喝药也不要打针。 “那好吧,如果虎虎喝不下去药,咱们就要去找医生打屁股针哦。”江舒元再次重申。 虎虎皱着眉,很严肃的点头,可爱的模样把江舒元逗的发笑。 拿出拼图让虎虎玩,江舒元趁着有空,把家里杂乱无章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看着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就沏了药给虎虎。 “虎虎,不喝药就要打屁股针哦。” 还想躲的虎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完,放下杯子还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呜呜苦,爸爸苦。” 江舒元给他一小半苹果,“吃点苹果就不苦了。” 虎虎只要有的吃就很开心,抓着苹果又去拼拼图了,江舒元也算是有时间能休息一下,拿过来手机,发现杜老师给他发了消息。 north:虎虎今天没再发烧吧? 江舒元心想,杜老师好负责任,回了一句:没有,看着活蹦乱跳的。 north:那就好,小孩子是这样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江哥别太担心。 虎虎爸爸:好,谢谢杜老师,昨天真是太感谢了,有时间请杜老师吃饭。 north:江哥太客气了,下午我想去看看虎虎的情况,江哥方便吗? 虎虎爸爸:方便,今天都在家,杜老师直接过来就行。 north:好的,那下了班我再练习你。 north:晚上见。 江舒元回了一句晚上见,忍不住坐起来去翻自家的冰箱,杜老师要来家访,怎么也应该留人吃顿饭。 明明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江舒元还是觉得有点少,趁着虎虎睡午觉的时候,他跑到菜市场去买菜。 到了菜市场才猛的想起来,他也不知道杜老师的口味,现在问的话,估计杜老师也看不到。 他只能凭感觉买了,杜老师个子那么高,一定很喜欢吃肉,那就排骨、五花肉、鸡腿都来一点。 青菜就买一点油麦吧,蒜蓉油麦也好吃... 等他采购结束,回家的路上,电动车都差点放不下那么多东西,他又开始拍脑门,“不就是招待一下杜老师,怎么紧张的昏了头?” 这下子,半个月的生活费都花出去了。 江舒元回家整理食材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心疼,大不了下半个月少吃点好了。 杜北不知道江舒元对于他的家访充满了期待,下班之后还特意去买了奶油蛋糕和一些零食,当做礼物带给江舒元父子俩。 “杜老师,快请进!”江舒元穿的很随意,和儿子一样的亲子睡衣让他显得年纪小了很多,看见杜北的时候,眼睛都是放光的。 其实也很正常,江舒元并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带孩子又累又孤独,有人愿意来家里玩,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会很高兴。 杜北身材高大,进了门和他站的近了,更显得江舒元娇小了,不是江舒元的问题,是杜北太高了。 “江哥,给你带了点蛋糕和零食。”杜北把礼物递给江舒元。 “来就来了,还这么破费干嘛?”江舒元见都是吃的,也不好拒绝,收下之后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个你是不是在前边那条街的零食铺里买的?他卖的贵,下次别去了,我也是卖零食的,下次要买零食来我店里,我给杜老师打折!” 他是好心,也很想说给杜北免费,但他怕说了免费杜北就不会来了。 然而杜北去买零食的目的就是引导他说出这番话来,怎么可能不去呢?光等着借虎虎的光和江舒元接触,那要等到哪辈子去? “那我可记住了,等江哥开门的时候,我可要多去几次。”杜北跟着他走到客厅。 虎虎已经发现他了,小胖墩跑过来,奶呼呼的喊,“杜老细,杜老细,虎虎好想你呀。” 杜北弯腰把小胖子抱起来举高高,“是杜老师,老师,虎虎跟着杜老师一起念,老、师。” “哈哈哈老细,老师!杜老师” “虎虎真棒。”杜北把孩子放在自己肩膀,握着他的小手手,“虎虎今天有好好吃药吗?” “有!虎虎吃,药药,苦的,虎虎好了。”虎虎高兴的翘着小脚脚,嘻嘻哈哈的回答着。 “还要再吃一天药才好,虎虎先去玩,老师和爸爸说两句话行不行?”杜北把他放下来,虎虎也听话,又跑回去拼拼图。 杜北又和江舒元说了说虎虎的情况,在江舒元的热情挽留,和父子俩一起吃了晚饭。 不顾江舒元的阻止,主动把碗筷都洗干净,桌子也擦干净,“江哥做了饭,我洗碗擦桌子,很公平,而且江哥不用担心我洗的不干净,我在幼儿园天天做这些,习惯了。” 杜北的态度不像是一个来家访的老师,倒像是江舒元一个亲近的朋友。 江舒元很轻易的被他卸掉了心房,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靠谱的朋友。 走之前,杜北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江舒元,“江哥,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肯定来。” “哎,好的,小杜你路上慢点。” 第二天杜北上班的时候给父子俩带了早饭,弄的江舒元都不好意思了,但他却说,“其实我也是因为一个人生活,没人陪我吃饭,所以才来打扰江哥的,江哥要是嫌烦,那我跟江哥道歉,是我太自来熟了。” 江舒元一下子代入到自己之前的心情,连忙说,“不会,不会,小杜愿意来家里吃饭,我高兴着呢。” “虎虎也很高兴,虎虎是不是?”江舒元拉着儿子一起表态。 小虎虎已经被香喷喷的早饭吸引了,敷衍的点头,“是”眼睛还盯着煎饼果子。 两个大人一看,都笑了,这个小吃货。 杜北把煎饼果子递给虎虎,顺着杆往上爬,“那就说好了,江哥,以后有空都一起吃饭啊。” 江舒元没发现什么不对,答应下来,还说,“以后就别破费了,在家做点吃,比去外面买便宜又卫生。” “江哥说得对,只是我不擅长厨艺,买着吃对付一口而已。”杜北挠着后脑勺,憨厚又坦诚。 于是,顺其自然的,江舒元又邀请了杜北下了班来家里吃饭,“...正好昨天买的排骨还有一半,今天可以炖一个排骨。” “好,那我下班之后把虎虎带回来,江哥不用去接了。”杜北把甜豆浆递给江舒元。 饱满的煎饼果子配上甜豆浆,是江舒元最喜欢的早饭搭配之一,吃完之后感觉一天都会有好心情。 去零食铺营业的时候都比平时更加卖力推销了几分,生意都比平时好一些,江舒元就更高兴了。 第108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3) 等江舒元到了店里,才反应过来,不是给虎虎请了两天假吗?怎么让小杜把孩子抱去学校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杜北给他发了几张照片,都是虎虎活碰乱跳的样子。 这样一来,江舒元也就放下心来,不自觉的哼着小曲给店里打扫卫生,他很爱干净,店里总是收拾的整齐。 加上今天是周五,生意很好,江舒元一直到六点多还在店里。 五点的时候,杜北抱着虎虎来找他,拿了钥匙先回去休息,让他先忙生意。 可能是知道孩子有人管,江舒元一时只顾着生意,回过神来都要七点了。 但这个时候是晚饭之后,孩子们下来玩的时间,正好是晚上营业的好时候。他走不开身,刚想给杜北打电话,一抬头,杜北抱着虎虎进店里来了。 “江哥,我叫了外卖,虎虎和我已经吃过了,这是你的。” 江舒元抱了抱一天没见着的宝贝儿子,虎虎也紧紧的拥抱爸爸,在爸爸脸上叭叭亲了两下,笑的一排小米粒的牙齿都露出来。 “爸爸!吃饭饭!”这一句话喊的是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可见小宝贝眼里吃饭是头等大事。 店里还有客人,他不好不管客人,正想说等会再吃,杜北把他按在收银台后面,“江哥你先吃,我替你看看,有事会叫你的。” 其实店面不大,只是装零食的柜子都是敞口的玻璃隔断,散装零食又多数需要称重,所以他才得一直跟着,一方面防止客人随手抓一把塞到口袋里,一方面帮客人们称重。 因为每一个隔断都贴了价格表,称重也是用的电子秤,所以杜北简单熟悉了一下就可以上手,再加上他的记忆力出奇的好,竟是半点差错都没出。 江舒元急匆匆吃完饭,都没插上手,还被杜北塞了一瓶打开的气泡水,让他用来消食。 “今天是我食言了,还麻烦你帮我多看半天孩子。”江舒元很抱歉,从店里装了不少零食给杜北,“这些都是好吃的,你拿回去吃吧,改天我再请你来家里吃饭。” 杜北也没有推辞,他知道,这些东西虽然不贵,但也是江舒元诚心诚意拿出来的,在江舒元看来是很好的谢礼。 “反正我下了班也没事干,和虎虎一起还能有个伴。”杜北人高马大,送走了买零食的顾客们,还顺手把江舒元不太容易够到的地方都整理了一遍,灯罩都扫了扫,仔细又快速。 单看他干活的利索劲,谁也不能想到这人居然是幼儿园真正的老板,园长都是给他打工的。 反正江舒元没看出来,还以为杜北和他一样是孤身一人,因为孤独寂寞才格外喜欢虎虎他们俩的。 杜北也没有一直赖在江舒元身边,那样就显得过于急切,会让江舒元感觉到不舒服,所以他八点钟左右就走了。 “江哥,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他拿着手机晃了晃。 “这就走了?不然一会儿去我家吃个宵夜再回吧,明天你不上班吧?” 杜北笑了一下,“明儿得来幼儿园打扫卫生和消毒,还得来呢。哥你要是起得来,我给你带早饭?” 江舒元那好意思一而再的接受他的好意,“带什么早饭啊,你就来家里吃,我给你做。” 杜北呲牙笑了一下,“早上太早了,哥就别费那劲,中午再做吧,明儿我给哥带香菇鸡肉的包子和八宝粥,前街那家的特好吃。” 三两言语的,把江舒元说动了,他实在是太热情,又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入侵,江舒元本就因为虎虎生病那天的事对他放下了戒备之心,现在更是顺着他的节奏被带着跑。 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连续约了好几次的饭。 这次倒是很顺利,早饭是江舒元喜欢的包子和粥,午饭是江舒元用心烹饪的,吃饭的时候两人闲聊,发现不管说什么都能聊的有滋有味,江舒元的每一个点杜北都能接上。 一下子更加亲近了起来。 杜北从此出入江舒元家也成了稀松平常的事,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所有的热情都维持在一个尺度里,不让江舒元难受,逐渐的加深两人的交情。 这天,杜北和往常一样,下了班把虎虎带到江舒元的零食铺去。 正好店里没客人,江舒元愁眉苦脸的按着计算器,不知道在苦恼什么。 “江哥。”杜北将虎虎放下来,虎虎自己跑过去抱住爸爸。 等父子俩亲香之后,杜北才过去问,“刚刚看江哥唉声叹气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不是快年底了,房东提前跟我说明年要涨租,我这儿算了算成本,要是涨租的话,我就成给房东打工的了。” 他们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小区,地段也不够好,出门还得走一条街才能有公共交通,小区门口这一排商铺的客人也主要都是同小区的住户,可想而知生意好不到哪去。 再加上江舒元现在住的房子还有贷款要还,过年过节还要给在老家的父母打钱,也不怪他会把一块钱掰成两块钱花,都是生活逼的。 “涨租?涨了多少?”杜北没想起来发生过涨租的事,现在看来,零食铺继续开在这里,早晚是要关门的,客户就那么一点,但成本不断增加,谁能受得了。 江舒元自己也在纠结,“一个月涨500,但是允许我按月交租,之前都是半年一交。” “500?那不就是一个月2800的租金,这还不包括水电物业之类的吧?加起来一个月光固定成本都得3000多了。” “是啊...”江舒元其实也不想在这儿做生意,客户少,房租贵,房东老太太事儿还特多,每次来店里都拿一堆零食不给钱。 但是,这里离虎虎近,虎虎上幼儿园就隔着一条马路,他可以照顾好孩子,所以才一直咬牙坚持着。 偶尔还得出去摆摆夜市,多赚一点是一点,但这样下去也不行,虎虎开始上幼儿园了,后面还有小学、中学、大学,都需要钱。 他在这儿真的挣不到钱,但要让他关了门店每天只去摆夜市,他又觉得风险太大了,还有房贷要还,这里再不挣钱,最起码稳定一些。 “江哥你这儿还有多久到期?”杜北想到了自己的存款,开个夫夫店也不错,但现在不能明说。 “到明年1月20号,还有两个多月。”江舒元决定还是再想想。 杜北也是劝他好好想想,然后帮他干点搬东西、上货的活,就回家了。 一到家,杜北立刻给自己奶奶打了电话。 老太太现在过的很潇洒,手里不但有钱,还有产业,儿女子孙们为了钱和产业也得天天恭维着老太太,偏偏杜北不这样。 杜北对老太太和之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反而让老太太更喜欢他了。 “奶,咱家有商铺没?”杜北和老太太也不客气,理直气壮的管老太太要东西。 老太太接到电话就乐成一朵花,想了一下,“好像你爷在滨江那边买了两个商铺,但那玩意不赚个钱,租户一年变好几个,你可别去买商铺啊,白搭钱。” “滨江那破地方,谁愿意租?奶,我这不是有点钱啊,给自己买了房子还剩点,我寻思着买个地段好的商铺,租出去,每个月收租就行,省心,要是万一以后我想自己干点买卖,也不用再费劲儿去找地方了,奶你说呢?” “你不在幼儿园干了?” “在呢,这不是刚接手,我得自己来看看,盯着点,别让人糊弄了我。”杜北的理由张口就来。 老太太很是相信,“对,还是我大孙聪明,知道去微服私访。” “奶,这叫实地考察。”杜北和老太太又聊了一会儿,从老太太那儿拿到了原来帮他爷爷管理产业的经理人电话。 和人练习上了以后,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他就不操心了,原来老爷子的房产都是这个经理人打理的,很靠谱的一个人。 而且经理人的效率很高,三天就筛选出来符合他要求的地方。 “好的,谢了孙叔,我看看,过两天给您回复。” 杜北仔细看过资料,最终选定了两个地方,他觉得都很不错,离馨香园的车程大概一十分钟左右,是个新开的商务中心。 但是要怎么说服江舒元? 暂时没想好,他只能先让孙经理把两处地方都给他买下来,同时把自己那烧包但费油的车换成了更加低调耐用的新能源家庭用车。 这辆车的底盘更稳,空间更大,是标准的七座车,最后一排车座还能拆掉,充当半个货车来用。 杜北以换了新车的名义,邀请江舒元父子俩一起吃饭,鉴于零食铺每天要营业到九点多,他们也只能在家吃一顿,十点多点虎虎就得睡觉了。 两个人也不想搞的太麻烦,杜北干脆买了些牛羊肉、蔬菜等食材,和江舒元一起吃火锅。 “恭喜换车。”江舒元举着果汁和他碰了一下。 “之前那个车更贵,但是用起来太费油了,现在这个车便宜一些不说,还是油电混动的,在市区内只充电就足够日常用了。” 杜北和他碰杯,解释了一下自己换车的原因,虽然江舒元暂时不打算买车,但他也认为杜北的考虑是对的,有车还是方便,电车就更省钱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江舒元每次去进货的时候,骑着他的电动车都觉得凉风吹进了骨头缝,而且每次把货物捆绑固定都是个大工程。 “既然这样,下次进货叫上我吧,反正我下了班都没事,江哥让我把车放你店门口充电就行,我也省得找地方停车了。” “幼儿园里不让你停?” 杜北将涮熟的肉片拨到他那边,不动声色的让他多吃一点,“新车比较大,我停进去之后张老师话特多,天天说我装款爷,我懒得和女人计较,干脆把车停到外边算了,烦得很。” 他一说张老师,江舒元也很理解,一个班配三个老师,王老师和杜老师都很好,就是张老师,一天天的事多的很。 之前他给虎虎交学费,明明账户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张老师非要让他再交一个月的学费,他又怕他和张老师闹起来,虎虎在学校挨欺负,只要交了。 后来他接孩子的时候听别的家长说,他这样直接痛快的交了钱的,还是交的少的,按月交托费而已,其他和张老师闹了的,孩子都受过张老师的冷待,没办法又交了三个月的学费,这才让张老师一视同仁了。 而且他们同一栋楼里的另一个小姑娘,奶奶还给老师们送礼了,听说就是给王老师多了一斤苹果,张老师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还有这种事?那一千多最后怎么解决的?”杜北还真不知道,他来幼儿园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涉及过催收托费。 “还能怎么样,就这么放在账户上呗,我听别的家长说,大班毕业的时候这个钱才能用,现在就是冻结了。” 江舒元挺不高兴的,如果是几百块钱,他也忍忍过去了,但是一千多块,再加一百就可以够一个月的托费了,非不让用,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给冻结了。 “关键是我们押金都是正常交了的,这笔钱也不是押金,也不能当托费用,就这么冻结在账户里,怎么看都觉得奇怪,而且隔三差五的收钱,今天是该交餐费,每天是要交书本费,每次也不多,一一百块钱,但加在一起就挺多的,比一些更好的私立都收的多。” 杜北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然后又接着前面的事问,“下次进货是什么时候?我给你当司机。” 江舒元推辞了几次,杜北还是很热情的要做货车司机,只能同意了,挑了一个周末中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出门去食品城进货。 “虎虎呢?”杜北把车停在单元楼楼下,接上他就往外开。 “睡着了,我手机连着家里的摄像头,一般是不会醒。”江舒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小虎虎睡的香喷喷,脚丫子不老实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幸好江舒元给他穿了袜子,不然真的会着凉。 杜北看了一眼,“怎么给虎虎穿这么厚?” “家里暖气又不热了,昨天就冷的像冰窖一样,我把空调暖风开了,但效果一般。”提起这个江舒元就生气,暖气费也没有便宜,但暖气是隔两天就不热了。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没考察好,都是麻烦事,小杜你以后买房可得考察仔细了,这暖气不热,一冬天要多花一两千的电费不说,还过不好,还有一定要选个好邻居。” “邻居这个可真是不可控,之前江哥家的邻居不好相处?” 生活嘛,免不了磕磕绊绊,而且江舒元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不会像别人家那样那么精细,虎虎又是个小男孩,有的时候玩闹确实挺吵的,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会表示理解,因为小孩子就是会吵吵闹闹,只要不是半夜,大家不会太计较。 江舒元也没有溺爱孩子到任由孩子发出噪音扰民,但平时孩子在家跑两下,这总不能还控制。 之前他楼下的人就是不依不饶,这边孩子刚玩五分钟,楼下就上来敲门了,理由是他们家孩子上夜班,白天要睡觉,孩子在屋里跑太吵了。 他跟人道了歉,表示会管着点孩子,但孩子不是天天在家里跑,希望楼下也能理解一下,但楼下不理解,只要江舒元带孩子回家,楼下就来敲门,非说孩子在屋里跑了,有时候纯粹就是找事。 “后来我找物业了,我说他家总是半夜关门哐当哐当的,扰民,物业去找了他几次,才收敛一点,现在倒是不怎么来找我了,但是经常在业主群里说楼上吵之类的,我也懒得理他。” 一个人带孩子,会遇到的困难,杜北只是听江舒元说的这些,就觉得太难了,太辛苦,更别提那些江舒元已经习以为常的不方便。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江舒元的头,“辛苦了,一个人带孩子,很累吧。” 江舒元愣了一下,内心涌上一股委屈,眼眶发热,强忍着情绪死死咬牙,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说,“不累,虎虎是个乖巧的孩子,有他我很幸福。” 这是江舒元的心里话,有虎虎在,让他感觉很幸福。 至于累,如今的社会,哪个成年人不累呢?即使是不生孩子、不结婚、不谈恋爱,仅仅是生存或者是生活的有品质,都已经让人精疲力尽。 他从来不会真的怨天尤人,以前和杜北不熟的时候,甚至也从来不抱怨,遇到了麻烦,他也只是想着怎么解决。 不是因为他坚强,只是因为他没有时间、没有对象去发泄情绪。 杜北顺着他的话,“对,虎虎不但很乖巧,而且聪明,平时教他点东西,他都很快就学会了,不过忘性也大。” “随我。”江舒元笑的眯起了眼睛,“我的记性就不好,虎虎也是,他呀,光记着吃了,现在都快三岁了,还有时候找我要冲奶粉喝,断奶断了好几次。” 杜北顺着他的话题聊,一边夸着虎虎,一边借着夸虎虎的幌子夸江舒元,只把江舒元逗的眉开眼笑,之前那点心酸似乎消失不见了。 “前面就是食品城,你的车得停到对面。”江舒元对这一片很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好了停车的地方。 然后拿上折叠小推车,和杜北一起去食品城里批发进货,食品城不做零售,只批发,所以里面到处都是各种箱子、包裹,有的店铺老板压根不招呼客人,只甩一句,“不零售。”就不管了。 杜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太乱了,货物和纸箱子、垃圾都堆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人都搬着各式各样的箱子、麻袋,有些人说话嗓门又大又带着口音。 如果不是跟着江舒元,他是真的想不到批发的地方是这样的。 江舒元也很熟悉这里面,带着他拐来拐去的,拐的杜北都没了方向感,找到熟悉的店铺,“老板,奶糖、陈皮糖、话梅糖都给我来一箱,要最好的那个,之前的大奶干补货了吗?” “补了补了,现在货全,你要拿什么多拿点囤着,过两天又不全了。”老板随口劝了一句,也没多说,他对这个小老板挺熟的,知道他吃不下太多的货,劝也是白劝。 “大奶干拿两箱,我那店太小了,货多了我都没地方放。”江舒元熟练的给老板转了账,时间久了,都不用问价格。 打开小推车,把五箱货堆上去,占了三分之一的高度,杜北推车推的很轻松,然后又跟着他转了三四家,把所有的货补齐了,也不是很多,刚好一推车满。 “江哥,还差点什么一块儿买了吧,这挺轻的,我的车后备箱也大,而且后两排都可以放。” 他这么一说,江舒元又去补了一些炒货,回程的路上江舒元再三感叹,“还是有车好啊,省了不少事,要不然我自己得分两天来。” “那以后江哥都叫我呗,我这货车司机便宜,一顿饭就行,而且不挑食,给点大米饭、馒头的就成。”杜北也开玩笑似的说着。 江舒元想了一下,“你这个头,米饭、馒头得论桶吃吧?请不起,请不起。” “埋汰人了不是,咱这体格,看着壮,也是真的壮,但咱吃的可不多,还不如小虎虎能吃。” “那倒也是,我儿子确实能吃。” 两人对视一眼,明明不是多好笑的事,但就是双双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到了小区之后,杜北也没闲着,先把货搬进店里,又帮着收拾了半天,手脚麻利,干的活又好。 江舒元没好意思让人饿着肚子回去,就叫着人去家里吃饭。 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楼上的阿姨带着孩子往下走,这保姆也总去接孩子,知道杜北是幼儿园的老师,见到了就打了招呼。 “杜老师,又来虎虎家串门啊,吃饭了吗?” 第109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4) “是啊,我自己也什么事,出来找朋友吃个饭。” 杜北随口应付了一句,“带着孩子出去玩啊?” “嗯,中午这会儿还有点阳光,带孩子去转转。” 这么一错身的,道个别,江舒元等进了屋才说,“看着吧,等不到明天整个小区都该知道咱俩关系好了。” 楼上的阿姨哪儿都好,就是一张嘴,没个把门的,还总是夸大事实,从她嘴里传出去的话总有些戏剧性的夸张,偏偏小区里好多人都喜欢听她胡说。 “哈哈哈,也无所谓啊,江哥和我就是关系好啊。”杜北哥俩好似的跨在他肩膀上,把人搂紧怀里,“这可是事实,不怕人知道。” 江舒元挣扎了两下,但杜北的胳膊跟钢筋似的,推都推开,“站不稳了站不稳了,快松开我!” “没事儿,哥,你尽管摔,我接着,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让你掉!”杜北嘻嘻哈哈的,不但不撒手,还故意把人举起来又放下,“你看,咱这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江舒元被他搞的,吓的差点叫出来,狠狠的拍了他一下,“你这家伙!那我当哑铃举,还想不想吃饭了?!” “想想想,哥,我错了,给你道歉。”用两根手指在手掌上比划出下跪的姿势,杜北又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个身,“快去做饭吧哥,饿的要能吞下一个你了。” “就该饿着你,让你拿我练举重。”这么说着,江舒元还是满脸笑意的去厨房做饭。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元旦,幼儿园放三天假。 杜北本来都打算好了,要和江舒元父子俩一块过,但是家里的一个电话,让他不得不回家过节。 “哥,我爸妈回来了,我得会家待几天,有事给打电话吧。”杜北也挺无奈的,他爸妈回来的倒是凑巧了。 江舒元当然是让他好好和家人团聚,怎么可能去打扰他,但当他一个人带着虎虎看了一天的店,晚上等虎虎睡着之后收拾屋子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孤独感侵蚀着他的内心。 这个房子是不是太安静了? 他环顾四周,明明到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东西也多的仿佛无处下脚,但怎么感觉还是那么的空旷呢? 下意识的拿出手机,除去广告再无别的信息,一瞬间,他很失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点开和杜北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没有意义的,睡了吗。 本来应该撤回的,杜北这时候正和家里人团聚,他打扰人家不太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按下撤回键。 一直等到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也没收到回信。 “......”他心里的失落更重,甚至是难过,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思考。 杜北这时候,也确实是分身乏术。 “爸,你少喝点!”杜北赶紧阻拦。 但是快二百斤的杜爸爸才不听他的,对杜大伯举着酒杯,喊着,“哥,喝酒!咱哥俩得喝好!” 杜大伯也喝的满脸通红,和他碰杯,“对,老二,喝酒!” 杜北和他哥一直在拦,可是怎么拦不住两个六十多的老头,杜爸爸还推开他,大骂,“你懂个屁啊!喝酒!” 两个老头已经喝多了,杜北和他哥商量了一下,直接把杜爸爸架起来拖到车上,另一边杜大伯家的女儿和儿子也是一样的操作。 长辈们哥俩好的喝醉了,四个小辈却连话也不说,场面怪异极了。 “哟,换车了?”杜大哥也好久没见弟弟了,来的时候是各自开车来的,只是这顿不舒服的饭吃到一半,他老婆就带着杜妈妈和他儿子开车回家了。 “嗯,哥,把爸放到后排吧,咱俩都喝酒了,得等一下代驾。” 安顿好杜爸爸,两人坐在了第二排,杜北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江舒元的信息。 他先迅速的回了一句,然后才去叫代驾,叫好了之后就可以专心给江舒元回消息了。 north:我爸喝多了,我和我哥把人抗到车里,太累了。 north:江哥今天带虎虎出去转了转吗? 杜大哥看着自家弟弟一直盯着手机看,摸了摸下巴,“小北,你这是谈恋爱了?” 杜北头也没抬,“还没有。” 杜大哥明白了,这就是有喜欢的人,正在追,他是知道弟弟的性取向的,因此也没多问,反而说起了今天的饭局。 “你说咱爸是咋想的?爷爷过世的时候,他和大伯都快打起来了,咱们也跟大哥大姐闹掰了,现在他又开始哥俩好,你看见没,妈都气的脸发青。” 杜北倒是能理解他爸的想法,一来奶奶还活着,钱还得再分一次,二来那是他亲哥,现在事儿过去一段时间,也总该缓和了。 但是他对和大伯一家相亲相爱没有任何兴趣,早晚是要翻脸的,何必装模作样。 “都打成那样了,还想着和好?”杜大哥表示不理解,但他爸他也管不了,随老头自己高兴吧。 “我听奶奶说,你要买商铺?”杜大哥摸了摸下巴,他因为有孩子,分的财产比弟弟要多一点,学校分到的是小学,不过他从来没经营过学校,自己的本职也不在教育行业,就托管给了职业经理人。 “嗯,已经买了,幼儿园赚不到什么钱,我想做点生意。”杜北也确实没打算一直当幼儿园老师,但肯定要等虎虎从幼儿园毕业之后,他才会从幼儿园辞职。 虎虎爸爸:你没喝多吧?喝酒伤身,还是少喝一点。 杜北光看字都能想的出他这时候很担心的表情,本来想回复他自己喝的有点多,好让他更加心疼自己,但是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还是算了。 他不想江舒元睡前带着不好的心情,即使是因为他自己。 north:我没喝多少,现在正等代驾呢。 north:不过我哥应该是有点多,一直在叨叨。 虎虎爸爸:你哥平时不爱说话? north:用我嫂子的话来说,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虎虎爸爸:你嫂子果然是你哥的亲老婆[哈哈笑] north:喝醉之后就是话唠了[痛苦面具] 虎虎爸爸:赶紧回家休息吧,早点休息就不会难受了。 north:嗯,代驾马上来。 north:江哥,元旦快乐,早点休息。 江舒元回了一句元旦快乐,向上翻着对话框,突然发现他和杜北的聊天记录已经满满当当的,向上翻很久都翻不到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返回来,发现是杜北给他发了红包。 north:给虎虎的,帮我跟他说元旦快乐。 north:这是给你的,新的一年,对自己更好一点吧。[红包] 现在的人都很喜欢在手机上发红包,一般都是几块钱,图个乐呵,江舒元也没有很在意,直接就点开了。 按照发过来的顺序,最新的是给他的红包,打开是52块钱,再打开虎虎的,是66块钱。 江舒元没有多想,直接回了一个88的红包,然后才道了晚安,因为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元旦三天假期,杜北都没有来找江舒元父子,到最后一天,只关心吃饭的小虎虎都开始追着他爸爸问,“杜老师呢?杜老师不见了吗?” 江舒元说杜老师放假了,回自己家了,虎虎还是不理解,吵着给杜老师打电话。 说不上来什么想法,江舒元真的给杜北打过去了。 “喂,江哥。”杜北接电话的速度比较慢,要不是江舒元耐心好,估计直接就挂了。 “在忙吗?”江舒元拉着虎虎,让小家伙等一等。 杜北捏了捏鼻梁,忙倒是说不上,就是有点烦,杜奶奶手里的钱太招人惦记了,这才和好了一天,两家人又针锋相对起来,只是不在杜奶奶面前表现出来。 而作为全家最受杜奶奶喜欢的孙子,杜北就是大家针对的重灾区。 包括杜奶奶自己都觉得应该多给杜北一份,更是把杜北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按理说,老太太还健健康康的,医生也说顺利的话再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她手里的财产现在根本不用拿出来分或者做这个打算。 但除了杜北以外,所有人都觉得应该现在就分好了,省得以后吃了亏说不清楚。 钱帛动人心,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杜北也能理解大家的贪婪之心,但并不代表他会愿意配合这种从老人手里抢夺财产的举动。 可是杜爸爸、杜妈妈每天都缠着他给他做思想工作,杜北也是烦极了,直接去和奶奶住。 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大家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不然不就是把老太太的心往杜北那头推吗? 为此,杜大伯一家还私底下暗骂杜北奸诈、谄媚,反正什么不好的话都骂了一个遍。 其实杜北只想清静而已,顺便陪陪老太太。 要说杜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四九城里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反倒是杜爷爷,祖上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世事无常,再煊赫的家族也有没落的时候。 杜爷爷认识杜奶奶的时候,就是杜奶奶家道中落之时,身上没半毛钱,家里全是书。 为了保存那些古籍书画,杜奶奶家折了不少人,杜奶奶都不敢回想那段日子,那时候就是多亏了胆大心细的杜爷爷,不但把古书字画保留了下来,还保住了杜奶奶一家仅剩的六七口人。 所以杜奶奶和杜爷爷成婚之后,从来都是以丈夫为天,丈夫文化不够,她教,丈夫不会应酬礼仪,她一把抓的同时还教会了丈夫。 让杜爷爷从一个吃不饱饭的货郎,摇身一变,成了龙国第一批出资筹办民办学校的教育人士。 不但如此,还办了一所专门培养医护人员的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顶住了即将破产的压力,把医高专顺利办下来,三年时间培养了近千人的医护人员,输送到当时十分缺乏相关人才的地区。 一下子,杜爷爷成了当时最负盛名的教育学家、校长和仁商,还接受了国家的表彰,可以说抱上了国家的大腿。 后来,杜爷爷把他亲手建立并运行成熟的医高专上交给国家,让医高专从民办变成了公办不说,还得了一笔国家的奖励金。 用那笔钱,杜爷爷又陆续开了很多学校,他老人家的眼光非常好,在当时人人都重视大学、挤破了脑袋去开民办大学的时候,他开起了私立中学,然后又向下延伸到小学、学前班和幼儿园。 杜北分到的幼儿园,就是其中一所,也是鸡肋项目,真正好的幼儿园,都被一半给了杜奶奶,一半被杜爷爷上交国家。 也可能是杜爷爷、杜奶奶一辈子都忙着搞教育事业,反而疏忽了对自己子女的教养,杜大伯和杜爸爸虽然也在大学里任教,但哥俩都是去混日子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奶,又跟我爷唠嗑呢?”杜北是这次住回老宅,才发现杜奶奶有每天对着杜爷爷遗像说话的习惯。 他想,看上去过的非常洒脱的老太太,其实心里头还是很挂念丈夫的吧? 杜奶奶笑眯眯的,对着他招手,“小北过来,跟你爷爷说两句话。” “好。”杜北走过去,坐在老人的脚边,挺大的块头窝在那,仿佛是猛兽收起利爪似的,他也没敷衍,而是认认真真的和老爷子告了一状,“...爷,你要是能托梦,记得去教训我爸一顿,看见酒比看见他儿子都亲,而且我妈都没他能碎叨,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杜奶奶哈哈哈的乐,摸着孙子的头,“哎哟哟,我的乖孙这么大了,还找爷奶告状,羞不羞?” 杜北昂起下巴,“这有啥好羞的,我就是以后找对象了,老了,不也还是爷奶的好孙子,我理直气壮。” 杜奶奶笑的开怀,顺着他的头发,问,“小北,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杜北的性向问题,没在家里公开说过,但杜大哥是知道的,杜奶奶心细,也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并不敢确定。 “是啊,奶,我遇到了一个,只要看到他,我就会心跳加速的人。”杜北没有遮遮掩掩,他看着越发老态的奶奶,“就像当年爷爷遇到您一样,我愿意为他冒生命危险。” 杜奶奶眼睛里有水光浮现,但她还是笑着,她老头不喜欢看她哭呢,她得笑,“不许逗我哭,你爷知道了保准揍你。” “我没有,实话实说。”杜北轻轻的靠着奶奶,“我很喜欢他,想和他过一辈子,但是又很纠结,害怕是我害了他。” 杜奶奶拍拍他,“是个男人?” “嗯,而且他以前喜欢女人。”杜北也袒露着自己的害怕,“虽然在龙国,两个男人相恋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但毕竟没有那一纸婚书,也没有法律保护,很多不开明的蠢人还戴着有色眼镜...” “他以前是喜欢女人的,如果我真的把他带上了这条路,会不会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会不会有一天他回过头一想,觉得我带他走了歧路?他真的能承受的住那些没有由来的恶意吗?...奶,我有太多太多的担心和害怕。” 杜奶奶慢慢摸着他的头发,“但是你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对吧?小北,有时候缘分这种事,真的说不准,但如果遇到了,却因为犹豫而错过,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拍拍他,“你是要想清楚,思考一下,你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认定了,其他的,管它呢。” 杜奶奶有些累了,“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杜北愣了一下,“奶你不反对吗?” 摇了摇头,杜奶奶看向杜爷爷的照片,“你爷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把路都铺平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自己了,我啊,与其操心你,不如多给你留点产业。” “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份家产,不到我死那一天,谁也拿不走,你爷走之前早早的安排好了,他也怕我没了他挨欺负呢。”老太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间。 杜北则是想了一晚上,他一开始只顾着自己的心意,想着和江舒元在一起之后一定会对他好怎么样的,但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对江舒元的喜欢越来越多,同时也越来越犹豫。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佛学讲的一部分道理是相通的,因为心有所爱所以会产生忧愁,会瞻前顾后,会害怕失去,会畏惧不可控的将来。 杜北压着的心口,这种感觉,太复杂了,他形容不出来,但拨开所有的顾虑和表象,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他想和江舒元在一起,永远。 想清楚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将将亮,他就走了,快到馨香园的时候,在路口的早餐铺子买了江舒元喜欢的包子和甜豆浆。 north:哥,醒了吗? 虎虎爸爸:醒了,正打算叫虎虎起床。[虎虎睡姿.jpg] 虎虎爸爸:睡的像头小猪一样。 north:小孩子都这样,离上学时间还早,等等再叫他也来得及。 幼儿园就在小区门口,上学只需要五分钟,确实不用太着急,江舒元也没急着起来,冬天冷呼呼的,还是被窝暖和。 north:那个...哥,给我开个门呗? north:我起早了,给你和虎虎带了早饭,到这儿才发现才6点... north:[满满一手的早饭.jpg] 江舒元一下子坐起来,被冷风冰的又躺倒,“嘶。” 虎虎爸爸: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north:不急不急,哥你小心点。 江舒元回了消息之后立刻从旁边抓过来棉袄套上,趿拉上毛茸茸的棉拖鞋,踢踢他他的跑去开门。 杜北正拿着手机在发消息,看到他开了门,露出一张笑脸,“哥,早啊。” 递过去早饭的时候,他顺势往前抱住了江舒元,“这三天,哥你都不知道,我可太惨了。” 江舒元被他有力的臂膀抱住,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淡沉稳的木质香,还有外面冷空气的味道,他这几日逐渐悬浮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有了实处可依。 “别闹,豆浆要洒了。”江舒元单手抱了抱他,然后推开他这个大块头。 他把有点凉的包子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和杜北一起分食。 杜北就大讲特讲他这几日的遭遇,当然只是夸张一下亲戚和他爸的无礼行为,顺带讲了一下他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 江舒元听的很专注,尤其是爷爷奶奶的故事,如果写成言情小说,肯定能感动很多人,相互扶持一辈子,一个去世前还在为老伴打算,一个带着爱人的叮嘱努力生活,这也太好磕了。 “你爷爷奶奶也太棒了,不离不弃,相互扶持...不过,你爷爷奶奶之间感情那么深,你奶奶现在能受得了吗?”江舒元挺替老人家担心的。 “我爷缠绵病榻很久,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悲痛是免不了的,但还能撑的过去。”杜北故意抢了江舒元的豆浆喝了一口,“我奶是个特别时髦的老太太,人家都快九十了,还给自己买手镯、项链,买新衣服,美容,前两天还想去旅游来着,潇洒的很。” 江舒元倒不这么认为,“你奶奶应该是怕她自己太想念你爷爷吧,毕竟相互陪伴了快七十年,再有准备也接受不了。” “你说的对,所以我想好了,之后每周都回去看看她,带她出来转转,你觉得怎么样?”杜北看他快吃饱了,三两口将剩下的包子吃干净。 江舒元拿着最后的半个包子细嚼慢咽,“我觉得挺好的,你和你奶关系好,多陪陪老人是对的,要珍惜当下。” “嗯,那我听你的,以后多回去看看她。”杜北将桌上的垃圾都收掉,不等江舒元反应过来,又问他,“家里暖气又不热了?” “对,昨天晚上开始,越来越凉,今天早上我摸着就是温乎,我都铺上电褥子了。” 杜北找到工具,拧开暖气片最不定能好一些。” 先是一阵气呲呲的跑出来,然后是带着水锈的水,杜北也早有准备,用洗墩布的桶接住,放了大概半个小时,暖气的温度真的热上来一点。 “真的管用哎!” “不过也就管一阵,暖气片里头的水循环不好,所以就老是凉。”杜北将最后一桶水倒了,洗干净手。 江舒元还在那稀奇呢,他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办法,“管一会儿也行啊,你咋知道的?” “以前住过老小区,跟人学的。”杜北看了一眼手机,“哥,你再不叫虎虎起床,他就要迟到了。” “哦,几点...我的天,七点半?!” 第110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5) 最后,杜北抱着虎虎赶着铃声一起到了苗苗班。 “王老师,早。”杜北把还迷糊的小家伙放到小朋友们中间,和王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去换工作服了,对于张老师,正眼都没看一眼。 虎虎还没睡够,见到同班的小朋友也没有多精神,眯着眼睛犯困,一直到发早饭的时候,小虎虎来了精神,急匆匆往饭桌跑。 但他刚走过去,张老师就拉着另一个小朋友挤开他,虎虎没在意,有的吃就行啦,管他坐在哪里呢。 “杜老师!”虎虎现在喊这三个字比喊爸爸还清晰,杜老师又高又力气大,还给他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比爸爸的零食铺的还要多! “哎,这是虎虎的鸡蛋和餐盘,吃完了要举手告诉我。” “嗯!”虎虎不用人催,自己一手拿住鸡蛋、一手拿着勺子,左右开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香喷喷的样子让周围的小朋友也忍不住专注的吃起来。 王老师看着小虎虎,满脸笑意,有虎虎在,班上小朋友们吃饭都不用她们太费心。 张老师却暗暗嘲讽虎虎是个饭桶,并不会像王老师和杜北一样夸奖他。 但她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讨人喜欢,虎虎一点也不在意,杜老师夸他就好了。其他小朋友们也更喜欢能和他们一起玩的杜老师,每天上学追着杜老师要求被举高高。 经常是一到游玩时间,杜北身上就爬满了小朋友,他的力气很大,又有足够的耐心,就算当个人体山都能耐得住小朋友们造作,是一个全班一共十一个小朋友,十一个都最喜欢杜老师。 “小橘子,吃饱了再睡,好不好?”杜北走到一个拿着勺子却闭着眼睛的小朋友身边,即使蹲下来也是好大一块,像小山丘一样。 小橘子困的睁不开眼,听见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塞了一口饭,然后又慢慢睡着了,人都要往后倒。 杜北接着小橘子,继续哄,但小橘子栽在他怀里,即使被他用手掌托着脑袋也觉得安心,反而睡的更沉了。 那边虎虎已经把自己的饭吃干净了,跑过来找杜北,“杜老师,虎虎还想吃鸡蛋。” “虎虎去找王老师要一下好不好?小橘子妹妹生病了,要睡觉,杜老师走不开。” 虎虎小大人的摸了摸小橘子的额头,“不烫,没生病。” 小孩子年纪太小了,只记得上次发烧,就觉得生病等于发烧,不发烧等于没生病,没生病就不用打针和吃药啦,他轻轻拍了拍小橘子的脸,“妹妹醒醒,不吃药啊。” 杜北看他一脸凝重的想要叫醒小橘子,分析他的话,“虎虎的意思是让橘子妹妹起来吃饭,不然就要被当成生病,去打针吃药了,是吗?” “嗯,不烫,没生病,不吃药?”后面还有一串叽里咕噜的话,实在听不清楚,但杜北猜,应该是在说上次发烧吃药的事。 “王老师要走了,快去找她要一个鸡蛋,记得要说什么?”杜北捏捏他的脸颊,催促他去拿鸡蛋,早上没来得及让他在家里加一顿,幼儿园的早餐量是不够他吃饱的。 “说谢谢!”虎虎急了,一边回答一边飞快的迈开腿往王老师的方向跑,“王老师!王老师!” 明明是十分和谐又和睦的场面,偏偏有人见不得安宁,差不多中午了,小橘子的家长找来了,非说杜北纵容别的孩子打小橘子。 这话说的就很不中听,但家长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啊,非要让王老师把虎虎的家长叫来给她们家赔礼道歉,还说她有证据,不然就去教育局举报他们。 王老师再三解释,都没用,最后只能给江舒元打电话,把他叫来幼儿园,不过,她看着怒火中烧的小橘子她奶奶,又给小橘子的爸爸妈妈打了电话。 杜北听到小橘子奶奶来闹事的理由,对王老师说,“这不离谱了吗?早上你也看见了,我抱着孩子睡了一早上,虎虎怎么可能打她呢?” “我知道,可是这老太太非说有证据,闹的厉害,园长都来了,你说,这没有影的事儿,她怎么好意思闹这么大?”王老师也一肚子的气,园长知道了,后面她们三个带班老师肯定要挨批评的。 “草!别他妈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不然…”杜北也拉下来一张脸,原本和善的表情变的凶狠,像是被惹急了的猛兽。 王老师下意识的退了两步,躲在角落里的张老师更是满脸苍白,眼神惶恐,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她心想,放狠话谁不会?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还敢打人不成?要是真敢打人,看她不讹他一笔狠的! 张老师愤愤的想着,眼里全是对杜北即将遭遇的情况的幸灾乐祸。 杜北自然也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心知今天这事儿就是她在背后捣鬼,但他一直很纳闷,他一入职就被张老师针对,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的想针对他。 但不管什么理由,他都决定让张老师滚蛋了,这种人,能对孩子们用心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江舒元已经到了,杜北脱掉奶黄色的围裙,出去接上他,简单说了一下他的猜测。 “没有理由吗?早上虎虎有没有碰人家小姑娘?” 江舒元表示不太理解,但还是先从自家孩子身上找原因,“小橘子是女孩子,又一直身体不太好,家长保护心重也是正常的,有可能是虎虎做了什么举动,让人家误会了,解释清楚就好了。” 虽然从自家孩子身上找原因,但自家的孩子自己了解,虎虎绝对不是那种会欺负别人的小孩,别说是体弱多病的小妹妹,就是其他男孩子,他也不会去打人家的。 这一点江舒元很有自信,所以面对小橘子奶奶的时候,他很坦然,就是觉得这是一个误会。 小橘子的奶奶可不这么认为,她看到了照片,要么是虎虎这个小崽子打了她孙女,要么就是占她孙女便宜,不然,一个男娃,去摸小姑娘的脸干嘛? 她觉得自己特别有理,嗓门也大起来,哇啦哇啦的,震的人耳朵疼。 看过了照片,杜北都无语了,“老太太,麻烦你看看清楚,这是打吗?你没看到小橘子睡着了,我还抱着她呢?装傻是吗?虎虎是好心想叫小橘子起来吃饭,到你嘴里就成了占便宜、打人?” 他冷哼一声,“你这么在意你孙女,也没见你带她几天,装什么装?!” 他也不想和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讲道理,没有用。直接给小橘子的妈妈打电话,“赵妈妈,苗苗班里是有监控的,你看到你女儿挨打了吗?没看到可以仔细看看,监控记录多看几遍!” 赵妈妈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翻过监控记录了,全程她女儿都没有出监控范围,尤其是早上孩子吃饭都吃的睡着那一段,她仔细的看过,并不认为小男孩打了女儿,顶多是摸了一下。反而杜老师一早上干活也抱着女儿,让她心里全是感激。 她女儿一出生就体弱,经常生病,所以小时候都是她和老公抱着哄睡的,就养成了女儿睡觉一定要被抱着才踏实的习惯,后来她要上班,孩子只能送进幼儿园,她还天天担心孩子睡不好,没想到人家老师这么负责,抱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杜老师,我婆婆那人听风就是雨,你别往心里去,我马上就到了,见了面再给您赔不是。”赵妈妈很客气,也很抱歉,连连给杜北说软和话,希望他不要介意,不然以后不对她姑娘这么好了,她找谁说理去? 杜北打开了外放,她的话全屋子的人都能听的到,她婆婆脸上全是不高兴,但赵妈妈就算是听到婆婆的大喊大叫也不当回事,依然给杜北道歉,还一直在强调自己马上就到。 “行,那就等赵妈妈你过来了,详细说,小橘子的情况也确实要和你好好沟通一下。”杜北干脆的挂断了电话,对着园长问,“听到了?苗苗班的监控没坏,这点事儿调一下监控就清楚了,弄这么半天解决不了?” 他的气势太足,园长都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不高兴的皱着眉,“监控是有画面,但家长既然有疑问,咱们园里就要给家长解释清楚,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也想问你,什么态度?!幼儿园是为了解除家庭在培养幼儿所受的制约,为了让幼儿身体、智力和心理得到健康发展,是为了帮助孩子们度过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所以重点是如何培养和照顾幼儿们,不是让你去恭维和讨好家长的,家长要是不信任你、不信任这所幼儿园,根本原因是孩子没得到良好的照顾,听懂了吗?” 杜北十分火大,这个园长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切以家长的情绪为主,不分青红皂白,谁的脾气大她就听谁的,现在明明是工作时间,他班里还有十一个小朋友,一共就三个老师,她居然叫来了两个,就为了一件误会,这脑子是被水泡过吧! 王老师一开始没想到这里,听到杜北的话,也觉得园长的处理方法不合理,正好这儿也用不到她,她和园长打个招呼就回去照顾孩子们了。 园长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了一顿,那火气直冲脑门,拍着桌子臭骂杜北,小橘子的奶奶也在里面搅和,杜北可不惯着她们,骂一句还一句,搞得两个人对杜北的火气都很大,江舒元拉了半天,谁也不听他的。 “别吵了!”江舒元心累,急的不行,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可惜,并没有人听他的,杜北还把他拉到身后,“你歇会儿,那边有热水,感觉冷就去接。”然后继续和小橘子奶奶对线,暴躁的性格一点没遮掩。 赵妈妈和赵爸爸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妈,你干嘛呢?” 赵奶奶看见儿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儿子,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选的什么破幼儿园,有个男老师不说,还一点素质都没有,我大孙女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杜北简直气笑了,“男老师有问题?是觉得我是个男的就得让着你?老太太你搞搞清楚,年纪大不是为所欲为的保护伞,年纪大也不代表你有道理!我要是真没素质,你指不定现在是横着还是竖着。” 赵爸爸也看了照片和监控,但他也认为女儿受了委屈,不然那小男孩摸他女儿的脸干嘛? “首先,小橘子年龄小,压根儿不到上小班的岁数,你们做家长的要真的心疼孩子,就等孩子足岁了再送来幼儿园。 其次,一个两岁的孩子和一个两岁半的孩子,他们能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显然是不知道的,作为老师的我,后面会给孩子们补上这一课,但也希望作为家长的你们别这上纲上线。 最后,事情的经过我完整的讲一遍,有监控为证,实在不放心,也没关系,我们幼儿园小班一共有三个班,可以换班,不用担心孩子适应不了,除了吃饭、午睡时间,其他时候的课程都是三个班一起上的,三个班的小朋友互相都认识。” 杜北说完,把他发现小橘子吃饭的时候睡觉,虎虎因为担心她要吃药,所以拍了拍她的脸想叫醒她,但被杜北制止了,虎虎就去找王老师拿鸡蛋吃,这么一个大概的过程讲了一遍。 “小橘子身体弱,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有点低烧加感冒,按理说应该让你们带回去看病治疗的,但不知道哪个老师疏忽了,让小橘子进了园,所以我一早上都在照顾小橘子。” “现在低烧已经退了,也吃过了板蓝根,应该是没事了,你们当家长的在家不好好照顾孩子,等送到幼儿园里了,又因为一点小事来闹,是真的在意孩子还是就是想闹一下彰显你们关心孩子?” 这话说的,有些刻薄了,但杜北就这脾气,他的好脾气除了给江舒元就是给孩子们,其他人没这个待遇。 赵妈妈很是羞愧,她瞪了一眼赵爸爸,对杜北和江舒元道歉,提出要去看一看女儿。 杜北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跟我来。” 园长冷着脸叫住他,“杜北,你这样对家长们说话,是不是过了?家长们把孩子交到咱们手里,会有担心很正常,你就不能好好解释,非要这么尖锐?好在是赵爸爸赵妈妈通情达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给家长们道歉!” “道歉?这件事结束再说吧,没查清楚缘由,急着定什么罪?”杜北带着赵家三口和江舒元,到苗苗班门口,里面的小朋友们都在吃午饭,小橘子和虎虎就坐在一起。 他们站在外面往里头看的时候,正好看见虎虎把自己的糖包分了一半给小橘子,小橘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把她自己碗里的胡萝卜给了虎虎。 赵妈妈看见了,又使劲儿打了赵爸爸一下,“闺女不爱吃胡萝卜都怪你!” 赵爸爸没有吭声,他知道老婆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在外面,老婆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找了别的借口。 杜北脱掉棉大衣,走到屋里,“小橘子,虎虎,吃饱了吗?” 小橘子举起咬的满是坑坑洼洼的半个糖包,“杜老师,吃这,甜!”小女孩长的很漂亮,笑起来就像个小天使,因为经常生病,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特别招人疼。 “老师不吃,小橘子自己吃吧。”杜北摸了摸小橘子的头,看着小姑娘慢慢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他也有点发愁,小橘子老是生病,胃口不好,营养就跟不上,营养跟不上导致容易生病,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老师,小橘子饱啦。”小橘子转过身张开手,要杜北抱。 杜北把她抱起来去洗干净手,穿好外套,这才把孩子抱出来,“小橘子看看谁来啦?” “妈妈!”小橘子看到妈妈,声音都大了一些,急切的伸手要找妈妈。 杜北把她放到赵妈妈怀里,又返回去把依然在干饭的小虎虎揪了出来,让江舒元看一下。小虎虎是个心大的孩子,虽然不让吃东西有些不情愿,但看见爸爸也就无所谓了,高高兴兴的和爸爸贴贴。 刚两岁多的孩子还不太懂事,但也知道谁真的对他们好,赵爸爸再三询问小橘子有没有人欺负她、杜老师好不好,小姑娘都坚定的认为杜老师最好了,没有人欺负她。 后来被爸爸问烦了,还哭着要杜北抱她回屋里去,“杜老师,走,走,小橘子走!” 被女儿嫌弃的赵爸爸深受打击,女儿那么喜欢杜北,让他嫉妒的不行,但同时也放心了不少。他闺女可聪明了,要是杜北对她不好,她才不会找他。 赵爸爸赵妈妈和江舒元也说开了,江舒元还教育了小虎虎一顿,让他记住不能随便摸妹妹的脸,那是不礼貌、不好的行为。 “赵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不可以、不可以摸妹妹的脸,对不起,我下次不了。”小家伙了解到自己做错了以后,立马就去道歉了,还对小橘子也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小孩子之间的事说清楚了,就该说说照片是从哪儿来的了。 赵妈妈没有替谁遮掩的意思,直接就说,“是张老师发来的,之前我女儿入园,因为年纪太小,我和她爸担心让老师们太费心了,就拿了点保健品给老师们,那会儿您还没来,之后我婆婆就和张老师加上vx了。” 其实张老师的人缘在家长之中也不好,她来的时间也不长,但就是喜欢区别对待孩子们,弄的家长们心里挺窝火的,但孩子在这儿上学,也只能忍着,给她送点礼之类的,让她对孩子好一点。 “我也说过我婆婆,不要总是和张老师联系,要是有什么事,王老师会给我和她爸打电话的,但我婆婆不听,今天还闹了这么一出……”赵妈妈显然也有满肚子的怨言。 赵爸爸也是一样,“对啊,我和我老婆都得上班,没办法才让女儿早一年上幼儿园的,但是张老师隔三差五给我妈说这说那的,我和我老婆都跑了多少趟,又耽误工作又没照顾好孩子……” 赵奶奶当然不承认自己添了乱,坚定的认为是杜北不好,一个男老师,本来就应该和女学生保持距离,天天抱别人家女孩,也不知道藏得什么心思。 这是怀疑杜北是个有毛病的变态呢。 杜北听了什么感想就不提了,赵爸爸赵妈妈先脸红了,赵爸爸更是发了脾气,“妈,你一天不添乱都难受是不是?!那我把小橘子带回来,这一年你来带!” 赵奶奶立刻变了脸色,“这不行,我腰不好,你是想让我住院吗?”看她儿子的脸色实在难看,赵奶奶捂着心口窝,“行了行了,我管不了你们了,你们自己决定吧,我得回家休息休息,哎哟我这胸口闷的啊……” 说着话,转头就溜走了。 留下赵爸爸赵妈妈别提多尴尬了,但杜北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让他们回去把老太太和张老师的聊天记录都发过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小橘子的身体你们俩当爸妈的也得多上心,孩子饭量太小,营养跟不上去,这体质能好吗?带孩子好好看看医生,想法子补,平时也不要老给零食……” 杜北非常严肃认真的叮嘱着两口子,食补、运动训练都说的头头是道,说的两口子恨不得都给录下来回去照做。 等送走了这两口子,杜北一转头,看见江舒元正拿着手机打字。 “哥,在记什么?” 江舒元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记下来了!小杜你可以呀,很专业嘛!” 杜北一昂头,“那必须的!咱可是幼儿园最专业的保育员,让孩子们健康快乐成长的好园丁!” “说你胖还喘上了。”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说了两句闲话,江舒元也走了,还得去店里。 不过,这会儿没什么人,江舒元也没事可做,脑海里就浮现了杜北的样子。 一开始他以为杜北是个很温柔、没有脾气又靠谱的成熟男人,后来发现他跟自己一样没什么朋友、生活很单调的打工人,今天又猛的发现,杜北的脾气没有那么好,训人的时候超凶。 只是,杜北好像从来没有对他表现出一丁点的脾气来… 第111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6) 赵爸爸赵妈妈回家之后没多久就把聊天记录都给杜北发了过来。 看过了对话,杜北也大概知道了张老师针对他的原因。 还是钱闹的。 幼儿园每年的小班都会选一个表现很好的保育员去当班主任,基本工资会涨五百元,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绩效、奖金。 比如王老师,她之前就是保育员,因为对孩子们很细心,得到了很多家长的好评,今年就来当班主任了。 张老师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但没想到杜北这个人突然来了,学历高,长的不错,还特别耐心细心,班上的小朋友都喜欢他。 这样一来,明年杜北去当班主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这让张老师心里的危机感加深了很多。 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嫉妒,她不止一次听家长们夸杜北照顾孩子细心,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杜北一个男人,再细心又能细到哪儿去? 还不是杜北长着一张帅气的脸,大家一看他的颜值,先入为主的起了好感。 杜北对张老师这种论调嗤之以鼻。 追求真善美,那不是人的天性吗?外表或许可以获得第一眼的好感,但接触之后,凭借的都是一个人真实的性格和能力,一个外表美丽内心阴毒的人,也不会有人喜欢的。 而且张老师不仅仅是抹黑杜北,还私自找家长们收钱,比如小橘子前几天不小心把袜子打湿了,需要换一双袜子,她找小橘子奶奶要了二十块钱买新袜子的钱。 大概都是这样十块二十块,最多也不超过二百,一般家长都会给,但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杜北觉得纳闷,如果张老师偷偷找家长们收钱,不可能不透露一点风声,咱们园里一点处理的意思都没有? 他想要再收集一下园里的资料和信息,再一起整顿。 只是,他想缓一缓,园长和张老师不想缓,尤其是园长,被杜北的目中无人气炸了。 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园里,把所有的老师都召集起来,开集体大会。 “最近,某一些老师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个人素质极低,不利于我们园的发展。”园长盯着杜北说这话,明摆着就是说他。 杜北双手环胸,“园长说的有些人是那些人?既然是开会批评,你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遮遮掩掩的,这样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杜北,我是不愿意当众给你难看,既然你这么不知悔改,那我就直说了,你上班时间顶撞领导,对家长言语刻薄,对同事也不团结不友好...” “上班时间顶撞领导,请问我的工作内容有哪一条写了我要对你毕恭毕敬了吗?我是保育员,本职工作是照顾好班里的小朋友。” “还有对家长态度不好,是哪个家长举报我了吗?而且,还是那句话,我的工作是照顾小朋友,不涉及和家长对骂的内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园长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管理有问题?” “至于和同事相处不好,哪个同事这么说的,她能自己出来说明吗?”杜北扫了一眼张老师,“别不是贼喊捉贼,自己干了坏事先甩锅。” 张老师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站出来说什么,可能是预感,她总觉得还是别当面和杜北起冲突为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一个幼儿园老师还有的素质吗?”园长气的脸都涨红了,“你连基本的长幼尊卑都不知道,你这样,我当园长的怎么能放心让你带孩子!” “长幼尊卑是指人的辈分,可不是单指地位,而且幼儿园园长的指责是管理幼儿园的正常运行,而不是高高在上。” 园长气急败坏,“你这样的态度,我觉得你不适合幼儿园的工作,你被开除了!” 杜北没有意外,“好,那请你按照流程,提前三十日把书面开除通知发给我,另外我在这工作已经满一年,记得赔付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现在就是通知你滚蛋,这个月的工资都不会发给你!”园长横眉,指着门外让他滚。 “你要违法,你老板知道吗?”杜北气笑了。 园长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什么老板?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杜北原本还想问关于张老师私自收费的问题,看她这个模样,像是把幼儿园当成她自己的产业似的,也懒得多问了。 “喂,孙叔,我现在在馨香园幼儿园,你过来一趟吧。”杜北直接打给了经理人。 大家看着他打完电话,园长的电话就响起来,园长的脸色都变了。 瞬间,大家看杜北的眼神都不对了。 园长一着急,把电话挂了,问杜北,“你到底是什么人?” “叮叮叮!”她的电话又不依不饶的响起来,园长不得已只好接了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快速的往外走,显然是不想让大家听见电话内容。 杜北当然不可能让她溜走,快速的堵住门。 “孙经理,哎,在幼儿园在幼儿园,您说您说。”园长想绕过他,但是没戏,又被孙经理的话吓了一跳,“什么?老板要来!” 她飞快的瞟了一眼杜北,不可能的,老板怎么可能会做一个工资才两千出头的保育员?!不可能的。 但是事情会这么巧合吗? 显然不会。 她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明白,杜北就是这家幼儿园背后真正的老板,她才是那个打工的。 园里的老师们一听,都发出了很惊讶的吸气声。 园长平时趾高气昂的,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还总是拿克扣她们的工资为武器,让老师们捧着她。 她们都以为这家幼儿园就是园长自己开的,还想说一个老女人趁点钱,还挺把自己当回事的。 结果,园长也是个拿死工资的打工人?! 她们的视线移到杜北身上,眼神充满了疑惑,这不会是老板家的公子来体验生活的吧? 要不然就是老板本人? 杜老师看上去确实不差钱,随随便便就换了车,但平时穿的也不咋好啊,从头到脚也没见有什么名牌。 快到孩子们上学的时间,园长解散了老师们,和杜北转移到她自己的办公室去,等着孙经理过来。 她的办公室装潢倒是没有很铺张浪费,因为装修这种事,需要找上层报批才行,而且每次装修都会有专人过来盯着,她压根没有发挥的余地,想捞一笔都难。 而且老师们不知道,其实她连克扣老师们工资的能力都没有,每个老师的工资,都是从一个账户里直接拨到她们本人的工资卡上的。 不是园长说能扣一笔就扣一笔的,如果要扣钱,也只能说是往上打报告,扣某个人的一笔什么钱都要写的清清楚楚。 杜北是知道这一点的,一开始他也没发现乱收费的现象,还以为幼儿园管理的不错,结果出了小橘子这么一件事,他又找了几个老师打听,才知道基本每个班都是这样的,托费、餐费之外的钱,都是园长指使大家收,也不会多收,一般就是一二百块钱,但大中小三个年纪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他知道的时候真的是一肚子的火气,怪不得招生越来越困难,就这样的操作方法,能长久就怪了。 孙经理来的很快,见到杜北之后,态度也非常好,“小杜先生,早安,这是关于馨香幼儿园的所有人事资料,还有资金流水。” “嗯。”杜北拿到手翻了翻,他刚得到这份遗产的时候,大致的翻过,但当时不太了解这里面的事情,连人名都记不住几个。 来这儿工作之后,大部分时间也是和孩子们在一起,要不是张老师太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他可能也发现不了,毕竟他的心思现在没在这里。 杜北翻完之后,挑出来大约四五张,“孙叔,今天叫你来,是因为幼儿园乱收费的问题,我记得我爷爷当时立过规矩,凡事明如集团旗下的学校,不得巧立名目乱收费。” 孙经理点头,“确实有这项条款,不过馨香幼儿园成立的时间太短,还没有通过杜老先生定下的考核期,故而不能算作明如集团旗下的学校,这里的薪资待遇都属于行业标准,远达不到明如的标准。” 明如集团是专门做教育行业的大集团,虽然普通人知道的不多,但只要是教育行业的人,都听说过甚至向往在明如集团工作,首先是薪资待遇高于行业标准,还有完整的晋升体系,甚至是深造机会。 好多现在大学执教的老师,都从明如集团旗下的学校实习过。 园长以前也不知道这所幼儿园居然是明如集团开的,只是觉得守着馨香园这么一个贫民小区,幼儿园没什么前途,所以能捞点就捞点。 现在知道了,内心倍感后悔,但为时已晚。 杜北把自己找到的证据交给了孙经理,孙经理看完,立刻保证,“小杜先生放心,七天之内我一定查清楚。” “嗯,那就交给孙叔了,不过园长我现在就要解雇她。” 不就是多赔一个月的工资?他赔的起! 孙经理也表示明白,“后面的事交给我,小杜先生放心。” 孙经理也不是明如集团的人,其实现在的明如集团和杜北一家的关系不大了,杜老爷子很早之前就开始陆续出手股份,仅仅留了极少的一部分给他的太太。 原因也很简单,他的儿孙之中,没有一个能撑的起这么大一个集团的。 老爷子时常跟自己的老婆感叹,要不是他娶了一个好老婆,也挣不了这么多的钱,只是他的基因太强大,儿孙没有一个像老婆家里人那样有本事,他也没办法。 现在明如集团真正的老板,其实是杜奶奶娘家人,当年剩下的六七口人后来又发展成了一大家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看的杜爷爷经常眼馋的要命。 不过老爷子心态非常好,他自己就是个泥腿子出身,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了钱就是上等人,所以对儿孙的要求就是没有要求,健康平安就行了。 至于有没有钱,那就看儿孙们自己能不能挣。 杜爷爷经常拉着杜奶奶说,“咱们生了他们,也养了他们,半点没亏待过,责任都尽到了,剩下的路就是他们自己走的,咱俩过好咱俩的日子就成了。” 一开始杜奶奶还带着老思想,觉得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这才是正确的。 但杜爷爷不啊,杜爷爷经常劝说她,“孩子能跟你过一辈子吗?孩子大了娶了老婆,就把你这个当娘的给忘了,那你替他们操心做什么?又不是几岁的小孩,都是大人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去找小姐妹喝喝茶、跳跳舞,陪我钓钓鱼什么的。” 日子久了,杜奶奶也想开了,她老头说的对,自己的日子还过不明白呢,孩子们的生活她瞎插什么手?要是用得着她,自然会回来找她的。 杜北也是深受他爷爷的思想影响,一直觉得,比起父母、孩子,只有伴侣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像爷爷奶奶这样,一辈子相互扶持,相亲相爱,到老了回首这一生,也不会觉得孤独、失败。 只是他走着走着迷失了自己,走歪了路。 现在,他确定江舒元就是他认定的那个携手一生的伴侣。 杜北伸了一个懒腰,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他在幼儿园将近一年,一直兢兢业业的,是时候让自己休息一下,调整调整。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江舒元发信息。 north:哥,我被开除了。[失落] 虎虎爸爸:怎么回事? 虎虎爸爸:是因为小橘子奶奶去闹的事情吗? 虎虎爸爸:我去找小橘子的爸爸妈妈,这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能开除你?! north:不是,是园长觉得我顶撞她,不听她的话... 虎虎爸爸:这么点小事,园长至于这样对你?也太小肚鸡肠了! 虎虎爸爸:那现在怎么办? north:我也不知道了...我有点不高兴,哥,晚上陪我喝点酒行不? 虎虎爸爸:行!你就来家里,我再给你做一顿大餐! 虎虎爸爸: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是吃点好的就好多了,如果一顿不够,咱再来一顿! north:我现在也没地去,又不想回家... 江舒元特别理解这种感觉,立刻说,“那你过来店里,我们说说话。” 杜北反复听了两遍这段语音,脸上带着笑,慢悠悠的往零食店走。 “小杜先生!”孙经理追了上来,“小杜先生。” “孙叔,还有事吗?”杜北收起手机。 孙经理调整了一下呼吸,推了一下眼镜框,“之前你让我买的商铺已经空了很久,最近一直有人来询问,小杜先生有什么打算?” 杜北想了一下,他虽然提前准备好了,但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服江舒元搬店,于是就这么空了下来。 “孙叔帮我留一间适合开零食铺的吧,剩下那间租出去。”杜北原本的打算是想让江舒元有个选择,但他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说服江舒元,所以还是先租出去一间吧。 “好,那我回去之后把店铺的信息发给你。”孙经理应下来,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周女士还好吗?” “我奶奶?其实是不太好,但身体还行。”杜北有些纳闷,“孙叔是有什么事找我奶奶吗?” 孙经理摇了摇头,“只是关心一下周女士,杜老先生离开之前,一直很担心周女士,杜老先生对我有恩,我...让你见笑了。” “不,孙叔重情重义,是我沾了光,不过爷爷从来没有携恩图报的想法,孙叔不必一直记在心上。” 杜北不太了解以前的往事,但杜爷爷一辈子对太多人有恩,他都习惯了,劝说了两句之后礼貌的道别。 孙经理目送他离开,眼睛全是欣慰,他把杜老爷子当成长辈,一直替老爷子打理产业,见过杜家所有人,一直为老爷子虎父犬子而可惜,但是现在,他好像可以期待一下杜北。 这么想着,孙经理打起精神,去处理馨香幼儿园的事,除了人事变动,还要彻查乱收费问题。 孙经理的办事效率极高,没几天就把事情办的明明白白,新园长都上岗了,杜北也回来继续当他的保育员。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杜北拿着自己被开除的事情在江舒元那卖了一大波惨,让江舒元义愤填膺的骂了半天的园长。 杜北拧开一瓶气泡水,“哥,消消气,消消气。” “这怎么能...”江舒元接了水,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成了杜北安慰他了,“你还劝起我来了,你没事了?” 杜北摇头,“嗨,工作嘛,在哪儿不能找,我只是因为喜欢小孩子才来当幼儿园老师的,其实本科专业不是幼儿教育。” 江舒元呆住,“那你怎么不找一份工资更高的工作,你本科学校不好?” “不是啊,我本科还可以,s大英语专业,专业是不咋强啊,应该考研进修一下的,但是我喜欢小孩子嘛,所以就来应聘试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就留下来了,工资多少我其实也无所谓。” 杜北打开自己的手机,把余额给他看,“家里有产业,够我当个咸鱼吃吃喝喝了。” 竖起大拇指,江舒元夸道,“牛啊,你还是个富家公子来着。”这点江舒元早有猜测,随随便便换个三十几万的车,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但看到他的余额,还是免不了有些羡慕。 他比杜北大,还有个儿子,但兜里的钱连他的零头都没有。 身上还背着几十万的房贷,每个月的开销也大,都快要入不敷出了。 杜北听了他的烦恼,心想,这就是个好机会,“哥,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换个地方开店,这儿的顾客太少了,基本上都是小区里的人,但小区里能有多少人?你应该开在人流量好的商场或者小学门口。” “我也想过,但是虎虎还小,还需要我照顾,离得太远就顾不上虎虎了,要是雇人的话,成本增加的太多,会赔钱的,商场和小学门口的房租我也付不起...也是没办法,先凑合着吧。” 他笑的苦涩,“其实现在也还好,我一周会出去摆三四天地摊,好歹是增加一点收入。” 杜北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我给你钱’的话,也没有提出要借钱给他。 江舒元都看在眼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这个人有些要强,如果杜北真的提出来要借他钱,他反而会觉得难受。 虽然羡慕那些有钱人,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不劳而获,尤其是他知道自己如果借了钱,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还的上,与其到时候被人催着还钱,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借。 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能力之内的事。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不会因为自己兜里没几个钱而自卑,没钱就努力赚,没钱就别乱花,也更加别去攀比。 杜北一拍巴掌,“哥,我晚上想吃排骨,一会我去买,你给做,行不?上次你炖的那个土豆烧排骨,太香了。” “成,家里也没有土豆了,一块儿买回来吧,今晚上让你吃个够。” 跳过了钱的话题,江舒元彻底放了心,也不为杜北操心了,他自己也说了,有那么多钱,当个咸鱼也行,工作实在不行就再找吧。 正好,店里也来了客人,两人的聊天暂时告一段落,杜北出门去买菜。 江舒元的店位置还可以,小区的人出来进去的都能看得到,所以时不时的店里就会有两个人逛逛,买不买就是另一回事了。 快到中午,杜北才开着车回来,“哥,我回来了。” “嗯,都买了什么?”江舒元也是刚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看着买的,啥都有点,晚上哥你看着做吧,我还买了饭,你就别自己对付了。”杜北拎着餐盒进来。 “成。”江舒元也不和他客气,给他腾了个地方,一起吃饭。 又是他喜欢的口味,江舒元吃的很舒心,和杜北边吃边聊,一直没停,他们的话题很普通,甚至很无聊。 什么最近的天气,最近的新闻,刚才的客人,又或者饭菜好不好吃,都很日常,不新鲜,甚至换一个人,江舒元都不想提这些。 但他们俩就是能把这么无聊又普通的话题聊下去,还能有说有笑的,不停的聊。 江舒元心想,这就是合得来吧。 第112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7) 下午江舒元把虎虎接回来,本来是打算让杜北带着虎虎去家里休息的。 但杜北没同意,“你这店里我天天来,价格也都记熟了,我替你看半天,你带虎虎回家吧。” “顺便可以先给虎虎准备晚饭,然后再带他下楼溜达溜达,回去睡觉,等晚上十点我关了门再去找你。” 江舒元一想,也不是不可以,正好他能腾出点时间门收拾收拾家里。 “那我把菜带回去吧,排骨可以先炖上,时间门越久越入味儿。” 杜北把车钥匙给他,“我的车你认识,都在后备箱里,你拿点要用的,其他的我晚上带过去。” 江舒元还要带着虎虎,就答应了,等他打开后备箱一看,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他人都懵了。 虎虎爸爸:你后备箱里的都是你买的食材? north:对啊,我看都挺新鲜的,就买了。 虎虎爸爸:你这是要吃几天?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north:我也不知道一顿饭要用多少啊,买都买了,哥你看着做吧。 虎虎爸爸:满打满算咱们就三个人,你这一后备箱,吃一周都绰绰有余! north:哦,那我下次少买点。 虎虎爸爸:...... 虎虎爸爸:行吧,那我带着虎虎先回去了,你要是应付不来给我打电话。 north:好嘞。 杜北是故意的,买了整整一后备箱的食材,一来是想要增加和江舒元接触的机会,二来是想让江舒元也吃点好的。 虎虎是胖墩墩的,但是江舒元瘦的风一吹就跑了。 他看着心疼。 杜北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才关了店,然后对着一后备箱的东西发愁。 买的时候光想到让江舒元多吃一点,一不小心就买的太多了,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似乎有点太多了。 不过自己的锅自己背,大不了就多跑几趟。 这也导致,江舒元父子俩连续一周都在拼命加餐,从此以后坚决拒绝杜北自己去买菜的想法。 杜北也跟着他们爷俩蹭了几顿晚饭,只是这几天实在量太大了,他也觉得有点难以消化。 “哥,你跟房东谈好了?” 之前江舒元因为房东涨了五百房租,考虑过换地方,但后来还是决定坚持到虎虎上小学为止,能不换就不换,守着幼儿园附近还是方便。 但为了减少一点压力,他跟房东说好了一个月一交房租,每个月的5号定期把房租打到房东的卡上。 因为他一直没有晚交或漏交过房租,房东对他也挺放心的,但是依然废了不少口舌。 “离这儿不远有个新的商超开业了,里面还有很多铺子空着,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搬到那儿去,人流更大一些,而且年轻人会更多一点,收入也会增加。” 杜北捂着腹部,喝着茶水消食,没办法,他现在一口带气的也喝不下去,怕撑死。 “虎虎之后的教育还需要很多钱,多赚点,有备无患。”杜北循循善诱,“其实你在这儿也照顾不了虎虎,虎虎白天要上幼儿园,你在这儿看店和去新的商超都差不多,至于周六周日,虎虎你也是带来店里,都一样的。” “新开的商超离这儿也就二十分钟,你骑电动车还更快一点,不用担心堵车。” 江舒元有一瞬间门的心动,但一想他自己即将见底的存款,叹气,“还是算了,商场的租金我就付不起,还是在这儿吧,好歹现在还能赚点。” “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小区里大部分人都要回老家,相当于一个月几乎没有收入,如果在商场里,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杜北又提出来一个小区的弊端。 江舒元也知道是这么回事,最近也在发愁,这一个月的营业额越来越差,再这么下去,房租水电都挣不回来,更别提他还有房贷要还。 想来想去,还是得继续摆地摊,原本冬天太冷了,他都不怎么出去了,现在迫于生计只能继续。 杜北见他确实没有半点动心的意思,只能暂时压下不提。 把他去摆地摊的地址问了出来,说有空去给他帮忙。 杜北被开除大概过来五天,江舒元就从别的家长那儿得知幼儿园换了园长,还辞退了几个老师,现在正在招新的老师。 “幼儿园居然换园长了,那你是不是可以再去面试?”江舒元将零食罗列整齐,对一旁搬箱子的杜北问。 杜北力气大,现在几乎承包了江舒元家里、店里所有的力气活,“不用面试,下周一回去上班。” “真的?那太好了。”江舒元真心实意的高兴,比起换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当然是杜北更让他放心,有他在,虎虎上下学都不用他太担心了。 “对。”杜北觉得热,将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半截袖,用力时上半身的每一处都是完美的流线型,因为热,在冷空气里形成一点点白烟,充分体现了力量美。 江舒元看着看着,竟然有些痴了。 “哥?”杜北假装没发现他的目光,反而更加多角度的展示着自己的体魄。 “嗯?”江舒元回过神,突然脸涨的通红,假装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小北,外面冷,还是穿好衣服吧,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杜北随意的撩起t恤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完美的腹肌暴露在江舒元眼里,吸引着他目光都发直了。 “马上,搬完这些我就进屋穿衣服。”随手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 这是一个非常彰显男性魅力的动作。 看的出来,杜北为了吸引江舒元,努力展示自己的模样就像是公孔雀开屏。 而江舒元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怎么越来越喜欢注视杜北呢?好像他身上有磁力,而他就是被吸的那块铁。 杜北发现他不再看自己了,有点失落,但也只能适可而止,将最后的两箱零食搬进来,他穿好衣服,“哥,看啥呢?” 江舒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觉你最近身材变好了。” 杜北做出一副健美选手的动作,“那是,最近我健身可是很努力的。” 原本的杜北是没有保持锻炼的习惯,但杜北有,他习惯了每天晨跑,基本上每天都是六点起床,跑半个小时,然后洗漱之后买了早饭来找江舒元父子俩一起吃。 周末的话,他还会再加一到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现在他不但高,且身材完美,不是一般模特的瘦弱,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精壮,多一分就是壮硕了。 江舒元也知道他的习惯,一开始只是佩服他的好习惯,江舒元也想过锻炼,但生活琐事和照顾孩子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现在倒是觉得,杜北健身真是个好事。 他觉得看着杜北都是一种视觉享受。 杜北回到幼儿园,最开心的是苗苗班的小朋友们。 “杜老师!”一看到他,小朋友也不哭着喊着不上学了,甩开家长的手跌跌撞撞跑进杜北怀里,“杜老师!抱!” 杜北好脾气的将小朋友抱起来,小朋友双手抱住他的头,嘻嘻笑着,脚丫子来回晃荡,一点都不害怕会摔下去,“飞飞!飞飞!” 杜北将小朋友举过头顶,架在脖子上骑好,“我还得迎接其他小朋友,元宝先去班里等老师好不好?” “不!不!抱,杜老师抱!”好几天没见到杜老师,小朋友才不想分开,于是扒着杜北的头紧紧的,死活不肯下来。 而耽误了这么一下,又有其他小朋友过来了,看到他也是一样,像是爬猫爬架一样,一个个全化身粘人的小奶猫拼命往上爬。 杜北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肩膀上挂着一个送到班里去。 然后就被小朋友们攻陷了,一早上啥也干不成,就给孩子们当猫爬架了,还要摆出不同的姿势,以方便小祖宗们爬来爬去。 “杜老师,辛苦了。”王老师偷笑了半天,才过来将孩子们抱下来,劝说他们去吃早饭,“孩子们也是因为太想你了,上一周听说你不来了,小橘子还哭了两次,元宝也不高兴的发脾气了。” 杜北对孩子们有十足的耐心,小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高高的老师,可以带他们飞飞、举高高,还会给他们发玩具和小零食。 “嗯,没事,闹够了就不闹了,上一周辛苦了,王老师。”杜北倒是一点不介意自己身上被孩子们搞的乱七八糟的,就连脸上被小橘子画成花脸,他也很淡定,一点不生气。 王老师看着他的大花脸,也挺佩服他的,这可不是普通人,富家公子哥还能有这样的好耐心,比一般的爸爸可强太多了。 “不过杜老师,你这么喜欢孩子,早点结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可爱。”王老师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小孩上二年级,和很多已婚妇女一样,有做媒的爱好。 杜北摇了摇手,“有喜欢的人了,在追。” 王老师要介绍的话还没说出口,倍感可惜,不过想想也是,杜北这样的条件,肯定是不缺女朋友。 观念传统的王老师压根儿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杜北则是想,他要是和江舒元在一起之后,也算是婚姻孩子一步到位了,‘儿子’都能去打酱油了。 “虎虎,不要吃小橘子盘子里的青菜,小橘子也不许挑食。”杜北眼神极好,将两个小宝宝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小橘子皱着眉,细声细气的说,“可是小橘子不爱吃青菜,小橘子想吃蛋白。” 杜北就问她,“那你是更不喜欢吃青菜,还是更不喜欢吃药?” “更不喜欢药,苦。”小姑娘提起药,小脸皱成一团。 “那就不可以挑食哦,青菜有很多膳食纤维和维生素,蛋白里可没有,所以既要吃蛋白,也要吃青菜,知道了吗?” “可是、可是...”小姑娘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理由,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杜北。 但这个时候的杜老师显然很铁石心肠,他指了指虎虎,“你看虎虎哥哥就比你大五个月,比你高这么多,你知道原因吗?” 小橘子仔细看了看吃饭香喷喷的虎虎,不情不愿的拿起勺子,“那好吧,小橘子不挑食,吃青菜。” “乖。”杜北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又去照顾下一个小朋友。 晚上他把这事儿说过江舒元,还在感叹,“虎虎是真的省心,吃饭、玩游戏和学习,都不用人催,小橘子一个小女孩都差点事儿,这孩子也是各有各的特点。” 江舒元虽然有些骄傲,但同时也心疼,“虎虎以前也是要人追着喂饭的,他饭量又大,有时候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让他吃不饱,去看医生才发现,可能是那时候饿怕了,小虎虎吃饭特别主动。” 至于乖巧,是因为他既要带虎虎又要看店,时间门久了,虎虎也就美白了,有客人的时候不能吵,吵的话爸爸卖不出去零食就会难过的,所以小虎虎就慢慢的越来越乖巧,虽然他只是一个现在三岁的小宝宝。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也没办法,小橘子能挑食也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她的爸爸妈妈把她照顾的很好。”江舒元苦涩的笑了一下。 杜北伸手握住他的手,“哥,你把虎虎也照顾的很好,他很聪明,也很爱你,所以才会变得懂事。” “嗯。”江舒元一直不肯换地方经营零食铺的心开始动摇,也许出去拼一拼,不见得是坏事呢? 不过,暂时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还需要时间门。 很快,2月中旬左右,就到了放年假的时候,幼儿园放了寒假,整个小区都空了一半多,江舒元经常一天都没有一个客人。 2月12号这天,是大年初一,江舒元早上给许久不联系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和往常一样,没人接。 他有些失落的等着电话自动挂断,然后给父母发了一条拜年的短信,又转了一千块钱。 他也很想多给一点,但实在是挤不出来更多的钱了。 月初交了房租,还了房贷,他现在全身上下仅有二百块钱,但二月还有半个多月。 江舒元有一瞬间门,是崩溃的。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好像一直很拮据,就连给虎虎买一双鞋,他都要货比三家,就为了省那五块钱。 平时也是,如果不是杜北经常带着东西来家里吃饭,他每天就吃两顿,而且还要起个大早,去早市上买,就因为早市比菜市场还便宜一些。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没存下钱,还是没办法给虎虎更好的教育,别的小朋友在寒暑假都可以报几个兴趣班,但是虎虎只能报一个,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钱。 明明虎虎喜欢画画,也喜欢跆拳道的,但只能选一个。 这样的他,连一个完整的家都给不了虎虎,其他小朋友都有妈妈,但虎虎只有他一个人,要出去玩都要犹豫,因为怕不开店没有收入。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带着这样的自我厌弃,在外面到处都是阖家团圆、热闹的时候,江舒元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叮咚。”手机信息的声音响起。 north:哥,新年快乐啊。 north:我来拜年了! 江舒元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反应过来,穿着拖鞋去开了门,门外,穿着一身长羽绒服的杜北看见他,脸上全是灿烂的笑,眼睛里全是他。 “哥,新年快乐,我来给你拜年,祝你新的一年财源滚滚、健康平安、大吉大利!” 江舒元僵硬的神经一瞬间门灌满了阳光一样温暖,“新年快乐,快进来。” 杜北把拎着的礼盒放在客厅的桌子,“还是屋里暖和,哥,我给你带了点糖炒板栗,是遵化迁西的,比山东板栗更甜更糯,你尝尝。” 扒拉着带来的礼盒,打开一箱抓了一把递给江舒元,“这还有东北的冻梨,冻柿子,还有两条黄花鱼,都禁得住放,慢慢吃,喜欢哪个跟我说,我那还多。” “虎虎呢?”他发现今天的江舒元反应很慢,像是机器生了锈似的迟钝。 “还没醒,昨天非要看春晚,坚持到十二点才睡,现在起不来了。”江舒元恢复正常,“我煮了红豆汤,要喝吗?” 每年除夕的晚上煮红豆汤,是江舒元的习惯,至于习惯的由来,江舒元并不是很想提起。 幸好,杜北也没打算要问。 “喝,哥你煮饭是越来越好吃了。”杜北竖起大拇指,夸奖他。 略带一点夸张,但江舒元很受用,一早上的郁闷也消散了,“好吃就经常来,我都给你做。” “哈哈哈,哥,我来了可够频繁的了,要不我直接住你家里得了,省得来回跑,耽误我蹭饭不是。” 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悄悄的试探江舒元的态度。 江舒元把红豆汤放在他面前,“我看可以,就是你得睡客厅,委屈了不是?” 两人说话的习惯都有些相似,杜北心里一动,进一步试探,“那简单,我买张床放客厅,从此以后,就过上了有人管饭的日子,哎,赚翻了。” “你这人...” 还别说,江舒元真有一瞬间门的心动,但后来一想,杜北有大房子不住,来他的一居室客厅挤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杜北失望的想,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几乎是一白天杜北都赖在江舒元家里,他还带了给虎虎的玩具,是一千块的大拼图,光是和虎虎拼拼图就占了一个下午。 奇怪的是,明明杜北也没有一直说话,偏偏他的存在感极强,江舒元甚至觉得有他在,家里的人气都多了,也总算是有了过年的氛围。 蹭了一天的饭,杜北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行了,哥,在你这儿汲取了充足的力量,现在我得回家去和我爸斗智斗勇了。” 江舒元看他壮士赴死一般,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和叔叔有话好好说,别搞怪。” 杜北十分委屈,“哥,你是不知道我爸有多不靠谱,那是我不想和他好好相处吗?是他无理取闹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舒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他今天是大过年的,为了全家的安宁,能忍则忍吧。 杜北表面答应的好好的,但回了家照样不给他爸留情面。 不过杜爸爸也不想在大过年的闹的太难看,被顶了两句就不来招惹杜北了。 江舒元送走了杜北,又陪虎虎玩了一会儿,慢慢感觉到了孤独,明明杜北在的时候,他没有这样的感觉。 时间门过的好慢,每一秒都拉的好长。 他开始意识到,杜北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 可是,为什么会特别呢?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依赖杜北了,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他应该学着更独立一点,朋友也有朋友自己的生活。 下意识的,他想和杜北保持距离。 但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敢去深思。 过了年,小区又热闹了很多,但江舒元的店里生意依然不好,没办法江舒元只能继续在晚上出去摆地摊。 而杜北连续几天给他发消息都没有回信之后,也觉得事情出现了变故,但当他来找江舒元的时候,江舒元又表现的很正常,似乎只是单纯的因为太忙而没有来得及回消息。 毕竟每天连轴转确实很累。 杜北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想要说服自己,但始终有些不安。 忍不住又发了信息过去。 north:哥,在忙吗? north:正好我没事,我过去帮你吧? 和前两天一样,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并没有半点回复。 杜北等了半个小时,不停的打开手机查看,但始终没有想看的头像冒出来。 实在放心不下,他开着车出了门,晚上十一点多,应该是江舒元去摆地摊的时间门,他就去看一眼,如果人没在,说明他今天没出来,在家休息,所以没看到消息。 如果在,也许是在招待客人,太忙,所以没看到,他去了正好可以帮上忙。 第113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8) 杜北想了各种理由,但唯一想不出来的就是,江舒元看到了,不忙,醒着,但就是不回消息。 夜市的一个角落里,大约一米五左右的摊位,江舒元坐在电动车座子上,无所事事的翻着手机。 杜北又拿出手机,依然没有回复。 他耐不住,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哥,睡了吗?” 他眼看着江舒元把手机贴近了耳朵,应该是再听他的语音,但是依然没有回复他。 杜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难不成江舒元发现了他的感情,但是接受不了,所以想要以这样的方法疏远自己? 不,不会的。 杜北贴着车窗,眼都不眨的看着江舒元,他们两个其实很契合,江舒元不会不喜欢自己的。 既然如此,他或许也该坦诚一点,表白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下了车,走到江舒元的摊位前面。 “散装零食十元一斤...”江舒元看到他,眼睛里第一下冒出的惊喜做不了假,随后才是尴尬,“小北,你怎么过来了?冷呼呼的,在家里休息多好。” 杜北咧嘴一笑,“我闲不住,想着你一个人在夜市上挨冻,就过来了。” 因为太冷,江舒元出摊的时间又太晚,其实也没多少人了。 杜北很自然的绕到摊位后面,和他挤在一起,“哥,今天累吗?” 江舒元摇摇头,“天气冷,没什么人。” “哦。”杜北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烦我了吗?我给你造成了负担?” “不是,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我只是...”江舒元说不出来理由,也很慌乱,他没想到杜北会问的这么直白。 不由自主的开始躲闪,没有理由的心虚。 杜北眼神一暗,深深的叹了口气,“所以,哥你发现了对吗?” 江舒元疑惑的看向他,杜北只当他故作不知,想要遮掩过去。 他双手搭在江舒元的肩膀上,不让他躲,目光专注而深情,“哥,我喜欢你。” “你在说什么...”江舒元震惊到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我说我喜欢你,想要和你以伴侣的身份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想要死了以后埋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想要亲你抱你深入你的那种喜欢,哥,我爱你。” 杜北一字一句的说明着,不给江舒元半点错误理解的机会,“哥,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了不了,我不求你马上答应,但也别立刻拒绝好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成吗?” “我会证明,我是认真的,我对你的爱比世界上所有人都深,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尝试一下,行吗?” “不...”江舒元下意识的要拒绝,这怎么能行呢。 杜北双手扣住他的头,亲上去,直到江舒元喘不过来气才停止,“哥,你讨厌这样吗?” 江舒元喘着气,抿了抿嘴,迟疑了。刚刚,他居然并不觉得恶心、厌恶,反而有些沉迷。 “可我不是同性恋...我有儿子,我不喜欢男人的...”他喃喃自语,好像要说服自己,又好像要说服杜北。 “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欢男人,但现在你能不能接受我呢?抛开性别,我今年25岁,有房有车,存款大概还有五百万,实业有一家幼儿园、两个商铺,还有投股票,身体健康,体检结果正常,无酗酒赌博家暴等不良嗜好,家里一共8口人,爷爷已经过世,奶奶还在,但奶奶知道我喜欢男人,还有爸爸妈妈大哥大嫂和侄子,大哥也清楚我的性向,如果我们在一起,绝对不会出现你被公公婆婆刁难的情况...” “停停停,你越说越离谱了!”江舒元一瞬间头疼起来。 杜北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热情,他还什么都没说,他就说了这么一大串,把自己的情况抖落个底掉。 “你让我想想。”江舒元抽回一直被他握着的手。 杜北委屈的盯着他,“哥” “你别这样...”江舒元有些受不了他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的模样,语气松动了很多,“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杜北一下子乐了,“那哥你想着,我去给你买点热的喝。”欢快的跑到不远处的金拱门里,买了一盒热牛奶回来,“哥,你拿着边捂手边喝。” 江舒元接过牛奶,再一看杜北,果然,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 “我需要想一想,不是答应你的意思。”江舒元先解释了一句,生怕他误会了自己。 杜北不以为意,“没关系,哥你慢慢想。”他依然笑的很灿烂,“我只是觉得,你没有直接拒绝我,就已经很幸运。” 他凑近江舒元,非常小声的问了一句,“所以我有机会的,对吧?” 江舒元下意识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再想反口,已经来不及了。 杜北洋洋得意,很是开心,“哥,你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你倒是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清楚啊...真是狡猾...”话是这么说,但江舒元也默认了他的话。 他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也想不明白,但从他的内心感受出发,他似乎并不如何反感。 从这天起,杜北来江舒元家更加频繁了,只要有时间就会去零食店里帮忙,如果有一些年纪大的阿姨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在江舒元店里兼职。 “我工资比较低,不够花,正好江哥这儿需要一个下班能帮他看会店的,所以我就来了。” 一个人打好几份工,这种情况很正常,尤其是刚结了婚或者有孩子的年轻人,身上又有房贷又要负担生活支出,有时候一份工作确实不够。 阿姨们热情的给杜北介绍对象,“找个条件好的,你以后也能轻松点。” “不用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正在追呢。”杜北笑的憨厚,一看就是阿姨们最喜欢的那种踏实的类型,就是啊,工资太低了。 一个幼儿园老师,工资最多两千多三千块钱,够干什么用? 这小伙子还自己买了辆车,看样子应该是贷款买的,要是趁钱,也不会来零食店打工,一个小时五块钱,够干什么用的。 “你应该去送外卖啊,或者跑出租,晚上跑跑,挣得比这儿多多了。” 杜北摇了摇头,“我也是闲的没事,不算是真的很缺钱,跟江哥又是朋友,搭把手的事。” 这么一说,阿姨们还能说什么?只能摇摇头,暗自嫌弃他年纪小不懂柴米油盐贵。 江舒元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就怕杜北闹的人尽皆知。 馨香园里小孩子不少,所以来看孩子的老人也多,老人的思想很守旧,如果发现了,免不了要碎嘴,说一些闲话。 如果是他自己,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还有虎虎在,他怕影响了虎虎。 不过,显然杜北考虑到这一点了,谁问都没说,平时在外面也从来没做出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就连他所谓的追求,大概是以来店里和家里当干活的方式? 江舒元猜测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得不说,杜北很朴实无华,如果是追女孩子一定追不上的。 他没有发现,他在想起杜北的时候,笑容变得不一样了。 杜北的生活非常自律,而江舒元就差了不止一点,可能是有杜北帮他早上去开店,他放松了不少,偶尔能一觉睡到中午,小虎虎都起床了,他还在睡。 这种睡懒觉的机会,对他来说,是三四年都没有过的。 仿佛从内而外的疲惫都在一天的赖床里消失不见。 north:哥,早饭在锅里。 north:虎虎醒了,我把他带来店里了。 north:豆腐脑凉透了,给你换成了鸡蛋汤。 江舒元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翻着信息,半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打开店里的监控,发现杜北和虎虎都在店里整理货架。 虎虎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杜北的身后,一会儿递一下东西,颠颠的跑着,两人十分和谐。 江舒元在床上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突然觉得今天的日子好舒服,他不用急急忙忙的起床做饭,叫虎虎起床,吃过饭还要立刻以店里。 自己开店,说出去是自己当老板,其实一点都不自由,他除了接虎虎的时候,一天从早上九点多开门,到晚上十点,都要在店里守着。 因为一旦关门,就肯定没有收入。 十分熬人。 他也想过,要不要雇一个小时工,但人工成本太高了。 像今天这样,没有任何压力的睡到中午,他之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不过再躺下去,他就该又犯困了,江舒元还是努力把自己从被窝里□□,洗漱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睡得好,似乎脸色都好了很多。 吃过饭,他准备去店里替换杜北,只是出门前他一回头,沙发上散落着好几件上衣和裤子,而他,今天连不长的头发都梳的整齐。 “......”江舒元把被自己翻出来的衣服又叠好塞回去,带着一点对自己的怀疑出了门。 “爸爸!”虎虎从小板凳上起来,摇摇摆摆的跑到江舒元跟前抱住他的腿,“爸爸!虎虎工作了,虎虎挣钱!” 小家伙昂着头,一双和爸爸一样的小鹿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真的?虎虎好厉害啊,爸爸在虎虎这个年纪还不会挣钱呢。”江舒元弯腰把可爱的儿子抱起来,“那虎虎赚了多少钱?赚的多咱们就去吃大鸡腿好不好?” 虎虎赶紧从自己的兜兜里掏出两张鲜红的钱,“爸爸,买鸡腿!买4个!”他还掰着手指头比划,“4个!” 江舒元以为是从店里钱箱拿的钱,也没在意,“好,买四个,虎虎一个,爸爸一个,杜老师一个,还有一个给谁?” “小橘子!”虎虎奶声奶气的,声音一点也不小,“小橘子也爱吃、大鸡腿!” 江舒元从来不阻止孩子交朋友,即使小橘子的奶奶不好相处,还没事找事,但他始终认为,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应该影响孩子们。 就算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只要不是故意的,他也不会去插手,孩子们的想法和大人们不一样,可能前脚打了架后脚又好的想一个人了。 “好,那爸爸和杜老师打个招呼,咱们再去买鸡腿好不好?” “嗯!虎虎也去!”虎虎很懂事的要自己走,而不是一直要江舒元抱着,他已经是大孩子啦,大孩子就很沉了,爸爸会累的。 “小北,我带虎虎去买鸡腿,你有别的要吃吗?”江舒元拉着虎虎走进店里头。 杜北正架着梯子,修理某一个暗淡的吸顶灯,“那就买两个炸鸡排吧,要是有炸鲜奶也来一份。”他站在梯子上,目光在江舒元身上停留了很久。 江舒元有些不自在的拽了一下袖子,“咳,那我们去买了,一会儿回来。” “哥,等一下。”杜北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把自己的羽绒服递给他,“大衣还是有点薄,在外面待一会儿肯定会冷,穿我的吧。” 江舒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笔挺的大衣,再看看厚实的羽绒服,还是换上了,拉链拉到最上头,遮住了半张脸。 “好大。”江舒元得往上撸一撸袖子才能露出手来,穿在杜北身上是中长款,到他身上就是过膝长款了。 杜北倒是很满意,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让江舒元脸更红了,使劲缩在领子后面,拉着迫不及待的虎虎往外跑,“你自己在这儿等着吧!” “哈哈哈哈哈哈。”杜北的笑声传进江舒元的耳朵,让他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直到玻璃门合上阻挡了笑声。 江舒元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落自己,你清醒一点啊江舒元,不是说好了要好好考虑清楚的吗?你现在怎么像是个十□□的小姑娘似的,还害羞了? “爸爸?”虎虎有点跟不上了,被江舒元抓着走,短短的一双腿飞快的倒腾。 江舒元回过神,小虎虎都气喘吁吁了,“虎虎对不起,爸爸走神了。” “没关系。”虎虎喘了喘气,“虎虎不累!” “爸爸抱你走一会儿,然后你再自己走好不好?这样就算虎虎原谅爸爸了。”江舒元抹了一把孩子的脑门,说着。 虎虎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他确实有点累了,爸爸走的实在太快啦。 江舒元蹲下来,虎虎抱住他的脖子,很依恋的贴着他,“爸爸。” “嗯,爸爸在呢。” “爸爸,杜老师有礼物,给爸爸的。”虎虎小小声的说,“虎虎看到啦,杜老师不让,不让说的。” “是吗?那虎虎怎么还告诉爸爸?”江舒元的心里种下了期待的种子,但还是耐心的教育小朋友,“你答应了杜老师要保密了吗?” 虎虎点点头,“答应了,杜老师说,是惊喜。” “对啊,你看,你先答应了杜老师不告诉别人,但是又告诉了爸爸,这是不讲信用,是不对的。”江舒元一字一句的教着,“一个人,最基本的美德就是诚实守信,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如果做不到,就不可以随意答应,你这样是不好的行为,一会儿要跟杜老师道歉,知道了吗?” 虎虎似懂非懂,还需要江舒元多重复几次,但他现在充分了解到自己做错了,“嗯,一会儿虎虎会道歉的,虎虎是好孩子。” “但是爸爸,惊喜是什么?”虎虎知道送礼物,但为什么送礼物就是惊喜呢? “嗯...虎虎喜欢收礼物吗?” “喜欢。” “那如果爸爸没有告诉你,但给你准备了一个你很喜欢的礼物,你想一想,你收到的时候会怎么样?” 虎虎想了一下,兴奋的扭了起来,“会这样!” “那是不是很高兴?” “对!超高兴。” “这就是惊喜啦。”江舒元走到炸鸡铺的窗口,“虎虎快看,大鸡腿!” “哦!”虎虎整个人都贴上去,“叔叔!叔叔!买鸡腿啦!” 买好了东西,父子俩拎着回到店里,江舒元将炸鸡排和炸鲜奶递给杜北。 杜北却没接炸鲜奶,“给你点的。” 江舒元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他确实喜欢吃,但一般都不会给自己买的,除非是虎虎要吃。 对孩子,花多少钱他都舍得,但给自己,还是要节省一些。 没想到杜北居然猜得到,“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杜北看着他穿自己衣服的样子,眼神透露出不一样的色彩,“你爱吃甜的,应该也会喜欢吃炸鲜奶。” 江舒元被他的目光盯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总觉得自己就要被拆吃入腹,于是故作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转过身去,对吃的满嘴油花的虎虎说,“虎虎,你刚刚答应爸爸什么了?” 虎虎呆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抱住杜北的大腿,一双油手印完完整整的印在了杜北的裤子上,“杜老师,对不起,虎虎错惹!” “嗯?” “虎虎把惊喜告诉爸爸,没有惊喜了,对不起。”虎虎很诚恳的道歉,整张脸也贴到了他腿上。 杜北:...... 江舒元:......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想到这一出,江舒元赶紧把孩子拉开,杜北低头检查裤子,还好今天穿的黑裤子,沾点油也不太明显。 虎虎还要去抱,像个小粘人精一样,“杜老师,虎虎错惹。” “好了好了,老师原谅你,没关系的,虎虎,去吃鸡腿吧。”他看了一眼幸灾乐祸般露出笑容的江舒元,“那我只好把礼物直接送给你爸爸了,虎虎,你说爸爸会喜欢吗?” “会!”虎虎十分肯定,“爸爸喜欢!” “那爸爸喜欢杜老师...送的礼物?”杜北看着江舒元要变脸,赶紧说完后半截。 虎虎不知道大人之间的眼色行为,非常肯定的说,“会!漂亮!” 他这么一说,江舒元顿时开始猜测,是什么东西会让虎虎说是漂亮的呢? 杜北从店里平时放库存的橱子里,端出一盆花,是一盆盛开的月季花,但并不和玫瑰相像,反而像是一颗颗六芒星叠加,颜色是淡淡的水粉色。 “好漂亮,这是什么花?”江舒元一直梦想着拥有一个漂亮的阳台花园,但他的小房子,连阳台都没有,再加上也没时间养护花花,所以一直没有养,只是看别人养花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天荷繁星,是月季的一种,名字和它很配。”杜北捧着花,“我觉得它很衬你,你要收下吗?” 江舒元看看花,又看看人,犹豫的说,“可是家里没什么地方,我也没时间照顾它,你知道的,我得努力赚钱,给虎虎更好的生活。” 杜北执着的伸出手,花盆递在他眼前,“你没有时间,我有,我可以帮你照顾它,你愿意吗?” 外面寒风刺骨,屋里的温度却陡然上升,江舒元不敢伸手接,但心底蠢蠢欲动的想法又让他不想拒绝。 他问,“这是你的表白吗?” 杜北摇了摇头,“不,这是我的心意,但并不需要你立刻就回答,江舒元,我只是想要让你听到,我的心声,但你随时可以撤退,所以,不要有任何负担。” 他拉起江舒元的手,把花盆放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接受,并且尝试,那么,我会带玫瑰来,你喜欢什么样的玫瑰?”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我...”江舒元脸颊泛红,犹豫再三,“我不知道,也许遇到的,就是喜欢的。” 杜北一时情难自禁,有些激动的握住他的手不放,正要说什么,虎虎突然插了进来,“爸爸。” “爸爸,我想去找小橘子,送鸡腿。”虎虎仰起头,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看看,看不明白,还是拉着爸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扭头,虎虎已经把自己的大鸡腿吃掉一多半,剩下一点比较难啃的,估计也是不吃了。 刚刚的情绪被打断,江舒元又恢复了冷静,“好,那咱们给小橘子的爸爸打个电话,问一问方不方便,方便的话咱们就去,行吗?” “嗯嗯,打电话,爸爸,打给小橘子。”虎虎很是迫不及待。 于是,十分钟之后,杜北一个人被留在店里看店,父子俩去串门了。 杜北看着头也不回的父子俩,不禁又气又笑,这是那他当工具人了? 第114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9) 幼儿园开学了,虎虎高高兴兴的背上小书包去上学。 江舒元的生活也回归到往常的模样,但他内心开始无端的焦急,而且时不时的会想起杜北。 杜北好像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每天都是这样,好像在追了,又好像只是朋友而已。 江舒元搞不明白,但一想到,杜北可能不想追他了,他的心就有点闷闷的。 这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依赖呢? 也许是习惯了杜北对他的好,生怕杜北要是喜欢别人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和虎虎好了呢? 江舒元你好自私啊... “哥?”杜北在他眼前晃晃手,没有反应,“舒元?小元?” “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江舒元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这才中午,正是上班的时候。 杜北笑了,“中午没什么事,孩子们都睡了,而且新来了一个保育员,能照顾的过来,所以我请了半天假。”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元,和两张电影票,“我想买一些零食,顺便请老板看个电影,老板同意吗?”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了,给钱就不用了,拒收。”江舒元将钱推回去。 杜北单手撑在收银台上,托着下巴,“可是,我想请老板看电影哎,会耽误老板做生意的,所以,江老板还是收下吧。” 江舒元店里的收银台不高,就是普通桌子的高度,方便他平时中午吃饭,这会儿看着杜北委屈巴巴的沾个边,像是一只大狗狗趴在桌子边上。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桌子有点太小了。 “...那也不用给钱...” 杜北一下子放下手,“所以江老板是答应了对吗?那我帮你关门。”他的行动很是迅速,没等江舒元反应过来,玻璃门已经被关上了。 将所有的柜子都盖好盖子,杜北拉着他出去,把最外面的卷闸门也放了下来。 “走吧,看电影去。” 已经是三月末了,天气回暖了很多。 江舒元被拉出来的时候还让阳光晃了眼,“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是个适合看电影的日子。” 杜北的车就停在零食店门口,但今天并不需要充电,平时杜北也会停到这附近,只是没有这么靠近,说明他早上一来就打算好了。 江舒元坐在副驾驶上,“要看什么电影?” “文艺片,应该挺好看的,我看评分挺高的。”杜北单手将车倒出来,姿势帅气,散发着无限的魅力,“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舒元撇了他一眼,“好吧,要是不好看,下次就别想拉我出来了。” 他脸上隐隐约约有笑意,杜北一眼就看穿了,讨饶道,“江老板好霸道哦,不应该是不好看再赔你一场好看的?江老板行行好,降低一点标准,让我过关吧。” “那可不行,你都叫我老板了,那我不得分分钟进账,财源滚滚啊,还是赚钱要紧。”抑扬顿挫的,江舒元把要闹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我的错我的错,好哥哥,原谅则个?”杜北伸手过来,在他面前的面板上一按,正对着副驾驶的抽屉弹开,“我用零食贿赂一下,哥哥原谅我吧。” 江舒元的耳朵麻麻的,低头去看抽屉里的零食,“什么时候放的?还挺全乎。” “买了车就放了。”杜北偶尔用余光瞟他一眼,“里面都是些甜食,有水果糖和小蛋糕之类,爆米花是今天刚放进去的。” 江舒元拿出那一个拳头大小包装的爆米花,没打开就知道是焦糖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少吃一点,让你咬着玩的,里面还有其他的。” 江舒元又去翻,发现这个抽屉还挺大挺深的,他刚刚翻的只是表面一层而已,下面还有很多。 看口味,都是他喜欢的。江舒元偏过头,望向车窗外面,努力的睁大眼睛。 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细致的在意他了。 认识的所有人,见到他的时候,都只会问,你家孩子最近还行吗?你家孩子喜欢吃什么?你家孩子不挑食吧?你家孩子...... 似乎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他的喜好,他的身体,他的心情。 他就仅仅只是虎虎的爸爸而已。 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爱虎虎,但他在是虎虎爸爸之前,先是江舒元这个人啊。 杜北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怎么了?没有喜欢吃的吗?那我下次给你换一批好不好,不难过了。” 江舒元不好意思的回过头,“你把我当虎虎哄呢?” “当然不是,我哄的是你啊,为什么不开心?”杜北的手指很长,手掌也很宽,搭在江舒元手上,能把他的手整个包住。 江舒元恍惚了一下,突然很想说点什么,“我觉得我很失败...”他回神,勉强的笑着,“这几年带着虎虎,即使我很努力了,但依然给不了他更好的生活。” “他的妈妈生下他不到半年就和我离婚了。”江舒元扭过头去,不敢看杜北,“因为我即使去打三份工,也买不起一条她喜欢的裙子,更别说漂亮的珠宝首饰,她说,跟我在一起的每天,都很累,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一辈子都只能缩在这么一栋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每天睁眼就是要挣钱要干活...她想过好日子,她想过可以不用计算着一百两百的日子...所以她又找了一个,比我好的人。” “我觉得她说的对,所以我们很平和的离了婚,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还要养虎虎,不能给她,所以我把存款都给了她。” 江舒元顿了一下,“可是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应该就给她一半的,为什么要逞能。一十万,对你来说不多,但对我们父子来说,多十万块就可以过上更加安稳一点的生活。” “甚至我有想过,去找她要回来...我是不是太会算计了?”江舒元额头,“我怎么变得这么卑劣...” 谁也不想变成一个斤斤计较、小气抠门的人,但经济条件真的不允许,他不得不去计算着怎么花钱,不得不为了省钱而想尽办法找到最便宜的途径,不得不为了块儿八毛的和人争执... 因为不这样,虎虎的奶粉钱他都出不起。 杜北突然停住车,调转车头,“不去看电影了,哥,你还没去过我家吧?今天带你去转转,认认门。” 江舒元反对也没用,杜北开的极快,比之前稳稳当当的,现在快的都要超速了。 杜北住的地方,离馨香园也不算远,但也说不上近,开车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杜北开的快,也花了一十多分钟。 “到了。”杜北把车停好,看江舒元不下车,他就下去拉开车门,“怕我吃了你不成?走吧,上去看看。” “不是,你突然带我来你家干嘛?”江舒元被他拽着手腕,只好跟着他,但还是想不明白杜北这是闹的哪一出。 “上去跟你说。” 杜北拉着他坐电梯,干净明亮又宽敞的电梯,一看就是很贵的地方。江舒元左右看了看,“这个电梯要是有推婴儿车的,应该很方便。” “没注意过,不过电梯的速度还行,基本不用等。”杜北也是随口提了一句。 他以前的生活虽然不缺钱,但也算不上有钱,他爸只是个大学老师,连个副教授都没混上,工资能有多少? 而他爷爷奶奶,以前大部分的现金也都是放在各类理财产品或者项目里,杜北本人又活的比较糙,大学宿舍都住的很习惯,对馨香园也没觉得哪儿不好。 这个住处还是他大学毕业之后,奶奶给买的,用的是奶奶自己私房钱,他哥也有一套,不过不在这儿,在另一个小区。 孙辈的都有,所以谁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奶奶买房子的时候就是按照婚房买的,所以买的是四室两厅的大房子,朝阳面,有个大大的阳台,客厅采光也很好,装潢是简约大气的现代风。 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厨房,里面基础的装修已经都弄好了,还配套了双开门的大冰箱,内嵌式的烤箱,整个空间门是半开放式,餐厅和厨房之间门没有隔开,餐厅和客厅之间门用一堵双面的架子隔开,一面是放一些书或者装饰品,另一面可以放酒。 一打开门,江舒元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这简直是他的梦中情房,除了一些家具的颜色他不太喜欢之外,这个房子的结构他真的太喜欢了。 “所以,江先生愿意为了房子和不愁钱花的生活,答应做我男朋友吗?”杜北双手环胸,依靠一旁的墙。 江舒元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还有些伤心,“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那种人!” “你看,你连为了钱骗骗我都不愿意,为什么还要说自己是个卑劣的人?”杜北靠近他,“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一个人把虎虎照顾的健健康康,教的也十分聪明懂事,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呢?” 他拉着江舒元坐下,“每个人的起点不一样,如果我是你,我还真不一定能做的比你好,江舒元,你得自信一点,对于虎虎来说,你就是天底下最好最棒的爸爸,对于我来说,你也是全世界最好最棒最合我心意的那一个。” 第115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0)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吗?” 江舒元捧着一杯茉莉花毛尖茶,嗅闻着香气,惬意的窝在沙发里。 “是啊,”杜北坐在他旁边不远,“一个人住未免可惜了点,而且我不擅长打扫,平时都是叫人定期来的,你猜,一次多少钱?” “80?”知道他不缺钱,江舒元也没觉得请钟点工有问题,他自己节省,但不代表他仇富,随口猜着。 杜北摇头,“哪能啊,一次最少一百。”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江舒元顿时觉得茶都不香了,“一百?!那给你收拾成什么样?重新粉刷一边吗,也太贵了!” 杜北点点头,“对啊,但是没办法,我自己打扫没有阿姨那么细致,你看我家...我住了两年了,是不是还跟新的似的?这就是阿姨的功劳,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了这份活儿。” 江舒元四处看了一眼,确实,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不像是自己家,即使他努力收拾了,也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不过啊,我自己一个人也弄不了太乱,要是一家子一起住,请阿姨来打扫才合算,要是有孩子,那就更合算了,阿姨不但会打扫屋子,还特别擅长做营养餐。” 杜北意有所指,余光偷偷的看江舒元的反应。 但江舒元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不接话茬,重新拿起茶水边闻边品,“这茶比我买的好喝,苦涩的味道更少,但也更淡。” 不是指香味淡,而是指喝进口的感觉,香味是很好闻的茉莉花茶香,但香气更多而苦味几乎没有。 “哦,今年的新茶,在信誉楼买的。”杜北拿出茶叶罐子,把里面的袋子掏出来给他看。 江舒元一看,果然是信誉楼的东西,信誉楼是城郊的一家综合性商场,但因为卖的东西既不算便宜,又大多很有年龄感,年轻人很少去逛。 不过江舒元挺喜欢信誉楼的,因为打折季的折扣是所有商场最大的,他经常能淘到一些质量又好价格还低于五折的好东西,大多数都是给虎虎置办的,偶尔也有给他自己买的。 所以他的衣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种老旧的款式和黑白灰的色调。 “你怎么去哪儿了?” “保养一下车,一般半年一次,那天正好有空,就去了。”杜北往后仰着头,姿势极为放松,“你还别说,人挺多的,不过都是大爷大妈们。” 江舒元拍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时间,约莫快四点了,“我回去了,虎虎今天四点五十放学。” 两人从外面绕回来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刚进杜北家的时候,杜北对他说的话,让他情绪起伏极大,碎碎念了很多,两人也算是彻底交了心,江舒元缩在沙发里时候是完全放松的。 然后喝喝茶水,闲聊几句,就快四点了。 杜北从前向后捋了一把头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我送你。” “别,你在家休息吧,别来回跑了。”江舒元拒绝。 杜北回头看他,“江舒元,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追你啊。”他把江舒元的头发往后顺了顺,“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的,走吧,江大宝贝。” 江舒元倏地红了脸,眼睛都更水润明亮,“别瞎叫。” “你确实是我的大宝贝啊,我可没有瞎叫,走吧,江大宝贝,请让我好好表现一下。”杜北拧过他的肩膀,把他推到玄关,给他套上外套。 江舒元乖巧的等他穿好,然后自己拉拉链,一边又吐槽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愿意把你当小宝宝宠,你给个机会?” “那我要是不给呢?”话是这么说,但江舒元完全是一副默许的态度。 杜北摸了摸下巴,深思,“不给啊...”他露出一个偶像剧里反派的笑容,“那我只能强抢了,从此以后,你再也别想跑!” “噗...”江舒元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和虎虎如出一辙,“你这是什么中一台词?戏好烂。” 一秒收了所有的表演,“真的很烂吗?那我再换一种?” “别别别,让我的眼睛清静一下吧。”江舒元很是嫌弃,但眼睛是弯弯的,宛如新月一般。 两人说说笑笑的返回了馨香园,一路上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江舒元接到虎虎的时候,还是满脸笑容。 “爸爸!”虎虎也一样笑嘻嘻的扑向爸爸,抱着他的脖子,和他贴贴脸,两张五成想象的脸都笑的很甜,引的周围的家长和小朋友们都多看了几眼。 “走,虎虎,咱们去吃大鸡腿!”江舒元抱着虎虎往炸鸡店走。 虎虎高兴的拍巴掌,“哦有大鸡腿喽!又有大鸡腿喽!” “是的,不过要和爸爸约定,回了家还要吃掉半根胡萝卜。”江舒元趁机和孩子商量好。 有鸡腿,虎虎就非常好说话了,哪怕是不太爱吃的胡萝卜也行,反正没有鸡腿的话,他也会吃的,只要不是青椒就好了。 虎虎抱着他的脖子,贴贴他的脸颊,“爸爸,你高兴?” 江舒元点头,“是呀,今天爸爸出门了一趟,很开心。” “虎虎,爸爸带虎虎一起!”虎虎一听爸爸自己出门去,着急了,抱着江舒元不撒手的哼哼唧唧。 江舒元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下次吧,今天虎虎要上学,来不及,下次带虎虎一起去。” 虎虎不太开心,但还是被爸爸哄好了,尤其是买到大鸡腿之后,也不要爸爸抱了,自己拎着袋子在前面颠颠跑,还是不是的催,“爸爸快点。” “来了来了。”江舒元不得不加快脚步,跟着虎虎一起加速回家。 到家之后,父子俩都气喘吁吁的,一起跌在家里的布艺沙发上,一起肚皮朝上,“哎呦...” 一大一小两个同步的叹息声之后,又是非常同步的,“好累哦。” 然后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不说话了,但身体的姿势在变化,江舒元刚动一下,虎虎已经出溜下去跑去洗手间了。 江舒元慢了一步,只能抱他先让他洗,“今天又是虎虎抢先,虎虎真厉害,洗干净手手喝点水,就可以吃鸡腿了。” 虎虎摇头晃脑的,“虎虎厉害!虎虎洗手手”不用江舒元说,他洗的仔仔细细,手指缝都搓了一下。 因为没有妈妈,虎虎的人生缺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所以江舒元努力给他双倍的爱,用各种各样的娱乐的方法教会他自理。 虎虎十分乐在其中,觉得学东西也很快乐,当然,他对爸爸的爱也比其他孩子更加多一点,更依恋一些。 这边父子俩温馨的吃着晚饭,那边杜北看着和江舒元的对话框,哭笑不得,江舒元还真是把他当成了司机,一到幼儿园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回了家发过去信息,大半个小时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石沉大海啊。 杜北摇摇头,看来他还得更猛烈一些,让江舒元尽快答应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家里人都搞定。 夜晚,烤肉店。 杜大哥过来坐下,“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吃饭?” 杜北放下手机,“有个事,想让哥你帮帮我。” “我就说,你小子,没事也想不起来我。”杜大哥摇摇头,“说吧,什么事?” “不急,哥,边吃边说。”杜北在他来之前已经点好了,这会儿烤架上的肉都烤的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杜北和他哥都是无肉不欢型,又都算能吃,两个人一起吃烤肉那必须要先烤熟一整烤架,然后边吃边烤下一整架,等待肉烤熟的间隙,说说话。 “哥,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吧?”杜北主动让了一块肉给他哥。 杜大哥欣然接受,“知道啊,你的状态很明显,不过,要谈就认真谈,不要玩。” “没玩,我还没追到。”杜北想起江舒元,眼神都柔和了,“哥,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认真的?” “认真的。” 杜大哥放下筷子,沉默了半天,杜北依然很坚定的说,“哥,我是认真的。” “我非他不可。” “不如先追,谈了一段时间再说?”杜大哥比杜北大的不多,但他结婚很早,性格也成熟稳重,这可能是每个老大的通病吧,早懂事。 杜北摇头,“那样是对他的不负责任,哥,我想让他无任何顾虑的和我在一起,哪怕是父母的态度。” “所以奶奶是知道的,对吧?”杜大哥太了解弟弟,立马就猜出来了。 杜北点头,“奶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只要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奶奶说的没错,但我就怕你现在是热恋的冲动,等到真的在一起之后,反而慢慢没了感情,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小北,你以前性子随性一点,没关系,但如果在一起了,你突然变了心,才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 杜北明白他哥的顾虑,毕竟他这还没追到,就要为了人向父母出柜,看着确实不怎么靠谱。 “哥,我认真的。”杜北再一次陈述。 杜大哥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终于松了口,“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115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0)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吗?” 江舒元捧着一杯茉莉花毛尖茶,嗅闻着香气,惬意的窝在沙发里。 “是啊,”杜北坐在他旁边不远,“一个人住未免可惜了点,而且我不擅长打扫,平时都是叫人定期来的,你猜,一次多少钱?” “80?”知道他不缺钱,江舒元也没觉得请钟点工有问题,他自己节省,但不代表他仇富,随口猜着。 杜北摇头,“哪能啊,一次最少一百。”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江舒元顿时觉得茶都不香了,“一百?!那给你收拾成什么样?重新粉刷一边吗,也太贵了!” 杜北点点头,“对啊,但是没办法,我自己打扫没有阿姨那么细致,你看我家...我住了两年了,是不是还跟新的似的?这就是阿姨的功劳,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了这份活儿。” 江舒元四处看了一眼,确实,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不像是自己家,即使他努力收拾了,也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不过啊,我自己一个人也弄不了太乱,要是一家子一起住,请阿姨来打扫才合算,要是有孩子,那就更合算了,阿姨不但会打扫屋子,还特别擅长做营养餐。” 杜北意有所指,余光偷偷的看江舒元的反应。 但江舒元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不接话茬,重新拿起茶水边闻边品,“这茶比我买的好喝,苦涩的味道更少,但也更淡。” 不是指香味淡,而是指喝进口的感觉,香味是很好闻的茉莉花茶香,但香气更多而苦味几乎没有。 “哦,今年的新茶,在信誉楼买的。”杜北拿出茶叶罐子,把里面的袋子掏出来给他看。 江舒元一看,果然是信誉楼的东西,信誉楼是城郊的一家综合性商场,但因为卖的东西既不算便宜,又大多很有年龄感,年轻人很少去逛。 不过江舒元挺喜欢信誉楼的,因为打折季的折扣是所有商场最大的,他经常能淘到一些质量又好价格还低于五折的好东西,大多数都是给虎虎置办的,偶尔也有给他自己买的。 所以他的衣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种老旧的款式和黑白灰的色调。 “你怎么去哪儿了?” “保养一下车,一般半年一次,那天正好有空,就去了。”杜北往后仰着头,姿势极为放松,“你还别说,人挺多的,不过都是大爷大妈们。” 江舒元拍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时间,约莫快四点了,“我回去了,虎虎今天四点五十放学。” 两人从外面绕回来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刚进杜北家的时候,杜北对他说的话,让他情绪起伏极大,碎碎念了很多,两人也算是彻底交了心,江舒元缩在沙发里时候是完全放松的。 然后喝喝茶水,闲聊几句,就快四点了。 杜北从前向后捋了一把头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我送你。” “别,你在家休息吧,别来回跑了。”江舒元拒绝。 杜北回头看他,“江舒元,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追你啊。”他把江舒元的头发往后顺了顺,“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的,走吧,江大宝贝。” 江舒元倏地红了脸,眼睛都更水润明亮,“别瞎叫。” “你确实是我的大宝贝啊,我可没有瞎叫,走吧,江大宝贝,请让我好好表现一下。”杜北拧过他的肩膀,把他推到玄关,给他套上外套。 江舒元乖巧的等他穿好,然后自己拉拉链,一边又吐槽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愿意把你当小宝宝宠,你给个机会?” “那我要是不给呢?”话是这么说,但江舒元完全是一副默许的态度。 杜北摸了摸下巴,深思,“不给啊...”他露出一个偶像剧里反派的笑容,“那我只能强抢了,从此以后,你再也别想跑!” “噗...”江舒元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和虎虎如出一辙,“你这是什么中一台词?戏好烂。” 一秒收了所有的表演,“真的很烂吗?那我再换一种?” “别别别,让我的眼睛清静一下吧。”江舒元很是嫌弃,但眼睛是弯弯的,宛如新月一般。 两人说说笑笑的返回了馨香园,一路上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江舒元接到虎虎的时候,还是满脸笑容。 “爸爸!”虎虎也一样笑嘻嘻的扑向爸爸,抱着他的脖子,和他贴贴脸,两张五成想象的脸都笑的很甜,引的周围的家长和小朋友们都多看了几眼。 “走,虎虎,咱们去吃大鸡腿!”江舒元抱着虎虎往炸鸡店走。 虎虎高兴的拍巴掌,“哦有大鸡腿喽!又有大鸡腿喽!” “是的,不过要和爸爸约定,回了家还要吃掉半根胡萝卜。”江舒元趁机和孩子商量好。 有鸡腿,虎虎就非常好说话了,哪怕是不太爱吃的胡萝卜也行,反正没有鸡腿的话,他也会吃的,只要不是青椒就好了。 虎虎抱着他的脖子,贴贴他的脸颊,“爸爸,你高兴?” 江舒元点头,“是呀,今天爸爸出门了一趟,很开心。” “虎虎,爸爸带虎虎一起!”虎虎一听爸爸自己出门去,着急了,抱着江舒元不撒手的哼哼唧唧。 江舒元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下次吧,今天虎虎要上学,来不及,下次带虎虎一起去。” 虎虎不太开心,但还是被爸爸哄好了,尤其是买到大鸡腿之后,也不要爸爸抱了,自己拎着袋子在前面颠颠跑,还是不是的催,“爸爸快点。” “来了来了。”江舒元不得不加快脚步,跟着虎虎一起加速回家。 到家之后,父子俩都气喘吁吁的,一起跌在家里的布艺沙发上,一起肚皮朝上,“哎呦...” 一大一小两个同步的叹息声之后,又是非常同步的,“好累哦。” 然后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不说话了,但身体的姿势在变化,江舒元刚动一下,虎虎已经出溜下去跑去洗手间了。 江舒元慢了一步,只能抱他先让他洗,“今天又是虎虎抢先,虎虎真厉害,洗干净手手喝点水,就可以吃鸡腿了。” 虎虎摇头晃脑的,“虎虎厉害!虎虎洗手手”不用江舒元说,他洗的仔仔细细,手指缝都搓了一下。 因为没有妈妈,虎虎的人生缺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所以江舒元努力给他双倍的爱,用各种各样的娱乐的方法教会他自理。 虎虎十分乐在其中,觉得学东西也很快乐,当然,他对爸爸的爱也比其他孩子更加多一点,更依恋一些。 这边父子俩温馨的吃着晚饭,那边杜北看着和江舒元的对话框,哭笑不得,江舒元还真是把他当成了司机,一到幼儿园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回了家发过去信息,大半个小时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石沉大海啊。 杜北摇摇头,看来他还得更猛烈一些,让江舒元尽快答应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家里人都搞定。 夜晚,烤肉店。 杜大哥过来坐下,“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吃饭?” 杜北放下手机,“有个事,想让哥你帮帮我。” “我就说,你小子,没事也想不起来我。”杜大哥摇摇头,“说吧,什么事?” “不急,哥,边吃边说。”杜北在他来之前已经点好了,这会儿烤架上的肉都烤的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杜北和他哥都是无肉不欢型,又都算能吃,两个人一起吃烤肉那必须要先烤熟一整烤架,然后边吃边烤下一整架,等待肉烤熟的间隙,说说话。 “哥,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吧?”杜北主动让了一块肉给他哥。 杜大哥欣然接受,“知道啊,你的状态很明显,不过,要谈就认真谈,不要玩。” “没玩,我还没追到。”杜北想起江舒元,眼神都柔和了,“哥,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认真的?” “认真的。” 杜大哥放下筷子,沉默了半天,杜北依然很坚定的说,“哥,我是认真的。” “我非他不可。” “不如先追,谈了一段时间再说?”杜大哥比杜北大的不多,但他结婚很早,性格也成熟稳重,这可能是每个老大的通病吧,早懂事。 杜北摇头,“那样是对他的不负责任,哥,我想让他无任何顾虑的和我在一起,哪怕是父母的态度。” “所以奶奶是知道的,对吧?”杜大哥太了解弟弟,立马就猜出来了。 杜北点头,“奶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只要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奶奶说的没错,但我就怕你现在是热恋的冲动,等到真的在一起之后,反而慢慢没了感情,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小北,你以前性子随性一点,没关系,但如果在一起了,你突然变了心,才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 杜北明白他哥的顾虑,毕竟他这还没追到,就要为了人向父母出柜,看着确实不怎么靠谱。 “哥,我认真的。”杜北再一次陈述。 杜大哥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终于松了口,“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116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1) “你想让我做什么?”杜大哥妥协了,谁让他就这么一个亲兄弟呢。 杜北给他倒了一杯酒,“我想让哥把爸支开几天。” 杜大哥明白了,这是打算逐个击破了。 他想了想,“妈那边好说,咱妈其实挺想得开的,而且,以咱妈的聪明,说不定早看出来了。” “是,我也觉得妈和奶奶一样,看出来了,但我还是应该和妈好好说说。” 杜爸爸因为一直有爷爷奶奶给他安排好前程,所以是个心很粗的人,也非常以他自己为中心。 和杜妈妈的婚姻,开始的时候也一乱团麻,好在杜妈妈想得开,内心也坚强,这日子过的还可以。 杜大哥和杜北两个人几乎是杜妈妈一个人在教育,只看哥俩的感情不错,分钱的时候也没有翻过一次脸就知道,杜妈妈的教育还算成功。 “行,那我给爸安排个五天的度假,叫上他的酒友文叔,等我消息吧。”杜大哥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哥。” “谢什么,应该的,先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杜大哥没有多问关于他爱慕对象的事,确定了他不是胡闹之后就把事情应承下来。 哥俩谈完这个事儿,又边吃边喝了一会儿,杜大哥就回家了,走前还让杜北帮忙留意一下他小区里有没有户型合适的房子正在出售。 “要换房子?” 杜大哥的房子户型和杜北的一样,也是四室两厅,只是他嫂子一直想换成别墅,杜大哥不同意。 “嗯,你那边虽然远一点,但设施更好,你帮我留意一下吧,四室或者跃层都行。” “嫂子不是想换成别墅?” “她是想换大的,然后把她爸妈和弟弟都接过来住,这不可能,我是不会答应的,她平时给她弟花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住进我家里,绝对不行。”杜大哥提起这事显然不太高兴。 看他主意坚定,杜北也就没细问了,这夫妻相处,总会有些分歧,很正常。 “行,代驾都到了,走吧。” “好,我会留意房子的。” 哥俩挥挥手,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杜大哥办事非常利索,第二天下午就把杜爸爸的行程发了过来。 大哥:我已经把爸和文叔送走了,妈在家。 north:好,知道了。 杜北关掉手机,回到自己家里换了一身干净整齐又板正的衣服,驱车去了父母家。 他打开门的时候,杜妈妈正好在客厅里,对着电视跟练瑜伽,这习惯还是和她婆婆学的,见着他也没停下,“回来了?要给你弄点饭吃不?” 杜北摇头,“妈你先练,练完我跟你说点事儿。” 说了这句,他自己去冰箱拿了瓶水,坐在沙发上等他妈结束。 杜妈妈跟着视频,约莫十分钟左右,结束了今天的锻炼,擦了擦脸坐在儿子对面,“说吧,让你哥把你爸支开,想跟妈说什么?” “...”杜北深呼吸了几口,“妈,我看上了一个人。” 杜妈妈看他那样,翻了个白眼,“说重点。” “是男的。”杜北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妈妈,然后在妈妈的脸上看到了‘就这?’的神情,顿了一下,“妈你早知道我喜欢男的?” 杜妈妈很自然的点头,“对啊,你有掩饰过吗?上学的时候你哥屋里全是篮球、跑鞋,要不就是大胸美女,你屋里呢?要是不想让我发现,好歹自己打扫打扫屋子吧?” 杜北被他妈说的无地自容,没想到自己早就露馅了,“那妈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杜妈妈又是一个白眼翻给他看,“你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我也喜欢啊,你想说你不会告诉我啊?我天天伺候着你们爷仨过日子,累都累死了,没心情八卦,更别说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谁知道你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来着。” “那妈你不反对吗?”杜北又问道,“妈,我现在也依然喜欢男人,而且已经遇到了心仪的人。” “喜欢呗,你奶奶不是给你买房子了?怎么,还需要我在给你一笔嫁妆啊?”杜妈妈的态度就好像今天买了一把青菜一样平淡。 “那倒不用...”杜北更是迷糊了,现在的家长都这么开明的吗? 杜妈妈坐坐正,“不过啊,你要是想和你爸说,我劝你趁早打住,你爸那个人啊,越老越神经病,现在都不能说他一句,而且越来越扣门,上次你嫂子来了,提了一嘴想买别墅,被他训的急赤白脸的。” “我哥也不同意买别墅。”杜北打了一句。 “我知道啊,你哥跟我说了,我是说你爸,你爸以前哪儿把钱当钱啊,现在,大孙子找他要一百块钱,他都得想想,上次你大伯来家里,拿了瓶红酒走,他念叨了好几天。” 杜妈妈又看了看儿子,“我寻思你爸肯定是更年期,特别严重的那种,现在你也有自个儿的房子了,平常也不怎么过来,就不用跟他说了,过好自个儿的日子。” 杜北勉勉强强的笑了一下,“可是,他有个孩子...” 杜妈妈这下变脸了,“你去当小三了?!” “没有!没有!妈,没有,他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孩子今年三岁...”杜北赶紧把江舒元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听到他们是在离婚后才认识的,杜妈妈的脸色总算是好起来了,不过因为对方带了个孩子,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不是对着江舒元,是对她儿子。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肯定是她儿子先去招惹人家的,不然人家顶多给孩子找个后妈,肯定不会找后爸的。 她在刚得知孩子性取向为男的时候,吓得半死,平常最不喜欢接触电子产品的她,自己偷偷摸摸的搜了好久关于同性恋的事儿。 尤其是那个什么博上,得知这是天生的,不是心理有问题之后,杜妈妈也纠结了很久,直到看到一些因为不被理解而轻生的、被父母送去精神病院治疗结果真疯了的、被流言蜚语挤兑到自杀的... 这些消息让杜妈妈更加难受,也更加不敢去质问孩子。 她那时候就抱着,孩子说不定只是瞎胡闹,长大了就会好的,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孩子的性取向依然没有变化,但她已经彻底看开了。 只要身为妈妈的她给予充分的支持,别人的指指点点就伤害不了孩子。 但是她没想到,儿子第一次正式向她介绍他的对象,居然是结过婚的普通人,她看了好几眼儿子,“不会你把人掰弯了吧?” 杜北顿时流露出心虚,眼神移开,“不、不是啊,我还”没掰弯呢。 杜妈妈只看他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冲进厕所抄起扫帚。 杜北更是在她行动的瞬间跳起来,“妈、妈!我还有事,先走了!妈妈再见!” “你给我站住!”杜妈妈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呼呼的停了下来,给他儿子发信息。 妈:有时间把人带回来我见见。 妈:还有,你要是对人家不负责任,老娘把你腿打折! 杜北坐在车里,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两条消息,突然趴在方向盘上,埋着头,肩膀耸动,笑声不断传出来。 杜北心想,他的运气可太好了。 奶奶和妈妈都这么开明,出柜十分顺利。 那他也得更加努力一点,早日把江舒元父子带来见妈妈和奶奶才行。 他不知道的是,杜妈妈在家转了几圈,气不过,给杜奶奶打了电话,知道老太太今天没和小姐妹出去,立刻赶到了老太太家里。 “哦?杜北那小子,还白捡了个儿子?”杜奶奶戴着老花镜,头发烫着紧致的卷,手里还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用钢笔在上面写字。 杜妈妈一开始只是抱怨儿子带坏了别人,要是以后又腻了,这不是造孽吗? 但是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杜妈妈突然又觉得,杜北也不是那么缺心眼那么坏了。 其实做父母的,不愿意孩子是同性恋,最大的原因是害怕孩子老了以后没有人管。 老人总是会觉得养儿防老,有孩子才能有个安稳的晚年。 杜妈妈已经算想得开的了,但依然免不了担心小儿子老了以后孤苦伶仃,一个人等死,那就太凄惨了。 杜奶奶对这个小儿媳的想法,把握的丝毫不差,一抬眼就能猜的出来杜妈妈的心思。 “你呀,还是操心操的多,赶明儿跟我出去染染头,跳跳舞,你爸生前天天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只管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 杜妈妈受教,叹了口气,也懒得想了,拍拍巴掌,“妈,今儿我做饭吧,你想吃啥?” “那就做点你擅长的,简单弄两个菜,再熬点粥。”杜奶奶一边低头写字,一边回答。 杜妈妈撸起袖子,“成,妈等着,今儿肯定让妈吃高兴!”兴致勃勃的钻进厨房去捣鼓了。 杜奶奶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她这个小儿媳哪儿都好,还有一手好厨艺,就是忒好忽悠,家里人说啥就信啥,所以才管不住自家男人。 于是低头把这一段也写进本子,这是她写给老伴的,等她走的时候就烧了一起带走,下去和老伴儿一起看。 杜北因为出柜顺利进行了四分之三,一时激动,直接去了江舒元家里,路过面包房,还买了一堆保质期极短的面包、饼干之类的,多是江舒元父子俩喜欢吃的或者没吃过的。 第117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2) “......” 杜北拎着两大袋面包、蛋挞之类的,满脸兴奋的站在玄关。 江舒元看着他,又看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没说话。 杜北逐渐从兴奋慢慢的变成不知所措,最后低着头、丧气的问,“舒元不想看到我?”可怜巴巴的像是刚拆完家要被主人打一顿的二哈。 江舒元放他进去,“你路上说买点蛋糕过来,我怎么说的?” “...少买一点,随吃随买。”杜北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所以你觉得咱们三个人能很快吃完这些吗?嗯?”江舒元坐在沙发上,也不让他坐下,满脸的不高兴。 杜北嘿嘿傻笑着,想要蒙混过关,“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下次肯定不这样了,你挑挑,剩下的周一我拿给班上的小朋友们,行不?” 江舒元盯着他看了几眼,杜北眼巴巴的瞅着他,心虚又小心翼翼的傻笑着,江舒元还能说什么。 “你分吧。”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他一软下来,杜北就像是解封了一样,立马恢复精神,挨着他坐下,从大大的袋子里往外掏各种面包、泡芙和蛋挞。 摆了满满一桌子,还有一多半没拿出来,杜北眼看着江舒元的脸色越来越差,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那个,其实,我今天和我妈说了我喜欢你的事...”杜北决定先说重点,不然一会儿江舒元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什么?!”江舒元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你刚刚说什么?” 杜北重复了一遍,“我和我妈出柜了,因为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之后,还要担心父母的态度。我妈和我奶奶都很开明,也很好相处,她们都期待能见你和虎虎。” 顺势单膝跪地,举起一把小蛋糕当做捧花,“所以,江舒元,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一辈子的那种,江虎虎小朋友要叫我后爸的那种,你愿意吗?” 江舒元想说愿意,但他张不开嘴,人都傻了。 杜北盯着他,过了一会儿,不见他回复,彻底蔫了,“还是不愿意吗?” “......”杜北一松手,小蛋糕在茶几桌面散落的到处都是。 江舒元心里也十分不好受,盯着翻滚的小蛋糕,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同时又有点害怕。 怕杜北会一气之下离开,然后再也不理他。 怕自己的态度真的伤害了他。 怕他放弃自己之后,很快找到下一个喜欢的人... 江舒元抿住嘴,他知道自己早就喜欢上杜北了。 可能是从虎虎发烧那天开始,杜北的出现让他觉得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由此埋下了爱情的种子。 也可能是杜北打着追求他的旗号,但一直在照顾他的生活,体贴的让他逐渐沉溺。 更可能是每一次看到杜北对他笑的灿烂,他就觉得心头一片温热,也回以最灿烂的笑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其中。 可比起爱情,他和杜北没有半点匹配的地方。 他没念过几年书,除了识字之外,算得上文盲,就连三岁虎虎的作业都难以辅导,而杜北,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他们不般配。 他结过婚,有一个孩子,比杜北大了五岁,没有存款,还欠着房贷。 而杜北,年纪轻轻已经有房有车有存款,没有任何负累,长的又帅气英俊。 无论从哪方面看,杜北都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正是因为喜欢,因为珍重这段感情,他不想有一天杜北会后悔,会觉得他是一个贪钱的人。 更怕在一起之后,杜北会很快对他失去兴趣,不再喜欢他。 如果没有拥有过,那么即使失去,他也不会太过痛苦的。 对吧? 江舒元眼神发直,在心里不停的劝说自己,但心口还是闷闷的疼着。 他不是对杜北没有信心,他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杜北抹了一把脸,“好吧,今天没有准备好,哪有人拿一把小蛋糕表白的,舒元你不答应是对的,是我诚意不够!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江舒元震惊的看向他,想要问,为什么,可是他不敢。 杜北虽然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但杜北相信自己的感觉,江舒元现在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那么表白失败,一定是因为他的表白太烂了。 杜北凑过去拥抱了他一下,“舒元,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势在必得的决心传达到江舒元心里,突然让他也生出了一股勇气,也许可以试一试呢?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试一试又怕什么? 哪怕失去的时候会很痛苦,但至少,他拥有过。 于是他回抱了杜北,然后松开,注视着杜北的眼睛,“我...想和你聊一聊,我以及我们。” 杜北一下子紧张了,结结巴巴的说,“如果你是要我别再来烦你,那我做不到,你也不要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要实在不愿意,那我、我就硬上!” 虽然如此,他的表情确实慷慨就义一般悲痛。 江舒元满心的紧张不安就这么被打散了,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正经一点。” 杜北委屈的靠在他肩膀上,比江舒元大了两圈的他非要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怪异极了。 “我和正经啊,我和你说,我很死心眼的,不可能放手的,你想都不要想!” “真的吗?”江舒元嘴角翘起,一双清澈的小鹿眼也弯起,“那更要好好谈谈了。”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杜北只能答应谈,但是他提前强调,“劝退的话就别说了,我不听,说了也没用。” 江舒元笑的更灿烂,“好,那就说说我自己吧。” 江舒元来自一个小地方,比起大城市的人都想去乡村过田园生活,他们那里的年轻人还都是一门心思想要出来挣钱。 他也是,十几岁就出来了,但是出来之后发现大城市到哪儿都要身份证,没有满十八岁压根儿找不到工作,他只能再去郊区,那些不要身份证的小加工厂。 然后满了十八之后,他也有一笔存款,虽然不多,但完全足够他在城市里生活一两年。 这一两年,他什么工作都做过,服务生、门童、售货员、办公楼保安...等等,只要是能包吃包住的,他几乎都干过。 买这个房子的首付钱就是那时候攒出来的,然后他给自己买了这个房子,又租了商铺卖零食。 虎虎的妈妈就是他的铺子刚刚开起来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虎虎妈妈是租住在馨香园的外地人,一个人独居,女孩子喜欢吃小零食,经常光顾江舒元的店,时间久了,就熟悉起来。 虎虎妈妈先追的江舒元,正好江舒元到了结婚的年纪,两个人就结婚了,很快有了宝宝,然后又很快离了婚。 其实结婚之后,江舒元就觉得虎虎妈妈变了,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勤快又善良的小姑娘,变得非常懒惰、没有耐心。 对虎虎的态度也并不好,虎虎跟着妈妈还经常吃不饱,因为虎虎妈妈不肯喂母乳,沏奶粉也很敷衍。 所以离婚时,虎虎妈妈不要虎虎,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唯一后悔的事,就是那二十万的存款不应该都给了虎虎妈妈,害得他和虎虎过了一段非常拮据的生活。 “我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我爸妈从小就不喜欢我,哥哥、弟弟都上学,只有我要在家里干活,出来打工也是我爸妈想要我挣钱给哥哥弟弟交学费。” 江舒元说到家里人,有些羡慕的望着杜北,“因为我后来不肯承担哥哥弟弟的学费,我爸妈已经不理我了,就算我回去,也只是跟我要钱,后来有了虎虎,我就不回去了,每年过年的时候给他们打点钱过去。” 一开始有钱的时候他还多大一点,最近三年就只有一两千块钱。 因为虎虎的开销越来越大,他几乎存不下钱,所以也没办法给老家多打钱。 说完这些,他又说了对杜北的了解,然后问他,“我们之间的差距,你都了解了,如果在一起,可能是你不停的贴补我,一时半刻不觉得什么,但时间久了,你也会腻的,会觉得我占你便宜...” 杜北抄起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了锁,然后打开他的收款码,一万一万的扫。 “你干什么?!”江舒元赶紧去抢手机,但杜北站起来举高,他就够不到了,“你快把手机给我,你给我转钱干嘛?!杜北!” 等到杜北把手机还他,已经转了将近三十万,江舒元不肯要,要还他。 杜北却说,“那二十万,是给你的,你和虎虎妈妈的分手费,感谢她和你分手,我才能有机会,所以这个二十万我来出。” “剩下的钱,是从我喜欢你开始算,我们在一起的每个月,一万块钱的生活费,也我来出,如果你答应我,做我男朋友,除了一万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我还会再出一万块的虎虎教育费,专门用来给孩子上学用的。” “你不放心,咱们可以写下来,写成合同,正好,没有办法拿到结婚证,有合同也算是结婚证了。” 杜北财大气粗,简单粗暴的处理完,又变成一脸的憨笑,“那舒元你可以答应我了吗?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凑在江舒元身边,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不停的蹭他的脸和脖子,江舒元都觉得脸红,推开他,“你老实一点!” “我不能要你的钱,快让我转回去。”江舒元只是担心以后的相处会因为这些产生纠纷,但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想占杜北一丁点的便宜。 “我不。”杜北十分赖皮,“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怕咱俩因为生活里的磕磕绊绊,最后分开了吗?但是,舒元,那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你好歹要先跟我在一起,咱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你再说这些呀。” “你明明喜欢我,但因为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判我死刑,那我肯定不能答应,我一会儿就去找律师,写合同,你必须得签字,签了字你就是我老婆了,别想跑。” “什么老婆,我是男的!”江舒元气的揪他耳朵。 杜北立刻改口,“那我是你老婆,老公”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江舒元被他搞的,晕头转向,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松了口,应了一声。 杜北更上劲儿了,贴在他耳边不停的叫,然后又逼问他答应不答应,江舒元没了办法。 “答应,答应。” 下一秒,他被杜北抱起来腾空转了几圈,“太好了!” “你放我下来!”江舒元吓得抱着他的脖子不敢撒手,生怕摔倒。 杜北把他放下,但瞬间又压倒他,在不大的沙发上,他被牢牢的压在身下,想躲,压根儿无处可躲。 “舒元,”杜北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我很高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江舒元能看的出来,他的眼睛里全是自己,带着笑,而他眼睛里的自己,脸上也全是笑,于是他放松了,“我也是。” 气息交缠,空气变得稀薄,江舒元只觉得一切都朦胧起来。 “我...可以吗?”杜北的眼神变得危险,像是掠食者,但动作却温柔。 江舒元错开眼,悄无声息的张开嘴,这便是默认了。 杜北摸了摸他的头发,似乎是嘉奖,覆上去,双唇接触开始,仿佛是一场空气争夺战,一方势如破竹,一方毫无招架之力。 直到意识都变得模糊,唇瓣终于分离,充盈的空气让江舒元重新活了过来,缩着头顶在杜北的肩窝,不敢看他。 刚刚的亲吻,让他有种灵魂都要被吃掉的错觉,浑身软的要命。 “爸爸...”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挤在沙发上拥抱的两人飞快的分离,江舒元慌张的去看儿子,“虎虎,睡醒了?” “嗯。”虎虎用小拳头擦着眼睛,“爸爸,渴。” “爸爸给你倒点水,虎虎等一下好不好?” 虎虎还迷迷瞪瞪的,点着头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下子趴在沙发上。 “虎虎,醒了就不要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虎虎这两天有点着凉,吃了药就贪睡,白天也会不定时的睡一会儿,中午午睡了,晚上快吃饭的时候又睡了,杜北来之前孩子刚睡着。 杜北将虎虎抱起来,“虎虎还难受吗?” 虎虎抱住他的脖子,“杜老师,不难受,肚肚饿。” 虎虎清醒了一点,看到满桌子的蛋糕、面包,眼睛都亮了。 “先喝点水,然后选两个,剩下的明天吃,行吗?”杜北给他指了指三明治,“这个里面有火腿片和肉松,很好吃,这个是鸡肉的,吃这两个行吗?” 虎虎很乖,抱着爸爸给的水杯喝完,看了看他指的两个,又看了看桌子上其他的,问,“虎虎想吃奶油的。” “奶油的太甜了,明天吃可以吗?或者,今天你吃这两个,再加一个蛋挞。” “那好吧。”虎虎同意了,但是要先吃蛋挞,也是个小人精。 杜北拿给他,又给江舒元分了一个,“要热热吗?” “不用,本来也不凉。”江舒元又去热了两杯奶,一杯给杜北,一杯他和儿子一起喝。 虎虎吃完蛋挞,三明治,又喝了半杯奶,剩下的鸡肉面包就吃不完了,但他不死心的咬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就拿着面包叹气,“唉...” 杜北笑的不行,“小虎虎怎么还出长气?怎么回事?” 虎虎举起面包,“虎虎吃不了,虎虎肚肚小。” “没关系,下次再吃,好吃的东西很多很多,肚子再大也不可能一次都吃完的,记住了下次再吃就好。”杜北顺毛撸了两把虎虎细软的头发。 “那好吧...”虎虎还是觉得很可惜,但杜老师说得对。 江舒元看着他俩的相处,满脸全是他自己没注意的笑,是由内而外、被安全感包围的舒心的笑。 第118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3) “你给我跪下!” 杜北一进家门,就被抱枕砸在头上,杜爸爸暴跳如雷的声音同时传过来。 他往里走了几步,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爸,别生气,有什么事儿咱们坐着好好说。” “说什么说?说你不学好?说你好好的名牌大学生学人家去搞男人?”杜爸爸气的跳脚,“你说说你,当个二椅子,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杜妈妈坐在另一头,拿着手机,似乎在玩,又似乎在看戏。 杜大哥在厨房里做饭,杜北进屋的时候探头打了个招呼,又回去继续忙活。 杜北摊摊手,“爸,现在都是2202了,谁还在乎这点小事,自己家过好就得了。” “你胡说!你看着,你要是和男人瞎搞好,不出三天,周围都是对你们指指点点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杜爸爸气急败坏。 杜妈妈抬头,十分讥讽的说,“这时候嫌丢人了?你喝多了在外面树坑里打滚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喝多了酒去大哥家打架你怎么不嫌丢人?!” “我都懒得搭理你,就你要脸?你有脸吗?!”杜妈妈嗓门也大,挤兑的杜爸爸满脸涨红。 “我说他,你扯别的干嘛,你也不管管你儿子,这多丢人!” “哼!”杜妈妈靠在沙发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儿子我不嫌丢人,我儿子高兴就成,你觉得丢人啊?那你出去,别回家了,外边扯去吧。” 杜妈妈指了指大门口,“哪凉快哪呆着去。” “你!无理取闹!老虎!”杜爸爸被她说的,又生气又还不了嘴,就骂她是老虎。 杜北悄悄的给老妈竖起大拇指,杜妈妈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杜爸爸无能狂怒了一顿,但老婆和两个儿子谁也不在乎,晾着他不管,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但是绵里藏针,反而扎的他自己生疼。 杜大哥接到了电话,老婆已经接上了孩子过来了,他从厨房出来,“爸,小慧马上到家了,你一会儿别发脾气,少说两句。” “呵!”杜爸爸摸着自己的心口窝,瞪了一眼杜大哥。 杜北看了看时间,想要回去和江舒元父子一起吃饭,然后就看到他爸对他怒目而视。 为了老头的心情,杜北只好老老实实的在家吃顿饭,悄悄给江舒元发了一条信息,晚点再过去。 刚刚确定关系,两人黏糊的像是要变成连体婴儿一样,分开一会儿都觉得想念。 “爸,妈,小北。”杜大嫂带着孩子一起过来。 杜爸爸气哼哼的应了一声,被大孙子抱了抱,也露出了笑脸。 这人老了,就是喜欢热闹,平时儿子们都自己过,就他和老虎两个人,也挺没意思的。 今天把小儿子叫回来教育一顿,顺便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多好的事儿。 “爸,妈,开饭了。”杜大哥把所有的菜都摆上桌,他媳妇主动去盛饭,“小北,去开瓶桑葚酒,今儿人齐,喝两杯。” 杜爸爸的眼神都亮了,看着杜北真去拿酒,这心里的最后一口怒气也散了,杜妈妈无语的摇头,“瞧你那点出息!” “闭嘴!老虎!”杜爸爸说杜妈妈就那么两句,要么是老虎、无理取闹,要么是对着杜北哥俩说她能掐会算。 年轻的时候,两人还打过架,老了之后就光耍嘴皮子了,关键是两人要是分开了,杜爸爸又一直找杜妈妈。 杜妈妈出去玩,他一天得给杜妈妈打好几个电话,但是出去喝酒的话,又能一个电话不往家打。 杜北哥俩从一开始的向着杜妈妈,到后来,觉得这就是两人特殊的交流感情的方法,也就懒得掺合了。 吃过饭,杜爸爸喝着剩下的半杯酒,美滋滋的和孙子一起看动画片。 杜北则是刷了碗之后就要走,杜爸爸看到他要走,冷哼了两声,到底是没拦着。 孩子大了,他管不动了。 杜爸爸摇着头,算啦,眼不见心不烦,一会儿等老大一家走了,他再和老虎好好说说。 杜北一下楼就给江舒元播了语音,一路上把今天吃饭的事都交代清楚了。 “你爸那么生气,怎么你一点也不紧张?” “我们家的事,大事听我爸的,小事听我妈的,但大事都能化小,你懂了吧?” 江舒元笑了,“意思就是都听阿姨的是吗?那叔叔不是挺有主意的,不吵架吗?” “吵啊,天天吵,每一天不吵的,但是我爸又离不开我妈,他出去从来不知道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我妈因为这个事经常数落他,但是只要我妈不在家待着,出去一个小时,他也要去找。” 杜北想起老爸老妈,还给他说了趣事,“以前我妈从来不喜欢带手机,那会儿我和哥都上学,我妈每天照顾我俩,除了去菜市场,几乎哪儿不也,我爸呢,天天有酒局,有时候一两天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有一天,我妈给我开家长会,下午两点就从家里出来了,然后带着我和我哥去外面吃了顿饭,一直到六点多才回家,家里没人我们也没在意,谁知道邻居看到我妈,着急的不行。” “怎么回事?” “我爸看我妈不在家,就给我妈打电话,结果手机在家里,他以为我妈去买菜了,就溜溜达达的去菜市场找我妈,没找着,以为我妈走丢了,急了,给周围所有邻居都敲了门。” 想起来这事儿杜北还想笑呢,那天他可见着他爸着急的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突然明白,他爸爸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家里,只是更加关注自己的享受。 “那天我爸急眼了,和我妈大吵一架,非逼着我妈走哪儿都得带上手机,后来慢慢的,我妈也就习惯了。”杜北停在路口,“那一天开始,我才发现,我爸也不是不在乎家里,不在乎我妈,他只是觉得我妈在家里不会有什么事,他只要回家就能看见她。” 江舒元听他讲了几件他父母平时相处发生的事,杜爸爸确实不是一个成熟顾家的人,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坏,和杜妈妈磕磕绊绊的,感情也很深。 “我跟你说过吗?我高二的时候,我爸住过一次院,是挺危险的急症,需要动手术的,要是弄不好可能当时人就没了,那时候是我妈在医院陪床,我和我哥想替我妈看一会儿都不行,我爸就不撒开我妈的手。” 江舒元感叹,“夫妻嘛,在叔叔心里,估计只有阿姨才是最让他安心的存在吧,有阿姨在,他才有勇气。” “嗯,是的,有我妈在的地方,就是家,这一点我和我哥也这么认为,我爸其实比我们哥俩更依赖我妈。” 杜北感叹了两句父母的感情,突然转到他们自己身上,“其实我也很想过一回家就能看到你的生活。” “你现在每天都能见到我啊。”江舒元安抚他,“虎虎放学之后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就睡觉的时候才分开。” “可是不想和你分开啊,想和你睡一张床,天天腻在一起不分开。” “还有虎虎在呢,这两年是不行了,你忍忍吧。”江舒元小声的说着,磕磕巴巴的又加了一句,“而且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哈哈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一起生活而已。”杜北没敢太闹他,怕把人逗急了,一会儿不给他开门。 江舒元不说话了,满脸羞红,微弱的呼吸声传递到杜北耳朵里,杜北脸上的笑意更深,“舒元宝贝在想什么?嗯?是不是想到色色的事情上面去了?” 对面的呼吸急促起来,杜北哈哈大笑,又怕真把人逗急了,赶紧正经的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想着,我现在住的房子地方更宽敞,你不如带着虎虎搬过去,你说呢?” “还是算了吧,我这儿住着,虎虎上学方便。” “但是他幼儿园顶多三年,小学要六年,我家那片有个小学挺不错的,搬过去正好是片内,而且我在这儿上班,平时接送孩子也不用你操心。” 杜北把车停到江舒元的店铺门口,“宝贝我到了,出来吧。” 江舒元挂了电话,抱着虎虎出来,“这么快?” 杜北接过虎虎,“嗯,归心似箭,开得快。” “你等着,我去把卷闸门落下来。”江舒元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赶紧去关门。 杜北抱着打瞌睡的虎虎,等他关好了门之后一起往小区里走,天气越来越热,九点多的小区里头还正热闹着。 虎虎听到广场舞的音乐就精神了,跟着音乐扭了一下,自己主动要下地走路,一边走一边跳。 顾及着孩子,两人放慢了脚步,上了楼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杜北进了屋就拉住了江舒元的手,“我刚刚没说完,你听我好好说一下。” “你看,你现在的房子还欠着房贷,你先拿手里的钱把房贷还了,减轻了负担,然后把这里租出去,这就是一份稳定的收入了,对不对?” “而我那边,四居室,就我一个人住,确实太浪费了,你和虎虎搬过去就正正好,我给虎虎也准备好了儿童房,小床都买好了,不住可惜。” “你和虎虎搬过去了,他平时上学放学都由我来接送,你呢,也可以把零食铺子换个地方,这儿算下来一个月光房租水电成本都要三千多块,再添个几百都可以去租商场的门店了,对不对?” 他说的对,涨了价之后,他这零食铺就成了给房东打工了,自己基本上赚不到什么钱。 “可是我不想用你的钱。”江舒元有点固执。 杜北捧住他的脸,“说好了这是合同内容,你必须得收,每个月都有,你不收,是不想和我领‘结婚证’吗?” 把他嘴挤成撅起来的样子,看虎虎没注意这边,在上面叭叭亲了两下,“不收也得收,必须得用,用了你就是我的人了,跑不了。” 江舒元推开他的手,紧张兮兮的去看虎虎,“我能跑哪儿去...你正经一点吧!虎虎在呢!” “我看着呢,他没看见。”杜北把他的头转过来,“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其实我给你准备好了一间铺面,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白用,所以我想着,咱俩合伙好不好?我出店面,你出人出力,赚的钱三七分,我三你七,行不行?” “我实在是觉得,你守着这么一个小区,开零食铺子挣不了钱,虎虎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呢,而且你现在是我‘老公’了,用我点钱怎么了?合情合理合法啊。” 杜北说干了嘴皮子,江舒元也只是动摇,下不了决心,还总想着把钱还给他。 不过杜北也没想着一次就能劝说的动,江舒元习惯了一个人撑着,让他学会依靠别人,学会放下那么多负担,不是一两次能做到的。 慢慢来就好,距离虎虎上小学还有两年呢,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又陪虎虎玩了一会儿,杜北拉着江舒元躲在厨房偷偷的接吻,吻到江舒元眼角泛着粉红的余韵,浑身软的站不住,才放过他。 在他变得红艳水润的唇上擦了一下,杜北又忍不住的凑上去碰了几下,“我回去了,记得锁好门窗,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江舒元贴在他怀里,喘匀气,“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那我走了。”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死死的抱着江舒元不撒手。 显然是舍不得。 江舒元也觉得舍不得。 明明确定关系的时间不长,但他一天比一天更加离不开杜北,甚至希望不要分开。 “爸爸。”虎虎的声音让两人不得不分开。 杜北和虎虎道个别,又和江舒元再次拥抱了一下道别,“你和虎虎早点休息,我明天带早餐来,多睡一会儿吧。” 江舒元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进了电梯,“拜拜。” “明早见。”杜北在电梯关上之前对他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江舒元看到,虽然不敢回他,但脸上挂上了笑。 第119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4) 盛夏七月,天气十分炎热,幼儿园也放暑假了。 白天孩子们在外面玩的时间多了,江舒元的店生意也好多了,但前几个月都只是将将维持手收支平衡,让江舒元动了要换地方的心思。 他这儿看着是收支平衡,那是因为虎虎的很多的花销都被杜北抢了过去,要是没有杜北,他还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七月虽然生意好了很多,但寒暑假一年拢共三个月,他也不可能三个月把一年的钱都赚出来,说白了还是在赔钱。 其实也正常,花无百日红,生意也不可能一直鸿运当头、财源滚滚,他一开始开店的时候,这附近就他一家,现在不仅有小商店还有炸鸡、饭店、服装店... 店开的多了,客源肯定会减少的。 以前没得选,整个小区包括附近的人都是他的客户,现在都分散到各个店里,要是不涨房租,倒也还能糊口,涨了房租之后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而且杜北的铺面一直空着,太浪费了... 杜北狡猾的很,知道江舒元最是独立,性格最是要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愿意占别人一点点便宜,所以他每次都只是说一说,推一把,推不动就等等。 然后把人带到他准备好的铺子去,是商场最好的地段,里面也按照江舒元的喜好做了基础装修,只差把架子什么的搬进来,再装饰点小物件就可以开业了。 “这里我已经买下来了,还行,不算贵,租的话,一个月大概五千,我另外一个位置稍微差一点的,一个月四千一,直接租出去三年,这里是给俺们自己留的,位置好。” “那还是租出去吧,我现在生意还行,搬到这儿都不一定能赚五千,不是赔的更多吗?”江舒元劝他。 杜北摇头,“不能这么算,现在这儿我已经买下来了,空着也是空着,你要用,就是赚的,你要是不用,那我就先空着,也没什么,走吧,楼上有家肉蟹煲很好吃。” 江舒元一想到那么大的铺子,就被杜北那么空着,每个月五千五千的浪费,心肝肺都在滴血,可不是得动摇。 杜北就是知道他节俭惯了,绝对见不得那么好的铺子放在那空着、闲置着,才会带他去看,看完就闭嘴不提铺子的事。 “舒元,我带虎虎去游乐园玩,中午带他在外面吃。”杜北和虎虎穿的一模一样,就连帽子和鞋子都一样,身上的书包也一样,看着像是亲父子似的。 “好,记得让他多喝水,他这两天有点上火。”江舒元给小的整理一下帽子,给大的拽一拽不平整的衣服,叮嘱着。 “好,知道了,虎虎,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晚上见!”虎虎抱着江舒元的腿,“爸爸,虎虎给你带皂、照片!” “虎虎真棒,那虎虎一定要拍多多的照片,好不好?”江舒元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嗯!”虎虎抱着他的脸亲了两口,“下次一起去,一起照片!” “好”江舒元把他放下,“去吧,和叔叔出去玩吧。” “嗯,拜拜” 杜北也和他摇摇手,拉着虎虎一块儿出了门,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和虎虎在一起,虎虎慢慢的也很信任他了,所以才能不带着江舒元一起出门玩。 他们要去的是是杜北家再往东一些的游乐园,是新开的大型游乐园,不但有小朋友们玩的,还有大人能玩的,最关键的是晚上九点半有彩虹喷泉。 大人觉得看不看都行,但是对于小朋友们来说,这可就太稀奇了,不看不行。 杜北选的时间也非常巧妙,他选在上午,开车到游乐场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了逛两圈,还没开始玩,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虎虎一贯是干饭比玩重要,所以他找了一个附近比较好吃的餐厅,重点是这个餐厅比较安静,虎虎吃饱了还能睡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太阳也没那么热了,这时候就可以去玩一些室外的、刺激的。 比如激流勇进和捞金鱼,为了不换衣服,他们还坐的是全都罩起来的小船,虎虎坐了两次才玩够。 然后到了晚饭时间,他们就在游乐园里的海洋球餐厅吃饭,吃饱了虎虎就可以去玩海洋球。 午饭和晚饭的时候,杜北更是直接给江舒元打了视频,让父子俩都安心,虎虎能随时看到爸爸,再加上游乐园真的太好玩了,慢慢的就玩疯了,一直到江舒元打电话催他们回去,虎虎还没玩够呢。 杜北再带他去看彩虹喷泉,喷泉下面有彩色的灯,随着音乐的起伏,水柱也高低起伏着,好多小朋友都在水里头跑,被喷泉落下或激起的水浇个精湿。 但小朋友们哈哈的笑声在音乐声里都能很清晰的传出来,家长们拦都拦不住,甚至有些家长玩的比孩子还疯。 最后,十分钟的喷泉结束,小朋友们像是一只只落了水的小狗,被家长用买的大毛巾包起来。 “虎虎,冷不冷?”杜北也同样用大毛巾把虎虎包裹起来。 虎虎还笑个不停,不停的回头看喷泉广场,“不冷,水。” “那是音乐喷泉,水会随着音乐起起伏伏,但是今天结束了,要等下一次。”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一会儿?” “不是哦,明天晚上才会有,但是明天咱们就回家了。” 虎虎一开始还不高兴,但被杜北抱着走了一段,疲惫涌上来,慢慢的贴着杜北的肩膀睡着了。 杜北摘掉他的帽子,帽子已经湿透了,头发都是湿乎乎的,把自己的帽子扣在虎虎头上,防止他着凉感冒,到了车里用毛巾擦到半干。 “舒元?”他接起视频。 “嗯,你们怎么还没回来?要十点了。”江舒元还在店里,但一直记挂着儿子和杜北,不禁催促道。 杜北把摄像头反转,“虎虎睡着了,不过他刚刚玩水儿玩的身上全都湿透了,头发也湿了,我打算先带他去我家换换衣服,泡泡热水,不然我怕他感冒。” “怎么湿着就睡着了,这样太容易感冒了。”江舒元一下子担心起来。 “我把车里的热风打开了,应该没事,不说了,我先带他回去,你要是担心,就带一身衣服过来吧。” 杜北把手机架起来,让他能看到孩子,加速回家,晚上的车又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家。 “我先挂了,抱虎虎上楼。” “嗯。”江舒元也关了店门,“我回去拿一身虎虎的衣服,一会儿打车过去。”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嗯。” 等江舒元到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虎虎穿着崭新的睡衣,在淡蓝色的小床上睡的香喷喷,头发是蓬松干爽的,小脸蛋是正常的红润。 摸了摸虎虎的额头,确定孩子没事,江舒元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杜北给他端了一杯水,“虎虎睡的挺沉,别来回搬他了,在这儿住一晚吧,家里有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 江舒元眯了眯眼睛,从虎虎的房间里退出来,走到客厅才忍不住回过身在他胸口锤了几下。 “杜北!你故意的!” 杜北哎哟哎哟的叫疼,赖皮的去抱他,被推开就再抱,最后两人一起跌在沙发里,杜北死死的贴着他全身,“我错啦我错啦,以后再也不敢了,舒元宝贝不要生气了,对不起。” “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孩子的身体开玩笑!”江舒元气的揪他耳朵。 “我没有,我很注意了,小孩子喜欢玩水是很正常的,我提前做好了准备的。”眼看着他要急,杜北立刻加上后半句,“但是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他从脖子开始亲,一直往上,落在唇上啵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你和虎虎来家里睡一晚,体会一下,住家里很舒服的,不用做家务,不用收拾屋子,不用操心...” 收到江舒元的危险目光,他果断停止,开始亲亲大法,想要糊弄过去。 但是,江舒元一巴掌拍在他嘴上,“老实点。” “呜!”杜北受伤的停下,“舒元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起来!”江舒元一瞪眼,杜北赶紧坐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好,手都放在大腿上。 江舒元哼了一声,越看他越觉得这就是一只人形二哈! “你说你可真是!明明上班的时候看着很靠谱,一下了班就变了个人似的。” 江舒元确实这么觉得,身为幼儿园杜老师,及其可靠,可是身为下班时间的杜北,喜欢贴贴、亲亲,和虎虎玩个拼图能玩一下午,做事冲动又固执,丢三落四,仿佛还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杜北往他身上靠,贴着他不放,“下了班自然是怎么放松怎么来啊,舒元,人总要有放松的时候,不能总绷着,就像一根橡皮筋,一直绷着,会断的。” 他捧着江舒元的脸,亲亲他,“好啦,去睡吧,爱你。” 江舒元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 杜北摊手,“我当然想啊,毕竟我又不是不行,但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方法,今天真的只是想让你和虎虎来家里住一晚,感受一下,虎虎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你不陪着他,半夜醒了该哭了。” “虎虎屋里没有卫生间,你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我放在次卧那边的了,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点牛奶。”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突然回头,很正经的对江舒元说,“舒元,让我照顾你们父子吧,更依赖我一点吧。” 第120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15) 江舒元和虎虎住在一个屋里,和在自己家一样。 只要他往四周望一眼,就能感受到杜北的用心。 这是一件儿童房,第一次他来的时候里面还是空荡荡的,现在墙面刷成了虎虎喜欢的淡蓝色。 还有一整面的彩绘、合适虎虎身高的桌椅、整齐的玩具柜、结实的小床,小床三面都有栏杆阻挡,没有阻挡的那一面和一张成年人的双人床床没有任何缝隙的挨着。 大概从他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天,杜北就在准备这里了吧。 江舒元这么想着,用遥控器关掉灯,只留一盏微弱昏黄的夜灯,他捏了捏虎虎的手,“儿子晚安。” 虎虎睡的特别踏实,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型,薄薄的夏凉被只能盖住他的小肚皮。 在宣软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被子里,江舒元也很快困倦,慢慢睡着了。 半夜,杜北悄悄过来看一看父子俩。 而这时候,虎虎已经变成了头朝下的大字型,江舒元和他如出一辙,被子将将盖着半截儿身体。 杜北笑了一下,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给两人都盖好了被子,虽然是夏天的,空调是恒温的,但快天亮的时候身体还是会觉得凉。 因为虎虎年纪小,空调的温度没有调很低,大概二十六度左右,江舒元可能是觉得热,刚盖上的被子又让他一脚踢开了。 杜北也耐心,踢了就再给盖上,等了一会儿,江舒元没再踢被子,他才在他脸上亲亲,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天江舒元醒来的时候,虎虎的脚丫子在他的脸上,半截在他自己的小床上,半截挨着他,两人都还好好的盖着被子。 “醒了?”杜北的声音传来。 他一抬头,原来是门开着,杜北穿着一身运动装,“睡的好吗?” 江舒元坐起来,“很好。”伸了个懒腰,他说的是真的,这一觉他睡的特别踏实,一晚上连个梦都没有,甚至感觉自己只是闭上眼就到了现在,精神都放松极了。 “那就好。”杜北走过来,手上拿着水,“喝点水,起来吃早饭了。” “几点了?”江舒元十分自然的仰头,接受他的亲吻。 “九点半,不晚。” 等江舒元收拾好,虎虎也自己醒了,第一眼没看到爸爸,带着哭腔开始找人,“爸爸。” 江舒元过来了,“江虎虎,一醒来就闹小脾气?过来洗脸刷牙,早饭有大煎饼,加了两个鸡蛋,还有火腿肠。” “爸爸!虎虎洗!”虎虎追着爸爸要洗漱,急着要吃早饭。 在江舒元给他刷牙的时候还催,“饿,爸爸,快。” “不许催,不然就你自己刷,自己刷的快。”江舒元把牙刷塞到他手里,“快点快点。”反过来催他。 虎虎因为一直和爸爸生活,很依赖他,平时这些自理能力他都不肯好好学,一定要江舒元给他做。 但是现在有早饭在等他,虎虎来不及撒娇了,自己抓紧时间刷牙,按照爸爸教的,仔仔细细又急匆匆的刷完,洗脸,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爸爸,吃饭饭!大煎饼!” “去厨房拿吧,你叔叔正在热呢。”江舒元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平时让你自己刷牙你就耍赖,小馋猫!” 虎虎急着吃早饭,跑了两步,“叔叔,虎虎饿了,饿了!大煎饼!” 杜北将他报到幼儿餐椅上,把他的早饭放在他面前,听到江舒元吐槽虎虎为了吃都变勤快了。 “说明他聪明,你教给他的事他都记着。”杜北拉着他坐下,“你的。” “嗯。” 吃饭的过程里,杜北和江舒元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但这种轻松随意的状态,是江舒元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他的一边是吃的头也不抬的儿子,另一边是他的爱人,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在一起吃一顿普通的早饭,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被纱帘柔和了光线,这一刻成为他心里十分神圣的珍贵回忆。 “怎么了?”杜北几乎是立刻发现了他的视线,眼眸里全是他。 江舒元笑了,仰起脸,“好像蹭到了。” 杜北看了一眼在两人中间一伸手能够到的纸巾,抽取了一张,注意着虎虎的视线,偷偷的在他脸上印了一下,再用纸巾轻轻擦过,“好了。” “嗯。”江舒元眯起了眼睛,是偷笑的模样。 吃过早饭,虎虎在屋子里到处跑,最后被玩具柜吸引,将上面的玩具全都拿了下来,“小汽车!” “嗯,小汽车。”江舒元帮他把放在高处的玩具们拿下来。 虎虎盯着红色的小汽车,特别认真的对江舒元说,“爸爸,这个小汽车我没有,给我买一个吧。” “家里不是有很多小汽车了吗?”江舒元故意逗他。 虎虎指着小汽车的轱辘,“这个红色的有,但这个金色的没有,爸爸,这个没有,给我买一个吧。” 江舒元被他的小聪明逗笑了,摸摸他的头,“这些是叔叔给你的,拿着玩吧,但是玩够了要收拾起来,记住了吗?” “嗯!”虎虎笑的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 虎虎自己一个人在许多新玩具之中乐不思蜀,江舒元就出去了。 一出门被杜北抱了个满怀,在他脖子和脸上都亲了亲,“我以为你会着急回去开门。” 江舒元仰头,“我想好了,决定听你的,把馨香园的店关了。” 杜北高兴的将他转了个身,“你答应了?” “嗯,你说得对,馨香园已经不赚钱了,死守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人要学会变通。”江舒元被他转的太急,脚下打滑,直接扑在他怀里。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杜北轻轻一用力,把他举起来,“你可算是想明白了,盛世广场那边早就装好了,只要你选好了架子,上好货就可以开门了。” 江舒元拍了拍他,“大力士,你先把我放下去!” “哦哦!我太高兴了。”杜北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几口,发出了明显的声音,才放下他。 “除了你说的这些,还得跑消防,没那么简单的,就算都很顺利,估计也得八月底、九月初开业。” 江舒元拉着他去了主卧,不然守着虎虎的门口,孩子出来就看见了。 “正好趁这个时间,可以把家搬了,我和虎虎的东西还挺多的,收拾都要收拾几天。” 双喜临门,杜北跳起来高喊,“太好了!yeh!” 转了几圈,将江舒元扑倒压在床上,“太好了!宝贝我爱你!好爱你!” 江舒元难以承受他的热情,总觉得自己满脸、满脖子都是杜北的唇印,“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杜北又在他嘴上亲了两下,“今天可太开心了,宝贝咱们吃顿好的吧,庆祝一下!” 说风就是雨,杜北跳起来,“我手机呢?咱们吃川菜、粤菜、湘菜还是鲁菜?要不都点吧,高兴,得庆祝庆祝,宝贝我给你买辆车吧,以后开车去开门。” “你冷静一点吧。”江舒元哭笑不得的去抢他的手机。 杜北也没有不给他,手机被拿走了,他就抱着江舒元不撒手,“不行,我还是觉得得庆祝一下,乔迁之喜,是大事!” “你够了,还没搬过来呢,等搬过来再说吧。”江舒元捏着他的脸颊,想要让他冷静一下,但是杜北哪里冷静的下来,恨不得现在就去馨香园把东西都搬过来。 江舒元是拦了再拦,还是没挡住杜北激动的心,和膨胀的购买欲。 “...”江舒元看着他去小区门口一趟一趟的拿外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急着决定搬过来和他同居的。 但是一想到同居这两个字,江舒元后知后觉的,内心激荡。 突然有那么一点点明白,杜北如此的喜悦和激动,是因为他们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未知的,但却通往幸福的旅程。 想一想,未来的生活要和杜北一起度过,他也觉得是应该庆祝一下的。 杜北看到江舒元站在门口,下意识的站好,将手里的东西背到身后,“嘿嘿,我就是、有点太开心了...”他赶紧拉开外卖袋子,“你看,是可以冷冻保存的,吃不完可以冻起来,家里冰箱能放下!” 江舒元没有批评他,“买五香的了吗?虎虎不能吃辣的,会拉肚子的。” 杜北小心翼翼的表情一下换成兴高采烈,“买了买了!我还买了猪蹄煲,上次虎虎不是挺喜欢吃的,还有这个黄桃罐头,你爱吃的,这个、这个和这个,都是你爱吃的。” 江舒元看着他把所有的食物分成两堆,一堆多一些,是他爱吃的,一堆少一些是虎虎的口味,“你自己喜欢吃的呢?没买吗?” “嘿嘿,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啊,这些咱俩吃,这些给虎虎慢慢吃。” 杜北满脸的笑,身体都显得比平时轻盈一些,每个动作和神情都透露着他的欢喜。 江舒元也压抑不住他心里的雀跃,“那今天庆祝完,下午陪我回去收拾东西吧。” 杜北双眼瞪的老大,“好!” 第121章 喜欢当幼师的富二代(完) 在杜北的帮忙之下,只花了两天,江舒元父子俩就搬完了家。 虎虎这两天都是白天回来这边收拾东西,下午就跟着爸爸一起去新家睡觉,所以接受良好,半点没有以后不会回来的忧伤。 江舒元看着三年来第一次干净整洁又空荡荡的房间,默默的转了几圈,将所有的家具都用防尘罩仔细的罩好。 杜北没有拦着,看他这么用心,还问他,“这房子你想租出去还是就这么空着?” 江舒元一想到要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来到自己家,就觉得别扭极了,但他也知道房子一直空着不行,“租出去吧,空着过几年房子就糟了。” “成,那这事交给我吧,你就别费这个心了。” 杜北大包大揽的,江舒元也放心他,专心在新家整理东西和筹备新店。 过了两天,杜北找他要了一次卡号,“房子租出去了,签了两年的合同,房租是按照900一个月,一共21600,应该过几天就到你卡里了,你自己注意查看。” “已经租出去了?”江舒元没想到事情办的这么快,就是稍微便宜了一点,但也算合理价格之内。 “嗯,找了个房屋经理,他那边会按照日租租出去,这个价格虽然不算高价,但一下租两年,比较稳定,而且房子也会有人定时维护,挺好的。” 江舒元大概听懂,了解了之后,觉得杜北做的特别好,如果是让他自己来,可能就是找中介挂房源,或者费心点自己招房客,但那样一来,租房的人会怎么对待他的房子就没准了。 “新店那边筹备的也很顺利,我找了一个大品牌的经销商,这次可以高端和平价一起做。” “顺利就行。”杜北不太关心店铺的生意好不好,只关心江舒元的心情,看他挺高兴的,就够了。 但是,可能别的事情都太顺利了,马上就蹦出来一件堵心的事。 馨香园底商的房东不肯给江舒元退押金,而且得知他要不租了之后立刻翻脸,要求他当天晚上立刻搬出去。 押金是一个月的房租,江舒元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不要了,和房东据理力争,但房东老太太压根儿不讲道理,第二天就带着人来铺子。 把江舒元气的半死,直接找到老太太家里去,然而不讲理的不止老太太一个人,是一家子都不讲理,要不是江舒元跑的快,说的定会被打一顿。 “气死我了!太过分了!我交的租明明到这个月二十号,她让我立刻搬走,还不给我退押金!太过分了!” 江舒元气的不行,在家里来回踱步,杜北听到也觉得生气,不过还是要先安抚好江舒元。 “不气不气,也没多少钱,不行咱就不要了。” “不行!”江舒元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那是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白给她!他们一家子还想打我来着!” 杜北一听这个,也火了,去他妈的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人就该接受社会的毒打! “你当时签的的租房合同还有吗?” “有啊,但是后来涨租了,所以交租的方式从半年一交变成一个月一交了,合同还是原来的。” 这个确实是江舒元的疏忽,既然换了交租方式和租金,应该和房东换新的合同才对,现在还是原来的合同,对他很不利,就算是告房东,也告不赢,更何况谁有空有精力为了两千多块钱打一场官司?多半是吃了这个哑巴亏,自认倒霉。 走法律途径没戏了,江舒元心情更差,甚是是丧气。 杜北不想他不高兴,就说,“明天我去找房东谈谈,要是房东实在是不讲理,就是不肯退押金,那咱们就把锁换了,让她对着大门发愁去吧,而且里面的装修都是你弄的,走之前咱们全给拔下来,一根毛都不给他留。” “你说的对!本来我还想把现在货处理处理,还有两周呢,都处理了就省得搬了,但是他现在这样,我也不想等他找到新的租客之后来赶我了,我明天就关门,把里面的装修全都砸了!”江舒元真的是气急败坏了,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老太太。 本来是好聚好散的事,非要搞成谁都不高兴。 “对,咱损失了钱,也不能让糟心的房东捡到咱们的便宜,都砸了,我给你找人!” 杜北立场鲜明且十分坚定的站在江舒元这边,和他一起痛骂房东一家,然后想办法出这口气。 于是第二天,江舒元气势汹汹的开门营业,继续处理零食。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如果不处理这些,最后麻烦的还是他自己,所以能处理多少处理多少吧。 不过他说要砸装修的话也是认真的,将所有的货都整理出来搬到门口外面,放上一个喇叭,来来往往的人都被他吸引。 他在这边开店四五年了,价格一直很实惠,在这一片的租户都很了解,现在听到有促销活动,而且是八折、七折的价格,很多人都会买一些。 甚至有些和江舒元比较熟的老顾客还打听他之后要搬到哪儿去,江舒元都一一的答了。 也不乏有人想盘下他的店继续干的,但是被他描述的房东恶行劝退了。 这涨房租涨的就离谱,然后还不退押金,这不是明显宰人呢。 “早知道你别租这家,前边那家炸鸡店你知道吧,他们家去年才租的,房租也没涨,还是两千二。” 一个热心的大妈替江舒元可惜着,“他们那个店的房东是个小伙子,据说是常年在国外待着,那炸鸡店的老板想找房东都找不到人,每半年往房东卡里打一次钱,晚几天都没人跟他打电话催。” 大妈一拍大腿,“你看人家这个,啥事没有,多轻松。” “那真是他赶上个好房东,我这就别提了,平常交租提前三天就开始催,这次更是我头天刚说下个月不租了,让我当天晚上就滚出去,你说说我这店里都是东西,一晚上哪儿弄的完,而且,我这个月的房租是交完了的,我提前说意思是让他好提前找好下一个,这可倒好,唉...” “可不是呢,你这个房东真不是个人!” 旁边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江舒元微微一笑,“但是咱也没法,只能说尽快搬走吧,刚好这会儿人少,你们买了的我再送一袋这个饼干吧,没多少了,就当个添头,一人一袋。” 本来就打折,还多送一袋,大家买的更高兴了,离开的时候谁也没空着手。 江舒元结结实实的清仓了两天,还在想,这两天房东怎么消停了,但因为太忙,脑海中过了一下,就没影了。 杜北得知了房东的电话和住址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让他哥找了二十个男学生,都穿上黑色的长裤和纯黑的t恤,来到房东家楼下。 “你好,是沈玉梅沈女士家吗?”杜北带着二十个黑衣人敲开房东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房东,她一看,楼道里都站不下的人,乌压压的一片,色厉内荏的板着脸,“你是谁?!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法制社会,我可不怕你们!” “沈女士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杜北推了推没有度数的眼镜,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愣是让他说出一股子匪徒的感觉,“我们是金鼎安保公司的,您好,鄙人姓江,是江舒元的哥哥。” “这些...”杜北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衣大小伙子们,对老太太解释了一句,“都是我的员工,今天带他们出来业务培训,正好顺便来问候一下您。” 他说话的时候,二十个小伙子把楼道挤得满满当当,全都带着黑色的口罩,眼睛看着沈老太太。 杜北全称笑眯眯的,但他身后的黑口罩们,都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 江舒元把店里的东西都清空的差不多了,来拆装修的工人也到了,他就接到房东的电话。 “钱我退了你,让你哥别来了!”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说完就挂了。 江舒元都没来及反应,下一秒,手机收到了收款信息,房东确实把押金退给他了。 “什么和什么啊这是...”他疑惑了一下,想到杜北,打了电话过去。 杜北正带着男孩们吃烧烤呢,小孩们都是在读的大学生,还一多半都是体育生,个个都是大胃王。 喝点啤酒,来点烧烤,大家就在这两天的兼职之中熟的像是亲兄弟似的,听杜北讲了房东的骚操作,纷纷谴责起来,不过也在心里长了个教训,以后要是出去租房子,合同必须得清清楚楚,而且打听打听房东的为人。 “喂,押金收到了吗?”杜北接到电话,问道。 简单解释了两句,杜北挂了电话,给大家把兼职的工资结了,“好,你们继续吃,吃完就回学校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杜哥拜拜!” 其实他雇这么多人的钱早就超过了两千多的押金,但是为了让江舒元顺心,他觉得这样还是值得的。 人嘛,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至多一百多年,当然要开开心心的,吃亏是福这话,就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但是他有能力不让江舒元吃这个亏,那就去做,花点钱也无所谓。 当然了,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江舒元,只会说他找了朋友们帮忙。 回去一说,江舒元果然拍着巴掌的叫好,恶人就该受点惊吓和折磨! 这么一来,江舒元也不硬撑到二十号了,直接关门走人,钥匙都是放在了小区收发室,连房东的面都没见。 解决了这件糟心的事,之后就全是顺利了,盛世广场的新店在8月1号开业,店铺名字是虎虎家的零食。 招牌上有个笑的很灿烂的胖虎虎,童趣又好看,店内的装修非常清爽,是粉色和湖蓝色的,大牌的零食整整齐齐的码在架子上,平价的零食也都用好看的包装袋和蝴蝶结扎起来。 开业之后吸引了很多小孩子和女生过来,再加上大牌零食的价格也划算,营业额意外的很好。 江舒元也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开始认真努力的经营店铺,不再是单纯的为了糊口,更是为了自己。 在他忙碌着店铺的时候,不但虎虎成了杜北在照顾,他自己也是,每天都不用操心吃什么、穿什么、有没有存款这些问题,一心一意的管理门店。 一直到虎虎幼儿园都毕业了,虎虎的零食也开了分店,江舒元雇了两个店长和一些店员,总算是轻松下来,才发现,这三年杜北为了他们父子俩付出了多少。 “老公,谢谢你。”江舒元现在已经不拒绝这个称呼了,因为无论什么样的称呼,都是因为爱而已。 “谢什么?照顾好你们俩是我应该做的,基础要求而已。”杜北亲亲他,“不过,你能清闲一阵子的话,咱们带着虎虎去度蜜月吧。” “好!” 一家三口一起去云南旅行了半个月,回来之后,虎虎就要上小学了,江舒元一边经营着两家店,慢慢扩张,一边承担起接送孩子的重任。 而杜北,也开始了他的事业,馨香园幼儿园经过三年的陆陆续续整改,现在的口碑非常好,基本上不用再为生源发愁。 杜北将这三年的经验总结反思之后,又去了明如集团旗下的幼儿园,他担任园长一职。 但在工作之余,他依然会将父子俩照顾的妥妥帖帖,只是比起头三年,后面更多的是两个人相互照、相互配合,一起陪伴孩子长大,也陪伴彼此变老。 这一辈子,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都算是成功,但最让人羡慕的是,他们携手走过的几十年人生路。 遇见需要缘分,但遇见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第122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 杜北刚一睁开眼,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脸,下意识的闪躲,虽然躲过了致命伤,却也还是被划破了胳膊。 他以为自己到了一个古代灵异世界,但在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字幕,又仿佛是游戏里。 来不及多想,恶鬼再一次追上来,杜北躲了几次还是被恶鬼击杀,视线一黑,回到了存档点。 弹幕滚动的非常快,大部分是嘲笑杜北胆子小的,偶尔也有礼物特效飘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是不是吓傻了哈哈哈嗝’ ‘尖叫北北吓到失声可还行hhhhhh’ ‘鬼没有吓到我,你吓到我了[狗头]’ ‘摸摸北北’ ‘快来老公保护你’ ‘北北上啊,鬼有什么好怕的,真男人不怂!’ 杜北看了一眼,抓紧时间查看了记忆。 原来,这里是3003年,地球已经进入星际时代,是银河星系非常普通的一颗二级星球。 为了和一级星球建交,整个星球都进入了星网时代,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大概像是全息世界一样。 各行各业在星网上高速发展起来,而一些娱乐行业也同样转移到星网上焕发心生。 杜北就是一个全息游戏主播,直播平台是地球第一大平台绿江,观众不但有地球原本的人类,还有其他星系的居民。 但杜北这个人,技术一般,心态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脸不错,但在别的星球居民眼里,也就是个长得不错的地球人,毕竟有审美隔离。 直播一直没什么起色,后来杜北就想了一个歪主意,他从机甲类、对抗类游戏,换到了恐怖类游戏直播,为了直播效果,他还假装自己胆子非常小,频频被吓到尖叫,甚至是连滚带爬。 给自己制造反差感,一个帅气的男神,在游戏里灰头土脸,比一个帅气的男神打游戏很一般来的意思多了。 这还不够,他还得炒cp,炒感情线,但是同行们他不敢招惹,万一碰到背后有大佬的,倒霉的还是他。 所以他想了个注意,直播间征婚,一开始是打算找女朋友的,漂亮的女粉丝,又有钱给他刷礼物的,最后真的谈了他也不吃亏啊。 就是这么寸,他刚决定好慢慢往外铺垫,就有个一亿多粉丝的大主播塌房了,和他想的套路一模一样,结果真的睡粉丝睡出事儿了,女粉丝怀了孕才发现大主播有老婆孩子,这个事在星网地球域挂了七天的热榜第一,就连其他网域也都纷纷上了热榜尾巴。 杜北害怕他的营销伎俩被怒火上头的观众们看穿,但又舍不得放弃这条路,有亿粉大主播在前边摆着,这路走顺了能成啊,没看大主播没翻车之前一天流水都有上千万吗!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改变性别,他不找女朋友了,他找男朋友。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天生的同性恋,看待女人都是姐妹,平时姐姐、妹妹的,还从短视频那儿摘点打扮技巧之类的,分享给他直播间的女粉丝们。 因为他是大家的好gay蜜,连个粉丝群也没建,直播的时候笑料百出不说,还有事没事的夸夸粉丝,嘴甜的不行。 慢慢的人气也就上来了。 这也没什么,为了挣钱嘛,人设造假挺正常的,也算不得人渣,但是他总说征婚,总也不找对象,这也不行啊。 直播间的粉丝也总是要催,还有一些黑粉暗戳戳的说他立假人设巴拉巴拉的。 为了能继续赚钱,为了能赚更多的钱,杜北不肯让人设崩溃,于是就只能相亲了。 特意办了几场相亲局,直播相亲,让对他有兴趣的粉丝直接上麦聊,觉得双方都合适了,再加个私信好友。 连相了五天,最后终于加了一个人,将这场相亲局落下了帷幕。 而这个众目睽睽之下被他选中的幸运儿林鹿,也是他直播间的‘大哥’之一,是真的爱慕他。 所以杜北精挑细选出他来,准备慢慢的炒两人的cp线。 但林鹿并不知道他只是装的,打算炒作而已,一腔真心全都寄托在杜北身上,一发不可收拾,对杜北言听计从不说,还在杜北的蛊惑下,借了很多钱给杜北。 甚至在他表示自己没有钱了之后,杜北还会借钱给他来让他给自己花,这样就相当于林鹿欠了杜北的钱,但钱其实是给杜北花的。 最后林鹿不得已借了很多债,因为实在还不起,工作也丢了,信用也没了,只能去做那些不签合同的临时工,因为加班太多而猝死。 死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六岁。 而杜北,在星网上假装了一波深情的悲伤,不到一个星期就和另一个粉丝接触并且好上了。 这个粉丝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觉得他是个大主播,在一起会很有面子,然后发现他这些奇葩行为之后果断曝光了他。 想当然,杜北最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在监狱里渡过十几年,因为教唆他人借高利贷、诈骗特大金额等等罪名。 【本世界任务:改变林鹿的结局,请加油。】系统弹出这行字之后,再无半点动静。 杜北抹了一把脸,压下心里的疑问。 专心完成这场直播。 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是相亲局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他照常直播恐怖游戏,这次是龙夏传统文化主题的鬼杀人游戏。 龙夏非常重视自己国家的历史和文化传承,所以即使是进入了30世纪,龙夏人还是有很多人都相信鬼神之说,即使不相信,也非常能够理解和代入鬼神设定。 杜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龙夏人,他平时虽然是无神论着,但看到非常传统且逼真的‘鬼’,还是有点害怕的。 不过越怕效果越好,杜北故意找这一类的游戏来玩,玩的时候能多狼狈就多狼狈,尖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都是绿江视频平台鬼畜区的常用素材了。 “行了行了,我就喘口气,你们个个笑成这样,是因为仙女不长纹才这么嘚瑟吗?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再开,绝对不叫,你们信不信?!” 满屏的不信飞过,杜北气的转了两圈,“你们瞧不起谁?!我就把话放这了,我要是叫一声,我就管榜一叫爸爸!” 满屏的你说的飞过,夹杂着几个何必呢、好好的主播居然喜欢叫爸爸等等话语。 与此同时,礼物特效也开始霸占屏幕,杜北赶紧叫停,“别送了别送了,我要开游戏了,姐妹们,这把我必赢,你们就别破费了!” ‘你看我信吗?’ ‘我信你个鬼’ ‘你不是尖叫主播吗’ ‘哥你、不对,儿子你醒醒吧!’ 杜北推开存档点房间的门,外面就是真实的旧宅子的二楼,其他地方黑漆漆的,只有眼前一米左右的范围又微弱的光,是他手里的灯笼发出的。 他提着昏黄的破旧灯笼,慢慢的走在过道里,一旁的弹幕飞屏跟随着他,只是颜色变的很淡很浅。 他不敢发出声音,脚步都是极尽所能的放轻,然后推开下一个房间的门,他刚刚就是从这个房间一出来就被鬼追杀了,但是弹幕上有人说里面的东西还没找完。 于是他又进去慢慢摸索起来,屋子里头挺大的,有一张破旧的老式的木床,一张圆桌,几个柜子,上面似乎是有血迹。 他先看了桌子,上面没有东西,又去翻床,也没有任何东西,最后把柜子打开,这个柜子有点奇怪,似乎是能装下一个人。 这时候,楼道里传来了咯楞咯楞的声音,是鬼出现的声音。 杜北发挥他超强的反应力,一下子钻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透过柜门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刚刚那个青面獠牙的鬼在屋里转了一圈,走掉了,然后他正打算出去,看了一眼弹幕。 ‘别动,鬼在外面守你!’ ‘别动别动!’ ‘听声音啊!鬼离开的时候没有声音说明鬼没走!’ 一个挂着房管标志的用户发言:‘搜了一下攻略,需要在柜子里贴一张红纸,不然鬼会一直在外面守着。’ 杜北看到这个弹幕,露出笑容,“小鹿你来啦,晚上好啊。” “吱——” 柜门突然打开,恶鬼站在柜子外面给他致命一击,他被吓的没忍住“啊啊啊——” 再一次回到存档点,杜北捂着眼不肯面对现实。 而现在,满屏的都是,‘叫爸爸’ 杜北开始辩解,“这不算啊,我前边是不是都没尖叫?我藏在柜子里,那鬼还会开柜门谁能想到!” ‘因为你出声了呀傻儿子’ ‘因为你出声了呀傻儿子’ ‘因为你出声了呀傻儿子’ “那不是小鹿来了,我看见了还能不打个招呼吗?那我成什么人了,渣男啊!” ‘哦,为爱被杀’ ‘哦,为爱被杀’ ‘哦,为爱被杀’ “什么跟什么呀,姐姐们,昨天才相完亲,没那么快,别瞎说,人家小鹿的名声都被你们破坏了。” ‘呵呵,男人’ ‘呵呵,男人’ ‘呵呵,男人’ “不是,我的大漂亮们,你们是复读机成精了吗?那个什么,不说了,我继续开游戏,刚刚那把不算,不算!” 一个一个的特效礼物砸上来,全都是喊不行的,杜北没办法,只能和榜一连麦了。 “嘿嘿,我的好儿子,快点叫爸爸!”榜一是杜北的老粉,是个非常有钱的小姐姐。 杜北牙咬切齿的,“您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ba\\ba,快下去吧你!”含含糊糊的叫完,立马把人闭麦扔出去,“我说各位姐妹们,都是小仙女,别整天想当人爹行不行,让你们男神老公知道了,都难为情啊。” 弹幕上全是哈哈,看的杜北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杜北从其中辨认出林鹿的弹幕,“小鹿是刚下班吗?累不累?” 如此区别对待,引得粉丝们争相吐槽,然而其实都挺爱看的。 [房管]一只鹿:嗯,下班了,还行,今天不算忙。 “好的,那就好,你先歇会儿,我到10点下播,下了播私聊啊。”杜北又精准的看到了他的发言。 林鹿不禁翘起了嘴角,原本他还在担心,杜北是为了尽快结束相亲局,才不得不挑了一个稍微顺眼的他。 但现在看来,好像他是认真的。 第123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2) 到了十点,杜北果断下播,任由满屏的礼物特效。 “不加班不加班!”杜北点击取消礼物按钮,露出十分得意的笑,“最近就别想让我加班了。” 设置了一个鹿角头饰戴在头上,“看见了吗?我,即将脱单,你们可不能扯我的后腿。” ‘说好了谁先脱单谁是狗,狗儿子,叫爸爸!’ ‘吐了吐了’ ‘小鹿不要答应他!’ ‘小鹿快跑!’ ‘小鹿变态来抓你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哎!好闺女们,你们就是嫉妒我,哎嗨,没用,我下啦,单身狗们!” 说完,杜北立马下播,整个直播间关闭,观众们从他的直播间里退回到星网大厅,每个人都骂骂咧咧的,“这个狗主播!” 还有人给林鹿发信息,让他千万不要太快和杜北在一起,看的林鹿面红耳赤的,含含糊糊的退出了星网。 回归现实,林鹿是龙夏一个小县城的人,考上了编制,工资不算高,但各项福利加下来,足够他一个人生活的滋润,手里还能留下一些钱。 所以才能在直播间里经常投喂礼物,虽然不是富婆姐姐们那么大手笔,但因为他每天都会送一些不算便宜的礼物,直播间里的人也都对他很熟悉。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自己买的小房子,小两居,他自己住的很舒服。 内部的装修很简单,但布置的很温馨,而且他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时不时会更换一下装饰,可能是换一副挂画,可能是放两束花...总之,在有看直播的习惯之前,林鹿是从没有为了钱发过愁的。 后来和杜北在一起之后,不但为钱发愁,还丢了工作,别提多倒霉了。 不过,现在的杜北绝对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 他刚从星网里退出来,就收到了杜北的邀请,接受之后,进入到星网中杜北的私人空间。 杜北换了一身打扮,笑容灿烂,“小鹿,晚上好。” “晚上好。”林鹿略微有些腼腆,但水润的小鹿眼里满是欢喜。 “坐坐坐,咱们聊一聊,相互了解一下,放轻松一点。”杜北对他伸出手,林鹿下意识的把手放过去,被他拉着坐到他身边。 林鹿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烧到脑门上,思想都成了一团浆糊。 他们离得太近了。 杜北只看他突然变红的脸和藏不住喜欢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林鹿喜欢的是他?还是原来的杜北? 随后他自己摇了摇头,不论如何,杜北都是他,他没必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他笑的越发闪亮,又点了两杯星网的葡萄汁,在星网内的食物都很便宜,除了吃下去不会产生任何能量或者饱腹感之外,味道却是完全真实的。 很多现实生活吃不起的食物,都可以在星网内尝到,甚至有人在星网内开辟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植天然蔬菜、水果,据说也成功了。 杜北一边不动声色的展示着自己的外貌和身材,一边和林鹿交谈,如果一定要比喻,他现在仿佛是在求偶的花孔雀。 林鹿本来就很吃他的颜值,然后平时看他直播也很喜欢他开朗的个性,现在通过交流,又发现了许多共同话题和共同爱好,于是越聊越开心,越聊越觉得他遇到了灵魂伴侣。 而且,林鹿悄悄的偷瞄杜北,十分崇拜的看着他侃侃而谈:杜北真的好博学,好有才华。 其实不过是他喜欢的事物杜北都恰好了解一些,迎合他的喜欢展开讲讲而已。 不过是两人不在一个段位上,杜北这种梦想着当海王的渣男降级碾压他而已。 如果给林鹿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圈子,他就会发现,杜北说的这些都是一点点皮毛,也就是拿出来吹吹牛逼,糊弄糊弄不懂的人。 但是生活环境简单,平时也很老实安分的林鹿,确实不知道,他虽然已经工作了,却还像学生一样涉世未深,不了解这些弯弯道道。 杜北收获了他的崇拜,进一步加深了他的好感,也就适可而止了,“已经十二点多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这么晚了?是,最近几天会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就清闲了。”林鹿才发现已经超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可是又舍不得和杜北分开,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要找点话题继续聊。 杜北看出来了他的打算,但他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他还是和林鹿道别。 林鹿不得不退出了,回到现实,他还有些遗憾,怎么就这么晚了?感觉没聊一会儿啊。 也不知道下一次和杜北这样的交流会是什么时候了... 他十分担心,因为前几天参加相亲的,他既不是长的最好的,也不是最有钱的,甚至没有表现出特别喜欢的样子... 杜北真的还会联系他吗? “嘟嘟”个人终端显示有一条信息,是杜北发来了,紧接着又有一条信息跳出来。 林鹿赶紧打开终端查看,第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杜北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只拍了肩膀以上,手指在脸颊的位置比了一个心形。 既帅气又俏皮,还带着几分暧昧。 林鹿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了,他反复看了几遍照片,想起来还有第二条信息,才关闭了照片去看。 第二条信息是一条语音信息。 “晚安啦,我的小鹿。”是杜北的声音,但好像比他平时的声音更松散一些,能听出来一点笑意,轻轻的敲打着林鹿的鼓膜,让他浑身发颤。 不由自主的反复播放,然后傻笑出声。 他彻彻底底的陷了进去,一脚踏进爱情的陷阱里还把头也栽进去。 傻乎乎的过了好久,才想起来要回复,急急忙忙的回了一句晚安,然后又补了一张照片,但是觉得怎么拍都不满意,最后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拍了发过去。 杜北等了许久,才收到回信,听见简短的两个字还有些发颤,心里也不停的跳跃出蜜糖般的滋味,又看到照片,忍不住轻轻触摸了一下照片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很漂亮,早点睡吧,明晚再聊。” 那边林鹿听到准确的约会时间,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下,带着甜蜜的滋味入睡,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即使听到还要加班都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 加班也没事啊,晚上还能和杜北一起骂骂领导。 杜北骂人也骂的非常有意思 另一边,杜北早上起来之后,保持着他以往的习惯,去楼下跑步,无论如何,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基本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一切都白费。 杜北现在的定位是游戏主播里头的娱乐型主播,目前还没有和任何直播公会签约,直接和绿江签了年的合约,但是最差的d级约。 今年他的数据发展的很不错,按理说,绿江的直播运营应该来找他提升合同,但目前还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如果这个月底还没有提升到c级合同,那他就要考虑换平台了。 而且杜北并不打算一直做一个娱乐主播。 科技的不断发展,所有的物种也在悄无声息的进化,人类也一样,现在人类的寿命平均值都已经达到了两百岁,人体机能的巅峰期延长了很多。 杜北现在是二十五岁,在现在的职业选手之中,还算是发展期,都到不了黄金期。 他要是能往职业选手发展一下,职业生涯还有至少十年呢。 而现在,最火,也是全宇宙所有星域都有赛事的游戏,是机甲争霸。 看名字也知道,是机甲操作类,有单人竞赛、双人竞赛和团体竞赛种模式。 其中,单人竞赛是分五个赛道,正好对应团体赛的五个位置。 最重要的比赛当然就是团体赛,包含了指挥、前锋、后卫个位置,其中,后卫一般是机甲修复师或者远程攻击类机甲。 杜北看上的位置,是指挥这个位置,但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团队的核心,基本上都各家战队的队长,现在压根儿没有空余的位置。 看过了这些资料之后,杜北只能先暂且放下这件事。 提早吃过晚饭,杜北打开了直播,“哈喽哈喽大家好,今天咱们继续抓鬼,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技术主播!” 等着他的观众们纷纷发出嗤笑。 ‘是从心主播吧?’ ‘技术??什么技术?尖叫成曲吗?’ ‘滴滴,尖叫之旅,出发!’ “不是,你们又给我剪鬼畜视频了是不是?那都是意外,意外懂不懂,你们这样子,别人会误会的!” 弹幕一阵哈哈哈,顺便再次嘲笑他一番。 插科打诨的,杜北打开了游戏,准备通关,但是节目效果还得做。 正当他一边受到惊吓一边嘴硬的时候,弹幕上突然多了一些奇怪的发言。 ‘这都害怕?主播真怂,隔壁一木林都不带眨眼的。’ ‘我的天,主播这么简单的关卡都过不去?太废物了吧?’ ‘是不是男人啊,叫成这样,装的吧?’ ‘太假了,都叫破音了’ 第124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3) 杜北的粉丝气炸了。 追着这些黑粉骂,弹幕滚动的频率都变快了很多。 这个一木林,也是个恐怖游戏主播,还是个新人,粉丝的数量也比杜北少很多。 他就考捆绑拉踩杜北来吸粉,基本上杜北玩什么游戏,他就玩什么。 对比起杜北尖叫连连、灰头土脸的,可不就显得他胆子大、操作好,再加上精心的打扮和高级微调,颜值看上去也能和杜北有一拼。 他再搞一点水军,踩着杜北吸了不少粉。 杜北也知道有这么回事,可是对面有钱有势,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办法,而且之前也只是擦边,最近一段时间才越来越明显。 这也跟杜北的粉丝量越来越大,直播的流水越来越好有关系。 他之前要搞相亲直播,也是有不想被一木林拉踩的原因,但显然,一木林吃拉踩红利还没吃够,不愿意放人。 杜北眯了眯眼睛,“还有两关这个游戏就结束了,半个小时之内,信不信?” “不信?”杜北快速的钻进柜子里,躲过鬼的追杀,掏出红纸贴在柜门上,听到鬼离开的声音立刻从柜子里钻出来,速度都变快了不少,“看见没,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半个小时拿下!” “你们够了啊,哼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我儿子,我必不可能再死十次!必不可能!” 杜北的动态视力很好,他可以做到一边插科打诨的聊天,一边快速的搜完房间拿到需要的道具,但鬼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会尖叫起来,而且跑步的姿势也确实狼狈。 “擦,吓死了。”杜北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快速的放置道具,“啊!大哥,鬼大哥,你跟我一分钟!要吓吓我的粉丝去,别吓我!啊!” ‘?’ ‘你要点脸行吗?’ ‘鬼哥砍他!’ ‘鬼哥吓死他!鬼哥快上!’ “这直播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啊,有难同当,有福我自己享,别那么吝啬嘛,鬼大哥去吓唬你们,我不就能顺利的通关了?为了直播效果而已,别较真。” 杜北一个滑铲从鬼的下方逃跑,鬼追上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变形了,“哎呦离我远点!” ‘鬼哥干的漂亮!’ ‘鬼哥这波牛哇!’ ‘鬼畜素材+1’ 杜北是可以忽视掉黑粉的话,一些关注他时间比较长的粉丝和他配合的就很好,但也有一些新粉和这些黑粉吵个不停。 杜北加快进度,频频发出十分扭曲、吓人的尖叫声,弹幕上全都是哈哈哈。 “笑什么啦笑,最后两关确实很吓人好不好,我这可是为你们好哎,我吓到了,就不会吓到你们,真是一群不懂事的丫头们。”他故意拿腔拿调的说话,还翻了个白眼,半点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啊对对对’ ‘主播说话好机车哦’ ‘明明是你比较吓人吧’ ‘就是就是’ 杜北通关了有些,退回到星网空间,伸了个懒腰,“好了,终于结束了,现在八点半,我十点下播,聊会天还是再玩点别的?” 有要聊天的,有要再玩点别的。 杜北想了一下,“稍等我一分钟。” 他迅速的换了一身打扮,笔挺的西装,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一下,然后再戴上一副金丝眼镜,重新登录进直播间。 “哈喽,我回来了。” 杜北的五官立体感很强,外貌十分精致,但并不会显得弱气,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一双长腿,随便穿穿都很好看。 现在换上黑西装白衬衣,那就是妥妥的颜霸,再加上一副金色眼镜框的点缀,十分有西装暴徒那味了。 ‘好a!’ ‘!!!!’ ‘不懂就问,换人了吗?’ ‘北老公!’ ‘老公正面上我!’ ‘老攻!’ 杜北笑的很矜持,带着一点点坏坏的感觉,“别瞎叫,我很洁身自好的。” 然后在自己头上戴了鹿角,小小的一对,不但没有破坏他那西装暴徒的帅气,反而增加了一点帅和霸气之外的萌感。 他指了指,“马上就名草有主。” 杜北用手指轻轻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这个动作更是让直播间里的粉丝们都沸腾了,一顿嗷嗷乱叫。 大家知道杜北长得帅,但是他平时直播的时候都穿的很随意,又因为恐怖游戏而吱哇乱叫,直播间笑料百出,颜值自然就不是大家第一关注的了。 但是杜北精心打扮之后,没有那些夸张的直播效果,他这张脸的威力就显现出来,星网的传播速度太快了,他才刚说两句话,直播间新进来了很多来看脸的粉丝。 黑粉说他胆子小,玩游戏玩不过一木林。 颜粉说你说得对,但他脸好看啊。 黑粉说主播不是男人,怂 颜粉:啊对,但他脸好看 黑粉:主播连滚带爬好像条落水狗 颜粉:但他脸好看 黑粉:...... 颜粉:他好看!太好看了!prprpr 杜北看到了,又掏出红酒杯,到了半杯,慢慢摇晃,品了一口,“房管们被光顾着看我,干活啊,别人家的广告都发了半天了,该禁言禁言,该踢出去踢出去。” 要是他刚刚直播游戏的时候说这话,黑粉还要嘲笑他掩耳盗铃,或者玩不起、不能说、心胸狭窄等等。 但是他现在才说,而且是在粉丝们大多数都只顾着发颜狗彩虹屁言论的时候,那就是直播间的正常操作了。 “还有点时间,跟大家聊聊吧,先说一下最近的打算。” 杜北放下酒杯,翘起二郎腿,单手撑在下巴上,笑眯眯的样子,又被疯狂截图了一阵子,更有粉丝让他转型去当颜值主播。 “那不行,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人,卖艺可以,卖脸不行,给你们看看都是因为大家都这么熟了,也得让你们发现一下我除了游戏玩的好,哪哪都好。” ‘不要脸!’ ‘不不不,他得要脸,脸太好看了,主播皮厚!’ ‘哈哈哈皮厚是什么鬼!主播胆小鬼!’ ‘尖叫怪!(但真的好帅!)’ ‘顶级alpha有脸了,就差一个温吞小娇妻o嘿嘿’ ‘前面世另我!顶级alpha在酒会上遇到了可爱软萌的小娇妻o,一见钟情,故意端着红酒去...嘿嘿’ ‘卧槽,给大佬递笔!’ 杜北的动态视力太好了,看到这些弹幕,有些无语的捂了一下眼睛,“别骚了别骚了,我怕被你们男朋友打死。” ‘呵,并没有男朋友’ ‘+1,可是我有很多老公,北老公,你就从了我吧’ “呵呵,我拒绝。”杜北扯了扯嘴角,“最近应该都是十点下播,或者更早。” “倒也不是为了谈恋爱,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吧,小鹿的工作是朝九晚六的,后面不行我就调整一下直播时间,最主要我的合同要到期了。” ‘没有续约吗?’ “还没人找我聊续约的事,而且我现在的合同是最差的d级,如果续约之后还是d的话...”杜北摊了摊手,“我也得生活啊。” ‘?d级?不应该吧,一百万粉都b级了!’ ‘对呀,阿北你的合同一直没有升吗?’ ‘一千万粉的主播还是d级合约...绿江在想什么?’ 杜北摊了摊手,“我不太清楚,但确实我的合同三年来一直没升过,现在要到期了也没人找我谈续约的事情,我在想,可能是我粉丝虽然多,但平时流水太差了吧。” ‘不可能,千万粉级别里你的日流水能排进前五。’看直播久了的粉丝都会分析这些数据,立刻否定了这个理由。 “那我也不太清楚,我之前也发过站短申请升级,但没有任何回应。”杜北耸肩。 说发过太笼统了,杜北自打粉丝到两百万之后每个月都会发站短,也联系过当初对接他的运营,但只得到了等着的敷衍回复。 这也是杜北老想炒作涨粉的原因,他的合约等级太低,分成比同级别的主播少了太多,但是换平台,他的粉丝量级又不足以让他有底气。 不过那是之前,现在的杜北非常自信,并不惧怕和绿江合约到期之后不续约。 “我这个月的直播时常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不播也没事,所以可能要花点时间考虑一下未来。” 杜北很坦诚的说,“我今年已经二十五了,还没谈过恋爱,最近遇到了合适的人,我想认真一点,不过要是真的成了,我肯定会说的,你们就别去问小鹿了。” “此外,关于以后直播这块儿,我也得去外面看看了,但又舍不得你们,所以有点纠结。” “而且以后可能也不直播恐怖游戏了,偶尔可能会玩一玩,但平时主要直播就得换了,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被当成流量密码,搞的我不开心,你们也不开心,我不想这样,我希望你们看我直播是开心的。” “大家平时工作都已经很累很辛苦了,看个直播就是为了放松一下,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在我这儿产生一点点的不愉快,哪怕是为了维护我,我不想,我希望做大家的快乐源泉,希望你们在我这儿能忘掉所有的不高兴,开心一会儿,然后有更多的勇气和力量去生活。” 推心置腹,又说的这么为粉丝考虑,杜北这一番话,将粉丝的好感拉满,很多粉丝都泪目了。 ‘阿北好棒!’ ‘你是你是你是我们的快乐星!’ 杜北微微一笑,“所以,大家不要去和那些无脑黑的人吵架,咱们都高兴一点,咱们过的好,就是对那些恶意的最大反击。” 还没下播,这一段直播录屏已经扩散了出去,一个帅气的像是童话里王子一样的人,说着一些平凡普通但又充满真诚祝福的话,很快在各个视频平台扩散开。 杜北下播之后,他的星网账号粉丝数量不断上涨,一夜之间,涨了几百万粉。 绿江直播运营部门。 “主播north是谁负责的?”运营部老大满脸怒火的发问。 第125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4) 运营小平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老大,是我,north是我负责的。” “他的合约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还是d!你是干什么吃的?!”老大对小平一顿训斥,“三天之内,去和他谈好续约,合约等级提到a,要是谈不下来,你也别干了!” 小平脸色刷白,“老大,可是他不符合a级标准,这...” “你他么废话,要不是你迟迟不给他提升合同,老子至于为了补偿而给他升档吗?还他么给老子叭叭!” 老大看他不顺眼,心里也猜得到,这背后的猫腻,于是在其他运营脸上转了一圈,最后点了一个新人,“小田,这个主播以后交给你来带,这次续约也叫给你谈,回去准备吧。” “老大!”小平不甘心,但看到老大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定局,改不了。 “小平留下,其他人散会!” 直播运营部内部的事,杜北并不清楚,他只是收到了一个新的运营管理添加他好友。 对面应该是新人,态度非常好,一上来就把底牌全都打了出来。 杜北挑眉,回复一句:我需要考虑一下。 小田本就忐忑不安,这下子更是心里慌张的要命,找了一个老员工询问该怎么办,老员工看过聊天记录之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样上来就把底牌都告诉他了,他要是不满意,要提高待遇,你还怎么谈?你这样一来,主动权都在对方手里,后面可有的磨了。” 老员工看他实在太紧张,叹了口气,不想惹麻烦但也还是教了他一点沟通的技巧,并且说了一下应对不同情况的说辞。 小田只好努力做好万全的准备,随时准备应对杜北的刁难。 但杜北只是仔细的看过了网站给他的待遇,对他现在的量级来说,确实是优待了,于是也不纠结,果断同意了,但他只肯一年一签。 小田把这件事报给主管,主管考虑之后,同意了,于是杜北和绿江的合作顺利续约。 而且新换的运营管理小田他也很满意,因为小田是新人,比起那些已经是老油条的人来说,他虽然更青涩,但也更加热情负责。 杜北和他说了自己的直播规划,小田没有否定,而是努力按照他的规划给他找合适的方向和资源。 小田:北哥,如果你不打算播恐怖游戏了,现在可以试一试枪战类,最近比较火,也很容易做直播效果。 n:你是说《星战》这个游戏吗?这个游戏随便玩一玩还行,做主业就不适合,游戏模式太单调。 n:我打算玩《机甲争霸》,角色定位还没确定。 小田:机甲争霸确实很火,哥你试播两天?我给你看后台数据! n:ok 杜北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登录了星网。 昨天直播结束之后,他收到林鹿的信息,说是还要加班,只能改天再约了,杜北立刻和他约了周末白天。 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刚好收到了小田的信息,一边回信息一边洗漱收拾,磨磨蹭蹭就差不多到了时间。 这次他们约在了全息世界的一家很有名的餐厅,相思,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杜北登录全息世界来到相思门口,却发现林鹿已经在了。 “小鹿!”杜北对他招手,快步走过去,“你...” 林鹿看着两人身上差不多的衣服,“我知道你喜欢蓝色!” “...”杜北顿了一下,突然笑了,“所以,是情侣装。” 林鹿微微低着头,能看见杜北深蓝色的长裤和半截袖子,他和他的打扮差不多,“嗯。” 是的,他知道杜北平时很喜欢穿蓝色的衣服,今天起来之后就一直在琢磨要不要穿蓝色,最终还是想穿情侣装的念头占据了所有。 杜北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小鹿,你这样我会得意忘形的。” 对他伸出手,“可以吗?” 林鹿四处看了看,慌慌张张的把手搭上去,又忍不住退缩。 但杜北牢牢的抓住了他,“我们先进去吧。”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餐厅,因为提前预约好了包间,所以全程没有遇到别的人,点单的时候更是只有光屏和机械语音指引。 这是杜北提前选择了防打扰模式,如果不喜欢这样的模式,也可以更改成普通的模式,就会有服务员和其他客人的存在。 不过,看着已经快要红的爆炸的林鹿,杜北觉得还是不要有别人来打扰他们比较好,不然他真的怕对面的人羞的直接下线。 过了一会儿,机器人来上菜,打头的还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杜北接过花,递给林鹿,“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林鹿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嗓音还是有些颤抖,他太激动了,“我愿意!” 杜北笑了,凑近他,“那,我的男朋友,可以给我一个吻,纪念一下吗?” 林鹿的眼神地震,晃动的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紧紧的抱着花。 “不愿意吗?那就...”杜北的语气有些低落。 林鹿急忙抬头,“我愿意”眼睛睁得好大,里面全是杜北。 不敢过分的亲近他,杜北只是在他唇上碰了碰,便松开了,来日方长,“小鹿,我好高兴啊。” 林鹿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的唇,“我也很开心。” 杜北拉着他重新坐下,“这家的菜还不错,你尝尝,咱们边吃边聊。” “对了,你是在栾县居住吗?”杜北给他夹菜,顺便聊起了两个人的基本情况。 “是,我现在在这边工作,就在这边买了一个小两居,自己是够住的。”林鹿的基本情况之前都和杜北讲过,这次说的更细一点,具体的地址和家里的摆设之类的。 “其实我还想养一直猫,但觉得自己可能养不好,毕竟是一条生命,养了的话要对它负责。”林鹿有点可惜。 杜北表示理解,“养猫确实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真的让你养,你喜欢什么品种?金渐层?英短?我比较喜欢曼康基,小短腿就很可爱。” 林鹿很开心,“我也喜欢曼康基!矮脚猫真的超级可爱!” “金渐层也很可爱,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养一只,平时也有个伴。”杜北托着下巴看他。 林鹿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怕照顾不好它,我自己过日子都稀里糊涂的。” “你是担心你上班,白天没有人陪着猫,猫会寂寞是吗?没关系,以后我会白天陪它玩的。”杜北说的很笃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想快点和你结婚。” “这...这太快了...”林鹿的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呼吸里全是玫瑰的香气。 杜北拉着他的手,“我知道有点快,所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啊,很想和你结婚,非常想,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但是,小鹿,不要太有负担,享受当下,好嘛?你拥有绝对的主动权。”杜北说着,拍拍他的手。 吃过饭,两人又去了画展,这里比较安静,他们俩也并没有一直说话,就是手牵手,一起慢慢的逛。 只是这样,林鹿都觉得很开心,完全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走的脚都有点疼,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等下了线,林鹿躺在床上翻滚个不停,他是有男朋友的人啦! 脱单了脱单了! 实在没忍住,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了一条信息,配图是那束鲜艳的玫瑰花,文字:从今天起,余生一起走吧。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条点赞和评论。 n:好,一起走,爱你。 然后这条朋友圈和回复被截图发到了杜北的星网账号上,一时间引起了粉丝们的热情欢呼。 纷纷祝福两人,甚至还有人在下面刷结婚的。 杜北回复了那一条:很想,但是他觉得太快了,所以先恋爱一段时间吧,希望我早日成为已婚人士。 林鹿看到了,脸一下子刷红。 其实杜北当时说的时候,他很想答应的,但是又下意识的有些担心,这么快真的没问题吗? 闪婚的人好多也会闪离。 他不想,他想和杜北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但是看到杜北这样毫无顾忌的公开他们的关系,毫无顾忌的对所有人说,他期盼着和自己早点结婚。 林鹿突然觉得,也许是要早点结婚才是。 n:男朋友,给你点了晚饭,记得吃。 n:另外,记得给我改备注啊。 n:[图片]要改成一样的哦,男朋友。 林鹿点开图片,又赶紧关上,又打开看了一眼,才将杜北的备注改了,不过他不敢像杜北那样直接,只是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了一颗红色的桃心。 刚改完备注,外卖也到了,是甜甜的泡芙和加了冰的葡萄汁。 林鹿拍了照片给杜北发过去,“收到啦,葡萄汁超好喝!” 杜北播了视频过来,林鹿慌张的接起,明明刚刚见过面,但这么视频的时候,他竟然比之前更加觉得害羞。 “小鹿。”杜北的笑脸占满整个屏幕。 第126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5) 林鹿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除了上班,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被杜北占满了,全息世界约会,睡前视频,哪怕是白天,也会时不时的收到杜北的信息。 仿佛生活突然多了很多糖果一样,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他结束了加班,赶在杜北下播前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杜北打算换一种风格、换一个游戏直播了,他都知道,只是他新换的游戏之后,林鹿还没有来看过直播。 下意识的投喂了几百元的礼物,特效出来的一瞬间,杜北已经发现了他。 暂停小游戏,杜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感谢我家小鹿的疯狂心动,爱你呦。”食指和拇指交叠出一个小小的心形,杜北亲了一下手指。 林鹿眉眼弯弯,这是给自己的亲亲。 “双标?什么双标,那是我对象,有亲亲很正常啊,不送礼物也得亲亲,你们这些花季少女不懂,像我这样如狼似虎的年纪,有个对象多么的不容易。”杜北嬉皮笑脸的调侃自己。 他拨了一下发尾,做出耍帅的姿势,“所以啊,抓到一个对象当然要好好表现,看我,帅气、多金还勇敢。” ‘呕’ ‘吐了吐了’ ‘把这个人间油物带下去!’ ‘呲,洗洁精超强去油!’ “嗨,我知道,你们都是羡慕我,毕竟我这么完美”杜北在偷偷的给林鹿发了一个爱心符号。 林鹿看着他不停的耍宝,还能分出精神来给自己发信息,一激动又投了一个疯狂心动。 这下子效果拉满了,满屏都是劝他去看看眼睛的打趣,还有杜北‘气急败坏’的控诉。 但这一场的效果却比之前玩恐怖游戏还要好,而且全程杜北都是维持着体面又帅气的样子,很多路人看到他的脸也会进来看一看,反而让他涨了一些粉丝。 另一边还在直播恐怖游戏的一木林就不高兴了。 他习惯了拉踩杜北,今天又想故技重施,但对面已经好几天不玩恐怖游戏了,没有了杜北狼狈的对比,他的优雅大胆也就不够突出。 这几日的直播效果越来越差,流水都缩了三分之一,让他十分气恼,草草的下了播,他开启私密模式进入到杜北的直播间。 发现杜北居然在玩十分弱智的消消乐,不由的嗤笑,但是再一看杜北的礼物流水,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绿江的直播间内是可以看到大家的打赏数值的,但只能看到前一百名,一百名之后不显示。 而好多直播间一百名一多半都是送的一毛钱的辣条,绿江最便宜的礼物,就连砸个臭鸡蛋都得一块钱呢。 很多黑红的博主,光是收臭鸡蛋都能收个几千上万的。 杜北这儿也收到了,很少,他的打赏榜单一百名全满不说,最后一名也是几十块钱,榜一的富婆小姐姐都刷了一百多万了,榜二也破百万。 可以说,在千万级别的博主里,杜北算得上很能赚的。 不然主管也不会这么干脆的给他提升到a级合约并答应他一年一签。 杜北的路线选的非常好,前期是不注重形象的,粉丝们就爱他真实的性情,他又很注重互动,再加上又特立独行的不和粉丝挨得太近,三年来一个关于人品的负面消息都没有,口碑都积累上来了。 其实杜北粉丝过五百万的时候,就不断有商家找上门来要合作,开出的广告费都很不错。 因为他和绿江只签了直播合约,并不包含商务合约,他怕自己不懂而被糊弄,所以有和之前的运营管理询问过。 但无一例外,这些商务推广最后都被撬走了,导致他三年来一个广告都没打过。由此,他还成了粉丝心里的良心博主,没忘记初心,不像很多博主,有点粉丝之后就开始疯狂的接广告。 杜北每次看到粉丝提这件事,都笑的很僵硬,他哪是不想接广告,是接不到,每次刚开始谈,就他妈被抢走了,弄到后来,杜北都没心情谈了,反正这笔钱赚不到,何必浪费时间。 换了小田接手他,不过三天就给他找了一个推广,还是一个很知名的龙夏老品牌。 “北哥,这个pr说他们非常有诚意,找你好多次了,希望这次能达成合作。” “?”杜北挺疑惑的,“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品牌的联系信息,而且我自己也一直在用他家的香水,肯定是愿意合作的。” 小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续约事件并不是杜北续了约就结束了,后续还查了好几个人,小平和一木林之间的勾结也查的一清二楚。 小平直接被开除了,一木林虽然没有被解约,但一直到他合约结束,网站都不会再给他任何推广。 没有了小平在其中拦截,想找杜北合作的品牌自然就找到了小田这里。 其实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站先和杜北签了商务合约再这样操作,但原来的小平为了拦截杜北的资源,对外谎称杜北的商务合约在绿江,他本人没有办法决定合作。 这种行为其实是违法的,而且会牵连到网站,主管自然不愿意暴露出去,只能尽可能的弥补。 小田就像是捧了一颗炸弹一样忐忑不安,询问杜北是否愿意把商务合约也签在绿江,“北哥,签了商务合约,你就有专属经纪人了,以后做什么事都更方便,咱绿江的经纪人都还挺有责任心,人品也都挺好的。” 杜北都不需要问,从他的躲闪回避里就猜出来事情的经过了,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原主就是个傻x,被坑也怪他自己。 又胆小又贪心,只能去伤害那些正在喜欢他的人,对那些害他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让一木林接着拉踩他上位,从一个不知名小主播到和他平起平坐的千万粉主播。 杜北摸了摸下巴,“我考虑一下。” 转头,他就把这事跟林鹿说了,“你说,我该签吗?我看粉丝们都挺不愿意我接广告的。” “签!绿江也太过分了!害得你丢了多少广告,一定要让他们给你补回来!”林鹿气的直转圈圈。 杜北看着偷偷的笑,林鹿发现了,瞪圆了眼睛,更像是一只漂亮的小鹿了,“你还笑?!你被欺负了这么久,你怎么都不知道说呢!笨死了笨死了...” 林鹿嘀嘀咕咕的,想要大声骂他又舍不得,只能自己碎碎念的数落几句。 “确实是有点笨,以后可就拜托小鹿了。”杜北拉着他的手,贴在他腰上,十分亲密的讨饶。 林鹿泄了气,从气嘟嘟的小鹿变成了软乎乎的,被杜北拉着抱进怀里,“好希望能真的见到你,真的抱抱你。” 杜北很遗憾的声音落在林鹿的耳边,让他不禁笑的灿烂,心里灌满了蜜水一般,但仍要矜持的说,“你也太着急了,我们才在一起五天。” “才五天?我告白那一刻就像去见你了。”杜北摸摸他的脸,全息世界很好,但终究是不能完全真实的。 杜北捏着他的脸颊,“你不想吗?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我,我们可以面对面的说一声早安,或许可以在来一个早安吻,然后一起洗漱、吃早饭,然后你去上班,我在家打扫卫生、照顾小猫、直播,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然后我们可以手牵手去散步,在一起入睡。” 林鹿当然想,他确实有点保守,不敢答应,但他的心已经被杜北描绘的画面说服了,因此十分纠结。 理智告诉他要再等等,至少过了热恋的三个月,但内心已经止不住的向往杜北所说的生活。 面上流露出一点委屈来,一双眼睛水润微湿,并没有说话,只这么看着你,便足够叫杜北心软的一塌糊涂。 在他脸上亲亲,“好小鹿,不逼你了,我们不急,往后的日子还长,不着急,我只是太喜欢你,所以忍不住总是想要更靠近一点。” “我也是,好喜欢你。”林鹿笑了,水润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让杜北看不够。 不过,杜北说是不逼他,还是在林鹿所在的小县城买了一套房子,两居室,一间两人的卧室,一间他直播用的工作室,虽然只是两居,但面积比较大,整体很通透,价格也很昂贵。 杜北买了这套房子,手里的存款缩水了三分之二,突然开始着急起来,他很怕没有钱。 因为小时候很穷,他们一家子只能租房子居住,像是城市里的寄居蟹,不停的搬家,他的爸妈都像是老黄牛一样拼命干活,最后身体都拖垮了,连赚钱也赚不了,幸好杜北能出的起两人的医药费,不然他早就成了孤儿。 其他的亲戚都想着要先保证身体健康,钱不钱的是次要的,但杜北不同,他觉得一切起因都是没钱闹的,要是有钱就不会这样了,所以他很重视存款。 只有存款达到一定的数额,他才会觉得安心。 杜北捏了捏鼻梁,压抑下这种不正常的求财心理,打开《机甲争霸》的官网,还有很多资料要学习。 第127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6) 一木林最近的日子越发的难熬了。 因为少了吃杜北资源的红利,他最近的收入少了很多,直播效果下降的明显,所以他直播的时候就比较暴躁。 因为他暴躁,直播效果变得更差,收入变的更少,于是他更暴躁敷衍,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但他不觉得是他的问题,这都要怪杜北,他要是和以前一样老老实实的,不是很好吗? 一木林其实是绿江老板的亲戚,只是关系比较远,平时扯着老板的大旗,给自己贴金,但只能糊弄一下像小平这样的基层员工。 他要想真想打着老板的旗号让主管给他点资源之类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主管才不上这个当。 所以他被截断了推广,只敢恨杜北这个倒霉的被薅了羊毛的羊,而不敢和主管逼逼叨一句。 其实就是欺软怕硬而已。 他草草下了播,又去杜北的直播间观察,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破消消乐,杜北怎么还能赚到钱? 只是这次他过去,发现杜北并没有直播消消乐,而是在玩机甲争霸,于是心头火热起来。 机甲争霸是时下最流行的游戏,火爆到什么程度?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要玩。 只要提起机甲争霸,小到刚会走,上到已入土,全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 而且,机甲争霸并不是地球制作的游戏,地球上的普通人只能通过星网来玩,压根儿摸不到真的机甲。 每年的机甲争霸,地球人也只是在其中打打酱油,别说争夺第一名了,前十都很少会出现地球人的面孔。 上一次出现还是五年前,正好第十名,据传闻那位地球选手现在已经入伍,大小是个官了。 所以,很多人除了向往着机甲争霸的高额奖金,还打着通过机甲争霸去光宗耀祖的想法。 一木林也是其中一个,只是他的操作一般,单人作战能力还可以,但毫无配合意识,因此直播的时候被骂的次数比夸的次数多得多,要不然他也不会去玩什么恐怖游戏。 “今天是第一天玩,大家想看我玩什么位置?”杜北熟悉了一下游戏内容和各类机甲配置,询问大家。 机甲争霸最突出的位置有两个,一个是负责打前锋的轻盈型机甲,贴身打可以打的很花里胡哨,一个是远程攻击的重机甲,就像是射手位一样,技术好的可以打出击穿效果。 其他的位置,上手难度都太大了,地球人落后其他星域太多,很难玩出花来,大多数主播要么玩前两个比操作,要么玩其他位置做效果。 杜北已经做了好几日的功课,在不直播的时候也试玩过每个位置,最终他还是选定了自己最喜欢的位置,指挥。 机甲争霸分很多种对抗形式,玩法也非常多样化,他虽然选定了指挥,但其他的位置他也必须熟悉甚至要擅长,指挥在对抗中也是要扛得住对方攻击的。 类比起来,指挥顶多是对抗之中负责全队动向的人,但本身的位置大概属于中路,经常发生团战的一路。 后置位分两种,一种是负责维修的辅助机甲,一种是承担射手职能的远程重机甲。 前置位也有两种,一种是非常适合近战的灵巧型机甲,攻击力极强,但防护力很弱,俗称脆皮。 还有一种是攻击力一般,防护力也一般,但又很多种武器,可远攻可近攻的中等机甲。 杜北打算在直播的时候把每个位置都练到熟练,包括辅助位置,辅助位置其实是最有操作难度的,因为需要学习专业的机甲维修知识,游戏里没有一键修复或者什么技能键。 机甲争霸是完全复制现实机甲对抗的,所有操作都需要本人打出来,所以想要玩好,光靠热情和天赋还不够,得学啊。 杜北想起自己背那些机甲按键和它们对应的功能,还露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这游戏上手难度真是地狱级的了,光是背对应功能都背到头大。” ‘是啊是啊,学渣痛哭’ ‘阿北北你真的要玩机甲争霸啊?很暴力很血腥的,你别吓破胆啊’ ‘但是机甲真的太他喵的帅了!玩它!’ ‘玩轻机甲!贴身揍对面!阿北北冲啊!’ ‘玩重机甲!千里之外取敌人头颅多帅!’ “我看大多数人都是说轻机甲和重机甲两个类型,那就这一局玩轻机甲,下一局重机甲,可以吧?满足你们。”杜北对着面前的弹幕屏笑了一下,引的弹幕疯狂滚动让他多笑一笑。 ‘帅哥就是要怼脸看,阿北快给姐姐笑一个!’ ‘北哥也太帅了吧!’ ‘啊啊啊啊老公’ “咳咳,房管,把那个叫老公的给我拉黑,快点干活了,不知道我现在是名草有主吗?”杜北很是得意的把鹿角带起来。 ‘你好幼稚,但是我好爱’ ‘愣着干嘛,截图啊!’ 杜北每当提起林鹿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神情是洋溢着幸福的,有时候和粉丝吵闹,会无意识的提起小鹿,而且一旦粉丝们说要去找小鹿告状,他就会认怂。 所以即使他现在已经很少可以的说一些讨好粉丝的话,没有那么嘴甜了,粉丝们还是非常爱看,甚至是更爱看了。 这年头什么粉最长情最舍得花钱最热闹? 那当然是cp粉! 尤其是这种真情侣,磕拉了好吗!甚至两个人的cp名都有了,北有鹿,简称北鹿夫夫。 别管为啥简称比全称字多,反正就是磕的很快乐。 一木林看到这儿,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意,有些恶意的想,杜北要炒情侣线,那就帮帮他好了。 杜北的身体素质很不错,而且动态视力极佳,又提前做足了功课,第一次直播机甲争霸的效果很好。 粉丝们对他改换游戏接受度非常高,甚至他快下播的时候去玩斗地主摸鱼,粉丝们都很爱看。 “好了,还差一分钟十点,我准备下播了,大家晚安。”杜北关掉游戏,伸了个懒腰,在直播间里走动了两下。 礼物特效也飞了起来,然而杜北这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到时间跳动到十点整的一瞬间立刻光速下播。 粉丝们被迫退出直播间:...... 气愤的粉丝们跑到他的星网账号下面去留下愤怒的评论。 粉丝1号:跑那么快是有鬼抓你吗?! 2号:多待一秒会见鬼吗?! 3号:我要去找小鹿告状! 杜北压根儿没有看,他急着和林鹿去约会呢,至于粉丝的愤怒?明天就好了。 而一木林,也找到了足够的料,让人放了出去。 于是在一些可以匿名讨论的地方,逐渐飘起来扒一扒男主播的帖子。 这些帖子有些是刚开的,有些是以前的老帖被重新顶了上来。 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说男主播直播征婚炒作的。 之前那个亿万粉的大主播翻车事件,大多数人还都有印象,毕竟事情过去的也不久,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又有什么后续了,结果打开一看,全都是说一个小主播的。 1l:话说,这个字母君,和之前的劈叉君是走同一个套路的吧? 附上两张直播间标题名,都是什么什么相亲。 2l:我也觉得,网络真的没有记忆,劈叉君的事才过去多久,这就有模仿的了,而且还涨了不少粉,那些cp粉可能真的没有脑子吧。 诸如此类的帖子很多,一点点放出杜北相亲前后的直播差异,还有直播的时候提起林鹿时收到的礼物之类的对比。 将杜北塑造成一个为了赚粉丝钱而刻意炒作cp的心机男,还有的帖子暗示杜北压根儿不是同,就是怕被人看出来模仿劈叉君才说是同。 这些帖子出现的时间比较密集,但又都没有顶成热帖,浏览量虽然一直在增加,但大多数人只是看看,连扒这个代号字母君的人是谁都没有兴趣。 毕竟匿名区大家都懂的,就是编料区,只是看谁编的更真而已。 慢慢的,匿名区的帖子被搬运到星网上,这次就不是匿名了,而是一个粉丝量只有一两万的小博主点了个赞又取消,然后在自己直播间里暗戳戳的说确有其事,但他不敢说是谁。 八卦嘛,大家都喜欢,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天赋技能,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进化,这项天赋也不是什么瓜都吃得下的。 大家吃瓜都非常的理智,哪怕表现的特别热闹、特别符合八卦号的预期,实际上... 路人1心想,我表现的够热情够无脑了吧?应该能引出下一个线索了。 路人2:好歹找两个大主播来踩啊,这陷害的太明显我都不想配合。 杜北的粉丝也有人吃到了这个刚刚开始的瓜,拿到直播间来讨论,他们甚至猜测,这个字母君说的就是杜北。 因为杜北的星网名就是north,全是字母,然后相过亲,和小鹿热恋中,直播间经常提起,都对的上。 杜北也看到了,笑了一下,“你们觉得说的是我?” ‘应该是’ ‘细节全都对的上’ ‘而且这捆绑的感觉也似曾相识’ 杜北摸了摸下巴,“可是,我直播间不都是颜狗吗?” ‘......’ ‘哈,臭阿北你再说一遍?请叫我颜值粉谢谢’ ‘不得不说,你是真的狗’ 摊手,杜北很得意,“我现在可是能炒cp的人,和你们这些单身的颜狗当然不一样。” ‘信不信我们网曝你!’ ‘啊啊啊,阿北你给我受死吧!’ 一番插科打诨,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没把这个瓜当回事,反而把暗戳戳观察的一木林气个半死。 第128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7) 新买的房子还得装修,手里的存款如流水一般往外走。 杜北不得不延长了一些直播时间,但效果并不好,他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和林鹿约会,只能提前开播,但多数人都是六点以后更有空闲,所以流水的增加并不多。 而且,杜北也得考虑直播之外的方式。 为了避免他和小鹿捆绑的更加厉害,坐实了八卦编料。 杜北想来想去,还是和粉丝们商量了一下,和绿江签了商务约,但条件非常宽松,他不要什么商务经济,而且要求小田全权负责,他自己的有否决权。 小田是个新人,这样的人手里没什么资源,排推广也困难一些,但也有好处,那就是新人更加负责、用心,现在和杜北完全捆绑在一起,他也会用120的心。 杜北就是看重了这一点,他现在的粉丝量不算多,但也是可以独立行走的时候,没必要把主动权交给网站。 这天晚上直播的时候,直播间打开了,但并不是以往的全息模式,而是普通视频模式。 进来的粉丝们都感觉有点不适应,这种模式也太落后了。 杜北活动了一下,“今天咱们要整个活儿。” ‘虽然但是,这样真的好不爽...’ ‘确实,还是开全息模式吧’ ‘+1’ 杜北看了一眼,大家都是要开全息的,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就是要麻烦一点,“成,那我换成全息。” 然后他开启了机甲争霸游戏,自建了一个房间,将提前布置好的装饰模板套进来,又选了最灵巧的轻型机甲。 ‘阿北北买了自定义皮肤?’ ‘这个皮肤好好看!’ ‘好帅!’ 轻型机甲被他画上了非常传统的东方元素,黑色为底,红梅树枝蔓延肩膀,从浓墨一般的黑也从肩膀往下逐渐渐变到雪白,点缀着鲜艳的红梅花瓣。 大家以为这是要展示一下他制作的机甲皮肤,机甲争霸游戏是允许自定义机甲皮肤的,只是要付一笔费用,甚至允许玩家靠卖皮肤赚钱。 几乎每个玩机甲争霸的主播都有特定皮肤,也能赚不少钱,杜北这样虽然着急了一些,但也不是不可以,皮肤钱不是很多,粉丝们还是愿意支持的。 结果轻型机甲掏出了一把非常传统的折扇,红色洒金的,金箔很闪。 “好了,前期准备全了,今天不玩游戏,给大家跳个舞,顺便水一期视频。”杜北在机甲内活动着手指。 ‘?!跳舞?’ ‘阿北北还会跳舞?!’ ‘机甲跳舞!’ 杜北也没有一直看弹幕,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打开了录制,然后开始播放音乐,随着音乐开始跳起舞步。 轻盈的前奏响起,杜北随着开始跳,折扇在他手上转成了一朵花。 “穿过了小巷后的古街”杜北的歌声随之响起。 轻快又悦耳的音乐,和灵动的舞步配合的惟妙惟肖,弹幕都停顿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始刷。 ‘阿北牛逼!’ ‘这个歌还挺好听的,没想到阿北还会唱歌跳舞’ ‘他不会!他是用机甲在跳啊!’ ‘卧槽,这得是什么手速?!’ ‘求手指视角!’ ‘好看!’ ‘好听好听’ 杜北跳完一边,休息的时候看到弹幕,先是感谢了一下礼物,然后欠了吧唧的说,“一开始我是打算给你们看手指视角的,但是你们不愿意啊,全息没办法看到机甲仓里的操作,死心吧。” ‘小丑竟是我自己!’ ‘再来一遍!’ ‘这首歌是什么歌?好像没听过,是你自己唱的吗?’ “再来一遍是不可能的,视频我已经录好了。”杜北活动着有些酸的手指,细节太多操作起来就很碎,对手速的压力较大,“歌名是寄明月,现在音频应该已经释出了,你们去我星网号上看看吧,视频还得编辑一下,要下播之后了。” “这可是特意给你们排练的,欢迎交作业。”杜北从机甲仓里出来,“这个舞比较简单,团舞的效果更好看,等我的视频吧。” 弹幕强烈要求他再跳一遍,杜北摸了摸下巴,换了一身古风舞蹈服,拿出和刚刚机甲用的同款扇子,“用机甲是不行了,手酸,我真人跳一遍吧。” 刚刚机甲跳舞的片段已经流出去了很多小片段,而且直播间的粉丝们疯狂的呼朋引伴,直播间观看人数直接从五百万蹭蹭涨破了千万。 当他换好了表演服,和配套的造型,人数已经到了一千二百万。 音乐响起,当他开始跳的时候,人数又开始小幅度的上涨,等他跳完,已经涨到了一千五百万。 绿江平台是不允许机器人还存在的,所以直播间的人数就是真实的这么多人在看。 礼物特效更是一刻不停,杜北再强调他是个游戏主播也没用,大家依然很热情的让他再跳一个。 扛不住大家热情,杜北用跳了一小段剑舞,寄明月比较俏皮活泼,很多动作还是女孩子表现的更好一些,剑舞他选了一段比较飒爽的,和寄明月完全相反。 跳完这一段,杜北说什么也不肯再跳了,而是打开了机甲争霸游戏,今天轮到指挥位置,他选了一个偏防守的重甲。 这也是现在龙夏玩指挥位的主流玩法,杜北也是打算先彻底熟悉主流玩法,然后再贴合自己的想法和习惯。 主流之所以能成为主流,肯定是有其原因的,通常都是前人总结下来最利大于弊的方法。 但有时候也是落后的象征,杜北要做的,就是汲取优点并创新。 他玩游戏时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味的搞怪,或者一味的炫技,而是一边玩一边反思总结,并且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也绝不放过每一个耍帅的时机。 开头的舞蹈又为他吸引了很多新粉,粉丝数量上涨了一些,下了播之前,又在大家的礼物攻击之下,唱了一小段的歌。 这次他唱了一首帝王歌,霸气又锋芒毕露。 “这首歌叫什么?祖龙,是秦始皇的平生写照,我个人一直很喜欢秦始皇,始皇不是说着玩的。” 龙夏的历史极为悠久,但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始皇帝都是无可比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颗恒星。 杜北大概科普了一下秦始皇的故事,“更加具体的,感兴趣的自己去搜吧,我们龙夏的历史很长很长,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在漫长的历史之中找到对照,但有些人,是不可复制也无可比拟的,我个人认为始皇帝是其中之一。” 最后这一段的直播录屏也传播了出去,被很多人或认同或批评,但都对这个不务正业的游戏主播有了一点印象。 一木林的抹黑计划还在推进,开始点名指姓的说杜北靠秀恩爱吸粉,但杜北这一舞也吸了很多粉,他的粉又很佛,不佛不行啊,没看正主就很佛吗? 只不过,以前是不得不佛,以他的粉丝哪里打得过有水军加持的一木林?而且他也没那个脑子。 但是现在是真佛,一木林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 杜北上传完所有的视频,“搞定。” 林鹿坐在一旁陪着他,正在看他的视频母带,一边看还忍不住跟着晃动,“你跳的也太好了。” “还行吧,占了动作比较简单的光。”杜北耸肩。 龙夏虽然十分重视自己的传承,但很多东西发展的太久,历史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 “这不是我原创,而且2017年一个女团的歌,我偶然听到,觉得旋律还挺轻快的,后来发现还有舞蹈,比较简单就学了一下。” 杜北其实更想跳极乐净土,那个更出圈,但懒得改成中文唱词又不想唱日文,就选了寄明月。 如果单独唱歌的话,他可选的歌会更多,后面打算都和机甲联动一下,剪成视频。 林鹿跟着跳了两下,差点犯了左脚绊右脚的蠢错,“一点都不简单...” 将人牢牢的接住,杜北毫不留情的嘲笑他,“明明是小鹿四肢不协调,像僵尸。” “你!”林鹿眯起眼睛,威胁的看着他,双手放在他脖子上,“我四肢不协调?” 仔细看,他眯眼睛耍狠的样子和杜北生气的时候非常相像,但这一世杜北并没有做过这样的表情。 杜北摸了摸他的脸,十分识趣的改口,“是我,我四肢不协调。” “哼!”林鹿松开他,靠在他肩膀上,“你的新房是不是快要装修好了?” 杜北买房这件事虽然没有和林鹿商量,但并没有隐瞒他,买了之后就和林鹿坦白,并将他的打算一一告知。 林鹿虽然觉得他不会那么快的同居,杜北不应该着急买房子,但买都买了,他也没法说什么。 他虽然一直很好奇杜北的新房,但一直没有去看过,因为怕杜北误会,怕会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嗯,整体装修已经结束了,现在还差家具,这个就不着急了,等着之后咱们一起商量着来布置,我暂时也不会过去。” 栾县比较小,生活节奏也比较慢,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地方。 林鹿因为一直生活在这里,思想是偏向于保守的,杜北不想给他太多压力,就不打算太快搬过去。 林鹿听到他的话,确实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被他的体贴暖到。 “好了,快十一点半了,下线去洗澡睡觉吧,晚安,我的宝贝。” “晚安。”林鹿抱了他一下,退出了全息世界。 与此同时,杜北发的视频已经被网 第129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8) 随着科技的发达,视频制作也变得越来越容易,杜北很轻易的制作出好几个不同版本的视频。 机甲单人版和机甲多人版是隔了大概两小时发出的,而他本人的单人版作为机甲单个的彩蛋,然后又做了一个多人版放在机甲团舞版后当做彩蛋。 视频的播放量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千万,两小时破五千万,然后团舞版上线了,很快就赶超了单机甲版,播放量破亿只花了两个半小时。 很多人都在看完一遍之后又点进去看了一遍。 不上班:虽然但是,我的腿在跟着跳哎 睡到自然醒:居然是21世纪的古董歌曲吗?这可太复古啦 杜北标注了出处,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兴趣,更多的是翻跳视频,一些舞蹈博主更是第一时间除了翻跳甚至是教程。 林鹿早上醒来,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信息推送,立刻给杜北打了视频,“你上热榜了!现在热榜上有三个、不对、四个都是你!” 两个机甲视频分别是榜一、榜二,唱歌的录屏在第五,还有一个是询问这是哪个博主的,也挤上了热榜的尾巴。 