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杨》 第301章 最好这事不要牵连到他 穆老三的狠,是城里城外的人都知道的。 这两人听到穆老三的问话,吓得当即磕磕巴巴地把为什么会在城外出现的原因说了出来。 “陶少爷说让我们出来挖点银子......” 吕景山实在是聪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彻夜未休息,他们晚上不过是找地方睡了那么一次,后面是怎么样也追不上了。 不止如此,他们后面追着追着还能追出好几条有人走过的痕迹出来。 两人找了两天,实在是找不到人,又害怕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当机立断便选择了回城。 可是那时还不到陶成业说好过来接他们的日子,他们只好在城外等了一晚。 没想到就这么一晚,他们两个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抢了。 就他们身上穿的,还是在外面冻死的难民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穆老三听着两人断断续续的回答,眼神顿时阴冷了起来。 “那人呢?” 两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穆老三那张发怒的脸。 其中一人回道:“跑,跑了,我们没找到,他太狡猾了。” “是啊,那人竟然都不歇息的,依我看,他这样走下去,迟早要累死在路上。” 穆老三盯着两人没吭声。 过了会,他抬头看了眼那些正乖乖排队领东西的难民们,随即转头看向远方那一片白色的天地。 沉吟片刻,他冷冰冰地开了口。 “来人,去柳知府家把陶少爷请到衙门里来。” 说着,他看也不看那两人,转身就往城门那里走。 那两人顿时懵了,想跟上去又被官兵们拦了下来。 眼看穆老三就要走到城门那里了,两人急得连忙大喊。 “穆少爷!我们怎么办?!” “是啊,穆少爷让我们进城吧!陶少爷还在等我们回去传话呢!” 眼见穆老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两人彻底慌了,也不管前面被官兵们挡着,一边大喊着穆少爷,一边往前挤。 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肯定要死的! 不是饿死冷死就是被打死! 想到昨晚那些踢在身上,打在脸上的伤,两人眼里都流露出了几分恐惧。 这时,穆老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把他们带到衙门里。” 官兵们连忙应道:“是!”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任由着官兵们凶狠地推着往前走。 柳府。 几名官兵直接冲进了柳府大门。 柳全飞正在书房里处理事情,得知消息,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他来到前厅,看着这几个官兵,脸色阴沉。 “谁让你们直接冲进来的?” 带头的那人倒是不慌,他常年跟在穆老三身边,气势什么的也是学了个九成。 他看着柳全飞,先是抱拳跟柳全飞行了个礼,然后才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柳知府,我们是奉穆三爷的命令,过来请陶少爷去一趟衙门的。” “找陶成业?”柳全飞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臭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那人笑了笑,“这,我们三爷也是想找陶少爷过去问一问话而已,柳知府不用担心。” 闻言,柳全飞看了一会这几人,随后看向一旁的仆人,喊道:“去把陶成业给我叫过来!” “是!” 仆人们连忙低头躬身退去,生怕惹得柳全飞生气。 柳全飞沉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官兵们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份安静紧绷直到陶成业过来,才终于被打破。 柳全飞直接抓起茶几上的茶壶就往陶成业头上扔。 陶成业是迷迷糊糊地被人拖过来的,发生了什么事都丝毫不知呢。 一走进来,厅里的人都还没看清,就被茶壶砸到了头上。 “砰”地一声,茶壶碎开落地,一股剧烈的疼痛顿时从额头上传来。 陶成业整个人都怔住了,分不清是茶水还是血水从头上流下,暖热的触感让陶成业身子都僵住了。 他看着柳全飞,愣道:“姐夫?” 柳全飞看了一眼正在看戏的几人,随后看向陶成业,皱眉道:“穆少爷找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穆少爷的事?” 陶成业痛得反应都慢了半拍,他伸手擦了把脸,低头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闻言,他更是迷糊,“穆少爷?我没有啊......” 柳全飞对陶成业也算是了解的,闻言,他的眼神瞬间扫向那几人。 “这臭小子我还是了解的,口头上说得狠,实际上也不敢去惹穆少爷不高兴,他说没有,那想必就是没有的。” 柳全飞也不是要维护陶成业,只是陶成业也象征着他的面子。 这些人直接冲进来就想把陶成业拉出去,他若是不阻止一下,到时候外面的人如果知道了,该怎么看待他? 陶成业从怀里掏出手帕,默默地擦着脸上的茶水和血迹。 他这人嚣张归嚣张,但也没有在他姐夫惹不起的人面前嚣张过。 穆老三是穆家人,他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人轻易惹不得。 这会听到这些人是穆老三叫过来找自己的,陶成业心里又慌又委屈。 他还啥都不知道呢,脑袋就被茶壶开瓢了! 这事搁谁谁不觉得委屈? 他抬头瞥了一眼正冲着那几人生气的柳全飞,然后又看了眼旁边的几人,尤其是站在官兵面前的那人。 这人经常跟在穆老三身边,陶成业是认识的,这下子,陶成业心里更慌了。 他到底是做了啥事,让穆老三竟然派出了这人来找他。 陶成业的心七上八下的,不安极了。 而柳全飞心里有了底气,说起话来更加地硬气了。 “要带陶成业过去可以,但我要知道穆少爷为什么要把陶成业请到衙门里。” 那人心知柳全飞不会轻易放人,想了想,便说:“是这样的,今日穆三爷在城外办事时,有人说是陶少爷的仆人,我们穆三爷怕是歹人,便想请陶少爷过去衙门那边认认人,看是不是陶少爷的仆人。” 陶成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捂着伤口,根本不敢抬头看柳全飞。 不过后面他想想,他只是带自己的仆人出去逛了一下,什么事也没做后,他又稳了下来。 他看向没说话,一脸沉思的柳全飞,故作轻松地笑道:“姐夫,我那天就是派他们出去找两个女人回来,没想到他们被难民们扯住,我以为他们回不来了,就赶紧回来了,其他事我是一点都没做啊,姐夫你可得相信我!” 柳全飞冷冷地瞥了一眼陶成业,然后看向那人。 若是出了什么事,陶成业他是不会保的,但是最好这事不要牵连到他。 第302章 谁是吴有 想了想,柳全飞说:“这臭小子自己惹的事,就让他自己承担,此事我不会管。” 此话一出,陶成业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那人笑着看向柳全飞,道:“柳知府铁面无私,难怪百姓们这么信服柳知府。” 柳全飞闻言,心里顿觉不舒服,但是脸色却是没什么变化。 他看向陶成业,“好了,这事你就配合点,别让穆三爷发火,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想东想西的,明白吗?” 陶成业有气无力地“嗯”了声,低头捂着脑袋不再说话。 那人见此,跟柳全飞提出告辞后,便带着陶成业出去了。 此时的衙门后院,穆老三随意地坐在一旁,其余人都被他挥退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眼睛一直看着正跪在外面的两人。 两人已经跪了一会,头上、肩膀上,以及背部,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陶成业过来时,看着前面那跪得一动不动的两人,心里的慌张不安更甚。 路过那两人时,陶成业垂眸扫了一眼,没想到这两人正闭着眼睛,睫毛上都落了雪,也不知道死了没。 一想到这个可能,陶成业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害怕,他害怕得有些抬不起腿...... 就在陶成业脚步放缓时,穆老三低头把茶碗放下,冷冷地说道:“陶少爷,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陶成业脚步停了下来,他直直地看着厅堂里的人,惶恐在他的眼里荡起涟漪。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前面就像是老虎在张大口一样,非常可怕,他进去的话,一定会被咬死的。 陶成业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他脚跟刚落地,便被后面的官兵推了一把。 “陶少爷快进去吧,三爷在等着你呢。” 这一推,力气太大,直接把陶成业往前推了几步。 他看着正抬眸看过来的穆老三,深吸一口气,才抬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穆老三面前停下,微颤着声音跟穆老三打了个招呼。 穆老三淡淡地“嗯”了声,随后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让陶成业坐下聊些事。 陶成业知道自己让人出城的目的穆老三肯定知道了。 但穆老三这副淡漠的模样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让人出城挖银子,应该不至于让穆老三这么生气吧? 他搞不懂,他也想不明白。 陶成业按照穆老三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穆老三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的人,撇了撇嘴,才开口问道:“他们说你派他们出去挖银子?” 陶成业呆呆地点头,“对,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挖银子还是挖啥,穆老三应该还管不到他这个吧? 穆老三一看陶成业那疑惑的表情,就知道这蠢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他没好气地“嗤”了声,说:“你放走的那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陶成业点头,“我知道啊,是吴有的仆人!” “吴有?这人是谁?你跟他聊过些什么?” 穆老三的语气变重,看着陶成业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 “你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你姐夫也保不住你。” 陶成业一听,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柳全飞根本不会管他! 想到之前柳全飞说不会管他的话,陶成业连忙把跟吴有聊的事说了出来。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几天,具体的聊天细节陶成业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见穆老三脸色有些难看,说着说着,就开始磕巴了起来。 “这,这,穆少爷,我该说的都说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您看,您看能不能,放我回去呢?我下次不敢这样做了......” 穆老三听得难受,直接出声喊停了陶成业说的废话。 陶成业一口气哽在心头,憋憋屈屈地闭上了嘴巴。 穆老三沉思片刻,冷冷地问:“吴有人呢?” 陶成业一个激灵,连忙回道:“在福源客栈!” 福源客栈。 一群带刀官兵急匆匆地跑进了周骏等人所在的大通铺。 这下子可把正在歇息的一行人吓得不轻。 官兵中有人走出来喊道:“都给我站起来!” 周骏乖乖地起身站好。 那人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大声问道:“谁是吴有?” 没有人吭声。 那人脸色一沉,再次询问:“谁是吴有!” 这时,有人害怕地出声道:“吴有,吴有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在?”那人眉头一皱,随后看向说话的人,“吴有什么时候不在这里的?” 那人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才发现......” 周骏低着头,沉默地听着这些人说话。 那人明显对于这个回答十分不满。 他的眼神扫过这些人,厉声道:“若是你们都想不起来,那就到大牢里好好想一想,什么时候想出来了,你们再回来。” 说着,他挥了下手让身后的官兵们进来捉人。 周骏心里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可周骏镇定,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地镇定。 周骏之前跟吴有走得比其他人要近一些。 这会便有人把周骏说了出来。 “官爷,周骏,周骏跟吴有的关系好!他应该知道吴有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纷纷有人附和了起来。 “对对对!周骏跟吴有经常说话,他肯定知道的,官爷,您问问周骏,不要把我们关进大牢啊!” 周骏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他还未有什么反应,就被人一把推了出来。 他愣愣地抬头看着离他只有两步远的官兵头子,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那人看着周骏,皱眉道:“你是周骏?跟吴有关系很好?” 这人的话一出,房里瞬间安静了。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周骏说出什么惹怒官爷的话。 可周骏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跟吴有关系不好? 可这房里,大家都知道他之前跟吴有的关系确实不错。 说他不知道吴有的去向? 可这些人把他推了出来,不管他说什么,这些人肯定都会反驳他说的话。 而他眼前这人,估计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周骏嘴巴翕动了会,最后才把话说了出来。 “吴有前些天突然就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们一觉起来,吴有的床位就空了。” 第303章 宁可错抓,也不可放过一人 周骏说的是事实,但关乎性命的事,让大通铺里的人都否认了。 “官爷,我们不知道,我们平时跟吴有关系不好,也没说过几句话,吴有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是啊官爷,吴有这事,周骏肯定最清楚,问他肯定没错!” “对对对!周骏肯定知道的,他只是不愿说而已!” 周骏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不期望这些人帮他,只盼着他们别落井下石。 没想到...... 周骏沉默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那人看了看周骏,又看了看说得正激动的一群人,皱着眉喊道:“安静!” 房里立马安静下来。 那人看向周骏,“你不想说?” 周骏摇头,“不是不想说,是我实在不知道吴有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这样说,也就是想把我推出来而已,我一张嘴难敌众人的口,我心里明白,无论我怎么说,官爷你也是不信的。” 周骏说完,没有再开口。 那人沉思片刻,又看向大通铺里神情不安的众人,随后大喊道:“来人,把他们全关到大牢里!” 宁可错抓,也不可放过一人。 周骏瞥了一眼瞬间慌张起来的众人,低着头跟随官兵们走了出去。 福源客栈抓不到吴有,那就全城找! 穆老三发话,在这城里,死活也要找到吴有! 他就不信这吴有还能长翅膀飞出去不成! 陆杨收到官兵们正在到处找他的消息时,已经离穆老三发话过去了几个时辰。 他们这边虽然偏僻,但迟早有一天也是会被人找过来的。 陆杨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此时,陆杨正蹲在角落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 身旁两名护卫互相对视着,也不知道陆杨接下来有些什么打算。 两人有心想问一问,却因陆杨一直没转过来而作罢。 借着破洞里的月光,陆杨满意地看着画满了圈圈的地面,随手把树枝扔到一旁,转过身小声道:“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在这等他们过来,爱咋咋地,我困了。” 他看向两人,示意两人赶紧睡觉去,不用在旁边保护他。 两人没想到陆杨竟然会这样说,但懵归懵,他们还是听话照做了。 城里的热闹一直闹到了翌日清晨。 天一亮,城里恢复了安静,就像是昨日那轰轰烈烈找人的行动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找人的行动还在进行着。 陆杨一觉起来,听到这些消息时,背过身沉默地啃着半张饼子, 艰难地咽下两口后,陆杨眼泪水都快要出来了。 他看了看在破庙里挤来挤去的难民们,又看了看护在他身边的几个护卫们,小声地说:“他们这样做,肯定是在顾忌着什么,我们一会去城门那边逛逛,我猜他们要来了。” ...... 巳时四刻,长长的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城门外。 马才英看着城门外面到处遍布的棚子,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难民们看着这帮人马,根本不敢上前,再加上昨日穆老三吩咐过的话,大家只是站在两旁看着,偶尔低声讨论几句。 直到这队人马进了城,大家才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了!” “哎!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哎哟,我就说昨日穆老三咋这么好,又是给我们发吃的,又是给我们东西搭棚子,原来是等在这里呢!” “呸,你少说两句,若是被穆老三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城外的话,马才英等人是听不到了。 此时的城门前,道路两旁是两排带刀的衙役,正前方不远处,则站着不少人。 穆鸿光看着前面慢慢停下来的几辆马车,低声吩咐身旁的几人一会说话注意些后,便一脸笑意地迎上前。 “哎哟陆钦差可算是到了,我们可一直在等着您呐!” 马才英扶着莫永的手下了车,刚理了理衣服,便听到了穆鸿光的话。 他抬头看向这头笑面虎,拱手道:“路上耽误了些时日,让穆巡抚你们担心了。” 穆鸿光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便见郭永常和余高汇下车走了过来。 他连忙跟两人打招呼。 马才英也不管几人在说些什么场面话,他看向穆鸿光身后站着的几人。 柳全飞一看,连忙上前行礼。 “在下柳全飞,见过陆钦差。” 马才英笑道:“原来是柳知府啊,这段日子,你们辛苦了。” 柳全飞赔笑道:“陆钦差说笑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算不得辛苦。” 几人寒暄了几句,穆鸿光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来围观的百姓们,提出建议。 “陆钦差,我们还是先回衙门那边再说吧,这里人太多了,我担心有人趁机闹事。” “闹事?” 马才英仔细地看向周围,等看到某人时,他眼神顿了顿,随后移开视线,看向穆鸿光,不解道:“难民们现在会闹事吗?” 穆鸿光身子一顿,摸着胡子呵呵道:“算不上闹事,只是因为粮食的事,有时候会有一些小打小闹,陆钦差刚来,不了解情况,我怕他们误伤到您罢了。” 马才英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穆巡抚不用担心,我此次过来,便是奉了皇上的指令,来帮助大家渡过难关的,等大家感受到了我们的帮助,想来也不会再继续闹事了。” “陆钦差说的是。” 陆杨站在人群里,看着正在与穆鸿光几人说话的马才英等人,确认马才英看到自己后,才低头悄悄离去。 马才英见此,这才提出先回衙门那边再说。 穆鸿光一听,连忙点头同意。 第304章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马车缓缓往衙门那边走。 穆鸿光让人在衙门那边弄了给几人接风洗尘的宴席,没想到这刚一说完,马才英便拒绝了。 “穆巡抚,这宴还是改天再吃吧,现在这情况,我们也吃不下,再加上我们路上耽误了这么久,现在既然到了,就应该先把事情处理清楚才好。” 这会马才英等人已经在衙门前下了车,他看了看衙门大门,然后看向穆鸿光等人。 又道:“穆巡抚,我们刚来,还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希望穆巡抚能把目前的受灾情况告知我们,这样我们也好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穆鸿光没想到这个钦差一过来就要办事,接风宴也不让他们办,直接就让他们把目前的受灾情况放到他们面前。 想了想,他回头看向柳全飞。 柳全飞早已经把事情都安排下去了,见此,微微点了点头。 穆鸿光心里顿时有了数,他看向马才英,笑道:“好,陆钦差如此尽忠尽职,皇上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高兴。” 马才英笑了笑,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便抬步走了进去。 行李一事自是有人处理。 马才英几人茶水也没喝一口,马不停蹄便开始翻阅这阵子的相关记录。 赈灾情况,赈灾银使用情况,受灾地区情况,伤亡人数情况,等等。 这会,马才英几人在书房里忙活,穆鸿光等人聚在穆府的厅堂里商量事情。 穆鸿光坐在上位,端着茶碗一脸沉思。 穆老三看了看周围不说话的几人,想了想,便说:“爹,我看这陆钦差恐怕会误事。” “嗯?”穆鸿光看向穆老三,“老三你说,怎么误事了?” 穆老三摇头,“说不出来,总觉得这陆钦差有些奇怪。” 穆鸿光听完,沉吟片刻后看向柳全飞。httpδ:/m.kuAisugg.nět “全飞,你之前说事情都处理好了。” 穆鸿光的语气有种随意的感觉,但柳全飞知道穆鸿光的为人,断然是不可能将穆鸿光的话随便听听。 他连忙起身拱手回道:“回穆巡抚的话,事情早已处理好,我已经把账本等都做了些手脚,他们就算是翻遍了我们给的本子,也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请穆巡抚放心。” 穆鸿光对于柳全飞的能力还是了解的,闻言便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穆老三。 “老三啊,你这阵子的脾性就收敛点,别冲撞到了陆钦差他们。” 穆老三抱拳道:“爹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穆鸿光微微点头,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开口问道:“那人还没找到?” “快了,今晚我一定会抓到此人。” 穆老三向穆鸿光保证,最多到明天早上,城里的每个角落他就要搜查完了,料那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遁地飞天地跑了! 穆鸿光没有点头,只是看着穆老三道:“此人真有问题?” 穆老三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想想,又觉得有些奇怪。 只要是有奇怪的点,穆老三就不想放过。 他看向柳全飞,咧嘴笑道:“陶少爷说这人邀他一起出去挖银子,此事我暂且当它是真的,但这时候去挖银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穆老三停顿了下,见柳全飞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便问:“柳知府你说是不是?” 陶成业现在被穆老三吓得半夜都要嚎叫几声,睡觉都睡得不安宁。 柳全飞抬眸与穆老三对视,淡淡地笑了笑,说:“穆少爷说的是,这事也是成业那小子被人蒙骗所致,穆少爷生气,也是应该的。” 两人的关系向来这样,穆鸿光端起茶碗喝了两口,等两人说完,才把事情安排下去。 “这人的事,就交给老三你了,至于陆钦差这边的,柳知府你多放些心,陆钦差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你安排好就行,不用事事都来找我。” 穆鸿光这是打算把应付陆钦差几人的事交给自己了,柳全飞心里不乐意,毕竟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穆鸿光这小人肯定都会把事推到他身上。 但柳全飞更知道,这事他是推不掉的。 他看向穆鸿光,点头道:“好,我会让人把陆钦差他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就在穆鸿光几人谈话时,马才英让郭永常和余高汇都去换套不显眼的衣服,然后带几人出去到处逛一逛,把陆杨给换过来。 他扫过陆杨时,陆杨做了两个动作,一是让他安排人一换一,二便是示意在西北方向等他派人过来。 他要是离开的话,穆鸿光他们肯定会很重视,也会很在意。 可若是他安排好几队人一同出去,估计穆鸿光他们只会以为他想要了解城里的情况。 郭永常和余高汇明白马才英的意思,出门时就算是有几名衙役跟着,也是无所谓地到处逛。 哪里人多,郭永常和余高汇几人就专往哪走。 还时不时停下来问些话。 都是一些比较寻常的话,就算这些衙役们要上报给柳全飞他们听,他们也怀疑不到哪里去。 几人这一走,便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把跟在后面的衙役们累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郭永常见此,看了一眼身旁的余高汇。 余高汇点头,趁着郭永常几人挡住身后的视线,便大步往西北方向走。 陆杨估摸着时间,便带着两人躲在人少的地方蹲着。 这大冷天,大家都窝在有避风挡雪的地方。 陆杨三人就这么暴露在天地之中,冷得瑟瑟发抖,周围反而没人影。 余高汇过来时,三人聚在一起都快成雪人了。 陆杨一看到余高汇一行人往这边走来,连忙瞄了瞄他们身后,见没人跟着后,才起身道:“走,我们过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连忙走上前。 余高汇带了四人过来,几人算是谨慎的,一路走来都观察着周围。 这会见到陆杨,余高汇声音都哑了。 “陆......” 余高汇刚想喊陆钦差,便被陆杨打断了。 “余员外,什么都别说,先换衣服。” 几人往旁边走了段距离,陆杨直接挑了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换了身衣服。 只要肉眼能看到的,陆杨都换,让人简单弄了弄头发,陆杨便让另外三人回庙里等着,等他办好事情,他们就可以回来了。 三人点头,当即往破庙那边走。 余高汇看着三人的身影,等人走远后,才看向陆杨,复杂地说道:“陆钦差你受苦了。” 陆杨认真道:“还好,不算受苦。” 吃的虽然差了些,但也能勉强饱腹,还有破庙遮挡风雪,说起来,还真不算受苦。 余高汇看着陆杨比离开时还要消瘦的脸,说:“陆钦差放心,马检讨已经按您说的做了,等过些天,他们都会得到报应的。” 陆杨抬头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天色,扬唇笑道:“余员外说得对,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305章 你们装装样子得了,别放心上 寒风瑟瑟,天色朦胧,一眼望去,街道上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陆杨跟在余高汇身后,低着头往前走。 他没有想到,天刚黑下来的府城原来是这样的沉寂,处处透露着几分萧索和恐怖。 尽管几人急赶忙赶,还是没能在天亮之前回到衙门里。 好在也快到了。 余高汇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衙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明现在才是酉时三刻,却让余高汇觉得自己是在半夜里出来行走一样。 周围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无形的压迫感让众人走路都不自觉放轻了一些。 就在几人安静地行走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站住!你们是何人?” 余高汇被吓了一跳,忙定睛看向把他们拦住的几人。 两排整整齐齐的带刀衙役,前面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盏灯笼,带头的那人身材高大,神情严肃,正狐疑地盯着他们。 在昏黄的灯笼光照下,陆杨趁机看了一眼带头的那人。 嚯!还是个熟人...... 陆杨连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余高汇这会已经反应过来,忙说:“我是礼部员外郎余高汇,今日奉陆钦差的命令,出来看看城里灾民们的情况,走得远了些,导致回来得晚了。” “余员外?”穆老三盯着余高汇看了一会,神情的冷漠消了些。 “原来是余员外。”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衙门大门,又转头看了看余高汇身后的四人。 过了会,他看向余高汇,“陆钦差想必担心极了,余员外你们快快回去,夜间寒冷,以后余员外还是要看好时辰,莫要回来晚了。” 余高汇摸着胡子笑道:“确实是得看好时辰了。” 穆老三点点头,随后便提出告辞。 “前面便是衙门,我就不送余员外了。” 余高汇笑道:“这哪需要送,就这几步路,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 “好。” 穆老三来得突然,走得却是挺快,就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一样。 陆杨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穆老三等人,心想这些人不会是急着去抓他吧? 可惜了,穆老三估计是找不到他了...... 余高汇怕出什么意外,连忙带着陆杨几人回了衙门。 马才英几人可慌死了,这天都黑了,也不见余高汇等人回来,也不知道几人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郭永常急得坐不住,在马才英身旁走来走去,神情焦急。 马才英看着房门,皱眉道:“怎么这么久还没回呢?” 郭永常叹道:“希望一切顺利。” 莫永怕得都想跑去外面看一看情况了,他站在门边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就盼着陆杨几人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莫永眼睛一亮,忙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几个身影快速往这边走来,莫永心跳加快,连忙压抑住想要喊出来的冲动,抖着手把门打开。 马才英和郭永常一看,连忙走到门前往外看。 正是余高汇几人! 莫永一下子就认出了陆杨的身影,待陆杨几人走进来,关上门后,他再也掩藏不住心里的激动,低声喊道:“少爷!你没事吧?” 陆杨摇头,拍了拍莫永的背,安慰道:“没事,莫叔别担心,我好着呢。” 莫永把陆杨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见陆杨只是消瘦了些,其他方面都好后,才松了口气。 他退了下去,不打扰陆杨几人说话,顺便让人下去端些饭菜过来。 马才英几人看着陆杨,心情复杂地拱手给陆杨行礼。 陆杨摆手,“大家坐下再说吧,在这里大家就不要叫我名字了,我怕隔墙有耳。” 马才英几人对视一眼,跟着陆杨坐了下来。 目前这边的情况,陆杨比马才英几人要了解。 他看着桌上堆放着的本子,随手拿了一本来看。 正是记载赈灾银去向的记录册。 陆杨翻开看了看,随后把册子随手一丢,“这东西看了浪费精力,这阵子你们办实事就行,他们拿过来的册子,你们装装样子得了,别放心上。” 马才英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多册子,都是假的?” 郭永常脸色难看,“他们这是觉得自己弄得天衣无缝,把我们当傻子看呢?” 余高汇气得想拍桌子,又怕惹来那些人的注意,只好咬着牙说:“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 陆杨道:“他们敢这样做,还不是觉得皇上远在京城,管不到这边,才敢官官相护到现在。” 说着,陆杨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马才英几人说了。 “我打听到,粮仓那边的粮,都是他们装成难民抢来的,至于粮仓原本的粮,我需要你们去查,查不到也没事,你们找机会去粮仓那边看看里面还有多少余粮。” 第306章 暗中行事 翌日,陆杨起来时,马才英已经不见人影了,地上的被子也被人收拾了起来。 陆杨也不开门,只是出声让守在门外的护卫让莫永过来。 以防万一,今早上马才英已经让护卫们把院子围了起来,不是自己人,进来的话要经过允许。 陆杨洗漱好,吃完早饭,也不出门,就拿着桌上的册子看了起来。 马才英几人一早便一起出门了。 他们先去看的,便是赈粥的棚子。 灾民们排队能领到一碗热乎的粥,和一个杂粮馒头,能填肚子,但吃不饱,不过至少能活下来。 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马才英几人看在眼里。 让郭永常在这边看着,马才英带着余高汇去了解情况。 他选了个看起来淳厚的老人家问道:“老人家,你们之前也是吃的这些?” 老人看着马才英,咧嘴笑道:“是啊,柳知府是个好人,穆巡抚也好,都是好人啊,把我们当人......” 马才英笑呵呵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马才英又挑了几个地方随机问了不少人,情况都差不多。 想了想,马才英看着匆匆赶过来的柳全飞,笑道:“柳知府,我想去看看府城里的粮仓。” 粮仓就在知府衙门附近,两处粮仓距离不远,一处在衙门北面,一处在西面,马才英今日是铁了心要去把这两处粮仓给看了。 柳全飞应得很干脆,当即便带着马才英几人往粮仓那里走。 柳全飞答应得越干脆,越说明粮仓那边没有问题。 马才英几人在他应下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趟估计是没什么收获了。 果然,粮仓那边很正常,粮数看着也跟册子上写的差不多。 这会,柳全飞把马才英几人送出来,说:“陆钦差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安置灾民们的,就算我们不吃不喝,也必须要保证灾民们的基本吃食问题。” 马才英看着柳全飞,笑了笑。 “柳知府果然为民着想,怪不得大家都在夸柳知府,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柳全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余高汇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柳全飞这副虚伪模样,就差破口大骂了。 马才英也是看得略有些不适,他笑道:“我一会还得去看看灾民们的安置情况,柳知府有事就去忙,不用跟着我们的。” 柳全飞知道这话是不想让他跟着的意思,便没有勉强,直接说:“那好,我让他们护着陆钦差你们,现在灾民们情绪有些不稳,若是冲撞到了陆钦差你们,那便不好了。” 马才英看了一眼柳全飞指的那几个衙役,没有反对,同意让他们跟着。 接下来,马才英几人去了好几个灾民安置区观察,直到天快黑,才回了衙门。 陆杨无聊,就把那些册子都看了,果然是看了跟没看一样,都是些胡乱捏造的东西和数据。 这会,陆杨看着马才英几人,愣道:“这是怎了?怎么一个个脸这么难看呢?”kuAiδugg 马才英没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这些人当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可不是,真是气死我了!”余高汇也是一脸怒意。 郭永常叹道:“我看了,两次来领吃的都是那些人,接下来几天,我打算守在那边看着。” 陆杨点头,“郭员外这想法不错。” 说着,陆杨看向马才英和余高汇,“你们明天往西北方向走,看看那边有没有官兵在赈粥。” “好!” 第二天,马才英和余高汇特意去了西北灾民区一趟。 那里果然跟陆杨想的差不多,已经搭建了两个赈粥棚,问话也是那些回话,显然是被柳知府他们暗中威胁过的。 马才英几人还去城外看了,情况都一样。 陆杨心里有数,让几人按兵不动,就按正常流程走,反正也没什么事,让三人分开时不时往这些赈粥棚走一走,至少让那些灾民们能领些吃的填填肚子。 马才英几人知道陆杨的用意,三人分别骑着马在城里城外奔走,还在每个赈粥棚留下护卫监督。 如此一来,柳知府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每天按时分发粮食。 元平七年十二月底,乾清宫。 赵烨看着刚送过来的密奏,脸色霎时黑了起来。 “于喜,把六部尚书叫过来!” “是!”于喜连忙退下去。 赵烨看着那封信,想了想,喊道:“等等!” 于喜一愣,忙道:“皇上有何吩咐?” 赵烨看了看密奏,又看了看信里的内容,皱眉道:“算了,你去把刑部尚书叫过来。” “是!” 白临正在刑部办公,听到于公公过来的消息后,连忙起身出去见于喜。 “于公公,可是皇上找我?” 于喜点头,急忙说:“白尚书快快随我去乾清宫面圣!” 两人随即往外面走。 待到周围没人时,白临问道:“于公公,皇上可是有什么急事?” 于喜说:“今早上湖广那边来了密奏,我看皇上面色不佳。” 白临一惊,连忙加快脚步。 不一会,两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乾清宫门前。 守在宫门前的太监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喊道:“白尚书快快进去,皇上等着您呐。” 白临点头,顾不得整理仪容仪表,便随着太监进了乾清宫。 “臣刑部尚书白临参见皇上!” 赵烨连忙让白临起来,然后让殿内的人都出去。 白临一看这架势,便知陆杨那边的情况估计不好。 等人都退下后,白临连忙说:“皇上,是不是湖广那边的情况不对?” 赵烨点头,“陆钦差命马检讨代笔写了封密奏回来,还夹着一封咸宁知县给当地富户写的书信,你来看看。” 白临连忙上前领过书信,不过一会,白临惊道:“囤粮!?堂堂知县,竟命下面的人去囤粮?此人居心叵测,请皇上明察!” 赵烨点头,“朕此次让你过来,便是有事想交于你。” 白临连忙拱手道:“皇上请说。” “陆钦差那边的情况不妙,其他人朕信不过,你派信得过的人带着兵符和御笔前往湖广,调兵前往武昌府,听候陆钦差命令......” 赵烨把事细细吩咐下去,让白临暗中行事,莫要被其他人知道了。 第307章 差点被穆鸿光牵着鼻子走了 情况紧急,白临离开乾清宫后便着手安排皇上吩咐的事情。 当天午时,刑部主事霍修睿带着八人秘密从京城出发,往湖广方向而去。 此时的武昌府大街,毫无过年的热闹喜庆氛围。 马才英几人被穆鸿光邀到了府上吃年宴,陆杨和莫永两人在房里吃着简单的年夜饭。 见陆杨放下碗筷,莫永劝道:“少爷,您再吃点吧。” 因为马才英几人不在,莫永能领到的吃食也要差一点。 见陆杨吃这么少,莫永便觉愧疚。 陆杨倒不是因为这些饭菜简陋的问题吃不下,闻言,便解释道:“莫叔你吃,我已经饱了。” “饱了?”莫永疑惑,“少爷你就喝了碗汤,吃了个馒头,又吃了些菜,这就饱了吗?” “我食量小,晚上就不吃那么饱了,一会睡觉难受。”陆杨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笑着回了一句。 莫永一听,更心疼了。 食量变小,那就是前阵子吃得少导致的。 莫永本想说两句,但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把那些话说出来。 少爷之前做的,都是为了完成皇上嘱咐的事情,他可不能说少爷做这些不对。 冬天天色暗得快,年夜饭便吃得早些,这会还有些亮光。 陆杨抬头看了一下莫永,笑道:“莫叔你别多想,快吃吧,今晚早点歇息,我估计马检讨他们要晚一些才能回来了。” 莫永点头,端起饭碗继续吃了起来。 陆杨没等马才英几人,洗漱好后,便躺下了。 不知何时,一道开门声把陆杨吵醒了。 陆杨心里有事的话,觉就比较浅,若是心里没事,就算有人在他耳边聊天,他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消失。 陆杨缓了一会,随后睁开眼睛起身穿衣。 桌上燃着蜡烛,三人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陆杨拢了拢披风,走到余高汇身旁坐下,不解道:“这是怎了?吃得不愉快?” 三人身上的酒味很浓,陆杨吸了吸鼻子,从中判别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马才英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直接灌下肚,脸色沉郁,“穆鸿光推了几个女人过来。” 陆杨若有所思,“三个?” 马才英没说话,一旁的郭永常摇头,“不是三个,是六个。” 一人两个,生怕他们没人伺候一样...... “哦?她们现在人呢?”陆杨疑惑。 余常汇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说:“穆鸿光非得让她们跟着我们回来了,马检讨把她们安排到别的院子去了,省得她们知道了什么,把讯息传到穆鸿光那边。” 陆杨点头,“那我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这时,马才英突然问陆杨,“陆钦差,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周骏的人?” 周骏? 陆杨视线看向马才英,“他怎了?” 陆杨这一问,便是说明自己是认识此人了。 马才英眉头皱起,“穆鸿光这人试探我们,说大牢里抓了一些乱民,其中带头的那人便叫周骏。” 他停顿了下,借着昏黄的烛火看向陆杨,想看看陆杨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陆杨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听到马才英的话冷笑了声。 “什么乱民,就是我之前睡的大通铺里面的灾民。” 陆杨微凉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寒冷的天,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冷。 “这穆鸿光倒是有意思,造谣一张嘴,全然不顾别人的死活。” 马才英三人听到陆杨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郭永常道:“穆鸿光说这人背后还有人,打算过两天把他们从大牢里拉出来游街,看看他们背后的人会不会主动站出来。” 余高汇“呸”了声,骂道:“这些胡说八道的话,也就穆鸿光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能说得出口了。” 陆杨眼帘微微垂下,看向自己放到桌面上的那只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平时不常在太阳底下晒,透着冷光的白。 这样的手,若是沾染上红色,视觉上肯定会让人觉得很惊艳。 陆杨看着,把手伸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说:“既然背后有人,说明那人不想出来,再怎么样弄,那人也是不会出来的。” 他把手收进披风里,转头看向马才英,“马检讨,你觉得那人会怎么做?” 马才英愣了愣,沉思后回道:“穆鸿光明显是想利用这些无辜的人来逼迫陆钦差跳出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陆杨好奇道:“怎么救?” “这......”办法马才英暂时还没想到,他的视线飘向郭永常和余高汇。 郭永常接收到马才英的眼神,转头看向陆杨,说:“要不我们制造些混乱,趁乱把人救出来?” 陆杨问道:“那救下呢?人怎么办,直接让他们自己躲起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怎么能保证这些人里面没有穆鸿光安排的人?” 说实话,陆杨已经有些记不清大通铺里的全部人了。 除了说过话的人还有些眼熟,没说过话的,估计那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以穆鸿光那尿性,陆杨可不信他不会暗中往这些人里面安插自己人。 余高汇看着陆杨平静的神色,愣道:“那陆钦差的意思是,不救了?” 陆杨抬头看向余高汇,想了想,才说:“救是要救,但得看情况。” 论人手,他们现在在穆鸿光的地盘,就他们带的那些护卫,肯定是拼不过穆鸿光的。 既然武力不能解决,那便只能智取了。 马才英三人估计明白了陆杨的话,郭永常皱眉道:“那该到什么情况下,才应该救。” 陆杨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三人,说:“马检讨,你明日去把这些人揽到自己这边,就说想要问他们一些问题,顺便查查乱民的情况,好上报给皇上,用皇上和钦差的名义压几天,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等到。” 马才英一听,激动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这主意好!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差点被穆鸿光牵着鼻子走了。” 他现在在假扮陆杨,是皇上特意派过来查灾散赈的,这雪灾里面出了乱民,他理应仔细查明白出现乱民的原因,查明这些乱民的身份等等。 光这些,他就能压下几天,若是速度再放慢一些,未免不能等到他们过来。 第308章 罪还未定下,命都快去了半条了 就在三人想着该怎样延长穆鸿光拉这些人游街的日子时。 便听到陆杨轻笑了下,说:“我看穆巡抚他们好像挺无聊的,马检讨你们有空就去看看以往的案件,看看有没有冤假错案,给百姓们出出头,顺便给穆鸿光几人添些堵,省得他们一天到晚尽想些坏主意。” 余高汇笑了起来,“陆钦差说得对,我们也不能跟着他们的想法来走,他们现在太闲了,我们也该找点事让他们忙一下了。” 马才英点头,“明日我便带人去一趟大牢,看看大牢里的情况,顺便去看一下他们。” 陆杨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原本吃完年宴回来,马才英几人还有些生气,这会听完陆杨的吩咐,三人倒是盼着明日的到来了。 翌日。 天刚亮,马才英便带着郭永常和余高汇去了大牢。 柳全飞得到消息,早饭都没吃,急匆匆穿好衣服就往大牢的方向跑。 但他慢了,马才英用自己的身份,强迫守门的衙役把大牢打开了。 大牢里光线昏暗,三人刚开始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才往里面走。 因为是冷天,倒是没有什么腐败臭味,只是血腥味和骚味有些重。 前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离,便看到两名狱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前面传来的呻吟声倒是越来越杂。 他们进来时,有一名衙役跟着进来了。 马才英让护卫们把那人拦住,制止他喊醒这两人,二话不说就往前面走。 前面是关押犯人的一间间牢房。 看到有人进来,顿时便有人起身跑到前面大喊冤枉,大喊救命。 马才英左右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这么大声,这会那两人也醒了,正惶恐地起身跟在马才英几人身后。 见这些犯人实在是太过激动,那两人怕这些人惹恼了马才英几人,连忙摆出平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骂道:“喊什么喊!都给我闭嘴!惹怒了陆钦差,有你们好看的!” 不知是这两人的狠样出了作用,还是陆钦差这个词出了效果,这些犯人没有再喊,反而眼神炙热地看着前面的马才英! 马才英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说:“好好跟着就是,不要出声。” 两人一惊,连忙点头应是。 等看得差不多,马才英转头问那两人,“听穆巡抚说这里有个叫周骏的,是乱民的头,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便有一个稍微瘦弱的狱卒走了出来。 “那些人起了内讧,整天吵闹,那人正关在里面一些的地方。” 马才英点头,“走,过去看看。” “是。” 周骏被人打了,脸上红肿淤青遍布,没有一处是好的。 马才英见到他时,周骏坐在角落里,倚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马才英都要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他还未说话,一旁的狱卒便像是要邀功一样,大喊道:“周骏!周骏快醒醒!我们陆钦差找你问话呢!快给我起来!” 这些人平时就是这样扯着嗓子大喊,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喊人的方式,在这里,表情不狠点,语气不凶点,根本压不住这些人。 马才英心里虽然明白,但听到这些话,还是微微皱起了眉。 那人一看,便不好意思地呵呵道:“让陆钦差见笑了,我们平时都是这样喊的,陆钦差这是听不习惯吧?” 马才英摇头,他看向正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的周骏,想了想,让狱卒往后一些,他要问周骏一些话。 狱卒连忙往后退。 周骏看着外面,扶着墙慢慢起身。 他浑身都疼,若不是他还有事情要去做,估计他也撑不到现在。 刚开始关进大牢时还好,他们虽然埋怨他,但至少不会动手。 可等穆老三找他们单独都问了一遍话后,周骏的噩梦就开始了。 这些人竟然跟换了副面孔一样,轮番对他拳打脚踢的,期间还知道要避开要害。 若说这些人没得到穆老三的吩咐,周骏第一个不信。 这些天里,周骏身上每天都添新伤,就是为了逼他说出吴有的下落。 可他哪知道吴有去了哪里呢? 说实话也没人信。 前两天有人没忍住对他下了狠手,他醒来时,便在了这一个单独牢房里。 结果他还没把伤养好,又有人过来找他了吗? 周骏有些恍惚,他冷冷地看着前面,喃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吴有去了哪里,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声音不大,马才英根本没听到。 他的眼神仔细看过周骏露在外面的伤,问道:“你是叫周骏吧?” 周骏点头,也没说话,眼睛看着马才英,在想这些人过来的目的。 马才英说:“我听说你是乱民的头,你背后的人是谁?” “乱民?嘶...”周骏笑了下,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 他看着马才英,问:“你是谁?穆老三派来的人?” 马才英摇头,“我是皇上派来查灾散赈的钦差。” “钦差?!”周骏眼睛一亮,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连忙走到前面,说:“你是从京城来的?” 马才英点头,“对,你若是有冤,可以跟我说。” 周骏眼睛慢慢红了,“说了有用吗?” 闻言,马才英往后看了一眼,随后看向周骏,点头道:“有用。” “我,咳咳咳!”周骏这一咳,脸色更白了,身上的伤像是被根线串联在一起一样,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马才英连忙说:“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激动。” 周骏点头,咳了一会才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刚想说穆巡抚这些人做过的事,便听到那人说。 “你是乱民吗?” 周骏摇头,“不是,我就是在福源客栈大通铺里居住的灾民,之前认识了一人,叫吴有......” 马才英带着周骏问了两个问题后,柳全飞带着人匆匆走了过来。 见此,马才英没有再问,转头看向柳全飞,“柳知府何事这么匆忙啊?” 柳全飞缓了下呼吸,笑道:“我这不是怕陆钦差在这里不习惯,就赶紧过来看看,免得让他们冲撞到了您。” 闻言,马才英轻轻地笑了笑,随后指着周骏说:“柳知府,你看这人伤成这样,罪还未定下,命都快去了半条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第309章 直接过去 柳全飞一听,转头看向周骏,也是被周骏这身伤给惊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那两个狱卒,冷冷地问道:“你们打他了?” 两人连忙摇头,其中一人赶紧出声把事情说清楚。 柳全飞了解事情经过后,看向马才英,“陆钦差莫要担心,一会我就让人过来看看这人,定然不会让这人死去的。” 马才英笑道:“柳知府果然仁爱宽厚。” 说着,马才英便把为什么会来大牢的原因简单说了下。 “昨日听穆巡抚说此人是乱民头子,我便想着过来看看。” 马才英也不期望这么一句话就能把这些人的猜疑打消,他看向周骏,周骏已经回到角落里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想了想,马才英看向柳全飞,“柳知府,我还想去看看另外一些人。” 柳全飞点头,让狱卒连忙带他们过去...... 马才英等人在大牢里逛了一圈,也抽着几人问了些话。 柳全飞全程看着听着,在马才英问话的时候,也不插嘴。 等几人从大牢里出来,马才英看向柳全飞,“柳知府,我们去库房那边看一看案卷吧。” 柳全飞抬眸看了一眼马才英,随后笑着点头。 “好,陆钦差这边请。” ...... 这两天马才英几人都在忙着查看案卷,顺便让人去调查周骏这群人的情况。 这样一来,穆鸿光几人反而不好把周骏这些人推出来游街了。 马才英几人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拖延时间,所以看案卷和查探案件的速度都放得很慢。 在穆鸿光几人看来,郭永常几人就是在做无用功,平白地浪费时间。 不过这样正好,也省得几人到处走动,耽误他们的事。 这会,穆老三正在书房里跟穆鸿光谈事。 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说起话来,两人也没了顾忌。 穆老三沉声道:“爹,上面批下来的银子我已经藏好了,到时就算他们挖地三尺,也是找不到了。” 穆鸿光点头,“你办事,爹自然放心。” 穆鸿光把手里的茶碗放下,看向穆老三,“老三啊,你说这个吴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搜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找到这人呢?” 此人到底是藏在哪里了...... 穆老三也纳闷,这两天他一直没放弃派人去找,可城里的每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这人的身影。 难不成这人真离开府城了? 可想想,穆老三就知道不可能。 自从出了陶成业那事之后,每个城门他都派了自己的亲信过去,若是有人出城,他肯定知道。 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收到有陌生人出去的消息。 可见,此人一定还在城里! 想到这,穆老三抬头看向一脸沉思的穆鸿光。 “爹,我觉得这人肯定还在城里,只是藏在了我们忽略的地方,比如......” “陆钦差那边?”穆鸿光淡淡地补了一句。 穆老三点头,“看来爹跟我想的一样。” 穆鸿光笑了笑,说:“你把其他地方都搜了,剩下没搜的地方,不就这几个地方吗?” “确实,爹您的意思是?” 穆老三问穆鸿光接下来的计划。 穆鸿光叹道:“这陆钦差可是难得的六元状元,皇上可稀罕得很,这人我们动不了。” 穆老三皱眉,“那爹您的意思是要放过他们了?” 穆鸿光一时间没有说话,低头把玩着茶盖。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书房里响起,穆老三看着穆鸿光,有些看不懂自己的父亲在想些什么。 即使他与穆鸿光关系亲近,他也从来没看懂过自己的父亲。 过了会,穆鸿光出声了。 “既然动不了,就把他拉到我们这边。” 穆老三沉默片刻,随后摇头,“爹,我看此人不像是能被我们拉进来的。”筷書閣 穆鸿光嗤笑了声,“这条路上的人,到最后谁不是为了名利奔走,就算是六元状元,那他也有七情六欲,我就不信,他什么都不要。” 穆老三心里隐约有种不安,但看穆鸿光这副笃定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才说:“爹,听您的。” 第二天,马才英三人一前一后地被单独邀到了穆府。 回来时,都是一身的酒味和脂粉香。 带回来的不是美人,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三人照着自己的剧本演,钱是收了,美人也收了,但就是没松口。 穆鸿光问的问题除了无关紧要的,一律不回答,一问就笑,装傻,反正笑着笑着就过去了。 晚上,陆杨数着这些银子,乐呵呵地把它们收了起来。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三人,笑道:“这几天我估计他们还会这样做,你们就配合点,把这几天熬过去,我看他们也快来了。” 马才英点头,叹道:“放心吧,我们知道的。” 正如陆杨说的,穆鸿光几人倒像是十分肯定他们能说服马才英三人一样,银子一天比一天多,美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魅惑。 陆杨听着三人的描述,一脸笑意地看着三人道:“你们给我坚定点啊,这些可是毒美人,吃了小心命都保不住。” 马才英几人哪敢啊,就算陆杨不说,他们也是不会碰的。 陆杨见三人神情认真不似假,也是放下心来。 正月初八,雪停了。 陆杨这些天都没出门,听莫永说外面的百姓们正高兴地在街上喊叫时,笑了笑,便陷入了沉思。 这雪停了固然是好事,只是这次下雪时间太长,积雪也不知厚成了什么样子,等天气暖和,积雪融化,又是一系列的事。 到时候温度会比现在的还要低,那些灾民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陆杨撑着下巴,沉思着之后的事。 之后的问题很多,防洪防汛问题,灾民后续安排问题等,过了好一会,陆杨伸手按了按眉心,起身来回走动,边想些事情。 不过这些事,都得先把穆鸿光几人解决了才能往下安排。 想到这,陆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开了半扇窗户的位置,这么些天了,应该要到了吧...... 城外二十里地,霍修睿看着刘德明,问道:“刘将军,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等联系上陆钦差他们再过去?” 刘德明看向正在整顿准备出发的士兵们,想了想,说:“直接过去吧,我怕穆鸿光他们会先一步知晓。” 第310章 二心 这么多兵,要藏的话,是藏不住的。 这天申时六刻,马才英之前安排在外面的探子跟随赈粥棚的护卫们回到了衙门里。 探子急匆匆往马才英的房间方向走。 此时陆杨几人正在讨论今日发生的事情。 他们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都要聊一聊今天的事,顺便安排一下明天要做的事。 这会陆杨正说到让马才英多派点人过去注意一下穆府和柳知府那边的情况,便听到外面的护卫说:“陆钦差,探子求见,让他进来吗?” “进!” 随着马才英的话,探子走了进来。 探子是前两天派出去的,陆杨估摸着时间,就让马才英安排探子在城外十五里左右的四面隐蔽路径潜伏,若是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来汇报。 如今探子回来,说明城外肯定是有动静了。 马才英连忙问道:“是来了吗?” “来了!”探子急忙说:“是刑部主事霍修睿霍主事和刘德明刘将军过来了,刘将军说晚上会继续行路,今晚戌初就能到达城门外。” 探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刘将军让我们今晚注意安全,说穆鸿光那边迟早会得知情况,若是可以,刘将军让陆钦差在东门那边帮一下他们。” 说着,探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陆杨。 陆杨接过一看,是皇上给他写的信。 他看了一眼马才英几人,便低头拆信。 里面有两张纸,陆杨仔细看完之后,便把它们收了起来。 这可是用来救命的东西,陆杨小心地把信放进怀里,拍了拍,抬头看向探子。 “刘将军还说了什么?” 探子摇头,“情况紧急,刘将军只说了这些,不过我们还有探子在那边给刘将军他们说明城里的情况。” 陆杨点头,沉思片刻后看向马才英,“马检讨,我需要你去做件事。” 马才英连忙起身拱手,“陆钦差请说!” 陆杨食指点了点扶手,轻声道:“皇上说他给武昌左卫指挥使罗晋鹏下了道暗旨,让他们在我们遇到危险时,要保护我们的安全,你现在拿着钦差印,带人去一趟那边,让他们赶紧过来保护我们。” 陆杨顿了下,又说:“我怀疑穆鸿光他们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情况了,我们得抓紧点。” 武昌府内有武昌卫和武昌左卫。 武昌卫离他们要近些,武昌左卫离得就远了。 骑马过去,也要不少时间。 皇上不找武昌卫保护他们,而是找武昌左卫,这就令人深思了。 陆杨把事情交代完,便拿出钦差印给马才英,让他赶紧出去。 马才英抓紧印章,青筋暴起,“陆钦差,要不我们一起过去吧!” 趁着穆鸿光他们还未知道,他们能走多远走多远,等到了罗指挥使那边,他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陆杨看向马才英,眼神坚定不移,“马检讨,我们都走的话,他们反应得更快,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可是!” 马才英话还未说完,郭永常便打断说:“马检讨,你听陆钦差的话,不然晚点就出不去了。” “是啊马检讨,你快走,我们等着你回来救命呢!”余高汇也赶紧劝了一句。 武昌左卫在府城西南部,离东门那边比较远。 想了想,陆杨说道:“马检讨,你到时让罗指挥派些人去东门支援,我一会暗中派人过去,看看能不能把刘将军他们放进来。” 虽说皇上给罗晋鹏下了暗旨,但陆杨还是更相信刘将军一些。 凡事还是做好两手准备。 马才英得到命令,也怕自己犹豫会耽误更多时间,连忙带着三人从后面小门悄悄走了。 此时天色昏黄,街道上还有一些百姓们在行走。 马才英三人隐入人群中,牵着马往西南部走。 有着房屋遮掩,昏暗做保护,三人翻身上马,等到离衙门远些的时候,三人跑得更快了。 不过这里始终是穆鸿光的地盘。 派去观察衙门周边动静的探子刚开始还以为三人只是出去走走,没想到天都彻底黑下来了,也没见三人回来,便连忙把消息报告给穆老三。 此时穆老三刚好在跟穆鸿光说事。 闻言,穆鸿光皱眉道:“天黑他们还不回来,这是要去哪里?” 穆老三觉得有些不对劲,“爹,他们是不是打算做什么事?” “什么事?”穆鸿光不解。 穆老三摇头,他还未想出来。 想了想,穆老三看向那人,“你们有没有派人跟着?” 探子点头,“派了,现在还未回来。” 这些人每天都会出门走动,每回都有衙役跟着,这次他见没有衙役跟着,就随意地派了个人过去。https:/ 若不是看天黑还不见人回来,他肯定不会上报。 穆老三闻言,倒也没说什么,左右城门那边都是他的人,他也不怕这些人跑了出去。 只是他还是没想明白,这三人出去是要做什么。 穆鸿光猜道:“难不成是想暗中调查乱民的事,不想让我们知道?” “有可能。”穆老三应了一句,但心里不知为何,却始终难放下心不去想这件事。 就好像这件事会影响到什么事情一样。 穆鸿光倒是没放在心上,“你把城门那边守好,料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等这灾情过去,他们走了,我们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好。” 穆老三应了声,让探子继续去衙门那边守着后,便又跟穆鸿光聊起了刚才没说完的事情。 “爹,我看柳全飞那人恐有二心。” “二心?”穆鸿光呵呵笑了两声,说:“柳全飞与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们出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穆老三,冷笑道:“我何尝看不出来他有二心,但那又怎么样,他还能洗干净脱离出去不成?” 穆老三一听,连忙抱拳,笑道:“爹说得对,这柳全飞现在赚够了钱,就想保全自身,那也得看我们穆家同不同意。” “嗯。” 穆鸿光点头,又说:“这人还是有些聪明在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找他,估计他那边还留着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东西,你让人看好了,等这几人回京,你就找人过去搜一搜,别让这人坏了我们的事。” “爹放心,到时候我会安排得好好的,让柳全飞合理地消失。” “好!果然还是你了解爹的心。”穆鸿光乐得哈哈大笑。 他有三个嫡子,还是老三最是合他脾性。 这时,管家匆匆带着两名城门守将走进来。 第311章 城外黑影 “老爷,出事了!”管家急得后背发凉。 这大冷天的,他慌得额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穆鸿光皱眉道:“出什么事了,至于慌成这样!” 管家连忙说:“老爷,守将说五里之外,看到了大量黑影在动!” “黑影?”穆鸿光一惊,猛地起身看向那两名守将,急道:“你们快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五里之外才发现问题,不应该啊! 穆鸿光眉头紧皱,城外也不是没有哨兵,怎么会这么近了,才发现问题。 这时,其中一名城门守将一骨碌地把自己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今日天上没再飘雪,月光也显得明亮不少,看远处也能看得比以往要清楚一些。 他虽然没看清外面是些什么东西,但知道能移动的这一大片黑影,它本身就不是件寻常事,所以守将立刻就过来报告了。 听完守将的话,穆老三喊道:“不好!爹,你快派人把先前那三人截下来!” 此时距离马才英三人出门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但他们对这些路熟,若是骑马过去追,应该还能追得上。 穆鸿光点头,连忙让管家派十几人骑马前去追人。 等管家匆忙下去安排之后,穆鸿光看向穆老三,目光如炬,“今日发生什么事了?” 穆老三认真想了想,说:“跟往常一样,他们到处逛了逛,然后就回了衙门看案件,并没有什么异常。” 穆鸿光闻言,神情逐渐迷糊。 “这就奇怪了......” 关键是还只有三人出来了,穆鸿光怎么想,也想不到点上。 还有外面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穆鸿光看向两名守将,“派人过去查探没有?” “没有吩咐,我们不敢打开城门过去查探。” 闻言,穆鸿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穆老三。 “老三,你是怎么想的?” 穆老三刚刚没说话,就是因为在想问题。 这会听见穆鸿光的问话,他把想到的说了出来。 “爹,外面的黑影,会不会是流民?” 流民? 穆鸿光不是很确定。 想了想,他看向穆老三,“老三,你派人去城门那边看着,让其他人注意一下,若是有敌袭,直接敲鼓。” 穆老三面色沉重,点头之后,刚想转身离开,突然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穆鸿光。https:/ “爹,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把陆钦差他们围起来?” 穆鸿光没说话,眼神定定地看着穆老三,让他说出个理由出来。 穆老三看着穆鸿光敲击大腿的右手,心里便有了八成把握。 “爹,你看今日他们那边这么寻常,那三人至今还未回衙门,我看就是因为有事才会这样。” 他顿了顿,又说:“刚好城外那边又出现了这么多黑影,我怕外面的不是流民,而是士兵!” “什么!” 穆鸿光一惊,声色俱厉! 就连那两名守将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穆老三刚刚说的话。 怎么会,怎么会是士兵呢?! 穆老三看了一眼那两个惊讶得还未回神的守将,转而看向穆鸿光。 “爹,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派人过去把衙门围住,若是陆钦差他们问起,就说城外来了很多流民,估计来者不善,派这些人是过去保护他们的。” 说着,穆老三的神情慢慢变得冷漠无情,说出来的话就跟锋利的刀子一样,要把人刮下一层皮来。 “若是别的,就把陆钦差他们请到城墙那边,让他们看一看这些人熟不熟悉。” 穆鸿光眉头一直皱着,他与穆老三对视着,心里沉思片刻,喊道:“老三,你带人去把衙门围住,一个人也别放出来!” “是!” 穆鸿光又道:“城外那边的黑影,派陈文堂过去城墙那边看着。” 陈文堂是武昌卫的指挥使。 靖朝规定,一卫有五千六百人。 他武昌府的城门,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 穆府今晚有守将进府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陆杨这边。 陆杨把护卫分了三百人出来,让他们趁着天黑,去东门那边做好接应准备。 剩下的护卫,则护好衙门,顺便把衙门里的衙役等人通通绑起来关到房间里去。 护卫们动作迅速,不过一会,便把这些衙役分批抓住,然后把人关了起来。 陆杨又让人把去装兵器的库房打开,拿好武器,时刻做好准备。 就在陆杨吩咐完事的一炷香后,衙门外面被人围住了。 穆老三站在衙门大门外面,看着紧闭的大门沉默不语。 这时,有人凑到穆老三耳边,轻声道:“穆少爷,陈指挥使已经带人过去了,黑影离得城外越来越近,看着,像是训练有序的士兵!” 穆老三脸色一沉,看向衙门大门的眼神也变得深邃黝黑。 “派人去穆府,让穆巡抚准备好战斗。” 那人一愣,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跑去穆府。 月光泠泠,周围肃静无声,冷风呼啸,卷起众人的衣摆上下翻动。 枯叶离地飞起,时而打圈,时而落地滚动。 穆老三一脚踩到正在滚动的枯叶上,径直往衙门大门走去。 “扣扣扣!” 穆老三敲门,不过一会,便有人把门打开了。 余高汇站在庭院里,看着前面的穆老三,又看了看外面火光一片,严阵以待的官兵们,摸着胡子突然笑道:“原来是穆少爷,不知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过来,所为何事?” 穆老三带着几十人走过去,扯了扯嘴角,“见过余员外,我找陆钦差有事。” “找陆钦差?”余高汇神情有些惊讶,“这不巧了吗,陆钦差带人出去查乱民的事去了,今晚估计回不来了。” “回不来?”穆老三轻轻地笑了声,说:“回不来就算了,反正还有你们呢。” 余高汇皱眉道:“穆少爷什么意思?” 第312章 你在骗我 “什么意思?” 穆老三说:“城外来了很多士兵,你们陆钦差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吧。” 这话不是疑惑的语气,余高汇脸色一沉,抬头看向穆老三。 “穆少爷,城外来了士兵?这是什么情况?” 穆老三转头,冷眸看向前面。 前面灯火阑珊,树影幢幢,看着竟没有一丝人气。 他看向余高汇,“余员外,这时候就不要跟我装傻了。” 余高汇一愣,看着穆老三没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身后都站着好些人。 穆老三右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大刀,“除了你们陆钦差,我可想不出为什么外面会有这么多兵过来。” “穆少爷,此言差矣!” 郭永常从一旁走出来。 穆老三看着,冷笑了下,“我看是说中你们心里想的事了吧。” 他看着两人,也省得跟两人再继续说下去,挥手道:“来人,把余员外和郭员外请到城墙上!” 瞬间,穆老三身后的官兵们立马冲上来,打算把余高汇和郭永常抓住! 余高汇两人连忙往后退,护卫们立马拔刀护在两人前面。 两队人马拔刀对峙,气氛紧张,仿佛只要来一阵风,便能打破这份诡异的宁静! “啪啪啪!”一阵拍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谁?!”穆老三眉头一皱,如鹰眼一般锐利地盯着掌声传来的方向。 陆杨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穆老三,缓缓抬步走来。 “穆少爷不记得我了?” 他轻笑出声,“可惜了,我可一直记得穆少爷呢。” 穆老三看着此人越来越清晰的面容,惊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 陆杨走到余高汇身旁停下,抬眸看向穆老三,“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穆老三眼神游移在三人之间,最后视线定在了陆杨身上,他紧皱眉头,“你是何人?” 陆杨看了一眼穆老三到大门的距离,摇头道:“我不告诉你,穆少爷猜猜看。” 穆老三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陆杨,之前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件件联系在一起,脉络也越来越清晰。 他咬牙切齿道:“你是吴有!” 真是小瞧此人了! 陆杨静静地看着穆老三没说话。 穆老三看着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眸,突然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笑了笑,有些讽刺,“你是在报仇?怪我之前拿了你的钱?” 见陆杨还是不说话,他拔出腰间的大刀,“你说话!” 陆杨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头沉思了会,在穆老三等不及要动手时,他抬头看向穆老三笑了。 穆老三一愣,只见陆杨嘴唇一开一合,某个他们始终想不到的事实就摆在了他眼前。 陆杨说:“是也不是,穆少爷可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陆钦差。” “......” 穆老三不相信,“你在骗我。” 他看向余高汇和郭永常,“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陆钦差去哪了吗?想迷惑我?呵,休想!” 他拿刀指向陆杨三人,大喊道:“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他就不信陆钦差不会出来! 闻言,陆杨连忙拉着余高汇和郭永常往后退。 护卫们也骤然退到陆杨三人身旁! 突然,一阵剑雨从黑暗中射向穆老三等人。 穆老三一惊,反应快速,伸手扯过其中一个官兵挡在身前就往后面退。 混乱随即开始! “有埋伏!” 刚冲进来的官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弓箭刺中了身体。 一个接一个倒下。 慌乱逃跑的官兵也被埋伏在四周暗处的护卫们出手解决! 陆杨三人身前的护卫们时不时出手,把不小心跑进来的官兵快速杀掉! “往后退!快往后退!” 情势不对,穆老三赶紧喊退。 他们现在站在门口不远处,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他们也去不到余高汇他们那边。 暗箭难防,加上这昏暗的环境,情况对于他们而言,十分不妙! 唯有退出去,他们才有胜算! 躲在暗处的护卫们见情况不对,连忙按照陆杨之前的吩咐,跑出来了二十几人,或蹲或站在陆杨三人身旁,拉弓射箭,一波接一波。 陆杨看着前面就快要退到大门的穆老三,突然抢过其中一人将要拉起的弓箭,对准穆老三,慢慢地拉弓蓄力。 他的视线里只有挥刀挡箭的穆老三。 而此时的穆老三因为之前拿人挡箭的行为,他的周身几乎没有官兵敢靠近。 大家谨慎地一边往后退,一边警惕飞过来的箭! 这时,直线距离中,穆老三前面没有阻挡物! 陆杨眼睛一眯,抓住机会松开了手,咻地一声,弓箭快速往前掠去。 他看也没看,又抽出一箭,拉弓蓄力,松手! 穆老三右脚已经迈出衙门大门,陡然!一道箭声越来越近,如破竹一般冲过来,他定睛一看,只见一支箭径直地往他心口射来! 穆老三脸色一冷,快速把大刀挡在前面。 “叮!!” 箭矢与刀面碰撞出了火花! 箭矢长鸣一声,随即落地。 穆老三虎口发麻,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突然,他愣在了原地。 一股剧烈疼痛从左腰侧和右大腿中传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两支箭,随后抬头看向正拉着弓看过来的陆杨,穆老三咧嘴一笑,猛地挥刀把箭砍断,留着箭矢在身! 