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 第1章 林里 林里原名林里,体重180斤,身高160c 轰~~~ 正在皱眉的林里突然感觉自己大脑像是被大铁锤打了一般,刺痛的直接昏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位被捆绑入洞房的倒霉鬼的身世。 倒霉鬼叫李里,不过入赘到了林家庄支书家里,改姓林,叫林里,倒是同名同姓。 不过相比自己,倒霉鬼可谓倒霉的厉害。原主的家庭本来也算美满,姥姥是一所中学的校长,母亲父亲都是中学里的穷教书的。 八岁时自己的中学老师母亲患病去世,不甘寂寞的亲爹第二年就经人认识娶了填房。相比李里的亲妈八年才生了他一个,填房可谓三年抱俩,五年抱四个,直到现在,已经给倒霉鬼的亲爹生了三男两女五个子女。 而倒霉鬼李里就糟了,填房过门前就被送到了姥姥家,做了一名留守儿童。刚刚上到小学一年级,姥姥就被安排着扫了大街,不过姥姥不想让她当文盲,所以每天辛勤劳作之后都会给未成年儿童李里补课。 就这样,弹指一挥间,时间来到1973年。姥姥年老体衰,永远的离开了他。 虚岁刚刚16的李里就在父亲和后妈的做主下,收了亲情价100元的彩礼,将他远“嫁”到了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林家庄。 要说林家庄怎么会让他入赘,那就要扯到后妈身上了。谁让人家是林家庄走出去的唯一工人呢! 支书是人家大哥。而这个悲催大哥在那个年代很悲催,事业很顺遂,家里还出了妹妹这样的工人阶级。但家庭就一般了,和媳妇儿辛辛苦苦耕耘多年,有了在现代人看来注定暴发的六个闺女。 别说在当时的农村,就是现在的农村,没儿子,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 眼看五个闺女相继出嫁,还是没有儿子的林支书可谓愁死了。如此这般,亲爹后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李里踢出了京城。按的还是上山下乡知青的名头。 要说李里也是长的一表人才,谈吐不凡。本来打算接姥姥的班儿当一个老师,然后扫大街去,结果被亲爹以500块钱的高价,将工作卖给了他的亲弟弟混编制了。 出京那天,更是被从林家庄赶来的迎亲团伙儿直接给塞进了西行的列车,经过数天的奔波,来到了黄土高原上的林家庄。 刚到地头还未喘口气,就被塞进了洞房。等待新娘子临幸,做一名卖力的种马。 就这样,还处于姥姥去世以及家人背叛的打击下的李里,又经过了数天限制人身自由的长途跋涉,以及捆绑,终于在炕上一觉睡了过去。 让林里这个宅男乘虚而入,借尸还魂。 想明白这一切的林里在心里感谢了鬼子的十八辈儿祖宗。果然,鬼子心毒啊!临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日光西斜,经过麻纸窗户透进的光亮渐渐暗淡。狭窄的窑洞变的昏沉了起来。 正在林里躺的有些难受的时候,窑洞的木门被几个汉子打开。将五花大绑的林里架了出去。 这时,林里才有机会看清整个窑洞的布置。比起林里以前见过的农村窑洞,也没什么不同。大概也就是年代气息更浓一些。还有就是大红色的被子,大红色的褥子看着刺眼。 作为一个只和岛国老师进行过神交的童男子。两世为人却没有入洞房经验的林里表示很慌。 就这样,在林里懵逼的时候,自己就被驾到了已经是晚霞密布的农家小院里。 油脂炒菜的香味密布整个农家小院。几张东拼西凑的桌子上坐满了前来道喜的宾朋。院子四周还围着一群吃瓜群众。 在一个满脸褶子,却笑容密布,头上罩着白头巾的老汉的安置下,现场热闹的气氛渐渐平静了下来。 老汉开始了长篇大论,林里根本不想听。他可不想找一个一辈子没有刷过牙的土妞做老婆,依然在奋力却又无力的挣扎着。 可是架着他的几个汉子岂是那么好相与的。粗壮的胳膊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架的死死的。 “好咧!拜天地啦!” 我去!!!林里心中一个突突,就被人用力按倒在地,还被按着磕了几个响头。还好还好,土地不是那么坚硬。可依旧让林里脑袋晕乎乎的,看什么都有重影。 和一个蒙着红盖头的夫妻对拜之后,他这个工具人又被架回了窑洞,仰躺着被丢到了铺着红褥子的炕上。 “大哥!这样丢着行吗?丢一天了。” “没事儿没事儿,这样子小妹方便。” “哦~~还可以这样啊!大哥果然是大哥。” “滚!你个坏小子,以后让着你婆姨点儿不就知道了。” “嘿嘿~~大哥还有啥新鲜招式,教教弟弟我啊!” 啪! “哎呀!不说就不说,咋还打人咧!” “你个坏小子,这也是能说的?” 听着几个汉子的讨论,林里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现在的他很惨,除了自绝经脉,好像也没有别的招数。可是自绝经脉他也不会啊! 第2章 洞房 再次被丢在炕上的林里想死。 但是肚子咕噜噜的声音让他饿的难受。还记得上一次挨饿还是学校带领大家实习,逛了一天橡胶林,被大太阳晒了一天之后那种又饥又渴的时候。不过被一大盘炒面和一瓶冰啤酒解决了。 听着外面欢快吃喝的声音,林里更加难受了。 自己的席都吃不上,悲催啊!难道自己注定吃不上四个菜? 俗话说山中无日月。可在这个窑洞里,连个钟表都没有。和山中修炼也差不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群妇女叽叽喳喳的簇拥中,一个蒙着红盖头的女子被簇拥着推进了狭小的窑洞。 随后在一个类似媒婆的带领下,在大炕上撒了一堆红枣、核桃之类的坚果之后,又说了一大堆吉利话。无非就是早生贵子什么的。 被传授了“人道”的新娘子被推到了炕上,在一群妇女的哄笑声中,房门被咔嚓一下的关上,还传出一阵锁链的响声。 林里无奈,这是有多怕他跑啊! 在深秋季节,北方的天黑的很快。 兴许是时代的特色,喜宴散的很快。刚刚还人声鼎沸的院落,突然就寂静了下来。 没有电力的乡村,人们睡的很早。所以点着两支红蜡烛的窑洞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新娘子没说话,林里是想说不能说。 在林里等的将要睡着的时候,新娘子自己从炕桌上拿起一个秤杆,自己挑起了红盖头。这完全是自助式洞房。 已经饿的有些发昏的林里就着昏黄的烛光也没有看到新娘子一分面貌。 随后就看到新娘子慢慢爬过来,帮助林里松腰带。 林里很想挣扎。可是累了好几天,还经历了一番生死的林里哪里还有挣扎的力气。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就被夺了童男的身份。还真应了那位大哥说的,真是方便了小妹。 咕咕咕~~~ 鸡鸣响起,饥一顿饱一顿饿了几天,又被压榨了两次的林里从鸡鸣中睁开了满是眼屎和血丝的眼睛。 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起来。 昨夜强要了他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迹,不大的炕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而被扒掉的裤子还没有提起来。 闷闷的吸了一口气,用完了好歹把裤子给提一下啊! 抬起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皮。 林里突然愣住了,又动了动身体和四肢。 麻绳已经不见了踪迹。 揉了揉被捆绑的有些发青的位置,身体感觉舒服了不少。 唉!受害者自力更生吧! 脱掉入洞房时候的新衣,将穿了好几天的内衣重新穿了上来。还好还好,她还给自己擦了擦。 想了想,自己好像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窑洞外的世界。虽然肚子依然咕咕叫,可是人饿个两三天又不会死,干脆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继续睡觉好了。 等到日上三竿,窑洞里满是阳光的时候。 昨天那位无师自通学会骑乘的大哥打开了被从外面锁着的房门,端进来一碗肉汤面。 “妹夫,吃饭吧!” 嘶嘶~~用力嗅了嗅满是香味的面条,林里像是一个认命的小媳妇儿,无声的接过人头大碗,趴在被窝里哼哧哼哧吃起了面。 “唉!既然都圆房了,就留下来好好过日子吧!我们林家是不会让你挨饿的。” 林里将人头大碗扣在脑门儿上,连面带汤吃了个干净。 听到大哥的话之后感觉哪里怪怪的。像是被拐卖的妇女被新郎家的女人们劝说似的。 抬头看着呐呐无言的大哥,感觉他也是临时上阵,这劝说的口才太差了。 大哥接过林里手里的大碗,随后又走了出去,将房门用锁链哗啦啦的又反锁了起来。 吃饱喝足的林里爬起来在地上看到一个几十年后老美用来做冰桶泡酒的搪瓷尿盆,干脆站在地上排了一阵,随后打了个冷颤又钻回了被窝。 新婚的第二天,林里就这样在窑洞里静悄悄的待了一天,新娘子也不见了踪迹。 等到第三天的晚上的时候,新娘子终于趁着夜色,抹黑进了洞房。 而林里,则是被早先一步进来的大哥给捆了个结实。兴许是对他新婚之夜的“认命”做出了奖励,这次的他没有被堵嘴。 眼看新娘子又要抹黑骑大马,林里急忙叫了起来。 “等等等等。” 新娘子闻言一愣。随后坐在了林里身旁,静静的等待着林里的下文。 林里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窗框被轻轻敲了两下。 新娘子听到后又坐了起来,无法反抗,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林里就这样在精神饱满的时候,又被骑了大马。 作为一名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又没有什么追女生经验的男孩子,被动似乎是很享受的事情。 就这样,一个夜晚又一次的过去了。 又是一个被鸡鸣叫醒的早晨,独自躺在炕上,穿越重生后三天没有上过大号的林里来了感觉。 相比之前的便秘体质,此刻的林里感觉汗毛眼儿都被憋出汗水了。 正要大声叫人来开门的时候,大哥又准时来送饭了。 “大哥,我要上厕所。” 端着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面条大哥一愣,随后摸了摸后脑勺,说出了让林里满脸黑线的话。bookAbc.Cc “哦~~你也要拉屎啊!” 就这样,还未吃饭的林里,在大舅哥监督下,在农村的旱厕里,噼里啪啦的来了一次顺畅的排泄。 你体验过排空的感觉吗?林里有好几年没有体验过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排空了,从灵魂里都能感觉到的畅快与舒畅。呸!不能这么说舒畅。 爽的满脸兴奋的林里让一直盯着他的大哥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憋了这么多天,很对不起人家。 本来觉得来到这个物资匮乏、信息闭塞、一切都比较落后的时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林里,在接过大哥递过来的土坷垃之后,这样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如烟。 “大哥,就这?” “哈?不都是用土坷垃吗?要不然用什么?” 听到大哥的话,林里很想说,用自动马桶,用消毒纸巾,最次也得来点儿卫生纸。 可是~~~智商在线的林里还是无奈的用掉渣的土坷垃擦拭了自己的臀部。 那种夹着东西往下掉渣的感觉,林里觉得这是时代落后带给自己最大的恶意。 顺从回到婚房的林里端起了还有些温热的大碗,呼噜呼噜的吃起了种马套餐。 虽然在后世看起来有些简陋,可是经历过九十年代农村依然资源匮乏的林里,尤其是考虑到现在还是七十年代中上期,反而有些感激这一家子。最起码人家没有饿着自己做牲口。 