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战神后,医妃手握空间去流放》 第1章 替嫁残王 太师府今日有喜事。 迎亲的队伍从盛王府出发,十里红妆铺满长街,古树上红绸醒目,百姓比肩继踵,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盛大婚宴。 府中内外欢天喜地,而一院之隔的屋内,一名少女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她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唯独那双缓缓睁开的眸子,清冷明亮。 江弦月心情沉重的抬手,宽大的嫁衣滑落,漏出那老树盘根般,新旧疤痕交错的手臂。 她是末世军队里的异能毒医,因意外摔下山崖,竟然魂穿到了这名被取血、折磨致死的太师府庶女的身上。 自打原主出生起,就为姐姐取血治病。 如今江晴儿大病初愈,便将原主弃之如敝履,困在这昏暗的屋内,连饭都未曾给过一顿。 “吱呀……” 门被推开,透进来一室的阳光。 江弦月收敛心神,眸中划过抹锋芒。 “爹,真的要妹妹替我嫁给那残王将军吗?” “唉,原本这门亲事是为父为你向圣上求的,可谁知,三年前盛煜安在战场断了腿。 且据为父所知,密党已经将伪造的盛煜安叛国通敌的证据递到了陛下的手中,那最轻的刑罚也是流放边境啊,爹怎么舍得让你踏入火坑。 好在太子对你有情,与为父联合上奏,圣上这才同意替嫁一事,等这个贱种嫁过去,以她的身体,能活几日? 届时,就连你靠她的血续命的秘密也无人能知了!” “爹,那晴儿与太子的婚事可定下了?” “那是自然,现在满朝文武,谁不知太子心仪于你?你呀,就等着当你的太子妃吧!” 江弦月看着床边上演的父女情深,胃里一阵作呕。 取了原主十五年的血,如今又要她替嫁残王,被贬流放,身死异乡。 这哪里是亲人,是纠缠几辈子的旧仇还差不多! “盛王府的轿子快来了,爹,咱们快把妹妹叫醒,别耽误了吉时。” 江弦月神色微动,察觉到两人越来越靠近自己,她指尖悄然出现一根毒针。 手腕翻转,在毒针没入江晴儿的身体时,故作担忧的坐起,惊叫道:“姐姐,你怎么了?” 江太师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江晴儿双目失神的摔在地上,瞬间吓得心寒震颤,焦急又心疼的喊道:“晴儿,你别吓爹,来人,请太医,快请太医!” 太医赶到的同时,那些好奇的宾客们也一拥而入。 太师府的热闹,谁都想凑上一眼。 众人刚进来,便看见江晴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脓疮,十分可怖。 “这,这是怎么了?”众人吓得不轻。 江弦月突然跪下,声泪俱下: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血没有治好姐姐……呜呜,我取了那么多的血,老天爷,你不能收走我姐姐的命!我姐姐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 她边哭边撩起嫁衣,故意将那些可怖的刀疤露给众人看。 他们这才注意到身着喜服的江弦月,“天呐!江晴儿一直在喝人血?!怪不得二小姐如此瘦弱,这日日取血,谁能受得了啊!” “这般作为可不是会遭天谴?你看江晴儿,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当太子妃,本官这就上奏陛下!” 为江晴儿诊断的太医碍于太师的权势继续诊断,片刻,脸色难看的摇头,“这等症状前所未见,太师大人,恕下官无能,小姐怕是无力回天啊……” 江太师脸色骤变,忽的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江弦月,“是不是你对晴儿做了什么?!” “爹,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江弦月表情错愕,眼泪簌簌而落,柔弱无辜,“我怎么敢害姐姐?爹,你快看看姐姐,她好像不行了……呜呜……” 江太师扭头望去,只见江晴儿的气息只进不出,他当即心急如焚,抱起她就往外走去。 同时冷声吩咐,“守着二小姐,等迎亲的队伍一到,立刻将她送上轿,绝不可误了吉时!” 秘密已经败露,绝不能再留着这个贱种。 围观的官员们狗皮膏药般的跟去凑热闹,没人在意那初次露面的庶女。 江弦月这边瞬间清静,她勾起嘴角,心中流淌着阵阵快意。 江晴儿取了原主十五年的血,要了原主的命。 她便毁了她最在意的容貌和姻缘,让她痛苦一世。 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江弦月凝神,周身泛起光晕,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太师府的库房。 这里摆放着太师府提前准备好的嫁妆。 只是这其中,是原主的不过仅有三箱,而江晴儿却足足有上百箱。 江弦月冷笑,这是把原主母亲病亡时,留给她的嫁妆都添给了江晴儿了吧? 真是不要脸! 她大手一挥,库房瞬间空了下来。 没错,这便是她的两种异能,其一瞬移,其二储物种植空间。 在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异能也跟了过来。 刚刚的毒针就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着一口能改善体质的清泉和种植生长着末日异变的植物,以及她所炼制的各种功效的药。 再加上她每月能瞬移五次一千米距离的异能和她那一手医术,无论身居何处,她都能立足。 但在这之前,先储存点安身之本也是必要的。 思及此,江弦月利用异能将太师府私库,粮仓、都洗劫一空。 储物空间内堆满了‘赃物’,大到金银珠宝、锦绣罗缎、古画书籍,奇珍异宝,小到粗粮白面,盐油酱醋,药品药材,整个太师府已然是一副空壳。 江弦月去的最后一站是书房,她在这里逗留了很久,通过查看太师递呈的奏折,她大概了解了国情。 她所处的国家乃是太殷国,边境常年动乱,盛煜安率兵镇守数十载,百姓才免受战乱之苦。 可好景不长,圣上生性猜忌多疑,忧心盛煜安功高盖主,故三年前设计让他在战场上断了腿,成了残废,困于京城。 外国知晓盛煜安不能再战,屡屡来犯,再加上天灾频发,百姓民不聊生。 而昏庸无能的圣上还在狭隘的想要铲除后顾之忧,这才有了文官们伪造的‘假证据’。 江弦月放下奏折,这原主要嫁的盛煜安真是实惨,不过她不是圣母,定不会顺从的嫁进盛家,陪他们去流放的。 她有钱有颜有实力,好不容易从末世到了这么个“和平年代”,定要活得肆意自在才是。 想着,她使用异能便想出府,胸口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宛若刀子在硬生生剜着心头肉。 怎么回事? 第2章 抄家流放 江弦月剧烈的喘气,脑海中像是为她解惑般闪过一段记忆。 原主曾被下人欺凌推进湖中,是来太师府做客的盛煜安出手救了原主。 自此以后,原主报恩的执念颇深。 “妈的,你要报恩你自己去报啊,让我替你流放,我是怨种吗?” 江弦月暗骂一声,继续使用异能,身上白光不断浮现又消失。 她不信,不替原主报恩,难道会死不成?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出,五脏六腑宛如被碾碎的剧痛。 江弦月失神无力的跪在地下,濒死的感觉令她阵阵后怕。 重活一世,谁会嫌命长? 她闭目,认命似的道:“这恩,我替你报。” 痛感逐渐消失不见。 江弦月苦笑着擦了下嘴角的鲜血,取出空间中的灵泉喝了几口补充体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 罢了,这京城有太师府在,她怕是也活不消停,倒不如趁着流放在西北定居。 她回到屋内时,迎亲的队伍也恰好来了。 江弦月披上盖头,手拿团扇,任由侍女将她搀扶上轿。 与此同时。 从皇宫中御马而出,手拿圣旨的禁卫军招摇过市,恰好与江弦月的婚轿擦肩而过。 “盛煜安通敌叛国,陛下仁慈,念在以往功劳上免除死刑,盛家抄家后满门流放西北,即刻执行!” 江弦月心中一沉,抄家的圣旨竟然如此之快?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使用异能瞬移,但距离过远,剩下的路程,她提着裙摆,徒步跑了过去。 消息传的极快。 等她到时,门口早已经挤满了借机前来‘讨债’的百姓。 一名身着白衣的美妇挺着孕肚独自挡在门口,拼了命的解释着,“你们不能进去啊!我儿还未回来,盛王府是被冤枉的!” 可哪里有人听她的话,百姓们拼命的往府邸里挤,甚至还有不要脸的汉子趁机在美妇人身上揩油。 她护着肚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都给我让开!” 江弦月身着火红嫁衣,瘦削的脸上冷寒,大步走向众人,声音冷厉,“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犯盛王府,是不要命了吗?” “呵!圣旨都下来了,盛王通敌叛国,削去官籍,贬去流放,连我们都不如!” “你就是太师府嫁过来的庶女吧,你入了盛王府,也要跟着一起去流放,你现在还不抱头痛哭,管我们作甚?” 江弦月横眉冷笑,森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末世生存的杀伐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心悸。 她厉声道:“我现在是盛王府的人,你们要进我家作闹,我不管,谁还有资格管?” “况且,盛王府被流放,该来抄家的人是皇宫禁军,区区庶民还想来分一杯羹,真是胆大包天。” 江弦月缓步走进府中,搀起美妇人,回眸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道:“你们若是不怕死,大可进来。”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府中,甚至连大门都不屑去关。 那些刚刚闹事的百姓,面面相觑,竟真没有人再敢踏进去半步。 得罪了禁卫军,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啊! 江弦月将她扶到院中亭落内,扫了眼她隆起的腹部,担忧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柳氏咬着唇,轻轻摇头,注意到她身上的嫁衣,道:“你是我儿新妇,江弦月?” 江弦月点了点头。 她早猜到这是盛煜安的生母柳清歌。 她记得,盛煜安的父亲似乎在六个月前失踪了,柳氏遭受了儿子残疾,丈夫下落不明之苦,如今又要流放,还真是凄苦。 柳氏轻轻握住江弦月的手,杏眼垂泪,“没想到,你还愿意嫁过来,我盛家亏欠于你啊……” 江弦月心中怪异,僵硬的道:“我既已入了王府,无论是贫是福,这都是我的命,柳……娘为何刚刚就你一人拦着那群刁民,府中的其他人呢?” 若是她没记错,这王府中住着盛煜安的大伯,三伯两家,怎么也不至于让一名孕妇去挡门。 柳氏朝着库房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弦月却懂了,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也去收拾下行李,去去就来。” 柳氏感动的梨花带雨,这消息一传进王府,那些侍卫侍女便都走的走,逃的逃。 她挺着七个月大的孕肚,极为不便,盛家大房,三房的人只顾着收拾自家,哪里有人想着她? 江弦月此刻对她来说,就如同救世主一般。 江弦月快步走进屋内,搜罗了一番,将一些贵重的、大的物件,全都装进了储物空间里。 又收罗了几件素布衣衫,几个白面馒头,两个水囊,用布包起来,打成了一个包裹,背在身上。 紧接着她来到了书房和厨房,凡是她看见的,都被她装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些,她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被秘密传进宫中的盛煜安就回来了。 但却是被禁卫军给推回来的! 他唇上毫无血色,脸色更是惨白,下半身的血渗透衣衫,若不是胸口起伏,真要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煜儿!你别吓娘啊!” “二哥!呜呜呜……” 柳氏身体颤抖,哭成了泪人。 在她身边,冲过来一名三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身后,站着聚集过来的大房、三房两家,一个个都面若死灰。元宝小说 消息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要被贬去流放了。 大房云氏和其女儿盛秋月当即就哀嚎起来。 “我们的命怎么这么惨啊,老天爷,我们何其无辜啊!” “呜呜呜,娘,我不想被流放……” 江弦月充耳未闻,不动声色的探上盛煜安的脉搏。 第3章 烙印奴籍 嗯,很是微弱,快要死了。 原本就有腿疾,如今臀部又受了重伤。 也不知道有没有损伤根本,若是一辈子残疾,倒真是可惜。 嘴上却道:“娘,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莫要再哭了,若是惊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柳氏担忧地抚了抚腹部,拿出手帕擦着眼泪,又看见一旁的男孩,便想着给他擦下鼻涕。 三房盛田齐却一把将男孩拉了过去,不敢看她,“钱钱,到爹这里来……” 柳氏悻悻的放下手臂。 盛田齐脸色不自然,如今全家因为盛煜安惨遭流放,大哥是最恨二房的。 他们一家三口日后的流放路还要倚靠着大哥照拂,可不能对二房亲近,惹得大哥对他们心生嫌隙。 盛勇强瞥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行了,都别哭了,那么多包裹又不是白拿的。”元宝小说 他们提前收拾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这路上不至于过的太苦。 他又瞥了眼江弦月,看见她身上背着破烂布包,毫不掩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大人,这盛王府什么东西都没有!” 去各个院子里搜查的禁卫军战战兢兢的向首领复命,“不仅库房没有,就连厨房、粮仓、书房,都是空的!” 首领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堂堂将军府,怎么可能穷到这种地步? 他还指望着在这里搜刮点油水呢! 他的目光落在盛家人背着的包裹上,“把他们身上的包裹都拿下来!” 两家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盛勇强扯出抹讨好的笑脸,“大人,我们这都装的不值钱的玩意,就不用搜了吧。” 盛田齐紧跟着说道:“是,是,都是不值钱的” 另一边,江弦月却默默将包裹拿了下来,主动的打开,“大人,我装了些粗布衣衫,粗面馒头和水,请过目。” 盛勇强简直要将眼睛瞪了出来,江弦月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逼他们打开包裹吗?! 首领欣赏的看了她一眼,都是不值钱的物件,是个识时务的,“这些就带着吧,你们两家别墨迹,难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不敢,不敢!”盛勇强咬牙道:“还等什么,赶紧把包裹打开,给大人检查!” 几人满脸不情愿的将包裹打开,放眼望去,皆是金银财宝。 禁卫军们两眼放光,全都搜刮了去,只留给了他们些不值钱的衣物。 盛勇强心疼的险些要晕厥,盛田齐却神色怯懦,担忧东西收走了,自己会成为泄愤的工具。 “把你们的衣服都换了!” 禁卫军扔来几件带着‘囚’字的粗布旧衫,道:“准备好烙铁,给他们都印上奴籍,这是圣上特意吩咐的,万不能忘了!” 听到这话,盛勇强一家彻底崩溃了。 这可是奴印啊,一旦印上,终身无法祛除。 她们一辈子都要被人瞧不起,永无翻身之日。 “印奴印?不要,娘,我还未嫁人,往后我可怎么活啊?” 盛秋月一屁股坐在地下,张牙舞爪的哭了起来。 云氏揽着她,跪在地上,哭诉道:“求求大人行行好,放过我们吧,你们去惩罚盛煜安,是他通敌叛国,和我们无关啊!” “真是可笑!盛煜安拿命换来功勋时,你们沾着他的光在这府邸里吃食无忧的时候,怎么不说无关了?厚颜无耻!” 江弦月冷冷开口,堵得云氏哑口无言。 骂得好! 柳氏感激的看了眼江弦月,那禁卫军首领也意外地审视了她一眼。 经此一事,她彻底看透了大房和三房。 可如今盛煜安重伤体残,她胎怀七月,无人可依,流放路上该如何是好? 她绝望之际,手心却传来阵阵温热。 江弦月似乎看出她心中的不安,宽慰道:“娘,放心,一切有我呢,先换衣服吧,别让各位大人们等着急了。” “哎!” 柳氏看着江弦月水灵灵的眸子,心也不知怎的就安定了下来。 江弦月脱去嫁衣,飞快的将粗布麻衣套上,朗声道:“各位大人,请容我帮我娘换衣服,她身子不便。” 禁卫军不做声,便是默认了。 江弦月趁着换衣服的间隙,在柳氏脸上抹了好几把。 感觉到脸上黏唧唧的异样,柳氏有些惊讶,小声道:“弦月,这是?” “一会就知道了”,江弦月将一坨药膏抹在柳氏手心,又道:“娘,一会你趁机把这药膏抹在盛煜安脸上。” 柳氏疑惑的点头,待换好衣服,她佯装抚摸盛煜安的脸,实际却暗中将药膏涂抹均匀。 禁卫军拾起烧红的烙铁,率先走到江弦月几人面前,“既然你们换好了衣服,就你们先来吧。” “是,大人。” 江弦月面无表情。 她涂抹的药膏乃是用异变植物的根茎所做,会形成保护膜。 不仅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而且伤口在愈合后不会留下痕迹。 柳氏原本十分紧张,可烙铁落下,想象的痛感却并未出现。 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药膏的功劳,惊喜的朝江弦月看去。 而另一边的大房和三房两家,除了盛钱钱年纪小免去了烙印,一个个都捂着额头,痛的龇牙咧嘴,鼻涕泪水横飞,好不狼狈。 “咱们王府必定是被江弦月这个病秧鬼冲到了!那冷面黑心的样子,和那盛煜安一个样!” “爹,好疼啊!我以后可怎么嫁人啊!盛煜安,今日/你就该死在宫里!” 如泄了闸的洪水,咒骂声不停。 “都给我闭嘴,谁要是再吵,就问问我的鞭子同不同意!” 那禁卫军也不惯着他们,拿起皮鞭就抽了过去,盛秋月吓得尖叫,“不敢了,我们不说了,大人饶命。” 江弦月心中冷寒,虽然与大房和三房的人接触时间不多。 但她能看出来,大房自私自利,三房懦弱怕事。 她不是圣母,没必要将本就稀少的药膏分给他们。 就当这烙印,是他们享受了盛煜安这么多好处的代价。 走完流程,禁卫军就粗暴的将众人都赶了出去。 盛王府外,有些愤世嫉俗的百姓将怨恨转移到盛煜安身上,对他们指指点点,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更有甚者,想捡石头砸他们,柳氏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推车的手紧握泛白。 第4章 最落魄时被坚定地选择 禁卫军首领察觉到,只是做了个手势,就有人喝退了那些百姓。 江弦月揉了揉耳朵,心底不屑。 盛王府的人浩浩汤汤的走了小半日,终于走到城门口。 江弦月这才发现,被倒霉流放的可不止盛家,瞧着汇聚过来的大部队,怕是有近十家,少说也有二百多人,再加上押送的官差,共计三百余人。 队伍瞬间壮大,聚集起来的人们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悲戚。 不知是谁哀嚎了一声,女眷们瞬间就啼哭了起来。 这些原本都是京城中的贵人,身子骨金贵的很,一想到日后要过的日子,就哭的更惨了。 禁卫军将队伍交给解差们,便回去复命去了。 解差可不似禁卫军还会按规矩办事,等出了城,流放的队伍可都是他们说的算,当即一鞭子抽的众人心惊胆寒。元宝小说 “哭什么哭!要想流放路上过的好点,就滚去城门口,把你们亲眷们送来的包袱都给我拿好了!” 江弦月往城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不少送亲的人。 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在其中看见了太师府的马车。 “二嫂,你不过去吗?若是太师府给你送了好东西,也能让咱们一家在路上好过一点。” 盛秋月凑了过来,谄媚的道。 其余的几人,也都眼巴巴的盼着。 江弦月嗤笑一声,别说江太师不会给她送,就算他真的大发善心来送了,又能送些什么? 整个太师府可都被她搬空了。 她扭头,看向柳氏,道:“不过去,娘,我们先走吧。” 柳氏点头,没有多言,她是外地嫁过来的,更不会有人来送了。 盛秋月恨得咬牙切齿,对着背影啐了一口。 马车上。 江太师面色铁青。 库房被贼人偷窃,徒留四壁,给晴儿治病的药钱,都是他现借的。 若不是神医说,治晴儿的病还需要这个贱人的血,他才不会来此。 但如今看,那贱人是不会配合了。 江太师的眼神逐渐变得恶毒,“来人,等出了城,找到机会,不惜任何代价杀了江弦月!把她的尸体带回来!” “是!” …… 趁着队伍在城门口滞留的时间,江弦月终于得了空,能为盛煜安处理下伤口。 日头炎热,他伤口和衣衫粘在一起,每撕开一处,便带起来一大块皮肉。 “煜儿……呜呜……”,柳氏心疼的梨花带雨。 “娘,你到前面帮我盯着点解差,我偷偷带了金疮药,怕被发现了。” 江弦月真怕接下来的操作,会让这位美人娘亲给自己哭动了胎气,便寻了个借口不让她看了。 她从储存空间中取出手术刀,准备将那些难剥离的衣衫和腐肉都刮下去。 手却突然被抓住。 盛煜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死死的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江弦月森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看不出来吗?我在刮你身上的腐肉。” 禁锢着她的大手,依旧没有松开。 江弦月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不愿意让我医治,那就去死吧。 至于你娘和她腹中的孩子,我可不保证能替你照顾多久,毕竟我的良心也是有限的。” 原本,她就是被迫,若这盛煜安真死了,她说不定就不用替原主报恩,反而乐得自在。 手渐渐的松开。 江弦月有些失望,但还是拿起手术刀,将他臀部的腐肉刮了个干干净净,又从空间中取出治疗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这药粉,不仅能加速愈合伤口,还具有抗生素的效果,避免感染发炎,最后拿出绷带,将伤口包扎完毕。 整个过程,盛煜安连吭都没吭一声。 江弦月垂下眸子,正对上他疑惑的眼神。 “太师府二小姐身娇体弱,何时竟然学会医术了?” 江弦月语气淡淡:“就是因为自小体弱,才饱读医书,哪曾想竟然用在了这般情况下。” 盛煜安眸中闪过抹愧疚,强撑着道:“是我盛家拖累了你,我会命我娘向京中修书一封,禀明此事,与你和离,让你免受流放之苦。” 他头又晕又沉,几乎看不清江弦月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说。 “我既然嫁了你,就没有轻易和离的道理,况且我回了京,凭你那靠不住的叔伯一家,你和你娘估计就要死在半路上了。” 女子的语气不算好,却莫名的坚定。 盛煜安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身心倍感难熬,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江弦月叹了口气,若是没有原主的执念在,她怎么会在这任劳任怨。 不过盛煜安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等将他们护送到西北,定要说清楚后和离,让他们记得她这份恩情。 江弦月认命般的将包裹里装的素布衣衫,给盛煜安换上,用水囊取了些空间的灵泉水,给他喂了下去。 这才冲着柳氏招手,“娘,你回来吧,吃点吃食,一会赶路了。” 柳氏早就等的心急如焚,连忙走了回去,问道:“弦月,怎么样?煜儿醒了吗?” 江弦月点头,“刚刚醒了,不过上好药又昏睡过去了,放心,最迟今晚他就会醒过来。” “弦月,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江弦月还是很喜欢这个美人娘亲的,毕竟有这样一道美丽的风景,逃荒路上也能饱饱眼福,她笑眯眯的将馒头塞进柳氏手里,“快吃。” 说完,自己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柳氏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没多久,只是这馒头太香了,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了。” 这是江弦月的心里话,自从世界末日爆发,人类只能以变异的植物为食。 所以这馒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美味佳肴。 流放苦,但最起码没有随时异变的动植物,丧尸,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柳氏没吃馒头,而是打开水囊喝了口水。 舌尖甜滋滋的,竟然是甜水。 她抿了抿嘴,没舍得再喝,流放路遥远,这甜水还是留给两个孩子吧。 两人吃完饭,流放队伍也开始动了。 江弦月和柳氏一起推板车,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第5章 迟早得分家 大房三房丝毫没有想要帮助他们的意思,背着刚刚送亲接来的包裹,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们。 “娘,你觉得分家怎么样?”江弦月平静的道。 现在嫌他们是个拖累,不愿意搭理。 可当路程走远了,没了吃食,怕是这几人又会以‘一家人’的名义不要脸的凑上来。 “分家好!” 柳氏意外的坚定,“这么多年,他们吃我儿的用我儿的,如今却对我儿满腔抱怨,落井下石,若不是我家,他们还在山沟里种地呢! 只是他们的性子我知道,要想分家,可没那么容易啊。” “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快点走,磨叽什么呢?!”解差首领夜天一鞭子扫在地上,不耐烦的道。 “大人,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力气,我娘怀着孕,我丈夫重伤,你便是再着急,我们也很难快得了。”,江弦月道。 “你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们!”夜天语气凶狠。 江弦月眼中闪过抹狡黠,一屁股坐在地下,竟是走也不走了,开始摆烂,“不推了,我要累死了!你抽我吧,等受了伤我就走的更慢了。” “弦月!” 柳氏吓坏了,连忙替她说好话,“大人,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我力气大自己推就行了。” “哎呀,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江弦月哭喊的更大声,引得队伍中的人都往后方看了过来。 她的手遥遥一指,正中满脸错愕的大房、三房两家。 “那两家人吃我夫君的用我夫君的,如今却连给我夫君推车都不愿意,我们两个弱女子,这才拖累了队伍,大人,您给我们评评理啊!” 夜天才懒得给他们断家长里短的事,只要不拖慢队伍的步程,谁推板车都无所谓。 “你们两家出两个人,帮他们推车!” “大人!”盛秋月第一个不愿意,“凭什么我们推啊!” “怎么?”夜天甩了甩手中的鞭子,“你们不愿意?” “不敢,我们愿意!” 盛勇强及时出现,将盛秋月拉到身后,看着柳氏道:“弟妹,你说说你,推不动板车和我们说便是,何必惊扰大人呢!” “还用我们说,你眼瞎啊?”江弦月呛了回去。 柳氏也没给他好脸色。 “快点,大伙都等你们呢!耽误了行程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夜天不耐烦的道。 盛勇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怒气,道:“三弟,你力气大,便去推车吧。” “知道了,大哥。” 盛田齐依旧一副不敢反抗的样子,拍了拍担忧的妻子杨氏的手,让她安心。 他接过柳氏手中的板车,道:“我来推,你们去歇一会吧。” “那就多谢了!” 江弦月莞尔一笑,拉着柳氏一同走在板车右侧,乐得自在。 盛勇强可就不好过了,原本丢给盛田齐的包裹,这下都要他来背,额上的烙铁印也火辣辣的,又累又疼。 云氏心疼自己丈夫,便也拿了两个包裹过去。 要不是杨氏身上的包袱挂不下了,又得照顾小儿子盛钱钱,云氏还想丢两个包袱给她。 “老爷,现在咱们刚出城不久,这解差才会顾忌二房一家的死活,等越走越远,谁还在乎这个?到时候咱们便将包裹都丢给三房,才不受这份苦!” “现在还不是要自己拿?妈的,累死老子了!” 盛勇强气喘吁吁,看向江弦月几人的目光简直想将他们活剥了吃到肚子里。 云氏眼睛咕噜噜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得意的道:“老爷,别急。这流放的路途长着呢,那江弦月和柳氏看样子不是愚笨的,为了路途好过,她能不私藏点银两,吃食? 咱们推板车的时候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弄到手,之后就与他们一刀两断! 这几日,咱们就且容忍他们,也趁机试探他们兜里到底有几斤几两,如何?” 盛勇强听了云氏的话,什么火气都消了,就连疲惫都不见了似的,大笑两声,“不愧是你,竟然能想得出这法子,就按你说的办!” 