陆杨看着,又是一箭离手。 穆老三舔了下嘴唇,突然拉过身旁就要冲出去的官兵挡在身前,没有理会他临死前说的那句为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杨,转而大步往后退。 “来人,放火!” 话音未落,火把猛地从大门和门上飞过,直直往里面落下。 陆杨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火把,挥手让人从两旁屋檐退到后面! 大门被护卫们匆忙关上,陆杨恰好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穆老三那双凶狠而放肆的眼眸渐渐被门板挡住。 庭院里有薄薄的积雪,可燃物少,又是大冷天,大火瞬间燃起的几率不大。 陆杨带着众人退到了仪门那里。 他站在仪门前,看着前面想事情。 余高汇捂着跳动不已的心口,走到陆杨身旁问道:“陆钦差,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被围在这里,根本出不去。 陆杨摇头,“放心吧,他们不会烧了这里的。” 穆老三估计压根没想到过这个,说放火,也是被气急了。 果然,随着陆杨的话,前面飞进来的火把越来越少,直至没有。 大门突然被人砸开,穆老三再次站在了门前,两人远远对望着。 第313章 伤着大腿还能这样跑 这次穆老三十分谨慎,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个他觉得安全的位置,挥手让人前去把陆杨几人抓过来。 经过之前的暗箭一事,此时并没有人敢上前,都在犹豫。 穆老三脸色阴沉,语气森冷。 “怎么,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身后的官兵们一听,连忙冲上前。 陆杨挥手,身后的护卫们顿时跑到前面,摆好阵仗拉弓准备放箭。 穆老三一看,连忙让人住手。 对面不进攻,陆杨也出声让人暂时别动。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推迟时间,并不是要斗得你死我活。 对方人多势众,他们的箭矢迟早有用完的时候。 想了想,陆杨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对着穆老三招了招手。 “穆少爷,你往前走走,不然我说话有点费劲。” 穆老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陆杨不再大声喊,只是用平常的声音说话。 “不来算了,我这么说话,你能听到?” 穆老三看着前面那人,根本听不清陆杨在说什么。 他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想说什么?” 腰侧和大腿时刻传来的痛意让穆老三的脸色变得苍白,心里的暴虐更重,看着陆杨的眼神冒着冷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至少稍微加重一些语气就能听到,不至于要扯着嗓子喊话。 陆杨与穆老三对视着,明明周边灯火稀疏,两人却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神态。 陆杨不解,“穆少爷,你们穆家这是要造反?” “造反?”穆老三冷哼,“谁说我们要造反的?” “哦?”陆杨无辜地指了指自己,“你要杀我,可不就是要造反。” “你?你不就是个流民,我杀你怎了?” 穆老三上下打量着陆杨,拒不承认之前听到的话。 陆杨被穆老三这些话逗笑了。 “穆少爷,你可真有意思,掩耳盗铃就是说的你。” “随你怎么说。”穆老三脸色不变,“反正我们穆家始终忠于皇上。” “穆少爷在自欺欺人这方面,我是佩服的。” 陆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在周围放大。 “皇上派我过来,我代表的,就是皇上。” 陆杨笑了下,“你要动我,那就是要动皇上,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穆老三等陆杨说完,开口问道:“外面那些人,是你动的手脚?” “外面什么人?我不知道。” 陆杨也不傻,穆老三问这个问题,显然就是想知道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他们穆家的事。 虽然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但陆杨不承认是他的事,穆老三信不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穆老三笑了笑,伸手按了按腰侧,说:“陆钦差可真够狠的。” 听到这个称呼,陆杨眉眼一动,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论心狠,我可比不过穆少爷。” 穆老三轻轻笑了起来,看着有些癫狂。 这时,门外涌入了一群拿着盾牌和弓箭的官兵,他们动作迅速,目的明确。 陆杨脸色微微一变,“动手!立盾!” 得到命令,护卫们连忙立盾放箭。 漫天的箭矢冲向穆老三等人! 此时双方的盾牌还未形成阵势,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 穆老三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身上的伤被扯动着,他脸色更白,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对着陆杨咧嘴一笑,露出自己的獠牙。 “陆钦差?我看你怎么躲!” 门外一直往里进人,都是穆老三那边的人。 郭永常看着,连忙上前拉着陆杨往后走。 “陆钦差,你快躲起来!” 陆杨摇头,“躲不了的。” 他们这么多人,找起来丝毫不费劲。 郭永常心里也明白,带着陆杨往前走了几步后,便停了下来。 余高汇走过来,一脸着急,“他们怎么还没有到?” 郭永常皱眉,“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话陆杨和余高汇都没法回答。 余高汇叹了口气,“陆钦差,我们还能拖多久?”筷書閣 拖多久? 陆杨转身看着前面。 对面的箭矢密密麻麻,他们根本拖不了多久。 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陆杨眼眸一亮。 余高汇和郭永常对视一眼,立马兴奋了起来! 来了吗!?是不是来了! 穆老三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他愣了愣,一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 怎么会? 难道他们攻破城门进来了? “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 门外冲进来一人,一脸惊恐地大喊着。 穆老三快走到那人面前,直接一巴掌挥过去,“乱叫什么!” 那人被打得头晕目眩,直接跌坐在地。 尽管穆老三及时做出了反应,但为时已晚,已经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话。 眼看着就要军心不稳,穆老三猛地转头看向陆杨,“给我往前冲!” 双方一直维持的对峙被打破。 盾牌在前面冲刺,这些人弓箭也不拉了,直接拿着大刀往前冲。 陆杨看着突然进攻的官兵们,皱眉道:“不好,他们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穆老三看着前面打成一团的士兵们,拿着大刀带着几人就往陆杨那里冲。 战斗混乱,叫喊声充斥耳边,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让陆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他带着郭永常和余高汇几人往里走。 不管怎么样,先躲一下,若是友军,他们肯定到了。 若是敌军,那便是他计划失算! 陆杨绷紧神经,让剩下的几名护卫带郭永常和余高汇去莫永那边。 莫永被他留在了房间里照顾周骏,那边离这里有些远,还留有十几个护卫,过去的话多少能争取点时间。 郭永常一边跑一边问:“那陆钦差你呢?” 陆杨脚步不停,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穆老三这会已经追上来了。 “我去把穆老三引开。” 郭永常和余高汇一听,猛地转头往后看。 穆老三竟然带着人追过来了! 陆杨知道,穆老三的目的是自己,他若是跟着郭永常他们,穆老三就会一直带着人追。 只是...... 陆杨瞥了一眼穆老三受伤的地方。 这人怎么能这么顽强的,伤着大腿还能这样跑! 真是服了...... 第314章 前有狼后有虎 陆杨看向身旁的几个护卫,伸手过去,“给我把刀。” 几人皆是一愣。 不过陆杨的话没人敢不听,陆杨拿着大刀,让带刀的护卫跟他留下,另外一人带着郭永常和余高汇赶紧跑。 不等郭永常和余高汇两人反应,陆杨突然停了下来。 护卫们一看,也连忙停下。 郭永常和余高汇挣脱掉护卫的手,往回跑到了陆杨身旁。 “我不走,大不了跟他拼了!”余高汇伸长脖子冲着远处的穆老三吼道。 郭永常喘着气,说:“对!他们人就多我们几个,我们能行!” 陆杨瞥了一眼雄赳赳气昂昂的两人,随后看向不断靠近的穆老三,气道:“行,你们拿着刀,我跑!” 说着,陆杨把大刀递给余高汇,转身就往后面跑! 余高汇和郭永常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他们? 还是陆杨打算声东击西? 眼看着陆杨瞬间不见人影,余高汇咽了咽口水。 “这,陆钦差来真的?” 郭永常点头,“看来是真的,我也跑了,余员外看你的了!” 郭永常看了一眼还有几米远的人,转身撒腿就跑。 余高汇一看,这还打啥打,连忙让人赶紧往后撤,赶紧跑! 这番操作着实是把穆老三给气笑了。 他捂着腰侧的伤口,急促呼吸了几下,大腿上虽然简单做了些处理,但里面的箭矢没拿出来,一动还是会非常疼。 不过穆老三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把陆杨杀了! 他这一生,从没有这么被人耍过! 吴有! 陆杨! 好得很! 他们穆家现在走到这一步,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了,既然如此,他死也要拉着陆杨垫背! 这段时间运动得少,但基础还在,陆杨闷头一直往前跑,直到跑回了院子,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莫叔,让护卫们出来救命!” 一口气把话说完,陆杨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靠在门边上猛喘气。 莫永之前按照陆杨的吩咐,带着十几人和周骏躲了起来。httpδ:/m.kuAisugg.nět 这会听到陆杨的话,众人连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陆杨一看,连忙指着外面喊:“你们快去把余员外他们救下来!” 护卫们一听,连忙拿着大刀跑了出去。 陆杨呼吸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白着一张脸,回房拿上之前安排在房间里的弓箭,把箭囊戴好,陆杨拿着弓就往外走。 莫永连忙伸手拉住陆杨的手臂,焦急道:“少爷,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别出去了。” 陆杨没答应,“莫叔放心,他们已经在外面了,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着,陆杨看向一旁扶着门框的周骏,“周骏兄,是我连累的你。” 周骏摇头,“没事。” 陆杨点头,没有多说,让莫永和周骏两人就在这不要乱跑后,随手拎起一把大刀就往外面跑。 莫永刚想跟着跑出去,便被周骏拦住了。 “莫叔,你听他的,吴有兄会没事的。” ...... 陆杨没猜错,外面来人了,还是来的自己人! 他刚跑出院门,就听到外面巨大混乱的打斗声。 听着就知道外面的场面很大。 陆杨眉头微皱,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护卫们已经跟穆老三几人打了起来。 这回他们人多,陆杨跑过来时,穆老三正好被护卫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转头看向郭永常和余高汇,“你们还好吧?” “......挺好的。”余高汇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郭永常拍了拍跳得过快的心脏,点头道:“多亏陆钦差及时喊来帮手,不然我们就要被他们抓住了。” 陆杨确认两人没事,抬步走到穆老三面前。 此时穆老三被护卫们反手扣着,眼睛正冷冷地看着陆杨。 “你果然会坏我们的事。” 陆杨掀起眼皮,看着穆老三的眼睛,疑惑道:“你是指哪件事?” 穆老三气得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陆杨,也不说话。 这时,有人带着士兵们匆匆往这里赶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而来,穆老三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罗晋鹏!居然是你?!” 闻言,陆杨没有出声,转头看向罗晋鹏。 罗晋鹏的长相很有欺骗性,他长得清秀儒雅,看着像是个拿笔的,不像是拿刀的。 罗晋鹏看也没看穆老三,大步走到陆杨面前,抱拳道:“请陆钦差恕罪,我领兵来晚了!” 陆杨摇头笑道:“罗指挥来得正好。” 说着,陆杨问起前面的情况。 “前面的混乱已经解决,陆钦差要出门吗?” 陆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罗晋鹏的观察能力这么强。 想了想,陆杨问道:“马检讨呢?” “马检讨跟着吴同知去城门那边了。” 陆杨点头,让郭永常和余高汇留下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他便提出让罗晋鹏带他去东门那看看那边的情况。 陆杨说完,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罗指挥一会派人去把穆府围住,别让其他人跑了。” 罗晋鹏点头,转身便让人去安排。 陆杨见此,转头看向穆老三。 “穆少爷,你也跟我们去看一看吧,说不准能看到穆巡抚呢。” 穆老三瞥了眼陆杨,没说话。 罗晋鹏出现的那一刻,穆老三就知道他们败了。 就算陈文堂听他们的话,那也改变不了事实。 前有狼后有虎,加上两者里应外合,他们穆家,是躲不过了。 穆老三垂着头,任由着陆杨命人把他绑住。 城门的斗争比陆杨这边的要激烈。 就在陆杨和穆老三对峙时,城门的战争也开始了。 刘德明没想到陈文堂他们来得这么快,并且愿意为穆家这么拼,城门死死守着,硬是不让他们进去。 城外有难民聚集,他们带的攻城用具也不多,若是拼起来,陈文堂在高处,优势比他们大。 好在灾民们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逃离这边,眼看着城外百姓越来越少,刘德明看着远处的城墙还是没让人往上冲。 他在等,或者说,他在赌。 霍修睿抬头看着前方火光通明的城墙,心里有些慌。 “刘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刘德明先前派了人前去交涉,失败之后就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道打算怎么安排。 刘德明抬头看了眼天色,说:“再等一炷香。” 第315章 穆鸿光没来这边 时间慢慢过去,霍修睿一直盯着前面的城门,急得来回走动。 突然,城墙上肉眼可见得乱了起来。 霍修睿指着前面喊道:“刘将军,探子说城门那边有打斗声!” 刘德明眸子一亮,挥手道:“众人听令!往前冲,直接进城!” “冲啊!” “直接进城!” 吼叫声震耳欲聋,周围城里的百姓们此时已经躲了起来,生怕这场战斗会波及自己。 陈文堂看着下面越来越近的一大片黑影,喊道:“准备,射!” 箭雨从天而降! 刘德明抬头看着,大喊道:“盾!” 随着刘德明的话,他的周身士兵跟着大喊:“盾挡!” 盾牌瞬间立起,叮叮叮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刘德明却是十分高兴! 这些箭雨稀疏分散,看着多,实际上却是反映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陈文堂人是来了,或者兵也到了一部分,但没到全! 这就意味着城墙上的兵并不多! 此时,陈文堂脸色阴沉地看着,正想让人用火攻,就有人喊道:“陈指挥,有人想偷城门和闸楼!” 陈文堂一惊,连忙让人过去把城门和闸楼守住! 他大部分的兵还在后面,还得一会才能过来,这时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把城门打开! “是!” 那人得到命令连忙带着几百兵下去抢城门和闸楼。 偷城门的是陆杨之前派过去埋伏的三百护卫,他们过来潜伏时,城门还未上锁。 此时的城墙上人不多,陈文堂的精力又时刻放在外面的黑影上,要想偷门偷楼,此刻就是个好机会。 吊桥的升降闸门在城门上方的闸楼里。 若是想要放吊桥,就得把闸楼拿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分了两百人前去偷楼。 而剩下的护卫,则是准备偷城门。 趁着城门处兵不多,又正在等钥匙过来锁门,众人抓住机会,直接放箭偷袭! 他们的目的明确,偷袭到了连忙趁乱跑去开门。 只是吊桥那边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只不过过程虽然惨烈,但结果是好的。 吊桥正在缓慢下降。 只是眼看吊桥刚有动静,却是突然停了。 守在城门边上的护卫们心下一惊,此时他们身后也有兵过来了。 众人互看一眼,咬着牙盯着前面的人,他们心里明白,此刻的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他们想着跟这些人拼命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众人皆是一惊! 护卫们想的是陈文堂的兵过来了。 而那人想的则是有敌对援兵过来了。 那人连忙让兵把这些人杀掉,然后把城门关上! 他们这边人多,这些人一会就能搞定! 这人想的是简单,理论上也可行,可护卫们也不是吃素的,知道迟早要死,反抗得更是激烈! 城门处作战地方小,即使对面人多,但也耐不住地方小冲不进那么多人。 前面人倒了后面人接着上! 护卫们杀红了眼,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液浸湿,冷风一吹,冷得刺骨。 这时,城门涌入的敌人越来越少,直到吊桥动了,护卫们才突然惊醒,来的竟是他们的援兵! 此次吊桥下降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不过一会,砰地一声,吊桥彻底落下。 而外面的黑影也差几米即将跑到这边,护卫们终于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至少陆钦差的命令,他们完成了! 城墙上正在混战,顾不到下面。 刘德明率领众兵,一股气跑到了城墙下,走过吊桥,冲进城门! 不过一会,陈文堂被部下拉着往后面退。 他不敢相信,为什么自己的兵还没来? 为什么来的是罗晋鹏的左卫兵!? 明明,罗晋鹏的营区比他们的要远,怎么会来得比他们还要快? 他的兵去哪了? 突然,陈文堂停下了脚步,任由着部下怎么拖也不动。 他面目狰狞地吼道:“穆鸿光!是不是你!” 他是骑马过来的,带着一千人率先过来。 而这一千人,分布在这边的三个城门上,东门这边根本没有多少人! 本以为能赶上,没想到却是被穆鸿光摆了一道! 想到他出发时,穆鸿光找人截住他要了兵符的事,陈文堂目眦欲裂! 他看着正带着兵往这里追过来的吴同知,猛地拿刀冲上去。 可惜冲到半路,便身负数箭,跪倒在地。 吴同知见此,深深叹了口气。 他是佩服陈文堂的,可惜此人遭人暗算,中了穆鸿光的埋伏,被迫纳了穆鸿光的庶女为妾,从此走上贼船。 吴同知没有感慨太多,他挥挥手,让人把其余人抓住关进大牢,等候陆钦差处理。 而此时,陆杨等人拉着穆老三来到了城门前。 众人会面,陆杨却是皱起了眉头。 “穆鸿光没来这边?” 穆老三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低头沉默。 吴同知摇头,“我没看到,不过陈文堂死了。” 一旁的刘德明皱眉道:“不对,城墙上的兵肯定不多,陈文堂的兵到现在还没来,事有蹊跷!” 马才英摇头,“并不是没来,我们在路上遇到了。” 他顿了顿,皱眉道:“不过人确实不多,看着应该一千人左右。” 刘德明根据自己的打仗经验,说:“陈文堂应该是带了一千人骑马过来,加上这一千人的话,还有三千多人不见踪影!” 这边的城门刘德明已经派人管理了,此时的城门和吊桥已经缓缓被关上,防止出现意外。 武昌有九个城门,剩下的几个,刘德明已经派兵前去,争取把这几个城门一举攻下。 他把自己的安排跟陆杨说了一遍,陆杨点头表示明白。 他沉思一会,说:“刘将军你接下来负责看守这几个城门,我与罗指挥带着穆老三去一趟穆家。” 刘德明看了一眼罗晋鹏,随后点头,“好,那陆钦差你们要小心,我让霍主事跟着你吧。” 霍修睿听到刘德明说自己,连忙站出来跟陆杨打招呼。 陆杨知道此人是皇上派来的人,便笑道:“霍主事辛苦了。” 霍修睿摇头。 几人没有多说,陆杨把事一一安排下去,便带着罗晋鹏等人往穆府赶去。 此时的穆府已经乱做一团! 上到妻妾儿女,下到奴仆婢女,都在收拾细软行李,准备离开这里。 穆鸿光得知穆老三被人抓住之后,连忙让身旁的人去催一下那些人,他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第316章 我等你啊,我等你回来 等人退下,穆鸿光看向身旁的管家,“都准备好了没有?” 管家点头,“老爷,东西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穆鸿光闻言,起身拍了拍特意换上的普通衣服,随即大步往外走。 这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一见到穆鸿光,大喊道:“老爷,东门已被攻下,他们已经进城了!” 穆鸿光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往后院走。 现在江面无法行船,他要逃,就得趁乱。 他看向刚才那人,一边走一边说:“你骑马过去,让周同知把其余的几个城门全部打开,让灾民们进来!” “是!” 那人心里一惊,却还是听从命令,快步往外走。 穆鸿光回到后院,见自己夫人还在收拾东西,眉头一皱,骂道:“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大件作甚?” 穆夫人一听,本来心里就慌张不安,被这么一骂,火气瞬间冒上心头。 “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东西,我怎么能不拿?!” 她手上动作不停,又说:“你堂堂一个巡抚,这边都听你的话,好端端的你去惹那陆钦差作甚!” 穆鸿光面目瞬间阴沉下来,“你是在埋怨我?” 穆夫人闻言,火气瞬间消失,只剩下唯唯诺诺。 “这,老爷啊,你说我们缺啥了,你咋这么想不开呢?” 穆鸿光沉默地坐了下来,伸手猛地一拍桌子。 穆夫人被吓了一跳,这会也不敢与穆鸿光作对,只能把大件东西拿出来,只带些金银细软。 穆鸿光等了一会,见人还在收拾,猛地起身。 “既然还收拾不完,那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收拾吧!” 穆鸿光的耐心已经用完,起身大步往外走。 穆夫人一看,剩下的东西也不要了,连忙让婢女把她收拾出来的五大包东西带上,生怕穆鸿光真不等她。 她这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路小跑追上穆鸿光就问:“老爷,老三呢,他回来了没?” 穆鸿光沉默地往前走,在她的不断追问下,才开了口。 “有老大他们就行了。” 穆夫人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穆鸿光转头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皱眉道:“赶紧跟上!” “我不走了,我要等老三回来!” 第317章 地里能藏钱,水里能不能藏呢 此时,天刚蒙蒙亮,有些百姓们探头探脑地出来打探情况。 而有的,则是躲在家里,根本不敢出来,生怕波及到了自身。 昨晚那么大阵仗,噼里嘭啷的,街道上都是一股血腥味,他们得随时做好逃难的准备。 城里城外人心惶惶,陆杨一夜未睡,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带着同样未睡的马才英几人开始在府衙门前安抚人心。 为此,陆杨还特地让人准备了锣鼓,把周围百姓们吸引过来。 陆杨看着渐渐聚拢起来的人群,清了清嗓子,便拿起自己特制的简易纸喇叭。 “我是皇上派来查灾散赈的钦差,昨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得到了解决,大家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不用担心这么多......” 陆杨说得不多,简单说了几句,便把后续事情交给了马才英几人。 马才英手上也拿着个纸喇叭,这是他看陆杨弄的时候跟着弄的,意义重大。 他接过陆杨的话,说道:“穆鸿光已经被我们抓住,大家若是有什么冤屈,从今日起,可上衙门告状,我们会查清事实,给大家一个交代。” 百姓们关注的永远是关乎自身的事情。 马才英说了些关于后续的大概安排,比如关于灾民安置的问题,粮价高涨调整问题等,一说完,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 陆杨看着,把这边的事情交给了马才英,便带着霍修睿和护卫们悄悄往人群里走。 待走远后,霍修睿看着身旁的少年,问道:“柳全飞招了一些,但穆鸿光那边的还闭口不说,我们到现在还未找到皇上批下来的赈灾银,是不是就像穆老三说的,他们把赈灾银都用到了灾民身上?” “穆老三招的,听个半句就行了。”陆杨脚步不停,带着霍修睿几人往穆府的方向走。 穆老三招的都是穆鸿光让他办的腌臜事,交代的银钱也是受贿掠夺所得的钱,却绝口不提皇上之前批下来的银子。 可见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幻想的。 殊不知,就他们这些罪,以及昨晚的反抗,就够他们死几遍了。 霍修睿点头,他沉吟片刻,问陆杨。 “陆钦差,你说他们上面还有没有人?” 这话陆杨不好答。 但能知道的是,此事牵连到的人肯定不少。 不然,就穆鸿光这些行为,为何一直没有人告发? 陆杨把自己想的大概说了几句。 霍修睿却是突然一惊,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凑到陆杨耳边轻声道:“陆钦差,照您这么说,那岂不是罗指挥他?” 霍修睿没把话说完,陆杨却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 他转头看着霍修睿,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说:“罗指挥很聪明。” 霍修睿脚步一停,愣愣地看着陆杨的背影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是,若是罗指挥真有问题,那他们为什么不把此人抓起来呢? 他连忙追上陆杨,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陆杨道:“在这里,若是罗指挥不服从,你觉得穆鸿光会怎么做?” 霍修睿摇头,“我只看事实,事实就是罗指挥欺瞒皇上,不管这是罗指挥的暂时依顺,还是逢场作戏,他终归还是从中获得了好处。” 陆杨点头,他是认同霍修睿的话,只是...... 他转头看向纠结的霍修睿,提醒了一句。 “霍主事,罗指挥是皇上选择的人。” 陆杨顿了下,又道:“皇上既然找了罗指挥帮我们,说明皇上心里是有数的,我们听皇上安排就是。” 霍修睿知道陆杨聪明,毕竟身为六元状元,不聪明也就不会连续取得第一名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杨为人竟然这般通透。 难怪了,难怪白尚书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快点赶路,这样的女婿,若是他,他也喜欢。 两人来到了穆府。 此时的穆府已经被人重重包围了起来,府里到处都有官兵在走动。httpδ:/m.kuAisugg.nět 他们按照陆杨的吩咐,搜寻各处书房卧室,把书信账本一类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到时候统一送到府衙那边检查。 这会,陆杨和霍修睿看着正在挖地三尺的官兵们,心里同时升起了疑惑。 陆杨疑惑的是,他自从进城之后,就让人注意着穆府的情况,据他所知,穆府并没有往外运过大件的东西。 难不成他们都是分批往外运的? 或者是深更半夜运出来的? 陆杨沉思着,开始在周围走动。 霍修睿在后面跟着,皱眉道:“挖了这么深还没有,我猜穆鸿光应该没有把银子埋在地里。” 他们已经把穆府找遍了,也问了穆老三和穆夫人他们,暗室是有,但就是找不到这些银子,可见穆鸿光把它们藏得很深。 陆杨一边走一边说:“若是我有这么多银子,我肯定不放心把它们放到外面,所以我猜,这些银子应该还在穆府里。” 霍修睿点头,“穆鸿光逃跑时带的钱虽然也不少,但看着就知道他根本没把钱全部带上,他应该把自己弄来的钱和皇上批下来的银子都藏了起来。” “这么一大笔钱,若是要找,应该很容易找到才是,可我们现在找了一晚上,地也挖了不少,却一点情况也没有,我觉得他是运出去了。” 陆杨点头,“有可能。” 这会两人边走边说。 穆府很大,处处透着华丽奢靡。 府中还有一处大池塘,池塘里有走廊连接到池子中心的凉亭上。 陆杨带着霍修睿顺着走廊,来到了亭子里。 水面上结了一层冰,上面还有残留的枯枝残叶,陆杨挑了个位置坐下。 霍修睿没坐,他站在亭子里往外看。 周围栽种着柳树,尽管此时树上有一层白雪,但这样看来,也是十分地让人赏心悦目。 霍修睿深吸一口气,叹道:“这是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弄得这么精美呢?” 陆杨没听见霍修睿的感慨,他正望着这一片水面发呆。 地里能藏钱,水里能不能藏呢? 答案是能藏的。 第318章 再不走,婚都结不成了 陆杨起身,快步走出去。 这副匆忙突然的样子把霍修睿吓了一跳。 “陆钦差,你要去哪?” “霍主事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陆杨应了一句,连忙下去安排人。 片刻后,陆杨几人站在亭子里,水面上有不少破开的洞,仔细看,还能看到水里游来游去的身影。 霍修睿心里有些紧张。 他看着正趴在围栏上静静看着水面的陆杨,不知为何,焦躁的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陆钦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嗯?” 陆杨微微抬起头看向霍修睿,回道:“猜的,让人试一试,说不准有呢?” 正当两人谈论水里有没有东西时,突然有人从水里探出头来,兴奋地大喊:“陆钦差,下面有好多油布包着的箱子!” 陆杨猛地站起来,看向距离他们有几十米远的人,连忙招呼周围的人过去把这些箱子弄出来。 经过检查,这些银子除了穆鸿光从别处弄来的银子之外,还有皇上批下来的赈灾银。 穆鸿光是聪明的,他聪明到把账本和同伙名单都用箱子装起来,一起与这些银子沉入池底。 这下子,倒是省去了陆杨查看之前搜寻的那一堆账本书籍的时间。 证据确凿,穆鸿光等人死罪已定! 两天后,账本里记载的几处庄子上,陆杨等人找到了被穆鸿光等人挪走的粮。 顺便还在庄子上找到了很多被穆鸿光抢来的粮。 陆杨把账本和同伙名单让人抄了一遍,连同写明事情经过的奏折一起,让人加急送往京城。 而其中,陆杨在里面夹了封自己的私信。 希望皇上看了之后,能同意他说的事...... 正月二十日,皇上对于穆鸿光等人的裁判下来了。 穆鸿光直接以意图造反一罪判案,九族全诛。 柳全飞等同伙则被处死,其家人被发配边疆充军,所抄家产,皆归国库...... 判决下来这晚,穆老三要见陆杨,陆杨去了。 穆老三看着站在外面的陆杨,勾唇笑道:“你报仇了,是我看走了眼。” 这两句话听起来毫不相干,但陆杨知道穆老三说的意思。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是不是后悔把我放进城了?” 穆老三盯着陆杨摇头,“不是,我后悔的不是这个。” 陆杨眉眼微微动了下,就听到穆老三说:“我后悔的是没能在死前把你杀了。” “是吗?” 陆杨道:“那是挺让人后悔的,若是我,怕是这辈子都要死不瞑目了。”https:/ 穆老三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停下,淡笑着看向陆杨。 “你说的对,我不仅死不瞑目,我还要夜夜出现在你梦里,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早知道你是要说这些废话,我就不来见你了。”陆杨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穆老三笑得很开心,“你怕了吗?” 陆杨摇头,“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梦游也不会梦见你,你就在下面好好待着吧,以后别上来了。” 穆老三咧嘴一笑,“若是我们早些遇见,说不定能成为好友。” “不会,我不喜欢你。” 说着,陆杨看着穆老三,“祝你今晚做个好梦,我走了。” 穆老三笑,“不留下来听我说我爹的事?” 陆杨头也没回,“我让别人来听你说。” 穆老三一听,顿时大笑起来。 陆杨走到外面时,仿佛还能听到穆老三的笑声。 他站了好一会,才抬步离开。 这些天,武昌府的断头台日日被血浸染,血腥味久久不散。 穆老三的尸骨,被吊在了城门上...... 之前死的那名护卫,被陆杨等人连同战死的人,一起埋了。 ...... 陶成业在发配名单中,自从柳全飞前两天被拉上断头台之后,他便有些神经兮兮,整日囔着要见陆钦差。 陆杨正忙着处理事情,哪有空见他,听了报告之后,便把事放到了脑后。 陶成业直到准备出发时,才远远地在府衙门前看到了陆杨。 他越看越熟悉,忍不住伸手拉住身旁的衙役,指着陆杨激动地问:“官爷,那是陆钦差吗?” 衙役被拉着正生气呢,闻言看了一眼,便拍走陶成业的手,没好气地说:“那正是我们陆钦差,你不是整日叫着喊着要见陆钦差吗?喏,临走前见到一面,也算是你这小子有福气了。” 陶成业听不见衙役的讽刺,他只觉得自己果然是傻,竟然把这人当做了冤大头! 他看着陆杨不断呢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犯傻,姐夫果然没说错,我这人就是榆木脑袋,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却硬是要用脑子坏了事......” “是我的错,姐夫,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事!是我错了!”陶成业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又哭又喊的,像是疯了一样。 他这一哭喊,周围即将要出发赶往边疆的众人也哭闹起来,又是哭又是骂的,还有的则是默默流泪,神情麻木。 陆杨正在跟马才英几人说话,听到声音,便往陶成业那边看了一眼。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等这些人上路时,便收回视线,继续跟马才英几人交代后面的事情。 他就要回京了。 皇上看了他的私信,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毕竟三月底就要成亲,现在已经是一月底了,再不走,婚都结不成了。 这边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剩下的就交给马才英和余高汇他们。 几人的能力都不错,陆杨在信上夸了一遍几人,说要把后面的事交给几人来处理。 皇上应该是同意了,毕竟这些天也没见京城那边来人接管他的钦差印。 陆杨已经忙了好些天,眼下的黑眼圈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付出的努力。 积雪要安排灾民们处理,灾民们每日劳作包吃发钱。 整顿各处河道,江堤修整筑高,以防天气暖和,积雪融化和江河冰解冻导致的洪水和春汛。 陆杨把想到的都写了下来,等把这些纸送到马才英几人的手上时,陆杨狠狠地松了口气。 两天后回京,这两天,他终于能清闲下来了。 第319章 你们就是想偷懒 好不容易不用再动脑,也不用再操心别的,陆杨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 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房里,有些刺眼,陆杨挡住眼睛,正想再赖会床,莫永在外面敲门,询问要不要把饭菜端上来。 这一喊,陆杨的肚子顿时跟鞭炮似地响了起来。 “莫叔,我要起来了。” 莫永一听,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安排。 等陆杨洗漱好,饭菜刚好端上来。 一碗杂粮饭,一盘干菜炒肉,一盘腌菜。 陆杨正端碗吃着,马才英和郭永常、余高汇过来了。 陆杨抬头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盘小菜,微微皱起眉头。 “我这可不够你们吃的。” 马才英一听,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随后瞥了眼陆杨,“现在未初,也就你没吃了。” “吃了?那就好。”陆杨装作听不懂马才英话里的吐槽,低头继续吃饭。 几人一起经历过生死,说起话来比之前随意。 马才英三人看了眼吃得正香的陆杨,互相看了下,便开始说事。 余高汇说:“马检讨啊,听说外面有灾民们闹事,不想出力干活?” 马才英点头,端起茶壶给余高汇和郭永常倒了杯水,随后又给自己倒了杯,刚想说话,就发现陆杨伸手过来把自己的那一杯茶水给端走了。 他愣了愣,转头瞪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陆杨,只得又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向余高汇,回道:“有人嫌给的钱少,正拉帮结伙闹事呢。” “这是有人不知足了。”余高汇摇头感慨一句。 郭永常叹道:“最近衙门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没想到这些年积攒的冤假错案这么多,忙得我和老高饭都忘吃了。” 马才英也叹了句,“可不是,我这边也不轻松啊。” 三人说着,视线都看向正在吃饭的陆杨。 陆杨身子一顿,咽下嘴里的饭菜,抬头瞥向三人,好笑道:“你们这是要说事呢?” “嗯,是在说事啊。”马才英应了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询问陆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杨端起饭碗,给马才英三人看了一下,接着说:“你们谈事能不能去别处谈,影响我食欲了。” 闻言,余高汇摸着胡子呵呵笑道:“去别处说多没意思,刚好听说陆钦差还未起来,我们刚忙完事,便想来看看。” 陆杨哪里不懂他们过来的意思,眼睛滴溜溜一转,看了一圈有备而来的三人,慢悠悠地说:“我才忙完歇息了这么一会,你们就看我不顺眼了?” 郭永常笑意不变:“哪里的事,我们就是过来坐坐。” 陆杨嘴巴一撇,“那你们能坐远些吗?你们看着我,我吃不下东西。” 马才英微笑道:“坐远些也是要看着你的。” 陆杨一听,瞟了眼马才英,又看了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郭永常和余高汇,忙低头夹了一筷子干菜炒肉。 “行,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 马才英三人一愣,后面说了一会见陆杨头也没抬一下,便都闭了嘴默默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直到陆杨吃完,三人才又开始诉苦。 “唉,我这老腰,坐久了真是难受,天刚亮就起来,一忙就到了天黑,真是疼死人了。” 余高汇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今年不过三十五,说话的语气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一样。 陆杨本不想说话,见余高汇死死盯着自己,只好清咳了下,关心道:“余员外你这身体可不行啊,以后还是要站起来动一动,别偷懒。这事情啊,是永远忙不完的,还是身体要紧。” 余高汇戏演到一半,顿时被陆杨这话给说得演不下去了。 “我这身体可比你好,早睡早起,腿脚有劲精神足!” “那余员外真是厉害,有余员外在,是百姓们之幸。”陆杨连忙夸赞。 余高汇闭上了嘴。 马才英见此,连忙说:“陆钦差啊,你过两天才走呢,今日就帮我们一下,有空把库房里的案卷看一看,您能力大,一眼便能看出来问题,我们愚钝,看都得看好一会才能找出问题呢。” “马检讨怕是不知,我也愚钝呢,我这脑子现在都快转不动了。” 陆杨知道他们也不是处理不来这些事,现在说这些,也是想找他去镇场子而已。 穆家这件事,涉及到的官员有上百人,现在正是乱着的时候,三人这是怕自己压不住那些想作妖的人。 想了想,陆杨认真道:“各府各县若是有人不服,你们直接拿钦差印扔他脸上,看他服不服。” 马才英:“......能行吗?” 陆杨写的东西是很详细,但也要下面的人好好执行才行。 他们毕竟人就这么多,很难去一一盯着这么多个地方。 阳奉阴违的事多了,若是陆杨在,他们肯定不敢胡乱了事,毕竟谁也不想得罪陆杨,闹得跟穆家和柳全飞等人一样的下场。 陆杨这名字,经过这次的事,可是传遍湖广各地了,比起钦差印,还是陆杨更好用。 陆杨点头,“有用!扔大力点能让他在床上躺好几天,你们再趁机帮他多做些事,想来等他好了,他肯定会很感谢你们的。” 余高汇胡子都不摸了,一脸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 郭永常见陆杨越扯越远,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陆钦差一会跟我们出去逛一圈吧,灾民们都想你了。” “能不能不去?”出去了总感觉要有麻烦事发生。 三人异口同声:“去吧。” 陆杨一愣,“那我若是选择不去,你们要把我扛出去吗?” 看着马才英三人沉默的表情,陆杨惊道:“不是吧,你们来真的?” “什么来真的假的,陆钦差过两日便要回京了,我们到时候也要好长一段日子才能相见了,陆钦差不想我们?” “不想。”陆杨诚实地否认。 马才英摇头叹道:“想就想,我们又不会笑话陆钦差。” “是啊,陆钦差既然这么想我们,不如这两天就陪在我们身边吧。”余高汇顺着马才英的话说了下去。 陆杨摇头,“不了,我有事。” “什么事?”三人齐齐看向陆杨。 陆杨一本正经地说:“我得收拾行李,没空想你们。” 所以他不要陪在他们身边...... 马才英看了看陆杨的房间,“你这行李也没多少,莫叔随便收拾收拾就完了,那用得着陆钦差你动手呢。” “对的,实在不行,我们帮你收拾算了。”郭永常提出了自己的建议。https:/ 陆杨皱眉:“你们不会是舍不得我走吧。” 三人点头,“是舍不得,有陆钦差在,我们安心。” 陆杨盯着三人看了看,一脸疑惑加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就是想偷懒。” 第320章 灾后寻亲 这时,外面有衙役来了。 “马检讨,人都到齐了。” 陆杨眼睛一眯,顿觉不对,起身就想跑。 马才英三人下意识把陆杨扯住。 马才英抱着陆杨的腰,喊道:“我们一会就来,让他们等会。” 衙役看着几人迷惑的举动,愣愣地应了句,便连忙回厅堂回话。 陆杨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左右看了看抱着他手臂的余高汇和郭永常,又看了看马才英,“你们松手。” 郭永常唰地一下就把手松开了,十分识时务。 马才英和余高汇对视一眼,也把手松开了。 陆杨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伸手整理被几人弄乱的衣服,淡淡地道:“是谁来了?” 马才英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说:“把附近府县的人都喊来了。” 陆杨一听,脚步蠢蠢欲动。 “你们叫这么多人过来作甚?” “你这不是要走了吗?我们喊过来让他们听你说两句,到时候好办事。” “......你们是懂压榨劳动力的。”陆杨呢喃了一句。 三人装作没听到,伸手推着陆杨往外面走。 “陆钦差我们快过去吧,他们怕是等久了......” 陆杨迈进厅堂的那一刻,眼睛有些花,人,全是人。 他瞥了一眼身旁笑眯眯的三人,抬步往前走。 众人一看,连忙起身给陆杨行礼。 陆杨笑道:“大家都坐下吧。” 他走到上座坐下,看着下面众多陌生的面孔,丝毫不慌。 “今日让大家过来,主要就是说几件事。” 在过来的路上,马才英几人已经把要说的事简单跟陆杨说了一下。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陆杨安排好的,他心里有数,此时说出口也无比地自然和流畅。 “雪灾后续安排的事情,一会让马检讨跟你们说。” 闻言,众人的视线从陆杨身上移到马才英身上。 马才英呵呵地对着众人笑,“晚点我会跟大家说清楚的。” 陆杨点头,“河道和江堤修整的事,一会余员外会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到时候照办就行。” 余高汇摸着胡子也是一脸笑意地表示待会会说清楚的。 陆杨见此,十分满意,道:“郭员外说衙门里的冤假错案很多,晚点我让郭员外跟你们聊一聊,你们的能力,我肯定是相信的,不过我也不希望大家拿我当傻子,胡乱做事糊弄我。” 众人一听,忙起身拱手道:“我们不敢,陆钦差吩咐的事,我们肯定照办。” 闻言,陆杨猛地拍了下茶几,朗声道:“好,这可是你们说的,若是被我知道你们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可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众人只觉得一阵冷风从脖子间滑过,冷飕飕的,众人缩了缩脖子,连忙说:“不敢不敢,我们肯定会好好做事,绝不敢糊弄陆钦差。” 陆杨点头,“你们说的,我可是记住了。” 说着,陆杨让众人坐下。 “我还有事,剩下的事情,马检讨他们会跟你们说明。” 陆杨起身,离开前又警告了一下这些人。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骗我,你们懂吗?” “懂懂懂!我们肯定懂!”众人再次起身,拱手道:“陆钦差慢走!” 陆杨一听,眼睛转了一圈,像是要把众人记住一样,才抬步离开。 陆杨走后,厅堂里隐隐响起一阵呼气声。 果然是雷霆手段,看着年纪不大,气势倒是挺足! 众人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会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小心思了,生怕不小心落得跟穆家他们一样的下场。 马才英三人一看,满意地互相对视一眼,这才开始说事。 ...... 这边,陆杨一回到房间,便让莫永拿药膏过来给他擦擦手,入戏太深,拍得有些过猛了,现在还有些疼。 莫永连忙从一旁的衣柜里把常备的消肿药膏拿过来给陆杨涂手掌。 陆杨撑着下巴看莫永涂手,感慨道:“以后可不能乱拍桌子了,怪疼的。” 莫永抬眼看了下陆杨,随后把药膏收起来。 “少爷手嫩,是不能再拍了。” “......哦。” 翌日,陆杨还未起来,门外便响起了莫永的声音。 “少爷,周少爷过来求见。” “这么早?”陆杨嘟囔了一句,起身穿衣。 过了一会,他打开房门,半眯着眼看天上的太阳。 “什么时辰了?” 莫永刚让仆人下去把洗漱用的东西端上来,闻言,便说:“少爷,已经巳初了。” “......周骏呢?” “周少爷在厅堂里等着呢。” “好。” 怕周骏等太久,陆杨洗漱好,让人端些糕点去厅堂那边,便出了门。 周骏有想过吴有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不简单。 他知道吴有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还是在莫永来大牢里接他的那天,他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有惊有喜,还有些愁。 不知道他让陆杨帮忙找他家人,陆杨会不会答应...... “这是怎了?周骏兄怎么一脸哀愁?”陆杨走进来,一抬眼便见周骏愁眉苦脸的,整个人塌着,看着一点精神也没有。 周骏听见陆杨的声音,连忙起身给陆杨行礼。 陆杨摆摆手,让周骏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话就行。 婢女们把茶碗和糕点放在两人身旁的茶几上,便退了下去。 陆杨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水润喉,便放下茶碗,问周骏今日过来找他,是因为什么事。 周骏犹豫了会,想着自己接触到的陆杨性格一直不错,便下定决心,开口问道。 “陆钦差,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找我大哥,只是我这样找的话,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不知道陆钦差能不能帮我找一找我大哥?” 陆杨拿着糕点一边吃,一边听周骏说。 闻言,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周骏,直到把糕点吃完,他才说道:“这事吧,也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明日便要回京了,用我个人名义来帮你的话,有些不太好。” 周骏听了,却是有些半知不解。 他迟疑地问:“陆钦差的意思是,不帮?” “不是。”陆杨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才道:“我打算在衙门里建立一个部门,这个部门,就是专门用来灾后寻亲的。” 第321章 逃得可真快 周骏显然有些懵,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请求,竟然能让陆杨想到要在衙门里建立一个新部门。 而且还是一个专门用来寻亲的。 想了想,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倒不至于。”陆杨点了点椅子扶手,又说:“我晚点跟马检讨说一声,到时候你直接通过这个部门去找你大哥就行。” “好,多谢陆钦差。”周骏连忙激动地起身感谢陆杨。 陆杨摆摆手,连忙让周骏坐下。 等周骏坐下后,陆杨说:“马检讨应该让人把钱都还给你了吧,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周骏现在整个人都是茫然的,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家人,可除此之外,他心里没有任何想法。 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陆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杨见此,笑道:“你手里那么多钱,就没想过要去做什么?” 陆杨虽然没仔细问过马才英之前挖到周骏的钱有多少,但是从马才英说起此事时那惊讶的表情,陆杨就能猜出这笔钱不少。 闻言,周骏说:“到时候可能会回咸宁那边,把家里的铺子再重新开一间。” 陆杨点头,“这想法也不错。” 接着,陆杨话题一转,问起了周骏对此次雪灾的想法。 周骏不懂陆杨话里的深意,只是说了自己的感受。 “冷,大,下得又久。”周骏顿了顿,语气有些沉,“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陆杨说:“之前朝廷想要推广棉花种植,你想不想掺一脚?” “棉花种植?”周骏一愣,随后开始沉思。 棉花价高,他们家也并不是没有棉被,这东西确实是保暖。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种植。 不过经过此次雪灾,他也知道了棉花的重要性。 想了想,他抬头看向陆杨。 “要是想种的话,该怎么做?” “想种,那就好办了。”陆杨心里只是有个计划,但具体实施,还得回到京城才能进行下一步。 他看向周骏,“周骏兄,种植棉花需要土地,需要人力,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而这些,你都得去安排。” “而我也需要去安排一些事,等我把这些事情安排好,到时候你关注衙门这边的动静,你会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 周骏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骏在离开前,突然把自己的真实名字跟陆杨说了。 “陆钦差,我叫周正卿。”httpδ:/m.kuAisugg.nět 陆杨没想到周骏会说这个,他愣了下,便笑道:“周正卿?挺好听的。” “谢谢,希望陆钦差一路顺风。” “好。” 周骏走后,陆杨回房花了些时间,写了个关于建立新部门的方案出来。 陆杨也懒得想什么部门名字,直接就叫寻亲部,十分简单粗暴。 过来寻亲的人,需要留下自己的现居住地址和信息,以及要找的人的具体信息。 因为古代没有相片这些东西,陆杨特地写明,在写信息时,最好问清楚要找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明显的地方,如果没有,就让画师出手。 这个部门实施起来,并不简单。 毕竟逃难的人这么多,总会有些因为各种原因走散的人。 有记忆的人,自然会往家里或者村里找。 这些陆杨心里清楚。 就算没有这个部门,他们迟早也是会有找到家人的一天。 但逃难的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他们身无分文,回家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十分艰难的事。 陆杨在部门方案中,特意写了这么一条,若是地方相隔太远,则由衙门负责联系车行,付车钱把人送回去。 未免一趟只送一人太过浪费,还建议可以把相近地方的人一起送。 陆杨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事,既然多多少少都会有人贪,还不如把这些钱拿出来做些好事。 陆杨计划写起来,那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毕竟他也只是花些时间的事。 陆杨洋洋洒洒地写完几张纸,便让莫永把这些纸张拿给马才英。 不过一会,马才英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张,“这是......” 陆杨让莫永拿过来时,便把要交代的事情跟莫永说了。 闻言,莫永连忙把陆杨吩咐的事说了出来。 “马检讨,是这样的,少爷说那些人本来就够可怜的,还因为各种天灾被迫走散,他于心不忍,便打算在衙门这边弄个寻亲部门。” “少爷说,等他回京之后,他会跟皇上商量,在其他地方也弄一个这样的部门,现在就暂时在湖广这边实施,希望马检讨不要让他失望。” 马才英听完,连忙低头看了起来。 细节写得不多,最后结尾是希望部门能根据实际情况不断改进,毕竟他也只是提出一个笼统的方案而已,具体的,就交给部门负责了。 马才英觉得陆杨这想法挺好的,就是有些累人。 他看向莫永,真诚地问道:“你们家少爷能晚几天走吗?” 莫永隐约能明白马才英话里的意思,但是不好意思,他家少爷已经让人把行李装车了,就在他出门的时候吩咐的。 所以,他摇了摇头,“少爷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出发。” 马才英一听,叹了口气,“你们家少爷脑子可真灵活。” “......我们家少爷是这样的。”莫永也十分真诚地回了句。 当天酉时四刻,马才英忙完事,带着余高汇和郭永常匆匆往陆杨那里走去。 不料,刚进院子,就看到陆杨房里黑漆漆的,显然是已经睡觉了。 三人对视一眼,只好原路返回。 翌日,天未亮,陆杨就催着队伍赶紧走。 等马才英几人得知情况时,陆杨的马车已经出了城门。 三人有些不敢置信,恍惚间,各拿到了一封陆杨托仆人给他们送的感谢信。 信上感谢他们的辛苦努力付出,等他回京之后,会跟皇上说明他们的辛劳的,让他们不用担心。 看着后面加大加粗的辛苦了三个大字,三人愣在原地,望着城门的方向欲哭无泪。 逃得可真快! 陆杨选择悄悄地走,也是不想大家来给他送行,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走,陆杨就挺喜欢的。 这会,莫永看着正盖着被子,捧着话本在看的陆杨,有些不解。 “少爷,我们今日怎么这么赶?这天还没亮透呢。” 陆杨眼也不抬,“我得赶回去成亲啊。” 第322章 在翰林院就挺好的 莫永委婉道:“马检讨他们好像很忙。” 陆杨摇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马检讨他们经过这次的事,以后的成长那就是天大的,他们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之后,会感谢我的。” “......少爷真好。” “嘘,莫叔,咱们低调点,心里知道就行了,莫要说出来。” 莫永:“......好的,少爷。” 因为赶着回京,路上歇息的时间会少一些,很多时候陆杨都是啃干粮过来的。 回到京城时,正是三月中旬,是个大晴天。 陆杨撩开窗帘往外看,边看边叹:“没想到才离开京城几个月,回来心情都不一样了。” 莫永笑道:“老爷是想老太爷和老夫人他们了。” 陆杨眼里流露出一丝念想,他十一月出发,到现在也没给家里人写过平安信,想来家里人肯定都十分担心他。 莫永看着陆杨眼下的青黑,说:“老爷这副样子,老太爷他们看了,肯定会心疼的。” “是吗?”陆杨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莫叔,你说我这副模样去见皇上,皇上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莫永一愣,“这,这很难说。”kuAiδugg 陆杨却是心里有数。 ...... 陆杨刚回来,还不能直接回家,得去述职,把这临时职务卸下后,才能回家。 马车在大靖门前的不远处停下,陆杨跟莫永嘱咐了几句,让莫永先回家报平安,他可能要在宫里待会,晚点让马夫过来接他就行。 行李已经先回陆家了,陆杨倒是不担心家里人不知道他回来。 莫永点头,等陆杨进了大靖门,才让马夫转头。 京里还是冷,陆杨深吸一口气,慢慢往里面走。 陆杨回京的消息,早已传到赵烨这里。 陆杨刚到午门前,便有公公等在那里,专门引陆杨去见皇上。 一到乾清宫,都不用通报,太监直接推开门让陆杨进去。 陆杨道了声谢谢,便迈步进去。 “臣翰林修撰陆杨参见皇上。” 赵烨一脸笑意:“陆爱卿快起来。” “谢皇上!” 陆杨抬头,垂眸看向地面,务必要让皇上看清自己的那双黑眼圈。 赵烨盯着陆杨眼下的青黑和那张惨白的脸看了好一会,才道:“爱卿辛苦了。” “臣不辛苦,能为皇上解忧,是臣的荣幸。”陆杨忙拱手回道。 赵烨笑了笑,说:“此次爱卿可是立了大功,朕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给爱卿赏赐才行。” 陆杨一听,忙说:“谢皇上厚爱,只是这赏赐臣不能要,毕竟臣只是做了臣应该做的事而已。” 赵烨摆手,“陆爱卿不必如此,朕向来赏罚分明,此事,爱卿做得的确不错,朕肯定是要赏的。” 闻言,陆杨连忙说:“皇上,武昌这事,还有马检讨,余员外和郭员外等人的功劳,臣岂能把这些功劳全部揽在身上呢。” “朕心里有数,等马检讨他们回来,朕自会赏赐他们,这次,就先考虑陆爱卿的。” 赵烨爽朗地笑了笑,又说:“爱卿再过一段日子便要成亲了,到时候朕的赏赐,就随这份大礼一起赐下去吧。” 陆杨连忙拱手,“多谢皇上,只是,臣有个小小的请求。” 赵烨心情很好,闻言,大手一挥,让陆杨尽管说。 陆杨拱手低头,说:“按照靖朝规定,结婚婚假是三天,臣能不能请求不要赏赐,好把婚假延长一些。” 赵烨一听,倒是产生了一些好奇。 “那爱卿这是想要多长假期?” “臣身体不好,加上露宿风餐地赶着回来述职,担心皇上等得着急,睡也没睡好......” 陆杨说了一堆,到最后才说:“皇上给臣多长假,臣都欣喜。” 陆杨这样一说,赵烨倒是不好不给长假了。 想到陆杨过年一个人在外,一回来还得忙着成亲的事情,一刻未歇,赵烨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想了想,赵烨说:“这样吧,陆爱卿四月就不用来上朝了,好好在家养身体。” 就一个月...... 不过比起三天,那可就好太多了。 陆杨也心满意足了,笑呵呵地拱手道:“多谢皇上!” 私事说完,陆杨便开始说起公事。 “皇上,此次天灾,百姓们流离失所,不少人因为各种原因与家人走散,臣打算在湖广那边的衙门里设置一个寻亲部门,专门为百姓们服务......” 陆杨把方案里想的跟皇上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才说:“若是皇上觉得可行,臣觉得可以在各地实施。” 赵烨听得很认真,他始终坚信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想得到民心,那就得解决百姓们遇到的问题。 陆杨提出的东西,倒是十分符合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眼眸明亮,盯着陆杨忍不住连叹三声好。 陆杨有些懵,暗想皇上今日心情果然不错,或者他应该趁机再说几句。 想到这,陆杨又说:“皇上,臣有个想法,是关于棉花种植的。” 赵烨点头,“爱卿你说。” 陆杨道:“现在各地气温降低,我们此时推广棉花种植是最好的机会,臣建议在各地的衙门处让人宣传棉花的好处,并在各地衙门处放置棉花种子,若是有人想种,可以去衙门领取。” 赵烨犹豫,“现在天灾还未过去,宣传棉花种植的话,会不会影响到粮食种植?” 影响是肯定会影响的,但是陆杨知道百姓们种的话,肯定也不会种多少。 他现在拿捏的,便是百姓们这个心理。 他跟赵烨解释。 “皇上,我们可以设置领取棉花种子的数量,让百姓们种的话,也只能种至多半亩的样子,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之前想推广棉花种植的难题,又能让百姓们知道棉花的好处。” “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说,百姓们也会继续去种这东西。” 赵烨沉思片刻,说:“之前让人去种的,说是亩产基本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闻言,陆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一斤半到二斤棉花便能弄件大衣,要是想弄厚点,那就得往里加一些,但半亩的话,就算因为没有经验,产量少一些,至少也能把家里人的棉衣备上。 陆杨把这些话给皇上说了,皇上听完之后,过了一会,才点头。 “好,朕会让人去安排。” 陆杨笑道:“皇上圣明。” 赵烨看着陆杨,想了想,他跟陆杨说:“爱卿啊,你也知道你在翰林院里待了多久,朕现在也不好给你直接升官。” 陆杨一听,连忙说:“皇上,臣明白的,臣觉得在翰林院就挺好的。” 赵烨笑了笑,只当陆杨说的客套话,继续说:“到时爱卿就来朕身边入值吧。” “......多谢皇上。” 他把事说完时就应该提出告辞的。 陆杨从乾清宫走出来,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前提出告辞。 第323章 绝对没有虚的可能 以后要是在皇上身边上班,还能快乐摸鱼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不能,不仅不能,他还得勤勤恳恳地认真工作到最后一秒钟。 一想到这,陆杨只觉自己的后半辈子一片黑暗,连走路都显得有气无力,一步一晃。 这会他正恍惚着走出大靖门,左右看了看,便发现自家马车旁边还停留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 他走过去,还未说话,马车里面便有人下来了。 正是白芊芊身边的侍女,有些眼熟,但陆杨不知道叫什么。 他看着这人手上拿着的包裹,眉眼微微一动。 桃香一看,连忙把手上的包裹递给陆杨,“陆修撰,这是小姐让我拿给您的。” 桃香的视线在陆杨的黑眼圈上停留一瞬,等陆杨接过之后,她便上了车。 “陆修撰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跟小姐回话了。” 陆杨点头,想了想,说:“让你们小姐别担心,我挺好的。” 桃香一笑,“好,陆修撰放心,我一定如实跟小姐说。” “......好。” 等马车走远,陆杨才上了车。 陆大石几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陆杨。 想写信过去问一问,又怕打扰到陆杨办事。 陆杨出去多久,陆大石几人就担心了多久。 连第一次在京城过年,陆家都是简单过的。 如今陆杨的行李回来了,后面也听莫永说陆杨除了回来时路上受了些苦,其余都挺好之后,几人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知道陆杨路上吃得不好,刘晓赵梨花几人回房换了件旧衣服,就一直待在了伙房里,准备弄些陆杨爱吃的东西。 陆大石早早就让人在门外守着,若是看到马车回来,及时过来通知他们。 这会,陆大石几人坐在厅堂里,有些坐立难安。 陆柏之前一直跟着陆杨科考,知道陆杨有事的话,吃得会很少,这会开始担心陆杨是不是瘦了。 陆大石端着茶碗,眼睛一直看向门外,嘴里时不时说一句:“你小弟也不知回来没。” 距离莫永回来也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应该是要回来了。 这会却还是没见有人来通知,也不知是不是让皇上留在宫里了。 见陆大石实在是担心,陆松安慰道:“爹别担心,莫叔都说了小弟没什么事,您就安安心的,一会小弟应该就回了。” 陆榕也道:“爹您放宽心,小弟还没回来,估计是跟皇上聊得不错,回来得晚些也正常。” “我知道了。”陆大石倒是清楚,只是紧张这东西,也不是说不紧张就不紧张的。 几人正说着,便有仆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脸喜意。 “老,老太爷,老爷他回来了。” 仆人话还没有说完,几人便快步走了出去。 陆大石脚步飞快,竟走到了前头。 陆松一看,连忙去把陆大石扶着,生怕地滑,把陆大石给摔了。 几人匆忙走到大门前站定,远远的便看到马车往这边驶来。 不过一会,马车停到了众人面前。 莫永连忙走过去把陆杨扶下来。 陆杨把手里抱着的包裹递给莫永拿着,走到陆大石面前,看着陆大石脸上的皱纹,颇有些感慨:“爹,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陆大石抓着陆杨的手,仔细地看着陆杨的脸色,叹道:“这一趟你可受苦了。” 陆杨摇头,“就是赶路急了些,在马车上睡不安稳而已,回家补一补就行了。” 陆杨和陆大石寒暄了几句,等陆大石安心之后,才看向陆柏几人。 他一一看过去,把陆柏、陆松和陆榕依次叫了个遍。 陆柏拍了拍陆杨的肩膀,笑着道:“回来就好,等会你可得多吃点,娘和你嫂嫂她们弄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陆杨一听,咧嘴笑道:“难怪我没见到娘她们,原来是去给我弄好吃的了。” 一旁的陆松看着陆杨有些过白的脸色,等两人说完之后,才说:“杨子啊,你这脸色看着可有些不好,刚好我前些日子买了两只年份不小的人参回来,晚点让娘拿出来给你补补身子,这就要大婚了,这身体可不行。” “......多谢二哥,二哥你真好。” 自己的身体,陆杨是知道的,绝对没有虚的可能。 但家人的一片好心,陆杨只能笑着接受。 陆榕笑了笑,说:“前些日子我让人在庄子那边养了些鸡,现在也能吃了,到时候让伙房那边给你多补补,你这身板,比起我们,还是差了些。” “......多谢三哥。” 几人边说边往里面走,突然,陆杨转头与跟在后面的莫永说:“莫叔,你把东西直接拿到我房间去。” “好。” 陆柏三人一看,便知道这包裹有些不同寻常。 像是想到了什么,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陆柏笑道:“杨子懂讨人欢心了。” “是啊,都知道要给人制造惊喜了。”陆松点头附和。 陆榕也在一旁认可两人的话,“杨子毕竟是要成亲的人了,有些改变也正常。” 三人一来一回说得倒是投入,陆杨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连忙快走几步,扶着陆大石的手臂假装听不到三人说的话。 陆大石拍拍陆杨的手,笑道:“回来路上这是买的什么?” 闻言,陆杨清咳了下,尽量轻描淡写地说:“爹,这是白小姐让人送过来的,我的还没送过去呢。” 陆柏三人闻言,话也不说了,眼睛直看向陆杨。 陆大石愣了愣,随后问道:“那你准备了什么?” 准备了啥? 陆杨啥也没准备,回来得急,再加上武昌那边的情况,陆杨没仔细逛过,根本没买东西。 想了想,他说:“我明天出去看看。” 陆大石瞥了眼陆杨,没有再说。 几人迈步进厅堂,刚坐下,便有仆人端着饭菜过来摆盘。 刘晓几人也回房换了件衣服过来了。 好久没有这么一大家子一起吃饭了。 陆大石和刘晓两人都非常兴奋。 陆大石举起酒杯,笑道:“今日杨子平安回家,我们一起喝杯酒庆祝庆祝!” “好!” 赵梨花几人也举起了酒杯,杯里是莫严年底上京时带回来的杏花酒,度数不高,香味清淡,入口绵甜。 陆杨今日高兴,便多喝了几杯,原本冷白的脸蛋慢慢浮上几分红润,看着精神不少,容光焕发。 一阵热闹过去,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刘晓让婢女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下去,再弄些热茶过来,好让大家在厅堂里好好聊一会。 她看着陆杨,叹道:“再过几日,家里便要准备布置新房了,你这刚回来,这几天可得好好歇息歇息,把身体养回来。” 第324章 他家老爷估计是真的不懂女人 陆杨拍拍刘晓的手,安慰她。 “娘放心,我心里明白,肯定会好好养身体的。” 刘晓点头,“你大哥像你这么大时,铁蛋都三岁了,二牛也快一岁了,还有你二哥三哥他们,这会孩子都能跑了,你啊,得重视点。”kuAiδugg 是他给家里人丢脸了...... 刘晓说完,见陆杨不吭声,轻轻拍了下陆杨,“说你呢。” 陆杨眼睛溜了一圈陆大石几人,见没人帮他,只好乖巧地应是。 刘晓不满意,瞪他,“你认真点。” 陆杨连忙坐直身子,直点头,“娘我知道了,我听您的,会努力的。” 刘晓满意了,“刚好你接下来一个月也没有什么事,就好好跟芊芊相处......” 刘晓说了不少,陆大石几人端着茶碗一边喝一边听两人说话,或者是说在听刘晓训陆杨。 “听明白了吗?”刘晓说得口都要干了。 陆杨连忙点头,“娘的教诲,我肯定听明白了。” 刘晓半信半疑,“那你简单说一遍给我听听。” “......娘,我有点喝醉了,路上也没怎么睡,我这会有些不清醒。” “噗,咳咳咳!” 陆杨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陆大石几人倒是激动地呛了气,咳个不停。 陆杨一眼瞥过去,暗叹几人光看戏,也不发挥一下作为父亲以及亲哥的友爱之心,帮他说两句,呛得正是好。 刘晓看了一眼陆大石几人,随后看向陆杨。 “也是娘的错,操之过急了,你先回房歇息,好好睡一觉,等过两天,娘再好好跟你聊一聊。” “娘,这就不用了吧,我心里有数呢。” 他可不想再来听一遍了。 刘晓笑道:“你心里有数,娘心里没数啊,你好好听话,娘也安心些。” “......那好吧。”父母的爱之重,陆杨妥协了,总归也不过是左耳进的事。 跟陆大石几人说了一声,陆杨便在莫永的搀扶下回了房。 此时正是午时四刻,陆杨让莫永去给他端壶热水过来,便坐在床边,拿过一旁的包裹,打算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之前摸着感觉像是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陆杨打开一看,里面是件墨蓝色长袍,袖口处绣有整株兰花的图样。 陆杨拿起来比对了一下,长度刚刚好,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衣服是清洗过的,上面还有淡淡的熏香。 陆杨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开始思考该怎么回礼。 莫永把水壶和糕点端进来,放到桌上,见陆杨一脸沉思,便问道:“老爷这是在想什么呢?” “莫叔,你以前给莫婶送过礼物吗?”陆杨没想明白,决定还是问问莫叔,参考一下别人的。 莫永耳根子都红了,“这,这当然是送过的。” 见陆杨一脸好奇,莫永便了然地笑道:“老爷是想要给白小姐送礼?” “对,但我不知道送什么。” 白家这样的家庭,白芊芊什么没有,陆杨实在是想不出来送什么。 送首饰之类的,好像又有点随便了,显得俗气。 送胭脂水粉,让他去挑,他也不知道白芊芊喜不喜欢。 莫永看陆杨有些纠结的表情,颇有些过来人的同情。 他虽然提不出来什么建议,但他知道一点。 “老爷,只要是您送的,我想白小姐都会高兴的。” 陆杨眼眸一亮,突然就被莫永这句话点醒了。 “莫叔,你可真懂!” 莫永有些糊涂,“老爷这么高兴,是想到要送什么了?” 陆杨点头,“明天出去逛一逛,就能知道要送什么了。” 莫永默了一下,才道:“老爷这是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 “莫叔说的,我哪会不听啊。”陆杨起身拍了拍莫永的肩膀,随后把莫永送出门。 “莫叔,有事你先去忙,我得睡觉了。” “......好的,老爷好好歇息。” 回家的感觉跟在外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家怎么躺,陆杨都觉得不够,若不是计划好今日要出去逛一逛,陆杨能在房里待一天不出门。 睡醒了吃,吃了再躺,然后看会书,困了再睡,醒了再吃,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这样才算不枉来人间一趟。 这会,莫永看着慢悠悠吃早饭的陆杨,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提醒陆杨。 “老爷,巳时三刻了,再不出门,一会就得吃完中食才能出门了。” 经过陆杨的不断努力,陆家现在是正常一日三餐。 闻言,陆杨咽下嘴里的粥水,笑道:“没事,莫叔别急,我大不了不吃中食了,都来得及。” 莫永已经习惯了,他点头道:“好,那老爷慢点吃,别着急。” “莫叔放心,我一点也不急。” 陆杨咬了口馒头,又夹了点腌菜,细嚼慢咽起来。 两人出门时,已是接近午初。 陆杨已经跟陆大石说了不回来吃饭了,让家里人别等他。 为此,刘晓还回房给他拿了些钱,让他好好挑东西。 阳光灿烂,陆杨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笑了笑:“此时出门正好,这日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莫永在一旁点头,“老爷说的是。” 马车早已等在外面,见陆杨过来,马夫连忙撩开车帘,等陆杨进去。 两人上车后,陆杨直接让马夫往热闹的街道走。 闹市离陆家不算远,一炷香后,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陆杨撩开车帘往外看,已经到了闹市的街头。 想着马车也不好进去,陆杨便出声让马夫停车。 这条街道确实繁华,人流很多,各式店铺也多。 陆杨带着莫永顺着这条街道往前走,因为没有特定的目标,所以他们走走停停,看到新奇的东西,陆杨便去摸一摸,看一看。 这会,两人走进了一间规模挺大的书坊。 莫永感觉有点不对劲,小声问道:“老爷,您进来是给自己买东西,还是给白小姐买东西的?” 陆杨转头看着莫永,一脸诧异。 “莫叔,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莫永一愣,刚想问怎么了,便听到陆杨说:“我进来当然是为了挑选礼物呀,我有分寸的,莫叔别担心。” “......” 莫永觉得,他家老爷估计是真的不懂女人。 第325章 乱说 白芊芊送的衣服,布料当然是非常好的。 况且能在京城落脚,还有仆人跟随的人,不是有钱人,就是官宦人家。 书坊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掌柜也见过挺多人了,看一眼进来的人,就能看出此人的身份高低。 陆杨本身有种自带的潇洒劲,看着就不一般。 而莫永因为读过书,加上经常伺候陆杨,不知不觉面上就学了三分陆杨的淡然平静,若不是一直跟在陆杨身后,衣着也简陋些,掌柜的还以为是哪位掌柜过来了。 这会,见两人进来,书坊掌柜连忙过来招待。 “这位老爷,您需要些什么?” 书坊有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或者放着书籍,或者放着纸张镇纸等东西,想了想,陆杨让掌柜的把他带到话本那里,他想自己找。 掌柜的一听,打量了一下陆杨,笑了笑,便把陆杨带到了其中一个架子前。 “这些都是,您慢慢挑。” 陆杨看着掌柜那抹心照不宣的眼神,身子顿了顿,才转头看向架子上的话本。 话本是宋代兴起的白话小说。 如今到了靖朝,话本发展迅速,已经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话本。 陆杨随手拿的,封面上只有两个字,入梦。 光看书名,挺正经的。 陆杨将信将疑地看了眼一旁站着的书坊掌柜,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会错意了。 他定下心,翻开看了起来。 这一看,陆杨便抬眸瞥了眼掌柜的,似笑非笑道:“这书名倒是有意思。” 还真是梦里发生的事...... 开头便是[官人,你可来了,奴家可是等你等得心儿疼。] 男子二话不说,便扑上去,一边哄人一边脱衣。 [娘子可是等着急了?嘿嘿,莫急莫急,为夫这不是来了吗......] 后面陆杨瞥了一眼,反正火热得很。 他把书放了回去,还未说话,掌柜的便说:“这位老爷若是不满意,这边还有。” 