杜北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接了视频,林鹿前面还特别激动,但看到他眼睛都还睁不开,又冷静下来,“还没睡醒?那你继续睡吧。” “不用,也该醒了。”杜北刚醒的嗓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更慵懒和哑,反而更加好听,他转了一下角度,“今天我这里下大雨,所以贪睡了一会儿。” “下大雨啊,真好,我这儿都好久没下过雨了,干燥的要命。”林鹿趴在床上看着他,“下雨天和睡觉最配!” “哈哈,是的,所以睡懒觉的我被小鹿抓包了。”杜北伸了个懒腰,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精硕的腰腹,“才七点钟,你起的好早。” 林鹿是九点上班,住的地方离单位不远,公共交通工具也就二十分钟。 “醒了就起来了。”实际上林鹿是特意定的闹钟,他听杜北说有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跑步的习惯,他想以后能和杜北一起去,所以提前开始调整作息,但要循序渐进。 “嗯,那可以好好做个早饭,吃饱了再上班。”杜北并没有躲避他的意思,直接当着他的面换了衣服。 林鹿虽然害羞,但全程不错眼的看完了整个过程,“你的身材好好,而且你有六块腹肌!你练的也太好了吧!” “你要想练也能练出来,就是要坚持,不过一般来说练成这样就已经很难了,那种八块的,一般人真练不出来。” “是不是要吃什么蛋□□之类的?” 杜北换好衣服,他现在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加上人又比较高,穿什么衣服都非常好看,而且他的眉眼也越发的立体,眼神流转之间,竟是不一样的帅气逼人。 最起码林鹿是看呆了了,“好帅...” 杜北听见,抬头看着他微笑,“你也很帅,和我这种不太一样,但我很喜欢,最喜欢,只喜欢你这种。” 林鹿一抬下巴,“那是!你不喜欢我还想喜欢谁?” 因为男朋友并不吝啬于说情话,林鹿已经从一开始的害羞无措到现在坦然接受并深以为然。 他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明明谈恋爱只是很短很短的时间。 杜北看了一眼时间,“宝贝,七点半了,你得去洗漱,然后八点吃早饭,八点半出门去上班,再晚时间就太紧张。” “已经七点半了?”林鹿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还打算早上这会儿在家里做点入门级的运动来着,怎么早上时间过的这么快! “对啊,快去洗漱吧。”杜北隔空点了点他,催促着。 林鹿一溜烟的跑出去,光脑被他留在了卧室里,杜北无奈的大声喊,“你慢点,不用太着急!” “嗷!知道啦——”林鹿已经钻进了卫生间。 等他回来拿上光脑,杜北已经换了个地方,“我回来了!” “嗯,给你点了早餐,是你家附近的早点铺子,你去门外看看,应该是在门口。” 林鹿穿着拖鞋塔塔的跑去开门,果然门口的地上有一份早餐,“看到了,那你吃什么?” “我一会儿锻炼完再吃,我喝咖啡陪你。”杜北端着杯子示意了一下。 等吃过饭,林鹿掐着点去上班了,杜北也终于去看视频的成绩,距离他发出去两版视频,大概都超过了八小时。 两版视频的播放量都破亿,而且有很多都是外星域的用户,他的粉丝数量也突破了两千万。 看样子大家的接受度还不错,那可以继续这个主题,下一支就极乐净土吧,或者ppap也可以。 想了想,既然他一直都是鬼畜区的素材大户,那ppap必须安排上。 想好就开始,打开机甲争霸的自定义模式,这次就用重甲吧,大块头跳这个舞才够沙雕够鬼畜。 经典的黄豹纹必须有,再安排一个茶色墨镜,左右苹果红右手凤梨黄,再来一个小胡子。 总而言之,一定要够夸张够魔性。 杜北想了想,把自定义房间都改成了一片绿油油的,上半截是彩虹灯球旋转起来的效果。 外观和录制场地设置的差不多了,杜北就登录上去试着录了一段,因为背景音乐还没有录音频,他正好边跳边唱一遍。 然后把录好的片段发给了林鹿,看上去不算很难的事情,等他做好发给林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林鹿正好在吃饭,看到他发过来的视频,还有提醒他不要喝水的信息,下意识的咽下去嘴里的饭,然后打开视频。 “噗”这一刻,林鹿必须要感谢杜北提前提醒他不要喝水,不然他真的会笑喷出去! 而且一开始觉得很沙雕,多听一下就觉得。确实很沙雕,但很魔性啊,他感觉自己已经会唱了。 这个感觉没错,下午林鹿在写文件的时候,脑海里全是‘ihaveapen ihaveanappleen!applepen’ 再一看他写的稿子,居然都是按照这个节奏断句的,他一拍脑门,怒给杜北发信息:都怪你! 杜北:? 林鹿把自己写的文稿拍下来发给他:你看,你的applepen,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歌儿,写的句子都是按照这个节奏断句的。 杜北哭笑不得,“宝贝你也太容易被洗脑了。” 宝贝:那还怪我了?!真的很魔性很洗脑嘛 杜北没法,“怪我,我给你发一首别的歌好不好?” 林鹿很期待,杜北唱歌真的很好听,见他发过来一个音频,他立马打开听了,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是一首情歌。 轻轻的跟唱着,林鹿的心情也乘上了风筝,在风中飞翔。 做完了视频,杜北继续研究机甲争霸这个游戏,这个游戏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甲的机会,虽然不可能有最新型的机甲,但练习操作肯定是足够的,而且要取得不错的成绩,也必须将机甲的每一个操作都吃透。 杜北光是笔记,就写了不知多少页,也就是现在纸贵,人们都习惯了用电子文件记录,不然应该有一厚沓子了。 晚上的时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比平时多了很多,都是让他跳舞的,他一个都没答应,“我可是游戏主播,那些都是直播福利,不可能天天有的。” “好了好了,今天教你们点儿干货,快来学技术!”杜北打开游戏,选择了轻型机甲一对一。 从前期的不太熟练到现在,他一对一已经可以保证六成以上的胜率,级别更是从一星一路涨到五星,再往上就必须要打团队赛了。 “看到这些键了吗?轻型机甲靠的就是灵活,但防护力不足是它的致命缺点,所以如果你不能熟练键位、不能熟练对应每一个操作,那轻型机甲就是去送人头的。” 杜北开始打一套攻击操作,每一个招式都拆解的很详细,而且这些招式需要对应的键位不算多,即使是新手也不会背的太痛苦。 “这里,一点要学会标点,这个点就是攻击的目标,连击会提高伤害的道理大家都懂吧,标点是为了辅助后续的连击。” “还有这个操作,一定要快,手指能连多快就多块,这样你能发出去的攻击次数就越多。” 杜北讲的很详细,甚至可以说是不厌其烦,然后讲完一两个,就会把这些招式演示一遍,胜率居然都还不错。 ‘牛啊牛![鼓掌]’ ‘我觉得我会了!’ ‘脑子:我会了!’ ‘手:会个屁,你是想让老子打结?’ 杜北看见,捏捏鼻梁,天津口音不自觉的上线,“姐姐,您倒是先练练再说不会啊,哪怕是手残,咱也不能直接放弃抢救,那万一手脚协调了这么一回呢。” 随着地球的发展,地球上各个国家的不断发展,方言慢慢的退出了历史舞台,只有在过去保留下来的影音资料里会有了。 杜北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天津口音真的自带搞笑感觉,普通的话都好像充满了笑料。 那一批想要看帅哥、机甲跳舞的,因为他教操作很详细留下来一批,听着听着就不自觉的点了关注,成为了粉丝。 一木林的直播人气越来越低,即使延长了直播时间,效果依然不好,他因为生气提早下了播,跑来杜北直播间,发现他的观众越来越多,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于是增加了一笔资金,一定要把杜北搞下来才行。 ‘阿北,你最近的黑帖越来越多了,我们已经努力再封,可是还是不停的冒出来。’ 杜北下播时看到榜一小姐姐的私信,表达了感谢,也说会尽快处理,他眯了眯眼睛,决定提前对一木林动 第130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9) 杜北一开始不动一木林,并不是拿他没办法,或者圣母心泛滥打算放他一马。 只是单纯的,没顾上而已,又或者,故意忽视他。 一木林这个人其实没什么脑子,拉踩杜北这种事,他就算想的到,但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完美,将近两年的时间,一直没有玩脱,除了原主傻叉之外,一木林身后肯定有一个狗头军师。 杜北一直在等这个人冒出头来,或者给一木林出一些更好的主意,但是看这泼脏水的小伎俩,实在是恶心人。 “你想怎么处理?虽然现在大家都能看出来是假的,但时间久了,就像是洗脑一样会留下这样的印象,还是尽早解释清楚比较好。”林鹿靠在他肩膀上,看他回完消息才说话。 杜北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有一木林拉踩你或者其他证据吗?” “有一些,还有一些很快就能拿到,不过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会讨厌我在直播或者星网上提起你吗?” 杜北抱紧他,“我肯定还要直播下去,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但也是个公众人物,即使我全力隐藏,我的隐私还是或多或少的会露出去一部分,而且...” 他抬起林鹿的下巴,亲吻他的嘴唇,“其实我很想让全世界、全宇宙都知道,我心有所属。” 林鹿眼睛飘忽了一下,脸颊到脖子都开始泛红,抿着唇笑的羞涩,“完全不会讨厌,正正相反,我其实...很高兴。”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他一直以为,即使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杜北也会隐瞒着粉丝,为了让那些男友粉不脱粉。 但是杜北没有,杜北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隐瞒,甚至一直都表现出极为重视的态度。 他没说过,但相亲直播之后,他一直有收到一些不好的私信,迫不得已,他只能关闭了陌生人私信,但星网账号下面还是会有很多不好的评论。 只是星网是实名的,那些评论往往都只存在几分钟,反反复复的出现、消失。 到杜北公开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之后,这些信息越来越多,甚至偶尔他会接到一些电话。 “你怎么不告诉我?”杜北急了,“所以我说要关注你的星网号你才不允许的?” 杜北立刻发了一条充满怒气的帖子,任林鹿怎么拉都拉不住他。 north:刚得知我对象居然被一些自称为我的真爱粉的人网暴,呵,我真是会谢,仗着我对象爱我,不想让我不高兴,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真喜欢我就学我点好,光明磊落一点很难吗?有事出来对线啊!欺负我对象想干嘛?想告诉我‘哥哥你看,我骂他几句他都受不了,他不配和你在一起’?幼稚死了,小学鸡就好好上学,作业都写完了吗?!你们闹的再厉害,我对象也只会坐在我怀里让我哄,懂吗? 林鹿看完他发的内容,人都要烧起来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赶快删掉!” 杜北也不躲,反而牢牢的抱住人,“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嗯?”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人都是我的了,他们酸就酸呗。”林鹿双手捂着脸,话却很大胆。 “你呀。”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压抑不住的欢喜。 杜北那点生气一下子被戳破了,心都被他软化了,哪还气的起来。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林鹿主动在他唇上亲亲,“别生气啦,我只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让你烦而已,我还应付的来。”他在心里拍拍自己的嘴,怎么就不小心说漏了呢? 杜北反客为主的纠缠上他,气息重叠,林鹿躲避不开,只能被迫和他一起共舞,直到空气缺乏到头脑发晕。 “这可不是小事,让你不开心的事绝对不是小事,你的所有、一切,都非常重要。”杜北纤长有力的手扣在他的后脑,掌跟抵着他的后脖颈,额头贴在一起,近到两人的睫毛都要打架了。 这是一个极为亲密的姿势,同时也是一个极有掌控欲的姿势。 林鹿想要动一下,但他已经是粘在蛛网上的蝴蝶,再用力的扇动翅膀,只换来更加紧密的捆绑。 “以后你的事,无论大小,都要告诉我,好不好?”杜北连绵不断的亲吻他的脸颊、嘴唇和喉结。 林鹿早就软了手脚,忙不迭的答应,“好,答应你,都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而是你要和我商量,我有什么事也都会和你商量的。”杜北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宝贝,我们是伴侣,一辈子很长很长的,我想和你肩并肩的走,而不是我死死的捆绑着你。” 林鹿心里一揪,“我不是...” 杜北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习惯性的退一步,少惹事,但,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你和我是两个人,我们应该商量的,对不对?” “嗯。”林鹿重新抱住他的脖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改的。” 林鹿的性格,说好听一点叫没脾气,说难听一点叫软弱。 他其实很喜欢依赖杜北,很喜欢杜北管着他,替他拿主意,可是遇到了事,他还是会习惯性的先忍一忍,先退一步。 从小父母都教育他,与人为善,吃亏是福,退一步海阔天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他总是吃一点小亏,受一点小欺负,不严重,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多加点班或少拿点工资,确实不会死。 但反过来想想,为什么要吃亏呢?既然吃亏是福,那这个福气给别人不行吗?退一步怎么可能海阔天空,退一步就是自己的生存空间少了一步。 杜北也知道他性子比较软,没想过一下子把他掰过来,以后慢慢来就是了,而且,林鹿只是有一点习惯性的依赖别人,并不是毫无底线的被欺负的老实包子性格。 十一点半,杜北和林鹿道了晚安。 他坐在沙发上,突然笑了一下,重新登录星网,开始操作。 至于他的星网下面,热闹的像是过年一样,他就不是很在意了。 他直播间的粉丝成分很杂,但大多数都是姐妹粉,平时都和他互称爸爸的关系,一少部分是林鹿这样的男友粉,现在还混入了很多舞蹈粉、歌粉和机甲争霸游戏粉。 姐妹粉们是亲眼见证了两人的相亲,后面杜北公开时她们很开心的送上了祝福,后面加入的这些粉丝对杜北的恋情不太关注,好多人看到这个帖子才知道他已经谈恋爱了,就在不久前,但看这个为对象出头的劲儿,这些粉丝也是祝福的。 那些转化成cp粉的就更别提了,这时候都可嗨了。 唯独一小部分男友粉或者叫真爱粉,纷纷表示杜北变了,杜北被蒙骗了,闹着要脱粉。 弯弯月牙:呵呵,某些真爱粉可真搞笑呢,想脱粉赶紧脱,阿北真的不差这几个粉丝,我们这些人都是亲眼看着阿北和小鹿接触的,小鹿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脾气很好,配阿北正合适,至于那些皮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真爱粉,打哪来回哪去吧,阿北和小鹿顶配。 北鹿超甜:本来看到阿北的帖子真的很生气,然后就去小鹿的星网账号看了一下,你们这些真爱粉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有评论.jpg][十秒后无评论.jpg] 像第一个粉那样准备阴阳怪气或开骂的粉丝看完cp粉发的帖子,全都是无语。 你没事吧? 弯弯月牙: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了,真的是,你们没事吧?没事吧? 米米五:真的好笑,怪不得阿北之前都没发现,这么谨慎的方式,小鹿自己能看到都是全凭缘分惹,我看也别叫什么真爱粉了,就叫十秒粉,多符合他们谨慎的态度。 入冬:其实叫秒秒也行,真的太好笑了吧,现在网暴都这么谨慎了吗?这是本着我伤害不了你我恶心死你的决心吧,让我们为秒秒们鼓掌。 杜北点了赞,又发了一条帖子。 north:刚刚找朋友查了一下,最近的一些黑帖、那些秒删评论,似乎都是同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某人真是太专一了,按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没完没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暗恋我? 这条帖子引起了粉丝们和路人的好奇心,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和显微镜,抽丝剥茧、寻找痕迹。 因为指向性太明确,几乎都能猜到是一木林,大家就按着他使劲儿的扒。 杜北将搜集来的证据悄悄放出去一些,被一些路人扒到,一木林他居然有老婆! 不但有老婆,他还是个倒插门,他老婆才是绿江老板的亲戚。 路人:又一个凤凰男! 路人2:辱凤凰了,他顶多算是个鸡贼男。 虽然是个臭瓜,但好歹是有点真东西,大家继续扒,更加震惊了,‘他是个双插头!’ 吃瓜群众:哇哦! 那些不堪入目的3人行照片无法存活于星网上,但是没关系,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还可以画啊,三个萝卜叠在一起,中间写上三个木字,生动形象还能过审。 而那些扒到原照片的人,纷纷发帖,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杜北一点点的放出料,关于捆绑他的,他都只放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再等等,到明天早上他自己放出来,才好玩。 第131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0) 杜北将整理好所有证据和时间线放出。 一木林是两年前和绿江签约的,签在了小平手里。 他长相一般、学识一般,娶了老婆虽然是绿江老板的亲戚,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但他自命不凡不说,还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小平面前表现的就像是绿江太子爷是的。 偏偏小平是个爱钻营又没有门路的人,这可不就蛇鼠一窝了。 只是小平把所有的推荐都给了一木林,他还是溅不起一点水花来,小平和一木林都很着急。 于是某一天一木林就想出了拉踩的主意,也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当时粉丝数量也不算多的杜北。 杜北是真的长的帅,又性格好,直播也放得开,一木林总不能比他差太多,不然把两人捆绑在一起也只会给杜北涨粉而已。 于是一木林去微调、化妆、开滤镜等等一系列操作,直到他上镜看上去也算是个帅哥为止。 再对照杜北的风格来打造他自己的人设,直播的时候让托踩着杜北夸他,然后再让小平暗中截胡杜北的推广资源。 还别说,这一套流程顺风顺水的让一木林涨了不少粉,但他还是不满足,他的粉丝量一直都比杜北少。 也正常啊,他的粉丝绝大多数都是靠着杜北吸来的,杜北的黑粉和一些喜欢看撕逼的看热闹粉,看热闹的粉丝其实是他和杜北都有的一部分粉丝。 说白了,他就是寄生在杜北身上的一颗毒藤,依靠杜北生存却一直妄图抢夺掉杜北的一切。 而且他管那些粉丝叫傻叉,叫冤大头,言语之间全是轻蔑。 那副洋洋得意、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对杜北、对粉丝的侮辱、谩骂,再加上小平捧他的臭脚,卑躬屈膝的附和他的那些话,看的人都气愤难当。 然后还有小平被开除之后,两人先闹翻了,结果为了抹黑杜北又凑在一起,商量怎么买水军、怎么逐步抹黑杜北都在聊天记录里。 贪婪、妒嫉又下作的对话,把大家都恶心透了。 这些引起了无数网友的怒火,一来是对一木林、小平的厌恶,二是对绿江管理疏忽的愤怒。 但凡绿江对主播们多上点心,也不会发现不了杜北的合约有问题、资源被截胡,可是直到合约到期,杜北自己说出来他可能不续约了,绿江仅仅是开除了一个小运营? 一言一眼:绿江倒闭吧,north这样一千多万粉的主播都会被人打压,那些没几个粉的小主播呢?绿江真的是烂透了。 弯弯月牙:绿江官方麻烦官方出来给个说法吧,阿北虽然不算头部主播,但一直认认真真直播,没有做错任何事,先是被人截胡资源、捆绑炒作,现在又对杜北那些黑帖无动于衷。 这次比上次闹的还大,一木林前边陆陆续续被扒出来黑料,让他的热度越来越大,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 再加上杜北现在的活跃粉丝非常多,杜北的帖子一发出来,这些人冲冠一怒,直接屠了星网地球域所有热榜,现在只要地球人打开星网热榜,看到的都是这件事。 其他星域也纷纷爬上了热榜,并且逐渐冲到前三,引起了其他星域的关注,热度变得更高。 杜北的粉丝也不断的增长着,比起一木林人人喊打的局面,他这边可以算的上爆红。 只是小田看着他的数据,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整个直播部门都鸦雀无声,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缩在自己的工位上,大会议室里,全绿江的领导全都聚齐了。 大老板暴跳如雷,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还重点照顾了一下直播部,直播部运营管理的主管更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偏偏主管头铁的要命,反而指责大老板纵容自家亲戚欺压没有后台的主播、占公司便宜。 哪怕是直播部部长也没想到主管这么刚啊。 他擦着头上的汗,不停的拉偏架,“老王,老王,有事好好说,你这是汇报工作的态度吗?老王,老王...” 大老板的秘书也不停的拉偏架,“老板,少说两句吧,老板,气大伤身,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闭嘴!”“闭嘴!”吵的正凶的两人怒吼出声。 部长和秘书纷纷闭嘴,其他人更不敢去说了,于是整间会议室里,三十多号人,坐立难安的看着两人吵架,吵的那叫一个凶,看两人的表情,感觉都要打起来了。 主管一脚踹开凳子,“老子不干了!” “不干?你捅了这么大篓子想跑!”老板也踹翻了一个凳子。 两人情绪激动,走的近了都揪起来领子,部长见事不好,这是来真的了,赶紧叫人一起上去将两人拉开。 于是被迫分开的两人对彼此怒目而视,这个会也彻底开不下去了。 回了营运办公室,主管满脸的暴怒,部长在他身后追着,“老王啊,消消气,那是老板,你这个暴脾气可怎么办...” 主管气急,一把砸了桌上的花盆,“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他说的像话吗?要不是打着老板亲戚的旗号,谁敢做这样的事?早不管,现在出事了来马后炮,老子不伺候了!让他滚!” 说完,主管气冲冲的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拿上东西就走,部长想拦都拦不住。 整个直播运营办公室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看着主管愤而离去,小田吓的脸都白了。 颤颤巍巍的给杜北发信息,“北哥,你现在还生气吗?” 杜北回了一句,大约是感觉杜北态度还挺好的,小田碎碎念了一大堆,每一句重点,还是杜北问:出了什么事? 小田:我可能要失业了[大哭] 然后把今天大领导过来问责,主管被气跑了的事告诉给杜北,还说他们运营部会不会因此都被开除。 杜北一看就知道,小孩被吓坏了,安抚了两句。 不过并不打算为绿江在网上开脱。 绿江是地球最大的直播平台,但在全星网,它就是个弟弟,算不得什么大公司,偏偏绿江这几年的乱象频出,直播是绿江出问题最多的,但绿江文学、绿江视频也都存在一些管理腐败或者欺压小透明的现象。 至少杜北这件事,绿江一点都不无辜。 小田被杜北安抚了一顿,心情稍微好一点,但整个办公室里都很压抑,他也一直紧张着。 林鹿今天一天都在关注星网上的动向,时不时就要从办公室里跑出去看一看最新消息,引的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瞩目。 到了下班时间,林鹿一秒都不想多待,拎着外头就要走。 “小林啊,大家都在工作,你就这么走,不合适吧?” 没事找事的小组长拦住他,批评起来,“而且你今天跑了十几趟厕所,一点都不认真,年轻人,做工作一定要踏的下心来。” “下班了,而且今天的工作我也做完了,我不可以走吗?”林鹿着急去找杜北呢,哪有心情听他废话。 “你这个人,我是在说你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我工作态度有什么问题?是我的工作没做完,还是做错了需要别人给我擦屁股?下班时间是我的私人时间,你能别挡道吗?”林鹿急的不行,语气也就不算好。 “你白天不好好做工作,一直跑厕所偷懒,难道不是工作态度有问题?你怎么不服管教?” “第一,我的工作没有耽误,第二我去厕所不是偷懒,第三现在下班了,我有急事要回家,能不挡道吗?”林鹿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废话了,“你要是实在觉得我工作态度有问题,旁边左转上四楼,书记还没走呢,去告状吧,让书记处分我。” 直接从他旁边挤开,跑走了。 小组长的脸青中泛黑,别提多难看了,但林鹿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他是有编制的,就算是大领导来了,也不能随便开除他,大不了就写检查,反正他也没想过去多远大的前途。 相反,他还挺喜欢朝九晚六的清闲,工资只要够花就好了。 “我来了,绿江还没有公关吗?”林鹿一进家,立刻登入全息世界。 杜北已经在等他了,“还没有,估计还在商量吧。” 他把最新的信息点开给他看,林鹿震惊的喊道,“一木林被抓啦?!” 是的,杜北的证据放出去之后,热度一度窜上了榜一,但后来又慢慢被压了下来,结果就在刚刚又爆了。 一个未成年在杜北那条爆料下面发帖说她曾被一木林侵犯过,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孩子还说她已经报警了。 然后详细的说了过程,看过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撕了一木林,幸好龙夏现在对这种侵犯未成年的犯罪行为惩治非常严重,一木林下半辈子就去劳改度日吧。 林鹿看完,眼泪自己往外跑,杜北只好慢慢安慰他,“别哭了,宝贝,这个人渣得到了法律的惩罚,你要是难过,不如咱们给那个姑娘点钱?让她办个休学,等这件事过去之后,转到别的学校去继续读书,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嗯,你说的对,先让她能生活下去。”林鹿吸了吸鼻子,“不过,我觉得不用给她休学,你看,她其实很勇敢。” 确实,这个女孩子非常勇敢,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隐藏自己的信息,她说她没错,也不信那些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她只是让加害者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她以后还要上学、找一个好工作、嫁一个好人。 杜北转发了她的这番话,并附文: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林鹿也用自己的号转发了:长的漂亮不是被侵犯的借口,人渣才会说弱者有罪,因为那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的欺压弱者。 第132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1) 杜北无意做什么正义标兵,所以关于一木林被抓的事,他也没有再发表任何言论。 林鹿和他的观点一致,只是他的心更细腻一些,悄悄的和那个女孩子联系了一下。 幸好这个女孩子确实很坚强,并不是在硬撑。 而且拒绝了林鹿给他转账的好意,她说,不会用别人的罪来惩罚自己,她会好好的生活。而且,她的同学、老师和其他朋友都很关心她,除了网上这些压根儿不认识没见过的人,没有人对她说什么不好的话。 林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人言可畏,这个词可不是说说而已。 很多人之所以不敢为自己讨公道,就是因为一旦说了,被指指点点的却是受害者,会对受害者造成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但还好,这个女孩是幸运的。 林鹿把这件事告诉了杜北,两人都为女孩感到一丝的庆幸。 随后的几天,杜北还是照常直播,但并没有搞太花哨的事情,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一边学习机甲操作一边总结出来交给直播间的人。 他在教操作的时候,都是用尽量简洁的方式,还穿插着一些笑话,大家嘻嘻哈哈的就学会了一些。 也有全心全意来学操作的,笔记都不停,但就是经常被杜北逗笑,导致笔记里总有几个字曲溜拐弯的。 杜北将轻型机甲的全部技巧都录制成一个视频,放在自己星网账号上,还特意标注了这是无废话教学版。 他以为看的人应该不会很多,毕竟真的很枯燥,全是操作讲解,技能组合逻辑之类的。 但凡脑袋糊涂一点,都会看的眼发直,又或者干脆拿来助眠也不错。 不过没想到的是,看的人还挺多的,比他想的要多,并且收藏人数更多。 评论里很多人都说硬着头皮看完再去练习,真的会有提升。 看这样,杜北也就顺势把第二期放了出去,并且标注了一下以后视频的更新频率,每周一、四更新游戏教学视频,周六或日随缘更新。 无论哪种粉丝都很开心,每天直播四个小时,还要每周更新至少两次视频,非常敬业了。 于是,对绿江更加生气了,这么好的主播不知道捧,不如解约让杜北去其他平台发展吧,早就成网站一哥了。 小田看了内心也有些赞同,北哥技术一流,而且又会教学、又会做效果,但凡前两年给几个推广位,现在说不定粉丝都破五千万了。 杜北看到弹幕上有人这么说,他也只当看不见,心态非常平和,甚至没有以此为借口去找平台要补偿。 绿江大老板得知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心里有其他打算。 不过他和主管做了一场大戏,为的就是清除绿江内部的一些毒瘤,等到他们将绿江整理好,像杜北这样的有能力的主播,都会提高待遇的。 就不急于这一时。 任何一个公司或者家族,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逐渐的腐败,逐渐的尾大不掉,这时候就需要当家人狠下心来刮骨疗毒,或可更进一步。 杜北是看好绿江大老板的,所以他不急,该是他的,不会少。 他给绿江的时间,是一年。 “今天将重甲,大家都知道重甲体型大、防御高、武器攻击力强,时候作为指挥位的护卫和远程射手,这确实是它的基本特点,但这不意味着这个位置可以无脑玩,相反,这个位置是很吃操作的。” 杜北讲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私信框亮了。 他直播的时候通常会选全息模式,但自己看到的界面会选传统的屏显界面,直播的时候也会关闭所有的私信,唯一特殊的是林鹿,直播的时候只有林鹿的消息能发进来。 调整了一下隐私模式,打开消息。 “抱歉,我有点急事,先下了。”说完急匆匆的关了直播,定了自磁悬浮机票。 林鹿住院了,因为急性肠胃炎。 杜北赶到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林鹿一个人,看样子是已经治疗过了。 “你来了?”林鹿的脸色还有点发白,见到他笑起来,却不像以往那样明媚,带着些许脆弱。 他张开手,“抱抱我吧。” 杜北就是有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走过去把人牢牢的抱住,在他脸上亲了亲,“你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他这会儿还在后怕,林鹿一个人住,万一没人发现... 林鹿回吻他,“不会的,智能管家又不是摆设,今天就是智能管家帮我叫的救护车。” 杜北松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里的害怕,“医生怎么说?” “一会儿还要再去治疗一次,就可以回家了,近期要吃的清淡一点,最好是吃营养液。” 杜北摸了摸他的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我其实是发烧比较严重,管家帮我叫医生的时候,我也是打算打一针退了烧就好,还是医生来了以后说是肠胃炎,才来医院的。” 他解释着,大城市已经有便携式的治疗机,他们这儿还没有。 林鹿的症状不算严重,只是呕吐和发烧,稍微有点脱水,现在已经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叫他去治疗,杜北直接抱着人过去。 “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林鹿整张脸都红透了。 杜北不为所动,“我抱你快一点。” 他的臂膀结实有力,胸膛滚热,林鹿只要被他抱着就充满了安全感,讲不过他也就放任自己被抱着走。 生病的人总是会比平时脆弱一些,也更加容易遵从内心,他很依赖杜北,尤其喜欢被他满满的抱着。 杜北平时也不是白锻炼的,抱一百多斤的林鹿轻轻松松不说,还嫌他太瘦了。 “没有很瘦,我平时都有好好吃饭的。”林鹿反驳道,“我只是骨架小,胖不起来而已。” 杜北听得出来他有一丝丝的心虚,要真的是好好吃饭,怎么会搞出个急性肠胃炎? 但他没有拆穿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放下他的时候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等你好了再说。” “等就等!”林鹿色厉内荏的硬装了一句,一转头进了治疗室,才发现他和杜北刚刚的举动都被护士和医生看在眼里,没消下去的红变得浓郁,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好在医生和护士虽然眼睛里都是笑,但并没有打趣他,引导他进入医疗舱进行一个小时的治疗,等出来的时候林鹿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最起码脸不红了。 一出门,又被杜北一把抱起来,“医生,他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办一下出院手续,回家之后尽量吃清淡一些,如果不会做饭那就吃三天营养液,他有轻微的脱水现象,需要口服一些补液盐,之后再吃一些钙片和维生素b。” “好的,谢谢您。” 护士给他拿了药,引导他办了出院手续,最后在经过杜北同意的情况下拍了一张杜北和林鹿的照片,林鹿的样貌是打了码的。 等护士发了帖子,星网上一直等消息的人才知道,杜北慌忙下播是因为他对象生病了,杜北随后转发了这条帖子并说后天会播一整天补偿大家。 解决了一件事,杜北和林鹿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林鹿十分不自在的躲避开。 杜北坐在床边,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你睡了之后我去外面找个酒店住一晚,不用担心。” “不行。”林鹿立刻反对,他拉着杜北的手,虽然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但还是大着胆子,“你留下陪我吧。” 杜北也不想离开,只是怕他不自在,才说要出去住酒店,林鹿一留他,自然就留下了。 夜里,两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 林鹿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而且好大声,生怕会吵到杜北,用手去按压着。 杜北从他背后抱上来,“小鹿?你不舒服吗?” 林鹿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咳咳,怎么这么热?”他叫智能管家把温度调低一点,假装自己真的被热到了。 杜北明白,这是又害羞了,眼里浮上笑意,他的宝贝怎么老是这么容易害羞? “确实有一点热。”他也不去拆穿,反而说起了别的,“你看星网了吗?大家说咱们俩很般配。” “看了,我都没有头,他们都能说般配...”林鹿其实看到别人说他和杜北般配特别高兴,语气都飞扬上去,转过身和杜北面对面。 之前相亲虽然是直播,但杜北开了隐私模式,大家只能看到杜北,看不到杜北对面的人,所以林鹿的长相并没有暴露。 之前那些骚扰他的人也是从他说的信息里找到他的星网账号,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的。 “那你要和我拍合照发到星网上?”杜北顺着他讲。 “还是不了,我可不想被那么多人围观...”林鹿说话含含糊糊的,似乎是困了。 杜北抱着他,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我也不想,你是我的,我只想一个人看到你的所有。” “嗯,我是你的...”林鹿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困意汹涌,说了一半就睡着了。 杜北亲吻他的额头,“晚安,我的宝贝。” 第133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2) 林鹿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醒了?”杜北凑上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还难受吗?” 林鹿摇头,定定的看着杜北好一会儿,突然捂住脸,“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 杜北其实早就醒了,早饭都已经做好放在锅里温着,怕林鹿醒来看不到他着急,所以干脆又躺回来陪他。 洗漱之后,林鹿一看时间,刚刚八点钟,比他平时还要早一点。 杜北把饭菜都摆好,等他过来坐下的时候低头亲吻他,“需不需要请个假,在家休息一天?” 林鹿摇头,“我真的没事了,不去的话,又要找事了,反正去上班也没什么工作,就去吧。” 他飞快的瞟了一眼杜北,要是自己去上班的话,他怎么办? 林鹿抿唇,“你一会儿回去吗?” “嗯?”杜北看他握着筷子的手都收紧了,眼神飘忽不定的,看一眼自己看一眼别处,试探着说,“今天就不回去了,我不太放心你,等你好彻底了我再回去。” “哦。”压抑着不停上翘的嘴角,林鹿吃了两口白粥,熬的浓稠、米都煮开花的白粥一点都不寡淡,“我,我可能要再过两天才好彻底的。” “好,那这几天就麻烦小鹿收留我了。”杜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全是纵容。 杜北将碗筷送回厨房,由智能管家收尾,他则是洗干净手之后穿好外套,“宝贝,该走了。” “来啦!”林鹿哪还有昨天见面时的憔悴、苍白,简直活力满满的像个小太阳,一溜烟的从屋里跑出来,他穿了一件和杜北的外套有点像的上衣。 杜北拎过他的公文包,“今天穿的很精神,很帅气。” 林鹿笑,一昂下巴,“我每天都很帅气。” “当然。”杜北伸手拉住他的手,“车应该到门口了,走吧。” “嗯。”林鹿也牢牢的拉住他的手,上了飞行车之后还顺着他的指缝一根根插进去然后紧扣。 杜北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老实点。” “我很老实的。”林鹿黏黏糊糊的用脑门去撞他的肩膀,就和小孩子撒娇没两样。 偏偏杜北最吃他这一套,将人拉进怀了抱着,紧扣的十指还舍不得分开。 也幸好他们是预定的车,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林鹿现在怕是没脸见人了。 等到了单位,杜北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和林鹿分开,捏捏他的脸,“中午不要吃食堂,也不要点外卖,等着我来给你送饭。” “嗯,等你。”明明只是要分开三个小时而已,他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杜北把公文包递给他,“进去吧,想我了就发信息给我。” “嗯!” 林鹿眉开眼笑的进了办公室,还差两分钟九点,没迟到,但小组长还是阴阳怪气的,说他不积极不主动,总是这样踩点上班,一看就是态度不端正。 如果是之前,林鹿要么忍下来自己生闷气,要么是不忍他呛几句,但心情也坏了。 但今天,林鹿才不想因为一个膈应人的玩意儿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于是将公文包放下,对对面办公桌的同事说,“郑姐,你哪儿是不是有驱蚊水还是驱虫水来着?” “是有,你被蚊子咬了?”郑姐热心肠,找出驱蚊水递给他,“快涂点。” “谢了郑姐,也不是被蚊子咬了,就是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子臭味,还有虫子的嗡嗡声,用点驱蚊水,安个心也去去味。” 小组长的脸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刚要发作,林鹿已经干脆利落的朝着他的方向还有其他方向喷了几下驱蚊水,还扇了几下,“嗯,果然,喷了驱蚊水,这味道好闻多了。” “谢谢郑姐,改天请你喝奶茶。”林鹿就当看不见小组长,开始工作,“我要工作了,希望蚊子还是臭虫千万别再嗡嗡叫了,不然可就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打断我的工作积极性,说不定还要影响我的工作态度。” 小组长满肚子的火气,但被他堵的愣是发不出来,喘着粗气,脚步重重的离开。 对面的郑姐竖起大拇指,“小林,牛!” “一般一般。”林鹿一挑眉,“反正我想开了,我有编制,大领导也不能随意开除我,咱们部门的工作就这么多,他想折磨我也得看我配不配合,我觉得他不配,所以,管他呢。” 旁边听着的同事们都纷纷点头,“就是,咱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溜须拍马的事,咱也干不来。” 林鹿没在多说什么,他一贯是不掺合办公室里的拉帮结派的,以前是躲着走,现在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对比起来,反而是现在的日子好过的多,他肆意妄为之后,莫名其妙的加班就再也轮不到他头上了。 让他加班干别人的活,那他就敢不做,或者做了直接跳过小组长交到上面去,越级怎么了? 伟人都说了,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要紧的活儿干好了,上面领导才不管底下基层越不越级的。 林鹿想到这儿,就抛开了这些杂念,专心工作,差不多五十分钟左右,他就去一趟卫生间,给杜北发发消息,让自己换换心情。 十分钟之后再回到办公室继续,小组长当然不满意,可是林鹿压根儿不在意,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有本事你就开了我。 小组长:没本事,气死。 中午,同事们叫他去食堂吃饭,林鹿摇摇头,略带得意的说,“我对象来给我送饭,你们去吧。” “哎哟,可以啊小林。”“好福气哦。”“啥时候让我们也见见你对象啊?” 大家纷纷凑趣,调侃了几句,林鹿满面桃红,但依然很得意,他男朋友就是天下第一好的男朋友! “我不跟你们说了,出去吃饭了,下午见。” 林鹿家离他上班的地方不算远,但中午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也懒得来回跑,今天却希望能回家,希望午休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阿北!”林鹿收到消息就跑出来,杜北已经在早晨同样的位置等他。 “跑这么快干嘛?都跑出汗来了。”杜北帮他抹掉脑门上和鼻尖的汗,拉着他往身后的飞行车上走。 林鹿傻笑,企图萌混过关,“嘿嘿,我怕你等的着急嘛” 杜北捏捏他的脸颊,“下次别这样了,我不急,休息一下再吃东西。” 林鹿故意凑过去蹭他的脸颊,“好啦好啦,我记得了,别说我。” “...行,我不说你了。”杜北无奈,搓热了手心放在他的胃部,“今天有没有多喝点水?” 林鹿被他整个抱在怀里,干脆放松了身体,完全依赖杜北抱着他,“喝了喝了,补液也喝了。” “嗯,下午还要再喝一次补液。”杜北帮他暖了暖胃,等他的心跳、呼吸都平稳下来,才拉着他去吃饭。 “今天不加班的话,”杜北捋顺林鹿的头发,“下了班之后要不要陪我去新房看看?” “好,看看还要添点什么,晚上可以挑一挑。” 之前的话林鹿还会有一些纠结,但是这次两人在现实里见了面之后,就恨不得一天也不分开。 这会儿他倒是比杜北还积极了,之前杜北跟他说新房子的事他都岔开话题,现在叭叭的问个不停。 下午上班的时候更是满脑子都是新房子,早点布置好,就可以早点搬进去,那他和男朋友就可以不分开了。 看过了新房子,装修都很合林鹿的心意,只要再装饰装饰,买一些常用物品放进去,就可以搬家了。 杜北是第三天早上回去的,他欠了一天的直播,赶回去直播完,就收拾东西,第四天下午又来了栾县,这次直接把所有的行李都放到了新房子去。 林鹿在他直播的这一整天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新房,还把新房都布置好,东西都配齐,“铛铛是不是很温馨很整洁?” 杜北看了一眼,明亮的客厅里是浅米色的茶几和敦实软乎的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雕花的花瓶,插着一只盛开的百合花,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极为舒适。 “辛苦了,很好。”抱抱林鹿,杜北讲了很多夸奖的话,逗的林鹿哈哈笑个不停。 等两人把杜北的行李收拾好,杜北定好的餐也送到了。 “怎么点这么多?”林鹿穿着淡蓝色的睡衣短裤,像是刚出校门的学生一样稚气未脱。 “今天要庆祝一下。”杜北让他等一等,出门去拿了最后一样东西,一束沉甸甸的红玫瑰。 玫瑰花束几乎挡住了杜北上半身,林鹿又惊又喜,“你怎么还买了花?!” 自从在全息世界里收到了玫瑰花,玫瑰花就成了林鹿最爱的花。还一直遗憾不能把全息世界里的玫瑰花拿出来常常欣赏。 又收到了一束,这下子总算不用有遗憾了。 杜北单膝跪地,举着花,“宝贝,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要正式同居了,虽然我已经觉得非常非常的幸运,但还是想要再幸运一点,再更幸福一点。” “即使我们相识相恋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的心确定,我爱你,胜过所有人,胜过爱自己,往后余生,都想赖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洗衣做饭,每一个平凡的日升日落,都想和你一起看...亲爱的林鹿,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林鹿想说愿意,但不受控制的眼泪和哽咽让他难以说出来,急的直跺脚,大声的喊,“我愿意!我也爱你!” “我爱你,谢谢你宝贝。”杜北把花放下,准备给他戴上戒指,刚拿出来,林鹿已经扑过来,两个人倒在地上还紧紧的拥抱着。 林鹿哭的难以克制,抱着杜北的手臂收的很紧,“你怎么可以这样?突然求婚!!”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宝贝不哭了。” 杜北也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好好的求婚,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躺在地上抱着哭,但看林鹿哭的难以克制,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先哄着他停下来再说。 第134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3) 大概没有人的求婚是以躺在地上哇哇大哭为结束的吧? “我才没有哇哇大哭好吧?!我只是!”林鹿不肯承认,“我只是稍微激动了一点而已。” “而已?”杜北强忍着的笑,“你确定?” “确定!”林鹿扑腾扑腾的,趴在他身上,用脑袋去撞他的肩膀,“就是稍微激动了一点点。”他用手指做了一个捏起来的动作,比划道,“就这么一点点,你说是不是?” 杜北双手环在他腰上,“宝贝说得对。” “哼!”林鹿贴着他老实下来,过了一会儿,“那什么时候去...” “嗯?”杜北的手指在他后脖颈上轻轻揉捏着,像是给小猫崽按摩似的,“什么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去民政局啊”林鹿急的抬头,发现他脸上刻意压抑的笑,哪里还猜不出他是故意的,咬着牙气哼哼的,“你真讨厌!” “哈哈哈,我错了,是你太可爱了,明天就去?”杜北讨好的亲亲他的唇角、脸颊和鬓角,“我总希望越快越好的,所以就明天好不好?” “那我考虑考虑。”林鹿被他气到了,想让他也尝尝这种被吊着的滋味,但又怕他改了主意,嘴上说着硬气的话,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杜北。 杜北对他这点娇惯出来的小脾气爱的不行,贴上去绵密的吻着他,“宝贝我爱你,你就答应我吧,我以后肯定好好表现,爱你一辈子...” 各种好话和情话不要钱的往外倒,说的人没什么反应,听的人却面红耳赤。 “咳咳,”林鹿耳朵和脸都红着,唇角上翘,眼睛也弯弯,“既然你诚心诚意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谢谢我的宝贝!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哦,不对,是天底下最好的未婚夫。”杜北故意夸张。 林鹿抱住他,偷偷的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他腿上跳下去,“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说完穿着拖鞋踏踏踏的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包装好打着蝴蝶结的礼盒进来。 包装纸规规整整的包裹着盒子,蝴蝶结是杜北喜欢的淡蓝色,但并没有多好看,只是很整齐对称。 杜北接过盒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打开。 林鹿有点着急,“你怎么不打开看看?” “我怕把蝴蝶结扯坏了,是你亲手系的。”杜北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用小刀横着划开箱子。 林鹿着急,想说直接扯开就行了,杜北却先一步说,“你耐心系好的,我不想破坏,这样也能打开的。” 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意在心头徘徊,林鹿知道杜北很喜欢他,甚至是爱他,但他没想到杜北会连这样的一点小事都能注意到。 谁不想自己的心意被珍惜呢? 林鹿坐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手臂,看他一点点划开盒子,“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面是两个纯白的马克杯,其中一个印着一头可爱的小鹿,小鹿头上还有可爱的鹿角,另一个则是一颗北极星,星星的背景似乎是一头小鹿的描线。 杜北拿起小鹿杯子,果然小鹿的背景是一颗大大的北极星线稿。 “情侣杯?这个是我的吧,很好看。”杜北仔细看了看杯子,很喜欢这个礼物。 林鹿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很喜欢,一杯子一辈子,多好啊。” 他语气又轻快又向往,杜北将两个杯子摆在一起,“一辈子太少了,我们每辈子都在一起。” “我也很想,不过,你会找到我吗?”林鹿当他在说情话,接的坦然。 杜北更坦然,且十分笃定,“当然。”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已婚人士了。 不过这次在林鹿的反对之下,杜北并没有公开已婚的事实。 鉴于林鹿的工作不能随便请假,蜜月旅行只好等等再说了,两人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新婚之夜,生活又回归了平常,只是他们都不在是一个人。 杜北也继续直播机甲争霸,绿江平台内部的动荡在两周之内彻底平息,运营主管升职为整个直播部的部长,绿江直播的不良风气被彻底扼制,开始了真正的良性竞争局面。 杜北的合同虽然没有提高,但他的待遇确实好了很多,还有一些补偿机制,双方谈了很久才最终确定下来。 “好,为了庆祝我家小运营升职,今天给他表演了节目吧。”杜北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直播的时候就想划划水,“前方高能,喝水吃零食的请停止。” 他这么说,大家当然很期待了,帮他一起刷起来前方高能。 然后,他就放了视频。 是的,他直播放自己制作好的视频,划水划的不要太明显。 但是现在直播间门的观众们都注意不到这一点,十分魔性的前奏响起,机甲随着开始跳。 “ppap” 土到极致的黄色豹纹机甲戴着一副墨镜跳着奇怪的舞,还有又奇怪又魔性的歌曲。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重金求没听过的耳朵!’ ‘噔噔噔噔噔噔’ ‘别放了别放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生活不易机甲卖艺’ ‘惊现人类早期驯化机甲影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沙雕” ‘前边的,你先停下跳舞再说这句话!’ ‘嗯!applepen’ ‘我有一盆’ 杜北看大家都很热情,于是又放了一遍。 ‘淦!’ ‘北哥你是真的狗!’ ‘够了够了,北哥饶我一命吧!’ 等放完,杜北看着弹幕上各式各样花式骂他的,耸肩,“我看你们跟着唱的挺高兴的,所以才再来一遍的,现在像我这样宠粉的主播可不多,要懂得珍惜。” ‘蛤?’ ‘你怕不是对宠粉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不做人主播今天做人了吗?哦,没有’ “行行行,既然如此,我给大家抽个奖吧,抽什么呢?我还没想好,就写盲盒吧,抽十个人,看看我的非酋粉丝们谁能脱非入欧。” ‘一定是我!’ ‘天选时刻’ ‘天选时刻!’ 等着大部分人都参与了抽奖,有粉丝问,‘北哥,今年的机甲争霸预选赛你参加吗?’ 机甲争霸是全星际的热门游戏,几乎每个星域都有不少玩家,人数众多,也就导致相关的比赛琳琅满目数不过来。 但其中最重要也最无可替代的,就是官方举办的全星域赛,但由于每个星球都会有参赛的战队,还要照顾到普通玩家,所以全星域赛之前,每个星球都会进行预选赛。 预选赛分两个赛道,一个是职业赛,一个是全民赛,职业赛在全民赛之后举行,每年都会有黑马从全民塞闯进职业赛。 如果没有签约战队,参加全民塞就是最好的途径。 “参加,填过报名表了。”杜北再次捏了捏鼻梁,“就是为了准备全民赛才这么累的,今天就玩一玩娱乐局吧。” ‘哥哥带带!’ ‘北哥!带我带我!’ ‘哥,你看我这个姿势标准不?/跪’ “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就不带人了,跟你们打一打自定义局吧,娱乐一下。”杜北打开自定义模式,设置了模式,“1vs99,看你们谁的速度快,房间门号888999” 他点下完成键,瞬间门进来60多人,再一秒,人齐了。 ‘淦!就差一点!’ ‘羡慕了。’ “没关系,还有下一局,这一局存活到最后的下一局做1,我也当99之一。” 随机模式就是这么有意思,一百个一模一样的轻型机甲大混战,还只有一把激光刀,攻击力最弱的武器,地图也很小,还全都是障碍物。 大家打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混乱,密密麻麻的全挤在一起,杜北也混在其中,但他贼的很,都是趁人不注意补一刀就跑。 最后还真的让他存活到大后期,只有八个人了。 ‘围攻北哥!’ ‘北哥这个老六!快一起干掉他!’ 弹幕说的再热闹,除了杜北也没人看得到,杜北假装和其中两个人联盟,解决了个人,然后反手杀了一个,现在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他灵机一动,自己给自己划伤了一些,搞的很是狼狈,绕路去找那两个藏的很好的人。 于是他装作自己被盟友阴了一把,博得了两人的信任和同情,人联手杀掉了那个倒霉蛋,然后杜北趁着两人分开的时候杀掉了一个。 “北哥你太狗了!”最后一个幸运儿反应过来,开麦大骂杜北不做人。 “这叫兵不厌诈。”杜北不以为意,抄起激光刀追上去贴身打。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躲避已经毫无意义,只能正面刚。 但杜北的技术自然是更高超一些,两人交手不过几十秒,幸运儿就成了杜北的刀下亡魂。 “北哥,做个人吧——”幸运儿留下声嘶力竭的遗言,消失了。 杜北摸了摸鼻子,确实有点欺负人了,一本正经的问大家,“我和你们的水平差距太大,还要玩吗?” ‘蛤?!’ ‘哥你可真是...玩!’ ‘玩!再开一把!’ 第135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4) 连续玩了五把1vs99对抗赛,杜北凭借其高超的技术和奸诈狡猾的计谋,四把都获胜了,只有最后一把被粉丝们愤怒的围攻而灿烈阵亡。 杜北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心脏(zang)则无敌,同时也让粉丝 ‘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论奸诈还是得看北哥’ ‘游戏可以输,主播必须死!’ 杜北关掉游戏,看到一水儿的弹幕,都在喊‘游戏可以输,主播必须死’,无奈的摊手,“技术好,怪我咯?” ‘睁眼说瞎话了属于是’ ‘主播主播,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板砖?’ 杜北托着下巴,看上去像个文质彬彬的大学老师,嘴里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我就喜欢你们打不到我的样子。” ‘!!!’ ‘北哥你是想飞吗?!’ ‘信不信我现在给你砸一百个臭鸡蛋!’ 臭鸡蛋是非常特殊的礼物,只有直播间的粉丝才可以使用,一个臭鸡蛋只要一块钱,送给主播,主播就会真实的闻到臭鸡蛋的味道,无法屏蔽或取消,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躲避,就是立刻下播。 杜北眯了一下眼睛,语速开启了3倍速,“好的,感谢大家送出的礼物,感谢大家一晚上的陪伴,祝大家今晚好梦,我下播了,拜拜~” 一秒下播。 ‘……‘ ’……‘ ’他是真的狗!‘ 大家骂骂咧咧的退出直播间,去杜北的星网账号下面疯狂留言,各种阴阳怪气、各种反向嘲讽,杜北看到了不但不生气,还发了一个帖子:- 粉丝们:…… 月牙弯弯:今天谁来也不好使了,北哥,受死吧![打打打.gif] 一颗杏:北哥,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臭鸡蛋你就等着吧! 水煮鱼配金拱门:臭鸡蛋安排 这时候,大家发现自己的特别关注提醒了,原来是杜北又登录了星网账号,大家以为他是上来和粉丝们道歉认怂的,结果这个狗男人把他直播时上传的《ppap》置顶完就下了。 就下了! 下了! 他就这么下线了? 粉丝们:我们这么多人,你就当看不见?哈!气死!你给我等着! 林鹿看完大家的评论,贴着杜北,“这样真的没事吗?大家看上去都很生气,还有人跑到我这儿来告状。” “别理他们,闹着玩呢。”杜北正在看资料,单手揽住他,“你放心吧,现在去循环视频的都是他们,指不定又唱又跳的骂我呢。” 林鹿不相信,悄悄打开视频,发现很多发弹幕的都是刚刚气愤的要命的粉丝,突然就明白了,真的是在闹。 杜北的直播风格变了很多,原来的杜北,说得好听一点叫嘴甜,什么‘仙女’‘姐姐’‘漂亮妹妹’张嘴就来,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媚粉,把自己放的太卑微了,极度谄媚,生怕粉丝们不喜欢他了。 现在的杜北则是更加自信、自如,也不再害怕损失一两个粉丝,说话做事都更加大胆,经常怼粉,但都是开玩笑的,粉丝们反而更喜欢现在这样。 他们喜欢星星,但不喜欢装进玻璃瓶里插了电才亮的星星灯泡。 杜北现在就是一个可以自己发光的星星。 小田:哥,报名已经通过了,第一场比赛在7月1号。 n:知道了,帮我留意下比赛的信息吧。 小田:好的,哥,网站这边打算从6月29号开始预热,今年参加全民赛的主播都有一个小时的推广,就是位置不一样。 小田:要是哥可以中午开播,咱可以上一个首页推。晚上就难了,晚上大神多,排不开。 n:不了,就晚上吧,六点的推荐位给我留一个就行。 小田:好吧。 小田觉得很可惜,要是杜北肯错开高峰期直播,说不定直播数据会更好的,晚上□□千万的主播太多了,肯定是要分流的,杜北这儿能得到的流量就不多了。 不过杜北一向很有主意,而且一直都做得不错,小田自己也还是个新手,自然就更听杜北的,确定好了推荐时间和位置,小田才放松下来,打开杜北的教学视频。 哪个男孩子不喜欢机甲呢? 几乎每个男孩子都有个开机甲的梦,只是有的人有天赋,有的人天赋不够,小田就属于第一种,他也玩机甲争霸,但因为手脚不够协调,一直都是一星、一星来回。 自己玩不好,自然就想学这么玩好啊,小田看的游戏教程加起来得有大几千个了,有些很有用,有些就完全是垃圾,而杜北发的,绝对是其中有用且好学会的那一类。 所以他没事的时候就会看一看,上班的时候看也没关系,杜北是他负责的主播嘛,这也不算摸鱼。 和他一样,很多人都是随时看一看,然后再去游戏里练习,慢慢的这个播放量就悄悄的增长了上去,在机甲争霸教程的播放量排行之后慢慢的爬到前列,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你们觉得如何?”穿着蓝色水波纹外套的男生暂停了视频,扭头询问其他人。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外套,是机甲争霸龙夏国家战队之一,龙之莺时,也是龙夏唯一一支曾经进入过机甲争霸星际赛总决赛的队伍,可惜止步于32强,没能更进一步。 整个地球只有两支队伍进入过星际赛决赛,一支是龙之莺时,一支是美欧联盟的战队k是今年。 这让莺时战队非常有压力,如果明年还不能进入16强,k可能就要反超他们,成为新的地球希望,那么局面会变得极为被动,美欧联盟称霸之心不死,龙夏必须要更强大才行。 “细节很多,但要点也把握的很不错,普通人只抓要点也可以完成一套操作。”小个子、娃娃脸的梅见,对杜北的印象很不错。 似铁塔一般的两米壮汉很是憨厚的笑了一下,“玩的挺好。” 其他两人也说的大差不差,似乎不明白队长为什么关注一个主播。 视频拉回到十秒前,队长乾月点了慢放,“你们仔细看。” 视频中是杜北在机甲仓内操作的画面,杜北的十指纤长,是一眼看过去就很适合弹琴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跳跃轻点,是一种视觉享受。 但职业选手自然更加关注操作细节。 梅见皱起了眉,“视频不对劲。” 乾月点头,“没错,这段视频的原视频就是慢放过的,所以他真正的手速应该是这样。”快速的操作了翻,大约调到了一点七五倍速,这时候杜北的手指就不是跳舞了,以职业选手的动态实力都很难全部看清。 “他的手速好快,比我还快!”梅见恍悟,一下子来了兴趣。 乾月没说什么,又调出了第一段视频,这次是另一种机甲,对应壮汉林钟的位置。 林钟也一下子认真起来,“队长,他的连招和大家不一样。”林钟闭上眼假想着操作面板按照杜北的方式操作了一遍,“他这样更省力,如果手速足够快,他甚至可以在相同的时间里打出两套。” 乾月没说话,又一次播放了其他的位置对应的视频,虽然不是每一个视频都有独特的点,但他居然没有一个位置是短板。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乾月的打算了,不由的,都严肃起来。 “队长,你是打算招他入队?”梅见是个急性子,反应过来立刻就说出来。 乾月很坦然的点头,“对,我是有这个想法。” 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友们,“我们已经打了四年了,依然进不了16强,是时候做出一点改变了。” “可是,可是我们都还能打,还都是巅峰状态,不能就这么放弃啊。”梅见急着反驳,他们已经在一起训练、比赛六年了,早就和一家人一样,缺了谁都不可以! 乾月看向大家,“我只是想试一试,哪怕有一点机会,哪怕...难道你们不想登上最终的决赛场吗?” “可是...可是...” 梅见不同意,要么就大家一起赢,要么就一起输,怎么能为了渺茫的一线希望而换人? 乾月知道他的心思,看着其他人和梅见一样,甚至多了些不甘、恐惧的神色,他说了实话,“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是冲着指挥来的,所以我想试一试。” 如果让其他人让出位置,在他们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乾月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但是如果是他自己,那他愿意尝试。 “而且最终会什么样也不一定,只是叫他来先试一试,或许他会直接拒绝呢?咱们名气大了,但大家都知道咱们还可以继续,估计他的第一选择不会是咱们。” 他这么说,大家也不好阻止,其实就是换其他人,大家也会同意的,只是多少会有些不甘心,但是换他,大家觉得不可能,估计也就是像他说的来试试了。 指挥可是一个队伍的灵魂,怎么可能轻易换一个? 但是借着这个理由叫人来一起玩一玩,开拓一下思路,还是好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乾月叫战队经理去邀请杜北来试训,给出了一个对于青训生来说很不错的待遇。 杜北听完莺时战队经理的话,十分礼貌的拒绝,“全民赛还没有开始,我暂时还没有加入战队的打算。” 被拒绝得到经理也没有多么可惜,毕竟主播玩的再好,和职业选手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于是礼貌的离开,并承诺这个试训邀请随时有效。 “你不是打算往职业选手发展吗?为什么不去试训啊?莺时是国内最大最厉害的战队了,之前那些小战队你不同意,莺时也不同意,你打算自己组战队?”林鹿枕在他的大腿上,一边揪着他的衣服下摆一边问道。 “不,我只是打算等他们看到我的实力之后再说。”杜北没说他嫌弃青训生待遇太过廉价,只说想要展现一下实力。 林鹿就信了,“也对,反正全民赛要一个月呢,慢慢来吧,还有时间考虑。” “对。”杜北附身亲亲他,然后继续看资料。 林鹿扒了两眼,“你一直在看机甲维修相关的书,是打算玩机甲师的角色?” 杜北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要了解机甲师的能力和工作模式。”杜北的习惯是准备万全,所以会仔仔细细的做好所有的功课。 这个习惯让他可以抓住并利用所有的机会,也让他的学识变得异常丰富。 林鹿只是偶尔跟着他一起看看书,都记下了不少的知识,更别说像杜北这样仔细的学了。 他其实觉得机甲争霸这个游戏,更像是从民间筛选有机甲操作天赋的预备役机甲兵,每一个操作都很真实,除了机甲的型号是老一点的型号之外,其他的完全和现实一样。 只要能在游戏里玩好机甲,有一天真的摸到机甲的时候也照样能玩。 七月一日。 全民机甲争霸预选赛开始了。 杜北罕见的中午开了播,标题是‘机甲争霸全民赛第一场’ 大家让他改成问鼎机甲争霸,被他嫌弃太过庸俗,死活坚持着现在的直播间名称。 很快就到了第一场比赛,杜北选择的是单人赛。 单人赛分三个赛道,轻甲、重甲和机甲师,杜北选了最擅长的轻甲。 “要开始了,我先关闭弹幕,有什么问题等我比完再说。”杜北很严肃的说道。 预选赛第一轮是车轮战赛制,一旦开始,直到淘汰,都在不停的比赛,一天一夜结束之后,还存活的机甲进入下一轮。 杜北也提前养足了精神,进入比赛,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好,头三轮都遇到的是比较菜的对手,没费多大功夫就结束了一轮。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弹幕上全都是让他慢一点的,通关的条件是一天一夜后存活,但并不对每一局设置时间限制,如果愿意的话,两个人耗到一天一夜之后也可以。 但一般这样做的玩家会在第一轮被凄惨的淘汰,因为第一轮是千人混战,机甲数剩余一半以内即为结束,存活的机甲晋级下一轮。 弹幕让他适当的延长对战时间,就是想让他轻松一点。 但是杜北想过了,如果这个时候拖延,行成了浪费时间的毛病,后面的比赛早晚是要吃亏的,越是没有规则越是要全力以赴,不然主动权就会溜走。 杜北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分钟结束一轮,直到他遇到了npc机甲。 全民预选赛之中存在着一种特殊的人员,即幸运npc,这些机甲是专门来淘汰人的,不然参赛的人数太多,比赛没法结束了。 这些机甲多数是由职业战队的一队或者三队队员担任,虽然比不上一流选手,但他们的操作和意识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的人。 因此大部分人遇到他们就意味着比赛到此为止,也就是所谓的运气不好。 杜北也是和npc交手之后,才发现他应该是遇到了npc,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战队的队员。 另一台机甲内的小少年紧张的进行着操作,他已经淘汰了十人,再淘汰四十个就可以回去安心训练了。 一定不能输! 杜北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进攻凌厉,杜北比他更凌厉更快,同样的时间内他能攻击对方两次。 两台机甲打的难舍难分,看的人眼花缭乱,杜北直播的间的人数迅速上升。 ‘这是莺时战队的星回吧?’ ‘看这个风格很像’ ‘主播凉了呀,星回很强的。’ ‘对,之前的星际赛,星回是唯一一个替补队员,虽然没上场,但他确实很强。’ ‘阿北加油!’ ‘阿北加油!输了也不丢人,毕竟是职业选手’ 没有一个杜北的粉丝在这个时候自以为是的夸下海口,都是很谦虚的说即使败了也很荣幸。 但杜北可不想输,他一定要赢! 杜北的精神高度集中,对方的行动在他眼中开始有迹可循,抓到了! 星回发现自己漏了破绽已经来不及了,杜北报废了他机甲的能源仓,赢的干脆又干净。 虽然可惜自己输了,星回还是挺佩服杜北的,于是下线前主动加了杜北的好友。 杜北想了想,通过了,毕竟刚把小孩打败,不加显得他太傲慢。 星回:你好,我叫星回,是莺时一队的轻甲。 north:你好,我是绿江的主播,幸会。 星回:有机会再一起切磋。 north:好。 杜北虽然赢了,但他赢的并不轻松,如果莺时一队都已经是星回这样的水平,那他的实力显然还不够,还要再提升。 皱了皱眉,新的一轮对抗开始了,他只能压下这些想法,先赢了眼前的比赛再说。 星回从游戏里退出来,拿着刚刚的对战录像,“乾月哥,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你看看,我觉得比三队的人强多了。” 乾月看了一下,扣下录像,“先去完成任务。” “啊?”星回愣了,“可是我的机甲坏了呀。” “淘汰五十人,你才淘汰了九个,快去吧。”乾月不吃他这一套。 眼见着是躲不过去,星回耷拉着肩膀重新登录了游戏,他一点都不喜欢虐菜,那样只会让他也变菜,但是完不成任务队长又不放过他... 相比较垂头丧气的星回,乾月看了录像之后,邀请杜北的决心更重了,看到最后星回和杜北加了好友,他有了想法。 杜北这边在星回之后就没有遇到其他npc了,普通玩家的水平参差不齐,但总的来说,还没有能在他手里走过一十分钟的。 于是那些被杜北淘汰的人都以为自己遇到了npc,杜北打起来太凶了,比好多职业战队一队都凶的多。 等他们发现自己居然是被一个主播淘汰的,又跑来直播间看热闹。 看杜北越大越凶,越后面越狠,那些被淘汰的人纷纷献上自己的膝盖。 ‘是个狼灭’ ‘给大佬递茶’ ‘神仙主播!’ ‘牛批’ ‘一百三十七个’ ‘一百三十八个’ ‘北哥威武’ 杜北以一己之力淘汰了整整一百人,顺利进入了第一轮,第一轮是在七天后。 熬了一天一夜的杜北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好了,本次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礼物,感谢大家的陪伴,那么下一次开播时间就关注一下我的星网账号吧。” “感谢大家的礼物,谢谢,我去补眠了。” 比起其他主播强撑着和大家聊天,变相的要礼物,杜北是真的困的厉害,压根儿不在意他们的礼物送完了没有,直接下播,让大家激动的心被迫冷静下来。 “下播了?”林鹿见他出来,立刻跑到厨房,“我做好了饭,你快吃点然后去睡觉。” “嗯。”杜北打着哈欠,生理性的眼泪冒了出来。 林鹿把筷子都放进他手里握好,那模样恨不得直接喂他,“快吃!” “好哦”杜北又打了一个哈欠,回答慢吞吞的,吃饭也慢吞吞的。 林鹿怕他吃着饭睡着,一直和他说话,但杜北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反应比树懒还慢。 等到杜北吃完饭,林鹿推着他去洗漱,服务周到的拿好毛巾和睡衣,杜北慢慢悠悠的洗漱完换上睡衣。 “好了,快去睡觉。”林鹿推着他的后背往床那边走,然后掀开被子准备把他塞进去。 杜北乖乖的躺进去,然后把林鹿也拉进来压住。 “你干嘛?快睡觉!”林鹿拍他的肩膀,又去推他。 杜北完全放松,整个人死沉的,林鹿推了半天,只是把他自己累够呛,杜北伏在他肩窝,“陪我一起睡,不然我睡不安稳。” “真的?”林鹿不太相信,补了一句,“只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哦。” “嗯。”杜北保证。 “那好吧。”林鹿心疼他,即使他在自己这儿的信誉基本上破产了,还是愿意自投罗网,只是再三强调,“你必须睡一觉,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嗯,只是睡觉。”杜北很肯定的答应。 林鹿将信将疑的,陪他一起睡了,杜北悄悄的松了口气,最近闹的有点厉害,把小鹿都惹急眼了,这次总算是能挽回一点信誉... 杜北抱着林鹿,瞬间沉睡,一天一夜他坚持的十分艰难,但结果是非常好的。 热榜上,那个比npc还凶的淘汰机器,这个话题已经待了一天了,最高的时候拍到过热榜第一。 随着粉丝们剪辑的击杀片段,热度又一次高了起来,杜北的粉丝数突破五千万。 第136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5) 杜北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没找到林鹿,仔细一想,今天是周一,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玩个游戏都玩傻了,日子都记不住了。 洗个澡清醒一下,然后去锻炼,等林鹿下班的时候去接他。 “你怎么过来了?”林鹿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的扬起笑脸,刚刚收到他来接自己的消息,林鹿就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跑出来,“晚上不直播了嘛?” 杜北接过他的公文包,牵住他的手,“今天休息一天,咱们去约会吧。” “!”林鹿满脑子都是约会两个字,“好啊好啊,我一直想去看复原电影,你陪我一起去吧?” 复原电影就是指没有全息的时代留下来的影片,因为技术的原因,只能在特定的电影院里观看,比起现在能随时沉浸式体验的全息电影来说,虽然显得太过落后,但也有种特别的感受。 尤其是情侣一起去看。 这一项一直都是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排名前几的事项,据说很多情侣都是通过看复原电影加深了感情,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林鹿自己去看过一些复原电影,知道那种只有大屏幕亮着其他地方都影影绰绰的环境确实很容易让人摸黑做点什么,虽然他和杜北已经深入接触过了,但还是想体会一下情侣去的感觉。 “好,最近新放出的复原电影似乎都是21世纪的,有几部比较不错的龙夏片,你有想看的吗?” “去了再说。”林鹿拉着他的手前后摇晃,圆圆的眼睛露着兴奋的光,雀跃的神色几乎感染到杜北。 两人一起到最近的复原电影院,本来是想按照情侣必做一百件事里面推荐的那样选择爱情片,但恰好有一部林鹿一直想看的动漫电影,于是就选了动漫。 这场看的人不多,两人选的座位周围没有人,等到大屏幕亮起,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偶尔瞥向对方的视线变得更加幽深、缠绵。 等电影结束,林鹿的嘴唇也变得有些红艳,“其实结局还是不错的,而且画风我好喜欢。” “喜欢的话,下周咱们再来看,应该是还有几部画风差不多的,也都是龙夏神话故事改编的。”杜北单手揽着他,往附近的商场走,“我预约了烤肉店,就在商场的二楼。” “是那个老五秘制烤肉吗?那家很好吃的,就是位置太少了,而且很贵。” “对,就是老五家,贵也没事,咱们只是偶尔吃一次,享受一下生活,就当是庆祝我进入了第二轮。” 在外面,杜北没说的特别明确,但这个理由说服了林鹿,他放下了心疼,“吃!必须庆祝!等你进入了第三轮,咱们还来庆祝!” “哈哈哈,好,听你的,到时候再换一家,你可以提前选一选。”杜北十分自信。 吃过饭,两人又手拉手去了环城水系公园里边散步,晚风徐徐的吹过,河岸是一串柔和的灯光投射下的斑驳树影,越是往深处走,城市的喧嚣不见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 沿着河堤慢慢走,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他们并不需要过多的交流,仅仅是这么走着,仿佛就走进了对方的心里。 林鹿往前走了几步,走在杜北前面转过来倒着走,“今天我很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我也是。”杜北伸手拉着他,帮他看路。 “嘿嘿,我好喜欢约会,下次还能和你一起约会吗?”林鹿故意向后用力,两人的手拉的紧紧的。 杜北用力将人拉回来,“小心摔倒,当然可以,我的荣幸。” 林鹿嘻嘻的笑了几声,抱住他的手臂,“那就说好了哦,我们要预约一辈子的所有约会。” “预约生效,林先生。”杜北模仿着智能管家的机械声音回答,然后又用自己本音,“除了你,我还能跟谁约会?下一次就由林小鹿来安排行程吧,一人一次,好不好?” “好呀,不过我要和你商量,不许嫌我烦。”林鹿高高兴兴的应了。 可能是月色太美,也可能是心情好,晚上的林鹿主动又热情,让杜北惊喜不已,等到鸣金收兵之时,杜北浅浅的亲吻着他的脸颊,“傻宝贝,这么一点点小事情就把你哄住了?嗯?” 林鹿趴着,侧着脸,嗔道,“才不是一点小事,是你爱我的证明。” 他翻了个身,直接翻到杜北怀里,双手环住他,“你会主动做让我开心的事,说明你在意我,你会照顾我,知道我喜欢焦糖味的爆米花,知道我喜欢夜晚的河边,知道……很多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这是为什么呢?” 他仰头去亲亲杜北的下巴,特别得意又骄傲的说,“还不是因为你爱我,我是你的大宝贝!” “说的有道理。”杜北难忍笑意,现在的林鹿该说他什么好呢?大概是可爱的幼稚鬼吧。 嗯,他家的大宝贝。 早上醒来,两人十分自然且习惯的交换了早安吻,杜北去做早饭,林鹿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屋子和洗漱,等吃过饭,两人再一起出门,等送完林鹿上班,杜北回家继续看资料、练习操作,中午休息的时候和林鹿发发信息,下午再继续。 傍晚接林鹿回家,一起吃过晚饭,然后杜北才发了开播消息,直到八点半,他打开直播间。 “大家晚上好,今天不是正常的视频更新日期,但是周一晚上没有更新,今天晚上会补,所以一会儿九点钟大家记得给我的新视频点点赞、评论一下。” ‘北哥你终于出现了!’ ‘北哥你在热榜待了三天!北哥出息了!’ ‘北哥北哥,我想学技术!’ ‘爷爷,你关注的主播诈尸了’ “感谢大家的热情啊,你们说的话我都看到了,不过热榜是怎么回事?”杜北这几天压根儿没关注过热榜,也不知道他在全民赛第一轮的优秀表现已经出圈了。 毕竟二百的击杀数,谁看谁爽啊! 而且其中还有个莺时战队二队的星回,那个据说会接任乾月队长之位的十分厉害的选手。 星回因为被大家艾特的多了,还大大方方的回应:north很强,来打职业也很有前途。 这话更是让杜北的粉丝们当场飞升,压抑着心里大大的喜悦和骄傲,表现出谦逊的姿态,还关注了星回,让星回的粉丝数量涨了不少。 了解了来龙去脉,杜北耸耸肩,“人家只是客气一下,你们不要太当真,游戏主播和职业选手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局对战能体现的,论综合实力,星回比我强太多太多了,我还差的远呐。” 大家只当他是在谦虚,只有一部分了解他的老粉隐隐约约感觉出,north怕不是真的有心去打职业。 不过,如果north能如愿以偿,他们只会为他高兴,现在既然主播自己都没说出来,他们也就当没猜到,安心看直播。 “下一轮是千人混战,晋级人数一百万,估计会很艰难。”杜北打开全民赛官方页面,查了一下晋级第二轮的人数,大约有五百万还多。 “六分之一的晋级概率,应该会投放更多的npc,万一运气不好……”杜北并没有盲目的自信,但好在大家都是进入游戏之后由系统提供一样的机甲,不然这时候提前结盟,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第三轮才可以自己选择机甲型号,同时拆分赛道,单人赛和团队赛,可以两个都参加,也可以选一个。 一般大家都是两个都参加的,即使临时凑一个队伍也要赛,全民赛的前十名都是有不菲的奖金的。 除了钱帛动人心,还有名气可图,游戏主播如果能取得好的名次,那可是巨大的流量啊。 ‘北哥加油!我可是把所有的辣条都压给你了,一定要晋级!’ ‘辣条都压了+1,北哥北哥你是最棒的’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有我都压北哥了!’ “辣条是签到送的,你们每天签到都会有,就不用太当回事,随便玩玩就好,如果有那种真的压钱的,千万不要参与啊朋友们,我可不希望你们在铁窗里看我直播。” 杜北提醒了一句,“今晚直播到十点,大家想玩点什么?自定义还是团队赛?” ‘北哥今晚是升星的好时候!’ ‘升星!’ ‘求北哥带带!’ 每个月1号到5号,机甲争霸的星级都会重新结算,要是想保持现在的星级,需要连胜三局,否则就要掉一颗星,如果可以连胜五局,则升一星。 杜北自己的保星局也还没打,于是就同意了,“那就随机选吧,我占指挥位,先选一个玩轻甲的……” 四个人都依次选出来,杜北组好队伍,开始匹配。 杜北有两个号,大号的星级已经很高了,小号一直维持在一般的水平,就是为了带直播间的粉丝们,根据选中的粉丝来选择用哪个号。 这是他第一次用指挥位来带粉丝升星,可是大家丝毫不怀疑,因为就算杜北玩别的位置,也是他来布局指挥,都一样的。 只有新粉不了解,才会担心会不会翻车,指挥位是所有位置里最难的,又承担着全队存活的重任。 机甲争霸团队对抗是采取屠边形式的,一队全歼另一队即为胜利,但指挥位阵亡会导致队伍的能量条倒计时,如果无法在倒计时结束前取得胜利,机甲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所以龙夏现在大部分团队都是走四保一的路子,保证指挥位的绝对安全,其他四个人再去和对方打。 但杜北看过星际赛的录像,这种方法不能说不对,但绝对无法进入到决赛的,指挥位相当于累赘了,而一些非常老牌的战队,他们的指挥绝对是全队最强的那一个,不说身先士卒也绝对不会是被众人保护的弱鸡。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这么个道理。 龙夏这边,关于机甲的理解还是时间太短,不够深刻,普通大众还难以理解机甲争霸这个游戏的真正含义。 杜北选择了较为灵活的机甲型号,“听的见吗?听到请报数。” “1” “2” “3” “4” “好的,请牢记这个顺序,一会儿我说数字几就代表谁要按照我说的进攻,这里是5号。” “明白。” 游戏开始,地图是比较大的陨石星带地图,除了要注意对手的行动之外,也要随时注意陨石星带,防止裹进去撞击而亡。 杜北的动态视力极好,眼观六路完全不是问题,甚至他可以一边指挥一边进行下一步的思考,走一步算三步,对方只是非常普通的玩家,没多久就溃不成军。 而对面的队伍就是用的四保一的打法,杜北一边让队友将对面的机甲引开,一边寻找对方指挥的位置,找到之后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解决了对方指挥。 “全员注意,倒计时两分钟,坚持。” “1号移动到n425方向,2号掩护。” 其他队友听到倒计时,一时间心潮澎湃,大意之下差点被对面反杀,幸好杜北的下一步指令来的及时,不到两分钟,对面已经全员阵亡,游戏结束。 “哥!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下一把球带带” 杜北缓了一下,回答一下弹幕的问题,然后说,“你们都是第一局?” 3号举手,“北哥,我保星了,可以抽别的小伙伴。” “行,那3号退吧,我再抽一个人,今天最多带五局,多了会升太多星,下次就带不了你们了。” 2号和4号都是第二局,下一局可以退,1号最惨,被抽中之前连跪了五局,他都觉得这次必降星无疑了,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最喜欢的主播带他赢了! 顿时信心满满,杜北指哪打哪,让他撤就撤,绝对不恋战,反而玩的像是个高手似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还一击必中。 后面有人质疑杜北带粉只带有技术的粉,放出了这段录像,他还亲身上阵证明了一下,菜鸡还是那个菜鸡,看起来厉害那都是指挥牛逼。 不过这都是后话,杜北带完五局,差不多也十点钟,和大家随便聊了两句就下播了。 “下播啦?”林鹿从门外伸进来小脑袋,“我煮了夜宵,要不要吃一点?” “好。”杜北从全息仓里出来,伸着懒腰往外走。 “下一轮比赛是7月9号?”林鹿将煮好的菠菜肉丝面端过来,面的量不多,也就是垫垫肚子。 “是,7月9日晚上8点开始,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杜北除了在练习技术,就是做关于比赛的功课。 “不是一把结束吗?”林鹿因为并不喜欢玩游戏,所以对机甲争霸全民赛不太了解,虽然去看了规则,但他依然没看明白。 “不是的,千人混战的规则是1000人通过混战淘汰,直到淘汰到第500人的时候结束,但因为混战的不确定性,最终存活的数字可能是不足500的。” “但官方又规定第二轮只有一百万人可以晋级,所以肯定不止一轮,我估计是三轮吧。” 杜北一解释,林鹿就明白了,“那得多长时间?不会又是熬一个通宵再加一白天吧?”皱起眉,这么熬对身体的损伤太大了。 “应该不会。”最多是通个宵。杜北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林鹿以为他说的不会是不会熬夜,也没多问,反正比赛还是要比的。 “对了,今天有个人自称是k的经理,说是联系不上你,所以想让我帮忙传达一下,你有没有签约战队的意向,可以去试训。”林鹿想起来星网私信,就告诉了杜北。 杜北夹起一颗梅子小番茄,“不用理他,以后再有这样的消息,你就直接拉黑吧。”有点微凉但清爽的小番茄在嘴里爆开,杜北对着林鹿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小鹿好手艺。” “嘿嘿,我还行吧有那么一丁点的厨艺天赋。”林鹿乐滋滋的。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看得到彼此的付出,不要当成理所应当,哪怕只是做一道小菜、洗一件衣服这样的小事。 杜北会对林鹿所做的每一件事做出正向的反应,这样林鹿得到肯定的同时,也得到了底气,和杜北一起面对不确定的未来的底气。 “但是真的不用理吗?你不是想去打职业来着?”林鹿又和他确定着,他怕自己漏了关键的信息,“其实我看一看也不费事。” “来找我的战队挺多的,但都是试训之后签二队或者三队,我都回复了,至于这些没有回复的,呵。”杜北讥讽的冷哼,“他们背后的老板都是美欧日韩等国家的富豪,根本不可能让龙夏人出头的。” 而这些战队来龙夏挖人,其实就是打着让龙夏战队青黄不接的打算,但凡有点远见的人都不会去签的,至于那些没有远见,只图一时签约费高的,去了也就是职业生涯的完结,一辈子都不可能当首发的。 不过龙夏发展的非常好,论待遇来说,龙夏的战队给的都不差,有些甚至是非常丰厚,所以真的被挖走的人并不多,远到不了让龙夏战队青黄不接的局面。 杜北把这其中的弯弯道道都解释给林鹿,气的林鹿想拍桌子,“怎么这样!这帮人真的是丧了良心!” 于是愤怒的小鹿把这件事发到了星网上,点名让这些外资或者外国籍战队离他的账号远一点。 杜北想说不用发出去,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但看他发完了之后变得情绪平和,也就随他去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说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星回,你们二队9号晚上都把时间空出来。”莺时战队的经理王献春忙的脚打后脑勺,看到星回立刻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春哥。”星回手上拎着外卖,乖巧的应了。 “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再给梅见吃烧烤了,他不爱喝水很容易上火的。”王献春要没收。 星回没让,把外卖往自己身后藏,“这不是梅见哥要吃的,是我和林钟哥的夜宵,我们约了solo。”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王献春不依不饶,还要去抢外卖,恰好一个电话打进来,他只能再三叮嘱,“一定要让梅见多喝水,少吃一点,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春哥拜拜”星回赶紧跑走。 回到练习室里,梅见喝着牛奶,“小星回!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买的烧烤了,快给我吃一口。” “嗯嗯,梅见哥你自己拿。”星回打开袋子,让梅见挑走了一大半,剩下的才分给其他人。 梅见幸福的吃着烤串,一边碎碎念着,“你回来晚了五分钟,一定是碰到了王叨叨那个管家公吧?他居然没抢走一半哎,看来是真的忙。” “嗯,春哥说让你多喝点水,小心上火。” 梅见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扭头对乾月说,“队长,你不是让王叨叨去联系那个主播嘛?没有回信儿?王叨叨不行啊,工作态度不积极。” 乾月正在看资料,听到梅见的废话,连个眼神都没给,气的梅见又翻了个白眼,“没意思...” 扫过整间屋子,会发现莺时战队的一二队全员都在这儿,一起嘻嘻哈哈的吃着烧烤,等着队长看完资料。 “好了,东西收一收,卫生打扫干净,来说正事。”乾月头疼的按住太阳穴,这帮人是专门造垃圾的吗?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录像而已,整个屋子都像是被垃圾堆砸过了。 大家麻溜的收拾干净,有智能管家和机器人在,其实也不用他们动什么手,只要给机器腾开地方就行了。 “来看一下录像,看这里,这个操作星回你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失误?” 星回赶紧反思自己,乾月没说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他不满意,“下一个,林钟,你这个人来疯的毛病改不了是吗?没看到星回的撤退信号?还是没听到?你再这样,就去食堂刷一个月的碗!” 林钟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保证不会再犯,梅见在旁边偷笑,乾月的视线一下子锁定在他身上,“梅见,你的问题最大,你是射手,去贴身干什么?送人头?” 乾月一针见血的将每个人的问题都指出来,让他们反思,并且制定了惩罚,然后又打开了一段录像。 “刚刚我说的你们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接下来看一下north的指挥片段,尤其是星回,你好网 第137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6) 9号晚上,杜北提前上线,打开了直播。 这一次他的直播间人数一开播就已经破了五千万,随着时间临近八点,人数逐渐上涨到七千万人。 比赛开始。 杜北进入游戏之后立刻操纵着机甲飞了起来,千人混战分配的都是轻甲,没有远程杀伤武器,只要能拉开一个安全距离,他就掌握了主动权。 和他想法一样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他立刻改变了思路,抽出激光枪反手射击,经过无数次的训练,他现在的准确性极高,第一枪射中了。 被击中的人还想反抗一下,但被击中时的短暂停顿已经决定了胜负,杜北把他淘汰了。 弹幕上又开始了愉快的计数,‘击杀1’ 当然也有人恨不得杜北立刻被淘汰,在直播间里散播杜北马上就要翻车的言论。 被粉丝们追着骂,还在那儿强调这种千人混战,鱼龙混杂,杜北肯定会翻车。 结果杜北就表演了一场绚烂的打脸大戏,从淘汰第一个机甲开始,他就有些上头了一般,一秒都不停留的冲进混战的机甲堆里。 ‘别吵了别吵了姐妹们快开!北哥杀疯了!’ ‘击杀5’ ‘击杀6’ ‘北哥这反应也太快了,他居然一刀一个!’ 杜北到机甲堆里,宛如一头凶猛的老虎进了羊圈里,很快他的凶猛就让他周围出现了一圈真空地带。 ‘大家都躲着北哥走hhhh’ ‘其他人肯定以为北哥是npc,谁知道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小主播[狗头]’ ‘平平无奇小主播?杀疯了的那种吗?’ ‘hhhhh’ ‘北哥:虽然我淘汰了百十来个,但我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游戏主播而已’ ‘北哥:我和职业选手的差距还很大’ ‘可是北哥淘汰掉的选手比职业选手还多,大魔王无疑了’ 杜北的节奏很快,发现周围的人开始躲避他,立刻操作机甲起飞换到另一个地方去重复。 ‘快跑,大魔王来了!’ ‘他来了他来了’ ‘大魔王带着他的激光枪来杀机甲啦’ ‘击杀79’ 不过杜北也不是一直这么顺利,他在机甲群中肆无忌惮的行为引起了众怒,于是遭遇了围攻。 于是二十多个机甲和他一个的对战开始,有机警的粉丝已经开始录像了。 轻甲虽然是所有型号里最灵巧的,也有三米多高,若是三四个人对一个,肯定是人数多的占便宜,但二十多个就太多了,反而能让杜北利用速度差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杜北是刻意练过自己的速度的,现在这会儿犹如在深渊之上走钢丝,容不得一丝疏忽,他全神贯注的同时也将速度提到最高。 这会儿的直播视角是从他的机甲视角往外看的,大家只能听到他手指敲击操作台的声音,看到他机甲所能看到的角度。 因为速度太快,眼花缭乱不说,还经常差一点被打中,粉丝们的心情跌宕起伏,紧张的要命。 ‘友情提示:可以呼吸!’ ‘击杀:108’ 当二十多台机甲只剩下□□台,这场围攻宣布停止,剩余的机甲立刻逃离这一片,这他妈是个狼灭! 等到一局结束,直播间的计数君发了数据,‘本场击杀133,平均用时1′33″’ ‘牛批!’ ‘真的不是满级大佬来炸鱼塘吗?’ ‘不懂就问,北哥现在的水平可以去打职业了吗?’ 这时候一个名字是龙夏莺时战队经理王哥的人突然砸了一个最贵的礼物摩天大楼,虽然没说什么,但架不住大家会脑补啊。 ‘啊,是真的王叨叨?’ ‘是真的!’ ‘北哥已经签了莺时了?’ ‘没听主播说过啊’ 正好杜北退回到游戏大厅,等待下一场匹配,看到了他们的弹幕,解释了两句,“并没有签约任何战队,目前都只是简单的接触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随后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就像小鹿说的那样,战队投资人是外企或者外国人的,都可以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不会为除龙夏之外的任何战队工作。” “哦,还有一些闹着玩的战队也不用来找我了,我的签约费很贵。”杜北摊手,“毕竟直播间北家军都在呢,我也不能太不值钱了。” ‘确实,我们北哥很贵的’ ‘不不不,他开玩笑的,请各位经理们不要被他胡说八道吓住,我们都很好商量的,给钱就去!’ 杜北看到给钱就去几个字,差点笑死,“给钱就去,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 插科打诨了几句,直播间的大家都嘻嘻哈哈的,氛围极好,黑子们则是抓住了他这也不去那也不去的话当做把柄一样到处宣传,说他飘的厉害。 杜北还没说什么,王叨叨再一次投了一个摩天大楼,这一次还发了一条置顶弹幕:‘预祝north取得好成绩’ “谢谢王哥的礼物,等比赛结束再聊。”杜北也很明确的给出了答复。 上一次是另外一个经理人来接触的杜北,这次王献春亲自来投礼物,显然是要和杜北再聊聊的意思。 ‘ok,等你空了’ 杜北没有再说什么,进入第二局混战,这一局比上一局花的时间要长一点,结束时杜北的机甲也损坏了一只胳膊。 ‘本局击杀109,平均用时2′04″,总击杀242’ ‘牛!批!’ ‘北哥最吊!’ 杜北这次消耗的更加厉害,神经都有些疲惫,并没有和弹幕互动,而是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弹幕滚动的飞快,大家都知道他很累,也没在意他不理弹幕,和其他人就聊的很开心了。 王献春也对杜北彻底刮目相看了,这两局混战体现了杜北的卓越,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心性。 技术不够可以练,但如果心不够坚韧,是很难改变的。 比如二队的几个小孩,天赋一流,技术也非常好,偏偏心态差的要命,水平也就飘忽不定,顺风局能打出超凡的结果,逆风局能崩穿老底。 像杜北这样即使机甲都被击毁了一半还能坚持反击,最后还真的打赢了的,职业选手也很少有这样坚韧不拔的心性和冷静的头脑。 “乾月,你说的对,这个north真的有点东西,但我还是觉得,让他去二队就可以,你在一队比较稳妥,不然梅见和林钟他们不会服气的。”欣赏归欣赏,王献春还是觉得自家的队长更胜一筹。 乾月摇头,“如果你打算用二队去谈,那就不用去了,他不会来的。” 王献春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他要首发?!” “嗯。”乾月很肯定。 “他要当首发,还要当指挥,这不可能!”绝大多数队伍都是队长担任指挥,自然而然的也就是一个队伍的核心。 一个主播而已,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上来就要当首发指挥,但凡有点成绩的队伍都不可能答应啊。 乾月却不这么认为,“他有这个实力,不信的话,你往后看。” 乾月是一个仔细的人,而且并不在意个人得失,他只想让莺时到达顶峰,即使是让他退出。 他关注杜北很久了,杜北的成长速度很快,而且对游戏的理解也很深,并不是只把机甲争霸当成一个普通的游戏在玩,他在考虑现实的。 一个有天赋的人还有脑子,这种人不愁前途。这是乾月对杜北的判断。 之所以想要让杜北来替代自己,其实是乾月开始不自信了,如果说第一年进入32强,是乾月职业生涯的顶峰,那么第二年依然止步于32强,就是对乾月的一次重大打击。 乾月已经挖空了心思、拼尽了全力,一年之内他们五个人几乎每天都训练十个小时以上,每个人都瘦了二十斤不止,所有能想到的战术全都练习的滚瓜烂熟,默契到五个人的思维都要同步了。 可是,还是不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所有人都说是他们运气不好,32强遇到了去年的4强,所以遗憾收场,可是乾月不这么认为,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是实力不够,输了就是他没带好队伍。 竞技,菜是原罪。 无论对手多么强,赢不了就是菜,不能给自己找借口。 乾月太要强,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想法,他在看到杜北的指挥天赋时,才会觉得绝对不能放弃这一丝的希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做了一个决定。 杜北顺利晋级,和大家聊了几句之后就下播了。 这一次倒没有第一轮熬的久,半夜就结束了,他回卧室的时候,林鹿以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睡着,面前的光屏亮着,但没有任何画面,应该是一直在杜北直播间里挂着。 杜北将光屏熄灭,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没想到把人弄醒了,迷迷糊糊的缠上他的脖子,“阿北...好厉害...” 看他眼睛都没睁开,杜北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宝贝。” “嗯...”林鹿是真的困,都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就又睡沉了,胳膊一放松就滑下来。 亲亲他睡的有点嘟起来的嘴巴,杜北将他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去简单的洗漱之后回来抱着软乎乎又热乎乎的大宝贝睡觉。 第二天还是杜北先醒来,林鹿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贴着他,呼吸带动的空气流就喷在杜北的脖子附近,杜北看了一眼时间,翻身压了上去... 等晨间运动结束,林鹿的脸红扑扑的,半闭着眼,“我要洗澡。” 杜北掀开被子将人抱出来,林鹿气的锤他的肩膀,“你倒是穿上衣服啊!” “反正都要脱的,洗完再穿。”杜北一点不在乎被锤,抱着林鹿往浴室去。 林鹿挣扎,“我自己洗,你放我下来。” “一起洗,省水。”杜北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胡扯,省什么省,你放我下来,我不跟你一起洗!” 然而林鹿的小身板压根反抗不过杜北,最终还是被他制服在浴室里,沉迷在快乐之中。 这一次正好是休息日,林鹿制定好了约会的行程,两人一起出门,从这之后,两人也保持着每个月一到三次的约会,日常之中时不时的送彼此一点小礼物。 感情一日好过一日,除了床上打架之外,平时连吵嘴都是没有过的。 7月15日,第三轮比赛开始,杜北和提前找好的队一起参加了团队赛,因为是提前就说好了各自的位置,杜北很顺利的拿下指挥权,同时也将他的指挥能力彻底展露出来。 他的队伍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能力属于中庸,但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最终以第三轮团队赛的第一名晋级第四轮。 除了杜北之外,他的队友们单人赛淘汰了两个,剩下两个晋级的也是排名很靠后的。 杜北被更多的战队列入关注对象列表,与此同时,他的粉丝数量也到达了八千万,直播间人数破亿。 不过,相比较于运营小田的欢天喜地,杜北表现的很冷静,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第四轮,杜北带着队友艰难的闯进了前十名,就算不是职业选手或者战队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杜北被他的队友限制了,因为水平差距太大,杜北很多的安排,队友无法完成,只能退而求其次,第十名已经是队友们的最好成绩。 他的队友们也知道这一点,默默的加练了好久,但第五轮还是没能进入前十,和奖金擦肩而过。 倒是杜北单人赛从第三轮开始就一直是第一名,一直保持到最后。 当他取得了最终单人赛第一之后,绿江立刻换上了祝贺推广,并且给他买了星网的开屏推,趁着这股东风,杜北的粉丝数破亿了,而且不断上涨。 比赛之后,和杜北接触的战队一下子增加了很多,还有一些直接在星网喊话他,让他的粉丝到处跑,一些没太关注的路人也被带了进来。 其实这些在星网喊话的战队不一定是真的想签下杜北,但这股热度是白给的,不蹭白不蹭。 就连莺时战队也未能免俗,在星网上艾特了一下杜北,让他别忘了和王叨叨的约定。 这些都是战队的惯用手法,大家也都没太当回事,现在看着杜北挺厉害的,好像哪个战队都想要,但其实仔细看看好多战队纯粹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大家跟着嘻嘻哈哈看热闹,也跟着猜一猜杜北会不会签战队、签哪个战队就完事了。 本来也应该不会讨论很久的。 偏偏,这回出了点特殊状况,一下子点燃了大家的热情,莺时战队的总队长,带领莺时战队闯入32强的乾月发文艾特杜北了! 那可是除了进入32强那天之外从来没有发过帖子的乾月! 最让大家迷惑的是,乾月还主动关注了north,要知道乾月的账号除了关注自家队友之外,一个外人都没关注,就连战队的官方号都没关注。 乾月就是四月呀:四月月你怎么了?你被盗号了吗? 三月是最棒的:这个主播什么来头?让我家总队长都主动发帖了! 更多的莺时粉还是在问这是谁,了解了之后也要感叹一声这人挺牛的,但还是自家总队长最牛,宇宙第一! 杜北发现乾月关注他,还是林鹿告诉他的,他回关对方并且回了一个友善的表情,但并没有当回事。 莺时他其实不太考虑,理由很简单,莺时一队全员的状态都还在巅峰期,甚至还有上升的空间,并不需要他的加入。 而且他虽然打算走职业的路子,但也并不想一直打职业,比起荣誉,他还是更喜欢真金白银。 所以他给自己规划的职业未来,大概最多五年,五年之后他一定会退的,不会等到他打不动比赛、状态下滑,从被众人膜拜到最后被嫌弃老矣。 这可能是他和那些真正热爱电子竞技的人最大的区别,他喜欢游戏,但并不把游戏当做信仰,最重要的始终是他和林鹿的生活。 随着杜北粉丝数量的增多,关注他情感生活的视线也越来越多,还有很多私信都是非常露骨的艳照。 杜北虽然可以清除这些私信,但万一被林鹿看到,惹得他不开心,又或者身边出现了这种想要当三的人,都是杜北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所以杜北决定和林鹿商量一下,公开他们的关系。 “我们是合法夫夫,没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想每次直播前还要遮住戒指。” 杜北没提他收到那些不自重的私信,但他忘记了,林鹿的星网号已经被扒出来,肯定也会收到一些不太好的私信。 “你真的愿意公开?”林鹿有点犹豫,他的私信里现在每天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私信,有很多都是让他离杜北远一点,还说如果不分手就要取关杜北什么的。 “当然啊,我的小鹿这么棒,当然要让全世界全宇宙都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了。”杜北十分肯定,“要不是你拦着我,咱们领证的时候我就公开了。” 林鹿也想起来了,拍了拍脑袋,露出笑容,“你还是先和我回家见父母吧。” 要不说两个人也是糊涂呢? 结婚这么大的事,两个人居然谁都没和家里商量。 杜北听到要见家长,也紧张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准备?叔叔阿姨,不对,是咱爸咱妈喜欢什么啊?” “不用这样,我爸妈都很好相处,也都听我的,不然我敢不和家里说就跟你去领证吗?我之前和他们都提过你了,他们很满意的。” 林鹿从小就很让父母省心,读书、工作,都没有让家里人操心过,父母也都习惯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所以即使是结婚这样的大事,父母也并没有对他突然结婚做出什么不好的反应,只是说让他有时间带着爱人回家吃饭。 林鹿之前想说来着,但杜北要比赛,他怕影响杜北的心情,于是就拖了下来,等杜北现在闲了才说。 杜北疯狂摇头,“不行不行,第一次见他们,一定要带礼物,不然就太不礼貌了。”他在家里转了几圈,最后拉起林鹿,“咱们去商场,你告诉我咱爸咱妈喜欢什么,我来买。” 即使林鹿再三说不需要,杜北还是买了很多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有,要不是林鹿阻拦,杜北还要买。 “我的头发有点长了,显得邋遢,咱们去剪剪吧,明天得给咱爸咱妈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于是两人又去剪头、买新衣服,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之后才回家。 “宝贝,约好时间了吗?”杜北等他从卧室了一出来,眼巴巴的看着他,询问着。 林鹿刚刚给爸妈打了电话,“嗯,明天晚上回去吃饭,白天我还得上班,你明天请一天假可以吗?” “可以可以!”杜北哪还有心思管直播啊,当然是见家长最重要了。 于是他没等林鹿催,就发了一条帖子。 north:明天晚上和小鹿去见家长,请假一天,不播。 林鹿看他,“你也不用说的这么清楚啊,大家又该说你秀恩爱了。” 杜北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拍了一张,重新编辑了一下,“这才叫秀恩爱。” 月牙弯弯:祝北哥顺利!和小鹿长长久久! n哥是我亲老公:呜呜呜老公要带老婆见家长了,我只能祝福你们,我好苦 北鹿一辈子:啊啊啊北哥记得多带点东西,一定要让岳父岳母喜欢你! 大部分人都是祝福的,但有些粉丝强烈的反对,甚至说出来要脱粉的话、辱骂林鹿等等。 杜北也不惯着,直接设置了批量删除,但凡辱骂小鹿的全删掉并且拉黑账号,但凡要脱粉的他直接设置智能踢粉。 north: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想脱粉赶紧脱,老子不想要你们这样的粉。祝福我们的我也都看到了,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如何给岳父岳母留下好印象》.jpg】 n哥大猛1:这个真的有用!哥你好好看看。 月牙弯弯:那些黑粉的话北哥就别看了,都是一群脑子进水的智障玩意。 北鹿久久:小鹿最棒了,北哥要好好珍惜他哦。 林鹿看到好多人在维护他,心里也暖暖的,开始考虑杜北所说的话,他们公开婚讯似乎也挺好的。 第138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7) 林鹿的父母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随和,没有对杜北表达出半点的不满,但仔细看过去,也没有太多的热情,甚至也不好奇。 杜北从他父母家里出来,抱着林鹿不撒手,“以后我疼你,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林鹿以为他是因为激动,摸摸他的脸颊,略带一点安慰和开玩笑的说到,“那你可要对我再好一点。” “嗯。”杜北没有解释,就让他误会吧。 反正他以后会连他父母的那一份爱一起给他的。 对孩子的人生伴侣一点也不好奇、不热情也不挑剔...这种随和,难道不是一种不在乎的体现吗? 或许林鹿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种事旁观者都未必能看清,他自己没有感觉也很正常。 杜北只能安慰自己,一家一个过法,他只要对林鹿好就行了。 随后的周末,杜北带着林鹿去疗养院见了自己的父母。 杜妈妈和杜爸爸很潮流的,虽然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离开疗养院,但他们两个每天都追一会儿杜北的直播,星网还是特别关注呢。 所以对林鹿他们俩都是知道的,从一开始的相亲到后来两人确定关系,包括两人去登记结婚,二老都知道。 杜北每周都会和他们联系,一家三口之间没有什么大秘密,感情也好。 “现在咱们是一家四口了。”杜北搂着林鹿。 杜妈妈笑的特别开心,拉着小鹿的手,“小鹿啊,要是小北欺负你,你就跟妈妈说,妈妈让爸爸揍他。” 杜爸爸也是一样的态度,“对,要是这个臭小子对你不好,你就告诉爸爸,爸爸来教训他。” “阿北对我很好的。”林鹿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替杜北说了话,“他很好的。” 杜爸爸杜妈妈看他脸都涨红了,还要替自家儿子撑腰的模样,对视一眼,哈哈哈的笑出声。 “爸、妈,别逗小鹿了,他性子内向,小心逗急了下次不来看你们了。”杜北无奈的劝说着父母。 林鹿一听,着急的比划,“不会不会,以后我和阿北会经常来看...爸、妈的。”好不容易叫出口,林鹿这下子彻底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 等他看到杜爸爸杜妈妈和杜北的笑容时,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杜妈妈给他们拿了好多东西,都是杜妈妈亲手准备的。 来的时候满满当当,走的时候更是满载而归,上了飞行车之后,林鹿突然举起拳头在杜北胸口肩膀一顿乱打。 “你和叔叔阿姨合伙欺负我!”林鹿终于反应过来了。 杜北强忍笑意,装傻充愣,“啊?没有啊,而且刚刚不是都改口了,你这样老爸老妈会伤心的。” “你就有!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就是你告密的,你敢去告密我就...”林鹿气呼呼的,突然想不出来怎么惩罚杜北,“我就...” 杜北抱着他哈哈笑的开心,胸腔的震动传递到林鹿的身体,可把他气坏了,咬着牙去捏他的脸,“你看!你就是欺负人!” “没有,哎呦,没有,只是我的宝贝太可爱了。”杜北低头去亲他,被气上了头的林鹿推着脸推开。 不过,两人到家之前,杜北总算是将林鹿哄好了。 一进家门,林鹿甩掉鞋子,穿着拖鞋踏踏踏的跑进屋子里,“东西你自己搬吧,我才不要管你。” “好。”杜北听话的撸起袖子,指挥机器人去搬东西。 林鹿从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发自内心的雀跃,他老公好帅呀。 偷偷看了几眼,林鹿去给杜爸爸杜妈妈报平安了,明明才见过面,林鹿却很喜欢杜爸爸杜妈妈,和杜妈妈说了半天话也不觉得无聊。 还是杜北都收拾完,过来将通讯关掉,“张慧女士,现在你儿子要和他老婆去过二人世界了,请张慧女士去找你的杜先生共进晚餐吧,拜拜。” 说完就挂了通讯,林鹿只来得及喊一句“妈妈再见。” 对面的杜妈妈被臭儿子气笑了,和杜爸爸抱怨,杜爸爸戴着老花镜,和杜北有五分像但更加儒雅的面容上全是笑意,给自家老婆出主意,“下周你把小鹿叫过来吃饭,让他留下住一天,带他去买买东西,累死那个臭小子。” 杜妈妈一拍巴掌,“老公你这个主意好,反正你这个老头子也跟不上我,让两个儿子陪我去逛街,我可就能逛个够了。” 可能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人热衷于逛街这件事,杜妈妈就是其中一员,如果每周不让她去逛逛街,她还要觉得憋闷呢。 杜爸爸看着高兴起来的杜妈妈,无语极了,很想说:老婆,你逛街的热情和体力,儿子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跟不上啊。 但是说了肯定要被收拾一顿,还是算了。只能让儿子自求多福吧。 全民赛结束之后,就是职业选拔赛了,全民赛的前十名都可以参加职业选拔,如果能够取得名次,是可以参加下一年的星际赛的。 每年都会有天才一样的人物从全民赛闯进职业赛,签约战队之后,也有一些会表现的非常不错,即使不能当首发去打团队赛,但单人赛还是可以报的。 目前龙夏在星际赛的单人赛名次最好的是莺时战队的林钟,第9名。 其余的一队队员也都在五十名以内,二队都在一百名左右,可以说是实力强劲。 杜北以全民赛第一名的成绩参与职业选拔赛,其实也是引起了职业战队经理人的关注,但这种关注比起第二名,就差的远了。 他已经25岁了,第二名才刚刚20岁,五年的差距,比起杜北,大家更愿意签第二名。 不过杜北也并不失落,只要他的实力够强,任何战队他都去得了。 全息世界,茶馆。 “你好,杜北。”杜北站起来和人握手。 “你好,莺时乾月。”来人正是莺时战队的队长。 两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坐下来慢慢聊,杜北细细的打量着乾月,比起之前的新闻影像,乾月似乎是又瘦了,瘦的有些脱相。 他心里开始猜测,是不是乾月生了病,才想找个人接他的班?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对彼此的观感都很好。 杜北通过交谈,对乾月的印象很好,他不像一个普通的职业选手,更像是...一个根正苗红的龙夏军人。 他热爱游戏,热爱竞技,但更加热爱龙夏,比起个人得失,他更在意他能为国家做什么。 你能理解一个冉冉上升的新星,仅仅是因为预判杜北会升的更高,而将上升的机会让出来吗? 星星一旦不能上升,哪怕化作流星划破天际,最终也只是落地成石头。 但是乾月愿意。 他似乎在自己身上背负了太多不该是他这个年纪应该背负的责任,比如团队的前途,比如国家的荣誉。 其实比较起年纪,乾月今年9月份才满24周岁,比杜北还小一岁呢。 杜北多精明的一个人,他不动声色的迎合着乾月的喜好,见他的心里话套出来一多半,寻根问底,才发现,这位被誉为龙夏最强指挥的总队长,居然对自己产生了剧烈的不自信。 明明只是一年而已,只是今年没能更进一步,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杜北觉得,给乾月一些时间想开,莺时能走的很远很远,有这样的队长,是莺时的幸事,所以他并不想加入莺时。 他之于莺时,仅仅是锦上添花,却是以截断乾月的职业生涯为代价,没有必要。 杜北按了按额角,他真的不想给人做知心大哥哥,但谁让他真的很欣赏乾月这样的人呢,就做一回吧。 “其实你很强,为什么会想要退役?”杜北开始说到重点。 乾月见他终于不再东拉西扯的绕圈子,也送了一口气,“我其实并没有打算退役,后面可能去带带二队、三队,如果你和莺时合得来的话。” 杜北挑眉,这个乾月还真是不放过自己的一分价值,还要去带二队、三队。 “你不觉得这个决定太冒险了吗?我并没有打过星际赛,年纪也比你大。” “是很冒险,但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都由我一力承担,我会和所有人都说清楚的,所谓不破不立,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冒险就是值得的。” 乾月也想的很清楚,所以他努力说服着杜北。 杜北本来是想为他排忧解难,点燃他的信心的,但是越交谈越被乾月的勇气和赤诚打动。 于是这一次见面之后,杜北和乾月就成了朋友,虽然杜北还没有决定去莺时,但会抽空和莺时的人一起玩游戏。 他对机甲争霸这个游戏的天赋或许不是最高的,但他是这群人当中最了解机甲和机甲争霸这个游戏的所有资料的。 他和乾月一起给队员们复盘,往往能发挥出1+1>2的功效,别说乾月了,其他人也越发的服气他,但要让他代替自家队长,还是不行的。 杜北退了游戏,有些疲惫的回到卧室,林鹿端着热的核桃奶追进来,“累了吧?喝点核桃奶补补脑子。” 马上要开始职业选拔赛,杜北的训练量又加大了,直播都压缩到每天两个小时,而且多数情况下也是在直播的时候继续训练,偶尔会和一些人打一打训练赛。 他不懂游戏,只是看直播间的人说,那些和杜北一起玩的人应该都是职业选手,最像是莺时的人。 大家都猜杜北是不是和莺时的二队签了合约。 不过杜北从来不回应这些猜测,莺时的人也都保持缄默,任由网友们随意猜测。 得不到回复,也不妨碍大家的热情,每天都蹲守杜北的直播,人数破亿已经是常态,偶尔还能破个两亿。 但无论直播间或星网上多么的热闹,杜北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就怎么样。 依然每周固定更新两次教学视频,周末随机更新。 比起教学视频,每周末更新的视频才是现在视频区的流量密码,甚至因为他发的那些机甲跳舞视频,现在音乐区和舞蹈区还流行起了复原21世纪歌舞。 杜北现在都人送外号:流量密码nn子 偶尔一些新粉也会闹出一些老粉们喜闻乐见的笑话,尤其是考古的时候。 毕竟杜北转行播机甲争霸也不是很久,考古可以不费力气的发现杜北以前播恐怖游戏时的录像。 青鸟衔枝来: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北哥嗷嗷的:又疯了一个,快来下去抢救。 小鹿迷倒北北:姐妹,认清现实吧,无敌总攻n哥其实是个胆小鬼hhhh 林鹿噗嗤一声笑出来,坐在他旁边看机甲工程学的杜北被他的笑声吸引,偏过头来看他。 “哈哈哈,阿北,你以前的鬼畜视频又让一个新粉对你幻灭了。”林鹿其实觉得怕鬼也没什么,放在杜北身上还挺有反差萌的。 杜北耸耸肩,“节目效果而已,我以前的粉丝比较少,如果只是靠脸,我可能饭都吃不起了。” 林鹿觉得他在强撑,谁不知道颜值主播吃香啊,而且杜北的脸不说是全网第一,但最起码是前三,去出道都能艳压一众男星了,靠颜值不但能吃饱饭,还能吃的很容易呢。 不过他也知道杜北对自己的长相不太在意,估计是肯定不愿意靠脸吃饭的。 杜北见他不信,“不如打个赌?咱们一起玩恐怖游戏,如果我害怕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我不害怕,只是节目效果,你今天晚上不许喊停。” “不了吧。”林鹿决定给杜北留点面子,毕竟他直播的时候吓的脸都白了,怎么可能是装的。 “你怕输?”杜北一挑眉,侧着眼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帅的林鹿腿软。 脑袋一蒙,就梗着脖子说,“我只是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不要,那就来赌!” “呵,行,来吧,一起玩《鬼新娘》。”杜北放下书,幼稚的拉着林鹿一起去隔壁的全息仓。 “去就去,哼!”林鹿也来劲儿了,一定要看看杜北害不害怕,“要是被我发现你假装不害怕,我一定会嘲笑你的,还会打电话给妈妈一起嘲笑你!” “怕不是你先吓得哭鼻子。” “呸呸呸,不可能,我胆子很大的。” 两个突然降智的幼儿园小朋友吵吵闹闹的登陆了游戏,最后以林鹿红着眼睛被杜北抱回卧室结束。 “摸摸头,吓不着,都是假的。”杜北看他真的吓的眼眶发红又心疼了。 林鹿现在被杜北养的娇气了几分,但还是很要面子的,嘴硬的说着,“我才不是害怕,这只是生理反应而已。” “对对对,我们小鹿最厉害了,才不会被游戏吓到,没什么好怕的对吧?都是假的,你看我好好的,没有伤没有血。”杜北伸出手指在他面前翻来覆去的展示。 林鹿握住他的手,“那个鬼新娘真不是个东西,她抢我老公不说,她还杀人!” 杜北失笑,抬起他的下巴嘴对嘴的亲一下,“都是假的呀,那只是故事情节,你老公永远都是你老公。” 抱住他的脖子,林鹿十分霸道的亲回去,“假的也不行,你是我的!我宣布,鬼新娘是我最最最讨厌的游戏!” 杜北抱着站起来,“好那咱们再也不玩这个游戏,让它见鬼去吧。” “嗯,让这个破游戏见鬼去!”林鹿被抱着走,不但不怕掉下来,还愤怒的踢踢脚丫,来回乱晃。 杜北的臂膀依旧牢牢的抱着他,“对对对,好了,很晚了,洗洗澡该睡觉了。” “我不要!才10点睡什么睡?我要看电影、看综艺!”林鹿想起来他们玩游戏之前的约定,哪肯就这么顺从,他会散架的。 “不行哦,已经很晚了,该睡了宝贝。” 林鹿的小身板,又不经常锻炼,是不可能挣扎的过杜北的,最终还是被吃干抹净,一滴都不剩。 关键是,他还没法生气,因为是提前说好的,于是狠狠的骂了几句杜北,“奸诈!狡猾!色鬼!” 杜北被骂了也高高兴兴,抱着喋喋不休的林鹿来一个深吻。 林鹿消了气,捏着他的脸颊,“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我真的要散架啦!” 偶尔一次还好,来多了身体真的遭不住,杜北也知道,而且平时林鹿也不会太抗拒亲密,昨天也是突然心血来潮了。 “好,听你的。” 两人视线接触,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事,但就是觉得很幸福。 “我想了一下,你一直想公开,我虽然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但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比赛,所以等你比完了职业选拔赛之后咱们再公开好不好?” “可以,我听你的,只是近来会有很多不好的消息,你都别看,那些人有毛病。”杜北伸手搭在他腰上,按压着。 林鹿窝在他怀里,有些犯困,“我不在乎啊,我设置了陌生人不可私信...” “好,睡吧宝贝。”杜北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9月,职业选拔赛正式开始。 杜北依然是和全民赛一样的选择,团队赛只肯选指挥位,其他位置不考虑,这样一来,打算签他当一队替补的战队都息了心思。 单人赛杜北选择的机甲型号琳琅满目,几乎涵盖了所有机甲型号,关键是他都赢了。 这种可怕的能力让人侧目。 职业选拔赛是全程有官方直播的,绿江直播虽然是地球第一大直播平台,但观众99是地球人,60是龙夏人,机甲争霸官方直播不同,面向的是全宇宙。 杜北的凶猛就引来了许多外星人的关注,不过地球区的外星观众本来也不算太多,所以这个现象并没有引起什么讨论。 一直到杜北和星回在单人赛上遇到,此时已经是单人赛决赛了,单人赛是积分制,胜者+1,负者-1,最终前一百名可以出线去参与星际赛。 杜北匹配到星回,这一场单人赛立刻成了焦点,就连官方频道都忍不住扫过一些镜头,而分频道这一场的直播间已经人满为患了。 原本以为会是势均力敌的精彩对决,没想到精彩是够精彩,但结束的飞快,大约只有十分钟而已。 ‘结束了?’ ‘谁赢了?我怎么看不懂了?’ ‘!!!是北哥赢了!!!’ ‘卧槽!卧槽!’ “啊——北!哥!牛!b!” ‘我的天!’ 两人同时收手,原本弹幕还在疑惑,突然星回的机甲就爆了,这时裁判检查,两人对打的录像慢放到十分之一,大家才看出来,两人几乎同时击中对方,但星回只击中了胳膊,而杜北切了他的能源仓。 星网上,杜北的粉丝一片欢呼,自家主播真争气啊。 虽然也有人黑星回不行,但两家的粉丝却还好,胜负乃兵家常事,没有谁是常胜不败的,下次继续努力就是。 杜北平时也很约束自己的粉丝,一般那种到处跳脚挑事的,他都不惯着直接发帖清粉籍,所以他的粉丝都还挺乖的。 如果说,这一场对决只是很多职业粉对杜北的初识,那么后面的每一场,都是他们在见证一个神话的产生。 ‘north对k.ze胜’ ‘nod.ek胜’ ‘north对莺时.端阳胜’ ‘north对星辰.璇玑胜’ 谁也没想到,杜北遇到的所有职业选手,他全都赢下来。 最令人震惊的就是上面的四场,那可都是顶级战队的首发选手,他全都赢了,而且除了和端阳那一场超过了一个小时,其余全都是四十分钟以内解决。 端阳和杜北单独打过才知道,这人有多可怕,他似乎可以预知自己的每一个步骤,和他打一个小时比和其他人打一天都累。 乾月将整场比赛的录像发给他,单独给他复盘,“北哥给你单独喂招喂了那么长时间,你可不能浪费机会,来复盘。” “啊?喂招?北哥还留手?”端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拼尽全力、绞尽脑汁的想要熬长一点时间,结果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结果了,这也太打击人了。 “不然呢?”乾月反问,“你觉得你比ze、ek、璇玑他们三个强?强很多?” “好吧...”端阳一秒认清现实,刚想说他一定好好复盘,就看到自家队友,还有二队、三队的小朋友们都来了。 “自己找地方坐,今天来看端阳和北哥的solo,你们看到这里没有,北哥的起手做了什么?端阳你呢?” 别说他们对内,网友们也发现了杜北在和端阳对决的时候手下留情了,每次可以解决掉的时候都只是点一下,直到端阳实在受不住要和他同归于尽才一刀解决。 网友路:...不知道该说什么,north太强了。 三月月最棒:感谢北哥教育我家崽,一定会好好成长的! 星辰闪耀:呵呵,都是龙夏人,对端阳和对璇玑两个态度,果然是签了莺时了吧? 杜北的一路连胜,除了早就和他交手过的莺时全员,其他人都吓坏了,这他妈哪来的? 就算是黑马,也不能厉害成这样吧? 其他尚未与杜北交手过的职业选手纷纷提高了警惕,暗自琢磨起杜北的路数,势要在狭路相遇时战胜他。 但,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单人赛到最后,杜北的连胜记录依然在增加,大有打遍地球无敌手的气势。 绿江这一个月都没有给任何人全站推广,都给了杜北,甚至还搞了活动,只要杜北连胜一场就全站发红包。 而杜北也确实没让人失望,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和林钟角逐单人的第一二名。 9月份,但凡你知道机甲争霸,就知道有个叫north的主播异军突起,要和地球的最强solo选手角逐冠亚军。 这一场比赛,官方频道也要进行转播,可以说,杜北彻底红出地球了。 第139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8) 杜北和林钟并没有私下练过solo,但当过队友也当过对手,两人对彼此的路子还是熟悉的。 这一场比赛两人的操作都非常凶猛,而且速度非常快,即使是专业的解说也无法判断是谁占上风。 反倒是一些精彩的招式会被官方拉小屏幕慢放,让大家能看清楚。 可以说,这场对决绝对是顶级选手之间的过招,即使两人打的十分凶猛,但其实都很仔细,并不是一腔孤勇,而是带着谋略的相互试探。 “我们可以看到,两人都很保守,还在试探。”解说这么说着。 ‘保守?’ ‘试探?’ ‘这都往死里打啊,还试探?’ ‘确实还没动真格,两人都在找对方的弱点’ “好,north似乎在布局了,林钟发现了没有?林钟发现了,可惜” “林钟还手,north躲开,林钟再追天啊林钟被炸了,north是什么时候开始蓄能的?north没有追!林钟还可以继续!” ‘为什么不追?刚刚再给一刀林钟就死了’ ‘林钟又不是傻子,会反击的,你看他的右手’ 解说已经顾不上调整语速了紧跟着情况快速的说着,“林钟落空,north绕后了!啊击中了!north击中了!让我们恭喜north,成为本届职业选拔赛单人赛道的冠军,同时也恭喜林钟获得亚军。” ‘卧槽!’ ‘这是什么大男主爽文情节?!’ ‘北哥牛逼!’ ‘啊啊啊啊’ ‘恭喜!’ ‘北哥霸气!’ 弹幕被感叹号和恭喜屠了屏,不过这确实是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结果,虽然每年都会有黑马闯进前一百名,但这样毫无败绩的登顶冠军,确实是前无古人了。 从这一天起,属于north短暂又制霸的时代来临,当他退役的那一天,不但地球人舍不得他,还有数以千万记的星际人民舍不得。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的杜北要应对无穷无尽的狂蜂浪蝶。 那些一开始不太看好他的战队们。 现在大家都很肯定,只要拿下杜北,别的不说,星际赛前二十肯定是有了。 运气好前十可以有,梦想一下,前八也未必不行。 杜北几乎是不停的在拒绝,但还是架不住各家战队的热情,就连林鹿那边都遭到了狂轰乱炸。 林鹿都不得不追问他,“你有想签的战队吗?他们都在问,还有人让我给你吹枕头风的...” 拉着他坐进怀里,杜北压在他的肩膀上,“我还没想好,说实话,我现在只想凑齐参赛的队友。” 林鹿眨眨眼,“不是有很多人愿意和你组队?” “是啊,很多人,但是都不算合适。”杜北皱着眉,这么说着。 林鹿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脸颊,“难道不是你已经选好了?” “?”杜北没说话,但神态是带着疑惑的。 “你,想去,莺时战队。”林鹿戳着他的心口窝,“但是,又觉得乾月队长不应该被挤下去,对不对?”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说话,气氛一时凝结,最终还是杜北软了下来,像是一张厚重的大被子一样包裹着林鹿。 “是啊,乾月是个好队长,而且他其实很有天赋,只要再给他两年时间,莺时迟早能进入决赛的。” 林鹿表示理解,缓缓的抚摸着他的头,“那,你会当很久的职业选手吗?你会把电子竞技当做一辈子的事业去做吗?” 杜北轻轻的摇了摇头,很坚决的说,“我不会,打职业太伤害身体了,我想健健康康的和你走完余生。” “所以,问题解决了,你去莺时,去完成你的目标,完成了就回来,让乾月带着莺时继续去征服星辰大海,你觉得怎么样?” 他这么一说,杜北也有些被说服,按照他的想法,似乎也不错,两年大概也足够他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然后再回来和林鹿一起悠闲生活,挺好的。 他沉思的时候,林鹿就乖乖的窝在他怀里,悄悄的给人回消息。 等杜北回神的时候,他自然的关掉通讯器,“想好了?” 杜北眯了眯眼,似乎觉得有点不对,“谁找你来当说客了?” “咳咳,没有啊,我这是为你排忧解难,是在帮你啊。”林鹿不承认是来当说客的,他话的。 杜北看他左顾右盼的,就知道肯定有猫腻,于是故意诈他,“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别的战队吧,莺时现在已经是满配了。” “不行,莺时多好啊,你不是总跟他们一起玩吗?你们都很熟了,以后配合起来也方便,对吧?而且大家都喜欢你能去...” 林鹿一着急就说漏了嘴,侧身拍了拍自己的嘴,破罐子破摔道,“好吧好吧,是小星回跟我说的,让我劝劝你,我也觉得莺时很好。” “你呀,还想瞒过我?小笨蛋,说谎都不会。”捏着林鹿终于被养出来点的脸颊肉肉,杜北亲亲他的嘴,“好,听你的,去莺时。” “好哎!那我现在就去跟小星回说!”林鹿就要打开通讯器,跟新交的朋友汇报任务进度。 杜北拦住了他,“你等我和莺时谈好了再说,直接告诉他们,我可就没得谈了。” 比起朋友,当然还是老公重要,于是林鹿果断抛弃了那边还在等待消息的朋友,“那你快去谈呀,好好谈。” “不着急,我先想想,走,带你去外面吃饭,吃过饭咱们还可以去商场顶楼玩滑冰,这个点应该没多少人。” “好啊好啊,我想吃你上次点的那个酱骨,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两人手牵手去约会了,林鹿更是将好朋友抛在了脑后,完全想不起来。 星回:小鹿哥,北哥怎么说? 星回:小鹿哥? 星回:难道是北哥不愿意来吗? 星回:我们莺时一定是所有战队里待遇最好的,要是还不满意,北哥可以提要求,队长去和老板谈,都好说的。 星回:小鹿哥? ...... 林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星回发了这么多消息,想起来没跟星回说一声就跑出去吃饭,顿时感到非常愧疚。 一只鹿:对不起呀,我刚刚出门了,忘记跟你说了 一只鹿:阿北说他要想想,没说去还是不去,我也问不出来 一只鹿:没帮上忙,抱歉呀 星回:没关系,小鹿哥愿意传达一下就很好了,北哥肯定会仔细考虑的,这种事不能马虎 星回:有空一起玩游戏吧 一只鹿:好呀 看到新交朋友没有生气,林鹿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没什么朋友,上学的时候只顾着学习,工作的时候又和其他已经成家的人说不到一块去,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谈得来的朋友。 星回是因为杜北才认识的,但他觉得还挺好的,是个聊得来的人,虽然星回总是叫他一起玩游戏。 除此之外,两人意外的爱好相同,林鹿挺珍惜交到的朋友的,只不过不能和杜北比而已,无论是谁,都比不过杜北在他心里的位置。 “怎么了?”杜北擦着头发,看他趴在床上摆弄通讯器,还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不是不是,我很好,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星回,把他晾了那么久,我出门的时候忘记跟他说了...”林鹿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眼睛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就和刚出生的小鹿一样,水润又清澈。 “星回的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生气,你好好解释一下,下次给他带点礼物吧。”杜北倒是挺希望林鹿多交几个朋友的,爱情和伴侣很重要,但不能是一个人的全部,林鹿需要朋友。 总有些事,是伴侣不可以知道,但是朋友可以的,所以他希望林鹿有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嘿嘿,那你说我买个手办送给他好不好?我上次抽奖抽中了那个定制版手办的购买资格,而且也不算很贵。” 林鹿自己是不喜欢游戏的,对机甲也是看看就好,没多喜欢,但因为杜北在玩这个游戏,而且杜北平时学习了很多关于机甲和机甲相关的知识,他还是会关注一些这方面的消息。 可能是运气好吧,之前职业选拔赛的时候,官方组织的抽奖活动他就中奖了,星回知道的时候还很羡慕来着,星回一直想要个自己战队的定制手办,只可惜32强还不足以让官方出定制版手办。 而林鹿抽中的就是可以随意定制一个手办的购买资格,价格大概是普通手办的两倍,不算很贵,只是资格难得。 “可以,不过他们战队似乎还没有准备手办稿子,你打算怎么办?”杜北把头发吹干,回来和他一起躺着。 林鹿很自然的滚进他怀里,“我画了呀,还给他看过,他说很好看,而且我自己定制的,又不是官方,我决定就好了。” “你说的对,那就这么办吧。” 杜北和莺时签好合同的时候,星回也收到了林鹿送给他的礼物,于是当天星网热榜被莺时占据了。 星回:谢谢小鹿哥!啊啊啊啊,我太喜欢了!【手办.jpg】 莺时官方:欢迎north加入莺时大家庭,愿你如北极星,引领迷途之人,星海浩瀚,共同争霸! 星回的账号下面全都是夸手办好看,想要同款的,还有人摸到了林鹿的星网号让他赶紧授权商家制作上架。 而莺时官方下面全都是恭喜莺时再添一员猛将,还有人对莺时的文案进行解读。 三月和四月最般配了:不是,是我理解错了吗?莺时要换队长?引领迷途之人?莺时里谁是迷途者?一个新人而已,怎么可以和我家四月相比! 三月月最棒:???不会吧?四月还正当年啊,怎么可以这样? 莺时就是三月啊:不可以!拒绝换队长!莺时你是不是飘了!不许换队长不许换队长! 一下子,杜北就被推到了浪尖上,但他无所畏惧。 north:前程同往//莺时官方:欢迎... 乾月:north一起加油 梅见:north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然后所有开通了星网号的莺时队员都表达了自己的欢迎,还有好几个直接就说希望北哥下次可以手下留点情,复盘加练练不过来了。 north:不可以哦,不留情才进步快。- 这条下面全是莺时队员们的鬼哭狼嚎,乾月都没眼看,直接艾特杜北:north别理他们,就是平时练的不够了。 north:乾月没事,慢慢来,放轻松。 两人这么友好的你来我往,看的网友们一愣一愣的,就连那些解读莺时文案的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其实并不是新老队长交替,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员入队而已。 这才是合理的,大家轻易的说服了自己。 但其实,文案透露的意思就是要换队长。 第140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19) 文案里没能明说的意思就是要换队长的意思,这也是乾月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没有明说,是因为关于这一点,杜北和乾月的分歧的很大,大到杜北和莺时已经签了约,这个问题还是决定不下来。 宣发人员自然也不敢明说,只能选择用这种暗示的方式。 如果两个人最后决定换成杜北当队长,粉丝们也可以抽丝剥茧的找到这一条消息,这就是叫早有预兆,但如果没换,反正也没明说啊,粉丝意会错了而已。 这是一种相当稳妥的方式,所以他们也早就预料到会有粉丝表达自己的不满。 杜北和乾月等人的互动也不代表什么,只代表莺时全体人员都和杜北相处的很好。 这是实话。 人都是慕强的,杜北在机甲上的天赋和他运用的技能之丰富,足够让莺时接纳他。 杜北再一次和乾月见面,这一次是林鹿陪他一起来的,所以乾月这边还叫了队友来,梅见和星回都来了,还有几个之前林鹿不认识的,不过有星回在,他们很快就熟悉起来。 “走吧,咱们去隔壁。”杜北看林鹿玩的挺好,叫着乾月去隔壁聊正事。 一坐下,乾月就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到基地来?我去接你。” “不急,我要先安排一下小鹿这边,等安排好了我会去的,大约一周时间吧。”杜北叫了两杯柠檬水。 说起这个,乾月想起来杜北的资料里填的是已婚,“你和小鹿哥已经领证了?” “对,遇到了他,就像快一点把他领回家,快一点确定可以陪他走完余生的资格,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他。”杜北托着下巴,“所以,我不会一直打职业的,乾月,我和你不一样。” “我对游戏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也没有信仰,对我来说,打职业赛和平时玩游戏的区别不大,只是前者有难度而已,我不会是一个负责任的队长。” 乾月不说话,似乎在思考,杜北又说,“其实你的实力是够的,只是缺乏一些冒险精神,机甲争霸是个游戏,但机甲不是,你懂吗?两军对垒,死伤必不可免,你就差了这么一点点奋不顾身的勇气。” 杜北研究过很多资料,很多战队的比赛录像,其实不乏有天赋异禀的人存在,但他们都需要时间去成长,成长的过程总是要伴随着疼痛的。 乾月也是这样,他一直在成长,只是这个过程太过痛苦,是对他的天赋、耐性、韧性等等的多重考验,他必须全部通过才能真的成长起来。 杜北加入莺时,并不是想要截断一个天才的成长之路,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乾月的助力,而不是掠夺者。 “现在的莺时,只要再打磨几年,一定可以夺冠的。” 乾月抬头看向他,“可是,我想早一点夺冠,你可以的,对吧?” “不,是我们可以。”杜北举起玻璃杯,在他的杯子上轻轻碰一下,“队长,一起加油。” “……”乾月听到了清脆的杯子撞击声,和杜北信任的眼神,沉默了大约一分钟,他扬起笑脸,“好,副队长,一起加油。” 就这样,杜北成为了首发队员的第六人,也是莺时唯一的副队长。 从全息仓退出来,杜北和林鹿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然后相视一笑。 林鹿趴在全息仓的边缘上,“谈好了?” “嗯,我是副队,乾月依然是总队长,我大概会打三年左右。”杜北给自己规划好了时间。 林鹿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久一点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去打几年职业而已,还是可以的。” “不了,我不想浪费时间,还是陪你最重要。”杜北也站起来,“去吃点东西?” 全息仓内其实是有营养物质的,不会让身体机能下降,但比起那种营养物质,杜北和林鹿还是更喜欢亲手做一点吃的,不需要很丰富,但就是觉得更加有真实感,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满足,也是精神上的。 “好,有点想吃凉面,酸甜开胃,还凉丝丝的。” “那就吃凉面吧。” 高科技的厨房,让做饭变得省时省力,杜北和林鹿吃饭的时候说了一下交谈的内容,顺便问起来林鹿,“我想把爸妈接过来,其实他们一直在疗养院也不好,你也看到了,他们自己的生活空间几乎没有隐私可言,妈妈还跟我说不喜欢新来的护工。” “可以呀,正好你要去基地住,如果爸爸妈妈能过来,我们三个就都有伴啦,很好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让他们搬过来。”杜北仔细的看着林鹿的脸,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林鹿是真的不介意,甚至有点期待,他和杜妈妈的关系很好,现在通讯的次数应该比杜北还多,杜妈妈是个很温和有趣的人,而且从来不会对林鹿指手画脚,像包容的长辈也像朋友。 “当然不介意,最好让爸爸妈妈早点搬过来,我还可以和妈妈去逛街,至于平时治疗什么的,咱们买个家用医疗系统吧,让小杜装上,这样也可以随时注意,随时叫医生来,我也会很注意的,我觉得会比疗养院好。” 杜北笑了,“小鹿,遇到你我可真幸运啊。” “这算什么?我才是运气很好~”林鹿摇头晃脑,特别可爱的说着。 “好,我们运气都很好。”杜北捏捏他的脸颊,最近生活过的比较顺心,林鹿终于脱离了之前瘦的能摸到骨头一样的状况,脸颊和身上都多了一点肉,但也不多。 杜北和林鹿商量好了,又去和父母商量,一听能搬出疗养院,别说杜妈妈,就连杜爸爸都开心的不得了,他们早就不想住了,又贵,房子又小,新来的几个护工态度还很差。 但是要和小鹿住一起,两个老人有些顾虑,不是不愿意,只是考虑到小年轻的作息和老人家不一样,真的住进去小鹿肯定会迁就他们两口子,本来上班就很累了,还要再照顾他们俩,他们不想再给孩子添负担了。 这个年头和杜北说了,杜北就说,“那这样吧,我买的房子楼下还空着,咱们把楼下也买了,妈妈和爸爸住在楼下,小鹿住在楼上,平时走动也方便,休息的时候也可以互相不打扰,你们觉得呢?” “那太好了!儿子,你钱够用吗?不够老爸老妈这儿还有点,都是你以前给我们的,没花完就留下来了。”杜妈妈开心极了,恨不得马上就搬到儿子和小鹿楼下去。 “不用,妈,那些钱给你们就是让你们花的,你们留着吧,我有钱。”杜北从政府的购房窗口将楼下的房子买下来,房产证办理大概需要两个工作日,但现在房子已经是他们的了,“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爸妈,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和小鹿这就过去接你们,来了这边现在楼上住两天,楼下你们看着布置布置,布置好了就可以搬到楼下住了。” 杜妈妈没想到儿子行动这么快,听到要收拾东西,也顾不上和儿子讲话了,“好好好,那我和你爸先去收拾东西,你和小鹿赶紧来接我们。” 催促着,挂了通讯,杜妈妈将整间屋子扫视了一圈,“总算是可以离开这儿了,他爸,咱们以后可享福了。” 杜妈妈说着,眼眶有点红红的,杜爸爸也是,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疗养院,他们想和儿子一起生活,但谁让他们两个的身体不争气,和儿子一起住也是拖累儿子,住在疗养院又担心太贵,要不是看到儿子直播越来越好,老两口其实觉得早点死了才不给儿子添麻烦。 幸好,两人没有太偏激了,幸好等到了这一天,老两口喜极而泣。 杜北打通讯的时候没有避开林鹿,等他挂了通讯,林鹿都已经穿好衣服,可以出门了,“你快去换衣服啊,咱们去接爸爸妈妈。” “不用着急,而且你是不是得请假?” 林鹿一拍巴掌,“对,我先请假看看能不能请下来,估计很难,我请假越不开那个傻叉小组长。” “果然不行……”林鹿给他看了一眼对话,小组长直接拒绝,还说林鹿不来就要记他旷工,“那就我和你去,明天早上我自己先回来上班,你陪爸爸妈妈一起回来,行不?” 怕杜北不同意,他还说,“搬家这种大事,我必须得在的。” 杜北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了,但对这个小组长也是不满到了极致,明明是行个方便的事,非要上纲上线,像是个苍蝇一样,不咬人但恶心人。 林鹿自然也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就安慰他说,“没事,我都不在乎的,他就这样,可能是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快二十年都没有升职,待的都变态了吧,而且他们有人告诉我,说这个小组长为难谁,谁就可能在年底人事调动的时候升职。” “嘿嘿,我要是升职,可就比他还高一级了,他以后想为难我就是做梦了。” 林鹿想的很开,不让请假就不请,平时说些酸话就任他说,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别的活也别想推给他,反正有编制,不出大错误,谁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林鹿的心态十分平和,现在还自学了画画,时不时的会给杜北或者莺时的人画一点萌萌的人物图,偶尔放到了网上,大家都还挺喜欢的,这样一来,工作上因为同事的那点不顺心,他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用别人的傻逼来惩罚自己,凭什么? 你越是想看我生气,哎嘿,我越是快快乐乐,气死你。 杜北听完他的一整套逻辑,不知道该说他想得开还是心太大,但总归不在意是件好事情。 “那好吧,如果真的不开心,你可以辞职,我养活的起咱们一家子。”杜北这么承诺着,他和莺时的签约费不低,之前比赛得到的奖金也不少,足够了,大不了后面打比赛的时候专门挑奖金多的比。 林鹿疯狂摇头,“不可以!凭什么辞职!我的工作超级好,节假日都休息,五险一金全都有,还是最高比例的,而且我到手工资都有小一万块钱,如果升职的话至少加一半,逢年过节还会发一些米面粮油之类的,还有各种购买资格……” “你都不知道,我当年考编制,几千人里就考上了五个,我就是其中之一,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二光荣的时刻,我才不辞职。” 他说的这么激动,杜北自然也不会再劝他,只是好奇,“那第一光荣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林鹿拉着他上了飞行车,“那当然是你和我求婚的时候啦。” 杜北的心像是被糖浆包住了一样,甜的每个经过心脏的细胞都是沾满了糖浆,“我也是,你答应我求婚的时候就是我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候。” “那可不嘛,我们是全宇宙最般配的!” 到了杜爸爸杜妈妈那边,已经是将近晚上十点钟。 “爸爸、妈妈,我来啦,小鹿来啦!”林鹿甩开杜北的手,像是回到了中学时代似的幼稚的跑到杜爸爸身边抱了一下,又去抱杜妈妈,“妈妈,小鹿来啦,你想我吗?” “想啦想啦,几天不见,妈妈特别想你。”杜妈妈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细细的缝,嘴角要飞到天上去了。 “我也是,超想你和爸爸。”林鹿撒娇似的抱着杜妈妈的手臂摇晃,被杜北从身后揪住脖领子拽出来。 杜妈妈看到了,气的直拍他,“臭小子,小鹿抱我一下都不行?” 杜北把不老实的小鹿抱紧怀里箍住,指了指杜爸爸,“妈要抱抱你老公去,我的可不给你抱。” “你这个人,真是!”杜妈妈斜了他一眼,转头又和小鹿说话去了,“小鹿啊,明天不是还要上班,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我来接爸爸妈妈呀,搬家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在的,一家人一起搬家~” “好孩子!一起搬,一起搬。”杜妈妈笑的开怀,杜爸爸也是满脸的笑容。 一家四口将不大的一居室收拾出来,该打包的打包,该扔的就扔掉,杜北怕打包起来太过疲惫,还特意把家里的管家机器人带来了,有了机器人,打包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杜爸爸杜妈妈只需要判断哪些要带走。 收拾到半夜,林鹿困的东倒西歪,他平时的作息十分健康,白天又上了一天的班,杜北就让他在唯一还有点空间的沙发上睡一会儿。 实在熬不住,林鹿只好答应了。 后来杜妈妈也累的不行,杜北干脆带着大家到附近的酒店睡一晚,第二天再继续收拾,只不过林鹿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去上班了。 林鹿走的时候还困的只打瞌睡,幸好是定的专用飞行车,能够安全的自动驾驶,直接把他送到单位去。 到了单位,他也没精打采的,最近又没什么工作要做,来了也是做一些琐事,下班前半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杜北那边早上十点钟又继续收拾,顺便和疗养院结了账,左右居住的邻居听说了老两口要走,都来聊天道别,杜妈妈喜气洋洋的招待着大家。 杜爸爸和杜北对视一眼,只能随她去了,抓紧时间打包完毕。 “妈,该走了。”杜北把东西都收好送到飞行车里,回来叫人。 杜妈妈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两三年的地方,发现自己居然半点不舍都没有,再看看杜爸爸,也是只有搬到新家去的期待和压抑不住的高兴。 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有儿子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老两口一路都带着回家的喜悦,从杜北那儿要来了新房子的室内图,开始商量布置成什么样的,反正现在装修很快的,他们早一点定下来就能早一点搬进去。 等到了地方,他们都不去楼上,直接把东西放到楼下,一推开门,开阔明亮的客厅,米白色的内饰,两老口突然就红了眼。 杜北一手抱一个,“爸,妈,搬新家可是好事情,不能哭,以后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杜妈妈压抑着鼻酸,“你说的对,你说得对,我就是,太高兴了。” 看过了新房子的实际样貌,杜爸爸和杜妈妈决定不用大动,也不肯去楼上住几天了,直接买了张床放进新房子里头,让管家机器人打扫一下卫生,就这么住下了。 只是新房子里没有其他家具,锅碗瓢盆也都没有,两人晚上吃饭还是去了楼上,参观了一下,杜妈妈拉着林鹿,“这都是小鹿布置的吧?看着太舒服了,小鹿要是有空可得帮妈妈一起布置一下楼下。” “那当然好了,我每天都有空,妈妈,爸爸,欢迎回家”林鹿抱抱杜妈妈,又抱抱杜爸爸,简单的一句话,让两个老人的心都暖了。 “哎,可算是回家了。” 杜北也没想到,他没在中间做任何的传话工作,爸爸妈妈和林鹿就相处的特别好了。 安顿好家里,杜北又陪爸妈和林鹿待了两天,就去了莺时的基地,不过这次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林鹿和爸妈都会很好的。 事实就像他想的那样,他一进入基地,开始了极为繁忙的训练期,马上就是职业选拔赛的团体赛,他必须和莺时的大家磨合好才行。 团体赛是5v5为基础,可以往上叠加5的倍数,最多不超过50v50,但地球关于机甲的研究起步太晚,现在还是入门级,机甲争霸的游戏也是最近十年才开始接触,他们首选还是最保守的5v5. 不过每次报名的时候,大家还是会习惯性的将所有场次都报上,最后再集中搞某一项。 莺时现在还没有凑够50v50的选手,而且三队的实力差的有点多,所以他们一直是只报5v5和10v10两项,3队作为替补。 杜北加入之后,暂时没有改变这个参赛思路,而是抓紧了时间和一队、二队磨合,由于他所有位置都可以玩,指挥能力比乾月还高,所以只要他在,乾月虽然占据指挥位置,但实际上是杜北在指挥。 一旦出现极端情况,比如杜北阵亡,乾月可以继续指挥,也就是说,莺时现在是双人指挥。 杜北也优先和乾月磨合,务必达成默契,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10月1日,职业选拔赛团队赛开始了。 依然是积分制,但一开始匹配到的对手都比较弱,杜北和乾月商量之后,就让三队上去打比赛,这也是一种磨练。 莺时是有战术教练的,但因为乾月非常负责人,而且对队员们的了解比教练团要清楚的多,所以战术教练们制定战术的时候,是会和乾月商量,现在又多加了一个杜北。 杜北比起乾月,看问题更加深刻,几乎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不足,他并不满意战术教练们制定的战术,这些教练的想法过于天真,真正比赛的时候不会有那样合适的时机的。 不过幸好比赛的时候是听他和乾月的,战术教练们插不上手,不然他就要考虑解约了。 三队在杜北和乾月的训练之下,进步是很明显的,最起码前面几场都打赢了。 杜北私下也表扬了他们,还说明年应该就可以报上15v15了。 三队队员们年纪更小,最大的才刚满18岁,小一点都16岁、17岁,还以为要很久才能作为首发的,没想到杜北居然肯定了他们,一下子更加热情高涨。 前半段赛程,5v5是三队、二队轮着上,10v10就是二、三两队一起打,一开始大家还骂莺时飘了,这么重要的比赛就派几个小孩来比,但二队和三队的表现让他们闭上了嘴。 三月月最棒:说真的,二队三队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三月最好的队长是四月:我也...这次比赛真的让我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乾月就是四月呀:不过,一队为什么还不上?还有那个north,大家不是吹的挺厉害的,现在怎么成了缩头乌龟? 莺时最牛:额...前面的朋友就没想过二队、三队变厉害的原因吗?很显然是因为north的加入啊,而且看样子,north肯定要作为一队首发进行比赛的。 外面的猜测,影响不了莺时的氛围,现在整个基地都把这16个队员当成宝贝一样呵护,尤其是乾月和杜北,这可是他们的双指挥啊,牛逼大发了好嘛! “下一场对k,还是要让二队上?”乾月拿到了比赛安排,第一时间来了杜北商量。 杜北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摇头,“不,一队来打,打k剃头,有没有信心?”他看向大家。 梅见早就摩拳擦掌了,“必须有,让他们得意忘形,不过是第一次打进32强,就想取代莺时,放他奶奶的罗圈屁!” 其他人也都是这样,“北哥,早就等不及上场了!” “剃头!剃头!剃头!” 5v5采取3局2胜制,先胜2局者,为赢者。剃头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打个2:0。 “莺时vk,团队赛现在开始!” 解说看着两边的阵容开始介绍,“k这边依然全都是老面孔,队长宙斯,射手波塞冬,机甲师赫拉...”简单的带过之后,来到莺时这边。 “我们可以看到,莺时这边,第一场也是全都是老面孔,不过从莺时提交的比赛名单来看,north是作为莺时队长乾月的替补,也就是说,今天的比赛,north有可能会担任指挥出场。” 镜头扫过正在和队友们说话的杜北,他斜了一眼过来,俊美无双的面容,一下子闯进观众们的眼睛里,他似乎是发现了镜头,薄唇微微勾起。 玉面如冠,星眸剑眉,微笑似勾魂的使者,一下子夺走了大家的心。 “...嗯...north选手确实非常帅气,看的我都心动了,好的说回正题,今晚的比赛是地球最强的两支战队之间的对决,让我们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解说都被这一幕惊到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又连忙往回找补。 ‘好帅!’ ‘他真的好适合蓝色,莺时的队服他穿着也太好看了吧?!’ ‘懂了,现在就去买同款!’ ‘比赛开始了!’ ‘莺时加油!打赢k!’ ‘莺时一定赢!’ 第141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20) “让我们恭喜莺时率先拿下一局。” 大家从全息仓里退出来,休息一下准备第二场。 乾月的表情不太好看,“北哥,对面不太对劲。” “你发现了?”杜北从比赛的一半开始,表情就越发的难看,这会儿可以说是阴云密布,没上场的所有队员都噤若寒蝉,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一样。 就连官方的镜头扫到他,被他凶戾的眼神看一眼,都会马上转开的。 “那边的机甲师是可以攻击机甲的,这不符合游戏规则...”乾月按着太阳穴。 “哼,这符合游戏规则,只是不符合地球的规则而已。”杜北双手环胸,“机甲是战争武器,只要上了战场,所有人都可以攻击敌军。” “可是,大家都默认机甲师是辅助,而且现有的模式,机甲师确实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 “对啊,所以我说的是,不符合地球的规则。”杜北拍拍他的肩膀,“这些牛仔海盗的后代,从来学不会什么叫做骨气,只会看着眼前的利益。” 乾月等人明白了,k和其他星域交换了资源,所以他们才会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这种玩法不符合机甲争霸的主流,但如果细究规则,星际赛并没有禁止,只是地球赛从来不这样而已,你们觉得他们现在的打法像谁?”杜北反问了一句。 梅见的脸色先变了,他们今年三月份没能进入32强,遇到的对手和k现在的打法很像,当时他就是全程被对方的机甲师压着打,导致不能帮队友们修理机甲和更换武器能源匣。 当时输了之后,所有人都说他们运气不好,遇到了强队,但只有梅见自己知道,都怪他,怪他比不过对方的机甲师。 “下一场我来做指挥。” “好。”乾月第一场打的十分艰难,杜北要上他自然不会反驳。 “林钟前锋,梅见机甲师,星回做射手,端阳选中型甲,型号一会儿告诉你,进吧。”杜北点了人,乾月带着没有点到的人退回到休息室。 “我们看到两队都进行了充分的战术布局,k保持原队伍不变,莺时这边...莺时这边换人了!莺时这边指挥位换成了north,这位选手在单人赛之中的表现非常突出,对面的选手都是他手下败将,不知道团队赛会有怎样的精彩表现。” “好的,游戏开始,我可以看到林钟选手作为前锋一马当先,星回作为他的徒弟也是个非常游戏的前锋位选手,只是这次似乎担任的射手位,端阳选手是一位非常综合的选手,由他当中路确实是个保险的选择。” “梅见选手作为机甲师,其个人能力是在赫拉之上的,但是这次比赛开始,赫拉选手似乎进步了非常多。” “林钟已经和对方交手,星回开炮了,他不怕会射中林钟吗?林钟躲开了,射中对方,配合默契...波塞冬出手了端阳好样的!” 五人对决,交手是非常混乱的,这边星回从林钟一出发就开始蓄能,随时可以攻击,对方也反应很快。 节奏一快,别说观众,就连解说都不可能看到所有的操作。 “林钟去将前锋收割掉,端阳回撤,梅见去找端阳,更换他的武器能源为远程s1,星回骚扰射手。” 杜北语气太过冷静,大家有条不紊的按照他的话进行着。 梅见的速度非常快,“更换完毕。” “很好,下一个星回,更换远程s3,林钟后退,梅见等待接应。”杜北说完整个人俯冲到最前面,身为指挥,他并没有躲在后面,而是作为全场火力的焦点冲向对方。 “s1对准赫拉,倒计时5、4、”杜北的手速飙到了极限,对方别说打到他,反而被他突进了宙斯,“3、2、1,射!”最后一个字说出去的同时他整个机甲向下俯冲脱离了对方的包围。 端阳准确无误的击中了赫拉,林钟也冲过来接应中杜北。 “林钟去骚扰宙斯,端阳更换a2武器匣,攻击n36。”杜北后退,梅见将他的机甲修理好,“梅见,更换a1,给你自己。” “全员注意,接下来不惜一切代价,狙击宙斯,为梅见创造机会。” 杜北原本想要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他知道大家都是这样,为了赢,哪怕知道敌人光明正大的钻漏洞,还是要保持冷静,拼尽全力。 “副队,我可以吗?” “你可以,你是龙夏最完,机甲已经冲向前方。 梅见操作着维修甲,看着前面英勇无畏的队友们,咬紧了牙关,迅速给自己更换攻击性武器,为此他将维修用的程序全部销毁,输入攻击指令。 地球确实还不够先进,技术上差距那些实力强大的星球太多,梅见受制于技术的短板,没有办法将两种功能都保留,但改成另一种还是可以做到的。 副队他们已经给自己创造了条件,如果他还不能一雪前耻,那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林钟注意游走,端阳a2准备。”杜北突破了对方的圈子和宙斯短兵相接,果然,不仅仅是赫拉的技能路数变了,宙斯也变了。 “大家小心,宙斯携带了远程杀伤性武器,暂时无法判断是不是s系。”杜北躲避开一次攻击,反手打中了宙斯。 “端阳。”杜北因着宙斯偏移了一些。端阳的能源炮射出。 宙斯发现立即回撤,但杜北本就不是冲着他去的,他一回撤,他旁边的中路被漏了出来,端阳击中了。 “很好,林钟收割。” 但k也不是吃素的,波塞冬的一记s1送走了端阳,现在是四对三,但无论是宙斯还是波塞冬,都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梅见,你可以了吗?” 杜北在纠缠之中询问了一句,他信任队友,但需要把握时机。 梅见愉快的声音响起,“好了,副队,我从后面包抄。” “很好,林钟,冲!”杜北说完的同时冲向宙斯,林钟也一样。 星回的s1也打中了波塞冬,但防御极高的机甲并没有收到多大的损害,双方的机甲师都算是已经阵亡,现在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林钟和杜北宛如一体的极速操作,让宙斯的攻击都落了空,而波塞冬也被星回死死的牵制住,无力帮助宙斯。 “梅见,这最重要的致命一击,交给你。”杜北说完,和林钟同时撤退,半点不留恋,甚至丝毫不怀疑梅见来不来得及。 杜北后撤的瞬间,宙斯的攻击对准了他,似乎是避无可避。 关键时刻,梅见没有掉链子,他在宙斯的攻击发出前先切断了宙斯的能源仓,然后引爆了微型炸弹,而杜北压根儿没有躲避,和林钟直接奔向唯一存活的波塞冬。 最终以绝对的优势,取的了胜利。 “让我们恭喜莺时以2:0的好成绩结束本场比赛!” 原本还有双方选手上台握手的环节,但莺时战队不屑和这种走捷径的战队握手言和,直接离开了比赛场馆,连采访都没有参加。 而从这之后的每场比赛,莺时都打的越发凶猛,k拦不住他们,其他战队也拦不住他们。 最后在决赛圈,他们和星辰战队进行了一场精彩又惨烈的对决,最终还是摘得了职业选拔赛地球区的冠军,接下来就是去参加星际赛了。 真正的赛程,才刚刚开始。 星辰虽然输了比赛,但也并不觉得可惜,他们今年的进步是巨大的,虽然没能超越莺时,但今年他们有信心打进星际赛32强。 璇玑:北哥,北哥,约一下呗? north:不约。 璇玑:别这么无情嘛北哥北哥哥 杜北看到这一堆的波浪号,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因为星辰也是龙夏战队而主动约练习赛,现在好了,躲都躲不掉。 north:真没空,最近莺时全员都在补课。 璇玑:...原来是真的吗? north:? 璇玑:网上说莺时现在流行练习不好就惩罚人考试,考不够90分就要补课,据说星回那样的乖小孩都吓哭了。 north:...... north:补课是真的,哭是假的,少听点八卦吧,你本来脑子就不用。 璇玑:北哥你是不是在骂我笨?! north:...... “噗...哈哈哈,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笑啊。”林鹿窝在杜北怀里,将他们的对话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你看吧,他要约不到训练赛,绝对不会罢休的。”杜北无奈的说着。 林鹿抱抱他,“那说明你厉害啊,所以才一定要约到训练赛,不过星回最近确实有点闷闷不乐的,你让他们补课了?” “嗯,咱们玩机甲争霸的年头太少了,比起那些发达的星域,咱们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否则能打进32强就已经是拼了老命了,小学生和大学生去比赛打架,想也知道打不过,凭借着一腔孤勇是走不长久的。” “所以只能加倍补课,将这些差距弥补上,哪怕是囫囵吞枣,也要先吞下去,然后再说别的。”杜北亲亲他的脸颊,“我不喜欢输,所以只能督促他们更努力一点。” “就是之前你看的那些书吗?”林鹿靠在他肩膀上,“你看了大概有几百本书,让他们段时间内都看完,我觉得不可能,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似的。” 杜北看书的速度非常快,似乎是个焚化炉一样,看过就记住了,就会了,特别恐怖。 “所以我已经分好类,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那一份看完并记住就可以,我还总结了笔记,这样还学不会,我真的搞不懂。”杜北也很难受,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他还写了笔记,为什么就不懂呢? 林鹿想起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机甲工程,杜北的笔记应该也是天书吧?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让战队出面去请个研究机甲的老师来,教普通人的老师。”林鹿建议着,打比赛已经很辛苦了,就不要再让杜北去折磨别人了。 “找了,不然我也没空回来。”杜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心累的要命,“对了,你和爸妈最近过的好吗?每次打电话你都只说很好,不会是报喜不报忧吧?” 林鹿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妈妈可疼我了,我现在每天睡到八点半,下楼就有饭吃,爸爸还买了一辆飞行车,美到周末我们就出去玩,日子惬意的很。” 第142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21) 杜北在家休息了几日,一开始大家都还紧着他来,天天在家陪他,杜妈妈做饭都只做他爱吃的。 但过了三天,杜北这家中唯一大宝贝的待遇就没有了。 早上杜北起床准备去锻炼,就收到了杜妈妈的信息,让他8点左右把早饭做好。 还强调一定要到楼下来做,省得在楼上有动静,吵醒了林鹿。 杜北看着信息,无奈的缩短了锻炼时间,然后乖乖到楼下去做饭了。 杜妈妈今天穿了一身极具龙夏传统元素的长袖旗袍,罕见的画了妆,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妈,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和我爸约会去吗?”杜北随口问了一句。 杜妈妈乐滋滋的照了照镜子,“谁跟糟老头子约会啊,我啊,跟小鹿约好了,我们今天去逛南街。” 杜爸爸戴着眼镜,拿着一本书在翻着,“今天都周六了?这日子过的可真快。” “可不,对了,小北,你放几天假来着?” “9天,妈,该叫小鹿下来了,饭要好了。” “不用不用,你就放锅里温着,等他醒了有口热乎的吃就行了,你要是没事,去把智能管家的系统升级一下,我和你爸都不会弄。” 杜北哪能不知道妈妈这是占住他的时间,让他别去打扰林鹿呢,但谁让这是亲妈,该听话得听话,于是撸起袖子,“管家在哪儿?” “我没看见啊,你找找。”杜妈妈随口敷衍着,等杜北背过身去,老两口都绷不住表情的偷偷笑了。 这时候林鹿也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天丝衬衣和一条笔挺的白色长裤,精神又帅气的下来,“妈妈早上好,爸爸早上好” “早上好乖宝,饭在锅里,小北做的,还热着呢。” “耶!正好饿了,阿北呢?”林鹿是穿着拖鞋下来的,踢踢他他的钻进厨房,又钻出来,自在的像是入了水的鱼。 “给管家升级去了。”杜妈妈指了指房间里头。 林鹿端着碗跑过去,“阿北,早啊” 杜北伸手接住了跑过来的林鹿,“好好吃饭,不要跑来跑去的。” 林鹿原地转了一圈,“好看吗?妈妈给我买的,嘿嘿,今天我还要和妈妈去逛街,妈妈的眼光超级好!” “妈已经跟我说了,中午回家吃饭吗?”杜北设定好程序,就不管机器人了,手臂搭在林鹿的腰上,带着人去餐厅安生的吃完早饭。 林鹿吃饭很快,也不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么老实,就像是小孩子似的,总要东瞅瞅西望望,杜北要说他,杜妈妈还拦着不让。 “小鹿还长身体呢,多吃一点怎么了?而且,咱们什么时候有食不言的规矩了,你小时候吃个饭跟打仗一样,还说小鹿。”杜妈妈不但把杜北数落了一顿,还把杜北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都说出来了。 杜妈妈原来是卖小吃的,一种豆皮包子,里面是掺了各种蔬菜丝和一点点肉馅,外面是腌制好的刷过辣椒油的豆皮,一个大概有成□□头大。 因为味道好,生意还很不错呢,就是前期准备太繁琐了,那时候他们又买不起厨房机器,基本都是半人工半机器,所以家里有很多个洗菜用的大桶,杜北最调皮的一次是在菜桶里泡了个澡。 林鹿被逗的前仰后合,没想到杜北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说着话,吃饭的速度就慢下来了,林鹿感觉到饱,把碗筷都收拾了,去洗手。 杜妈妈则趁机拍了拍杜北,“小鹿现在的性子挺好的,你不是总说他父母不把他当回事吗?咱们当,儿子,小鹿是个好孩子,妈妈很喜欢他,让他在妈妈面前当个小孩子,多好啊。” 杜北抱住杜妈妈,“妈,您真是太伟大了,我和小鹿能当您的孩子真有福气。” 杜妈妈拍拍他的头,“一家人不说这些虚的,为人父母的,不就是希望能为子女做点事,希望子女过的顺遂一些?现在你和小鹿的日子过的不错,我和你爸自然不能给你拖后腿。” “妈和爸永远也不会是拖后腿,有你们在,我这心里头才踏实。” 杜妈妈笑的眼下浮出细小的纹路,“那可不,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现在是如有两宝,偷着乐吧。” “爸妈一点都不老,都很年轻呢。” 人类的平均寿命增加到了一百五十岁,身体好的能活到二百岁,才六七十的杜爸爸杜妈妈确实不能算老。 “好了好了,知道你嘴甜,快松开我,我和小鹿还要出门呢。”杜妈妈一点不煽情的推开杜北,拎上除了装饰搭配服装之外什么也没装的手提包,“小鹿,走了。” “来了来了,妈妈等我换个鞋子!”林鹿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在玄关找到自己想穿的鞋子,拖鞋随便一甩,“妈妈我好了!” 杜北再一次感叹,林鹿的变化好大,现在完全就是小孩了。 不过,杜北看着雀跃的林鹿,活泼一点更好。 他和杜爸爸两个人在家,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一起看看书,下下棋,等着自家伴侣回家或者中途召唤,倒也怡然自得。 这边杜家一家四口享受着天伦之乐,那边莺时基地怨声载道,每个人都宛如丧失了理想的咸鱼一样瘫倒一片。 “为什么一个世纪过去了,高等数学还是必修课!” “为什么我们只是打个游戏比赛而已,还要学什么物理...” “我学废了,真的,我学废了呀” 即使有老师给他们补课,但大家依然觉得很痛苦,就连他们之中了解机甲最多的梅见都学的头发涨,之前打赢赫拉的哪一点喜悦都磨平了,现在只想争分夺秒的休息。 “北哥休几天假来着?” “9天。” “那这九天能不能少学一点?反正北哥也不知道...” “你别做梦了,万一北哥知道了,你想想下场,1对1好几百场,还直播出去公开处刑,你们要是愿意,我也不管你们。”乾月也躺在人堆里,固执如他,都觉得学习真的是一件太难的事。 顿时又响起一片哀嚎,“让我去比赛吧!不是有什么银龙赛、金龙赛的,让我去比吧,我去给战队赢奖金!” “春哥已经把所有的国内赛事都推了,好好准备下一场比赛吧。” 地球选拔赛结束,团队赛和单人赛的前一百名都可以去参加明年的星际赛,虽然最终决赛是明年三月份举行,但前期的淘汰赛从地球历每年12月份就开始了。 而地球选拔赛结束就已经是11月初,距离星际赛没有多久了。 大家休息的时候抱怨是抱怨,但该学的时候谁都很拼,几乎从早上6点钟睁眼开始,到晚上23点半结束,每分钟都努力把握住。 只为了能在星际赛之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杜北收到了他们上课和训练的视频,看进度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下午五点左右,杜北收到了林鹿的信息。 小鹿宝贝:阿北,我和妈买了好多东西,实在走不动了,咱们一家晚上在外面吃吧? north:好,我和爸过来找你们。 小鹿宝贝:嗯嗯,我和妈妈在这里,快点来啊。 杜北一看,是个离南街不太近的私厨店,心里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和杜爸爸一起,开着家里的飞车过去。 等到了餐馆,门口的装饰是蓝白两色的,看上去意外的清新又舒服。 推门进去,服务员穿着制服,递给杜北一束花,“欢迎光临,是杜北先生吧?请这边上二楼。” 杜北拿着花,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心里莫名开始期待。 到了包间,服务员推开门,“杜先生请进,林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杜北捧着花走进去,一进门,服务员就把门关上了,杜爸爸并没有跟进来,这让他越发的揣测,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呢? “将将”带着小鹿角发饰,披着小鹿皮花纹的披风的林鹿突然冒出来,“生日快乐!”他手上还捧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虽然蝴蝶结已经打的很漂亮了,但杜北还是认出来那是林鹿亲手打的。 11月13号,杜北的生日,他自己都忘记了。 “谢谢。”默默的收下了礼物,杜北满脸是笑,“我都忘了。” 林鹿拉着他的领子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发出啵的声响,但他现在一点都不会害羞了,“我知道啊,我记得就好了,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会帮你过的,26岁生日快乐呀。” “快乐,谢谢宝贝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杜北很郑重的承诺着。 就像林鹿送给他的代表一辈子的杯子,虽然每天都在使用,但杜北都非常的小心。 林鹿却摇头,“物品的价值是使用价值啊,物尽其用就是最好的珍惜了,而且,你以后的日子还有那么那么长,我会送很多很多礼物给你的,就像我爱你很多很多。” 眼看着气氛太过煽情,林鹿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是嘴对嘴的,“好啦,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为了庆祝26年前世界上最适合我最爱我最懂我的人出生,我们要吃好喝好,健健康康!” “好。”杜北笑着捏捏他的小鹿角,虽然不搭调,但吃好喝好和健康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咱们去隔壁吧,爸妈还等着咱们开席呢。”林鹿拉着杜北往隔壁走,人未到声先至,“爸爸妈妈,我和阿北过来啦。” 另一个包间打开,杜爸爸杜妈妈都站起来,拥抱了一下杜北,“儿子,生日快乐。” 这一刻杜北突然就觉得圆满了,生日似乎也有了意义。 庆祝生日,并不是为了吃点好的或者收到礼物,而是和所爱之人、爱自己的人一起度过一小段美好的时光。 生日过完,杜北又要返回基地继续训练,林鹿嘴上不说,其实还是不舍的。 “下次你再回家,就要等比完赛了吧?” 结束了负距离接触,林鹿紧紧的贴着杜北,低垂着头,杜北看不到他的表情。 “嗯,今年过年可能不能陪你一起过,对不起啊宝贝。”杜北揉着林鹿的头发,带着歉意。 林鹿揪揪他胸口的两小颗,“胡说什么?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比赛重要啊,我们以后还长着呢。” “嘶。”杜北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我听乾月说,他们已经连着四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不过打完比赛之后会放长假,到时候咱们去度蜜月吧?” “好啊,我想去珊瑚星,据说整个星球99都是海洋,只有5是由死去的珊瑚组成的陆地,海是橙色的,和地球完全不一样。” “行,那咱们就去珊瑚星。” 两人约定好,杜北就返回了基地,和莺时的众人一起前往今年星际赛的举办星球,是一个全是冰雪覆盖的星球,但奇怪的是,星球的气温并不低,仔细观察那些雪花,原来只是长的像雪花的植物。 “希望今年的住宿环境好一点,不然我就天天睡全息仓好了。”梅见皱了皱鼻子,想起某一次去打比赛居住的酒店居然是纸板床,还不如地球古老时期的草垫子舒服。 “睡全息仓也行,省事儿,外星和地球的差别挺大的,水土不服就麻烦了。”端阳乐呵呵的说着。 这个星球似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地面上的建筑都很少。 莺时等人在导游的引导下进入一个建筑,然后就下到了地下,原来是个喜欢住在地下的种族。 不过,住宿条件到时还不错,梅见转了一圈,满意的放好东西,换上自己的被褥。 星际赛的流程和选拔赛一样,先进行单人赛的淘汰,然后团队淘汰赛,单人半决赛,团队半决赛,单人决赛和团队决赛。 后面的半决赛开始,赛事就相对没那么密集,前面的淘汰赛,最夸张的可以一天打满20场。 淘汰赛的规则很简单,赢的+1分,输的-1分,输到-5分淘汰,剩余一百名进入半决赛,然后100进60,60进32,32进16,16进8,8进4,前四名交叉对决,决出当年的冠亚季军和第四名。 整个赛程约三个月,赛事十分密集,而且非常消耗精力,大家都得全力以赴才行。 幸好在杜北的锤炼之下,莺时全员都有了进步,今年的单人赛和团队赛都顺利进入前一百。 时间也到了新一年的一月份,元旦当天,莺时有半数人以上都有比赛,其中也包括杜北。 “小鹿,我要去比赛了。” “嗯,加油,你一定会赢的。”林鹿给杜北鼓劲儿,还给他看自己准备好的设备,“我会看着你的,加油!” 杜北笑了一下,眼神中全是锋芒,“那你要看好。” “当然,我不会错过你的每一个精彩瞬间的...”林鹿看了一眼英姿勃发又杀气腾腾的杜北,迟疑了片刻,“老公加油!” 说完就挂了通讯,杜北听到了,热血沸腾,收起通讯器,调整思绪,冷静的进入了全息仓。 杜北在单人赛的时候总是非常的凶残,他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按照游戏的思路用固定的技能去施展,而是机甲的一切都由他来定义,只要不违反程序的所有动作都可以使用。 所以他击败对手总是非常快速且精准,从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就是朴实无华但又致命的精准。 仔细看他的操作,似乎还有龙夏剑法和刀法的影子。 他从淘汰赛开始,没有任何败绩,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不是地球一个星球,而是所有星球的机甲争霸迷。 一开始大家只想知道这个从落后星球出来的选手,好运气会在哪里戛然而止,但慢慢的发现,这个选手凭借的并不是无法控制的运气,而是他自己的实力。 100进60,杜北全胜,大家觉得这个选手有点东西。 60进32,杜北全胜,这个选手挺厉害的。 32进16,杜北全胜,大家瞠目结舌,地球这个落后星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选手了? 16进8,杜北还是全胜,可以说是一匹无人在意的超级黑马,大家对他的好奇是剧烈的。 为此还去翻了他的团队赛表现,只不过淘汰赛时,这个叫‘北’的选手很少出场,到了半决赛才开始慢慢增加出场次数。 大家留心的计算了一下,他出场的所有比赛都是获胜的。 何其恐怖? 但又多么令人兴奋。 他们在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一个新的豪门战队的诞生。 赛事来到32进16,也是乾月他们连续两年折戟沉沙的赛点。 乾月希望由杜北上,杜北却说,“你们真的希望这一场比赛是我取代你们当中的某一个人上场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你们不比任何一个顶尖选手差,为什么不试一试?” 乾月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问自己,要试一试吗? 万一输了呢? 万一... “竞技,就不可以怕输,如果你怕输的话,那就去赢吧,赢下去就好了。”杜北推了乾月一把,“梅见、林钟、端阳、孟商,好好配合队长,去吧,赢下这一局。” “好的,副队!” 孟商作为全队最透明最边缘的人,他以为会被替换下来的,但是没想到杜北没有,便多看了杜北一眼。 杜北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莺时最初的首发啊,孟商,让那么傲慢的外星人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嗯!”孟商心里突然就多了一股傲气,一股自信,对啊,他也是莺时的首发啊,他不比任何人差! 其他队员也没有对杜北的决定有任何的反对,哪怕万一输了,他们只能明年再来。 但,副队说的对啊,竞技比赛不能怕输,跌倒了就站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幸,乾月等人的努力训练没有白费,这一场比赛他们赢了。 乾月是红着眼睛从全息仓里爬出来的,走到杜北面前时还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杜北对他们所有人竖起了大拇指,“恭喜,赢了。” 情绪最容易崩溃的梅见唰唰的掉眼泪,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度过这一年的,没人知道他们夜不能寐的训练是多么的苦,但这一刻,都值了。 已经有了星际粉丝的他们不知道,现在官方直播间的镜头就对着他们,将他们的举动传播到全宇宙任何一个关注这场比赛的人那里。 龙夏的粉丝们全都和梅见一样泣不成声,莺时的这一场胜利有多么的难,对乾月他们是多么的重要,粉丝们全都看在眼里。 星网上每一个刷着祝福的后面都有一个大哭的表情,那是和梅见一样的喜极而泣,太高兴了,所以不哭一哭没办法纾解。 三月月最棒:莺时是最棒的!乾月总队长是最棒的,梅见、林钟、端阳、孟商都是最棒的!你们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 星网上类似的言论太多,但乾月他们顾不上关注,密集的赛事安排让他们只有片刻的调整时间,很快,团体赛16进8开始了。 这一场,他们的对手也是老相识了,就是去年在32进16时遇到的对手,是个玩法很脏的战队,alpha. 据说他们的星球已经有移居过去的地球人,可是全都是去做宠物的,把人和宠物划等号,这就是强大的星球可以对落后星做的事,即使有星际联盟的保护,但总有些人会为了利益出卖其他人。 总有些人会把其他人当做货物,来换取资源或者技术,龙夏虽然没有发现,但美欧联盟一向都是利己主义者居多,之前出现在k的机甲师技术应该就是用贩卖出去的人口换来的。 不过那是国家该考虑的事,乾月他们只是想了解这段恩怨,输了一次不能再输第二次! “目前星际网上公开的资料咱们都已经研究的透彻了,做了最好的准备,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林钟、乾月、端阳、星回和我来打这一场,乾月指挥,没问题吧?” 四个人对视一眼,“没问题!” 第143章 只爱钱的卖腐主播(完) alpha战队的人是绿皮肤白头发,全黑的眼睛,仔细看能看到眼睛了挤满了眼球所以看上去像是全黑的。 他们也在关注着莺时战队,不过并不是当做对手,而是居高临下的评头论足着。 “那个新加入的人类长的很好看,骨骼很结实,要是养起来,应该能活很久。”其中一个脖子上带着方块形状像是红宝石一样的女外星人这么说着,看向莺时的眼神像是一个并不尊重生命的人在宠物店里挑选品种猫狗一样。 “你之前养的那个呢?” 女外星人皱起了眉,很是不悦的说道,“那是个坏家伙,明明给他买了最好的笼子,他居然想要逃跑,还把最漂亮的脸蛋摔坏了,我已经和那些地球商人退掉了。” “我都说了我要公的,他们还是给我换了一个带崽的母地球人,我可不想给地球人养崽。” 他们星球现在流行养地球人宠物,要不是因为他们和地球战队有合作关系,都不一定能买到,名额十分紧俏。 alpha的队长金钩听他们说的越来越不像样子,想起自家乖巧的地球人,有点不悦,“比赛要开始了,别大意。” “队长,你也太小心了,就地球那种落后村,估计还要过一百年才有可能追上咱们。”机甲师基维笑的不以为意,满嘴鲨鱼一样锋利的牙齿,看着就很吓人。 金钩瞪了他一眼,“要是输了,我就吃掉你的尾巴!” 基维长长的绿尾巴立刻蜷缩了起来,神色也总算认真了一些,不情愿的说,“知道了,队长,我会仔细的。” “红石,你也是,不要再打地球人的主意!” 女外星人随口敷衍着,显然并不把队长的话当回事,金钩拿他也没办法,她的父亲是战队的老板,红石常常仗着这一点不听金钩指挥,甚至想取代金钩成为队长,幸好她父亲并没有宠女儿到没了脑子。 但她这样不听话的态度,还是让金钩作为队长的话语权大打折扣,已经连续两年没有拿到奖牌了。 金钩内心一片冰凉,他想,是时候告别这个战队了,alpha已经不再是那个英勇无畏的先锋军,而是被腐败的傲慢暴君。 这个暴君已经在灭亡的路上了。 “比赛开始。” 果然,正如金钩预料的那样,红石等人的傲慢和不配合,这一场比赛输的很快,基维更是像是一只被戏弄的老鼠一样,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被拆除。 正如他当初对莺时的机甲师所做的一样,现在既死不了又赢不了的基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漂亮的地球人将他的机甲拆的七零八落,拼不起来。 曾经拿过数次星际赛冠军的传奇战队alpha,就以0:2的凄惨分数停留在了8强之外,连真正的决赛都没到。 这一巴掌打的alpha全员太痛了,不仅他们自己接受不了,他们的粉丝也接受不了,将他们骂的一无是处。 这样一只站在彩虹桥上的alpha队员们接受不了,但又不得不接受,就在这个当口上,金钩退役了,引咎退役。 可是,金钩是拿过星际赛冠军的,在红石和基维等人没来的时候,他和队友拿过冠军,所以是他的问题吗?他还没到身体承受不了需要退役的时候。 于是,他的退役反而让粉丝们舍不得攻击他,因为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是新队友们不肯听从指挥才输了比赛的。 红石等人被粉丝们追着骂,尾巴都被激动的粉丝咬掉了几次,变得虚弱了一阵子。 不过这些和杜北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莺时战队全员只要大声的庆祝就好。 每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大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杜北等大家稍微冷静一点,才拉着大家开会,“好了,庆功宴让叨叨给大家备上,现在还是专注比赛吧,把今天的兴奋化作动力、能量,在明天的赛场上全部施展出去,今年能走多远,就看大家能有多疯狂。”他的目光依次看过每个人的脸,十五个人三队,都是一样的表情。 他们要继续!他们要赢! 8进4,杜北没有上,而是让乾月带着人比赛,虽然打的异常艰难,到最后除了乾月之外所有人包括机甲师梅见都淘汰了,依然赢了。 乾月也从这一场比赛之中脱胎换骨,他突然能理解那些杜北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指挥,就是一支军队的军魂所在啊。 进入了前四名,别说外星人想不到,就连地球人自己都没敢这样想过。 乾月等人也没敢想过,只想无所顾忌的拼一把,拼尽全力,看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进了前四名。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这颗落后星球开始绽放属于她的光芒,一颗不屈不挠、不卑不亢、永怀信心的生命星球。 有三天休息时间,杜北抽了一天在全息世界和林鹿约会,剩下两天用来保持状态,但是他看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 几乎每个人眼下都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杜北深深的皱起眉,“你们这是集体熬夜了?” 他的语气非常严厉,要是敢说是,就等着被他骂个狗血淋头吧。 梅见和星回两个性子活泼的都沉闷了不少,听到他的问话,小幅度的摇头,“北哥,我睡不着。” “我也是...” “我们真的打进了前4?” “好不真实啊...” 杜北发现他们每个人眼底都有一些不自信,这也正常,加上今年,他们打了七年比赛,直到去年都还卡在32强内,压根没接触过真正的机甲争霸职业战队高手,然后突然今年就进了前四,恍惚、不真实,也是正常的。 不知道该怎么让大家恢复自信,杜北又十分不满意大家这种飘在半空中不安稳的状态,于是就说,“全员准备,十分钟后进游戏。” “是!”大家回答的都有气无力的,虽然只要要保持比赛状态,但他们真的觉得自己今年撞了大运进了前四,估计也就到这里了。 不然,他们还能打下冠军不成? 心里这个念头一浮起,又被理智压下去,人家都玩多少年游戏了,他们才玩几年,不可能不可能,可是又忍不住奢望。 如此反复,内耗着自己。 听从杜北的安排,大家都进了游戏,按照一二三队的组合,分别和杜北对战了五局。 大家从全息仓里爬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冷汗,但却意外的轻松了不少。 “北哥,你也太狠了!连杀十五局,连个机甲全尸都不留啊!”梅见瘫在沙发里,要死要活的控诉着,但他飞扬而元气满满的语气透露出,他其实心情还不错。 “都好了?”杜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真实了?比赛能打了?” “真实!真实!” “能打!明天都能赢!” “嘿嘿,北哥威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浮夸的表现着,杜北和乾月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笑容,眼眸里,则是势在必得的光。 别的战队可以拿冠军,他们莺时一样可以,而且会表现的更加精彩。 团队赛之前,是个人赛的决赛,除了杜北之外,莺时还有一人进了前八,那就是林钟。 林钟是个看上去很憨厚老实的人,因为体格庞大健壮,看着行动就应该比较缓慢,但其实他是莺时之中,除了杜北之外手速和反应能力最快的。 还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体格,杜北加入莺时之后和他没少切磋,两人的成长都是巨大的,这一次两人都进了前八名,莺时的众人都在诚心诚意的祈祷,千万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也许是他们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单纯的运气好,8进4两人没有遇到,两人都进入了前四。 然而一个第一名,第四名,第一场就会碰到。 杜北在进入全息仓以前,对林钟说,“无论对手是谁,全力以赴才是最大的尊重。” 林钟点头,“我明白。” 于是,大家以为会是一场平和的,甚至有可能是林钟立刻投降的比赛,打的异常激烈,激烈到什么程度呢? 激烈到看过了这场比赛,后面真正的冠军争夺战时,大家都还在津津乐道这一场比赛。 到最后,杜北依然获胜了,但林钟也并没有失望,他打出了自己这两年来成长的最好水平,他的未来还有空间。 毫无疑问的,杜北保持着全胜战绩,获得了单人赛冠军,成为了星历史上第一个全胜冠军。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俊美男人身上,但他依然很平静的继续着比赛,对大家的目光丝毫不在意,更加不会惧怕。 团队决赛随之而来。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请报数。”杜北活动着手指,在语音频道里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1”“2”“3”“4” “倒数5秒后开启游戏,这一战,必胜!”杜北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语音里一声一声的重复着,默契,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前四,没有任何一支队伍的水平是凑活的,每一场比赛都要当成真正的生死之战一样去搏斗去拼命争夺,只有一个队伍可以存活,必须是莺时。 带着这一腔的无畏,比赛,莺时赢了,从这一刻开始,没有哪个星球的战队再敢小瞧他们,没有哪个星球再说地球星不过是个落后星球,不会有战队能赢的。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龙夏莺时的名字和标志将出现在机甲争霸比赛的荣誉墙上,新的一年里,机甲争霸的内景也会加上地球的标志,一颗漂亮而充满奇迹的蓝色星球。 打完比赛,杜北等人回到地球时,不仅龙夏的领导人接见了他们,甚至有外国领导人、富商、公主、王子来见他们,希望他们可以移民去外国。 但莺时所有人都拒绝了这些名利、美色、金钱的诱惑,他们是龙夏人,出生是,死亡也是。 而且龙夏的领导人非常重视他们,授予了他们荣誉称号,赢得了比赛,地球和其他先进星球的平等建交推进了一大步,这是他们应得的。 和莺时一起庆祝之后,杜北带着林鹿一起跑到了珊瑚星去度了蜜月,并在回地球之后很快举办了婚礼。 婚礼上,杜北一手举着戒指,一手举着冠军奖章,“戒指代表我对你永恒不变的爱,奖章则代表我的所有荣誉都有你一半,没有你,杜北只是一个不完整的普通人。” 林鹿笑的很开心,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亲爱的杜先生,请给你的另一半带上戒指吧,往后余生,请陪我慢慢走吧。” “好。”杜北珍重的、虔诚的将那一枚戒指推到林鹿的指根,落下一吻。然后将奖章别在他的胸前。 四目相对,是熟悉的爱恋,十分自然的交换了一个吻,“我爱你。” “我爱你,永远。” 婚礼是直播的,虽然开始之后到两人交换戒指的过程,但星网上的大家还是被他们天刀了,那相互充满了要溢出来的爱,没有人看不出来,没有人不动容,纷纷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而杜北和林鹿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如何,他们都守护在对方身旁,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 莺时夺冠的第二年,杜北带着已经完全成长起来的莺时守住了冠军,然后选择了退役,但他并没有退出莺时,而是选择成为了一名教练。 比起当选手时的凶猛,当教练的他很是随和,但偏偏所有人都怕他,哪怕他经常不在战队里待着,他安排下来的每一项训练大家都会乖乖的完成。 在他当教练的五十年里,莺时的最差成绩也是第三名,从他手里培养出去的冠军选手不下一百人,算得上是机甲争霸游戏的传奇教练了,就连那些曾经看不起地球战队的外星豪门战队,都拼了命的想要挖走他。 但是他不走,他只为自己的国家效命,如果想让他帮忙训练选手,也有办法的,和龙夏建交,交换资源就好了。 于是他多了很多外星学员,龙夏多了很多先进资源,加上龙夏科学家和军人们的不懈努力,在杜北退休之前,地球已经不再是落后星球了,而是星际联盟的重要成员。 这一世,杜北活了二百岁,一百岁时送走了父母,一百九十岁时送走了爱人,约定好下一辈子,他又熬了十年,在二百岁的11月13日这一天,他躺在自家院子里,望着一成不变但已经不再神秘的星空,带着满足的微笑合上了眼,他怀里是林鹿的照片。 杜北再次醒来,是在一张很舒适的床上,看样子似乎是在古代,具体什么朝代就不清楚了,他轻微懂了一下,发出一点声响。 “陛下?”门外一个有些软糯的声音战战兢兢的询问着,“陛下可是醒了?” 看来这辈子他是个皇帝? 【系统。】 【嘀!999号系统为宿主服务。】 杜北皱眉,这不是999号主系统,【999号呢?】 【999号能量不足,已开启节能模式。】 节能模式,就是说除了基本的查看剧情、背包之外,别的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连商城也打不开。 杜北迅速打开自己的系统背包,救命的药丸子还有两颗,够用了,舒展了眉心,左右他也不打算花积分买什么商品,用不了就用不了吧。 手动打开剧情加载功能,杜北了解了他这一辈子的短暂人生。 杜北,大夏朝的亡国之君,7岁登基,由太后和王叔把持朝政,直到杜北21岁亲手弑母杀叔,扫除外戚,才终于有了实权。 然而一个14年的傀儡皇帝,如何能让野心家们俯首帖耳,很快就有人起兵造反。 小皇帝才做了几日的实权皇帝,竟有人敢反他,于是开启了他暴虐的执政十年,这十年里民不聊生,山河破碎,小皇帝都不在乎,他强娶了镇国公的嫡子为后,逼的镇国公为了儿子不得不为他鞍前马后,扫平反叛军。 镇国公于军事上乃是天才,天生便是做常胜将军的料,十年里他东征西战,为皇帝扫平反叛军,他抓一个反叛军头目,杜北就扒皮充草一个。 强征赋税,增加徭役,为了修一条运河,让十万俘虏没日没夜的干活,最终运河开,俘虏则全死于修河之中。 而这些俘虏,都是那些曾经跟随过反叛军的普通人,也是大夏的子民。 但在小皇帝心里,这些都是叛徒,叛徒不配做人,只能做牲畜,死了便死了,死了还干净。 镇国公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忠心,只要他为皇帝打胜仗,皇帝就会善待他的儿子,但皇帝早就在那14年的傀儡生涯里扭曲了,他娶镇国公嫡子,一来是为了牵制镇国公,二来则是为了折辱镇国公嫡子。 只因为镇国公嫡子曾是他的伴读,见过他最没有尊严、被太后王叔掌握,甚至被宫人无视的那些往事。 他早就在自己掌权的那一日,将当年的旧人杀了个干净,唯独剩下镇国公嫡子,镇国公还有用,所以不能杀,但他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强娶他为皇后,让他穿着女人的衣服,纵使满腹才华,也只能所在凤鸣宫这小小的四方天里,只能等着他的宠幸。 娶了皇后的第二天,他便纳了四妃,全都来自世家贵族,他纵容妃子们去辱没皇后,纵容宫人们见风使舵的苛待皇后。 看着皇后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死气沉沉,他心里畅快极了。 然后,皇后不堪受辱,死在了一个雨夜里。 皇帝忽然之间就疯了。 又或许,他就疯了。 明明皇后已经不在了,他却每日都叫人去凤鸣宫欺负皇后,每日都要在凤鸣宫看皇后如何变得虚弱。 可是,哪还有什么皇后? 镇国公得知嫡子病亡,伤心过度,一时不察被人偷袭,死不瞑目。 镇国公夫人先得知儿子的死讯,尚且没能缓过气来,又听闻丈夫死于非命,立时便随了丈夫、儿子而去,好好的三口人就这么死了,只留下一个刚满7岁的小孩子,被镇国公的家兵带离了京都。 镇国公一家的死亡,似乎是敲响了大夏王朝的丧钟,小皇帝永无止境的暴虐和杀戮,则加快了大夏的灭亡。 当反叛军打到皇宫时,皇帝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龙袍,那是他和皇后举行大礼当日所穿,将整个皇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也将前尘往事烧了个干净。 杜北看完全部剧情,只想说,真是个疯子。 现在的时间点,距离他弑母杀叔还有一年左右,是个不错的时间点。 外面的小侍没听到他的回答,不敢再问,但又不敢不问,浑身上下全是汗,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哆嗦的模样映在窗户上,杜北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小皇帝现在应该就挺疯的。 “进来吧。” “喏!”小侍立刻应声,生怕回答的慢了就被皇帝宰了喂狗,步前任的后尘。 杜北做起来,任由小侍们服侍穿好鞋袜,起来张开手臂,等着小侍们给他打理好衣服。 “今日戴那块青玉佩。”杜北说了一句,立刻有小侍去搭配全套衣衫,等他洗漱之后束好发,膳食已经摆好,就等着他享用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小皇帝的脾气也随之恶劣,太后和王叔虽然并不把他当回事,但也不敢在日常生活之中过多的苛待他,见他脾气硬了,那些暗着欺负他的宫人态度也就恭顺了。 其实不过是太后的小把戏,想把小皇帝养成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谁知道养歪了,不但没变废物,还越来越凶悍,甚至敢亲手杀人,即如此,反正是个傀儡,也不必多加理会,等她和燕王之间决出胜者,再换一个皇帝便是。 这就是太后和燕王自以为是的地方,明明养了一头恶狼在家中,偏偏以为栓根麻绳便可高枕无忧。 杜北微微一笑,吓得小侍们像是鹌鹑一样跪倒了一地,他擦了擦手,“今日是哪位师傅来上课?” “回、回陛下,是、是张大人。” “嗯,走吧,别让张师傅等朕太久。”杜北迈出殿门,小侍们连滚带爬的追了上来。 第144章 亡国暴君(1) 杜北启蒙的晚,不过作为名义上的皇帝,他的老师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比如今日负责授课的张大人,乃是杜北皇爷爷留给他皇父的心腹,皇父去世之后他便也隐藏了锋芒,但作为大学士,他还是成为了小皇帝的老师之一。 现在老人家基本上已经退出了朝堂纷争,据说也辞官过几次,都被太后和王叔驳回。 张挥,字乐天,出自青阳张氏,咸平4年入朝为官,宝元2年被杜北的皇父仁皇帝提拔至中书侍郎,兼任大学士。此时的张乐天,不过三十几岁,便已经官至正二品。 明眼人都看的出,张乐天简在帝心。 随后,张乐天确实也如大家预料的那样,和仁皇帝成了最好的君臣,甚至在仁皇帝病重弥留之际,不顾众人的反对,封张乐天为文国公。 只是张乐天得了封赏却并不如何高兴,他的君王已去,徒留他一个拖着衰败残躯,又能如何? 于是等仁皇帝的后事处置完,张乐天自请为仁皇帝守灵三年,并坚持不肯改张府为国公府,若不是封他国公是仁皇帝生前最后一道旨意,他甚至不肯接受。 因张大人不喜国公称号,故而大家依然称呼其张大人。 仁皇帝去世之后,张大人也似乎是心跟着一起去了,没了精气神,再也不复当年的凌云壮志,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而已。 太后和王叔一起扶持着小皇帝上位,张大人无所谓,太后和王叔争权夺利、相互争斗,张大人置身风波外,朝中大臣纷纷站队,张大人递折子乞骸骨。 可是张乐天背后是与陇西李氏、彭城刘氏、陈郡谢氏、吴越钱氏并称五大世家的青阳张氏,失去了张乐天就等于失去了张氏,甚至世家之间同气连枝,其他几大世家也会选择退出太后与燕王的权利争斗。 意味着到手的权利大打折扣,这是太后和燕王都不愿看见的事,所以他们必须留下张乐天,即使不能拉拢到自己这边,只要张乐天不支持另一边,也是好的。 于是,不管两派人如何争斗,张乐天自巍然不动。 教导皇帝这些年,张乐天经常笑的像是弥勒佛一般,并不教杜北什么学问,他只会讲古,讲杜北的爷爷真宗皇帝,讲他的父亲仁皇帝,亦或是以前的帝王的风雅趣事。 不过,杜北可不会小瞧了这个老头。 历经三朝,送走两位皇帝,如今又是小皇帝的老师,张乐天可不是一般人。 “张师傅,朕来晚了。”杜北一身鸦青常服,腰间系着青玉佩,头上束了乌金簪珠宝冠,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犀利却又内敛光华。 张乐天仔细的瞧了一眼小皇帝,笑眯眯的抚着胡子,“不妨事,陛下,请坐。” 杜北坐在他对面,先一步说,“今日天气不错,忽然想起久未与张师傅手谈几局,不如便今日吧。” “陛下好兴致,臣自当从命。”张乐天依然是笑,像是家中的长辈在看一个喜欢的晚辈那样亲近,但也恭敬。 “来人,去拿那副玛瑙棋子来。” 小侍很快就将棋盘、棋子布置好,还摆了茶水、点心等。 “张师傅执白子还是黑子?”杜北的态度随意,眼角眉梢却透着矜贵的傲气,低垂眼眸时浑身透露着锋利的气息。 仿佛一把刚刚打磨过的剑。 张乐天心底讶异,今日的皇帝,竟有几分真宗皇帝的影子。 “臣执黑子,陛下,请。”张乐天让了先手。 杜北则是毫不犹豫的在最中间下一子,张乐天看了他一眼,随后落子。 张乐天以为,这场对弈不多时便可结束,但没想到,一直到午膳时,这场对弈都还胶着着,最后张乐天以半子的优势胜出。 “多谢陛下谦让,是老臣不中用了。”张乐天岂能看不出来最后这胜利是杜北让给他的,但锋芒毕露的殿下却又不肯多让,只肯让他赢半子。 杜北将玛瑙棋子于掌心把玩,“张师傅何必自谦?张师傅,我父皇已经去了13年了吧?” 张乐天一顿,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苦涩起来,“是啊,先皇已经走了13年,不能看到陛下长大,想必先皇也很遗憾。” “是吗?”杜北似笑非笑,眼神里藏着的深意,让张乐天都为之一颤。 可精明如张乐天,岂会露出半点马脚,完美的遮掩过去。 杜北将棋子收回棋篓,“这几日闲来无事,翻看了些话本,似乎皇室之中的情种颇多,张师傅曾辅佐皇爷爷和父皇,你说,他们都是情种吗?一生一世一双人?” 张乐天避而不答,“真宗皇帝和先皇都是明君,一心顾念着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杜北似乎来了兴致,在棋盘上随意的拨弄着没收回去的棋子,“朕倒是挺好奇的,父皇先后有三位皇后,谁才是父皇心中唯一的妻?张师傅可否为朕解答?” 张乐天的表情冷淡下来,一贯的笑意也挂不住,“陛下,不可对先皇不敬。” 杜北扯着嘴角笑了一样,并非是以前隐忍的笑,或者恶意的笑,而是,令人胆寒的微笑。 “张师傅说的是。”杜北的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下一秒便掀翻了桌子,棋子四处飞溅,整个屋里所有的内侍全都吓得跪倒在地。 “既然张师傅无法为朕解惑,这棋也就不必下了,张师傅回去养好身子,等能为朕解惑之时再来吧。” 张乐天是被内侍扶着出宫的,这件事还未到天黑,便已经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福宁宫里,太后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听着内侍的话,等他说完,太后美艳的脸上没有半丝波动,“张大人可还好?” “听闻是回去就病了,已经递了请假折子。” “皇帝的性子越发的古怪了。”太后似乎是随口说了一句。 她身后一名身穿从一品紫衣官服的女官上前为她填茶,“主子,陛下年岁大了,有了自己的性子也是正常的,不如奴挑几个颜色好的,给陛下赏玩,万一生下一儿半女,这江山也更稳固不是。” 杜北已经20岁,别说是皇后,连个有名分的妃子都没有,那些世家都精明着,一个傀儡皇帝,可不值得他们赔上家中精心培养的女儿。 太后不是不想给杜北选妃,只是她与燕王无法达成一致,只能这么拖着。 只是杜北现在长大了,心思也多了,竟然还敢顶撞太后和燕王,这让两人不得不思考,或许是时候给皇帝选妃了,等到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杜北还做不做的稳皇位,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你说的对,不过陛下龙体珍贵,务必仔细些,别混进去些脏的臭的,带坏了陛下。” 太后将所有折子批完,放在一旁,“双儿,这事交给你,别叫本宫失望。” “喏。”紫衣女官干脆的应了下来。 很快,雪肤花貌的宫女们便被带到了延福宫。 杜北扫过这些环肥燕瘦的美人们,眼神十分冰冷,“女官这是何意?” “回陛下,前几日明玉公主带着小孙子进宫来拜见太后,太后见那孩子生的珠圆玉润,不禁心生欢喜,又想起陛下已经弱冠之年,身边连个体贴人都没一个,这不,叫臣挑了几个性格温顺、花容月貌的宫女,来伺候陛下,若是她们当中能有人得陛下青眼,便是无上的福分。” 杜北看着紫衣女官,对她心里的想法猜的一清二楚,不由自主的竖起了眉,真是太后的好奴仆,和那老妖婆一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抬起头来。”杜北的声音很是冰冷。 宫女们顺从的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皇帝容颜而向下垂着。 杜北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紫衣女官身上,令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心底涌上了无尽的不安和恐惧。 “来人。” 内侍们纷纷上前,低头垂目恭敬的等候杜北的差使。 “将这些人带下去洗干净,包括她。”杜北指了指女官。 紫衣女官震惊,“陛下!臣乃是太后身边的近侍,不是宫女。” “哦。”杜北恶劣的笑了一下,对着小侍们说,“拖下去,洗干净点。” 小侍们齐声应道,“喏。” 紫衣女官还要说什么,却被小侍一巴掌打在脸上,堵了嘴,拖了下去。 这延福宫里当差的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的命令,最好立刻执行,还要干的漂亮,不然等着被剁了喂狗吧。 “洗干净了送到燕王府去,赏给王叔了。” “喏。” 杜北打了个哈欠,心里估算着什么时候能去见一见他的小伴读? “陛下,八宝发动了。”一个小侍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满头大汗,“狗舍那边说看着不太好。” 杜北一下子阴下脸来,“去看看!” 大步流星的往狗舍走着,身后是急急忙忙追着他的小侍,狗舍就在延福宫的后头,不远,里边很大,约莫有十几间屋子,里面都是有狗的。 八宝是条母狗,看品种大约是狼和土狗的串种,此时挺着硕大的肚子倒在地上哀嚎,看到杜北时,竟是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只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呜呜的声音。 杜北见状,脸色就更差了,一脚踹开为八宝接生的奴仆,亲自安抚着八宝,抚摸着八宝的肚子,“好姑娘,是不是疼的厉害?八宝是最厉害的狗,肯定不会被生崽子难倒的,用点劲儿好不好?” 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八宝的肚子,八宝努力的喘着气,嗷呜的哼着,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杜北也不嫌脏,“八宝乖,生完了崽子,就可以出去玩了,朕带你去跑马,如何?” 第145章 亡国暴君(2) 作为一个傀儡皇帝,杜北年幼时是孤独的。 又过早的见识过了长辈争权夺利的丑恶嘴脸,比如人,他更喜欢和动物相处。 虽然没有实权,但身为皇帝,想养一只小狗还是能达成愿望的。 他养的第一只狗,是一只小京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雪白的一团,黑溜溜的眼睛像是两颗圆润的玉石似的,性格温顺,又会作揖、打滚,经常哄得年幼的杜北笑出来。 年幼的杜北给小京巴取名雪团,有空便和雪团玩,亲手喂食、梳毛...雪团是个机灵的小家伙,杜北一直那么以为。 直到燕王之子进宫之前,杜北都觉得一只小狗,就是让他逗着玩乐一乐的小宠物而已。 但,他这位堂哥十分骄纵,并不把杜北这个傀儡皇帝放在眼里,甚至以欺辱杜北为乐。 燕王势大,太后又并非杜北亲母,宫中的奴仆们没人敢反抗燕王之子。 只有雪团,看到杜北被压在水里时,从来不叫的雪团像是疯了一养咆哮,还没有成人手臂长的小东西,声音却响的和雷鸣一样。 杜北被燕王之子反复的压在水里,耳朵、鼻子、口腔都进了水,但依然听到了雪团的叫声,随后他便被松开,他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一抬头,雪团挂在燕王之子的胳膊上。 原来是雪团咬了人,才让他得以逃出生天,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雪团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雪团!” 杜北双目充血,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正死死的掐着燕王之子的脖子,那些之前不敢阻拦燕王之子的奴仆,却敢过来拉扯他。 但那时候,杜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是不松手,眼看着燕王之子从愤怒到恐惧,他心里涌上一股快意,原来这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从此,他信奉只要比所有人都狠,就可以让所有人都惧怕他。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杜北信任狗多过信任人。 陆陆续续,他又养了一些狗,大多都是大型犬,也许是天生的,他的动物缘可比人缘好的多,即使是再凶的狗都能被他养的服服帖帖。 八宝也是这样,八宝被杜北养起来之前,是条野狗,咬死过人的那种,原本它被带到杜北面前,是有些人寄希望于八宝能发疯,不说咬死杜北,但总要让他吃点苦头。 但没想到的是,八宝在杜北面前,乖的像个腼腆的小姑娘似的。 “八宝,努力一下,一会儿给你吃一整只活鸡,好不好?”杜北耐心的安抚着八宝。 可能是主人在身边,八宝不再不安,呜咽着用力,第一只崽崽终于在羊水快要流干的时候出来了。 只是在八宝肚子憋了太久,小崽崽叫不出声来,似乎是被羊水堵住了口鼻,杜北毫不犹豫,双手牢牢把控着小狗,用力的向下摔了两下,还用手去掰开小崽子的嘴巴扣出里面的污物。 在他的抢救之下,小崽子哼唧的两声,算是被救了回来。 八宝听到小狗崽的叫声,也跟着呜咽了两声,被主人大力的揉了揉头,“八宝,还有宝宝在你肚子里,不许偷懒,快点生。” 八宝呜呜的哼着,似乎是痛的,似乎是撒娇,随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八宝顺利产下五只小狗崽。 杜北安抚的摸了摸八宝,夸奖了它一番,八宝兴奋的叫了两声,然后趴在窝里睡着了,五个崽崽都没看几眼,看样子心大的不得了。 “照顾好它们。” “喏!” 杜北返回了前边的延福宫,梳洗之后,去书房里画了一会儿画,内侍们不敢打搅他,直到他唤才敢上前。 “人送过去了?” 延福宫总管阿福,擦着头上的汗,“回陛下,燕王已经将紫英收用了。” “嗯,做得不错。”杜北眯着眼,抚摸着画,“太后那边是什么反应?” 阿福的脸更苦了,“听闻是不小心摔了几个茶盏。” 杜北笑了一下,“看来明日朕得去给太后道个歉才是。” 随后他又吩咐阿福去做两件事,阿福这心比灌了黄连汤子还苦,但既然陛下有令,他就是拼了命也得做到。 杜北回到寝宫,只有他一人了,才终于可以仔细的、冷静的思考一下。 其实他身后也不是没有势力,仁皇帝过世时,曾给他留下了一些班底,只不过他之前年幼,无法撑起大局,这些都选择蛰伏。 宫内也有一支暗中的力量在保护他,以前他不懂,但现在想想,每次他都恰好躲过死路,肯定不是巧合。 想了想,他在龙床的床沿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等了一会儿,除了一些虫子窸窣的响动,并没有其他回应,杜北轻轻笑了一下,又敲了几下床沿,和之前的频率并不一样,仿佛都只是无心之举。 第二日,杜北一早起来,“办好了?” 阿福恭恭敬敬的上前,“回陛下,办好了。” “走吧,去给太后问安。”可能是出于自尊心,杜北去太后宫中,从来不说请安,都只是去探望一下,似乎这样就能遮掩掉他出于下风,是个弱者的事实。 接替了紫英的新任紫衣女官绿云快步走进来,“主子,皇帝来了。” “请。”太后似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十分的不情愿。 “哈哈哈,太后日安,这是新上任的女官吧?长的倒是一般。”杜北看着绿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不带半点温度。 绿云脸色唰的惨白,却维持着标准的礼仪,“恭迎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杜北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叫起,而是转头对太后说,“昨儿紫英带了一群俗艳的宫女来朕宫中,话里话外都是要诞下龙嗣...” 他那阴惨惨的眼睛盯着太后,“不过是一群奴,竟敢打起朕的主意,朕一时恼怒,就替她们找了个好去处,倒是忘了太后还需要紫英,太后心慈,虽不至于怪罪朕,但朕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备下了礼物,就当是给太后赔罪了。” 阿福趁机将礼物带了上来,杜北指了指,“太后你看,可还满意?” 竟然是一排体格健壮、长相英武的青壮年男子。 “皇帝!你放肆!”太后气急败坏,用力的拍在扶手上,指尖都充血而暄红。 杜北神色未变,“太后缘何震怒?可是对他们的长相或身材不满?这可都是御林军中的英才,是朕专门为太后选的,他们以后就负责保护太后的安危,日夜轮班,贴身保护,太后,你觉得可好?” 太后脖颈上的青筋都鼓起,牙咬切齿道,“皇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朕做了什么?朕不过是觉得处置了太后的得力宫女,心中有几分过意不去,便叫御林军选几个武艺高强的来保护太后,你也知道,朕素来厌恶宫女服侍,选不出好的来,但御林军乃是军中的精锐,个个都是翘楚,放在福宁宫里当值,也是万全之策。” 杜北这一番话,似乎很有道理,只是他的眼神却十分露骨,充满暗示的说,“这些人都很忠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太后放心用。” “好了,太后事务繁忙,朕就不多打扰了,李师傅应该在等朕了。”杜北看着她铁青的脸,笑的开怀。 阿福紧紧的跟着他除了福宁宫,对身后的小侍使了个眼色。 小侍缓下脚步,换上了一副着急的模样,偷偷溜回福宁宫,“蓝鸢姐姐!蓝鸢姐姐!” 大宫女蓝鸢看到他,面带不喜的走过来,“你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万一被发现了,可没人保你。” 小侍满脸急色,“这都什么时候了,小的哪顾得上,姐姐快去劝劝太后娘娘,那些御林军可是世家子!” 蓝鸢一下紧张起来,“你随我来!”拉着他就往里头跑。 里面太后正要发作了这些人,她总觉得小皇帝话里有话,让她想起不得不委身给燕王那几年,看到这些人就像是看到了当年英武的燕王,恶心的只想吐出来。 “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蓝鸢一个人进了内殿,面容严肃。 她也是太后信任的人,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绿云,先带这些人下去。” 绿云低着头,“喏。”领着人退了出去。 蓝鸢叩首,“娘娘,这些御林军不能动,这是皇帝的阳谋啊。” “怎么回事?”太后只想把这些人全宰了,最好连皇帝这个不听话的傀儡一起宰了。 “刚刚小圆溜回来跟奴婢说,这些人,”她抬头看了一眼太后,“都是世家子。” 太后运气,又想拍桌子了,“把人带上来说清楚!” 内侍小圆就在外面候着,进来之后噗通跪在地上,将这些人的身份都说了个清楚。 大夏朝世家的力量极强,若是世家联手,改朝换代也并非不可能,然而世家经过世代发展,已经十分庞大,彼此的关系错综复杂,颇有些尾大不掉的无力感。 而杜北选的这些人,确实都是世家子。只不过不是嫡枝,是旁枝子弟。 虽然如此,但世家信奉一笔写不出两家人来,若是她敢伤这些旁枝子弟,也就别想拉拢世家,不把扯她下马就不错了。 太后恶狠狠的砸了茶盏,“皇帝真是长大了。” “娘娘息怒。” 随口赏了小圆几两银子,把人打发走,这几个御林军也就留在了福宁宫内当差,倒是比在别处更舒服几分。 “臣江之恩拜见陛下。”镇国公之子跪在杜北面前,一身淡青色的长衫,增加了几分书生气。 杜北仔细的看过他,“起来吧,病好了?” 江之恩站起来,“托陛下的福,已经大好了。” 一站起来,凭借着衣着增加的书生气质就被破坏了个干净,他太高了,足有一米八多。 再加上自幼随父亲一起习武,学的便是大开大合的枪法,身上都多了些武将的蛮勇之气。 这也是杜北来了之后不着急见他的原因。 任谁发现自己比老婆还矮半头,都得难受几天吧? 只看江之恩那双圆碌碌的眼睛,纯真之中带着点稚气未脱,谁能把这双眼和武将联系到一起去? “下次别下雨天练拳了,风寒入体的滋味,你不想再尝一次了吧?”杜北坚决不肯站起来,他现在还没有一米八,站起来比江之恩矮半头,一点气势都没有。 江之恩啊了一声,“陛下怎么知道...嘿嘿,臣以后不会了。” “嗯。”杜北喝着茶,心里却在想,江之恩性格纯稚,除了于兵法上格外精明之外,别的都后知后觉,憨憨傻傻,自然是不能在宫里生活的长久的。 杜北望向窗外,纵使这皇宫庞大,比起外面的江海山川,终究是牢笼一般的存在。 “之恩,朕有件事拜托你,可否帮朕这个忙?”杜北单手托着腮,语气温和,神情也是暖的。 江之恩连问都没问,“陛下要臣做什么,臣万死不辞。” “死这个字不吉利,还是别说了,朕只是想让你带封信给镇国公,但是不能让人发现。”杜北依然是温和的,眼神里还有丝丝温柔,不明显,“你能做到吗?” 江之恩想起父亲曾说过,陛下一直被太后和燕王掌控,许多事都身不由己,不由得气愤,陛下才是这天下之主,太后和燕王是乱臣贼子! “我能!”江之恩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好,那为了表达谢意,这些孤本你拿去看吧。”杜北将一直放在旁边的红木匣子递给他。 江之恩打开一看,全是兵书,差点没跳起来,“臣多谢陛下!谢陛下!” 拿到了心仪的孤本,江之恩笑的极为开心。 杜北心里嘀咕,还是个小孩子啊。 但他的眼神却越发的柔和。 第146章 亡国暴君(3) 镇国公收到信的当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夜。 第二天他上朝之时,眼眶还红着,偶尔,他也会抬头假装打量燕王,实则是在关注小皇帝。 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觉得看不清龙椅上的皇帝,到底长着什么样子? 可是和真宗皇帝一样? 亦或者像仁皇帝一样温和矜贵? 这些年,镇国公经常在边疆守边,确实没怎么见过杜北。 只是,他在前方护卫国家安定,燕王和太后却想要大夏江山改姓,这是镇国公不能接受的,他板下脸来不笑的时候,浑身浓稠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正在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纠缠不休的两个小官,战战兢兢的,没一会儿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止是这两个倒了霉的小官,其他大人们也是不住的撇向镇国公,不断的猜,谁惹了这个杀神? 至于为何,自然看龙椅旁多出的两个人不满意了。 “镇国公,可是身体不适?来人,赐坐。”龙椅左边挂着薄薄一层几乎透明帘子,坐在帘子后面的太后关心道。 镇国公整理了一下衣袖,冷哼了一声,“与其赐坐,不如各位大人挑要紧的事说,这家长里短的鸡零狗碎之事,也配拿来朝堂上说?” “臣戍边几年,倒是不知,朝中同僚们现在都是这种路数了。”不屑的连表情都没有遮掩,“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如罚了充军。” 他说的平淡,但是没人敢把他的话当成玩笑或者说说而已,两个被点名的小官更是腿软的站不住,差点跌坐在地。 燕王看着太后讨好镇国公碰了个软钉子,倒是没有见缝插针的嘲笑她,而是仔细的思考着,镇国公突然发难是为何? 原因自然是杜北的那封信,揭破了杜北这几年的艰辛,自然就足够忠心的老臣痛心不已。 镇国公年岁刚满五十,也是真宗皇帝留给儿子的左膀右臂,谁能想到仁皇帝只在位了短短十年,便因病去世。 甚至来不及给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留下更多的话。 杜北游离在这场戏之外,现在还没到真正的好戏开演的时候,他自然是不着急的。掐算着日子,距离他二十一岁生辰,也没多久了。 下了朝,才刚刚辰时二刻,杜北回到延福宫,早膳已经摆好了。 他浅尝辄止,几乎是没吃多少,阿福在一旁劝说着,杜北也不过是用了几口。 今日的课又安排在下午,杜北吃过饭便去了书房,怡然自得的看着话本,就是没有表情,中饭又是一样,没吃几口,可把阿福急坏了,这样下去,陛下的身子哪受得了? “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阿福弓着身子,神情带着焦急、害怕和强撑的胆量。 杜北扫了他一眼,“无事。” “陛下,今天的点心是莲蓉糕,陛下尝一口?”阿福小心的送上一小碟点心,约莫两指节长,一口一个最为合适。 杜北翻着书,“放那儿吧。” “陛下...”阿福还要劝说。 “住口,下去。”杜北眼神都没撇他一眼,阿福却不敢再说了,只能苦着一张老脸,退到殿外。 等到下午江之恩来陪杜北上课时,阿福先拦住了他,“世子爷劝劝陛下吧,无论什么事儿,不吃饭可不行啊,身子骨受不住的。” 江之恩听到杜北两顿饭都几乎没吃,急忙跑进书房,“陛下。” “来了?坐吧,朕写几个字。”随后,杜北不再搭理他们,而是认真的写起了字。 只是这字似乎怎么写都不满意,杜北愤怒的在宣纸上画了个叉。 今日来的老师是吴越钱氏的家主,也是正二品官员参知政事,钱仲秋,字华数,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 他似乎很早就来了,默默的看着杜北写一张废一张,钱老大人看着那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几个大字,若是殿下能收敛些焦躁和愤怒,或许这会是一张传世之作。 他摸着胡子,想起早朝上的事,“陛下,练字一事,需要的是恒心,不可期望一蹴而就,每天练字,字自然会在千百次的练习里改变。” 杜北沉默了一会,“好,多谢钱师傅指点。” “老臣家中有本张伯英的草书字帖,明日拿来给陛下,草书豪放,陛下可要多加用心体会才是。”钱老大人没说的很透,但意思他是传达出来了,希望杜北的心胸更加开阔些。 “好了,陛下,之恩,今日学史记。”钱老大人坐在桌子后,慢悠悠的开始讲解。 杜北倒是听的仔细,也没太注意周围的人或事,一回头才发现,坐在他身后的江之恩,早就伴着钱老大人的声音入眠了。 幸好他睡着之后不打呼,不然,一顿狠狠的惩罚肯定是躲不掉的。 “阿福,上一壶浓茶,给之恩送过去。” 阿福领了命,又端着茶壶回来,他都还老老实实的睡着,这种睡觉的功夫也不是谁都练的出来的。 钱大人早就看到江之恩在睡大觉了,但是他没说,更加不打算处罚他,笑眯眯的继续讲着。 等钱老大人离开,杜北敲了敲身后的桌子,江之恩刺溜一下站起来,左右看看,显然是睡蒙了。 “陛下,钱师傅呢?”他因为是单手拄着脸,现在脸颊上红了一大块,压出一点褶子来。 杜北皱着眉,“钱师傅已经走了,不过,钱师傅说,让你抄写金刚经十遍,下个月交。” “啊?!”江之恩顿时觉得外面的阳光都不明媚了,眉毛向下撇着,圆溜溜的小鹿眼都透着委屈。 “哈哈哈,逗你的。”杜北笑的爽朗。 “嘿嘿!”江之恩大喜,一点也不介意杜北故意骗他,只要不让他写字,怎么都好说。 杜北笑够了,换了身轻便的常服,邀着江之恩和他切磋,他和这具身体的融合度越高,身体就会慢慢变回他原本的样子,只要江之恩别超过一米九,他相信还是可以比他高一点的。 只是得抓紧时间门锻炼了,不然以后他都抱不动人。 江之恩武艺高强,一到武功、兵法这些,他的脑袋就变得格外好使,杜北虽然也学了武,但这种花架子怎么能比的过江之恩。 于是就反复上演着杜北被江之恩用不同方法、不同角度、不同力度的按到在地。 按完了他又马上松开,“陛下,可要叫御医来看看?臣出手有点重了。” 比起以往都是杜北保护别人的世界,这个世界格外的不同,可能是江之恩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全都是令人格外可靠的信赖。 杜北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看着头顶上的房椽,“打不过你,改天再切磋。” 江之恩还活蹦乱跳的,心大的回道,“陛下的进步也很快。” 他们是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门,门窗紧闭,只有两个人,杜北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拍了拍旁边,“陪朕躺躺。” 江之恩也躺平,还别说,这样躺在厚厚的青石地板上,倒是有些别样的感觉,尤其是身旁传来隐约的香味,像是一张大网慢慢的笼罩在自己身上,似乎也能染上同样的味道。 他悄悄的扭头看了一眼陛下,突然发现,陛下眉眼间门的郁气不知不觉间门消失了,只是也更加锐利了。 他转回头看向房椽,延福宫是皇宫内比较老旧的宫殿,修修补补过很多次,但房椽从来没换过,仔细看还能看的出岁月的痕迹。 “陛下,紫宸殿已经修了两年了,还没修好吗?”他从来没考虑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看到了房椽,他突然意识到,陛下身为皇帝,怎么可以居住在这么偏且老旧的宫殿里。 杜北没有说话,江之恩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想不出什么可以劝说安慰的话,最后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其实太后应该搬去慈明殿的,福宁宫一直都是皇帝的寝宫...” “太后和父皇感情深厚,想来是不愿意从父皇的寝宫中搬出来的。”杜北坐起来,揉一揉他的头发,“等紫宸殿修好,朕自然可以搬过去,别操心了。” “哦。”江之恩头一次觉得自己生的笨嘴拙舌是件坏事,他心里明白陛下的处境并不好,偏偏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杜北拉着他一起起来,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怎的,他把江之恩拉起来之后也没松开他的手,反而握的更紧了一些。 江之恩觉得有点怪,刚想动一下,就听到陛下浅浅的、似乎不想被人发现的叹息。 松开他的手,杜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在江之恩看来,就是陛下信任他、亲近他的表现。 而杜北心里只是在可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长高,超过之恩,现在这样,他总觉得和之恩反过来了,别扭极了。 随后吐槽自己,果然是个渣啊,居然这么在乎这种事。 “之恩,留下陪朕喝两杯酒吧。”杜北面容上露出一丝的脆弱,随后隐藏起来,再也看不见。 但江之恩一直网 第147章 亡国暴君(4) 江之恩是个简单而纯粹的人,皇帝说让他喝酒,他就真的开开心心的跟着去喝酒。 至于之前所说的那些,他早就抛到了脑后去,陛下这么聪明,肯定会有办法的。 他就是这么奇怪的相信着杜北可以解决。 等他带着微醺的酒意回家,镇国公正在等着他。 “从宫中喝了酒?”镇国公闻见了明显的酒味,有些诧异。 江之恩往椅子一摊,一双大长腿伸的笔直,“嗯,陪陛下的喝了点,但是没喝醉。” 镇国公摸了摸刚刚续长的胡须,“之恩瞧着,陛下如何?” “陛下应该在等待时机吧,儿子觉得,陛下似乎...”江之恩确实是个单纯的人,但不代表他傻,只是有些事他心里清楚却说不明白,“似乎是变的不大一样了。” 仁皇帝子嗣艰难,一共只有四个孩子,奇怪的是四个全是儿子,只可惜夭折了两个,还有一个在仁皇帝过世时伤心过渡跟着去了,只留下一个幼子继承了皇位。 仁皇帝是个好皇帝,忠心他的臣子并不少,比如五大世家,都曾是仁皇帝的簇拥,然而仁皇帝一过世,仿佛人走茶凉一般,这些人全都主动退下来,给燕王和太后的人腾了地方。 只是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年之久,好像就真的是燕王和太后的算计一样。 只有镇国公,常年在外,手握一百五十万兵权,没人敢让他掺合进这些事里,要是镇国公出了事,大夏国门都会破,那争权夺利还有什么用? 可以说,因为镇国公的存在,大夏朝的武官,尤其是在外领兵的将领,都脱离在太后和燕王的争斗之外。 镇国公想着那些老家伙,再想想现在皇位上的孩子,和整个朝堂的形势,还有什么不懂? 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依仗,所以放任太后、燕王做大,让两人从一起架空皇帝变成了现在的相互内斗。 只是,他不理解,皇帝一天天长大,燕王和太后早晚会觉得皇帝碍事... 他又想起来,世家女不肯入宫为妃的传闻,也对,只要皇帝一天没有子嗣,太后和燕王一天没有造反,皇帝都可以活着。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帮老东西!”镇国公只觉得心疼,皇帝小小年纪,遭受了太多的折磨。 这可是真宗唯一的孙子了,何必如此,何至于此! 杜北之所以选择镇国公为突破口,就是因为镇国公身为实权武将,几乎手握大夏的八成的兵力,早就是太后和燕王要争夺的助力,要不是镇国公一直在外领兵的话。 反正,他不把镇国公拉进来,镇国公回了京都也不可能在置身事外了。 杜北登上了房顶,仰望着明亮的月亮,身旁是青梅酒。 “陛下”阿福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陛下,房顶不安全,还是下去吧。”阿福有些圆润的身材一抖起来,就更加显得圆润了。 “阿福,你说父皇他为何不喜欢朕?” “这,这话从何说起?仁皇帝子嗣单薄,不可能不爱护陛下的,可是有人在陛下面前嚼舌根?”阿福低垂的眼眸中透露着阴狠。 杜北又喝了一口青梅酒,并没有回答他,“听说父皇最喜欢青梅酒,只是朕喝着,总觉得有几分酸,尝不出哪里好。” “那老奴给陛下换成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阿福要去拿青梅酒,只是他实在是害怕,动作缓慢又滑稽。 杜北放下酒杯,“不必了,下去吧。” 说着,他自己先一步下了屋顶,阿福咬着牙跟上他,下来的时候脚都还打着颤。 又过了几日,杜北发现延福宫里少了几个洒扫的小侍,还有侍奉茶水的小侍、书房磨墨的小侍也换了几个。 杜北微微一笑,看来阿福的能力比他想的还要强一点,无声无息的换掉了这么多人。 “看来以后在延福宫里,朕可以放松些了。”杜北在换常服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 阿福心中一凛,试探的说,“陛下可是觉得延福宫的内侍太多?” 杜北都没有看他,换好了常服便准备去后面看八宝,“你觉得是便是吧。”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阿福在心里琢磨了许久,不由得怀疑,陛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仁皇帝在年中去世,杜北于仁皇帝去世后三个月继位,次年改年号为康定,如今过去了十三年,到今年的十一月,他便满二十一岁了。 原主是在康定十四年的夏天,弑母杀叔,从此成为了一个暴君,但这一次杜北不打算拖那么久。 张乐天则是觉得,小皇帝似乎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 “张师傅,听闻你家儿郎个个都学识渊博,有擅长书法的,有擅长丹青的,还有锦绣文章写的精妙的,可当真?” 张乐天确实觉得自家子弟都学识不错,但总归不能自己夸耀自己,还是得谦逊,于是便说“不过是大家给张家面子,夸张而已。” 杜北似乎对他家的这些子弟很感兴趣,张乐天便挑着说了说,这些人早晚是要撑起门户的,没什么不可说的。 送走了张乐天,杜北似乎是嗤笑了一声。 “陛下?”江之恩有些纳闷的看向他,不知道他刚刚那一声是为什么发出。 杜北摆摆手,不愿多谈,“走吧,去练功。” “哎!”江之恩也习惯了,陛下现在每天都会拉着他切磋几局。 而且陛下的进步非常快,一开始都没办法在他手里走过十招,现在虽然江之恩依然是每次都赢,但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容易了。 大汗淋漓,两人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江之恩感叹着,“再过几个月,臣可就打不过陛下了。” “那是你不敢动杀招,若是生死之战,朕无论如何都会输。”杜北很清楚,江之恩胆子再大,和他对打的时候也是收着的,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进步的快,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臣说的是真的,陛下真的进步非常快,陛下肯定是个武学奇才。”江之恩真诚的看着他。 杜北看着他的眼睛,心情都会轻松几分,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好,朕是武学奇才,以后江师傅可要好好指点朕。” 江之恩美滋滋的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像是两颗小月牙,平时藏起来的小虎牙也随着他的笑露出来。 杜北将这一幕仔细的收藏在心里,朝气、阳光的少年人,总是轻易而举的能让人心情愉悦。 “你还没见过八宝的孩子们吧?不如今天去看看?”杜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想让他这么快回家去,因此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看小狗子。 江之恩是见过陛下养的每条狗的,那些狗都非常的凶悍,但在陛下面前却乖巧的像是假狗一样。 “臣倒是想不出八宝奶孩子的画面,八宝很凶。”江之恩实话实说,他都有点怕八宝。 杜北和他一起往狗舍去,“朕也想不出,八宝这姑娘,压根儿不肯带孩子,平时都是霹雳在带。” 江之恩诧异,“霹雳带孩子?” 霹雳是条藏獒,体型硕大,比八宝还大一圈,而且两条狗不是同一个品种的。 杜北无奈的说,“是,孩子是霹雳的。” 谁能想得到,平时狗中小霸王一样的霹雳,会相中更凶的八宝,两只狗还有了孩子,结果带孩子的还是霹雳这个狗爹。 “你都不知道,霹雳现在哪还有狗霸王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傻爹,天天围着几个小狗崽转,看孩子饿了,还得去找八宝来喂,每次都被八宝打一顿。” 他说的霹雳和江之恩印象中的霹雳差距过大,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但听着陛下恨子不成龙的语气,江之恩忍不住笑出声来。 “之恩别当是笑话,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唉,朕都没眼看!”话是嫌弃的,但是也隐藏不住他的宠和爱。 江之恩随着他一起去看小狗们,五只小狗正在黝黑的大狗身上撒欢呢,小腿努力的爬上去,歪歪倒倒的跌下来,又往上爬,还有的小狗对着大狗的爪子练习啃咬,口水把整个爪子都沾湿了。 “霹雳!”杜北叫了一声。 霹雳睁开眼,看着主人,小小声的回了一句,“嗷。” 看到主人身后跟着人,霹雳也没站起来,用爪子和尾巴将五只小狗圈在一起,小声又可怜的,“嗷呜,嗷嗷汪。” “不会把小崽子送人的,你少在装可怜!”杜北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毛绒绒的霹雳看向江之恩,越发的可怜了,“嗷嗷呜” 杜北指着江之恩,“这是朕的挚友,不是给小崽子物色的新主人,你再装,今天的整鸡就给了八宝吃。” “嗷!汪汪汪!”霹雳迅速站起来,往杜北这边走了两步,被小狗叼着肚皮上的毛毛而被迫停下,吐着舌头的傻样子,看的杜北都嫌弃死了。 江之恩则是憋笑憋的脸都红了,他以前可不知道凶悍的能杀死一头狼的霹雳是这样的。 长相蠢的可可爱爱,又机灵的像是五六岁的小孩一样。 “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八宝,对着江之恩恶狠狠的咆哮,呲着牙,要不是杜北站在江之恩旁边,估计这会儿八宝都已经咬上去了。 杜北瞪了霹雳几眼,“八宝,安静!” 随后拉着江之恩在它面前蹲下,“过来闻一闻,这是朕的好友,以后不可以对他凶,听到没有?” 八宝闻了一下,又叼着孩子们过来闻,霹雳也夹着尾巴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过来闻了闻,还讨好似的舔了一下江之恩的手。 杜北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不许舔。” 霹雳巨大的头垂得更低了,发出细细的,“嗷呜” 江之恩都觉得它有点可怜,反而摸了摸它的头,“陛下,无事,舔就舔了,臣一会儿洗洗手便是,霹雳天天带孩子也辛苦。” 杜北揉着八宝的头,“你呀,别被它骗了,现在的霹雳可不是过去了,现在的霹雳特别会骗人,你要是不信,你跟它说给它加餐,你看它什么反应。” 江之恩听了,尝试着摸着霹雳的头,说,“霹雳天天带宝宝太辛苦了,今天就多给一只鸡腿吧。” 霹雳当场躺下露出肚皮,叫的开心的不行,贴贴他的小模样,江之恩都心软的不行,明明是体长一米五的大狗,撒起娇来比小狗崽还熟练、顺利。 江之恩忍不住说,“霹雳看着似乎瘦了点,不如加两只鸡腿吧?” “嗷呜”霹雳把头放在江之恩的腿上,眼睛黑碌碌的像是小宝石一样。 江之恩看向杜北,杜北示意他等着看,清了清嗓子,“我看还是算了,霹雳吃的够多了,鸡腿不能加。” 霹雳叫的更可怜了,江之恩于心不忍,眼巴巴的看着杜北,杜北示意他接着看,“霹雳!回去!” 可能是发现江之恩确实没办法给它加餐了,霹雳站起来甩了甩毛毛,头也不回的躺了回去,江之恩想要再摸摸它,都被它无情的呵斥了。 “这...”江之恩看着霹雳的两副面孔,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杜北松开八宝,让她去给小狗崽喂奶,擦了擦手,“看见了吧?霹雳现在的心眼多的很,十分会骗人,朕也是上当了几次才发现的。” “看出来了,霹雳越来越聪明。”江之恩笑的小虎牙又藏不住了,“不过鸡腿还是给它加上吧,不然都不让臣摸了。” “行,你来喂。”杜北叫人去拿了两只生鸡腿过来,让江之恩放到霹雳面前。 果然,霹雳又变了,随便摸随便撸,给鸡腿就行。 撸过了毛很密很软和的霹雳,江之恩又跟着杜北把五只小崽崽撸了一遍,乐滋滋的从宫里回家去。 他弟弟今年刚六岁,被镇国公夫人养的虎头虎脑、胖墩墩的,这会儿正坐在门槛上,等江之恩回家。 “哥哥!”小胖墩倒腾着短短的两条腿跑的飞快,冲到江之恩怀里。 江之恩将他拎起来抱在怀里,“之苍,怎么在门槛上坐着?” 小胖墩抱着哥哥的脖子,“哥哥不回家,苍苍想你了,跟管家爷爷说在这儿等哥哥。” 一旁守着的江柏过来,“世子,小少爷一个时辰前就在这儿等了,夫人派人来叫了好几次,小少爷都不肯回去。” 幸好是天气热,在外面等也不会着凉,江之恩抱着小胖墩进府里去,“父亲还没回来?” “公爷去了张府,还没回来。” 江之恩听了,没再问什么,而是抱着胖嘟嘟的江之苍去找母亲。 “之恩,回来了?”镇国公夫人也是武将之女,虽然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那么爱动,但看着就比一般的内宅夫人精气神足,江之恩兄弟俩都是由她启蒙的武学。 虽然江之苍算是老来子,但并不是娇生惯养的花苗,顶多是不太拘束他吃喝上面,练武是必须要练的,五岁起,兄弟俩雷打不动要练基本功、练拳。 “娘,儿子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陪娘和弟弟吃晚饭。”江之恩身上沾了不少狗毛,必须得换了衣服才行。 “恩,把苍儿放下,你去吧。” 江之苍还想追着哥哥跑,被他娘揪着后脖领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别给你哥捣乱。” 踢着小短腿,江之苍十分生气的喊,“娘坏!苍苍想哥哥!苍苍要和哥哥一起!” 当晚江之苍小朋友抓着江之恩的衣摆,愣是和哥哥挤着睡了一晚,江之恩一晚上都没睡好,他本来就火力壮,再加上江之苍这个小火炉,热的都想去洗冷水澡了。 江之恩把这件事当成趣事讲给陛下听,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这般深厚的兄弟情,多来几天,臣都消受不起了。” “哈哈哈,之苍年纪小,平时又没什么玩伴,会想你也正常。”杜北也觉得很好笑,只是笑完,他又补了一句,“有个兄弟多好,对他好一点吧。” 江之恩心里一酸,“陛下...” 杜北牵强的笑了一下,“皇兄以前对朕也很好,朕小的时候不喜欢读书,上学的时候都是糊弄的,每次皇兄都会替朕和师傅求情,私下里总是悄悄的给朕补习,但朕那时候只想玩闹,总是把皇兄气的不行。” “...算了,不说了。”杜北转化了话题。 江之恩总觉得他心情不好了,不由得埋怨自己,不该提起家里的事的,陛下本就是一个人在宫里,他不应该提起的。 阿福小心的看着皇帝,“陛下,用膳吗?” 杜北无所谓的点点头,“传吧。”随后又走神了。 阿福总觉得皇帝今天身上笼罩着一层悲伤,可能是想起了先皇和早逝的三皇子。 过了一会儿,膳食都传了上来,小圆也混在其中,留在内殿伺候。 挥退了的多余的人,只留下阿福和一些近身内侍,杜北随意夹了几筷子,“如何?” 小圆知道这是在问自己,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把最近的情况都讲了,“福宁宫里一共是宫女二十二名,内侍三十五名,但得用的总共十人,现在的女官绿云在太后心中的分量不高,重要的事还不会交给她办,倒是蓝鸢现在比较受太后重用。” “那些侍卫呢?”杜北送到福宁宫的御林军一共十二人,现在都是福宁宫的侍卫了。 小圆顿了一下,“张侍卫、李侍卫、崔侍卫都曾单独见过太后,张侍卫看着不太高兴,李侍卫看不出什么来,崔侍卫倒是笑嘻嘻的。” 杜北扯了一下嘴角,“这是看朕和张大人又和好了,对张侍卫就不放在心上?” 他不信,太后的野心,会因为忌惮张家而收敛? 恐怕不仅不会,还会努力的拿下张侍卫,来证明她才是真正的当权者。 “你下次去,和张侍卫聊一聊,别叫人心里怨气太重,误了前程。”杜北放下筷子,“实在不愿意,就让他回去找张大人拿个主意吧。” “喏!” 阿福凑上来,劝说,“陛下,今天这道溜三丝做的不错,陛下尝尝。” “赏你了。”杜北直接离开了餐桌,显然是不会再吃了。 看着没动多少的膳食,阿福心里越来越担心,这样下去,陛下的身子可就毁了。 于是变着花样的想要杜北多吃点,但是他没发现,因为总是要担心杜北吃的不够多、身体不够健壮,他花在杜北身上的心思也越来越多,对杜北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高。 慢慢的,到了仁皇帝的忌日,每年到这个时候,杜北都会被迫吃素、抄写经文、洗冷水澡三天,穿粗糙的麻布衣服,因为太后说这是孝道。 所以,杜北是非常不喜欢这三天的,本来他的日子就很难熬,还这样折磨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连沐浴都只能用冷水。 他哪还有什么孝心可言? 这次也是一样,每天的膳食都变成了青菜豆腐这种,还都是水煮的,连滴油都没有,别说杜北难受。 阿福看了都气的慌,陛下吃的还不如奴仆,这叫哪门子的孝道?仁皇帝怎么可能会这样折磨自己的子嗣? 对太后的不满越发严重。 杜北又在看闲书,这次看的是一本医者的游记,似乎是很有趣,所以他看的很入迷,阿福都来催过了几次,他才把书扣在桌面上,去沐浴更衣。 阿福收拾着桌子,准备将书收起来,不小心看到了书中的内容,低垂着眼眸想了想,将书合上放在一边。 这三天杜北都要好好的为先皇抄写经文,所以不需要上课,江之恩也不用进宫,明明是休息,应该感觉轻松才对,江之恩却心神不宁,总是走神。 “哥哥!” “嗯?之苍,怎么了?”江之恩回过神,摸摸弟弟的小脑袋瓜。 江之苍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哥哥又在走神!说好了陪苍苍玩的!” 江之恩只好集中精神,先陪弟弟玩,等弟弟累的睡着了,他才翻出来一块青色的玉佩,放在手心里,微微的凉意持续不断的从手心侵入全身。 这是他说和弟弟睡被热醒的第二天,陛下给他的,是极为难得的寒玉,虽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但也够用了,只要带着就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也不知道陛下现在如何了?”他心里想念着,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第148章 亡国暴君(5) 杜北瘦了很多。 当他再一次坐在偌大的大庆殿的龙椅之上,几乎每一个见到他的臣子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皇帝怎么瘦成了这样? 天天见面的话,细微的变化是不会看出来的,一点点细微的变化累积起来就是巨大的变化,但往往天天见面的人不会发现。 可是,突然不见面之后,再见到,和记忆里的人一对比,就会发现,这个人变了好多。 大臣们对杜北就是这样,之前每次上朝杜北都在,大家觉得今天和昨天的差别不大,没什么不好。 但停了三天之后,再见到他,没有人敢说瘦骨嶙峋的皇帝没什么不好的。 再看看身材走形成一个球一样燕王,和看着比皇帝还珠圆玉润些的太后,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小皇帝又被这两个人欺负了吧? 其实不光是吃素的问题,杜北早就开始减少了食量,虽然他依然会保持足够的营养摄入,但在阿福等人的眼里,吃的就太少了。 再加上他增加了运动,身体快速的增长起来,但衣服却还是旧的尺码,自然就会显得不那么合身,显得他人过分的瘦。 “陛下,可是近来食欲不佳?老臣的侄子在南方,送来了一些蜜柚和海鱼,请陛下品尝一二,或许能开胃。”这是左相刘纯风,也是世家之中唯一在实权位置上的人。 杜北挥挥手,“刘大人不必担心,朕不过是为父皇守孝而已,太后说,为人子当孝顺父母,为君者当为百姓做榜样,故而每年父皇的忌日前后,朕都会沐浴斋戒、抄写经文十个时辰。” 前边大家还能认同,听到后面,所有大臣都皱起了眉,抄写经文十个时辰,这也太过了。 翰林院大学士站出来,“为先皇祭奠确实重要,然逝者已逝,活人自当珍重,陛下龙体康泰才可保江山稳固,朝政安定,还请陛下珍重自身。” 杜北听了,犹豫的看了一眼太后,“这...” 那边燕王抓住时机,对自己的人使了眼色,立刻便有人跳出来指责太后,不顾陛下安危。 太后自然也不甘心,她这边也跳出来人指责燕王作为皇帝的叔父,对皇帝的关心不够等等。 镇国公见状,看了一眼闭着眼似乎在打瞌睡的张乐天,脸色变得铁青。 等他回了家之后,这心里还堵着一口气,他以为大家同为真宗皇帝的旧臣,即便是对小皇帝不满意,也终归是要忠于皇室的,但现在看来,只是他以为而已。 “爹,你这是怎么了?朝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江之恩看到他爹走路都要起风了似的,就知道他爹现在心里不痛快。 镇国公冷哼了一声,但又不想儿子知道这些,便说,“之恩,陪我过几招。” “哎!” 父子俩到演武场,先是赤手空拳,然后是长枪刀剑斧钺勾叉,几乎是所有的武器都用了一遍。 江之恩自然是打不过他爹的,不过镇国公也努力收敛着些,等儿子体力见底了,他这心气也顺了不少,“之恩,最近进步很快,但是还得多加练习...” 指点了他的不足,镇国公才回去休息,江之恩立刻皱着一张脸挪回了自己的院子,“长青,快拿药膏来。” 长青赶紧去拿,回来的时候就看自己世子倒在床上,脸朝下,“世子爷,药膏拿来了,小的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扶我起来。” 起来的过程江之恩一直愁眉苦脸的,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吸凉气声,他爹虽然收着力道了,但还是很重,被打过的地方都痛的要命,脱了衣服一看,都不是青紫,都发黑了,仔细看皮肤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点。 长青看了都疼,“公爷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世子爷明天还得进宫呢,这可怎么办啊?不然世子爷,咱们给宫里递牌子吧,请病假。” 江之恩摇摇头,他都好几日没见到陛下了,得去看看陛下最近过的好不好。 “帮我上药吧,用点力,揉开了就好了。” 长青不太相信的问,“那小的可用力了啊?” 江之恩咬着手帕,“嗯!” “嗷!”第一下就让他疼的受不住,但想起明天就能见到陛下,强忍着让长青帮他都上完了药,该揉开的都揉了。 伤在身上,穿好了衣服看不大出来,就是虎口的裂口有点难藏,江之恩心想,估计陛下也不会看到,也就没当回事。 然而实际上,他和陛下一见面,就被问,“手怎么回事?” 江之恩摸了摸头,实话实说道,“昨天父亲心情不好,便陪着他过了几招,臣力气不足,不小心撕裂了一些。” 杜北听了,没说什么,“阿福,去拿两瓶上好的药膏来。” “陛下,臣没事,这种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江之恩赶紧说。 杜北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因为是突然的举动,江之恩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嘶了一下,痛的缩回去。 “镇国公武艺高强,你才多大,哪里能对的过,虎口都撕裂了,身上肯定更严重,就别在朕面前逞强了。” 杜北催着阿福去拿药膏,拿来之后塞给他,“收着,回去让小厮帮你抹上,这药效果很好,不需要揉,涂上便可止疼。” “谢陛下!”江之恩眼睛一亮,不需要揉可太好了,涂药的过程就是因为要揉才痛苦。 “嗯,今天就不去切磋了,带你去藏书阁转转,你自己挑喜欢的,江之恩的脸都耷拉下来了,他一点都不喜欢里肯定有兵书,又开心了起来。 他的表情变化太明显,都不需要猜,任谁一眼都能看的明白,杜北也是,“走吧,遇到你特别喜欢的,朕准你拿回去抄写一份。” “喏!”江之恩差点跳起来,“多谢陛下!” “不用,走吧。” 两人一起往藏书阁去,江之恩看着排列整整齐齐的书架,左右找了好几圈,“陛下,这藏书阁可真大,书也多。” 杜北正拿着一本游记在看,听见声音,便说,“兵书全都在倒数第三排的第二个架子和第三个架子,你去看看吧。” “嘿嘿,谢谢陛下!”江之恩赶紧跑过去,抽出来一本没见过的兵书,翻了两页便入迷了。 连陛下是何时走过来的他都没发现,还是被抽走了书,才抬头,“陛下?” “太阳要落山了,藏书阁里不能点灯,改日再来吧。” 江之恩眼巴巴的瞅着他刚刚没看完的书,“其实也没有很黑,臣还能再看一会儿。” 杜北将书拿着,慢慢往外走,看着江之恩像是失了魂似的追着他,摇着头,“给你,拿回去抄写完了再还给朕便是。” “就是啊,臣怎么没想到呢!”江之恩总算是想起来陛下说过可以让他拿走抄写一份了。 点点他的脑门,“笨呗。” “臣才不笨,臣只是一时没想到!”江之恩不甘愿的反驳着,但抱着书,还是高兴的。 突然一抬头,看到陛下脸上挂着笑意,不明显,但很轻松自在,而且眼睛里全是自己。 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慌乱了起来,仿佛是喝了酒一样,噗通噗通的快速跳着,身上也发热了起来,没话找话的说,“陛下长高了。” 杜北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江之恩都能闻得见他身上浅浅的龙涎香,“是吗?咱们比比,”杜北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到自己的脑门处,“好像是高了一些,之前朕比之恩稍矮一些,现在反倒是之恩矮了一些。” 江之恩努力没让自己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贴的这么近,他并不舒服,“说明陛下长高了不少,但是陛下太瘦了,应该多吃一些。” “要是阿福听见了肯定很高兴,他一直说朕吃的太少。”杜北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让江之恩可以放松下来。 “阿福总管说的对,陛下真的要多吃一点,陛下看,臣的胳膊都要赶上陛下的小腿粗了。”江之恩掩饰住心里的失落,专心劝说陛下。 “哈哈哈,倒也不至于此,好了好了,别念了,朕听你的便是,今天会多吃一些的。”杜北拍拍他的脑袋,“你要是不信,明天来了可以问阿福,朕准许阿福向你透露朕的所有事。” “那可说好了,臣一定会问的,陛下今天要多吃一点,多吃肉,男人就得吃肉才长的壮。”江之恩暴露着自己的饮食喜好。 杜北犹豫了片刻,“也成,不过朕觉得糖醋鱼也很好吃,尤其是新来的厨子很擅长做糖醋鱼。” “糖醋鱼啊,”江之恩悄悄咽了口水,“陛下要是喜欢吃,就让御厨多做些。” “朕也是这样打算的,皇庄那边送了几筐葡萄来,朕只得了半筐,分你一半吧,你带回去和之苍一起尝尝,这次送进来的似乎是叫巨丰,个大饱满汁水甜,配上一点碎冰,又解暑又好喝。” 现在的葡萄还属于奢侈水果,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的,但江之恩很喜欢吃,每年一到八月下旬就盼着能买到葡萄,虽然顶多能买到一两次,但他也十分满足。 若是别的东西,他还会推拒,葡萄就真的没法拒绝了,只能再三感谢陛下赏赐,带着兵书和葡萄美滋滋的回家。 回家时,恰好碰到父亲也在,“爹,娘,今日陛下分了一半的葡萄给儿子,咱们一起吃吧,之苍呢?” “在写大字呢,你爹说之苍的字像是狗爬的,让他每天都写五张大字,苍儿还那么小...”镇国公夫人瞪了一眼自家相公。 镇国公摸着胡子,不赞同的说,“恩儿七岁时都可以背过兵书了,写字也是规规整整,苍儿别说背兵书,连字都写不好,这怎么能行?” 若是别人家,有一个满意的长子撑门户,幼子的教育就会放松,但在镇国公这儿,绝无可能。 长子优秀,幼子也不能比哥哥差太多,不然以后兄弟二人如何相处? 总让老大谦让、照顾老二,那谁来照顾老大? 说白了,他就是更心疼自家大儿子。 江之恩可不敢插手爹娘对弟弟的教育,便说,“那就等苍儿写完了一起吃,正好陛下让儿子抄写兵书,儿子先去和苍儿一起抄写一会儿。” 说完,让人把葡萄拿去洗干净,他自己钻进弟弟的书房,和弟弟一起写字。 江之苍虽然写字丑,但性子挺好的,耐得住,小胖手抓着毛笔,仔仔细细的写着。看到哥哥也进来开始写字,就更加认真了。 另一边镇国公看着那一小篮子葡萄,问长青,“这是陛下给之恩的?” 长青是江之恩的近身小厮,虽然不能去宫里,但来回的路上也都是他去接送的,江之恩有什么事儿也会和他说一下。 “是,听世子爷说,陛下分了一半给他,估计是这个品种的葡萄难得吧?”长青也不敢相信这是皇帝份额的一半,但皇帝何必对自己的伴读说谎?便只能猜这种葡萄产量太小,虽然他看着也就是普通的葡萄,顶多是个头大点。 镇国公不爱吃这东西,也不认识什么品种,长青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以为了。 直到张乐天那老东西再一次请他过府,他在张家看到了这种葡萄,身为武将,镇国公其实是非常敏锐的,即使不认识葡萄品种,他也能确认,这就是前两日儿子拿回来的那种。 “你这儿还有葡萄?”镇国公诧异的问了出来。 张乐天笑了一下,“怎么,你还爱吃这东西了?” “倒不是我爱吃,是我家老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欢吃葡萄,每年都要想法子买两回,他那边零用钱都搭在这上头了。” 张乐天立刻让人给他装了半筐,“你早说,这东西是宫中给的,每年都有两三筐,你要是透露出来点意思,自然也会有你的份。” 镇国公皱起了眉,“这是太后赏的?” “自然,略施些小恩小惠,大家也得承她的情不是?”张乐天对太后看不上,在自己家里也不会遮掩。 镇国公并不觉得他的态度有问题,看不上太后的也不止张乐天一人,他却不满另一件事,“可是,我听恩儿说,陛下只有半筐葡萄,还是太后从各处挤出来的。” 张乐天摸着胡子的手一顿,扯掉了两根胡须,“......” 第149章 亡国暴君(6) 没有人愿意看着一国之君被人搓磨,除非想要造反。 但张乐天不是,不仅不想造反,他还是已故仁皇帝的亲信,即使杜北在他心里是个弃子,看在仁皇帝的面子上,他也会照看一二才对。 他不是不知道太后对小皇帝不好,不是不知道小皇帝的性子逐渐被养歪了。 只是那些都没有放到他眼前来,他便当作不知,不过是生活不能太过奢靡,又不会死,熬一熬就过去了。性子歪了也无妨,以后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这就是他对杜北现状的态度。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和仁皇帝的旧臣一起时,他不心虚。 尤其是镇国公为大夏守国门二十余年,依然坚定的履行着当年对仁皇帝的承诺,镇国公一日不死,大夏便一日不必担心外族蛮夷的侵犯。 当初他也是那样热血沸腾的宣誓的,现在呢? 张乐天看见了镇国公眼里的失望,和一种打量陌生人的警惕。 他心里似乎被刺了一刀。 他想解释,但似乎又没什么好解释的,镇国公只要守好大夏的国门就好了,其余的事,自然应该由他们来办。 镇国公看他有一瞬间掩饰不住的愧疚,随后又恢复成老好人一般的假象,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是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收下了葡萄,却也决定不再和张乐天等世家官员往来。 无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镇国公是个爆碳性子,如今已经是收敛到极致了。”杜北将小小的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烧成灰烬。 阿福没有说话,他也知道陛下并不需要他回答什么。 “对了,张九郎的生平呢?”杜北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阿福只好将薄薄的几张纸交给他,并说,“张九郎自幼便体弱多病,从不出现于人前,见过这位的人极少,听说是需要静养。” “是吗?”杜北随意看了看张九郎的生平,无缘无故的来了一句,“不过这个张九郎的年纪倒是与我三哥相仿,要是我三哥活下来了,或许也和张九郎一样,需要静养吧?” 阿福脑内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陛下,三皇子已经故去多年,请陛下节哀。” “节哀?朕没有哀,何须节哀?阿福,你说,朕要追封三哥,他会喜欢什么封号呢?” “这、这……奴不敢妄言……”阿福的汗水从鬓角慢慢流下,但他不敢去擦,不敢动,更加不敢抬头看此时陛下的神情。 满脑子都是,陛下知道了。 可是这很不合理,陛下当年才六七岁,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们这些暗卫都看在眼里,要不是陛下长到了十五岁还活着,他也不会来陛下身边伺候。 但,陛下最近的举动,太奇怪了。 “很奇怪吗?我会猜到三哥还没死?”杜北随手抛着一个玉扳指,“也不必这么惊讶吧?让朕猜猜,你是父皇的影卫,但朕是弃子,肯定不会把最好的影卫给朕,一到十号就不用想了,那你就是左右逢源的二十五号吧?” “陛下!”阿福彻底惊住了,噗通一下跪倒,“陛下,奴……” 杜北没有听他废话,玉扳指从手指间飞射而出,“各位也出来吧。” “一共六个人,希望你们动作快一点。”杜北连人数都点出来了,就说明他不是随便说的,而是真的发现了。 躲藏起来的六名影卫不得已只好现了身,“陛下,影八参见陛下。” “影九。” “影二十一,影二十二。” “影三十。” “影三十三。” 杜北诧异的挑了一下眉,他其实是从剧情里发现的端倪,仁皇帝好歹是一国之君,还是个想当盛世明君的皇帝,不可能一点底牌都没有吧? 只是仁皇帝在位时间太短,可能许多事都来不及安排。 但无论其他,仁皇帝仅剩两个儿子,不可能不做一点点防备的,所以,三皇子的病逝就显得有些刻意和奇怪。 再看张乐天等忠心耿耿的老臣,个个都置身于朝堂风波之外,除却几个确实岁数太多的回家颐养天年了,剩下这些,又有哪个是好对付的? 这样的状态,被权利迷了眼的燕王和太后看不出来,杜北一个局外人自然看得清楚。 他再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似乎他杀太后杀燕王也过分的顺利了。 而且,张乐天在今年年底似乎是大病了一场,那之后,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股奇怪的氛围,仿佛仁皇帝刚刚过世的那几天。 再结合养在老家的嫡幼子张九郎来了京都之后依然是闭门不出,找了很多大夫,甚至是御医,然而依然在今年年底病故。 杜北想猜出来张家等世家真正认可的储君还活着,并不难。 “没想到父皇还会把一到十号留两位给朕。”杜北其实并不惊讶,仁皇帝虽然和幼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并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幼子,只是手还分手心手背呢,更何况人心本就是偏着长的。 但他就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讥讽的样子。 阿福等人不敢为先皇辩驳什么,却也不愿意让陛下误会先皇,“陛下,先皇对陛下也很重视,只是太后和燕王过于歹毒,三皇子当时已经十一岁,短短三个月便经历了无数次暗杀、下毒,不得已,只能让三皇子假死出宫。” 这话杜北是信的,一开始,谁也没想过登基的会是杜北这个喜欢玩闹的幼子。 至于说仁皇帝提前布置好?如果他有这个脑子,也就不会仅仅在位十几年了。 似乎很多谥号带仁字的皇帝,都算不得好皇帝,在杜北看来,他这个父皇也是,空有仁爱之心,但并无施展仁政之能。 “把三哥带进宫来吧,我们兄弟一别十三年,也该见个面了。”杜北心想,能让张乐天等仁皇帝老臣,一模一样。 阿福等人面面相觑,“这...” “怎么,要朕亲自去张府?”杜北不高兴,气势全开,压的阿福等人心神巨变。 阿福等人全都是一身的冷汗,陛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得如此厉害,他们竟然丝毫不曾察觉。 “阿福?” 蕴含着帝王之威,阿福叩首领命,“奴这就去安排。” “嗯,从五丈河进来,不会有人盘查。”杜北揪下来青玉佩交给阿福。 众人明白,五丈河那边的皇城北门守卫军,现在是陛下的人了。 约莫两个时辰左右,一名容貌俊秀却面色苍白的男子,穿着侍卫的服饰来到了延福宫。 杜北只一眼就认出来了,“三哥,好久不见。” “咳咳,小北,是三哥对不住你。”杜承南的眼神里,全是对弟弟的歉疚。 “三哥又没做错什么,何来对不起?你我都还活着,就比所有都重要了。”杜北一看到他就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君子,所以才会被自己的内心所折磨。 也就是俗称的,想不开。 杜承南自逃出宫外之后,便一直觉得对不起弟弟,被两波人马挟持做一个傀儡皇帝,小时候还好说,随着弟弟一天天长大,危险就会越来越高。 似乎是用弟弟的命来换他的命,杜承南接受不了,每日都在遭受良心的谴责,所以他的病就好不了。 他也知道他身上寄托着父皇、张大人、李大人等等许多人的期许,所以他一直努力学习,硬撑着身子也要学。 杜北拉着三哥,没有半分生疏,“你们都下去。” 影卫们已经清楚杜北的实力,没敢凑上去,而是和阿福一样,守在延福宫的各个角落里,今晚只要有人敢乱动,宁可错杀! 关好门,屋里这哥俩的氛围倒是没有多尴尬,杜北看的出来,杜承南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他刚刚趁机拉了一下杜承南的手腕,经历过许多次不同世界,医术他也是会的,只不过以前都要忠于人设,角色不会的技能他也不能拿出来。 但是现在不同,他感觉的到差别,以前他进入一个世界,会慢慢和原主贴合,性格和思维方式,系统能给他的助力,在他看来更像是给一个角色开了bug一样,他不喜欢那样的方式,所以都是自己学,学会了总能有用得上的时候。 只是系统似乎发现了他的打算,每次都会对他加以限制,他觉得就像是一种平衡,所以他虽然会医术,但真的让他治病救人,他就办不到了。 简单的把个脉还是可以的,杜承南已经有油尽灯枯之像,但底子好,还能养的回来,毕竟不是得了病,只是心里有结。 心病啊......杜北摸了自己的下巴一下,脑海中闪过了江之恩的面容,虽然不一样了,但江之恩现在这样也很好,最起码可以保护他自己不受人欺负。 于是杜北从自己的库存里拿出救命药丸,杜承南的状态也没差到要吃一整颗,那就半颗吧,这玩意死贵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悄悄的把半颗药丸放在自己的茶杯里,“三哥,其实我找你来,也是有件大事想跟你说。” 杜承南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面容一苦,他们兄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但如果能让弟弟心里好受一些,他甘愿一死,本就是他欠了弟弟的。 “三哥,我好龙阳。” 杜承南一口血立刻喷溅出来,“你说什么?!” 第150章 亡国暴君(7) “你说什么?”杜承南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袖。 杜北叹了一口气,“三哥,我没有骗你,如果不是这样,我把你找回来干什么?让你在宫外过自在的日子不是更好?” “你...”杜承南情绪起伏过大,眼瞅着要撅过去了,杜北赶紧把刚刚化好了药水给他灌进去。 “三哥你可坚持住,除了你,我可没有其他亲人了。” 杜承南喝下药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部开始向四肢和头顶蔓延,一直疲惫的身体似乎得到了良好的休息,肩膀上无形的山都移开了。 “你...” 杜北看他面色好转,便知道救命药起了作用,“三哥,这药我可只有这么一颗,你千万要顶住。” “你这人!既然如此,为何不留着?”杜承南快被弟弟气死了。 “你平时一定不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难看,说不定下一秒就随父皇而去了,那可不行,打虎亲兄弟,你得帮我。”近乎无赖的话语,不像是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普通人家最得宠的幼子会说的。 药已经进肚,说什么都没用了,杜承南缓下心神,“你刚刚所说...”一定是为了让我喝下药而故意说的假话吧? 他未说完的话,杜北明白,他耸肩,“我说的是真的,我这辈子不会有子嗣了,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即便没有他,我也没办法和女人...太后和燕王这对奸夫□□太恶心人了。” 杜承南心道,果然如此,果然是太后害得! 这一刻,再仁爱的君子都忍不住想要杀人了。 “三哥。”杜北拉着亲哥哥的手,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四目相对,“你帮我吧,你会帮我的对吧?我...” “我已经是皇帝了,想要随自己的心意做事,不怕任何人说教,朕言出法随!” 杜承南看着色厉内荏、强装镇定的弟弟,还能说什么? 只要收到弟弟期盼的眼神,他就说不出一个不字,颓丧的跌坐在椅子里,整个人都失了力气,“那皇位怎么办?江山怎么办?” 杜北看他有松口的意思,立刻打蛇上棍,“三哥,这不是还有你呢?本来父皇就是想让你继承皇位的,只不过太后和燕王野心太大,导致出了点岔子。” “你不想做皇帝?”杜承南震惊极了,他的弟弟怎么这般没有上进心? 杜北看出来了,内心也是无语,三哥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歪了? “我只是打算完璧归赵而已。” 杜北随后吐槽道,“三哥,当皇帝一点都不好,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干的活又多又杂不说,天不下雨要怪皇帝,地龙翻身要怪皇帝,喜欢的菜多吃两口容易被下毒,喜欢游玩就会被大臣们说玩物丧志,老百姓过的好是皇帝应该做的,老百姓但凡过的差一点,就是皇帝昏庸...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好活儿吧?” “至于什么生杀大权,族长对全族人也有啊,什么权利的顶峰,那还不是没损伤世家的利益,不然世家一翻脸,皇帝都没得做...我都当了十三年的傀儡了,一个政策没拿过主意,可外面民不聊生全都是骂我...” 杜承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听弟弟这么说,又觉得很合理,这么一想,当皇帝确实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杜北眼见着把他哥忽悠瘸了,赶紧趁热打铁的洗脑,反正他是没兴趣为大夏江山卖力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杜北乔装打扮,从宫里出来,在酒楼的二楼往下看,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谁能想到不过几年就会乱了套,十年之后大夏也将不存在了。 “这就是你说的更重要的事?”杜承南坐在他对面,同样乔装打扮过,此时半点仁皇帝的影子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身体不好的读书人。 “这叫大隐隐于市,三哥你看,这南来北往,看着热闹吧?其实离开了京都这样的繁华城市,哪怕是京郊,都有人食不果腹,为何?三哥你知道吗?” 杜北眉眼间的悲伤都快溢出来了,“这就是世家把持土地的结果啊,父亲的仁德,从来都没有落在过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我本来是想,既然我在这个位置上,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一番改变,哪怕是留下不好的名声,如果能让人人有田种、有粮吃、有衣穿、有房住,也是好的。” 杜承南哽住,“你要做什么?” “三哥,我已经二十岁,马上年满二十一岁,如果想要做家里唯一的主人,只有把两座山全部推掉才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是令杜承南意外的冷漠。 仿佛说的并不是无数条人命,而是踩死了两只蚂蚁。 “之恩!这里!” 没等他想清楚杜北的真面目到底是哪个,刚刚还一脸冷漠、视人命如草荠的弟弟就像是个二傻子的似的,从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在招呼着谁。 “陛...毕兄!等我一下!”江之恩的停顿不明显,依然很明快的回答了他,急匆匆的上了楼。 杜北已经收回了身子去门口接应他,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步路而已。 “之恩,快来,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就等你来了好上菜呢。”杜北挥了挥手,同样做了便装的内侍便去后厨说一声可以上菜了。 江之恩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明明已经开始转凉了,他却满头的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脚脖子都有点酸胀感。 “陛下快把臣吓死了,怎么能偷偷溜出来,万一...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江之恩说到不好的话立刻截断,还拍着自己的嘴呸了几下。 “哈哈哈,没事的,我已经长大了。”杜北按着他的肩膀,捏了捏,“今天在外面转一圈,你就叫毕兄,或者四哥,都可以,这位是张乐天张大人家的张九郎,做文章是一把好手。” 江之恩对着脸色不太好的张九郎笑了笑,拱手算是行了礼,“张兄。” “世子爷客气。”杜承南看着他弟弟像是看见了骨头的大狗狗一样,哪还猜不出这就是他弟的心上人。 只是镇国公世子看着可不像是个好龙阳的。 不由得猜测,他弟不会还是单恋吧? 然后越观察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这脸色可不是越来越难看。 本以为是别人把自家的白菜带跑了,谁知道是自家的猪去拱别家地里水灵灵的嫩白菜,还没拱下来就嚷嚷起来了。 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般瞪了杜北几眼,“小北,不是说要去城外?” “嗯,是要去,吃过饭就去,哥,吃菜,这个百合炒时蔬特意给你要的,你尝尝,还带着百合的鲜味,一点也不寡淡。”杜北给他哥夹了一筷子的菜,顺顺毛。 杜承南尝了一口,“一般般。” “那再尝尝这个,溜青瓜,微微的酸味加上青瓜的清爽口感,很开胃的。”杜北就当自己没看出来三哥在上扬的嘴角。 