要知道林里可是见过九十年代末期农村被拐卖妇女的惨状,自己这个七十年代的赘婿,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第3章 老婆 夜夜笙歌的林里,已经习惯了相对无言的夜晚。 兴许是日久见深情,这一晚,事毕的新娘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和自己隔着一条三八线,而是轻轻的依偎在了他的肩头。 感受着身侧的温热呼吸,林里口干舌燥。一看就是新妇,也不知道给端一碗凉白开。 “咳咳~那个~~” “嗯??” 嘶~~声音还挺好听的。 “咳咳~~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俺叫淑芬。” 刚刚提起一点聊天兴致的林里想到了“魏淑芬”,唉!老天爷不给活路啊!要真是丹丹,自己该怎么办啊?虽然丹丹也很漂亮,但是见识过了丹丹的老年扮相,还真是有些~~~ “你怎么不说话了?” 唉~~声音真是好听啊! “哦~~没事。就是睡不着,想说说话。” “嗯~俺也睡不着。” “哦?你为什么睡不着啊?”不会是没有抽事后烟的缘故吧!想想一个女孩子抽旱烟,林里用力抿了抿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哦!就是睡不着。” 虽然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模样,可是这声音还真是如同黄鹂鸟一样的清脆。想到这位是自己两世为人唯一的老婆。林里本来就不怎么抵触的心态,渐渐融化了开来。 要是每天就这么抹黑,只要不亲嘴破坏自己的想象,好像也是很不错的生活方式。 “额~~能不能帮我解开绳子啊?” “啊?哦!!” 淅淅索索的声音在寂静的窑洞里响起,林里都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这孩子这么傻的吗? “额~~你就不怕解开绳子我跑了啊!” 解绳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解绳子。 “没事,俺现在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要俺,俺也不能再嫁了。” 林里闻言,心里微微一叹。谁说保守不好。至少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个姑娘等着自己。 绳子不知不觉就解完了。林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看着半坐着收拾绳索的新娘子,越看越欢喜。 “啊~~” 窗外一个躲躲闪闪听墙根的妇女打扮的黑影刚要开门闯进来,听到一层窗户纸相隔的房间里传出的声响,微微一愣,捂着嘴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第二天,又是公鸡打鸣的时候。本来应该只剩林里的炕上,有一个和林里盖着一个被子,紧紧拥抱着的娇美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看到脸上撒着一抹阳光的林里,潮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眼看林里深呼吸就要醒来,急忙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腰酸背痛的林里,昨夜仅仅使出了一个招式,就把他将近三十年的积蓄挥霍一空。可想而知,造人是有多么的吸引人。 看着怀里的陌生女性,林里两眼微微一亮。和想象中的模样不同,这位做了好几日夫妻的女子皮肤白皙,肌如凝脂,殷桃小口,脸颊也不是那种方脸,而是尖下巴。就像~~我去!!林里一个激灵,这看着像是一位纯天然的美女啊!相比后世那种医院批量化生产的网红脸,这位显然更加原生态。 再加上昨晚的体验,身材显然也是极好的。本来有些觉得土坷垃掉渣让人无法忍受的林里,此刻却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藏。有这么一位漂亮妹子当老婆,还要啥自行车。 哦对了,人家每天都有刷牙。 感觉心跳有些加速,不正是造人的好时机吗? 院外蹲坐在门口正在抽旱烟的中年男人,和提着扫帚正要扫院子的妇女听到不远处窑洞里传出的声音。 两人红着脸,钻进了他们居住的窑洞,随后又缓缓关上了房门。 掌握主动权的林里像是一位杂耍艺人,要不是新娘子害羞,他估计能把教学视频中的一大半招式用出来。 但很无奈,女方不允许,自己的身体也不允许。 谁让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身高接近180cm的林里肋骨都能看的清楚。 事毕的林里想抽事后烟,但没有摸到。想到顶肺的旱烟,心里摇摇头。既然没有抽烟的习惯,那就不抽了。要知道抽烟是男人最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兴许是林里近几日来良好(逆来顺受、认命)的表现。穿戴整齐的新娘子拉着林里出了门,那位看守林里的大哥也没有说什么。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身材高挑,一双大长腿能盘死人的背影,林里决定了,什么卫生纸不卫生纸的,土坷垃多纯天然,留下了。他林里说的。 早饭很简陋,一锅玉米糊糊,加上一碟萝卜咸菜。林里吃的满口生津。想到自己每天都有一大碗白面加肉汤的面条。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咳咳~~以后别给我单独做饭了。” 本来有些寂静,只有吃饭喝糊糊声音的炕上,几人都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看细皮嫩肉的城里娃,随后林支书嗯了一声,随后继续吃饭。 解除了“监禁”状态的林里,吃过饭后没什么事儿干。干脆拿起院门口放着的大扫帚扫起了院子。 扫院子的时候又想到了一起扫街道的这一世的姥姥,唉!世事无常啊! 新娘子林淑芬站在门口看着卖力扫院子的林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房间里静静听着院外动静的几人也是相视一笑,看来这个入赘的城里女婿是稳了。家和万事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林里啊!别扫了。放着吧!一会儿我来。” 回头看向自己的岳父,咳咳,自己是入赘,是不是叫公公更好一些啊! “嗨!没事儿,我闲着没事儿干,我来吧!” 林支书象征性的抢了几下扫帚,随后满脸微笑的坐在墙根,开始吞云吐雾起来。书包阁 这个时候的院子普遍不大。一来是要那么大的院子没什么用,二来还要考虑到院子的防御功能,毕竟现在还是有狼的年代。 所以林里扫了十分钟不到,整个院子就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将扫帚送归原位。林里也不知道做什么了。虽然前世的他是农村出来的,可是还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哦!现在已经收秋了。也没什么干的事儿。歇着吧!” 第4章 喜脉 体验过数据时代的林里,就没有一刻闲下来的时候。毕竟还有手机玩儿。 可是放下扫帚的林里此刻却真的闲下来了。总不能现在回房造人吧!还要不要脸了? 兴许是看出了林里的无聊,那位大哥。哦,现在应该叫大舅哥了,虽然不是亲的,可也是堂亲啊!那位堂大舅哥提着一捆绳子和一把柴刀,肩上还扛了一把军队里退役下来分发给民兵的步枪。 “要不要和我去打猎啊!现在正是进山的好时候。” “嘿!你个傻大个。你妹夫刚刚新婚,进什么山?去去去,自己去!” 被林支书说的不好意思的堂大舅哥脸色发红,低着头走了。 “咳咳!你们刚结婚,现在又是秋下。要是没事做,就回房说说话吧!” 兴许是怕说出林里的名字引他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林支书也和林里似的,没有直接称呼。但是这话是不是太露骨了啊!要不然林支书怎么会跑也似的回房呢! 看着面前满脸羞红的林淑芬,林里也是心头发痒。正是青春年少、食髓知味的时候。哪里挡得了这种诱惑。 拉着半推半就的林淑芬就回了他们的新房。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和林淑芬配合愈加默契的林里已经完全爱上了这个时代。除了生活水平有些低,其他的没什么不满意的。林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对生活质量有多高的人,他还是比较信奉勤俭节约的。 而且老便秘好了,单身状态结束了。再加上农村这种万籁俱寂的空间,给了他更多享受在天地间自由生活的乐趣。 等到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正在墙头一侧和林里冒雪欣赏雪景的林淑芬突然干呕了起来。 林母和林支书相视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随后就见到林支书跑到隔壁堂大舅哥家,随后堂大舅哥披着衣服匆匆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一个背着一个木箱子的白胡子老头被堂大舅哥匆匆忙忙的半背着进了院子。 经过一阵号脉。白胡子老头微笑着朝林支书一家子点了点头。 “嗯~是喜脉!” “哈哈哈!叔爷,抽烟抽烟。” 满脸喜色的林支书破天荒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香烟,塞给了白胡子老头。 “哈哈哈~~~这是咱们林家的喜事嘛!你也抽,你也抽。” 两个烟枪就这样吞云吐雾起来。林母则是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让堂大舅哥杀了,开始准备午饭。 一脸懵逼的林里则是傻乎乎的在一旁笑。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有孩子了。这这这,这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啊! 看着眼前满脸羞红的林淑芬,林里将她小心的拉回了他们的房间。二手烟什么的太讨厌了。 林淑芬和林里依偎着靠在叠起来的被子上,两人说着悄悄话。 “唉!以后怕是不行啦!” “嗯?什么不行了?” “就是~~那个那个。” “讨厌~死样儿,就知道那个。” “嘿嘿~~我还有别的方法,你要不要学啊!” “呸!我才不要。” “哎!!我教你。” 和林淑芬调笑的林里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时代,现在更是有他的血脉延续,对这个时代的认同更加深刻。 到底是初为人父,想到以后的生活。他又多了一层深深的忧虑。毕竟是经历过科技发达的年代,虽然孩子还没有显怀。但是他已经想到了将来的学习、医疗、食品等一系列事宜。 让林里这位过了两个月蜜里调油、无忧无虑的未来人士心中有了淡淡的忧虑。 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来年开春估计是要下地干活儿。林淑芬也逃不掉,毕竟她的掌心和小脚上满是老茧,让他有很多想法无法施为,而且现在是一个吃大锅饭的年代,距离家庭联合承包制推广还有好几年。 他心中有了深深的焦虑。总想做点儿什么,能够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脱离繁忙的体力劳动。享受更好的物质生活。 想起小说中那些吊炸天的主角,什么搞翻译挣钱、开办集体企业、打猎之类的,甚至是有系统的眷顾,更是无往不利。他自问做不到。 而且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他总不能就这样等着吧!