他指了指对面那一排的架子,脸上略带歉意。 陆杨笑道:“不会还是这种吧?” 掌柜的连忙摇头,“不是。” 莫永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刚刚陆杨拿过的那本书。 见陆杨已经走过去,他收回视线,连忙跟上去。 这回的书确实是正常的,陆杨挑了两本,一本讲的是破案的故事,一本则是有些像武侠热血那一类的话本。 反正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陆杨看着不错,便拿了。 其他的陆杨属实是看不下去,想着若是白芊芊不喜欢,他到时候就拿来自己看。 这样想着,陆杨又挑了两块上好墨锭,选了两支看着不错的毛笔一起付了款。 路上,莫永回头看了眼书坊大门,转头问陆杨。 “老爷,你买这么多,都是给白小姐买的吗?” 陆杨摇头,“不是,有一些是我的。” 哪有人送毛笔送墨锭会送两个的,陆杨又不傻。 莫永点点头,“那老爷还要继续逛吗?” “逛吧,娘给了我挺多钱,我再买些好玩的送给白小姐解解闷。” 陆杨对于结婚这事还是挺平常心的,他也不知道白芊芊会不会紧张,左右送些消遣的东西过去,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这天,陆杨挑了差不多有一箱子的东西,回到家后,便让莫永送到白府。 白芊芊确实有些紧张,还有些不安。 嫁衣前段时间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成亲那天了。 昨日听桃香说陆杨路上舟车劳顿的,歇息不足,眼下青黑严重,脸色也白,她便有些担心。 但想到不久后便能见到陆杨,白芊芊还是压下了想去找陆杨的想法。 听到陆杨让人送东西过来时,白芊芊是惊喜的。 等桃香抱着箱子过来时,白芊芊看着那一个半臂宽的箱子没有回过神。 这箱子也不小了,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 白芊芊心里又好奇又有些感动,情绪十分复杂,好像心里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有些胀胀的。 桃香把箱子放到桌上,一脸开心,“小姐,这箱子有些重,陆修撰估计买了不少东西呢。” 白芊芊抿唇笑了笑,走过去缓缓打开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属实是有些让白芊芊愣住了。 “这是千千......” 千千便是陀螺,用鞭子打的那种陀螺。 这箱子之所以这么重,便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石制的陀螺。 白芊芊不知道陆杨送她这个真实的含义是什么,但她的心确实是狂跳了起来。 她看了一会这个千千,才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继续看别的东西。 桃香捂着嘴在一旁看着,心里替小姐高兴。 白芊芊这回拿出来的,正是陆杨给白芊芊挑的两本话本。 这两本话本,封面名字一个比一个让白芊芊不解。 若说破案记白芊芊还大概知道里面说些什么,那么这个一剑天涯,就让白芊芊有些纳闷了。 她翻开看了一下,没想到,这一看便陷入了进去。 等桃香喊了好一会,她才抬起一张涨红的小脸,双眼发亮地看着这个话本,恋恋不舍地转开视线看向桃香。 “桃香,怎了?” 桃香指了指箱子里面的东西,“小姐,你看了好一会了,这些东西不看了吗?” 白芊芊连忙点头,“要看的。” 她把手上的话本放到一旁,便继续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墨锭,毛笔......”桃香琢磨了下,笑道:“小姐,姑爷这是想让小姐练字呢。” 白芊芊眼睛眨了眨,随后笑道:“那你把它们放案上,我日后都练练字好了。” “是。” 小东西看完,白芊芊把视线放到箱子里最后一包东西上。 这是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白芊芊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块布包着。 等最后一块布打开,白芊芊便闻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棉布包着的是三个油纸包,里面装的是各种果脯。 白芊芊用手帕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比不上她吃过的,但她就是喜欢。 桃香笑道:“刚好小姐这阵子吃得少,吃些酸甜的也能增进食欲。” 白芊芊不好意思地拿了块果脯塞到桃香嘴里,“你也吃一个,堵堵你的嘴,让你瞎说。” “小姐这是害羞了,怕我说是想姑爷想的。” “乱说。” 第326章 你少来 两人玩闹着,陆杨这边却是收到了高敬平让人送过来的信。 信不是从永州府寄过来的,而是快到京城时,才让人送了过来。 信上说的是想让陆杨暂时给他安排个地方住着,等他过来买了宅院,到时候再搬进去。 陆杨心知高敬平会赶在这时候进京,便是为了参加自己的婚宴。 想了想,陆杨干脆让莫永去牙人那看看有没有稍微打扫一下就能住进去的宅院,到时候直接买。 几进院就不挑了,情况紧急,能找到就不错了。 莫永点头,连忙让人去打听。 最后经过努力,莫永找到了一处三进院,结构虽然与陆杨买的这个一样,但是面积要大一些,钱自然也是要多不少。 陆杨跟牙人说了一声,签了想要买的契书交了定金,等高敬平过来再交剩下的钱,若是高敬平不要这院子,他到时候出钱买下就是。 交完定金的第二天,陆杨便让莫永安排人去那边帮忙打扫一下,到时高敬平他们过来,也能省下一些事。httpδ:/m.kuAisugg.nět 三月二十日,陆杨没等到高敬平,倒是先等来了皇上的赏赐。 赏银珠宝绢布这些陆杨并不是很在意,但这个等人高的精美铜镜,陆杨倒是感兴趣了。 皇上赏赐的东西,那质量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毕竟太差的东西,皇上也拿不出手。 这面等身镜子就比陆杨房里的那面镜子要光滑,把人照得清清楚楚的。 陆杨看着镜里的高挑男子,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从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全身。 真是没想到,他这身形简直完美,长得也好,怎么会有他这样帅气的人存在呢? 陆杨正沉思着,一旁的陆大石把陆杨挤开了。 “哎呀!”陆大石惊道:“这铜镜当真照得我好清楚。” 陆大石侧着身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后摸着胡子一脸沉思。 陆杨瞥了一眼陆大石那臭美的举动,便看向一旁一直笑着的于喜。 “于公公,麻烦您走一趟了。” 于喜笑道:“陆修撰客气了,看来陆修撰非常喜欢这面镜子。” 陆杨点头,“确实是喜欢,还得麻烦于公公跟皇上道声谢谢。” “陆修撰放心,我会跟皇上说的。” 于喜没待多久,毕竟他还要回去伺候皇上。 陆杨把于喜送上马车,等马车走远后,才转身回府。 他一迈进厅堂,便发现站在铜镜面前的人变成了他三哥。 陆杨看看正在皱眉看着镜子的陆榕,又看了看好像还未回过神的陆大石几人。 想了想,他走过去挑了个位置坐下,“爹,您要是喜欢,这镜子我就让人搬到您房里去。” 陆大石一听,忙摇头,“我不要,这是皇上赏赐给你的,自然留着给你。” 一旁的陆柏指着铜镜背面特意雕刻的一对鸳鸯和喜字,道:“杨子,这镜子是皇上送给你成亲的礼。” 闻言,陆杨便没有再提。 就在皇上赏赐东西的第二天下午,陆杨正想回床上躺会,便听到仆人过来通报,说外面来了几辆马车,正是高敬平他们。 陆杨一听,忙放下手里的书,高兴地走了出去。 高敬平已经被仆人请到了厅里坐下。 陆杨抬步进来,看着潇洒了这么久的高敬平,叹道:“若不是我要成亲,承泽兄怕是还得过几个月才上京呢。” 两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高敬平见到陆杨,心里正激动着。 刚想说两句感性的话,闻言,到嘴的话瞬间被高敬平咽了回去。 他看着径直走到身旁坐下的陆杨,好笑道:“就算你不成亲,我也差不多要过来的。” “反正不是现在就是了。”陆杨挑眉看着他。 高敬平十分认真地点头,“确实不是。” 闻言,陆杨哈哈笑了起来,高敬平看着,也笑了。 婢女把茶碗放下,又退了下去。 陆杨探头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周围,端起茶碗不解道:“你自己过来的?” 高敬平摇头,“不是,我听莫叔说你已经帮我找好宅院了,我让我夫人带着孩子先过去歇息。” 陆杨点头,“要是不满意,牙人那边还有大一些的,就是不能立马住进去而已。” 高敬平笑道:“我爹娘他们放不下那边,这次没有过来,我这边人也不多,这院子就够了。” “那就好。” 两人没有说太久,毕竟高敬平刚到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约好过两天去酒楼一起吃个饭后,陆杨便让仆人拿了些花酒过来,让高敬平带回去尝尝。 高敬平也没拒绝,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睡好,跟陆杨挥别后,便上了车。 二十二日一大早,陆杨便带着莫永出门。 酒楼不在闹市,离得两人的宅院不算远。 陆杨在门前等了一会,高敬平的马车也到了。 高敬平下车,看着陆杨问道:“为方兄没等多久吧?” “没呢,刚来一会,我们进去再说。” 陆杨直接要了个二楼安静些的雅间。 雅间开窗不远处便是一面湖,景色倒是不错,陆杨干脆让莫永别关窗了,就把它开着,一边聊天一边看景,他心情舒适。 两人是吃了早饭过来的,陆杨只要了壶热茶和两盘糕点,便没有再点东西。 等小二退下之后,高敬平说:“我应该来早一些的。” “嗯?”陆杨想了一下,道:“你知道我去武昌的事了?” “知道了,我昨日让人去打听了下京里发生的事。”他看着正在认真倒茶的陆杨,“这么大的事,你那天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么危险。” “我都回来了,没什么好说的啊。”陆杨把茶杯放到高敬平面前,淡淡地笑了笑。 高敬平看着陆杨不吭声。 见此,陆杨调侃他:“你要是早些回来,我还能带你一起过去立功呢,你瞧你,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高敬平闻言,感慨道:“确实是亏了,若是我早点回来,说不准我靠着你直接就升官了。” “你醒醒,我还没被皇上升官呢,你倒是想上了。”陆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说起这个,高敬平也不跟陆杨说些玩笑话了,他皱起眉头,“皇上没说要升你官?” “升倒是没升,皇上说我才进翰林院不久,不好直接升官。”陆杨如实说了。 高敬平眉头微皱,还未问出心里的疑惑,便听到陆杨说:“皇上让我去他身边入值。” 高敬平还以为皇上是想放陆杨在翰林院里历练几年,没想到,现在倒是直接放身边了,这等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高敬平高兴道:“为方兄,你以后可就不一般了。” 跟在皇上身边,可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不仅如此,除了能听到不少朝中讯息,若是皇上有心问起,还能参与朝政。 这等赏赐,高敬平倒是有些羡慕了。 他看着有些惆怅地端着茶杯,望着窗外时不时低头喝茶的陆杨,疑惑道:“你这是不乐意,还是担心会在皇上眼皮底下出什么事?” “难搞啊。”陆杨仰头,喝茶喝出了烈酒的气势,啪地一下把茶杯放下,转头看着不解的高敬平,叹道:“我舍不得你啊,承泽兄。” 高敬平一愣,随后回过神,“你少来,你怎么可能是因为舍不得我。” ...... 第327章 是怎么办到的 都说看破不说破,高敬平这话说得陆杨怔了下。 他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顺便把话圆了回来。 “承泽兄,我是真舍不得你,我在皇上那边,到时候说不准一整天都没人跟我说句话,我一想到这,我就更加舍不得你了。” 这话说得戚戚然,催人泪下,但高敬平这会是个铁石心肠之人,毫无所动。 “为方兄,你可以找皇上说话啊。” “......承泽兄这是嫌我命长了?”陆杨抬眸看向高敬平,十分不解,“让我找皇上说话,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倒不至于。”高敬平端起茶杯,一脸好笑地看着陆杨,“就凭你这脑子,我觉得你不会一整天不说话的。” “承泽兄这么肯定吗?”陆杨看高敬平。 高敬平点头,笑道:“皇上放你在身边,肯定不会是让你在身边站着不说话的,我倒觉得皇上十分看重你,估计会时不时问你些问题。” 高敬平说着说着,倒是感慨了起来。 “为方兄啊,皇上这是想培养你啊。” 陆杨沉默片刻,才说:“谢谢承泽兄,我有被安慰到。” 高敬平看着窗外,低头喝了两口水后,便跟陆杨说起陈德仁他们的事。 “我出发前,特意去跟他们见了一面,子贤兄再过几个月,就要当父亲了。” 陆杨一愣,想到陈德仁是去年八月成的亲,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七个月,这样看来,有孩子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点点头,笑道:“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他写封信祝贺一下,顺便让人准备些贺礼送过去。” 高敬平笑了笑,说:“子贤兄说,到时候可能会提前大半年过来,他上次来,状态不好,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不适应这边,这次打算来早些,先适应适应这边。” “那子贤兄明年岂不是就要过来了?”陆杨咧嘴笑了笑,眼里有些怀念,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 高敬平看着,继续道:“裴安兄和照玉兄说,让你等着,等他们考完乡试,就会来京与我们聚一聚,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把你给灌醉。” “哈哈哈,他们倒是自信,那我可就等着他们过来了。” 陆杨希望他们科举考试都能过,希望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有回报,希望他们得偿所愿。 高敬平想起以前,也是颇有感触。 “现在想想,自己也挺不错的,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 “是啊,希望承泽兄往后能如愿以偿,也希望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变。”陆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高敬平。 高敬平哪能听不出来陆杨话里暗藏的意思,他笑道:“放心吧,肯定会的。” 他举起茶杯,也回敬了一杯。 这天,两人在酒楼里坐了挺久,聊了很多,关于以前的,关于以后的,尽管他们不知道以后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对以后的憧憬,肯定都是美好的。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陆杨才跟高敬平道别,两人各自上了马车。 莫永看着正闭着眼睛不说话,但嘴角却是一直上扬的陆杨,笑了笑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马车不过一会,便回到陆家。 陆大石几人吃完饭便聚在厅堂里说话,一边等着陆杨回来说些事。 陆杨抬步进厅堂时,看着这一双双看过来的眼睛,整个人都有些懵。 “爹,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 若不是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他估计转身就要跑了。 陆大石指了指陆松对面的椅子,让陆杨坐下再说。 陆杨看了看刘晓,又看了看陆柏几人,心里在猜家里人这是准备要跟他说些什么。 他顺着陆大石说的话坐了下来。 陆杨一坐下,陆大石便说:“杨子啊,是这样的,你大哥他们前些日子买了别的院子,打算明日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陆杨愣道:“是怕这里住不下吗?” 陆杨看向陆柏三人。 陆松和陆榕转头看着陆柏,让陆柏来解释。 陆柏点头,随后看向陆杨,说:“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我们也怕白小姐不习惯。” 他们好歹也在老家那边住了这么久,大家平时挤挤也习惯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只是白小姐毕竟出身高贵,有些规矩他们也没有学过,到时候若是不小心冲撞到了,可就不好了。 陆柏几人担心的事,陆杨倒是没怎么担心。 他觉得白芊芊性子挺好的,应该不会是计较这些礼节的人。 想到这,他看向陆柏三人,说:“大哥,你们别担心,她性子温和,等熟悉了,与嫂嫂她们相处起来也会很融洽的。” 闻言,陆大石在一旁说:“白家姑娘你娘见过,性子确实好,只是我们也不能让别人受了委屈。” “委屈?”陆杨有些听不懂,“我们怎么会给她委屈受呢?” 说着,陆杨微微皱起眉头,神情认真,“爹,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大哥他们的意思。” 陆大石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看向陆柏三人。 陆杨一看,便明白了。 想了想,他没有再说这件事,只是问陆柏。 “大哥,你们把院子买在哪里了?” 陆柏笑了笑,说:“杨子别担心,我们也不搬去哪里,就是在这附近。” 陆杨疑惑,“附近?多近?” 陆柏轻咳一声,道:“就这连着的几个院子。” 这边周围还有好几户人家,基本都是三进院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围的院子都是有人居住的,若是要买,可是不简单。 像是看出了陆杨的疑惑,陆松出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多花了些银子,把临近我们院子的三户人家都买了下来。” 陆杨没想到自家几个哥哥有出息了,这都能把人家住着的院子买了下来。 至于花了多少钱陆杨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他这三个哥哥是怎么办到的。 第328章 以后可要过得幸福 能在三进院子里住,想来也不是缺钱的人,就算是把价定得高不少,应该也不会有人愿意把住得好好的家卖掉吧? 陆杨盯着三人,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陆柏默默端起茶几上的茶碗,低头喝茶,不看陆杨。 陆松看着自家大哥那副心虚样,好笑道:“大哥,你慌什么?我们都是正经买来的,不怕杨子说。” 陆榕点头,“确实如此。” 他看向陆杨,平静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是这样的,刚好这几个人吧,二哥打听到他们手里都有些不干净,就把事偷偷透露给了他们对家,他们对家抓住机会,抢了不少货物,他们缺钱,自然就要卖房卖地,我们再透露出想买附近院子的事,别人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陆杨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他们,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家三个哥哥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想着以前的陆柏,陆松和陆榕,陆杨不得不承认,他这三个哥哥的成长是惊人的。 一旁的陆松接上陆榕的话,说:“他们出的价很高,我们砍了些,就睁只眼睛闭只眼睛买下来了。” 陆杨点头,“这几个院子能打通吗?” 陆大石几人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陆大石摸着胡子,沉思道:“这几个院子我去看了,离得算近的,两边隔着条小路,若是要连通起来的话,得花不少功夫。” “爹说得对。”陆柏认真想了想,说:“不过若是只在两边开扇小门,再把两堵墙之间的空隙围起来,应该要快一些。” 陆杨听着他们的讨论,想着这事反正也不急,便说:“等过些日子让人来看看,行的话就弄,不行的话,就不弄了。” 反正离得也近。 “好。”几人也同意了陆杨说的。 等他们说完事,刘晓才开口。 “这些年来,你们赚的钱都放在我这边存着,我想着现在杨子也要成亲了,干脆就把这些钱给你们分一分,你们自己管。” 这事陆杨几人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分得那么清。 以后赚来的钱也是交由陆大石和刘晓保管,等两人什么时候想分钱了,他们再拿点。 刘晓也是这样想的。 “我和你爹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想的了,等杨子成了亲,我和你爹就在后面种些菜,你们兄弟几个有事好好商量,莫要闹出别扭。” 陆杨对自己的几个哥哥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看了一眼三人,随后安慰刘晓。 “娘放心吧,我们不吵架,我们有事都是商量着来的,你们啊,就放宽心。” 刘晓点头,看着陆杨兄弟几个,笑道:“这样就好,钱的话,先每人分五千两吧,剩下的娘攒着,等差不多了,再给你们分。” 闻言,陆杨几人忙应道:“娘决定就好。” 刘晓的行动还是很快的。 陆杨回房不久,莫永便捧着一个小箱子过来了。 “老爷,这是老太爷让我送过来的。” 陆杨知道里面是什么,接过来打开一看,也没数,便把它收了起来。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通过昏黄的烛火看向莫永。 “莫叔啊,你最近帮我留意一下外面的店铺,若是有人想卖,你联系一下,价钱合理,便买下来。” 莫永点头,“老爷放心,我会好好挑选的。” 陆杨对于莫永还是放心的,想了想,他又说:“若是有人想卖田地庄子,适合的话,也买了。” 他一天到晚的,也用不到什么钱,这些钱在他手上,还不如做些别的来钱生钱。 莫永明白陆杨的意思,第二天天一亮,就让信得过的仆人去打听外面铺面的情况了。 陆杨哪也没去,被刘晓找去厅堂里说成亲当日要做的事情。 陆杨听得认真,毕竟这辈子就这么一回,怎么也不能出错了。 从出门到接新娘回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陆杨都记在心里。 刘晓看着陆杨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叹道:“娘没想到,这么一晃,小儿也要成亲了,日后啊,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 “娘放心,我会的。” ...... 二十五日,成亲的前一天,陆家一大早便开始张灯结彩,仆人婢女之间,个个喜气洋洋,忙着布置宴席场地,忙着布置厅堂房间。 而白家,也早早地安排了人过来布置新房。 新房不是在陆杨之前住的房间,而是另外寻了一处环境优美又静谧的院落正房布置。 陆杨站在厅堂前,看着周围一片红色喜庆的景象,才有些迟来的紧张,以及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往后的生活会不会发生变化,他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跟白芊芊好好相处。 很多不知,他都有些后知后觉。 刘晓有赵梨花几人帮忙看着,今日忙是忙,但也不会忙不过来。 让婢女注意把地上的落叶打扫干净后,刘晓便走到陆杨面前,笑道:“杨子啊,你傻站着作甚?要是没事,就回房看会书,累了就好好歇息歇息,明日有得你忙的。” 陆柏几人和赵梨花几人把事都揽下了,还有着陆大石和刘晓坐镇,陆杨反而成了今日最悠闲的一个。 闻言,陆杨看看忙碌的众人,摇头道:“娘,有事您去忙,我站这看着这边。” 刘晓还有很多地方还没去检查,闻言,忙点头,“那你坐着看,娘还有事,你快去找个地方坐着。” 刘晓不等陆杨回话,便转身走了。 陆杨看着,还真听话地从堂屋里搬了张椅子出来,就坐在一旁看着大家忙碌。 ...... 白府。 白夫人眼睛通红地看着白芊芊,轻拍着她的手,叹道:“娘心里既有不舍,又高兴,我们芊芊以后可要过得幸福。” 白芊芊擦了擦眼泪,笑道:“娘,我们离得近,您若是想我,您就找人过来说一声,女儿自是会回来看您的。” 白夫人被白芊芊这话逗笑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啊,嫁过去之后,可就不能这么任性了,哪能随随便便就回来呢。” 白芊芊自是知道,但她想让自家娘亲高兴些。 她笑道:“娘若是想我,我肯定是要回来的,除非娘不想我。” 白夫人拍了拍白芊芊的手,用手帕擦拭眼角后,才笑着说:“杨子是个好的,娘心里放心,我们芊芊啊,以后过得肯定好。” 眼泪瞬间滑落,白芊芊扑到白夫人怀里,微微哽咽道:“娘放心,我会好好的。” ...... 第329章 这便是将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二十六日,宜婚嫁,是个好日子。 天刚亮,陆家人便开始忙活起来。 众人脚步匆忙,乱中有序,按照安排,各做各的事。 陆杨穿着皇上御赐的状元冠服,跪在家祠里听陆大石将自己要结婚的事告诉列祖列宗,让列祖列宗保护他们一路顺利。 陆杨认真听着,陆大石喊拜,他就拜,喊起身,他就起身,重复一遍动作后,陆柏将酒杯递给陆杨。 陆杨点头,神情颇为庄重,他双手倾倒少许酒水,随后一口把杯中剩余的酒水喝完。 他把酒杯递给陆柏,随后起身,站到陆大石面前,聆听训导。 陆大石看着自家小儿子,内心的高兴溢于言表。 “去吧,去把你的贤内助迎回来,往后你们要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爹放心,我们会的。” 陆杨拱了拱手,看了眼陆大石和陆柏几人,便转身出门。 八抬大轿早已等候在门外,前面的高头大马头戴大红花,精神十足地站在仪仗队后面。 陆杨对着媒婆点了点头,走到大马身旁,利落地翻身上马。 见此,媒婆笑呵呵地让仪仗队奏乐。 随着奏乐声响起,迎亲队伍缓缓离开陆家,往白家走去。 此时的白家,也处在忙碌之中。 白芊芊看着铜镜中已经上好妆的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脸上的胭脂也遮挡不住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娇羞和喜悦。 白夫人看着,笑道:“娘来给你梳头。” 白芊芊轻轻颔首,“多谢娘。” 婢女拿着托盘上前两步。 白夫人从托盘里拿过木梳,捧着白芊芊那头柔顺乌黑长发,准备梳头。 “愿我们芊芊往后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一梳,举案又齐眉。”白夫人的动作缓慢地梳过白芊芊的长发,眼眶开始微微发热。 “二梳,比翼共双飞。”她笑着,喉咙虽然有些紧,但她心里是高兴的。 她希望通过这把梳子,把自己对于女儿的祝福和期盼,都传给白芊芊。 希望她往后不受委屈,生活幸福,夫妻恩爱。 “三梳,永结同心佩。” 心里的不舍慢慢浮现,白夫人手轻颤着把梳子放回托盘上,然后让开位置,让全福之人继续完成后面的事情。 好命婆走到白芊芊身后,开始给白芊芊挽发戴发饰,动作熟练,头发挽得好看又整齐。 不过一会,白夫人看着铜镜中的白芊芊,含笑道:“我们芊芊长得可真好看,娘都有些不舍了。” 白芊芊眼睛红着,通过铜镜与自家娘亲对视,她抿唇笑着,待喉咙的紧涩好了些后,才开口。 “娘也好看。” 白芊芊顿了下,伸手拉过白夫人的手,抬头看着她。 “以后女儿不能常伴娘身边,是女儿不孝,往后娘若是身体有何不适,可得让人跟女儿说一声,不要让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白夫人拍了拍白芊芊的手,笑了笑,“娘知道了,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能愁眉苦脸的。” “是啊妹妹,你可得高兴点。” 白晴晴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已经梳妆打扮好的白芊芊,夸道:“妹妹真好看。” 白芊芊惊喜地看着白晴晴,眼睛亮闪闪的,还未把话问出来,白晴晴便笑了笑,“他带我过来的,说了会话就走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没有再说这个。 总归今日也是大喜的日子,要说也是说些高兴的事。 白晴晴知道陆杨没有妾室,也不想跟自家妹妹说那些后宅龌龊事,只是细细嘱咐她,若是心里有事,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是不会有人心疼的。 白芊芊认真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的。” 白夫人在一旁看着两人,眼见天色也差不多了,便说:“晴晴跟我出去吧,让芊芊平静一下。” 白晴晴点头,拍了拍白芊芊的手,起身扶着白夫人出去。 房门打开又关上,房里安静了下来。 桃香转头看着白芊芊,笑道:“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呀。” 白芊芊激动复杂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闻言,她笑道:“我听着声音了,人的确不少。” 声音从前面传到后面,其实只有隐隐的嘈杂声,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 但不知为何,白芊芊却仿佛看到了前面一片热闹景象一样,连这些细碎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是在耳边响起的一样。 震得她的心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 ...... 在一阵奏乐声中,百姓们被吸引了过来,纷纷围在两旁看热闹。 “哟,这是哪家要结亲啊?”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六元状元,迎娶的可是刑部尚书家的姑娘。” “刑部尚书?这可是不得了了,这人命可真好啊。” “那可不是,人家能让白尚书看上,可见人家厉害着呢。”https:/ “别的不说,这新郎官挺俊的。” 敲锣打鼓的声音很大,这些人说起话来就跟扯着嗓子喊一样,生怕别人听不见自己在说些什么。 陆杨嘴角挂着笑,听着这些人的讨论声,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队伍一路敲着吹着打着来到了白府门前。 白家早已派了人过来迎接,队伍未停,一阵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震耳欲聋。 陆杨早有准备,不至于被吓一跳。 鞭炮声过后,队伍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刚往前走两步,便有人走了过来。 正是白芊芊的大伯,静安侯白裘。 两人相对作揖,白裘笑道:“侄婿请。” “多谢大伯。” 陆杨跟随白裘,抬步走上东边台阶,径直往前走。 陆杨身后的仆人们连忙抱着大雁和礼物跟上。 白临和白夫人已经等在了厅堂里。 陆杨让人把两只大雁和带来的礼物放下,便跪下拜白临和白夫人,连拜两次。 “女婿陆杨,前来迎娶芊芊,求岳父岳母同意。” 白临摸着胡子呵呵笑着,“好,好,好。” 白夫人一脸笑意地看着陆杨点头,随后跟身旁的老妇说:“让芊芊出来吧。” “是。” 桃香早就把陆杨过来的消息传给了白芊芊,白芊芊娇红着脸,心里忐忑地被喜娘盖上红盖头,而后被桃香和喜娘扶着走出房门,来到了厅堂里。 陆杨站立在一旁,看着迈步进来凤冠霞帔,身着真红对襟大袖衫的女子,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便是将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白芊芊在白临和白夫人面前跪了下来,连拜四次。 “爹,娘。” 白临点头,看着白芊芊,说:“以后你和杨子好好相处,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 白夫人也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理解......” 两人说的话都差不多,不管是说给白芊芊听,还是说给一旁的陆杨听,总归也不过是想让他们好好相处,以后千万不能吵架。 白芊芊听着父母的训导,红盖头下的眼睛早已通红,泪水在眼眶中凝聚。 “爹,娘,女儿记住了。” 白芊芊又拜了四次,直起身子,说:“爹,娘,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女儿不孝,不能在你们身边好好照顾你们。” 白夫人点点头,看向桃香和喜娘。 两人连忙把白芊芊扶了起来。 白临看着,摸着胡子的手也有些微颤,“去了陆家,你就得好好相夫教子,莫要再任性了。” 第330章 别怕,我去去就回 陆杨眼睛动了动,最后还是走了过去,站在白芊芊身旁,拱手道:“岳父岳母放心,以后芊芊想任性就任性,我都随她,你们莫要担心。” 白芊芊心里咯噔了下,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陆杨站的方向。 白临闻言,笑着连连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白夫人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喜娘。 喜娘点头,出声提醒白芊芊,“小姐,该出门了。” 白芊芊点头,对着白临和白夫人微微拜了拜,便由着自家大哥背起来。 陆杨也对着白临和白夫人拜了拜,便跟着白芊芊和白永思走了出去。 白永思不是第一次见陆杨,他之前一直在外面游学,前阵子从外面回来见过陆杨。 但他还没有跟陆杨好好聊过。 不过就凭陆杨刚刚说的那句话,他就知道这人性子不错,爹娘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想到这,他看了看身旁的陆杨,随后迈出家门,把白芊芊放进花轿里。 待白芊芊坐好后,他抬脚走出去,站到了陆杨身边。 “妹夫啊,以后芊芊就交给你了。” 陆杨连忙拱手,“大舅哥放心,我会对芊芊好的。” “好!” 白永思笑了笑,看着一旁的白永怀,看他要不要说什么。 两兄弟是一起游学的,回来也是一起,自是与陆杨见面少。 但白永怀在书院时,听很多人说起过陆杨,所以他对陆杨,还带着一丝敬慕和好奇。 见自家大哥想让自己说两句,白永怀看向陆杨,神情认真,“若是我妹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能体谅她,不要跟她吵架。” “那是自然。” 陆杨态度谦和,与两人说了会话后,眼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便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白芊芊此次送亲的人,除了白永思、白永怀两人外,还有两个堂哥。 四人分站花轿的四个角,为白芊芊送轿,跟随花轿往陆家的方向走。 他们并不送到陆家,送到中途便会返回。 奏乐声响起,在一阵鞭炮声的欢送下,队伍缓缓往前走,十里红妆跟随,场面恢弘。 回去的路跟来时的路不同,来时的路近些,这回去的路,就要绕得远一些了。 行至中途时,白永思等人便停下脚步,没有再跟。 队伍继续吹吹打打地往前走,白芊芊双手紧紧互相纠缠,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指因为摩擦变得微红。 离开家里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白芊芊自然是紧张的,但紧张中,她又有着一种对于以后生活的向往。 想到陆杨,她的不安和慌张也慢慢平复了些。 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吹打声,一直僵硬的嘴角这会慢慢上扬了起来。 太阳快要落山时,花轿缓缓在陆家门前停了下来。 宾客已至,里面一片喧哗,热闹气息在周围响彻。 随着队伍到来,周围响起了一阵鞭炮声,这些鞭炮声也彰显着新郎新娘子回来了。 这下子,陆家门外顿时围了不少人,都是过来看新娘子的。 陆杨看了看周围跑过来围观,顺便来讨喜钱喜糖的百姓们,翻身下马,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红色弓箭,便转身看着停在不远处的花轿。 他看了一会,找好位置,便上箭拉弓,瞄准花轿的其中一边,开始放箭。 三道箭刺入花轿的声音,让白芊芊的心提了上来,不过一会,便有人撩开帘子,拉着她走了出来。 她拿着红绸,低着头往前走。 周围声音嘈杂,她也听不清周围人都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看着地面,跨过火盆,身旁那人的脚步声越发清晰,与自己踏出去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她今天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在视线受阻下,她只觉得这条路好像有些长,走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陆大石和刘晓高兴地看着眼前这对新人,上扬的嘴角放都放不下来。 随着宾客们就坐,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周围亮起了灯笼,大家安静了下来。 陆杨跟随指示,与白芊芊一同跪了下来。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两人面对着门外,随着口号齐齐拜了下去。 陆杨不知道白芊芊在想些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随着这一拜,有了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未等他想明白,声音又响起来。 “二拜高堂!” 两人换了个方位,对着陆大石和刘晓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随着这最后一拜,白芊芊身子轻微地抖了一下,陆杨眼睛也有一丝怔愣滑过,心跳逐渐加快了起来。 “礼成,送入洞房!” 陆杨起身,等白芊芊在婢女的搀扶下起来后,便拿着红绸,把白芊芊往新房的方向带。 随着两人慢慢走远,喧闹声也小了一些。 陆杨看了看正乖乖地跟着自己走的白芊芊,又看了看周围亮起的红灯笼,以及到处都贴着的大红喜字。 这里处处都在昭告着他,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新房里有婢女在守着,陆杨把白芊芊带进去,两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喜娘和婢女。 陆杨坐了会,便被莫永喊着出去敬酒。 他把红绸放下,见白芊芊双手紧张地合拢着,便伸手拿过红绸,让婢女收起来,随后拉起白芊芊的手,捏了会后,温声道:“别怕,我去去就回。” “好。”白芊芊红着脸,微微点头应了声。 陆杨看向桃香,让桃香好好照顾白芊芊后,便抬步走了出去。 想着白芊芊可能还没有吃东西,陆杨找门外的婢女说了一下,让人去伙房那边要碗鸡汤面过来。 外面的宾客们正在等着他,陆杨简单吩咐了下,便带着莫永匆匆往外面走。 陆家在京城这边,其实算算没什么人好请的。 但耐不住他是六元状元,又是刚从湖广回来,身上带着功劳,皇上都赏赐了新婚礼物,再加上迎娶的是刑部尚书的嫡女,多的是想过来打交道,或者是想处好关系的。 而其中也不乏是单纯欣赏陆杨的。 有些人亲自过来了,而有些人则是让人把礼送到了。 莫永一边跟上陆杨的脚步,一边跟陆杨说清楚外面宾客的情况。 “翰林院那边来的人不少,高老爷在帮忙招待了。” “礼部君尚书和工部薛尚书,还有户部周尚书过来了,吏部陶尚书和兵部萧尚书派人把礼送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官员也过来了。” 陆杨点头,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两人一出拱门,喧闹声便大了起来。 陆杨倒是不怕自己被人灌醉,毕竟他这么多兄弟,还有高敬平在,怎么着也灌不到他。 他转头看向莫永,让莫永注意点,差不多半个时辰就把自己喊出来后,陆杨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嘴角一扬,便走了过去。 第331章 今日累不累 陆杨一走出来,便被人发现了,不少人冲上来把他扯了过去。 “哎哟,新郎官可是来了。” 陆杨偏头看了一眼正把自己往宴席里拉的几人,有些脸熟,但一时间又没想起来叫什么,只好笑笑。 “不急不急,等我找一找人。” 几人好不容易逮到他,哪能轻易让他去找救兵过来呢。 “先喝两杯,喝完就放开你。” 陆杨看着怼到面前的酒杯,左右看了看,见陆柏几人正往他这边走来,才放下心接过酒杯,看向正看过来的众人。 “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感谢各位到来,我敬大家一杯,大家今日就吃好喝好,不用拘束太多。” 言罢,陆杨仰头一口喝下这杯酒。 酒水度数不高,陆杨一口气喝了三杯,这些人才放过了他。 这会陆柏、陆松和陆榕也走了过来。 正式的敬酒,这才开始。 几人往主桌那边走。 主桌上坐的便是君尚书他们,还有陆家人。 陆大石明显有些局促,但也在尽力地招待几位尚书,看到陆杨过来,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陆杨对着陆大石点了下头,示意陆大石不用紧张,接下来就交给他了。 他走过去,接过陆柏刚给他倒的酒,对着君颜,薛涛还有周开诚,笑道:“感谢君尚书,薛尚书还有周尚书过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着,陆杨便把酒水一口喝下。 君颜三人见此,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 “还未与陆修撰说声恭喜,恭喜陆修撰,祝新郎官和新娘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君颜说完,便把酒水喝下。 陆杨回敬一杯,笑道:“多谢君尚书的祝福。” 薛涛举杯示意,也祝陆杨新婚快乐。 三人轮流着给陆杨说了几句祝福语,陆杨回敬了三杯,又与三人说了会话,便带着陆柏几人往其他桌走去。 来的人实在是多。 走了半轮下来,陆杨几人手上端着的酒水,已经是掺了水的酒,陆杨整个人也有些半醉不醉的。 陆柏几人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替着陆杨招待了好一会,这会又帮着挡了不少酒,也就剩下了那么几分清醒。 好在再敬完这边的,宴席也吃得差不多了。 高敬平这会都快被人灌迷糊了,等陆杨一来,他连忙走过去往陆杨肩膀一趴,叹道:“为方兄,你若是再不来,我就直接趴这躺了。” 陆杨拍了拍高敬平的背,说:“辛苦承泽兄了。” 把高敬平交给一旁的仆人,让仆人带着高敬平去客房躺会后,陆杨便看向周围几桌人。 之前拉着他过来的人也在这里,原来都是翰林院里的人,难怪他看着有些眼熟。 江之言端起酒杯,起身看着陆杨,笑道:“恭喜陆修撰大婚,我敬陆修撰一杯。” 陆杨举起手里的酒杯,含笑道:“谢谢江修撰。” 陆杨喝完,又让人倒了一杯酒,也不看江之言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看着这桌人,笑道:“这杯酒敬大家,感谢大家今日过来。” “陆修撰客气了。” “是啊,咱们都是翰林院里的,理应互相照应,陆修撰大婚,我们肯定得来贺喜。” “对的。” 陆杨听着,笑着应付道:“总之谢谢大家过来了,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一旁的莫永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忙凑到陆杨耳边提醒了一句。 “少爷,快到了。” 陆杨点头表示明白,后面便加快了敬酒的速度。 ...... 陆杨这边正忙着应付宾客,白芊芊由着桃香喂了几口面条,便没有再吃。 她完全感觉不到饿,听着外面的热闹声,她只想着陆杨一会要是回来,她该怎么办。 眼看着时间慢慢过去,天色也越来越晚。 白芊芊的心渐渐乱了节奏,听着外面婢女们的脚步声,都能听成是陆杨回来的脚步声。 正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白芊芊愣了下,顿时紧张了起来。 陆杨停在门前,看着里面的烛光,缓了一会,按了按眉心,才把门推开。 桃香一看,连忙行礼,“见过姑爷。” “嗯。”陆杨应了声,随后看向正挺直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白芊芊。 怕白芊芊等太久,他看向一旁的喜娘,示意可以进行接下来的事了。 喜娘点头,笑道:“新郎官准备挑盖头吧。” 婢女拿着放有喜秤的托盘上前几步。 陆杨伸手拿过,往白芊芊那里走。 他低头看了眼白芊芊正在紧捏着的双手,把喜秤慢慢伸到盖头里,手缓缓抬起,盖头也随着他的行为被慢慢掀起。 白皙微圆润的下巴,涂着唇脂的红唇,挺直小巧的鼻子,红润的脸蛋,害羞不安的水润双眸,一一出现在陆杨眼前。 陆杨是见过白芊芊,但是白芊芊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以女装出现,他承认,自己这个新婚妻子是挺好看的,就是那显得浓重的妆容有些不适合她。 白芊芊的紧张忐忑,他是看到了,陆杨笑了笑,安抚白芊芊别怕,便把喜秤放回托盘里。 喜娘又让人把放着酒杯的托盘拿过来。 两个酒杯用红线牵连着,陆杨和白芊芊各拿一个,由着婢女们倒酒,两人对视了一眼,按照指示,开始喝酒。 陆杨喝了一半,便抬头看向白芊芊。 白芊芊脸蛋滚烫发热,她把手里的酒杯递给陆杨,两人交换酒杯,把里面的酒水饮尽。 喜娘笑笑,把酒杯一正一反掷于床下,寓意百年好合。 她看着两位新人,笑道:“新郎官和新娘子可以交换信物。”筷書閣 闻言,陆杨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玉镯,拉着白芊芊的左手,慢慢把手镯戴进去。 玉镯泛着淡淡荧光,衬得白芊芊的手越发好看。 白芊芊低头看着,从桃香那接过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对玉佩,交到陆杨手心里。 陆杨看着白芊芊,把玉佩收了起来。 两人之间透着一种旁人无法参与的气氛,暖流在悄悄涌动着。 陆杨起身,替白芊芊解下头上的红缨,放到托盘上。 他接过喜娘递过来的剪刀,剪下了白芊芊一缕头发。 白芊芊随后也接过剪刀,剪下了陆杨的一缕头发。 喜娘将两人的头发用红缨缠结,放入准备好的锦囊中。 随着流程完成,喜娘等人慢慢退去,房门轻轻响了一下,房中只剩下两人。 陆杨看着一旁正在燃烧的花烛,随后看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白芊芊,问道:“今日累不累?” 白芊芊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俊朗温和的男子,愣愣地点了下头。 整个人有些懵懵的憨傻。 陆杨笑了出来,低低的笑声充斥着房间,白芊芊看着,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夫君这是在笑我?” 陆杨点头,十分自然地伸手帮白芊芊把头上的发饰拿下来。 第332章 站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芊芊为了让他方便取下发饰,便侧着身子背对着他,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柔,她笑了笑。 “夫君是笑我什么?” 陆杨把发饰放在一旁,闻言,轻笑道:“我笑夫人可爱。” “可爱?”白芊芊没想到陆杨竟然会这样说。 陆杨没解释。 他认真地解下发饰,顺便把白芊芊的头发用手顺了一下。 白芊芊的头发又黑又长,摸着还很丝滑,陆杨缠着手指玩了一会,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开门,让守在外面的婢女端两盆热水过来。 白芊芊听着,把耳饰解了下来,与陆杨之前解下的发饰放到一起。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不过一会,便有婢女端着热水过来了。 两人各自洗漱。 陆杨作为男人,洗漱比较快,便坐在一旁看着白芊芊擦脸。 随着脸上的胭脂水粉被擦去,白芊芊姣好白嫩的面容也显现了出来。 在烛火的照耀下,白芊芊的脸蛋微红,桃花眼水润明亮。 白芊芊被看得有些害羞,再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脸蛋更是红了起来。 没有了那层浓厚的妆容,白芊芊的反应就像是雨后绽放的荷花,清新淡雅,却又撩人心弦。 陆杨轻咳了下,等婢女们端着热水下去后,问白芊芊。 “肚子饿吗?” 白芊芊摇头,“不饿,我吃了些面。” 陆杨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给两人倒了杯水。 白芊芊接过陆杨递过来的茶杯,轻声道了声谢谢。 两人静静地捧着茶杯喝水,过了一会,陆杨转头看着白芊芊,说:“天色晚了,我们安歇吧。” 白芊芊脑子一白,也不知道自己是点头了,还是出声应下了,只知道陆杨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茶杯,轻轻的一声磕碰,茶杯被放在了桌面上。 她愣愣地看着陆杨递过来的手,随后把手放了上去。 随着一股力,她起身跟着陆杨来到了床边。 陆杨看着白芊芊的反应,开玩笑道:“你再这样,我可就下不了手了。” 轰隆一下,白芊芊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我,我知道了。” 两人脱去外衣和鞋子,放下帷帐,陆杨嫌床上的枣子桂圆等干果膈人,便把它们推到一边,让白芊芊到里面躺下。 白芊芊一个指令动一动,她整个人紧张得有些不知道做什么。 陆杨见她坐在那里一直看着自己,脸上既迷茫又含羞,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慢慢凑了过去。 “怕吗?” 白芊芊眼睛闪了闪,微微摇头,“不怕。” 说是不怕,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附上了陆杨的手臂,紧紧抓着,指尖都有些泛白。 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息都能感觉到在脸上轻抚,陆杨看着白芊芊,视线顺着白芊芊的眼睛,到鼻子,再到那两片泛着粉嫩的唇瓣。 白芊芊被他看得手上的劲越来越大,眼睛水润润的,又黑又亮,陆杨看着,丝毫没有在意手臂,伸手慢慢挑起白芊芊柔和的下巴。 白芊芊被陆杨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紧张地抿着唇。 陆杨低低地笑了下,慢慢倾身过去,覆上了白芊芊的嘴唇。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缠,白芊芊紧紧抱着陆杨的手臂,直愣愣地看着他。 陆杨微微离开,笑道:“把眼睛闭上。” 白芊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陆杨看着,吻了下白芊芊的眼睛,慢慢地把她放下,再次吻了上去。 “乖,别抿着,放松。” “好,唔......” 衣衫翻飞,红烛下的影子互相纠缠,随着一道呜咽声,红烛晃动了起来,好半晌才停了下来。 半夜,陆杨叫了水,两人简单清洗一下,便睡了过去。 陆杨起来得早,天还未亮,烛火还在烧着,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好一会才意识到经过昨晚,他身旁多了个人。 他转头看着正抱着他手臂睡得正香的白芊芊,想了想,干脆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睡去。 白芊芊醒来时,只觉身子一动便酸疼得厉害,嗓子也有些疼。 她愣愣地看着正闭着眼睛睡觉的陆杨,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顿时眼睛乱瞟,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撑起身子,伸手撩开帷帐看了一下外面,此时外面已经有些许泛白,想着还要去给公公婆婆他们敬茶,白芊芊忍着身体的不适,打算悄悄下床,准备穿衣打扮。 没想到才一动,便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连忙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陆杨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惊慌,随后又稳了下来,轻微地笑了笑。 “夫君,吵醒你了吗?” 陆杨摇头。 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陆杨已经记不得了,这会眼皮正重得很。 他微微皱着眉头,才能看清白芊芊脸上的神情。 过了会,陆杨松开手,坐了起来。 “天还没亮,起这么早作甚?” 白芊芊笑道:“夫君忘了,今日我还得去给爹娘他们敬茶呢。” 陆杨没忘,他看着白芊芊穿好衣服,醒过神才起身穿衣服,然后开门让人端洗漱用的东西过来。 陆杨洗漱好,便让人拿些吃的过来。 白芊芊还在画眉挽头发,陆杨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头夸两句好看。 白芊芊听得心里高兴,原本因为要去见公婆以及哥哥嫂嫂们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不过一会,早饭被婢女们端了过来。 刚好这会,白芊芊也准备好了,陆杨走过去把她拉起来,不让她继续折腾了。 白芊芊还有些犹豫,总觉得是不是还不够好。 就连吃早饭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陆杨咽下嘴里的东西,安慰道:“已经很好看了,爹娘他们肯定喜欢你的,别担心。” 白芊芊抬头看着陆杨,点头笑了笑,“听夫君的。”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刚好天微微亮,陆杨带着白芊芊往堂屋那里走。 陆大石和刘晓等人这会还未过来,白芊芊见此,微微松了口气,她就怕自己来得晚了。 陆杨随意地找了个座位坐下,招呼白芊芊过来坐。 白芊芊摇头,“我站着等等,一会娘他们看到了不好。” 闻言,陆杨起身走过去把白芊芊拉到身旁坐下,见白芊芊望着外面坐立不安,便说:“娘昨天跟我说了,让我们晚点起来,不必着急,你身体不适,坐着等就好。” 毕竟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站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芊芊听出了陆杨话里的意思,再加上陆杨的语气有些强硬,想了想,白芊芊便听话了。 陆杨见此,笑了笑,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白芊芊是做不到这么淡定的,她看看陆杨,又看看外面,丝毫不敢放松下来。 陆杨并没有睡着,他正在想事情。 第333章 你们都不一定有我勤快 这次婚宴来的人有些多,人多就意味着人情多。 这些人情到时候都是要还的,一来二去,难免不会被人会错意。 若是皇上真是想培养他,那他身边的人最好还是简单些。 不管是为了以后还是现在,这些礼还是趁早还回去为好。 就在陆杨想着这些礼该是直接还回去,还是找个理由或者机会还回去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陆杨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往外看了一眼,确认人来了,才慢悠悠地起身。 白芊芊一听到声响便站了起来,这会正不安地走到门前迎接。 陆杨见此,抬步走了过去,站在白芊芊身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他的姿势比较随意,没有白芊芊那样绷得紧。 看了一眼白芊芊挺直的脊背,陆杨笑道:“芊芊,你放轻松些,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随意些就行,娘她们都比较好相处。” 白芊芊连忙点头,“多谢夫君提醒。” 不过白芊芊应是应了,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陆杨见此,笑了笑,便没有再说。 陆大石等人看着正站在门前迎接的两人,都微微惊了下。 刘晓快走几步,过去拉着白芊芊的手,温和地看着她,出声问道:“芊芊这是等久了吧?” 白芊芊笑着摇头,表示刚来一会。 陆杨看了看陆大石,又看了看几位哥哥嫂嫂,随后看向刘晓,笑着说:“娘,你们快进去坐下吧,一会有得聊的。” 刘晓往后瞥了眼陆杨,没理会又跟白芊芊聊了两句。 陆大石摸着胡子,看着陆杨呵呵笑道:“急什么,你娘还在跟你媳妇说话呢。” 一旁的陆柏忙凑过去小声道:“爹,杨子这是心疼了。” 声音是小,但耐不住周围没什么声音。 陆杨挑了下眉,看着陆柏咧嘴笑了笑。 “大哥这么懂我吗?” 陆柏嘿嘿地傻笑着,只当听不懂陆杨那调侃的语气。 又说了几句之后,陆大石等人进去按照礼节就坐。 白芊芊先是给陆大石和刘晓敬茶,分别得了红封之后,便开始给几个哥哥嫂嫂敬茶。 赵梨花几人不知是不是商量好了,送的礼物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赵梨花送的是一副鎏金头面,李静送的是一副珠翠头面,而周寻芳则是送的一副金镶宝石点翠头面。 听着都是头面,看起来差别还是有些大的。 不过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头面看起来都很温婉大气,很衬白芊芊的气质,可见都是下了功夫准备的。 陆杨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自家几个哥哥嫂嫂都在给自己做面子,毕竟白芊芊家里跟他们家比起来,那是他们高攀了。 而几人的心理也很好猜,无非就是觉得给的礼若是小了,白芊芊会介意。 但陆杨觉得白芊芊应该不会去计较这些,他对自己看人的能力还是比较相信的。 这些礼白芊芊都笑着收下了。 赵梨花三人看着,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敬完茶后,刘晓把赵梨花三人和白芊芊招到一旁聊天。 陆杨看了一眼,见白芊芊坐在周寻芳身旁神情放松,并无不适后,便走到陆柏几人身边坐下。 陆柏端起茶碗,看着陆杨笑道:“成亲之后,感觉不一样了吧?” 陆杨笑了笑,说:“确实不一样了。” 身边多了个人,睡觉都有些不习惯了。 刘晓几人聊得正高兴,笑声时不时传到他们这边。 陆松往刘晓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看向陆杨,说:“昨晚幸亏有我们三挡着,不然你屋外可得不少人过来偷听。” “确实,为了挡人,我们都被灌了好几杯。”陆榕点头附和。 陆杨脸皮自认不是太厚,但也不至于会薄到听见这些话会脸红。 他看着三人,含笑道:“昨晚辛苦三位哥哥了,若不是你们,小弟估计要被人给灌醉了。” “哈哈,那倒是。” 几人聊了几句玩笑话后,便开始说起庄子里的事。 之前陆杨提的建议,陆松和陆榕都去做了。 现在庄子上养了不少牛,地里这些天也种上了粮食,还留着两亩地,打算过些天就把棉花种上。 还有就是关于培养下手的事。 陆松微微皱了皱眉,说:“前些日子有个小孩在庄子上偷了些钱,我让人把他送回去了。” 这些小孩大多数都是从外地找来的乞儿,品性虽有过筛选,但终究还是难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虽说偷的铜板不算多,但庄子上是留不下他了。 陆杨没有插嘴,等陆松说完庄子上的情况,才点头道:“品行不好的,就算再可怜也不能要。” 以后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既然是想以后把他们放在店铺里帮忙,那就得严格把控这些人的品行才是。 “我们明白。” 陆松顿了顿,又说:“之前你说的是让莫叔过去教他们,但我想了想,莫叔照顾你也照顾得挺好的,我打算过两天再去买些人回来,若是有识字的,到时候就让他去教那些小孩就行。”筷書閣 现在庄子上的小孩也就只有八个,年龄在五岁到七岁之间,若是好好教,将来不说能力有多高,至少也能帮上点忙。 陆杨点头,看着陆松笑道:“二哥,我看你和三哥管外面的事管得挺好的,我相信你们。” 闻言,陆松笑了几下,拆穿陆杨,“我看你就是不想管这些,懒着呢。” 陆杨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叹道:“可别说我懒了,我也就懒这么一个月,到时候我得天天早起,你们都不一定有我勤快。” 一听这话,陆柏坐不住了,在一旁默默说道:“那可不见得。” “确实。”陆榕应了一句,随后淡淡地说:“我们现在每天早起,前些天我还听莫叔说你不到巳时都不会起来。” “莫叔说的?” 陆杨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低着头的莫永,随后看向陆柏和陆榕,笑道:“我难得歇息会,娘都说让我多躺会,你们也知道,我一向很听话的。” 闻言,陆柏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有些话都不用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陆杨看着三人的行为,被气笑了,“大哥你们别一起来欺负我,再说我要找娘来了。” 陆大石在上位摸着胡子笑了笑,“别老想着找你娘,你大哥他们也没说错,躺多了确实不好,你也不起来锻炼锻炼,到时候身体怎么能行。” “爹说的是。”陆杨瞥了眼正在与刘晓几人说笑的白芊芊,随后瘫在椅子上,说:“明天开始我就锻炼。” 几人说了会话,陆杨实在困得有些受不了,便说想回房躺会。 他之前那个房间还有他的东西,见白芊芊聊得正高兴,陆杨也没有回新房,而是回了之前自己的房间。 莫永跟在后面,等把门关上,便说:“老爷,有两处铺面我看着挺不错的,价要偏高一些,但也不至于太离谱,要不要买下来?” “偏高多少?”陆杨找了张椅子坐下,闻言,便问了一句。 莫永连忙说:“贵了十两银子左右。” 陆杨抬眸看向莫永,微微不解,“之前是做什么的?” “回老爷,是布庄和糕点铺。” 布庄、糕点铺...... 陆杨手指点了点大腿,沉思片刻,道:“行,都买下来吧。” “是。” 莫永说完事,便退了下去。 第334章 我可没不让你躺 陆杨坐在那里想了一会要是这两个铺面买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眼皮越来越重,困意便来了。 想了想,陆杨干脆脱了衣服,打算睡会再说。 白芊芊跟刘晓和赵梨花几人说了会话,一转头,便发现陆杨几人都不见了。 她疑惑了下几人去了哪里,想着陆杨的事,时不时便晃神一下,不似之前那般投入了。 刘晓转头看了一眼,明白白芊芊这是因为什么事变得愣神之后,便说:“芊芊起来得早,这会还未到吃饭的时候,你快回房好好歇息会。” 赵梨花笑道:“弟妹你昨晚可是累着了,是得回去好好歇息会。” “是呀是呀,弟妹你快去躺会,不然身子难受。” 李静和周寻芳也说了两句。 白芊芊被几人说得脸都红了,只好点头答应回房好好歇着。 拜别婆婆和三位嫂嫂,白芊芊带着桃香往新房走去。 路上,白芊芊问桃香,“知道老爷去哪了吗?” 桃香点头,“老爷带着莫叔走了,随后老太爷他们也走了。” 白芊芊点头,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 知道陆杨不在新房时,白芊芊愣了下,随后便在桃香的伺候下,脱去衣服准备躺会。 梨香在整理床铺,顺便跟白芊芊说起白布的事。 “小姐,我今早上怎地没看到元帕呢?” 这可是个重要的东西,若是没了,对小姐的名声可不好。 白芊芊闻言,脸色突然就红了。 “你看看有没有在被子下面,昨晚我好像看到推过去了。” 至于是谁推的,白芊芊没说,梨香也聪明地没有问。 她找了一会,终于在被子里面把元帕找到了。 白芊芊红着一张脸看着梨香把元帕收起来。 桃香伺候白芊芊躺下后,便和梨花一起退了下去。 因为这事,白芊芊便想到了昨晚,一时间倒是睡不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才姗姗来迟。 小夫妻一人一个房间,睡到了午初,才各自被人叫了起来。 迈步走进厅堂的那一刻,陆杨听到白芊芊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回房睡觉好像也没跟白芊芊说一声。 也是怪他,身份上还没转变过来。 两人不同席,陆杨走到陆榕身旁坐下,想着等会吃完饭后,可得跟白芊芊说两句解释一下,免得白芊芊多想。 陆大石和刘晓已经搬到了陆柏那里住,今日也是因为是陆杨结婚的第二天,大家才聚在一起吃饭,等以后,可就不是这样了。 吃完饭后,陆杨和白芊芊把陆大石和刘晓几人送出门。 刘晓拉着白芊芊的手嘱咐了两句,让白芊芊若是觉得无聊了,就去找她们。 怕白芊芊不知道她们都住哪里,刘晓还拉着白芊芊指了一下地方。 等白芊芊记下之后,刘晓几人才离开。 陆杨等陆大石几人的身影不见,才看向白芊芊。 “走吧,我们回去。” 白芊芊转头看着陆杨,笑道:“好。” 两人一起往里走。 陆杨转头看向不说话的白芊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才开口问道:“身体还好吧?” 白芊芊被陆杨这话问得左脚不知踩到了什么,眼看就要往前扑。 陆杨一惊,连忙伸手揽过白芊芊的腰,待白芊芊站稳后,才疑惑道:“我很可怕吗?” 白芊芊拍了拍跳得过快的心口,抬头看向陆杨,摇头道:“夫君不可怕,我刚刚只是踩到了石头,夫君没生气吧?” 陆杨瞥了眼旁边的小石头,把它踢得远了些。 白芊芊看着,心里不知为何,便安心了下来。 她静静地站在那,等着陆杨说话。 陆杨松开她的腰,顺势拉着她的手往院落那边走,一边说道:“我生什么气?” 他转头看了眼白芊芊,然后移开了视线,说:“芊芊,这里只有你我,你不必拘束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这里你是当家主母,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你。” 白芊芊沉默了一瞬,随后握紧了陆杨的右手。 “夫君,我知道了。” 陆杨知道白芊芊这才进门第一天,有些拘束不安也是正常,但他想让她明白一件事,这里是她家,她想做什么都行,不用把自己当成外人。 不知是不是陆杨说的一番话让白芊芊想明白了。 白芊芊回到房间之后,变得自在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有小心翼翼的感觉。 陆杨看在眼里,随手从架子上拿了本书,就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白芊芊平常在房里除了看书练字,便是玩陆杨送的东西,或者是做些女红。 这会见陆杨正在看书,她便让桃香把之前未绣完的衣服拿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又透着一股和谐温馨。 陆杨移开视线,看向对面正在低头刺绣的白芊芊,然后又看向她手里拿着的深蓝色衣服,等她抬头活动脖子时,才开口问道:“这是给我弄的?” 白芊芊点头,笑道:“还差一些,过两天便能弄好,到时候夫君穿着,肯定好看。” “夫人手可真巧。”陆杨顿了顿,又说:“若是坐得腰难受,就去躺椅上躺会,莫要太劳累了。” 白芊芊的耳朵瞬间红了,“我知道了。” 陆杨点头,想到之前自己买的东西,还不知道白芊芊喜不喜欢,便问:“话本你看了吗?” “看了,两本都看完了。”白芊芊看了眼陆杨盖上的书,试探着问道:“夫君要看吗?” 陆杨摇头,“不看了,你跟我说说吧。” 说着,陆杨起身把书放好,便走到躺椅上坐下,等躺好后,便招手让白芊芊过来。 白芊芊愣了愣,把手上的衣服和针线放到桌上,便起身走到陆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杨笑道:“你也过来躺着。” 白芊芊看着那张不算大的躺椅,摇头道:“躺不下了,夫君你躺吧。” 陆杨看着白芊芊,笑了笑,“这是你说的,我可没不让你躺啊。” 白芊芊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权衡片刻,她还是选择坐在椅子上。 “我先跟夫君说破案记吧,陈生是个仵作,因为之前误判了一具尸体的死因,害得一家三口被判了罪......” 白芊芊的声音很温柔,陆杨听得昏昏欲睡,好在这书的剧情还算不错,陆杨迷迷糊糊地听完了这本话本。 能把细节说得这么详细,可见白芊芊是认真地去看了。 第335章 从未听说皇上特意给谁放过这么多天假 白芊芊说了这么久,嘴唇已经有些发干。 陆杨看了一眼,起身让门外的婢女去端壶热茶过来。 白芊芊闻言,舔了舔嘴唇,看着陆杨没说话。 陆杨对着床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道:“你去床上趴着,我给你按按腰。” 白芊芊说了多久,便坐了多久,这会腰确实是有些难受,就这会功夫,陆杨看见她屁股偷偷挪动了好几次。 白芊芊看着陆杨,想了想,便听话地起身去床上趴着。 陆杨走过去坐在床边,一边帮她按着腰,一边问白芊芊。 “怎么样,这个力度可以吧?” 白芊芊趴在那,闷闷地回道:“好,嘶,夫君轻点。” “这样呢?”陆杨放轻了些力气。 白芊芊轻微点了下头,“夫君,这样就好。” 陆杨就着这个力度慢慢按着,一边跟她解释早上是回了那边的房间睡觉了。 白芊芊感受着腰间的力度,突然就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就像微风吹过风铃清脆的声音。 她叹道:“夫君真好。” 陆杨动作顿了顿,偏头疑惑地看着她的侧脸,“这就好了?” 白芊芊认真点头,“嗯,我觉得好就好。” 陆杨抬眸看了一眼,便低头慢慢往上按,替她按了按肩背。 白芊芊有些不习惯,扭着身子躲避。 “别动,我给你按按。”陆杨拍了下白芊芊的屁股,让她别乱扭。 “哦。”白芊芊红着脸应了声,等适应了背上的力度之后,便说:“夫君,我打算给嫂嫂她们送些东西。” 陆杨头也不抬,“想送就送。” “嗯,我是怕嫂嫂她们不收。” 白芊芊今日把头面收下,便是想着回礼。 这些礼她在白府那边便准备好了,跟这些头面相比,可能要重一些,她就怕嫂嫂她们不收。 陆杨也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张了张嘴巴,刚出了个气口,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老爷,茶来了。” 陆杨扯了扯白芊芊的衣服,把衣服抚平,便说:“进来吧。” 白芊芊连忙起身坐好。 婢女低着头把茶壶放下,便退了下去,顺便把房门关上。 陆杨过去给白芊芊倒了杯茶水,把茶杯递给白芊芊后,才说:“嫂嫂她们不收,你就说要把头面还回去。” 白芊芊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有着不少亮光,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她抿唇笑道:“我听夫君的。”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家里的事,陆杨便准备跟白芊芊说清楚。 等白芊芊喝完水后,陆杨接过茶杯,又给她倒了一杯,才说:“娘之前给我们兄弟几个分了笔钱,一人五千两,我让莫叔去留意铺面和庄子田地这些,打算用这些钱置办些家产,若是你不乐意,我便不买这些东西,把钱交给你来管。” 第336章 跟我客气什么 “岳父可不能这么想。” 陆杨解释道:“皇上这是为了以后着想,百姓们还知道牛干活久了就让它歇会呢,我这刚从湖广回来,又接着成亲,若是皇上一直让我这样干下去,我可干不了。” 白临低头喝茶,听着陆杨这些话,差点没被呛到。 他把茶碗放下,看着陆杨有些无奈,“你能成功放假,也就是皇上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往后可不能胡乱提这些要求了。” 陆杨嘿嘿笑着,“岳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该提的时候,我肯定要提,不该提的时候,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你......”白临本还想说两句,闻言倒是说不下去了,他叹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摸着胡子,看着正端着茶碗喝茶的陆杨。 沉思一会,才说:“皇上身边聪明有能力的人可不少,你这一放就是放一个月,我看到时候皇上说不准都把你给忘了。” 陆杨愣了下,听着白临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试探地问了一句。 “岳父您的意思是,想让我主动销假?” 白临微笑着,看陆杨那副不乐意的模样,摸着胡子摇头,“我可没这么说,你若是想,放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一个月属实是有些长了。” 这哪长了...... 陆杨默默把茶碗放下,看向白临叹道:“岳父啊,您放心吧,皇上肯定忘不了我的。” “你这么自信?”白临神色有些懵,别的不说,皇上整天接触这么多人,这些人可都是才华横溢之人。 就算陆杨是六元状元,在皇上心里有些不一般的地位,但若是一个人沉寂太久,名头什么的,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而陆杨也就是这阵子立了功,在皇上那边显眼了些,若是等一个月过去,指不定就被谁给取代了。 陆杨哪能不知道自家岳父是在担心什么,他解释道:“岳父,皇上以后让我在他身边入值,就凭这个,皇上就不会忘记我。” 毕竟到时候他天天在皇上面前晃荡,能忘记才有鬼。 白临一惊,“此事为何我从未听闻。” 陆杨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皇上跟吏部那边说了,难不成吏部那边也不知道这事?” 白临没有回答,想了一会之后,才道:“最近确实是没有听闻,估计是皇上心里有什么想法。” 皇上有什么想法,那就是皇上的事了,反正陆杨把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他就是皇上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块砖有点自己的想法,只想赖在一个地方不动弹。 白临知道这事后,便没有再担心放假太长,皇上会把陆杨给忘了的事,而是把话题扯了回来。 “芊芊性子安静,有事也会藏在心里,若是有什么事,你好好跟她说,她都能明白的。” 白临只希望两人能好好相处,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要说出来好好解决。 陆杨明白,何况他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跟白芊芊吵起来。 他起身拱手道:“岳父放心,我会和芊芊好好过日子的。” 白临欣慰地看着陆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了陆杨。 陆杨和白芊芊是在白府吃了饭才提出告辞的。 白夫人回的礼,把另一辆马车塞满了,若不是实在是塞不下,陆杨觉得可能还会塞一车。 这会两人上了马车,与白临和白夫人挥别。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马车按照迎亲时的路线往回走。 这样一来,回去的时间便要久一些。 陆杨看着身旁的白芊芊,不解道:“你跟岳母说什么了,为什么岳母看我的眼神这么怪?” 吃饭时,陆杨便发现白夫人时不时便看自己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好开口一样。 陆杨疑惑到现在,才开口问白芊芊。 白芊芊的眼睛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就是不转头看陆杨。 “这,我也不知道啊,娘好像没跟我说。” 陆杨盯着她,凑过去淡淡地威胁道:“真的不知道?” “......好像知道一点点。”白芊芊的耳朵被陆杨说话的气息吹得滚烫了起来。 “娘问我身体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娘好像很惊讶。” 陆杨难得沉默了。 白芊芊见陆杨不说话,忙转头看陆杨。 “夫君放心,我跟娘解释了,说是因为今日要归宁,昨晚很早就睡了。” 陆杨看着白芊芊,伸手撩了撩她垂落在耳边的头发,叹了口气。 “白芊芊,你完了。” 白芊芊一愣,见陆杨神情也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忙凑过去,拉着陆杨的手,不解道:“什么意思,夫君你可别吓我。” 陆杨握住白芊芊的手重重地捏了捏,笑笑没说话。 白芊芊心里有些忐忑,直到下了车,也没想明白陆杨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白府给的回礼,陆杨都让白芊芊收回她的库房了。 现在白芊芊库房里的东西比陆杨的库房还多。 第337章 你认吧,一会我考考你 陆杨看账簿看得很快,尤其是账簿里的账没作假,陆杨翻页跟翻书似的。 一连看了好几本账簿之后,陆杨才抬头活动了下脖子。 他把手里的账簿放好,看向身旁正在认真看账簿的白芊芊,拿起茶壶给自己和白芊芊都倒了杯水。 “来,喝口水润润喉。” 他把茶杯放到了白芊芊面前。 “好。” 白芊芊抬头,手刚碰到茶杯,就发现陆杨的右手边放着好几本账簿,她有些懵。 “夫君,这是看完了,还是没看完呢?” 陆杨瞥了一眼右边,端起茶杯回道:“看完了。” 闻言,白芊芊怀疑地数了一下,一共九本账簿,而她这边,也不过是放着两本账簿而已。 她愣愣地端起茶杯喝着。 陆杨喝了些水润喉,转头看着白芊芊问道:“你这些账簿做得还不错,至少没有弄虚作假的。” 白芊芊回过神,解释了两句。 “其实之前有做假账的,贪下了不少钱,被我发现了,我就让人把这些掌柜的都叫到一起,当着这些人的面把那人打了一顿,让人发卖了。” 陆杨点头,“难怪这些账做得这么干净。” 白芊芊看着陆杨始终淡然的神情,笑了笑。 “夫君,你看得好快啊,若是你,怕是今天就搞定了。” 陆杨喝茶的动作一顿,连忙摇头,“你看得仔细,比我强多了。” 想了想,白芊芊放下茶杯,把自己面前的那一叠账本搬到了陆杨面前。 “夫君,我相信你。” 陆杨看看面前的账簿,转头看向白芊芊,认真提议道:“要不,我去找莫叔过来?” 白芊芊摇头,美目直直地看着陆杨的眼睛,神色带着一丝不愿。 “夫君,我想和你一起看” 陆杨看着她,好一会才认命地拿账簿看了起来。 他看得确实快,天还未黑,面前那堆账簿便看完了。 而白芊芊面前,也被他给清空了,目前就只剩下白芊芊手上拿着的那本账簿。 白芊芊十分识趣,一看陆杨扭脖子,连忙起身过去帮陆杨按脖子和肩膀。 陆杨舒服地放松了身体,看着桌上的几叠账簿叹道:“你以前都看这么多账簿?” 白芊芊摇头,“以前没这么多,后来慢慢增多了。” 真是个小富婆。 陆杨心里嘀咕了一句,问白芊芊。 “你全部看完要多久?” 说着,陆杨随手拿过白芊芊刚刚未看完的账簿翻了起来。 白芊芊看着,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些。 “平日我也就抽两个时辰出来看,等看完,刚好下半个月的账簿也送来了。” 意思就是说天天都要看了。 陆杨点了点头,把账簿放到一边。 “看完了,没出错,核对总额就行了。” 白芊芊乖乖点头,“好,多谢夫君了。” 陆杨动了动肩膀,拉下她放在肩上的手,起身出去让人准备晚饭。 现在正是申时三刻,时间还早。 陆杨过去把白芊芊拉到书桌旁,说:“你这些账簿每个月都要看,这样记录,核对起来太累人了。” 若是表格加阿拉伯数字,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里不对劲,哪还需要看一长串的文字呢。 白芊芊不懂他的意思,站在旁边看陆杨抽出白纸和毛笔。 陆杨点了点砚台和墨锭,白芊芊瞬间会意,连忙拿起水注往砚台上倒了点水,开始磨墨。 陆杨看着,跟她说:“我教你个办法,你看看能不能行,能行的话,让你下面的人都用这种方法记账,到时我教你怎样算账比较快。” 白芊芊点头,只是她也不算个聪明的人,想了想,便有些犹豫。 “夫君,会不会很难啊?” 陆杨偏头看着她担心的神情,想了一下,说:“应该不难吧,都是小孩子学的东西。” “小孩子学的?”白芊芊松了口气,“那就好。” 墨水已经好了,陆杨拿毛笔沾了沾墨,抚好笔尖之后,便开始在纸上写字。 他首先写的是简单的一二三四这些字,后面写的是壹贰叁肆这些,最后则是写的阿拉伯数字从零到十。 如今账簿里面记账用的,便是简单的一二三四这些文字。 这样记账虽然方便,但容易被涂改。 而壹贰叁肆这些复杂一些的,则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动手脚。 白芊芊毕竟识字,陆杨解释了几句,她便明白了。 “夫君是说,用壹贰叁肆这些能降低涂改账簿的可能?” 陆杨点头,“是这样。” 白芊芊歪着头看桌面上的纸张,面上有些不解。 “那夫君,这个是什么?”筷書閣 陆杨看向白芊芊指的地方。 那正是阿拉伯数字。 据他所知,阿拉伯数字很早就传入龙国了,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晋时期。 只不过在明以前,阿拉伯数字并没有普及。 白芊芊不知道也正常。 陆杨也懒得说阿拉伯数字传入的历史,直接便说:“这是数字,很早就有了,九九你也学过,我教你认认这个数字,到时候记账你让他们在旁边用数字写一遍,到时候一看,你也能轻松些。” 白芊芊微微弯着腰认真看那些奇怪的数字,皱了皱眉,“这样真能轻松?” “看你,你若是觉得不轻松,我们就不学。”陆杨伸手把白芊芊拉到大腿上坐下,说她:“弯着腰不累吗?” 白芊芊愣了愣,随后涨红着脸,只得“哦”了一声,再也不敢问什么了。 陆杨指着纸上的数字,低头看她,“这么简单,你应该能看懂吧。” 陆杨是一一对应着写的,白芊芊看着,默默点头,“能看懂,不过我得认一认。” “行,你认吧,一会我考考你。” “......好吧。” 白芊芊自觉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开始认数字。 只是没等她认下第二个数字,便听到陆杨说:“要不你起来吧,我去搬张椅子过来给你。” 白芊芊转头看他,“怎么了?” 陆杨拍拍她的腰让她起来,“不知你要认多久,坐久了腿会麻的。” 闻言,白芊芊连忙起身。 陆杨起身让她坐下,然后搬了张椅子过来,顺便还拿了那本未看完的话本,坐着一边看,一边等白芊芊认字。 白芊芊毕竟是个有基础的人,光记这么几个数字自然也难不倒她。 不过一会,她伸手拍了拍陆杨的手臂,说:“夫君,我记好了。” 陆杨一听,便把话本放下。 “你拿笔,再拿张纸过来,我说一个,你写一个,顺便把我说的文字也写上。” 第338章 这里一共多少张牌 白芊芊看着他把面前的纸张抽走,听话地照做。 “夫君,我准备好了。” 陆杨点头,“三,十,九,一,七,五......” 白芊芊下笔不算快,数字要稍微想一想,才能下笔。 陆杨说完后,白芊芊不过一会也停下了笔。 她看着纸张上自己写的数字,微微有些不确定。 “夫君,我写对了吗?” 她把纸张递给陆杨,紧张得有些坐不住,连忙起身看陆杨的反应,眼里有些期盼,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陆杨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写对了。” 白芊芊抿唇一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陆杨把纸张放到桌上,转头看着白芊芊夸道“挺厉害啊,这么快就记住了,明日我教你别的。” “好!”白芊芊斗志昂扬,现在已经在盼着明日的到来。 两人吃过饭,也不过是酉初,此时太阳还挂在天边,晚霞迷人。 白芊芊端着茶杯,看着外面,叹道“夫君,你看天上,多好看啊。” 陆杨抬头看了一眼,转头便让桃香去给白芊芊准备热水洗漱。 白芊芊一愣,刚想说还早,便发现陆杨已经起身,正准备往外走。 她连忙问道“夫君,你去哪? 陆杨头也不回,“我去让莫叔准备洗漱用的东西。” 话刚说完,陆杨已经不见了。 桃香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白芊芊。 “小姐,我要去准备吗?” 白芊芊根本不敢抬头,小声地说“去吧。” 晚上,白芊芊总算是知道了陆杨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半夜,她才堪堪睡去。 第二日一早,白芊芊浑身酸痛,连早饭都是在床上让桃香伺候着吃的。 陆杨满面春风地回了书房,弄了张关于怎么教白芊芊快速算账的计划表。 放假的日子说爽快也爽快,但是无聊也是真无聊。 前些天陆杨把自己快速算账的方法教给了白芊芊,白芊芊学会之后,陆杨便无事可做了。 后面,为了让白芊芊与几位嫂嫂们多多联系感情,陆杨今日去一趟大哥家,明日去一趟二哥家,后天去一趟三哥家。 还时不时就把大家喊来一起吃个饭。 他是真觉得无聊了。 想着以前无聊时还能打打牌什么的,陆杨也起了些心思。 这会,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正伏案写写画画。 莫永端着白芊芊让拿过来的饭菜敲门。 “老爷,饭菜来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陆杨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叫得正欢。 他把画笔放下,活动了下手腕,起身过去开门。 他看了看莫永手里端着的托盘,让开身子让莫永进来。 还未等陆杨问话,莫永便说“老爷,这是夫人让我拿过来的,怕您忙得忘了吃饭。” 陆杨点头,走过去坐下。 “夫人吃了没有?” “吃了,夫人现在正在厅堂里与人谈事。” “嗯,一会你找人过去帮忙看着,别让夫人被人欺负了。”陆杨端起碗筷,夹了块红烧肉吃了起来,语气却是很认真。 莫永看着陆杨有些纳闷,“老爷,夫人见的是下面的管事,他们怕夫人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夫人呢?” 陆杨咽下嘴里的东西,笑道“莫叔,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不乐意,也是一种欺负。” 莫永恍然大悟,“老爷放心,我这就让人过去。” 陆杨点头,“莫叔一会你过来,我有事让你去做。” 莫永点头,下去安排好事情之后,忙回了书房。 陆杨刚好吃完,见此,起身去案桌上把自己忙了大半天的一叠纸张递给莫永。 “莫叔,你让人照着我这些画,给我弄一副硬些的纸牌出来,大小我都画好了,你就让人照做就行。” 想了想,陆杨又说“记得一定要用硬一点的纸来弄。” 莫永点头,“老爷放心,我一定会交代他们的。” “好,那你快去。” 纸牌第二天一早就被送了过来。 陆杨拿到它的那一刻,简直快要激动坏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可总算是不无聊了。 白芊芊看着陆杨汤也不喝,就往外面跑,忙起身追过去问“夫君,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杨停下脚步,转头忙回道“芊芊,我去大哥家,估计要晚点回来,你若是无事,就来找我。” 说着,陆杨连忙带着莫永往外走。 陆柏家就在旁边,离得稍远些的是陆榕家。 陆杨让莫永去陆松家叫人,自己则是跑到了陆榕家敲门。 门房一听声音,连忙把门打开。 “老爷您来了,快快里面请。” 陆杨点头,忙抬步进去。 “我三哥在家吗?” 门房忙回“在呢,三老爷刚吃完饭,正在庭院里消食。” 陆杨一听,忙去庭院找人。 陆榕正和周寻芳说着家里孩子的事,便见陆杨急匆匆地走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周寻芳忙走过去,说“杨子你走这么急作甚?” 陆榕也走过来说“杨子你这是有急事?” 陆杨点头,先是跟两人打了声招呼,才把自己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嫂嫂,我找三哥有事呢。”陆杨看向陆榕,把手里的一副纸牌递过去。 陆榕接过,看着纸牌上画的又是红色又是黑色让人看不懂的图案,皱眉道“这是什么?” 陆杨笑道“三哥,这是纸牌,我找你去大哥家打纸牌呢。” “打纸牌?”一旁的周寻芳伸头看着陆榕手上的纸牌,好奇道“怎么打?我也想去看看。” 都是一家人,陆杨忙说“那嫂嫂也去,等看懂了,我再让人给你们弄一副,到时候嫂嫂带着我家芊芊一起玩,省得她在家无聊呢。” 周寻芳一听,忙笑道“行!那我先去把芊芊也喊过去一起学。” 周寻芳倒是高兴,带着身边的婢女就走了。 陆榕疑惑地看着陆杨,问道“这纸牌哪来的?” 陆杨嘿嘿打马虎眼,“我琢磨的,我在家无聊,灵机一动,就琢磨出来了。” 类似的纸牌早就有了。 闻言,陆榕倒是不再怀疑,只当陆杨是自己参考了现有纸牌,把它们改良了。 他一边跟陆杨往外走,一边看手里的牌。 “这里一共多少张牌?” 陆杨知道陆榕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便说“三哥,你先别问,到大哥家之后我一起给你们说。” “行。” 陆榕急需知道这纸牌到底是怎么玩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陆杨一下子就被他甩到了后面。 他忙转头喊“杨子,你快点走,你这样走下去,天都要黑了。” 陆杨瞥了眼天上正耀眼的太阳,又看了眼前面不远处自家大哥家,默默又加快了速度。 第339章 得,没凑成对 两人到厅堂时,陆松已经到了。 李静也跟着来了,正跟刘晓和赵梨花在一旁说话。 两人一走进来,陆柏和陆松连忙起身走过去。 陆松看着陆榕手里拿着的纸牌,疑惑道“这就是莫叔说的你弄的好玩意?” “对啊,来来来,我给你们说说这东西。” 陆杨抢过纸牌,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 陆柏几人一看,连忙凑过去。 陆杨把纸牌一个一个地摆放好,不过一会,桌面上铺着满满的纸牌。 纸牌里面画的是简画,比如大王小王,他就画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 其余需要画人物的地方,他就用梅兰竹菊来代替,反正能看懂就行。 这会陆大石和刘晓赵梨花几人也围了过来。 陆杨看了一眼,见自家媳妇和三嫂还未过来,刚想让人过去看一下来了没有,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白芊芊和周寻芳的说话声。 陆大石几人正指着桌面上的纸牌讨论,说得有模有样的。 等白芊芊和周寻芳过来后,陆杨便直接开始讲解这些纸牌的意思。 从尖开始,一直说到大王小王,不过由于朝代局限,陆杨并没有说大王小王,而是换了个说法,只说太阳和月亮。 “这儿呢,太阳最大,其次是月亮......” 因为纸牌有不同的玩法,纸牌最小的有时是三,有时是四,所以陆杨并没有指明哪个是最小的牌,只说教他们几个简单的玩法。 陆柏惊讶地抬头看向陆杨,“小弟,你咋还知道玩法呢?这不是你刚弄出来的?” 陆杨掀起眼皮看向陆柏,突然觉得自家大哥这脑袋好像也不差,也是,都是一家人,基因这东西也不是说变就变的。 被陆柏这么一说,陆松和陆榕几人也反应过来了。 “杨子啊,你这是弄的时候就想好怎么玩了?”陆大石诧异地看着陆杨,一脸不解。 陆杨脑子直接懵了一下,好在他反应快。 “爹啊,我当然是想好了才去弄这玩意啊,不然我为啥会想到这东西呢?” 陆大石豁然开朗,顿时了然。 怕几人又有什么疑问,陆杨连忙把其中一个玩法说了出来。 “我先说一个简单的玩法吧。” 他把桌面上的纸牌收了起来,把大小王放到一旁,边打乱边介绍。 “这叫抽乌龟,两张字数一样的可以把牌丢出来,之后开始顺序抽牌......最后谁手上剩牌,谁就输了。” 这玩法实在没什么难的,陆杨说完,随机抽出一张牌放到一边,然后发牌。 白芊芊坐在陆杨身旁,看着他利落地打乱牌,又快速地发四边牌,动作干脆流畅,带着一丝潇洒不羁,若不是还顾及身边有人,她怕是要忍不住窝进陆杨怀里,近距离看他是怎么玩的。 身旁视线太明显,陆杨发完牌,偏头看了一眼白芊芊,见她眼神迷离,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手放下,借着桌子的遮掩,伸过去捏了一下白芊芊的手。 等白芊芊惊得身子一抖,他笑了笑,便开始看牌。 白芊芊看陆杨手发愣这事,还被当事人给发现了,着实是让她红了脸,好在这会大家都在关注着桌上的事,她低着头收拾了一下心绪,才抬头看向陆杨手里的牌。 即使她没玩过,但她也能看出陆杨手上的牌不好,只有一对牌,丢出去之后,还有十一张。 白芊芊心里一紧,忙抬头看向陆柏几人手上拿着的牌。 就这会功夫,三人手上的牌都比陆杨的少,第二多牌的是陆柏,手上有九张牌。 最少的则是陆榕,手上只有四张牌。 白芊芊看向陆杨手里的牌,不禁替他紧张了起来。 陆杨倒是淡定,反正只是教学,输赢也无所谓。 几人开始抽牌,陆杨抽左手边自家大哥的牌,一抽,刚好凑对。 他笑眯眯地看了眼陆柏,笑道“大哥这牌真好。” 陆柏嘿嘿地笑着,看陆杨凑对丢牌就跟自己抽到了往外丢一样,眼睛都笑眯了。 陆榕一抽,刚好也是凑对,如此一来,他手上倒是只剩下了三张牌,一时间,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到了陆榕身上。 陆松仔细看着陆榕,手指虚放在陆榕拿着的纸牌上面,观察着陆榕的神情变化。 然而陆榕的表情眼神都十分淡然,直直地与他对视,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心理变化。 陆杨一手拿牌,一手撑着下巴看他们对视。 两人那种对视感觉,就跟要上战场杀敌一样,一人进攻,一人防守,势均力敌。 陆大石在一旁看得有些急,见陆松还不抽牌,一巴掌拍到了陆松背上。 “老二你抽啊,你看老三作甚,他还能跟你说抽哪个牌不成?” 陆松被陆大石这一拍,整个人都有些懵了,闻言,只好随便抽了一个。 得,没凑成对。 他转头委屈地看了一眼陆大石,无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可这会陆大石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陆柏身上,哪看得到他眼里的情绪。 眼看陆柏抽了一张,没丢牌,陆大石遗憾地一拍大腿,“哎呀”一声。 “老大你这手不行啊,老二牌这么多,你也没抽个配对的,一会让我来,我手好使!” 陆杨几人早就看出了陆大石的蠢蠢欲动。 刘晓不耐烦地拍了下他的手臂,“你看就看,老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陆大石瞥了一眼身旁的刘晓,只好闭上了嘴。 陆杨被陆大石的话逗得哈哈大笑,随手从陆柏那抽了张牌。 得,又是刚好配对。 陆大石激动得双手一拍,刚想说什么,瞥了一眼刘晓,只好憋了回去。 赵梨花几人提着一颗心看着陆榕,陆榕手上的牌少,这配上一对,便少一张,而陆杨手上牌这么多,这一抽,有很大机会能凑上对。 但他们忘了,没配上的几率也很大。 陆榕手上光荣地添上了一张。 一旁的周寻芳看着,神情遗憾又激动地“哎”了声,可见看得有多入戏。 几轮下来,陆榕手上的牌来来去去了几回,可终究还是没能把牌丢完,反而是原来牌最多的陆杨,手上的牌越来越少,这眼看着就剩两张牌了,却是一直乐呵呵的陆柏给赢了。 这玩法属实是没什么好研究的,陆杨也就是玩了一次,便给几人介绍了另外的玩法。 第340章 整天想着玩作甚 从开始简单的玩法,到慢慢变难的跑得快,锄大地,陆柏几人真是心痒痒的。 眼看着陆杨还要继续往下说,陆大石清咳一声,说“杨子啊,我看这么多玩法就够了,再多就玩不过来了。” 陆杨想想自己也说了好几种经典玩法了,够他们玩得了,见几人神情已经有些着急,陆杨笑道“好,那你们想玩什么?” “锄大地,这个好!” 陆大石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表示要玩这个,陆杨看向陆柏他们,见他们没有意见,便说“行,听爹的。” 刘晓几人在一旁看得也有些手痒,赵梨花几人不好说什么,但刘晓却是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看着刚发完牌的陆杨,笑道“杨子啊,你看这一副牌是不是少了些?” 闻言,白芊芊几人的视线纷纷转向陆杨。 陆杨看看刘晓,又看看自家媳妇,转头就跟在一旁看得正入神的莫永说“莫叔,你让人再多弄几副过来吧,我到时候再给你们说另外的玩法,两副牌三副牌都能打的那种,多人玩的。” 刘晓几人一听,眼神直接看向莫永,虽然没说什么,但莫永也不好留在这里看了,连忙表示这就下去安排。 可惜后来,陆杨几人只打了两次,牌就被刘晓几人抢走了。 这会刘晓几人正在玩变,笑声不断地传到正坐在椅子上对对望的几人耳中。 陆大石坐在上位,时不时看向屏风那边,颇有些眼巴巴的感觉。 陆杨端着茶碗,好笑地看着陆大石,“爹别急,明日应该就来了。” 陆大石总共就玩了两局,才刚上手,牌就没了,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陆柏几人还好,毕竟教学的时候,他们也摸了挺久的牌了,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至少也比陆大石要好受一些。 不过听见陆杨这话,几人倒是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陆大石皱眉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多弄一副,爹的心现在都飞出去了。” “......是我的错。”陆杨默默地端起茶碗喝茶。 陆松笑道“爹,您还是把心收回来吧,别一会饭吃不下去了。” 陆大石哀叹一声,“只能这样了。” 一旁的陆榕突然出声道“杨子,这东西能卖出去吗?” “能是能卖。”陆杨看向陆榕,“三哥,你打算卖这东西?” 陆榕点头,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屏风,说“你看娘她们玩得多开心,我想,如果把玩法附上,应该有不少人会买。” “确实。”陆松也有自己的想法,“这玩意男女老少都能玩,我觉得会有很多人买。” 陆杨听着他们两人的话,放下茶碗,才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们别忘了,这东西也不难弄,就算能卖,那也只能卖一阵子,之后呢?” 陆杨的话让陆松和陆榕都沉默了。 这问题两人倒也不是没有想到,只是陆杨不说的话,两人好像也没有把这事当回事,毕竟卖完这边的,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卖,他们总归也是能赚到一笔钱。 陆杨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这是想赚快钱。 不过这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陆柏不怎么接触这些生意上的事,不过也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他看了看正在冥思苦想的陆松和陆榕两人,随后转头看向陆杨。 “杨子,我倒觉得我们可以趁着先售卖的风头,把我们的店铺做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我们的店铺已经深入人心,若是百姓们想要过来买,应该会先选择我们的店铺吧?” 陆柏这话就跟先把招牌做起来一样,第一时间把知名度提升,到时候就算是有不少人跟风售卖,至少他们已经把纸牌售卖第一家店铺的招牌立起来了。 陆杨能明白,陆松和陆榕自然也能听明白。 只是,这想的是好,若是在现代,那自然是有用的,只是在这边,陆杨却是要打上一个问号。 在这里,吃永远要排在第一位,纸牌这东西虽然男女老少皆宜,但普通老百姓们肯定是不需要这些纸牌来消遣的,他们每天有忙不完的事,钱也要顾着买粮食填肚子,自然不会去浪费钱买这玩意。 若是要把纸牌生意弄起来,目标群体便要放到有钱有闲的有钱人身上。 但对于他们这些身份,纸牌便显得有些廉价了。 陆柏几人都看向陆杨,希望陆杨能给个建议。 陆杨没有立马把自己想的说出来,而是在脑海里演变了一次,觉得可行了,才说“二哥,这样吧,若是你们真想弄这东西,你们就往高端去做。” “高端?”陆松一愣,“可是纸牌怎么弄高端?” 陆榕也没想明白,“这玩意也不能用其他东西替代啊,纸倒是可以用好一些的来弄,其他那是真没办法了。” 陆杨点头,“那就用好纸来弄,再来,你们把装纸牌的盒子弄好看些,什么玉石之类的,能弄就弄,主打富贵人家,不过普通的也要弄,就让他们挑去吧。” 陆杨细细地跟他们说明售卖目标,目光不能放到平民百姓身上,而是放到那些有钱的富贵人家身上。 接着,陆杨把麻将也说了出来。 “二哥,我这边还有个好玩的东西,就叫麻将,晚点我回去给你们画一副,你们到时候用竹子或者其他东西把它们弄出来,我再给你们把玩法也写出来,到时候你们好好干,我相信你们。” 陆柏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筷書閣 陆大石看着陆杨,皱眉道“杨子啊,你这是在家无事,琢磨了这么多东西出来呢?” 陆杨心思一动,干脆顺着陆大石的话点头。 “是啊爹,我无聊嘛。” 陆大石瞥了一眼笑声传来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你这孩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给我生个孙子出来,整天想着玩作甚!?” “......” 陆杨装作没听到,低头端起茶碗慢慢地喝着,看也不看陆大石一眼。 陆大石一看,连忙起身走到陆杨身旁坐下,继续说“你娘天天在我耳边唠叨啥时候抱孙子,你倒好,整天折腾这些东西去了。” 陆杨低着头,偷偷瞥向旁边的大哥。 企图陆柏能救他一命。 陆柏一看,起身默默地去到陆松身旁坐下,决不打扰陆大石说教。 陆大石瞥了一眼离开的陆柏,说得更欢了。 “你过些天就要入值了吧,现在还想着玩呢。” 听到这,陆杨抬头看向陆大石,叹道“爹,我就是看着快要去上朝了,才想着好好过这几天,您就别说我了,再说,我明日就不过来了。” 他不过来,纸牌也休想过来。 陆大石一愣,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这,你,你怎么能这样呢?”陆大石感慨道“爹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这样,可不能这样啊,明日记得过来,爹等你啊。” 第341章 应该说是宵夜 两人是吃了中食回来的,陆杨简单洗漱了下,便躺在躺椅上准备睡个觉。 白芊芊玩纸牌玩得精神十足,这会丝毫没有睡意。 正坐在一旁看着陆杨。 陆杨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笑道“还想玩呢?” 白芊芊摇头,想着自己也无事可做,便起身把椅子搬到陆杨后面。 “夫君,你睡吧,我给你按按头。” 白芊芊经常给自家母亲按脖子和肩膀,力度把控得非常好。 陆杨原本就有睡意,这一按眉心太阳穴的,他舒服地直叹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若是按累了就停手,我估计一会就要睡着了。” 白芊芊仔细地按着,闻言,笑道“好,我按一会就停下来。”kuaiδugg 杨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薄被子,说“这几天你多跟娘她们聊聊,等我入值之后,你若是无聊,就过去找娘她们玩。” 白芊芊按着他的眉眼,浅浅地笑了笑,问陆杨。 “夫君这是替我想好了之后的日子?” 陆杨意识已经有些迷离,但总归还留着一丝清醒。 “我希望你能高兴,家里人少,娘她们又搬了出去,我怕你担心什么,不愿去找嫂嫂她们。” 白芊芊愣了愣,低头应了声好。 她也不是没有听过一些流传的后宅八卦,连她娘也说,嫁过去之后,要三从四德,伺候好婆婆,莫要让人抓住了错误。 她姐姐嫁出去之后,整日也要谨言慎行,看别人眼神做事,就连自己的想法和心里的情绪也要完全掩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 不止是她姐,她还听过不少争风吃醋的事情。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但自从嫁过来之后,白芊芊就发现了,陆家好像跟别人家有些不一样。 陆家族人少。 族人少就意味着陆家的杂事少,没有那么多龌龊事。 特别是陆家人都非常和睦,兄弟几个友爱和谐,互帮互助,自然也说不上争夺家产,或者是明争暗斗的那些事发生。 还有就是,陆家现在还没有纳妾的先例。 她不知道是因为陆家刚起来,还没有人讨好送人过来,还是被他们给拒绝了,但至少这一点,就让白芊芊心里满足。 她低头看着陆杨,想着只要陆杨不纳妾,她就用心去待他,即使,陆杨待她一直如此。 白芊芊看着,见陆杨已经睡着,便起身去门外让桃香去库房把之前存下来的布匹拿过来。 桃香轻声询问“小姐,是拿哪一匹?” “先拿青色那匹。” 桃香一听,忙下去安排。 时光如流水,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眨眼就过了。 白芊芊的衣服还未弄好,陆杨的假期就到了。 拖延症在陆杨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芊芊已经让人下去安排好了一切,洗漱用的东西也拿过来了。 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陆杨了。 让桃香下去把早饭端过来,白芊芊看着外面的天色,连忙转身去喊陆杨。 “夫君,已经丑时三刻了,你再不起来,一会到那边要晚了。” 她拍着陆杨的背,想把趴在床上不愿起来的陆杨叫起来。 陆杨艰难地眯起右眼看了一下,房里烛火明亮,他连忙把眼睛闭上,叹道“等等,让我再缓会,我起不来了。” 为什么要有上朝这事?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陆杨拉起被子直接蒙头,他太难了,一点儿也不想起来。 白芊芊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看着缩在被子里叫不起来的陆杨,想了想,她把被子扯下来一些,又用力地把陆杨翻了个身,打算给陆杨洗个脸。 陆杨被她这么一折腾,也渐渐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刚好看到白芊芊拿着棉巾就要给他擦脸。 他连忙起身,接过棉巾自己擦了起来。 等洗漱好,换好衣服,陆杨坐在饭桌前有气无力地吃着早饭。 不,应该说是宵夜。 他看向一旁看着他吃东西的白芊芊,说“你快回去躺着吧,再睡会,我一会让莫叔送我过去。” 白芊芊摇头,“不急这么一会,等你出去了,我就回去睡会。” 杨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又把那一碗粥喝完,起身便准备往外走。 “夫君,路上小心点。” 白芊芊起身提醒了一句。 陆杨点头,过去抱了抱白芊芊,便大步往外走。 莫永守在门外,一看陆杨出来,连忙跟上去。 “老爷,马车在外面等着了,现在有些晚了,一会估计要走快一些。” 陆杨知道这事都是自己赖床给赖的,闻言,点了点头。 “没事,一会让马夫走快点就行。” 休息了这么久,突然又要半夜起来,陆杨直接在马车上睡着了。 即使马车颠簸不已,他摇摇晃晃的就是没醒,头都不知道磕到了车厢几回。 莫永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连忙坐近一些,伸手扶住了自家老爷的肩膀,才不至于让陆杨的头两边摇晃。 马车将到大靖门前时,便停了下来。 陆杨被莫永叫醒,只觉得脖子僵硬酸痛得很。 想着还有些时间,陆杨连忙让莫永帮忙按一按脖子,缓解一下不适感。 莫永的手劲大,按得陆杨又爽又疼的。 知道周围安静,陆杨也没敢喊出声,憋着一口气让莫永按了一会,才下了车。 这条路陆杨也走得习惯了,就算休息了一个多月,他也能记住哪里有障碍,哪里没有。 跟莫永说了一声,让他回去跟夫人说句已到,别担心后,陆杨便大步往前走去。 月光淡淡,虽然不至于把远处的东西照清楚,但好歹也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陆杨往前面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他连忙又加快了脚步,暗叹上朝第一天,可别迟到了才是。 好在迟到是没有迟到,就是午门前已经排好了队,前面已经在放行,陆杨连忙小跑着排到了后面。 前面那人估计是感觉到了一阵凉风,忙转头看过来,见有人之后,忙松了口气。 陆杨不好说话,忙笑笑表示歉意。 那人看了眼陆杨,点点头,便收回视线转过头去。 若是陆杨没认错,这人应该还去过他的婚宴。 至于姓甚名谁,一时间陆杨还真没想起来。 他跟随众人,来到了太和殿前等候。 第342章 你们四个倒是重情重义 不过一会,伴随着奏乐声,皇上来了。 陆杨行礼之后,全程低着头,直到听到马才英几人的名字,他才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 “启禀皇上,礼部员外郎余高汇,户部员外郎郭永常,翰林院检讨马才英正在外面等候,是否宣见?” 赵烨看了一眼从六品的方向,随后点头,“宣。” 于喜一听,连忙大声重复一遍。 “宣见!” 不过一会,马才英几人便匆匆来到了皇上面前行礼。 “臣礼部员外郎余高汇/户部员外郎郭永常/翰林院检讨马才英,参见皇上。” 赵烨笑道“爱卿们起来吧。” 他看向底下三人,说“朕已收到奏折,你们做得不错,百姓们能在灾后快速投入春耕之中,并将积雪消融后产生的不良影响降到最低,朕心甚悦!” 皇上高兴之后,自是会有赏赐,陆杨听着那些平常赏赐物品并没有多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三人竟然升官了! 陆杨瞥了一眼前面那三个正跪着谢恩的身影,暗叹自己果然是吃了新人的亏,好端端的官没升,倒是让皇上给弄到身边去了。 伴君如伴虎啊! 想到一会还得去皇上那报告,陆杨头更低了。 正在这时,马才英三人竟然跟皇上提起了他的名字。 三人声音很齐,就跟商量好了一样。 “皇上,其实关于后续安排,都是陆修撰离开前吩咐过我们的,请皇上明察。” 赵烨看着三人,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四个倒是重情重义。” 马才英三人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陆杨怕是在皇上面前也提过他们三个。 三人正想着,赵烨突然叫陆杨。 “陆修撰今日可来了?” 陆杨一听,连忙出列,走到马才英身旁站好,“回皇上,臣来了。” 他倒是想不来...... 赵烨看着底下几人,对陆杨说“陆爱卿刚刚可听见了?” 陆杨拱手,“回皇上,臣听见了。” 说着,陆杨看向马才英几人,“多谢马检讨,郭员外和余员外提及。” 不知是不是天色还带着一丝昏暗,让马才英糊了眼,他竟好像看到了陆杨眼里的羡慕。 他眨眨眼,还想再认真地看一看,就被皇上的话给惊到了。 “之前陆爱卿即将大婚,朕便给陆爱卿放了一个月的假,如今陆爱卿回来,朕打算让陆爱卿在朕身边入值,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皇上说的话,谁敢有异议? 唯一有异议的那位,也不敢说话,只好低头跪下重重地感谢皇上的隆恩。 他就说之前为啥没有消息出来,今日一瞧,原来是等在这里呢...... 也是这么巧,刚好马才英几人回来了。 也不知道几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是怪他,这些天都窝在家里了,一点也没注意外面的事。 此事被皇上定了下来。 随着一声退朝,陆杨磨磨蹭蹭地在后面走着,打算还是先回一趟翰林院,等差不多了再过去皇上那边。 马才英几人正等着陆杨呢,见陆杨半天不挪位,还以为他咋了,连忙过去扯着他往外走。 队列才刚散开,周围都是人,几人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来说的。 马才英不解道“陆修撰咋了,咋看你脸色好像有些不高兴呢?” 陆杨脸色一直很平静,闻言,他看向马才英,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看出他不高兴的。 他摇头道“没有啊,我挺高兴的。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见到你们,我更高兴了,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到的?” 余高汇一听,摸着胡子轻笑,“昨日酉初到的,本来还想去你那一趟的,见天色太晚,就罢了。” 陆杨点头,疑惑地看向三人,“你们回来,不用先去给皇上述职?” 郭永常在一旁说“要的,我们来求见了,但于公公派人过来通知,让我们今早过来,说皇上有事,不便见我们。” 陆杨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皇上先前坐的位置,随后一手扣住马才英的胳膊,一手扣住余高汇的手臂就往前走。 郭永常一愣,立马快走几步追上去。 “陆修撰,可不兴区别对待的。” 陆杨正打算找个地方跟几人说说话,一听郭永常这话,愣了几秒之后,直接咧嘴笑了。 “郭员外这是吃味了?” 马才英和余高汇一听,立马转头诧异地看着郭永常。 “郭员外不是吧?来来来,这边让给你。”马才英忙扯开陆杨的手,让郭永常过来。 陆杨嘿嘿笑着,伸手就挽住了郭永常的手臂。 马才英一看,自觉地挽上了郭永常右边。 陆杨看着正奇怪地看着他们几人的官员们,对马才英几人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难看?” 马才英一听,连忙看向周围,顿时便把手放开了。 陆杨笑了笑,也松开了手,变得正经起来。 “武昌那边还好吧?” 郭永常看了看周围,点头道“还行,至少没有发生特大春汛和洪水,有些损失,但也比以前好,伤亡人数不多,但雪灾造成的伤亡人数,就......” 郭永常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陆杨明白,想了想,又说“此次雪灾,导致春耕也延迟了,我想知道衙门那边关于棉种领取的情况。” “此次雪灾,多为饿死,冷死,我让人弄了件棉大衣在衙门旁边的台子上展示,还让人排队过去看,抽几人穿着说了自己的感觉,都说大衣暖和,都在赞这棉花。” “百姓们也是怕了,基本都去领了棉种,只是领的棉种不算多,比规定好的棉种数还要少一半左右。” 马才英比郭永常和余高汇更了解这事,毕竟他们分工不同。 说起棉种,马才英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周正卿,也就是周骏,拿着你的信过来找我,我看了,给他批了十亩的棉种。” 信是陆杨写的,他自然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听到周正卿真去领了这么多棉种,陆杨也放下了心。 “正卿兄的兄长找到了吗?” 马才英摇头,“我们回来时还没有,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嗯?什么意思?” 见陆杨不解,一旁的余高汇解释道“我们回来时,途经驿站,听人说如今不少衙门已经把寻亲部做起来了,现在正计划着把想回家的难民送回原地。” 第343章 岁月静好 “此事可有人跟进?” 陆杨听着,突然问了一句。 “这,我们回来时,皇上派过去的陈巡抚也到了,所有事情我们都跟陈巡抚说过了,他应该会进行跟进。” 马才英回了一句,语气听着也不是很确定。 一旁的郭永常看着陆杨,想了想,说“武昌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此次派过去的陈巡抚,皇上应该是慎重考虑过的。” “老郭说得对。” 余高汇低声说“这陈巡抚刚过去,不管是为了安抚百姓们,坐稳自己的位置,还是想让皇上看重,不负皇上所托,他现在都应该把事情做好。”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现在应该好好把事做好,以便得到皇上的赏识。 陆杨点头,他本就是随口问一句,毕竟若是真计划把外省的难民送回原地,行动起来可不算个小工程。 难保不会有人在这里面暗中动手脚,比如利用这些难民,运送货物这类的。 到时候人送是送回去了,有人从中还偷偷赚了一笔。 总归有人跟进比没人跟进好。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出了承天门,余高汇和郭永常便与陆杨和马才英分开了。 两人一人要去礼部报告,一人要去户部报告。 而陆杨和马才英顺路,都要回翰林院。 两人步伐缓慢地往翰林院的方向走。 马才英看看周围,又看向陆杨,感慨道“外面不管怎么样,这里倒是没什么影响,若不是出去了一趟,我怕是都没有感觉到这里是这样的岁月静好。” 陆杨往旁边看了看,随后提醒了一句。 “才英兄慎言。” 说是这样说,陆杨心里是认同马才英这话的。 马才英笑了笑,若不是观察过了,他也不会这样说。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直到看到了翰林院的大门,陆杨才开口。 “才英兄,你觉得江修撰如何?” “江修撰?”马才英以前不太关注翰林院里的事,不过江之言这人,他倒是听不少人说起过。 只是,“陆修撰怎么突然问起江修撰了?” 马才英转头看向陆杨,满脸疑惑。 陆杨看着前面的翰林院大门,淡淡一笑。 “因为我觉得,江修撰一会估计会来找我说话。” “嗯?”马才英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他没考过吗?” 靖朝考满制是三年一考,九年三考,江之言今年二月参加第一场考核,陆杨这样说,难不成是第一次考满没过? 陆杨摇头,他其实没有特意关注江之言。 但他在敬酒时,看到的江之言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江之言当时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估计是碍于场合不对,才没有开口而已。 再加上他休息时,收到过江之言两次的拜帖,这次回翰林院,江之言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马才英有心想说什么,但两人这会已经踏上了翰林院大门的台阶,怕被人听到什么往外造谣,马才英没有指明谁,只是说“那人好像跟大家处得挺来的。” “确实。” 陆杨看着前面不远处,正跟着好些人在庭院里讨论着什么的江之言,认同马才英的话。 马才英没想到这一说,就遇到了当事人,神情恍了一下,便与陆杨往前走去。 陆杨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翰林院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这样被人遗忘了。 两人刚走过去,江之言等人便看过来,众人纷纷开始打招呼。 陆杨笑着应了几句,随后看向江之言,“江修撰,你们聊,我与马检讨就先进去了。” 马才英升了官,从检讨升为了编修,从七品升为正七品,不少人都在跟他贺喜。 陆杨倒是意外这个传播速度。 早朝上发生的事,刚退朝不久,翰林院这边就都知道了。 其他部门,估计也差不多。 陆杨一边想着,一边看向马才英。 马才英明白陆杨的眼神,笑呵呵地跟来贺喜的人打了声招呼要先离开后,便与陆杨一同往前面的屋子走去。 江之言笑了笑,转头看向两人的背影,说“陆修撰,我们打算修史,你们要来吗?” 修史? 陆杨和马才英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之言等人。 陆杨道“你们打算一起编纂前朝史书?” 江之言点头,“我们有这个意思,陆修撰和马编修要加入吗?” 陆杨看向江之言身旁的五人,随后看向马才英。 “马编修是怎么想的?” 马才英心里倒是有些想法,但想想,他的能力还不到那个地步。 他微微摇了摇头,小声道“陆修撰,他们主要就是问你,我就是顺带的,你若是答应,我与你一起,若是你不答应,我就算了。” 闻言,陆杨抬头看向江之言几人,笑了笑,说“江修撰,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到时候可能没有那么多空闲来修史。” 明确拒绝之后,陆杨看着江之言几人的微妙神色,又说“其实我很期待江修撰能把靖朝的史书也编纂出来。” 陆杨本就不是正宗本地人,让他来编纂前朝到靖朝史书,怕是要写几十年,大好青春都浪费在这里头了。 他就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做不来这等高尚的事。 这等高雅之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弄吧,陆杨对自己的能力看得很透,他不适合这样的精细活。 江之言愣了下,他还以为陆杨这是不想与他们一起合作,估计还带着些嫌弃的意思在里头。 可现在看着陆杨一脸认真诚恳的样子,江之言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能编纂史书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陆杨看着江之言几人,笑道“我在这祝大家能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马才英也在一旁祝福几人能编纂史书成功。 江之言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才笑了笑,说“谢谢陆修撰和马编修的祝福,我们会的。” 江之言没有留陆杨和马才英,看着他们走进了屋子里,才转头看向他之前找来一起合作编纂史书的人。 有人问道“陆修撰不来,我们接下来还要进行吗?”kuaiδugg 编纂史书可不是说着玩的,难度之大,不是几年内就能完成的。 知道陆杨不来,有几人也犹豫了。 第344章 朕是不是太仁慈了点 江之言之前还以为会把陆杨拉过来一起编纂,毕竟这六元状元的名头,可不是假的。 若是陆杨过来,他们要弄,应该也会简单一些。 说实话,江之言是没想到陆杨会拒绝的,毕竟编纂史书这事,若是成了,那以后可是流芳千古的事。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说不准不用几年就能完成,到时候,这可是能升官的事。 不过想到陆杨现在已经能在皇上身边入值,天天能见到皇上,升官机会比他们不知道要多多少。 想到这,江之言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点头道“我还是想弄,你们呢?” ...... 马才英透过窗户往外看了几眼,见江之言身边的人走了几个之后,忙看向正端起茶壶准备倒水的陆杨。 “走了三人,现在连他,还剩下三人了。” 陆杨抬头,看向就跟新闻直播一样报告外面情况的马才英,无奈道“才英兄这是打算要加入还是怎么,怎地这般关注他们呢?”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又处在角落里,大清早的,屋里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周围,不是在讨论,就是在看书写字。 陆杨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正打算翻开刚刚进屋时随手拿下的一本书来看,就发现马才英匆匆跑到了自己身边坐下,正状似淡定地端起茶杯倒水。 陆杨正疑惑地看着他,余光便看到有几个身影走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马才英要这样子了。 江之言神情略显尴尬。 “陆修撰,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这是怎么了?” 陆杨看向他身旁站着的两人,眼神在三人之间的神情来回研究。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三人之间可能有些没谈好。 江之言站在一旁没说话,其中一人倒是开口了。 “是这样的,我们还是打算邀陆修撰一起。” 江之言抿着嘴唇站在那里听着,脸上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难堪。 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差。 都是修撰,都是状元,为何陆杨与自己的命运就这般不一样呢? 陆杨看着江之言,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想了想,他看向刚刚开口那人,说“我们出去说吧,这儿人多。” 江之言一听,心里不知怎地,微微松了口气。 陆杨看着,起身就往外面走。 马才英一看,放下茶杯连忙跟上去。 陆杨并没有走太远,稍微远离了些人群,便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着江之言几人,说“我并不是针对谁,而是真的不想,我觉得翰林院里人这么多,江修撰去找找,肯定很多人想一起来弄。” 陆杨顿了顿,又对江之言身旁的两人说“江修撰能力不差,你们要相信他才是。” 江之言看了眼陆杨,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紧握起来。 就凭陆杨这句话,他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把这事办好了! 另外两人沉默地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陆杨看着,刚想走回去,便看到翰林院外面匆匆跑进来了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个子不高,身材瘦小,若不是那身衣服显眼,怕是进来都没人会注意。 陆杨看着,有些意识到什么,往前走了几步,还未问小太监过来是有什么事,便听到小太监气喘吁吁地喊道“哪位是陆修撰?” 陆杨连忙开口,“我是。” 小太监趁机喘了口气,闻言,忙说“皇上让陆修撰过去。” 陆杨一听,跟马才英告辞之后,便跟小太监往外面走。 出了翰林院,陆杨看着身旁的小太监,笑着问道“公公这么着急跑过来,可是皇上生气了?” 小太监摇头,“于公公让我来的,我也不知。” 闻言,陆杨没有再问,脚步加快了些。 快到乾清宫时,陆杨放慢脚步,以便缓缓呼吸。 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这么一会时间。 小太监脚短,为了跟上陆杨,都是一路跑着来的,这会正在呼呼地直喘气。 见陆杨放慢了速度,他感激地看了眼陆杨。 陆杨一边呼吸一边好笑地看着他。 好在到乾清宫门前时,两人也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小太监进去通报,不过一会,便打开门口让陆杨一个人进去。 陆杨道了声谢,忙走进去。 赵烨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臣翰林院修撰陆杨参见皇上。” 赵烨没抬头,“陆修撰可是来了。” 语气很平淡,没像生气。 陆杨宽了宽心,“回皇上,臣是怕打扰到皇上。” 陆杨顿了一下,接着说“臣想问皇上,不知臣以后是入值便来这边,还是在翰林院那边待会,等巳初再过来?” 闻言,赵烨这才抬头看向陆杨。 “陆爱卿起来吧,以后就巳初过来。” 早知道他就说申初了...... 陆杨道谢后起身,自觉地站在旁边没说话。 赵烨看着陆杨一动不动的样子,好笑道“听闻陆修撰性情好,待人温和,可朕却不知,陆修撰原来还是这般的严肃。” 这话说得...... 陆杨掀起眼皮偷偷瞥过去。 赵烨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小眼神,十分淡定。 “陆修撰可是对朕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虽说皇上语气亲切,但陆杨哪真敢把皇上当朋友对待。 他忙说“臣既然在皇上身边做事,自然要严于律己,不能玩忽职守。” 赵烨笑了笑,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陆杨,没有说话,低头看起了奏折。 皇上不说话,陆杨自然也不能随便说话。 他实在无事可做,便低头数起了地面上的大方砖。 数来数去,他也只能数数周围的几块砖,再远些的,他也不可能抬头去数,只能憋憋屈屈地数了好几遍这几块大方砖。 这样的工作虽然清闲,但就是废腿。 陆杨倒是想念翰林院那边的工作了,虽然偶尔还要工作一下,但起码他能坐着。 这要是真站到下班,估计他明天就走不动路了。 陆杨正想着明日自己能不能起得来时,就听到皇上在喊自己。 “陆爱卿,朕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杨忙拱手,“皇上请问。” 赵烨看着案上的奏折,神情冷了冷,等抬起头时,神情却又平静了下来。 陆杨低着头,没看到皇上的神情变化,只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便愣住了。 “陆爱卿你说,朕是不是太仁慈了点?” 第345章 朕自然留他不住 这一刻,沉默它如雷贯耳。 陆杨从没有觉得回答一个问题这么难。 他若说是,明显不合皇上的心意,可他若说不是,任谁听了都不会开心。 皇上不开心,说不准他这颗脑袋都难保住。 在那么两秒钟里,陆杨的脑袋飞快运转,最后他决定实话实说。 “回皇上,臣认为刚柔并济,张弛有道,才是治国上乘之道。” 陆杨特意等了一会,见皇上没生气,也没说话,便硬着头皮继续把话说下去。 “过刚易折,过柔则靡,隋炀帝刚吗?刚的,前秦宣昭帝柔吗?柔的,但他们都不得善终。” “若说刚柔并济使用得最好的,那便是汉光武帝......” 陆杨说了一会,铺垫好后,这才回答皇上的问题。 “皇上仁慈并没有错,但过于仁慈,便会助长某些人的野心,臣不知皇上为何会如此发问,但臣觉得皇上并没有错,皇上仁爱百姓,仁爱万物,是百姓之幸,是我大靖朝之福。” 赵烨直直地看着陆杨,眼神沉沉,但暗处又藏着一道光,让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懂。 “陆爱卿是说,朕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话是那个话,但就这样被皇上说了出来,陆杨的脸皮还是滚烫了一下。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而已。 他低头拱手道“臣以上说的都是真话,请皇上明察。” 于喜站在皇上身旁不远处,闻言,抬眼看了一下陆杨,没想到陆修撰在皇上面前,竟然能如此淡定。 他不由自主地悄悄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却是发现皇上正在笑! 于喜心里一惊,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他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陆修撰,往后的仕途肯定低不了。 能在皇上面前拍马屁,被皇上识破之后还能逗皇上开心的,除非那人进了皇上的眼,于喜不做他想。 陆杨低着头,已经在想自己以后的苦日子了。 被皇上厌弃的臣子之落魄的一生。 好在他还有些钱,即使发配外地,他应该还能把这辈子躺过去。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还会不会穿。 他可不想再穿了,待会穿到远古,那可就爽歪歪了。 想着想着,陆杨又想到了白芊芊和家人身上。 皇上这么久还不吭声,看来他是完了。 也不知道家属能不能不跟着一起过去。 自古被贬的官员,流放地可不好,都是些苦寒偏远蛮荒之地,若是白芊芊跟他一起,不知要吃多少苦。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位身居高职的岳父,左右运作一下,白芊芊应该不用跟他一起过去。 脑子转得快的人,就这么一会功夫,陆杨把自己的这一生都想好了。 甚至,他连自己以后的埋葬地都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多花些钱,让人给弄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庇佑一下子孙后代,还要弄个藏宝图,多藏些古董,到时候说不准他子孙还能靠着他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想着想着,陆杨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些,显然是想得十分美滋滋。 他的子孙后代有这么为他们着想的祖先,属实是他们的幸运。 赵烨看着在底下自己偷笑的陆杨,不解地转头看向于喜。 “陆修撰这是怎了?” 于喜闻言,忙抬头看去,就见陆杨的嘴角慢慢地越发上扬,他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道“回皇上,陆修撰可能是在想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事情? 赵烨转头看着陆杨,想了想,他开口说“陆修撰这是在想什么事?这么高兴。” 陆杨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与皇上对视上之后,回过神,忙低头道“回皇上,臣,就是傻乐,啥也没想呢。” “是吗?”赵烨的语气有些拉长,显然是有些不相信。 但陆杨能说什么,说自己在想被流放的日子吗? 他显然不能这样说。 他只能点头默认。 赵烨看了陆杨一会,随后笑道“爱卿也不必一直低着头,随意一点就行,毕竟朕也不会吃人。” 这么一说,陆杨就精神了。 他抬起头直视前方,视线比之前一直低着头的好多了。 赵烨看着,笑了笑。 “爱卿之前说的,朕心里也能明白。” 陆杨转头看向皇上,知道皇上接下来可能要讲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了。 果然,只见皇上把案上的其中一本奏折递给于喜,让于喜把奏折拿过去。 陆杨接过奏折,看了一眼皇上的神情,这才把奏折打开。 奏折里的文字不多,却字字句句地诉说着云南那边严峻的情况。 赵烨看着陆杨紧皱的眉头,平淡地说着关于云南那边的事情。 “自从父皇派兵收复云南,云南安稳了十几年,近些年又开始骚动起来,前阵子竟然闹出了民众伤亡官员的事情来,若说这里面没有段家人的参与,朕是不相信的。” 陆杨视线从手中的奏折上移开,放在了一脸冷静地发着怒火的元平帝身上。 据他了解,云南直到明朝才被彻底收服,此前一直在归顺和独立中反复横跳。https:/ 靖朝处于平行时空,现在走到了哪里,陆杨已经不知道了,但应该是还未到明朝那地步,至少他这些年也没吃过番茄这些东西。 现在看到云南起纷乱的奏折,陆杨有意外,但也不意外,靖朝在他这里,便是架空,即使发生了什么事,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想了想,陆杨问道“皇上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赵烨冷笑了下,“段氏假意服从,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终于是忍不住露出马脚了,朕自然留他不住。” 第346章 这是觉得我回来早了 靖朝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也该是要清理一些腐肉了。 陆杨自是听出了皇上语气里的坚决,想来这打仗的事,也不至于让他一个文臣过去,想到这,陆杨便放心了。 关于云南,陆杨倒是有些话要说。 “皇上,若是灭掉段氏后,您接下来要怎么做?” 赵烨挺直了脊背,看着陆杨说“陆爱卿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关于云南的治理,从古至今都是一个难题。 云南民风彪悍,部落众多,离得京城又远,加上特殊的环境和地理,不少人过去都难以适应,这些年来朝廷对于云南的把控力度一直不大。 此前云南一直是本地部落与朝廷派过去的官员共同治理,如今这些人翅膀硬了,倒是想撇弃他独自飞起来了。 赵烨轻轻敲了敲御案,细小的声音在这宫殿中无比响亮。 陆杨眼睛转了一下,这才回话。 “回皇上,臣认为云南那边之所以如此复杂,便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位于边境,那边的文教和商业对比其他地方是落后的。” “若是因地制宜,进行相应的文教改动,达到文教统一,让他们长期固化的想法发生改变,潜移默化下,达到教化的目的。” 赵烨点头,同时也产生疑惑。 “关于文教,此前父皇也不是没有进行过相应措施,可这么多年来,虽有效果,但如今看来,效果也不大。” “皇上说的对,只是,臣还有话没说完。” 陆杨道“圣人有云,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一薛居州,独如宋王何?” 赵烨若有所思,心里刚有了些想法,便听到陆杨说“皇上,若是我把云南那边的一部分人分别移到其他地方,过个几年,您猜他们是被人改变了,还是改变了别人?” 一人之力,难敌众人之手,赵烨不假思索,便说“那自然是人少者被多人者改变。” 陆杨点头,“云南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移开一部分人之后,我们接下来便是屯兵,给予各种便利,让驻守云南的士兵们安心驻守云南,他们本就接受了多年的文教,对靖朝足够忠诚。” “文教不可少,从孩童抓起,让他们明白靖朝的历史,冲淡他们一直以来的部落自立想法,让他们不再排斥外人......” 赵烨没有打断陆杨,而是任由着他往下说。 陆杨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反正他是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 从历史上来看,要想达到统一,便要在百姓思想上做到统一。 唯有如此,才能杜绝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赵烨沉默了很久,他看向于喜,道“去把六部尚书叫过来。” 喜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连忙退下去安排。 陆杨站在那里,暗想一会估计是没自己的事了。 能提前下班,是所有打工人梦寐以求的事。 赵烨原本还有些心事重重,这会听完陆杨说的话后,心也放了些下来,神色缓和不少。 于喜回来得很快,让外边的太监去通知六部尚书过来之后,他便快速回到了皇上身边。 赵烨看着陆杨,笑道“陆爱卿今日也辛苦了,快快下去喝口水吧,朕这边,明日再过来就行。” 陆杨一听,忙拱手道“臣遵旨。” 他确实有些口渴了,说了这么久,嘴巴都说干了,好在皇上是个明白人,这就准许自己下班了。 真是个贤明的君主。 陆杨退下去,屁颠屁颠的就往外面走。 想到跟莫叔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陆杨只好回了翰林院等待。 翰林院。 马才英原本还在认真地看书,记录自己所感悟的东西,便听见身旁的椅子嘶拉一下被人拉开,他惊讶地抬头看去,便见陆杨已经坐了下来,正准备倒水。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正在大口喝水的陆杨,狐疑了一下。 “这才半个多时辰,你这就回来了?” 陆杨咽下嘴里的茶水,看着马才英似笑非笑,“才英兄这是觉得我回来早了?” 马才英看着陆杨,嘿嘿地笑了笑,视线往屋里转了一圈。 随后微微倾着身子,小声说“为方兄啊,你看大家的眼神,估计不出一刻钟,便有流言传出,说你不得皇上喜欢了。” “是吗?”陆杨继续低头倒茶,他回来时,便遇到不少人,诧异的眼神也看了不少,马才英说的,他倒是心里有数。 不过传就传吧,反正他和皇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行。 见陆杨毫不在乎,马才英便知道事实应该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他笑道“为方兄如此淡定,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事。” 闻言,陆杨抬头看向马才英,眉目染上了笑意。 “我倒不知出来得早些,还能得个皇上不喜的说法。” 若不是跟莫叔说好了过来接他的时间,陆杨这会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明天就传出他要被罢官的流言了? 陆杨摸着茶杯,想着便觉得好笑。 马才英看着陆杨笑弯的眼睛,不解道“为方兄在想什么?这么好笑?” 陆杨点头,瞥了眼正往这边走来的几个身影,说“是有些好笑。” 收起心里的疑惑,马才英道“你之前走了之后,还有不少人羡慕你,这会你回来这么早,也不知道那些人该怎么说你。” “说就说吧,左右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马才英还想说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离他们不远的几人。 这几人正在挑着架子上的书籍,看似认真,说的话却是在明嘲暗讽。 “你们说,若是妾室在男人身边待不久,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能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不爱,厌倦了呗。” “确实,世上女子这么多,男子的选择可就多了,妾室而已,也不是无人不可取代的存在。” “吴修撰说得对。” 几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显然是不怕被其他人听到。 陆杨看了一眼,见不是很熟之后,便拿出之前未看完的书,翻开看了起来。 马才英气得头上冒烟,刚想起身过去说两句,一旁响起了陆杨的声音,很是平淡。 “才英兄,说的是别人,不必生气。” 这些话又没有指名道姓,断没有自个往坑里坐的说法。 马才英被陆杨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瞥了一眼几人,便低头忙自己的事。 陆杨从头到尾冷静,毕竟哪有竞争,哪便有这些明争暗斗的事,都是避免不了的,看开就好。 以前没看透的,现在陆杨倒是全都给看透了。 旁边几人见陆杨丝毫反应也没有,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退了出去。 几人一走,马才英便说“我去打听点事。” 马才英匆匆忙忙地起身走了。 陆杨转头看向马才英的身影,暗想别是去打听这几人的背后势力了吧? 第347章 我背后有人 马才英回来得不算快。 陆杨慢悠悠地把书盖上,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刚想起身去换本书来看,马才英才咬着牙从外面回来。 “为方兄,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杨抬头看着马才英隐隐担忧的表情,垂眸拿起桌上的书,道“好,我把书先放回去。” 马才英点头,等陆杨把书放回架子上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陆杨看着,微微皱起眉头,抬步缓缓跟上。 两人来到了凉亭里,周围有人,但离得远,说小声点,也不至于听得到。 陆杨坐下,见马才英眉头紧皱,问“才英兄这是怎了,怎么出去一趟,愁眉苦脸地回来了?” 马才英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看着陆杨欲言又止。 陆杨看着,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才英兄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坏事这么难开口,让我听听。” 马才英叹道“我刚刚去找翰林院里几个长目飞耳的人打听了下,那几人带头的人便是吴修撰。” “吴修撰背后的家族吴氏,关系绕来绕去,能跟吏部陶尚书扯上些关系,听说吴修撰下次考满后,将会进入吏部。” “三年后的事,怎能如此断定?”陆杨疑惑地问了一句。 马才英看了眼周围,声音更小了些。 “吴修撰的表妹前阵子给吏部陈郎中生了个大胖儿子,陈郎中妾室虽多,但活下来的儿子少,只有一个,所以这人生了儿子,正得宠呢。” “而这陈郎中啊,有个嫡女嫁给了吏部右侍郎的儿子。” “吏部右侍郎是个善钻营的,大儿子娶的,便是陶尚书的女儿,说是三年后,其实也并不见得。” 这关系确实是挺绕的,但也让陆杨明白了一件事。 京城官员这姻亲线,织来织去的,已经成了一张大网。 这妻妾多,生的孩子也多,这嫡子嫡女,庶子庶女的一成亲,背后得到的全都是人脉。 只是,陆杨不解,“他往后既然已经定下,仕途肯定不差,为什么要在屋里阴阳怪气地说那番话?” 马才英脸色一沉,“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挡他的路了。” “我挡他的路?”陆杨一脸惊奇,“我走什么路挡到他了?” “在皇上身边入值的路。”马才英沉声回道。 陆杨笑了,“这路就算我不走,轮得到他?” “轮是轮得到的,他这个月底,便升任侍讲。” 闻言,陆杨笑了笑,“他若是真厉害,怎么样都会轮到他的,我可没挡他的路。” 马才英点头,“话是这么说,就是怕他脑子糊涂,胡乱咬人。” “这事,才英兄倒是不用担心。” 陆杨起身,拍了拍衣摆,看着跟着起身的马才英,笑道“他背后有人,我背后也有人啊。” 马才英愣了愣,“这吏部,可是六部之首......” 陆杨摆摆手,说“才英兄怕不是忘了,我每天要去见的,可是谁。” 马才英顿时一惊,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你,你是说......” 陆杨嘴角含笑,道“才英兄,我们回去吧,这日光太大,有些刺眼了。” 马才英还有些晃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直到跟着陆杨走了几步路后,他才惊觉。 “哎,为方兄才英看了看周围,连忙闭嘴,等凑过去才小声地把话补齐,“皇上怎么就成你背后的人了?” 陆杨脚步还是那般悠闲,他伸手抚了下旁边伸出来的青竹叶子,悠悠道“现在不是,以后我努力努力,说不准就是了呢?” 马才英猛然停下脚步,有些被陆杨的话给惊到了。 陆杨往前走了几步,见马才英没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才英兄走啊。”他笑了笑,“我说笑呢,你可别往心里去。” 马才英看着陆杨,见他表情跟以往无异,一时间也没分清他刚刚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想想,如果陆杨一直能天天见到皇上,以后的事,可都说不准呢。 想到这,马才英连忙跟上去,也不再担心这事。 乾清宫。 六部尚书一前一后地进了宫殿。 赵烨面色平静地看着几人,“几位爱卿起来吧,今日让你们过来,便是想跟你们说说关于云南的事。” 奏折是直接传到皇上手上的,陶文德几人并不知情。 闻言,陶文德看向皇上,眉心隆起两道沟壑。 “皇上,可是云南那边又出了什么乱子?” 白临几人一听,也抬头看向皇上。 赵烨点头,语气淡漠。 “云南段氏又开始冒头,此事都是以前沉积下来的事,这次,朕容忍不下他们了。” 闻言,兵部尚书萧承安上前一步,拱手道“段氏势力在云南扎根已久,早已盘根错节,若是要全部解决,怕是有些困难。” 赵烨点头,“朕自是知道困难,没有困难,朕也就不需要找你们了。” 明明赵烨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是让六部尚书纷纷变了脸色。 “皇上息怒。” 赵烨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的几人,淡然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朕找你们来,就是要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让你们喊皇上息怒的。” 陶文德几人起身都没有说话。 赵烨看着,有些不满意。 “云南地势特殊,山峦叠嶂,毒虫毒蛇众多,前朝也有栽在这上面的,你们说说,此事可有解决之法?” 云南是个难啃的硬骨头,闻言,几人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来。 现在是五月初,那边正是闷热之时,毒虫毒蛇遍地,此时进攻,不是个好时机。 想到这,白临拱手道“皇上,此事不应急在当下,如今云南那边正是闷热之时,士兵们去了,肯定会难受,不如先把兵集合起来操练,等时机成熟,再南下攻打。” “白尚书说得对。” 兵部尚书萧承安上前一步,站在白临身旁,道“皇上,云南那边冬日并不像京城这般冷,现在先进行操练,等到时作战,对士兵们也好。” 靖朝算起来,也有好些年没有发生过大战了,士兵们操练不勤,若是战前不操练,到时候即使过去了,估计也是白去送一条命而已。 赵烨听着两人的话,微微点头。 “两位爱卿说的是。” 第348章 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算 一旁的陶文德看着皇上的脸色,沉思片刻,说“皇上,臣认为,既然云南那边地形复杂,何不派熟知云南地势情况的将士领兵过去攻打呢?这样一来,行军打仗也能方便些。” 萧承安一听,偏头看了一眼陶文德,眼里有着思量。 熟知云南的将军可不多,靖朝也就出了那么两位,其中一位,还有要务在身,若是要去,那是不可能的。 而另一位......萧承安又看了眼陶文德。 “陶爱卿说得是。”赵烨夸了一句,又看着底下几人没说话。 皇上这态度,明显就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萧承安看了看另外几人,严声道“皇上,臣认为云南可派两名将军前去,兵分两路,两边夹击,出其不备。” 烨眼里沉思着,话不多,却是把几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不过一会,赵烨看着几人下了命令。 “兵部听令,命三十万大军即日开始操练,七月出发云南!” 萧承安忙拱手,“臣遵旨!” “工部户部听令,军器粮草备好,不要出错!” 工部尚书薛涛,户部尚书周开诚忙上前一步“臣遵旨!” ...... 翰林院好啊,清闲事少。 陆杨与马才英到伙房那边吃了饭,便在屋里打起了瞌睡。 马才英看看正光明正大地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眼沉睡的陆杨,又看看旁边正在说话,或者正在看书的官员们,心里是佩服陆杨的。 这也能睡着,还能睡得这么理所当然,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就只见过陆杨一人如此而已。 陆杨都不用睁眼,便知道马才英在看自己,他无奈地开口。 “才英兄,你老看我,我虽然不是很介意,但你这样看下去,我怕你会怀疑自己。” 马才英一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陆杨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笑道“这就睡了。” 陆杨没再开口,不一会,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节奏。 他真的睡着了。 马才英愣愣地看着,他觉得陆杨说得对,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这入睡得也太快了。 着实令他羡慕。 马才英其实也有些困,但让他这样坐着仰头睡,或者是趴着睡,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众目睽睽之下,怎好闭眼入睡? 他看了看陆杨,只好拿起笔开始看书记录,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睡着。 春夏申正散值,陆杨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申初,也就是下午三点。 再过半个时辰,就能下班了。 陆杨端起茶壶倒水,喝了两口茶水清醒了下,又掏出手帕,用清水打湿,稍稍擦了下脸。 他往周围一看,马才英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坐了这么久,陆杨起身打算出去走走。 没想到这刚走出大门,却是迎面对上了朱子玉和许兴迎。 三人同为新科进士,分别是一二三名,在这翰林院中,竟然很少碰上面,这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了。 陆杨看着两人,拱手与两人打招呼。 朱子玉笑道“陆修撰这是要去哪里?” “出去有些事。”陆杨笑呵呵地应了一句。 说来也怪,好像他从武昌回来之后,与翰林院里的众人,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可能也是他有些太招摇了。 刚入翰林院不久,便得了差事,而且还把差事弄得不错。 因此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识。 这般仕途路,也是没谁了。 陆杨看得明白,也从来不勉强自己,处得来就来,处不来就算。 朱子玉与许兴迎走得近,在陆杨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投靠。 三人没有说太多,都是点到为止。 与朱子玉和许兴迎分开之后,陆杨去庭院那边走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才回了屋子。 马才英一看到他,忙招手让他过去。 陆杨走过去,不解道“怎么了?” 马才英笑道“刚刚高庶常过来找你,没见你,便走了。” “走了?”陆杨皱了皱眉头,“他没留下什么话?” 他与高敬平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高敬平之前被临时分配到了下面的县衙进行观政,现在过来找他,估计也是那边的事忙完了。 马才英摇头,“他没留话,我看他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之前去了下面的县衙,今天估计才回来。”陆杨应了一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马才英点头,也开始收拾东西。 散值的时间一到,陆杨便和马才英往外面走。 陆杨打算一会去一趟高敬平那,看看高敬平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他。 与马才英在大靖门前告别后,陆杨找到自家马车,让马夫往高家的方向走。 莫永一听,把陆杨扶上马车后,忙说“老爷,我出门时,夫人便让人去准备晚食了。” 闻言,陆杨点了点头,权衡片刻,说“没事,先绕去高家,我待一会就走了。” 路线也算不得绕,左右多花两刻钟的时间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 想是这样想,陆杨却是开口让马夫比平常再稍微快一些。 马车颠簸,一般为了舒适度,都不会赶太快。 这会陆杨开口说要稍微快一些,马车也比平时要颠簸一些。 不过马车虽摇晃,陆杨的坐姿却是没受什么影响。 不久,马车在高家门前停了下来。 陆杨下车,让莫永先去敲门,问问高敬平回来没有。 莫永点头,不过一会,便转身走了回来。 “老爷,高老爷回来了。” 陆杨看着前面已经打开的大门,应了一声,便连忙走过去。 高敬平收到仆人的通知,早已等在了厅里。 一看陆杨,他忙让陆杨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一边,婢女端着茶碗过来放下,又退了下去。 陆杨端起茶碗,看着高敬平还未刮去的胡茬,道“才英兄说你去找我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高敬平也是刚回来不久,一身的疲惫还未来得及洗去。 闻言,他叹了口气,说“我在衙门那边就这么累,可见你在武昌那边到底有多累。” 陆杨一愣,看着高敬平,好一会才开口。 “承泽兄,你去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么一句话?” 第349章 他让我明白,我不用羡慕他 “是也不是。”高敬平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你也知道我去了大兴县县衙观政,在那待了差不多一个月,我发现那的情况有些复杂。” “复杂?”陆杨顿了顿,心里有了猜想,“施展不开吗?” 大兴县署在安定门南向,设在京城内,属于附郭县,在这做知县,虽然比外面的官要高一级,但屁股下的位置却是很尴尬。 陆杨低头喝茶,脑海里想的,却是清朝时期流行的一句话。 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知县附郭;恶贯满盈,附郭省城。 