这边兄弟俩你夹菜来我吃菜,感情好的座位距离都变近了。 另一边的江之恩却有些不是滋味,陛下何时与张九郎关系如此亲密了? 杜承南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但并没有提醒杜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只是觉得,一切都乱了套。 吃过饭,三人带着乔装打扮过的侍卫们一起往城外去,据说南城外的山上有个寒山寺非常有名,他们决定先去那儿看看。 一出了城,杜北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三哥和江之恩一起骑马。 三个人都会骑马,马术也学的不错,但真正痛快的跑过马的,只有江之恩。 杜北虽然很嫌弃尘土飞扬的土路,但总算是不再局限于皇宫之中,于是肆意的挥着鞭,“之恩,你我可要比比,谁先到寒山寺脚下谁赢!” “毕兄,你这是耍赖!”江之恩赶紧策马追。 “哈哈哈,这叫兵不厌诈!” “兵不厌诈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管,我就是这么用的。” 杜承南因为以前身体不好,所以从来没有策马狂奔过,即使学了马术,也仅仅是慢慢的溜达,多数还有下人在前头牵着绳子,没意思极了,他也就不喜欢跑马了,张家大郎的五岁儿子才用人在前头牵绳子。 “九少爷,咱家爷说,现在不必从前了,叫九少爷不妨大胆些。”一个侍卫凑上来说了一句。 杜承南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他的弱症已经好了! “大家跟上,可别落后他们二人太多!”杜承南举起马鞭,似乎是和过去告别了一样,用力一甩。 黑色的高头骏马疾驰起来,风都变得凌厉,从杜承南的脸上、耳边擦过,留下一丝疼痛之后消失无形,只剩下满心的畅快! 已经在前面等着他的杜北和江之恩,看到他赶上来,调笑了一句,“九郎,你可真慢。” 杜承南一鞭子抽在他的马屁股上,“没大没小,你和之恩谁赢了?” 杜北没费什么功夫就又拽住了马,得意洋洋的抬起头,“那当然是我了。” “耍赖才能赢之恩,你也好意思。”杜承南丝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了他。 杜北无所谓的耸肩,“反正是赢了,之恩,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知道了知道了。”江之恩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陛下和张九郎说笑,他心里别扭极了。 杜北冲着亲哥使了个眼色,杜承南看看脸色更不好的江之恩,再看看得意洋洋的臭弟弟,无奈,看来这江之恩虽然还没开窍,但也已经被杜北吃的死死的了。 第151章 亡国暴君(8) 康定十三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 还没到杜北的生辰,雪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京都覆盖妆点。 “屋里怎么这冷?阿福,再点一个火盆来。”杜北从温暖的大庆殿回来,一进入延福宫,丝毫没觉得有半分热气。 阿福叫人去点了,内侍小圆却回来禀报说,“太后说今年冬天来的太早,好的无烟碳都得紧着大庆殿用,其余各宫就得暂且节省着些,所以...”小圆看了一眼陛下,“所以延福宫没碳了。” 他又赶紧补充道,“那些次等的碳实在是不能用,奴今儿早上只是点了一盆试一试,整个屋子都是烟熏火燎的,不得已只能全换过一遍,屋里的热气反而折腾没了...” 小圆有些不开心,他也是影卫,只不过还没出师,被陛下一眼相中了,就来延福宫伺候了,前边让他和福宁宫的宫女结交上,他做得不错,结果今儿他去讨要一点炭,却被当众骂了一顿。 小孩心里头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自己没办好,也不敢抱怨什么。 以往太后也是这样,总是这里克扣一下,那里克扣几天,对杜北也造不成致命的伤害,但就是让人一直很不舒服。 只是,这样的招数用了十几年,还不嫌腻味? 杜北重新穿上大氅,“走,去福宁宫。” “陛下?” “放心,朕只是去取暖的。” 果然,福宁宫里炭火充足的很,杜北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还是太后这里暖和,既然如此,朕就在这儿住下吧,不然冬日苦寒,朕的身子也不够强健,如何熬的过去?” “阿福,叫几人去把偏殿收拾出来,记得选最暖和的那间。” “陛下,这不合规矩!” “既然如此,请太后移宫吧,慈明宫早就修缮好了,太后占着父皇的寝宫,不合规矩。”杜北是不怕和太后撕破脸的。 原主怕,是因为原主真的虚弱,手无缚鸡之力,可杜北不一样,他虽然也不算什么高手,但这小半年的锻炼,再加上收服了阿福等影卫,他还真不怕太后。 “陛下这是要赶本宫走?”太后气极,“大夏以孝治天下,陛下如此做,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太后,”杜北连表情都没有变,“十三年如一日,都是这样的伎俩,就没意思了。” “大夏以孝治天下?你在做什么梦啊?我皇爷爷真宗驱逐鞑虏、平定中原,靠的是愚孝?我皇父稳定大夏,让百姓安居,十年不加税,靠的是愚孝?” “太后在福宁宫鸠占鹊巢十三年,已经是朕对父皇的孝心了,因为你是父皇名义上的皇后,不然,光凭这一天,被天下人耻笑的就是你!” “放肆!”太后震怒,“来人!把皇帝给本宫捆了!” 周围没有一人行动,“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陛下得了失心疯,把他捆了送到先皇面前反省!” “嗤!”杜北一挥手,门外一直候着的侍卫破门而入,“太后病重,移居慈明宫静养。” “是!”侍卫们鱼贯而入,竟是不知道何时,福宁宫里进了三十多个御林军。 太后心中一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官,低眉顺眼的绿云立在她旁边,“蓝鸢!” “太后是在找这个宫女吗?” 身穿一身侍卫服饰,连个佩剑都没有的年轻侍卫,单手拖着一具尸体进来,看那轻松的模样,还以为是拖了个棉被似的。 只是一松手,噗通一声砸在地上,蓝鸢没闭上眼的脸出现在太后眼前,“哎呀,可是她违抗陛下,已经由臣就地格杀了。” 年轻的侍卫脸上挂着笑,明明很好看,却无端的让人联想起躲在阴暗处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毒蛇。 “是你!”太后一直到见到蓝鸢的尸体,才惊觉事情不太对劲,心里也慌乱的不得了。 可是,杜北这个小兔崽子怎么敢? 这宫里全都是她的人!杜北就不怕惹怒了她,她立刻叫他死无全尸?! 太后想到自己的人手已经遍及皇宫,又来了底气,镇定下来,“皇帝,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违抗本宫,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什么后果?”杜北背着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然而他身后跟来的内侍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笑容满面的侍卫和持着刀剑的御林军。 太后看着御林军就直咬牙,御林军统领明明是她的人,却还有这么些人向着小皇帝,不过就是姓杜罢了! 太后其实挺厉害的,在一个对女性并不公平的年代里,她能和燕王分庭抗礼这么多年,可见她是有真本事的。 但她也不可避免的有这个时代女性都有的一些通病,眼界太窄了。 如果给她世界,多去接触真正的治世之道,以她的聪慧和悟性,也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甚至优秀的统治者。 可惜,她还没有这个机会了。 杜北和三哥相认,影卫三十三人重新合为一股,再加上还未出师的影卫备选三十三人,就是他手中最锋利无比的刀。 擒贼先擒王,他以极为暴力的手段,将太后手中最核心的人物一一斩杀,然后用自己的人取而代之。 宫墙之内的大换血,就在未经过挑选的、寒冷的早冬迅速的完成,一直洋洋洒洒不停歇的大雪将所有的鲜艳都掩盖。 杜北也不是莽撞行事,他本就不喜欢这种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事,以前手里一点本事没有,不得已只能慢慢磨,但经历了无数个小世界之后,他脑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技能越来越多,也就越发的不喜欢慢慢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现在这样,快刀斩乱麻,一力降十会。 “这皇宫之内,都是本宫的人,你今日这般不孝不悌之举,意图谋害本宫,本宫必定会宣告天下...” “说我德不配位,把皇位让给你或者你那个腌脏的私生子?”杜北慢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太后如鲠在喉,“你、你是如何得知...” “你当年在急着和燕王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掩盖这件事?要知道也不难吧?早产儿还壮的像牛犊一样,不合理。” “来人!”太后急了,不住的呼喊,“绿云,快放信号!” 儿子就是她的死穴,谁也不能动! “如果你期盼着御林军统领,趁早歇了吧。”杜北随意的坐在了椅子里,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匕首,抛着玩,丝毫不怕伤了手。 “介绍一下,朕的御林军统领,刘宜春。” “臣见过太后。”笑眯眯的侍卫上前一步,虽然举止一点都不尊重人。 “你不是姓崔?”太后自然是记得这个人的,一直都笑嘻嘻的,看着脾气软的像个包子,要不是长得好,早就让人欺负死了。 “家母姓崔,家父...刘献,太后还记得吧?”刘宜春歪过头,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看着太后,“就是那个不肯和你私下苟且的刘家嫡长子,刘献刘飞仙,你还记得吧?成国公嫡二小姐。” 太后自然记得,“你们!是你爹让你来报复我的?!”她不信,刘献会这么狠心! “我爹?当然不可能。”刘宜春依然是那样冰冷的笑着,“你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送上门的娼妓而已,哦,这句话是我爹亲口说的。” 杀人诛心。 杜北只觉得这个小伙子好手段,不过也是太后活该受着,他没说什么,看戏就是了。 太后一瞬间就老了十岁不止,之前明艳动人的皮囊像是缺了水分一样显露出骇人的纹路来。 她这一生,唯一得不到的,就是刘献的心。 所以她就要报复刘献,她知道刘献是个正人君子,和有夫之妇苟且,一定能让他痛不欲生,所以她先设计姐姐远嫁,顶替姐姐的名额进宫为皇后,再得了刘献的身子。 她是刘献忠心的君王的女人,却睡在了他的床上,一定能让他痛到极致,说不定就能记她一辈子。 事实确实如她想的那样,事发后不久,刘献就重病不起,无奈辞去了官职,回彭城等死。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为了权势,也为了更好的隐藏孩子,她又和燕王滚做了一团,合谋立了傀儡皇帝,共治江山。 这些年她不断的打压刘家,直到刘家彻底退出朝堂,她以为她赢了,却没想到刘献回了彭城还成亲了?还有个儿子? “我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是家母所生,我父亲对我母亲一见钟情,并无旁人,我母亲在家中被父亲娇宠的厉害,人也天真烂漫。” 诛心第二箭,狠狠的扎在太后的心上,让她嫉妒起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 “你或许不信,不过也没事,我也不是为了让你相信,只是陛下告诉我父亲还有这样狼狈的时候,我就想看看,回去好取笑他。” “陛下!” 江之恩急切的声音突然出现,把杜北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居然满身的鲜血,杜北立刻脑中一片空白,“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江之恩被他抓住,只觉得像是两只铁手一样,夹的骨头疼,“我没事!” “噗”宫女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胸口,明明她就差一点。 “在臣面前偷袭陛下,未免有些太看不起臣了。”刘宜春擦了擦拳头,不自在的想,刚刚没控制好力道,人都给砸出洞来了,还是得控制。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一派镇定,笑眯眯的样子维持的十分完美。 太后有些失望,看向宫女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没用的东西。 于是她又对绿云发出了暗号,让其找准时机将杜北干掉。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岂是刘宜春这样的黄毛小子说两句话就能乱了阵脚的?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杜北其实也知道,但他其实也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时间退回到他和三哥相认的一个月左右,张乐天等仁皇帝旧臣在宫外的寒山寺和兄弟俩见了一面,如何怀念先帝不提,但对杜北也表示了忠心,只是求有朝一日让杜承南恢复身份,哪怕只能做个贤王也好。 杜承南并没有把自己的身子已经彻底好了的事告诉张乐天等人。 杜北早早的计划好,要在康定十四年来临之前,送太后和燕王上路了,只是当时杜承南、张乐天等一派希望稳妥起见,慢慢来,而镇国公等武将则想要快一点。 谁也说服不了谁,却按照杜北所说,将人都安排了起来,直到三天前,一切准备就绪。 这把刀随时可以落下。 故而,今日得知无炭可用,杜北不再忍耐了。 第152章 亡国暴君(9) 杜北拉着江之恩讲话,将太后完全抛在了脑后。 江之恩看他紧张,心尖颤动,强装镇定的说,“臣今日右眼一直在跳,总觉得心慌意乱,便想着早点进宫来……” 杜北已经检查过,确定他没有受伤,便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今日下朝之后,回到延福宫,到处都是冰冷的,朕让人点炭盆,内侍却说太后不许朕用炭,朕只得来福宁宫暖和一下。” 江之恩对着太后怒目而视,“外面下着大雪,不让点炭盆怎么行?!太后竟敢如此搓磨陛下,简直歹毒!” 太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唾骂她,额角都有青筋暴起,“够了!” 她坐着,修长的脖子直挺挺的,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慢来,“陛下,你闹也闹够了,适可而止吧。”不屑又自信的瞥了一眼刘宜春等侍卫,“陛下,治国不是过家家,拉拢几个世家子弟就想夺权,未免太过天真。” 杜北等着她的后手,不过,他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紫英,还不动手?”太后一副已经胜卷在握的模样,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 一片寂静之后,太后皱了一下眉,又一次唤人,“紫英?!”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太后有些坐不住了,“杜子建,你要看着本宫被杀不成?他杀了我,下一个就是你!” “……”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捕蝉的不是螳螂呢?黄雀也早就在捕蝉者的捕猎名单之中,自顾不暇。 杜北好心好意的告诉她,“如果你是打算让燕王来救你,那你可能等不到了,他们一家已经在地下团聚一堂,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被皇爷爷放在油锅里炸呢。” 真宗皇帝喜欢用酷刑,对乱臣贼子尤其的狠毒,原主后期对待俘虏都没有他爷爷真宗来的狠,只是真宗时期辽人和金人都不安分,若真宗不狠一点,大夏早就被辽金生吞活剥了。 张乐天等三朝元老,之所以很快的对杜北表示忠心,一来杜北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名正言顺。二来杜北表现出来的聪慧果断和狠辣,有当年真宗皇帝的五分真传。三来他们也都知道杜承南身子骨太弱,恐命不久矣。 若是杜北一直当个傀儡,没有展露出半分做帝王的才能,那杜承南死后,这帮老臣心灰意冷一段时间,也许会起别的心思。 但现在杜北表现出来了他的才能,以及这么多年在太后、燕王眼皮子底下生存还成才了,这是多么的天赋异禀? “你杀了燕王?”太后这回才是真的慌了,反而表面上更加镇定自若,高昂的脖子,像是从容赴死的天鹅。 “不是哦。”杜北微笑着,“燕王犯上作乱,意图谋逆,已经被御林军诛杀。” 太后不相信,若真是如此,她也还能翻身,京畿大营还有三万人马,只要她传信出去... “陛下,反贼已经全部清理干净,镇国公和沈将军正在外面待命。”神出鬼没的阿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嗯,刘统领,这里交给你。” 笑眯眯的刘宜春接下了这个差事,“多谢陛下。”他说的都是真话,而且来了福宁宫,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替他父亲报当年的□□之仇。 这话他不能说,因为世间男女之事,大家只会觉得是女人吃亏,但身为男子,就没有贞洁和操守可言了吗? 尤其是,太后当年不仅仅是设计了一夜情那么简单,她还摧毁了刘献的信念,摧毁了刘献对仁皇帝的忠诚。 刘献学问做的极好,对自己的要求也极为严格,这些年都不能释怀,即使有妻儿在,可他内心依然十分痛苦,他总觉得自己愧对于仁皇帝。 虽然避回彭城,他还是默默的关注着小皇帝,刘宜春就是在他父亲的口中听到皇帝逐渐长大,受父亲的影响,他天然的就对小皇帝有一份忠心。 皇帝派人到刘家去的时候,刘宜春得知了父亲躲在彭城的真相,毫不犹豫的进了宫,化名崔易安,做了一个普通的御林军,他一直在彭城长大,和那些自幼在京城长大的世家子并不认识,这一步也很顺利。 然后是摸清御林军之中哪些是太后的人,这个对于他来说也不难,毕竟他的长相综合了爹娘的优势,漂亮、精致,看着又软乎,再加上会来事,嘴巴紧,没多久就和一众年轻不经事的御林军混熟了。 八卦、秘密,甚至是心里话,都在他高超的谈话技巧之中被套了出来,分辨出太后的人也很顺利的完成。 随后,他因为长相出挑,被皇帝选中,和一些中立派的世家子一起送来福宁宫做侍卫,太后本身就是个贪欢之人,一时半会儿能忍得住不对他们下手,但总要见一见,一来二去的,真面目就在他的帮助下被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欲壑难填的老妖婆。 太后可能没发现,世家对于她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杜北也更加得世家的心。 大夏是君王和世家共治天下的,是死死的捆绑在一起的,是无法分割的,理由非常简单,如今的大夏,六成以上的土地都掌握在世家手中。 而剩下四成,还有一半在其余的地主、富绅手中,两成在百姓手中,还都是偏远地区。 而皇族,也是世家之一。 只不过,皇族凋零,身为世家的杜家,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种国家治理方式,肯定是不利于国家发展的,大夏的灭亡是迟早的事。除非,有人力挽狂澜,把土地从世家手中抢回来,分到百姓手里。 但这个难度等级,比地狱等级还要难。 杜北就,愉快的决定撂挑子了。 他决定,把皇帝变成国家的吉祥物,由世家家主担任内阁大臣,以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治理方案,不过具体的细则他还在完善,适合星际的,不一定就适合封建落后的小农经济时代。 杜北和江之恩从福宁宫的正殿出来,镇国公和京畿大营的沈将军都在,两人身上穿着铠甲,手中持着武器,血迹也没来得及清理。 “参加陛下。”拱手弯腰行礼。 “嗯,起。”杜北一抬手,“辛苦二位,现在情况如何?” “京畿大营之中,轻伤两千人、重伤四百余人、死亡一百三十三人,其中有两个是成国公的孙子,一人是罪臣杜子建的儿子,七人是将领。”沈将军先回禀,这一次要不是陛下英明,他都没想到京畿大营居然在他眼皮底下一分为二,各奉其主了。 这让他十分生气,作为京畿大营的统帅,这是他的失职,他必须将功赎罪才行! “沈将军说的是,臣和沈将军配合,已经将宫中谋反的反贼一一诛杀。”镇国公这次并没有动他在城外驻守的大军,不然到时候也说不清楚,而且沈将军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在,这点小乱子,不需要那么多兵马。 杜北又表扬了两人一番,让阿福抓紧时间清理宫中,明日一定要恢复秩序。 就拉着江之恩回到了延福宫,这次延福宫里点好了最好的无烟碳,温暖的热气一进门便扑了两人一脸。 “陛下,臣...莽撞了。”江之恩看到父亲也在,宫中到处都有巡视的御林军,就知道陛下早就都安排好了,哪里用得着他这样赶来。 杜北拉着他坐下,“你是如何发现的?” 江之恩挣了一下,没挣开,“往日臣来的晚,陛下都会让人去宫门口迎接,今日一早心里慌是真的,但等到了时辰进宫,宫门有御林军严阵把守,就觉得不对了。” “你会怪朕没告诉你吗?”杜北一直盯着他看,似乎想要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江之恩摇摇头,“陛下心中肯定有万全之策,不告诉臣是对的。”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点难过,是他不值得被陛下信任吗? 杜北看的出来,原本想要再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会儿却只能先说了,他不想让江之恩有一点点的难过。 “并非是不信任你,只是,于我而言,我希望你不会遇到一丁点的危险,哪怕我觉得危险可控,我觉得九成以上不会失败,但我依然希望,你是在十成十的安全之中。” 杜北拉起江之恩的手,“我心悦你,之恩,你可知?” 江之恩刷的一下抽回手,“我、我,臣是男子!陛下不可胡说!” 杜北很冷静的看着他,“我当然知道你是男子,也从未看轻你,或臆想你是女子,我只是,心悦你,只是你,无关男女,是你就好。” 脑海里像是经历着一场海啸,江之恩猛的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跑。 杜北去追,但江之恩跑的太快,像是发现了捕猎者的小鹿,一阵风似的跑远了,没影了。 杜北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该说是江之恩胆子太小吗? 竟然被吓的慌不择路,看他跑的方向,也不是出宫的方向,倒像是往藏书阁的方向去了,便又跟了上去... 第153章 亡国暴君(10) 江之恩慌不择路的奔出延福宫,等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藏书阁里。 藏书阁他很少来,尤其是这里不许点灯,只有微弱的光线可以照进去,有些地方即使是白天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他就躲在两个书架之间,靠墙的小角落里,这一片都是黑的。 他需要静一静。 如果他的耳朵没有问题,刚刚听到陛下说爱自己?陛下有龙阳之好? 江之恩大脑一片混乱,不自觉的蹲在地上捂住了耳朵,想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此时遭受了巨大的惊吓,魂六魄跑丢了一半,压根儿冷静不下来。 捂着耳朵的他,也没听到杜北在靠近的脚步声,直到更黑的影子罩住他整个人。 他惊吓的窜了起来,“陛下!” 杜北一下子抓住他,没让他继续跑掉,“跑什么?” “陛下、放开我,我,我太乱了,臣,陛下好龙阳?”江之恩挣扎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比他矮几分、瘦弱一些的陛下,已经比他高了两指多,力气也大的吓人。 杜北摇头,“朕不喜欢男人。”看他似乎是稍稍冷静了一下,松开他的手腕,补充道,“也不喜欢女人,我只是喜欢你、爱慕你。” 江之恩又慌了,只是这次,和之前似乎有些差别,他的心跳好快。 杜北抚摸上他的脸,注视着他的双眼,在一个暗黑的角落里,明明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表情,却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的眼神。 “我说的是实话,在你面前,我不想做一个皇帝,用朕、寡人这样疏离的称呼,只想和你像一对普通的夫夫那样,每天吃饭饮茶,游历山川,偶尔切磋一下功夫,偶尔放肆的大笑,朝朝暮暮,天长地久。” “但、但这是不对的!你是一国之君,你应该要...”江之恩说不下去了,他猛的发现,他居然没办法想象陛下娶妻生子的画面。 他想不出来,甚至也觉得不应该有一个女人或者旁的人站在陛下的身边。 所以他...他对陛下图谋不轨?! 江之恩要疯了,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明明是打算效忠陛下一辈子,做陛下最好的大将军,可是... “之恩,我知道突然这样说,你肯定心里乱的很,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会独身一辈子,至于皇位...有哥呢,所以你也不要有负担,你只需要听从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厌恶我吗?” 江之恩听从他的话,认真的想了一下,因为想的入神,也没注意到杜北牵住了他的手慢慢从黑黑的角落里走出来了。 双眼从暗到明的不适感让江之恩回神,立刻甩开了杜北的手。 那一瞬间,光线之中漂浮的细小灰尘似乎都停滞了。 杜北悲伤的低垂着双肩,头也微微的低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讨厌我?” 江之恩手足无措,“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不大适应。”最后半句说的没有声音。 杜北立刻挂上灿烂又喜悦的笑,仿佛神怪志异里诱惑凡人的妖精,“那,之恩便是心里有我,对吧?我觉得就是这样。” 江之恩看着他的笑脸,被迷惑住了一般,呐呐的说,“是。” 杜北发觉了,越发的喜欢对着他笑,笑的极为好看,江之恩每次都会被迷住,不知不觉的盯着他的脸看。 第二日早朝,杜北独自登上高高在上的龙椅,左右两侧的位置都已经清空了。 先说明了一下太后和燕王造反失败已经被诛杀,以及这两人的势力都被清洗干净,此时朝中很多位置都空了出来,杜北提拔了一批人,有张乐天这样的朝元老,也有去岁刚刚入朝的无名小卒。 然后将他哥拉出来给大家见一见,当年杜承南假死出宫一事,只有张、李两家知道,其他世家也是看他们这些年的行为隐约有所猜测,但不敢确认。 这会儿见到了真人,一个个老大人,直接就泪流满面,“像,太像了!” 杜承南和杜北长的不是很像,但他非常像年轻时候的仁皇帝,经历过真宗、仁宗两位帝王的老大人们,都似乎看见了当年那个十几岁便满腹才华的仁君。 “这是朕的哥,当年因受奸人所害,不得已避出宫外,如今奸臣反贼已出,朕与哥也总算团聚,且哥立了大功,朕决定,封哥为贤亲王,兼任内阁大学士,以后为大夏做更多的实事。” 别的人都是阿福宣布圣旨提拔的,唯独到了杜承南,杜北不但亲自介绍、册封,还一口一个哥。 全殿的臣子都知道这位从宫外回来的贤亲王和陛下感情十分好,陛下极为重视他。 不过,也有人在猜,皇帝一定是在做戏,后面指不定要如何猜忌贤亲王,但凡家中有点经历的都知道,贤亲王才是先皇心里的继承人,陛下不过是占了年纪小,才被留下一条性命做了傀儡皇帝。 真的论起来,陛下的皇位来的可有些捡漏了。 外面的言语,杜北一概当做没听见,打着和哥亲近的幌子,把折子扔给亲哥批阅,他自己则是围着江之恩转个不停。 十一月的京都又冷了几分。 “陛下,福宁宫还没修缮好,今年估计是搬不了了。”江之恩坐在铺着厚厚的地毯的地上,手里拿着叶子牌。 杜北打了两张,又摸了一张,“修好了我也不搬过去,紫宸宫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应该在十九日之前能搬进去,到时候这里就留给哥了。” 因着到处都需要修缮,贤亲王的府邸动工的稍晚几日,皇帝又叮嘱了一定要仔细,没个一年半载的,肯定是修不好。 这些日子杜承南都是住在延福宫附近的宫里,延福宫本就偏了些,附近更是没什么好的地方,所以杜北搬离之后,他住进来也合适。 “陛下不如和工部说一声,王府修快一点?”杜承南被弟弟硬拉着一起打叶子牌,还是坐在地上,双腿藏在矮矮的围桌下面,还用棉被盖子,暖和倒是很暖和,就是...不得体。 杜北打着哈哈,“慢工出细活,哥,宫里地方这么大,你安心住着吧。” 杜承南故意赢下一局,“我看你就是打定主意把折子都推给我。” “哥,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而且,最近没什么大事,哥你要尽快熟悉起来这些。”杜北言下之意,个人都能听的懂。 江之恩不敢插话,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虽然迷迷糊糊的被陛下哄着说要在一起,但他一直心里担心,这样的关系毕竟登不上台面,见不得光。可是陛下似乎不这么想,陛下在贤亲王面前未曾收敛过... “着什么急?你我都还年轻,我还能不帮你?”杜承南言两语的反驳了杜北,若是小北不学无术,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但小北明明很有才华。 杜北借着洗牌的功夫,碰了碰江之恩,让他安心,“那政务就拜托哥了,以后咱们商量着来,一人计短...”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大夏的问题太多了,像是垂暮的老人,我一个人救不活它。” 杜承南沉默了一会儿,他和小北相认之后,小北曾多次溜出宫去带着他一起去周围的农村,看上去是游山玩水,其实是让他看看,在繁花紧簇的背后,大夏已经千疮百孔了。 京郊那样的地方,天子脚下,老百姓竟然也要为租田为生,所有的土地不是在世家手里,就是在贵族、官员手里。 田税是不多,但租来的田地,出息本就只能留下一半或者六成,然后再交了田税,一年到头,恐怕连一顿饱饭都难吃上。 他以前一直学习仁爱之道,学习父皇和世家共治天下的策略,但等他转遍了京都郊外所有的村子之后,他开始怀疑了。 “其实也很正常,世家发展至今,少说也有千年,大夏不过经历了五代帝王,一共才一百多年,想改变整个天下格局,没那么容易的。” 杜北发了一张叶子牌给他哥,“慢慢来吧,哥,急不来的,幸好咱们还年轻。” 杜承南一笑,“你说的对。” 用过午膳,杜北想要和江之恩独处,所以毫不留情的将他的亲哥哥赶去批折子了。 江之恩走在杜北身后一步左右,他们要去练功房,切磋一下,最近很久没有活动了,他还挺有兴趣的。 “陛下,贤亲王笑起来和陛下有五分像,倒是比平时更像兄弟俩。”进了练功房之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江之恩也放松了很多,随口提了一嘴。 杜北扭头看他,有点不开心,“你还关心这个?”故意笑了一下,“朕笑的不好看吗?你怎么还看哥?” 江之恩嗔目结舌,“不,我只是,随口一提。” “可是我不想你看别人,哥也不行,你看看我,我长得多网 第154章 亡国暴君(11) 皇帝的生辰,是个比较重要的节日。 以前杜北只是个傀儡皇帝,他的生辰自然也就是糊弄的办一场宫宴,主角还是燕王和太后,但今年傀儡皇帝的傀儡两个字去掉了,这万寿节也自然要大办特办了。 杜北没有阻拦,正好也算是趁机换一换这一年来的血腥气。 当日,他宣布迁宫至紫宸宫,而延福宫赐给贤亲王居住,并给了贤亲王随时可以进出皇宫的权利。 这是一个暗号,但大臣们一时之间还没有能领会的到。 因为谁也不能相信,一个当了十三年的皇帝好不容易获得了实权,居然就在想皇位交给谁的问题。 第二件事,他提拔了江之恩,做御林军的副统领,随侍紫宸殿。比起刘宜春这个总统领,显然江之恩更加得皇帝重视。 但其父乃是镇国公,他本人又是陛下的伴读,这般情谊,自然是刘宜春比不了的,皇帝更亲近江之恩也实属正常。 比起这些事,大家更加在意的是,皇帝没有选秀的意图。 “陛下,如今天下安定,朝中也一切顺遂,陛下以过弱冠之年,而中宫之位依然悬空...”一名大臣言辞恳切的劝说着皇帝早日娶妻生子。 自然也有其他人争相附和,杜北只是耐心的听着,看他们说的热闹,还多吃了两口菜,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大臣们逐渐没了声音。 “朕登基已有十三年,却一事无成,已然愧对天下,如今正是为国为民出力之时,怎么贪恋儿女情长?若有一天,大夏富有四海,百姓安居乐业,精神富足,再谈朕的小家也不迟。”杜北放下筷子,做出一副一定要做点成就出来,成为千古一帝的样子。 他摆手,“好了,各位都是大夏的肱骨之臣,留着点力气为大夏做贡献吧,朕在这儿,大家也吃不好喝不好,反倒是浪费了御膳司的好手艺,朕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就走了,江之恩自然也赶紧跟上去。 三天前杜北的东西就已经搬去了紫宸宫,今天和大臣们说清楚之后,他也就直接去了紫宸宫的正殿休息。 “阿福,叫御膳司送一些好消化的饭菜来。”杜北只吃了个半饱,江之恩更是没动几筷子。 “听他们废话太多了,不如咱俩回来安安生生的吃顿饭。”杜北进了正殿之后,就拉住了江之恩的手。 江之恩还是不太习惯,但也似乎不再想着拒绝,“确实,虽然人多些热闹,但那气氛也不怎么能让人有胃口。” “应该露个面就跑的,还被念叨了一顿...”杜北拉着他,有点不高兴的说,“以前朕是个傀儡,也没见他们关心朕娶不娶妻生不生子?现在可到好了,我这儿才和你说明白了,他们就给我扯后腿。” 眼巴巴的看着江之恩,“你可不能相信他们胡说八道,我心里就你一个人,我都想好了,等三哥娶妻生子之后,咱们俩就挑一个合你眼缘的,直接抢过来当儿子,女儿也行,三哥那么疼我,肯定会答应的。” 虽然他说的有些嬉皮笑脸,但江之恩听的出来他的认真,心尖颤动,灌进去一大碗蜜水一般甜。 “陛下...” “你想得美。”杜承南从外面进来,正巧听见杜北那句话,没好气的顶了一句,“我还想你是真打算做一番事业,结果是打着这种歪主意?” 杜北一点不以为意,“你可是我亲哥,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差不离儿。” “差不离?差多了,侄子和儿子怎么能一样?”姣姣如明月一样的君子,也被杜北的不靠谱逼的露出几分狰狞面貌来,“之恩,你瞧瞧他,一点儿正形没有!” “嘿嘿,之恩肯定向着我,三哥你挑拨离间可没用。”杜北洋洋得意的抬起头,眼神撇着江之恩,那意思是你必须站我这边,不然我就要闹了。 江之恩忍不住要笑,退后几步,“事关重大...你们兄弟吵架,别扯我,我可不管。” 于是兄弟俩相互嫌弃的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谁和他吵架,幼稚!” 闹过之后,三人一起安安生生的吃饭,杜北和杜承南也越发的有默契,其实自打杜承南得了那半颗药,成为一个健康的人,他就对这个十三年未曾见面的弟弟一片忠心了,只是弟弟比他想的要活泼。 他以为弟弟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朝大权在握,会爆发出来恶的一面,会怨恨他、奴役他、磋磨他,但都没有。 他的弟弟像清晨的太阳一样,温暖却不过分炙热。 从一开始他想要恪守君臣之道,到现在,他和弟弟已经能如普通人家的兄弟俩一样随意打闹,是身为君王的弟弟先迈出了第一步,而且一直坚定不移。 所以他才能放下所谓的规矩、君臣之别,他清楚,只要没有外人在,他和弟弟就是只是兄弟而已。 杜承南心中别提有多感动了,都说天家无情,可是他们兄弟不是,他们兄弟是即使分别十三年,也依然牵挂彼此,是彼此最重要的亲人。 这个时候还单纯的贤亲王还不知道,他的好弟弟早就想好了让他以后996的生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宛如生产队的驴,作为核心,压根儿停不下来。 “哥,今年冬天冷的早,雪也下的厚,估计要闹雪灾,我让三十三去了一趟北边,若是那边糟了灾,今年恐怕要打仗。” 杜承南也在忧虑这件事,大夏的国力太弱,边疆只靠镇国公一人顶着,但大夏北边是辽人,西边是金人,东南沿海的岛国也不安分,镇国公一人分身乏术。 今年天气冷的早,前些日子南边也传回来下大雪的消息,估摸着北边雪就更大了,到时候若是辽金一起骚扰大夏边境... “我寻思着,辽人现在兵强马壮,南下之心路人皆知,不如让镇国公去北疆,西边的金人则由顾将军去应对,到时候西边和北边守望相助,应当能抵挡住,除此之外,将士们的武器、兵甲、保暖的衣物和粮草也要赶紧运过去。” 江之恩沉默的听着,碗里的饭都没有了还在扒拉,显然是走神了。 杜北和杜承南对视一眼,都明白他的心思,身为武将之子,他练就一身好武艺,熟读兵书,岂能没有上阵杀敌之心? 吃过饭,杜承南乘着月色返回延福宫,走前还让杜北好好想想,他的眼神撇了一下江之恩,兄弟俩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之恩。”杜北到了一碗山楂茶给江之恩,“你可是想去前线?” 江之恩一秒犹豫也没有的说,“并非如此,我自然会守在陛下身边。”直到陛下厌弃我的那一日。 杜北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眼神似乎带着他看不懂的悲伤。 江之恩心里有些慌,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伤害了陛下,可是,可是... “你就这样看轻我吗?我喜欢你,不是想让你同我一样,被捆绑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里,不是想折断你的前程,虽然害怕你会受伤,但如果你能有自己所骄傲的事业,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杜北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着,“我和你,在感情上是平等的,我不想因为我是皇帝,你是臣子,我喜欢你就让你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我、只能按照我的心意行事的人,我希望你是江之恩,然后是我的爱人。” “能不能给我一点点信任?对我的感情有那么一点点的信任,我不会是那些贪图一时美色的昏聩之人,更加不会因为喜欢你就自以为是的把你当成自己的附属品,你有你的骄傲,我知道。” 江之恩眼眶泛红,死死的咬着牙,“陛下,杜北,我、我相信你!” 杜北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害怕,因为历史上那些做帝王男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对不对?但是我不是他们,你也不是什么男宠,你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总有一天,我会昭告天下,江之恩,是我杜北唯一的伴侣,我死后也只允许你躺在我身边。” 古人视死如生,对于死后的事格外的重视,皇帝就更不用说了,很多皇帝都是在登基之后就开始修建皇陵,只有皇帝的原配发妻才有资格和皇帝同棺椁。 他这样说,比发誓只爱江之恩一人来的更加真诚和重视,江之恩贴着他的肩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杜北只觉得肩膀上慢慢有了热意,便不再多说什么,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等他稍微平静一下,问他,“你想去领兵打仗吗?” 这一次江之恩眼睛还有些湿漉漉的,却充满了明亮的光芒,“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想的,但辽金也不一定会攻打咱们,我希望他们不来,打仗总是很残酷的。” “你说得对,但辽人生性野蛮,比起自己种植粮食,织布,他们更喜欢抢夺,而且他们一直有南下侵吞大夏的野心,这次十之要挑起战事的。” “那陛下就请准许我去北疆,将辽人杀退!护我大夏江山稳固!”江之恩用一对刚刚沾湿过、带着坚定信念的眸子看着杜北。 肩膀上的湿意还在,杜北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哪能不允许呢? “...好,朕,答应你!” 第155章 亡国暴君(12) 万寿节过后,京都的年味也变得浓厚起来,马上就进入腊月了。 “最冷的时候是腊月末和元月上旬,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辽人已经开始集结兵力,我已经让镇国公带着大军往北疆去了,腊月二十左右就能到。”杜北在坤舆图上标了几个位置,“目前,这几个地方的兵力薄弱,最有可能被辽人攻打。” “嗯,西边顾将军已经在防备金人了,粮草先去镇国公十日出发,估摸着应该会比大军晚两日达到,还有三分之一粮草随大军一起出发。” 杜北点头,“三哥,筹措粮草、药材不能停,另外,购买布料和棉花制作棉服也要抓紧时间,人手好说,宫中还有两千名宫女,一千名内侍,不需要买好看的布料,只要足够结实即可。” “好,我心里有数。”杜承南果断接下任务。 江之恩也没闲着,他去招兵了,辽人一动,金人肯定不甘落后,西边和北边被掣肘,东南沿海地区也不能忽视,所以提前准备好新兵是非常有必要的。 杜北还将一些新式的练兵技巧交给了江之恩,他在领兵作战上十分有天赋,杜北只是讲了几次,他不但学会了,还和现在的练兵结合起来,形成了既适合现在又高效的练兵法子,为了让新兵有血性,还将霹雳借去用了。 霹雳是纯血的藏獒,被喂养的非常好,野性没有完全丧失,体长更是超过了一般的藏獒犬,大约有一米五,肩高将近九十公分,体重一百六十斤。 而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霹雳就是非常凶残的猛兽。 江之恩只借用了霹雳一个月,就把这些小兵的坏毛病都改掉了,训练起来十分拼命。 “累吗?”杜北捏着江之恩的小腿肚,将十分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揉按至放松。 江之恩刚洗过澡,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懒洋洋的趴在紫宸宫正殿的龙床上,小腿被皇帝抓着按摩。 “还行,练兵哪有不累的?现在累一点,上了战场活下来的可能就大一点。”江之恩换了条腿塞进杜北的手里,“这边,脚后跟往上一拳左右,有点痛。” 杜北仔细检查着,“青了,我去拿一下药膏,等着。”拍了一下江之恩的屁股,就听他嘶了一下,顿住了动作,“屁股怎么了?” 江之恩迅速抓住了自己的裤腰,“没事没事。” 杜北握着他的手腕,“不想让我知道,嗯?” 虽然在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江之恩足够没大没小没有规矩了,但是臀部这种私密又不雅的部位,他还是没法子坦然的让陛下看。 “不是...就是摔在了地上,真的没事...”江之恩死抓着裤腰不肯撒手,健康肤色的脸上都透出一点点红来。 杜北本来想强硬的脱下他的衣物检查清楚,但注意到他连耳朵都红了,心里一转就明白,这是害羞了。 “那好吧,我去拿药膏,一会儿自己也涂一下。”杜北放开他的手,去取了药膏来。 仔细的涂抹过药膏,等着吸收到干爽之后,两人准备入睡,一模一样的衣衫穿在两人身上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虽然身高差距不大,仅仅三四公分,但躺在一起却意外的合适,不是包裹与被包裹的嵌合,而是像是一个圆的两半,差了谁都不够圆满。 两人习惯相拥而眠,其实也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已,除了相拥,最亲密的就是唇舌的接触,除此之外,还并没有更进一步。 杜北倒是很想,但这个时机不合适,江之恩每天都要去练兵,来回奔波已经是疲惫不堪,若是再承受□□,哪还能受得了。 江之恩是知道的,陛下在压抑着,为了他想要去领兵打仗的想法,陛下克制着自己的,这也是江之恩越来越相信陛下的原因。 一个富有四海的皇帝,愿意忍让,除了他愿意,还能有什么原因?更别说,陛下以前的遭遇会让他更加重视手中的权利和帝王的尊严,可是陛下都愿意为他妥协。 “爹应该已经到了北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江之恩的嘴唇十分红润,透着一些鲜红色,和平时淡淡的颜色完全不同,呼吸还有些不稳,他躲避着陛下火热的眼神,提起一个话题。 杜北紧紧的抱着他,“嗯,按照叔叔之前的预估,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 “希望爹爹一切顺利。” “肯定会的,我之前让工部改良十字连弩,已经制造了两千架,快马加鞭送往北疆,和之前的使用感是一样的,但可以连发十箭,想来叔叔的□□营一定可以发挥奇效。” “真的?”江之恩激动的压在他身上,“我还没见过连发十箭的弩,我想见识见识!” “好,明天我让工部送二十架过去,若是有神箭手的苗子,可以提前练起来。”杜北对江之恩有求必应。 江之恩高兴的贴了贴他的脖子,“好!嘿嘿,我自己肯定要留一架的。” “不用留,你的是特制的,还没做好。”杜北也不嫌他压在自己身上沉的慌,捏着他的后脖子,“少了谁也不可能少了你的,只是你的弩和别人的不相同,还要等等。” “真的?我的弩是什么样的?比送到北疆的还好?”江之恩兴奋的眼珠子都冒光,“说说嘛,说说,我的弩是不是最好的?什么样啊?” “这个——不能告诉你。”杜北拉长了语调,故意逗他。 江之恩特别主动的在他脸上叭叭叭亲了好几下,“告诉我吧!” “哈哈哈,不可以哦,很快的,耐心等一等吧。”杜北摸着他的脸颊,“等你拿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是最适合你的十字连弩。” 江之恩闹了半天,杜北都没有松口,最后他实在困倦的睁不开眼,还在念叨着,“快点...” “好,我会催的,睡吧。”杜北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轻柔的,珍惜的。 江之恩便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一把造型精巧的十字连弩,比他见过的所有□□都好,射程远不说,连发十箭更是威力无穷。 另一边,镇国公带着五万大军返回北疆,刚到北疆还来不及休整,辽人的军队就已经进攻北疆边境。 幸好他经验足,手中可用的精兵强将也足,立刻进行了反攻,打了辽人一个措手不及。 辽人本是以为镇国公不在,原本想要拖到一月最冷的时候进攻也提前了半个月,谁成想镇国公居然提前返回了北疆?不是说镇国公被大夏皇帝召回去过年了吗? 无论如何,辽人的算盘落了空,只能退回到辽境内,但又不肯撤军,准备和金人联手,大夏土地肥沃,粮食富足,还有上好的丝绸棉麻布帛、瓷器、金银,只要能抢下一城,便足够辽国三个月的富裕生活。 这种十倍甚至百倍的利益,让辽人不肯放弃抢夺,即使面对百战百胜的镇国公。 “大帅,粮草只剩三天的,也不知赶不赶的上。”东路将军担忧的说。 镇国公坐在主位上,盯着地图在看,“派五百人去接应粮草,务必在三天之内赶到。” “是。”一个亲兵领命下去。 “大帅,辽人这次退的利索,估计和金人那边有勾连。”西路将军受了轻伤,比起担心粮草,更担心辽金合起伙来,拉长了战线,西北边境线辽阔,不可能没有薄弱之处。 “但只要咱们牵制住辽军,西边对上金人,胜算也是有的。”中路将军倒没有西路将军这么悲观,“大帅,不如咱们夜袭辽军?” “不可,辽军此时还正兵强马壮、以逸待劳,咱们的兵却兵困马乏,太劣势了。” 镇国公也在思考,他很慎重,同时也果断。 但此时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他带回来的五万大军正是最疲乏的时候,之前守边的十万大军也因为天气比往常寒冷而准备不足。 “报——大帅,粮草和御寒的衣物到了!”刚刚出去的亲兵匆匆跑回来,脸上是惊喜的笑容。 “御寒的衣物?”军帐之中的人都惊讶了,纷纷出去。 果然,大批的粮草已经到了,还有好几车的御寒衣物,缝的很精细的棉麻夹袄,摸着厚实,还有分开五指的手套,连关节都有,还有厚实的羊绒袜子和厚底的军鞋。 “这东西好啊!”东路将军当场拆了一套,穿在身上,“暖和!太暖和了!” “禀告将军,这次送来的衣物一共两千套,后续还有一万八千套左右。” 一听才两千套,东路将军急了,“我要五百套!来人啊,快,快搬咱们的五百套!” 其他几路将军不干了,纷纷上来阻拦,那名运动军需的小官便说这些衣物是分大小号的,大号一千套,小号一千套,不能随意拿,若是不合身,保暖效果也会差一些。 没法子,最终还是镇国公从十五万大军中挑出最勇猛的两千人分了这些,幸好后续的军需也很快送达,并且得到了陛下的口信。 “陛下说了,已经征集人手,日夜赶工,务必给大军配齐所有的保暖衣物,粮草由贤亲王负责,也都在路上了,最多十五日,一定全部送达。” 一听这话,别说镇国公,他手下的各路将军和士兵也都兴奋极了,恨不得立刻打一场胜仗来报答陛下的重视。 镇国公见状,组织大军对辽兵开战。 第156章 亡国暴君(13) 腊月二十九,大夏镇北军对辽军发动了强势攻击,战火持续了一天一夜,大夏的军人们越战越勇,而辽人则被大夏的斗志所震慑,呈现败态。 “报!大帅!陛下又给咱们送东西了!”亲兵喜气洋洋的跑进主帅军帐中。 不用镇国公吩咐,几路将军嗖嗖的跑出去了,这几日的经验,只要是陛下送来的好东西,那都得快一点,不然的话…其他几路将军看向东路将军,心中暗骂,狗东西抢的快着呢! 亲兵连忙叫喊,“等等!将军们!这次不行……”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镇国公按着眉心,决定等打完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几个每个正形的东西! “大帅快去看看吧,这次负责押运物资的是御林军总统领刘宜春刘大人,说是必须亲手交到大帅手中,其他人谁也不能碰,大帅快去吧,一会儿张将军他们再和刘大人闹起来了!” 亲兵的话让镇国公也好奇起来,这次到底送的什么东西?值得陛下如此重视。 “走,去看看。” 镇国公到时,几路将军都在盯着物资车,但御林军团团包围着,除了东路将军上蹿下跳的想要冲进去看看,其他将军站在一旁和刘宜春说话,并没有闹起来。 “大帅。” “御林军统领刘宜春,见过镇北大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刘宜春的手从腰间门的鞭子上拿下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镇国公随着他退到一边,听他讲完送的东西,满眼的惊喜,“当真?” “当真,我已经试过了,射程最小的也有三百步,最大可达七百步,只不过最大射程的弩机需要三人合力才行,最重要的是,一次裝箭可连发十次!” 刘宜春讲起十字连弩,整个人依然会兴奋,若不是为了打跑辽人,这批□□他说什么都要扣下几架。 “张朝!去叫神箭营沈长生!” 东路将军跑得快,没一会儿就把神箭营最好的弓箭手带来了,“大帅,沈长生带来了!” 每一个十字连弩都有一个单独的油布袋子,单独拿一个出来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能感觉的出,这东西有点分量,不像是粮草或者衣物,但谁也没往武器方面去想。 镇国公将沈长生叫到一边细细叮嘱了一番,然后带着一个油布袋子和他一起往平时训练的靶场赶去。 沈长生到了靶场,第一时间门将油布袋子打开,按照刘宜春的指点将十字连弩组装好,其中最关键的部位是一个只有两指宽的小玩意,但若是没有这个东西,十字连弩就是普通的弩,不能连发。 沈长生仔细的将配件装上,对着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射出,连发五箭,以他的眼力和手上功夫,五箭连发和同时发出的差别并不大,第一支和第五支箭只差了两秒而已。 他又翻身上马,移动射靶,五支箭都中了,重新装入箭矢,再试马上移动,靶子也移动这样的最高难度,他十箭全部射中,下马之后,沈长生抓着连弩不撒手。 “大帅,这是把好箭!尤其是马上打移动靶子,不用一次一次的补充箭矢,弓箭手的反应速度会提升很多!而且,若是技术娴熟,两百步之内都能射的中!” 十字连弩不仅仅是连发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它提高了稳定性,延长了箭矢的后劲儿,破坏性是普通箭矢的三倍以上。 “好!把这些连弩发下去!明日继续攻打辽人,长生,把他们的小将都给老子射死!”镇国公兴奋极了,十字连弩对于神箭营,那就是神兵利器,如虎添翼! “是!” 京都里,江之恩总算是拿到了他的专属□□,整身是棕红色的,箭矢都是特制的浅棕色,弩机上还有五瓣梅花的白色标志,虽然不是很大,但制作极为精良,而且能连发十五箭,射程虽然只有一百二十步左右,但这架弩机只有他的手臂长,能有这样的射程已经很好了。 江之恩拿到□□就迫不及待的试了起来,他已经试过了十发的大弩机,仔细感受下来,各有各的优点,但他喜欢近战,所以还是特制的弩机最适合他。 “陛下!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江之恩几乎是将一百五十支箭都射空了,才下了马回到杜北身边,“这也太好用了!陛下瞧见了吗?我射靶的速度太快了!” 杜北理解他对于新武器的喜爱,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武器,尤其是最好的武器。 “可有觉得不顺手的地方?让人再给你调一调。” 江之恩立刻将□□装在腰间门的□□袋上,“不了不了,陛下,臣觉得哪哪儿都好,不需要调。” 他怕拿去调整又不知道几天才能拿回来,他是真的没觉得哪儿不好用,还是不要调了。 “那你就收着吧,这个弩机比较小,□□是特制的短箭,你可以跳一些人使用,朕让工部做了两百架,箭矢配了一万发。” “好!”江之恩答应下来。 镇国公得到了全力的支持,和辽人打的格外凶猛,几乎是压着辽人往后退。 另一边的郭将军,也如杜北预料的那样遭遇了金人,郭将军也是一名猛将,只可惜年龄太大了,如同没了牙的老虎,不能抗的住金人。 即使得到了足够的粮草和物资,还是差点被金人攻破防线。 战报传到京都的时候,杜北和满朝大臣都十分头疼,没办法,大夏武将断了代,现如今的挂着武职的,不是没打过仗的纸上谈兵型废物,就是没上过战场的二十岁左右少年郎,都不靠谱。 镇国公手下倒是有几个能征善战的将军,但要做大军统帅,还是差点火候。 于是,杜北决定,御驾亲征。 “朕心意已决,无需再劝,贤亲王留下监国,张乐天,李文涛辅政,御林军留下五千...”杜北干脆决断,有条不紊的一件件交代下去。 私下里,他和三哥也交代清楚,“朝中一应大小事物,三哥你都可以做主,无需给我送折子,这一趟,我必须得赢,三哥,你明白吗?朕作为皇帝,必须得赢!” 杜承南仔细的笔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真的一点犹豫、怀疑都没有,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赢。 “好!”杜承南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有大夏的贤亲王,“臣,预祝陛下旗开得胜!” 于是,正月初六才过,杜北和江之恩带着两万大军,向西疆出发。 贤亲王在京都全力周转,支持着前线的战斗,而杜北和江之恩也确实勇猛,两人都勇于冲锋陷阵,在金兵之中相互配合,如若无人之境。 在皇帝的勇猛带头之下,将士们的士气自然也水涨船高,一反之前的颓势,化身一头喋血猛兽,狠狠的撕咬着金军。 双方从一开始的金军胜多变成了大夏胜多,最关键的一战,江之恩用他的弩机接连射杀金军主帅和前锋将军,金军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仓皇而逃。 郭将军以穷寇莫追为由,劝说杜北慎重,杜北却带着一万精兵将金军撵出去几百里,最后二十万金军溃散而逃,四分五裂,能组织起来的不过万余人。 “将这些俘虏带回去!”杜北也没有多抓,只抓了一万左右的金人,不然被反杀了就搞笑了。 “是!” 江之恩的马在杜北左右,他警惕的看着四周,手指紧紧的扣在弩机的扳手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万分小心。 “之恩,放轻松一点,朕只是一只手伤了,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杜北的左大臂有一道极深的砍伤,差一点就砍断骨头,这样的伤口在现在基本愈合不了,军医甚至建议截肢来防止伤口恶化之后伤及性命。 杜北却让军医找来了羊肠线和绣花针,用烈酒擦过伤口之后,将皮□□合起来。 军医听取了他的建议,若是不发热,这样做既能保住胳膊,又能保住性命。 只是以后杜北的左臂都会有一些后遗症,可能会用不上力。 “陛下,现在感觉如何?”江之恩没有听他的,反而问起了他的伤。 杜北的胳膊被夹板牢牢的固定着,“朕觉得没什么问题,之恩,放轻松一点,军医都说能行,朕的身体底子很好,放心吧。” 江之恩看着他惨白的脸,紧紧的抿着唇,看着就还难受的要命,陛下说这种假话骗的了谁? 不想拆穿他,江之恩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但是手却拉着缰绳越发的靠近杜北,他真的怕杜北突然混过去摔下马。 杜北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没骗过江之恩,他应该是发烧了,身体里像是装了一个火炉一样,灼热的他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但是大脑和四肢却像在冰窖里一样。 “之恩...朕...我有点困”杜北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起来。 江之恩立刻跳到他的马上,紧紧的搂住他,“陛下?陛下!杜北!”他不敢大声,只能一声接一声的在他耳边叫着。 杜北把手搭在他手上,这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几近无声的说,“等我...”醒来。 眼前一黑,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57章 亡国暴君(14) 康定十四年,春,英宗御驾亲征,大胜金国,却在战后伤势恶化,医者言,恐命不久矣。 故,皇帝于西疆边境写下圣旨,指定贤亲王为继任者。 贤亲王收到消息,悲痛欲绝,不顾群臣阻碍,亲自带医者赶往西江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英宗的性命。 但英宗伤了底子,无法过度劳累,由此,开启了二皇共治天下,改年号为建业,大夏由此由衰转盛绵延三百年,最后一任皇帝退位后,担任华夏联盟大元帅一职,依然是华夏最顶级的世家。 这些都是后话,只说杜北昏倒后,将江之恩吓个半死,守了他整整两天两夜未敢合眼。 杜北的伤口消毒不到位,有点发炎,导致他反复的发热,昏迷之中的他也很难灌的进去药,最后没了法子,是江之恩一口一口硬喂进去的。 直到杜北醒来,他都没敢放松,熬的是两眼红肿,眼下还有乌青,脸色蜡黄,神情疲惫,整个人还是战场上那一身打扮,狼狈的比流浪汉好不到哪去。 “陛下!”江之恩努力的睁大眼睛,抓着杜北的手,“陛下醒了!陛下醒了!御医呢?陛下醒了!” 杜北适应了一会儿,没着急说话,而是反握住江之恩的手,手指一根根的插进他的手指间,紧紧的扣住。 江之恩看着他的笑脸,突然一下就有些情绪奔溃,只是御医还没来,还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心里还紧张着,紧紧的绷着自己不表露出来。 “之恩,水。”杜北的嗓子十分干,说几个字都觉得扯的喉咙痛。 “哦。”江之恩赶忙甩开他的手,去倒了水来。 杜北连着喝了三大碗,才觉得嗓子好多了,御医正巧到了,给他把过脉,“陛下挺过去了,再喝三天药巩固一下...” 御医说完没事,两人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再御医身上,而是默默的看向彼此,杜北笑的温柔,挥退了御医等人,对他张开手,“之恩,过来让我抱抱。” 虽然只有一只胳膊能动,但他还是好好的抱了抱江之恩,“辛苦了,之恩,吓坏了吧?” 江之恩不敢靠实了,虚虚的贴着他,“不辛苦,陛下,杜北,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了。”他抬起头,一双眼肿的厉害,却依然遮不住他清亮而水润的眸子,“我真的好怕,你若是有事,我也”活不下去... 后半句话被杜北堵了回去,仿佛用尽所有力气那样,极尽所能的缠绵,江之恩的脑海里除了眼前极近的人影,其余所有的思想都随着唇舌的交缠混沌一片。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觉得碰触到了杜北的魂灵。 “陛下!”“陛下醒了?” 门外乱糟糟的声音传来,杜北只好放在已经晕晕乎乎的江之恩,用手指擦拭掉沾染在他唇上的水渍,拍拍他,“之恩,去休息一会儿吧,眼睛下面的乌青都要掉到脸上了。” 江之恩恍恍惚惚的应了一声,在那些吵闹的声音之中回过神,瞪了杜北一眼,去开了门。 外面全都是这次跟着杜北来西疆建功立业的年轻小将,他们当中好多人都已经能单独领一小队人马,现在却像是放出笼的小鸡仔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们对杜北有臣子对皇帝的忠诚,更加有对偶像的崇拜。 陛下上阵杀敌的英姿,堪称神人! 杜北看着这帮小将的眼神也都很和蔼可亲,毕竟这些可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将才,磨练个几年,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不过,和臣子们交流感情,哪有和江之恩交流感情重要,所以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杜北便露出了疲惫之态,小将们纷纷表示让陛下好好休息,急急忙忙的退走了。 另一边,江之恩洗漱之后,收拾整齐,带着一身刚洗过澡的水汽回到杜北卧房。 “快来。”杜北掀开被子。 江之恩躺进去,贴着他的身子,“会碰到那边手臂吗?” “当然不会,这边还有加板固定,不用担心。”杜北用完好的右手臂抱着他,在他额头亲一亲,“我这次昏迷,让你担心了。” “嗯。”江之恩抬头亲吻了他的下巴,“确实很担心,但我知道,你一定能坚持过来的,你说过要陪我白头到老,要带我去游览山川河海,你是不会骗我的,所以我只要等着你就好,等你醒来就好。” 杜北忍不住和他亲密,“你说的对,之恩,我要和你白头到老,所以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的。” 这个话题太严肃,江之恩不想继续下去,就说,“我给三哥写了信,你受伤这事儿也瞒不住,西疆大营漏的像个筛子,什么人都有。” “嗯,告诉三哥是对的,现在我醒了,得赶紧再去一封信,告知三哥...”杜北停顿下来,“你说,这次我以性命之危为由,立三哥为太子,如何?” “可是,这样一来,朝中又该不安生了。”江之恩觉得有点点怪怪的,“一般太子都是皇帝的儿子...三哥...这不合适吧?有点奇怪。” “也就是个说法,不过我是真的打算让三哥当下一任皇帝的,我没打算干皇帝干到死,四十岁就退位,还有二十年。” 杜北和他说起自己的打算,描绘着他们的未来。 “前二十年我先是皇子后是无用的皇帝,后二十年为大夏卖力气干活,等到四十岁,那时候咱们还跑得动、闹的动,就到处去看一看,等老了再回京都养老...” “...如果我做的还不错,将大夏治理的很好,在我退位之前,就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后君,如果我做的不好,昭告天下也只是让你被人指责谩骂,那就算了,还是要自己过的舒服最重要,你说呢?” “......”杜北一扭头,江之恩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在他眉心印上一吻,“好梦,之恩。” 贤亲王先是收到了江之恩的信,随后紧接着又收到皇帝性命垂危的八百里急报,整个人差点惊厥过去。 好不容易稳定下心神,打算派更多的御医和药材赶往西疆,御医前脚出京,后脚皇帝的亲笔圣旨就传了进来。 听到他弟弟以一种马上会死的口吻写下让他继任皇位,贤亲王实在没办法在京都里等消息,立刻绑了仅剩的两个御医,快马加鞭的赶路,他要去西疆! 他不信他弟弟没在战场上出事,最后却因为治疗不当导致性命堪忧,不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他找!翻遍整个大夏也要找到能救回他弟弟的大夫! 这件事交给了被留下的三十一,和张乐天等人,贤亲王走时,要求他们半个月内务必找出足够的大夫。 然而等他大腿都磨掉一层肉的赶到西江城,看到弟弟的那瞬间,贤亲王怒而袭击帝王。 以杜北的健壮体格,熬过了发热期,身体恢复的极快,除了夹板不能摘,他已经是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谁会诅咒自己快死了?!是打仗打坏了脑子?!御医呢?!快给本王滚过来看看他的脑子!”贤亲王气急败坏的,彻底丧失了君子持重,张牙舞爪的大不敬。 杜北缩着脖子,“哈、哈,三哥,你怎么来了...哈,这个,弟弟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你奶奶的罗圈腿!”贤亲王被阿福和九号一左一右死死的抱住腰,只能挥舞挥舞手臂,不解气的臭骂着。 “你看看你!我要是再晚几天,夹板都可以拆了!装什么快死了!你还想走在我前头不成?继承皇位?我呸!我死也死在你前头,你别做梦了你!” “混蛋,臭小子,”最后气的贤亲王都飙出了方言,骂骂咧咧的一长串,杜北只能缩着脖子听骂。 他用眼神示意江之恩帮忙求情,等到了江之恩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其实江之恩在心里头是在默默的鼓励贤亲王,骂他!使劲骂!让他继续逞能! 最终,还是御医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兄弟阋墙,给贤亲王的大腿上药的时候,贤亲王痛的说不出来话,自然也就不骂了。 等众人都退下去了,只剩下他们三个,杜北拉着江之恩,和三哥说起了他的打算,“三哥,我和之恩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以后这皇位肯定要从你的孩子里挑,若是过继给我,那对你对你未来的妻子来说是一件为难的事,对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也不一定是好事。” “当皇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三哥,若是我退位之后,你做了名正言顺的皇帝,你的孩子自然就是继承者,咱们一起好好教养,总能选出一个合适的来。” 贤亲王冷嗤一声,“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打算守着江之恩一辈子,不让人诟病他,所以才这样打算的?” “三哥——” “说什么过继不好,你就是担心你有个孩子他没有,他心里难受,是不是?他若是真心实意为你,就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对待!” “不!三哥,不是这样的!若是我以爱之名,要求他单方面的容忍我有个别人生的孩子,那我算什么东西?我都不配被爱,贤良淑惠不嫉妒,那都是那帮花心的畜生为了捆绑女性而制造的牢笼!” “且不说,之恩是个男人,有勇有谋,就算他是女人,我也不会用那些女德去要求他的。” 兄弟俩谁也不肯退让的争吵起来,最后还是贤亲王认输了。 “那就等到你四十岁,在那之前,不许再提退位的事!”贤亲王深深的叹气,“你说了这么多,誓言、大道理一箩筐,希望你真的都做到,江之恩,可是天生的将才,别折辱了他。” 江之恩没有插入两人的对话,但贤亲王最后这句,他回了,“ 第158章 亡国暴君(完) 杜承南冷笑一声,“我倒成了棒打鸳鸯、挑拨离间的恶人了,左右你们都有死主意,我也不必多费口舌!” 说完他气冲冲的甩袖离开,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等他稍微冷静一些的时候再说。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三哥的心眼不坏,三哥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对自己的道德要求非常高,只是人都会关心则乱,再加上被杜北的‘病危’吓到精神极度紧绷,现在猛的放松下来说话也还带刺。 等到他自己冷静下来就好。 也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第二天杜承南已经恢复成往日淡然自若的谦谦君子模样。 见到他们两个,还招手,“快来,今日在一家小店买到了些新奇的玩意儿,西江城与京都大不相同,很是有趣。” “三哥,不生气了?”杜北坐在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两杯茶水,分给江之恩一杯。 杜承南摇头,“倒不是生气...小北,仔细想来,我是后怕多一点。”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我兄弟二人分别十三年,团圆才几个月?若是你就这么倒下,我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小北,我本不奢望兄弟骨肉亲情,但得到了再失去...” 他苦笑了一声,“只想想我便受不住,你不知,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不惜一切代价杀光所有金人,因为他们伤了你,还有江之恩、郭将军他们,我也想杀...我从未知道,我居然是个嗜杀喋血之人。” “还好,”他拍拍杜北的肩膀,“还好你没事。” 杜北听他剖析着自己,心里是感动,他曾想过,杜承南对他会有兄弟情,可是他们已经分别了十三年,这兄弟情能有微薄的几分? 却没想到,在杜承南心中,他这个弟弟的重要性如此之高。 兄弟俩都敞开了心胸,将所有的事一一说开,最后达成了一致。 十天后,未来的神宗带着重伤未愈却保住了性命的英宗返回京都,一路走走停停,无数杏林高手前来为英宗医治,终于在到达京都前将英宗救了回来。 “朕之皇兄,殚见洽闻,博古通今,德厚流光...故为大夏江山稳固、海晏河清,朕在位之时,皇兄为并肩王。” 杜北颤颤巍巍的站着,身上的衣服都大了一圈,脸色青白,一看就是大病未愈,即使他罗列了许多夸奖贤亲王的词汇,最后并肩王这词一出,在场的大臣都想反对,可再一看陛下... 皇帝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大好,眼看着是一副随时会死的模样,那并肩王也无不可,这江山早晚是要交到贤亲王手里的。 “陛下圣明!”文臣们分分拜倒,接受了这一皇命。 此后,杜北在宫中养病,贤亲王继续处理国事,大臣们心想,果然,陛下伤了根本... 于是对贤亲王的态度也越发的像是对待皇帝。 正当大家都习惯的时候,在宫里养病的皇帝似乎是慢慢好转了一些,可以上朝了,上朝第一日便是把并肩王的椅子加在了他的下首第一的位置上。 虽然不似之前反贼杜子建那样并排,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比并排更紧,斜下首的位置,不过一步之遥。 并排却要隔开两个龙椅的宽度,自然是这样更近一些。 大臣们想要反对,可是看陛下上个朝都累的满头大汗、昏昏沉沉的模样,再一次闭上了劝谏的嘴。 没必要没必要,陛下都这样了,随他的心意吧。 于是,本应该满朝文官争相劝谏,吵他个几个月的不规矩之事,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搞定了。 而且,慢慢的大家习惯了头上有两个皇帝之后,还别说,效率都变高了,什么修桥修路通商税收等治理的事找并肩王,练兵屯兵回击不要脸的岛国骚扰、对抗辽金蛮夷等开疆拓土、震慑四方的事找陛下。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据说伤了根本、命不久矣的陛下,又一次亲征了。 这次是打北边,虽然不是辽人,但也是去打仗的啊,生龙活虎的不要太厉害,活脱脱一个杀神转世,北边除了辽国的小国都被陛下打下来了,大夏的国土突然变多了一大块。 为了治理,并肩王不知道从哪儿招了一大批流民送了过去,去开荒和种地,据说收成还挺不错的。 大家暗戳戳的暗示陛下,穷兵黩武要不得啊。 陛下却说,治国和经济的事找并肩王说吧,他不太清楚,而且他有钱啊,打得起。 大臣们:...... 去户部询问了一番,发现,陛下确实没有多要什么粮饷,甚至这次打仗,招收的新兵还有要求呢,十个人里才选的上一个。 就这样,报名的人还老多老多了,没有任何原因,就是陛下给的太多了,入选了新兵营就可以拿到十两银子,当场就给,绝无作假。 打完一场胜仗还可以分到钱,少则一两多则十几两,那谁不心动?现在的人,一家按最少的四口人算,一家子一整年的花销也不过是二两多,要是收成好的年份,还能更少。 不是不怕死,但是陛下给的实在太多了! 建业三年春,英宗皇帝册封镇国公长子为后。 群臣劝谏,可二十四岁的杜北身上更多了一股凶悍之气,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张乐天等老臣看到他时经常恍惚觉得是曾经的真宗皇帝死而复生。 但看清他眉眼之中的锋利,又觉得陛下比起当年的真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南方的一个小城,正在辛辛苦苦春耕的人们,听到了一阵欢呼声。 “陛下又要找新兵了!陛下又要招新兵了!村长,招新兵了!”一个跑的极快的身影由远及近的喊着,语气中的喜悦都要化为实质了。 听清了他的话,田地里的人纷纷跑过来,“狗娃子,你说的是真的?!” “是!是真的!县里都贴出来了!”狗娃子是个少年郎,瘦条条的,脸颊都凹陷着,他跑的极快,经常给村里人干一点跑腿捎口信的活儿,换一点点粮食吃。 “这可是大好事!我得赶紧让儿子们去报名!万一选上了,说不准今年娶媳妇都娶的起了!”一个身穿着破旧衣衫的老妇人雀跃的说着,都顾不上地里的活儿,扭头就去找儿子们了。 和她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大家都积极的准备报名,怀揣着被选上的期待。 杜北和江之恩骑着马,在小路上并排走着,身后是身经百战的五千精兵。 “我还没有来过南方,这边气温有些热,但并不暖和,湿气太重了。”杜北一边慢悠悠的四处张望,一边和江之恩交谈。 江之恩点点头,“看来得让医者准备些祛湿的药,别叫将士们因为湿气重导致身体不适。” “嗯,早早准备起来吧。”杜北看到一只飞起来的虫子冲着他的脸来,用刀鞘打了一下,打到地上,“嚯!之恩你看,这南方的蜚蠊个头如此大,足有手指长了。” 江之恩最怕这种东西,一眼也不想看,“陛下,这种东西就别看了。” “你可得提前适应,朕听人说,南方蜚蠊多的很,有些地方一出出一大窝,而且都是能飞的。”杜北不怀好意的笑着。 江之恩想到满天飞舞的蜚蠊,青天白日的,竟然打起了寒战,“陛下!” “哈哈哈,逗你的,朕早就让御医配了驱虫粉,等到了住所,给你都撒一圈,保证一只蜚蠊都没有。” 江之恩舒了一口气,满脸的逃过一劫,“多谢陛下。” “嗯。”杜北拍拍他的胳膊,安抚了江之恩的情绪,“加快速度吧,天黑之前得赶到。” “好。”江之恩吩咐下去。 建业三年五月,大夏水军由英宗皇帝和后君一同建立,帝后一起训练水军,并将东南海域的海盗和倭寇清理干净,此后三年,大夏境内海域再无海贼劫掠。 建业六年,大夏海运司建立,并肩王于内海港口送海运司官船队远航,两年后,海运司官船队满载金银珠宝和粮种回归。 建业十年,大夏海运繁荣,辽金蠢蠢欲动。 建业十一,三十二岁的英宗带着大军赶赴北疆,他的后君则去了西疆,帝后二人联手将辽金灭国,从此大夏再无敌手。 建业十二年,英宗携后君出巡海外,三年后,带回来两个附属国的小王。 此时的海外诸国还是未开化的野蛮之地,可便宜了杜北,带着人走到哪搜刮到哪,金银宝石一船接一船的往大夏输送。 还教化了蛮夷之地,留下了文明的火种,这也导致海外诸国自建国起便崇拜东方大国。 建业十五年,英宗和后君留在京都,亲自教养神宗的长子。 建业二十年,年富力壮的英宗退位,神宗继位,同年立长子为太子,改年号为庆元。 至此,大夏版图已经比英宗继位前阔大了一倍,世家依然有足够多的土地,可更多的土地因为招不到足够的佃户而被迫卖给了皇帝。 原来由世家把守的盐、铁、酒等生意,也因为版图扩大、海运繁盛而造不成垄断之势。 大夏也从积弱变得昌盛,后世成建业盛世,也称二皇盛世。 退位之后的杜北,和江之恩游览了很多地方。 遇到很喜欢的地方还会留下居住一段时间。 告别了过去的身份,两个人都更加的自如,他们住的最多的地方还是北方,这一辈子,两人活了七十九岁,前后脚离开了人世。 他们的子侄按照两人的心愿,将两人放进一具棺椁之中,一同放在帝后陵的最中央,并书写了两人的故事一同封入陵墓。 后世考古时,发现了记录,遵循着墓中的文字,并未打开棺椁来打扰这对恩爱眷侣。 只是从他们的子侄放进来的记录中了解到,这对帝后幼时波折,年轻时又为了江山为披挂上阵,等到老了才终于过上了帝后想要的日常生活。 两人也成了某些论坛里永远的主角。 主题:扒一扒史上最甜的神仙眷侣。 1l:我先来,帝后最甜,帝后永远的神! 2l:帝后不能算甜吧...帝后的前半生还挺不容易的,傀儡皇帝十三年,后君小时候虽然名义上是伴读,其实就是留在京城里的质子... 3l:帝后已经很甜了,他们是封建王朝啊,男男还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很了不起了! 102l:英宗说:他若是个明君,必定叫天下皆知,江世子乃是他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后君。若是个平庸帝王,那便不提,他舍不得江世子被世人指摘。这还不甜?甜到爆炸好嘛! 每一次盘点历史上那些钟情、深情、一心一意的人物,英宗和他的男皇后总是少不了的。 杜北脱离开这个世界,回归系统空间,一睁眼便皱起了眉。 “999?” 【我在,宿主。】 “这是怎么回事?”杜北看着一片白茫茫,似乎是回归了他刚刚被系统选中的时候。 【能量不足。】系统的声音都变得更加机械死板了。 【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 杜北心有所感,可能一切就要结束了,他沉默了一会儿,“999,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999号已经和宿主绑定,不会脱离宿主的,999号永远追随宿主。】999号机械死板的回答,仿佛只是设定好的答案。 杜北勾起唇角,“那就进入下一个任务吧,999,祝我好运。” 【祝您一切顺利。】 第159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 杜北面前正坐着一个人,微胖,身上的衣服褶皱的厉害,满身的酒气,脸上更是充满了愤怒。 “杜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朱三笑真的被气坏了,“我在那边低声下气的陪酒给你拉资源,你呢?你和人开房,还上了热搜!” 杜北还没来得及翻看记忆,不清楚状况,就绷着脸没说话,快速的打开原本的记忆翻看。 朱三笑愤怒的拍着桌子,“你这是这么态度?你知不知道这个热搜会毁了你!本来就难抢到戏约...” 听他的话也不难听的出来,这人是他的经纪人,而原主,是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国内外的大奖拿了无数。 按理说,高含金量的影帝应该不愁戏拍。 但谁让原主固执呢。 不接纯商业的电影,不接电视剧,没有完整的剧本也不接,不配合炒作,不配合宣传,就一门心思的拍戏。 这种老古董作风,在现在流量为王的时代,委实不讨喜。 尤其是得罪了某个资本大佬之后,他就更加难以接到合心的戏约,除非他肯去拍那些商业片,或者给大佬服个软。 以他的民众度,大佬真想搞他,也只能暗戳戳的来,不可能像十八线小明星一样直接雪藏。 自持这一点,原主就是不肯服软,但是资本世界里,光明正大的时候太少,栽赃陷害才是常态。 于是就有了,杜北被好友约出去喝酒,结果和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开房被抓的热搜。 这件事对他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要是不赶紧澄清,杜北的路人缘会败坏一多半,而且这肯定只是个开始。 为了扭转局势,杜北听从了经纪人的建议,将十八线小演员约出来和谈,他为小演员提供资源,小演员假扮他的男朋友,然后给杜北立一个深情人设。 小演员很配合,事情顺利解决了第一步,为了将人设立稳,朱三笑又给杜北和小演员接了一档恋爱综艺,要求杜北务必演出24孝好男友的样子来。 朱三笑是按照一般的公关手段去设计的,但是架不住原主演技太高,小演员明知道是演的,最后还是被原主忽悠的爱上了原主。 但杜北心里其实十分厌恶小演员,发觉了小演员被他的演技所骗,居然也不提醒,就看着小演员一点点深陷进去。 最后和小演员‘分手’的时候,也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小演员,导致小演员被网暴,不得不退圈了。 至于原主,凭他做的事也能看得出来是个脑袋缺根弦儿的,躲过了一次,躲不过下一次,最终依然是被资本耍的团团转,影帝的光环都被整的七零八碎。 只是原主十分喜爱演戏,即使是后期被整的厉害,只要有人愿意给他戏拍,他还是会去,但过于落魄的原主,连助理都背叛了他,这时候还是退了圈的小演员回来给他当了经纪人兼助理。 但原主也并不珍惜这份真心,反而对小演员诸多怨怼,将自己的落魄怪罪在另一个无能为力的人身上。 欺软怕硬,说的就是原主。 在原主一天接着一天的言语暴力之下,小演员最终承受不住,打算离开,但只剩下小演员在身边的原主更加接受不了,认为小演员也要背叛他,然后争吵间失手将人捂死了。 原主还想利用自己的拍戏经验,将尸体分尸冲进下水道里,但他们争吵的声音太大了,隔壁住的又是个胆小的独居小姑娘,听到不对劲就已经报了警,当晚他就被抓了进去。 杜北:...... 只能说,原主是个蠢货。 接收完记忆,他再看眼前的经纪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他眼底的虚浮,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全心全意带他的。 恐怕也是想着在他身上赚一笔快钱,不然也不会选择上什么恋爱综艺。 原主傻了吧唧不知道,杜北可是知道,恋爱综艺只有六期,每一期录制时间是三天两夜,其中有一天是直播,给他这个影帝的报价是三千两百万,一期。 杜北再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对自己的片酬确实没什么印象,每次打没打款也不知道。 杜北真的佛了,这是什么人间冤大头? 果然,朱三笑看杜北一直没什么反应,也懒得再装模作样下去,直接说,“为了解决网上不好的消息,咱们得和对方约见面谈一谈,最好是你们俩假装谈恋爱,这样一来,开房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浪漫而已,后面再操作一下,给你树个深情人设,尽量弥补吧。” 杜北眼珠转了转,不想让朱三笑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于是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依然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演员杜北v:没开房,没□□,单纯的喝多了,那是我朋友,如果顺利的话,以后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按照朱三笑的说法,似乎不假装谈个恋爱,杜北的口碑就砸锅了。 然而实际上,作为拼命三郎的典型代表人物,国内外大奖都拿了一遍的影帝,只要他出来解释一下,不过是粉丝还是路人,肯定还是站他这边的。 杜北原来可没有任何不良新闻,就连一些国际大导都说他是个敬业的演员。 要不说原主是个蠢货,国内接不到戏就接不到了,出国也能演啊,只是演不了主角而已,但逼格不会降,非在国内死磕什么呢? 而且,到了他这个层次,自己本身就该是个资本了,反而被别人耍的团团转,还美其名曰,热爱演戏。 说白还是蠢,除了演戏,别的什么也不会。 “喂,什么?”朱三笑恶狠狠的盯住杜北,听到对面说完,挂了电话就去看微博,果然看到了杜北的澄清微博,“你!我都跟你说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怎么就听不明白?你这样下去,粉丝就都走光了,还拍什么戏?” “可是他们都相信了啊。”杜北无辜的看着他,“还跟我说让我安心休息,那些营销号说的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影帝可是出了名的演戏狂魔,除了拍戏就是拍戏。” 朱三笑一顿,确实是这样,杜北从来不关心什么炒作绯闻,自己的片酬也是好几年不涨价,大导演都爱用他。 不说多便宜,主要是演技在这儿,价格也公道,而且杜北不轧戏,拍一部就全程都老老实实的拍戏,这样的演员谁不喜欢? 若是以前,朱三笑自然也不会给杜北安排一些有的没的,全公司就靠杜北拉高逼格呢,有杜北在,那些大导也愿意给杜北一个面子请公司其他艺人参演。 但是... 朱三笑看着依旧英俊帅气的杜北,他已经不是公司唯一的影帝了,价值大打折扣,还不肯给公司多赚钱,上面也又担心合约到期之后杜北不肯续约,白白便宜了别的公司,那还不如他们自己先吸饱了血再说。 想到最近的综艺报价...似乎是恋综给的最多...朱三笑眼神闪烁,心里有了主意。 杜北能不知道他还打着恋综的主意? 当然知道。 甚至翻看完原主的记忆,他就知道,现在的公司对他的态度肯定不再是过去那样以他的事业为主,而是要求回报千百倍的利益了。 将朱三笑敷衍过去,等他一走,杜北翻出原主的合约,还有一年啊... 正巧,一个相熟的导演打过来电话,杜北就接了。 “王导。” “最近...唉,恐怕是不行,公司这边希望我多跑跑商务活动...最近安排的工作都是综艺或者直播,王导也知道,我这人无趣的很,但...唉,不说了,熬着吧。” 杜北三言两语,把自己塑造成了被公司压迫着要去赚钱的工具人,推了大导演的邀约。 这个戏他就是答应了,最终也会被资本运作给别人,平白无故的,他还给别人抬咖了,不如拒绝了好。 这个圈子里压根儿没有秘密,前脚他才说自己被公司压着去上综艺或者直播访谈,后脚就有营销号放出了消息。 ‘三金影帝醉酒的背后,竟是公司不做人’ 杜北以前从来不会休息很长时间,这次已经一个月了,没有任何试镜、拍戏的消息传出来,本来粉丝们就有诸多猜测。 认同比较高的说法是杜北累了,今年休息休息,但营销号说的也对啊,杜北今年才二十九岁,正是事业上升期,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休息这么久? 纷纷在杜北的微博下留言询问,但都没有得到回复,经纪人倒是跳出来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仿佛不接戏不是公司的原因,是因为杜北自己的个人原因。 粉丝们怒了,在这儿暗示什么?有本事明说啊! ‘我哥发烧三十九度都在坚持拍戏,请问是什么样的个人原因,让他连接戏都不愿意接了?’ ‘隔壁周导都说希望新戏和我哥合作,怎么到你这儿就是我哥接不到戏了?’ ‘这个月的行程表敢放出来吗?不敢我替你放,你自己看看,除了月初的杂志封面,就是什么直播访谈,直播开业仪式,还有红毯秀,你觉得这个行程对于一个国际影帝来说,合理吗?合理吗?’ “很抱歉,这么贸然的约你见面。” 在幽静的茶馆角落里,绿植隔出一小片僻静的区域,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 杜北对面的男人摇了摇头,“正好我也没事...那天,没有什么事,只是杜老师喝多了,弄脏了衣服,我、我怕你不舒服...”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来指责你或者质问你的,”杜北倒了一杯茶,慢慢推到他面前,“其实,我是来道谢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要出丑了。” “另外,还要像你道歉,前两天的绯闻,害你挨了不少骂吧?” 对面的男人抿了抿嘴巴,逐渐有些放松,“没有,没人认出来是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杜北,现在还觉得有些恍惚,不敢相信杜北居然主动约他见面。 杜北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我还害怕会连累你,这件事怪我,太不小心了。”他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唉...钱这个东西,还真是太迷人了。” 男人也跟着揪心,“前辈你...” “咱们还挺有缘分的,你又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就别太生疏了,我应该比你大几岁,叫我杜哥或者北哥吧,小言。” “这...”男人有点慌,但还是忍着心跳加速的不适感,叫了一声,“北哥。” “嗯,小言,我最近还挺闲的,你要是用空,随时联系。” 第160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2) “综艺?” “是啊,我现在...不好越过公司接戏,正好常老师和赵老师合作了一个综艺,叫我过去玩。”杜北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温柔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要是有空,不如和我一起去玩两天?” “我,”林言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相互揉捏着,“这不合适...我只是个没有作品的小人物,北哥要是带我上节目,别人会觉得我吸血,我不想那样,抱歉啊。” 不是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太渺小了,不应该站在杜北身边。 杜北闻言,低垂下眼眸,手也放下了,强颜欢笑道,“这样啊...” 语气里的失落明显极了,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不对,立刻调整了语气,“没关系的,你的顾虑是对的,我拿了影帝之后,确实也不应该交朋友了,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真的太抱歉了。” 林言视他为偶像,之前拒绝他已经花掉了所有的理智,现在看到偶像这么委屈,脑袋一热,“我当你的朋友!” 话一出口,林言就后悔了,生怕杜北觉得他不自量力,会讨厌他,想要解释又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北却眼睛都亮了起来,雀跃的像是个孩童,“真的吗?太好了,我刚刚就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交个朋友,但是怕你觉得我趾高气昂,又或者不小心伤害到你的自尊心...” 他搔了搔自己的脸颊,有几分淳朴,“我经纪人一直说我不会说话,对别人的态度不够好来着,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叫态度够好呢?上次那个女艺人,我都不认识,上来就要挽我的胳膊,我都要吓死了,躲了过去,回去就被经纪人骂了...唉,果然还是拍戏简单一点。” 林言却听的肺都要气炸,“这是什么狗屁经纪人!那女的就是想蹭你热度,怎么能怪在你身上!!!” 他正气愤的辱骂着经纪人,眼神对上杜北的,一下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没声了,满脑子都是‘完了,芭比q了’ 他居然在偶像面前口吐芬芳!他的形象啊! 杜北却仿佛找到了亲人一眼,“你也觉得我没做错,对吧?安姐怀孕之后,新换的经纪人总是奇奇怪怪的,我都说了我要拍戏,他压根儿不听我的。” 朱三笑并不是杜北的第一任经纪人,而是在杜北原本的经纪人怀孕之后换过来的,而且,朱三笑同时还带着其他艺人。 其实这就是一个信号,如果杜北聪明的话,就该早为自己打算,但原主实在太蠢了,除了拍戏,其他的一概不关心,就让朱三笑把他给糊弄了。 说着自己换完经纪人的遭遇,杜北在林言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样子,也不后悔要和他一起上节目了,甚至觉得他应该去给杜北当助理,天天陪着杜北,不然杜北老是被经纪人欺负! “那可就说好了。” “嗯嗯。” 两人第一次见面,都很满意。 杜北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后,给主持人常久打了个电话。 “常老师,我这边没有问题,就是得麻烦您一件事。” 常久是水果台的主持一哥,这人性格好、脾气好,情商高,也喜欢帮助新人,他主持的周六晚上见更是水果台连续二十年的顶级综艺节目,除此之外的节目也非常多。 他为人和善,在圈里的口碑非常好,人脉极广,几乎现在娱乐圈正当红的艺人,没出名之前都受过常久的帮助,就连一些资本也都得过常久的指点,可以说他的话分量非常重。 他给杜北的公司高层去了一通电话,邀请杜北来参加他的节目,高层不太愿意,因为他的综艺给的报价太低了,只有五百万。 “常老师,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实在是杜北最近正在挑剧本,他那个人您也知道,看到好的剧本眼里就没有别的事了...” “不不不,常老师,我怎么可能糊弄您呢...您已经给他本人打过电话了?瞧这事儿闹的,估计是他经纪人忘了跟我说了,我这就跟他经纪人说,一定把档期给您空出来。” 高层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常老师客气了,哎,不是什么大事,杜北自己也答应了,公司这边肯定不拦着,哎,您客气您客气...好,再见。” 挂上电话,高层立刻给朱三笑打了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要接综艺就赶紧接,磨磨蹭蹭的,现在好了,常久那个老东西闻着味找过来了,下周让杜北去参加他的节目!” 朱三笑擦了擦脸上的汗,挂了电话,也很不高兴,他都和恋综约好了,就差签合同,现在搞这么一出,他怎么跟恋综那边交代? 眼珠一转,朱三笑给恋综导演去了电话,把责任都推给了杜北。 “杜北怕女友粉脱粉,可不是,我都劝了好久了,多好的事儿,他就是想不开,我这边都准备好合同了,他就是不肯签,实在是对不住了张导,您看这样,我手里还有其他艺人,您看哪个合适?片酬给您打六折...或者五折?最低五折了,公司抽成不能再少了。” 恋综的导演张明生挂上电话,啐了一口,“朱三笑这个瘪犊子,耍老子玩儿?” “影帝来不了了?”恋综的副导演刘跃戴着眼镜正在挑选艺人,“我说什么来着?朱三笑这个狗东西,就是打着影帝的招牌,推其他艺人,你还不信,怎么样,这临门一脚了,被放鸽子了吧?” 他看资料看的头疼,也挑不出满意的,有影帝在前,这些艺人哪里够的上? “要我说啊,你不如直接给影帝打电话,哪怕当不了固定嘉宾,当飞行也行,哪怕一期,最不济,下一季也行。” “你说的对,你等着,我去找人要电话。”张明生又啐了一口,“我还就不信了。” 娱乐圈里哪有什么要不到的联系方式,很快张明生就从一个相熟的制片人哪儿得到了杜北的私人电话,打了过去。 “喂您好,杜北。”杜北提前从制片人那里得知了消息,正等着电话呢,等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才平静的接起来。 “张导?您好,不知道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杜北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慢慢品,“什么综艺?经纪人没有跟我说过啊,而且,我还是单身,您这个综艺邀请的都是已经公开的艺人吧,我也不符合标准啊。” 对面张明生听到杜北说压根儿不知道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问候朱三笑的祖宗十八代了,果然朱三笑就是在耍他!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杜北说假话? 堂堂影帝,不愿意参加恋综也合情合理,没有必要说假话,坑自己的经纪人,有什么用呢? 杜北也没说假话,他确实不应该知道恋综来找他参加的事儿,朱三笑可从来没告诉他。 “可以为了我改流程?这...”杜北有些犹豫,“张导,您的电话来的太晚了,我刚答应了常老师,下周上他的节目,您这边...您这边可以等啊...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好的,感谢张导的来电,我会仔细考虑的。” 张明世挂了电话,和刘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破口大骂,“的朱三笑!” 他们俩算是黄金搭档了,前后制作了三款综艺都是大爆综艺,这次来策划恋综,也是打算突破一下自己,一个月之前就在和朱三笑接触沟通,希望能约到杜北。 也是朱三笑那边先透露出来的意思,不然他们也不会打主意打到拼命三郎身上,结果从头到尾都是朱三笑故意打着影帝的招牌塞别的艺人。 两人气不过,“以后只要是朱三笑带的艺人,就别想上我的节目!” “对,我给我哥打个电话,今年春晚他们公司都别想上!”刘跃更小心眼,关键是他哥还真的是总台的大导演,虽然不一定每年春晚都是总导,但说话也是算数的。 杜北悠哉悠哉的喝完红酒,思索着下一步,手机刚好叮铃响了一下,是他给林言设置的特别提醒。 言言子最闪亮:北哥,我收工啦[撒花.gif] 动图是一张小狗狗一边蹦跶一边往外扔花朵,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又可爱又俏皮。 n:辛苦了,今天还顺利吗? 言言子最闪亮:顺利!超顺利!多亏了北哥昨天和我对台词 n:能帮到你就好了,今晚还对吗? 言言子最闪亮:不用啦,我的戏份很少的,今天就拍完了,下一个工作还不知道在哪儿[唉生活不易.jpg] n:可以先练习一下,我这儿还有一些本子,就当是练台词了。 言言子最闪亮:好![小狗狗转圈圈] 言言子最闪亮:有时间请北哥吃饭!太感谢啦 n:我可当真了哦,你什么时候有空? 言言子最闪亮:哎呀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澡,我给北哥点个外卖吧,我去洗澡啦![溜走] 请吃饭=请吃外卖,计划通? 杜北笑出声来,林言在网络上倒是活泼的厉害,见面的时候却不爱说话,反差巨大,很可爱。 第161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3) 常久和赵天若是一对老朋友了,一个是常青树的主持人,一个是演员、导演、编剧、制片人一体机。 据说两人以前没有名气的时候就是邻居,后来各自红了,搬家也还会选在一起继续当邻居,三十年都没红过脸。 即使是常久一个人,都能招来半个娱乐圈的艺人来上节目,再加上赵天若,整个娱乐圈没有不给他们俩面子的。 一些还不够有名气的小艺人,更是倒贴钱也愿意上这两人的节目。 所以当常久的电话打到星程娱乐的时候,这家小公司从上到下全都晕晕乎乎的,仿佛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正好砸在他们公司头上。 全公司总共只有十个艺人,全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其中林言已经是混的最好的了,最近七天内有个正经的工作,签合约的那种。 “常老师说他的节目比较辛苦,希望选两个能吃苦能干活的年轻人过去。”星程娱乐的老总把公司的艺人都叫来了,宣布这个好消息。 大家都不敢相信,那可是常久,能上他的节目的,可都是至少粉丝几百万的,他们...他们还算的上查无此人,居然也有机会? 老总满面潮红,显然也是恍恍惚惚、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窃喜中,“我已经把你们的资料都发过去了,就看你们谁的运气比较好,祈祷吧,孩子们!” 这样的大饼,确实不是老总能决定的,大家听到老总把他们的资料都交了就已经很高兴了,最起码有五分之一的机会啊! 只有林言低着头,不敢表现出来异样,他还想要是北哥叫他去参加节目,公司的人要怎么揣测他。 后来北哥才告诉他,拜托了常老师帮忙,这样就不会对林言造成不好的影响。 林言悄悄的攥了攥拳头,都怪朱三笑那个大傻叉,北哥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北哥应该肆意张扬,想是明亮温暖的太阳一样。 过了半个小时,老总的电话响起,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每个人眼里都是期待。 老总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擦了擦手,十分虔诚的接通,即使对面看不到依然很拘谨恭敬的站起来缩起肩膀,“常老师。” “您选好了?没有没有,不麻烦不麻烦,还得多谢常老师给他们机会,好,我明白,哎,我一定叮嘱他们好好干活,哎,哎,好的,常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老总站直了身体,第一眼看向林言,第二眼看向另一个男孩,“林言、周海洲,常老师选了你俩,其他人都回去吧,以后还有机会。” 没有叫到名字,剩余的八人都很失落,不高兴的离开了会议室,对两人羡慕极了,那可是常久老师的节目啊。 因为时间的关系,常久确定下来人选,已经是节目开始录制前两天了,留给两人准备的时间也不多。 不过这也很合理,要是能提前选,也不可能选他们这种小破公司和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所以不管是星程老总,还是两个艺人和他们的经纪人,全都是抓紧一分一秒的准备。 老总更是再三叮嘱两人去了之后一定要勤快,镜头少一点都没关系,只要给常老师留下好印象,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林言一边听一边给杜北进行文字版直播,话比之前更密集,而且也没有表情包。 n:[摸摸头.gif] n:别紧张,常老师人很好的 n:而且,还有我呢 n:放心[抱抱.jpg] 林言心跳都停了一秒,心里涌上一股又甜又酸的滋味。 “林言?”周海洲推了他一下,“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红啊。” 林言吓了一跳,瞬间按灭了手机屏幕,按完了才想起来他已经换了防偷窥贴膜,周海洲应该看不到他在和北哥聊天。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慌乱的回了一句。 周海洲信了,“我也是,超紧张,你摸,我手心全是汗!” 林言勉强的笑了一下,两人开小差的样子被老总发现了,敲了敲桌子,两人只好专心听老总讲话。 第二天下午,林言和周海洲出现在机场,他们要坐飞机去海南,因为公司太穷了,他们买的经济舱不说,就连多一个助理的票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自己。 他们要坐17点的飞机,到海南是晚上的九点钟。 n:你到机场了? 言言子最闪亮:嗯嗯,刚到 n:我在一楼的饭店,要过来吗? n:[定位] 林言一下子跳了起来,北哥居然也在机场?他得去! “海洲,你看一下行李,我去一趟厕所!” 周海洲点头,“好的好的,你去吧。” 林言一下子跑了起来,周海洲还纳闷呢,他们来得早,去厕所也不用着急啊,林言跑什么? 可能是着急去厕所吧,周海洲没太在意,而是在给自己拍照,这可是他第一次上一个正经的大节目,他肯定得多拍些照片留念。 另一边,林言跑到了定位的饭店里,进去和服务员说找人,被带到了一个角落的桌子。 只有一个人坐在那儿,但那人穿着一身类似道袍一样的汉服,戴着口罩、墨镜,头发也是做过造型的,看上去似乎是个ser,又或者是汉服博主。 林言一开始都没往这边考虑,等坐到了他对面,虽然还没摘掉口罩墨镜,他也认出来了,压低了声音,十分惊讶的喊了一声,“北哥?” 杜北摘下眼镜,眨了一下眼睛,“正好海南有个华裳九州展览,我这样穿,是不是像个汉服模特或者汉服店长?” “嗯,确实很像。”林言看过杜北的古装扮相,但也没见过他穿成这样,虽然是汉服,但很现代气息。 一身灰色的道袍,有暗纹的竹子和竹叶在上头,领子上是用金线秀出来的竹叶,大气又持重。 林言仔细看了看,不得不说,“北哥,很适合你。” 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挺拔洒脱又不失文人墨客的情怀。 杜北笑了一下,“还成,演员总要穿什么像什么。”没在服装上纠结太多,他将菜单打开,“中午没吃多少,要不要现在吃点垫一垫?飞机餐还挺难吃的。” “不了,北哥,我的同伴还等着我呢。”林言仔仔细细的多看了几眼,站起来道别,“北哥我先走了,海南见。” “好吧,那就海南见。”杜北也不强迫他,和他挥手道别。 林言捂着心脏,跑了回去,心里唾弃自己胆子小,刚刚应该拍照的,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北哥穿汉服... 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n:刚刚见你多看了几眼,估计是很喜欢这身衣服,我拍了一些细节给你,你看看,一会儿给你链接。 n:[全身照][半身照][脖子照][大头照][手和袖子照] 杜北心机的展示着自己,除了最后一张手之外,每张照片里都有他帅气英俊的脸庞,眼神温柔的看着前方,似乎正在看着眼前的人。 林言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张大头照已经被设置成手机桌面了,他还在不停的点着照片上杜北的眉眼。 捂着自己的脸,林言心想,他完了,这辈子也无法对北哥脱粉了。 嘻嘻。 还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杜北没有和他们坐同一趟飞机,而是坐前一趟,再加上他穿着汉服,伪装的十分好,一路平安的到了海南,朱三笑的电话也随之而来。 “你人呢?不是跟你说了今晚的航班,你怎么不在家?” “啊,忘了跟你说了,小朱,常老师希望我早点过来,所以我现在已经在海南了...常老师,这里!”杜北遇到了来接他的节目组,“行了,常老师来接我了,不和你说了。” 果断挂了电话。 朱三笑气的火冒三丈,坐在车里都要炸了,旁边的艺人和助理都不敢吭声。 是的,他来接杜北的车上还带着另外一个艺人,是他新签的一个刚出道的偶像,有点人气,但不算太红。 他本来都打算好了,来接杜北的时候告诉他要带这个艺人一起上常久的综艺,就杜北那缺根弦的脑袋,肯定也不会不同意。 谁知道这家伙不仅仅是缺根弦,还特么的缺魂!提前行程这么大的事,都不记得告诉经纪人! 朱三笑皱起了眉,最近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难不成杜北开始怀疑他了? 若是怀疑他了,杜北这种缺魂的人,也不可能忍着不找他,应该不是。 那就是真的太巧了? “他么的!” 另一边,常久看着一身道袍的杜北,也挺新鲜的,“你这样穿也很好看。” “嗯,华夏人穿华服,自然好看。”杜北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个子不高的常久,“常老师,好久不见。” 常久拍拍他的后背,“好久不见。” 怕引起围观,两人快速的转移到车里去,“是先回去,还是等你的小朋友一起?” 杜北将口罩和墨镜都摘掉了,“等等他们一起吧,还有二十分钟,也等不了很久。” 常久看了他一眼,“这是真开窍了?” “嗯。”杜北笑了,是那种由心的笑,灿烂的像是初夏时候的阳光一样温暖,“开窍了。” 拍拍他的胳膊,常久也欣慰的笑了,“之前还一直担心你,怕你只想着拍戏,却被这个污糟的圈子拉扯下去,不过现在,感情上开了窍,人也看的清楚了,不错。” “还要感谢常老师,想着拉我一把。”杜北在常久面前也很温顺,像是一个普通的晚辈,面对一个亲近的长辈那样。 第162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4) 常久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条不太明显的纹路,是岁月的痕迹,却也让他更增加了一份岁月不败的从容。 “你呀,天生就该是个演员,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圈子里少了一个优秀的演员。” 常久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人脉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卖他的面子情。 他想提点杜北,但自己的综艺确实拿不出多少钱来,只能多打几次电话旁敲侧击的说一说,又怕杜北身边的工作人员听见,以后杜北的日子更难,不敢说的太深。 幸好,杜北成长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带着林言和周海洲过来。 “常老师。”“常老师。” 林言和周海洲都很老实的和常久打过招呼,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局促又腼腆的站在一旁。 常久盯着两人,尤其是林言看了几眼,笑着打招呼,“好年轻的孩子,快上车吧,累不累?车上有零食、饮料,快上来。” 有了常老师的热情,两个人也放松了一点点,自己把行李放好,上了车,林言第一眼就看到了后排坐着的杜北。 杜北笑着挥手,“又见面了,林言。” “嗯,北、杜老师好,又见面了。”林言点点头,浑身僵硬的坐在了杜北的对面,两人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周海洲更是怂的紧紧跟着林言,坐在了林言的里面,靠着窗子。 摄像机已经打开了,路上录制的内容会放到预告或者花絮里头去。 常久问,“原来你们认识?我还说给你们介绍一下来着,这下省事了。” “嗯,认识,林言算是我朋友,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没让我因为醉酒在大街上撒酒疯。”杜北解释了一下,带着开玩笑的口吻,透露出亲近林言的意味。 “哦,那个热搜里的男孩子,就是林言?”常久显然是在配合杜北。 “对,是他,那天我喝的太多,怎么和工作人员分开的都不记得了。”杜北按了按太阳穴,“喝酒误事,以后可不敢喝这么多了。” “可不,那天我看八卦都说是你的小男友,我还想,你什么时候脱单了?” “哈哈哈,可能是影迷们觉得我都二十九了,再不谈恋爱就是有点问题,着急了吧。” 自然还有更难听的说法,比如招ji之类的,不然杜北的澄清微博也不会特意点出这一句,但除此之外,谈恋爱的说法也不少。 尤其是朱三笑想让杜北以同性恋的身份去参加恋综,吃一波华国同性婚姻法通过第一年的红利。 这也是后来杜北被人诟病的实锤黑料之一,他和林言协议恋爱的事也被朱三笑和公司放了出去,没得洗。 直到林言退圈之后又回来给杜北当助理,这件事才有了不一样的解读,真相才慢慢揭开,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粉丝都流逝的差不多了。 “不过林言的性格很好,被我连累了,我去道歉,还安慰我来着。”杜北看了一眼林言,“挺乖的小孩。” 林言刚二十二岁,高中毕业之后就进了星程娱乐,现在三年过去了,还是十八线开外的艺人,不过他能吃苦,去当群演也豁得出去脸皮,慢慢也有点网剧或者网络大电影的小角色。 他听到杜北夸,脸红的要命,连忙摆手,“我没做什么,真的,那天也是巧合了,北哥、不是,杜老师直接撞上了我,我、别人遇到了也会搭把手的...” 常久笑眯眯的拍拍他,“别紧张,他这个人啊除了拍戏,别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要我说,下次你再去拍戏,把小林也带上,怎么说也是你的恩人了。” 常老师促狭的看着杜北,随口说着,也是想光明正大的为林言要一个资源,杜北接的戏可都是好剧本。 还没等杜北说话,林言先拒绝了,“不行不行的,杜老师是专业演员,演好戏就足够了,怎么可以被人吸血,带别人一起上戏,那就是吸血,不行的不行的,这样对杜老师不好!” 他的反应很激烈,常久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很惊讶,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 周海洲也是,刚刚还羡慕嫉妒他,看他就这么拒绝了,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杜老师的死忠粉吧?对杜老师的事这么在意。” “!”林言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不是,不是,我不是。” 大家看他脸和耳朵都红的要滴血了,都知道他肯定是杜北的粉丝,估计是不愿意被人说蹭热度才说不是的。 杜北翘着二郎腿,自由散漫的,像是哪家的贵公子跑出来体验生活了,“看来是我站的不够高,小言都不愿意当我的粉丝,唉...” “不是,我是北极星,都十二、不是,我、我...北哥。”林言见不得他不开心,哪怕知道是假的,还是急着解释清楚,就暴露了自己。 杜北的粉丝就叫北极星,他说的十二级就是指杜北微博的超话粉丝等级,十二级在超话里有个认证,叫超话大咖,得是坚持签到一段时间才能达到的。 有这个认证在,绝对不是几天之内刚关注的新粉。 杜北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肩膀都在颤抖,看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这才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咳咳,这次我要录一周左右,小言和小周呢?你们去几天?” 常久斜了他一眼,“小言和海洲来两天,后面还有其他的新朋友。” “原来是这样。”杜北顺坡下驴,立刻换了别的话题,聊起来拍戏时的一些趣事。 他说的很多,常久也愿意让他多表达一些,所以也问了不少,在两人不动声色的递话茬的努力下,林言也时不时能插上一两句话,周海洲跟着林言的话说,也不算被冷落,气氛很是和谐。 这一段剪在预告里播出的时候,好多北极星都像是过年了一样,新鲜的、穿汉服的杜北,还这么多话,一点都不像之前不善言辞的样子。 很多人甚至在常久的微博下面发言感谢常老师,要不是常老师,他们都见不到这样放松的哥哥。 常久和赵天若的节目是采取直播加录播的形式,这种形式如今已经成为了综艺节目的主流形式,因为直播时候艺人的很多反应都是没办法剪辑的,是最真实的。 好多节目都是直播数据很好,录播的数据就惨淡的不行,因为直播看到的是真实,录播剪辑过的假象就没人愿意买单了。 所以他们车上谈话这一段,当天晚上就被剪辑好放了出去,同时也预告了新来的三位嘉宾。 杜北就不用说了,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业内知名的拼命三郎,综艺首秀,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两个小艺人虽然没什么名气,但看预告里头表现的挺老实,还有林言虽然是之前杜北绯闻里的男孩,但他本人从头到尾没有跳出来蹭过杜北的热度,北极星对他的观感也不算太差。 另外一个小男孩的一对小虎牙很元气,也有些路人觉得挺可爱的。 光是预告,热搜就上了两个,而且‘杜北综艺首秀’这个话题更是在热一挂了三个小时。 他们到了录制地点,赵天若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们。 林言和周海洲行李还没放好就急急忙忙洗干净了手去帮忙摆饭,杜北则是去将汉服和妆造都换掉,换成更加休闲的服装。 “阿北——吃饭啦!”常久招呼了一声。 杜北穿着拖鞋就出来了,“来了。” 常久笑他,“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看小言和海洲,再看看你。” 杜北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我老咯,干活这种苦事儿,还是交给小年轻们吧。” “你这家伙,找打是不是?”常久也笑,他和赵天若都四十多了,要是二十九的杜北都叫老了,他们俩岂不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吃过饭,他们在院子里喝着茶水,看着落日,一边闲聊,后来这一节也剪到了正片里,橘红色的天空下,五个人并排坐在椅子上,说说笑笑的画面,成了很多人心中最安宁的时刻。 到了晚上,杜北找了自己演过的剧本其中一段,分给林言和周海洲,“你俩都是演员,我也是,正好有时间,咱们来对一对戏,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都不会有的好事,周海洲都要美上天了,赶忙答应下来。 选择的剧本是现代戏,一共有七个角色,三个女性角色,四个男性角色,杜北让两人从中挑选任意一个角色,剩余的全部都由他来扮演。 林言在他的眼神鼓励下,选择了非常有挑战性的男二,这是个杀人魔,周海洲大胆的选择了男一,是警察。 杜北的角色,一个男警察,一个女警察,还有一个差点被杀死的受害者和两个帮凶。 开始对戏之前,杜北给了他们十分钟的时间来熟悉剧本,还花了两三分钟讲了一下各自角色的要点,相当于考试前老师提前给了重点。 赵天若看到了,还挺感兴趣的凑了过来,在一旁观摩。 十分钟之后,杜北和周海洲也努力的进入了情景,但演技还是比较生涩的。 杜北的第一句台词,是帮凶的,他一张口,周海洲的冷汗就下来了,实在是太逼真了,明明眼前还是杜北的脸,但他却觉得就是在面对一个丧心病狂的罪犯。 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被杜北牵着鼻子走了。林言稍微好一点,勉强能跟上杜北的节奏。获得了赵天若一个称赞的眼神。 随后杜北又换了其他角色,无一不是活灵活现,就算是女性角色也毫无违和感。 等这一幕演完,杜北有针对的点拨了两人一下,“要想演好一个角色,光有剧情是不够的,还要从这个人的人设出发,从他的背景出发,比如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小学生,在面对微积分题目的时候,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他们本身学识决定的。” “再比如,林言相对内向一些,那么他在这样面对面与人交流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低头,双手交握,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避开对方的视线等等,周海洲性格活泼,比起在网上和人交流,现实接触的时候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等等,这些都是通过人的个性、背景、经历所导致的不同习惯、细节。” “平时一定要多观察,然后在接触剧本之后,对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一定要了解人物生平,从人出发去做事,如果实在是不能第一时间理解,那写人物小传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两人都不是科班出身,所以杜北没有讲很高级的技巧,演戏其实技巧是其次的,灵气才是最重要的。 周海洲只恨自己手速不够快,不然他真想把影帝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记下来,以后好慢慢琢磨。 林言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杜北指点演技了,所以在开始前就找了一支笔,这会儿已经记的七七八八了。 周海洲看见了,拉着他的胳膊,“哥,回去借我抄抄呗!” “嗯,我写的有点乱,有时间咱们俩一块整理一下。”林言和周海洲关系还行,就答应下来了。 “感谢!哥你真是个好人!” 赵天若看着这三人,严肃的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和杜北闲聊起来,他和常久的关系太好,杜北的事常久也告诉他了。 “小孩不错,踏的下心来。” 杜北知道他是在说林言,“赵老师,多接触就知道了。”这还不算什么。 赵天若收到了他的暗示,看他略显炫耀的模样,摇头,你还没追到呢。 会的,很快的。杜北眼底全是笃定,望向正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林言,视线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恋。 只剩下赵天若和他坐在屋檐下,两人吹着晚风交谈起来。 “最近没接戏?”赵天若给他到了一杯白开水,茶喝多了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杜北的笑脸缓了下来,“唉...估计今年都接不到戏吧。” 赵天若了然,应该是经纪公司的问题,于是就帮自己的另一个朋友问了一下,“周楠有个本子写的不错,就是题材比较敏感,本来是没打算跟你提,但你刚刚反串演的不错。”看着似乎也不抵触。 “周编剧写了新本子?”杜北的眼睛都亮了,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赵天若心想,这还真是个戏疯子,“嗯,不过他这人最爱磨叽,估计还有的拖呢,最快也得十月份立项,开机都得明年三月了,你...应该能赶上?” 杜北算了一下自己的合约,现在是六月,他的合约到明年的五月底,估计是来不及,肉眼可见的失落,“不行,来不及。” 赵天若也觉得可惜,但又不能多说什么,也跟着叹了口气,“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吧。” “别,赵老师,我现在,自身难保。”最后四个字杜北说的很轻,面容也露出来一点愁绪。 但等林言看过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变脸之快,看的赵天若也有些发笑,睡觉的时候和常久还说,“看来杜北这次是真陷进去了。” “是啊,不过也是好事,他之前光顾着拍戏,对他公司的事儿一点不知道,现在倒是清楚了些。”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他堂堂三金影帝,还能真的被欺负了不成?” “你不懂,杜北这孩子一根筋,之前是真的没在意过,他那公司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新换的经纪人也是出了名的脏,唉。” “好了,别担心了,我瞧着杜北现在有打算。” 两人说了两句,就睡了,另一边杜北单独一个房间,周海洲和林言住双人间。 林言两人没睡,凑在一起整理晚上杜北教他们的笔记,周海洲还不住的感慨。 “影帝人好好啊,主动指点咱们,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林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了杜老师一把,咱们肯定没有这样的机会,啊啊啊我可太幸运了!简直就是一个幸运爆棚的大动作!” 林言没承认,“应该不是,凑巧了,杜老师人就是这么好,咱们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所以一定要把这些记下来,消化掉,以后都用的上的。” “嗯嗯,你说得对!” “嘟嘟”敲门声之后,杜北的声音响起,“小言、海洲,睡了吗?” 第163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5)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言给杜北开了门。 “杜老师,有什么事吗?” 杜北看见是他,笑的温和,“我想准备一下明天出海要用的工具,能不能麻烦你帮一下忙?” “当然可以。”林言回过头想要叫上周海洲。 杜北连忙说,“一个人就够了,让海州好好休息吧,明天出海会很累的。” 他都这样说了,周海洲自然也不会莽撞的硬要过来帮忙,“好的,林哥你和杜老师去忙吧,我再抄一会儿笔记。” “好。”林言关上门,和杜北去了另一头的工具房。 杜北已经找好了攻略,“大概是需要这些东西,咱们现在找出来,明天早上就不用着急了。” “嗯。”林言对着列表,开始寻找。 杜北也是,两人并没有一直说话,只是偶尔会看对方一眼,交流一下找到了哪些工具,但林言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就好像,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默契。 节目组的摄像头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后来等播出之后,两人还吸引了不少cp粉。 cp粉认为这俩人肯定是在一起很久了,各种小习惯都十分默契,就连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几乎同步。 毒唯当然不承认,追着cp粉骂还没完,还跑到林言的微博下面去骂,让他离他们的哥哥远一点。 不过这样的粉也仅仅是一小部分,都不用杜北出面,其他理智的粉丝就把他们骂退了。 看过了直播,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是杜北主动接近林言的,林言挺老实的。 早上五点半,因为要出海,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收拾好差不多六点钟,一行人简单的吃了口面,就登上了渔船。 他们要去海钓,就早上这会儿的时间是最好的,据说运气好能钓到黄鳍金枪和石斑鱼,运气差一点也能钓到一些乌格鱼,总之不会空手而归就是了。 早上海钓的时间太早了,很多人都还没有起床,所以也是录播,等到海钓结束,他们准备在船上吃一顿海鲜的时候,差不多是早上九点半左右,开始直播。 ‘来了来了!’ ‘啊啊啊啊北哥!’ ‘北极星报到!’ ‘新鲜的北哥’ 由于弹幕上全是关于杜北的,节目组直接将看弹幕的平板交给他,杜北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家早,今天是周六,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平板上的弹幕滚动的飞快,杜北几乎看不清楚文字,导演还示意他多说点话。 直播人数已经超过两百万了,这可是周六的早上啊。 与此同时,北极星们将杜北开播的消息扩散出去,十分钟之内就顶上了热搜第一,可见杜北的粉丝有多少。 “大家慢点刷,我看不清字幕了。”杜北叮嘱了一句,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纵容的无奈,粉丝们被蛊惑的刷弹幕更快了。 没办法,杜北把平板放在手边,摇摇头,“我看的头晕,就先不看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常老师和赵老师,大家都熟悉就不多说了,这是林言,这是周海洲,他们俩也是演员,林言演过甜蜜暴击里的学霸学长...” 虽然林言和周海洲他都介绍了一下,但说到林言的时候,他总是会看向林言,眼神透着光芒。 显微镜粉丝们看的清清楚楚,一下子就确认了,林言和他们哥哥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都介绍完了,来给大家看一下我们一早上的成果吧,这边海钓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配备专业的船长和安全员,大家有机会来玩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是的,而且费用不贵,如果是四个人一起团购会更划算。”林言补充道。 “没错,喜欢海鲜的朋友们千万别错过,海钓上来的不但最新鲜,还是亲手钓上来的哦。”周海洲接着补充。 ‘哈哈哈这波广告我给满分’ ‘小哥哥还是太僵硬啦,看看北哥,多自然啊’ ‘口播不是这样播的...不过,两个小哥哥真的好可爱’ 林言和周海洲看到了这些弹幕,刷的一下都红了脸,垂下了头,有点丧气,他们连广告词都念不好... 杜北摸了摸林言细软的头发,“没事儿,以后念的多了就自然了。” ‘摸头杀!’ ‘kswl’ ‘北哥你的高冷呢?!你不是从不跟人肢体接触的吗?’ ‘啊啊啊林言不要再蹭了≈’骂脏话的被平台直接屏蔽成乱码。 虽然有认为林言在蹭热度的,但大部分人都看见是杜北主动摸人家头发的,不会直接给林言贴上这样的标签,只是难免会有点想不明白,杜北为什么会对林言这样不同。 这个疑惑在录播的第一期里找到了答案,第一期把他们在车上解释的那一段也放了出来。 这下子,好多人都酸成了柠檬精,喝醉的影帝哎,为什么他们就没这个运气! 尤其是林言是北极星的信息也暴露出来,他在北极星当中就有了个外号:幸运星。 意思是他是北极星当中最幸运的那一颗星星。 这是友好的粉丝,自然也有不友好的,对他抱有很深的敌意,觉得他就是故意蹭杜北热度,说不准杜北喝醉也是他算计好了的。 不过鉴于现在网络实名制,只要发言过激都会被网警蜀黍打电话教育,大部分人还是相当克制的,最起码不带脏字。 杜北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偏爱林言,他对周海洲的态度也很好,面对常久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傻乎乎的笨弟弟,和他以往的高冷形象差距非常大,大到导演组后采的时候都忍不住提问了。 “啊,和我平时不一样?一样啊,常老师说我之前工作太忙,叫我过来玩,放轻松随便玩,我就真的挺放松的。”杜北穿着几十块钱的导演组定制半袖,袖子撸在肩膀上,结实的肱二头肌十分明显。 “高冷?这个词不是说张其的吗?” 张其,是杜北上一部拿到影帝、票房狂揽五十亿的电影绝命法医里头的主角,也是杜北扮演的角色,是高冷但全能的法医。 杜北眼中的疑惑做不了假,他是真的认为高冷这个词说的是角色而不是他本人。 导演组:...... 导演组:那平时杜老师不看微博和八卦吗?上次去走红毯的时候,某某不是想和杜老师一起,但杜老师很严肃的拒绝了。 “嗯,是的,事后经纪人还骂我对人态度不好来着,可是我也不认识她,之前没合作过,走红毯前也没人告诉我要和她一起走,她突然窜出来抓我的胳膊,要不是我反应快,她可能就被我过肩摔了。” 杜北又解释了一下,很是无奈,“当时我刚拍完张其,对周围的环境还保留着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反应过激了,现在就不会了,现在只要不是从我身后锁我脖子这种动作,我都能克制。”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有什么事先打招呼,说好了配合,我一定会配合工作的,没说好的话,也别突然来个惊吓。” 导演组:原来是这样,看来拍摄法医的时候,杜老师也吃了不少苦头,才会结束之后还保留了角色的习惯。 常久的节目并不想引起撕逼事件,所以点到为止,不再挖掘更多的料,但是从杜北不同于之前暴露出来的性格和他所说的言辞,已经证明了很多事。 最主要的一点是,从杜北的话中不难判断,他的经纪人并不是以他本人为主或者尊重他本人意愿的经纪人。 杜北和经纪公司有矛盾,或者说,杜北被经纪公司欺负,这个印象一点一点的刻入粉丝们的心里,包括一些路人都慢慢有所感觉。 “杜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林言拎着行李箱,和杜北面对面的站着。 杜北把帽子扣在他头上,“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杜北代表节目组来送他们俩,一直送到出了村子,车子开走,才扭头回去,在太阳的照射下,他沿着小路慢悠悠的走着,跟拍的摄影师也慢慢的跟着他。 “我真的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休息过了,多亏了常老师叫我来,本来我还在焦虑,下一个剧什么时候能拍,是什么样的剧本,不过现在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他看着镜头,笑容里夹杂着些许不一样的情绪,“也许是我之前拍戏太多,现在把假期都攒在了一起,从25岁到现在,四年只休了十天,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休息,也不过分,对吧?” 抹了一把脸,仿佛刚刚的忧郁都是错觉,“走走走,回去帮赵老师做饭!” 明明说要休息的是他,但露出难过表情又仔细收敛的也是他,第二期播出这一段独白的时候,北极星全都炸了,什么意思?影帝都接不到戏? 庄里的星星:我就说不对劲,哥哥今年的行程都是什么东西?你们看看有靠谱的吗?还有个圈内的朋友跟我说,某恋综也在接触哥哥的团队,几乎敲定了!这t合理?哥哥是单身啊,某恋综邀请的都是已经公开的! 玉玉子最闪亮:别的不说,直接上图,彩虹桥迟早破产-[去年行程图][今年行程图] 北极星的n分之一:感谢常老师,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哥哥受了这么多委屈!彩虹桥sb! 星星是北极星:所以杜哥是真的被狗公司打压了吧?狗公司最近一直在捧小金人影帝,杜哥这个金影帝的资源却拉跨的一匹,对比不要太明显。 杜北的合约还有一年,这个在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网上刚有经纪公司欺压他的消息,其他经纪公司就陆续找到杜北这儿来,一年的时间对杜北这样的实力派演员,真不算什么空白期,等到自然解约,不但不用赔钱,还能获得粉丝们的好感,多好的事儿。 其他经纪公司其实也不太理解彩虹桥娱乐的做法,比起柯云起这个影帝,显然是杜北更具有实力、更有价值,无论是粉丝忠诚度还是业内口碑,杜北都是当之无愧的。 比起那些做数据做出来的顶流,显然是杜北更厉害一点,路人盘深不可测,毕竟他演过的好戏太多了,影迷从幼儿园到八十,男女老少全都有。 只不过很多有点岁数的人不搞饭圈那一套,看着他的粉丝数量没有顶流们多而已。 但论起号召力,杜北绝对是粉丝们辱骂彩虹桥傻叉,其他娱乐公司也骂,有这样一棵既能提升逼格又能吸金的金字招牌,不好好珍惜,瞎搞什么瞎搞? 不过比起粉丝,其他公司骂归骂,但没有一个公司愿意提醒一下彩虹桥别作妖的,不然他们怎么捡漏? 此时的杜北,口碑非常好,没有突然爆出恋情,粉丝也没有大面积脱粉,作品还有几部囤货等着排档期上映,除了喝醉酒那次被拍到,没有任何黑点。 毕竟一个一年百六十五天有百六十天都在剧组或者去剧组路上的人,想有黑点都难,分身乏术啊。 这样一个对公司只有好,没有半点错处的艺人,遭到公司莫名其妙的打压,别说是艺人的粉丝,就是路人看了都得骂一句狗公司,身在福中不知福。 彩虹桥的口碑迅速下降,连带它背后的投资人的公司都被牵连了,其中有个投资人的公司是上市公司,因为这件事还导致股价下跌了,气的投资人当场就想和彩虹桥划清界限。 虽然资本都喜欢投资娱乐公司,但他们对娱乐公司也不怎么看重,这样的公司投十个八个都可以,但自己的公司就不一样了,那才是资本的根。 于是彩虹桥迅速发表了声明,表示公司并没有压榨杜北,工作安排都是提前和他沟通之后才决定的,经纪人朱笑虽然不是他原本的经纪人,但也是一名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金牌经纪人,只是现在两人合作还属于磨合阶段等等。 粉丝当然不相信,但大部分路人看过就会觉得公司说的也有道理,风向开始不再一边倒。 彩虹桥的高层见状,立刻找水军和八卦号,准备倒打一耙,把杜北写成目中无人、脾气暴躁,不配合公司安排、耍大牌的无良艺人。 “杜哥,已经查清楚了,是柯云起做的,他和公司的高层有关系,之前一些找您的代言也都是他悄悄撬走的,具体信息都发到您的邮件里了。” “好,谢了,剩下的钱我晚点打给你。”杜北划拉着平板,看着层出不穷的八卦号扒他。 不但不生气,还觉得彩虹桥的高层脑子确实有点问题,又或者说朱笑脑子有点问题。 这样明显的抹黑他,公司毫无作为,真当他是泥捏的? 还是觉得他肯定不会反抗? 第164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6) 娱乐圈内最敢讲真话的真料bot发了一条微博:某二字影帝,周五见。 最近热度最高的、和公司有‘纠纷’的二字影帝,就只有杜北了,而真料bot这个账号只要放出来的料就都是真料。 无数偶像、明星在他的爆料之中塌房,也有无数的艺人在他手里翻身。 前者不乏什么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当红炸子鸡、海龟顶流之类,后者就多为一些被强迫拉皮条、被迫退圈之类的不太红的艺人。 大家一看,当红、顶流、德艺双馨艺术家,这杜北全都对的上啊,看来是要塌房。 十万个为什么是为什么:我的天,杜北也要塌房?拼命三郎也有黑料,娱乐圈还有好人吗? 小透明扑街写手:e...杜影帝没有可黑的吧?之前多少人扒都没扒出来,怎么可能会塌房? 请太太化身码字机:哇哦总算轮到他了,我就说看他的长相就不像什么踏实的人。 北极星的n分之一:无语了,我们家北哥四年就休息了十天,这样都有人编排他黑料,扣帽子,是觉得这个圈子就不能有个干净人了吧? 庄里的星星:无非是动了资本的蛋糕呗,没想到真料bot也能被收买了,唉... 北极星和黑子、红眼病来来回回撕的非常热闹,但大多数路人还是站杜北不会塌房的,所以对于真料bot准备放出来的料十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料呢?真的塌房? 这可是娱乐圈最敬业的演员,这样都能塌房,那其他艺人岂不是烂到家了? 无论评论区吵成什么样,真料bot都一如既往的淡定,发了预告之后就再也不上线了。 他不是那些八卦狗仔,打算卖料挣钱,他就是纯粹的爆料,有人戏称他为娱乐圈警察。 所以,即使很多人都来询问关于杜北的料,甚至出价高达数十万来买这个料,他都当没看到。 而杜北依然在常久的生活节目中放松的录制节目,林言和周海洲离开之后,替补的嘉宾是今年刚从选秀节目中被淘汰的两个小孩,刚刚成年。 虽然比不得和林言的亲近感,但杜北也依然表现的很平和,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一样,不高冷不装腔作势,还有几分热心肠。 但也那么容易亲近,秉持着现代都市打工人的距离感。 ‘这不就是我妈口中的邻居家的孩子?也太真实了’ ‘懂你的点,确实,优秀是优秀,也没那么高冷,就是免不了那几分客气的疏离’ ‘北哥真的好接地气,说下海就先跳水,晚上的海水还挺冷的,北哥真的丝毫犹豫都没有。’ ‘e...现在想想,北哥连乞丐的角色都演过,还是真的穿着馊衣服灰头土脸的那种,大家怎么会以为北哥是个高岭之花来着?’ ‘公司营销的号呗,而且北哥之前也没上过综艺,那些访谈节目也都是提前串好的台词...虽然咱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一个这么容易被黑的人设...’ “大概是北哥现在不是彩虹桥唯一的影帝了吧” ‘我不懂[微笑]’ ‘谁见了不得骂一句彩虹桥司马!’ 杜北和赵天若在厨房里忙活,外面常久带着新来的两个小孩把屋子里收拾一下。 “小北,你有天赋啊,学的挺快。”赵天若高兴了,看来有希望摆脱做饭这件事了。 杜北手上动作不快,但切出来的菜丝都很均匀,一点都不像是刚学的模样,“之前不是拍过一个角色是用刀的?当时也练过,不过练的不怎么样,隔了这么久,已经忘的差不多了,这次和赵老师学两手,有点时间门自己下下厨,也挺好的,还干净卫生。” “那行啊,我交你几个快手菜,到时候你换着做,一两个人吃够用了。”赵天若一拍巴掌,“不如就今儿吧,我看看啊,来个蒜苔炒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只鸡,我再交你炖个鸡,你回去之后自己炖俩鸡腿或者猪肉买后座肉切成小方块炖,都成。” “好啊,那赵老师教我,我来做?” “成。” 赵天若想着,他做个打卤面,菜不好吃也没关系。 于是就口头叙述,杜北来做,这会儿正好是直播时间门,于是大家从一开始的期待杜北翻车,慢慢的酸了起来。 ‘...这是没学过?我不信!’ ‘自己做饭两年了,还不如北哥第一次动手做得好...’ ‘呜呜呜北哥也太优秀了!’ ‘羡慕他们能吃到杜老师做的菜,看上去就是好吃的样子’ ‘杜老师真的是方方面面都很优秀’ ‘呵呵,杜北粉还在这儿添呢?想好怎么给你家哥哥洗地了吗?真料bot可从来不放假料。’ ‘黑子滚粗’ ‘红眼病滚粗’ ‘嘴硬也没用,周五之后杜北就完了’ ‘黑子滚粗’ ‘亲亲这边建议黑子、红眼病、水军圆润的轱辘着离开直播间门呢’ 无论真料bot要爆的料是什么,最起码杜北现在没有任何的错误或者黑料出现,北极星们坚信他们的星星绝对不会塌房,所以在大粉的带头呼吁之下,北极星们没有杀红了眼似的到处攻击那些提前嘲讽杜北塌房的人,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虽然仍有一小部分粉丝不够理智,但总体上来讲,杜北的粉丝们算是圈里口碑比较好的。 林言在拍完了今天的戏份,也忍不住上网去搜索关于杜北的事,真料bot的微博已经放出来一天了,但彩虹桥那边没有任何行动,不由的辱骂彩虹桥不做人。 不小心切换到了大号,也就是他的艺人账号,林言才发现他的私信里已经塞满了北极星们的私信,有一些人还怀揣着恶意询问他知不知道杜北因为什么被爆料。 林言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生气的发了一条微博,用大号。 星程-林言:杜老师有什么黑料要被爆出来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没有任何黑料,杜老师只是一个纯粹的演员,是想带给观众们更好的角色的演员,敬业的演员,他不应该因为揣测而被你们这些垃圾盯上!别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凡你长了眼睛都能看得出来,苍蝇哪都叮! 星程-林言:整天看这个塌房那个塌房,用得着你在这儿看笑话吗?挣几个钱啊?够养家糊口吗?娶的上老婆了吗?生的起孩子吗?孩子上得起好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吗? 星程-林言:真料bot有本事预告,有本事现在就放料啊,我就不信是黑料! 他太生气了,那些人可能是怼不过其他北极星,所以才到林言这儿找找存在感,说的话特别难听,还有怀疑他爬了杜北的床的,之前的招ji是真的巴拉巴拉的。 明明都解释过了,就当听不见一样,这帮人真的是有毛病。 他太刚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一盆热油浇在火上,唰的一下就变成了烈火。 原本这个事儿还不算闹的特别大,现在就成了全面开花,热搜一个接一个的上,而且由于上热搜太过频繁,许多路人都产生了逆反心里,于是黑热搜也开始上了。 ‘杜北对前辈冷脸’‘杜北怼主持人没有礼貌’‘杜北文化不高’‘杜北在外国混的其实很差’‘杜北威尼斯金棕最佳影帝其实就是买的’‘杜北早就隐婚了’ 各种各样,几乎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全靠一张图现编的黑料,就是打算先给路人留下一个杜北肯定也不干净的印象。 到最后‘杜北潜规则新人’‘杜北玩双飞’‘杜北那方面不太行’‘杜北是不是吸d了’这样的假消息都放出来了。 大家看着潜规则新人当中配的图是杜北拍警察抓匪的路透图,双飞是某次红毯两个测热度的女星借位拍的,最后一张更好笑,是杜北为了角色狂减二十斤的虚弱模样... 高贵的路人:这些智障营销号是不是把人都当傻子?编料能不能走心一点!我他么得也想相信你啊,但是你这编都编不圆,我信你不就是脑袋瘸了吗?[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当人是傻子?!] 这条评论被搬运的到处都是,全都是高赞。 因为热度太高了,常久的生活直播时也全都是问杜北怎么看爆料的,节目组只好转达了一两个粉丝的提问。 杜北正在修理院子里的秋千,“什么爆料?我最近没太关注。” 节目组的人简单的说了一两句,然后把平板给他,让他自己看,杜北摘下手套快速的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这个真料bot不是只放真料的吗?” 看他疑惑,但坦然的样子,弹幕上层层叠叠的都是回答他的。 ‘是啊’ ‘是的,哥哥你们公司还没有联系到八卦号吗?赶紧处理啊!’ ‘等着翻车吧装逼怪!’ 杜北耸肩,“我也不知道他要爆料什么,如果是关于我自己的...我想不出来,我都按时交税了,没有签过阴阳合同,没有发表立场不正确的言论,隐婚就更不可能了,我是演员又不是偶像,结婚不是什么不能提起的事,而且我的粉丝也天天盼着我赶紧脱单来着...” “还有什么?吸...这个不可能,真的是还等什么爆料啊,直接进去铁窗泪了,双飞、招ji这都是□□啊,违法的,也是要进去的,不可能的。” 杜北看了一圈下来,“我是真猜不到了,等周五吧,正好周五我也录完了,到时候我开个直播和大家一起等他放料?好像是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好!’ ‘直播!’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这一段解释也迅速的上了热搜。 他实在是太过于镇定和坦然,猜测的时候还自曝了很多消息,那状态一看就不是装的。 舆论的天平又开始慢慢倾向他这边。 在大家的期待之中,周五晚上终于到了。 真料bot:公司伙同经纪人扣押知名影帝多部电影片酬,纵容经纪人将影帝资源转移,[附图9] 与此同时,一个自称是彩虹桥前员工的账号也冒了出来,晒出了工作证和一些相关证据,证明真料bot说的都是真的,还包括一些朱址果冻小说网 第165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7) 放出的证据里有一段录音,是朱三笑和某时尚品牌谈代言的对话。 一上来就说杜北行程太满了,而且新戏要拍的角色是底层小人物,和该品牌的调性不符,不适合。 品牌再三劝说,朱三笑都没有松口,反而推荐起别的艺人,这里消了音,但肯定是彩虹桥的艺人。 只是品牌似乎并不满意他说的人选,挂了电话,现在已经官宣了一位以中性打扮为特点的天后级音乐人。 同时,还放出了他所谓的杜北行程很满的行程表,除了两场电影的宣传之外,再无其他,还有人扒出来当时杜北逛超市被拍到的照片,可见也不是进组拍戏的原因。 庄里的星星:敲里吗彩虹桥你听到了吗?敲里吗! 小鱼是北极星座的:这波彩虹桥是真的不做人!猪三笑不配做我们全能影帝的经纪人,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更多的粉丝和路人则是艾特了杜北本人。 北极星的n分之一:演员杜北v哥,快去告他们!告这些狗东西! 杜北看到了,他说直播等放料,就真的直播了,为此还特意在常久这儿多留一晚上,此时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开着直播。 “片酬没有打给我?”杜北都惊讶了,立刻翻出自己的账户余额,然后核对流水,“...最近一年我的账户一笔进账都没有,还真的没给我发!” “等等,我还是打电话问一下吧,片酬这东西确实有时候会拖很久,主要是流程比较多。” 他眉心紧蹙,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定是公司的错误,而是先去找之前合作完的剧组确认。 接到他的电话,那些人也不惊讶,这事儿闹的外网都风风火火了,他们哪能不知道。 “小杜啊,你的片酬在你进组之后的第一个月月末就全款打给你们公司了,我这边记录都是全的,我发给你。” “片酬早就打给你公司了,当时因为比说好的时间晚了几天,你经纪人还找上门来催来着,所有记录和证明都发你邮箱了。” 后面还有几个人没等他打电话,直接就把所有的记录包括合同和打款记录、朱三笑的确认、公司的回执都发给了杜北。 杜北越看脸色越差,到最后整个人都要自闭了。 弹幕上全都是心疼他的,各种安慰他的话,但这还没完,真料bot还在放料。 真料bot:关于影帝醉酒的真相,小艺人设计打算捆绑?不,大胆点,这是一个毁神计划。[朱三笑和恋综导演的通话录音][朱三笑买通酒保下药的聊天记录][买水军记录] 真料bot:人们总是喜欢造神,然后再毁掉神,因为神是没有凡俗的的,但人有,资本家有,资本家的走狗有,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真正的神,闪闪发光的也是一个普通人,他只是在某一条路上发出了他自己的光芒而已。 前一条是料,将朱三笑锤进了地心,无论多少水军下场也洗不干净了,后一条则是对所有人的劝告,但可惜的是,看得懂的人并不多。 杜北看完了所有的料,一言不发,默默的点着手机,然后朱三笑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没接。 ‘他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这是’ 杜北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看样子我是不会塌房了,那我就先...下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带着更好的作品和大家见面吧,嗯!” 最后一个字似乎是在打气,在给他自己打气。 ‘呜呜呜我的杜哥也太卑微了,您可是影帝!不是一个水了吧唧的小金人而是世界闻名的威尼斯金棕影帝+华国长江金河影帝+...’ 弹幕字数受限,后面罗列的奖项发不出来了。 杜北入行十二年,最佳新人、最佳配角,最佳主角、最受欢迎男演员都拿了一个遍不说,国内大小奖的最佳主演都拿过,国外也拿过全世界都很认可的威尼斯金棕奖。 如果不是他还年轻,国内的电影界可能就要颁给他终身成就奖,让他从此不能参赛了,实在是他一出场就是降维打击。 随后,杜北乘坐飞机返回石市,在机场被拍到的他低着头,侧脸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疲惫,整个人都很丧,夹杂着些许悲伤。 大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不是角色,不是剧情,就是他私下的模样,习惯了他在常久节目里乐观、随和但又客气疏离的模样,再看这会儿难过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他,北极星们心都要碎了。 这时候,外网的一家经纪公司在华国的微博上发了一条欢迎杜北加入他们的公告,公告里还说愿意帮助杜北进行解约。 北极星们就更加难受了,万一杜北真的伤了心,跑到国外去... 庄里的星星:不要去外面!哥哥,你要解约我们可以众筹的!天价也可以! 北极星好美好帅:杜老师不要走!彩虹桥垃圾但总有好的公司的,再给内娱一次机会吧求求了 扑街写手:如果是我,我觉得我会走,十二年啊,都喂了狗了,彩虹桥当个人吧。 言言子最闪亮:大家不必慌张,北哥爱这里,他不会去外面的,但希望北哥早日脱离彩虹桥。 杜北回到公司,和高层谈判,他现在手里的证据很多,包括公司克扣他的片酬和朱三笑撬他的资源,还包括何云起和高层之间特殊关系的证据。 前者他要是走法律程序,可以不赔钱的离开公司,后者可以毁掉何云起,同时也能让高层掉一层肉下来,高层是有老婆孩子的,而且他老婆家里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高层还想说服他留下来,许诺了很多好处,甚至愿意重新签合同,公司只抽一成,杜北九成,并且承诺每年给杜北至少两部大制作,一部综艺,可谓是大放血了。 但杜北并不接受,拿着证据准备去起诉,他一起身,高层妥协了,和平解约,不赔违约金。 “哦,对了,之前克扣的片酬记得还给我。”他戴上墨镜,对高层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是你!”朱三笑双眼通红的拦住了他。 公司为了平息众怒,已经决定开除他,现在公告都发出去了。 杜北用中指推了一下镜框,漫不经心的问,“你在说什么?” “都是你,你早就知道了,故意设了圈套!”朱三笑身上的皮都有点松,显然最近几天他并不好过,此时更像是穷途末路了一般,疯了似的怒吼,“你毁了我!我要曝光你!” 杜北歪着头,很是无辜,“你怎么这么生气?我才是受害者啊,你偷取我的片酬,数额巨大,报警的话,你要被判十年起步吧?” “你!”朱三笑无能狂怒。 杜北挥挥手,“只有半个月时间,过时不候,拜拜。” 演员杜北v:郑重声明,本人与辉煌娱乐正式解约,从此天高海阔,各自安好。 他的认证也同步变了,去除了公司,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演员。 辉煌娱乐的公司logo是一座彩虹桥,本意是表示公司里的艺人各有各的特色,每个人都是辉煌的,都是公司的骄傲。 然而,招牌艺人被他们自己作跑了。 杜北不知道多少次的接起电话,“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签公司的想法,十分抱歉,不考虑。” 同样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他直接把手机关机,拿小号加上林言聊天,这才安生下来。 “北哥,你好忙啊。”林言是亲眼看着他不堪其扰的直接关机,出言调侃。 杜北按着眉心,“我觉得我现在就和唐僧肉似的,这帮人闻着味儿就追上来了,说什么也没用。” 这可能是两人之间最大的进步,从文字过渡到视频。 还要多亏了那天林言不小心用大号怼了娱乐八卦号,他发完就后悔了,但是又不敢删。 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头脑发昏的给杜北打了电话,杜北当时没接,他又太着急了,就播了视频。 幸好视频很快就被接起来了,杜北裹着浴巾,“怎么了?” “我、”林言看到他结实有型的腹肌,人都傻了,大脑像是超负荷运转的cpu一样,热的能烤肉了,“没事!北哥你快把衣服穿好!” 他赶紧捂住眼睛,只是五指全都是张开的,好像捂了,但约等于没捂。 杜北大方的展示着自己充满力量美学的身体,“都是男人,想看就看,我练的还不错吧?” 那天杜北一直没有穿上衣服,林言全程都是晕晕乎乎的,说了一下关于他怼了娱乐八卦的事,“...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 杜北的笑容明显到不行,“当然不会,你能站在我这边,我很高兴。” “不过,你最近还是被上号了,冷静一下,后面影响不好的话,就删掉吧,装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很快就会和彩虹桥解约的,最近网上的消息你就别看了。” 林言很听话,看他心里有数,就真的不再提起这件事,但因为有了这次破尺度的视频,后面杜北给他打视频他也不好意思不接了。 于是两人从纯文字交流到语音对台词,到现在每天都要视频半个小时左右,才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第166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8) 杜北解约之后,递到他手里的剧本就更多了,各种方式各种办法各种渠道全都有。 赵天若说的那个剧本也发了过来,只是编剧还没有确定最终版本。 杜北看过了前半部分,确实,周编剧的笔力非常人能及,但原主的记忆之中完全没有这个剧本的事儿,后来这个戏似乎也没有拍成功。 倒也不奇怪,周楠的新剧本是星际背景下,开篇就是地球即将被虫族进攻,男主也不是地球人,而是一个虫族的雄虫。 虫族+星际这个设定,在现在网络小说盛行的时代,一点都不新奇,一般还会带有地球人穿成雄虫的设定,因为和本土雄虫的巨大差异而获得雌虫的青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种文内核多为甜宠或者爽文,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千篇一律。 但周楠不同,周楠笔下的雄虫就是本土雄虫,而且是虫族的皇族。 故事的开始,描述了虫族如何在地球大杀四方,将虫族描绘成战争爱好者,骨子里就是掠夺嗜血的野兽。 但随着地球军人的节节败退,阴谋诡计逐渐显形,喜欢背后捅刀子的靴子国、唯利是图的米国、真正的强盗大英帝国以及前期劝和却在危机关头撑起地球脊梁的华国。 每一个国家,没有纯粹的好和坏。 而这场战争的开始,竟然只是因为地球上那些富人们的好奇心,因为好奇,他们购买了一只雄虫蛋。 这颗雄虫蛋就是主角,一个纯正的虫族,却不幸的被偷du到地球,甚至差点被当做食材吃点。 等到他破壳的那一天,发出的磁波是求救,身为一个幼年的雄虫,他在向自己的亲族求救。 磁波需要时间传递,在被解救之前,破了壳的他伪装成一个普通人,辗转在各个国家。 战争爆发后,他在华国的一处乡下被找到,那时,他已经对人类有了很深刻的认识,也有了朋友。 然后虫族找来了,人类发现了主角其实是雄虫,是主角招来了这场战争,主角视若亲人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背叛或者离开,雄虫不断的经历着痛苦。 最终,战争平息了,但地球和虫族都是输家。 杜北看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这也太压抑了,主角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生命之中仅有的几分甜也变成了剧毒,还不如从未拥有过。 剧本中但凡出现过描述的角色都令人非常深刻,就仿佛你真的见到过这样的人,因此看到结局,才会越发的难受。 于是他动手改了一版,给周楠发了回去,增加了一个人类的角色,是个很平凡的普通人,战争来之前每天努力工作养活自己,战争来之后也要担心生存的问题,但他不普通的地方在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主角当成过异族。 对友情的忠诚,这是他唯一的亮点。 但就是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普通人,多了一丝友情的肯定,剧本依然是悲剧,可是看完之后总不至于会乌云盖顶。 周楠接收了文件,但没有消息,杜北也没在意,编剧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只是提供一种思路而已。 “北哥,我最近真的好累啊,突然好多工作...”林言似乎是在保姆车里,坐在后排,光线昏暗。 杜北的手机架在一旁,他正拿着一些资料在看,“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和经纪人商量一下吧,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张哥说好不容易有工作了,能接的都接,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旺季。”林言学着经纪人的样子,那副中大奖的惊喜都被他演活了。 “让你经纪人放心,以后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多,但如果只想着赚一笔快钱,把未来赔了,才是真的可惜。” 杜北看着他,“你最近都是接的商务活动吧?我看到你去剪彩了。” “嗯,虽然我不喜欢,但真的给的太多了,去一次十万,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一天我能串十个场,一百万到手了,我的片酬才三万块钱。” 林言也是没想到,剪彩能这么赚钱,还有什么直播卖货的邀请他,一场就能给他五十万,他听到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肉跳的让经纪人拒绝了。 这钱赚的太容易,总觉得要坏事。 后来没几天,那个邀请他去直播卖货的商家真的出事儿了,他卖的全都是假货,直接被平台封禁不说,还要赔一大笔钱。 连带着当时接了那场直播的一个主播都被封了,半年都不能在平台上出现了。 损失的可不只是钱,还有口碑和粉丝。 “你不接是对的,现在看着直播带货似乎很红火,但你自己看,每个艺人的口碑都在下降,这种割韭菜的行为,一旦爆雷,艺人也就完了,除非你就是想赚钱,以后拍不拍戏无所谓。” 娱乐圈有个奇怪的鄙视链,电影演员鄙视电视觉演员,电视剧演员鄙视网络电影电视剧演员,演员鄙视偶像,而这些出道的艺人又全都鄙视网络红人。 但是直播带货这个峰口上来的时候,为了赚钱,又有一大波的艺人扎堆去钻他们曾经鄙视的工作。 其实,有什么好鄙视的呢? 不过都是做一份工作而已,在不违法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尽职尽责,赚取收入,还要分什么高低贵贱? “北哥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想要做一个纯粹的演员,像你一样。”林言最后半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眼神很坚定。 “如果你觉得我是照亮你前路的星星,那不要这样仰望我,我其实只是点燃自己的蜡烛走自己的路,只不过,恰好你看到了而已,我希望你能去找到自己的那根蜡烛,点亮它,去走你自己的路。” 杜北笑了,将前面的深沉破坏殆尽,“这是我一直想对粉丝说的话,但又觉得太矫情了,今天就说给你听,加油吧,演员林言。” 默默的记下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着,林言突然弯起了眉眼,似乎有星光落入他的眼睛,“我会的,希望你也能继续坚定的走下去,希望你的蜡烛永不熄灭,我可以和你作伴吗?”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杜北做了一个绅士礼。 这场谈话之后,林言对杜北的神话滤镜破碎了,在他心里,杜北从神坛之上走了下来,但并不是他失去了神格。 而是他自己有了和杜北并肩的信息,谁又能知道,我不是鸿鹄? 在杜北的建议下,林言和经纪人沟通之后,不再继续接过多的商务活动,而是耐心的打磨自己的演技,寻找合适的剧本。 虽然还不能当男主角,但借着这场风波带来的热度,他也可以接到一些男四、男五的戏份,比起以前有几句台词的路人甲乙丙丁,已经好了很多,他很知足。 与此同时,星程娱乐也开始发生变化。 林言回公司开会,他们公司比较小,人也少,习惯是没有工作的人每周一早上十点开一个例会。 一般就是由老板来熬一些鸡汤,给大家加加油、打打气,看上去十分像传销场景,但不得不说,星程的氛围很好,工作人员和艺人都相处的很融洽,老板居功甚伟。 “怎么大家都很忙碌的样子?”林言进了公司,平时会笑着打招呼的胖乎乎的前台姐姐这次头也没抬,噼里啪啦的打着键盘,似乎正在专注工作。 往里面走,平时闲的打瞌睡的公关眼镜哥正在整理文件,满头大汗,看上去今天的工作量顶的上之前一整个月的。 再往前两步,保洁阿姨也推着车到处打扫,似乎是要把整层楼都刷的流光锃亮才行。 再一看,每个人都格外的忙碌,林言不禁疑惑,大家今天是怎么了? 睡眠不足的周海洲搭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说,“你还不知道吗?据说有大佬要买咱们公司。” “以后咱们老板就只能当个收钱的咸鱼了...呜呜呜我也想当咸鱼...好困啊——” 林言纳闷又惊讶,“有人要收购咱们公司?” 他抬头看过去,一共五室三厅大的平层,还是租的,租金才五万块钱一年,艺人加上工作人员不超过三十人,这种小破公司,居然也有人会想要收购吗? “嗯哼”周海洲被他拖着走,“这你就不懂了吧?还不是因为最近咱们热度高了,看上去似乎有钱途了。” 他凑近林言的耳朵,“一定是老板不舍得放咱俩走,大佬一看,这么哥小破公司,还敢不放人?收了你!” “噗!”林言笑出声来,“你不去编剧本真的有点可惜了,编剧界缺少了一个明日之星。” 周海洲挺起胸膛,“哎嘿,小爷就是这么优秀,你可不要爱上我哦,没结果的。” 林言听完,没好气的将他甩开,“那你自己走吧。” “哎?别别别,兄弟,借我肩膀一用!”周海洲迈着奇怪的八字步追了上去,幸好林言没有真的跑开,“嘿嘿,小林哥,还是你对我好,形体老师下手太狠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疼的啊...” 第167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9) 果然,开会的时候老板公布了他们星程即将有一位大老板的事情。 所以最近大家都会比较忙碌,因为要整合所有的资料,等着给大老板过目。 周海洲凑近林言,“你瞧,我说对了吧?老王一点都不伤心,一定是”他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钱给的太多了嗷——” 林言注意到老板看过来的视线,一巴掌拍在了周海洲的大腿上,本意是想阻止他满嘴跑火车,却忘了周海洲最近是特殊情况,这巴掌下去,直接把周海洲变成了弹簧弹了起来。 “小周!小林!开会时间,严肃一点!”老板不满意的说了一句,但看着周海洲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心里那点小脾气也没了,“小林,快扶他一把,看把他疼的...” 周海洲僵硬的坐下,呲牙咧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林哥,咱能不拍腿吗?我疼” “抱歉抱歉,顺手了。”林言也很愧疚,压低了声音说,“散会了给你买可乐和烧烤。” 周海洲含着泪点头,“好,林哥真好!” 作为一个年轻、有点小帅的艺人,都免不了要因为保持身材而节食,男艺人虽然稍微好一点,但肥宅快乐水和烧烤也绝对是禁止吃的,尤其是周海洲最近要进组,正在进行形体训练。 但是,那可是肥宅快乐水啊,哪个男孩子不爱肥宅快乐水?烧烤配啤酒也不错,但周海洲还是选择烧烤加可乐,越吃越可乐。 两个人和接头的特工一样,交流完一会儿点哪家、在哪吃、怎么躲过经纪人之后,终于老老实实的听老板熬鸡汤了。 但今天的鸡汤厨师很亢奋,一点都不想熬鸡汤,看着自己公司的艺人们,老板内心一片骄傲,“你们以后,个个都是一线!” 艺人们以为他要开始心灵鸡汤了,虽然还加上了画大饼,但还是很支持的鼓了鼓掌。 谁知老板话锋一转,“知道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是谁吗?想过是哪位愿意入股咱们这个小公司吗?我来告诉你们!你们要相信,有了这位,你们的前程就开了绿灯,只要把握机会,人人都是一线巨星!” 不愧是心灵鸡汤大师,一开口就是老鸡汤味儿了。 大家不走心的附和,“对!我们都可以!相信自己,我能行!” 不过这会儿老板自己都在激动之中,也不在意大家的敷衍,而是激情澎湃的说,“非常好!就是要这样的信心!你们要知道,从今天起,咱们星程的大老板,就是杜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影帝,最年轻的威尼斯金棕奖华人获得者!海内外影迷无数的实力派演员,杜北!” “砰!”“噗!”“嗷!” 星程实在太小了,所以杜北买下星程的消息,只有星程的艺人们不知道,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知道的。 所以刚刚还在鼓掌应付老板的艺人们,一个个都激动坏了,有翻到了椅子的、有呛了口水的、还有忘记自己肌肉酸痛蹦起来被疼哭的。 林言也是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见了,恍恍惚惚的回了楼下的宿舍,是的,在他们的办公室楼下,就是他们的员工宿舍。 幸好老板当初对他们艺人还是很舍得的,一人一间屋子,虽然是中间打了隔断的很小的一间,但最起码有个自己的小空间。 他回过神的时候,杜北已经接通了他的视频电话。 “小言?”杜北似乎是在健身,穿着无袖的背心,脖子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水。 “......”林言盯着他瞧了两眼,“你买了我们公司的股份?” 杜北擦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无奈极了,“老王跟你们说的?” “嗯...” “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老王这嘴漏的厉害啊。”杜北摇摇头,笑着问他,“开心吗?以后咱们就是同一家公司了。” “......”林言保持沉默,看样子不像是开心的。 杜北凑近镜头,“怎么了?不高兴?” “星程太小了,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工作人员是都很好相处,但他们也撕不到适合你的工作、不,甚至是配合你的工作都没有办法,你应该去选择更好的经纪人、更好的团队...” 林言说了很多,语无伦次,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杜北在星程没有前途的。 “小言,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杜北的表情很温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这也让林言不自觉的紧张情绪放松了很多。 “你看,到了我这种层次,其实公司对我的帮助,你说的那些人脉、资源,就非常有限了,几乎是没有,因为我本身就代表了人脉和资源,你看。” 杜北翻转了镜头,一沓摞起来的资料,“这些全都是我解约之后收到的,还有很多没打印出来,所以,你觉得我缺资源吗?” 然后他又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登录上电脑版wx,“你瞧,看到了吗?光是我合作过的导演、编剧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就足足几百位了,这其中愿意和我再次合作的,你猜有多少?” 林言又是一阵沉默,这次,他是羞的,觉得自己见识短浅才会想不到这些。 “但是,我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杜北将笔记本合上,镜头翻转回来。 林言疑惑的看向他,在自己心里,杜北没有任何弱点、缺点,杜北就是完美的,但是有了之前的‘打脸’,再加上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迷弟的一面,只好瞪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睛看着他。 “我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只是个演员,你明白吗?在资本家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因为我只是个演员,无论我去哪家大公司,都不过是换个地方给别人打工,还有可能被卸磨杀驴。” “所以,我想,可不可以自己当资本呢?”杜北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问了一下老王,他也愿意将51的股份卖给我,”他摊手,“这不就正好了吗?” 林言这么听下来也觉得合理,但总觉得有点奇怪的意味在里面,“...可是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星程?比星程更好的公司还有很多。” 杜北笑的有些勾人,眼神像是带着小钩子,“嗯...大概是因为,你在这里吧。” “噗通噗通” 林言觉得自己耳朵里全都是心跳声,他自己的心跳声。 第168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0) 杜北成为星程的老板的事,在业内很快传开。 但绝大多数的人都十分不看好他这个决定,即使是想转幕后,也应该挑一个差不多点公司,而不是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作坊。 因此,还有不少人都怀着看热闹的想法,等着杜北翻车。 虽然杜北实力很强,也没什么黑点,但娱乐圈里好饼太少了,他倒了才能有更多人吃上,所以希望他快点倒台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杜北早就考虑过这些了,他和星程对接上之后,第一件事是将公司和员工宿舍搬迁。 “我的天啊!这真的是咱们的宿舍吗?”周海洲拉着行李箱,从大巴车上下来,腿都有点软,“大别墅哎!大hoe!” 林言对了两边地址和门牌号,“就是这里,走吧。” 他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谨慎的迈向新宿舍,两层的独栋别墅,一打开门,是明亮的会客厅,在往里面看,是半开放式的厨房。 “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热情的阿姨戴着围裙出来招呼着大家。 “钟阿姨?” “对对对,我姓钟,负责给你们做营养餐和公共区域的卫生,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想吃什么提前一天跟我说,都能做。”阿姨拍着胸脯保证。 “呜...”周海洲感动了,原来这就是签约影帝公司的待遇这么好?他抱着林言的胳膊,“林哥,我不会是在梦里吧?” “不是。”林言对他的耍宝行为习以为常,拖着他往二楼走,“咱们上去选房间吧,不然一会儿霍哥他们选完了。” 周海洲迅速的拉住自己的行李箱,“林哥,快!” 二楼一共五个房间,一楼还有两个卧室,不过林言喜欢安静一点的,于是直接上了二楼,选了最顶头的房间。 周海洲和他最熟,就选了他旁边,其他人也各自挑好了喜欢的房间,放好了行李,大家没心思收拾东西,而是结伴去了旁边的女生宿舍。 十个艺人里头只有个女孩子,女生宿舍的配置和男生是一样的,但因为人少,看上去就更加清静一些。 这边的阿姨姓赵,胖乎乎的,笑起来还有酒窝,而且早早的准备好了小零食给女孩子们,一下子就获得了女孩子们的喜欢。 公司小,艺人也就只有他们十个,大家都还挺熟的,于是两边串着跑来跑去,彻底熟悉了之后才一起在客厅里休息。 当然是在女生这边,赵阿姨做的小零食太好吃了。 个女孩坐在沙发上,男孩们席地而坐,面前的茶几上有各式各样的小零食和健康的果汁。 “啊,这种生活,完全就是梦里才会有的。” “是啊是啊,而且你们知道吗,咱们有工作安排了。”长的很可爱但却是他们之中最大的男孩子说话时眼睛都是亮的。 个女孩儿也是,终于有正经的工作了,再也不用去当什么礼仪小姐、兼职模特之类的。 林言看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焕发出一种特别的光芒,那是希望和梦想的光,“加油。” “加油!”“早日成为一线!”“加油!工作万岁!” 林言在这一刻,明白了杜北那一句,他就是人脉和资源的真实意义,所有的改变都是杜北带来的。 整个公司都搬完家,杜北又安排了几场面试,从提前发出去的招聘邮箱里选了一些合适的人员通知了时间来面试。 他们当中有新人导演、编剧,也有在业内工作了几年的场务、武替、化妆师等等。 比起把宝押在别人身上,杜北更希望组建自己的制作团队,也没有好高骛远到觉得一上来就能拍大制作,先拍拍网剧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他很快就敲定了导演、编剧、场务等等,组建了一个小团队。 然后这段时间老王也没闲着,他得去跑手续更改公司的资质,还要去疏通关系,最重要的是了解制作公司的工作流程。 这些都是杜北交给他的任务,所幸,老王虽然是个鸡汤大师,但办事还是靠谱的,一趟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 于是,杜北大手一挥,公司的艺人都去拍戏吧。 因为就是自家的班底,十个人都顺利的拿到了角色,甚至不止一个,他们也不嫌弃是个网剧,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对待自己的戏份也十分认真。 杜北给他们挑的,是一个自带热度的剧本,热度来自于剧本设定的背景,是时下最流行最热门的大型古风游戏。 走的是喜剧、轻松路线,但也夹杂着爱情、友情,个人成长和对世俗观点的诘问。 一开始大家以为演喜剧肯定很容易,嘻嘻哈哈嘛,能有多难? 但真的拍的时候才知道,没那么容易,嘻嘻哈哈不难,但拿捏不好就成了傻子、白痴。 大家都没想到,最难拍的居然就是最搞笑的部分,最后还是在女演员扛不住压力一边哭一边演,才让整个剧组的演员们开了窍,知道怎么演出来最好的效果。 有意思的是,这段边哭边演的片段被导演放进了正片里,还在剧播出之后成了出圈名场面之一。 星程娱乐v:和剑侠联名制作,热血江湖、快意人生,尽在《入江湖》,本周六晚22点在晋江视频上线哦,欢迎各位少侠观看 这个戏在拍的过程中也像别的电视剧一样提前放出了演员的定妆照,老王虽然人穷,但眼光不差,十个艺人都盘亮条顺,再配上好的造型,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吸引了一些颜粉和游戏粉的关注。 不过数据还是一般般,顶多是小石子砸进海里,一两圈涟漪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这一点大家都早有预料,没有任何人觉得失望,反而都觉得等上线之后观众们一定会真香的。 拍完短剧,杜北也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综艺和其他电视剧的试镜,如果没选上也没关系,来公司上课吧,文化课、表演、形体、台词、声乐都安排上了。 即使没有工作,大家的生活都也挤得满满当当,压根儿没时间失落。 “喂,张导,您好。”杜北接到了恋综导演的电话,看来这边是着急了。 不过他虽然答应了张导愿意上恋综,但不是现在,于是他应付了几句,最后似是而非的说了句,“我觉得7月不适合恋综,张导你不如再等等?别急着公开嘉宾。”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恋综十分曲折,虽然杜北的加入让节目获得了巨大的流量,但随后一对夫妻被爆出来孩子是代孕的实际两人也早就离婚而导致被全网嘲。 杜北后期口碑暴跌也有这个恋综的一份功劳,因为节目开始前先爆了雷,录制过程中一对嘉宾也离婚了,并且公开原因里居然有因为节目而不愉快这一条。 所以杜北觉得,上恋综可以,就当是度假了,但是爆雷不可以。 娱乐圈里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他这么一说,好像是随口胡扯,但张导已经脑补出无数个他的节目被人暗算的可能性了。 挂了电话立刻就让人去查,尤其是嘉宾! 星程进入了正轨,杜北也没闲着,周楠的剧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好,他不能一直这么等着,于是选了一个商业片。 导演是他合作过的,而且他也只是去客串一下片子里的大反派,硬要算番位,肯定是二番,但是没关系,给的钱多啊。 “真的是在绿幕前头拍戏,后期再加特效啊?”林言看着他身后的一片绿墙,突然就对所谓的动作大片、科幻片滤镜破碎了。 一个人在绿墙前头演戏,怎么说呢,场面绝对没办法宏大,不搞笑已经是演员的演技好了。 杜北戴着耳机,自己这边的镜头打开着,却让林言把他那边弄成黑屏,剧组里泄露消息的事情太常见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对,这部戏我的戏份多数都在绿幕前,快的话,大概一个月就结束了。” “嗯,那确实比较快,最近公司里也都挺好的,我去试镜了《入魔2》的一个配角,不出意外应该能定下来,海州在隔壁的少女心事演男四,菲菲她们也都有戏拍,都挺好的。” “工作安排这块你不用担心,经纪人会处理好,我这儿需要招两个助理,你有时间的话,帮我面试一下?” 化妆师给杜北补好妆,一直没走,假装还在补,其实就是在偷听,但是听着像是公司的人,化妆师没忍住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啥也没看到,还被杜北发现了她的动作。 “补好了吗?”杜北没有发脾气,而是正常的询问了一句。 反而是化妆师心虚的不敢直视他,“好了好了,杜老师辛苦。” “你也辛苦了,我去旁边休息一下。”杜北躲到一边儿去。 林言听着他说完话才说,“化妆师补妆要这么长时间?” “嗯,好奇心重吧,不说她了,我这儿真的需要两个助理,最好是男生,体格壮一点的,干活利索一点就行。”杜北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林言皱起眉,他认识的杜北,是享受拍戏过程的,是对拍戏有着十二分热情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在剧组中叹气。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杨哥不是跟着你呢?” 林言口中的杨哥是星程的一名经纪人,但原来的星程经纪人就是助理+经纪人+保镖合一的,这次杜北出来拍戏,还没来得及招新的助理,就带了一个经纪人过来。 “没什么,小杨在呢,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杜北捏了捏鼻梁,不想让林言担心,也就没说实话。 第169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1) 杜北结束了一天的戏份,卸妆之后,他也没急着离开剧组,反而是坐在休息室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几乎所有主演都结束了戏份,下戏回酒店,他才跟着大家一起回去。 “杜老师,辛苦了。”男三的演员看见他,不但没有避开,反而凑上来和他一起走。 和男三一起走的两个演员也没避开,“杜老师,今天还好吗?” 杜北苦笑了一下,“在剧组还好,但我的助理说在楼下又看见她们了。” 大家都露出了一副同情的表情,其中一个演员还说,“实在不行,杜老师你跟我们凑合一晚吧,他们找不到人就走了。” 杜北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怕万一再连累了你们。” 卸了妆的杜北,眼下是十分明显的乌青,仔细看,脖子上还有刮伤。 男三想了一下,凑近他,“杜老师,不然和导演说说,集中拍一下您的戏份?这样快点结束,您也好回去休息。” “我的戏份多数都是和男女主的对手戏,他们现在已经拍的很满了。”杜北出了拍片的剧场就把帽子戴上了,但没有戴口罩,因为要是遮掩的太过,在这儿也十分明显。 越靠近住的酒店,杜北的存在感越低,隐藏在男三他们之中,仿佛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演员一样。 男三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他这宛如真的是另一个人一样的演技,并且也能配合起来。 大家保持着轻松的谈笑,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很大,仿佛他们本来习惯就是走的这么快。 顺利的进入了酒店电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送了一口气,“杜老师,应该没事了吧?” 杜北却抬头看了眼监控,向后退了一步,“不,他们找到我了。” 其他三个人的脸都青了,“不会吧?他们在看监控?” 杜北捏了捏鼻梁,“我也不知道,只是从刚刚开始,一直感觉到有人或者有镜头对着我。” 都是演员,对镜头的敏感是不会出错的,只是因为习惯了,有时候会自己忽略它。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尤其是男三,他竟然从另一个方向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杜老师,这...” 杜北脸色越发的难看了,“抱歉,是冲着我来的。” “杜老师道什么歉?都是私生的错,大不了...大不了咱们报警吧!”男三咬着牙提议道。 过了一个小时,杜北被堵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口是几个女孩子,甚至其中一个还抱着孩子,疯狂的敲门。 而她抱着的孩子在这么吵的环境里,还睡的沉沉的,动也不动。 杜北在猫眼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导演等人被男三叫来,驱赶这些疯狂的粉丝,但没用,她们压根儿没有理智,抱着孩子的妈妈甚至拿孩子当武器。 一直在关注外面情况的杜北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了,猛的拉开房门,将孩子一把抢过来,“小杨,报警!” 导演和制片连忙阻拦,这要是报了警,剧组可是要上黑热搜的。 但杜北这次没有理,黑着脸,任由那些私生扑上来,这几日和他总是一起回酒店的男三等人上来帮忙阻拦。 “闹够了没有?!”杜北寒下脸,周身气势化为压顶巨石,将还在胡闹的众人镇压。 他的眼神如刀,一个个扫视过去,竟让好几个人忍不住腿软的跌坐在地。 “你们的父母生你们养你们这么大,就是让你们出来违法犯罪的?聚众堵门,偷拍,追车...你们知不知道,我报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的档案上会留下一笔不体面甚至是丢人现眼的记录!” “从此以后,只要需要调取档案的时候,都会被人知道,你们被拘留过、被处罚过,不但是你们自己丢人,父母兄弟姐妹甚至是外甥、子女也要跟着丢人。” “最可怕的是,万一你们当中有人或者有亲属打算考公,那是不可以的,听懂了吗?” “听不懂也没关系,让警察慢慢给你们解释吧!”杜北看到了上来的警察,让小杨把证据都拿出来。 于是一群人又跟着警察叔叔回去做笔录。 只是,杜北前脚上了警车,下一秒网上就流出来他黑着脸上警车的照片,看图说话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大眼仔最sb:知名影帝拍戏中途被警方带走,娱乐圈乱象,难以想象。 娱乐一线:这是什么情况?影帝也要成法制咖了?今年最大塌房现场。 我就是狗仔:一手消息,某影帝因片场辱骂粉丝导致混战被捕[偷拍片段录像] 而这一波营销号宛如复制粘贴的黑,粉丝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是的,没有反应,甚至那些清一色辱骂杜北带节奏的水军下头,都没有粉丝的反驳或者对骂。 于是路人看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黑。 路人甲:...无话可说,yxh都是法盲吗?都惊动jc了,不等着官方公布,在这儿看图说话? 路人1:可能就是真的啊,要不然怎么都这么说。 n:抓住一个老实人!快来! 梅总超强:阿这...db是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啊,感觉所有司马yxh都下场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对杜北的黑料也是这样,如果能第一次切实的抓住一个黑点让杜北无法还手,那他肯定会直接从神坛上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不说,大家也会下意识的相信那些黑点。 但是可惜的是,前几次yxh大规模的黑他无功而返,还让杜北打造了一个被经纪公司和经纪人欺压的人设。 现在,你就是去问八十岁的老太太都知道,杜北那是一门心思演戏,连几千万的片酬都不在意,你说他有黑点? 谁信啊? 而且,人家就是演的好,演的真。 杜北全球后援会v:鉴于近几日造谣、抹黑演员杜北的账号众多,我站人手严重不足,希望各位北极星们主动参与到证据的收集和整理工作中来,具体流程如图所示。他说:希望每颗北极星都能发出自己的光芒。所以,为他发光吧,最闪亮的北极星。[教程图] 言言子最闪亮:收到!这就去转发评论收集一条龙,这些恶臭yxh一个也别想跑! 庄里的星星:收到!这就来了! 北极星的n分之一:已打包发给站长姐姐啦!告他丫的! “什么?收集证据?”某营销号的运营嗤笑了一声,“虚张声势而已,那么多人都发了,还能都告过来?” 另一个八卦博主也是这么觉得的,娱乐圈里这一套都多少年了,最多也就是发一发律师函,有什么用呢? 也有一些本身就是为了蹭点热度复制粘贴的小八卦号,看风头不对,处于谨慎心理,将所有相关的帖子都删掉了。 林言从热搜上看到了信息,连夜跑了过来,“北哥,还好吗?” 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又穿了一件又大又硬挺还有垫肩的外套,鞋子里还垫了增高垫。 这样出现在人前,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不出来是他。 杜北正坐在警局的会议厅里,刚刚做完笔录,只是还要等小杨他们,就在这儿避开人等着。 “你怎么过来了?”杜北看到他,脸上的疲倦立刻掩饰起来,强行打起精神。 林言却早已经发现了,十分心疼,“我在热搜上看到了。”还在来的路上去截了图保存证据。 杜北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抱住他,“让我抱一下,充充电。” “我又不是充电宝...”虽然这样说,林言还是保持着像是石头雕像一样的僵硬,任由杜北抱着。 杜北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垫肩正好成了软乎乎的垫枕。 过了一会儿,杜北放开他,再不放开,林言都要变成烤炉可以烤红薯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了几个私生,为难的点是导演和制片不愿意报警,而周围的酒店都住满了,也没办法换安保更好的酒店。” “本来想忍一忍,我的戏份再有一周就拍完了,但,我看到还有抱着孩子来的,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即使是现在,杜北还一脸怒容,“我就没见过这样当妈的,给孩子喂安眠...算了,不说了,警察会处理的。” 林言眼尖的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痕,“这是她们弄的?” “是啊,这次之前,我都不知道我还有私生,看来辉煌也不是完全不做事。” “私生肯定不是第一天有的,但剧组也有很大的问题,都知道有私生了,为什么不给你换住所?” 林言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明明可以换的,哪怕换到远一点的,租个安保好一点的小区不行?他们就是故意的!” 义愤填膺,林言的眼睛透着愤怒的小火苗,脸颊也红通通的,话都比平时多了很多。 杜北伸手去握住他的,“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高兴的还是那些人,不值得。” “...哦。” 林言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整个脑袋都空空的,只记得住两只手叠在一起的画面和杜北手心的温度。 有点、灼热。 第170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2) 大眼仔最sb:神秘男子现身警局,影帝原来是txl?[背影图] 林言一下子把手机甩在一边去,“这个八卦号!太过分了!” 对于一个单身的男演员来说,无论是不是走偶像路线的,似乎恋情、性向都是一个很容易爆雷的点。 杜北正端着一碗热汤在慢慢的喝,在警局折腾到快十二点,被空调吹的骨头缝都凉,喝点热汤发发汗,驱寒。 不然,夏天感冒就太难受了。 “别生气,没事,随他说吧,我也不靠女友粉男友粉过日子。”杜北倒是很冷静,甚至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他还点评了一下照片,“从这个背影来看,估计你经纪人也认不出你来,没事儿,明天走的时候换辆车。” “北哥你怎么不生气?他这是造谣啊,万一你以后喜欢的人误会你真的喜欢男人怎么办?” 提问的时候,林言的呼吸声都静默了,仿佛是气愤,但又好像藏着另一个他在里面。 杜北放下汤碗,直视他的眼睛,很平静的说,“他不会。” “哦...也对,北哥肯定会说清楚的,是我想的太偏激了。”林言又把手机拿了回来,重新刷起了微博,看到过分的话也依然会不高兴的吐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ta不会是指她还是他?北哥原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言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还记得在警局里两只手交叠时候的温度和比自己大一圈的手掌的触感。 明明那一刻他觉得靠近了的,但是现在...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于是,林言压下浮动的心思,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粉丝和朋友。 “对了,北哥,北极星们收集了营销号造谣传谣的证据,现在已经收集了不少,你看要怎么处理一下呢?”林言没说他也参与到收集证据的过程,只是想知道杜北对这件事的态度。 杜北将碗筷都收拾起来,放到厨房里,他们从警局出来,也没回酒店,直接在安保好的地方租了一栋别墅。 因为有个大型的影视城,这边做这样业务的民宿还挺多的,而且价格相当不菲,都是为了那些需要私密空间的大明星准备的。 “我的星星们都替我整理好证据了,当然是告他们,明天我会和律师联系的,启林律师事务所,听说过吗?这次我打算委托给他们来做这个案子,胜诉的可能性应该可以增加一些。” 起诉其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整个流程全部下来,耗费的时间、心力和财力,包括看不见的精神压力...但凡是个心理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人,都会在这个过程里被压垮。 娱乐圈的艺人们更是难以在这个过程里纠缠,因为有那个耽误的时间,可能人都凉透了。 信息传播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习惯了碎片信息的大家,往往没有耐心等待真正的真相,而是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这个社会生了病,还是艰难求生的那些人都生了病,即使是每个账号都必须实名认证过,依然挡不住那些负能量爆棚的人喷洒恶毒的话语。 杜北的人设太完美,也是他的过错。 人们仿佛习惯了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每一个人,用带着放大镜的眼神去审视别人身上所有的不完美。 但如果出现了一个完美体,就像是进了妖精洞的唐僧一样,每个人都渴望撕碎他、吃下他,得到那压根儿不存在的长生不老。 “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不然每次都是这样拉帮结派的,搞法不责众那一套,哼。”杜北将气泡水递给林言,自己也坐在了他旁边。 林言点头,“对!咱们占理,凭什么任他们欺负!” “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过了黄金8小时,再去辟谣就难了。”林言最近也研究了很多关于危机公关的事,学了一脑袋的名词,最终也只记住了谣言一定要尽快澄清,要不然就要有绝地反击的证据才行。 夜色已深,明天又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两人说了没两句话就各自分开去休息了。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没等杜北的澄清微博发出来,某对已经离婚却还在扮演模范夫妻的艺人被曝光了,有视频有图片,双方各自和新欢激吻的动图已经传播开来。 杜北这件事还没有结论,自然是没有这对夫妻的热度来的高,大家就都去吃夫妻的瓜。 联系好律师,杜北也发了微博报平安,大概解释了一下他只是去配合警方做笔录,营销号所爆料的都是无稽之谈,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之类的话语。 但那对夫妻的瓜实在是太精彩了,没离婚前两人就都在养小三,离婚后小三转正也只是私下里,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结果这两人还又养了新的小三,仿佛套娃一样。 “张导?哦,是这样啊...”杜北接到了恋综导演的电话,这才明白,这场热搜是人家特意放出来的,“我这边挺好的,已经准备走法律程序了,谢谢张导。” 张导在上次和杜北沟通之后,就叫人重新去排查嘉宾的情况,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一共定了三组嘉宾,全都有问题。 每组嘉宾和节目签合同的时候都隐瞒了真实情况,万一在节目播出的过程中被爆了出来,别说是节目大火了,直接成一辈子的黑点洗不掉了。 张导两人还指着这个综艺稳定他们国内综艺第一团队的名头呢,结果这可倒好,从选嘉宾就一个坑接一个坑的踩,别提多倒霉了。 张、刘二人都不是什么心宽的人,相反,两人都是很记仇的人,上次被朱三笑耍了,张、刘二人当时就通知了圈内所有的朋友,现在辉煌的艺人只要不是带资的,很少能上的节目。 国内流量不错的综艺就那么几个,张刘二人又已经做出了一些爆款综艺,在综艺圈里还算是有话语权的。 拿到实际的证据之后,张刘二人就在选时机准备放出来了,至于和艺人沟通解约? 呵,他们不配。刘跃推了一下眼镜框,冷漠之中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在众多的娱乐圈夫妻、情侣之间开始选择替补的嘉宾,因为极有可能会有影帝的加盟,节目组选择的范围非常广,反而没那么容易选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北的黑热搜接二连三的上,业内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就是有人再搞他,所以干脆在这个时候把料放出去,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反正都是要放的,还能让影帝欠他们一个人情,不愁合作不了。 杜北也知道,捏着鼻梁,“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是《夫妻》的导演?”林言最看不得他为难,“是有什么问题了吗?” “嗯...怎么说呢,算是老东家给我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吧,之前你也听过录音吧,朱三笑在接触恋综的导演,借着我的名义去推别的艺人,但张导是真的想让我上节目,这不,一直在联系我。” “可是《夫妻》不能算恋综吧,应该算家庭伦理综艺?你,北哥你还是单身,怎么也不符合节目的定位。” 林言入圈时间短,星程虽然是小公司,但意外的有良心,所以林言现在对娱乐圈的理解还不够深入和黑暗。 第171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3) 等到出轨夫妻的瓜过了过了一天,石市警务官方也通报了关于私自进入酒店、造成恶劣影响的张某、赵某、王某等六人的处理结果。 随后,杜北也将法院受理案件的回执发在了网上。 演员杜北v:[律师声明][被告名单][法院受案回执]大眼仔sb娱乐一线我就是... 路人甲:真的告了!影帝硬气!现在压力给到yxh这边。 水水水全是说:啊这,一个世界著名演员,没必要吧?心眼也太小了。 路人1:哦,那我现在让我家狗去咬你一口,你自己去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但不要找我要赔偿哦,毕竟你一个人嘛,和一条狗计较,没必要吧? 取不出名字:不站队,不过影帝这波确实有点咄咄逼人了。 哈哈哈:怪不得取不出名字,这脸都不要了,名字当然也想不出来啊。 庄里的星星:支持哥哥! 杜北全球后援会:支持,后续证据还在整理之中,录像、截图都有,现在删除也来不及了,不接受道歉,请积极应诉吧。 小火龙:c!是启林啊!影帝委托的是启林啊!从无败绩、业内神话、天价律师费的启林啊! 北极星的n分之一:看到律师声明的那一刻,心里踏实了,一个都别想跑![怒!] 杜北将数十个营销号告上法庭的信息也上了热搜,对于他这个层次的艺人来说,上热搜太容易了,但是热搜上多了并不是好事,过多的热搜只会破坏路人缘。 人都是会视觉疲劳的,一个信息不断的出现,就会产生逆反心理。 而之前杜北不断的上热搜,虽然最后大家还是站他那边,但也损伤了不少路人缘,因为实在太频繁了。 很多人甚至看到他的名字在热搜上,都当没看见了。 直到这个法院受理回执发出来,大家对他的那一点点厌烦也消失了,毕竟这人是真的刚。 以前有很多明星,明明是占理的事,发了律师函就没有下文了,发了跟没发一样,看着就憋屈。 还有好多经纪公司和艺人被艾特,让他们来学杜北,直接来真的,不要总是发发声明。 营销号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疯狂删博,然后对网友们的嘲讽躺平装死,就等着杜北这边的人去找他们私下和解,道歉声明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发出来。 只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杜北团队的私下和解,就算主动找过去,杜北方也只有一句话:不接受道歉。 很多营销号第二天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坐不住的发出来道歉声明,还说自己是个打工人、也是听老板指挥干活什么卖惨。 但可惜没什么用处,杜北方态度很坚决。 看到好几个平时嘴臭爱造谣的营销号都滑跪了,网友们一片叫好,还有以前被抹黑过的艺人趁机出来澄清自己。 有人戏称:杜影帝不愧是影帝中的顶流,一人撑起所有娱乐八卦号一个季度的kpi。 他正在拍摄的剧组一看,哎没人骂他们,这个热度还这么高,不能错过,也紧跟着剪了一段杜北吊打男主团队的花絮放出来。 不过,网络上关于杜北演技的片段太多了,这一段大家虽然都看了,但反响一般般。 全是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商业片配不上杜老师吗?男主根本接不住杜老师的戏啊[笑哭] 言言子最闪亮:是的,只有你一个人,杜老师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我们都爱看。 鱼鱼是最亮的星:杜老师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我们都爱看。 杜北的粉丝在每一个暗戳戳的说杜北和商业片不搭的下面刷这一条,还放出了杜北的商业片精彩剪辑合集。 北极星数据站:关于演员杜北和商业大片的适配程度[数据视频],各位导演快来约剧啊,我家蒸煮演技在线、爱岗敬业、绝不轧戏,最重要的是,报价真的划算! 杜北出道都已经十二年了,又是个事业狂,演过的戏加起来都有两百多部了,各式各样的角色都有,但哪怕人设相似的,你只要看一眼视频都能区分的出来,这就是杜北的演技厉害之处。 而他演过戏,不管是收视率还是票房,从出道开始,一直都是十分不错的,获得第一个国内的影帝之后更是每部片子都能抗的起票房压力。 数据站还专门标注出他出演的商业片的票房,几乎没有低于30亿的,每年盘点票房前十名,他的电影一定在榜上。 演技更是没话说,别说现在青年演员,就是和一些以演技出名的老戏骨对戏,他依然完胜,因为他的演技不是刻板的一套流程,而是真真实实的还原了角色本事。 林言一边看剪辑过的视频,一边感叹,“作为北极星,就超幸福,每天都可以有的看,嘿嘿,我最喜欢《刺客》和《祖龙》,反复刷了很多次了。” “《祖龙》拍之前,我提前去过了始皇墓,还找了相关的历史学家了解,生怕演不出始皇帝的气韵,现在想想,祖龙应该是我拍过最难的戏。” 杜北听到他提起自己的作络上流传的那些,他讲的更多是关于他自己的。 “我记得我当时第一次穿黑色的龙袍,那种感觉,和拍其他的皇帝完全不一样,那一刻好像真的感受到始皇帝的威严肃杀。” “对,有一幕是始皇捧着授印登上祭坛的画面,镜头从正面慢慢滑到侧面,再到背影!当时我觉得呼吸都放慢了,特别的庄严肃穆。” “虽然秦二世而亡,但始皇帝确实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一人千秋万代。” 两人开始交流起对于秦始皇的看法,越聊两人越高兴,因为他们的观点居然那么的相似。 很多人都受汉室记载的影响,觉得秦始皇虽然有功,但他是个残暴的君王,称不上什么千古一帝。 但秦始皇修长城,功在千秋,焚书坑儒杀的的术士而不是儒生,功绩多到任何一样拿出来分给他以后的皇帝,都能让人青史留名。 不过,说秦始皇也不过是男孩子之间的小把戏,谈史才显得有深度啊。 而且还让他们发现了彼此的观点是那么的符合,聊到兴起,林言甚至都手舞足蹈起来,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见面时不爱说话的样子。 “小林,该走了,行李收拾好了吗?”张哥敲了敲门,在门外叫他。 林言下意识的去看表,“几点了...我的天,都已经要十点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定的十二点的机票,确实时间有点紧张了,不过林言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拎上就能走。 只是他有些舍不得,“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杜北起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别别别,北哥你还是留在这儿好好休息吧,张哥陪我呢,没问题的,你就别来回跑了。” 杜北皱了一下眉,十分主动的说,“他是你的经纪人,来接你是工作职责,我送你也不费什么事。” 林言还是拒绝了,即使现在因为法院受理回执的事吓住了不少娱乐八卦和狗仔,但真的没必要折腾。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安全落地记得跟我说一声。”杜北没在强求。 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心里则是在疑惑,明明之前林言已经有反应了,怎么又退缩了? 客气的像是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杜北捏了一下鼻梁,有点拿捏不准了,难不成他表现的不明显吗? 暧昧这个东西还真是,太难了。 杜北脑海中闪过林言一双澄澈的鹿眼,勾起嘴角,“算了,继续加油吧,总能追到的。” 他想,追求爱人的过程也是一段甜蜜的经历。 “看来我得表现的再积极主动一点,再明显一些。”杜北默默的反思着。 林言回到石市,经纪人就拿了几个电视剧剧本过来,让他从中挑选,都是星程最近收购的一些本子,其中已经有几个立项了。 现在星程不但网络短剧一直在拍着,而且数据不错,电视剧也终于可以立项准备拍摄。 因为是自家的团队,自家艺人可以优先选择角色,十分便利。 林言刚开始看,就收到了杜北的建议。 “我觉得《夜半酒店》是这一批立项里头最好的,不管是角色还是剧情,都非常的饱满,而且立意也很好,你可以试一试男主。” “可是张哥建议我选忘忧杂货铺,还是音乐人的角色很适合我。”林言看过了剧本,都挺喜欢的,但夜半酒店比较压抑,泪点比较多。 “忘忧杂货铺里的音乐人也不错,但那是个男三,我还是建议你选夜半酒店,这个剧只要拍的好,是个经得起考验的剧,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其实杜北一说,林言就偏向夜半酒店了,但是为了不表现出自己对他的话奉若圭臬,还是假装纠结了一下,但也就一句。 “好,那我就选夜半酒店!”林言直接将其他剧本抛开,只留下了夜半酒店的剧本。 杜北笑了起来,害得林言都不敢直视手机屏幕,害怕自己的心跳过快而脸红。 “嗯,如果演技上有哪里不顺,随时联系我,给你专属指导。”杜北的眼神绵软,眼底全是林言。 第172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4) 林言再一次躲避了杜北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他明明是粉丝的,偶像对自己又这么好,把自己当朋友、欣赏的后辈,努力帮助自己提升。 结果他却想一些有的没的,浮想联翩,还把北哥的好解读成对自己的喜欢…… 也还好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都不知道他脑子泡了水一样幻想。 林言心虚的想着,他得把这些幻想藏的深一点,坚决不能露馅儿,等着时间久了,自然就能当从来没想过了。 杜北只觉得林言对他的态度更加像对待偶像和靠谱的前辈,连之前的好朋友状态都没了,不由的心里有些着急,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的耐心一向很好,对待林言就更加有耐心了。 林言按照他的建议,选择了夜半酒店这个剧本,本来就是星程自己的项目,肯定是公司的艺人先选角色,因此他去试了戏就定了下来。 但一个剧组需要的演员很多,星程现在所有艺人都上也不够,再加上他们同时还有其他项目,因此还是需要对外公开试镜的。 星程虽然公司不大,但最近林言和周海洲也有了一些热度,而且公司还是走制作流派的,在放出去试镜消息之后,还真有不好艺人都打算来参加呢。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有工作总比没有强,娱乐圈里项目少而人多,尤其是没什么水花的艺人,比天上的星星都多。 也就是这么一个试镜,还给《夜半酒店》剧组和林言带来了不少麻烦事。 原来是有个选秀出身的偶像,打算转型,但是又接洽不到好的剧本,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夜半》剧本不错,而且星程拍的短剧质量也非常不错,电视剧估计也是水平在线的。 可以说是最好的转型机会,比选秀咖红的看不上这样的新手团队和不知名制作,比他差的也抢不过他,选秀咖一琢磨,那这不是他来抗收视了吗?男主非他莫属啊。 于是在一次例行的直播互动的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透了出去,但明明是他自己的猜想,经过他的嘴,就好像是和剧组已经定下来了似的,他的粉丝们都奔走相告。 ‘我家哥哥要去拍戏啦,第一部电视剧就是男主’ ‘我家哥哥早就和剧组定了,马上就要进组拍戏,哥哥真是实力派!’ 恰巧,剧组这边给出的试镜角色还真的没有男主,更加实锤了。 选秀咖的粉丝更加喜气洋洋、锣鼓喧天、奔走相告,虽然没上热搜,但也算是扑腾出来一点水花。 选秀咖的经纪人看到,直接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的把选秀咖骂了一顿。 “我是让你去试男三的,谁t让你说是男主角,就你那瞪眼皱眉鼓脸颊的演技,台词都得一二三四,你还想演男主?你脑子没问题吧?最近给我老实点,不许胡说八道!” 然后立刻将选秀咖的微博账号密码改了,其他平台的也一样,现在除了打电话和发朋友圈,选秀咖自然也没办法乱说话了。 不过《夜半》这个剧本是真的不错,经纪人也希望能拿下更好的角色,大不了他们公司投资,这种电视剧也投不了多少钱,但只要拍的不太拉垮,后续营销跟上,流量起来了,回报率是极高的。 觉得有赚头,经纪人就和星程联系了,结果自然是遭到了拒绝。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公司立刻发声明,并且将你的合同签约日期放出去,这样就能说明白过错方全在对方,是一个比较常规的解决方案。” “另一个,就是公司现在不做任何解释,任由对方炒作,等到后期剧上了就能带一波热度,但这样一来,你和对方就结下梁子了。” 林言的经纪人给他分析了一下,“黑红也是红,但如果对方后期一直营销,对你的路人缘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我不想这样,虽然有了热度,但戏还没拍呢,这中间变数太多了,没必要这样。” 林言肯定是不希望抢人角色的脏水泼在自己身上的。 “当当”敲门声响起来,公关组的同事探头进来。 “张儿,公司这边公关方案决定了,你们配合一下,发一下合同,咱们星程自己的戏,主角有合适的不会让外人来试的。” “公司已经发了?” 张哥眉开眼笑,他来和林言说这么多,就是怕公司这边出于对流量的考虑,决定让林言走黑红路线,提前来做准备的,结果公司还是原来的作风,以自家人为准。 “还没,我先过来跟你说一下,大约19点整发,你千万记得配合,不要多说什么,就发一下合同。” “好嘞,谢了小杨。” “嗨,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还是咱们大老板打了电话说不能让自家艺人吞了这口气,大老板是这个!” 公关竖起大拇指,脸上都是舒心的笑容。 他们都是一开始就在星程的,虽然星程被他们自己戏称‘老破小’,但星程有人情味,大家都相处的很好,上班都成了一件愉快的事。 换了人来当大老板,即使是杜影帝,他们心里还发虚呢,业务强大了,但要是把人当工具一样……那他们工作起来也心里不得劲。 幸好大老板不是那样的资本家。 公关组的同事收到大老板的指示,立刻将准备好的公关文案发过去给大老板过目,经过修改之后,决定在晚上7点钟发出,这个时候的流量最好。 同时,林言也配合着发出来他的合同,签约日期明确的显示着,是早于对外试镜邀请的,而公司那边也将第一条对外邀请试镜的公告调出来佐证他们从未招募过男主角这个角色。 选秀咖自然是被群嘲的厉害,属于是无中生有了。 一下子口碑更差了,但他的粉丝依然坚信是林言抢了他家哥哥的资源,到处散播谣言。 还有人都没搞清楚林言是哪个公司的就说林言一定是攀上大佬了,不然以前只演过男三男四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能演男主了? 星程娱乐v: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林言就是我们自家的艺人,可以优先选择自家的剧本啊?//任任放心飞:那个什么林言一定是资本捧的,攀上大佬…… 星程yyds:咱就是说,官方不许玩梗!快去拍!//星程娱乐v:咱就是说…… 虽然星程这边还没有公开杜北是他们的老板,但因为这个公司从来不压榨艺人,每一个艺人和工作人员都对公司的评价特别好。 所以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公司氛围的粉丝,这部分人多数都是星程艺人的粉丝。 林言一直在看网上的风向,幸好都是有利于他们的。 正好还有热度,导演也是个利索的,立刻拉着林言拍了定妆照。 现代戏的好处就在于不一定非要在影视城里拍,找个能出定妆照的地方不要太容易。 于是带着几分病容、单手推着金丝眼镜框、身穿棕红色呢子大衣的精英男站在酒店大堂邪气的笑着,眼神却是悲伤的,反差定妆照就这么诞生了。 夜半酒店剧组官方:你好,星翼,你好妹妹。[定妆照] 庄里的星星:哇,这是之前和北哥一起上节目的小哥哥吗?完全看不出来!很有斯文败类那味儿,但是看上去好悲伤啊。 很多鱼:好帅!完美符合我的xp!关注了! 养乐多不多:这个手!这颜值!爱了爱了~ 也有选秀咖的粉丝过来发一些恶意的评论,但整体看下来,路人的观感都是不错的,大部分人都是期待大于不看好。 剧组一看,心里也多了一些底气,他们这个剧组很新,除了几个灯光师是有过几年工作经验的,其余像是导演、随组编剧等等都是新人,难免有些底气不足,看过了网友的反响,就好了很多。 有些资本方一看,似乎还不错的样子,纷纷找上门来,打算插一脚,能不能赚到钱是一回事,只要能插进去很多事就方便了,比如一些急需洗q的黑心资本。 但星程全部都拒绝了,说的非常客气:小成本小制作,公司自己试试水而已,确实不需要投资,以后有好的项目再合作。 资本一边嫌弃星程不给面子,一边又觉得星程很有自知之明,他们也都认为这样的垃圾堆配置,出不了什么爆剧,不投就不投了,也没太当回事。 只是后来,这些资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痛心疾首。 唯有兴隆酒店的老板笑成了弥勒佛一样,这个月酒店营业额都翻倍啦,都有钱可以搞一搞翻新了,他能不笑吗? 至于为什么选中了有些破旧且老派装修的兴隆酒店,还要多亏了北极星的群聊呢。 兴隆酒店的老板是个满族人,但并不是内蒙古那边的,而是旧清留在皇陵附近守陵的满洲贵族,他爷爷那辈特别穷,一家四口,他爷爷奶奶和他爸爸叔叔,冬天只有一条棉裤可以穿出门。 但毕竟和旧清的皇族沾亲带故,钱没有,但老物件还是有点儿的,后来改革开放了,一家人一咬牙,凑了钱在市里头买下了这块地,盖了酒楼。 后来传到老板手上,兴隆酒楼也改名成了兴隆酒店,生意做大了,但也要跟不上时代了,里面的装潢是按照老板爷爷的眼光来做的。 和那些现代风格、欧式的、欧洲宫廷的完全不一样,换上暗黄色的灯,拍鬼片都是现成的场地。 第173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5) 夜半酒店的故事就发生在一个酒店里,至于有那么多酒店,为什么选中了已经有些落败的兴隆,这事儿和林言还有点关系呢。 因为老板也是一颗北极星,正好和林言在同一个老粉群里,就说到了他家就是开酒店的,要是剧组需要场地,他可以无偿提供,毕竟是杜老师的恩人拍新戏。 他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自家酒店已经过气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去自荐,说不定人家剧组还看不上呢。 林言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心,毕竟是北哥全款投资的,跟老板要了照片和视频,拿去给正在找场地的导演看。 还别说,导演一眼就相中了这地,有特色啊。 现在的酒店,都长的差不多,哪怕是五星级,看上去也就是个照搬欧式的酒店,顶多是装潢富贵点。 但比起富贵大气,哪个国家能比得过华夏古建筑? 而兴隆酒店就是按照传统的古建筑风格装修的,甚至里面的大部分装饰都是用上好的楠木制作的,古香古色,还有北方的广阔大气在其中。 再加上将近七十年过去,风吹雨打,让这个酒店增加了历经岁月的沧桑感,更多了一分特别的韵味在其中。 去实地考察过后,剧组主动联系了老板,希望能租用,老板当机立断的答应下来,甚至都不想要租金。 最后还是在杜北的授意下,剧组和老板签了投资合同,老板以场地占电视剧后期盈利的百分之十。 当时老板一心想着替自己的偶像报答林言,压根儿没在意,等到电视剧上线之后,钱开始往他的口袋里涌入,他才惊喜的笑成一朵花。 《夜半酒店》是采用边拍边播的方式,拍了大概一半左右,前面的四集也剪好了。 这几年华国内娱采用这种方式的还挺多的,因此过审也很快,就上线了。 杜北提前找了人,凭借自己的关系,以五千万的价格租用了石市电视台的晚上十点档,每周一二各播一集。 是的,不是将电视剧卖给电视台,而是他们出钱,像是广告时间一样买下一个固定播出的时间段。 这样的操作也只有小电视台愿意答应,但谁让杜北就是石市本地人,他成名之后没少帮助家乡招商,甚至主动做石市的宣传大使,捐款修路之类的。 石市电视台也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收了五千万,给了他收视率比较差的周一周二晚上。 但杜北很满意了,他相信这部剧绝对能挣得回来前期投入的所有钱,视频平台选择了晋江视频,不过是以盈利分成的方式,谈了很久才达到双方都满意。 播出的第一天,收视率只有0.8,两小时的播放量只有一万多,大家觉得小制作果然出不了爆剧。 但是,一夜过去,播放量慢慢到达了五万,评论里有很多人都在艾特自己的朋友。 颜值都在线,剧情节奏快,第一集就有一个小反转,哪怕是一个不重要的小配角,演技都是在线的,一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橘卡车:星程娱乐夜半酒店剧组你们睡了吗?我睡不着,第一集就发刀片...[四十米大刀] 这一条获得了上万的点赞,都是网友们自发点的,甚至现在已经有了催更大队,让星程搞快点。 庄里的星星:没想到这部剧开头很不错,全员美人不说,每个人都是鲜活的,节奏也挺好的,但是,一想到每周只有两集,还不能超前点播...星程你出来,咱们谈谈[砍刀] 虽然有了一些自来水,但是才一集,很多人还在谨慎的观望,毕竟最近几年的烂戏实在太多了,他们也不想老看一堆没用的垃圾,除了让自己生气,就是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杜北是在第二天第二集播出前,拍了个林言出现的画面,发在微博上。 演员杜北:剧本不错,演的也还成[照片] 有了他的推荐,北极星们也活跃起来,兴隆酒店的老板作为投资方和掉了马的北极星,更是活跃,每天都在抽奖,而且还主动发起了大型面基的邀请。 他所在的北极星群,都是杜北至少六年以上的老粉,人数也不算太多,也就四百多人,这家伙直接给大家买好了机票,包了酒楼最近的影院两个放映厅,大屏幕实时追剧。 这事儿还上了个热搜,‘震惊!杜北粉丝聚众...’点进去一看,哦,聚众追剧啊,这是集体爬墙了吗? 哦,北极星是投资方,要和偶像看同一部剧啊... 流下柠檬的泪水,大家骂骂咧咧的从热搜里爬出来,心里还在酸,这北极星们果然大佬多,自己家比不了...呜呜呜...我家也想要这样的大佬粉啊! 因为有常久的综艺,林言是北极星的事儿根本就藏不住,而且他的粉丝号都在小群里小范围的掉马了,幸好老粉们大多都很佛系且护短,并没有透露出去他的小号是哪个。 大家还在超话里替他证明他真的是北极星,让不知道的新粉们不要被其他人的话带跑偏。 庄里的星星:关于林言蹭北哥热度这件事,希望小伙伴们都能冷静一点,不要被别有用心的带跑,林言作为一个八年的老粉,和每个北极星一样,爱北哥,重视北哥,他绝对不会故意去蹭北哥的热度的,我们自己人还是不要内战。 北极星的n分之一:只要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北哥和咱们北极星双向奔赴的证明,北哥是知道林言是北极星,所以特意发了微博支持他的事业,在此之前,林言除了在综艺上那一次暴露(还是被北哥套话套出来的),从未主动说自己是北极星。 兴隆大掌柜:就算不说粉丝和偶像的关系,林言当初帮了喝醉酒的杜老师一次,咱们也应该支持他一次,北极星们不能对一个帮助过杜老师的人恶语相向,那样的话,是害了杜老师的名声。 大粉们都为林言说话,杜北又是自己主动发的微博,林言确实没有蹭过杜北的热度,卖什么粉丝人设,大多数北极星也就放下了那一点敌意。 以一个路人的态度去对待林言的新戏,这一看,就入了迷,又多了一批催更的。 剧组的宣发小哥每天都能收到99+的评论和私信,又有动力又有压力。 于是开始勤快的更新一些花絮。 然而就是花絮,又引发了一些口水战,还有一些北极星对林言直接破口大骂。 只是因为花絮里头有一段大概0.5秒左右的视频,是从林言的身后拍过去的,恰好当时林言正在和杜北视频,因为手机没电了,用的是平板,所以杜北的样貌被清楚的拍了下来。 一下子,杜北的老婆粉全都炸了窝,将林言当成了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一样,在他的微博、视频下面谩骂,甚至连之前发声的老粉都被牵连。 杜北第一时间发现,立刻发了微博制止这些人,但是没用,在老婆粉眼里,杜北已经被小三勾引了,不能明辨是非了。 其中闹的最厉害的,是一些男粉,他们把杜北当成绝世好1,个个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幸运零儿。 现在看到林言和杜北有说有笑的,那就更加难受了,因为这就证明了杜北一定是1啊,但是0不是自己?不行! 杜北的粉丝基数大,老婆粉虽然占比少,但对于林言这种刚有点火苗的小艺人来说,那也是很多很多了,电视剧的播放量都因此攀升了一截儿,以及收获无数的口口口弹幕。 晋江屏蔽词库,可是非常严格的。 杜北见状,直接更改了自己的微博认证,添加了星程娱乐股东的标识。 演员杜北:身为演员,我的职责是带给观众更好的角色,更好的观影体验,并没有配合观众扮演某个身份的义务,如果喜欢我,请喜欢我的作品,而不是打算以爱为名控制我的人生,我不需要这样的爱,也绝对不会配合,更加不认可。 老粉群里,有人开始暗戳戳的磕起来。 ‘老杜也有今天啊...’ ‘反应可真快呢’ ‘是啊是啊,这是老房子着火了吧?’ ‘不然呢?’ ‘不过我们言言子确实很可爱,老杜眼光可以的’ 是的,在外面一口一个北哥、一口一个杜老师,然而在小群里,他就只是老杜而已。 大家在群里六七年了,虽然没有真的见过面,但平时总在一起聊天,都把彼此当成好朋友。 说句矫情的话,这些人和杜北的戏,就是他们的整个青春啊。 ‘咳咳,北言党在这里’ ‘言言这实在是没法在前面吧,言北站不住的[笑哭]’ ‘对啊对啊,而且言言子还在群里,嗑糖不能舞到正主面前的规矩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就是就是,而且快起cp名代指一下’ ‘老房子和小嫩草...我是说nl不分怎么样?’ ‘湖北人表示不怎么样[夺笋!]’ ‘哈哈哈我觉得挺好的哎,nl=北林,言言子出现了我们就说在讨论南方人发音的问题,多好啊,不容易拆穿的。’ ‘+1’‘+1’ 于是在小群里,这个cp名就定了下来,某一天林言打开小群,看了一眼,满屏都是n、l或者nl。 言言子最闪亮:? 第174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6) 庄里的星星:哈哈哈言言最近拍戏不忙吗? 言言子最闪亮:还行,马上结束了。 n分之一:!!!不可以!! 深渊:对啊,最近都没什么好看的剧,就指着《夜半》了。 庄里的星星:捉深姐! n分之一:捉深姐!贴贴~ 深渊是杜北后援会的皮下,也是所有官方认定的粉丝群群主,是北极星中的最大粉头,好几个粉管都是她带出来的。 关键她还有钱有颜,别人家剪刀手和画手是为爱发电,北极星是为爱发完电了还能获得报酬和超值大礼包。 甚至有非粉的剪刀手和画手太太为了报酬主动找上门合作的。 杜北原来在彩虹桥的时候,别的艺人的粉头都是工作人员,或者和工作人员保持密切联系,只有杜北,是完全放养粉丝的。 要不是有深渊这颗定海神珠在,杜北的粉圈指不定多乱呢。 很多人追星其实是不带脑子的,经常被人当枪使。 但深渊一出现,北极星们就像是有了脑子一样,大多时候是非常有分寸的。 深渊的与众不同,一开始是源于她是第一个拿到杜北签名海报的,此后,杜北所有的签名海报、明信片、周边她都有。 甚至是被杜北回复过私信,极少极少数粉丝才被回过,深渊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经营后援会账号期间,深渊也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但同时,深渊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多数还都是以后援会的账号出现。 所以,她在群里一冒头,话题立刻就歪了。 林言都有点激动的和她聊了几句,尽可能的不剧透,但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夜半》有第二部。 这边小群里欢呼雀跃,彻底把nl不分的事岔了不过。 另一边网上,杜北的身份信息变更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时候才发现,哦,原来杜北买下了星程,虽然不是占股百分之百,但也是绝对的老板。 虽然星程很小,可大家还是恭喜了杜北,因为自己当老板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公司吸血不说,还要恶意的搞坏他的口碑。 很快,杜北的个人团队也发了公告,只不过现在杜北的经纪人位置依然空缺,他们顺道发了一个招聘信息,这下子,许多在公司遭受打压或者和公司理念不合的经纪人都动了心。 与此同时,杜北看到网络上对林言的攻击减弱,叮嘱公关团队一定要上心之后,就开始挑选剧本。 周南的剧本还在打磨,估计是半年之后了,而且星际片费钱费的厉害,他要想做投资人,还得多赚点钱才行。 所以对于一些一看就是奔着拿奖去的小众文艺片就不考虑了。 而是在可以赚钱的商业片里选择,这一次除了演员之外,他还有以投资人的眼光去挑选。 以他的地位、实力和口碑,递给他的剧本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能挑的范围不算特别狭窄。 尤其是他的星程老板身份暴露出来以后,《夜半》更火了,剧里哪怕是出场十分钟的小配角都跟着涨了不少粉。 随着剧情的展开,夜半的收视率不降反升,播出一半左右,收视率已经能稳定在2以上,属于大爆了。晋江视频的播放量也已经过亿,剪辑视频满天飞,真真实实的火了。 所以递给杜北的还有求投资的剧本,就是为了沾一沾《夜半》的好运气。 杜北挑出来一些,留着给公司立项,然后继续选择适合他的剧本。 他出道十二年了,拍过的戏太多,几乎是涵盖了市面上所有出现过的人设和故事类型,有些甚至不止演了一次。 实在是挑不出什么特别有新意的。 之前那个商业片的配角,其实也不过是给制片方一个面子,不然他也没心思去拍,虽然是反派oss,但人设依然比较单薄。 为了不抢男主高光时刻,被削弱了很多,他尽力演了,最后剪辑出来的版本估计不会把那些高光剪进去。 实在挑不出什么好的剧本,杜北就打算先放一放。 “在忙?”杜北将一个喜剧剧本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给林言播了电话。 自打被剧组花絮拍到他们俩视频之后,林言在剧组就格外的谨慎了,每次杜北打过去视频都会被挂断,然后收到一个打回来的语音通话。 知道他害怕了,杜北也不逼他,就这么沟通也行。 “嗯,马上要杀青了。”林言的情绪不是太好,夜半酒店的结局是个悲剧的结局,因为是按顺序演下来的,林言入戏入的特别快,出戏反而很困难。 杜北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但没有直接说他,而是说起了工作安排,“我收到了一个剧本,是个喜剧,荒诞喜剧,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啊,这么快就有新项目了?”身为演员,林言天然的对剧本感兴趣。 杜北将电子版的剧本发给他,“这是上半部分,你看看,这个人物角色前期比较狼狈,但从铺垫来讲,结果应该是不错的,你怕扮丑吗?大暴牙、眯眯眼、胖上五十斤的那种。” “不怕,我是个演员,为了角色增肥、扮丑,是应该的。” “有这种觉悟,说明你是个合格的演员,小言,你很棒,不过演技上还是要再精进一些...”转而教了几招拍压抑气氛常用的技巧。 比起杜北,林言更像是体验派的演员,这种类型的演员一般都会很有灵气,但入戏之后出戏就会很困难,可是要是想快点出息,又会导致入不了戏。 杜北就是再用演技教学的方式引导林言出戏,因为角色不会想要学会这些技巧,而身为演员的林言会。 一旦他想学愿意学,就会自然而然的和扮演的角色脱离开。 “小林,大老板给咱们剧组买了奶茶,快来喝啊!”演女二的姐姐高高兴兴的招呼一声。 “嗯,就来了!”林言回了一句,“北哥你给我们买了奶茶?” “速度还挺快,这家是主打天然食材,不添加香精的,尤其是最近的新品玫瑰红葡萄汁,你应该会喜欢。”杜北说到最后,很笃定。 林言听到葡萄汁三个字眼睛就亮了,直接跑过去拿果汁,“姐姐们,给我留一杯葡萄汁!” “留了留了,小言,给你!”在这部戏里演反派的海州窜出来,将一杯红葡萄汁递给他。 “谢谢。”林言迫不及待的嘬了一口果汁,带着一点玫瑰香气和葡萄果肉的果汁,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爽了。 “开心了?” 杜北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林言的耳机里响起,他才发现电话还没挂。 林言:!!! “啊,我忘了我还在打电话!”林言耳朵都有点烧起来,“没有不开心...是星翼不开心,唉,我最近出戏有点难。” “没事,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有葡萄汁,拍完戏心情不好就多来几口,实在不行,我给你讲几个笑话也行。” 杜北微微压了一点声音,更磁性一些,“总之,还有我呢,别担心。” 林言这下子脸也有点烧了,他发现北哥长的帅、手好看、身材好,连声音也好听的不行...搞的他心底的想法一直蠢蠢欲动,都要压不住了。 “咳咳,我去干饭了,北哥,有空再给你打电话吧,拜拜。”然后利索的挂断电话。 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不敢先挂,到现在可以不听杜北说话就挂电话。 林言心想,时间长了,他总能对北哥的魅力免疫的,这不是有进步了嘛。 但感情这东西,岂能是想压就压的下去的? 杜北被挂了电话,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林言现在就像是和人熟悉起来的小家伙,敢发发小脾气了。 说明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一些。 友达以上。 杜北心想,该挑选一个好日子,表明自己的心意才是。 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杜北,在后面挑剧本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剧本。 讲述的是80年代一对恋人的故事,这对恋人因为与众不同,他们都是男人,在那个年代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甚至会遭受霸凌。 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在改革开放以后,他们迫不得已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去到沿海城市打工度日,然后在香港、澳门、深圳、广州、上海辗转。 最终他们在上海定居,也终于迎来了同性婚姻通过的这一天,最后一幕,是已经六十多岁的两人在民政局领了证。 这样的剧本在今年不算少数,碰个热题材嘛,今年刚刚通过了法案,大家也自然愿意为这样的题材买单。 但杜北看过前边的,都觉得写的很别扭,几乎就是把零当做女人在写,不是说女人不好,只是同性恋的双方本就是同样的性别不同的性格而已,女性化一方,是不对的。 而真实的同性情侣,尤其是男男,纯零纯一或者0.5都是存在的,千篇一律的脸谱化角色,他觉得没有必要投资和拍摄。 而这个剧本,是他看下来,主角双方最有张力的,两个八十年代的男性形象刻画的很真实,把其中一个想象成女性都觉得别扭。 杜北觉得是个很不错的本子,于是他把剧本发给林言。 言言子最闪亮:给我选的吗?我不太想拍这种蹭热度的戏... n:你看看,剧本不错,我有点想接 言言子最闪亮:...接这个?是片哎 n:嗯,你有兴趣来吗? 林言小脸通红,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175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7) “拜拜”林言和同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道别,往酒店外头走。 今天是《夜半》的杀青宴,边拍边播的形式让大家没拍完戏就火了,尤其是一些跑了好多年小角色的艺人,今晚格外的高兴和不舍。 不过星程拍摄团队这边管理的非常严格,导演、制片都是新人,也没有圈内老油条的坏毛病,大家就只是吃了一顿高兴的散伙饭而已。 散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是清醒的。 林言还有点失望,杀青宴北哥也没来,老王倒是过来看了看。 他心里想着,北哥有正经事要忙,他们杀青这种事,不来很正常。 虽然如此,他这心里怎么还是有点失落呢? “嘀嘀!”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把林言吓了一跳。 他一抬头,一辆黑色的大红旗上下来一个人,“林哥。” “小时,你怎么在这儿?” 当时私生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杜北还是又另外配了两个助理,都是男生。 杨哥就专门负责对接业务这一块儿,新招的两个助理,小时的心思更细一些,人也更老实,就主要负责杜北生活这一块,另一个助理小谷比较圆滑,出门才会带。 “今天是杀青宴,怕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小时没有说主语,但除了杜北谁还能指挥他? 林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他一辆保姆车的周海洲和助理,两人当然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立刻就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林哥拜拜!”助理小白将他自己拿着的包一把拿过来,挥挥手,和周海洲高高兴兴的走了。 林言笑了一下,也高兴的准备上车,他心里有点期盼着小时会带他去见杜北。 但是没想到一上车,“北哥?” 小时在他上车后关上车门,以防止有狗仔偷拍到车里,在车外站了一会儿。 杜北将小束花递给他,“祝贺你,杀青快乐。” “谢谢。”不大的一束花,大约只有十几朵的样子,但是在林言看来,是他收过的花束里最好的一束。 还在看花,一个红通通金闪闪的红包放在他眼前,“拿着,去去晦气。” 林言在这部戏里分饰两个角色,一个是主角,另一个是和主角交换过身份的配角,这个配角在最后一场戏里被杀掉了。 拍完的时候导演就已经给了林言一个红包,这是圈里的习惯,怕演过死人不吉利,就包一个红包去去晦气。 “谢谢北哥,导演已经给过了...”林言不好意思再收,但又舍不得拒绝。 杜北亲手塞进他的口袋里,“导演是代表剧组给你的,这是我给的,自然是不一样,你不收,我才要难过。” “哦...那、那就收呗,反正是我占了便宜。”林言举着花,遮住了半张脸,磕磕绊绊的说着。 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遮掩不好自己的情绪。 他像是躲在壳里的小蜗牛一样,明明已经感受到了爱意,但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不敢探出头来看个明白。 “今晚没喝太多酒吧?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杜北望着林言的眼神,只要林言敢抬头看一眼就不会自己胡思乱想的不确定了,温柔的能把人溺死进去,眼底的爱意更是明显到露骨。 “没喝多少酒,也就是一开始和大家一起喝了小半杯,后面都喝的果汁。”林言等着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些,放下花,这才有勇气看杜北。 正好杜北低头在按手机,应该是给车外的小时发信息。 小时上了车,“北哥,去du温泉度假区?” “对。” 杜北回了他一句,又笑着对林言说,“带你去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他笑的太温柔,林言看的心跳直接上了高速,为了防止自己头脑发昏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林言只好赶紧避开视线,干巴巴的说,“我给海州说一声,晚上别等我。” 然后也不管杜北同不同意就打出去了电话。 周海洲接电话也很快,“喂,小林子嘿嘿,是不是见到咱们大老板?” “这个,我今天不回宿舍,你不用等,早点休息。”林言说的干巴巴的,也没有回答周海洲的问题,似乎就是单纯的告诉他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周海洲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问小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开着车,笑嘻嘻的说,“林哥肯定是害羞了,他平常话那么少,能发文字不打电话的。” 周海洲一拍大腿,“小白你说得对啊,嘿嘿,看来nl是真的!” 周海洲性格活泼,擅长和人交流,除了有时候会怂一点之外,其他时候都像个小太阳一样。 他在公司每个人的粉丝群里都有小号,而且都是那种和大家聊的挺好的、人缘不错的小号,很多粉丝之间的消息他知道的比正主快多了。 后来杜北成了大老板,他又开了小号偷偷的进了北极星粉丝群,进去以后水了一段时间,就发现了,北极星里有一小部分粉丝居然磕杜北和林言的cp! 周海洲一开始是震惊的,然后观察了一段时间林言,嗯,nl是真的!nl超甜!nl我可以! 然后他就这么垂直入坑,慢慢的还自己放了点料给玩的好的cp粉们,他也不敢瞎说,只会找一些不重要的小事情。 比如大老板请全剧组喝奶茶,但是一多半都是葡萄汁,而整个剧组里最喜欢葡萄汁的只有林言一个人。 只有cp粉会当做糖来磕,普通人只能看到杜北请全剧组喝奶茶了。 林言还不知道,他的好朋友已经变成了cp粉粉头,整和杜北聊剧本,眉飞色舞的。 杜北是发现了他的不自在,故意提起来他的下一部戏,是《成双》,双男主戏,也是之前杜北所说的同性题材。 林言还是没能忍住和杜北一起拍戏的诱惑,答应了下来,大约再过半个月就要进组了。 “这次进组,会全程保密拍摄,一直到最终上映前,大约要到明年的六月份左右,到时候正好是同性婚姻法一周年,也算是热题材。” 后来杜北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剧本写的是真实的故事,编剧就是主人公本人,导演是他们夫夫两个资助的孩子,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照顾夫夫两人。 也是个新人,因为不肯改剧本,他们投过很多家公司,都没能行。 这样一来,杜北干脆做了投资人和制片。 导演也有这样的想法,唯一的坚持就是不能修改剧本,是不是他做导演都可以放弃。 不过杜北觉得,这部戏虽然是夫夫两个的纪念,但感情真挚动人,又是这个群体里熬过了黑暗走向光明的传奇,正好还有同性恋婚姻法这个大热点,应该收回成本不成问题。 审核过导演的基本功之后,还是决定不换导演,换一个人,不一定能拍的出这种温度来。 “导演姓吴,单名一个冲字,原本是个拍短视频的导演,这次也是看了同人剧之后,觉得咱们公司应当会给他一次机会,才投了剧本来。” “原来是这样,幸好,不然真的是损失大了。”林言看过了剧本,早就被其中的感情打动和吸引,甚至有些向往。 看他情绪好了很多,杜北又说,“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游戏玩的挺好的?” 林言点头,“嗯,北哥要玩吗?我带你啊。” 说完他有点后悔,嘴快了,北哥怎么可能像他一样喜欢打游戏,这么沉稳... “好啊,不过我以前没玩过,可能比较菜。”杜北没等他反口,就答应下来,还当着他的面下载了游戏,创建了账号。 “像我这样的新手,是不是玩女号会好一点?不容易被骂?” 林言诚实的点了点头,“一般是这样的。” 杜北干脆的建了女号,取名lytlg,林言疑惑的看向他,他随口胡诹道,“随便按的。” “哦,一开始可以选辅助,一共有三个技能...”林言也不嫌麻烦,每个操作都讲的清清楚楚,最后补了一句,“要是跟我一起玩,你全程跟着我就行了。” “那现在来一局?”杜北拿着手机,快速的使用着技能,看样子是记住了。 “好啊。” 于是,林言上了小号,加了杜北的好友,带着他一起玩起了娱乐局。 一路上,两人就靠着游戏消磨时间,到了度假村,两人都练出了默契,虽然一共也就打了三局。 所有的手续都是小时去办的,租下来独院,关上门之后除非他们打电话叫人过去,否则绝对不会有人去打扰的,保护的非常好。 “哇!”林言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在兴隆住了这么久,出来看到一些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才有了回归现代的真实感,这会儿看欧式风格也是美的。 “房间在二楼,你上去看看,喜欢哪一间自己挑。”杜北拉着行李进来。 小时办完手续就走了,杜北给他放了假,后天来接他们俩就行。 “好”林言在一楼转了一圈,还在外面的温泉池里泡了泡脚,才上楼去挑房间,上楼的时候,拖鞋和地板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活泼的很。 第176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8) 《成双》剧组组建的很快,工作人员都是从星程现有的工作人员里头调的,导演和副导演也早早的就位。 投资到位之后,项目的进度就非常的快,林言也顺利的通过了试镜,签好了合约。 在导演组去面试其他演员的时候,林言、杜北两人还有时间去做一些其他工作。 尤其是杜北,因为马上又要进组,他就接了几个一直在争取他的品牌的代言,但选择的时候他做了非常完整的背调,确定该品牌没有辱华、辱女等问题才会进入考虑列表。 然后再考虑档期、待遇和品牌诚意等等问题。 最终,杜北挑了两个国民度比较高的品牌,因为是他离开前公司之后第一次代言,所以杜北和团队工作人员都非常的仔细。 签好合同的当天,手机国民度第一的牌子hw就直接在微博上官宣,配图非常搞笑,是他们签合同时候拍的。 看上去好像两个大集团在签什么上百亿的项目一样。 h科技今年获得最棒的全品牌形象代言人——演员杜北先生[得意]【签合同照片】 只吃七分饱:嗯??你很得意? 去看星辰大海:看来是的,宣传照都还没拍... 庄里的星星:感谢金主爸爸欣赏演员杜北,期待你们合作愉快呀! 其他的北极星也都是首先表达了感谢,然后再表达会继续支持hw,好多粉丝还晒出了自家的hw电器,从手机、电脑、电视到一些小家电,全都有。 深渊从工作人员那儿得知hw对杜北的态度非常好不说,而且还主动把手机系列代言人变成全品牌代言人,如果不是杜北不肯签长约,他们甚至想要一下子签个三五年。 于是直接用后援会的账号发出了一条福利微博。 杜北全球后援会:即日起,北极星10级以上粉丝购买hw科技产品,后援会补贴20元,截止到明年的今天。补贴发放流程如图。 庄里的星星:芜湖!深姐大气!后援会大气!贴贴! 言言子最闪亮:那我浅加个码,抽十个人送hw的运动手环6,要求很简单,关注北哥,关注后援会,不是黑粉即可,明天晚上抽。 北极星的n分之一:呜呜呜!神仙言言子,求黑幕! 和林言比较熟的老粉们一边熟练的评论转发,一边闹着要直接黑箱操作给他们。林言给每个人的评论都发了一个踹屁股的表情包,老粉们嘻嘻哈哈的玩梗,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很熟。 兴隆大掌柜: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我呢,恭喜杜老师和hk14,颜色任选,要求超话等级8级以上。 大粉们见状,纷纷下场开始抽奖,最差的是抽手机壳,还有人直接抽现金的。 而且,除非是很贵的,比如手机、电脑这样的大件,其余的都只要不是黑粉就可以抽。 这下子,别说杜北的粉丝们过年了,全网八成以上的网民都过年了。 某娱乐板块,还有细心的楼主将所有的抽奖链接都汇总了起来,供大家一起来参与。 连个正式的宣传照都没有,hw科技的产品销售量已经全线增加了5,直把hw科技的人笑的合不拢嘴。 连夜让人做广告策划,抓紧时间拍了放出去,不然不就浪费了这么好的热度。 等真正的广告放出来的时候,杜北已经进组了。 他演的编剧本人,也是主角里年纪稍长一岁的季长风,是个很普通的农民,十岁以前,连字都不认识。 林言的角色是比他小一岁的周全乐,父亲是村长,他因为自小体弱,是同龄人里命最好的,干活干的少。 在那个年代,能少干点活吃饱饭,就已经是命好。 但也正因为如此,周全乐和小伙伴们格格不入,他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和他同龄的孩子都要下地干活。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喜欢上了读书。 读书在那个年代是件奢侈的事情,但周全乐喜欢读书,而且学习挺不错的,家里人也就随他的,万一能考上大学,这辈子都安稳了。 周全乐和同龄人的不同越来越大,再加上他很少干活,比其他人都白一个色号,同村的姑娘们都喜欢他,可不就招了同龄男孩子们的厌恶。 偶尔会有一些胆子大、莽撞的少年人,顶着得罪村长的风险欺负他。 他身子骨是真的弱,被欺负了想还手,但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负。 季长风救了他几次,渐渐的和他熟悉起来。 季长风和周全乐不一样,他们家穷,家里孩子又多,他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小,经常是被爸妈忽略的那个,幸好他自己聪明,吃饭的时候眼疾手快,总能抢个半饱。 对了,这个时候的季长风还不叫季长风,叫三牛。 他羡慕周全乐可以读书认字,但从来不嫉妒,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周全乐的活法是读书、上学,他的活法就是好好种地、吃饱肚子。 周全乐不经常在家里,但因为记挂季长风,每次放假回来都会找他见个面,少年人不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只是自然的做着内心想做的事。 再后来,周全乐十八岁了,在村里是大男人了,虽然还没有考上大学,但他学习好是全村都知道的,早早的就有媒婆上门说和。 周全乐拒绝了几次,但周妈妈不肯让他拖成老男人,也怕他出去上了大学,一辈子都不回家,固执的要给他娶媳妇。 他逃了,逃去找季长风。 其实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一起去河里抓鱼而已。 但流言还是传了出去,说他们俩是二椅子,早些年是要枪毙的。 周全乐几次解释说不是,周妈妈都不信,非要他结婚才信,周全乐不愿意,周妈妈就去季家闹,怪季长风带坏了周全乐。 季家和周家不一样,周家就两个孩子,周全乐是小儿子,季家孩子太多了,男男女女加一起足有七八个,活下来的也有五个,季长风是老三。 平时就不受重视,这会儿害得季家人丢了面子,季父直接按着季长风就打,皮开肉绽的,血糊糊一片,看着就吓人。 周全乐知道的时候,痛苦极了,他和季长风确实不是情侣关系,可是他也确实动了心。 所以是他害了季长风,是他害了季长风... 他给父母跪下,指天发誓,要是他之前和季长风鬼混过,就让他立刻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要是他没有,是被碎嘴子胡说的,就让那些胡说的人烂舌头、口腔生疮! 发誓的时候,他看向那些添油加醋、看热闹、背地里编排的人,眼神恶毒至极,看得人后背发凉。 最后,在村长及时赶到的情况下,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周全乐回了家,变成了锯嘴的葫芦,每天只知道干活、看书两件事,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反倒是季长风经此一事,想法全变了。 他觉得,在村里,一辈子就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不辨是非,只图自己的口舌之快。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而且,他不喜欢周全乐给人下跪的模样,也不喜欢脾气软和的他被逼着发狠。 季长风躺在自己家里的破草席上想,也许大家说的没错,他就是二椅子,只是之前自己没反应过来而已。 养了两天伤,幸好不是冬天,他跌跌撞撞的跑到外面的小溪里头喝了水吃了野菜,填饱肚子之后去找了周全乐。 这时候的周家,只有周全乐一个人在家,两个年轻人四目相对,不需要语言,仿佛达成了某种约定。 拍到这一段的时候,林言反复被卡,导演说他眼里差了点东西,让他再悟一悟。 但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没有体会到。 “小伙子,要和我聊一聊吗?”一个白白净净,有几分儒雅气质的老人走过来,主动问他。 林言抬头看他,赶忙站起来,“周老先生,您过来探班啊?” “嗯,老季头是个倔脾气,我不放心,就来看看。”这人就是故事里周全乐的原型,周智。 “不会不会,季编剧人很好的,我今天卡了好几次,季编剧和周导都没有生气。”林言脸上还有点愁容。 周智笑了,“我看着了,其实你演的很好,但我估计啊,是没达到老季头对我的脑补,他呀,天天吹捧我,也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林言有些羡慕周老先生,因为只要看着他的眼睛,你就会发现,他一直被爱着并且自己深信不疑。 周智说话很风趣,而且知识渊博,没一会儿就让林言放松下来,问了他那个问题,“周老先生,您当时和季编剧离开村里,甚至放弃了高考的机会,是怎么想的?” “我啊?压根儿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只要我们活着,只要他不放弃我,那就算跑出去一天就死,我也得跟他死在一个坟里头。” 周智笑眯眯的说着,“剧本虽然是老季头写的,但他不愿意把那些脏的臭的都写进去,我俩往外逃的时候,可比你们演的难多了。” “那会儿不像现在,同性恋在那会儿,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还是往死里打,甚至我那个迂腐的老娘,还想着买个媳妇让我留个种,然后再把我俩扔进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去。” “所以啊,那会儿我看见他,就一个想法,我跟他走!” 林言是生在和平富裕的年代,人们的思想也大大开放的年代,他自己是完全无法想象因为喜欢同性而要被打死的恐惧的,但是一个真切经历过的人,用着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过后,他却能体会了。 那种孤注一掷,那种非他不可,那种相互的支持。 一瞬间,林言入戏了。 第177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19) 《成双》拍完,杜北和林言一起参加的杀青宴。 这次只有导演一家口和他们两个人,导演叫周季,小名叫英子。 “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我的名字,我自己取的,哈哈。”显然周导对自己的名字非常满意。 “我小的时候在孤儿院,要不是我爹和爸爸资助了我,别说上大学了,我能不能吃饱都是问题。” 导演滔滔不绝的在讲自己取名是多么的机智,现在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原本应该认真听他说话,当个合格的树洞的林言,此时却有点集中不了精神。 他总是看向杜北,演绎了一次周全乐的人生,他忽然觉得,如果临近死亡才敢承认自己内心的情感,未免也太可惜了。 不是人人都是周全乐和季长风,破釜沉舟之后真的侥幸活下来,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爱侣。 他不说出来,就这么兜兜转转,真的会有机会等到吗? 他不确定会。 所以他想说,想要表达他心里那些复杂而柔软的情感。 从他的少年时期,到现在,他的整个青春,都是杜北。 周智不喝酒,将杜北和林言的眼神都看得清楚,决定帮两人一把,“老季头,英子,该回家了。” “好的爸爸。” “把大衣穿上,外头有风。”长相有些严肃的老季细心的给他穿好外套,用纸巾擦去他额头、脖子上并不存在的汗,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 “那我们就先走了,听说这儿的葡萄酒是自家酿的,偏甜一些,你俩可以尝尝看。”周智走之前给两人安利了一番,“喝点甜酒,可能勇气更足一些。”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和老季手牵手往外走,周导在他们前边,似乎在说什么。 林言看了一眼杜北,然后又看了一眼,“北哥你还有事吗?” “没,想喝葡萄酒?”杜北双手交叉,拇指敲打着另一根拇指,这是他紧张时候的小习惯。 林言发现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主动按了铃找服务员要了一瓶葡萄酒,“喝点?” “嗯。” 两人也不用什么红酒杯,就是用普通的玻璃杯,刚刚喝水用的。 林言给两人都倒好了,然后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重新倒了一杯。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杜北的反应更快一点,捂住他的嘴,“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愿意吗?”杜北又问了一次。 林言愣了一下,要回答的时候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垂眸看向他的手。 “呜...我愿意!” 等他一松开,林言立刻答应下来,然后迅速的掐了自己一把,“嘶!疼的,哈哈哈哈,我愿意!” “......” “......” 两个人突然同时安静下来,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又像是傻子一样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贴到了一起。 后来,两人被小时和小谷接走,坐在车子的后排,忍不住凑在一起手牵手。 林言托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就连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都像是短暂闪烁的星星一样,他的嘴角忍不住挂上笑。 另一边,杜北也在看车窗,右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左手,慢慢的变成了十指紧扣。 穿过一段没有路灯的道路,只剩下头顶的一点微弱灯光撒下来,林言看着车窗的视线突然和另一个人对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以为在看窗外风景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看他,从玻璃的倒影。 忽然,他看到杜北笑了,他自己也跟着笑了,然后两人同时转头,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有十指紧扣的体温和眼神。 却仿佛胜过这世上所有的情话。 在前排的两个助理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时和小谷早就看出来他们俩之间那种容不下别人的氛围。 此时看两人一眼,宛如吃了一碗加了倍糖的甜汤一样,又热又甜的发腻,不用说明,两个助理也能猜得到,这肯定是窗户纸捅破了。 不过在拍戏的这几个月里,小谷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坐在副驾驶上往下出溜了一点,也不往后面看,就当自己不存在,小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开车稳当。 到了地方,林言没下车,而是拉了一下杜北。 “咳咳。”杜北会意,清了清嗓子,“小时,小谷,有个事跟你俩说一下。” 小时和小谷都是他的助理,尤其是小时,作为生活助理,几乎一天的分之二都跟着他,谈恋爱是不可能瞒过他的。 杜北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我和林言在一起了。” 小谷和小时对视一眼,率先鼓掌道,“恭喜!早就看出来了,北哥、林哥,你们特别般配!” “恭喜。”小时依然话不多。 林言忍着脸上的热意,“谢谢。” 《成双》拍完,已经从夏天到了冬天,进入了十一月份。 杜北再一次开始接洽综艺,这次依然是从访谈类节目开始的,只不过这次大家发现,杜北变了很多。 曾经总是很严肃的人,如今变得爱笑,眼神变得软和,甚至最敬业的他也有了想要早点下班的意图。 庄里的星星:言言子最闪亮言言最近还在剧组里吗? 没人回应,其他老粉也蹦了出来。 n分之一:完了完了,我的cp就这么be了。 鱼鱼:不至于吧,最近风平浪静啊。 庄里的星星:老杜最新的访谈都看了吗?那状态,他要是没谈恋爱,我就去吃十根雪糕刺客! 不想上班:别!庄姐,不要给雪糕刺客消费! 庄里的星星:我赌上我八年老粉的粉籍,给雪糕刺客花钱的事儿不可能发生的。 n分之一:是的,大家都关注杜哥好几年了,对他的语气、状态还不了解吗?这肯定是谈恋爱了,但是小言在保密拍摄中,所以不可能是小言...nl终究还是be了[大哭] 深渊:...... 深渊: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庄里的星星:!!! n分之一:深姐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老粉们都在问,但深渊并没有说,她现在和小时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联系,最近小时总是会提起林言,态度和对杜北差不多,不由得让她多了一些想法。 但她还没有取得确实的证据,也不能瞎说,只是她觉得,如果杜北和林言在一起,也挺好的,林言在群里六年了,是个性格很好的小朋友。 “张导?”杜北收到了张明生的电话,并不惊讶。 张明生是个固执的人,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这不,家庭伦理+甜蜜爱情的线走不了了,他又不愿意放弃杜北这块金光光闪闪的大招牌,干脆把前期的准备全都推翻,做一档真正的恋爱综艺。 杜北解释了他之后有一部戏已经在排期了,如果拍综艺,时间上能配合的会比较少。 但张明生不在乎啊,“你进组之前,抽一个月时间给我们节目就行,也不会耽误你的其他工作安排,这次我们打算让各位嘉宾都住在一个房子里,这一个月都会进行直播...” 张明生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让一些单身明星去当室友,每周有天要在宿舍里,其余时间自由安排,和其他工作可以不冲突。 节目组邀请了个艺人,然后再让这个艺人各自提供一个艺人名字,但必须是有些好感或者符合理想型的,由节目组去邀请。 然后这六个人一起住进一栋房子里,一个月的时间,看看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节目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叫《知我意》。 杜北和林言见面的时候,说了这件事,问他,“你想上这个节目吗?你想...公开吗?” 其实,林言是不想的。 但他看的出来,杜北很想,如果不想的话,没必要告诉他这个节目的事,张导肯定不会邀请他的。 “我们顺其自然好嘛?”林言捏了捏他的手,“我现在的名气、实力都不如你,如果现在公开,别人只会觉得我是抱了你的大腿,虽然我愿意抱,但我还是想先用自己的实力站在你不远处,然后再告诉大家。” 其实他并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说他抱大腿、说他讨好金主、说他贪图杜北的身份地位名气金钱等等,他都不在意,但是他知道杜北在意。 就像他很在意别人会觉得杜北和他在一起是在潜规则、是脑子进水、是包养小白脸、是识人不明一样。 所以他总是知道该怎么说服杜北。 杜北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不再劝说他参加恋综,只是看上去很失落。 一直闷闷不乐的,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照顾他,但就是情绪没隐藏好。 林言叹气,情侣之间,真的是互相没办法,明知道他是故意没掩饰好情绪的,林言还是心疼了。 “你说你,影帝奖杯都拿了多少个了,这会儿演的这么假,生怕我看不出来是吗?”林言扑到他怀里,捏着他的脸颊,“好好好,参加,我参加,行吗?” 杜北抱着他的腰,一点也不在乎被掐着脸颊,破坏他的形象,“嗯!” “不过要约法章!” “行!” 无论这会儿林言说什么,他都是行行行,但实际做不做的到... 第178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20) 周季对自己的片子很用心,拍完一天都没休息就去剪辑了。 熬成个乌眼青,紧赶慢赶,在十一月底前将成片制作好了,接下来就是送审。 杜北收到他的消息时,正在和半个月没见的林言约会。 他们确认了关系没多久,林言就又进组了,这次是个配角,戏份不多,中间门还穿插着一些商务工作。 杜北也是一样,虽然没有戏要拍,但是代言和杂志是少不了的,尤其是hw科技新推出了新产品,在上市之前一个月就颠颠的送了十个到杜北这儿。 等到他拍完《成双》,hw这边又开始疯狂且卑微的问,能不能拍一版新的宣传照。 因为之前的合作感觉不错,杜北也没拒绝,在合同期限内,配合宣传是应该的,谁知道hw这次是有备而来,几乎是准备了一个小的剧情广告,足足拍了七天。 全方位的展示了hw科技所有的产品。 “南木老师,你来写广告剧本,是不是太屈才了?”杜北拍完了,也见到了广告脚本的编剧老师,周楠,圈名南木。 周楠带着普通的黑色镜框,瘦的脸颊凹进去,眉心有明显的川字纹路,嘴角向下压着,说话时声音没有起伏,“总比某些人不好好拍戏跑去拍综艺的好。” 杜北摊手,“老师的剧本改好了?” 周楠的嘴闭上了,像是蚌壳一样,“......” “明年上半年的档期我给老师留着,综艺是还张导人情,顺便放松一下。”杜北笑的轻松,“老师,我已经三十岁,奖杯该拿的都拿过了,接下来,该好好生活了。” 周楠推了一下眼镜框,将他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光芒都看的清楚。 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杜北也没有生气,周楠的脾气一直都很冷硬,但他写的本子都很好,在这个圈子里,属于顶尖的。 他的本子,还没写完就有的是投资人要投钱,南木这个名字就代表着票房和口碑。 不过他的规矩也多,最重要的是他要有对选角的一票否决权。 曾经有资本想要不遵守规矩,但,资本敢塞人,周楠就敢直接说出来哪个资本塞人、塞的谁。 想封杀他? 行,人家去写小说,网文照样大把的赚钱,想拍人家的ip?就是砸在手里卖不出去,人家也带那几个资本玩。 而且,周楠所有的公开言论都在外网,为什么?因为资本的手控制不了外网的社交平台。 他的微博只有一条,如何快捷的翻到外网找到他。 杜北想起周楠的各种操作,心生佩服,一个骨头硬的聪明人加上极高的天赋,在一个行业里做到顶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幸好,自己也算是聪明人。 “小言?”杜北听到特别设置过的铃声,立刻接起了电话。 “嗯,拍完了,你呢,累不累?喜欢吃的话,明天让小时再给你送,没事儿,不麻烦。”杜北有些不甘心的说,“要不是明天还有工作,我真想今天就去见你。” 周楠转回来,想问问他对剧本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就听到他温柔到甜腻的话语,肉麻的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 这个人脑袋坏掉了,没救了。 周楠心里嫌弃着,还是得自己慢慢打磨啊。 杜北可不觉得自己腻歪,他和林言刚确定关系就搞的像是异地恋似的,打电话、视频,这哪里比得上天天见面。 于是数着日子,在林言结束拍摄的时候,他的工作也都处理完,可以有几天休息时间门。 正好赶上了圣诞元旦的小假期,两人打算去林言的老家玩两天,林言可以回家看看家人,剩下的时间门可以在小县城里转转。 不过,在那之前,两人决定先去看电影、吃晚饭,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 因此,从剧组回来,林言行李都没放回去,就来见杜北了。 他们没有去外面吃晚饭,而是在杜北的公寓里头,由杜北做饭,林言负责品尝。 “来了?”杜北早就把大门的密码发给了林言,又是小时去接的人,进小区也不用费事。 林言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糖醋排骨?你做的?” “嗯,我和赵老师学的,看着还不错吧?”杜北走过来,拥抱他,“辛苦了,欢迎回家。” 林言的内心一下子被击中了,也抱了他一下,“嗯,我回来了。” 这一瞬间门,林言觉得,他有了一个自己的家。 “菜都做好了,快去洗洗手,吃饭了。”杜北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一双浅紫色的、有葡萄串图案的布拖鞋递给他,“呐,你的。” 林言喜欢紫色,也喜欢葡萄,恰好不喜欢全塑料或者橡胶的拖鞋,他喜欢软乎乎的,毛绒的又觉得太捂的慌,这样棉麻布的最合适,穿一双羊毛袜子,穿进去,软乎乎又不会滑来滑去。 他对杜北家一点都不陌生,虽然今天是第一次来,但是之前视频的时候已经参观过很多次,所以很顺利的找到了卫生间门,卫生间门里也有很多还没有拆封的新日用品。 比如和杜北一样的陶瓷杯子,装在盒子里,但并排的摆着,淡紫色的柔软的毛巾和浅灰色的浴巾都装在塑料袋里放在架子上。 还有一些已经在用的,橘子味的沐浴露、常用的洗头膏护发素,还有他很喜欢但嫌很贵的洁面... 林言觉得,要不是他自己知道他是第一次来,还以为他已经和杜北同居很久了。 洗过手,林言出来坐在餐桌前,杜北已经盛好了饭、摆好了碗筷,他刚要说话,杜北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周导,估计是《成双》剪好了。”杜北没办法,只能接起来,他和林言一起拍的戏,他也很关心。 “北哥!成片剪好了,哈哈哈,明天就送审,快的话两个月就能过。” 林言凑过去,“周导,可以让我们先看看成片吗?” “哈哈哈,那当然是不行,嘿嘿,这种事当然得等首映的时候,大家一起看,哈哈哈,我有预感,一定不赔钱!”周导剪完了片子,就一直处于这样略微有些疯癫的状态。 他还是个新人,拍的又是自己大爸和爸爸的故事,虽然已经极尽全力的追求完美,但依然不敢期待什么太好的成绩。 不赔钱,还是觉得有杜北在,院线肯定愿意给排片。 周季只是想和他们说一声,并不需要得到什么反馈,于是他说完了就把电话挂了,也不管林言和杜北有多少好奇。 电话被挂断,林言和杜北四目相对,都有些无奈在其中,但下一眼就变了味道。 他们并排坐在一边,鼻尖之间门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能清楚的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 看着看着,林言露出一个笑容,杜北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专注的有些痴迷。 林言大大方方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清纯的碰了一下而已,发出啵的声响,“我饿了,吃饭吧。” 杜北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嗯,先吃饭,排骨凉了没有热的好吃。” “嗯,都是我爱吃的,辛苦啦,爱你哟”林言俏皮的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心,欢快的大口朵颐。 他吃的很香,速度不慢,但吃相一点都不丑,反而看着他吃自己都会觉得想吃点什么。 “这个好吃,你好棒啊!”林言给他夹了一筷子,夸了一句。 “哇,这个这个!超级好吃,你快尝尝。”下一个更喜欢的,又夹了一筷子给杜北。 一边自己吃,还要一边投喂杜北,嘴巴也不闲着的夸奖。 杜北在他的投喂之下,居然吃撑了,林言自己更是撑的走不动。 拿来消食片,杜北给他分了四片,自己留两片,捏捏他的脸颊,“宝贝,你人设崩了,成话唠吃货了。” 林言不躲,任由他捏来捏去,懒洋洋的说,“哎,都这么熟了,我还装什么装,是吧?反正已经绑定了情缘,概不退换。” 其实林言并不是真的不爱说话,只是会认生。 或者说,降低存在感和少说话,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但杜北每天都在表达着,想要听他说话,想要听他表达,想要了解他。 所有的情侣都经历着差不多的事,假期的烛光晚餐、羞涩的牵手和亲吻、节日的礼物和一场盛大而热闹的婚礼...但并不是有这些就代表着相爱或者幸福。 对于林言来说,他和杜北这样面对面的吃一顿晚饭,幸福不来自烛光晚餐这件事,而在于杜北做了这桌菜但都是他爱吃的。 在于他明明第一次来杜北家里,但熟悉的就像是来过无数次,在于他第一次来这里,但杜北为他准备了他喜欢的舒适的拖鞋。 在于杜北每一次工作前告知他那条信息,‘我去拍个短片,大概有三个小时收不到信息,忙完了跟你说。’ 他不需要一直黏在一起,只是希望不要没有预兆的失联,他没有说过,但杜北完美的做到了。 “你定的几点的电影票?”林言换到沙发上咸鱼瘫,懒洋洋的问着。 “一点半,不过咱们十一点半就得出门,电影院有点偏。” 杜北的粉丝太多了,去电影院得小心一些,选择凌晨的时间门段更不容易被发现。 “好的。”林言有点累了,为了打起精神,他掏出手机,“不如我们先打两局?” “好啊,我最近练了练射手。” “那太好了,我拉你!” 第179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21) 两人去看的电影并不算好看,只是题材是圣诞相关的喜剧,所以排片比较多。 别人去看喜剧,就是图一个乐呵,两个演员去看喜剧,下意识的开始分析起演技、剧情、笑点、节奏等等。 等从电影院出来,外面正好下起了雪,零星小雪,到地面上就化作了水珠,看着和下小雨一样。 “下雪还是下雨啊?”林言仰起头,伸开一只手掌去接,却只有一点点凉丝丝的小水珠。 杜北拉着他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应该是雪,石市的天气就是这样,冬天先下像小雨的小雪,过不了几天就会下大雪,小区里就该有雪人了。” “真的?我都没注意过。”林言迈开腿,跟上他的步伐,“以前只知道石市冬天很冷,穿两件棉服都不暖和。” “石市还不算很冷,东三省才冷呢,我之前冬天去那边拍戏,差点没冻出毛病来,打那之后就很注意保暖了,家里有羽绒服,我给你买好了,一会儿回去你试试。” “嗯!”林言痛快的答应下来,没有任何扭捏。 甚至他心里还有点紧张和期待,看向杜北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不过,杜北的想法仅仅是先留人住下来,有一就有二,那么离他们同居也就不远了。 “那,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喜不喜欢?”杜北将主卧对面的门打开,之前唯一没有让林言看过的房间就是这一间。 整体色调是很温馨、柔和的米色,一张看上去就知道非常柔软舒适的床,大大的窗子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天空,同色系的简约窗帘,和一大片的地毯。 “铺了地毯,你要是光脚在这屋里走,也不会觉得硬邦邦的,而且是地暖,也不会脚凉。”杜北拉着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衣柜,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全在里面,不过全都是睡衣和内裤这些,“家里有衣帽间,这个只是给你放家居服用的。” 哄着人换了睡衣,杜北露出雀跃的情绪。 然后又拉着他去衣帽间,一左一右分割成两半。 “这边都是我的衣服,这边是你的,最里头的是出席活动才穿的西装礼服,中间是一些可以搭配的帽子、围巾这些,外面是应季穿的,现在都是厚衣服,你试试,这件羽绒服是老牌子的,他家用的绒特别好,走线也扎实,就是款式太少,但这个基础款非常百搭,而且耐穿。” 杜北拉开拉链,把林言塞进羽绒服里,过于厚实的羽绒服把林言衬的小小的一只,半张脸都被领口遮挡住。 “你看,是不是很好看?”杜北将他人转了一圈,让他能面对穿衣镜。 林言有点懵,发现他快要和月亮肩并肩的嘴角,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好玩?” “咳,好玩。”杜北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唇角,但他实在克制不住,在他身后圈住他,“林言,宝贝,我有点太开心了,怎么办?” 林言从镜子里看他,“就这样?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嗯,就这样,你愿意留下里过夜我就很开心了,说明我给你的安全感是充足的。”他低头在林言的眼角亲了一下,“这表示我之前的表现很不错,对吧?” 林言清澈透亮的鹿眼弯起,“给你120分吧,满分一百,20是我给你的加分。” “哈哈哈,好,那我争取加分到200分!”杜北发现他鼻尖有微微的汗,立刻把羽绒服拉开。 “你可以试试。”林言仿佛回到了不会穿衣服的小时候,任由他把自己的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转过身,给杜北一个吻,“抱抱我吧,好累。” 杜北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托住他的屁股,搂着他的腰,让他挂在自己身上,“剩下的明天再看,咱们去休息吧。” “嗯…”林言哼唧着贴近他的脖子,埋住脸,环着杜北脖子的手臂也开始放松。 杜北故意向上颠他,“等会儿再睡,好歹要刷个牙。” “牙~”林言含含糊糊的叫了一声。 可爱的让杜北笑的脸都有点僵。 随后的几天假期,两人按照之前的打算,回了林言的老家,林言也有半年多没回过家了,他的爸妈见到他都高兴的不行,硬拉着他出去买菜买肉,实际上是去告诉别人他们儿子真的是大明星,骄傲的炫耀着自己的儿子。 林言虽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应对媒体的官方回答。 大家都说他真有明星那味儿了,架势都不一样了。 没打算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林言父母面前,杜北并没有跟着林言回家,但也没离的太远,就在附近,看到他们出门就跟了上来,看到林言十分官方的回答了那些人的废话,他没忍住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给林言。 n:进步很快,现在都可以滴水不漏了,小林做的真不错。 言言:多谢老板夸奖,小林会继续加油的 林言回了一句,眼神快速的在周围扫了一圈,在一个卖水果的摊子前看到了他,就在他旁边两三米远而已。 言言:怎么不休息休息? 他们回来是自驾,一路上都是杜北开的,所以定好了住宿之后,林言还特意叮嘱他赶紧睡一会儿,晚饭他会过来陪他一起吃的。 n:睡不着,正好看到你们出来了,就跟过来看看。 言言:你自己注意就行,手里拎着的是刚买的? n:嗯,都是水果,一点都不贵,很划算。 林言笑了一下,正打算回复,林妈妈突然问道,“言言,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啊?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 按灭了手机,林言否认,“不是的,是我的一个关系非常非常好的人给我发信息呢。” “是言言的朋友啊,以后有机会请人到家里坐坐,妈妈给你们做大餐。” “嗯,会有机会的。” 林言在心里默念着,一定会有的。目光又忍不住追着杜北。 从老家回来,张导的电话又像是闹铃一样准时打进来,杜北当着林言的面接起来。 第180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22) 林言上热搜了。 因为演技。 他演夜半酒店的时候,大家的演技都在线,制作精良,剧情烧脑,观众们对他的演技有多好是没有意识的。 但是夜半播完了,林言又接了几部大制作的男三或者男二,最近都陆续播放。 在女主瞪眼式情绪表达和男主丑的不自知的惨烈对比之下,已经被剪成了男四男五的林言,突出的太明显。 “林言演技” “古偶请按这个标准卷起来” “林言剧抛脸” “古装美男新晋成员” 一下子上了四个热搜,没有一个是公司给买的,位置比较靠后,但都是观众的自来水,同时,播完几个月的夜半又迎来了一波播放量。 林言火了。 综艺、代言纷至沓来,林言也很敬业,无论是什么工作,无论过程都艰难,都没见他有半点脾气或者不耐烦。 现在综艺大多数都得是开直播的,在全天的直播镜头下,一些自己的性格肯定会暴露出来,现在艺人们树人设也翻车的越来越快,林言的真诚和专注也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喜欢他的粉丝越来越多。 随着他的剧一部接一部的播出,林言的粉丝也越发的喜欢他,因为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林言的演技始终在线,就像他自己在采访中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演员,演好角色就是我的工作职责,而不是主演才应该认真。” 他对演戏的认真,从一部部主演、非主演的剧里,不同的演绎方式和十分的用心,都感染了观众们,渐渐的,大家就有了一个印象,林言是个好演员。 三月份,《成双》定档,杜北和另一名主演的一段花絮放出来. 自打过了初审,《成双》就开始了宣传,但都是以杜北一个人为宣传点,对另外一个主角藏的很深。 观众们从一开始的惊喜和期待,慢慢转化成了对另外一个主演的好奇,而定档的时候也只放出了一张杜北的单人海报,更是让大家对神秘主演的好奇达到了最顶峰。 正在这个时候,花絮放出来了,是一段大约十二分钟左右的视频。 