总归,盛煜安往后也是个废人,再无可利用的地方了! 离京城越远,路就越不好走,也就越累。 流放的众人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受过如此的苦,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队伍行尸走肉般的向前推进着。 江弦月更是如此,原主的身子本来就弱,饶是有灵泉水滋养着,也抵不住这么消耗。 她累的眼冒金星,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立马撂挑子不干。 她打起精神,担忧的看向柳氏。 见她抚着肚子,面色痛苦,想来也十分难受。 此时,一向娇惯的盛秋月喊道:“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吧,脚上都磨出血泡了!” 说罢便赖着不想走了。 云氏还没来得及将她拉起来,解差的一鞭子就狠狠的抽在了她身上。 “这才走几步路就受不了!” 盛秋月尖叫一声,捂着伤口痛哭个不停。 脚下却不敢再赖了,连忙赶路。 解差的这一举动,逼的众人们都不敢再喊累了,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达官显贵,在这流放路上,随时会挨打。 约摸着走了一个时辰后,日头完全落了下去,夜天这才命解差们停下。 “行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过夜!” 话音一落,筋疲力尽的众人都不受控制的瘫在地上,气喘吁吁,一动都不想动了,约摸着有半刻钟,才有人爬起来,去领晚饭。 “野菜粥,一人一碗!”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们怨声载道: “这哪里是粥啊,连一粒米都看不见,倒像是野菜汤!” “这汤是人能吃的吗?原来我家的狗吃的都比这个好!” “呜呜呜,我吃不下去……呕……” 夜天恶声恶语,“想想你们的身份,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有钱的,可以来我这里用三两银子换一个粗面馒头,没钱的就老实憋着!”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上前拿银两换馒头。 云氏足足换了十个,拿回来的时候,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眼红。 第6章 你那就是野草 她将馒头分给了自家和三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二房。 江弦月脸色平静,她去解差那领了三碗野菜汤回来,趁着众人不备,将空间中预防风寒的药兑在了汤里。 在外露宿,一冷一热极容易感染风寒。 柳氏和盛煜安体质本就弱,她要想办法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才行。 江弦月将碗递给柳氏,道:“娘,你先吃,我去喂盛煜安。” “等我吃完就换你。” 柳氏面容有些憔悴,有气无力的道。 江弦月默不作声的替她探了下脉,胎像是平稳的,应当是过累的缘故,好好休息一下就无事了。 她放下心,正准备去喂盛煜安,便听见云氏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弟妹,你们怎么吃上这野菜汤了?你这肚子越发的大,煜儿也病重,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 你家新妇出身太师府,难道没有钱去换馒头?别不是舍不得给你们二人花吧! 你可别怪我当姐姐的没有提醒你,这新妇进门,就是要立下家规,省的她有异心!” 柳氏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大嫂说笑了,弦月愿意跟着我们母子来流放,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要论家规,我看你家秋月倒是应当多多管教才是,分不清自己处境,解差的鞭子可不是唬人的。” “你!”云氏脸色青一块白一快,“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算我多嘴。” “你若是这么好心,不如把你们换来的馒头分给我们几个?” 江弦月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氏莫名的浑身冒冷汗,扭过头去安抚这疼得直哼哼的盛秋月,心中恨得牙痒痒。 看来这二房一家早就沆瀣一气,藏得很深。 想要套出底细,怕是要花费些时日。 江弦月走向板车,却发现盛煜安已经醒了,眸色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连忙将碗放在一旁,喊道:“娘,你快过来,他醒了。” 柳氏大喜,连忙扑上来,对着盛煜安又哭又笑,“太好了,煜儿你都要吓死娘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娘,是孩儿无能,这才让盛家沦落到如此处境……” “在娘面前还说什么胡话,娘知道你是被诬陷的,那狗皇帝……罢了,如此也好,与其困在京城处处被人盯着,倒不如换一种活法。” 柳氏语气从埋怨到释怀。 富不富贵的她不在乎,家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江弦月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柳氏一把拉住她的手,道: “煜儿,这是弦月,你们二人虽未行跪拜之礼,但却是明媒正娶嫁进盛家的,日后不论怎样,你都要护着她,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盛煜安回想起昏迷之前响在耳边的话。 心中也逐渐变得坚定。 他对眼前的女子无情,但却感激她的不离不弃,虽不能给她爱意,却会对她相敬如宾,记得她这份恩情。 “放心吧,娘,孩儿会的。” “娘,你先去歇息,我来喂他吃点东西。” 柳氏心想给两人留点独自相处的机会,并没有拒绝。 江弦月拿起手中的汤勺,给盛煜安喂野菜汤。 等吃完了,她从空间中偷偷取出来一个白面馒头,塞到了他身下。元宝小说 “等晚上没人了,你偷偷吃一点。” 似乎是看出他的顾虑,又道:“放心,娘和我都有,今日之所以吃这野菜汤,只不过是做好表面功夫,甩开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 盛煜安眸色一沉,是大伯和三伯吧? 的确。 刚刚他醒过来时,将两家的对话都听了完整。 他抬眸,道:“多谢。” 江弦月摇摇头,“过几日,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你若是真想谢我,这几日就赶快养好身子。”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盛煜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女人要他帮忙? 但到底是帮什么? …… 另一边,云氏正小心翼翼的查看着盛秋月的伤口。 刚一碰,她便大声尖叫,“娘,啊,疼死了,我的背再不上药,会不会烂了?” “月儿,别怕,娘会想办法的,娘想办法……” 云氏连忙安慰,但眼下荒郊野岭,没药没大夫,她只能干着急。 “娘,你别着急,那大哥不比姐姐伤的重?我看他都没有上药,咱们着什么急? 过不了几日,大哥就会花银两请官差找大夫,到时候咱们也趁机让那大夫为姐姐瞧上一眼。”盛夏博道。 “你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机灵!”云氏心中一喜。 盛夏博洋洋得意,道:“我门门功课都是第一,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爹,娘,我看那边有草药,我去采一些回来敷在额头上。” “去吧,还是我儿厉害!”盛勇强自豪的道。 江弦月正坐在路边休息,便看见盛夏博径直的朝她走来,而后身影一转,走进她身后的毛草丛。 片刻,他手上拿着绿油油一片的野菜走了出来。 “这菜又不能吃,你采它干嘛?”江弦月忍不住问道。 盛夏博高傲的一抬下巴,“你懂什么,这又不是用来吃的,这是草药,是用来敷额头伤口的!” 江弦月嘴角一抽,忍不住提醒道:“你那就是野菜,不是草药,若是胡乱敷药,担心感染。” “你没读过书,无知真可怕!” 盛夏博不屑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片刻,大房、二房两家,额上都敷上了捣碎的野草。 第7章 该换药了 江弦月看在眼底,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自己刚可是劝过的,他们不听,非要作死,那就赖不得别人了。 “你看什么呢?” 盛煜安趴在板车上,顺着江弦月的目光望去,只见大房和三房两家人正凑在一起上药。 说起来,他受了重伤,才刚苏醒过来,本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可他除了屁股的伤口隐隐作痛外,精神却好得很。 他殊不知,这其实是江弦月给他喂了灵泉的缘故。 江弦月被他低沉暗哑的声音打断思绪,淡淡的抽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抬眸将目光锁定在盛煜安身上。 他湛黑的眸子中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沉稳,薄唇始终紧抿着,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他身材修长高大,若是站立起来,周身都有一股孤傲冷厉的感觉。 宛如黑夜里的雄鹰,带着一股孑然独立天地间,傲视群雄的强势。 这样的人,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会绽放出属于他的光彩!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盛煜安眉头微微的耸了耸,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他还从未被女子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瞧过。 江弦月也有所察觉,在收回目光前,看到他刀削般精致的面庞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忍不住笑起来。 真没想到他竟这样羞涩! “你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也该换药了。” 她作势便要扒下盛煜安的裤子。 早点把他治好,自己也能早点完成原主的心愿,早点脱身离开。 “你,别……” 盛煜安脸‘唰’的一下,像是被红色浸透了,慌乱的神情布满了整张脸,也不顾身上的伤,着急的向旁边闪躲,险些从板车上摔下去。 幸好江弦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薅住。 盛煜安刚才的反应完全出自于本能,待回过神来,心底忍不住后悔。 他刚才的举动会不会太过了! 他们已经是夫妻,她不嫌弃自己现如今的境遇,肯跟着他一起流放,还尽心尽力的对他…… 盛煜安眼中闪过一抹后悔,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向江弦月,在心中酝酿着解释的话,可才一张口,就全都忘在了脑后,干巴巴道: “我,我刚刚不是……那什么,我只是……” 她应该能理解吧? 盛煜安眼看自己好像越说越说不清。 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男人,一个个都是糙汉子,实在不知道如何和女子打交道。 江弦月看着他紧张的表情,额头汗珠都冒出来,粲然一笑。 “我知道!” 她完全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不过换药还是要的,否则任由盛煜安的病这么拖下去,她几时才能够脱身。 更何况流放的途中,还是有个男人帮手才更加方便。 不过她也没有再贸然的动手,而是一脸正色的盯着盛煜安,声音不疾不徐道: “我明白你心中的想法,其实在医者的眼里,根本没有性别,况且你和我虽然没有拜堂,却已是夫妻,你昏迷时的伤口也是我处理的,大可不必这样紧张、避忌。” 她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让人根本找不到借口反驳。 “方才是我的错。” 盛煜安说话时眸光闪了闪,虽然脸色还有些不太自然,可却不似方才那般明显。 江弦月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动作麻利的扒下他的裤子来,流畅的上药、包扎,全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别扭。 面对她的触碰,盛煜安则显得没有那么自然。 尤其是那双手蹭上冰冷的药膏,轻轻的涂抹,他全身宛如被一股电流涌过,脊背都不自觉的绷紧。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是他前半生从未有过的。 他在心内沉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认真审视起江弦月来。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自带清冷和孤傲感,墨色深瞳犹如一泓清水,澄净明亮。 乌黑浓厚的长发被简单的挽起,虽然穿着十分简陋,可却难掩姿色。 只可惜太过瘦弱,看起来病恹恹的。 “好了!” 一声清冷的嗓音响起,拽回盛煜安的思绪。 “谢,谢了!” 这之后,两人久久无言。 一天不得闲,此时江弦月也乐的轻松,转头去寻柳氏。 柳氏身子本就娇弱,连日的奔波,已经吃不消,更不要提还怀着孕。 若是没有江弦月暗中的补给她营养,恐怕刚出京城就要受不住了。 如今虽然虚弱,可好在还算健康。 “娘,我在家时学过一点按摩的手法,你怀孕了,身子浮肿,让我给你揉一揉,说不定能缓解缓解。” 柳氏此时正靠在树根底下休息,长时间的奔波让她苦不堪言。 听到江弦月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抬手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柔柔,宛如和煦的春风掠过心间。 “好孩子,你这一路上照顾我和煜儿,已经辛苦了,哪里还能如此劳累你,现在煜儿醒了,你总算能好好歇歇了。” 柳氏满眼慈爱的望向江弦月,对这个儿媳喜爱的不得了。 若不是她聪明机智,一路上护着他们母子,现在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说话间,柳氏抬眸和她对视,刚要开口说什么,不远处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哭喊声。 看动静,应该是盛家大房和三房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这是怎么了?” 柳氏和盛煜安都不约而同的拧起眉头。 唯独江弦月没有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弦月的声音清冷,抬手想要去推板车,却被盛煜安攥住了手。 “你把我搀起来吧!” 看着她柔柔弱弱,身子骨薄的好似一阵风就能被吹走,实在不忍心在‘剥削’她了。 “好!” 他既然提出来了,江弦月自然乐意,将他顺势搀扶起来,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慢点。” 听着她的关心,盛煜安点点头,一点点的向下挪,最后将全身的重力全压在她身上。 柳氏满脸担忧,跟在后面抬着手,想要帮忙搀扶。 第8章 是她害我们 一家三口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果然是大房和三房的声音。 其中叫的最惨的莫过于盛秋月,她脸色惨白,额头冒虚汗,疼的只差要在地上打滚了。 “月儿,这好端端的,是怎么了?” 云氏自己也疼得厉害,却还是搂住宝贝女儿,抬手为她擦拭鬓角的汗水,心里焦急如焚,恨不得自己来替她受罪。 其余人也都不好过,三房的夫妻俩疼的牙根紧咬。 杨氏伏在盛田齐的怀里,眼泪汪汪。 盛田齐细细麻麻的汗流了一脸,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妻子,帮不上一点忙,急的直攥拳头。 他抬头,神情焦灼的望向大房一家,“这么疼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大哥,您快出个主意呀!” 盛勇强捂着额头疼的冷汗直流,两鬓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听到老三的话,一阵烦躁。 他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在这里忍着? 蠢货东西! 云氏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平日里满肚子的主见和主意,如今到了正经要用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简直废物! “娘,我疼的受不了了,你快救救我……” 盛秋月一道哭爹喊娘的叫声,拉回了盛勇强的思绪。 “再忍忍,如今天也黑了,就算是出银子去找解差,恐怕也没有大夫……”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出银子。 去寻草药的盛夏博也疼得直喊娘,心里除了纳闷还是纳闷。 这……这不可能啊!他可是照着书上画的草药模样去找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是她,一定是她害的我们!” 盛夏博余光瞥见江弦月,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指着她大声的指认道: “我摘草药的时候,碰到她了,她还恶毒的诅咒我们,说不定就是她把我的草药换掉的。” 他可是门门课业都考第一的学子,怎么会连区区草药都摘错! 盛夏博一口咬定是江弦月换了自己的草药,并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她。 云氏闻言,犹如抓住了把柄一般,插着腰,大声的骂道:“好你个小贱人,竟然这么黑心,想出这样狠毒的招数来害人。” 她边说话,边上手来拉扯江弦月。 江弦月刚要闪躲,却见盛煜安直接抬手,掐住云氏的手腕。 他向一堵山般站在众人的面前,到底是经历过杀伐的,哪怕受了重伤,可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大伯母!” 盛煜安声音低沉,极富威严,只淡淡的翻起眼皮,就在无形中给人一股极强的压力,更不要提被他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过。 云氏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畏惧的收回手,缓过神来后又觉得丢了长辈的面子,恼怒的拧起眉头,盯着他,语气不善。 “煜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包庇这小贱蹄子吗?” “你可要想好了,咱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她不过就是个外人,你当真要胳膊肘往外拐,连同外人欺负自家人吗?” 云氏本就刻薄,如今刻意拔高了嗓音,听起来更是尖细刺耳,语气里还隐隐的透露着威胁。 盛勇强也站到云氏身边,大有一副为她撑腰的架势。 “你个孽障,竟然为了个外人对自己长辈动手,你眼里还有规矩体统吗?” 动不动就以辈分压人,真是丢脸! 江弦月冷嗤一声,刚准备反驳,却被盛煜安抢先一步。 “大伯父,大伯母,此事只是堂弟的一面之词,我夫人从始至终还没有申辩过,你们如此贸然的下定理论,怕是不妥吧!” 盛煜安挑起眉头,语气严肃,“我相信我夫人定不会做出此种事情来。” 江弦月对于他的信任,诧异的同时又十分温暖。 她缓了缓心中的情绪,眼神凌厉的和盛夏博对视。 “你口口声声是我换了你的草药,有证据吗?” “我当时可还好意提醒过你,是你自负自大,听不进人的劝,非要一意孤行。 你好歹是个男人,出了事情不想着怎么承担挽回,却想着如何将事情赖在其他人身上,你的脸不臊得慌吗?” 江弦月冷冷睨着他,满眼的鄙夷和不屑。 盛夏博本就是个半大孩子,在家千娇百宠,哪里听过一句重话,如今被江弦月厉声的质问,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我……” 看着他宛如呆鸡一般,江弦月更忍不住冷笑。 “你要是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我们现在就去找解差,让他们分辨分辨,看看究竟该如何处理!” 眼看着她要将事情闹大,盛勇强皱眉,恼怒的盯着她: “好啊!你个扫把精,还没进门就害得我们家被流放,如今害得全家不宁不说,还要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 “大伯父,你这话说的倒是怪了!” 江弦月听着他胡搅蛮缠的话,气极反笑,眼神平静冷淡的盯着他,唇角微微勾起,满满的都是讽刺。 “盛家出事你怪到我的头上,也就算了,可这草药难不成也是我摘的?” “若按照你的说法,那我还说你们一家都是丧门星呢! 我夫君就是被你们克的,才落入了如此境地,当初没接你们进京的时候,我们二房一门可是如日中天呢!” 听着她的一番话,盛勇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个女人。 他额头的青筋都拧起来,抬手朝着江弦月扇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若是真的被扇到,脸肯定要肿上十天半个月。 盛煜安见状,脸色也十分难看,想要阻止,可奈何身上的伤太重,抬手时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大掌即将落下,江弦月冷眸微眯,故作惊慌惧怕的抬起手,指尖攥着的东西在太阳下闪了闪。 既然找死,就怪不了她了! 江弦月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反手将指尖的银针刺入盛勇强的掌心。 “啊!” 一声杀猪般的哀嚎声响起。 只是并不是众人预料中的,江弦月的惨叫,而是盛勇强猛的收回手,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 第9章 三叔,清理门户吧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云氏,她扑到嘴歪眼斜,口吐白沫的盛勇强身上,鬼哭狼嚎的叫着,并朝江弦月投去憎恨的目光。 “你做了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盛秋月和盛夏博姐弟俩也快速的围上去,目光不约而同的狠狠剜向江弦月,阴鸷狠毒,如同在看杀父仇人。 三房一家子则是楞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错愕和畏惧。 这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吧! 盛田齐将妻儿牢牢的搂在怀里,护住。 这其中最平静的还是盛煜安,他湛黑的眸子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看不出有丝毫波澜,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盯着她。 云氏的哭喊指责声还在不停的回荡。 “你个黑心的小娼妇,我……我和你拼了!” 她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认定了是江弦月捣鬼,拿出拼命的架势来,疯狗般朝着她扑过去。 江弦月满眼的轻蔑之色,抬脚直踹在云氏的腹部。 云氏向后栽去,整个人倒在地上,头上的发髻乱糟糟的落下去,身上也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神色痛苦的捂着腹部呜咽,脸上尽显狼狈之态。 “娘!” 盛秋月和盛夏博见状,焦急的冲上去搀扶。 “江弦月,我娘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动手打她?” 盛秋月柳眉倒竖,怒不可遏的跳起来指责江弦月,那双秋水剪瞳般眸子里,布满了怒火,火光冲天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吞噬殆尽。 “我娘说得对,你就是个下作的小娼妇,黑心肠的种子,家里的丧门星,家里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全都是你害的!” “我看留着你就是个祸害,还不如今天就除了你,免得你再害人。” 她说着,眼中发狠。 “三叔,我爹昏过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您能主持大局,万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我们盛家,就由您动手,清理门户吧!” 盛秋月目光转向一直不出声的盛田齐,示意他对江弦月动手。 “这……” 盛田齐被突然点到,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慌张神色,无措的吞咽着唾沫,眉宇间满是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不想得罪大房,可同样不敢狠心杀人,尤其盛煜安还醒过来了。 只是被那股阴森冷厉的眸光扫过,他就已经忍不住浑身打颤。 “三叔,你还犹豫什么?” 盛秋月见盛田齐迟迟不肯动手,气的鼻孔冒烟,不受控的拔高嗓音,情绪激动道:“她刚才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你难不成也要纵容她吗?” “不,自然不是!” 盛田齐慌乱的解释,生怕等盛勇强醒了之后会责怪他。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来到江弦月的对面,却迟迟动不了手,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来。 “煜儿家的,这件事的确是你的错,哪有一个小辈对长辈动手的。” “我看不如由你出银子,去请大夫,治好了大家,再给你们大伯、大伯母赔个罪,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三叔,你说什么呢?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盛秋月明显不同意,眼神狠辣的剜向江弦月,看起来非要取了她的性命不可。 “秋月!” 盛田齐皱眉,一脸的苦口婆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爹的病,其他的事情,等大哥醒了自有分辨!” 那时候如何处置江弦月,就不关他的事了。 盛秋月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眸子咕噜噜的转了转,一改方才的神态,朝江弦月露出大发慈悲的表情。 “好吧!” “江弦月,就依三叔说的,你出钱去找大夫来。” 眼瞅着她们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来了。 江弦月不屑的轻慢冷笑着,另一只没扶着盛煜安的手摊起来,“我没银子!” “你别不识好歹!” 一听她不愿意出钱,盛秋月立马急了,恶狠狠的瞪着她,看着那双明亮漆黑又表情无辜的眸子,更是气恼万分,恨不得直接给她挖出来。 “我还真就是不识好歹!” 江弦月声音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漠, “别说我没有银子,就算是有银子,我宁可丢了,买馒头喂狗,也绝对不会请大夫给你们这群蚂蟥吸血虫看病的。” 看着盛秋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晕过去,江弦月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 “我警告你,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惹恼了我,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她全程都笑眯眯,一脸云淡风轻。 可看的其他人却忍不住不寒而栗,尤其是与她对视的盛秋月。 “娘,明天还要赶路呢!我们还是回去早点休息。” 早在抄家的时候,柳氏就看透了这些人,如今自然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她点头赞同江弦月的说法,搭把手准备一起搀扶盛煜安离开。 “你们不能走!” 盛秋月咬牙切齿,将他们拦住,“事情还没完呢!” “二婶婶,盛煜安,你们俩可是盛家的人,就这么看着自家人被一个外人欺负吗?” 