尤其是附郭京城的,可见前生罪恶是有多大,今生才到京城来做知县。 高敬平叹了口气,“我在那学了这么久,倒是学会了怎么讨好人,在京城里做知县,谁都惹不起。” 看起来一个非常普通的下人,都有可能是哪个大官或者王府里的下人,随便一个百姓,都有可能是哪个大官的亲戚朋友。 县衙每天处理什么呢,就处理那些鸡毛蒜皮去了。 谁家吵架,要去劝一劝,谁家不见了东西,要去帮忙找回来。 即使是有案件发生,也是两边都不敢得罪。 他看着都替知县觉得难。 “你是不知道,那冯知县比我爹年龄还小,两鬓银发却比我爹的还要多,若是我在那再待阵子,我估计我要睡不着了。” 高敬平不说,陆杨从他那双黑眼圈就能看出一些东西。 恐怕高敬平不是要睡不着,而是已经睡不着了。 放下茶碗,陆杨敛去眼里的情绪,漫不经心地跟高敬平说“承泽兄,你要明白京城就是这样,到处都是王亲国戚,世家子弟,就连仆人也能沾着主人家的身份吃香的喝辣的。” “不止是靖朝,哪个朝代不是这样?你睡不着是因为什么,良心不安?还是看不过去?” 高敬平沉默,看着陆杨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杨抬眼看着,淡淡地笑了下。 “承泽兄,你以为皇上不知道这些事吗?那皇上为什么不动,你有没有想过。” 高敬平当然有想过,他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他语气微沉,“皇上不动,是因为他们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可若是这样放任下去,总有一天是要爆发的。” 陆杨道“那就爆发吧。” “什么!?”高敬平直接惊得站起来,看着陆杨完全想不明白陆杨为什么要这样说。 陆杨顶着高敬平惊诧的眼神看过去,“我说,那就让他们爆发。” “为什么?”高敬平眉头紧皱,“那受苦的,可是普通百姓们。” 陆杨缓缓起身,很冷静地看着高敬平。 “承泽兄,你要解决问题,就只能让这些矛盾爆发,你以为皇上没看出来吗?皇上其实比谁都明白。” “但要动这些人,就得找到动他们的理由。”陆杨顿了顿,神情变得让人琢磨不透。 “那些人,百姓们避让都来不及,怎么会去主动招惹他们,能在京城生活的百姓,他们已经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并没有你想得这么脆弱。” “京城就像一个牢笼,里面纵然猛兽再多,但有兽王在,他们就不敢放肆,可如果放了出去,那才叫苦。” “能成为世家,成为王亲国戚,显露出来的,都是想让别人看到的,别人看不到的,才是他们真正想做的,但因为你看不到,所以你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你怎么去抓别人的把柄?” 陆杨轻声道“你看靖朝这么多年,京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高敬平跌坐在椅子上,心里震撼不已。 “我,是我想得浅薄了。” 陆杨坐了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两口,等高敬平缓和了些,才说“承泽兄,你我现在操心不了那么多,能力范围内,该做的要做好。” “不该做的,想清楚,若是你还要做,那就要想好做了之后会得到什么结果。” 高敬平深呼吸,端起茶碗一口气把茶水喝完,他重重地放下茶碗,郑重道“我明白了,为方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时间不早了。 陆杨拍了拍高敬平的手臂,起身准备回去。 “承泽兄,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听听就行,别放心上。” “为什么不放心上?” 高敬平抬头看向陆杨,脸上全是疑惑。 “这有什么好放心上的?”陆杨比他还疑惑,“承泽兄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就行,我这些话,听听就好。” 高敬平一听,呵呵地笑了起来。 “听你的,我肯定不放心上。”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杨制止了高敬平送客的打算,让他今晚好好歇息,别老想东想西的。 高敬平看着陆杨离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消失,他才放声笑了起来。 刘氏在厅堂外站了会,直到笑声消失,才抬步进去。 “夫君,怎么不留陆修撰在家吃饭呢?” 高敬平收拾好情绪,起身过去拥着刘氏往外走。 “为方兄有人在等着他回家呢。”高敬平笑笑,“可是等久了?” 刘氏摇头,见高敬平神情没有不对劲,思考片刻,道“夫君为何失笑?” 高敬平也没有觉得意外,他轻轻捏了捏刘氏的肩膀,看着前面,眼神有些幽深。https:/ “我笑为方兄洒脱,看着什么事都没放心上,整日散漫,实际上正是因为什么事都看明白了,所以才不会把事放在心上。” 刘氏愣了下,用了些时间才把这几句话理清。 “夫君羡慕吗?” 高敬平点头,“羡慕,但他让我明白,我不用羡慕他。” 刘氏轻轻地笑了起来,“夫君很好,陆修撰也好。” ...... 马车在陆家大门停下。 因为回来得晚了些,陆杨下车后,大步往里走。 白芊芊把刚绣好的衣服递给桃香,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色,问道“老爷还没回来吗?” 桃香摇头,“没呢,梨香去前面看着了。” “那就好。”白芊芊起身,走到房门那往远处看,却是看到了梨香匆匆往里走的身影。 她愣了愣,连忙吩咐桃香下去让人摆桌。 桃香把针线和衣服收好,连忙下去安排。 第350章 臣这就坐下 梨香走到白芊芊面前,兴奋地说着看到的事。 “小姐,姑爷回来了,正往这里走呢。” “好,好,你去让伙房那边把饭后的冰镇酸梅汤准备好,一会看好时辰送过来。” “是。” 梨香忙下去安排。 陆杨看着正站在门前笑眼盈盈的白芊芊,心里一暖,忙走过去。 解释回来晚的原因。 “我临时去了一趟承泽兄那,回来晚了,饿了没?” “没呢,夫君才是饿了吧?” 陆杨边走进房门,边说“还好,我在承泽兄那喝了些茶水。” 白芊芊抿唇笑笑,跟着陆杨走进去。 见陆杨正准备脱衣服,她关上门,连忙开口。 “夫君,我来帮你。” 陆杨点头,任由着白芊芊帮自己脱去外衣。 天色燥热,就这么一会功夫,陆杨背上都冒了汗。 换套衣服身上也能清爽些。 在家陆杨不拘束,直接换了套短衫,怎么舒服怎么来。 等擦了脸,洗了手,饭菜也上来了。 陆杨走过去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咧嘴一笑,“都是我喜欢吃的。” “夫君喜欢就好。” 白芊芊拿起筷子给陆杨夹了一筷子凉菜,里面还有些肉丝。 “天热,我让伙房那边准备了些凉菜,夫君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陆杨也给白芊芊夹了一筷子凉菜,“来,你也多吃点。” 芊芊笑了笑,低头开始吃饭。 晚饭过后,陆杨瘫在躺椅上不愿动弹。 白芊芊走过去坐在旁边,笑道“一会还有酸梅汤,冰过的,夫君喝了也舒服些。” 桃香一听,识趣地去催酸梅汤了。 陆杨摇了摇手上拿着的蒲扇,看着白芊芊,逗她“夫人让人准备的,我一定要多喝几杯。” “夫君肚子还喝得下这么多?” 白芊芊惊讶地看着他的肚子。 桌上一共三道菜,两道凉菜,一道热菜,都被陆杨给吃完了。 白芊芊实在是惊奇,伸手摸了摸陆杨的肚子,一边摸一边奇怪。 “夫君吃了这么多,为什么肚子没鼓起来,没吃饱吗?” 陆杨一把抓住她的手,无奈道“你再大力点,我就要跑外面吐去了。” 白芊芊一听,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来。 “夫君一会还是别喝那么多了,不然得难受了。” 陆杨笑了起来,“逗你呢,喝一些还是没问题的。” 见白芊芊额间的头发已经湿透,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让白芊芊把椅子搬上来一些。 白芊芊愣了下,照做了。 面上掠过凉风,扇子挥动的声音呼呼作响。 白芊芊看着拼命摇扇子的陆杨,心里又觉好笑,又是感动。 她伸手抓住陆杨的手,眉目浅笑。 “夫君,我来。” 陆杨看了眼她的眼睛,想了想,便松开了手。 “你给自己扇吧,我一会就去洗洗身上的汗,用不着扇了。” 白芊芊没听,刚摇了几下扇子,酸梅汤便来了。 陆杨坐起身,一口气喝完酸梅汤,身体从内到外地感觉到凉快。 放下碗,陆杨又躺了回去。 白芊芊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见陆杨这么高兴,她迟疑了下,说“夫君,我明日想回白府看看娘。” 陆杨一愣,忙坐起身,“是不是岳母出什么事了?” 白芊芊摇头,“娘没事,我就是想回家看看。” 闻言,陆杨笑了笑“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想回就回,无需经过我同意,只不过回去时,让我知道就行,省得我担心。” “好。” 白芊芊端着碗,喝一口看一眼陆杨,心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地问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遇到了这样的人。 陆杨用扇子敲了敲她的头,疑惑道“这么奇怪地看着我作甚?” 白芊芊眨了眨眼睛,“看夫君好看。” 闻言,陆杨摇了摇扇子,叹道“果然,夫人只是喜欢我这副皮囊。” 白芊芊一愣,突然就有些哭笑不得。 “夫君,我可没说这些话。” 陆杨看着,突然伸手摸了摸白芊芊的头,“你这脑袋都在想些什么?” “啊?”白芊芊懵了。 “没什么,就是让你别瞎想而已,有什么就问,不要自己在那想来想去的。” 说着,陆杨伸了个懒腰,拍拍白芊芊的手臂,懒洋洋地说“喝完了没,喝完了歇息会去洗漱吧。” 白芊芊脸色一红,低头道好。 翌日,白府。 婢女匆匆走进后院,来到白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芊芊小姐回来了。” 白夫人听着婢女的话,惊得连忙起身往外走。 待看到白芊芊时,白夫人脸色都变了。 她忙走过去上下打量着白芊芊的脸。 脸色红润,眼睛明亮有神,看着丝毫没有伤心的情绪。 白夫人放下了心,不解道“芊芊啊,今日怎么回来了?” 两人往后院走去。筷書閣 白芊芊哪能不明白自家娘亲的眼神呢。 她走过去扶着白夫人的手,笑道“娘别担心,我问过夫君的,夫君让我以后想回就回,跟他说一声就行。” 白夫人一惊,“杨子这样说,你可别这样做。” “娘,怎么了?”白芊芊被白夫人的反应吓到了。 白夫人往后看了眼,让跟着的婢女都离开后,才道“杨子敬你,说是这样说,你可不能照做。” 白芊芊抿唇,看着白夫人摇头,“夫君说的是真的,并不是只是敬我而已。” 若真是因为她这个身份,陆杨才这样跟她说,那她肯定会发觉的。 可是,她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 白夫人看着白芊芊,自家女儿自个清楚,白夫人叹道“若是这样,那娘以后就不用担心你了。” “娘不用担心我,我在那边挺好的。” 为了让白夫人放心,白芊芊开始说起了自己在陆家的事。 “家里现在只有我和夫君,婆母待我也好,昨日我还与婆母、嫂嫂她们几个一起打牌呢,玩得可开心了。” “打牌?这是什么?”听着这些话,白夫人心里虽然高兴,但也有些地方没听懂。 白芊芊有些得意,“是夫君弄出来的,因为这个,我与婆母、嫂嫂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聊的东西也多了。” 看着白芊芊神采飞扬的,白夫人欣慰地笑了起来。 “如此,娘就放心了。” 想着之前一直放在心头的事,白夫人轻咳一声,小声地问白芊芊。 “最近还好吧?” 白芊芊一愣,神情都开始慌乱起来。 “好啊,挺好的。” 白夫人顿时明白,更放心了。 “你回来得正好,刚好你哥在外面弄了些燕窝,你拿回去吃,补补身子。” ...... 乾清宫。 陆杨直愣愣地看着地面,也是没想明白,怎么一天过去,自己的待遇就这么好了呢。 他坐在椅子上,看看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又看看一旁站着的于喜。 不知为何,他有些坐不住。 想了想,他还是站了起来。 赵烨余光一晃,抬头看去,发现陆杨站了起来。 “陆爱卿这是怎了?怎么不坐?” 陆杨忙拱手,“回皇上,臣坐得心里不安。” “不安?”赵烨放下笔,“让你坐就坐,不坐你要站一天?” 呔! “臣这就坐下。”陆杨连忙坐了下来。 第351章 我以前吧,就爱看书 昨日还让他早点下去歇息,今日就让他上一天班,人可真是善变。 陆杨瞥了眼又开始批阅奏折的皇上,一直挺直着脊背,跟站着也差不多累,想着要坐一天,陆杨身子立马垮了下来。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坐得舒服点。 赵烨掀起眼皮看了眼瘫坐在椅子上的陆杨,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奏折,不知为何,赵烨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 皇上让坐的,陆杨可就不慌了。 就是干坐着有些无聊。 不过也算好的,起码还能坐着,也不知道明日还有没有这个待遇,要是有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带本书过来看。 “咳!” 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陆杨偏头看去,发现皇上正在看着自己。 他愣愣地看着,想了想,提醒皇上。 “天热干燥,皇上咽喉难受的话,可以多喝些凉茶,菊花茶就不错,臣在家就喝这个。” 赵烨听着,把笔放了下来,看向一旁的于喜,“菊花茶?” 于喜一看,连忙说“回皇上,刚好前阵子徽州知府送过来一批金丝皇菊,奴婢下去给您泡上?” 金丝皇菊? 陆杨眼睛动了动。 都是菊花茶,皇上喝的就是不一样。 他喝的都是野菊花茶,皇上喝的,名字一听,两者就是云泥之别。 陆杨看了一眼于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蹭上一杯。 赵烨微微颔首,“去泡上吧。” 说着,他看向陆杨,“给陆爱卿也泡壶上来。” 喜连忙下去安排。 意外从天而降,陆杨乐呵呵地起身拱手道谢,“多谢皇上赏赐。” 赵烨摆手,让陆杨坐下,举手投足间,透着一抹要商量事情的神态。 陆杨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皇上要说事了。 果然,就在陆杨屁股落座的下一秒,赵烨开口了。 “朕已让三十万大军进行操练,到时由吴将军和陈将军带兵两路夹击,爱卿可有什么建议?” 建议? 这种大型战役,他就是个门外汉,经验还不如一个小兵,让他说建议,那就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 不过皇上问话,他也不能直接来一句不知道,否则他以后可就废了。 陆杨脑子在快速运转着。 赵烨看着低头沉思不语的陆杨,也没催促,拿过奏折翻看起来。 不过一会,于喜带着两名太监从外面走进来。 陆杨旁边添了个小型茶几,上面放着一壶金丝皇菊,他倒是自在,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一边呷茶,一边想事情。 赵烨看他一眼,见他姿势放松,神情呆愣,显然是还在想事情。 他也不着急,端起茶碗喝了两口,又开始批阅奏折。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一声茶碗磕碰桌面的声音传来,赵烨才抬头看了一眼。 “爱卿可是想好了?” “回皇上,臣想好了。” 陆杨起身,拱手道“臣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战场上的建议,臣是给不出来了,但是武器上的建议,臣还是能说两句的。” “武器?”赵烨愣了下,随后激动了起来,“爱卿快说,你可有什么建议?” 陆杨先前已经想好要说的话,这会开口就十分流利。 “皇上,臣要说的,便是火器。” 赵烨点头,示意陆杨接着往下说。 “臣翻阅前朝书籍,倒是看到了不少可以借鉴的东西,比如北宋时期使用的霹雳炮、震天雷,南宋时的管状火器,火枪和突火枪等。”kuaiδugg “若是我们在这上面下点功夫,把它们改造一下,变成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我想到时候吴将军和陈将军他们也能方便一些。” 随着陆杨说的话,赵烨慢慢皱起了眉头,“怎么改造?爱卿可有想法?” 陆杨点头,跟皇上解释。 “宋朝时期对于火药上的使用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比如震天雷,我们可以把它改造得轻巧一些,到时候用力往前扔就行,同时也便于携带。” “还有火枪突火枪这些,它们是用竹筒弄的,我们可以把它们改成用铜铁来弄,可以尝试把它们缩小放大,试试威力。” 明朝时期的鸟铳,火铳,火炮等,都是在这些火器基础上研究出来的,要是再往下研究研究,估计枪都能研究出来。 不过这些就交给专门研究这些的匠人去弄了,他也只是提供一个思路,打开他们的眼界而已,要他再说细一些,估计这话题就没法继续聊下去了。 陆杨说完,忙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解渴。 赵烨一脸沉思,看了眼陆杨之后,便对于喜说“去把工部尚书叫过来。” “是。” 因着皇上特意吩咐,这回是于喜亲自过去通知的。 工部尚书薛涛没敢耽误,一路快走跟着于喜进了乾清宫。 进来时,他瞥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还端着茶碗喝水的陆杨,心里震惊,一向平静的脸色微变,他忙低下头给皇上行礼。 “臣工部尚书薛涛,参见皇上。” 陆杨一口茶水堵在嘴里没下去。 两人进来得太快,又没有提前进来通报,他正喝着水,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想着反正也看到了,陆杨咽下茶水,把茶碗放下,在皇上喊人起来时,也站了起来。 赵烨看着两人,开门见山地说“薛尚书,朕派陆修撰去工部协助你,到时候把武器弄出来,朕统统有重赏!” 么大的事,就没人问问他的意见吗? 陆杨看着皇上,不等薛尚书反应,忙拱手,“皇上,臣有意......” “事成之后,朕给你放假。”赵烨没等陆杨把话说完,忙开了口打断。 “......臣有意去工部替皇上解忧,多谢皇上成全。”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种苦,就让他来吃吧。 一旁的薛涛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这是在说的什么? 为什么他听是听了,却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想了想,薛涛开口提醒道“皇上,臣是刚来的。” 陆杨在一旁解释,“皇上,薛尚书的意思是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您就给臣安排进工部,他没听明白。” 薛涛偏头看了一眼陆杨,心里复杂。 赵烨静了下,才道“朕能听懂,既然薛尚书不知道,陆爱卿就跟薛尚书好好说一下吧。” 行吧。 陆杨拱手应了一句,便转头看向薛涛,笑眯眯地说“薛尚书,是这样的,我以前吧,就爱看书,前朝的各类书看了很多,发现宋朝时期的武器很有改造价值......” 第352章 只怕他心里正在骂朕呢 “事情就是这样,薛尚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了,陆修撰说得很仔细。”薛涛看着陆杨,眼睛都亮了不少。 “陆修撰博览群书,能想到这些属实难得。” 薛涛夸了一下陆杨,便对着皇上拱手道“皇上,若是这些武器能改造出来,对大靖朝而言,将是一次重要的改变!” 赵烨心里激动的火焰还没有消失,他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薛涛。 “朕也是这样想的,薛尚书可要好好配合陆爱卿,若是能在大军出发之前弄好,那此次大战,朕心里更有把握!” 陆杨一听,忙说“皇上,臣认为此事急不得,急易生错,倒不如让匠人们好好研究。” 何况弄出来之后,还得熟悉这些武器,贸然拿去打仗,说不准还是件坏事。 “朕明白。” 赵烨深吸口气,看着两人加重了些语气,“此事,朕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连忙拱手,异口同声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薛涛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了。 陆杨看着皇上,见皇上心情不错,嘿嘿地笑了笑。 “皇上,您刚才说的,放多久啊?” “怎么,又想要一个月?”赵烨盖上奏折,打算歇息会。 陆杨看着,思量片刻,认真地说“一个月有些久了,臣不是那种人,半个月就行了。” “呵呵。”赵烨笑了起来,“陆爱卿是会逗朕开心的,朕明白陆爱卿的心,到时候成了,朕心里有数。” 陆杨一听,就知道上当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天是假,两天也是假,反正也是要干活,在哪干活不是干活? 想到这,陆杨也高兴了。 反正皇上的话放在这里,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一天的假,他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他该担心的,还是工部那边的事。 想到这,他连忙谢恩。 赵烨看着,刚刚开玩笑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薛尚书会安排好明日你过去的事,若是有谁不听话,你直接过来跟朕说。” 武器改造一事,兹事体大,他断然不允许有人从中作梗。 陆杨咧嘴一笑,“皇上放心,臣一定会的。” 赵烨点头,“一会爱卿就回翰林院吧。” 顿了顿,赵烨又说“爱卿以后多多看书,若是有什么想看的,跟朕说,朕让人去寻来给你看。” “......皇上对臣真好,臣记得了。” 呸! 让你乱说话! 陆杨捧着几本皇上赐下来的前朝书籍,在乾清宫门前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的白云,也是没想到,今天又是精彩的一天。 皇上虽狗,但世界还是美好的。 今日平白得了几本野史,往后保存得当,还能给子孙后代造福。 陆杨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太阳温暖,哎,活着真好。 陆杨拍拍怀里的书,笑眯眯地往外走。 “陆修撰等等!” 陆杨刚走几步,就被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的于喜喊住。 陆杨心里一咯噔,皇上不会又想到哪一出了吧? 他有些不甘不愿地回头,笑意弥漫脸上,“于公公,怎么了?” 于喜把怀里的酒坛子递给陆杨,“陆修撰,这是皇上赏下来的枸杞酒,皇上让您多注意身体。” 陆杨笑意一顿,嘴角抖了下。 “这,这怎么使得。” 于喜一笑,“陆修撰拿着便是,皇上说,若是喝完了,还给陆修撰赏。” 陆杨抱着酒坛子,一脸微笑,“那麻烦于公公替我谢谢皇上,就说多谢皇上关心臣的身体,臣很开心。” 于喜点头,“陆修撰放心,我会如实跟皇上说的。” “那多谢于公公了。”陆杨笑了笑,“于公公,那我就先回翰林院,您快回去吧,皇上那需要您呢。” “好,陆修撰慢走。” 于喜应了一声,看着慢慢离去的陆杨,心里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想着皇上还在等着他回话,于喜连忙转身进了乾清宫。 “皇上,陆修撰说多谢皇上关心身体,他很开心。” “是吗?”赵烨伸了下腰,起身往外走,“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 于喜慢慢地跟在后面。 一阵低沉磁性的笑声突兀地在周围响了起来。 皇上笑了一会,轻声说“只怕他心里正在骂朕呢。” 于喜一惊,忙道“可奴婢看陆修撰说的不似假的。” 赵烨笑了笑,负手背后,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啊......”赵烨摇了摇头没再说。 翰林院。 陆杨手里又是书,又是酒坛的,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 巧了,之前说闲话的几人都在屋子里。 看了一眼之前马才英说的那位吴修撰,陆杨脚步一转,就往马才英那里走。 “为方兄,这是哪来的?” 马才英惊奇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书和酒坛,突然意识到什么,愣住了,“这些都是皇上赏下来的?” 陆杨点头,随手把东西放到桌上之后,坐了下来。 “才英兄想看可以拿回去看,反正我也同时看不了两本书。” 皇上一共给了五本书,三本是宋朝时期的野史,两本是其他朝代关于行军打仗战略的书。 皇上怀的什么心思,不难看出。 低头给自己倒杯凉茶,陆杨靠在椅子上一边想事,一边歇息。 丝毫不知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屋里有多少羡慕的眼光正盯着桌上的东西。 就连吴孟也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皇上赏赐的东西,那可是多大的恩赐啊。 想到之前爹吩咐过的事情,吴孟看了眼陆杨,转身就往外面走。 马才英已经拿了其中一本书看了起来,越看,就越奇怪。 “为方兄,皇上为什么要给你这些书?” 陆杨回过神,视线看向马才英翻开的那本书,正是关于行军打仗的其中一本。 想了想,陆杨说“可能是皇上看重我,让我多面发展,以后说不准还会让我上战场呢。” “......真的假的?”马才英怀疑地看着陆杨,“皇上真这样打算的?”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旁人有心想听,却也不好特意靠近,只得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偶尔听到的几个词,都让他们惊疑不已。 皇上果然看重陆修撰! 另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忙追出去。 陆杨瞥了一眼,随后看向马才英,笑道“我乱说的,你信了?” 马才英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承认自己信了,忙摇头,“怎么可能,这话一听就假。 陆杨盯着马才英看了一会,随后笑了起来。 “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的,谁分得清呢。” 第353章 有个升官的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住 马才英听着笑了笑,伸手拍拍桌上的酒坛子,问道“为方兄,这是什么酒?” 说起这个酒,陆杨可就有话说了。 “这个啊,皇上看我接下来可能会很累,提前给我一坛子养生酒养身体呢。” “累?”马才英的关注点瞬间换了。 “为什么会累?” 陆杨叹口气,腾地一下把茶杯放下。 “还不是皇上看我太厉害,让我去工部施展一下身手,还让薛尚书他们协助我,说若是把事情完成了,要给我放假。” 陆杨缓缓靠在椅子上,看着神情复杂的马才英,说“才英兄,你要不要来帮我?我带你一起施展身手啊。” 想了想,陆杨默默地加了一句,“大不了到时候事情办好,我把假期分你半天。” “......我不需要假期。” 马才英认真道“要是为方兄需要,我肯定会去帮你,只是工部的事,我不能插进去吧?” “不是的。”陆杨摇了摇头,“才英兄要是有意,我明日就去跟皇上说一声,就说我身边不能没了才英兄,皇上一听,肯定同意。” “是吗?” 有这么容易? 马才英不确定,有些怀疑地看着陆杨。 “为方兄,皇上让你去工部做什么呀?” “嘘,秘密。”陆杨瞥了一眼屋里的众人,对着马才英笑得花一样灿烂。 “才英兄来不来?” 马才英看着陆杨,手指摩擦了两下酒坛,想着武昌一事,自己跟着陆杨还升了官,这回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跟着。 他重重地点头,“来!为方兄到时候有事尽管喊我。” “这可是才英兄自己说的啊。”陆杨咧嘴一笑,拍拍酒坛子,“这酒就给才英兄了,明日我再去找皇上要一坛。” “......皇上能给你?”马才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在陆杨身边,他把以前没有的惊讶都补回来了。 陆杨点头,“给呀,于公公说喝完了皇上再给我赐,我就当自己喝完了。” 屋里的众人“......” 马才英沉默了一会,才消化了这些话。 “我还是不要了,这酒可是皇上赐给你的,我拿了不好。” 闻言,陆杨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像也是。”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明日我跟皇上说一声,请皇上给你赐一坛,你可别小看这东西,到时候我怕你熬不住。” 不知为何,马才英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上了什么贼船。 两人坐在角落里,说话不大,但耐不住屋里太安静。 众人道不清是心里酸,还是嘴里泛酸,总觉得屋里头一股子醋味。 就在这时,高敬平从外面走进来。 陆杨眼睛一亮,忙招呼高敬平过来坐下。 “承泽兄快来,正等着你呢。” 高敬平一愣,看了看屋子里好像有些奇怪的气氛,一脸疑惑地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陆杨往周围看了一眼,笑道“没事,我们正聊着事呢。” “是吗?”高敬平坐了下来,看着桌面上的东西,笑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皇上赐给你的东西?” “哟,传得这么快呢?”陆杨笑了笑,没在意这些事。 他凑到高敬平身旁,轻声道“承泽兄,有个升官的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住?” 见陆杨说得这么神秘,高敬平不自觉地放小了声音,“什么机会?” “跟我一起干件大事,干不干?” 高敬平相信陆杨,闻言,一口答应了下来。 “干!” “行,那承泽兄明日跟我一起过去工部。” “工部?”高敬平一愣,“你怎么去到工部那边了?” 这就得去问皇上了...... 陆杨叹道“世事无常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到了工部。” “咳!”马才英轻咳一声,提醒陆杨。 “为方兄,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嗯?”陆杨满脸疑惑,“我刚刚说什么了?”https:/ 完全记不起来了。 陆杨有些无辜,“才英兄,我刚刚好像什么也没说啊。” “不,为方兄你说了。”马才英很肯定地说“你说皇上看你太厉害,让你去工部施展身手。” “好像有点印象。”陆杨回想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不管这些,反正是去工部就对了。” 他看向马才英和高敬平,拿起桌上的书籍一人发了两本,“见者有份,都拿回去看看,将来有用,等你们看完了,记得还我。” “对了。” 陆杨突然想起来,“承泽兄,明日我也给你要坛枸杞酒回来,你从明天开始,每天喝一杯,补补身子,莫要太过操劳了。” “太过操劳?”高敬平眉头一皱,“这是要去做什么的?” 陆杨笑着摇了摇头,左手拍高敬平的手臂,右手拍马才英肩膀,感慨道“别问了,明日一早就知道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努力,早点放假!” “......”高敬平瞥向陆杨,“什么放假?” “瞧我这记性。”陆杨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差点忘了跟你说,到时候事成了,我给你们要两天假去。” 半天变两天,马才英心情复杂。 上了贼船的感觉更深了。 不过他不后悔就是了。 高敬平也看向陆杨,他了解陆杨,两人毕竟这么多年的友谊了,陆杨什么性格他不知道? 一听,他就知道工部这事怕是不简单。 不过他也知道,陆杨愿意带上他,也是为了帮他一把,若是这次事成了,往后他说不准也能在皇上面前留个名。 这样想想,累一点也是应该的。 陆杨看着他们两人的神情,笑了笑便坐了下来。 临到散值,陆杨抱着酒坛子,拿着那本看了一点的野史,就往外面走。 马才英和高敬平一看,连忙盖上书,拿起陆杨之前发给他们的两本书籍就追了过去。 “为方兄,你走这么快作甚?”马才英喊道。 陆杨看了看前面,很好,一个人也没有。 他头也不回,“我要做第一个散值回家的人!” 马才英和高敬平一听,脚步慢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地跟在后面走着。 陆杨确实是第一个离开翰林院的人,马才英是第二个,高敬平是第三个。 第354章 才二十,哪里老了 陆杨出了大门,脚步就慢了下来。 三人并肩走着。 陆杨叹道“我有预感,明日怕是要忙到天黑了。” “......”马才英和高敬平对视一眼,没有接陆杨的话。 陆杨也不需要人接话,继续道“明日我就不来翰林院了,到时候你们直接去工部等我,我先去乾清宫那边求见皇上,等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两人点头。 高敬平很是疑惑“工部那边的,真不能透露一点?” 陆杨看了看周围,想了想,小声道“武器上的事。” 两人一惊。 陆杨看着两人的反应,笑道“今晚好好睡一觉。” “行!” ...... 莫永抱着酒坛跟在陆杨身后,一边跟陆杨说着府里发生的事。 “老夫人说今晚弄个家宴,夫人已经过去了,就差老爷您了。” 陆杨点头,“莫叔,你先把这坛酒抱过去,跟老夫人他们说一声,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是!” 陆杨匆匆换了身凉快衣服,拿着一把扇子一边摇一边往大哥家走去。 陆家单看人少,聚在一起的时候,可就热闹了。 陆杨过来时,还未往里走几步,前面便是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他不由自主地扬唇笑着,迈步走过去。 豆子和丫丫两人正在玩闹,是最先发现陆杨过来的。 两人连忙跑到陆杨面前喊“小叔”。 陆杨自从做了官之后,就很少与家里的几个小孩接触。 一是家里的几个男孩都去了书院读书,虽然都在京城,但也不会经常回来。 二是家里的几个女孩每日也要学习,不知是学认字,还有女红,还有一些应学的规矩之类的。 大家时间都忙,一来二去的,加上又分开住,说话的机会也少了。 这会陆杨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姑娘,叹道“怎么几日不见,你们又长大了不少,是小叔老了啊。” 想当初,豆子都是个需要人抱着的小孩,丫丫也是走路都是不稳的年纪,现在都快有他胸膛高了,时间真是不饶人啊。 白芊芊走过来,把豆子和丫丫拉着往里走,看着陆杨笑道“夫君才二十,哪里老了。” “哈哈,夫人说的是。” 陆杨笑了笑,跟着白芊芊几人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更是热闹。 人老了,就是喜欢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坐着看也能一脸乐呵呵。 陆杨看着正盯着家里小孩傻笑的陆大石和刘晓,走过去提醒两人。 “爹,娘,我回来了。” 陆大石和刘晓一听,忙转头看向陆杨。 刘晓一拍大腿,说“杨子回来了,快让人准备摆菜。” 赵梨花笑道“娘放心,我刚刚已经吩咐婢女们去摆桌了。” “那就好,那就好。” 刘晓看向陆杨,埋怨道“怎么才两天没见,人就瘦了?” 陆杨“唉”了声,就近挑了个椅子坐下,跟刘晓解释。 “娘,之前是因为有假,肉长了些,现在才是我的正常体型,您可不能说我瘦了啊,不然我媳妇得天天给我炖鸡汤喝了,这大热天,我可喝不下这么多。” 白芊芊一听,在一旁低声笑了起来。 刘晓哪里不懂陆杨,忙说“行,那娘就不说了,你一会多吃点总行了吧?” “行,我多吃点,大哥他们也要多吃点,刚好皇上给我赏了坛枸杞酒,这酒补身体,一会爹和大哥你们可得多喝两杯。” 陆大石一愣,惊道“皇上赐的?” 陆大石坐不住了,忙起身去把桌上那坛随意摆放的酒抱到身旁的茶几上放着。 他看向陆杨,说“你这孩子,皇上赐的东西,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孩子们玩闹弄到怎么办?” 陆杨笑道“丫丫他们那么乖,怎么会碰到呢?” 陆大石瞥了眼陆杨,然后看向身旁的酒,疑惑了。 “这是皇上赐给你补身体的?” 刘晓一听,忙焦急问道“杨子你身体不好?” 陆杨忙解释,“爹,娘,你们别激动,就是一坛酒而已,我这身体好着呢。” 只是过两天就不知道了。 陆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陆大石和刘晓对视一眼,显然是不相信陆杨的话。 陆杨看向陆柏几人,让几人别再看戏了,赶紧开口说两句。 陆柏看了眼陆杨,对着陆大石和刘晓说“爹,娘,你们看杨子这脸色,像是身体不好吗?” “是啊。”陆松在一旁笑道“娘,杨子刚散值,肯定饿了,我们先吃,吃完了再聊。” 这会饭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刘晓一听,连忙让大家入座。 难得陆家这么齐聚在一起吃饭,刘晓特意让他们几个大男人坐一桌,让他们今晚吃好喝好。 至于她们几个,就单独坐一桌,聊她们想聊的。 这一坐下,两边就分出差距来了。 刘晓几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声不断。 陆杨看了看不远处正乐得眼睛都眯起来的白芊芊,放下心来,便让莫永去把酒坛打开,装壶酒过来。 莫永点头,不过一会便把酒壶端了过来。 陆杨给陆大石几人都倒了杯,然后把酒壶递给陆正年。 “铁蛋,这酒你和二牛倒一点,沾沾唇就行。” “好咧,谢谢小叔。” 皇上赐的东西,意义不凡,明年两人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沾沾唇添点喜气。 陆正华撇了撇嘴,“小叔,你不能再喊我和大哥的小名了,明年我们可就要考科举了,说不准就过了,再喊小名,人家要笑了。” “谁笑你们了?”陆杨挑了挑眉,逗陆正华,“叔就是在家喊,不让叔喊啊?” 陆正华犹豫片刻,妥协了,“行吧,那叔您到时候可别忘了啊。” 陆杨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陆杨起身举着酒杯,看着陆大石几人,笑道“爹,我敬你们一杯,愿陆家,笑口常开!” “好!这个好!”陆大石呵呵笑着,激动地端着酒杯一口喝下。 陆杨几人一看,也喝下这杯酒。 “来来来,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说。” 陆大石忙让大家动筷子。 饭后,陆杨又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才跟白芊芊回了家。 此时天已经全黑,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说些悄悄话。 第355章 陆爱卿可不要让朕失望 “接下来一段日子,我可能要回来得晚一些,不过也不一定,若是回来晚了,你别担心。” 陆杨摇了摇扇子,提前让白芊芊做好他以后晚回家的心理准备。 白芊芊愣了下,偏头看着那正在晃动的手臂。 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皇上吩咐我去工部做些事,若是回来晚了,你先吃,别等我。” 床边放了两盆冬天储存的冰,温度适宜,陆杨摇扇子也摇得漫不经心。 白芊芊动了动身子,微微靠过去。 “那要不要让莫叔给你送些吃的过去?” 陆杨拒绝了,“那边有吃的,不必这么麻烦。” 天热,陆杨就穿了个短裤睡,白芊芊这一挨,手就碰到了陆杨的手臂。 “过来点。” 不知为何,对比自己的体温,白芊芊的手就跟覆了一层薄冰一样,一挨上就是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白芊芊还未动,就被陆杨伸手揽了过去。 嫌白芊芊身上的里衣碍事,陆杨笑道“穿这么多睡,不热吗?” 白芊芊脸颊一红,微微撑起身子,把里衣脱去,里面还有件小衣服。 这一贴,陆杨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都感觉不到热呢?” 白芊芊趴在陆杨身前,微微摇了摇头,发丝晃动,弄得陆杨有些痒意。 他拍了拍白芊芊的腰,让她别乱动。 白芊芊静了会,才说“夫君,那莫叔以后什么时辰过去接你回来?” 这问题问得好。 陆杨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会白芊芊一问,就给他问住了,连扇子都忘记摇。 白芊芊感受着背部传来的轻抚,笑了笑。 “要不莫叔还是照常过去吧,若是夫君回来得晚,那莫叔就找个地方坐着喝口茶,这样一来,夫君也能早些回来。” “行,明日我跟莫叔说一声,让他们在固定位置等着,我要是好了,就过去找他们。” 白芊芊的头发很长,虽然已经用发带绑了起来,但该散乱还是散乱。 陆杨一边回着话,一边给她用手弄到一边。 “你这头发,要不在发尾那再绑一绑?” “好。” 白芊芊起身,打算下床去梳妆台那再拿个发带来绑头发。 屋里亮度不是很够,但处于黑暗中久了之后,视线看得也要清楚一些。 怕她注意不到床边的两盆冰,陆杨把她喊住。 “等着,我去拿。” “嗯。” 陆杨平时也看过白芊芊梳妆打扮,发带放在哪里,他也有印象。 打开抽屉,随手拿了一条发带,陆杨就回了床。 “来,我给你绑。” 这一绑,白芊芊的玉骨冰肌在黑暗中也越发显眼。 陆杨看着白芊芊的背,伸手过去,“夫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白芊芊摇头,扭头看他。 “怎么了?” 陆杨笑了笑,说“没事。” 话音刚落,两条细带也垂落下来。 “以后忙,夫人今晚辛苦点。” ...... 翌日,早朝过后,陆杨直接去乾清宫求见皇上。 “爱卿一早过来,可是有事?” 赵烨放下茶碗,看着底下的陆杨问道。 陆杨连忙拱手,“回皇上,臣来,是有两件事。” “是工部那边的事?”赵烨疑惑地看着他。 “是也不是。”陆杨笑道“皇上,您那枸杞酒还有没有,再给臣三坛呗。” “三坛?”赵烨看了眼陆杨,转头看向于喜。 “去拿三坛枸杞酒给陆修撰带回去。” 喜忙去拿枸杞酒。 “多谢皇上恩赐。”陆杨出声道谢。 闻言,赵烨轻轻地笑了下,“爱卿还有一事是什么?” 陆杨道“是这样的,臣打算让翰林院编修马才英和庶吉士高敬平来工部协助臣。” “哦?”赵烨饶有兴味地看着陆杨。 “怎么找上他们了?”https:/ 陆杨嘿嘿笑道“回皇上,臣与两人熟,到时候臣去了工部,也能有人用不是?” 赵烨笑了起来,“你还怕去到那边没人用?” 陆杨装傻,“皇上您答不答应嘛?” 赵烨也不是不明白陆杨的意思,想了想,点头道“行,朕同意了,不过。” 他看着陆杨,说“陆爱卿可不要让朕失望。” 陆杨迎着皇上那热切和不知名情绪的视线,笑眯眯地说“皇上放心,一日不成,那便多努力一日,臣肯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那就好。”赵烨笑道“以后这些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朕相信陆爱卿。” “多谢皇上,臣明白了。” 三坛酒陆杨一个人显然是拿不了了,赵烨也清楚,便让于喜喊人帮忙送到陆家。 陆杨一听,连忙说“皇上,这酒不全是微臣的。” 见皇上疑惑,陆杨解释道“其中两坛,分别是微臣替马编修和高庶常要的。” 赵烨了然,转头跟于喜说“库房那边还有吧,有的话给马编修和高庶常各拿两坛。” 于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陆杨,忙点头应是。 赵烨看着陆杨,笑道“还有事吗?没事朕要看奏折了。” 陆杨一听,忙说“回皇上,臣这就去工部那边,替皇上分忧!” “嗯,去吧,陆爱卿可要注意身体。” “是。” 从乾清宫出来时,陆杨身旁跟着四名太监。 这些太监手里,都捧着酒坛子。 陆杨对着几人拱了拱手,“麻烦几位公公辛苦走一趟了。” 几人摇头。 其中一人笑道“陆修撰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这些酒送到府里的。” “好,多谢几位公公。” 陆杨与几位公公道别后,便大步往工部那边走。 三人宅院的具体地址,陆杨已经说了,也不怕这些人送错地方。 此时的工部,正是热闹时候,不少官员退朝回到工部。 马才英和高敬平站在工部门前不远处,硬着头发,顶着众人路过的视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陆杨过来。 两人没有等太久,工部尚书薛涛往他们这里走过来。 他对高敬平没什么印象,但是对马才英还是有些印象的。 特别是上一次,皇上还当着众臣子的面,夸了几人重情重义。 马才英和高敬平一看,忙给薛尚书行礼。 薛涛笑了笑,让两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他看向马才英,问道“马编修今日怎么过来了?” 马才英恭敬地回道“是陆修撰让我们过来等他的。” “陆修撰?” 薛涛眼睛一转,笑道“那马编修和高庶常里面坐着等吧,这刚下朝不久,陆修撰过来还要一会呢。” 马才英和高敬平对视一眼,便同意了薛尚书的提议。 薛涛知道两人与陆杨的关系不错,怕他们在人多的地方等待不自在,就把两人安排进了无人的厅堂。 两人一看,连忙道谢。 第356章 众人的想法,则是百花齐放 薛涛还要安排接下来陆杨过来的事,让人端些茶水糕点过来,又跟两人聊了几句,便脚步匆匆地回了书房。 马才英和高敬平两人在别人的地盘,也不敢聊太多,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好在薛尚书体贴,还让人端了些糕点过来。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糕点,等待的时间倒也没有多难熬。 不久,工部大门前。 陆杨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水,平复好微喘的气息,才把手帕收起来,抬步走进工部。 薛涛早有吩咐。 陆杨一进来,就被工部的人迎到了马才英和高敬平那。 而薛涛,在陆杨进来时,就收到了消息,这会正带着人往厅堂这里走。 陆杨走进厅堂,连忙找了个椅子坐下。 走了这么久,他背后全是汗。 陆杨用力地挥动着扇子,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见过薛尚书了?” 马才英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有人跟我说的,说薛尚书一会就过来。” 陆杨端起刚送过来的茶碗,一口气把温热的茶水喝完,放下茶碗后,又说“等会我们就去军器局,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好。” 两人到现在都还是迷茫的,根本不知道陆杨这是要做什么武器。 不过他们都是陆杨带进来的,自然是听陆杨的安排来做事,陆杨吩咐什么,他们去做就行。 陆杨没再说,歇息了会,见差不多后,把扇子收了起来。 不一会,薛涛带着一人过来了。 陆杨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 “见过薛尚书。” 马才英和高敬平也站起身,走到陆杨身旁,对着来人拱手行礼。 薛涛笑了笑,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给陆杨几人介绍他带过来的人。 “这是军器局大使季清,一会将由他带你们过去军器局,他对军器局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往后若是有什么问题,陆修撰可以问他。”kuaiδugg 杨了然,先是感谢了一下薛涛,然后看向季清,跟他打招呼。 “季大使,以后就麻烦你了。” 季清一听,忙说“陆修撰有事尽管说,我一定把事做好。” 两人聊了几句,都是关于以后互相关照的客套话。 薛涛在一旁听着,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陆修撰,马车已经备好,你们随时都能过去军器局那边。” “好,多谢薛尚书了。” 薛涛摇了摇头,他已经跟军器局那边的人说了,等陆杨过去之后,就听陆杨的安排,陆杨要做什么,配合好就行。 陆杨知道作为工部尚书,事情肯定很忙,便主动提出告辞。 等从工部出来,陆杨看着身旁的季清,说“季大使,你可知军器局那边是谁在负责研究武器这方面的事?” “军器局里有徐匠这些老人,他们常年负责这些武器制造,熟能生巧,也能算是负责研究武器这方面的人。” 季清知晓陆杨不知道徐匠几人是谁,忙给他一一做介绍。 徐匠这些人中,有些是以前军队中退下来的士兵,有些是民间工匠,还有两个,则是由着各地征发到京城,一直没回去的工匠。 他们在军器局里待了十几年,对于武器早就十分了解。 陆杨听着,心里一喜,他要找的,就是这些老人。 了解到这些情况时,陆杨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明白自己对于这方面就是个半吊子。 不,应该说是半吊子中的半吊子,他即使心里有想法,也得参考这些匠人们的意见,才有信心把武器改造好。 他现在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利用现代见过的东西,大概给这些匠人画一个雏形,具体的零件和测试,只能由这些匠人们凭借多年的经验,把它们一一完善好。 陆杨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他过去,一是要参考匠人们的意见,二则是打开匠人们的思维,让他们多多动手,争取收集众人的想法,达到想要达成的目的。 就像《管子》中说的,明主不用其智,而任圣人之智;不用其力,而任众人之力。故以圣人之智思虑者,无不知也;以众人之力起事者,无不成也。能自去而因天下之智力起,则身逸而福多。 他虽然不是明主,但该懂的道理都懂。 一人的想法,总会有不足之处,或者容易被禁锢在其中。 而众人的想法,则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特色。 到时候集合起来,做出的武器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陆杨心里更有把握了。 马车安排了两辆。 陆杨和高敬平坐一辆,马才英和季清坐一辆。 路上陆杨都在想事情,想着现代见过的武器都长什么样,到时候好画出来。 军器局在东便门那边,离工部这边有些远,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军器局门口。 军器局门前有几排官兵把守着,陆杨几人有季清带着,简单搜查了一下,便进了军器局。 一走进去,各种铁器碰撞击打的声音就隐隐从前方传来。 陆杨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前面涌过来。 不过一门之隔,温度就上升了不少。 陆杨看了眼马才英和高敬平,见两人神情并无变化后,便对身旁的季清说“季大使,我们先去见见徐匠他们吧。” 见陆杨就要抬步往前走,季清连忙提醒“陆修撰,里面很热,我已经让人在这边准备了茶水,陆修撰可以在这边等着,我去让人把徐匠他们叫过来。” 闻言,陆杨转头看马才英。 马才英一看,对着季清笑道“季大使,我们就是过去看一看,也好了解徐匠他们都是怎么制造武器的,到时候对我们研究武器也有帮助。” 马才英先前与季清在马车上聊了一会,这会说起话来,自然不少。 季清看了看马才英,又看看陆杨,随后点头。 “好,不过那里实在是热,陆修撰你们还请做好准备。” 陆杨几人点头。 热浪一波接一波,陆杨三人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热得险些待不住。 陆杨没有再往里走,而是站在能看见匠人们工作的地方,视线快速扫过那一个个泛着油光,结实有力,裸着上身,正在捶打铁块或者正在细磨零件的匠人们身上。 陆杨看得仔细,一旁堆积的成品,大多都是常见的刀器、刀牌一类的武器,火器有,但不多。 最后他又看了看那些正在专心工作的匠人们,便转身走了出去。 就一会功夫,陆杨脖子上流淌的,都是汗水。 马才英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季清看着,忙把陆杨几人请到之前安排好的房间去。 第357章 忘不掉 一进房间,陆杨扯开衣领,又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擦了擦,才看向一旁候着的季清。 “季大使,你让人去把徐匠他们请过来吧。” “好,陆修撰你们歇息会,我这就让人过去请。” 季清走后,马才英端起茶杯一连喝了几杯,又把袖子往上拢,直到感觉舒服了一些,才感慨道“这么热的天,匠人们辛苦了。” “确实是辛苦了。” 高敬平把已经湿透的手帕放到一旁摊着,也扯开了些衣领,让自己的呼吸舒服点。 陆杨坐在一旁点点头,“嗯”了声,端着茶杯看着前面敞开的大门,一边摇扇子,一边想事情。 房里什么都有,窗户旁还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显然季清是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陆杨一口气把茶水喝完,砰地一下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高敬平和马才英一看,也起身跟过去。 “为方兄这是要作画?”马才英不解。 杨低头倒水,准备磨墨。 高敬平一看,连忙抢过活。 “我来磨。” “行。” 陆杨摇了摇扇子,转头让马才英去跟外面的人要盆冷水过来。 手上黏糊,拿笔不舒服。 马才英点头,去外面要了一盆水。 端水过来的是一个腿脚有些不便的中年男人。 穿着麻布马甲,手臂结实有力,肌肉鼓起,一看力气就大。 他走起路来有些微一高一低,但整体姿势很稳,手上端着的水盆丝毫不晃,可见手上的力气有多大,力度控制得有多好。 陆杨连忙起身接过水盆,“怎么是您过来了?” 此人一看就是个匠人,只是不知为何,却是他端水过来了。 马才英愣了下,连忙反应快地把陆杨手上的水盆接过,放到一旁后,给陆杨解释。 “我刚刚是跟差役们说的。” “我知道。” 房间外面守着的,便是两名带刀差役。 那人爽朗地哈哈笑着解释“我刚好过来看到,就顺手端过来了。” “原来如此。” 陆杨笑笑,忙让人坐下,边询问来者身份。 那人道“我是徐成,是季大使让我们过来的,说是皇上派人过来想要改造武器,我一听,没忍住就先过来了,他们都回去冲洗换衣服了,我这一身臭味的,站着就好。 此人正是季清之前说的那个从军队中退下来的徐匠人。 在这边已经待了十五年,在众匠人之中,说话也是有威严的。 “徐匠说笑了。” 陆杨叹道“没想到大家这么有心,我们刚刚过去看了,现在也是一身臭汗的,这会啊,谁也别嫌弃谁。” 陆杨嘴上说着玩笑话,又提出让人坐下再说。 徐成身边都是些大老粗,大家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 刚刚也是想试探一下三人的脾性,闻言,他顺着话坐了下来。 “不知陆修撰这是想怎么改造武器?” 三人给他的印象不错,徐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我想把火器换成铜铁的,具体长度和大小到时候需要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陆杨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打算先在原有的基础上,等比例放大或者缩小现有火器,等有了数据,就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来做出调整。 内径和外径的大小怎么样弄,才能既不浪费铜铁资源,又能达到好的效果。 还有重量,也得根据战场上的需要做出数据调整。 一系列问题,陆杨都需要去考虑。 徐成听得直点头。 他本来觉得陆杨年龄太小,说是要改造武器,说不准就是在说大话那种,小孩玩闹心思。 或者说是想讨好皇上,胡乱说些话来折腾而已,没想到现在一听,才知道他是有想法的。 “具体火器大小可以等老林过来,他自从来到这边,便是负责火器这方面的东西,他比我更懂一些。” 徐成认真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好,听徐匠的。”陆杨起身,打算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 他净了手,看向好奇地看过来的徐成,便出声邀请徐成过来看看,若是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说。 徐成起身,走到陆杨身旁,看他铺开纸张,拿笔沾墨作画。 若说他刚开始还有些不知道陆杨是打算画些什么,可当纸上的火器轮廓慢慢显现,徐成的呼吸都变重了。 “这,这是陆修撰想好要改造的火器雏形?” “对。” 陆杨点头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为此停下。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陷入自己思绪之后,便很少会对外面的情况做出反应。 所以当他沉浸作画时,季清带着另外五人过来,他完全没有听到脚步声。 此时,桌上铺着一张张画好或者是画废了的纸张,马才英几人顾不得整理,而是拿起来仔细看着。 他们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陆杨作画,一边看跃然纸上的火器,一边压住心里的震撼。 徐成拿着纸张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看了一眼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林,过去拍了下老林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 老林点头,看了一眼还在作画的陆杨,转身跟着徐成出了房门。 “老林!你看到没,这纸上的东西若是真能造出来,以后靖朝可就不怕那些人过来攻城了!” 徐成的激动,老林自然能懂,他们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往日战场上的残酷,以及兄弟们的惨死,这么多年,他们都不曾忘记。 刚退下来的那几年,没有一觉是睡得安稳的。 一闭上眼睛,都是残破的尸体,还有那些在地上流淌的鲜血。 忘不掉,这是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老林深吸口气,沉重地说“这些东西,我们一定要造出来!” “对!”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回了房。 陆杨画的废稿很多,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把自己想画的东西画了出来。 里面的现成火器他看了,在这些火器上面,再根据自己见过的火器进行调整,陆杨画出了火炮,画出了火铳,画出了由震天雷改造的地雷、手雷等火器。 纸张收起来,能有一小叠,看着数量不少。 一旁的匠人们可激动坏了。 即使是画废的稿子,也被他们收了起来。 陆杨放下笔,看了看季清他们,笑道“季大使,我们坐下说吧。” 季清点头,“大家先坐下。” 匠人们应好,按照礼节坐了下来。 季清站起身,给陆杨介绍徐成这六个匠人。 “陆修撰,这是老林,这是老徐,这是老周......” 具体的季清之前已经跟陆杨介绍过了,这次也就是认认人。 陆杨笑着一一跟他们打招呼,等季清坐下,他开始聊起火器改造的想法。 第358章 调成晚上 具体的形状在纸上都有,陆杨简单说了一下,主要补充的,便是注意事项。 “这些东西我们都需要去尝试,在尝试中,我希望大家能注意安全,我不想看到什么意外发生,大家能明白吗?” “陆修撰放心,我们对这些也有经验了,肯定会注意的。”徐成笑着回道。 老林也点头,他有些心急,指着纸上画着的火炮问陆杨。 “陆修撰,这火炮看着威武,火力肯定大,长度大小不知道陆修撰可有想法?” 陆杨摇头,长度和内径大小都能影响到弹药发射的距离,这些他没有具体研究过。 老林一笑,若是陆杨点头,他还要怀疑一下,现在听了,反而心里安心不少。 经过研究得出的结果,他更加相信。 几人就着陆杨的画稿,开始抒发自己的意见。 有的说能不能在上面弄些方便拆卸和推拉的把手,有的说能不能把车轮加上,大型火器也好移动,也方便战场进行转移。 陆杨不插嘴,就任由着他们说。 等他们激动完,陆杨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接下来就要麻烦大家了,到时候让季大使给我们换个人少的地方,以后大家若是有事,可以来找马编修和高庶常,当然,也可以过来找我。” 这些匠人本就迫不及待要去实验一番,验证自己的想法,闻言,当下起身一一跟陆杨告辞,陆杨也不阻挠他们。 等他们走后,陆杨看向季清。 “季大使,麻烦你让人去外面给我们也买几套麻布马甲过来,我们去那边跟着。” 季清心里一惊,他看了眼陆杨,又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马才英和高敬平,更惊了。 这样的天,那里热得他有时都待不久。 听陆杨这意思,还打算跟着这些匠人一起研究,他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没看过有人这样做的。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应了一声,忙下去安排。 这里本就有新的麻布衣服,季清很快就带着人捧着麻布衣服过来了。 几人就在房里换了衣服,陆杨还特意把头发全部撩起,省得难受,虽然看着不好看,但实在是清爽不少。 马才英和高敬平一看,也跟着照做。 季清正在外面等候,门一开,他看着陆杨三人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再次替他们担心起来。 “陆修撰,你们若是真忍不住,还请及时出来。” 陆杨点头,“季大使放心,我们知道的。” 说着,陆杨看向高敬平和马才英,用手上的毛笔点了点左手捧着的纸张。 “走吧,我们跟随他们把数据记下来,到时候大家算一算,早点把武器弄出来。” “是!” 马才英和高敬平心里眼里一腔热血在沸腾,拿好手上的东西,就大步跟上陆杨的脚步。 季清一看,忙去换了套衣服,也跟了上去。 这一天,三人在里面待段时间,便出来缓一缓。 匠人们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虽然也会出去歇息,但在里面待的时间比他们要长。 听多了铁器敲打的声音,三人也免疫了。 有时候看得认真,连这炎热的天也能暂时忘记,投入到记录数据和匠人说的点子或者想法上面。 白日里匠人们虽然也在工作,但人数不是很多。 尤其是他们这边被隔了出来,人更是少。 不过太阳一下山,周围人也多了起来。 陆杨看着不远处,指了指外面,让马才英和高敬平找那些匠人们出去说两句。 两人点头,把徐成、老林几人叫上后,捧着之前记录的东西便往外面走。 匠人们的速度是快的。 陆杨之前画的东西,一天不到,他们竟然弄了好几个半样品出来。 不过都是一些小物件,像是火炮这些的,还在制造中,看样子,这两天也要弄出来了。 只是这些东西只能看看外形,里面的小东西,还需要深入探讨和研究。 这样的进度,陆杨是满意的。 他看着徐成几人,说“大家辛苦了,以后我们换一换时辰,调成晚上吧。” 徐成几人面面相觑,本还想说他们已经习惯了,晚上即使能凉快一些,但对他们而言,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迟疑,陆杨指着马才英和高敬平,说“你们看马编修和高庶常,这头发,这脸色,这衣服,大家就当可怜可怜他们,调成晚上吧?” 徐成几人顺着陆杨指的方向看向马才英和高敬平。 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头发凌乱,脸色通红,已经不似刚进来时的那样衣冠楚楚,相貌堂堂。 几人又看向陆杨,陆杨好像比马编修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杨轻咳一声,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扯开,看着几人商量明日的事。 “明日我与马编修他们酉初过来,今晚大家好好歇息。” 徐成几人对视一眼,同意了此事。 “行,那陆修撰、马编修,高庶常今晚也好好歇息,今日辛苦了。” ...... 从军器局出来,陆杨三人分别坐上季清安排好的马车,往家里走去。 知道自己今晚可能要晚点才回去,陆杨便让人去跟莫永说了,让他回去跟白芊芊说一声,不必等他,他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在军器局住下。 莫永有心想等,但也怕陆杨吩咐的话没带回去,只好提前回去了。 马车停在陆家门前时,已是戌时五刻。 因着明日还要过去,陆杨直接让马夫今晚在府里住下。 马车和马夫本就是安排给陆杨的,陆杨让他住下,他便点头应了。 让门房把马夫安排好房间住下,陆杨便大步往后院走去。 白芊芊收到陆杨回来的消息,连忙让桃香去把伙房温着的汤水和饭菜送过来。 陆杨一身臭汗,即使回来前擦了一遍,换回了衣服,也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让莫永准备温水,洗漱好了,才回了房。 不过一日没见,白芊芊感觉陆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匠人们身上有的,是力量,是沉默,是坚毅。 陆杨不过跟他们待了半天,身上和眼神就不自觉地沾染了些坚韧。 见白芊芊看着自己发愣,陆杨找了个椅子瘫坐着,抬头看着白芊芊疑惑。 “怎了?” 白芊芊摇头,刚刚那股陌生的气势瞬间消失,陆杨又是她熟悉的陆杨。 第359章 假还没拿到,已经想好要怎么度假了 在那边太热,陆杨胃口不是很好,水喝得多,饭菜却没吃多少。 这会回来,肚子早就饿了。 没聊几句,陆杨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白芊芊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他调整菜盘。 饭后,陆杨喝着酸梅汤,跟白芊芊说起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听到陆杨说以后晚上不回来,白芊芊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嘱咐陆杨。 “夫君你可得注意身体,莫要太操劳了。” 陆杨低头喝一口冰冰凉凉的酸梅汤,眉眼舒展,“放心吧,我会注意呢。” 没跟白芊芊说在军器局里发生的事,陆杨看她发钗胭脂都已经卸掉,便说“天色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我等头发干了也去睡。” 白芊芊摇头,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块干净的棉布,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夫君,我帮你擦,你早点歇息,我看你眼睛都是红的。” “是吗?” 难怪眼睛有些难受。 怕白芊芊担心,陆杨解释。 “估计是汗水流进去了,明天就好。” 芊芊低头应着,细细用棉布摩擦墨发。 白芊芊不止是擦头发,还时不时按摩头皮,陆杨昏昏欲睡。 白芊芊看着,忙让人把洗漱用的东西端过来,让陆杨早点洗漱,回床上躺着。 陆杨听着,端起碗一口气把酸梅汤喝完,算是打起了精神。 洗漱完,陆杨头发还有些潮,他趴在床上,打算今晚趴着睡得了。 白芊芊看着,伸手给他按脖子。 “夫君,成亲也有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我肚子还没有动静呢?” “谁说你了?”陆杨撑起身子,扭头看她。 白芊芊摇头,“今日陈夫人过来,我与她认识,她说让我提前调养一下身体。” “陈夫人?谁家夫人?”陆杨趴了回去,含糊地问了一句。 “是光禄寺典簿陈升嵘家的夫人。”白芊芊按照陆杨的指示,坐在他背后,给他按肩背。 “哦,她来就是跟你说这些?” 陆杨认识的官员有限,听是听说过名字,但不认识就对了。 白芊芊按着陆杨有些过硬的肩膀,听见陆杨那不满的语气,笑了起来。 “没呢,就是刚好聊到了这个,她过来是来邀我两天后去府上吃粽子,赏石榴花的。” “哦?” 两天后是端午节,陆杨这才想起来。 “到时候我可能不能在家陪你,你过去也好,就是别听别人说的,才一个多月,哪有这么快的。” 陆杨加重了语气,“别去喝那什么药,是药三分毒,别乱喝。” “夫君放心,我不喝。”白芊芊连忙应下。 “嗯,别按了,头发应该干了,睡觉吧。” “好。” 翌日,陆杨睡到了巳时二刻才起来。 不用早起的日子就是爽。 陆杨吃过早饭,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准备琢磨火器的事。 白芊芊知道陆杨忙,也没去打扰他,而是去了一趟库房,准备端午节时要送的礼。 婆母那边的,几个嫂嫂那边的,还有白府那边的,来往朋友的,这一忙,便是忙到了陆杨即将出门。 知道陆杨今晚不回来,又见他手上拿着包裹,白芊芊心里不舍,一路跟随陆杨走出院门。 陆杨手里拿着的是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将要用到的东西,他估计要在军器局那边待段时间,会不会回来也不一定。 他看了眼身旁的白芊芊,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身后的桃香。 “把东西拿到马车上放好。” 香连忙抱着包裹跑了。 陆杨看着跑远的桃香,转身看向白芊芊,伸手过去。 白芊芊看着,伸手过去。 “夫君?” “怎么?”陆杨合拢手,牵着白芊芊往外走。 “没事。”白芊芊笑了笑,安静地跟在陆杨身旁往前走。 陆杨看她一眼,道“明天会回来,别担心。” 闻言,白芊芊偷偷看了眼陆杨,一点也掩饰不了满心的喜悦。 “好,夫君喜欢吃甜的粽子,还是喜欢吃咸的?” 陆杨这人说挑也挑,说不挑也不挑,他懒得想,便说“都行,好吃就行。” 白芊芊掩嘴偷笑,“那我到时候让伙房那边都准备些,给娘他们也送些过去。” “嗯,家里这边就辛苦你了,等皇上给我放假,我带你去庄子上玩。” 陆杨假还没拿到,已经想好要怎么度假了。 白芊芊现在也是有些了解陆杨了,笑得眼睛变得越发水润。 “好,那我等着。” 跟白芊芊挥别后,陆杨上了马车。 莫永此次也跟着过去,主要照顾陆杨起居一事。 昨晚他跟季清说了,让安排三处房间给他们歇息用。kuaiδugg 他是打算住下来了。 至于高敬平和马才英要不要住在那边,陆杨没有多做干涉。 快到酉初时,马车在军器局门前停下,陆杨刚下车,便看到两辆马车在后面一些的地方停了。 马才英和高敬平一先一后地从车上下来。 陆杨看着他们手上拿着的包裹,乐了。 “咋?你们也要在这边住下?” 高敬平瞥他一眼,“晚上不回去,歇息时总得换衣服吧?” “那倒是......” 陆杨话还未说完,马才英便在一旁笑开了。 “为方兄,你这是什么打扮?” 陆杨瞥了他一眼,低头看自己的穿着。 普普通通的罗衣,甚至没有多余的花纹。 “这有什么好笑的?” 高敬平指了指他盘旋在头顶的头发。 “他是说这个,这是谁给你弄的?” 闻言,陆杨看向身后的莫永,又伸手摸了摸头顶那立起来的头发角,他自己也疑惑了。 “真这么难看?” 莫永低头,抱着包裹没有说话。 他的手艺就这样了,只能把头发卷着卷着,然后弄到发端再卷着卷着,看着像一只角,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杨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摸了几遍自己头顶上长出来的角,随后放下手,丑就丑点吧,反正里面都是些大老粗,谁会注意到这些? 高敬平伸手摸了一把,随后摇头,“其实不难看,就是第一眼看着有些怪而已。” “确实。” 马才英走到陆杨背后看着他那显露出来的洁白脖颈,思索片刻,问陆杨这是谁给弄的。 “莫叔弄的,怎么,你也想弄一个?” 才英应了声,转而看向莫永,“莫叔,你也给我弄一个呗。” 不久,三人换上马甲,各顶着一个发角去找匠人们开启一天的工作。 第360章 交友不慎 傍晚的风是热的,但半夜的风,却是带着一丝凉意。 陆杨坐在地上,与同样坐在地上的高敬平,马才英说话。 “林匠人果然厉害,我看那手雷已经被他弄出来了,明日我们去看看实际效果,到时候再做出调整。” 高敬平点头,报告自己这边的事。 “我问了周匠人他们,说是火铳这些,他们也有了新的想法,估计这些天就能弄出来。” 马才英直接撩起马甲衣摆,擦了把脖子上的汗水。 “我也问了徐匠人他们,进度很快,我觉得不出一个月,这些东西都能弄出来,后面再稍微调整调整,一个月后,肯定能完成皇上托付的事。” 老林他们分了工,各自带着一批人开搞,专心致志的情况下,再加上陆杨之前画的图纸引导,省去了很多思考研究外形的时间。 陆杨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又把视线看向正精神抖擞地讨论着刚出来的火器雏形行不行的那群人。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拍拍屁股。 “我去看看林匠人他们。” 高敬平和马才英点头,看着陆杨慢慢走远。 马才英摇头叹道“为方兄做事认真仔细,我之前看他站那眼睛都闭上了,手上还在写着字。” 此时已是寅时三刻,别说陆杨了,马才英感觉自己站着也能打瞌睡。 正想着,高敬平把头一偏,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没事,这才第一天,再熬两天就习惯了。” 马才英一愣,“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高敬平拍了拍马才英的肩膀,起身拍拍屁股,一边往陆杨那里走,一边说“可能是为方兄跟我说的时候,你听见了吧。” “......有可能。” 大家都在工作,马才英坐了会,去喝了口茶提提神,继续投入工作中。 翌日,军器局郊外。 “嘭!” 随着一声轰响,尘土飞扬中,一个坑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林等人看着前面的烟雾尘土,激动地连忙跑过去。 老徐那一瘸一瘸的身影,让人看着既心酸,又心疼。 平时那么注重自己腿脚的人,今日竟然完全不顾形象,就为了能早点过去看到那个炸出来的坑洞大小。 手雷爆发没有问题,手感也没有什么问题,准确地说,这个手雷,基本达标了。 只是。 陆杨看着尘土散去后,彻底显露出来的地洞周围,有些不满意。https:/ 他看向还在激动地讨论着还需不需要继续改造的匠人们,说“林匠人,还得改造,这个手雷伤害不够。” “不够?”老林一听,忙看向周围。 洞是有了,但是里面爆开的石块铁片就在坑洞十米范围内,看起来伤害还能再往上调整一下。 他思考片刻,说“行,回去我让人调整一下火药份量,把伤害往上提提。” 陆杨点头,想着之前爆炸时,他们还得躲在一旁。 可他看那些影视剧中,都是一边扔一边往上冲的。 虽说里面有些可能是为了剧情需要,但艺术来源于生活,肯定还有他忽略的问题。 陆杨低头看着周围炸出来的土块,又往旁边走了走。 若是在大型对战中,一边扔一边往前冲的手雷好像要更好一些,这样既能打乱对方的作战计划,也能替友方争取进攻时间。 而纯杀伤力手雷,若是在埋伏攻击方面,比防御型手雷就要好一点。 想了想,陆杨打算把这两种手雷都弄出来。 他走到正在低头看着地面思考的老林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 “林匠,我有些想法想跟你说说。” 老林一听,忙点头,“好。” ...... 端午那天,陆杨回去吃了顿饭,第二天一早,又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军器局。 最近军器局十分繁忙,陆杨也想早点忙完早点歇息,干脆咬着牙坚持了过来。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 在这一个月中,陆杨只回去了五次,基本就是吃个饭,睡一觉,傍晚又回来。 他上一次回家,还是在十天前。 再不回去,家里人就要担心了。 好在经过他们这一个月的努力,成果不错。 明日便要向皇上展示这些成果,陆杨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之后他可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这么长时间的夜间工作,陆杨的作息已经完全变了。 马才英和高敬平也好不到哪里去。 凌乱的作息需要时间慢慢调回来。 希望皇上看在他们这几双黑眼圈的份上,能把假放长一些。 火器弄好,大家都非常激动。 今晚由着季清安排,陆杨三人和老林这些付出努力的匠人们一起喝了几杯酒。 这会陆杨躺在床上,脑子十分清醒,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酝酿了好一会,陆杨实在是睡不着,干脆起身穿了件马甲,打算去外面吹会风。 三人房间挨得近,没想到他刚关上房门,马才英和高敬平听见声响也出来了。 陆杨看着两人,轻笑道“现在让你们早点歇息,你们反而睡不着了?” 高敬平揉了把脸,嗓音因为喝了酒,又有些劳累的缘故,显得特别低沉。 “别说了,闭着眼睛躺了这么久,硬是没有睡意。” 马才英听着,深深叹了口气,看着陆杨满心后悔。 “为方兄,之前说的不要假期,都是假的,你可别信啊。” 陆杨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去前面的石凳坐下再说。 坐下后,陆杨看着马才英左看右看,好奇道“怎了,才英兄怎么改变主意了?” 马才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闻言,陆杨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我怎么知道。” 陆杨看向一旁看戏的高敬平,“哎,承泽兄你知道吗?” 高敬平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别的不说,我也需要几天假。” “之前说给你们假,你们一个两个不吭声,还有人说不需要,这会倒是主动过来要了。” 陆杨啪地一下打开折扇,背靠在石桌边缘,慢悠悠地挥着扇子,调侃两人。 看着陆杨那副欠揍的模样,高敬平和马才英对视一眼,两人突然间有了默契。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可别乱来啊!” 折扇蓦然被马才英夺走,陆杨心知不妙,腾地一下从石凳上跳起来。 可惜他慢了一步,被高敬平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身子。 