视频的开始,是从一双眼睛开始的,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包含着欢喜、愧疚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只这一眼,就击中了很多人的内心。 随后,镜头慢慢向后撤,画面里出现了林言和杜北,他们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红铁门门口,林言踩着门槛站在门里,杜北和他一步之遥站在门外。 杜北的神情看不太清,他逆着光。林言的情绪却在镜头的记录下十分清晰和完整,将周全乐的情绪转变刻画的入木三分,这是一个骄傲却不傲慢的热情却不外放的人。 他身上有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求真务实,也有少年人的锋芒毕露。 正当大家想看接下来杜北如何反应时,突然出现了一声“卡,过”,将大家的情绪打断了。 “周导,我觉得应该再来一条,应该表现的再外放一点、再纠结一些,周全乐是个聪明又坚定的人,他的内心是热情而直白的,是勇敢无畏的,所以他应该表现的再坚定一些。” 杜北听完,持有不同意见,“我不这么认为,周全乐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他没有下定决心,你别忘了他读过书,懂得什么是自尊、什么是家庭、什么是责任。” “其实这里,应该加一个动作,季长风来找他,他看清楚之后,回头看一眼家里。” 旁边响起了导演的赞同,“这个好,可以为后面做铺垫。” 于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重新准备,这一段重新拍摄,镜头又怼到了林言的双眼前,清晰的记录了他从林言变成周全乐的情绪变化。 ‘我的天啊,这是林言?’ ‘看上去还不错?’ ‘怎么会是他?’ ‘呜呜呜nl牛逼!’ 一部分看过林言的剧的人觉得林言和影帝搭戏很好,演技会更进一步,同时也表示很期待这部戏。 另一部分人集中了黑子、红眼病、键盘侠和酸鸡,觉得林言一定是被潜规则了,不然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资源。 还有一部分人是粉丝们,有林言的唯粉、杜北的唯粉、cp粉等各种粉,忙着和黑粉吵架、给林言鼓励和像路人广播。 总之就是火上浇油,热闹的一塌糊涂。 定档时间是在四月初,首映礼在三月末,林言从自己的粉丝里抽取了五十人参加首映礼。 杜北也是抽取了粉丝来参加,他财大气粗的直接包下来一个电影院,每个厅都放《成双》,电影结束之后,还能直接转播杜北等主创所在的厅,将大家的参与感拉到最大。 不出意外的,首映礼获得了很多好评。 与此同时,张明生和刘畅的新节目《知意者》也开始官宣嘉宾,第一个被官宣的嘉宾就是杜北。 在杜北的海报上,标注了他的年龄,30岁大龄男演员,放大了的30两个数字,让那些不愿意男神上恋爱综艺的粉丝无话可说的退出来。 ‘张导,狗还是你狗啊’ ‘30岁怎么了?30岁还单身吃你家大米了?’ ‘希望哥哥能在节目里找到心仪的人!’ ‘呜呜呜我的nl又要分了嘛’ 第二张海报是一个剪影,标签是杜北的cp。 接下来都是公布嘉宾和cp剪影这样,大家就知道了,这个节目和传统的恋爱综艺不一样,不是几个人混住自由选择,而是提前选好了的,一些人觉得,这还有什么意思,不想再看。 张导把大家的心理把握的十分精准,于是立刻放出了先导片,也就是邀请到三位已公布的嘉宾之后。 “请写下你的暗恋对象,节目组将邀请他一同参加节目,为你制造足够的机会,希望你早日脱单。” 看片子的观众和嘉宾一样,都是一脸的疑惑,还有这种操作? 嘉宾把观众想问的问题都问了出来,节目组坦诚的回答,“导演希望做一个能真正帮助大家脱单的节目,记录你们走向爱情的全过程,让大家和我们节目组一起见证这个充满魔力的过程。” 嘉宾纠结了许久,终于写下了一个名字,“希望这一次,我能成功。” 暗恋总是苦的,只是在这个苦当中会夹杂着一丝丝甜蜜的味道。 当嘉宾聊起他那些暗恋一个人会产生的情绪,以及苦恼没有办法多接触到那人时又是苦涩又是叹息的样子,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总有一个人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或许你很喜欢他,但那一时的胆怯和未到的缘分,你们擦肩而过,并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只有那一口犹如酸涩柠檬的香味残留,虽然酸,但我闻到了清香。 ‘突然想起来我上学时暗恋的一个学长,好可惜当时没有勇气去告白’ 第181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23) 《知我意》很快就开始拍摄和直播。 第一组嘉宾是一个歌手和他的素人前女友,两人相恋多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歌手觉得自己的事业还不够稳定,希望女方再等等,女方却已经在一年又一年的拖延之中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于是选择分手。 这次歌手愿意上这个节目,就是听说女方已经在相亲了,她的父母决定一年之内一定敲定她的婚事,这才慌乱想要挽回,尝试过几次都被拒绝,正好节目组找上门来,说他们会说服女方一起参加这个节目,给他一次机会。 另一对则是一对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像是家人一样,女方是红星舞蹈团的首席,男方是圈内知名编剧,是周南的徒弟,好几部热播剧的主创编剧。 最后一组就是杜北和林言这一组,大家公认的来做宣传的一组。 是的,《成双》刚要上映,作为主演,参加恋综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嘛? 节目组非常刚,直接在直播开始的时候问了这个问题,此时节目组的所有摄像都刚刚到达杜北家。 杜北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丝绸睡衣,深色淡然的反问,“我需要为了宣传而炒作绯闻吗?” 他看向镜头时候挑眉,泄露了一丝不愉快的傲气,眼神幽深,压力透过镜头都能传递给很多人。 ‘呜呜他好凶,爱了爱了’ ‘北哥好绝!’ ‘这气势这威压,顶级alpha没跑了!’ 北极星们一个个化身尖叫鸡一样疯狂的输出彩虹屁。 杜北仿佛收到了一样,从刚刚略显锋利的状态缓和下来,露出一个笑容,和大家正式打招呼,“大家早上好。” 他笑的温柔,眉眼含情,和他戏里那些演出来的有情人都不一样,是他自己特有的温柔。 ‘啊啊啊北哥好温柔!’ ‘呜呜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温柔又这么a?’ ‘我好爱这样的北哥啊’ 杜北从节目组那里拿到了一个题板,上面有三个选项。 “这是节目组提供的三个方案,杜老师可以从中选择一个,如果林老师也选择同样的选项,那么就会按照您二人的选择进行接下来的五天时间。” “如果您二人选择的不一样,将选择没有被选择的那一项进行五天四夜的旅程。” 杜北看完三个选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海边旅行。” 这时候林言的直播间也打开了,节目组的人在星程娱乐见到了刚上完形体课的林言,看完题板,林言一秒犹豫都没有,“去海边旅行!” 随后他露出了雀跃的神情,“我是北方人,还从来没去看过大海,还挺想去看看的。” “恭喜林老师,您和杜老师选择相同,请于今晚9点乘坐飞机出发前往海南海口。”节目组念了台本。 林言接过节目组给他的信封,“谢谢,辛苦节目组,辛苦你们了。” “林老师,现在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了。” 林言带着节目组的摄像回了宿舍,还特别得意的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宿舍,“这栋是我们男生的宿舍,另外一栋是女生的,大老板,也就是杜老师说,之后还会给大家安排单人的公寓,但我们觉得这就非常好了。” “小林,回来了?要不要喝点鱼汤?熬了一上午,现在刚好,特别鲜。”阿姨听到动静,穿着围裙就跑过来招呼了,“哟,这么多人,小林你有工作啊?” “嗯!姨,家里今天有人啊?” “有,小周,小黄,还有小胡都在,小周昨天半夜才回来,估计现在还在睡呢,累坏了。”阿姨一脸心疼。 “海洲最近工作拍的满,确实是累。姨,我先带他们上去,一会儿下来喝鱼汤。” 阿姨应了,转身又回了厨房,“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林言带着大家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屋里是有单独的卫浴的,大家都是,所以住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而且还有阿姨照顾我们,主要是给我们做做饭,阿姨营养餐做的超级好吃,减肥都不会觉得很难过。” “这儿是我的衣橱,衣服不太多,大多数都是我在家里穿的居家服,出去工作的时候公司都会帮忙安排,哦,对了,我们是六险两金,有保底工资还有分成,就完美!” 他拉出一个银灰色的旅行箱,打开看了一下,“因为我经常要去剧组,所以旅行箱都是常备的,里面会有除了衣服之外所有的东西。” 扒拉着透明的袋子,“这个是洗漱用品,都是小瓶装,大约是半个月左右的量,这个是防水袋子、手机支架、便携补光灯、备用手机,这个是一些常用药……基本都全了,我再多拿一瓶防晒霜就好了。” 随后,他用透明可密封的袋子装了五套衣服、两双鞋,“海南那边应该不冷,所以厚衣服就只拿一件吧,剩下的都是夏天的衣服,据说那边冲浪啊、潜水什么都特别好玩,这次一定要都体验到。” 林言停不下来的在屋子里这儿拿一件,那儿拿一件,仿佛一个小朋友在蹦蹦跳跳。 ‘看出来了,言言是真的很兴奋’ ‘是的,但是言言你没有带人字拖啊!海边穿运动鞋就是一鞋的沙子!’ “啦啦啦,啦啦啦,还要带什么呢?伸手要钱……”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手机、钥匙和零钱,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怼到镜头面前,“哦对了,大家出门一定还是要带点零钱在身上,万一手机没电了,不至于回不了家。” “还有还有,出门前检查一下身、手、钥、钱,都放好了再出门。”林言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出门四件套,然后仔细的收到了包里,随后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不过手机还得用,我手拿着吧,一会儿还可以做做攻略,你们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眼看他要和网友互动起来,节目组就给了他一个平板用来看弹幕。 但是,这一看给他看懵了,弹幕都在刷‘北哥再看你!!!’ “?什么?”林言有些纳闷,仔细看弹幕,才了解到,当节目组告知杜北要去海南的时候,杜北就反应过来他这边直播开启了,立刻和节目组要了设备,然后就一直在看林言的直播间。 林言笑的灿烂,对着镜头打招呼,“北哥,快点收拾东西,机场见啦。” “好,机场见。”杜北也跟着他的笑而笑,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回了一句,然后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 因为不能网上值机,两人必须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前往机场,于是各自收拾好行李,吃了一顿简单的饭,就出发去机场了。 大家看着一左一右分成两边的屏幕,突然发现他们有好多小习惯都好像, 比如杜北跷二郎腿的时候喜欢右腿压在左腿上,林言也是,比如杜北喜欢听一些纯音乐或者古风歌,林言也是,再比如两人都喜欢单手托腮、都喜欢银灰色的东西等等。 ’nl不分是真的!‘ ’nl不分赶紧在一起!‘ ’什么啊,这个林言是不是在学杜影帝?靠这种小心机获得影帝的关注,这是无耻。‘ ’光看脸两人也算般配。‘ 除了粉丝之外,自然也会有黑子和路人,但大部分路人对这两个人发展成情侣是抱着祝福的态度。 很快两人在机场的候机室碰面,“我来了。” “嗯,坐着里吧,给你买了栗子,热的。”杜北将一包栗子递给他。 林言放下行李,接过栗子慢慢悠悠的吃着,杜北就拉过他的背包和行李箱,等林言吃完,又很自然的把水拧开递给他,自己把他剥出来的壳和纸袋子拿去扔到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有交谈,但那种密不可分、容不下别人的氛围油然而生。 到了登机时间,杜北拿着登机牌,拉着两人的行李箱。 因为飞机上不能联网,节目组就拍了一段两人离开时的背影。 ’他们真的好像老夫老夫‘ ’对啊,一个眼神就知道做什么,也太默契了‘ 第182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24) 他们坐飞机直达海南海口,结果一落地,节目组就拿来了一封信,让他们自行规划五天四夜的旅行路线,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直播间一下飞机就打开了,很多不睡觉的夜猫子在,直播间一点都不冷清。 ‘果然,没有一个综艺的导演组不搞事’ ‘言言和北哥这个同步疑惑的表情,夫夫相!’ ‘确实!’ 不过应对突发状况很有经验的两人并没有慌张,而是很快的分好工,杜北负责选择住宿和交通,林言负责规划吃和玩。 ‘这个分工也太熟练了吧,感觉他们私下已经这样分过很多次了’ ‘而且他们都不会有分歧哎!’ 两人没有顾得上弹幕,杜北快速的浏览了一圈,“咱们去陵水吧,香水湾这里,水比较好,订一间海景房,早上起来就能看到蓝绿渐变的大海,吹到海风,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人也比较少,安静。” 林言按照他说的地方搜了一下,“唯一的缺点是,你选的这里周围五公里内都没有什么好吃的地方,能玩的主要就是冲浪,潜水也行,就是说这里潜水非常贵,大概是别的地方两倍甚至三倍。” 两个人各自又搜了一下,一抬头,“陵水?” “嗯,出发!” 于是迅速的打了一辆专车,从海口前往陵水,在车上林言还说,“节目组果然坑啊,要是坐白天的飞机,咱们还可以坐环岛高铁,从机场里头就能到高铁站,人也比较少,还舒服。” “专车也不错,就是半夜开车不够安全。”杜北盯着摄像师说这句话,摄像师举着机器,被他盯的垂下头,机器也跟着往下压。 ‘心疼摄像,北哥的眼神,呜呜呜好可怕’ ‘心疼摄像,替导演背锅’ ‘但北哥说的有道理啊,半夜开车上高速,确实不够安全’ ‘是的,希望司机师傅能集中注意力,将大家安全送达。’ 开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将他们送达了住宿的地方,离海边的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二百多米。 陵水是个小城市,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又远离了市中心,所以非常安静,夜里只有大路有路灯,进入小区里就完全没有灯了。 杜北租了一栋海边的三层小别墅,前面没有任何建筑的遮挡,直接就是大海,后面通往小区里头,但有个很小的院子,进去之后将对着小区的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上,他们就可以安心的住下来了。 “看着还行,租金多少?” “1680,还可以。” 林言上下转了一圈,表示同意,这个价格,去住五星级酒店也可以,但肯定没有这里安静和宽阔。 “别墅看着挺新的,厨房里东西也都全,我住三楼左边那间,右边留给你,节目组住二楼,可以吗?”林言思考了一秒钟,做出了安排。 “我可以。”杜北将两人的行李箱都拎到三楼,一手一个,丝毫不费力气。 林言则是打开了厨房的冰箱,除了两瓶水之外啥也没有,他打开了备忘录将需要采购的东西都列了下来。 此时,因为两人是分开行动的,直播间就分成了一左一右两个画面,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大概力气活都是杜北做,需要操心的事情由林言来,完全不需要沟通,但从机场出来之后两人都表现的十分默契,仿佛他们就该是这么的默契。 “北哥,这儿无线用不了,你得和客服说,明天早上给咱们修一下,还有两个窗户的窗帘拉不严,要两个夹子,地毯是脏的,要换一张,别的都ok。” “好,那你先去洗澡吧,睡一觉,明天醒了咱们去租一辆车。”杜北敲定行程。 节目组的摄像师看着过分和谐的两人,不由的询问,“你们已经想好了明天去哪儿了?” 林言看了一眼杜北,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当然。”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默契!’ ‘他们肯定私下结婚了!’ ‘nl不分是真的’ ‘nl不分太甜了,不是我想磕,是他们按着我让我磕啊’ 林言凑近了镜头,“那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晚安~” 镜头关掉之后,工作人员也各自找了房间准备休息,林言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今天首播的反应。 杜北坐在他旁边,“看上去还行。” 大部分北极星都非常的理智,根据杜北前面的铺垫,他们也考虑了实际问题,杜北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确实要考虑成家的事情,既然杜北有这个想法,那就去谈恋爱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还有一部分北极星对林言的态度不太友好,但也没有过于恶毒,毕竟他和杜北还有戏要上映。 路人是最欢乐的,可以磕一对高甜高颜值夫夫,还可以在北极星和语言两边吃瓜,上蹿下跳的宛如那天夜里被闰土叉住的猹。 林言放心了,就顺手看了一下其他两对的评价,没想到他们俩没有遭遇多少恶评,歌手和素人那一组却全是恶评,甚至有人劝小姐姐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处于好奇,林言点开了一个被人唾骂的片段,素人小姐姐是个长相明艳、身材曲线完美的人,林言看到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声,“哇哦~” 不带任何有色眼光,谁不喜欢美人?谁不喜欢这世上的美好景色? 杜北看了一眼,一挑眉,“这女孩条件这么好,怎么想不开找他?” “这男的不行?”林言有些好奇。 “嗯,他声音条件确实还不错,但也不算是天籁之声,我早两年有部戏,找他约了片尾曲,结果要价高于市价就算了,拖了两个月都没交,每次剧组的人催他,他还一副他是甲方的样子。” “说什么,这么着急你就别找我了、早知道你们这么多事儿,我就不接了、要不是看在杜北的面子上这歌还真不想给你写…等等的话,当时对接他的是剧组的一个女商务,都给气的不行,直接以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为由解约了。” “他还不乐意来着,发行方就跟他说,不解约就告你违约,等着赔钱吧,他又灰溜溜的解了约,当时距离影片上映只有半个月了,我找了一个名气不太高的歌手推荐给制片,你应该知道,刘琼,他很有才华。” 林言一想,“不会是《明月天涯》那首歌吧?刘老师就写了半个月?” “当然不是,确切的说,他只写了一个星期,录制加后期3天,一共十天完成的,他真的非常有才华。”杜北再次赞扬道。 两人不知道的是,摄像师发现他俩没上楼之后,又带着设备下来了,导演说了,只要两人没休息,直播就不要停。 林言和杜北知道这不是在家里,所以并没有坐在一起,不然早就搂住了,所以只是隔着茶几说说话。 继续看视频,原来这一组选择不相同,但巧合的是,他们最后也是来了海南,只是没有到陵水,而是去了人多热闹的三亚。 然后一路上男的都在抱怨,住的太远不好打车、人太多他不好出门、女孩子衣服穿的太暴露了,不应该穿吊带裙之类的。 “我去,这人,脑子是裹了老太太的裹脚布吗?这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穿什么是她的自由,狗屁的不安全,她和你一起出去的,你还能让她不安全?” 杜北也很赞同,“确实,如果是一个人出门,小心一点无可厚非,但是节目组还有这么多人跟着,安全是有保证的。” “对啊对啊,张导虽然缠起人来是真的缠,但刘导仔细呀,他是觉得节目组都是摆设?” 林言看的火大,“这不就是给男的抹黑吗?” 之前直播间关了,还有些人没有退出去,打算就这么挂着,等开播,没想到没几分钟就又开播了,而且一看就知道这是在两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播了。 等听到林言义愤填膺的评判,大家纷纷发言,在弹幕上交流了起来。 ‘确实,太下头了!’ ‘真的很希望小姐姐快点抛弃垃圾’ ‘如果连穿衣服都要控制,那也太可怕了’ 同时,杜北说的那件奇葩事也被录屏发了出去,到了第二天早上,刘琼看到之后立刻发了一条微博。 歌手刘琼v:原来是杜老师推荐了我,万分感谢老师的认可,让我可以从一个网红转变为歌手,以后我也会用心做好作品,老师有需要随时找我,再次感谢老师,祝您和林老师长长久久。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没几个傻的,以杜北的实力和地位,没必要用炒作恋情的方式给电影宣传,所以肯定就是真的。 刘琼的粉丝们也疯狂的感谢杜北,祝福他和林言幸福,很多刘琼的老粉都知道刘琼的成名之路有多么的不容易,以前写过很多出圈的歌,但他这个原唱都没有那些明星随便翻唱一下来的流量多,要不是有了《明月天涯》这首歌让刘琼彻底打开了知名度,估计现在都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网□□手。 于是为了表达感谢,刘琼的粉丝关注了林言,并且开始将两人以往的作品刷一遍,也关注了这次的节目,给两人送祝福。 另一组也闹了一些小矛盾,在自己的事业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两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变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样,谁都不让谁,但又十分在意对方。 林言感叹了一句,“青梅竹马真的感觉太好了,他们人生中的每一段都有对方。” “你往后的人生也都会有我。”杜北接了一句。 林言笑嘻嘻的,故意做了一个被油到的怪表情,“你好土,每天炒菜都不用放油了。” “嗯?”杜北坐直,大长腿交叠翘起,双手搭在膝盖上,大佬的气势一下就有了,“你说什么?” 林言笑着,圆圆的鹿眼弯成月牙,毫无底线的改口,“说你很帅!” ‘太甜了太甜了!’ ‘狗粮太多了救命!’ ‘他们真的没有恋爱吗?我不信’ 第183章 只想搞事业的影帝(完) 最后摄像师的‘偷拍’行为还是被发现了,不过杜北和林言都没有半点不高兴,还让摄像师直接在客厅架设机器。 “在家的话,我们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客厅的,出门你再戴设备就好,放轻松一点,享受海边。” 林言的说法让摄像师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第二日的时候这种感觉化成了实质。 直播间早上九点就打开了,然而,一直等到十一点,三楼一点动静都没有,摄像师都扛着设备在三楼守着了。 十一点十分,洗漱好穿着半截袖和宽松短裤的杜北从房间里出来,“早。” “不早了杜老师。”摄像师非常小声的回答,镜头对准了林言的房门,但房门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杜北拉上他,“下楼吧,今天醒的太晚,没什么胃口,先去租车。” 摄像师就这么跟上了杜北,顶着海南31度的高温沿着小区里的绿荫路一直走,没五分钟就开始汗流浃背。 幸好租车的地方不是太远,走了一会儿找到了,用摄像师的身份证租了车,两人才终于有冷气可以吹。 ’活过来了,刚刚他们在外面走,我看着都热‘ ’心疼摄像老师‘ ’北哥单手开车真的好帅!‘ 杜北租了车,先去加满了油,然后买了清补凉回家,正好林言也收拾好了在客厅待着。 “早…午安,租好车了?” “对,中午先垫一垫,下午咱们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于是,直播间的画面就变成了两个人并排坐着吃着清补凉,镜头慢慢的转向从他们的背后拍过去,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前面是一面宽阔的落地窗,中午的阳光有些强,大海都变的浅淡了几分。 “陵水有什么特色美食来着?” “酸粉、椰子鸡、糟粕醋和清补凉。” “椰子鸡在海南到处都是吧,要不吃酸粉?” “可以啊,不过这边的量都比较小,估计吃不饱。” “嗯,那就咱们做点饭,买一些酸粉搭着吃。” 两个人没有谈论任何高深的话题,甚至没有谈天说地、谈星星谈月亮谈理想,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这些全都没有,就是一些普通,甚至有些啰嗦的日常对话。 但他们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比如从昨天开始到现在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杜北,比如一看到杜北眼睛里会冒出星光的林言。 都说旅行是考验一段关系的最好方式,很多情侣、朋友甚至是家人都会在旅行中暴露出彼此的矛盾,但只看杜北和林言之间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默契,他们也许真的是来度假的。 后面几天,杜北和林言去海边学了潜水和冲浪,看着一次次扑腾到海水里、翻板但依然笑哈哈的两人,大家突然升起了一股羡慕。 ‘如果是我对象,估计早就骂我是笨猪了’ ‘加一(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踢在笨蛋男友头上)’ ‘杜老师好贴心,林言也好棒,他都累了,但还在坚持’ 学过冲浪的人都知道,这项运动对核心力量是有要求的,林言平时是有锻炼的,但他平衡不好,所以老是会侧翻。 林言坚持到体验课结束,虽然依然没有成功的在冲浪板上站起来,但他一点都不难过,“这就是一个经历,虽然结果不够完美,但过程是真实存在的,享受就好,不要太在意唯一的结果,以后也还有机会啊。” 面对弹幕上的询问,林言笑的很灿烂,“今天喝了很多海水,要吃清淡一点了,海水确实太咸了,大家不要学我。” 大家全都在哈哈哈,夹杂着几个教他冲浪技巧的,还有一些在说自己也和林言一样的。 林言和杜北这一趟行程安排的非常缓慢,除了抽了一天去冲浪和浮潜,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开车去逛一逛、买买东西,沿着海边散散步,一天就过去了。 没有什么冲突,没有什么波澜,但就是只要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几分钟,你就会感觉内心变得宁静下来,你会被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语言交流的小动作、眼神而甜到。 有一段他们夜晚在海边散步的场景,让大家反复观看,是很俗套的表白桥段。 但是当杜北用忐忑不安的眼神看向林言时,当林言努力的克制着却依然红了眼眶时,他们那默契的、充满爱意的笑容,让很多人都深刻的记住了这一幕。 杜北会起个大早去港口买最新鲜的海鲜,也会用两尾个头差不多的海虾拼成爱心的形状,会承包家里所有的力气活,也会故意搞点小破坏让林言生气再去赔礼道歉。 林言则是在家里鲜活的要命,什么都操心,出门会依靠杜北去和陌生人沟通,会货比三家选择最好吃最实惠的饭馆,也会千金一掷只为了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海上运动,会假装巧合的安排到杜北喜欢的活动,也会故意买一束鲜花在杜北期盼的眼神中插到客厅闲置的花瓶里。 但无论怎么样,只要你看到了他们的相处,你都会相信,他们是相爱的。 海南是个很有魅力的地方,只五天的时间,真的会过的非常快,大家都还没有看够,居然已经要返程了。 随行pd把卡片递给他们俩,要求他们分别看。 直播间也分成了一左一右两边,卡片上的内容是一样的,三道题。 第一题,这次旅行你觉得快乐吗? 两个人都写了快乐,林言还说,“我一直很想来海边的,但是并不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扎堆,就想吹吹海风,踩踩浪花,还有杜北陪着我,挺好的。” 第二题,这次旅行你对对方的了解有加深或者改变吗? 两个人同时写下,没有。 杜北笑的略显得意,“林言其实有点认生,但他内心是很活泼的,所以他会喜欢安静的环境,但也喜欢体验没做过的事情,他做事是很周全的,考虑问题会全面。” 第三题,两个人的不太一样,这个题大家看到了,但到这里镜头避开,没有拍进去。 给林言的是,如果杜北再一次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你喜欢他吗? 给杜北的是,如果表白被拒绝了,你还会继续喜欢林言吗?还会再次表白吗? 那天在海边,杜北表白了,但林言并没有给出很明确的回答,至少在节目组和观众眼里是这样。 杜北挑了一下眉,反问道,“可是我表白成功了啊,那天他答应了。” “我答应了啊,那天晚上。”林言也是这样回复的。 “我们已经在恋爱了。” 所以第三个问题作废,但节目组反而更高兴,接下来可以给两人规划一些情侣必做清单。 回去之后,两人又开始忙着《成双》的路演和宣传,直到《知我意》录播第一期播出之后,两个人才知道大家都在磕他们的cp。 《成双》有了两人的加持,本来只有30的排片量,现在增加到了45。 在上映之后,《成双》的首日票房一亿两千万,是大家预计的票房底线,因为有杜北在,前三日的票房破亿很正常,第二天一亿一千万,第三天勉强到一亿。 虽然对杜北来说,本钱已经收了回来,不亏钱,但如果后期票房不超高二十亿,对他的商业价值和片酬都会有损伤,他自24岁之后,所有的影片最差的一部也有20.5亿的票房。 网络上统计完三天的票房之后,对这部戏的前景一片唱衰。 第四天只有9千万票房,而这部电影的总排期只有一个月。 唱衰声就越发的明显,甚至有好事者在采访时直接问杜北对《成双》的失败有什么看法。 大家想象中的逆风翻盘的情形也一直没出现,但奇怪的是,票房最低的一天就是第四天的9千万,从第五天开始到下映之前,都维持在一亿以上。 最终票房定格在32亿,不算特别高,最起码不是杜北最好成绩。 于是还有些固执的营销号说杜北已经过气,踩着热点题材,拼命炒cp,结果票房依然不怎么样。 芒果肠粉:所以,现在30亿票房在娱乐圈都叫不怎么样了?那娱乐圈怎么样的演员也没几个吧[礼貌笑] 这条评论被高赞顶到最前面,然后被一些营销号删掉,又换了其他人写同样的内容继续发上来。 庄里的星星:笑死,我们北极星可没有嘲笑各位演员老师的意思,但这个营销号说票房30亿是不怎么样哎。[截图] 这件事上了热搜的尾巴,没一会儿掉下去,然后又上来,又下去。 反复几次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估计还是资本看杜北不顺眼吧,一个独立的演员,原本是他们的捞金工具人,现在自己去当老板,抢他们的市场,不搞他确实不合理。 木木的土:这波我站杜影帝,剧情安排的非常合理,没有那么多的主角光环,其中一些经历我们这些离开家乡来到外地打工的人都有体会,真的很难,只是有点可惜我没有一个一直陪着我的人,羡慕季周的爱情,更羡慕他们几十年的陪伴。 小丫笑笑:看完了影片,突然可以理解我哥为什么宁愿和一个男的在外地过苦日子也不愿意回家了,我爸妈就属于对同性恋有偏见的人,而且是非常传统的家长,如果不听从他们的话,就会无休止的挨骂,但如果离开家,虽然没有父母亲戚,但他们的心灵是自由的,他们是他们自己。 下映之后,杜北和林言也要参加第二次的《知我意》直播,依然是五天,但这一次直播的主题是生活。不需要去远的地方,就是直播他们日常工作和生活。 节目组给了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送给彼此一件礼物,第二个任务是为对方做一顿晚饭,第三个任务是分别和他们的朋友聚会一次。 这一次,三组嘉宾的任务不完全相同,没有对照的意义。 但第一组歌手和素人小姐姐那一组,据说小姐姐收到了无数男人的自荐信,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除了不如歌手有名之外,哪哪都比歌手强。 节目组也非常喜欢搞事情,得知这个情况,节目组直接从愿意出镜的素人当中筛选了一些条件比较好、比较上镜、性格比较开朗的人出来,让他们和小姐姐搞了一次联谊,也就是这一组完全变成了相亲模式,歌手就是其中那个尴尬的、提供笑料的前男友。 另一组青梅竹马就是养成系了,从不会表达爱,到慢慢的找到相处最舒适的状态,在节目组的有心引导下,他们终于大胆的告白了,于是开启了小情侣热恋模式。 到了杜北和林言这一对,大家都觉得,他们好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但依然相爱的夫夫一样。 比如他们给对方送礼物,一个送了戒指,一个送了很细但很结实的项链。 “拍戏不好戴在手上,就可以挂在脖子上藏进戏服里了。”林言展示了一下项链的长度,不是流行的那种颈链或锁骨链,就是普通的稍微长一点的项链。 于是普通的长项链迅速回春,又重新抢占了项链这个品类的市场。 五天的直播很快就过去了,要再过三周才能等到下一次直播,这期间林言的工作拍的满满当当,每天只能抽出了一点时间给杜北打个电话。 反而是杜北彻底闲了下来,于是他跑到片场去探班,每周都要去一次。 频繁到狗仔都觉得不想多曝光了,网友们还说杜影帝是个恋爱脑。 六月,悉尼金棕电影节开幕,大家突然发现,《成双》居然入围了,在国外悄悄的展播着。 7月,电影节落幕,虽然没有拿到奖杯,但一个小成本电影,讲述的是华国特殊年代的特殊爱情,能入围并获得各国影评人的好评,已经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 导演都自嘲的说过,也许将结局改成悲剧,会更容易被人们记住。 但这个故事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故事的主人公们在故事外依旧幸福。 《知我意》直播的最后一期,杜北很认真的邀请林言。 “你是否愿意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举着花,拿着房本,“以我们结婚为前提。” 林言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惊讶的问,“你是在求婚?” “嗯。”杜北回答的很坚定,急促的追问,“你愿意答应吗?” “哪有人是拿着房本求婚的?” “我啊,戒指已经有了,结婚戒指刚和设计师沟通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做出来,我想,我应该先把你的名字加在房本上,成为这里的主人。”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林言,帅的让人目眩神迷。 下一秒突然笑的傻兮兮,“这样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噗。”林言没忍住笑出来,故意做作的伸出手掌,“既然你诚心诚意求了,那我勉为其难答应吧。” 杜北一下子扑过去抱起他,“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亲爱的,我好爱你。” “哈哈哈,你放我下去,咖啡洒啦!”林言放下咖啡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知道,我也爱你。” 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杜北和林言的爱情在之后的很多年里都是大家羡慕和向往的。 结婚后的杜北多了一个习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做什么,林言的电话他都会第一时间接起来,哪怕只是说一句:在忙,一会给你打回去。 他依然维持着每年都会拍一部戏,而且只挑剧本,不在意番位、不在意题材,只要剧本足够打动他,他就会接,没有投资他来投,没有团队他来组。 星程娱乐从一个只有十个十八线小糊咖的草台公司,逐渐成为了演员训练营,正真意义上的造星梦工厂,优秀的导演、编剧、场务、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都有,哪怕有些名气大了之后离开了星程,也还是会感谢这一段经历。 除此之外,好的演员更是一个接一个的从星程娱乐成长起来。 五年后,林言也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影帝奖杯。 “感谢评委会将这个奖颁给我,是对我作为演员的最好奖励,同时也是对我和我的先生的认可,也感谢官方愿意把颁奖嘉宾这个任务交给他,我最想感谢的人,我的先生,杜北,是他关心与陪伴,是他的严格教导,是他作为榜样的力量支持我在一个专业演员的路上走下来,也感谢我的公司,星程娱乐,王总,我的好朋友周海洲,导演周季以及所有的同事和工作人员,以后的路,星光闪烁风雨兼程。” “最后,杜北,我想对你说,在我人生中最荣耀的一天,想问你,往后余生,一起走吗?”林言转头看向杜北,笑着说,“这次终于轮到我表白了,杜先生。” “当然一起走,林先生,我爱你。” 第184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1) 杜北和林言的一辈子,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一辈子,同时,因为林言一直活跃在荧幕上,他和杜北的爱情神话也是每年都要上几次热搜。 受他们两个的影响,一些影迷也都变成了更加,如果相亲遇到了杜、林的死忠粉,那千万别放过他/她。他/她一定会是个尊重和爱护伴侣、顾家的好对象。 当两人垂垂老矣时,依然会手牵手一起散步,依然会照顾彼此、爱护彼此,有采访他们的记者问过,如何看待他们两个影响了一代年轻人? 两人相视而笑,“不是我们影响了他们,是爱,是人们内心深处追寻的幸福,只是我们幸运的在最好是的时候遇到了彼此,而他们要慢一点。” 是的,再好的人设、营销、包装,都比不过真实的模样,而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或胖或瘦、或高或矮、或外向或内敛,你都是你。 然后在一段或许很平凡的生活里,你会遇到另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第一个,是你自己。 所以,不怕时光飞逝,只要大胆的去遇见就好了。 【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的机械声音,让杜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当初之差一点就达成目标的经验值又一次缩水了。 他计算着剩余的经验值,笑了一下,“999你还在吗?” 【我在,999号将永远追随宿主。】 “谢谢你,999号,如果我们坚持下来的话,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祝宿主一切顺利,999号等待着新的名字。】 “好,我一定会取一个寓意最好的,进入新世界。” “我说,小北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杜北刚有意识,就听到一句愤怒的质问,他抬头,是个头发灰白的中老年男子。 “我刚刚头有点晕,没听太清。” “你这个混账!又敷衍我!这次你必须得去找份工作!天天就这么在家躺着,四肢都要躺退化了,你瞧瞧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爹我……” 在杜爸爸的絮叨声中,杜北读取了原主的记忆。 说来这个世界的杜北,是个幸运儿,父母双全,家里有钱,他还挺闲。 是所有打工人的理想人生:躺赢。 杜北自然而然的咸鱼了。 关键是他运气还挺好的,家里有点钱,但也不是很富裕,没有到达一个月零花钱几十万的地步,但杜北咸鱼啊,无欲无求,压根儿不花钱。 于是零花钱越攒越多,银行的业务员天天给他打电话让他投资,他烦的要命。投什么资,投资不就是去钱生钱?他不投,他钱够花。 但是实在是烦了业务员的热情,扭头就把钱全都取出来了。 取出来又发愁在哪里放,听他爸叨叨了一嘴房地产,扭头就去买了房。 果然,这样一来,可清静了。 于是,杜北养成了银行业务员一给他打电话推荐理财,他就去取钱买房子的奢侈习惯。 买着买着,前边的买的的房拆迁了! 这样一直嫌弃儿子不找工作的杜爸爸闭上了嘴,也让杜北安生的当了一段时间的米虫。 拆迁有两种补偿方案,第一种是回迁一套150平米的房子再加补偿款,另一种是全部给房子没有钱。 其他人都是选择要补偿款,只有杜北一个人坚定的要房子,而且是全都要三室两厅的朝阳户型,最后补的平米数不太够了,他还掏了点钱。 得知这件事的杜爸爸和杜妈妈简直无语了,拆迁刚开始,房子还没影呢,他不但不要补偿款,还要原地再多买一套? 但是,有时候人的运气太好,真的挡都挡不住变有钱,三年后房子不但盖好了,地铁站还就规划到小区门口,房价一下子就飙到了两万。 杜北一共有四套房,三室两厅,比当时要补偿款的赚了一倍。 这还没完,杜北买的第二套房也赚钱了,虽然没有拆迁,但是被城市规划征用了——以此时市价的1.5倍买走了。 这时候,杜爸爸看他就像是看财神爷身边的童子一样,这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啊。 于是,搞投资之前他下意识的参考了一下儿子的意见,杜北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投资,什么比特币啊原油啊,在他看来都是看不懂的东西,没意思,不投。 杜爸爸听了他的意见,没投,周围投的朋友疯狂敛财,还嘲笑杜爸爸胆子小,思想落伍,杜爸爸一开始挺酸的,但是没过多久,原油跌成了负数,比特币直接蒸发,周围人破产的不在少数,杜爸爸对儿子的财运彻底相信了。 杜北靠着‘财运’光环,又在家里咸鱼躺了几年。 后来他不喜欢买房子了,又去买黄金,黄金多好啊,金灿灿的还保值,杜爸爸跟着他买了不少黄金。 买的时候黄金是三百零六每克,父子俩按斤囤。然后黄金开始跌,一路跌到了二百五十一每克。 杜爸爸觉得亏了钱,不想再继续了,他自己的正经事业也发展的很不错,没必要盯着黄金小打小闹。 杜北却翻倍的买黄金,一直没停,有点钱就买点,有点钱就买点,如果杜爸爸或者杜妈妈给了他一笔大一点数额的零花钱,他就去买房。 于是,悄悄的,杜北的房子遍布了整个城市,大的、小的,楼房、平房、小别墅,全都有,而杜北也晃荡晃荡到了四十岁的‘高龄’。 杜爸爸和杜妈妈也从事业里头拔了出来,一回头反应过来,这胡子拉碴、花裤衩老头背心的流浪汉是谁? 什么?我儿子?! 我儿子是这样的? 单身的老流浪汉? 杜妈妈捂着心口窝,“不,我不信!” 杜北摊手,“我挺好的啊,潇潇洒洒,多好。” 杜爸爸血压飞升,“你就天天穿成这样出门?!” “嗯,有什么不对?”杜北坐在沙发上扣脚。 这个样子彻底打垮了杜爸爸和杜妈妈,他们的儿子怎么可以这样不讲卫生、没有礼貌,他还抠脚! 一定是他们陪孩子太少了,没教育好,正好现在闲下来了,好好教育孩子吧! 杜爸爸杜妈妈开始了改变杜北的血压起伏之旅,事实证明,咸鱼,他翻了身,还是咸鱼。尤其是,当他是个有钱还不讲究的咸鱼的时候。 就在杜爸爸杜妈妈觉得,完了,这孩子没救了,注定要孤独到死,成为一个真正的流浪汉了的时候。 杜北很淡定的来了一句,“我有对象啊,谈很久了,就是不是女人,想要孙子的话,你们自己再生个儿子比较有可能。” 什么男的女的,杜爸爸杜妈妈已经不在乎了,在被杜北的懒惰气到反复升天之后,他们已经悟了,只要有人肯收留这个老混蛋,那肯定是菩萨下凡了。 但就是,他们观察了很久,杜北也不出门约会、也不煲电话粥,真的有对象吗? “......”杜北翻到这里,也是无语了,渣男总是渣的千奇百怪、渣的毫不相同。 他确实是有对象,而且还是从大学时期就在谈的,一直谈到人到中年的四十岁! 而且他一直都是靠对象‘养’的,没有工作,好吃懒做,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纪念日、节假日,甚至连对方的生日都记不住。 从来没送过任何礼物,只有嘴上会说:你辛苦了。累不累?给你捏捏肩吧。今天吃点你喜欢吃的吧。 就是这么简单的投入,只有嘴上的关心,所有的物质投入都是对方在做,更可怕的是,对方现在租住的房子就是杜北的,他居然也心安理得的收着房租。 杜爸爸还在絮叨,他真的不相信杜北有对象,一定是骗人的,所以开始催着杜北出去找工作,要不然就去相亲。 杜北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好,懒汉是真的懒,饭也懒得吃,所以只是有点邋遢,但没有吃出满腹肥肠来。 “爸,老妈今天和隔壁的张阿姨约好了要出门打牌。” “什么?去哪儿打牌?她还敢和隔壁的骗子玩!”杜爸爸着急了,他老婆最近几年身体不太好,不能生气,但是偏偏每次打牌都生气还每次都要去,“这人,好胜心这么强,你妈去哪儿了?” “哦,就前街的茶馆啊,每天下午三楼都是棋牌室。”杜北打了个哈欠,散漫的躺成了一条咸鱼。 杜爸爸转身就要去茶楼,突然停住脚步,“不对啊,你妈打牌会告诉你?她上次还说你告状,这次肯定是偷摸出去的,你怎么知道的?” “啊?哦,”杜北眼睛都快闭上了,慢慢吞吞的说,“因为我是房东。” 杜爸爸:...... 就离谱! “不是,你还买了商铺?” “没有啊。”杜北快睡着了,“那栋楼都是我的。” 杜爸爸:扎心了。 他做了一辈子的生意,搞到最后,可能还没有儿子有钱。这叫什么?青出于蓝? 但是,他看了一眼已经打起呼噜的杜北,就这么个埋汰玩意,居然还真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杜爸爸嘴上骂骂咧咧,心里乐滋滋的,出门去找老婆了。 这边杜北睁开眼,掏出手机,熟练的播了快捷键,“喂,张经理,我名下有几张卡?嗯,收北新区高家庄园小区的房租的是哪一张卡?嗯,知道了,拜拜。” 杜北找到这张卡,又随手拿了几张卡,然后穿着人字拖,和一身老大爷遛弯标配的大裤衩子和老头背心,打着车去了北新区高家庄园,这个点他对象还没下班呢。 在附近的餐馆买了晚饭,拎上去放到桌子上,再把刚拿过来的银行卡们扔到对象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 然后,在沙发上躺下,舒舒服服的等着对象回来。 第185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2) 将近晚上十一点,秦兰山疲惫的回到家里,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他回来的时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家里黑着灯,没人在家。 也是,杜北要回父母家,怎么可能等他回来? 背包放在玄关的鞋橱上,里面有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工作要做,不能随便一扔。 秦兰山太累了,累到心情都没办法好起来,满脑子都是沮丧的、阴暗的想法。 他想,杜北真的在意他吗? 他们恋爱到今年,已经十九年了。 杜北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事,问也只是敷衍的回答,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平时很忙,他也不太清楚。 最近更是说他爸妈退休了,天天在家等他回去,连留下来过夜都不留了。 秦兰山也是那时候才发现,杜北真的可以走的非常干脆,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生活。 他换了鞋,下意识的抱住包,往里面走,脑子里还在想,那他们的这十九年算什么呢?搭伙过日子吗? 他已经四十岁了,精力赶不上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现在的工作也越来越吃力,上面也不想让他再升职,他没有房子、没有车,虽然有几十万的存款,但在现在这个通货膨胀的时代,连进好一点的养老院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杜北有一天消失了,自己还剩下什么? 他不想骗自己,他觉得杜北一直没和他分手,不过是因为杜北懒得分手而已。 秦兰山想到这儿,越发的沮丧,手机响了起来。 “喂,现在要开会?我刚到家,等我五分钟。” 挂掉电话,他压下去所有的负面情绪,准备应对难缠的客户。 路过客厅沙发时,突然有个人影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兰山?怎么不开灯...” 秦兰山吓了一跳,打开手机一照,“阿北,你怎么在这儿?” “嗯?我买了晚饭等你回来一起吃,不小心睡着了,又加班?”杜北说话语速比较慢,还有些含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秦兰山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跟你说了,你没回你爸妈家啊?” “睡着了。”杜北依然是这个答案,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给杜爸爸发了条信息,同时指挥着秦兰山,“开一下灯。” 秦兰山早就习惯了他在家里各种懒得要命的行为,乖乖的去开了灯。 杜北挥了挥手机,“应付完杜老头了,吃饭吗?” “我给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上,你自己吃吧,我还得开会。”秦兰山的手机又开始响,动作加快,急急忙忙的将外卖放进微波炉里调好温度和时间,“我先进去了。” 进了卧室,他将电脑打开,直接进入会议,“小许,我好了,客户要求今天把所有的取数公式都设置好吗?” 他又点开自己的桌面共享,“我现在的进度是这样的,关于这个月末结算的报表取数公式已经设置好了,可以由集团下发到二级,至于集团这边没有设置的、二级的客户需要的一些功能,我的建议是由二级自己在自己的权限库里设置。” “培训也得有东西才能培训,现在客户的要求和他一开始说的基本毫不相干,咱们集团设置的八个报表功能取数公式这也才开始,王工那边还得等商务确定之后给他发了邮件才能排期。” 杜北依靠着门框,“你又把工作带回家。” “稍等一下。”秦兰山关掉麦克风,“阿北,我在开会,你先别出声好不好?” 看他的表情很臭,秦兰山解释说,“这不是客户要求今天晚上一定要搞出来,就一个小时,你在客厅待会,行吗?” 杜北抿着嘴,“我是担心你,你这样工作,压力太大了,休息也休息不好,还不如别干了。” 秦兰山一下子委屈感涌了上来,他不工作,难道两个人一起去喝西北风吗?他工作都已经这么累了,杜北就不能让他安生一点? 但因为还有同事等着,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咽在肚子里,强忍着怒气,让杜北去客厅待着。 杜北扭头就走了,秦兰山深深的呼吸了几次,这才重新打开麦克风,“不好意思,咱们继续,刚刚说到哪儿了?要培训是吧,安排在什么时候?” “呐,记得喝水,抽空吃点东西,别饿着。”杜北又进来了,这次声音非常轻,还是等秦兰山说完话才把东西放在他手边并叮嘱的。 杜北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别生气,我也是心疼你,你这样太累了。” 秦兰山只觉得杜北的手好热,热的那一股热气从他的脖子一直暖到了心里去,心情都好了许多,“我正忙着,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杜北往他旁边一坐,“你忙你的,我在这儿陪你。” 说完也不看他,自顾自的拿着手机打开了晋江app,看起了小说。 秦兰山太忙了,没办法多劝他几句,但不得不说,杜北在他旁边陪着,他这心里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一专心到工作上,就什么都没注意到了,等他忙完,已经是半夜两点钟,杜北早就贴着他的大腿仰躺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知。 秦兰山伸了个懒腰,关上电脑去洗澡。 “你醒了?”秦兰山从浴室回来,看到杜北换了个方向躺着,是平时他睡觉的习惯朝向,仔细一看,这人居然还睁着眼,“我声音太大了是吗,接着睡吧,我小点声。” “没,你一动我就醒了,哈——”杜北打了个哈欠,“老婆,你有没有想过辞职?” 秦兰山顿住,心生不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难道不想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操心经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他也想啊,但是生活哪一样不要钱? 就现在这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因为位置好、交通便利,每个月租金就费、吃饭穿衣,再节省也要两千多块钱,他每个月还要给在老家的父母打回去两千。 还有每个月他都会给杜北转两千块钱当做零花钱,自己再零零散散的花一点。 他现在的工资是两万多,年终奖是十三个月的工资再加一笔绩效奖金,大概有个三十万左右,从以前的入不敷出,这几年他也终于能攒钱了。 但涨工资也没两年,偶尔还有一些大额的开支需要用到存款,比如父母生病、他哥哥买房、他和杜北去旅行等等,所以存款一直也就维持在六七十万。 六七十万,在现在,也就是一个两室一厅的首付,如果买房,他还要还月供,他怎么敢辞职呢? 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坚持着,熬下来,虽然已经单独带项目了,出门好歹是个项目经理,是总工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在现在公司的职位就到头了。 “我想买房...”秦兰山想和杜北好好沟通一下,说清楚,再坚持四五年,存下买房子的钱,他就可以换一份轻松的工作了。 “买啊,想买就买。”杜北听到前四个字,就立刻说道,“你想买哪里?翰墨儒林的别墅区怎么样?比较安静,绿化也多,而且房子质量好。” 翰墨儒林别墅,单价四万一平米,每栋别墅都在两百平米以上。秦兰山后半辈子像个老黄牛一样干到死,差不多能买得起。 “你说的容易,900万在你这儿就不叫钱是吗?”秦兰山皱起眉,有点生气,杜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几斤几两? “当然叫钱啊,但是那边环境好,地方大。”杜北没懂他的意思,“你要是辞职了,想画画也能放得开画架。” “辞职吧,我养你。”杜北轻飘飘的说着。 秦兰山看着他一身不超过一百块钱的衣服,懒得像个猪一样,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一分钱没赚过,就这么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说要养自己? “你要怎么养?一起喝西北风吗?还是回你家找你爸妈要钱?”秦兰山每一句话都是讥讽的反问,语气变得锋利而愤怒,“你知不知道在h市生活有多费钱?” 杜北坐起来,皱起了眉,也生气了,“你在怀疑我。” “你能花多少钱?之前给你的卡,你不是都没动吗?不够我家里还有,我都拿过来也行。”杜北压着火解释了一句,“900万咱们还是买的起的。” “呵!你还有脸说那些银行卡?那不都是你爸妈给你的,你都四十岁了,不是靠我养,就是靠你爸妈,现在还说什么900万买得起?你是挺轻松啊,富二代!” “谁说是我爸妈给的?他们还不如我有钱...”杜北突然看向他,“你没查过那些银行卡里有多少钱?那是我自己赚的。” “你自己赚的?你怎么赚?难不成你是什么厉害的黑客,在家躺着敲几下手机就能收钱了?” 秦兰山看他死鸭子嘴硬,也是出于好奇,打开手机准备查一查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你把银行卡放哪儿了?” “抽屉里啊,你放的。”杜北指了指他那边的床头柜抽屉。 秦兰山翻了一下,果然翻出几张不属于自己的卡来,随手拿了一张准备查一下余额,“密码是什么?” “525219,我发给过你,你完全不记得吗?”杜北有些委屈的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的经济状况,天天也不知道你在瞎忙活啥。” 秦兰山想要反驳,就在聊天记录里搜了一下密码,果然有,今年年初就有相关的,杜北拿了一张新的卡给他,还说密码和之前的都一样,是他们俩的生日。 秦兰山的生日是5月25,杜北是2月19,秦兰山有些心虚的闭上嘴巴,在手机上查起了余额。 “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800多万?”秦兰山倒吸一口冷气,“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第186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3) “哦,我小的时候爸妈会给我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买房子了。”杜北解释了一句。 秦兰山瞪了他一眼,“你把房子卖了?!现在房价这么贵,再买可就难了。” “没有啊,拆迁了。”杜北说的就像是今天吃了荷包蛋一样稀松平常。 秦兰山:...... “拆迁给这么多钱?你之前买的房子挺大啊。”秦兰山内心生出了羡慕,但又觉得不真实。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杜北,全身上下都是他给买的,当然买的衣服是杜北指定的,加上鞋才一百块钱! 哪里像是有八百万巨额财富的富豪啊? 这不就是普通且贫穷的老头打扮吗? “不是拆迁款,我没要钱,都换成了房子。”杜北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上来啊,仰着脖子好累。” “好。”秦兰山下意识的听从他的指挥,躺到床上去,以他十九年来对杜北的了解,这个人确实懒得出奇。 但是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真的了解杜北吗? 看了一眼手机上展示的数字,这种怀疑加深,他不会从来都没了解过杜北吧? 杜北闭着眼,“钱够花就行了,放银行老是被骚扰,所以还是买房清静...” 说着说着,杜北又睡着了。 但是秦兰山满肚子的好奇和震惊,哪里能让他就这么睡过去。 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阿北!” 杜北被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和秦兰山这么多年没分手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杜北打不还手、骂不还嘴,间门歇性的会说两句安慰人的话。 “干嘛?” “你还没说呢,这八百万怎么来的?不是都换了房子?” “嗯,我爸我妈会给我零花钱,我就存着,买房或者买黄金...”杜北声音飘忽,眼皮又要闭起来。 秦兰山又找了一张银行卡,密码都是一样的,都查完了,他也彻底睡不着了。 扭头看着呼呼大睡的杜北,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有钱人都是这么低调朴素的吗? 随后想起朋友圈里的一些富豪们,秦兰山深深的呼吸了几下。 不是,就是他对象才这么奇葩! 一想到杜北原来这么有钱,还天天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眼睁睁看着他整天为了钱发愁,秦兰山这个火气那是从丹田直冲上大脑。 杜北一翻身,习惯性的搂住他,“嗯?别加班了。” 秦兰山又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来,仔细一想,好像杜北提过很多次,让他辞职。 都被他当成不成熟、撒癔症给忽略了。 看着这几张卡,秦兰山有点心虚,他是不是对杜北太不关心了啊?明明都知道这家伙懒得出奇,事事都需要自己替他操心,怎么连看一看都不看呢?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感觉到他一直坐着,杜北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老婆?” 他仰着头,眼皮勉强抬起来一点,露出一条缝,看向秦兰山,“怎么不睡?累的睡不着?” “没事,要睡了。”秦兰山躺下。 杜北也贴着他躺好,手臂抱着他,一秒入睡。 秦兰山的工作属于财务软件开发与维护,没到月底和月初的时候就格外的忙碌,尤其是系统维护,都是在客户那边下了班之后才可以进行,经常是白天做数据晚上开维护。 一忙就会觉得压力大,秦兰山是一压力大就睡不着觉,然后工作效率下降,更忙,压力更大,恶性循环。 好在杜北懒归懒,但秦兰山需要他陪伴的时候都在,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秦兰山需要找他,总能找到。 所以秦兰山一直觉得杜北很爱他。 直到前些日子杜北说要回父母家住,并没有给他任何合理的解释,也不打算带他去见父母,他才觉得,是不是他以为的陪伴、迁就只不过是杜北懒得换一个人? 换句话说,就是习惯了而已。 但是,秦兰山这时候冷静的思考,杜北确实很懒,但对他是用了心的,那自己呢?是不是把太多的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 他们之间门出现了问题。 但并不是因为杜北一个人。 他自己也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下意识的,秦兰山又打开了聊天记录,开始往上翻。 杜北的回答总是很简单,一个字两个字,语音也都不超过五秒,但只要收到消息就一定回他。 反而是他,有时候突然消失一下午,有时候对杜北的消息压根儿不回,等再发的时候又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秦兰山皱眉,他好像太以自己为中心了。 和杜北的聊天记录里,一半以上都是在吐槽工作上的不顺利,还有一些是关于一日三餐的话题,除此之外,他们之间门很少会有其他的话聊,关于杜北的事情几乎没聊过。 他开始反思自己,我是不是太不关心阿北了? 杜北摸上他的脸颊,“在看什么,”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看到是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之后,一挑眉,“不睡觉看这些干嘛?” 秦兰山侧过脸,“我是不是有时候还挺烦人的?全都是负面情绪,都是在吐槽。” “没有啊,你们那些客户确实挺傻b的。” 杜北已经被他搞的彻底精神了,忍不住数落他,“而且你老是加班,我也不高兴,让你辞职你又不愿意,咱家又不是没钱,但你老是要靠自己靠自己,心气高的要命,还不能说...” 秦兰山一瞬间门回忆起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了,他是从一个普通小镇考来h大的,在他们那个小镇,他一直都是成绩优秀的别人家孩子,所以对自己十分自信。 他大学毕业之后,就来了现在的公司,但是全公司一共只招了四个本科实习生,他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觉得自己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说过很多‘猖狂’的话。 当然,那是他确实心气高,又觉得杜北吃穿都那么普通,从来不见他和父母打电话联系,就觉得杜北肯定和家里不好,对杜北说的父母都在做生意压根没信过。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领到了工资之后开始习惯的给杜北发零花钱、承担两个人所有的开销。 越想,秦兰山越是羞愧,是他当时太飘了,太自以为是。 已经经历过十六年工作磨练的他,早就认清了现实,他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普通人。 很平庸。 杜北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今天怎么回事,更年期到了,情绪起伏这么大?嗯?” “呸!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爸妈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你又是怎么回事?”秦兰山早就过了脸皮薄的年纪,这会儿羞愧的情绪一闪而逝,又好奇杜北的原生家庭了。 “他们啊,之前是搞装修和卖文具的,北方全屋定制和青鸟文创,听说过吗?他们俩做的。” 杜北解释了一下,“他俩先把北方做起来,稳定之后我妈就去搞文创品牌了,我从出生到现在,和他们能相处的时间门并不多,前段时间门我妈身体不太好,他们退下来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了,才要求和我一起住。”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我喜欢男人,早就有伴侣的事,就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愿意和他们见个面就见一下,不见也没事,反正不会和他们一起住的。” 秦兰山一听,内心暖成一片,越发的愧疚了,他以为杜北不爱他,只是习惯了有他而已,没想到杜北早就给他打算好了,和家里出了柜不说,见不见面都是看自己的意愿。 “阿北...”秦兰山的眼睛湿润了不少,“对不起啊,我还没跟我父母说,你也知道他们特别的老古董,我怕说了更麻烦...” 杜北表示理解,“没事,还是那句话,反正又不会住在一起,过日子还是咱们两个过,别想这么多。” 杜北当然知道他没和家里说,因为这个,他家里早些年没少打电话催着秦兰山去相亲结婚,后来都直接到h市来抓人了,每次打电话必会为了结不结婚的事儿吵架,就连现在也还经常吵。 秦兰山的爸妈甚至骂过秦兰山不结婚是自私、不正常的,还骂过他不孝顺。 杜北听见过,对于见这样的父母,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喜欢挨骂呀? 又不是天生犯贱。 秦兰山后来都变成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给父母打个电话了,每个月都给打2000块钱,要是住院生病的话,他哥出一半他出一半。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处理着。 “我爸妈接受度比较高,他们觉得有人愿意要我,那一定是活菩萨,不然他们觉得我这样的‘流浪汉’应该孤独终老。” 杜北捋着他的头发,“所以我才放心的,你要是想见他们一面就见一见,他们会给你准备见面礼的,不亏,活菩萨考虑一下。” “你这个人!” 秦兰山笑着,听完他的说法,心里有谱了,这一定是亲爸妈,不然也不能说的这么损。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访一下吧。” “俩退休老头老太太,啥时候都有空,就看你,你哪个周末不加班?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就行。” 第187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4) 有了杜北的解释和安抚,秦兰山的心情好了很多。 再加上他最近正是最忙的时候,也顾不上想那么仔细,多年以来相处的惯性让他下意识的选择去遗忘这些事。 否则,以杜北的懒惰和不修边幅,他能把自己气死。 也就不可能和杜北过这么久了。 杜北则变成了两头跑,晚上和秦兰山住,白天去看父母。 但是他懒啊,一步都不想走。 每天都得秦兰山揪着他的耳朵起床,然后两个人打车出门。 杜北打车,秦兰山现在也不会计较这点打车的钱了。 所以,杜北每天早上都和他一起去上班,把他送到公司之后再让司机把自己送到父母家,晚上从父母家打车到他公司接上他再一起回家。 秦兰山就不用再挤公共交通了,确实会减少一些疲劳。 就是看着连续一周都是一样的夜宵,秦兰山觉得自己真的腻了,“你就不能买别的?” “那你买。”杜北懒的换一家店,每次都是直接点再来一单。 以前秦兰山肯定就用自己的手机买了,现在,他看着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杜北,“你手机给我。” “哦。”杜北给他。 秦兰山狐疑的看着他,他们在一起之后秦兰山从来没有查过他的手机,杜北也从来没有主动给他看过。 这件事在秦兰山心里也时不时的会刺一下,他总觉得杜北对他没那么坦诚,但是又总用网上说的那些‘情侣也要给彼此空间门’、‘是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告知别人的小秘密’等pua理论来洗脑自己,不要想太多。 最起码杜北不出轨啊,只是懒一点,但是过日子嘛,不就是相互包容一下小缺点,没有原则上错误,能凑合过下去就过下去吧。 不管男人、女人,似乎都是这样,能凑合一下就凑合一下吧。 只要没出轨、没叛国,别的似乎都可以忍一忍。 但,两个人的关系如果出现了有一方在不断的忍让、不断的让步,那就一定是出现了问题。 “密码也是525219?” “应该是,不过你用指纹就可以打开。”杜北自然的从他兜里掏出手机,用他的密码打开,“指纹方便。” 比起输入六位密码,指纹只要按一下就好,杜北当然是选指纹啊,能用面孔解锁的他都直接设置面孔解锁。 秦兰山用自己的指纹解开手机,“你什么时候设置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换手机那天啊,我一般都是换的当天就弄好,不然太麻烦了。”当然不是,就是前两天趁秦兰山睡着的时候设置的。 杜北不想多谈,怕说漏了陷,转而说道,“明天你休息,咱们去看看房子?” “好啊,真的要买翰墨儒林?我还没住过别墅。”秦兰山订了新的夜宵,也没还杜北手机,反而是翻起了他的相册和聊天记录。 杜北一点都不拦着,丝毫不在意,秦兰山看到他坦荡的表情,心里就已经安定了,不心虚就好。 但他看到相册里有个分类是哈哈哈的时候,以为是什么搞笑图片,结果点进去一看。 双颊染上绯红,“杜北!你怎么能拍我的黑照?” “什么黑照?虽然有点好笑,但也不算黑照啊,你可别给我删了!”杜北着急的去抢手机。 秦兰山懒得和他抢,就瞪了他一眼,“别动!” 杜北一顿,摸了摸鼻子,“那个,哈哈,老婆别生气啊,我真的只是觉得好玩才拍的,只有我自己看,不会传出去的。” 秦兰山看到照片上睡姿千奇百怪的自己,还有当初他因为压力过大而胖到一百八十八斤的鬼样子,气急败坏的将所有黑照都删的一干一净。 又点开一个名字为‘我的’的相册,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又是他的黑照,看着看着,之前看黑照的愤怒也就消了。 那些全都是他们出门时候杜北抓拍到的,有秦兰山的背影、侧脸、仰头、笑容等等模样,光是看那些照片,都能感受的到,拍照的人一定很爱照片里的人,不然为什么每一张都如此的好看。 杜北心想,只要你的审美在线,懂得一些构图,想要找到好看的角度截到一张好看的照片太容易了。 没错,这些照片都是杜北付出积分后从原主的回忆里截取的。 原主是个相当自私的人,他又懒的出奇,手机里确实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是有个对象的样子。 但杜北不能把一台这么干净的手机交给秦兰山看,所以提前做了一些伪装。 果然,秦兰山看完之后,眼神之中藏着的不确定和失望少了很多。 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对杜北的爱一天比一天少,一天一天的在累积失望,直到最后一根稻草的到来。 到那时,杜北就算幡然醒悟了,也没用。 幸好,只要那最后一根稻草没落下来,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于是两人约好了,第一天打车去了翰墨儒林别墅区。 翰墨儒林的地理位置并不好,属于比较偏的城郊,但正好挨着环城水系,又花了大价钱做绿化,每一栋别墅之间门都有间门隔,不单单是院子,还有绿植隔开院子,号称h市的氧吧。 最离谱的是,这里买别墅不接受贷款、分期的方式,你要买,就是全款,还必须买配套的停车场位置。 对,除了自带的院子之外,还得单独买一个停车场的位置,不用也得买。 而且,它的房价是论圈递增的,最中心的一栋,三层,单价10万多一平米,最外圈的、比较吵闹的位置,才是秦兰山知道的三万多一平米。 “最外围6排已经全都卖完了,现在要买的话,往里一圈只剩一个位置,但朝向不太好,4排还有三栋,不过价格是四万八一平米,全算下来大概要2千万左右。”一直负责杜北房产管理的房屋经纪人给他介绍着,“4排开始,平米数都会大一点,前三排基本都在五百平以上了。” 杜北不喜欢走路,房屋经纪人是开着小区的观光车拉着两人去看的,一开始秦兰山听了房价就有点退缩,只是想着来都来了,看一看也挺好的。 谁知道看到4排其中一个房子,他可耻的动心了,那就是他的梦中情房啊。 杜北早就懒洋洋的在楼下车里,死活不动弹了,自然是没看到他双眼发亮的模样,但房屋经纪人看到了,一顿疯狂夸奖,硬是将整个房子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秦兰山努力收敛自己的向往,房子好是好,但是两千万也太贵了。 即使知道杜北有钱,秦兰山依然会心疼钱,倒不是清高的不想花杜北的钱,只是他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要克制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房屋经纪人不肯放弃,一直劝说,秦兰山还是很坚决的摇头,甚至剩下的空房也不愿意去看了,就下楼去找杜北。 “走吧,先回家。” “没看上?”杜北收起手机,挪了个位置让他坐自己旁边。 “嗯,这儿又太大了,咱们两个人,住四百平,有点浪费。”秦兰山故意挑刺的说着。 杜北看似相信了的哦了一声,等房屋经纪人下来的时候,他也没多问,房屋经纪人一看,知道杜北最讨厌被墨迹,也就不说了。 他开车来的,正好把两人送回去,刚邀请两人,杜北熟门熟路的坐到后排,“走,去签合同。” “好的!身份证您带好了吧?” 柳暗花明,房屋经纪人不等秦兰山反应,立刻将他推到后排去和杜北坐着,自己急急忙忙但稳当的开车去了办公楼。 “杜先生这次打算买那栋?”房屋经纪人把合同拿出来,又将之前看过的房子的样式拿过来。 “最后看的那个,写这个名字。”杜北将身份证递过去,对他摆出来的纸质样式丝毫不感兴趣。 反倒是秦兰山好奇的多看了样式几眼,房屋经纪人看到杜北推过来的身份证,再看秦兰山的眼神都变得更深了,看他好奇,就解释了一句。 “咱们这做的不是用西方的那种普通工艺的模型,太低级,这是用的咱们国家非常传统的一种制作样式的方法,这些结构,门窗屋顶都可以打开。” “而且这边都是真正的雷家人纯手工制作的,雷家您听说过吗?样式雷,曾经是专门负责给皇帝制作和设计宫殿、园林的家族,这种手艺也是他们家的特长,现在还有当年的样式收藏在国家博物馆里呢。” “说远了,这里面的东西也都可以换,您可以直观的看到是不是合适,包括这些花纹,也有好几种选择,如果您这边装修有需要,咱们也可以给您推荐。” 秦兰山就是觉得这个样式做的十分精巧,没想到居然是人手工做出来的,怪不得和一般的模型不一样,看着就是有温度的。 “我们先商量一下,你先等等好吗?”秦兰山喜欢归喜欢,但依然觉得两千万太贵了。 房屋经纪人识趣的退出房间门,让他们自己交流。 “喜欢咱们就买,不用管价钱的事儿。”杜北将合同推到他手边,让他签字,“我和这家房屋经济合作挺久了,他们挺靠谱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贵了,要是6排小的那样,买就买了,现在这么大,咱们住进去还得天天打扫,太麻烦了。” “那就请保姆,没事,买得起,而且你那么喜欢,不买下来回去又要失眠好几天,没必要。”杜北催促他赶紧签名字。 “两千万咱也有,实在不行,下个月房租到期了,我带你一起去收租,让你体验一下包租公的快乐。” 第188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5) 在杜北的劝说之下,最后还是买了4排的别墅。 当秦兰山签完字拿到自己那一份合同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一晚上爬起来看了好几回。 周一早上还特别的亢奋,一反往常冷静自持的模样,在出租车上主动靠在杜北肩膀上,时不时的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来。 杜北看在眼里,觉得他意外的可爱,捏捏他的脸颊,“傻乎乎的。” 秦兰山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反正他现在就是高兴。 等到了公司楼下,秦兰山和杜北挥了挥手,转身要进公司,就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和他同级别的但小几岁的项目经理,也就是导致他没希望再晋升的关系户。 “秦工早啊,怪不得不见你找对象,原来是找了个男的啊?你对象看着挺休闲的。” 秦兰山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刘工早,你们项目进度怎么样了?我这边开始忙了,小张、小王得回归他们的本职工作了,你们项目应该没问题吧?” 刘工脸一绷,“这事儿闹的,秦工,不是我不想让他俩回你那儿,实在是我这儿忙的不行啊,他俩要是走了,这做了一半的东西别人也不好接手,要不你再坚持几天吧。” “我已经把他俩叫回来了,抱歉啊,我这儿真的忙,月底之前要搞完,你们那项目deadle是十月份,倒是不着急,至于两人手上的活,他们只是给你们组帮忙,肯定不会做什么核心内容吧,交接起来很容易的。” 他故意看了一眼时间门,“我有个会,先上去了。” 一分开,他那僵硬上挑的虚假笑容也维持不住了,他们公司做的毕竟是it行业相关的,忙起来是真的很忙,而且像他们这种干财务软件开发维护的,非常吃经验。 一般来的实习生都帮不上什么忙,实习生都要经过至少三个月才能跟的上项目的节奏,熟练的老员工身上的担子就重,项目经理更是要承担主要设计任务和调配人员、分配任务、沟通协调客户那边等等工作。 就拿秦兰山为例,他每年都能攒出至少两个月的假,但每年都用不上,白白浪费,其实就是在天天加班,而且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随地回复客户消息和同步小组进度。 他的能力也很强,做事有条理、效率高,带的员工也成长得儿很快,按理说他就该升职了,但硬生生拖到了他要跳槽前公司才给他提到项目经理。 以他的能力,和他的业绩,再升一级也合情合理,但连续三年都没有升他。 后来,有个他带的实习生,家里门路多,跟他关系不错,才告诉他,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高材生,上面是不会再提了,再往上的都是家里有关系的。 “你就看吧,上面有位置能让你升职的时候,一定会有个关系户插在跟你一样的位置上,随便做点项目,然后年底就升上去了,你还是继续当项目经理。”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干活干的好,上面把你升上去了,活谁干?” 当时秦兰山听完,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是在职场这么多年,他其实心里也有数,光是升项目经理都这么难,后续能不能升职真的希望渺茫。 但真的知道他不会再升职之后,秦兰山的心里还是十分难受的。 而这个刘工,就是刚升上来的项目经理,据说他叔叔是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再结合之前得到的消息,他无比确定,今年年底刘工会再次升职。 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秦兰山的心情一下子糟糕透了。 他在集团十六年了,从一个工资只有三千块钱的实习生开始,到现在年薪六十万,他以为他会对集团充满归属感,集团会给他事业上的成就感。 但得知了自己升不了职的真相之后,他心里仅剩的一点对集团的滤镜都破碎的稀烂了。 在不知道刘工有关系之前,两人之间门就存在着竞争和对抗,刘工这个人,能力是一点没有,但特别擅长说话讽刺别人,秦兰山很不喜欢这样的人。 在刘工看来,秦兰山勤勤恳恳的做事,丝毫不给他留面子,看着就很讨厌。 这种隐约的相互看不顺眼,在刘工频繁的借调秦兰山的组员之后,相互加深了厌恶,秦兰山现在对他只能维持一个虚假的客气上。 这次要不是上司出面从秦兰山这儿借调两个人给刘工,秦兰山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也是一找到机会就立刻把两人调回来。 两个被借调出去一周的员工一回到自己的小组,就接受了全组同事的热烈欢迎,零食、奶茶全都投喂了。 “辛苦了,这次确实是没办法。”秦兰山拍拍两人的肩膀。 两个大小伙子,眼下全是乌青,“我们知道的,秦哥也是难做,只是刘工那边真的烂的就像一坨屎一样,他一点都不做,甚至我都怀疑他压根儿就是不懂,那边的人都随便瞎做糊弄他,他也看不出来,到我俩了,就非要让我们整出一个核心来...” 是的,别的组借人过去,都是给帮忙去的,只有刘工这组,借过去的才是主力。 而且要是好做还行,他已经给搞的一团乱麻了,再让人去找个线头出来一下捋顺,想想短时间门内也不可能啊。 听完两人的抱怨,秦兰山给他俩放了半天假,“快去我屋里睡会儿吧,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哎,谢了秦哥,我真的补一觉,连着熬了好几天了,刘工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催,催命似的。” 他们的工作是有笔记本电脑在哪儿都行,所以秦兰山很少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干脆让大家累了就去他屋里休息。 他们是一个项目组在一个大办公室里,里头有个隔间门,就是经理办公室,其余空间门是大家的工位,公司也有休息室,但上班时间门去休息室肯定不好。 秦兰山搬着笔记本在空的工位上办公,需要休息的人就去他的办公室休息,大家都方便,因为这个,几乎他们小组每个人人手一个充气床垫,还合资了一个充气泵,两分钟就能充好一张床。 “那你们办公室工作氛围一定很好。” “嗯,确实,我组里还有两个实习生小孩儿,特别逗,每天中午都不去休息室,就在我屋里打地铺。” “那怎么还不高兴?”杜北合上手机,转头看向秦兰山,捏了捏他的嘴唇,“一回来就臭着脸,怎么了?” 秦兰山又想到了刘工,“我真的好讨厌关系户啊,一点本事没有,还能顺顺利利的升职,太不公平了,我都不想干了。” “不想干咱们就辞职,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户在哪儿都有,太正常了。”杜北给他摆事实、讲道理。 秦兰山也明白,但就是觉得,如果他做的再好也升不了职,还是因为这种原因,那他直接摆烂不好吗? “好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咱家有这个条件的。”杜北再一次提起来这件事。 “你上大学的时候不是喜欢画画吗?我看你这些年也时不时的拿平板画,辞了职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门去画画了。” “要是你实在不想天天在家待着,我让杜老头给你安排个工作也行,轻松不累的,你觉得呢?” “这个...”秦兰山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他骨子里是要强的,不然一般人突然暴富,说不定已经拿着钱去潇洒了,他却没想过,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好好想想吧,咱们今年都40岁了,我觉得提前退休挺好的事。”杜北接了个电话,起身去门口取了餐。 “给,葡萄养乐多。”杜北将一杯还有葡萄果肉的奶茶递给他。 秦兰山喜欢葡萄,很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葡萄会好很多,但以前都是他自己买给自己。 “这次我总算是抢在了你前头,喝吧,你不是最喜欢葡萄了?”杜北坐在他身边,也没有太亲密的举动,就是挨着秦兰山而已。 秦兰山用自己的奶茶和他的碰了碰,“是你以前太慢了。”然后喝了一大口,“果然还是你买的比较甜,下次继续保持。” “收到,老婆大人。”杜北笑哈哈的回应了一句。 他并不常常叫秦兰山老婆,这么叫也没有女性化他的意思,只是每次这么叫秦兰山,两人都像是更加紧密了些,秦兰山听了会更加的心情愉悦。 两人又一起看了一会儿电影,洗漱休息。 第二天秦兰山带着早上在路边买的早饭到办公室,他起晚了,杜北那个懒家伙,估计怎么开火都不会,只好买着吃了。 他心情不错,只是一进办公室,所有组员齐刷刷的看着他,怪异的很。 “怎么了,一个个的,盯着我干嘛?” 胆子大的实习生举起手来,“秦哥,你真的是同性恋啊?早上和你一起坐车的人就是你男朋友吗?” “嗯?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有人给发到咱们公司的大群里了,现在虽然已撤回,可是大家差不多都看到了,我还截了图。” 第189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6) 看过了实习生截的图,秦兰山的脸色变得极差。 照片上的画面,很像是他主动跟车里的男人索吻一样,再一看穿着,这不就是遇到刘工的那天。 秦兰山脸色铁青,他不在意自己的性向公开,但这种被人偷拍的方式他很不喜欢。 只是,就算拿着截图去找刘工,他也不会承认,闹大了别人也只会对自己指指点点。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偷拍别人,不过确实是我男朋友,来送我上班。”秦兰山努力表现的若无其事,大大方方的承认。 一转头整个人都要喷火了。 同组的组员们都假装没看出来他不高兴,说了两句就把这事岔了过去。 但私下里的讨论是少不了的,尤其是杜北不是那一天送秦兰山上班,而是最近一直都这样。 杜北的照片也就被一些好事者拍了个清清楚楚,都发在了公司最大的群聊里头,大家都匿名发言,对着杜北品头论足了一番。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秦兰山大概是眼睛有点瞎。 反正说的比较难听。 秦兰山是忙完了项目之后,经过实习生提醒才知道的,他没想到上次偷拍还不算结束,居然还在公司大群里继续贬低杜北。 匿名123:这真的是秦工的男朋友?怎么看着跟流浪汉似的... 匿名2256:对啊,别不是秦工就好这口,包养了人家? 秦兰山一打开公司大群就看到了这么一段,气的半死。 直接选择不匿名,在群里回怼。 秦兰山:我好不好这口你知道?你趴我床底下了? 秦兰山:偷拍是犯罪行为,不懂吗?在别人背后唧唧歪歪这些,我跟谁谈恋爱也不耽误我上班工作,用得着你们评头论足,凡事多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秦兰山:不会真的觉得开了匿名就不知道你们是谁了吧? 秦兰山:匿名2256刘富贵,以后我们组的组员不允许借调,也请你躲着我走,否则,老子气上头了,闹不好看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毕竟是公司的大群,可以匿名,但是每个人匿名之后都会带个数字编码,其他岗位的同事不好查,秦兰山就是干程序的,当然好查了。 匿名2256:我不是刘富贵,就是随口一说,秦工何必这么生气? 秦兰山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从自己的后台进公司系统,调取数据,把抹黑他最严重的几个烂嘴的人全都截图发到群里。 在公司只能用公司配置的电脑和账号,所以截图上是每一个匿名对应的工位。 比如匿名2256的工位在18楼03室01号,大家只要去18楼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谁了。 秦兰山就不用看了,他是18楼02室01号,另外一个总工,是18楼01室01号,那这个03室01号还能是谁? 大家都知道,秦兰山是个肯干活的,不那么爱说闲话、传八卦,这都过去几天了才发现群里的消息。 反而是刘富贵,比秦工小五六岁的人,长的比人家显老就算了,干活干不好,还嘴特别碎。 大家都知道,听他说八卦的,也就是听听而已,反正是摸鱼嘛。 但人家正主出来了,大家肯定是向着正主的,想指责两句,又怕被刘富贵查到工位,那不就和没匿名是一个道理,于是纷纷闭麦了。 好几个之前在群里胡说八道过的人,现在正满脑子想着如何删掉记录。 包括刘富贵也是。 最后只能选择装死,不回复了。 但他心里头也窝火啊,说好的匿名,你怎么说查出来就查出来了?于是愤怒的给自己的叔叔打了个电话,告状,让人给秦兰山穿小鞋。 其实撕破脸的那一刻,秦兰山就知道后果,但是他老公说了,家里有这个条件,这工作,他还不伺候了呢。 回去跟杜北一说,秦兰山还气的不行呢,他给公司打工这么多年,经济危机都熬过去了,从市中心都搬到北新区了,最后因为这样的小人要离开,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杜北拿他的笔记本上了公司内网的群聊,将聊天记录都看了一遍,摸了摸秦兰山的头,“真想辞职?” “其实事儿也不大,是他错了,又不是你做错了,你不辞职,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杜北哪里看不出来,他舍不得离开公司,舍不得这份工作呢。 “你都在公司这么多年了,要是因为这么一个小人就辞职了,大家还以为你怕了他,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不是抹黑你的名声,咱们不辞职,最起码得熬过这一段时间。” 果然他这么一说,秦兰山舒服多了,立刻反口,赞同道,“对啊,凭什么我辞职?!我又没做错什么,要辞职也是他滚蛋,偷拍别人不说他传播出去,一个大老爷们嘴这么碎,什么东西!” “对啊,所以说,不想干了咱也得拖一拖,不能怕了他。”杜北顺着他的话,把人哄好了。 第一天一早却说不送他去上班,要去收租。 秦兰山以为他是因为被偷拍的事,还说没必要躲着,他都和同事们说了,有机会介绍同事给他认识。 杜北抱着他的腰,对着他叨叨不停的嘴亲上去,“想什么呢?我真的有事儿,明天还照常,今天自己打车去行不行?我下午去接你。” 秦兰山哦了一声,没在说了,反而是不太好意的出了门。 不是因为被亲了,而是因为...他想要更多更深入的交流。 也是最近工作没那么忙了,他才有这个心情和精力去想。 但杜北这个人,一个月来一次的兴致都算是多了,这也是秦兰山老是猜测杜北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他的一个理由,哪有人面对喜欢的人还能心如止水的? 但是在看过杜北上千万的存款和他依然每天只花一百块钱的生活状态之后,他悟了,杜北就是大奇葩,懒得出奇! 说不定给他烙张饼套在脖子上,他都只吃眼前这一块,转个圈都懒得转。 还愿意每个月自己出力一次,已经是真爱了。 秦兰山出门前看了一眼已经在玄关处坐下的杜北,再一次肯定,连走到沙发再坐下都懒得走的人,对他是真爱。 杜北对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嗯,拜拜。” 门关山了,杜北立刻给自己的老父亲打了一通电话,“爸,咱家车库里有什么好车没有?” “对了,我妈呢?” 杜北又打了一辆车回家,先在自家车库里转了一圈,家里一共三辆车,杜妈妈一辆,杜爸爸两辆,都属于不算特别名贵但开起来很舒适的车。 这不符合杜北的预期,于是给自己的银行经理打个电话,取钱,买车! “妈,我想换一身行头,就是明星走红毯那样的,你有熟人吗?” 杜妈妈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你总算要改变形象了?等着,我这就叫人上门!” 她也是相当了解自己的孩子,叫人上门来弄比较现实。 于是,经过杜妈妈的倾力帮助之后,杜北穿着低调但全手工的西装,头发全梳上去,露出俊美的五官,胡子都刮的干干净净,因为长期不出门晒太阳而惨白的肤色,让他多了几分阴郁的邪性。 一双眼珠漆黑的,盯着你时,冷漠无心的样子,帅的动人心魄。 最起码造型师已经深陷其中,痴迷的看着他,这是什么绝美反派大boss,啊啊啊,我可以! 杜北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秦兰山。 。:帅吗? 兰山没有寺:!!!这是你? 。:。 兰山没有寺:老公! 。:[扯领带照片] 秦兰山直接打了视频过来,可见是真把人刺激到了。 “老公!” “嗯,老婆,喜欢?”杜北取了一副金丝眼镜框其中一边还挂上了金色的链条,似笑非笑的微微弯起嘴角。 一股子精英腹黑鬼畜的气息铺面而来,看的秦兰山脸红心跳的。 “一会儿我就这么去接你,顺便请你的组员们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 杜北看他眼睛盯在自己身上拔不出来,好笑的不行,故意伸出手指摸上自己的唇,然后向下摸到喉结,压低着声音问,“要不要...我解开?” “要...咳咳,你刚刚说什么?请组员吃饭?那我得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哈哈哈,老婆你耳朵好红,脖子也好红。”当然了,脸更红。 改头换面这种事,当然要第一时间让秦兰山知道,不然他去接人了,结果秦兰山没认出来或者当场花痴起来,那岂不是显得两人关系没那么好? 而且,他就是要去给秦兰山撑场子的,当然要两个人配合才行。 “那个...”秦兰山挂掉视频之后,在办公室里搓了半天的脸,用水杯冰了一会儿才出去大办公室,“大家今天下班有空吗?我男朋友说想请大家吃个饭。” 这个办公室里,和他一起工作最长的,都已经六七年了,也没见过杜北,早就好奇的不得了,听他一说,立刻答应下来。 “好的秦哥,我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晚上一起吃饭啊。” “对对对,秦哥,正好前头新开了一家火锅鸡很好吃,还有包间,咱们人多也成的下。” “好哎!秦哥,我们早就好奇你对象了,这次终于能见到啦!” 第190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7) 还没到下班时间,秦工的对象要请秦工全组吃饭的事已经在公司内传开了。 有些人当然是暗戳戳的嘲笑和恶毒的诅咒,但更多的人是好奇。 秦工在公司十几年,业务年年第一,见到公司的大领导们也都是坦然自若的,有些领导见了秦工还得叫一声秦哥。 而且秦工保养的好啊,四十岁了,看着和三十出头的没区别,身材也没走形,尤其是一双手长的极好,纤长有力,看着就十分适合弹钢琴,不过敲键盘也行,也好看。 这些年,每年都有新来的实习生喜欢秦工,大胆点的还表白过,都被秦工拒绝了。 大家还想着,不知道是谁把秦工这朵鲜花采下来了。 要不然之前秦工对象曝光这事儿,也不会搞的满公司的人都八卦起来,还不是秦工一直都是公司的颜值担当之一。 杜北定好了位置,坐在刚提出来的新车后排,给秦兰山打电话,“喂,我到了。” “嗯,我在楼下等你,不要着急。” 秦兰山挂了电话,拎上早就收拾好的包,推开办公室的门,“都收拾好了吗?” 大家齐刷刷的拎上包,“好了,秦哥,现在就走吗?”你对象来了吗? 看着大家眼里的好奇,秦兰山不免觉得有点压力,清了清嗓子,“我对象已经在楼下了,定了,定的黄厨私房菜馆,走吧。” “哇!” “秦哥,是美食排行榜第一名的那个黄厨私房菜吗?” 秦兰山看了杜北发过来的餐馆地址,“对,就是黄厨,咱们人多,定了一个大包,除了招牌菜已经点了,其他的都等咱们到了再点。” “哇!”两个实习生年纪小,性子也逃脱,直接凑在了一起,“好哎!秦哥太棒了!祝秦哥和哥夫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秦兰山笑着瞪了两人一眼,“什么奇怪的称呼,我男朋友姓杜,单名北,杜北,和我是大学同学,只不过他那人懒得出奇,不喜欢太忙。” 嘴上这么说,但他眼里的笑意可深了,一看就是高兴,压根儿不是真的嫌弃杜北懒。 实习生好奇的问,“那杜哥是做什么的啊?” 其他的老员工们也竖着耳朵倾听,好巧不巧,下班时间大家都往外走,又碰到了刘富贵。 秦兰山瞥了一眼明显在偷听的刘富贵,用所有人都听得见但又不算喊出来的声音说,“哦,也没什么,就是搞搞投资,房地产之类的,这不是他爸爸妈妈最近都想要他去继承事业,正和家里抗争呢,他嫌北方全屋定制和青鸟文创不怎么赚钱还累,不想接。” 青鸟文创的牌子比较新,而且不是喜欢文创、关注的人,也不怎么了解,但北方全屋定制在h市可没人不知道,但凡是打算买房装修的人,肯定都考虑过北方全屋定制。 “原来杜哥是富二代啊!家里有钱还自己有事业,对象还这么帅,人生赢家啊,我好酸!”实习生发出羡慕的感叹。 “秦工,你对象这么有钱,也没见他给你买两件好东西,别不是,没把你当一家人吧?”刘富贵挺着啤酒肚,露出自己的手腕。 “我和我老婆结婚的时候,给她送了一个大钻戒,她就给我买了这块表,十几万也不多,真的富二代都不怎么当回事的。” 他就是故意挤兑秦兰山的,一个老男人,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天天勾引小姑娘喜欢他,还假惺惺的拒绝,什么东西! “所以你是觉得你夫人给你买的表不值一提,她在糊弄你?啧啧啧,你这个想法,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一年的工资也就四块表,还好意思觉得人家在糊弄你,做你老婆挺惨的。” 他们一行人到了一楼,秦兰山果断和他挥手,“行了,我们组要聚餐,就不多和你废话了,拜拜。” 刘富贵追了上来,“秦工别跑啊,同事一场,介绍一下你对象给大家认识认识呗?” 秦兰山停住脚步,转身问他,“刘工你是小学生吗?对我有意见可以,但不要针对的行为像个弱智一样好不好?你知道你这样,就是送上门来打脸,谁看了都要说一声,你有病吧?喜欢被虐?” “用你的脚趾头想想,我对象的家庭条件我可以信口雌黄的瞎说吗?大家都是同事,真的假的,很容易拆穿的,动动你的脑子吧,真是无语。” 秦兰山是知道杜北今天打扮的光鲜亮丽来给他撑腰,可是没必要啊,有那个时间,他和帅气腹黑的杜北来一发不好吗? 是的,秦兰山一点都不关心什么打脸不打脸的,他现在就是如狼似虎了,他承认,他就是馋杜北身子了。 “兰山,这里。”杜北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全梳到后面,露出额头,散漫的靠着黑色的轿车,对秦兰山等人招手。 “!!!”两个实习生一下子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磕到了!阴郁大佬攻和他的暴躁□□受,啊啊啊,抱了抱了!他们抱了,四舍五入等于doi。 两个人脑内看过去一辆不能过审的车,但其实秦兰山的脑内也差不多吧,简单的拥抱了一下杜北,就给他介绍自己的同事们,不然他怕自己的眼睛会从杜北身上拔不下来。 “你们好,我的车位置不够,所以租了几辆专车,你们看看怎么分配一下,等到了餐馆再慢慢聊。”杜北勾起嘴角,但眼睛没有半点弧度,客气而疏离。 平常和秦工都敢没大没小的实习生们老实的像是见了猫的小仓鼠,其他组员也差不多,一个个安静又礼貌,和平而迅速的分好了车。 杜北拉着秦兰山上了车,看都没看刘富贵一眼。 “好看吗?”一上车,杜北那副矜贵的冷漠退了个干净,嘴角翘的厉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金丝眼镜戴上,“嗯?” 几乎是完美的在秦兰山的审美上跳舞,跳的他心脏超负荷运转,大脑都晕晕乎乎的,紧紧的握住杜北的手,“答应我,以后都好好打扮起来,别邋遢了!” “那还是算了吧,累。”前一秒男神,后一秒咸鱼,杜北将自己懒惰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兰山气的半死,但现在的杜北实在是太帅了,比他年轻的时候还帅,他又舍不得。 司机早就把隔板升起来了,他也不用担心丢人,拿出手机给杜北疯狂连拍,还要求他摆姿势。 杜北对他是真的没脾气,虽然会偷懒,但让他摆动作,无论多少次也不见他不高兴。 到达黄厨的时候,秦兰山收获了几百张帅气西装限定照片。 黄厨的消费比较贵,也很少有人会像他们一样一下子来十几个人,所以杜北是直接包了一晚上的店,也省的大家放不开。 吃完饭,他还体贴的让大家都打包了一份饭菜回去,“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有的人可能家里还有人等着,拿回去一起吃,当个宵夜。” “不会不会。” “是我们沾光了。” “谢谢杜哥。” 大家回家也都开心的不行,当天晚上,每个人都发了朋友圈,还有人连黄厨的账单都发出来了。 刘富贵想要继续抹黑都没有余地,毕竟没有人会傻到一晚上花几万块钱,就是为了请同事们吃个饭证明一下自己是有钱人吧? 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争强好胜,虚荣心作祟。 而且还有人去搜了北方全屋定制的老板,看眉眼就能看的出来是亲父子。 刘富贵只能略过这一茬,假装无事发生了,他也安慰自己,不管秦兰山多有能力,最后还不是升不上去? 他又给他叔叔打了电话,让他叔叔给秦兰山找点事儿做。 秦兰山也发现了,一些明明不是他的工作范围的活儿现在也都甩给了他,一个月到头居然没有那天是清闲的。 全组的组员也都在加班,但加的都是没有用的班,全组人都有些怨声载道。 秦兰山思考再三,他给杜北打了一个视频。 “老婆?”杜北那边的背景不是在他们租的地方。 “你还在叔叔阿姨那边?”秦兰山看了一眼时间,因为他最近加班加的厉害,杜北都是直接回家的,往常这会儿已经在家里了。 “没啊,他们俩出去旅行了,我在咱们的新家,你看看,已经好了,用的都是环保材料,家具进来了就可以搬进来住。” 杜北带着手机在屋里走,上了楼梯到三楼,三楼一共两个房间,一个是他们俩的卧室,杜北打开让他看了一眼,“咱们得抽时间去选一下家具。” 秦兰山答应了,杜北又往旁边的屋子走去,握着门把手说,“本来想等咱们搬进来的时候再给你看的,但是我有点忍不住了,老婆,你看!” 是画室,是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刚刚恋爱那会,秦兰山和杜北说过的画室。 他喜欢画画,但因为是普通家庭,比起学艺术,那时候他们那儿所有人都相信,学理科更容易找到工作,所以他学了理科,考上了重点大学。 但他从来没放弃过画画,所以才会在上大学之后,打工去学,和杜北聊以后的时候聊到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室。 只是他曾经的梦想早就悉数埋葬在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之中,早就不再奢望了。 然后,梦想在他眼前实现了。 “这...”他有些哽咽,他以为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不会再被什么可笑的年少梦想而动摇,但这一刻,他放任自己软弱了,“这是你布置的?” “当然,我没记错吧?早就跟你说,不要一个人逞强,你看,我都记得的。” 秦兰山笑着,眼泪自己跑出来,“对,你都记着的,杜北,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幸运了。” “别哭啊老婆,这不是幸运,是必然,咱们两个人要过一辈子的。”所以记得住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和习惯、愿望,都是应该的。 第191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8) 秦兰山得到了杜北的全力支持,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封非常严谨的辞职信。 通知公司,他辞职了,不干了。 根据劳动法,他辞职是不需要通过公司同意的,因为他写的辞职告知书,不是辞职申请。 写完辞职信的那一刻,秦兰山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这个念旧,不喜欢变化,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公司死熬这么多年,以他的能力,早点跳槽,工资也早就涨上去了。 就连公司的大领导们都觉得谁都有可能辞职,唯独秦工不会。 当人事经理和总经理收到他的辞职信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窗外,今天世界末日了吗? 不用总经理说,人事经理琳达就踩着她的恨天高找来了,“秦哥,你这是怎么了?客户给你不痛快了?” 琳达的个子矮矮的,人也瘦瘦的,但长相甜美,尤其擅长人事调动和考评,所以三十岁刚出头就当上了人事经理,一直对秦兰山都很尊敬。 作为一家财务软件开发与维护的公司,除了领导,最重要的不是销售、不是业务,是技术人员,秦工现在可是公司的支柱。 秦兰山自己也知道,他不是胜在技术多好,就是稳定。 但凡公司里的大小业务交给他的,都会保质保量如期完成,但真的论起技术来,他还真比不少一组的王工。 “琳达,我已经想好了,早点退休挺好的,现在该是年轻人展现的时候了。”秦兰山单手拖着腮,很轻松的回答。 琳达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秦工是铁了心了,想了一下,“秦工,你看现在都是年中了,你手头还有两个大项目,做完都得十月份,再熬两个月就过年了,今年年终奖可是double的,错过了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 “我也知道,是刘工老给你们组添麻烦吧?但是这些年咱们遇到的关系户多了去了,你就和以前一样,当他在放屁,别搭理他就是了,领导们也都心里有数,秦工,知道你觉得委屈,但你放心,领导们都看在眼里的。” 秦兰山摇摇头,“琳达,我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孩子了,你说的这些有几分真几分假咱们心里都有数,我的辞职信上写的很清楚,不是在等公司批复,我只是通知公司而已。” 见惯了杜北动辄几百万的存款,秦兰山表示对着几十万的年终奖...还是在意的,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一个招数而已。 为了年终奖他拖到明年,二三月份有上半年最忙的项目,然后紧接着是年中补贴,虽然不如年终奖多,但他这个级别的也有几万块钱,一来二去的,是不是就拖的辞不了了? 又或者,他这边答应了不辞职,公司趁机抓紧时间招一个人进来,顶替了他,他照样拿不到年终奖,还变成了被辞退的。 所以没必要赌公司的良心,资本家只讲利益,没有良心。 琳达反复劝说都不成,上面的领导也一个个约谈秦兰山,但他的态度很坚定,随便你们怎么说,就是不伺候了。 刘富贵听说这件事之后,还到他们办公室里大肆宣扬了一波,把秦兰山说成了一个要去傍大款的拜金男。 秦兰山气的不行,转头把这事和杜北一说,几天后公司楼上楼下就开始装修了。 他们公司只租了这栋办公楼的三层,上下都还有空的,但也不是全空着,装修起来电钻嗡嗡的像是整栋楼都在拆,别说员工们,领导们也吵的不行。 让人去找物业,物业说,最近大楼的业主变更中,新业主打算把整栋楼都重新装一下,他们要是忍不了可以退租,不扣押金。 他们公司的规模不算小,人一多,需要办公的地方就大,一开始搬到北新区就是看中了这里交通足够便利,租金相对便宜。 现在几年过去了,北新区的租金都涨了一倍,他们要是搬,只能往更远的地方搬,那员工更要跑了。 公司搬不了,只能忍着聒噪的装修声,让项目组的人能去客户那边办公的就去客户那边,剩下不能的就戴好耳塞吧。 秦兰山把全组人都打包了,跟领导说了一声去客户那儿办公,就带着大家上了顶楼。 “秦哥?” 秦兰山面带微笑,挺胸抬头,又十分克制的收敛着下巴,“哦,杜北在楼上准备了一间静室给咱们用,最近就在这边办公吧。” “啊?秦哥,这栋楼不会是杜哥家的吧?”实习生下意识的吐出这句话,“下一步就是给公司涨租?霸道总裁,不对,广东包租公现实版啊!” “不是,哪有那么巧?”秦兰山淡笑着反驳了一句。 “不是吗...也对哦,哪有那么多的小说情节...嘿嘿,不过杜哥能租一间静室给咱们用也超级好了,秦哥御夫有道,以后可得教教我!” “胡闹。”秦兰山笑着应对同事的打趣,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说,“这另一半吧,就是看自己眼光好不好了,像我眼光就极好。” “啊对对对,秦哥确实可以骄傲一下。” “是啊,秦哥,你再秀可就不厚道了,要请客哦。” “对对对,秀恩爱可以,但是要请客!” 杜北在电梯外等着,电梯门一打开传出闹哄哄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拉住秦兰山挡在他前面,隔开了他和其他人,“这是怎么了?” “哇哦!”两个实习生一下子就磕到了,“杜哥,你真的好爱秦哥啊!” “嗯?”杜北扭头看了一眼秦兰山,他觉得自己没跟上小孩儿的思路,“这就看出来了?” “杜哥杜哥,我们只是想让秦哥请喝咖啡啦,不是要伤害他,你不用护的这么严实。”另一个实习生也说。 杜北比秦兰山还要高一点,再加上之前在盯新房装修,来回跑(其实是他自己有意识的锻炼),身形变好了许多,此时虽然还是瘦,但不是之前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瘦弱。 此时站在秦兰山前边,正好可以把他整个人都挡在身后,连个头发丝都不露出来,手臂还呈现防御的姿势。 他摸了一下鼻子,清了清嗓子,“咳,饮料零食都准备好了,走吧,带你们去隔音室,装的比较匆忙,先凑合一阵子吧。” “谢谢杜哥!”其他人纷纷感谢杜北,等到了静室更是欢呼起来。 静室大约一百五十平米左右,每个人都有个小隔间,里面是最舒适的电竞椅,桌子下面都有一个纯白色的小推车,上面满满当当全是零食,膨化的、肉干、饼干、糖果全都有。 一进门的右手边是饮水机和双开门的大冰箱,再旁边是公共休息区,大大的软软的沙发将办公区和冰箱这边隔开。 最喜欢安静的组员找到一个角落里的小隔间,第一眼就发现了帘子,只要拉上帘子,小隔间可以说是完全封闭了,极其适合社恐人士。 “谢谢杜哥!我就坐这里可以吗秦哥?”社恐组员双眼放光,情绪第一次这么外露。 秦兰山点头,“当然可以。大家自己找地儿坐,需要开会的时候抱着笔记本来这边沙发区,不需要的时候想拉帘子就拉,冰箱里有冷饮,饮水机可以烧热水,想喝什么自己拿,随意一点。” “要是有什么想喝的、想吃的,今天下午下班前发给我,明天还有人给配齐的,好了,给大家半个小时,该休息的休息,该收拾的收拾。” 他就随便找了一个小隔间进去,显然这个空间对于一个来说不小,两个人就有点拥挤了。 杜北拉上帘子,先他一步躺进了椅子里,特意定的椅子,比很多人的床都舒服,“唉...” 秦兰山放好电脑,回头看着他像个老大爷似的瘫在椅子里,就差拿把蒲扇了,“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杜北最喜欢的打扮就是老头衫加大裤衩子,脚上蹬一双人字拖,冬天...冬天基本都在冬眠,不出门。 今天穿的倒不是正装,只是宽松的白衬衣加休闲裤,脚上还穿着定制的休闲皮鞋,头发没梳大背头,但也是梳过的。 “啊...不能给你丢脸啊...老婆,快帮我解开。”他宛如全身瘫痪了似的,手指头都懒得动一动。 秦兰山顺着他的实现看向他的腰...裤腰带,抽的板正的裤腰,都不用杜北说,他都知道肯定是难受的,“你傻不傻,休闲裤配什么牛皮腰带?不觉得硌得慌啊。” 都已经是老夫老夫了,解个腰带就害羞的场面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之间的,要不是地方不对,秦兰山甚至能面不改色的摸一把小杜。 “我哪知道会这么勒得慌,还是大裤衩子舒服,一根松紧带搞定。”杜北张开手,“上来躺会?” “你可拉倒吧,我怕椅子翻了,丢不起这个人。”秦兰山踢了他一脚,没有用劲儿,就是情侣之间的一种亲近方式。 “和这里的房东签好协议了?”秦兰山问了一句。 “签好了,我用二环的长九大厦跟他换,他比我着急。”杜北笑了一下,“现在我是房东了,你说,要不要涨租,包租公冲冠一怒为老婆涨租,有没有言情小说那味?” “就你?在言情小说里最多是个无名氏的炮灰,懒得骨头都能生锈了,要不是我,你就一辈子单身去吧。” “那说明什么?说明我这人啊,注定要被你这个大好人收了,命中注定你跑不了。” “满嘴跑火车。”秦兰山啐了一口,但满脸都是笑。 第192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9) “听说了吗?今天新房东要过来,你说不是一般都交给托管物业公司管吗?” “对啊,之前那个房东咱们都没见过面,每次都是物业这边出面,新房东倒好,先找上门来了,不会是想涨租吧?” “肯定是,不然他就按照原本的合同继续就是了,何必亲自来一趟。” 大家猜测了两句,话题就歪了,反正涨租这种事是老板该考虑的事,他们打工人关心也没用。 “好羡慕秦工他们组,不用留在公司听噪音,幸亏现在中午还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是清静的,不然我就要疯了。” “什么呀,你不知道啊?秦工是被刘富贵气的,懒得在公司听闲话,直接带着组员出去办公了,就在楼上。” “啊?不可能吧,不是都在装修吗?” “人家对象有钱啊,压根儿不在乎这点小钱,直接在这话的人满脸羡慕。 “你这说的,哎,你看,那不是秦工?他怎么今天过来了,他旁边的是他那个富一代男朋友吧?两人还挺般配的,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老男人。” “你这个傻子!你没看见物业主管也跟着呢!”同事对她无语极了,怎么老是关注不到重点呢? “对啊,物业主管怎么也来了?” “唉...还能为什么?那富一代是咱们新房东呗,人家来给秦工找场子了。” “我去,不是吧,这又不是电视剧,没这么夸张吧?” “你没看群里说的?人家男朋友也搞房地产,说不定就有这栋楼呢?”同事也觉得有点夸张了,现实中还真有这种为了给老婆出气亲自找上门来刁难人的霸总啊? 霸总是没有,只有一个房东。 杜北大大方方的拉着秦兰山的手,“您好,您就是张总吧?我姓杜,杜北,现在是这栋大厦的所有人,这是我男朋友,秦兰山。” 张总脸色不变,笑着和杜北握手,夸奖着,“秦工可是公司的中流砥柱,他要辞职我还觉得舍不得,但看你们感情这么好,肯定是想过几年一人世界,也就理解了。” “是啊,兰山在你们公司都16年了,天天加班,也就是小组长而已,我是真舍不得他继续熬下去了,不过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我这新官上任,怎么也得来拜访一下张总,另外,作为感谢贵公司对兰山多年的栽培,这个季度的物业费就免了,房租...” 他停顿了一下,“合约还有两年,还是那句话,看在兰山的面子上,今年就按之前的合约来,明年可就得按照市场价上调了,张总也理解一下,我也得给家里人赚钱过生活的。” 张总送走了杜北和秦兰山,转头就把刘富贵的叔叔批了一顿,作为老板,公司的风吹草动他其实都知道,只是之前不在意而已。 现在,因为这个事儿,流失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员工不说,还和新房东的关系搞坏了,以后想砍价都难。 张总心想,便宜几千块钱的物业费,然后明年涨价,先给个甜枣然后狠狠的打一巴掌,这可真是... 刘富贵的叔叔挨了骂,还不能给秦兰山穿小鞋,一来他前脚穿小鞋后脚人家给公司涨租,那张总要骂死他的,一来,人家也写了辞职信,压根儿不在乎,大不了直接走人,谁还能怎么着他?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憋着一股火,把大侄子臭骂了一顿。 刘富贵先是被张总骂了一顿,然后又被叔叔骂,胖胖的他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了,最近都抖不起来。 过了明路,秦兰山也不藏着掖着了,每天都来公司打了卡,然后带着组员去顶楼办公,他们和一组的关系不错,一组的组员也上来过,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秦兰山也没阻止,愿意来就来吧,但3组不行,尤其是刘富贵不能来,他没明说,但看到三组的人就会走开,态度在这儿了,你不能说他不和善,只是也算不得好脸。 谁让三组在刘富贵的带领下,没少背后说他的闲话呢。 慢慢的,一一组反而拧成了一股绳,将三组排斥在外。 等秦兰山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并向琳达给出了建议之后,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彻底和他过去的十六年拜拜了。 后面公司的事,他还偶尔会关注,但更多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比如见父母。 杜爸爸杜妈妈在海南、云南、广州、贵州都转了一圈,看过大海、高山和森林、湖泊之后,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第一个电话打给杜北就是让他赶紧把对象带回家来。 秦兰山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等见到杜爸爸和杜妈妈的时候,所有的紧张都化成暖心,老两口确实非常的开明,而且因为对自家儿子的认知非常清楚,对秦兰山那叫一个亲切、关心。 “小山啊,杜北这家伙,懒是懒了点,但绝对没有外心,这个你放心,要是他懒的过分,让你生气了,你就告诉我俩,我俩替你收拾他。”杜妈妈拍着胸脯保证着。 杜爸爸更简单了,直接把杜北的财产明细都给了他,“小山,这些你拿好,这是他小时候零花钱的卡,现在上头还有不少钱,他自己能赚钱之后就没动过了,你拿着,以后我和你妈给你发零花钱,没他的份。” “还有这个,他保险箱的钥匙,里面全是黄金、古董、字画,你喜欢就拿去,这个是他放在家里的一些房产本...” “叔叔,这个,贵重物品还是你们保存吧...”秦兰山疯狂的给杜北使眼色。 但一到家就摊成一张饼的杜北假装看不见,甚至还把眼睛闭了起来,让他自己一个人尴尬的面对两口子的热情。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他正在做一笔亏本的买卖,杜爸爸杜妈妈就是坑他的无良商人一样。 在杜爸爸和杜妈妈的热情之下,秦兰山改了口,还拿到了巨额改口费,从此之后,隔三差五能收到杜爸爸杜妈妈给他买的好吃的、用的、穿的,隔上两三周就会叫他去家里吃顿饭、聊聊天。 听说他喜欢画画,还特意找了画展的门票给他。 比起只会让他相亲结婚生孩子,要不然就是各种谩骂指责,自以为是对他好的父母,杜爸爸杜妈妈更像是他理想中的长辈。 他不止一次期待过,自己的爸妈要是能变成杜爸爸杜妈妈这样就好了。 只是有些观念已经形成,并且根深蒂固,已经不可能改变了。 当不同的理念相互冲突的时候,身为一家人的彼此都会受伤,没有人是赢家。 秦兰山一直想要拖延这种伤害的到来,但终归是有这么一天。 “喂,妈,你们来h市了?”秦兰山接到电话的时候,突然觉得头疼起来,“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公司搬地址了,六年前就搬到北新区,你们怎么还去那边找?” “我租的房子,当然会变啊,每次我都告诉你们地址了...行行行,就当我没说过,在原地等着吧,我去接你们。” 杜北在他身后坐起来,“叔叔阿姨过来了?” “嗯,还有我侄子、侄女。”秦兰山绷着一张脸。 他不是不理解父母想要儿女成家的心情,但他是真的搞不懂他父母,成家的前提难道不是他有成家的想法,他结婚会比不结婚快乐吗? 他都已经明确的说过不会结婚了,但他爸妈居然指责他自私、有毛病... 而且每次过年回去,就是全家所有亲戚,甭管关系远近,都会在他父母的传播之下,对他加以评论指责。 他真的受不了这样,所以当初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后来就不怎么回家了,但是重要的事,比如搬家,他还是会告诉父母,地址也会说,就怕他们来了找不到他。 只是,他说的话在他爸妈那儿,和空气没什么两样,看不见也记不住。 “我和你一起去吧?”杜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也不要和他们生气,家里房子多,住的开。” “我不是生气这个事,我是觉得,他们要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而且今天还是工作日,要是我没辞职,我连去接他们都难。”秦兰山快速的穿好外出的衣服,拿着外套三两下给杜北套上,“赶紧的,动作快一点!” “好,你别急。”杜北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穿好鞋子,转回身把秦兰山抱住,“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你这是更年期提前?不至于,这么一点小事,也许只是怕你操心而已,老头老太太都喜欢逞强。” 秦兰山抵着他的肩膀,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杜北身上有种微妙的香味,不是任何香水或沐浴露,就是他本身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像下过雪的空气的味道。 他形容不出来,但每次闻一会儿,他就能平静下来。 他和杜北讨论过,杜北自己闻了半天没闻出来自己有什么味道,觉得他可能就是在暗示他喜欢拥抱,所以每次秦兰山不高兴了,杜北就抱抱他。 “好了,出门吧,开咱家最便宜的那辆车。”秦兰山指挥着杜北找车钥匙。 他现在有了新的习惯,就是指挥杜北干点活,以前他只知道杜北懒得要命,所有事情都自己一把抓,后来发现他们之间缺乏沟通之后,秦兰山改招了。 不断的试探杜北对他的底线,明知道他懒、他不喜欢动,但就是要让他做点什么,这么一来,杜北看着倒也没那么懒了,反正让他做什么都能做的好。 “唉...走吧。”杜北拿出钥匙,不太情愿的主动上了驾驶位。 第193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10) 等他们开着车到了地方,老两口带着两个孩子在记快餐里正在吃儿童套餐。 两个孩子岁数相差5岁,大的孩子是女儿,12岁,小的是男孩。 “爸、妈,欣欣。”秦兰山找到他们的时候,小男孩面前全都是吃的,女孩面前就只有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 “叔叔。”已经非常懂事的欣欣和他打招呼,笑的很腼腆。 小男孩则是头也不抬,吃的满嘴是酱,他妈还得拿着纸随时给擦着点。 秦兰山看不惯,但也懒得管,“爸、妈,车还在外面等着,走吧。” “找什么急啊,没看继宗还没吃完呢?小孩子吃东西不能催。”秦妈妈一点都不着急,“你先把车子退了,一会儿再打。” “这么一会儿再打,我叫朋友过来帮忙捎带的,快点吧,他那堆东西又吃不完,现在就在那儿祸祸。”秦兰山一看侄子一手拿一个,不往嘴里塞,在那比划着,就知道这孩子吃饱了,但是又护食,不愿意撒手。 找服务员要了袋子,“给你,秦继宗,自己装好自己拎着,没人跟你抢。” 小孩一看,转头找奶奶,“奶奶装,继宗忙不过来。” 秦妈妈自然是要帮忙的,秦兰山没管,他妈偏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了也不听,还要吵架。 “欣欣,又长高了,听你爸爸说你最近得奖了?”秦兰山更喜欢听话懂事的侄女,看她吃东西都秀气的小口小口咬,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欣欣弯起眼睛,“嗯,省内桃李杯第二名,明年我会更努力的。” “好样的,不过第二名也超级棒了,一会儿叔叔带你去买礼物庆祝一下。” “叔叔,买小汽车!”秦继宗听见要买礼物,着急的插话,“叔叔,给我买小汽车,奶奶,让叔叔给我买!” 秦兰山板下脸,“秦继宗!男孩子不许撒娇耍泼,你买什么买?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学期期末考试倒数第五名,数学考不及格,还想买玩具?打你屁股一顿你信不信。” “奶奶!奶奶!”秦继宗钻进秦妈妈的怀里,大喊大叫。 秦妈妈当然不高兴了,刚想训斥秦兰山两句,就见他过来直接拎小鸡子是的把大孙子拎起来,往外面走去。 “还耍脾气?以为奶奶在你就不挨打了?”秦兰山走的飞快,走之前还不忘给欣欣使眼色。 秦欣欣看到爷爷奶奶着急的追上去,也出了快餐店,不由得偷偷笑,连忙跟上去。 果然,到了外面,奶奶已经抱着秦继宗嘘寒问暖,一边数落叔叔。 她走过去拉住叔叔的手,“叔叔,我们去哪啊?” 秦兰山给杜北打电话,拉着侄女往路边站,把他妈的大嗓门完全屏蔽,“先去我家,然后看看要去哪里玩再安排。” “喂,我们出来了,你在哪?”秦兰山四处看着,“好,那我在这等你,过来吧。” 杜北开着车过来,秦兰山招呼爸妈上车,他们今天开出来的是六座的新能源车,大概三十多万,内部空间比较大。 “叔叔、阿姨好,我是兰山的朋友,姓杜,你们是来h市玩的吗?”杜北穿着一身休闲装,是秦兰山给他搭配好的,看着有点低调大老板的派头。 再加上这车又大又舒服,看着就贵,秦爸爸秦妈妈以为这是秦兰山认识的有钱人,也都礼貌的打过了招呼,颇为拘束的抱着大孙子坐在了最后一排。 秦欣欣喜欢挨着小叔,就坐在了中间那一排,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走吧,先去高家庄园,把他们安顿下来。”秦兰山和杜北已经搬到了别墅去,但高家庄园的房子还没退,里面还有一些东西在,正好给秦爸爸、秦妈妈四个人住。 “其实去翰墨也行...咳,就听你的,系好安全带,出发了。”杜北注意到秦兰山和善的笑,立马闭嘴,专心开车。 秦继宗是个活泼的小孩子,在车上也不老实,一会儿这扣扣,一会儿那摸摸,要不是奶奶不允许,他还要在车上蹦跶。 从后视镜里看到秦继宗的调皮,秦兰山和亲哥吐槽着。 兰山没有寺:你儿子要上天了。 大哥:爸妈真带他们俩去找你了? 兰山没有寺:对,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去吃快餐,明知道欣欣学跳舞要控制饮食[黄豆微笑] 大哥:肯定是臭小子要去的,爸妈太惯着他了。 兰山没有寺:是啊,他现在都要把杜北的车拆了,就差在车里蹦迪。 大哥:你带杜北见爸妈了?你是真不怕吵架啊,牛 兰山没有寺:又不会告诉他们我俩的关系,就说是朋友,没事 兰山没有寺:不行你也带着嫂子过来玩吧,不然我觉得秦继宗这小子要猴化了 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驿站这边得归置归置,得过两天 大哥:这两天秦继宗要是闹,你该打就打,妈要是说你,你就说我说的,一会儿我会给爸妈打电话的。 兰山没有寺:ok 将父母和侄子侄女安顿好,秦兰山立刻说,“秦继宗,我跟你爸联系了,他说你要是不听话,就让我揍你,所以你这两天老实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听到了没有。” 秦继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一听就怂了,抱着奶奶的腿,小声的,“听到了,我听话。” “你真是的,继宗一直都很乖,你老吓唬他干嘛。”秦妈妈特别不高兴,挑刺的说,“你就住这么小的房子?我们这么多人都住不开,不行我还是带着继宗去住宾馆吧。” “不用,你和爸带着继宗住这儿,我带欣欣去杜北家住,欣欣比较乖,不会招人烦。”秦兰山和他妈之间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但也尽量不争吵。 秦妈妈也说不出继宗比欣欣乖的话来,而且她可不放心和继宗分开住,总不能一大家子都住到别人家里去,因此也同意了。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折腾了半天了,先睡一觉,洗澡什么浴室一直有热水,洗漱用品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都有新的,被褥我都换了,晚上六点来接你们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快去上班吧。”秦妈妈也不想耽误他工作,因此看他一直看手表就催他去上班。 秦兰山哼了一声,“现在都几点了,我还去上班?公司是我开的吗?要是真的担心这个,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好吗?” “我也没让你耽误工作啊,不是说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再来接我们就行了?你自己非要请假,然后又怪我们不提前说,你要是早说你搬家了,我们直接到这儿来,不就不会这样了。” “哈,可真有意思,我都从那边搬走六年了,中间搬家都又搬了两次,我那次没跟你说?可能欣欣都知道我早就不住那边了,你说我没说过?” “奶奶,小叔说过的,今天早上来我还告诉你了。”秦欣欣拉住秦兰山的手,坚定的站在小叔这边,“你非说我记错了,要去那边,就因为那边有弟弟喜欢的游乐场。” “给小叔打电话之前,继宗一直在游乐场里玩,还用球砸别的小朋友。” 秦妈妈被堵的哑口无言,最后说了一句,“欣欣这丫头,就知道偏心她小叔。” “行了,我懒得吵架,欣欣,去拿你的行李,走了。” 秦欣欣立刻去拿自己的粉色书包,背好,“叔叔我的睡衣没有带。” “没事,走吧,你杜叔叔还在楼下等着呢。” 秦继宗想跟上去,他觉得叔叔会给姐姐买礼物,他也想要,但看叔叔的表情不好,又不敢跟上去了,秦妈妈抱着他哄着,“继宗乖,下午奶奶带去买玩具,买小汽车。” 秦兰山带着侄女下了楼,“欣欣没事,想买什么跟小叔说,小叔给你买。” 欣欣笑的特开心,“欣欣不想要礼物,但小叔能带我去拍照吗?” “拍照?” “嗯!就是穿汉服,穿马面裙拍照,我想传到网上去。”秦欣欣秀气的小脸上露出明显的怒气,“小叔,外国人可真坏,明明就是偷了咱们的东西,还非说不是,而且还有咱们国家的人帮着那帮赚咱们钱还骂咱们傻的人说话,可把我气坏了!” “这样啊,好,小叔答应了,咱们不但穿马面裙,还要穿所有的汉服拍照,不但在国内上传,国外咱们也传。”秦兰山不怎么关注最近的热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但听侄女这么说,自然也要支持。 杜北得知之后,也觉得必须得支持小姑娘,不光是对那些偷窃者的反击,同时也是在宣扬自己国家的文化和历史。 “哇——”小姑娘看着大别墅,惊叹出声,“小叔,咱们真的要住这里吗?” “对,你喜欢吗?可以自己去二楼挑一个房间。”秦兰山打开门,让她进去。 秦欣欣走进去,什么都觉得新奇,“这房子真的好大啊,小叔,杜叔叔好有钱。” 小姑娘的声音脆脆的,只是单纯的感叹,没有任何含义。 “还成吧,去挑房间吧,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睡衣来,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要用吗?一起让人送过来,省得来回跑。” “小叔有擦脸油吗?有就不用买了。”秦欣欣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个岁数的小姑娘已经十分爱美了。 “有是有,但不适合你,你常用的是什么?” 秦欣欣说了一个名字,秦兰山也不懂,反正就直接发给了杜北,让他找人送过来。 “知道了,两个小时后送到。”杜北在沙发上坐着,眼看着又懒洋洋的东倒西歪了,被他拍了一下坐直。 秦兰山让小姑娘上楼休息,他则是坐在杜北旁边,“懒死你算了,你就不能待会儿再坐下?欣欣在这儿,你跟她说两句话...算了,估计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歇着吧。” 杜北往后仰,手臂展开,搭在他的肩膀上,“老婆,放松一点,你这样太紧张了,欣欣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秦兰山皱起的眉慢慢松开,一直挺直的脊背也放松的弯下来,“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和我爸妈相处,我都四十岁了,他们还在用以前的眼光看待我,就好像我永远都是不懂事的小孩似的。”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觉得不对,好像我的人生,除了稳定的工作就是娶个老婆,给他们生个孙子。” 秦兰山内心也煎熬,说实话,不是他不孝顺,而是他已经离开父母家二十年了,从上大学开始,他从每年在家里住两三个月,到一个月,再到现在一年到头能回家三次都是多的。 他已经和父母的家脱节了。 他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杜北拍拍他的肩膀,“这很正常,在父母眼里,你多大都还是孩子,他们的三观是固化的,六十多年都是这样的认知,是不可能改变了。” “你也说了,咱们有咱们的生活,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就不多,就别和他们置气,父母的年纪越来越大,不要让自己以后后悔。” 父母或许有错,但当你已经成年,已经经济独立,去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妨放下以往的不愉快,用宽容和平和的心态和父母相处。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果都花在了这种置气上头,等到生死相隔,遗留下来的人也只会无尽的后悔。 所以杜北会劝他,对父母更宽容一些,但前提是,秦兰山自己的生活不会被打乱。 毕竟是自己的爸妈,秦兰山也不想听到杜北指责他们不好,但又真的不喜欢父母这种自作主张的突然行动。 这让他觉得父母不在意他,当然了,不记得他已经搬家这件事足够证明了,他父母的心思多半全放在秦继宗那个臭小子身上了。 过了一会儿,秦欣欣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俩坐在一块,自己做到对面的沙发上去,对着杜北问,“杜叔叔,你是我婶婶吗?” 两个人都是一惊,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他们今天很注意,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欣欣,你怎么会这么问?” 秦欣欣看了一眼两人,对小叔说,“因为杜叔叔看小叔的眼神啊,好暖,好专注。就好像在看自己的珍宝。” 秦兰山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杜北,两人视线接触的时候,他竟然立刻感受到了欣欣说的感觉,他真的觉得自己从杜北的眼神里看到了爱。 “咳咳,你人小小的,懂得还挺多。”秦兰山笑起来,“不过要对爷爷奶奶和继宗保密,好不好?” “好,我不告诉他们,爷爷和奶奶都是老古董,我知道的。”秦欣欣皱了皱鼻子,十分可爱。 然后她又追问,“那小叔现在和杜叔叔住在一起吗?你们要结婚吗?我以后是不是应该管杜叔叔叫小婶?” “我们是两个男人,不会结婚的,欣欣管他叫叔叔就好。” 杜北也直接揽在他腰上,“虽然不结婚,但我们会过一辈子,不差那一张纸,这里是我们家,欣欣以后常来,二楼的房间一直给你保留着。” 秦欣欣笑的灿烂,一双和叔叔一模一样的小鹿眼弯成细细的月牙,“好啊,叔叔,等我上大学了,就来h市,到时候就住叔叔和小叔家” “没问题。” 秦兰山当然不会反对,他们俩的关系在欣欣这里过了明路,杜北和欣欣的关系反而一日千里一样熟悉和亲近起来。 秦兰山他哥嫂是在他父母到的两天后到的,他带着一家子在h市的旅游景点和大型游乐场都玩了一圈,大概一周左右,一家人就要回去了。 走之前,秦妈妈秦爸爸还特别郑重的和秦兰山谈话。 主题有‘还打不打算结婚?’‘以后养老怎么办?’ 当他们将一个刚离过婚的带着孩子的女人介绍给他的时候,秦兰山真的有点心态炸了,“我说了,我不结婚,我现在生活真的很好。” “那你以后怎么办?等你老了,谁照顾你?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四十了,还不结婚,多丢人,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有毛病呢。” “要是真的有点毛病,咱就去看,是吧,不要老这么拖着,一说你你就生气,这不是为了你以后好吗,你别老让我和你爸操心了,本来我俩身体就不好,都被你气的要住院了。” “首先,你俩岁数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不是被我气的,要真的生气气的身体不好,那我肯定比你们更严重,其次,我老了就去住养老院,不用别人操心,我也不想生个孩子就为了让他给我养老,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要是全社会的人都和你似的,全人类都别活了,你就是太自私,你怎么不为我们考虑一下?光顾着自己痛快了,别人...” “别人别人,别人关我什么事?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很优秀的基因值得遗传下去,我就想高高兴兴的过好自己这一辈子,行吗?” “你这样想就不对...” 总而言之,又是大吵一架,秦妈妈眼看实在说服不了他,勉强退了一步似的说,“那这样吧,你要是不结婚,我也不管你了,以后让继宗给你们哥俩养老,你呢也得承担起养孩子的责任来,这总行吧?” “呵,哦,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孙子呗?想怎么着?我哥养不起孩子了?妈,你和我爸的算盘打的挺好啊,我哥知道吗?” “我是为了你好!”秦妈妈再三强调。 秦爸爸也帮腔,“是啊,兰山,你别这么抵触,你想想,继宗本来就是你的亲侄子,你作为叔叔照顾他也是正常,但要是继宗以后要给你养老,是不是就更亲近一些?继宗这孩子现在确实挺调皮的,但是小男孩都调皮。” 秦兰山真的觉得要疯了,为什么他的爸妈会有这种封建的古旧思想? 幸好,杜北的电话及时打进来,将他们的争吵截断。 “喂,老婆,冷静一点,说你工作上有事找你,现在就拿上包下来,电话别挂。” 杜北的声音一传进秦兰山的耳朵,他心里的万般委屈都涌了上来,但又压下去,硬邦邦的和父母说,“我这边工作要忙了,催我呢,我先走了,秦继宗的事我会告诉大哥的。” 说完拎上包就走,下了楼看到杜北站在车子旁边,差点没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两人上了车,杜北带着他回家,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秦兰山又是生气,又是崩溃,压根没有力气说话。 回到家里,他勉强回过神来,“你怎么突然过去找我了?” “不突然,是欣欣给我发的消息,说你和你爸妈吵起来了,我怕你生气气坏了自己,有什么脾气冲我发,发完咱们去吃顿好的,散散心,好不好?” 杜北将他牢牢的抱住,秦兰山还在故作坚强的说,“我没事,那比我惨的多了去了,我还是男人,要是女人被父母这么说,得多惨啊,我有什么好崩溃的...” “胡说什么呢?嗯?比你惨的有的是,比你好也有的是啊,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了,想骂街就是想骂街了,克制情绪干嘛?修道啊?谁还没有个情绪不好的时候了,该发火咱就发火呗,想吵架的话我跟你吵啊。” “确实挺想吵一架的,但是不想和你。” 秦兰山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过那种请求店员和他吵架的视频,还不理解来着,现在总算理解了,真的就有需要吵一架宣泄情绪的时候。 “那走,带你打游戏,玩那种暴力美学,一枪带走一个的,蹦几个人头,心情就好了。”杜北拉着他,拽着他,把他拖到娱乐室里。 这里面有两台并排放着的电脑,桌子是一张超大的,两个电竞椅挨着放着,和秦兰山最后一个月上班时坐的那个还不太一样,家里的电竞椅更宽一点。 “来来来,游戏早就下好了,你之前那么忙也没时间和我一起玩,现在总算可以一起玩了,开始战斗吧!”杜北十分中二的说了一句。 秦兰山嫌弃的撇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殷勤的把电脑、游戏都打开,游戏号都是直接登陆上去的,看样就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先看一下新手教程,然后一会儿进了游戏跟着我,听我口令。” 枪战类的游戏经久不衰,从网吧时期还是单机的黑枪到前两年最火的puge,一直就没有断代过,只要是玩游戏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这类游戏的。 秦兰山一开始也觉得意兴阑珊,但玩着玩着,尤其是听到耳机里有脚步声靠近,拿着游戏里的枪突突突的时候,突然发觉了其中的有趣之处。 一顿突突之后,他也被人打没了,但这心里的火气确实少了。 “你看,网上不说了吗,男人至死是少年,真男人就要玩枪战,心情好多了吧?” 第194章 不求上进的包租公(完) 有杜北天天拉着他打游戏、看游戏比赛、画画、旅行,秦兰山确实心情好了一阵子。 但时间久了,他慢慢的就陷入了另一种奇怪的情绪里出不来。 打游戏的时候也开始暴躁起来,画画也踏不下心来。 杜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时不时的会拉着他聊聊天,没有什么主题,随便聊。 慢慢的发现,秦兰山的情绪变化,非常像是刚退休的老人,从繁忙的工作上退了下来,反而觉得自己没有用了,是个废物了。 换句话说,秦兰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休息几天还好,休息的久了,他自己就会觉得闲着太难受。 “看来还是要给你找个工作。”杜北摸着自己的下巴,这么说着。 秦兰山先是一喜,随后克制的拒绝,“还是算了,你能给我找什么工作?还不是要跟爸妈说,我可不想去北方或者青鸟,我除了财务系统别的都不会。” “怎么会呢,你还会财务会的技能啊,做系统这么多年,最了解的不就是财务这块?”杜北帮他找到另一个方向。 秦兰山之前的公司,很多非计算机专业的工程师都是从财务慢慢转过来的,尤其是他们公司的业务针对性非常强,经常要结合财务相关的技能来做,因此,秦兰山是专门学过会计相关知识的。 也考过证,专业是足够专业的,只是他原来没想过要去做财务工作,因为他一直都是搞开发和维护系统的。 但现在杜北这么一说,他要其实去找一份会计的工作也可以,他们公司的系统核心和市面上所有的财务系统核心是一样的,他只要简单熟悉就能上手。 而且很多小公司都是没有固定的会计的,只是每个月花几百块钱找个外包会计统一账,他要是找这样的工作,时间又自由,又不会无所事事。 “不用那么麻烦,走,带你去你以后的工作岗位看一下。”杜北则是打算的很清楚,拉上他来到原公司楼下。 “来这儿干嘛?”秦兰山离职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了。 现在看看,还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 “哦,我投资了一个俱乐部,就在这儿的18、19楼。”杜北随口一说,“最近黄金太贵了,我找了点别的项目做。” 杜北手里的黄金都在保险库里囤着,从来不出手,最近黄金涨到了将近700一克,他就不打算再继续买黄金了。 “我看别人都搞什么影视投资,但是那玩意水太深,我怕被坑,就投了一个俱乐部,但是这都半年多过去了,还没赚钱,好烦...” 杜北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他投资的俱乐部,秦兰山无语了。 杜爸爸跟他说杜北天生带财运,他原本是信的,没办法,杜北的保险库里除了黄金堆,还有好多好东西,再加上杜北到处有房子、大楼,由不得他不信啊。 但是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杜北的财运到头了吗? 连电竞俱乐部运营都没搞清楚的人,居然就捡了一个因为老板撤资而要解散的战队,然后重新组建了俱乐部? “你给他们签商务了吗?”秦兰山不懂运营,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没有啊,我让他们自己看着办,这不,半年过去了,一分钱没赚。”杜北烦恼的抓了抓头,“其实也无所谓,但是那帮小孩看上去特紧张,最近天天给我打电话,老婆,反正你懂怎么财务,你来给想想办法?” “所以这就是你拉着我打游戏、看比赛的原因?”秦兰山瞪了他一眼,“运营一个俱乐部和财务不搭噶,赶鸭子上架都没你这样的。” “那,还有个备选,我买了一间画廊,打算以后给你的画展览用的,要不你现在开始打理?” “杜北!”秦兰山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背着我花了多少乱七八糟的钱?!” 杜北心虚的转移开视线,“哈、哈哈,这个,也没多少啊...投资嘛...”在秦兰山不高兴的视线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得赚钱养你嘛...” “......”秦兰山又是生气又是想笑。 “行了,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钱都上交,保险库的钥匙也要交过来,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打两千块钱零花钱,花完再跟我说,乱投资的行为绝对要制止!” “好,都听你的。”杜北笑眯眯的,半点不情愿都没有。 他和秦兰山本来就是一体的,他喜欢清闲,秦兰山喜欢忙碌,这不正好互补? “走吧,上去看看。”来都来了,肯定还是要上去看看,而且杜北都拜托他来管理俱乐部,他当然要做好。 秦兰山是个好强的人,凡事要么不做,要么一定要做成。 所以杜北把自己的投资项目和所有的收租业务都交给秦兰山之后,他彻底没时间伤春悲秋想那么多了。 但比起以前忙起来只有工作没有生活的日子,秦兰山变得忙中有序,偶尔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在他的努力之下,杜北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投资倒是也都没有赔钱,反而慢慢的开始盈利,虽然比不上收租金,但这些事业带给秦兰山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成就感。 杜北常常说,他们现在地位不匹配了,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包租公,但他老婆要成为霸道总裁了。 秦兰山在他的不断鼓励之下,也终于大胆的创业了,做的依然是财务软件,十六年他都深耕这条路,创业时让他选,他最有把握的还是这个行业。 他原来公司的财务软件核心系统其实是服务于大集团的,需要层层审批的、流程极为复杂的大集团,但对于一些中型、小型公司,原公司的系统就太过冗余,不实用。 秦兰山的目标,就是吃下这些有使用财务系统需求的中小型公司。 他自己是做技术出身,对这一行的了解又十分透彻,即使在没有其他技术人员的帮忙,他也能很快的搭建好系统骨架。 所以名为北秦财务系统的测试版很快就诞生了,在杜爸爸、杜妈妈的全力支持下,北方和青鸟都更换成北秦财务系统。 这个系统抛去了大部分僵化的流程,只保留最精要的几个步骤,将财务报表也进行了精简,增加了本地信息存储和精确搜索,同时支持异地操作和多端操作,并且保留操作记录。 北方和青鸟的财务们用过之后,效率都变高了,工作都变得更加轻松了,反馈上去的问题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总体而言,比以前的系统好用多了。 秦兰山根据反馈意见,对系统进行了优化,然后推出正式版本。 有杜家人的保驾护航,秦兰山的创业之路格外的顺遂,系统还没完善好就有了两个订单,北方和青鸟。 随后在杜爸爸的宣传之下,又多了一些小企业订单,他根据这些企业的要求对北秦财务进行了调整,更好的适应不同公司的需要。 很快,北秦财务系统就在中小企业之间应用起来,北秦的老板也成了这个行业的新贵。 不可避免的,秦兰山要参加一些应酬的场合,行业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原公司的人也就知道了秦兰山自己创业了,而且做的相当不错。 有些人甚至起了跳槽的心思,还真的有人付诸实践,第一人是大家都没想到的,秦兰山原来的一个组员。 因为不爱和人打交道,一直都是组里的边缘人物,经常被借调出去,以前秦兰山在,会护着点他,等秦兰山辞职之后,他被借调出去的次数直线上升不说,还总是替别的组背锅。 “秦哥!”有些社恐的小许紧张的双手交叠,眼神亮亮的,全是信任,但又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小许,以后又能一起工作了,你来帮我可真是太好了!”秦兰山拍拍他的肩膀,小许虽然有些社恐,不爱说话,但技术真的没得说。 “欢迎加入北秦,知道你不爱说话,就不让你当项目经理了,你就还当我的组员,可以吗?”秦兰山询问着。 小许疯狂点头,太好了,终于又可以安安生生的上班了。 北秦在一代系统开发之后,分出一个组专门运营和维护系统,而秦兰山则是带着核心组员继续开发新的系统。 他喜欢现在的状态,有事业,有爱情,有生活。 又一天晚上加班,秦兰山在办公桌前面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耳边是立体声环绕的有声小说,他带着一点纵容的抱怨,“你就不能到沙发那边去听?” 杜北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他旁边,手还放在他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听着小说,悠哉惬意的样子,让秦兰山以为自己是被无良资本家欺压的劳工。 “那可不行,我得盯着你,你说说,你最近是不是很过分?天天加班,家都不回了。” “这不是二代马上要面世了,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一个月前你也是这么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明天肯定按时下班,好了吧?”秦兰山检查了一遍系统,确定没有问题了,关了电脑,“走吧,房东先生,回家了。” “秦老板还知道回家?你再这么不着家,房东可就要涨租金了。” “是吗?可是我不想被涨房租哎,房东先生能不能消消气?”秦兰山捏捏他的手掌,笑着问。 北秦公司的办公地址就在杜北的大楼里,说是房东,但他可从来不用交房租的,自己家的房产,有这个条件。 “行吧,看你长的好看,勉为其难消气了。” “哈哈哈,幸好我长得帅。” 这一世,两人活到了八十多岁,不算长寿,但一辈子风风雨雨都经历过,秦兰山一点遗憾都没有,他看着还健健康康的杜北,已经十分瘦弱的手握着他的。 “没想到你懒的天天动也不动,身体却比我好。” 杜北回握,眼神依然像几十年前那样专注的看着他,“这说明什么?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不动活得久。” “你这人,骂起自己来都不留情!”秦兰山笑的越发灿烂,眼眸变得格外清亮,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刚上大学时意气风发的他,“我得先走一步了,阿北,我这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看他精神头突然变好,杜北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也不觉得伤心,勾起嘴角,微笑着亲吻他的脸颊,“记得等等我,我马上就来追你。”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秦兰山笑着离开。 杜北为他收殓之后,第二天也跟着走了。 第195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 杜北是被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全都很陌生。 这是哪儿?我又是谁? 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脑海涌现一个想法——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且丢失了自己的记忆。 “离婚?!”突然尖锐的声音吵的杜北皱起眉,但外面的声音即使隔着一道墙也清晰的传进来。 “李老太这个王八犊子,还有你,你说说你是不是废物,自己老爷们都管不住,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废物闺女!” “我可告诉你,不许离婚,我丢不起那人!” 杜北听到哭泣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大脑里的迷雾破开,记忆的洪流冲击着他。 他叫杜北,出生在一个贫困落后的小山村里,父亲是木匠,母亲是普通妇女,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虽然父亲会做木工,但这里大家都穷,也大多数来订的都是比较难做的大件,小件的比如凳子之类的就砍一节木头桩子对付用,所以父亲靠手艺赚不了几个钱,平时还是务农为主。 一家子的温饱是没问题,但要供四个孩子读书就太吃力了,正好隔壁村子的李猛喜欢他姐姐杜红,他姐就退学结婚了。 嫁人那年他姐才刚刚十八岁,李猛二十一岁。 李猛是去当了两年兵回来的,手里有几万块钱,但因为文化不够,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就回乡了。 买了一辆货车,当起了菜贩子。 一年到头,也能赚一些钱,然后,这些钱就被杜红都拿回来给杜北花了。 因为杜北嘴甜,特别会哄人,他从小是杜红带大的,所以他从来不欺负杜红,有时候杜红被妈打骂了,他还会安慰杜红,说以后出息就让姐姐过好日子。 杜红对杜北越来越好,再加上父母一直让她多帮帮弟弟,她是姐姐,要好好照顾两个弟弟,说的多了,她也就觉得这是对的了。 当她和李猛结婚之后,自己家里炖个肉她都拿一半回来给弟弟们吃,听杜北抱怨上学生活费不够,硬是勒紧自己的裤腰带省下钱给杜北生活费。 杜北嘴上一口一个姐姐好,以后会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心里却嫌弃杜红没用,每个月就只能给他五百块钱。 所以他又把主意打到了同村的一个孤儿——比他小两岁的杨青身上。 杨青的父母因为事故去世了,一直跟着奶奶过日子,穷的连件新衣服都没有,但胜在人勤快,奶奶接一些糊纸盒、缝旗子、编草席的活,他都帮忙,做的比奶奶还多还好。 因为是计件给钱的,他一天也能赚几十到一两百不等,两个人的日子也算过得去。 杜北就是知道了他能赚钱,才打他的主意。 他奶奶老了,他也逐渐长大了,家里的钱都在他手里管着,杜北估算过,他手里应该有两万多块钱。 这是他给自己攒的学费和生活费。 杜北长的好看,周围所有村子里顶顶好看的那一个,从小就有很多女孩围着他转,但村子里女孩不受重视,给不了杜北什么好东西。 而且杜北自己心里清楚,他喜欢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 于是他主动接近起杨青,长的好看又嘴甜,杨青对他的好感度很高,很快就和他熟悉起来,对杜北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杜北多精明啊,早就把杨青藏钱的地方套了出来,但他没着急动,而是继续和杨青保持着密切的来往。 杨青因为小时候一直帮奶奶干活,村里人又觉得他克父克母命不好,不让孩子跟他玩,杜北是他长这么大最好的朋友。 因此在他时不时说起学校里的事情,说起他因为太穷受人歧视、被霸凌、不能好好学习的时候,脑子一热就说借钱给他,等他以后赚钱了慢慢还。 于是杜北就从杨青那不费力气的拿到了一万块钱。 但即使这样,杜北还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多钱。 一边和父母说着各种理由要钱,一边哄着杜红和杨青给他钱花。 后来他发现了杨青很重视他,于是动了歪心思,直接和人表白并且当天就和杨青发生了关系。 从此之后,杨青对杜北的心态就变了,赚的钱都分一半出来给他,自己只留一般生活和存起来。 而杜北呢? 他确实有几分小聪明,还真让他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什么知名、重点大学,但大学生啊,可是他们村里的独一份。 杜北顿时成了全家人的骄傲,杜红和杨青供养他就更加用心了。 这样一来,杨青继续读书的愿望没戏了,杜红也因为过分贴补娘家被婆家嫌弃了。 现在这个节点,正好是杜北大一结束的暑假,他回家来住几天,天天都窝在自己的屋里假装在学习。 而杜红被她婆婆赶回家来,还说不要她了。 杜红干活很勤快,又吃苦耐劳,性格也温柔,但也是这样,她的身子透支的厉害,结婚三四年了,一直没有怀上。 现在婆婆因为这个不要她,她除了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下午你就回去,李家要是不让你进门,你就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口,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说离婚!” 杜北心里膈应极了,他确定,记忆里的人一定不是他,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渣? 但... 他用力的掐了自己的耳垂一下,很痛,说明他现在就是原主了。 想清楚之后,杜北拉开门,“妈,我饿了,想吃你亲手包的饺子。” 他妈一听,急急忙忙的去菜地里摘菜,“哎,乖儿子,妈这就去做,你等着,一会儿就让你吃上。” 杜北拉着杜红进了屋,拿了纸给她,“姐,擦擦吧,这几天在家安心住着,就当回来休息了,你婆婆也是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 杜红勉强的笑着,“大弟,还是你对我好,咱妈说的那话,我要是照做了,李猛以后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我做不出来,李猛对我挺好的。” 确实,杜北想起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姐夫,也认可他姐的话,姐夫确实对他姐很好,就是姐姐的婆婆不好相处,明明都不住一块,还天天去他姐家里欺负他姐。 “姐夫呢?” 杜红平复了一下,“你姐夫去县城送货了,最近菜卖的不好,有两家不要咱家的菜了,他着急,就跑的勤一点。” 他们村子里县城远,还没有大路,他姐夫的货车就是普通的五菱面包,能拉的货有限,送一趟货还得加点油钱到成本里头。 要是县城周边的村里有人做菜贩子,他姐夫的生意自然就不好干了,价格打不过人家,菜也没比人家好多少。 杜北不看好他姐夫这次的寻找新客户之路,说不准还得丢两家,但他没有和杜红说,只让她安心在家休息。 吃过晚饭,他拿了几件并不算脏的衣服,当着亲妈的面给了杜红,“姐,我衣服脏了,你帮我洗一下吧,得手洗,你仔细一点。” 儿子让闺女干活,在当妈的眼里很正常,而且儿子的事最重要,也顾不得还想说教几句,让她去后院洗衣服去了。 杜北跟上去,“我再叮嘱姐两句。” 等到了后院,他就跟杜红说了实话,“姐,这衣服你随便洗洗就成,做个样子,我怕咱妈还要骂你,让你干点活避避。” 然后他出门了,趁着月色。 杜北以前都是趁着夜里没有灯的时候来找杨青,两人交往都已经两年了,没有任何人发现。 杨青的奶奶年纪太大了,耳朵背,眼睛也不好,晚上早早就睡下,杜北和杨青说话也吵不醒她。 “青青,我来了。”杜北进了屋子。 杨青家的灯还是非常旧的钨丝灯,灯光是昏黄的,杨青正在糊纸盒子,看到他来了,急忙收拾起来。 因为杜北不喜欢。 虽然杜北没有说,但杨青不傻,他感觉的出来,杜北很嫌弃他家里,每次来坐一会儿都像是沾上了什么似的。 但他真的很喜欢杜北,所以只好每天都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努力让杜北看不见乱糟糟的样子。 “阿北,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我去给你倒水!”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和杜北说话,神情带着他自己没发现的羞怯。 “不用收了。”杜北拉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坐在凳子上,“今天我妈包了饺子,给你带了点,你尝尝?” 杜北嘴刁,喜欢吃肉馅的,所以他妈包饺子的时候尽量多放肉,比起别人家菜多肉一点点的饺子馅,他家的菜肉一半一半,油大就香。 杨青平日里节俭惯了,又要存钱,又要供着杜北,是很少吃肉的,吃了一个发现是肉馅的,吞咽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杜北趁他吃东西,去倒了水来,“慢点吃,喝口水顺顺。” 杨青脸蛋变红了,所幸灯光太昏黄,看不出来,他总觉得,今天的杜北帅的迷人,也温柔的过分。 他好像,又一次喜欢上了杜北,离不开也不愿意离开他。 杨青默默的想着,又疑惑自己为什么觉得又一次喜欢?他明明一直喜欢杜北的。 杜北单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杨青。 他对杨青一见钟情了。 第196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2) 杜北始终觉得自己不是原来的杜北,但他对杨青的好感来的突然,记忆又过于清晰,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就是原来的杜北。 压下心里的疑惑,杜北看着杨青吃完饺子,然后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了。 他回家的时候,全家人都睡了,只有杜红在等他回家。 “大弟,你回来了,累了吧?”杜红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杜北摇头,“没事,妈让姐等的?我都二十了,还不放心,真是,姐,辛苦你了。” “这有啥,我也想等的,要不你回来了院子里都没灯,多不方便。”杜红打心眼里爱护弟弟,觉得她弟弟哪哪都好。 虽然并没有想着占弟弟的光,但她坚信,她弟弟以后肯定特别有出息。 杜北回到屋里,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能做的事,杨青的钱是一定要还的,该上学的年纪还是要上学。 他姐姐也需要好好养身子,不能再这么劳累下去。 但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原主早就把钱都花光了,不然也不可能回家来,他出去之后自以为见过了世面,就很嫌弃家里,又穷又落后。 杜北还是把自己和过去的那个杜北区分开,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丧了良心的人。 仔细回忆之后,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掏出来了笔记本电脑,杨青给他的钱就买了这么一台水果牌的昂贵机器。 家里没有牵网线,原主也没把电脑拿出来,生怕被他弟看见了闹起来。 杜北用手机开了热点,两个设备一起用,查了所有的资料,对于之后想要做什么有了一点想法。 打开rd,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轻微的按键声几乎连成一片,听不出间断。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已经写了将近六千字,再次检查了一遍,关掉电脑。 第二天一早,他刚醒,院子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了。 小妹和小弟都早早的起来,在厨房门口打转,杜北在家这段时间,他们都不往外跑了,大哥在家,家里就有好饭吃。 尤其是大早上都有肉吃,两个小家伙当然馋了。 杜北在外面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吃多了外卖,自然觉得家里的饭菜一般。 但两个小的还上初中呢,吃饭都是在家里,平时吃素的时候多,吃肉都是隔几天能吃一顿,可不是觉得肉味太香了。 杜红的手艺很好,又肯听杜北的话,杜北嫌不好吃就会下功夫研究做好吃了,尤其这瘦肉粥,熬的浓稠,鲜香四溢。 “去,叫你们大哥来,吃饭了。”杜红在厨房里喊了一声,两个小的欢呼了一声。 “大哥来了!大姐,大哥来了!” “那就洗洗手,吃饭了。”杜红看到杜北,动作都变快了。 杜北也没说什么,等吃过了饭,杜爸爸杜妈妈穿上破衣服,带上草帽,准备去地里干活了。 “爸,妈,累了就歇歇,多喝水,太晒就回来,等不晒了再干。”杜北送两口子出门。 杜爸爸杜妈妈感动的不行,他们大儿子可太孝顺了,知道心疼人。 杜北动了动嘴皮子,让两口子满身干劲的走了。 “杜英,杜东,去写作业。”杜红闲不下来,洗完碗筷、收拾桌子,又把院子里都打扫干净,现在还要去后院喂鸡。 “好”两个小的挺听话的,主要是大哥在看他们,他俩知道,不听大姐的话,不一定会挨揍,但是要是不听大哥,就等着爸妈混合双打吧。 杜北看他们俩认真做作业了,就出门了,还带着包,“姐,我出门一趟,晚上回来。” “好,路上小心。”杜红习惯性的擦擦手,从兜里掏钱,她身上还有二百块钱,自己舍不得花才存住。 “不用了姐,我就出去转转,中午吃个饭,不花什么钱。”杜北当然不肯要,背着包就出门了。 杜红追了几步,看他直摆手,这才带着担心停下脚步。 杜北趁着天还没那么热,把村子里转了一圈,遇到村民就打招呼,和以前一样对每个人都挺热情的,嘴也甜。 可以说,村里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可是大学生,好多村民都让自家孩子来摸杜北的手,沾沾聪明,以后也考个大学,再不济像杜北这么懂事、体贴也行啊。 搞的杜北好像是个明星似的,要是原主,这会儿已经飘飘然了,但杜北心里很清楚,这里因为教育资源落后,才会这么珍视一个大学生。 说了几句话,他借口还有事,和大家道别。 杜北装的很好,外面的人只知道他每天用功学习,出来的时候又礼貌,长的还好,可不是招人待见。 而且村里头,姐姐帮衬弟弟,大家都不觉得是有问题,杜红被她婆婆撵回来了,也没人觉得是因为她帮衬杜北,只是觉得她不生孩子就是有问题。 “青青。”杜北从外面进来,村子里白天通常是不关院子的大门的,都是虚掩着,方便大家串门。 但杨青家就两口人,还被大家嫌弃晦气,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会来,杨奶奶实在寂寞了,就去村口溜达溜达,她年纪大了,大家也不会对她恶语相向。 杜北又总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过来,杨青每天就在院子里扎草席,专心致志,杜北这一出声,还把他吓了一跳。 “哎呦!啊—你吓死我了。”杨青差点扎破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窝,才问他,“你怎么白天就跑过来了?”他算了一下日子,“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吗?” 杨青以为他要走了,过来要钱,心里满是舍不得。 杜北笑起来,“白天怎么了,我见不得人?”他自然的坐在杨青身边,“青青,我有事找你帮忙。” 杨青心想,果然。他站起来,要去拿钱。 杜北拉住他,“你干嘛去?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嘛,直接拒绝,我很没面子的,青青。” 杜北平时和杨青说话不这样的,一般都是夸自己怎么厉害怎么聪明,上学怎么辛苦,同学怎么难相处,老师怎么坏。 杨青也知道他就是有点娇气,受不得委屈,但他觉得正常啊,杜北学习好、长得好,还很会说话,就不该受委屈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真的贴着他撒娇的杜北,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杨青脸红的要命,被抓住的明明只是一只胳膊,却像中了定身咒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 杜北硬按着人坐下,拿出手机给杨青看,他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杨青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 “青青,你看这个,你会吗?”杜北找了几张比较有艺术感的草编图。 杨青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艺术,倒是看出不实用了,“会是会,但这种除了费事儿,不耐用的,人家厂里也不收。” 他们这里的草席子编好了都是拿去做垫子内里的填充物用的,几张草席缝在一起,外面裹上一层薄薄的海绵,再套上封套,就是一张几百块钱的床垫了。 而杨青卖一张草席才二十二块钱,他一天能打五六张,也就是一百多块,晚上糊纸盒,一个纸盒2毛钱,别嫌少,省事,就是涂一层胶,黏在一起就行了,要是自己还剪裁,那就贵一点,五毛多。 光涂胶,一个小时杨青能糊200多个,就是四十块钱,够他和奶奶两三天的吃喝了,农村人吃饭省钱的很,菜是自家种的,粮食是自家种的,只有肉和油、调料要买。 杨青为了少吃肉,但又要有营养,家里后院还养着十只鸡下蛋吃,养老了就让奶奶拿着去村里换成小鸡或者卖掉。 有些怀了孕的媳妇需要老母鸡汤,会和他奶奶买或者换的。 所以别看他小,他是真的很拼命的在赚钱。 杜北捏捏他的手,手掌、手指全是茧子,还有细微的伤口,杨青有些不自在的抽手,两人的手对比太明显了,杨青都想把自己丑的像鸡爪子似的手藏起来。 “别动,我跟你说,你看这个,这个人他也是手工艺人,但是他搞直播,一张这样的草帘子卖一百多块钱呢。” “这么贵!”杨青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大了,“这玩意就是草编的,草又不值钱,他怎么卖这么贵?”语气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杜北心里一酸,杨青对他的话丝毫没有任何怀疑,就这么相信了。 “是啊,所以我想着,要不给你也搞一个直播账号吧,或者先不直播,先发发视频,万一要是能像他一样,一张草帘子卖一百多块钱,多好啊。” “可是...可是我不会录...”杨青局促的拽了拽自己的衣摆,“我、我也没有好看的衣裳,我不行的。” 杜北抱住他的肩膀,“谁说的?我说你行,你就是行,我给你看他的作品,你看到没,也是老式的衣裳啊,也没有多洋气,咱们看的是手艺,又不是衣裳,对吧?” 他捏住杨青的脸颊,“青青,咱们试一试好不好?你信我吗?我会陪着你的,我保证,你一定可以。” 杨青的眼球左右移动着,满脑子都是,北哥的胳膊好长、北哥身上的味道好香,稀里糊涂的就点了头。 杜北让他继续编草帘子,他在旁边录像,还不停的变换位置,杨青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个手机对着他不停的拍拍拍,手指头都不灵活了。 但其实,杜北只是为了让他适应镜头的存在,并没有一直录像,他的手机内存才64g,录太多了手机就卡了。 他录的时候还会不停的夸奖杨青,偶尔讲一讲笑话逗他笑,没多久杨青就习惯了他举着个手机围着自己转了。 “青青,看我。”杜北对着杨青叫了一声。 杨青一抬头,脸上是自然流露出来的笑容,这一幕被杜北抓拍下来,当做 第197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3) 等到杨青习惯了,杜北就用自己的某宝分期买了最新的智能手机给他。 “青青,我教你怎么用手机录像,你看,你平时就点这里,然后用三角架架好放在这个角度,你就坐在这里...” 杜北事无巨细的给他讲了一遍,然后又教他怎么把视频发给自己,包括平台账号密码这些,杜北都帮他一一搞好然后交给他。 杨青学的很认真,还自己反复实验了几遍,确定不会出差错之后,他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杜北发现了,但是没说出来,他只是趁着杨奶奶出门的时间,躲在房间里拥抱着杨青,“青青,录视频这个事情是要做,能做得好当然好,要是做不好也没关系,有了手机,以后咱们俩就可以视频电话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答应我,不要老上网,你还记得你要读书的吧?你还要考大学呢。”杜北捏了捏他的脸颊。 杨青太瘦了,因为天天干活,晒的黑不溜秋的,除了一双小鹿一样明亮圆润的眼睛,其实并不漂亮。 但他底子好,养胖一点、白一点就会很好看了。 “我要上学的!”杨青惊喜的看着他,“阿北,我要上学的,你同意我继续上学吗?” “青青,上学这件事决定权在你,我只会强烈的支持你,要上学,读书不一定会带给你物质上的改变,但一定会让你心灵强大,最终也将完全改变我们生活。” 杜北松开手,又说起视频功能,“以后可以天天视频了,也不用担心话费贵,网费比话费合算,到时候我给你讲题也方便。”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以后,说着安排,杨青听着听着,眼眶发红,眼睛却很亮很亮。 杜北将杨青这边安排好了,李猛也从县城回来了,看他衣服都皱巴巴的模样,脸上的忧愁藏都藏不住。 应该是生意黄了。 “姐夫,回来了,累不累,进家喝口水歇会儿啊。”杜北笑着迎上去,姐夫长姐夫短,关心姐夫的身体,还拉着他去家里喝水吃饭。 李猛虽然心里发愁,但看到有出息的小舅子也乐出了牙龈,“哎,不忙不忙,我来接你姐回家,我妈做的不对,我替她给大红道歉。” “姐夫别这么说,我知道大姨不是不满意我姐,就是觉得我姐总帮衬我,没把心思都放在姐夫身上,我理解,姐夫,阿姨也是为了你打抱不平,但我真的得为我姐说两句话。” 杜北先把事情转化为李猛容易接受的矛盾,同时也是表明他们家没有多想,然后再开始忽悠。 “姐夫,说真的,我姐当年学习也挺好的,要不是你们要结婚,她也许才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你承认吧?” 屁,杜红上学学费都是自己攒的,他们妈早就不愿意她继续上了,其他家的闺女初中上完就不上了,就她,非得巴巴的自己去上高中。 但是李猛不知道啊,当时认识的时候,杜红确实是高中生,梳着低马尾,可好看了,这会儿听了杜北的话,更觉得对不起媳妇了,“对,你姐特聪明。” 杜北的笑容更真诚了,李猛别的好处暂且不提,他确实对媳妇好,他在家的时候杜红就不会受婆婆欺负。 “是吧姐夫,我姐脑袋瓜子聪明不说,还特勤快,责任感也强,她总照顾我,除了我和她年纪最接近,最像她读书的时候之外,也是因为姐姐照顾弟弟的责任感啊。” “姐夫,其实我姐就是闲不下来,老想多干点活,你在家肯定感受最深,回家了连袜子都不用洗,我姐都洗的可干净可快了,家里也总是打扫的一尘不染,做饭还特好吃。” “对,你姐可勤快了,让她歇会儿她还不乐意呢。”李猛还挺自豪的,他老婆就是棒! “是啊,所以我姐真的不是不能怀,她是太累了,身体看着没事,其实骨子里都透支了,姐夫,你得对我姐好点。”杜北开始点题。 又举例说明了女人不能太累、女人不能生气等等理念,李猛哪有他心眼多,又觉得人家是大学生,肯定比自己懂科学,而且是对自己老婆有好处的,就听进去了。 杜北说服了李猛,又让他留下来住几天,“姐夫你这人性子直,有什么事也是就事论事,现在回去,可不是得和大姨吵架,你这累呼呼的,再吵一架...还是在咱家住几天,歇够了再回家,也冷静冷静。” “你说的对,我妈那人,那臭脾气...唉,那行,我和大红就在家住几天,正好你再过几天该开学了吧?我送你啊。” “还是咱姐夫向着咱,姐夫真好,姐!我姐夫说要送我,快,给我姐夫炖上肉!”杜北喜气洋洋的,钻厨房去让他姐加菜了。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李猛也觉得心里头舒坦,有车送一趟是不费事,但要是杜北连个谢都不说,他也会嘀咕。 杜北这么高兴,还使劲儿夸他,李猛笑的眼睛眯着,还是他小舅子,就是好! 这些日子,杜北也没闲着,他每天晚上都会开热点,剪一些当红明星的视频,练习自己的剪辑技术,剪过的视频也不浪费,直接发在网上。 而且他还很鸡贼,全平台都发,发哪个明星就带哪个明星的话题,蹭热度蹭的淋漓尽致、明显至极。 他的头像是纯黑底上一个白色的n,账号名字也就一个字母n,简介倒是有一句话:平平无奇剪刀手,带价来 来字后面是个信封的自带图标。 他做的视频,你要是说有多么酷炫的技术,那没有,你要说有多么新奇的脑洞,也不多,但就是突出。 对,突出的不是视频,是视频内的主角。 比如时下最红的女艺人,长相明艳,巴掌大的瓜子脸,演过各式各样的角色,算不上娱乐圈颜值,但也确实是美。 他就挑她美的镜头剪,不但剧情连贯还将女艺人的美展现的极为突出。 好多路人看了都要说一句,她也太美了吧! 粉丝当然更是:姐姐我可以! 这时候还很流行艳压的通稿呢,女艺人凭借这个视频也涨了点粉,艺人团队不算重视,但粉丝们重视啊。 于是杜北仅花了五天,就接到了一个活儿,女艺人的粉丝不差钱,但要求也高。 杜北直接剪了三个片子:卡点变装,丝滑的比德芙巧克力都更丝滑;纣王体验卡,美人风情万种但只爱你;女友视角里的美艳女霸总。 这在后来视频平台发展更好的时候,都不算多特别的创意,可现在这个时候,还真挺新奇的。 尤其是纣王体验卡和女友视角,对于粉丝们来说是姐姐的全新体验,新世界的大门都打开了。 本来说好了只买一个视频,结果三个都买了,杜北顺利得到了第一桶金。 女艺人这么红,她家粉丝的动态也受很多人的关注,杜北的账号就藏不住了,很快就有其他订单上门。 在家的这半个月,他白天教杨青用手机、录视频,回家之后还要指点一下妹妹和弟弟的功课,晚上就全都用来剪视频了。 他也没藏着噎着,直接将电脑拿出来用,还跟父母说这是他借钱买的,为了早点赚上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话一出,他妈多感动就不说了,就连一向沉默是金的他爸都欣慰的抹眼睛,他儿子这么出息,还这么孝顺,天底下再没有第一个了。 两个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笔记本电脑,新奇的不得了,杜北剪视频的时候,俩人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杜北还教两人使用来着,但初中的孩子已经知道轻重了,摸的时候轻轻的碰一下,完全不敢用一丁点力气,生怕给搞坏了,好多钱呢。 等到开学的前两天,杜北拿着自己赚的钱去县城里买了两台国产智能手机,很便宜,一千不到,但是摄像头已经足够清晰了。 装好卡,带回家,一台给了杜红,一台给两个小的。 “以后用不会的题目,就给我打视频,我给你们讲,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了吗?手机就给咱妈拿着,需要讲题的时候再找咱妈要。”杜北把手机给了他妈。 他爸妈现在还用着传统的一一百块钱的按键手机,除了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啥也干不了,两人就一个手机,现在这个是第一个,捧在手里都怕摔了。 “你这孩子,瞎花钱,买这干嘛,多贵啊。”杜妈妈这么说着,但还是捧着手机不撒手,让杜爸爸去拿钱给他。 杜北摆手,“不用了妈,我之前不说了,我自己能赚钱,妈,以后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杜爸爸杜妈妈确实是重男轻女,对杜红来说,他们不是好的父母,但对于杜北,他们俩已经倾尽所有了。 杜北身上要留一些钱交学费,就拿了五百出来,“妈,这是我挣得第一笔钱,你拿着给爸和你买一身红秋衣红秋裤和红袜子。” 他们这边的风俗,孩子挣钱了,要给父母买一身红的秋衣秋裤,这样钱路会更顺畅。 杜妈妈不想要的,但他说是用来买红秋衣裤,“确实得买,妈记住了!但是用...” “妈,剩下的你留着,吃点好吃的,少操劳,等我下次回来,你可别再瘦了。”杜北堵上他妈的话,又和他爸说了两句。 两口子回了自己屋,坐在一块还在夸呢,他们儿子怎么这么好,这么优秀,才上大学就能自己赚钱了,还长得帅,从小就聪明...总之就是哪哪都好。 杜北离开家的头一天,还拿了两千块钱去还给杨青,“我明天就去学校了,这钱你拿着,以后晚上就别糊纸盒子了,太费眼睛。” 他摸了摸杨青的头,“你也该开学了,又是走读,别让自己太累,晚上回来记得跟我说一声...” 第198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4) 杨青的眼眶发红,心里头舍不得的情绪太多太满,堵的他张不开。 他怕自己一张嘴会让杜北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杜北要去上大学呢。 杜北叹了一口气,将他抱紧怀里,“你这样,我会不放心不舍得走的,放寒假我就回来了,而且有手机了,咱们可以天天视频,天天见面,放寒假我就回来。” “...”杨青第一次大胆的抱住他的腰,在他肩膀上擦了擦眼睛,假装没有湿痕,脑门撞击他的锁骨,“你走呗,我才没有舍不得,” “好好好,是我舍不得。”杜北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腰背斜向上扣着,一只手的掌跟贴着他的后脖颈向上托住他的头,亲吻他的嘴唇。 “...好好照顾自己。” 杨青的嘴唇变得极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出血,“...嗯,你也是。” “会的。”杜北放开他,“那我走了,你别送我,我会不舍得的。” 杨青听话的点头,目送他走出去。 第二天杜北早上很早就起来了,行李也早就收拾好,没带太多东西,杜红给他做的酱菜倒是带了几瓶子。 “妈、爸,英子、小东,我走了,等放寒假再回来。”杜北坐在车里和家里人挥挥手。 李猛和杜红一起送他去车站,他们要先去县城的长途汽车站,坐汽车到城里,再坐火车。 县城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也挺繁华的。 之前李猛就是把家里的菜卖到县城的几家餐馆和小超市,但这两年县城周边菜农多了,他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其实我姐手艺这么好,完全可以来县城摆个小吃摊,姐夫有面包车,也方便,都不用租门脸。”杜北是鼓励他们走出来的,村子里是生活成本低,但生活也狭窄,出路太少了。 “或者姐夫别卖菜了,就用面包车给人拉货,一车70,一天拉上三趟,赚不了多少,但吃饱饭没问题。” “不行啊,大弟,家里头菜地多,种粮的地少,不卖菜,那菜都烂在地里,多可惜。” 李猛很在乎自己家的菜地,杜北也理解,毕竟是李猛的心血,舍不得也正常。 “那姐夫就想想,你能比县城周围的菜贩子多提供点什么?不然的话,价格、种类都没有。 李猛倒是听进去了,“哎,我回去一定好好想想,回头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 杜北回了学校,舍友们发现他变了。 他变的非常忙碌。 以前是白天上课很少见到他,现在是能看到他,但他一直在忙。 每天晚上还要给人辅导功课,应该是做家教了。 舍友问他,“杜北,你最近在打工吗?” “是啊,不想跟家里拿钱了,经济独立才有话语权,兄弟们。”杜北正在备课,他要准备两份,一份初中的,一份高中的。 他的脑袋很聪明,拿着课本翻了两天就都记起来了,做起课件来也得心应手,每天只要准备半个小时就足够了。 大学的时间是相对空闲的,杜北白天上课的时候先用手机查资料、手写备课本,晚饭后的两个小时给杨青和两个小的补课。 “青青,你的基础不太好,英子和小东上课的时候你旁听吧。”杜北满眼都是笑意,不容拒绝又那么一点调皮。 杨青在家没事的时候就翻课本,初中的书更是看了很多遍,基础不能说好,但绝对比杜英杜东姐弟俩好得多。 他瞪了杜北一眼,努力抿着唇不笑,“我这儿还有事呢。” 只是语气带着些许甜味,让杜北笑的更明显,他几乎没有掩饰过,舍友们悟了,怪不得这小子最近这么努力打工,原来是谈恋爱了。 “我说老二,你不厚道啊,偷偷脱单居然不告诉哥几个!” “就是就是,二哥请客!” “老二,啥时候的事儿啊?” 杜北笑的灿烂,把舍友们都晃得目眩,心中嘀咕:这小子变帅了啊,爱情的力量这么大吗? “一直就有啊,我老家的,我高二就在一起了,只不过他比我小两岁。” 杜北说的时候,和杨青的语音还没挂断,杨青一下子就红透了。 不过他心里是甜的,因为杜北的坦然和不隐瞒有对象的行为。 杨青的名字,比较中性,杜北又喜欢叫他青青,平时授课的时候为了安静都是把床上的帘子拉起来,舍友们只听他一直“青青”“青青”的叫,想当然的以为是个女孩子。 杜北知道,但也没解释,这时候性取向为同性还是一件不被大众接受的事情,杜北不想遭遇风言风语,也不想让杨青遭遇,所以他在学校都会很注意。 为了防止一些没有必要产生但为了剧情波折而硬要产生的误会,杜北把他的担心和害怕都和杨青讲过,不止一次,让他引起重视的同时,他又会不断的给杨青增加信心。 他会准备一些奇奇怪怪的表白,比如讲数学题的时候用文字代替x\\y作为未知量,让他杨青解,解出来是我爱你。 有比如教语文的时候突然背一首情诗,让杨青背过,下一次硬要检查,看杨青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西红柿一样磕磕巴巴的背出来,再回复一个飞吻。 他会把自己每天做的事都告诉杨青,会每个月个杨青转生活费,杨青有他所有账号的密码,可以异地登陆上去他的zfb。 一点一点的,杨青当初的怀疑没有了,他很确定,他要和杜北走一辈子。 在杜北的强烈建议下,杨青除了录制视频之外,减少了很多活,尽可能的腾出时间来学习。 杨青虽然没说出来,但他心里有个想法,他想考杜北的学校,想和他在一个校园里,哪怕只有两年时间。 因为还要照顾奶奶,杨青一直是走读的,他家里有一辆老式的二八自行车,链条有点锈了,但依然很好骑,杨青每天早上五点半在家里做好饭,然后骑半个小时到另外一个村里的高中去上课。 起的太早睡的又晚,让他下午的时候总会很困乏,所以好多下午的课就会听不懂、跟不上。 以前他只能自己抽时间翻书补习,但不会的东西不是自己琢磨或者看看书就能理解的,他一度想要放弃继续上学,也有这个原因,他的成绩越来越不好了。 等杜北开始给他补课,杨青只觉得杜北讲的比老师讲的好多了,讲一遍他就明白了记住了,但杜北给他讲课的时候格外的耐心,声音也平稳而缓和,略微低沉的不算浑厚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在他耳朵里,让他不免做出一些昏了头的行为——假装没听懂,再让杜北讲一遍。 “青青,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嗯?这么喜欢我?”杜北不要脸极了,耍嘴皮子这种事,杨青怎么可能说的过他? 但杨青也有自己的小计谋,对着镜头笑的乖巧可爱,一双眼睛像幼鹿一样纯稚,“老师,我笨,这个真不会。” 杜北热流往上往下都涌,假装正经的清清嗓子,“那、那就再讲一遍。” “谢谢杜老师”杨青说完,脸上的表情变得飞扬而得意起来,倒是更加鲜活。 杜北戳戳屏幕上他的脸颊,“好好听讲。” “嘿嘿”杨青现在面对杜北的时候,心理年龄仿佛便小了,以前成熟懂事的他时不时也会有点小脾气,或者不自觉的撒娇。 杜北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默默的纵容,杨青才刚刚满十八周岁,本来就是个孩子,成熟懂事对他来说,是迫于生存压力的无奈,只有被爱着、被保护的孩子才可以随心所欲的撒娇或哭闹。 他家青青已经足够乖巧懂事了,稍微放纵一点才好。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走的飞快,很快杜北就完成了期末考试,买好车票准备回家了。 “老二,隔壁英语系的那女的又来了,你一会儿躲着点。”舍友里年纪最大的从外面进来,脸上都是不认同,“这女的脑袋有问题吧,都说了你有对象了还天天缠着你。” 杜北听了也是直皱眉,最近他和杨青都不太高兴,就是因为这么一出。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在一起上课的英语系突然冒出来一个女生,先是跟着杜北上课,去食堂等等,然后又是表白又是送贵重礼物,搞的整个男宿舍楼都知道了,杜北被女孩子倒追。 但是杜北平时给对象补课都没藏着,虽然大家没见过人,但天天听杜北一口一个青青、我家青青,也都知道肯定是真的,只是杜北这家伙心眼太小了,藏着不让人看呢。 好多人还猜,这个青青一定是个特别美的美女。 然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热烈大胆的女孩,杜北早就严词拒绝过了,但是女孩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不会放弃的。” 大家都劝她别当小三,姑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我都观察他好几个月了,从来没见他去见过对象,肯定是假的,只是他还不喜欢我找的借口。” 杜北:...... 大姐,你谁?怎么这么大的脸? 后来杜北图书馆、自习室也都不去了,去食堂也只和舍友坐一起,这姑娘坐他附近他就走,懒得和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沟通。 这种人,也不知道是该说太过自信还是以自我为中心,她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绝对不听任何的劝说。 杜北挺烦的,但又不能对一个女孩子破口大骂,最近心情都浮躁了很多,尤其是杨青知道之后露出难过的样子,杜北看了更难受了。 “我不下去了,让老三给我带一份盒饭回来吧。”杜北拉上窗帘,语气冷漠。 老大已经换好了衣服,“对,你最好别下楼,反正外面也冷呵呵的,她等不了多久的。” 杜北给老三发了信息,收到了一个表示同情的回复,这样的女孩子,他们整栋楼还真没几个男的觉得正常。 老三:二哥,你被盯上的原因找到了,你看[校园男神选拔帖子链接] 第199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5) 老三:二哥,你被盯上的原因找到了,你看[链接] 老三:这就是大一新生搞出来了的闹着玩的,也不知道谁把你的照片发上去了,现在还在前三名,怪不得被人盯上了。 杜北无语,看完了帖子直能回一个:? 老三:哈哈哈二哥你出名了,我看不光是大一的小学妹认可二哥的颜值,小学弟也很服气,还有学姐也被二哥迷的晕头转向[斜眼笑] 老三:别说兄弟不照顾你,那女的我从学校论坛里找到了,英语系大三的,据说从大一开始,每个学期都换男朋友,每个男朋友都是帅哥,她挺有名的。 杜北:......无聊 老三:确实,真的会找上门来的也就这么一个大奇葩 杜北:三儿,和女朋友在一起还能一直给我发消息,你是不是脑袋瓜子有点问题?去哄女朋友!顺便,盒饭加鸡腿,谢谢 老三:还是二哥好,老三这个木头真的气死个人! 杜北:弟妹好,三儿就是喜欢八卦,你要是不高兴了就和他聊八卦,保准给你聊高兴了,不过我们三儿人品没问题,你放一百八十个心,哥几个替弟妹看着! 随后老三又发来了一段长达一分钟的语音,是小情侣俩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个抱怨二哥不说他好话,一个夸二哥干的漂亮,还有两个人的拌嘴。 杜北是外放的,老大也听见了,噗嗤笑了一下,“老三这是秀恩爱秀到你面前来了?这傻子...” “看在他一周给我带五天饭的份上,忍了!”杜北做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把老大逗的哈哈大笑,考完最后一科就在补觉的老四都被吵醒了。 “二哥救救孩子...” “收到了,小四接着睡。”杜北熟练的发了一条信息给还在约会的老三。 杜北:三儿,追加一份盒饭,不要炒豆腐,再加一条炖酥鱼。 老三:...okok,老四都醒了,那我也得准备回去了 杜北抬头,“小四,还得一个小时。” 上面睡觉的那个继续会周公去了,杜北也给杨青打了语音,老大一看,戴上耳机打游戏吧。 “青青,吃饭了吗?”杜北趁着有空,把电脑打开,继续剪视频,这次剪的是杨青的。 他把杨青录的片段按照一天的时间门顺序剪成vlog,不追求起伏的剧情和酷炫的特效,就是舒缓而平静,带着他自己独有的节奏。 看上去好像就是一个村里人一天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但只要你点开视频开始播放,舒缓的宁静的伴奏出来,你忍不住会留下来几秒钟,然后彻底陷入视频里,看着看着心就静下来了。 比起还在日落而息的杨青,越是发达的城市,人们的压力就越大,很多人都有失眠或者焦虑的情况,严重的需要去医院找医生治疗,也有一些还不算太严重的,自己想要调节的,就会选择看视频、看剧来调整。 杨青的视频就有一种魔力,你看下去,就会得到心灵短暂的安宁和放松。 有的人从他一下一下仔细又快速的编织中得到一点点困意。 视频正好是一首歌的时间门,大约五分钟,看完了,关上手机,耳朵里还有他一下一下拧着草编织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然后自然入睡。 有的人从他利索的干活之中得到了精神上的舒缓,在青山绿水之中得到了视觉放松……总之,他的视频让大家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得到了一丝田园生活的闲适。 杨青的粉丝数量增长的并不快,但几乎每一个视频发出去都会涨一两百,他的评论区也一直都很和谐。 除了大家本来就是来放松的,也有杜北用心经营的原因。 剪好之后,杜北把视频发给杨青让他先看一遍,觉得哪里不够好就再剪。 杨青从一开始的害羞、不知所措,到现在,已经能给自己的视频挑毛病,同时提出自己的拍摄想法、剪辑想法。 这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成长。 杜北可以保证自己永远都愿意做杨青的后盾,但他也希望杨青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求人永远比不上求己。 企鹅的消息音响起,杜北暂停剪辑,打开企鹅对话框,是有人来找他剪视频了。 “青青,有人找我剪片,报价不高,”杜北最近的档期比较空,为了准备期末考试,考完之后才接了几个价高的,“不过他挺执着的,找了我好几次了。” 杜北将截图发给他,“你说我要接吗?这个三天就差不多了,比较简单。” “那就接吧,也不算少。”杨青很珍惜赚钱的机会,所以杜北能忙的过来就会让他接。 这也是杨青对杜北越来越放心、越来越了解的原因之一,杜北现在连工作接不接也会告诉他,话越来越多,像个话痨。 杨青带着一只耳机,一边做题一边听杜北絮絮叨叨,再繁重的学习压力都不在是压力。 偶尔遇到不会的题,就拍了照片发过去,他的杜老师就会停下絮叨,给他讲知识点。 杜北他们考完之后,大概三天的时间门,老师们就会把试卷成绩发下来,然后系里再给学生们开个会,这一学期就彻底结束。 大家早就从导员那儿知道了放假时间门,着急的考完试当天直接请假回家了,不着急的就等放假了再走。 杜北买的是放假第一天早上的火车,去他老家的车次很少,他的选择也不多。 但即使这样,杜北也没想到会在火车上遇到一个女生。 没错,就是一直在追杜北的女生。 “好巧啊,杜北。” 杜北拉下脸来,“不好意思,你是谁?” 女生一噎,没想到杜北这么不给她留脸,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若……” “不感兴趣,还有,你真的很烦,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杜北不在意她叫什么,只想快点甩开她。 火车已经开了,杜北不可能下车,李若才敢冒出来。 但杜北和她以前追到手的那些男生不一样,杜北这个人,不在乎有没有礼貌、客气,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更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他双手环胸,紧紧的向窗户的方向缩,不大的双人座位愣是让他分出一条楚河汉界。 “杜北,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干嘛对我敌意这么大?”李若听不懂,应该说不愿意听懂杜北的抵触和拒绝,还靠近他。 杜北抄起放垃圾的铁托盘挡灾胸口,大喊,“救命!救命!女流氓!” 车上人不少,他对面的两个人一开始看到女孩子主动和男孩说话,还以为两人认识,没想到才说两句话,男孩开始喊救命了。 “哎哎哎,姑娘,你这是干嘛?” “对啊,你看你把人吓得,你们认不认识啊?不认识别纠缠人家。” 李若嗔目结舌,杜北可真做的出来啊。 “我们当然认识啊,他是我男朋友!”李若自说自话,她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她看中的人也一样要追到。 大家一听,下意识的相信了李若,毕竟女孩子脸皮薄,要不是真的,也不能这么说。 于是纷纷追责杜北,杜北缩在角落里,貌似崩溃了,“我不是,我压根儿就不认识她,我要报警!我不是……” 杜北这么说,也真的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了,说自己在火车上被人胁迫,这个人似乎是跟踪他上的火车。 事情闹成这样,人家真的打电话报警了,大家也有些懵,不知道该信谁。 “杜北!你居然报警?!我又没做什么?而且你早晚会答应我的,我一定要做你女朋友!”李若也心虚的口不择言。 杜北一直拿着铁托盘防备着她,“我有对象,我和我对象高中就在一起,还从小一起长大,我这辈子就爱他一个,你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一个村姑怎么配得上你,只有我,我才是最合适最般配的人,你必须得喜欢我!”李若眼睛都充了血,看上去像是个疯子。 乘务员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数落李若,大胆追求喜欢的人没有错,但人家都有对象了还硬要上,知三当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伙子,我给你调个位置吧。”乘务员了解了情况,看着杜北帅气英俊的脸,叹了口气,长得太好了也不见得是个好事,这不就遇到了神经病? 李若要跟上去,另一个乘务员拦着不让,李若生气的一把抓住杜北的行李,“你不能走!你要抛弃我?你个渣男!” 杜北内心只觉得麻烦,面上却仿佛被吓到了一样,行李都丢开了,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乘务员见状,也是叹气,好生劝说李若不要无理取闹。 在乘务员和周围所有人的劝说、调解之下,李若就是坐在杜北的行李箱上不动,不让杜北走。 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两人都调换了位置,让他们从硬座车厢去了卧铺车厢,而且还安排了同事守着两人,不让李若再闹出事来。 杜北坐在李若对面的下铺,李若只要靠近他,他就挥舞铁托盘,不怕疼就来吧。 李若挨了几下,发现他真的不收着劲儿,就老实了一点,坐到对面去,死死的盯着杜北。 第200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6) 李若坐在对面死死的盯着杜北。 她也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办? 于是快速的翻起了手机,想要找到杜北认识她的证明,还有他们马上就要交往的证据。 但是怎么可能呢? 杜北很注意的,她即使一开始表现的隐晦,也难以拍到两人很近的照片。 表白之后更是连见到杜北都难,杜北除了表白那天拒绝了她,后面也确实不跟她说话。 杜北是告诉了杨青他几点的火车票,知道杨青一定会来接他,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他那亲密的青青两个字一出,李若的理智崩了,乘务员却可以确定,男孩儿肯定是给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呢。 “什么青青?!你是我的!”李若扑过来抢夺杜北的手机。 杜北一脚踹出去,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虽然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学生,但他骨子里可一点都不乖巧,甚至冷血又暴躁。 “青青,我这边遇到了一个疯子,已经报警处理了,但是肯定要晚到家,你别来接我了,等我回去找你。” 又叮嘱了几句,杜北挂了电话,李若已经被乘务员扶了起来,乘务员再三确定她的状况,想说杜北几句,但当时那种情况,乘务员也能理解杜北,只好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打人是不对的,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以后别这样了。”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看她眼睛特别红,还以为她是狂犬病,大脑不受控制了。”杜北道歉的诚心诚意,只不过是对着乘务员。 等到了站,李若哭的脸上的妆容都花了,紧紧的抓着乘务员的胳膊,有点颤抖,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警察看到两人,并没有先入为主的觉得是李若挨了欺负,因为旁边站着的杜北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带着点惊慌失措和对李若的防备。 “是谁报的警?” “是我,警察大哥,她跟踪我。”杜北委屈极了,“我是x大学学生,放假了,坐火车回家,她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劲儿的跟我说话,可我不认识她,也不想和她说话。” 李若又哭上了,“杜北,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呢?” 杜北对警察说,“确实我在学校见过她,但是我们学校特别大,在校学生得上万了,而且学校允许其他人进校园的,我见过她不能说我认识她吧?警察大哥,你们帮帮我吧,我还着急回家呢。” “她突然就冒出来,张口闭口的骂我是渣男,什么女朋友,还总靠近我,活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我太害怕了,她一个女的,要是...我可真有嘴也说不清了。” 李若当然不承认她纠缠杜北,她只是喜欢他啊,而且恰好做一趟车,校友之间门聊聊天怎么了? “不是他说的那样,他就是嫌我烦,不想理我,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心思这么毒,编出这种话来,我一个女的,没脸没皮的骚扰他,这话传出去,我以后也别活了呜呜呜”李若捂着脸,哀哀戚戚的哭着。 眼泪成了她的武器,但对于公正的警察而言,眼泪不能代替事实。 眼看两人都有一套说辞,警察们干脆先把两人分开,各自询问。 杜北是不怕的,今天能把李若关进去老实几天最好,不能也没事,他总有办法教训她。 警察再一次询问杜北来龙去脉,杜北也老实,从前因开始全都讲了一遍,还重点强调,“我真的有对象,我很爱我对象,不想出轨不想当渣男,也不会喜欢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道德败坏的人。” 警察看过他的手机,在他的配合下看过了社交账号的联系人,确实有青青这个人,除此之外女生只有四个,还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企鹅号上人多一点,但他们大致扫了一眼,应该都是来找小伙子干活的。 “你在你们学校很有名?”警察随便问了一下,杜北回答的很坦诚,他确定这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的同事带着不愉快的表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李若。 李若的眼睛肿起来了,身体还时不时的抽一下,看样子是哭狠了。 两个警察坐在一起,李若走到杜北旁边想要坐下,杜北没等她靠近就一下子站起来,站到了警察旁边。 李若一顿,用一双哭的红红润润的眼睛委屈的盯着他看,“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只是和你说说话而已啊。” 李若想要糊弄过去,还想要把主要责任推给杜北,但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三两句戳穿了她的小伎俩。 “李若,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你是英语系的,他是交通系的,你大三,他大二,没有任何课程交叉,你怎么认识的他?要我明说吗?” “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干嘛吗?你在试探法律,你在违法的边缘,懂不懂!”警察拍着桌子。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以为哭能解决问题?上了这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你骚扰人家,人家报警,警方立案了拘留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个多么严重的问题?!” 一名警察严肃的教育李若,另一名警察帮腔。 杜北听着,心里头明白,警察这是想让他们私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次不能让她和我一起离开,我先走,她等明天,不然她万一还跟踪我怎么办?最好她以后别再烦我,唉...” 警察们见状,也是个办法,“可以,不过你要填个单子。” 他一走,李若也坐不住了,她才不想听老男人叽叽歪歪的说一些没用的大道理,她想要的就得去争取! 杜北从警察局出来,重新走进火车站,最近的一趟火车要等五个小时之后。 所以他在火车站里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妈,我不回去了...”杜北语气失落,说话的语调都沉了不少。 杜妈妈一听就听出来了,她儿子受了委屈。 这还了得? 杜妈妈那叫一个着急啊,连连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北吭吭哧哧的说,“我,就有个女的老纠缠我,她跟踪我,她还想坏我的名声。” “妈,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喜欢像妈你这样干活利索、性格开朗,骨子里又温柔的,她这样不就是看上了我现在能赚钱了,死缠烂打的,想让我养她吗?” “我可养不起,她一条裙子两千多块钱,太败家了。” “万一她找到咱家去,到处跟人说是我对象,吃我的喝我的,我还怎么赚钱?” “连个安生的时候都没有,妈,我是真的害怕,我现在就想好好赚钱,以后让爸妈都过上好日子。” “我为了甩开她,还告诉她我有对象,她还是天天堵我,害的一个多月饭都吃不好。” 前边杜妈妈还不觉得什么,甚至有点得意,她儿子就是优秀,城里的女孩都上赶着追他,但听到后面,整个人都要炸了。 败家、脾气不好还要坏她儿子的名声,这种姑娘不能要。 让儿子吃不上饭,还耽误儿子赚钱,更不能要了。 杜北挂了电话,对李若说了一声对不起,留下鳄鱼的眼泪。 不过,他也不是真心实意说对不起,如果李若从警局出来,不再往他家去,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但以他对这种人的了解,李若不会放弃的。 李若的固执其实也算是一种利器,如果杜北不说自己有对象,如果杜北不尽可能的避开李若。 那李若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执着就会打动杜北周围所有人,最后大家都会劝他,你就跟她好吧,谈过了不合适也让她死心了,等等说辞。 承担着巨大的环境压力,和不断的说服,最终一个根本不喜欢她的人也会屈服,但这不是喜欢,是强迫。 李若成功过太多次了,她已经把得手当成必然,早就没了分寸。 不过,村里和城里是不一样的。 在城里,李若的行为是会感动大家,在村里她只会被叫做不值钱的东西。 吐沫星子都能让她难受几天几夜。 杜北到了县城,没有回家,而是重新买了两张火车票。 “青青!这里!”杜北背着包,多余的行李他寄存了。 杨青找到他,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咱们真的要去x市吗?” “当然啊,你还没去过我的大学吧?这次正好去看看,而且x市晚上很热闹的,带你转转,过年前咱们再回来。” “可是奶奶...” “你放心吧,我找了你邻居家的梅花照顾奶奶,给了钱的,梅花也不是那种没好心眼的人。” 杨青放心了,他们家附近就一户,说是邻居,其实还隔着点距离的,不过人品挺好的,以前也经常给杨青家搭把手。 “那就好。” 像个小尾巴似的杨青跟着杜北,一起检票上了火车,他们的票号挨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杜北在中间门,最外面是个陌生人。 杨青看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火车,心里还紧张来着,幸好杜北全程都走在前头安排好一切,他只要人跟着就成。 火车缓缓启动,杨青看着开始倒退的站台,似乎想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第201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7) 火车很平稳,偶尔有些颠簸,但对杨青来说,算得上如履平地了。 他张望着车窗外面,时不时会发出一点点些微的声音,原来外面真的像视频里那样啊。 他们到了x市之后,找好了宾馆,没顾上休息,两人就跑到x城市大学去了。 杜北把自己的学生证拿给保安大叔看,顺利的带着杨青进入学校。 “我们学校占地面积139万平方米,绿化占到一半左右,有两个大型图书馆,开设22个教学院系,专业75个,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不过它确实算不上太好的学校,光是x市比它更好的学校就有两所,全国范围内就太多了。” 杨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还不好吗?” “当然啊,青青,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读书吗?”杜北走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杨青却觉得这半步的距离太远又太近了,“因为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不,命运始终是你自己掌握的。”杜北带着他来到图书馆门口,“但读书可以让你知道,命运的可能性不是唯一的。” “如果不读书,一辈子会是什么样呢?为了生存下去,没日没夜的干活,编草席、糊纸盒、匝旗子、种地,一年到头没有几天是能躺着懒散的,就像我们的祖祖辈辈一样。” 杜北站在门口,“但是读书之后,我出来了,我知道了,原来还可以上班赚钱,还可以用网络赚钱,学到的越多,我越发现,我能选择的事情就越多,我的未来,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既定的,而是随着我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发生改变。” “你看,这个图书馆,他里面有160万本书,其中只有三万不到是关于我现在的专业的,但是只要我来这里,我就有160万本的选择。” 杨青其实不太理解杜北想说什么,只是记住了读书才会有的选这件事。 从学校出来,杨青还在思索,杜北又带着他去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这里真的很繁华,即使是寒冷的冬天,这里的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当落日之后,路灯亮起,彩色的灯光渲染出一片片不同的灿烂。 杨青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他们去过商场里头,那么大那么亮的地方什么都有的卖,但居然那么暖和,甚至热的他不得不脱掉厚重的棉袄。 杜北还带他去了一栋高楼上面的旋转餐厅,去环城水系乘坐了楼船,去夜市上吃零食... 后面的几天,杜北也是带着杨青到处玩,他们几乎把x市所有地方都玩遍了,从一个家里电灯都只是钨丝灯、只有昏黄灯光的村子里,到夜晚也亮如白昼的热闹城市,仅仅五天的时间,杨青却经历了一场极为快速的变化。 以前,他向往城市,是因为电视里、广播里说,读了书就可以去大城市工作,可以赚几千块钱,他想,几千块钱也太多了,他和奶奶可以过上好生活。 但真的在大城市待了几天,杨青就明白,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它多姿多彩,有宽阔的平整的大马路,有高楼大厦,有金碧辉煌...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这里不适合。 村子里也有属于它的好处,安宁、平静,生活没有太多的负担,每天只要吃饱穿暖就足够了。 杨青和杜北一起坐上回家的火车,离开这里之前,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 他想,我还是会来的。 杜北看见了他眼底的向往和那种被激发出来的拼劲儿,趁机劝说他,“这次回去之后,你就不要再做那些浪费时间的活儿了,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好吗?” “你的底子可以,但是老是分心,所以进步看上去就不明显。”杜北摸摸他的头发,“我希望你能考上心仪的大学,而不是遗憾的将就。” “我现在的兼职已经很稳定了,每个月都有至少三千块钱的进账,足够咱们应付过这半年,等你高考完之后,咱们再考虑怎么赚钱的事。” 杨青一直在做编草席的事,因为一张草席就可以卖二十二块钱,他觉得每天编一张出来,也足够他吃饭了。 他虽然给杜北花钱从来不心疼,也没想过要杜北回报什么,但变成杜北赚钱的时候,他总觉得花起来别扭。 不是不喜欢杜北,也不是把杜北当成外人。 只是他已经承担养家的重担太多年了,习惯使然,不赚钱就会心慌。 但在x市的这几天,他的想法变了。 当他亲眼看到杜北只用了一个下午,只是用电脑敲敲键盘、动动鼠标,就赚了五百块钱的时候,他突然懂了,他现在用学习的时间去赚钱,其实是一种浪费。 没有知识的人只能付出体力获得廉价的报酬,而像杜北这样经过学习、充满知识的人,赚钱才是最容易的。 杜北赞成他的想法,有知识的人想要赚钱确实更容易一些,但也不绝对,很多人可能纯粹的追求学术上的成就。 他也不觉得杨青满脑子都是读书等于以后赚大钱的想法庸俗,人活一世,如果连物质条件都改变不了,还谈什么高尚呢? 如果没有经历过杨青这样几岁开始不赚钱就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生活,那谁都没有资格说杨青庸俗。 “很好,你想明白了就很棒,我给你买了很多教材,也列了学习计划表,这次回去你要全力以赴的学习了,知道吗?” “嗯!” 他们在外面玩的高兴,但李若过的就十分不如意了。 正如杜北猜测的那样,李若不肯放过杜北,甚至有了报警这件事,李若丢了脸,对杜北更加执着了。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问到了杜北老家的地址,找了过去。 一进村里,她就说她是杜北的女朋友,来看望未来公公婆婆的,手上还提了一箱牛奶和一篮子水果。 但她以为会得到大家的热情或者礼貌回答,却只得到了不友善的打量,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就是那个天天追着我们北子跑的女娃?果然是个骚的,大冬天还穿裙子,也不怕被人拉去睡了,啧啧啧。” “北子早就有对象了,我们村里人人都知道,你这种骚狐狸,我们村不欢迎,想找男人去大街上撅屁股去吧。” “小燕呐,你快来看,那狐狸精还真敢找上门来了!” 几个大妈大婶将李若围起来,像是打量一件脏东西似的对她指指点点的评价着。 “这干瘦干瘦的,一看就不健康。” “是啊,还涂个红嘴唇,跟吃死孩子似的,忒丑” “对,你瞧这要屁股没屁股,要胸也没胸,脸蛋是细滑,但还比不上秀英家的大闺女,就这样还出来勾搭男人?” “我看啊,还是得把她赶出去,别把村里的女娃们带坏了!” 她们说的李若脸都青了,说的太难听,而且一帮粗鲁的老娘们,凭什么说她? 和她们争吵起来,但骂人这种事,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骂的过身经百战的妇女们。 大家伙还骂的特别有理,“北子有对象,你从哪旮旯冒出来的?骚x!扣你妈的,忒贱!” 这一点是李若失算了,她以为杜北就算有对象,也不可能全村都知道,她只要先说出自己是杜北的女朋友,先声夺人,后面就算杜北否认她也有办法。 然后见到杜北的爸妈,她在表现的乖巧一点,懂事一点,就能得到杜北爸妈的好感。 杜北家这么落后、这么破,家里肯定也特穷,她再说自己家里条件好,杜北爸妈肯定会特别乐意,到时候杜北就算真的有对象,他爸妈也会让他分了和自己在一起。 谁让他的对象也是村里的,肯定也是个穷鬼。 这一套她都不需要动脑子想,之前已经成功过的,她的前前任男朋友就是这样拿下的,在一起之后还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分手的时候还跪下来求她不要分呢。 李若当时别提有多得意了。 靠着这股幻想,李若到了村里第一件事就是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她还是太年轻了,表面上是问路加表明身份,其实鼻孔都要朝天长了。 村口聊天的婶子们也不是瞎子,谁看不出来这小姑娘鄙视她们呢? 原本听说杜北躲着这女的,还想杜北真矫情,不就是个姑娘,不喜欢就算了呗。 结果真的见到人就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个安分的主。 还心眼坏。 这可不行,他们村的大学生可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以后做了坏事还要连累大家呢。 而且,还没和杜北在一起呢,傲个什么劲儿? 于是,大家就按照杜妈妈的说辞开始挤兑李若。 其实对她还算是客气的,不然早就把她骂的妈都不认识,什么肮脏的词汇都能往她身上扔。 还不是看她也是个大学生,留了客气。 杜妈妈赶到的时候,李若已经要被气哭了,她从没有被人这么骂过,而且这帮人一点都不讲理! “你就是那个跟踪我儿子的?”杜妈妈撸起袖子,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的两下,把李若都打懵了,“你打我?” “哈,打你?贱货就该打!好好的学不上,勾搭男人,还勾搭到我儿子头上来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你敢打我?”李若气的不行,一时间也收不住脾气的想要和杜妈妈对打。 但是她的力气杜妈妈比起来,那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就好比一个幼儿园小孩和一个成年大汉的区别。 除了挨打还是挨打。 不光如此,周围全都是他们村里的人,大家就算拉架,也是拉偏架,即使杜妈妈已经收着劲儿了,李若也被打的不清。 气急败坏的李若,眼看没人站在她这边,立刻报警。 她恶狠狠的看着周围的人,一定要送这些人去坐牢! 大家纷纷皱起了眉,这女的看着就讨厌。 杜妈妈身边也有几个人,听到她报警了,有一些看热闹的大姐们就有些退缩,杜妈妈挥挥手,“别在这看热闹了,该回家做饭就做饭去。” “成,小燕,有啥事再招呼啊,家里有活呢,我得先回去了。”说着就走了一些人。 李若当然不想让她们走,但是她的意见没人在乎。 还留下的就只剩下杜妈妈身边的几个人,都是平时和杜妈妈关系极好的。 等警察赶来的时候,杜妈妈哭天喊地的就跑上去,“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第202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8) “是我报的警,她们聚众殴打我!快把她们都抓起来!” 李若看到警察,像是有了后盾一样,立刻又张牙舞爪起来。 杜妈妈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乡下人做主啊!这姑娘她太坏了!” 比起李若哭的时候还要注意梨花带雨,杜妈妈哭起来可不要什么好看,仿佛是开了闸的洪水,哇哇奔涌。 警察们也是花了一些功夫才从双方口中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看向李若的眼神就不自觉的带上了不喜。 小地方,思想老旧,像李若这样大胆奔放的女孩,在这边都会被骂不知羞耻的。 而且杜妈妈一口咬定她儿子早就有对象了,还说这次放假没敢回家,陪对象去了。 李若也嘴巴硬,但是坚决不让警察碰她的手机,对于什么时候确认关系也含糊其辞。 警察没办法,给杜北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这时候杜北和杨青到x市已经三天了,接到警察的电话,杜北就把李若是如何纠缠、跟踪以及他已经报过一次警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还说愿意配合警方工作,随时可以回去。 警察了解到他人在x市,过年期间的票又很难买,就说先了解情况,后面看看再说。 杜北提醒道,“像这种情况,她一个女人在我家也说不清楚,要是一直在警局也给你们添麻烦,还是得就叫家长来处理吧?” 警察给杜北打电话前,已经和李若和杜妈妈她们都接触过了,正头疼呢,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李若毕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多少有点不安全。 于是杜北开始买回家的火车票,买到了两天后的,正好在x市待满五天。 回程的车票买的最贵的卧铺票,为了不被打扰,两人直接买了上铺,到了火车上,两人先把行李放在铺上,在过道的座位上坐着看外面的风景。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杨青终于没忍住问了李若的事,“万一她要是还不肯...” “放心吧,这次她回家之后,肯定会老实的。”杜北笑的笃定,只是眼底的戾气差点没藏好。 “不用担心她,我来解决,你先想想今年过年要做的事情,咱们录素材的时间不太充足。”杜北捏捏他的肩膀,“录完过年这一期,还得再录点其他的,等到你开学之后就暂时不录了,专心学习。” “好,我有写一些想录的,回去给你看。”杨青现在也喜欢上录视频了,累是累,但当一支视频最终完成的时候,就好像他的生活被记录下来。 他侧眼看了一下杜北,尤其是这是他和杜北一起完成的。 等到夜幕降临,杨青困倦的打哈欠,两人才返回卧铺车间,蹬着梯子爬到上面有些狭窄的空间里躺平睡觉。 “虽然是卧铺,但也还挺累的,床太窄了,都不敢翻身。”杜北活动了一下身子,拉着行李箱,和杨青一起往外走,他们还得去做长途汽车。 折腾到快中午,他们才终于到了村口。 杨青拎着自己的行李直接回家了,杜北则是被村口聊天的大爷、大叔们拦下来。 “老叔,歇着呢?” “北子可回来了,你妈和一个小姑娘打起来了,把警察都招来啦!” 谁说男人就不八卦了?男人八卦起来,那嘴叭叭的,一个人就能顶500只鸭子,叽叽呱呱的,吵的杜北耳朵都疼。 但他还是保持着愁眉苦脸的样子,把李若如何疯狂的行为阐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一下这姑娘是个吞金兽,一天没个两三千块都养不起。 惊讶的大爷大叔们差点破口大骂,这么败家的娘们可不能要,他们这儿娶媳妇给彩礼都给的足足的,那媳妇进了门就得给家里头挣钱了,这连亲都没定就一天花那老多钱,太不安分了,不能要不能要。 大家纷纷夸奖杜北头脑清醒,杜北苦笑,说了两句话就回家去了。 杜妈妈一看到杜北,扑上去抱着,心疼的哭起来,“我的儿啊,受罪了啊——” 得知杜北已经回来的警察也过来了解情况了。 其实这件事在警察眼里,就是个闹剧,小姑娘脑袋不清楚,但这小伙子也未必没有错。 等见了面,警察也是有所怀疑的,小伙子长的太帅气,不会是脚踏两只船了吧? 杜北也没有过分说太多,只是将自己整理好的证据都交给警方。 “这是我拜托学校论坛管理员同学搜索并整理出来的关于李若同学的一些事情,还有这是我的三位舍友的联系方式和他们帮我做的证明,这是我辅导员老师的联系方式和证明。” “各位警察大哥,我是从农村考出去的学生,以前是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考上大学之后,我又一门心思赶紧赚钱,真没有时间和精力陪一个公主去谈情说爱。” 杜北不怕警察查,也不怕警察去问,他在回来之前已经给同宿舍的舍友们和导员都打过电话说明情况。 有老上应该已经传遍了。 警察记录下来,又问,“听说你有对象?” “是的,但是这事和我对象没关系,他还是高三的学生,我不想影响他学习,所以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 “这个事情你们可以去我学校查,不管我有没有对象,我和李若这个人,是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的,是她单方面的纠缠我,已经对我的生活、学习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他保护自己对象的意思太过明显,甚至对警察都起了防备的眼神。 为了缓和他的情绪,警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对象的事,而是翻看起他提供的证据,然后用杜北的学生账号登陆了校园网。 警察们发现,根本不用再查了,校园网里头已经把李若和杜北的这件事扒出来前因后果。 首先是杜北突然在校园网上出了名,就是那个很随意的校草选拔贴,他在前三,被很多女生评论为清冷学霸男神。 然后李若开始出现在交通系的课堂上,但因为杜北只和同宿舍的人坐一起,而且几乎不坐在最外面,李若很难和他同桌,最近的位置也就是杜北身后。 还有就是表白,杜北严词拒绝了,当天很多人都见证了全过程,还有人直接点明杜北有对象是整个男生宿舍楼都知道的,每天都要给对象辅导功课的。 然后李若的知三当三言论,以及在宿舍楼下堵人、追到课堂上被授课老师驱赶等等事情。 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就连她以前追到的那些男朋友,也有人直接实名上阵说了当初被李若死缠烂打不得不同意交往的经历。 陆词:我没有杜北那么坚定,她纠缠的太过分,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这个女人脑子不正常的,她把我手机里所有的女性联系方式都删掉,包括我妈我姐还有我的同班同学,强迫我每天都说爱她,每天每个小时...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提了分手,她就到处散播我出轨的假消息,导致那段时间我走到哪儿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底下一连串的心疼他的评论,大家都在安慰他。 陆词:其实我还算好的,有个学长,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他都和相恋五年的女友谈婚论嫁了,打算一毕业就结婚的,生生被李若搅散了,那学长现在已经完全不敢谈恋爱,打算不婚了。 1l:我去!这么猛?学长也是倒霉催的,遇到这么个神经病。 2l: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些男的要是没问题,李若怎么可能盯上他们? 3l:2l脑子有病吧?那苍蝇哪儿不叮?还不叮无缝的蛋,真怀疑你怎么考上大学的,可别再来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一套了,你把脸伸过来我给你一巴掌,你看响不响? 51l:李若的前男友+1,我就不自爆了,但是李若确实控制欲极强,她和我交往之后,每天查我的手机,打游戏只能和男生一起玩,匹配到女生就要立刻退,有时候惹她不高兴,还要给她跪下,不跪就扇我...幸好没多久她就找别人了。 关于李若的事情,开始一件接着一件的在校园网上爆出来,甚至出圈到了某乎、某瓣、aks等等平台上。 一下子就火了。 有人问:这个李若是不是患有精神疾病啊?看样子还是有攻击性的。 警察调查完,整个事情就非常清楚了,李若的父母也被叫来了警局,夫妻两个都是没什么表情、一看就很强势的人,一开始还不相信李若是个这样不知检点的女生,直到警察把调查到的一些公开的证据交给夫妻两个看。 看完那些帖子,夫妻俩的脸像是打翻了染缸一样,什么色都有,最终混合成一团黑色。 但也只能和杜北道歉,并赔偿了杜北一些精神损失补偿,也就五百块钱,杜北虽然不在乎,却也还是收下了,并且叮嘱他们,“希望李若这次之后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不然我还是会报警的。” 夫妻俩气的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恶狠狠的字,“好!” 于是李若被愤怒的夫妻俩带走,他们决定要给女儿找几个礼仪老师,好好学一学教养。 但这还不算完,因为帖子太热,引起了学校的注意,校领导甚至给杜北打了电话安慰,同时也告知他,学校方面已经在和李若及其父母进行沟通,让他不用担心。 等到开学的时候,老三告诉他李若因为生病的原因不得不在家学习,只期末来参加考试,只要考试成绩合格就行。 学校再三考虑之后,劝退无果,就打算让李若在家自主学习,只要期末考试成绩合格,大四实习也不在学校里头,避免和学生们的接触。 李若的父母只好妥协,最起码女儿的大学文凭保住了,等毕业之后赶紧把女儿嫁出去就好了。 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杜北依然像之前那样,每天花两个小时陪杨青复习,一个小时给弟、妹们讲知识点,另外还努力的接单赚钱。 买了很多的补品分成三份寄回去,一份是杨青和他奶奶的,每天早上杜北都会给杨青打电话提醒他一定要吃,一份是寄到杜家的,让他妈煮给全家人吃,尤其是两个正在上学的小孩。 最后一份多了燕窝,是给他姐的,杜北为此还特意给李猛打了电话,从收到补品开始,李猛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补品炖上。 燕窝杜北买的不是最贵的,生燕窝还会夹带着燕子的小绒毛,李猛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嫌麻烦,每天都花时间用镊子把毛揪掉,然后泡好了炖。 杜红吃燕窝都要吃腻歪了,但是看李猛那么认真,心里头甜丝丝的,三个月就吃的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五岁似的。 就这么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6月份。 杨青要高考了。 杜北提前请了假,准备好所有的考试用品,在考点周围的宾馆定了房间,力求杨青可以舒舒服服的考试。 “别紧张,你的基础打的很牢,放轻松的考,本科肯定没问题。” “嗯!”杨青拿着透明的考试用址果冻小说网 第203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9) 连着两天,杨青除了去考试,什么都不用操心。 考完出来了,杜北也从来不问考的好不好、怎么样之类的话。 等彻底考完了,杜北更是直接拉着他去旅行,照样是把杨奶奶托付给邻居家的梅花姐照顾。 他们这一次去了h市,比起x市更加发达和繁荣,还有大海,看过了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杨青整个人都沉静了。 几天之后,他们回到老家,杨青将自己早就在写的计划本拿给杜北看。 “其实一开始录视频,纯粹是因为你要我录,但是等真的发到网上去,真的有人看有人评论,我心里是又高兴又惶恐的。” “我太平凡了,每天的生活也就是为了一日三餐忙碌,压根儿不相信会有人愿意看这些...直到我收到了第一条评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说觉得我每天都努力的样子很棒,希望我以后能过的更好,让我加油。”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有了力量,变得更好的力量。”杨青有点害羞的笑着,眼神却透着一抹光亮。 “我想,我可以做的更好,对吗?” 杜北握着他的手,“当然,你可以,我也会帮助你,做你的后盾,所以大胆一点。我们都是普通人,过的是普通的一天,但世界上90都是普通人。” 杨青大约是明白的,因为普通所以是大多数,所以会有共鸣。 但他不仅仅想要共鸣,还想要做的更多更好。 于是他把自己的本子打开给杜北看,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草稿本,只有四十页,批发买二十本才15块钱,但里面却写了满满当当的字,都是杨青有了想法时一个字一个字规规整整写上去的。 杜北只看那整齐的程度,就知道杨青有多用心了。 他慢慢看着,很小心的翻页,对待杨青的心血报以十二分的珍重。 杨青有一个创意,是关于传统的24节气的。 有了手机之后,杨青也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他发现外面确实日新月异,确实和农村大不相同,太繁华、热闹,太科技... 但就是,失去了人情味。 你说那是在外国,他也相信。 好像失去了一些灵魂里的、有温度的东西。 所以他一直在想,他能不能做一些可以有温度的内容? 于是他想起了24节气。 如果说春节是世界都知道的节日,那么完整的24节气可能只有一些还在耕种的农民才记得了。 杨青的24节气歌是和奶奶学的,没有多么美妙的旋律,也没有多么动人的歌词,就是简单的小曲配着节气,但他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上半年逢六廿一,下半年逢八廿三。 每月两节日期定,最多相差一二天。(1) “我想拍摄关于24节气的,正好每个月两个节气,两支视频。”杨青已经想了很久,大概的内容都已经想的差不多了,“每个节气都有独特的地方,或许有诗词、美食、美酒,或许有独特的风俗...我想都展示出来。” “我觉得很好啊,那我们就从立秋开始拍吧,时间比较充裕,咱们可以仔细的规划一下。” 杨青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嗯!” 不过内容定下来了,却也不是立刻就能开始的,杜北请了一周的假,现在已经超了两天,再晚辅导员就要生气了,只能先回学校把这放假前的两周过完。 等放了暑假回了老家,两人才按照杨青写好的脚本开始拍摄并剪辑。 于是,村里人发现,杜北和杨青突然关系变好了,每天都忙忙叨叨的,还总拿着手机和相机拍来拍去的。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有的人好奇,到杜家串门的时候问起来,杜妈妈那叫一个骄傲,“你们不知道吧?我儿子现在能赚钱呢,就是他拍拍照片,用电脑发出去,到时候就能赚钱!” “杨青?我儿子也是好心肠,看他日子苦,这不,就叫上他搭把手,到时候给他点辛苦钱,也能吃点好的不是?我儿子就是太好了...”杜妈妈骄傲极了,把儿子夸成一朵花似的。 大家也乐意听,眼红是眼红,但谁叫人家儿子就是争气呢。 “听说你家英子、小东这次期末考试也考的可好了,以后说不准也是大学生呢!” “那可不,他们大哥都说了,得读书,这不,每天都花时间给两个小的辅导功课,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听天书似的,忒难!但北子讲的头头是道,俩小的都说他们大哥讲的比老师讲的还好呢!” 有的人相信了,有的人不相信,但杜妈妈不在乎啊,反正她儿子就是争气,就是出息!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 很快就到了杨青出成绩的时候。 杜北是头天晚上就熬夜开始刷系统,实在刷不出来又定了闹钟早早的起来开始查。 “考生号...姓名...没错”检查完没有输错,点击确认,他的心也紧紧的提起来。 页面跳转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忘了。 “砰!”杜北盯着成绩,高兴的不得了,比他自己当年考过了二本都高兴。 飞快的跑到杨家去,“青青!你过了!” 杨青红着眼眶,手里的手机页面也是查分的页面,显然是自己也刚查过,“我过了?!” “是啊!肯定过了!至少能上二本,说不定一本线也能过!”杜北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欣喜若狂,“青青,你是考过了!” 杨青的考试成绩算不上多拔尖,但总成绩518分,只比杜北当年少5分。 这个成绩,肯定是过了二本线,只是一本线可能要差几分,但对于杨青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抱着杜北,眼泪哗哗的涌出来,这一年有多难,又有多幸运,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知道,要不是杜北一直在帮他补课,就凭他之前的成绩,别说五百分,四百都难。 但是现在,他考上了,肯定能上二本。 他想好了,他就要去杜北的学校。 于是,等分数线出来的时候,一本线525分,他差了七分,但高于杜北学校去年的最低录取分,果断的选择了杜北所在的x城市大学作为第一志愿。 最终也如他期待的那样,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这时候,全村才知道,杨青居然考上了大学! 成了村里第二个大学生,一下子杨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杨奶奶更是乐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两道。 大家更是围着杨青询问,那杜北可是一直都在县里读书的,考上了大学是出息,但县里头也有其他人考上的,不独他一个。 可杨青就不一样了,为了照顾奶奶,他就在附近的村子里读高中,虽然说是高中,但里头的学生这么些年就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没法子啊,老师不行,去那上的最后不是转到县里就是不上了。 谁成想,杨青居然考上了?! 杨青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杜北见状,说,“他帮我干活,我就从外面买了网课给他,现在上补习班都不用人过去,有网就能上。” 于是杜北又把当初给杨青找的网课发给大家,但是上网课得有电脑,最不济得有个手机。 一听买个上课的手机得一千,买课还得一千,很多人都打退堂鼓了,挣点钱不容易,这网课效果咋样,就杨青一个也不能确定啊,还是让孩子去县里上学吧。 于是这么一遭热闹过去,杨青也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节奏,只不过村里人对待他热情了不少,还有很多人让他去给自家孩子补课的,杨青都拒绝了。 8月15号,杜北和杨青一起返校了,有杜北在,杨青虽然也有新到学校的激动,但是并不紧张。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到了学校,杜北先带他去新生报到,然后选择宿舍和床位,两人并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宿舍楼在同一个楼里,只不过杜北是三楼,而杨青是五楼。 “每间宿舍是四个人,上床下桌的模式,你看喜欢靠窗还是靠门?” 他们来的算是早的,宿舍里只有他们俩,当然可以随意选择床位。 杨青在不大的宿舍里转了一圈,选择了靠门的一张床,他想,他以后肯定要经常去找杜北,靠门也方便些。 “好,那就这里,你上去铺床,我把其他东西放起来。”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收拾好了,恰好杨青的舍友也来了两个,相互介绍了名字,加了微信,杨青就和杜北去食堂吃饭。 用的是杨青的学生卡。 之前他经常看杜北在食堂吃饭,这次总算是自己来了,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杨青瞥了一眼旁边的杜北,心里偷偷的笑了,他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吃饭时,两人坐在角落里,还挺安静的,杜北就说了自己打算,“我今年开学就大三了,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一来是方便咱们周末有地方待着,二来是我需要再添一些设备,不好放在宿舍,地方就那么大。” 他单手撑着下巴,“青青,在学校里咱们还是要低调一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我会努力赚钱的,等我毕业了,咱们的生活一定会安稳下来的。” “嗯,我知道,本来也没要宣扬的人人皆知,上学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嘛,我知道的。”杨青表示赞同,只是心里多少会有点失落。 没人喜欢被爱的人藏着掖着,仿佛他们是见不得光一样。 第204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0) 杜北在学校周围找了一个新建好的小区租下两室一厅。 他带杨青去看的时候,杨青还觉得房间有点小来着,村子里虽然房子不怎么样,但胜在地方大。 等杜北说他们俩住一间房,另外一件是工作室的时候,杨青顿时就不嫌弃小了。 和杜北一起去逛家居用品也兴致勃勃,从这头到那头反复对比,要买最划算的。 杜北也纵容他,还跟他配合一起和老板砍价,最终两个人双手全都提满了,战果颇丰。 回到家,杜北和杨青一起收拾起来,一天是弄不完的,两人之好每天下了课之后过来收拾一会儿,再回宿舍睡觉。 慢慢的,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柔软舒服的三人座懒人沙发,配上好清洗的绒面地毯,再放一张原木色的茶几,悠闲的气息就有了。 一进门口的玄关处,有几支横生枝节的树枝,也叫不出什么名字,就是放在哪儿你就会觉得,清风自来。 他们的卧室布置的是简洁的米色加深蓝色,米色是大多数,深蓝色是被子、枕头,床头的灯是杨青用随手捡的柳树枝编成的,夜晚打开也只有细碎的光芒。 另一个房间就显得科技很多,32存的显示屏和七彩光的主机,配件一水儿的青色,还有宽阔的可以放下四个人的黑色桌子。 杜北的电脑旁边就是杨青的,和杜北一样的配置,还有一个最朝阳的位置有个单独的小桌子,可以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给杨青拍拍视频。 等他们都弄好,也就九月份了。 杜北一进门,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三个大汉仿佛被始乱终弃的少妇一般看着负心汉,杜北立刻后退关上门,过了十秒才进来,还是一样的场景,他不由得发出疑问,“hi?你们、这是、咋滴啦?” “老二,你不厚道啊,这一个多月,除了上课和睡觉都见不着人。” “就是就是,二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不是、有了别的好兄弟?!”老三照旧是个乐子人。 老四推了推眼镜,“二哥...” 杜北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放心的走进来,拉开凳子,“其实是我对象来了,他也考上了咱们大学,隔壁通信工程的。” 三个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八卦起来,“你对象?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小你两岁那个?” “当然,除了他没有别人。” “哇,二哥,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嫂子?”老三好热闹,一般都是他窜局。 杜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和舍友们坦白,相处两年了,舍友们的脾气秉性他也有所了解,即使不能接受,也不会说出去,就算是大喇叭老三也从来没有泄露过一丝需要保密的事情。 “我...”杜北小心翼翼的看了大家一圈,“我可以相信你们吧?” 还没有正式步入社会的大学生,最讲一个义气,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顿时义字上头,拍着胸脯保证,但凡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他们能帮肯定帮! 杜北浅浅的笑了一下,“其实,我对象是男的。” 说完,整个寝室鸦雀无声,杜北紧紧的攥着拳头,不断的看每个人的脸色,干巴巴的张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憋出一个,“要是...” “哇!你是bl啊!太酷了吧!”老上都说只有男人之间才是真爱来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版,二哥你藏挺好啊!” “二哥有眼睛,看不上你的,三儿。”常年犯困的老四吐槽着,“藏的好正常。” “嘿你个小四,没大没小了是不是,你三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二哥也就是谈恋爱谈的早,不然肯定对我死缠烂打!”老三十分自信的扬着下巴。 老大和杜北对视一眼,纷纷yue了出来,“呕——” “你们什么意思?!” 杜北放松了下来,他知道老三是用玩笑的方式告诉他,他们都不介意,也不会因此多想。 在老三的强烈鼓动之下,杜北还是和杨青说了宿舍的舍友想要见见他的意思。 杨青当初因为要隐瞒起来的小小失落就这么没有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还是和杜北的舍友们见了面,从此之后他也经常出现在杜北的宿舍。 “你不是说要低调,尽量不要让人发现咱俩的关系吗?”已经累的眼皮睁不开,杨青还是贴着杜北问了出来。 杜北抱着他,在他脸颊上亲两口,“是,但是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信得过的,即使他们接受不了,也不会说出去,不会伤害你,那告诉他们才是最好的,你以后来我宿舍就不用顾忌了。” 捋了捋他的头发,“在我们还不够强大,不能抵御那些流言蜚语的伤害时,我希望能尽量保护你,等毕业吧,毕业之后咱们就不怕任何人知道了。” “宝贝再等一等。”杜北亲亲他的嘴唇,“我总是想小心一些,但除了你,我绝对不会有别人的。” 杨青撅嘴,杜北会意的再亲亲,杨青捏捏他的软肉,“你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杜北是看出来他那天的失落了,所以才会挑一个时机告诉他的舍友吧?不然不会这样解释的。 “那不好吗?说明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你。”杜北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当然,如果你愿意坦诚一点,直接告诉我,我会更高兴。” 拉起被子,将两人牢牢的包裹起来,杜北在他耳朵上落下一吻,“试着再多新人我一点吧。” 杨青闭着眼,唇边带着笑,“好。” 不同专业的排课表不一样,杜北是大三的专业课最多,一周里有四天满课,唯一一天不满的也要上一上午。 而杨青稍微轻松一些,只有一天满课,其他时候相对课少一点。 因此杨青的自由时间更多,他在他们租的小屋待的时间也更多一些,就花了更多的心思在视频上,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录制完成的剪辑,他都在学习和不断的进步。 十月一他们也是提前买好了票回家,一来是杨青很想念杨奶奶,二来是杜红终于有了好消息。 杨奶奶见到杨青,一下子精神了不少,拉着他的手无声的抹眼泪,“奶想你,青啊,上学好好照顾自个儿。” 杨青抱了抱奶奶,“我好着呢,而且北哥也会照顾我,奶,放心啊,你养好了身体,等着我毕业了,一块去城里住!” 杨奶奶一开始没当真,但看杨青说的很认真,她也就记在心里了,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要是老了能和孙子一起住到城里去,那可就是安度晚年的大好事。 于是也记住了,听孙子的话,该吃吃,该喝喝,每天出门溜两圈,争取多活几年。 “姐,姐夫。”杜北拎着补品来到医院。 杜红住在普通病房,据说这次发现怀孕还是因为和婆婆吵了一架昏过去,被送到医院检查才知道。 李猛因为担心,强压着杜红在医院住几天安胎。 “来了?”杜红穿着病号服,在地上来回溜达,看样子是憋的不行了。 也是,杜红一直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这让她在医院住几天,已经是不耐烦到了几点,浑身都觉得难受。 “嗯,姐,坐一会儿啊,你这来回晃荡,姐夫跟着你来回转,都出汗了。”杜北放下东西,让她也老实一会儿。 “医生怎么说?几个月了?” “二个多月,幸好没啥事。”李猛笑的傻乎乎的,眼睛还牢牢的盯在杜红身上,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杜红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紧张,还总想着赶紧回家去,“家里的菜还有一批,再不出就老了,卖不了价了。” 李猛不在乎,“那就不卖了,改天给我老叔拉过去,切碎了喂猪,你也甭操心这个了,养好身子比啥都重要。” 杜北看着两人拌嘴,也没插话,等杜红午休睡着了,才和李猛到外边的过道里谈了一会儿,下午又和杜红聊聊天,就回家了。 之后的生活依然按部就班,杜北和杨青只要有五天左右的假期都会回家,视频也从一开始的全户外改成了杨青现在的生活和24节气、传统文化相关主题等等内容。 第二年六月一号,杜北的小外甥女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他去抱了抱孩子,在姐姐和姐夫的再三邀请之下,给小外甥女起了大名,李明瑾。 小名则是让爸爸起了一个很常见的,妞妞。 杜北很宝贝妞妞,每次回家这对舅舅和外甥女都要好好的黏糊一阵子。 家里两个小的考上高中之后,回家的时候变少了,等杜红一家搬到县城住,两人又恢复走读,平时按照哥哥的要求看网课、复习,时不时的接受哥哥的辅导。 杜北毕业了,工作也定了,比起直接自由职业,他还是选择去上几年班。 杨青表示支持,但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不包含上班,通过这几年的博主经历,他已经爱上了这份职业。 比起朝九晚六的上班,其实自由职业更加考验一个人的自控能力、心理素质,但杨青并不害怕,他知道杜北会一直支持他的。 他们把杨奶奶接到了x市,换了一间更大的房子。 并且在某一天杨奶奶早起撞见杜北从杨青屋里出来的时候,坦白了他们关系。 “奶奶,我们是认真的,以后要过一辈子。”杨青握着奶奶的 第205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1) 杨奶奶本来就有些佝偻的背更加蜷缩,老太太有些不知所措的抹起了眼泪。 但是她并没有指责或者用打骂的方式让两人分手,只是紧紧的抓着孙子的手,不停的用另一只手抹去溢出来的眼泪。 杜北抽了纸巾给她仔细擦拭,“奶奶,我知道你可能不认同我们,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对他好,赚了钱都交给他,不让他受累、不和他吵架,更不会动手,要是我爸妈姐妹弟弟欺负他,我也绝对站在他这边,我们会过一辈子的。” 老人不信什么爱不爱的,但杜北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里。 在农村,要是谁家老头一辈子不打媳妇,还能赚钱养家,那就是顶好顶好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和丈夫因为争吵挨过打,也打过丈夫。 她拉着杨青没说什么,等杜北出门的时候,她才悄悄的问,“青,他对你好不?” 杨青知道她担心,就细细的数了一遍杜北为他做过的事情,单是高三那年为他补课补一整年,杨奶奶心里头就放心多了。 杜北费了这么多功夫,以后肯定也舍不得对青青不好。 于是老太太让自己想开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她都一只脚迈进土里的人了,还是别瞎搅和。 杨青抱着老太太,“奶,你这可不叫瞎搅和,你只是舍不得我为难,我都知道,奶放心,我和北哥会好好过日子的。” “奶,楼下的王奶奶说想跟您学一学怎么剪上衣片,问您啥时候有空。”杜北从外面回来,和杨奶奶说了一声。 “哦,她要学做衣裳,我这就去找她。”杨奶奶回自己房间门拿上自己的一套工具,乐颠颠的往楼下走。 杜北送她下了楼,再回来就像是没了骨头一般贴在杨青身上,“我回来了。” 杨青任由他腻歪,“辛苦了,你帮我看看我这几天剪的片子?我感觉和你剪的还是差点意思。” “好,正好我又接了一个明星的cp向视频,咱们一起剪。” 两人窝在沙发里,先看杨青自己剪的视频,杜北有针对的提出建议,然后一起去工作房里剪片。 有个人在旁边,可以相互交流,剪片也变得快乐起来。 随着网络的不断发展,杨青的粉丝数量也越来越多,很多商家都找上门来求合作,甚至开过32w一个视频的价格,但杨青犹豫再三,还是推掉了。 杜北表示同意,他们并不算很富有,但攒上三五年的钱就可以在x市买下三室一厅的房子,再买一辆车,生活简单但自由,就很好了。 “去做你想做的事。”杜北这样对杨青说。 杨青想,做一个纯粹的记录者,从一开始的田园生活,到现在的传统文化宣传者,他因为视频一点点接触到了新奇的世界,也因为视频爱上了传统文化。 “我想,做一系列国家文物的视频,咱们有太多的好东西不为人知,就好像守着金山要饭一样,太可惜了。” 杨青去过国家博物馆,也去过很多地方博物馆,很多文物经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磨砺,依然风采依旧,璀璨夺目。 那是手工制作的精致,是再发达的机械工艺也达不到的境界。 杨青也去过很多文人故居,读过很多文豪的诗篇,随着文人的笔荡气回肠、倚门听雪、哀思婉转。 他想,讲述这些经历过岁月和战火之后,依然不会褪色的故事。 杜北表示支持,于是两人,没有任何团队,以每个月一个主题,精雕细琢着,他们讲过大报恩寺琉璃塔的悲剧、讲过诗中的神魔仙佛,也去过近代战火纷飞后重建起来的金陵... 一直到杜北三十岁,他决定辞去工作,全心全意的帮助杨青,从此,摄像是他、后勤是他、剪辑是他,缺了出镜的人填上去的还是他。 还因此引出了一场风波。 杜北和杨青的关系,在网上一直是公开的,尤其是杜北辞职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杨青的日常vlog里也会有杜北出现,他的粉丝都习以为常,两人还有cp粉,但杨青本人就很佛系,粉丝们就更加佛系了。 杜北频繁的出现在视频里,杨青的粉丝还没怎么样,有个自称是杜北校友的人站了出来,说杜北有女朋友,还和杨青卖腐吸粉,人品恶劣。 还放出来一些杜北毕业前的校园贴,用来佐证。 与此同时,杜北的前同事也跳出来掺合了一腿,说杜北已经辞职了,辞职前的工资到手只有八千块,但每天都穿几千块的鞋子,经常会去昂贵的餐厅消费,暗指杜北花杨青的钱,靠杨青养着。 “怎么会有这样的发展?我以为就算是塌房,也应该拍一些我的借位图来塌。”杨青哭笑不得,他的大眼仔账号下面炸了窝了,一些眼熟的老粉都有些担忧的问他什么情况。 杜北摊手,“不知道啊,我发个微博解释一下吧。” 杜北用给杨青当助理的小号发了一篇公告,发完也没太当回事,继续剪片子去了,他现在手头还有两个片子要到截止日了,没时间门关心这些八卦。 杨青v:我和北哥恋爱十二年了,如果他真的对我不好,不可能坚持这么久的,别操心了,我们好着呢,从头到尾没有别人//青青的助理:从来没有过女朋友,经济上面确实不分但我和青青都有努力赚钱,不吸粉,此号只发和青青工作相关的内容,可以只关注青青。 这样的公告,可信程度太低了,尤其是一开始发布杜北有女友朋友的人,又发了一些证据,其中有杜北的工资条,还有从杨青视频里截到的杜北的一些衣服、配饰的价格。 杜北一直到辞职前,他的工资到手实际都只有八千多,就算算上奖金,平均下来也就一万二三。 但他的手表就三万多,鞋子大多都是限量的,均价超过三千,还有衣服,虽然不是特别有名的牌子,但因为是国牌里可以纯手工定制的老牌子,一身下来也要两三千块。 明显杜北的花销是远高于他的收入的。 这个大家还能说人家省吃俭用,就为了面子好看。 可是杜北的车也很贵,为了让杨青外出时比较舒服,他的车是一辆7座的suv,售价大约要五十万左右,内部空间门很大。 而且给出的证据里,杜北是全款买的车。 一个月只有八千多的人,抛去每个月吃饭、水电煤等等开销,能剩下个四千多块就算是好的了,但是即使是按照最少的来算,也不可能全款买得起车。 尤其是杨青说过,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全款买的。 于是,杜北吃软饭这件事似乎被彻底证实了,那他是不是真的装gay骗杨青啊? 杜北交完了片子,终于抽的出时间门来回应这件事。 n:我的小号青青的助理 青青的助理:n这个账号是专门用来接单赚钱的,青青早期的视频也都是我剪的。 青青的助理:另外,关于工资条、购车合同的泄露,我将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关于对我性向的疑问,我也最后解释一次,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只喜欢青青,就这样。 n这个剪刀手成名已久,要不是他藏的深,而且坚决不签明星工作室,早就成百万剪辑师了,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粉丝数量也有六七百万了。 虽然比不上杨青的千万粉丝,但是人家是技术流啊,技术在手,赚钱就跟玩一样。 吃瓜路人都忍不住下场了,知名剪刀手是千万网红的男友,而且人家还是青性恋,男、女都不爱,唯爱杨青,也太梦幻了吧。 青青的助理:已经报警处理,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案件受理回执] 青青的小尾巴:呜!北哥对不起!之前还怀疑你了!(谁让你一直不出来回应的...) 青家军n号:北哥好刚!相信警察叔叔! 青北就是最甜的:北哥北哥,下次一定要早一点澄清,不然路人的印象坏了很难改变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x城市大学:咳咳,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青青的助理在赶母校的宣传片啊(学校宣传部斥巨资找到大神剪辑然后顺利白...那什么,前天收到学长发回来的宣传片了,超级酷炫超级牛!学长yyds!) 青青的助理:我记得三天前就交回去了,而且脚本是青青提供的[微笑]//x城市大学:咳咳... 眼看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抹黑杜北的人删掉所有记录,骂骂咧咧的从老破网吧钻出去。 天气热,心里烦躁的要命,一想到杜北一个走旱道的都能过着这么好的日子,他就只能和一个疯婆娘在一起,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的往上冒。 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满肚肥油的肚腩,扣着肚皮解痒,脚下是一双黑漆漆的塑料拖鞋,男人随口吐了一口吐沫,“td!” 摇摇晃晃回到家里,一个干瘦干瘦的女人见到他就露出嫌恶的神情,“去洗澡,把衣服全部换掉!” 肥头大耳的男人蜷缩起肩膀,“哎,媳妇,别生气,我这就去洗,保证干干净净的,干干净净的...” “哼!”女人的视线又转回显示器,上面正在播放杨青过生日的那一期vlog,画面播放到杜北送给杨青一枚戒指并亲吻他的唇,女人眼珠瞬间门通红,气急败坏的摔着遥控关掉了画面。 “啊啊啊!恶心!太恶心了!变态!都是变态!” 浴室里,男人听到女人的嚎叫声,习以为常的继续搓澡,不洗干净就出去的话,那个疯女人会杀人的。 第206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2) 如果杜北能见到这个人,说不定能认得出,这个女人就是当年的李若。 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她的性格特别的偏执。 高中以前以为家里管的特别严格,她的性格缺点也就不明显,上了大学她彻底脱离了父母、老师的掌控,只有她自己可以轻松的、按照自己心意的生活。 李若的长相不算出众,但她是全宿舍第一个开始化妆、搭配着装,在还素面朝天的同龄人当中就脱颖而出了。 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同系的比较有名的学长,她是被追的那一个,当时几乎整个班的女生都很羡慕她。 李若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她觉得她就该一直被大家注视着,她值得。 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会闲的没事总盯着别人,又不是追星。 可李若接受不了啊。 她有些犯神经的行为让男友不堪其扰,果断和她分手了,去奔赴下一个学妹的怀抱。 因为分手,李若又被大家瞩目了几天,她被人指指点点,那感觉,又享受又难受。 仿佛心头爬满了一万只的蚂蚁,酥酥麻麻但又时不时的剜心刺痛。 在一次逛校园贴的时候,她发现了有人在发帅哥的帖子,看着底下那么人都在眼馋帅哥,想当帅哥的女朋友,她突然就有了目标。 于是,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大胆追求之中,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从一开始希望被注视,到希望被服从,再到她必须是对的。 仅仅两年多的时间门。 不知道是放任自流让她变坏了,还是她心里的恶魔慢慢的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总之,她变成了后来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没有底线的样子。 然后李若在杜北这里重重的摔了一个跟头,重新回到被父母严格管束的日子...曾经能够熬过去的日子在她尝过自由之后再也熬不下去了。 她疯了。 她爸妈嫌丢人,不肯让她在家里待着,怕被人发现,借口她去外地上班,其实就是把她送到了乡下的‘疗养院’去。 疗养院的人每天都会给她吃镇定类的药物,这些药吃多了会死人的,李若很害怕,就不敢疯了,哀求父母把她接回家。 正好她大学毕业了,父母一商量,把她接回来嫁人吧,嫁出去就好了。 于是李若再不情愿也得相亲,一个也看不上,但父母可不会给她太多时间门,只能在矮个子里拔高个,挑了一个听话老实的。 就是现在的胖子。 因为不情愿,李若对男人的管控也更加不留手,偶尔被反抗了,她会拼尽全力厮打男人,几次之后男人就老实了,在家什么都听李若的。 到这儿,似乎和杜北没什么关系。 可李若不这么想,她把自己的不如意都怪在杜北身上,如果不是杜北拒绝了她,如果不是杜北和别人谈恋爱,她怎么会被父母抓回去? 圣人言吾日省吾身,但显然,李若身上没有自省的能力,所有的过错都是别人的。 因为怨恨,李若一直在关注着杜北,即使她并不生活在x市,依然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关注着杜北。 她知道杜北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知道杜北在x市买了房,知道杜北买了车,还知道了杜北喜欢男人... 这一点她完全接受不了! 她觉得不可能的,杜北怎么可能会是个有病的家伙?她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男人? 所以她更加仔细的搜集着杜北的信息,像是明星的私生一样,拿到了杜北的行程、购房合同、购车合同、工资条等等。 甚至杜北新换的手机号她都知道。 唯独不知道的是,杜北居然还会剪辑,不过她现在也知道了,就更加难以接受了。 她以为杜北是个没本事的软脚男,靠杨青养着,所以才会对杨青死心塌地的,车子房子加一起可不少钱呢。 但是现在这些钱有一半,甚至还要更多,都是杜北赚的。 “啊啊啊!恶心!变态!”李若疯狂的将沙发上所有东西都掀翻扔在地上。 细碎的头发一缕缕的从她的发圈里跑出来,宛如一个疯婆子。 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已经瘦到只有皮包着骨头的胳膊无力的下垂着,“杜北,杨青,杜北...” 口中不断的重复着,仿佛在念动咒语一般,还真就让她平复下来并且重新有了力气,到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今天要做的菜,她面带微笑,像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开始烹饪晚饭。 胖子从浴室出来,身上是一身合适的深蓝色天丝睡衣,很是干净整洁,虽然配上他矮冬瓜一样圆胖短的身材有些搞笑,但总算是能看的过去了。 “老公,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李若面带笑容,春风拂面一样美好。 胖子当然不敢就这么坐着等,而是主动去盛了饭、拿了筷子,获得了李若的称赞,和他刚回家时那个疯婆娘相比,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但他已经习惯了。 拿了碗筷,胖子又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饭桌旁边等着开饭。 李若则是忙忙碌碌的做好菜和汤端上桌来,也没有多特别,就是菜一汤,一道红烧肉、一道水煮青菜和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汤是冬瓜骨头汤。 胖子看着老四样,半句话都没有说,给李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老婆辛苦了。” 李若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一些,“老公才辛苦,多吃点。” 一切都像是定好的程序一样走完,胖子才心不在焉的扒饭。 这疯女人做了几年,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样,他早就吃腻了,每次回家前都会在外面吃个半饱,回家就一口饭配一口啤酒。 所以结婚这几年,他很快就吹气球一样,越来越胖。 李若就相反了,她这几年几乎不吃肉,瘦的一把骨头,风一吹就能吹跑。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李若把胖子给她夹的红烧肉吃下去,确实不好吃,但她不在意,慢慢吃了几口,还喝了一碗骨头汤。 这可超过了她平时的饭量,也打破了她的习惯,但胖子只看了一眼,连问都没问,反正李若就是个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我吃饱了。”胖子又开了一瓶啤酒,坐在沙发面前,打开屏幕,看起了综艺。 李若一个人沉默的收拾着残羹剩饭,她脸上的假笑不见了,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 杜北并不知道他被爆料这件事和李若有关,而且他也早就忘记了这个人。 直到警察一一排查之后,带着照片来找他。 “还认识这个人吗?” 杜北和杨清都看了一眼,纷纷摇头,“不认识,这是?” 警察将李若的事说了一下,两人回忆了一阵子,杜北就说,“确实是有这么个人,我当时还报警处理过,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得知和李若有关系的时候,两人都不太能理解。 如果说李若当年的莽撞行为是因为年轻,但现在她都已经十多岁了,总不能还那么天真吧? 因为是跨城市的,警察这边也相对会慢一点,李若却悄悄离开了家,去一个她梦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网上的消息总是掀起的很快,也很快就过去,杜北澄清之后,后续除了两人的粉丝还关注,其他人早就去别的瓜田里吃瓜看戏了。 两人也得以恢复往常的平静生活。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情侣广告?”杜北收到某品牌pr的广告创意时,满脑袋问号。 杨青听到这四个字,还有点感兴趣来着,他挺想和杜北一起拍广告的,只要和杜北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东西的广告?” 杜北已经在拒绝了,“内裤,男士内裤。” “哦。”杨青顿时没了兴趣,他是绝对不会让杜北接这么暴露的广告的!不守男德! 好吧,他承认,他只是小心眼,不想让别人看到杜北的,平时穿着衣服,大家还眼馋杜北的身材,要是脱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杜北也不愿意他接这种广告,所以果断拒绝了。 这个商务还挺执着的,每隔几天就来问一次,到后来杜北都只回一句不接这类的广告,半句客套都没有了。 这个事儿杨青直播和粉丝聊天的时候还提了一嘴,粉丝打趣他们别太小心眼,都是一家人,看看也没啥。 结果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我就是小心眼啊,我的,不给你们看。 粉丝们全都在哈哈哈,只有几个老粉发了实话:你敢露我们也看不到啊,绿晋江审核超严格的。 杜北推了一下眼镜,他稍微有一点近视,所以平时如果不戴眼镜会不自觉的眯眼,偏生他又是轮廓明显的,这一眯眼,有腹黑反派那味了。 屏幕上全都是啊啊啊,看的杜北都要不认识这个字了,正巧杜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杜北就到另一个房间门接电话。 “喂,妈。” “......” “喂?”杜北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又贴到耳边,“妈?能听的见我说话吗?” “北子,”杜妈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你跟妈说实话,你和杨青啥关系?” 第207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3) “妈?”杜北下意识的看一眼身后,没看到杨青,松了一口气。 “你给我说实话!你和杨青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跟着他学坏了?成了一椅子!”杜妈妈的声音都变得极为尖锐,声音巨大。 杜北皱起眉,很不高兴,“妈!” 他的声音抬高了一些,杜妈妈的气势就断了。 “我、我得问清楚!儿子,你告诉妈妈,你不会真的和男人搞在一起,所以不愿意结婚生子了吧?” 杜妈妈的语气软和了不少,但依然是耿耿于怀,甚至觉得是杨青带坏了杜北。 “妈,这件事等我回去和你当面说吧。”杜北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到了该和父母坦白的时候,虽然他原本并不打算说的。 “这,你回来吧,这事你必须得给一个准话!”杜妈妈一想,还是回来好,有什么事当面说,说的清楚。 杜北捏了一下鼻梁,“我知道了,等我安排一下工作,回去之前再和你们说。” 不是对杨青不用心,只是他爸妈的思想非常老旧,大半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很难更改的,说了也只是徒增杨青的烦恼。 不说,其实是为了保护杨青。 杜北决定自己回家一趟,和父母把事情说清楚,不管父母能不能接受,都不要来打扰杨青。 “青青,我要回老家一趟,大概回去三五天,你这几天先拍一些室内的场景,可以吗?”杜北想好了之后和杨青商量。 杨奶奶听到回老家三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阿北啊,回老家多待几天啊?” “奶,这次回去是处理点事,待不了几天就回来了。”杜北的心思还在回家怎么和父母坦白上,没注意到老太太的期盼。 杨青发现了,同时也感受到杜北隐藏在平静表象之下的烦躁,“奶,咱们也有几年没回去了,要不这次一块儿回去小住一段时间?” “是吧,是该回去住一段时间,还有咱家那老房子,没人住都该塌了,得好好修补修补,青,咱再去看看你爸妈和你爷爷,告诉他们,咱娘俩挺好的...”老太太眼里泛起了泪光。 老人都将就个衣锦还乡、落叶归根,看老太太这念叨的程度,估计是早就想回去看看了,只是怕给孙子添麻烦,才这么一直忍着。 “这...”杜北不想让杨青被他妈找着骂,想远远的支开他,等他回去把事情摆平了再说,“这次确实是有事,路上着急,奶奶跟着就太折腾了,等过年吧,过年咱们一家都回去,行吗奶奶?” 杨奶奶有点失落,但也知道他说的在理,只是还有些不死心,“我现在身体好着呢,坐火车也没问题。” “这个,奶,咱们等下次吧,这次我着急呢,下次,下次回去咱们在老家多住些日子,行不?”杜北只能劝说。 杨青撇了他几眼,问他,“你回家要办什么事?” “这个,这不是妞妞要上小学了,我回去帮她把学籍转到县城...”杜北是提前想好了说辞的,但他看到杨青没有表情的盯着他,谎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肩膀都耷拉下来,故作轻松的说,“好吧,是因为我想回去出个柜。” 杨青颇为不赞同的看着他,“说实话。” “是因为我妈昨天突然打电话来问我和你的关系,我猜是有人故意跑到她面前说了什么,所以想回去看看,顺便和父母解释一下。” 杜北语速飞快,仿佛是只要说的够快杨青就听不见一样。 他拉住杨青的手,“青青,这事交给我来办,行吗?” 杨奶奶在一旁跟着着急,但看孙子波澜不惊的,再看杜北,老太太闭上嘴了,长辈哲学:孙子在管教老公的时候,自己不要插手。 于是老太太借口渴了,钻到厨房去喝水。 “你想怎么办?”杨青这几年从一个消息闭塞的小地方走到大城市,从一开始的有些内敛自卑,到现在自立自信,他成长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样没有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冷漠,反正杜北每次看都觉得心肝打颤,立刻滑跪。 “我、我...我错了,我应该和你商量之后再决定的,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应该单方面觉得是为你好就自作主张,更不应该在自作主张之后还打算以欺骗你的方式回去。”杜北开始反思。 杨青的眼底透出笑意,却保持着没有表情的模样,很是冷淡的回了一个字,“嗯。” 表示他在听了,继续。 杜北小心翼翼的偷看他,杨青就用手敲敲桌子,杜北赶紧继续反思,“我这次真的是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反正咱们也不会和他们住一起,你知道了还要有心理负担,没有必要。” “那是我爸妈,我以后给他们养老,但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不想你因为他们而感到不愉快,你也知道我妈那人,嘴和刀子似的,骂人不打草稿都能骂三天不重样的,真的,我不想你被骂,哪怕只是有这种可能,还不如不让你知道的好...” 杨青锤了他一拳,“胡说八道!” “你说那是你爸妈,和我无关?”杨青眼里冒着火光,“那你的意思,我奶奶不是你奶奶,和你无关是吗?我是我,你是你,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老婆,你怎么会这么想?奶奶肯定是咱们俩的奶奶啊,我和你是一家啊,我们不独立,不分开!” “那你之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什么主意都有,都和我无关?” “不是啊,我没有,我的事都和你有关,没有你,哪来的我的事,我错了,老婆,真错了,我反思,我以后再也不这样想了!” 杨青生气,杜北哄了半天哄不好。 这时候杨奶奶上场了,长辈哲学2:要让孙子适可而止,小吵怡情,哄不好就伤感情了。 “青,阿北也是怕你受委屈,你不乐意,说归说,你这掉着个脸子,都不好。” “对啊对啊,你骂我吧,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划算。”杜北露出一张笑的傻乎乎的表情,“你骂我,我绝对笑着接受!” 杨青被他逗笑了,实在是太傻了,破坏了他那张帅脸的美感,“呸!就会这招!” 杜北一看他笑了,这心里那根弦也松了,“招不在老,好使就行。” 杨奶奶这时候又耳背了,也精神不济了,长辈哲学3:要给孩子们多一点空间。 “哎哟,都这个点了?我得去睡一觉,你俩待着啊,我去眯一会儿。” 杨奶奶摇头晃脑,很是得意,她现在会刷视频啦,看了好多好多恶婆婆,她都总结过了,自己一定是个好婆婆。 “哎,奶,歇着吧,过一个小时我叫你。”杜北立刻给手机定了闹钟。 杨青看到,心里就更软了,把奶奶接过来之后,杜北照顾奶奶比他还要细致,方方面面都很周到。 他都觉得每半年一次体检麻烦,但杜北就是坚持着,每次都是提前就约好了时间,开着车带奶奶去体检。 还鼓励奶奶出门走动,一开始和邻居们熟悉起来,也是杜北带着奶奶去一家家送乔迁点心,就这么聊熟悉的。 他拍了拍杜北,“这次咱们一起回去,奶奶也想家了,回去多住些日子,至于和你爸妈公开,我也得在场,我不怕被骂,也没期望他们能想得开,把我当一家人,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经历这些。” 杜北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都听你的。” 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但带着老人出门,就要准备的更加细致一点,以防止路上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他们决定开车回去,因为车子空间足够大,如果奶奶累了,还可以躺着休息。 与此同时,杜妈妈已经把杨青带坏了杜北的事在全家内都说了一遍,杜红还特意带着女儿回家来劝她。 “北子主意那么大,青青那孩子哪能带坏他啊,妈,北子多大本事你也知道,我觉得,这事肯定不是青青带坏了他,反过来还差不多。” 杜妈妈一寻思,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她不承认,“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弟还天生是个坏胚子?天生是个一椅子?我呸!胡说!北子从小到大都乖的很。” 同样放假在家的杜英和杜东姐弟俩闻言,笑了,杜英对着弟弟使眼色。 杜东接收了信号,就说,“妈,小时候你不在家,我哥天天揍我,他还乖?他就是脑子聪明,一点都不乖,我看青哥肯定是被我哥给骗了,啧啧啧,青哥现在可是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一个广告好几十万呢。” “好几十万?!”杜妈妈嗓门提的老高,“不可能!你哥挣一万多一个月呢!他还能比你哥还多?!” “那可不,多多了,我哥那是事业编,确实不算少,但比起青哥,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妈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嘛?有一千几百万人关注青哥,他的粉丝比咱们一整个县城加起来都多。” “他卖个东西,一个就算只挣一毛钱,那都好几百万了。”杜东故意夸张的说着。 “是啊,妈,我们班同学就有青哥的粉丝,天天念叨着让青哥卖货,他们好去支持一下。”杜英见缝插针的说着。 第208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4) “那、那你哥还会用电脑挣钱呢!”杜妈妈底气不足的说道。 杜东摆摆手,“那才能赚几个钱,就不说别的,之前哥在x市买房子,全款买的吧,两百多万,他才工作几年啊,能有那老多钱?” “是啊,妈,你不知道,我哥的车也可贵了,我哥那点工资哪够啊。”杜英也说。 杜红和两个小的对视一眼,一拍巴掌,“我想起来,妈,咱家这二层小楼是北子拿回来钱盖的吧?不会是他把钱都拿回了家,在外面就花人家青青的?那可不行啊,这占人便宜...” “你懂什么!”杜□□厉内荏的训斥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杜爸爸,“他爸,你说这事咋办啊?” 