她沉着脸,企图用亲情绑架两人。 却不料盛煜安对此却不屑一顾。 他早就听说了抄家时的事情,享福的时候不感恩,受罪的时候却埋怨仇恨,如今竟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令人恶心。 “盛秋月,你脑子有问题吧!” 盛煜安的突然发问,让盛秋月一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煜安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冷厉,说出来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弦月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相扶一生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被好一番羞辱,盛秋月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你……” 她被怼的哑口无言,索性开始撒泼,死活不让她们离开。 心里想的是,反正她们身体好,柳氏还怀着孕,最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她,到时候看二房服不服软。 只要他们请大夫,那就证明他们手里有钱! 到时候连带着让他们一并吐出来。 第10章 谁主张,谁举证 盛秋月的算盘打的极好,可江弦月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直接坐在地上,就和她对着撒起泼来。 “来人啊!大家评评理,他们是要逼死我们一家,我们这一家伤的伤,病的病,婆母还怀着孕……” 撒泼谁不会! 江弦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精明和狡黠。 盛秋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愣在原地,一时竟然忘记了动作。 不多时,这边的声音将夜天都引了过来,他手里攥着鞭子,煞气腾腾的走过来,不耐烦的喝停了两人的撒泼声。 “吵什么吵?” 他眸光冷冷的睨向两人,骂道:“妈的,大晚上的都不让人安静,喜欢吵,今天就你们来守夜,敢闭眼睛,老子就抽的你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看着他手里的鞭子,盛秋月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 “差大哥,不是我要闹,是她,是她这个贱人闹事,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我爹弄成这样,还打伤了我娘!” 说着,盛秋月爬向云氏,母女俩抱头痛哭。 “差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在您的手底下,她都敢这样胡作非为,完全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云氏是个老谋深算的,她故意将话茬引到夜天身上,不由分说的给江弦月扣上一顶大帽子。 她眸子深眯起来,在暗地狠狠的剜了江弦月一眼。 “你怎么说?” 夜天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轻嗤一声,转过头来面向江弦月,想要听她的辩解。 这女人刚嫁进门就被夫家连累流放,路上照顾昏迷的夫君和怀孕的婆母,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怨言,着实令人佩服。元宝小说 他做解差数十年,看惯了人心险恶。 流放的路途艰辛,越往后越让人撑不住,莫说是外人,就是本家人都有因半个馒头勾心斗角,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 所以在了解了江弦月的遭遇后,夜天除了惊讶同情之余,也对她高看不少。 正因此才愿意压着性子,听她分辨两句。 “差爷,冤枉。” 江弦月丝毫不慌,头脑清晰的分辨道:“她们口口声声非要诬赖我,那就应该拿出证据来。” 谁主张,谁举证!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夜天点点头,转头望向云氏母女,见她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立马沉下脸色来,挥起手上的鞭子,朝两人狠狠的抽了几下。 云氏和盛秋月被抽的惨叫连连,不敢反抗,只能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尽量护住脸。 而身为大房男丁的盛夏博始终一言不发,看到亲娘和姐姐受苦,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还悄咪/咪的向后退了两步,生怕殃及到自己。 江弦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生出无限的讽刺来。 他还真是爹娘的‘好大儿’! 夜天抽了十几下,才总算是消了气。 “今天就算是小惩大诫,以后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觉得自己命大、皮厚,就尽管出幺蛾子,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老子手里的鞭子硬!” “听懂了吗?” 他眯着眸子,满身戾气。 云氏母女疼的抽泣,听到他的话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行了,都滚回去睡觉吧!” 在夜天的处理下,饶是大房再不甘心,却也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忍下这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二房的人离开。 “娘,我疼!” 盛秋月看着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又添了好几道新伤,哭的更厉害了。 云氏也被气的疯了,咬牙切齿的盯着二房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狠毒起来,“小贱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暗暗发誓,回过神看着昏的昏,伤的伤的一家,咬紧牙关,还是狠心拿出银子来请了大夫。 请大夫又花了一半的积蓄,出京城时带的一百两银子,就只剩下四十两了。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拿走,简直比剜了她的心还疼。 云氏气血上涌,一股腥甜的气味直顶到嗓子眼。 …… 江弦月搀扶着盛煜安回到板车上,将他安置好后,自己去附近捧了些枯草和树叶,堆在一起,从包袱里拿出衣裳来,垫在上面。 “娘,你将就将就,睡在这吧!” 她趁着夜黑,偷偷在衣服下面垫了层薄薄的被子,作用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好孩子,娘不用,还是你睡吧!” 柳氏感动又欣慰的拍着她的手,“真是苦了你……” 她边说,忍不住的用袖子拭泪,一阵风袭来,吹得她连咳了好几声,脸色白如宣纸,看起来更加羸弱。 江弦月看到美人娘亲这幅模样,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娘,我既然进了盛家的门,咱们就是一家人,孝敬您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况且您还怀着孕,经不起折腾的。” 柳氏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江弦月打断。 “娘,咱们就别在这让来让去的了,再推一会,天都要亮了。” 最后柳氏只能听了她的话,乖乖的躺上去。 这上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硬,反而软乎乎的,好像垫了棉花一样。 不一会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江弦月也累坏了,就在板车的附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掏出空间里的棉被,垫在身下。 板车作为盲区,就算是有人夜里醒了也察觉不到。 江弦月刚躺下就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江弦月便睁开了眼,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下的棉被收起来。 “你在做什么?” 在她收好的一刹那,盛煜安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弦月手抖了抖,快速的稳定心神,转过身佯装无事发生的望向他,随口敷衍道:“我起来随便活动活动。” 盛煜安眸光深邃幽深,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面对她的解释,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再开口。 江弦月提出去附近走走,找找看有没有小溪,供他们饮用和梳洗。 “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 盛煜安点点头,嘱咐她。 “知道了。” 江弦月刚提起水囊,准备离开,就被迎面走来的云氏挡住了去路。 第11章 从来没对不起老爷 云氏一改昨日的狼狈不堪,额头上的伤被上了药,脸色都红润不少。 此时趾高气昂的环胸站着,眼神不屑的睨向江弦月,里面满满的都是得意和挑衅。 那双刻薄的眸子上下翻动着,转而离开,最后落在了板车上趴着的盛煜安身上,声音尖酸的开口,挑拨道: “瞧瞧,你都伤成这幅样子,新妇都不肯给你出钱治病,真是够狠心的。” “盛煜安,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小心点自己的新妇吧!” 经过昨天一事,云氏彻底恨上了江弦月。 若不是她个小贱人,自己怎么会平白的花出去四十多两银子! 一想到这,云氏就觉得心里抽痛,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余光扫过江弦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不怀好意道: “我可听说,江家的小女儿一直行事不检点,她爹江大人深知这一点,怕她丢人,才一直将她关在江家,从不许她见外人。” 自古男人最恨不检点的女人,更何况是盛煜安这种少年将军,血性男儿。 云氏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盛煜安质问小贱人,最好能将她休了,任她去自生自灭。 而到时候二房没了主事的人,还不由他们拿捏,乖乖的将银钱交出来。 “大伯母还真是神通广大,连太师府的家事都能知道的如此清楚,还真是难得呢!” 盛煜安深眸微眯,面露讥讽。 对于云氏的话,自然是一句不信。 云氏被他讥讽的涨红了脸,声音羞恼, “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被骗了,再说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她若是没有问题,何必明知道抄家还要嫁过来,受抄家流放的苦!” 她才不信什么情谊深重,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也就柳氏母子蠢笨,竟相信这样的鬼话。 “大伯母要是真的为了他好,昨夜请大夫的时候,为何不连带着帮我们也看一看?” 江弦月眸光微凉,神情淡漠的盯着她。 虽然语气再平静不过,可却比任何其他的话语都有力,让云氏找不到半点借口反驳,只能心虚的垂下眸。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强词夺理道:“你,你少扯其他的,现在说的是你的德行问题,我们盛家家风严谨,可容不下德行不好的荡/妇进门!” “是吗?” 江弦月听到她恶意满满的话,没有丝毫动怒,反倒语气玩味的反问,幽幽目光来回在她的肚子上打转。 那双波澜不惊的深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云氏被她盯得一阵心虚。 她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这怎么可能,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任凭她是神仙怕是也看不出来! 云氏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昂起额头,底气十足的咬定道:“自然了!” “那盛家大房将你娶进门,可真是家门不幸了!” 江弦月闻言嗤笑,一脸意味深长的盯着云氏。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从,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老爷,从来没有……” 还不等江弦月往下说,云氏就率先开口反驳,语无伦次,盯着她的目光中绽放出浓浓的杀意,恶狠狠的威胁道:“小贱蹄子,你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这副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心里有鬼。 “哦~是吗?” 江弦月勾唇,玩味道:“那我可太期待了,就让我们看一看,是大伯父先打死你,还是你先撕了我的嘴!” “你……你……” 云氏指着江弦月,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整张脸惨白如纸,只有目光还不示弱,狠狠的朝她剜去。 “我对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次就算给你个小小的告诫,若是你再没事找事,来我面前找晦气,我就直接将你那些烂事捅出去,看看咱们俩谁的下场更惨!” 江弦月撂下一长串的话,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云氏的反应,径直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云氏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怕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腿软脚软,好半晌才离开。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小贱人活下去! 云氏眼里闪过一道阴狠,心里暗暗发誓。 不过小贱人如今握住了自己的软肋,还不能盲目的激怒她,这件事情只能在暗地里做。 …… 江弦月走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四处确认后,才放下心,随着心念意动进入空间内,用灵泉水将水囊装满,简单的洗漱之后,洇湿了两条帕子。 灵泉旁堆满了她收进来的物资,空间内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食物会腐烂变质。 她随后装了三个包子在袖子里,又拿了些零碎的饴糖,还有为盛煜安治疗伤口所要用到的药。 整理好一切,她才不紧不慢的出了空间,转头回到驻扎的地方。 “娘,擦把脸吧!” 她趁着把帕子递过去的功夫,将包子掩饰在帕子的底下。 “这……” 柳氏接过来,表情吃惊,想要说什么,可看到四周渐渐醒来的人,又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进去。 江弦月看着美人娘亲微微蹙起的眉间,只觉得心都跟着被揪起来。 她忙朝着柳氏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暗示放心吃,自己这里还有。 柳氏这才放下心来,借口去方便,悄无声息的将足有自己脸还大的大包子解决掉。 那包子鲜香松软,咬一口还滋滋往外冒油,好吃的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你哪来的?” 盛煜安两三口就解决掉了,抿了抿嘴,只觉得回味无穷。 “山人自有妙计,这就不用你管了,总之饿不着你就是了!” 江弦月朝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盛煜安压了压眸光,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询问其另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大伯母那些事情的?” 难不成她的医术真有那么厉害,连那些事情都看得出来? 若是真的,也太恐怖了些。 盛煜安在心中乱想着,抬眸认真的望向江弦月。 第12章 还得麻烦你们 “我不知道啊!” 江弦月摊了摊手,满眼单纯无辜的对视回去。 “啊?” 她的回答让盛煜安始料未及,表情错愕的盯着她,声音都带着惊诧,“那你刚才?” “我不过是诈诈她罢了!” 江弦月一想到云氏的反应,便忍不住好笑,“是她自己太心虚了,一诈就被诈出来了。” “原来如此!” 盛煜安点点头,对于面前女人多了些看重。 两人都不再开口,江弦月熟练的为盛煜安换好药,与此同时,解差们也醒的差不多,开始分发野菜粥和馒头。 馒头仍旧是老样子,要花银子才能拿到。 江弦月照例捧了三碗野菜粥回来,大房一家看到时,表情失望。 “这小蹄子还真舍得!” 云氏黑着脸,压低的声音阴沉沉的。 “娘,她们不会真的一点银子没有吧?” 盛秋月端着一碗野菜粥,才喝了一口,就全都吐了出来,整张脸都揪在一起,“这是给人吃的吗?也太难喝了!” 现在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萦绕在嘴巴里,让人恶心。 “吵什么吵,是不是又想挨抽了!” 夜天听见动静,黑着脸,攥住鞭子走过来。 盛秋月见状,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差爷,您误会了。” 云氏站出来挡在盛秋月的前面,一脸讨好的恭维着他。 身为男人的盛勇强和盛夏博却缩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简直窝囊至极。 不远处的江弦月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垂眸将碗底的野菜粥一饮而尽,收拾好包袱,随时准备出发。 “走了走了!” 解差们眼看时间差不多,开始催促众人出发,谁的动作稍微慢一点,鞭子立马就抽到身上。 “大伯父、三叔父,盛煜安身上的伤还没好,走不了路,这段路还得麻烦你们呢!” 江弦月笑盈盈的凑到盛勇强和盛田齐的面前,指了指躺在板车上的盛煜安,又漫不经心的瞟向凶神恶煞的解差。 “要不然耽误了行程,可不好向差爷们交代呢!” 两人都看出了她暗戳戳不怀好意的提醒。 盛勇强拧起眉头,一脸不悦的瞪着江弦月,耳旁传来鞭子凌空发出的声音,纵使再不愿意,还会被迫妥协。 “你去!” 他指挥着盛田齐。 盛田齐什么话也不敢说,默默的放下包袱,去推车。 杨氏心疼的看着自家老爷,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劈头盖脸的包袱砸断了。 “没用的废物,愣着干什么,还等着我拿包袱呢?” 云氏冷冷的剜了她一眼,嘴里还絮絮叨叨的骂个不停,“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老三怎么娶了你进门……” 杨氏被她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抹着眼泪忍下来,将如山般的包袱抗在肩上。 “娘,不哭,钱钱乖,钱钱帮娘拿!” 盛钱钱鼓着小脸,踮起脚尖,伸出藕节般的小胖手,小心翼翼的帮杨氏擦干净眼角的泪。 “乖孩子,你还太小了,你拿不动!” 看着懂事的儿子,杨氏的心都要化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他们大人吃苦就算了,可还要连累孩子! 她抬手去抱儿子,盛钱钱却怎么都不愿意,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板着小脸,一字一句道:“娘,钱钱长大了,不抱抱,钱钱走!“ 说着,他直接迈着粗胖的小短腿,踉踉跄跄的走起来。 杨氏见状,又是一阵心酸,转头望向云氏,硬着头皮向她开口求情道:“大嫂,钱钱还小,根本就走不了这些路,你看……” “孩子就是要从小锻炼,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溺爱孩子了!” 云氏翻了个白眼,满嘴刻薄。 反正她是再也不想拿包袱了,昨天一天累得她要死! “你怎么能这样说?” 听她这样说儿子,杨氏罕见的发了脾气。 不过她本就性子软,加上三房早就将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大房,云氏丝毫不慌,直接冷笑一声,搀扶着宝贝女儿扬长而去。 江弦月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大房人都走远,才凑到杨氏的身边,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包袱。 “有些人是白眼狼,无论你再掏心掏肺,哪怕是把肉割了喂他,他也不会念半点好的,大人还好说,苦一点也就过去了,可孩子呢?” 她冷眸微微眯起,将捡起的东西递给杨氏,却并没有在她伸手来接时立刻松开,反而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道: “这一路还远呢!能不能选对领路人,那可是至关重要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杨氏心念微动,可在手即将碰到江弦月时,又猛地缩了回去,神情慌张。 “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日,三婶婶会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江弦月也不着急,唇角勾起浅浅的笑。 自己总有一日是要离开的,离开之前帮盛煜安母子找个能帮扶的盟友,也算是帮原主完成最后的心愿了。 只是如今三房还没看清楚大房的险恶,有些事必须要剜到最深最痛之处,才会彻底的醒悟过来。 这一路还长,她不着急! 江弦月重新回到美人娘亲的身边,小心的搀扶她,提醒她注意脚下。 “好孩子,娘没事,不用搀着。” 柳氏欣慰的拍了拍江弦月的手,想要为她减轻些负担。 江弦月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同意。 押解犯人走的大多是官路,还算平坦好走,不过被押解的犯人及其官眷都是娇生惯养的,仅仅一天半的路程,就已经让他们苦不堪言。 有的人脚被生生的磨出了水泡,却连喊疼都不敢。 “啊……” 盛秋月脚一软,直接跪下去,还拖累了搀扶着她的云氏。 母女两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正好跌在江弦月和柳氏婆媳两人面前。 江弦月‘噗呲’一下笑出声来,眼角弯成了月牙状,表情促狭的盯着她们,打趣道: “诶呀呀~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大伯母和堂妹做什么行此大礼,这让我可怎么受得住啊!” 她虽然这样说,却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避开的意思,更没打算伸手去扶她们。 第13章 臭鱼找臭虾 云氏和盛秋月听到江弦月的奚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底的恼火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将江弦月吞并。 “小贱人,你少在这里落井下石!” “是不是你在心里咒我,你个脏心烂肺的贱人,给我等着,总有一日/你会遭报应,你不得好死……” 盛秋月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目光阴狠毒辣的瞪向江弦月。 对于她的谩骂,江弦月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怒,反而饶有兴趣的盯着她们母女狼狈的模样。 她们母女一向讲究惯了,即便是流放,也打扮的和要去参加宴席一样。 哪怕是没有绫罗绸缎和精美的钗环,仍旧早起一个钟头,将发髻梳的精美又繁复,像是发情时开屏的孔雀,花枝招展。 只可惜摔这一下,繁复的发髻登时散落开来,近一个时辰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 倒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哪怕是在流放的队伍里,也十分特殊。 她的眼神中带着轻慢和讥讽。 起初时,云氏母女只是恼火和愤怒,可渐渐的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威压,忍不住的蜷缩和畏惧; 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情形,只剩下羞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还当自己是做什么官小姐呢?” “快起来,再偷懒,老子打死你!” 解差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拿着鞭子赶过来,看到云氏母女坐在地上,以为她们想要偷懒,嘴上骂骂咧咧的吼着,手上的鞭子也没闲着。 实在太丢人了! 盛秋月觉得难堪,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在即将要落下来时,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让泪落下。 一副坚强又可怜的形象被她立的死死的,若是没有额前那丑陋的疤痕,只会更惹人怜爱。 她这副模样很快就得到了男人的怜惜和爱慕,在解差的鞭子即将落在她身上时,那男人挺身而出,挡在她面前,硬生生的接下那一鞭子。 “盛姑娘,你没事吧!” 男人闷哼一声,却丝毫没理会自己的伤,反而转过身关心盛秋月。 英雄救美,瞬间俘获了盛秋月的芳心。 江弦月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默不作声的眯起眼睛,审视着突然跳出来的男人,很快就在脑海中搜索出了关于他的身份。 此人名叫张绪,是兵部的一个小官,平日仗着有一副好皮囊,四处沾花惹草。 只不过被他盯上的女人下场都十分惨,全都被他讨好了同僚和上司,受尽了羞辱和折磨,能落下来的少之又少。 他也因行贿被揭发,才被抄家流放。 没想到他一来就盯上了盛秋月,还真是臭鱼找臭虾! “你这女子,怎么如此恶毒?” “好歹是亲戚一场,不帮忙就算了,竟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看热闹,你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更何况还是身为晚辈,百善孝为先,你理应该好好侍奉……” 张绪用银子打点了解差,扶起盛秋月后,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江弦月,摆明了要帮她出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江弦月收回目光,眼神冷冷的睨着他,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对于这样的畜生,她连看一眼都觉得脏! “我……我只是看不过去,说句公道话……” “呸!” 不等他的话说完,江弦月直接打断,朝着他脸狠狠的啐了一口,嘴角噙着冷漠且讽刺的笑,直言不讳道: “就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天理公道,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让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最没有公道的事情!” 江弦月很少发怒,凤眸吊起来,满眼杀气。 “江弦月,你想干什么?” 盛秋月察觉到江弦月眼底的杀意,心里发慌,可仍旧硬着头皮站出来,纵使手脚发颤,还是将张绪挡在身后, “这位公子不过是看不过去你的所作所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罢了,你摆出这幅表情,难不成是想要杀人吗?” 她与江弦月对视,被她寒冰般冷厉的眸子吓到,忍不住的吞了吞唾沫。 “你,你以为你这样,大家就怕了你吗?” “你不尊长辈,倒反天罡,这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免得惹得天怒人怨,被老天爷惩罚,到时候你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她越说越起劲,对江弦月的恐惧逐渐被驱散,说到最后还高高的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 “你若是给我娘和公子道歉,恭恭敬敬的鞠个躬,再将所有的银钱都交上来,说不定老天爷看你诚心认错,会原谅你!” 听着她的大言不惭,江弦月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嗤笑的盯着她,目光同情,宛如再看一个智障。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 “盛秋月,有时候我还是挺佩服你的!” 江弦月表情真挚,语气认真。 若不是眼底那抹嘲弄的存在,真会让人误解她是再夸盛秋月。 “嗯?” 盛秋月听着她突如其来的称赞,不知所谓的楞在原地,诧异的盯着她。 这死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能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个出众的能力呢!” “你!” 终于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盛秋月脸都黑了,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 若不是有张绪在旁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你这女人,怎么能如此羞辱人。” 张绪皱眉,盯着江弦月,语气命令道:“现在向盛姑娘道歉!” 他们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没脑子! 江弦月冷笑,语气十分无辜道:“你怕是误会了吧!我可是从来不会羞辱人呢!” 所以被她羞辱的都不是人! 盛秋月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又羞又气,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再也耐不住性子,两步窜到她面前,一巴掌挥过去。 江弦月也不闪躲,就站在原地,在她手打过来的一瞬间,捏住她的手腕,将藏在指缝中的银针精准的刺进去。 那银针极细,刺入肉里面,就宛如被蚊子叮了一下。 第14章 堂嫂不会真的是 盛秋月对此完全没有感觉,反而不断的挣扎,想要甩开江弦月的桎梏。 “放开我!” 江弦月见目的已经达到,并不纠缠,直接甩开她的手,看着她踉跄着后退,险些摔倒,正好跌入张绪的怀抱,嘴角的冷笑渐浓。 她敢笃定,张绪这种人,根本没有真心,如此殷勤的对待盛秋月,必定另有所图。 就让他们互相折磨也好! “大伯母,别忘了我今天早上说的话!” 江弦月目光定定的望向云氏,看她躲在一旁隔岸观火,哪会如她所愿,直接拔高声音,将她扯进来。 云氏被突然叫到,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止不住的心慌,在心里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拦住还想要找茬的女儿,生怕会惹恼了江弦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娘,你怕她作甚!” 盛秋月满脸不甘心,却还是被云氏连拉带拽的拉走了。 看着张绪自来熟的跟在他们身后,眼底透露出满满的算计,江弦月眸光越发深沉。 “弦月,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氏面带不解的望着江弦月,实在想不通云氏会有什么把柄被她攥在手里。 柔柔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江弦月的思绪,望着弱柳扶风的病弱美人娘亲,她唇角的笑意都暖了不少。 “没什么意思,娘,盛煜安和三叔父走远了,我们还是抓紧跟上吧!” 她话锋一转,立刻带偏了柳氏的思绪。 婆媳两人相互搀扶着,加快了步伐,追上走在前面的三房一家。 盛田齐艰难的推着板车,整个人宛如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杨氏费力的背着包袱,还要时刻关注儿子盛钱钱的动向。 盛钱钱从最开始的轻松和有趣,走到现在,小脸已经惨白的不像话,跌跌撞撞好像随时就会落下来的纸鸢。 盛田齐夫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三叔,不如让钱钱跟我坐在板车上。” 盛煜安开口建议,他虽然对大房和三房彻底寒了心,可对盛钱钱这个弟弟,却还怀有一丝柔情。 “好!” 盛田齐心疼儿子,也顾不得巴结讨好大房,连忙放下板车,将儿子抱上来。 “钱钱乖,在上面好好坐着。” 他满脸慈爱,揉了揉儿子的头。 盛钱钱苍白着小脸,明明已经十分难受,可却不哭不闹,懂事的点点头,转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来,摸了摸盛煜安硬朗的面庞,奶声奶气道:“煜哥哥,你还疼不疼?” 小孩子的心犹如清澈的泉水般澄净,没有任何杂质。 面对他的关心,盛煜安的心里暖了暖,露出罕见的笑容,柔声哄道:“哥哥一点都不疼。” “嗯,煜哥哥厉害,全天下,最最厉害!” 盛钱钱对盛煜安满眼都是崇拜,望着他时,圆滚滚的眼睛里布满了光。 看着他们兄弟如此亲近,盛田齐和杨氏都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闪过,涩涩的涨涨的,有些说不上来。 …… 晌午,烈日当空。 在众人快要熬不住时,夜天终于发话,可以原地休息。 所有人闻言,皆是一喜,再也走不动一步,不管脏不脏,直接坐在地上,拿出水囊和干粮,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云氏也解开包袱,看着才买的十个馒头,现如今就剩下四个,止不住的肉疼。 “这才过了两天,银子就花了大半了,这流放的路还长着呢,在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呀!” 她忍不住的埋怨,手上的动作慢吞吞,不情不愿的将馒头掰成两半,眉头皱了皱,又将其中的一半又掰成两半,招手把盛夏博叫过来。 “去,给你三叔一家送过去!” 盛夏博看着递过来的少得可怜的馒头,一时只觉得脸上臊的厉害。 “娘,这也太少了!” 他压低声音,嘟囔着。 这么少,他都不好意思送过去。 “让你送就送,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云氏瞪了他一眼,拔高了声音训斥道: “你当这还是以前呢!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没看到有些人想吃都吃不到,就只能吃野菜粥吗?” 她看似在教训儿子,实际上却是在给三房话儿听,更是暗戳戳的埋汰二房。 盛田齐夫妻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也太过分了,咱们可是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大房……” 杨氏本就因包袱的事情憋着一口气,尤其是看到儿子那小小的脚上的血泡,如今听到云氏这样指桑骂槐,忍不住的叫屈,想要去分辨。 “罢了,罢了,忍一忍吧!” 盛田齐心中也不愿,可想到以后还要仰仗着大哥一家,只能默默的拉住妻子,小声劝导她。 “三叔父,三叔母,尝尝这野菜粥吧!其实也不错的。” 江弦月将这一幕幕都尽收眼底,大房的得寸进尺,三房的忍气吞声,她将注入灵泉水的野菜粥递给三房一家,话里有话的说道。 看着那绿了吧唧,卖相极差的野菜粥,盛田齐和杨氏皆露出嫌弃的表情来,犹豫再三,仍旧没有伸出手来接。 江弦月对此也并没有强求,将粥放在地上,意味深长道:“有时候吃不饱,可就得想一想其他的出路,要不然是会饿死的。” 说罢,她直接掉头来到盛煜安面前,看着窝在他身边的小家伙,出奇的乖巧懂事,脚上的血泡肿的吓人,可怕家人担心,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忍不住叹口气。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钱钱,堂嫂给你个好东西,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吗?” 江弦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看着他那双圆滚滚、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像可爱的小奶狗一样,声音都不自觉放柔下来。 “嗯嗯。” 盛钱钱点点头,看着面前长得和仙女一样漂亮的堂嫂,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乖!” 江弦月将手攥成拳头,伸到小家伙的面前,随后在他右边的头上轻轻敲了敲,在张开时,手里多了块饴糖。 “快吃吧!” 她将饴糖递给小家伙。 盛钱钱一脸好奇,惊讶的盯着江弦月,百思不得其解那块饴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堂嫂不会真的是仙女吧? 第15章 杀人了 被小家伙一脸崇拜的看着,江弦月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转移视线到趴着的男人身上。 “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走一走?” 盛煜安刚想说话,突然眸光一沉,“小心!” 他动作迅速的攥住江弦月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扯过来。 ‘嗖’的一声。 一枚闪烁着寒光的利箭擦着江弦月的衣角划过来,狠狠的插入不远处粗壮的树木上。 江弦月目光顺着望过去,瞬间明白,全身绷紧,血液倒流。 要不是刚才盛煜安及时的拉开她,恐怕她现在已经到阎罗殿了! “谢谢……你没事吧?” 她回过神向盛煜安道谢,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元宝小说 或许是刚才的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顺着他的身子向下望,他屁股上的衣料隐隐透着血色。 “跑!” 盛煜安声音暗哑,朝她喊道。 如今的情形,盛煜安根本不能和刺客抵抗,更何况还要保护孩子,跑是最好的选择。 江弦月朝他点点头,攥紧了拳头,撒丫子朝着人群跑去,目光瞟着押送他们的解差,只要跑到他们身边,就安全了。 放暗箭的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浮出来,身形之快,让人完全看不清他们是怎么行动的。 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两个人拦在了江弦月的身前。 江弦月心里猛地沉下去,攥紧的手里全是汗。 “你们是太师府的人?” 看着如狼群般扑上来的杀手们,江弦月不敢露怯,强装镇定,用阴冷森然的目光盯着他们,“我爹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我出双倍!”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为首的刺客闻言,沉下眸子,手上闪着幽幽寒光的冷剑抬起,一步步向她逼近。 “我只要你的命!” 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江弦月抬起右手,朝他面门用力挥去。 一股暗黄色的粉末直呼在他的脸上。 他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挡,却还是挡不住那漫天的粉末,只是窜进去他眼睛里一点点,那灼烧刺痛的感觉,就让他受不住的惨叫。 “啊,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用力的捂住眼睛,只觉得仿佛被无数根针刺穿了一般。 其余刺客听到同伴凄厉的惨叫声,也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同时从心底里升上来一股警惕,不敢再轻视女人。 趁着他们愣神的时候,江弦月再次撒丫子往前跑,心里止不住的庆幸。 多亏自己‘打劫’的时候,没放过那些秘药! “救命啊!土匪杀人了!” 江弦月扯着嗓子大喊,瞬间就惹得平静如水的人群骚动起来。 夜天和其余的解差正在大口大口的享用着午饭,听到女人响彻天际的求救声,和慌乱无比的人群,立刻拧起眉头来。 “妈的,胡说八道什么?” 官道上怎么可能有土匪这么大胆! 他们都以为是一场闹剧,被打扰了午饭,心情差到极点。 “让老子捉到是谁胡说,老子抽死他!” 几个人懒散的站起来,攥着鞭子朝声音的来源走去,正巧和‘逃亡’的江弦月撞了个正着。 江弦月跑的太快,到了跟前来不及刹车,直接被撞倒在地。 “就是你他妈的……” 男人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大发雷霆,刚想要好好教训面前的女人,却被江弦月一把抱住了大腿。 “差爷,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她根本来不及呼痛,连滚带爬的过去,朝身后指去。 夜天等人顺着她的目光,果然看到了四五个杀气腾腾的人,手里持着寒光闪烁的武器,满身杀戮气的朝这边赶来。 “妈的,还真有不长眼的。” 夜天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率先拔出腰间的佩剑,拔高了嗓音朝身后道:“兄弟们,来活了,一起上,让这几个不长眼的畜生好好知道知道规矩!” 他的声音高亢磅礴,听得人热血沸腾。 一时间,所有的解差也都拔出剑,像是被放出山的猛虎,朝着刺客们冲去。 流放的路不好走,一路可能会出现各种状况,所以每个解差都有武艺傍身,加上他们的人更多,轻轻松松便解决了那些刺客。 江弦月眯起眸子,神色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心中讥讽。 原主的‘好爹爹’也太弱了,就找来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还是说被自己‘抄了家’之后,没有银子雇佣顶级杀手了! “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天看着零落一地的尸体,湛黑的眸子深深眯起来,眼底浮现出一抹怀疑来。 这些人武功不差,像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并不像这女人所说的土匪强盗,更像是朝中大员们暗中培养的杀手。 看到他脸上那抹浓浓的质疑之色,江弦月快速的收起眸中的冷色,转而做出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缩着身子,声音颤巍巍道: “我,我也不清楚,那些人突然就冲出来,手里提着武器,把我吓坏了!” 夜天蹙眉,审视的盯着她,听着她的回答,没有察觉出一丝不妥。 难不成是自己判断有误? 他瞳孔缩紧,沉默良久才放江弦月离开。 “最近几天,多盯着点这个女人和她家的其他人,莫要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夜天回首交代手下的兄弟。 …… “我就说,这女人是丧门星,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到土匪,一定是她招来的,这样的人还留着干什么,直接赶走算了!” 江弦月刚回去,就听见云氏尖细刻薄的嗓音响起。 盛家大房和三房乌压压的围住盛煜安母子俩,逼迫他休妻。 “娶这样的媳妇进门,简直是对不起祖宗!” 盛勇强阴沉着脸,端出一副大家长的姿态来,命令盛煜安,“现在立刻休了她,我们盛家绝容不下这么不吉利的人!” 他眯着眼,嘴角向下,板着脸,气势极强。 只不过在征战多年,刀口上舔血的盛煜安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盛煜安声音冷漠。 “你个混账!” 第16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被驳了面子,盛勇强恼羞成怒,额头的青筋都爆起来,大声的斥责道:“你是盛家的人,你的事自然是盛家的事!” “煜儿,你就别犟了,听你大伯的话吧!” 盛田齐弱弱的开口,劝说盛煜安。 “三叔,若是大伯逼着你休妻,难不成你会让步吗?” 盛煜安冷嗤一声,语气讥讽。 “我……” 盛田齐一噎,垂下头去不再开口。 没用的东西! 盛勇强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直接移开,再度落在盛煜安的身上,看着这个模样像极了老二的侄子,心里对他的厌恶和仇视攀升到了顶点。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自己的二弟! 明明自己才是大哥,可他却什么都比自己优秀,小时候备受父母的偏心,长大了偏偏还很有出息,一路攀升,成了族中所有人都夸奖的对象。 和他比起来,自己这个老大被衬得一无是处,明明应该是一家之主,到最后却只能仰仗着二房的鼻息过活。 这些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要被二房连累流放! 盛勇强多年来积压的嫉妒和恨意在此刻倾盆而出,全都砸在盛煜安的身上。 “好,你个孽障,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的教训教训你,教教你应该如何和长辈说话!” 他高高的挥起巴掌,眼底的狠辣再明显不过。 “大哥,你……” 柳氏蹙眉,想要阻拦却被云氏缠住。 云氏故意拉住她,在暗地里不断的用手掐她,将这几天的火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柳氏吃痛,想要推开云氏,却被她猝不及防的向后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这一下摔下去,只怕肚子里的孩子会保不住。 云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来,挑眉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柳氏满心绝望,只能护住自己的肚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拉住了她,将她扶稳。 “娘,没事吧?” 江弦月关切的询问道,在确定柳氏没有大碍后,才目光冰冷的扫过云氏,甩手照着她的脸就是重重的两巴掌。 云氏被直接打蒙,愣在原地。 而另一边,盛煜安也松了口气,宽大有力的手掌直接攥住盛勇强袭来的腕骨,死死遏制住,不断的加重力道。 那感觉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活活捏碎。 “你个孽障,竟然敢对长辈动手……” 盛勇强还不知所谓的教训着盛煜安,不过在他再一次加重力气后,所有的话都被换成了抽气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疼的表情扭曲,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盛……堂哥,大家亲戚一场,何必闹成这样。” 盛秋月上前想要解救亲爹,可在被盛煜安阴沉锋芒的目光扫过后,直接蔫了下去,改口小心讨好着。 “我爹也是为了咱们盛家好,毕竟他好歹也是长辈,你这样做,让二叔的在天之灵怎么看?” 被提及父亲,盛煜安眼底的神色变了变,沉默良久才重重甩开盛勇强的手。 “大伯,我敬重你是长辈,不对你动手,不过不代表我会一直忍气吞声,任由你们欺负我的家人!” 尤其是他娘! 他的声音十分有力,带着锋芒和魄力,让人心中一颤。 盛勇强彻彻底底的被落了面子,打又打不过,只能负气离开,对二房的痛恨更上一层。 一场闹剧结束,就在所有人都要跟着盛勇强离开时,江弦月却死死的遏制住了云氏的手,将她毫不留情的扯回到柳氏面前。 “道歉!” 她厉声命令道。 “你发什么疯?” 在云氏眼里,她是大嫂,就算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也不可能会给柳氏道歉的。 “我再说一遍,给我娘道歉!” 江弦月却不理她这一套,纤细修长的手指逐渐用力,将女人的手腕直接摁出红印来。 云氏吃痛,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可江弦月就好像缠上了她,完全无法挣脱开。 她冷着一张脸,眼睛瞪得比死鱼还要大,目光不满的盯着柳氏,吼道:“老二媳妇,你就是这么看着儿媳妇欺负我这个做长辈的?“ “你可还怀着孕呢,积点阴德吧!别到时候生出个傻子来。” 柳氏原本已经想要饶了她,可在听到她诅咒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时,整个人气的抑制不住发抖。 “大嫂,你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氏见状,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柳氏太矫情。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罢了!” 柳氏被她的态度气的不轻,捂着胸口,表情难受。 江弦月见状,也不废话,直接拧着她的手向后掰,听到‘咔嚓’一声,才缓缓松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娘,不用搭理她,她这就是妒忌,自己生的孩子太蠢了,就嫉妒娘的孩子。” 听着云氏杀猪般的惨叫,江弦月理都不理,两步来到柳氏身前,扶着她来到盛煜安的身边,“娘,你坐一会!” 她将柳氏扶到板车前坐下,转头开始检查盛煜安的伤口。 果然,马上就要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裂,殷红的鲜血渗出来,和布料黏在一起,眼看着就要沾上了。 她想也没想,直接将盛煜安的裤子褪下去。 一股凉意突然袭来,盛煜安眼皮猛地跳了跳。 第17章 治疗伤势 胸口异样的感觉传上来。 他虽然背对着江弦月,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抹炽热的目光,他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一抹红晕悄然爬上来。 “你忍着点疼!” 江弦月并不清楚他的内心所想,专注的为他处理伤口,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眸光闪烁着,轻启朱唇,开口道:“今天的事,还要多谢你。” 若不是他冒着伤口撕裂的疼,将自己拉开,自己恐怕必死无疑。 “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你?” 盛煜安听到她的声音,眼底的眸色沉了沉,问出了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看得出来,那些刺客就是直奔着江弦月去的。 只是令他想不通,江弦月嫁给自己前,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究竟是谁想要取她性命?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盛煜安! 江弦月默了默,在心里组织发言,试图用最简短精炼的语言,让他明白所有的事情。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你父亲派来杀你的,就是为了帮你嫡姐续命?” 这些事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是骇人听闻的存在。 盛煜安眉头紧锁,目光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他实在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老虎尚且爱护幼子,竟有人为了嫡女的性命,完全不顾及另一个女儿的死活! 他余光不自觉的瞟向女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此刻的表情。 只见她从始至终都将头埋的低低的,并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不过已经能想象出她心中的难过。 盛煜安锐利锋芒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内夹杂着同情。 或许这就是她宁愿跟着自己流放受苦,也不愿意重新回到太师府的原因吧! “你,你也不要太难过。” 他不太会安慰人,盯着女人,只觉得喉咙发紧。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的揉搓着,喉结上下滚动着,半晌才再度响起那道暗哑低沉却又十分抓人心的声音。 “你既嫁给了我,就不再是江家女,而是我盛家妇,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说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向下扫过自己接近残废的下半身,眸光黯淡下去,嘴角轻扯,露出一抹苦笑来。 凭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这些话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也不足以抚慰人心。 就在他心里自嘲时,一只柔弱却充满力量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抬眸,正巧撞进了江弦月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清澈澄净,虽然温柔,却不柔弱,反而无形中透着一股平静和坚毅,只是被她安静的盯着,就能拂去心中所有的杂念,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这一刻,盛煜安竟恍惚了,莫名有一种被她安抚住的错觉。 江弦月朝他露出粲然一笑,脸颊的软肉凹陷下去,展露出甜甜的两个酒窝来。元宝小说 她原本就长得美艳动人,这一笑,更加明艳,微微弯起来的眉眼,都自带风情。 盛煜安愣了愣,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狠狠的颤了颤。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让他莫名的心慌。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浑然未觉,浓密纤长的睫翼轻轻颤动着,不断的向男人靠近,轻启朱唇,发出的声音清冷勾人,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方才说的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可不能抵赖。” 看着她绽处一个得逞的笑容,盛煜安瞬间萌生出一股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来,黑曜石般漆黑闪耀的眸子在阳光下,投射出幽深的光芒,目光始终如一的锁定在江弦月身上,观察她的每一个小动作。 “你想做什么?” 江弦月将头朝一侧微微的歪了歪,水光潋滟的眸光中写满了认真,“自然是要你配合我治疗伤势。” 她的黑心便宜爹既然动手了,一击不中,必定还有后招,她自然要早做准备。 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帮盛煜安治好伤,让他保护自己,与此同时,还能够完成原主的遗愿,也算是一举两得。 “你手里只有些金疮药,连最基础的草药都没有,如何帮我治伤?” 她的话在盛煜安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答应我,在我给你治伤的过程中,要努力配合,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违背我的话就行。” 她这几天帮盛煜安上药的同时,也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所幸那条被打残的右腿经络都是好的,没有坏死的情况,虽然治愈起来不简单,却也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 盛煜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表情里,已经表达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并不相信江弦月能治好自己! 为了这条腿,他找了不少有名的名医,可都没有用,所有大夫在看过他的腿后,都面色沉重的摇摇头。 