马才英打开折扇,一边摇,一边看陆杨。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杨忙说“行了,别闹了啊,皇上肯定会给你们放假的,放心吧。” 高敬平一听,松开手又坐了回去。 “早答应不就好了,非得逗人。” “咯咯咯,就是,又打不过我们,图啥呢?” 马才英笑得像鸭叫。 “......” 交友不慎。 第361章 不只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三人没玩闹多久,毕竟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就算睡不着,那也得躺着闭上眼睛。 什么时候睡着的,陆杨不知道,但是莫永过来喊他早起时,他属实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从床上扯起来。 “他们起来没?” 陆杨擦了把脸清醒了下,问隔壁两人的情况。 莫永点头,“高老爷他们早就起来了,估计现在已经吃完早食了。” “......他们能起这么早?” 陆杨嘀咕一声,加快洗漱的动作。 都是同一时间进房间的,也是一起熬的夜,怎么就跟他想的不一样? 莫永听着他的嘀咕声,补了一句。 “老爷,您得加快些了,刚刚季大使过来说,外面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动身。” “噢。” 陆杨连忙坐下吃早饭,“什么时辰了?” “辰时二刻了。” 陆杨一听,刚刚还带着不少困倦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糟了!” 莫永点头,“老爷,您再不吃,就要更晚了。” 陆杨看着桌上的早饭,端起碗一口气把稀饭喝完,然后拿起一盘包子就起身往外面走。 “莫叔,快走快走。” 军器局门前,众人正在等待着陆杨到来。 高敬平抬头看了眼太阳,低声跟身旁的马才英说“你说要是去晚了,皇上会不会砍我们脑袋呢?” “不会吧?”马才英有些迟疑,“皇上舍得砍为方兄的脑袋?” 瞥了一眼军器局大门,高敬平提醒马才英,“你上面顶着的,可不是为方兄的脑袋。” “......你说得对!”马才英幡然醒悟,抬步就往前走。 “承泽兄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他拉出来。” 高敬平看着前面,摇头,“不用了,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不用高敬平提醒,马才英已经看到了。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了脚步,走到陆杨面前,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盘,颇为感慨。 “为方兄,你但凡早起那么一会,也不至于这样。” 陆杨瞥他一眼,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少说废话,得赶紧了。” 话虽有些含糊,但不妨碍马才英听懂。 他快走两步,快速抢过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陆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再拿一个,多了我要打人了。” 盘里一共五个,给马才英两个,三个也够他塞肚子了。 马才英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又拿了一个。 陆杨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前面的队伍。 真就等他一人了。 季清一看他出来,猛地舒出一口气,忙走过去。 “陆修撰您可来了,快快上车,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陆杨看了一眼那几辆板车,点头道“行,不过也不用走太快,路上多歇息会。” “可是......”季清犹豫,“皇上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呢。” “咳!那什么,反正也晚了。” 陆杨叹道“皇上会体谅我们的,毕竟路上也不好走嘛,这些东西可是重中之重,可不能磕碰到。” 都是铜铁,哪有那么容易磕碰出事呢? 季清心里犯愁,但看陆杨那样子,好像真不着急。 陆杨哪不急,他急得早饭都端出来了。 但别人急,他可不能急,要是都急的话,可就出大事了。 反正也是迟到了,多迟到一会跟少迟到一会也没差。 不过想是这样想,他也听话,忙上了马车。 季清一看,也是松了口气,忙让人动身。 其实不用陆杨吩咐,这队伍也是走不快的。 一共九辆板车,光装火炮的就有七辆。 这路上并不是完全平坦,有时候板车也要颠簸一下,一走快,颠簸得更是厉害。 队伍只能照着正常速度走,快一点的话,听着那哐啷声,大家的心都要提起来。 今儿是六月初六,大晴天,是个好日子。 京城郊外,五里外重兵把守着。 赵烨早早带着一众官员,在郊外等着军器局那边的人过来。 前两天收到陆杨的密奏,他心里是又焦急又期待,这会坐在椅子上,心里都有些不得劲。 他站了起来,看着前面十里外的山坡,又转身看向外面的来路。 “于喜,什么时辰了?” 他们辰初从宫里出来,等也等了好一会了,军器局那边还没有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于喜一听,忙抬头看天色。 “皇上,已经午时二刻了。” “嗯。” 赵烨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周围正在低声讨论的官员们,“你再派人过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哪里了。” “是。” 这一回已经是第三次派人过去了。 不知为何,前两次的人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通报。 等他们回来,他非得说两句不可。 明知道皇上心急,看到了也不及时回来说一声到哪了,害得皇上等得这么焦急。 于喜心里满腹嘟囔,忙去安排人。 赵烨并没有明说今日过来这边所为何事,一旁的官员们等了这么久,早就议论纷纷。 “皇上过来,所为何事,可有人知道?” 工部尚书薛涛没有说话,工部里的众位官员也不敢说话。 皇上当初可是说了,此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们憋了这么久不说,就是为了这一天。 白临看着前面,心里隐约知道一点。 也就是端午时,陆杨跟芊芊过来送礼,他们聊了两句,陆杨说自己正在军器局那边做事,具体的没有说,但以他的猜测,陆杨估计正跟皇上商量着什么大事。 薛涛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看向身旁站着的白临,摸着胡子浅笑道“白尚书眼光真是好。” 白临心里一动,转头看薛涛。 “薛尚书打算什么也不说吗?” “是啊,老薛你瞒得可真是紧。” 户部尚书周开诚看向薛涛,“你们工部上个月可是从我们这拿了不少钱,是不是准备搞什么大事?” 薛涛但笑不语。 一旁的兵部尚书萧承安和吏部尚书陶文德,还有礼部尚书君颜纷纷投以眼神,看着三人不说话。 对比工部、户部和刑部,他们三个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今早上听到皇上的旨意,才知道工部这边闷不吭声的就做了件让皇上在意的事情。 往后工部,可就不得了了。 吏部尚书陶文德转头看着工部那些官员,他们面颊红润,兴奋激动的情绪丝毫遮掩不住。 看来这次工部做的事,不只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第362章 通通有赏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中,陆杨等人也快到了皇上这边。 长长的一条队伍匀速往京城郊外而去,前面是带刀差役和几辆马车,后面也是带刀差役和几辆马车。 中间的,则是用油布遮挡着往前走的马拉板车,板车内鼓起的形状各式各样,彰显着油布下面的东西各不一样。 之前皇上喊来的人,都被陆杨给截住了,现在正在帮忙推车上坡。 都是送来的劳动力,不用可惜了。 这些东西都是用铜铁制成,板车受力很大,推动时要用的力气也大。 一路走来,要花的时间不少。 好在再往前走一段路,便到了与皇上约定的地方。 马车走得不算快,陆杨探出身子,观察周围。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批人马,看着有十几人的样子。 那些熟悉的穿着,让陆杨咧嘴一笑。 这已经是第三波过来查探消息的人了。 陆杨喊道“停车,让大家原地歇息一会。” 刚好上坡不久,这里又是个平地,是个歇息的好时机。 听到陆杨的吩咐,立马有士兵前去通知,不过一会,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车也缓缓停下。 这一批过来的人已经被前面的差役拦了下来,陆杨听着前面传来的交谈声,下车走过去。 带头那人竟然还是个熟人。 陆杨看着前面那人,大笑道“哈哈,吕队长好久不见了。” 吕景山点头,连忙抱拳跟陆杨行礼,顺便一道把过来的目的说了。 “陆修撰,皇上派我等过来查看队伍行进情况。” “皇上是不是等着急了?”陆杨忙一脸愧疚地问道。 吕景山沉默以对,直接默认了。 这里距离皇上那边已经不远了,再走不到两刻钟,就能到包围圈那里。 陆杨见此,笑了笑,眼睛转了一圈,观察此次过来的十几人。 很好,个个高大体格,看着就不错。 他呵呵笑道“吕队长,来都来了,就别急着回去了,我们这边正需要你们呢。” 陆杨指了指后面。 吕景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几辆板车,板车周围就地而坐着不少人。 天气炎热,个个脸上都流淌着汗水,脸蛋也透着黑红。 他思考片刻,点头了。 “好。” 陆杨这边因为有了吕景山等人的帮助,此次上路行走的速度明显要快很多。 不过对于等得焦灼万分的皇上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赵烨频频来回走动着,原本还在说着话的官员们这会已经不敢说话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皇上迁怒。 赵烨抬头看了看太阳,随后转身闷不吭声地往前走。 于喜一看,连忙跟上。 皇上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就连从小跟在皇上身边照顾的于喜都有些害怕。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保持太久,于喜一脸欣喜地指着前面,激动地大喊道“皇上,来了,陆修撰他们来了!” 赵烨脚步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 “好!好!总算是来了!” 于喜看着皇上那张缓缓笑开的冷脸,以及那双发亮的眼睛,连忙偷偷呼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陆杨经马夫提醒,连忙探出身子看向前面。 只见皇上和于公公站在前面,身后则是一众官员,大家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马夫哪经历过这些,早就吓得停下了马车。 陆杨反应极快,连忙跳下车,一路跑到皇上面前跪下。 “臣带队来晚,请皇上责罚。” 赵烨现在全身心都在那几辆板车上面,完全顾不上陆杨,忙摆手道“陆爱卿起来吧,路上没出事就行。” “谢皇上。” 陆杨站起来,连忙向老林他们招了招手。 老林等人一看,连忙让人把板车推到皇上面前。 “草民拜见皇上。” 赵烨视线转向老林这些人。 陆杨忙在一旁解释,“皇上,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研究改造出来的。” 赵烨了然地点头,忙亲自把老林他们扶起来。 “大家这段日子都辛苦了,等回去之后,朕重重有赏!” “谢皇上!” 老林等人连忙磕头谢恩,平时一向稳重的双手这会都开始颤抖。 他们倒不是激动能得到皇上的赏赐,而是激动能见到皇上! 赵烨大概也看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让他们起来后,又跟他们聊了一会话。 老林几人是机灵的,不管皇上问什么,都往火器那方面说。 赵烨真是越听心里越着急想看到它们。 陆杨觉得差不多了,忙给了老林他们一个眼神。 徐成微微点头,指着前面的几辆板车,对皇上笑道“皇上,要不我们来给您操作一番,具体如何,皇上看了便能知晓。” “好!”赵烨本也按耐不住了,闻言,连声道好。 陆杨看了一眼季清。 季清点头,大喊道“准备!掀开油布!” 油布掀开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油布便被揭开,露出底下全貌。 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板车的方向,久久说不出来话。 赵烨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地震耳欲聋。 他不由地上前,走到板车旁伸手触摸这些威严庄重的火炮,一辆一辆地看去。 越看他心头越是发热滚烫。 “好,好!赏!通通有赏!” 皇上的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即使众人还不知道它们的威力,但一看它们那本身的威武气息,就知道差不到哪去。 薛涛眼睛发热地看向陆杨,心里开始琢磨,到时候能不能让皇上再把陆修撰派到工部这边。 他们一定会好好协助陆修撰,绝不说二话! 白临看看那几辆板车,又把视线看向陆杨。 他没看错人! 其余官员看着陆杨,心里复杂极了。 ...... 赵烨把板车上的东西都看了一遍,迫不及待地让人开始测试。 第一类大炮分为大型、中型和小型。 大型长五尺,全身用生铁铸造,炮身重达五百斤,能发射重七斤的铅弹。 中型长四尺,能发射三斤的铅弹,小型的长三尺,能发射一斤的铅弹。 当这三架同类型火炮齐齐放在一起时,众人不由自主地屏着呼吸看前面正在操作的匠人们。 首先测试的是小型火炮。 众人不过一晃神,只听“嘭”地一声,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 赵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去查看情况。 记录射程和火力大小的官员连忙带着士兵跑过去测量。 不过一会,便有人跑了回来。 赵烨忙问“射程多少?” 那人神情激动,“回皇上,射程在一里到二里之间!” “果真!?”赵烨大吃一惊,忙看向一旁的陆杨。 第363章 这等天赋,不在工部就埋没了 未等皇上问话,陆杨忙拱手说“皇上莫急,还有呢。” “好!好!朕不急。” 赵烨深吸一口气,捏紧双手,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和疑惑,转头继续看向前方。 陆杨看向季清,微微点了下头。 季清颔首表示收到,等前去测量的人跑回来,举起右手一挥。 “下一个准备。” 又是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陆杨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看着前面被炸得土块崩飞簌簌落地的景象,一脸淡定。 可是他淡定,不代表别人也淡定。 陶文德看着前面不远处飞落下来的大土块,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有些软,也不知是不是刚刚被地面过大的震动给震撼到的。 他紧咬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一旁的白临猛地伸手抹了把脸,眼睛看着那个比另外两个还要大一些的火炮,心里的情绪剧烈翻涌,这个大火炮等会会不会把前面那个小山坡炸掉? 有可能,有可能,很有可能! 一连两次震撼,旁边的官员们现在脑子里还轰鸣着,一片空白。 薛涛心头冒火地扭头看着皇上身旁的陆杨,不管了,明天,明天他就去求见皇上,势必要让陆修撰来他们工部! 陆修撰这等天赋,不在工部就埋没了! “于喜,椅子!” 地面震动感比先前那个还要厉害,赵烨不否认自己被震撼到了。 于喜顾不得震惊,听到皇上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忙跑去把椅子搬到皇上身后。 赵烨跺了跺脚,确定实感后,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来人,快去看看情况!” 这一次的轰鸣声比刚才那道还要有气势,还要震撼人心,这一次,肯定比先前那个还要厉害。 不过一会,有人跑了回来,身子踉跄,明显跑得不稳。 “回,回皇上,一个大坑,好大一个坑!” 赵烨猛地一拍扶手,站起来激动道“射程呢?” “射程,射程接近二里!” 赵烨激动地一拍双手,“好,好,好!陆爱卿,继续!” “皇上莫要太激动,后面还有呢。” 陆杨见皇上面色涨红,生怕他激动得晕过去了。 赵烨眼睛发亮地转头看陆杨,哈哈大笑道“朕心里高兴,往后靖朝如此,谁敢来欺!” 陆杨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火炮,暗想那可不一定,总会有头铁的不是? 赵烨见陆杨不吭声,疑惑道“怎么,陆爱卿觉得朕说的不对?” “没有,臣只是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皇上说得对,臣也是这样觉得的。” 陆杨忙顺着皇上的话拍下去。 赵烨看他一眼,哈哈笑了一会,让人继续接下来的测试。 几发火炮把在场的众官员,包括皇上在内彻底征服,若不是陆杨之前有见识过这些火炮的威力,他怕是也要震撼于这种强势火力的轰鸣声。 火炮展示完毕,赵烨带领一众官员,亲自去看了看前面炸出来的坑洞。 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撼。 赵烨放声大笑,心里的沉郁仿佛都在今日散发了出去。 他的内心从没有这么畅快过! 他看向陆杨,叹道“陆爱卿,朕舍不得给你放假了。” 陆杨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震惊!“皇上,您说真的?” 赵烨看着陆杨瞬间变化的脸色,笑声更是放大了不少。 整片山坡,都回荡着皇上爽快的笑声。 “怎么会呢?朕只是感慨而已,答应爱卿的,朕肯定会实现。” 不知为何,陆杨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狗皇上现在心里肯定在谋划着接下来要怎样对他的假期动手动脚! 陆杨敢以自己的脑袋做担保。 要是皇上没想套路他,那就当他没保证过。 火炮展示完,还有手雷,地雷,火铳等火器没展示。 等皇上等人归位,陆杨看向季清。 “季大使,让人准备吧。” “是!” 首先展示的,便是地雷。 赵烨看着前方正拿着锄头和铲子挖地的匠人们,转头问陆杨。 “陆爱卿,他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陆杨呵呵笑道“皇上,接下来要展示的,是地雷,地雷地雷,那当然是埋在地下的,才叫地雷啊。” 赵烨看着前面匠人们双手捧着的地雷,若有所思地点头,“朕之前有看到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那是用来扔的?” “嘿嘿,皇上您猜,臣不说,说了皇上就不会期待了,皇上等会吧,一会就知道了。” 急吗?急就对了。 陆杨一脸笑意地看着前面。 赵烨看他一眼,轻笑了下,也专心地看向前面。 这次埋雷,按照陆杨之前的吩咐,一共埋了三颗雷。 三颗地雷的潜伏地都在另一个地雷爆发范围外。 也就是说,它们互不打扰。 这三颗地雷的触发方式不一样。 分别是踏发型,松发型和绊发型。 只见前方,匠人们做好标记先后离开那片埋雷区,季清便看向陆杨,等陆杨点头,他颠了颠手上拿着的石块,准备扔过去。 官员们这才发现季清手里不知何时,竟然拿着一块石头。 赵烨愣了一下,心里刚想着这颗石头能引燃地雷吗,就看见季清手臂一扬一甩,石头脱手而出,径直地砸向做好标记的埋雷点。 只见石头咚地一声,落在了那块木板上,压断了那支撑着木板的四根木条,木板随即落下。 “嘭!” 土石乱飞,地上炸开一个坑。 那块木板四分五裂,已经散落一旁。 这是一次视觉上的震撼。 木板落地的那一瞬间,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而瞬间爆发的地雷,也在众人眼中落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赵烨还未反应过来,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吸气声。 众人都被吓到了。 第364章 这是多大的殊荣 赵烨右手放在胸口处,咚咚咚的心跳声告诉自己,这一幕有多么令人惊讶。 “陆,陆爱卿,这是为什么?怎么木板一落地,就炸了呢?” 陆杨刚刚趁着众人还未反应时,暗中给季清竖了个大拇指。 季清心里乐呵呵,面上却端着,这回可是在皇上大臣们面前出尽风头了! 嘿嘿嘿,陆修撰够意思,把这事交给了自己,以后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见此,他也连忙给陆杨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还在暗戳戳地互相点赞,听到皇上的问话,陆杨大拇指立马收回。 “皇上,这叫压发地雷,也叫踏发地雷,正如名字而言,踩上去便会爆。” “原来如此。”赵烨的好奇心已经被提了起来。 他看向另外两个标记地,说“陆爱卿,那这两个呢,朕刚刚看到其中一颗有人拉着细线的。” “皇上,拉着细线的叫绊发地雷,以后还会弄拉发式的,剩下那个,是松发地雷,也就是踩上之后,等松开了脚,才会爆发。” 随着陆杨的解释,后面两颗地雷也被引发。 赵烨看得是心服口服。 随着板车上的火器接二连三地被展示,最后的手雷也上来了。 当初为了研究这些火器,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后面匠人们白天黑夜地轮班打磨,才能这么快把这些火器弄出来。 陆杨看着手里拿着的手雷,转头跟赵烨说“皇上,臣给您表演一个。” 赵烨怔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 “你快放下!于喜!” 陆杨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都傻了。 “别抢别抢,小心爆了!” 于喜一听,顿时紧张地往后退。 赵烨心头哽着一股火,“你小心点啊,可别把自己炸死了。” “皇上您可别乱说,呸呸呸!” 陆杨低头呸了三下,抬头看了眼瞬间跑得远远的官员们。 他把视线放到了白临,高敬平几人身上。 “嘿嘿,还是白尚书你们相信我。” 白临瞥了一眼他还拿在手上的手雷,摇了摇头,“别多想,只是反应慢了而已。” 说着,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忙后退几步。 啧,不经逗。 陆杨撇了撇嘴,走到前面,低头捣鼓了一番,猛地把手上的东西甩出去。 众人的视线跟随天上的抛物体移动,落地之后,在众人没有反应之时,突然炸开了。 “嘭!” 震耳欲聋。 陆杨转头看着板车上还剩下的最后一个手雷,想了想,视线看向赵烨。 “皇上,您要不要来一个?” 众官员一听,忙出声阻止。 “皇上不可!此物危险,万万不可亲自来试。” 赵烨听着,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他低头沉思着,没有回应。 白临一看,就知道皇上动了心思。 他忙悄悄走到陆杨身旁,小声道“为方啊,你怎么能提议让皇上来扔呢?” 陆杨看了眼皇上,随后看向白临,回道“我看皇上很想亲自动手啊。” 说着,陆杨放低了声音。 “岳父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白临瞥了他一眼,根本没信他。 要是失手没扔出去怎么办? 要是用力不够,扔得不够远怎么办? 要是扔错方向怎么办? 白临简直操碎了心。 陆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的皇上,忙撇下自家岳父跑过去。 “皇上,臣来帮你。” 白临一愣,看着跟在皇上身旁介绍怎么操作扔雷的陆杨,突然好像悟了什么。 赵烨听得认真,就连要准备扔雷时,也是一脸平静。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有多激动和紧张。 他看向身后一步的陆杨,皱眉道“陆爱卿你走远点。” 陆杨摇头,一脸诚恳,“皇上,我得保护您啊。” 若是失手了,他还能快速跑过去捡起来用力往前扔。 他的话让赵烨愣了半晌,等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陆杨,没有再让他后退。 按照陆杨说的,赵烨十分认真地照做,直到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赵烨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用力太猛,他手臂现在还有些疼,应该是扯到了。 但是赵烨丝毫不在意,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个在空中快速掠过的物体。 周围很安静,一道沉闷的落地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陆杨扔的那个,是落地不过两秒就爆了。 这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过于紧张的缘故,众人只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就连赵烨也有些疑惑地伸手挡在眼前使劲往前看。 “陆爱卿,这好像不......” 赵烨话还未说完,前方突然“嘭”地一声炸开了。 如天女散花,土块瓦砾一下子迸发出来。 赵烨看着,咧嘴大笑,“好!” 陆杨反应极快,连忙拱手道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陆杨话还未说完,后面的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恭贺皇上引爆手雷,吾皇万岁,靖朝万岁!” 陆杨瞥了一眼众人,忙也跪了下来。 赵烨心情大好,“哈哈哈,众爱卿起来吧。” “谢皇上!” 赵烨转身看向自己刚才扔手雷的方向,舒爽地笑了,“今日火器改造成功,朕心里高兴,今晚摆宴御花园!” “谢皇上!” ...... 为了皇上的安全,事情一结束,皇上便被重兵护送回宫殿。 剩下的官员们有事的离开去办事,没事的留下来打探情况。 陆杨此时正被一群官员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火器的情况。 不过他们也有分寸,核心部分不会问,但是能问的绝不含糊。 “陆修撰,你这脑袋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想到这些呢?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能教教我们吗?” 陆杨一脸微笑,“多看书,多看书就行。” “陆修撰,这火器是不是还要继续往下改造呢?我看有些过重了,战场上应该不是很方便。” “是的是的,还要往下改呢。”陆杨连连点头。 “陆修撰,打造一架大型火炮要多少银子呢?” “这个不确定噢。” 陆杨句句有问必答,态度温和,就算没回答到点子上,也没谁会生气。 一旁正在收拾残局的季清看了一眼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陆杨,问身旁的徐成和老林等人。 “我怎看着皇上扔的那个手雷有些不对劲呢,是不是陆修撰在里面动了手脚?” 徐成老林等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装作没听懂。 季清一瞧,就知道自己没想错。 那手雷果然被动了手脚,爆发的时机明显要比正常的晚很多。 陆修撰这一招果然高明! 好在他也能跟着喝点汤。 老林等人被皇上特意吩咐,也要一同前去御花园吃宴。 陆杨应付完那些官员,又去找季清了解了一下打扫场地的情况,见都已经收拾好后,大手一挥,让人上车,准备去宫里吃宴 这吃完宴,可就要赏赐东西了! 比如说他的假期! 陆杨心里激动着。 匠人们心里也激动着,这可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能同皇上一起吃饭! 这是多大的殊荣,才能如此?! 大家伙们简直就要乐坏了。 多日的劳累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得不得了。 高敬平几人心里也高兴,左右不说,这一回,可是真沾了陆杨的福了,往后不说前途如何,总归也会比一般人要好! 官员们也高兴,皇上高兴,他们就高兴! 众人乐呵呵地往宫殿里赶,陆杨趁此机会,赶忙给自己补补觉。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是在太阳下山之前,众人到了午门外,由着已经等候多时的太监们带领,去了御花园就坐。 第365章 我说不准还能替吴侍讲在皇上面前提一句 御花园里早已备好茶水、糕点和水果。 陆杨早饭就喝了一碗稀饭,几个包子,肚子是早就响翻天了。 他一到那,看也没看那几个像是特意被嘱咐过摆放在前面的坐垫和桌子,直接按照自己从六品的身份,在后面坐了下来。 马才英坐得离他有好几个位置,见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便转头看了看周围,咽了咽口水,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喉,随后也低头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徐成几人是真的紧张,一进来,是丝毫不知道该要做些什么。 好在赵烨早就吩咐好相应的太监引导,几人在前面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们挺直着腰板,不敢随便乱动。 直到瞥见那歪着身子手臂搭着腿,一手糕点一手茶水,吃得不亦乐乎的陆杨,几人才偷偷松了一口气,脊背也缓缓松懈下来。 他们肚子也是饿了。 见旁边的人都忙着说话,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几人也跟陆杨一样,伸手拿糕点吃了起来。 白临只不过因为在路上跟过来交谈的官员多聊了几句,等来到设宴的地方时,就看到陆杨嘴巴一鼓一鼓的,猛灌茶水。 再一细看,那盘糕点还剩下两三块了。 他看了看周围,视线在前面那几个空位上停留了一会。 礼部尚书,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等都已经入座,这几个座位是给谁安排的,不言而喻。 该入座的都已经入座,座位就这么多。 本来该往前坐的人不往前坐,他原本的座位已经被人占了,要想入座,只能往前面的几个座位上坐。 但那一看,就知道是皇上特意嘱咐过的,他可不敢往上坐。 想了想,白临走到陆杨身旁,弯腰小声道“为方,你怎么坐这了,前面的座位没看到吗,快去那里坐。” 陆杨咽下嘴里的糕点,喝了口茶润喉,一边顺着白临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看,他便转头看向白临,“您是我岳父,您坐那皇上不会说的。” 白临一愣,身子不自觉地站直了。 “你......” “岳父别多想,快去坐下吧,皇上一会要来了。” 白临一愣,“你怎知道我多想了?” 陆杨嘿嘿一笑,“我猜的。” 看他一眼,白临抬步往前走。 陆杨笑着,视线跟随白临的身影移动,直到白临在前面坐了下来,他才收回视线,伸手又拿了一块糕点。 太阳将要落山时,周围挂起了灯笼,灯火通明中,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声,皇上带领一众太监,在前面出现。 陆杨拍了拍手,又用手帕擦了一下,才起身拱手弯腰,跟随众人给皇上行礼。 “臣参见皇上。” 赵烨坐了下来,视线瞥了眼前面的几个位置,见陆杨几人不在,眉头挑了下,有些意外。 他看了眼于喜,随后让人起来。 “坐下吧。” 于喜收到眼神,连忙悄悄离去,找之前负责场地安排的太监问话。 那太监连忙解释。 “奴婢提醒了,但是陆修撰不去,其他人也没去坐。” 于喜闻言,心里有了些打算。 “行了,你下去让人准备上酒菜。” “是!” 等人走后,于喜连忙回皇上身边报告情况。 听闻是他们不想坐后,赵烨点了点头,看着陆杨几人的方向笑了笑。 “那就这样吧。” “是。” 知道大家现在肯定都饿了,赵烨照常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人把酒菜端上来。 陆杨先前已经吃了不少糕点填肚子,这会看着这些美味佳肴,倒是多了几分耐心。 吃起来漫不经心的。 赵烨看着,瞥了一眼那盘刚刚被婢女换上来的糕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着。 吃饱喝足,场面也热了起来。 陆杨放下筷子,看向上方目光热切。 来了,他的假期要来了。 辛苦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赵烨对上陆杨的视线,过了一会,他看向于喜,“去让人把东西拿上来。” “是!”于喜连忙下去安排。 皇上声音不大,周围还有奏乐声扰乱,让人听不清皇上说的是什么,但是于喜离开的举动,众人是都看到了。 吴孟看向身旁的陆杨,轻笑了下,说“陆修撰现在可是在我等之中脱颖而出了,我看皇上的视线可是不时地看向你呢。” 陆杨伸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闻言,他偏头看向吴孟,突然笑了起来。 “吴修撰,啊不,瞧我这记性,在军器局那边待太久,都忘了现在应该喊吴侍讲了。” 陆杨看着吴孟有些呆愣的表情,笑道“吴侍讲说笑了,咱们坐得这么近,说不准皇上看的是你呢?” “吴侍讲还请不要妄自菲薄,自信些,就跟以往一样就行。” “......”吴孟一时间不知道陆杨说这话是讽刺他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是真心劝他不要妄自菲薄。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那片刻的呆愣,仿佛不存在一样。 “呵呵,陆修撰说得对,只不过我确信皇上看的肯定是陆修撰,毕竟今日发生的事,可是让我们震撼不已。” “哎?吴侍讲也过去了吗?” 陆杨还真是意外了,他好像还真没注意到这事。 吴孟沉默了半晌,最后扯了扯嘴角,笑着解释道“过去了,可能我站的地方有些远,陆修撰看不到我也正常,毕竟那里人这么多呢。” “哈哈哈,说得也是。”陆杨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 吴孟见此,舌头戳了戳口腔软肉,一笑之后问陆杨。 “陆修撰是不是打算去工部呢?” “嗯?”陆杨讶然,“谁说的?” 吴孟摇了摇头,“只是看陆修撰在这方面好像挺有天赋的,想来工部也适合陆修撰发挥。” “呵呵,我其实在哪都一样。” 陆杨笑着应了句,随后疑惑地看着他,“吴侍讲想去工部?” “不是。”吴孟摇头。 杨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去工部,太累人了,我还寻思要是吴侍讲想去,我说不准还能替吴侍讲在皇上面前提一句,没想到,可惜了。” 陆杨摇了摇头,一脸可惜。 吴孟左脸抽了下。 凭着陆杨现在改造火器的功劳,再加上在皇上身边入值的身份,说的这些话,吴孟知道是真的。 第366章 我的半天不值钱,咱们追求高一点 朝廷中这么多官员,这些话并不是谁都能有这个底气在皇上面前说提一句,就能达到想要达成的目的的。 但吴孟知道,身旁这个人,底气肯定足。 他有种感觉,若是陆杨真在皇上面前提了,皇上肯定想也不想,就会点头同意。 说不出为何,这样的感觉很是强烈。 吴孟现在是真怕这人在皇上面前乱说。 他可不想去工部,他想去的,是吏部,或者其他部也行,但工部,他是一点也没想过的! 吴孟害怕了。 “陆修撰,皇上日理万机已经很操劳了,这些小事就不要在皇上面前提了,省得皇上烦心。” 吴孟一副好语气地说着,生怕陆杨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陆杨摆摆手,“不过是一句话而已,皇上点点头就能办到的事,怎么会烦心呢?” “......呵呵呵,陆修撰说的是。” 吴孟现在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找这人说话。 事情到了这里,他只好明说了。 “陆修撰不知,我现在只是想好好努力,以后靠着自己的能力升官,陆修撰可明白?” “吴侍讲这觉悟高啊,在下佩服。” 陆杨对着吴孟拱了拱手,眼里全是笑意。 烛火映耀,吴孟其实看不清陆杨的神情,但听到这些话,他是松了口气的。 “陆修撰能理解就行,呵呵呵,这凉菜真是好吃,陆修撰您多吃点。” 吴孟僵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拿起筷子吃起了桌上的凉菜。 “好。” 陆杨笑着点了点头,给自己添了杯茶水,看着前面昏暗处的拱门若有所思。 不过一会,于喜带着一群太监从拱门那走进来。 这些太监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用红绸盖着,冒尖的形状看着像是银子。 陆杨看了一眼,一共十个。 这时,拱门外又有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了。 奏乐声停了下来,舞女们悄悄离去,周围安静了下来。 赵烨看着底下众位臣子,笑道“今日军器局立了大功,朕心里高兴,这箱银子是赏给军器局匠人的。” 他的视线从那个大箱子上移开,放到了那些太监的手上。 “这些呢,则是赏给陆修撰他们的,若不是有他们,想来这次的火器改造也不会这么顺利。” 赵烨说了几句,随后看向于喜,“开始吧!” 于喜点头,忙上前一步,开始按照皇上的旨意宣布。 “赏!陆修撰,马编修,高庶常,季大使,徐匠人,林匠人......白银五十两,绫罗绸缎各十匹!” 于喜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继续说“皇上体恤大家,已经让人把绫罗绸缎送去府上,陆修撰,马编修......接赏吧。” “臣/草民多谢皇上赏赐!” 在于喜说话时,众人便出位跪了下来。 闻言,陆杨等人连忙直起身子接下托盘。 再次叩谢后,众人按照皇上的旨意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陆杨撩开红绸随意看了一眼,便意兴阑珊地盖上。 皇上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没说? 陆杨暗戳戳地看向上方,琢磨是该明示皇上呢,还是明示皇上呢。 赵烨在上面,视线开阔,下面臣子们的动作,都逃不开他的视线。 陆杨那双炽热眼神,他怎么可能没看到。 赵烨笑了下,抬头看了眼挂在天上的明月,知道天色不早了,便轻咳了声,看向底下的臣子们。 “陆修撰,马编修......” 皇上把刚才赏赐那些人的名字说了一遍。 “朕知道这些日子你们也辛苦了,所以朕决定,给大家放三天假,这三天呢,你们就在家好好休养身体。” 徐成几人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三天假期。 能有三天假期,马才英和高敬平已经很满意了。 几人连忙跪下谢恩。 陆杨慢了半拍,才跪下道谢。 ...... 庆祝宴散场,皇上离开后,众人才起身结伴离开。 陆杨捧着托盘,慢悠悠往前走。 马才英几人正在前面兴奋地说着这些赏赐的东西,比如说假期。 陆杨瞥他们一眼,三天有什么好兴奋的,要是再加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天,他才兴奋呢。 想到上次那一个多月的假期,陆杨感觉自己错失了一个亿。 三天,三天都不够他去庄子上玩一趟的。 不过也算好的了,起码还有三天。 想到这,陆杨心情瞬间恢复。 马才英和高敬平几人聊了一会,这才发现陆杨没有跟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走过去站在陆杨身旁两边。 马才英端着东西,用手肘碰了碰陆杨的手臂。 “嗯?什么事?” 陆杨转头看他。 马才英看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咳,为方兄,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陆杨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看着他。 马才英嘿嘿一笑,“就是你说事成之后,给我分半天假期的事啊。” 嘶! 陆杨一惊。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 高敬平瞥一眼他们,没有吭声。 马才英点头,“说了,就之前,在翰林院时说的,你忘了?” 陆杨沉默了,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马才英见他沉思,在一旁还不忘提醒两句。 陆杨扭头看他,“才英兄啊,我想起来了,只是吧,这假期它多半天不多,少半天不少,我的半天不值钱,咱们追求高一点,明天,明天我去求见皇上,让皇上给你加半天如何?” 马才英一听,这可了得,半天假期还要闹到皇上面前,这事可不行干的。 “罢了罢了,此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马才英忙往前走,生怕陆杨还要坚持去求见皇上。 陆杨看着,笑了起来。 “承泽兄你瞧,才英兄就是不经逗。” 高敬平点头,“确实,要不我把才英兄喊回来吧,就说你是逗他的。” “哎,别呀。”陆杨忙转移话题,“你三天假期打算怎么过呢?” “在家过。” 陆杨一愣,“不去玩?” “去哪玩?”高敬平反问一句。 “那倒是。”陆杨感慨,“我打算去庄子上玩两天,你没地去,要不一起?” “你带夫人去,我去了不打扰你们?” 高敬平笑着调侃他。 陆杨瞥他一眼,“庄子上的果子有一些熟了,正好把你叫去摘果。” 闻言,高敬平沉思一会,点头了。 “行,那我可就拖家带口过去了。” “随便来,我那庄子大。” “呵呵,好。” ...... 第367章 你的语气里都是怨气 宴席上陆杨没有喝多少酒,但是身上也沾染了酒味。 去洗漱好后,陆杨才回了房。 房里点着一支蜡烛,明明晃晃,照到内室那边并没有多少亮光,但不妨碍看清障碍物的轮廓黑影。 陆杨绕过椅子,走到床边坐下脱鞋。 白芊芊模糊中听到动静,翻了个身就看到床边晃动的人影,猛地深吸一口气。 陆杨听见响动,忙说“是我,没吓到吧?” “没。” 她应了一声,坐了起来,往里面一点躺下。 “皇上派人送来的布料,我给收进库房了,明日我打算送几匹给娘和嫂嫂她们。” 陆杨点头,躺了下来。 “行,你决定就好。” 想起陆杨之前说的事,白芊芊笑道“夫君,皇上给你放假了吗?” 陆杨拿起床边凳子上放着的蒲扇,用鼻音“嗯”了声,说“放了,只有三天。” 白芊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夫君,你的语气里都是怨气。” “哪里,明明都是感恩的语气。”陆杨反驳。 “嗯,听出来了。”白芊芊没憋住笑,一边笑一边回话。 陆杨听着,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扇子。 “明天承泽兄一家要过来,我约了他一起去庄子上摘果子。” 闻言,白芊芊点头,“好,那我明天让人多准备些东西。” “嗯......” 昨晚没休息好,陆杨跟白芊芊聊了几句就睡着了。 蒲扇落地的声音也没能把他惊醒。 白芊芊听着耳旁轻微的呼吸声,起身把扇子放回凳子上,又查看了一下床边的两盆冰,才上床睡去。 翌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虫鸣声交叠,诉说着这炎热的酷夏。 陆杨却丝毫没有受影响,还在呼呼大睡着。 白芊芊怕他热醒,还给他换了两次冰,这也是导致陆杨到巳时三刻还未起来的缘故。 眼见再晚点都能吃中食了,陆杨还没有起床的意思。 白芊芊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陆杨喊起来,高敬平就带着自家夫人和两个小孩子过来了。 听见通报,白芊芊连忙让人去把陆杨叫起来,自己则是收拾收拾,准备招呼客人。 高敬平娶的妻子刘氏,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不知怎地,与白芊芊一见面,没说几句,两人便说到一起去了。 孩子由奶娘和婢女照看着,高敬平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他也不能插入两人的对话中,想了想,他跟刘氏和白芊芊说了一声,起身出了厅堂大门。 陆杨这边算是收拾速度快的,一听到高敬平已经带着夫人孩子过来,他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一番操作下,他很快出了门,结果没等他走到厅堂那,便看到高敬平坐在庭院里的石头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杨忙走过去。 “承泽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高敬平头也没抬,忙喊“你快把脚拿开!” “......” 陆杨忙把右脚移开,低头一看,啥也没看到。 “唉,死了。”高敬平叹气。 闻言,陆杨弯腰凑近一看,这才发现有只蚂蚁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直起身,又好笑又疑惑,“你很无聊?” 高敬平起身,拍了拍屁股,与他一起往厅堂那里走。 闻言,他转头看向陆杨。 “可不就是无聊,约好的时辰过来,结果人家还在床上睡懒觉。” “就是啊,早知道约晚一点了。”应该约到下午的。 陆杨也是觉得有些失策了。 高敬平提醒他,“你约的已经够晚了,巳初见面,若不是出门时孩子肚子疼要上茅厕,耽误了会,我们早就到了。” “唉,你这样一说,我太愧疚了。” 陆杨捂着心口一脸惭愧,“好在我及时认识到错误,紧赶着过来了。” “......行了,别装了,我看破你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厅堂,白芊芊两人老早就听到他们拌嘴的声音了,正笑得不行,导致两人进来时,没能收住上扬的嘴角。 陆杨和高敬平看着,对视一眼之后,颇有些无奈。 马车和要带过去的东西,白芊芊一早便让人准备好了。 陆杨简单吃了些早饭,便上了马车。 几辆马车缓缓往郊外走去。 庄子确实大,远远的,一眼望去,就跟个村落似的。 这还是陆杨第一次过来。 自从买下这个庄子之后,便是陆松和陆榕两人在管理。 陆杨之前听两人说了一嘴,说是把里面的旧屋推翻重新建了几处院落,还弄了几处高哨,既能巡视观察周围,又能当做观景的好地方。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位于前面的两处高哨尤为显眼。 陆杨看着上面在走动的身影,对身旁的白芊芊说“这看起来不错,一会我带你上去看看。” 白芊芊一听,忙看向前面,那高耸的小屋子让她害怕。 “夫君,你去吧,我在下面就行。” “下面哪能看见什么风景。”陆杨笑道“这是怕了?” 白芊芊果断点头,“看着太高了,要是不小心掉下来可怎么办?” “不会的。”陆杨伸手指着前面高处上的那人。 “你看上面那人,他站起来,那墙便到了他的胸膛处,你若是站上去,估计就到脖子那了,怎么也掉不下去的。” 白芊芊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陆杨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自己太矮。 她看着前面,鼓着嘴没说话。 陆杨正看着沿路的美好景色,等了一会见白芊芊没说话,便转头看去,才发现白芊芊好像在生气。https:/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愣道“芊芊,你生气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白芊芊连忙回了一句,但是视线还是看向外面。 陆杨有些惊奇,“一直看你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还会生我气呢?” “...我没生气。”白芊芊还是扭头没看他。 陆杨轻笑了下,问她。 “是为夫哪句话说错了?” 陆杨边问边回想,最后恍然大悟。 “是说墙到你脖子那?” 第368章 悠闲 白芊芊不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扭头撩开窗帘往外看。 陆杨看她这样,放声笑了起来。 “我可没有说你矮啊,这墙建得偏高,也是为了防止夜间有人不小心掉下来,为夫可没有别的意思。” 陆杨伸手拉住她的小手,捏了会,见白芊芊神情有些松动,笑了笑。 “再说,你这身高,为夫抱着刚刚好。” 白芊芊脸皮一热,这会是真不敢转头看他了。 陆杨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马车不过一会,便停了下来。 庄子大门早已打开,站在门前的,正是莫永。 莫永是一早就过来的,现在已经把庄子上的东西都安排好了。 见陆杨和白芊芊已经下车,莫永连忙上前打招呼。 “老爷,夫人,里面已经安排妥当,中食也让人准备了。” 从府上过来,刚好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莫永算着时辰,不管陆杨他们吃不吃,都让伙房那边随时准备着。 陆杨一听,忙看向从后面走过来的高敬平几人。 “承泽兄,我们先吃饭,吃完歇息会,等日光温和一些,我们就去摘果子,随便在庄子上逛一逛。” 高敬平点头,“行,照你说的来。” 车上的行李交给莫永处理,陆杨几人跟随庄子上的管家来到一处厅堂里歇息,准备吃中饭。 这边的饭菜很有特点。 有点像农家院那种炒菜,一道胡椒芹菜炒鸡肉,一道清炖老鸭汤,一道红烧鱼,还有两道凉菜。 大热天的吃辣,有种说不出来的爽快。 白芊芊和刘氏偏爱的是那道清炖老鸭汤,陆杨和高敬平倒是频频夹那道炒鸡肉,两人吃得是满头大汗。 这些食材都是庄子上种的,有时候陆大石和刘晓也会过来住段时间,捯饬那专门隔出来的几亩地。 鱼塘还是在陆大石的要求下扩大的,因为陆大石爱上了钓鱼。 每次一来庄子,忙完地里的活,等到下午,就拎着个小桶过来垂钓,惬意得不得了。 前段时间,陆松李静还过来住了段时间,回去时还带了两车菜和家禽回去。 可惜那时候陆杨在军器局累死累活,直到今日,才得以有机会过来庄子上度度假。 饭后,白芊芊和刘氏带着两个小孩和婢女去逛庄子,陆杨和高敬平瘫坐在厅堂里,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消汗,准备一会去冲个凉。 高敬平看着前面庭院里那处假山流水,感慨道“你这庄子倒是不错,时不时过来住一会,还能愉悦心情。” 陆杨闻言,喝了一口冰凉酸梅汤,才说“以后能有什么机会来。” 正常一个月就三天旬假,有那个来回赶路的时间,还不如好好在家躺着。 高敬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摇头笑了笑,喝了口酸梅汤。 “还是跟着你好啊,还能有几天假歇息。” 陆杨一听,笑了。 “怎了,是不是突然羡慕我了?” “有一些吧,就是感觉好像这样也挺不错的。” 天气太热,催生人骨子里的懒惰。 高敬平看着前面绿色盎然,微风拂动树叶,风一过,又恢复一副蔫蔫然状态的景象,身子更放松了些。 感觉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的样子。 陆杨看着,把碗放下,伸了个懒腰,起身整理衣摆。 “承泽兄,我去洗一洗,顺便睡个午觉,你要是想逛庄子,跟莫叔说一声,让他安排人跟着就行。” 陆杨交代一声,便往大门走去。 高敬平看着陆杨的背影,“啧”了声,“你才起来多久,这就要躺了?” 陆杨转头看他,“我躺着不睡也行啊,我看看书,不比跟你在这坐着舒服?” 高敬平突然坐直了身子,“你嫌弃我?我陪你聊会天不好?” 陆杨摇头,“没有,就是坐久了屁股疼,你要是愿意,我一会洗好了,让人搬张躺椅过来。” 高敬平一听,忙摆手,“那你快去,我去洗一洗也过来,让他们搬两张躺椅去那边的凉亭那,我看那好像挺舒服的。” 陆杨顺着他说的地方看过去。 那凉亭离这隔了老远的地,不远处便是个大鱼塘,旁边的树看着挺葱郁,确实不错。 “行,那一会见。” 这天,陆杨和高敬平在那凉亭中躺了半天,直到莫永过来喊回去吃晚饭,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说是来摘果子,结果两人第一天躺凉亭,第二天早上继续躺,下午阳光没照到鱼塘的半边,两人把躺椅搬过去,拿出陆大石之前放在这边的鱼竿,直接钓了半天鱼。 那一晚,一共六道菜,五道菜都是他们钓上来的鱼。 白芊芊和刘氏受不了他们了,眼看着今天下午就得回府,天刚亮,白芊芊就把陆杨扯了起来。 陆杨半边身子被白芊芊扯离了床边,眼睛还在闭着,嘴上嘟囔着跟高敬平约好巳初起来去摘果,现在还早,让他再眯会。 白芊芊一阵好笑又好气,出来三天,两人最远逛过的距离,就是那片鱼塘。 闻言,她连忙说“刘姐姐已经把高庶常喊起来了,就等你了。” “就等我了?” 陆杨半睁开眼睛,看了眼房间,“我不信,昨天承泽兄还说让我晚点去找他。”筷書閣 “就是因为听到了这话,我和刘姐姐才出此下策。” “......我醒了。” 仔细想想,陆杨也觉得自己来这这么久,还没到处去看看,实在是不像话。 就像刚来那会,他还说要带着白芊芊去高哨那里看看景色,结果到现在还没去。 想到这,陆杨与白芊芊一起吃完早饭,便去找高敬平他们,提议去高哨那边玩一玩。 高敬平之前也注意到前面那两个哨屋了,闻言,问了一下刘氏的意见,等刘氏点头后,便同意了。 两个孩子被奶娘和婢女们带去玩了,四人带着莫永,直接往前面的高哨走去。 高哨高十五米左右,四人爬了一会楼梯,终于爬了上来。 上方视野很好,前面一大片林子,其中还掺杂着好几个村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子。 陆杨看完前面,便转头看向后方。 整个庄子的范围,陆杨都看在了眼里。 白芊芊还有些微微喘气,她指着右前方靠近田地的那片大林子,跟陆杨介绍。 “一会我们就去那,那片就是果林。” 陆杨一愣,“这么远?要不......” “本来还算近的,你这不是要来这边吗?” 白芊芊笑他。 “唉。” 陆杨望着那片遥远的果林,只能叹气。 第369章 觉得有点亏 高敬平走过来,“你这庄子挺大,那边的田地看着应该有几百亩。” 陆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后面基本都是田地,旁边建有不少屋子,都是庄子上的农户居住。 看着实在是壮观。 陆杨笑道“跟你那庄子差不多。” 高敬平看他一眼,也笑了起来,想起了以前几人在庄子上摘果的事。 逛了高哨,几人直接往果林那边走。 没走多久,陆杨实在是嫌累人,又热,直接让人把马车赶过来,坐着马车去果林。 刚靠近果林,一股浓郁的果香味便扑鼻而来。 果林就在一个小山坡上,马车走不上去,几人只能往上爬。 果林是分种类栽种的,听庄子上的果农介绍,这两片果林分别种有梨、桃、杏、枣、栗、柿等,种类还挺多。 陆杨看了一眼眼前这一大片的果林,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腰间的折扇打开摇了摇。 白芊芊和刘氏正带着婢女们去摘成熟的李子。 这一片都是李子,再往前就是别的果树,陆杨打算就在这摘算了。 高敬平在一旁摘了一兜子李子,走到陆杨身旁坐下。 “来一个?” “好。” 陆杨伸手拿了个,用手帕擦了下就咬下去。 酸酸甜甜的,也算开胃。 但吃多了真不行,会酸牙。 陆杨吃了两个就没吃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白芊芊等人。 “她们是要摘到另一片果林去?” 高敬平摇头,咽下嘴里的果肉,说“不知道,她们高兴就行。” “也对。” 白芊芊和刘氏摘得高兴,也把两人给忘到了脑后。 两人就坐在树荫下,渴了就吃个李子,等仆人找过来,两人才知道白芊芊和刘氏她们已经从另一边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忙起身拍拍屁股,下去与她们会合。 这天,几人在庄子上吃了中饭,把东西收拾好,歇息了会,下午才回了府里。 回府之后,白芊芊忙让人把她们摘回来的果子和青菜等东西送过去让公公婆婆哥哥嫂嫂他们尝尝。 等忙完事情,白芊芊转头一看,陆杨已经换了身衣服,正靠坐在一旁,眼睛半眯不眯的,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白芊芊喊了一声,见陆杨没反应,又喊了一声,现在睡,晚上可要睡不着了。 陆杨没睡,只是意识迷糊,有些反应迟钝而已。 见白芊芊忙完事,便让她过来坐下歇息会。 “等下次皇上给我放假,我再带你去庄子上玩。” 白芊芊瞥他一眼,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杯凉茶,“玩?你这是专门找了个地方睡觉吧?” 陆杨一听,忙坐正了身子。 “哪的话,这不是热吗,我懒得动,等天凉快了,我就不这样了。” 白芊芊喝了口茶,有些怀疑,偏头看他,“真的?” “那是自然,我骗你干嘛呢。” 陆杨把茶水饮尽,放下茶杯后,起身动了动身子。 “明日不用早起,夫人你别忘了啊。” 白芊芊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自从之前有一次忘了日子,白芊芊按照要上朝的时辰把陆杨喊了起来,陆杨便记到了现在,有时候还会提醒一次,生怕她忘了。 陆杨看她那样,便知道她是把话听了进去,才放心地去锻炼。 翌日,陆杨拎着一袋水果去了翰林院。 给翰林院里的人和马才英分了些,陆杨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李子。 又在翰林院里待了会,陆杨不小心还补了个觉,醒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起身去皇上那里报到。 乾清宫。 “臣参见皇上。” 赵烨抬眼看了下陆杨,继续批阅奏折,“爱卿今日怎么来晚了?” 陆杨一愣,他没晚吧,他可是算着时辰的,顶多就是算掐着点过来打卡上班,怎么能算是来晚呢? 不过,皇上最大。 陆杨忙回“臣路上不小心扭了下脚,走得慢了些。” “哦?”赵烨停下笔,抬头看向陆杨的双脚。 “伤到哪只脚了?” 陆杨低头,轻声道“臣觉得已经好了,多谢皇上关心。” “好了?” 赵烨看着陆杨那颗黑溜溜的脑袋,说“爱卿先起来吧。” “谢皇上。” 陆杨不动声色地用眼珠子溜了一圈周围,只好认命地站在一旁。 御案周围放了两盆冰,丝丝凉气时不时飘过来。 陆杨不动声色往上慢慢移了几小步。 赵烨伸手拿起一旁的茶碗,喝了两口,才问陆杨。 “陆爱卿这几天歇息得可还行?” “回皇上,臣歇息得还行。”陆杨拱手回道。 赵烨笑了下,“还行就好,朕还想着如果你觉得假少了,给你再放两天的。” ......就算是皇上,说谎也是要被打的。 陆杨嘴巴动了动,“皇上您要不再问一下刚刚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赵烨挑了挑眉。 有机会! 陆杨忙出声提醒,“就是刚刚那个歇息得好不好的问题。” “朕为什么要再问一下?”赵烨把茶碗放下,看着底下的陆杨一脸乐呵呵。 陆杨一脸真诚,微微抬起头看向皇上。 “因为皇上将会得到两个答案。” “呵呵呵,爱卿真是有意思。”赵烨被陆杨逗笑了。 “臣没有意思,臣刚刚就是怕皇上担心微臣,所以不好说实话。其实臣这几天都没有睡好,皇上不信的话您瞧,臣这两个黑眼圈还没有消呢。” 陆杨指着自己那已经消散不少的黑眼圈,生怕皇上整天批阅奏折,得了近视眼看不到。 赵烨看着,笑道“那朕怎么听说爱卿这几天去了庄子上度假了?” “呵呵呵呵。”陆杨心里没有意外,京城离皇上这么近,皇上知道什么都不稀奇。 他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无需心虚。 “回皇上,臣这么久没陪家人,心里有愧,只能抽着这几天带家人过去玩了玩,唉。”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口气叹得是画龙点睛。 赵烨看他的眼神都顿了顿。 “行了,别叹了,过几天再给你放两天,朕心里本来也是想着给你隔阵子放的,毕竟一起放太长了些。” 长?哪里长了?他并不觉得长。 想是这样想,陆杨还是赶忙谢恩了,生怕这两天都要被收回去。 该说不说,皇上真是狗,若不是他说了这些话,怕是这两天都要克扣他的,说不准这事无声无息地就这样过去了。 想了想,陆杨还是决定问一句。 “皇上,您本来是想给微臣放几天的?” 不问清楚,陆杨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亏。 第370章 因为身体不好,有点懒 赵烨笑了笑,先是吩咐于喜去让人送点冰凉的绿豆汤过来,才回答陆杨的问题。 “没了,朕本来就是想给你放五天的,给你拆成两次放了。” 皇上是懂合理分配假期的。 陆杨沉默了下,才说“皇上真好,只是,马编修他们的?” 赵烨瞥他一眼,“你是想给他们讨?” 陆杨摇头。 “臣是想,皇上如果愿意,可以把马编修和高庶常他们那两天的假叠加在臣身上,他们不像臣,臣因为身体不好,有点懒。” “陆爱卿还挺了解自己的。”赵烨看着陆杨,眼里带着一丝玩味。 陆杨轻叹道“没办法,臣毕竟惜命,自然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赵烨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几天陆杨不在,他老感觉少了点什么。 原来是少了笑声。 陆杨在一旁听着,等皇上笑声慢慢停下来,他问“皇上您看如何?” “朕觉得不如何。”赵烨嘴角弯起,拒绝了。 “那好吧,皇上就当臣没说过,行吗?” 朋友还是要当的。 不叠加就算了。 “哈哈哈。”赵烨失笑,再次低头批阅奏折,心情也好了不少。 于喜也不敢随便猜测皇上的想法,所以这个绿豆汤,皇上不说,他只让人准备了皇上的那一份。 陆杨眼睁睁看着皇上喝那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汤,而他在一旁站着看,苦逼得不得了。 坐又不让坐,喝又不让喝,这班上得实在是苦。 他在这里上班的意义是什么呢? 陆杨有些怀疑。 一碗冰镇绿豆汤下肚,赵烨是浑身舒服,他看着底下的陆杨,微微皱眉,“怎么陆爱卿没有绿豆汤?” 于喜一惊,连忙说“回皇上,正在后面呢,奴婢这就下去催一催。” 烨淡淡地应了声。 闻言,于喜连忙退下去。 陆杨看向皇上,连忙笑呵呵地拱手道谢。 “多谢皇上。” 赵烨手肘撑在扶手上,姿势十分放松,神情也是带着几分笑意。 “陆爱卿,前两天薛尚书可是过来求见朕,想要朕把你放到工部,这事,爱卿是怎么想的?” 工部? 这还了得,说不准天天要加班。 陆杨一想,就觉得前途一片黑雾环绕。 他连忙拒绝。 “回皇上,臣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虽然要站着,也不知道要站多久,但每天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有挑战,呵呵呵,他就喜欢挑战。 等过两天,跟皇上混熟了,说不准可以自己带个小板凳。 要是皇上介意,他也可以到外面去坐着,等皇上需要的时候,再传唤他进去就行。 他这人很容易满足的。 就比如说现在的这份工作。 赵烨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么不想去工部?” 其实如果工部不忙的话,去还是能去的,但就依薛尚书这个迫切劲,他就知道这工部去了,肯定不得悠闲。 想到改造火器那拼命的一个多月,陆杨默默点头。 “臣不想骗皇上,臣觉得薛尚书是想要臣去卖命,臣这条命再熬下去,要出事的。” “哈哈哈。” 本来赵烨还以为陆杨会说一些好的理由,没想到却是些惜命的言语。 真是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陆杨叹了口气。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会,于喜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正是送来给陆杨的。 陆杨连忙双手接过,轻声道谢之后,便看向上面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过来的皇上。 “皇上,那臣就站着喝了?” 站着二字的语气偏重,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 赵烨笑了,摆摆手让于喜给陆杨搬张椅子和茶几过去。 陆杨一笑,连忙道谢。 其实有时候皇上还是很好说话的。 仔细想想,工部那还真不如皇上这舒服,尤其他时不时还能蹭点东西喝。 这个大热天,喝点冰凉的就是爽快。 陆杨坐了下来,拿开上面的木盖,一口气把绿豆汤喝了一半。 那享受的模样,让赵烨也有点想喝了。 “于喜,再给朕端碗过来。” 喜应了声,刚想下去安排,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皇上,臣要不也再来碗?” 陆杨把手放进怀里摸了摸,从里面掏出两个李子。 他站了起来,放下碗,双手把李子呈上。 “这是臣昨日在庄子上摘的,酸甜可口,皇上您尝尝?” 于喜一听,在一旁提醒道“陆修撰,要不奴婢先给皇上试一试味道如何吧?” 陆杨心里有数,他看了看手上的两个李子,大虽大,但好像有些拿不出手。 他往怀里摸了摸,从里面又掏出三个李子出来。 “于公公您尝尝,可好吃了。” 说着,陆杨随手拿了个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 酸得他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好吃!”陆杨忙把果肉吞下去。 不知是不是他刚吃了甜的,这李子比他在翰林院时吃的酸多了。 赵烨听着他说酸酸甜甜的,嘴里就有些自发分泌口水。 明明他前些天也有吃,但这会突然就有些馋了。 这会于喜已经从陆杨手上拿了个李子咬了口,是酸甜的。 他把李子吃完,看向皇上。 “回皇上,还不错。” 赵烨点了点头,“洗好拿过来朕尝尝。” “是。” 陆杨低头看着手上那个自己随意擦了擦就往嘴里塞的李子,突然开口。 “皇上,臣这个是已经洗过的。” 于喜这会已经快要走出去了,闻言,脚步一顿,连忙走快两步,拐了个弯,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赵烨看了一眼殿门,随后看向陆杨,“于公公已经拿去洗了,朕也不好让他拿回来。” 他顿了下,又说“爱卿坐下吧,与你说些事。”https:/ “好。” 陆杨坐了下来,手里的李子吃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想了想,陆杨咬了口,在嘴里慢慢嚼着。 赵烨看着,道“朕已经命军器局那边把易制造的火器先弄一批出来,让吴将军和陈将军他们先熟悉熟悉。” “只是这样一来,等到七月出发时,吴将军和陈将军他们未必会有那么多火器支持。” 陆杨听着,咔嚓一声,又咬了一口。 酸得陆杨眼睛都眯了起来,“皇上想问什么?” 赵烨坐直了身子。 “朕想问爱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吴将军和陈将军他们手上各带领的五千精锐兵都能拿上火器。” 精锐兵加上火器,这战斗力,光是想想,就觉得厉害。 只是,陆杨咽下嘴里的果肉,问赵烨。 “皇上,您只打算让这边的军器局制造火器吗?靖朝这么大,其他地方的军器局,皇上不打算放权?” 赵烨看了他一眼,垂眸沉思。 火器现在刚开始成功造出,若是让其他地方的军器局来造,他也有其他担心。 陆杨看一眼上面,知道皇上的疑心病开始犯了,他慢慢靠在椅背上,咔嚓又咬了一口李子。 第371章 臣是怕其他尚书看到,羡慕微臣 这李子也是奇怪,明明刚开始咬的时候还是酸的,现在嚼着嚼着,又能尝出酸甜的味道。 可见刚刚他想的确实没错,就是那碗绿豆汤的缘故。筷書閣 两人都在想着事情,于喜进来时,脚步放得比以往还要轻。 他捧着果盘,站在一旁没敢打扰皇上想事情。 殿里太安静了,下面一直传来咀嚼的细碎声音。 于喜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陆杨,瞧见他吐出果核,伸手在怀里捣鼓了会,清脆的咔嚓声再次响起。 于喜悄悄把视线放到了身旁的皇上身上。 皇上显然没有在意这些事。 于喜收回视线,看着果盘里那独独的三个李子有些恍惚。 陪着皇上这么多年,皇上一向守礼冷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于喜开始回想。 陆修撰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呢? 这么随意,他就不怕被皇上砍头吗? 砍头谁不怕。 若是陆杨知道于喜这样想,他肯定要回一句,这明明是皇上硬要这样的,他只是逆来顺受而已。 可惜这会他并不知道,他正默默啃着他放进兜里的几个李子。 咔嚓声时不时地响起,于喜已经习惯这个频率了,低着头,认真地端着果盘一动不动。 赵烨回过神,瞥了一眼吃得正香的陆杨,看向于喜。 “拿过来朕尝尝到底有多好吃,才能让陆爱卿这样吃个不停。” 陆杨刚咬下的果肉卡在了嘴里。 “皇上,臣这才是第二个果子。” 烨淡淡地应了声,接过于喜递过来的湿手帕擦了擦手,拿起里面最大的一个透着红的李子咬了一口。 肉脆酸甜,确实不错。 陆杨吃完手里的李子,便坐直了身子,没有再吃,他把剩下的绿豆汤喝完,顺便把那两个果核放进碗里。 赵烨一连吃了两个,擦了擦手,他看向陆杨。 “陆爱卿庄子上的李子种得不错。” “皇上若是喜欢,可以派人过去采摘,还有挺多的,过阵子估计就要掉完了。”陆杨起身拱手回道。 赵烨笑了笑,看了于喜一眼。 于喜点头,连忙对陆杨说“那奴婢到时候可就要打扰陆修撰了。” 陆杨笑道“哪的话,到时候于公公多摘点,只是这李子不宜多吃,于公公可得提醒皇上不要多吃。” 话虽是对于喜说的,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于喜笑着点头“好,多谢陆修撰提醒。” 赵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端起茶杯喝茶清喉,等两人说完,才开了口。 “陆爱卿先前说的,可是有什么想法?” 陆杨摇头。 “臣只是想着人多力量大,京城这边的军器局来不及造这么多火器,那其他地方分出一部分来造这个,是不是火器数量就能赶上来了?” 陆杨看着皇上的脸色。 又说“其实这些火器现在还不算完全改造好,初期的还很重,军队一开始就带这么多火器上路的话,赶路也会很辛苦。” 话到了这里,陆杨没有再说。 赵烨听得一脸沉思。 “前阵子,云南那边频频送来奏折,说是段氏已经开始扩张,把云南的大部分地区都控制了,这一场仗,朕不可能推迟。” 这场仗不推迟,也就是说皇上同意了放权。 陆杨心里很冷静,“皇上,您考虑清楚了?” 赵烨点头。 “朕是考虑清楚了,只是朕心里还有些事要考虑,比如说,要是有人趁机用这些火器闹事,爱卿该如何应对?” 问题问的虽然是这个,但显然皇上关注的,并不是问题的本身,而是问题存在的原因。 若不把火器制造放权到下面,就不会产生后面一系列要思考的问题。 皇上想牢牢地把火器握在手里,这既是帝王的猜疑,也是帝王该有的底气。 皇上问的,是该如何避免这些问题产生。 陆杨沉思了好久,直到外面有太监把绿豆汤端过来,他才回过神。 他看向上面正等着他回答的皇上,笑了笑,说“皇上,臣能不能坐着先喝绿豆汤,臣有点思绪了。” 闻言,赵烨点头,“坐着就是,爱卿好好想,莫要着急。” “臣会的,多谢皇上。” 陆杨坐了下来,端起那碗绿豆汤,一边喝,一边完善刚刚自己的想法。 若是他没记错,正在操练的大军正在郊外驻扎,等时间一到,便会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南下。 既是要放权,也不可能是一下子就全部放开,那皇上显然也不会同意。 既然如此,可以在路线经过的地方,让这些地方军器局先把火器造出来。 至于怎么造才安全,怎么造才能让皇上放心,想了想,陆杨也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那便是固定一个点进行最后一步安装,其余的点进行部件制造。 如此一来,皇上只需要把这些固定点看好,就能削减心里对于某些事的担心。 陆杨把最后一口绿豆汤喝完,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这里有个建议。” “爱卿快说。”赵烨连忙放下茶碗,看向陆杨。 陆杨先是把自己想的说了一遍,最后才说“皇上可以选择派人或者派兵过去,只要把固定点控制好,不怕火器会被歹人所利用。” 赵烨无意识地一边点头,一边听。 他全程没有插嘴,等陆杨说完时,他才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听着可行,只是爱卿有没有想过,固定点若是出了问题,那朕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固定点也并不是完全安全,只要有人起了坏心思勾结起来,防还是防不住。 想了想,陆杨说“皇上,臣一个人总会有些地方顾及不到,何不把其他尚书也请过来一起商量?大家集思广益,我想,总会得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的。” 这样的问答,皇上肯定会一直追问下去,解决了一个问题又会有另一个问题产生,不断重复。 还是多找几个人过来分担一下为好。 赵烨听着他的话,转头看向于喜。 “去把六部尚书叫过来,朕有事相商。” “是!” 等于喜下去,陆杨默默把椅子和茶几搬到一旁的角落放着,想了想,他把茶几上的碗也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赵烨撑着下巴看他走来走去,等他走回原位站着时,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爱卿你这是怕被白尚书他们看到?” 陆杨摇头,“回皇上,臣是怕其他尚书看到,羡慕微臣。” 赵烨一听,笑了笑,把桌上的奏折放到一旁,起身在周围走动了下。 皇上不说话,陆杨也没有说话。 六部尚书是一起进来的,见到陆杨时,几人都没有意外。 “臣参见皇上。” “几位爱卿起来吧。” 赵烨这会已经坐了下来,神情也不似与陆杨在一起时的轻松欢快,十分的沉稳和平静。 第372章 恐怕会有人嫉妒微臣 他看着底下几个臣子,说“朕今日让几位爱卿过来,便是想商量一下关于火器是否应该放权给地方军器局制造......” 赵烨大概把之前问陆杨的话又说了一遍,看看几位尚书的意见跟陆杨的意见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白临瞄了眼一旁站着的陆杨,心知此事皇上应该已经跟陆杨商量过了。 至于为什么又要把他们喊过来问一遍,估计是两人的意见有相悖。 沉思片刻,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人,见他们都在思考着问题,想了想,他上前一步,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想要赶在大军南下攻打云南时,让精锐兵都拿上火器,可京城这边的军器局显然不能在这么短的日子里打造出相对数量的火器。” “皇上如果不放权,那必然赶不及,只有把南下的日子往后推迟,才能解决皇上想要达成的事。” 兵部尚书萧承安摇头,“推迟不行,云南那边的局势现在开始严峻了,再往后推,恐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萧尚书说得对。” 一旁的吏部尚书陶文德同意萧承安的话,“皇上,放权是必须的,但是放权之后产生的问题,那才是至关重要的。” 赵烨听着他们的讨论,点了点头,开口道“朕之前与陆爱卿聊过此事,陆爱卿也是支持放权。” 他看了眼陆杨,随后看向六部尚书。 “朕知道放权是应该的,只是放权之后,朕担心有人心怀不轨,陆爱卿之前说的是固定一个点进行最后安装,其他点进行部件制造。” “朕担心这个固定点也会出问题,便想着把几位爱卿叫出来,看看几位爱卿有没有什么建议。” 话音未落,陆杨顿时感觉自己身上多了几道视线。 他顺着看过去,微微点头,在与白临对视时,又点了下头。 白临点了点下巴,转而拱手说话。 “回皇上,臣倒是觉得陆修撰这想法不错,皇上若是怕固定点将来会出事,何不把固定点放到军营里呢?” 陆杨微微挑眉,转头看向皇上,看皇上的反应。 赵烨思考片刻,看向另外几人。 “白尚书这想法不错,你们呢?” 在皇上视线扫过来时,陆杨连忙低头看地面。kuaiδugg 赵烨越听,眼睛就越亮,心里想得越是明白。 “好!陆爱卿说得不错,是朕钻牛角尖了。” 他转而看向工部尚书薛涛。 “薛尚书,军器局那边,你多上心一些,朕希望不久之后便能收到薛尚书呈上的报喜奏折。” 薛涛连忙接旨,“皇上放心,臣会的。” 赵烨点头,随即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薛尚书,关于安排各个地方的军器局负责哪一部分制造的事,朕就交给你了。” 涛犹豫了一下,问道“皇上,臣有个问题。” “爱卿你说。” “这最后一步,是放进军营里,还是继续安排军器局那边负责?” 闻言,赵烨看向白临,随即说“把安装最后一步的地方,放到靠近南下路线那,到时候军队直接过去接收。” “臣遵旨!”薛涛连忙应下。 白临站在一旁,十分平常心。 事情得到解决,白临几人开始跟皇上告辞。 陆杨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等他们不见之后,忙去把角落那边的椅子和茶几搬回来。 已经回来的于喜一脸懵逼地看着陆杨操作,直到陆杨搬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应该过去帮忙的。 好在并没有人在意这事...... 赵烨看着底下倒是自在的陆杨,笑道“刚刚薛尚书临走前可是看了朕好几眼,什么意思不用朕说了吧?” 陆杨明白,因为薛尚书也看了他好几眼,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都知道里面肯定有事情。 怕皇上真打算让自己去工部,陆杨连忙说“皇上,臣这资序太浅,就这么到了工部,恐怕会有人嫉妒微臣。” 赵烨笑了,“你还会在意这个?” 本来不在意的,你这样一说,就要在意了...... 陆杨嘿嘿一笑,“臣脸皮其实挺薄的,平时都是臣硬撑的,皇上您也没看出来吧?” 赵烨摇头,失笑道“少胡说八道的,退下吧,明日朕有事,这边不需要过来了。” 陆杨乖巧点头,“好的,臣这就退下。” 想了想,陆杨又说“皇上莫要太过辛苦了,坐一会最好站起来走一走,不然容易得痔...腰疼。” 第373章 我有病 “朕明白了。”赵烨摆了摆手,示意陆杨出去吧。 看着皇上拿起奏折翻阅,陆杨低头往后退去。 