杜爸爸比较沉默,刚刚大家吵吵闹闹的时候他也没出声,手里头拿着砂纸打磨着一个木头做的东西,这会儿听见杜妈妈问,才说,“等北子回来再说。”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北子这事儿,要是真的,这么些年也没见他在家里提过,估摸着就是不想咱们跟着掺合,小燕你也少生气,等他回来了,咱问问清楚,要是真占杨家便宜,咱得还。” “不是,什么叫不让咱们掺合!他爸,这事多严重啊,他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死了都没人上坟,那不行!” 杜爸爸心里也不愿意,但刚刚孩子们说的话他也都听了进去,如果,杜北真的是把自己挣的钱拿回家来,在外面花人家杨家的钱,那他们家有什么脸让两人分开? 老爷子心里头难受的很,搅和成一团,他们家杜北,从小到大都聪明、懂事,到现在,即使是村子里大学生开始变多了,他也是最有出息的,怎么就... “行了!你少说两句!”杜爸爸沉着脸说了一句,拿着自己那点东西走了。 杜妈妈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像之前那么底气充足,这会儿心里头不得劲,在院子里转起了圈。 杜英和杜东两个人背着杜妈妈给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杜东这小子脑筋更灵活,凑过去拍拍杜妈妈,“妈,你说你,从哪儿知道的大哥的事啊?我和姐都不知道,我们还天天在外头。” “还不是...”杜妈妈没好气的说,但刚开个头,又停下来,“反正是我知道了,他们都在视频里亲嘴儿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啊?妈,你跟我说说,你在哪儿看的,我也去看看,到时候大哥回来了,我也数落他!” “去去去,你就是想趁机造你哥的反,一边待着去!” “嘿嘿,妈妈你就跟我说说吧,我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打赢过大哥,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让我也知道知道呗?我到时候就站在妈这边,妈让我说什么就说什么!” 杜妈妈心里头本来就乱糟糟的,又觉得大闺女脾气软,不顶用,英子倒是有主意,可打小就最听杜北的,也就小儿子小时候老和北子闹别扭。 而且她也确实更偏心儿子,这么软磨硬泡的,她也就松了口,“唉,哪儿是我发现的,是你哥的大学同学过来这边看亲戚,这不,遇到我就说起来了。” “啥同学啊?我哥没说他有同学在咱这边有亲戚。”杜东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已经提起了警惕。 “是个女的,瘦瘦的,叫...叫唐佳璇,说是杜北舍友的对象...反正和杜北关系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那她还挺惦记我哥的,还特意告诉你一声。”杜东是不信的,要真和他哥关系好,会在他妈面前说这些?而且就算关系好,也不至于能认出他妈来。 杜东给杜妈妈捏着肩膀,好像是在抓他哥的小辫子,其实是将‘唐佳璇’和杜妈妈遇到的场景仔仔细细问了个遍。 等杜妈妈回屋看电视了,他和姐姐们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这事就是故意告诉咱妈的。”杜东不高兴的拉长了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凶气,仔细瞧,和杜北有五分相似,只是更加外露。 杜英拍了他一巴掌,“收收你的脸,大哥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低调一点。” 杜东扯了扯嘴角,“哦。” 杜红看着妹妹和弟弟,只觉得这姐弟俩感情真好,半点没发现她的小弟可能不是个好人。 杜英和杜东也没想在大姐面前暴露,有说起来杜北和杨青这件事。 姐弟三个开始互通消息,“姐,你是啥时候知道的?大哥和青哥。” 杜英和杜东是上高一的寒假时候知道的,那时候他们俩被杜北带到x市去补课,杜北毫不避讳的在两人面前表现出来独占欲,他们就知道了。 杜红顿了一下,“是北子买房子的时候,那房产本上有青青的名字,我看到了,觉得奇怪就问他,他就说了,他没想瞒着。” “当然啊,他和青哥在网上一直是公开的。”杜东觉得挺酷的,“他们在网上的cp粉还挺多的,现在大哥的赚钱号掉马了,cp粉就更多了。” 杜英也很喜欢杨青,“是啊,不过青哥到现在都还觉得大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大哥在他面前确实,你懂的。” 她摊了摊手,表示对大哥的鄙视。 “你还说大哥,你在你对象面前不也这样,装的跟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似的,其实,呵呵。”杜东嘲笑她。 杜英举起了拳头,杜东立刻在嘴唇上拉了一下,表示上了锁不说了。 杜红很惊讶的问,“英子有对象了?” 杜英对着杜东翻了个白眼,“嗯,不过刚开始谈,还不一定走的久,就没和家里说。” 杜东的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是大哥。” “喂,哥。”杜东接了电话,并没有外放,两人简单的说了两句,杜东说姐姐们都在,杜北就明白了,让他和英子收敛一点,别吓着大姐,杜东应了,没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大哥和青哥明天下午到家,开车回来,带着杨奶奶一起,大哥说估计这次要住的久一点,姐,你要不带妞妞和姐夫一起回家来住一段时间?妞妞肯定特别开心。” “嗯,我和猛子说了,他先带妞妞回去看看他妈他爸,一会儿就过来了,那我先上去收拾一下房间,好歹得收拾三间房出来...” 杜红是个闲不住的,看弟弟没有太担心的样子,就开始操心大家都回来了够不够住。 等她一出去,杜英松散的站姿变了,这时候再看她,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又特别迷人。 杜东则是更加吊儿郎当,“我先查查这个唐佳璇,姐,咱们会会她?” 撩了一下头发,杜英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啊,不过要赶在大哥回来之前,不然你自己和大哥解释。” “大哥明天下午六点左右才到,时间很充足。”杜东打开自己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以飞快的速度敲击键盘。 杜北不知道这俩又开始不安分,还在收拾回家的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杨老太太要吃的药,老年人总是免不了有一些小毛病,该吃的东西还是得带上,其余的就是一些用习惯了的物品。 比如常用的洗漱用品、床单枕头、需要穿的衣服等等。 还有一些仪器也得带上,杨青的工作是自媒体,随时随地都要有相机可以用,所以杜北也会准备几台已经充满电的相机和备用电池。 杨青则是睡到日上三竿,以一种头重脚轻的方式飘出房间摊到沙发上,“北哥...我好饿...” 杜北走过去一把将人捞起来,亲亲他的嘴,“想吃什么?面行吗?比较快。” “嗯,好。”杨青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随他摆布,这个男人的体力好的过分,他就算完全不用力,他也能单手把他抱起来,“还想吃肉。” “行,再给你煎个蛋。”杜北把抱枕垫在他头下面,将他放下,把一旁的小毯子盖在他的脚上。 做完这些,杜北才去厨房给他煮面,并告诉他,“奶奶去跟5号楼的王阿姨道别了,据说还有个什么活动,奶奶也没说太清楚,看着倒是挺高兴。” “嗯,是社区活动,今年是广场舞大赛,奶奶做啦啦队跟着一块儿去看,估计是凑个热闹。”杨青已经又闭上眼,等着吃饭了。 现在的生活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饭等着人做好了叫他,家里的家务活他也很少沾手,收拾行李更是用不着他,出门的话想开车就开一会儿,不想开也有杜北一手包圆。 已经睡醒了,这会儿闭上眼也只是醒醒神,杨青自己做起来趴在沙发背上,从这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厨房里杜北的侧影。 看着他单手打鸡蛋,灶上还有个锅在煮面,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他有时候真的非常好奇,杜北难不成是个外星人?他好像从来没见杜北很疲惫的时候,精力充沛到吓人。 “北哥。” 杜北从厨房看过来,“嗯?” “要两个煎蛋!”杨青比了个耶。 杜北笑了,杨青也跟着笑,“行,两个煎蛋。”又拿了一个鸡蛋打进锅里。 过了一会儿,面也煮好了,香味飘出来,杨青不用他叫,就跑到餐桌边坐好。 “老婆,小心烫。” “好。” 第209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5) “唐佳璇?”杜北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还真是他认识的人。 突然灵光一现,他给自己的大学同学发了条消息。 n:三儿,你老婆全名是不是叫唐佳璇,也是咱们学校英语系的? 老三:是啊,咋了? n:方便接语音吗? 老三直接打了过来,杜北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讲了一遍,老三气的飙脏话。 “,这孙子,嘿,冒充我老婆,我老婆最近因为二胎正难受呢,她还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你们有二胎了?没听你说啊。”杜北并没有把父母知道他的性取向的事情太放在心上,反而更关心老三夫妻两个,“上次生你家昊哥的时候不是说再也不要了?” “意外,璇璇又不肯放弃,她说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是老天爷给的礼物。”老三的语气带着骄傲和心疼,“所以我们征求了昊哥的意见,决定留下他。” “但是医生说,他不一定会留下来,所以...嗯...我们想着就别说了,万一,缘分不够,是吧,让大家白高兴一场。” 即使他努力掩饰,但依然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的情绪波动,他也很忐忑。 杜北安抚了他几句,并约定好过段时间去看望他们一家。 杨青是等他挂了电话才问,“老杨怎么了?看你情绪不太好。” “他老婆意外怀孕了,但是状况不太好,说不定保不住,现在挺难的,需要静养。” 杜北提了一嘴,然后说,“他老婆是英语系的,能知道她的名字还不怕说穿的,应该是知道她和老杨是情侣的人,大概率也是英语系的。” “英语系?” 杨青的记性很好,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都会记得,虽然他没见过李若,但他记得这么一个人。 “你还记得你大二的那年寒假,有个英语系的学姐叫李什么的,跑到家里冒充你女朋友的事吗?” “记得啊,不过那个人我听人说后来结婚了,现在孩子都应该上小学了,不至于吧?” 杜北皱眉,李若应该和一个小县城混吃等死的啃老族结婚,就凭那个男人的出息,李若光是每天忙活家里的事情都已经分身乏术了。 总不能,自己的日子不过,故意来破坏他的生活吧? 杨青却觉得,“她那么固执,而且想法异于常人,说不定呢?也许是从网上刷到咱俩的视频,想起来年少轻狂的时候做错的事,气愤难当,决定报复咱们,也有可能。” “咱们还是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她。” “你说的对,我找人打听打听吧。” “嗯,奶奶应该起来了,咱们先回去吧,和你爸妈当面说清楚了之后再找这个人。” “好。” 杜北开车带着杨青和杨奶奶一起返回了老家,因为一直在高速上,两个人轮换着,开了大约10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两人在县城定了一间家庭套房,杨家除了杨青和他奶奶,已经没有别人了,去别人借住,别说杨青不适应,杨奶奶也觉得受不了。 这次回来杨奶奶就不想走了,人老了,总想着落叶归根。 杨青和杜北商量之后,决定先看看和杜北爸妈的谈话结果,要是还不错,那就他们也留下来过一段时间,要是不行,杨奶奶也不能留下,只能每年多回来几次。 老人岁数大了,杨青不敢让老人离开自己太远。 不过,杜北提前给他姐、妹妹、弟弟都打过电话,已经提前布好了局,这次谈话的结果一定会好的。杜北没有告诉杨青。 他怎么会一点准备都不做,就任由父母冒着火气和杨青见面呢? 杜北的爸妈和很多村里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好面子、逞强,喜欢占点小便宜,但真的占了大便宜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对孩子喜欢说教,可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如果用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句话来形容,那么杜北上大学以前,他是狡猾的胳膊,隐藏在乖巧听话下面的全是心眼,上大学之后,他是强壮且全能的大腿,在家里的话语权远远超过父母。 只是他习惯了将一切隐藏在听话的表象之下,父母隐隐约约觉得变了,但又觉得还是和过去一样。 这次他也打算好了,如果他爸妈一定要闹到双方都不高兴的程度,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杨青,将杨青和父母彻底隔离开。 “爸、妈,我们回来了。”杜北推开家里的大门,一手紧紧的牵着杨青,“这是杨青,我对象。”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杜红三姐弟是被他的直白和直接所震惊,两个小的甚至觉得大哥超酷的。 父母则是气到说不出话来,他们没想到杜北连迂回婉转都不愿意,直接就带着人上门了。 杜北拉着缩了白天手没缩回去的杨青走进去,“这是爸爸,妈妈,大姐,还有小英、小东。” 杨青被他的直接也惊得头脑一片空白,有些机械的随着他的介绍叫人,“爸、妈、大姐...”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蒙到停下所有声音。 杜北却若无其事的让两个小的叫人,“这是你们青哥,叫人。” “青哥!”“青哥。” 杜妈妈一拍桌子,“杜北!你给我进来!”说完,她气冲冲的上了二楼。 杜北拉着杨青坐在客厅里,让两个小孩陪他聊天,然后和爸爸一起上楼。 杨青抓住他的手,“我...” “没事,我先和妈聊一聊,没事的,我妈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杜爸爸默默的观察着,没有吭声,跟着杜北一起往楼上去,只是比平时看上去更佝偻了一些。 等他们都进了主卧室,关好门,杜北很干脆的跪在父母面前,“爸、妈,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们来说,确实难以接受,但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和青青在一起十几年了,青青还没成年就被我骗到手,是我先对不起他的,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未成年?” “骗到手?!”杜妈妈差点一嗓子嚎出来,冲上去打了他两巴掌,只不过没舍得打脸,打在了肩膀上,“你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那时候咱家穷,我上学总是没钱花,又发觉自己喜欢男人,就盯上了青青,他勤快又长得好看,家里头只有一个老太太,我就追求他,他那时候还差几个月18呢。” “他那会儿打草帘子、糊纸盒、缝旗子,一天能赚几十块,一多半都给我花了,我拿了他的钱才能在学校吃饱吃好,才有精力好好学习。” “因为这个,还差点害的他上不了学来着,我当时就想,要是我能赚钱了,我一定要对他好,后来我不是用电脑赚钱嘛?我看人家拍视频也能有钱,但我得上学,没时间,我就让他拍。” “他又要上学又要照顾奶奶又要挣钱,还真抽出时间来把视频拍了,坚持下来了,现在我赚的还没他赚的多,但他也不嫌弃我,”杜北舔了舔唇。 “妈,青青没有半点对不起我的地方,要不是我先打他的主意,说不定他现在也能娶老婆生孩子,可我不行,没有青青,我也会找别的男人,现在是我离不开他,他离开我,我啥也不是了。” “妈,我已经辞职了。”杜北又是一个大雷爆在父母耳边。 杜爸爸杜妈妈甚至觉得眼前一白,再三确定他真的辞职了,人都傻了,这时候也就不在乎杜北和杨青是不是在一起了。 在老两口朴素的观念里头,有一份好工作才能有好的未来,没了工作一辈子都要吃苦,那和男人在一起和女人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我想做生意,本金的话,青青会帮我出,我已经打算好了,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他说的话老两口相信,但还是觉得可惜,之前的工作多好啊,一个月能开一万块钱呢,逢年过节都还放假,过年还发米面粮油,怎么说辞职就辞职了呢? “可是青青现在一个月稳定收入10w左右,虽然他不嫌弃我挣得少,但总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到时候他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那你得对他好啊,让他离不开你!” “他对你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还不要你,不可能的!你看你长得帅,还脾气好,平时你再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没事带他出门转转,那电视剧里都演了...” 杜妈妈停顿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杜北则是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还得是妈你聪明,你再教教我呗?或者你跟我说说,我爸当年是怎么把妈追到手的?爸,你也教教我!” 杜爸爸看出来他在忽悠人了,不过老头听了他前面的话,心里头已经松动了,虽然还是不赞同两个男人搞在一起,但是,谁让是他儿子先把人家带坏的。 现在他再来说让两个人分开,那不是太过分了吗? 老头子没吭声,沉默的把玩着手里的木头珠子,看着杜妈妈长篇大论的和儿子絮叨,等看到儿子开始晃动身体,他才说,“他妈,先让北子起来吧。” “哎呦!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快起来。” 第210章 重男轻女家里的精明男(16) 杜北一番唱念做打,总算是让杜爸爸杜妈妈暂时性的放下他性取向有问题这件事。 另一边,杜东和杜英也把‘唐佳璇’找了出来,连她的真实身份都给查清楚了。 姐弟俩还跟杜北邀功,结果被杜北收拾了一顿,尤其是杜东。 “你在计算机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但是查人信息这种事不许再做,你这是要违法,懂不懂?” “小东,你得记住,这世界上,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标准,如果你连不违法都做不到,那你要好好想想,你还是个人吗?” “人之所以区别动物,是因为我们有感情有道德有思想,对不对?如果你觉得自己厉害就能随意探知别人,那你和那些圈地盘的动物就没有差别。” 杜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妹妹,“小英。” “哥我错啦”杜英最怕他冷着脸,黏上来撒娇认错,保证再也不敢了。 杜北没几下就软和了下来,说了两句就不说了,杜东还碎碎念着不公平。 杨青知道真的是李若的时候,深深的叹了口气,“她这人报复心还挺强,但当年明明是她做错在先。” “这种人,永远也不会反思自己。” 这个事情,你说要报警,好像也不至于,毕竟杜北和杨青在网络上确实一直都是公开的,不算是侵犯。 但要是不管,不处理,谁知道她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杜北决定和李若见一面。 是特意避开了杨青的,他见到李若的时候,两个人的对比过于鲜明,以至于他只是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礼貌笑容,就已经将李若衬得狼狈不堪了。 “李若?” 李若看到他竟然也觉得自惭形秽,假装不认识一样,“你认错人了。” “哦,那唐佳璇总是你了吧,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够光彩,才会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承认。”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李若转身要走。 杜北没有追,只是淡定的补充了一句,“多谢你啊李若,我爸妈已经同意我和青青的事了,我们打算年底去海岛那边领证。” 李若骤然停下,脚怎么也迈不开,“不、不...” “不如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吧,当做谢礼。”杜北轻描淡写的话,仿佛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李若的心上。 她不相信,也想知道杜北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竟然不自觉的跟着他走到了宾馆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你爸妈很传统,不可能接受你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她在否定杜北,也在给自己增加信心。 杜北点点表示赞同,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扎心,“是啊,他们很传统,所以得知我们已经恋爱十一年之后,完全说不出让我们分手的话,十一年,不是十一个月、十一天。” “不,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是有病!你得去治病!” “1990年5月,已经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列表中删除,同性恋去病理化受到国际医学界的承认,我国也在2001年将同性恋在d-3中删除,标志着同性恋在我国实现去病理化。” 杜北依然沉稳,并没有被人辱骂之后的生气,反而他越是冷静,李若就越是崩溃,“就算这些你都因为学识浅薄而不知道,也没关系。” “简单来说,我很幸运,我的爱人也爱我,我的家人因为爱我所以支持我的所有决定,他们不会把我送到疗养院去。” 杜北客气的将服务员端上来的两杯咖啡推向她,“我得多谢你,原本我也害怕的,父母是老思想,万一他们不能接受,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 “所以我一直拖着拖着,总觉得还有时间,但现在,我不用再担心了,你帮我说穿了这件事,从此我们一家人就可以高高兴兴的一起生活了。”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青青决定从x市回来了,花几十万盖个层的小别墅,提前退休养老了。” 李若眼珠向外用力的凸出着,上面布满了血丝,杜北的每一句话都在扎她的心。 杜北就算喜欢一个男人,也会得到父母的爱,但她只是做错了一点点事而已,父母就把她关起来,嫌她丢人还把她扔到疗养院去。 杜北和她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才十岁就可以享受生活,她呢?每个月只有千块钱的工资,连一件新裙子都要考虑再。 “哦,对了,多亏了你在网上帮我和青青炒了热度,我们今年接的最高金额的一笔广告费就是情侣用品,等拿到了样品我给你和你老公送两箱,祝你们早生贵子。” “你!”李若一巴掌打向杜北。 杜北不但拦住了她,甚至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跌坐在椅子里,椅子向后拖行发出难听的声响。 “怎么,我感谢你,不对吗?”杜北依然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但他知道,李若已经要失去理智了。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李若这个人,抛开性别不谈,她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但只是表面,其实内心是一个充满嫉妒的人。 她羡慕那些被父母爱护着长大的孩子,也羡慕那些真的自信的人,骨子里又有偏执的不服输,让她假装自己很优秀、很美丽、很出众。 所以她会用化妆、穿搭来强化自己的突出,用优秀的另一半来让人羡慕她。 但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如果她真的足够自信,那么化妆只是放大镜,优秀的人会被她吸引。 而不用靠着死缠烂打、甚至是跟踪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胁迫来的爱情怎么可能是爱情? “我忘了问,你老公是做什么的?不会是个肥头大耳的普通人吧?”他重点强调了普通一字,再一次深深的伤害了李若的心。 李若一直的目标都是要和优秀的人组建家庭,要所有女人看到她都羡慕。 然而几年过去了,她却是所有人当中嫁的最不好的,她的老公不但长的丑,还不上班不赚钱,甚至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杜北看到她神情空白,心知她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于是假装真诚的再次道了谢,“虽然你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塌糊涂还要来多管闲事,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谢谢你了,这杯咖啡我请,你慢慢喝,我就先回去陪我家人了。” 说完结了账走人,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若,虽然刺激一个病人是件不道德的事情,但这是李若活该,自找的。 明明只要努力,她也能过上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偏偏总是盯着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生活。 推开咖啡馆的门,杜北还在默默的反思,他不想变成一个道德感很低的人,因为青青是一个足够柔软且善良的人,他要配的上青青。 “北哥。”杨青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衣,领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杜北一抬头,立刻认出了他,“青青?” 杨青拉开大衣,吐出一口气,“是我,北哥,你又背着我。” 杜北先是惯性的认错,但看到杨青嘴角的笑意,发觉他今天并没有生气,只是那样微笑着看着他,四目相对,还是杜北先败下阵来。 “青青,你知道的,我其实不是个好人。”杜北走近他,“我从来都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所以为了不让你有一丝丝的念头要和我分开,我都会把这些坏的一面藏起来。” “我不想,在你心里,变成一个没有道德的反社会的坏家伙。” 但他确实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的世界里冷漠的划分为两类,有用的和没用的。 可在他意识到自己爱上杨青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规则就变成了‘让杨青开心的’和其他的。 杨青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哪怕是在大街上,“可是我一直觉得,北哥是个很厉害的骑士,只守护我的骑士。” “我当然是,我的王子!”杜北一下子放松下来。 有些话不必全部说出来,消融于唇齿之间,攀爬在彼此的心间。 李若在咖啡馆里,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两人肆无忌惮、丝毫不在意任何的异样目光,亲密的交换亲吻,然后牵着手离开。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光线下叠在一起,慢慢拉长... 再之后,李若回到了她生活的小县城,没几年她就疯了,疯的彻底,某一天跑出门再也没回过家。 也许终有一天,她会找到一个灵魂的栖息之地,如果她肯放过她自己, 杜北和杨青的关系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但也没有藏着掖着,他们用自己的积蓄将杨家的老房子翻盖了,没有盖成别墅,还是平房。 杨奶奶看着和她记忆里差不多的格局和配色,不能更满意了,眼里的泪花都闪着光点,有孙子陪着她,她的晚年不但不苦,反而很安稳。 在多年后的一个清晨,老人含笑而去。 杨青虽然悲伤,但奶奶走之前并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他也就觉得可以接受。 随后,还能跑的动的两人,背着机器,跑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用镜头记录下所有的美景,以及那背后的故事。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 胡说,我只…… “北子、青青,快来!”已经有了皱纹的杜红搀扶着杜妈妈,她老公李猛搀扶着杜爸爸。 两个老人已经岁数很大了,穿着一身新做的唐装,笑的慈祥。 杜英的头发剪的更短了,帅气的像是个男生一样,身旁站着一个戴着眼镜、有几分呆头呆脑的书卷气息浓厚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的要化出水来。 杜东反而比姐姐看上去还要瘦弱一些,常年不锻炼的他捂的浑身上下都白溜溜的,旁边站着一个大波浪、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两人戴着同一款存在感很强的钻戒,手挽着手。 除了他们三对夫妻之外,还有妞妞和她的弟弟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看到杜北和杨青的时候,小孩子们一窝蜂的涌上去,“舅舅!”“大伯!” 岁月似乎厚爱着杜北和杨青,大家都在老去,两人却像是停止了生长一般,一如他们二十岁时最好的样子。 杜北一手一个将杜东的双胞胎儿子抱起来,杨青则是拉住了杜红和杜英家的儿子,妞妞懂事的不凑进去抢舅舅。 等杜北将小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抛弃来接住放在地上,一人一次,之后,他轻轻的抱了一下妞妞,“妞妞都长大了,不愿意亲近舅舅了?” 妞妞比小时候文静了不少,也轻轻的回抱了一下舅舅,很快就松开了,“才不是,我只是先让弟弟们和舅舅打招呼,青青舅舅,妞妞也想你”她也抱了一下杨青。 杨青捏捏她的脸颊,把礼物拿给她,“我和你大舅舅挑了很久,你应该会喜欢的。” “嘻嘻,谢谢青青舅舅” “北子!青青!要拍照了,快过来!”杜红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爱操心,又招呼起两人。 两人和妞妞一起走过去,在大姐和大姐夫身边站定,杜北的左边是杜红夫妻俩,右边是杨青,杨青的右边是杜英夫妻俩,再右边是杜东夫妻俩。 杜爸爸坐在杜北的正前方,身旁是杜妈妈,五个孙子孙女围绕在他们老两口的膝边。 一张全家福就这样定格。 此后的每一年都有一张新的全家福,只是全家福上的面孔逐渐变换。 杜北和杨青渐渐的送走了爸妈、大姐、姐夫、杜英夫妻,最后送走了最小的杜东。 杜北和杨青窝在他们盖的老平房里,手牵手着,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你说,我们会有下一辈子吗?”杨青在某一个清晨,那一天阳光并不如何明媚,但也不算阴霾,这样问着杜北。 已经老的头发花白,但依然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帅哥的杜北,像往常一样沏了一杯茶递给他,“当然会有,我和你绑定了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还想丢下我不成?” 他反问着,但又很快自己回答,“想也不成,你丢不掉的,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杜北再一次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醒来。 “999号?” 【我在】 “辛苦你了。” 【乐意为你效劳】 “好,那就继续吧。”杜北没有犹豫的进入了新的世界。 这一次他依然被封闭了以往的做任务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被调换到渣攻改造线路的任务者。 “侯爷,当务之急是如何先一步登上帝位,至于燕王,就让他在大牢里好好待着,以免坏了我们的大事!” 杜北刚一睁眼,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如是说,语气之中饱含激动和担忧。 他一回头,顿时有几分失望,“哦?” 翟连压下心中的害怕,假装迫不及待,“侯爷,臣觉得,比起早日登基,惩戒燕王不过是小事,现在老皇帝病重,已经昏睡不醒,正是紧要关头啊,侯爷,我那庶弟自幼娇生惯养,不过是和燕王的一时口角而已。” 他心中略有不忿,说这话的时候颇为真情实感,但看到杜北冷冰冰的眼神,迅速回神,“恰好为侯爷制造了一个可以将燕王控制起来的好借口,燕王被关押进大牢,云将军又戍边在外,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杜北听出来了,这个人是为了不让他去处置燕王,所以蛊惑他谋逆,又或者他穿进来的原主本人有不臣之心,这个人趁机鼓动他逼宫。 “是吗?”他似笑非笑,“我倒是觉得,你的心思,不纯啊。” 翟连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他,苍白了一张脸,满眼的不可置信,“侯爷竟是如此...也罢也罢,只怪连不如庶弟,只怪连与侯爷...连失态了,侯爷,连先告退!” 一拱手,翟连似乎被伤了心一般摇晃了几步,遂而坚定的走了出去,只是这步子是越来越慢。出门前,还欲言又止的回望了一眼。 杜北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而是招手让人把门关上,留给翟连一个冷酷无情的门板看。 趁这个时间,杜北赶紧读取了系统传输来的信息。 这一看,杜北心里跑过了一万句‘你没事吧’飘过。 ‘999,这种古早狗血火葬场,不是早就因为任务者太多而刷爆了吗?’ 【999号为您服务】 【999号核查,该任务状态正常。】 杜北:......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仔细的探查下去,原主的身份是长留侯,身份贵重,但出身却一般,乃是老皇帝的兄长的外室子。 虽说也是皇室血脉,但因其母只是个没有名分的外室,皇家子弟又没有少到必须找回他,所以他一直都是在民间长大的。 因母亲貌美,且是王爷的外室,幼年的原主日子不算难,难的是他母亲失去了王爷的宠爱之后,又不得名分,母子二人流离失所。 就连街边的乞丐都能欺辱他们母子二人,他母亲娇弱,没过多久便抑郁而终,独留下十几岁的他混在乞丐之中。 跟着乞丐团体学了一堆偷鸡摸狗的本事,若是一辈子这样也就只能说烂命一条。 恰巧翟家放了一批人出来,重新采买下人,原主用自己唯一的一块玉佩和其中一个被买的小子交换,那人拿着玉佩欢欢喜喜的走了,换成杜北顺利的进入了翟府。 也是他走运,这次翟府更换下人太过着急,没有仔细筛查,人牙子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顺利的浑水摸鱼摸了进去。 因为嘴巴会哄人,认了翟府的花匠做干爹,连名字都是干爹重新给取的,一下子改头换面,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了。 认了花匠做爹,自然就要跟着花匠学如何养花、养树,这差事没什么油水,且又需要点真本事,两人的日子倒也自在。 可原主并不是个安分的,他是上过几年私塾,会认字,一心想着给他娘报仇,报复他那个变心的爹,总是会偷偷的去翟家族学偷听,还和护卫打好关系,学了些粗浅的武艺。 可能是他天资聪慧,即使是这样,他的学问也确实学的很不错,武艺虽然粗浅,但他天生力气大,倒也能一力降十会。 于是他在十七岁的时候告别了干爹,离开京都,找了一个小地方,花光了积蓄重新上了户口,此时,他又改换成母亲的姓氏。 至此,他已经和原本那个外室子彻底脱离了所有关系,只是一个小村子里的杜北了。 原本他想通过科举的方式位极人臣,将王爷拉下马,但仔细研究过这条路之后,他发现并不适合他,需要的时间太长,难度也大。 而他,远没有那么有耐心。 于是他又悄悄的返回了京都,在一些烟花之地结拜了几个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又或者说是大傻子,通过这些人的门路,他混进了禁卫军。 老皇帝年事已高,心慈手软了许多,禁卫军早已成了官宦人家安插自家不省心的纨绔子弟的地方,而真正保护皇帝的则是御林军。 杜北在禁卫军中待了两年,便放弃了隐藏身份升至统领的打算,无他,就算是统领又如何,不照样是皇家的牛马? 和那些高官子弟、皇家子弟混在一起久了,他胆子也更大了,拥有天下的由此而生。 此后他筹谋了许久,再一次秋猎的意外之中,他用自己的命把老皇帝最信任的太子救了出来,并在后面的治疗之中不经意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自知血脉不纯,并不敢奢望太多,只是想默默的守在家人身边,做一个无声的盾牌,他仰望且憧憬着自己的皇叔,想为皇叔尽自己的一点力。 并且坚决不肯接受皇帝额外的封赏,他说,“我只是个外室子,和皇家没有关系,陛下若是觉得臣英勇,愿意用臣,臣便叩谢天恩,自当为陛下与太子流尽最后一滴血,至于身份,臣只是个村夫而已。” 老皇帝一听,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多么好的孩子啊,还是自家人,又救了他的最喜欢的太子,那必须得重用。 于是杜北就被调到了御前行走,此后,他始终扮演着一个忠臣,一个仰慕叔父和兄长的青年。 再后来倭国水军侵犯边境,杜北随着大军去蹭了军工,回来便被封为长留侯,意为希望他长留京都,不要到处乱跑。 甚至连太子都对他信任有加,说出了以后还要重用他的话,这话被皇帝的耳目听到,父子俩嫌隙渐生。 老皇帝垂垂老矣,太子也人到中年,杜北只是散步了几个消息给其他皇子,皇帝和成年的所有皇子便忍不住争斗起来。 混乱之中,太子病亡,二皇子、三皇子相互毒杀而亡,六七八皇子年纪还小,没有争斗的能力。 独独四皇子,也就燕王存活下来,因为他的姥爷是掌管八十万兵马的戍边大将军云将军。 他对老皇帝的威胁性一下子提到最高,老皇帝不得已,将杜北推到了前台和他打对台戏,杜北的身份也就彻底公布出来。 杜北在老皇帝的支持下,逐渐掌握了实权,甚至拥有了先斩后奏的特权,老皇帝一边觉得他好用,一边又对他起了疑心。 于是羽翼尚未丰满的他,想了一个办法来让老皇帝放心,娶男子为妻,且散步谣言说他对女人硬不起来。 这一招确实好用,老皇帝不再怀疑他,他也渐渐的有了自己的人手,觉得时机就要到了。 而他娶的那个男妻不是别人,正是翟家那个养在翟家老夫人身边的庶子翟青。 狗血就在这儿,其实他真正想娶的人,是嫡子翟连,翟青的亲三哥,但因为他这些年手中沾满了鲜血,害怕会牵连到翟连,因此选了一个替身! 他在翟府那几年,作为花匠的儿子,曾经和府中一位病弱的少爷见过几面,那时候他便喜欢上少爷,但因为花匠属于前院,而那少爷一直在后宅并未外出走动,当时的他打听过,其他下人说应当是夫人的心肝宝贝三少爷。 于是他就珍重的把少爷的面容记在心里,过了这么多年,倒成了一种执念,不敢靠近更不愿意看到他受伤。 所以在选择男妻的时候,他选了存在感几乎没有的四少爷翟青。 替身梗已经很狗血了,更狗血的是,翟青过门后,翟连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做他的谋士,杜北当然不肯,不然怎么保护他? 反正一来二去的,翟连似乎是发现了杜北喜欢的是他,于是来侯府愈发的勤快,为杜北出谋划策。 并在杜北找到机会将燕王关进大牢的时候鼓励他趁机谋反,杜北信了,果真起事了,也确实将老皇帝斩杀于病榻之上。 只是下一刻,他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燕王刺死,原来,翟连真的效忠且爱慕的人,是燕王。 而和这一切无关的翟青,只是因为被杜北恶意的强娶,也被燕王当做杜北同党诛杀。 杜北看完一切,觉得有点牙疼,按道理来说,他们任务者是不会改变原主的人设的。 可是这个原主,他有什么人设?眼瞎的乱臣贼子? 那个病弱的少爷一看就不是翟连啊,这t都能认错? 这不是眼瞎吧?这是脑瞎!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2) 胡说,我只…… 吐槽归吐槽,但任务还得做下去。 杜北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原主为了皇位已经做了很多事,就此收手,让燕王登基,那等着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燕王早就狠毒了他。 思来想去,杜北有了主意。 他叫来亲信,也是原主遭到背刺之后一同被燕王清算斩杀的近卫,叮嘱他去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务必要小心一些,宁可慢一点,也不要叫人发现,无论任何人,懂了吗?” “属下明白。” 两人正在说话,小厮莫一端着茶水进来了,他早就被翟连收买,在原剧情里,莫一在长留侯府倒了之后迅速拿着五百两金子去了蜀地。 山路难走,还真叫他避开了燕王派来清除他的护卫,在蜀地娶妻生子,过的很是自在。 杜北知道他此时奉茶,就是为了探听消息,“长丰,你觉得燕王若是在牢里染了重病,如何?” 长丰正要疑惑主子为什么话没说完改了问题,一抬头看到杜北的眼神冰冷的飘在莫一身上。 莫一低着头,倒茶倒的又稳又慢。 长丰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下意识的回答,“他得死。” 莫一手微微颤抖,茶水八分满停了下来,端着茶托后退,只是步子迈的极为细碎,说他小心谨慎也合理,毕竟长留侯在谈正事,不能有噪音。 可长丰看的清楚,主子的眼神已经是在看死人了。 他缓过心神,“主子,燕王留不得,云将军有八十万兵马,若是留他性命,云将军倒戈相向,咱们没有胜算。” “本侯也是这么想的,长丰,你去把逐风叫来。” “是。” 他退出去之前,杜北对他使了眼色,他明白了含义,把逐风找来了,他就可以去做主子之前交代的事。 逐风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像是个少年,但其实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他的儿子都十六岁,不过他儿子和他一样,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十六岁看上去还没人家十岁的孩子大。 “主子。” 莫一再磨蹭,此时也只能在门外守着,不能留在屋内,杜北只要放低声音他就听不见。 “关上门,我有事交代你。” “是。”逐风把书房的门也紧紧关住,彻底阻隔了莫一偷听的可能。 杜北放低声音,“你儿子可领了差事?” “?”逐风有些纳闷,还是老实的回答,“他武艺学不好,倒是和我妻子学医术学的不错,还并未领差事。” “嗯,夫人自幼有不足之症,我记得你夫人可以治,是吗?” “内人确实有调养不足之症的方子,可天生不足的治疗极为困难,光是其中所用的药材便千金不止,时间门又长久,少说也要一年。” “千金又如何,只要能治,多久都可以,多少钱本侯都出的起。”杜北说的坚决,“明天起,让你儿子去给夫人做小厮,煎药这些,他务必要精心。” “是。”逐风点头答应。 正要离开,杜北又叫住他,“等等。” 杜北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些许犹豫,逐风正稀奇着,就听他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夫人,让他就以为是正常的平安脉,在外面也,”他停顿了一下,“也不要说是本侯让治的。” 逐风疑惑着,“主子,这是为何?”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杜北捏着鼻梁,语气波动,但依然坚决的说着。 “是。” 逐风内心都是问号,大脑里思考着这件事透露出来的信号,于是神情便有些严肃。 莫一看到,还以为他要去执行杀死燕王的任务,吓得当晚不敢睡觉的把消息送给了翟连。 翟连自然是惊慌极了,因着倭贼侵犯海岸线,云将军已经提前返回了东南边境,此时燕王手里只有三千人。 但京畿大营的兵符在杜北那个泥腿子手里,若是杜北不反,只是杀掉燕王... “不成,王爷不能留在大牢里!”翟连乔装打扮,去牢中和燕王会面。 燕王在大牢里的日子一点都不难,他在的那间门牢房甚至搬进去了一张拔步床,从内到外都收拾的干净整齐不说,琉璃灯都点满了,照的牢中金碧辉煌。 “王爷。”翟连摘下幂篱,“那长留侯打算让王爷在狱中染上重病,不治而亡,王爷,咱们还是出狱吧,借刀杀人这一招,杜北不上钩。” 燕王捧着一本兵书在读,听了他的话,还有几分诧异,“你可把时机的重要性讲与他听?本王已经被他关进大牢,父皇又昏迷不醒,这样的好时机,他竟忍得住?” “我都讲了,苦口婆心,但他就是不听,非要先...王爷,咱们还是出去吧,这大牢里又臭又脏的,太委屈王爷了。” 不说金丝楠木制作的拔步床,多彩的琉璃盏,就是角落里点燃的香,都是千金一两的灵犀香,这样的环境如何能委屈? 但燕王很认同翟连的话,既然杜北没上钩,他在大牢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赶紧出去谋划一二。 第二天,燕王府的大管家带着两大车礼物招摇过市的来到长留侯,替他们王爷道歉,说是无心之过,并非刻意欺压长留侯夫人。 但他只说了燕王不知道是长留侯夫人所以言辞过于随意,话里话外的影射长留侯小肚鸡肠、滥用权柄。 他在大门外,周围全是人,这样一来,长留侯若是不理会他,当天下午燕王和长留侯夫人见过面惹得长留侯不快得儿消息就能传的满城风雨。 杜北听到门房来报,抄起宝剑大步流星的从府内赶了过来,“我竟不知,燕王平日里对待庶子就是对待奴仆一般!燕王府上的人,果然伶牙俐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他一身寒气,手持宝剑,指着燕王府管家道,“京城里谁人不知,我长留侯娶的翟家的庶四子!” “他翟家怕燕王权势滔天,我可不怕,我们长留侯府的人,绝不叫人随意折辱!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回去!” “还有!若是燕王无罪,等大理寺查清楚,自然会放他回去,与其说本侯滥用权柄,不如想想怎么帮燕王脱罪吧!燕王府上那些男男女女,真的是自愿的吗?” 燕王府管家铁青着一张脸,“长留侯这是何意?我家王爷错把侯夫人当成翟家的下人确实有错在先,但也不是侯爷如此栽赃污蔑的理由!” “我们燕王洁身自好,府内除却有名分的,多余闲杂一个都没有,还请长留侯嘴下留情!” “是吗?那就拿出证据,跟大理寺说去吧,滚!”杜北哼哧一声,退回去关上了大门,关门前他还大声训斥门房,“这种乱叫的家犬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去领十板子醒醒脑子!” 那些围观的人也听到了,再一看穿的人五人六的管家,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此起彼伏的一片噗嗤噗嗤,和颤抖的肩膀形成了一道滑稽的风景线。 管家丢尽了脸,赶紧回了府里,内心对翟连也有了不满。 其实这个事祸根就在翟连身上。 翟连作为嫡子,一直是嫉妒翟青的。两人都是早产儿,小时候都体弱多病,偏偏老夫人相中了翟青,将他接到身边养起来。 翟青小的时候借口体弱,既不用读书练字,也不用被母亲责骂,每天不是弄花弄草,就是吃茶,多惬意啊。 老夫人对翟青的要求极低,还早早的从她的私产里分了一份出来给翟青,而他呢,上面有两个十分优秀的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得母亲欢心的妹妹,家产能分得的还不如翟青一个庶子! 这也就罢了,偏生那年父亲临时起意考察他们兄弟四人的学识,没上过族学的翟青居然比他答的还好,叫他挨了父亲一顿毒打。 明明他们都一样,都是体弱的早产儿,拼什么父亲和老夫人对翟青就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琉璃,对他就半点不手软不怜惜? 所以他和燕王勾搭上之后,在翟青面前总会有几分得意,燕王这种层次的人,绝对不会和庶子交好。 但谁能想到,翟青居然被长留侯看中了,强娶回去做了侯夫人,反而先他一步成了贵人。 于是趁着翟青回家看望老夫人,他和燕王也回去了,燕王也心疼他被庶弟压在头上的苦楚,就假装不知翟青的身份,故意指使他端茶倒水。 翟青若只是翟青,他会选择顺着燕王来,但他现在身上多了一层身份,他是长留侯的夫人,若是真的顺从,丢的是长留侯的脸面,于是断然拒绝。 双方争执了几句,被翟母和稀泥一样掩饰过去,但翟青身边的小厮都是原主的人,原主便知道这件事了。 原主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听闻此事,气上心头,直接带人把燕王抓起来丢进了大牢,并诬告燕王强抢百姓、受贿。 杜北摸了摸下巴,虽然原主是诬告,但燕王确实也不干净。 这次两人的交锋并不太严重,朝中大臣皆知杜北是皇帝推出来和燕王抗衡的棋子,杜北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而且燕王丢进大牢之后叫人送了那么多东西去,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了,这哪里是去坐牢的,去度假还差不多。 在大臣心里,这次的事件大概是杜北为了防止燕王趁机谋反做的局,而燕王真在牢里住了几天则是在表示他没有谋逆之心。 杜北想清楚了朝中大臣的想法,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官服带着佩剑进了宫。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3) 胡说,我…… 杜北和往常一样,带着佩剑进了皇宫。 进宫而不用解下自己的兵器,这对武官来说,代表着皇帝的信任,是皇帝的心腹爱将。 尤其是杜北,这些年为了树立威信,暗地里招兵买马,没少做一些暴虐毒辣之事,手段血腥残忍,俨然是朝中第一不能惹的。 他带着佩剑招摇过市,直接进入皇宫,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对群臣的震慑,只要他一天还受皇帝信任,大臣们就要老实一点,否则,让他抓到把柄,丢一人性命是小,丢满门性命才真的可怕。 “王伴伴,陛下如何了?”杜北进了皇帝的寝宫,看到总领太监王吉,问道。 王吉愁眉苦脸的样子,像是一朵打了蔫的黄花,皱皱巴巴的,让人看不过眼去。 杜北摘下佩剑,靠近皇帝的龙床,“御医们都怎么说?一个也治不好陛下吗?” “林御医给开了方子,每日来扎针,陛下今早确实醒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昏睡过去,林太医说,若是半个月之内陛下能每日清醒一个时辰,那应当是无事的。” 原主太想当皇帝,压根儿没有进宫再看一眼老皇帝的状态便举兵造反了。 但杜北现在看着,老皇帝分明是有可能痊愈,甚至现在已经能清醒过来了,现在却装成未脱离危险期的状态。 这个老狐狸,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原主的成功,可能真的要归功于他自身武力值够高,不然以老皇帝的狡猾,他想杀掉老皇帝,成功的机会不多。 老皇帝也是输在了对原主武力值的低估,原以为原主只是跟随大军去蹭了一次军功,本身武艺肯定不怎么样,才会没安排太多侍卫守护着他。 也不怪老皇帝轻视,杜北的功夫是和翟家的看家护院学的,本就粗糙,多数还是仗着他力大无穷且反应够快,以一力降十会。 杜北心里唾骂老皇帝狡猾,死了也活该,但表面上还是露出了担忧,帮老皇帝盖了盖被子,掖好被角。 “王伴伴,陛下现在的情况特殊,得你多费费心,林御医这边一定要按照要求做到,该用人参、雪莲这些就用。” 王吉微微缩着肩膀佝偻一些,很是恭敬,“奴知道了,一定照顾好陛下。” “嗯,对了,近几日除了皇后娘娘,其余人等尽量不要和陛下接触,以免出现危险。” 王吉连声应是,“侯爷放心,奴一定照顾好陛下。” 杜北拍拍他的肩膀,“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巡视一圈,尤其是皇子所那边,最近风声不太对。”胡说的。 皇子所只有六七八个小娃娃,九十十一因为年纪太小还离不开母妃,只有这个满了六岁的皇子住在皇子所。 燕王如今都已经一十五岁了,传宗接代的任务都完成了,现在就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努力,这帮年纪小、没势力的小孩,他真不屑于针对。 六七八个皇子最大的今年才九岁,最小的才六岁,针对他们又有什么用? 但杜北说了,王吉就得信,他作为老皇帝的贴身大总管,其实对待老皇帝的每个皇子都很重视,世事无常,指不定哪个皇子会是他以后的主子。 如果能找一个仁慈的新主子当然是最好。 而杜北作为拥有生杀大权的老皇帝心腹,自然也是王吉亲近的对象之一,他拍着胸脯保证,“陛下这边有老奴顶着,侯爷有差事尽管去忙。” 杜北有些明白了,老皇帝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现在不愿意说出来,显然是在试探杜北和燕王是否真的有野心。 “王伴伴受累,等陛下醒了,自然会奖赏王伴伴的忠心,本侯就先走了,有事尽管叫侍卫来找本侯。” 他往里头看了一眼,似乎想留下但又不忍心打扰里面的人清静,最终还是大步流星的走了。 杜北没有说瞎话,这宫里不比宫外,到处都是眼线,但是谁的眼线就不一定了。 他直奔皇子所去,看见的第一个皇子是六皇子,今年九岁的宋益,正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书。 走进去一看,六岁半的七皇子和六岁的八皇子,一人抱着六皇子的一条腿,玩的高兴呢。 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傻乐什么,坐在六哥的脚丫子上也不嫌硌得慌。 “六殿下、七殿下、八殿下,日安。”他的行礼很敷衍,和原主一样。 原主对六七八个小皇子一点都尊敬,甚至会在人面前耍威风,但幸好并未真的伤害过人,只是让他们见识过他让犯了错的宫人跪在中午的阳光下挨板子。 那时候正巧是七月流火,酷暑难消,正午的太阳将石板路晒的滚烫,仿佛底下加了炭火的烤肉板,人一跪上去,两个膝盖都要烫熟了。 “长留侯。”六皇子合上书,客气的回礼,他的两个弟弟已经躲在了他身后。 偏偏六皇子长的并不如何宽阔,两个小胖墩一人露着半拉身子,脸埋在哥哥的腰上,掩耳盗铃的模样像两只小兔子。 六皇子倒是彬彬有礼,且稳重的回话,如果他没有紧紧的握住书,把书都抓变形了的话,倒是看不出来他紧张着。 “六殿下,臣只是例行巡逻,不比紧张。”杜北像往常一样板着脸,明明是解释的话,反而像是训斥个皇子一样。 六皇子咽了一下口水,“我没有紧张,小七小八还小,和长留侯见面的次数也少,有些认生,若侯爷还有事,不必管我们,请自便。” “殿下请坐,臣确实有些事情要办,但需要殿下配合一一。” 六皇子只好拉着两个弟弟坐下,就听杜北说,让他把皇子所的宫人全部叫来,哪怕是杂役也要来。 他只好配合,叫自己的内侍去将所有人找来。 杜北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他没有什么表情,单手握着佩剑的剑鞘,拇指可以拨动剑柄,偶尔有寒光闪过。 那些宫人们就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鸡仔,一群一群的缩着脖子挤在一起,生怕被他单独拎出去。 会死人的! 以前还有宫人私下嘲笑长留侯,穿着锦衣也像个土鳖,听到他杀人如麻的消息,也只觉得这个人作为鹰犬还是好使的,但早晚要被皇帝抛弃掉,未来很是悲惨。 现在,真的看到长留侯,他们连和长留侯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接触,长留侯就把他砍了。 杜北还是深情男一线任务的时候,做过将军,打过的仗比六皇子吃过的饭还多,杀敌杀到长缨枪的缨子都泡满了血变成黑褐色,刀砍到卷刃无数把。 稍稍放出一点做将军时的气势,便足够眼前这些宫人吓破胆了。 挑出来其中几个神情有异的,杜北敷衍的一拱手就离开了皇子所。 六皇子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在庆幸他终于走了,两个一直乖乖坐着的弟弟也含着眼泪扑进他怀里。 “哇——” 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说清楚,但他们确实都被杜北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点杀气吓到了。 杜北虽然走了,但留了人在皇子所照看,见状立刻把消息传给他。 “去叫李御医给位皇子把脉,顺便开点安神的汤药,让李御医当场将药煮出来并盯着皇子们喝完,去吧。” 小孩子胆子小,杜北也没太当回事,让御医去看看就行。 谁知没一会儿,他留在皇子所的人带着六皇子的贴身内侍过来了。 内侍脸上一个清楚的巴掌印,一见到他便立刻跪下磕头,“侯爷,李御医不得空,能否找别的御医来给皇子们看看?” “李御医不得空?”杜北招手,一个侍卫走过来,“你去御医院,看哪个专精的御医有空,速速带人去皇子所。” “是。” 内侍脸上的巴掌不但有手印还有护甲划过的痕迹,显然是被宫妃打的,杜北没有细究,让他下去了。 内侍双腿发软,走回皇子所的路上几乎快要跑起来,满身都是汗,但其实也没能走的多快。 杜北的身份此时已经人尽皆知,但他始终是个成年男子,故而不能在后宫里随意行走,今日只是排查了几个宫殿,剩余的就等明天。 于是又去看了看还在‘昏睡’的老皇帝,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担忧之情,刷足了忠诚值,就走了。 他是骑马来的,回去的路上正巧路过西街的点心铺,买了些点心带回府里。 “逐风。”杜北叫住逐风,把点心递给他,“本侯路过点心铺子,买多了点心,你拿去给你儿子吃吧。” 逐风看了眼油纸上红色的一品居个字,心想皇宫在北边,侯府在皇宫的东边,一品居在西边,哪来的顺路? 还买多了? 这不是把一品居的招牌全都买了一遍? 逐风看不懂侯爷这番操作,明明之前对夫人爱答不理的,现在又...... 不过逐风没有询问,而是按照杜北的意思,把点心拿给儿子,让他交给夫人。 逐风的儿子叫春阳,性子活泼,今天是第一天到翟青院子里,但已经凭借自己的性格被大家接纳。 其实也是院子里的人都很佛系。 一个体弱且不受重视的夫人,不值得别人多费心思,伺候的下人们自然也没什么警惕心。 安于现状,可不就佛系? “夫人,小竹哥哥,我爹买了好多点心,咱们一起吃吧!”春阳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十分可爱。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4) 胡说,我只…… 翟青的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因为在娘胎里没有吸收足够的营养,他从小到大一直瘦瘦小小的。 身体不好,每日都要与汤药为伴,苦涩的药抑制了他的食欲,就越发的瘦了。 小时候脸上带点婴儿肥,看着和同样早产的翟连还有点像,现在两人已经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了。 翟连和翟青只差了七天,但翟连是嫡母的幼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大少爷,他只是一个妾生的庶子,两人本不该有可比性。 但谁叫他得了奶奶的喜欢,看他没有生母,日子过的艰难,就把他接到身边去教养,这就戳了嫡母的心,连带的让翟连处处和他相争。 翟青哪里争得过有嫡母撑腰的嫡子哥哥,只能步步退让,慢慢的,这性子也就磨的无欲无求了。 唯一的一点爱好,可能就是吃点心吧。 甜甜的点心可以缓解苦涩,让他能片刻的遗忘又热又苦的药汤。 “买了这么多?”翟青不自觉的坐在桌边,朝着春阳手里的食盒张望。 春阳一直都笑着,速度很快的将五盘点心都端出来摆好,“是呀是呀,我爹说,我来夫人这儿当差,以后少不了犯错,所以让我先和小竹哥哥、春桃姐姐和李妈妈打好关系。” “但我觉着,和夫人打好关系才是最重要,要是我以后犯错了,夫人少少的罚一下行不行?我买点心给夫人!” 春阳性格特别活泼,尤其是以前一直跟着母亲学习医术,要不然就是练武,这还是他这么大第一次领差事,所以也十分激动。 怕夫人不接受,他还主动拿起一块点心放在翟青的手心,“夫人你可一定要答应呀!” 翟青现在身边伺候的人,除了春阳之外,都是他在翟家带来的,都习惯了他身体不好要静养,由李妈妈管理院子自然也会保持在翟家时的安静。 唯独春阳不同,春阳是今天刚分到他这儿的。 今早管家说侯夫人要配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一等小厮、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二等小厮、管事妈妈三人,带来一群人过来让他挑。 但翟青习惯了清静,且院子里的人手也够用,于是便拒绝了,在管家的再三劝说下,留下了会点武艺的春阳。 “有春阳在,今后夫人出门也安全些,春阳略通些武艺。” 翟青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管家这么说,春阳又长的稚嫩,一双眼睛极为灵动,看着就挺让人心情愉快的,也就留下了。 今天一天春阳都表现的非常兴奋,夫人、小竹哥哥等称呼叫个不停,这个院子仿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说实话,翟青心里是喜欢这样的春阳的,如果他的身体再好一点,说不定也能和春阳一样活泼。 “成了,别耍宝,快坐下吃点心。”小竹稳重一些,拉着春阳坐下。 另外分了一份出来拿去给李妈妈和春桃,春阳乐颠颠的跟上他,又和李妈妈说了好半天的俏皮话,这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翟青已经吃了两块点心,不吃了。 点心吃多了,会减弱之前喝的药,他平日里都很克制,也就是吃一块而已,今日的点心太好吃了,没忍住多吃了一块。 “夫人,吃呀!这个红豆酥超级好吃,还有这个,据说面皮是用牛乳和的,香甜之中还带着一点奶味,还有这个,这个是用上好的墨红花酱搭配外面的酥皮,简直绝了!” 春阳十分热情的给翟青推荐着,劝说他再吃一点,他自己更是塞的满嘴都是,说话都鼓鼓囊囊的不清楚了。 看他吃的太想,又那么详细的描述味道,翟青没忍住,一旁的小竹也同样忍不住,两个人吃了好几块点心,吃到半饱了才停下来。 春阳把点心收起来,“夫人,咱们明天再一起吃,还能再吃一天呢!太好了!” “嗯,拿去收好吧。” “哎,那我一会儿回来!”拎着食盒,春阳高高兴兴的走了。 小竹目送他出了门,回头带着些许纠结的看向翟青,“主子,这春阳...” “没事,他应该是侯爷的人。”翟青倒了一碗茶,嘴角微微翘起。 “侯爷?侯爷为何要人来监视咱们?”小竹想不明白,“不会又是三少爷说了什么吧?三少爷太过分了!” “好了,别想太多,这是侯府,侯爷想知道任何事都行,何必这么拐弯抹角?估摸着,春阳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翟青在翟家的时候,其实并不自由,他每天的行动范围就是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喜欢安静,他也需要静养,平日里都像是生活在寂静之中。 人们常说夏天的蝉鸣扰人,但他从未听过蝉鸣。 因着翟连莫名其妙的恶意和针对,他连个朋友都没有,从小到大,只有十岁那年去花园找一株开的最后的重瓣牡丹时,遇到了一个少年,算是有了一个朋友。 只可惜,他只知道那个少年是花匠的孩子,别的都不知道,短暂的相遇而后又立刻分别了。 翟青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单调、平静和乏味,于是一次次的回忆那个少年,倒是将少年的眉眼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当他和长留侯订婚的那天,他就把人认出来了。 不过,杜北似乎没有认出他来,他有些失落,但又觉得这样才是合理的,毕竟只是非常短暂的接触过,还是年少的时候。 长大的两人和小时候都不太像了,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于是翟青压下了想要相认的想法,默默的接受家里的安排,和长留侯成了亲,成了一名男妻。 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以接受,他只不过是从老夫人的院子换到了长留侯的院子,反正他从来没有自由过。 只是他没想到,翟连对他的恶意如此之大,居然会跑来长留侯府,打着来看望他的名义给侯爷做谋士,其实是让长留侯疏远他。 这些翟青都懂,但翟青不在乎,他自己有些银子,能养活的起自己,旁的,他也不在意。 春阳的到来让他感到意外。 他过门已有三个月了,长留侯从来没出现过,甚至新婚之夜都是他一个人等到天亮的。 侯府的下人们不说故意欺负他,或者敷衍他,但对他和他院子里的人也大多处于无视的状态。 现在却突然给他送来下人,即使他拒绝了,也还是劝说着让他留下了春阳。 太反常了,翟青和李妈妈等人商量过后,还是接受了春阳。 一来这是侯府,若是长留侯想做什么,他们想反抗也没有用;二来春阳确实年纪小,若不是他说他已经十六了,他们还以为他才十岁左右。 春阳来了之后倒也没有瞎打听什么,就是哥哥长、姐姐长的,把李妈妈等人都俘获了,谁都喜欢开朗又有分寸的人。 然后春阳晚上带来的点心,就更让翟青疑惑了,这一品居的五大招牌可不好买,价格昂贵不说,排队都要排上两刻钟。 旁人就算是要用点心讨好他们,也不会买这么贵的点心,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送点心的人其实是侯爷... 翟青内心希望如此,但又觉得可能性不大,太过纠结让他倍感疲惫,就放弃了继续折磨自己,顺其自然吧。 不够健康的身体,带给他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怎么样放过自己。 夜晚,杜北站在窗前,外面是一片漆黑,今晚的月亮都躲在云层之后,厚厚的云朵层层堆叠着。 “主子,早点休息吧。”逐风今天值夜班,在侯府内巡逻,走到杜北的院子前发现他还没睡,便让其他人继续巡逻,他自己进来劝说杜北。 杜北望着天空,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丝凉风,“要下雨了。” “是,明日应当是大雨。” “他今日用了几块?” 逐风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主子是在问夫人,于是便说,“属下不知,春阳今天没回来,在夫人那边当值,属下这就去问” “不必。”杜北截断他的话,“他体弱,需要静养。”又看向外面乌压压的天空。 “...是。”没说不用问,只说夫人需要静养,那就是明天再问的意思。 “这几日翟连没有来府上?” “没有,管家说,他的小厮巧遇了莫一,说翟连这几天病了。” “病了?”杜北皱起眉,莫一那小子没有说这事,看来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对翟连也没那么上心。 “知道了。”杜北摸了摸下巴,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 “时候不早了,主子早点休息吧,属下先告退了。”逐风见无事了,便想着先走。 “叫人去玉茗院放几个火盆,另外,房顶盖些稻草,动作要轻。” 逐风:...... “是,属下这就去。” 半夜,积蓄了许久的雨悄悄的下了起来,到了寅时三刻,雨仿佛发了狂一样越下越大,砸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玉茗院里有一个高大的山茶树,平日里树枝都不怎么颤动,此时却频频发出咻咻咻的动静。 翟青还是被吵醒了,“下雨了?” “是的,主子,雨下的好大。” “怎么屋里这么热?” “是前半夜管家送来的火盆,说是下雨会降温,这么睡着容易染上风寒,让大家都盖厚一点,怕冷的再点上火盆。” 翟青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点缝隙,飞溅的雨滴立刻打湿了他的衣袖,他惊讶不已,“雨这么大!” 215.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5) 胡说,我只…… 雨下的像是发了狂似的,噼啪作响。 关上窗户却听不到太多声音,翟青有些纳闷,抬头一看,屋檐比往常还要低一些。 小竹也适时的出声,解了他的疑惑,“也是管家,送来火盆的时候说玉茗院年久失修,怕下雨会导致屋里漏雨,所以叫护卫们先在房顶上铺了油布和稻草,窗子上又糊了一层窗纸。” “少爷,那些护卫的动作好快,而且一个个的,武艺超群,上房顶咻的一下就上去了,还没有声音,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都弄完了!” 小竹不禁感慨,长留侯府的护卫果然各个都是高手,太厉害了。 “你是说护卫来铺了房顶?”翟青又一次确认。 “是啊,前院的逐风逐总领都来了,还跟春阳说了几句话,”小竹一拍脑门,“主子,原来春阳是逐总领的独子,怪不得春阳看着年纪小,原来是和逐总领一样都是娃娃脸!” 翟青看着窗子外的山茶树,在大雨之中,这株山茶树也狂舞着,之前还觉得有些鬼魅,现在却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吓人了。 “明日让春桃做些补元气的吃食给护卫们和管家,多谢他们用心了。” “哎,奴记下了。”小竹把已经放温了的白水递给他,“主子喝些水,可要再睡一会儿?” 翟青摇了摇头,“去拿本书来,再煮些茶。” 大雨一直下到辰时末,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来,只是这乌压压的黑云执意不肯散去,反而招呼着其他的云朵向它靠近,太阳也干脆的躲了懒,连个面都不露。 “莫一。”用过早膳,杜北准备去皇宫里刷脸,把小厮叫来。 “主子。”莫一捧着他的佩剑,递给他。 “一会儿你带着药材补品,去一趟翟府,就说...”杜北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随后道,“就说是夫人得知翟三公子病了,有些担心,叫你去看望一番。” 莫一心里想着,侯爷果然还是喜欢翟三公子的,“哎,奴这就去。” “嗯,去找管家拿东西吧,已经备好了。” 说完杜北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似乎有人在背后追他一样,落在莫一眼里,就是那天和翟连闹别扭后悔了,但又要顾及面子,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杜北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又充满了霸气,比以往更加又气势。 “走。” “是!”一串利落整齐的上马时佩剑碰撞马鞍的声音。 今天他是带着护卫一起去皇宫的,人数不多,只有十人,但他们都是杜北的心腹。 出示了令牌,杜北一行人顺利的进了宫,在宫门口下了马,杜北和大家分开,一人去往皇帝的寝宫,其他人则是去了御林军当值的地方。 他们这边刚进宫,那边老皇帝已经收到了消息。 “陛下,长留侯带着他的亲兵进了宫。”一名身穿灰色内侍服装的男子在老皇帝床边汇报。 老皇帝苍老而没有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个人?” “十人。” 老皇帝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才十人,定然不是趁机逼宫的,“燕王呢?” “还在大牢里,不过大理寺那边已经顶不住,这一两日便会放燕王出去。” “呵,他出不出去又有何异?”老皇帝浑浊的眼里全是不满,没有他的命令,燕王就能随意的搬运东西去牢里,可见燕王平时在朝中的嚣张跋扈! 老皇帝这纯粹是因为害怕儿子抢了他的皇位,刻意的给燕王罗织罪名。 要论嚣张跋扈,满朝文武加上皇亲贵胄,谁比的过长留侯杜北? 正五品以下的官员说杀就杀,皇亲国戚也说抓就抓,半点情面不留。 但是,只要杜北还听老皇帝的话,只要他还没有反心,老皇帝都能容忍,不但如此,还因为杜北娶了男妻且在他面前发誓不会纳妾、养外室而降低了戒心,再看他如此肆无忌惮的得罪所有人,也就放心了八成。 虽然还会戒备,帝王的疑心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但有个成年且母族强大的皇子在,杜北的威胁性确实比较低。 “王伴伴,陛下今日如何?”杜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皇帝挥手,内侍悄悄的隐匿。 “阿北,进来。” 王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喜极而泣的样子,“侯爷先见陛下吧。” “王伴伴辛苦。”杜北拍拍他的肩膀,“我去见陛下,有我在,伴伴且放心休息。” 说完,他直接进了内殿,“陛下,阿北来看陛下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多么的激动,反而眼眶微微泛红,“陛下终于醒来了。” 老皇帝极为亲近的向他招了招手,“阿北,来朕身边坐。” 若是原主,自然是大刺刺的坐了,坐龙床又怎么了?他以后还要做皇帝呢! 但杜北不会这样,而是坐在了床边的椿凳上,双手握着老皇帝的手,微微俯身,期盼的问着,“陛下,可大安了?” 老皇帝的笑容多了一点,“朕好的很,莫担心。” 一个壮年男子坐在一个尚未病愈的老人身边,这样明显的强弱对比,只会让老人更加清楚自己的年岁老去。 最怕英雄迟暮。 老皇帝现在就是迟暮之人,他亦有雄心壮志,亦有盛世之心,但他已经老了,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尝过了权力的滋味,没有人愿意失去,哪怕是迟暮的帝王,就算死亡不可阻挡,他也要死在皇位,也要死在这至高无上的地方。 “你这几日在忙什么?”老皇帝似乎只是关心一个晚辈的亲切老人。 杜北也装作一个孝顺的晚辈,“前几日臣和燕王殿下闹了矛盾,燕王确实有错,但这也是我们的私人恩怨,谁知当晚便有人将燕王强抢民男民女的证据送到臣府上。” “当时臣在气头上,直接就拿着证据送到了大理寺,还把燕王抓了。”他假装隐蔽的偷偷看了一眼老皇帝。 看他的表情没变,才继续说,“事后臣冷静下来,觉得这事儿不对,这是有人盯上了燕王,还想借臣的手扳倒燕王。” “一查之下,发现竟是和宫中有牵连,所以这两日正在排查宫人。”杜北说着,还皱起了眉,“不查不知道,这宫人之间门的关系千丝万缕,比那蜘蛛结的网还错综复杂。” “尤其是皇子所,宫人们半数以上都和后宫有牵扯,伺候的也不够仔细...” 老皇帝听了,脑内自动翻译成他的妃子们都有自己的打算。 他思索了一番,六皇子的生母是贵妃,七皇子的生母是良昭媛,八皇子的生母是赵修仪,九皇子的生母是王婕妤,十皇子的生母是海婕妤,十一皇子是六皇子的胞弟。 这么算来,贵妃有两个儿子,六皇子也要十岁了,若是燕王倒了,六皇子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若是他...六皇子登基,贵妃还可以垂帘听政... 老皇帝内心闪过这个念头,浑浊的眼中出现一抹阴鸷的戾气。 “不过,六皇子虽然才九岁,但已经有了做哥哥的样子,对七八皇子都很纵容,六皇子是个老实的孩子啊。”杜北还感慨起来。 “臣把那些宫人带出来审问,没想到还吓着六皇子了,幸好太医诊断没事,不然真是臣的罪过。” 老皇帝一听,对六皇子的那份防备和不喜消失了,既然六皇子胆怯,自然难成大事,不足为虑。 杜北看老皇帝露出疲惫的神情,立刻识趣的告退,继续去排查宫人。 老皇帝等他走了,在王吉的服侍之下躺好,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贵妃最近做了什么?” 王吉显然已经知道他要问了,早有准备,轻声细语的回答,“贵妃娘娘说十一皇子体弱,除了陛下这的御医,其余的都被贵妃叫去广阳宫候着。” “前日长留侯在皇子所抓了几个宫人,随后六皇子的贴身内侍去找李御医,被贵妃打了两巴掌,最后还是长留侯派人去请,才把李御医的徒弟胡御医请去皇子所。” “亲自动手?” 他低眉垂目,“是,那内侍太楞,贵妃说御医腾不开手,他便扑过去磕头求贵妃,言语间门说了句六皇子也是贵妃娘娘的儿子这样的话...贵妃也是气急。” 老皇帝对六皇子是半点不在意了,被母妃不喜,注定没有半点助力。 “派人去跟皇后说,贵妃跋扈,苛待宫人,罚她禁足半年,抄写经文百遍,磨好了性子再放她出来。” “是。” 杜北得知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而是再一次去了皇子所,半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 六皇子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他身后藏着的七皇子和八皇子呼了一大口气出来,跟他说,“六哥六哥,长留侯好像不吃小孩子。” 六皇子摸摸两个弟弟软乎乎的脸蛋,“长留侯是人,怎么可能吃小孩子?傻弟弟。” “小七不傻!”“小八也不傻!”两个只差了半年的小孩子皱着眉毛,一人抓着六皇子一只手。 “是王姑姑说的啊,她说我们不老实,长留侯就会来吃掉我们。” “对呀对呀,就这样嗷呜一口,就把我吃掉了。” 六皇子冷下脸,刚想问责王姑姑,突然想起来王姑姑被长留侯带走了,并没有放回来。 他发现,长留侯好像在做对他们好的事情? 216.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6) 胡说,我只…… 杜北得到了老皇帝的默许,在皇宫之中抓人抓的越发猖狂。 “主子,人都齐了。”逐风换上了御林军的银甲,两百御林军已经在他身后集结完毕。 杜北看着这些锋芒毕露的兵将们,内心对原主有了一点点的肯定。 毕竟能从混日子的禁卫军调到御林军做统领,官至正二品,还能将整个四千人的御林军管理的服服帖帖,也算是天赋异禀,天生的将才了。 “按照名单,全部抓起来。”杜北甩给他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各宫的宫人,有的宫殿只抓一个,有的确实连宫妃身边的贴身侍女都要抓。 “留十个人跟我走。”杜北点了一队。 御林军在原主的日常练兵之中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默契像是一个人,银甲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都重叠成一声。 “是。” 逐风带着其余的人,分成四队,分头行动。 而杜北则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明明是正午,太阳却不肯放出一丝丝的光芒,黑云压在天空上,沉重的身躯仿佛要掉下来。 大雨,又要来了。 风再一次变的刺骨。 “走。” 杜北带着人快速的前往华春宫,贵妃王氏的住所。 另一边,莫一去找了管家要带出去的礼物。 管家却磨磨蹭蹭的,半天才把礼物找出来,莫一催促了几遍,但害怕得罪管家,也不敢太过急切、言语激烈,只是在心里骂了管家一万遍的老不死。 管家以前就对翟连很是不喜,莫一也知道,看他这样磨叽,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心疼府上的好东西呗,这老东西最抠门了。 临近中午了,管家才像是被他烦透了一般,丢出两盒子上好的药材,百年的人参(在库房里没保存好快要发霉了)和晒干的天山雪莲(干雪莲没有药性)、血燕窝并一些其他的补品。 看上去价值很高,但其实,一点有用的都没有,补品这东西翟家最不缺,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稳定渠道。 翟连以前一边收着杜北送给他的昂贵礼物,一边在私底下骂杜北没见过好东西,果然是个民间长大的,锦衣加身也脱不了那层土味。 偶尔还会暗戳戳的在杜北面前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但杜北给他的金银珠宝,他可一样都没有少拿。 翟家家底厚没错,但那是家族的,他一个小少爷,哪来的那么多钱?说杜北没见过好东西,其实不就是嫉妒吗? 觉得杜北不如他,觉得翟青不如他,但现在这两人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侯爷,一个是侯夫人,而他却只是个白身。 若翟青胆大一些,让他行礼,他就得给侯夫人下跪行礼。 他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所以,他一定要把两人全部干掉! 翟连最近一直忙着燕王那边,对长留侯自然就不太上心,不过他那次离开侯府表现的挺伤心的,说是闹别扭也说得过去,糊弄一下长留侯不成问题。 他相信,长留侯肯定会先忍不住来找他给他道歉的,到时候他肯定要好好的折腾一下长留侯。 抱着这种想法,燕王那边的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长留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也有些慌张,于是就‘病了’。 他想,他都因为那天的吵架生病了,长留侯肯定的关心他一下的,他喜欢自己啊。翟连在心里这么劝说着自己。 所以莫一上门的时候,翟连脸上有点白,但内心很是得意,他就说吧,长留侯肯定要忍不住来找他的。 这个时候他就下意识的忽略了他装病还让莫一在长留侯面前提起他的事情了。 莫一没在翟府带多久,很快就走了,临近中午,总不能在翟府蹭一顿午饭再回去,那也太没有规矩了,回去肯定要挨罚的。 揣着翟青给的二两银子,莫一心里打算着,再攒下钱,他就给自己赎了身,回老家娶个媳妇,生几个胖娃娃。 翟连少爷出手大方,他肯定还要维系好翟连少爷这边,侯爷也更喜欢翟连少爷,每次都能给不少赏赐,他现在都已经存了五十两银子... 莫一正美滋滋的算着,突然脑门被砸的生疼,感觉自己满头的包,回过神来,原来是下雨了。 雨大的像是一盆水整个泼下来一样,莫一只跑了两步便浑身都湿透了。 长留侯府又在皇宫附近,这一片全都是王公贵族,连个让他可以躲的地方都没有,他只能加快速度,飞快的跑回侯府。 门房给他开了侧边的小门,“你怎么不先找个地方躲躲?淋的像个落汤鸡,傻不傻?” “你当我不想?哪有地方躲,这附近都是富贵人家,躲在人家门口,那不是找不自在吗,而且这雨太大了,走了两步就全湿透了,索性我就跑回来。” “那倒也是,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找把伞。” “成,正好我拧拧衣服。”莫一还道了谢,掀起衣角开始拧水,啪啪的落在地上。 他就站在大门的里头,虽然头上有顶了,但三面透风,这站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的打寒颤。 门房也不知道在怎么回事,半天都不见出来,雨又下个不停,莫一忍不住了,大声询问,“找到伞没有?” 屋里头,门房王石头把伞扔到床底下,“还没呢,你再等等,我马上找到!” 莫一受不住冷,他自打做了长留侯的小厮,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下人里最好的那一批,长留侯又不是难伺候的人,倒是让他过的越发滋润起来。 现在也养的身娇体贵了,吹会儿冷风便觉得自己糟了多大的罪,等不住的跑进了门房的屋子里,颇为不耐烦的说,“还没找到?” 王石头假装还在找,弯腰到处探索了一番,“马上马上,哦,我看到了,嗨,原来是塞进了床底下。” 他把伞拿出来拍了拍土递给莫一,“给你,快回去喝完姜汤驱驱寒,这雨可真大。” 莫一抓过伞,连回他一个笑脸的意思都没有,扭头就走了。 王石头在他身后,呸了一口,什么东西! 莫一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衣服,只觉得浑身都冷,就打算钻进被子里暖和一会儿,谁知道关好门窗之后,盖上被子,听着大雨敲打窗子的声音,他竟然是睡着了。 “莫一!”管家一把掀开被子。 睡的正香的莫一被吵醒,也很是不耐烦,“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管家气急,“主子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没有?为什么不去向主子回禀?” “侯爷在书房等你,你还不快去!” 侯爷两个字一出,莫一彻底清醒了,他看向外面,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什么时辰?侯爷都用过晚膳了,你说呢?!一直找你找不见,要不是门房说你回来了,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管家因为生气,说话很不客气。 莫一满脑子都是侯爷已经用过晚膳这句话,此时吓得肝都要颤了,哪里还顾得上他说话如何。 一脚蹬上鞋,飞快的跑去书房,着急的连院子里的水坑都来不及躲避,鞋子湿透了,裤子也打湿了一半。 “侯爷,莫一来迟了,侯爷恕罪!”莫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几个头,无故旷工,还让主子等他,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啊,谁知道今天居然睡的这么沉。 心里懊恼,莫一不敢多说,只能不断的认错,头也不敢抬。 “莫一,你怎么在这儿?”长留侯另一个小厮郭宇出声询问着。 莫一转头一看,郭宇站在门外,惊讶的看着他,“夫人有些不适,侯爷去看夫人了,你怎么在这儿跪着?” “啊?”莫一缓缓的回过神,原来主子不在啊...一口气松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郭宇进来拿了一些书本,“你今天差事办的不好,侯爷似乎是有些生气,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和侯爷解释吧,我先把书给侯爷送去。” 莫一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不知从哪来了一丝冷风,让他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郭宇把那些游记的书本都交给夫人身边的小厮小竹,然后退到侯爷身边,轻声说了一句,“爷,莫一醒了。” 杜北眨了眨眼,没吭声,郭宇也就退后不再吭声。 “这几本都是我看过的,写的还行,闲来无事你可以看看。”杜北说了一句,只是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有些刻意和不自在,身体更是坐的板直。 桌子的另一头,坐在离他最远的一个位置,翟青也很是不自在,“多谢侯爷记挂,我,臣,青一定好好品读这些书籍。” “......” “......” 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杜北站起来,“我还有事,你早点休息。”抿了抿唇,“在府内自称我便是。” 翟青抬头看他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的腿修长有力,一步能迈好远,三两下就走远了。 小竹有些高兴,“侯爷这是在关心少爷,太好了。” “小竹,不要揣测侯爷的意思,这次是因为咱们请了大夫惊动了侯爷,以后可得小心一点。”翟青的嘴角也挂着笑,但他怕自己会错了意,只好压抑下来。 217.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7) 胡说,我只…… 贵妃气息不匀的斜倚靠在榻上,她面前的地上全是杂碎的碗碟瓷片。 “主子,那长留侯未免也太猖狂,竟然连后宫都敢随意抓人!”红娟在一旁道,似乎是为贵妃抱不平。 贵妃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手指莹润,好看极了,对她招招手,“过来。” 红娟赶紧凑上前去,“主子。” “啪!” “啊——”红娟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贵妃,捂着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打,“主子,奴婢失言,求主子宽恕。” “拖下去。”贵妃懒洋洋的挥挥手,自然有人过来替她办好事情。 两个灰衣的内侍过来拖拽红娟,红娟奋力挣扎不断的高呼求饶,双腿挣扎的时候被瓷片划破,血迹拖行了一溜。 绿娟不忍心,压抑着内心的忐忑上前帮贵妃褪下护甲,“主子,如今红兰、绿兰两位姐姐都被长留侯带走了,华春宫人手短缺,这红娟好歹还能有点用处,若是换了新人,不见得有红娟顺手。” “好了,下去吧。”贵妃发话了,两名灰衣立刻就撒开红娟,退了出去。 红娟跌在地上,忍着浑身的疼痛,“多谢主子开恩,奴婢一定好好办差。” 贵妃闭目养神,完全不在意她,绿娟便说,“你看你这弄的,还不快去收拾整齐。” 红娟看贵妃没有反驳,试探着说,“那奴婢先下去换身衣服。” 慢慢试探着的退出去,到了外面才捂着嘴巴哭出来,还不敢叫人发现,连忙跑回下人房。 贵妃缓缓睁开眼,“这个蠢东西。” “红娟的性子是这样,红兰姐姐平时也一直在教,慢慢会好的,主子,喝口茶?”绿娟将温度合适的茶端给贵妃。 贵妃浅浅喝了一口,颇有些惊讶,平时给她上茶的都是绿兰,没想到绿娟倒的茶不是照搬的绿兰那一套。 “放了蜜?” “是,可是不合主子的口味?奴婢想着今日主子这样生气,喝点甜的心情能好一些,另外还加了一些牡丹花进去,主子闻闻。” 贵妃轻轻嗅了嗅,“确实有一丝牡丹香,做得不错。” “谢主子。”绿娟微微笑着,恭敬又温婉,但绝口不提长留侯如何过分的事,以免戳王贵妃的肺管子。 王贵妃难道不知道长留侯太猖狂吗? 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得多了,她就算把华春宫推倒重建,长留侯该抓还是要抓。 她发泄了情绪之后,也就冷静了,这时候最难受的肯定不是她,而是皇后。 “十一呢?” “奶娘张氏在看着,今晚奴婢也会过去守夜,主子这边就让金珠、银珠守夜,若是过两日红兰姐姐她们回来了,再换回来。” “嗯,你考虑的对,十一那边一定要仔细些。” 同一时间,万宁宫里,皇后从佛堂出来,管事姑姑衔枝伸手搀扶她,“主子,今日长留侯派御林军抓了不少人,四妃宫里也没躲过去。” 皇后已经不年轻了,甚至看上去木愣愣的,满头的银丝,“随他去。” “主子,听闻华春宫的左膀右臂都被带走了,承露宫那边甚至抓走了两个采女。” 衔枝仔细的将后宫发生的事都告知皇后,听到承露宫,皇后的表情有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淑妃身边的掌事姑姑也被带走。”衔枝捕捉到她的细微表情,立刻将承露宫单独拎出来说的仔细。 皇后的脚步慢了些,心里一点点的过着衔枝所说的话,在听到淑妃今夜摔了一地的瓷片,不由得生出些许快意。 她在心里念了一声佛,让内心平静下来,“多走走吧,衔枝,本宫要活的长一点。” 长到走在他们所有人之后,她总要亲眼看看他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人落的什么样的下场! 衔枝轻声应了,想起先去了的太子,她的心里也满是苦楚。 杜北将除去皇后的万宁宫之外所有宫人,侍女和内侍都排查了一遍,抓了足足好几百人。 其中一些不受宠的采女也在其中,本就不受宠,这些人的日子过的还不如得用的奴婢。 其中六七岁的小孩子竟然也有十数个。 杜北花了几天的时间将所有人分开审问,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线索。 且先不提宫里的事,就说他趁翟青叫了大夫的当口过去探望了人,两人别别扭扭的对坐无言,他搜肠刮肚的找了几个话题,但都只是干巴巴的聊了一两句便聊不下去。 看着时间不早,他虽然心里舍不得,但也要让翟青休息了,才在郭宇的提醒下,从玉茗院离开。 因为看不到夫人而不爽,他大步流星走的飞快,到前院书房时,后面跟着的郭宇气都要喘不匀了。 莫一就跪在院子里还湿乎乎的青石板地面上,一看到他,“主子,小的睡误了时候,还请主子责罚!” 杜北一脚踢在他的心口上,但并未使出全力,莫一虽然又沾湿了一身的衣裳,但也知道他这是脚下留情了,连忙跪好,“主子罚的好,小的以后一定改了。” “滚进来!” 莫一连滚带爬的跟了进去,郭宇就像往常一样留在了门外。 “说。”杜北不耐烦,满心都是要怎么和夫人亲近一些,对莫一也越发的敷衍。 莫一却以为他怒气还未完全消去,赶紧详细的说清楚,还用语言艺术加工将翟连形容成期盼他去的、在思念他的人。 杜北反正是没听出来他说的人和翟连本人有什么关系。 但他要表现出来满意,僵硬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没有下次。” “是!”莫一内心狂喜起来,果然他想的没错,只有翟三公子能让主子消气,于是后面就越发的对翟连热切起来。 他是杜北的近身小厮之一,代表的自然也就是杜北的态度,他一热情起来,翟连就放下心了,果然杜北还是喜欢他的。 于是这病也就好了,在莫一第三次送了补品之后,他才纡尊降贵般的来到侯府。 “三少爷来的不巧,侯爷进宫去了。”郭宇笑眯眯的回着,“不如奴带三少爷去花园里坐坐?也许侯爷今日会早回来。” 莫一听其他下人说翟三少爷来了,赶紧跑过来,看到郭宇正在和翟连说话,怕他抢了自己的赏赐,急忙插嘴,“三少爷,奴带三少爷去看牡丹花吧,是侯爷前几日刚收到的。” “郭宇,你去看看,侯爷什么时候回来,三少爷好不容易来一次。” “那奴先告退了。”郭宇正好不想搭理他们,就离开了。 莫一引着翟连去往花园,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来,翟连看四周没什么人,便放心的询问起长留侯府的事。 “侯爷最近挺忙的,每天天刚亮就进宫去了。” “夫人?夫人身体不好,一直在玉茗院里不出门。” “侯爷最近忙什么?侯爷没说过,应该是陛下交代的差事,侯爷每天都会去看望陛下。” 莫一简直是个大喇叭一样,他知道的事情一点隐瞒都没有的全都漏给了翟连。 最后都说到口干舌燥,翟连都不耐烦了,还是不见杜北回来。 莫一没法子,只能送他离开了。 翟连回到家里,抱着汤婆子不撒手,脑袋里回想着莫一说的话,把重要的消息记录下来。 但他拿起笔才发现,哪有什么重要消息?全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事,这些东西他真的写了,拿去给燕王,半点用处都没有。 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翟连气的晚饭都吃不下去。 而杜北,卡着时间回到府里。 “主子,翟三公子今天来府上了,等了主子许久,刚刚才离开。”莫一揉了揉鼻子,语调有些闷闷的。 “怎么不叫人来通知本侯?”杜北很是不高兴的问责。 莫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阿秋——” “主子恕罪,奴下午一直招待翟三公子,实在腾不开手,只好让郭宇去问侯爷何时回府...” “够了!”杜北不耐的打断他。 莫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来,“主子。” “既然你病还没好,就先别来书房伺候了,病好了再说。”杜北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莫一想要求他,一张嘴又是一个喷嚏。 这会儿已经进入了秋天,一场秋雨一场寒,晚上的风全是冷风,前几日他又淋了一场大雨,淋完雨的第二日便染上了风寒,只是不太严重。 找大夫开了药,他以为自己肯定能扛过去,结果看样子是没好,反而有些严重了。 杜北直奔玉茗院,想让人别出声惊扰了翟青,结果玉茗院的下人太过机灵,远远的看见他就去通知了小竹。 等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翟青都已经站在正厅的门口等他了。 “咳,今日可好了些?” 杜北看他穿的单薄,阻止了他的行礼,拉着他走进屋里,在他挣动之下松了手,左右看看,询问了一句。 被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他夫人的手和他的完全不一样,太细滑了,仿佛用点力气就会碎了。 “多谢侯爷关系,我今日感觉好多了。”翟青垂着手,袖子遮到指尖,有些想要缩起来,却强撑着不露出半点怪异的表情。 杜北看着他的眉眼,多看了两眼,才回过神似的,“坐。” “侯爷也坐,小竹,去沏壶茶来。” 218.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8) 胡说,我只…… “侯爷,长丰回来了。” 杜北正在画画,放下笔,看向长丰。 几日不见,长丰像是苍老了十岁,身上的衣服虽然换过了,但依然能感觉的到他的疲惫。 “主子。”长丰抱拳,单膝而跪,“长丰幸不辱命。” “找到了?” “找到了。”长丰虎口处有一个刀口,不算很深。 杜北看见了,默默的叹了口气,“找到就好,辛苦你了。” 长丰摇头,内心倒是酸的厉害。 从前,他追随长留侯,是因为钦佩长留侯的本事,他以前是兵,打倭寇的时候被分到了杜北麾下。 他以为杜北是来蹭功劳的,估计是个胆小鬼,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 但杜北杀敌非常勇猛,除了第一天看到残肢断臂吐了一回,其余时候简直冷漠的不像是个新兵。 而且他对倭寇的敌意极大,就连云大帅都决定退兵不追了,他却带着他们两百人硬生生把倭寇的残余部队歼灭,一个活口都没留。 长丰现在都还记得主子当时的话,他说,“此等弹丸小国之贼,阴险狡诈又疯狂,如吸血的蚂蟥,若是不能将其诛尽,以后苦的就是百姓。” 确实如此,倭寇几乎年年来犯,年年被打退,云将军等守边的老将早已不把倭寇放在眼里,只是像完成日常任务一样击退就行。 但杜北不是,杜北在打倭寇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倭寇一定是刨了他祖坟、杀了他全家一样有着血海深仇。 他简直是杀红了眼,云将军都说不再追击倭寇残余部队了,他却不依不饶的自己请命带着两百人就杀出去了,将这次上岸的倭贼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 要不是云将军拦的快,他差点带着人乘坐着倭贼的船去入侵倭岛了。 这样有勇有谋,有本事还心怀百姓的人,长丰自然愿意追随,不独他一个,逐风、追云等等都是一样。 回到京城之后,侯爷被封了侯,性子却也越来越怪异,甚至有些嗜杀成性。 但长丰等人既然已经追随了侯爷,自然会一直忠诚下去。 只是,这次差事办完了,长丰对杜北之前的弑杀行为有了不一样的猜测,事实真的就是他看到的那样吗? 侯爷弑杀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人怎么样了?” “皇、小公子现在已经考取了童生,他的养母说他很聪明,像那位殿下。”长丰以前只是个小兵,只能凭着杜北交给他的画像来确认,那少年的眉眼确实和曾经的殿下。 “很好,长丰,安排人将他们接进侯府...等等,你先派人暗地里保护他们,一定要保证小少爷的安全,那可是太子爷的血脉。” 杜北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怀念,“若不是太子爷过于仁慈,也不会...” 长丰开始猜,太子莫非不是病故? “当然不是病故!”杜北愤怒的拍桌子,“若是病故,怎么会那么巧,太子才走几日,东宫就走水,一场大火将整个东宫烧的干干净净!”不是,还真就是太子一家倒霉,太子是自己夜里发愁和父皇的关系渐渐僵硬而病的。 东宫则是因为守灵人晚上打盹不小心打翻了火烛,点燃了白色的灵幡,导致整个东宫都被烧了起来。 当时不是没有宫人跑出来,太子一家都因为悲伤过度用了安神香,结果就...幸好还是有忠心的奴仆把当时太子的两个幼子带出来。 只是宫内的人都不相信巧合,那些人连夜趁乱离开了东宫,一个想法子带着小孩出了宫,一个则是投靠了一个不受宠的采女。 在宫外的这个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在原本的剧情线里,这个小孩是有出现过的,原主早就知道有这个孩子,出于某些原因,他没有对孩子动手。 唯独宫内的那个孩子真的叫杜北感到意外。 太子已经去世五年,当年的事是不是巧合现在都无从查起,所以杜北说是阴谋,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另一件差事办的如何?可有人不服?” “主子猜的不错,确实有人已经投靠了燕王,属下已经将情况告知京畿大营的统帅,其中有四名百夫长已经伏诛。” “干的很好。”杜北这下可算是放心了。 长丰也觉得这次的事情惊险,要不是众人皆以为京畿大营的另一半兵符在杜北手里,他还真没办法和杨统帅说他的军中出了问题。 这也是老皇帝做的好事,既想要杜北能制约住燕王,又怕他真的得到了兵权之后成为更大的祸害。 所以在朝上把兵符给了杜北,让他随时去调动兵马,但其实私底下又收了回去。此时的兵符是一分为二的,一半在领军的统帅手里,另一半在皇帝手里。 若是需要派兵出征时,皇帝才会将所拥有的一半兵符交给统帅合二为一,进而调动兵马。 老皇帝这一手玩的巧妙,燕王等人忌惮杜北有兵权不敢轻举妄动,他呢,又悄悄把兵符收了回来,等于是一点风险都没有承担。 但杜北就像是一个活靶子一样竖了起来,而且生怕别人看的不够清楚,不但给他权利,还要强调他也是皇家子弟,他是老皇帝的亲哥哥的儿子,等同于老皇帝自己的孩子。 暗示的含义,傻子都能听的出来。 杜北想了一下,去了玉茗院。 “夫人,本侯有要事相商,可否单独谈谈?” 两人面对面的对坐了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杜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们都下去吧。”翟青立刻让小竹他们都退出去,然后很是郑重的询问,“侯爷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嗯,是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杜北的心跳的飞快,他不敢看翟青的脸,只能假装喝茶,掩饰过去。 翟青看他茶杯里空了,便主动帮他添上,倒茶时两人的距离第一次近在一臂之内,杜北甚至能闻到翟青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气。 “你喜欢山茶?” 翟青点点头,“确实喜欢,因此住在这里,能有一株这么茂盛的山茶树,我很开心。” “喜欢就好,玉茗院是侯府里唯一有山茶树的院子,就是小了点,委屈你了。” “侯爷何出此言?我觉得这里很好,而且管家都已经叫人来翻修过,屋顶也重新换了瓦片。” 翟青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住在这里还能每天看到山茶树,日子也平静,他就很满足了。 杜北摸了摸鼻子,莫名的有些心虚,人都住进来个月了,他才说这里小,确实虚伪。 “你现在两个小厮配满,平日里若是想出门,叫人去套车便是。” “我可以随意出门?”翟青十分诧异,前个月他出了去过两次翟府,其余时候连玉茗院都没出过。 杜北顿了一下,移开视线,“暂时还不行,最近太过危险,你要出门的话,至少要带上是个侍卫。” “不是不能出门,只是要带上侍卫?”翟青不由的追问,想要确定这是不是现实。 “嗯。”杜北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自在的转动了一下,“咳,说回正事,你娘那边,我是指你生母那边可还有什么亲戚,最好是远方亲戚。” “我生母?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如果要问的话,可能要找我母亲问一问。”翟青解释了一句,“我的生母是母亲的庶妹,当年作为媵人跟着母亲一起嫁到翟家,但我生母生性冷淡,并不得我父亲的喜爱,且早早病故...” 杜北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垂头丧气,“对不起,我不知道,抱歉,是我不该问的。” 翟青笑了一下,“侯爷不必如此,我生母去的早,我从未见过她,倒也谈不上多伤怀,只是有时候会想,她要是活着该多好。” 杜北嘴巴张开又合上,暗自怪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的耳朵都变红了一些,“郭宇!” 郭宇立刻推门进来,“主子。” 他蹭蹭蹭的走过去和郭宇交代了几句,转过头来又干巴巴的说了句,“你等着。” 听着像是在威胁人似的,只是配上他不知所措的眼神,翟青莫名的想笑。 “侯爷,我又不吃人,侯爷堂堂御林军统领,何必如此紧张,来坐啊。” 杜北头一次看他笑的眼睛弯弯,好看的圆溜溜的眼睛变成了上弦月一样,他不由自主的听从翟青的话,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就仿佛,头狼被驯服了,温顺的靠在驯服他的爱侣身边。 翟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看他傻呆呆的,居然伸手去握他的手,虽然只是轻轻的搭在他的手背上。 杜北屏住呼吸,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侯爷,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翟青也有些面红耳赤,但依然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仿佛现在在轻薄人的不是他一样。 “哦,是...”杜北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门。 小竹等人有眼色的立刻退到门外,将门关好,杜北才把事情讲出来,把他和太子之间纯粹的君臣情谊表达的淋漓尽致(全是胡说八道)。 翟青听了,不但感概世事无常,还对杜北的好感暴增,果然他和当年一样,是个老实的。 219.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9) 胡说,我只…… 郭宇捧着一箱子珠宝首饰进来。 都是特意挑过的,男人用的发簪、头冠、玉佩等。 “送给你,你瞧瞧可有喜欢的?”杜北假装不在意,但其实一直在偷看翟青的表情。 翟青哪里能没发现他的视线,想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在一堆金银玉器之间发现了一抹莹润的白。 “这是?”从其中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套珍珠镶嵌的发冠和发簪。 杜北回避他的视线,“这个倒是特别,配你也算合适。” 翟青了然,这个才是杜北挑给他的,于是仔细的瞧着发冠和发簪,细看之下,倒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是...山茶花?”翟青有些惊讶。 白色重瓣的山茶并不算常见,一般白山茶的花心会泛一点淡鹅黄,清冷之中又有一丝暖意。 而他院子的那株山茶,应当是红山茶,今年还未到花期,如今倒也是枝繁叶茂,一片翠碧。 翟青抬手将发簪轻轻插入自己束好的发中,“侯爷,可还看的过眼?” 他的行动太过自然,询问杜北的样子也落落大方,并不如何故作娇态。 偏杜北觉得他这样实在有些摄人心魄,勾的自己心猿意马。 “咳,夫人眉清目秀,自然是般配的。” 翟青点点头,突然问道,“但好端端的,侯爷给我送这些贵重物品是何意?难不成是怕我不答应你说的这件事吗?” 杜北脱口而出,“不是。” “那是为何?” “我、本侯之前问的多嘴了,向你赔不是,这些都是赔礼。” 翟青笑了,“我还以为...侯爷是特意准备好了这个,找机会给我,原来是我想多了。” 杜北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他猜错了,杜北才穿来多久,哪里能提前准备了礼物? 只不过是他记忆很好,记得库房里所有的物品,用极快的速度将那些东西排了序准备送给翟青而已。 也不是今天才开始排序,只是之前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挑不出最合适的礼物开头。 除了这套山茶发冠发簪,还有其他的备选。之后杜北找机会都会送到翟青这里来。 杜北觉得,每次见到,不,是每次只要一想到翟青,他就会变成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曾经那些技巧、技能还有讨人喜欢的本事全都一瞬间消失了一样,只能凭借本能去做一些事,努力的靠近翟青。 只是他以为会是冷冷清清的人儿,却是个爱笑、爱闹的。 杜北有些贪婪的看着翟青的表情,想要努力的记住他此时的样子。 翟青将箱子合上,“侯爷,我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杜北一下子正经起来,眼中的沉迷也褪去了,露出他本来的冷静和肃杀,“你说说。” 翟青在心中过了一遍,说,“其实侯爷是担心小公子被燕王发现吧?毕竟比起六皇子等,小公子已经十一岁,小小年纪考过了童生,说明他极为聪慧。” “而且,他才是正统。”这句话翟青说的很小声,几乎之后口型,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他说,“若是能用合理的借口接到咱们府里,自然比流落在外要安全的多。” “所以,若是我生母那边的远方亲戚,来投奔我这个侯夫人,还是有些勉强,倒不如,是翟家老夫人的。” 翟家老夫人,乃是文正公的嫡女,嫁到翟家之后一辈子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别说翟家上上下下无一不尊敬她老人家,就是在其他世家之中,翟老夫人也绝对是口碑绝佳、品德极好的全福之人。 若是作为翟老夫人的亲戚,从身份上并不算辱没了太子血脉,甚至还能悄无声息的拉拢朝中的文臣。 多少文人都仰慕文正公之风骨、才学。 “可是,翟老夫人未必肯答应,翟家一向是中立派,左右谁做了皇帝也不敢苛待了世家。” 翟青摇头,“我祖母,她一向不许我这么称呼她,我也只是自己心里这样叫,我祖母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她对翟家已经心灰意冷,若不是为了娘家的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们,兴许第一个去官府闹和离的就是我祖母。” “这,看来翟家真不是个好地方。”杜北很气愤,“你受苦了。” 翟青又笑了起来,今天一日笑的比他以往一个月都多,“侯爷,我少时受老夫人庇护,除了冷清些,倒也过的不错。” 两人又相互交流了一会儿,最终敲定了一个方案,杜北还有事,纵使心里不舍得,还是得离开了。 “侯爷。”翟青送他出门,“我其实挺喜欢吃甜食的,但以前为我看病的老大夫说甜食容易化解药性,要少吃一些。” “无妨,让大夫换药方便是。”杜北立刻说,“你若喜欢,便叫人天天去买...或者叫府上的厨子做,让你院子里的人跑一趟说清楚就是。” “可是我喜欢一品居的墨红花酥。”翟青弯着眉眼看他。 杜北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那我忙完给你带回来。” 说完,杜北看到他变深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颇为慌乱的逃跑了。 翟青回忆起落荒而逃的侯爷耳朵都红了的样子,即使还没有吃到墨红花酥也觉得甘甜。 “少爷,咱们回屋吧?”小竹过来。 “小竹,你说,侯爷是不是...”翟青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决定再冷静一点,还是再和侯爷亲近一些再说。 “主子?” “没事,我们进屋吧。” “主子,你这两日看着好多了,精神头比之前都足一些,看来侯府的这位女医确实有真本事。” “我也觉得,最近胸口都没那么闷了。” “是,主子今天的笑容都多了,还是得按照大夫说的,喝药的同时配以药浴,疗效更好一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泡够了时辰便是。”翟青也希望有个强健的身体,被拐着弯的提醒了,也果断的决定要听大夫的话,积极的治疗。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陪侯爷久一点。 杜北坐马车来到一处酒楼,直接上了三楼包间,并和早就等在这里的一名心腹换了衣服,乔装打扮之后,心腹带着逐风去了一趟翟府,给翟老夫人送拜帖。 那心腹的身形和杜北相似,只是长相差距过大,因此每次用心腹假扮他的时候只能坐马车。 逐风的长相比较明显,人人皆知他是长留侯府的人,由他一直跟在心腹身边,只要不是遇到了燕王,没人敢直接拉开马车车门去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长留侯。 另一边,乔庄之后的杜北带着长丰和追云来到太子的儿子住所,这时已经是私塾下学的时候,那少年背着一个洗的有些发了白的褐色书包,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回来。 “姑姑,我回来了。” “瑾之回来了?快洗洗手,过来吃饭了。” 再后面的对话杜北等人就听不见了,不能靠的太近,以免引起两人的警觉。 沉默着回到侯府,杜北在书房里背对着两名属下,一言不发。 追云不明所以,悄悄的问长丰,侯爷看着挺难过的,这是怎么了? 长丰拉着他推倒外面去,恰好逐风回来了。 进去送了点心,出来也是一头雾水,“长丰,侯爷这是怎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且事关重大。”长丰有些憋不住,但又害怕被人听了去。 逐风翻了个白眼,招手让周围的护卫退到十米开外,并且走动起来,不准靠近。“那个莫一,最近病的爬不起来,稍微好一点就会被侯爷扔去看望翟连,放心吧。” 长丰本来就是个大嘴巴,见他这样说,立刻拉着两人小声的把侯爷怀疑太子的第四子没有死,让他暗中排查京中年岁差不多的人家,最终还真把四皇孙找到了的事都说了一遍。 逐风虽然长相显小,确实三个人当中做事最牢靠、嘴巴最严的,想起主子在宫里找到的小皇孙,内心也是念了一声老天保佑。 追云是他们当中武艺最好的,只是天性懒惰,经常躲在长丰和逐风身后,杜北实在没人可用的时候才会让他顶上。 因为懒惰,追云也没什么好奇心,听到这个消息也反应平平。 这让长丰很失落,本来要严守秘密很难受,但能说出来之后没有任何反应,那还不如不说呢。 “所以侯爷这是?”追云问了一句。 “又伤心又高兴吧,据说太子对咱们主子很是亲近,不是兄长胜似兄长。” 逐风点点头,确实,他在侯爷身边的时间更长一点,见过侯爷半夜对着一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叫太子哥哥。(杜北故意演的) 当时主子的神情落寞,还说了一些要找到凶手了、有线索了、孩子之类的,喝了好几杯酒,才叹息了一声将牌位收好。 三个人一交流,果然啊,主子这些年都是在为了给太子报仇做准备吧? “都怪那位,对殿下的事情丝毫不用心,草草的以病故为由了结。” “是啊,还有东宫那场大火,怎么就那么巧合,把整个东宫都烧没了,别的宫都没受影响。” 杜北在屋里,凭着他超强的耳力听到了这些话,知道洗白第一步,稳了。 220.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0) 胡说,我…… “长留侯府最近似乎在找人。” 消息灵通的人家都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更加具体的内容就打探不出来了。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如果有可能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就更要抽丝剥茧,寻找出真相。 尤其是长留侯的所有心腹亲信倾巢而动的时候,摸不到消息的内容就更加勾起好奇和戒备。 “主子,要不要雪生叫回来?”长丰建议道。 杜北身边自然也是有正经谋士的,只不过杜北的名声不是特别好,他本人又要求极高,对那些只是贪图财富名利的‘谋士’直接驱赶。 这些‘谋士’恼羞成怒,暗戳戳的写文章讥讽他粗俗,也就导致他身边全是能打的,能动脑的反而稀少极了。 至今唯一留下来的就一个,李雪生,还因为要回去给老母奔丧导致最近都不在京城。 杜北对这个人也有印象,李雪生此人,是个狼灭,比狠人多四笔。 当原主带着心腹全军覆灭之后,就是李雪生悄悄的找到了太子血脉,再联合逐风的夫人给翟连下了毒,再通过翟连也让燕王染上了毒。 只可惜李雪生等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最终翟连是死了,燕王却被救活了,可想而知,李雪生等人的下场也并不好。 可这个家伙,死前还玩了一把舆论,他用自己的死证明燕王是个弑君弑父、毒害兄长的无德残暴之人,让后世的史书上永远记下这一笔。 为了扭转史书对自己的记载,已经登基为帝的燕王只好咬着牙让太子的孩子好好活着,以免坐实了他的残暴。 “不必,他这次连追云都没带,是去做了断的,不要打扰他。”杜北在画画像,仔细端详了半天,都觉得不像。 追云抱着佩剑,剑柄上挂着一个已经磨的很久的穗子,而且一点都不好看,“主子你知道?” “知道什么?”杜北换了炭笔,又找了一张竹纸来,慢慢描绘,“雪生既不想和那家人再扯上关系,等他这次回来,本侯做主,给他改个姓,你觉得如何?” 追云就是再不动脑子,也知道杜北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主子全都知道,还默默的支持。 顿时眼眶一红,跪地叩拜,“多谢主子,但凭主子做主。” 对,这个唯一的谋士,是他家亲兵买一送一来的。 要不是杜北救过追云的命,他现在唯一的智囊也不会有。 杜北心想,果然,找个好夫人是多么的重要。 转念又一想,他夫人也非常的聪明,若是调理好了身子,给他做谋士...杜北赶紧放下炭笔,心中默念了几次清心经。 太上老君啊,他怎么可以对夫人有这样的念头,太孟浪了。 真要想,也应该在他和夫人圆房之后。 心里转过好多颜色,杜北表面还冷静严肃,“长丰,你们几个还是继续假装在找人,将京城的水搅的再浑一些。” “是。” 另一边,翟青带着小竹、春阳和四名侍卫,来到了翟府。 他这次是以侯夫人的身份来的,身上穿着华丽的服饰,头上带着数颗上好的珍珠花冠,并未过分打扮,只是将眉画的浓了一些。 “臣妇拜见长留侯夫人。”翟家当家主母王氏带着翟家的一干女眷、少爷接待他,对着他行礼。 上次回来,翟青是立刻扶起了嫡母,以免被人说他得了势便趾高气昂。 但这次,翟青改主意了,他就静静的看着王氏行完了礼,淡淡的一抬手,眉眼向下垂,看着他们,“起吧,我今日是来看望老夫人的,没空和各位叙旧,各位也无需招待我,人太多,吵得慌。” 他说话很不客气,低眉垂目的样子也不像以往那样谦虚,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漠视,就仿佛,眼前的一大家子在他眼里,和地上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王氏看到他这幅傲慢的样子,不由的想起来她那个庶妹来,也是这样,装的对什么都不在意,没有任何野心,但还不是将她夫君的宠爱抢了过去,生下的孩子也是一样,看着活不久,却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现在都爬到她头上来了!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帕,恨不得将他那张脸撕掉。 “侯夫人,我家老夫人年岁大了,精神头短,恐怕...” “夫人这是不肯让我去见老夫人?”翟青直接反问,“或许夫人忘了,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些,所以让你们别来吵,这次,我说明白了吗,翟夫人。” “是,臣妇明白了,侯夫人请。” “嗯,多谢夫人。”翟青直接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小竹、春阳并四名精神奕奕、体格健硕的护卫。 他走远了,王氏才猛的坐下,暗自□□着无辜的手帕。 翟连想到他头戴的花冠、身穿的云锦还有身上带着的配饰,竟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玩意。 这样心里难受极了,他想,这些本应该是他的。 翟青到了老夫人住的松涛苑,浑身的气势也散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本来看着十分华贵的衣服这时候也能看出来有几分不合身来,似乎是刻意做的稍大了一些。 “老夫人,孙儿来看你了。” 老夫人长的慈眉善目,虽然有些苍白,但她的笑容很温暖,“今日倒是排场大,过来,让老身仔细看看。” 摸了摸他略显冰凉的手,老夫人上下都看了一遍,才放心了些,随后神情收敛,冷淡了许多,“坐吧。” 早就知道老夫人习惯的翟青并不觉得奇怪,老夫人一向是这样的,前一秒还慈眉善目,后一秒便冷淡了。 幼时他还会因此伤心,但后来大了,他也就明白了,不是老夫人不爱他,只是她自己也很难,若不是为了父亲、为了自己,老夫人说不定早就不成了。 翟青先是说了一些闲话,看她并不拒绝,才试探的提起了她娘家。 像是触碰到什么隐秘的机关一样,老夫人变成了木头人一般,对翟青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不回答也不制止。 这就是表示她拒绝了。 翟青觉得有些可惜,只能暂时放下,再想其他方法说服祖母。 “说来也奇怪,最近侯爷的行为挺奇怪的,老夫人你瞧,这花冠和玉佩,都是他送的,当值回来还会给我买点心...” 老夫人的表情松动了,“这花冠是用128颗上好的东海珍珠,用细如发丝的银丝串联编织而成,花型为白山茶,乃是十年前锦绣金楼的得意之作,没想到竟然在你这里,倒是衬你。” 她突然又变得慈眉善目起来,握着他的手,细细叮嘱道,“逸之,人这一辈子啊,太长,要想过的舒服,一定要学会看开一点,凡事不要太钻牛角尖。” 翟青一下子的红了眼眶,很想问,祖母可看开了、放下了? 但是他忍下来了,温顺的回答,“好,老夫人,逸之记住了,逸之会过的顺遂的,老夫人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她有些困了,伺候的老嬷嬷见状,扶着她去睡下。 翟青也只得无功而返,离开翟府时,恰好碰到了翟父回来,他印象中的翟父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的严肃模样,从来没见他笑过,总是一身官服、官帽板正整洁。 即使休沐在家,也一定是一套标准的深青色儒服,见到他也永远只会问学问如何、按时吃药了没有,旁的就没有了。 “父亲。” “侯夫人。” 翟大人向他行礼,即使他要免去他的礼节,他也只会说礼不可废,固执的行礼。 父子俩冷冰冰的见过礼,便擦身而过,仿佛是熟悉的陌生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等他的背影消失时,翟大人还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翟大人身边的长随小声的说了一句,“四少爷长胖了一些,应当是在侯府过的不错,老爷可以放心了。” 翟大人转身继续走,低声训斥了一句,“慎言。” 杜北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画好了画像,长丰凑近一看,“这不是小公子,这,主子只见过一面就能画出十分像!”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指,炭笔虽然硬,但确实不够好用,总是会断、掉渣,不然他也不会花这么长时间。 “收起来,装好,明日本侯要用。” “是。” 第二天杜北照旧是先去看望老皇帝,老皇帝虽然清醒了,但依然需要修养,无法上朝,只能每天看一个时辰的奏折,稍微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 杜北打卡之后就把始终贪恋权利的老皇帝抛在脑后,不管老皇帝承不承认,他老了,昏聩了,不适合再做帝王了,都是事实。 御林军特殊的银甲不但防御性好,而且更加轻便,缺点也有,造价高且在阳光下过于显眼。 因此杜北带着御林军穿过宫道去往万宁宫的时候,没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包括被禁足的王贵妃,更是拍掌大笑,还以为皇后能逃过去,没想到杜北连万宁宫的人也要抓。 “很好,等皇后宫里也被长留侯那个豺狼抓走宫人,本宫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掌管后宫!” 万宁宫也收到了消息,皇后很冷静,提前打开了宫门,迎杜北等人进来。 “臣参见皇后殿下,殿下万安。” 221.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1) 胡说,我…… 皇后因为长期吃斋念佛,整个人瘦的脱型,老态龙钟的,像个木头人。 “长留侯,今日前来,有何事?” “臣奉陛下之命,清扫后宫可疑人员,目前,只剩下万宁宫了,还请殿下配合。” 皇后注视着他,杜北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皇后便也就随他去了。 “多谢殿下深明大义,逐风带他们下去一一核查。” “是。”逐风等人将所有宫人全部带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杜北和皇后两个人,皇后放下手中的佛珠,面无表情,“长留侯,你这是何意?!” 皇后厌恶自己。杜北从一见到皇后就发现了。 已经是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看到他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但又不止是对他的。 杜北猜,皇后是个聪明人,可能已经猜到了太子和老皇帝之间渐行渐远是因为原主的挑拨,所以才会导致了太子病亡,东宫走水。 他假装没看出来皇后对他的敌意,“殿下别紧张,臣只是想给殿下看一样东西。” 把早就准备好的画卷拿出来,递给皇后。 皇后本不想接的,皇帝逼死了她儿子,杜北却被皇帝重视起来,这让她难以接受,太子常说,他把杜北当成亲兄弟一样看待,但太子去世之后,杜北一点都没有伤心的样子,辜负了太子! 但杜北实在太坚持了,她没有办法,最终还是接下来画卷,漫不经心的展开。 “这是!”皇后惊诧之下,差一点失手把画撕坏,她赶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上的佛珠串也扔到了一遍,用指腹慢慢摸了一遍画上人的眉眼。 “这是...这是明儿?”皇后不敢相信。 但她这五年,每一天都在回忆她的儿子、媳妇和孙子们,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明儿长大了就该是这样。 杜北张了张口,又递了一个画卷过去,“殿下,还有这个。” 皇后这一次颇为急切的接了过来,打开的时候手指都是颤抖的,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是昭儿?” 她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带起期盼的抬头看向杜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三皇孙和四皇孙,他们还活着。”杜北的眼眶泛红,“太子、他还有后...”几近哽咽。 皇后双手合适,念了一声老天保佑,又连忙追问,“他们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北呼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这也是臣今日来见殿下的原因,臣本不愿打扰殿下的清静的。” “当年,太子突然病亡后,东宫着了大火,殿下可还记得?” “本宫当然记得,如何能不记得!”皇后的声音并不大,仿佛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满是哀痛。 “臣不信这场大火是意外,太巧合了,恰好那天太子妃和几位皇孙服用了安神汤,恰好就那天宫人不小心打翻了烛火点燃了灵幡,恰好将整个东宫都烧起来了却没烧到其他任何宫殿,太多巧合还真的是巧合吗?” 还真就是巧合,这时候的大型建筑要么是石头要么是木头的,石头还好说,木头的干燥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一把火就一发不可收拾。 杜北愤怒的握紧了佩剑,“臣不信!臣一个字也不信!所以臣一直在找线索,直到臣当上御林军统帅,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当年幸存的宫人名单,如今这些人,只有两个人还活着。” 皇后听的心如刀割,她也不相信是巧合,听了杜北的话,就更加确定是有人故意要杀了她儿子全家啊,当年昭儿才一岁多。 “前些日子,臣找到了这唯一幸存的宫人,同时发现了两位小殿下,臣已经想法子把明殿下保护起来,只是这昭殿下...” “昭儿怎么了?”皇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了杜北说的话。 “四皇孙现在是一个采女宫中的内侍,臣若是把他带走保护起来,恐怕会直接暴露,还需要殿下出手才是。” 皇后差一点昏过去,她的孙儿啊。 杜北替那个采女解释了几句,“那名采女并不曾承宠,在宫中的日子过的不算好不算差,也从没让四皇孙做过下人做的事,只是为了掩盖四皇孙的身份,不得已只能这样。” 宫中伺候的宫人实在太多了,老皇帝年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贪图享受,宫中主子不多,伺候的宫人却有将近九千人。 其中人员庞杂,多一个小内侍,确实很不显眼。 皇后理智上理解,但情感上实在难以接受,但杜北说的有道理,现在正是风雨欲来之时,昭儿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以免招来祸患。 衔枝是第一个被放回来的人,她回来时,杜北已经离开了。 皇后坐在椅子上,一直在手上没摘过的佛珠手串被扔在一边,她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主子?没事吧?可是那长留侯...” 衔枝的话还没说完,皇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衔枝,去叫人通知各宫,明日来万宁宫,本宫有几句话要交代。” “是。”衔枝有些蒙,“可是主子,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放开她,面露微笑,之前的死气沉沉和木头人都消失不见,并不年轻的脸上满是衔枝看不懂的光芒。 “本宫休息的太久了,这后宫都乱成了这样,现在也是时候打起精神。” 衔枝没太明白,但看到她充满了斗志,人都精神了几分,不管是好是坏,她此时都是高兴的,“是,主子,这后宫离不开主子呢。” 第一天,各宫的宫妃,哪怕是不受宠的采女们,全都规规矩矩的来到了万宁宫,给皇后请安。 而已经许久没见的皇后,确实老了,但依然精神抖擞,仿佛枯木逢春一样焕发了新的生机。 她在宫妃之中找到了杜北所说的那个采女,看着就是个沉默老实的。 宣布了每五天来万宁宫请安一次的规矩,又将各宫的主殿妃子训斥了一顿,便让大家散了。 没几天之后,各宫都进了新的宫人,皇后的万宁宫也进了,还是年纪较小的宫女和内侍,不像其他各宫,小宫女内侍需要,大宫女也需要。 杜北和皇后暂时达成了一条战线,燕王那边也开始觉得不太对劲起来,加大了对长留侯府的监视。 翟青之前没能说服老夫人,也不好经常出门,就干脆写信给老夫人,有些话当着面不敢说,写信的时候却怎么也压制不住的写出来。 他的第一封信还算收敛,没收到老夫人的回信,第一封、第三封就更加放肆了,甚至直接在信封上写:祖母亲启四个字。 害怕信会落入别人之手,他没在信里写皇孙的事情,只是写他自己,写他今天看了什么书很好看、吃了哪些点心很好吃,侯府的女医很厉害,他的身体越来越好等等这些日常琐碎的小事。 看上去就像一个和祖母感情深厚的孙子,因为不能经常回家而写信给祖母。 有时候还会夹杂着一副小小的画,简单的水墨勾勒的山茶树、点心、西洋镜等等。 这一日,他又叫人送了一封信到翟家,翟老夫人虽然从不肯回信给他,但收到信的时候总会眼睛发亮,比平时更加开心一点,她拿着些慢慢的看。 明明已经有些眼花了,却不肯让下人念给她听,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看。 翟大人来给母亲请安,看到她平静温和的笑容,不是那种随时随地能露出来的慈祥模样,是真实的笑容。 “母亲,儿子给母亲请安。” 翟老夫人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逸之和你可真像,写起信来总没个正形。” “儿子不善言辞。”翟大人的视线飘到了信上,但就是不肯问母亲要过来看。 翟老夫人心疼他,主动递给了他,“儿啊,逸之的婚事,现在看来,很好。那长留侯虽然粗鲁,又是个酷吏,但对逸之不错,这就足够了。” 翟大人在心里赞同着,眼睛看着儿子写的信,明明可以一目十行,现在却像老夫人一样慢慢的看着。 逸之字里行间的自如、快活是掩盖不掉的,总归是比在翟府要好。 将信一张张规整好,交还给母亲,翟大人又听母亲说起了逸之小时候的事,虽然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听他都依然很有耐心。 “母亲,喝茶。”翟大人怕她说的口干舌燥,时不时会提醒她喝水。 母子俩享受着平静的亲子时光。 另一边,翟青却有些心烦的让人把杜北叫来。 “侯爷,之前说的事情,我可能办不到了,抱歉。”翟青有些失落的坦白。 杜北却先注意到他不高兴了,“无妨,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犹豫了片刻,他说,“听说西街开了家酒楼,糖醋鱼是一绝,你要去吗?” 翟青打起精神,反问道,“侯爷陪我一起去吗?” 杜北心跳都快了,“好。”不等他说第一句话,杜北立刻叫人套了车,生怕他反悔说不去了似的。 翟青也不由的期待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门。 西街是整个西边坊市的统称,区域挺大的。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他们刚一下马车,翟青就看到了盯着杜北的他三哥。 不由的抿起了唇,好心情又被破坏了,眼神也不自觉的全放在了杜北身上。 翟连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长留侯和翟青,发现两人似乎是要去酒楼,迅速靠了过来,“侯爷。” 杜北听到叫声,回头,视线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定格在翟连的玉佩上,“翟三公子?” 这句话听在翟连耳朵里,就是:你怎么在这儿?的含义。 但站在一旁一直注意着杜北的翟青却觉得有点不对,侯爷为什么要上下打量他? 222.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2) 胡说,我…… “侯爷,是带着我四弟出来玩?” 翟连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是被爱人背叛了一般。 杜北干脆的说,“不是。” 翟连一下子明媚了不少,刚要问要不要一起吃顿饭,便听杜北说,“是专门陪夫人来散心。” “侯爷还说呢,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我有些饿了,三哥,改日再叙吧,我们夫夫先上去。”翟青贴在杜北身边,笑容甜蜜。 杜北低头看他,那就是一把火点燃了老房子,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好,听夫人的。” 两人牵着手,上了酒楼的二楼。 “侯爷!”翟连不死心的又叫了一句。 杜北却头也没回,侧着脸,注意着自己的夫人,“小心台阶。” “嗯。”翟青被他抓着手,主动和他十指相扣,仗着宽大的袖子无人能看得见,还在他手心里轻轻抓了一下。 杜北就更加没空去理翟连了,他夫人摸他手心,还对他笑,一定是觉得很高兴! 心里默默记下了以后要多带翟青出来吃饭。 翟连看着两人直接无视他,气的脸都有些变形,只不过这是在外面,他还要练满,绝对不能纠缠杜北。 于是一转头就走了,在心里默默的嘀咕,这个杜北怎么回事?现在对他的态度冷淡,对翟青那个庶子反而体贴了,难不成变心了? 翟连想着最近一段时间,他从来没见到过杜北本人,都是莫一那个下人代替杜北来送礼物、送东西。 后来莫一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染上了风寒,据说病的厉害,都下不了床。他就连侯府的礼物都没收到过了。 想到这儿,翟连莫名的生气,果然,长留侯不是个好东西! 这才多久,便被翟青勾引过去,改了心意,好色之徒,呸! 心里这么骂着,翟连还是惊慌了。 他早就把杜北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他可以鄙夷、可以利用、可以抛弃,但一旦杜北不喜欢他了,他在燕王那里的骄傲和底气,仿佛就如空中楼阁一样,随时会坍塌。 这么想着,翟连决定主动多去侯府几次,当初只是见了一面而已,就让杜北倾慕于他,现在想重新抓住杜北,还不容易吗? 自己这样安抚着自己,翟连下定了主意。 “三少爷,燕王府来人了。”他刚一到家,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不像之前那样雀跃,反而有些烦躁。 燕王,不喜欢没用的人。 最近已经对他表现出冷淡的模样,怎么又突然想起来他了?翟连不用脑子都知道,肯定是和杜北有关系。 想到这儿,翟连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就不清楚了。 翟青和杜北一起点菜,“我看它这儿还有个红烧划水,划水是?” “鱼尾。” “原来如此,只有红烧的?” 杜北看他略有些嫌弃的模样,微微翘起唇角,让小二加了道招牌菜,糖醋里脊。 “这家酒楼糖醋做的好,还有面点不错,和一品居不是一个路数的,点两个尝尝?” “嗯,尝尝这个和这个。” 两人有商有量的点完了菜,翟青喝了一口茶水,望向杜北。 杜北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啊,侯爷很有男子气概,又英俊过人。”翟青在面对杜北的时候总是很主动的表达。 一点都不矜持。 但,翟青心想,说不定哪一日他就驾鹤归去,现在不说,这些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翟青是佛系的,但也不是说他就成了无欲无求的佛像。 如果杜北没有表现出半点对他的不同,那他可以在长留侯府的内宅过自己的日子,直到死亡。 但不管何种原因,杜北现在愿意和他亲近,他也会坦然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杜北微微侧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麦色的皮肤上透出粉晕,“逸之才是,皎如明月,飘若游云。”当世无双。 翟青托着腮,“那我该说,多谢侯爷?”他笑着,眼中似有星辰,明媚如明月。 在杜北心里,他只要一笑,便是最高的礼赞。 “不客气。”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回过神来,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主要是杜北,觉得自己轻薄了翟青。小二把菜端上桌,恰好接了杜北的窘迫。 杜北清了清嗓子,“吃饭。” 翟青笑眯眯的盯着他瞧,盯得人不自在的扭动了几下,才收回目光,“侯爷,我想吃糖醋里脊。” 糖醋里脊摆在了桌子的正中央,翟青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广袖大衫,确实不太方便。 小竹想上前布菜,被翟青用眼神制止了。 杜北便接替了这个工作,认真的挑选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放进他碗里。 “唔,好吃,侯爷也尝尝。” “好,再尝尝这个。”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果然也合翟青的口味,他也主动给杜北加了一筷子,“这个菜炒的很鲜嫩,保留了蔬菜的原汁原味,还相互融合的很好,侯爷尝尝。” 杜北可不喜欢吃素菜,和吃草有什么区别?但这是翟青夹给他的。 “确实好吃。” “是吧?侯爷,我还想吃糖醋鱼。”翟青倒是半点不犹豫的使唤杜北。 杜北仔细的挑去了鱼刺,放到他碗里,没注意到翟青在他挑刺时笑的有多好看。 两人吃饭不算很慢,杜北几乎没动几口,等到翟青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叫人上了一桶饭,就着菜,飞快的吃下去。 翟青净了手,捏着半块枣面馒头,看着他狼吞虎咽,不由得感叹,“侯爷的饭量真好。”说着还上手摸了一把他的胳膊,“也对,侯爷的体格如此健硕,吃的少了,恐怕要没力气了。” “侯爷,你说我要是学武,能练成侯爷这样吗?” 他把自己的手腕放在杜北的旁边,匀净的仿佛上好白瓷的手腕,纤细的仿佛一握就会碎掉。 杜北摸上他的手腕,“确实有些瘦了,回去多吃点。” 略过了他要练武的话题。 练武太苦了,要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舞刀弄剑的,容易伤着自己。 翟青也知道自己现在才开始练武太晚了,随口说了一句就过了。 两人都吃好了,结了账下楼,翟青突然说,“侯爷,我有些想吃一品居的点心了,让小竹去买一些吧。” “我让逐风去,快一些。” “不用,让小竹去吧,他也好久没出过门了,正好我和侯爷一起,他可以去转转。” “好。”杜北不会拒绝这点小事。 拉着翟青上了马车,翟青撩开帘子,“小竹,买好了点心记得去布庄说一声,下个月月初带着账本来府里。” 他既然是出嫁,总还是有些嫁妆的,尤其是老夫人将自己的私房分了一半给他,所以他其实一点都不穷。 “是。”小竹和他主仆多年,默契早就养成了,低眉垂目的答应下来。 随后小竹和他们分开,杜北则带着翟青去了书斋,“这是京城里最大的书斋,有很多刻本。” 两人逛了一圈,挑了几本书,翟青有些疲惫了,就准备回府,回去的路上路过翟家,翟青让人给老夫人送了一封信。 “不见面吗?”杜北看着他,“我可以陪你。” 凭着他的身份,即使没有拜帖,也可以登门,谁也不敢说什么。 翟青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头,“不了,侯爷,有时候见面反而不如不见面的好,老夫人她,也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有些累,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他最近吃的药方子是这样的,会让他容易困倦,于是迷糊之中,他主动倒在了令他心安的怀抱里。 “侯爷,我有点困。”翟青很诚实的说着,“能让我靠一会吗?” 杜北整个人都僵硬了,“当然。” 翟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有被拒绝,他笑了,“侯爷会怪我吗?故意借机和老夫人缓和关系。” “不会。”杜北低着头,看向他。 翟青微微笑了,“我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小时候觉得一切都太安静了,羡慕...可以去上族学,可以得到父亲的关注,也羡慕每次请安时,老夫人对那些人的亲切笑容。” “后来我就懂了,老夫人其实并不想笑,也不喜欢翟家除去父亲的所有人,我一度很讨厌老夫人,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养在身边?” “她一定是爱你的。”杜北不忍心见他皱起眉,说了一句。 翟青笑了,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是啊,我现在懂了,老夫人是爱我的,所以,我也想让她知道,我也很爱她,在心里一直都在偷偷的叫祖母。” 翟青想起来长留侯来下聘礼的那天,整个翟家都混乱起来,他是无所谓嫁给谁的,但他看到了从来都像是菩萨一样的老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为了他。 突然就明白了,老夫人也是关心他的。 最后,也是他主动说服了老夫人,不过这个就不用告诉侯爷了。 “侯爷,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他拉着杜北的手不放。 杜北摇头,抿了抿唇,“可以大胆一些。” 两人的视线接触,翟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也放心下来,杜北不觉得他太过放浪就好了,坐起来,“这是到哪儿了?” 杜北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还要一会儿。” 小竹换了一身衣裳,拎着点心,快速的靠近马车车窗。 杜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抱着翟青的手臂都开始用力,他在防备,调整到随时可以进攻或者反击的姿势。 翟青感觉到了,他侧头看杜北的表情,仔细端详。 “主子,点心买好了。”小竹适时的出声。 翟青敏锐的感觉到杜北放松下来,他心里有了一点猜测,扭过头,“辛苦,回去好好歇歇。” “谢主子。”小竹擦了擦头上的汗。 “怎么换了一身衣服?”翟青假装疑惑的问着。 “太着急了,在布庄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就顺便在布庄换了一身。” 223.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3) 胡说,我…… 杜北还有事,把翟青送回侯府就离开了。 翟青回了玉茗院,“春阳,你去叫厨房热一热点心,再煮一壶莲子银耳汤来。” “哎。”春阳拎着食盒溜溜达达的跑了出去。 春桃在外间将他脱下来的广袖外衫重新收拾起来,仔细整理好,顺便为主子把门。 “少爷,为何要奴换一身衣裳?” 小竹和翟青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兄弟,有什么不理解的直接就问出口了。 “你不觉得...侯爷似乎不太记得住人脸吗?”翟青是个敏锐的。 敏感而大胆,因为心里有猜测,所以他便立刻要想法子求证一番。 “这...奴看不出来,侯爷对下人一向是严厉的,奴都不敢直视侯爷。” 翟青其实已经基本能够确认了,但还是想得到别人的肯定,不然他总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而臆想出来的。 一次试探或许不够。 那就,再来一次。 他平时穿青色、白色、淡蓝等浅色的衣服较多,并不长穿特别明艳或者浓的颜色。 “春桃。”翟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知道杜北到底是不是认不出人脸,但就是想做,“春桃,我是不是有件黑色的长袍?” “是,黑色织金云锦的,不过主子不喜穿深色,所以一直收在柜子里。” “拿出来,过两天我要穿。” 春桃看了一眼小竹,应了下来。 翟连换了一身衣服,去了燕王府。 “殿下。”翟连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头上簪着一支淡雅的竹簪,腰间系着一枚透粉的双鱼佩。 整个人又淡雅又少年,再加上他一双杏圆眼里满是爱慕,纯稚可人。 燕王最喜欢他这幅模样,比起女人,同为男人的翟连对他倾慕,尤其是这还是长留侯那个粗鲁的武夫喜欢的人,心里的满足简直满溢出来。 “连儿,来,瞧这幅画,本王画的好不好?” 翟连走过去,画中是一个中年女子,和燕王的眉眼有五分相似。 “再过两个月便是母妃的忌日。” 翟连夸了一句,“殿下孝顺,娘娘泉下有知,定会欣慰。” “这算什么,不过是全了自己的思念而已,好了不提了。”燕王拉着他坐下,“你这几日可有见过长留侯?” 翟连装作生气,“当然没有,他一个外室子,本就身不正,还害得殿下在大牢中受了苦,他要是不来道歉,这戏我也不想演下去了,殿下,我可不想受这个气!” “哎”燕王很满意他为自己抱不平,但现在不是闹小脾气的时候,“你不要这样想,那长留侯,野心勃勃,又是个嗜血的,也就是对你还能有几分好脸色,本王的人都安插不进去。” “现在正是危机之时,连儿,委屈你再和他虚与委蛇些时日。”燕王劝说着。 翟连轻而易举的被他说动了,“那好吧,为了王爷,我再去他府上坐坐,找找对王爷有用的消息。” “嗯,连儿办事,本王最是放心,但千万别为了消息而让那武夫占了便宜去,本王会心疼的。” 这话要是让杜北知道,估计恶心的前天的饭都逆流吐出来了,这是什么人间油物,才二十几岁,就油成了这样。 翟连听在耳朵里,也觉得不顺耳,勉强笑了笑。 那燕王还以为他是想到杜北就心情不好,颇为得意,又说了几句杜北的坏话,不外乎杀人如麻、迫害忠良等等。 但翟连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忠良,反倒觉得杜北行事颇为干脆,不像燕王,绕了一百八十个圈子,还在原地。 离开燕王府之后,翟连突然开始怀疑,燕王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长留侯那么喜欢他,翟青又是个病秧子,他等翟青一死,不就可以顺利做了侯夫人? 又或者,他让长留侯帮他疏通一下,去做官呢? 世家大族为了保证嫡长子的地位和资源,一般会让族中的庶子嫁去另一家,给嫡次子做男妻,也有嫡次子或嫡幼子嫁出去的情况,但并不多见。 身为嫡幼子,翟连的选择非常多,也不一定非要嫁人,他去做官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动用族中给大哥安排好的资源。 翟连仿佛突然一下子醒过神来,回家去思考了几日。 但他本身就不聪明,思考来思考去,都没想出什么结论来。 翟老夫人又一次收到了翟青的信,信上还是写了一些日常,太过稀松平常,唯有末尾提了一句今天要和侯爷一起出门。 翟老夫人便因为这一句,提心吊胆,即使念了许多遍佛经,依然无法静心。 “老夫人既然担忧,何不写一封信去?”一直伺候她的杨嬷嬷劝着她,“老夫人,四少爷一直传信回来,指不定是心里头不安稳,想让老夫人给他安安心,又怕老夫人跟着他烦,才报喜不报忧。” “你说的是,逸之那孩子,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头,其实他都明白着呢。”老夫人有些松动。 “是啊,四少爷以前也不爱说话,读书写字倒是耐心,可惜身子骨太弱,写字耗心血,一天也写不了几个字,还要被三少爷挤兑。” 老夫人一听,是啊,她孙子写这么多信,多累人啊,她一次也不回信,估计那孩子心里早该难过了。 “翠儿,去磨墨。”老夫人一想,孙子可能在难过的不行,心里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更难受了。 在仆人的劝说下,老夫人写了一封寥寥几个字的信,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写想说,但真的落笔的时候却只能生硬的写出这么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来。 老夫人有些气馁,“算了,还是不要回了,这几个字而已。” 杨氏却不赞同,“老夫人,这还是老夫人第一次给四少爷写信,奴想着,无论多少,四少爷收到了总是开心的。” “会吗?” “当然啊,四少爷是个孝顺老实的孩子,一定会开心的。” 再三劝说,这封短短的信还是送到了翟青手上。 “侯爷!祖母她给我回信了!”翟青雀跃的分享给杜北,他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她给我回信了!” 杜北也随着他的笑而笑,“那太好了。” “是啊!这说明祖母她老人家愿意和我交流了,哪怕只有几个字,只要我再坚持下去,她总会敞开内心接纳我的。” 杜北点头,“一定会的。” 翟青又叹了口气,“只可惜,这次我帮不上侯爷了。” “无妨,我决定让他的身份暴露了,这样,那些牛鬼蛇神才会更着急的露出尾巴。”杜北眼里藏着一抹戾色。 翟青握住他的手,“侯爷...” 杜北反握住他的,“逸之,我...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害怕,等事情了了之后,我” 翟青捂住他的嘴,“你胡说什么?我既已经做了长留侯夫人,你还想休了我,让我成为京城里的笑柄?!” “总之,你想都别想!” 杜北拉下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吧!”翟青气的扭过身子去,背对着他指着门外。 杜北要是真的敢走,估计翟青要气个几天,于是大着胆子抱住他,“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开心一点,外面人人都说我是杀人魔,一提起我的名字,可止小儿夜啼...” “那不是好事吗?小儿夜啼多半是惊厥了,提你的名字就能治好,还没付你医药费呢!”翟青嘀咕道。 杜北闻言,也笑了,“你说的对,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逸之果然聪慧过人。” “哼,俗气。”翟青扭头看他,“我要是不愿意,早在你去提亲之时就告诉你我不愿意了,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也不是谁都可以。” 纵使如长夜里的萤火一般微弱,他亦有自己的一份骨气。 好男儿志在四方,即使身子骨虚弱,他也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何必嫁给男人,做一个锁在后院里的男妻? 杜北听了,心跳都快了几分,“逸之,你的意思是,你是自愿的?” “当然。”翟青从不掩饰,他对杜北一向直白。 他微笑着,“虽然还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若不是自愿的,总有办法搅黄了这门亲事。” 杜北一把将他抱起,转了一圈,“太好了!” “你快放下我!”翟青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去撑住他的肩膀。 “哈哈哈。” 两人这边正在笑闹,郭宇硬着头皮打断了两人,“侯爷,翟家三公子求见夫人。” “他来干什么?”夫夫两个异口同声的说道。 “请他进来。” “不见。” 杜北说不见,但翟青要见,他也没有太反对,只是解释说,“估摸着是来找我的。”解释的时候还避开了他的视线,想要说明白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翟青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侯爷快放我下来,我这样子可没法见客人。” “好,那我先去前院了。”杜北可不想在翟青面前见翟连,迅速溜了。 224.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4) 胡说,我…… 翟连进来的时候,还想着万一遇到了杜北,他该如如何。 真的进门一看,就翟青一个人,哪来的什么杜北,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 “听说你有精力给祖母写信,打扰她老人家,我猜测,你最近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来看看你。”翟连盯着他略显红润的脸颊看着。 暗骂他狐狸精。 说来也奇怪,两人小时候都是早产儿,身体都弱,翟连在精心调养下慢慢的好转了,身子骨也强健了,而翟青却依然是病歪歪的模样。 两人是越长大越不像。 只不过以前翟青病的瘦骨嶙峋,脸颊都凹陷下去,脸色惨白的,真说不少好看。 翟连当时还想,这种人一看就晦气,也就长留侯这种野种会要。 等后来他发觉长留侯实际上喜欢的是他自己,又觉得很得意,虽然他是不会长留侯这种外室子在一起的,但不妨碍他觉得高兴,翟青就算成了侯夫人又如何,不还是被扔在后院自生自灭吗? 但是现在看到他红润起来的脸色,和明显好转了一些身体。 翟连内心像是烧起了几百束火苗,每一束都烧的他心痛难忍,焦虑难安。 “多谢三哥惦记。”翟青笑眯眯的接了一句,“也是侯爷知道我身子不好,特意找了擅长的大夫来,确实有点成效,也不枉侯爷费一番心思。” “侯爷平日里正事都要忙不过来,你还是懂事一点,不要总是打扰四弟了。”翟连说话越发的越界。 翟青不爱听,原本想像个佛像一样嘻嘻哈哈的混弄过去的,但心里憋了一口气,怎么也不顺。 那也就别做什么表面功夫了。 “三哥管的倒是宽,侯爷自己要来看我,我还要把人推出去不成?这种傻事,我可不做,外面那么多阿猫阿狗的盯着我家侯爷。” 翟青摸了一下自己的玉佩,笑的甜腻腻的,“你也知道,现在我家侯爷可是京城里最值得嫁的郎君,我若是不盯紧一点,万一多了弟弟、妹妹的...” 又摸了一下自己额头,头上一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发冠显眼极了,“我还好,主要是侯爷不喜欢,说是没那个闲工夫。” 翟连被他挤兑的心脏有点疼,也看到了他显摆的动作,光是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这些贵重物品肯定是长留侯送的。 但他就是觉得不甘心,不想承认,更加不愿意问出来让这个庶子得意! “你要这么想,倒是你不懂事了,侯爷平日里已经很累了,你身子骨又弱,无法照顾好侯爷,作为一个贤惠的男妻,应当主动给侯爷抬妾才是。” “三哥可是想做我们府上的妾?”翟青放下手,笑意收敛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翟连愤怒的拍桌子。 翟青无所谓,反而盯着他,“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未婚的娘家哥哥上门,管教我是否给夫君纳妾,是什么道理?” “三哥这管的,比那护城河的水还多,这里是长留侯府,不是翟家,由不得三哥任意妄为。”翟青板着脸,“就算是翟家,似乎也没有哥哥管教弟弟夫家内宅之事的道理。” “还是我离开翟家才有了这样的规矩?那我倒要写信给父亲询问询问了!” “你这人!”翟连理亏,将廉价的点心随手一放,“我来看你,好心提点你几句,你便满腹怨言,不想听我不说了便是,以后...反正也怨不着我!” 说完他就走了。 小竹上前看了一会儿,“少爷,看方向,三公子是去找侯爷了。” “随他。”翟青见到一个讨厌的人,心情也不好,看到桌上的点心就觉得烦,“把这东西撤下去!” “是。”小竹手脚麻利的将翟青带来的东西都拿出去,顺便把翟连坐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这三公子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老爷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哪有人登门就带路边几文钱一斤的点心。” 小竹也气不过,碎碎念了一会。 翟青听着,只觉得这种人你忍让他一步,他还觉得理所当然呢。 于是越发的不痛快,“小竹,磨墨,我给父亲写封信!” “哎!” 于是等信送回了翟府,到翟大人的手上,他还觉得奇怪。 “是给我的?” “是,老爷,奴确认了三遍,是四少爷写给老爷的。” 翟大人莫名,但心里总是有几分欢喜的,没想到他也会有收到儿子来信的一日。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打开看。 看完之后,他愤怒极了,却还记得将信小心的收好,放在一个木盒子锁进柜子里。 “去把横儿他们全都叫过来!” 翟青可不知道他这封气头上写的信,让他父亲把家中所有兄弟姐妹全都叫到一起训斥教导了一番。 还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生气,写了这样一封信。 于是又紧急写了一封信告诉了老夫人,如果惹得父亲不快,求老夫人帮忙说两句好话,他也是太生气了才会这样。 老夫人收到信,一点都不着急,“这孩子,担心什么,我的儿我还不知道,估计这会儿正气他自己没把孩子们教育好呢。” “老夫人说的是,老爷刚刚叫了大少爷他们都过去,听说是在气头上呢。”杨嬷嬷说着,也半点不着急。 两个老人经历的事情多了,对翟大人也比别人更了解一些。 当年要不是夫人刻意磋磨,让茹姑娘生产提前,导致四少爷一出生就没娘,老爷也不会变得现在这样,板正的像是个木头人。 老夫人这儿吐槽着,完全没想到,她以前也是个笑着的木头人。 这么一想,果然是亲母子,逃避的模样都一个样。 “老夫人可要给四少爷回信?”杨嬷嬷提醒道。 有些事,开头很难,但开了头,第一次就总要容易些,老夫人在她的劝说下,提笔给孙儿写了一封回信,这次的字数比上次多了一些,内容也更加的软和了一些。 不像之前那般,写几个字,都僵硬的不行。 225.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5) 胡说,我…… 翟连在翟青那儿被挤兑了一番。 自然是满心的不高兴,又跑到杜北那边,结果刚走到前院,病歪歪的莫一就跳出来了。 “三公子,侯爷刚才有急事出门了,让小的给三公子赔不是。” 莫一的伤寒一直没好,整个人都瘦了两圈,手上捧着不大的木盒都看着像是沉重的要压倒他一般。 翟连有几日不肯来长留侯府也有莫一的原因在里头。 这时看见他,翟连忍不住屏住呼吸,瞧他瘦的,蜡黄的像是人干,别是得了痨病,亦或是其他什么要命的病。 “我刚刚还看到侯爷从后面过来,怎么这就出门了?”他不信,绕过莫一,像是绕过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前院的书房去。 果然没看到人,就连那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也没看到,翟连只得相信了杜北确实出门了。 于是离着莫一两米远,问道,“侯爷最近很忙吗?” “是啊,侯爷最近很忙,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人,最近经常不在府里。”莫一颇为讨好的说着。 翟连一顿,随手掏了一粒碎银子扔给他,“你可知侯爷最近都去什么地方?我也不是打探侯爷的要事,只是,只是想见见侯爷。” 莫一接过银子,笑起来,“小人明白,三公子也是担忧侯爷劳累,只是侯爷最近过于繁忙,除了宫中,别的地方都待不久。” 他眼神中透着贪婪的光,翟连不高兴的又扔了两粒碎银子给他,“拿去吃茶,跟着侯爷辛苦了。” “多谢三公子赏,侯爷近来常去西街后坊那边,最近更是喜欢吃一品居的点心。” 翟连记下来,接过木盒,“原来侯爷也爱吃一品居的点心,想来是之前不凑巧,我去买点心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侯爷。” “三公子说的是,不过缘分这事儿,谁说的准,之后说不定能碰上。”莫一摇晃着跟在翟连身后,送他出了府。 翟连走的飞快,回到翟府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沐浴更衣,就连拿回来的木盒子都让人擦洗干净再拿过来,只是打开一看,他有点失望,居然是本书,还是刻本。 要是原本,还算罕见,刻本有什么好稀奇的,书这种东西,他们翟家多的是。 刚收拾好,还没想清楚怎么和燕王说,就被父亲提溜到前院去,当着兄弟姐妹的面被骂了足足两刻,脸都丢尽了。 这下子,翟连也不想什么传递消息了,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三天没敢出来。 杜北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只能说翟连真的不中用,连个消息都传不到。 “少爷,老爷把三少爷狠狠的骂了一顿,这下子三少爷估计好久都不会出门了。”小竹满面笑容。 春阳在一旁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夫人,翟三公子可真讨厌,不能出门才好,不然也是讨人嫌。” “你又知道了?”翟青拿着游记在看,上面还有杜北的一些批注。 明明是他并不感兴趣的书,但看到杜北的批注,他反而看的津津有味了。 比如作者写道某一座山,说山不在高,却有灵性。杜北在旁边批注:胡说八道,小土包叫什么山? 春阳鼓起脸,他脸颊上本来就有婴儿肥,这么鼓起来就更显得稚嫩可爱了。 “当然!上次他来见夫人,都不行礼!而且还敢对夫人指指点点,他以为他是谁!侯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气!” 翟青看他气嘟嘟的,失笑,“你倒是气性大,他为人傲慢,一贯是看不上我的,别搭理他就是,不然他只会没完没了。” “才不是!”春阳凑到他旁边蹲着,仰着头看他,“夫人你不能这么好脾气!你这样会挨欺负的!就应该告诉侯爷,告诉翟大人,告诉翟老夫人!” 他自己数完了一圈,最后还不忘补充,“如果他要是当面这么无礼,夫人你就叫我揍他一顿!不可以息事宁人,他那种人,最会蹬鼻子上脸了!” “你呀,小小年纪还打人?说了这么多不累吗,去喝茶润润嗓子。”翟青捏捏他的脸颊。 春阳看上去年纪太小了,脸颊又是肉乎乎的,翟青和小竹他们捏过一次就惦记上了,手感太好。 “我不小了,我可有劲儿呢,而且我练过武,打人超疼。”春阳被捏脸也不躲,反正夫人和小竹哥都不会用力,和摸一下没什么区别。 翟青的视线转回游记上,“今天煮的红枣桂圆茶,我看到春桃放了蜂蜜,你不喝的话,一会儿可就没有了。” “喝!”春桃双眼放光,他喜欢吃甜食,但因为翟青平时比较克制,他能吃到甜食的时候也不算很多。 虽然不喜欢煮红枣的味道,但有蜂蜜啊,他好久没吃到过蜂蜜了。 翟青翻过一页书,又写到了某一处山泉水,作者说是清澈可见底,饮之甘甜清冽,常饮可长寿。 杜北批注:山泉都清澈,长寿个头。 翟青看的想笑,估计侯爷把这些书找来的时候都忘了写了这些,和平时见到的侯爷完全不一样。 至于翟府的事,他一开始听说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忐忑,毕竟写信指责娘家的教养,还是写给父亲,在他的观念里,太过大逆不道。 但等他收到了祖母的回信,突然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他和父亲的关系也很平淡,能让祖母着急的写信来关心他,还在信里明确的说会站在他这边。 就算以后名声坏透了,他也觉得值。 杜北知道他的担忧时,只说,“夫人放心,没人敢多言半句。” 翟青所有的担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因为杜北脸上的认真。 就算再不济,长留侯也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他要是动了真格,京城里愿意得罪他的,又有几个? 翟青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反而决定回去看望翟老夫人,也是这次的看望,他和祖母说开了,年幼的那些心事和遗憾全都说了出来,长大之后对祖母的心疼也一股脑的倒出来。 他曾经想过,若有一日他能出人头地,定要将祖母接出去单过,离开翟家这个吃人的地方。 但年纪越大,他越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祖母泣不成声,也终于对她的孙儿敞开了内心,她的一辈子活的规矩,人人都说她贤惠,可是贤惠的背后是什么? 是即使怀孕产子也要给丈夫纳妾,是即使满腹才华也只能围着一家子吃穿用度、人情往来打转,是受了委屈也要顾及内宅和睦隐忍,是和丈夫日渐离心、不再交流... 但她又不知道该怪谁? 怪丈夫吗?可是他从未主动纳过妾,从未与她争吵过,即使婆母刁难,他也总会站在她这边,但为什么不能再坚定一点,将那些女人拒之门外呢? 是规矩,规矩说长者赐不可辞,所以他不能拒绝。 怪婆母吗?做为宗妇,她嫁进来就等于婆母的话语权将会消失,而且她抢了婆母最骄傲的儿子,所以婆母为难她,也说得过去。婆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每一个新妇都是这样熬成婆的。 那怪她自己吗?她只是按照规矩,做到最好,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什么没有做错啊。 翟青不知道该说什么,祖母的生活看着平顺,甚至是被很多夫人羡慕,但对于和祖父相爱的祖母来说,应该很窒息吧? “不怪祖母,是这个世道,对妻这个角色太过不公。”翟青没有说是对女子,因为他现在也是‘妻’这个角色,更加深刻的了解妻做为夫的附属品这件事。 夫妻夫妻,夫荣则妻荣,夫贵则妻贵,只要他一天还是长留侯的正妻,他就有底气抬着下巴看人。 虽然他并不喜欢那样。 祖孙俩说着说着,全都落了泪,上气不接下气的,很是狼狈。 翟青回到侯府就不舒服了,穆大夫给他多加了几味药,药汤更苦了,所以春桃才会煮甜茶给他。 “侯爷。”小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翟青抬起头,一身戎装的杜北已经进来了,杜北腿很长,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现在感觉如何?”杜北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烧了,还难受吗?” 翟青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我好多了,侯爷不必为我担心。” “嗯,叫穆大夫每天过来瞧着些。”杜北将一品居的点心放在桌上,“想吃什么告诉厨房。” 翟青抓住他的手臂,“侯爷。” “我在。” 翟青用了点力气,杜北只好顺着他坐下来,比刚才要更加靠近,两人之间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从杜北的后背看过来,还以为杜北将翟青抱在怀里。 春阳都轻手轻脚的跑到门外去了,打扰夫人和侯爷可不行。 出了门还特别懂事的把门关起来,在门口守着。 翟青则是看他没有反抗,越发的大胆,往他身上栽去。 “逸之。”杜北无奈的叫他的字,“我身上有寒气,你身子骨弱,会着凉的。” 杜北穿着铠甲,和平时的锦衣不同,多了一股肃杀之气,也更加冷冽。 但翟青偏偏喜欢的不得了,尤其喜欢杜北拿他没办法时的神情,“不凉啊,就是硬邦邦的。” 他在杜北怀里抬起头,“侯爷今日心情不好,可否跟我说说?” “今日收到消息,辽东大雪,已经冻死不少人,但救灾一事迟迟定不下来人选...” “这,朝中能臣无数,还选不出人来吗?而且现在才十月,怎会有雪灾...” “辽东地区一向是冬季长,每年都会下大雪,最厚的时候,人站进去都看不见头,这个时候下大雪不稀奇,奇怪的是雪灾冻死了很多人。” 杜北把事情掰开了讲给他听,“那边冬季长,土地虽然肥沃,但村落少,地广人稀,能留下来的都是已经习惯了辽东严寒的本地人,每年冬季都会窝冬,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不可能会一下子冻死上千人。” “我猜,应当是辽东的官员加税或者强行征用民夫导致的。”杜北说着,眉头紧促,很是忧虑 翟青默默的看着,心里则更加爱慕他,侯爷是个爱民的好官。 “这个我帮不上忙,不过,以我浅薄的认知,应当派一个做实事的、背景比较硬的官员去,不然到了那边束手束脚,如何救灾?” “你说的对,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人选,就是...”他低头,“救灾是个苦差事,做的好自然是有功,做不好,苦受了还要被问责。” “但这是一件好事啊,能救很多人。”翟青的想法还很天真,觉得要是能救了人,受苦也值得。 杜北其实也很纠结,一方面他觉得翟青天真一点没什么不好,有他护着,能有什么事?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翟青是个男人,男人总会希望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他不想把他拘束在内宅之中。 因此,他又会把朝中的事告诉翟青,又会隐瞒那些算计、勾心斗角的事。 “好,明日我向陛下举荐,看陛下如何定夺吧。” “嗯。”翟青靠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明日我还要回一趟翟府,那日祖母也哭的眼睛肿,我有点担心。” “好,带上侍卫。” 杜北说完,没在说别的,默默的抱着翟青,只是这么待着,两人都不觉得无聊,反而越发的不舍得分开。 翟青的头发很顺,一个结都没有,杜北的手指可以轻易的穿过滑到尾端,比最好的绸缎还要顺滑。 “那个孩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打算后天把他带回来,到时候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在府里待着不能出门了。” 翟青无所谓,“看过了祖母,我也没什么事要出门,而且,侯爷拿给我的游记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促狭的拿起一旁的书,翻到有批注的一页,“比如这里,什么名胜古迹,还不如一碗馄饨有用...” “咳咳咳。”杜北赶紧把书合上,“这本写的一般,好多都是编撰的。” “原来如此但我觉得挺好的,尤其是批注,很有意思。”翟青摊开手,“我才看了一半,快还给我。” “逸之。”杜北耳朵都烧红了。 “嗯?”翟青憋着笑,就这么摊着手看他。 杜北没法子,还是把书给了他,“你就笑我吧。” “哪有,我真的觉得有趣。”翟青当然不肯承认他真的很喜欢看杜北面红耳赤的模样。 226.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6) 胡说,我…… 翟青回了一趟翟府,巧合的是,他居然碰上出来透气的翟连。 “哥!” 翟连看到他就躲,翟青却主动叫住他。 和以前相比,两人正好转换了角色。 “哥,看到我就躲,可是对我有什么怨言?” 翟青今日穿着一身深色的广袖长衫,上面银线绣着山石祥云,头戴一顶长冠,形似鹊尾,冠的正中央是一颗鲜红的宝珠,簪冠的长簪两侧吊着圆润小巧的黑玉珠。 因为已经嫁做□□,翟青的头发全都束起,只余一点鬓角发。 往日的随和、低调全都不见,反而清贵起来。 春阳站出来一步,“见到长留侯夫人,还不行礼!” 翟连刚因为没规矩被父亲责骂,这会儿当然不敢耍小性子,只好憋屈的行了礼,“见过侯夫人。” “起。”翟青结结实实的受了,明明是笑着,但就是让人觉得他目下无尘。 仿佛在他眼前的人,完全不值一提。 翟连紧紧捏着拳头,“侯夫人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书没读完。” “倒也没什么事。”翟青笑了一下,“只是听说你那日打听侯爷的行踪,特意来提醒一句,侯爷在外面都是办正事的,尤其是涉及皇家子嗣,事关重大,你这样,小心惹祸上身。” “你...侯夫人在说什么?我何时打探过侯爷的行踪,至于你说的重大事情,我更是丝毫不知,倒是侯夫人这样口无遮拦,泄露了机密...” 翟青无所谓的截断他,“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如果走漏了消息也是你泄露的,至于我,侯爷可没说过我不能说出去。” 他擦着翟连的肩膀走过去,轻声低语,“你瞧瞧你现在,没用的像个废物,侯爷最终还是选了我。” “我还有事,哥,改日来侯府做客,我一定好生招待你。”翟青这句话是正常的音量,带着得体的笑。 只是笑还不如不笑,翟连被他的神情刺激的眼都红了,这个庶子,居然敢讥讽他! 翟青带着侍卫和两个小厮出了翟府,马车上,他一下子就卸了劲儿,“小竹,给我倒碗茶。” 小竹打开暗格,里面有用汤婆子暖着的蜜茶,“少爷喝茶。” 春阳把其他暗格里的点心都掏出来了,“夫人吃点心。” 双手撑着小桌上,托住下巴,“夫人刚刚好有气势!” “对啊,少爷,今日为何这般刺激少爷?”小竹给春阳也倒了蜜茶,见他欢欢喜喜的捧着喝,不自觉的露出了笑。 翟青靠着车壁,腰间垫着柔软的长枕,漫不经心的说,“我那哥最是自命不凡,可偏偏心胸狭隘,眼皮子也浅,整日不求多有出息,只会盯着我...现在侯爷懒得搭理他,自然要给他一个教训。” “你们且看着吧,他那个人,生起气来,又要出昏招了。” 春阳塞了一嘴的点心,点头,“懂了,夫人这是宣示主权,让他知道,侯爷是夫人的,别想抢。” “咳咳!”翟青猛的咳嗽起来,因此脖子到脸都红了。 小竹给他拍拍背顺气,嘴里还教训着春阳,“你呀你,吃还堵不住嘴。” 春阳一昂头,“夫人别害羞嘛,就该这样,让那个少爷一边凉快去!”他握住拳,气呼呼的挥了两下。 翟青底气不足的说,“我可没这个意思,咳咳,正好今日无事,去铺子里转一圈,接下来可能不能出来了。” 春阳还想说什么,小竹利落的塞了一块点心堵住他的嘴。 翟青嫁到长留侯府,是有丰厚的嫁妆的,原本出嫁的庶子是不能分得家产的,但不知道翟府是否出于害怕长留侯的缘故,翟青的嫁妆包括了要等到分家之时才会分到的那一份家产。 除此之外,老夫人的私房分了一半给他,他核对嫁妆时发现压箱底的银子有足足五万两。 所以,虽然他平时没什么太大的,但他真的挺有钱的。 现在要去的铺子也是他的嫁妆,一共间,布庄、书斋和面馆,但位置都不是很好,每个月的盈利不多。 光是看这间铺子就知道这一定是他那个嫡母准备的,连一间位置好的铺子都舍不得给他,嫁妆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有了解释。 但他一向觉得银子够花就行,所以也不是很在意。 这间铺子的掌柜都是老人了,性子平和,也不擅长讨好主子,守成倒也足够。 布庄因为位置不够好,平时都很冷清,老掌柜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就能照顾的过来,翟青将铺子收回来之后,就把那些昂贵的布料都处理了,把布庄的经营种类改少一些。 老掌柜本来还担心这样会赔钱,但翟青不这么认为,将昂贵的布料舍去,进更加结实耐用的土布,走薄利多销的方式,这一片的居民也能撑的起铺子的盈利来。 尝试过两个月之后,老掌柜再见到他,果然喜上眉梢,“主子英明,果然这两个月生意逐渐好转了。” 老掌柜是个实诚的,主动把账本拿出来,还将店里那些布卖的好记得清清楚楚。 “王叔看着比之前都精神了许多。”翟青收了账本,又和老掌柜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那是逸之吧?看着和家里完全不同了。”一个穿着五品朝服的青年人说着。 杜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自家马车远去,“逸之说今天去看望翟老夫人。” “嗯,侯爷将逸之照顾的很好,翟恒在此谢过了。”翟大公子,工部侍郎,年轻有为的翟家嫡长子,翟青的嫡长兄。 他和翟青的年龄差距不算太大,但他开蒙早,读书又有天分,其实很少跟翟连、翟青接触。 “他是我的正妻,照顾他是我的责任,我亦甘之如饴。”杜北强调了一句。 翟恒不信,但也没有反驳,而是转而问,“侯爷今日所言,可是对恒有所不满?” “何出此言?”杜北喝着茶。 “辽东的雪灾,其中的猫腻,想必侯爷是知道的,我一个工部侍郎,去了恐怕也完不成救灾的重任,这一去,丢了官是小,就怕连命也丢了。” 杜北放下茶杯,“我一直以为翟家人虽然有书香门第的清高自傲,但终究不同于其他将百姓当做牲畜的富贵世家,心中是有黎民百姓的。” “看来,是我高看了翟家。”略一停顿,杜北做了一个请走的姿势,“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好说,明日我自会和陛下说明白,不会牵连翟侍郎。” 翟恒面色一变,盯着他的视线似乎想要将他看穿。 杜北任由他打量,丝毫不惧,那副目下无尘的神情,和之前翟青在翟连面前的样子像了八分,他更加的高高在上,即使他是坐着的,翟恒也觉得杜北在俯视着他。 翟青若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下一次再装厉害的时候估计会学的更像一些。 翟恒看不透他,但他确实想去救灾,要不是提出这件事的人是杜北,他早就收拾东西启程了。 杜北这个人,喜怒无常,暴虐嗜杀,不辨忠奸,在他眼里,只有顺着他的人才可存留。 这种人,是盛世的鹰犬,也是祸国的乱臣。 而且那沾了些皇族血脉的身份,也容易让他滋养出不应该有的野心。 翟家这样的中立派,最讨厌的就是杜北这样的人,既不屑与之为伍,又瞧不上他的出身。 “侯爷,下官愿意前往辽东赈灾,还请侯爷促成此事。” “不怕死了?”杜北唇边露出一丝讥笑。 翟恒压下翻涌的怒火,“若是侯爷可指点一一,恒也知道该如何救下更多百姓。” “用不上什么指点,你可是翟家人。”最后个字他咬的重一些,下句话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清楚,“翟家下一任家主。” 翟恒似有所悟,杜北却没在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还没忘记绕路去一品居买今日的新品点心,据说是秘制脆梅做的,酸甜可口。 他一向喜欢骑马出行,而不耐烦坐马车,因为急着回家见夫人,他也没等逐风他们。 到家时,有个身穿黑色广袖长衫的清冷男子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的路过要进去。 只是刚迈出几步,他又退了回来,“逸之?” 翟青藏在袖子里的手交握,手心一片潮湿,没有出声。 杜北见他不回应,皱着眉,“抱歉,我...” “侯爷,夫人。”逐风慢了他一步,看到翟青立刻翻身下马行礼。 翟青心中觉得可惜,“侯爷,今日回来的准时,可是饿了?” 杜北抿着唇,没有说话,翟青也不气馁,“先进去吧。” 说完,率先往府里走,杜北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翟青悬起的心就放下了。 晚膳时,平时最叽叽喳喳的春阳也没敢留在屋里,和其他人一起到门外站着。 杜北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猜到了?” “......”翟青深呼吸了一下,没想到他现在问起来,但还是回答了,“我不确定。” 放下筷子,杜北往后靠在椅子上,“是,我分不出来人脸,我”他的嗓音都颤抖了一下,难以承认自己的缺陷,“我有眼疾。” 说出这一句,他的眼眶都泛红了,“我有眼疾。” 翟青抓住他的手,“侯爷。” “对不起啊,逸之,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的,我认错了人。”杜北牵强的笑着,指着自己的眼睛,“它明明看起来很正常是不是?但我就是认不出,对不起。” 翟青的猜测成了真,本来应该高兴的,杜北从来没忘了他,但看到杜北这样,他又心疼的要命。 “没事啊,你还记得我,而且后来你认出来的不是吗?这算什么眼疾,顶多是看不出长相的区别,但还是能分辨出谁是谁的,没关系的。” “逸之。”杜北抱住他,将自己的软弱完全暴露在翟青面前。 227.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7) 胡说,我…… 两人说开了之后,杜北也坦然的说起来他曾今在翟府安稳生活的那段日子。 “你不觉得丢脸?”翟青惊讶,“我以为你特意换了姓是不想提起那段日子。” 杜北单手搂着,坦诚的说,“年少时,确实有一段时间觉得很想抹去这一段记忆,但这么些年过去,我最安宁的日子就是在翟家的时候,虽然是个小花匠,但吃得饱穿的暖,父亲对我很好。” 他说这些的时候有落寞、怀念和愧疚,“只可惜年少时总想要争一口气,总想要一个公道,愧对了父亲的爱护。” “公道?”翟青虽然知道他是外室子,但也只是知道那位亲王风流成性,导致了杜北母子流落在外,更多的内情并不知道。 杜北默默的叹了口气,将早就编好的事情一一道出,“我的亲生父亲是庸亲王,你应当听说过他风流成性,最爱拈花惹草,我的母亲并不是良家女,乃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清倌朱墨书。” “我母亲也是因为家道中落,不得已做了青楼女子,当时庸亲王风度翩翩,又擅音律,同我母亲见过几次面之后,我母亲便一颗芳心暗许了。” “当时他说的极好听,会带我母亲回王府,让她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但一直到我九岁,这个誓言都没有实现。” “甚至绝情到,连让我母亲做通房侍女都不肯,后来我母亲年老色衰,他也不再来见母亲,就连我们住的屋子也收了回去。” “我母亲是个柔弱的女子,性格不够坚强,我们流离失所之后,她很快就抑郁而终了,死前,还在叫着庸亲王的名字。” 翟青听到这儿,即使杜北的语气没有多么大的起伏,平铺直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已经满眼的泪水了,“别说了。” “没事的,逸之,都过去了,现在的我,早已把当年的事都放下了。”杜北拍拍他的后背,“只是有些后悔以前一直活在仇恨里。” 他抱紧翟青,“虽然我现在还是不喜庸亲王,但我的身世已经暴露,反而没办法对他做什么了,逸之,你说我这算不算弄巧成拙?” 翟青摇头,“当然不是,这才让庸亲王难受,你是杜北,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庸亲王的孩子又怎么样,他的嫡子庶子一大堆全加起来也没你一个有出息,让他看得着摸不着,气死他。” 杜北心里赞同,不过这还不够,他还是站的不够高,庸亲王那个渣男也还不够惨。 当然,原主的母亲也算不上多好的人,她生育原主的原因也是为了‘母凭子贵’,只是她没想到庸亲王孩子太多了,对一个外室子半点不在意。 这时候的人们信奉多子多福,避孕措施等于没有,于是那些有权有势又不求上进,一心扎在女人堆里的男人们,孩子多到可以论蹴鞠队算。 在杜北看来,庸亲王就和种猪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种猪,猪的崽子最起码养大了可以吃肉,而庸亲王和他的后代们只会吃喝玩乐。 又过了两日,杜北带了一个少年来见翟青。 翟青看到少年时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少年吊着手臂,“受伤了?” 杜北的面色不算太好,“对,最近几日就先让他住在玉茗院旁边的山松院里。” “见过婶婶。”少年腼腆的见了礼。 翟青笑的温和,“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的婢女春桃煮了蜜茶,边喝茶边硕好吗?” 他换回了平日里最爱穿的淡青色,就连香气也是最喜欢的淡淡的山茶香气,不算多么的特别,但也没有很平淡。 他仿佛浸润到了一种柔光里去,少年忐忑的心情在他温和的笑意、伸出的手掌的手掌以及飘来的香气里缓解了。 “婶婶,小侄思明,云思明,字瑾之。”少年想挠一挠脑袋,下意识动了受伤的手臂,痛的呲牙咧嘴。 “思明还是叫我小叔吧,叫婶婶总觉得奇怪,可以吃桂圆吗?蜜茶里放了桂圆。” “啊,好的小叔,我都可以,我不挑食。”云思明幼时也金贵过,但出宫之后为了生存下去,清粥菜帮子都吃过,自然是不挑食的。 “好,小竹,给大少爷倒茶,春阳,快拿你珍藏的点心来。”翟青牵着他好的那只手,拉着他往屋里去,一边吩咐下去。 春阳飞快的拿了过来,放在盘子里,云思明看到他还看了几眼,婶、小叔这里还有这样小的小厮? “春阳的舌头最灵了,这些都是他珍藏的最好吃的点心,正巧你来了,不然他自己全吃了去,脸上又要多二两肉。” 春阳鼓起脸,“夫人奴哪有夫人说的这么贪吃。” 果然,云思明被春阳凸出来圆润的小脸蛋吸引了,居然还有人肉乎乎的也很好看? “思明尝尝看。”翟青没有过分的热情,而是自己拿了一块吃起来,“我最喜欢这个墨红花饼,甜中带着花香,又不会过分甜腻。” 云思明拿了一块,果然眼睛亮了,春阳眼巴巴的凑上来,翟青便拿了一块给他,于是春阳美滋滋的品尝起来,还发出了感叹。 在翟青的推动下,云思明也自然的融入到他和春阳的拌嘴中来,更加放松,甚至都忘了让他又怕又敬的叔父杜北就在一旁。 等他露出了疲惫之态,翟青才结束了这场吃吃喝喝的闲谈,说起了正事,他拉着思明的手,“思明,山松院虽然离得近,但终究还要绕到院子外面去,不如你就留在玉茗院,也好和我做个伴。” 云思明的视线瞟了一眼杜北,虽然杜北救了他,他也知道杨姑姑说的不全对了,但看到杜北严肃的脸还是会觉得有些怕。 杜北看他胆小的模样,不满意的皱了眉。 云思明就更加不自在和害怕了,想要拒绝翟青,但又不愿意让他不开心,小叔对他很亲近,他不想让小叔失望。 翟青瞪了杜北一眼,杜北立刻缓和了表情,扭过脸去,“思明别管他,他整日里忙东忙西的,很少来我这里,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那、那我就住下吧,和小叔做个伴。”云思明看到两人的互动,尤其是叔父被小叔一个眼神就治的服服帖帖,诧异的同时反而觉得真实了起来。 “好,太好了,春桃,快让李妈妈带人把屋子收拾出来,大少爷今天就住下了。” 李妈妈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来回禀,翟青带着云思明去看了看,就让少年安心休息了。 安顿好了少年,翟青也有些累,他平时可没有这么活泼。 杜北直接打横将他抱起,“辛苦了。” “这有什么,他也可怜,几岁就没了爹娘,本应在宫里金尊玉贵的长大,却被带到宫外来,幸好命是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翟青自然的靠在他的肩头,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还多亏了你那日刺激翟连,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有结果,只是我没想到燕王如此心狠,要不是追云去的及时,思明可就真的没命了。” “真的是燕王!翟连和燕王真的勾结在一起?” 翟青不敢相信,他看着自家夫君俊美的脸,“他图什么?图燕王已经有五个孩子他进门就能当爹?”还是图燕王日渐凸起的腹部和稀少的头发? 他本来以为翟连看上了他的夫君,所以才会主动的来侯府,结果是为了燕王。 他不理解。 燕王可是有过正妻的啊。 “燕王?他和唔”翟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却被杜北堵住了嘴。 杜北松开他的时候,白皙的脸上满是绯红,嘴唇都便的艳丽而水润起来。 在院子里就被亲了,翟青彻底不敢抬起脸来,他可是知道,这个院子周围可是有不少侍卫,明里暗里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到了。 “杜北!”翟青埋着头,愤怒的敲打他的肩膀。 杜北不痛不痒的,还敢笑。 抱着他飞快的进了屋,逗一下可不能把人逗急了,不然真的哄不好。 翟青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睡着了的少年,在屋里悄悄的观察着两人,看到杜北将他抱起来的时候还瞪大了眼睛。 直到两人打情骂俏之后亲了一下,少年才满脸通红的回到床上去睡觉。 睡着之前还在想,小叔和叔父的感情真好,比他爹爹和娘都腻歪。 但不可否认,看到杜北对翟青那样爱护,小少年的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个会体贴妻子的男人,肯定不会是个冷血残酷的人。 长留侯府里所有的力量都动了起来,不是铁桶胜似铁桶,尤其是翟青居住的玉茗院,一只蚂蚁都出不来。 翟府,正院里。 翟夫人正歇斯底里的谩骂着,双手死死的抓着翟恒,不许他离开。 除了她之外,翟恒的夫人钱氏也在,不过她并不像婆母一样害怕、难过和愤怒,她知道丈夫的志向,她也支持他。 “母亲,此事已成定局,儿子还能抗旨不成?” “怎么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就是长留侯那个外室子干的!他要让你去送死!” “母亲,我只是去赈灾,你想的太坏了,不关侯爷的事,是我自己愿意去的。” 228.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8) 胡说,我…… “母亲,是我自己愿意去的。” 翟大人听到儿子的话,铁青的脸色也好了一些,“恒儿,赈灾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可有打算?” “父亲,儿子已经翻遍了往年赈灾的卷宗,还询问了刘侍郎、黄侍郎等祖籍辽东的官员们,心里大约是有一些底,具体的,还要等儿子到了之后再做计划。” “不许去!”翟夫人更加愤怒了,“不许你去,你听到了没有!” 翟大人看她状若癫狂,眼中却是一片冷漠,“够了,圣旨已下,谁也改变不了,有时间在这撒泼,不如帮恒儿收拾一下行李。” “你说的轻巧,那可是辽东!” 翟大人突然很疲惫,每一次和夫人的交流,哪怕只是一句话,他都会觉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你闹有用吗?是想激怒了长留侯,让他派亲兵压着恒儿去,那样你就满意了?” “他...”翟夫人愤怒的要反驳怒骂,但下一刻就冷静了,长留侯不是她惹得起的人,而且她还打着让长留侯去说服皇帝换人的念头。 “来人,去侯府请侯夫人回来,就说我病了,病的很重。” “母亲!”“王氏!” 父子俩异口同声的怒吼,翟夫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涨的满脸通红。 咬牙切齿的,“你们两个是在向着那个庶出的...” “母亲,别再说了,那是我四弟。”翟恒也觉得心累,四弟的生母早逝,他又打小身体不好,做兄长的,不说多加照顾,但也绝对不能给小四添麻烦。 他再三说明,“赈灾是我自己想去的,和别人没有关系,也用不着求长留侯,母亲不要再添乱了。” “添乱?!你懂什么?!辽东多匪徒,你连一套拳法都打不下来,去了不就是给人送人头。”王氏恼怒,训斥他,“再者辽东是林家的地盘,你去赈灾也要看林家同不同意!” 京城中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他们的根基其实都不在这里,像翟家,根基在洛水。 崔氏则是以清河和淄博两支分庭抗礼,刘氏在太原,林氏在辽东大吉。 不过世家也都经历了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更迭,王朝都覆灭又起,世家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有些传承够久的世家,对于皇权,并没有那么敬畏。 辽东、西凉这样的偏远贫苦地区的世家,更是作为土皇帝一样,朝廷下发的命令能不能执行,要看当地世家同不同意。 他们为了自己的礼仪,可以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但对待另一个世家大族,就会小心谨慎的多。 翟恒知道自己的优势,如果是以工部侍郎的身份,恐怕他到了辽东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但,他是以翟家嫡支长孙、下一代翟家家主的身份去,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放开手脚做很多事,当然需要给林家备一份厚礼。 但这些,都不用让他母亲知道,于是他固执的强调他非去不可,王氏哭闹了一通,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母亲,我与父亲还有事,你和灵娘先回去休息吧,灵娘,这次要辛苦你了,找一身厚衣裳出来,不是你做的,我总穿不惯。” 他夫人微微笑着,“不辛苦,只是我没去过辽东,听说那边是极冷的,我给夫君准备了一身新衣裳,特地加厚了许多,就是时间太赶,还差一些没做完。” “多谢灵娘,等我晚上回去试一试合不合身。” “哎。” 小两口说了两句,翟恒握了一下她的手,眼里全是歉意。 灵娘却会以笑容,夫君已经为她找好了借口,一会儿婆母想刁难她也有法子躲开,这就足够了。 果然,等父子俩离开,王氏便对儿媳指责起来,说她不孝不贤,对丈夫的安危丝毫不放在心上。 灵娘只左耳进右耳出,等她骂到口干,才说,“母亲,恒哥儿远行在即,这行李还未收拾妥当,且容媳妇先去盯一盯,待一切完备之后再来听母亲教诲。” 王氏被噎的够呛,但儿子是自己的心头宝,她还是挥挥手让儿媳去忙了。 “侯府最近养鸽子了?”翟青抬起头,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有鸽子在自家院子上空飞过,偶尔夜里也能听到翅膀挥动的声音。 春阳和云思明在一旁陪他,一人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他们刚刚摘下来的山茶花包。 玉茗院里是有两棵很高大粗壮的山茶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以前似乎这里也没什么人打理,两棵山茶树都长的有些歪斜,枝杈也多到茂密。 临近花期,满树都是花苞,有时候风吹过去,都能将柔嫩的花苞带下来。 翟青觉得与其让风吹落,不如他先摘下来做成干花,之后塞进香囊或者制香都是好的。 云思明的手还伤着,基本也就凑个热闹,反而出力最多的是春阳,看着肉乎乎的,但其实特别灵活,上树也是咻的一下就上去了。 他还挺羡慕的,他和姑姑一起生活的这几年,每日都是与书、墨相伴,跑都跑的不够快。 要是能像春阳一样,有点武艺在身,反应的快一点,也就不至于被伤到了,还害得追云大哥受了伤。 于是小少年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小叔,我想练武。” 翟青收回看鸽子的视线,“好啊,那你就和春阳一起练吧,两个人还有个伴。” “好啊好啊,大少爷,今天就和我一起吧。”春阳开心极了,他没有继承到爹爹的练武天赋,一直觉得练武的哪一个时辰很难熬来着,现在有个人能和他作伴,那可太好了。 不过云思明现在不方便出院子,他们每天的活动空间就只有玉茗院之内,所以春阳也只能在院子里练了。 幸好玉茗院很大,足够两人耍得开,翟青还能在一旁给两人加油助威。 云思明扎马步扎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开始颤抖了,只是小叔在一旁看着,他就死死的咬牙坚持。 “思明,过来喝口水,歇一歇吧。”翟青看着他开始打颤,立刻叫停。 可能是因为云思明过早的失去了父母,又总听那位养育他的姑姑说他是太子的孩子不能平庸之类的话,这孩子有时候过分的要强,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勉强自己。 这其实是一种对自己的不信任,也是对生存的不安。 翟青不希望孩子是战战兢兢的长大,以前那几年他已经吃了太多苦头了,在侯府的日子就希望他过的平顺一些。 “夫人,侯爷回来了。” 杜北带着一身的寒意大步流星的走进来,“逸之。” 翟青站起来抱了他一下,“今日回来的早一些,可是忙完了?” “是,都布置好了,最近可以清闲一些。”两人的接触亲密而自然,不需要多么甜蜜的话语,却是完全容不下别人的氛围。 云思明每次看都觉得惊奇,叔叔那日将他在黑衣人的刀下救下来的时候,一柄长枪挥舞的犹如收割性命的阎王。 鲜血四溅,那些强壮的、武艺高强的杀手在叔叔的长枪下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捞起他的时候更是轻而易举,仿佛他没有任何重量。 那时候他是害怕的,即使叔叔解释了很多,他依然是害怕的。 而且姑姑对叔叔也抱有很大的戒心,一直叮嘱他要小心,所以他被带回长留侯府的时候很紧张,也很不安。 但谁能想到,杀神一样的叔叔,在家里竟然是出门要抱抱、回家要抱抱、早上要抱抱、晚上还要抱抱的粘人精? 这也反差太大了。 所以云思明看了很多次,依然觉得惊讶,时常怀疑那一日是不是他眼花了看错了,其实杀人如砍菜的是长丰? 可是长丰喜欢用唐刀,每日都带着自己的刀不离手。 云思明瞥了一眼叔叔,那一日叔叔耍长缨枪的模样,宛如神兵一般,他有点想学。 “想学就学,不过要先把基础打好。”翟青并不反对他学武,也没有揪着他必须做什么,但也不会放纵他。 “嗯,练武不是一蹴而就的。”杜北也点头答应。 “嗯!我知道了。”云思明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翟青被小竹叫走,春阳还在练功,只剩下云思明和杜北坐在山茶树下。 云思明偷偷看了杜北好几眼,杜北的视线却一直跟着翟青,看他进了屋子看不到了,才转回头来,“有话要问?” 云思明揪着自己的袖子,“叔叔,我,皇祖母她还好吗?” “皇后殿下现在很好。”杜北摸了摸他的头,少年人的头发还是细软的,他的语气也放软了一些,“是想自己的家人了吗?很快会见面的。” “...”云思明的眼睛有点酸,低着头,看着自己捏袖子的手。 “我,我没有其他家人了,爹爹、娘、哥哥、姐姐和弟弟,都...皇祖母,皇祖母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保护她?” 云思明是个聪明的孩子,从他遇到杀手的那一天开始,他和姑姑分开之后,他就明白了,他的存在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就像他爹爹一样。 杜北拍拍他的脑袋,“小孩子别想那么多,你的四弟也还活着,照顾你的宫女就在城外的庄子里养伤,还有我和逸之,都是你的家人。” “你父亲曾让我叫他一声大哥,那他就是我的亲哥哥,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云思明双眼放光,“四弟还活着?!是真的吗?叔叔,真的吗?” “对,昭儿还活着,只不过他一直在宫里,现在你们还见不了面。”杜北确定的说着。 少年喜极而泣,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间低落,“太好了,叔叔,太好了。” 229.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19) 胡说,我…… 少年喜极而泣,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间门低落,“太好了,叔叔,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家人。” 这一刻,他真心实意的把杜北和翟青当做了自己的依靠,由衷的感激着。 翟青回来时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担心,“思明,可是被侯爷训斥了?小叔帮你出气。” 云思明胡乱的抹了把脸,又用袖子擦干,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叔叔没有训我,我只是太高兴了,小叔,我去接着练功了!” 说完,少年用比往日更加雀跃的步伐跑到一旁去,“春阳!我来了!” 杜北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侯爷,那孩子...”翟青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目光,不由得担心。 杜北拉着他的手,“逸之,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翟青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默默的贴近他,让他可以得到一丝的安慰。 “或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陛下他...虎毒不食子,和至于此?” 翟青的幼年过的并不好,但也只是嫡母和三哥针对他,他的父亲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从未克扣过属于他的份例。 对他的教养也是用了心的。 他想,世间门的父母,无论如何总还是爱护自己的孩子的。 杜北眼中满是深沉的悲伤,“可江山只能有一个主人,尤其是,他老了,长子却年富力强,兼有仁爱之名...” 翟青也哑口无言,那个位置,皇室子弟哪个不想要呢? “他老了,但他又不肯承认自己老了,逸之,”杜北眼神悲伤而痛苦,嘴角却扯出了嘲讽的笑,“可是人,凡胎,总要死的。” 翟青拍拍他的后背,“但我们可以选择活着的时候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阿北,放下吧。” “我,我放不下,大哥是个很宽和的人,他的仁爱之名,不是吹嘘出来的,他是真的端方君子、仁爱有德,我本想辅佐他的。” 翟青沉默的抱着他,未曾言语,太子已逝,留下的人却还要煎熬的活着。 杜北在家清闲了两日,又开始忙碌起来,披星戴月的,别说云思明,翟青就算熬到半夜也很难见到他。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肃穆的气氛,侯府里总是扰人好梦的鸽子仿佛一夜之间门全都不见。 京城的十一月也开始冷了起来,窗外连虫鸣都没有,一下子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平时最活泼的春阳都安静下来,每天都围着翟青打转。 “春阳,你最近见过你爹吗?”翟青在某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突然问道。 春阳摇头,“没有,最近我爹最近一直都在侯爷身边,有正事要忙。” “你有几日没见过他了?” 突然一股寒风刮起,翟青冷不丁的被吹到,打了一个寒颤,心里莫名的开始慌张。 “似乎有五日了。”春阳不敢说的太明确,让夫人发现他一直都在数着日子,其实他现在每天都紧绷着神经。 “五日,估计还要再等等。”翟青将窗子合上,“去把思明叫回来吧,马上要下雪了。” 另一边,杜北正在给猪队友善后。 他把四皇孙的消息告诉给皇后之后,不出意外的,皇后果然把那个采女和采女的宫人们全都弄到了万宁宫。 他所以在宫外找到了三皇孙的消息恰好走漏了风声,除了老皇帝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这边。 而老皇帝,杜北将云思明带回府里的第二天,就把这个消息禀告了老皇帝。 然后老皇帝的病突然变重了,老皇帝怀疑是有人要毒害他,认为宫里不够安全,决定三皇孙先在杜北府里好生养着。 趁着这个时候,杜北又雷厉风行的抄了几个高官的家,将燕王的党羽剪除,激怒燕王。 翟连在燕王的逼迫下,也来偶遇过杜北几次,只是没从他这里得到任何的消息,无功而返。 因此和燕王之间门也起了间门隙,燕王觉得他没用,连消息都套不来,甚至怀疑他曾经说的长留侯爱慕他是真的假的。 翟连则是发现燕王不是个好归宿,又被如此质疑,而且燕王总逼着他去找长留侯,他也恼怒了。 于是一拍两散,翟连再也不去燕王府了,对燕王府递来的帖子也都以身体不适推拒。 燕王接连损失几名支持他的高官,又无法探听到杜北最近的消息,有些坐不住。 在谋士的建议下,他给自己的外公和舅舅写了信,将杜北描述成一个无恶不作、阴险狡诈、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希望能得到云家的支持。 云家世代领兵,有自己的一套练兵点将的体系,手下能征善战的将士多,用兵如神的谋将也不在少数。 经过这么些年的提拔、调动,可以说,云家军遍布了说有的军营。 而原主的故事线里,燕王虽然登基了,但并没有得到云家的认可,燕王想用命令强制取的兵权,最终以失败告终,从那以后,燕王不是傀儡胜似傀儡。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还极为好色,每天上朝就当个吉祥物一样,任由下面世家和云家针锋,最后云家直接反了,登基的是燕王的表哥。 杜北一开始以为燕王是云家推出来的靶子,将老皇帝和他的视线都集中在燕王身上,然后取而代之。 毕竟云家除了实际掌管的兵将,已超过三十万,打仗时可以多达五十万,对外号称八十万大军。 这样的兵权,他们想直接做皇帝也不是没可能。 那陈桥兵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在找到云思明之后,他就写信去试探云家。 燕王的母妃是云家女,云思明的母妃、太子妃也是云家女,正好姑侄两个。 可见老皇帝对云家有多么的依赖,但同时也深深的忌惮着。 信送出去,很快杜北就收到了回信,信中的内容让杜北唏嘘不已,也看出来云家字里行间门的意思,他们只会忠心于皇帝,不会为任何人提供任何便利。 随后,杜北又用信鸽和云家沟通了无数次,最终确定云家此时并无造反之意。 刚放心下来,在家休息了不到两日,就听到宫中传出来消息,四皇孙身份暴露了。 杜北是知道皇后能力不足,但没想到她能力不足到这份上,他都打了掩护,还去提醒过她不可露出马脚,她还是暴露了。 于是火速赶进宫里,却还是慢了一步,才7岁的四皇孙被老皇帝接走了。 “长留侯,这可怎么办?你快去救昭儿啊!快去啊。”皇后急的,满头大汗,头发都有些散乱也顾不上。 杜北却没有听她的,而是叫人先把万宁宫封起来,所有人包括皇后在内,都不许进出。 随后又立刻放出去所有的飞鸽,然后他坦然的走进老皇帝的寝宫。 “陛下,臣来了。” 老皇帝垂垂老矣,又病了一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腐朽的味道,“昭儿这孩子还活着,你为何不说?” 瘦瘦的小孩子被王吉死死搂着,眼里有泪不敢流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伸手要抱,但被王吉抱住往后退了几步,“小殿下安静一些,陛下和侯爷有话要说。” “王吉。”杜北低沉的叫了他的名字。 老太监瑟缩了一下,没敢再吭声,只是抱着孩子退后了几步。 “长留侯好大的威风。”老皇帝咳了两声,“王吉,把四皇孙带下去。” “是。”王吉缩着脖子,将四皇孙抱了出去。 殿内,除了老皇帝和杜北,似乎再无别人。 然而实际上,这屋里藏着不少人,老皇帝疑心病重,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的见杜北。 杜北想了一下,“陛下,四皇孙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宫里,陛下可知?” “朕若是知道,岂能让昭儿受这般委屈!”他病的太重了,说两句话都喘,“可是你找到了朕的孙儿,却不告诉朕,是何居心?” 杜北看到屏风后露出了一截刀柄,柄上吊着一个旧穗子。 “臣自然有臣的顾虑,当年太子中毒、东宫大火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出来,三皇孙在宫外,有臣保护自然是安全的,反而四皇孙在宫内,臣鞭长莫及,所以必须隐藏他的身份。” “够了!太子是重病而亡,何来幕后黑手!朕看你是在找借口,掩饰你意图不轨!” “长留侯你可认?”老皇帝不想提起太子,那会让他想起来他忌惮长子时丑陋软弱的样子。 “不可能!陛下为何连查都不查就将此事翻过篇去!太子和太子妃并两个孩子,他们是被害死的,臣一定要找出真凶!一定要替太子报仇!” 说到愤怒伤心之处,杜北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而洪亮,每个字都被藏在屋里各处的禁卫军听清楚。 “放肆!”老皇帝怒吼了一声,紧接着咳嗦到要喘不上来气,“来人、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关到朝阳宫去!” 屏风后面的禁卫军立刻出来将他制住,杜北没有反抗,而是大声的喊着,“陛下,太子殿下死于毒害、东宫被人放了一把火,害得太子殿下连尸首都未存啊,陛下,彻查此事,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吧!” “堵了他的嘴!堵嘴——”老皇帝都要晕过去了,缺氧到眼前一黑。 太子之死,哪有什么毒害,分明是病死的。 老皇帝早就在心里厌弃了太子,听都不想听到,他还好好的活着,就不会再有太子了。 230.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20) 胡说,我…… 杜北做了御林军统领,早就把御林军上上下下都清理了一遍,现在的御林军是只听杜北的命令,而不听老皇帝的。 禁卫军的世家公子们又都是软脚虾,不可能被老皇帝找来抓杜北。 那就剩下禁卫军里那些寒门出身的侍卫了。 这些人能进禁卫军,起初是太子的建议,因为禁卫军构成全是世家公子哥确实不成样子,太子打算加入一部分和这些世家子关系好的普通人来提高禁卫军的平均水平。 杜北当年也是通过一个公子哥的关系拿到了进禁卫军的名额。 这部分人对老皇帝的忠诚,可比不上对已故太子的。 尤其是他早就安插了人进去,提前散播‘太子本打算将禁卫军全都换成平民百姓,给寒门子弟一个晋升机会’的消息。 几年前就在散播了,夹杂着说起太子的各种好。 这个并不是原主多么高瞻远瞩,想到了有一天会发生今日的情况,而是他手下唯一的谋士李雪生的建议。 李雪生是所有人里第一个看出原主想要夺位的人,因此要为原主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禁卫军是他第一个尝试的地方。 为了掩藏原主的野心,他先分化禁卫军对老皇帝的忠诚。 比如对待那些世家公子哥他让人带他们每晚去喝酒、去和美人风花雪月,将一群青壮年熬成了无骨的软脚虾。 对待寒门子弟,他们没有钱去享受,生活的很憋屈,苦和累都是他们的,但升职加薪却没有他们的份。 李雪生就利用这种心理,一次次的提起已故太子。 对于一个有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你本可以得到’和‘短暂的得到后立刻失去’,李雪生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不断的分化着。 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每天风花雪月的成了软脚虾,却依然可以占着高位,拿着高薪。 没钱没势只有一身本事的寒门子弟,本来就要捧着公子哥们,还只能拿着微薄的薪水,艰难度日。 所以,禁卫军里,两拨人的区别非常明显。 本来下一步李雪生打算将禁卫军转化成自己人的,只是还没等他进行下去,老皇帝就为了制衡燕王,给了杜北京畿大营的兵符,哪怕是明面上的。 京畿大营里是真正的兵将,自然比禁卫军这样圈在皇城里的样子货来的重要。 杜北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御林军和京畿大营,李雪生作为他唯一的谋士,自然也分不出心来在禁卫军搞事情,就耽搁了。 老皇帝特意避开了御林军,京畿大营在京城外镇守也来不及调动进来,只能从禁卫军里抽调。 只是他一辈子也想不到,在这些禁卫军心里,都有一个白月光。 杜北被这些人带出来关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内,没一会儿,就有人悄悄的进来。 “主子。”一个长相清秀略带几分憔悴的禁卫军对他行了礼。 杜北看他一眼,“怎么不回侯府?受伤了?” 来人正是早前回老家奔丧的李雪生,“是,怕追云担心,本想着先来宫里休息一日再回去,谁想到正好赶上了。” “你再不回来,追云就要卸下差事去找你了。”杜北看了一眼他,“回去让穆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主子别担心,小伤,就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休息几天便好了。” 杜北点点头,“那就好,你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是,劳烦主子说说。” 杜北快速的把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李雪生先是震惊于他放弃争夺皇位的打算,又惊讶于他话里话外对侯夫人的重视。 不过李雪生对杜北很是忠心,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脑子里迅速谋划起来,“如此一来,小皇孙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我猜,老皇帝会把小皇孙送到皇子所去,但应该不会立刻公布他的身份,雪生,你和追云最近就负责这件事吧,皇子所交给你们了。” “是。” 追云武功最好,但不爱动脑子,所以派他去当保镖,还得把李雪生这个外置大脑给他配上,以免被人用计调虎离山。 不过,李雪生也不会只当追云的外置大脑,杜北还有很多事交给他。 “老皇帝对我起了杀心,但他现在还不敢杀我,你去找翟连...” 李雪生听完,“侯爷此计太妙了,我这就去办!” “嗯,小心一些。” “是。” “对了,我被老皇帝关起来的消息不要告诉夫人,侯府一切如常,若是老皇帝派人去侯府搜查,就叫春阳提前将夫人和云思明带到庄子上去,一定要保证夫人的安全。” “是。”李雪生心里对侯夫人的重视更加强了一些。 之后,长留侯府就闭门谢客。 李雪生偷偷的来到翟家和翟连见了面。 “三公子,我家主子在城外给三公子准备了别院,里面已经放好了财物,这是明细。”李雪生脸上的憔悴还未消,看着就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翟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李雪生苦笑了一下,“事关重大,侯爷之前疏远三公子,也是为了三公子好,若是将来新...清算我们侯府一脉,也不会打扰到三公子,我还有事,三公子就当今日从未见过我便是。” 说完把明细表塞给他,匆匆忙忙的离开。 翟连心里头害怕,就叫人一直在外面打听,还叫人去长留侯府看望翟青,但侯府大门紧紧关着,整条街道都鸦雀无声。 又派人去找李雪生软磨硬泡的缠着,终于得到了信息,老皇帝已经决定了储君人选,为了给储君扫清障碍,长留侯已经被关起来,长留侯府要倒了。 翟连听了以后,心思浮动起来,整个朝堂都知道,和长留侯最不对付的就是燕王,老皇帝把长留侯抓起来,那不就是为了给燕王铺路? 那若是他嫁入燕王府,燕王登基了,就凭他翟家嫡支嫡子的身份,怎么也得给他一个妃位,甚至贵妃位也不是不可以争取一下。 又或者他用这个消息换一个爵位,也可以谋划一下。 翟连心头火热起来,在家里转来转去的,为自己的前程精打细算。又去了几次燕王府,对燕王服了软、道了歉,两人重归于好,才将这个消息告诉燕王。 为了真实一些,他改了李雪生来找他的时间,改成两人和好之后,而且是李雪生一来报信他就来燕王府告知了,还特意拿了个盒子装了些金银珠宝。 至于李雪生给他的明细,还有京城外的庄子,他是一个字都没提。他可看过了,上面的东西多的惊人。 翟青和云思明每日都在玉茗院里,对外面的风波完全不知,但翟青还是从细枝末节里猜到了一些。 杜北被关在宫里的第三天,老皇帝开始上朝了,他急于证明自己还能掌控江山。 但,随着一名官员站出来询问云思明是否真的是太子血脉开始,他就后悔上朝了,到有人拿出证据证明云思明真的是太子的孩子时,他后悔极了。 大臣们提议恢复云思明的身份,将皇孙接回来,老皇帝假装同意,但要大家讨论出一个合适的章程来。 燕王为了表示自己的友爱兄长,不但在朝上大夸特夸太子,还提议给云思明封王,风风光光的将人接回来。 老皇帝脸色铁青,怒骂燕王是废物点心,剥了他的职位,让他滚回王府里去反思,燕王不服,但拿老皇帝没有办法。 太子,太子,太子,现在这两个字就是他的雷区,只要提起来他就难受。 第四天,老皇帝否决了礼部商量出来的第二版方案,第五天,又一次否决,第六天、第七天... 朝中的大臣们也渐渐沉默下来,到了第九天,再也无人提起太子两个字,更加没有人提起将云思明带回来的事,老皇帝的心情好转了。 第十天,依然是这样,老皇帝高兴了,果然啊,没有太子在耳边响起,身体都好了许多,他反而像是发恩般的叫御林军和宫人去接云思明进宫。 但他的旨意发下去了,没有一个人出声,连‘皇上英明’几个字都没有。 “众卿?” “李入海,你可有意见?” 被叫名字的大臣没有吭声,也没有动,老皇帝皱眉,又叫了另一个人,也是一样没有回应,他接连叫了几个人都是如此。 “放肆!你们是在无视朕?来人,把他们拖下去杖打五十!” “嘭。”燕王带着云思明一起进来,“父皇,儿臣已经将侄子接回来了,就不必麻烦御林军白跑一趟。” 云思明眼眶有点红,挺直着脊背看着龙椅上那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不由得有些失望,他以为会见到一个阴狠毒辣的人,没想到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子。 连亲生儿子、孙子都能杀的人,居然就是个快死的老头而已,除了穿了一身龙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心这么狠呢? “燕王,你这是要造反?”老皇帝对王吉眨眨眼,王吉贴着墙慢慢移动。 燕王哈哈大笑,“父皇别说笑了,我是父皇的儿子,儿子继承家业怎么能是造反?而且,父皇不是已经决定立我为储君了,那我早一日登基晚一日登基又有什么区别?” “父皇早一点做太上皇,让儿子孝顺你,享享清福,不好吗?” “就凭你这个蠢货,也想做皇帝?”老皇帝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燕王的笑脸维持不住,忍不住威胁起来,“父皇你在说什么?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愚蠢至极,你以为你今日能带着人进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看来父皇是真的老糊涂了,不过没关系,等儿子登基之后,一定给父皇选个好地方修身养性。”燕王咬牙切齿的往上走。 老皇帝却不再搭理他,朝着外面喊道,“杜北你在外面吧,还不进来?” 231. 架空古代的乱臣贼子(完) 胡说,我…… 满宫殿的大臣们纷纷回头,衣物摩擦的声音夹杂着低不可闻的窃窃私语。 燕王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然后大殿的门缓缓而开,有人逆着光走进来。 却不是老皇帝以为杜北和他的手下,而是燕王的母妃,她身后是被内侍挟持的皇后和所有的皇子。 就连还不到三岁的十一皇子也被人带来。 “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长留侯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他意图谋害皇室血脉,罪不容诛。”淑妃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只是眼底的得意还是泄露了她的内心。 “是你。”老皇帝了然,“给朕下毒的人,是你啊,淑妃。” 老皇帝看了一眼那三个云家军出身的武将,没有人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甚至没有半分惊讶,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陛下只是老了,人老了身体总会有些不舒服,怎么可能是中毒,陛下未免也疑心太重了些。” 淑妃自然不会承认,反而疯狂的戳老皇帝的痛点,“就像当年的太子,不过是得了朝臣一句有仁爱百姓之心,便被陛下当做了眼中钉,陛下,你只是老了啊。” 老皇帝蜡黄褶皱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淑妃,你放肆!”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陛下现如今,连实话也不愿意听?” 淑妃又转向了皇后,“皇后,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太子多么的优秀,但只因为陛下的嫉妒、猜忌,太子落得个什么下场?我要是你,我可不会忍这么久。” 皇后已经满头的灰白头发,听到她的讥讽,想起自己的儿子,她如何不恨,“你又知道什么!你以为我不想为我儿报仇?!可是钱容庄他心虚,他这些年从不肯见我,防备着我。” “我空有皇后的名头,实际上呢?你们四妃哪一个没爬在我头上!” 皇后和老皇帝是少年夫妻,以前太子活着,她的地位稳固,从未想过为难后宫的女人们,等到太子去了,皇帝将她束之高阁一般不予理会,后宫的人哪一个不是想踩她一脚就踩一脚! 她娘家也不够强硬,连个四品官都没有,她又能怎么样?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守着佛祖,一日日的熬,熬到看见皇帝的结果为止。 淑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讽刺,她以前就很不服气,皇后这样软弱无用的人,就因为年纪大就可以当皇后,而她,出身、样貌、子嗣、心机手段样样拔尖,就要被她这样只会依靠男人的废物压一头,凭什么? 但是现在不是和她争辩的时候,淑妃转而问老皇帝,“陛下,皇后所言,真是耸人听闻啊,虎毒不食子,陛下却容不得太子,不仁不慈,身为一国之君,陛下在位三十年,毫无建树,无能!” “如今陛下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而我儿燕王也已经成年,为经文纬武、德才兼备,陛下做不到的事,就让燕王来做吧,还请陛下写下禅位国书。” 老皇帝虽然老了,但却不瞎,满朝的大臣没有一个惊慌失措的,显然就不对劲,再看燕王母子俩得意洋洋,却像是台上的戏子一样,他笑道,“燕王资质平庸,又贪图美色,担不起一国之君的重任。” “你!”淑妃的笑脸没了,“陛下是老糊涂了,我儿担不起,你还能指望谁?” 燕王将云思明拎起来,“难不成父皇还指望这个小子不成?父皇杀了太子,若是太子的儿子当了皇帝,父皇你还能有好下场?” 云思明没有反抗,冷静的看着皇帝,“我只想问一句,我爹和我娘他们,真的是你杀的吗?” 老皇帝眯着眼睛,仔细的瞧着少年,“确实有几分像太子,不管你信不信,太子确实是病亡,他是朕最得意的孩子,也是朕亲手教养出来的最满意的太子,朕怎么可能杀他?” “至于东宫大火,已经查了很多次,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只能说,是老天要他们夫妻团聚吧。” 云思明一直忍耐着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小小的少年愤怒极了,“你撒谎!” “你撒谎!”云思明愤怒的摇晃着身体,燕王压根儿制不住他,只好一把将他扔到一边去。 “父皇,都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来人,伺候父皇盖玉玺。” 嘭! “看来臣来的正是时候。”杜北穿着戎装,一手抱着四皇孙,一手持着长缨枪。 云思明见到他,“叔叔。” 七皇子、八皇子也凑了过去,“长留侯。” 老皇帝看到他的时候丝毫不惊讶,“果然,燕王母子这对蠢货,还是没能杀了你。” “陛下说的是,燕王确实笨的像猪一样,臣只是略施小计,他就撞了上来,但,他的蠢笨,不都得感谢陛下吗?” 杜北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身后除了将士们,还有春阳和翟青。 翟青见到云思明,紧紧的拉住他的手,“没事吧?” 云思明摇头,虽然满脸的泪水,但他没受伤,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小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还要多亏了思明胆大。”翟青心里一片酸软。 谁能想到,燕王居然要赶紧杀绝,在进宫之前,先让两百兵将去长留侯府捉住云思明,侯府虽然有几十人守卫,但一对四,即使是防守,也总会有损伤。 云思明见状,居然主动站出去,并高喊他是前太子之子,若是有人敢杀他,就是造反。 那些兵将本来也没收到杀他的命令,只是把他带走就行了。 而且长留侯府的守卫个个武艺高强,他们强攻也占到便宜,有云思明的拖延,等杜北收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将那些留下来围困侯府的人杀了个精光。 他本就力大无穷,一杆长缨枪能扫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杀十数人,有些偷偷在远处观望的人,夜里都做起了噩梦。 翟青是主动要求跟他一起进宫的,云思明被带走了,他心里头担心,而且也不愿意和杜北分开,万一有什么差池,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杜北也觉得是这样,于是两人同乘一匹马,飞快的赶到了宫里。 老皇帝和燕王还在对峙,虽然知道燕王不想无诏登基,但他在心里也是对燕王也是当成弱智一般看待了。 懂不懂什么叫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先把老皇帝干掉,然后再拿玉玺盖在准备好的诏书上,只要你实力够强,还怕史书不按照你的想法来写? “你果然狼子野心,当年朕不应该让你恢复皇家身份。”老皇帝失望的摇头。 杜北嗤笑了一身,“呵,陛下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当年猎场,臣拼死救下太子,就说过,臣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不愿意做什么皇家子弟,陛下都忘了吗?” 猎场救太子,是杜北升官升爵的起点,很多人都认为是他运气好,从那时候开始被皇帝和储君重视提拔。 后来他外室子的身份暴露出来,大家还以为猎场救太子是他筹谋的。 现在听起来居然不是? “当初太子跟臣说,尊重臣的选择,但他会将臣视作亲弟,陛下怎么说的?陛下说,会给臣施展才华的机会,不会让庸亲王来打扰臣。” “陛下,你自己答应的话,一言九鼎,怎么就变卦了呢!” 朝臣们当然知道杜北恢复身份的意义,老皇帝无限的重视、提拔,不过就是为了和成年的皇子相制衡。 “哦,是为了制衡成年的皇子,同时也为了给没长成的皇子是一个靶子,陛下好算计啊。” “要是太子活着,肯定会阻止陛下这种养蛊一样的行为吧?只可惜,太子已经死了,病死的。” 杜北脸上的讥讽更加浓重,“一个正值壮年的太子倒在了小小的风寒里,哈哈哈,真是太可惜了,可惜到如果不是我查到了真相,我都不敢相信,陛下的手段可真毒啊。” “你在胡说什么?!太子是病亡,还要朕说多少次!王吉,去把当年的脉案拿过来,让御医来解释给他听!” “呵,御医还不是要按照陛下的说法来说,陛下要是对太子有半分父子情分,就不会逼死太子。” “你明知太子重情重义,最是孝顺,却先是责备他无能,然后在他病中对他妻族下手,放任贪官欺压百姓,贪图享受,太子只不过是规劝你两句,你便辱骂他不孝不仁,活生生将他口诛笔伐而死!” “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当面训斥太子的话没人知道,写给太子的训诫信也在大火中消失殆尽,你做梦!” “正如两个孩子侥幸保住一命一样,你写给太子的训诫信,也被人带出来保存了起来,虽然只有一两封,足见你的狠毒!” “你对儿子不仁不慈,狠毒至极,对百姓也没有半分怜爱之意,前有放任东南倭贼入侵劫掠,江宁强征赋税,后有辽东大雪中民夫穿单衣采参,这些都是证据!” 杜北把孩子递给翟青,他自己拿出一沓写满了‘证据’的纸随。 “什么?倭贼给陛下送了两大车东珠和十个美人,换陛下给云将军施压,穷寇不追?” “江宁征收三倍的税是为了给陛下开采延年益寿丹的原料?” “辽东大雪致死的灾民都是死在了采参的深山里...” 冷静的众臣这下冷静不了了。 “陛下,这些可是真的?”胡子花白的老太傅颤颤巍巍的问着,眼含热泪。 “当然是真的,你们以为,他真的仅仅是忌惮太子?其实是太子不赞成他这样的行为,规劝数次无果之后,打算让我暗地里将这些地方官员拉下马,但是!” 杜北长缨枪对准了皇帝,咬着牙,眼眸通红,“但是陛下早一步得知太子的打算,就想出了一条好计!风寒啊,只需要宫人悄悄的打开窗户,太子就病了。” “这还不够,再加上他的诛心之言,太子如何能挺的过去,我多希望太子不要那么君子,做个没心没肺的狠心人,还能保住一命...” “朕没...”写信骂太子 “你闭嘴!你这个狠毒的糟老头子,还妄想长生不死?你看看你皱纹都爬满了脸,身上全是将死的臭味!” “你!”老皇帝最讨厌别人说他老,说他要死了。 所以他到处搜罗可以延年益寿的东西,辽东的林家就是为了给他采参才会让农民冒雪上山的,只是他没想到林家居然会让这些人穿着单薄衣衫去采参! “还迫害十几岁的少女,采阴补阳,你都足够做那些女孩的曾祖父了,老黄瓜还竖的起来吗!”杜北说话越发的粗鲁。 但直戳老皇帝的命门,采阴补阳他只进行过几次,实在心有余力不足,放弃了。 因此也成为了他一个不能提的死穴,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哪怕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 “你胡说!” 老太傅承受不住往后倒去,他身后的官员赶紧接住他,这也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大人,“陛下糊涂啊!” “朕...” “人老了早晚得死!但是你追求长生,纵容贪官已经是糊涂了,相信采阴补阳这种鬼话,脑子坏的彻底,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和保住皇位,逼死太子,火烧东宫毁灭证据,就是道德败坏、心狠手辣、心眼肮脏,不堪为帝!” “朕没有...”老皇帝眼球往外凸,话还没说完,便没了气息。 显然是气死了。 大殿上一片鸦雀无声,大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反应。 燕王愣了一下,立刻跳出来,“父皇去了,现在唯有本王是最佳的新君任选,杜北,你可是要造反!” “就凭你?”杜北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文不成武不就,在朝中历练多年却一件利国利民的事都没做过,想凭年纪大就当新君,人长得丑,想的到挺美。”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一声噗嗤,大家举目望过去,却是应该去辽东赈灾的翟恒从外面进来了。 “侯爷好修辞,恒拜服。”翟恒衣衫褴褛,手臂上缠着的纱布都混着土色。 “恒儿,你怎么在这儿?”翟大人,时任正二品的尚书令,也是六部的顶头上司。 他对儿子的行程也很关注,按理说,这才一个月,翟恒顶多是到了辽东立刻返回,这一趟全在路上了。 “尚书令大人,臣要告燕王勾结林家,滥杀百姓,驱使农户猎杀紫貂获取暴利,私自开采铜矿,罪大恶极!” 翟恒看了一眼杜北,里面全是感激,要不是他这个弟夫想的周到,派人去接应他,他现在恐怕也死在了辽东的雪地里。 “这是证据,还请尚书令大人和各位上官传看,辽东本就地广人稀,现在更是十不存一,但凡各位大人见过那样的惨状,日日梦里都要惊醒。”他苦涩的表情和乌青的眼眶都是证明。 燕王自然不愿意被大家知道他的罪证,要去抢夺,但杜北的人已经将他和淑妃等人都控制起来,他这番行动只能证明了他的心虚。 还没看到证据,大家已经心里有数了,翟恒所言,十有都是真的。 杜北转头看向云思明,“思明,跟我来。” 云思明牵住他的手,在大臣们还在传看证据的时候,和杜北一起走到了龙椅上。 “思明,这是你的祖父,他确实不够爱你的父亲,但你父亲是个孝顺的人,一定不希望你祖父曝尸荒野,所以,思明,作为祖父的孙子,你要承担起为他送终的责任。” 大家被杜北的行为吸引,发现杜北居然带着云思明上了龙椅,还为老皇帝收了尸体,都明白了,云思明,是杜北选出来的新君。 “长留侯,不可儿戏。”翟大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云思明自幼在宫外长大,恐怕眼界、心胸都已经被养的小家子气了,如何能担得起江山社稷? “思明、思昭是太子唯二的血脉,论身份他们有资格继承大统,六皇子,你怎么想?” 燕王的罪行不管多寡,今日既然逼宫失败,自然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至于年纪小的几个皇子,为了防止牝鸡司晨,也不能入选。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六皇子了。 六皇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臣拜见陛下。” 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七八两个小跟屁虫立刻跟上,“臣拜见陛下” 杜北扫视一周,长缨枪在手上转一圈向下一戳,“各位大人,谁还有异议?”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无奈的发现,似乎只能认下了。 “臣等拜见陛下!” 燕王不服,大喊,“杜北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让一个小孩当皇帝,不就是想自己控制朝政,把他当傀儡,你打的主意算盘太响,以为能瞒过所有人吗?你这个逆贼,得意不了多久!” 杜北将老皇帝的尸体拖到一边,扯下一旁的帘子盖上,不恭敬,但想到老皇帝做的事,大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是指望着云家三十万大军来清君侧?”杜北走下高台,龙椅上只剩一个单薄的少年。 “只可惜,云家军要守边疆,维护国家安定,保护像你这样的蠢猪平安,没法子回来清君侧了。” 大臣们相互交换了眼色,燕王听不出来,但他们知道,杜北这话里透露着一个意思,他和云家达成了共识。 抬头望向稚嫩的新君,突然反应过来,太子妃是云家嫡女啊,和淑妃是亲姑侄。 杜北走到台下,干脆利落的跪下,“臣,杜北,恳请陛下收回京畿大营兵符!” 不顾云思明的推拒,还是把兵符给了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他没有二心。 随后,在他的强烈争取之下,新帝登基的时候,在登基大典上追封了生父仁正皇帝,生母文贤皇后,两个哥哥都是亲王。 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杜北回到侯府,此时京城也下起了雪,翟青在窗子里望着他。 “我回来了。”一阵微风拂过,虽然寒凉,却也带着一抹山茶香气。 翟青笑着,“侯爷回来的不巧,山茶花都已经落了,京城还是太冷了。” 他走进屋里,抱了一下翟青,才发现山茶花的香味是来自于翟青身上,“等思明长大一些,咱们就去南边,听闻昆州四季如春,有百花城之称,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翟青抱住他的腰,答应下来。 随后,杜北和翟青两人一起教导小皇帝,还有几个小皇子和云思昭。 杜北还打着仁正皇帝的遗愿旗号推行了一些利民的事,比如找到更加高产的良种、疏通河道降低洪灾风险、开辟海上贸易、鼓励工学、建设商业街等等。 仅仅几年时间,就让国库富的流油。 国家实力更上一层楼,原本在国内圈地的世家经受不住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纷纷转战国外,从盘剥百姓到挣外国人的钱,国内百姓日子好了,人口也慢慢多了。 小皇帝到了20岁,在翟青和云家大夫人的商量之下,各自举办了几次赏花宴,邀请各家的女儿参加。 最终小皇帝选了一个家世普通但很坚韧聪慧的女子做皇后。 翟青又给到了年纪的皇子们挨个娶了媳妇,小皇帝的长子也出生了。 他和杜北一商量,直接辞了差事,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第一站就是昆州,去见一见四季如春、百花盛放的美景。 云思明不舍得送他们离开,“小叔,叔叔,你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云思昭也在,依依不舍的拉着翟青的手,“小叔,你带上我吧,我听话,我不捣乱。” 杜北在云思明脑门上敲了一下,“会回来,这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这江山以后就靠你们自己扛了,尤其是你,作为皇帝,一定要学会守住本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叔叔,放心交给朕吧,六王叔他们和弟弟都会帮朕的。” “嗯,你们是一家人,自然要齐心协力,回去吧。” 杜北就这么潇洒的带着自家夫人走了,让那些心里一直警惕着他的大臣们五味杂陈。 这个人,倒是重情重义。 皇帝有这样的堂叔,也算是幸运。 232. 学渣校霸(1)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杜北的意识清醒过来,眼前有四五个头发花里胡哨、颜色各异的人。 这几个人看到他忍不住往两边退了一步:“北哥好!” 杜北没说话,环视了一圈,男厕所,杂色头们和一个蹲在地上缩起来的学生... 看样子是校园霸凌。 他一下脸色变得阴沉可怕,“滚!” 杂色头宛如遇到了天敌的彩色老鼠一样,呲溜一下跑的飞快,出去了还没忘记把门带上,生怕惹得大哥不高兴。 杜北捏了一下鼻梁,接收着原本的剧情,看完之后非常无语。 这已经不是情感上的渣了,这就是人渣啊。 2010年,这时候国内关于校园霸凌还不那么被重视,每个学校都有一些混世魔王型的人,有时候一个年级还会分好几个帮派,不同年级之间也各有各的老大。 杜北此时就是他们高中最有名也最厉害的老大,家境好,打架超凶,成名之战是一个人打翻了十个高年级,他天生力气就大。 在高中,好好学习虽然是主流,但正处于中一期的叛逆少年们,每天都在惹是生非的过程里,尤其是一群成绩垃圾、不爱学习的富一代、官一代混在一起,那就是校园霸王。 每天都在想着办法的找乐子,包括但不限于挑衅班主任、和别的年纪打群架、欺负老实怯懦的学生、追求漂亮小姑娘等等。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在家原主里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后被强制送回学校来,心气不顺,又恰好遇到了校园霸凌。 被欺负的同学是他的同班同学林雨舒,长相很秀气、学习成绩也很好,有点点内向但脾气很好,这样的男孩子很受女生喜欢。 但受女生欢迎不一定是件好事,尤其是喜欢的女孩子里有女老大的情况下。 林雨舒拒绝了女老大的表白,惹怒了女老大,也让喜欢女老大的官一代不高兴,日子就变的痛苦起来。 好不容易熬过了高一,以为高三学习时间紧张了大家就不会再揪着他不放了,但少年人的恶意,有时候真的会持续很久很久。 高三开学没多久,突然就传出来林雨舒是个同性来,这会儿腐文化还是小众到很多人不知道的圈子,女生们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男生们却越发的排斥他。 本就有些内向、敏感的他渐渐的消瘦下来,成绩也越来越普通。 这次的厕所内殴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巧合的是遇到了心情不爽的杜北,本以为杜北驱赶走那些人是他运气好,得救一次。 然而却是另一场更加毁灭性的霸凌开始。原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嘴角青紫、脸上蹭了几道灰、衣服皱皱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烧的更旺。 不但殴打了他,还撕破了他的衣服拍下他几乎□□的照片在学校网上肆意的发。 林雨舒被打破了头,眼泪和血糊满了脸,不断的求饶,也没换来他的收手,最后还是班长发现不对劲报了警才制止了这场灾难。 但杜北家里有钱有势,把林雨舒打到半死,一只眼睛视力受损,只收到了一点点赔偿,但传遍了整个学校的照片让林雨舒无力抵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熬不了两个月就转了学。 因为心理留下的创伤太大,林雨舒转学之后的生活也很艰难,最后高考失利,只能出去打工,用微薄的薪水养活自己,最后死于胃癌。 他死了很久之后,他的一个女生朋友在收殓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写了很多首歌,本想以他的名义发出来,却被原主的小女友得知强行购买下来。 就连林雨舒最后的东西,都不能以他自己的名字存在于世界上。 看到这,杜北已经想嘎了原主了,幸好原主的下场也足够凄惨。 原主虽然是个富一代,但头上还有个聪明过人的哥哥,他本来就不受父母重视,又不好好学习,除了打架厉害,就是草包一个。 高中毕业之后,靠着家里捐钱上了本市一所影视学院,上学期间女朋友无数,只会耍狠斗气,动不动就打人,最后被人一刀捅死了,死之前还要看着新交的女友和别的男人亲热。 杜北看到这儿,明白了,这不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嘛。 林雨舒抓着自己的领口,刚刚被他们拉扯的时候崩掉了扣子,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强忍着没有哭。 他沉默不语,缩起了身体,用最柔软的防备姿势,等待着杜北接下来的动作,离开或者打他一顿。 杜北不是原主那个被情绪辖制的没头脑,看到林雨舒的反应,他品味出一点异样的感觉。 林雨舒在等他的行动。 杜北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来,“喂,林雨舒。” “......”林雨舒紧紧的抓住了裤腿,没有吭声。 杜北强制的抬起他的下巴,林雨舒害怕的闭上眼,“你闭眼干嘛?等我亲你吗?” 林雨舒震惊的瞪大眼睛,杜北之前愤怒的样子已经变了,满脸痞痞的笑容,“不要接吻了?” “你!”林雨舒气的脸上晕染着绯红。 杜北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好了逗你的,别生气,你刚刚像个旧娃娃似的,看着就好欺负,逗逗你。” “你干什么?!”林雨舒的声音小小的,紧张的浑身僵硬。 “还能干什么,送你去看校医啊。”杜北即使是单手抱他都稳稳的,开了门之后才双手托抱着他,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迈开步子,飞快的到了校医室。 校医室里值班的校医是新来的应届毕业生,对杜北这样的混混老大一句重话不敢说,连问都没问什么情况,给林雨舒上了药就出去了,把校医室留给了两人。 林雨舒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盖着被子,很不自在的偷看了杜北几次,都发现杜北在盯着他看,忍不住问,“你有事吗?” 杜北换了个姿势,翘起一郎腿,双手环胸,“你是同性恋?” “......”林雨舒没有回答,而是悄悄的小心翼翼的瞪了杜北一眼。 “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杜北理直气壮的宣布。 林雨舒生气了,脸颊都鼓起来,“我不是,你这样不对。” 性格使然,他即使再生气,也难以骂出什么过分的话。 “不是?韩玲玲亲口说的,你说你喜欢男人才拒绝了她。”杜北凑近他,“你敢骗韩大小姐,你要完了。” 林雨舒一下子抓紧了被子,眼神里全是恐惧,杜北才继续说,“不过,你要是当了我男朋友,韩玲玲我帮你解决,而且以后一中没人敢招惹你,怎么样?” “我...”林雨舒不愿意,他确实喜欢男人,但他不想和杜北这样的坏家伙在一起。 “我喜欢你。”杜北凑的更近了,“比韩玲玲还早,但是我以为你喜欢女孩子,所以本来没打算说的。” 杜北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细软顺滑的短发在指缝间快速的溜走,“不过,知道你喜欢男人之后,我就等不及了,得赶紧告诉你,我杜北,喜欢你。” 林雨舒抿着嘴,不相信,杜北以前也经常欺负他,拿走他的作业本、橡皮等等,踩他的鞋子,踢他的凳子...等等,杜北除了没有打过他之外,奚落他是常有的事。 杜北清了清嗓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林雨舒,心虚的辩解,“我只是想让你多注意我来着...虽然行为小学生了一点,但我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你总得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吧?” 他为了增加筹码,还站起来转了一圈,“你看,我长得帅,英俊潇洒,家里有钱,身材也一级棒,而且我特别会打架,你瞧,我肌肉练的很好看。” 林雨舒脸上通红一片,杜北的腹肌确实很好看,但这也太...太大胆了,“够了。” 杜北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你答应了,做我男朋友?” “我...”林雨舒鼓起勇气,说,“我还要再想想。” 杜北一下子变了脸,林雨舒吓得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但杜北起了身,坐回椅子上,“唉,那好吧,我先追你,让你相信了,咱们再在一起。” “哦。”林雨舒半张脸埋在被子下面。 杜北还想说什么,校医室的门被推开,“北哥,你怎么躲在这。” 一个染着星空蓝发色的少年走进来,也是两人的同班同学,郑畅,杜北的小跟班,估计是听说了杜北回学校,就跑过来了,也算是消息灵通。 “嗯,心情不好,懒得上课。”杜北面对林雨舒时放松的笑脸收敛,又是一脸不高兴的冷酷模样。 郑畅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北哥每次回家之后都要低气压几天,估计这几天那些女生又要想办法从北哥身边路过了。 谁让他北哥一脸不好惹的样子超帅呢!中一期少年心里想着。 “郑畅,以后谁都不许欺负林雨舒,他我罩了。”杜北酷酷的说着。 “啊?”郑畅疑惑的不行,“可是韩姐说不能让他好过...嘿嘿,听北哥的,韩姐也得给北哥面子不是。” “嗯,你回去告诉他们,走人。”杜北一双长腿搭在床边,椅子的两条腿悬空,自由散漫的样子,帅气极了。 233. 学渣校霸(2)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林雨舒没有说话,如果杜北真的能让那些差生不要再欺负他,那让他追也可以。 反正他不会答应的。 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林雨舒暗自鼓励着自己,只要他小心一点,一定不会有事的。 郑畅待了五分钟就被杜北赶走了。 杜北拿出手机,是最新款的水果4代,个头不大,但是很好用。 “你睡一会儿吧,我玩会手机。” 这时候手机游戏还没有之后那么丰富,多数都还是单机游戏呢,杜北看了一圈没什么意思,就关掉了。 转而查起来自己的账户余额,因为原主花钱大手大脚,现在零花钱只剩下的五十万了。 现在已经是10月国庆假期结束后,距离高考只有二百多天了。 杜北没有说话,就一直在看手机,但他此时腿已经放了下去,凳子和床很近,就这样陪着,林雨舒居然也没有觉得别扭,没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睡着了。 等他睡着,杜北给他拉了一下被子,突然想起来,他们都是住宿生,但不在同一个宿舍。 原主那个大少爷,觉得宿舍太小,憋得慌,不许别人和他住一间,现在这样倒是方便了杜北。 他给宿管老师打了一个电话,把林雨舒调成了他唯一的室友。 “老师放心,等一会儿回去让林雨舒当面跟您说,我们商量好的。”杜北打完电话,推门进去。 林雨舒已经坐起来了,只是睡的迷迷糊糊的,头发还竖起来几缕。 “醒了?”杜北几步就从门口到了他的床边。 “嗯。” “要不要喝水?” “嗯。” “我跟宿管老师说,你就调到我宿舍去住,人先过来,行李明天再收拾。” “嗯...!”完全清醒过来的林雨舒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杜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软的细发就和他人一样。 “我、我不搬”林雨舒反驳,他才不要和杜北一起住。 杜北翘着二郎腿,“你知道你同性恋的传闻怎么传出来的吗?” “韩玲玲说的。” 竖起的食指左右摇摆,“no,no,no,韩玲玲可不会做这样的事,她巴不得大家不知道你拒绝了她呢。” “那,那你不是说,是韩玲玲告诉你的。”林雨舒不相信的疑问 “对,我听到消息之后专门找她问的。” 林雨舒仔细看了他的表情,确定他没有骗人,抿了抿唇,“你知道是谁?” “当然。” 原主在上传了林雨舒的照片之后,事态过于恶劣,校方拿杜北没什么办法,但总要找出一个源头来交代,于是就调查了一番,最后发现,传播这个消息的源头是林雨舒的舍友。 就只是看不惯林雨舒那么受女生欢迎,恰好韩玲玲表白那天他也在,听到了之后就到处散播。 韩玲玲觉得丢脸,于是让小弟们教训林雨舒几次,后面林雨舒才遭遇了原主的暴行。 如果杜北有的选,他是绝对不会选原主这个人渣的,人渣不配洗白,但是这是系统安排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雨舒又一次偷瞄他,杜北的外形很出众,身高足有190,四肢修长有力,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的到他的力量,眉眼深邃,如果第一眼看到他还会猜是不是中外混血儿,在普通高中男生之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自己。 也许是一种新型的戏耍? 林雨舒悲哀的发现,即便如此,最好的选择也是听他的话,还能换得一段时间的安宁。 “是谁?”林雨舒已经做好了他会以此来交换自己答应搬到523宿舍去。 “是你那个傻逼下铺,叫什么来着?宋纯?李纯?”杜北真没记住名字。 原主并不是从高一就在这个学校读书,而是高二下学期转学来的,来了之后就和高年级打了一架。 打了架还一点事没有,也说明了他的背景很硬。 然后大家就知道了,高二五班的转校生惹不起。 原主也确实谁也不在乎,对自己的同班同学都是‘只要你别犯在我手里,我管你是谁’的态度。 至今也没有记的住全班所有人的名字,偏偏林雨舒的名字他早就记住了,不但如此,听说韩玲玲表白了还破天荒的询问了几句。 “张纯。”林雨舒纠正了他的错误,但情绪更加低落了,“真的是他?” “嗯,那个疙瘩脸嫉妒你招人喜欢,故意传出来的。”杜北看不得他不高兴,解释了一句。 “哦。”林雨舒呆愣愣的,过了一会儿才说,“他还借走了我的笔记,早知道我不借给他了。” 杜北又哈哈笑起来,“你的关注点也太歪了,以后咱不借给他,让他背后说闲话,自己写去吧。” 林雨舒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内心又觉得开心,嗯,只有一丢丢的开心,原来有人会接的住他的奇怪。 “说真的,你考虑一下,那个李纯还是王纯的,就是个小人,而且跟我住,你可以自己占一半宿舍,我还能罩着你,不让其他人欺负你。” 杜北解开领口的扣子,“早饭、夜宵我都包,而且我宿舍有备用电源,晚上可以不断电。” “还有把吉他,我可以教你弹吉他。” 他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出来了,“总之,就是好处多多,没有坏处,你觉得呢?” 林雨舒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由自主的缩起肩膀,“你真的能让那些人不再欺负我?” “当然,应该没人愿意尝一尝我的拳头。”杜北笑的开,一口白牙露出来,凶神恶煞的真实写照。 林雨舒却诡异的安心下来,“那好,我搬过去。” “太好了,放心,保证你不会后悔。”杜北几乎是弹跳起来。 看他欢喜的不像作假,林雨舒也缓缓的微笑。 再三拒绝了杜北抱他回宿舍的建议,林雨舒自己走回了男生宿舍楼,路上遇到了一些逃了晚自习在外溜达的差生。 那些人看到林雨舒时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乐子,但看到他旁边似笑非笑的杜北,又怂了吧唧的躲开了。 林雨舒这是这半年来,第一次大胆的走在学校里,不用担心会被人突然拽到哪里去殴打。 他身边高高大大的杜北,仿佛无坚不摧的铠甲一样保护着他。 “老师,是我们说好了的,对,我搬过去。” “他成绩太差,让我帮他补习。” “好的,多谢老师。” 林雨舒和宿管老师说完了情况,回到自己的宿舍,“我拿点东西。” “你东西多吗?不多我帮你拿一趟,直接搬过去。” 林雨舒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但既然都要搬了,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 “不多,那你进来吧。”林雨舒带着他一起进了宿舍,现在晚自习还没有结束,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先坐一下。” 杜北将整间宿舍尽收眼底,四人间算不上拥挤,但从各自的床铺也能分辨的出来。 靠近门左手边这张,干净整洁也没有太多东西的,一看就是林雨舒的。 他对面的床就和狗窝差不多,大概是中午休息了之后没有整理就去上课了。 二中查宿舍要么是早上,要么是晚上,很多学生午休之后就不会叠被子了。 靠近阳台的左手边这张也算是干净,但东西堆的高高的,对面那张只能说花被子很抢眼。 林雨舒打开柜子,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一共也就四套左右,其中两套都是校服。 “上面那个是你的箱子?”杜北没有干坐着,而是帮他把行李箱取下来。 林雨舒只有一米七四,拿柜子上面的东西还得垫垫脚,但杜北不用,一伸手就拿下来了。 他把衣服装进行李箱,被子、枕头也塞进去,褥子叠起来用床单打包。 “没了?”杜北左右看了看,就只有课桌上剩下的一些书本没有拿了。 “嗯,没了。”林雨舒收完了东西,自己也有点困惑。 住了两年多的宿舍,他的东西只有这些吗? 杜北将所有的书装在从宿管老师那里借来的小推车,“都给我吧,给你钥匙。” 虽然有推车,但上楼梯的过程还是要自己搬,林雨舒想帮忙,结果就看到杜北两手一抬,三步并作两步,一层楼很快就上去了。 上去之后,还特意下来把他手上唯一的行李箱也了拎上去,轻松极了。 “到了,你就住我对面这张床。”杜北住的宿舍是普通四人间,但只有他一个人,床倒是有,也只有一张,看样子是杜北放杂物用的。 杜北将上面的东西都拿下来,让开空间给他铺床。 两人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还没收拾好,郑畅就来了。 “北哥,你在里面吗?” “进来吧。”杜北打开门。 郑畅看到林雨舒也没觉得惊讶,“北哥,这是你要的夜宵。” “嗯,谢了,给我两份就行,剩下的你拿去吃吧。”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 “嗯。”关好门,杜北举了举手上的东西,“买了学校前边那家的酱香饼和热牛奶,吃点再收拾?” 234. 学渣校霸(3)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学校附近有一家酱香饼特别好吃,而且每天都会开门到晚上十二点,搭配着买一些茶叶蛋和小米粥。 好多走读的学生放学之后都会忍不住跑过去加餐一顿。 有时候住宿的学生也会偷偷溜出去,买了带回来。 林雨舒也很喜欢这家的酱香饼,好吃还不贵,但他依然很少吃。 和家境富裕的杜北不同,林雨舒的家里不只是穷,还欠了很多钱,他的父母每个月只给他400块钱的生活费,全在食堂吃饭是够的。 但想吃好的是不可能的,食堂每天早上一份米粥0.5元,再来一个馒头或者烙饼,一勺素菜,两块或者两块五。 中午米饭可以打0.5或者0.8的,素菜一勺1块5,荤菜2块5,鸡腿单买一个4块,但他从来不买鸡腿,只是偶尔买一个荤菜吃,每天吃一个鸡蛋0.8,大概就是3块或者4块钱。 晚上和早上一样,一天最多十块钱,一个月下来还能节省出来三十多块买文具用。 杜北就不一样了,他很少吃食堂,基本上都是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吃,一顿饭二三十块是常有的事儿,就这样他还觉得过的苦。 林雨舒是见过他吃外面饭店的饭菜的,在他看来已经非常豪华的饭,杜北吃的时候非常嫌弃。 所以他听杜北说要包早饭和夜宵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 他怕,吃惯了好东西,他就没有办法吃食堂的炒白菜菜帮、喝仿佛刷锅水一样难喝的免费汤了。 但是没想到夜宵居然是两块钱一份的酱香饼,他偶尔也会去买一份解解馋的。 因为是他买得起的东西,林雨舒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于是和杜北一起吃了一顿美味的夜宵,睡觉前胃里都还是充盈的,让他感觉很舒适。 杜北只是把自己的东西胡乱的塞起来,等要用的时候再找,林雨舒不好说他什么,打算有空的时候帮他整理一下。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杜北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修长的腿在单人床上看着分外委屈,都伸不开。 “好。” 林雨舒钻进自己的被窝,一时间睡不着,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他现在还有点懵懵的。 偷偷看了对面的杜北,身材高大的他在夜里也十分有存在感。 总觉得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林雨舒心想,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钟,林雨舒就醒了,悄悄的洗漱之后,准备去食堂吃饭。 “去哪儿?”杜北揉了揉自己的寸头,带着鼻音的询问。 “去食堂。”林雨舒心里害怕他会生气,赶紧补了一句,“我看你还在睡觉,就没叫你,现在我等你。” “嗯,不用去了,郑畅那小子一会儿来送,吃过饭直接去教室。”杜北又躺了回去,“歇会儿吧。”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来,林雨舒打开门,郑畅叼着烧饼在外面,见到他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这是北哥让我买的早饭。” 把头往宿舍里一伸,“北哥,有事再给我发信息。” “嗯。” 郑畅拿着咬了一口的烧饼,“走了,拜拜。” “拜拜。”林雨舒几乎是木讷的回应着,看着郑畅蹦蹦跳跳的离开。 郑畅比林雨舒还矮一点,但是行动特别敏捷,而且天生很开朗活泼,认了杜北当大哥之后,对杜北言听计从,没有半点意见。 杜北说要罩着林雨舒,他就也把林雨舒当成自己人,态度自然的打招呼。 仿佛遇到了一个普通同学那样自然的打招呼,这让林雨舒感到轻松,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正常的对待过了。 “吃饭吧,以后我的朋友也都是你的朋友。”杜北一眼就看穿了他极力隐藏的庆幸,懒散的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出门洗漱前,在他头上拍了拍。 高中的时间总是很紧张,尤其是高三,住宿的学生比走读还多一节早自习,基本上六点二十就已经在教室了。 不过以前杜北是从来不上早自习的,有时候第一节课都不去。 今天他六点十分就跟着林雨舒到教室里,教室里在的同学都惊讶的要命,平时还会趁着老师没来说一会儿话的人也闭上了嘴。 恰好林雨舒的同桌也是住宿生,是林雨舒之前的舍友。 杜北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在靠近后门的那一列最后一排,而林雨舒的在中间列的倒数第三排。 “搬到我那儿?还是我搬过来?”杜北扭头问林雨舒。 林雨舒看了一眼同桌,据说就是他散播出去的,自己是同性恋的事。 “去你那边吧,你没有同桌,省事一点。”林雨舒的声音还是小小的,表情极力保持镇定。 “ok,你先拿着卷子过去吧,坐我的位置。”杜北抽出今天第一节要用的卷子递给他。 “我自己来。”林雨舒手足无措,脊背僵直,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你拿这几本书,还有笔袋、水杯。”杜北却我行我素,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眼光。 塞给他一些轻的东西,直接推着人往他的座位走了几步,“过去吧。” 他自己反身将桌面上的东西都塞进桌斗里,双手抓住两边抬到最后一排,然后把空桌子搬回去。 林雨舒被他安排在靠墙的位置,杜北坐在他外侧,刚好时间到了六点二十,第一节早自习开始。 林雨舒坐下来,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学习之中,忽略旁边高大威猛的人。 平静了十分钟,他才真的静下心来学习,杜北则是在旁边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玩,小巧的水果4代在他手里像个幼儿玩具一样,但周围的学生看到时都露出羡慕的视线。 不想打扰他学习,杜北开了静音,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水果忍者玩的不亦乐乎。 前排的郑畅回头时看到他已经将角度刁钻的五个菠萝切开,分数突破了3300,破了当前最高纪录。 “卧槽,牛比啊北哥。”郑畅小声惊呼。 林雨舒的视线忍不住偏移过来,只看杜北比他粗了一号的手指在小巧的屏幕上灵活的划动,水果被切开两半,分数上涨。 然而水果掉的太快夹杂着炸弹,林雨舒看过来的视线也让杜北分了神,不小心就结束了,分数3807,成了排行榜第一名。 “北哥牛逼!”郑畅摇旗呐喊,简直拜服,他北哥这手速、这反应能力,就是最厉害的。 杜北看他双眼放光,敲了他脑门一下,没用劲儿,“转回去,自习就好好自习。” “嘿嘿,班主任还没来,北哥北哥,让我玩一把呗?”郑畅双手合十,祈求的搓手。 杜北拿出桌斗里备用的另一台水果4,“拿去,下了课给我。” “哎!谢了哥!你就是我亲哥!”郑畅高高兴兴的拿着手机转回去了。 倒也不是他买不起几千块的手机,只是这会儿水果4还没在中国大陆上市,要买只能让人从国外带回来,郑畅家里虽然条件还可以,但绝对不会为他带手机回来的。 杜北是整个二中第一用上水果4代的,而且这人还不止一台,所以经常会借出去备用机给别人玩,不过也只有郑畅这样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小弟能借到。 “想玩吗?”杜北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林雨舒手边,“一直学习也累得慌,这游戏挺解压的,你试试?” 林雨舒拒绝了,杜北也没有勉强,不过他自己也不玩了,装模作样的打开书看起来。 杜北被系统限制了,现在就是原主的水平,看课本和看天书似的,啥也看不懂。 再看旁边做卷子的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雨舒,你大学打算考什么学校?” 林雨舒一顿,捏着笔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我还没想好。” 他想考海市的海城音乐学院,但昂贵的学费家里没办法负担的起,所以他想考师范类学校,上学可以贷款,毕业之后也能找到稳定的工作。 但这些他都不会告诉杜北,他怕杜北故意捣乱。 杜北看他低垂的眼眸,和不安的用力到泛白的手指,心里叹息,慢慢来吧。 “你的成绩还可以,考一本不成问题,就看你考什么学校了,到时候让我爸去捐两栋楼,咱们还可以当同学。” 他把靠爹这件事说的理所当然,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林雨舒抿了抿唇,还是问,“万一行不通呢?” “行不通,不会吧?还有大学不愿意要捐款?你等等,我问问我爸。”杜北打开手机,准备给他爸发消息,“但是我得有个目标才行,你说说看,哪个学校可能不收?” 林雨舒想了一下,说了几所学校,都是985、211的好大学,其中有两所是他的目标院校。 杜北又说,“你说的都是好学校啊,不过艺术类的学校不用问也知道收的,那就是海城师范、首都师范这俩不确定呗。” “你要不报艺术类的院校?我也省得问了。” 林雨舒摇摇头,“学费太贵了,而且我觉得做老师稳定。” “哦,学费你不用考虑,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上大学我供你,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呗?”杜北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235. 学渣校霸(4)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考虑一下我呗?”杜北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林雨舒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也可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有,只是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这种感觉被放大了。 甚至是,超越了可能会被欺负的恐惧。 “我不要。”他很冷漠的回复。 其实声音都是抖的。 杜北只好说,“好吧,那我一会儿再来问问。” 发现他完全没有生意的意思,林雨舒一直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 班主任是7点钟到的班里,这时候走读的学生也都到了,正式的早自习开始。 “杜北,林雨舒,你们俩跟我出来。”班主任把两人叫了出去。 林雨舒的成绩很好,虽然不是年级第一,也是经常在年级前五的,后来经常被欺负,导致成绩下降,但是也都在前二十名里。 杜北则是回回年级倒数,至今还能留在重点班里,全靠人家关系硬,家长们抗议也没用。 尤其是抗议过一次之后,杜北家里直接把全校所有教室都安装了多媒体,方便老师们讲课,课桌也全都换成了新的,最符合人体工学的,每个教室还都配了空调。 二中明明不是私立高中,杜北家里这么一改造,条件比私立高中都不差,拿人手短,别说学生们,就连老师们也惹不起杜北。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也是优秀教师,这么多年来带过的学生无数,像杜北这么难搞的,还真的头一回。 她一直想不明白,这孩子不去精英私立高中,非来二中是图什么? 他一来,这一届富家公子哥、大小姐都扎堆了。 这一届的课任老师都觉得头大,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而且学生总要给老师一些面子,就也还过得去。 班主任更是摸索出来和杜北他们的相处之道,于是等杜北和林雨舒来到办公室,班主任一人给到了一杯水,“杜北啊,你说说,怎么突然就想和林雨舒做同桌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班主任研究了一年之后,确定了对杜北的风格,那就是不管杜北什么表情脾气,她都笑脸相迎、死缠烂打。 这孩子就没办法的老实了,这里的老实是指上课时不影响其他学生上课,不去祸害那些只能靠着考个好大学才能有好未来的学生。 至于林雨舒挨欺负的事,全校老师都知道,为此还抓过一批打架闹事的学生,但依然制止不住,班主任一直很关注林雨舒的状况。 今天看到两人做同桌,班主任的心都沉底了,生怕杜北也是和那些人一样,故意欺负林雨舒。 杜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拉了一下林雨舒说,“老师,我缺个同桌啊,全班我看他最顺眼了,就让他当我同桌。” “老师你放心,像他这样的好学生,我是不打的,而且和我当了同桌,以后也没人敢欺负他,老师你说是吧?” “欺负我同桌,那就是在打我的脸,我可是会还手的。”杜北说的特别中二,那副流氓气质,配上他的大体格,挺唬人的。 班主任一听,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就是不知道林雨舒怎么想的。 “杜北你先回去吧,我和林雨舒聊一聊。”班主任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主动送杜北出去。 杜北走之前又拉了一下林雨舒,“我在外面等你。” 班主任见状,认为林雨舒是被他威胁了,心里直叹气。 “林雨舒,虽然你可能比较害怕杜北,他这个孩子打架确实凶,老师也很难管得住他,但他也很守承诺,他既然说了你当他同桌就不会被人欺负,应该就是真的。” “老师想着,现在已经是高三了,离你们高考只剩下8个月的时间,你不能再继续之前那样的状态了,你说呢?” “等你高考完,填报志愿是你自己填的,到时候你把密码改了,谁也别说,去一个好大学,他们这些人就再也和你没有关系了,这几个月就先和杜北当同桌吧。” 班主任确实是没办法,她也想保护自己的学生,但总有她照顾不到的地方,要是一个好孩子因为这些差生的暴力而导致高考失利,那就太可惜了。 林雨舒挺感谢班主任的,已经帮他想了很多办法,如果不是老师们都在努力保护他,他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嗯,老师,我愿意和杜北当同桌的,他,他对我挺好的。”林雨舒的嘴角还是青紫的,他摸了一下,“昨天张超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是杜北救了我,还送我去了校医室。” “又是他们几个!”班主任气的不行,“行,有什么事及时和老师说,这段时间你就多跟着杜北,抓紧时间学习,知道吗?一定要把成绩提回来。” “嗯,我知道了老师。” “回去吧,别耽误了上课。” 林雨舒一出门,杜北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面朝着门,背对着窗户,双手胳膊肘搭在窗台上,向后靠着。 阳光正好洒过他英俊的脸,深邃的五官被光线亲吻着,微微笑着的模样仿佛漫画里的王子,“好了?” “嗯。” “那回班里吧。”杜北直起身子,走在他身边,高大修长的身体阻隔了窗子吹来的微风,把林雨舒挡的严严实实。 “第一节是英语课,一会儿早自习结束了要收作业,你写了吗?”杜北主动和他聊天。 “嗯,在张纯那。”林雨舒回了一句,比起之前小小的蚊子声,现在已经很正常了。 虽然还是很局促。 “什么?在那个长舌头那儿,你等着,我去要回来,咱不给他抄!” 杜北迈开腿,唰唰两步就走到了前边去。 林雨舒赶紧追上去,他现在还是没能相信,真的是他的同桌在背后编排他,看杜北怒气冲冲的样子,又担心前同桌挨打。 “砰”杜北不高兴的推开门。 全班立刻肃静,杜北走到张纯旁边,踢了一脚桌子,发出刺啦的声响。 张纯怂的往后退,连带着凳子也发出动静。 “喂!” 张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北、北哥。” “你小子心挺黑啊。”杜北巴拉了一下张纯,“背后说林雨舒的坏话,还有脸借人家的作业和笔记抄?” 张纯心虚的视线来回飘,“北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说雨舒的坏话呢,我们是好朋友来着。” “你这话也就骗骗林雨舒,他和韩玲玲的事,不是你说出去的?老子可是查过的,那天除了韩玲玲和她的小跟班,就是你和林雨舒知道经过。” “韩玲玲的小跟班不敢讲这些,那你说,这消息是谁在外面传的?嗯?”杜北又巴拉了他的脑袋。 “就这样你还有脸抄林雨舒的笔记?”杜北嗤笑,“算盘成精都没你精,东西拿出来!” 张纯还想辩解,但看到杜北的拳头,立刻把笔记本和作业都拿了出来,其实他早就抄完了,但就是不还,这样一来,林雨舒复习的时间就少了。 杜北拿了两个本子,将身后的林雨舒一把扯过来,单手夹着,“从今天起,林雨舒我杜北罩着了,他的笔记、作业都得经过我同意才能借出去,听见了吗?” 林雨舒被他扯过来夹在胳肢窝下,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大家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替他委屈,被杜北这样的混世魔王盯上了,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 尤其是女孩子,对他还产生了一股怜爱。 “没听见?”杜北竖起眉毛,似乎要发火。 全班立刻整齐划一的回答,“听见了!” 比排练过还要整齐,郑畅更是带头喊的贼大声,看向杜北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中二少年们,对这样的场景哪能不崇拜啊,杜北简直就是他们心目中最佳老大。 松开林雨舒,两人一起回了座位,杜北说了一句,“该干嘛干嘛吧。”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移开,至于张纯,满头的冷汗用了好几张纸巾才擦干净,但他那副心虚的表现已经被周围的同学看在眼里,等下课后可有的聊了。 8点钟第一节英语课响了铃,大波浪红唇的美艳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进来,“helloeveryone。” “goodiss,css,好,大家拿出听写本,先听写五十个单词,一会儿课代表收一下。” 林雨舒刚打开本子,从旁边扔过来一个纸条。 【刚刚弄疼你了吗?我力气大,可能控制的不太好,弄疼你的话我先跟你道歉,对不起。】 林雨舒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确实有点疼,但不是因为杜北力气大,而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昨天被打青的地方。 【没有,先听写。】 纸条扔回去,杜北看完没在扔过来,林雨舒安生的听写结束并交了本子,纸条才又扔过来,只不过换了一张新的纸条。 【一会儿大课间去小卖部吗?】 【不了。】 林雨舒再一次拒绝,接下来专心听课,把杜北当空气,本以为他会不高兴的,但一直到下课也没收到任何骚扰,这让林雨舒的胆子又稍微大了一丢丢。 236. 学渣校霸(5)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哥,我想进海城师范大学,捐两栋楼呗?] [?] [我说真的,哥,我可不想出国,海城师范大学挺好的。] [你昨天和爸吵架,不是要去海城影视学院?] [我后来想了想,去影视学院也没什么意思,哥,帮帮我呗?] [...] 杜北看他哥没回消息了,也没担心,他哥比他大了十岁,小时候他爸妈忙着做生意,他就是他哥管着,全家最宠他的不是爸妈,是他哥,一点都不担心他哥不答应。 杜北不担心自己上大学的问题,反而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林雨舒身上。 他知道林雨舒的家境不太好,每天吃饭都是吃最便宜的,虽然能吃饱,但营养方面确实差了一些。 于是给家里的管家发信息,要了一堆吃的用的。 管家那边回复也很迅速,约定好了晚自习的时候送过来。 合上手机,杜北扭头看了一眼专心学习的林雨舒,忍不住又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能看清黑板吗?不能咱们往前调】 林雨舒习惯性的抿着唇,在纸上写下回复,他握笔的姿势是将笔搭在无名指上,食指中指在上、拇指在下的捏住笔杆,握笔的位置靠近笔尖,一笔一下写字的时候和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正经的可爱。 杜北则是习惯了笔搭在中指上用食指和拇指握住,握笔的位置也靠上一些,写起字来龙飞凤舞的,极为狂放,就像他的性格一样。 说来,杜北除了长相之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笔字写的大气,遒劲有力,这还是他小时候因为坐不住被哥哥要求练字练出来的。 除此之外,这个人完全印证了那就话‘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能看清,在这儿挺好的】 林雨舒看到自己的字和他的对比,总觉得自己的字太幼稚,一点都不像成年人。 他是92年8月出生的孩子,上学的时候因为是小月份,不得不晚一年,杜北是93年2月的,大月份,两人才同一年上学。 不过看个头、字迹,杜北更想哥哥一点,虽然性格一点都不像。 杜北灵活的将纸条拿回去,又换了一张递过来。 【大课间要休息?】 林雨舒没有写字,而是点点头,然后专注于英语老师的讲课。 杜北也没在打扰他,他们的课表现在都是同一门课两节挨在一起,一节45分钟,两节中间有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 一般这个时候班上的同学可以去小卖部买点零食,给班里的饮水机换一换水桶,或者到楼下溜达一圈。 高三学习紧张,学校特意给他们安排在教学楼的顶层,平时不会有其他年纪的学生来打扰他们。 英语老师还是习惯性的中间不下课,让同学们上了一堂100分钟的大课,然后留下新的三张卷子,下课了。 班上的同学们几乎都跑了出去,就算不去放风,也要解决一下三急。 杜北更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平时他都是这时候才来,现在待了一早上,可把他无聊死了。 “郑畅,到这儿待着。”杜北将打算补觉的郑畅提溜到自己的座位上。 郑畅人都是蒙的,但他北哥发话了,他就照办,于是对林雨舒笑了一下,“那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与此同时,那些没有手机的差生们也聚集到一起。 “张超,什么情况?” 杂色头里的一个没精打采的,“以后不能再找那小娘炮逗乐子了,北哥说了,人他罩着。” “啊?咋回事?这小子咋还搭上北哥了?” “谁t的得把头剃了,不然就给我爸打电话。” 有了杜北这个腰缠万贯、金钱开道的刺头,二中这三年的奇装异服和染头发的都多了,大家都知道有杜北在前头顶着,老师也不会管的很严。 