他的期待和希冀也在一次次的否定中,被彻底击碎。 江弦月看出他眸底闪过的失落,明白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深深的皱起眉头。 他的病还是其次,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恢复信心。 “要是我能让你马上行动自如,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江弦月眸中含笑,定定的望着他,目光真诚。 “你,说真的?” 盛煜安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在望向江弦月时,眼底的情绪复杂,心底遏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看着女人言辞凿凿,他早就死了的心,再一次萌生出希望来。 若是真的可以…… 这个念头犹如一颗种子,埋在盛煜安的心底,快速的生根、发芽,疯狂的生长,缠绕包裹着他。 “反正你的腿已经这样了,再坏的结果,也差不到哪里去,试一试,或许还有希望。” 江弦月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怂恿着盛煜安。 他深深垂眸,半晌过去,才抬起头,神情认真的盯向江弦月,朝她点点头。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想要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江弦月见他答应,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灿烂,恍若夏季的旭日暖阳,照亮驱散这世间所有的阴暗。 “等我一下。” 她急不可待的起身,找到不远处擦拭佩剑的夜天。 “差大哥,能麻烦您一件事情吗?” 女子清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夜天皱眉,缓缓抬起头,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在他还没开口之前,江弦月直接半蹲下身子,攥着手伸到他的面前,白皙细嫩的手掌缝隙内不经意露出白花花的一角。 夜天凝眸,并没有理会她的暗示,反而目光森然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这些天,所有流放犯人的底细他都摸得差不多,尤其是他们手里有多少银钱,更是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打眼的一天。 第18章 原谅大嫂 盛煜安看着在江弦月的一番交涉之后,被送来一系列的工具,都是关于木匠的。 “能看懂图纸吗?” 江弦月目光淡淡的扫过所有工具后,停在了盛煜安身上。 “嗯。” 盛煜安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江弦月勾勾唇,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好的图纸,递过去。 那是一张上好的宣纸,上面墨色浅浅,勾勒出一个椅子的形状,只不过这椅子和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侧面有两个轮子。 往下看,是椅子的部分结构,设计精巧。 盛煜安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惊叹,尤其是这份巧思,简直太让人佩服了。 他不由得望向江弦月,眸光深深,里面带着探究。 这女人总能在不经意的地方,给自己惊喜,不知道她还藏着多少秘密。 “我和解差商量好了,能容我们半个时辰,需要什么材料,找他们就行,你只需要专心的按照上面的图纸做就行。” 江弦月信心满满,“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问我就好!” 说罢,她片刻不停,去为盛煜安准备材料。 隔着他们不远处的盛秋月看到这一幕,对其嗤之以鼻,眼底浮现出满满的不屑来。 “哗众取宠,我就不信,凭着几块破木板子,就能让盛煜安一个残废重新站起来,还行动自如,我看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她声音陡然拔高,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江弦月听到她恶意满满的话,并没有生气,而是不屑一顾的从她身边迎面而过,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半分。 看着她孤傲冷漠的模样,盛秋月只觉得好像一拳砸进了棉花里,心里憋屈的很。 “哼,狂什么狂,等做不出来,有你哭的时候。” 盛秋月眼神阴毒的盯着她的背影,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漆黑圆润的深瞳转了转,立刻跑到云氏的旁边,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真的吗?” 云氏听到她的话,疲惫无神的眼睛瞬间变亮起来,刻薄的眸子动了动,立刻有主意浮上心头。 不多时,她捧着仅剩下的一个馒头,笑呵呵的来到柳氏身边,一改之前的阴阳怪气,主动向柳氏道歉。 “弟妹,之前是大嫂被鬼迷了心窍,做了许多不对的事情,伤了你和孩子们的心。” “大嫂仔细的想了想,实在是不应该,你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落到现在的地步,本就应该相互扶持,同舟共济,哪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伤了亲人之间的和气呢!” “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嫂彻底醒悟了,这次是真心诚意的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大嫂,咱们一家人还能向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在没有龃龉。” 云氏真情实意的说了一大通,不仅道了歉,还将手里的馒头塞给柳氏。 “嫂子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剩下这一个馒头,你和煜儿一人一半,好好补补身体。” 她表情关切,语气真诚,还热络的想要伸手去挽柳氏。 柳氏被她弄得浑身不自在,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拧成一个‘川’字,尤其是看到云氏那殷切的笑脸,更是浑身发寒,想不通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大嫂,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柳氏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抽出胳膊,面色不虞的望着云氏,语气冰冷。 她可没有忘了之前大房一家的所作所为,如今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氏心里紧了紧,眯起眸子,满眼警惕。 “弟妹,你看你,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云氏看着空落落的手,表情讪讪的舔了舔唇角,不悦一闪而过,仍旧是端着笑脸,“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你要怨我,也是应该的。” “不过我真是后悔了,想要诚心诚意的对你好……” “呦,大伯母,你这话听得我可真是好稀罕啊!” 江弦月远远就看见美人娘亲被云氏恶婆娘缠住,怕她受欺负,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没想到就听见云氏这么一番话。 实在给她听笑了。 这鬼话怕是说给云氏自己,她都未必会相信。 江弦月上前两步,挡在两人的中间,故意拿腔拿调的阴阳道: “诶呀!我可得好好看一看,今天这太阳是不是要从东边落下去,莫不是这天要塌了,还是大伯母你生病了?”元宝小说 听着她的嘲讽,云氏心里恨得牙痒痒,直骂她是小贱人,可是面上却还要装温柔。 “煜儿家的,你说话也不要这么难听,我知道从前是我这个长辈做的不好,不过我也是一片好心,担心你婆婆而已。” “毕竟老二走了,扔下她们孤儿寡母的,也实在艰难。” “你婆婆是个耳根子软、心也软的人,煜儿又成了那样,我也是怕他们受欺负,才想着让你婆婆给你立立规矩,以后也好管教。” “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看着你们婆媳和睦,母贤子孝的,是我枉做小人了!” 云氏摆出一副为了二房呕心沥血,操碎了心的样子。 若不是江弦月看到她刚才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恨意,恐怕真要被她精湛的演技给蒙骗过去了。 “真是没想到,原来大伯母做了这么多坏事,竟都是为了我婆婆。” 江弦月冷笑着,完全不吃她这一套,毫不留情的戳破道: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只不过方才大伯父要打盛煜安的时候,怎么看不到您担心阻拦呢?反倒还趁乱欺负我婆婆,那力气大的,把我婆婆的胳膊都掐紫了呢?” 云氏微微蹙眉,心里怒气马上就要拦不住,可是想到盛秋月的话,想到二房手里可能藏着不少的银子,又生生的将这口气憋了回去。 “是吗?竟然还有这回事?” 云氏详装不知情,摆出一脸震惊的表情,愧疚的望向柳氏,“我当时实在是一时心急,手里失了分寸,竟然伤了弟妹……” 她捂着脸,泫然欲泣。 柳氏冷眼看着,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谁真心对自己好,谁是虚情假意。 第19章 又是母鸡又是猪蹄 江弦月看着她装模作样,双手挽胸,抬抬眼皮,嘴角挂满促狭的笑,惊呼道:“是吗?那看来是我冤枉大伯母了?” 云氏白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点头。 “看来大伯母是很担心母亲喽?” 江弦月一步步的引诱她,将她带入到自己设计好的陷阱中。 云氏一无所知,还得意的点着头,“那当然,我自然是担心你母亲的,要不然也不能把全家仅剩的一个馒头送过来呀!” 江弦月双眸含笑,幽幽道: “既然大伯母这样好心,那就多谢大伯母了,我娘身子虚,正好需要一只老母鸡补补身体,盛煜安的腿伤,也要多吃几个猪蹄补一补,至于我,就不麻烦大伯母了。” 云氏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尖声叫道:“你开什么玩笑?” 又是母鸡又是猪蹄,她怎么不上天呢! 这些东西就算把她卖了,她也买不起,更何况就算买得起,她也不会便宜二房一家。 “大伯母刚才不还口口声声心疼母亲,难不成只是口头上说说,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变脸了?” 江弦月双手叉腰,笑盈盈的盯着她。 明明对方笑的满面春风,可云氏却忍不住打寒战,从脚底板窜起一股寒意,一直蔓延至头发丝。 她被江弦月噎的说不出话来,愤恨的剜了她一眼,灰溜溜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带走了最后一个馒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江弦月和柳氏相视一笑,脸上的讽刺意味满满。 …… 另一边,盛煜安领着解差们也干的如火如荼。 虽然盛煜安身子不便利,可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比他们慢,手上的动作飞快,不一会的功夫,轮椅就已经初具模型。 “动作挺快的嘛!” 江弦月挽着柳氏来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张简易的轮椅,不住的啧啧赞叹。 “这里,还需要磨得细一些,两个地方越契合,轮子动起来才会不卡顿,也不会坏,要不然折腾几下,可能就用不了了。” 江弦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挑出几个要改进的地方。 盛煜安听着她讲解的有理有据,说这些话时,眸子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好像发着光,不由得被吸引住,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喂……我刚才说的,你有没有听到?” 江弦月说了一大堆,回过头望向他时,却发现他愣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再想什么。 她拧眉,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声音拔高了不少。 盛煜安回神,对上女人目光的瞬间立刻快速移开,表情有些不自然,双手紧张的搓着,备显局促。 江弦月察觉到他的异常,再次凑近,“你怎么了?” 蓦然放大的容颜,鼻息交融,盛煜安心砰砰砰的狂跳起来,没了平常的森冷漠然,倒多了两分属于他年龄的少年气。 “没,没什么。” 盛煜安移开目光,极力压制住心中的复杂情绪,低下头,专注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多时,一个像模像样的轮椅出现在众人面前。 江弦月催促盛煜安坐上去,并为他详细的讲解如何使用它。 盛煜安听从她的话,双手掰动机关,轮椅缓缓挪动,还可以自如的调整方向。 虽然不如双腿方便,但总算能不用人推着,自由行动。 盛煜安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其余人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咕噜噜的向前走,也都新奇的很,一个两个争前抢后的来看。 “这玩意稀罕的很,以前怎么从来没见到过。” “真是个好东西,比人走的还快呢!而且看起来也省力,要是我也有一个就好了,走路就不用这么累了!”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众人扒大了眼睛,恨不得瞧进缝里去,只可以看了半晌却也看不出任何门道来。 一时间,盛煜安从人见人嫌的废物,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这些犯人都是官员中的人精,瞬间抿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开始纷纷巴结起盛家二房。 不少罪官的家眷前一秒还看不上柳氏,说话明嘲暗讽,后一秒就变了一副面孔,好姐姐长,好姐姐短的亲络的叫着她,谄媚的笑在脸上绽开,宛如一朵朵盛放的菊花。 柳氏自然瞧得出她们心怀鬼胎,面对她们的奉承,没有洋洋得意,也没有太不留情面,只是平淡的附和着,装傻充愣。 “呸,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一把破椅子,谁稀罕。” 看着柳氏被众星捧月,云氏恨得牙根痒痒。 小贱人凭什么这么好的运气,前半辈子仰仗着夫君和儿子争气,荣耀半生,如今就算是没落了,还有个能干的儿媳妇。 云氏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朝柳氏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暗戳戳的咒骂个不停。 “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什么好东西,值得这样巴结,一个个像是苍蝇看到……争着抢着的扑上去……” 她越说,眼底的恨意越浓。 “夫人,我有一计能助您如愿,不知您可愿一听?” 张绪将云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主动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蛊惑道。 “哦?” 云氏眉眼微微抬起,上下扫了他一眼,半信半疑。 张绪满脸奸佞,附在云氏的耳边,小声嘀咕着。 云氏最初眉头紧锁,听了他的主意后,渐渐舒展开,直到最后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来,再望向张绪时,表情已然十分满意。 “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帮我对付他们?” 云氏虽然蠢笨,但还是隐隐品出些不对劲来,警惕的瞪着他。 此人从一开始就向秋月主动示好,如今又向自己献策,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氏再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只是单纯的想帮他们,必定有所图谋。 对于她的怀疑,张绪也不恼,反而笑生生的看着云氏,退后两步,朝她深鞠一躬。 “不瞒伯母说,我对令爱一见钟情,想要求娶,奈何如今身无分文,无颜开口,若是能在此事上助伯母一臂之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其中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第20章 当心说谎话遭报应 云氏见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不似作假,同时对于自家女儿的魅力也是十分认可的,便逐渐放松了警惕。 两人一拍而合,约定好今天晚上行动。 …… 晚上。 江弦月故意跑到大房家面前哭穷,恶心他们。 “大伯母,今天是你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你看看你们吃的这么好,我们一家却在那边吃糠咽菜,你也应该出点银子,帮扶帮扶我们!” 她说的一脸理直气壮,不忘拔高嗓音,惹得周围人围观。 围观的人中有想要巴结她的,故意附和着她的话往下说,指责起大房一家。 “是呀,一家人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可听说,你们之前仗着人家二房一家享了不少福,如今也是时候该报答报答了!” “我也听到大房媳妇白天说的话了,原以为她是个好的,却没想到只是逞嘴上功夫,根本就没打算给人家,就这样还好意思说的天花乱坠,真是恶心!” “人家二房媳妇还怀着孩子呢,这顿顿野菜粥,脸都吃绿了,一点营养都没有,反倒是她,天天吃馒头,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众人围着大房一家指指点点,脸上露出或鄙夷或讥讽的目光。 饶是大房的脸皮再厚,也受不住这样隆重的目光。 盛勇强脸色铁青,两个儿女更是觉得丢人,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只有云氏插着腰,中气十足的回怼道:“你们知道个屁!” “我好心好意的去送馒头,可谁知道人家嫌东西不好,吵吵着非要吃人参鲍鱼,不仅对我恶语相向,一顿嘲讽诋毁,还砸了我的馒头……” 云氏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宛如真事一般,说道浓情处,还费力的挤出两滴眼泪来,哽咽着做足了委屈的模样。 江弦月看着她颠倒黑白的本事,气急反笑。 “大伯母,你可真是厉害,只不过当心说谎话,遭报应!” 她声音幽幽,如同黑夜里的鬼魅,让人听了一阵心惊。 云氏被她盯得眼皮猛地跳了跳,心虚的垂下眼眸,不过稍纵又恢复如初,哭着向众人卖惨道: “大家快看看,哪有这样说长辈,诅咒长辈的,当着大家的面前尚且如此,背地里的尖酸刻薄可想而知。” 她用袖子遮盖住眼底的冷笑,肩膀象征性的松动了几下,做出抽泣状,“大家可要给我作证,我活了半辈子,如今还要被个小辈这样羞辱,我不想活了!” 云氏眼睛贼溜溜的转着,瞄准了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一株树,作势就要撞上去。 她边跑,嘴里还喊道:“让我死吧!” “娘,你不能这样……” 盛秋月立刻领会了她的暗示,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将人拦下来。 围观众人看到如此惊险的一幕,也都纷纷被蛊惑住,真的以为是江弦月欺辱长辈,将指责的目光全都转移到她身上。 江弦月眉眼的冷意越来越浓,死死盯着盛秋月,心中默数:三、二、一…… “啊……” 在她心里的声音落下的同时,盛秋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来,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到。 还不等反应过来,盛秋月直接疯狂的抓挠手臂。 “痒……好痒……” 起初还只是手臂,慢慢的是脖子、脸上、腿上,最后全身上下都痒的要命,好像有千百只虫子在攀爬啃食。 让她近乎抓狂。 江弦月看着她拼命的抓痒,反而越抓越痒,逐渐力气越来越大,被抓过的地方仓成一片,甚至被抓破了,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角的笑容逐渐荡漾开。 上一次她特地将混合了异变植物的银针扎进盛秋月的体内。 那株植物也是她偶然发现的,没有毒性,不过汁液却会让沾上的人奇痒无比。 她起初只是好奇将它收入空间内,后来渐渐研究出了改良版,起初碰到的时候不会发现,只有过一两天,才会发作。 盛秋月此时就是发作的模样。 这要不了她的命,却能给足她教训,让她好好涨涨记性,知道谁惹不得。 “秋月,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云氏不解的望向她,企图阻止她的动作,却完全拦不住。 她又是担心,又是忧虑,整个人急的直跺脚,余光无意间瞥到正环胸看戏的江弦月,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恶狠狠的扑向她。 那凶恶的眼神,仿佛恨不得要将她撕碎。 “是你,一定是你做了手脚,江弦月,我的秋月和你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要你做出毁她容貌这样歹毒的事情,你现在就给她治好,否则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云氏每说一句话,都能听到后槽牙撕咬的声音。 江弦月在心底嗤笑,面上却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摊手望着她。 “大伯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哪有什么毒啊、药啊的,我看一定是像我刚才说的,有些人坏事做多了,全都报应到子女的身上去了。” 她眨眨眼,语气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可是说出的话却句句扎心,直戳向云氏的心窝。 云氏气的头晕目眩,挥起巴掌朝她扇过去,却不想被她轻易的闪躲过去,反倒是自己因为动作过大,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前摔去。 再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云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吃屎,门牙活活摔折了一颗,顺着她的牙哗哗向外流血,模样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下可真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盛勇强气的差点昏过去,强忍着怒火将她扶起来,见她还不肯作罢,训斥道:“够了,还不嫌丢人嘛!” 云氏瞬间蔫下去,垂着头宛如霜打的茄子。 江弦月看着他们夫妻,只觉得无比恶心,再也看不下去,转头离开。 躲在树木的后面,江弦月从空间里掏出不少的蘑菇和鸟蛋来,用衣裳最前面的一片布料捧着,兴高采烈的来到盛煜安母子面前。 第21章 梦里什么都有 “你这是,哪来的?” 盛煜安和柳氏惊讶出声,尤其瞥到其余人眼热的目光时,心里立刻警醒过来,朝她迎过去,一左一右的将她护住。 江弦月见两人关切的目光,心里暖乎乎的,像是被熨斗烫过般妥帖。 她故意放大声音,指了指不远处,“我就是在那边看到的,还有一大堆呢!” 她的话音刚落下,其余的人便一窝蜂的扑过去,将江弦月故意留下的东西洗劫一空,不少人因为分不匀,险些打起来。 大房和三房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晚了一步,什么都没有抢到。 趁着他们都离开,江弦月给解差们分了一部分,随后悄无声息的带着盛煜安母子来到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支上了一口大锅。 从处理食材到烹饪,江弦月全都自己承担,柳氏有心要帮忙,却被她哄着去照顾盛煜安。 毕竟美人娘在跟前,她没办法操作,要是徒手变出东西来,只怕会把美人娘吓坏。 不过即便没人在附近,她也没有放松,从空间拿东西出来时都背对着,用身子做掩饰。 不多时,江弦月煮了一锅浓浓的蘑菇蛋汤,又拿出五个又白又松软的白馒头,分给盛煜安和柳氏。 “娘,你多吃一点,怀孕了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看柳氏一个劲的夹蘑菇吃,江弦月知道她是不舍得,想把有营养的鸟蛋留给他们,心中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眼眶热滚滚的。 “娘没那么娇贵,你和煜儿多吃一点。” 柳氏推拒她夹给自己的蛋,目光心疼的望向两个孩子,尤其是江弦月,对她既疼爱又愧疚。 江弦月何尝看不出她的想法,索性改变了说法,“就算您不吃,弟弟妹妹也要吃,要是营养跟不上,弟弟妹妹长不了盛煜安那么高高壮壮的,岂不是遭了。” 她语气夸张。 柳氏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眼底一片温柔,神色微动,不再像之前那么坚持。 江弦月的蘑菇汤色香味浓,吃到胃里暖乎乎的,一天的疲惫都被瞬间驱散了,即便是咽下去,还是齿颊留香。元宝小说 盛煜安才尝了一口,就忍不住惊艳的望向江弦月。 实在想不到,她不仅医术好,厨艺也这么好。 自己这简直是娶到宝了! 殊不知,江弦月此时正咬着筷子头,思索着将他们母子俩护送到地方后,自己该如何脱身。 不知道盛煜安肯不肯给自己休书,又或者直接假死…… 三人速度飞快的解决了一大锅蘑菇汤和馒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准备睡觉。 另一边,大房和三房两家人无功而返,全都垂头丧气着,尤其在看到二房家其乐融融,香味散过来的时候。 实在太香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内心深深咆哮着,不约而同的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死死盯着二房一家,口水都要不争气的淌下来。 转头再看仅剩下一个的干巴巴的馒头,瞬间觉得难以下咽。 所有人都如鲠在喉,云氏更是不满的指责起江弦月。 “小蹄子也太不懂事了,找到好东西,不知道和家里人分享就罢了,好歹应该通气一声,人家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可倒好,生生便宜了外人。” 在她的心里,江弦月就应该乖乖把所有东西捧到他们面前,好声好气的求着他们收下。 若是江弦月得知她的想法,肯定会嗤笑一声,告诉她梦里什么都有。 “罢了罢了,说那么多做什么!” 盛勇强不悦的制止了她的唠叨,不过他心里的想法却和云氏不谋而合。 他身为盛家长房,理所应当该享受所有好的一切。 被他呵斥一声,云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脸色阴沉,目光飘向江弦月等人,嘴角扯出一抹不易人察觉的冷笑。 今天过后,她要二房一家跪在她面前求她。 回过神来,开始分馒头,云氏贼溜溜的眼珠子乱转,美其名曰盛钱钱太小,吃多了不消化,又说什么馒头太硬,还是野菜粥更健康之类的,就掰了一半的一半给三房。 盛田齐接过那少的可怜的馒头,心里也隐隐升起不满,可还是不断在心里劝自己。 第22章 东西丢了 “妈的,真是饿死鬼投胎,那么多蘑菇和鸟蛋,全被吃了!” 云氏本以为能从二房这里拿东西走,却没想到搜刮一翻,什么都没有。 失望之余,她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鼻尖回荡着蘑菇汤的香味,云氏不争气的吞了吞唾沫,内心挣扎纠结,最后还是趁着人不注意,捧起大锅,舔了舔里面的残渣。 香!太香了! 云氏的眼睛都亮了,心里更加恨上江弦月。 黑心的小蹄子,有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孝敬长辈,只知道自己独吞! 想着,她又恶狠狠的舔了两口,越舔越饿。 “好吃吗?” 