而且高考之后呢?老婆孩子怎么办?就学校发的那点儿补助,估计也就够他维持不饿死这样的生活。 唉!时代的局限,让很多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职业也无非就是那么几大类。 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林支书一家子见他蒙蒙不乐的。还以为是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就是想着将来我怎么养家呢!” 林支书一家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欣慰。果然是成家立业。这个入赘的女婿都想到这一步了。 可惜!现在的农村也就只能务农了。总不能送到乡里当干部去吧! 林里的担忧终究还有些远,所以这一餐饭吃的依然其乐融融。尤其是想到家里要添丁,林支书更是难得的喝了两盅酒。 夜里,回到房间的林里摩挲着林淑芬的娇躯,心思却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忽然,他看到了糊墙的纸张。那是一张距今几年前的报纸。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自己怎么说也是211大学毕业的学生。比起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的人们,无论是学识还是眼界,自然更加开扩。那么自己能不能写作呢? 不求写出什么《活着》这样的大作。能写一些小故事也是好的啊! 绝大多数的网络小说就算了,还不得被弄去劳教啊! 至于爱情?嘶~~没有爱情。 啧~~写什么呢? 写劝人向善的寓言故事?写知青上山下乡努力创收的故事?又或者农村题材的故事? 啧!!这个好像还真就可以哎!不一定要写出什么旷世名篇,能写出味道就行了。毕竟目的是稿费,又不是什么名誉。 啧!这么一想还真就可以。 想想现在的形势。《篱笆女人和狗》这类反映农村生活的题材,好像正是这个年代所欢迎的。 再想想,自己看过《潜伏》,但是余则成这样的主角明显不适合这个年代啊!但是张嘉译主演的《悬崖》好像没问题。要知道那可是讲述东北抗联与伪满以及侵华日军作斗争的可歌可泣的好故事。 第5章 写书 想好方向后,林里又和林淑芬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两人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林里吃过早饭后回到了房间,从随身的“陪嫁”里翻找了一会儿。除了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也就剩下姥姥给他的一些文具和信纸,还有几本从高中带出来的教科书。 至于别的东西,都被原主的亲爹后妈给贪了。 唉!想到这一切的林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钢笔和一叠有些皱巴巴的信纸,开始循着记忆中《悬崖》电视剧的剧情脉络,开始了影视剧文字化的工作。 之所以没有写《篱笆女人和狗》,一来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林里还小,记不住剧情,二来他觉得写农村题材必须了解农村,可是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深入的了解过农村。 不像《悬崖》,这是历史。只要大方向不变,期间稍稍有一些出入,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文学创作嘛! 想好了方向,林里下笔,唰唰唰的写字声在狭小的窑洞里回荡。 原主李里虽然没正经上过几天学,可是这硬笔书法练的很不错。想到那位坚强的老人,林里眼眶有些发红。 随即就止住了回忆,将这种情绪写到了作品里。 周乙等抗日志士虽然早已远去,但是精神长存。最真实的写作风格,更能突出人物、时代。不像后来的抗日神剧,简直就是侮辱英烈。 信纸就这样一张一张的揭着,短短半个上午,林里就写了四千来字。揉了揉被钢笔压出印子的手指,将稿件归置后,去往隔壁吃午饭去了。 说是午饭,也就是点儿稀汤寡水的糊糊。物资匮乏,根本吃不起三顿饭。农闲的时候天天就这样稀汤寡水的,除了排便松快,就是肚子老是被撑的有些大。 饭后,林里继续创作,等到晚饭时分。下笔越来越熟悉的他,一共写了能有一万两千多字。 放在现在的小说创作中,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数字了。 当然,比起后来的网络小说,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将稿件归置好之后,林里又来到了林支书一家吃饭的地方。 有时候想想,这样的生活也挺好,每天吃饭、睡觉、写书。 不过想到现在是冬天,也就释然了。猫冬嘛!不过到了春天就不知道能不能这么闲了。 “咳咳~那个,爸!我明天想进城。” 是的,吃了人家的闺女,喝了人家的玉米糊糊。林里已经开始称呼林支书爸了。 “哦?去城里干嘛?” 怎么说也是被“拐”带回来的女婿。虽然近段时间表现良好,谁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果然,一家三口放下了碗,看着林里。林淑芬紧抿下唇,显然也是担心的不得了。 “哦!没什么,就是去寄一封信。” “哦!寄信啊!让你大哥去吧!这天寒地冻的,你大哥身子骨好。而且你刚来这边没多久,先在家里歇歇,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吧!” 嘿!果然,还是没有被充分信任。不过这个不重要,事情的结果才重要。 有堂大舅哥这么个壮劳力在,好像利大于弊啊! 饭后,惴惴不安的林淑芬和林里回到了房间。 看着坐在炕上有些魂不守舍的林淑芬,林里将整理好的稿件和刚刚写的一封给报社的信件塞进了林支书给的信封里。随后写好了收信的地址。这才归置了东西,上了炕。 “怎么了这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哦~~我~~” 看着林淑芬紧张的深情,林里突然笑了。 “没事没事。不就是怕你爸的话让我伤心嘛!我理解的。” “你真的理解吗?” “当然了,他也是为你好,万一我跑了,你怎么办啊?” 林淑芬咬了咬嘴唇,双眼紧盯着林里,一副坚韧不屈的模样。 “你要是走了,我就把孩子养大,告诉孩子,他爹不要我们娘儿俩了。” 嘿!小娘皮子。不过看到林淑芬表现出来的小女儿态,林里小腹一热。要抓住林淑芬心有愧疚的时候才能解锁更多姿势啊! 果然,今晚的林里是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套上驴车的堂大舅哥早早的就要出门。 林里将信件递给了堂大舅哥,他路上会不会拆开看,林里不知道。最起码林家没有将信审查一遍,这就让林里心里舒服了很多。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兴许是知道世道多坚,或者是摸清了林里这位城里人的能耐。 林家对林里的管控更加放松了一些。而且林里怎么说也是个壮劳力,天天憋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再加上林淑芬怀孕,小年轻儿不懂事儿,万一擦枪走火,伤了宝贝孙子怎么办。 所以林里被放松管控之后,每天自己提着个用柳条编制的背篓,提着一把柴刀和绳子,开始进沟里劈柴。至于拾粪,这个年代,粪肥可是农作物极其重要的废料来源。没有人会丢弃。 黄土高原的冬天破败而衰落,站在高处,能感觉到人自身的渺小。 在这个运输不便,工业化落后的年代,煤炭并没有成为普通人家取暖的主要物资。只见规整的田地里满是残雪和黄土,偶尔能看到零星被遗忘的秸秆,也是短的可怜。 即便如此,林里还是很珍惜的捡起来扔到了背篓里。 呼啸的北风卷着漫天黄土背袭而来,林里用手压住棉帽的顶端,整个人佝偻在田垄矮处躲避狂风。 等风过去的时候,林里整个人变成了土耗子。用力吐了几口唾沫,将嘴里的黄土吐出了大半。但牙齿微动,还是能感觉到异物的存在,嚼起来有嚓嚓的响声。 顾不得再纠结这些问题,林里提着小粪叉快走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社员干活儿粗糙,还是这坨驴粪掉在田里的缘故,总之很大一坨驴粪在积雪的衬托下,竟然有些反光。 林里用小粪叉将一个个表面光的驴粪蛋子拾捡到背篓里,细细一数,竟然有二十个之多。生产队的驴就是享福啊!吃的估计还是嫩草、黄豆、鸡蛋,要不然驴粪蛋子不可能这么光滑。 第6章 冬日储备 拾捡完驴粪后,林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从一个都市宅男,短短两个月时间变成乡下赘婿,还是五十年前的年代。他也不知道自己变化为何如此之大。 他心里将之归咎于那种隐藏在中国人基因中的浪漫吧!或者说,他也很向往这个火红的年代。就从他堂大舅哥那里就能看出来,这个年代的人是真的淳朴。 当然,恶人永远都会存在,比如后妈,比如后妈的丈夫。 想到这些的林里继续向前走去。 山下的林支书在一个背风处抽着旱烟,不时看一看山坡上的林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偶尔的笑容会出现在嘴角。 等到日头西斜的时候,也就大概是下午四点多。北方的冬天,五点多就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里用力紧了紧身后的背篓,准备回家。 呼啦啦~~~ 一阵翅膀扇风的响动从前面传来,一只硕大的飞禽平地而起,迅速朝林里前方飞去。有十多年农村生活经验的林里立刻就判断出这应该是野鸡。虽然他小时候没有捕猎过野鸡,可是总有人会在野外撒用农药泡过的粮食,或者设置陷阱,又或者有了强光手电之后,利用生物的习性,在夜晚摸到老巢之后用强光照射使其失去抵抗能力。 ·虽然没有捕猎的手段,林里还是条件反射把手里的小粪叉丢了出去。 至于结果,也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粪叉落地,野鸡远去。 生了一肚子闷气的林里捡回粪叉后背着背篓下了坡。奶奶的,野鸡的美味是他十几年只品尝过一次的美味,今天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飞了。真是不可饶恕。 下坡路很好走,背篓里都是干柴,也没什么重量。 不过刚刚拐过一个弯儿,就看到了蹲在背风处的林支书。 “爸!你怎么在这儿啊?” “呵呵,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 “哦。我捡了不烧柴禾,还有一些驴粪,咱们回家吧!” 虽然知道这是林支书的一种保护、跟踪?唉!无所谓啦!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还能因此发火还是怎么的? “好好好。来,背篓给我,我背着吧!你忙了一天了。” “没事儿爸!我背的动。要是让淑芬看到了,肯定要说我的。” “她敢!!看我不骂她。” 都说赘婿是人女方家里的长工,日夜耕作,地位低下,让人看不起的职业,使多少男儿望而却步。不过到了林里这里反而是反过来了。总感觉林家一群人对他看重的厉害。完全没有小说中让后妈出卖之后,被后妈娘家人如何如何羞辱的剧情,可能这就是火红的年代吧!讲究个人人平等。 翁婿二人也不再推让,两人乘着夕阳的余光,渐渐朝家里走去。 晚饭还是玉米面糊糊和咸菜。林里的肠胃,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可是相比后世被电子产品绑架,信息充斥大脑的过载,现在的生活简单而又纯粹。 