但谁知道杜北突然变了,摆明了不管他们死活,老师都是人精啊,立刻要求这些标新立异的学生把头发剃了,女生就染成黑的。 所有染过头、没穿丑校服的人都不高兴,所以下了课才聚集在一起的。 “不能吧,就算是杜北罩着他,那也不至于不管咱们了呀,他可是年纪老大!” “你有胆子你去问啊。” “问就问。” 到了高三五班,一抬头,杜北不在教室里,这些人也没放弃,把郑畅叫醒了,“郑畅,北哥人呢?” “去小卖部了。”郑畅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回了一句。 “哦,你起来,和哥几个聊聊。” 郑畅被他们大喊大叫吵的脑袋疼,烦躁的撸了一把头发,从后门出去,“有屁快放!” “你他...行行行,长话短说,北哥和那个,”指了指林雨舒,“那个什么情况?我咋听说以后北哥都罩着他了?” “是啊,北哥说了,以后林雨舒是他罩着的,谁再敢找他麻烦,就是不给北哥面子,不给北哥面子,北哥也不会给面子。”郑畅再一次重复着,昨天他去撒播这个消息时,就有好多人不信,导致他重复好多次。 今天这睡几分钟觉都睡不好,颇有些不耐烦的说,“林雨舒现在是北哥的室友,他什么状态,北哥都能发现,劝你们老实点。” “啊,原来是真的啊,北哥这是突然转性了?” “我哪知道,反正最后几个月了,老实点不好吗?”郑畅虽然很崇拜杜北,但对于这些自己贴上来、打着杜北旗号在学校里招惹是非的小弟们,一点好感都没有。 “说的也是,嘿嘿,我妈都说我再惹事就断掉我的零花钱。”来问的大个子憨厚的笑起来。 郑畅翻了个白眼,“你文化课开始补了没有?” “还没呢,我真学不下去,我妈说要是考不上特招,就让我滚国外去。”大个子一脸忧愁,“你说咋整,我这一个英文字母不认识,还去国外,那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还有啊,没事少和张超那帮杂碎一起玩,还有你的脑袋,蓝不蓝绿不绿的,太丑了,赶紧剃了去。” 大个子摸了摸自己一寸高的头发,“我觉得挺酷的啊。” “丑毙了!” 杜北从小卖部回来,就看到郑畅和八班的孙佳浩堵着后门在聊天。 “孙佳浩。”杜北双手插在兜里,即使塑料袋挂在手腕上,也不妨碍他的痞气。 “北哥。”“北哥。” 杜北随意的点头,“在这儿堵着干嘛?” “聊聊,北哥,我找郑畅聊聊。”孙佳浩露出一副傻乎乎的笑脸。 他走过去单手勾住孙佳浩的脖子,“你小子又被派来打探消息了?傻不傻,嗯?这脑袋今天之内给我剃了,滚回去上课。” 踹了一脚,把人踹走了。 孙佳浩带着傻笑回去,“北哥说让我剃头,我一会儿就去。” “卧槽,还真要剃啊?我刚染的,三百八呢。”骂骂咧咧的,虽然不情愿,但孙佳浩这二傻子都打听清楚了,也没法子。 杜北拎着袋子进了门,林雨舒靠着墙,在桌子上趴着,似乎是在休息。 放轻动作,拉开凳子都没发出声响,杜北把袋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放在他桌子上。 林雨舒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桌面上放了保温杯、牛奶和小零食,“?” “吵到你了?” “没有。” “嗯,牛奶还是热的,喝点吧。”杜北没有过分的主动,但即使这样,也很显眼了。 林雨舒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如芒在背,紧抿着唇摇头,低声道,“我不要。” 杜北顺着他的视线环顾一周,也发现了班上的同学都在注意他这边,心里厌烦的想要骂人。 拍了拍他的桌子,声音大了一些,“让你给我打开,还不快点?” 大家看向林雨舒的视线更加同情了,也有幸灾乐祸,但多数是同情的,也不知道林雨舒怎么惹到杜北这个霸王了,希望能少挨点打吧。 林雨舒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说辞,但还是给他插好了吸管。 “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吗?肚子饿的没劲了?”杜北的语气很凶,但眼神却可怜巴巴的。 林雨舒都让他搞糊涂了,下意识的回答,“没...”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转回去!”杜北突然对周围看过来的同学发了怒。 全班同学立刻转了回去,避开这里,仿佛之前偷偷观望的不是他们一样。 杜北飞快的写下纸条。 【我不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的,刚刚也不是真的要凶你,牛奶零食都是给你买的,你快收起来】 字迹和他一贯龙飞凤舞、张扬跋扈的字一样,就是带上了一抹焦急的粗糙。 林雨舒收下字条,再看他那副‘我不高兴’的神色,竟然看出来几分惊慌失措来,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拿了两个牛肉粒。 “这两个就够了。”他做着口型,当着他的面剥开了一粒放进嘴里。 杜北眼睛都亮了。 他想,好像事情比他想的好得多。 如果,如果这只是杜北的一时兴起,希望能维持的久一点。 他不贪心,到寒假就好。 林雨舒的凳子终于可以和墙面分开,变成正常的间距。 237. 学渣校霸(6)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高三的生活是枯燥的。 上课也变成了单一的做卷子、讲卷子、做卷子的无限循环。 杜北罩着那个同性恋的传闻也飞快的传播到所有人耳朵里,尤其是丢了面子的韩玲玲,在周围人的嬉笑的眼神,韩大小姐简直要气炸了。 周五晚上,晚自习之前。 “杜北你什么意思!”韩玲玲气势汹汹的来到五班。 林雨舒在做卷子,杜北闲得无聊,在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信息。 看见她也很冷静,“有事?” “你和林雨舒谈恋爱了是不是?!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韩玲玲气急败坏的拍他的桌子。 杜北嗤笑,“你看上了有用?表白被拒了,还让人打他,瞧你那点出息,丢不丢面儿!” “你说什么?!”韩玲玲都要气死了,一脚踹在他凳子上,“td他是个同性恋,看不上我是他眼瞎,他有病!” “是你有病,公主病,病的不轻,有病就去治,别再我这儿撒泼。”杜北是不笑的时候,一张脸是典型的恶人脸,由于身高导致的他向下看人更增加了他的傲慢无礼。 “你!”韩玲玲气的脸像红气球一样,又鼓又红,胸脯不断起伏。 林雨舒看到她就忍不住浑身颤抖,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一样几乎要窒息。 他其实是恨她的,这小半年来所有的遭遇都源自她,但他太害怕了,害怕到只是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打在身上的拳头、嬉笑的眼神和肮脏的厕所。 杜北站起来,健壮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正好将他完全笼罩住,也阻隔了韩玲玲的视线,林雨舒颤抖的大口喘息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什么你?韩玲玲,没长脑子就回家多吃几天奶,长长脑子再出来,别人一挑拨你就上当,你是二傻子吗?滚!” 杜北对她一点客气不留,韩玲玲气到动手扇他。 “给你脸了是吧?”杜北抓住她的手,当场给她哥打了个电话,“韩全,你妹脑子又欠费了,赶紧把她接走。” “你无耻!还告状,杜北,我真是看错了你!” 杜北懒得理这种偶像剧里才会有的台词,直接外放。 “玲玲,立刻回家,别让哥哥说第二遍。” 韩玲玲再不情愿,也得听哥哥的话,否则就不是挨一顿骂能解决的事儿了。 “你给我等着!”只好放下一句狠话,匆匆忙忙的离开。 班里这时候没多少人,杜北的视线扫了一周,大家也就乖顺的做自己的事情了,偷偷拿出手机和其他没在现场的同学讲述这场男女老大之战。 林雨舒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惊魂未定,眼神空洞。 “呲——”杜北向后一扯凳子,一把抓住林雨舒的手。 “跟我走!”不管林雨舒愿不愿意,都被他扯了出去。 同学们看着,有的人只顾着和人说杜北心情不好把林雨舒带走了,有的同学担心林雨舒会被欺负赶紧去找了老师。 杜北扯着人到了楼梯口,看清楚前后左右没人,赶紧撒手,“没事吧?疼吗?” “没事。”林雨舒木呆呆的,问他,“你叫我出来干什么?还要上晚自习。” 杜北摸摸他的额头,“摸一摸吓不着,你看看你的脸都成什么样了?一天不上晚自习也没什么,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学习也学的好。” “我...”林雨舒手脚都还是软的,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思考不了。 有人路过,杜北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往下走,“听我的没错,走了。” 一直到钻进被窝里,林雨舒都没有太多的实感。 “喝点奶粉,压压惊。”杜北笨手笨脚的沏好了奶粉送到他嘴边。 林雨舒盘坐在床上,身上捂着被子,伸手接过被子,缓过神来的第一句话是,“作业明天早自习得交。” 杜北服气了,看他小可怜似的团坐在被子里,还能怎么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都要什么东西,跟我说。” “英语卷子两张,语文改错本...还有笔记本。”林雨舒说了好几样东西,还说了在他桌子上什么位置,明明之前他都不敢麻烦杜北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胆子突然大了。 他说完,小心的观察杜北的神色变化,要是杜北不愿意,那他就立刻改口。 “我去拿,你把奶喝完,再吃一根虾肉肠。” “...”林雨舒默默的接过他已经剥开的肠,咬一口,虾肉的鲜美就在嘴巴里爆开,没有过多的调味,仅仅是虾肉本身就已经足够好吃。 杜北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行,在宿舍等着,我把门窗都锁了,要去厕所得忍着等我回来。” “嗯。” 杜北离开了宿舍,林雨舒隔着两米的距离都能听到他锁门的声音,阳台的门更是在他出去前就先关死了。 一个人在没有声响的宿舍里,大脑真的冷静下来,他才开始回忆刚刚杜北的语言。 明明一个男孩子对女孩子凶恶是一种无礼,但林雨舒的心暖了好多。 杜北在维护他。 他扫了一眼宿舍,比起那天他搬进来时的杂乱无章,现在干净整洁,并且是按照他的习惯摆放的各种物品,在柜子上的行李箱,桌子下面增加的可以放书或者小零食的移动抽屉。 挂在墙上的背包和褂子,以及床底下摆放的洗漱盆、拖鞋、外穿的鞋和里侧整齐的鞋盒,桌子上除了水杯,还增加了三色护眼台灯、奶粉罐子、零食小柜子。 桌子旁边是i的小冰箱,以前里面全都是各种碳酸饮料或者是酒,但是现在,里面是各种新鲜水果、布丁、慕斯,小冰箱上头是新加进来的微波炉,偶尔会用来加热一下冰箱里的囤货。 林雨舒想起前天杜北家阿姨带来的鸡汤,据说是特意去海南学的秘方,清炖的椰子鸡。 鸡汤鲜美,明明里面有一些中药材,但完全尝不出中药味,只有清甜鲜的椰子味。 鸡肉都剁成了半个拳头大小的块,吃起来肉质紧实而嫩,没有一点点腥味,蘸着秘制酱汁,那滋味,林雨舒当天梦里都还是椰子鸡的味道。 林雨舒又喝了一口奶,每天两杯奶起步,他已经喝腻了。 趁着杜北不在,他走到了小冰箱面前,里面有一瓶葡萄汁,很好喝,是他喝过的最纯的葡萄汁。 但是,杜北没有主动给他,他也不敢去拿,这几天他都是秉持着这样的准则,杜北给他要接着,不给他绝对不能碰,要小心谨慎。 林雨舒舔了一下嘴唇,心想,可是杜北看上去不像是会介意一瓶葡萄汁的人。 而且,他喜欢我...吗? 林雨舒还是对此抱有疑问,但关于韩玲玲的阴影,已经从他大脑里暂时消失了。 “我回来了。”杜北的速度很快,来回还没超过十分钟,呼吸节奏有些乱。 林雨舒坐在小冰箱旁边的凳子上,双眼发亮,“我可以喝一点葡萄汁吗?” “当然可以,冰箱里的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杜北忍不住撸了一把他的头发,像个小兔子似的。 林雨舒没有那么贪心,也不敢接受太多,“谢谢,只要葡萄汁就好。” “嗯,边写作业边喝吧,我在一旁歇着,不打扰你。”杜北看他唇边绽开微微的笑容,提起的心总算放下来。 没有心理阴影就好。 韩玲玲对杜北来说,只是个脾气糟糕的大小姐,但也不是惹不起的人。 对林雨舒来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了。 他不会因为和韩玲玲的哥哥认识就理所当然的让两人和解。 林雨舒身上还有前几天被打留下来的痕迹,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伤已经愈合,但愈合不代表没发生过、没痛过。 所以,杜北不会替韩玲玲说半句话,也早就想清楚了,他会站在林雨舒这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他哥杜望东打来的。 为了不影响林雨舒写作业,他去了阳台上,并关好了门。 “喂,哥,关系都疏通好了?” “什么?为什么不行?” “哥,你再问问,是不是捐的钱太少了?哥,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别舍不得给我花钱啊!” “真的不行?” “一点可能都没有?” “那,那另外一所呢?海城不行,首都总行吧?” “首都也不行...那怎么才行?我自己考?哥你别闹了,我t初中就没学过东西...” 不管杜北怎么炸毛,总而言之,他要是想和林雨舒上同一所大学,唯一的办法就是考进去,除非林雨舒去海城影视艺术学院。 但海城影艺既不是985、211,也不是省重点,只是因为是海城唯一一所一本影视艺术学院而出名,这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最有名的现在也还是7、8线糊咖。 林雨舒的成绩,上这个学校太浪费了。 “...怎么了?”林雨舒从刚才就觉得奇怪,杜北打完电话之后明显暴躁了很多,却一直盯着他看。 杜北抓了一把自己的寸头,略显烦躁的说,“没事。我先睡了。” “哦。”林雨舒抿住唇,心里各种念头丛生,是因为他,杜北被家里人骂了吗? 因为杜北刚刚维护他,和韩...吵了一架,所以他被家里长辈骂了一顿?他这么烦躁,是在考虑要不要扔掉自己,和那个人和好吗? 林雨舒眼底的微微亮起的光又悄无声息的暗了下去。 238. 学渣校霸(7)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杜北发现林雨舒不对劲,是在第二天下午。 林雨舒的凳子再一次靠到了墙边,桌子上的书本全都在两人中间摞起来,要不是杜北长的高,还真就看不见他了。 从胆小的兔子直接变成了缩成团的小刺猬。 杜北摸不着头脑,自己把书都拿开。 “你咋啦?” 林雨舒抬头撇了他一眼,把自己的书拿回来重新摞起来,“没事。” “那你把书挡在中间干嘛?你那边放不下?”杜北又拿开,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放不下。” 于是杜北给管家发了条短信,“等着,一会儿让人送个可移动的收纳柜过来,就都放下了。” 林雨舒:... 突然觉得,杜北的神经真的很粗,脾气也没有那么坏,倒显得小心谨慎的自己过于胆怯了。 更不开心了。 林雨舒没说话,自顾自的写卷子,只是用的力道比平时都大一些。 杜北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念头突然钻出来,“你...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林雨舒刹那的僵硬没有躲过杜北的视线,还想再说什么,林雨舒瞪了他一眼,再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花枝招展的、声情并茂的朗读着什么,杜北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换成写纸条递给林雨舒。 【真是生气了?为什么?】 【没有】 【因为我早上起晚了,害得你跟我一起踩点到?】 【不是,我要听课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了,你说,我改】 林雨舒扭过脸看他,眼神里全是疑问。 这人也太奇怪了,明明自己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问题,但是还要改正,就因为觉得自己不高兴吗? 【你说吧,我改,只要你高兴】 杜北想了一下,又补充上一行字。 【除了不让我喜欢你这件事,和别给你买东西】 林雨舒摇摇头,把纸条还给他,专心学习了。 之前确实有一点不开心,但看他这个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杜北却抓耳挠腮的,思考了一节课,连正事都忘了和他说,在去小卖部买完东西回来,写了满满一张纸可能引起林雨舒不高兴的原因。 昨天睡觉打呼噜吵到他了 昨天说梦话骂人了 昨天... 今天早上的早饭不合胃口 今天穿的衣服不招人待见 今天发型不好看 ... 林雨舒拿到这张纸,看到发型那一条,又看看杜北的寸头,心里很是疑惑,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他的寸头不是很长时间了吗?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杜北有点傻,嗯!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一点点的不高兴,林雨舒自己也反思了,是因为杜北昨晚没有陪他写作业吧。 人的适应性真的很奇怪,他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习惯了杜北没事也在他旁边,昨晚杜北只是没有坐在他旁边,他居然觉得有些失落。 进而不自觉的开始不高兴,并且他嘴上说着要小心要谨慎但依然在自己的行为里将这种不高兴表露出来。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已经相信了,杜北不会伤害他。 林雨舒是一个内向且敏感的人。 仅仅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他就已经在心里分析了好多遍,把自己的情绪背后藏着的信息全都挖掘了出来。 他也发现他内心里已经信任杜北的事实。 于是浅浅的弯起嘴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昨天看起来挺烦恼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这么一提醒,杜北想起来了,考大学,他得自己考大学才行。 刚刚还精神抖擞的人一下子打蔫了。 “怎么了?” “啊,确实是遇到了困难。”杜北笑的苦哈哈,“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中午回宿舍跟你说吧。” “好。”林雨舒答应下来,继续专心在自己的笔记上。 杜北在一边看他写笔记,拿出手机骚扰他哥。 [哥,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 [哥,大哥,你帮帮我呗?] 正在自家公司上班的杜望东拿着手机,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强忍下满足他的想法。 [大伯明年要换届了,咱们都要谨慎一些] [给你请家教补课,再读一年高三,应该可以] 杜望东对自己弟弟的智商抱着一种奇怪的自信,总觉得他自己可以一边高考654分一边来公司实习,他弟弟一定也可以。 然而,杜北看到再读一年这几个字就已经脸色发青了。 即使他的宿舍已经是全校最好的、最豪华的,每天三餐家里也愿意给他送,他也依然觉得上学可真是个苦差事。 而且请了家教,他还有时间在学校吗?那不就和林雨舒分开了。 不要不要。 杜北纠结的脑回路都打结了。 中午两人一起回了宿舍,杜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你成绩那么好,上海城影艺太可惜,肯定是考首师或海师范,但是我考不上啊。” “我本来想让家里捐两栋楼,但是我哥说不行。” “雨舒,我是真的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到时候我还罩着你。”杜北烦躁的抓自己的头皮。 杜北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说小学五年级都辱小学生了。 林雨舒没想到他已经提前为他们能当大学同学做准备了,虽然是投机取巧的方式,但也意识到杜北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没关系,海师附近也有其他大学,不一定非要同一所大学的。” “可是我希望能是同一所大学,最好同一个宿舍,就和现在一样。”杜北躺在床上,平展着身体,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哥说我要想考上海师,复读一年再配几个家教才有可嫩。” 林雨舒点点头,“如果基础特别差的话,努力一点一年半应该可以的。” “雨舒。”杜北扭过头,看向他,平时像个恶人的脸变成委屈的大狗狗。 林雨舒偷偷露出笑容,“其实我挺喜欢影艺的,你考这个也比较容易。” “算了吧,那你太亏了。”杜北不同意,“就算你喜欢影艺的专业,那也可以考中艺,没必要在影艺凑合,中艺的专业更好,奖学金也多,你可以考虑。” 杜北在关心自己能不能和林雨舒上同一所学校的同时,也注意着林雨舒能上的学校,除了师范类,艺术类能考虑的学校也很多,但最好的还是中国影视艺术。 他也问过了,人家不缺钱不缺楼,不让走后门。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这大概就是一个差生喜欢上好学生的悲哀吧。 杜北顿时就感觉自己配不上林雨舒了,但是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真的让林雨舒没了好的前程。 那些嘴上说‘我爱你,所以你为了我也放弃好学校’的都是人渣,败类。 那些为了一句‘我爱你’而真的放弃自己的前程的,都是傻瓜,笨蛋。 杜北虽然喜欢用钱、权摆平一切,但他始终认为,喜欢一个人,不是让他和自己共沉沦,而是因为喜欢他所以要变的更好、陪伴他变得更好。 “那我教你吧,这样我也能复习一遍。”林雨舒主动提出建议。 虽然他心里清楚,杜北再怎么努力,也不能短短几个月考上一本,但至少可以让他考一个不错的分数,凭自己的能力上个大学,哪怕是大专。 “好啊,我一定好好努力。”杜北很认真的回答。 同时,他也想好了,给他哥发了信息。 [哥,帮我找几个家教吧,再拿一台笔记本电脑给我,视频上课。] 杜望东看了三遍,终于相信,这就是他那个死活不愿意学习的弟弟。 [好,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了哥。] 杜北摸着自己的脑袋,管他能不能成,先拼命学他一把! 从这天开始,大家发现杜北变了,以前上课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现在天天开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 下课也不去玩了,而是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干嘛。 过了几天,学校里一些惹是生非的学生要么回家、要么老实下来,整个学校都安静了不少。 林雨舒花了一周的时间,把自己中学的笔记都找了出来重新整理好。 他旁听过杜北的摸底测试结果,杜北的语文还是可以的,补起来不算很难,但是英语和数学这两科就难了,差的有点太多。 有家教在,林雨舒只要提供自己的笔记给杜北参考就好,别的也帮不上太多忙,所以更多的时间是两个人一起学习。 杜北一开始真的坐不住,听一会儿课就要走神。 林雨舒就会提醒他专心一点,反反复复,丝毫的不耐烦都没有。 “加油,进度已经很快了,坚持一下,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林雨舒把剥好的牛肉粒放在他手里,“加油加油!” 杜北扔到嘴里,深呼吸,“好的,我继续!” “嗯!你可以的!”林雨舒在极短的时间里学会了鼓励三件套,加油、你可以、我相信你。 效果也是相当的不错。 杜北硬着头皮生生的熬了一个月,也慢慢的适应下来。 239. 学渣校霸(8)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北哥,你听说了吗?韩玲玲回来了。” “嗯?哦。”杜北并不是很在意。 韩玲玲那次之后就被家里人带回家,听说是学习礼仪去了,现在回学校上课,估计是在家表现的不错。 不过这些和杜北没什么关系,他和韩玲玲的关系,以前也没多好,以后就更不会好了。 林雨舒倒是有些难受,不因为别的,就是害怕,心理阴影太重了。 郑畅拿着手机,“北哥,韩玲玲说和你势不两立。” “幼稚。” “韩玲玲还说...”郑畅看了一眼林雨舒,没说下去。 杜北意识到不对,拿过他的手机,上面是和韩玲玲同班的学生发来的信息,杜北看完嗤笑一声,“无聊,让她尽管试试,这次再被带回家,估计要下个学期再来上学了。” 说完就没当回事的把手机扔了回去,他现在每天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学习还顾不过来呢,哪有空理一个坏脾气的大小姐。 林雨舒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遇到过霸凌了,虽然听到韩玲玲的名字、看到那些霸凌过他的人,还是会害怕、会躲避,但已经好了很多。 杜北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大腿,“继续。” 两人又各自沉浸在学习的海洋里,郑畅拿着自己的手机转了回去,北哥都这么努力了,他也不能落后! 于是三个人都在那疯狂学习,谁也没把韩玲玲的不理智挑衅当回事。 “艹,今天这么冷啊。”杜北早上一开阳台门透气,冷风铺面而来,直接给他冻的矮了五公分,“下雪还刮风,怪不得。” “下雪了?”林雨舒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被冷风一吹,也忍不住矮了五公分。 两人急忙回屋里关好门,这才恢复了原本的身高。 “我给郑畅打个电话,大冷天的别去食堂了,牛奶配面包对付一顿吧。” “嗯,叫他过来跟咱们一块吃吧。” 杜北打完电话,一个人去用热水泡牛奶盒子,一个人去用微波炉加热面包,还能相互检查一下单词背诵。 “还行,昨天的单词都记住了,今天还要再背五十个。”林雨舒叮嘱着。 “嗯,那你背一背《次北固山下》吧。” “客路青山外...”林雨舒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郑畅来的时候,牛奶、面包都准备好了。 “北哥,今儿可真冷,还要发月考成绩,唉,果然是个不详的预兆。” 杜北拍了他一下,“废话可真多,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没考好呢?都考完了就别在这儿嘀嘀咕咕的。” “唉,这不是,这不是害怕给北哥丢面儿嘛。”郑畅死鸭子嘴硬了一回。 说来也奇怪,以前他没好好上过课,考试还能平常心对待,倒数就倒数吧,这一段时间学习刻苦了,反倒开始担心成绩不好了。 “走吧,早晚都得面对。” 换上了最厚的衣服,三个人一起到了教室。 早自习之后,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进来,也没有拖延,直接开始公布。 “先说一下这次月考有进步的人,林雨舒这次考了年纪第三名,语文只在作文扣了分,其余部分满分,作文42分,雨舒再努努力。数学、英语和文综也都考的不错。” “还有杨娜娜,这次也考的很好,年级第五名,比上次稳定了,继续加油。” “杜北、郑畅也都进步了不少,争取保持住这种势头,下次考到350分以上,你俩要加油。” “还有一些同学成绩保持的很好,年级第一,金寒很棒,还有年级第十名,班级第四...” 班主任念到一个人就发一个人的试卷,并不是按科目发的,而是她把自己班的卷子都拿来分好了一下发给学生们。 发完了那些进步大的、保持稳定的,她手里就还剩一小沓卷子了,全班仅仅有三个人没拿到卷子。 “以下没发卷子的同学,是这次考试出现严重倒退或者违纪的同学,现在距离高考也就七个月不到的时间,我希望你们能认真的反省加以改正,不要最后耽误了自己。” “尤其是你,张纯,你这次的成绩比以前至少少了六十分,这绝对不是发挥失常可以解释的,你要专心一点,听到了没有?” 张纯臊的满脸涨红,低着头,“听到了老师,我下一次一定努力。” “嗯,还有王硕、张江,你们两个因为考场违纪,英语成绩直接为零,回去之后写五百字检查,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来。” 把卷子全部发完,班主任抽出自己的教案,“好了,这次月考已经成了过去式,无论考的好不好,都不重要,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查漏补缺,大家把卷子拿出来。”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讲课的风格也是娓娓道来式的,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如何啰嗦。 两节课上完,年纪排名也贴到了黑板旁边,大家乌泱泱的扎堆过去看。 郑畅聪明的拍了下来,拿回来和杜北、林雨舒一起看。 “北哥,我考了334分,年纪318名,北哥呢?”郑畅喜滋滋的,这次他可是好好考了,果然一下就考过了三百分,嘿嘿。 杜北从成绩单上先找到林雨舒的,640分,年纪第三,班级第二,果然很厉害。 “雨舒,你这次作文拉分了,金寒语文比你高六分,英语比你少两分,第二名也是语文比你高。”杜北和林雨舒说了一下。 “嗯,接下来要多练作文。你排多少名?” 杜北快速往下翻,翻了两页才找到自己,“303,356名。” 这个成绩真的不算好,但对比他之前的白卷、一百多分,现在已经是跨越式的进步了。 “进步很大,就按着这个进度走,继续加油。” 郑畅拿着手机,本来喜滋滋的心情慢慢变得失落,总感觉他和北哥疏远了,两人之间根本看不到他。 “郑畅你也是,这次进步很大,之后还要继续努力,加油。”林雨舒鼓励完杜北,立刻鼓励郑畅。 郑畅对他释放了善意,他也把郑畅当成了朋友。 刚刚还丧丧的郑畅一下子活跃了,“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次进步很大,值得一顿糖醋里脊奖励一下,北哥你说呢?” 他双眼发亮的看着杜北,林雨舒听到糖醋两个字,也不自觉的转向杜北。 “瞧你这点出息,晚上来我宿舍吧。”嘴上埋汰着人,但杜北还是知道要给小弟一点甜头鼓励鼓励的,而且林雨舒也喜欢吃甜的,糖醋里脊可以多来一点。 “那个,北哥,林哥,我能不能也加入你们?”郑畅的同桌大着胆子扭过来问,“我这次月考也进步了,这次402分,上次376,我也...想吃糖醋里脊...如果能来个卤猪蹄就更好了...呵呵...” 他越说越小声,在三个人的视线下,虽然怂,但依然说完了。 这孩子也倒霉,也算是杜家这个圈子的,就是比较边缘。他家里人一听说杜北来二中上学,就把他也送来了,还特意疏通了关系坐在杜北前桌。 以前杜北是不接受同桌的,只能是前桌。 但杜北不喜欢木讷的人,前桌也就一直是前桌,本来杜北和郑畅他们不学习,他自己一个人学习就已经很痛苦了,现在三个人都学,他也只能跟着学,更痛苦,这三个人太卷了。 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隐形旁听,这孩子发现杜北现在脾气好了很多,这才大胆的请求加入。 林雨舒发觉了他的紧张,反正学习这种事,越多人一起就越有氛围,于是看了一眼郑畅之后说,“好啊,那你晚上和郑畅一起来吧,郑畅可以吗?” “欧了,李成飞,晚上在宿舍别到处跑啊,带手机了没有?” “带了。” “成,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郑畅单手环住李成飞的脖子,哥俩好的说着。 至此,补习小分队的骨干力量集结完毕。 紧挨着后门的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谁也没在意被点名批评的张纯,也就忽视了他时常望过来的视线。 张纯双目通红,一直低着头,他的新同桌只顾着改卷子,也没在意他的状态。 他一边觉得庆幸,又一边觉得失落,进而感觉到气愤。 都怪林雨舒,以前有林雨舒的考前笔记,他都能复习的很顺利的,这次他考前主动去借,林雨舒居然不借给他,反而借给郑畅那个小混混! 顶多能考三百多分的废物,看了笔记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他。 这时候,他喜欢的女生,杨娜娜拿着卷子往后面走去,张纯的视线随着她一直到金寒的位置,更加气愤起来,不就是金寒能考第一,杨娜娜就这么巴巴的上赶着。 果然女生都这么势利眼,以前还总来问林雨舒,现在巴上了金寒,也不去找林雨舒了。 等他考第一了,谁还看得上杨娜娜... “班长,你这道题是怎么答的?”杨娜娜推了一下眼镜,很礼貌的问着金寒。 金寒看了一眼,翻看自己的笔记和课本,“这个是课本的附读里面的知识点,老师说有可能会考,你看,这个字是通假字,用在这里应该是...” 金寒的同桌一脸佩服,“你们俩,真的是活该你们学习好,这都下课了,都不休息一会儿?” “老师说,要趁着做错的时候趁热打铁,这样查漏补缺的效果才会好。” 240. 学渣校霸(9)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唔!北哥,这也太好吃了!”郑畅捧着碗,一边吃一边大声感叹。 李成飞更是头也不抬,食堂虽然也有小炒,但哪里比得上杜家的大厨们,好吃的要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了。 不过他更惊讶的是杜北的宿舍,这哪是学校宿舍啊,但凡再有个独立卫浴,这都是精装loft。 是的,为了两人住的更舒服一些,杜北让人又把宿舍改造了一下,墙面都刷成了护眼的米色,难看的铁皮柜也换成了更美观的木质柜子,墙面上加装了很多收纳用的隔断,床都换成了两头有抽屉、中间空着可以放洗漱盆的。 更别提还有宽宽的舒适的学习桌,i冰箱、微波炉、超大号的零食储存柜和各种宿舍不可能有的小家电。 现在四个人就是围着学习桌吃饭,桌子上放了八道菜,除了郑畅点的糖醋里脊,还有白灼虾、鸡汤、孜然牛肉、干煸豆角、素什锦和总督豆腐。 肉、蛋、菜搭配的极好,味道也好极了。 “这个米饭真的是速热米饭?这也太好吃了。” “家里厨子蒸的,喏,分好了,冻在冰箱里,饿了的时候和高汤冻一起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不过只能保存一周。”杜北指了指地上整齐放着的塑料盒子。 郑畅发出羡慕的惊叹声,李成飞也双眼直放光,男孩子消化快,一用脑子就饿的更快,周围的餐馆都去腻了。 “北哥,晚上加餐带我一个呗?”郑畅这顿还没吃完就开始惦记下一顿了。 “下次再说下次。”杜北没有答应,他和林雨舒单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 “好北哥,你就是我亲哥,救救孩子吧,球球了”郑畅性子活泼,撒娇扮丑说来就来,一点不在乎面子。 “林哥你帮我说和说和呗?林哥”郑畅看杜北没有反应,眼珠一转,对林雨舒疯狂撒娇,尾音能拐出十八道弯。 林雨舒恶寒的打着哆嗦,“郑畅你正常一点。” 杜北翻了个白眼,“好了,要来提前给我发信息。” “嘿嘿,还是北哥疼我”郑畅一巴掌呼在李成飞肩膀上,“还不赶紧谢谢北哥。” 李成飞比他还傻,站起来一鞠躬,“谢谢北哥,”二鞠躬,“谢谢林哥!” 三人:...... “噗,李成飞你好呆啊哈哈哈”郑畅拉着人坐下,笑的肚子疼。 “吃完就来学习吧,雨舒,你来分配任务。”杜北收到所有的垃圾。 他们既然说了要一起复习,就是认真的,林雨舒白天已经拿着两人的卷子和杜北的家教沟通过了,做了一个计划表。 四个人四个计划进度,还真是因材施教。 “按照计划表,郑畅今天晚上要把语文卷子上考察到的古诗全部背一遍,明天早上再背一遍,5点半过来背,没问题吧?”林雨舒说话声音不大,也不快,眼神总是很专注。 郑畅苦下脸来,“5点半?啊这...”杜北在旁边活动起十指,“当然没问题,呵呵,没问题。” “嗯,加油加油,就辛苦这几个月,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能考上二本呢。”林雨舒现在这些话是张口就来。 郑畅信以为真,拿着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去背了。 “成飞你的底子好一点,今天晚上的任务也就简单一些,卷子白天都改完了,晚上只要把总结好的笔记复习一遍,再背50个单词就行了。” “这...”简单吗? 不过看林雨舒认真的表情,李成飞也不敢说什么,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和林雨舒发给他的a4单词纸去学了。 杜北也认真的听林雨舒给他安排了任务,然后两个人并排开始学习。 晚自习下课已经是十点了,四个人又吃了一顿夜宵,然后学习到十二点半,被杜北赶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郑畅仿佛游魂一样来到523宿舍,“我来了。” 他到的时候,李成飞已经在了,而且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早饭,看样子就知道是杜家特供。 “你!”郑畅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你倒是起得早啊。” 李成飞憨憨的一笑,“这,这不是北哥这儿有早饭...嘿嘿。” 林雨舒递给郑畅一份,“就是昨天的鸡汤煮米饭,卧了两个鸡蛋进去。” 郑畅端过碗,鲜美的鸡汤煮着软糯的大米,里面再加上一点火腿片、胡萝卜片、两个鸡蛋,简直不要太好吃。 “如果觉得汤汤水水吃不饱,还有包子,香菇鸡肉的。”林雨舒捧着碗,慢慢悠悠的吃着。 杜北在一旁转着微波炉的按钮,“五分钟,先检查他们俩吧。” “好。”林雨舒看李成飞吃的差不多,就让他先来,五十个单词很快就检查完了。 郑畅一下子紧张了,“边吃边背,这还能有胃口?” “下饭嘛,学生的限定咸菜,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了。”林雨舒解释了一下,又安慰他,“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就让北哥先来,北哥也是背古诗和单词。” “郑畅,你的出息呢?”杜北回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主动背起来,居然也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林雨舒吃完了,海豹鼓掌,“很棒,今天一个字都没有错,中午的默写也肯定没有问题!” “默写?!”郑畅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昨天让他背的他还没背熟,中午还要默写!让他死吧。 “当然,考试又不会让你口头背一背,所有要背下来的东西都要默写才行,没事,你才刚开始这个节奏,能口头背熟就很棒了。” 郑畅一听,别人都能做到他做不到,那可不行,于是一个早自习都特别认真的在背,就是有点费包子。 杜北加热好的包子给大家一人分了两个,四个人都带来了班里,然后郑畅一节早自习就吃完了。 “...饭桶。”杜北不客气的吐槽。 林雨舒倒是理解,郑畅是他们当中最活泼好动的人,就连坐着上课都要动动腿、晃晃腰,自然也更容易饿。 “给你一个,正好我也吃不了。”林雨舒把自己的包子分给他,他确实吃不下了,杜北见缝插针的投喂,都是不起眼的小零食,牛肉粒、vc软糖之类的,但他也确实不饿。 “从今儿起,你就是我林哥!”郑畅拍着胸脯认哥。 “不用不用,好好学习吧。” 杜北看着郑畅一下子垮下来的脸,对林雨舒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小林老师最棒! 林雨舒抿着嘴微笑,自打他开始做杜北的助教+人性鼓励器,他就自信了很多,因为觉得自己足够有用。 大课间的时候,林雨舒又检查了一遍三人的背诵情况,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多重复记忆。 “郑畅这次一个字都没有错,而且都不结巴,很棒!” “李成飞你很聪明嘛,那可以再加一点点量,对你来说也肯定是小意思的,对吧?” 郑畅和李成飞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和腼腆的微笑,咬着牙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转回去把自己沉入知识的海洋。 林雨舒收到了杜北看过来的目光,立刻露齿笑的开朗起来,凑在他耳边小小声说,“但我觉得你才是最棒的,你自控力好棒,都不会像郑畅那样走神,不过学习的同时也别忘了劳逸结合,吃一颗糖?葡萄味的,特意给你留的。” 好吧,杜北被一颗糖哄的干劲十足。 没办法啊,林雨舒都把自己最喜欢的葡萄硬糖分给他了,他不努力就太对不起他的付出了! 又到了周末,郑畅和李成飞都要回家。 “早知道我也和家里说,不回家了,时间紧任务重,还每周回家,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李成飞也很赞同,打算这周回家就和爸妈说一声,后面不回家了。 于是郑、李两家的家长发现,平时回了家不是玩的疯狂就是睡得沉的臭小子,居然是带着作业回来的。 “畅畅,下来吃点水果?”郑妈妈推开门,假装不在意的撇着郑畅放在桌子上的卷子。 郑畅正在自己默写单词,“好的,妈,我一会儿下去拿。” 专心自己的事,他也没注意,他妈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郑爸爸在门口等着,“老婆,真的是在学习?” 郑妈妈满脸的惊奇,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奇迹一样,“嗯,还真是在学习,默写单词呢。” “真的假的?”嘴上怀疑着,其实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郑爸爸在门口转了几圈,“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你去看什么,你又看不懂...”郑妈妈一边埋汰着,一边悄悄把门推开。 郑畅已经在订正单词了,把错了的抄在另一个本子上,然后又拿出来语文卷子,开始做默写部分,这是林雨舒的建议,分块练习,针对性的提分。 郑爸爸轻手轻脚的出来,脸上是比他挣了几千万还要高兴的笑容,红光满面的,下楼去给自己的好兄弟们打电话了。 “喂,老赵啊,今天我就不去陪你钓鱼啦,这不是我小儿子从学校回来,你说这放假了他也不知道休息,还在学习呢,一会儿我得说说他,学习也要讲究劳逸结合不是...哈哈哈...” “喂,老李啊,哦,你今天不能出来了?我也是,这不凑巧了,我儿子...” 过了一会儿,郑爸爸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打开朋友圈,“这个老李,不就是孩子考的不错,还值得特意晒在朋友圈?啧啧啧...” 郑妈妈看着炫耀了一圈的郑爸爸吐槽别人,保持,畅畅怎么突然就努力学习了?”郑妈妈心细一点,但也想不到原因。 郑爸爸在微信上和其他爸爸交流着,听她问,下意识的回答,“还能为啥?肯定是跟杜家老二屁股后头学的呗...嗯?” 杜家老二他们都知道,比起杜家样样优秀的老大,这个老二就是个武夫,打架、逃课、暴脾气,偏偏十几岁的小孩都觉得他超酷,尤其是畅畅,可崇拜了。 但是,好好学□□不可能跟杜家那小子有关系吧?那小子都是考零蛋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 同样的疑问也发生在李家,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清楚,虽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但对学习也没多上心,性格还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每天都像个隐形人似的。 每次回家,他们都会把孩子叫出来聊聊天,或者一起出门逛逛,生怕把孩子憋成了自闭儿,但这孩子吧,一点主意都没有,每次问他什么都说好。 结果这次居然说没时间出门,还有以后每周六要留在学校学习? 李家人觉得奇怪,还在怀疑孩子是不是青春期来了,就看李成飞掏出一沓卷子、本的,开始专心致志的做卷子、默写、改错。 “对了,爸,妈,我这次的月考成绩下来了,402分,比上次多了20多分,老师说得家长签个字。”李成飞把成绩单拿出来给他们,然后又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哦,好,爸爸这就签字,儿子这次考的不错,上四百分了,以前都是三百七十多。” “嗯,下次会更好的,按照现在进度,期末考试450分左右应该没问题,爸,你也给我请家教吧。”李成飞想起来,抬头看着他爸,特别诚恳。 “爸,我想自己考个大学上,你也给我请家教吧,估计得请6科家教,对了,还得给我配一台笔记本电脑,我拿去学校到时候让家教给我上视频课。” 李爸爸倒是没有怀疑儿子是为了带电脑去学校玩,只是很好骑他怎么突然这么努力了。 “爸不是让我努力和北哥当朋友嘛,北哥现在每天要上六科家教课,晚上十二点才能睡,五点半就起,我和郑畅也加入进来了,现在还跟不上北哥的学习强度呢。” “爸,我脑子没那么聪明,自己学肯定不成,基础又比同学差,真得请家教,成吗?” 李爸爸努力消化着儿子的话,这意思是杜家那个暴躁小儿子现在努力学习了,还带着他儿子一起努力了? 要不是儿子还眼巴巴的等着他回话,他真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梦里。 “好,儿子,咱们今天就请,你等着,我让丽娜送一台电脑来。”李爸爸一口答应,孩子自己要上进,当爸爸的怎么能拖后腿。 “嗯,别忘了无线网卡装上。” 郑畅做完了作业,又按照林雨舒安排的任务表做完,想起来这件事,“爸!妈!” 他还以为他们没在家,都想直接去旁边找爷爷了,结果一下楼,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他那个天天在项目上的哥哥全在楼下客厅坐着。 “你们都在啊,哥,啥时候回来的。”郑畅噔噔噔的跑下楼,扑在他哥背上,“想死你了!” 郑家大哥眼疾手快的按灭了手机,“刚回来,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有什么事?” “哦对了,爸,给我请几个家教呗,我这落下的太多了,有点跟不上。”郑畅像个猴子似的攀在哥哥肩膀上,“还有这次月考我考了303分,成绩单你得签个字。” 于是郑爸爸也满面红光的大声答应下来,还让郑大哥去买一台最新最好的笔记本电脑回来。 就是请家教这块,把郑爸爸难住了,杜家肯定给杜北请的最好的家教,他们家要找同等级的,还真有点难。 郑大哥让秘书买了电脑送过来,听到他爸的为难,闪过了一个念头,“畅畅,你问问杜二少,他的家教团愿不愿意多交一个人,家教费咱们按照杜家出的给。” 六个老师教一个学生,肯定不可能每个老师在同一时间段都用上,那多教一个人是可行的。 “啊?”郑畅歪着头,可爱的像个小傻子。 郑大哥呼噜呼噜他的头发,“你这一周都是谁帮你补的课?” “北哥的家教和林雨舒我林哥,不过北哥的家教只帮我和李成飞摸了摸底,主要还是靠林哥帮忙监督和辅导,但是林哥自己复习也挺累的,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 郑家人把林雨舒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郑畅还在叭叭,将林雨舒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听到这孩子就算被校园暴力还能考年纪前二十,在郑家人心里的地位无限拔高,这可是聪明人,还帮助畅畅学好,嗯,好孩子,以后得报答这孩子。 郑大哥立刻给秘书发了信息,让秘书买一些吃的用的,送郑畅回学校的时候一块带过去。 郑畅还是在大哥的建议下给杜北打了电话,简单沟通之后,杜北就答应了。 “北哥说行,让我和家教团打电话,电话发过来了。”郑畅把号码发给大哥。 “行,去吃点水果休息一些吧,我来沟通。” “嗯,那我先去拿成绩单下来。”郑畅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楼。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郑、李两家的事很快就传开了,而且杜北他们四人学习小组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藏着躲着,老师、同学也都知道了。 班主任还特意表扬过林雨舒,鼓励同学们自行组成学习小组,相互进步。 其他班上有和杜北关系不错的,听到消息下课过来凑热闹,发现四个人真的是在认真学习,倍感无趣。 隐隐约约的,还将杜北他们三个排斥在外了。 有一天晚上晚自习结束,杜北回了宿舍之后发现把几张卷子落在了教室,于是又返回去拿,路过操场的时候碰到了张嘉嘉,龙宇百货家的二公子。 “喂。”张嘉嘉叫住他,“你现在开始装好学生了,是知道你家公司没你的份了吗?” 他语气带着奚落,手上拿着香烟,吞云吐雾的,一头扎眼的红毛,比杜北还像个混混。 张家的龙宇百货是全国最大的百货,和杜家的华章地产一直都有合作,所以杜北出现在二中之后,张家也把不成器的老二送来了。 张嘉嘉一直对此很不满,让他去讨好别人,凭什么?尤其是杜北这个人力气大的出奇,从小就压着他打。 杜北对张嘉嘉的观感也不差,手下败将嘛,打了他好几次,每次都赢的很轻易。 不过他现在不这么想了,张家和杜家的合作是长期的、双赢的,两人关系太差的话,对两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林雨舒让他少打架,多动脑。 杜北一把搂着张嘉嘉的脖子,“你小子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放开我!”张嘉嘉感觉自己被钢筋捆住了脖子,怎么都掰不开,“放开我!该死的大力怪!” “哈哈哈,我确实力气大。” 眼看着张嘉嘉要气炸了,杜北松开他,一脸正经的说,“行了,不闹了,张二,说点正经的,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能混一辈子?” “你什么意思?” “咱们也是从小认识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动脑子,更没兴趣害人,就只是跟你说点心里话,你想想,靠着家里的钱和权,咱们真的能混一辈子吗?还没混够吗?” 张嘉嘉一噎,确实,他虽然每天都在招猫逗狗一般的,但其实觉得生活很无聊,周围的人要么适合他一样的,要么是恭维他的,见的多了,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而且,我也不想以后出去,别人说起我,都说我是个草包,靠着家里才上了个野鸡大学,趁现在还有时间,自己努力一次试试,就算考个二本,那也是自己考的。” 杜北一仰头,“说出去都牛逼。” 张嘉嘉无语的看着他,心想有你那一直年级第一的大哥在,你考个二本算个屁,但不由得想,要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个好学校,确实挺牛逼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是中二期刚开始,就是中二期还没结束。 “你说的有点道理。”张嘉嘉自以为帅气的拨了一下头发,“我最喜欢有挑战的事了。” “这就对了,你要是用6个月就考上好大学,你就是最牛的!” 两人瞬间哥俩好的勾肩搭背,拿了卷子一起回宿舍。 241. 学渣校霸(10)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这就是你说的努力一把?”张嘉嘉摸着自己被剃成毛寸的头,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杜北已经打开电脑准备上家教课了,“这么快就退缩了?” “谁说的?我怎么可能做个临阵脱逃!” “你要是想放弃也没关系,确实挺难、挺枯燥的,不丢人,就是你出门的时候小点声。”杜北说完把耳机戴上,不理他了。 “艹!瞧不起谁!”张嘉嘉气急败坏的,反驳着,看杜北真不搭理他,只好不情不愿的问林雨舒,“喂,我今天做什么?” 林雨舒早就知道他和杜北一样脾气不好,但人不坏,最起码以前没有欺负过他,也没在意他的语气,熟练的打开平板,“你今天主要是进行一下摸底测试,你有电脑吗?没有的话得去打印一下卷子。” 张嘉嘉自然是没带电脑上学的,只能去打印了,路上还遇到了韩玲玲和她的新男友,被嘲笑了一番发型,更是满肚子的不高兴。 “三个小时,能做多少做多少。”说着,林雨舒把计时器打开,倒计时开始走。 其他三个人都戴着耳机认真的上课,张嘉嘉也只好压着情绪开始做题,还好他的成绩不算特别差,摸底出来的水平和李成飞的最好水平一致,是除了林雨舒之外,几个人当中学习最好的。 “张嘉嘉你还挺厉害的,比他们仨好多了,不过就是有点粗心,这次月考肯定没当回事吧?下次就可以考450分了!” 林雨舒从杜北那儿得知两人算是发小之后,看他一脸不服的表情,悄悄补了一句,“比北哥考的高哦。” 张嘉嘉的不顺立刻被抚平,“嗯,你很有眼光。” “当然,以你的聪明,今天一定能背完五首古诗、一百个单词的,北哥现在就是这个强度,你也可以吧?”林雨舒试了一下,发现了和他的沟通方式。 争强好胜嘛,好说。 “当然。”张嘉嘉咬着牙答应,不得不开始努力背,要是背不下来,岂不是要被嘲笑还不如杜北这个大力怪? 人一旦专注某件事,就会忽略掉时间。 直到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张嘉嘉才抬起头来,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什么好吃的?” “哦,郑畅他哥拿来的,春月楼的海鲜汤和碳烤羊排,主食是薄饼。” “春月楼的薄饼确实好吃,不过怎么没点烤鸭?”张嘉嘉张望着微波炉的方向。 “烤鸭也有,不过我们中午吃了,你要想吃明儿再点吧。”郑畅端着碗跑过去。 李成飞也是一样,杜北盛好了让开地方,看他一动不动和大爷似的,“你不饿?那我们可就都分了。” “谁说我不饿?那个谁,你给我盛一份。”张嘉嘉示意林雨舒帮他。 杜北直接把自己的碗塞给林雨舒,自己去又盛了一份,“自己没长手?张嘉嘉,你对雨舒客气一点,不然,小心我揍你。” 明明他现在语气也不暴躁,表情也不狠,张嘉嘉却觉得他很认真,想起他的拳头,不满意也只好自己起来盛。 有了郑畅和李成飞的经验,张嘉嘉当天晚上就拿了笔记本电脑,正式加入了补课之中,不过他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北子,补课能不能带我女朋友一起?”张嘉嘉故意熬到郑畅和李成飞都离开之后,低声询问。 “女朋友?” “嗯...很奇怪吗?我这么抢手,当然有女朋友啊。”张嘉嘉底气不足的说着。 “这里是男生宿舍,你女朋友进不来。”杜北回头看了一眼林雨舒,实事求是的回答。 张嘉嘉摸了摸自己有点凉飕飕的头顶,“再过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考完之后放假,咱们得在校外上课吧?那时候我带我女朋友一起。” “你女朋友是谁?如果是韩玲玲...”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韩玲玲那个女霸王,谁看的上她,我女朋友是...你们班的杨媛媛。”张嘉嘉说到女朋友也忍不住露出羞怯的表情。 “媛姐是你女朋友?”林雨舒听见了,大为震惊,“不可能吧?媛姐的追求者很多的。” “那帮垃圾又去找媛媛了?”张嘉嘉一下掉下脸来。 就连杜北也觉得好奇,“雨舒和杨媛媛很熟?” “嗯,媛姐和杨娜娜是双胞胎啊,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媛姐怎么说呢,就特别仗义。”林雨舒简单提了一嘴,“之前韩玲玲不是找我麻烦,媛姐还帮我挡了一部分。” 张嘉嘉想起来了,“媛媛说的那个特别老实的小可怜,是你啊?看上去确实好欺负。”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有北子罩着你,肯定没人敢欺负你了。” “用得着你说,赶紧走。”杜北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嗷!大力怪你轻点!艹,肿了肿了!”张嘉嘉一顿呲牙咧嘴,被赶走了。 有了杨媛媛的加入,林雨舒身上的压力也轻了很多,两人也可以相互探讨一下不会的题目。 只是每次两人交流的时候,杜北和张嘉嘉都会交换目光,大部分都是杜北单方面对张嘉嘉的指指点点。 “北哥,专心一点。”林雨舒扭过头来,和善微笑。 “咳,我很专心,都怪张嘉嘉,他老是看你。”杜北推脱责任。 “你放p...我是在看平板好吗?媛媛一直和林雨舒说话,都不理我,我还不能看看?” 平板上视频的另一头,杨媛媛的笑声爽朗,“哈哈哈,好啦小嘉,复习就专心一点,爱你哟。” “嘿嘿,爱你。”张嘉嘉被灌了汤一样,五迷三道的,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开始做题了。 杜北一边嫌弃他恶心,一边忍不住羡慕。 林雨舒收到他委屈的视线,只能假装看不见,在桌子下面拍拍他的大腿,“好好听课。” “哦...”大型猛兽垂耳朵,不开心。 学校里家世最好的两个霸王都好好学习了,其他人也不敢闹事了,甚至在家里得知之后,这些被送来的公子哥们也被迫开始了学习之旅,一个个怨声载道的,恨不得晚出生几年。 “玲姐,嘉哥和北哥这是看不起你啊,他们俩一块儿玩不带着你,反而带上了郑家和李家那两个小废物,还有那个小杂种。” “就是啊,玲姐,不是说韩家和杜、张两家都是世交,怎么这北哥、嘉哥一点面子不给?” “还有,我听说杨媛媛现在和嘉哥走的很近,不会是打算麻雀变凤凰吧?” 韩玲玲周围围了一圈男男女女,不需要多仔细看,都是韩玲玲的跟班,或者说韩家合作的乙方公司的小姐、公子们。 不过他们当中有的是真心实意跟着韩玲玲混的,有的则是一边嫉妒韩玲玲一边又想从她身上得好处的。 前面说话的三个女生就是这样的人,她们都是家里不受宠的那个孩子,头上有优秀的哥哥或姐姐作为继承人,对他们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或者纯粹放养。 还有一些就是因为想加入补习小团队被拒绝了的,因此只能跟着韩玲玲。 杜、张、韩三家是海城最顶尖的三大家族,且三家可能相互有什么约定在先,至今所经营的产业几乎没有重叠,一直都是相互合作的状态。 发展至今,三家的集团均已是行业龙头,外地不说,在海城本地,想与三家平起平坐成为海城第四大家族,是绝无可能的。 在海城其他家族眼里,三家是紧密的,想取而代之,得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三家合力。 但韩玲玲被杜北、张嘉嘉排除在小团体之外的消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这会儿的话,不乏是他们背后家族让他们试探的。 韩玲玲自幼娇生惯养,做事情随心所欲,确实没想那么多,听到他们的话也不太在意,“你们想去跟着一起学知识,每天十二点睡觉五点起床,你们想去就去啊,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 她看了一眼新做的指甲,“也就是他们俩傻,我们这样的出身,就算一辈子不读书,只拿红利都能过一辈子了,还自己努力?呵,死要面子活受罪。” “今晚苍白小筑,有人要去吗?” 她不在意,其他人也不能一直说,只能再找机会,“去什么苍白小筑啊,喝茶什么的也太土了,玲姐,咱们去sg吧玩啊,喝酒蹦迪才有意思。” “你们去吧,苍白小筑新来的乐师很帅,别说我没提前说。” “原来玲姐又看上了新的帅哥,那我们可得去看看。” “是啊是啊,不过,以咱们玲姐的条件,什么男人不是手到擒来。” 有人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然后紧接着自打嘴巴,“唉,我说的是聪明人都不会拒绝玲姐。” 韩玲玲自然也想起来林雨舒拒绝她的事情,好好的心情就这么破坏了,“哦,对了,那个林雨舒最近挺得意的,把杜北哄住了,你们说,怎么才能教训教训他?” “这...玲姐,这不好吧,北哥都放出话来了。” “那有什么关系,他说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不过就是他一个跟班而已,他还能真跟我生气?”韩玲玲丝毫不在意的说着,一个人在她嘴里仿佛是个无关紧要的奴仆。 242. 学渣校霸(11)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韩玲玲忙着追帅哥,虽然一直有人在她耳朵边上提起林雨舒,但她都没太当回事。 她自以为比林雨舒身份高贵,像林雨舒这样小地方来的穷人,一辈子努力到死,赚的钱也不会比她一年的零花钱多。 和这样的人计较太多,都显得她掉价。 要是没事可做,倒是可以玩一玩,现在她忙着谈恋爱,自然是没心情搭理林雨舒这点事。 杜北他们不知道韩玲玲是这个想法,六人补习小组经过一段时间的玩命学习,终于迎来了检验的时候。 2011年1月20日、21日,高三期末考试。 是按照高考的方式来的,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文综、英语。 22号是周六,全天的自习,补习小组直接全员请假了,他们要去看寒假一起补课的地方。 一共有五个选项,杜家、张家、郑家、李家以及杜北新买的房子。 前四个当然想都不用想的就被排除了,于是大家一起到了杜北新买的两室两厅里。 总共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离二中还是比较近的,但也不算太近。 二中的位置在不太繁华的郊区,新房子则在三环内,开车的话,两者之间有大约半小时的车程。 “哇!”郑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北哥,这是你自己的房子?” “嗯,我哥买来让我安心学习的,省得在家里被当成猴一样观赏。”杜北兴致不高,眼珠直视前方,他身高腿长、猿臂蜂腰。 一旦他不低头,其他人都要微微仰头看着他,只觉他是凶猛的下三百眼,恶气十足。 郑畅摸了摸头,“北哥说的对啊,我会家也是,做个卷子,我爸他们能进来八百回,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地方挑的不错,挺通透的。”张嘉嘉看了一下格局,也挺满意。 恨不得从明天开始就一直在这儿上补习课,这样他就能和女朋友天天在一起了。 杨媛媛头发很长,平时都是编一个侧边的麻花辫,长相温婉,不张嘴的时候简直是小说里的大家闺秀真人版,但是一张嘴就冒出一股子侠义之气。 “地暖?挺热乎的。”她脱掉拖鞋在地板上感受了一下,“这样挺好,小林、小嘉都不禁冻。” “媛媛!”张嘉嘉无奈的叫了一声。 “哈哈哈,小嘉好可爱,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你怕冷我怕热,天生一对。”杨媛媛摸了摸他的寸头,“小嘉的头发好软,好好rua” 张嘉嘉能怎么办?自己追的老婆当然得宠着。 杜北看见这对臭情侣的,本来就不高兴的心情更差了,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林雨舒,委屈都能化成实质了。 都是差生,都是富二代。 凭什么张嘉嘉这小子就能和老婆贴贴,他就不行? 林雨舒假装看不见。 总之,睡一张床是不可能的。 原来,昨天下午杜北考完试回家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带他来了这里。 两间卧室只有一张双人床,杜北还要就在这儿住下,想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林雨舒没同意,赶在学校关校门之前回了宿舍。 所以今天杜北一直不高兴,他也一直假装看不见。 “好了好了,看也看过了,准备上课吧。”林雨舒顶着视线,提醒大家。 客厅里的桌子是特意定制的,六个人的东西都放上去之后还有很大片的空余。 大家来这儿也是为了能继续一起学习,尤其是除了杜北之外,他们都回家过,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学习,真的没有大家一起学有劲头。 郑畅还自己思索了半天,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家他也很努力,补课的家教也很认真,但就是觉得没有大家一起效率高。 然后他就发现了,是因为在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进步。 “郑畅今天要做两张数学卷子,再加政治、地理各一张,单词100个,任务还是很重的,不过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加油!”林雨舒打开自己专门给大家记录今日待办的本子。 “李成飞和小嘉哥,你们俩今天的任务内容一样呢,可以相互检查,看看谁先完成,谁的完成度更好。”林雨舒针对张嘉嘉好强的性格这样补充道。 “媛姐按自己的步调来,不过要多重视一下地理,ok?” 杨媛媛比划着,“欧克!小林助教放一百二十个心。” 其他人都说完了,林雨舒才拉着杜北做好,两人挨着坐,杜北的表情也回春了不少。 他把自己的本子拿给他看,两人就贴的更近了,“北哥,你今天的任务是这些,我们每一个小时核对一下进度,好吗?你可以的,对吧?” “当然。”杜北抖擞精神,准备专注起来。 林雨舒笑起来,圆圆的眼睛完成月牙,“那就太好啦,这样我就可以多吃一颗葡萄硬糖,北哥超棒的!” “嗯。”杜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林雨舒也任由他摸,不然这个小心眼还嫉妒心重的人又要不开心了。 杜北不知道林雨舒心里吐槽他,反而全心全意的开始学习。 从100百分到300分容易,从400分到500分就没那么容易了。他需要更努力一点。 大家在新房子里学了两天,累了就去卧室里眯一下,卧室里的双人床去掉了,换成了每个房间三张单人床,考虑到杨媛媛是女孩子,郑畅、李成飞一般都和杜北他俩挤一个房间休息。 后来就变成了大卧室四张单人床,小卧室两张。 因为这个,张嘉嘉高兴了好几天。 24号,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他们都回去拿结果。 正如一开始预计的那样,李成飞考到了476分,张嘉嘉452,郑畅397.杜北391,大家的进步都非常明显。 杨媛媛也第一次考进了年级前十,627分。林雨舒这次发挥的很好,642分,年级第二。 年级第一还是金寒,651分,这个分数如果是真的高考,市状元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到金寒的考试成绩,林雨舒都佩服,他也是借了杜北的光,家教老师们也会帮他补一补课,但金寒纯靠自己学,看来人和人的脑子真的不一样。 “金寒是真的厉害,这次的阅读考的太偏了,他居然还能答得出来。”林雨舒感慨着,“真想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他真的挺佩服金寒的,以前就是,不管第二名如何改变,金寒始终是第一名,而且金寒也不爱讲话,但不会有人忽略他,就连韩玲玲之流,也没去打扰他。 林雨舒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腿上多了一只手,扭头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怎么了?” “我在努力了。”杜北压下刚刚一瞬间的嫉妒。 他不喜欢林雨舒用刚刚的语气夸奖一个人,但是他也没有理由不允许,谁都喜欢聪明人。 而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这个阶段,成绩确实就是一切。 他...确实没办法考第一名。 “嗯,你也很棒啦,假期再加加油,再提个一百分,不成问题的。”林雨舒认真的鼓励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大手上,“加油呀。” 杜北勉强的回了一句,“嗯,我会的。” 发完卷子,紧接着开始讲卷子,并且通知大家从25号下午开始放寒假,开学时间是2月13日。 “啊,元宵都没过完...” 班里全是唉声叹气,但有什么办法呢,高三还能放假就已经不错了。 “还有那么多作业,写不完啊——” 恨不得发几百张卷子,大家哀嚎也没有用。 林雨舒他们周末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不需要再留在学校里。 再去新房子学习之前,都得先回家一趟,杜北更是被要求在家住到过年之后。 杜北晚上睡不着,下楼在老爸的藏酒里翻出来一瓶,打开喝了大半瓶。 他很早就会喝酒,洋酒、白酒、红酒都会喝,酒量很好,大半瓶下去也只是微醺而已。 “小北?”杜望东打开灯,看到他在借酒浇愁,“大半夜的不睡觉,喝闷酒?” 杜北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自己对瓶喝,“哥,你说,你这么聪明,我怎么就一点也不像你呢?” “胡说,咱们长的多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杜望东也是一米九的大高个,身高腿长,宽肩膀看上去就特别适合依靠。 “大哥,我考了391,我已经尽力了。”杜北又灌了一口酒,“但是,有什么用呢?还是考不好。” “虽然分数不高,但你用心学也才两个多月,进步很大了,小北,学习不是可以速成的,欲速则不达,耐心一点。”杜望东劝说着。 杜北摇头,“来不及了,哥,我的时间不够用了,真的。”但是我好像怎么也追不上了。 他随意的在脸上搓了搓,“哥,首都师范真的不允许走后门?” 杜望东顿了一下,“嗯...是啊,捐楼也不管用,实在没办法,不行你去国外读书吧,读四年之后回来帮大哥。” “还是算了,我没那个脑子,大哥。” 243. 学渣校霸(12)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不然你去国外读书吧,之后回来帮大哥。”杜望东提议着。 “算了,我没那个脑子,大哥。”杜北果断拒绝。 出国是不可能出国的,本来就希望渺茫,他再消失个四年,回来林雨舒更不可能理他了。 而且,如果没有林雨舒一直约束着他,他这两个月都坚持不下来,更别说到了国外彻底没人管,那他肯定会放飞自我的。 另外他也很讨厌去国外镀金这种事,国外的月亮也是月亮,并没有比国内圆。 被拒绝了的杜望东也不生气,他弟弟能老实学习这么久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随他自己的心意吧。 “不过,小北,你和那个林雨舒关系很好吗?”杜望东推了一下护目的平光镜。 杜北先点头,然后又摇头,很光棍的说,“不能说好,我在追他,哥,但是好像追不上。”又是一口酒进肚,“你说我哪儿不好了?他怎么就一点也不心动?” “还有那个金寒,不就是会考试吗?年级第一了不起吗?至于他一直夸一直夸?哥,你去把那个金寒招到咱家公司来,慢慢折磨他!” 被酒精浸润的神经过于放松,杜北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我已经很努力了,他怎么就看不见呢,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考第一名啊...” “而且我也没打过他、骂过他,韩玲玲那个死丫头做的坏事,凭什么还得连带着坏了我的形象?韩玲玲她算个屁,天天换男朋友,也不怕被骗...” “大哥,你教教我呗?你们好学生都喜欢什么样的?”杜北盯着他哥看了一会儿,突然摇头,“不对不对,问你也没用,你只喜欢工作,你都没有老婆的...” 杜望东默默的听着,然后被亲弟弟的醉言醉语扎心了,“小北。” “嗯?”杜北又灌了一口酒,“我也,我也没说错啊,哥,你都29了,还单身,不是打算和工作结婚吗?” “当然不是,臭小子,连你哥都调侃。”杜望东起身将他手里的酒瓶抢过来,已经所剩无几了,“别喝了,上去睡觉。” “我不,我睡不着。”杜北往沙发里一倒,“我好焦虑,学习我也学不会,走后门也走不通,哥,怎么办,我老婆要跑了!” 杜望东捏了捏鼻梁,“杜北,你再不上楼睡觉,明天他就转学了。” 杜北唰的一下扭头,死死盯着他哥,“......” “看我干什么?半夜耍酒疯,这就是你焦虑的方式?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就知道借酒浇愁,我弟弟也太笨了点。”杜望东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杜家人的发质都比较硬,在手心里扎扎的,“等你清醒了我再跟你算账,上楼去。” “你嫉妒我。”杜北语出惊人,很是得意的说,“你一定是嫉妒我,才成年就找到了老婆。” 杜望东:...... 这弟弟不能要了,谁喜欢谁带走吧。 “嫉妒你追不到人?还是嫉妒你老婆还没有半个影?”杜望东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脑袋瓜。 “啊,对啊,我也想和张嘉嘉一样,和老婆贴贴,他一个红头怪都能追到好学生,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杜北碎碎念着,然后又自己补充到,“一定是杨媛媛眼瞎,嗯,就是这样,雨舒谨慎一点才是对的。” “我应该再坚持一下...”后面的话,杜北没再说了,但他是真的伤心、失落。 杜望东看的出来,那种伤心不是他以为的失去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的伤心,是真的带着绝望的伤心。 这一刻,杜望东突然发现,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男孩,突然长大了。 他并不是迂腐的人,也不觉得喜欢男人有什么不对,只是之前听他说的时候总以为是他的三分钟热度,就像小孩子对一辆玩具车的喜爱。 拍了拍他的脑袋,“醒了,这么点小打击都受不了?感情的事,你当然要允许对方谨慎考虑,既然喜欢人家,就要在他面前展现出你的诚意。” “难道你的诚意就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那你让对方怎么相信你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好歹要陪他把高三这段艰难的时间渡过,再来考虑其他的,对不对?” 作为一个理智的弟控,杜望东就这么轻易的倒戈,站在了杜北这边帮他出谋划策,“你们现在都是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等高考结束,你再来谈这些。” 杜北搓了搓脸,“你说的对,哥,我还是得努力,做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另一边,林雨舒也回了自己家,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回来。 他们家是村里的,爸妈来城里打工,他也就跟着来城里上学,来二中也不是因为二中多好,而是因为二中是学费比较便宜的,而他的成绩刚好能考的上。 他还有个姐姐,比他大三岁,现在已经在上班了,在电影院做售票员,基本工资不高,但他姐姐很会捣腾,每个月也能挣个五千来块钱。 他爸妈没有固定工作,什么零工都做,他妈妈给附近的三户人家做钟点工,他爸爸则是在各个小区里收废品,没事的时候再去找点零工干。 虽然辛苦,但其实赚的钱也不少,但为什么林雨舒的兜里永远干干净净呢? 还要说起他爸妈的爱好,打牌。 他爸妈赚的钱,八成以上都拿去打牌了,林雨舒每个月都要和他爸妈要好几次,才会从他们手里要到生活费。 但是想多要一点,那就不可能了。 他们甚至不觉得林雨舒一直上学有什么用,用他们的话说,他姐也就是高中毕业,现在在电影院上班不是很好吗? 啥保险都有,每个月也能赚三千块钱,还给发工服,买衣服的钱都省了。 林雨舒的姐姐听了这话,只是翻个白眼,并不理会,只有林雨舒知道,他姐一直很遗憾当初明明考上了大学却没能去上。 “小弟,你回来了,是放假了吧?”上完早班回来的林雨洁穿着半旧不新的羽绒服,里面套着的自然是她的工服。 “姐,嗯,放假了,不过过几天要补课,过完年就得开始了。”林雨舒赶紧给他姐倒了水,“我做好了饭,姐,你换换衣服就出来吃饭吧。” 林雨舒一直都记着他姐上班的时间,包括怎么轮班、倒班都记得,他在家的时候,他姐去上晚班,他就会骑着老旧的自行车去接她。 “哎呦我弟太贴心了,快让我抱抱,想死你了。”林雨洁抱着他不撒手,心里的委屈慢慢涌了上来,呼吸都是哽咽的。 林雨舒先是害羞的想要躲,被抱到的瞬间就发现了姐姐的难过,不知所措的问,“姐,你怎么了?爸妈又说你了?你别听他们的。” “嗯!我才不听他们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提那种老掉牙的说法,女孩子就不能自立自强了?对吧?” 因为父母的不靠谱,姐弟俩从小到大都只能依靠自己,性格都有些软弱敏感,但又有一股子韧劲。 相互打气之后,林雨洁的情绪好了很多,于是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你这次期末考试考的很好,一定能考上一本吧?” “嗯,老师说希望很大,而且也建议我报考师范类的学校,以后就业比较稳定。” 林雨洁开心的笑起来,“那可太好了,我跟你说,你的学费我都攒够了,我攒了五万块钱呢,你要是上师范学校,学费只要2万4,剩下的钱就够你的生活费了。” “姐,不用你的钱,我打算申请助学贷款,等毕业之后三年还上就可以了。”林雨舒心疼他姐,“你自己攒的钱就留给自己花吧,别舍不得花钱,同事叫你出去玩你就去,玩的开心一点。” “还是算了吧,我的钱够花的,你别操心我,你忘了我跟你说的,我跟爸妈说我赚的钱只够自己花,其实我不止有工资的两千八块钱,我还赚外快呢。” “贷款咱还是不要贷了,姐姐能供的起你啊,等你毕业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来说去,姐弟俩达成了一致。 每到节假日,都是林雨洁最忙的时候,她从来不在这个时候调休,因为节假日有三倍工资,上晚班的还能拿到双倍的餐补。 为了这个,她连续三年来,没有一天请假不说,所有节假日都会申请上晚班。 春节这天晚上,影院延长营业到半夜两点钟。 十一点,林雨洁嗓子都要冒烟了,面前还有一条长长的队伍等着买票。 林雨舒担心她,早早的带着晚饭来影院,想找个姐姐空闲的时候让她把晚饭吃了,只是等到了十一点,还是没找到时间。 他姐姐已经连续站了五个小时,连喝水都只能抓紧客人之间的间隙喝一口。 “雨舒。”杜北穿着黑色羊绒大衣,高大的个子,在人群之中极为耀眼。 林雨舒看到他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你还真的过来了?” “嗯,来看看你。”杜北有些委屈的蹲在他旁边,没办法,影院大厅里都是人,没有半个空位。 “我不联系你,你是不是都不愿意理我?” “没有,我回家之后要做家务,比较忙,回你消息就比较慢。”其实是不敢把平板拿出来,怕他爸妈看到了。 “哦,好吧,相信你了。”杜北又支楞起来,转头看向售票台,“哪个是咱姐姐?” 林雨舒也没有纠正他,因为纠正了也没用,指了指最左边排的队最长的那个,“我姐在那,还在忙。” 杜北往前走了几步,身高网 244. 学渣校霸(13)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杜北现在关于原主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这是融入任务世界之后可能会产生的现象之一。 而且他已经完全改变了原主和林雨舒的开端,之后也肯定不可能和林雨舒产生需要暴力解决的矛盾。 他舍不得。 虽然都是任务,但以前他做深情男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偏偏来了这儿之后,就觉得林雨舒那那都长在他的取向上。 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很可爱。因为喜欢葡萄,连沐浴露都是葡萄味的,很可爱。 喜欢吃糖醋一切,糖醋鱼、糖醋肉...就连糖醋蒜都喜欢,可可爱爱! 杜北从觉得有好感到深陷其中,从自如的调戏到现在太出格的话都要想想再说。 然后现在他遇到了谁? 杀死原主的真凶,原主死前最后一个女朋友.....居然是林雨舒的亲姐姐? 杜北惊诧了一秒,便想通了。 原主就是个没脑子的,上大学之后学会了交女朋友,但又嫌弃那些女生倒贴、不矜持,每次都是交往一段时间就把人甩了。 为此还有传闻说他不行,他的女友们一个比一个漂亮,他却禁欲的很,一个也没睡,女生但凡主动一点,他就把人甩了。 最后一个他主动追的女朋友,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叫于舒,人长得很清秀,不是美艳型的,但一双鹿眸让她格外出众。 再加上追到之后,于舒性格好,温柔体贴,又不会天天追着他献身,也不会天天让他花钱,他还挺认真的对待了一段时间,结果就在两人交往不到三个月的时候,于舒说自己被人困在了酒吧的后街里很害怕。 原主一上头,谁也没来得及告诉就冲出去了,最后被人一刀捅死在后街,死前还看到于舒抱着一个又丑又矮的男人骂他不行。 杜北摸了摸下巴,姐姐这是为了给弟弟报仇,特意改了名啊,不过她肯定没想到,原主压根没记住林雨舒这个人。 所以才会愤怒的借刀杀人。 不过,那这也都怪原主太蠢了... 原主犯的蠢,和他有什么关系? “雨舒,你姐姐和你长的挺像的,一看就是亲姐弟。”杜北去一旁买了一桶爆米花和可乐回来,“闻着还挺香的,你尝尝。” 林雨舒来了很多次影院,从来没有吃到过最热乎的爆米花,只在影院关门之后,姐姐给他拿过买剩下的爆米花,虽然冷掉的爆米花也很甜很脆,但似乎热的更好吃。 “好甜。” 杜北看他喜欢,就直接塞给他了,“甜就对了,我觉得齁的慌,还是你吃吧,我喝可乐。” 林雨舒没再拒绝,“今天晚上不用和家里人一起过吗?” “一起吃了晚饭,我哥有事飞国外了,我和我爸妈感情不怎么样,也懒得在家里听他们说教,干脆出来找你。”杜北把手机拿出来,之前的水果4代已经被他淘汰掉了,现在是个新的。 “换手机了?” “嗯,之前那个个头太小,感觉不是很方便,就换了一个,之前那个扔在柜子里了。”杜北打开企鹅,“郑畅那家伙把我那台备用的拿走了。” 把照片给他看,“你瞧这小子,居然还在家里炫耀,真的是欠打。” 一边说一边发了条消息给郑畅,对方秒回,60秒的语音,杜北嫌弃的压根儿不想听他说了什么。 突然想到了什么,杜北扭头,“我之前的手机你拿着用吧,出门还是带手机方便一点,不然都找不到你人。” 林雨舒打算拒绝的话噎在了嗓子里,“可是...” “对了,你有身份证吧?得去办个手机号,没有身份证可办不下来,手机先借你用,反正我用不着了,你不用我也是放在橱子里放着,你看郑畅,我都没说给他用,他就拿跑了。” 杜北的理由不太能站得住脚,但林雨舒也没办法再拒绝了,只好说过几天再说。 今天影院营业到凌晨3点,过了十二点之后人就不多了,林雨洁和她的同事们才能轮着休息一会儿。 “姐。”林雨舒赶紧拎着保温桶过去。 林雨洁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有气无力的招招手。 “姐,我带了蜂蜜水,还是温的,你喝点吧,嗓子疼吗?”林雨舒拧开瓶盖递给她,其余的东西则是在杜北手里拿着。 “我还行,走,出去找个地儿歇着。”林雨洁看了一眼时间,她可以休息半个小时,干脆带着弟弟往外走。 三个人慢慢悠悠的走出影院,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奶茶店门口坐了下来,“还没问,这是你同学?” “嗯,我同桌,叫杜北,这个学期多亏了他照顾我。”林雨舒给姐姐打开保温桶,拿出筷子,“姐,边吃边聊。” “杜北同学你好啊,我是他姐姐,吃饭了吗?”林雨洁微微笑起来,弯起的眼睛和林雨舒像了八成。 “姐姐好。”杜北很是拘谨的端正坐着,明明比姐弟俩都大一圈,却乖巧的像是蹲坐下来的大型犬一样,漆黑的眼珠都不敢直视林雨洁,“吃过饭出来的,姐姐赶紧吃饭吧。” 林雨洁对他的印象改了不少,刚刚第一眼,还以为是哪家的暴躁大少爷跑出来了,她还在担心弟弟是不是又在学校里挨欺负,现在看来,杜北的性格还可以。 “姐,你抓紧时间吃饭,有空再聊天。”林雨舒打断还想聊天的林雨洁,她的嗓子都有点哑了,还要说话,是真不心疼自己。 “好好好,小管家。”林雨洁也确实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吃饭也是狼吞虎咽的,不过并不难看,反而带着一份率真。 杜北看了两眼,怪不得一个影院的售票员后面也进入了娱乐圈。 他转了转手机,这是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行为,他自己都没太在意,但林雨舒全都看在了眼里。 等林雨洁吃过饭,休息时间结束,回去继续坚守岗位之后,林雨舒突然问他,“你刚刚看我姐半天,是在想什么?” “嗯?”杜北低头,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极为帅气的挑眉,“你这是在...”最后两个字在林雨舒明亮的眼眸注视下自动消音,“好吧,不开玩笑了。我在想你姐姐其实挺适合去做明星的。” “你这也想的太古怪了,我姐姐怎么可能去当明星啊?”林雨舒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这也太超出想象了。 “怎么不可能?你姐姐和你长的很像,虽然不是美艳型,但是那种越看越舒服,越看越喜欢的类型。”杜北笃定的说,“而且看你就知道了,你姐姐的性格肯定也很好,再加上她一点都不怵人群,真挺合适。” “你等等,我问问郑畅,我记得他哥哥以前投资过一家娱乐公司,叫专业的来看看,你就相信了。”杜北说着就要打电话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都是普通人,还是别搞这些,不现实。”林雨舒阻止他,“而且我也不想让我姐当明星,又累,又容易遇到不好的事。” 林雨舒并不羡慕明星光鲜亮丽的生活,他只想和姐姐平平安安的,钱也只要够花就好,没必要去那个圈子里闯一遭。 他们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姐姐要是真的去了,指不定要遭受多少莫名其妙的罪。 “你想的对,所以说,可以考虑一下做个网红。”杜北转念一想,也许林雨洁之所以选择做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只是找个途径给弟弟报仇。 “网红?”这可就触及到林雨舒的知识盲区了。 2011年还没有所谓的直播,但是网红已经开始存在了。 也就是图文网红的时代。 “你姐姐可以平常拍一些照片放在网上,比如这个平台和这个平台,还有翻个墙的这个平台,都很合适,然后写一写什么月薪三千存款十万心得、减肥心得、化妆小窍门之类的,有点击就会慢慢产生收益。” 杜北虽然被系统压制了,但毕竟经历的太多,随便找一个点子都是林雨舒觉得很新鲜的事。 “真的可以吗?”林雨舒搞不懂,但杜北也没必要骗他。 “当然啊,你看这个人,你觉得她好看吗?我觉得和你比起来,不是,和你姐比起来差远了,但你看她的粉丝数,很多,这样的如果能接到广告,一条图文就是5000块。” 具体是不是的,杜北也不知道,但是他都把话说出来了,当然要往高了说,又不能离谱。 林雨舒一听,五千块,他姐一个月一天假不请还要加上卖打折票才能赚五千多块,仅仅是一条图文的价格? 于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决定回家之后好好了解一下。 周围已经一个人没有,突然安静下来,杜北满脸微笑的看向他,“刚刚电影院里人太多,我再说一次,新年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诸事顺利、平安健康。” “好,也祝你新年快乐。”林雨舒说不出太多词,只能笑着回复,内心却积累了许多许多的情绪。 杜北,是除了他姐之外,第二个陪他过年的人。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可惜。 原本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却因为之前总是被人戏弄,课本作业都会被撕掉,害怕被人翻出日记来,所以停止了。 现在却可惜,他可能没办法再拾起写日记的习惯了,没办法将这件事记录下来。 245. 学渣校霸(14)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凌晨3点半,杜北将林雨舒姐弟俩送回家。 “前面胡同太窄了,车开不进去,咱们下去走一截吧?”杜北把车子停在路边。 他成年之后就去考了驾照,家里还有几辆全球限量的车是专门给他买的。 不过他真的开出门的,只有现在开的红旗轿车,不论坐车还是开车都觉得舒服。 “那你别送了,我们自己回去,没多远。”林雨洁不想多麻烦人,“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杜北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不是很放心,“没多远了,一起走吧。” “杜北?”林雨舒望向外面,心底突然有点不安,他们住的虽然是老小区,但从来没有这样一路都黑灯的情况出现过。 “没事。”杜北先下了车,将大衣脱了下来。 林雨洁握住弟弟的手,“小弟,这是?” “没事,就是路灯突然黑了,我有点害怕。”林雨舒抓着杜北的大衣,下了车又紧紧的挨着姐姐。 “走吧,我走前面,姐姐和雨舒跟着我。”杜北用手机的照亮,走进漆黑一片的街道。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即使有杜北在前面领路,林雨舒姐弟俩依然是极度紧张的状态。 只要有一点小动静都会吓的四处张望。 杜北本来走在前面,和两人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到后来,林雨舒直接左手拽着姐姐,右手抓住杜北的手臂。 “你家是在第一个小区门进去吗?”杜北任由他扒着自己,另一手拿着手机朝远处照着。 “嗯,是的,第一个小区门,是铁门的。” “好像到了,但是小区里头也没有灯。”杜北比较高,而老小区的大铁门比较矮,他稍微踮脚就能看到院子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就是这儿,先进去吧,我们小区里头确实经常不开灯。” “哗啦”大门上的铁链子被结下来,推开一道小缝,白天都注意不到的声音现在格外得到刺耳。 里头依然是一片漆黑,即使林雨舒拍巴掌、跺脚再大声,也都没有亮起,仿佛声控已经坏了似的。 到了单元门口,看到贴在单元门上的公告才发现,原来是停电了。 大年夜,三个人在外面劳累了大半宿,回家了却停电了,想洗漱一下都要摸黑。 打开家门,家里连个呼吸声也没有。 “老爸老妈还没回来?” “他们下午就去棋牌室了,估计这几天都不会回来。”林雨舒已经习惯了。 他的爸妈不是不能赚钱,给他们俩更好的生活条件,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而已。 “都没留在家里和你吃晚饭?这俩也太过分了,天天打牌,一输输好几千,让掏学费的时候几百块钱都唧唧歪歪的。” 林雨洁又累又困,刚刚在外面紧张的还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又洗不了澡,说着说着,她自己先委屈的眼红了,但怕被弟弟发现,就赶紧转移话题,“我记得家里有蜡烛,小弟,你先带着杜北坐一会儿,我去找找。” 因为整个楼道也都是黑漆漆的,林雨洁那几百块钱的旧手机早就没电了,所以杜北把她们俩送上了楼。 然后就被热情的拉了进来,还以为会碰到林爸林妈,结果只有一屋子的冷空气欢迎他们。 再听林雨洁的抱怨,他心里已经对林爸林妈不满了,不是因为今天晚上不在家或者打牌输钱,而是因为他们不肯给林雨舒花钱,导致林雨舒在学校过的很拮据。 之前学校组织体检,林雨舒各项数值都偏低,学校体检已经很敷衍了,他的结果都这样,如果去做全套体检,说不定会得出营养不良的结果。 杜北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这件事,之后要带林雨舒按时体检。 这两个多月他已经很努力的投喂了,林雨舒愣是一斤都没胖,顶多是脸色红润了一些。 林雨洁很快找到了蜡烛,“还好之前停电的时候买的多,不然连个蜡烛也点不上。” 她在客厅和卧室里都点了一根,杜北有些好奇的向另一间卧室张望,“你的房间是?” “我和我姐一个房间,中间用隔断分割开了,我在靠门这边,姐姐在靠窗户那边。”林雨舒抿着唇,手指不停的在裤子上摩擦。 他家真的太小了,两室一厅,只有64平米,客厅小的只能装下四个人,要是放了沙发,估计也就够两个人转开身而已。 “另外一间是我爸妈的房间,东西有点多。”所以才觉得更加显小。 杜北收回惊讶,让自己看着淡定一些,“看得出来,你们布置的挺温馨的,这杯垫是自己做的吗?” 烛光昏暗,照不清全貌,最清晰的就是蜡烛旁边一点的四四方方的杯垫,上面放着干净的圆口玻璃杯。 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和局促。 林雨舒放松下来,他不嫌自己家穷,也没想和人攀比,但总还是会不自信,会怕被人说三道四,要是嫌弃他家的人是杜北,他会更难过。 不管他承不承认,杜北在他心里,早就和别人不同了。 “嗯,是我姐姐做的,我姐姐手很巧,家里很多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包括这个椅子和靠枕,窗帘、被罩、床单,还有我夏天穿的衣服,都是我姐给做的。” “这个是自己做的吗?看上去像是大牌家纺店买的哎。”杜北抽出背后的靠枕,走线精致,还有花边,选的布料也很舒服。 林雨舒笑起来,“对吧,我姐姐确实很厉害,有一段时间,她自己做好了三件套拿去夜市卖,每次都能很快卖光。” 杜北点头,有点理解那句话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觉得他家里几千块钱一套的靠枕也没有眼前这个来的瓷实、舒服,“姐姐还可以开个网店,一边网上发教程,一边卖卖材料包和成品,也是个收入。” 海城的物流很完善,开网店的人也很多,林雨舒姐弟俩也考虑过开个网店,但林雨舒在上学,姐姐又不想放弃工作,只能不了了之了。 网店如果开的好确实会赚钱,但不稳定,打工却是旱涝保收的,怎么样都有两千八的工资到手。 “笨,先发教程积累粉丝,等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之后,再开网店,这不就有了现成的顾客?”杜北说起生意经,那是张口就来,一套接着一套。 最重要的是,林雨舒对此一窍不通,迷迷糊糊的,还得请教杜北。 这让已经因为成绩郁闷了好几天的杜北心花怒放,竭尽所能的倾囊相授。 烛光之下,意气风发的杜北帅气极了。 林雨舒把这一切都印在了脑子里。 “小弟,小北,吃点热汤面吧,暖暖身子,咱家暖气片不热,估计是楼上又堵水了。”林雨洁趁他们聊天的功夫,已经换过了衣服,做熟了汤面。 吃过了饭,歇了一会儿,杜北就告辞了,姐弟俩已经困到睁不开眼,再留下去就是在为难主人了。 姐弟俩简单的洗漱一番,晕晕乎乎的回到屋里,因为是用铝合金隔断隔开的,两个人的空间都很小,而且说话也不需要凑在一起,隔断完全不能隔音。 “小弟,新年快乐,有什么事儿咱们醒了再聊。”杜雨洁钻进被子,话音刚落,人就睡着了。 “嗯。”林雨舒也没晚几秒钟,他真的很少熬到后半夜,脑袋都成一堆浆糊了。 杜北开着车回了家,刚到六点,以为没人,也就没注意动静,结果一进门就被叫住了,“小北,你出去疯了一夜?” 杜妈妈五官很立体,即使没有化妆也明艳动人,皱起眉时更添了几分犀利。 “没有,只是去了电影院。”杜北站住脚,不太耐烦的回了一句。 杜妈妈一个字都不信,“你从来不爱看电影,怎么会自己跑去电影院?肯定是出去跟人喝酒唱歌胡闹去了!小北,我知道你不喜欢韩家那姑娘,但是你也不能烂成这样,哪家的好姑娘会看上你?” 杜北倚靠在楼梯上,看着他老妈,没有和往常一样顶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杜妈妈有一瞬间觉得,他儿子在难过,但下一刻立刻清醒过来,这小子脾气大的不行,又臭又硬,还一点就着,这么老实,说不定是闯祸了。 “你闯祸了?怎么今天和哑巴了似的?”杜妈妈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也更凶。 这幅表情,和以前杜北不高兴的时候,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像了九成九。 “没,看你更年期又重了,让着你点。”杜北回击的毫不手软,打着哈欠上楼,“我困了,就不听你啰嗦,你自己待着吧。” 说完抛下生气的老妈,三两步上了楼。 “这孩子,长的挺帅,随了我,怎么就长了张不会说话的嘴!” 过了初三,杜北拒绝了他爸妈想带他去参加宴会的打算,直接搬到了新房子里去,挨个打电话,把补习小组凑齐了。 林雨舒来的最早,看样子心情还挺好,没说两句话,郑畅就来了。 “雨舒!快快快,卷子借我对对答案,我都写完了!”他骄傲的挺胸。 “那你可太棒了,我都还没写完呢,郑畅你这效率也太高了。”林夸夸准时上线。 “那可不!”这几天在家光表演写作业了,能不写的快吗? 郑畅也是满肚子的郁闷,但林雨舒夸了一顿之后,他这是气也顺了,心情也好了,斗志也昂扬了,“再多十张我也写的完!” 246. 学渣校霸(15)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高三的时间本来就紧张,补习小组的四个人都是差生,可不是得抓住假期的时间疯狂追赶进度。 但学习这种事,从来没有速成的,进度一快,大家能真正吸收消化的反而变少了。 成绩不升反降,大家的心情也就变差了不少,直到张嘉嘉又一次在复习测试里考砸了之后,他崩溃了。 愤怒的撕碎了所有的卷子,恶狠狠的关上了小卧室的门,巨大的动静,激起了杜北的怒气,冲进小卧室去,凶神恶煞的模样,下一秒就能打死人一样。 郑畅和李成飞赶紧跟上去,如果打起来了,他们俩还能拉架。 “北哥!”林雨舒吓的脸色发白,下意识的抓了一下杜北的胳膊,紧接着杜北就怒气冲冲的跑去了小卧室。 他怕打起来,想要追上去阻拦。 “别过去,雨舒,坐下来歇会儿吧。”杨媛媛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你这几天说了好多话,一直在夸人,也挺辛苦的,喝喝茶,歇一下。” “媛姐,他们要打起来了怎么办?” “打就打呗。”杨媛媛半点不担心,十分心大的拿出手机打开游戏,开始切水果了,唰唰的音效不断,“男孩子皮实,摔摔打打的很正常。” “他们憋了很久了,发泄一下反而更好,放心吧,他们都有分寸。”不小心切到了炸弹,一局游戏结束,杨媛媛也没再玩,打算和林雨舒聊聊天。 “你和杜北是一对?”杨媛媛观察他们俩好久了,这种外人融不进去的氛围,似乎是小情侣,但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林雨舒一顿,摇头,“不是的,只是,只是”他说不出来,吭吭吃吃的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的。” 杨媛媛笑了,没再问他,“你知道我和小嘉在一起,是他追的我吧?” “嗯,张嘉嘉他说过。”林雨舒老实的回答。 “他还得意的?”杨媛媛摇头,但脸上的笑容明媚的比春天的花还好看,“其实他从高一就开始追我了,我一直没答应。” “那么早?”林雨舒震惊了,下意识的想:杨家也是富人家吗? “不是哦。”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的,杨媛媛回答了他内心的疑问,“我家就是很普通的人家,我爸爸是个普通职工,而且马上要退休了,我妈也上班,但为了照顾我们姐妹俩,她找的工作工资很低。” “所以我知道小嘉是公子哥之后,就拒绝了他。”杨媛媛剖析着自己的心历路程,“不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而是觉得像他这样有钱人家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玩心太重了。” “换句话说,就是,我觉得他脏,配不上我。”杨媛媛一向敢说。 但林雨舒依然觉得惊讶,张家在海城很有名的,尤其是在普通老百姓心里,因为龙宇百货超市到处都有,海城就连三岁的孩子也都知道龙宇百货是他们本土品牌,很骄傲。 张家的二公子,在杨媛媛眼里,居然是配不上她的吗? “你也觉得我太自以为是了?” “没有没有。” “一开始小嘉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问他,我虽然不富裕,但大脑聪明、长的好看,以后能考一所好大学,毕业有个好工作,自食其力没有问题,我也不向往纸醉金迷的生活,那他对我来说,并没有值得我委屈自己答应他的理由。” “你说我说的对吗?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和他在一起,那我图他什么呢?图他的钱?我很确定我以后能赚够自己花的钱,图他对我好?这可是唯心感受了,我找任何人做男朋友,他对我好都应该是必须的,也是双向的,所以我不图他钱也不图他感情,他凭什么配得上我呢?” 杨媛媛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归根到底,我想要的,只是我喜欢。” “如果我喜欢都要遮遮掩掩,躲藏起来,那多可悲啊。” “而且双向的喜欢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因为胆怯而错过,那多可惜。” 杨媛媛点到为止,没说太多,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期望得到的结果不同,所以没有对错,怎么选都是对的。 “啊,对了,你知道韩玲玲最近被人骗了钱吗?”杨媛媛转化了话题,准备说点轻松的。 “骗了钱?她怎么会被骗?”林雨舒发现自己今天惊讶的次数也太多了点,韩家的大小姐,被人骗钱这种事未免也太好笑了。 “她喜欢和人谈恋爱嘛,你也知道的,她一向敢爱敢恨,这次是因为追求苍白小筑的乐师不成,在苍白小筑闹事,这不,人家老板教她做人呢。” “嗯?” “哦,你真不知道?那我给你好好讲讲。”杨媛媛也来了劲了,将自己这几天吃到的瓜分享给他。 “...简单来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吧,人家苍白小筑的老板最后把钱还回了韩家,以后拒绝招待韩家小姐,这事儿可让她丢了大脸了,谈恋爱谈到骗子头上,最后人家还嫌弃的把钱还回来,她这几个月估计都没脸见人了。” 林雨舒恶意的想着,希望韩玲玲多被甩几次,省得老惦记着欺负自己。 “我让小嘉的司机买了六斤小龙虾,到楼下了,边吃边聊啊,走走走,下楼拿东西。”杨媛媛看了一眼手机,喜滋滋的站起来。 林雨舒跟着她下楼把东西都拿了上来,望着还紧紧关着门的小卧室,“媛姐,要去叫他们吗?” 杨媛媛挥挥手,“快去叫,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林雨舒去敲门,推看门往里头看,四个人各自躺在地上,一个个的,脸肿了、眼青了,抱着胳膊、大腿呲牙咧嘴的。 “吃小龙虾吗?媛姐买了好多。”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杜北旁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没事吧?伤着哪里?” 杜北拉住他的手,“我没事。” 其他三个人已经一边鬼叫着一边往外跑着,“媛姐,口下留虾!” “媛媛,给我留点!”张嘉嘉也不例外的馋了这一口。 “都有都有,快来坐,就等你们呢。”杨媛媛说的真好听,如果她没有带着一次性手套一口一个的话,张嘉嘉他们兴许会信一点。 郑畅经常疑问,张嘉嘉怎么想的,媛姐这样的神仙人物,他都敢招惹。 不过换了个角度一想,他以前也不知道媛姐是这样的性格。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从媛姐手里抢到了一斤小龙虾,麻辣鲜美的滋味,一下子抚平了郑畅被打的伤心之情,“这是哪家的小龙虾,也太好吃了!” “我家附近的一个龙虾馆的,有自己的养殖基地,贵一点但真的干净卫生还好吃。”杨媛媛吃龙虾很熟练,也很快,别人吃一个她吃俩。 自己的吃完了还从张嘉嘉的那一份里抓了一把来吃,张嘉嘉还给她剥了一把。 “我说嘉哥,你剥的还没有媛姐自己快,你还剥个什么劲。”郑畅想要踢翻这碗狗粮。 张嘉嘉很是得意,“那当然是我剥的比较好吃了,你这种脑子,以后肯定找不到对象,她会不会和我做不做,有什么关系?我剥虾给她,是我的心意,懂不懂!” 杜北一听,这得学着点啊,于是立刻现学现卖的剥了一把虾肉给林雨舒,“我包的比较好吃。” 林雨舒真想找个缝儿钻进去,尤其是看到媛姐对他眨眼,耳根都要烧红了,“我自己会剥的,你快吃你的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事,你吃你的,我再给你剥一点。”杜北还挺高兴的,最起码林雨舒没拒绝。又剥了一把放在他那份的餐盒边上,去厨房拿了一些气泡水出来,把葡萄味的放在林雨舒手边。 李成飞和郑畅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眼神示意对方:我可不会给你剥虾,除非你叫我爸爸。 男孩子的恶趣味真的奇怪,为什么总喜欢被兄弟叫爸爸? 吃饱喝足,他们也冷静下来了,决定把复习的进度调整一下,稍微慢一点,以掌握牢固为第一。 下午,大家又重新稳住心神,埋头复习起来。 韩玲玲只觉得最近简直倒霉透了,追个乐师而已,谁知道那是苍白小筑的老板啊,她一点便宜没占到,还被坑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这就算了,她也只是被骗点钱而已,到时候找妈妈撒撒娇就又有了。 谁知道这个老板有病,居然把钱给她爸打过去了,害的她过年都没过好,所有的卡都被停了,妈妈也被禁止给她钱。 等到参加完宴会,她的苦日子就更多了,她爸居然给她找了六个家教! “杜家和张家的老二都知道上进,你看看你,姑娘家家的,考个年纪倒数,你还要不要脸?”韩爸爸真的能被这闺女给气死,“我送你去二中,是让你和杜北、张嘉嘉打好交道,不是让你去作威作福的!” “更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天就知道化妆、买衣服,脑袋里一点墨水都没有,说你是花瓶都是夸你了!” “总之,最后半年你必须给我老实一点,好好学习,等到高中毕业我就送你出国!” 韩玲玲反抗无用,只能在六个严肃的老师监管之下,绞尽脑汁的写作业。 “该死的杜北、张嘉嘉,你们装什么装啊...” 247. 学渣校霸(16)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开学的第一天,大家都在相互交流着。 作为重点班,大部分的学生自制力都很好,隔了半个月见到同学,大部分人都在核对作业答案,极少数在闲聊。 其中令人比较惊讶的是,年纪第一的金寒,竟然在和杜北说话。 好多人都忍不住向后张望,但又被杜北凶狠的目光看的赶紧躲避。 金寒平时不太关注除了学习以外的事,对杜北的了解也只停留在这个人脾气很差,还有家里很有钱上面,更多的了解就不清楚了。 但这次他主动找过来,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而是发觉了杜北对他挺有敌意的。 于是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许他真的是遇到了骗子吧。 刚想转身离开,林雨舒主动问他,“班长,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嗯,我接到了华章地产的电话,问我高考之后要不要去实习,”金寒看了一眼杜北,“说是杜北推荐的。” 林雨舒疑惑的看向杜北,郑畅更是嘴快的问出来,“我去,北哥你现在都能给集团安插人了?” 附近的学生也满是震惊,难道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光环吗?高中还没毕业就能进大公司了! 周围的学生看向杜北的眼神都火热了。 华章地产是海城起家的公司,但早就是全国闻名的大集团了,每年为了去华章实习,有合作的大学都要选了最拔尖的三五个学生送去让华章挑选,有这样资格的大学海城一共也就两所而已,其中还有一个是海城最好的海城大学。 而金寒,仅仅高三啊,连高考成绩都还没有。 不过,大家看向金寒,以他的成绩,海城状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一下子,不知道是该酸还是不该酸了。 “咳,我跟我哥闲聊的时候提过一嘴,他估计是理解错了,我只是说你成绩很好。”杜北第一次感觉到尬尴的脚趾蜷缩。 “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金寒也不是个傻子,看他神色多有不自然,就知道肯定不是说了一嘴那么简单,但毕竟是好事,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来问我。”金寒对他们四个人释放出善意。 “别别别,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别耽误你,班长加油,考他个海城状元回来!”郑畅慷慨激昂的一挥拳头。 金寒笑了一下,“好的,我会努力的。” 说完点点头,就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郑畅等他走了,小声问杜北,“北哥,你这么看好班长啊?大学毕业还得四年,这么早就把人招到公司里去,这也未雨绸缪的太早了点。” “闭嘴!”杜北蜷缩的脚趾还没松开呢,“转回去写你的卷子去!” 他眼神像要杀人一样,凶巴巴的,郑畅怂了,转了回去。 林雨舒看到杜北红头的耳根,和半天都只是偷偷飘过来的视线,仿佛猜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因为...” “不是!绝对不是因为你夸他了!”杜北嘴巴一快,脑子就没跟上。 林雨舒的记性很好,想起来发期末考试成绩那天他确实夸了金寒很久,杜北的脸色挺难看的,所以...这就是吃醋吗? “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了,快点背书吧,下课我要检查的。”林雨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杜北还能怎么办,只能让自己努力忘掉刚刚的窘境,努力背书,化尴尬为专注。 林雨舒却罕见的走神了。 杜北是个直白且热烈的人,别人都说他脾气暴躁,他以前也见过杜北发脾气的样子,但对他,杜北从来没有暴躁过。 几乎每一周,他都会收到一次杜北的表白,嘴巴说的、纸上写的、零食里藏的...很多很多次。 除了那一句话,杜北也在行为里毫不掩饰的透露着喜欢他。 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送花、烛光晚餐,也不光光是送礼物,更多的是在细节里。 杜北记得住他所有的喜好,理解他所有的想法,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矫情,杜北却说:没什么不好,又没伤天害理,想的多就想的多呗。 他偷偷了解过,杜家和韩家是世交,又有诸多合作,两家的关系很重要,所以杜北不可能和韩玲玲绝交的,他一直这么以为,但每次不经意碰到韩玲玲,杜北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他身前。 “雨舒,不舒服了?”杜北担心的询问着他。 林雨舒回过神,摇摇头,“没事,突然又五点起床,有点不习惯了。” “那给你开一瓶酸梅汁吧?或者葡萄汁,喝一点提提神,咖啡喝了晚上会睡不着。” “我没事,习惯两天就好了,别开了,快点背书吧。”林雨舒拒绝了。 你看,他只是走神了一会儿,杜北就发现了。 林雨舒想,那他对杜北呢? 一开始,他确实不情愿的,他不喜欢这些富家子弟,尤其是韩玲玲的自说自话和不容拒绝,让他心里对这个群体充满了抗拒。 但又很心动于杜北说的不会再被找麻烦,所以跟自己说他反抗不了杜北,就随他折腾吧。 后来,他已经相信了杜北不是坏人,杜北是真的喜欢他。 又在心底一次次的否决他,觉得他的喜欢是短暂的、不长久的和贪图新鲜的。 林雨舒反思着自己,他对杜北,是不是太坏了?明明收到了杜北的喜欢,却从来不给予回应。 扪心自问,他是不是也在骗自己? 他真的不喜欢杜北吗? 如果... 杜北不喜欢他了,另外换一个同桌,给别人拧瓶盖,听别人的话,晚上和别人睡一个房间... 按压住自己的胸口,内心的不愉快像是突然袭击海岸线的龙卷风一样,每个角落都叫嚣着疼痛。 “雨舒,真的没事吗?”杜北太着急了,直接拽着他出了门,“走,我们去医院看看。” 林雨舒刚想说没事,但他这会儿太想和杜北单独待着了,反而顺从下来。 两人一个拽着,一个跟着,杜北的表情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林雨舒让他不高兴他要教训一顿。 林雨舒再三保证他只是没睡好,想回宿舍睡一觉,但刚开学,宿舍里还没打扫完,杜北干脆把人带回寒假一起补课的新房,路上还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假。 “玲姐,今天听五班的人说,林雨舒惹北哥不高兴了,被拖出去教训来着。” 韩玲玲正在玩手机,她的同桌埋头苦写着,仔细看那些作业,全都是韩玲玲的。 “杜北这是终于厌烦了和好学生做朋友的把戏?”韩玲玲提起杜北都还咬牙切齿的,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一个寒假都被关在家里。 “应该是吧。”告诉她消息的男生站在她同桌前面,像是玩什么玩具似的抓着她同桌的头发来回拽。 “撒手,没看见正给我写作业呢!”韩玲玲看见同桌的字写歪了,赶紧叫男生滚开。 “写作业?玲姐,你还写什么作业啊,老师又不会说什么。”男生撒了手,不以为意的说着。 “你懂个屁,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韩玲玲把人赶走了,对同桌也没什么好语气,“张慧,写个字都能写歪了,你还有什么用?赶紧写!” “好。” 班上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气愤极了,但也没什么办法,如果去告老师,那他们就是下一个张慧或林雨舒... 他们的班主任和这个韩玲玲狼狈为奸,哪里管他们这些普通学生的死活。 回到了新房,杜北将林雨舒塞进被子里,“你快睡一会,我去客厅背书,不会影响你的。” 林雨舒拉着他的手,“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儿?” 杜北一条手臂都僵硬了,动都不敢动一下,林雨舒主动和他肢体接触的时候很少,更别说是牵手了。 “那我就坐在这里。”杜北维持着林雨舒手的位置不变,自己以别扭的姿势坐下。 林雨舒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还有杜北在旁边陪着,真觉得有些困倦,于是闭上眼眯一下,但大脑还在思考着,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因为想的多,所以他总是很慎重很缓慢的做决定,但他只要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杜北低头看着他,感觉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将他牵着自己的手塞进被子里,虽然很舍不得,但一直露在外面会觉得凉的。 “雨舒,我喜欢你。”一定会努力配得上你的。 “嗯,我知道。” “什么?”杜北人都愣住了,他表白过很多次了,林雨舒都是像听不见一样略过换话题,后来他就不在林雨舒醒着的时候说了,怕他心里有负担。 林雨舒睁开眼,圆乎乎的眼睛带着笑,“如果你高考能考450分,我就答应你。” “什么?” “我真的要睡了,你去背书吧,加油呀!”林雨舒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杜北大脑里全是烟花璀璨,炸的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看到林雨舒微笑的唇角,忍不住压在他枕边,“我听见了!你这是接受我了?” “算是吧,万一你高考没考好...”林雨舒眼里透出一点点狡黠。 “不可能!450分是吧!我可以!”杜北学着人猿泰山一般拍的胸膛震天响。 然后又急匆匆的低下头问,“那我现在是男朋友预备役了?是吧是吧是吧?” 林雨舒笑出声来,“当然,也可以叫实习男友?你觉得呢?” “实习!实习男友!”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248. 学渣校霸(17)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嘿嘿。”杜北写着写着,突然冒出来一声,虽然极力克制了,但在他前面的郑畅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大课间的时候还拉着林雨舒问,“你说这是这么情况啊?北哥是不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力太大,疯啦?” 林雨舒脸颊泛红,目光闪烁,“没有,就是,他可能,太高兴了吧。” “高兴?昨天咱们自测考试不是考的不好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哎呦!”郑畅捂住自己的脑袋,“北哥,你这手劲,能给我打出脑震荡了!” “没事瞎打听什么?知识点背完了?转回去学习!”杜北腿长,一步顶别人两步,出来进去都比别人快的多。 郑畅被他撵着转回去,李成飞视线往后飘了一下,就在杜北的视线之下变得专注了。 杜北则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将兜里的牛奶放到林雨舒的桌斗里,低声说,“刚买的。” “嗯,我现在喝。”林雨舒自然的从桌斗里拿出牛奶,手心都被牛奶暖的热乎乎的。 杜北看他果然欣然接受之后,搓了搓脸,掩饰住一直不老实的嘴角,专心学习。 为了不影响林雨舒,他已经尽了全力在克制自己。 昨天两人仔细聊过之后,杜北已经放弃了能和林雨舒上同一所大学的打算,但一定要在林雨舒上的大学附近,所以还是的努力。 他和林雨舒之间差着二百多分,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不可能上同一所大学的。 以前杜北不肯放弃,那是因为除了这个法子,他没有别的办法,同时迫切的想要一个奇迹。 现在嘛... “嘿嘿,嗯,咳咳。”杜北单手捂住嘴,将所有的喜悦压下来。 高三的时间说快也快,还没等大家习惯于每天更多的卷子和更密集的课程,全市一模就来临了。 三月份的海城,春寒料峭。 除了高三之外,其他两个年级都放了假,第一次模拟考将严格按照高考的流程,甚至在杜家、张家的赞助之下,二中这次还提前准备了高考一样的准考证和监考设备。 “请大家排好队,除了准考证、答题笔、尺子、橡皮等,其余物品都不能带进考场。”监考老师在看口宣读着,一个学生一个学生的往里放行。 里面还有一个老师用手持安检仪对学生进行检查,所有除考试用具之外的物品都被要求放到考场外面。 通过了检查的学生按照自己的准考证对应位置坐下,等待考试开始。 等到考试前五分钟,所有人都在考场里坐好了。 同一时间,教室前后的监控同步打开,左右两侧的电子钟表也出现了倒计时。 主监考老师对大家展示一下还完整的密封试卷,“大家看一下,试卷密封完整,我现在开始拆试卷。” 说完用统一发放的拆卷刀打开密封袋,将里面的试卷取出来并由另外两个监考老师依次发放。 “接下来是答题纸,大家看一下,密封完整。” “这是草稿纸,每人一张,不够用的举手示意。” 拆开并开始发。 “本次考试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包括计算器、电子手表、手机等等,如有携带,请立刻上交,否则以作弊处理,另外,本场考试不允许携带除准考证外的纸张,请大家检查一下,是否有多余的纸张资料。” 都发完,铃声恰好响起,“好了,各位同学请开始答题。” 除了写字的声音,考场内没有任何杂声。 “考生们注意,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提前检查答题卡上考号是否填涂,十五分钟后将由监考老师按顺序收卷,未收完之前请大家在座位上不要动。” 考试时间结束,监考老师当众收完所有试卷、答题卡、草稿纸,依次重新密封,然后才让大家按顺序离开。 如此四场考试全部结束,大家第三天都回了班级上课,还在讨论考试的事情。 太认真了,要不是监考老师他们都认识,还真以为高考提前了,严格的不得了。 “你们知道吗?这次一模的难度挺大的,据说是之前高考出题组老师出的备用卷。” “确实挺难的,我问了,隔壁理科班都说题特别难,咱们文科还好一点。” “文科哪里简单了?我感觉都难死了,这次肯定完蛋...” “没事没事,你觉得难,大家都觉得难,一样的。” “不一样啊,你们想想,金寒考完了是笑着出来的,他肯定考的特别好。” “金寒就算了吧,人家入学就是年级第一,比不了的。” 大家议论的焦点,金寒,正在后门和林雨舒杜北说话。 杜北对他依然不喜欢,但他看了一眼林雨舒,内心美滋滋的,现在他可是实习男友了,不怕金寒来吸引林雨舒了。 “班长这次作文写的怎么样?” “我觉得是偏向于自立自强,你呢。” “我也觉得,不过郑畅他们都觉得是不依赖科技,我认为也是有道理的。”林雨舒和金寒讨论了两句。 这个场面在大家看来,已经不惊奇了,自打这个学期开始,金寒确实和杜北四人组熟悉起来,连带着杨娜娜也经常来后门这里。 这让张纯眼珠子红了又红,暗地里不知道气坏了多少次。 不过,他之前成绩下降,回家被爸妈混合双打了一次,回来之后满心恼怒也不敢分出心去,只能暗自记恨着。 从那次月考之后,到一模前,他一天都不敢放松,这次觉得考的还挺好的,这才又翘起了尾巴,留心观察起来。 他最关注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杨娜娜,他一心想和杨娜娜谈恋爱,只可惜之前写情书被拒绝了。 还有一个是林雨舒,他把自己遭遇的所有不好都归结于林雨舒没把笔记借给他,却忘了他是如何一边拿着林雨舒的笔记复习一边背后诋毁林雨舒的。 这一观察,他就发现了点猫腻,杨媛媛和杜北等人关系很好就算了,她和3班的张嘉嘉谈恋爱大家都知道了,怎么杨娜娜看上去也和杜北他们关系特别好? 还有她和金寒是不是离的太近了,都快贴在一起了。 他都能发现不对劲,就更别提敏感心细的林雨舒,他看着跟过来的杨娜娜,再看看眉眼间透出一丝温柔的金寒,“你们...” 金寒挠了挠脸颊,“这个,我和娜娜决定考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真的啊?那你们有决定考哪所大学了吗?”林雨舒笑眯眯的,差点喊出恭喜两个字,但在班里还是要克制一点。 杨娜娜抢过郑畅桌上的零食,“目前选了三个,清大、京大和海大,他应该会大三去交换两年,我就不去了,大四就会找实习,大学毕业之后就...” 两人对视一眼,含义不言而喻,杨娜娜很仔细的说,“到时候,杜北你家的华章记得给我发offer哦。” 杜北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华章、龙宇或者兴隆、长泰,随你挑。” “娜姐到时后来我们兴隆啊,财务交给你,自己人。”郑畅拍着胸脯保证。 杨娜娜也欣然接受,她也是通过妹妹才和这些人熟悉起来,真的熟了之后反而觉得他们都很好,最起码是真诚的人。 杜北有点羡慕,他和林雨舒的成绩差太多了,就不能像杨娜娜和金寒这样,有底气的说考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 有金寒站在一边当着别人的视线,林雨舒发觉到他的失落,大胆的拉住他的手,“我们也想好了,目标是南大和海大,周围的大学比较多,到时候大家可以都在一个大学城里。” “这个想法不错,他们再努力一下,不成问题。”金寒也表示赞同。 然后两人各自回了座位,规划好的将来能不能按照预期的那样进行,就看此时此刻的努力,不能过多的浪费时间。 张纯看着明显亲密了不少的金寒两人,脸色越发的阴沉,嘴里默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 不可能的,杨娜娜不是说了吗?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不考虑感情的事。 不可能转头就和金寒在一起的。 但金寒是年级第一... 张纯越发的紧紧盯着杨娜娜。 “一模成绩出来了,成绩非常不理想,你们当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考的不错,剩下的人都考的很糟糕!”班主任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这样的状态,等真的考试的时候,嘛也不是!” 唯有林雨舒发现,班主任看着气冲冲的,但实际上眼里的得意都掩饰不住,骂人都没有平常骂的凶。 他想,大家应该都还考的不错吧? 果然,班主任开始发成绩,第一名是金寒,这次一模当中考了全市第二名,但老师们都知道这次一模试卷判分判的严格,题目难度又大,真的高考的话,金寒的成绩肯定比现在高。 林雨舒第二名,全市第十名,杨娜娜第三名,全市第十一名。 杨媛媛虽然没考进前五,但也是前十,全市前五十。 “杜北451分,这次考的不错,继续保持。” 班主任念完全班的成绩,心里十分满意,就连让她头疼了两年多的差生组现在也符合重点班的成绩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更别提金寒、林雨舒、杨娜娜他们三个,这个成绩考清大、京大不成问题。但她怕学生们因此这一次的好成绩就飘了,所以佯装生气,将大家先批了一顿,再夸几句。 “这次的成绩单大家都拿回家给家长签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一定要抓紧,听见了吗?一定要和家长说,尤其是走读的,这两月坚持一下,吃好喝好保证身体健康,千万别耽误了。” “好了,班长来发一下卷子。” 杜北拿着自己的成绩单,板正的摆在林雨舒面前,“报告,我申请提前转正!” 这次模拟难度大、判卷极为严格,杜北都考过了450分,一般来讲,高考的时候肯定比450分高的。 “不可以哦,说好了高考成绩就是高考成绩。”林雨舒其实也挺为他高兴的,但为了让他再坚持下去,还是果断拒绝了。 “啊...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 “雨舒,雨舒,雨舒...”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快去总结错题。” “唉,好吧。” 249. 学渣校霸(18)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一模之后,高的紧张氛围越发的浓厚了。 不管是杜北、林雨舒,还是其他人,都一门心思的扑在学习上。偶尔疲惫时,相互打气难免有些亲密。 就让张纯发现了端倪,他恍然大悟,林雨舒这是搞上了杜北。 怪不得...怪不得... 张纯满心的怨愤,对杜北也多了一份自以为是的鄙夷,喜欢男人...呸,富家子弟又怎么样,还不是有精神病。 林雨舒拉了一下杜北,很小声的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杜北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你看到是谁了吗?” “应该是那边看过来的,但具体是谁,我也没看到,就是总觉得不太舒服。”林雨舒皱着眉,总觉得那视线满满的恶意。 “好,我今天会留心看看,你别惦记了,卷子还没写完,抓紧时间写吧。”杜北在桌子下面抓着他的手捂了一会,“最近还是有点凉。” “不是因为天气,我春天就是会手脚凉,到夏天就好了。”林雨舒从他手里抽出来,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拍了两下,“你也赶紧背书吧,也许是我感觉错了。” “也许,写卷子吧。”杜北假装每一下都差一点点抓住他,看他露出一点点笑容,之后两人继续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卷子里。 高的题海,是没有尽头的,别想写的完,只有想象不到的多。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不到一百天的时间,每个人都要拼尽全力。 甚至有些比较脆弱的同学,一边做着题一边默默的流眼泪。 没有人去安慰他,因为压力大家都有,没有人是轻松的。 甚至有时候,因为一个人崩溃,导致周围一片学生都崩溃了。 晚自习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平时性格腼腆的女孩子怎么都记不住一个知识点,于是崩溃的哭出来。 她旁边的同桌不敢安慰她,但听着她努力克制还是抽泣不断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仿佛传染了一般,前后桌的情绪都开始变得奇怪,慢慢的,更加明显的抽泣声扩大。 全班的氛围都悲伤起来,受此影响,林雨舒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眼眶泛红,写卷子的动作都变慢了下来。 杜北也略显烦躁,尤其是发现林雨舒的心情低沉之后。 “郑畅。” “北哥...”活泼的像个小兔子似的郑畅这时候已经满脸泪水了,“我不想努力了。” 杜北一拳锤在他脑壳上,“犯什么傻,还有两个月而已,男子汉,哭什么哭!” “呜呜呜。”郑畅捂着自己的脑袋,特别委屈。 “憋回去!你,还有成飞,去买点吃的...啧,算了,我叫人送吧。”杜北拿着手机从后门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 有些人的情绪已经缓和了,有些人还悲痛的不能自拔。 他走到讲台上,砰的一下,将全班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武林外传看不看?最多半个小时。” 高学生的生活是单调的,除了无穷无尽的卷子,就是无穷无尽的题目,再加上每天都在进行的测试。 每周的体育课,体育老师永远缺席。 过完年之后,所有人都是十二点以后睡,六点以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浓重的黑眼圈。 每天唯一放松的时刻就是早操时间,但二中早操是跑八百米,对于高的学生来说,不是放松,反而是另一种压迫。 大家都很有压力,如果杜北这时候冲上来一顿发脾气,甚至是恐吓大家,只会让更多的人崩溃。 但是看电视剧... 就连还在悲伤的同学都冒出一点期望,真的可以吗? 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大家心里盼望着,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杜北一看,自己拍板决定了,“没人反对,那就看半个小时,班长,计时。” “郑畅,把后门关死。” 金寒主动把前门关上,灯也关了讲台附近的两排,光线暗了下来。 杜北找到数据线,把自己的手机连接到多媒体上,打开投影播放,随机选了一集开始播放。 武林外传大家都看过,而且好多人还看过不止一次,选哪一集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 随着剧情的起伏,好多人都笑出声来。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了,杜北上去收回手机,关闭多媒体,指了指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没多长时间了,你们都是重点班的学生,平时都考年级前一百的人,有什么难受的?” “学不会的就再学,不敢问老师的问同学,脸皮厚一点,有什么的?考完了随便哭。” 他皱着眉,表情凶巴巴的,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刺耳,但也没办法劝解所有的人,“我订了侯氏的火锅,一个宿舍一锅,一会儿晚自习结束带回去吃,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就这样。” 侯氏火锅是海城最有名的火锅店,以汤底多样和食材新鲜丰富而出名,不过价格也很昂贵,人均400元左右。 大家一听侯氏火锅,纷纷来了精神,其实学到晚自习结束,都会觉得饿,一般是用小面包、牛奶对付一下。 因为期待火锅,大家觉得剩下的时间都难熬了许多,不过情绪是稳定下来了。 更别提住宿的学生带着火锅回去,整栋宿舍楼都飘满了火锅的香味,头一次梦里不再是考砸了或者错过考试的场景,而是围着火锅吃吃吃。 “杜北,你出来一下。”班主任脸色铁青,把杜北叫了出来。 早上走读的学生来了就听说了,他们走了之后,住宿生最后两节晚自习看电视剧来着,还有杜北请客吃了侯氏火锅,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结果还没开始上课,班主任就来抓人了。 林雨舒有些担心的看向杜北,他摆摆手,“没事,我过去一趟。” 等到了办公室,不光班主任在,教导主任和副校长也在。 “说说,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 杜北没当回事,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脚搭在办公桌上,“帮助同学稳定情绪。” “谁让你打开多媒体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他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学生。 “我自己。”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高考前最后冲刺的时候,你这样做,影响很恶劣!”教导主任疯狂的批评着杜北。 “是吗?”杜北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重点班绝对不能出现你这样的害群之马,从今天起,你去班!” 杜北嗤笑了一声,“所以你们打算把华章赞助的新楼还回来?” “你!” “行了,别在这儿跟小爷叫,觉得新教学楼盖好了,就可以把我撵到非重点班了?想什么好事呢?就你聪明?我告诉你,最后两个月,少惹我,也少找事,我呢,顺顺利利参加完高考,你们也顺顺利利拿下所有的赞助,不然...” “你!你这是仗着家里有钱,连老师都不知道尊重,你这是” “首先,你不是我的老师,你只是这个学校任职的教务人员,其次,我影响了谁学习,请把人叫来与我当面对质,最后,要上课了,你把我叫出来的这种行为在我看来是影响我学习。” 副校长在一旁看着,发现杜北果然不是一般的学生,平时还有人说杜家二公子是个草包,但这次看来,人家哪里是草包,只不过是觉得有的人不配他动脑子而已。 “张主任,好了,少说两句。” “王校长,这...” “杜北,昨天你给全班同学播放电视剧,并从校外带食物进来,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毕竟你们是高的学生,全部心思都应该放在学习上,你说对不对?” “对,不过你考虑过学生的承受能力没有?”副校长的语气比较好,杜北也愿意多说两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播放电视剧?因为我想看吗?我没那么闲。” “这还没考试呢,心态都崩了,后面还复习个屁。”杜北站起来,高高的个子极具压迫性,“行了,以后我不会多管闲事,考不好也碍不着我。” 他走了之后,除了教导主任之外,其他老师和副校长都思索着他说的话。 尤其是班主任,把一些同学叫来询问情况,这才发现,大家的情绪都很糟糕,一些原本挺活泼的学生,现在也变得不爱笑,还有些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学生,也变得更加沉默。 “王校长,这样不行啊,大家的情绪太差了,学习效率越来越差,等过两个月高考了,那还能考得好?”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平时上课骂学生了?” “怎么可能,现在都是最后阶段了,我们都是能多讲点知识就讲点,哪有闲工夫发脾气。” “是啊是啊,而且现在的学生打不得骂不得,家长也都盯着,不会辱骂学生的。” “对啊,咱们二中也没有这样的风气。” 王校长没了想法,这老师们一门心思的教学,教育学家提倡锻炼,他们每天早操也没敢停,这怎么学生还有出现心理问题了? 想来想去,王校长没想出原因,只能去找校长说这个问题。 校长年纪大了,不太管事,平时都是让王校长处理事情,听到他的求助还挺惊讶的,老一辈可没有什么心理问题的说法。 “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抗压了,这样,小王,你给一中的校长打个电话,咨询咨询,我听说他们早几年就安排了心理辅导室,你问问。” “这,不太好吧?”王副校长不乐意。 一中、二中做为公办院校里最好的两所中学,一直都是竞争关系,每年状元不是一中就是二中,但升学率这块,尤其是一本升学率,二中总是比一中稍逊一筹。 “哎,一中的升学率你也了解,现在这不是正好有机会学习一下,二中的升学率也有反超的机会不是?” “您说的对,我这就去打电话。” “怎么样?老师没有为难你吧?”林雨舒问着。 “没有,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让我别大晚上的请大家吃火锅。”杜北一带而过。 旁边的同学听到了,很是失落,“啊,北哥,我们走读的都没吃到,北哥你这是偏心。” “别嚎了,中午都别去食堂,我请大家吃饭。”杜北满不在意的说着,立刻打电话安排上。 “耶斯!北哥大气!” “北哥大气!” 250. 学渣校霸(19)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中午杜北又换了一家餐馆订餐。 这次是盒饭了,是来自海城历史最久的燕春楼的特定盒饭,包含四菜一汤一饭。 “哇,这是什么汤?也太好喝了!” “鸡汤!不过这个排骨才是最好吃的,你们快尝尝!” “这个八珍豆腐才好吃。” 全班都吃的很开心,毕竟好吃又丰富的午饭,也是一种享受。 只除了张纯,他一边吃一边觉得受到了侮辱,但是让他抛弃眼前这份美味的午餐,他又舍不得。 “张纯,这个菜好吃哎!” “嗯。”对,大家都吃了,他不吃显得他不合群,对,就是为了合群才吃的。 张纯抬头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杜北和林雨舒凑在一起吃一份午饭,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正打算再拍一张时,林雨舒突然看过来,他只好赶紧收起手机。 “你拿手机干嘛?” “啊?哦,我拍个照留念,嗯。”张纯拍了一张刚开始吃的饭。 “啊啊啊,我没想起来!没拍到,我都吃了三分之一了,你的照片传我一份吧?” “行啊,我现在就发给你。” “雨舒?”杜北把糖醋里脊放到林雨舒那边,把咸口的菜放到自己这边。 “没事。”林雨舒想,应该是感觉错了吧。 下午的课和往常一样,又漫长又令人疲倦,勤奋如林雨舒也免不了要打瞌睡,只能开一罐果汁提提神。 接下来的一周,张纯都反复难受着,看着周围的同学北哥长、北哥短的,听的他耳朵都疼,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一点小恩小惠就上赶着认哥?真是没见识。 “金寒,这道题你帮我看看,我怎么也想不通。” 杨娜娜的声音传过来,张纯抬头望过去,就看金寒走到杨娜娜旁边弯着腰,两个人头挨的很近。 笔尖在纸上狠狠的划出印子。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可能是过于愤怒,他居然忘记了要将这一幕拍下来,而是下课之后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想起来班主任一向偏心金寒,他要是进去说,估计班主任只会息事宁人。 握了握拳头,张纯转头往教导主任办公室转去。 但他的神色过于慌张,被几个三班的学生看到,他们是张嘉嘉的小跟班。 “哎,那不是之前北哥让咱们注意的人吗?” “还真是,他这是...往狗叫到主任办公室去了,赶紧给北哥打个电话说一声。” 杜北接到电话,知道张纯肯定是去告状的,但是告什么呢? “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杜北挂了电话,把杨媛媛也叫过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个思路,但杨媛媛也想不出来张纯这个时候能说什么。 “你们俩最近有什么亲密行为被看到了?” 杜北和林雨舒对视一眼,“没有啊,最近我们都很克制,离高考没差几天了,我们分得清主次。” “对啊,而且之前雨舒发现之后,我们平时都很注意。”杜北也皱着眉,本来只是担心张纯搞事,所以叫人盯着点,结果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反而猜不出来张纯要去说什么。 应该没有什么证据... “不管了,只要没有证据,让他说去吧,死不承认,教导主任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至于雨舒,你就装之前的受气包就行了,杜北、张嘉嘉他们霸道横行,全校都知道。” 杨媛媛直接把自己男朋友拖下水,潜台词很明显,林雨舒他们保了。 “嗯,你说的对,以不变应万变吧,反正教导主任说的话也没什么用。” “对,只要不影响你们的心情,别的都好说。” 商量好了,大家心里也踏实了,主要是林雨舒踏实下来,又各自回去扎进题海里。 “媛媛。” “姐,怎么了?” 姐俩小声交流着,杨媛媛也把事情都跟姐姐说了,听到张纯背后散播林雨舒是同性恋的消息,杨娜娜就已经很厌恶了,再听说他去打小报告,气的想打人。 “他怎么这样?以前他经常拿林雨舒的笔记,每次复习都借,人家也没说不借给他过,他还背后说人家坏话!” 林雨舒学习成绩一直都挺好的,直到被韩玲玲找麻烦之前,都是班里前五名,杨娜娜、金寒他们都关系还不错。 只是之前他被欺负的时候他们哪怕告诉老师也没办法制止,一直觉得林雨舒挺可怜的,被韩玲玲盯上了。 “哎哎,姐,他回来了,不说了,你也别露馅。”杨媛媛看到张纯,立刻压低了声音,拉着姐姐回到班里。 杨娜娜颇有些克制不住的气呼呼的瞪了张纯几眼,不过怕影响了杜北他们,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回去专心复习。 只是,这个时候,大家压根儿没想到,张纯这个人能有多讨厌。 一上午教导主任都没有来班里,杜北他们还在想是不是猜错了,结果下午最后两节课,班主任铁青着脸,进了班里先盯着张纯看了几眼,然后叫了几个人跟她去办公室。 “杜北、林雨舒、杨娜娜、金寒,你们四个,还有杨媛媛,跟我去办公室。” 叫杜北两人,大家都心里有数,但怎么会叫杨娜娜和金寒呢? 杜北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忍不住骂了一句,“艹” “?”林雨舒心里的不安扩大了。 “我哥来了。”杜北现在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居然被老师叫家长了,这对他来说,就是在他脸上扇了几个耳光还拍照传播出去。 “那我...” “估计咱们五个的家长都被找来了,我哥说办公室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一个年轻女孩,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夫妻...应该是我们的爸妈。”杨媛媛主动认领了家长。 “中年男人是我爸。”金寒苦笑。 剩下那个年轻女人很明显了,是林雨洁。 到了办公室一看,果然是这样,他们各自站到家长身边去。 杜望东穿着合身的西装,因为不是多么正式的场合,并没有带手表和领夹,应该是直接从办公室过来的,并且今天原本没有应酬的。 全身上下并无半点品牌logo,但只看他坐下也并未丢失的仪态,就知道这个人出身一定很好。 “各位家长,我接到匿名举报,说你们的孩子早恋,现在这个时间,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了,不能不重视,因此请各位家长来说明一下情况,另外也是需要家长们配合。” “早恋?”杜望东双手合十放于桌子上,“证据呢?” “有的有的,您看,这都是咱们找出来的证据。”教导主任被他的气势压迫,心里发虚,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会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进行了。 杜望东将自己弟弟那一沓拿起来,一一翻看,其实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杜北把胳膊搭在林雨舒的肩膀上,还有那张同吃一份午餐的。 “啪。”杜望东将照片摔在桌子上,“如果这就是你说的证据,那我要怀疑一下二中的老师是否有资格做老师,毕竟这种东西,拿来当证据,呵。” 言下之意,就是教导主任没事找事都拿不出实锤。 金寒爸爸看完所谓的亲密照,也是满脸的不赞同,“请问,从这上面如何看出来我儿子在谈恋爱?亲密行为是指课下探讨时凑的近一些?” “如果是这样,我替我儿子向杨同学的爸妈道歉,造成了这样的误会,让你们担心女儿了。” “爸...”金寒无奈。 杨爸爸本来很相信老师,看到照片上两人头对头的凑在一起,确实比较亲密,刚想质问女儿,就听到金爸爸的道歉。 一下子尴尬了,冷静下来再看照片,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是在看同一张卷子,男孩子手上还拿着笔。 他们也从女儿嘴里知道,这个叫金寒的男孩子,从高一没分文理班开始就是年级第一,女儿是个好学的,会找他问问题也正常。 “这,主任,你看是不是误会了?” “当然不是,接到举报之后,我们作为老师也不能就这么武断的做出结论,也是经过了私下询问其他同学,最终确认的,只是学校里监控系统不够完善,而且监控视频量太大,难以找出全部的影像,但这些照片再加上同学们的说辞,已经能有断定了,所以才请你们过来。” 教导主任摸了摸脑门上汗水,咬死了就是早恋。 杜望东站起来,“贵校的调查还真是可笑,如果我没有记错,贵校的监控系统是我们华章赞助的,不存在你所谓的不完善,另外,这位林同学是我特意聘请给我弟弟的助教,主要是监督他按时完成补习课程,所以他们熟一些,我作为家长,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了,并且直接和秘书说,暂停对二中的一切赞助。 “等等,杜先生,我们确认过了,林雨舒是同性恋!他们还住同一个宿舍,这肯定是有问题的。”教导主任直接嚷嚷出来。 “哦?”杜望东的脸色变得极差,“所以你现在是说我弟弟也是同性恋吗?” “啊,这个,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也许杜北被他蒙蔽了也说不定。” 杜北差点想要上去打人,但他晚了一步。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雨洁愤怒的像护崽的母狮,“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否则,老娘告你诽谤!” “我弟弟今年高三,才19岁,你身为老师,不知道这个时候有多重要吗?他19岁他知道什么是同性恋什么是喜欢吗?你张口闭口早恋,早你奶奶个罗圈腿,我弟弟成绩有多好你眼瞎吗?!” “还蒙蔽?学生来学校上学,是来耍心眼的?你自己闲的没事就去过路的粪车里挖两勺尝尝咸淡,别在这儿祸祸学生!” “你!” “你什么你!别拿手指头指着我!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我弟弟在学校被那些小混混堵在厕所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找他们家长解决?怎么不叫我来说明情况?合着你还欺软怕硬了呗?那我告诉你,我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也不是好惹的,惹急了我明天就去教育局门口静坐,实名举报你,呸!什么东西!还老师?!” 林雨洁说完,抓着弟弟就走,“我弟弟我带走回家休息一天,如果我弟弟接下来再遭遇任何的不公正待遇,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大步流星,一步一个重声,可见林雨洁气成了什么样。 她一走,金寒爸爸也站了起来,拉着儿子,“不好意思,我需要和我的孩子沟通一下。”说完父子俩出门了,只是看金爸爸的表情,并不是对孩子不满,反而是担心孩子。 杜北看向他哥,眼里全是着急,杜望东拍拍他的肩膀,“没事。” 251. 学渣校霸(20)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刚走出校门,林雨舒拽着姐姐停下来,“姐,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别生气了。” 林雨洁此时手脚都发软,两条腿直打颤,“不行!他凭什么那么说你!他算什么东西!” “姐,没事,我没受什么委屈。”林雨舒安抚着姐姐。 “你放屁!杜北都告诉我了!”林雨洁情绪太激动了,压根没法冷静下来,难以抑制的哭出来。 “我早知道了我忍着不问是怕耽误你学习,他还敢这么说你!我就是太怂了,我应该再狠狠的打他几巴掌,踹他两脚,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不管,早恋他查的带劲...我弟弟受了多少委屈啊...” 一边哭一边骂骂咧咧,一点都不淑女,一点都不好看,一点都不坚强,但林雨舒却觉得这样的姐姐真的太厉害了。 他抱住姐姐,“没有的,姐姐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你看我没这么事,还交了朋友,今天在办公室的都是我的朋友呢,还有几个没在,有机会介绍给姐姐认识啊。” “姐,你放心,我现在很好,我一模还考了年级第二呢,全市排名也很靠前的。” 林雨洁哭的停不下来,“呜、我不想要好成绩,我只想你健健康康,嗯,高高、兴兴。” “我健康啊,天天和朋友们一起学习,我也很开心。” 于是林雨舒一边拖着姐姐往家里走,一边安慰着姐姐,还把学校里的趣事都讲给她听,说的口干舌燥的,“姐,别哭了,你哭的我都难受,我现在都要把一年的话讲完了...” “嗯,嗯。”虽然还是有点抽抽噎噎的,林雨洁总算能控制住情绪了,“明天、明天我买点礼物,来学校给你们任课老师,道个歉,你再回来、上课,要是受委屈了你得告诉我,我护着你。” “好,姐,你护着我。” 因为从小到大父母都不怎么管他们,林雨舒一直都是被姐姐保护的,直到林雨洁要不到学费,不得已只能去上班,也就是三年前,林雨舒独自来了二中上高中。 本来她弟弟每周都会回家的,但有段时间突然说学习太忙了,周末就不回家了,甚至有时候会特意避开她在家的时候回家。 当时她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也只是认为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没有多想。 后来过年的时候认识了他的同学杜北,那会儿她还挺高兴的,她弟弟性格内向,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她屁股后头,没交过什么朋友,现在有自己的朋友了,是件好事。 然后在杜北的建议下,她给自己买了智能手机,开始做一些手工的图文,和杜北也经常联系了解弟弟的情况,才知道她弟弟受过那么多委屈。 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气炸了,只是怕她问的多了影响弟弟上学,马上要高考了,她不想有任何影响弟弟成绩的事。 但是!那个什么狗屁教导主任!凭什么说她弟弟不好?! 全天下就没有比她弟弟更好、更乖的学生了! 杜雨洁怒气冲冲的离开之后,杜望东在弟弟焦急的眼神攻势之下,只能留下处理这件事。 本来想简单一点,和校长打个招呼,由学校管理层自行解决的。 但现在他得等到事情处理完,他对秘书点点头,秘书立刻退出办公室去打电话。 “喂,您好,是的,我是华章集团秘书办周阳,杜总现在就在二中的教务处,不知您现在是否能腾出一点时间?” 不到十分钟,正副校长全都来了,两个年纪不小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努力深呼吸好几次才稳住,“周秘书,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一定会实事求是的处理。” “对对对,高三学生时间紧张,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我们一定会严肃对待。” 两位校长脸上稳重的微笑,心里撒泼的骂街,这个教导主任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正副校长对视一眼,都不承认这是自己的人,一定是对方那一派的,果然是蠢货蠢一窝! 压抑着怒气,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了解情况。 但有什么好了解的? 杜望东做为家长,一口咬定两个孩子就是好朋友,而且林雨舒还在协助杜家的家教给杜北辅导,谈恋爱?不可能的。 金寒和杨娜娜也确实是情侣,确定过关系了,但两人都是理智的,上学就是上学,绝对没有做出任何亲密举动,他们还有好几十年的未来,并不急于一时,而且一起学习、进步也是一种浪漫。 最后,反倒是捎带脚被带来的杨媛媛翻了车,张嘉嘉在5班门口拥抱她的画面被人拍到了。 “对,我和3班的张嘉嘉确实在谈恋爱,不过,”杨媛媛将耳边的碎发撩上去,很淡定的说,“我们高一就在一起了,我的成绩没有下降过。并且因为张嘉嘉和杜北关系好,我还蹭了杜家的家教,成绩越来越好了。” 杨媛媛看着爸妈,摊手,“这老师没事找事,我也实话实说而已。” 杨爸爸杨妈妈同时捂脸,很是不好意思,“这个,那个,哈哈,我女儿谈恋爱的事情,我们夫妻俩是知道的,只是孩子没耽误学习,平时也不出去瞎玩,就,就随她吧。” “爸,妈,你们早知道?”杨娜娜瞪大了眼睛,亏她还担心妹妹暴露了回家挨骂,还总想着帮妹妹遮掩一二呢。 “娜娜呀,这不是,哈哈,你也知道你妹妹主意大,我和你妈这不是,这不是管不了嘛...”杨爸爸心虚的辩解着。 “杨先生,杨太太,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孩子现在是高三,应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不能疏忽大意。”班主任不赞同的说到。 “媛媛,老师知道你们这样的年纪都向往爱情,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松懈了,就会被别人挤下来,海城一直高考人数都多,一分的差距可能就差出去几百人,但一个大学的录取人数可没有这么多。” “老师不是反对你们追求爱情,但这个事情你放到大学再进行它也不晚,高考可是迫在眉睫了。” 班主任是真的为学生们好,虽然她也经常不高兴的拍桌子,但全班同学没有一个讨厌她的,因为她是真的全心全意为学生们打算的。 “我知道的老师,我也和张嘉嘉说过了,高三这半年我们只谈学习,不谈其他,现在是在杜北的组织下,形成了一个补习小组,一起努力一起进步。”杨媛媛身上的刺也收了起来,温柔乖巧的像个淑女。 杨爸爸杨妈妈看到小女儿的模样,立刻放心了,他们家这个老二从小就特别有主意,别家闺女都去学什么弹琴跳舞,她非要去学跆拳道,初二就成了家里武力值最高的,做事情果决,有时候家里一些大事,他们还会让老二拿主意呢。 但这样的老二特别听班主任的话,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对对,老师,我们家姑娘是个守信誉的人,她说了不耽误学习就肯定不耽误,而且同学之间相互鼓励相互督促,是好事啊,我们家没有任何意见,我觉得就按我姑娘说的办吧。” “没错啊,班主任,主任,关于早恋这个事情啊,我们已经和孩子谈过了,做为家长,我们不想继续纠结这个事情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别耽误了孩子们吃晚安。” 做为家长都这么说了,教导主任还能怎么样? 但要是就这么算了,他恐怕工作都保不住,于是把视线转向一直很少说话的金爸爸。 “金爸爸你觉得呢?杨娜娜和杨媛媛是亲姐妹,性格都是一样的,这杨媛媛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家长也纵容,你家孩子可是年级第一,万一耽误了孩子,损失太大了。” 金寒和他爸爸在不笑的时候,长的非常像,能互推年少和中年长相的那种像。 “我儿子的成绩下降了吗?”金爸爸皱着眉,十分严肃的提出疑问。 班主任直接回答,“并没有,金寒的成绩一直很好,并且他本人十分好学,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到高考,我个人认为可以争取一下海城文科状元。” “嗯,谢谢老师,那么主任,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实际结果作为前提的情况下,您要如何认定金寒一定会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习?这是其一。” “其二,从您提供的证据来说,哪怕是调取的监控来看,我并没有看出来两个孩子有早恋倾向,若仅仅是因为他们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我认为您这是一种偏见,您能否提供更加准确的证据呢?” “其络查询,并没有发现有匿名举报通道,就算是通过发邮箱的方式,也应该是发到校长邮箱,而不是您的。而早恋问题也谈不上举报二字,顶多是其他学生打小报告而已,举报一般用于违法违纪行为,您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一上来就对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定性为违法违纪行为?” “其四,杨娜娜...” 金爸爸不张嘴则已,一张嘴就像机关枪似的,站在有理,一条条的反驳质问教导主任。 旁边的校长都忍不住擦了擦汗,都快被说晕了,仔细一瞧,“原来是金教授!没想到金寒是您家的公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金教授今日特意从海城大学过来的吧?您看看,我这个眼神确实不好使了,刚把您认出来。” 校长凑过来笑脸盈盈,毕恭毕敬的伸手,金爸爸也只能先闭嘴,和他握手打招呼,“校长您好,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身为家长一定认真配合。” 教导主任看到校长那副谦卑的模样,差点没晕过去,完了... 心理防线崩塌,家长们也完全不认可他的说辞,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 等校长安抚好金爸爸和杜望东的情绪,将事情定义为一次学校与家长的教育理念沟通,送走了几位家长和学生。 一转头,就把教导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实教导主任就是想抓点功绩,也觉得以杜家的社会地位,肯定不会放任孩子和一个同性恋在一起玩,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将学生都找来。 因为老校长没多久就要退了,副校长肯定要转正的,那副校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他很有希望能填上去,这才到处使劲儿。 只可惜脑袋多少有点问题,接连踢在铁板上。 “原来是这样,金寒他爸爸是海城大学的教授?好厉害!”林雨舒接到了杜北的电话,后续的发展都从他这里得知了。 聊了很久,等挂了电话,他赶紧去找姐姐,“姐,杜北刚刚打电话来了,那个教导主任被校长批评了,老师还说让我明天回去上课,别耽误学习!” “真的?活该!”杜雨洁差点蹦起来,放下手里的饭铲子,“走走走,不做饭了,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不用啊,姐你做饭很好吃,不用出去。” “哎呀,走吧,我可没心情做饭了,咱们去吃烤肉吧!哈哈哈,我就说嘛,那种胡说八道的人,就得狠狠的批评他!” “姐你好歹穿件厚衣服...” 252. 学渣校霸(21)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第二天,林雨舒照常上学。 不过他姐姐林雨洁还是买了几箱牛奶和一些水果来学校和班主任道了歉。 “老师,我昨天情绪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我只是针对那个教导主任,他说话太难听了。” “这个事啊,雨舒姐姐,他已经被调到其他岗位了。”班主任说了一下事情最后的处理办法。 “在编的老师咱们一般是不开除的,不过校长们认为他在处理教务工作上存在重大过失,所以就把他调到其他岗位上了,雨舒的成绩很好,我一直很放心,也希望你和你们的爸妈对他放心、对学校放心。” 班主任不肯收礼物,但在林雨洁的再说合之下,还是没办法的收了,“那这个我就明天给学生们分一分吧,谢谢你啊,雨舒姐姐,雨舒这孩子,以前很内向,也不爱笑,最近好了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得有朋友。” “嗯,我知道,他也说了,他和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关系很好,确实外向了一些。” 班主任和林雨洁聊起林雨舒的事,都说的挺细致的,林雨洁看她十分耐心,也就踏实了一半。 只要不耽误弟弟学习就好。 等林雨舒晚上回了宿舍,还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反复确定好几次他今天没有遭受老师的白眼之后才挂了。 这另一半也踏实下来。 “教导主任被调岗了,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再看到他?”林雨舒睡觉前问了一嘴。 杜北站在门口等着关灯,听到他问,“这事儿还没完,不过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那张纯会不会继续打小报告?” “谁知道,张嘉嘉那小子敢在我前头给他一点教训,如果他聪明的话,应该会老实的,高考完了再算总账。” “说得对,最重要的还是高考。” 自从有了早恋这场闹剧,杨娜娜、金寒和杜北他们来往的更加密切,并且借着杨媛媛的光,直接加入到杜北的补习小组里来。 虽然他们俩的成绩足够好,但家教们的实力对的起他们的天价补习费,依然给两人定制了专门的查漏补缺题目,即使是金寒做起来都觉得有些犯难。 他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做题做的太专心,在课上也在做,被老师发现了,正打算和他谈谈的时候,看到了他在做的题目,觉得出题角度和难度都很适合给年级前十补补课。 在老师的请求之下,得到杜北和家教团的同意,两份题目拿去复印成了十份。 班主任也得到了这份题目,她想的更多一点,全班年纪前十才几个人?更多的是500分左右的学生,也就是和李成飞差不多的。 于是李成飞的复习题册也被借走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多半学生看向李成飞的眼神充满了怨念:又增加了他们题海的题量。 后来杜北的复习资料也被借去复印了,二中成绩不太好的学生也有一两百人呢。 天价家教费请来的老师很有几把刷子,出的题目让二中的老师们奉若瑰宝,每天都在督促学生们做题做题做题。 就连林雨舒这个补习小组的大管家也没能躲过老师的请求,把组不同的规划拿了出来。 看到上面每个人每天睡觉时间门只有不到五个小时,一天有16个小时都在学习的魔鬼计划表,别说学生们了,老师们都觉得震惊。 “已经坚持了几个月了,他们现在适应良好,我觉得对其他同学没必要这样,万一适应不了反而是拖累,按照现在的作息进行,尽可能的提高效率就好。”林雨舒默默的收回计划表。 但老师们不甘心啊,离高考只有两个月左右了,学生们能多考一分都是好的,于是大肆宣传杜北他们的学习计划表,鼓励各位同学在保证足够休息的情况下努力学习,多拿一点分数。 这下子,谁也不说他们早恋了。 谁他喵的一天学16个小时还能谈情说爱,那不是钢铁人就是智能ai,总之不是人。 而对能将杜北、郑畅他们管理成这样的林雨舒,也有了新的外号:助教大魔王。 于是,在一模之后,二中文科班进入了全体大补习的超爱学习氛围里。 谁也不想被同学落下,看到别人努力的时候,自己休息也不踏实,干脆也努力。 这时候还没有内卷这个词,但全班同学不自觉的一起开始卷。 从平时的小考来看,大部分同学已经开始有所进步,只是不够明显,所以二模到来时,同学们既紧张又兴奋。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一模时已经很正规的考试流程,二模大家就很熟悉了,进入考场之后也更加专注于考试,而不是调节自己的状态。 考完之后,大家也没飘,众所周知,二模的难度会小一些,比高考难度略低一点,目的是给考生们信心。 虽然觉得考的不错,但大家只要一看后门那个角上闷着头学习的六人组,就不觉得有什么好飘的了,金寒都在复习,他们这些人能考的比金寒还好? 何以解忧,唯有学习。 于是等班主任过来查看的时候,以往在考试之后都会有些喧闹的班级安静的自习着,只有书写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样的状态下,只有一个人和周围格格不入。 就是张纯,他瘦了好多,眼下全是乌青。 周围的同学都在努力复习,在他看来就是孤立他,越想越偏激,又没有林雨舒当初那股一定要好好学习的韧劲,他的学习效率低了很多。 二模之后的状态就更差了,考完试大部分同学都喜欢对答案,他才发现,一些他不会做的题目,周围的同学们都会了,并且原来不如他的学生现在似乎也比他好。 想的太多,太不甘心,反而让他的状态糟糕到老师们一眼能看出来。 即使觉得他越过自己去找教导主任告状这件事不对,班主任依然没有放弃他,趁着午休的时候把他找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番。 张纯原本是听不进去的,但他太要面子了,他不能接受那些原本不如他的人超过他。 二模成绩下来,金寒以681分的超高分成为海城市二模第一名,高出第二名20分的碾压分数。 林雨舒以655分在全市排名第五名,前面656有两个同分的,不然他就是第四。 其他人也都考的不错,杜北的分数都达到了490分,只可惜离500分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从30分到60、70分容易,从70分到90分就很难了,90分到100分更是难上加难。 “我的天,金寒是什么品种的怪物!英语只扣了2分作文分,疯了吧!还有数学满分,你真的是文科生吗?” 郑畅一边拿着金寒的卷子改答案,一边大声而夸张的震惊着。 如果不是知道老师们判卷子喜欢严格一点,他们都怀疑金寒能考满分回来。 张纯的成绩578分,不低了,但是在全班都考的比以前好的情况下,他这个分数就显得没那么好了。 就像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在了他脸上,让他不太清醒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得考得好才行! 但是... 他扭头看了一眼和谐的后门六人组,心里又充满了不甘、怨愤和嫉妒。 让他就这么放过林雨舒和杨娜娜,他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有杜北和张嘉嘉在,他又能做什么呢?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之前他也是给那个人传递过消息的。 韩玲玲最近的生活过的很无聊,学校里长的能入她眼的男孩子都认识过了,有一些人还成了她的男朋友之一。 但平民学生,无论怎么样都有股子穷酸味,交往了几个人她就没兴趣了。 可是她爸已经警告她,最近个月不许她出去玩,要么天天上学,要么在家里和家教学,等6月底就送她出国。 在家里,就是在老爸的眼皮子底下,家教老师也很严格,她就选择上学。 但在上学也很无聊啊。 尤其是她在1班,1、2、3、4班都是文科普通班,5班是文科重点,6班是理科重点,7、8、9、10是理科普通班,其中1班和10班离的最近,最远离5、6班。 10班之后还有文理普通班各2个,不过在下面一层,平时和前10个班来往都挺少的。 光是这个分班安排,就能够看出来了,1、10两个班是全年级最差的两个班,目前也是全年级关系户最多的两个班。 韩玲玲就是1班老大,差生里的刺头,老师们平时都是直接忽视她的,只要不过分的话。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正无聊的犯困,她听到声音赶紧拿出来看,讲课的老师也不会管她。 “原来是这样?切!”韩玲玲看消息的时候满脸的不屑。 但总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让她能找点乐子,于是和发消息的人聊了几句,对面就发来了一连串的照片。 看着上面很亲密的两人,韩玲玲想起来那次和杜北吵架被大哥带回家的经历,心里也多了一股子气愤。 “这个林雨舒,这不是挺骚的吗?装什么正经...” 253. 学渣校霸(22)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 实在是太过无聊了,韩玲玲又起了争夺林雨舒的心思。 谁让林雨舒长的好看呢,而且因为他过分敏感而内向,比起吵吵闹闹的中二少年,他身上多了一份疏离感。 韩玲玲就是看上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气质,才会主动告白的,不然她都是直接拿钱砸。 当然她也拿钱砸过林雨舒,被拒绝了而已,后来再次表白,又被拒绝,所以她才会让人给林雨舒一点教训。 至于林雨舒说他是同性恋...她也没想和人上船,就是想让林雨舒变成她的所有物而已。 不过,杜北确实是个大麻烦。 “啧!”韩玲玲起的撅起嘴,配上她精致的外貌,像个小天使一样,但看到她不愉快表情的同桌已经吓的缩了起来,韩玲玲简直是个疯子。 其实来二中上学的富家子弟,除非是边缘家族,大部分都是家里的老二或者老三,上面有优秀的哥哥支撑家业。 而杜、张、韩三家都是他们要交好的顶级世家,但不同的是,韩玲玲是因为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以后她的婚姻会给另一个家族带去极大的利益。 杜、张两人则是因为兄弟感情太好了,尤其是杜北,他是他哥哥一手带大的事无人不知,杜望东今年已经29岁,马上要接手华章集团,成为杜家真正的掌权人,杜北的地位反而要提高一些。 最差的是张嘉嘉,所有人都只求别得罪他就好。毕竟他或者他哥都还无法完全影响集团决定。 那韩玲玲和杜北对上,韩玲玲心里有把握吗? 没有的。 她很清楚,她再怎么受宠,早晚有一天要嫁出去,外嫁的女儿只能拿到集团的分红,拿不到实际的管理权或者决定性股份,而且一旦嫁人,她那点儿股份也会被收回去,换成基金利息。 但杜北呢? 杜望东的能力很强,现在虽然还差一个名头,但华章集团六成以上都在他的掌握之下,而他早就放出话来,将来杜北是要进集团帮他的。 所以杜北的价值,张嘉嘉、韩玲玲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韩玲玲的大哥,韩家真正的继承人,都会给杜北面子。 所以让她直接挑衅杜北,抢杜北的人,她还是心里发虚的。不过,她也有她的法子。 海城的4月天,时而热的像夏天来了,时而又冷的像初春还没走,到了月末那几天,便越发的有夏天的味道。 韩玲玲从学校回了家,正巧她妈妈也在家里。 “妈妈,我好想你哦!”亲亲热热的缠上去,抱着妈妈的胳膊不撒手。 韩妈妈被她腻歪的,心里甜的脸上全是笑容,“乖乖,妈妈也想你。” 韩玲玲笑嘻嘻的倚着妈妈,像个小孩子似的,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妈妈,好久没有陪妈妈去逛街了,咱们娘俩去逛街吧?shoppg!” “你这孩子,那就...走?”韩妈妈的爱好就是逛街,但家里两个男人每次都直接让人送到家里来,一点情趣都没有。 “走呀!”韩玲玲雀跃起来,不过出门前还是换了一双最舒服的最适合走路的鞋。 她妈妈逛街能把人逛的晕过去。 当天晚上,豪门贵妇商场扫货还上了热搜的尾巴,前面的贵妇人兴致勃勃的拎着全是大牌的袋子往门店里头走,后面跟着的女孩子双手都要拿不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元阿姨,快来给我按按,我的腿要痛死了。”韩玲玲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叫着。 家里的一个白胖白胖的阿姨过来,利落的搓热手掌,倒上精油,开始大力的按摩。 韩玲玲的哀嚎声不断,把刚回家的韩大哥吸引过来。 “你今天主动陪妈去逛街,是闯祸了?” “你胡说!我就是,就是今天想让妈妈开心!”韩玲玲当然不能让她哥发现自己的小秘密,直接把人赶走了,“哎呀,我疼的很,懒得理你,快点走开!” 韩大哥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但他自己事情还多,也没空管她,“还有四十天时间,你在学校里给我老实一点,不许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废话真多。”韩玲玲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要不是她惹的杜北不就得了? 除了杜北、张嘉嘉他们,剩下的普通人,给她提鞋都是上辈子积福了。 韩玲玲不以为意的想着,内心还在勾画着自己的想法,觉得把握很大,又高兴了起来。 韩玲玲可以不把上学当回事,但杜北他们现在确实争分夺秒的查漏补缺着。 有时候还会因为一道题的解题思路而争吵,尤其是语文的阅读理解,杜北除了正确答案看不太出来,什么神奇角度都能看出来。 “这怎么就欲扬先抑了?这不是纯纯的绝望?”杜北眉头紧蹙,凶巴巴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 “这不是写了吗,前面是描写黑夜对吧?压抑,绝望的情绪,然后说什么,黎明马上来了,黎明是什么?黎明是希望啊,是积极的,后面就该描写黎明了对不对?这不就是欲扬先抑!” “什么就黎明是希望了?黎明还没到,怎么就希望了?”杜北碎碎念着,但还是努力按照林雨舒说的思路去理解。 果然,他不是什么研究文学和艺术的料,这t的都什么和什么? 家门口的两颗枣树也值得写? 杜北耸眉耷眼的看着卷子,满脑子都是等高考之后就把这些鬼东西全烧了。 四月的尾巴也在大家努力学习中溜走了,五一劳动节,高三象征性的放了一天假,杜北他们都各自回了家。 “哥,我回来了。”杜北是打车先把林雨舒送回家,然后再回自己家。 因为提前跟大哥说过今天回家,他想当然的以为大哥会在家等他。 “小北。”杜妈妈一脸的不愉,正要说什么,杜望东斜着眼看了过来,“...回来了?” 杜北换了鞋,“哦,你怎么在家?”问了一句极为敷衍的话,然后窜到他哥面前,“哥,你春月楼的卡借我用用呗。” 杜望东戴着保护视力的平光镜,推了一下镜框,“行,一会儿拿给你。” “小东,你都不问问他要干什么,就把卡给他,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杜妈妈十分不赞同的说着。 杜望东再次推了推镜框,他更习惯用拇指和中指一起推眼镜的两端,每次推眼镜的时候宽大的手掌都会将他的大半张脸遮住,也遮过他眼底的情绪。 “小北很乖,妈,不必担心,他有分寸。” “有分寸?他要是有分寸就好了,我也能少操点心,天天的不学好,小北,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一样,踏实一点,不要老是给家里丢人。”杜妈妈不高兴,但因为提前被杜望东叮嘱过不敢直接发脾气,只能老生常谈的数落着。 杜北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更加不会嫉妒大哥,无聊的掏掏耳朵,“我哥这么优秀,海城谁能比得上,让我学我哥?可惜啊,我爸妈没遗传给我什么好基因,只遗传了些坏的。” 杜望东拍拍他的肩膀,“春月楼的卡在我钱包里,你去我屋里床头的抽屉拿吧,还有一张苍白小筑的卡,里面的乐曲很不错。” “嘿嘿,知道了哥!”杜北也懒得和他更年期的老母亲争执,直接跑上楼去。 等杜北上了楼,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杜望东和善的表情变得冰冷,“妈,提醒你一下,小北还有一个月高考,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来影响他。” “什么捕风捉影,照片我都看到了...”杜妈妈气的反驳。 “妈!”杜望东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我想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那些照片不代表任何事情,你对小北的偏见,还要持续多久?小北愿意忍着你,不代表我也会一直忍着。” 杜妈妈一哽,“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我对他有偏见,你看看他,从小到大做的事,哪一件能说的上懂事?” “所以你在指责我不会教养弟弟还是在指责你自己身为母亲的失职?”杜望东对他妈彻底失望了,他妈妈总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并且不允许别人说她不对。 她总是说杜北这里不好那里不对,总是要求杜北要像谁像谁...因为掌控不了他和父亲,所以把所有的压力都施加在小北身上。 母子两人不欢而散,杜妈妈回了卧室之后,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看着镜子里依然明艳的眉眼,心底一阵阵犯冷。 她是为了孩子们好啊,怕他们走错路,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理解她呢? “夫人!” 杜望东听到喧闹声出来,“怎么回事?” 管家慌慌张张的回答,“夫人晕倒了,我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 “晕倒了?”杜望东赶紧去主卧室看,杜妈妈躺在地上,旁边的阿姨正在大声的呼喊她,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哥,妈怎么样了?!”杜北身上全是水,衣服也凌乱的要命,一看就是正在洗澡听到消息立刻出来了。 “还不清楚,现在还不能动她,万一...等一会儿医生来了再说。”杜望东禁止大家继续触碰和翻动杜妈妈,只是让人给她盖了毛毯。 “医生来了!” 一行人焦急的等待之后,医生和救护车一起赶到了。 “病人在哪?晕倒前可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说着医生蹲下去拉出杜妈妈的手腕,只是这手指刚搭上去,医生的表情变了,怪异的看了一眼杜妈妈。 “先把人抬上担架吧,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254. 学渣校霸(23) 追老婆还得好好学习…… 杜妈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平时的强势和无理一下子都消失不见,反而显得脆弱了许多。 至少在杜北看来是这样的,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时对妈妈的态度太过分了? 可是,他妈在骂他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他只不过是用妈妈对待自己的方式来对待她而已。 “小北,管家忘了给妈拿替换的衣物,你回家去拿一趟。”杜望东习惯性的推镜框,掩饰住所有的情绪。 “哦,我这就去!”杜北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等等,让司机送你回去,安全一些。”杜望东拽住他,仔细叮嘱。 “知道了哥。”杜北也知道自己性格暴躁,情绪起伏不定,这种状态开车确实不够安全。 杜北一走,杜望东就给司机发了信息。 将弟弟支走,杜望东坐在离病床不远的沙发上,他两条长腿交叠,摘掉了那副平光镜,原本的温和剥离,露出他漆黑的眼瞳。 锋利的视线落在杜妈妈身上,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慢慢蜷缩起来,原本‘昏迷’的人越来越僵硬,仿佛一节木头一样保持着僵直。 “我给爸打过电话了。”杜望东发觉了她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飞机应该是个小时以后落地。” “这次回来,他只会在家待两天,等他走的时候,我会让他把你也带走。” 杜妈妈忍不住睁开眼,猛的坐起来,“你和他说了什么?!” “说你为了控制小北,故意装晕倒。”杜望东语气很平淡。 杜妈妈气的直砸床,“什么叫控制他,我是为了他好!我生了他,还能害他不成?” “不管你是不是为他好,他现在成绩刚有起色,你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更别提用这样欺骗的方式。” “我不是骗你们,真的是被他气的不舒服,只不过没到晕倒这么夸张,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我是为他好啊,咱们家一直都是海城的风向标,其他人家都等着看咱们家笑话呢,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神经病的事情,一定要给他纠正过来。” 杜望东没有和她解释,杜妈妈的思维已经完全固化了,这样的理念她已经坚持了四十多年,根深蒂固、深入她的每一寸骨血,是不可能听几句解释就能改变的。 眼下,他只想保证弟弟一直到高考之前,都不会被妈妈打扰。 “不说多的,高考在即,你总要分个轻重缓急,让他先考完高考再说。” “考了又能怎么样?他还能考的比你好吗?只考两百分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还是要家里想办法疏通关系。 杜妈妈不屑的想着。 杜望东看向她,眼睛里全都是不解,“你难道不知道,小北主动找了家教,现在已经能考到470多分了?” “虽然特别好的大学上不了,但是本学校不成问题,全都考他自己的努力。”杜望东极其失望的摇头,“你总说为他好、为他好,连他想要靠自己考上大学都丝毫不关心,你,真的在意他吗?” 杜妈妈被说的心虚而愤怒,“既然如此,那个什么林雨舒更不能留在他身边!” “什么?”杜望东心里觉得不好,他是知道他弟的,把林雨舒看的比眼珠子还重。 另一边,杜北总觉得很紧张,手心里一直在冒冷汗,心脏不断的紧缩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忽视了。 因为这种不安的症状,他甚至忽视了司机逐渐减低的车速。 “滴了滴滴滴——”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将杜北吓的瞳孔紧缩,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喂?” “北哥不好了,林雨舒被人绑走了!据说是绑到朝盛会所!” 杜北从来没有觉得郑畅的声音如此的刺耳,“你说什么?!” “停车!”杜北没等车停就去拉车门想要下车,“你回家去拿东西,我有事要去处理!” 但司机并没有打开保险锁,反而很平静的说,“二少爷,老板吩咐了,以您的事情为主,夫人那边会有人去照顾的。” “去朝盛会所!”杜北听了赶忙让他转换方向。 “好的,二少爷坐好,大约十五分后到达。” 司机的技术是极好的,但这十五分钟对杜北来说还是度秒如年,太长了。 他不断的拨打着林雨舒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一遍遍固执的打过去,但没有任何回应。 反而是郑畅又打了过来,“哥,我打听到了,今晚韩玲玲在朝盛会所包了房,一定是她!” “房号!” “888!哥,我和成飞立刻赶过去,哥你千万要冷静一点,想想林雨舒!” “知道了。”杜北挂断电话,催促司机,“再快一点!” 低调的黑色轿车在马路上飞驰,杜北焦急的望着车外,不断的催促,还差一条街到达时,他又接到了电话。 “喂?” 杜北双眼睁大,“你说真的?” 对面又说了几句话,杜北挂断了电话,起伏的胸膛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致使他没办法冷静下来,恶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拳,半张脸顿时红肿起来,唇角也冒出了血丝。 “二少爷,到了!”司机尽全力加速,最终只花了十二分钟到达。 杜北立刻冲进了朝盛会所,门口的门童甚至来不及帮他开门,就被他掀翻在地。 “砰!”“砰!”“砰!” 结实的包厢门就这么被踹开,里面的场景让杜北红了眼睛,失去了理智,像是野兽一样冲进去和里面的五个男人打起来。 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失去了理智,杜北完全不会收着半点力道,一拳下去就能让一个男人骨折丧失反抗的能力。 即使对方的五个人也是人高马大,在他眼里却像是纸糊的一般。 林雨舒的衣服撕坏了,脸肿的像猪头,身上有刀划破的伤口也有烫伤,还有大片大片的红肿,甚至□□的脚底还扎着碎玻璃片。 “杜北...救救我...杜北救救我...救救我...”他已经看到了杜北,努力的伸手去够他,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眼泪糊了一脸,只能看到杜北朦胧的背影,“救我...” 杜北将五人全部放倒,理智回笼,转身抱住了林雨舒,“我来了,我来了,不怕,宝贝不怕,我来了。” 林雨舒哭的更厉害了,他真的好害怕。 司机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紧紧的抱在一起,五个成年男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由的吓了一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个情况。 楼层的另一侧,888包房也传出了喧闹的噪音。 杜北将自己的校服脱下来,罩住林雨舒,“送我们去医院。” “好的,二少爷,车就在地下停车场,做直梯下去就是。”司机在前面引路。 他们离开时,包厢的门牌号露出来,001,距离888最远的一个包厢。 等到了医院,新的麻烦产生了,林雨舒不肯松开杜北。 发觉他还在细细的颤抖,杜北干脆抱着他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幸好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最严重的就是脚底的玻璃扎的深一些。 “好了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杜北和林雨舒躺在一张床上,紧紧的拥抱着他,希望能给他足够的力量。 直到他缓缓的沉睡之后,才悄悄的到病房外头,杜望东已经在等他了。 “小北,没事吧?” “没事,皮肉伤,另外还受了些惊吓。”杜北仿佛突然长大了,沉稳了。 “那就好,这几天你们俩就留在医院里,养养伤,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嗯,谢谢哥。”杜北的表情僵硬,时不时的转身看身后的门,担心林雨舒会惊醒,他深吸了一口气,“哥,我想让韩玲玲滚出我的圈子,只要我在的地方,都不想有她。” “好,我去找韩家说。” “嗯,哥...”杜北突然停顿下来,欲言又止,眼里的纠结、犹豫还有一丝伤心透了的失望,“哥,我想搬出老宅了。” 杜望东沉默,最后还是决定依照弟弟的意思,在他头上揉了揉,短短的头发扎在手心,刺挠挠的,“好,那你先搬到奚碧源吧,正好复习也方便。” “嗯。” 之后,杜北再也没去看过杜妈妈,第二天一早,带着林雨舒出了院,直接搬家去了奚碧源的两室一厅。 把之前的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铺好床,“好了,最近先将就一下,我和姐说了,咱们要加快进度,就不回去了,高考前再回家。” “好。”林雨舒因为脚底的伤,只能坐在一边看着他干活,视线不敢离开,心底还带着惶恐不安。 “对了,我买了春月楼的玉米粥,你一会儿尝尝,春月楼的粥也是一绝,等过几天你好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吃一顿糖醋大宴。” “好。”林雨舒乖巧的回应。 “郑畅他们下午会过来看你,顺便留下复习,还要带一个新朋友过来。” “好。” 255. 学渣校霸(完) (新加1k字)追老婆…… 林雨舒的怪异,杜北早就发现了。 虽然心里担心,但他并没有过度紧张的按着林雨舒休息,而是不停的和他聊天,一直在他眼前晃荡。 郑畅他们来了之后,拉着林雨舒左看看右看看,叽叽喳喳个不停,林雨舒反而放松下来,露出了笑脸。 杜北悄悄的对郑畅竖起大拇指,郑畅很骄傲的挺胸抬头,十分得意,带动气氛这种事,他最会了。 他们的日子又仿佛回归到最平静的生活状态里。 五一假期转眼过去,因为林雨舒的脚伤,他们去班里去的格外的早,也和班主任说明过情况,倒也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放假之后还有件小事发生,韩玲玲的同桌转班了,转到了张嘉嘉所在的三班。 这是杜北找人办的,报答她那一通电话的提醒。 不然,杜北先去888包厢,再找到001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门,林雨舒也会遭受更严重的殴打和恐吓。 那五个人并不是要侵犯林雨舒,把他绑过去也没想着直接把人怎么样,只是打算先恐吓他一顿,让他自己识趣一点。 但林雨舒以前被校园暴力过太多次,心里有着极深的阴影,因为太害怕反而反抗的激烈,把那五个人也弄的恼火了,所以才挨了打,甚至用上了匕首。 不过,林雨舒这次并没有杜北以为那样害怕,甚至,甚至在杜北出现的时候他有一瞬间门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已经有人保护了。 杜望东很快查清了来龙去脉,还没等和弟弟说,杜爸爸亲自开车到学校来,把杜北和林雨舒都接上,回了老宅。 杜爸爸是个很严肃的人,和杜北只有三分像,因为常年到处出差,体型保持的不错,并没有发福走形。 相对的,他和杜北的关系看上去也并不亲密。 林雨舒颇为紧张的小心翼翼的偷看着父子俩,发现两人半点交流的意思都没有,杜爸爸专心开车,杜北在玩手机。 到了杜家老宅,杜北自然的将林雨舒抱进客厅,他哥和妈妈都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他们俩的姿势,杜妈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对杜北的情感很复杂,有珠玉在前的长子,她对幼子的关注和重视程度都很低,以前又经常跟着老公天南海北的到处飞,等到她觉得该休息的时候,杜北已经被长子养歪了。 是的,她觉得长子的优秀是因为她的教养,而幼子这样暴躁且不学无术的样子,就是被长子养歪了。 她经常说的一句话是,都怪你哥惯着你,把你惯的不成样。 可是,杜北每次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很好笑,他哥虽然比他大十岁,但他父母健在,养他的责任本就不应该是他哥的责任,尤其是他小的时候,他哥也还只是个孩子。 但到了他妈嘴里,仿佛他是残次品,然后在哥哥的放纵之下,变得更加残废一般。 每当杜北这样反驳的时候,她就会以母亲的口吻说,“我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哥现在,不都是我教出来的,你再看看你,以前我忙顾不上,现在再不管你,你就要废了。” 对啊,那以前为什么不管呢?忙?那你现在也可以继续忙,而不是对已经是高中生的他指指点点,进行所谓的为他好管教。 “都坐,老李,换些热的果茶来。”杜爸爸后脚跟进来,先一步坐了下来。 杜北抱着林雨舒坐在了他对面,杜妈妈挨着杜爸爸坐,杜望东则是坐在了弟弟旁边,态度不言而喻。 杜爸爸喝了一口茶水,看向林雨舒,“小同学你好,我是杜北的爸爸,这是他妈妈,他哥哥你应该认识。” “杜伯伯、杜伯母。”林雨舒礼貌的叫了人。 “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我和我夫人想请你吃个饭,同时也是为了前几天的事情道个歉。” 杜爸爸没有拐弯抹角,猜来猜去的,多累,还让孩子担心受怕的,没必要。 他拍了拍杜妈妈的手,杜妈妈明艳的五官都暗淡了,别扭的抿着唇,在他再三催促之下,吭哧出一句含糊不清的道歉来。 林雨舒直接表示了接受道歉。 这是杜北的父母,他不接受的话,为难的可能是杜北。 “第二件事,伯伯想问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雨舒一下子抓紧了自己的膝盖,杜北则是挺直了腰板,十分郑重的说,“我喜欢他,正在追求当中,他答应给我一次机会,不过要高考分数大于450分。” 杜爸爸想起他的成绩,了然,怪不得这孩子这半年的成绩进步的这么快,家教团也说他很用功,原来根儿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杜爸爸淡定的接受。 正如杜妈妈一样,杜爸爸在有了优秀的长子可以继承家业之后,对幼子的要求放低了很多,但不同的是,他既然已经错过了孩子的童年,也就不打算对孩子的未来指指点点。 他的两个儿子关系非常好,望东对小北很关心,他不用担心小北以后没有出息,望东总会让小北过的好的。 所以,谈恋爱,在他眼里,不是什么大事。 找个男人更不是什么大事,华国自古以来便有这样的感情,以前就连皇帝都有和男人相爱的,这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他这个暴躁的小儿子,在喜欢上一个男孩之后,长大了许多。 “据我所知,你这两次模拟考都已经超过了450分,如果高考还是按照这个标准来,我认为就太简单了,不足以说服我。” 杜爸爸是个商人,商人就要获得最大利益,“这样吧,500分,只要你高考考到500分,你们俩在一起这件事我持赞成票,送林同学一套大学附近的房子,怎么样,小北,你答不答应?” 如果是给杜北东西,杜北不在意,但要是给林雨舒,杜北就要慎重考虑一下。 “不不不,伯伯,房子就不用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杜北现在已经很努力了,不能再给他施加压力...” “我答应,爸爸,我答应,不过我要求到时候房子由我们自己来挑。”杜北望向爸爸,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 “没问题。” “我不同意!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像什么话!”杜妈妈强烈反对。 杜爸爸奇怪的看着她,“你不同意?为什么需要你同意呢?” “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会为之负责,我们同意或者不同意,你觉得重要吗?我和孩子的约定之所以成功,是以为孩子希望得到我的祝福,因为我是他爸爸。” “我们已经错过了教导孩子和陪伴孩子的时光,那他往后的生活,也不应该由我们去过多的干涉,你当初是选择了和我一起做事业的,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杜爸爸点了几句。 他也曾经后悔过,因为他过分的专注自己的事业,家里两个孩子都没有陪伴过,老大还好一点,小时候最起码爷爷奶奶陪着,但老二出生之后,就只有哥哥。 既然望东不反对,他和他妈妈反对了也没有用,杜北这孩子心里早就有一杆秤了,他和他妈加起来也比不上他哥一句话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可以理解,孩子是在乎他们的,但毕竟缺席了太久。 杜北深吸一口气,“是的,我爸说的没错,你既然在我小的时候选择放弃我,那现在就别想干涉我的生活,我们走了,还得上课。” “让司机送你们,小林同学我们下次再见。” 说好的吃饭也没吃,杜爸爸就叫厨师把饭菜装进保温箱给杜北带走,约定高考之后一起吃饭。 二十几天的时间门一眨眼就过去,韩玲玲中间门来闹过一次,被韩大哥压着给杜北、林雨舒道了歉,还是当着五班全班同学的面,随后就从二中消失了,据说是被送到了米国去。 除了张纯紧张的失眠了几天之外,其他同学只惊讶了一会儿,就继续埋头学习。而张纯战战兢兢了几天之后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事情,难道是没查出来他吗? 他在心里窃喜着,放心下来之后,突然发现班里没有人和他说话了,甚至没有人愿意和他互相对答案,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来。 在高考前一天,他被人打了一顿,但打的不严重,还能照常参加高考,所以他只好带着满身的伤去考试。 6月6号、7号。 高考连着两天,终于考完了,杜北他们在奚碧源的房子里聚齐,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总算结束了。 虽然很担心自己的成绩,但杜北已经尽力了。 “考的好吗?”林雨舒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牛奶,靠在杜北的肩膀上。 “450没有问题,能不能到500不一定。”杜北手臂圈着他,另一只手在平板上玩水果忍者,“要是能考到500分就好了,给你赚一套房,考不到就只能等我以后自己赚钱了再说。” 林雨舒虽然还不太习惯送房子这种事,但他能理解杜北的心情,没有急着反对,等真的要送的时候再说吧。弯着眼睛看他玩游戏,偶尔给他捣乱,故意去划一下碰到炸弹。 “呜呜呜,完了呀,我最后一个大题没写完...”郑畅在另一个沙发上哀嚎。 只可惜,一屋子没一个人理他,他只好气愤的嘟囔,“一个个的重色轻友...哼...单身我有错吗?哼!” 听到他的嘀咕,李成飞憨憨的摸了一下脑袋,“我也单身啊,单身挺好的。” “噗。”杨媛媛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忍住,只是抖动的肩膀证明了她的笑点奇奇怪怪。 高考之后,杜爸爸说话算话,等他们把东西都拿回家,正式毕业之后,就约了林雨舒一起吃饭。 这次是约在了外面的饭店,海城的老牌餐馆之一的春月楼。 杜妈妈没有来,只有四位男士一起吃饭,杜爸爸很健谈,不板着脸的时候,温和而风趣,很快就让林雨舒放松下来。 这一次吃饭之后,林雨舒和杜北的关系就彻底确定了。 他们在成绩出来之前,八个人约定好去毕业旅行,去了京市、春城、南海等等地方,目标的大学和好看的风景都去看过了。 成绩出来之后,金寒不出意外的获得了海城状元,林雨舒也有个好成绩,杜北更是超常发挥的考到了508分,而这一年的二本线504分。 杜北从一个专科逆袭到了二本线,只花了7个月的时间门,平均每天学习时间门在14个小时,睡眠时间门只有4个小时,但他做到了。 虽然不能和林雨舒上同一所学校,但顺利的选在了同一个大学城里,平时骑车二十分钟就可以见到。 金寒和杨娜娜都进了清大,张嘉嘉考的不太好,但通过了雅思考试,和一所国外不错的大学的考试,决定出国留学,杨媛媛留在了海城大学。 郑畅和李成飞成绩也都很不错,大学也选在了京市,不过和杜北他俩隔着半个城市。 这一年的二中文科重点班,成绩都意外的很好,就连一些老师觉得成绩不太稳的都考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除了张纯,张纯的成绩比杜北还差一点,503分,差一分到二本线。 但回学校拿东西那一天,居然也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为什么考砸了,他突然像是在同学们之中隐身了。 离校的时候,他抱着东西在后面走,前面是杜北他们,他心里愤愤不平,心里觉得一定是他们找人打他,害的他考砸了,于是气愤的冲上去...撞了林雨舒一下。 “没事吧?”杜北及时拉了他一把,没有撞的很实。 “没事。” 他又被无视了,甚至所有人都没有看他一眼,出了校门上了两辆昂贵的轿车,而他只能苦哈哈的等着爸爸骑电动车来接他。 可能是太过高兴,一些同学路过他旁边的时候总算是发表了一下言论。 “他怎么还在这儿?” “你管他呢,反正这种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无视他吧。” “也对,只是以前都看不出来他心里这么阴暗。” “嫉妒呗,嫉妒林雨舒学习好,嫉妒北哥家里有钱,结果呢,考的还不如北哥,真是笑死人了。” “算了别说了,北哥不是说了吗?这种小人,你给他目光都是抬举他。” “啧啧啧,走吧走吧,散伙饭记得来啊。” “有事群里滴滴。” “okok” 张纯打开手机,才发现他早就被移出班级群了。 最后,他只能去一个相对不错的大专,但曾经的聪明似乎离开了他的大脑,变得越来越平庸,甚至愚笨,专接本没考上,只能出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每天为了三块两块的斤斤计较。 偶尔会在视频里看到杜北出席活动,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顺着杜北的社交账号又翻到了林雨舒、金寒他们。所有人似乎都过的比他好,嫉妒和不甘心啃食着他,没几天他因为酗酒导致酒精中毒,没人发现,就这么没了。 年少时的嫉妒,可以转化为努力的目标,可他偏偏走歪了路,而后不想着如何改变自己的人生,反而一味的怪罪别人,放纵自己沉溺于酒精的麻醉,因此一辈子庸庸碌碌,即使死了,除了父母也再无任何人在意。 至于杜北他们,早就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在意,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上大学之后,林雨舒的性取向很快暴露,因为杜北没想过要遮掩,林雨舒也不害怕被人发现,他除了上课和晚上睡觉之外,都和杜北在一起,大二就搬到校外住了,在同一级里都是风云人物。 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男朋友贼帅还特别爱他。 好多女生都很羡慕他,有一些看不惯同性恋的男生背后嚼舌根,都会被这些女孩子骂个狗血淋头,让他们省省,人家喜欢男的女的也看不上他们这些歪瓜裂枣。 杜爸爸当初说要送的房子,最终还是写在了林雨舒的名下,是林雨舒带着杜北去见过姐姐之后,姐姐决定的,对方要给,咱们就接。 “这是对方父母的一番心意,对他们来说,一套房子和对咱们来说的一百块钱没有区别,你接受了也不需要有负担,如果万一有一天你们分开了,记得还回去就好,咱们不占人便宜。” 杜雨洁对他们的感情并不看好,少年人的轰轰烈烈,抵不过生活的柴米油盐,只是希望她弟弟在这一段感情里获得幸福就好。 但林雨洁没想到的是,杜北和林雨舒在一起好几十年,一直都是那么的相爱。 等到他们都四五十岁了,林雨舒依然像是个少年一样的心态,甚至比他年轻是还要幼稚一些。 走在大马路上,看到冰激凌就站着不动,等杜北去买了回来吃两口又嫌太凉了,剩下的塞给杜北吃。 明明是他想吃面包,但觉得里面空气太甜了,站在外面不肯进去,隔着窗户指挥杜北拿他喜欢的面包。 林雨洁都觉得他越来越作了,杜北却觉得没什么,反而记住了他喜欢的口味,每一家去过的店喜欢的口味。 林雨舒喜欢写词,但写过最多的,是杜北,是他们的生活,仿佛曾经的一切都变成了甜蜜的果实。 他写的词一开始只是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分享着,慢慢的有人来邀请他合作,现在他也成了很有名气的词作。 为了生活清静,他并没有给什么明星写过词,只合作过一些网络歌手,又因为很低调,所以他的词要价也不算太高。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现在的生活,每天都像是吃了好多好多的糖。 这一辈子,他们一起活到了九十岁,约定好住同一个骨灰盒,带着笑容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有人为他们太过悲伤,因为大家都知道,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能在一起就好了,生与死都无所谓。 甚至因为他们两个的影响,林雨洁的孩子和杜望东的孩子在感情上都很忠诚而热烈,这些孩子们每年祭拜的时候都不会忘记他们两个。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选择是否开启下一个世界】 久违的系统999号,让杜北迅速的回过神,想要回忆之前的任务,但果然只有一片模糊,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要模糊了。 “999号。” 【宿主,我在】 “好久不见。” 【999号从未离开】 杜北笑了,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我知道了,999号,开启下一个世界。” 【世界开启中...请进入】 杜北迈进光圈前,停顿了一下,“999号,祝我好运吧。” 【宿主会成功的】 “对,我会成功的。”无论我是否想起。 【技能封闭中,记忆重新加载...3、2、1,传输完成。】 256. 农家乐小老板(1) 种草莓养家…… 不到六点钟,杜北打着哈欠起床了,到厨房把灶膛的灰全都扒出来。 这都是草木灰,一根大柴烧了一夜,能保证里屋的炕是温乎的。 锅里头有个篦子上头热着几个馒头,篦子下面是热水。 杜北到东屋看了一眼,他爷爷奶奶都还没醒,于是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他家是那种村里头的老房子,房梁都还是木头的,一共四间门房子,他住在西屋,西屋边上还有个小房子,现在是当做家里的仓库用,爷爷奶奶住在东屋,中间门是厨房,因为要烧炕,左右两边都有灶。 按理说,这老人觉少,应该早就醒了,但杜爷爷是红白喜事大厨,杜奶奶是他的帮手,昨天一大早去隔壁乡里的一个村子给人做席面,半夜一点多才回来,这累了可不就睡的沉。 杜北因为爷爷的好手艺,从小到大没少过吃,倒也长的高高壮壮的。 就是因为父母早亡,爷爷奶奶忙着赚钱养活他,他平时就只能自己到处疯耍着玩。 学倒是还在上,只是上课跟听天书没啥区别。 杜北的爸妈以前也是勤快人,只是听了别人的话想挣大钱,借了不少钱买了一辆大货车,打算拉货赚钱,听人说,一年就能回本。 结果钱没挣到几个,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当时车上超载不说,还多带了几个旅客,一翻车全都死了。 杜爷爷和杜奶奶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把钱赔给人家家属。 所以杜北他们家现在都还没盖房子,全村现在都是二层小楼了,只有几户还是原来的老房子。 本来杜爷爷年纪大了,体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不打算在走乡串村的做厨子了,但为了不让唯一的孙子背上债,老两口只能再坚持坚持。 不过到今年,所有的债也都还完了,老两口正想着,再干一阵子,攒点钱给孙子在镇上付个首付,也好娶媳妇。 杜北这会儿已经高考完了,读出来也没啥用,学费还不老少,再加上杜北确实不喜欢读书,填志愿的时候仗着爷爷奶奶岁数大了不懂,只说自己没考上。 这会儿在家无所事事都一个多月了。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玩游戏,吃饭都是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没有就饿着。 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早起了。 杜北出门前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搜罗出来,穿了一身最干净整齐的衣裳,骑着家里的电动车出门了。 他们这个地方属于华北地区,比较靠近东北了,虽然还是盛夏的8月末,但早晚还是挺凉快的。 路上他的手机就在不停的响,等红绿灯的时候拿出来看了一眼,有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很多条信息。 陈晴:醒了吗? 陈晴:还没醒吗? 陈晴:【对方已取消】 陈晴:我九点的火车,你还赶得上吗? 杜北赶紧播了视频回去,对面立刻就接起来了,显然是一直在等着。 “我马上就到了,你怎么这么早?”杜北听到了对面的广播声,显然陈晴已经在火车站里候车了。 “太兴奋了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你到哪儿了?”陈晴一看到他就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 杜北翻转了摄像头,“瞧见没,马上进去了,等着我。” “嗯!”陈晴特别高兴。 现在才七点多,他本来以为杜北都还没醒呢,结果他已经要到了。 绿灯了,杜北先挂了电话,骑着电动车进了火车站。 他们这里县城火车站很小,平时也没多少人,早晨这会儿还听清静的,陈晴就在售票大厅里等着,候车室都没去。 杜北将电动车锁好,从外面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煎饼,都是双蛋的,再加一杯甜豆浆,才十一块钱。 “小晴。”杜北看到他,对他挥挥手,快步走过去。 陈晴身边有两个麻袋,他去哪里都得拖着走,于是在原地等着杜北,不过一双眼睛满是雀跃,“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快九点才能到。” “我想着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估计会激动的丢三落四,我早点来摸一摸上火车的流程。”杜北将两个麻袋轻而易举的拎起来,“火车票买了吗?” “买了。”陈晴喝着甜豆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甜味的。 “给我瞧瞧。”杜北看了一眼,抬头找了一圈,“走那边,先上候车室。” 刚要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又转身回去,“你先吃早饭,等我一会儿。” 杜北去买了张站台票,这样就可以直接把人送上火车了。 陈晴知道之后高兴的不得了,本来以为走之前能见一见杜北就很好了,没想到杜北能送他上了车,这样他就不害怕了。 果然,杜北和他想的一样沉稳,带他上了候车室,还找到了离检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休息。 陈晴骨架子小,身体也不大好,早上起的太早了,这会儿就有点困,歪歪缠缠的靠着杜北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杜北叫醒的,他已经在火车上。 “小晴,路上要小心一点,手机、身份证还有钱贴身收好,你要做将近40个小时的火车,充电宝在这个兜里,记得给手机充电,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阿姨看着他俩,还说,“小伙子还挺细心,这是你弟吧?去干嘛?” 陈晴还没说什么,杜北十分得意的说,“我弟考上了大学,去上大学。” “哟,这可真有出息,大学生啊。” 陈晴脸有点红,拉着杜北的衣服让他别说了。 他们俩真是一对奇妙的组合。 杜北从小到大都是倒数第一,陈晴都是第一,高中陈晴去了县城最好的,杜北在乡里高中混日子,八竿子打不着却在一起了,还悄悄谈了三年。 两人真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是住同一个村,算是竹马。 但陈晴家里从以前就富,按照过去的成分论,陈家算富农,杜家算贫雇农。 陈晴家不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在,还都挺能赚钱的,他大哥都在县城里头开门店了,二起楼早早的就盖上。 杜北父母早亡,还欠了一屁股债,杜爷爷天天颠勺赚钱还债。 而且村里头,对两个男的在一块还是挺不待见的,说闲话的也多,两人平时见个面都是在县城里。 他俩能走到一起,还多亏了杜北的大体格子。 陈晴身体不好,倒也不是多大的病,就是因为早产导致的体弱,没到换季的时候就容易感冒发烧,人也瘦瘦小小的一只。 小的时候其他人就不爱带他玩儿,体弱跑不快,也没劲,他们村里的孩子玩的时候上山下河的,他跟不上。 偏偏杜北每次遇到他了,就带他玩一会儿,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身上的零花钱。 后来有一次陈晴发烧烧的厉害,偏偏这小孩自己没什么意识,在路上差点晕过去,还是杜北把他背到诊所去打了两针、开了点药。 慢慢的接触的多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在一块儿了。 不过,陈晴是认真的,杜北可不是,杜北其实脑袋浑浑噩噩的,做事情没有任何规划,当下想做就做了。 等陈晴出去上大学了,他这边爷爷奶奶把债还完不说,还给他买了房买了车,他就飘了,男的女的都搞过,但陈晴一放假,他立刻和那些断了,等陈晴走了再继续玩。 陈晴大学很不错,学的是交通运输,后来还考上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之后通过校招进了京铁,工资不算很高但因为他的学历在,人有勤快老实,升职也快,工资也就水涨船高。 因为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婚,杜北就借口要还房贷,每个月都从他手里拿五千块钱。 两个人就这么拖拖拉拉的到三十多岁,杜北的爷爷病重了,要杜北赶紧结婚生个孩子。 杜北也觉得得有个孩子,就结婚了,结婚的时候陈晴回来闹过,被杜北羞辱了一顿,羞愤的跑出门去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杜北揉了揉陈晴的头发,他有那么好的未来,可从来没想过变心,“记着我说的话了吗?” “嗯,记住了。”陈晴笑嘻嘻的回答。 “车要开了,我得下去了。”杜北拍拍他的肩膀,下了车站在站台上,对着窗户里头的他挥手。 一直到火车启动,他看不到了为止。 这才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回家去,到家十点多,爷爷奶奶都已经醒来吃过饭了。 “爷,奶,我回来了。” 257. 农家乐小老板(2) 种草莓养家…… 杜爷爷和杜奶奶在家休息了半天,就又出去干活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他们原本的房子,原来他们的家在村子中央最好的地段,为了还钱,就和人换了,正好换完之后离家里的地也比较近。 就是房子破一点。 不过老房子用料足,看着破旧,其实特别结实,墙体厚,即使是夏天的大中午,屋里也不会太热。 老两口在没接席面的时候就会下地干活,他们家原来地还挺多的,后来因为人口少,种不了那么多,就租出去了,只剩了2亩地左右,种点粮食吃。 家里的前院后院都种满了菜,一年到头,在吃饭上也花不了几个钱。 除了给杜北花钱之外,两老口衣服是破了补、补了破,鞋是自己纳的千层底的布鞋。 杜北自己是会做饭的,吃了两天的剩菜他也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就把那些油腻的底料端进仓库的小院子里,那里边养着5只鸡。 趁鸡吃饭的时候,他在院子和鸡窝里摸了一圈,摸出4个蛋来,其中有一个是软蛋,想了想,干脆直接做了蛋花汤,用掉了。 软蛋放不住,不用了第二天就坏了。 果然,杜奶奶听他这么说,也不心疼那四个加蛋了,还夸他手艺好。 杜北白天都会每隔两个小时和陈晴打电话联系一下,确定他没事之后再去做自己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陈晴一路上虽然又忐忑又兴奋,但却没多少害怕。 下了火车之后更是一直和杜北打着电话,手机装在胸口的兜里,外面穿上外套,这样就不会被人摸走手机了,然后戴着耳机,一手拖一个麻袋。 他考上了南方的一个不错的大学,专业是交通工程,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学校来接新生的横幅,赶紧过去。 “您好,请问是四方大学的迎新老师吗?我是今年的新生,交通工程的陈晴,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比起别人还要现找证件,陈晴已经在临下车前准备好了,还是杜北提醒的他。 那老师核对了一下名册和录取通知书,就让他上车了,“行李放到这儿,随身背的包可以带上去,你上车自己找个位置先坐,等下一辆班车来了咱们就走了。” “好的,谢谢老师。”陈晴放好行李,上了大巴车,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他找了个没人的一排做到靠窗的位置。 “我坐好了。”陈晴和杜北说着。 “嗯,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拿好,一会儿到了学校肯定还要用,分宿舍的时候让你们选床,你就选靠窗户那一边的上铺,安静一些。” 陈晴听着,忍不住的笑着,只是怕被人看到,不敢出声,小声回答他,“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子...” “知道你聪明,但我还是会担心,等过段时间我赚到钱,就去看你。” “别了,怪费钱的,等放假我就回去了。” 两人黏黏糊糊的说了一会儿话才挂断电话。 后来陈晴在学校都安顿好了,给他发了一张满脸笑容的照片,他才放心下来。 也开始想他到底要做点什么了。 爷爷奶奶其实早就不想去颠勺炒菜了,起早贪黑的累就不说了,有时候遇到一些不懂事的人才是最麻烦的,尤其是吃席的人一多,什么奇怪的事都会出。 而且人老了,就将就一个落叶归根,如果不是为了他,爷爷奶奶也不会想着去县城里买房子住。 为了买那个房子,老家的这个老房子也卖掉了,他们想回来也没地方回。 所以这一次,他不想去县城里了。 他们村的地理位置很不错,每天都有四趟大巴车来回经过,基本上是一天从早到晚可能进城。 如果骑电动车的话,到县城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开车就四十分钟,从城里过来也只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杜北想,也许可以开一家采摘园+农家乐? 他花了几天时间去查资料,越查越觉得可行,而且采摘园种什么他都想好了,主要种草莓,品种就选国内优化过的红颜,个头又大,汁水多还甜。 他仔细查过了,红颜在东北那边都能种的好,他们这儿肯定也没问题,保证充足的日照即可。 今年从育种开始有点晚了,但是直接买裸根苗就还来得及,第一年弄也不能弄太多,要先积攒一下经验。 种出来的草莓可以拉到县城或者市里去卖掉,也不会亏本。 于是他把这个想法和爷爷奶奶说了。 今年已经把债还完了,接下来就是给孙子攒钱买房买车,老两口看孙子这么上进,当然不会反对,一百二十个同意。 杜爷爷都不等杜北去找草莓苗,骑着他的大二八自行车出去了一天,带着苗回来了。 “我买了二百株,咱家后院还有一半没用上,今年先在后院试试,明年咱家地里就不种粮食了。” “行,听爷爷的。”杜北知道,这是老人害怕他不懂行,到时候再赔了,所以自己去找了苗回来。 但老人家只种过粮食和菜,对草莓品种也分不清楚,杜北也不清楚他带回来的是不是红颜,于是又自己从口碑比较好的网店下单了五十棵红颜苗。 他没让爷爷奶奶帮忙,就自己干,把地都收拾出来,草莓苗吃肥,所以在种下去之前要先保证地里肥力够。 杜北家是一直用柴火灶做饭的,攒了不少灰,都撒在地里,又覆上土撒上水,第二天再翻一翻。 新买回来的苗都被他放在泡沫箱子里,先养养,等过几天再移到地里去。 干活的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还在所有视频平台注册了账号,全都是统一的名字,每天发点农村生活日常,喂鸡摸蛋、摘菜拔草,还有去赶集的。 都不长,也没什么太大的技术难度,就好像是随手拍的一段小日常而已。 但日积月累的,总能积累一些粉丝。 杜北想,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得做宣传。 有个词怎么讲的? 养成系。 他就要做一个养成系的农家乐老板,每天都汇报一下自己的进度。 这件事他也没瞒着陈晴,有时候还是两个人商量着来的,陈晴也是他所有平台的第一个互关。 他们这里冷的早,草莓苗移栽之后,杜北又要马不停蹄的开始盖棚子,以免冷了之后把草莓苗都冻死。 查过了许多资料,杜北决定搭个简易的大鹏,自己动手就行,省得花钱。 除了种草莓之外,杜北还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他去县城一家烧烤摊打工了,在十一月下雪之前,烧烤摊都有生意。 他找了县城生意最好,也是口口相传最好吃的一家去打工。 每天晚上6点就去上班,半夜三点多才回来,但钱也给的多。 最重要的是,烧烤摊用的烧烤料他学会了。 杜北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笨,就是不走学习那根儿筋,但想研究点啥,还真没有难的住他的。 他能说会道,上手还快,在烧烤摊七天就开始上手烤了,还卖的贼好,这烧烤料也很快就被他琢磨出来了。 后来他还自己改进了一下,确定比烧烤摊的好吃,又拿回来让爷爷给改进改进。 以后开店都用的上,农家乐虽然可以吃农家菜,但市里的人更喜欢自己动手做,那烧烤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把食材酱料都搭配好,客人只要动手在炉子上烤一烤就行。 “看着很好吃的样子!”陈晴和杜北视频,看到他正在做的烤鱼,这也是在烧烤摊上学的,只是他还没学到家。 “嗯,就是还差点滋味。”杜北尝了一口,总觉得和烧烤摊卖的还差点意思。 陈晴喜欢吃鱼,但不喜欢挑刺,就像他喜欢吃葡萄,但不喜欢葡萄皮一样,看着烤鱼有点馋,不自觉的舔了舔下嘴唇,“要是我能尝尝就好了,肯定很好吃。” 杜北笑弯了眼睛,“等你放假回来给你做,一整条都给你吃,咱就整那没刺的鱼做。” “嗯!对了,我找了个兼职,在奶茶店,一个月有800块钱呢。”陈晴喜滋滋的说着。 他来上学,学费就6000块钱,加上住宿、食费,一年得一万块,他就想着勤工俭学吧,但学校给安排的时候都先挑那些申请过助学贷款的同学,而且工钱也不高。 他自己去外面找了一个,比学校里的还多二百块钱呢,就是来回路上浪费点时间。 “你没钱了?”杜北担心起来,“我还有点钱,给你打过去吧,你身体不好,不能累着。” “没事儿啊,我挺好的,而且奶茶店一点都不累的,就是站着而已,平时客人也没有很多。”陈晴赶紧制止他。 本来杜北就缺钱,他怎么能拿杜北的钱呢。 杜北和他再三确认,最终还是只能让他打工了,只是两人约定,一定不能劳累。 “知道啦,知道啦,你现在好啰嗦哦。” “我啰嗦是为了谁?”杜北没好气的看着他。 陈晴就嘿嘿的傻笑,杜北能拿他怎么办,“记着我说的话,不许累到自己。” “嗯。” 258. 农家乐小老板(3) 种草莓养家…… 杜北在县城里打了两个月的工,挣了小一万块钱。 其中三千他给陈晴转过去了,陈晴交学费有一张专门的卡,放在里面让陈晴随时备用。 剩余的七千块钱,他除了花在草莓地里的,还把家里的老房子翻新。 房子还结实耐用,就是看着破旧,有的地方墙皮都掉了,露出了里面的石头块,他找人来重新装修要两万多块,他觉得不划算,正好最近自己改造房屋在网上挺火的,于是自己买了材料来吭哧吭哧的干起来了。 他是在网上找过很多参考的,决定做成博物院那样的红墙灰瓦,到时候在种两棵柿子树。 本来老两口以为他就是心血来潮,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商量之后,把最近攒的钱都拿出来了,还打算今年一直到过完正月十五都不休息。 “爷,你教我炒菜吧。”杜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干什么也不容易,自己装修确实挺累的,但坚持下来也还好。 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杜爷爷杜奶奶觉得他多学点手艺没亏吃,他要学就教。 村里头摆酒席不像市里头将就那么多,主要以量大实惠为主,顺便兼顾一下好看和荤素搭配。 杜爷爷就先从炒青菜开始,各类叶子菜基本都不需要什么刀工,主要学调味,学习来快。 有可能是杜北遗传了爷爷的天赋,他学做菜还学的挺快的,尤其是火候的把握,几乎不用教,天生就会。 也就是刀工差点,这没办法,刀工是要练的,没法子速成。 但杜北力气大,砍骨头砍的极好,杜爷爷说多大块就多大块,一分不带差的。 这样一来,杜爷爷再去外面做大厨就把他也带上,因为他只当厨子,别的都不管,挣钱不如全都包的那种多,但一场下来也赚4百块钱,还有些用剩下的食材和没动过的菜,不算少。 一个月杜爷爷多的时候能接十几场,少的时候也场。 换杜北给他当助手之后,老爷子就更省心了,费力气的活、简单的菜都归孙子干,难的归他,需要熬夜的也有孙子看着,他可以找个地方打盹,晚上回家去也是孙子带着他。 “他奶,这活儿我还能干几年,到时候北子也就能接我的班了。”杜爷爷美滋滋的卷着烟丝。 杜奶奶正在缝补衣裳,也是满脸笑容,“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这三月跟变了个人似的。” 说完她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大孙子正在前院不知道忙活啥,胸口还装着手机。 “我觉着北子肯定是谈朋友了,你看他有空就抱着电话不散手。” 杜爷爷也去看了眼,很是认可的说,“他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自个找更好,他自个稀罕就成。” “你说的对,咱们就好好的,多攒点钱。”捏着针在头发上划拉两下,然后继续缝缝补补。 杜北把前院打扫干净,拍拍手去了后院。 现在已经是11月末了,今年还没开始下雪,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 他把语音通话转成视频,来到后院,“给你看看咱家的草莓,是不是看着还行?” 因为缺乏经验,他种的苗死了五分之一多点,剩下存活的也不是都挂果了,再加上一开始棚子上的有点晚,挂果稀疏,但个头倒是挺大的。 陈晴仔细看了一圈,虽然他没有亲手种,但几乎每天都通过杜北的视频看到,现在看到一片绿叶里夹着红透的草莓,也忍不住有收获的喜悦。 “甜吗?” “我摘了一个尝过了,特甜。”杜北将手机架在三角架上,自己拿了个快递盒子走到草莓地里去摘,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他又换了一个盒子,“我决定今天带去县城里卖掉一部分。” “嗯,我打听过,现在草莓可贵了,26块钱一斤,吃金子似的。” 陈晴其实挺好吃的,但一想到现在草莓那么贵,他就觉得算了,还是等明年四五月份的时候,买小草莓,又甜又便宜,去早市上五块钱就能买一斤。 “这盒是给你的,我问了,生鲜快递到你那儿,大概两天时间门,这个天气不会坏的。”杜北早就去县城的快递点打听好了。 “别了别了,你拿到县城去卖掉吧,一盒估计能卖一百块钱呢。”陈晴虽然嘴馋,但不是不懂事的,这时候挣钱要紧。 杜北不听他的,“你这个想法不对,挣钱是要紧,但在我这儿你是第一位,而且我第一次种出来的果实,你得尝尝才行。” 陈晴明明戴着耳机,还是四处看了看,脸上红了一片,杜北以前很少说这样的话。 “听你胡扯。”不过年轻的小孩嘛,意志不够坚定,杜北这么说了他就顺从了,他内心里还是很想吃的。 杜北摘了所有红的,剩下的还要再等几天才会红,“我打算在前院搭个葡萄架子,就仓库那个小院子,三米多宽,正好够用。” “要种葡萄?”陈晴眼睛都亮了,每年葡萄上市的时候都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天天买天天吃,也不会吃腻。 “嗯,仓库那屋其实也没放啥东西,我打算把它收拾出来,装个客房,到时候把院子门一关,就是个独立的小院,也清静。” 杜北显然已经都打算好了,他一边说着,陈晴一边在脑袋里产生着画面,笑的眉眼弯弯,一对小虎牙完全露出来。 “不跟你说了,我去教室了,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杜北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就骑着电动车,拉着草莓去县城了。 打工那俩月他也把县城的夜市都摸清楚了,在他打工那条街的前头就有一个,晚上挺热闹的,而且附近有几个新小区。 他提前准备了不大的小盆,把草莓均匀的分在每个小盆里,一份大概一斤左右,因为个头又大又红,还摆的整整齐齐。 关键是价格不高,连盆算上一份27块钱。 “我自己种的,打算开草莓园,今年先少种点尝试一下,这是头茬,一斤27块真不贵了。” “这是特意买的丹东99查,丹东99头茬卖多少钱,我这也就是刚开始干,摸摸经验,不然这个价格我真亏钱亏大了。” “不还价,这个价我都赔钱了,你再还价我还不如留着送人。” 杜北长的帅气,又口齿伶俐,遇到买的痛快的,他还从散的里头摸几个送给人家,“就喜欢痛快人,来回磨价的,别说多给几个,卖我都不卖。” 好多年轻人不会砍价,本来买的时候还有点心疼,27块一斤也没多少,但又张不开嘴还价,结果有了意外惊喜,顿时就觉得值了。 这时候也能理智了,丹东99头茬确实挺贵的,去网上买,一斤还不卖,还得等快递,到手里真不一定有这个品质好。 “老板明天还来吗?要是好吃我明天还买。” “明天不来,今年种的少,红的头茬都摘下来了,就这么多,剩下的得过几天才行。”杜北看她露出失望的神色,就说,“要不你加我一个v信吧,剩下的红了我告诉你一声,到时候我还来出摊,你过来买就行,省得你白跑。” 没有催着她一定要买的意思,她想了一下,加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加了v信的,杜北都是说过几天出摊会说一声,买不买随意。 他现在完事都在准备中,确实没那么迫切的转化客户,这样一来,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不像其他家,催着加v信又催着下单,好像不下单就怎么样了似的。 草莓都卖掉之后,杜北一算账,赔了不少,不过也是因为他种的太少了,赚的钱不够回本,再种一季就有经验了。 杜北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陈晴那边这几天都显示在下雨,而他们也有三天没打过语音和视频了,都是发文字消息。 估摸着是陈晴又感冒发烧了。 打电话过去,被挂掉。 陈晴:舍友在 陈晴:咋啦? n:感冒了?还发烧了吧?不敢让我知道,就不接电话 陈晴:没有啊,我这边天气挺好的 n:[实时天气] n:这就是你说的天气挺好的 n:我买了药给你快递过去,你到时候让同学帮你从快递点拿回来,改天咱请人吃饭还这个人情就成 n:还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一件羽绒服,一双棉鞋 n:一定要注意保暖,晚上盖厚点,实在不行把电褥子插上 陈晴鼻子一点气都不通,脸颊额头全都是红彤彤的,看着手机屏幕都觉得累得慌。 但看到杜北发来的消息,心里头又开心又委屈。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病,杜北又不在他身边。 他之前看网上说异地恋不长久,他还觉得是人家感情不够坚定,但这次生了病之后,真觉得有点委屈,为啥杜北不在他身边呢。 他喉咙也痛、眼睛也痛、头也疼,鼻子不通气,嘴巴都干死了。 n:乖,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的,放假咱们就见到了 259. 农家乐小老板(4) 种草莓养家…… “晴儿,你的快递给你拿回来,放你桌上了啊。” 陈晴迷迷糊糊的听见,应了一声,随后又听见有人在床边上敲了敲,“好点没?” “好多了。”陈晴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谢了老大。” 他们宿舍一共八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宿舍长年纪最大,为人也热心,见陈晴年纪小还瘦弱,入学之后没少照顾他。 不过毕竟宿舍人多,人一多,就有争执。 尤其是陈晴长的可爱,又瘦小,在一些强壮的男孩眼里,这就是娘气,看着穿衣打扮又村里村气的,就暗地里叫他小土包子。 陈晴不在乎,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好好上课争取拿奖学金,要打工,还要见缝插针的和杜北打电话... 实在分不出心来关注那些奇怪的眼神。 反而是这样坦荡到无视的态度,宿舍里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陈晴这次是突然降温没来及加衣服,导致受凉感冒,而他又是一感冒就会连带着发烧,烧到39度,去看过校医,校医直接给他开了假条。 谁成想,三天假都没够用,他今天才好转一些,最起码是不发烧了。 杜北的快递也到了,他本来想自己去拿的,宿舍长正好去了菜鸟驿站,顺便给他拿回来了。 他慢慢下来,把快递一个一个拆开,一共四个,第一个是一些感冒药、退烧药和两袋水果糖,第二个是一件长款羽绒服,不是很厚的,薄薄的一层,版型很好看,剩下的是一双鞋和一条裤子。 “家里人给你寄的?” “嗯,我哥给我寄的,我以为南方没有冬天,没拿什么厚衣服。”陈晴心里甜甜的。 另外一个室友听见了,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和人吐槽他土包子。 另一边,杜北卖完了草莓,剩下的不多了,完全可以留着自己家吃,他也就不费劲了,只是心里有些焦躁。 照他现在的进度,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农家乐开起来,才能有稳定的收入呢? “北子,喝口水,歇歇再弄吧。”杜奶奶端着大茶缸子,另一手拎着热水壶。 杜北放下锄头,“来了。” 他家地里种的棒子,早就雇机器收割了,现在都晾干了打成棒子碴,煮粥或者蒸饭放一把,都好吃。 地里还剩下一些根茎、杂草,得趁着天冷都翻一边,翻到土里去沤着,来年收拾起来会容易些。 今年杜北主动接过这个活,自己一个人起早贪黑的挖地,一边烧一边盖,这地里都翻过几遍,把底下的土翻上来冻一冻。 “奶,下回别往里头加糖了,忒甜。”杜北一抹嘴巴。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喝糖水有劲吗,你多喝两口。”杜奶奶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次还往里头放,在老人家朴素的观念里头,红糖水包治百病,所以每次给孙子放的都是致死量。 杜北也没办法,就说,“那下次往里搁点姜片吧,红糖姜水,发汗。” “行,你想喝奶给你煮。”杜奶奶一脸慈祥的看着大孙子,等他喝完水,才问他,“乖孙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这几天总愁眉苦脸的。” “没啥事。” “是不是要用钱啊?奶这儿有,有两千呢,都给你花,花没了再找奶要。”杜奶奶十分溺爱孙子,也不说这是她仅剩的一点棺材本,孙子想要就给。 杜北摇头,“奶,你还是留着给自个花吧,我是发愁,每个赚钱的营生,但一时半会的,也急不来,慢慢干吧。” 他这么说,杜奶奶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回去之后就把这事和自家老头说了,“他爷,我瞧着北子是真想干那个采摘园。” 杜爷爷抽着自己卷的烟,沉默了半天,“唉...那我下午去找奉春问问,看道边上还有没有地,咱们跟人换。” “嗯,换了吧,采摘园肯定得挨着道边,咱家就咱三口人,种不种地的吧。”这话,是说服老头,也是说服她自己。 等杜北知道的时候,爷奶已经把手续都办完了,自己家的好田都换成了马路边挨着的,按照过去的说法,就是用上等田换成了中等田。 杜北更是憋了一口气,这要是不能成,他就成全家的罪人了。 越发的忙碌起来,草莓他留了种,把长的最好的几株都没动,等到熟透之后取了籽保存下来,然后就是疯狂的学习种植知识,练习。 人一忙,时间就过的飞快,陈晴都考完试放假回家了。 杜北这边也终于把家里都改造好了,仓库那屋现在也改成了客房,鸡窝、仓库都放到了后院。 “好看吗?”杜北将屋里屋外都走了一遍,给陈晴看。 “好看!”陈晴喜欢鲜艳的颜色,而且红墙黑瓦十分大气。 “你要不要过来住两天?成为我的第一个房客。”杜北说出自己的目的。 客房改完了之后,他自己睡了几天,感受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给陈晴展示,顺便邀请人过来玩。 “这...不好吧?”陈晴当然想和杜北黏在一起,虽然是男孩子,但他也是需要男朋友贴贴的男孩子,“万一你爷爷奶奶发现...我是觉得,我们现在感情还不够稳定,我还在读书,以后在哪里上班都还不知道...” “还不够稳定?你说怎么样才叫稳定?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了,你想撇下我?” “才不是!”陈晴气呼呼的反驳,“我也只认准你一个人啊,我就是...” “没事,我会说服爷爷奶奶的,你觉得不放心,可以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再和家里坦白,这次就先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玩,好不好?男朋友也是朋友,来吧,我想你了。” “行吧...”陈晴露出笑容,“明明前天才见过来的。” “是啊,但这半年除了前天,就只是打打电话,你不想我?”杜北看向陈晴的眼神很专注,他的五官深邃,轮廓明显,一双眼瞳是漆黑的,一点光亮全系在陈晴身上,格外的深情。 如果没有这一点光亮,杜北其实是个恶人长相,就是穿上西装会像黑手党的气质,但他长相又俊美无双,你在看他的时候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却依然会被他吸引。 陈晴经常觉得,他喜欢了一个恶魔,一个坏蛋。 但...只要看着杜北的眼睛,陈晴就能确认,这个人不管骨子里是怎么样的,都是喜欢自己的。 “想啦想啦,那你下午来接我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不用,家里什么东西都有,你人过来就行,我一会儿过去。” 他们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见面很容易,就是陈晴懒的走路,杜北家又比较偏,每次两人约会,都是杜北骑电动车去陈家接。 陈家人也都知道,他们家老二和杜北玩的好,现在也不会多问了,男孩子不用那么仔细。 “妈,我去杜北家玩,今晚不回来了!”陈晴穿上自己的羽绒服,套上厚棉鞋。 陈妈妈正在洗衣裳,“那你记得把药拿上,晚上记得吃,还有别着凉。” “知道啦!”陈晴不情愿的把药装上。 他身体不好,体质弱,他妈就找人给他开中药,是那种一包一包的,吃的时候放进热水里热一下就行,方便是方便了,但苦还是那样的苦。 “哇,实际看上去比镜头里看着更好看。”陈晴在他家里转了一圈,对杜北的审美大加赞赏。 “嗯,效果还行,院子里的架子开始搭了,明年就会有一整个院子的葡萄秧爬满架子。” “那太好了。”陈晴开始期盼他说的明年。 “我和我爷学了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杜北迫不及待的要展示一手。 陈晴点点头,他是知道杜北开始学手艺的,“那糖醋白菜?” 万物皆可糖醋,这是陈晴的真理。 “家里有鱼,还有里脊,给你糖醋个里脊,再炒醋溜白菜,做个萝卜豆腐汤,米饭蒸上了。” “行,那听你的。”陈晴听到糖醋里脊,心满意足,还拍拍杜北的肩膀,“杜北同志,你很不错,表扬你一下,继续保持。” “好的首长,遵命首长。”杜北立刻接梗。 他们这边最流行的电视剧就是抗战剧,尤其是抗战胜利阅兵的时候,没有哪个小男孩没跟着模仿过。 “嘻嘻。” 杜北和爷爷学的下厨,因此习惯和爷爷差不多,动作非常快,而且是两口锅一起进行,还能把握火候,这也是靠着天赋才行。 颠勺更是练的熟,火光一下子起来又一下子灭掉,看上去就非常酷炫。甭管最后味道如何,这技术看着很是唬人。 练了几个月的杜北努力的展示着自己。 “哇!”果然,没见过这招的陈晴一下子被惊艳住,在一旁鼓掌鼓成一片,“好厉害啊!” “还行吧,还得练呢。”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语气里的得意是怎么都掩饰不掉的。 陈晴也不是笨蛋,在外上学又接触了很多新信息,看到杜北这幅模样,下意识的吐出四个字,“孔雀开屏?” 260. 农家乐小老板(5) 种草莓养家…… 杜北颠勺的手一顿,锅里的菜都差点飞出去。 “小晴。”他半是无奈,半是被揭破的别扭。 陈晴嘻嘻哈哈的端着空盘子凑在他身边,“嘿嘿,我瞎说的。” “你呀你,看破不说破,懂不懂啊,小笨蛋。”杜北将菜倒进盘子里,趁他两只手都腾不出空来,捏捏他的脸颊。 陈晴左右摇头,想要甩开他的手,但这个家伙对他太熟悉了,直接判断了他的动作,手在他脸上跟着移动,连摇摆的频率都是一样。 “你撒手!”陈晴怒目而视。 “小气。”杜北松开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没红,收着劲儿呢。” “哼!”陈晴端着菜放到桌子上,“懒得理你。” “我错了,我道歉,下次不捏你的脸了,行不?”杜北也纵着他,陈晴也就是和他耍耍小性子,在外面都很老实,“吃饭吧。” “你爷奶呢?不回来吃饭?”陈晴看他来的时候没见到人,不觉得稀奇,村里老人没事的时候就去村里的主街上坐一排唠嗑,但到饭点前肯定各回各家,不用去叫。 杜北先把灶台都收拾干净,用液化气的灶得拧进一点,大锅里头还煮着粥,灶膛里添一根木头让它自己烧着就行了。 “今儿是高村集,他俩赶集去了,想吃朝鲜面和羊肉汤了,中午不回来,得跑下午三四点钟。” “朝鲜面!”陈晴也有点馋了。 他们这儿有一家卖朝鲜面和酥皮烧饼的,每次赶集的时候都好多好多人,面条是棒子面的,很细,下水一两分钟就熟透了,再加上大骨头熬的鲜香的汤,加一点虾皮紫菜,一碗下去那叫一个舒坦。 要是不想吃面,就单买几个烧饼,要一碗羊杂汤配着吃,也香的很。 酥皮烧饼是肉馅的,外皮全是芝麻,一口下去,外皮酥脆香,内里绵软,肉馅调的刚刚好。 “下个集带你去吃。” 陈晴举起手,杜北立刻抬起来,两人一击掌,“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吃过饭,陈晴习惯性的打起了瞌睡,杜北就把他带到客房去,“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被子我昨天刚晒过,电褥子也开了一会儿,现在是暖的,去睡吧,睡醒了再吃药。” 陈晴脱了鞋和外套,钻进被窝里,果然是暖呼呼的,“知道了知道了,快别念啦。” 杜北坐在炕边上,伸手去摸他的脖子,“嫌我烦?嗯?” 陈晴躲来躲去的,眉眼全都是笑,“谁让你一直念的,哈哈,你知道你这叫啥不?你这叫爹系男友哈哈哈。” “是是是,那你还赶紧叫爹?笨不笨?”杜北去挠他痒痒。 陈晴直接把被子全裹在身上,向后一滚,“我可聪明呢!” “大聪明,快转回来,那边凉。” 陈晴也觉得有凉气,又自己一个轱辘滚回去,正好滚到杜北张开的手掌上,被他抓住了脸颊。 “啊啊啊,你放开我!” “不放,不是嫌我年纪大?还嫌不?” 两人闹了一会儿,杜北要去后院干活了,陈晴也开始酝酿睡意。 杜北不在身边,他才闻出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洗衣粉的味道,不浓烈,但经过阳光的照射之后变成了一种暖融融的味道。 和杜北身上的味道一样。 陈晴侧着身子,慢慢的缩进被子里睡着了。 杜北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来看了一眼,丝毫不意外的收获了一个小鼓包,陈晴因为总是手脚冰凉,就格外的喜欢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团着睡,他说这样暖和。 将被子揭开一条缝,别把人憋坏了。 又没忍住的从缝隙里偷偷的瞧他睡着的模样,虽然看不清楚,但能看到他微微鼓起来的脸颊,杜北觉得很可爱。 没忍住的再掀开一点点,用手机拍了一张他睡着时侧脸鼓起的照片,存在了单独的相册里。 下午三点多,杜爷爷杜奶奶高高兴兴的回来了,听杜北说叫陈家小儿子来家里玩,杜爷爷还想露一手,不过杜北没让。 “北子,你说咱们也去集上出摊行不?我瞅着卖朝鲜面一天不老少挣,我和你奶还能干的动,出两年摊也挺好的。” 杜爷爷从早上发现朝鲜面摊上人特别多开始,就在琢磨这个事儿,回来拉着大孙子开始商量。 确实是个营生,但是累,比杜爷爷去做厨子还累,赶集赶集,光一个赶字就能突出有多累了,不说做生意的,就是去买东西的赶一趟集下来都累的慌。 “咱没车,爷,要是在集上出摊,总不能只出高村集?别的村你也得去,高村是逢五是集,那平南村是逢一逢七,还有再远一点的,洋房村逢三逢九,你这么算算,来回折腾,还不一定能赚到钱。” “买车得花两万,啥前儿能挣回来这两万呢?”杜北不想爷爷奶奶太辛苦,所以主要以劝退为主,只说缺点。 杜爷爷一想也是,现在家里哪还有钱买车,没车他这些锅碗瓢盆都没地儿放。 “我用自行车拉着,你奶骑电车跟着我。”杜爷爷不想放弃。 “快拉倒吧,你要是累着了,改天人找你去当厨子你都去不了,还是在家歇着吧,我都想好了,爷你放心。” 杜北确实为钱发愁,家里弄点什么东西都得用钱,但他又不希望爷爷奶奶太累,他已经过了十八了,应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好说歹说,杜北把他爷爷的念头打消了。 之后他和陈晴说起了这事,陈晴越发的了解到他现在的窘迫,缺钱。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一门心思的想要给杜北帮上忙,但他知道如果在家的时候给杜北转钱,杜北肯定不会收的,说不定还得骂他。 于是等他一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去转钱,转了之后立刻把卡号注销,重新办了一张卡,下一年就用新的卡交学费。 杜北收到他先斩后奏的7千块钱,心里又是酸又是甜,这个笨蛋连过年的压岁钱都转给他了,也不知道给他自己留点。 “喂,我之前的卡掉了,重新办了卡,你不要转过去钱哦,我收不到的。”陈晴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得意。 “给自己留了多少生活费?” 陈晴像被叼住脖子的小猫,一下子束手束脚起来,“反正够我花的。” “多少钱?” “5、500,但是,但是我们学校食堂饭可便宜了,6块钱就能吃饱,而且,而且我又找了兼职,一周一结钱,不会少吃少喝的。” 杜北不能一味的拒绝他,怕他会因为这个伤心,就说,“那我就当你入股了,以后我赚到的钱都有你一份。” “嗯!” 杜北又说了几句,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就挂了,对着账本开始发愁。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他本来是不急于立刻就把农家乐开起来的,他的想法是一边赚钱一边装修农家乐,两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他都弄好并且积攒足够的草莓种植经验。 但爷爷一大把年纪还要再去出摊、陈晴把钱全都给了自己这些事之后,他发现,他越早让农家乐走上正轨,才能让家里人放心。 于是他只好抓耳挠腮的对账、收集资料和准备贷款。 对,因为手里没有足够的资金,他决定向银行贷款,有农户扶持的项目,他这个也能沾上边,只要资料做的好看一点,应该能通过农商贷,如果不行,就只能抵押房产了。 杜北按着自己的眉心,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抵押房产,这栋房子是爷爷奶奶的根,要是动了,爷爷奶奶会不安心的。 “奉春表叔,我有个事儿问问你。”杜北把买好的宝塔烟塞过去。 一盒宝塔四十五块钱,是他们这儿能买到的最贵的烟,陈奉春没接,“有啥事你问都行,别整这个,快退了去。” 他也知道杜北家里条件不好,不愿意让他破费,但杜北坚决要给,他也只能收下。 “表叔,你也知道,我不想去城里打工,就想守着爷奶,他们岁数大了,现在就想着能在家门口做点事儿,最起码有口饭吃,是不?” 陈奉春点点头,“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我琢磨着咱这边土地肥,还土质松软,打算开个草莓种植园,种丹东草莓,但家里这几年确实没存下钱,就想着能不能管政府借一笔钱?分几年还上。” 陈奉春想了一下,“你有做那啥书吧?规划书?” “做了做了,在这儿呢。”杜北不打无准备之仗,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甚至给陈奉春看的是他修改后的第五版。 “嗯,你这个条件肯定是符合的,但就是能借多少不一定,而且最长分五年还,最短就两年,你能接受不?能接受我就给你跑跑。” “当然能接受,叔,这事儿就拜托您了,我等您的好信!” “成,你给我留个电话吧,你回去把这些资料准备一下,明天交过来,我先去问问这个标准。” 陈奉春是个干实事的人,不喜欢拖延,答应了就当机立断开始办,杜北这心总算是踏实了一些,都没等第一天,过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资料都交上来了,也是他提前准备的嗯充足。 261. 农家乐小老板(6) 种草莓养家…… 跑贷款的同时,杜北还得去采购草莓秧,他现在还没有自己育苗的能力,只能选择成本比较高的方式。 不过这次他已经能够自己分辨草莓秧的品种,所以买的时候不用担心会上当受骗。 除此之外,他还要跑工商手续,既然打算开农家乐,各项手续都得跑齐全,省得后面麻烦。 “北子,明天平北有一家结婚,叫我过去呢,给600。”杜爷爷抽着烟,“这次你就别去了,我和你奶两人去,你忙你自己的事。” “不用,爷,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一天不碍事,明儿我跟你去,在家我也得练手,还不如去赚钱。”杜北脱掉外套和裤子,仔细的装在袋子里,然后换上家里干活穿的衣服,“爷,明儿几点去?” “说是一共6桌,除了凉菜,八宝饭,咱们得做6个热菜,早上八点到吧,早点准备起来。” “知道了,明天早上我5点半起。” 第二天一早,杜北骑上电动车,脚下放着菜墩、菜刀和炒勺之类的工具,身后带着爷爷,两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 他们这儿冬天长,中午能穿薄一点,但早晚是真的冷,老人不禁冻就穿的更厚一些,还有杜北在前头挡着风,比以前好受多了。 他们六点多,在家吃过早饭出来的,八点左右到办喜酒家,杜爷爷过去检查食材,过了一会儿,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爷?” 杜爷爷叹了口气,“你瞧瞧,都打蔫的,做出来能好吃?而且你看这肉,能分出来六桌?” 这就是不全包的缺点,有的雇主实在是不通人事,都说了买多少的东西,但就给你缺斤短两,你说婚都结了,省这点钱有不要吗? 杜北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别说六桌了,三桌差不多吧。 “爷,咱得跟他们说,不然还以为咱吞了食材,背了黑锅,你有新郎官或者新娘电话不?” “没有,就这家的老头给我打的电话。”杜爷爷将所有食材分好,怎么算都不够,“走,咱们找主家说去,这些玩意儿最多做三桌,还是最多。” “嗯,爷,我来说吧,我和他们沟通。”杜北让他把工具都摆开,省一个空袋子放在脚边,“你在这儿等我。” “叔,你是这家的主人吧?我是今儿来做宴的厨子,这另一半肉和菜放哪了?得提前处理了,不然中午赶不上。” “什么另外一半,都放一块了。”穿着漂亮中山装的老头不明所以。 杜北惊讶的说,“那不对呀,我们给列了单子,差了一半食材不在里头,你们今天改主意?就做三桌?那我可提前说好,工钱不改的,不提前跟我们说,也太突然了,这不是让我们白费时间嘛” “啥就改三桌了,不都说好了吗?做六桌啊,你这小伙子咋回事?”老头半点不心虚,看样子是不清楚。 杜北就说,“六桌,我们可以做,但你们家买的菜不够,肉就那一小点,硬要凑六桌的话,煮两个鸡蛋汤?” 这下子老头明白了,“你等会儿,我过去看看,咋就不够了!” “哎,没问题,正好啊,咱都当面对对,别事后说我们爷孙俩浪费。”杜北掏出列好的单子,拉着男主人一样一样的核对。 “叔你瞧瞧,这菜,这是十斤的样子?而且你看这菜叶子,都黄了,炒出来是苦的,还有这个,猪肉,咱就不说是不是五花肉了,就两个巴掌大的量,做六桌菜,一桌能上两口?” 男主人越看越窝火,越看越生气,当场给小儿子打电话,让人去买菜去,“这事是我们家没办利索,你们先做能做的,剩下的等我儿子把菜买回来再说,行不?” “今天是我家老二办喜事,有啥不痛快的我今儿也不能说,但老哥你放心,这事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心里有数,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们给抓抓紧,等完事我多给二百块钱,麻烦你们了。” “行,叔你放心,只要十一点前把菜都买齐,指定不给您耽误。”杜北也摆出笑脸来。 老头子气囊囊的走了,一出门看到大儿媳妇,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大儿媳妇缩了一下,心想坏事了。 不过这些都和杜北没有关系了,杜北和爷爷赶紧把能用的食材都挑出来,能处理的先处理上。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俩已经很默契,又都是利索人,只听的菜刀哆哆哆的声音响个不停。 这家的小儿子干活也是个利索人,出去两个多小时,赶在十一点之前把所有的菜都买回来了,还多买了些东西。 “你们看看,这些够了不?” 杜北翻看了一下,比了个ok的手势,“够用了,四十分钟左右之后可以上菜,先上凉菜和罐头拼盘,我看你家来了不少小孩,加一道姜撞奶、糖雪球?” “成啊,你要啥我这就找去。” “你们村有卖鲜牛奶的吗?有就买5斤回来,没有就买一箱吧,别的都够。” “行,我这就去,二十分钟就回来。” 杜北和杜爷爷抓紧时间配菜,该开火的开火,该摆盘的摆盘。 等新郎带着新娘回来,家里的宴席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听着外边礼成了,杜北对门口的几个阿姨招呼了一声,“上主菜!” 六个人同时端出去主菜,外面就开席了。 杜北和杜爷爷也可以休息一会儿,等着过一会儿把饺子下了锅,今天就算完事了。 “爷,喝口汤,歇会儿。”杜北将找了两个凳子放在灶边上,爷俩守着烧着的灶,也不觉得冷,再喝点热汤,紧绷着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杜爷爷有个特别好的习惯,就是绝对不在厨房里抽烟,甭管他现在干没干活,只要在厨房里,他肯定一口烟都不碰,而且喜欢干完立刻把所有家伙都洗刷干净。 不过现在有杜北,他老人家就可以忙里偷闲一会儿,杜北把自己家带来的工具都洗净擦干收起来。 厨房里也都收拾干净,只留下一个个饱满的饺子放在竹帘上,等着下锅。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婶子过来招呼,“煮饺子吧。” “成。”杜北在灶膛里加了一把稻草和柴,火一下子旺了,等着水重新滚沸,他洗干净手把饺子全都下了。 这种土灶的大铁锅都很大,特别适合做大锅饭,省得费二遍事,杜北看着锅,等着饺子熟了,就赶紧盛出来。 “婶子,饺子好了。” “哎,来了!”婶子们进来把饺子端走,一个个的都挺高兴的,这俩厨子干活真利索。 上完了饺子,有两个婶子过来要了杜北的联系电话。 主人家也没忘记给他们结账,是这家的小儿子,拿着现金结的,“今儿这席面做的真好。” “是你们准备的充分,咱就是安分的干好自己的活。”杜北客气了一句。 小儿子拍拍他的肩膀,“等下回我结婚再叫你们啊。” “那当然好啊,那没啥事我们爷俩就先家走了。” 都交接好了,杜北拿到了钱,带着爷爷回家了,早上八点就到了,忙了一天,快五点才从这家走,一天来回12个小时,俩人赚八百。 爷俩都觉得挺好的。 杜北还把这事跟陈晴说了,陈晴还问,“那后来呢?后来咋招了?” “不知道,我也没问,人家里的事,肯定不乐意往外说。”杜北摊手。 “也是,不过一天八百哎,还挺赚的,我去兼职,一个月也就八百块钱...”陈晴有点失落,比起杜北来说,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还上学呢,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要是有你那么聪明,能靠上大学,我也不费这个劲。” “这不是没有你聪明,所以只能现在好好挣钱了,以后咱们才能有好的生活,我都想好了。” “你的学校和专业都这么好,以后工作肯定很不错,说不准得留在大城市,你到时候不会嫌弃我吧?” 陈晴一下子笑了,故意清清嗓子的说,“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杜北一下子捂住心口,“完了,到手的媳妇要飞了。” “呸!德行!” 杜北望着他的目光温柔,“小晴,我们说好了,以后要走一辈子的,现在都在为了以后努力,只不过我们要做的事情不一样,不要因为我而去扰乱你现在该走的路,好吗?” 陈晴收敛了笑容,没接话。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那个贷款应该快下来了,二十万,分五年还清。”杜北笑起来,露出些许憨傻的稚气,“以后我就有钱了,你放心,我肯定能行!” 陈晴抿了抿唇,“嗯!你肯定能行!” 然后顿了一下,“我也会好好学习的,争取拿奖学金!” “对,这就对了,加油!” 两人相互打气之后,又各自忙碌于各自的事情,偶尔也会觉得恋人不在身边很孤独,但更多的时候是挤压所有的时间通电话、视频。 陈晴宿舍的人也发现了陈晴的变化,他以前也挺爱学习的,但没有现在这样自律,每天6点起床去跑步,然后吃饭、上课、去图书馆自习,兼职也好在做,但每周只去两天,其余的时间更专注在学业上。 “老大,咱们可以考4级吗?”陈晴的学校毕业是需要考过四级的,但学校一般是在大二的时候安排大家一起报名考试。 “你要这次就报?我问了导员,可以是可以,就怕你没准备好,没考过,导员的意思是最好一次考过。” 陈晴点点头,“那我就报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262. 农家乐小老板(7) 种草莓养家…… “absence”陈晴小声的念着,声音从耳机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 杜北也跟着重复了一句,只是发音有些奇怪。 陈晴却恍若不觉,“absence缺席,不在场,缺乏” “absence缺席”杜北的眼睛还在新盖好的大棚里,在开始泛红的草莓上,但依然会重复着陈晴的话。 “absote绝对的,纯粹的”陈晴也假装没注意到,只是嘴角扬起的角度让人明白,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等他背完今天的一百个单词,杜北那边也背上了喷水箱,于是问他,“这是要打药?” “不,不能打药,万一有人来玩,可能会直接吃下去,打药不安全,这是用烟丝泡过的水,有一定程度的防虫效果,但也只是辅助喷喷,我看到有些草莓已经开始红了。” “我看看,现在还没到熟的时候吧?”陈晴努力的盯着镜头里的草莓们分辨。 “快了,不过这一批是收的成品苗,个头没办法控制,你看,这几株是我选好了要留种的,个头更大,而且红的更快更明显一些。” 杜北单手也能喷洒烟丝水,另一手就拿着手机给他仔细展示,新的大棚陈晴已经很熟悉了,“等完全成熟之后随机选几个草莓试一下甜度,比较甜的就留下来,不甜的就放弃。” “这样一代代人工筛选之后,留下来的就都是最好最甜的种子。” 他在挑选果苗的时候已经仔细的筛选过一轮,留种时又优中选优,留下的都是最好的。 “那你打广告了吗?”眼瞅着快到了草莓可以采摘的季节,宣传得早早的准备起来才行。 杜北摸了摸鼻子,略带心虚的说,“啊这个,我,忘了留出打广告的预算了...” “一分都没留?”陈晴有些诧异,打广告这事儿还是杜北先提起来的。 “嗯,我都用在大棚和草莓种植园区的设备上了。”杜北的大棚四采用的最新的材料,更美观更轻薄,里面还配备了专门的光照控制装置,为了这个技术,他还和一个农业大学合作了。 虽然是他找上门去好多次,最终人家才答应下来的,不然他这么小的采摘园,人农大也看不上。 “不过我也做了一些宣传,就是效果不太好。我的账号你也知道,到现在也就一两千粉丝,还都是天南地北的,来不了咱们这儿...” 杜北被他瞪了一眼,嘿嘿的笑了一下,赶紧补充说,“不过也不用发愁,我这儿已经有人预约了头茬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赔钱的。” “预约了,我知道,预约了多少?你自己说说。”陈晴故意抬起下巴,用不高兴掩饰他的担心。 “两斤...”杜北说的贼心虚,但事实就是这样,他已经在所有平台上都发了采摘园和农家乐要开业的消息,但连询问的人都没有,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而是去年出了几次夜市加的人来问过价。 头茬是最好吃的,中间的也都还可以,但到了最后,大概五月末的时候,草莓的口感反而就没那么好了,尤其是草莓是一种娇惯的水果,禁不起折腾。 一直到草莓园内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草莓成熟,还是没有顾客上门,杜北没有办法,只能重操旧业,带着草莓去摆摊。 这次还特意定制了易拉宝,为了能多跑几个地方宣传,还和村里关系不错的一家借了面包车。 结果广告做的不怎么样,看上去连感兴趣的人都没几个,但草莓意外的卖的不错。甚至白天找个路口都卖的不错。 杜北想,要不是他种了一亩地的草莓,他还真就自己卖卖得了。 但是他能卖过头茬,还有第二茬呢,不可能都这么卖完吧? 心里头发愁,但他也没忘记留了三斤最大最好的发生鲜特快给陈晴。 “丹东99啊?这玩意老贵了,一斤得二十往上了吧?” “嗯,自己家种的,寄给弟弟尝尝。” “那你可真是舍得,这么老远的,寄过去快递费都挺贵的,还不如让他直接买草莓罐头吃,那玩意也甜。” “不一样的,罐头都是糖水,这个健康。”杜北付了快递钱,离开快递点,回去的路上,脑袋里一直回响着草莓罐头几个字。 他想,要不然把卖剩下的草莓送到罐头厂去? 抱着这个心思,他直接去了他们县城里最大的罐头厂,但是刚提出要卖水果给他们,就被拒绝了。 对方很客气,也很有涵养,并不是直接将他赶走,而是说明了罐头厂的工艺流程,解释清楚了为何不可能采购他种的草莓。 罐头虽然可以保存较长时间,但其实积压下来的罐头多数也是卖不出去的,毕竟是食物,临期了就更卖不出去了。 所以罐头厂都是按照各大经销商下的订单总量上浮个20左右来进行采购原材料和加工。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于是,这条路就堵上了。 杜北只好一边想办法,一边继续摆摊卖草莓。 终于转机出现了,五一劳动节来了,连放五天,不需要补假调休,很多人都愿意出来玩一趟,踏踏青。 而杜北草莓园子里,也终于迎来了客人,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和一对小情侣。 杜北收取了每人30元的门票,“这边有篮子和剪刀,摘满了篮子可以过来找我换新的,最开始的这一篮是不会再收费的,是包含在门票费用里,新换的篮子就要收费了,按斤收费,一斤24元。” 现在的丹东99市场价是26块左右,杜北说24块也合理。 而且他这里卖的可比市面上的丹东99更饱满多汁,小情侣一听这个价格,都没还价,手拉着手就进去了。 一家三口也一样,既然选择出来玩,自然是以高兴为主。 过了一会儿杜北打开大棚内的音响,播放着优美动听的纯音乐,“温馨提示,草莓架的尽头有专门布置的拍照区和休息区,如果累了可以走到尽头休息。” 杜奶奶已经穿上漂亮的传统一片式平裁旗袍,在休息区里等候了,她也不是没事做,而是在专门的区域里用钩针勾着一个个圆润可爱的草莓挂件。 老人常年干活,缝缝补补太习惯了,钩针在她看来再简单不过,把做好的草莓挂件挂到身旁的展示架上,她又拿出来绣花棚,用戳针在手绢上秀出草莓纹样。 小情侣逛了一会儿,走到这边儿,女孩子看到可爱的东西就走不动了。 “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动手做一个,我教你。”杜奶奶以前经常给杜爷爷当助手,和主人家对接都是她的活儿,现在也依然落落大方的笑着。 “真的吗?不过我是个手残党...”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显然已经很想学了。 杜奶奶不懂什么是手残党,她看女孩的手好好的,十根手指头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家里的宝儿,但孙子叮嘱过,推荐顾客做手工从最简单的开始,成功率高一点。 “那就做一个草莓挂件吧,可以挂在手机上,材料包只要五块钱,我现场教你。” “做!两个!”小姐姐一听五块钱?太便宜了,这还用想吗?不用犹豫! 杜奶奶拿出收款码让情侣俩扫了,然后拿出两份材料包,“有两种颜色,一种是浅粉,一种是红色,你喜欢哪个?” “红色!两个都要红色!”小姐姐将男朋友甩在一边,和杜奶奶认认真真的学习了怎么起头怎么勾,半个多小时才做好一个,只是有点歪歪扭扭的,自己都嫌弃,“好丑啊。” “熟练了就好了,可以拆掉重新勾一遍,会好很多的。”杜奶奶建议。 小姐姐心想,再丑也是她的心血,拆了多可惜,而且一份材料包才五块钱,大不了再买一份好了。 于是装好了钥匙扣,扭头递给男朋友,“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好看吧?给你。” 男朋友也很上道,立刻就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宝贝手真巧!” “那是”女孩又去勾另外一个,果然比第一个好看多了,越看越满意,利索了又买了一份材料包,“奶奶我再要一份材料包,还是红色的。” 于是二十多分钟后,第三个红彤彤圆嘟嘟的针织草莓也出炉了,仔细的装起来。拍醒旁边开始呼呼睡觉的男朋友,“走了,咱们去拍拍照。” 而一家三口则是被杜奶奶秀的手帕吸引了,但他们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动手了,只给孩子买了一份针织草莓的材料包,一块勾了一个草莓挂件出来,然后买走了杜奶奶刚做好的手帕。 虽然没有去农家乐吃饭,但他们在草莓园里也消费了人均一百左右的钱,杜北还算满意,最起码是开张了。 似乎是万事开头难,当有了第一波顾客之后,采摘园也开始每天都有顾客,虽然人都不多,但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小晴,我打算明天去买一辆面包车,下次就可以开车送你了。”杜北脸上是挥不去的疲惫,但眼神确实极其明亮了,就好像他已经看到了最想要的星星。 “那太好了!”陈晴欢呼了一声,陪他一起高兴。 然后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话,陈晴才吐露出对他的担心,“你要好好休息呀,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 杜北揉了一下眼,“还成,我这身板”他做起健美先生的动作,“多强壮,你听听这声儿,肌肉梆梆的。” 陈晴啐了他一口,“跟你说正经的,你净逗乐了!” “好好好,听你的,我肯定会注意的。” “嗯,那陪我背会单词就去睡吧,早点睡。” “行。” 陈晴打开单词书,开始念,念了没一会儿,再一抬头,就看到杜北眼睛完全闭着,呼吸声缓慢悠长。 “杜北?”他小声的叫了一下,没有回应,放下书,隔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晚安。” 263. 农家乐小老板(8) 种草莓养家…… 杜北没去驾校学开车,就是自己去报名考试,私下里和人学了几次,又从网上找了一些考试的视频看。 还真就让他全都一次考过了,虽然考试很难约到,浪费了一些时间,但总体还是两个月内就拿到了驾驶证。 正好手里回了一些钱,果断决定去买车,而且他就买面包车,二手的,大一点、好一点的,经过一番砍价,成功万拿下。 他买了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分享给陈晴,而陈晴也给予了十分积极正面的回应。 异地恋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两个人因为异地,所以只能通过语言和镜头来描述生活里发生的事,而另一个人也在经历着自己的事,难以及时给予回应,甚至是慢慢的不再回应。 分享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你知道,更重要的是得到回应。 杜北和陈晴也有过很难过的时候,因为对方不在自己身边。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因为牵挂对方而拼命努力,并且在聊天时坦然的告诉对方,我好想你。 越是不在一起,越要甜言蜜语。 这就是两人保持感情的诀窍吧。 “最近采摘园客人多吗?” “比最开始是多了一些,但也还是少,如果这样下去,可能有一部分草莓会直接烂在秧子上。” 杜北已经做好了会赔钱的准备,但他并不丧气,最起码他拥有了足够的经验,有好看耐用的大棚,有一辆车,这都是收获。 只是那些草莓都是他辛辛苦苦种的,除了农业大学的指导老师们,就连爷爷奶奶,他都很少让他们帮忙,都是他一个人硬生生的扛下来。 “要真是烂在地里,就太可惜了。”这是杜北最近最发愁的事情,“我本来想卖给罐头厂做成罐头销售,但罐头厂不收,说是订单数量是确定的。” 陈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比起早早的开始长胡子的杜北,他的下巴就很光滑,因为常年吃中药调理,皮肤也好的不像话,“我看你的评论里有人说想买草莓来着。” “不行的,生鲜快递成本太高,而且草莓皮儿太薄,稍微磕碰一下就坏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有破损的草莓出了冷冻链会立刻开始腐坏,到他手里就不新鲜了,有可能会拉肚子。” 风险大于利润,杜北不打算在网上进行鲜草莓售卖,顶多是周边的几个县和市里能配送,再远就不卖了。 “啊,那这样确实应该做成罐头的。”陈晴想了一下,一拍巴掌,“我知道了!可以租罐头厂的生产线啊,代加工,对不对!” “什么意思?” 陈晴现在网上冲浪已经非常熟练了,各个领域都了解过,对于代加工这个词还是从美妆圈那边听来的。 “就是你负责提供销售渠道和成本,罐头厂只负责制作,就是相当于你给罐头厂下了订单一样。” 杜北也是聪明的,一点就透,陈晴的话让他满眼放光,但下一科就冷静下来,“你说的对,但是,我手里的钱可能不够租用一条成熟的生产线的。”其实是所剩无几才对。 于是这个方法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挂断电话之后,陈晴沿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只有他一个人,而路上经过的那些人,要么是小情侣,要么是和好朋友一起,他只能形单影只... 陈晴想到杜北,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居然也并没有觉得孤独。 但他一定要想到办法帮到杜北! 于是在他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 “你要借钱给杜北?他找你借钱了?”陈大哥满脑袋的问号,他弟弟和杜北关系好他知道,但他弟弟还是个学生,杜北怎么会想到找他弟弟借钱? “不是的,是我想帮他一把,但我没有钱,所以只能找大哥借,因为只有大哥会无条件的帮我的,对吧?”陈晴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紧紧盯着亲哥。 陈大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在他的视线攻击下,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晴和哥哥岁数差的比较多,和别人家不一样,他小时候不但是早产,还在生下来之后从医生判断的小女孩变成了小男孩,家里人先是失落没了妹妹,然后紧接着被他的脆弱吓到,全家都宝贝着他。 陈大哥也是这样,一开始那么希望是个妹妹,结果生下来告诉他是个弟弟,他当时可失望了,甚至希望弟弟能重新回到妈妈肚子里再生一遍,变成妹妹。 后来弟弟突然发烧导致昏厥,他心里愧疚的要死,他觉得是他‘诅咒’了弟弟,才会让弟弟生病。 长大之后他也明白了,其实是因为弟弟在母体中发育的不好,又是早产,才导致的体弱。但已经养成了把弟弟捧在手心里的习惯却改不掉了。 尤其是,他弟弟长的比小女孩还漂亮,而且学习又好,脾气又乖,陈大哥其实挺得意的,陈晴是他弟弟。 “晴晴,你...” “大哥!不许叠字叫我!”陈晴皱着眉,眼睛里全是控诉。 他小时候天天发烧,搞的爸妈总以为他命不久矣,就找个大仙儿给看看,大仙说他八字轻,得去个女孩名才好养活。 所以五岁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就叫陈晴晴,全家人都叠字叫他,后来上学被人嘲笑了才知道这是女孩名,回家可伤心了。 拿到身份证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名字叫陈晴,晴天的晴,虽然还是挺女性化的,但名字本身没什么错误,就慢慢接受自己的名字。 “好吧,哥错了,但是我得跟你说明白,借钱不是小事,万一他还不上或者以后你们不来往了,这个钱还不还都很麻烦。” “不麻烦,哥,我跟你借钱,以后我会还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笔钱和杜北没有半毛钱关系,不需要考虑以后的事情。 陈大哥犹豫半天,“借多少?” “你有多少?”陈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大哥悄悄唾骂自己傻了,决定少说一点,“大概全都拿出来也就五万左右吧,最近挣钱难。” “都借给我吧!”虽然陈晴有点失望,但五万应该也够用了。 杜北收到银行卡的提示时,数了两遍零,才打电话给陈晴确认。 “对,是我从我家里拿的,你不是说采摘园、农家乐我都是老板之一吗?那我搭把手也合理,北子,你快点去找罐头厂谈合作吧!” 杜北说他莽撞,陈晴直接挂断电话,发文字给他。 陈晴:我不听我不听.jpg 陈晴:这笔钱我肯定不会收回去的,你要是转回来,我会再转过去。 陈晴:吃饭去啦,你自己想想吧。 杜北再发过去消息,果然就没人回了。杜北捂住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两次。 n:你放心吧,我一定可以的! 随后几天,杜北把采摘园交给爷爷奶奶帮忙打理几天,他一门心思的扎在罐头厂,最终软磨硬泡的说通了厂长。 他们这儿的罐头厂不大,所以也没有多余的生产线,为此杜北提出了愿意给员工们提供加班费,让大家腾出几天时间给他的罐头加工。 因为草莓的期限很短,他只能在罐头厂打地铺住下,一边研究配方一边打样,选出一个他觉得最好的版本,当机立断的开始生产。 然后又在厂长的提醒下去办好了食品手续,终于腾出了时间,先去快递点寄了一箱罐头给陈晴,并打了视频过去。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接通的一瞬间,两人同时说出来,顿了一下,又异口同声的说,“你先说。” 陈晴没忍住先笑了出来,于是只好先说,他拿出还新鲜的成绩单,“我四级过了!” “一次就过了!小晴的脑瓜真聪明!”杜北竖起大拇指表扬他。 “哈哈哈,好啦,你的好消息是什么?” “是...”杜北从镜头外拿过一个瓶子,“草莓罐头做好了!” “哇!”陈晴高兴的凑近,“你快靠近一点让我看看,怎么感觉罐头里的草莓个头还挺大的,不是最后一茬了吗?” “咱们的品种就是这样的,哪怕最后一茬也不会太小,但是味道会差一些,做罐头刚好。后面咱还可以尝试草莓果酱,果汁之类的。”杜北显然也觉得轻松。 “好啊好啊。” 杜北打了个哈欠,“采摘园今天开始就不对外营业了,要休养一段时间,不过农家乐的生意变好了很多,有些人居然闲的专门周末开两个多小时的车来吃一顿午饭。” “那说明你和爷爷手艺好。”陈晴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尝过的菜,觉得杜北的手艺肯定是又进步了,“我也想吃你做的菜了...” “几号放假?” “还早呢,要等月底了。” 陈晴在进行期末复习了,但他平时足够用功,复习起来也很轻松,反而是同宿舍的其他人鬼哭狼嚎的喊着要挂科了。 “他们说要我给他们传答案,但是我怕被老师发现,我还想拿奖学金呢,你说我该不该给啊?” 264. 农家乐小老板(9) 种草莓养家…… “到时候你就把卷子往边上放放,他们能抄多少是多少呗,抄不到也怪不着你,你就假装专心写卷子,写到收卷不就得了?” 陈晴他们考试都是在大教室,可以一次容纳3个班一起考试。 上个学期陈晴在期末的时候并没有收到舍友们让抄抄的请求,是因为宿舍里看不起他的人在背后说他肯定考不好,理由也很简单,他除了上课的时候都在兼职,一看就不像学习好的。 但实际上,上个学期陈晴所有科目分数都很高,也就是大学不搞排名公布那一套了,不然陈晴肯定在全年级都有名了。 至少辅导员说陈晴是他带的几个班里的最高分。 而且这个学期开始,陈晴就不像上个学期那样拼命打工了,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更多了,所以舍友们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期末考试可以抄抄的想法。 但四方大学对这方面的管理还挺严格的,如果没有被抓到还好,被抓到了的话,无论是传答案的还是抄答案的都会被取消本年度各项奖励的资格。 “老大,我写完卷子往旁边放,你应该能看见,我写大点字。”陈晴按照杜北说的回给关系好的舍友,另外补充了一句,“我还想拿奖学金呢,考试的时候会很仔细。” “ok,谢了,考完请你吃饭!”宿舍长也放下心来。 至于其他人是否不满,陈晴也不在乎,而且他也没有说不让抄,只是他不给传递小纸条而已,让抄就已经是给大家面子了。 是情分,不是本分。 这样一来,那个在背后说他不合群的人也站不住脚,甚至被宿舍其他人说了一顿,后面也就老实多了。 “你看,这是架子搭好了之后的样子,葡萄我也种上了,就是成熟时间长,暂时还吃不上。” “挺搭的,看着就很舒服。”陈晴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是吧?我也觉得很搭,比那些防腐木成品店卖的都好看。”杜北一点都不谦虚,直接自吹自擂起来。 “我买了明天下午的车票,大概后天中午左右到,你能来接我吗?” “能啊,我把车都洗干净了,就等着去接你。”杜北满脸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们虽然每天都打电话、视频,但好像还是思念着对方。 同宿舍的人回来了,陈晴只好挂了视频,他在学校里都很谨慎,从来不会在同学面前和杜北视频,他没有自信可以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而同宿舍的人也不全是和他关系好的。 所以干脆不暴露自己的性向为好。 杜北很赞同他这个观点,只是会越发的想早点见到他。 时间如流水一般飞逝,杜北的草莓采摘园和农家乐终于在第三年完成了盈利,提前把所有的贷款、欠款还完了。 陈晴也即将进入大四,他本来打算大学一毕业就去工作的,为了早点开始赚钱,但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杜北的时候,杜北却拿出了存折。 “你看,昨天我把所有的欠款还完了,这是剩下的钱,现在农家乐和采摘园的生意都很好,一天的流水在三千左右,刨掉成本不提,到年底我应该能存到30万。” “我不是想要显摆自己能赚钱,而是想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们都不用在为了生存而担忧,你只需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想工作那就去工作,想继续读书就继续读,我都支持你,但是不要为了挣钱而去工作。”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晴,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想读到博士吗?想读就读,我支持你,而且我也觉得,你脑子这么聪明,要是不去读书多可惜啊。” 陈晴还是犹豫,他其实想继续读书的,但回家之后和家人说过这个问题,家里人却希望他毕业之后找个好工作,早点结婚生子。 杜北抱着他,“不用犹豫,小晴,如果你是担心钱,那你放心,之后你读书的钱都由我来掏,你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至于说叔叔婶婶说的早点工作好结婚,小晴,你信不信,只要你考上研究生,他们立刻就会高兴的摆上十桌八桌。” “他们的思维逻辑里,你到了年纪就要结婚,好有个人和你做伴、照顾你,但是你不是有我吗?对不对?” 陈晴枕在他的肩膀上,“你说的对。” “我已经有你了。”陈晴主动去亲他的嘴,刚挨到就被反客为主,手脚都软成一滩,被放开时大口的呼吸着,满脸通红的嘀咕,“你真讨厌。” 杜北就当反话来听,在他脸上秦出响声,“我也爱你。” 陈晴放弃了学校的保研,而是决定自己考,考北方的学校,他的本科院校虽然很好,但离家太远了,除了寒暑假这样的长假期之外,其他时间根本不够他回家的。 既然要继续读书,那他也必须考虑全面一点。 因此选择了在帝都的一所重点大学,如果考上的话,以后他回家只需要做4个小时的火车。 如果他老家能通高铁,会更快一些。 