江弦月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双手环胸,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么恶心的一幕,声音幽幽,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中,宛如鬼魅般。元宝小说 “好吃,好吃!” 云氏条件反射的答应着,猛的反应过来,死鱼般的眼珠子向外突出来,死死的瞪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从脊梁骨到脖子,像是被钢板定住一样。 看着她的脸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江弦月嗤笑,满脸讽刺。 她还以为向云氏这样的二皮脸,是不会脸红不好意思的,没想到…… 或许是太难为情,云氏连话都没说,咬紧牙调头向远处跑去,那速度好像后面有饿狼追着她一样。 江弦月一改刚才的笑,冷冷的盯着云氏的背影,掉过头正好看到张绪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 “你……我……” 张绪被吓得魂儿都丢了,结结巴巴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江弦月并没有理他,看着和云氏如出一辙,夹着尾巴飞速逃离的男人,她意味不明的勾住唇,嘴角的笑容瘆人。 …… “啊!” 清晨,男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吵醒了正熟睡的所有人,包括解差。 夜天不悦的揉了揉眉心,怒气腾腾的攥着鞭子过去,照着他狠狠抽过去,“妈的,不想活了?大清早就鬼哭狼嚎的,想死直说!” 张绪硬生生的忍下两鞭子,疼的咬牙切齿,脸都扭曲了。 “差大哥,差爷,您别打了。” 他不断的求饶卖好,终于止住了夜天的怒火。 “究竟怎么回事?” 夜天冷冷的扫向他,攥着鞭子的手依旧没有放松,那架势仿佛再说,‘你最好有事,要不我抽死你’的模样。 张绪缩了缩脖子,满腹委屈的诉说道:“我的东西丢了,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嗯?” 夜天眉头简直要拧在一起,表情也凝重起来。 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也太无法无天了。 若是放纵一次,必定会有不少人有样学样,到时候队伍可就难管了。 夜天对这件事十分重视,立刻叫醒了所有人,准备一一搜查。 被吵醒本来就心情不好,如今又要被怀疑,更是恼火。 眼看着大家群情激奋,张绪心虚的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将矛头直指江弦月。 “差爷,其实我有怀疑的对象,只是……” 他磨磨唧唧,一点也没有男人该有的爽朗,听的夜天心里烦躁,恨不得朝他在抽几鞭子过去。 “那你不早说!” 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张绪吞了吞口水,委屈道:“我,我没有证据,也不好胡说,可现在无缘无故搜大家的身,也说不过去,这才……” 夜天烦躁的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说,说重点。 张绪隐在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当着众人面,指向江弦月,“是她,我昨天拿玉佩出来的时候,就只有她看到了。” “当时她眼睛就已经放光了,说不定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偷走了,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又看她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伸向我包袱,好像拿走了什么……” 他这话简直是定了江弦月的罪名。 “是吗?” 江弦月只觉得好笑,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别有深意的笑着看向云氏。 云氏被她看的发毛,心虚的垂下头,恼羞成怒道:“你,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冤枉我……” 江弦月竟理直气壮的点点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责道:“大伯母,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转头看向夜天,检举揭发道: “差大哥,我举报,昨天我的确看到了他的玉佩,但是我并没有拿,而是告诉了大伯母,大伯母当时说要是能看看就好了,我以为是一句玩笑话,并没有当回事,谁承想……” 她说罢,还啧啧的感叹着。 “你,你胡说八道!” 云氏和张绪被她的操作弄得云里雾里,看不懂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绪先一步反应过来,冷着脸道:“江弦月,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凭你三言两语的话,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我看你就是心虚!” “你说我三言两语不可信,那凭什么让差大哥相信你呢?” 江弦月好笑的盯着他,脸色蓦然冷下来,声音幽幽似乎要钻进人骨头里,让人从心里觉得冷。 “我……” 张绪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又气又恼,索性开始耍无赖。 “我看你就是心虚,要是你不心虚,那就让差大哥搜一搜,东西在不在你的包袱里,一看便知!” “凭什么?” 江弦月目光冷冽锋芒,气场十足, “我清清白白,凭什么你一通胡说八道,就能搜我,要这么说,我还说我丢了一百两金子,被你偷走了,你肯让我搜一搜吗?” “我要是愿意呢?” 张绪反问。 “你愿意是你自己脸皮厚,我可不像你!” 张绪被她结结实实的气到,也不在纠缠,转头面向夜天,伸出两根手指对天起誓道: “差爷,我对天发誓,一定没有冤枉她,要是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个人,从来不信鬼神。 夜天面色微沉,这件事终究要有一个定论,否则会闹得人心惶惶,不过昨天刚收了江弦月的东西,毕竟吃人嘴短。 他为难的盯住江弦月,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却不想女人朝他粲然一笑。 第23章 什么都没找到 “我可以给你们搜,不过我们事先说好,东西若在我的包袱里被翻出来,我愿意任凭处置,可若是没有怎么办?” 江弦月目光幽幽,冷冷的扫过男人。 张绪心底冷笑着,也毫不犹豫道:“要是没有东西,那就是我冤枉了你,我也任凭处置,绝对不吭声。”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在江弦月的默许下,夜天等人一一拆开他们一家的包袱。元宝小说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凝聚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着,等待最终的结果。 江弦月和张绪两人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反倒是柳氏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她心里相信儿媳妇的人品,可是架不住别人的暗害。 若这东西真从他们的包袱里被搜出来,那可就遭了! 早知道应该尽量拖一拖,哪怕能先检查一下包袱也好,总好过现在悬起一颗心来。 盛煜安见状,却丝毫没有紧张,还气定神闲的安抚着身边的母亲。 他拍了拍母亲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没事的,她既然肯下这样的赌誓,必定是心里有数的,娘你不用担心。” 说完话,他都忍不住愣了愣。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如此相信这个女人了? 夜天等人在包袱中翻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张绪所说的什么玉佩。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绪满脸不可置信,尖叫着,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崩溃起来,他激动的指着其中一个包袱斩钉截铁,“明明应该……” “张公子,是不是你记错了。” 眼看他就要露馅,云氏连忙推了一把盛秋月,由她开口将下面的话拦住。 不过众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他们三人之间不同寻常的表现。 夜天满脸不耐烦,“妈的,你当老子很闲,天天就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再有这些事情,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抽死你。” 他象征性的挥了挥手上的鞭子,吓得张绪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在一块小石头上,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向后甩去。 重物砸地的声音响起,他整个人吃痛,龇牙咧嘴起来。 活该! 江弦月看在眼里,暗骂了一声,随后拔高嗓音道:“大家方才都听见了吧,他亲口所说,翻不到东西,就任由我处置。” “听到了。” “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附和着。 张绪此时满脑子都是困惑和不解,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明明是自己亲手放在包袱里的,怎么好端端的没了呢? 难不成是江弦月发现了自己的计划? 在旁边围观的云氏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是个没有用的废物,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妥! 就这样还想娶她的女儿,简直是白日做梦。 江弦月扫过他们脸上变化丰富的神情,冷笑着一步步的逼近,“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既然你冤枉了我,那就当着众人的面向我磕头赔罪……”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秋月直接冲出来,挡在张绪的身前,目光不悦的瞪向她,为男人出头。 “江弦月,你少在这里得寸进尺,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可倒好,竟然如此羞辱人家,不就是搜了搜你的包袱吗?有什么好计较的,你又不少块肉。” 盛秋月完全是胡搅蛮缠。 她一番话说完,听得围观众人纷纷皱起眉头,全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盯着她。 这女人不帮着自己家里人,反倒帮着冤枉家里人的外人,真是里外不分,是非不分! “是吗?” 江弦月眯起眸子,露出满含深意的笑容,在盛秋月一番理直气壮的指责后,勾唇玩味道:“既然你觉得无所谓,不如给大家检查检查你的包袱,如何?” “凭什么?我又没偷东西,凭什么要给你们检查。” 盛秋月立马变了副面孔。 看着她一改刚才的态度,死活不让人检查她的包袱,江弦月心底冷笑。 她还真是玩的一手好双标! “刚才不是你说的,不就搜一搜包袱,又不少块肉,再说了,你偷没偷东西,可不是仅凭着你三言两语,简单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的清楚的,还是让大家好好的、仔细的翻一翻才能确定。” 江弦月套用盛秋月方才的话,说的她根本无从反驳。 盛秋月死死咬住嘴唇,脸涨成猪肝色,却还是不肯松口让人检查。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大家丢没丢东西,难不成还不知道,没有人说就是没丢东西!” 江弦月摇摇头,声音清冷,“此言差矣,方才你的张公子可是口口声声丢了一枚玉佩,焉知不是你仗着和他的关系亲近,偷偷摸摸拿走了,还在这里冤枉我?” 她的话直让盛秋月恨得牙痒痒。 夜天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佩服女人的逻辑清晰,口齿伶俐,怼的人根本无力还嘴。 盛秋月说不过她,只能朝张绪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奈何他被夜天刚才的举动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开口。 “她说得对,既然搜的得她,自然也搜得你!” 夜天推波助澜,强硬的夺过盛秋月的包袱。 盛秋月争抢不过,一个踉跄下,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开来,那殷红色的鸳鸯肚兜,看的众人神色各异。 有不少色心重的男人,大声的哄闹,目光赤/裸裸的在她身上反复游走,黏腻恶心。 盛秋月到底是没出阁的大闺女,私密的东西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又羞又臊,直接红了眼,捂着脸哭起来。 “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尖叫一声,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枚成色还算不错的玉佩正躺在盛秋月的衣服上。 “这不就算是张绪刚才描述的玉佩吗?材质和样式都对得上,真没想到,原来真是她偷的,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真丢人。” 顷刻间,所有人都朝盛秋月投去鄙夷的目光,更有甚者朝她脸上啐口水。 “真不要脸,怪不得她刚才一直护着这男人,还指着自家人,原来是心里愧疚啊!” 第24章 磕头认错 “要是早知道愧疚,何必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拿着别人的人情,来卖自己的好,她倒是会做。” “我看咱们还是离人家远点吧,莫要等着走得近了,东西都丢干净了,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几个好事的人阴阳怪气的讽刺着,更是把盛秋月说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盛勇强最注重颜面,如今被外人戳这脊梁骨骂,又气又恼,不由分说的朝着盛秋月就是两巴掌。 偌大的手掌印盖住了她整张脸,原本精致小巧的脸瞬间肿的和猪头一样骇人。 真是自作自受。 江弦月翻了个白眼,对于她丝毫没有同情。 他们狗咬狗,自己管不着,倒是她和张绪的事情还没有做个了结。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你不会要赖账吧?” 张绪被她揪着不放,心里恨得要命,面上还要装作惭愧不好意思的模样。 “是我的错,我忘了自己早就将玉佩送给盛家姑娘了,惊动了大家不说,也连累了盛家姑娘,全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向两位赔罪了。” 他说的道貌岸然,还虚假的朝江弦月和盛秋月的方向鞠躬。 江弦月哪里容的他避重就轻,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你们两个怎么样,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既然你方才当着众人赌誓,说冤枉了我任凭处置,就应该照办。” “我心善,只要你磕头认错,你却含含糊糊的,只说是忘了,难不成当真觉得我好欺负?” “你若是执意这样,觉得我拿你没什么办法,那好,我们这就去县衙门里分辨分辨,让县老爷看看该如何处置。”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语气温柔,不咄咄逼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张绪气狠了,才非要分辨个清楚。 一时间,风向一边倒的靠向江弦月,众人对张绪指责不断,甚至对他方才说的话也丝毫不相信。 送出去的东西,还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忘掉。 这一看明显就是借口。 张绪和盛秋月两人一定存在着某种不可见人的关系,他才会如此心甘情愿的替她遮掩。 两人现在是有口说不清。 “不要脸的东西,还在这站着做什么,等着我打死你吗?” 盛勇强气的胸口起伏,又狠狠的踹了盛秋月一下,像是拽着牲口一样,拖着她往前走。 云氏跟在后面,虽然心疼,却也不敢劝说。 盛家大房离开后,所有人的目光全凝聚在张绪的身上,最后他迫于压力,只能无奈跪在地上,向江弦月磕头认错。 “都是我的错……” 他咬紧了后槽牙,说话时咬牙切齿,埋在地上的脸庞拂过一抹浓浓恨意,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喷出来,将所有人都烧死。 江弦月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道歉,冷冷撂下一句: “张公子,以后的东西可要牢牢记住送给了谁,莫要再来上这么一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仁慈,小心人家到时候一纸诉状将你告到衙门里,打得你皮开肉绽。”元宝小说 听着她的讽刺,张绪手死死的扣住土地,一声未吭。 江弦月也不在理会,转头安慰柳氏,收拾包袱,准备出发。 经过这件事后,所有人都刻意和盛家大房、张绪保持距离,即便是面对面撞见,眼神中也都带着不屑和嫌恶,那表情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大房的人被气的够呛,尤其是云氏和盛秋月母女,她们俩将这次的事情全部算在江弦月头上。 …… “是不是要下雨了?” 夜天望了一眼天空,只见乌云盖顶,黑压压一片,黑的吓人,紧随其后的还有呼啸的狂风。 所有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江弦月伸手扶住美人娘亲,低头关切道:“娘,你没事吧?” 柳氏摇摇头,不过脸色明显不好起来,原本就清瘦的身型,在狂风大作中被衬得更加消瘦弱小,给人一种风一吹就会被刮跑的错觉。 江弦月牢牢的攥住她的手,提高音量,生怕她听不到。 “娘,你抓住我,千万不要乱跑。” “嗯。” 柳氏点头,两人在同一时间内凑到盛煜安的身边。 第25章 被赶出来的三房 不等江弦月过多犹豫,三房一家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两个大人状态还好,就是全身被淋湿,最可怜的是盛钱钱,他打蔫的窝在杨氏怀里,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阿嚏……” 重重的喷嚏声打断了江弦月的思考。 她回过神,眸光深沉的望向盛田齐和杨氏夫妻,假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他们,“三叔父,三叔母,你们这是?” 盛田齐被她一问,登时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一阵寒风吹过,盛钱钱的身子抖得厉害起来。 杨氏看着儿子这样,心里好像被刀子割过,紧紧的搂住他,双手不停在他身上搓着,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暖和点。 眼看盛田齐还是说不出一句整话来,她心里又急又气,声音颤抖着哀求江弦月道:“侄媳妇,你行行好,让我们进去挤一挤吧!” “我们大人苦一点无所谓,关键是孩子撑不住……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们做的不对,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哪怕我们不进去……” 看着舐犊情深的杨氏,江弦月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尤其在目光扫过被整个淋透的盛钱钱时,更多的是心疼。 无论父母如何,都该和孩子无关。 不过她并没有私自做主,反而望向最深处的盛煜安母子,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 盛煜安目光深沉,始终抿着唇,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他对于三房一家,不失望是假的,只不过却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反倒是很宠溺整日里围着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家伙。 柳氏缓缓站起身,走到江弦月的身边,和三房一家对视,语气和善。 “三弟妹,你这说的是哪里话,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不能装作看不到,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骨肉血亲,快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进来。” 她热情的招呼三房一家,主动从包袱里找出三件干净的衣裳来。 “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在穿着难免寒气入体,只怕会生病,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几件衣服换上。” 面对以德报怨的柳氏,盛田齐和杨氏全都愧疚的低下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杨氏眼睛里攥了满满一圈泪,声音惭愧,“人都说患难见真心,二嫂,直到今时今日,才能看出谁是真心对我们一家好的人。” 想到大哥大嫂冰冷的态度和刻薄的话语,两人又是止不住的心寒。 明明连那处容身之地都是他们找到的,可是他们到最后却被毫不留情的赶出来,若没有二嫂的不计较,他们怕是难撑得过今天。 再想想从前助纣为虐所做的那些事情,盛田齐臊的老脸涨红,羞愤难当。 “都是亲人,还说这些做什么!” 三房虽然是墙头草,听从大房的吩咐疏离他们,可终究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是能理解的。 柳氏豁达挥挥手,抬手将盛钱钱接过来,主动帮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娘,你还怀着孕,不宜过度劳累,还是我来吧!” 江弦月和她争着帮小家伙换衣服,柳氏最终拧不过,只能作罢,继续陪着盛煜安在角落处歇着。 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江弦月背着手,从空间里拿出祛风寒的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道:“钱钱乖,把这个吃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盛钱钱无力的眨巴眨巴眼,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同样小声道:“嫂嫂,还是不能让爹娘和其他人知道对吗?” 他的眼睛宛如毫无杂质的美玉,纯净清澈,小小的脸上还带有稚气。 江弦月被他软化了一颗心,抬手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钱钱真聪明,这是嫂嫂和钱钱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盛钱钱不疑其他,重重点了两下头。 …… 深夜,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强大的寒意,席卷过每一个熟睡的人。 窄窄的山洞内,火光忽明忽暗,虽然微弱,却带来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 三房一家人早就换好了衣服,窝在江弦月分出来的被褥上,呼吸平稳的睡着了,或许是感受到冷,三个人无意识间往一起凑,牢牢的抱成一团。 另一边,江弦月也只能和盛煜安母子挤在一起。 身旁突然睡了个男人,容貌和身材都一顶一的棒,江弦月的心里还有些不太平静,只能反复的深呼吸,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东西。 而盛煜安则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江弦月听着男人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身上的凌冽味道,更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还不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大,吵醒了盛煜安。 男人懒散的翻动眼皮,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声音低沉清冽,似山涧清泉般悦耳,精准的滴在人的心间。 江弦月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半晌缓过神来,讪讪的别过眼去。 “可能是外面的雨声太大,吵得我有些睡不着。” 她随口敷衍着。 盛煜安瞧出这是她的借口,却也并没有多说,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明天还要赶路,不早点睡会没精神的,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想到女人一路上的照顾,盛煜安虽然不喜欢她,可心里却十分的敬重她,也愿意真心实意的对待她,照顾她。 “好啊!” 江弦月心思并不在这上面,随口答应着。 盛煜安思索半晌,随便挑了一个自己经历过的战役,编成故事讲给她听。 他用词准确,场景描述的十分宏大壮观,情绪起伏到位,简直听的人热血沸腾。 将本来心不在焉的江弦月都吸引住,完全带入到他的故事里,仿佛身临其境,跟着故事中的主人公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一个故事讲完,她彻底没了困意,反而精神奕奕,望向盛煜安时,眼底也萌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来,忍不住为他感到惋惜。 明明是天生的大将,可却因为君王的猜忌,这辈子都无缘战场。 第26章 人突然学会反抗 再也无法建功立业,可能会是盛煜安一辈子的痛吧! 她眼神认真的在盛煜安身上徘徊流转,想要捕捉到他细微的小情绪,可惜他将情绪收敛的很好。 “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你的腿,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她一定能还他一个奇迹。 看着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样子,盛煜安露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笑,郑重的点点头,声音认真,“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声音不重,在江弦月听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更加有力量。 …… 第二日清晨,风雨已经停止,树木草叶上都挂起晶莹剔透的露珠,天地像是被重新洗刷过一遍,散发出一股清新诱人的香气。 待江弦月睁开眼,杨氏早已经起身,正动作轻柔的抬手盖住盛钱钱的额头。 确认他没有发烧后,紧绷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 在和江弦月目光交汇上的那一刻,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你别忙了,好好歇着,我去把粥领过来。” 面对她的殷勤和讨好,江弦月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只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杨氏已经拔腿离开了。 望着离去的杨氏,江弦月目光悠长深远。 