想起下午逃脱的那只野鸡,心里蒙蒙不乐。 “爸,今天我碰到一只野鸡,让它给跑了。有没有什么抓捕它的办法啊?” 林支书放下手里的碗,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玩意儿也好抓,虽然它会飞,可是也飞不了多快,人跑的快一点追个几里地差不多也能抓到。或者用枪打也行。不过枪是民兵队的装备,用来给村里人抓还成,给自己家里用就有些不合适了。” 切!什么老丈人,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不过林里很快就想到了弹弓。现在麻雀还是四害之一,根本不是什么保护动物,野鸡什么的更不是了,只要能让人吃饱了,管它是什么呢!听说自然灾害三年里,老鼠都是肉食。 “爸,咱家里有没有弹弓啊!我想试试,抓几只给淑芬补补身体。” “女婿啊!家里还有两只母鸡呢!虽然冬天不下蛋了,可也能吃啊!不用这么麻烦。” 丈母娘是一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四十来岁年纪,很少说话,现在倒是心疼上女婿了,果然应了一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妈,家里的鸡先养着,野鸡能抓肯定抓,现在是冬天也坏不了,就当是肉食储备好了。” 淑芬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等到晚上林里快要睡觉的时候,丈母娘敲响了房门。 林里跳下炕去开门。 “女婿啊!这是我去隔壁你大哥家里借来的,给你,你拿着用。” 一只木头为架,两根气门芯和一块皮子组成的弹弓塞到了林里手里。摩挲着光滑的木头手柄,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到上面反光的包浆。这一定是堂大舅哥的心爱之物吧! 林里也不推辞,能拿回猎物才是正途,现在推辞反而有些不合适。 “谢谢妈,我会努力的。” “女婿啊!你是个顾家的,能捕到就捕,不要勉强,别看家里现在天天吃稀的,可是咱也有存粮,够吃。” 丈母娘说的自信,可是林里也知道,现在的肥料不行,亩产不高,一年劳作也就勉强混个温饱。即便是支书家里,日子也比不上后世贫困户的生活。 不过他也没把话说透,而是和丈母娘聊了几句,随后目送丈母娘的背影,等到她进屋之后,林里才关上了房门。 “咱妈给你送弹弓了?” “是啊!这一定是大舅哥的心爱之物,你看木头上的包浆,估计有些年头了。” 淑芬接过看了几眼,肯定的说道 “是啊!这是大哥十几岁时候自己做的,那时候他们有空就去打麻雀什么的,这两年年纪大了,就没有见他玩儿过了。” “嗯!我一定好好用它,等抓到了野鸡,咱们给他送一只。” “咯咯咯,你人小鬼大,还送一只,等你抓到了再说吧!” “好啊!我人小?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大的。” “啊~~孩子~~” 林里也算是单身将近三十年的单身汉了,哪里还没有这点定力,不过还是让淑芬变着法的伺候了几回。毕竟在没有电的年代,天一黑也就剩下造人了。 第7章 再会野鸡 次日一早,林里吃过早饭后,拿上昨天的工具,怀里还揣了一个丈母娘早上给烤的玉米馍馍,他中午不打算回来吃饭了。 在淑芬的送别中,林里再次离家。 在河滩边儿捡了几把圆润的鹅卵石放在口袋里当做弹弓的弹药,林里这才开始爬坡。 冬日的早上,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寒风阵阵,呼出来的气都是一片白雾,手脚有些发冻,不过走了一会儿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将冻得发红的双手塞到口袋里捂着,总感觉这个年代的冬天气温低的可怕。也许是还没有遭受全球变暖的洗礼吧! 站在山坡上看下面,在一片四面环山的低洼处,散布着一片村落,村子中间有一条不算大的河流将整个村子一分为二。村落不算小,能有个百来户人家,建筑多以窑洞为多,偶尔出现几间平房,里面也不是住人的,都是当时大锅饭的时候修建的食堂之类的建筑。 袅袅炊烟还未散尽,吃过早饭的孩童就已经跑到了外面玩耍。冻得发白的河流被太阳照的闪闪发光,冰面上满是玩儿冰的孩童,偶尔能看到担着水桶的大人去上游凿冰取水,偶尔也会呵斥孩童们的不当行为。 如果忽略物资短缺的问题,这里真是一片世外桃源。 林里紧了紧背上的背篓,继续朝未曾探索过的区域走去。昨天偶遇野鸡的地方以及野鸡逃离的方向显然是重中之重。 仔细辨别着野鸡留下的痕迹,林里继续前行。 今天他的运气不太好,没有碰到驴粪蛋子。不过他也不气馁,等到遍地驴粪没人捡的时候,他要是还需要出来拾粪,那他的日子真就过的完蛋了。 背篓里的柴不断的增加。看着又能烧一顿了。虽然家里的柴禾够烧,窑洞也足够的冬暖夏凉,可林里就是闲不住,总不能当小媳妇儿让人家养起来吧!再说了,把家里烧的热乎点儿,也就不用每次都盖着被子行房了,毕竟视觉冲击还是很重要的。既能近观又可亵玩,难道她不香吗? 想到这里,林里身上充满了力气。 呼啦啦~~ 听到一阵熟悉的响声,林里迅速掏出弹弓,上了鹅卵石之后,朝着不远处的野鸡射去。 要说原主李里也是玩儿弹弓的高手,毕竟这个年代,男孩子谁还没有个弹弓。想起原主关于吃麻雀的美好记忆,林里拉弹弓的幅度都大了几分。 嗖~~~ 鹅卵石快速激射而出,可惜,擦着野鸡就飞出去了。 不过林里口袋里满满的鹅卵石可不是摆设,第二发如期而至。可惜,还是射偏了。 不过林里也不气馁。 一边追赶着野鸡,一边儿继续射击。 就这样,追赶了能有一里地的时候,眼见飞飞停停的野鸡就要飞跃一个黄土沟,林里连续两次激射,总算是命中了野鸡的一只翅膀。 看到野鸡开始坠落,林里攥紧弹弓,快速朝野鸡追去。 很快,林里就追到了一只翅膀受伤流血,还在奋力用两条细腿赶路的野鸡。 林里也不客气,抓住野鸡脖子用力一扭,野鸡就失去了生机。 将这只花里胡哨的野鸡细细掂量了一下,凭借他那不准的手感,大概估摸能有三斤。虽然不大,可也是一餐肉食啊。 将野鸡丢到背后的背篓里,塞到了柴堆的下面。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另外也是怕跑步的时候给颠出来了。 小有收获的林里继续前进,眼看日头已经当空,林里干脆找了个背风的田垄,晒着大太阳开始吃起玉米馍馍。 前世,林里便秘严重的时候吃过一段时间的玉米面,所以吃起来也不陌生,咕噜噜的肚子总算是被填满了。就是没有水喝。看下次能不能用酒瓶装点儿水出来,啧!天气这么冷,冻上了怎么办? 随便想了一下的林里将之抛之脑后,每天早上走的时候多喝几碗热汤不就行了嘛! 感受着冬日的节气,林里又很快想到了《悬崖》,那个发生在白山黑水上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他好似又有了许多感悟,尤其是关于寒冷的体验。 给杂志社的信件发出去已经有一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中。 现在还不像后世有那么多杂志社。林里投稿的对象是《故事会》,作为前世智能手机没有普及时班级里传阅的课外读物,林里自然感触良多。 正想着自己的作品,又是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只看着比野鸡小一些,全身灰色的飞鸟拔地而起。 林里很快就认出来,那应该是斑鸠。 还记得读小学的时候,父亲用五块钱一只的价钱买了两只。母亲埋怨说不值,谁知道用简单的调料煮熟后,香气四溢,肉含量很大,而且骨骼纤细,最薄的部位,大概比纸厚不了多少。 为此,母亲就成了父亲的“嘲讽”对象,两人为此还引发了几次小冲突。算是林里童年的回忆之一。 想到这里,林里再次举起了弹弓。 啪!弹弓再次打歪了,但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一片斑鸠拔地而起。 哦对了,林里差点忘记了,这种东西通常都是一窝一窝的出现。还记得以前经常有放羊的能捡回一窝一窝的鸟蛋。也算是他童年里深刻记忆的一项,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同学送过来的鸟蛋呢!虽然偶尔会有半孵化的小鸟在里面,但也是童年时候的美味了。 林里连续激射了几次,但是都打空了。 气恼的林里想起了自己玩儿射击游戏时候的表现,目标一多,就容易丧失主攻目标,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被对方打死。 想到这里,林里再次举起了弹弓,瞄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 啪!! 沉闷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一只斑鸠坠落。 林里也不急着去收获成果,反而再次瞄准,又是啪的一声,又一只斑鸠落地。 正待扩大战果的时候,斑鸠群已经渐渐远去,林里无奈的放下了弹弓。 顾不上气馁,小跑着追上了两只受伤的斑鸠。 又是同样的操作,林里颠了颠沉甸甸的背篓,看了看日头。打算回家了。 今天走的有些远,也就不继续深入了。 第8章 稿费 等林里回到家的时候,晚饭刚刚做好。 “爸妈,我打了一只野鸡,两只斑鸠。呵呵呵~~” 林支书接过林里后背的背篓,从柴禾下面翻出了林里的收获。 “不错不错,等我明天把它们剥洗了冻起来,先存着,以后给淑芬补身体。”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说话间,淑芬从屋里走了出来,心疼的看着满身尘土的林里,用一把笤帚细细的清扫着林里的衣裤。bookAbc.Cc “这两天天气好,我明天继续进山。” “别了吧!咱们这一片还有狼呢!你在往外走,我不放心。” 林里不是一个自信达人,也不敢想象自己被狼追是什么体验。想起父亲曾经说起的一次遇狼经历,虽然间隔很远,但林里还是记得父亲当时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低沉的语气。 “嗯!我不往远走,就在咱们村口这一片。” “嗯!吃饭吧!娘今晚做的疙瘩汤。” “疙瘩汤?今天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我的生日。” “哈?你的生日?怎么不早说啊!我~~~” 准备礼物?准备个屁啊! “没事没事,今天都有一只野鸡两只斑鸠了,够多的了。我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也没有别的想法。” 听到淑芬说的这些,林里很感动。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一些事情。 “哎?你多大了啊!” “咯咯咯,我比你大一岁,叫姐姐。” “啊?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一岁啊!” “嗯~~” 看到淑芬沉吟,估计是想起两人的婚事了。不论哪个年代,估计都要合八字吧! “没事没事,过去的都过去了。要不是有我后妈和后爹的“帮衬”,我还娶不到你这样的漂亮贤惠的老婆呢!” “切!油嘴滑舌。” 林里将嘴贴到淑芬的耳边,看着那洁白透光的娇小耳朵,林里咽了口唾沫。 “今晚姐姐要好生伺候我啊!” “啊~~小流氓~~” 闹了个大红脸的淑芬提着笤帚就小跑进了房间。 想到姐姐这个称呼,林里就想到了短视频平台里那一句“想不想姐姐对你更好啊!”的骚气文案。 真是太爽了。 日子重复重复又重复,林里每天继续进山,想起淑芬的嘱咐,林里没有再深入,而是在周边游走了起来,除了碰到过两次野鸡和斑鸠,各收获了一只之后,林里再无所获。 果然,危机与收获总是有着紧密的联系。 不过林里也没有失望,毕竟老丈人是支书,在这百十来户人口的林家庄里,他还饿不着。 半个月后的下午,去乡里开会的林支书提着具有村支书特色的小袋子回到了家里。 递给了林里一份从外地邮寄来的信件。 