乾清宫门前。 陆杨一只脚踏出了门槛,另一只脚却似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他看着前面两人,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岳父大人,薛尚书,这么巧呢?” 白临垂下视线看了一眼他的脚,“为方你出来再说,卡在那作甚?” “哎。” 陆杨应了声,把门关好后,看了看周围,确定这里只有两人,才走过去。 薛涛伸手摸了摸胡子,看着陆杨一脸笑呵呵。 “陆修撰别看了,就是在这等你的。” 陆杨疑惑,“可是薛尚书是怎么知道我会出来的?” “皇上说的。” 三人抬步往外走。 正午阳光实在强烈,几人挑着阴凉处走。 闻言,陆杨愣了一下。 “我怎么没听到?” 难不成是他发呆的时候漏听了? 白临看他那迷惑模样,摇头叹道“让你一直低头看地面,连临走前薛尚书和皇上两人的小动作都没看到。” “这,岳父大人教训得是。” 陆杨默默认错,继而转头看薛涛,“薛尚书是不是还不死心呢?” 薛涛摇头,“工部这么好,你真不想去?” 再好能有皇上身边好? 陆杨叹了口气,“薛尚书有所不知,皇上他心里舍不得我,皇上不说,我也能看出来。” 没见过有谁脸皮这么厚的。 薛涛整个人都无语了。 “皇上不说,你就能看出来?” “那当然,不然薛尚书刚提议的时候,皇上就不会犹豫到现在了,要想答应,老早就答应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这话听着是有些道理的。 薛涛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才说“行吧,既然如此,那到时候陆修撰有什么好主意,记得要提出来,别憋着。” “比如?”陆杨试着问了一句。 薛涛笑,“比如火器啊什么的。” 陆杨在一旁笑着,暗叹薛尚书真是敢想,他还能想出飞机汽车呢,工部现在能造吗? 想想也知道不切实际。 薛涛还在说着话。 “听说皇上之前让工部搜了不少奇书回来,这阵子估计就会送到翰林院去,既然陆修撰不来工部,那便算了吧。” “!!这些书?”陆杨吓了一跳。 他看了眼自家岳父,又看了眼薛涛,不确定地问道“是给我看的?” 白临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这事他也是刚听到的,具体如何,还不如薛涛了解。 薛涛笑了笑,点头“当然是给陆修撰看的啊,不过其他人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陆杨松了一口气。 这话的意思,那便是这些书是要放在翰林院里,而不是赐给他一个人的。 到时候他不看,皇上还能知道? 薛涛看着,笑了几下,“陆修撰,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陆杨一颗心提了上来,“什么话?薛尚书快说。” “皇上啊,可是特地寻来了好几本生僻难懂的书,打算让陆修撰好好研究研究。”薛涛摸着胡子,看着前面一脸笑意。 “生僻难懂的书?” 陆杨猛地看向白临,“岳父大人,我哪懂这些啊,您可得帮帮我。” 白临双手一摊,颇有些无奈。 “为方啊,不是我不帮你,我这也是才知道的事。” 陆杨一听,脚步一转,扭头就往后面走。 两人愣了一秒。 薛涛回过神,忙问“陆修撰,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杨闷头前行,“岳父大人,薛尚书,你们先走,我去找皇上商量一下。” 薛涛一看,这哪行,连忙上前把陆杨拖住。 “陆修撰,你这可就不厚道了,你这样一回去,皇上肯定知道是我说的。” 他使劲把陆杨往前拉。 也不知道薛涛以前是不是也打过铁,这个劲,属实把陆杨给惊了。 眼看着离乾清宫越来越远,陆杨扑腾了几下,见没反应,只好妥协了。 “薛尚书,那我便给你个面子,我明天再去求见皇上,行不行?” 薛涛点头,“行,那你明天再去,可别今天去啊。” 薛涛不放心地松开了手。 陆杨作势要跑,吓得薛涛一个激灵,连忙拽住他的手腕。 “陆修撰,可不许说话不算话的。” 陆杨叹道“我就是活动一下手脚,是薛尚书你太紧张了。” 薛涛看他一眼,松开手又是一个沉着稳重的长辈。 “行了,那我就先回工部了,若是陆修撰改变主意,工部大门随时为陆修撰敞开。” “呵呵,薛尚书慢走。”陆杨连忙挥手。 薛涛看着,失笑了几下,便大步往外走。 白临之前在一旁看着两人搞怪,直到这会,才笑道“你这小子活腻歪了,薛尚书你也敢逗。” 陆杨嘿嘿笑了笑,装听不懂。 “岳父大人,我是真心想去找皇上聊两句的。” “多看点书对你也好,何况那都是皇上派人去找回来的,别人可没有这待遇。”白临摸着胡子看着他,一脸的欣慰。 只是陆杨并不想要这待遇,这待遇谁爱要谁要。 反正他不要。 他瘪了瘪嘴,“岳父大人,要不到时候皇上若是真给女婿我赐了书,我给岳父送几本过去吧,多读书有好处。” 白临笑了,“你岳父老了,没有那个精力看这么多生僻难懂的书了。” 陆杨见不行,轻咳一声,“其实岳父大人有所不知,我有病。” “有病?”白临上下打量他,想到刚刚陆杨还跟薛尚书玩闹了一番,那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来哪里有病。 想了想,白临皱眉道“你是有什么隐疾?” 陆杨哀叹着点头,“可不是,岳父大人也看出来了?” 白临心里一咯噔,“为方啊,有病咱就去治,可千万不能藏着掖着不去治。” 陆杨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白临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他一愣,瞬间想到了不好的地方,连忙解释,“岳父大人,我这是懒病,吃药是好不了的。” 白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既是病,怎么会治不好?” “唉,因为这是晚期了,治不了。” 陆杨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白临。 “岳父大人,您明天有机会的话,记得跟皇上提一句,就不要给我这些书了,我犯病了。” 白临回过味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这病是挺顽固的,依我看,多看书刚好能缓解一下你这病,省得病入膏肓了。” 白临脚步突然加快,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陆杨才追上去。 “岳父大人!我......” “打住!” 白临打断他,“大庭广众之下,叫什么岳父,让人听了,影响不好,叫白尚书。” “......哦,白尚书。” 已经六亲不认了,这事看来是没法改了。 陆杨回头看了一眼还不算离得太远的乾清宫大门,双腿蠢蠢欲动。 白临转头看他一眼,陆杨那副想去找皇上的心思丝毫不掩饰,他心头一梗。 “为方啊,说话要算数的。” 陆杨缓缓转过头,看着前面的乾清门乖乖听话。 “好的,多谢白尚书提醒。” 两人在承天门前分开了,陆杨回到翰林院后,连忙找了个地方坐着歇息。 第374章 贴心 马才英捧着本书走过来,看见他那颓然的模样,不解道“这是怎了?皇上骂你了?” “啧,你问点好的。” 陆杨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了才看向身旁坐下的马才英,似笑非笑。 “才英兄是不是整天盼着我被皇上骂回来呢?” 马才英一听,猛摇头,“你受气了也不能拿我出气啊,我怎么会盼着皇上骂你呢?皇上骂你,那肯定不稀奇。” “......” 陆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马才英,“才英兄,你这意思是?” 马才英摆手,“为方兄,别多想,我可没什么意思。” 两人玩闹了会,高敬平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马才英身旁。 “你们这是干嘛呢?” 陆杨往后一靠,“没事,我刚刚逗才英兄呢,没想到才英兄还会开我玩笑。” 马才英瞥他一眼,“我又不傻。” 高敬平看着他俩,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从外面走了一趟,整个人都虚了。 陆杨看他那被晒红的脸,还有黏在脖子上的发丝,微微皱眉。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一身汗。” 高敬平稍微扯了下衣领,猛摇扇子。 “刚刚去了一趟大兴县衙,冯知县找我有事。” “原来如此。”陆杨点了点头,没有究根到底。 这里人多,高敬平也没有往下说,都是些闲事,没什么好说的。 夏日炎炎,翰林院里摇扇子的声音比翻书的声音还大。 陆杨一眼望去,发现还有几个偷懒趴桌睡觉的。 他看向马才英和高敬平两人,“一会吃饭喊我,我睡会。” 他直接趴了下来,还拿本书往头上盖,遮挡刺眼的光线。 马才英嘴唇翕动,好半晌才说“这就睡了?” “为方兄,起来了,我们现在过去。”高敬平摇头笑了下,起身拍了拍陆杨。 陆杨只好起身,跟高敬平和马才英去伙房那边吃了些东西,回来才趴在桌上睡了会。 皇上之前送他的书,陆杨还没有看完,睡醒之后便在翰林院那里把书给看了一半。 他不敢看太快了,生怕后面书越来越多。 想到薛尚书说的那事,陆杨连下值回到家,眉头都时不时地皱起。 白芊芊端起碗,一边喝汤,一边观察陆杨的脸色。 见他蔫蔫的,有气无力地夹菜吃,还以为这些菜不合他胃口。 “夫君,饭菜不好吃?” 陆杨摇头,“不是,我心里有事而已。” 说着,陆杨端起碗,快速吃完饭后,便把酸梅汤端到躺椅旁边的茶几上放下。 他躺了下来。 “这躺椅好是好,就是少了些摇晃。” 白芊芊放下碗,走到他旁边坐下。 “摇晃?要摇晃作甚?” 陆杨摇了摇扇子,淡笑道“薛尚书今天还说,要是我想到了什么,就让我不要憋着,明天我就去一趟工部,让工部那边的人给皇上弄个好东西。” 当然,自家人也是少不了的。 趁着太阳还未下山,陆杨端起酸梅汤一口饮尽,放下碗后,起身跟白芊芊说“夫人等着,我去给你弄个好东西。” 白芊芊是一头雾水,看着陆杨的背影,让人把碗筷收拾下去后,忙跟在陆杨后面去了书房。 陆杨正在磨墨,听见敲门声,看了一眼,发现是白芊芊。 “夫人来,帮我磨墨,我整理一下东西。” 芊芊忙走过去,接过陆杨手里的墨锭,慢慢研磨起来。 陆杨把纸张铺平,用镇纸把纸张固定好,坐在椅子上回想了一下以前看到的摇椅款式,有了个大概之后,便挑了支毛笔。 他细细把笔尖捋好,见墨水差不多了,便让白芊芊停手。 沾了沾墨水,他开始画画。 摇椅之所以能摇,便是下面的弧形底座起作用。 这画起来,对陆杨来说并不难。 不过一会,一张正面摇椅和侧面摇椅便出现在了纸张上。 白芊芊好奇地凑过去看,虚空指着那个弧形底座问“这就是夫君说的,少了点摇晃的感觉?” 陆杨轻笑几声,说“对,我再画一个,一会让莫叔拿去给二哥他们,让二哥想办法,给家里人都弄一个。” 他把纸张放到一旁晾干,又抽出一张画了起来。 第一张还有些生疏,这第二张就画得快了,因为某些原因,陆杨还下了点功夫在里面,打算把这个送给皇上。https:/ 刚刚作画时,他改变主意了。 皇上明日有事,那他可以等,等到后天他入值的时候,亲手送给皇上,岂不比送到工部要好? 说不准这一拍,还能把那些书给拍掉呢? 想到这,陆杨看着已经画完的摇椅,又抽出一张纸,开始精细起来。 最后出图,陆杨十分满意。 白芊芊看着那三张颇有差距的画,失笑道“夫君你这是想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夫人到时候就知道了。”陆杨把已经晾干笔墨的那两张画收了起来。 第一张是简陋版的摇椅,什么花纹也没有。 第二张是进化版的,有花纹,还带着一些可以调整角度的小细节。 第三张就是繁杂版的,花纹精美,应有尽有。 陆杨把第三张画卷了起来,递给白芊芊,让白芊芊拿个绸布袋收起来。 剩下的两张画,陆杨让莫永拿去陆松那。 此时的陆松正在跟陆榕说着庄子上的收成。 果子吃不了这么多,也让人去卖了一部分。 今年庄子上的水稻是第一次收成,按照庄子上的农户所说,今年的收成跟往年差不了多少,亩产在一石左右。 陆家世代贫农,自然知道这个亩产低得可怜。 比起在大河村里种的,还要少了一半左右。 好在不用交税,不然这些粮都不够养活这一大家子的。 两兄弟正在整理着这半年来庄子上的各种收成账本,打算过两天一家人商量一下,看是种比较省事的小麦,还是继续种稻子。 两人正说着要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卖田地,便有仆人匆匆走进来。 “老爷,四老爷那边的莫管家过来了。” 陆松一愣,怎么这时候过来人了? “快让莫叔进来。” “是。” 仆人刚下去不久,莫永就到了。 “见过二老爷,三老爷。” 陆松和陆榕这会视线都放到了莫永手上拿着的东西上面。 “莫叔,这是杨子让你拿过来的?”陆松忙问。 莫永见此,连忙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是的,这是老爷亲手画的,二老爷、三老爷打开一看便知。” 画被卷了起来,上面还绑着绸带。 陆松把另一个递给陆榕,自己则是把另一个打开了。 “这,这,摇椅?” 画上面便写着摇椅二字,陆松诧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画,回过神,连忙凑过去看陆榕手上的画。 他手上拿着的没有陆榕手上拿着的好看,其中还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陆杨还贴心地在上面写了三个字——能动的。 第375章 承泽兄,你糊涂啊 两人盯着这三个字愣了半晌。 陆松看向莫永,“就这几步路,你家老爷咋不亲自过来呢,还能说得明白一些。” 莫永低头,“我出来时,老爷正让人准备温水。” 陆榕瞥了眼外面还剩下的一点余晖,“没事,他肯定没睡。” 陆松一听这话,连忙默契地与陆榕抬步往外走。 莫永一看,赶紧转身跟上去。 ...... 陆杨看着正堵在厅堂门前的两位哥哥,疑惑道:“不会吧,你们这都没看懂?” 他画的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常年做木工的人一瞧,肯定就能做出来。 陆松和陆榕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夹着陆杨就往里面走。 “哎哎,二哥,三哥,我洗澡水都准备好了,一会要凉了。” “这天,洗冷水刚好,洗什么温水。”陆榕淡淡地回了句。 “就是。” 把陆杨塞进椅子里,陆松在旁边坐了下来。 “小弟啊,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要想出来的?” 陆榕听着,在陆杨的另一边坐下。 陆杨左看看,右看看,索性瘫坐了下来。 “想不出了。” 端起婢女刚刚端过来的茶水,陆榕缓缓说道:“没事,想不出来,今晚我和二哥就在这里睡。” “那也不是不行。” 陆松也端起茶碗,“之前还留着不少东西在这边,让莫叔找人去打扫一下,应该就能睡了。” 陆杨真是服了两人了,起身拍拍屁股。 “走吧,去书房。” 两人一听,忙放下茶碗起身跟着。 陆杨在书房给两人画了个摇摆木马,这才把两人给打发了。 两人离开时,还说过两天一起去大哥家吃个饭。 陆杨摆摆手表示明白,连忙把两人送出去。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陆杨松了一口气,“莫叔,让人再加点热水进去,冷水不好泡澡。” “是!” 莫永连忙下去安排。 翌日,翰林院,未时三刻。 陆杨看着站在屋里的于公公,又看了看他身后各捧着一摞书的三个太监。 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 他昨天才得知情况,正想着努力拍马屁,结果都快要下班了,就给他来了这样的事。 于喜看了一圈,看到人群中的陆杨时,才收回视线。 “搬进来吧。” “是。” 众人还有些没搞清状况。 有人哈笑着上前询问。 “于公公,这些书?” 于喜笑了笑,“这是皇上命工部寻来的奇书,以后这两摞就放在翰林院里。” 随着于喜的话,两摞书被放到了其中一个桌子上。 陆杨看着前面向他走来的太监,心头顿觉不妙。 “剩下的一摞,是皇上特意吩咐要交给陆修撰的,希望陆修撰能好好看看这些书,说不准将来有用。” 于喜的话一说完,太监把书放在了陆杨身旁的桌子上。 马才英等人安静地看着,心里有种恍然大悟。 陆杨看了眼那摞书,好家伙,十几本! 于喜没有逗留太久,把皇上吩咐的事处理好,便带着几个太监出去了。 陆杨坐在椅子上,看着左手旁的那叠书发愣。 屋里热闹极了,大家都去看刚刚于公公带来的书籍。 马才英从里面挤出来,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一把坐在陆杨身旁。 陆杨这边的这摞书倒是没人过来凑热闹。 马才英看着面前的这叠书,伸手拿了本,翻开一看,立马放了回去。 “这都是什么书呢?” 看着晦涩难懂,文字歪歪扭扭的。 陆杨右手撑着下巴,“你看前面的书名啊,你问我,我又没看。” 马才英起身看了眼,嘴里呢喃:“好像是哪个部落传下来的。” 陆杨一听,起身就往外走。 “为方兄,你去哪?” 陆杨头也不回,“我去找承泽兄。” 高敬平被陆杨拉过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二话不说,扯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分书?” 高敬平看着被塞进怀里的几本书,一脸怀疑地看着陆杨。 陆杨认真点头。 “咱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可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承泽兄尽管拿回去看,看完之后若是能写个感悟什么的,到时候感激不尽。” 陆杨挑挑选选,又挑了几本书出来。 “才英兄,这是给你的,是兄弟就收下。” 马才英一脸拒绝,“我们可不是一个姓的。” 陆杨一把塞过去,拉着马才英的手教他怎么抱住,嘴上说着:“异姓兄弟没听过吗?咱俩就是。” 马才英瞥了眼还在状况之外的高敬平,长叹一声:“承泽兄,你糊涂啊!” 陆杨一听,不乐意了。 “才英兄你怎么能这样说承泽兄呢?都是兄弟,可不能骂人的。” 马才英撇了撇嘴,把手里的书放到桌面上,手指敲了敲书封。 高敬平看过去,回过味来,看着陆杨轻哼一句。 “外面这么热,我就寻思你怎么舍得出来找我了,原来是因为这。” “哪里。” 陆杨给两人倒了杯凉茶,“天热,体内火气大,快喝杯凉茶消消火气。” 高敬平看了眼陆杨,把手上的书放下来后,才坐了起来。 “这书是皇上赏给你看的,你给我们看,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马才英在一旁附和,“就是,皇上若是知道了,非得责罚你不可。” 陆杨给自己倒了杯茶。 闻言,他摇了摇头,“皇上的意思,就是想让大家看了之后有所悟,从而结合这些感悟,得出更好的想法,从而为靖朝,为百姓造福。” “既是如此,你看了,跟我看了,都是一样的为了靖朝,为了百姓们,皇上怎么会责罚我呢?” 高敬平和马才英对视一眼,沉默了。 两人思考了一会,发现陆杨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内心里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高敬平没想出来,只好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第376章 难不成皇上明日设了什么坑等我 马才英伸手摩擦了下自己前阵子长出来的胡子,越想越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些不对劲呢。” 陆杨眉头微皱,“哪里不对劲了?都是肺腑之言,怎么会有不对劲的地方?” 马才英瞥他一眼,“我说不过你。” 瞄了眼正在喝茶出神的两人,陆杨心知事情已成,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共十五本,分了十本出去,剩下的五本,看个十年八年的,应该也够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地跟高敬平和马才英说:“多看书有好处啊,老了还能防老年痴呆。” 字面上谁都听得懂,但马才英和高敬平心里蓦地一下起了警惕。 马才英扭头看向陆杨,“你又想做什么?” “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高敬平放下茶杯,起身就准备离开。 陆杨一看,连忙提醒高敬平。 “承泽兄,你忘了拿书!” 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书籍,高敬平继续往前走。 “没事,承泽兄你先忙,晚点我让莫叔送过去也行。” 高敬平停了下来。 陆杨随手拿了一本翻开来看,“这可都是难得的好书啊,看了亏不了,不看就亏了。” 马才英凑过去看,上面图与文字都有,正是前朝武器制造和研究的记录书。 他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这书......” “好看吧?”陆杨津津有味地翻开另一页,“等我看完就让莫叔送到你府上。” 闻言,马才英又看了一眼陆杨手上拿着的书,思考片刻,点头了。 “行,那到时候我顺便让莫叔把这些书还给你。” 陆杨翻页的手一顿,偏头看向马才英。 “那些不着急,才英兄慢慢看。” 他视线转向高敬平,“呀,承泽兄你还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高敬平转头看他,“本来想走的,突然觉得在这边坐一会也不错。” 高敬平坐了下来,拿过上面一本书翻开。 这一看,他眉头瞬间皱起。 “这些书......” “好看的!” 陆杨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你看懂了就很好看的,虽然得看慢一些,但慢点看,才能了解得更加透彻,才英兄,你说对不对?” “......道理是这样的。”话是没错的,就看用在哪个情况下了。 高敬平瞟了一眼两人,开始静下心来看这晦涩难懂,还很少注解的书。 只能依靠自己的理解,进行断句。 马才英喝了口茶水,也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陆杨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内心忏悔了一下,苦了兄弟也不能苦自己啊。 拿过纸张和毛笔,陆杨右手一翻,打算从头开始认真看起。 皇上让人找来的书籍,新奇中又带着挑战,屋里的人基本都捧着一本书在看,或者是在讨论书里的字句意思。 乾清宫。 赵烨躺在躺椅上,用银叉戳了块冰镇西瓜,懒洋洋地看着迈步进来的于喜,淡声道:“送到了吧?” 于喜上前几步,“回皇上,已经送到了,陆修撰好像有些惊讶,又有些懊恼。” 闻言,赵烨扬唇笑了笑。 “今早上这些书一运到工部,薛尚书就急忙带人送过来了,还说陆修撰已经知道了这事,怕有意外,让朕赶紧赏下去,他惊讶懊恼,也是不稀奇。” 于喜笑了笑,“皇上圣明。” 赵烨把叉子上的西瓜放进嘴里,咽下后,说:“这西瓜朕吃着不错,晚点让人送些过去,免得明早陆修撰过来,跟朕埋怨。” “是,奴婢这就让人送到陆修撰府上。”于喜连忙应下。 “嗯,最近外面可有发生什么事?” 赵烨放下叉子,平躺了下来。 身旁的宫女们轻轻挥动扇子,让冰块散发的凉气吹向皇上这边。 于喜看着,连忙说:“回皇上,大事没有,小事倒是不少。” “说来听听。”赵烨闭上眼睛,按照平时那样,开始听于喜说起宫外的事。 “听闻前些日子,王世子从怡红楼里赎了个清倌回府,老王爷拿着荆条追着王世子抽打,王世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陶尚书家的嫡幺女今年十二了,陶夫人最近宴请了不少官夫人去郊外庄子消暑游玩。” “薛尚书最近频频往军器局那边走......” 于喜按照事实说话,把皇上想听的简洁地说了一遍之后,便站在一旁安静下来。 赵烨一直没吭声,神情举止看着就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第377章 看来为方是真得宠了 听着陆杨的话,莫永在一旁呵呵发笑。 “老爷是不是想多了?皇上可是九五之尊,哪还用得着这些招数呢。” “莫叔说得对,是我魔怔了。” 若不是今日发生的事,陆杨也不会想这么多,要怪就怪皇上。 好端端送西瓜过来...... 突然,陆杨停下了摇扇子动作,有些恍然大悟。 莫非,这些西瓜就是甜枣? 啧啧啧...... “皇上到底是皇上啊。”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莫永愣住了。 “老爷,您这是?” “没事,就是感慨一句。” 陆杨摇了摇头,看着莫永手上拿着的书笑了。 不久,马车在陆家门前停下。 白芊芊得到消息,连忙让人把冰着的西瓜弄成冰镇西瓜汁送过来。 又让人去准备温水,等陆杨一回房,就能去洗一洗,去掉身上的黏腻。 陆杨捧着书从外面走进来,白芊芊迎上去,看着他手上的书,歪头疑惑。 “夫君,你把翰林院里的书拿回来了?” 陆杨把书放下,边扯开腰带,边摇头。 “不是,这是皇上给的。” “原来如此。”白芊芊看了一眼桌上的书,便收回视线,帮陆杨脱去外衣。 “皇上派人送了不少西瓜过来,我让人给娘他们送了几个过去,还留下一些。” 陆杨转头看她:“一会我让莫叔给岳父他们也送几个过去。” 白芊芊一听,眉眼的笑意更甚。 “好,多谢夫君。”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陆杨又说:“家里还有的话,就往才英兄那,和承泽兄那也送两个过去。” 白芊芊点头,“行,家里还有呢。” 陆杨喊来莫永,安排好事情,便去洗澡。 洗完澡,吃完饭,陆杨喝着皇上让人送来的西瓜汁,十分爽快。 他叹道:“果然皇上吃的跟我们的就是不一样,连西瓜都甜不少。” 这话白芊芊是认同的,她叉了块西瓜进嘴,又甜汁水又多,很是解渴。 陆杨看着,笑道:“你喜欢吃,明日我再去找皇上要几个。” “咳咳!”白芊芊被陆杨这话给呛到了。 陆杨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碗,拍打白芊芊的背。 “几个西瓜而已,瞧给你吓得。” 又不是跟皇上要什么金银珠宝,看着白芊芊咳得通红的脸,陆杨无奈地摇头。 白芊芊咳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嘶哑和气短。 “这,怎么能随便向皇上要东西呢?” 陆杨给她倒了杯水,“皇上不会这么小气的,西瓜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话是这样说,但我没听说过还能主动向皇上要东西的。” 白芊芊嘟囔一句,低头缓缓喝了几口水。 陆杨在旁边看着,轻笑道:“怎么没有,之前的假还是我主动要的,不然皇上会给我?” 白芊芊眨了眨眼睛,到底是想起了这件事。 房里安静了一会,陆杨把西瓜汁喝完,便起身准备去书房一趟。 白芊芊一愣,往常这时候,陆杨就让人去准备温水,泡一泡就睡觉了,怎么这会还出去呢? 像是知道白芊芊的想法,陆杨拿起那几本书,解释道:“过几个月便是秦夫子的生辰了,我准备一些东西,让人送回去。” 陆杨之前吩咐过莫严,让他在那边帮忙照顾一下秦夫子他们。 他远在京城,帮不了他们太多,但至少能保证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在兴阳县就不用怕被人欺负。 白芊芊知道秦夫子是谁,闻言,忙说:“夫君,我那边库房前阵子刚好收了几块上好墨锭,还有一些宣纸,要不也加进去吧。” 陆杨笑道:“你留着用,我到时候让莫叔去买就行。” 白芊芊摇头,“本来也是要给你的,你若是不用,那便算了。” 闻言,陆杨忙说:“行,那就多谢夫人了。” 有了墨锭和宣纸,陆杨打算再往里面加毛笔和砚台。 布匹也要准备些,刚好庄子上的棉花过些天也要摘了,到时候也让人弄些一起带回去。 把写好的单子交给仆人安排,陆杨便回了房。 此时的白府。 白临放下茶碗,看着跟在管家身后的莫永,笑道:“莫管家怎地这时辰过来了?” 莫永给白临行礼之后,才笑着把来意说清楚。 “老爷让我带些西瓜过来给白尚书和白夫人尝尝。” 白临视线放到莫永身后的两个仆人身上。 两人脚边放着一个筐,他起身走过去一看,才看到里面放着三个西瓜。 “你们老爷让你们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白临寻思这西瓜也不稀奇啊,怎么还特地让莫永这时辰过来走一趟了。 莫永点头,眉开眼笑道:“白尚书,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老爷特地吩咐,让带过来给白尚书和白夫人尝尝。” 白临一听,看着这几个西瓜的眼神顿时变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那我今日可多亏了为方,才能有这口福了。” “老爷说这些瓜很甜,若是明日还有,让人再送过来。”莫永补了一句。 白临一愣,笑意都僵住了。 “明日还有?这不是说是皇上赏赐的?” 皇上还带天天赏赐西瓜的? “是皇上赐的,老爷说夫人喜欢,想着明日再要两个,若是白尚书也喜欢,就再多要几个。” “你们老爷这是不想要命了,还能随意去要呢。” 白临连忙摆手,“芊芊喜欢,你拿回去让你们夫人吃,我这边就不用了。” 这怎么行,莫永一听,连忙提出告辞,是铁了心要把东西留下了。 白临知道陆杨的性格,只好把瓜给收了。 想了想,他让人去拿一个西瓜切开送到后院去。 这热天,西瓜冰过才好吃,所以端过来时,切好的西瓜下面便是冰块。 白夫人之前便听白临说了一嘴这事,她拿起叉子戳了块来吃。 味道确实要比他们吃的好一些。 “难怪芊芊喜欢了,确实不错。” 白夫人笑了笑,对一旁正吃着西瓜的白临说:“看来为方是真得宠了。” 白临“嗯”了声,咽下嘴里的果肉,才低声说:“你是不知道,为方在皇上身边,还有椅子坐呢,咱们这女婿啊,怕是不得了了。” 白夫人一惊,随后开始担心。 “老爷,您可得把其他人给防住了,可千万别让人往陆家送人了。” 第378章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白临放下手中的叉子,摇头道:“这哪是我能防住的,依我看,为方性子虽然懒散了些,但也不是那种沉湎淫逸之人。” 白夫人自然知道,只是她担心的是,有人想要破坏两人的感情。 白临皱眉道:“你别担心这担心那的,好好把身子养好,事情还没发生呢,你想这么多,劳心劳力的,伤身。” 白夫人转念一想,自家夫君说得也是,她也得改改这些不好的习惯了。 白临拍拍她的背,跟她说些欢快的话题。 “你是不知道,你这女婿啊,主意大着呢,听说明日还想着要找皇上要几个西瓜,就因为芊芊喜欢。” 白夫人一听,顿时乐了。 “为方真是这样想的?” 白临并不觉得莫永会骗自己。 “我倒是觉得,这些像是他能想出来的事。” 白夫人掩嘴笑了起来。 ...... 翌日,陆杨还是在翰林院里待了会,才带着东西晃晃悠悠地去乾清宫报到。 只是今日乾清宫的气氛,好像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他偷偷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两人,忙向皇上行礼。 “臣参见皇上。” 赵烨点头,“陆爱卿来得正好。” 他看向那两人,“吴将军,陈将军,这便是你们要见的人。” 陆杨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但这并不妨碍他跟两人打招呼。 吴将军打量了下陆杨,爽朗地大笑道:“就是你这小子提出要改造火器的吧,不错不错!老夫很欣赏你!” 吴将军是个身材魁梧之人,面相粗犷,看着近四十岁,一听这说话声,就知道是个直爽之人。 而陈将军倒是不一样,若是单独拎出来,那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但与吴将军站在一起,便显得温文尔雅多了。 陈固淡淡地笑了笑,“陆修撰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见面就夸了起来,让陆杨心里起了些警惕,他连忙推让了几句,一副十分谦虚的模样。 赵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难得见陆杨这般矜持。 得到两位将军的夸赞,刚好又快到南下的时间,陆杨心里慌极了,生怕皇上把他分配进军队里去。 果然还是要低调做人。 吴洪原看着陆杨,十分感兴趣。 “听说陆修撰平时都在看书?” 这问题问得陆杨猝不及防,他沉思两秒,谨慎开口。 “其实,也没有都在看书。” 还留了些时间吃饭睡觉上厕所摸鱼什么的...... 吴洪原闻言,摸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整个殿内都回响着他那低沉磁性的笑声。 “这事大家都知道的,陆修撰倒也不用这么谦虚。” 陆杨整个人都懵了,知道啥了知道,他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陈固倒是看出了点什么,他提醒了一下陆杨。 “之前陆修撰不是让大家多看书吗?想来陆修撰平时就十分爱看书,不然也不会想出改造火器的方法出来。” 陆杨哭笑不得,但皇上在旁,他只能强撑着笑,含泪默认。 赵烨等几人寒暄完,开口说话。 “今日吴将军和陈将军过来,陆修撰刚好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军队在行进时,不受外物影响,加快赶路。” 陆杨一听,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吴将军,又看看一脸含笑的陈将军,又看向一脸好奇的皇上。 他咽了咽口水,“呵呵呵,这事,臣觉得工部那边的人,可能会比臣更了解。” 赵烨挑了下眉,“这么巧,薛尚书不久之前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好家伙,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可是就算是让他想,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能加快行进速度。 车能是短时间就造出来的吗? 何况他也不懂造车的原理啊。 想了想,陆杨拱手道:“回皇上,臣实在是想不出来。” 三人一听,倒也没有失望。 “陆爱卿想不出来就算了,朕也明白这事为难爱卿了,不过爱卿以后倒是可以多想想,想些其他的也行,千万不要被固定住了想法。” 陆杨掀起眼皮瞟了眼说得正欢的皇上,暗骂一声狗皇帝后,便拱手回道:“多谢皇上提醒,臣明白了。” “嗯,陆爱卿能明白就好。” 赵烨看向吴将军和陈将军,“两位将军到时候路上小心。” 三人在陆杨过来时,就已经把该聊的事聊完了。 吴洪原和陈固也是因为听到了陆杨的名字,才选择待在这里想看看陆杨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说,之前那个问题,也是三人刚讨论好要问的。 不过这大概也是他们心里一直想解决的问题吧。 吴洪原和陈固抱拳,“皇上放心,臣等肯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好!那朕可就等着了。” 陆杨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本还以为两位将军会就此退下去。 谁知陈将军突然转头过来,“陆修撰是兴阳县人吧。” “正是。”陆杨虽然有些愣,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下了。 陈固笑了笑,说:“我那女婿,也是兴阳县里的人,听他说,他与你还是同窗呢。” 陆杨眨了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这还真是巧了。” 陈固笑了笑,没有再说。 赵烨倒是有些好奇,“陈将军的女婿此次也会一同前去云南吧?” 陈固点头,“臣这女婿向来勇猛,前两年还救过臣一条命呢。” 这事赵烨也是才知道,他沉思片刻,说:“陈将军这女婿不错,过两天让他进宫,朕看看此人。” 陈固一听,忙抱拳,“臣遵旨。”https:/ 陆杨看了眼陈将军,心里有了些猜测。 等两位将军离开,赵烨转头看向陆杨。 “爱卿就不好奇,这陈将军的女婿是谁?” 陆杨摇头,“皇上好奇?” 赵烨点头,“朕倒是想看看,朕可是听说陈将军的女婿,可是个文武双全之人,自然是好奇。” 陆杨低头没吭声,知道皇上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上方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既是同窗,朕觉得爱卿武这方面,估计也不错。” 呔!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陆杨连忙澄清,“皇上,他是他,我是我,这可不能混为一谈呀。” “哈哈哈。” 赵烨笑了起来,“朕说笑呢,陆爱卿当真了?” “没,主要是臣怕皇上当真了。” 陆杨一脸无语,这狗皇帝最好是在说笑。 第379章 这是爱卿特意给朕想的? “哟,陆爱卿这表情,可是在心里骂朕呢?” 赵烨一看陆杨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骂自己。 “皇上,臣哪敢呢?”陆杨忙扯起嘴角,一脸微笑。 “给臣八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皇上可别冤枉了微臣。” 陆杨颇为委屈。 赵烨手撑着下巴笑了笑,“那两天假没了。” “......” 不说还好,陆杨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两天假。 “皇上不说,臣都忘了,没了就没了吧。” 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事。 陆杨的心隐隐作疼。 赵烨挑了下眉,坐正身子,准备批阅奏折。 陆杨看着,手伸进怀里摸了摸。 “皇上,臣有个好东西想要给您看看。” “哦?”赵烨抬眼看去,便见陆杨手里正拿着一个绸布袋,看那长度,应该是个画卷。 像是想到了什么,赵烨连忙说:“于喜,拿过来给朕看看。” “是。” 于喜连忙走过去拿,没想到陆杨竟然不放手。 “于公公,小心点,别扯坏了哦。” 赵烨看着,“啧”了声。 “行了行了,朕收回之前那句话,照常给你放两天。” 陆杨摇头,“臣不要这个,那本就是臣的假期,皇上之前可是答应过微臣的。” 赵烨乐了,“那你想要什么?” 陆杨低头故作沉思。 赵烨轻笑了下,缓缓靠坐下去,看着陆杨若有所思。 于喜站在陆杨身旁,有些可惜。筷書閣 暗想陆修撰可别提什么太过离谱的要求,要不然,就算皇上现在心情好,往后也是要失宠了。 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贪心不足的人也见多了,皇上可从来不喜欢这种人,陆修撰可别犯糊涂了。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殿内响起一道清亮欢快的声音。 “回皇上,臣要西瓜。” 于喜一愣。 赵烨整个人也有些懵,“你说你要什么?” 陆杨瞟了眼过去,“西瓜,臣说要西瓜。” “你......哈哈哈,西瓜也行吧。” 赵烨看向于喜,“晚点给陆爱卿府上送车西瓜过去。” 陆杨一听,这才松开手。 于喜看了眼陆杨,暗叹陆修撰可真是胆大,这也敢跟皇上谈条件。 陆杨默默低头,福利不自己讨,啥也没有,皇上扣得很。 拿出里面卷好的纸,赵烨缓缓打开,里面画着的两张椅子让他愣住了。 “这,就两张椅子?” “回皇上,这可不是一般的椅子。”陆杨拱手解释,“这是摇椅。” 赵烨看了眼那确实不像是一般椅子那样的底座,沉默了会,才说:“也行吧,只是这椅子不会倒吗?” “不会,它会上下晃动,躺上去的话,会很舒服。” 赵烨了然,“这是爱卿特意给朕想的?” 这...... 陆杨怀疑了自己一秒钟,最后点了点那颗沉重的头颅。 “对,臣看皇上一直坐着,腰肯定难受,弄个能躺得舒服点的摇椅,想来皇上也能好受一些。” 赵烨望着陆杨,突然觉得有些感动。 陆杨看着,想到那两张被自家二哥三哥拿去制作摇椅的图纸,忙垂下视线。 “皇上,其实吧,臣的腰也不好。” “所以呢?”赵烨看着他。 “臣一想,这么舒服的摇椅不该被埋没,就多画了两张图给了臣的二哥和三哥。”陆杨声音越来越低。 若是感动有声音,此刻一定是心碎的声音。 赵烨瞥了眼陆杨,又好笑又好气。 “陆爱卿,你拍也不诚心拍,幸亏朕脾气好,不然,你头都没了。” “皇上是位明君,臣心里有数呢。” 陆杨知道皇上没生气,笑了。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臣就懂了。” “你这脸皮......” 赵烨摇头失笑,把图纸递给于喜。 “让人交给工部那边,让他们给朕弄一个出来。” 想了想,他又说:“多弄几个吧,给母后和皇后也弄一个。” “是!” 等于喜退去,赵烨看着底下的陆杨,似是开玩笑,又不像是开玩笑地说:“爱卿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话理解范围可就广了。 一是可以理解为官职所处的部门。 二是调任到其他地方。 三则是字面上的意思。 观察了下皇上的神情,陆杨愣是没看出来些什么。 “回皇上,臣不是很理解这个问题,皇上能不能说具体一些,比如,这些地方是指的什么?” “那爱卿觉得这些地方指的是什么?”赵烨撑着右脸,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杨。 陆杨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翻过白眼了。 他默了一下,说:“臣不敢随意揣摩圣意。” “无事,朕赐你无罪。” 既然这样,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陆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回皇上,臣觉得皇上是想给臣升官了。” “哈哈哈,你倒是敢想。”赵烨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又不禁产生一丝欣慰。 陆杨都懒得拆穿他。 “是臣妄想了。” 他顿了下,“皇上,臣还有一个想法。” “你说。”赵烨端起茶杯,低头饮茶,视线却始终放在下面的人身上。 陆杨瞥了眼上方,与皇上视线对上之后,倒是大方地抬头对视。 “皇上是不是想给臣放假,好让臣在靖朝各地逛一圈,了解各地风土人情。” “滚!”赵烨没忍住,笑骂一声,“陆修撰啊,你可是真敢想啊。” 他放下茶杯,起身慢慢往下走。 “皇上可不兴打人的。” 丑话说在前头,再打就不适合了。 赵烨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轻哼道:“打你?朕还怕手疼呢。” 他脚步不停,“走吧,去外面走走。” “好咧!”陆杨连忙转身跟上。 赵烨也没想走太远,只让于喜带着其中两名太监在后面跟着,而他身旁跟着最近的,就是后面两步远的陆杨。 好在皇上没有自虐,走的地方都是阴凉或者檐下的地方。 陆杨摸了摸腰间的折扇,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赵烨摇着扇子,在乾清宫前面慢慢逛着。 “爱卿最近有在看书吧?” “皇上给了臣这么多书,臣当然要珍惜,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看才能睡着。” “那就好,朕还担心书太多,爱卿会看不过来呢。” 陆杨已经习惯,闷头往前走,懒得回。 第380章 你能接近皇上? 赵烨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停下脚步往后看。 “爱卿怎么不说话?” 陆杨跟着停了下来。 “臣刚刚在思考,要不要把扇子打开。” “......你打开啊,朕又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这很难评。 陆杨把扇子拿出来,使劲摇了摇。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天上正耀眼的太阳,想了想,跟前面的赵烨说:“皇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热了。” 赵烨转头看他。 “你不是让朕不要一直坐着?” “......殿内挺大的,要不皇上您在里面走?” 陆杨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双手呈上。 “皇上您看,您满头大汗的,臣担心您的身体,还是回去吧。” 赵烨觉得自己还好,倒是陆杨,额间的汗水比他还多。 他看了眼后面不远处的宫门,还不到半里,沉思片刻,点头了,“回去吧。” 陆杨一笑,等皇上从身旁走过后,忙转身跟上。 还未庆幸自己还好提议了这么一句,前面便飘来一句话。 “爱卿你这身体太虚了,就这么短短一段路,朕老远就听见你那喘气声了。” ...... 呸,胡说八道。 陆杨手捂着胸口,心跳是有些快,但他呼吸并不喘好吗? 纯属造谣。 “皇上您身体好,您身体最棒了,臣这么近都没听到您的喘气声,厉害。” 不知为何,赵烨总感觉不是好话。 不久,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一直放有冰块,冷气早已散发在宫里各处。 之前还不觉得,这会一进门,陆杨才感觉到了待在这里的幸福。 果然,好好待在皇上身边,皇上吃口肉,他还能蹭口肉汤喝喝。 赵烨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让于喜去弄碗冰镇绿豆汤过来。 “还有我,于公公别忘了我。” 陆杨连忙提醒了一句。 赵烨笑着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 “给陆修撰也弄碗过来。” 于喜应下,退下去安排。 陆杨摇着扇子,视线开始在周围寻找。 “皇上,臣那把椅子呢?” “呵,你还想坐呢?” 赵烨深呼一口气,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乾清宫每天都有人打扫,陆杨经常低头看地面,自然知道地面有多干净。 “若是皇上不介意,臣也不介意坐地面上歇会。” “你可别到处给朕丢脸。”赵烨手挥了挥,让宫女进里面搬张椅子出来。 陆杨看着,嘿嘿一笑。 “多谢皇上。” 中午在皇上那蹭了顿不算中饭的中饭,趁着皇上要歇息,陆杨回了翰林院。 这样的日子,其实仔细想想,也还不错,如果皇上没有那么扣那么狗就好了。 高敬平和马才英正坐在一起,手里拿着毛笔正在记录之前陆杨给他们分的书籍。 陆杨走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不少字。 陆杨欣慰地走到一旁坐下。 “回去我让莫叔给你们再送几个瓜,天热,吃了好好看书。” 高敬平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你今日怎么回来晚了?” “对啊,平时不都回来跟我们一起去伙房吃饭吗?”马才英抬头看他。 “我在皇上那蹭了顿饭。”陆杨淡定地回了一句。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复杂。 愣了半晌,两人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够厉害的。”马才英舌头都大了。 高敬平心梗:“吃啥了?” “就喝了碗粥,粥里挺多东西,冰冰凉凉的,我吃了两碗。” 高敬平吐槽,“你食欲还挺好,在皇上身边还敢吃两碗。” “是啊,为方兄你可真是不客气。”马才英默默补了一句。 “客气能当饭吃吗?”陆杨拿起茶壶,挑了下眉,“昨天的西瓜好吃吧?” 高敬平和马才英不知道陆杨话里的意思,点头了。 “不错,挺甜。”高敬平笑道:“你嫂子还挺喜欢吃的。” 马才英疑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作甚?” 陆杨放下茶壶,端起茶杯神秘一笑。 “那可是皇上赐下来的瓜,我够意思吧?” 或者是之前已经震惊过,两人有惊讶,但又好像没那么惊讶。 “所以,你又向皇上要瓜了?”高敬平理清楚,想到陆杨之前说的,顿时反应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马才英也回过神来。 “为方兄,你可真厉害,我就没见过有谁像你这样胆大的!” “低调点,什么胆大,就是会看眼色而已。”陆杨忙摆手。 不知何时,高敬平和马才英已经凑了过来。 “为方兄,指点一下。”马才英自觉打开折扇,努力扇风。 感受着身旁的凉风,陆杨往后靠,赞许地转头看马才英。 “可以是可以,不过......”陆杨微微皱眉,“你能接近皇上?” 马才英笑容一敛,收起扇子走回去坐下。 “你说得有道理。” 高敬平在陆杨身旁坐了下来,“我跟你说些事,你看看能不能跟皇上提一下。” “什么事?”见高敬平压低了声音,陆杨也放轻了声音。 往旁边看了眼,高敬平凑到陆杨耳边小声道:“昨日冯知县让人过来找我,说是有件事想让我帮忙一下,我觉得他想拜托的,应该是你。” “他估计知道我们关系好,才找上我,他说有百姓状告,说皇后的娘家族人,利用手中权力大量敛财,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你看这事?” 马才英没听到高敬平在说什么,但他也够警惕,往旁边观察。 好在大家都在聊着天,倒也没有多关注这边。 高敬平说完,便移开了身子,脸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来他刚刚说了件多么严重的事。 陆杨神色跟刚刚一样,只是往下看的眼神,起了些涟漪。 “承泽兄,下值我去你那一趟,到时再说。” 高敬平点头,“好。” 马才英隐约知道好像是要商量什么事,快要下值时,也提出了要一起过去。 陆杨摇头,“才英兄你直接回家,我们只是聊几句闲话而已。” 马才英一听,猜测可能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我跟你们一起。” 陆杨和高敬平对视一眼,同意了。 三人的马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高敬平家门前。 一进大门,高敬平直接把两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书房门砰地一声,被高敬平关上。 三人坐了下来。 高敬平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杨抓住重点,直接提问。 “你说的皇后娘家族人,是隔了老远的族人?” 高敬平点头,“虽然隔得远,但冯知县说,他们每年孝敬给主家的钱,可不少。” 第381章 要去寻找野生稻 孝敬的钱多,自然得到的关注就多。 不管隔得多远的族人,在主家面前,总会有些特别的关照。 何况有能力的人,主家那边肯定会注意培养。 马才英感觉到不对,“承泽兄,冯知县说的这事,是多久之前发生的?” “六年前就有了,压到了现在。”高敬平语气沉重。 若不是冯知县还有些良心,恐怕这事还得继续往下压。 马才英看了眼两人,眉头紧皱,“你是想直接通过为方兄,让皇上知道这事?” “对,这事能压这么久,我觉得不简单。”高敬平面带一丝忧愁。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皇后可是皇上的老婆,敢动皇上的老婆,那是不要命了。 何况,现在能动皇后的人,还能不受影响的,也就只有比皇后更高地位的人了。 不过冯知县拐着弯找高敬平,存的心思陆杨还得想一想。 他看向高敬平,“承泽兄,有证据吗?” 高敬平点头,“冯知县那有。” “你找机会跟冯知县见个面,问问能不能把证据拿过来给我看一看。” 陆杨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皇上现在看他顺眼,并不代表会允许自己直接在面前利用便利随便说事。 不然朝纲就要乱套了。 皇上不问,陆杨不会主动提事,这便是他的会看眼色。 但他未免不能用自己的权力,去为百姓们做一些事。 高敬平理解陆杨,“那我明日有空去冯知县那一趟。” “行,那我和才英兄就先回去,后续等我看到证据再说。” “好。” 陆杨在高敬平那待的时间不算长,马车稍微赶快一些,回到府里时,跟平常回来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今日要去大哥家吃饭,陆杨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换了身衣服,就跟白芊芊出了门。 铁蛋和二牛已经定好回去的时间,七月底就回兴阳县准备明年的科举考试。 两人现在基本已经是在家温习,很少去书院那边。 陆杨和白芊芊过来时,陆松和陆榕他们早就过来了,正聚在厅堂里聊天。 白芊芊向陆大石几人打完招呼,便去了刘晓那边,与她们说些女人间的秘密。 陆杨在陆榕身旁坐下,疑惑地看着陆松身旁茶几上的两本账簿。 “这是哪里的账本?” 陆松把账簿递过去,“庄子上的,你看看。” “别,我不想看,我相信二哥和三哥。”陆杨连忙推让,直接瘫坐下来,像是没了骨头的鱼。 “你翻一翻。”陆松没有放弃。 陆榕就隔在两人中间,直接伸手把账簿接过,塞到了陆杨怀里。 “二哥让你看。” 陆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家二哥和三哥,面对着两人的压迫眼神,只好拿起肚子上的账本,快速翻看起来。 “挺好,没亏。” 那翻书速度,让旁边的几人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清里面的字。 陆杨把书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刚抬头,就发现陆大石几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顿时明白过来,“那要不我翻慢点?” 陆大石摆手,“算了,你就糊弄吧。” 陆杨撇嘴,“爹您怎么能这样说,我明明看了。” “那你说说上半年庄子上赚了多少钱?”陆大石哼了声,直接发问。 “赚了一点。”陆杨有点印象,但不多。 他也懒得再翻,忙转移话题。 “爹,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陆大石一听,也顾不上之前的话题,忙说:“刚刚你娘让人去安排了,等会就好。” “好。”陆杨看了看周围,小孩都在另一边说话,没人会打扰到这边。 他疑惑,“爹,今日是不是要说事?” “对。” 陆大石下巴点了点陆松和陆榕,“你二哥和三哥说,想商量一下庄子上是继续种稻子,还是换成麦子来种。” 陆杨听着,拿起那本收成账本看了起来。 “亩产多不足一石,好的水田则一石多些......” 陆杨抬头看向陆大石几人,“爹,这亩产比家里种的少挺多啊。” 陆大石点头,一脸愁容地叹道:“是少了不少,只是我问过庄子上的农户,小麦的亩产也多不到哪去。” “对,不过种稻子花的心思要比种麦子多,爹你们看,是各种一半,还是全部种一样。”陆松接话。 陆大石看向陆杨,“杨子你怎么想的?” “爹,这事我也不怎么懂,你们决定就好。” “行,那我和你大哥他们决定。”陆大石也没勉强陆杨,决定到时候他们几人商量一下也行。 陆杨听着,突然看向陆柏。 “大哥,我有个想法,到时候你带铁蛋和二牛回去时,帮我带封信给莫严,我有个事要吩咐他去做。” 陆柏笑道:“行,那到时候你把信给我,我肯定给你送到。” “那就多谢大哥了。” 在那边吃了晚饭,陆大石几人要商量事情,陆杨因为有事,让白芊芊在那跟娘几人玩一会牌后,便回了家。 他直接去了书房。 还是要趁着还有些记忆的时候,把杂交水稻的培育方法写出来。 免得再过几年,他记忆出现退化,那就不好了。 亩产这么低,总归也是要把杂交水稻弄出来了。 陆杨把笔墨纸砚准备好,靠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下,开始放松身体,仔细回想。 若是他没记错,培育杂交水稻的第一步,便是找出或者培育出雄性不育系植株,再用另外一个品种的雄蕊花粉进行授粉。 这两个水稻品种在遗传上存在一定的差异,能够进行优势互补,比如根系更加发达,穗大粒多等。 只是... 陆杨眉头慢慢皱起,原本平放在腿上的右手快速敲击起来。 他应该是忘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以前还好奇地去查过资料的,怎么就卡在最后一步给忘了呢?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余晖散去,书房里陷入了黑暗之中。 莫永之前就守在外面,直到把书房门外的灯笼亮起,还不见里面有动静。 他上前敲门。 “老爷?老爷!” “莫叔,别喊了,直接进来吧。” 随着陆杨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书房里亮起了烛火。 陆杨把蜡烛放到书桌的一角,让莫永准备磨墨。 莫永点头,看了一眼陆杨面前那张空白的纸张,疑惑道:“老爷,您这是睡着了?” 陆杨挽袖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莫永。 “莫叔,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莫永神情一慌,刚想道歉,便听陆杨说道:“我明明是不小心睡着的,可不是我想睡的。” “......”莫永啥也不敢说,连忙低头认真磨墨。 陆杨看着,轻笑了下,把右边袖子挽好后,见墨水差不多,便让莫永停手。 他确实是想着想着不小心眯了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起来了一件事。 那便是要去寻找野生稻。 用野生稻去与这些植株进行授粉,若能培育成功,得出来的,便是杂交水稻。 接下来,就是交给时间和专业人员去准备了。 第382章 臣脑子不好使 陆杨洋洋洒洒地把想到的写了下来,直到把第三张纸写完,才停了手。 已经写得这么仔细了,再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陆杨找出新的信封,把已经晾干的纸折好放进去收起来,打算明天找个时间去一趟工部,让工部那边给他弄个东西出来。 稻花太小了,人眼去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要找到的东西。 据他看书了解,放大镜这东西老早就有了,就是水晶石珍贵,也不知道能不能凭点关系,弄几把放大镜出来。 ...... 翌日,陆杨难得提前一炷香到了乾清宫。 行礼之后,他直接开问:“皇上,您有没有多余的水晶石不用的?” 赵烨看着底下这个平时不晚到就不错的臣子,微微惊讶道:“你要水晶石作甚?” “臣想弄几个能放大物体的东西出来。” 求人就要真诚,陆杨倒是诚实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眼睛坏了?” 话音未落,赵烨第一反应就把想的说了出来。 “是不是朕给你太多书了?” “嗯?” 陆杨有些懵,又有些意外,眼睛一转,忙说:“是啊皇上,臣眼睛出了些问题,估计是看太多书看的,皇上有没有多余的水晶石呢?” 话题像是绕了回来,又像是没有绕回来,里面加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赵烨身子微微往前探,“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 “这。”陆杨有些苦恼,这说早了吧,好像效果不太行,说是现在吧,好像又有些刻意了。 想了想,他回道:“回皇上,就前两天的事。” “呵。”赵烨一笑,往后靠去。 “前两天?朕记得你昨天不还在找椅子吗?” 陆杨一愣,惊得眼睛都大了。 “皇上,这么大个椅子,臣若是看不到,那叫眼睛瞎了。” “朕倒是觉得差不多。”赵烨不相信这些鬼话。 陆杨直接摊牌,“皇上,您若是没有,臣打算去工部那边看看。” “工部那边听朕的话。” 赵烨撑着太阳穴,轻笑道:“爱卿要水晶石做什么?朕问最后一遍了,不说实话,朕不会给的。” 陆杨垂眸,他原本是想让莫严找些老农户去大河村弄几亩实验田,等弄好之后再顺势提出来的,没想到这狗皇上挺机智。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皇上帮忙,他也不用费心费力费钱去弄这些,一切就交给皇上,他啥也不用管,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该谋取的福利还是要给自己谋取。 “皇上,臣有些大事要做。” “大事?”赵烨坐直身子,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 “什么大事?爱卿说来听听。” 陆杨拱手。 “回皇上,臣昨晚与家人吃了顿饭,饭前臣的家人跟臣聊起了庄子上稻田的亩产多少。” “臣觉得这亩产实在是太低了,这边良田种出来的亩产还不如臣老家那边中田种出来的。” “臣一想到百姓们辛苦劳累了这么久,结果就收获了这些亩产不到一石的粮,交完税还要饿着肚子熬到下一次收割,臣就难受。” “皇上,臣虽然懒了点,但心是好的,臣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粮食产量提上去。” 赵烨头脑很清晰,此刻转得飞快,直接从一堆话里抽出重点。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杨,声如洪钟,“爱卿想怎么试?” 陆杨低头。 “臣昨日想了很久,还不小心想睡着了,很累,但不要紧,臣到底是想出来了一个法子。” 赵烨心里隐隐激动起来,“什么法子?” “皇上,您也知道臣看了不少书,臣看书讲究一个乱,什么都看一点。” “加上臣本就是个农家子出身,臣的家人以前经常跟臣说起劳作之事,臣以前读书刻苦,却也下过田割稻谷,自然也是有些了解稻子的。” 赵烨听着,突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了,朕给你放三天假,你简单点说,别夸自己了。” 陆杨抬头看了眼皇上,三天,三天够干嘛? 他继续低头拱手。 “臣明白了,只是皇上您别急,臣这事啊,非得说清楚才行,不然臣怕皇上一会问微臣,臣还得说一遍,所以皇上您仔细听臣说。” 赵烨闻言,忙看了眼于喜,“于喜,你帮朕记一记。” “奴婢遵旨。” 赵烨看向陆杨,示意陆杨接着往下说。 陆杨点头,清了清嗓子。 “皇上,臣一会会用些简单易懂的词来跟您说,您别打断微臣说话,臣脑子不好使,万一被打断忘了,就糟了。” 赵烨连忙点头,“行,爱卿您说。” “好,那臣就接着往下说。”陆杨边说边走动起来。 “料理过稻子的人啊,都知道这稻子就是个男女同体的东西,它自个......” “爱......” 陆杨忙一个眼神看过去,赵烨没有继续出声。 “它自个就能生出孩子来,也就是米。” “臣想啊,唐朝便规定不能近亲结婚,因为生出来的孩子会有残缺,那他们同体,是不是算近亲结婚呢?” 陆杨停下脚步,看向上方,“皇上,您说算不算呀?” 不得不说,陆杨说这些跟说故事似的,赵烨听得很认真。 “算啊!” 陆杨猛地竖起大拇指,“皇上英明,臣也是这样想的。” “臣就想啊,能不能把他们分开,然后再重新配个男的过去,让他们生出一个更康健的孩子。” 赵烨听得恍然大悟,“朕明白了,爱卿这么一解释,朕什么都懂了!只是接下来呢,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分开?” 陆杨摇头。 “皇上,臣想的是,一片稻田里面,会不会有天生没长全没长好的,我们只要找到没长好的,再给它配个好的,到时候把种子收集下来,再做下一次的尝试,会不会要好一些?” 赵烨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下命令。 “陆爱卿,此事关乎靖朝全部百姓的生死,这个任务朕就交给你,朕相信你一定会完成得很好的。” “至于这个水晶石,朕会让人都送到工部去,让他们去弄你说的那个什么放大镜出来,到时候爱卿可别让朕失望了。” “哎,不是,皇上,您听臣说。” 陆杨哪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快安排任务。 “臣,臣身体不好啊皇上,不过皇上别担心,臣可以推荐两人给皇上,保证照样把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谁?”赵烨疑惑。 “翰林院里的马才英马编修,以及高敬平高庶常!”陆杨不假思索,忙开了口。 第383章 皇上就等着找个机会给我升官呢 “朕发现爱卿好像很喜欢向朕推马编修和高庶常,为何?” 赵烨看着陆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于喜对于皇上这个习惯可是十分了解。 皇上敲桌面,那就是心里起了怀疑。 他悄悄看了眼下面,底下少年丰神如玉,风流倜傥,仪表堂堂,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容易让人看透。 陆修撰啊陆修撰,你脑子好,怎能在这方面出了差错呢! 连着推荐这两人,这不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直接结党营私了吗? 糊涂啊! 殿内气氛安静中又带着一丝怪异的暗涌。 陆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没在意。 “回皇上,臣与马编修、高庶常关系好,臣又不傻,不叫他们叫谁啊?” “那倒是。” 赵烨勾起嘴唇笑了,“既然你们关系好,朕觉得你们三人肯定有默契,一起过去办事,想必完成任务也会更加快速。” 陆杨猛摇头。 “皇上,您要找的不应该是我,而是擅长种田的好手。” “何况此事也用不着这么多人,马编修和高庶常过去就行了,一人负责记录一边,到时候臣把事都交代给他们,让他们去做就行了。” 赵烨看着陆杨,突然问道:“此事估计要多久能完成?” 陆杨想了一下,给了个保守估计。 “十年。” “十年?” 赵烨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陷入沉思。 “行,此事朕就交给马编修和高庶常。”赵烨看向陆杨,“什么时候开始?” “皇上别着急,我们现在得先找人南下去寻野生稻,找到之后先保护起来,再收集种子。” “等明年田里的稻穗开花,用上放大镜寻找,进行最后一步,再观察它们的成熟情况,把种子收起来。” “到时候还得继续重做第一次试验,同时进行第一批种子的试验,如此反复,不断获得经验,并从中得到总结。” “然后进行种子选择,从而得出最好的那个种子,到时候我们才算是成功了一半。” “一半?”赵烨听得眉头紧皱,“不是弄好了吗?怎么才算是一半?” 陆杨摇头。 “皇上,关于粮食增产,我们应该不断去进行尝试,说不准还能弄出更好的种子出来呢?您说是不是?” 赵烨若有所思地点头,“爱卿说得极是,是朕孤陋寡闻了。” “皇上千万不要这么说,谁都有没想到的时候,就像臣,臣也没想到臣竟然还能得到三天假。” 陆杨看向上方,提醒皇上刚才承诺过的事。 赵烨心里装着事,本来神情还有些严肃,闻言,顿时气笑了。 “行了,别说三天,若是真能成功,朕给你放三十天都行。” 陆杨又惊又喜,“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臣和于公公可都记着呢!” 于喜一愣,看着陆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于公公,你刚刚听到了吧?” 赵烨转头看于喜,眼里含笑,好奇于喜会怎么样回应。 感受着身上的两道视线,于喜想了想,微微点了下头。 陆杨瞬间眼睛一亮,“皇上,您刚刚看到了吧?说话可要算数啊。” 赵烨轻笑一声,“朕说话当然算数,只要成功了,朕肯定给你假。” “行!为了百姓们,微臣肯定努力!”陆杨连忙保证。 赵烨笑道:“工部那边,爱卿有什么想法尽管过去提,这些水晶石朕留着也没什么用,你尽管拿去做些有用的。” 陆杨忙拱手低头,“皇上深明大义,臣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水晶石,请皇上放心!” ...... 看得出来皇上很急,也很激动,陆杨直接被皇上赶了出来,让他赶紧去工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弄的东西。 想了想,陆杨没有选择直接去工部,而是打算回翰林院一趟,跟高敬平和马才英说一下这个事。 今日陆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回来得早。 一走进屋子,众人的视线咻地一下,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好在陆杨也习惯了这些注视,并没有任何不适,直接走到惊讶的两人身旁坐下。 高敬平看了一眼门口,“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尽管时间还早,但外面还是热,陆杨从乾清宫走回来,走得一身汗,气息有些不稳。 他微微喘着气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解了渴后,才回:“一会还要出去一趟,回来是因为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马才英与高敬平对视一眼,忙开口询问。 陆杨往后靠,看着两人嘿嘿笑道:“我给你们寻了个升官的机会,若是这任务能完成,你们肯定会升到六部。” 两人一惊。 “什么任务这么厉害?” 高敬平有些怀疑,“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留给自己?” 马才英反应过来,“就是啊,为方兄你怎么不留给自己呢?” 看了眼周围,陆杨压低声音。 “我哪还需要啊,皇上就等着找个机会给我升官呢。” 第384章 望远镜 在翰林院那歇息了会,陆杨与高敬平和马才英说了一声,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工部走去。 说起来,除了翰林院,工部便是陆杨最熟悉的地方了。 就跟回家似的。 陆杨抬步直接就走了进去,手上的折扇摇得飞快。 “哟,陆修撰今日怎么过来了?” 陆杨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刚好要出门的薛涛。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官员手捧着账簿,看来,他来的时间不对。 陆杨收起扇子,跟薛涛打过招呼后,便笑着问:“薛尚书这是要去哪里?” 薛涛摆手,让身后的人先把东西放到书房,等人离开,才说:“准备去军器局那边看看,陆修撰过来,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东西?” “哎,那还真是不巧了。” 陆杨笑道:“我向皇上要了些水晶石,想着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能光弄放大物体的东西啊,就想着来找薛尚书聊一聊关于望远镜的事。” “既然薛尚书没空,那我就改日再过来吧。” 陆杨拱手,打算告辞。 薛涛忙伸手拉住陆杨,“陆修撰你别急啊,我有空,我有空的。” 薛涛扯着陆杨的手臂就往书房方向走,“走走走,我们去书房好好聊一聊关于这个望远镜的事。” 刚刚陆杨从翰林院过来,也想了些事。 水晶石难得,皇上肯拿出来,他也得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 想来想去,陆杨能想到对目前有用的,也就是望远镜了。 不管是云南一战,还是边关防守,望远镜都有用。 他物理学得还行,高深的东西弄不出来,但简单的原理还是记得一些的。 世界上第一架望远镜便是用凹透镜和凸透镜造出来的。 以凸透镜作为物镜,以凹透镜作为目镜。 还有用凸透镜作为目镜的。 而放大镜要用到的,便是凸透镜。 所以制作望远镜,也就是顺手而为的事。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下来,陆杨身旁的茶几上还有薛涛刚让人送过来的糕点和茶水。 陆杨恰巧肚子有些饿,用旁边的净水盆洗了洗手,擦干后,便拿了块绿豆糕吃。 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还有些清清凉凉的感觉,有些像是薄荷。 陆杨细细嚼着,神情愉悦,一副十分享受美食的模样。 薛涛心里焦急,可没有陆杨这般悠闲的心态。 “陆修撰,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与我说说关于这个望远镜的事吧。” 陆杨直接把剩余的绿豆糕塞进嘴里,咽下去后,端起茶碗喝了两口清喉。 他慢慢把茶碗放下,抬头笑看薛涛。 “哎呀,薛尚书不急。” 陆杨慢条斯理地说:“我之前可是在皇上那听闻薛尚书说了我好些事呢,我还没来得及感谢薛尚书的提携之恩,望远镜的事,一会再说。” 薛涛一拍大腿,“哎,陆修撰放心,往后老夫肯定不这样了,你就说吧,你再不说,老夫都快坐不住了。” 陆杨也识趣。 “有了薛尚书这话,我也就不跟薛尚书卖关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起身往前面的书桌上看,“薛尚书,借书桌一用,可行?” 薛涛一看,连忙起身过去把未看完的账簿收起来,直接把书桌清空了出来。 “陆修撰随便用。” 薛涛还主动提出要给陆杨磨墨,陆杨礼貌推让了一下,也就由着薛涛去了。 他摆好白纸,选了支顺眼的毛笔,想了一会,沾了沾墨水直接下笔。 首先画的,是凸透镜和凹透镜的轮廓图。 然后是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光路图,最后画的,则是关于望远镜的光路示意图。 一共两个望远镜。 物镜一样,但是目镜分别为凹透镜和凸透镜的望远镜。 以防后面还要麻烦到自己,陆杨在上面标注了一下文字。 他放下笔,起身放下袖子,看着正俯身盯着他画的那两张纸的薛涛,笑道:“薛尚书能看懂?” 薛涛看得眼睛都直了,闻言,起身故作淡定道:“陆修撰画得这么仔细,老夫肯定是看懂了,不过。” 陆杨点头,“既然薛尚书看懂了,那我就不用再说一遍了。” “这,我话还没说......” 薛涛刚想出声让陆杨仔细说一下关于这个望远镜的事,便被打断了。 “哦,对了!” 陆杨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连忙拿起毛笔,又拿了张白纸画了个手持放大镜的图。 “薛尚书,麻烦您到时候让工部那边给我弄这样的放大镜出来。” 薛涛凑过去一看,琢磨片刻,点头。 “行,一会我就让人拿过去。” “嗯,皇上那边的水晶石应该也快要送过去了,接下来,就要麻烦薛尚书你们了。” 薛涛一愣,“麻烦什么?” 陆杨伸手指了指画着望远镜光路示意图的纸。 “这东西还得慢慢调试,我也只是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具体的,还得靠大家摸索。” 想了想,陆杨又简单画了一下自己还记得的望远镜款式,长筒式的,双筒式的。 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挖掘吧。 薛涛瞥了眼陆杨,又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啥时候他也能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好东西出来? 陆杨也不管桌上的图纸,走到之前的座位坐了下来。 薛涛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走到陆杨身旁坐下。 “陆修撰,这望远镜是不是就跟它的名字一样,能看到远处的东西?” “对,到时候弄好了,薛尚书一看便知。” 陆杨洗了手,又拿了块绿豆糕吃。 薛涛一听,激动得脸色都红了,“陆修撰,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陆杨刚想咬绿豆糕的动作一顿,想了想,他拿了出来。 看向薛涛,一脸无奈,“这东西很难讲得通,就是突然就想到了,唉,这要怎么说呢?” “陆修撰不用说了,我懂的。” 薛涛摆手,他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这确实没法解释清楚。 陆杨松了口气,“薛尚书能明白就好。” 他把糕点往嘴里一塞,起身拍了拍衣摆。 “事情已经办好,我就不在这耽误薛尚书做事了,到时候有事薛尚书就让人去皇上那找我就行。” “......”薛涛无语。 这是让有事找他的话? 第385章 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都不打招呼 做了好事,当然要去讨赏,但乾清宫有些远,走着去太累人了。 想来想去,陆杨决定还是先回翰林院再说,至于其他的,等明日过去再顺便说一下好了。 左右功劳放在那,想来皇上也不会那么吝啬。 陆杨慢悠悠走回去,屁股还未落座,外面便传来了喊“于公公”的声音。 他一愣,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于喜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修撰何在?” 屋里本来还热闹着,不少人凑上前跟于喜打招呼,可随着于喜的开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射向角落那边。 于喜顺着看过去,平静温和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陆修撰快快随我过去乾清宫,皇上宣见。” 陆杨一头雾水地跟着于喜出门了,直到走出了翰林院,陆杨才反应过来。 “于公公,皇上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于喜摇头,笑道:“陆修撰过去就知道了。” 陆杨似懂非懂地看了眼于喜,随后移开了视线。 “于公公平时都是待在皇上身边?” 于喜笑了笑,“对的。” “一直在皇上身边不会无聊吗?” 陆杨偏头看向于喜,满脸疑惑,“皇上不说话,于公公也不能说话,还得一直站着,可是真累。” 于喜本来还以为陆杨这是要向他询问皇上的爱好或者是平时的习惯,他已经做好不回答的打算了,闻言,倒是有些猝不及防。 “那倒也不是一直站着,皇上歇息的时候,我就可以去歇息,皇上用不着我在身边的时候,我也能去歇息,所以还好。” 陆杨点头,“于公公是不是很久没出宫了?” “那倒也不是。”于喜转头看陆杨,猜测陆杨问这些问题的目的。 陆杨神情平静,就像是唠家常一样,语气神情颇为坦然,倒是让于喜有些不确定了。 “陆修撰可是想问我什么?” “哦?”陆杨失笑,“于公公这么警惕吗?” 于喜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若是一般人,这时候已经不敢说话了。 于喜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就连六部尚书,也不敢得罪于喜,该给的面子都会给。 第386章 你吃不吃,不吃就走吧 齐宁第一次接触皇上,闻言,便转头跟陆杨打起了招呼。 “为方兄,好久不见。” 陆杨拱手,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晚点去我那坐坐?” 齐宁摇头,“我一会就得回那边去了。” “好吧,那你到时候小心点。” 两人若无旁人那般聊起天来,赵烨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是滋味。 话题虽然是他挑起来的,但是他丝毫插不上嘴。 