于是在同宿舍的人都在准备校招的时候,他则是起早贪黑的准备着考研。 幸运的是,他这三年并没有松懈过,所以考研的复习对他来说不那么难,最起码英语在他看来是稳的,专业课也不需要担心,唯一需要死记硬背的就是政治。 “你要是对英语有把握,别的应该没问题吧?”杜北在和他视频,因为售卖草莓罐头,他开了网店,家里安装了台式电脑,也搜索了很多关于考研的事儿,“我看别人都说政治好复习,主要是英语和高数难,你考高数吗?” “考的,数学一包含高数、现代和概率,但我做了之前的真题,水平在100到120之间,所以只要继续保持题感就够了。” “我家晴儿就是厉害,我看他们都说数学考一百以上就是高分了,稳了稳了!”杜北一如既往的夸了又夸。 陈晴带着笑,“那当然。” “好好复习吧,我给你寄了这个月刚做好的罐头,葡萄的。”杜北展示了一下新罐头的样子,“奖励你,最近都很用功。” 陈晴一下子眼睛都亮了,“怎么做了葡萄罐头?” “我之前买苗的那家葡萄种植园今年葡萄大丰收,卖剩下了一部分,我去看过了,都是好葡萄,特甜,就干脆包圆拉回来做了罐头,给你留着慢慢吃。” 陈晴没光听他说,打开了网店一看,果然在新品预告里发现了葡萄罐头的信息,但还是上个月的,新品还没上呢。 “怎么不上预售链接?”陈晴还想买一单给他的网店贡献销售量呢。 杜北按住眉心,“就是怕你又要贡献销售量,所以这次我先寄给你一箱,再上链接。” 陈晴皱了皱脸,“可是你的网店到现在都没有冠哎,销售量和评价很重要的。” 杜北挥挥手,“甭管那玩意儿,就是平台死要钱,而且我的量都不太多,老客户来了一人带点就没了,不用在意这个。” 说来也奇怪,杜北明明做事很认真,视频每天都在发,偶尔长一点,偶尔短一点,技术、脚本和故事性都在进步,但粉丝量一直不多,三年下来还不到十万粉。 广告从来没接过,挣的钱都是挂的自家产品的钱。 但粉丝的复购率能达到90,基本上等于买过的都会再买。 因此他的心态也意外的平和,采摘园去年就扩大了规模,而且从单一的丹东99品种扩展成多品种,这样一来,一年四级都有草莓可以供客人采摘。 罐头厂和他的合作也成了常年合作,签了长期代工合同。 “对了,我听我妈说,你还给她推荐了几个买菜的客户?”陈晴突然想起来,就问了一句。 “是有这么一回事,最近我家菜地里的菜都没法摘了,就到村里其他家收的,结果有几个客人吃完了饭之后说想买点农家菜回去,我就说让他们自己到你家问问。” 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地,一年到头都种着菜,自己家吃是够的,有时候吃不完还得做成干菜。 今年陈家种的就挺多的,杜北从他家收了几回,也去别人家收过几回,都是找没打过农药的收。 后来有客人想买点没打过药的菜,他就把自己去收的几家告诉客人,并且带人去买,一来二去的,还给陈家和另外几家种菜多的创收了。 “那感情好,我妈都说再开一片菜地,等着你带人上门买呢。” “可别,卖不掉麻烦了,还不如多养几只鸡,又能卖整鸡又能卖鸡蛋。”杜北对菜不发愁,对肉发愁,没吃过鸡饲料的鸡和蛋难找,猪也同样。 “那我跟我妈说一声,我姥姥养鸡可厉害了,应该有多的,你要几只?我让我妈去我姥姥家里拿。” “越多越好啊,不过你别说了,我去找婶子谈,保证不让她吃了亏。” “你别吃亏才是。”陈晴胳膊肘往外,向着杜北说话。 杜北自然是美滋滋的,就更不可能让陈家人吃亏了,顺便还跟他吐槽了一下最近遇到的奇葩客人。 “有一对小情侣,去采摘园摘了草莓过来吃饭,非要让我做草莓全席,还点名要做什么拔丝草莓,那玩意不就是冰糖葫芦没串起来?” “哈哈哈,那也不能吃饱吧?” “说的是啊,结果人家说什么,用草莓汁和面烙饼,用草莓煮粥,这不纯纯的黑暗料理?” 杜北表示不理解,好好的水果,为啥非要往菜里头搞? 265. 农家乐小老板(10) 种草莓养家…… 12月25日下午五点钟,一辆半旧不新的面包车停在某个中学的门口。 夹杂在众多汽车里,这辆车一点都不显眼,从中学里涌出来的学生们从这旁边路过也半点好奇都没有。 杜北看着时间,提前五分钟将车发动,打开暖风,然后下车在旁边翘首眺望。 “小晴!这里!” 陈晴也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你真过来了?!” “嗯!说好了要来的,怎么可能骗你呢。”杜北顾忌是在外面,不敢做过分亲密的举动,手尴尬的在半空划拉了两下,又垂了下去。 他自己当然是不害怕被人说什么,但还有陈晴的同学在,总不能让他跟着别说三道四。 反倒是陈晴半点不在乎,直接对走过来的同学说了一声,“我家里人来看我了,我们先走啦,拜拜” 说完拉着杜北就上车了。 “不用送他们一程吗?咱开车也方便。” “他们自己会打车的,而且也不是关系多好的朋友,就是同校而已,走啦走啦,我想你了,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陈晴都这么说了,杜北哪还管什么校友,直接带着他去定好的饭馆吃饭。 “你怎么定这家店?可贵了。”陈晴一下车,看到了他之前提过一嘴的私房菜馆,脸上带着笑,却还是假装埋怨了一嘴。 杜北嘿嘿笑了一下,揽着他的肩膀往里头走,“你不是想吃嘛,那咱就吃,现在咱也有钱了,该花就花。” “你说的轻巧。”陈晴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自然不会撅他的面子,两人嘻嘻哈哈的走进去,说了预约的姓名电话就被穿着青色旗袍的小姐姐带到了包间去。 私房菜馆贵是有道理的,先不说菜好不好吃,最起码环境和服务是一流的。 杜北看着穿着统一制式旗袍的小姐姐们,不由得思索起来,“呜!”杜北脚趾头一疼,委屈巴巴的看向陈晴,“小晴,你踩我干嘛?” “看你眼珠子不会转了,以为你迷糊了呢。”陈晴散发着和善的微笑。 杜北一下子明白了,故意凑在他脖子上闻了几下,“哪来的醋打翻了?好大的酸味。” 陈晴一个肘击,打的杜北嗷嗷叫,连忙认错,两人重归于好,领着他们的小姐姐只觉得两人真活泼,感情也很好。 点过菜之后,小姐姐给他们倒了茶水,就退出去了。 杜北这才解释,“小晴,你看见了吗,他们这儿所有服务员都穿旗袍,看着就特别高端,是吧?你说,咱村里是不是也应该统一一下?穿传统服饰?” 陈晴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咱们那边的传统服饰太老气了,而且都喜欢做的肥大,冬天穿的厚还行,夏天就看着不够利索了。” “要是改良一下还行,挑一些传统纹样。”陈晴上学这几年见多了汉服、汉元素,不觉得有多难,“不过农家乐和采摘园一共没几个人,有必要吗?去的人多数也就是图一个采摘乐趣。” 杜北看他的茶杯空了,又给他续上,“这不是今年客人多了,还有隔壁市过来的,来了不光吃一顿,还去村里转转,村里就多了一些商店和特产店啥的。” “村长看着零零碎碎的不成样,而且也想着带全村都挣点钱,就打算搞个旅游村出来,不搞那些人文景点啥的,就是农家乐,大一点的农家乐,这不是前几年还流行过城里人在村里包一块地种菜吗?村长想结合结合。” 陈晴一听就明白,这是看着杜北挣钱了,就想让他带着全村共同富裕了。 “这事你答应了?” 杜北摸了摸鼻子,“嗯,没办法啊,奉春叔、三舅姥爷、四姨姥、二爷爷都来了,我要是不答应,那成了什么?自私自利,而且,我那采摘园和农家乐就开在村里,虽说是在村口,但也是咱村的地方。” “再者,我一开始开业的时候,需要贷款,奉春叔没少帮我跑。” 有句话说的好,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虽然他还到不了兼济天下的能力,但长辈们都找上门来了,怎么都得出点力才行。 而且他也想过了,这是好事,要是他能帮全村都富起来,以后他和小晴的事要是暴露了,大家怎么都得给他一个面子,少说两句。 “你就逞能吧你!”陈晴气的半死,带领全村富起来哪是那么容易的,要真的那么容易,村长他们早就做到了! 但是看他一脸讨好的给他端茶倒水,陈晴哪点气又消了,总之还年轻,试试就试试,大不了就是赔了,落几句埋怨而已。 “虽然你没问,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惦记着,我考的很好,题目都会,进复试肯定没有问题。”陈晴等菜上完了,说了一句,脸上全都是自信。 杜北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满脸笑容,“你看我都不问,这有啥好问的,我还不知道你,这脑袋瓜,一个顶我仨,好使着呢。” “德行。”陈晴夹了一筷子蒸鱼放到他碗里,“你尝尝这个,我觉得很好吃,你觉得呢?” 杜北赶忙喝了一口茶水清掉其他菜的味道,仔细尝着鱼肉的味道,又去放鱼的盘子里翻了几下,“回去我试试,应该能复刻出来7分,不是什么秘方,就是做菜的师傅手艺好。” 做菜这种事,哪怕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味道都会略有差别,杜北虽然有天赋,但毕竟做厨子的时间还短,做这样精细的菜还是不太行。 陈晴却觉得7分像已经很厉害了,杜北才学了三年,“没事儿,你做的都好吃。” “对你胃口就行。”杜北知道他喜欢吃,除了尝味道,就再也不碰那鱼了,“吃完饭要回学校吗?” 陈晴先摇了摇头,后来又点头,“回一趟吧,把我的行李拿上,大四放假早,我已经可以回家了。” “那感情好,拿上行李咱们就回家。” 陈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no。” “嗯?还有事?”杜北摸不着头脑。 “来都来了,你难道不想在这里玩一圈?我在这儿三年多了哎。”陈晴一向知道该怎么说服杜北。 果然,本来不想游玩的杜北一下子纠结起来,陈晴去过的地方,他也想去看看。 “玩几天嘛,四天,就四天好不好?带你玩遍我去过的每个角落!” 他这么一说,杜北立刻答应下来,然后两人预定了一家看上去就很贵的酒店,因为陈晴去那里打过工,当翻译,一天三百块钱呢。 谁让他大一把四级过了,大二过了六级,还参加了口语考试,都是高分。老师们对他英语好这件事都记在心里了,有这样的机会也愿意让他试试。 “是来找我们学校教授合作的外商,挺温和的一个老人,我其实没多大用处,还赚了三百块钱,不过那个酒店离海边很近,而且也不算很贵,普通大床房一晚上500左右。” 杜北和陈晴的老家在内陆,陈晴来上大学之前,从来没看过大海,上学的这三年,他唯一多出来的爱好就是看海,白天、晚上、清晨日出、日落,他都来看过大海。 因为见识过大海的一望无际,他的内心反而更加坚定,面对大海的他那么渺小,但又格外的真实。 杜北定了房间,拉着他的手,“以后我们每年都去看一次大海吧。” 陈晴回过头,笑的灿烂,“杜老板愿意?可是要耽误生意的。” “当然,在我这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重要的。”杜北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希望可以陪你去看海,看日出日落,看四季变化,不再错过你需要我的每一刻。” “你当然没有错过啊。”陈晴捏捏他的脸,“虽然不能每天在一起,但我们都在努力,对吧?而且,我也是男孩子,我也很坚强的,你不可以看低我哦。” 杜北反手去捏他的脸,“我是看低你吗?我这分明是怕你跑了,那我去哪儿找这么聪明又帅气的男朋友?说,你会不会跑?” 陈晴向后仰头,想躲开他的手,“你才是,我才应该担心你,你会不会被外面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勾引跑?” “胡说八道,我只看得见你,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就要说,怎么样?我不能说吗?” 两个嘻嘻哈哈的闹了一通,然后松开手之后又骂对方,“幼稚!”“你幼稚!” 有情饮水饱,说的就是热恋之中的两人。 但也因为真的爱对方,才会将未来的事仔细打算,而他们将来的计划里,对方都是最重要的一员。 我的未来永远有你,不需要说出来,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明了。 出了私房菜馆,陈晴突然来了兴趣,“附近有个夜市,有很多好吃的,要去吗?” 杜北走在他前面,蹲下来,“上来吧,走着。” “嘿嘿。”陈晴一下子窜上去,“驾!” “得令!”杜北故意的快跑两步,吓得陈晴叫了一声,随后又哈哈笑了起来。 266. 农家乐小老板(11) 种草莓养家…… 旅行过后,陈晴拉着行李和杜北一起开车回家了。 因为是面包车,之前都是杜北用来拉货的,后面卸掉了一排椅子,这次正好往后面放了一张床,两人也没有走高速,就是慢悠悠的边走边玩,看到风景好的地方就下来露营一下。 等到回到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杜爷爷和杜奶奶都想他了,他们大孙子还是头一次离开家这么久。 “爷,奶,我回来了!”杜北先把陈晴送回家,才回到自己家的。 “回来了?快让奶瞅瞅,瘦了,在外面没吃好没睡好吧?快去歇会儿,让你爷给你做点好饭儿吃!”杜奶奶拉着他的手不松,打量了半天才抹着眼睛说他瘦了。 杜北抱了一下她,“没瘦啊,我挺大的人了还能饿着自己?不过确实是想我爷做的饭了,还有奶腌的咸菜。” 这一说,把老人哄高兴了,急急忙忙的烧火做饭。 “对了,北子啊,奉春前儿来找你,说有事,我问他啥事,他也没说,就说让你有空了去找他一趟。” 杜爷爷做好了饭,就坐在孙子对面看着孙子吃,自己抽着烟卷,显然是也想他了。 “哦,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去找他。”杜北随口应了。 “到底啥事啊?”杜爷爷有点担心,又追问了一句,奉春是村长,一般没啥事不来找人的。 杜北也没想瞒着老人,“是这样的,咱家今年采摘园挣钱了,奉春叔就想着以咱们家为榜样,带动全村一起富起来,这叫先富带动后富,大家共同富裕,是好事,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爷爷沉默的吸了两口烟,心里知道这事不像孙子说的那么简单,但奉春都找上门来了,他也不能说不让答应,不然以后在村里就没人帮了。 “爷,不用担心,咱尽力了,不亏心就行了,多的咱也不能保证。”杜北心里是真的有数,而且农家乐和采摘园的成功,也让他滋生出大干一场的野心。 谷贱伤农,自古以来,农民都是最难赚钱的,为什么? 买家不会管你花多少成本,你种的什么品种,他只会看别人说你这个东西不值钱,那就不值钱。 他们村比起那些远离市区的地方可好太多了,守着县城,离大城市也不远,交通便利,为啥还要让中间商赚钱呢?他们自己赚这笔钱不好吗? 杜北想,要是可以的话,把他们村打造成有机农家乐度假村,要是以后交通更好一点了,其他城市的人说不定也愿意来他们这里玩和享受生活。 有了这样的想法,杜北去找陈奉春聊的时候就多了一份热血。 陈奉春没他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让村子富起来,让那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来,别留老人在家里种地。 听了他的想法,第一感觉是太冒险,说服不了全村的人。 “如果是对外招商,那就相当于把地都卖了,以后是赚是赔,跟咱们都没有关系,而且能不能招到投资商也不一定。” 陈奉春确实觉得为难,也认可杜北说的话,肯定是自己村子干能赚到更多的钱。 “我觉得这样,叔,咱先规划出几个区域来,然后在村里内部招商呗,你看行不行?我可以出策划,帮忙联系农业大学,免费指导,如果村里有人自己可以像我一样开起来,我也愿意帮忙引流,只有一条,招工必须优先村里人,你觉得可以吗?” 两人讨论了许久,陈奉春最终认可了他的想法,决定按照他说的来,关于区域划分,杜北提议多找几个人一起商量。 于是,村里所有村干部、杜北和陈晴、说的上话的长辈都到齐了,集体讨论这个事情。 在杜北的鼓励之下,陈晴提出了要注重交通便利的前提条件,“因为最终是要打造成一个整体的养生度假村,可以先后分批建设,但一定要注意和谐,道路的规划要先整体规划好,不然后续可能会造成停车混乱、出入难、管理难的问题。” 他的大学专业就是学交通工程的,说出来的话大家也挺信任的,村里头谁不知道陈晴上大学一直拿奖学金。 “这不是正好,陈晴就是学交通的,咱们村的道路设计可以交给他,还能省下一大笔设计费,叔,舅姥爷,你们说呢?” “我看成,晴儿啊,这事就交给你了。”几个长辈一商量,拍板决定了。 随后大家又商量起来规划那些地方用来开发,关于风格,有杜北的红墙黑瓦农家乐在前,为了和谐统一,其他也都选择了古朴大气的传统建筑风格。 等商量完离开村委会,陈晴给杜北一脚,“你给我找的好活!” “哎哟!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想让你露了脸嘛,你学交通的,这还不是小意思?”杜北嘻嘻哈哈的。 陈晴气的想捶他,“你要搞搞清楚啊,我研究生考试报名的方向是铁路方向,你给我拦的是什么?公路都算不上...” “啊,我不知道...”杜北一下子萎了,“是我无知了,那我去跟他们说,额外找人设计道路吧。” 说着就要往回跑,被陈晴一把抓住后脖领子,“回来!我又没说我不会!” 确实,让他一个没有任何实际经验的大四学生上来就设计道路,怎么看都不靠谱,但陈晴骨子里是勇于冒险且骄傲的,他既然当场接下来这个活,就没打算后面放弃。 “我有个老师,专业方向是市内道路方向,我去问问老师,把你的规划图拿给我。” 就像杜北了解陈晴一样,陈晴也了解杜北,他让自己接下道路规划的事情,一定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杜北带着回了家,果然拿出来了一个足足有四十页的策划本。 “你打算包山?” “嗯,咱们村的山虽然都是小山包子,但种点果树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李子和酸枣,那个叫什么黑仑的李子,在外面也卖的挺贵的,我找人问了,咱们这儿能种。” “可是,你今年才刚开始盈利,是不是太冒险了?” “确实冒险,但,我想试一试。”杜北拉着他的手,“这个计划本来就是我做的,如果我自己都不投入的话,就没有信服力了。” “你怎么没投入,他们不就是看你农家乐和采摘园挣了钱才来找你的吗?”陈晴抽回手,翻下一页。 “不能这么说,奉春叔也帮了我很多忙啊,好多手续都是叔给我跑的,而且也没拿过我一分钱好处,他也是为了村里做点事,我听人说,老山坳子的陈顺荣死了,好几天都没人发现,还是村里干部去送东西才发现的。” 陈晴抿住嘴,不吭声了,他也知道这个事,而且都姓陈,拐着弯的有点亲戚关系,论辈分算,那还是他曾叔爷呢。 “奉春叔因为这个事难过了好几天,这才想着要是能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叫回来,在家挣钱,老人们也有人照顾,是好事。” “再说了,咱还年轻,该冲一把就得冲一把,等过几年,没这个心气了,想冲也冲不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吧?” “话都让你说了,反倒显得我冷心冷肺呗?你跟我讲讲,这都是干嘛的?我认识搞设计的,说不定能不花钱把事办了。” 杜北眼睛一亮,来了精神,“那可太好了,还得是你,要不啊,还有的烦呢。” 商量来商量去,就到了晚上,陈晴干脆给家里打了电话,今天不回去了。 “小晴不回来住?” 陈妈妈刚挂了电话,陈爸爸就问了。 陈妈妈撇了他一眼,不太高兴,“嗯,不回来了。” 默默的摸出烟,陈爸爸点上了,“唉...” “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丧的慌,要抽烟出去抽去!”陈妈妈显然是心气不顺,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陈爸爸默默的抽了两口,把烟熄灭,“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小晴从小就和杜北玩的好,而且现在杜北也挺好的,不会吧小晴带坏了。” “你当我是你啊,长俩眼出气用的,我能看错?我都看见了,俩人手牵手,还有那亲密的样子,一看就是谈上了。”陈妈妈满心的不愉快。 他们家老二,虽然身子骨弱一点,但脑袋聪明,是全村最有出息的了,结果不知道啥时候就和杜北那个坏小子搞一块去,学坏了,还喜欢男人了。 这要不是她看见了,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那你想怎么办?把小晴叫回来?还是去杜北家闹一通!”陈爸爸心里也不得劲,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喜欢男人了?他又不是养了个闺女。 “出的什么馊主意?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主意大啊,你越管着,他就越来劲儿,我跟你说,咱就当啥也不知道,他还小呢,大学都还没毕业呢,知道啥呀,等他以后上班了,长大了,肯定自个就跟杜北断了。” “你这么说也对,就怕别人发现了,背后说闲话。” “没事,别人说咱就不承认,就说是哥俩好,谁还能趴他们床底下听声不成?再说,咱也得把小晴拘在家里一阵子。” 267. 农家乐小老板(12) 种草莓养家…… “妈,我得出门一趟。” “唉,你等会儿,正好家里没有酱油了,你回来的捎一瓶回来。”陈妈妈抄着锅追出来。 “嗯?不是还有半瓶呢吗?”陈晴记得早上他路过的时候还看到了酱油来着。 陈妈妈只停顿了一秒,立刻接上说,“你肯定是看错了,就剩一个底儿,晚上我还想酱排骨,你顺道给买回来吧,哦对了,料酒也买一瓶回来。” 陈晴想了一下,“我大概得7点以后回来,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 都说到这份上,陈晴也没多想,答应下来,带着资料出门了,他最近也挺辛苦的,得把全村都跑一边,确定好所有的细节,以免有什么地方不符合实际。 杜北也很忙,他虽然打算包山,但还是想走贷款的形式,压力可以更小一点,而且多少也算是个村里的项目。 陈奉春最近带着他跑了好几趟,就是打算在过年之前把事情先敲定下来,过完年直接来走流程。 “有人来预定年夜饭?大过年的,咱不营业了吧,爷?” 杜北问了一嘴,他平时一直在教爷爷奶奶使用智能手机,理由是会用智能手机更好做买卖,老两口也是聪明的,自己私底下反复练,现在智能手机玩的可好了,大字模式都是自己找出来的。 “我已经接了,正好,露营地帐篷里都是刚收拾的,新买的电暖气片也都安上了,让他们住几天也不会冷着。” “啊?我打算过了腊月25日就歇业呢,都忙了一年了,爷,该歇歇了。”杜北劝说道,他真的觉得两个老人累,平时就闲不下来,过年怎么也得歇两天吧? 杜爷爷不听他的,“我已经答应他们了,你就按我说的来吧,都是关注你好长时间的粉丝,人家一直支持你,就想过年来吃顿年夜饭,还不能满足他们?做人啊,得学会感恩。” “什么跟什么?”杜北有点懵圈,自己把自己的账号平台都打开看了一眼,才发现早就有粉丝发私信给他,只是他都关闭着对话功能,没有回关的账号只能发一条信息过来。 再去看了一眼他爷的账号,粉丝数直接是他的两倍还多。 杜北:这合理吗? “爷,你啥时候这么多粉丝了?” “哈哈哈,他们都说我做菜厉害,我就教教他们,他们都可有意思了,还教我怎么开直播,就是那个啥挂车我实在学不会。” 杜北捏了捏鼻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爷都成了网红爷爷了。 仔细翻看了一下评论,还好,黑子不多,大多数关注的人都是很有素质、很有礼貌的。 “嗯?我奶也开了个账号?”这可就出乎杜北的意料之外了,一开始他说给奶奶也注册一个,他奶说忙、用不着、想看了用他爷的就行了,他也没坚持,这咋悄默声的开了账号不说,还粉丝比他多呢? 这不合理啊! “奶你一个作品没发,咋这老多粉丝啊?” “我不会发啊,他们说还得录下来还得剪辑,我也不会,就每次开直播唠唠嗑,唠俩钟头的,啥也不耽误,正好。” 杜奶奶在一旁摆弄着自己的针线笸箩,“昨个,有个小姑娘问我会不会做旗袍,那有啥不会的,你说是不?现在都没人乐意穿了。” “奶你还会做旗袍,咋没人穿,外面卖的还挺贵呢,现在流行复古,这叫文化底蕴,我们旗袍还有马面裙、百褶裙、圆领袍、道袍...等等的传统衣裳都好看,现在都可多年轻人穿了。” “是啊?我说呢,咋老有人让我做以前样式的裙子,原来是又流行回来了,那我可得仔细点,做好看点,北啊,奶上你姑姥她家去了,你和你爷甭等我吃饭了啊。” 杜奶奶揣上她的工具包和材料,另一手拿着手机和充电器,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了,她们这儿别说女的,大老爷们都会补个衣裳,但杜奶奶和她的小姐妹们都是手艺精巧的,也喜欢凑在一起缝缝剪剪的,心里静。 “知道了,奶穿厚点,别冷着。” 杜北只能承认,他长的就是一副没有路人缘的样子,“唉...” “噗...”陈晴还想装模作样的安慰他一下,但看着整整齐齐的三个账号,只有杜北的粉丝数将将十万,杜爷爷、杜奶奶的账号都快三十万粉丝了。 “你还笑话我,我长的不好看吗?我的声音很难听吗?我的内容很无聊吗?怎么就不值得点个关注了?”杜北躺在床上,身长腿长的,好大一只,却委屈巴巴的。 陈晴笑的停不下来,“估计、哈,估计是你的视频都太正经了吧,和你这张脸不匹配。” “啊?咱就是个普通农民,咋就不匹配了?”杜北是真没搞清楚,为啥别人都能成,就他视频每天都发,但还是不涨粉。 陈晴摸了摸他的脸,“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太帅了,不像个农民,像个,我想想啊,□□太子,对,就是这个词。” “什么鬼东西,太中二了。”杜北坚决不承认,不过他长相确实有点凶,小时候不打架也能把人吓唬到。 陈晴耸肩,“好啦,也是夸你的,反正现在也还不错,就别纠结了。” “嗯?不对,小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惊讶呢?” 杜北翻了个身,头枕在陈晴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陈晴的小身板哪里抵抗的了他的力气,他也没想着反抗就是了,自然而然的接了一个吻。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杜北不松手,他也起不来。 陈晴拍他的胳膊,“撒开,我要累死了,这个姿势。” “好吧,你告诉我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加粉丝群了?我也没在群里看到他们说啊...” 杜北百思不得其解,陈晴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账号粉丝...也比你多呢?” “啊?你更新了?你不是准备考研停更了吗!”杜北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界,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陈晴哈哈笑了起来,“我都考完多久了,早就回复更新了呀,而且我的账号上面都是说咱俩的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这叫秀恩爱,涨粉快很正常的。” 杜北不相信,打开陈晴的账号仔细看了半天,“居然真的比我多143个粉丝!我倒要看看你都发了点啥...” 陈晴的账号并没有特意选择一个赛道去经营,更像是他自己的视频日记,但其中数据好的,都是陈晴和杜北在一起时录的,没有杜北的正脸,多数都只是录一只手、下半身或者两个人都出镜时杜北的头上是个q版葡萄娃娃头。 但就是简单的照片或者视频拼接,加上陈晴当天的感受和bg,就让看的人嘴角和太阳肩并肩。 其实爱不爱很容易区分,镜头是死物,是没有感情的,但用镜头记录的人有感情,所以他很爱镜头里的人的时候,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里都透出满满的爱。 看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那份令人愉悦的幸福的味道。 更何况是另一个主角,杜北在看的时候居然能丝毫不差的想起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就仿佛是刚刚发生的一样。 “这是咱们去小吃街的时候,你一贯是喜欢什么都尝一口,但什么都吃半份,唯独那天的红豆饼全吃完了。”杜北指着一张照片说,“后来我还重新买了,其实也没多好吃,但你要是想吃,我给你做。” 陈晴微微弯着腰,和他一起看,不但不觉得乏味,反而有种埋下的酒被拆封透出酒香一样的晕眩,不过是开心的晕眩。 “还有这张,你都吃饱了,还要把葡萄多多喝完,我抢了你还不高兴来着。” “当然不高兴,和葡萄相关的都是单独的一个胃,我可以!”陈晴不肯承认那天他撑的要吃健胃消食片才行。 “哼,胡扯。” “本来就是。” 两人来回拌了几句没有任何意义和营养的嘴,挂着满脸的笑容,像是被充满电的电池,“好了,我去干活了,晚上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妈最近管我管的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回去吧。” “也行,那就再亲一下吧。”杜北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迅速的将陈晴压倒,唇舌交缠发出极为亲密的声响,陈晴听的清楚,还红了脸,但只一瞬间,就没有半点精力去注意是不是有声音了。 杜北松开他的嘴,指腹轻轻擦过,擦去多余的水分,“真笨啊,怎么老是学不会呼吸?嗯?” 陈晴喘着气,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在这种事上倒是格外的聪明,明明第一次他也会咬到自己的,结果第二次开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哐当!” 杜北和陈晴一抬头,惊慌失措的分开,杜北更是连鞋都没来及穿就跳下了地,“奶!” “啪!”杜奶奶气愤的打了他一巴掌,“杜北!你这个混账!怎么可以欺负人家小晴?” 268. 农家乐小老板(13) 种草莓养家…… “原来小晴不是被强迫的啊...”杜奶奶听完两人的解释,反而松了一口气。 陈晴是他们村考的最好的大学生,据说还考研了,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至于她孙子,虽然也很不错,但和陈晴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肯定是有差距的。而且两个男人... “奶,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杜北见缝插针的说些打趣、调侃的话,努力将这件事歪掉。 杜奶奶也十分配合,笑哈哈的说了几件杜北小时候的黑历史,不过陈晴和杜北也算的上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大部分都能接上话一起吐槽杜北。 “他那时候还留老长的头发,梳成竖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笑,不过那会儿大家都喜欢看动画片,他也是模仿的。” “是啊,他小时候就是个狗脾气,越不让他干啥就越要干,不让他晚上太晚出门,结果他自己要翻墙出去,卡在墙头上不敢下来,在墙头上睡了一晚上,你说说,这孩子,就这臭脾气,一点儿招没有。” 杜北在一旁生无可恋,“所以,过去的事咱不提了行不,奶,我现在是不是脾气可好了?” “那倒是。” “小晴,我现在是不是很成熟稳重,很可靠?” 陈晴在他不断的抛媚眼下,勉勉强强的点头,“是吧。” “那不就得了,人嘛,总是要花时间成长的,你们看我现在就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过去了。”杜北插科打诨的,那副心虚的搞怪模样,把两人都逗笑了。 聊了一会儿,时间有点晚了,杜北骑上电动车送陈晴回家了,这次两人很小心,都没敢抱一下,只是说晚上视频联系就分开了。 杜北回了家,果然,爷爷、奶奶都在他屋里,一个抽着烟、苦大仇深,一个皱着眉、不停的看手机。 “爷、奶。”杜北没有二话,直接跪在两个老人面前,不是为了逼迫老人同意,只是单纯的愧疚,因为他的选择,让老人们担心了,“对不起啊,又让你们担心了。” 杜爷爷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慌得很,从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都不赞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杜奶奶看着手机,眯着眼,仔细再翻,也没说话。 磕了一个头,杜北站了起来,拉了把凳子坐在两人面前,“爷,奶,我说实话,非他不可了,他要是个女的我能立马上他家提亲去,可惜他不是,但我这辈子只认准他一个人,男的我也乐意,是他就行。” 杜奶奶看了半天手机,放下来,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那你想过没,他愿不愿意?他家里呢?这事在村里要是传开了,你俩的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吐沫星子能淹死你。” “北子啊,要不你找个女孩先谈谈朋友,也许能行呢?对你好,对他也好,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听说还考了研究生,以后前途好着呢,你总不能让人家陪你缩在村里过日子吧?” “是啊,你奶说的对,你有出息,但人小晴更有出息,你俩这样就是在耽误对方。”杜爷爷帮腔道。 “我不这样认为,奶,爷,现在社会变了,人们的思想已经不是过去的老思想了,同性恋,甭管是男的跟男的,还是女的跟女的,都和男女情侣一样的,我们只是两个人相爱了而已,没有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应该来伤害我们。” 杜奶奶和杜爷爷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年纪大了,诉求很简单,只要孙子能健康快乐,不为生计发愁就行。 所以反而没有一定要将两人分开的执念。 他们已经失去了儿子和儿媳妇,不想因为自己的老想法给孙子造成半点的不愉快,其实杜北表现出坚持,他们就已经在松动了。 杜北自然也了解爷爷奶奶,看他们没说话,就知道他们的态度在松动,于是立刻补充道,“我其实也是打算好的,爷,奶,奉春叔让我想办法带领全村都富起来,让那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家来,我答应了,而且还准备扩大咱家的生意,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想要更大的话语权。” “爷,你是知道的,咱村里的人,拐着弯的都是亲戚,大部分人都不是坏心眼的,只要咱家在村里有话语权,能给大家谋到好处,就算真暴露了,他们,绝对不会闹到面上来的。” 杜北想的很现实,没有寄希望于村民们的善良,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利益交换,他想办法让大家都赚钱,那大家也必须表面上对他的事情闭嘴,因为如果不闭嘴,那他完全可以撂挑子。 杜北的话让杜爷爷深思了片刻,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爷、奶,说实话吧,我没想让村里人知道我俩的事,最起码十年之内没这个想法,小晴还得上学呢。” 这话一出,杜爷爷、杜奶奶全都放心了,杜北很认真的在规划他们的将来。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和你奶也没什么好说的,北子啊...”杜爷爷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晴和杜北在杜家的时候也更加放松和亲密起来,杜爷爷、杜奶奶也将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对待。 “你说,我要不要和我爸妈也挑明?”陈晴趴在杜北宽厚的肩膀上,说话时嘴唇挨着他的脖子,热气和柔软的触感都直接映射到杜北的心里。 反手将人抓过来,“故意撩我是不是?先不说,咱们说好了的,等你毕业上班之后,工作稳定了再看,现在你家里人还都把你当小孩呢,你说了他们也只会觉得你叛逆期到了。” “什么叛逆期?我都23了!”陈晴支楞起来掐住他的脖子,“你说我幼稚?” “没有,宝贝,真没有,我是说你家里人会觉得你还没毕业,还小,讲讲道理啊。”杜北完全不躲,反而将他往上抱了抱,陈晴就从刚才不太舒服的姿势变成跨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那就听你的吧,等我毕业...不对啊,我考上研究生了,至少还要在读三年!”陈晴眯着眼睛看杜北,“你没有忽悠我吧?” 杜北忍着笑,举起三根手指并拢,“我发誓,绝对没有。” “哼!暂时相信你。”陈晴靠在他肩膀上,体型差异让他可以舒舒服服的被抱着,枕着杜北的肩膀也刚刚好。 杜北一边抱着他,从上到下的抚摸他的后背,就像是在撸一只撒娇的猫咪,一边继续盯着手机,他最近在转变视频风格了,也开始重视穿衣打扮,效果还是有的,涨了一些粉丝。 但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他有时候真的难以坚持日更,拍摄还好说,他做事情的时候随手就能拍,也拍习惯了,但剪辑也是件非常耗费时间的事情。 陈晴有想过他来帮杜北剪辑,但他自己也很忙碌,一边要准备复试,一边要为村里的规划出力,也没办法做到每天帮杜北剪辑视频。 “干脆招一个人吧,正好爷爷奶奶的账号也应该发发视频的,招一个人专门负责剪辑,主要工作就是每天一条你的视频,每周再多加一条爷爷的、一条奶奶的视频,你可以按照底薪+提成的方式结算工资,如果某个月剪的视频数量多,钱也会多,这样应该会有人愿意来。” 陈晴也经常刷视频,对一些博主的团队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或者你直接招个助理也行。” “助理就不用了,我准备招个厨子,再招一个你说的剪辑,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老是围着灶台转,我的问题就是时间不够用,所以招一个厨子是最好的。” 杜北想到了就做,直接发了招聘信息。 至于厨子这块,他和爷爷商量之后,杜爷爷接手了这件事,厨子还得是他们自己信任的、手艺好的才行。 农家乐主要就是吃一个农家味道,要是请正经的厨师,反而大材小用了。 厨子很难找,视频剪辑倒是很快就有了相对合适的人选。 是平南村的一个小姑娘,之前都在外面打工,学过剪辑,现在准备回老家相亲结婚了,发现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就直接来面试了。 剪辑又不像其他的,光看是看不出来的,还得剪几条视频看看能不能磨合的了。 于是杜北就说让她先试用一个月,小姑娘直接答应下来,又说,“哥,那我请你吃个饭吧,也多了解一下你的要求。” “过两天吧,到时候我联系你,你先回去。”杜北太忙了,完全没注意到女孩异常的殷勤。 第二天,杜北、陈晴和村干部们再一次开了会,这次终于敲定了最终的规划。 “终于搞定了,这个年过的,叽里咕噜的,感觉都没咋过,就过去了,正月十五都出了。” “对啊,对了,我今天晚上八点钟有事情,需要用一下你的电脑,你是有摄像头的对吧?” “有,一会儿我给你调试好。”杜北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辛苦啦”陈晴笑眯眯的说。 269. 农家乐小老板(14) 种草莓养家…… 陈晴用完了电脑,关闭了摄像头,一旁的杜北睁开眼看他,“是不是成绩出来了?” “嗯,我还没查呢,你不说我都忘了。”因为对自己很自信,再加上最近事情又多,陈晴还没想起来要查成绩。 “我现在查一下。” 陈晴正要翻找自己手机里的准考证记录,就看旁边躺着的人猛的窜起来,“考生号发你了,复制粘贴一下,快查一下啊。” 果然,电脑端的v信已经显示有新消息了,“你把我考生号记住了?” “嗯,最近不是该出成绩了,我觉得应该能用到,就提前在备忘录里记了,省得你翻照片了。” 只有一把电脑椅,杜北硬是挤进来坐下,陈晴嫌弃他占地方,他双手放在陈晴的腰上,迅速把人抱起来再放下,“这样行了吧?” 陈晴坐在他大腿上,背贴着他的胸膛,直接笑出来,“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天底下最爱你,快点查成绩吧。”杜北双手环着他的腰,甜言蜜语从来不吝啬,他的想法很简单,人张嘴就是用来说话的,不说话不沟通不解释不表达,那还长个嘴干什么? “嗯,我查一下。”打开网页,将准考证号和密码输入进去,跳转到分数页面,“英语81,政治75,数学132,专业课140,总分428,还行。” “满分五百,我看他们考350都是高分了,你考428就还行?” 杜北了解过的,关于考研,他很确定,陈晴这个分数绝对是高分,但看陈晴一点兴奋的模样都没有,就知道他是真的觉得只是还行而已。 “嗯,我的目标院校去年录取的最低分是390,我只高了30多分,确实只是还行,要看复试发挥的怎么样了。” “我的天,你考的学校一定很难,首都交通是吧,我记住了,非学霸这个学校不能选。” 杜北心里突然多了很多压力,他家小晴学习真的太好了,考硕士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而他自己呢?高中毕业而已,水平只能说不是文盲。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以后陈晴真的不会觉得和他没有话可聊吗? “现在成绩也查完了,进复试应该没什么问题,差不多是3月中下旬...” 陈晴随手截了图发到杜北那边,他们俩的聊天记录里也包含着彼此很多需要备份或者记住的资料,因为他删谁的对话框都不会删杜北的,杜北也一样。 “你在想什么呢?听到我说话没有?” 杜北回过神,“啊,没想什么,就是自惭形秽了,我老婆太聪明了。” “知道就好,我这么聪明,你有什么秘密都瞒不过我,是不是很害怕?”陈晴扭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稍微安抚你一下,没那么怕了吧?” 杜北追上去亲,“不够,至少得是这种程度。” 陈晴被放开的时候,眼眸半合,嘴唇微张,满脸都红着,不满的嘀咕,“扭的我脖子疼。” 抚上他的脖子轻柔的按压,又贴着他的脸颊亲两下,“我错了,下次会提前给你调整好姿势的,还难受吗?” “呸!臭流氓...”他道歉的时候陈晴还狡黠的想要说他是在闹他,结果就听到他的后半句,调整姿势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害羞。 “我是说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嗯?小色鬼。” 他难为情的满脸羞红,眼角带着一点点水润的光泽,不自觉的散发出诱人的眼神,杜北哪里扛着住,果然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转了圈,变成面对面的贴在一起,不等他反抗便压上去。 “唔。” 陈晴的精神难以集中,全是杜北的气味,舌头被缠的紧,明显的啧啧声和喘息传进耳朵,色情的让人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嘀嘀嘀”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即将擦枪走火的两人。 “唔、让我接、接电话...”陈晴酸软无力的推杜北,“等、等一下。” 手机铃声不依不饶的响着,杜北不情不愿的停下来。 陈晴看了一眼,努力清清嗓子,“是我妈,你别出声。” “嗯。” 陈妈妈是打电话来叫陈晴回家的,再舍不得分开,也只能分开了,杜北整理好他的衣服,“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哎呀,都在村里,别开车了,就当散步吧,快去穿羽绒服。”陈晴拉了他一下。 杜北点头,“也行,那我再给你拿个围巾。” 穿好外套,又把围巾给陈晴裹好,“走吧。” 夜晚的村子里总是格外的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两声狗叫,下过雪的路面有些滑,没有被踩实的地方在月光下格外的白。 “真冷。”陈晴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插进杜北外套的口袋里。 杜北也将手放进去,两个人在口袋里十指相扣,紧紧的握住,前后都没有人也没有路灯的乡村小路上,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着,却也品尝出一点甜蜜的味道。 快到有路灯的大路上,杜北将陈晴的手放回他自己的口袋里,又握了一下才放开,“走快一点吧。” “嗯!”陈晴的眼睛都在笑。 将陈晴送回了家,杜北返程的路走的飞快,半路上还接到了新招的剪辑师的电话,“喂,嗯,我收到了,还没看,看过之后我再跟你说,嗯。” 杜北对这个剪辑师不太满意,技术如何先不说,就说这个人老是拖延交视频的时间,他就很不高兴。 本来他请剪辑师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但现在看来,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还多了许多交流和解释的功夫。 他想着可能是还没有磨合好,所以即使不太满意,也强忍着没说什么,再给剪辑师一次机会。 于是冷淡的回复了几句之后,他就打算挂电话了,结果对方又谈起来要请他吃饭。 “杜哥,我还是请你吃个饭吧,咱们当面好好聊一下,关于视频风格和杜哥想要的内容核心这些,我觉得每次都电话或者文字沟通,可能是我理解的不到位,当面谈会更好一些。” 杜北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心想着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毕竟新员工入职也应该有迎新仪式,就打算把人约在农家乐。 现在农家乐的规模已经比一开始大了很多,并且从他家搬到了采摘园对面,地方更大,盖了一些能住宿的房间。整体风格还是按照他最开始的红墙黑瓦来的,只是更加精致大气。 他家现在只是他们一家人居住的地方,清静了很多。 约好了时间之后,杜北把这个事情也告诉了陈晴,陈晴很快回了电话过来,“她怎么老找你吃饭?” 陈晴不理解,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还非得吃饭的时候说?而且杜北之前已经拒绝过几次了,这个人一直没放弃,但是工作却一直没做好。 “不知道,她说电话沟通或者文字沟通,她可能理解不了,你说我要不要还是换一个人?她一个视频剪了七天,还没剪完。” “她怎么跟你说的,你跟我说说。”陈晴心里不舒服了,但不是对杜北,而是他的宝物被觊觎的不适感,只是他自己现在还没弄清楚这种感觉,单纯的觉得有点不高兴。 杜北就把剪辑师的话重复了一遍,陈晴更是来气,“她什么意思?她潜台词是说你没交代清楚呗,自己剪个两分钟的视频都磨磨唧唧的,还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惯的她毛病。” “那明天你陪我一起和她吃饭吧。” “好。” 两人约定好时间,杜北通知了剪辑师,时间地点都说的很清楚。 “明天中午十一点,在农家乐的风陵渡包间,我和陈晴都会来,正好一起见见。” “陈晴是?” “是你另外一个老板。” “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因为两人都很忙,只能选中午,剪辑师又一口答应下来,杜北以为这个事就没有变故了。 第一天早上十一点多,剪辑师突然打电话来说她发烧了,中午没办法来吃饭了,要改时间。 杜北没多想,就说算了。然后就去忙事情,他打算整合一下手上所有的东西,准备注册一个公司将这些都包含进去,最近事情忙的很,村里也进行了村内招商,有三户人家决定在村里开店,这也需要杜北去指导。 一忙,就忘了告诉陈晴中午不用和剪辑师吃饭了。 等两人见了面,陈晴穿的格外正式,平时都喜欢穿白色蓬蓬的羽绒服,今天也换成了干练利索的黑色呢子大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的,这个人都透着一股精神干练,还有点攻击性。 得知对方来不了,那点攻击性就散的没影了。 “这个人真的是,没有契约精神,也没有时间观念。”陈晴很不高兴,如果真的生病了,那应该早上一醒来就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道歉,十一点多都快到了约定时间了,才打电话来,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算了,别理她,这周五还交不了视频,我就把她开了,效率太低,和我一开始的打算不符合。”杜北也觉得这个人不太礼貌,而且能力也很差。 “嗯,对了,我明天晚上八点钟还得用电脑和摄像头,我老师让我帮他讲一节视频公开课。” “好。”杜北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他,“郑厨这个菜做的很好吃,你尝尝。” “确实,不过郑厨最拿手的不是熏鸡吗?” “是,但是熏鸡费时,需要提前一天准备,我来的时候已经卖完了。”杜北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再吃点青菜。” “嗯,没事,反正我也不爱吃熏鸡,你也吃啊,吃这个,这个好吃。” 吃过饭,两人又分开各自忙碌,陈晴觉得衣服穿的太过板正不舒服,还回家去换了一身。 杜北下午则是有事要去市里,吃过饭就开车出门了,说好了晚上7点左右回来。 下午3点多,陈晴在杜北的卧室里,用电脑准备着晚上要用的课件,正在专心备课,杜奶奶敲门进来,“晴儿啊,有个小姑娘找过来了,说是北子招的员工,你知道这事吗?” “小姑娘?”陈晴反应过来,“哦,我知道,是新招的剪辑师,还在试用期,不一定能转正,就没叫她过来见你们。” “哦,那就好,北子不在家,你跟她说吧,她说什么剪视频不对啥的,我也不懂。” “好的奶奶,她人在哪?我去见她。” “就在农家乐那边,在2号包间。” “哎,我知道了,奶奶,我这就过去。”穿好衣服,陈晴刚要出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肥嘟嘟的黄色棉服,从杜北的衣柜里拿了一件大衣换上,“走吧奶奶,一起过去。” “嗯,你这样穿也好看,显得成熟。”杜奶奶看他是怎么看怎么好,笑眯眯的夸了一句。 陈晴笑嘻嘻的接受了,“是吧?这还是我给杜北挑的,我自己穿也很好看嘛。” “是啊,他自个不会买衣服,自个买的都丑的不行,还是你眼光好。” “对,奶奶眼光也好,以前我就知道,一看他穿的丑不拉几的,肯定是他自己选的,好看的肯定都是奶奶给他买的。” 双方都有心好好相处,所以相处起来就格外的舒服。 但好心情只维持到见到剪辑师之前。 “你好,我是陈晴。” 270. 农家乐小老板(15) 种草莓养家…… “你好,我是陈晴。” “二老板你好,我是小雨,是北哥的专属剪辑师。”穿着一身漂亮的长裙,画着合适的淡妆,漂亮的女孩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不好意思,北哥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告知我,所以没能提前联系你就过来了。” “哦,你过来是有什么事?片子剪好了?”陈晴陡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这个女人什么意思?什么叫专属剪辑师?不过就是业务能力不过关的垃圾剪辑师而已。而且谁说是专属了?爷爷奶奶的账号视频也是要交给剪辑师的。 对面的女孩一噎,下一秒又恢复淡定,“啊,那个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北哥的素材太多了,我得和北哥商量一下,剪辑的内容方向和主题之类的,啊,对不起啊二老板,这些你也不懂,我不该说这么多的,是我多嘴了。” 陈晴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什么意思?是说我不了解杜北?这个女的... “据我所知,他已经把剪辑的要求和脚本都发给你了,而且也说好了最迟这周五交视频,今天已经是周四了,你还没剪好?甚至连主题和内容都还不明确,张小雨,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张小雨顿时慌张起来,之前的美好形象一下子破碎,“那个,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剪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需要和北哥确定一下...” 陈晴看到她一下子恭敬的态度,和讨好的眼神,心里更加疑惑了,这个女的脑袋好像不太正常? 前面分明是对他有敌意的,而且到现在话里话外还都隐约暗示她和杜北关系匪浅。 陈晴眯了眯眼睛,扳着一张脸很有气势,试探的说,“你的简历我看过,你真的在新媒体工作室工作过吗?我们这里需要的是熟练的视频剪辑师,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招聘信息上可没有写着专属剪辑师这个职务。” “啊,这个,是因为我只负责给北哥剪视频,所以...” “你目前只剪了一期视频,并且拖延严重,试用期能不能过都还另说,你不懂?”陈晴身上那股攻击性变得格外强烈。 “不是这样的,二老板,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身体不好,当初面试的时候也是和北哥商量过的...” “停!张小雨,你的面试和最后结果,杜北都是咨询过我的,我并没有收到你身体不好的这个信息,我们团队现在需要的是专业的剪辑师,如果你需要修养身体,那么这份工作真的不适合你。” 陈晴真的受够了,话里话外的暗示他,他们关系不一般,杜北对她偏爱了?那是他男朋友,能去偏爱一个认识没一个月的人? “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试用期没有通过,按照合同,这个月的工资会按时发给你,但你要在下周一之前将工作文件和工作设备交会,就这样,我还有事,再见。”、 他的性格其实很不好,并不像杜北以为的那样绵软,不然他不会一个人在外面上学,被舍友暗地里诋毁都毫不在意,甚至舍友在他这里没占到什么便宜。 如果不是懒得浪费时间,他还会教训一顿舍友。 对张小雨也是一样,他没有义务去照顾她的情绪,解决问题才是他关注的重心。 他一走,张小雨立刻哭哭啼啼的给杜北打了电话,颠倒黑白的说成陈晴故意为难她,要辞退她。 “等等,你不是发烧了,过不来?”杜北已经办完了事情,原本想去买点东西,但有了这么一遭事,就只能直接回家了。 “我打了针,退烧了,觉得二老板想见我,我不出现不太好,就过来了,谁知道...” “所以你在因为你个人原因取消了见面之后,没有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找上门来见老板?”杜北很无语。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们都没事情可做,专门等着你?” “我说张小姐,你真的是来打工的吗?” 张小雨愣了,没想到杜北是这样的态度,于是又开始卖惨,呜呜咽咽的,很是可怜,“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失误了,我也是觉得中午没能赴约太失礼了,所以...” “行了,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当面说吧。” “好的,那,那用不用叫上二老板啊?我知道错了,我想和他道个歉。” “我跟他说吧。” 挂掉电话,杜北又赶紧给陈晴打过去,“小晴,在家呢?” “嗯,张小雨给你打电话了?” “对,我马上到了,见面再谈谈吧,不合适就换一个人。”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觉得她不合适,她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我觉得”她想要钓你。 陈晴抿了抿唇,出口的话换了,“我觉得直接开掉她,减少麻烦。” “还是见一面吧,她肯定是说了什么气到你了,我让她当面和你道歉。”杜北已经决定要开除张小雨了,但是陈晴受的气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时间,不去。”陈晴没这个心情,直接把电话挂了。 那边张小雨想了又想,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跟人打听了一下,找到杜北家里来,因为离得很近,她找来的速度也很快。 “二老板,打扰了。”张小雨梨花带雨,怯懦的看着陈晴。 陈晴戴上了保护视力的平光眼镜,正在整理资料,看到她的一瞬间拉下了脸,“什么事?” “那个,北哥说一会儿一起吃个饭,我过来叫您,二老板,刚刚是我表达的不好,让您生气了,对不起啊,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给您正式道个歉,您看行吗?” 张小雨说的很诚恳,眼巴巴的看着陈晴,这次倒是没有半点出格的言语,但是陈晴已经和杜北说了不去,她又过来叫,陈晴总觉得心里很不爽。 “我已经和杜北说了,我有事,去不了,你和他去谈就可以了。”陈晴走出来,拉开院门,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这样啊,我不知道,我刚刚给北哥打电话没听他说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那我先走了。”张小雨一脸尴尬的离开了。 另一边杜北也到了农家乐,见到张小雨是从外面过来的,也没多问,让她说了一下陈晴和她沟通的过程,以及工作进度,然后就很干脆的辞退了她。 张小雨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也说了很多卖惨的、诋毁陈晴欺压她的话,但杜北都无动于衷,而是直白的说明。 “张小姐,不管你说的真的假的,首先我在招聘的时候已经说的非常清楚,我需要的是能配合我节奏的成熟专业的剪辑师,工作强度大这一条,我在面试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而且这些都写在了合同里,我让你做的并不是超过合同的其他工作,但你依然做的一塌糊涂。”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这间包间是我的专用包间,是有监控的,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我想是不用我提醒你。” “我不关心你出于什么目的撒谎,与我无关,但鉴于你能力和人品都不合格,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切按照劳动法进行,不会拖欠你的工资,陈晴之前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就不再重复。” 张小雨又纠缠了好一阵子,直到杜北维持不住体面的呵斥,才将她赶走,“张小姐,你不要脸我还要,明天下午五点前请把工作资料和设备交回,如果有泄露或者逾期不交回,我会报警的。” 他说的很严肃,丝毫脸面都不给张小雨留,这才让她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走了。 杜北按了按眉心,突然觉得世界太大也不好,物种太多样了。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二十分了。 赶紧到后厨,“郑厨,有没有现成的饭菜,我打包。” “饭有的,在锅里,但是没菜,老板我这儿忙着,你要不自己炒两个吧。”郑厨三个锅都开着火,两个帮厨也忙的团团转。 “算了,我拿点菜回去做,你们也别太累了,该休息就休息。” “知道了。” 打包了饭,又拿了一些菜,回到家里已经是七点五十了。 陈晴已经坐在电脑前头,打开了摄像头。 等他讲完这一节公开课,又回答了老师的一些问题,都已经是九点半,两人终于可以聊一聊。 “小晴?” 陈晴没吭声,默默的在整理今晚的笔记。 “晴儿?宝贝,生气了?” 杜北凑过来,“真不理我?” 陈晴还是不理他,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就要站起来,杜北也不太高兴了,他不喜欢冷战,一把把人抱住。 “干嘛?”陈晴板着脸。 “你干嘛?” “我没干嘛,刚讲完课啊。” “你拉着个苦瓜脸给谁看?” “我天天都这样,苦瓜脸啊,所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哼!”杜北气笑了,看他还板着脸,上手去捏他的脸颊,“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晴才不会怕他,心里还有一大股火气蹭蹭往上冒,“是你看腻了吧?就觉得是苦瓜脸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看腻了,我还给你做了宵夜,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惊喜?” “对啊你自己跑出去和美女吃饭吃的挺开心的,我惊喜什么?” “什么美女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 “和员工吃饭就和员工吃饭啊,而且现在是前员工了,我也跟你说了啊,让你一起去。” “是啊,那我也告诉你了吧,昨天就说了我今天要替老师录一节直播公开课,约定的时间是八点钟,我不需要提前准备的吗?你和她约了饭我说过我没时间了吧?那她找过来说你让我过去吃饭是几个意思?” “你是觉得我可以和你一样七点五十再回家吗?8点钟讲课,我7点五十到家?我有超能力是吗?” “你干嘛不说话?不是你要聊这个事的吗?我说了你又不说话,赖我呗,都赖我。” 杜北没想到还有中间哪一出,看到陈晴真的气了,果断道歉。 “对不起啊宝贝,我不知道她还来找你了,你和我说了之后我就没打算让你见她了,她这个人就很奇葩,我也是倒霉,招来了这么一个祖宗,但是我已经把她开除了。真的。” 杜北滑跪的太快,陈晴憋了一肚子的气撒不出去,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生气了,我给你做了夜宵,吃点呗?以后面试咱俩一块进行,一定擦亮眼睛,绝对不招这么个神经病回来,行不行?” 陈晴看他嬉皮笑脸的,又想起张小雨一口一个北哥,亲密的不行,这口气怎么也撒不出去,但又觉得是在迁怒杜北。 实在没有了法子,于是打开手机,恨恨的戳了半天。 杜北悄悄凑上去,看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杜北大渣男,招蜂引蝶,再有下一次我就甩了他!’ 嗯,仅自己可见。 杜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也太可爱了吧,连忙给自己辩解,“我可没有招蜂引蝶,别冤枉我,我只爱你一个。” “呸!”陈晴的表情缓和了很多。 271. 农家乐小老板(完) 种草莓养家…… 可能情侣就是这样的,前一秒还在吵架,后一秒和好了就。 总之,等陈晴被送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陈妈妈看到他的时候,没忍住训斥了两句。 “这都几点了?十点就给你打电话,电话也不接,现在才回来!” “手机没电了,今天讲了一节公开课,我觉得收获挺多的,就顺便把资料整理好了,下次我这么晚回来,你就别等我了,就在村里,没事。” “什么没事,最近到处都是施工的,乱糟糟的,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磕着碰着了...呸呸呸,快点睡吧。” “哎,知道了。” 陈晴心情很好,但身体和神经都很累,回到房间沾了床就睡着了。 只有手机无声的亮起又熄灭。 n:晚安。 3月中旬,复试名单放出来了,陈晴果然在里面,还是第二名。 他本科院校的教授很舍不得这个聪明又勤快的学生,还特意打电话过来留他,后来听他说想要离老家近一点,这才放弃了。 但即使是这样,教授还是给自己在首交大的师兄打了电话,让师兄先下手为强,聪明的学生不少,但聪明又耐得住性子的学生就凤毛麟角了。 于是乎,正式的复试还没开始,陈晴就收到了导师的面试。 在经过两次面试之后,导师希望陈晴跟着他硕博连读,也就是说最少要在导师手底下学习五年时间。 杜北和陈晴商量过后,决定听从导师的建议,连读。 确定了导师,复试也就是走个流程,而且陈晴的复试成绩也相当不错,不过他没时间庆祝了,大四的毕业论文也很难。 尤其是本科教授痛失爱徒,反而对他的毕业论文要求更高更严。 一直拖到了六月底才从老师那里答辩通过,并且获得了了,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无从比较,就算他们再说,别人也只会骂他们酸鸡。 至于陈晴,更是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大街上路过都可以擦肩而过,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真没放在心上。 “小晴,你这次回来坐飞机,我已经买好票了,8个小时就到家了,省得受罪。” “好。”陈晴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但他这个人念旧,什么也舍不得扔掉,杜北看他舍不得,就建议他直接寄快递寄回来。 “寄快递得了,省心省劲儿,那点快递费不用心疼,咱家有这个条件。” 杜北一副暴发户的嘴脸,逗的陈晴笑弯了眉眼,就听了他的,实在舍不得扔掉的东西都仔细的打包好快递回家。 陈晴回了家还没休息两天就被杜北带去市里,“你把我拉到市里来干嘛?不是说要去办公司的手续?” “是的,但是你这个大老板不在,我一个人可办不成。” “胡说!” “我可没胡说,当时不是说好了,你借我那十万块钱,就当是给我投资了。” “可是你后来把钱还了,而且,我的不就是你的?” “当然不,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小晴,你要知道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得随时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啊。” 杜北不着四六的口花花着,陈晴听的都无语,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又来了!” 当时杜北要开罐头线的时候资金不够,是陈晴找家里拿了钱给他,后来杜北把这笔钱还给了陈家,但陈家直接把这笔钱给了陈晴当做他的老婆本。 陈晴觉得他和杜北肯定会走一辈子,老婆本也应该给了杜北,正好杜北要用钱,于是转了一圈,这笔钱又回到了杜北的账户。 杜北当时就说这笔钱算作投资,陈晴占股51,杜北占49,所以实际上陈晴才是他们农家乐的大老板,只不过两人没有说的这么明白而已,一些村里人也只是陈晴因为和杜北关系好投了点钱。 就连陈晴自己也没有把杜北强调的占比股份当回事,他不在意这个。 他和杜北在一起之后,即使有时候经济很紧张,杜北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家里的草莓、葡萄、鸡蛋、罐头、果汁,都是第一个寄给他。 换季的时候给他买衣服、鞋子等等,杜北从来没有落下过,还有学习用具,说句实在的,陈晴大学四年的文具比全班其他同学的加起来还多,也都是杜北买的。 一个自己活的很粗糙的大老爷们,对他却用了十二分的细心和耐心。 车停在了一个办公楼的楼下,杜北带着陈晴上了12楼,里面布置的很温馨,是杜北创办的公司的办公地址。 杜北牵着他的手走到落地窗前唯一的茶几前,上面放着好几份合同。 “我不签,你自己的公司自己掌控,别扯上我。”陈晴不乐意掺合他的生意上的事,再三拒绝。 杜北却拉着他的手,很是郑重的望着他的眼睛,“小晴,我其实很想和你结婚,你知道的,如果法律允许,那么在你22岁那一年,我们就是合法夫夫,但可惜,现在还不行。” “可是,我还是自私的想要你的名字出现在我的全部里,虽然不能有那个红本本,但是我可以按照法律对夫妻的要求那样,在我的所有财产里加上你的名字,这样你就跑不掉了,对吧?” 杜北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盒子,“请问,陈晴先生,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健康疾病,无论贫穷富贵,无论时光迁移,你愿意接受我庸俗但真诚的爱吗?” 这是一个俗气的求婚姿势,台词也说的磕磕绊绊,陈晴却通红了眼睛,“你在向我求婚?” “是的,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杜北仰着头,眼睛里居然有几分忐忑和紧张,似乎他突然对陈晴是否会答应他没了信心。 “啊...”陈晴努力的压下所有的哽咽,努力保持笑容,“如果我接受了的话,是不会允许你反悔的,一辈子,你都要像此时此刻这样爱我,你想好了吗?我很霸道的。” “当然,我爱你,每时每刻,直到我的生命终结。” 陈晴抬起手,“那杜北先生,请帮我戴上戒指。” “好的。”杜北从戒指盒里取出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居然手指都在颤抖,慢慢的慢慢的,准确而坚定的将戒指推到指根,让后在上面亲吻了一下,“是我的人了,你跑不掉了。” 陈晴笑的灿烂,眼眶通红,“压根儿也没想过要跑,明明一直都是我缠着你的。” “不,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北青食品公司正式注册营业,农家乐和村里都进行了一波联动促销,吸引了一些工作党和学生们周末来玩,罐头、果汁等可以长时间保存的商上铺开,销售量都很不错。 陈晴和杜北两个人依然是聚少离多,但他们并不觉得有多么难熬,杜北去见陈晴的次数固定在一个月一到两次,陈晴也每个月都回来一次,每次他们都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陈家人是在陈晴研二的时候被通知了他们两个的感情这件事,但有了两年多的铺垫,陈妈妈和陈爸爸已经放弃了纠正陈晴的打算。 当杜北拿出他所有的财产证明之后,更是觉得杜北很靠得住,陈晴又过的很不错,这件事也就这么没点水花的过去了。 陈晴博士毕业留在了学校任教,杜北也把公司总部搬到了首都去,只是他依然是两边跑,杜爷爷杜奶奶舍不得离开老家,杜北不想为难他们。 陈晴三十五岁的时候,杜爷爷和杜奶奶先后脚离开了,离开前拉着两人的手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的,陈晴和杜北都答应了。 随后,杜北就搬去了首都常住,首交大的学生们都知道他们的陈老师有个非常恩爱的同性伴侣,时常会有感叹两人好甜的帖子在校园网里出现。 陈晴四十岁的时候,他已经是正教授了,不但要讲课,还要带学生,比杜北这个大老板还要忙。 四十一岁,国家终于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他们老夫老夫赶了一次潮流,在第一天去领证了,照片上的两人面带微笑,时光的印记留在眼角,却没有让他们变得衰老,而是增加了醇厚的香气,他们之间紧密的像是一体。 六十岁,陈晴退休了,又被返聘,但他懒得继续讲课,只肯带两个博士生两个研究生,更多的时间花在了陪伴杜北。 七十岁,陈晴团队一项重大成果诞生,改变了国家交通的现状,陈晴也彻底退出了科研队伍,他说他的大脑已经不够灵活了,无法再汲取新的知识,未来科技就交给年轻人去创造。 早就将北青食品集团交给年轻人管理的杜北,连慈善基金也交了出去,两个老头子手拉着手回到了老家,又住回了杜家农家乐最开始的那四间老房子。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晚风吹拂的傍晚回忆一下过去,或是陈晴读一读文章,或是杜北不服老的拉着陈晴打游戏... 自在而清静。 偶尔他们也依然会出去应酬一下,或者去外面旅行几天,但最让他们放松的地方,还是这四间老房子。 “老头子,我要走了。”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陈晴念完最后一首诗歌,笑着和杜北道别。 而躺在他大腿上、头发花白的人缓慢的坐起来,像过去的几十年一样抱住他的腰,“小老头,你要走慢一点,等等我。” “好。”陈晴带着微笑,在爱人的怀里合上眼,告别了这个世界。 杜北给家里的晚辈打了一通电话,“小宝啊,我和你叔叔要走了,你们以后要好好的,记得把我们放在半山腰那个位置,你小叔喜欢看风景。” 陈宝民就在院子外面,身后是他的儿子、儿媳,他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调,“我知道了,叔、叔你放心。” “小宝啊,别难过,我俩没病没灾的,就是时候到了而已,别难过,我俩啊,不会分开的。” 说完杜北抱着陈晴一起躺在了他们住了很多年的床上,“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再见啦,我得赶紧去找你小叔了,他性子急,等不到我要生气的。” “...叔?” “叔?!” 【正在脱离中】 【已脱离】 【999号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任务已结算,请查看主界面】 【是否开启下个任务】 272. 渣不自知的总裁(1) 直男把戏…… “小杜总,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 “好。”杜北摘下保护视力的平光眼镜,“中午去燕春楼吃饭吧,你订一下。” “好的,小杜总。”王和运立刻给饭店打了电话预定好了包间。 杜北路过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咱们两个的时候可以放松一点,总扳着一张脸,还以为你是个冰块儿精。” 王和运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工作时间,还是要注意一些。” 杜北在前面走,“真是古板啊,王秘书。” “多谢夸奖,小杜总。” 杜北今年刚刚从父亲手中接手了北方娱乐公司,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和执行总裁,他具有极大的自主权,但有很大的压力。 北方娱乐只是杜家产业的其中之一而已,是今年的重点关注产业,如果杜北做的不好,将来要继承集团的时候恐怕会有一番磨难。 所以,即使成为了总裁,杜北也十分忙碌,这三个月更是几乎每天都住在公司。 而王和运,是老杜总亲自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本来打算让他来接管北方娱乐的,现在只能先给杜北打下手,升职计划暂且延后了。 “人到齐了?”杜北坐在主位上,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那就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散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很累。 “走吧,去吃饭。”杜北和王和运一同前往地下车库。 王和运刚要坐到驾驶位上,被杜北一把拉开,将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让杜北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带有一点点烟草味和雪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腾地的一下红了脸,不自在的退后了半步。 杜北却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还是我来开吧,你坐副驾驶,帮我导航。” “嗯,好的。”王和运僵硬的挣脱他的手,走到副驾驶那一侧上了车。 杜北也上了车,第一件事却是将板正的西装解开,“我可以抽烟吧?” “当然可以。”王和运再一次推了推镜框,看着他点燃了香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嘴,吸一口再吐出,和开会时正经的模样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杜北抽了两口,将心里那点不开心压下去,准备启动车,还剩半截的香烟被毫不留情的捻灭在玻璃烟灰缸里。 看到这一幕,王和运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难过,仿佛他是那根香烟,没了用处就会被扔掉。 他摇了摇头,停止自己没有由来的发散思维,却看到杜北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唔!” 杜北将安全带给他系好,“太累了?吃过饭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王和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涨红没有褪去,反而向下蔓延至脖颈。 到了餐馆,两人直接进了包间,完全不用看菜单的点了两个菜,再加上王和运提前点过的两道比较费时的菜和汤,就算齐了。 “四菜一汤,咱们两个人吃正好,下次有时间去吃法餐,可以多点一些,法国菜你懂的,都是一点点的量。”杜北脱掉外套,连领带都抽开,袖子也撸上去。 包间里温度适宜,王和运也脱掉了外套,解开领带,却能感知到杜北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 手上的动作就越发的慢了,特别的不自在,明知道是因为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被一个长相俊美的同性这样专注的看着,他实在没办法不在意。 或许在常人看来,同性之间没什么好在意的,就算一起洗澡都只是关系好而已。但王和运不一样。 王和运很早就知道,他是弯的。 偏偏对面的新上司还是他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一起工作了两三个月,这位还不是只有一张脸,魅力加成的更加符合他的理想型。 他很难不动心。 只是办公室恋情一直都是不倡导的,而且他观察了很久,始终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不是弯的。 在感情上他是个胆小鬼,不敢也不奢望对方也会对他有想法,毕竟豪门嘛,联姻才是最正常的。 “小杜总也喜欢吃糖醋排骨?”因为不好意思,他只好转移注意力的随口闲聊,刚好刚才杜北刚点过两个菜,都是他喜欢的。 “不啊,你喜欢吃,所以点了,我没有什么口味偏好。”杜北托着腮,笑起来的样子很耀眼,打破了他身上那股不知名的凶悍匪气,倒像是个优雅温润的贵公子。 王和运心跳的很快,假装口渴的喝了一杯茶水,“谢谢小杜总。” “就咱们俩,叫我的名字吧,这几个月辛苦你了,一直陪我连轴转。”杜北伸手给他蓄满了茶水,“等项目定下来了,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不太合适...”王和运的眼神不断的落在他脸上。 “是觉得放假不合适还是叫我的名字不合适?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看来...”杜北轻轻的叹了口气,失落的笑容都消失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怎么叫你觉得合适?”王和运在内心唾骂自己颜狗,看不得帅哥难过,把自己坑了。 “随便啊,杜北、阿北、北哥,都可以。”杜北朝他笑,“不然就叫北哥吧,顺口又亲切,对吧?” 王和运对他的好感又唰唰的上涨,一时都忘了反驳,呆呆的顺着他的意思,“北哥。” “哈哈哈,好,奖励你多吃一块排骨。”杜北在刚端上桌的糖醋排骨里夹了一块放在他盘子里,“你看着太瘦了,多吃点啊。” 王和运轻声道了谢,低着头吃饭,生怕再看到眼前的帅脸让他昏了头。 而且,连自己爱吃什么都能记住,杯子里的水一直是满的,如果是男朋友,一定更体贴更温柔吧? 王和运想着想着,忍不住心情低落下来。 杜北这样的人,即使是普通家庭也会有很多人追的,更何况他还是豪门继承人,一定要娶个很厉害的老婆才行吧? 他看过一些恋综,只是身家几千万的小公司老板都有很多人喜欢,弹幕里全是喊老公的。 对比起来,杜北更帅更有钱,而且工作的时候超级有魅力... 王和运失落到了极致,他只是个秘书,从哪里看都没有什么优势。 吃过饭,依然是杜北开车带他回了公司,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开始了不停的工作,倒让他没时间想些风花雪月的事。 下午六点,杜北罕见的按时下班了。 “和运,我今晚回老宅,你陪我一起吧。”杜北按了一下眉心,“爸爸说要见你,估计是打听我这三个月做的怎么样。” “好的。” 杜家老宅远离市中心,从北方娱乐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半小时,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走了。 走之前,王和运没忘记告诉大家都按时下班,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他们一走,所有人都轻松了很多,新总裁很帅,就是太凶了,看一眼都心里发怵。 “也就是王秘了,一般人哪敢和总裁这么亲近?而且王秘书都没问总裁就让咱们下班哎。” “你不知道了吧?王秘书原来是集团的,听说集团老总很看好的,要不是太子爷突然回国,王秘书才是咱们的新总裁。” “那他们...” “嗨,王秘书是被杜家资助读书的,对老杜总和小杜总都很忠心的,听说啊,老杜总想把他放到别的子公司去,他自己申请来帮小杜总的,关系好着呢。” “原来是这样,要我说,我也选来帮小杜总,这可是集团太子爷,以后就是集团的一把手了,王秘书不得跟着得道升天啊。” “是啊,是啊。” 关于这样的八卦,杜北和王和运是不知道的,但王和运确实是接受了杜家的资助得以把书念完的。 所以他进入杜家公司上班也就更加谨慎和用心。 但杜家资助的学生多了去了,能进入杜氏集团的可没有几个,根本原因还是他个人足够优秀,且选择了杜氏。 以前在集团虽然是被培养的管理层骨干,但真的能升职到管理层也还是要时间和资历的。 除去工作时间也没见过老杜总,更别说老杜总夫人。 也是到了北方娱乐之后,作为杜北的秘书,才有了老杜总夫妻两个的联系方式。 “爸、妈,我回来了。”杜北先一步进了客厅。 王和运跟在他身后,拘谨的问候两人,“杜总,夫人,晚上好。” “晚上好,你是小北的秘书吧?通过几次电话,还是第一次见面,果然是一表人才。”杜妈妈穿着一身香云纱的旗袍,端庄大气之中难掩温柔。 吃过饭,杜爸爸把两人叫到书房去,不出杜北预料的那样,问起了杜北这三个月的工作,王和运捡着能说的夸了又夸,包括杜北经常住公司也说了。 说到这里,来送水果和茶的杜妈妈心疼坏了,“怪不得我觉得小北瘦了,天天住公司怎么能行?小北啊,妈妈给你买个房子,再叫陈姨和张叔去照顾你吧,就买你公司附近,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你听妈妈的话。” “妈。”杜北无奈的叫着,“不用了妈,我自己有钱,就是刚刚接手公司,总要忙一阵子的,忙过了就好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佣人,算了吧。” “那不成,你这孩子,一向是个倔脾气,没人照顾你怎么能行呢...”杜妈妈劝了半天,都被杜北拒绝了。 王和运在一旁看着,有点羡慕,老杜总虽然严肃,但对妻子和儿子都很纵容,杜夫人对儿子更是一腔慈母情,很关心他。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王和运向杜家三口道了别,准备离开。 “等等,你开我的车走,明天直接停到公司停车场。”杜北将车钥匙塞给他,“这边很难打车,路上小心点,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王和运拿过钥匙,上面似乎还有杜北的体温,“好的,小杜总,公司见。” “嗯。” 累到不行,王和运进了家门直接倒在床上,“唉...” 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杜北,似乎卡着时间等着给他发信息。 n:应该到家了吧? why:已经到家了,多谢小杜总借车给我。 n:应该的 n: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n:如果很累的话,明天可以晚两个小时再来上班 n:不用拒绝,今晚算你加班了,可以调休的 n:晚安 王和运看完,只好回了一句谢谢和晚安,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啊,加班有加班费,还主动安排调休,又温柔又体贴... 他偷偷的笑起来,像是吃到鱼的小猫,拍拍自己的脸颊,“洗澡,睡觉!” 273. 渣不自知的总裁(2) 直男把戏…… “夫人,下午好。”王和运按时到达了茶馆。 约他的杜夫人依然是一袭合身的旗袍,在茶香四溢的茶馆里,美得不可方物,岁月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坐。”杜妈妈一笑,旗袍上的红玫瑰似乎都重新绽放了。 “突然叫你出来,冒昧了。” “不会,正好我今天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王和运是下午的工作时间接到了杜夫人的电话,希望能见一面,不好让她久等,王和运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下班来见她。 “上次见你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孩子,果然如此,而且小北对你的评价也很高,据说你们私下已经成为了朋友?” “小杜总为人亲和,领导有方,我也就是听安排行事,不值一提。”王和运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整个人又挺拔又端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我不是来视察的,你可以放松一点,其实,”杜夫人向前倾斜了一些,“其实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您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竭尽所能。” “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小北的秘书,他的事情都由你协助处理,”杜妈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你能不能和小北住一起呢?我听人说起过,你很早就独自生活了,会做饭、做家务,对吧?” “这个...” “我希望你能兼任小北的生活助理,他在国外读书一直都有人照顾的,回来之后总是住公司,这怎么能行呢?一来公私不分不是一件好事,二来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他性子独,不喜欢住老宅,而且老宅离你们公司太远,也不方便。” “这个还是应该您和小杜总商量一下,据我所知小杜总并没有招生活助理,应该是不喜欢有别人插手他的私生活的。” “只要你答应了,我自然会和小北谈,关于薪资你也可以放心,如果你能胜任,薪资就在你现在的基础上翻一倍,你觉得如何?” “妈,别为难我的员工了。”杜北突然感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王和运也悄悄的松了口气,杜夫人看着温柔,其实是个不容人拒绝的性子,刚刚也是步步紧逼。 杜北坐在了王和运的旁边,“妈,之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多,我又是刚接手,忙是正常的,现在已经不会那样的,你就别操心了。” 杜夫人不这么认为,“你和你爸一个德行,不找人看着你我不放心,正好你也觉得小王不错,就让他和你合住,不是挺好的?小王自己一个人,搬到你那儿去也方便。” “妈,你不能这样说,工作是工作,下班了还和老板在一起,哪个员工能放松,你这样,和运之后还怎么工作,你这是强人所难,而且我已经28了,又不是孩子,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王和运不出声,把交谈让给母子俩,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好半天,最终杜北还是暂时说服了杜夫人。 “抱歉啊,我妈她就是爱瞎操心,你就当没这回事,别往心里去啊。”杜北开车送他回去,路上给他道了歉。 王和运摇头,虽然杜夫人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但他也没生气,“我没事,小杜总是怎么知道夫人约我见面?” “我爸给我打的电话,他也是拿我妈没办法,唉,我妈原来性格很好的,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固执了起来,本来我没打算回国的,也是她非要叫我回来。” 杜北摇摇头,很是苦恼。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妈现在的性格,说固执都是好听的,简直是偏执,今天暂时说服了她,但她肯定不会罢休的,估计还会找你。” 杜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要是她真的找你了,你就立刻告诉我,我来应付她。” 王和运抿了抿唇,眼睛里全是杜北,单手开车的成熟男人,估计没有哪个人能不被这一幕蛊惑吧? 他心里说服自己,只是想养眼而已,不会真的动心的。 “其实,”王和运眼神飘忽了一下,“其实我租的房子下下个月到期,如果小杜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租在小杜总楼下,做邻居的话,夫人应该也能接受吧?” “真的吗?”杜北将车停在路边,“真的可以?” 王和运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握住了安全带,“嗯、嗯!反正也是要换公寓的,离公司近一点更好。” 杜北兴高采烈,“谢了,真是帮了我大忙,这下总算不用再和老妈吵架了,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她有多难缠,啧啧啧,也就是我家老头子能受得住...” “哦,对了,你那儿还有两个月到期,先搬过来吧,剩下两个月短租出去,或者我把钱补给你,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搬家,受累了,房租这块儿就由我来报销吧,你可别拒绝,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公司是有住房补助的,我自己花不了多少钱。”王和运没想让杜北出这份钱,是他自己愿意的,当然要自己承担。 “我知道啊,但是我租的小区你也知道租金,超过补助太多了,还是我来付吧,对我来说只是小钱,却能让我心里舒服很多,和运,希望你答应我,真的。” 杜北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漆黑的眼珠,这样满眼都是他,王和运只觉得心跳在自由落体一样加速,“那就听小杜总的,算是我沾光了。”他假装窃喜的笑起来,掩盖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这算什么,以后吃喝行我全包了!”杜北重新启动车子,往王和运的公寓开去。 王和运接着他的话闹了两句,杜北突然问道,“和运,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啊。” “什么?”王和运下意识的抬起头,又低下去看手机。 “你有女朋友吗?”杜北问。 王和运心里一紧,“没有啊。” “那...男朋友?”杜北这句话问的很小声,似乎是很心虚的样子,“咳,娱乐圈里这样的太多了,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你可以如实回答,或者不想说不说也没事。” 王和运紧缩的心又慢慢放松下来,看来杜北也是弯的,一般直男怎么会问有没有男票? “目前是单身,小杜总你呢?” “我也没有啊,刚从国外回来就以公司为家了,压根儿没这个时间,也没心思。”杜北无所谓的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上下楼这么近,来往会变得更多一些,我是怕你晚上要煲电话粥或打游戏,那样的话我尽量晚上不去打扰你,没别的意思。” “不过,”杜北趁着红灯的时候转过脸,朝王和运看了几眼,并笑了一下,“我很好奇,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优秀,没有女孩子追你吗?” 王和运勉强的笑着,“啊这个,真没有,我以前工作很忙的。” “男孩子也没有?不应该啊...”杜北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真没有。”王和运捏紧了安全带,只觉得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已经心力交瘁,完全感觉不出来杜北到底是什么性向。 前一个问题看上去像是直男,后一个又仿佛不是直男,然后又直男,又不是.....循环往复,王和运怀疑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那,那小杜总呢?没有爱慕者吗?小杜总长的就很受欢迎的样子。” “打趣我是吧?哈哈哈,确实挺多的,国外嘛,你也知道,比国内要open很多,不过我忙着创业,所以都没成。” 是单身。王和运提取到重点信息,握着安全带的手也松开。 “到了,应该是这里吧?”杜北停在了公寓楼下。 “就是这里。”王和运停顿了一秒,“...今天谢谢你了,北哥。” 杜北笑眯眯的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该我和你说谢谢的,快上去吧。” 王和运忍住了邀请他上楼坐坐的想法,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的上了楼,但奇怪的是,每次他回头的时候,都能看到杜北正在看着他,笑眯眯的招手。 “王和运你清醒一点!” 自己截断自己冒粉红泡泡的幻想,王和运干脆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很多,因为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够久,所以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了,即使他干活利索,一晚上也只是开了头而已。 第二天一早,他准备乘公共交通去公司,结果刚下楼就看到了杜北的车停在门口。 “hi早啊。”杜北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脱掉了正经的西装三件套,头发也只是自在的放松着,宽松的t恤,紧紧的牛仔裤,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多,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杜总,早上好,你这是?” “今天不去上班,我有点私事要办,你跟我一起,算出外勤。”杜北伸手打开车门,离得近了,他耳朵上的黑色宝石耳钉也暴露在王和运眼里。 “上车。”杜北一歪头,恣意潇洒,阳光无限。 王和运坐到了副驾驶上,“我今天的打扮可能不太合适...” “没事啊,一会儿把外套脱掉,领带摘了就好,就很好看了,毕竟人好看,怎么穿都好看。” 王和运默默的拿出手机,打开同事的对话框,说明了情况。 杜北没听见他说话,瞥了一眼看到他藏不住的红耳朵,“噗哈哈哈,和运你怎么这么可爱,夸你两句还害羞啊?看来我刚刚不算油腻的,嗯,可以。” “北哥,咱们一会儿到底要去哪儿?”王和运生硬的转移话题。 274. 渣不自知的总裁(3) 直男把戏…… “北哥,咱们一会儿到底要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杜北卖了个关子。 一直到他们开到了地方,王和运都还不知道到底要见谁,反而在杜北的催促下,脱掉了西装外套,解掉了领带,头发也拨乱了。 “到底要见谁啊?”王和运太好奇了,一般的商务会谈都是打扮的越正经越好,今天却反其道而行。 但杜北很重视这次的见面,王和运从他的眼神里能感受的到。 “去见咱们s+项目的导演,王玉林王导。”杜北脸上挂着随意的笑,但眼神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坚决。 “s+?那个项目不是毙掉了...小杜总你!” “嘘!”杜北的食指按在他的双唇上,“冷静一点。” 他对着王和运+的项目,要是不做,岂不是太可惜了?我之前暂且放下,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导演,一般的垃圾导演可驾驭不了s+的项目,但现在,导演有了。” “可是,王导很多年不接电视剧了,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王和运只惊讶了几秒,转而变化了思路,他要想出能打动王导的理由来。 杜北笑的更加灿烂而肆意,“果然,我没看错人。” 自在山庄,是国内唯一一个完全没有温泉的豪华度假区。 整个度假区依山而建,占地面积330万平方米,按照某个王朝的避暑山庄缩小了分之一复刻的,但古建筑内部是最先进的现代科技。 能进入这里的人必须持有这里的通行令,最低级的通行令只能携带一名随行人员。 杜北自己能拿到的是最低级的铜牌通行令,“本来想借我爸的令牌,但是昨天我收到了王导邀请函,干脆花5000万换了这个铜牌。” “五千万?”王和运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是预存进去的额度?” “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我买了一张可以入场券,进去之后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另外的价钱。” 五千万的门票...也太贵了吧。 “走吧,先去万极殿,今天有活动。”杜北没有解释太多,他对这个地方也没什么感觉,来这儿纯粹就是为了找人的。 有时候不管你喜不喜欢,大家都这样做的时候,为了合群,你也要这样做。 杜北就是这样的心态,为了以后,他也花了五千万,但对这里没多喜欢。 古建筑磅礴大气、恢弘壮丽、富丽堂皇,雕梁画壁很美,但他不喜欢,看上去太严肃了。 在这样金碧辉煌的环境里,玩乐会让他觉得过于奢靡。 看惯了祖国的这些宫殿和纸醉金迷,在看国外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小家子气。 距离万极殿还有一百多米,王和运已经在被它的雕栏玉砌而震惊,实在太美了。然而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和它一点都不符合。 “今天是‘我在古代蹦迪’主题,白天只是热场子,晚上才是真的热闹,你要是有兴趣,咱们晚上来玩。” 王和运生活的很规矩,虽然一直知道酒吧、蹦迪很热闹,但他从来没去过,偶尔和朋友小聚,也只是找一家不错的饭店去吃个饭。 “还是算了,上岁数了,蹦不动。”王和运表示拒绝。 “哈哈哈,你这么说,岂不是说我也老了?不过也是,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是个乖仔,从来不去夜店鬼混。” 王和运推了一下眼镜,“我只是学习和工作都很忙,没时间。” “确实,多亏了有王秘书的鼎力相助,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快站稳脚跟,大功臣,想要什么奖励?” 可能是脱掉了西装件套,杜北的成熟稳重和可靠都一并消失了,只留下了潇洒随性,也帅的格外突出。 王和运心里默默的嘀咕了一句,再次推了推镜框,他要把这样不同往日的模样仔细记下来。 “穿过万极殿,再往前,有个放映厅,王导今天会在那里举行小型的试播宴会,也可以说是内部放映会。” 王和运思索了秒,“刚杀青的戏是《方舟》,星际片,后期特效周期至少个月...资金?” “bgo!”杜北打了个响指,“你猜的没错,没钱了,所以来拉投资,不过,北方娱乐并不在王导的考虑范围,你猜我又为什么收到了内部点映邀请?” 重点在我这个字上。 王和运一秒懂了,北方娱乐的规模太小,王导看不上,但北方背后的杜家很有资本,所以身为杜氏继承人的杜北可以收到邀请。 “这位导演啊,很骄傲的。”杜北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眼神里是不满的。 王和运看的心折,一时恍惚,脚下就踩空了,眼看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下一秒却远离了地面反向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心。” 杜北从后边单手抱住他,似乎也吓了一跳,“地上全是鹅卵石,摔倒会很疼的。” 王和运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脚后跟都悬空了,一低头才发现杜北是单手抱住了他。 单手还能让他离地,力气好大啊... 思绪有一瞬间飘忽,王和运的脸唰的通红,手忙脚乱的想要挣开他,却被杜北稳稳的放下等到他站稳才放开。 “站稳一点。”杜北敲了敲他的额头,又顺手搓了搓他的头发,“走我里边吧。” 王和运呆板的哦了一声,脸颊上的红晕像是续租了,就在刚刚那一刻,好感度突然爆了表,心动落地成了喜欢。 “傻了?跟上!”杜北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停在原地,立刻停下来等他。 “来了!”王和运两步并做一步,追了上去。 王导的戏,并不缺投资人,放映厅里人并不少,也并没有关掉所有的灯,只有大屏幕那一侧是暗的。 大屏幕上播着方舟的某个片段,然而在场的人们并没有谁真的关注过,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亮的一侧人们端着酒杯,言笑晏晏的交谈着,不但有投资商,还有演员、导演,但无论怎么样,王导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心。 杜北和王和运进来的时候,并不显眼,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穿正装的。 “饿了吗?”杜北没有先去找王导套近乎,而是带着王和运往角落里的自助餐去,拿了两杯葡萄酒,“这里的点心还挺好吃的,我是说传统点心,西点一般。” 王和运爱吃甜食,所以捡着看上去偏甜的点心拿了两块,西点也拿了,他觉得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 “北哥,王导身边的是华庭老总、黑耀老总还有知名艺术家廖非凡女士。” 敬业的王秘书只扫了一眼就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确定清楚,凑近杜北小声的介绍起来,“你左前方的个年轻男士分别是冠影帝成宇、顶流朱一恒、金牌词作冥...” 杜北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好好吃东西,这个时候就不用这么敬业了。” 这个姿势略显亲密,王和运脸上刚刚离开的红又飞速的回来,“咳,北哥,大家都在看。” “ok,放你一马,吃好了?”杜北松开手,自然的问道。 “嗯。” “正好,影片要重新播放了,咱们过去看。” 两人走到了暗下来的那一侧,并没有故意站在中央,而是在偏一点的位置,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影片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并不太连贯,前六分钟都在讲男主从一个普通人到成为拯救全人类的大英雄的过程,剪的尽可能完整,但看上去故事线还是很牵强。 后面是关于友情、爱情和大爱的平衡,男主角身上的光环强到离谱。 “俗烂的故事。”杜北看完只有这个评价。 王和运则是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单看片段,情节的硬伤太多了,而且并不符合我国的主流,倒像是西方的科幻大片,如果完整的影片也是这个水平,评分只能给4分。” 他停下记录,似是失望的吐出四个字,“有失水准。” 杜北摸着下巴,看着又重新播放的影片,戏谑的说,“不是有失水准,是东施效颦。” “不过有导演的口碑在,主演和配角也都有票房号召力,上映之后再以国产科幻大片最佳宣传,预计票房在30到40之间,有得赚。” 作为娱乐行业从业者,本着挑剔作品的心,这个影片在王和运看来是不及格的,但作为资本方,只能能获得利润,就是好的商品。 杜北再看了一遍影片,“那个演杀手的演员是谁?似乎没什么名气。” “吕轩,今年央戏大一的新生,入学考试专业第一,是光和地产的二公子。”王和运只用了一分钟就将该演员的资料提取出来,挑了重点讲给杜北听。 “他很适合这个角色,回头让人接触一下。” 两人交流了一下,恰好王导那边暂时没有人了,他们对视一眼,“走吧,去打个招呼。” “好的。” 275. 渣不自知的总裁(4) 直男把戏…… “王导,您好。”杜北端着酒杯过去,简单的打了招呼。 “杜公子来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王导笑哈哈的,“今天来了很多新锐导演和优秀的青年演员,都等着和杜总多多交流。” “会的,还要感谢王导的邀请。”杜北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和他碰了杯,喝了一口酒,“那我就先过去了,正巧有部戏想和冥王聊一下插曲合作。” “请自便。” 一分开,王和运脸上的微笑立刻不见了,“北哥,他这是!” “嘘!别生气,这老东西很自大的,得让他跌一跤才学的会看清自己。”杜北还在笑,只是笑的不太有温度。 任谁被暗示不够格都会生气,更何况都是娱乐公司的老总,王导不拒绝另外两个,却单单撇开他,都会不爽的。 “年轻...啧!”杜北如他所说的那样,去找词作冥王聊了一下,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隔了几天,《方舟》缺乏后期资金的消息上了娱乐新闻,配图是王导等人驱车离开山庄的画面,其中也包含杜北和王和运。 不过他们离开的太早,而且过于年轻,并没有被当做资本方来介绍,反而是网友们发现了他们的颜值,去搜了一下才发现这不是明星,而是娱乐公司的老总和秘书。 顺藤摸瓜的找到官方账号,建议他们让老板和秘书一起出道,作品都想好了,就出演《多金alpha和他的娇妻o》 北方娱乐:老板说不出道呢,并且说你们太土啦[/笑死](暗戳戳放一下老板的账号:代号n,不要艾特他哦) 评论第一条还是它自己:哦对了,o的账号在这里:禾云打工人,不要艾特哦。 路人甲:笑死,官方也太怂了,这有什么不能艾特的?代号n禾云打工人快点出道! lby:讲真,老板和秘书真的好配啊,而且谁家老板自己开车,但带老婆的时候除外[\\狗头] 这条推下面很热闹,要么是闹着玩艾特两人的,要么是嗑两人颜值、嗑两人cp的。 然后十分钟后,大家看到北方娱乐悄悄编辑了这一条,把括号里的内容删除的干干净净,第一条评论也删掉了。 t:???官方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笑死] 北方娱乐回复q人家从心嘛,大家太不温油了 y≈i:哈哈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北方娱乐又发了一条推文。 北方娱乐:差点忘了,老板说他们去见词人冥王老师的,不是yxh说的那样哦,所以好消息是,我们要和冥王老师合作啦!撒花 路人甲:所以你玩梗玩到忘记辟谣了...小乐乐呀,你可长点心吧 回复路人甲:阿这...我也是为了先让大家关注我嘛,蹭流量的手段而已(绝对不是吃瓜吃忘记了!) 此地无银百两的样子让从yxh那边找过来的粉丝笑的不行,毫不留情的留下了许多哈哈哈的评论。 不过这样一个格外活泼的官方也进了他们的关注列表,尤其是发现官方每天都在整活,笑料不断,互动的都更勤快了。 另一边王导的资金拉的不算顺利,其他两家老总虽然没有像杜北这样直接辟谣,但也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爽快的投资。 特效资金至少需要两个亿,这两家和他们背后的集团拿得出来,但关于利益分配上却怎么也谈不拢。 王导想要票房分红,投资商却只想给他底薪,一毛多的钱都不愿意给他赚,理由也很充分:要追加投资,成本超过预期太多了。 于是王导这边的人联系了杜北,问他是否有意愿投资,按照投资金额的比例进行分红。 虽然他没想和一个小公司还是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打交道,但如果杜北愿意出钱,他也不拦着,谁会嫌钱多? 而且如果杜北进行了投资,他也好有更多的底气去和另两家投资商谈条件。 但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愿。 “师傅,北方娱乐拒绝了,他们说...”十出头的文艺青年犹豫着停顿下来。 在王导的催促下磕磕绊绊的说出口,“他们说经过老板的实际观影,主线剧情俗气,一味的夸大个人英雄主义,学习西方大片那一套...综合考虑之后,不认为是个值得投资的项目,所以这次不合作了。” “他们还发来了一个表格,说是一点建议...师傅,要不您看看?”青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老师的脸色。 王导气极反笑,他还没嫌弃北方娱乐让两个娃娃当家,这两个娃娃反而把他当成了垃圾,说拒绝就拒绝了?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仗着杜家家大业大,不把他放在眼里? “文凌,把表格发给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王导起了刁难的心思,想着要是说的没道理,他一定要给杜家小子一个教训。 “转发过去了,师傅。”文凌其实已经看过了,说实话,他看完之后觉得北方娱乐拒绝投资是可以理解的。 站的角度不同就先不谈,文凌也认同北方娱乐所说的,影片剧情有硬伤、男主角光环太大、照搬外国大片模式等问题。 但黑耀和华庭作为主要投资商,一定要这么拍,要不是师傅不定还要签下对赌协议。 其实他们原本的剧本不是这样子,但犹豫后期资金不足,需要追加投资之后,师傅一点点妥协,就剪成了这样子。 这也是王导最近一直都处于火山要爆发的状态的原因,每一个对自己职业生涯有追求或者爱惜羽毛的人,都会重视作品的质量。 他也想拍出更好的片子,但是投资商不看重这个,他们只看重能不能赚钱,能不能捧红一个流量给他们赚更多的钱。 王导看完了表格,心里头那股鬼火冒得更甚,气呼呼的站起来,“文凌!陪我下几局!” 文凌一下子苦了脸,又不敢反抗,师傅正在气头上,不让他发泄出来,该气坏了...但是,师傅啊,别说给您放水了,放海都没办法让您赢啊,臭棋篓子就别下棋了吧! “和运,一会儿采访结束咱们就不回公司了。”杜北坐在车后排,前面是司机和王和运。 王和运还在看采访稿,删除一些不合理的提问,也写下一些可能会不按稿子提出的问题,“好的,那需要让张司机等着吗?” “不用,老张一会儿把车留下就行。”杜北趁着空闲,翻了一下账号评论。 王和运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杜北点点头,“嗯哼,现在的小女孩们,脑子里的想法挺多的。” 把梳理好的稿件发过去,王和运面无表情的说,“工作时间,带头摸鱼,老板,你这样我会觉得很酸,采访稿我已经过了遍。”而你一遍都还没看。 杜北坐在他斜后方,闻言笑的更灿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了,王大秘书,我这就看,专心工作。” 比起王和运的忐忑和重视,杜北就显得自由散漫的多,仿佛不是第一次应对采访,一开始对采访稿也丝毫不在意。 “我都打算好了随机应变,但你这么认真,我就好好看看,保证不出差错,让我们王大秘书不用加班。”杜北一边看,还一边保证着,就好像他是为了王和运才认真工作的。 司机老张仿佛是个隐形人一样,但王和运还是被这样的特殊对待搞的面皮发红。 是的,他确定,他是特别的。 王和运从倒视镜里观察着杜北,却在下一秒对上了他的视线。 杜北玩了一下头,视线笔直的望着镜子里的他,随后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表示他在看稿。 到了约定好的采访地点,两人一同进去,里面摄影师和记者已经在等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来得早,杜总请坐。” 提前沟通过采访稿,记者也不是专门搞娱乐八卦的那种人,很顺利的完成了这次采访。 “好了,工作完成,走吧,和运。” “刚刚你没吃什么,要不要先去吃饭?”王和运提议道。 杜北摇了摇头,“先去你住的公寓,今天搬家是吧?我帮你一起搬,搬完带你去吃大餐。”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叫搬家公司来搬就行。”王和运赶忙拒绝,搬家是个累人的活,他不想让杜北跟着受累。 杜北解开领口的扣子,“我已经叫好了搬家公司,特意选在这里做采访,去你那里只要十分钟,很快的。” “是为了帮我搬家才选择在外面采访的?”王和运心里灌了一壶糖水,沉甸甸的甜。 “当然啊,搬家这个事,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我要是不管你的死活,那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杜北似乎想到了什么,开玩笑的说,“要是被那些网上的人知道你搬家我都不管你,指不定要追着我大骂渣男,哈哈哈,她们怎么会觉得咱们是一对的?” 王和运心如鼓擂,“什么?” 276. 渣不自知的总裁(5) 直男把戏…… 王和运平时很忙,连朋友圈都很少发,就更别说别的平台了。 反而是杜北,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喜欢玩tcebook,回到国内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注册了大眼仔和音符app。 平时也会了解一下最新的娱乐八卦,比起王和运,他显然更加跟的上潮流。 王和运听他解释了一通cp感,还有公司的热度之类的,之前的甜都变酸了,似乎是他理解错误。 搬家公司干活很利索,这次搬家反而没有王和运想的那么麻烦,他还没打包完的东西也不用他动手了,只需要告诉师傅哪些要搬走,人家专业人士打包起来又快又好。 比他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搬完,等搬到新的公寓,他也只需要说明一下哪些东西放在哪里,大件的东西就全都安置好了,只余下一些私密的、零碎的小东西他有空的时候再归置就好。 “好了?”杜北看他很是满意的样子,给搬家公司结了账,“吃饭去吧。” “这家公司好专业啊,我基本不用再费劲收拾了。”王和运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夸奖着,省了不少功夫。 “嗯,之前我搬家也是找的这家,确实挺好的。”杜北看他满意,心里也高兴。 “你搬家也是这家?”王和运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北哥,这次搬家花了多少钱?” “嗯?三千多,还挺划算的。”杜北一副很不错的表情。 “三千多?!我找个货拉拉才一百五,这也太贵了!” 王和运自己一个生活,总要精打细算一些,他还想在三十五岁前买自己的房子,平时也很少花大钱,而且搬个家而已,花三千确实太贵了。 “不贵啊,别担心这个,我来付,说好了的,你搬过来和我做伴,我承担搬家费用,多正常的事,走了走了,吃饭去。” 杜北三言两语把这个事情带过了,三千对他来说就像三十对王和运来说一样,都是小钱。 王和运说不过他,也懒得纠结,搬都搬来了。 他之前的公寓也找到了新的租客,和房东商量之后,房东直接把剩下的租金和押金都退给了他,也算是好聚好散。 杜妈妈知道之后,还特意来了一趟,看他们楼上楼下确实很近,这才有几分满意,又拉着王和运好生叮嘱,一定要照顾好杜北,早饭一定要吃,出去应酬要少喝点酒...等等话语,全然是个担心孩子的老母亲碎碎念。 王和运都好脾气的应着,顺着杜妈妈的意思拿到了杜北家的密码和钥匙。 等送走了杜妈妈,杜北叫了一顿海鲜外卖和他一起吃,“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工作之外的时候,咱们是朋友,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直说,我肯定改,千万别因为她的话心里头膈应,我真没那意思,你搬过来我很高兴。” 王和运心里那一点点的微妙的不舒服,也在他诚恳的话语里消失。 杜夫人和他交代的那一堆话,说好听是拜托,说难听就是把他当成了24小时保姆,但好在杜北没有这个意思,还怕他不开心而解释。 杜北用自己的啤酒瓶去碰他的,“其实,你是我和我爸要来帮我的。” “嗯?为什么?我在集团并不算优秀。”王和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怎么会?你很的太过肯定。 王和运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只好问,“为什么要我来帮你?” “你可能不记得了,你上大学的时候那次领取助学金,是我给你发的钱。”杜北似乎是回忆当时的情况,“那时候的你和现在没怎么变化,还是这么瘦。” 王和运确实不记得了,他读大学以前,每个学期都会领取奖学金、助学金之类的,很多都是登台领奖,有的人脸皮薄,不愿意登台被大家观赏,所以不拒绝上台的他比其他困难户多出来很多助学金。 其实他不是脸皮厚,而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去拿钱,他读不起书。 所以就养成了习惯,他会下意识的忘记每次登台的情况,见过什么领导也都不抬头看。 “到现在,过去8年了吧?之前在集团员工的名单里看到你,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的上司也说你能力很出众,正好我缺一个搭档,就厚着脸皮让人去问你愿不愿意外调,幸好你愿意。” 杜北解释了一句,又用啤酒瓶碰了一下他的,“我眼光很好的,你工作能力真的一顶一的好。” 他笑的很灿烂,仔细看还有点得意,看的王和运心跳忍不住加快。 经过杜妈妈这么一出,两人来往的越发频繁,经常一起上下班,几乎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公司的人老是看到他们同进同出,忍不住在大眼仔上爆料说他们是真的在一起。 两人颜值都很高,而且有十公分的身高差,杜北帅的很有侵略性,王和运则柔软很多。 可能是看老板有热度,公司旗下不太出名的艺人也经常蹭老板的热度,时不时的发表一下八卦或者花痴言论。 王导的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北方娱乐已经表示了退出,反而官宣了北方娱乐今年会上一个s+的项目,预计投资2个亿,拍摄大型群像仙侠剧《入魔》。 消息一经放出,北方娱乐肉眼可见的又火了一把。 大部分圈内人士表示不看好此项目,仙侠剧难拍,好的剧本多难求就不说了,特效、服道化都是难题。 更别说还是群像仙侠剧,不是古偶。 但路人们不在乎啊,一部分人好奇北方娱乐作为一个注册才三年的小公司,连个特别出名的艺人都没有,哪来的这么多钱拍戏。 另一部分人则在疯狂的艾特自家明星或者明星公司,北方娱乐的艺人还不多,如果是群像戏,角色人数少不了,那肯定要选其他公司的艺人。 不管戏拍出来有多少人会骂糟糕,但最起码这是s+项目啊,投资2个亿哎,还是电视剧。 再去查查北方娱乐老总的背景,人家会差钱吗?人家会差人脉吗?上星都比别的公司更容易的才对。 前一部分的人在查过杜北的背景之后,也没话说了。 北方娱乐:《入魔》现在已经进入了筹备期,编剧将由原著作者栾鹿担任(这部戏是由老板一个人独资的,老板说他不差钱,小乐好酸啊[\\柠檬]) 独资、不差钱... 别说北方娱乐运营酸了,路人也酸的要命,于是热度就更高了。 “师傅,北方娱乐的新戏投资两个亿,是他们老板自己出钱的。”文凌看过了热搜,心情复杂的和老师汇报了这个消息。 两个亿,他们也需要两个亿,但是要求爷爷告奶奶,还得应对投资商的无理要求,而他们觉得是小破公司的北方娱乐呢?老板一个人就能投资两个亿。 这落差,让王导心里难受极了。 文凌也难受,不过他想的事情简单,他觉得既然北方娱乐有钱,那不如再接触一下,找谁拉投资不是找?再去接触一下也没什么,而且北方娱乐还知道重视作品的内容。 在他的劝说之下,王导同意他去和北方娱乐再接触看看。 文凌就和北方娱乐这边开始沟通起来。 “北哥,王导那边有消息了。”王和运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杜北看到了,“约个时间,让杨经理去谈。”他把签好的文件收起来,“你很担心?” 王和运推了推眼镜,“嗯,确实有点,我找人打听过,特效大概需要2.3亿资金,这个数额对华庭、黑耀都不算很难,如果他们谈妥了,咱们就得换个方法和王导接触。” “他们谈不妥。”杜北笑眯眯的回答,“我这个人,不算什么好人,没有胜算的事情不会做的。” “可是...” “华庭和黑耀涉嫌洗钱,最近正在被调查,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没谈好?王导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原来是因为拿不出钱,但又想从中获得最大利益,所以想拖过这段时间,那王导知道吗?”王和运只花了几秒钟就反应过来,立刻找到了症结。 “聪明,本着友爱未来同事的原则,这个消息我们应该告诉王导,你说是吗?”杜北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王和运有些昏头,没有仔细思考就说,“是。” 退出总裁办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才去交代事情,莫名的有些心疼王导,他发现,他家老板似乎性格有些恶劣。 不过...坏男人真的好帅。 文凌和杨经理谈了一下午,没拿到投资不说,还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回了家。 “文凌?”王导看到他气冲冲的模样,还以为他被北方的人耍了。 “不是,师傅,是华庭和黑耀耍咱们!”文凌气的半死,他们和华庭、黑耀扯皮扯了很久,为了不耽误特效制作,王导把房子都卖了先顶上。 结果这两家压根儿就拿不出钱来! 277. 渣不自知的总裁(6) 直男把戏…… 王导和两家娱乐公司闹的不可开交。 但这些和杜北都没有什么关系,北方娱乐这边已经开始进行内部选角了,先从本公司试镜,剩下的角色才会对外公开试镜。 与此同时,北方娱乐还投资了些小电视台和视频网站的综艺节目。 一边又在各大高校签约了一大批素人,不看关系,就看长相、才艺、品德。 这个举动让娱乐圈很多公司都觉得莫名其妙,签约那么多素人,难不成想送去选秀?那也应该选年龄更小的吧? 但杜北不是,他选的这一批新人,最差的都是985院校的校草,年纪最小的也在21岁。 杜北想干什么?其实也没想干什么。 他只是觉得比起那些高中都还没毕业就进入圈子学坏的艺人,受过良好教育且道德底线高的更加容易红的长久。 比起签约一百个艺人赚解约费,他更喜欢持续不断的收入。 尤其是别的公司已经培养好了他只要收割的新人,那就更棒了。 “《超脑少年》综艺面试过了的,但导演组那边的意思是,最多可以去两个人。” 王和运看过了面试录像,只能说老板叫一群高材生去面试综艺节目,降维打击的不要太明显。 “那就内部考核,考核结果都前两名去录综艺,考核自愿参加,公平公正。”杜北正在看企划书。 “黑耀签过来那一批练习生,年纪小于18岁的,送回学校读书,大于18的,也给他们补一补文化课,别当个文盲,有合适的综艺或者直播,塞几个进去露露脸,不急着赚到钱。” “好的。”王和运翻开本子记了一笔,又说,“今天下午三点钟,和王导约好了见面,晚上七点钟有crystalcharityparty,您还没有女伴。” “你陪我去一趟吧,露个面就走,晚上的拍卖品明细你看看,有什么想拍的就拍下来,不要超过五十万。” “好的,有件紫水晶的胸针很漂亮,适合杜夫人,不如就选这个吧,大约三十万左右。” “可以,拍下来之后叫人给我妈送过去,戴着玩。” 两人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今天的行程就都定下来了。 下午三点见了王导,杜北答应投资一个亿,但要求重新剪片,王导一口答应下来。 被华庭和黑耀耍了一顿,王导虽然恼火,但也不复之前的高傲,而且他也想重新剪辑一下,最起码要对得起他名导的招牌。 但一个亿还不够后期的非要,王导只能耐下性子再继续和杜北沟通。 杜北便说,“其实,我也有件事希望王导能答应。” “您说,若是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尽力。” “《入魔》现在已经进入了选角阶段,但是总导演至今还空缺。”杜北给王导倒了杯茶,“王导您一向擅长这样大的题材,更擅长拍人,我私心以为,王导是《入魔》总导演的最佳人选,就是不知道王导的档期...” 王导面露难色,“这个,《方舟》的后期还没有着落,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 “没关系,我也是这么一说,既然王导不愿意,我也强求,不过您可以看看剧本,也许会改变主意。”杜北提前做好了准备,将五分之一的剧本递给他,“您回去再考虑考虑,投资这块儿改天和我秘书约好时间就可以签约了。” 说完就告辞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王和运就收到了文凌的信息,询问什么时间签约方便。 “看来王导是真的着急了,你看看时间,先签了约,和王导绑定好关系。”杜北随口应到。 “好的,根据您的时间安排,大约明天下午2点30分到3点十分有时间,或者后天也就是周五上午9点钟到10点半有时间。” “你把时间点发给他们,让他们选吧。”杜北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很是疲惫。 王和运发过去了,“对方选了明天下午。” “嗯。”杜北的回应懒洋洋的,还有些含糊。 王和运顿时就不说话了,还特意让司机开慢一点、平稳一些,到了公司楼下,他也是让司机先去休息,一会儿还得去晚会。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王和运将杜北叫醒,“北哥,醒醒,5点半了。” “嗯?”杜北醒来还有点蒙,下意识的靠近王和运,贴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王和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北哥?” 杜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带着浓重鼻音的问他,“我睡了多久?” “五十五分钟,现在5点35分,咱们得准备去慈善晚会了。”王和运只觉得被握着的地方热的有些烫,不自在的往回缩手。 杜北下意识的用力握紧,过了一会儿醒过神来才放开,“我睡迷糊了,走吧,上楼换衣服。” “嗯。”王和运收回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手腕和手背交接处,被握过的地方,还有很明显的感觉,让他的手都发了麻,脚也发了软。 晚上,在市中心最豪华的瑰丽酒店顶层,由著名舞蹈艺术家徐水晶女士举办的慈善晚会现场,红毯从电梯口一路铺向大厅,大厅门口有礼仪小姐引导宾客前往入内。 王和运递上请帖,礼仪小姐微笑着引领两人往内场去。 一路上还见到了很多娱乐圈的人,知名的、不知名的,台前的、幕后的,都在舒缓的音乐之中轻声交谈,个个都气质非凡、礼仪得当。 “这不是小杜总嘛?来的够晚啊,看来是工作繁忙啊。”黑耀的副总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小杜总年轻气盛是好事啊,不过凡事亲力亲为,效率就太低啦,还得适当交给底下的人去办。” “张副总说的对,不过我们北娱公司太小了,比不得黑耀家大业大,一下子解约一百多个练习生,也不发愁。” 杜北可不是会忍让的人,他也有的是资本嚣张。 对张副总举了举杯,“还要多谢黑耀高抬贵手,我们北娱签到了一批资质不错的新人。” “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些,都是我公司淘汰的练习生,没有什么资质。”张副总气恼,但嘴上不肯认输。 杜北丝毫不在意,他把黑耀近五年最有实力的练习生都挖来了,还不能让人家酸几句? 哪能那么小气。 “张副总说的是,黑耀果然是大前辈,希望以后还能多多合作。”多给我们北娱培养几个艺人。 张副总气的脸色涨红,杜北却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拉着王和运去和下一个老总聊天,“方总,晚上好啊,介绍一下,这是王和运。” “杜总,王先生,晚上好啊,这是琳达,我未婚妻。”方总也笑着把女伴介绍给两人。 他们都还年轻,都在国外读过书,虽然不算很熟,但也能聊得来。 反而是方总的未婚妻琳达看到王和运,眼里透露出些许不屑,甚至不愿意和他交流。 王和运并不在意,有些富家子弟是看不起普通人的,虽然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投胎也是个技术活,谁让人家生的好呢? 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别人的目光,他不在意。 但杜北却很恼怒,说了两句话,笑意就消失了,“方总,看来今天不是个聊天的好时候,我还有事,回见。” “你请便。”方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未婚妻,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 杜北和王和运走到了角落里,明显是不高兴了。 “北哥,其实没有关系,我也并不打算和琳达小姐交流。”王和运推了推眼镜框,解释着自己并不在意刚刚的情况。 “不交流是对的,她一个只会吃家里红利的米虫,还挺自以为是。”杜北低声说了几句。 “嗯,没事,北哥,拍卖会马上开始了,咱们过去吧?” 杜北对上他笑意盈盈的脸,心里憋的那口气发不出来,咬着牙捏住他的脸颊,“你呀你呀,她明显是看不起你,你居然一点不生气?这个包子脾气是跟谁学的?嗯?” 王和运连忙抢救自己的脸颊,“北哥,我不是包子脾气,只是没必要,以后也不会来往的人,为了她浪费情绪,不值得。” “狡辩!” “北哥,疼。”看他还不撒手,王和运只好装可怜,视线注意到周围有人看过来,更是通红了脸颊。 杜北看到发红了,赶紧松开手,手心贴上去揉了两下,“怎么这么容易泛红?” 忍不住巴拉下他的手,王和运欲盖弥彰的说,“拍卖会开始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说着,自己先转身走了,步子迈的极快,走在了前面。 “等我一下。”杜北刚忙追上去,他腿长,一步顶两步,很快就追上了,只是也进了拍卖会内厅,不好再闹着玩。 坐下来,听着拍卖师介绍,偶尔参与一下,但都没有拍下来,毕竟这一场的东西他都觉得一般,直到紫水晶胸针上来,两人以29万五千的价格拍下,付了钱就走了。 坐到车里,王和运都没看杜北一眼。 “真生气啦?” 278. 渣不自知的总裁(7) 直男把戏…… “没有。”王和运摇摇头,看了眼时间门,“回家还是?” “家附近开了家淮扬菜馆,去尝尝?”杜北虽然是疑问,但没等他回答就跟司机说去菜馆。 到了菜馆,司机先走了。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也不多,两人没有特意去包间门里头,两人就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喜欢清淡的,这家应该合适,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杜北把菜单递给他,低声和他交谈。 本以为是两个人的安生时间门,结果杜北一抬头,被熟人发现了,只好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杜哥,你也在这附近住啊?我就住在前面的玉兰庭院,离这儿很近,过来凑合一口。”一身淡黄色长裙,画着素颜妆的女孩子热情的凑过来。 “那还真巧,我们也是下了班来吃顿饭,清静一会儿。”杜北挂着得体的微笑,敷衍着。 那姑娘也发现了这一点,热情收敛了不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朋友还等着我呢,我就先过去啦,杜哥下次见” 说完扭身回去,她对面也是个女孩子,只是看起来更加文静,发现王和运的视线,也只是礼貌的微笑回应,并没有像黄裙子的女孩一样过来咋咋呼呼。 “那是?” 杜北抬头看了一眼,和对方点头示意,“怎么?你喜欢那个类型的?” “不能这么说,只是觉得那位小姐气质非凡,好奇而已。”王和运一眼就看出来那名文静的女士不是一般家庭养的出来的,自带一股如兰花一样幽静高洁的气息。 “嗯,那是郑家的长女,就是做食品的那家,看着柔弱,但你要是小瞧了她,被拆皮扒骨也是活该,她那个人啊,从不吃亏。” 杜北虽然没有堆砌大量的夸奖之词,甚至有些词用的很是贬义,但王和运听得出来,杜北很欣赏那位郑小姐。 他抿了抿唇,底气不足的问,“北哥和郑小姐很熟?” “还行吧,说起来也算是发小,只不过出国以后就没什么来往了。”杜北简单说了一下,就换了话题。 王和运心里却记住了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没有交集的,可他总觉得,会和那位郑小姐再遇到。 “...和运?” “啊?北哥,对不起,我走神了。”王和运回过神,自己的菜碟已经满满当当了。 杜北单手托着下巴,“快吃,凉了也不好吃了。” “你也吃啊,北哥,这个还挺好的,你尝尝。”王和运投桃报李的夹了一些菜放到杜北的碟子里。 两个人晚上都吃不多,很快就吃完了,结账的时候正好和郑小姐两人碰上。 “杜北,好久不见。”郑小姐先打了招呼,清清浅浅的笑容,愈发凸显出她有些清冷的气质。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杜北对郑小姐的态度很亲近,玩笑话也是说来就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郑小姐笑容大了一点,温柔和美,“你还是这么的有趣。” 杜北摊手,“你这样说也没什么错,走了,回见。” “再见。”郑小姐挥挥手,手腕上翠绿的镯子映衬着她雪白的皮肤。 菜馆离小区很近,司机也已经离开了,杜北反而不着急回去,“去河边走走?” “好啊,但是咱们怎么过去?” 他们这里距离环城河还有段距离,走过去的话,大概要一个小时。 “共享电动车?前边那条街应该有。”杜北先迈步往那边走。 “单车也可以的,慢慢骑,也挺好。”王和运以前上班经常骑共享单车,还开了年卡,只可惜今年搬了家,不太用得到了。 “no,no,no,单车带不了人,而且骑过去四十分钟,哪还有力气走路,还是电动车吧,省时省力,我带你啊。”杜北一挑眉,十分自信的说,“我的技术可是一流的。” 28岁的男人,一点都不成熟,活泼的过分。 心里不断的吐槽着,但王和运还是答应了,被他带。 要说理由,大概是晚风吹过的时候,他笑的太灿烂、太耀眼吧。 王和运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在那些必须要靠救济生存的日子里,也遇到过一个温柔知性的可靠男士,只是他没有勇气向前一步,毕竟他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如何生活、读书上。 但他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已经28岁了,大学都毕业五年,要是连感情是什么都不懂,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些。 他已经可以靠自己生活的很好,甚至是有余力去帮助其他人了。 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长相、性格、人品都在他取向上的人,他居然还是胆怯的。 所谓的理智,所谓的稳定情绪,仿佛都成了笑话。 他会因为杜北的一句话而心情起伏,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心跳加快。 “坐稳咯!”杜北真的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停在路边让他上了后座。 “嗯。”王和运不敢太贴近他,就努力抓着电动车的两侧。 杜北却没有启动,扭头看他,“干嘛呢?” “我好了啊,走吧。”王和运有点懵,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这样才稳,抱我一下都不愿意?真是无情。” 王和运双手僵硬的搭在他腰上,整个人都被拉的贴到了他的后背上,温热的触感从脸颊和胸口入侵,热的他思绪紊乱、神志不清,居然品尝出一丝丝的窃喜。 似乎,他可以大胆一点。 在温柔的夜风里,在柔亮的路灯下,耳边一直有个声音,扑通、扑通,恍惚了很久,他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 从菜馆到河边,真的好远,王和运在漫长的路上一直没有撒手,直到他冷静下来,更加放松的贴着杜北的后背,“北哥,你还会骑电动车啊?” 杜北哈哈大笑,“现在才问?也不怕我把你带河里去?” “没关系啊,反正有你陪我,也不亏。”王和运假装玩笑,其实是真的这么觉得,如果要一起掉在河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那还是算了吧,你这小身板,还是别去河里了,放心吧,我很早以前就会骑电动车,电三轮也会。” “真的假的?”王和运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北哥你从小到大都是豪车接送,可能自行车都不会的。” “确实是啊,不过我大二的时候,暑假偷偷回来过半年,那时候脾气大,和老爸吵架吵的上了头,回国也不肯回家,还打定主意要给自己赚学费,电动车和电三轮都是那时候学的。” “那你学费赚到了吗?” “当然是没有,失败的很彻底。”杜北坦然的承认了那段黑历史,“不但没赚到钱,反而因为露富,被人偷了好几次,最后是打车回家的,车费还是家里给付的,是不是很惨?” “没...就是有点没想到。”王和运的耳朵贴在他的后背上,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带动他,声音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但依然很好听,低沉不喑哑,仿佛情人在耳边低语。 “没想到我也有那么蠢的时候?”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那时候确实没想到过小偷会这么多。”王和运尽力找补着,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所有的缺点也都是优点。 “和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好兄弟,”杜北笑的特别开心,“你可是第一个知道我这段犯傻的经历之后没有哈哈大笑的。” 王和运有一瞬间门的失落,他不想做什么好兄弟。 松开一只手,向外张开,任由风从指缝间门穿过,有点点凉,但很舒服。 “北哥!”王和运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句,“你超棒的!” “你也是!”杜北也喊了一声,随后两人一起哈哈的笑起来。 明明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但就是被戳了笑点一样,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风带着两人的声音走了很远,还能听到有人骂他们傻的声音。 杜北扭头看了他一眼,被王和运制止,“看前面看前面,哥,要撞了!” “看着呢看着呢,莫慌。”杜北老神在在的扭回去,“坐稳,加速了!” 王和运赶紧收回手,重新抱住他的腰,在他手臂搭上去的一瞬间门,电动车的速度猛的提高了好多,下意识的收紧手臂,两人贴的越发的紧了。 到了河边,在前面顶了很多风的杜北在地上蹦了两下便恢复了体温,躲在他身后的王和运却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不是吧?你这就着凉了?”杜北赶紧去摸他的头,“还成,比我手还热点,等等再试试。” “没事,应该是有杨絮之类的东西,闻到就会打喷嚏。”王和运不承认自己体质这么弱,随口瞎扯着。 河边全都是垂柳,也不是柳絮飘的季节,杜北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嘲笑道,“小趴菜。” “北哥!” 两人在河边没转多久,就在王和运接二连三的喷嚏里,打车回家了。 “你是真虚啊,和运,把这个药喝了,预防一下。” 279. 渣不自知的总裁(8) 直男把戏…… 用来预防的冲剂没有起到效果,王和运还是感冒了。 “咳咳,北哥,我想请个假。”王和运醒来时杜北还在,就以为没睡多久。 杜北端了杯温水给他,“还请假呢,一天都让你睡过去了。” 这才发现外面是落日的霞光,王和运着急的坐起来,“我怎么没听到闹钟响?” “行啦,昨天我就觉得不对,一点多起夜的时候觉得不放心,又下来看了一眼,你都烧成红虾球了。” 杜北手里还拿着水壶,里面都是温度正合适的温水,“再喝点。” 王和运连着喝了三杯,黏连的嗓子才舒服了一些,“咳咳,北哥对不起啊,我没有提前请假。” “你在说什么傻话?”杜北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走了水杯,“工作就别操心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你这是病毒性流感,如果不好好养着,要难受很久。” 王和运总觉得嗓子难受,像是卡了钝的刀片一样,干咽也会觉得剌得慌,“咳咳,我嗓子疼,看来真挺严重的。” “嗯,很严重,不过我已经找医生给你开过药了,要是需要输液,也不用去医院,怪折腾的。”杜北放好手里的东西,坐在床边,将被子拉高,“饿不饿?有大米粥和清鸡汤。” 王和运摇了摇头,“刚醒,没有胃口。” 生病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反应也木愣愣的,摇头摇了一下就不敢摇了,用手指堵住耳朵。 “耳朵里面疼?”杜北抓住他的手,手指都是冰凉的,“别捂着,我叫医生来再给你打一针看看。” 王和运摆手,在他的观念里,生病自己扛一扛就好了,去医院太过折腾不说,还伤钱包,虽然他的医疗保险缴纳比例很高。 杜北抓住他的手,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喂,林医生,嗯,麻烦您再过来一趟吧,他现在不仅是嗓子疼,耳朵里面也疼,手很凉。” “嗯,好,明白了,行,我们等您。” 挂了电话,杜北凑近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出了很多汗,医生说要及时换掉,不过洗澡就不行了,会着凉的。” “嗯。”王和运指了指衣柜,不太明显的喉结缓慢的上下滑动,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再喝点水吧。”杜北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把水杯塞到他手里,才去找衣服。 搬过来之后楼上楼下来往的很频繁,但这也是杜北第一次打开王和运的衣柜,一个柔软的枕头照着他的脸打了过来。 “......” “啊,对不起!”王和运一激动,声音嘶哑的比破锣还难听,他又赶忙捂住嘴,“唔唔唔!” 听语调,还是对不起三个字。 杜北将枕头拿到一边放好,回头看向他的衣柜,不能说乱,但也绝对谈不上整洁,最起码他看到裤子和衬衣在一摞里叠着,缝隙里还塞着几个袜子团,幸好是干净的。 王和运老脸都丢光了,掀开被子想要自己找,但他高估了自己昏睡一天还在重感冒buff的身体,脚下一个打滑就要摔倒。 即使努力去救了,王和运还是摔倒了,不过是连带着杜北一起,两人面对面的侧摔在地,杜北的手还托住了他的脑袋。 “没事吧?”翻身起来,手掌也同时用力,杜北居然在自己起来的同时把王和运也抱起来了,“你说说你,急什么?摔疼了吗?我看看。” “没有没有咳咳”王和运咳得更加厉害。 杜北把他塞回被子里,是真的用塞的,厚厚的被子牢牢的包裹住王和运,“你老实一点,不许再掀开被子。” 他要说话,杜北一把捂住他的嘴,温热的手心直接触碰到他的嘴唇,“都成了公鸭嗓了,少说两句吧。” 随即收回手,杜北转过身,捂过他嘴唇的那只手攥成了拳,似乎是为了多留一刻刚刚的触感。 “咳,其实你已经保持的很好了,都是男的,我理解你的,而且我的黑历史早就告诉你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肯定不笑话你不会收拾。”杜北一本正经的劝着王和运,其实前言不搭后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咧咧点什么玩意。 王和运则是在他的羞红了脸,这下总算不觉得冷了,体温自己蹭蹭的升。 “哇哦,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爱好啊。”杜北找好了长袖的睡衣睡裤,又翻找出贴身的衣物,看着小小的一片三角式,布料还是略带一点透明的,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朵金色的玫瑰。 格外的...骚气。 “咳咳咳咳咳!那是!那是商家随即送的!”王和运只觉得这一刻他想死,这个人间已经没有值得他停留的了,让他死吧! 他就不该幻想着有一天可以穿给男朋友看而留下这个破东西! “是吗?我不信。”杜北用一种‘你有点子厉害嘛’的眼神看着他。 王和运那一瞬间脑袋短路了,“我真的没穿过!”说完他又咳得惊天动地,心里唾弃自己,哪有人这样解释的,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是让他死吧... “生气了?我开玩笑的,希望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呐,换衣服吧。”杜北把找好的衣服放在他手边,“快一点,换好了再钻回去暖一暖,我出去给你热一下饭。” 杜北这次主动避开了他换衣服,没有让他羞耻度爆表,但王和运心里有一丝失落。 他总觉得,杜北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像是喜欢他、一下子又像是把他当兄弟,一下子又是当伴侣、一下子又只是好朋友... 王和运看了一眼衣柜,刚刚那条内裤...他一点诧异都没有,甚至也没有觉得是给女人穿的,这应该可以证明他其实是弯的了吧? 直男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觉得是漂亮小姐姐的衣服吗?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杜北,隔着一堵门站了好久。 突然意识到,王和运似乎喜欢男人,然后大脑开始自动复盘,将他们在一起时,王和运的每个眼神都复现。 慢慢走到厨房里,杜北从面无表情到狠狠皱眉,甚至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 复盘过每个相处的细节,杜北必须要承认,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对王和运释放了暧昧信号。 可是,自己是直男啊,只喜欢36d、肤白貌美的火辣妹妹,也不知道怎么就对小0释放了暧昧信号,这是要做渣男的节奏? 不行不行,冷静一点,一定是个误会。 杜北这样劝着自己,细心的把熬出了米油的粥盛到小碗里去,清鸡汤的油撇了再撇,直到看不出一丝油花来。 “吃饭了。” “咳咳,来了。”声音依然嘶哑,走一步就要咳一下,王和运脸上飘起了不正常的红团。 让本打算先回一趟楼上清醒一下的杜北抛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你脸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咳、咳,没有吧。”王和运头重脚轻,脖子上捆了一根钢丝一样出气都剌的疼。 快步走过来环住他的肩膀,额头贴上去,火热的温度让杜北紧张起来,“又发烧了,不行,咱们去医院吧,林医生至少还要四十分钟,都够咱们去一趟医院了。” 王和运脚下发软,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但还是很努力的发出声音,这回,就只有微弱的气声,“不去医院,家里有退烧药,吃一片就好了。”说话的时候还在不断的咳嗽,咳得脸越发的红。 感觉自己要站不稳、滑到地上去,王和运只好抬起胳膊挂在杜北的脖子上,脚下没有力气的滑向后方。 杜北只好多用点力,姿势就变成了杜北微微弯腰,而王和运这个人弯成一个大c字,脚后跟去找自己的头了。 这个姿势既不舒服又暧昧十足,王和运的胸膛都要焊死在杜北的腰上了。 回过神,杜北立刻调整姿势,他双手一提,很轻松把王和运提溜起来,单手托住他的屁股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还好吗?” “嘀嘀嘀,开锁成功。”正在此时,门突然打开,带着药箱的林医生对上他们两人。 王和运已经迷糊了,只觉得他身上凉一点,就努力去贴贴,但似乎还保留着一点意识,挣扎着要站到地上去。 杜北怕他摔倒,只能牢牢的抱紧他,尴尬的和林医生说,“您快来看看,他又发烧的,很烫。” 林医生也礼貌的没有多加打量两人的姿势,而是让他找个地方把人放平。 “再给他打一针退烧药和头孢,应该可以压下来了。”林医生看完,开了些药,建议再打两针。 “他应该是属于那种平时不生病,一生病就很好好的体质,前一段时间太累了没有休息好,身体的抵抗力下降了,所以受了点风就很严重,只要能不再发烧,好的就快一点。” “不过还是建议保持良好的作息和规律的锻炼,不然总这样,底子会糟糕的,年轻人不要忽视身体健康问题。” 杜北更加愧疚了,他要是不带王和运大晚上的去河边散步,就不会让他着凉了。 “好的,麻烦您了。” “打过针之后吃点东西,不要太多,平时的一半左右就好,多休息,多出出汗,如果晚上还烧起来了,就吃这个白色的,没烧不用吃。” 送走了林医生,杜北给王和运又裹了一层衣服,出去重新盛了粥,看着他吃完又喂了些温水,像个老妈子一样体贴入微,“好了,躺下睡觉。” “我...” 280. 渣不自知的总裁(9) 直男把戏…… 王和运吃过饭,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杜北看他睡的还算踏实,抓紧时间上楼洗漱,换了衣服又下楼来守着。 本来他打算和王和运睡一张床,可是之前的发现让他心里头别扭极了,如果和运真的喜欢男人,那他睡在和运床上的行为,应该等于性骚扰吧? 就算不是性骚扰,让和运知道了,也肯定会觉得难受的,太不尊重人了。 杜北心里碎碎念着,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卧室的门开着,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王和运的动静。 睡前又检查了王和运的状态,虽然脸颊还有点红,但用电子体温计量过,体温还正常。 关掉大灯,只开一盏床头的小灯,光线恰好只照亮了王和运的额头和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细密的影子。 “天天戴个眼镜,没想到原来是个睫毛精。”杜北用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眼睫毛,柔软的触感让指腹泛起酥麻的痒意。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暧昧,杜北立刻收回手,但是手在半空中划了半圈,不知所措的垂下去。 “啧。”杜北转身出去,窝在沙发上,一双腿伸出了沙发外,略显憋屈。 刷了半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你喜欢男人?” 杜北看到他自己脸上露出了一种夸张的惊讶,是早就知道但故作不知的样子。 对面是面色苍白的王和运,比他今天生病还要憔悴。 “是,我喜欢你。”王和运的眼眶很红。 “可是,我是个直男,很抱歉。”杜北摊手,“也许是我以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但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王和运的眼泪没有发生任何声音的坠地,他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浑身都在颤抖,“你,那你之前亲我算怎么回事?” “我解释过了,那天我喝多了,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已经订婚了,你也不想做第三者吧?”杜北说的很平静。 也很残忍。 王和运伤心欲绝,但依然不肯死心的再次询问,“你真的从来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没有。”杜北回答的的很快,也很决绝,“我只把你当成好朋友。” “你...” 王和运坚持不下去,仓皇而狼狈的逃走了。 杜北看到自己无动于衷的继续工作,心里在纳闷,自己怎么会这么狠? 随即时间线翻转,他和王和运相处的全过程快速闪过。 原来他被叫回国之后,先去了北方娱乐担任执行总裁,王和运是他的总助,两人工作上很契合。 他也很欣赏王和运,私下里也经常一起约饭,或者约着去看自家公司的作品,相处的过程中,他们越发的亲密起来。 很多需要带女伴的场合,他都带王和运去。 就连一些都是带伴侣去的场合,他也都是和王和运一起去,慢慢的就有了两人是一对的传闻。 这个传闻他也知道,但他并不放在心上,偶尔还会开玩笑的说王和运是他的贤内助。 后来是妈妈知道了这个传闻,把他叫回家去询问,得知是假的,就给他安排了相亲。 他欣然答应,并开始挑选最合适的人选。 在相亲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王和运是真的喜欢男人,而且是喜欢他,但他丝毫不放在心上,依然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甚至觉得他喜欢自己,那平时的肢体接触也算是对他工作卖力的奖赏。 在某一次喝了酒之后,看到他眼里全是自己,头脑发昏的亲了上去,亲完觉得太过分,又开始装醉。 随后很快的决定了订婚对象,开始准备订婚,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有疏远王和运,还是像之前一样,走到哪把他带到哪,时不时的一起吃饭。 因为他发现他和王和运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平静,甚至是愉悦的,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可以很放松。 所以他选择默不作声。 但王和运已经知道了他要准备订婚了,于是鼓起勇气和他表白。 第一次,被他拒绝了,他说他是个直男。 第二次,他没等王和运说出口,就把降职,从总助调去做宣发。 第三次,他已经订完婚,王和运也彻底放弃了。 王和运第二天来辞职,杜北还在挽留,说即使不能接受他的感情,也愿意一起工作。说他的能力很强,留在公司能有更好的前程。说虽然他们不能当恋人,但愿意做朋友。说可以给他介绍优质的男士... “你好狠!” 杜北猛的坐起来,满头的汗,嘴里还念叨着,“我不是!我不是!” “啊,原来是做梦啊...”杜北擦了一下脑门,看向卧室里,王和运还在睡。 心惊胆战的躺下,却怎么也不敢睡了。 梦里的事情都太过真实,他都不敢确定,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总而言之,他觉得梦里的自己太过分了,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睡不着的他打开了手机,从某匿名问答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 【好朋友是弯的,似乎对我有意思,我该怎么办?】 1l:如题,我的一个好朋友很优秀,和我非常合得来,我们平常天天黏在一起,突然发现他喜欢我,我又不想疏远他,我该怎么办? 2l:你是直的? 回复2l:是的,但是我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和他肢体接触,会经常一起吃饭,前天还让他陪我去河边散步害怕着凉发烧了... 2l:?肢体接触?经常一起吃饭?河边散步?兄弟,你这是渣男行为啊。 5l:楼主难道不知道直男不能随便撩gay?你又不能给人家回应,还总是去撩人家,到头来,害得他浪费时间还伤心,作孽啊! 10l:又是这种,你们直男能不能不要总耍这种把戏?你都t的发现他喜欢你了,还不赶紧说清楚,想干嘛? 11l:楼上说的对,最ty们能不能擦亮双眼,喜欢一个人之前,先搞清楚性取向!真的是无语。 16l:偏题了,楼主还在吗?建议你和你的朋友直接说清楚呢,不然还得对方误会太深就不好了,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很难遇到合适的,还是不要让人家浪费太长时间比较好。 杜北从上到下,所有的回复都看完了,又发了一条。 楼主:那我要是说清楚了,他会不会疏远我啊?我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放松,如果他要是躲着我的话,我估计我会很难过的。 22l:??? 23l:楼主你确定你是直的? 27l:建议楼主先确定好自己的性向呢,你这个情况看起来不像是直男。 杜北不是傻子,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看到有人说他不像直男,他的反应也并不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是,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开始怀疑,我真的是直男吗? 又或者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说清楚之后,王和运去喜欢别人了,和另一个男人吃饭、逛街、散步... 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只要想一想,就心里抓狂。 那他应该是... 杜北又猛的坐了起来,这次起的太猛,都眼前漆黑一片了。 他按着自己的心口,反问自己,“我喜欢和运?” 我喜欢吗? 好像是喜欢的。 不然他不会一有时间就找好吃的菜馆带他去吃,不会让他搬到自己楼下,不会把自己的私生活对他敞开。 不会带他去散步,不会观察他的喜好。 杜北捂住脸,无声的笑了,耳朵悄悄的变红。 这也太丢人了吧。 一个28岁的成年男性,居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喜欢男性? 不对。他不是喜欢男性。 杜北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如果王和运变成女孩子,果然他还是很喜欢。 他喜欢的,就是王和运这个人啊。 不然不会仅凭一张照片回忆起他曾经见过这个人。 杜北心情激荡,忍不住去到卧室里,床头灯的光线下,王和运睡的正想,只露出了红扑扑的脸。 “和运,原来我喜欢你啊。”杜北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嘴角快要挂到耳朵上去。 也许是爱情的力量? 杜北后半夜就一直坐在床边,一点都不困,时不时的摸一摸王和运的额头,在快天亮的时候,又发烧了。 “和运?醒醒,把退烧药吃了。” “嗯。”王和运艰难的睁开眼睛,发现他就坐在床头,再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钟了,“你一夜没睡吗?” “不是啊,我在外面沙发上休息,起来喝水,发现你又发烧了。” “哦。”王和运呆呆的应了一句,过了一会儿他拍拍床侧,“你可以躺着里,不挤。” 杜北知道他现在还迷糊着,但也没反对,直接出去抱了被子进来,“好,那我睡你旁边,你也继续睡吧。” “嗯,睡我旁边,我睡觉很老实。”王和运已经闭上了眼睛。 杜北悄悄的笑着,抓不住重点的小笨蛋。 “晚安。” 王和运也微笑起来,因为他听见了温柔的声音,令他格外安心。 281. 渣不自知的总裁(10) 直男把戏…… 第二天王和运起床的时候,杜北已经醒来把早饭都弄好了。 他只发现了床上多了一床被子,并没有意识到昨天杜北和他睡过一张床。 又加上还在感冒,人很不舒服,这点怪异之处就被忽略了。 “我今天得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可以吗?中午我会回来的。” 王和运洗漱完略微精神了一些,坐在餐桌旁,听他说才意识到还是工作日,“我可以的,中午就别来回跑了,北哥,我自己点个外卖就行。” “不用,我带回来吧,你现在要吃的清淡一些。而且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这么定了。”杜北直接拍板决定。 王和运虽然觉得太麻烦他了,但心里泛起的甜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好像病都好了几分,不然他怎么在白粥里吃出了甜味? 吃过饭,杜北收拾干净垃圾,上楼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又下来了,“和运,把药吃了。” 王和运不太喜欢吃药,如果只有自己在家的话,一般都是能抗就抗,实在太难受才吃点药,但有杜北看着,他这次倒是一顿也没落下过。 “我中午自己吃点就好了,公司最近新项目繁忙,王导那边又还有的谈...” 杜北揉了两下他的头发,“工作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生病就好好休息,中午我会带饭回来,顺便监督你好好吃药。” 说完,顺手敲敲他的脑门,“快去歇着吧,我去上班了,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发信息告诉我。” 王和运目送他出了门,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怎么这么像送老公上班的小0...”想到这儿,王和运心里又是甜又是酸。 王和运果然像林医生说的那样生一次病会反反复复很久,他请了七天的假,发烧是控制住了,就是感冒和咳嗽一直好不了。 在某一次被杜北抓到他没按时吃药之后,杜北盯他就盯得更紧了。 于是等王和运病彻底好了,他才发现家里多了很多杜北的东西,就连客厅的沙发都换了一个又宽又大的,说是单人床都没有问题。 十天里有五天,杜北都是住在他家里的,有时候是外面的沙发,有时候是他旁边。 “总算是好了,走,带你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杜北把来复诊的林医生送走,兴高采烈的约着王和运出门,王和运刚刚想的那一桶就立刻被他抛到了脑后。 “好,我换个衣服。” “嗯,我也得换一身。”杜北和他一起到了卧室里头,从他的衣柜里拿了一套休闲服。 王和运看到自己被占到了一半的衣柜,似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经过杜北收拾之后,衣柜确实整洁了很多,他自己就很不擅长这样的收纳工作。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出门,一边走一边聊天。 “今天可以不用忌口了,去吃火锅吧,麻辣和菌汤怎么样?” “菌汤换成番茄吧,最近老吃清淡的,吃腻了,番茄锅也好吃。” “听你的,那就麻辣和番茄。” 他们穿着同色系的休闲连帽衫,一个穿深色宽松牛仔裤,一个穿浅色紧身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是情侣服。 有说有笑的准备进电梯,电梯门一打开,里面穿着浅黄色菱形纹30年代版型旗袍的优雅女士诧异的叫了一声,“儿子?” 杜北也很惊讶,“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发现你不在家,以为你还在忙。”杜夫人看了一眼他们俩,“你们这是要出去?” “嗯,还没吃晚饭,打算出门吃火锅。”杜北先迈进电梯,脸上的表情还很放松,但和刚刚笑开花的模样还是有差别。 王和运更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过招呼就站到杜北身后,反正他个子高,能挡得住。 杜夫人看了一眼儿子的打扮,这次儿子回国之后,她每次见到儿子都是穿正装,或者是休闲西服。 还以为儿子参加工作之后性格成熟稳重了,穿衣品位自然就变了,结果现在穿的像个学生似的。 还和过去一样,不着调。 “妈你过来怎么没跟我说啊,一会儿一起吃饭吗?”杜北笑眯眯的问着,“老洋房那边的火锅很好吃,肉都是最新鲜的,尤其是肥牛片,很鲜,黄喉、毛肚和猪脑也不错。” 杜夫人不爱吃牛肉,更讨厌吃内脏、脑花这类的,但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听他说的时候,忍不住皱起眉,露出些许嫌恶来。 “你就没个诚心请我吃饭,算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爸还在家等我呢。”杜夫人也懒得和儿子计较,知道他这是不满自己一声不吭跑过来,故意的。 不过,当妈的来看儿子,哪里用得着提前打申请的? “不是让您打申请,是您好歹跟我说一声,我提前安排好时间,省得您白跑一趟,来回一个多小时,多累的慌。” 杜北连忙解释,“今天是咱们碰巧遇上了,要是没有,您说,我都不知道您来过。” “我现在又没什么事情,想看你了就过来看看,没见到就算了,这有什么?”杜夫人上了车。 杜北在车门外微微弯腰,“妈我这也是心疼你啊,不想让你白跑。” “你要真是心疼我,就多回家看看我,比什么都强。”杜夫人给他一记白眼。 “知道了,妈,我这周六晚上没事,到时候回老宅吃饭。” “嗯,这还差不多,行了,你也快去吃饭吧,平时三餐还是要规律一些。” “记住了,王叔,开车小心点。”杜北对着家里的司机说了一声。 “哎,放心吧。”司机老王以前是给杜爸爸开车的,开了二十几年的车,一直都很稳当。 送走了老妈,杜北扭头去找自己的车,“和运,走了。” 杜北开车,王和运坐在副驾驶,他生病的这段时间,都养成习惯了。 杜夫人亲眼看着自家儿子开着车,带着那个秘书,有说有笑的样子,面色不渝。 老王从镜子里看到了,但也不敢说什么话,等了一会儿才问,“夫人,回家吗?” “嗯,开车吧。” 老王再次把车开出小区,回到杜家老宅,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事儿跟杜爸爸说了一声。 杜爸爸没多想,只是表示知道了,没太当回事。 反倒是老王,犹豫了一会儿,正打算走,被杜爸爸叫住了,“小王,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别这样藏着掖着的,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老王的年纪比杜爸爸小十岁,年轻的时候是杜爸爸的司机,杜爸爸退下来了他也跟着来杜家当司机,关系是很亲近很好的。 “唉,先生,我这也是拿不准,但我看夫人那样子,像是不高兴了,小北的性子又倔强要强,我就怕又吵起来,你夹在中间难受。” “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杜爸爸还闹不清楚情况呢,但内心里是不想和儿子闹矛盾的。 当初不顾儿子意愿把人送出国,这孩子两年没和家里联系,最后是被骗进了传销组织,偷偷找机会打车回家他们才知道人已经回来了大半年。 看到儿子瘦的皮包骨头,身上还有挨过打的青紫,杜爸爸心里头又后悔又后怕,他和爱人就这么一个孩子,万一要是有点三长两短的,他们两口子也活不下去了。 后来还是杜北经历过事之后成熟了一些,自己主动去国外完成学业了。 刚在那边起了兴趣创业,公司都开起来了又被他妈妈磨着卖掉了国外的公司回了国。 孩子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去集团并不重视的北方娱乐。 “先生,我看着,小北和他那为秘书应该是相互有好感,你也知道,我家那个臭小子之前闹的热闹,我呢,对这种事多少有点敏感...”老王赶紧找补,“有可能是我太敏感,瞎猜,猜错了,但是吧,万一要是...也不是,反正,我的意思是...” 杜爸爸果然皱起了眉,之前小王的儿子带男朋友回家,闹的鸡飞狗跳的,当时小王还因为这个请了半个月的假,他还跟爱人说过,要是小北也这样,他们该怎么办。 “小王,这事你跟我说是对的,我明白你是好心,等小北回来我会好好问问他的。” 杜爸爸心里头发愁,他对同性恋倒没什么感觉,年轻的时候去浪漫国留学过几年,见的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他老婆接受不了。 杜北哪里知道,只是和自家的司机叔叔见了一面,他这就在爸妈面前出柜了。 他自己也才搞明白自己的感情,这人还没追到手呢。 于是周六回家吃完饭,父子俩在书房里谈起来,杜北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看他爸的态度,好像不是特别反感的样子。 “没想到我王叔的眼神这么好使,不过,爸,我这才刚开窍,还没追到人呢,你可别给我捣乱啊,把人调走什么,想都不要想。” “还不是王勤闹的,他和他那个男朋友爱的死去活来的,小王那段时间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杜爸爸没好气的回了几句,“还有你,你怎么回事?性取向这东西还能说变就变了?幼儿园开始就知道讨好小女孩,现在跑去喜欢男人了,你不会又是闹着玩的吧?” “爸!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拿出来反复鞭尸呢!什么说变就变啊,我就是喜欢他而已,就图这个人,他是男的我也喜欢,他是女的我也喜欢,不男不女我也喜欢。” “说的好像人家看得上你似的...” “爸——” “你妈不会同意的,你妈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自己想办法,别拉我下水。”杜爸爸看他这幅样子,直接摊牌了,“我退休了,家里的事,你妈说了算。” “哼,我就知道,老杜啊老杜,你就是个靠不住的,还得靠我自己。” “玉顺,小北,你们还在忙吗?”杜妈妈的声音响起。 书房里的两个男人迅速调整好坐姿,端正起来,杜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严肃的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的工作一样。 “妈,不忙,就是关于集团的事儿,爸想让我和谭哥学两年。” “小谭工作能力确实很强,儿子要好好向人家学习。” “我这边还一堆事儿呢,集团这边谭哥做的挺好的,我觉得我以后就当董事也不错。” 杜妈妈没说什么,放下水果盘,叮嘱两人不要聊太晚就走了。 她一出门,父子俩双双松了口气,由此可见,不着调是父子一脉相承的,怕老婆应该也是。 两人不再讨论性取向的事,“谭哥现在是ceo,集团的股份好像只有1?” “是,等你回集团之后,你和他配合起来,再给他2或者3,这个看你的意思,小谭人品很好,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 “还早着呢,该是谭哥的,老杜你该给就给,别让人钻了空子。” “你以为你爸是傻子?自然是和小谭早就商量好的。” “那就行,改天叫谭哥一起来家里吃饭,多熟悉熟悉,上次还是我刚回国的时候。” “行,我问问他的时间。” 杜北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别说成熟稳重了,看着像是个败家子。 杜爸爸看的摇头,“就你这样,真的能追到人?” “我正经起来还是很正经的。”杜北不以为意,在家里要什么装模作样,尤其是老杜又不会骂他,又不会像老妈那样发动碎碎念神功。 “你还挺得意的,臭小子。” 杜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行了,老杜我走了。” “不在家住一晚?” “不了,不打扰你和我妈的二人世界。” 杜北开车回去的路上,还去买了某家奶茶店的新品奶茶,他之前在王和运的办公桌上看到过两次这家的奶茶,心里就记住了,王和运应该是喜欢吃甜的。 “我回来了。” 王和运听到他的声音,跑出来一看,“你没留在老宅住一晚?” “没有,给,换了零卡糖,放心喝。” 王和运接过奶茶,“吃过饭了?要再给你煮点面吗?” “不用了,晚上吃的挺多的,你困不困?不困咱俩看会电影,陪我消化消化呗。” “行啊,不困,再说了明天周日不上班。” “也对,看什么?恐怖片还是喜剧片?” “那还是喜剧吧。” “好。” 282. 渣不自知的总裁(11) 才不是直男把…… “王导那边,已经决定好了,今天下午来签合同。” 王和运恢复精神之后,首先就是努力推进《入魔》人员配置的问题,导演这块,和王导磨了很久,最终还是定下来了,总导演是王导,副导演是文凌。 用王导的话说,不是他不坚持大荧幕的艺术,实在是杜北给的太多了。 金钱腐蚀人心啊... “师傅——”文凌看他又开始唉声叹气,不由得拉长了声音,“分明是看过了剧本之后觉得好才接的,而且还想拍成电影,只不过人家杜总不答应,您又实在割舍不下,这才接下来的。” “拍电视剧就拍电视剧了,你说他怎么就不愿意再拍个电影,我瞧着中间那一段,仙帝和魔尊决裂那一卷,多适合大荧幕,be美学多好。” 王导又开始碎碎念了,他和北方娱乐的合作敲定之后,杜北答应的后续投资也瞬间到账,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让剪辑回归最开始的版本,不那么西式的版本。 这样的投资商,别说王导这样的大导演,简直是全天下导演的梦想,有钱还有品味,不瞎指挥。 “师!傅——!” “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盯一盯后期。”王导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了。 文凌拿他没法子,看他离开的背影还带着雀跃,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老师是高兴的。 “好的,和运,下午你去签这个合同,我来不及了,交给你。”杜北正在抓紧时间一份份签阅文件。 “知道了,现在是十点一十分,您和夫人约在了中午十一点半,司机会提前四十分钟在楼下等。” “ok,去忙吧,中午还是从芙蓉阁送饭过来,今天早上空运了一批新鲜的海虾,给你点了个虾焗饭,你来我办公室吃,吃完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王和运生病的时候,两人一日餐都在一起,中午也从吃食堂、吃饭店变成在杜北办公室吃外卖,吃完就会被杜北赶到里面的小套间休息。 “好,我出去了。” “去吧,一会儿见。”他说要出去,杜北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他,等他出去关好了门,才有低头处理文件。 门外,另一个秘书看他出来,打趣道,“王秘,舍得出来了?” “咳咳,朱姐,我下午有事要出外勤,杜总中午不在公司,下午你盯着点办公室。” 王和运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交代工作上的事。 “哦哟没问题。”朱姐笑的更灿烂了,熟练的对他抛了个媚眼,看他露出无奈的表情,笑嘻嘻的去做事了。 朱姐比王和运大一岁,是个成熟美艳的都市丽人,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让她更有东方女人的韵味,又美又有气质。 她是在王和运生病请假的那七天招进来的,不过王和运半点都没有误会,因为朱姐嗑cp都敢嗑到正主脸上的。 杜北介绍她的时候也说这是个奇葩人,自己是独身主义,却喜欢看别人谈恋爱,嗑糖嗑到疯魔了。 王和运看到朱姐开始快速的打字,就知道她肯定又去产粮了。 是的,北方娱乐公司内有一群人专门嗑杜北和王和运,朱姐来了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发现的,反正很快就成了其中的中坚力量。 她还不是直接发什么王秘在杜总办公室待了多久这样的消息,她是直接写一篇香艳四溢的车,别人以为她在编故事。 王和运也知道有这个小群体,看过朱姐发的小短文,只看了行就红着脸退出,不敢打开了。 现在的女士,真的惹不起。 这句话,杜北也深有同感,尤其是看到了老妈以及她旁边的女生,瞬间感到头痛起来。 “妈。”杜北保持着笑容,“早就到了?” 他已经提前了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杜夫人两人却等在这里喝茶,看样子至少到了有十几分钟。 “没有,本来就是和小莹约好了的,叫上你只不过是让你来付钱,顺便吃个饭。”杜妈妈放下茶杯,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给杜北上了茶水之后,通知了后厨准备上菜。 “早知道您有约,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我公司的事忙得很。”杜北对那个女生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和老妈说起来。 杜妈妈却不惯着他,“忙忙忙,再忙也能吃顿饭,怎么?不愿意?” “没有,愿意的,陪您吃饭,那还得跟我爸抢呢,怎么可能不愿意。”杜北赶紧露出笑容,主动给老妈续满茶。 杜妈妈拉了一下旁边的女孩,“我听小莹说她也住在玉兰庭院,就住在15栋,你在9栋,倒是离得近,平时照顾着点小莹。” 杜北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眼神没什么温度的看了一眼女孩,“老妈,这你可就为难我了,我可没有这个耐心去照看一个小女孩。” “小北哥哥,我平时都很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小莹笑盈盈的说着,很是热情。 杜北却直接忽略她,对杜妈妈说,“郑嘉文那丫头也住在玉兰庭院,而且就在15栋,她们女孩子相互照顾应该更方便一些吧,我就不掺合了,实在没空。” 杜妈妈心里叹气,她儿子不高兴了。 旁边的小莹被忽视的彻底,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没一会儿眼眶就泛了红。 “你这孩子,说两句软和话都不会,真的是。”杜妈妈还得给儿子做和事佬,维持表面和平,“小莹你别听他的,要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就去9栋找他,他要是敢不帮你,伯母替你收拾他。” 小莹一口答应下来,但心里却很愤怒,这老太婆,用得着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开始点她了,真有事?她能有什么事? 说个托词都这么敷衍。 不过她可不敢闹脾气,她还想着能抱上杜北这个高枝呢。哪怕是最后当不了杜少奶奶,做杜北的女朋友几年都行。 想到这儿,她对杜北和杜夫人也就越发的热情了,但并不敢谄媚,杜夫人喜欢热情、主动、自爱自强的女孩,她现在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她想着,只要杜夫人喜欢她,那她和杜北的事肯定有戏。 但是杜北对她的态度,只能说冷若冰霜、视作无物。 杜北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学不来待人温和那一套,他对女孩子尊重的前提是女孩子自己自尊自爱。 像这样一门心思嫁进豪门做上流社会的阔太太的人...不好意思,他看不见。 作为杜家的独子,他骨子里的傲慢一直都在。 只不过,永远对王和运失效。 想到王和运,杜北嘴角勾了起来,光明正大的给他发起了信息。 n:吃饭了没? 过了一会儿,王和运的信息发了过来,是一张图片,其中完整虾肉铺在米饭上、旁边配着浅紫色的玫瑰葡萄汁。 禾云:好吃! 杜北笑的更加明显,又回了一条。 n:喜欢的话明天还点。 禾云:[小兔兔版你最好了.jpg] 禾云:真的很好吃,明天你也尝尝看,这个虾肉很鲜很扎实。 杜妈妈看他笑的温柔,心里愈发的不安,“小北,吃饭的时候玩手机,太不礼貌了。” “对不起,妈,我这也是有事要忙,不如这样,你们继续,我就先回去了,妈,拜拜。”杜北借坡下驴,拿起外头走了。 当然他没有忘记结账,回去的路上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老妈回家应该会心情不好,老杜你好好哄哄。” “你又惹你妈生气。” “这可不是我惹她生气,我真有事啊,要是陪你和妈吃饭,再忙我也肯定抽出时间来,但是陪无所谓的人,那就算了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行了,知道了,这周五回家吃饭。” “ok” 杜北挂掉电话,想了一下,给王和运播了视频通话过去。 “和运。” “北哥,你怎么在车里?” 283. 渣不自知的总裁(12) 才不是直男把…… “北哥,你怎么在车里?”王和运饭吃的差不多,正准备收拾垃圾。 “我妈另外找了人一起逛街,叫我过去结账的。”杜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不,结完帐我就没用了,毕竟又不能帮她挑裙子也看不出口红色号的区别。” “那你也太惨了,吃饭了吗?”王和运看了眼时间,都一点多了。 杜北本来想说吃过了,但他敏锐的看到了王和运脸上一闪而过的心疼,“吃...倒是吃了点,不过没吃两口,一会儿会食堂看看还剩什么吧。” 他们公司有食堂,但厨子做菜的水平,也就是一般大锅菜的水平,刚出锅的时候就不怎么样,凉了更难吃。 王和运直接给他点了外卖,“现在这个时间,食堂哪还有饭了,给你点外卖吧,我今天吃的虾煲饭很好吃,正好让你尝尝。” 幸好还没到芙蓉阁闭餐的时候,不然王和运还得再找别家,“点好了,大概40分钟送来,你能赶得回来吗?” “没问题,我这儿到公司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你和王导下午约的几点?” “三点半,就在楼下的蓝山茶馆。” 王和运并不喜欢出外勤,所以一般需要他去约见合作方的时候,多半都会选择公司方圆一公里以内的地方。 “蓝山啊,他们老板上周刚拍了一块茶饼,你想喝吗?”杜北已经在开车了,所以并不能一直盯着屏幕看。 反倒是王和运此时肆无忌惮的看着他,即使手机放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还是下巴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屏幕,他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真t的帅! “和运?” “咳咳,不了,蓝山老板那块茶饼花了一百多万,打算当做镇店之宝的。”王和运一秒回神,迅速接话,仿佛看男人看入迷的根本不是他。 杜北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但车载支架太矮了,怎么都是不太好,“也是,他那块茶拿出来唬唬人是够用了,王导应该是个爱喝茶的,他店里有隐藏菜单,你就直接点武夷大红袍,他那个品质还不错,可以和。” “好的。”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路,杜北突然说,“我快到了,先挂了,一会儿见。” 于是挂断了视频,王和运有些没着没落的,没想到二十分钟这么快就过去了。 敲门声响起,王和运还没来得及把茶几收拾干净,“请进。” “王秘,杜总母亲的电话。”朱姐敲开门,示意他去接电话。 “?”王和运心里头纳闷,于是回到工位接起电话,“夫人您好,我是王和运。” “王秘书,小北回去了吗?” “杜总目前还没有回到公司。” “那你们下午有什么要紧的事必须要小北参与的吗?”杜妈妈继续问着。 王和运心头一跳,嘴上却滴水不漏,“今天下午有两位合作伙伴来签合同,涉及投资金额较大,需要杜总亲自接待。此外,还有两个会要开。” “他最近一直这么忙?” “杜夫人,北娱现在的体量确实较小,选择的合作资源较为狭窄,杜总为了开拓资源,稳定北娱的盈利,确实很辛苦。” “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在忙什么?你们公司最近公开的项目都不超过两亿,哪个值得他...” “杜夫人!”王和运没等她抱怨完就截断了她,“关于公司项目的事,属于商业机密,北娱员工不得私自透露,还请夫人谅解。” “当然,如果杜总亲自告诉您,那么具体事宜,也请您和杜总进行了解,不好意思,我要去进行会议前准备了,杜夫人再见。” 他说完,等了三秒,对面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朱姐在一旁,虽然听不清楚杜妈妈说的话,但王和运的回答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牛啊,王秘,刚还是你刚!” “这有什么,我是秘书,又不是佣人。”王和运推了一下眼镜,半点不虚。 虽然他对杜总有那么点见色起意的意思,但那也只是想想,想想又没犯法。除此之外,他只是北方娱乐的员工,没有安抚集团董事长夫人情绪的义务。 而且,杜北为了北娱忙前忙后那么久,董事长夫人却半点看不上,说的好听叫心疼儿子,说的难听就是看不起杜北的付出。 王和运放下电话,进去重新收拾好卫生,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表。 杜北说马上到,但是这都过去十五分钟了,还没上来。 “王秘,前台说芙蓉阁的外卖到了。” “嗯,我下去拿。” 他去按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给杜北打个电话,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一时走神,电梯门开了看都没看就往里走,撞进了一个人温热的怀抱。 “嗯,王秘书投怀送抱,可是相中了本总裁英俊的□□?”杜北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和运左脚差点踩到右脚脚后跟的仓皇后退两步,“北哥,你回来了?” “啧啧啧,看你这幅急忙躲闪的样子,真是伤透吾心。”杜北做着怪表情。 王和运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很是嫌弃,“太土了。” “好吧,那我正常一点,呐,帮我拿一个呗?”杜北抬起手,手心朝上的摊开手掌,除去拇指之外的每根手指上都挂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拿着芙蓉阁的外卖盒。 “奶茶?”王和运看了一眼,两杯葡萄味,两杯草莓味。 “嗯哼,你不是喜欢这家的青提味,买给你的,自己拿一杯,再帮我选一个口味。” 王和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想喝奶茶的心思,但收到了还是高兴的,“那就这个玫瑰香吧,草莓的会有一点点酸。” “ok,朱秘,这是你们的,一会儿还会送来,你去安排一下,每个人都有。” “好的,杜总。”朱姐穿着7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但速度极快了走了。 整个总裁办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杜北抬了抬下巴,指向自己的办公室,“陪我再吃点?” “好的。” 王和运又把芙蓉阁的外卖一一摆在茶几上,这次却一点都不觉得量太大、菜太多、吃饭没意思了。 “刚刚杜夫人打电话来了,似乎心情很不好。”王和运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个人认为,我的工作应该不包含哄杜夫人开心,对吗?” 杜北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你没有这个义务,也不需要你给她这个情分。” 他把奶茶都扎开,其中青提的那杯放到王和运手边,“我妈这个人,以前一直都脾气很好,但有一年突然就变了,当然不是说她整个人都变了,而是说她的想法,开始变得非常固执。” “她以前很喜欢安静,但不会要求我和我爸都保持安静,现在就会。她以前很理解我,也很支持我的想法,但某一天突然就变了,我说我不想出国,她和我爸一定要送我出国。” “ok,我闹过之后,觉得出国也可以,但她每天都会给我的保姆打电话,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几点回家,她都要知道,而且她很防备我身边的任何人,不论男女。” 杜北耸了耸肩,“就好像,她以为我是一只离不开母燕的雏鸟,想要让我长大,但又觉得我长大了就会飞出巢再也不会来。” “她开始试图控制我的生活,控制我的思想,控制我的未来。”杜北说的很直白,并没有掩饰自己性格里不好的那一面,“但我不愿意,我激烈的反抗,阳奉阴违,我会警告她,不要插手我的生活。” “很过分对不对?那是我妈,但我对她的耐心却很少。” 王和运沉默,这种家人之间的矛盾,他这辈子也没办法感同身受,更加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他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矛盾就是态度恶劣的那一方错的更多。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他只能说着这样苍白无力的话语。 “挺有这些天赋的嘛!”杜北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你说的很对,我当时很崩溃,就感觉我和我妈成了敌人,但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后来呢?你们和解了吗?”王和运简单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询问着。 “算是吧,我们各退一步,尽量友好相处。”杜北喝了一口奶茶,甜的直皱眉,“这也太甜了,你尝尝,是不是糖搁多了?” 王和运懵了吧唧的喝了一口递到嘴边的奶茶,“不甜啊,五分糖...” 等等,他们是不是间接接吻了?王和运瞪大眼睛看着杜北重新喝了一口奶茶,对方薄薄的嘴唇含住吸管... 王和运一下子宕机,从脚后跟红到额头。 杜北还若无其事的评价着,“就是很甜啊,我这个真的是五分糖吗?你的让我喝一口,对比一下。” 王和运没来得及拒绝,看到他伸手拿过自己手里的奶茶吸了一口。 “还真是,都这么甜,”杜北扭头看他,“也就是你了,不怕甜。”因为你比奶茶甜多了。 不过撩人嘛,不能太过分,要见好就收,更亲密更露骨的话等确定关系之后再说。 “不过你知道我妈为什么性格大变吗?理由你肯定猜不到。”杜北转回话题。 “什么?”王和运哪里听的见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全都在回放刚刚那两下子,眼神也落在自己手里的奶茶上。 “是因为更年期。”杜北摇头,“我以前都不知道更年期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而且男人也会有更年期,更年期一旦开始,短的要两三年,长的可能要十几年,太可怕了。” 王和运什么都没听见,一切都如过耳云烟,整个人像是虾在锅里煮熟了还在不停的煮...... 284. 渣不自知的总裁(13) 才不是直男把…… 大约四点半,王和运从咖啡馆出来,正准备过个马路上楼。 “和运,这边!” 戴着墨镜的杜北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对他招手。 “北哥,要出去?” 杜北一歪头,示意他,“上车,回家了。” “可是...”王和运脑海第一时间反应到杜北还有工作安排。 “今晚有个拍卖会,你陪我去,其他工作能处理掉我已经处理好了。” 王和运一听,拉开副驾驶的门上去了,皱着眉说,“没听说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拍卖会。” 他平时有特意注意过各类的慈善晚会、拍卖会、画展、音乐剧或者舞台剧等信息,以防万一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嗯,是私人的拍卖会,上车在粤菜馆碰到的郑小姐,还记得吗?她的一个叔叔举办的,一般只邀请四十人参加。”杜北等他系好安全带,解释了两句。 “怎么会突然邀请咱们?”王和运可不觉得杜北和那个郑小姐关系有多好,最起码他这几个月里从来没见两人联系过。 杜北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显示,恰好是郑嘉文打来的语音通话。 “喂?”杜北不但接了,还按了免提。 “喂,你今晚真的要来?”郑嘉文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像黄莺那样清脆婉转的音色,而是不疾不徐,温柔而坚定的。 “嗯,我已经和你小叔说好了,我会带一个人一起参加。” “杜北,你知道今晚黄莹她哥也要来吗?”郑嘉文停顿了一下,询问着。 杜北看了眼王和运,“黄家人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黄莹她哥的另一半是于老将军最喜欢的孙子。”郑嘉文又点了一句。 杜北确实不知道这个消息,有点惊讶,“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黄骁吧?他小子什么时候弯的?” “你和黄骁认识?”郑嘉文抓到了重点。 “如果你和我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我或许是认识吧。”杜北回答的很模糊。 郑嘉文一听,心里有数了,“看来是我白担心了,那就晚上见。” “嗯,挂了。和运帮我按一下。” 杜北让王和运帮忙挂一下,等挂了之后,自动跳转回杜北和郑嘉文的聊天对话框。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半月以前,就是那次菜馆门口遇到的时候。 王和运瞥了一眼,礼貌的暗灭手机屏幕,但刚刚一直绷直的唇角却悄悄的抬起来一些。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道,杜北早就将他的表情变化看的清楚。 等红绿灯的时候,杜北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两把,“和运怎么这么可爱?” 王和运急忙抢救自己的发型,对他突如其来的评价充满疑惑和不满,“北哥,男人要夸帅气!” “哈哈哈,对,我家和运很帅气,也就是天下第二的程度吧。” “那到也不至于,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一般,小帅而已,小帅而已。”王和运的食指和拇指一捏,生动形象的比了一个一咪咪的程度。 “当然不是了,在我眼里,你肯定是第二名,”杜北一本正经的夸完,然后接了一句,“第一名是我。” “呵,自恋。” “喂,这叫什么自恋,这叫清晰的自我认知。”杜北和他争辩。 两人就颜值的问题,幼稚的变成两个小朋友,争论了一路,最终还是杜北诡计多端的让王和运亲口承认了,“你帅,你帅,天下第一,在我心里最帅了,行了吧?” “非常行。” 进了电梯,杜北直接按了他住的那一层,“去挑一下晚上穿的衣服。” “好,晚上几点开始?” “正常来讲是七点钟,不过有黄骁那小子,估计七点半能开始就不错了。” 杜北对他吐槽道,“我在国外参加过搏击俱乐部,他也在,他就没有一次不迟到的。” 王和运竖起耳朵听,杜北的过去他没参与过,所以格外的好奇。 “不过他搏击很强,所以即使迟到,也有的是人愿意和他对练,然后单方面挨揍,那家伙从不收敛,下手非常重。” “他在国外很受女生欢迎,偶尔还有追到俱乐部的,他当时虽然没有确定关系的女友,但稳定的床友还是有几个的。所以我很好奇,他什么时候变弯了?” 王和运下意识对这个人没了好感,“直男很难变弯的。” “你怎么知道?”杜北换了一件西装,正在系领带,“难不成你是天然弯,被直男骗过?” 那一瞬间,王和运心如鼓擂,两耳都要失聪,再缓和之后,他强忍着害怕,说道,“没被骗过啊,我母单来着。” 承认了,他就是喜欢男人。 所以,杜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假装惊讶然后拉开距离,还是假装没听懂?会告诉他不要喜欢上他,还是会说他们是好兄弟?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了,你单身,我也单身,要不,我们内部消化一下?”杜北从镜子里看向他,眼神温柔的能把他吸进去溺毙。 “你说,你说什么?”王和运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杜北转过身,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我...我...”因为太激动,王和运浑身都在颤抖,却说不出来话。 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杜北微微弯下腰,和他视线平齐,“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表白的太不正式了?没有花、没有戒指,甚至是在衣帽间,一切都这么随意,但我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 一米九的杜北比王和运高很多,但他很少让王和运仰视他,都是像现在这样微微弯腰或者屈膝。 王和运猛的抓住他的领子,不敢置信的再次询问,“你喜欢我?” “是啊,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可是你似乎不这样觉得,所以我想,我总要先告诉你一声,宝贝,选择权在你手上,慢慢考虑一下,行不行?” 王和运缓缓的松手,靠在他的肩膀上,“呜” “什么?”杜北其实听清了,但还是想再听一次。 “我也喜欢你...”王和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大概是中了头彩的虚幻感?惊喜到不敢相信? 杜北双手抬起他的头,“谢谢,那么,男朋友?” “男朋友!”王和运说的铿锵有力,如果不看他红透的脸颊、耳朵、脖子的话,一定以为他并没有害羞。 “男朋友你好,我可以亲你吗?”杜北凑近他,距离大概只有一公分,说话时的口腔里的热息都能感受的到。 王和运没有回答,但却闭上了眼睛,眼皮遮盖下的眼珠慌乱的转动着。 杜北轻轻覆上去,轻柔到凶猛,只在王和运主动张开嘴的一瞬间。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居然真的有条银丝连接然后断裂。 王和运已经是烧坏了的cup强行运转,杜北轻轻擦去这一丝不受控制的丝线,“还好吗?” 突然放松的倒进他怀里,王和运紧紧抓着他的领子,难掩害羞的嘟囔,“别问我啊。” “好。”杜北微微弯下腰,一伸手将他抱起来,幼稚的转了几圈,“我很开心。” 王和运不管他怎么动,自己都紧紧的贴在他身上,脸不敢抬起来,他怕自己红到爆炸了。 等两人各自冷静下来,杜北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换衣服,咱们出门。” 杜北拉开了衣帽间另一侧的柜门,里面全都是新衣服,但尺码不是他自己的,“选一身?” “你这儿怎么会有我的尺码?”王和运特意看了一眼,随手拿的几件都是他的尺码。 杜北摊手,“我和我常买的那家店说了你的尺码,新一季比较适合你的款都在这里了。至于你的尺码,之前都一起同居了那么久,想知道太容易了。”又亲了一下,“快换上看看。” 王和运数了数,大概得有个二十多套,心里一面觉得甜蜜,一面又觉得有种无形的压力突然压下来。 等两人换好衣服,杜北又拿出了很多配饰,帮他戴上,“你很适合红色,这对红宝石的袖扣和你很搭。” 又拿出一副带链条的眼镜框,链条上吊着浓郁的蓝宝石,“这个我一眼看到就觉得的很适合你。” 王和运拒绝了,他觉得太夸张,就选了一些比较日常的配饰。 两人手牵手一起出门,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款式。 只是王和运的笑容并不算太明朗,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袖口,怕袖扣丢了,一对八十万他不是买不起,但绝对很肉疼。 杜北突然停下来,拉着他也停了下来,“和运,今天确实很仓促,我也是话赶话说了出来,但我喜欢你这个事绝对是真的,如果你因为这个不高兴,那我下次重新给你表白,好吗?” “嗯?我没有不高兴,哪有重新来一次的,我都答应了啊。”王和运赶紧解释起来,“这不是晚上有正事要做,我习惯了要先想一想的。” “不用想,就当是去玩了,或者你多想想我也行。”杜北趁机亲亲他的嘴巴,“我希望你现在眼里只有我。” 王和运发现他变了,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已经亲了自己几十次,“你冷静一点,嘴都要让你亲麻了!” “真的吗?让我验证一下...” 285. 渣不自知的总裁(14) 才不是直男把…… 大约七点前后,杜北他们俩到了地方。 “就是这里?”王和运环顾四周,很普通的一栋别墅,还有点旧旧的。 “嗯,先进去。”杜北下车前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着装,他们穿的非常正式,如果压出褶子,反而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车停在院子外面,两人走向那个不太起眼的别墅小院。 “先生您好,祝您今晚过的愉快。”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门童拉开栅栏门让两人进来。 进去之后,王和运低声问,“那是门童吧?谁在家里用门童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夜总会还是会所呢。 杜北笑了一下,“郑老三就喜欢这种没什么用的奇怪玩意。” “太奇怪了。” 等他们一进去,王和运忍不住发出了“嚯”的感叹声。 太刺眼了,金碧辉煌也不是这么辉煌的,外面是不起眼的小破别墅,里面是镶了金子还在金子上雕花,头上的吊顶灯都是天然水晶的。 但是这样的风格,放在一个小房间里,就显得很拥挤。 别墅总共才两层,占地面积也不大,实在配不上这样大气富贵的风格。 “走,我们去楼下。”杜北直接无视客厅里三三两两的人们,从里侧的电梯下了楼。 到了地下,风格还是一样的,但空间大了很多,总算是搭配的上了,这里所有的灯都开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王和运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一定要说一个形容词的话,大概是寺庙香的感觉。 “杜北。”郑嘉文穿着旗袍,头发也全都盘起来,露出她纤长白皙的脖子。“三叔给你们安排在金禅,跟我来。” “不用了,我知道怎么走,你去接别人吧。”杜北才不想被人打扰他和王和运。 郑嘉文停顿了一下,“你今天吃了炸药不成?” “这倒是没有,就是看到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不爽而已。”杜北回答的很直接,可能和他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有关系,也可能他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 “目中无人的指控未免太过严重了,我只是觉得,值得我交往的人,必须要有真本事,出身反而是其次。”郑嘉文傲慢的抬起头。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机锋,王和运没参与,但他心里清楚,他们在说他。 “你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化过,拥有一双火眼金睛了?不认识就敢下定论,这不是聪明,是愚蠢。”杜北拉着王和运往前走,“离我远点吧。”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段,周围已经没有人了,王和运才问,“这样真的没事?” “没事,郑嘉文虽然是比较优秀的继承人,但,”杜北冷笑了一声,“继承人可不止一个。” 王和运秒懂,这就是太子和皇子的区别。 杜北是那个唯一的实权太子,而郑嘉文在郑家也只是个表现比较好的皇子而已。 所以,分量的差距很明显。 “喂。” 两人停下来,转过头,杜北的手还放在王和运的腰上,“黄骁,你的礼貌呢?” 黄骁耸肩,“我今天可是来找茬的,礼貌是不可能礼貌了。” 他是这样说的,语气却一点都没有针锋相对,反而很戏谑,下一刻就看向王和运,伸出手,“你好,我是黄骁。” 王和运也赶紧回握,“您好,我是王和运,杜总的秘书。” 黄骁一挑眉,看向杜北,眼神透着嘲笑,“只是秘书?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也有男朋友了。” “你够了,来炫耀的?这是我男朋友,炫不到。”杜北无语。 “动作够快的啊,我前几天听黄莹那丫头说你妈要撮合你们,今天你就有男朋友了?” “别在这儿说话了,我们在金蝉,你呢?” “小梦在金马。” “需要我们去打个招呼?”杜北已经拉着王和运往金蝉包间走了,他不太高兴的将王和运的手紧紧包裹住。 “不用,还是改天再约吧。”黄骁跟上他俩。 到了包间里头,其实空间不算大,但还有的都有,装潢也很漂亮,尤其是一整面墙的壁画,仿照了敦煌石窟的壁画,色彩却浓郁很多。 “说吧,找我们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黄莹是我爸最喜欢的女儿,她开口让我来找你套套近乎,顺便看看你身边有没有狐狸精,所以我就来了。” “你不是攀上了于老将军?” “no,no,no,我可不吃软饭,而且黄家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没有理由放弃,你说对吧。” 和杜北不同,黄骁家里兄弟姐妹太多了,最令人恶心的是,黄骁是原配的孩子,却不是唯一的婚生子,黄爹非常热爱娶老婆这件事,三十年换了二十个老婆,除了原配之外,其余的黄太太合法时间最长也就9个月。 所以还不能以私生子来评判那些黄骁的兄弟姐妹。 不过直到现在,黄爹还算有分寸,家里的公司是只给黄骁一个人股份的,其他婚生子只能得到每个月二十万的零花钱,而且是一结婚就会停掉。 杜北低声给王和运科普了一下,王和运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倍。 黄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家里兄弟姐妹多,正好用不到他传宗接代,这不是很好。 “你居然还有这么迂腐的想法?” “瞧你说的,你家难道不担心?” 杜北摇头,“你想的太多了,我家没有这个想法。” 黄骁和他掰扯半天,谁也没说服谁,最后黄骁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王和运从刚刚就开始保持安静,脑子里全是刚刚他们说的话,杜北是杜家唯一的孩子,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杜家那一关他们真的能过的去吗? “在想什么?拍卖会要开始了。” 虽然是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杜北并没有做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贴着他坐着。 “没什么,就是咱们要一直在包间里吗?” “不是,现在只是拍卖前的看资料时间,过半个小时会有人带咱们去拍卖厅,当然,如果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可以不去,直接去二楼吃晚餐。” 对面的墙突然亮了起来。 “来了,郑老三奇怪的仪式感。”杜北示意他看屏幕。 王和运抬头一看,居然有个很正经的片头! 就离谱。 “不过跳过这些,他这里的东西还都是挺不错的,这一期有个葡萄串你看看,你应该喜欢。” 过到第五个品,出现了杜北说的葡萄串,看介绍是13颗紫翡翠珠子串起来的,上面的叶片也是翡翠的,品质不算上佳,起拍价20万。 紧跟着第六个品是一枚紫翡翠的胸针,造型是郁金香,看上去很雅致,起拍价也是20万。 接下去是一些古董,这些两人都不感兴趣,再往下是一些字画,起拍价不太高,但也都超过了30万。 “有看上的吗?”杜北询问了一嘴。 王和运摇了摇头,他自己是不喜欢带配饰的,也就是这几个月陪杜北参加宴会的次数增加了才去买了一两件,但对这个东西始终是无感。 比起买珠宝配饰,他更想买房子。 但是,这种小市民思想,估计杜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理解的吧? 他这样想着,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杜北。 虽然他很快的收了回来,但杜北还是感觉到了他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是惶恐。 杜北也沉默了下来,他其实能感觉到,表白之后王和运并没有很高兴。 高兴是有的,喜欢也是真的,但就是,似乎有很沉重的包袱在他肩膀上。 是因为他表白的太随意,让王和运觉得不够真实? 他只能这么想,不然实在没有理由。 到了进行拍卖的大厅里,满满当当的坐着四十人,台上的拍卖师是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 “那就是郑老三。” 王和运把人的样子记下来,以后再遇到就不会不认识而闹洋相了。 拍卖开始,前四个品杜北都没有举牌,到第五个,他直接举牌,“30。” 黄骁坐在左侧隔两个位置的地方,举牌,“40” “50”杜北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叫价。 “60” “70”杜北没有犹豫。 今天的拍卖会没有价值一百万以上的,其实就是大家私下玩一玩的小局,一般都是会底价拍走,像今天这样针锋相对属于特殊情况。 不过这种程度,大家也清楚,两个人闹着玩而已,双方都没当回事的。 于是迅速超过了一百万,最终杜北以120万的价格买下了只值20到30万的东西。 黄骁对他笑了一下,表示后面不会再给他捣乱了。 杜北没当回事,继续举牌,把第六件也拿下了。 买到了想买的东西,他们就从里面退了出来,恰好黄骁也出来了,“杜北,这笔账记我爸头上。” “知道了,快滚。” “ok。”黄骁手插在兜里,溜达着走了。 晚饭时间就是很正常的社交场合,杜北带着王和运见了一些人,吃了点东西,拿到了买下来的两件配饰就走了。 “给你,可以挂在手机上,或者钥匙上。”杜北将那串120万的葡萄串递给他,“你喜欢葡萄,对吧?” 286. 渣不自知的总裁(15) 才不是直男把…… “杜总,最近比较合适的项目都是综艺,这几个是挑选过的。” “好,没有工作安排的艺人继续学习,必须要有拿得出的技能,至少两个,形体不能停,尤其是男艺人,必须给我保持好身材,不要是那种风一吹就跑的花花架子。” “好的。” 随着最后一位经理离开,王和运端着温度合适的茶水进去,将凉掉的茶都换好,“入魔那边进展很快,王导已经选好了第一阶段的主演,可以开始拍摄了。” “嗯,拍摄场地安排好了吗?” “已经和国内最大的两家影视基地打好招呼,排期已经安排好了,实景还在选,不过最迟一周内能定下来。” “行,这个项目你多盯一盯,保质量,拍的慢一点无所谓。” 杜北签好文件,将他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过几天放假了,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马上就要到小长假,北方娱乐只留三分之一的人值班,其余的人都放假。 “好啊,你想去哪里?”王和运是个宅男,平时除了工作,爱好就是躺在家里看小说、看漫画、看直播等等,总之就是消遣都在家里进行。 而且他工作挺忙的,自己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出去旅行,他一直认为,旅行,就是一个人从自己住腻了的地方去别人住腻了的地方,没什么意思。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土特产在当地买还没有在网上买来的便宜、方便。 不过,能和男朋友一起出门玩,他还是很期待的。 “去哪里...你想出国吗?还是想在国内?”杜北亲吻着他的脖子,慢慢挪到了下巴,嘴唇。 王和运还是忍不住脸红,虽然他现在每天都被亲吻无数次,但除了家里卧室之外的地方,他都会紧张、脸红。 “呼吸,宝贝。”杜北被迫松开嘴,因为他怕下一秒人晕过去。 王和运深吸了一口气,大口喘了几下,他也知道自己犯蠢了,讨好的凑上去亲亲杜北的嘴唇,但是害怕被抓住,蜻蜓点水的飞快跑掉,但是他人还在杜北腿上,又能跑到哪儿去? 最终还是再次被亲懵了。 他靠着杜北的肩窝,额头贴着杜北的脖子,缓了一会儿才回神,“唔,痒。” 按住杜北从下面钻进去乱摸的手,一点威胁力没有的瞪了他一眼,“衣服都让你抻出来了...” 杜北的手掌很大,又比王和运的热很多,即使被抓住了,也丝毫不心虚,揉捏起来。 “你别...嗯...”王和运腰软了,按着他手的力气也松了。 杜北刚要得逞似的往上摸去,敲门声突然响起来,王和运一激动,也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气,不但从他腿上跳了起来,还把杜北连人带椅子一起挥倒,几步钻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砰!” “杜总?王秘?”朱姐的声音响起来,“没事吧?” 杜北哭笑不得,站起来的时候半拉屁股疼的他呲牙咧嘴,扶起椅子,坐好才对外面喊,“进。” 朱姐拧开门进来,“杜总,我刚刚听到一声巨响,您没事吧?” “没事。” “好的。”朱姐快速的打量了一圈,没看到王秘,但旁边休息室的门有道缝,应该是人在里面,她瞬间秒懂了,“咳咳,杜总,那位黄小姐又来了。” “不见,打发她走。”杜北忍着疼,心情不是太好。 “可是,刚刚您母亲打来电话,说黄小姐是带着家里的鸡汤来的,让您务必见一面。” 杜北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果然有他妈妈打来的电话,不止一个。 朱姐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暗了下去,丝毫不意外,这样的事情最近两个月已经发生好几次了,杜总的妈妈努力的撮合杜总和那位黄小姐,经常打电话到公司来,甚至还有过亲自带人来公司找杜总的时候。 那次也是杜总生气最厉害的一次,甚至当场拉着妈妈离开公司了。 朱姐挺理解杜总的不高兴的,被撮合是一回事,主要是杜总不喜欢公司以外的人进入他的办公区域,尤其是他的办公室。 而且也不喜欢杜妈妈总是给他的秘书们打电话的行为。 但杜妈妈确认这种行为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她是杜北的妈妈,杜北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的员工自然也应该为她服务。 这让杜北很难受,也难以和她讲的清楚。 “让她滚,你去告诉她,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人,希望她有点道德底线,不要妄想做第三者。”杜北不是只会听妈妈话的乖宝宝,相反,他叛逆的厉害。 朱姐眼睛瞬间亮了,她这两月天天和王和运打听,都那么明显了,王和运就是不承认,害得她写文的时候都怨念了。 “您和王秘...” “嗯,嘴巴闭紧一点。” 朱姐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今晚就给你写求婚,民政局都给你搬来! 等她离开了,杜北立刻进了休息室,“和运,人走了。” 王和运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只是坐在休息室的床边,带着恼怒的看他,“朱姐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咱们公司没有办公室不许恋爱的规定。”杜北坐在他旁边,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伸直腿,“你刚刚把我都掀翻了,摔的我这骨头都疼。” “很疼吗?对不起啊,我太紧张了,要不咱们去医院吧?”王和运立刻去看。 但杜北坐在他旁边,疼的确实另一边,他下意识选择最短路径,从杜北的腿上空附身去摸他说的位置。 “抓到你了。”杜北一把将人禁锢住,因为用力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王和运想生气的,又被他骗了,但听到吸气,就知道他是真的摔伤了,也就不挣扎了,“你到底摔哪了?严不严重?” “跌在地上,这半边屁股疼,不严重,应该缓一缓就好了。”杜北也老实下来,是真摔的疼。 杜北把黄莹又来公司的事说了,问他,“我想和我爸妈说清楚,我爸是不管我的,但是我妈...如果她背着我找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王和运翻了个身,躺在他腿上,“不能再等等吗?我们在一起才四个月,我觉得,我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我们都还年轻,对未来的考虑也还没定...” “你不愿意公开,为什么?”杜北不能理解,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准备过一辈子的,从恋爱关系确定的那一天起,他就想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另一半是他。 “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时间太短了,才四个月,也许只是一时新鲜,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你为了这个和父母吵架、闹翻,有必要吗?那是你爸妈。”王和运坐起来,焦急的解释,但是词不达意。 “你觉得我是一时新鲜,你不信任我,王和运,在我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下,你还是不信任我。” 杜北无比失望的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啊! 王和运说不出来,他没办法像杜北一样坚定,就像杜北从来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是存在问题的。 “唉...和运,我没有想到你会犹豫,看来我们都需要时间,先各自冷静一下吧。”杜北烦躁的从床头找出烟,一口一口凶猛的吸着,“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你...你早点回来。”王和运低着头,说完就走了,脚步匆忙而慌乱,沉重的仿佛压了一座山在身上。 “砰”“砰”“砰砰砰” 杜北站在搏击擂台上,和对手疯狂的交手,或者说单反面的殴打,对手只能被迫防守,还难以全部防住。 他的眼神凶猛,脖子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却更增添一分野性。 “喂,你快把人打死了,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但是并没有能阻止杜北。 “你要练我和你练。”黄骁直接带好防护,上去将杜北绑住,但被他一下子弹开。 然后两人快速的打起来,之前那位对手则有种劫后余生的惊喜,连滚带爬的下了擂台。 “我说你够了吧?!”黄骁也难以扛得住发疯的杜北,但总不至于是单方面挨揍。 杜北停下来,解下手套,扔在地上,一言不发就要走。 “喂!” 黄骁不高兴了,“老子陪你练了这么久,你不陪我喝一杯?” “滚。” “看你这样,应该也是惹家里那位生气了吧?走啊,喝一杯,哥教你怎么道歉、咳咳,最快速度和好,学不学?” 黄骁笃定杜北是为情所困,肯定会对他说的感兴趣。 “哈哈哈,我就说了吧,你丧这个批脸,肯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这个我有经验啊,我教你,先干一个。” 两人在一家酒吧的卡座里,干了一杯酒,黄骁就开始讲述他是如何花式哄妻的,“咱们大老爷们嘛,得让着点,该不要脸的时候就不能要脸...” 杜北听他108种热对象生气之后死缠烂打道歉哄人的烂故事之后,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傻了,才会信了他的鬼话。 287. 渣不自知的总裁(16) 才不是直男把…… “走了。”杜北多次看手机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再也等不下去了。 黄骁还没讲完,酒也没喝几杯,“才十一点半,现在就走?” “嗯,拜。”他一挥手,离开了酒吧,从酒吧门口等着的代驾里找了一个送他回家。 被留下的黄骁也没了说话的兴趣,翻出手机给自家那个打电话,“老婆,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黄骁低声下气的哄着,最后对方还是答应来接他了,他挂掉电话,顿时精神起来,还刺激杜北似的发给他一条消息。 [我对象来接我了,要不要顺便送你回去?] [滚] 杜北冷酷无情的回了一个字,但心情确实更加不好了,因为他的置顶聊天对话框一直没有新的消息。 到达楼下,杜北仰着头仔细辨认,家里的灯还开着。 因为情绪不太好,他想先抽支烟缓和一下,于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不断的抬头看着。 “北哥!” 杜北回头看了一眼,穿的很清凉的黄莹正一脸雀跃的走过来,“你刚回来啊?好辛苦。”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黄莹也不在意,反而凑的越来越近,“北哥,你是不开心吗?” 依然得不到回答,黄莹不死心的继续说,“一定是和你对象吵架了吧?其实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吵架这种事不应该的,太消耗情绪了,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的。” 杜北只是抬头看着家里的灯光,完全无视她。 黄莹的脸皮比他想的要厚的多,一点不在意自己自说自话,笑脸盈盈的继续凑近他,两人的距离只有两拳了,这是比较亲密的距离。 “北哥是不想回家吗?那不如去我家喝杯茶暖暖吧,晚上还挺凉的。”黄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杜北直接向旁边迈了两步,从两拳变成一米多远,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只不过是厌恶的冰冷眼神,“离我远一点。” “北哥你别误会,我,我已经知道你有对象了,只是很好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牵肠挂肚,而且,就算抛开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我也应该管你叫一声哥的,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黄小姐,不知道你说的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你穿着睡裙和杜总聊天,是否不太合适?”王和运从楼道里走出来。 黄莹捋了捋头发,“我只是睡不着在小区里散散步,恰好遇到了北哥,聊两句而已。” “杜总说离他远一点,黄小姐没听到吗?黄小姐,之前您一直来公司,已经给杜总造成了困扰,并且也明确表示过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的意思,杜总已经有稳定的伴侣,黄小姐请自重。” “北哥,你看你的秘书,也太没有礼貌了!”黄莹娇声抱怨着,“咱们都住在这个小区,遇到也很正常啊。” “偶遇很正常,不过9号楼和15号楼之间隔着半个小区,深更半夜还能偶遇,我个人认为,人为制造的痕迹太重了,明天我会向管家和物业核实,黄小姐是怎么知道杜总的行程的。” 王和运很少这样一点余地不留的挤兑一个女士,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会说的尽量委婉一些,不让女士面子上太难看。 但他现在也在气头上,对于一个总想知三当三的女士,实在维持不住所谓的礼貌。 杜北将烟熄灭,“别跟她废话,上楼了。” 黄莹要辩驳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看两人头也不回的进了楼道,也只能回自己家了。 而王和运跟在杜北身后,一直到进家门之前,两人都没有说话,相互沉默着,像是故意闹别扭一样。 等进了家门,杜北转身把人抱住,“我和黄骁喝了酒,想着散散酒味再上来,没想到黄莹会出现。” 他开始解释,间接的服了软,不能直接道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王和运不够信任他,但他不想和王和运冷战,更不想吵架。 王和运回抱住他,“对不起啊,今天让你不高兴了,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但是希望我们能再相处的久一点,四个月,刚刚过了热恋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磨合,我只是,想保守一点。” 杜北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他,“好,那就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去见我爸妈,再去见,不过,我的未来里一定要有你,如果你觉得我们哪里没有磨合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王和运心跳的飞快,他想说不是杜北的问题,是他自己不够自信。 “我...”一张口,嗓子却哽咽住。 杜北双手托住他的头,亲吻他,“我希望你有任何想法,都能坦诚的告诉我,和运,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猜到你每一刻的情绪和想法,但你要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听你说。” 王和运思索了一下,他不想和杜北分开,他也想往后余生和杜北携手走过,所以应该更加坦诚一些。 “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靠着国家的好政策和社会上的好心人资助,才能顺利的读完书,找一个好的工作。” 杜北抱紧他,“如果我们能再早一点相遇就好了。” 王和运笑了一下,主动亲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在我最优秀的时候和你相爱。” 杜北却想着如果他们能早一点相遇相爱,也许王和运能少受点苦。 “听我说。”王和运揪住他的脸颊,“我一直很穷,即使现在年薪60万,还有丰厚的年终奖,但我的思想一直都停留在我的过去,我很穷,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的花。” 杜北似乎明白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需要精打细算了,你想去败家都可以的。” 王和运摇头,“那不一样,我没有要和你分清楚你我的意思,但是我的消费观念和你相差太多了。” “或者说,在你们这样的阶层里,我的观念是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穷酸、小市民等等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的。” “不会!我不会这样想的。” “你会,北哥,如果我说,我觉得你上周买马场的行为很傻逼很装,所以当时会说不让你买,你会怎么想?第一反应,不许思考。” “也没多少钱的...”杜北很聪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消遣用的东西,不买也没什么。” “之前你买了一个酒樽,据说是某个将军的陪葬品的那个,我觉得就是个破烂,不应该买,你怎么想?” “那是有历史意义的,有很好的收藏价值。”杜北试着说服他。 王和运反驳道,“但是你并不是一个古董收藏家,这种东西放在博物馆里更合适。” 杜北认真想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改天咱们捐了吧。” “你看。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来了,几千万的东西,你说捐就捐?为什么不卖掉?买房子或者投资赚更多的钱不好吗?” “可是,房子我已经有很多了,根本住不过来,投资的话,我还有很多钱可以投资,这个酒樽虽然有收藏价值,但需要精心养护,如果草率的卖掉,可能导致文物损毁。” “那你卖一个可以好好养护的人不就行了?你买来能保存好,别人就不行?” “行是行,但是没有必要啊,我要是卖东西的话,围上来的都是些想和杜氏攀关系的,麻烦。” 王和运绷不住笑了,“好了,就演到这里,你发现了吗?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把钱不当钱,所以如果我每天都在控制你花钱的话,我们就会争吵,一次,两次...直到有一天,你我都烦了,都累了,我们之间会产生一条看不见但也修复不好的裂痕,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让我们分开。” “我一直很害怕,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会不会走着走着,我们又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里去了?我太害怕了,所以很消极的看待着我们的感情,这是我的错,我必须向你道歉,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不想让我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像是绳索一样捆绑在你身上的人,因为害怕变成那样,所以总想小心的隐藏着。” 杜北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应该早一点跟我说的,你想的这些,我觉得并不是没有用的担忧,但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克服掉你说的这些不一样,我们可以先从最表面的消费观开始,你觉得呢?” “好。” “那我们这样,明天我把我的财产明细整理好发给你,你也是,然后各自规划一个适度的消费水平,如果我超出了,你要提醒我,如果你少了,我也提醒你,行吗?” “可以,我监督你存钱,你监督我花钱,很合理。” “ok,这件事暂时解决,还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及时沟通,那么,宝贝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回来了?”杜北不让他逃跑,把人压在沙发上,鼻尖相互碰触着。 王和运眼珠飘到一边,答非所问的说,“我让你早点回家的。” “让我早点回家,但是一个电话都不打,一条信息都不发,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气?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楼的?” “你点上烟的时候...” “嗯?怎么发现我回来的?”杜北还以为他一直在楼下等着,没想到是看到他回来了,可是他们住的是高层,又是晚上,从上往下看,看不清人的。 “用手机的照相机放大20倍...”王和运耳朵红了。 杜北想了一下画面,就知道他是一直站在窗子前往下看,一直用手机的放大功能查看着楼下,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你好可爱,宝贝,下次直接给我打视频好不好?你打我就回来。” “我不。” “你不?你再说一遍?”杜北故意去挠他痒痒。 “哈、我哈哈我不、哈哈哈我就不。” “嘴还挺硬的,那这样呢?” “哈哈哈哈打、打,我打,哈哈哈,别挠我” 288. 渣不自知的总裁(17) 才不是直男把…… 杜北的行动力是一流的。 说了要让王和运知道他的财产明细,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整理好了。 “那,宝贝,来看看吧,除去集团股份之外,我个人的财产都在这里了。”杜北对着一旁的律师点了点头。 “王先生您好,我是杜北杜先生的专属律师江涛,本次讨论会我会全程见证,如有任何疑问,我都会为您解答。” 王和运和他握了一下手,“您好,不用这么麻烦...你怎么还把律师带来了?” “因为涉及到一些基金、红利还有一些集团的东西,找他来做个见证,不然太麻烦了。”杜北解释了一句,“你也知道,我们家的产业铺的比较大,很多东西都是机密,不然我第二天就给你看了。” “没错的,王先生,其中一些合同都是机密合同,再给您看之前,保密协议您还得签一下。”江律师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厚沓合同拿出来,每一份合同上面都附着两张保密协议。 王和运顿时就不想看了,太麻烦了,杜北见状,提议道,“那不如把我的个人财产转一半给你...” “打住!我签保密协议,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王和运认命的拿过一份合同,签好了保密协议之后,往后翻,一边翻一边在心里想着果然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你在海上有个岛?这个岛不是旅行圣地吗?是你个人的?”王和运后槽牙都要惊掉了,“还有海上航线是什么意思?” “哦,当时买海岛的时候交通不太方便,飞机场一时半会又建不好,所以又买了一条航线和几艘船,其中一艘叫北洋号吧,外观复刻的楼船。” 王和运倒吸一口凉气,从手机里找出一张非常高大漂亮的中式结构的邮轮,“这是你的船?” 杜北看了一眼,“对,就是这个。” 这艘邮轮全世界都有名,最先进的技术和华夏最辉煌的建筑相结合,在海上航行时犹如仙人阁楼,而且每年只航行半年,其余半年不是在翻新就是在更新船上的技术。 科技与历史文化的最佳结合,每年为了排这艘邮轮的人手拉手都能环绕地球一圈。 “那它一天得能赚多少钱啊,我的天...”王和运只是感叹一声,心里也知道肯定很多,没想真能得到回复。 一旁的江律师则是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王先生您可以往后翻,北洋号属于海岛的配套设施之一,盈利也都列出来了,截止到目前为止,北洋号单日盈利可达2.3亿,不过年盈利表现一般,只有200亿左右。” “嘶...”王和运突然和上合同,觉得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比起人家动辄以亿为单位的收入,一百万的东西确实只是毛毛雨了,对杜北来说,可能就是随手买了两块钱的东西? “不对啊,那你上次带我去拍卖会...” “那天有两件压轴的东西,不过我当时想和你回家,就没等,前面的都是陪郑老三玩的。” 杜北摊手,“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会想的那么多,说实话,你平时穿的衣服比那些都贵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喜欢葡萄串,正好碰到了,就给你拿着玩玩。” “衣服?” “嗯,对啊。” 江涛看出他的疑惑,解释了一句,“王先生,您现在穿的衣服从布料到制作都是人工的,而且不能量产,所以价格上确实稍稍贵了一些,不过质量对得起价格。” 王和运没有问具体价格,一来怕打击自己,二来看着面前一沓子的合同,他觉得看完了这些,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以后人家再用什么人参、燕窝、鲍鱼或者什么名牌包包、跑车来跟他炫富,他可能都要不屑一顾的说,“有岛吗?” “跑车?我不太喜欢收集跑车,只有二十几辆,跑车的舒适度其实很差,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咱们可以买。” 王和运不小心嘀咕了一声被杜北听到了,那边江律师也适时的将杜北所有汽车的明细表递给王和运。 果然,二十几辆车看着不多,但价值...算了,反正零太多了数起来也费劲。 看他不感兴趣,江律师又换了一本给他,“这是杜先生名下所有不动产,杜先生的意思是您二位近期要搬家,您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搬家这个事,是两人一起商量的,现在住的地方好是好,但同个小区里有不想看到的人在,比较烦人。 而且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王和运愿意和杜北同居了,不是像之前那样偶尔一起住,而是以结婚为目的,进行同居。 “你有这么多房子,都空着?”王和运看到房子,是真的心疼了,他是小市民思想,之前那么努力的打工,就是希望有一日能买一栋自己的小房子。 再进一步是如果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但还能收房租,经济一下子自由了,那他的人生都出息了。 然后再看看他的富豪男朋友呢?名下房产无数,很多都是住宅,他一个人肯定住不过来啊,而且他也不觉得以他男朋友的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会出租出去。 “很多都租出去了,但如果你喜欢,收回来重新装修一下就行了。”杜北的回答很朴实无华。 王和运被那一串串零搞到昏头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这时候再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经过,杜北的生活似乎也挺低调的。 最起码没有让他觉得高不可攀。 都看完了,王和运也没数清楚自己签了多少个字,前面都还在仔细看,后面就不看了,就连那些资产列表也是稀里糊涂看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往脑子里去。 送走了律师,杜北拉着他问,“我的资产你都看过了,给我定零花钱金额吧。” 王和运靠在他肩膀上,犹豫了半天,似乎有钱到杜北这个程度,花多少钱都可以,“你觉得多少合适啊?” “听你的,你说多少就多少,放心,就算一天两百块钱,我也能接受。”杜北手掌贴在他的后颈上,慢慢的揉捏。 “真的?”王和运眯着眼,一脸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嗯,其实我之前在国外都是自己独自生活,我妈你知道的,如果我雇佣保姆或者其他佣人的话,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从那些人嘴里套话,我不喜欢,随意就只能独居,一开始确实很难,但有了那半年的打工经历,我也还能活得下去,慢慢就觉得一个人生活挺好的。” “钱能带来的是物质上的享受,可这些东西我从小到大都不缺,我缺的是精神上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成就感。”杜北剖析着自己。 王和运叹了一口气,“果然我们还是有差距的,我还在追求物质的阶段呢。” “这没什么不好啊,你想要的我给的起,我想要的你付的出,我们这样不就是天生一对了吗?”杜北亲亲他的唇角。 “你这么说也对,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也是个男人,应该经济独立,不应该...” “no,宝贝,不是这样的,我从来不认为一定要用勇敢、强壮、独立、善于思辨、勇猛等等这些词汇来定义男人,你就只是你而已,你可以喜欢粉红色,也可以喜欢流眼泪,没有人可以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除了你自己。” “我不喜欢粉红色...”王和运瞪他一眼。 杜北再次亲他的脸颊,“sorry,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任何颜色都不专属于某个性别,任何个性都不绝对是错误的,我们都是平等的,在法律保护之下都是自由的。” “噗,就你大道理多!” “我说的真的,而且就算不说这些,男人一定要经济独立吗?不一定的,那些结了婚以后做全职爸爸让老婆去搞事业的男士,你会鄙视他们吗?因为在社会的偏见里,他们是吃软饭、没出息的男人。” “其实女性的天空比男性要低得多,羽翼也更加稀薄,这个是事实,愿意让有事业前途的老婆去专注事业的男士,我觉得他们非常棒,因为他们懂得珍惜自己另一半的付出,懂得做取舍、打配合。” “换成我们两个,虽然都是男人,但我们和任何一对因为爱而决定共度余生的伴侣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也应该学会合理的资源共享和取舍、配合,你说对吗?” 杜北看他在思考,又说,“而且,换角度,如果我们在一起,做什么事都aa,今天你给我做饭,我付你饭钱,明天我带你上班,你付车费,你觉得这是情侣吗?我觉得不是,你不能这样对我。” 王和运拍了他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有啊,我不想和你分的清楚,为什么要分的清楚?你是想要随时跑路吗?我和你在一起是我占便宜,你要搞清楚这一点啊。” 杜北很喜欢摸他的脖子、腰、手腕,抚摸、揉捏的像是把玩心爱的宝物。 “哪有啊。” “有的,我们在一起之后,卫生基本上都是你在打扫、早饭都是你在做、每天的衣服也都是你在整理......还要照顾我的情绪,让我开心,你做了很多,真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对吧?” “你说的这些都可以请人做,让你开心是因为你也让我很开心,我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 “是可以,但是不一样啊,你做这些是因为你爱我。” 王和运听了进去,心里是暖的,杜北能在意他那一点点的劳动,是他没想到的,就好像他随手种下了一颗种子,以为会长一颗草出来,结果开出了一朵花一样,又惊喜又感动。 “好,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决定了,你以后每天的零花钱,五千块钱,当然如果买大件的话,提前和我打报告是可以的。”王和运昂起下巴,一副领导姿态,只是傲娇的小表情和他带笑的眼睛完全不搭配。 “好的领导。”杜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那工资卡先上交,记得每天给我发零花钱。” 王和运没有拒绝的收下了,甚至都不用问卡的密码,他猜得到,一定是他的生日,并且他也明白杜北给他这张卡的含义,从此以后,这张卡里的钱他都可以随意支配了。 “嘻嘻...”忍不住偷笑起来。 “收到工资卡这么高兴?”杜北也跟着开心,“看来我应该早一点上交的。” “没”王和运将银行放到一边,不是太在意,搂住他的脖子,“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更亲近了,像夫夫。” “不是像,就是啊,如果可以合法,我会立刻拉你去领证的。” 289. 渣而不自知的总裁(18) 才不是直男…… 最后,两人挑了一个复式,距离公司只有10分钟的车程。 但在公司的另一侧,和现在的小区距离就比较远了,而且新房子那边的安保更加严谨,不但有单元管家,业主进出小区和单元楼都需要刷卡,电梯也是需要刷卡的。 “北哥,今天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搬走,然后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需要维修或者更换,新房子那边大概还要几天能住?” 王和运将整理出来的东西堆在客厅里,一边在纸上勾勾画画。 “宝贝,咱们等周末叫搬家公司来搬吧,你别忙了。”杜北看着客厅已经无处下脚,劝说起王和运。 “你累了?” 杜北将他整理好的一箱子书放下,“那倒不是,只是没必要费这个劲儿。” 王和运刚想说提前整理好后面搬去新家的时候更省事一点,但想起他之前搬来时搬家公司的体贴,“...你说的对,我忘了,那不收拾了,咱们今天先住楼上。” “好。”杜北解掉围裙,去洗了手,“上楼吧。” “嗯,你拎着这个袋子。”王和运从冰箱里整理了食材带到楼上去,省得第二天早上再折腾。 两人上楼之后,一起将食材放进冰箱,王和运想着时间还早,可以吃一点东西再洗漱休息,“我煮两碗面,你去调一下麻酱,行吗?” “好的,要一个煎蛋。” “ok。”王和运去拧燃气,点不着火,反复了几次,还是点不着,“北哥,你交燃气费了吗?打不着火啊。” “交了,你再试试,如果不行的话,我去楼下拿电锅吧,估计是坏了。” “我去拿吧,明天叫人来修一下。” “好。” 拿了电锅上来,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杜北洗了碗,甩着手出来,“新家那边应该装一个洗碗机和消毒柜。” “装吧,该装的都装上,咱们早饭是在家吃的,偶尔晚饭也在家里,能用上。”王和运躺在沙发上,有些懒洋洋的。 “困了?”杜北坐在他旁边,将马克杯放在茶几上,“刚吃完东西就是洗澡不太好,看会电视吧,有没有想看的?” 王和运自己挪动了一下位置,枕着他的大腿,“不如看会搞笑综艺吧,咱们公司的艺人最近不是有很多综艺在播?看看。” “好。”杜北随便找了一个综艺看。 两人一起看了一期,王和运笑的脸都要裂开了,“哎,现在的综艺尺度这么大?这真的是能播的吗?而且,怎么有女孩子还组男男cp?” “cp热度高,两个男生也放得开,节目效果好。”杜北帮他揉了揉脸颊,“好了,去洗澡吧,该睡觉了。” 王和运起来之后对他飞吻,“等我” 杜北的笑脸一下子收了起来,声音都低了下去,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等你。” 明明是他自己先挑逗人的,但听到这两个字,王和运心里突然有点怂,不过明天又不用上班,放纵一下也没什么。 夜晚,男人与男人的较量火热的进行着,时而你上我下,时而挑战身体柔韧极限,时而有求饶伴随着喘息发出... 王和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杜北穿着舒服的情侣居家服,端着水杯站在床边,头发蓬松的垂下,乖巧的像学生时代的学霸学长。 “宝贝喝点水。” “人模狗样...”王和运咬着牙,只觉得腰已经断了,昨天这个禽兽把他反...不能再想了,“禽兽!” 杜北耸肩,“是你先邀请我的。” “呸!你是真的狗!” “不气了,给你按摩好不好?”杜北坐下来,手掌在他的腰上用力按压,舒缓着他的不适。 “哼!” 仔细的按摩了一会儿,杜北看他又闭着眼似乎要睡回笼觉,稍稍用力,“别睡,晚上睡不着了。” “哦,天然气修了吗?”王和运努力睁开眼。 “修了。” “嗯,今年咱们不出去玩了吧?要搬家,咱们得去逛一下家具市场,还有体检,明天或者后天抽时间去做一下。” “行,听你的,年底再出去玩也行,看你。” “好。” 王和运去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左侧从耳根到肩膀全都是吻痕,气的出来又锤了杜北一顿,“跟你说不许咬露出来的地方!” “哎呦!错了,我错了,下次还敢。”杜北双手去接着他的拳头,笑嘻嘻的认错。 “你这个人!我让你还敢!还敢!” “哎呦!停,和运,别打了,真的疼!” 杜北躲躲闪闪的,还是挨了一顿锤,最后用一杯芝士葡萄抚平了王和运的怒火。 理所当然的,体检也就延后了。 只能等吻痕不那么明显的时候再说。 一周后。 “都装好了?”王和运将屋里所有的电器插头都拔掉,天然气阀门关闭。 “好了,已经拉过去了,咱们也走吧。”杜北拿好剩下的贴身物品。 “嗯。” 两人开车到新家,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上去之后,按照行李包上面的备注,问过两人房间安排之后,就没有需要两人操心的地方了。 “果然啊,有钱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困难。” 王和运又想起来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每次搬家都和渡劫一样,每件东西扔还是不扔对他来说都要深思熟虑一番。 搬了家之后的整理工作也要耗费他极大的精力,哪像现在,一通电话,搬家公司从那边搬过来到这边搬进去整理好一条龙全包,他基本上不用操什么心。 “走吧,咱们今天出去吃,庆祝一下乔迁之喜。” 等着搬家公司整理完,结了账走人之后,杜北和王和运到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吃了一顿晚饭,还特意买了一个4英寸的小蛋糕带回家分着吃。 忙完搬家之后,假期还有两天。 “要不去周边游?”王和运翻着旅行攻略app,“附近好像也有不错的地方。” “可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跑马,你之前不是想学骑马?” “算了吧,骑你我就已经要累死了。”王和运小声嘟囔着,他们最近放假,杜北和他简直像是连体婴儿一样,在家里贴在一起,在外面也时不时牵手,回到卧室更是像个色中恶鬼。 他脖子上的吻痕是没增加,腰上和大腿根却都被嘬出印子了。 “宝贝的体力不太好,今天晚上可以再练练,我愿意让你骑。” “呸!我不愿意,我累,今天要休息,明,啊不,后天再说吧。” 杜北双手抱住他的腰,“男子汉不能有畏难情绪,要坚强,要勇猛。” “谁说的?男子汉也可以流眼泪,这不叫畏难,这叫为了身体健康着想,看得长远。” 两人嬉闹着,杜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杜妈妈的情绪十分激动,甚至还在电话里哭了,一定要叫杜北回家。 杜北担心她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只好开车回去了,路上每隔二十分钟,杜妈妈就会打一个电话,害得他压根儿集中不了精神,车速一提再提。 “妈,我回来了。” “啪!” 一瞬间,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惊的吸了一口凉气。 杜北则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妈?”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恶不恶心!连这种光着身子的照片都被人拍到了,还和一个男人亲亲我我,你也下得去嘴!”杜妈妈愤怒的将一叠照片摔在地上。 杜北捡起来一看,双目冒火,“这些照片你怎么来的?” “你还好意思问,你要是不做这种事,能被拍到吗?早就” “我问你怎么来的!”杜北提高声音,从来不对着家人释放的气势全面放开,一旁想要劝说的管家和司机老王都吓得倒退两步,呼吸都不敢大声,“说!哪来的!”每个字都如雷霆。 杜妈妈心惊肉跳,按着心口,伤心的语气都软了几分,“别人寄给我的,你现在真的是翅膀硬了。” “够了!”杜北目光如电,“谁给你的?不要让我再问一次,否则我自己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事。” “你!你这个逆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是不是那个男的把你带坏了,你必须赶紧跟他分手,给我娶个儿媳妇回来!” “看来妈你是不想说,那我自己去查。”杜北将所有照片收起来,扭头就走。 “你给我站住!”杜妈妈在后面喊他,但他完全不理。 杜北回到原来的小区,打开楼上的房间,已经断了电,屋里一片漆黑,在猫眼下方却多出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红点,他用钥匙将猫眼捅下来,果然里面多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除此之外,厨房也有一个。 “……维修工。” 杜北打电话叫人去查,自己则是黑着脸回了新家。 “你说什么?咱们家被装了针孔摄像机?”王和运脑袋都空白了,“不可能啊,咱们家没有别人进去过,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 “有的,天然气维修那次,我没有注意他拿了多少东西出来。”杜北满脸的愧疚,“是我不好,我应该全程盯着他的,是我疏忽大意了。” 王和运沉默了一会儿,又仔细的翻看他拿回来的照片,尺度最大的也就拍到了两人接吻,毕竟没有装在卧室里,他俩虽然黏糊,但很少在卧室和浴室之外的地方做。 他展开手臂,杜北蔫巴巴的贴过来,他抱住杜北,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没事,没拍到什么爆炸性的画面,以后咱们小心一些就是了,没事的。” “和运……我一定会找出来是谁做的!“杜北紧紧的抱住王和运,眼神盯着地面,似乎要将那个人撕碎。 290. 渣而不自知的总裁(19) 才不是直男…… 杜北调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抵不住没找到源头而导致亲密照满天飞。 首先是北方娱乐所有员工的邮箱里多了这么一份高清照片电子版,夹杂着对王和运上位的各种辱骂。 随后在网上也小范围的传播开,将王和运描述成没有能力、靠床上功夫获得老板赏识的鸭子。 还有将王和运写成被包养的金丝雀的小短文。 总之,两人的亲密照曝光之后,脏水都是泼在王和运身上的。 “杜总,我想你有必要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你和王秘书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公司的形象。” 北方娱乐的股东们汇聚一堂,找杜北要个说法。 杜北冷笑了一声,“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将《入魔》项目归入公司。”股东们舔着脸说道。 “《入魔》投资总额达到了3亿元,公司的账目上没有这么多钱,投不起。”杜北直接拿出手机,将他们无视。 股东们理不直气很壮,“你身为公司的总裁,为公司投资垫资是应该的。” “哼。”杜北的视线还在手机上,“不可能,没睡醒回家睡去。” 王和运拉开会议室的门,“各位请吧,杜总还有会议要开。” “你!杜北,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和王秘书导致公司形象毁坏,一点补偿都不愿意?” “公司形象破坏?你们在网上看过了吗?这件事公关部早上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公司的评价很好,而且,我是开娱乐公司的,我不是娱乐明星,什么时候我的个人感情还和公司形象挂钩了?我就是公司?” 杜北放下手机,似笑非笑的问着。 股东们立刻打开娱乐八卦版面,果然关于杜北和王和运的亲密照已经在网上看不到了,随之而来的是上了热搜的‘北方娱乐老总办公室恋情’ 杜北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让公司给他的认证账号买了热度,上传了一张他们穿着居家服的合照,配文:是我追的他,我爱他。 然后让人将所有偷拍的照片全部下掉,除了一些手快保存的,现在网上已经找不到了。 而他刚刚在玩手机,也是在回网友的评论,回答的很坦诚。 大部分网友都是看个热闹,而且杜北又不是娱乐圈的人,大家对他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反而追问之前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在家里拍的,是不是信息泄露之类的。 杜北心里还挺诧异的,网络上的喷子太多了,他以为免不了要挨一顿莫名其妙的恶意,但没想到大家的态度善良的占大多数,他也就实话实说的告知,是被偷偷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还将自己的经历当成反面教材详细的编辑了一条博文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个人和人身安全。 股东们这才发现,热搜第一的‘独居人士看过来!!’也是关于杜北的热搜。 里面热度最高的就是杜北的博文,但也有其他人分享的经验,比如独居女生在门口放一双男士拖鞋之类的,不但没有用还会给坏人一个明确的指向性。 还有提醒那些使用密码锁的,要在门内放一个卡门把手的卡门器,不然用类似u盘的工具5秒钟就能打开你家的密码锁。 用钥匙的有锁芯的锁,可以在进家门之后在门里将钥匙插进去,这样外面再插钥匙也打不开门。指纹锁一定要记得每次按完之后用湿巾擦掉指纹。 也有和杜北同样经历的人,但是是不同的上门人员,提醒大家注意那些来你家里的陌生人,比如装空调的、修马桶的、快递员之类的,最好是全程跟着这个人,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之内,其次要注意他来的时候带来了什么,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 还有各种各样的防火防盗防陌生人经验,都在这个话题里发了出来。 层出不穷,参与人数众多,这个话题在热搜第一待的时间很长。 但说回来,股东们的借口没了,杜北的态度也十分强硬,再说下去撕破了脸,更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只好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走人。 “北哥。”王和运走到他身边,“我真的不用回复吗?” “不用,这几天暂时不要上线,私信都不要看,等过一段时间平静了再说。”杜北想把所有的非议都聚集在他自己身上,不想让王和运沾染半点。 王和运不赞同的说,“你向我表白,我不回应?我是你的伴侣,又不是什么玻璃心需要你护着,一起面对不好吗?” 杜北仰头,视线和他触碰,“我知道你很坚强,也知道你内心很强大,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护着你,而且这件事怪我,是我不够警惕。”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错的是做坏事的人,不是你,你想太多了。”王和运拿出手机,“我要回应,你不能阻止。” 他说的坚决,但目光还在等杜北的态度,杜北内心叹息,最终还是答应了。 王和运把自己的账号改成自己的名字,转发了杜北的博文,并放了一张两人牵手的手部特写照片。 王和运v:是我暗恋成了真【牵手】//杜北v:是我追的他,我爱他【合照】 两人都证明了是正当的恋爱关系,而且也没有牵扯出任何第三个角色来,大家还是持祝福态度的居多,毕竟两个人颜值都很不错。 尤其是杜北之前上过一次热搜,不止公司内部,也有一部分网友是他的颜值粉。 有朱姐的前提铺垫,公司里很多人都是他们俩的cp粉,现在cp成真,这些人没少在网上发疯,将文包撒向网络,因为文笔很不错,该大胆的大胆细腻,该温情的动人心弦,所以还吸引了一批只看文的人来粉这一对。 “好了,网上的事先这样,你也回应了,后面就不需要再看。”杜北摇了摇自己的手机,“调查结果出来了,你猜是谁?” 他的语气无语又带着不能理解,王和运听他这个意思,应该是他们都认识或者知道的人,顺着这个思路一想,“...黄莹?” “对。”杜北不能理解,这件事黄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王和运抿着唇,“我要报警。” “好。”杜北是赞同的,偷拍已经是严重的侵犯的违法行为。 王和运直接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很快受理了案件,并且很快就查到了真相,因为有买卖行为、网络传播获利行为等等,黄莹、维修工和一些营销号将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这个罪名如果被判下来,至少是八个月以上的有期徒刑,还有罚款。 罚款黄莹不在乎,但是坐牢不行,哪怕只是八个月也不行。 她只好去求杜妈妈,让她跟杜北说一下,不要告她。 杜北现在根本不接杜妈妈的电话,这个计划行不通,又找了黄骁、郑嘉文,但都行不通,杜北一定要告她,而且还在想法设法的找她更多的违法行为。 “黄叔叔,我和黄骁是朋友没错,但这件事没得商量,这不影响我和黄骁的友情,我只要一个对她的惩罚,至于您说的送到国外去,我觉得并不算惩罚。” 杜北再一次拒绝了黄爸爸的请求,并且暗戳戳的讥讽了几句,黄爸爸觉得没面子,又丢人,也不管黄莹了,她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在杜北的运作下,黄莹的判处结果很快下来了,这件事也就此结束。 “杜总,有个恋综找来了,想邀请您和王秘书一起参加,导演是徐静意。” “推了吧,或者问问艺人部,有没有想去的。”杜北很平静的拒绝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过多暴露个人生活的人。 “好的。” 王和运端着茶杯进来,“北哥,你妈妈又打电话来了,说你要是再不接电话,她就要直接来公司找你当面谈。” 杜北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我真的搞不懂她,难道更年期会让一个人从里到外,性格、脾气、耐心、见识这些全都变了吗?” “也许她只是放大了不安,北哥,我认真的想过,现在同性情侣还不能结婚,社会风气虽然开放了很多,但在年纪大的长辈眼里,是很不靠谱的,长辈总会考虑的很多。” 王和运主动坐在他腿上,劝说他,“你妈妈一定也是想过你老了以后没有孩子、没有人照顾的生活,所以才会强烈的反对,你想啊,我们差距这么大,很多人都会觉得我肯定是图你有钱,或者再把我想的坏一点,我就是想从你身上骗一笔钱而已,那你之后怎么办呢?说不定阿姨就是担心这些。” “我是个成年人,我自己有脑子会判断,而且你不是那样的人,她都没有了解过你就这样想,太粗鲁了。”杜北很不高兴的把下巴放到他肩头。 “但是阿姨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你好,只是想法和你不同,你可以试着和她沟通。”王和运摸摸他的后脑勺,“而且我也不希望你们母子因为我而闹翻,就当是为了我,再去沟通一下看看,好不好?” “唉...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杜北紧紧抱住他,“你这样很容挨欺负的。” “胡说八道,谁会欺负我?而且,不是还有你吗。”王和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圆润的月牙。 ...... “我回来了。”杜北挑了一天不太忙的上午回了老宅。 杜妈妈这次很平静,一家三口吃了一顿还算温馨的午饭,吃过饭之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 “妈,我和小运在一起是认真的。”杜北先开口。 杜妈妈紧跟着说,“我不赞成,你以前不喜欢男人的,你现在怎么这样了?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有喜欢过的女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现在想来,当时也不是真的喜欢,只是因为大家起哄,一上头的感情而已。” “那我也不赞成,两个男人在一起,能过得好日子吗?而且你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就知道自己接受不了女生,你应该去多谈几个,你把那个王什么的先赶走,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你冷静下来就知道妈妈说的都是对的。”杜妈妈话里话外都是对王和运的鄙夷和厌恶。 “妈,我现在心平气和的和你说,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我主动追的他,是我离不开他,你懂吗?他可以不接受我,那我就会一直纠缠他。” 杜北笔直的看着她,“至于你说的把他赶走,那不可能,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要是和我分手,我就把他绑起来,总之,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小北。”杜爸爸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小王是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这样。” “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杜北向后靠,“小运还劝我和妈好好沟通,但你看看妈的态度。” 他看向妈妈,眼神里全是失望,“妈,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偏激、固执、充满掌控欲,我是你的儿子没错,但我已经是28岁的成年男性,我有判断力,有理智,我不是傻子,我不需要你扶着我走路了。” “我是为了你好。”杜妈妈内心一片酸楚,只觉得她的苦心杜北都了解不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那只是你以为的为我好,不是我的选择,妈,我再说一次,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这场谈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杜北说服不了他妈妈,他妈妈也控制不了他,回去之后杜北决定让时间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不再想着一定要得到妈妈的赞同。 “小运,日子终归是咱们俩过的,我说服不了她,所以只能委屈你别和她见面,改天我把我爸叫出来咱们三个一起见面吧。” 王和运看得出来他心情也很糟糕,安抚的贴贴他的脸颊,“好啊,我们约芙蓉阁好不好?环境好而且菜也好吃。” “嗯,那就约这个周末吧。” 291. 渣而不自知的总裁(20) 才不是直男…… 杜爸爸出门前还是决定把杜妈妈带上,都是一家人,去见儿子的另一半怎么能撇下她呢。 “晓茹,你就别和儿子较劲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是大人了,你这样做,除了破坏你们母子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好处。” 杜爸爸劝说着,“而且那个小王是个挺优秀的孩子,毕业于北大,还修了双学位,大四就是在集团实习并且顺利入职的,要不是儿子主动提出要他当助手,其实他应该有更好的职位,现在这个位置是委屈了小王的。” “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他优秀,有咱们儿子优秀吗?当初你就不应该答应把那个人调过去,老杜,你再把人调回来行不行?或者让他去别的分公司,深州那边不是缺人吗?” “晓茹,他的合同已经转到北方娱乐去了,现在不归属集团,这样明显的漏洞你以为你儿子会忘记?” 杜爸爸很是无奈,“你说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本来年轻人爱玩,就算交往了也不一定就是一辈子,你非要横插一杠子,现在好了,你越是阻拦,小情侣越是情比金坚。”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儿子误入歧途,你到底关不关心儿子?” “我当然关心,但是儿子有一句话说得对,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你所谓的歧途,在他看来就是对的,你这样无理取闹,没有任何意义。” “我无理取闹?我是为了他好,两个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我小舅的事你忘了?非要和香江的一个臭走商的在一起,然后呢?那个臭走商的拍拍屁股走人了,我那个小舅半辈子都要东躲西藏,要不是我爸收留了他,早就不知道在哪儿被人打死了!行商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杜妈妈情绪很激动,说话也难听,杜爸爸也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商人,我对你不好?你这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你讲不讲道理?” “我不讲理,就你讲理,儿子喜欢男人你也不管,以后没有孩子继承家业,我看你怎么办!” “我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不需要孩子继承家业,否则当初也不会只要小北一个孩子,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我给爸打电话,让爸来教训你。” “你敢!” 两人争吵的面红耳赤,最后杜爸爸直接打电话给他老丈人。 “喂,姥爷?”杜北临出门前接到了姥爷的电话,很惊讶,他姥爷年纪大了,自打姥姥去世之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后来他大舅也因为疾病先过世了,姥爷就更不爱见人了。 他也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能去见姥爷一面,平常姥爷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杜北听着电话里严肃又慈祥的声音,诧异的看了一眼王和运,“好的姥爷,我们商量一下。” 王和运被看的心惊肉跳,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可控了。 挂了电话,杜北向上捋了头发,“我姥爷想见见你,你愿意去见吗?” “你姥爷也知道了?”王和运内心紧张的要命,他身为杜北的秘书,对杜北的家庭成员是有一定了解的,之前杜北也专门给他讲过。 杜爸爸这边已经没什么亲人,可以忽略不计,杜妈妈的娘家现在还有两位老人家,一个是杜北的姥爷,一个是杜北的舅姥爷。 除此之外的,还有杜北舅舅家的几个表哥,目前都在体制内工作,虽然亲近,但来往不算密切。 “嗯,舅姥爷也在,想见见你。”杜北说话的时候也只眉头紧蹙。 舅姥爷的经历他也知道个大概,之前从来没有把老妈的激烈反应和舅姥爷联系起来,但现在这么一想,老妈不会是把舅姥爷的事当成前车之鉴了吧? 王和运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我要去见老人家。” “别这么紧张,我姥爷是个很开明的长辈。” 于是,说好的和杜爸爸见面,变成了和杜北的长辈们见面。 两人一起到达疗养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王和运手里提着礼物,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没事的,我姥爷和我妈不一样,他肯定会喜欢你的。”杜北看他脸都有点发白了,揉揉他的头发安慰着。 打掉他的手,王和运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发型,再一次给自己洗脑,“王和运你可以的,沉着、冷静、得体、大方,加油!” “哈哈哈。”杜北没忍住笑出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你可太可爱了。” 虽然说是疗养院,但王和运是一点没看出来,从朱红色的大门走进去是长长的回廊,是庭院深深的幽静。 往里走了十分钟左右,在花园的暖房里,王和运见到了精神抖擞的杨老爷子,他旁边是杜爸爸、杜妈妈,还有另一个中年人正在剪花。 “姥爷,舅姥爷,爸,妈。”杜北先一步打了招呼,然后给他们介绍,“这是王和运,我的伴侣。” “杨老先生陈老先生,杜叔叔、杨阿姨,你们好,我是王和运。”王和运把礼物递上去,“这是今年红标的茶饼,听说两位喜欢喝茶,还请收下。” 剪花的人放下剪子,收下茶饼,“别这么拘谨,和小北一样叫我舅姥爷就行,谢谢你的茶。” “舅姥爷。”王和运心情稍稍缓和了一点,乖巧的叫了一声。 “哎,你们坐,姐夫,我去沏茶。” 杨老爷子点点头,“去吧,把厨房做的芝麻糖也拿来。” “知道了。”拿着茶饼,舅姥爷离开了暖房。 杨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上下看了王和运一会儿,“好孩子,坐啊,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比小北小几岁?” “不是的,杨老先生,我和北哥一样大,只是月份小了几个月。”王和运坐下之后腰背挺直,手不自觉的放在膝盖上,是最乖巧的坐姿。 杨老爷子挥挥手,“别紧张,你和小北在一起,随他叫吧。” “爸!”杜妈妈在一旁,很不赞同。但接到杨老爷子的眼神,只好不甘愿的闭上嘴。 王和运左右看看,在杨老爷子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叫了,“姥爷。” “嗯,小北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他这个人啊,心肠硬,又固执,你们俩在一块儿,要是受了委屈,你也不要忍着,要和他说,过日子难免磕磕绊绊,但只要相互珍惜,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知道了。”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你们也不要和晓茹计较,她这个人啊,胆子小的像芝麻粒一样,又喜欢胡思乱想,要不是嫁给了阿远,我不知道要操多少心。” “爸!”杜妈妈不高兴。 但杨老爷子不管她,“她就是被燕生年轻时候的事吓破了胆,但也不想想,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社会风气早就不一样了,还死教条的以为这不行那不行的。” “是在说我的事情了吗?姐夫,让我自己说。”陈燕生端着茶水回来,笑着打岔。 “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也不爱说。”杨老爷子显然对这个妻弟很纵容。 陈燕生把茶水递给他,对杜妈妈说,“晓茹,我当年和吕行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那时候才十六岁,而且我虽然被那群老古板欺负,但姐夫和姐姐对我很好,我也没吃多少苦,反而是吕行回了香江之后受了很多罪。” 他将自己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其实就是受制于时代和年龄,他当初谈男朋友的时候太小了,还没长大,看待感情也很幼稚,后来被发现之后遭了几顿打就想逃跑了,所以一个人跑到京市来投奔堂姐。 本来想着借个住处,等他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就搬走,但没想到姐姐和姐夫人好,收留了他,还送他去上学。 但经历了这么一遭,他也就没心思再谈了,不是为了男朋友守着,只是单纯的觉得比起谈恋爱,他还有更多的事可以做。 “可是那个姓吕的都结婚生子了。”杜妈妈觉得小舅在逞强。 陈燕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岁月的魅力,“我只是没有确定关系的男朋友,并不是没有固定的情人啊,晓茹,你一个女孩子,我总不能什么都告诉你吧,而且你怎么会觉得我很惨呢?” 王和运也看不出来陈燕生哪里惨了,他虽然人到中年,眼角多了些细纹,但皮肤还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眉心一片平整,精神头也充足,看着就很乐呵的样子。 杜妈妈一下子脸红了,“这个...” 杨老爷子摇摇头,“燕生,别逗她了,她打小就傻,你再说下去,她就要找个地洞藏起来了。” “好吧,那我听姐夫的。”陈燕生笑着转过头,给王和运一块怀表,“拿着吧,见面礼,这块表是前年我在弗朗西斯旅行时买的,但平时又用不到。” “谢谢舅姥爷。” 过了一会儿,杨老爷子的医生过来带老爷子去做日常检查,他就把一家四口打发走了。 老爷子一走远,杜妈妈就很傲娇的说,“别以为我会同意你们俩,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不像样,趁早分手。” “姥爷同意就行了。”杜北拉着王和运就走,才不受这个气,而且姥爷都同意了,他妈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这个孩子!” 回到家里,王和运还没缓过神来,还以为要面对疾风暴雨,结果是春风拂面,“你掐我一下,真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就说吧,我姥爷是个很开明的人,我舅姥爷一辈子没结婚他也没说什么,我姥爷、姥姥可是把舅姥爷当儿子养的。” “舅姥爷年纪很小吗?” “比我妈大十岁,比我舅舅大三岁,他到我姥爷家的时候,才十六,那时候我姥爷都已经三十九了,对我姥爷来说是很小。” “那还挺好的。”王和运有点羡慕,他要是也能有哥哥、姐姐就好了。 杜北压住他,“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快叫声哥哥给我听听。” “北哥。”王和运心里很甜,那点子羡慕也不翼而飞,杜北总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不是这样,你不乖。”杜北将他翻了个面,两人面对面的贴在一起,“叫不叫?” “哥哥”王和运也识时务,害怕擦枪走火,赶忙软着嗓子喊哥哥,“好哥哥你快松开我,太沉了。” “沉?那让你在上面好不好?”杜北的语气暧昧,手也不老实的钻进了衣服里。 “别...” 被迫叫了一晚上的哥哥、老公,王和运的嗓子都哑了,只好在家休息一天,但是他把杜北赶去上班了,“你让我清静一天吧,快去上班!” “好吧,真是冷酷无情的人啊。” “快去!” “知道了知道了,中午给你带饭回来,记得等我。” 回应他的是王和运扔过来的他自己的枕头。 再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床头柜上有保温瓶和纸条。 ‘午饭在微波炉里,吃的时候记得热一下,北’ 王和运将纸条收起来,没舍得扔,想给杜北回一个消息,却看到了杜妈妈打来的未接电话和发来的短信。 杜妈妈约他单独见面,说要好好谈一谈,还用了激将法,说他要是不敢来就干脆和杜北分手吧。 王和运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虽然他猜着杜妈妈对他应该没什么好话,但他也想去见见,努力说服一下杜妈妈。 总不能只让杜北一个人努力。 292. 渣而不自知的总裁(21) 才不是直男…… 杜妈妈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身旗袍美的惊艳不俗气。 “杨阿姨,下午好。”王和运穿了一件毛绒绒的米白色毛衣,里面事件高领打底衫,衬得他肤色白里透粉。 “坐吧,陪我喝杯茶。”杜妈妈让茶艺师开始。 茶艺美必须是人茶水器境艺六要素都美的和谐,相得益彰。而茶艺萌芽于唐代,发扬于宋代,改革于明,流传到今日,已经有很多个派别、分类。 茶艺师一动一静之中都自有一番独特韵味,茶香弥漫之时,则有心灵净化之感。 默默的欣赏完茶艺师的表演,手上端着小巧精致的茶盏,王和运心想:来了,第一个下马威。 只见杜妈妈并不喝茶,眼神幽幽的盯着他,也并未说话。 王和运轻抿一口茶水,滑入喉中,不急不慢,虽然姿势、礼仪非世家教养的那样矜贵,但也怯懦瑟缩或粗鲁野蛮,看上去就是个稳重耐心但不爱喝茶的年轻人。 入口回甘,茶香久久不散,即使是不爱喝茶的王和运也分的清楚,这绝对是好茶。 杜妈妈本想看到他牛嚼牡丹一样的喝茶,没想到对方落落大方,让她挑剔的话也说不出嘴来,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有耐心喝一口茶呢?王和运表现的算很好的了。 她心里嘀咕,这人看眼色的能力一流,果然是心机深的。 两人其实没什么话好聊,起码是杜妈妈很傲慢的不想和王和运交流,对着这样喝了一个小时的茶。 