看到信件的题头,林里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投稿的那家杂志社了。 也没有避讳林家人,林里直接就将信件拆开了。 林里从里面抽出三张纸,一张是林里没有见过的汇款单,上面有着一串数字“60元”“陆拾元整”的字样,大概是千字五元的标准,也不算低了。林里再打开叠起来的信纸阅读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说的不多,大概也就是对《悬崖》的肯定,还有就是希望林里能够保持创作速度,不要断更、停更,最好是能把全稿邮寄过去。 林里阅读完后,将手里的信递给了林支书。虽然林支书文化水平不高,可读个报纸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嗯!你给报社投稿了?” 读完信件的林支书一边说话,一边将信递给了淑芬。咦?淑芬竟然是识字吗?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是不多见啊!等晚上了问问。 “是啊!就是上次寄出去那一封信。” “啧~~写的啥呀。怎么报社给了这么一大笔钱?” “也没写啥,就是抗联抗日的故事。” “哦。难怪。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个文化人。” 林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嗨!我一直愁着怎么养家呢!所以就把我姥爷的故事写出来了。” 原主李里的姥爷一家就是东北人,他姥爷就是东北抗联的一员,全国解放之后一家子就进了京。但是他姥爷打了一辈子仗,进京没几年就病逝了。在李里的记忆中还有一个舅舅,但是从军多年杳无音信,姥姥过世他都没有出现,在李里心里也就是一点点影子。 “哦?你姥爷?” “是啊!我姥爷是老抗联,全国解放不久就病逝了。” “唉!” “爸,这钱您帮我们收着吧!作为家庭开销。” 看到林里主动递过来的汇款单,林支书不感动是假的。 但他还是将汇款单推了回来。 “虽然咱们没分家,但还是你收着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我和你妈老了,你们自己的生活自己拿主意。” 看到林支书不似作伪,林里又将汇款单交给了淑芬,淑芬显然没什么顾忌,喜滋滋的将汇款单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小心的收了起来。 “等过几天我爸去乡里的时候你也跟着去,把钱兑出来,然后存起来应急用。” 嗯!很标准的农村妇女形象,顾家,会过日子。 “好,听你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了起来,丈母娘将晚饭端了上来。除了一盆疙瘩汤,竟然还煮了四个鸡蛋。 “吃饭吧!” 等到回房之后,林里和淑芬聊了起来。 “你识字?” “对啊!” “啧!我看着咱们村里也没有学校啊!” “我在乡里上的。初中毕业。” “成绩怎么样啊?” “成绩啊!我们那个时候也没怎么认真的上课,老师还要经常参加劳动。不过老师说我很有天赋。” “哦~~” 翻过年就是1974年,距离高考还有三年,要是两人都抓住这个机会,啧!!以后的生活显然会好过很多啊! “淑芬,要不每天闲下来咱们一起学习吧!” “啊?学习?” 刚刚脱了外套正要准备钻被窝的淑芬楞了一下。 “是啊!国家不可能一直这么不重视知识。我就想着,咱们每天学习,先准备着,万一将来考大学呢!” “不应该吧!现在上大学不都是推荐吗?” “嗨!推荐上大学不要求文化,咱们国家不可能永远不重视文化吧!我估计这四人帮距离倒台也不远了。” “嘘~~别乱说。” 被淑芬的小手这么一捂,林里哪里还有说话的心思。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想到姐姐、红袖添香,林里就是忍不住。 第9章 红星乡 三天后,林支书要去乡里开会,林里做了他的小跟班儿。 帮林支书提着袋子,两人一路步行,朝乡里走去。 红星乡,很年代的一个名字。 距离林家庄也有十里地的样子。 不过两人腿脚不慢,早上天蒙蒙亮出门,上午不到八点就赶到了乡里。 “林里啊!你去兑汇款单去吧!我先去开会,记得中午在公社门口等我。” “好的爸,您去忙吧。我不乱跑。” 目送林支书进了公社,林里顺着全乡唯一一条商业街走了起来。 整个红星乡没有一间二层以上的房屋,狭窄的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国营饭店,或者叫大食堂,邮局,供销社等各种单位都拥挤在一条街上,而且这个年代的商业很落后。路的两边竟然没有摆摊的,看起来有些衰败。 穿过人群,找到了只占两个门脸的邮局,将汇款单兑换之后,林里将五块钱单独拿出来,其余的全部塞到了淑芬在内衣里缝制的口袋里。 这没什么丢人的,2000年前后,市面上卖的内裤上大部分都有一个拉链,就是用来放钱的,所以规劝各位,千万不要沾着唾沫数钱,很恶心的。 兑款后,顺便将这几天赶写出来的五万字书稿邮寄了出去,花了林里好几毛。 从邮局出来后,林里又去了供销社。 相比邮局,供销社的面积显然很大。林支书别看是支书,手里也没有几张票据。平时都是丈母娘收着,精打细算统筹全家的开销,林里也没有买什么大件儿的打算,再说了,买布、买油这种事情,女人们操持就行了,他是真不行。 所以来到供销社的林里也没有买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买了厚厚的几叠信纸,买了一瓶墨水。至于剩下的钱,他打算都带回去上缴,女人嘛!虽然要花言巧语的哄,可是实实在在的金钱更能给她们安全感,大概这就是老实人在二手市场受欢迎的缘故吧。 另外就是林里虽然对自己的赚钱能力有了一些小小的自信,但钱这种东西,还是要存起来才好。这个年头,赚钱真的不容易。 从供销社出来后,林里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干脆又回到了公社门口。 至于逛街什么的,他已经都看过了,比起前世普通乡村都不如。至于国营饭店?他又没有粮票,而且他感觉不是很饿。 要说馋,林里也很馋,但是对这个年代的饭食,除了野味,他还是不抱有希望。而且一个大手大脚的人,在这个年代真的不受看中,他可不希望自己偶尔的一次得意忘形改变了岳父一家的对他的看法,要知道人与人的观念冲突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标新立异很危险。 半蹲在公社门口的林里看着来往的人群,这个年代好似是灰色的,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大致穿着类似的衣物,陈旧,而且补丁很多,偶尔有一个穿着还算可以的,也是戴着眼睛,或者戴着钢笔。 看烦了的林里就这样晒着太阳,感受着冬日的温暖,一边思考自己的未来。 等到快要中午的时候,一群村干部从公社里走了出来。 林里急忙站起身来,在人群中找着林支书的身影。这个年代可没有手机、定位什么的,走丢了真的很麻烦。要知道他可是依靠导航出门的人物。 “爸,出来啦!” “嗯!是啊!等久了吧!” “没有,今天天气好,晒太阳舒服着呢!” “呵呵,那咱们现在就回家?” “好啊!” 翁婿二人正要启程,一个公社里的年轻工作人员小跑着朝他们跑了过来。 “林支书,徐书记找你有事儿,你快去一下。” “爸,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支书楞了一下,朝林里点了点头,朝公社里面走去。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林里,不知道和林支书说了什么,林支书朝林里挥了挥手。 林里见状朝两人走去。 “徐书记和我估计要谈的时间不短,你先和徐干事走吧!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林里也没有推辞,和徐干事打了招呼。也不知道这位徐干事是不是徐书记的什么血亲,但交际还是要的。 “给徐干事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里同志跟我来,先找个地方坐会儿,林支书估计要一会儿呢!” “谢谢徐干事。” “呵呵,你就是客气。” 林里和徐干事一前一后走进了一个办公室,没有后世那样的豪气气派,所谓办公室,也就是一间狭小的平房,里面摆着一个面积颇大,但也就只有几个抽屉的实木桌子,外加几张实木的凳子。不过窗台上倒是养了几盆花草,在万物沉寂的冬日能看到一抹绿色,当真是吸引人眼球。 “坐,我给你倒点儿水。” 不等林里拒绝,徐干事说着就拿起角落里放着的暖壶,将两个白瓷茶杯倒上了冒热气的热水。 “谢谢徐干事。” “嗨!林支书是咱们乡里的能人,我们经常碰面的。” 林里只知道林支书是支书,其他的还真不知道。 大概是看出林里的“无知”,徐干事闲着也是闲着,就聊起了林支书的往事。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林支书竟然是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退役老兵。让林里吃了一惊的同时,心中也对林支书更加尊敬。能和抗美援朝的老同志结亲,当真是令人欢喜,更别说这位老同志是自己活生生的岳父了。 虽然后世出来一群慕洋犬不断的攻讦自己的伟大历史,但是在林里心中,那句“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依然让他赞同且信服。 “唉!没想到我老丈人竟然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平时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哈哈哈,从战场上下来的都差不多一个样,不怎么提以前的事情。咱们徐书记和林支书还是战友来着。” “哦。这还真是没想到啊!” “哈哈哈,以后你接触多了就知道了。林支书这人很好的。” 林里不善言辞,徐干事大概是说多了,一杯一杯的喝着水。眼看就要冷场,林里用手指指了指窗台上一个蒙着布套的矩形物体换了个话题。 “哦?这个啊!这个是收音机,不过坏了。” “坏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坏了半年多了。” 作为一个理工男出身的林里,对这种颇具时代特色,但是结构简单的电子产品自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眼下看到这么个东西,还真是手痒,尤其是坏了的。 第10章 林支书的过去 “要不?给我看看?” 林里试探着问了问,谁知道徐干事别看年轻,不过身上有一股子豪气,当即将收音机递到了林里面前,还顺势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螺丝刀。 “看看吧!我一直放在这里没修,闲着也是闲着,我对里面的结构还是很好奇的。” 林里也不矫情,找准螺丝扣,就熟练的拆起了螺丝。 六颗螺丝摆在桌子上,缓缓的打开后盖。 一个脱落的线头就出现在了眼前。 “嗨!简单,就是线头掉焊了。现在没有焊接的工具,把电线绕上去就行了。”书包阁 在徐干事的注视下,林里将线头处的绝缘线撤掉一截,将铜丝捋顺了绕在了电极凸起的金属杆子上,打开开关,收音机响起了沙沙声。 调动频率,很快就响起了具有年代特色的广播节目。 “嗨!神了。厉害啊同志。” “还好还好,问题不大,我先把它装回去。” 林里麻利的将后盖装上,又把螺丝拧好,这才将收音机放到了徐干事面前。 “啧啧啧!厉害啊!以后晚上的时候我就不至于那么无聊了。” “哈哈,也是,现在晚上实在是没事儿干。” “林里同志是京城来的知青吧!” “是啊!是知青。”唉!是入赘过来,按了个知青的名头罢了。 “果然,城里人就是懂得多。” “还好还好,我就是比较喜欢收音机,所以平时一直关注这方面的知识。” 