希望通过这件事情,三房能摆脱大房的控制,否则常年背着大房这家吸血鬼在身上,对他们自身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好事。 她正为盛煜安换药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隐隐像是杨氏的声音。 “要去看看吗?” 盛煜安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道。 江弦月思忖片刻,点点头,推着男人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赶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着。 “麻烦大家让一让!” 好不容易挤进最里面,发现果然是杨氏,和她争吵的是云氏。 起因是云氏发现杨氏帮二房一家人打饭,鞍前马后讨好的模样让她不舒服,便主动挑衅,不仅拦住她的去路,还出言讥讽,暗指杨氏是一条哈巴狗,谁给好处就跟谁走。 杨氏本就因为昨夜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听到云氏的话,破天荒的没有忍下来,而是一通发泄,骂了她一个狗血喷头。 被欺负惯了的人突然学会反抗,云氏还有些无法适应,愣了愣,眼看着不断围上来的人,涨红了脸,恼羞成怒。 两人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还险些动手。 云氏是出了名的泼辣,杨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在江弦月两人没来前,始终处于落下风的状态下。 直到江弦月的到来,彻底扭转了局面。 “呦,大伯母好大的闲心,怎么如今不撺掇着女儿和外人联手害人,开始光明正大的欺负自家人了?” 娶了这个儿媳妇,真是老盛家家门不幸。 她目光赤/裸裸的瞪着云氏,啧啧两声,一副感叹惋惜的表情。 云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听着她的讽刺,脸整个涨成了猪肝色,尖叫道: “你个小娼妇,胡说什么,那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就算是冤枉了你,你又不少块肉,至于总这么斤斤计较,抓着不放吗?” 她这么一说,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江弦月眸光冷冷,盯着她,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并不温和,相反透着刺骨的寒意,看在人眼里不由得为之一颤。 “罢了罢了,算我今天晦气。” 云氏心神惧意,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江弦月微微眯起眸子,目光森冷的盯着她,心里更加坚定要加快分家的念头。 她回过神来,望向一旁气的不轻的杨氏,主意涌上心头,“三叔母,我记得咱们从京城出来时,你们把所有银钱都上缴给了大房,可有这回事?” 杨氏不知道她好端端提起这茬来做什么,不过还是如实点头承认,并脸色不好看的吐槽道:“可不是嘛!” “当时大房说的好听,什么一家人守望相助,什么有他们一口吃的就有我们的,这一路上,我算是看清楚了他们的真面目。” 盛勇强夫妻从来就没将他们当成亲人,枉费他们的一片真心,还为此得罪了二房一家,幸好二嫂和煜儿夫妻都不是小气的人。 一想到昨天的场景,杨氏还是气的浑身颤抖,忍不住心惊。 看着她恼火的模样,江弦月的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朝她轻轻招手,压低了声音伏在她耳边,小声的嘟囔了几句话。 “这真的能成吗?” 江弦月的几句话直接说进她心坎里,杨氏眼底迸发出一抹希冀的光,可是表情还有些犹豫。 她毕竟和云氏打了许多年的交道,深知她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性格。 “相信我,一定能成。” 江弦月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如今她们和三房一家在大房看来,无异于是甩不脱的包袱,尤其是在云氏偷偷翻过他们的包袱后,恐怕早就动了念想,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借口。 她们的所作所为,正好合了盛勇强夫妻俩的心意。 杨氏虽然还有顾忌,可想到昨夜的事情,最终还是狠狠心,咬牙答应了这个主意。 江弦月露出得逞的笑容,一回头正巧撞进了盛煜安的视线内。 男人坐在轮椅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幽深锋芒的眸光,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能够轻而易举的斩去所有荆棘和阻拦,直直的闯入江弦月的内心。 在他面前,江弦月有一种被扒光了扔在路上,被人整个看穿的无措感。 她慌忙的别过头去,不再和男人的视线相交。 盛煜安将她所有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轻轻勾唇,修长分明的右手掌掰动机关,跟上江弦月的步伐。 还没走两步,男人隐隐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立刻拧起眉峰,叫住前面走的女人。 “什么都不要问,躲到我身后来。” 他的语气凝重,释放出强大的气场压强,目光冷冷的环视过周围环境,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几颗粗壮的老树上。 那凌厉的目光,宛如淬了毒的箭,朝树上躲藏在暗处的刺客直射去。 刺客察觉到自己的行踪暴露,也不再手软,直接下令射杀,一个活口不留。 第27章 分家可以,银子一分没有 盛煜安将江弦月牢牢护在身后,和刺客们展开殊死搏斗。 有了轮椅,他简直如鱼得水,即便是七八个刺客也完全进不了他的身。 刺客首领见状,朝手下使了个眼神,暗示他们缠住盛煜安,自己去对付江弦月。 “快跑,去找夜天他们就安全了。” 盛煜安一下被痴缠住,无法脱身,眼看着刺客离女人越来越近,心也一下子被猛地提起来。 他奋力的朝着女人大吼道,手下的招数越发凌厉起来。 听了他的话,江弦月没有丝毫犹豫,拼了命的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顿,并顺势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软剑。 她约摸着距离,确定盛煜安看不到这里的情况,心念一动,直接瞬移到刺客身后。 刺杀的目标就这样在消失在眼前,把他吓得不轻。 “妈的,真他娘的邪门了,好端端的人,说消失就消失,难不成有鬼吗?” 他眉头皱的恨不得夹死只苍蝇,百思不得其解。 殊不知他要找的对象此时正在他身后,攥着寒光凌冽的软剑,狠狠的朝他后背刺去。 刺穿身体的痛意袭来,男人垂头望向胸口的血洞,又震惊又恐慌,再想要发力却浑身没劲儿。 只见他的面容快速苍白下去,整个人像是破败的树叶,急速坠落。 江弦月缩了缩眸子,利落的抽出软剑,担忧着盛煜安的情况,快速跑回去报信。 柳氏听说后,整个身子颤了颤,险些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哼,我们大家都不遇到刺客,偏偏有的人隔三差五就遇到,依我看说不定是某些人做了亏心事,报应临头了。” 云氏倚在大树旁,不咸不淡的讥讽着。 江弦月此时来不及和她争辩,只投去一个凌冽充满杀气的目光。 云氏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讪讪的闭上嘴,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希望盛煜安就此死在那群刺客的手上。 到时候没了男人,看小贱人还神气什么! 夜天等闻言,纷纷抄起武器,跟着江弦月的指引赶过去,可过去看到的那一幕却令他们后背发凉。 只见盛煜安云淡风轻的坐在轮椅上,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猩红,脸颊上崩了些零星的血迹,妖冶刺眼,将他整个人衬托出一抹邪气来。 尤其是他再见到江弦月时露出的笑容,更让人觉得有些瘆人。 而那些凶神恶煞的刺客,此时全都倒在他的脚下,七零八落,散发着难闻的血腥气。 难以想象,一个人在失去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如此厉害。 夜天等人均吞了吞口水,眼底闪过敬仰之色。 “你没事吧?” 盛煜安拨动轮椅,缓缓的靠近江弦月,目光在她身上反复的徘徊打量着,确定她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口,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江弦月掏出帕子,为他简单的擦拭去脸上的血污。 两人不理会僵在原地的解差们,径直的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 还没靠近,柳氏远远看见两人,就扑了过来,眼泪扑簌簌的砸落,整个人弱柳扶风,那模样破碎感十足。 这幅样子给江弦月看的一阵心疼,连忙搀住柳氏,宽慰起来。 盛煜安看着她关心母亲的样子,心中十分感动。 爱屋及乌,她对母亲尚且如此,足可见她对自己的情谊。 男人的眸光深了深,默默将双手握成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辜负她这番情谊,更要好好的呵护她,保护她。 江弦月对他心中的想法一无所知,她朝围上来的三叔母杨氏挑了挑眼神。 杨氏立刻领会,她紧张的搓着袖口,目光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一步步缓慢且沉重的走向大房一家。 正看热闹的云氏见她过来,立刻皱起了眉头,将那张本就尖酸的面孔变得更加刻薄起来。 “呦,这不是三弟妹吗?你这可是贵人临贱地啊,不知道有何贵干?” 她阴阳怪气道,心里却十分得意,暗暗想着:必定是她手里没有银子,准备回来向自己服软道歉。 她这个弟媳妇真是蠢,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个穷的不能再穷的二房,这下后悔了吧! 云氏嚣张的挑了挑眉头,嘴角的笑恨不得漫到天上去。 可她殊不知,杨氏的下一句,就要将她彻底打到地下来。 “大嫂,我要分家,当时出京城前,我们一家曾交上去了四十两银子,在路上吃食和请大夫用了些,却也应该还能剩下些,你把我们剩下的银子拿来,从今往后我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自从昨天夜里大房将他们赶出去,杨氏就已经看明白了,大房根本不值得依靠。 “你说什么?杨氏,你昏了头吧?” 云氏被她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声尖叫起来。 面对她的愤怒,杨氏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冷冰冰的睨着她,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我说,我要分家!” 她可不想再做冤大头了。 云氏皱紧眉头,冷下脸,耍无赖道:“分家可以,不过银子一分没有!” “你,你说什么?” 杨氏也被她的厚颜无耻气坏了,拧起眉头,拔高嗓音道: “这一路上,你总共就分给我们家不到三个馒头,请大夫也基本都是给你家看病,那银子也应该是你家出大头,我家出小头,你如今和我说没有了?” 无论杨氏说什么,云氏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总之就是两个字。 “没有!”元宝小说 论耍无赖,十个杨氏也不是一个云氏的对手。 杨氏此时被气的面红耳赤,指着云氏,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氏却是满脸得意,丝毫没有半点愧疚和不好意思,反而越来越嚣张,甚至到了最后竟然恬不知耻说道: “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路上你们家可是受尽了我们家的照拂,要是没有我们,你们哪能过的这样舒服。” “如今瞧着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嚷嚷着想要分家,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索性和你大大方方的挑明白,这些日子用的银子多了,要是细算起来,你们还应该再给我添不少呢!” 第28章 肠子都悔青了 银子没要到,还要搭进去。 杨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死死咬住嘴唇,才强忍住骂她的冲动。 “我和你说,这也就是我这个人好,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不计较,否则你以为能让你占这么多的便宜吗?” 云氏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你,你……” 杨氏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似乎被气昏了头,颤颤缩缩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大伯母,你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脸皮能厚到如今这个程度?” 江弦月挤进人群中,表情认真的盯着云氏,发出这些日子藏在心底里的疑问和困惑。 她实在没想通,怎么有人的脸皮能比城墙还要厚,而且油盐不进,好似拿着匕首扎都扎不穿。 “你……” 她一来,被气的说不出话的变成了云氏。 面对江弦月的讽刺,云氏涨红了整张脸,神色阴郁。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这是我们家和三房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江弦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勾了勾唇,轻声重复道:“没关系?大伯母这样说的意思是想要和我们家分家吗?” 云氏的眸子转了转,正有此意。 二房一家什么都没有,而且病的病,弱的弱,就是个拖累,趁早甩开趁早好。 “这可是你说的。” 江弦月眼底露出冷笑,明明是遂了她的心意,可她偏偏还要做好人。 “是我说的。” 她冷眼睨向云氏,不咸不淡道:“不过分家之前,我们还有一笔账要算。” “你也要算账?” 云氏眯着眼,满脸不屑,“我倒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帐要算。” 听她嫌弃的语气,江弦月嗤笑一声, “大伯母脸皮厚,记性倒是差的很,你口口声声三叔母占了便宜,却想不到这些年,你们两房占了我们家多少便宜吗?” “既然要分家,如今也是要清算清算的时候了。” 她眸光冷若寒冰,周身释放出戾气来。 云氏被她盯得心中一凛,想要狡辩却都找不出借口来,最后只能灰溜溜给了三房五两银子。 把银子递出去的那一刻,只觉得有人用刀子在剜她的心一般。 看着她恨不得要咬人的模样,江弦月冷笑。 盛家三房痛痛快快的分了家,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都再和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娘,才用了五两银子就打发走了两家扫把星,论起来还是我们赚了呢!” 盛秋月安慰云氏。 云氏点点头,拔高嗓音道:“是啊!我们且看着,那些扫把星是如何自生自灭的吧!” 母女俩正安慰着自己,不远处柳氏传来的声音却让她们的安慰烟消云散。 “有鸡!” 柳氏眼尖的发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立刻尖叫起来。 盛煜安见状,从地上捡了一枚石子,利用手腕的力量,将石子弹出去,恰好击中那只野鸡。 只听一声惨痛的呜咽,野鸡瞬间倒在地上。 江弦月配合默契的将野鸡捡回来,利落的拔毛,将其处理干净,又假装在包袱里翻了翻,从空间里拿出鲜嫩饱满的蘑菇出来。 “娘,咱们的运气真好,今天就做小鸡炖蘑菇吧!” 柳氏点点头,争着抢着要帮忙。 江弦月抵不住,只能将一些不累的小事交给她。 鸡肉放进锅里的一瞬间,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间,其余人都忍不住狂吸气,纷纷露出羡慕或妒忌的眼神。 其中大房一家最明显,云氏和盛秋月母女俩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该死的,早不捡到,晚不捡到,偏偏要在分家之后。” 云氏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眼神却忍不住的一再瞟过去,馋的直言口水。 要是不分家的话,他们正好能分上吃的。 云氏左想右想,怎么想都不甘心,死死咬住唇,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盛秋月看自家娘亲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她站起来,“娘,我跟着你一起去。” 盛勇强和盛夏博见状,心念一动,纷纷将目光投向她们母女,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们能分些回来。 好久没吃肉,都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 两人露出贪婪的目光,皆忍不住的舔了舔唇。 云氏母女俩看到他们父子的眼神,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挺直了腰板,倒像两只活生生的大公鸡。 不远处,饭已经做好了,江弦月先给解差们盛了一半,留下了两个大鸡腿,分给了柳氏和盛煜安一人一个。 “快吃吧!” 柳氏和盛煜安攥着肥乎乎的大鸡腿,心里一阵感动。 “好孩子,娘不喜欢鸡腿……” 柳氏抬手要将自己的鸡腿让出来,却被江弦月推拒。 “娘,我不用,我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鸡腿,再说你身子弱,也要吃些好的补一补。” 柳氏还想要让,一向没出声的盛煜安也蓦然开口,“娘,你就吃吧。” 说着,他将自己手里的鸡腿不由分说的塞给江弦月。 “快吃吧!” 江弦月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再推拒。 “呦,正吃着饭呢呀!” 就在此时,云氏和盛秋月姗姗而来,两人明知故问,脖子都恨不得伸长在锅里面。 江弦月连头都没抬,声音冷漠,“大伯母莫不是给了五两银子,气的眼睛都瞎了吧?” “你……” 云氏被她讽刺着,脸色骤变,刚想要指着她破口大骂,就被一旁的盛秋月拦下来。 “娘,小不忍则乱打谋。” 她压低声音,劝道。 云氏闻言,深呼吸几口,才终于维持住脸上的笑,讨好的向前凑了凑,“侄媳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也是关心你们。” 她一边说,手还偷偷摸摸的伸向锅里,一不小心摸到锅边。 滚烫的锅,让她嗷的一嗓子,疼的脸都扭曲了。 “大伯母,你还是管好自己吧!管的闲事太多,就会像今天一样遭报应的。” 江弦月意有所指,冷不丁的撇了撇她被烫出泡来的手。元宝小说 云氏被讽刺的面色涨红,愤恨的哼了一声,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还就不信了,难不成就你们能找得着野鸡,我们就找不到,到时候可不要哭着来求我们。” 第29章 少摆你的大小姐架子 云氏骂骂咧咧的啐了口,扯着盛秋月转身离开。 她们母女俩翻遍了整个山野,却连一根野鸡毛都没见到,反倒是一个不小心,差点栽进深坑中。 “娘……” 盛秋月跪倒在地,双手双腿抢地,整个人摔进泥里。 衣裳跌烂不说,身上也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灼热的刺痛感传来,她再也忍不住,眼里滚着热泪,哭丧起脸来。 云氏的境况也并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灰头土脸,发髻也散了,狼狈不堪。 两人好不容易扶持着走回去,却听见二房、三房传来欢声笑语,尤其是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肉香味,让她们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 “怎么什么都没有?” 盛夏博看着她们俩两手空空的回来,失望写满了整张脸,丝毫不关心她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丢人现眼!” 盛勇强则是不悦的扫了她们一眼,默默埋头啃起刚换来的馒头。 云氏和盛秋月满脸涨红,也没了之前的气势,孤零零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出声。 这一幕被江弦月尽收眼底,心中除了对云氏母女的厌恶外,更加恶心起盛勇强父子来。 他们两个仗着是男人,受尽了好处,但凡有什么龌龊肮脏的心思,就推给女人。 这一路上所有想要占小便宜的地方,他们都是默许的,可偏偏自己不出头,派云氏和盛秋月出来。 获了好处有他们的份,得到唾弃却躲的远远的。 如此作为,简直让人不耻! 江弦月在心里想着,望向大房父子的眼神冷冰冰,充满了深恶痛绝,随后快速的挪开眼,生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当场吐出来。 盛煜安挑了挑眼皮,盯着她细微的小举动,轻轻勾动唇角,那双泾渭分明的黑眸中,布满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江弦月察觉有人盯着他,抬眸正巧对上男人幽暗的眼神。 “我来给你换药。” 她快速的移开目光,轻车熟路的扒下男人的裤子,先是对他的伤处检查了一番。 “恢复的很不错,之前溃烂的地方已经结痂了,在敷几天的药,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第30章 我陪她去 她先是打消男人的顾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犹豫后,又再接再厉道: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出来一趟,十分辛劳,就想着能多挣些银子回去,补贴家里,只是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抄了家的,身上的银子有,却也十分有限。” “这一路还长着呢,路上吃吃喝喝就要花去不少,若是碰到些突发的情况,更剩不下多少回去了。” 她的一番话,算是说进了夜天的心坎里。 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若不是被生计逼到这份上,谁愿意做这苦差事。 “你什么意思?” 他这一路上也看到了江弦月的本事,心思微动,眸光微缩,牢牢的盯在她身上。 江弦月扬起淡淡的笑容,语气不疾不徐道: “这山上若是有草药,必定不会只有一种,我到时候多采一些来,你们拿到集市上去卖,所得的银子我一分都不要,如何?” “卖草药?” 仅凭着她一个人,能采多少草药,又能卖的了多少银子? 夜天流露出深深的怀疑,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试一试又有何妨,反正你们也不损失什么。” 江弦月眯起眸光来,表情平静无痕,仿佛笃定了男人一定会答应自己。 果不其然,夜天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就姑且让你试一试,只是若你要偷偷跑了,不仅你们盛家十几口人要遭殃,还会在全国张贴对你的通缉令,要是到了那时被捉住,就不仅仅是流放这么简单了,是要被斩首的。” 他声音幽幽的威胁道。 江弦月点点头,再三向他保证道:“你放心,我不傻,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况且就凭着我脸上黥刑,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说着,她还故意将脸向夜天面前伸去,露出额头上狰狞恐怖的伤疤。 夜天更安心了不少,笑着朝她摆摆手。 江弦月心中高兴,回房向盛煜安和柳氏交代了一下,便准备独自上山。 “不成!” 柳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只见她满脸担忧,神色凝重,一张嘴便苦口婆心劝道: “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后山是个什么情形,你又是个女孩子家家,孤身一人,如何能放心的下,这件事断然不成。” 第31章 两拨人在靠近我们? 听到男人的话,江弦月从杂草丛生中抬起头来,笑着反问他。 她一笑,灿若骄阳。 一阵微风徐来,轻轻吹乱了她鬓角边的发丝,也同样拂乱了盛煜安的心。 面对女人炙热的目光,他罕见的垂下头,没有说话。 蓦然的靠近,盛煜安单手攥住她的纤细的手腕,眸光紧了紧,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暗示她不要动。 “有人跟着我们。” 他微微用力,将女人扯如怀中,俯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语。元宝小说 柔软的身子,加上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让盛煜安心思微动,胸口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起来,久久无法平静。 江弦月也被这亲密的举动弄得红了脸。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挣扎,却不想男人的伤虽然没好,可双臂的力气却出了奇的大,无论她如何挣脱都奈何不得。 只能作罢。 她皱起眉头,余光淡淡的扫过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你不会是耍我吧?” 接过女人略带质疑的目光,盛煜安也不恼火,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眸子微微眯起,视线朝右侧的一角探过去,眸光悠长深邃。 江弦月见状,也跟着将目光投去,仔细看过后,的确又新发现。 右侧的一角,有一颗两人多粗的大树,人躲在后面,完全无法察觉,不过其中的女人却不消息露出一缕衣角来。 “这裙子,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江弦月蹙眉,认真的回忆起来。 男人垂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垂,一阵猝不及防的电流划过,让两人同时战栗起来。 “是盛秋月和张绪,在咱们出门时,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做什么。” 盛煜安一早就发现了他们,却并未作声。 “那你……” 江弦月猛然惊觉过来。 他早就发现,还做出这幅危机的样子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盛煜安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就在刚才,又多了几个人,听脚步声,不像是等闲之辈,正在向他们靠近。” 第32章 没爹没娘的小孩 只一瞬间的功夫,胡须男的手腕生生被盛煜安掰折。 他手中削铁如泥的刀落下,被盛煜安用另一只手提起来,反手利落的削去他的脑袋,血溅他一身,为他本就阴鸷锐利的气势多添上了两分气魄和摄力。 胡须男的头‘咕噜噜’的滚下去,落在那孩子的脚下,眼睛里还藏着惊恐和畏惧。 孩子皱紧眉头,刚准备弯下腰伸手的一瞬间,被江弦月牢牢的护在怀里。 “别怕!” 江弦月一只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轻声安抚。 这孩子太可怜了,不仅被抓来,还要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 她明显能感受到孩子的全身都僵硬着,半晌都没有吭声,或许是被吓坏了。 “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等大哥哥处理了那些坏人,我们就把你送回家。” 盛煜安有了武器,更加势如破竹,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打的他们再也没有还手之力,近一半的人全都被斩杀,另外的人吓破了胆,纷纷逃窜。 江弦月见状,才带着孩子靠近过去。 眼见盛煜安低头检查着那些人的尸体,江弦月也将头伸过去,认真的盯着看了一会,并没有查看出什么来。 “这也看不出什么来呀?” 盛煜安眸光压了压,声音低沉,“你看这群人的手,不像是经过训练的,倒像是做农活的,刚才和他们交手,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 江弦月听了他的话,同样眯起眸子来,表情略带严肃的盯向他。 “应该是土匪之类的。” 盛煜安抿了抿唇,“我觉得他们的窝点可能就在附近,刚才放跑了几个人,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去搬救兵了。” 说这些时,他的表情也沉重了不少。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我们还是快点下山,早点通知附近的官府,争取将这些人一举歼灭,救出那些被绑架的女人和孩子们。” “嗯。” 对于他的说法,江弦月十分赞同。 “我们带着他一起吧,到了官府也可以帮他找找父母。” 盛煜安自然不会反对。 “我们换条路,希望可以安全的回去。” 他沉吸一口气,本来紧张的心情,在看到江弦月搂着孩子,温柔贤惠的模样,一颗烦躁的心瞬间被安抚住了。 不过余光在触及到那孩子的时候,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 “小孩,过来。” 他招了招手,却见那孩子怯生生的,直接躲进江弦月的身后。 江弦月见状,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只觉得这孩子可能是被吓坏了,“他可能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吓坏了,估计一时也问不出什么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回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好。” 盛煜安垂眸,不动声色,余光却始终盯着孩子。 “他们怎么办?” 江弦月不经意瞥向不远处,才想起来还有昏迷的盛秋月和张绪。 她转头望向盛煜安,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抿了抿唇,驱动着轮椅,缓缓靠近他们。 刚凑过去,就发现了本应该昏迷的男人眼皮轻轻颤动,看起来应该是早醒了。 他缩紧眸子,眸光幽深冰冷,转头在望向盛秋月,发现她的呼吸急促,瞬间也就明白过来。 “现在事情紧急,带上他们反倒累赘,他们没醒就是天意,老天爷自有定数,至于会怎么样,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盛煜安故意拔高声音。 江弦月看懂他的眼神暗示,默契的附和道:“那行,反正他们坏事也做了不少,生死就听天由命吧!” 盛秋月和张绪闻言心中一紧。 随后听到轮椅压地的声音渐行渐远,心里又是一阵慌乱,再也装不下去。 “堂哥……” 盛秋月睁开眼,连滚带爬的凑到盛煜安的身边,不敢抱着他的腿,只敢抱住轮椅腿,哀求道:“堂哥,求求你,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带上我一起吧!” 张绪睁开一条缝,见状也不敢再装下去,生怕到时候他们真的会丢下自己。 …… 最后,盛秋月两人还是死缠烂打的跟上了。 在路上,江弦月问出了孩子的名字,他说他叫小白,从小没爹没娘,被一个老乞丐带大,可前段日子老乞丐也死了,他就只能到处乞讨。 那群人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将他骗上山。 “没想到刚走一半就碰到姐姐你们。” 小白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眼神又惊又恐,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江弦月可怜他的身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盛秋月对此却不屑一顾,嘴里嘟囔道:“小兔崽子,真不知道带上他干什么,走路慢吞吞的……” “你要是不愿意,你自己下山就是了,说的好像谁求你跟着是的!” 江弦月皱起眉头,冷声回怼道。 盛秋月被她的话弄得没了脾气,生怕惹恼了她被丢下,只能不甘心的闭上嘴,恶狠狠的剜了小家伙一眼。 小白被她的眼神吓坏,手紧紧的抓住江弦月的衣角。 江弦月柔声安抚他。 这一幕落在盛煜安的眼底,忍不住的勾了勾唇。 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附近的情形,盛秋月娇气,动不动就嚷嚷着走不动了。 眼看太阳快落山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江弦月看着唉声叹气的盛秋月,恨不得拎着她的领子,左右开弓抽她两嘴巴。 “我劝你还是快点,等天彻底黑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那就别走了呗!” 盛秋月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那等狼来了,我们可不管你,就让你自己去对付吧!” 江弦月眯起眸光,故意吓唬道。 “还有狼?” 盛秋月脊背紧了紧,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野狼绿油油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露出青面獠牙的样子。 她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抱怨。 终于,在他们奋力的赶路下,总算好不容易赶回了驿站。 他们刚一回来,柳氏就从房檐下冲了出来,眼底的担心藏也藏不住,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徘徊,看到盛煜安身上的血迹时,只觉得心都要静止了。 第33章 漫天的箭雨 “你们这是?” 江弦月眼疾手快的搀扶住柳氏,柔声道:“中途碰到了一点小意外,没什么事情,他没受伤,身上的血迹是别人的。” 盛煜安点点头,像是怕柳氏不相信,还主动张开手臂,给她验证。 柳氏见状,猛提起来的心才总算是落了下去。 放松之后,她的余光也瞥到了江弦月身边的孩子上,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满脸疑惑,“这孩子……” “他叫小白,是个孤儿,我们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 江弦月耐心的把在山上的事情讲了一遍,刻意淡化了盛煜安和土匪们搏斗的场景,生怕会让柳氏担忧受惊。 她现在怀着孕,要保持好的心情。 “原来是这样。” 柳氏听完了来龙去脉,点点头,望向小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可怜的孩子,从小没见到过父母,还要受这样的苦。 “娘,你先回去休息,我们还要去找解差,把在山上遇到的情况告诉他们,最好能派兵将那些土匪一举剿灭。” 盛煜安从小所学就是忠君爱国,保护百姓,所以在遇到这种事时,完全不用考虑,仅凭着潜意识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攥紧拳头,胸腔内的灼灼热火马上就要喷发出来。 江弦月也同样感受到他的情绪。 “娘,我们一会可能要去领路,这孩子没地方去,还要辛苦你看着他。” 柳氏一摆手,浅笑着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家人,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再说了,我看着孩子乖巧的很。” 她朝小白招招手。 小白表情紧张又局促,眼神投向江弦月,在得到她点头后,才小心翼翼的朝柳氏靠拢过去。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盖在他的头顶。 从他心里产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很微妙。 小白咬着唇,一声不吭。 江弦月见状,也放心的跟着盛煜安离开,两人将具体情况和夜天等人描述了一番,由他们向附近的衙门交涉,派出了十几个差役和五十几个民兵。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队伍最前头的就是江弦月和盛煜安。 “我们抓了这群人快有小半年了,可这群人贼得很,留下的踪迹很少,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老巢,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你们误打误撞的发现了。” 差役中领头的男人开口,看向盛煜安和江弦月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叫杨毅,身形高高壮壮,人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就能文善武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也不同于旁人的粗鲁,温温柔柔,给他平添了两分文质彬彬的感觉。 只是不知怎么,面对他时,江弦月总觉得阴森森的。 即便看着他和煦的笑容,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我们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上后山采点药材治病而已。” 江弦月敷衍着打哈哈,并没有多聊。 一队人用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来到之前的地方,原本七零八散倒着的尸体竟全都消失不见。 若是没有地上的血迹,江弦月简直要觉得是自己出现幻觉。 “小心有埋伏。” 盛煜安见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坐在轮椅上,整个上身都绷紧了。 他目光凌厉飞快的扫视过周围,刚想说什么,一只利箭划破天际,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去。 幸好盛煜安的反应迅速,否则只怕要死在那只箭下。 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漫天的箭雨洒下来,众人反应不及时,眨眼的功夫,近百人的队伍就折损了一半。 “大家聚在一起,尽量找掩体。” 盛煜安捡起尸体身上的武器,边保护江弦月往树后面撤,边朝着众人大声喊道。 所有人对他的命令没有半点质疑,全部照做。 有了后面的树林作为掩体,箭雨霎时间没有了优势。 盛煜安此时也瞅准了对面敌人们藏身的位置,他拔下射在树上的箭矢,猛地朝对面掷过去。 一箭穿胸,人直接没了命。 这个举动无疑是羞辱了对面的敌人。 领头的刀疤脸见状再也忍不住,骂骂咧咧丢下手中弓箭,握住砍刀,朝着盛煜安的方向杀过去。 “兄弟们,杀了他们!” 他的声音激烈昂扬,伴随着一点点的声嘶力竭,瞬间回荡在每个人的胸腔。 所有土匪都不约而同的扔下弓箭,攥紧了手中的武器,跟随者刀疤脸的步伐冲上去。 “在这里藏好了。” 盛煜安嘱咐了江弦月一句,随后也带人冲杀出去。 两边瞬间展开了激战。 虽然土匪们的人数众多,可多半都是滥竽充数之辈,再加上盛煜安指挥得当,很快就被打的节节败退。元宝小说 刀疤脸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宛如劈瓜砍菜一般,轻而易举削去头颅。 他也察觉到形势的不利,眯起眼来,死死盯着盛煜安。 “兄弟们,跟着我,先把那个残废东西杀了。” 擒贼先擒王! 他看得出来,盛煜安就是这群人中的‘王’,没有了他的指挥,这群人不过就是一盘散沙,轻而易举就能被击倒。 正酣战着的杨毅也发现不妥的地方,看着刀疤脸豁出命去,也要杀了盛煜安,立刻心急如焚的扑过去。 “小心!” 盛煜安纵然神勇,可毕竟行动不便,况且双拳难敌四手,总有防备不住的时候。 在一柄剑要穿透他肩膀时,杨毅恰好赶到,抬手用剑挑去了威胁。 “你安心对付前面,后面的零碎,由我来处理!” 杨毅朝他扬了扬下巴。 盛煜安见状不疑有他,完全信赖的将背后露给男人。 杨毅见状,露出得逞的奸笑,突然调转武器,径直的朝盛煜安刺过去。 冰凉锋芒的利剑,马上就要刺穿男人。 “盛煜安。” 江弦月始终躲在树后面盯着,在看到这一幕时,心头莫名发紧,一口腥咸的味道涌上来,她连想都没来得及想,直接动用瞬移,用身体为盛煜安挡下了致命的危险。 而她整个人宛如一只急促下沉的蝴蝶,脸上血色尽失。 身体上的疼痛还不是最令她害怕的,让她惊惧的是刚才的举动,并不受她的控制。 第34章 昏迷不醒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操控她的身体,帮她做出选择。 这难道是因为原主的执念过盛? 腹部强烈的疼痛感让她无法再仔细思考,她捂着汩汩直冒血的伤口,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你……” 盛煜安回过头来,直接将杨毅一剑封喉。 他一把抱住眼看就要撑不住的女人,内心百感交集。 她竟对自己如此深情,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自己? 他皱了皱眉头,并想不通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情,能让女人如此倾慕。 况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队伍的伤亡惨重,还出现了叛徒,他不知道像杨毅这样的叛徒还有多少,只能先召集队伍撤离。 所幸天黑,土匪们也不敢贸然追击。 盛煜安紧紧搂着女人,看着她虚弱的状态,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等她能熬过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她。 “江弦月,醒醒。” 眼瞅着女人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盛煜安心急如焚,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不断和她说话,让她不能睡着。 …… 驿站内。 犯人们早已经睡熟了。 黑夜漫长无声,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起身,目光阴戾毒辣的扫射过房间内的所有女人和孩子,一条毒计应然而生。 熟睡中的柳氏似乎感受到那抹不善的目光,骤然惊醒过来。 “小白,你怎么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转头看到坐起来的小家伙,朝他投去关切的目光,“你是不是想要起夜?” 小白慌忙的收敛目光,朝她点点头。 “太黑了,我怕。” 柳氏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这有什么好怕的,婶子陪你一起去。” 她说着,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 小白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埋藏着的脸上映射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蠢女人,这可是你非要送上门来的。 就这样,他一脸阴鸷笑容的跟在柳氏背后,准备挑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再下手。 “就这里吧!” 柳氏找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背过身去。 这可是天赐良机。 小白阴笑着从袖子里掏出工具来,刚准备对柳氏下手,却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突然而来的响动让他心头一惊,顺着杂草丛生望过去,只见张绪正蹲在旁边,好巧不巧的目睹了他的全过程。 张绪也没想到会被他碰到这种事,整个人吓得够呛,脸色都变了。 他本来想一声不吭的躲着,却不想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就这样暴露了方位。 对视上小白那双阴毒的眼神,他感觉整个心都要停止跳动,费力的牵扯出一抹微笑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见到。 可小白却根本不相信。 他凝结起目光,朝张绪比划了一个‘死’的手势。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张绪身体抖得更厉害,简直快成了筛子,满脸绝望,眼神哀求。 看着他如此没用的废物样子,小白冷笑一声,终于别开眼去,准备完成刚才被打断的计划。 “大夫,快找大夫来!” 低沉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将小白的计划终止。 柳氏听出来那声音是自家儿子的,在转身看了一眼小白后,紧张的跑了过去。 在看到他们时,就见江弦月虚弱的倒在儿子怀里,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是只破碎了的布娃娃。 她不由得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急忙赶来的大夫打断。 大夫先简单的帮她将血止住,再让盛煜安将人放到床上去,这才将伤口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认真清理后才上了药。 “大夫,她怎么样?” 盛煜安皱紧眉头,声音焦急又充满担忧。 大夫深吸一口气,表情算不上轻松,“这姑娘真是福大命大,伤口若是再往里一点,只怕性命就不保了,不过她的伤口处理的不及时,血流的太多了,纵使我已经给她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可是……” 大夫顿了顿,才继续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一时也说不好,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这……” 盛煜安闻言,刚放下的心又再一次的悬起来。 “大夫,您,您别这样说呀,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媳妇,她还年轻……” 柳氏用手蹭了蹭眼角的泪痕,哀求着大夫。 可大夫也只是摇摇头,什么话都不说。 “娘,既然如此,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盛煜安启唇,视线却始终黏在女人身上,不曾有一刻离开。 听到他这样说,柳氏知道他心里也必定不好受,不愿再给他心里添堵,主动的将大夫送走。 人都走了,房间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盛煜安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看着昏迷不醒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这些日子和她相处的画面。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拉扯着盛煜安的心。 尤其是据理力争,帮他们对付大房和三房的不怀好意; 为了帮他治好腿伤,不眠不休的熬了好几个大夜; 好不容易休息又要上山帮他寻找草药,更是因此碰上了土匪,在他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他。 这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事,盛煜安那颗沉寂的心被彻底搅乱。 他牢牢攥住江弦月的手,在她身边不眠不休的守着,一连过去三天,眼睛都熬红了,也没有丝毫要休息的意思。 “煜儿,你这样怎么成!” 柳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睡觉,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娘知道弦月是个好女子,不管是待你还是待我,都没的说,娘也喜欢她,你若是这样就能让她醒过来,娘绝对二话不说,甚至还陪着你一起,可是这并不行!” “你这样熬着,只是会白白的伤害自己。” 柳氏边说,边忍不住抹眼泪,“弦月肯舍身为你挡害,又怎么忍心看你这样折磨自己,你要是真的将身体熬坏了,等她醒过来,岂不难过。” 眼看着盛煜安的眼神中略有松动,柳氏再接再厉,将刚刚打的野菜粥递上去,劝道:“多少吃点东西,这样弦月醒了,你也有力气照顾她。” 第35章 我来喂你吧 盛煜安终于松动,刚抬手要接过来的瞬间,床上的女人突然动了动手指。 “水……” 江弦月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喉咙发紧,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般,怎么睁都睁不开。 听到女人细弱的声音,盛煜安激动的手连粥碗都险些握不住。 他慌忙的放下碗,倒了一大杯水,小心翼翼的将女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将水一点点的喂给她。 江弦月仿佛干涸了很久的花,得到清水的滋润后,状态好受不少,眼睛逐渐能眯起一道缝。 男人俊朗坚毅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让她莫名心安。 “弦月,你可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煜儿有多担心你,自从你昏迷过去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了,他……” “娘!” 盛煜安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急匆匆的呵止了柳氏下面的话。 “傻小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柳氏嗔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退出去,给两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心思被赤/裸裸的戳破,盛煜安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完全不敢再直视女人的眼睛。 江弦月看着他耳垂泛起可疑的红晕,轻轻勾起唇角。 实在没想到,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也会有如此一面,竟莫名有些可爱。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此时肚子早就‘咕咕’的叫起来了。 盛煜安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点头,慌忙的转身去拿自己放下的野菜粥,递给女人后,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他盯着女人,犹豫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开口道:“你,你的伤还没好,要不,要不我来喂你吧!” 毕竟她受伤是为了自己,自己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那好呀!” 江弦月也没有矫情。 毕竟她刚才只是动了动,腹部的伤口就疼的厉害,要真这么硬挺着吃完一顿饭,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子呢! 见她答应下来,盛煜安除了放松之外,更多了几分局促。 他的模样就像是还没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四肢,全身绷直,动作僵硬到不会打弯。 “你这是?” 江弦月看着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自己又不是什么精灵野兽,也不会吃人,至于把他吓成这个样子吗? 盛煜安似乎也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过分离谱,努力的调整,不过动作仍旧是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粥来,先吹一吹,等到不烫了才喂给女人。 面对他体贴耐心的举动,江弦月的心也被深深的触动了下。 尤其是在和盛煜安四目相对时,看着他那张被女娲偏爱的脸,无论是刀削般英气的剑眉,还是深邃沉稳的眼眸,亦或是挺拔精致的鼻梁。 这张脸巧夺天工到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嫉妒。 尤其是在身处末世多年的江弦月,她很长时间的所见都是残缺不全的丧尸,要不就是变异的植物,莫说是盛煜安这种绝色,就是稍微看到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激动的。 她的心砰砰直跳,尤其是在和盛煜安不自觉发生身体接触时。 这种情绪很微妙。 她不断提醒自己,盛煜安只是她完成原主执念的工具人,等将他成功送到流放地后,她就要离开的。 这样想着,江弦月的心跳逐渐平稳缓和下来。 她对面的盛煜安完全不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脑子里全是那日她舍命相救的画面,感动之余,扳起一张脸,对她正色道: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要管我,要先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会武功,能躲避,就算躲避不及时,我的身体也比你的强壮多了。” 发现自己的语气可能太过严肃,他顿了顿,不再多说。 “我没想那么多。” 江弦月嘟囔着,实际上想的却是,她倒是想要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关键是没给她这个机会啊! 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宁愿豁出去性命,也要保护他的安全。 盛煜安将她的话听在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这意思就是出于本能的保护自己,足可以看得出自己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 他除了震惊,内心中还有隐隐的感动。 盛煜安一勺一勺喂给她,眼看就剩下个碗底,“再来一碗吗?” 江弦月摇摇头,“够了够了。” 盛煜安点点头,刚准备将碗放下,却被女人拦住,只见她抬手指了指碗底,“还有呢,不能浪费。” 听着她的话,盛煜安望向手里的碗,看着里面只剩下一点点米汤,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般,笑着道歉。 “是是是,是我不好。” 他将最后的一点米汤舀尽,喂给女人。 看着空空的碗底,才刚想要把碗放下,只见江弦月皱紧眉头,从他手里把碗拿过去,用勺子沿着碗壁仔仔细细的打扫干净,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这是她在末世时养成的习惯。 末世每一粒米都是珍贵的,所以一点都不能浪费。 面对盛煜安复杂微妙的眼神,江弦月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将碗递过去,开口道:“苦日子过惯了。” 见她一脸坦荡,盛煜安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堂堂太师府的小姐,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才会如此节俭。 他在边境打仗的时候也曾断过粮,吃不上饭,只能用树皮、观音土来充饥,可那些毕竟都是一时的,只要粮草供应上来,就好了,可她…… 盛煜安盯着她瘦弱的身躯,抿紧双唇,从眼睛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察觉到他眼底的怜悯,江弦月却并未当回事,仍旧露出璀璨的笑容。 最苦的那段日子都过去了,现在太师府的财宝都在她的空间里,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也够几辈子不愁吃穿了。 这日子过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等到将人送到地方,她直接想办法脱身,带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宝贝,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直接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