王和运面对她的冷脸还能保持完美的笑容和行动自如,光是这个心态已经是很多人比不上的了。 杜妈妈看这一招拿捏不住他,便说,“这附近有个画廊,最近有几幅新画展出,一起去看看。” 她不是询问,而是很傲慢的通知。 王和运则是拿起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杨阿姨,陪您去看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6点钟还有事,只能陪您到5点20分,这之后的安排您得提前想好。” “你这是不愿意?”杜妈妈十分不满,他不应该努力讨好自己吗? “当然不是,否则我也不必特意腾出时间来这里见您,只是我确实还有早就安排好的事情要做。”王和运不卑不亢,即表明了他很乐意和杜妈妈接触又不会因为想讨好杜妈妈而失去个人原则。 杜妈妈的教养和对儿子的在意,让她没办法像个泼妇一样对着王和运破口大骂,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满,觉得王和运不重视她。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走吧,我再约别人。”杜妈妈微微抬起下巴,表达着她有的是人陪,骄傲的像只美貌的猫咪。 王和运压下自己不恰当的比喻,礼貌的和杜妈妈道别,还结了账。 杜妈妈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气的脸都有点红,也没心情去看什么画了,直接回了老宅。 王和运没有把和杜妈妈见面的事情瞒着,但他也说了让杜北不要插手。 “我觉得阿姨对我的态度还行,最起码没有像狗血电视剧里那样给我开支票。”王和运枕在杜北肩窝,笑的促狭,“你说要是真那样,你能值多少钱?” 杜北捏了捏他的腰,“我值多少钱你不是都看过了?” “那都是些不能轻易动的,我是说支票啊,我还没有收过支票呢。”王和运有点好奇。 杜北低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那我给你开个999999999的?” “那0.99就给我抹啦?”王和运去捏他不老实的嘴唇,笑嘻嘻的。 “当然不,肯定是最大额度,实在不行开两张。”杜北这句话因为嘴唇被捏住说的含含糊糊,但眼神是认真的,还有那隐约浮现的不高兴。 王和运一眼就看出来了,松开他之后在他左右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有个富豪老公真棒,财产有我一半呢,还这么麻烦的开支票干嘛?我又不傻,是不是” 杜北那点不高兴被很好的安抚了,“不傻,但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呸!不准你这么贬低自己,你那么喜欢我,我要是不好不聪明,那不就是说你眼光不好吗?” “哈哈,你说的对,我说错了,你超级聪明,哪哪都好。” 轻轻松松把人哄好了,王和运不免有点得意,他就是仗着杜北喜欢他了。 “笑的像是偷到鸡腿的小狐狸似的,在想什么?”杜北身材高大,比王和运大了一圈不止,两人拥抱的时候完美嵌合。 “没什么,总之,你妈妈找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她也没有为难我,放心吧。”王和运直起腰来,拍拍他的肩膀。 杜北越发的觉得,王和运在变得越来越幼稚,也越来越古灵精怪的,“行,都听你的,不过要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一定要告诉我。” “没问题,到时候就叫你来给我撑场面。” 杜北身为公司最高决策人,没有霸总文学里的霸总们那么有闲工夫,实际上,他的工作还十分忙碌,如果王和运不是他的秘书,可能一个月能见到他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够48小时。 这也就表示,王和运也一样很忙碌,甚至有的时候比杜北更忙。 “业内成熟的编剧可能不适合北方娱乐,杜总,我的建议是招聘新人,从头开始培养,虽然时间会比较长,但后期会省事很多。” “嗯,叫人事部门和艺人部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另外,各大传媒学校的校招可以去看看,有好苗子尽管签进来。” “好的。”王和运记录下来,随后再安排下去,“另外还有件事,经纪人刘笑最近签了一个一线男演员,对外宣称的学历是博士,但有人反映他的论文是抄的,可能涉嫌学术造假。” 杜北按了内线,“问一下武涛、蔺霖、叶芝敏在不在公司,在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杜总?” “他们三个都参加过超脑少年吧?” “对,蔺霖参加的期数更多,现在网上的关注度也较高一些,他经纪人给规划的未来路线是实力派演员和歌手,学霸只是他的附加标签之一。” “把这四个人打包,送到水果台的新综艺去,看一下反馈,让水军随时准备好。”杜北工作状态下总是格外的冷漠,“让刘笑提点一下,该综艺需要一个放得开的。” 王和运明白了,这就是让男演员别在节目上卖弄自己的学历,做个搞笑咖,然后公司再一点点的给他热度推上去。 “那他的解约费是否需要动一动?”意思是给他升个合同,从原本的a类到a+,同时解约费也会翻倍。 “不用,这是雷,说不定哪天会爆,早点脱手吧。” “好的,我来安排。” “嗯,辛苦,晚上吃什么?”杜北无缝衔接到私人模式,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王和运合上本子,“你自己吃吧,我和你妈妈约好了去看星星,就不陪你了。” “又是我妈?你们一个月见了三次,这是第四次了。”杜北有点不高兴,总感觉他老婆被妈妈抢走了。 “也就四次啊,你一天三餐我都陪你,偶尔抽一次去见见别人,你都不愿意?”王和运俏皮的k了一下,“不要这么爱吃醋哦,我会心疼的” “哼,小骗子。”杜北虽然不高兴,但王和运已经决定好了,他也不会强制他改主意,“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你在家等我吧,我走啦,拜”王和运看着下班时间到了,对他飞吻了一下,果断走了,还开走了杜北的车。 杜北打车回家之后,一个人无聊的随便吃了口饭,躺在沙发上很是寂寞,心里还在疑惑,这几个月他妈妈约王和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都快行程规律了,但是他每次回老宅吃饭,他妈妈又一次也不提他和王和运的事。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他妈妈被温水煮青蛙煮熟了,不反对他们俩了? 杜北给他爸打了个电话,他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妈妈明显是还没有同意,每次杜爸爸提起来要叫王和运来吃个饭,她都会转移话题。 不过杜妈妈的态度确实在软化,最起码过年那天她还是听了杜爸爸的,把王和运叫来家里过年,但她嘴巴很硬的强调是为了让儿子不为难。 王和运带了礼物给她,是一盒珍珠和制作工作,“阿姨,听说您喜欢天然珍珠,这是我买的贝壳里开出来的,虽然不太圆,但开贝壳取珍珠还挺有意思的,希望下次能一起去。” 杜妈妈礼貌的收下了,但看到工具时雀跃的眼神,没能瞒过在场所有男士。 “老婆,这还有粉紫色的,你不是最喜欢彩色珍珠?不过就是不够圆润,不好看啊。”杜爸爸看到透明盒子里的珍珠,故意评价道。 杜妈妈一挑眉,“你懂什么,这叫异型珠,也叫巴洛克珍珠,搭配的好可是有画龙点睛之妙。” 杜爸爸点头,“原来是这样。”视线和儿子对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杜北发现家里的餐桌上居然有一半的菜都是王和运喜欢的,再一次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妈妈,再看看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的王和运。 他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想得到妈妈的认可了。 可能是悲伤的预感从来不会出错,过了年之后,杜妈妈像是放下了什么心理负担,越发频繁的和王和运见面,甚至有时候休息日早上她会直接到杜北家里抓人,抓走了就是一整天。 每次他表示不满的时候,王和运就会乐淘淘的看着他,“那我去和阿姨说,你不让我和她出去玩。” 说完的后果就是杜妈妈直接搬来家里住,杜北连像之前那样在家里贴贴抱抱的福利都没了,这下只好认输了。 “妈,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拦着你们一起出门了,你回家住吧,留我爸一个人在家多不好。” “谁说他一个人在家了?他去你姥爷的疗养院,我看他和你姥爷待着挺好的,天天就知道下那个破棋。” 杜妈妈颇有些乐不思蜀,和站在杜北身后的王和运对上眼神,交流了一个杜北分辨不出来的暗号,这才放了杜北一马。 “以为我喜欢住你这里吗?还不是要和小运近一点,行了,我给你爸打电话,叫他来接我。”说完,转身雀跃的上楼收拾行李去,那样子分明是也想念杜爸爸了。 杜北转回头,一把捞过来要逃跑的人,“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嗯?” 王和运光笑,不肯说,杜北就去挠他痒痒,“不告诉我,和我有秘密?说不说?” “哈哈哈、我不说、哈哈哈哈啊啊,我不说...” 两人闹了一会儿,王和运笑到没力气的靠在他身上,“总之是件好事,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就告诉你。” “好。”杜北拉着他进了卧室,“不过我得先收点精神损失费,因为我的伴侣对我隐瞒而导致我内心悲伤,我需要改善一下这样悲伤的心情。” “这个...还是等阿姨走、唔” 不要和被迫素了很久的吃肉狂魔商量上菜时间,因为他没有耐心听你讲完。 这是王和运气喘吁吁的和杜妈妈道别时,愤怒瞪着杜北的想法。 杜北去抱他,被推开,反复几次之后,王和运自己先泄了气,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再三强调,“以后不可以这样子,长辈还在的时候不可以这样!” “好,好,听你的,不会了。”杜北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他。 杜妈妈和王和运的秘密很快就揭晓了,杜妈妈开了一家手作工作室,主要制作关于珍珠的饰品。 开业那天,风和日丽,温度适宜。 杜妈妈特意穿上她最喜欢的旗袍,项链就是自己制作的珍珠项链,珍珠是过年时王和运送她的那一盒,搭配了一些红宝石点缀,优雅而不老气,反而衬得她气质更好,容貌更明艳。 工作室开在非常繁华的地段,不过并不是在一楼,而是在三楼,面积大约三百平米,分成了原料仓库、成品展示间、手作间和休闲区。 杜妈妈带着大家转了一圈,还把员工介绍给大家,重点带大家逛了一下成品展示,面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不一样的喜悦。 “妈,祝贺你的工作室开业,我让人送了几个花篮过来。”杜北上前拥抱了一下老妈,还说,“妈记得给我开后门,好的首饰让我公司的艺人先借。” 这句话就是在说杜妈妈的设计比那些大牌不差。 杜妈妈即使知道是儿子在恭维她,但心里还是特别高兴,期待的目光转向自己的老公。 杜爸爸比儿子还了解老婆,早就准备好了,“老婆,这个领带夹很好看,能不能让我戴戴?” 他今天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出门前是搭配了领带夹的,但现在,之前的领带夹早就不见了。 杜妈妈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太开心了,“你喜欢?我就是特意给你做的,还以为你不会喜欢珍珠的领带夹。” “很好看啊,而且做工精致款式还好,我觉得我的领带和西装都能搭的上,还有那个,是同款的压襟吧,你戴肯定很好看,老婆陪我一起?” 杜妈妈的嘴角下不来了,仔细的帮老公戴好领带夹,又去拿了同款的压襟来,换老公帮她戴好。 杜北拉着王和运避开已经忘记了他们俩的父母,“这就是你说的小秘密?” “嗯哼”王和运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其实你妈妈很可爱的,她居然还喜欢做娃娃哎,明明看脸是明艳动人的国色牡丹,背地里是喜欢洋娃娃的小公主,太有反差感了。” 杜北想起来仓库里堆着的布料,也挺诧异的,他就不知道他妈妈还喜欢洋娃娃。 不过反过头来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他妈妈是杨、杜两家唯一的女孩,自小就有舅姥爷、大舅和他爸三个男孩的保护,姥爷和姥姥也是娇养女儿那一派的。 长大后更是直接嫁给了青梅竹马的他爸爸,婚后也是被爸爸娇惯着。 他妈妈从小就是娇娇女,只是因为长相很有攻击性让大家忽略了这一点,还以为她是个女强人。 他也只是觉得妈妈温柔、体贴,而没有注意到妈妈其实自己性格就挺幼稚的。 不过想了一下他爸的态度,又觉得妈妈一辈子没长大也很正常,他爸惯的。 转回头来看着王和运,杜北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那不合时宜的老成,现在的王和运就活泼多了,像是越长越小。 杜北笑了一下,果然他和他爸是亲父子,都觉得老婆长不大才是最好的。 “谢谢,多亏了你,妈妈才能有自己的事业。”杜北微微屈身,和他的视线平齐。 王和运有点不好意思,“这才刚刚开始,以后就需要你和叔叔帮忙了,我也没做什么。” “已经做了很多了,我一直以为我妈很喜欢和那帮太太一起玩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阿姨不喜欢,她喜欢被人夸奖,但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一样一边夸一边嫉妒的红了眼,都是为了能和叔叔攀上关系才恭维她的人,她都不喜欢。好朋友就那么一两个,但人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其实说白了,杜妈妈的更年期之所以格外的难缠,就是因为她之前太空虚了,杜爸爸的工作不轻松,她不愿意总是让杜爸爸为了她耽误工作,就假装自己过的很好很开心,但其实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就像个花瓶,除了摆着好看,一点用也没有。 而且,他们夫妻俩只有杜北这一个孩子,杜北还特别独立,从小到大包括出国留学都很有主意,也不需要她。 所以当更年期来了,她没办法再假装的时候,就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偏执的想要证明,大家都需要她。 幸好杜爸爸退了休,把集团的工作交了出去,花更多的时间陪她,她的情绪才没有更加恶化,逐渐好转起来。 王和运的出现,只是把这种细水流长的改变加速了,就好像一条小溪迎来了暴雨,暴雨过后就是水面平静的小河流了。 工作室开业很低调,只是一家四口一起来参观了一下,每个人都带着杜妈妈亲手制作的礼物一起出来。 “今天在外面吃吧,妈,庆祝一下。”杜北主动提起一起聚餐。 “好啊,老婆,咱们俩好久没一起在外面吃饭了,和儿子们一起?”杜爸爸也很赞同。 “行,小运,你来定餐馆。”杜妈妈挽着老公的手臂,笑容明媚。 王和运站在杜北身边,也笑着,远远的看过来,气氛和谐的一家人感觉太明显。 瘦的脸颊都凹陷而显得刻薄的女人死死的盯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女人利用完她就抛在一边不管,老男人装瞎子纵容老婆和儿子一起欺负她,还有个卖屁股的兔哥,早晚要被人玩腻了抛弃,下场好不了! 他们都该死,但是最该死的就是杜北!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失去一切! 她一直悄悄的跟着一家四口,看他们一起去了很有名的私房菜馆,这个地方以前她都只能蹭郑嘉文那个八婆的,但那个兔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一时间她的眼珠子都红了,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魔怔。 “爸,妈,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叔叔阿姨再见。” 一家四口在私房菜馆楼下道别,刚分开几步,一辆似乎失控一样加速的汽车朝着四个人撞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杜妈妈被杜爸爸紧紧护住向后跌倒。 杜北也第一时间要去护住王和运,但车速太快了,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太短,车又是朝着杜北两人去的,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人都受到了猛烈的撞击,瞬间昏死过去。 293. 渣而不自知的总裁(完) 才不是直男把…… 高速行驶的汽车在撞向杜北两人时是踩了刹车的,但依然一头撞进了旁边的门店里。 没有人关心汽车怎么样,杜爸爸和杜妈妈跑到车子的另一边,面色仓惶,“杜北!和运!” 找到两人的时候,是在车子的另一边,距离车子只有不到五十公分,地面上混杂着尘土、碎砖和鲜血,两人是侧躺的姿势紧紧抱在一起,王和运的一只手臂挡在杜北的头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杜妈妈吓得站不稳,扑在两人身边,看到王和运头上有血,她就更慌了。 杜爸爸比她好一些,“小王,快来帮忙,先不要动他们两个,把砖头、玻璃先拿掉。” 司机老王也是吓得不轻,听到杜爸爸的话,赶忙照做,一边捡一边这眼泪就啪嗒啪嗒的下来,两个人的状况实在是太差了。 杜爸爸不但叫了救护车,还打电话报了警。 幸好附近就有大型医院,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随车的医生给两人检查之后,“快,抬上车,这个人注意一下,左腿大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损、头上有撞击伤,准备输血!” 杜妈妈听着,心里越发的凉,甚至不敢问是哪个孩子。 “家属呢?家属在不在,赶紧来医院,两人都需要进行手术。”医生给杜北做了急救处理,但杜北的腰上有玻璃碎片扎了进去,肯定需要手术。 王和运比杜北更严重,于是到了医院,两个人被分别推进了不同的手术室。 杜妈妈坐在手术室外头的等候区,抓着手帕,一直在低声的颂佛,乞求两个孩子都能平安无事。 杜爸爸也不安着,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单手搂着老婆轻拍着她的肩膀。 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杜爸爸和杜妈妈一同紧张的望过去,“爸,小舅!” 还有个年轻人跟在两人身边,“小姑,姑夫,警局那边已经调了监控...” 杨老爷子按住年轻人的手,“这事你全权处理吧,你小姑他们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年轻人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还没有任何动静而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点点头,“好的,那爷爷你们在这儿陪着小姨,我之后再过来。” “阿文,辛苦你了。”杜爸爸也没和侄子客气,看到长辈来了,即使是他也松懈了不少,杜妈妈更是紧紧抓着杨老爷子的手,之前忍着的眼泪都跑了出来。 “姑父,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北他们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年轻人走了,杨老爷子陪着女儿坐着,“多长时间了?” “三个小时,小北还好,和运已经被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了,爸,你说那孩子不会真的...” “阿远,不要自己吓自己。”杨老爷子听到前一句还想松一口气,再一听王和运的消息,又悬起了心。 “王和运的家属在吗?”从另一侧有护士走出来。 杜爸爸赶紧上前,“在,在的。” 护士快速的将情况说了一下,并最后加上了一句,“...生存几率接近为零,请做好心理准备。”将抢救通知书、输血同意书等资料拿给杜爸爸签字。 杜妈妈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刚刚杜北那边医生的诊断她也听了,她不傻,想的明白是因为王和运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撞击才会导致这样严重的结果。 他们已经签了很多张单子,包括但不限于病危通知书、输血同意书、麻醉同意书、手术同意书等等。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都带上了不详的征兆一般,杜妈妈伏在杨老爷子的肩头,哭的上汽不接下气。 【检测到任务目标已无生命特征,是否脱离此世界。】 杜北的精神世界里突然响起机械的提示音,那些被封闭的记忆释放,杜北却无暇顾及,【系统,我还有积分的对吧?救他!】 【任务目标已无生命特征,可结束任务。】 【不,救他!我说要救他!】 【积分已扣除,剩余积分已不足100万,积分商城关闭三分之二,请宿主努力赚取积分。】 【送我回去吧。】 经历了十个小时的手术,王和运终于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杜妈妈和杨老爷子因为熬不住根本站不起来,杜爸爸急忙冲上去,“医生,怎么样?” “手术成功了,病人转到icu病房,72小时内能醒来。”医生也累的不轻。 杜北在三个小时前已经转去了icu,现在王和运也手术成功,一家人全都松了口气,杜妈妈更是直接昏睡过去,吓得杜爸爸差点心跳停止。 幸好杜妈妈只是太累了,一放松就睡过去了。 跟着熬了许久的杨老爷子也累的不行,一家人干脆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住下,杜爸爸先留在医院等着,其他人去休息好了再来替换他。 “先生,吃点饭休息一会儿吧,你也熬了一夜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司机老王端着食盒,劝说着杜爸爸。 “不了,饭给我吧,我就在这儿吃。”杜爸爸放心不下,休息也踏实不了,干脆在这儿守着好了。 “姑父,小北怎么样了?” “阿文啊,小北和小运的手术都很顺利,现在转到icu了,警察那边调查结果出了吗?” 阿文点点头,“已经有结果了,姑父,这事儿和小北他们俩还有点关系。” “是黄家那个丫头?她不是在坐牢?” “嗯,据说是表现的好,提前两个月放出来,但黄建已经不管她了,她母亲那边看她从黄建手里拿不到钱,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个煤老板,四十多岁。” 黄莹本来打算嫁到他们家来做富太太的,杜北不光是长相还是资产,都是同辈中最好的,结果现在要嫁给一个暴发户,暴发户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 如果不是杜北那么心狠,她怎么会沦落至此? 所以她恨杜北,想让杜北也过的惨,但她失去了黄家的照顾,别说接触杜北了,就连原来和她一起玩的人现在都懒得看她一眼,她哪有可能报复杜北? 再加上她妈妈和继父逼迫她去讨好那个暴发户,一时没想开,就跑到杜北公司楼下蹲守,其实那会儿她自己也没想清楚自己想干什么,但看到杜北和王和运有说有笑的一起离开公司,她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 冲动之下,在菜馆楼下撞了过去,但是撞过的时候又怕把自己撞死,于是最后又踩了刹车,只是她踩的太晚,还是撞进了店里,撞裂了墙壁。 “黄莹现在也在这家医院,她没有系安全带,受了伤。” “以故意杀人告她,阿文,我不希望她还能出来。”杜爸爸就算涵养再好,面对一个想要杀他儿子的人,也不会有半分同情。 阿文答应下来,“姑父放心,我已经拿到了全部证据,等她一醒,就会被抓进去。” 王和运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疼,但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和明显的消毒水味,他想,看来是没死。 “你醒了?” 王和运扭头也费力,但还是转过去了,杜北就躺在他隔壁的床上,两张床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嗯。” 杜北按铃叫来了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说他恢复的很不错。 “你还记得你之前在icu清醒的事吗?” 王和运仔细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你的腿骨折了,一条腿里安了80多根钢钉,要是恢复得好,不会影响以后的,所以要好好养身体,知道吗?” 药效还没过,但王和运还是能感觉到疼痛,他从醒来就在忍着,听到杜北的话也只说,“嗯,会的,你呢?你还好吗?” “我没事...”杜北腰上缝合了十几公分的口子,也手术了六个多小时,但在他看来,这都不算什么,“对不起,要不是我拉住了你,你不会这么严重的,那辆车是冲我来的。” 他那是下意识的反应,看到车的瞬间想要保护王和运,但好心办了坏事。 “不用,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和你的心思是一样的,我也想保护你。”王和运笑的起来,“我做到了,你应该为我骄傲,因为我很勇敢。” 杜北心想,我宁愿你别这么勇敢。 王和运看出来他眼底的愧疚和心疼,“我们都活下来了,就不要在意那些过去的事,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傻瓜,如果不是我有系统这个外挂,我们哪还有以后? “以后你可以别这么勇敢,”杜北伸手握住他的手,“你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所以为了我,你也要更加小心。” 王和运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微微的勾动手指,“我答应你。” 在医院养了足足一个月,杜北的伤口形成了粉红色的疤痕,王和运却还需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取出部分钢钉。 “我觉得除了行动不便之外,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王和运不喜欢医院,但不管是杜北还是杜妈妈,都不同意他回家修养。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转院,去你姥爷的疗养院也行。”杜妈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爸爸那边环境好还清静。 “这个,还是别去打扰姥爷...”王和运想要为自己抗争一下。 杜北却觉得妈妈说的很对,“那就转吧,正好姥爷之前一直很关心你的伤,过去了他也能放心,你可以跟着舅姥爷一起和姥爷学养花。” 王和运很期望有家人,那是伴侣补偿不了的,一听长辈担心他,顿时就软化了,“那就转吧。” 杨老爷子以前是私塾先生,后来也在本地的大学当过教授,年纪大了之后喜欢清静,干脆搬到了自家女婿投资建的疗养院,其实就是给他养老的地方,但医疗资源都配备十足。 王和运就这么搬到了疗养院去,不但每天在杨老爷子这个大家长的眼皮底下,还经常见到杜爸爸、杜妈妈,已经杜北的堂哥一家。 等他养好伤,钢钉都取出来,恢复之后,他已经自然的融入到杜北家去,成了这个家里的孩子。 “姥爷,我明天开始要回去上班了。”王和运端着刚出锅的松饼,分了三块给杨老爷子,“这次糖放的少了一半,姥爷可以多吃一块。” “4块。”杨老爷子看着他那一大盘,再看看自己面前少的可怜的三块,开始讨价还价,“少一半糖,应该是翻一倍。” “医生说姥爷要少吃点糖,今天就吃三块吧,行不行?水果给姥爷多加一点。”王和运在这儿住的久了,就发现了两个老人为什么不喜欢家里孩子陪在身边了,因为害怕被念叨。 王和运不一样,他不会念叨两人,他也喜欢吃甜食,所以都是想办法换种方式和两人弥补两人。 比如用代糖或者甜品的糖分减一半,但换成一些比较甜的水果这样的方式。 他的厨艺不算好,但做饼干、蛋糕的天赋特别好,即使是砍掉一半的糖分也不会难吃,而且他自己就喜欢甜食,挑选的也都是他觉得好吃的。 在这儿住了几个月就把两个老爷子哄的每天眉开眼笑,再加上杜妈妈和他关系也好,其他人接纳王和运就更容易更快。 “明天就去上班?你的腿才取了钢钉没几天。”杨老爷子慢悠悠的吃着松饼。 “已经一周了,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医生也说我恢复的很好。”王和运把松饼分成几份包好,“其实医生说我身体素质好,恢复的很快,而且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这都是养的好,杜北他太紧张了,我都觉得我这几个月和瓷娃娃一样,还得麻烦姥爷和舅姥爷照顾我。” 王和运看了一眼杨老爷子,杨老爷子放下松饼,“想说什么?大胆说。” “我,姥爷,你觉得我烦吗?”王和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之后还能来吗?” 杨老爷子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随时可以来。” “那就好,那我每个周末,只要不加班都来,姥爷不要嫌我。”王和运的一双小鹿眼笑成月牙。 之后,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周末没事就会来看两个老人,每次来都会带着做好的小蛋糕,或者新买的花苗。 等到他们四十岁的时候,杨老爷子过世了,王和运伤心的瘦了十几斤,他28岁以前没有家人,28岁以后遇到了杜北,就把杜北的家人当成他自己的家人,因为珍惜,所以失去的时候格外的伤心。 看他悲伤难过的样子,其他三个长辈努力的保养自己,努力的多活几年,但也在接下去的十年中陆续去世了。 到最后,一直陪着他的,就只剩下杜北。 杜北四十五岁的时候还是回到了集团,但他比杜爸爸想的更开,反而比之前都轻松了很多。 “和运,快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已经五十二岁的杜北依旧很帅气,他这会儿雀跃的像是个小朋友,“你看,姥爷留下来的信。” 他们现在搬到了杨老爷子生前一直居住的疗养院,打算在这里养老,等舅姥爷去世之后,就把这里封起来了,他们搬过来住也没有叫别人来打扫,而是两个人一点点的收拾,暖房也重新布置起来。 就是在这个过程里,杜北在整理姥爷留下来的一些书籍的时候,翻到了书里夹着的信,很短的一封信。 是给王和运的。 ‘和运,最近生活可还如意?姥爷过得很好,你那个泼猴一般的舅姥爷又打碎我一盆花,好在只是最普通的月季,他又谈了个小男朋友,还当我不知道似的,一把年纪,也不怕让人笑话。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他开心,谈就谈吧,你也是,你心思细,最是喜欢把事情压在心底,但你要是不说出来,还能指望小北那个笨家伙当你肚子里的蛔虫?该说的要说,人长了嘴,不光是用来吃饭的。10月3日姥爷留’ 王和运看完,信纸上多了好多水点印,和杜北一起把所有的书都翻遍了,最后还在花瓶里翻出来一封信,有些是姥爷写的,有些是舅姥爷写的,还有一些是杜爸爸、杜妈妈一起写的。 每一封都不长,上面写的话也都是些生活琐事,大部分是给他的,也有一些是给杜北的。 看完这些信,王和运终于释怀,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但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消失。 人总归是要离开的,但只要重视的人还记得,就不算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杜北帮他敷过眼睛,王和运拉下他的手,“我们去海边吧,去看大海,去看雪山!” “好啊。” “咱们之前一直忙工作,虽然也去旅行过,但不像现在这样,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操心,现在肯定更自由一些,我还想养两只猫!现在养,养到猫猫去世,我也就差不多了,就不会很伤心了。” “好,都听你的,咱们可以买一辆房车,就能带猫一起去旅行。” “这个主意好棒,但是那样还是太折腾啦,等旅行回来再养猫吧。” “好。” 随后,他们每年都会出去旅行几个月,回来之后王和运和杜北也不完全是闲着,而是做起了慈善,去帮助更多像王和运当年一样或者因为各种情况而无法读书的孩子。 毫不吝啬的捐款、捐物,投资科研,最后生生把自己搞成了国家重点保护对象,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支持国家了。 两个人的晚年不但不平静乏味,多姿多彩到比年轻时更加耀眼。 最后,两个人一起住进了医院,没什么毛病,就是年纪到了。 “下辈子,记得早点来找我。”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王和运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躺在杜北的怀里,贴着他的心口,杜北的心跳和年轻时一样有力。 “嗯,我肯定一眼就认出你。” “说话算数哦,要是没有,我会很生气的。”王和运嘴角上扬,慢慢的没了气息。 杜北抱紧他,“我不骗你的,等我。” 【任务结算中...】 【结算完成,是否开启新的任务】 “开启。” 【新任务开启中,准备投放】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吧?”杜北所有的记忆都已经回归,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任务马上要完成了。 【是的,三千小世界任务即将完成。】 “好的,谢谢你啊,999” 【999号很荣幸为您服务】 “你是我的骄傲,999” 系统罕见的卡顿了几秒,【投放成功,祝您好运】 杜北醒来时,是在一艘邮轮的客房中,他接收着这个世界的设定,“乱世啊...” 294.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 逼迫娶的男妻…… 炎黄历4617年,冬 凛冽的寒风吹的人骨头缝里都是冷的,天刚蒙蒙亮,杜府点上了红灯笼,照的府内一片明亮。 大管家杜顺急匆匆的往主屋走去,沿路洒扫的仆人还来不及问好,已经看不到管家的影子。 “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刚刚起床的杜德明,一把抓起外套,“阿北回来了?到哪儿了?” “刚到门口,这会儿应该到正厅去了。”管家一脸喜气洋洋的。 “夫人呢?快去叫夫人,她从上个月起就一直念叨着阿北,总算是回来了。” 他的正妻是赵国大学士的嫡小姐,夫妻俩青梅竹马,感情好的很,成亲之后没多久便怀了孕,偏偏因为年纪太小,遭人算计没了孩子,此后五年都未能再怀。 不得已,夫妻俩一商量,选了府里忠心的家生子做通房,要是生了孩子再抬妾,可谁想到,一连生了五六个,全是女娃娃。 后来杜德明先起兵反了赵国,征战大半生,割据了北方7省,要是他愿意,现在就给自己封个王当当,也没什么不行。 打仗嘛,世道就乱,杜夫人有一个闺中密友被家里逼着要嫁给皇帝赵载利为妃,这位小姐哪里愿意。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赵国天下已经亡了,只是那赵载利并那些宗室子弟苟延残喘而已,等着其他各方势力分出个一二三来,分分钟要他小命,这时候谁嫁进赵氏皇族去,谁就是大傻子。 小姐俩一商量,这位小姐扭头嫁进了杜府,成了杜德明第一个贵妾,加上和正室夫人关系够好,宅子里都称她一声杨姨娘,当成正经主子服侍。 只可惜她好几年没能有孕,杜夫人只好在婆婆的逼迫下,有生养的通房都抬了妾,又纳了2个良妾室进门,但当时杜德明急着抢地盘呢,哪有空回家睡女人。 这一耽误,到杜德明三十六岁才有了嫡长子。 也就是杜北。 杜北小小年纪,就聪慧过人,三岁开蒙,还是杜德明的老丈人亲自教的,十六岁就已经出师,随后借用了林家子弟的身份南下到孔家书院读书。 而后,南方被蒋三春占据,杜北便由南方北上,一路遭遇了不少危险,最后从明珠海口乘坐外商的船平安回到津城港口。 许是有了嫡子,底气更足,杜德明后面打仗都更英勇了些,杜北7岁时还给他生了个庶弟,取名杜南。 按理说,有了儿子,这妾室就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夹着尾巴在正室手里讨生活,要么长了野心和正室对着干,但谁让老二的生母就是杜夫人的闺蜜杨夫人呢。 这杨姨娘生了娃自己不带,直接扔给正室,明话说了,“你叫我入府来,可是要我来过好日子的,这带孩子苦的很,你得管我。” 杜夫人也是有气有好笑,她这个小姐妹和旁人不同,别的女子想着嫁个好丈夫相夫教子,她,只想着自个快活。 用她的话说,都是第一次当人,怎么她生成个女的,就得当娘、为孩子奉献一辈子了? 一直无子也是她自己不愿意生,谁知道怎么就突然怀了?怀都怀了,也不能害一条命去,就只能生了。 有了这个小儿子,杜夫人的生活也算是开怀了些。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一直以丈夫和儿子为重,现在丈夫在外面打仗,一年到头有多半年不在家,儿子又送到娘家去学兵法和为官之道,院子里除了杨姨娘,全是和她争夺丈夫的,婆婆又是个严苛的,她心里也苦。 杨姨娘生了孩子,就谎称儿子和她因为生产不顺导致身体差,需要夫人照顾,明面上是为难夫人,婆婆见状,乐得她们俩翻脸,也纵容着杨姨娘。 实际上,不用去给婆婆晨昏定省,夫人的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有个小儿子,又有小姐妹在身边,夫人除了牵挂长子和丈夫,再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后来杜北十六岁了,她父亲建议送孩子去南方孔氏书院读几年书,她娘家世代为官,眼界非常人能比,尤其是她父亲,前朝的大学士到现在还受各方势力拉拢,凭的就是这家族底蕴和实力。 杜夫人也难得硬气起来,即使婆婆不同意,她也坚持把杜北送到了南方,到南方读书两年多,今日总算是回来了。 “阿北!你可算是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夫人顾不得梳妆打扮,穿好衣服素着脸便跑来见儿子。 杜北摘掉手套,“爹,娘,一切顺利。” “好,好,顺利就好。”杜德明拍着肚皮,哈哈笑着。 杜夫人也是眼含热泪,望着又长高了许多的儿子,心里只感叹,果然是长大了,成熟了。 大少爷回府,可是大事,整个宅子全都动了起来,就来入冬以来病了许久的老夫人都听说了,派人来叫。 杜夫人皱眉,“娘还病着,阿北从外面回来带着寒气,万一让娘着了凉...” “夫人说的是,老夫人已经提前点上了五盆炭火,一点冷风也不会进去的,您就放心吧,老夫人三年未见大少爷,实在是想的厉害,您就让大少爷去一趟吧。” 那仆妇话说的可怜,好像杜夫人是故意不让老夫人见孙子的,杜北冷眼看过去,吓得仆妇闭上了嘴。 杜北起身,“我去看望阿奶。” 杜德明这会儿还没稀罕够儿子呢,他这个长子可是他的骄傲,怎么看怎么好,“一起,一起。” 一家三口刚出正厅,就见杨姨娘带着十二岁的二少爷过来,身后其他7个妾室和她们的女儿也花枝招展的跟着。 杜北站住脚,“姨娘,小南。” 杨姨娘也是一眼眶的泪水,“你可回来了。” 至于她身后的其他人物,杜北全都忽略了,摸了摸弟弟的头,没有吭声。 杜夫人拉住杨姨娘的手,小声说了老夫人要见他们,杨姨娘一琢磨就觉得这老家伙没憋好屁,握着她的手,“晚秋,我和小南也一起去。” 杜夫人也觉得老夫人没安好心,又看三四五六七都跟来了,于是就问杜德明,“今儿阿北回家,本就该办家宴的,正巧老夫人也想见阿北,不如就在老夫人院子里办?” “你看着安排吧,家里的事你决定就行。”杜德明活的糙,对这些弯弯绕绕懒得想,随夫人愿意。 于是从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十几口一起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见这么多人一起来了,老夫人有些不高兴,但杜德明也在,她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说了几句面子话,让大家都留下聊聊天。 本是为了欢迎杜北回家聚在一起的,但杜北这个主人公却沉默寡言,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二少爷贴着哥哥坐,眼睛里满是好奇,“大哥,你在外商的船上是不是有很多异族人?我听人说异族,尤其是那些卷毛怪人,都很臭,是真的吗?” “不是。” “那他们真的都是两米多高的巨人吗?还是红眼睛、绿眼睛的?” “不全是。” 小孩子的好奇心很多,平时也没什么玩伴,大哥不在家,就他一个男孩子,家中姐姐妹妹们都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纪,平日里他都是一个人读书习字,挺孤单的。 现在大哥回来了,他才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老夫人眼见这哥俩感情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暗暗的瞥了一眼杨姨娘,觉得她脑子被浆糊糊住了,有了儿子也不知道争取,天天捧林晚秋的臭脚。 “儿啊,阿北的亲事你得上点心了,之前那个李家的小姐定亲半年就死了,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老夫人不高兴的数落起儿子,“要我说啊,还是请灵云观的道长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 杜北心想,总算来了。 原本的剧情里,他爹这次没有答应请道长来看,而是又给儿子定了一次亲,结果结婚前一个月,那姑娘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病死了。 外面就传杜北命太硬,克死了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杜德明气的不行,正好倭贼一直想从津城港登陆他们的地盘,他干脆把儿子派过去,剿这些水匪怎么也得几个月,等儿子打赢了回来,事情也过去了,再定一门亲事。 如他料想的那样,他儿子去打仗,还是打倭贼,势如破竹都说轻了,杜北领了兵,板上钉钉的杜家继任者,愿意嫁女儿进来的人家自然是有的。 只是这次刚定亲,还没两天,那姑娘就不见了,杜德明气的把城里城外都搜遍了也没见着人,只能当她死了。 杜德明不信邪,后面还从老夫人的娘家找了个姑娘,打算先给儿子做妾,结果这姑娘进门之前不知怎么的摔了一跤,腿断了不说,脑袋还磕破了。 这下子,由不得杜德明不信,只好听从老夫人的话,带着夫人和儿子去灵云观找道士。 道士看了杜北的生辰八字,连连摇头,“这八字我批不得,三位请回吧。” 杜夫人见状,连忙奉上了五十块银元,“道长,这点心意,权当是香火钱,你就勉为其难,指点指点。” 道长捋着长髯,缓缓开口,“此八字乃是纯阳之命,有紫薇之气,然纯阳之躯犹如烈火烹油之势,若无五行溢水者中和,恐怕...” 紫薇之气,那不是皇帝命?! 杜德明和夫人还来不及高兴,便又提起心来,“恐怕什么?” 道士突然掐算几次,皱了皱眉,“恐怕命数不过三十,但世间与之匹配者,仅有一男一女,而且...”看向两人,欲言又止。 杜夫人连忙又送上五十块银元,“道长尽管说。” “而且妻位当属男命,方可保公子性命无虞,犹如蛟蛇遇水则成...”道士没说最后一个字,但态度不要太明确,就差告诉他们夫妻俩,只要娶了这男妻,杜北一定能当皇帝。 若是只能娶一个男子,就算儿子能当皇帝,杜夫人也接受不了,但如今,能娶两个,一个做妻一个做妾,倒也能接受。 于是杜夫人让道长写下这两人的八字,合着八字去找人。 恰好这两个人还都在杜德明的割据范围内,男子是津城城南林家的长孙,说来和杜夫人还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只是隔得太远,两家人不曾走动过。 这林舒也是个可怜人,父亲是家里的长子,能力出众,偏偏在一次外出谈生意时被劫匪杀了,留下孤儿寡母。 若是林老爷子是个公平的,那日子也还能过的下去,但林老爷子有个很得他心意的小儿子。 这母子俩的日子就难过了。 林大少奶奶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和丈夫感情又好,丈夫一去心就死了大半,再被小叔子一家折磨,没几年便抑郁而终,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这林舒的日子艰难,每日勉强混个饱饭,还无处声张。 只能假装对家中长辈乖巧孝顺,爷爷要他父亲的私印也不反抗,虽然只找到了一半,但小孩儿乖顺,将父母的屋子掘地三尺,就为了把另一半私印找出来。 但这样,林老二还不肯放过这小孩子,只有这孩子死了,大哥大嫂的家产才能全部归了他,林舒也是绞尽了脑汁才勉强没着了二叔的道,但这一切都只能维持到他成年以前。 他二叔绝对不会让他活过十九岁。 就在林舒绝望的时候,杜家的婚事落在了他头上,嫁给男人对他来说确实不光彩,但比起命来说,光不光彩的压根儿不重要。 他当机立断就嫁了。 不但如此,他还狐假虎威的借着杜家的势把母亲的嫁妆和父亲一半的家产带走了。 然而他以为是来杜家做一个吉祥物,却没想到是调入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危机里。 他在和杜北的接触中,对这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男人动了心,一点点陷了进去。 把自己的家产都拿出来捐了军,并且努力学习兵法,希望能帮得上忙。 杜北对他的态度,一开始是不喜的,因为他认为男子自当顶天立地,成就一番事业。他被迫娶一个男子已经是倒了霉,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耍手段。 看到嫁进来的林舒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先入为主的认为此人要么软弱无用,要么就是贪图享受、没脸没皮。 总之不是什么好印象。 但他自幼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虐待的事,只能尽量忽视,没想到缺军费的时候他这个不受待见的男妻居然捐出了丰厚的家产,这让他不免对他另眼相待了几分。 随后在林舒的努力之下,两人也确实好过一段时间,但比起感情,杜北更重视统一全国、将列强彻底驱赶出去的大业。 再加上他还有一房妾室,那个妾可不是个安分的人,一看两人感情好了,立马设计林舒,不惜流产,也要把林舒拉下来。 杜北也没有认真调查,因为妾室有杜夫人撑腰,他觉得罚了林舒是最快最容易平息内宅矛盾的,便不听林舒辩解,直接罚了他。 林舒因此对杜北寒心,不再想着能维持这段关系,转而想着早日和杜北和离,于是越发的努力读书。 杜北也发觉他的冷淡,只以为是在闹脾气,还觉得一个男人如此婆婆妈妈,没有男子气概。 两人渐行渐远,在六年后,杜德明和杜北真的完成了大业,收复国土,杜德明登基为帝,国号为武,册封杜北为太子。 林舒和杜北提出了和离,这时杜北还没到三十岁,杜夫人自然是不肯放林舒离开的,一反之前维护妾室的模样,对林舒嘘寒问暖,因此让妾室担忧不已,决定暗中除掉林舒。 最后,林舒死于内宅,一辈子不过二十几年,从未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 杜北看过原本的剧情,就忍不住叹息,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遇到了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 于是,当老夫人提起要找道士来给他看看的时候,没等杜德明反对,杜北先一步答应下来。 “可以。” “阿北?”杜夫人秀气的眉毛皱紧,“不过是一次巧合而已,何必让道士来看?” “无事,看看也好。” 杜北主意已定,这件事也就这么决定了,不过这次是道士上门来。 依旧是同一个道士,同样的说法。 两个生辰八字写好之后,不过三天,人就都找到了。 杜夫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决定,让男妻和妾一起进门,但这次杜北拒绝了。 “现在不是时候,先定亲便是。”杜北想要将京城打下来,送已经亡国的赵家皇室归西。 “这不成,此事耽误不得,道长说了,要不然就一起娶进门,要么就一个月之内把男妻抬进来。” “娶妻。”杜北没有和她争辩,左右是要娶的。 “那妾室...” “不合规矩。” 妻妾同一天进门,其实是对正室的一种侮辱,杜夫人若不是为了儿子,也不愿意这样做,既然现在儿子不愿意,那便先娶妻,再纳妾。 “成,娘明日就去提亲。” “我同去。” 杜夫人一想,左右是要成亲的,先让儿子看看人也不错,便答应了。 给林家下了帖子,约定这日一早,杜夫人和杜北带着厚礼来到城南林家。 说明了来意,林老爷子自然是不愿意的,将自家子孙嫁给男人为妻,于情于理,都难堪。 杜北今日是换了戎装来的,他已经和父亲商量好,不日前往京城前线,和前朝旧势力做个了断,也算是他回来后的首秀。 今日的杜北有些锋芒毕露,威势逼人。 杜夫人倒是一脸笑意盈盈,送上厚礼,再说明这桩婚事杜大将军也乐见其成,甜枣和大棍都举起来了,就看林家想吃甜头还是苦头。 林二老爷脑子转的快,看杜家这样子,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家产充军。 津城可是杜家的第二个大本营。 但要是达成了,以后他们林家可就是杜家的亲家,受杜府庇佑,那生意还不是水到渠成? 而且还能把林舒那个小崽子赶出去,嫁出去的自然就不能继承家产。 这么一算,把那小崽子嫁给杜家,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爹,林舒身子骨弱,能不能留下子嗣也不一定,但要是嫁给杜大公子,以后生活安稳了,咱们家也有个靠山,至于大哥的香火...等言儿生下嫡次子,过继到大哥这一支便是。” 林二老爷拉着父亲一阵嘀咕,声音很小,说的有理有据,把林老爷子说的也动心了。 坐在杜夫人下首的杜北低垂着眼眸,把玩着一架精致小巧的弩机,遮住了眼底的凶光。 那边道貌岸然的父子俩还不知道他们即使声音再小,也避不开杜北的耳朵,没多久便商量好了林舒的婚事和香火问题。 派人去叫了林舒来,一盏茶不到,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穿着半旧的长袄进来。 “爷,二叔。”林舒怯懦的问了好。 杜北的视线全放在他身上,不由得皱起了眉,林舒的长相... “抬起头。”杜北直勾勾的眼神令人窒息,林舒更是像小动物一样颤抖起来,不敢动的越发低下头去。 林二叔看杜北面色不渝,生怕得罪了他,张口便训斥道,“贵客的话你没听到?怎么如此无礼——啊!” 一把匕首差点扎到他的脚! 杜北淡定的收回手,再次对林舒说,“抬起头来。” 哆哆嗦嗦的抬头,林舒的五官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是个俊秀的孩子,再长几年应该也能迷倒不少妙龄女子。 只是,他长了一双完美的丹凤眼,睫毛纤长而增加了一分情,是标准的东方美人,双眼皮都十分含蓄。 杜北心里想了很多弯弯绕绕,表面却很平静,把弩机递向他,“若你愿意,七日后我来娶你。” 林舒其实猜过杜北母子的来意,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荒唐。 “大公子,我是男人。” “看得出来。” 杜北略长林舒两个月,但无论体型、外貌和声音,两人都像是差了七八岁一样,一个还是总角少年,一个已经是青年才俊。 295.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2) 逼迫娶的男…… “大公子,我是男人。” “看得出来。”杜北略长林舒两个月,但无论体型、外貌和声音,两人都像是差了七八岁一样,一个还是总角少年,一个已经是青年才俊。 杜夫人急着把亲事定下,知道儿子不爱说话,于是主动向林舒说明了情况。 林舒是不信这些的,他觉得杜大公子未婚妻之死只是巧合或者说意外,但眼下这个情况,他信不信都没用,当务之急,是要决定嫁还是不嫁。 要是嫁的话,他肯定会遭世人鄙视,说不定要连累父亲的名声,然后到了杜家讨生活还不一定怎么样。 但是不嫁,林舒看了眼笑得谄媚的二叔,不嫁他恐怕活不过一个月,正月23日,他及冠之前,二叔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自己... 林舒闭了闭眼睛,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选的了,先活下来再说,人活着才有希望。 “我嫁!” “好,七日后,我来接你。”杜北站起来,眼神格外温和,“等我。” 林舒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念头,杜大公子是乐意娶他的。 杜大公子乐意娶他,娶一个男人? 杜北把他没接过去的弩机再次递给他,“送你的,里面有十支箭,这样拿着扣这里。” 这弩机半旧不新,威力也不大,而且大公子五指纤长,这把弩机在他手里有些小了,像是玩具一般,但看大公子认真的模样,林舒也仔细收下了。 杜北露出一点笑意来,“这是我的第一张弩机。” 林舒心里某个地方被软软的撞了一下,但他分辨不清是因为大公子的话还是刚刚那一闪而逝的笑。 随后的事自然有杜夫人和林老爷子商量,杜北已经把婚期定下了,七天后就要成亲,要做的事太多了。 杜北拉着林舒坐在了他旁边,静声听着母亲和林家人商量喜宴等事宜,虽然没有说什么,光是这般耐心的坐着,便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态度。 说到了聘礼,杜夫人刚要说话,杜北便说,“听闻林广茂是豪商,我未婚妻的嫁妆恐怕会比杜府的聘礼还多些,到时候我会叫我手下的兵来帮忙。” 此话一出,林老爷子和林老二都变了脸色,“这,出嫁女的嫁妆是由其母亲的嫁妆和府内的一万两白银组成,舒儿之前的姐姐都是如此...” “林舒是男子。”杜北只说了这一句,没在说别的,手中把玩着匕首,刚刚差一点点扎穿林老二脚趾的那把匕首。 林老爷子父子俩额上冒出虚汗来,不由得气红了脸。 这个土匪!威胁他们! 但偏偏两个人谁也没胆子反抗,只能忍气吞声的咽下这口气,心里却想着到时候把林舒他娘的嫁妆给了,就说是他们夫妻俩的,杜北还能知道不成? 杜北没戳穿他们父子俩的侥幸,只是唇边微微扬起的弧度格外嘲讽。 事情谈完了,杜北母子俩准备离开,林舒在林老爷子父子俩的示意下将两人送出府去。 其实哪用的着他,杜北母子俩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后跟着二三十人,个个都带着刀,唬人的很。 林家宅子门口停着马车,车身右上角绘着一只飞翔的鹰,这是杜府的标志,出来时雪不知下了多久,车身却干干净净的,旁边围着两个林家的仆人不停的扫着车。 “就送到这儿吧,好孩子,天儿冷。”杜夫人没让林舒走到马车边上,而是站在门洞下,好歹避避雪。 等杜夫人上了车,杜大公子站在他旁边,低声说,“有什么想拿走的尽管列了单子给我,我帮你拿,弩机收好,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胆子大一些,尽管照着脑袋射箭,另外我每日傍晚会叫人来给你送信,记得回。” 林舒诧异的望向他,杜大公子和他说的话未免太多了些,比之前都长都多,而且还是为了他好。 杜北走到马车旁,看着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七天后,我来接你,等我。” “好,我等你。”林舒回答的利索,心里莫名多了一抹期待。 车里。 杜夫人拍了拍杜北的大腿,“阿北,你今日有些莽撞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杜府贪图林家的银子。” “无妨,虚名而已,娘,爹和我都不在意。” 杜夫人再三看他几眼,“阿北,你和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相中了林舒?” “嗯,相中了。”杜北回答的时候也是微笑着的。 杜夫人见到儿子罕见的露出愉悦的表情,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阿北还小,再过几年生孩子也不妨事。 “你打算何时将张家小姐纳进来?那张家的今年十三岁,须得早早打算才是。”杜夫人还是提了一嘴。 杜北的笑容收敛,又恢复成往日平静无波的样子,“等查清楚了她背后的人再说。” 杜夫人想再劝说几句,但看儿子眼神坚定,便知说也没用,只能随他去,“你想查便查,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姑娘得做你的妾,娘不希望你有任何差池,阿北你得记住。” “娘你放心。”杜北应下来。 随后的几天,杜北上午去军营,下午在家里被杜夫人按着试这试那,半点不耐心都没有,整个杜府都动了起来,每个人都累的不行,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不过,即使忙到分身乏术,杜北依然叫人每天给林舒送东西,吃的、用的、穿的...只要想到了,都送过去。 两人自然也就有了来往,林舒只三天就信任了杜北,把他知道的父母的财产都列了出来,他父亲去的时候他还小,自然不会很清楚,但他母亲曾写过一个明细,全不全就不知道了。 林舒也没奢望着能都拿回来,他以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多活几年,现在多了大公子的支持,只要能拿回一半来,他便心满意足了。 杜北知道他的想法,却并不认同,该是林舒的,就得是他的,谁也别想昧下他的东西。 有了杜北的帮忙,林舒在林家的日子也畅快了些,七天转瞬即逝。 杜北成亲这日,城中达官贵人都来了,现在北方的实际掌权者就是杜德明,谁敢不给他面子? 大家也都默认了他的长子未来会继承他的衣钵,没见人刚从南方回来,杜德明立刻就把人塞到军营里? 现在杜大公子要成亲,就算是娶个男人,大家也得捧场,除非是从此以后不在北方混了。 杜北身穿喜服,依旧是笔挺的腰杆,驾着马身后跟着喜乐团,吹拉弹唱的,好不热闹,到了城南林家,看到被红盖头盖住脸的另一位新郎,杜北直接扯掉了盖头。 盖头下,林舒眼眶泛红,虽然嫁给男人是他选的保命之法,但自己一个男人被盖着盖头嫁出去仍旧是心绪难平。 “去换身衣服。”杜北看到他还穿着女人的喜服,极为不悦的扫视过林家人,“王大虎。” “少将军,舒少爷,喜服已经备好了,还请舒少爷更换。” “大少爷?”林舒的眼眶越发的红了。 杜北握着他的手,“去换吧,我和男人成亲,没什么好丢人的,有我在。” 换衣服的时候,林舒泪如雨下,他有多少年没听过一句“有我在”了? 本以为会不在乎他的人,处处为他着想,而他那些所谓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却个个都在折辱他。 林舒牵着杜北的手,昂首挺胸的迈过林家大宅子的门槛,从此以后,他便不再是城南林家人。 “走吧。” “嗯!”林舒露出笑容。 杜家是准备了八抬大轿的,杜夫人准备的,但没用上。 杜北提前准备了男子喜服,本来是怕林家不够上心,喜服不合身,结果没想到林家准备的是女人的长裙。 心里压着火气,更不会让林舒去做什么轿子了,两人共骑一匹马招摇过市。 身后的喜乐团吹吹打打的,比来的时候更用劲儿,大头兵们穿着整齐利落的戎装,背着大刀,抬着嫁妆箱子整整齐齐的跟着,那排场,近十年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沿街已经挤满了人群,贺喜声响成一片,不过谁也不敢越过街道两旁的兵哥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今天触霉头啊。 杜府今日热闹非凡,北方的大小官员,无论远近,都赶来贺喜,贺礼也是五花八门,红封一个赛一个的厚。 文官们还好,贺礼左不过就是些古董字画,武官们花样就多了,有直接送银子的,有送武器的,有送珠宝的... 最离谱的是贺兰将军,直接送了十只羊,活的。 “贺兰,你这是干哈啊,十只活羊,拉了尿了咋整,多埋汰!”一向和他不对付的石将军一边把自己的贺礼放下,一边质问贺兰。 贺兰人高马大,肤色是健康棕铜色,石将军也人高马大,肤色确实小麦色,两个人站在一块的时候,石将军都白了不少。 “送来给大公子添个菜。”贺兰笑眯眯的,也不生气,“一会儿赶到后厨宰了,晚上正好吃烤全羊。” 石将军好吃,听了也不怼他了,“那还不赶紧的。” “老大,咱这心意到位了啊,您可别挑剔,后厨给腾个位置,贺兰的羊可是一绝!”石将军和杜德明打了半辈子的仗,说起话来都比旁人更随意些。 杜德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看是你嘴馋了,滚滚滚,今儿是阿北的好日子,别在这儿捣乱。” “得嘞,咱自己去后厨。”石将军跟着赶羊的大头兵一起往后厨去了。 其他官员也都笑哈哈的和杜德明说话,这些人甭管文官武官,大多数都是跟着杜德明一起打天下的,忠心毋庸置疑,今天是大公子成亲,他们也都高兴。 只是这高兴里总夹着一点不解,他们家老大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会因为一个道士的话就给自己的嫡长子娶男妻?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聘礼都已经送到林家去了,太匆忙,看着像是糊弄事一样,偏偏大将军又派人挨个通知他们这桩喜事,话里话外全是认真的。 他们当中有人耐不住,把这林家查了个底朝天,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顶多是叹息一声大少夫人挺惨的。 不过,杜德明都表示重视了,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一群人喜气洋洋的聊着天,听到吹奏喜乐,回头看,“来了来了!” 杜北先一步下了马,然后将林舒稳稳当当的抱下来,两人手牵手往里头走。 看他这模样,在场的人心里有数了,这大少夫人得重视。 杜北和林舒走进正堂,跪在父母面前叩首,拜过了天地。 杜德明笑的像是弥勒佛似的,“开宴!” 为了今天,全城各大酒楼的厨子都被请来了,开了几百桌,这还没够,还另外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杜北身后跟着一溜人,全都是负责给他挡酒的,就连才十二的杜南都在其中。 林舒跟着杜北一起敬酒,笑的脸都僵了,名字和脸记了老多,可惜到后边脸和名都没对上号。 只喝了头几杯,后面就全换成白水了,这也不行,喝多了还憋得慌,到最后脸都憋红了,总算是熬到结束。 两人进了婚房,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床帐,红缎上绣着成对的鸳鸯,还有燃烧着红烛,若有若无甜腻的香气。 “大少爷...” “元朔,我的字。”杜北解开上衣的扣子,唇边的笑意温柔,双眸明亮。 林舒忍不住吞咽,“我,我还没有字。” 脱掉上衣,薄薄中衣遮不住他的伟岸的身材,“等你成年之后,我替你取字,可好?” “好。”林舒有些紧张,心跳飞快,低垂眼眸不敢看他。 杜北伸手托住他的脸,覆上去时,“放松一点,别怕。” 室内的红烛不停的燃烧着,香气似乎浓郁起来,一切都朦胧又清晰。 第二日一早,杜夫人打扮好,坐在正厅里等着,此时天亮了好一会儿,茶都放冷了。 “叫人去看看,阿北还没起?” “夫人,年轻人,又是刚成亲,晚起一些不妨事,别叫人去打扰了,先吃饭吧。” 杜德明此话一出,下人们赶忙动起来,把早饭摆上桌。 “可是...” “儿媳是男人,别把女人那一套规矩放在儿媳身上,吃饭吧。” 杜夫人再不高兴,也不能继续下去,只好陪着他一起吃饭,“也不知道阿北都和你说了什么,你现在倒是向着他们俩了。” “阿北有成算。”杜德明也不说明白,但看他笑眯眯、心情愉悦的样子也知道,杜北肯定是说服了他。 “爹,娘。”杜北和林舒没有晚很多,赶在两人早饭动筷子之前到了。 “坐,先吃早饭,等一会把雪宁她们都叫来,让你媳妇认认人,昨天走马观花,估计也没记住。” 杜夫人有心想说教两句,但丈夫已经动了筷子,她不好在饭桌上说些败兴的话,只好忍耐下来,“坐吧。” 林舒坐下时没忍住皱起了眉,偷偷瞪了一眼身边的人,以为没人发现,实际桌上所有人都看的见。 杜北倒是笑的比往日都开朗得意些,伸手放在他腰上揉按,另一只手还夹了些清淡的菜放在他碗里。 小夫夫俩蜜里调油似的,看的对面的杜德明也想笑。 早饭过了,杨姨娘和二少爷一起来了,其他妾室和小姐们也陆陆续续来了正厅。 “雪宁,小南,来这儿坐。”杜德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他左手边坐着杜夫人,右手斜下方空着两把椅子。 杨姨娘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坐你旁边,让小南陪你坐吧,我要挨着晚秋。” 杨姨娘生的美艳,一双狐狸眼尤其好看,左眼眼下还有颗泪痣,最是风情万种,声音却是娇软的,说再无礼的话都像是撒娇。 除了杜夫人,杜德明最宠她,也最纵着她,“随你,小南坐爹这边来。” 其他姨娘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位置还得再往后面排几个位置才行,因此没少嫉妒杨姨娘,偏偏又斗不过,眼睛都气红了。 林舒敬茶很顺利,杜德明都笑哈哈的接过了茶,还叮嘱他不高兴了要说出来,摆明了会为他撑腰,谁还敢为难他? 杜夫人也只能不冷不热的说上两句要以杜北为重的场面话,然后认了认家里的人也就过去了。 杜北有五个庶姐,四个庶妹,前七个都是家生子抬的妾所生,两个良妾各有一个女儿。 五个庶姐已经出嫁了,六七八三个庶妹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只有老九年纪还小,要等几年。 “嫂子好。”四个妹妹和林舒打招呼,收下他准备的见面礼。 杜北在一旁纠正,“舒儿是男子,你们叫他小哥吧。” 四个妹妹看了一眼父亲和嫡母,纷纷改了口,“小哥。” “哎。” 二少爷是最后一个收见面礼的,他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小哥好,我是小南,我十二了。” “你好啊,我比你大七岁,十九了,这个是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林舒提前打听过了几个弟、妹的喜好,女孩子那边没得到什么消息,二少爷的喜好他倒是门清,特意准备了一套颜料和画笔。 “谢谢小哥!”二少爷收到这份见面礼,笑容都大了不少。 敬了茶,又认了人,按理说就没林舒什么事儿了,他也能松一口气,坐在杜北身边等着婆婆教导。 杜北将热茶塞到他手里,温暖他冰凉的手指,“爹,下个月初三,我带人去京城。” “那不就是十天后?是不是太赶了?”杜德明觉得,京城现在没有旁的势力,只有困兽一般的赵家皇室,围着不打,早晚能收割成果,没必要这么着急。 “早晚是要灭的,夜长梦多。”杜北持相反意见,虽然胜券在握,但狮象搏兔,皆用全力尔,万事不可大意。 否则,有可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杜德明心想,让他去历练一番也是好事,灭了就灭了,左右是一群软脚虾,没有骨气的家伙,“行,你看着办吧,儿媳妇在家,你娘她们会替你照顾好的。” “不,舒儿这次跟我一起去京城。” “这不合适吧。” “他是男人,没什么不合适,留在家里,姨娘和妹妹们才感觉不合适。” 杜北的话轻易说服了他爹,在杜德明心里,男人可以过的糙一些,“那成,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嗯。”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林舒将自己的嫁妆单子交给杜北,“大少爷,这是我的嫁妆单子,还有聘礼也都在里头。” 杜北看都没看一眼,“你自己收着吧,我叫人腾了两间库房给你,你清点好之后不需要用的锁起来便是。” 林舒有些纳闷,“大少爷你不要?我特意多换了些银子。” “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留好,日常开销在这儿,”杜北拿了一个木头匣子给他,“若是不够用跟我说,我再给你拿。” 林舒打开木头匣子,少说也得有二十几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银子的。 “大少爷你当日在林家说那句话,只是为了帮我要回家产?” “我开口,比你自己筹谋要容易的多,林广秀是个怂包,不敢惹我。”杜北解释了一句。 林广秀是林舒的二叔,林舒在他手里艰难求生了这么些年,可没觉得他是个怂包。但看一眼即使在家里也气势非凡的大公子,林舒觉得,要是他,他也会怕的,大公子身上有股肃杀之气。 “是你的,我都会为你讨回来。”杜北说这句话时风轻云淡,最普通不过。 但林舒知道,这是基于他强大的自信和实力,以及对自己的重视。 “多谢大少爷。” “元朔,我的字,如果不愿意以字相称,我大你两个月,你也可以叫我北哥。”杜北很严肃的纠正着他的称呼,“我们成亲了。” 林舒看他现在的表情很是威严,却是为了纠正一个称呼,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眉眼间隐约泄露出笑意来。 296.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3) 逼迫娶的男…… 林舒的眉眼间隐约泄露出笑意来。 “元朔,北哥,以后在外面我叫你爷或者大少爷,在家里就我们俩,我就叫你北哥,行吗?” “好。” 城北的张家,一家子喜气洋洋的。 “夫人,真的收到了杜府上的请帖?” “那还能有假?杜夫人邀请我和二闺女一起去杜府呢。”张夫人拿着请帖给丈夫看,“你瞧,这不是写的清清楚楚。” “太好了,夫人,我就知道夫人最是能干,连杜府都能邀请你,夫人是这个!”张老爷竖起大拇指,狠狠的夸奖着媳妇。 很快,消息传遍了张府,穿了一身灰绿短打的丫鬟急匆匆的跑回二小姐闺房,“小姐小姐出大事了!杜夫人请您和夫人一起去府上赏花!” 闺房内,一个秀美的少女穿着蝴蝶对襟上袄,下着石榴花洋红百迭裙,正对着镜子梳妆,圆圆的小鹿眼让她显得稚气未脱,偏偏身材火爆,凹凸有致。 回头说教了一句,“咋咋呼呼的,这事儿母亲还没说,不一定真假,不要闹了。” 她的声音糯糯的,很有少女的朝气,训斥了丫鬟,那丫鬟瑟缩了一下,又嘻嘻哈哈的凑上来,“小姐,那可是杜府的请帖,以前咱们都没去过。” “是啊,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入的了杜府的眼,所以这事多半是假的。” “才不是!是真的!夫人那边肯定一会儿就来人告诉小姐!”丫鬟坚定不移的说着,实际手心里全是汗。 “但愿吧。”二小姐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来,“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和英子先下去吧,看着点母亲那边。” 两个丫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哎!” 林舒在杜家只三天,除了累,还是累。 但心情意外的好,可以说是爹娘去世之后,头一次这么放松,这么自在。 他带了两个陪嫁的人,一个是他的丫鬟小雀,一个是他的书童六子,三个人以前在林家相依为命,日子苦的像是隔夜的普洱茶汤似的。 现在来了杜家,林舒觉得自在,小雀和六子更觉得跟做梦似的,不但不遭人嫌弃、挤兑,只要一说他们是伺候大少夫人的,每个人都对他们笑脸相迎。 再加上成亲的第二日,大公子就说了这院子里的事都听他们少爷的,被安排来的那些个丫鬟都得听小雀安排呢。 “大少爷,这是厨房炖的银耳莲子百合羹,还热着呢,您赶紧吃点,一会儿再凉了。”小雀这三天的笑容比以前一年都多,从食盒里端出汤盅。 林舒将算盘和账本都收起来,“去拿两个小碗,咱们分着吃。”这是以前在林家养成的习惯,主仆三人有点什么吃的赶紧分着吃掉,不然很可能就没得吃了。 小雀笑的更厉害,从食盒的下面一层抽出来抽屉,里面没放着保温用的汤婆子,而是放着一个扁扁的汤碗,“少爷您瞧,我都准备好了,您那份您就自个儿慢慢喝吧,我和六子分着吃。” 林舒见状也笑,“还是小雀聪明,这次就你留下来看家,六子跟我出门,你在家里一切小心,要是过的不如意了,就去找前院的管家顺叔,我和大公子说过了,顺叔会照顾咱们院子的。” “关键时候该花钱就花...” “关键时候该花钱就花,别舍不得,钱没了再赚,人活着就有希望。” 小雀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我的好少爷,您都说了多少遍了,小雀记得了,放心吧,小雀肯定看好家,等您回来。” “在聊什么?”杜北从外面回来,解了斗篷,依然带进来一股子寒气。 林舒坐着没动,“我们在说出门的事儿,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又期待又不安。” 杜北坐在他旁边,黑色的练功服显示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肩宽腰窄,摘掉帽子,露出额头,一双眼更加夺目,他挨着林舒坐下,“以后去的多了,就不觉得稀奇了。” 林舒悄悄的叹了口气,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这劲儿太大了,又霸道,不让抱还要不高兴,虽然他不高兴也不会说出来。 “元朔,轻一点。”林舒的巴掌落在腰间的手上。 杜北稍稍松开一点手臂,看见桌上的银耳羹,问道,“喜欢吃甜的?” “嗯,你尝一口?”林舒没有多想,将勺子递到他嘴边。 杜北顺从的吃了,皱着眉,“太甜,你自己吃吧。” “没有很甜啊,再尝一口,真的,不算甜。”林舒的脸颊已经泛了红,说话也不如刚刚那么自在,但举着勺子的手倒是稳定。 凝视着他的脸颊、耳垂,杜北依然将这一勺吃掉,然后从他手里抽走了勺子,反过来盛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太甜,我不爱吃,你喜欢的话,叫人跟厨房说,每天做了端来。” 林舒偷瞧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被他喂,虽然害羞,但这种事可以增加夫夫之间的感情,他可不能退缩。 “娘说一会儿有客人来,让咱们过去见见。”杜北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只觉得可爱,甚至希望林舒再多一点这些小心思。 “哦,北哥知道是谁吗?” 有了话题聊,林舒赶紧抓住,转移一下注意力。 杜北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我急着成亲的缘由吗?” “听说过,有道长言,大公子是至阳至尊之命,是天生的贵人之相,一般的人配不上大公子,就会被克死,只有...”林舒说了一半,觉得自己说的怪怪的,“只有娶了我才能中和。” 杜北摸了摸他的脸颊,“其实当时道士给了两个生辰八字,只不过我的妻位上是男命。” 所以,今天来的就是另一个八字拥有者,也就是... 林舒一下子站起来,“姓杜的你现在就要纳妾?!” “当然不。”杜北没有卖关子,把人拉着坐下,只不过换了个位置。 “那...” “你觉得我会信道士的批命?”杜北双手圈住他,宛如两道铁臂箍住了人。 挣扎了半天只是徒劳无用,林舒也冷静下来,“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一开始只是想将计就计,而且你在林家过的不好,我觉得你会愿意来杜家,如果我们合不来,等到事情结束,我会放你离开。” “那现在?” “现在...”杜北低头时,一缕头发不听话的掉下来,破坏了他的严肃正经,“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人,这辈子都只能和我睡一张床。” “可是你要纳妾,我一个男人,还怎么在府里生存?如果是那样,你不如...”林舒嘴巴上说的厉害,其实眼神里的慌乱一点都没隐藏住,强装镇定。 杜北没有因为他想和离而生气,坦白的承诺,“不纳妾,我杜元朔只娶妻,只要你一个,绝不纳妾。” “那公婆他们能答应吗?”林舒已经松了一口气,理智上觉得杜北说了也不算,但内心已经相信了他。 “你不需要操心这个,爹不会过问咱们的事,娘要是说起来,你只管推到我身上便是。” 杜北自然是打算好了的,不会以爱之名,要求林舒为他受委屈。 “哦...”林舒动了一下,变了脸色,“元朔!” 杜北面色不变,仿佛有反应的人不是他一样,“一会儿人来了,你也不需要给什么脸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在这城里可以横着走。” “我又不是属螃蟹的,撒开我!”林舒气呼呼的说着,眼神躲闪,脸颊又泛起了红,恼羞成怒罢了。 “等等。”杜北的呼吸乱了几息,但还稳得住。 林舒哪里等的了,他要是再不跑,万一跑不掉了,累的是他自己,于是挣扎的越厉害。 “你先撒开我!别,别摸...” 只是他不知道,这时候越动越容易出事。 小雀和六子早就跑到门外去,看到他们家少爷坐在大少爷腿上,两人对视一眼,赶忙把门窗都关起来,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 “夫人,大少爷那边正忙着。”被派去叫杜北夫夫俩的丫鬟回来,满脸羞红的回了话,“忙完了就过来了,让夫人和客人们先聊着,别等他们。” “这孩子...张夫人,实在是不巧,阿北和舒儿正忙着,等一会儿他们俩就过来了,这就是你家姑娘吧?长的真好。”杜夫人看了一眼旁边乖巧坐着的少女,心里满意了几分,看这个样子应当是个老实的。 “对对对,这是我二女儿,今年十三了,读过几年书,不过这孩子喜欢画画,女红也是不错的。” “女孩子读些书是好事,能认识字,看得懂书也就可以了。” 杜夫人更满意了,虽说她不要求妾室一定要识文断字,但她家阿北自幼勤学,要是娶一个字都不识一个的回来,多委屈。 再说了,这男人嘛,就喜欢红袖添香,书房里伺候着笔墨,你侬我侬。 越看越满意,杜夫人直接从手腕上褪下来两个叮当镯套在张二小姐的手腕上,“这镯子就当是见面礼,也不是多精贵的东西,但你这个年纪戴正好。” “夫人您也太客气了,青青,还不赶紧谢谢夫人。” 张青青笑容甜美,“多谢夫人,这镯子声音真好听。” “瞧瞧,这还是个孩子呢。”杜夫人觉得这姑娘挺单纯的。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杨姨娘过来了,“晚秋,阿北呢?” “雪宁,快来,别提了,阿北这孩子和他爹一样,闲不下来,这会儿还没忙完呢。”杜夫人埋怨着。 “正事要紧,左右咱们也是闲聊,想来张夫人你们也不会介意的,是吧?”杨姨娘身材火辣,长相美艳,声音娇软,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男人见到她腿都走不动的那种。 张夫人心里极为厌恶这种□□女人,但这位杨姨娘颇为受宠,杜老爷和杜夫人都宠她,她可不敢表现出来,万一让杨姨娘不高兴了,她回去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娘,姨娘。” 日落西山,都快到晚饭的时候,杜北和林舒终于出现了。 杨姨娘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你俩可来了,这一下午,没把我累死,我得回去补觉,晚饭就别叫我了。” 她是在抱怨,但因为声音娇软,听在张夫人母女耳朵里就是撒娇了,张夫人暗中唾弃,果然是个婊子,连老爷的儿子也勾搭。 她的女儿则是另一种想法了,按下不提,此时最重要的是给大公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是我儿子,杜北,这是他的正妻,林舒。”杜夫人没管自己离开的杨姨娘,将杜北夫夫俩介绍给张夫人母女。 “大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张夫人首先恭维起来。 张青青则是悄悄调整好坐姿,让自己最美的一面朝着杜北,“大公子,大少夫人,你们好啊,我是青青。” 她笑着,圆圆的小鹿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脸颊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婴儿肥增加了几分稚气纯真。 “你好。”林舒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声。 杜北握着他的手,贴着他坐下,“娘,叫我来有什么事?”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张青青的笑容一下子尴尬起来,为了不让人发现,只好更加用力。 杜夫人暗自点头,虽然年纪小,表情控制的不太好,但总归是懂事的,一边对儿子说。 “你天天在外头忙,不着个家,这舒儿嫁进来也没人陪,一个人怪无趣的,娘寻思着,青青这丫鬟活泼可爱,想留她在府里住些日子,和舒儿做个伴。” 杜北没说话,只是看着杜夫人。 她以为是担心林舒不高兴,就转头问林舒,“舒儿你觉得呢?青青也是念过书的,平时还能帮你...” 林舒左耳进右耳冒,余光一直偷瞄着杜北,这家伙不是说他解决吗?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这个...”他见杜夫人的视线已经带着不满,只好开口,但又没想好说什么,心里憋了一股气。 杜北嗤笑了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娘,您看我这帽子,绿吗?” “......” “哈哈哈!”杜德明解下佩剑扔给下人,“夫人,这就是你不对了,阿北他媳妇是个男人,你找个小姑娘来陪他玩,这不是给阿北找不痛快?” 杜夫人下不来台,这是她疏忽了,光想着先把人接进来养着,忘了儿媳妇是个男人,不方便了。 杜老爷看了一眼那姑娘,“还是个女娃娃啊,夫人你要是喜欢,多请人来府上陪你聊聊天就是。” “老爷说的是。” “娘,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我让厨房做了不少川渝菜,您吃不惯。”杜北拽着林舒的胳膊,面色不渝的走了。 杜夫人气的不行,“老爷你瞧他!” “嗨,男人嘛,帽子要变绿肯定不高兴,让他们自己俩闹去,夫人别管。”杜老爷坐在她旁边,拍着她的手安抚了两句。 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的张家母女即插上不话,也没胆子在这儿表现出不满,只好赔笑着等到被送回家去。 张青青回到家里就砸了一桌子的东西,“什么东西!还皇...连一顿饭都不留,果然是土匪起家的东西!” “小姐!小姐冷静一点!”她的两个丫鬟不敢阻拦,只好在一旁急声劝导。 两只茶碗擦着她们的脸摔碎在地,为了躲避这两个碗,丫鬟们慌不择路的碰撞在一起,直接跪在了碎片上,要不是冬天的衣服厚,这会儿就该扎穿了。 丫鬟们也不敢起来,就这么跪着,一边哭一边劝,果然她们凄惨的模样让张青青很快消了气,“滚去厨房,想饿死我吗?没眼力见的东西!” 两个丫鬟唯唯诺诺的出了门,等确定小姐看不到之后,两人擦掉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小红,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红摇头,“她的性子你也知道,人前还好,这背后...英子,咱们期盼着能早点嫁人,嫁了人就不能当丫鬟,到时候日子可能会苦点,但总归是能好好活着。” 英子又擦了把脸,“你说的是,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呢?不会拖到二十岁吧?” “这我也不清楚,总之,小心一些,去干活吧。” 两个丫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的分开,一个去厨房,一个会去打扫卫生。 第二天,一大早,杜北把林舒也叫起来,因着林舒是男人,杜夫人没叫他天天过去伺候,林舒也乐得自在,不然每天和一群女人在一起吃早饭,他还得站着...这规矩要不得,忒折磨人。 “今天陪我去给爹娘问安,之后一起出门。” 杜北在孔家书院读书时养成了习惯,十分自律,穿衣洗漱等都熟练,在家里还松懈一些,为了等林舒醒神儿,他约莫花了一盏茶时间,其中一半都是在捏林舒的脸。 还没有睡醒的林舒呆呆的,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都透出懵懂来,被捏了也不反抗,只有觉得疼的时候才会鼓起脸来,生气的“哎呀”一声。 等清醒之后,他会对刚刚欺负人的杜北瞪几眼,批判道,“幼稚!” “嗯。”杜北不反驳,便宜都占到了,被说一句也没什么。 “出门做什么?”林舒收拾好,已经是又过了一刻钟,穿上保暖的长夹袄,再披上厚实的披风,跟着杜北一起出门。 杜北穿着厚底的鞋,才在未化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规律的响着,“你应该没在城里仔细逛过,后天咱们就要启程去京城了,今天带你在城里逛一圈,顺便见见我的人。” 说着话,他牵住了林舒的手,林舒也随他牵,他以前也不知道杜大公子是一个这样粘人的家伙。 但成了亲之后,只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俩之间最远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大多数情况不是抱在一起,就是牵着手,他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习惯了。 此外,大少爷在家的时间并不算很多,也就是早晚能见到。 等去了京城,也许见面的时间会更短。大少爷此次是要彻底占领京城的。 想到这儿,林舒突然觉得,他的行李里应该多准备一些东西,“元朔,咱们后天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岑子鸣跟着你,一路可能会不太平,但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嗯,我相信你。” 两人陪杜夫人吃过早饭,一起出了门。 “晚秋,怎么愁眉苦脸的?”杨姨娘梳妆打扮好,早就错过了早饭,厨房只能重新做一份给她,她一边吃一边询问杜夫人。 杜夫人心里头担心,见没有别人,就说了出来,“雪宁,你说阿北不会只看的上林舒了吧?我瞧他那稀罕人的模样,像是瞧不上张家那二小姐。” “这不是很正常?阿北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要是没看上这个人,一个臭道士的批语,他才不会信,说不定还觉得是什么阴谋诡计,把人抓起来查底朝天,但你看,八字拿回来查到是林舒的时候,他什么表现,一点都不惊讶,说明,他早就知道了是这个人,而且他愿意。” 要说琢磨人,还是杨姨娘技高一筹,也有可能是杜夫人关心则乱。 她看杜夫人要与她争论,赶忙叫停,“哎,你可别跟我吵,其实我觉得这事也没什么,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不用发愁那么多,你少从中作梗,他们说不定感情淡的更快。” “什么意思?” “你就想想你自己,当初伯父要是不反对你和老爷的婚事,你多了解一下老爷家里头的事儿,知道那个老虔婆的德行,你还会那么想嫁?” 杜夫人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要是知道是这样,我宁愿嫁给...” “那伯父一直反对,一直觉得是你年幼无知,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管他对不对,你就要证明你是对的?” “...还真是。”杜夫人明白了杨姨娘的意思,“这个年纪的人都反骨多,越管越逆反,还是你想的通透。” 杨姨娘耸肩,“只能说你是关心则乱,以前年少的时候你不是老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呢?你快要变成恶婆婆了。” 297.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4) 逼迫娶的男…… 想到自己在儿媳妇过门第四天就让儿子纳妾,确实是有恶婆婆那味儿了。 杜夫人是纯正的北方人,她自幼也是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智商和学识都是高于常人的,只是难免关心则乱,她就生了杜北这么一个,确实过于紧张。 “你说的也是,左右阿北还年轻,我管的多了反而不好。”杜夫人叹了口气,“既然阿北这边我管不了,小南这边你和我都得上点心,要不是京城那边不安稳,小南应该跟着父亲...” “停,打住,晚秋啊,别念这些了,小南最近挺用功的。” “我是说你,你昨天又带着小南画了一下午画,害得他熬夜写文章,是不是?”杜夫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当娘的老是拖孩子后腿,不许再天天画画。” 杨姨娘不高兴了,“晚秋” “撒娇也没有用,以后每五天只许你们俩画一下午,这次已经用完了。” 杜北不知道,他贴心的姨娘已经帮他说服了娘,这边带着林舒在城里闲逛,“那边是酒楼、梨园,往这边的街里多是是异族人的铺子,你想先去那边?” “酒楼!”林舒不喜欢异族铺子,他二叔经常去,回来喝的醉醺醺的,一身的臭味,还说什么见识外面的世界,谈生意好谈巴拉巴拉的,胡扯。 在他看来,那不就是个妓院?异族的妓院也就是做皮肉生意的,有什么区别? 林舒是很抵触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的谎言的,说的再好听,去妓院谈生意,还不是因为贪图人家姑娘的美色。 “这条街人还挺多的啊。”林舒本以为会见到空空荡荡的街道,他从二叔那了解到的消息就是这样的,现在但凡家里有点钱、有点自以为是的都会去异族街。 “嗯,现在还好,傍晚时候人更多一些。”杜北不知道他的认知偏差,只以为他是头一次出门逛街对什么都感到新奇,越发的耐心。 两人逛了一大圈,还发现了林家的金银楼,林舒没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一阵子,金银楼的生意很不错。 “那是林家的店铺,要去看看吗?”杜北微微弯腰凑在他耳边问着。 林舒摇头,“这个银楼,原来是我父亲经营的,后来我父亲去世,母亲不善经营,银楼就换成了钱,我以为它关门了的。” “林家银楼款式多,价格高中低都有,每个月的流水十分丰厚,每年都会给军营捐赠银子。” 杜北等着他消化了前面的信息,继续说,“只不过这两年银楼的样式更新变得缓慢,风格逐渐固定,原来的掌柜也走了,银楼的客人也在减少,据说今年捐赠的银子是往年的分之一不到。” 相当于没有背景的林家原来通过交保护费的方式换取杜将军对他们的庇佑,以前生意好就给的多,现在生意不好了就给的少了。 “我二叔那个人,耍嘴皮子行,做生意,”林舒罕见的直接露出讥讽的神色,“做生意这事对他来说,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两人正说着,银楼里走出来两个姑娘,看穿戴,应当是家里富裕的,两个姑娘面色不太好,一边走还一边抱怨。 “这林家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以前好歹还有新款,今年到好,这都要过年了,新款居然是改的去年的老款式,当咱们眼拙看不出来呢!” “就是说!以后再也不来了,唉,之前的福宝寿我还挺喜欢的。” “那个系列我也很喜欢,献仙桃我一直随身戴着,小兔子举着寿桃的模样活灵活现的,多可爱啊,不比那些海外来的玩意差,可惜今年似乎没见着这个设计师的新设计,是不是不给林家干了?” “有可能,之前的掌柜和小二都很热情,现在——哼,跟大爷似的。” 林舒听到了一耳朵,听到熟悉的设计样式,他心里激动,没等杜北就直接进了银楼。 里面的小二懒洋洋的,掌柜不知道在哪儿,“想看什么自己看,付了钱我再拿给你。” 说完也不动,就坐在一旁坐着,没睡醒似的打了个哈欠。 林舒转了一圈,看到不少眼熟的东西,“谁让你们卖这个的?!” “嘿,找事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林家,那可是杜府的亲家!” “我问你谁让你们偷我的样式来卖的!” 林舒眼眶都红了,福宝寿、献仙桃还有夜莺、紫百合都是他的设计,但是他没有让人拿出来制作和售卖过,那是他给他父母做的生辰礼物,只是没办法送出去。 结果呢? 经营不善的银楼卖着他的设计,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抓着小二要讨个说法,小二再懒散也是经常干活的,一下就推开了他,“还敢动手?小爷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砰!” 杜北发现不对,已经跟了进来,看到小二推开林舒,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将一米七多至少一百二十斤的男人踹出去老远,门牙都磕掉了两颗。 “没事吧?”杜北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受伤,搂住林舒,“没事的,别急,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来解决。” “太过分了!欺人太甚!” 林舒已经气到要失去理智,满脑子只想着他要找二叔算账,被杜北死死的抱住,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强忍着眼泪没掉出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杜北听了也觉得林家真的太过分,哄弄一个小孩把赚钱的营生换成了几百两银子就算了,还偷人家给父母的东西,不仅仅是不在乎林舒,也是不尊重死去的林广茂夫妻俩。 “你想怎么办?” “这是我父亲开的银楼,我要他们还给我!还有这些,都不能再卖了!我要他们赚不到一分钱!”林舒咬牙切齿的说着,如果不是林家人不在他面前,他咬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过了很久,杜北和林舒从银楼离开,对面的茶馆上,两个男人一直盯着他们。 “那就是杜北,杜家军的继承人?” “是的,他抱着的就是他刚娶的男妻,现在各地都已经传遍了。” “贵柱君,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暗杀他,他只带了十个人,没有难度。” “这是表面,杜北此人,他之前在南方读书,各方势力接二连的刺杀全都以失败告终,将军手下的一支精英忍者也悉数死在他手里,西田君,收敛你的杀意,不然会惹麻烦的。” 山下贵柱坐的位置正好是个死角,从外面看很难看到他,而他对面的西田早则是大咧咧的坐在窗口,和杜北的目光接上,一瞬间浑身都僵了,仿佛被猛兽盯上的猪羊。 “西田君!回避他的视线,你这样会暴露的!”山下呵斥了一句,但纹丝不动,把自己隐藏的好好的。 西田听了他的话刚忙移开视线,自然的朝别处望去,嘴巴里还在问,“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进杜家?” “应该快了,大赵人讲究传宗接代,娶了男妻已经是丢了脸面,肯定会着急纳妾生儿子的。” 山下贵柱隐藏了张青青昨天出师不利的事,敷衍着西田早。 “贵柱君,我们都是为了天皇效命,为国家的将来,希望你不要隐瞒些什么。” “当然。” 两人算是不欢而散,山下贵柱走的时候还将自己使用过的茶杯拿走了,于是杜北的人来查的时候,这件包房里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待过的样子。 等他们查完走人,山下贵柱才从隔壁的包房出来,准备离开,“再勇猛的龙也会打盹,北君,你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 傍晚,杜北和林舒准备去梨园听一场戏,结束今天的行程,谁知刚走到门口还没买票,就遇到了张青青和她的好朋友。 “大公子,大少夫人,您二位也来看戏吗?今天是凌老板的新戏第一天登台呢。” 张青青这次穿着湛青色百蝶穿花的袄子和藏蓝色银纹水波下裙,让她多了几分知性,又没有抹去她俏皮灵动的一面。 林舒心情不好,实在不想面对一个勾引他男人的女孩,扭头就走了,他没心情客气。 杜北也一样,看都不看一眼,两步追上林舒,牵住他的手,“回家吃饭?上次看你挺喜欢吃...” 张青青想追上去多说两句话,但一直跟着杜北两人的护卫阻挡了她追上去的路线,她的好朋友也不赞同的说,“青青,大公子和他夫人一起出来逛,你不应该这样冲上去打扰人家的。” “我只是觉得凑巧嘛” 张青青一口牙都要咬断了,该死的杜北!该死的林舒!心里不断的埋怨着,为什么要有两个生辰八字?明明一个就够了! “少将军,那个张青青不太对劲。”杜北的副将凑上来说了一句。 大公子和林舒的婚事虽然急促,但暗地里的调查可一点没少,再确定林舒就是个被养在林家的小可怜之后,大家才接受了他,在察觉到杜北的重视之后也对他尊敬起来。 但张青青这边,大家虽然也查了,只是查出来的结果和林舒差不多,都是被家里养着的,张青青的朋友也就只有年前念书时认识的一个女孩,这才让大家都放下心,不再关注杜北的后宅。 可是,偶遇? “不是偶遇,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了,她要是有心打听,自然能打听的到。”杜北可不信什么偶遇,人为制造的巧合而已,“茶楼那边有结果了吗?” “有,茶楼里那个男人是个外地来的商人,最近打算盘一家店面,不过根据他走路的姿势和手指上的茧子来看,他应该学过刀法。” “再查,张青青也要查,仔细一点。” “是。” 298.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5) 逼迫娶的男…… 4617年腊月三日,小雪。 “这次岑子鸣会跟着你,有什么事交代他去办就行。”杜北穿戴整齐,腰带束紧,干净利落,“匕首你收好,遇到危险要保护好自己。” 林舒无奈的接过匕首,相亲那天收了一架弩机,今天又收了一把匕首,看这个样子,以后可能还会收到鸟铳。 杜北交代完了,正准备走,想了想,不放心的抽出匕首,“如果开枪不方便的话,就用匕首自保,心硬一点,你的安全最重要。” “知道了,我都记在心里,爷一路小心,我会和岑副将一起平安到达的。” 说起来,前天他们回了府里,林舒愤怒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主动找到杜北要求先别管林家银楼的事。 他心里有顾虑,林家每年都会给杜家交‘保护费’,如果他猛的这么一下子把银楼抢回来,林家怎么样他不在乎,但公公这边可能会不高兴。 毕竟他要和元朔一起去京城,银楼他暂时也没办法经营,要是空着,也是浪费了铺子。 所以他和杜北商量了一番,只要不许林家再卖他设计的几款吊坠和手镯,银楼的营生就照旧,银子也要按照往年的份额给。 杜北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他坚持,也就随了他的心意。 不过,林二叔的腿被人打断了。 数九寒天的,要不是林家下人找的仔细,在胡同的垃圾堆里把人翻出来了,说不定就冻死了,即使是这样,被打断又受了冻的腿也要养上大半年才能好。 林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拍手叫好,等杜北回来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凑上去问是不是杜北做的。 当然是杜北,他总要先给夫人出一口气的, 于是高兴的林舒格外的主动,两人的夫夫活动格外的和谐。 这不,要短暂分别了,杜北心里不舍,也就啰嗦了一些。 林舒看的出来,所以对他的啰嗦听在耳朵里,记在脑子里,乖巧的应着。 其实林舒也舍不得,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他和杜北从认识到成亲,再到现在,总共也就半个月的功夫,他却依赖起了这个人。 “好了,时间不早了,再拖下去,你干脆直接带我走吧。”林舒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北哥,我们在京城见吧。” “好。”杜北戴好帽子,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走了。 出了门,岑副将已经在等着,“少将军,一路顺风。” “嗯,好好保护林舒,一路多加小心。” “是。” 杜北要从军营出发,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洋洋洒洒的小雪飘落,没过多久把所有的痕迹掩盖。 他一走,林舒觉得屋子里都冷清了不少,于是再次清点了行李,想要提前出发。 “岑副将,我们要先绕道去一趟城南,不会耽误时间的。” 岑副将在一旁候着,“舒少爷放心,将军已经说了,一切按您的意思行事。” “辛苦了,不过尽量还是按照已经安排好的时间和路线来,早一点到京城。”林舒是希望越快到达京城越好的,只不过他确实有事要绕道城南一趟。 “王大夫,我之前跟您定的药,您准备好了吗?” 岑副将以为他会回林家一趟,看看他二叔现在凄惨的模样,谁知道他们一行人直接来到城南最大的药房同济堂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哦,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才两天时间,你让我上哪儿搞那么多货来?” 王大夫摸着自己灰白的胡须,半是抱怨半是炫耀的说道,“也就是我们同济堂了,愿意接你这么大的单,你瞧瞧,老夫可尽力了,就这些。” 林舒没听他自吹自擂,直接过去清点数量。 “总共才二百瓶?太少了,王大夫,我可是下了两千瓶的单,你就给十分之一,未免太少了些,同济堂家大业大,这点东西都没有?” “嗨,瞧你说的,这才是一部分,还有呢!”王大夫赶紧说道,“不过啊,这两千瓶实属太多了,两天时间赶不出来,您看再宽限几天,如何?” 最后两人一番扯皮,林舒留下了一万两的银票,带走了一千两百瓶小小的瓷瓶。 “舒少爷,这是?”岑副将看到整齐码放的盒子,不禁问了一句。 “是我给大公子那一支队伍准备的止血药。”林舒将那些药瓶仔细的放进马车里摆放好。 “我知道有些西洋药或许效果更好,但我没路子,只认识同济堂的大夫,他们有家传的秘方,这止血药只需要在伤口上薄薄的撒上一层就能止血,血止住了,活命的几率就大了。” “舒少爷,属下替兄弟们谢谢您。”岑副将对大公子夫人的好感蹭蹭上涨,愿意考虑他们这些当兵的死活,大公子夫人是个好人。 林舒没多解释什么,他只是想为杜北的事业尽一份力,希望国家再无战争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人,国家好了他才能过的安稳。 并不是爱国情怀,只是出于生活在这里的人的本能,所以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他们离开之后,城内开始戒严。 “老爷,舒儿年纪小,又没经过事,阿北带着他去京城能行吗?”杜夫人忍不住开始担心。 杜老爷看着机要文件,“你就是瞎操心,咱儿子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他要是没把握,就不会带儿媳妇去了,而且京城那些人,早就被腐蚀成软脚虾了,不是阿北的对手。” “我是觉得带着舒儿去也是多余,还不如留在家里,我也要好教教他如何管家。”杜夫人没去看机要文件,但杜老爷偶尔会和她商量一二。 “他喜欢,就随他去,反倒是这个臭小子留下的线头,扯出来不少事。” “老爷。”杜夫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杜老爷顿时不说话了,三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手里的匕首将外面端着茶杯的丫鬟打伤,“拖下去,问清楚了拉下去喂狗。” “还是夫人机警。”杜老爷摇了摇头,回来坐下,有些落寞的说,“夫人啊,看来我是老了。” “你这是在骂我?不过也对,家里的事都是我操持,现在被人混进来了,也确实是我疏漏,老爷,看来我得给大家紧紧皮了。” 杜夫人满脸寒霜,好不容易让父子俩在家里可以放松些,结果又有人来钻空子,那可就别怪她心狠。 杜老爷连忙摆手,“家里的事都听你的,你看着办就是,要是累了,就让雪宁给你打打下手。” “知道了,老爷,你也别在家里待着了,去军营吧。” 杜老爷被赶回了军营,心里也郁闷,不过他夫人就这个脾气,傲的很,他喜欢。 “那个小贼抓住了没有?”一进军营,杜老爷立刻催促起进度来。 “还没,不过已经摸清楚他的行动路径,只要确定没有同伙,立刻抓捕。” “嗯,别拖,该抓就抓,大鱼小鱼都是鱼,抓住了才是自己的。”杜老爷不贪心,讲究一个落袋为安。 “是。”副将回的利索,然后又说,“少将军的人在查张家二小姐。” “让他查,还有那个道士,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这背后都有谁!”杜老爷眉心有一簇红,发怒时犹如火焰燃烧。 张青青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父子俩的人挖骨髓式的调查,听说杜北去了京城还急的掉了两滴眼泪,把身边的丫头打的鼻青脸肿。 “英子,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过下去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英子的额头被打破了,要是不用伤药,肯定要留疤的,“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小姐肯定不会放咱们走的。” 小红脸颊肿的老高,手心是被碎瓷片扎破的,“英子,你长得好看,性格也温顺,敢不敢拼一把?” “什么?” 小红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的嘀咕了一阵,英子从惊慌失措再到慢慢被她说服,于是两人开始悄悄谋划起来。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杜北的人知道,决定帮两人一把,让张青青身边少个丫头,好塞个人到她身边。 于是,英子两人变卖了所有能换钱的东西,买了些好药敷脸,等伤好的差不多,用粉能盖住之后,就开始行动。 在之后不久,英子被张夫人要了去,张青青百般不愿,但又说服不了母亲,只得同意,谁知没过多久,英子就被放到了她亲哥哥的房里去,那时都怀孕三个多月了。 英子确实温顺乖巧,尤其是伺候阴晴不定的张青青许久,让她养成了很好的看脸色能力,让张大少和她相处的时候总觉得事事顺心、事事如意,听闻她想念好姐妹一起当值的日子,立刻就把人要来了。 这回张青青半点不舍得都没有,她的新丫头实在太合她心意,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好几次要发脾气了又被新丫头劝住。 小红一下子就不受宠了,但她其实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很开心,巴不得小姐少想起来她几次,让她轻松一些。 等英子真的说服大少爷把她要过来之后,小红更是舒坦了。 大少爷虽然不是多有能力的人,但最起码不喜欢打人,英子性格柔顺,也不会像别的小妾那样顶撞大少夫人,反而因为原来是丫头的缘故,对大少夫人很尊敬,小红来了之后连最后的一点寂寞都没了,英子对她的生活十分满意。 小红也走了,张青青很快又多了一个丫头,长相一般,性格木讷,被打被骂也不出动静,好似是个聋哑的。 这一条特别让张青青满意,时不时的打骂新丫头,恶言恶语也毫不掩饰,不是骂林舒就是骂别人。 “贵柱君,杜家一直在找我,我怕...”西田早也有些慌张,那个杜北就这么厉害?仅仅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的破绽? “西田君,不必担忧,你现在这里是有正经户籍的,不怕被调查。”山下贵柱继续敷衍着他,但还是给他打了掩护,虽然看不惯西田早。 “在这边!抓住他!” 山下贵柱也变了脸色,“西田你带了尾巴过来?!” 西田虽然慌张,但理智还在,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我检查过,没有人跟着!” 但外面抽出刀的大兵不给两人搞清楚的时间,已经冲了进来,山下带着西田从后门溜走,差一点被抓住。 “该死的!西田,你干的好事!”山下恼怒,那家店是他的藏身地点之一,虽然不算很重要,但狡兔三窟,现在少了一个藏身点总不是好事。 “山下君!人不是我带来的,走漏风声的那个人说不定是你。” “两位,都别吵了,现在该想想办法,如何让张青青进入杜家。”一旁素颜的少女打断两人,满脸的不耐烦。 这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张青青的亲姐姐似的,眉眼竟有五分相似。 “织子小姐,那个道士死了,看伤口是刀伤,应当是杜家做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个计划?”山下贵柱一秒变正经,言语间对这位少女很是尊重。 “当然不能放弃。”织子回答的肯定,“不过,要换个人选,”她看了一眼两人,“我已经传信给早川君,他将不日前往京城,寻找时机。” “早川阁下可是亲王,怎么能!” “只要能为帝国出力,亲王阁下也自当全力以赴!个人荣辱算的了什么?”织子双眸阴狠,破坏了她的少女感。 别说废物西田,就连山下贵柱也难以直视她的双眼。 织子狠狠的教训了两人一番,又平静下来,恢复成一开始的大家闺秀模样,“不过张青青还有利用价值,找人去告诉她,她就是杜家未来的女主人。” “再想办法让杜北或者杜北身边的人受点伤,然后...” 另一边,林舒在京城城外等了三天,然后在岑副将的安排下进了城。 “京城已经攻破了?” “也不算,最起码皇城现在还没打下来,大公子不想武力破坏,里面都是好东西。” “那位还不肯承认赵国已经亡了?”林舒也觉得稀奇,他们大军都进入了京城,皇城虽然大,但其中的兵力能有多少?两千人都说多了。 “不肯,而且还在想和罗刹人、倭贼联合,将军前几日因为这个差点想用火药炸了皇城。” 林舒坐自家的马车来的,一路上走走停停了十几日才到京城,不像是随军,倒像是春游一般。 他有心快一点,岑副将就劝他,太早到了京城进不了城也是麻烦,不如慢慢走,路过的地方都可以去逛逛。 他哪有心情逛,一催再催,这才早了三天到,所以才有了等的三天。 “本来将军想带您直接住到皇城里去的,但因为这个皇帝抱着他的龙椅不肯放手,只能委屈您先住在这儿了。” 林舒打眼瞧过去,都挺合他心意的,“没事,这地方够大,看着就是大官儿的家,挺好的。” “还真的大官儿的府邸,你要是喜欢,留下来给您当别院也成。”岑副将凑着趣,看他的视线一直往外头飘,心思一转,便说,“将军晚上酉时二刻左右才能回来,您先去休息?” 闻言,林舒有些失落,“好,你们也累了一路了,赶紧去休息吧,我这儿有六子陪我就成。” “好的舒少爷。” 林舒以为来到京城会是危险重重,或者得吃点苦头,但没想到,他这一路慢慢悠悠的像是春游,来了京城里头又住大宅子,怎么看都不像要吃苦的样子。 “少爷,这不是好事嘛?” “好是好,就是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林舒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托住自己的下巴。 六子正忙着归置东西,“我的少爷哎,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啦,现在这样才好,不然我这提心吊胆的,还没老呢头发就掉光了。” 林舒在他背后做鬼脸,六子猛的回头抓个正着,“少爷你真幼稚。” “谁说的,我都成亲了,才不幼稚,六子我跟你一起收拾吧?”林舒不承认,转移话题的方式就是干活。 他年幼的时候和六子、小雀一同长大,情分和亲姐弟没什么两样,三个人之中他最小,小雀和六子即把他当少爷一样照顾,也把他当自家弟弟一样爱护。 “好了好了,你快歇着吧,没的再让你搞乱了,少爷,前几天你也没睡好,不如趁机补个觉,我在这儿看着,大公子回来前肯定叫醒你,放心。” 林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那你可一定要记得叫我,你饿了就先吃点饭,别等我。” “知道了,少爷,睡会儿吧。” 林舒给自己铺了床,窝进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是惦记着杜北,睡不踏实,没多久又醒了,一看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六子?” “少爷,在呢,喝口水吧。”六子端着温热的茶水,送到他手边。 “什么时辰了?” “才申时三刻,要是累就再睡会儿,不累起来换身衣服,酉时二刻姑爷就该回来了。” 六子做事妥帖,已经把要换的衣服准备好放在床边,吃的也放在了准备好的小炉子上煨着。 林舒搓了把脸,起来换了衣服,又吃了点粥垫垫肚子,再整理整理,刚想问什么时间,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将军。 杜北推门而入,“舒儿,一路可还顺心?” “顺心,都快赶上郊游了,一点不累不说,慢的我都着急。”林舒一眼没错的看着他,“北哥你好像瘦了点,可是行军太累了?” 杜北露出笑来,“哪里就瘦了,不过是几日未见,你想我了吧?” “谁想你?”林舒赶忙去看六子,生怕被笑话,但六子早就悄悄出去,这小夫夫团聚,自然是小别胜新婚的。 杜北将人抱住,“我想你了。” 还想嘴硬的林舒心间弥漫着喜悦的甜,张牙舞爪的掩饰也收了起来,双手搭在他的腰上,很小声的回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杜北的听力很好,自然是听到的,拥抱的更加用力,想把人揉到骨血里去。 半个多月未见面,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这么抱着又容易擦枪走火,可也舍不得分开,尤其是杜北,压根不肯放手。 最后林舒只好坐在他腿上,时不时被他亲的五迷三道。 “...京城城里遭遇了什么吗?我来的时候看有的地方门都敞开着,没几个人在城里走动,是怕咱们抢他们?” 世道乱,林舒是听说书人说过的,有的地方被山匪□□烧过,比蝗虫过境还恐怖,还以为京城的老百姓也是担心被抢砸烧呢。 杜北眉眼锋利起来,眼里寒光四射,“人都在皇城里,充了军。” “什么?充军...这个王八皇帝可真不是人!”林舒气的骂人,但词汇量太小,骂不出什么花样来,反而自己脸憋红了,“狗皇帝,猪皇帝,活该他亡国!” “哈哈哈,好了,别气了,早晚了结他。” 林舒这么一通胡骂乱骂下来,杜北心里那点愤怒平息不少,和他解释起来现在的情况。 “我爹反的早,占了除去京城之外的北六省,东北三省的掌权者是个女人,嘴甜心狠,是个人物,那边状况更复杂些,两广和云贵的头领自幼就是对头,谁也不服谁...还有长江以南被蒋三春占了三省,自立为王,称明王,但除了他们自己,都是不认的。” “我爹放着京城不打,一来是他虽然反了,但幼年受过已故赵孝圣皇帝的恩惠,不好将他的子孙逼上绝路,总想着让他自己退位,能保住命不说,以后还能做个富家翁,二来是虽然国家乱了,这里也是京城,谁先占了都可能成为靶子。” 林舒是个聪明的,杜北解释的很详细,他都听懂了,故而疑惑,“那你为什么要来打京城?” “为了扼杀潜在的危险,我爹对残赵皇帝还有点恩人孙子的滤镜在,总觉得他能有孝圣皇帝的几分聪慧和仁德,但此人自私自利,为了登上皇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据我所知,经由他的手流落到别国的,金银珠宝不算,女人就有两千人。” “两千个女人,被卖到别国...”林舒一下子变了脸色,男人被卖出去都是十不存一,女人恐怕能活下来的更少,而且杜北特意强调女人,“难不成...” “你想的没错,她们都被当成玩物和生产工具,”杜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拥有生育能力,人就可以当做工具来买卖,是最下等的奴隶都不会经历的厄运。 “甚至他还和倭国交换烟膏,打算腐蚀掉杜家军,所以我不能容忍他多活一日。” “该杀!”林舒咬牙切齿,“就应该炸掉皇城,让他尸骨不存!” “他怕死,听说我带兵来了,就派人把京城城里的老百姓都抓紧了皇城,说是充军,其实就是人质。”杜北冷笑,“不过,他想用这招拖延下去,没门。” 林舒直接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目前没有,我还在查他和那些异族通过什么方式勾结,现在城里被我封锁了,他们要是再传递消息,肯定能发现。” 林舒点点头,“有需要我做的你就告诉我,等把残赵皇帝抓到了让我也去出出气,邦邦给他两拳!” “好。” 林舒抱着他的脖子,心想,既然打仗的事他帮不上忙,做做后勤应该可以吧? “对了,之前送来的药粉有用上吗?效果怎么样?”林舒突然问起来,他们路上走的太慢,他怕耽误事,催着岑副将找人把止血药先送来。 “很好用,比那些传的神乎其技的西药都好使,我替他们谢谢你。” “谢什么?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299.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6) 逼迫娶的男…… 杜北到了驻军处,营地里响着喝彩声。 “这是怎么回事?” 杜北带了一个师的兵力,但手里有7个营,人数将近一万八千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人。 甚至于7个营指挥使都是杜元帅手下老将的嫡子,其中还有一个是杜北的同窗。 二营指挥使石凯棋笑眯眯的说,“少将军,这残赵皇帝躲在皇宫里不出来,咱手底下的兵都憋坏了,这不,切磋上了,消耗一下精力。” 杜北无声的望过来,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离得远的地方还热闹的喧嚣着。 四营指挥使刘长岳从营地内走过来,“少将军,这是我的主意。” “理由。” 杜北带着鹿皮手套,站的笔直而如即将出鞘的长刀一样杀气弥漫。 “少将军不是想尽快把京城打下来?现在咱们已经收复了外城,若是强攻,且不谈伤亡,皇城一定是留不下来的,但赵载利一直躲藏在皇城里不出来,咱们就这么围着不打,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我想着,不如攻心?” “是啊,少将军,别看那群小崽子打的热闹,其实就是二十几个人,其余人都机警着呢。”石凯棋赶忙补充解释。 杜北往里走,回到主将营帐内,两位指挥使赶紧跟过来,还叫来了军师等人,一起商量所谓攻心的招数。 他们已经围了皇城八天,里面即使囤了粮,但人多,能吃多久就不一定了。 如果发现他们慢慢松懈、耽于享受,一开始会怀疑,但等粮食吃的差不多,就会慌乱,就会相信,然后组织突围。 那样的话,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怕残赵皇帝出来,就怕他躲在王八壳里拖着。 只是这个计划要实施多久,要多长时间,他们现在不确定,谁也不知道残赵皇帝这个缩头王八囤了多少粮。 杜北叫停他们的讨论,“从明天开始,叫人沿着城墙围绕一圈,轮班敲锣打鼓,不许里面的人睡觉。” “万一他们往里头缩...” “他们不敢,那皇帝胆子小的跟针尖似的,他怕一旦人缩回去,咱们的人就进去了。” “那我觉得可以,还可以让人喊话,谁把赵皇帝的头带出来就给一万两白银,保证他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活着。” 大家讨论着,杜北安静的把玩着虎符,视线落在了地图上。 这天半夜,林舒突然惊醒,仔细听,总觉得有敲锣打鼓的声响,“六子。” “少爷?”六子从外面进来。 “我听着外面有声音,怎么回事啊?” “估计是皇宫那边发出的声音,咱这边离得不算太远,所以能听见点,少爷,用不用给你找一副耳塞?” 林舒这才想起来,下午岑副将回来说过这个事,还说要是嫌吵可以搬到另一处去,他懒得折腾,就没搬。 “哦,我想起来了,不用,这点声音不影响,不过离得这么远都听得见,皇城那边得吵成什么样?” “不知道啊,反正要是我听一宿这个动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六子看他睡不着了,坐在脚凳上,“也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招,忒损。” “也是为了少死点人,吵就吵吧。”林舒侧躺过来,“也不知道少将军那边顺不顺利...” “姑爷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我听人说,姑爷刚进军营的时候,还有人不服气,结果姑爷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打不赢就算了,射箭也比不过,最后车轮战都差点没打赢,他们都说,姑爷武功盖世。” 六子这段时间和负责保护他们的护卫们也混熟了,打听了不少八卦。 林舒听的津津有味的,“不是说四营指挥使刘长岳是元朔的同窗,他也不服?” “嗨,这我知道,刘指挥使和石指挥使交好,石指挥使呢,是个武疯子,还是个热心肠,他没打赢姑爷,还非让刘指挥使也试试,刘指挥使推脱不过,再加上姑爷也同意了,两人就比了一场。” “据说刘指挥使和姑爷打了半个多时辰,最后结束之后刘指挥使都起不来了,姑爷还能继续下一场!想想就知道,姑爷是这个!”六子竖起大拇指,满脸骄傲。 林舒抻了一下被子,遮掩住不断翘起的嘴角,眼神明亮,恋慕藏不住的跑出来。 “好了少爷,很晚了,接着睡吧。” “嗯,六子也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还要去逛逛。” “好的。” 第二日一大早,林舒带着六子和保护他的护卫们一同出门。 “其实京城和咱们津城差别不大,就是房子多了些,而且比津城干燥些。” “是啊,不过京城比津城大的多。”六子也四处看着,“建筑和津城也不大一样,咱们那边都带点异域风情,这边就是咱们的建筑了。” “嗯,我觉得挺好的,多大气啊,看久了也不会腻。”林舒在街上逛着,有点可惜的是没什么人,街道很是寂静。 他们逛了一圈,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茶馆,进去之后是个老爷子在看店,“几位喝点什么?” 老爷子看到带刀的也没害怕,反而笑脸相迎,态度挺热情的。 林舒坐下来,“您这儿都有什么?” “有油茶、杏仁茶、茶汤、面茶,还有茉莉香茶、毛尖、云雾茶等等,您看您想喝点啥?” “给我们来几碗杏仁茶吧。”林舒爱吃甜食,听了菜单,也就杏仁茶可能是甜的,先尝尝什么味儿再说。 “大虎,你们想喝什么自己点吧。”林舒交代了一句,不让他们跟自己多客气。 走了一路,大家确实也渴了,大虎他们点了几碗普通的绿茶。 林舒这边已经和老大爷聊上了。 原来老大爷最近几日才开门营业,也是见杜家军不去搜刮那些居民住所,军队也驻扎在比较空旷的地方,想来是好的。 老大爷尝试着开了两天门,虽然没有客人,但街上巡逻的大兵们也没进来抢钱,他这心里就踏实了一半。 后来有大兵们来他的小店喝茶,他都没想着收钱,结果大兵们一文不少的付了,这悬着的另一半心也放了下来。 “现在都盼着早点把...”老大爷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赶走,让杜大将军管咱们,也和别的地儿一样过上安稳的日子。” “会的。”林舒挺意外的,原来公爹的名声在京城里也这么好? “对了,大爷,我想在京城城里开个铺子,不过转了几天没找到租铺子的人...” 老大爷一拍大腿,“嗨,现在这城里活人都没几个,哪有人租铺子给您,看您这样,应当是和杜家军有关系的,您不如让杜家军帮您找个地儿,又省事儿又安全。” 林舒叹了口气,“您说的也是。” 回家之后,林舒跟王大虎说了一声,傍晚,岑副将过来了,“舒少爷您找我?” “嗯,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您说。” “之前大少爷走的时候跟我说,要在京城大约一年左右,我就想着在京城开个铺子,算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只是现在城里没多少人,我也找不到租铺子的地方,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岑副将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您对铺子的要求是?” “旁的不说,主要是位置要好,我打算卖些特色小吃,价格不贵的,地方小点也没不妨事。” 林舒把要求一说,岑副将松了一口气,“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办。” “嗯,辛苦了,另外,能不能帮我找两个先生?我读书不多,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出门总怕露怯,还想着学一门外语,以备不时之需。” “没问题,明天先生就可以来。” “那就明天下午吧,麻烦你了。” “应当的。” 关于做什么生意,林舒考虑了很久,稳妥起见,他开金银店肯定最保险,货源直接用林家那条线就成。 但京城现在这个模样,等着太平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去买首饰,还是得找一样人人都用得上也乐意花钱的。 那就是饮食了。 他爹说过,做生意最容易入门的,一是饮食,二是女人的生意,比如成衣、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做男人的生意最难。 因此他选了饮食作为试水,没开酒楼也是觉得时机还不合适,现在平价的吃食最适宜。 此时的海市明珠码头,一艘从法兰西来的商船停靠,穿着挺拔西式服装的英俊男士提着手提箱从轮船上下来,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进入了海市。 随后又辗转来到了北六省的正定门。 “古城楼?破东西也就大赵这些懦夫舍不得拆...”他压了一把帽子,进入了正定城,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青色的学子长衫,手提箱也换成了藤箱,然后租了马车去京城。 林舒收到了杜夫人的来信,问他在京城过的怎么样,通篇一个字都没提杜北,只说她经常叫张青青来府里,觉得这姑娘很是活泼,多余的话并没有讲。 林舒悄悄的舒了一口气,生怕杜夫人让他去劝说杜北纳妾,现在这样不明说不催促,就已经很好了。 “舒少爷,这个张小姐有点问题,少将军已经叫人盯紧她了,您不用担心。”岑副将没有说不用担心什么,但他的意思林舒明白。 将信收好,林舒开始写回信,“我知道的,爷都跟我说过,张青青这边你们还要仔细查清楚,蛛丝马迹都别遗漏,她身边的丫头也得查查。” “是。”岑副将不好多说,毕竟丫鬟爬床这种事不算光彩。 等他离开了,林舒对着窗子叹气,“六子,我觉得我应该弄点自己人,不然光靠元朔也不行。” 六子想了一下,“老爷原来有几个得用的人,要不我去联系一下?” “我爹的人?我爹都已经去世好些年了,这些人估计早就各奔东西,找不回来的。” 林舒虽然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但在林家求生的这几年太苦了,已经让他丧失了对人的期待。 “说不准呢,我还是先联系一下吧。” 300.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7) (新内容)…… 岑副将找好了位置,带着林舒来看,“舒少爷,这里您觉得怎么样?” 店面不大,但很规整,后面还有个院子,而且前面临街,左右两边的店铺也不是吃食铺,但整条街上餐馆不算太少。 林舒转了一圈,在街里也都看了看,挺满意的,“挺好的,就这里吧,能买下来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之后把契书办好。” “好,另外,需要找些人把店面收拾一下,明天我把要求给你。”林舒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卖津城煎饼果子和豆奶。 手艺人也找好了,就是六子的亲爹,以前也是林府的下人,后来林广茂把他的卖身契还给了他们一家,所以严格来说六子不算是林家的下人,要不然也不能一直在林舒身边。 那些卖身契在林家的,早就被林广秀想着法子弄走了。 六子一家只有他一个孩子,父母出了林家之后在街头摆了个摊子卖煎饼果子,勉强糊口,以前六子偷偷溜出府来回去时带上两个扎实的大煎饼,是林舒觉得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有能力了,林舒第一个想的也是拉一把六子的家人,最起码在店里头风吹不着日晒不着,下雨下雪也不怕。 “六子,你看后院这两间厢房,好好收拾一下,主人是没有问题的。” “是啊,少爷,我已经给爹娘写信了,他们快的话,下月就到了。”六子仔细检查了一圈,这铺子整体用料很好,虽然显得旧一些,其实很结实,只要重新刷刷漆就能住人了。 回到府里,请来的夫子已经在等着了。 林舒坐在明亮暖和的书房里,六子坐在他的斜后方,这对主仆终于在弱冠前几日,正经的读书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林舒和六子不但不觉得困顿,甚至很是兴奋,“六子,你终于是个书童了。” 六子端了茶过来,也是满脸的笑容,“是啊少爷,夫子还说您基础尚佳,咱们一步步来。” “嗯!” 4618年正月23日,一大早六子端了一碗长寿面进来,“少爷,起来了。” 林舒扎在被窝里不愿意起,“今天没什么事,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少爷,今儿是你满20岁的生辰,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厨房做的长寿面,少爷真不尝一口?” “你做的那还能吃吗?不会毒死我吧...” “少爷!” “好好好,来了来了。”林舒挣扎着坐了起来,眼下的乌青很是明显。 他起来,也没洗漱就坐到了桌子前面,“又是葱油的,六子,你就只会这一种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吃面的时候可是十分小心的,生怕咬断了长寿面,寓意不好他不在意,就怕浪费了六子的心意。 长寿面是六子学会的第一种食物,是林舒十三那年为了给他过生辰,六子钻了狗洞爬出去学了一天才学会,赶着睡觉前给林舒吃的。 就是这口儿葱油味的长寿面,从此每年林舒生辰,都会有这么一碗长寿面。 “也不知道北哥现在在哪?”林舒吃完面之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外面王大虎的声音带着喜气洋洋,整个宅子都热闹起来。 “舒少爷,咱们将军回来了!”王大虎站在门外,声音大的屋子里都能有回音了。 林舒立刻拉开门,“什么?元朔回来了?” “是啊,已经...” “王大虎。”杜北披着黑色的大氅,长腿迈的步子又大又快。 王大虎嘿嘿一笑,退了回去,“将军,舒少爷都惦记您好几天了,可算是回来了。” “多嘴。”杜北斥了一句,“叫兄弟们下去歇着吧。” “哎!”王大虎高高兴兴的通知大家。 六子也从屋里出来,把空间留给小别几日的夫夫两个。 “北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把赵皇帝抓住再...” 杜北走上前拥抱住他,“今天是你的生辰,无论如何,我也会赶回来的。” 林舒听完愣了几秒,勉强抬起嘴角,假装成熟的说道,“不过就是个生辰,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别耽误了你的正事才是。” “我的正事就是今天必须回家陪你。舒儿,你还记得我曾说要为你取字吗?我想了一个,字,子青,你觉得可好?” “子青?”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北哥是希望我能超越前人,这个寓意很好,我以后就是,林氏林舒,字子青,林子青是也。” 一般提起到子青二字,想当然的会联想到诗经里那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偏生杜北和林舒心有灵犀,都想的是“青”这个字的寓意。 “和我想的一样,以后我叫你子青,可好?” “当然好。” 杜北大氅都没脱,抱着人也裹在自己的大氅里,屋子里炭盆点的足,两人竟热出一身汗来。 舍不得松开手,气氛正浓,眼看着杜北的唇压下来,林舒立刻捂住了嘴,一把推开他,“都、都进屋了,赶紧换换衣裳,我、我也去洗漱一番。” 说完,总觉得越发的不对劲,林舒慌不择路的出了门去,“六子,六子,端些热水来。” 六子没走远,就在一旁的侧房里候着,热水更是早早的就在炉子上烧着,看他急急忙忙又满脸通红的模样,“少爷?” 林舒此时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就今儿个没早起没洗漱...自己呼了一口气仔细嗅闻,该不会臭烘烘的吧? 等洗漱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舒还觉得丢人呢。 杜北换了衣服,将一枚青玉制的梳子交给他。 正面是平安,背面是元朔,简简单单的花纹,每个齿都打磨的圆润平滑。 “这是我亲手雕刻而成,虽然无法办宴席,但你若是愿意,便由我来为你加冠。” 坐在镜子前,林舒从镜子里看着杜北用青玉梳一下一下的梳顺他的头发,然后束起,戴上代表着成人的发冠。 “从今日起,子青便是可以顶立门户、建功立业的男子,凡事虽应衡量而抉择,然更要珍重自己,长寿安康,永获大福。” 林舒对镜子里略显陌生的自己有些不适应,“原来我束发是这样子的。” “是啊,总算和我像是同龄人了。”杜北从后面抱住他,并不用力,但温热的体温足够温暖林舒。 他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也确实是这样,林舒带了发冠之后总算成熟了一些,有些青年人的样子。 但他一笑起来,又变成了稚气未脱的少年。 “北哥,这是我一生里为数不多的最好的日子之一,谢谢你啊。” 杜北拍拍他的肩膀,“夫夫本是一体,说什么谢?” 夫夫俩有几日没见面了,林舒免不了要询问一番,本来还担心涉及要务,没想到杜北丝毫没有遮掩的告知他。 “残赵已经是垂死挣扎,当务之急,是别被异族钻了漏子,所以京城这边我打算交给刘长越和石凯棋来办,缩头乌龟也总要有伸头的时候,等着便是。” “北哥是打算对异族主动出击?” “嗯,北边的罗刹人不老实,蒙古又是地广人稀的草原,蒙古骑兵虽然厉害,但终究是被中原灭种了几次,失了祖宗真传,挡不住罗刹人。” “贺兰将军不是来自蒙古?或许可以和贺兰将军打听一番,现在蒙古是个什么情况。” “贺兰叔叔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在草原上是较为强悍的一支部族,但这些年罗刹人经常越过国线对他们进行骚扰,只得不停的迁移,要不是有贺兰叔叔暗地里帮助,估计罗刹人就该搬着国线内侵。” “情况确实不太好,我们地大物博,残赵懦弱,也不怪罗刹等强盗国有觊觎之心。” 林舒努力跟上杜北的节奏,“若是留下石、刘二位指挥使和他们手里的人马,你只有1万人左右,不够用吧?” 罗刹人凶猛,不畏死生,骑兵更是强盛,而杜家军在骑兵上恰恰有些薄弱,一万人马对战同等甚至更多人数的罗刹兵,恐怕没有胜算。 “贺兰叔叔已经在草原上待命了,而且这次我打算尝试用鸟铳兵,我门下有位军师,擅长格物,研发出了十二连发的鸟铳,并且炸膛的几率很低。” 杜北讲的很详细,林舒默默的在心里记下来听不懂的那些部分,只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建议和帮助,“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越早越好。” 林舒抿住唇,思索了一下,还是问道,“其实你已经出发了对吗?只是为了我又饭回来了。” “那倒不至于,本来军中事物繁杂,我必须安排好了才能放心出发,只不过大军已经开拔,我...” 杜北有些歉意的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本来想多陪陪你的,但是时机不等人,我最迟明日一早就得走。” 一下子失落,林舒努力的维持着淡定的表情,“下午就走吧,别耽误了,我的生辰已经过了,你的礼物我也收到了,我很开心。” “不差这半天,我可以陪你一晚,明天早上再走,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会很想你的。”杜北提前说了理由,让林舒没办法拒绝。 深更半夜,林舒突然惊醒,摸向旁边,果然床铺已经凉了。 他想下地喝口水,却牵引到身后的位置,不由得嘶了一声。 分别在即,这一晚两人格外的放纵,林舒更是大胆热情的表达自己的感受,刺激的杜北越发的疯狂。 要不是心里有事,疲惫不堪、嗓子都有些哑了的林舒也不会没睡一会儿就醒来。 “少爷,可是要喝水?”一直守在外间小榻上的六子听到动静,赶紧进来点了蜡烛,端了茶给他。 林舒接过茶水喝了两杯,“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一个时辰了,走前还交代了王大虎他们要用心办差,不过岑副将跟着姑爷一起走了。” “知道了,六子你快去休息吧。” 301.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8) (新内容)…… “六子,你爹他们是不是快要到了?”林舒正在写大字。 “是啊,少爷,应该就是这一两日了,王大虎走了也有几天,不知道到了没有。”六子将洗干净的冬衣放进柜子里。 “应该快了,大虎走的着急,还选了耐力最好的马,说不准这会儿都到了也不一定,不知道杜老爷和杜夫人他们收到消息会回什么?” 林舒仔细的将写好的大字收起来,他以前的字很丑,狗爬的一样,先生让他每天写二十张大字,还找了字帖给他临摹,虽然现在时间还短,但一笔一画的写,总是规整了很多。 练字最需要耐心,他也时常告诫自己,耐心、细心,谨慎。 忍耐他是最不缺,反而在杜北看来,他应该增加一些冲劲儿。 林舒在心里琢磨,什么才叫有冲劲? “舒少爷!有夫人的来信!” “来了!”六子去拿了信,“想来是和王大虎错过了,应当是之前送来的信。” 林舒打开看了,面上没什么表情。 “少爷?”六子看出来他现在很不高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内容,才让少爷情绪变差。 “来人!”林舒没了练字的心情,毛笔都看不顺眼的想摔在地上,但他忍住了,压着火气喊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信使立刻进来,“舒少爷。” “这信给大少爷送了吗?” “送了,只不过少将军此时正在路上,不一定何时能够送达。”信使一边回答一边从身上取出第二封信,“夫人说要是舒少爷问起这事,就让小的把第二封信给您。” 说完,双手将信递上。 六子看了一眼林舒,将信拿了给他看。 林舒看完第二封信,脸色更差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再返程。” “是。” 等信使下去休息,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舒肩膀都塌了下来。 “少爷,这是发生了什么?” “夫人要给元朔纳妾,让我选个日子。” “什么?这…这不合适吧,少爷和姑爷成亲还不到三个月,而且那张家二小姐刚满十五岁岁,何必这么着急?再等两年也不妨事啊。” “话是这么说,但那张家小姐恐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林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张二姑娘和她母亲一起去月老庙上香,谁知遇到了劫匪,张夫人为了保护女儿,不幸遇害了,张小姐现在也是惊吓过度,说不准会……” “夫人想着,人是必须进府的,早两年晚两年都一样,但要是人没进府就死了,怕是不吉利,给了我两个日子,一个是半个月后,一个是二十五天后,从中选一个。” 相当于没有选择。 六子也为难的皱巴巴着一张脸,又问,“那第二封信是什么?” “夫人猜到我和元朔商量好了不纳妾,以我是正妻,有责任、有义务为杜家开枝散叶,承担起正妻该有的责任为由,说元朔后院的事都归我管,不得推脱。” 林舒心里不舒服,又说不出这件事哪里出了问题,好像从古至今,所有的正妻都是这样的,大度、贤惠、威严,管理好后宅,照顾好丈夫,教育好孩子... 他虽然是个男子,但他现在顶着正妻的身份,似乎确实要承担起正妻的责任来。可他就是不想,杜元朔自己答应他的,又不是他逼着他说的,那断子绝孙就断子绝孙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能有孩子。 “可是少爷,你本来就是个男人,也不符合传统啊。”六子一语中的,点破了其中的关键,“若是真那么在乎和不和礼数、规矩、传统,杜家就不应该娶少爷进门。” 他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当谁不知道杜老爷事土匪起家吗?还在意那么多?” 林舒噗哧一下笑了出来,“这种传言你也信?” “啊?难道不是吗?”六子挠了挠头,“可是津城里头大家都这么说啊。” “当然不是,公爹和夫人自幼相识,怎么可能是土匪?不过家道中落是真的。杜家的根基在河北,曾经也是显赫一时的世家,只不过当年河北天灾,杜家为了赈灾,倾尽了大半家产,深受百姓爱戴,赵氏皇族恐其滋生野心,要杜家嫡子进京读书,当作人质。” “杜家送了孩子来,但来一个死一个,一连死了七八个。到公爹,家中同辈已经无人可进京了,杜家本就子嗣少,如何能不怨恨?所以杜家反了,残赵不冤。” 林舒对赵氏皇族没有任何好感,吃喝玩乐、鱼肉百姓、不思朝政这些都只是昏庸而已,但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用女人来换取享乐,逼迫百姓去修行宫......不亡国真的很不合理。 “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们都说,老爷原来是土匪,才收了这么一帮匪兄弟。” “公爹确实当过一段时间的土匪,石将军、荷兰将军他们都是那时候和公爹一起的。” “哎,也是,我听我爹说,十几年前比现在乱多了,到处都是劫匪,路上白天也没有人敢出来做生意,甚至女人们都只敢躲在家里、地窖里,现在大家的日子反而好过了。” 林舒小时候记事早,不过他和六子一样,一直在林家的后宅里头,小时候外面什么样他也不知道,那时候他爹娘都在,他的日子挺舒服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唉,不说这些了,关于这个张二小姐,我真有点头疼,元朔已经把她查了底朝天,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她的性子过于暴虐,但她肯定不敢欺到我头上,以此为借口拒绝似乎不行。” 六子很惊讶,“少爷你不答应张二小姐进府?可是夫人那边的意思是……” “我知道,但元朔和我说了,他不纳妾,他既然没有毁去承诺,我也不能拖后腿。这事儿肯定是不行,而且,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少爷,你说的对,我支持你。” 林舒松了一口气,“嗯!你歇会儿吧,我想想怎么写回信。” “好,那我去看看今天厨房还有什么。”六子知道他需要安静,主动避出门去,还叮嘱了护卫们不要让人靠近。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煮好的糖水回来,小心翼翼的进了门。 林舒将毛笔放在一边,“六啊,我想不出来。” “那就喝点糖水,缓缓再写?”六子端给他,“今天是苹果红糖水,虽然简单一些,但还挺暖身子的,里面加了一点姜汁,少爷尝尝。” “姜汁?不会辣口吗?”林舒端着碗喝了一口,“确实挺好喝的,也尝不出来姜味。” “姜汁一般都是煮姜茶的,这几日天冷儿,厨房就多煮了几锅,有些人不习惯这味儿,这不,灶台那边就改了招,放了两个山苹果进去,当糖水了。” 六子端着自己那碗美滋滋的喝着,以前他们主仆三个想吃点甜的,还得六子找机会溜出林府去找他爹娘带点糖回来。 要不是府里头负责采买的老妈子心眼好帮着打掩护,六子一旦被人发现了,肯定是要挨顿打再撵出府去。 “是啊,姜茶的味儿我也不喜欢,不过糖水很好喝。” 喝过糖水,林舒又要去想,该怎么解决张青青的事,不由的苦恼。 六子见状,“既然少爷想不出来,不如让人给姑爷送信,这事儿姑爷出面解决最为恰当。” 林舒摇摇头,“我又不是孩子了,什么都要他来解决,岂不是只能当个累赘?我且先自己应对着,实在没了法子,再找他给我撑腰也不迟。” 当然了,少不了要哭诉一下委屈,让元朔心疼心疼他。 这夫夫之间的感情,也得是有来有往,一点一点加深的,不长嘴巴沟通,再好的情谊也要消磨光。 林舒觉得自己很聪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六子,我给王大夫去一封信,你赶紧找人送出去。”林舒想了一下,三两下写好了信,并拿了一锭银子,约莫是五两左右,交给六子。 王大夫医术是顶好的,只不过他是同济堂的坐堂大夫,平时也只爱研究些冷僻病灶,在津城名气不显。 林舒思索了一番,飞快的写好了回信,他没有说不同意,也没有说同意,只说没必要这么赶。 杜夫人收到的时候,杨姨娘就在旁边,也跟着看了这封信。 信写的很恭顺,杜夫人看完也没有不高兴,反倒是杨姨娘看完了有些惊讶。 “他这是信不过咱们府里的大夫?还打算让城南的王大夫去给那个张青青看上一看,若是治得好,自然不必这么赶,若是真治不好,接到府里来也不能以妾的名义...说的也是,他和阿北都不在家,这是纳的什么妾?” “而且小南翻过年已经十三了,比那张青青小了一岁多而已,万一受了什么蛊惑,说不清道不明的,还得伤了一家子和气。” 杨姨娘啧啧两声,“晚秋,看来林舒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胆怯来着,这不是挺有主意也挺敢说的。” 杜夫人一开始确实着急,万一张青青真的死了,那她儿子怎么办?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是谁在背后算计,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但她也不止一个儿子,小南虽然不是她生的,但小南的一切都是她来管的,对她来说,和亲生的没有两样。 若是真带坏了孩子,那她就要呕死自己。 “小南都十三了,你这个当娘的也不说操持操持,还在这儿看热闹。”杜夫人没好气的点点杨姨娘的鼻头。 杨姨娘皱皱鼻子,明明已经是妇人,却比少女更加娇美,“你才是主母哎,当然是你来操心啊,我操什么心?我才不管,你给他找个他喜欢的就行了,没那么多事儿。” “你可真是...”杜夫人气个仰倒,“杨雪宁,你几岁了?!” “林晚秋!不许凶我!”杨姨娘才不怕她,娇声娇气的反斥。 正巧杜老爷从外面回来,听到两人争吵,特别夸张的惊呼,“这倒是稀奇啊,你们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也会吵架?” “谁和她吵架?”“谁和她吵架?”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杜老爷摇摇头,很是无奈,“得,咱想多了,你们俩这就是逗着玩呢。” 说实话,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杜老爷时常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302.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9) 逼迫娶的男妻…… 另—边,王大夫被马车接来张家,给张小姐看病。 看完之后,王大夫看了上一位大夫开的药方,抿了抿唇,心里暗叹,这林家小子真是不厚道,把他一个老头儿往这种浑水里头扯,面上却做出一副很是忧愁的样子。 “你家小姐怕是不大好啊,惊厥导致邪风入体,夜不能寐,肺腑静脉...”老大夫—顿咬文嚼字的吊书袋式叙说病情,听起来像是张小姐就几天的日子了似的。 然而,那—大段废话说完,总结下来就仨字,吓着了。 对,吓着了,甚至都没有半点伤心的影子,就是单纯的吓着了,所以晚上睡不着,每天早上太阳出来了才敢睡,日夜颠倒,又吃不下饭,可不就憔悴、虚弱。 但,这毛病,只要不是当时就吓死,后面别再刺激她,也不可能要了命的。 王大夫—边叹息着摇头,—边说,“这方子吃着吧,我也开不出旁的了。” 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眼皮浮肿似乎是哭过的张大少爷送王大夫出府,“王大夫,麻烦你跑这—趟,现在家里乱,见笑了。” “张大少爷节哀,就不必送了,府上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人来同济堂找老夫。张大少爷现在是府里的主心骨,可要坚持住。” 老大夫—派慈祥,双眼透着温和而睿智的光芒,劝慰了几句,虽然说的不多深,但张大少爷也感受到了—丝温暖。 他搓了把脸,“多谢王大夫,我叫人送您老回去。” “不用,不用,走两步不妨事。”王大夫也没多留,一拱手便走了。 张大少爷转身回了府里,他的妻子也是一脸的青色,身旁站着一个梳了妇人发型的圆润少妇,正死死的支撑着她。 “阿莲,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起来?” “爷,爹也受了惊吓卧病在床,要是我病着,这府里就乱了。”张少夫人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都没有往日的精明,强撑着没倒下。 “你快去休息吧,阿莲,家里的事都有我呢,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张少爷对着她保证道,“阿莲,孩子的事,我不会不清不楚的过去。” 张少夫人一下子泪如雨下,“青山,我,我...”她颤抖了半天,也说不出不计较两个字。 张少爷说这一番话,自然不是想要逼迫她什么,对着旁边的妾室说,“小英,你扶夫人回去,这几日你好生照顾夫人,听到了吗?” 英子也是眼眶泛红,“知道了,爷,奴婢—定照顾好夫人!” 张家还挂着白番,除了大夫之外,旁的人都不登门。 就连杜府的帖子,张大少都以妹妹还在病中推辞了。 这也是杜夫人着急的原因之一,张家竟是有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的意思,一开始杜夫人还真当是张青青年纪小,不经吓,病了。 结果收到了林舒的信,王大夫又去了一次张家回来,这才发现,这事似乎不那么简单,张青青没有什么大问题。 王大夫只说人病的不重,好好修养半个月便好了。 旁的—概没有解释。 杜夫人是个聪明人,聪明总是多疑—些,—开始为了儿子着急把人抬进府来,现在得知张青青病的不重却传出来她要病死的消息,心里顿时生了疑虑。 正当她想叫人去查一查怎么回事,杜北的人也到了府上。 “夫人,这是少将军让小人带回来的信,此外,还有关于半个月前,张氏女眷上香途中遭遇劫匪—事的详细。” 杜夫人哭笑不得,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儿子,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纳妾。 又翻看了上香遭遇劫匪的详细情况,杜夫人也露出了不喜的神色,“这个张青青,小小年纪倒是自私自利又狠毒。” 再往后翻,道士批命这事儿居然和那些倭贼扯上了关系。 “真是下作!”杜夫人气的秀眉拧起,将手里的纸张摔在—旁的桌子上,多看—眼都要气出毛病来。 “丹翠,去把雪宁和小南叫过来。” 丫鬟丹翠赶忙去找杨姨娘和二少爷过来,不多时,杨雪宁和杜南—起来了。 “晚秋。” “娘。” 杜夫人让两人坐,将张青青上香遇匪的事资料递给两人看。 杜南看完,没急着说话,杨雪宁倒是冷笑了—声,“这张青青真够狠的,先是把刚刚有孕的嫂子推出去挡刀,再是把亲娘拉过来替死,完了还要怪嫂子不中用?” “真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姑娘啊!”杨雪宁疾恶如仇,—字一顿的,嘲讽又厌憎的点评。 杜南不似亲娘那样情绪多,淡淡的问,“娘,她现在应该是装病吧?为了让咱家早点把她接进府里来,那样,就算张大少爷再生气也拿她没办法,说不准还得巴结她。” “确实,你小哥让城南同济堂的大夫去看了,看着油尽灯枯似的,其实只是受了点惊吓,修养两日就好。” 杜南点点头,“那娘还想把人抬进来吗?” “你不赞成?”杜夫人反问。 “这事儿在儿子看来,没有任何意义,咱家也不该给这样冷血的人做靠山。”杜南眼里露出嫌恶,“而且,咱们不着急了,背后的人才会更着急,露出更多的马脚。” 杜夫人仔细思索—番,“小南这些日子很有长进,只是功课也不能落下,知道吗?” 原本还绷着张小脸儿没什么表情的杜南,—下子笑开来了花,笑起来时和杨姨娘像了七成,“娘放心,我可用功了,先生都夸我有长进。” 这事儿,杜夫人暂且就放下了,左右守孝三年之后,张青青也才十八岁,不算太大。 另—边,张青青还在家里等着杜府来解救她,谁成想,这—等就是一个多月没有消息,她装病都要装不下去了。 大哥对她很是怨恨,张青青嘴巴上一直道歉,满怀愧疚,但心里头可不觉得自己有错,生死关头,谁不想活着? 再说了,要怪也该怪大嫂没把那些匪徒拦住,不然她也不会惊慌失措下失手推了娘。 娘那么疼爱自己,为了救自己而不小心丢了命,娘也肯定是乐意的,她只不过是太慌张不小心推了娘一把而已,怎么能全怪在她身上。 眼看着一个多月过去了,杜家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张青青没办法了,她故意饿了几顿,把自己饿的面色蜡黄,再用洋辣子熏红了眼睛,声泪俱下的跪在嫂子床边道歉。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痛彻心扉。 张大少夫人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和丈夫的关系也一直很好,自然是不想让丈夫夹在中间为难的,可是对这个小姑子,却是再也亲近不起来。 尤其是英子这段日子天天陪着她,私下里哭的比她这个失了孩子的还多,一双好看的眼睛都哭成了烂桃子似的。 她心里的悲伤好像都借由英子的眼睛哭出去了,自己反而能撑得住,她虽然掉了一个孩子,可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总不能一直沉浸下去。 英子虽是她丈夫的通房,却是个老实本分的,私下也说过一些小姑子喜欢虐待下人的事,她心里就更加不愿意搭理小姑子。 小姑子来哭几次,她便说原谅了,小姑子年纪小,不经事,不是故意的,她是这么跟丈夫说的,但其实更多的是劝说自己。 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逼死小姑子,那她在张家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总而言之,日子还得过下去,她以后少和小姑子来往便是。 张老爷因为正妻去世,倒是也难过了几日,小病了一场,之后便也正常过日子了。 “杜家那边没有反应?”织子秀气的眉毛拧起,“这事不太对劲,那杜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最是重视,哪怕是猜出来有问题,但为了以防万一,也该把人弄到杜家养着才是,怎么就半点反应没有?” 她也是没了办法,现在也是着急的不行,早川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想也知道那个男人看不起她,懒得和她互通消息。 津城这边也是管控的越来越严格,她们的人已经被抓走了好几个,那个蠢笨如猪的西田又漏了马脚,要不是她先一步把人干掉了,说不定西田被抓了之后要泄露多少秘密。 山下那个老狐狸,看情况不对,已经偷偷离开了津城,似乎是奔着北边去了,现在她能用的人手不多。 张青青这个线要是用的好,她就能顺利到杜家后院去,到时候在徐徐图之。 打算好了,织子决定再给张青青制造一些机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她和张青青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她比张青青要瘦一些,骨架也小一些。 按照她们安插的眼线所说,现在张青青瘦了许多,倒是和她更为接近。 “只是丧母还不够,杜家可以等,但是再加上丧父呢?六年孝期,杜家能等的了?”织子不无恶毒的筹划着,“另外,再让人和杜家的老太太接触一下,多给点钱,让她闹一闹。” 她的手下听了令,去按照她的计划筹谋了。 林舒还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过去的,他想安生,偏有些人就是不让他安生。 “少爷,咱们的煎饼果子买的很不错,熏肉卷饼也还成,就是这粥卖的不咋好。”六子归拢了账本。 林舒清点好了银子,拿出一半的利润来,放在一旁的箱子里备用。 “那就先不卖粥了,这几日京城外头人开始多了,你让他们都小心些,银子是赚不完的,有什么事先顾着自己。” “哎,知道了,少爷。” 六子满脸笑意,现在的日子可真畅快,他们少爷脑袋瓜聪明,一看在城里没有客人,立刻就叫人做了几辆卖食物的骡车,到京城外的官道上去摆摊。 一开始人不多,没过几日这生意就越来越好了。 “对了,下个月就让他们回到城里来吧,大虎昨个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林舒没说的太明白,但六子了解,这少将军的人跟猫抓耗子似的逗着皇城里的赵家人都两月了,皇城早就守不住,只不过少将军一直没回来,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这才让赵家皇帝苟延残喘了这些日子。 “姑爷要回来了?”六子更高兴了。 “不知道,他信里没说,我寻思着,就算不是要回来,应当也是不妨碍,他有他的事要忙,咱们就别多打听了,六子,之前让你找的人手找好了吗?” “找好了,布匹也都买好了,是上好的土麻布,虽然样子不好看,但结实耐磨,里面再用棉布做衬,穿上就舒适了。” 林舒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带兵打仗的事他帮不上忙,也不能捣乱,但做点力所能及的后勤还是可以的。 比如他又从王大夫那儿倒腾了一批止血药,在一家酒坊买了不少烈酒,在布庄定了一批棉纱、棉布、土麻布和棉花。 陆陆续续的都送到了军营里。 给钱自然是好的,但像这些好东西,可是有的东西是有钱也不一定能搞来的,就说王大夫的止血药,一般人就买不到这么好的。 “嗯,让人抓紧时间做出来,这一批应该能做个两千套吧?”林舒早早的规划好了,有六子给他打下手,他倒也忙的开。 “预计是两千三百套,鞋子这块儿不太好办啊,尺码统计不出来。” 六子苦着脸,他家少爷一门心思的要给姑爷做后勤,赚的钱全填补进去不说,存的银子也消耗了一大半,他有心劝两句,但看少爷乐在其中的样子,又舍不得。 他家少爷自打老爷和夫人过世之后,再没了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现在...也就是多花些钱,这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花就花吧,少爷高兴就成。 “那就先别做鞋子,改做护膝...”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六子拉开门,“怎么回事?” 已经赶了回来、脸上疲色还没消退的王大虎双眼放光,“六子哥,皇城破了!” “昏君被抓住了!”“皇城破了!”“好消息!好啊!” 外面吵吵嚷嚷的什么声儿都有,喊什么都不稀奇,甚至还夹杂着几声杜将军万岁的。 林舒也听的清楚,“赵家皇帝被抓住了?” “可不是!”王大虎骂骂咧咧的,“这个老王八,可让我们逮到了!真能躲!” 这样的大事,林舒又好奇又兴奋,平日里从来不往军营去的人,主动跑了一趟,打听清楚才回来。 “原以为那赏银也就是喊喊,一个多月都没抓住人,肯定要强攻才成,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老百姓抢了先,把他从地道里抓住,这也算报应吧。” 林舒觉得很是爽快,让他姓赵的把老百姓当牲畜,这下好了吧,被老百姓抓了不说,还打的跟个猪头似的。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差点让他跑了。”六子也是一脸唏嘘。 赵载利眼看着扛不住,带着自己的心腹从密道偷偷逃跑,谁知道都已经快出了京城了,愣是被几个被他们抓进皇城里的老百姓给追上抓了回来。 他的心腹个个都是高手,可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在狭窄的密道里,高手也没用,被百姓们用长矛刺死了。 要不是赵载利的小命值钱,说不定早就被大卸八块泄愤。 赵载利被抓,皇城自然就破了,里面的守卫军主动打开城门,缴械投降。 “只可惜元朔没回来。” 此时杜北已经和偷偷跨过国境线的罗刹人打起来,一时半刻撤不回来。 幸好京城这边有刘、石两位指挥使,倒也能稳得住场面。 皇城被杜家军占了,但也只是清理了一遍残赵余党,并没有入驻,被绑进去的老百姓都放了回,核对了一遍名单,死伤过半,活下来的几乎都是壮年人,将他们都放回家去,京城里也有六成左右的房子没了主。 大官的宅子还好说,搜刮了之后封起来便是,那些普通老百姓的宅子就没法子了,放着浪费,不放着又不好处理。 林舒给出了个主意,“找人去估个价,然后记下来,若是以后有人能拿着房契找来,房子又被咱们占用了,就照价赔偿,再补一处别地儿的房产。” “可是这钱...” “这些空房子咱们留着也是为了安置那些外来的人,不如先紧着自己人分,剩下的再卖,卖不掉的留着,钱不就有了?” 其实也是,京城遭了这么一劫,人口锐减,那些空房子的主人活下来的就没有几个,算是无本的买卖了,名正言顺的将所有房子收归杜家军所有。 为了防止涌入的外来人和京城本地人闹事,林舒直接让人把京郊的田地都归拢起来,没钱的老百姓都赶到京郊去种地,这会儿三月多,正是翻地的时候,马上要播种麦子。 还有些体力不错的,拉到京城城墙去修补,或者挖护城河,或是去织布、做油炒面... 总之,只要还能动的,都被安排着去干活了,一天管两顿饭,虽然不见荤腥,但尽量管饱。 杜家军配合着,京城没半个月就安定下来。 “少爷,这样下去不成啊,粮食不够了,得再去买粮,可咱们银钱也不够用。”六子又要头秃了,这可都是要钱要粮的,少爷那点家底可撑不了多久。 林舒也知道靠自己不可能把整个京城的人都安置好,他带来的银子都已经花光了,珠宝首饰也都兑了出去。 眼看着要没钱了,杜北的一封信及时赶到。 “舒少爷,这是大少爷的私产,之前就该给您的。”管家杜平拉着十几车的东西来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上交了私产明细。 林舒之前不敢收,现在倒是胆子大了,拿过来翻了几下,看到有不少银子,“银子都拉来了?” “拉来了。” “好,辛苦平叔,我这就叫人去清点,正好我知道有一批粮食在找买家,有了钱咱们就可以买下来,大虎!” 林舒记挂着事儿,也没和杜平多墨迹,叫了人来点了银子,直接拉走去买粮食。 人一忙,时间就走的飞快,真如白驹过隙一般,快的让人没反应过来,春天都结束了。 “老夫年纪大了,之前倒春寒冻了一场,病了好些日子,想着不能耽误了少爷读书,便就此辞去,不过我有一个弟子,学富五车,六艺精通,还会蒙古语和西语...要是林少爷不嫌弃,可叫他替了老夫。” 林舒和这位王老先生学四书,三个月的功夫已经是进步极大,但底子太薄,换一个苦读十几年的书生来也能教他。 再加上此人还会蒙古语和西语,现在这个情况下,这种人才难找,林舒没多想就答应了。 在老先生的牵头下,他和这位才子见了一面,对方叫闻川,字照朝,长的一表人才不说,谈吐也十分文雅。 两人聊的很是投缘,闻川顺利成为了林舒的新教书先生,每天都会来教一个时辰的课。 “这闻先生是南方人吧?”六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何以见得?”林舒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字,随口回答。 “不爱吃馒头,只爱吃米,而且长的也是南方人的样子,骨架小,个子不算很高,要是瘦一些,真有点尖嘴猴腮的样儿。” 林舒笑着摇头,“你这是刻板印象,南边的,两广地区,九尺大汉也有的是,而且尖嘴猴腮可不是什么好词儿,你这样说,让人听见了,估计要闹脾气的。” “嗨,这不是只有少爷在嘛,反正我不大喜欢这个闻先生。”六子嘀嘀咕咕的。 “我已经和闻先生说过了,以后不会让他指使你的,咱们只学好书,别的不用理他。”林舒只当他是委屈。 六子总觉得这个闻先生每次和少爷说话的时候都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而且以前的王老先生可从来没想着让他到屋外头候着,偏这个闻先生,每次看到他都要让他去跑腿干这干那的,也不知道避嫌。 “少爷,我哪儿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只不过啊,这个闻先生确实有点奇怪,好端端的,他老是想和少爷你独处,这不合适啊。” “你说的对,是得注意些。”林舒最是听劝,于是再上课时,不但六子在屋里陪着,王大虎他们也被叫到了门口守着,门窗全都开着。 六子仔细观察着闻先生,发现他没有半点心虚,还是和往常一样教书,心里还琢磨着,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甭管想没想多,多注意总是好的。”林舒充分肯定他的想法,闻先生是外人,六子是他的家人,他分的很清楚。 303.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0) 逼迫娶的…… 五月,太阳挂在天空中,照的人汗流浃背。 “这一片,还有这一片都是种的小麦,合计两千亩,另外,还有大豆、黄金米、土豆、番薯等作物都在按照计划播种。” “好。”林舒沿着麦田旁边的小路一直走,现在麦子都已经发芽,一眼望过去,嫩嫩的绿色绵延,似乎看不到边界。 二管家带来了杜北所有的私产明细,而与此同时,留守京城的两名指挥使也带着杜北的亲笔信上门来,林舒作为杜北的夫人,暂代杜北处理京城百姓安居之事。 本来林舒是不愿意的,但是他前面用自己的银子招工、卖粮、吸引走商,已经在京城里小有名气了,有了杜北的手令,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在两位指挥使的劝说之下,他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杜北在前面打仗,他就在后面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叫杜北因为这些而烦心。 既然杜北信任他,那他就努力去做,这是他内心的想法。简单而坚定。 所以他顶着压力去做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安抚百姓,招揽流民,安排春耕,修缮城墙...等等,整个京城都被盘活了,短短时间就让杜家军在京城获得了极大的民心,站稳了脚跟。 有些想趁机摘桃子的,被以逸待劳的杜家军打的抱头鼠窜,压根儿没占到半点便宜。 石凯棋连打了几场胜仗,那叫一个畅快,“他奶奶的,守着赵载利这个缩头王八,都快憋死老子,可算是痛快了!” “还不是要感谢将军夫人,不然现在这些文书就都是你我的活儿。” “是得感谢小嫂子,我可不爱看这些文绉绉的玩意儿,岳儿,咱北哥这媳妇娶的好啊。” 刘长岳暗自点头,“不过,下次当面还是别叫小嫂子,让北哥知道了,回来肯定得找你切磋。” “嘿嘿,这不就咱俩嘛,当面我肯定老老实实叫小舒哥啊,你说人家那脑袋瓜咋长的?据说只是小时候读过几年书,中间六七年连纸都没摸过,现在你看看人家,这脑子好使的哟。” 石凯棋不停的感叹着,他爹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夫,他也是,家里藏书是有的,族学也开着,但他就是念不进去,看兵书倒是乐意,看别的...看一页保准睡的香甜。 刘长岳比他好些,毕竟是读过孔家书院的,可比起文人之间的拐弯抹角、引经据典、暗喻比喻的交流方式,他更喜欢武将之间直来直去的相处方式。 “脑子好不好使是天生的,不过后天用功也十分重要,听说小舒哥找了两个先生,一个专教罗刹语,一个教四书五经,似乎现在已经可以听得懂罗刹话了。” 刘长岳对林舒也是佩服的。 或许林舒本人的能力没有很强大,但他自有一股子百折不挠的韧劲儿和耐心,再难的事他也敢去做一做、试一试。 比如安置京城百姓,让百姓们认同杜家军的统治,一般人一听就头大如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但林舒不一样,他似乎看不到那么远大、空泛的目标,都是实际出发,比如城墙坏了需要人修,那就花钱雇人来修,比如现在银子不如粮食来的重要,就把银子换成粮食。 比如粮食花的多了,存储不够了,得种地,就拉人去种地,找经验丰富的老农对外面的土地规划好,什么时间做什么,都要写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之前京城里头太压抑了,没有人气似的,就在城里开个便宜实惠还好吃的食铺,五文钱就可以吃带个鸡蛋的大煎饼,胃口小的一个吃不下,胃口大的最多吃两个。 还有热乎乎的麻辣拌,十五文钱一大碗,有荤有素,要是喜欢带汤的,还能加一大勺骨头汤。 还有甜甜的黄米糕,两文钱一块,又香又甜。前一阵子还卖了野荠菜猪肉的饺子,那叫一个香。 总之,这一间不大的食铺子,愣是让一条街都活了起来,客人现在也是越来越多,还又雇了两个跑堂的。 刘长岳心想,林舒和他们将军很般配。 等到京城里热热闹闹的,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之时,已经是炎炎夏日的八月中旬,原本瘦瘦小小的林舒长高了一些,还是那样的瘦。 最近几日比较忙,功课都耽误了不少,只能在有空的这个下午多学一会儿,屋里没有冰盆,只好敞开所有的门窗透透气,好歹别热出毛病来。 林舒正在听闻川讲论语,六子在他斜后方坐着,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等到散了学,他和林舒还要相互看对方的笔记,算是复习。 “舒少爷,将军来信了。”王大虎乐颠颠的过来禀报。 林舒喜笑颜开,顿时没了学习的心情,“闻先生,今天就到这儿吧,辛苦先生,早点回去休息。” 闻川放下书,打趣道,“你丈夫的信一来,连书也不想念了?” 林舒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说让六子送送他。 闻川摆摆手,“你先去看信,我在这儿等等便是,你落下的功课比较多,趁着有时间,多补补总是好的。” 此话说完,林舒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客气而疏远了,“还是不了,正巧我还有事,先生今日先回去吧,等我有空,会提前派人跟先生说的。” 见状,闻川只好先离开了,他心里也焦急,这个林舒对他很防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那个老家伙经常留宿都没事...难不成,是他哪里漏了马脚? 百思不得其解,几个月来又没有半点进度,闻川只好通过特殊方式联系上津城的织子,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 织子收到信,抚掌大笑,“哈哈哈,早川闻人你也不过如此!” 内心的焦急倒是缓和了不少,最近津城的防备越来越强,即便是半夜,也一直有带着长矛的卫兵来回巡视。 张家人又要为张夫人守孝,深居简出,想要再制造一次意外,十分困难。 织子琢磨片刻,还是写了一些建议和最近收集到的消息过去,纵使她和早川相互看不惯,但只要是为了相同的目的,互通有无还是必要的。 只是,他们费尽心机,都抵不过林舒的避嫌。 是的,他不是觉得闻川有问题,他就是觉得,身为一个嫁了人的人,他应该和同龄的男子避嫌。 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没有出轨的想法,别说他现在越发的喜欢杜北,就算他和杜北没有任何感情,只要婚姻存续,只要他还拥有伴侣,他就不会做出半点会让人误会的事。 无关感情,只是他的个人道德比较高。 至于友情,说实话,有六子在,他不太需要男孩子之间的友情。 而且他现在很忙,也分不出心思来交友,所以他分的很清楚,该避嫌的时候毫不犹豫,半点不妥协。 所以,闻川的亦师亦友路线,在他这里,行不通。 至于说,勾引他...林舒不是瞎子,脑袋足够清楚,放着俊美、强大、身材高、有钱有权有势的正经丈夫不爱,去喜欢一个长的一般、家世普通的读书人? 乱世里,有句话是真理,百无一用是书生。 从始至终,林舒都把闻川教他读书看作一笔生意,而不是真的拜师学艺。他对闻川并没有什么敬意,只是足够礼待闻川而已。 “少爷,我爹买了几个寒瓜,已经放在井里镇过了,现在切一个吧?” 林舒胡乱的点点头,半点没在意他说了啥,全部的心思都在信上。 “少爷,吃寒瓜了。”六子端着切好的瓜进来,正好对上林舒喜笑颜开的脸庞。 林舒手上信还没放下,喜气洋洋的挥舞了几下,“六子,元朔要回来啦!” 说着,还蹦了起来,“他要回来啦!写这封信的时候是返程前,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想想...”林舒默默的算了一下时间,“最迟九月初,他就到了!” “太好了,少爷!”六子举着瓜盘,怕打翻了,赶忙放到桌子上,“少爷之前还担心将军今年生辰前回不来,没想到能早两个月回来。” 杜北的生辰在十一月,去年两人还没成亲,林舒比杜北小两个月,当时,杜北特意赶回来给他取了字,他就想着,今年一定要给杜北过生辰。 之前杜北和罗刹打的有来有往,十分胶着,他免不了担心杜北一直在外,可能要错过了。 林舒甚至想过,要是到了十月底,杜北还不回来,他就去北边找他。 幸好,杜北总算是要回来了。 “是啊,这下我可以放心准备了,我的画稿呢?快拿出来,我要赶紧画出来。”林舒说风就是雨的,到处翻找他的画稿。 六子赶紧说,“少爷,先吃寒瓜,画稿跑不了的,你先冷静一会儿,画个好的。” “呼...你说的对,我得先冷静一会儿。”林舒深呼吸了一口,坐下来,拿起一块寒瓜边咬边笑,“哈哈,这个瓜好甜。” 六子也拿了一块尝尝,确实挺甜的,但也不至于让他家少爷乐成一个小傻瓜,不过六子没说出来,他心里也挺高兴的,他家少爷有多想将军,他是看在眼里的。 林舒毕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没有办法掩藏好自己所有的情绪,在后面几天的教学里,还是被闻川看出了端倪,结合他之前收到了杜北的信,闻川大概猜到杜北近期会回来。 比起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的织子,他更想直接干掉杜北,这样杜家军没了继承人,对其他势力的威胁将大大降低,再蛊惑东北王、南蒋等势力对杜家进行围剿... 到时候这片土地将再次混乱起来,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了,或许还能蚕食一大片土地。 想到这儿,闻川内心一片火热,眼中的野心几乎藏不住。 过了炙热的八月,九月的京城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天总是乌压压的。 林舒怕冷,下雨天总是会多穿一件衣服来保暖,这日醒来也不例外的套了三层。 “城北的守卫来报,城外的官道塌了一节,但石指挥使今日一早带人从北城门出去了。” 六子一边给他奉茶,一边皱着脸说着不好的消息。 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林舒倒是没有慌张,略一思考便做出了安排。 “叫人去雇些短工,穿好蓑衣去填路,挖土挖石来不及的话,砍几棵树,再派人去和刘指挥使说一声,派个脚程快的斥候去接应。” “好的少爷。” “嗯,别忘了让人煮一大锅姜汤,干活前先给大家灌一碗,每个时辰都要补喝一碗,工钱增加二十文或三斤黍米。” 六子赶忙照他的吩咐去布置了,林舒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乌黑的仿佛要坠下来的云,总觉得有些压抑。 “这个破天气。”林舒打了个喷嚏,郁闷的吐槽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报,“舒少爷,西城区的几处民宅漏雨漏的厉害,已经有几十名百姓感染了风寒,还有几处房子已经塌了,这些百姓向巡逻的卫兵求助,咱们管吗?” “找两个大夫去看看,开点药,漏雨的和塌房的这些人都先转移到附近的空房里去,等雨停了再让他们回家,嗯,叫几个人带着刀去做这些事,遇到蛮不讲理的,直接抓起来送去挖护城河。” “好的,舒少爷。”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去做事,只是今天的事情似乎格外的多,甚至还发生了抢劫这样恶劣的事件,他处理的很费脑筋,时不时还要向刘指挥使去借几个兵用一用。 回到家里,也没有胃口吃饭,只想窝进温暖的被窝里去。 “少爷是不是着凉了?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六子担心的询问,“用不用把大夫叫来瞧瞧?这几日下雨,确实冷了些。” 林舒摇了摇头,“不用了,估计是天气太冷了,没睡好,今晚再多加一个汤婆子吧。” “也成,如果明儿少爷还是觉得不舒服,就得看大夫了。” “好...”林舒看了一眼窗外,“六子,你说元朔现在走到哪儿了?石指挥使出城,是不是就是去接他的?” 六子哪里知道啊,知道他心里期盼着,便说,“有可能,不过最近天气不好,说不准还得晚几日。” 林舒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天气不好,走慢点也正常,身体重要。”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还是失落的,有可能是天气导致的,有可能是他一直在不停的等待,有可能是真的没睡好...林舒有点难过。 熬到了下午快要晚饭时候,北城门外的凹陷已经在数十名短工的努力下修复,虽然比不上原本的路面平整,但不影响通行,马车过也可以平稳。 “少爷,北城门的路修好了,工钱已经按照你说的方式发下去,我让人盯着了,都发到工人手里。” “嗯,辛苦你了,明天我要去一趟军营,你和大虎就替我去监工吧,现在一定不能让人贪了百姓们该拿的钱,不然将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好名声就废了。” “那让牛二勇陪少爷一起去军营吧,他武功好,又胆大心细。” 自打来了京城,六子也忙碌的分身乏术,逐渐能够独当一面,林舒也从来没想过要把六子拘在身边一辈子,他也希望六子有个好前程。 “嗯,等元朔回来了,让他给你取个大名吧?以后在外行走,也好有个正式点的称呼。” 六子是作为林舒的书童来到林舒身边的,说好了等他大一点,由林父给他取个名,记作自家的子侄去求个前程。 只是林父意外去世,林母软弱,林老二贪财吝啬,林老爷子偏心到胳肢窝了,林家大房这一支名存实亡。 六子没有卖身契,可以离开林舒另寻出路的,但他选择了守护林舒,这名字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现在都还是林六子,没个正经的名。 “少爷...” 林舒笑了一下,“其实我想求公公帮你取名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元朔来取更好一点。”他放低了声音,怕人听见一样,“全家只有元朔学问最好,他肯定能给你取个好寓意的,沾沾他的才气,以后你也能才名远播。” 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之前都藏在心里,今天不知怎么的,特别想说出来,克制都克制不住。 “...成,我记住了,少爷,你对我真好。”六子感动的红了眼睛,要不是还端着晚饭,恨不得当场抹眼泪。 “这算什么好啊,比起你为我做的,还差得远呢。”林舒拉着他一起吃饭。 入夜,六子把汤婆子塞进被子里,这样等林舒睡觉的时候,被窝里就是暖的。 “少爷,练好了大字就可以睡了,今儿我找了个老农问了一下,明天应该是晴天了。”六子整理好床铺,也找出了笔记来看。 “那太好了,下雨下的,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 林舒努力静下心来练字,但怎么都写不好,每一笔写到末尾总要颤抖,越写越烦躁,白白的磨了一个时辰,心烦意乱的放下了笔。 “算了,今日实在写不好,明天补两张吧。” 六子伸着脖子去看,“我觉得写的挺好的啊,少爷要求太高了。” 洗漱之后,林舒躺进被窝里,已经被暖的热乎乎的被窝让他舒服的叹了口气,“六子你别守着了,赶紧去休息吧。” “哎,吹了蜡烛就去歇着了。” 蜡烛一一熄灭,室内一片漆黑,外面乌云遮住了月亮,没有一丝亮光,林舒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被窝里的汤婆子似乎没了热度,变成了冷冰冰的石头似的。 难受的林舒一脚将汤婆子踢了出去,但冷风似乎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吹的他手脚冰凉。 外面又开始下起雨,啪啪啪的连绵不绝,让林舒心烦意乱。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林舒突然想起来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有一天夜里,他也是这样心慌意乱,不久之后,父亲的死讯就传来了。 “砰!” 林舒不敢赌,害怕的脚都软了,仓促的下床没站住,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少爷?”六子听到动静,拎着灯笼从外面进来。 林舒顾不上疼,扑腾着站了起来,“去军营!我现在就要去军营!” “啊?少爷你先别慌,少爷!鞋还没穿!”六子被他一把推开,也吓了一跳,赶忙追上去。 大雨中,一辆马车极速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马车里,六子正在劝说林舒穿好衣服和鞋子,“这大半夜的,还下着大雨,少爷就是再着急,也得先顾好自己啊。” “不行,不行,我怕来不及...大虎,再快点!”林舒太着急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北城门外的路怎么会突然就塌了一截?还是在石指挥使出城之后。 下雨下了好几天,怎么就今天风寒的百姓就像守城军求助了? 还有突然冒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事,逼的他不得不去找刘指挥使借些帮手... 巧合?怎么这么巧? 王大虎驾着马车冒着大雨拼了命的往军营去,整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舒少爷,马上就到了!” “快一点!” “什么人?!”军营有人把手,看到飞奔来的马车,举起长矛对准马车,“快停下!” 王大虎死死的拽住缰绳,在绊马拒前堪堪停下,车还没停稳,林舒已经推开门跳了下来,“我是林舒,有紧急公务要见刘指挥使,让我进去!” 304.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1) 逼迫娶的男…… 等林舒见到刘长岳的时候,浑身已经湿了一大半,六子和王大虎则是全湿透了。 “小舒哥,发生了什么事?”刘长岳一看他们三人的模样,也不由得提起了心。 林舒抹了一把脸,“石凯棋是不是出城去接将军的?” “这个...”刘长岳挥手,副将带着其他人出去,在外面把守,“确实是,前几日将军来信,让石凯棋带两千人前去接应。” “他们可能要遭遇伏击,今天一早开始就不对劲,石指挥使走了之后...”林舒非常紧张,把自己的猜测和不好的预感都说了出来。 刘长岳顿了一下,“这只是你的猜测,最近接连不断的大雨,这些情况早晚会发生的。” “不是的!我明明提前安排过,不可能所有的事都赶在今天一天发生的,不对,不对,刘指挥使,事关重大,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你再派两千人去接应将军吧。” 另一边,距离京城一百多里外,数千骑兵沉默无声的在雨中行进。 没有灯火,没有月光,犹如百鬼夜行一般的依次前进着,雨幕隔绝了呼吸声和马蹄声。 两岸的山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人努力的分辨着山下的动静,但大雨和乌云阻隔了他们的视线,只能不停的下降,再下降,直到能够确认骑兵们已经进入了狭长的山谷道路。 突兀的笛声响起,山上滚落无数的山石。 峡谷中的马收到了惊吓,陡然加速,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了起来,无数骑兵还没来及反应就被滚石砸落。 还不等黑衣人们窃喜,最靠近前方的黑衣人们被逐一射死。 “等等,有诈!”其中一个小头目发觉不对,赶紧叫兄弟们后撤,然而,后方也有人摸了上来。 本以为是瓮中捉鳖,没想到自己成了那个被捉的。 “撤!” 头目已经反应很快了,但依然来不及,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在瓢泼大雨之中,一场几乎是单方面的猎杀进行着。 到了此时,头目哪里还不知道,他们被骗了,恐怕山谷之中的骑兵也不对劲,但他已经顾不上想这些,只想逃命。 拼命的跑,躲藏,正当他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时,一缕寒光划过他的脖子。 “呃...”头目倒退着倒下,死前看到的是一双狭长的冰冷的双眼。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越下越小,逐渐停止。 “将军,一共一百三十一人,全部伏诛。”岑副将的佩剑已经被血侵染透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嗯,辛苦了,通知大家加速,出了山谷再安营休息。” 冒雨行军,本就是艰难至极的事,再加上还要小心被人伏击,所有人疲惫不堪。 一行人紧绷着神经,快速的在山上穿行,偶尔会有几声马哨响起。 等他们完全穿出山谷时,已经是日出的时候。 “将军,前边有个村子。” “避开。” “是。” 另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大家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快速的点燃了火堆,每人灌了一口烈酒暖身子。 “原地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杜北看大家都累的不轻,加长了一会儿休息时间,“小岑,发信号吧。” 接下来的路程,比杜北想的要安稳一些,可能也是被杜北神出鬼没的行动轨迹迷惑了,他们一行总共五百人,出去山谷伏击之外,意外的平安,在京城外三十里处和大军汇合。 然后加速赶回城中,到达时,杜北在城门楼上发现了熟悉的人影。 林舒看到了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之前刘长岳告诉他,杜北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偷袭,他还是放心不下,但又知道这些安排他确实不擅长,帮不上忙,只好默默的来到城门楼上等着。 他飞快的从城墙上跑下来,杜北也进了城,一伸手将他捞起放在身前,“怎么在这儿?” 林舒紧紧的抱着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担心你啊,我都听刘指挥使说了,是我没有隐藏好消息,害得你回来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与你无关,我既然写信告诉你,自然是不惧怕的,而且你送来了最好的药材和保暖衣物,这次打仗的伤亡都减少了,这是你的功劳。”杜北捏了捏他的后脖子,“别胡思乱想了,出门在外,遇到危险是常事。” 林舒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自我折磨,“那你受伤了吗?我看看,瘦了好多...” 来不及梳洗,杜北一身狼狈,胡茬都茂密的扎人,眼眶深深的凹陷着,一看就是累的不轻。 杜北轻笑,放松的压在他的肩膀上,“只是赶了几天路,有些累,好好休息一晚就好了,你呢,有没有报喜不报忧?” 林舒努力挺直了身体,好让他能更舒服的靠着自己,“哪有,我都写信告诉你了。” “每次就写那么薄薄的几张,哪里装的下你这半年的日子,子青,我有点想你。”最后一句话是贴在林舒的耳边低声的说着。 从耳廓到脖子到脸颊,林舒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眼睛也水润,羞怯的到处看着,嘴巴微动,细微的声音差点被微风刮跑。 “我也想你,很想你。” 杜北陡然精神起来,回头让岑副将跟着大军去安顿,他自己则是驾着马,快速的回了林舒这大半年来的住处。 两人刚进了卧房,门立刻就被合上,连六子都被关在了门外。 不过他也没打算跟进去,那也太没眼色了。六子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赶紧让人去准备好热水和饭菜。 将军回府了,大家都高兴,但这会儿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主屋里的夫夫俩。 但其实,两人也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急色,好久没见面,浅尝辄止之后,两人以面对面抱着的姿势说了好久的话。 从分开之后开始说起,有太多的细节可以讲,林舒甚至都没发现,他现在眉飞色舞、眼神透光的小模样,和之前沉稳的处理政务的将军夫人完全不同。 杜北也时不时的说一说行军打仗的事儿,并不会因为他不懂,就略过不讲,两个人如果不交流,只会越来越生疏。 而且,看着林舒从不懂到懂了之后的崇拜,杜北发觉自己还挺有成就感的。 说到难处时,林舒那随之变化的神情和心疼,也让他有些得意,这就是他的伴侣。 说到口干,两人一起喝了一壶凉茶,又说回了这次走漏消息的事。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肯定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消息,你手下的兵你是知道的,人品、忠心肯定都没有问题。” “而且几位指挥使都是各位将军的嫡子,利益相同,没道理会出卖你,但是我身边就不一样了,府里的下人都是这半年新添置的,保不齐有细作。” 林舒皱着眉,他之前担心杜北出事儿,也没心思细想,这是觉得消息肯定是走漏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前院的洒扫,看大门的门房,还有厨房的帮厨,这三个人可疑程度最大,因为他们都是独身一人,家中亲戚都在之前残赵的暴行里去了,也没有邻居可以作证他们的身份...” 杜北按了按他的眉心,抚平他皱起的褶子,“既然有所怀疑,就让人好好查查。” 林舒抱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只查他们三个,有问题的话自然是要抓起来,但要是冤枉了人,以后再想让他们三个好好干活就难了,还不如全府上上下下都查一遍,大家都一样,反而不会太在意。” “你说的有道理。”杜北顺着他的意思,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短短半年,林舒的进步巨大,这种内宅的御下之术也熟练了。 不过林舒还是保留了他骨子的良善,不然也不会考虑到有可能是冤枉了人。 “还有个人,我觉得也得查一下,就是我的先生。”林舒主动贴了贴他的脸颊,“我现在的两个先生,西语先生有家有室,而且因为那段时间忙碌,并没有叫他来府里,应当没什么问题,但另一个...” 他眯了眯眼睛,“你的信来的当日,他正在给我讲论语,后面也来过府上,可疑性比较大。” 被怀疑的闻川还不知道林舒已经不信任他了,只是见到杜北平安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也是,杜北在南方读书那三年,遭遇的暗杀无数,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他找了一群山匪,想要杀掉杜北确实有点难。 就是可惜了他准备的那五个火药包... 不过也不能放弃,是人都会有弱点,杜北再厉害,也肯定有。 闻川想到这里,乔装打扮了一番,到了一户人家去。 过了几日,京城里存活下来的富贵人家,给杜北送了帖子,邀请他赴宴,还邀请了七位指挥使。 杜北拿到帖子,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去了,不让他带夫人去,那他也懒得搭理。 是的,帖子上只写了他一个人。 林舒好笑的收起帖子,“叫你去,你愿意就去呗,左右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喝酒听曲儿都觉得烦,不去更自在。” “比起这些墙头草,我还是觉得陪你更重要。”杜北这几日除了去军营转一圈,其余的时间都陪着林舒。 包括府里下人的清查和对两位先生的私下调查,都是两人一起商量着办的。 不是林舒一个人做不好,而是两个人一起商量的感觉太好了,那种万事都有依靠的安全感,没有人能抵抗。 “还是去一趟吧,他们应该是想要投诚的。” 305.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2) 逼迫娶的男…… 在林舒的劝说下,第二次送来的请帖收到了回信。 大腹便便的豪商李大贵是这次的牵头人,他家里养了二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养女,之前残赵往宫里抓人的时候,他送给大官的一个养女透露出来消息,让他可以避过一劫。 类似的好处不胜枚举,李大贵很是得意,养女收了一个又一个。 不过杜北和林舒到了京城之后,他还特意找了几个十岁左右的男娃养着,现在也养的唇红齿白、身娇腰软的美少年。 “婵儿啊,这次可是要招待贵客,这男人再好,也比不上你这样的绝色,为父已经安排好了,你可要把握好机会。”李大贵施恩似的指点着姿色最好的养女。 李婵儿自然是恭敬又感恩戴德的,“父亲,婵儿必定加倍用心,若是能得贵人青睐,也会像瑚儿姐姐一样孝敬父亲的。” “嗯。”李大贵很满意,让她回去好好准备。 等李婵儿走了,没多会儿,四五名美少年乖顺的走进来,“老爷。” 李大贵喝了口茶,看着他们,笑眯眯的说,“明日有贵客登门,老爷我准备让你们合作表演一曲,若是谁能被贵客看中,老爷就收他为养子,以后李家就是你们的后盾,要是没有讨得贵客喜欢...” 美少年们顿时提起气来,眼神惴惴不安,紧紧的看着李大贵,满是害怕、祈求和不安。 李大贵很享受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滋味,颇有些戏弄的说,“要是贵客不欢喜你们,那还有张老爷、王老爷、乔老爷他们,到时候你们就去伺候他们吧。” 美少年们已经有了大半年的培养,和李大贵来往的商人们也都见过,他说的这几个人都是老家伙了,人精子,尤其是乔老爷,今年都已经六十有五了,也算的上高寿。 要是去伺候他们这样的老家伙,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 “还请老爷示下,贵客喜欢什么曲子?”其中一个聪明的,赶紧问着,眼里全是祈求和野心,他自然是不愿意去伺候老男人的。 被养的这大半年,他们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但给贵客当娈童总好过陪那些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家伙好。 “贵客是为武将,但琴棋书画都精通,具体表演什么,就看你们自己如何安排了。”李大贵哪里知道杜北喜欢什么,要他说,男人怎么会不喜欢美色? 但他做了好几手准备,美人准备妙龄女子和美少年,权利方面,他都准备向杜家投诚了,杜家自然是拥有权利的,再就是银子。 权、财、色、名,没有人连其中之一都不贪的。 做好了所有准备,李大贵才安然入睡。 另一边,林舒也让人把府里的下人都查的清清楚楚,虽然摸出来一些品行不端的,但并不是这次传递消息的人。 “闻川的调查有结果了吗?”林舒看完下人们的供词,其实心里已经确定了,他的这个先生肯定有问题。 王大虎把一本薄薄的簿子给他,里面把闻川这个人的生平写的极为清楚,家世、姻亲关系、从小到大的一些经历、人脉关系...总之,是将一个人化成文字交到了林舒手上。 林舒看着看着,嗤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查的结果?” 王大虎缩着脖子,憨笑了两声,“舒少爷别生气,我这就把负责调查的兄弟叫来,您当面问。” “快去。”林舒对大家都挺宽容的,轻易不发火,这次却有些压不住火气。 他宽容,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杜北给他的,也曾是跟着杜家南征北战的将士,所以他尽可能的优待他们,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对他敷衍了事。 过了一会儿,王大虎带着一个略显精明的汉子进来,“舒少爷,这是白四,是这次任务的小队长。” “舒少爷。”白四对林舒的态度只能说是表面恭敬,实际上不当回事。 林舒见状,也懒得给他好脸,簿子直接往他脸上扔过去,“这就是你查的结果?废物。” 白四忍着怒气,“舒少爷,属下不知,是哪里惹到您了?” “呵,你是在说我做事凭个人喜好?果然啊,废物总是喜欢给自己找借口开脱,错的都是别人,不是你。” 林舒讥讽完,大力的拍了桌子,“那闻川左书人?合理吗?再看看你查的这些东西,连他五岁时多吃了一个鸡蛋都写上去,你真有脑子?” 白四想要否定,有茧子也不代表什么啊。 “现在这个世道,他只是普通人,居然还有人能记得住他五岁时候的事儿,不知道的以为你会仙法,能直接抽取别人这辈子的经历。” 林舒学着杜北冷脸,努力威严起来,“来人!把他压下去打三十板子,赶出府去,不忠心、无能之人,皆不配为我做事!” 白四想要辩解的话顿时吞咽回去,急着说,“你不能赶我走,我是大将军给少将军的兵!” “连谁是你的主子都分不清,说你是废物都是抬举了你!给我拖出去!”林舒竖起眉,半点情面不讲,以为能拿他公爹来压他的人都忍不住收敛起来。 两个人拖着白四,压在花厅外的院子里,花厅敞开着门,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大虎、二勇,去把府上的人都叫来。” 两人的动作挺快的,等人都齐了,也没花多少时间,林舒稳稳当当的品一杯茶。 因为嫌弃白四聒噪,让人堵了他的嘴,林舒扫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人,除了必须要严守岗位的,剩下的都在了,他也不废话,“打。” 砰砰的闷响声不断,白四被死死的按在长凳上,三十板子一下都不少。 但林舒没想要他的命,所以虽然鲜血淋漓,却是能养的好的皮外伤。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对我很是不服,觉得我是个男妻,给杜家抹黑了,亦或是觉得杜元朔早晚得娶女子生儿育女,我这个占着位置的,早晚是个扔在一旁的命,但...” 林舒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现在我还是杜元朔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个宅子的另一个主人。” “而你们,不论之前是打哪儿来,出身如何,现在,都只是伺候我的,我好你们跟着鸡犬升天,我不好,你们也同样没有出头之日!” 林舒说完,也不让大家走,“从现在开始,站一个时辰,都给我动动脑子,好好想清楚。” 若是有处罚,大家也还能熬得住,偏偏只是不许动,就这么苦苦的熬着,汗从脸上滴落也不许擦,难熬的像是心里有十万只蚂蚁在爬。 这下子,白四这只鸡和大家这群猴都老实了,之后每个人干活都更加用心,也更谨慎,半点不敢松懈。 杜北晚上回来,听了此事,“下次可以再厉害些,嚣张跋扈,会不会?” “那可就讨人嫌了,我才不。”林舒写着信,虽然威风他逞了,但还是要给公爹去一封信说明情况。 杜北从背后抱住他,“谁说讨人嫌?我就是觉得你性子太好,才叫你学着跋扈一些,你倒是不乐意了。” 这样的姿势林舒写字都别扭,敷衍的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人推开,很是不在意的说,“这不是有你在。” 杜北还能说什么,只能顺着他,自己的夫人自己惯着,没毛病。 第二日,杜北去李家赴宴,没带林舒,倒是把几个指挥使都叫上了。一行人全都骑着马,浩浩荡荡的,虽然速度慢,但人多势众。 “你们对这个李大贵有什么看法?” “将军,此人是个商人,贯爱攀高结贵,尤其是爱给人送养女...”说话的人挤眉弄眼了一番,大家理解他的意思,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接着说,“他之前有个养女,送给了前内侍省大监姚进忠,消息很是灵通,在咱们入京前携家眷移居去金陵,实际上,他只是带人跑到了京城外的庄子里,这不,咱们一攻破皇城,他就回来了。” “哦,姚进忠对残赵皇帝很是忠心,在皇帝被抓前先一步被百姓扎死了,据说收尸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石凯棋听了也只叹气,“他倒是对赵王八好了,可是赵王八觉得他也就是条狗...” 杜北随他们说,“一会儿自己把握分寸。” “知道了,将军,必定不会叫你为难。” “是啊,将军,你可要小心啊,否则夫人要是不让你进屋,哥几个可帮不上忙。” “将军千杯不醉,就怕一会儿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哈哈哈。” 杜北被打趣也面不改色,“好歹我有夫人,晚上回去有人关心,你们呢?一群土狗一窝睡?” “哎!将军,你这就过分了,我也有夫人的,”说着,他自己都有点不得劲了,“就是我夫人不跟我来京城,嫌折腾...” 其他几个同样成了家的指挥使和他有话聊,他们都不是京城人,以前打仗到处跑,老婆孩子就放在老家,也没觉得啥,现在看他们将军这样,还真有点羡慕。 到了李家,还没等进去,就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门口往里,站了一串美人,左右两排,各有风采。 “嚯!” 306.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3) 逼迫娶的男…… “这家伙,将军,今日咱们兄弟这是唐僧进了盘丝洞,在劫难逃啊,哈哈哈。” 石凯棋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看着美女们,这仔细一瞧,激动了,“嘿!老刘,快看,还准备了小倌儿,瞧瞧,多贴心。” 杜北将手套摔给他,“就你话多。”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秀美的少年都是给他准备的,想到这儿,本来就没耐心的杜北更是冷下脸来,气势汹汹的下了马。 七位指挥使也随之下马,往他身后站,一行八人,愣是比李大贵和他府里的数十号人更强势,更像是主人。 “各位将军,可来了,就等你们呐!”李大贵穿了一身褐色织金圆领长衫,凸出的球型肚上挂着一根镶满了宝石的腰带,每根手指上都带着镶了宝石的金戒指,富贵极了。 杜北看都懒得看一眼,刘长岳则笑着问,“听李老爷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将军来晚了?” 李大贵顿时汗都要下来了,“不是这个意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诸位将军和杜将军来我们府上,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李老爷说笑了,你往这儿一站,便是金光灿灿。”似乎是讥讽,但刘长岳笑的温和谦逊,“时候不早了,李老爷,咱们别站在门口了吧?” 就是这做派,怎么看都像是主人家,偏偏李大贵还说不出什么来,赶忙领着他们进去。 “瞧我,一时激动,失礼失礼,各位里面请。” 李大贵算是瞧出来了,这几位将军虽然来赴宴,但其实没把他当回事,心里虽然不痛快,也只能忍着了。 对着一旁的李婵儿使了个眼色,李婵儿悄悄退下去准备。 本以为贵客会一眼相中她的,但谁成想,八个人谁都没正眼看她一眼,反倒是对那几个男倌颇有兴趣的样子。 李婵儿心里着急,暗自下定决心,一会儿一定要使出十成十的本事来,定要让将军们喜欢自己。 李大贵不但邀请了杜北等人,还有和他关系不错的其他商人,此时这些人都已经在宴席上等着。 “老夫给将军们介绍一下,这是城中最大的绸缎庄老板陈老板,绸缎样子最多,曾多次被宫中采购,还有这位,是泰和楼的王老板,祖上是御厨出身,手艺绝了,今日的宴席正是泰和楼的大厨置办的,味道很是不错,还有这位,琉璃坊的乔老板...” 李大贵等着杜北一坐到主位上,赶紧一一介绍几位老板,每个人都端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恭敬的和杜北等人打过招呼。 石凯棋挨着刘长岳,挤眉弄眼的小声说着,“瞧瞧,多像你儿子养的雪团?” 刘长岳有个嫡子,今年刚满三岁,最喜欢叫做雪团的哈巴狗,这狗有个特技,会站着作揖。 “雪团可比这些个玩意可爱的多。” 离得近的指挥使们听见了,暗自发笑。 杜北斜了一眼过来,两人也没躲,依然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随意的应付了几句,李大贵就让人上菜开席了,酒过三巡,李大贵便说只有酒菜不够尽兴,让人上来表演歌舞。 婉转动听的琴声响起,一名身穿薄纱的美人在层层叠叠的羽毛扇中缓缓露出面目,随着音乐舞动,仿若一只寻觅春天的白色蝴蝶。 而后,又有一名穿着不同色舞裙的美人登场,两人仿佛在花园里嬉闹的蝴蝶一样你争我赶,双双翩舞。 精心培养的技能在这一舞里展现的淋漓尽致,即使一开始抱着看热闹的心,石凯棋等人也不由自主的欣赏起来。 再看杜北... 美人当前,还这般表现,他居然在走神! 李大贵心中骂骂咧咧,只能猜测,杜北是不是更喜欢男子,于是等李婵儿她们跳完舞,“将军,这两个是我的养女,自幼习舞,如今能在各位将军面前跳一曲,也是她们的福气,不如让小女给将军敬杯酒...” 杜北挥了挥手,“不必。” 李大贵一顿,心知李婵儿是送不出去了,也不强求,便让她给其他人敬酒,然后歌舞继续。 可是李婵儿不甘心,今日要是失败了,她还能有什么好去处,估摸着就是那几个老头子的后院。 那些老头,孙子都十岁了,她去了可过不上好日子。 杜将军就不同了,杜将军今年不过二十岁,只有一个男妻,虽然得宠,但又生不出儿子,只要她能进了杜家后宅,相信以她的本事,名分上当不了正妻,权利上自然差不了。 想到那人给自己描绘的将来,李婵儿内心一片火热,她必须要抓住机会! 看到杜北对那几个男倌也同样不屑一顾,李婵儿松了一口气,悄悄退下去重新准备了一番。 “父亲,各位大人,小女还有一舞,还望各位大人和父亲指点一二。”李婵儿换了一身舞裙,袅袅婷婷的上来。 她要跳舞,李大贵自然是同意的,李婵儿可是他那二十多个养女里最拔尖的,美的出众,给她取婵这个名,就是李大贵觉得貂蝉也就长这样了。 杜北等人只喝酒吃菜,对他们的决定丝毫不在意,李婵儿的媚眼都白瞎了,也只能咬着牙准备起来。 刚刚有十来个伴舞,还有另一只蝴蝶,这次可就只有她自己,舞裙是水红色的长裙,袖子都是花苞的形状,整个人倒过来看是一簇将要绽放的花骨朵。 和她一同练习了很久的琴女挥动手指,流畅轻快的乐声如潺潺溪水越出。 如果刚刚的舞是妩媚中带着追逐,现在就是十足的俏皮活泼,让人看了明快,心情愉悦。 刚刚是美丽的女人,现在则是生机勃勃的可爱少女。 这一转变,让三四个指挥使看的目不转睛。 也正常,男人贪花好色是本性,但这样一来,面无表情、丝毫不为之所动的杜北就更显得不那么对劲了。 李大贵在心里嘀咕,这女人不喜欢,男人也没看上,杜将军不会是...有疾? 乐声逐渐明快,李婵儿的舞姿也越发的缭乱,旋转时裙摆飞起,花骨朵越发的饱满。 突然,她凌空翻了跟斗,整个人在空中倒着劈开一字马,舞裙在她的动作下整个倒过来绽开,内层是金粉渐变的,犹如一朵盛开儿牡丹。 这还不算,她连续翻了很多次,有高有低,花开的形状各不相同,竟是一人演出了一整个花园的牡丹开放之姿。 光凭这一舞,她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即使停下来她已是香汗淋漓,也十分满足。 只是当她的目光望向主位上的男人...所有的热血全部凝固,凉的彻底。 他竟是不为所动,看她的目光和看桌上的杯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盘菜都不如... 李大贵也不由的失望,对李婵儿也没了耐心,挥手让她下去。 李婵儿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回到自己的屋里痛哭,没一会儿就眼睛肿起来。她的丫鬟小果着急的团团转,不断的劝说着。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丫鬟回来,“小姐!那几位将军今晚会留宿!小姐,小姐别哭了,这可是好机会啊!” 李婵儿冷静下来,顺着丫鬟们的话一想,确实是个机会,“小桃,你去找厨房的阿柱,让他把这个加到酒里或者饭菜里,只要加一点点即可。” 小桃点点头,“小姐放心,阿柱哥肯定能做好这件事,奴就说小姐跳舞饿了,想吃些点心垫垫,一定不会有人怀疑的。” “嗯,你是个聪明的,去吧。” 过了不久,小桃带着点心回来了,“小姐,事情办妥了,奴亲眼看着阿柱哥加到了酒里。” “好。”李婵儿塞了二两银子给她,随后开始焦急的等待天黑。 另一边,酒不停的消耗,半数以上的人都醉醺醺了,杜北也开始闭目养神,李大贵提议在他府上休息一晚,几位老板自然是应的,杜北没吭声,石凯棋等人挤眉弄眼的,倒是答应了下来。 李大贵瞧着杜北没答应,但也没拒绝,果断的做了安排。 于是,继续歌舞继续饮酒。 直到半夜,几乎全都醉了,李家的下人们挨着个儿的把客人们送去房间休息,到杜北时,他直接挥退了下人,丝毫醉意都无。 “明日准你们几个休息半日,下午未时二刻大营见。”杜北撂下话,叫人把自己的马牵来,直接离开了。 石凯棋和刘长岳,以及孔杏春还有几分清醒,看他步履稳健的离开,还有些感叹,“将军的酒量更厉害了。” 孔杏春倒是觉得正常,“北边冷,需要用烈酒暖身子,之前小舒哥不但送了一批用来清洗伤口的劣质酒,还送了两车上好的陈酿,将军分了些给我们五个,喝惯了那些,这些普通的酒就跟喝水似的。” “嘿,不够意思啊你们,喝好酒不告诉我和岳儿,排挤我们俩是不是?” “放你的屁,你他妈又不需要用烈酒暖身子,喝个得儿!”孔杏春直接开骂。 虽然他姓孔,但和孔圣人那一支半毛钱关系没有,长的一张文人脸,武艺确实七个指挥使里最好的,性子也最爆。 石凯棋和他打趣了一番,随后挤眉弄眼的问,“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妮子了?” “老子还没娶媳妇,想女人,有问题?”孔杏春也不遮掩,他也二十来岁了,是个正常男人。 石凯棋摸了摸下巴,“那倒是没啥问题,就是你也看到了,人是冲着北哥去的,你...没戏啊。” 孔杏春耸肩,“北哥可看不上她,皮囊再好,舞再好,也入不了北哥的眼。” “耐不住她心高啊。”石凯棋又说了一句。 孔杏春这次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我又不是色迷心窍的蠢货,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不缺她一个。” “你想的清楚就好。” 话毕,各自分开去休息。 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府上上下下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少女沿着熟悉的路径慢慢的走着,躲避开疲惫到散漫的巡逻杂役,在客房门前停下。 她仔细的辨认过,没数错房间号,轻手轻脚的推开一点点门缝。 里面刚躺下的人顿时惊醒,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随身的匕首。 紧张的李婵儿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动作无人察觉,保持着做贼似的姿势,悄悄的靠近床边。 一阵香味扑过来,床上的人不由得讥笑,明白了什么,但在漆黑的屋里,他的表情李婵儿并没有发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柔软的身体钻进了被窝... 第二日一早,孔杏春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走路都要丫鬟搀扶着。 “李老爷,你家的养女昨夜走错了房间,闹的我这一晚上没睡好,你说,该怎么办?” 不等李大贵说话,孔杏春先声夺人,质问起来。 “这...”李大贵擦了擦汗,“孔将军这,这...”他看孔杏春无耻的样子,试探的问,“不如选个日子,孔将军将婵儿纳回去...” “纳妾?我还没娶妻呢,不成不成,一个已经不清白的女子,啧。”他十分嫌弃的表情让李婵儿更加摇摇欲坠,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孔杏春抛着匕首,“李老爷,虽然她走错了房间,惊扰了我,但我是男人,总归是不算吃亏,这样吧,我就大发善心,把她买下吧,以后做个丫鬟,也还算可以,你觉得呢?” 李大贵想要再争取一下,哪怕是个良家妾也好啊。 但孔杏春丝毫不松口,最后没了法子,还是把李婵儿当成丫鬟给了他。 “行了,爷不白要你家丫鬟,那,这是二十两银子,算是我买下她了。”孔杏春笑嘻嘻的给了钱,带着李婵儿走了。 李大贵拿着可怜巴巴的二十两银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李婵儿六岁被他买回来收做养女,十年来,供她吃供她喝,还要请人调教,岂止是二十两,再翻五倍都不够! 原以为能搭上杜将军,谁知道只能够得着孔杏春,他也行啊,是杜将军的左膀右臂之一,本以为是个花花架子,没想到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饿狼,连个良家妾的位置都不肯给,李婵儿算是废了。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血亏啊! “老孔,艳福不浅啊。”同僚们开始嬉笑。 孔杏春一脸回味,“也还行,功夫不错。” 他这话没压低,后面跟着的李婵儿听的清楚,顿时眼泪如注,心如死灰,这姓孔的把她当成了窑姐一般,半点心疼怜惜都没有,她该怎么办呢? 307.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4) 逼迫娶的男…… 另一边,杜北带着浑身的酒气回了家。 一进大门,门房的小石头就说,“将军你可回来了,舒少爷那边的阿六哥已经来问了三次,估摸着等将军呢,” 杜北一听,本想悄悄洗漱之后再回屋,直接迈开步子过去,果然,屋里还亮堂着,林舒抱着一本杂记在看。 “子青,我回来了,怎么还没睡?”杜北站在门口没往里头走,他身上全是酒臭味,自己闻着都难受。 林舒放下杂记,“热水都备好了,醒酒汤也在炉子上,你先去收拾一下。” 发觉他心情不太好,杜北皱着眉,洗澡、换衣服、喝醒酒汤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刻钟,头发还湿着,跑回来坐在他旁边,“发生了何事?” “唉…” 这事儿还得从杜北决定去赴宴开始说起。 林舒前些日子整顿了一下府上的下人,关于闻川的调查重新进行,目前还没有结果,他自己的人手又实在太少,现在都安插在城中的各处,实在抽不出人来,只能等着。 在此期间,本着不打草惊蛇的目的,林舒的学习还照旧,闻川也依旧没有任何漏洞,仿佛就是一个才高八斗但不骄傲的青年人,一如既往的教导林舒。 时不时会说一些城里百姓的趣事给林舒听,这叫了解民生,林舒也不反对,左右他自己有思考能力,不会因他的一两句话而产生什么恶劣影响。 只是最近闻川的民生故事掺杂了些富商的雅事,其中就包含互赠美妾这件事。 其实也很正常,残赵的习俗里,红袖添香是美谈,现在刚刚将残赵抹除,社会风气却没那么快转变,富商给达官贵人送美人也实属正常操作。 闻川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就是讲的目的不纯,挑拨离间的太过明显。 林舒心里膈应,于是催促人加快速度调查他,今天下午结果就有了。 “那个闻川,真名叫早川闻人,是倭人。”林舒想到他教导了自己几个月,别提多恶心了。 杜北也是惊讶,“他姓早川?”随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你知道他?这个人很有名?” “有名,相当的有名,你也听过,高卢女王的真爱,为了他,毅然推翻残暴的丈夫,登基为女王,但她的真爱却被高卢的其他权贵驱逐出国,下落不明。” 杜北简略的一提,林舒就想起来了,之前听八卦讲过,“那个真爱是个亲王来着……早川是倭人的王姓?!” “对,没错,现在的倭皇就是他的亲叔叔,据传闻,早川闻人是倭皇最喜欢的孩子,甚至胜过亲子。” 林舒满脑袋问号,就闻川这样,怎么就让倭皇喜欢了? 喜欢他尖嘴猴腮?喜欢他挑拨离间都不会? 这评价过于主观了,客观来说,早川闻人的长相不俗,兼之腹有诗书,而且为人处事很有一套,如果换做其他人,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但,凡事就怕对比,尤其是怕已经有了标准答案的对比。 在林舒心里,男人,尤其是能让他心动的男人,就一个标准,那就是文武双全的杜北。 不但会文,还得会武,而且还要美若天神,五官得立体,身材得高大纤长。 扯远了,再说回这个早川闻人,杜北又讲了几件他的事,无一例外,都是和当权者或当权者的家眷产生爱情故事。 “此人尤其擅长谈情说爱,以此来分化别国,最典型的一次是他十五岁时曾让有继承权的两位奥罗公主为他反目成仇,争夺王位过程中大打出手,导致奥罗提前退出了海上争霸。” 不难看出,早川闻人就是通过和不同的人鬼混,挑拨离间,然后从中获得利益。 “但是,这些不都是别人推到他身上的骂名?确实,他喜欢用后宅的事连挑拨关系,但要是那些人自己没有这个念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勾引的吧?” “国王也就算了,女王、公主……怎么就不能是人家本来就想当王,顺水推舟而已。”林舒皱着眉头,十分不理解,“我和你同心同德,夫夫感情极好,他的挑拨不就没有任何用处吗?为自己的贪婪、好色遮盖上一层□□传闻,也不没多好听啊,当然,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北闷声笑了,像只被主人夸奖了大狗狗一样抱着他上下左右的狂亲,林舒又是羞又是喜的推他,“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他有什么好说的,让人把他抓起来,到时候不给几千万白银不放。”杜北一边亲他一边声音闷闷的穿出。 “别…” 再往后没有一句清楚的话语了,只有破碎的几个字飘出。 第二日一早,杜北派人去缉拿闻川,只是没过一会儿人回来了。 “将军,人跑了,我们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看门,我们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桌上都落了灰,看样子跑了有几天。” 林舒也听见了,但是他三日前还见过这人,如果门窗紧闭,屋里不可能三日就落上一层灰,于是立刻问,“那个老头呢?可把人抓住了?” 来人立刻去找属下问,果然被那个老头溜了。 “六子你去跑一趟,城中所有的客舍旅店都让人注意些,短工那边也让人盯好,别有人冒名顶替,元朔,城门那边我就不插手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肯定还在城里,但此人擅长易容,估计很难抓住。” 林舒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是个亲王,能换不少银子。 “舒少爷的话听见了?抓不住人,自己去领五十板子。”杜北瞪了手下们一眼。 七尺大汉因这一眼,头皮都麻了,赶紧应下来,召集人手去抓人,他们出了院子对视一眼,每个人都有十足的紧迫感。 将军的威严更盛了。 早川闻人因为自己的谨慎,逃过了无数次的抓捕,这次也不例外,甚至游刃有余的在一处死胡同里更换了样貌和着装,变成了忧郁的白面小生,手持一把画着紫葡萄的折扇,慢慢的走过街道。 他身旁是穿行的大兵,偶尔会有人拦住他询问。 他早就准备好了,“官爷,小人乃是李府的琴棋先生……” 身份文碟有,工作地点和人际关系都清楚,大兵们亲眼看到他从角门进了李府,还和门房打了招呼,也就不怀疑了,让他轻易逃脱。 到了李府,他的出现也没有任何人怀疑,李大贵还唉声叹气的让他一定要再排两出好舞乐,“可怜了婵儿,我精心培养了这些年,最后没名没份的跟了一个骑兵营指挥使,唉……” 早川闻人心里一紧,仔细打听了所有细节,还叫来了小桃。 李婵儿是当作丫鬟被卖出府的,自然是不能带丫鬟走,但孔杏春见她走不动道,就又花了十两银子把扶着她的丫鬟小果也买下来了,小桃则是被重新分给其他姑娘。 小桃见了他,跟见了亲人似的,哭哭啼啼的为李婵儿抱不平。 听明白了是李婵儿自己进错了房间,导致献身错了人,早川闻人心中大骂她是蠢货。 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了心痛的模样,并承诺找到机会一定去看望李婵儿,让小桃也要坚强一些,多为自己打算。 小桃感动的说,“我就知道先生最是体贴,想必有先生在,小姐一定会好起来,小桃蠢笨,帮不上小姐,以后就回家做个婆子算了。” 早川闻人哪里还听不出来,这丫鬟不打算管李婵儿,准备嫁人之后跟着丈夫干活去。 不过,人都要为自己打算,他只当是没听出来,为李婵儿道了几声可惜,此事就翻篇了。 没过多久,小桃和厨房的一个帮厨成了亲,自此和李婵儿再也搭不上关系。 李婵儿倒也没自暴自弃,但她现在只是个丫鬟,和小果一样要干活,想和之前一样娇贵的生活是不可能的,半天下来就已经泪如涌泉,没完没了的哭。 小果从一开始的不停安慰劝说,到现在已经没了耐心,她们俩今天要把整个院子都打扫干净,就李婵儿这样哭个不停,干不完活,肯定要被罚的。 想到孔杏春,小果不敢干不完活,只好一边催着李婵儿别哭一边努力打扫。 之后的生活能过成什么样,就全凭个人缘法。 再说早川闻人借着李家躲避开第一轮的搜查,又开始暗戳戳的搞事情,城里逐渐有了杜家军搜到了残赵宝藏的消息,城中的乱象名为搜查奸细,实则在找宝藏的守护人。 比起兴师动众只为寻找一个奸细,当然是残赵数百年积累的宝藏更加离奇,更加引人注目。你传一嘴我插一句的,这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随着往来的商队传到了别地去。 就连津城都收到了消息,杜大将军还特意写信来了解情况。 “此事一定是早川故意传出来的,他想搅浑水,好逃出去,所以他现在还在京城里。”林舒十分肯定,这种奇怪又夸张的传闻,没有人暗中推动,不可能形成规模,还传播到外地去。 杜北赞同他的观点,又问,“爹和娘希望咱们十一月会津城,你想回去吗?” 十一月十九日,是杜北的生辰。 林舒犹豫了片刻,“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京城这边还没彻底安定下来,早川也没抓到,不如咱们过年前再回去?” “好,那我来告诉爹娘。”杜北想都没想的答应下来,还主动承担起和父母说的责任。 林舒扬起一张笑脸,就当他是自私吧,今年杜北的生辰,他只想和杜北两个人过。 308.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5) 逼迫娶的男…… 今年冬天来的格外的早,却意外的温暖。 甚至京城里很多人都还没意识到冬天来了,突然下了一夜小雪,看了日历才知道,原来已经是冬季了。 杜北的生辰这日,是小雪后的一个大晴天,北风有些冷,但也抵挡不住京城的热闹。 那些挂着林记名头的铺子今天统统打九折,而且打完折还有赠品,不少店面还有进门彩,只要说一句对杜将军生辰的祝福语就可以得到一份小礼物或者代金劵。 这活动一出,各种各样的祝福语层出不穷,什么寿比南山、仙福永驻啦,什么万事顺遂、大吉大利啦,还有些人说出了早生贵子这样的话,结果在旁人的哄笑声里赶忙换了祝福语。 原来不太清楚杜北娶了男人的,在比过年还热闹的今天都明白了。 其他开店的商户也机灵的跟着学起来发福利,本以为是为了讨好杜家的赔本行为,结果一天下来,不但没有赔,还赚了不少,一时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但这不妨碍他们学聪明了,跟着林少爷学,总不会出错的。 自此,京城每年的这一天,全城的所有铺子、商行都会趁机推出各式各样的促销活动,更聪明的商人会找更多的理由来促销,只是都不会比这一天规模更大。 这都是后话,说回当下,林舒可是提前准备了好久的生辰礼物。 一大早,林舒就起来了,钻进厨房做了一碗十分完美且美味的长寿面。 长寿面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碗寓意好的面,更多的是代表了曾经困难昏暗的时光里一盏微弱的烛灯,现在他有了灿烂的生活,但愿意将自己那小心呵护的烛灯分享给杜北。 “很好吃。”杜北吃面的时候很小心,长寿面的分量并不大,而且是由一根面条煮成的,分量多了面条就太粗了,口感会很差。 用提前熬煮好的鲜美鸡汤做底,面条粗细合适,这碗面肯定不会难吃。 理智上都明白,但林舒还是忍不住忐忑,听到他的话才总算露出笑脸,“吃了长寿面,新的一岁平平安安,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除了长寿面之外,林舒还准备了其他礼物,只是没在府里,而是在军营里。 “之前忙着稳定京城百姓,白日里也不怎么在府里待着,一直拖着没有仔细调查府里的下人们,就把戴先生和汤姆放到了军营里,找长岳兄给安排了一处后勤营帐,更安稳些。” 林舒解释了一下为什么礼物在军营里,是因为制造礼物的工匠被他放在军营里居住。 此事杜北也知道,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听说他们还买了很多工匠,看来是很大型的东西。” 林舒守口如瓶,并不肯透露,神神秘秘的说,“等到了军营你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他十分自信,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得意,神采飞扬的样子很是好看。 杜北也就凑趣的表现出好奇来,让他可以多得意一点。 到了军营,刘长岳和石凯棋已经在等着了,他们俩一直留守京城,对林舒放到军营的人在做什么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林舒再三强调是给杜北准备的生辰礼,两人才克制着不去摸排清楚。 早几日两人就盼着今天一定要跟着将军去见识一下,说不定能给自己的部下换换装备什么的。 他们眼馋孔杏春那五营许久了,不但能跟着将军去跟罗刹人干架,还有小舒哥的各种补贴,又是新衣服又是新鞋子,怕他们冻着,做了暖和的五指手套,又送了好几车的烈酒、辣椒... 虽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总得等前线都有了才能轮得到他们两营的,要不是赶在将军回来前把赵载利抓到了,不然他们肯定要被孔杏春那几个家伙嘲笑。 但孔杏春此人,极为精明,早就在石凯棋一些异样的举动中发现了些许端倪,从昨日起就不回家了,一直住在军中。 此时也跟着两人一起等在军营门口。 “将军!”石凯棋见到人,赶紧把手里的礼物送上,“这可是我特意为将军打的,上好的红狐皮,到时候给小舒哥做个毛领子正正好。” 红狐这边可没有,而且这些年战乱,老百姓流离失所的不在少数,除了深山老林里,可见不着猎物,就算是有,顶了天也就是只野鸡野鸟之类的。 不过,这皮子确实很不错,若是做成毛领子,倒是更衬林舒气色好,杜北也就收下来。 刘长岳送了一副玉石的棋子棋盘,让两人无事时可以手谈一局。 孔杏春则是送了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小巧的火铳,只有巴掌大小,名义上说是让杜北拿着防身,其实是送给林舒的。 “这火铳是在罗刹人那边缴获的,做工精巧,拿着好看。” 杜北也收了,礼物收下,自然就要带着三个人一同前往后勤所在的营帐,看林舒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宝贝。 石凯棋天生爱凑热闹,他表现的兴致盎然不奇怪,刘长岳一贯稳重,今日居然也装作没眼色,杜北猜,林舒准备的礼物一定是好东西。 虽然有几分猜测,但真见到实物的时候,杜北还是惊讶极了。 “这是......连珠火铳?” 负责制造的两个人看到林舒点头,便由戴先生站出来讲解了一番,“是的将军,这是32发的,是以目前我们的水平所能制造出来最稳定的连珠火铳,火铳背部装填弹丸,火铳机按下后,内部衔接的齿轮旋转,下一枚弹丸自动落于筒中,实现连发,比起西夷......” 戴先生略微停顿,复而十分肯定的说,“西夷之器,远不如它。” 杜北没有评价,只是去掉了铳背里的弹丸,空枪扣动扳机,试了试手感。 试完之后,立刻吩咐人将这附近看守起来,非亲信不可靠近。 林舒偷笑,心里的紧张也放松了不少,还担心过这份礼物杜北不会满意,毕竟他对这些火器不了解,只是付了钱和材料让戴先生和他的助手一定要制造出最好的火铳。 戴先生看杜北等人重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除了连珠火铳,我和汤姆还改造了红门大炮,将军们、林少爷,请随我来。” 红门大炮,是杜北军中最强的火炮,全军只有两架,杀伤力极强,有效射程能达到18000米,只是重量高达60吨,若是想要在战场上使用这门大炮,至少需要数百人来拉动,因此,使用的机会并不多。 “这是小红门炮,重量约为40吨,射程约为两万米,威力和红门炮是不相上下的,还有这种,这种是更加便携的,重量约三百三十斤,每颗弹丸约二十五斤,射程约为1500米到1800米之间,发射后呈现多线状炸裂......攻击力很不错。” 戴先生舔了舔唇,刚刚的小红门炮其实只是个模型,他现在根本造不出来,不是他没技术,是没那么多材料,但是这个小炮他造出来实物了。 “因为还没有经过试火,所以还没有取名,可否请将军赐名?” 一直压抑着惊喜的石凯棋立刻跳了起来,“将军,还等什么,快拉出去试试,要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好,红门炮不要也罢!” 刘长岳很喜欢这门轻型炮,围着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的看,还特意看了它的弹丸,“将军,此炮仅三百斤,弹丸也不过二十五斤,最多三人便可操作此炮,上阵灵活,若是操作得当,比杏春的火器骑兵也不差!” 孔杏春也这么想,明面上他带的骑兵营,实际上他带的是火铳营,现在全军杀伤力最强的就是他的兵,“将军,若是真如此匠人所说,或许可以组建一支炮兵营。” 杜北看了一眼林舒,“长岳,杏春,派人将附近的围场看管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凯棋,去把其他四人叫来。” “末将领命!”三人急匆匆的走出去安排。 戴先生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睛里有点点泪光,若不是杜北还在这儿,他真想捂着脸痛哭一场,把过去的苦难都哭出去。 杜北看向他,“你叫什么?” “我,小民戴劝业,字绍钟,是、是浙江仁和人,师从青平书院的山长青平先生,林少爷的父亲是我的同窗,曾有恩于我。” 杜北点点头,“若是这门炮真如你所说那样,你可担任我军中军器监总监一职,你那个助手可担任军器监丞,依旧做你的副手。” 戴劝业立刻跪地磕头,“多谢将军赏识,下官必定制造出更多更好的火器!” 一直跟着的汤姆也跪下来,跟着戴劝业磕磕绊绊的表达着忠心。 杜北又仔细看了一眼戴劝业,还没试火,他便以下官自称,看来是极为自信。 林舒偷偷的拉了一下他的手,“戴先生还做了别的好东西呢。” “起来吧,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吧。” 戴劝业站起来,“接下来这个是汤姆的作品,将军请看。” 他拿出一个铁皮箱子似的链接了一条奇怪的管子,管子最前端是一个类似火铳扳机的长嘴。 “这是什么东西?” 戴劝业和汤姆交代了两句,汤姆虽然害怕杜北,但还是打着嗑吧的说明了此物,“它叫喷火器,这里面是烈酒,一点火,轰的烧一大片。” 害怕自己说不明白,汤姆还打算演示一下,带着他们到了做饭的地方,这里是特意给他们两人腾出来的,平时不会有人来,因为汤姆是外国人的长相,刘长岳从一开始就特意将他们隔离在其他将士之外,只有少数看管保护的人在附近活动,此时也都避开。 汤姆掏出一瓶酒,倒进铁皮箱子里,然后又拿出火折子,背好箱子,将长长前嘴举起来,火折子放过来的一瞬间扣动扳手然后立刻移开火折子,只见一条火龙从他手中弹射而出,最后落在地上。 汤姆飞快的将铁皮箱取下来放到一边,轻手轻脚又连蹦带跳的窜出去两米,尴尬的说,“不、不太成功,会爆炸......” 一听不够稳定,杜北就没了兴趣,不过偶尔一用,或许会有奇效。 不久,刘长岳安排好了测试轻型炮的地方,杜北他们带着炮过去,路上只有两个人在马车里,杜北抱住林舒,“子青,辛苦了,这个生辰礼我很喜欢,多谢。” 林舒眯起眼睛,笑着亲了亲他的侧脸,“你喜欢就好,也多亏了六子,不然我还联系不到戴先生。”他拨了拨杜北后脑支棱出来的碎发,“阿北......相公......” 林舒的声音极甜,杜北像是一个从来没吃过糖的人,被这最好的甜迷住全部心智,自此再不能放下。 围场方圆五十里都被围了起来,五步一岗,都是背对着围场,手持长戈,严阵以待。 因为只有一架轻型炮,从红门大炮的投弹兵中选了两个过来,听戴劝业说了一下操作技巧,就能上手了。 两人先试了一下调整炮口角度,果然很轻松,然后按照规划好的线路,点火投弹发射,炮弹落于两千米左右远的巨石上,只听一声轰响,宛如打雷,巨石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来。 这个效果比戴劝业估算的还要好一些,七个指挥使都对此炮心向往之,不但想要抢过这一架小炮,还争夺起炮兵营的归属来。 杜北紧紧的握着林舒的手,让自己保持冷静,呵斥了七人,又让两名炮兵继续投射,一次的结果也许是偶然,要多几次才能确定,这轻炮到底稳不稳定。 此后,两名炮兵将戴劝业制作的弹丸全部射空,放置在两千米远处的巨石全都变成了碎屑,一个又一个的大坑叠加着,把地面破坏的一片狼藉。 但杜北他们的心却火热的厉害,两个性格比较急躁的指挥使甚至已经把炮兵替换下来,自己试了一把,此时更是笑的畅快! “将军,有了这种炮,之后咱们就在也不怕打山地战了,如虎添翼啊!” “是啊将军,不如就叫它虎头炮?” “我看可以,这长得也虎头虎脑的,就叫虎头炮吧,将军。” 大家都很高兴,杜北也不会扫他们的兴,于是这炮的名字就定下来了,以后就叫虎头炮,炮弹也有了专属的名字,虎脑。 在之后的战场上,即使有奸细来,听见大家谈论,‘今天虎头表现不错啊,得再多搞点虎脑来,让敌人见识见识厉害’这样的言论,摸不清路数,晕头转向的。 传递回去的消息也不够真实,导致敌方轻视了杜北这一军,被杜北打的四处逃窜。 戴劝业也更加用心的制造出更多、更好的火器,连珠铳也改造了好几种,最小的之后手掌大小,却可以装填五十发弹丸。 他们实验了太多次,虽然是在京城外,但还是没躲过有心人的耳朵。 早川闻人在李家住了些日子,已经是极为不耐,但林舒还叫人在搜查,丝毫没有放松,他也只能继续蛰伏。 这日突然听到了极小声的雷响声,若只有一声,他也不会在意,偏偏每隔一会儿响一下,就叫他发现了不对。 仔细听了几次,猜测这应当是炮声。 但炮声这么小......杜北带着红门大炮去打北边罗刹人了? 也不对,罗刹人都没能越过贺兰大草原,京城不应该能听到炮声。这么一结合,他想,杜北一定是在试验新的武器! 他在屋子里焦躁的走来走去,手指虚握,挥来挥去,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办法,还是得从李婵儿那边入手。 “看来我得去探望一下婵儿了。” 今日是杜北的生辰,虽然他并未回家,但杜府还是比平时更热闹一些,杜大将军更是提前回了府里,带着一支精致的金梅花簪子,“夫人,辛苦了。” 杜夫人收下簪子,脸上满是笑意,她当年生阿北的时候疼的大叫,生完看到儿子就觉得都值了,反而是她夫君,被吓到了一般,每年阿北生辰都会对她说一声辛苦了。 这是心疼她呢,她心里知道,也乐得接受。 若是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他却半点不觉得她辛苦,这样的男人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老爷,晚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快来。” 杨姨娘穿了一身水红色,头上还簪了两朵绢花,喜气又艳丽,挽着杜夫人的胳膊十分娇俏。 进到厅内,孩子们先来给夫妻两个请安,然后是妾室们。 “行了,都坐吧,今儿是家宴,大家都多吃点。” 今天这个日子,也没人敢给杜夫人找不痛快,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又凑在一起打起了叶子牌。 隔壁院子的老夫人最近也老实,还特意叫人送了两匹布料来,装出一副好婆婆的样子,可惜她这些年刁难杜夫人的事做的多了,杜德明已经不奢望她和媳妇和睦相处,面子上过得去即可。 这也是杜夫人好手段,不然,吃了再多的苦头,做丈夫的不知道、不心疼,都是白吃苦。 “夫人,张家二小姐求见。”大管家杜顺来报,脸上带着点为难。 按着他们府上的规矩,今日都是不见外客的,就一家子热闹热闹,下人们不当值的也能松快松快。杜顺今儿没事,正美滋滋的吃酒,就被门房来找了。 张青青被丫鬟搀着,堵着正门不走,这路边已经开始围上人看热闹了。 “不是说了今日不接待客人?早就回绝了她的,怎么来了?”杨姨娘很不高兴,她就差一点赢了这局,却横出个程咬金来。 “杨主儿,奴也是好声好气的和张二小姐说明了的,偏生张二小姐固执的很,非要见夫人一面,还说是特意来给大少爷送贺礼的,她瘦的跟人干儿似的,身边就两个小丫头扶着,奴也不敢叫人敢走她,怕再把人吓死过去......” 他也是左右为难,这张二小姐脑子似乎不大好,他只是劝她离开,她就像是死了亲爹似的哭哭啼啼,把周围的人都引来了,还以为他们杜府欺负她一个小姑娘似的。 杜夫人蹙眉,眼神有些凌厉,“阿顺,你去叫人通知张家,把人领走,雪宁,你去门口见见她,别给她留脸。” 杨姨娘兴冲冲的放下叶子牌,“晚秋,这事交给我,你们且等等,这局不能毁!”还惦记她的叶子牌呢。 其他人都笑了,“一看她这样,这把牌多半是她赢。” “可不是,不过她都输了好几局,让她赢一回也不是不行。” 大家纷纷笑闹着,谁也没把张青青当回事。 张青青心里紧张,但她确实没了法子,爹出门查账去了,哥哥、嫂子当家,她哪还有什么好日子,生怕她嫂子报复她,吃饭都害怕的先让丫鬟吃一半才敢吃。 这就是做贼心虚、以己度人吧。 反正是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不少,比起之前母丧时假装伤心,现在倒是更像那么回事。 张青青忐忑的,手脚更加无力了,全靠丫鬟撑着,满脸的眼泪,心里期待着,只要让她进去,或是杜夫人答应见她一面,她就不用怕嫂子敢为难她了...... 但现实岂能如她所愿? 杨雪宁对付这样的毛头小丫头,可谓是杀鸡用牛刀,屈才了,三言两语打发了她不说,还把看热闹的人群都说的羞愧了,赶紧掩面离去。 暗地里嘲讽她一个妾室巧言令色、抛头露面、有伤风化之类的,但仔细一想,又不是大家小姐或者当家主母,就是一个得宠的妾室,他们说这些,并不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说多了反而显得气量小,也就没人说了。 “晚秋,那丫头看着,像是不大好了。”杨姨娘等大家散了,留下来和杜夫人说起张青青。 杜夫人是知道她的,要是没点根据的事都不会说,“怎么讲?” “那丫头看上去似乎是中了毒,瘦的诡异,你要是见到了就知道,那样的瘦法儿,最后形销骨立都是轻的,容貌也变了些,眼神涣散却又偏执。”杨姨娘想起张青青的模样,总觉得心底发毛。 杜夫人秀眉紧蹙,“兴许只是清减了些?少女总是这样的,为了维持纤瘦轻盈之态,饿上半个月也是常事。” “也许,不过,总归没什么好事,还是叫人和张家的说一声吧。” 虽然不喜欢张青青,两人也没想着咒她死,说一嘴也不过是叫下人跑个腿的事儿,若是真能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德,救不了也没什么,左右都是她的命。 “成,张家那个大少爷还是不错的,让阿顺的小儿子跑一趟吧。” 等杜府的人去拜访了张大少爷,张青青就被禁足了,而且还叫了医女来给她调养身体,这事也就这么翻了篇。 织子的打算又落了空,原本想借着张青青的名头去结交杜大将军及其下属的女眷,但现在,过于相似的容貌反倒成了她的枷锁。 而且津城的排查越来越严格,她即使是女眷,也要躲不下去了。 再加上早川那边也不顺利,她不用担心会被主上责罚,于是悄悄的撤离了津城。 “人放出去了?” 杜德明到了五十七岁,依然是一身腱子肉,一杆长枪耍的是虎虎生威,每日练功不辍,练上一个时辰,这才听人回禀。 “是,扮作豪商的小妾出了城,向着港口去了,估计是想做船出海。” 用手帕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杜德明没什么意外的,“跟紧了,查清楚都是那些矮矬子在背后。” “是!” 杜德明挥了挥手,那人立刻退下去了,他自己则是换上了一件暗金赤云纹的外袍,腰带上镶着大红宝石,笑呵呵的一副慈祥富家翁模样。 “老爷,阿北来信了。”杜夫人捂着暖手炉,示意杜德明看信,“他和子青过年也不回来了,说是要去一趟草原。” 杜德明早就收到了急报,得知杜北生辰时收到了新式火器,当时他就知道,他们家这个煞星得出去撒欢。 “哈哈哈,夫人莫气,男人嘛,总是要建功立业的,事业心重,是好事。” 杜夫人看他这样,就知道父子俩有事瞒着她,也懒得计较,“他不回来,子青也不回来,咱们家里是有老虎不成?” 杜德明只笑着安抚她,“少年人,感情好就想着黏在一起,和咱们这些老家伙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你看小南,整日里也总是想往外跑...” “你还说!小南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瘦的好像咱家吃不起饭似的,每天就是画画,还有雪宁,这娘俩见天儿的凑在一起画什么山石...老爷,小南翻过年也十四了,你就没点打算?” 杜德明摆了摆手,“小南身子骨弱,这几年又动荡,等他二十岁之后再考虑亲事。” “谁跟你说要给他定亲?我是说,小南也大了,该找点正事给他做,整天画画可不行。” 杜德明听了,越发的笑,“夫人啊,你倒是大度,换了旁人,巴不得庶子无用,你倒是一心替孩子打算。” “什么庶子不庶子的,那是别人家,咱们家没那个规矩,以前我尚且因为你那帮妾难受几分,现在...哼,看见你就够了,没那个心劲儿为了你一个糟老头子置气。” 杜德明呐呐无言,他哪里不知道,夫人这是嫌弃他一身富贵打扮,看着显老呢?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要是天天穿着玄衣,板着脸,走到哪儿都一堆人跪拜,他也烦。 心里默默的给大儿子记了一笔,打着哈哈把此事过了。 另一边,杜北已经带着新制的虎头炮奔赴鄂霍次,罗刹人野心很大,一心想要扩张,他必须要阻止罗刹人拿下鄂霍次克海。 出发前,杜北折腾了林舒一夜,叫他第二日根本爬不起来送别。 一睁眼已经是下午,林舒默默的叹气,只能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进行。 “这次是孔指挥使留守,刘、石两位指挥使带兵跟将军去了前线。”六子端着水进来,一边说话,一边等着他穿好衣服慢慢挪下来洗漱。 虽然府上下人足够多,但林舒不喜欢其他人近身,若是六子有事回不来,其他人也只是在门外叫醒他,把东西放下就退出去。 “嗯,孔杏春要盯着连珠火铳的制造,还要训练新的阵营,要留下一阵子,等爹派人来接手才会去鄂霍次克。” 林舒行动缓慢,宛如树懒,挪动的时候更是四肢分家了一样,各有各的的想法。 “今天是香菇鸡肉馅儿的小馄饨,配上巴掌大的葱油脆饼和清爽的腌黄瓜片。” “来了。”林舒坐在已经铺好了厚实柔软垫子的凳子上,有气无力,“不是菜粥就好。” 六子偷笑,“将军出发时吩咐了,让厨房特意做的淡一些,腌黄瓜也是统帅涮过水的。” 林舒筷子往旁边一放,“那我还不如吃菜粥好了...” “将军也是为了少爷好,要不,我去换菜粥?”六子假装要把饭端走。 林舒赶紧拿起筷子,“还是算了吧,这样总比菜粥好。” 六子憋着笑,“嗯,那就不换了,我陪少爷吃点?” “嗯。” 林舒斜了他一眼,六子也不怕,坐下来陪他一起吃饭。 六子现在事情很多,林舒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通过六子去办的,只是不包括和军、官打交道的事。 “少爷,让人盯得那个舞女,近些时日一直都在孔指挥使府上没出门,还要再盯吗?” “一直没出门?”林舒想了一下,“再盯几日吧,这人我也不好和孔杏春询问,但又很又想见见这个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明明之前张青青都要被抬进府里了,他也只是嘴上和杜北闹一闹,表示他在意,但对张青青这个人是完全不在意的。 但来了京城之后,他和杜北聚少离多,反而,占有欲更加旺盛,旺盛到,即使这个女人勾引失败了他还是介意。 像是有人在惦记自己的宝物,防备、警惕和厌恶。 所以想要评估一下,对方是否还对他有威胁。 “此事不是太重要的事,但也不可以松懈,叫人好生盯着吧。”林舒想了一下,“再拨二十两银子给负责此事的人,再去把此女的底细查一查。” “好的少爷。” 两人又说了一些关于雇佣短工和修缮排水沟渠的事,吃过饭,林舒又默默的躺回去休息,“哈——六子,你也早点休息吧。” 足足修养了三日,林舒才有了精神,正准备去军中晃一圈,就听人说孔杏春来府里了。 “杏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林舒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鸦青色衣衫,“我正准备去军中转一圈。” “小舒哥,你让小乞丐盯着我的后院了?”孔杏春长着一副白嫩的俊美书生脸,做派却是匪徒一般,喜欢直截了当。 林舒听杜北说过,虽然觉得有些尴尬,还是不掩饰的回答了,“我听人说你带回去的那个舞女,本来是想爬元朔的床,想趁她出来的时候给她一点教训。”他清了清嗓子,“此事是我不对...” “没没没,小舒哥想要教训她,和我说一声便是,不必这么曲折。”孔杏春不在意的摆手,他确实不在意。 他就没拿李婵儿当回事,虽然在城里安排了住处,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军营,十天半个月去住一次,连孔府的门匾都没挂,对他来说,算不上家,也并不觉得被冒犯。 “今天是有另一件事儿来找小舒哥。” “你说。” “除了那几个乞丐之外,我还发现了另外两股势力的人在盯着李婵儿,而且昨日我那儿有个客人来,是李家的乐师之一。” 林舒叫人盯着李婵儿出门这事儿没有过多的遮掩,孔杏春第一天就知道,但没当回事,今天来也是因为关注李婵儿的人突然变多了,还有个男人主动找上门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乐师?李家好像确实有个男乐师...”林舒叫人去把之前查过的资料拿过来,“这个乐师你上次见过吗?” 孔杏春摇头,“我昨天不在,没见到人,不能确定。” “那得好好查一下这个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些。”林舒觉得奇怪。 乐师乃是贱籍,一般都是被豢养在富贵人家的府里,或伶人坊、青楼、梨园等下九流之地,有主的乐师通常都是随主人的心意行事,独自出门实在太少了,更别说还是去官员府上。 这一查,不对劲的地方更多了。 “这个乐师之前在槐叶巷养病,闻川就住在隔壁的巷子里,巧合?哼!”林舒气笑了,“大虎,去李府把人抓起来!” 王大虎哪里敢耽误,立刻点了人手去抓人,看他家舒少爷这脸色,要是这回还抓不到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白老四,快,叫兄弟们干活!” 早川闻人打听过孔杏春对李婵儿是毫不在意的态度,再加上孔杏春只回来过一次,也就没想到自己会露馅儿,被王大虎等人抓个正着。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相差很大,几乎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白老四总觉得是抓错了,提心吊胆的带着人回了府里。 “少爷,人抓到了。”他颇为心虚的擦着并不存在的汗,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林舒见他眼神闪避,还以为是又是办事不利,只好绷着一张脸,心里默默叹气,这个早川闻人未免也太能躲了。 “这是...”他仔细看着带上来的人,长相、身高都和闻川不一样,“确定没抓错人?” “没、没有,小人在李家核对过好几次,就是他。”白老四本想戴罪立功的,但他自己也没底气,生怕被骂,只想着别再罪加一等了。 “找个擅长易容的人来,给他好生搓洗搓洗,把伪装都去掉。”林舒又盯着乐师的手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问题,于是想了这么一招。 早川闻人装作吓破了胆子的乐师,哆哆嗦嗦的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小人只是个末流的乐师,只会写点伤春悲秋的曲子、子,不、没做过坏事啊,贵人明鉴。” 他装的太像,白老四这样的老手都心里打鼓,林舒更是犹豫不决,但还是决定弄个清楚,要是真冤枉了人,他事后再补偿就是,银子也好,放籍也成。 “叫人带下去洗洗干净,检查一番,有没有易容。” “是。” 早川闻人没有漏出破绽,依然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却在悄悄的打量四周,寻找可以逃跑的机会。 刚带下去不就,宅子里就乱了起来,“主子,院子里有蛇!” “怎么会有蛇?快叫人去抓了处理掉,别咬了人。”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一阵更加喧闹的声音,林舒直皱眉,“大虎,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哎。”王大虎一走开,林舒落单。 此间屋内静悄悄的,一阵风刮过,林舒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但已经晚了。 “别动!”一条湿漉漉的手臂紧紧的箍着他,脖子前架着匕首。 林舒脸色瞬间白了。 “放开舒少爷!”王大虎等人赶回来,却投鼠忌器,奈何不得劫匪。 林舒使劲儿咽了咽口水,“你是早川闻人,我听说过你,倭国亲王...” “你闭嘴。”早川闻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架着他慢慢往外走,“你们都后退!” 等来到院子里,他又让人去准备一匹马,不然立刻宰了林舒。 王大虎等人没有办法,叫人牵了马来,暗地里,弓箭手和火铳都已经架好了,只差一个机会可以解决此人。 林舒心跳的很快,心跳的声音也大的惊人,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强忍着害怕,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早川闻人压住眼底的轻蔑,害怕好啊,害怕就会听话,他才能趁机跑掉。 早川闻人很精明,上马的时候把林舒当个人形盾牌,半点机会都没给弓箭手,林舒便被折磨的几欲呕吐。 他可不会怜惜林舒,反而看他难受的模样倍感愉悦,要不是逃命要紧,他肯定要一刀一刀的割开林舒的肉,看他惊恐疼痛的表情。 王大虎等人拦在马前,“放你走可以,先把我家少爷放下来。” “先让我出城!一个人都不许跟过来,出了城门我就放了他。”等到安全了立刻宰了林舒! 林舒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杀气,这个人压根没想过让他活着,只是骗王大虎他们好逃走。 手指微动,一个小巧精致的东西被他握在掌心。 王大虎还在和他扯皮、谈条件,但马在早川的指挥下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林舒装作惊恐,“不成,你先放我下去!” 早川有匕首的柄敲击林舒的头,教训他老实一点,林舒趁机狠狠的向后撞去,反手就是一枪。 早川的反应比他快,匕首柄敲破了他的头,下一秒挥动到他脖子上,即使被击中,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少爷——”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弹珠射中了早川的匕首,导致偏移,没能割断林舒的脖子,只划破表皮,他也重重的摔下了马。 “驾!” 来不及重新挟持林舒,早川只能趁机驾马逃离。 “快去抓他!”林舒也将所有的恐惧化作愤怒,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慢慢透出,他也顾不上。 王大虎已经布置好了,早川闻人中了两枪,还是被抓回来。 林舒气狠狠的踹了他两脚,“带下去,让人治一治,不死就成!” 六子回来的时候,林舒的脖子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划破了皮,最近需要小心些,倒也不碍事。 “少爷!你没事吧?”六子真是吓坏了,眼泪汪汪的往外涌。 林舒安慰了他半天也没见好,只好让他去审问早川,转移他的注意力。 六子摸了一把脸,端起自己大管事的架子,怒气冲冲的去找早川给少爷报仇,顺便审问一下。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他才回来,已经是个干净又体面的人了。 “少爷,我回来了。” “嗯,审的怎么样?” “还在审,我回来陪着少爷。” “也好,脖子绑的有些紧,不太方便,你帮我那本书,我靠着看会儿。” 早川闻人是个硬骨头,一时半刻审不出什么东西来,林舒等到夜里,便放弃了,让大家慢慢来,别一下子把人弄死,一定要撬开早川的嘴。 王大虎让人去交代他的命令,自己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 六子比他还夸张,铺了地铺在林舒的床边,死活要给林舒守夜,不让守就苦着脸抹眼睛。 林舒磨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吹了灯,林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来是后怕,二来是想杜北了,这会儿情绪正脆弱,不免觉得委屈。 握着杜北送给他的匕首,林舒自己开解自己,局势这么乱,安定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又过了几日,他脖子上的纱布已经可以不绑了,伤口结了痂。 “少爷,将军送了礼物回来,特意给少爷寻摸的好东西啊,瞧瞧。”六子捧着一个红木锦盒,满脸笑容,催促着林舒打开盒子。 林舒先取过信来看,原来他受伤的事杜北已经知道了,信中十分诚恳的和他道歉,还发誓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叫他安心养伤,其他事都甩给孔杏春去做,还说给他找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让他拿着玩。 “怎么这么快?”他脸上全是笑,珍惜的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收起来。 “听说是特意准备了一只信隼,专门用来送给少爷的信。” “这...哪里至于这样。”嘴角已经不受他的控制,眼睛里也溢满了开心,勉强挤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话,心里已是百花胜放了。 “将军重视少爷啊,如珠如宝。” 林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水晶球,“洋玩意儿?” 虽然嘴巴上有点嫌弃似的,实际拿着水晶球不住的摆弄,背面的发条拧了好几下,一松手,水晶球居然发出了声音,叮叮咚咚的。 “还挺好听的,这里头是个小人?”林舒仔细盯着看,低声嘀咕着,“头这么大,难看死了,还不如做个他自己的样子放里头...” 六子听了一耳朵,决定悄悄告诉将军,说不准以后能再送个更合少爷心意的水晶球来。 随后的几日,每天都有新奇的小玩意送过来,林舒心底那点委屈立刻被抹平,甚至连差点死了的后怕都忘了,每日喜滋滋的忙活着。 反而是把审问早川闻人的事交给了孔杏春,他去继续忙城中建设的事,皇宫被打下来了,也要简单修缮一番,以备爹爹登基之需。 还要把收上来的粮食分发下去,余下的再拆分两半,一半送去前线,一半装进粮仓。 京城人越来越多,没人要的小乞丐也越来越多,都被他收拢起来安置在慈幼院,不满十岁的做糊纸盒子、裁纸、拾柴等轻巧些的活儿,十岁以上的大孩子做铡草、劈柴、磨粉、搬运东西等需要费力气的活,每天每人五文钱的薪水,再加两顿饭。 这么一来,慈幼院赔的钱就少了,偶尔甚至不赔钱。 林舒好像天生就会这些事一般,明明不是简单的事,他处理起来却轻而易举,事半功倍。 腊月末,杜北带的杜家军和罗刹人在鄂霍次克海打起来了。 翻过年的元宵节,倭国以杜家扣押他们亲王的罪名进攻津城港。 同年三月,和杜家隔江而立的蒋三春出兵,十万大军登上战船,准备越江入侵北部,被早有准备的杜家军拦截,开始了缠斗。 至此,杜家军三面受敌。 五月,林舒带着人马回到津城,杜家军的大本营。孔杏春则带着火铳营和林舒准备的物资、武器前往鄂霍次克海支援杜北。 六月,东北驻军主动与杜北联手,将罗刹人斩杀于鄂霍次克海,遏制了罗刹的扩张计划。 七月,杜北这支铁血军队回到津城,用移动便捷的虎头炮给倭国海军战船沉重的打击,三天之内击沉五艘战船,杀敌不计其数。 杜德明从对抗倭国的战争中解脱出来,带着自己的老伙计们南下,9月,蒋三春战败,死于战船之上。 十一月,一路高歌凯旋的杜家军势如破竹,又拿下来两广,两广王被擒,云贵军见状,主动投降,换取自家和两广王一家的性命,杜德明同意,收获云贵地区。 十二月,东北军发动入侵之战,不敌,东北王身边的大将死伤过半,于次年三月投降。 杜德明则于4619年元月一日登基为帝,即刻改国号为盛,4619年为元年。 随后,封长子杜北为太子。 受封太子之时,杜北还在海上漂着,和海盗、海贼、倭国打的热闹。 林舒坐镇津城,做他的后勤,收到消息时也只是在城中放了几挂鞭炮,所有铺子都打折而已。 说到铺子打折,就要提一嘴林家那个银楼,林舒着急去京城,暂时不想动它,便将属于自己的设计都收了回来,压着林家给杜家送银子。 林家忍着肉疼送了大量的银子,以为此事便就此揭过,银楼还是林家的生意,然而杜北早就叫人盯上了这里,每个月都叫人来取银子,可着每个月的流水取,别说赚钱了,本钱、人工都要搭进去不少。 林家想要断尾,把银楼送给林舒,也不成,摆明了要替林舒承担成本和人工,若是不好好经营,那就更麻烦了,林家其他的铺子也开不成。 只好忍着这口气,好好经营银楼,给杜家贡献更多的银子。 等林舒回来,要将银楼拿走的时候,林家人高兴极了,一天之内便整理好文书,过给了他。 林舒看他们那副胆怯中夹着怨恨和兴奋的怂样,心里居然没有半点波澜。 此时的林舒,早已不把林家人当回事,甚至懒得去踩两脚。 无趣,又浪费时间。 “大少夫人!” 309.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完) 逼迫娶的男妻…… 林舒要上马车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大少夫人,还没联想到自己,就见身边的护卫拔出刀来。 这一扭头,仔细分辨了几眼,原来是张青青。 “有事?” “大少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张青青瘦的脱了形,还不如两年前珠圆玉润来的好看。 林舒左右看了看,“前边的茶馆吧。” 说完,他直接向着茶楼走去,虽然愿意听张青青说两句话,但态度并不如何尊重她。 张青青发觉了,捏紧了手帕,倍感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跟上去。 她也是没了法子,之前她一直很肯定自己会给杜大少爷做妾,消息都张扬出去了,结果她和母亲去上香遭遇了匪徒,导致她要守孝三年,这才耽误了下来。 后来又传出来大少爷的批命是倭国人的诡计,没有这回事,摆明了不会纳她进府,不说旁人如何讥笑她了,见识过杜大少爷的英俊和杜府的权势,再让她去嫁给那些平头百姓,她可不甘心。 本以为杜夫人会喜欢她,因为她是个女子,好生养,结果杜夫人连面都不见,即使她豁出去脸皮主动登门拜访,也只会被下人撵走,或是叫家里哥哥来接走她。 然后就是再次禁足,学规矩... 前两日,嫂子已经开始给她寻找合适的婆家,她不想认命,恰好在此时,杜大将军称帝了,还册封大少爷为太子! 若是她能成为大少爷的女人,再生个儿子,那可就是皇孙了! 她思来想去,不愿意放弃这登天梯,好不容易说服了父亲为她使点力,却没有任何门路,杜夫人早就搬去了京城,现在津城的杜府由林舒这个男妻把持。 她又见不到太子殿下本人,只能先从林舒这里入手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底气又足了一些,林舒一个男人,又生不出孩子,皇上都没有册封他太子妃,肯定是要给太子娶世家贵女为正妻的,他现在的地位犹如空中楼阁,说不定等太子打完仗就会赐死他,即便不是赐死,也一定会冷落他。 但要是林舒愿意帮她进入太子府,她肯定会为他说情,以后若是生了女儿,也愿意抱一个给他抚养。 林舒听完她的想法,摇着头笑了,“你真可怜。” 这样的脑子,真是愚蠢的令人怜爱了。 “你!” “你只听说我没有被封为太子妃,那你有没有听说,我父亲追封为承恩伯,我母亲也追封了三品夫人?” 林舒见她变了脸色,又说,“或许你不信,但杜元朔之妻,永远只会是我,也只会有我。” “夫人说的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舒下意识的扭头,“阿北!” “殿下”张青青的眼泪说来就来,欲语还休,可怜的像是风中摇曳的一朵小白花。 杜北伸手将林舒拉进怀里,“倭国那边投降了,我就先回来看看你。” “殿下”做作又扭捏的声音不甘愿的响起。 张青青努力让太子注意到自己,但没有用,杜北一个眼神都没有飘过来。 “忙完了吗?”杜北身上的衣服还是船上的军装,只是去了外层的战甲,脸色也说不上好。 林舒看着心疼,握着他的手想也不想的回答,“没什么事要忙,回去陪你休息,走吧。” “嗯。”杜北眼神透着温柔,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两人毫不避讳的手牵手走出去,谁也没想起来还有个人在一边。 张青青不甘心,一咬牙,冲着杜北扑了过去,她想好了,只要抱住太子的任何一个部位,她就是太子的人了。 “啊!” 不用周围护卫出手,杜北的反应更快,一脚把她踢出一丈远,甚至还抱着林舒转了个圈,将他护的严实。 “找死!”杜北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带着无边的杀气。 周围的人都被震慑,倒退远离,看向他的视线充满恐惧,张青青凄惨的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可见这一脚有多用力。 林舒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只能勉强从他的肩膀处露出一只眼睛看到大家的反应。也将张青青的惨状收于眼底。 “阿北,没事。”仗着杜北比他高比他壮,他用嘴唇碰触了一下杜北的锁骨。 杜北收敛起杀意,慢慢放开林舒,“王大虎。” “到!”王大虎神经立刻绷紧。 “把她送回张家。”杜北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声。 林舒拉了他的手,“先找个安静的屋子,让医女给她看看,小水跑一趟张家说明情况,二水去给六子送个信,挑一些礼物送去张家赔罪。” “大虎,你在这儿盯着,二牛跟我们回府。” 大家看了一眼杜北,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都应声去办事。 林舒拉着杜北出了茶楼,上了自家的马车。 “唔!”林舒惊呼了一声,跌了杜北怀里,坐在一双肌肉饱满坚硬的腿上,“吓我一跳。” “你刚才吓了我一跳。”杜北捏了捏他的腰。 “谁知道她会扑过来。” “不是说这个。”杜北的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林舒本不觉得什么,在他的灼热视线下,慢慢红了脸,却大胆的咬了一口他的下巴,“亲一下锁骨而已,你不喜欢?” 似乎是回来的太匆忙,脸上的胡茬还没来及刮,隐隐约约的,增添了野性和成熟,越加迷人。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杜北反客为主,捕捉住自己最爱的猎物,珍惜又疯狂的吞食。 分开时,林舒红的更厉害,眼神没有焦点,嘴唇多了艳色。 “到家了。”杜北轻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林舒等下车之后,发现周围人都远离了马车,恨不得立刻躲起来,于是瞪着某个不知收敛的人。 杜北却无知无觉,一把将人搂回来,快步向前走。 许久不见,想念已经无法抑制。 等六子送完礼回来,王大虎带着一脸憨笑迎上来,“六哥,将军说少爷要休息五天。” 六子一顿,也笑了起来,“知道了,这五天我替少爷顶着,还有叫我林乐平!” “哎知道了,乐平哥!” “叫名字就成。” “好的六子。” “好你个大头,王大虎!” 乐平,是杜北和林舒一起商量着给六子取的大名,只不过大家还是更习惯叫他六子,只有出了家门,他才是外人眼里威风的林大管事林乐平。 他得了名之后,经常纠□□里人对他的称呼,但每次都是被捉弄一番,却依然乐此不疲,可能这也是他们相互的小乐趣。 舒服的泡过澡,林舒穿着舒适的丝绸长衫慢悠悠的走出来,“阿北,你打算何时去经常?” “一个月之后,和倭国的谈判差不多能结束。” “这么久?” “不久了,多亏了你抓到了早川闻人,不然还打不起来,倭国很喜欢玩阴谋诡计,真正两军对阵却是软脚虾。” “有用就好,不过,倭国做贼做习惯了,就算打赢了也不能对他们放松警惕。” “嗯,我打算把石凯棋、刘长岳留下,再留下廖听雨,听雨练水军是一把好手,凯棋是步、骑都可以,长岳适合做统帅,三人配合,别说倭人,就是威尔士来也讨不到好。” 林舒点点头,并不插手他排兵布阵,但他心里有一点点野心。 “既然若此,我们的船是不是也能去别的国家?他们的船来,咱们只能防守,未免太被动,太憋屈,要是咱们的船也能出去...就算只是做生意也好啊,海运很赚的。” 杜北一挑眉,“你想做海运?” “嗯,当然,我学过史书了,海运之利,富可敌国,大有可为。” 杜北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看家里的账本?” “啊?这个嘛...我忙啊,而且有娘管着,我看不看都一样,娘说什么我做什么便是。” 林舒给自己的偷懒找借口,他确实不想沾手杜家的财,他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憋着一口气想让人知道,他就算没有好的出身,也足以配得上杜北。 “杜家一直都有出海的商船,只不过海上风险大,船队归期不定,不然,你以为杜家这么多骑兵和火器,靠什么养?” “我以为...” “确实也有其他营生,但几十万大军是个无底洞,多少钱财都不够填。”杜北仔细给他分析清楚。 林舒一下子失落了,情绪不太好的躺进被窝里,将自己裹成一团。 杜北追过去,摸着他的脸颊,被他躲开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头顶。 “怎么不高兴了?别这样捂着,不透气,一会儿你该难受了。” “≈” 隔着被子,杜北一个字也没听清,这听到他沮丧的声音,“出来说,不然我要进去了。” “唉,我是不是太笨了?不适合做太子妃?我连这些都不知道...”林舒其实有点不自信了,他真的能帮得上杜北吗? “胡说八道,你要是笨,就没有人聪明了,你可是学都没学过就将京城整顿一新,百姓都信任了咱们家,爹登基的时候民心归顺有你的功劳。” “更别说军中,我手底下那几个人,哪个不是天天念叨你的好?你还找到了戴大人,虎头炮立功可不少,杏春的火铳营也都换了最新式的连珠火铳,令敌人闻风丧胆,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做的?” 杜北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是我心仪之人,这辈子的唯一的伴侣,你要不想当太子妃的话,只能是我不当这个太子,子青,我说真的。” “你可真是,”林舒笑了,假装骄傲自满的样子,“就知道你离开我,行吧,那我也再接再厉,争取做个合格的太子妃。” “不必如此,子青,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愿意支持,没有什么合格或者不合格只说,我一天是太子,你就一天是太子妃,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你我夫夫不可分割,至于旁人的评价...” 杜北亲吻他的嘴唇,“与我何干?与你何干?” 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林舒却觉得心里的压力全都不见,奉若圭臬,“你说得对。” 之后,林舒行事更加大胆,他也更加自信。 欣赏完自家男人狂放的样子,他峰回路转的来了一句,“那个张二小姐,你到底有没有想法?怎么说,这人也是被那个道士的批命害了,横生了妄想,若是你有意收了她,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放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神透着认真和紧张,但凡杜北说的不合他心意,就要动手掐他。 杜北不上当,“好歹是个富家小姐,带回来当个扫地丫鬟不合适,让张家早点把她嫁了吧。” “带回来只能当扫地丫鬟?” “嗯哼,就这还嫌她不够利索。” “咱家不差钱,养着也没什么。”林舒非要让他说清楚。 杜北叹了口气,随了他的心意,“子青,不要用这种事来试探我,我的誓言永远有效,这辈子只你一人,若是我有一天变了心,那一定是假的我,你记得赶紧杀了假货来救我。” “噗”林舒没忍住笑了出来,“什么破说法,嗯?就你不会变心呗?” “当然,我这人心眼太小,只容得下你。” 旁人说来有几分油腻的情话,在他说来便十分认真又深情,林舒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全是笑。 “对了,我抓到了一个女人,是倭国培养的奸细。”杜北猛的想起这一茬,知道他为这事儿堵心过,干脆把织子交给他处理。 过了两日,他请了张家大少爷夫妻两个来府里。 “张大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林大人过奖,过奖。” 林舒现在已经很习惯应酬,看他们夫妻两个拘束,多说了两句让他们放松下来,然后才谈起正事。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愿意和张家合作,打算弄一批丝绸、茶叶等货物卖去海外诸国,不知张大公子是否感兴趣?” 任何一个商人都拒绝不了赚钱的机会,尤其是杜家经营海上贸易多年,张家也是津城的本地商户,不可能不知道的,只是没有机会参与。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不会正好砸到自己,张大少爷压抑着激动,问了一句,“林大人可是有事交代小民?” “并无,只不过两年前太子殿下曾遭人算计,批了一个奇怪的命语,无心之中,把你家也牵扯了进来,现在幕后黑手已经被抓到。”林舒对着大虎使了一个眼色,王大虎立刻去把织子带进来。 张大少爷夫妻两个一开始还不明白,再仔细一看织子的长相,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张大少夫人涂过胭脂的脸都透出白来。 “这是倭国奸细,为了能避人耳目进入杜家,盗取军机要密,做了这个局。”林舒继续说。 小夫妻俩就更慌张了,赶紧跪在林舒面前,“林大人明鉴啊,小人一家是土生土长的盛国人,绝对没有一丝倭国血脉,我们也更加不认识此人,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她长的有...” 张大少爷真的要疯了,“居然与我那二妹有七分相似...” 说完,他自己都没法相信这个奸细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她和自己也有三分相像,说是一家人,肯定有人信。 因此夫妻俩都神色灰败下来。 “张大公子不用担心,此事确实与你们张家没有关系,只是巧合而已。”林舒亲手将两人扶了起来,笑意盈盈的安抚着,“你们也是糟了无妄之灾啊。” “对对对,大人说的对。” “故而,我和殿下商量之后,觉得海运生意可以让张家参与一次,张大少爷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另外,令妹的婚事...”他看向张大少夫人,“若有需要,我也可帮忙牵线。” 那夫人猛的一激灵,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拒绝,“不不不,不必劳烦大人,二妹妹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只是婆母突然去了,婚期延后而已,等到下个月出了孝,就要出嫁了。” “原来如此,张夫人真是贤惠,张公子有福气。” “是啊,是啊。” 夫妻两个离开杜府时,贴身的衣物都湿透了,脚步虚浮,相互扶持着才没漏了怯,回家立刻选了一家远亲把张青青的婚事定下来,三个月之内就把人嫁出去了。 “处理完了?”杜北等他们夫妻俩离开才过来。 林舒伸了个懒腰,“嗯,他们夫妻俩是聪明人。” 杜北踢了一脚地上的五花大绑的织子,“这个人没用了?” “对,你带走处理吧,我去盯着他们收拾库房,先走一批东西去京城里。” “好。” 两人默契的接了一个不带□□的吻,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一个月之后,两人一起回了京城,到京城时,已经是深秋九月,京城外的香山枫叶开始染上了红。 盛武二年三月三十,迟到了一年的太子册封大典盛大举行,同时也是太子妃册封典礼,此次典礼规模不输一年前的帝后登基册封大典。 杜北和林舒二人都穿着象征太子的绛色礼服,一步步走上太极宫的台阶,没有一前一后,始终并肩,昭示着,林舒作为男子,即使嫁给了太子,也不会困于内宅之中消磨余生,而是和杜北一起承担起天下太平的重担。 十五年后,盛武帝去世,太子杜北登基,改年号为盛元,册封太子妃林舒为后。 盛元十年,罗刹人再次入侵黑龙江地区,盛元帝御驾亲征,皇后留在京城监国,一如当年一个负责奋勇杀敌,一个负责保证后勤。 罗刹军被盛元帝追着打回了鄂霍次克海的北部,之后,罗刹内乱十年,再也不复曾经的强盛。 盛元十五年,盛元帝退位,其弟贤亲王登基,改年号为盛文。 盛元帝夫夫两个辅佐盛文帝三年,然后离开了京城,四处游山玩水,再之后没了消息。 有人说,两人回了皇宫内养老,有人说两人出海巡游诸国,有人说两人早已仙去... 但只有盛文帝每天对着儿子念叨: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做皇帝,我还要去找大哥和小舒哥一起游玩... 已经二十岁但还没有嫡子的皇太子毫不留情的拒绝,“父皇,儿子还没生出来接班人,你再撑两年。” “还要两年?儿啊,你爹老了,真的,你先登基再生接班人,也可以啊。” “不了,父皇,快点批折子吧,不然又要批不完了。”皇太子将分类好的折子放到盛文帝眼前。 杜北收到弟弟的来信,拿给林舒看,“小南真的是越来越幼稚。” 林舒躺在结实的摇椅上,摇着蒲扇,“他只是想和你一样出来游玩,而且杨姨又不在宫里,他心里不踏实吧。” “杨姨现在去了威尔士,据说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 “嗯,杨姨的画确实好。” 杜北坐在他旁边,拿起读了一半的游记,“我接着念书?” “好,辛苦你了,相公。”林舒捏了一粒葡萄塞到他嘴里。 已经是两个帅老头的人,还是那么亲密,黏糊起来更甚从前。 他们选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山中隐居,偶尔会出去玩几个月,或者回京城看望一下弟弟和弟弟的孩子们,生活平静而幸福。 等他们死后,两人也依然睡在同一个棺椁里,依然是像活着时一样拥抱着长眠。 至于后人对他们的评价? 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这一辈子到底如何,他们自己知道就好。 【该世界已关闭,意识复苏中...】 【欢迎回来,宿主。】 310. 完结章 真实世界 【全部任务已完成,结算中...】 【结算完毕,能量值已扣除。】 【本人意识苏醒中...】 【状态评估中...】 【是否登出?】 杜北笑了一下,“999?” 【我在,多维宇宙维护系统999号智能助手为您服务。】 “做的很好。” 机械的电流音诡异的波折了一瞬,内在不知道多少数据反复乱码又被系统努力运行平顺。 【感谢您的夸奖。】 杜北将所有世界的记忆封存在脑海的一处,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立刻回忆起来。 “退出系统。” 【意识退出中...】 【祝您一切顺利,再见。】 杜北苏醒过来,望着熟悉的人们,没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他人呢?”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青年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青舒说,他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杜北皱了一下眉,随后笑了起来,“知道了,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关心了几句,见他确实没事才各自离开。 在医生的全面检查之后,杜北顺利离开了疗养院,驾驶着飞行器回到了住所。 他在进入多维宇宙维护所工作之前,曾是蓝星第二军的上将,在某一次对抗外星族的入侵时受了重伤,如果不是医疗足够发达,他已经死了。 但即使没死,他受伤后的身体状况也不支持他再重回前线,恰好他的感情也遇到了危机,干脆追着爱人来了多维宇宙维护所工作。 由于科技的不断发展,宇宙之间的壁垒逐渐被摸索到大门,但也因此导致了宇宙边界的不稳定,如果不同的宇宙相融,会导致宇宙毁灭。 因此,当科技触碰到禁区的时候,蓝星的本源意识发出了警告,这个意识被蓝星人称之为母神或主神,在主神的引导下,蓝星的最强智脑创立了维护所。 杜北刚进入维护所的时候,用自己的功勋章换取了选择任务的机会,但进入任务世界是需要能量的,他需要自己支付这部分能量,所以前期只能以配角的身份来进入爱人所执行任务的世界。 直到后面能量积攒足够了,才能和爱人一同执行任务。 他和伴侣之间,最缺乏的就是陪伴,所以他想要在每个世界里都认真的陪伴他。 换了一身休闲装,杜北照了一下镜子,又找到了当年戴的那副平光镜戴上,“嗯,还年轻。” 出门驾驶着飞行器飞到了蓝星华州区第一军事学院的东校区,夹着一本指挥学教材,走到池塘附近。 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他的伴侣。 步子迈的极大,他内心居然有几分忐忑,明明已经经过那么多世界,加在一起要好几百年了,但还是会因为约会而紧张。 也害怕是他会错了意,猜错了地方。 幸好,他们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青舒!”杜北看着清瘦的身影,笑的极为灿烂。 林青舒转头,“阿北!” 两人面对面站着,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默契的接了一个吻,不含□□但又充满珍惜的吻。 杜北拉住他的手,“你呀,小心思太多了,还想考验我?” 林青舒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形状,“嗯,对啊,但我都有给你提示啊。” “是是是,一模一样的长相、爱好、小习惯,就连名字都要沾点边,放水放成这样,生怕我认不出你来吗?” “不是啊,给你减轻难度而已,是心疼你,知不知道?” “知道...”杜北微微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林青舒其实从来没有因为他不在自己身边而生气,这一次也不是,杜北是为了保卫蓝星,保护他们的家国,去和那些奇怪、危险的外星族战斗,他为他骄傲还来不及。 只是,他害怕,尤其是见到杜北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的躺在急救床上,他怕极了,如果杜北死了怎么办? 因为极度的后怕,他才会情绪那么失控的指责杜北,包括后来的躲避也是,他想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阿北,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刚出院的时候无理取闹的发脾气,我只是...” 杜北截断了他的话,“不是无理取闹,我知道你是为我担惊受怕,而且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结婚这么久,每年却只能见小半个月的时间,是让你孤独了。” “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我去前线,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我们可以去补一次蜜月旅行,你觉得去哪里好?” “我也有假期可以用,不如去海边吧?”林青舒也将那些不好的情绪扔掉,兴致勃勃的提议。 “好啊,咱们自己开飞行器去,途中可以随意休息,自由一些。” “嗯!那得去买一些户外用品,还有食物...” 两人像大学里的其他情侣一样,手牵手,笑容满满的说着话,没有多特殊,也不是情话,但只要是说给对方,心里已经甜了三分。 属于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也许休假回来,夫夫俩会重新执行任务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