两人正要继续聊下去,林支书提着袋子走进了办公室。 “徐干事,我和徐书记开完会了。徐书记那边叫你过去呢!”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招待不周,林里同志,咱们有空再见。” 徐干事有事,急忙起身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和两人打招呼道别,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小伙子。将来在官场中肯定混的不错。 和林支书从公社出来,已经是午后,没有吃饭的爷俩也舍不得去食堂吃饭,干脆踏上了回家的路。 “和徐干事聊的挺好的啊?” “是啊!徐干事很热情,聊的挺好。” “嗯!那是徐书记的侄子。”果然,是血亲。 “听说您和徐书记是战友?” 林支书闻言,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估计是想起了在部队里的峥嵘岁月。 “是啊!!当时我和徐书记是一个连队的。平时虽然见面不算多,但也是生死之交。” 见林支书面带凄然,估计是想起了军队中一些不算愉快的事情。林里本来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谁知林支书反而继续说起了以前的往事。 林支书和徐书记是一个连队里的士兵,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他们连队接到了死守一处高地的任务。 伴随着联合国军强大的炮火支援,整个连队死伤惨重。但整个连队并未因为惨重的伤亡而退却。部队减员的厉害,自然开始收缩编制,林支书和徐书记就被整合到了一个班里,徐书记任班长,林支书是战士。 接下来无外乎生死作战,等到援军上来的时候,一个连队只剩下区区四名残兵,林支书和徐书记就是其中两人。 四人的伤都重,被运往后方野战医院救治后,因为战争开始进入对持阶段,再加上新的部队开始赶往前线。 不想增加部队的后勤负担,两人的伤势刚刚好转,就随着回国的列车后撤,随后退伍归乡。 两人除了带下来一身伤病,别无其他。 随后,林支书返乡当上了支书,徐书记则是进入了行政系统,开始治国理民。 两人的故事听起来平淡无奇,可也正是这样,才能更加体会到这其中的凶险与不易。影视剧毕竟是经过加工的艺术作品。 “爸!你们太不容易了。” “呵呵,没啥,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看着乡亲们开始吃饱穿暖,觉得很有成就感。” “是啊!和平才是一切的基石啊!” “年纪不大,懂得不少。” “呵呵,我也就是这么一想。就和打架似的,人家吃饱穿暖,扛着枪提着刀,身上还穿着铠甲,咱们孤身一人,还营养不良,一场架打下来,啥也别干了。” “哦?那依着你的意思,不应该打架?” “当然不是了。咱们要是不打架,不把他们打服了,人家勾结着你的坏邻居,今天扣你点儿墙皮,明天偷你点儿东西,后天再把粪汤浇到你屋顶上,不时还要说你的坏话,揭你的短处,让人民群众闹内部矛盾,咱日子也别过了。就天天防贼吧!” “哈哈哈,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当时无论条件多么艰险多么难熬,也没有人不想打。啧!你说得对啊!” “我是说的对,你们却是真的去做了。这之间差别大了。” “嗨!你是没生活在那个年代,你要是生在那个时候,也会去的。” 翁婿二人在回程中明显走的比较慢,一路欢声笑语,聊的十分投机。 等到回家后,两人吃了点儿中午留下来的饭菜,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半个月后,稿费再一次到账。 这次林里去乡里可谓全家出动。 因为马上到年根了,所以顺便置办年货。 淑芬虽然开始显怀,但这个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孕妇的注意事项,还不是一样下地干活。 林里也没有拦着,毕竟在家里憋了大半个冬天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支书赶车,林里还见到了堂嫂子。一个朴实的农家妇女。 林里点了个头就没有说别的,实在是不知道聊些什么。 作为壮劳力,林里没有坐车,而是和堂大舅哥缀在驴车后面,闷头赶路。 年节前的集市格外热闹,乡里的商业街两侧增加了不少的小摊,看样子是村里人有一些农产品要卖。 投机倒把之类的管的虽然严格,但是农民偶尔会做一些手工艺品,箩筐什么的,还有就是一些山货,总之在这个时候管理的不是那么严格,毕竟农民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什么钱,可油盐酱醋哪个不要钱。最重要的是,不强制要票,甚至接受以物换物。 所以手里有闲钱的林里动了心思,花费了20元买了一些野鸡、斑鸠、蘑菇之类的山货,让丈母娘有些皱眉。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11章 年货 一行人提着林里买的山货,林支书则是留下来看着驴车,其他人都去了供销社。 今天的丈母娘掌握着全家的采买大权。 从供销社打了二斤酒,买了一两糖果,备着给来拜年的孩子们分。又买了两盒一毛钱一盒的香烟,也是给拜年的亲戚准备的。 又买了些油盐酱醋,这大概是半年的调料。 然后就是给宝贝闺女淑芬和肚子里的宝贝孙子买了一些棉花、棉布,又买了些针头线脑之类居家必备的东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里也知道这个时代难,毕竟是穿越重生快半年的人了。 林里又添置了一些文房用品。这个年节的年货算是置办完毕了。 至于肉类,林家庄有自己的饲养的猪,过两天就会杀猪分肉。 大概是今年喜事连连的缘故,林支书等几人出来后,又回到供销社,买了两个二踢脚和一小串100响的小鞭炮。 就这样,空荡荡来,回的时候也没有增加多少东西的两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后面走着的林里想起了后世过年的采买。猪骨头一箱、带鱼一箱、各种蔬菜肉类水果也都是论箱的买,过年那两天都吃的撑的没胃口。 唉!终究是回不去了。 不过想着腰里的存折,心里还是暖暖的。 困难是一时的,终究会解决。 回到家后的第三天,林支书召集四个生产队的队长、副队长、会计等村里的头头脑脑开了个简会,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杀猪。 看着公社门口一字排开的几口下面生火,上面冒着热气的大锅,还有哀嚎着被拖到现场五花大绑的年猪,村里人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在人群中,林里还看到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六男三女九个知青,林里也过去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回到到淑芬身旁。他现在算是土著了。 杀猪匠都是村里人客串,其他的劳动也都有壮劳力踊跃参加。 随着几头猪同时宰杀,现场的气氛到达了最高潮的时候。 看着冒热气的猪肉被肢解出来,会计们开始进入了运算状态。这个年代很公平。 “各位社员同志们,经过计算,壮劳力每人能分1斤6两的猪肉,孩子老人9两,每人两块猪血。” “好~~~” “好,现在我宣布,开始分肉。” 也许是常年的集体生活,造就了人们排队的观念,但现场还是有些乱。 不过分肉都是一户一户的叫,现场的秩序还算和谐。 人们劳作一年,终于在年根的时候,领到了一年中难得的荤腥。 肉都是一条一条,肥瘦相间,或者肥肉瘦肉搭配着的组合,随着领取到最后,剩下了猪头、骨头、猪蹄、下水等在这个年代不受人喜欢的东西,让林支书和几位队长们犯了往年的难。猪头是杀猪匠的,这个不用犯难。 但是骨头、猪蹄、下水呢? 林里看着三毛钱一副的大肠、两毛钱一个的猪肚,口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要知道在猪肉充足的年代,下水、骨头、猪蹄什么的都是紧俏货,不仅难买,价格也昂贵。 就以他穿越过来时候的成交价来说,一斤熟了的肠子能卖到30块。生的虽然便宜些,但一副猪下水怎么也得三百块。 林里和身旁的丈母娘说了他的想法,丈母娘虽然不喜欢那些没什么油水,被剔的空荡荡的骨头,也不喜欢臭了吧唧的下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怎么说这个赘婿这半年来安分守己,还是个文化人,不能不给点儿面子。 “我们家要两幅猪肠子、两幅猪骨头、八个猪蹄子、一个猪肝吧!”好吧!猪肚和猪尿泡被省了,但林里也知道,太过出挑不是好事。而且林支书大小还是个干部。 站在人群上首中央的林支书闻言,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唉!我带带头,给我们家留这些吧!” 说着从胸前别着钢笔的口袋里掏出了三块钱交给了会计,就这,会计还找了好几毛给林支书。 有林支书的带动,又有几个队长买了一些没什么油水的下水和猪蹄。看着难题解决了不少,林支书大手一挥,干脆,等正月十五闹元宵的时候,作为当天的吃食吧! 人群里有些社员交头接耳,大概是林支书今年有了城里女婿大放血之类的话,林里听了一些,但也没有计较。有时候别人的误会,恰恰是他所需要的。做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赘婿挺好。 分肉大会开的很成功,林里还专门回家将他的背篓拿过来,将他的收获塞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背着几十斤没什么油水的东西,心里乐开了花。 “哎!林里,咱家为什么买这些啊!都没什么油水。” 看着林淑芬有些皱眉的模样,林里就想到了后世形容城乡差距的一句话。 “城里人都开始尿糖了,村里人才开始吃糖。” 话虽然粗俗,但也是城乡差距的真实写照。 “别看骨头没什么油水,可是熬出来的汤好喝啊!有营养,你怀着孩子呢!补补。” 又看了看没什么肠油的大肠,倒是省的撕肠油了。 “还有这肠子,别看闻着臭,可吃着香着呢!京城就有专门卖这个吃食的,生意好的不得了,门口每天都排队。还有这猪蹄,别看没什么肉,可上面的筋多啊!咱们可以熬皮冻。还有这猪肝,里面都是营养,你正是怀孩子的时候,要多吃这个才行。” “哦!这样啊!” 林淑芬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乐呵呵的,吃了蜜糖一样的甜。 等回到家里后,林里安置好了淑芬,就提着箩筐去了小河的下游,开始就着冰水,清洗起了下水。 用一根光滑细腻的玉米杆子顶着肠子的一端,慢慢的将肠子撸翻过来,将里面的猪屎倒在了准备好的一个破旧小筐里,一会儿回去之后,这些东西要倒在大门口的粪堆上堆肥。 至于翻过来的猪肠子,则是就着小河流水,开始细细的洗了起来。猪肝则是早就泡在了一个水坑里。 其实洗肠子猪肚最好还是用豆面搓,或者用盐来洗,但这都是物资匮乏年代所不允许的事情。所以当林里洗完下水的时候,双手已经被冻的通红。 将泡出血水的猪肝收拾起来,背着箩筐回到了家里。 又在院子里用他捡来的柴禾生了一小堆火,将八个猪蹄依次烧了个通透,趁热又用锤子将指甲锤掉,这才开始用河里捡来的粗糙的石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清理猪蹄表面焦糊的表皮。 一直忙到下午,林里才做完了一切。 站起来伸了伸酸痛的腰背,看着那一堆美味,心里乐开了花。 第12章 煮肉 肉拿回来了,自然要吃。 而且下水不少,自然不用等到除夕夜才吃。 家里的调料很少,林里干脆就这么白着煮,为了不让难闻的气味影响淑芬的食欲,将他们房间里的锅搬到了隔壁闲房里的灶台上煮。从前这里睡的是几个姐姐。 浓郁的臭味从渐渐烧开的锅里冒出来,让林里这个下水爱好者也要为之动容。 不过总不能因为臭就不干,他要真是敢不干,估计会挨揍。这可是两块多的东西,更是粮食。 等换了两次煮下来的脏水之后,味道这才淡了很多。 盖着锅盖小火这样煨着,等到筷子头能扎动的时候,林里将熟了的下水都捞了出来泡在凉水里。 等冷却的差不多之后,又亲自将肠子斜着切成了香烟宽窄的斜条。 把从家里准备好的砂锅拿过来,将冻粉条铺了一层在下面,又放了些泡发的蘑菇,再将熟了的肠子盖上厚厚的一层,加了简单的葱姜蒜盐作为调料,这才放到了灶台上小火加热。 等到晚饭时分,一锅香喷喷的砂锅炖吊子就做好了。 将自己劳作一天辛苦的结晶摆放在三人面前,淑芬捂着鼻子偷偷闻了闻,虽然还有臭味,可闻着也很香。 “爸妈,你们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林支书夹了一片肠子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其他人都看着他的反应。 等林支书嚼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眯着的眼睛。 “好吃!” 说着还竖起了大拇哥。 得到林支书的肯定,林里三人也开始夹起了菜。 “女婿啊!你别的都好,就是有一点小气。这是有啥秘方啊!都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做。” 林里听了哭笑不得,林里当然知道丈母娘的意思。本来丈母娘要帮着他收拾,可他闲着也是闲着,哪能让人家帮着动手。谁知道丈母娘还是个幽默的。 “妈,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怕你累着。” “哈哈,知道知道,和你开玩笑呢,你还真急了。” “是啊是啊!你丈母娘是全天下最好的丈母娘,你可不能冤枉人家啊!” 听着两口子一唱一和的玩笑话,林里也笑了起来。 辛辛苦苦的活着,不就是为了家人们这样在一起嬉戏玩闹吗? 四人你一口我一口,将砂锅里的东西夹了个干净。饭后都摸着有些涨的肚子,感觉到了满足。 “明天你五个姐姐估计就要回来探亲了。正好将这下水给他们准备点儿。嗯~~以后也教教她们做下水吧!这个东西便宜,处理好了还真不孬。” “没问题,爸!” 夜晚,回到房间的林里和林淑芬依偎在被窝里都没有说话。林里帮林淑芬揉着有些水肿的双脚,林淑芬则是帮他按压着有些酸疼的腰背。 这个姿势~~啧啧~~~ 等到第二天上午,五个姐姐姐夫果然都回来了。不过都没有带孩子,虽然离的不算远,可年前的事情也不少,而且今天的天气有些阴,看着要下雪。 还有就是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来的人多了,还真是有些招待不起。 大姐到四姐名字有顺序,林+抗美援朝,从这里就能看到林支书对她们的期望,但终究是没带把。 至于五姐和淑芬,这时的林支书已经被闺女折腾的没有什么起名字的兴趣了,所以五姐叫桂花,淑芬叫淑芬。 至于五个姐夫,也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生产队里的小头头。就比如大姐夫,是三十里外村子的生产队长,二姐夫是五十里外生产队的会计,三姐夫是食堂管理员,四姐夫是供销社柜员,五姐夫更厉害,县里粮库的职员。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但也明白了林支书为什么要找林里入赘了。实在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不乐意啊!乐意的人家吧,林支书又不乐意了。 林里作为家里的壮劳力,没有让林支书下地给女婿女儿们准备饭菜的道理,更别说怀着自己骨血的淑芬了。所以就和丈母娘和几个姐姐准备着饭食。因为砂锅炖吊子他做的好吃。 虽然看着有些小媳妇儿似的,可现实总比面子重要,该干嘛就干嘛。 等到一大盆的砂锅炖吊子端上炕的时候,五个姐夫都竖起了大拇指。 老丈人满意的给几个男人倒着酒,林里不喝酒,所以他就给众人夹菜。 饭后,闲下来的男人们坐在主屋的炕上,借着酒劲儿,抽着旱烟、卷烟聊起了过去一年的辛苦与收获。 女人们则是去了林里他们的房间,估计是去聊一些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去了。 这一聊,就聊到了天空开始变的阴沉。 五个姐姐姐夫急忙收拾东西告别,刚刚还热闹的家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让刚刚感受了热闹的林里有些不适应。 果然还是伟人说的明白,“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如果革命也如请客吃饭这般热闹,何愁革命难成。 送走了姐姐姐夫们,林里开始准备炖皮冻,或者叫蹄冻。这个做法就更加简单了。先选了三个较小的猪蹄放在锅里煮出了杂质,打捞浮抹之后,就开始小火炜煮,等到猪蹄被煮的烂了之后。将猪蹄捞出,把汤汁倒进了准备好的容器里面。 猪蹄加了点儿盐,就这样给淑芬留着,等她想吃的时候吃。 至于放着蹄冻的容器,因为怕冻,就放到了林里居住的屋子里面。 期间趁着蹄冻还未凝固的时候,用勺子将表面漂浮着的油花打捞了几遍,不仅多了一些油脂作为油料的储备,还让蹄冻更加纯净。 夜。 林里再次搂紧了淑芬。 “林里,你们城里人都这么懂得多吗?” “我的傻姐姐,是我懂得多好不好。还城里人懂得多,你可不许移情别恋啊!” 啪!林里的后背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很重。 林里看着怀里的淑芬,意识到在这样的年月里,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大了,急忙安慰。 淑芬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哭哭啼啼的就要分开独自睡。还好不是告家长。 林里笨拙的好一顿安慰,还讲了几个小笑话,才将生气的淑芬哄的不再哭泣。书包阁 黑暗中的林里十分自责,人果然都是贱胚子,日子过得稍稍好了一些就开始得意忘形。 整个人往林淑芬那边挪了挪。 两个多月没有吃肉的林里显然有些冲动,但是想到淑芬此刻的状态,实在是不宜用体力和姿势征服。 就在林里将要息了心思的时候,淑芬对着林里的耳朵轻轻说了什么。 随后林里一阵激动。 谢谢丈母娘和五个过来人姐姐的帮衬,林里终于又吃上了美肉。 第13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二天早上,被鸡叫醒的林里早早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虽然大冬天的天还没亮,但第一次亲手煮蹄冻,总得验收一下成果。 也没来的急穿裤子,套了个外套就下了地,反正距离放蹄冻的地方距离炕不足五米。 搪瓷盆里的蹄冻已经变成了果冻状,表面虽然还有白色的油脂凝结,但是量已经很少了。 用没洗的手抓着一只筷子捅了捅已经变硬的蹄冻,结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煮的太稠了。林里感觉好像有点儿硬。 “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成了。就是好像有点儿硬。咱们早上切着尝尝。” 林里一边说话,一边小跑着钻进了被窝。又和淑芬调笑了起来。新婚燕尔总是玩儿不够这种简单重复的游戏。 等到天明之后,林里麻溜的起床,在灶台里烧了一会儿火,热了一大锅的开水后,才让淑芬起床。 这已经是他们入冬后的日常了。烧的柴就是林里捡来的。 本来林里打算把倒尿盆的事儿也给顺便办了。但是淑芬没让,这里面有着忌讳,男人还是离的远远的好。 林里这个从科学时代穿越重生过来的未来人虽然不在意,可倒尿盆这种事情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所以也就随了淑芬。 等到淑芬起床洗漱完毕,两口子端着蹄冻去了父母的主卧。 “呀!这蹄冻看着筋道,好看。” 丈母娘的形容词汇很匮乏,但也精准到位。 “嗯!不错不错。林里是个有本事的。等将来日子更好了,咱们就加一些肉进去。” 林里想到了他们家第一次买猪头蹄后做的凉肉。刚刚小学三年级的林里第一次吃到那种美味,一个人就干了一盘,等到第二天,看着就恶心,从那之后三年没有吃过凉肉。不过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儿怀念。 林里在丈母娘的帮助下将蹄冻抠了出来,晶莹剔透的蹄冻在案板上弹了几下,林里回头看了看淑芬,总觉得这惊人的弹性有些眼熟。 虽然舍不得切,但还是用刀在边角处切了一顿的量下来。 剩下的就留着待客了。这个年代虽然不富裕,但人情厚,尤其是支书,应酬也不算少。 想到这里,林里就想到了一篇短文,《三两肉换来的媳妇儿》,讲述年节期间请客,家里只有不多的一斤肉,为了不让人吃,直接一个整块给做熟了上菜。 来的客人为了不担负一个贪吃的馋名,没有人主动下筷子将整肉挑开。所以春节期间,这块肉成了老演员,一直到最后,它还是完整的。直到最后遇到了一位素味平生的陌生人偶然做客,主家将一块肉分了三两在他碗里,感动的老人看中了主家的仁慈,将自己的闺女许给了这户人家。 林里琢磨了一下,这篇短文很适合投稿。心里琢磨着回去就写出来,另外再写几篇短文凑一凑,等年后的时候直接投递到杂志社,换点儿钱花花。 心里想着事儿,但是手里的刀却没有停。 将蹄冻切成筷子头厚度的薄片,装在了瓷盘里,又切了些葱姜蒜调了一个醋碟,才端到了炕上。 林支书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片沾了沾醋碟,随后放到了嘴里。 细细的咀嚼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竖起了大拇指。 类似的情形还发生在前两天的砂锅炖吊子上,林里见怪不怪。 “不错不错,咱女婿是个会吃的。你们也快尝尝。” 淑芬和丈母娘次第夹了一片放到嘴里,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哎呀!还有五个猪蹄呢,等闺女们再来的时候,咱都做了。今年待客也又有了一道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是难为了丈母娘每年换着花样的操持。要说黄土高原上的女人,那真是心灵手巧,面食在女人们的手里玩儿的那是出神入化。让喜爱面食的林里欲罢不能。 随着除夕的临近,猫冬的农村突然热闹了起来。 林支书是村里的头头,自然有着应酬。 从那天吃完蹄冻之后,晚上几乎没有在家吃过饭。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是红光满面。 林里虽然也被邀请去吃饭应酬,但自家事自家知,知道人家是客气,也就婉拒了。 除夕前,下了一场能盖住鞋面的中雪,让这个年节的农人更加欢喜。瑞雪兆丰年,是对这个时代最好的祝愿。 彻底闲下来的林里整天窝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爽的直哼哼。 看着靠在被子上的淑芬一针一针的纳着鞋垫,时而将针线在头发上抹一抹,让林里看的赏心悦目。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呵呵,不光见过,还尝过,可就是不够。啧!!你怎么这么好看。” “呸!登徒子。” 看着淑芬嫌弃的翻了个风情十足的白眼,少年人的身体又是一阵冲动。 自从那晚开了个在现在看来有些过分的玩笑之后,淑芬渐渐适应了林里偶尔的调戏,这也是林里带给她的不同于这个年代的一点小情趣。 这也成了夫妻二人私下里的小互动。在这个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很空虚的年代里,一抹值得记忆一生的甜蜜回忆。 正要有所动作的林里被开门声惊动,没敢进一步动作。淑芬则是在林里作怪的坏手上用力掐了一把给打开了,白眼翻的让林里又是一荡。 “淑芬呐!你看看我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咋样?” 丈母娘端着个针线箩筐走了进来,将里面的小衣服拿起来给淑芬和林里摆着看了又看。 “娘,您抚养了我们姐妹六个,肯定做的好啊!” “嘿嘿,我这还是第一次给自己的孙子做衣服,这可是个带把的,我怕做出来的衣服勒裆。” 淑芬的肚子越来越大,老人家盼望孙子的心情更加急切。干脆自己就给孩子定了“性”。林里虽然知道生殖科学这样的大道理,可也无法向丈母娘普及。总是个念想,关键是能不能生男孩儿,他也说不准啊!b超机都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他这个凡人了。 至于丈母娘说的勒裆,那就更不存在了,一个叉叉裤(开裆裤)还能勒裆?那得多大的裆啊! 淑芬虽然也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男孩儿,可也没有扫母亲的兴致,娘俩又商量起了生产前后的安排。这都是女人们的话题,林里这个半吊子什么都不懂,听宣就是了。半靠着听的有些犯迷糊,干脆就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14章 主角 要说这个时代的年,那是孩子们的节日。 本来以为林支书买回来的一串小鞭炮是自己用的,谁知道等到拜年的那两天,全部拆散了分给了来拜年的孩子们。 每人一块糖果,三个小鞭炮,让流着鼻涕一吸一吸的破小孩儿们高兴的直蹦跶。 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偶尔能听到寂静村落里传出的零星鞭炮声。 过年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吃的稍稍好了些,花的多了些。 但自从过了年后,林里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节奏。《悬崖》的后续故事都写了出来,又将几篇想到的小短文、小笑话都塞到了信封里,给杂志社寄了过去。 想到下一步的动作时,林里决定做生不如做熟,还是选择谍战题材,将《潜伏》之类的优秀作品加入了改编的计划表里。 随着惊蛰的到来,林里这个打着知青名头的赘婿也不能窝在家里自成一片天地了。 即便是支书家的宝贝女婿,也不能让他吃村里的闲饭。 所以林里很配合的下地了。 不会扶犁耕田,那就去地里清除石块等杂物。不会赶车送粪,那就提着大板锹装车卸车,总之就是有你的事儿干。 期间也遇到了那九位知青,双方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各自忙碌去了。 等到春耕进行了三天后,林里收到了杂志社寄来的信件、汇款单和印刷出刊的泛着油墨香味的崭新杂志。 看着杂志里被印刷成铅字的文章,以及文章标题前作者林里那几个大字,林里第一次享受到了作为一个作者的快乐,将杂志给淑芬和林支书丈母娘看了之后,一家人都很高兴。 从这天开始,林里也算是这个年代里地位很高却又很低的文化人了。 林支书本打算给林里谋一个计分员之类轻省一点儿的活计,但是林里拒绝了。不是不想闲着,而是淑芬现在已经不适合下地,如果自己再享受这种带有特权意味的安排,会让林支书难做。 苦点儿累点儿没什么,林里是个能吃苦的。 农村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枯燥且乏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觉得不对。林里也觉得没什么不对,总不能天天都是不一样的生活吧!那估计要到玄幻世界里才能实现。 安于现状的林里也不安于现状,每天除了干农活,回到家里后还要在墙上挂着的小黑板前面给整天在家里养胎的淑芬上课。给淑芬布置了课外习题之后,林里又开始了自己的改编工作。日子过的也算有滋有味。 有时候林里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假穿越,怎么人家穿越之后就能碰到那么多事情,什么村里的权利内斗、同类的竞争、贪污腐败、凶杀犯罪、调戏村花等,还好巧不巧的和主角扯上了关系。 直到林里写书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无巧不成书。没有那么多的遭遇,你怎么往下走剧情啊!总不能就是一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主角的生活直接推到大结局吧!那还看个屁啊! 所以想通了这些的林里还真就享受到了主角的待遇,遇到了事情。 这天,林里再一次来到了乡里给杂志社寄信,还顺便买了点儿白糖、麦乳精之类的补品给淑芬备着。 刚刚走出供销社,就被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儿给盯上了。 谁让林里瘦弱不堪,而且还出手大方呢! 贼眉鼠眼的小偷跟着林里在乡里的商业街cbd里穿梭,几次将贼手伸进了林里的口袋里,但是林里多么鸡贼的一个人啊!口袋是口袋,可是他的口袋弄的很深,直接从大腿处通到了膝盖的位置。不仅仅是为了防贼,也是为了能撒懒,多放点儿东西。 小偷的贼手再长,也注定是伸到了无底洞里。小偷不甘心这个肥羊跑了,毕竟他在供销社外盯梢,亲眼看着林里将五块钱和几张毛票放到了口袋里。 所以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cbd上,他左右打量了一番,掏出了一只颜色暗沉,身材修长,应该是做过特殊处理的镊子,打算用工具夹出来。 林里警惕性挺高,但到底是普通人,怎么会对这种灰色职业有过多的了解呢!一路走,一路被掏,竟然毫无所觉。而且他的防盗措施很低级,人家一把小刀片就解决所有了。不过今天的小偷显然有些摸不准林里口袋的状况。 等到镊子伸进裤子口袋之后,林里才发现了小偷的存在。不是林里的警惕性有多高,也不是小偷的手艺次,而是林里的口袋内侧破了个小洞。 小偷将冰凉的镊子一伸进来,林里就被冰了个激灵。猛的一回头,就把小偷给吓了一跳。手也不自觉的松了,整个人还往后倒退了一小步,失去掌控的镊子就这样被林里的裤子口袋“没收了”。 俯视着眼前贼眉鼠眼的小偷,个头低矮,身子单薄,林里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他该怎么办?大声呼喊抓小偷?质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带着镊子走? 林里没想好,可小偷早就有了预案。恶狠狠的三角眼里满是凶光,咬牙切齿的瞪着林里,压低了声音对林里低吼道。 “把镊子还给我,顺便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林里有点儿懵逼。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哈?” “别装傻,快点儿按我说的办,要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小偷失手,变成了强盗,小偷揣在怀里的左手往外露了一点,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露出了真身的一部分。 第一次距离这种事情如此的近,林里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从法治社会穿越过来的乖乖仔,何时与邪恶近距离的做过斗争! 就在林里不知所措的时候,小偷变劫匪,已经把右手伸到了林里那个口袋里。 就在林里懵逼的时候,一只大鞋底子破风而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里身上的小偷被一脚踢在了头上,整个人如同装着柴草的破麻袋,嗖的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条短短的抛物线后,整个人摔到在了地上。 这小偷估计是穷横,直接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也不管是谁踢的他,直接抽出匕首,就朝林里扎了过来。 林里是乖乖仔,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见到这一幕,哪里能不动怒。 将口袋里的镊子抽出来,学着小李飞刀的模样,直接一个激射,就朝小偷丢了过去。 两人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小偷冲的又猛,图的就是一个临死拉垫背的,对林里这个文弱书生全无防备。 第15章 柳所长 嗖~~~ 脱手的镊子飞速越过短短两三米的距离。与小偷做相向而行的相遇运动,不长的距离计算出时间,相遇也就短短的一两秒。 由于镊子被改装加长,再加上激射过程中的惯性作用,分开的前端正好合住了小偷双眼的距离。 嚓~~啊~~~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穿刺声响起后,小偷捂着插着镊子的双眼无力的跪倒在了林里面前,鲜血和黑色的液体从指间滴滴滑落,染红了春日潮湿的黄土地。 小偷脱手而出的匕首漫无目的的朝林里飞去,由于失去了控制,力量和准头都有减弱,被林里用手里的东西挡了个正着。 刚刚那位大脚板的主人也在这时冲了过来。 看着跪在地上呼天抢地哀嚎的小偷加劫匪,又看了看个子瘦高的林里,要不是林里的双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栗,他都以为看到什么江湖高手了。 就在林里发愣的时候,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一群训练有素的便衣公安,从人群里逮捕了好几个形色各异的人。应该是小偷的同伙儿。 “同志你好,我是红星乡派出所所长,我姓柳。” “啊~~哦~~柳所长你好。” 林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整个人还是懵逼状态。看着有些惊慌失措。 “嗯~没事了。我们跟踪蹲点他们很久了,今天本来要收网,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先说个对不起啊!” 林里没想到,这位有着45码大脚板的所长竟然如此平易近人,想了想,好像也正常吧!都是革命兄弟姐妹嘛! “没事没事,要不是柳所长和公安同志们及时出现,我现在怕是~~~”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林里真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柳所长看了看已经逮捕完毕的同事,又看了看被拖走的倒霉插眼男,和林里说道 “今天这件事还需要同志你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应该的应该的。我毕竟是当事人嘛!” “好,那就一起走吧!” 就这样,林里和一群公安押着小偷团伙,在路人的注视下,浩浩荡荡的赶往派出所。 派出所里。 小偷被分别带到不同的审讯室开始审讯,趁着开门的瞬间,林里看到了墙面上贴着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方块大纸。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是在这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