好在两人还注意分寸,不过一会便停了下来。 赵烨看着,清咳了下,沉声道:“陆爱卿你去外面等会,朕与齐百户有些事要聊。” “是。” 陆杨倒没有好奇,毕竟齐宁即将南下打仗,皇上问的,肯定是关于齐宁一路走来的事。 外面没有里面凉快,陆杨看了眼旁边几位守门的太监,便识趣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 也不知道两人要聊多久,若是聊太久,那他可就得找个地方好好坐会了。 他从腰间拿出折扇,打开快速摇了几下。 慢慢的,他的背靠在了墙上,自觉找了个舒服的站姿等着。 陆杨也是没想错,不过他没猜到的是,赵烨问起了关于他的事。 “齐百户与陆爱卿既是同窗,怎么会走上两条不同的路呢?” 齐宁低头,抱拳道:“卑职是阴差阳错之下,才会走上这条道路,而陆修撰走上这条路,是理所应当的。” 赵烨笑了笑,齐宁的身世他也不是没有找人去查过,闻言,他没有继续问,只是有些好奇陆杨以前的事。 “陆爱卿以前也是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 齐宁心下一愣,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样说陆杨。 他与陆杨虽然已经有几年没见,但他偶尔也会想起陆杨,想着在学堂里的那段日子。 那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值得怀念的一段回忆了。 他垂眸,微微摇头。 “卑职觉得不是,陆修撰是个很好的人,卑职以前不爱说话,性子有些冷淡,但陆修撰不像别人,他好像并不怕卑职,有时候还会给卑职带些吃的,说起来,卑职还欠着陆修撰十两银子呢。” “哦?这倒是像他。” 赵烨笑了笑,问齐宁知不知道营里正在熟悉的火器是谁让改造的。 齐宁点头,“卑职知道,是陆修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慕,“陆修撰以前就很聪明,他能想到这些,卑职不觉得意外。” 赵烨点头,眼里也有着一丝赞同。 “朕知道你,齐百户,你也是个聪明人,云南一战,你也得好好把握机会。” 齐宁心下一动,忙抱拳,“卑职明白。” “嗯,陆爱卿就在外面,你们好好聊一聊吧,晚点让陆爱卿进来。” “是,” 就在陆杨望着天上的白云发愣时,一道开门声让他回过了神。 他转头看去,正好与齐宁对上了视线。 齐宁走过来,指了指前面,“一起走走?” 陆杨看过去,点头应下。 两人缓缓地往旁边的走廊走去。 “虽然这恭贺来得有些晚,但还是要恭喜陆修撰取得六元状元。” 陆杨轻轻一笑:“这祝福是来得挺晚的,但还是要多谢赋起兄。” 齐宁淡淡地勾唇笑,“这是我欠你的,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有十两碎银,还有一张五十两银票。httpδ:/m.kuAisugg.nět 陆杨接过,抛了抛,笑了。 “赋起兄还是有备而来啊。” 看陆杨直接把荷包收了起来,齐宁收回视线,看着前面不远处,淡然道:“我听陈将军说了,答应过的事,自然要记得。” “这些年都在军营里?”陆杨偏头看他。 齐宁的五官比起以前,还带着一丝锐意,看来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成熟了不少。 “嗯,那时候钱被人抢了,阴差阳错进了军营。”齐宁淡淡地说着那时候的无奈和艰难,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陆杨听着,沉默了一会,才说:“我那时候还以为赋起兄会去经商呢,陈将军说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也不敢置信。” 齐宁转头看陆杨,突然笑了起来,眉眼的冷意瞬间消融。 “皇上刚刚向我问起了你。” 陆杨挑眉,“赋起兄没说我坏话吧?” 齐宁摇头,“不知是不是坏话,我实话实说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陆杨拍了拍胸口,像是真的松了口气一样。 “你倒是自信。”齐宁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自然。”陆杨看了眼前面,微微垂眸,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到时候你小心点,可别栽在那边了。” 齐宁闻言,停下了脚步。 陆杨也随着他的步伐停了下来。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我看到了火器的威力之后,我放心了。”齐宁看着陆杨,“我们都很感激你。” 陆杨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有用就行,也不用感激我,到时候捷报传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你说得对。” 两人没有聊多久,陆杨看着齐宁缓缓离去的身影,站了一会后,转身进了乾清宫。 赵烨从奏折中抬起头,“聊完了?” “嗯,多谢皇上。”陆杨拱手。 赵烨放下笔,笑道:“谢朕作甚?” 这么明显的事,陆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多谢皇上给机会让我与齐百户聊了会。” 赵烨笑了,“区区小事罢了。” 赵烨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润喉,便看向于喜,“让人把东西端上来吧。” “是。” 于喜连忙退去。 陆杨看着,狐疑道:“皇上这是要给臣赏赐金银珠宝?” 赵烨差点被茶水呛到,他放下茶碗,擦了擦嘴边,笑骂:“你倒是想得美。” 陆杨撇了撇嘴,“臣就是知道没有,才想得美的。” “......” 赵烨愣是没找到话反驳。 好在没有沉默太久,于喜带着几名太监进来了。 陆杨看着他们手里端着的东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上面。 “皇上,臣有份吗?” 赵烨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一旁摆放好的桌子前坐下。 “过来坐吧。” “哎,臣怎么敢坐呢?”陆杨连忙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坐在了皇上身旁。 皇上都发话了,有坐不坐是傻子。 赵烨看他一眼,按照流程净了手后,微微点头,示意可以打开盖子了。 陆杨也跟着净了手,抬眼看去,便见桌上竟然有两大碗冰沙,上面还放有红豆和绿豆。 旁边则是两盘凉菜,还有两碗百合莲子羹。 “皇上,您吃这么多凉的,肚子不难受吗?” 赵烨心头一梗,“你吃不吃,不吃就走吧。” “吃啊!臣只是关心皇上的身体而已。” 陆杨等太监试吃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沙进嘴。 “皇上,这冰沙不错,您快尝尝。” 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赵烨轻轻应了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舀了口进嘴。 原本还燥热的身体瞬间爽快起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口一口地吃起了冰沙。 于喜在一旁咽了咽口水,羡慕地看了眼陆杨的身影。 陆修撰果然胆大,是个有前途的。 第387章 你多说两句 吃了一肚子凉东西,陆杨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的打算。 赵烨已经躺在了摇椅上,摇摇晃晃的,眼睛半眯不眯。 陆杨闭着眼睛,开了口。 “皇上,微臣庄子上的棉花要准备摘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边慢了几秒,才有声音回应。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两人的声音已经有些飘了。 “行,正好朕过去看看你的庄子。” “好,定了日子臣提前跟皇上说。” “嗯。” ...... 未初,陆杨呲牙咧嘴地从乾清宫出来。 不小心睡了一觉,睡得他脖子难受,腰酸背疼的。 皇上倒是潇洒快活,躺在摇椅那到现在还没醒。 唉,也不知道在宫里多备一个。 陆杨按了按脖子,步伐缓慢地往外面走。 回到翰林院时,高敬平和马才英并不在屋子里。 陆杨往周围看了一圈,没见着人,直接坐了下来。 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刚喝了一口,余光中便有几个身影在慢慢靠近。 他没反应,继续喝茶。 “陆修撰,你可是回来了。” 陆杨放下茶杯,起身疑惑地看向他们,“怎了?你们找我?” 这四个人陆杨有些眼熟,但是又没完全熟。 四人年纪看着都不小了,甚至还有两个已经两鬓斑白。 带头那人明显是这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他一笑,眼角周围都是皱纹。 “陆修撰,我们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 陆杨看了看屋里正看向他们这边的众人,淡笑道:“什么忙啊?” 四人显然也是知道这里不好说话,便建议出去找个地方说话。 陆杨看着四人,思考四人过来找他的目的。 想来想去,也就是那点事情了。 “行,那走吧。” 几人往外走去。 “为方兄,你要去哪?”高敬平喊道。 几人走出屋子不远,高敬平和马才英从外面进来刚好看到陆杨,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走过去。 陆杨转头看去,摆了摆手,语气不慌不忙。 “他们找我有点事,我跟他们过去聊一聊。” 高敬平和马才英一听,忙说:“我们跟你一起去。” “哎,放心吧,你们快进去歇息会,我一会就回来。” 陆杨指了指不远处,示意高敬平和马才英他们就在那说话,离得不远。 高敬平和马才英这才转身离去。 陆杨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四人,笑道:“一边走一边说吧,你们这是要我帮什么忙?” 带头那人名为陈归瑞,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但前些年为了进翰林院,把年龄给改了,所以他现在即使白发参差,在档案上,他也只是个三十三岁的壮年而已。 他已经在翰林院待了快六年了,再这样下去,前途也就这样了。 陆杨这个人他已经观察了很久了,要想再往上走,此人是个机会。 之前一直没找到说话的时机,今日说什么也要过来试一试了。 想到这,陈归瑞笑了笑,“是这样的,陆修撰现在能直接接触到皇上,不知陆修撰能不能替我们在皇上面前提两句?” “提两句?”陆杨看着他们,“提名字?” 陈归瑞有些不敢置信这事竟然会这么简单,神情瞬间激动起来,“可以吗?” 其余几人看着陆杨的眼神就像是能迸发出光亮一般,直愣愣地看着他,就怕他拒绝。 陆杨看着几人,几人的年龄应该相差不大,他平时也没怎么注意过几人。 或者说,除了高敬平和马才英,其余人他好像都没怎么关注过。 “你们都是一起进来的?” 陈归瑞摇头,“我与关检讨是同年进来的,他们两个比我们还要早一些。” 几人开始做自我介绍,陆杨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几人说完,他若有所思地说:“提一提名字而已,那倒是不难,不过其他的,我可就帮不了你们了。” “哎,陆修撰你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你多说两句,帮我们讨个......” “关检讨!” 关明才一着急,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但好在,被陈归瑞及时地打断了。 不过陆杨又不傻,这话虽然没说完,但也跟说完了差不多。 他看着几人没说话。 陈归瑞几人有些慌了。 “这,陆修撰别放在心上,关检讨也是在这待得太久了,才会口不择言,还请陆修撰别生气。” “生气倒是不至于。” 陆杨笑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答应过的事,我会办到的,其余的,你们去找别人吧,我这官小,帮是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罢了。 能力可没那么大。 几人不敢开口把陆杨留下,等陆杨走远后,关明才开始懊恼。 “我这性子,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唉。”陈归瑞伸手拍了拍关明才的肩膀,安慰他:“陆修撰性子随和,没事的。” 说是安慰关明才,实际上,陈归瑞也是在安慰自己。 若是陆修撰这条路走不通,那他们真是没办法了。 ...... “为方兄,他们找你做什么啊?” 陆杨一走进来,就被高敬平和马才英扯到了角落里,嘀嘀咕咕地开始询问。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在皇上那替他们说几句话而已。”陆杨小声地回了一句,随后拍拍两人的手,让他们放开。 高敬平松开手,皱起了眉头。 “你答应了?” 陆杨点头,等马才英松手,他直接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坐着说吧,我好累。” “你刚回来?”马才英跟着在旁边坐下。 高敬平也走了过来,他轻轻地拍了拍胸口,胸口处传来一阵啪啪声。 “东西我拿过来了,是晚点看,还是现在看?” 陆杨直接伸手,“现在看吧,一会散值直接回家了。” 闻言,高敬平点了点最里面那个位置,“你去那边坐。” “那多热啊。”陆杨嘴上嘀咕,还是起身过去坐下了。 第388章 您别笑,一会把刺客给笑出来了 高敬平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偷偷从桌子下面递给陆杨。 陆杨瞥他一眼,直接拿到桌上翻开。 高敬平:“......你就不能小心点看吗?” 陆杨看得很快,边翻页边回:“这里谁知道我在看什么?” 说得有道理。 高敬平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都在各忙各的,根本没人会仔细观察陆杨在看些什么。 倒是他自个先紧张了。 陆杨微微偏头看过去,高敬平和马才英已经坐下,正在小声地说话,时不时看看前面,一副放风的模样。 “你们搞得像我正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嘘,你小声点,这么多人呢。”高敬平一惊,差点没被陆杨这声音给吓得站起来。 陆杨轻轻呵了声,把账簿直接往旁边一扔,伸了个懒腰。 “怕什么,都是假的。” “假的?”高敬平伸手快速把账簿拿过来翻看,“不会吧?”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紧皱。 “你哪里看出来是假的?” 马才英也拿过高敬平手里的账簿看了起来,“哪里有问题?” 他们之前在外面已经看过一遍了,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问题。 陆杨右手撑着头,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他们。 “你们看那上面写的,刘家村五年前被第一次要求多交三分之一的粮税,三年前又被要求多交,直至今年,隔一年就会被要求多交一次。” “这有什么问题?”高敬平不解。 马才英也有些懵,眼神迷惑地看着陆杨。 陆杨坐直了身子,眸子幽深,笑得有些浅淡。 “这样的次数,百姓们根本不会去告,说不定还庆幸隔一年才会收一次呢。” 话音落,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事。 陆杨话里的意思,才是百姓们面对权贵真正的想法。 只要能活下去,这些都能往肚子里咽。 话糙理不糙。 陆杨伸手拿过茶壶,低头倒茶,“这事我没法帮,既是不真诚,那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 高敬平点头,脸色有些难看,“我明白,一会散值,我去那边一趟。”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马才英脸色也不好,但他见过冯知县,感觉冯知县不是那样的人。 “误会?”陆杨摇头,“不管是不是误会,这事既然已经发生,我没法完全相信冯知县了。” 高敬平理解陆杨,若是他,他也没办法完全信任此人了。 陆杨现在正受宠,说不准这是谁暗中设下的圈套,就等着他们几个往里钻,还是要谨慎些才是。 马才英也很快想到了这个。 “这事既然能压这么久,说明真的不简单,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先放下再说。” 马才英的声音越说越低,“而且,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不准是谁眼热我了。”陆杨端着茶杯,在一旁开玩笑。 高敬平愣了下,顿时反应过来。 “有可能!” 看向陆杨和马才英,他语气低沉。 “这事我们不管了,本来我们也管不了这事,” 陆杨笑了笑,没有说管还是不管,只是说:“过几天去我庄子上玩吧。” “前阵子不是去过了?”高敬平有些懵,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上面来了? 马才英没去过,倒是好奇。 “承泽兄,那好玩吗?” “这个不好说。” 高敬平那时候只顾着跟陆杨躺着去了,玩真是没玩什么,所以好不好玩,真不好说。 陆杨一脸淡定,“皇上也会去,你们不去算了。” 两人又懵又惊。 “你说真的?” 陆杨放下茶杯,起身整理衣服。 “骗你们作甚?走吧,准备回家了,不跟你们说了。” 高敬平眼疾手快,连忙扯住陆杨的手臂,“别急啊,还有一会呢。” “那你们去不去?”陆杨看着两人一脸笑意。 说话假不正经的。 高敬平觉得他说的不像是真的,但不妨碍他想去。 “去呗,刚好我们三个可以好好放松一下,钓钓鱼什么的。” 马才英点头,“我也去,为方兄邀的,肯定得去。” 陆杨也不拆穿他们,“那就这么说定了,各回各家吧。” 三人踩着点散值,高敬平还要去一趟冯知县那,把手上的东西还回去。 “那我就先过去了。” 高敬平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准备上马车。 陆杨点头,“你直接说就行,不用想什么理由拒绝。” “直接说吗?”高敬平不解,“他要是别有用心,不就知道我们知道了他们的事吗?” “知道就知道吧,你把这账簿给回去,再找些别的理由来,他总归也是会猜出来的,你直接点说,他若是心里有鬼,应该不会再找上门来了。” “行,那我就直接说。”高敬平进了马车。 陆杨跟马才英也各自进了马车。 六月二十日一早,几辆马车往郊外驶去,前面带头的,是护卫皇上安全的侍卫,已经伪装成了护院,骑着大马警惕着周围。 后面还跟着不少仆人打扮的侍卫。 陆杨收回脑袋,看着坐在旁边的皇上一头雾水。 “皇上,您这样招摇过市地出来,反而更危险。” 赵烨睁开眼睛看向陆杨,“所以,下次你还邀朕出来吗?” 陆杨猛摇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有那么多条命邀了。 “哈哈哈。”赵烨哈哈大笑,可惜没笑几声,就被陆杨制止了。 “皇上,您别笑,一会把刺客给笑出来了。” “......你找来的?”赵烨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陆杨无语了,“皇上您瞎说什么呢?臣哪有钱找刺客来呢?” “有钱你就找了?”赵烨用折扇轻打着左手,看着就要上手的模样。 陆杨瞥了眼对面的于喜。 “于公公,你说说话。” 于喜默默低头,爱莫能助。 赵烨轻笑一声,用折扇戳了戳陆杨的臂膀,“找了?” 陆杨避无可避,直接把扇子抢过来打开摇了摇,十分无奈。 “找了找了,我就是。” “哈哈哈。”赵烨这回笑得更大声。 他已经很久没出宫了,心情正是激动加兴奋的时候,笑声肆意。 后面的马车噤若寒蝉,坐立难安。 马才英和高敬平对坐,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听着前面不断传来的欢快笑声,不知该怎么表达心里的复杂情绪。 “承泽兄,为方兄他说的是真的,他真把皇上也邀过来了!”马才英压低声音大喊。 高敬平深呼吸了几下,双手往下压,“冷静,我们得要冷静,一会可别在皇上面前说错话了。” 马才英一听,也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 “一会到了庄子上,我们该怎么做?” 前天散值前,陆杨只让他们来府上集合,没想到他们在陆家,竟然等来了皇上! 两人迷迷糊糊地跟着陆杨给皇上行礼,又迷迷糊糊地按照陆杨的安排上了马车,走了一段路后,才突然惊醒。 怎么办,怎么办?真的是皇上! 到时候要怎么说话?又该如何行事? 两人现在面上还算平静,心里却是慌极了。 他们这还是私底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皇上!可紧张死了! 第389章 现在朕笑也不行了 刚刚马才英问接下来该怎么做,高敬平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要做什么。 想了想,他说:“要不到时候偷偷问一问为方兄,或者看他是怎么做的,我们学着点就成。” “好。”马才英点头。 陆杨跟皇上接触得久,跟着学总不会出错,只是前面不断传来的笑声让他格外好奇。 “承泽兄,你说他们在聊些什么呢?” 他们对陆杨的声音很熟悉,这些时不时响起的笑声,肯定不是陆杨的。 何况皇上在身旁,陆杨也肯定不会这样放声大笑。 所以这些或低或高的笑声,全都来自于同一人。 那便是皇上。 这下子两人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能逗得皇上这般开心,可见陆杨到底有多厉害。 这边两人还在想着陆杨在跟皇上说些什么,才能逗得皇上这样笑呵呵的。 陆杨这边却是快要被皇上的笑声给逼疯了。 “皇上,您小声点。” 耳朵都快要震聋了。 笑声闻声戛然而止,赵烨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杨。 “现在朕笑也不行了?” “没说不行,臣就是怕皇上这笑声把什么东西给吸引过来了。” 说着,陆杨转头从窗子那往外看了看,见一切平静,才收回了视线。 “你这鬼鬼祟祟的样,是不是真给朕设了什么陷阱?” 赵烨怀疑地看着他,手上的折扇收了起来。 陆杨心梗,“臣设陷阱?臣吃饱闲的吗?” “再说,臣那是鬼鬼祟祟?臣那分明是小心翼翼,谨慎警惕的模样,皇上您眼睛肯定出问题了。” “朕眼睛出没出问题,朕心里有数。” 赵烨打开扇子摇了摇,看着陆杨的眼神有着不少压迫。 “但是你,肯定有问题。” 于喜心里一咯噔,抬头看着侧对面的陆杨有些不可思议。 不会吧,陆修撰真有问题? 感觉到身上的炽热奇怪视线,陆杨掀起眼皮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 “于公公,皇上开玩笑呢,你可别这样看我。” 看得他心里发毛。 于喜一听,顿时羞愧地低下头。 赵烨看着,轻笑出声,转而换了个话题。 “你那庄子上都有什么好玩的?” “一点也不好玩,就是去看看棉花而已,反正是比不上皇上那边的庄子了。” 陆杨忙降低皇上的期待,可别到了之后,这嫌弃那嫌弃的。 赵烨听懂了,瞥了一眼陆杨后,闭上了眼睛。 马车刚出现在高哨的视野中,哨子声便在庄子里回响。 莫永一激灵,连忙让人去喊人。 “快快快,老爷快到了,快让人去大门那边按照之前说好的排好队。” 庄子里原本还安安静静有条不紊的众人顿时慌乱起来。 好在昨日已经练习过一遍,短暂地慌乱过后,便开始井然有序起来。 在马车即将到达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着陆杨他们到来了。 不久,马车停在了庄子大门前。 两排长长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眼里,从门前两米一路排到了里面,一直看不到头。 陆杨下车,看着这排面,默默低头。 看来莫叔是把自己说的安排都给招呼上了。 赵烨扶着于喜的手下车,一抬头,便愣住了。 “这是......”在做什么? “欢迎大老爷光临陆庄!” 声音绵长不绝,仿佛在天上绕了一圈,好一会才慢慢飘散。 高敬平几人愣在了那里,声音停了才回过神来。 “承泽兄,为方兄这一招我们得记住,以后可能会用得上。”马才英凑到高敬平耳边嘀咕。 高敬平默默点头,确实是得记住,没看到皇上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吗? 赵烨确实是没反应过来,这些声音响得太突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现在心脏还在狂跳着。 周围安静了起码有五秒,才有声音响起。 “为方,你这是弄的什么?” 赵烨转头看一旁的陆杨,神色淡淡,让人看不穿心里的想法。 高敬平几人听到这冷淡的声音,早已低下了头,生怕皇上生气开骂。 陆杨倒是淡定,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淡定。 “没什么啊,就是欢迎大家的到来而已。” “那大老爷是?”赵烨嘴角慢慢勾起,就差没说出陆杨的心思了。 “您觉得是谁,那便是谁。” 陆杨嘿嘿笑着,故作不懂,示意皇上先进去再说,坐了这么久,该进去歇息会了。 赵烨也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歇,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抬步往里走。 几人连忙跟上。 不过走着走着,陆杨的脚步慢了下来,不过一会,就与前面的皇上拉开了一段距离。 后面的莫永了然,连忙快走几步,凑过去小心提醒。 “老爷,伙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过去把东西端上来。” “嗯,二哥昨天不是说紧急送了几张摇椅过来吗?一会让人送到凉亭那边,再让人准备些吃的过去。” “是。” 赵烨走路不快,带着一丝悠闲看景的意思,时不时还要跟身旁的于喜聊几句。 陆杨跟上去听了一会,发现皇上竟然连路边没见过的小草小花都要欣赏一番,并且与于公公讨论这些花草叫什么名字时,人都要麻了。 现在才走了一半路,再这样走下去,他们也不用到厅堂了,直接就可以转身坐车回去了,不然天都要黑了。 本来陆杨还想着皇上最大,忍忍就过去了,在听到他们正在讨论要给其中一朵野花取名后,忍不下去了。 “皇,大老爷,我们可以走快一点吗?准备好的冰沙估计快要化了。” 赵烨抬头,手指从那朵洁白小花拂过,不解道:“我没要冰沙啊,这么快就上来了?” 说着,他还明知故问地惊讶道:“陆修撰给我准备了?” 第390章 你平时就是这样跟皇上相处的? 陆杨无力吐槽某人夸张的演技,只好说:“您肚子饿了吧?我们还是早点过去坐着歇息会,晚点要去摘棉花了。” 棉花不宜早上摘,因为早上露水重,最好是在太阳晒过之后,再摘就是干的。 所以他们还可以在庄子上逛一逛,到时就能去尝试一把摘棉花。 赵烨听着,倒是起了兴致,也没有再欣赏这些花花草草,认真地往前走。 除非是真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才会停下来看一看或者问一问。 好在这样的赶路速度,比起之前那蜗牛磨蹭的速度,算是快了。 陆杨已经学会满足了。 不能对某人强求太多,毕竟连个野花野草都能看好一会的人,看到活蹦乱跳,到处乱飞的公鸡停着看一会也没事。 陆杨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庄子里有那么多东西过。 不过好在,这条路总会有尽头。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众人终于是在之前安排好的厅堂里坐了下来。 莫永看好时机,早已让人暗中去跟伙房那边的人安排好,几乎是众人一坐下,便有不少仆人端着冰沙和茶水糕点进来。 陆杨看着,连忙催促皇上快吃。 “您快尝尝,里面加了些庄子上种的果子碎肉,味道应该还不错。” 赵烨点头,刚舀了口进嘴,还没开始嚼,余光便见陆杨已经快速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进嘴。 想夸赞的话语顿时说不出口了。 高敬平和马才英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会好了,冰沙是没吃,但两人已经感觉到了浑身的冷意。 于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事,都是小场面。 陆杨一连吃了三四口,才放下了勺子。 这一抬头,便见对面的高敬平和马才英正瞪着双眼看自己。 他皱眉疑惑,“你们怎了?不好吃吗?” 赵烨慢悠悠地舀了第三口冰沙进嘴,闻言,转头看向高敬平和马才英。 “高庶常和马编修怎么不吃?” 高敬平和马才英身子一僵,忙转头看向赵烨。 “皇,大老爷,我们这就吃,这就吃。” ...... 众人在厅堂里歇息了会,填了些肚子后,陆杨提出去对面那边的凉亭坐会。 赵烨起身,往陆杨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排是躺椅?” 陆杨摇头,“不是,那是摇椅。” 高敬平和马才英一听,忙数了一下摇椅的数量。 不多不少,刚好五个。 他们和于公公也被算进去了。 这一刻,连于喜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赵烨看了眼陆杨,轻笑了下,袖子一挥,抬步出去。 “走吧,过去吹吹凉风。” “好嘞。” 陆杨笑着应了一声,刚转身准备跟上去,就被马才英和高敬平一人一边夹在了中间。 马才英低声呐喊:“为方兄,你平时就是这样跟皇上相处的?” 陆杨瞥了一眼明显好像听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下又快速跟上去的于喜,微微挑了下眉,低低地笑道:“哪里,我平时都是很正经的,这不是在私底下吗?若还讲君臣那套,我怕皇上玩得不高兴。” “真的?”两人发出相同的疑惑。 “骗你们作甚?我若是敢那样做,头都不知道要掉几次了。” 陆杨指了指前面那几张摇椅。 “你看,我摆在那,皇上若是开口让我们坐,那我们就坐,若是不开口,那我们站着就是。” 若是不安排,那是连选择都没有了,只能乖乖站着。 高敬平和马才英一听,瞳孔都变大了,好像是听懂了什么,但脸上的茫然神情,却又像是没有听懂。 陆杨眉头一皱,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话都说到这了,你们还不懂?” 话音未落,前面传来了赵烨的声音。 “陆修撰,你们在说什么呢,还不跟上?” “哎,我们这就来了。”陆杨拍了拍两人的手臂,让两人好好珍惜机会,便大步往前走。 高敬平和马才英对视一眼,连忙也抬步跟上去。 凉亭旁。 赵烨在中间最好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因为放的是摇椅,地面上放着厚厚的一整块木板,并不用担心摇椅摇不起来。 陆杨瞥了眼高敬平和马才英,微微点了点下巴,让两人学着点。 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了皇上身旁,指着前面的大鱼塘,开始做介绍。 “这里面养了不少鱼,我已经让人提前抓了几条大鱼,到时候弄烤鱼古董羹和红烧鱼、清蒸鱼、炸鱼块、鱼丸等给皇上您吃。” 周围只有他们几个,加上一个莫永,所以陆杨并不用怕皇上的身份被人听到。 第39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两人没说话,赵烨的眉头慢慢皱起,刚想问一句,便见一旁的陆杨放下茶杯,开口。 “皇上,这事我跟他们说过了。” 高敬平和马才英反应也快,连忙说:“回皇上,我们知道的。” 赵烨看了一眼陆杨,随后看向高敬平和马才英,“既是如此,那你们应该也是乐意的吧?” “回皇上,臣是乐意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赵烨点头,“那就好,朕就怕你们是被陆爱卿逼的。” 高敬平和马才英顿时把视线瞥向陆杨。 陆杨冤枉极了,警惕地看着赵烨,“皇上,您可别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高敬平和马才英一愣,没想到陆杨竟然会这么勇。 吃过饭后,几人又在凉亭那歇息了会,这才跟着庄子上的管家,往那两亩棉花地走去。 棉花已经成熟,一眼望去,像是白云飘在半空中一样。 因为提前吩咐过,这会棉花地里只有他们几人,赵烨对还未摘下的棉花十分感兴趣,挑着一朵开得洁白浑圆的棉花折断枝干放在眼前细细观看。 棉花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被当做观赏植物用的,后来慢慢的,才将棉花做成了棉布和衣服。 这两亩棉花在庄子上被精细照料着,基本每一朵都是饱满洁白的,不过泛黄干瘪的棉花也有。https:/ 陆杨指着这两亩棉花,跟皇上几人介绍。 “今年让人试着种了两亩,亩产还不错,再种的话,就要多加几亩地了。” 赵烨点头,伸手直接把那朵棉花其中一瓣扯了下来。 松软雪花的棉花让他觉得新奇,“这棉花倒是长得好,若是百姓们种出来的棉花也是这样,那今年的寒冬朕倒稍微松了口气。” 今年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陆杨知道,若是出事,也不一定都是严寒的问题。 他转头看赵烨,“皇上,若是今年又下大雪,即使有棉花制成的棉衣棉被御寒,那破旧的屋子,也是挡不住几天的风雪。” “朕明白。” 赵烨心里何尝不懂,只是天下百姓这么多,他能怎么帮? 申初,陆杨让莫永准备了不少东西,装了好几辆板车,就是送给皇上和高敬平、马才英几人的礼物。 原本陆杨对于皇上只是客气询问一下,没想到皇上竟然点头了。 陆杨是没想到,皇上是什么人,竟然也会稀罕他这一车的农产品。 可怜他爹养的大鱼,就这样被皇上给弄了一车走。 这会,马车摇摇晃晃地上路了。 陆杨没有跟皇上挤一车,而是与高敬平、马才英坐了一车。 他还以为跟两人能安静点,结果没想到,两人就像是逮到了单独相处时间一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外蹦。 陆杨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两位大哥,你们歇歇吧,说这么久你们口不干吗?” 高敬平冷哼,“今天我们过得有多波折,你知不知道?” “波折?”陆杨疑惑地看着两人,“波折啥了?我们不都是一直在一起吗?我怎么没发现你们过得波折?” 一连三问,把高敬平和马才英给问沉默了。 两人总不好说是因为担心陆杨在皇上面前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丢脑袋的心路波折吧? 想了想,高敬平闷闷出声,“你竟然在皇上跟前睡觉!” 说起这个,马才英也想起了当时的自己有多紧张。 “为方兄,你胆是真大,皇上还在跟前呢,你就敢躺下睡觉了。” 陆杨听着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只是...... “皇上好像没发现啊,没发现就没事。” “你没被发现,那是因为我们提醒你了!”高敬平一拍大腿,猛然提醒陆杨之前发生的事。 因为皇上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高敬平说话也不敢放开声音说。 但那咬牙切齿的语气,陆杨是听得足足的。 他愣了愣,“我说怎么感觉有人掐我,原来是你啊。” “......为方兄,承泽兄的意思不是这个。” 马才英还想解释什么,却见陆杨摆了摆手。 “我明白啊,我逗你们的。” 陆杨缓缓打了个哈欠,靠在了车厢上,语气也变得慵懒起来。 第393章 真是笑死人了 薛涛拿着这么明显一个盒子,有些太过招摇,还未走到午门,陆杨就听见有人在讨论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 有人猜是工部那边又弄了什么新奇玩意,薛尚书正打算在众人面前献给皇上,好讨皇上开心。 又有人说薛尚书拿的肯定不是一般玩意,不然不会在早朝的时候拿出来。 盒子里装的,肯定是重要的东西,至少,是皇上在意的东西,不然薛尚书在早朝上拿出来,那就是不懂分寸,肯定要被皇上讨厌。 不得不说,这里的人就没有傻的,不过三言两语,便有人猜出了薛涛手里捧着的东西是经皇上命令去做的。筷書閣 今日也不过是完成任务,拿过来交差而已。 这样一来,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不少人跑去薛涛那边打听,可打听来打听去,也只得到了薛涛喜气洋洋的一张笑脸。 折腾这么久,半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出来。 这会,陆杨坐在朝房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几人的聊天。 “我倒是知道一点,我在工部那边有认识的人,听说那东西可是用皇上赐下来的水晶石弄的,可珍贵得紧。” “水晶石?”有人惊呼:“那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工部那边自从弄出火器之后,便有规定不能把工部要弄的东西提前往外说,不然可是要得罪皇上和薛尚书。” “嘶,皇上和薛尚书规定的?难怪工部那边什么都没打听到了。” 有人凑过去小声道:“我倒是听来一个事。” “什么事?” 陆杨好像感觉到有人往里面瞟了一眼,但他不是很确定。 直到有人说起他,他才确定刚刚那个眼神不是假的。 “知道火器改造是谁提出来的吧?” “当然知道啊,不就是翰林院去年那个六元状元陆修撰嘛......” 那人说着说着立刻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什么水晶石玩意,也是他提出来的?” 月光昏暗,视线不清,但不妨碍陆杨看到屋外有人轻轻点了点脑袋。 “就是他。” 几道吸气声响起。 说来也巧,这朝房位于承天门前,离午门那边远,门前的灯笼都没有亮起,陆杨嫌前面人多声音吵,又怕前面一些的朝房没有位置,才选了这个偏僻朝房。 没想到他落座不久,外面倒是来了几个人。 他当时闭着眼睛,没想到几人也不进来,站在外面就开始说起了事,倒是不给他打招呼的机会了。 正当陆杨想出声提醒一下几人本人就在这里时,就听到有人在讨论自己。 这可就不新鲜了。 陆杨手撑着下巴,无聊地听着外面几人低声讨论自己。 “这陆杨也是好运,考上状元没多久,就被皇上派去湖广当钦差,结果还把事给完成了。” “啧,那时多少人被牵扯了进去,他这一来,可树敌不少,结果这小子福气来了,被皇上给派到了身边入值,若不是那些人顾及皇上,恐怕他现在都不知道被派遣到哪个旮旯地去了。” “哪那么容易,人家还有个在刑部当尚书的岳父呢,要动他,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动的。” “切,若不是皇上,他岳父也保不住他。”有人冷哼。 “不会吧,他岳父也保不住?” “你小声点,别把人给吸引过来了。” 外面几人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陆杨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位于几人的视线死角,本来还能隐约听到几人的话,结果几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换了个地方,声音又低,他现在倒是听不清几人在说些什么了。 他在里面坐了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 此时外面已经没人了,陆杨听着声音,没看清人,不知道是谁在讨论自己,也不知道后面几人有没有说出什么关键信息。 不过都不要紧。 既然那些人顾忌皇上,那他就死扒在皇上身边好了,看那些人能把他弄到哪个旮旯地去。 早朝照常进行,由于大家都知道今日工部尚书拿了个木盒子过来,等刑部尚书报告完事情,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薛涛身上。 早上的太阳光线橙黄,陆杨远远的,就看到薛涛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皇上,臣有事禀告。” 赵烨的视线放在了薛涛双手捧着的盒子上面。 “薛爱卿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闻言,薛涛双手把盒子呈上。 “此物就是臣今日要禀告之事,工部历经辛苦,不负皇上所托,成功制出能看清远处物体的望远镜,请皇上查看。” 赵烨虽然已经知道此事,但听到薛涛的话,他还是激动了起来。 “于喜,快,让人拿给朕瞧瞧。” “是!”于喜连忙吩咐身旁的小太监,让他去把木盒子拿过来。 不过给皇上之前,于喜检查了一遍盒子,见外面没问题,他缓缓打开盒子,准备检查里面的情况。 映入眼帘的是两节连接在一起的淡黄色竹筒,一长一短,看着有半臂长,单手握刚刚好。 于喜一上手,就知道手里的东西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很注意,并没有把东西亮在人前,借着盒子的阻挡,完成了检查。 “皇上,奴婢检查过了。” “嗯。”赵烨的视线放在了那个竹筒身上。 他愣了愣,看了眼正激动希冀地看着他的薛涛后,才伸手把这个叫做望远镜的东西拿出来。 不只是皇上愣了,下面除了知情的人,也愣住了。 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有的甚至怀疑地看了一眼薛涛,这就是藏了一早上的宝贝? 就一根竹筒? 就这还不想让他们知道?真是笑死人了。 陶文德看了眼一旁的薛涛,眉头微皱,也是有些意外这盒子里竟然放着的是一根竹子。 几位尚书的消息比下面的人要灵通一些,即使工部怎么防,也会有一些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这个望远镜,他们自是知道是谁提出来的。 只是有了火器这个亮眼震撼人心的东西在前,这根竹子就有些不够看了。 陶文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随后又沉寂下去,他看了眼前面正拿着那根竹子研究查看的皇上,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第394章 谁也碰不得 赵烨看着前后两片水晶石,都不用薛涛做介绍,自觉地就把小的那一边放在了眼睛前。 只有上手摸过望远镜的人才知道,这个根本不是竹子,而是铁筒。 拿在手上还颇有重量。 只可惜,好像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清晰。 赵烨眼里滑过一丝失望。 他把望远镜拿下来,刚想出声询问一下薛涛,这样模糊的望远镜,也能算是望远镜吗? 薛涛一直在观察皇上的神色,见此,连忙出声提醒。 “皇上,您把里面那节拉出来看看。” 薛涛的突然出声,让周围人的视线又拉到了皇上身上。 赵烨抬眼看了下薛涛,按照薛涛所说,伸手一抽,里面竟然还有一小节。 他心里起了些兴趣,忙把望远镜放在眼前。 这会视线比之前清楚,但也没完全达到他之前的预期。 这时,下面又传来薛涛的提醒,让他扭一扭前面或者后面调整一下视线。 赵烨半信半疑,试着慢慢调整了一下,结果在某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远处的那座角楼顶,颜色,瓦片,形状,清晰可见。 赵烨心里一惊,忙看向别处,远处不知多远的地方,正有两只鸟在互相追逐。 赵烨甚至能看到它们是如何用嘴互啄对方的。 他眨了眨眼睛,心里的震撼不亚于当初看到火器爆发的威力。 “好好好!” 赵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放声大笑。 薛涛站在前面,摸着胡子一脸笑意,神情自豪又兴奋。 望远镜刚弄好的时候,他就试着看过了,当时他可激动坏了,可为了今日的震撼,他硬生生从昨日憋到了现在,谁也没说。 昨晚睡觉都是翻来覆去的,生怕藏起来的望远镜被什么东西磕碰到出了事。 如今听着皇上的笑声,薛涛知道,这事成了! 赵烨刚想把望远镜拿下来,余光晃过底下文武百官,他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他把望远镜对着下面,众人的神情一览无遗。 有好奇的,有惊讶的,有高兴的,有慌乱的,还有平静淡定的。 他慢慢移动着视线,最后放在了某人身上。 陆杨饶有兴味地看着上面,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神情却十分平静。 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微微挑了挑眉,嘴巴动了动。 赵烨一看,突然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放在了于喜捧着的盒子里。 “这望远镜竟能把远处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果然不负朕的期望,薛爱卿。” 薛涛连忙拱手,“臣在。” 赵烨笑道:“此事完成得不错,赏!” 随即皇上吩咐,制成望远镜的工匠也通通有赏。 众人在下面听着,没有意外。 可随着皇上说完,闭上了嘴巴,白临这些知情人却是有些懵了。 为什么皇上没有提起陆杨? 明明陆杨就是那个提出制造望远镜的人,可现在,工部那边不少人都赏赐了东西,唯独陆杨,连名字都没有出现。 难不成...... 几人将视线放到了薛涛身上。 薛涛也是有些愣,明明皇上是知道的,可为何不提一声陆修撰呢? 难道是想让自己提? “皇上,这个望远镜是......” 薛涛正打算把陆杨的名字说出来,嘴型都出来了,却是被皇上开口打断了。 “朕明白,朕会处理的,薛尚书别着急。” 薛涛闻言,顿时明白皇上这是想要在私底下处理陆杨的赏赐一事。 可令薛涛不解的是,皇上为什么要在私底下赏赐呢? 难不成,皇上还不想把陆修撰从翰林院里放出来? 白临看着上面的皇上,眉头微皱。 陆杨虽是他的女婿,但他从来没有干涉过陆杨的行为。 因为他知道陆杨的能力,也知道皇上对陆杨的稀罕。 陆杨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也能继续往上走。 而他更是明白,皇上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插手太多关于陆杨的事。 除了某些时候,白临会出手暗中帮一把外,其他的,他不会去过问太多。 只是这回,他是真的没看懂。 皇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陶文德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皇上会借此事,直接升陆杨的官,没想到却是他想错了。 一旁的礼部尚书君颜抬头看了眼上面,眼神有些疑惑,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便低下了头。 六部尚书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猜测。 但是他们永远也猜不到,皇上不提陆杨,那是陆杨自己的选择。 ...... 退朝之后,赵烨派人去把工部已经制成的另外几个望远镜紧急送往郊外的训练军营里。 辰时二刻,五匹大马从京里快马加鞭到郊外,不久,军营里放了五人进来。 这五人背上都绑着一个包裹,因为怕路上颠簸弄坏里面的东西,所以包裹包括盒子里面都做了保护,包裹鼓鼓的,看着一大包。 陈固和吴洪原得到消息,连忙赶往主帐中见这五人。 两人进来时,陈固看了一眼这五人手上拿着的包裹,不解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带头那人摇头,“陈将军,吴将军,这是工部新弄出来的望远镜,皇上特意吩咐我们送过来,助陈将军和吴将军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陈固和吴洪原交换了一个眼神。 工部弄出来的,再加上此人刚说的话,还未打开看,两人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十分有用。 望远镜! 从名字上看,也能知道是能看到远处物体的东西,难怪皇上这么重视,还紧急让人送过来。 两人忙把视线放到那几个包裹上。 五人也是干脆利落,直接打开包裹把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里面塞满了柔软的棉花和碎布,陈固和吴洪原看着盒子里慢慢显露出来的东西,二话不说,两人直接上手,一人拿了一个望远镜。 陈固左右看了看手上的东西,询问带头那人,“这东西怎么用?” 那人拿了另外一个,开始给两人做说明。 不过片刻,两人已经明白了望远镜的用法,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东西到底能看到多远的地方,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看清楚远处。 几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帐篷,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陈固和吴洪原各找了个方向,开始对准眼睛,慢慢调整。 视线渐渐清晰,物体也开始明了。 两人睁大着眼睛,往周围看了一圈。 两人转圈的行为被周围巡逻和歇息的士兵们看到了,但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聚在远处看着,讨论两位将军正在做什么。kuAiδugg “将军他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着像是个竹筒。” “两位将军怎么这么激动啊?是不是工部那边又弄出了什么厉害的火器?” 五人到来的消息在军营里传得很快。 大家都知道皇上派了人过来,却是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这会看着两位将军的兴奋神情,倒是越发好奇了。 只是这等秘密武器,陈固和吴洪原并没有在外讨论,而是带着几人又回了帐中。 帐子里在说些什么,士兵们不知道,但从这天起,两位将军和他们的得力干将腰间多了个布袋。 谁也碰不得。 第395章 能上天?他倒要看看能怎么上天 此时的翰林院。 陆杨被高敬平和马才英堵在了角落里。 “这望远镜是你想出来的吧?”高敬平小声询问。 马才英也凑过去听。 陆杨一愣,“啊,我之前没跟你们说过吗?” 高敬平摇头。 从陆杨这句话里,两人便知道这个望远镜是他提出来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听到的消息,却是连陆杨的名字也没有提到。 马才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陆杨瞥了眼前面,不少人正怪异地看着他们三人。 仿佛他们好像是要打架吵闹的混混一样。 陆杨收回视线,指了指前面的座位。 “要不坐下说吧,这样成何体统,别人正看着我们呢。” 高敬平和马才英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这才发现不少人正望着这边。 都是翰林院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也得留些面子。 不过一会,三人坐了下来。 陆杨摇了摇扇子,从一旁拿出了一本未看完的书,一边翻开,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因为我跟皇上说了,我要放假。” “嗯?”高敬平和马才英愣了。 “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马才英皱眉,“这里待久了可不好。” 马才英是三人中在翰林院里待得最久的,所以他很清楚在这里待得越久,以后就越难。 这里每隔几年便会进来一批人,本身抢不过人家就要找别条路走。 虽然马才英知道陆杨自是不缺升官的机会,但这样下去,马才英也担心陆杨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最后一直留在这边。 高敬平倒是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功劳被人给替了。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他松了口气。 “你脑子里怎么老想着放假呢?” 陆杨手一顿,没有翻页,而是把视线放到了高敬平身上,有些不解。 “不想着放假,想升官发财?” “你,你......”高敬平一时间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点头吧,好像又不太适合,离他心里想的好像有些差距,但这句话又没有说错,进了这官场,谁不想升官。 马才英看着,在一旁摇头,“承泽兄,你可别被他绕进去了。” 陆杨乐了,“我绕什么了?” 两人看着他没说话,显然是不想被他绕进去。 可天地良心,他说的那绕了。 他把书收了起来,“你说我也有点钱,官也还行,现在也就是差点空闲日子快活快活了。” 马才英和高敬平对视一眼,好心提醒他。 “你这官可不算行。” “怎么不算行了?”陆杨眉头一皱,“我就在皇上身边入值,哪不行?” 这话犹如一阵飓风吹过,让两人有些风中凌乱。 他们跟他说这个,他跟他们说那个。 马才英没忍住,嘀咕道:“为方兄,你好不要脸。” 高敬平离得近,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 他瞄了眼陆杨,发现陆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马才英之后,忙低头拿起茶壶准备倒茶,故作没听到。 倒水声很快停下,高敬平只觉眼神一闪,刚刚还在眼前的茶杯就不见了。 他往旁边看去。 只见陆杨眼睛还在盯着马才英,嘴角含笑地饮茶。 明明一言不发,马才英却是被陆杨看得有些心虚,“为方兄说得好!你这官可不得了,我们这可没有谁比你在皇上身边待得久的。” 陆杨轻轻地把茶杯放下,眼睛眨也没眨,十分无辜,“才英兄,我刚刚都听到了,你骂我。” “这个,那不是骂。”马才英老脸一红,睁眼说瞎话,“那是嫉妒。” 高敬平猛地低下头,身子开始颤抖。 陆杨瞥了眼正在憋笑的高敬平,若无其事地起身,“没事,那都是正常的,我理解。” 他打开折扇,绕过几个椅子,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才英兄,承泽兄,我去找皇上要两天假,你们不必嫉妒我,我走了。” 第396章 谁张开闭口就是好人忠臣的 不过一会,陆杨跟随陈福的指示,来到了皇上面前。 “臣参见皇上。” 赵烨沉住气,沉声道:“朕听说你有能上天的法子?” 陆杨诚实摇头,“有是有,但刚刚臣在外面又想了想别的东西,给忘了。” “哼。”赵烨被气笑了,“陆修撰,你这是欺君。” 陆杨拱手,“回皇上,臣认为不是,因为臣确实有想过,只是没想明白而已。” “没想明白的事,你也敢让陈福过来跟朕说。”赵烨摆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皇上此言差矣,臣的目的是见皇上,顺便聊一聊关于上天的事,皇上应该把重点放在前面。” 陆杨语气温和,丝毫不怕。 赵烨心塞,“你今日过来,就是来讨要放假的吧?” “对啊,臣之前不是跟皇上说好了吗?皇上忘了?”陆杨笑道。 “......朕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就早朝那会,臣说臣要放假,皇上您不是同意了?” 赵烨冷哼,“朕没看到,不作数。” 呸,狗皇帝。 陆杨微笑,“臣记得臣之前有五天假...” 他拉长语气,看着上方那人笑了笑,“皇上,这个总作数吧?” 赵烨瞥了眼陆杨,端起御案上的茶碗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陆杨也没有重复,就这么等着皇上喝完茶。 随着一道瓷器磕碰声响起,皇上的声音也在殿里响了起来。 “朕当然记得,这五天爱卿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朕不会干涉,只是。” 赵烨靠在了椅背上,撑着头看陆杨,“朕建议爱卿不要一次性放完了,不然以后可就难受了。” 这都不算暗示了,分明就是威胁,下次还是别建议了。 陆杨心里暗骂皇上这是要压榨员工,但转念一想,他可是领工资的,平时也摸鱼了,一点建议而已,只要不是把假期收回就行。 好在他本来也没打算要一起放完,所以很是淡定。 “那是自然,臣想先休两天,从明日开始,还请皇上成全。” “一天一天休不更好?还能歇息五次呢。” 赵烨淡淡地又提了个建议。 其实这样休也不错,累了时,就歇一天,连着歇息,他后面还要适应适应上班的时间。 一天一天休倒也行。 殿里安静了两秒,随后陆杨的声音响起。 “多谢皇上建议,臣是个忠臣,自是要听皇上的话,所以臣决定,就按照皇上说的来。” 于喜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陆杨几秒,随后又低下头。 陆修撰可以的,能拍的时候毫不犹豫,他也得多学学才行。 这种拍马屁方式,粗俗又明了,简直让赵烨无法开口吐槽。 谁张开闭口就是好人忠臣的,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人。 赵烨“嗯”了声,算是勉强同意了。 他坐直身子,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本以为陆杨已经说完事了,结果没看两本奏折,陆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皇上,臣那望远镜的奖赏呢?” 赵烨手一抖,好在只是虚空拿着,不然...... 他瞥了眼下面的人,又接着批阅,像是随口一说那样,语气淡淡。 “绫罗绸缎到时候朕会让人送过去,还有五十两白银,该赏的,朕肯定不会吝啬,爱卿放心吧。” “皇上,能不能不要,臣想......” 陆杨想折算成假期。 布料而已,他一年就穿那几件衣服,家里还有不少新布料放在库房堆灰。 至于银子,他也不是很缺。 这些奖赏,有没有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给他折算成一天假,好歹也能多休一天。 想的是好,结果陆杨话还未说完,一道拒绝的闪电划破天际,重重地劈了下来,威力巨大,劈得陆杨外焦里嫩。 “不能。” 赵烨放下笔,直接堵了回去,“爱卿若是不想要这些奖赏,那朕就给你升官,让爱卿去工部那边,多帮帮薛尚书,朕瞧着薛尚书可稀罕你。” 陆杨嘴一撇,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不稀罕? 照他说,去哪都不如皇上身边好,还能合理摸鱼,不怕被人说。 想到这,陆杨连忙拱手,“多谢皇上赏赐,臣感激涕零。” 赵烨抬头,“是吗?哭两句朕听听。” “......臣这是形容心里很感动,并不是真哭。” 难得陆杨被噎,赵烨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以赵烨为中心,向四周荡去,余音绕梁,绕得陆杨心里无语。 “陆爱卿,朕把你弄到工部去吧。”笑声戛然而止,赵烨颇为认真地开口。 陆杨一愣,“皇上,您嫌弃微臣了?” “何出此言?”赵烨眉头皱起,“朕只是想着陆爱卿的脑袋灵活,能想出不少新奇的法子,去工部也挺合适的。” “皇上,臣在这里也能出主意啊,并不一定要去工部。” 去了工部还了得,薛尚书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准确来说,薛尚书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脑袋的。 突然,陆杨灵光一闪,想起了陈归瑞几个。 “皇上,工部那边要是缺人,臣可以介绍几个的啊,比如说陈归瑞陈检讨,关明才关检讨......” 陆杨噼里啪啦地把陈归瑞几人的名字说了一遍,算是把之前答应他们的事给完成了。 赵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陆爱卿在翰林院那边还有这么多朋友?” 怎了? 他有这么多朋友不行? 陆杨憨笑道:“算不上朋友,就是前些天陈归瑞陈检讨他们找上臣,让臣帮忙在皇上您面前提一提名字。” 赵烨眼神一深,“都有人找到你这边了?” 陆杨瞥了眼上面看不出神情的那位,连连点头,“可不是,不过臣知道臣肯定不能随便这么干,所以臣一直没说。” 赵烨冷笑一声,“刚刚不是说了?” “这不是没想到别人吗?” 陆杨委屈极了,“臣这脑子皇上也知道,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容易得罪人,又不会说话,不爱与太多人相处,但臣心好,见不得......” 越说越离谱,赵烨打断陆杨,“行了行了,朕知道了。”kuAiδugg 陆杨默默闭嘴,再说下去,他就要说不下去了。 赵烨看着陆杨,沉思片刻,问道:“你说的那几人,你觉得如何?” “......” 陆杨沉默了几秒,才说:“臣不知道啊,臣觉得还是吏部那边比较熟悉几人。” “呵,不知道你还向朕介绍,有空闲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上天。” “是是是,臣晚上就想。”陆杨忙拱手回应,态度诚恳,认错及时。 第397章 没有价值 赵烨心里有事,“嗯”了声便没有跟陆杨计较。 很快,翻阅奏折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陆杨低着头,倒是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偶尔想想明天要怎么过。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传来几道轻微敲桌声,陆杨心思一转,收回了已经飘飞的思绪。 “皇上可是有心烦之事?” “嗯。”赵烨端着一张脸,语气沉闷,不似之前那般好说话。 “朕想把这个望远镜弄到边关那边,但早上薛尚书跟朕说,水晶石有是有,但也只能供给营里的一部分人。” 他看向陆杨,目光炯炯,“朕想养出一支精兵,给他们都配上望远镜,爱卿可有法子?” 赵烨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水晶石不够了,但他又想弄很多望远镜,没有水晶石的话,能不能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 但显然的是,连工部的匠人们也没有找到能代替水晶石的东西。 希望陆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出能取代水晶石的东西。 天然水晶石难得,拿来弄望远镜,就注定这个望远镜只能少部分人拥有。 赵烨不甘心,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运用得当,可是能在战场上发挥不小的作用。 陆杨顶着上面炙热的视线,没有立刻回答。 取代水晶石的东西当然有,那就是玻璃。 只是要他说,他也只能记得一点制造玻璃的化学公式。 作为一个合格的摸鱼理科生,再经过这么多年四书五经的熏陶,他现在死命回想,能记得一丢丢公式,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能不能制成玻璃,他不敢保证。 这不同于平常的调侃和开玩笑,若是明确说出自己有法子,那到时候没弄出来,他的处境会很尴尬。 不只是皇上,还有文武百官,估计都会对他有些其他的想法。 陆杨并不想把自己弄成一个神,那样太累了,只要出一点差错,所有人都会纠着这点小差错不放。 他能在皇上面前像朋友这样去交谈,靠的,也是他之前积攒的功劳。 皇上看重他,看重的是他的头脑。 若是他的脑子没有用了,那他也就没有价值了。 这是上位者的思想,也是平常人的思想。 没有价值的东西,丢了也不可惜。 但有价值的东西,即使坏了,也不会舍得丢。 官场路难走,是因为你只要走错一步,便会前功尽弃。 皇上可以当朋友,但又不能真当朋友,要想维持这种似友非友的关系,适当地展露自己的价值,就是件非常有必要的事。 赵烨并没有催促陆杨,因为他知道,水晶石若是去找,肯定也能找到,但这样一来,花费的东西就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杨安静的时间太长了。 但赵烨没有着急,陆杨自己也没有着急,着急的反而成了站在一旁的于喜。 平常若是有陆修撰在,皇上时不时便会与陆修撰说两句。 就算不说话,陆修撰也会弄出些小动静出来彰显他的存在。 但现在真的太安静了。 皇上没有在批阅奏折,撑着脸看着下面,神情看不出来的平静,而陆修撰也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于喜不禁心想,陆修撰肯定是遇到了困难,应该是没想出来代替水晶石的东西。 也是,望远镜要用到的水晶石这么晶透,哪能是那么容易就有东西能代替的。 正当于喜东想西想时,殿里有了动静。筷書閣 脚步挪动的声音很是明显。 赵烨回神,抬眼看着正小幅度跺脚的陆杨,不解道:“陆爱卿这是在做什么?” 陆杨闻言,反而动作更放大了。 “回皇上,臣站久了,脚正难受,动一会就好了。” 他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站着,刚刚没注意,竟然忘了换脚站,这会有点僵住了,还有点麻。 赵烨恍然大悟,“来人,搬张椅子过来。” 陆杨一听,忙拱手,“多谢皇上。” 趁着宫女去搬椅子,赵烨问陆杨。 “陆爱卿想了这么久,可有想到什么?” 陆杨点头,“有是有的,不过臣不敢说一定会弄出来。” 赵烨对陆杨很是相信,一听陆杨说有,那便是真有了。 “爱卿需要什么尽管说。” 陆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皇上,臣是这样想的,琉璃厂那边既然能弄出这些半透明或者似透非透的琉璃,那他们若是再往下试一试,会不会弄出透明的琉璃出来?” “此事有可能。” 赵烨沉思片刻,直接下令,“此事交给别人朕不放心,爱卿明日休完假后,就去一趟琉璃厂吧,剩下的事,就交由爱卿安排。” 陆杨点头,拱手道:“臣遵命,只是臣不知要花多久才能弄好,皇上可能等?” 等是能等,就是不能等太久而已。 “爱卿要朕等多久?”赵烨笑了笑,“若是等个三年五年的,朕可是等不了这么久的。” 明明语气带笑,但一旁的于喜却是听出了一丝威慑。 陆杨不傻,自然也能听出来。 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了这么久,所以当椅子放到他身旁时,他看了一眼皇上。 赵烨倒是明白他,“爱卿坐下说吧。” “谢皇上。” 随着陆杨屁股落座,之前那略微凝重的气氛好像被打破了。 “皇上,臣若是能尽快弄出来,臣能有奖赏?” 赵烨眉毛微微一挑,眼眸含笑,像是丝毫不意外陆杨会有这么一问。 “爱卿想要什么?” 陆杨咧嘴笑了,神情有些搞怪,“臣想要什么,皇上明知故问。” 赵烨畅快一笑,也丝毫不吝啬奖赏,“这样吧,爱卿若是能在半年里把透明的琉璃弄出来,朕除了赏你金银珠宝外,还给你三天假。” “三天?”陆杨笑了笑,语气豪爽,“皇上,臣若是能在三个月内弄出来,有几天?” “三个月......” 若是其他东西,赵烨还得考虑考虑,假期的话,他眼睛眨也没眨。 “朕给你五天。” “皇上,臣仔细算了算,也是该给六天吧?”陆杨像是要算命一样,手一伸,手指点了点,示意皇上自己会算数。 “半年三天,那三个月,就该是六天了,怎么才五天啊?皇上,您大气点,多一天真不多。” “呵。”赵烨轻笑一声,摇头,态度坚决,“不行,朕就喜欢说五天,听着高兴。” 一派胡言。 陆杨看破不说破,只幽幽地说道:“那臣若是一个月内弄出来呢?” 第402章 这等苦差事,哪能麻烦陈检讨他们呢 翌日,早朝退后,陆杨刚想随队伍后面离去,便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左右看了看,直到远远地看到于公公在后面一边喊,一边往这里走来,他才确定没听错。 想了想,他迎上去。 “于公公喊在下,是有何事?” 于喜往皇上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眼神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杨。 “陆修撰,皇上让您现在就去乾清宫。” 陆杨抬头看了一眼升上来不久的太阳,有些不乐意,“皇上可是有事?” 这还辰时不到,离他上班还有两个小时呢,要他过去白站两个小时,他可不乐意干。 于喜即使与陆杨接触的时间久,但有时候还是有些不能理解陆杨话里蕴含的意思。 比如现在,他竟然听出了一丝不甘不愿。 他脸上的笑意都僵在了嘴角,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按照皇上说的,说道:“皇上只是让陆修撰过去,具体何事,皇上并没有说。” 闻言,陆杨只得与于喜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于公公为何频频奇怪地看着我?” 陆杨本来想装没看到的,结果人家根本没在意他看没看到,走两步就转头看他一下,这大动作和丝毫不掩饰的视线,瞎子都能感受到。 于喜把视线定在陆杨身上,打量了下,才说:“陆修撰莫要生气,我只是想看看陆修撰气消了没。” 陆杨有些哭笑不得。 “于公公您可别挖苦我了,我哪敢生气啊。” 有些事情一旦认定,即使是当事人说没有,也不会改变一丝一毫的想法。 于喜便是这样,皇上都承认的事,任陆杨怎么说,他都直接略过。 他笑了笑,轻声道:“皇上今早上起来时,脸色可不算好。” 陆杨眼睛一转,反应很快。 “多谢于公公提醒。” 想了想,陆杨问道:“皇上昨日过得不好?” 于喜摇头,没有回答陆杨后面的问题,只是让陆杨不用谢。 陆杨见此,便也没有问下去。 乾清宫。 正如于喜所说,皇上的脸色算不得好。 陆杨行礼之后,便站在一旁没说话。 皇上也只是说了句起来的话,便埋头批阅奏折,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陆杨心里叹气。 皇上不会是在记仇吧? 或者,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想来今日是非站不可了。 陆杨悄悄往旁边看了看,试图找到以前坐的那张椅子。 可惜了,那椅子连个影也不见了。 想了想,陆杨还是选择先开口。 “皇上,臣一会还得去琉璃厂那边呢。” “嗯。” 赵烨看着奏折上写着的关于云南那边战乱的事情,眉头一皱,批了个阅后,便放到一旁。 他抬头,看着陆杨淡淡地问道:“陆爱卿昨日过得好吧?” 陆杨低头,“回皇上,臣过得还行。” 他不敢说太好,怕被嫉妒。 赵烨点头,“还行就好,琉璃厂那边昨日朕已经跟薛尚书说了,他会在那边安排人与你沟通,若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问那人。” “是。”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静,像是一点情绪也没有带上一样。 把琉璃厂那边的事说完,陆杨正打算提出告辞,免得还要在这边多站一会,便听上面传来一声轻笑。 “陆修撰还在置气?” 陆杨低头,看也没看上面,拱手道:“臣没有。” “是吗?” 赵烨伸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也没在意陆杨说的话是真是假,接着说道:“假期这事,只要爱卿把事办好,要几天朕都会给。” “要几天都会给?”陆杨抬头看了眼上方,在试探这话的真假。 “嗯,但不能太离谱,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赵烨又往里添了个条件,显然是知道陆杨那性子,若是真同意了,这人一个月也是开得了口的。 陆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皇上放心,臣肯定不会离谱。” 十天半个月的,应该不算离谱。 “嗯。” 赵烨昨晚睡得并不好,后宫发生的事,再加上云南那边的紧张情况,还有天下大大小小的事,都压在他身上。 让他做了个噩梦,现在这会正累着。 他按了按额头,有些懒洋洋地说道:“爱卿可是想好要怎么弄了?” 陆杨听出了皇上语气里带着的倦意,没有跟皇上说太多原理,只是道:“昨日臣翻了不少书,应是有些眉目了。” “那就好。” 赵烨看向于喜,把御案上放着的一个木盒子递给他,“拿给陆修撰。” “是。” 于喜双手接过那个精致的镂空雕花盒子,走到陆杨面前,双手递给陆杨。 “陆修撰拿好。” “多谢于公公了。”陆杨双手接过,从那镂空处看了一眼里面,隐约能看出里面是个圆形物体。 他一想,便知道这是皇上之前承诺给他的望远镜。 第404章 坏事我可不干的 高敬平看着神色平静,就连走路都带着一丝悠闲意思的陆杨,不解问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会不会有事?” 马才英闻言,也把视线放到陆杨身上,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陆杨没有隐瞒两人心里的想法。 “得罪肯定是会得罪的,但我若是答应了,得罪的,可就是上面那个最重要的人了。” “那人与他们相比,你们觉得我会选谁?” 陆杨拿出腰间折扇,打开摇了摇,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长街,淡笑道:“何况我若是答应了他们,到时候没把事办好,他们埋怨我,恨我的程度只会比现在更强。” 高敬平听得皱眉,“当初就该拦住你的。” 说的是当初陈归瑞他们找上来的那天。 陆杨摇头,见两人脸上有着后悔和懊恼,失笑道:“这算什么事,皇上什么不知道?这不过是在敲打我罢了。” “敲打?”马才英一惊:“我还以为这是皇上对你的偏爱呢。” “偏爱啥啊,你可别瞎说。”陆杨比他还一惊一乍。 原本高敬平也以为这是圣宠,毕竟谁会只是在皇上面前提了一下别人的名字,别人就能得到一份差事的? 少,少之又少。 但这么听陆杨一说,好像还真是皇上在敲打他。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他也听马才英说了。 陆杨今日得罪的人,可不算少。 看两人一脸沉思的模样,陆杨笑骂道:“你们可别想了,皇上的心思你们是想不透的。” 三人说着说着开始玩闹起来,像是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一样。 陆杨让高敬平和马才英先去大靖门那边等自己,而他则是去了一趟工部,打算先去跟薛涛了解一下情况。 薛涛料定陆杨今日会过来,早就安排好人在工部门前等着。 陆杨人还在慢悠悠地走着,工部门还未看到,远远地就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 琉璃厂是靖朝营缮司所属五大厂之一,专门烧制琉璃砖瓦和器物。 陆杨有想过此人是薛尚书安排过来接待他的人,却是没想到来人是管理营缮司的正五品工部郎中江兴咏。 他一看到那套正五品官服,连忙迎了上去。 “江郎中这是要出门办事?” 江兴咏摸着胡子摇头,“不是,我就是来接陆修撰的。” 陆杨一听,有些慌了,“唉,江郎中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这才几品官呢。” 江兴咏倒是不在意这个。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想到薛尚书之前跟他说的,还未等走进工部大门,便迫不及待地跟陆杨聊了起来。 “陆修撰不必担心,本来薛尚书安排的是别人,是我知道后,自己决定的。” 江兴咏见陆杨神情慌张不似假,忙解释了一句。 随后有些期待地问道:“我听薛尚书说陆修撰今日要去琉璃厂那边,是想要弄出透明的水晶?” 陆杨点头,像是没猜出来江兴咏话里的意思,疑惑状,“江郎中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江兴咏面相憨厚老实,年龄已近四十,有些微胖,一笑就显得很和蔼。 “是这样的,我想问陆修撰,这东西要是弄了出来,可不可以弄成其他颜色?” “那自是可以的。” 陆杨心里隐约猜出江兴咏要来接待他的原因,像是随意地问道:“江郎中可是想要弄什么东西?” 江兴咏点头,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陆修撰也知道水晶难得,若是真能把水晶弄出来,你说会不会有人出高价买呢?” 美丽的东西谁都想拥有,这仿水晶的价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水晶,但价肯定是低不了的。 陆杨自然也明白,他歪头看着江兴咏,在工部门前台阶上停下了脚步。 “江郎中,坏事我可不干的。” 江兴咏一愣,随后畅快地哈哈笑了。 “陆修撰别误会。” 陆杨笑了笑,这事就容易让人误会,不说清楚,他立马转身就走。 像是看出了陆杨的内心想法,江兴咏的笑容收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不已。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工部费钱,户部那边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吧?” “嗯?”陆杨摇头,“江郎中,可是户部那边出事了?” 江兴咏看了看周围,伸手拉着陆杨的袖子往对面的角落走。 “去年那一场大雪,多少地方受灾,皇上免了严重受灾区域的两到三年赋税,当时陆修撰被皇上派去湖广,想必也知道皇上让户部批了多少赈灾银过去,再加上还有即将爆发的云南一战......” 第406章 你听谁说的 当年大家的起点都差不多,可是后来,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了。 他忍不住开口:“为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是去哪个寺庙开过光了,怎么就大彻大悟了呢?” 陆杨突然间有些语塞,“承泽兄你这是在想什么呢,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药?你快醒醒,这都是靠悟性悟出来的。” 马才英嘴唇翕动,好半晌才说:“靖朝这么大,咋就你一个人悟了呢?” 陆杨视线瞟过去,眉毛高高扬起,十分得意,“因为世上只有一个陆杨,独一无二的,幸得老天垂怜,让我给悟了。” 忽而,细碎的磨牙声响起。 两人有些牙酸。 “这世上也只有一个高敬平啊,为什么老天不垂怜我?”高敬平哪信陆杨的鬼话。 马才英也在一旁皱眉,“我也是独一无二的,老天爷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陆杨默默摇起了扇子,故作没听到。 只是马车就这么大,两人说话声音也是正常的,怎么可能没听到呢。 高敬平瞥了眼陆杨,“行了,你就承认吧,晚上挑灯夜读了吧?” “......” 他读书应付科举的时候都没有主动挑灯夜读过,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但是他眼睛滴溜溜从高敬平的脸上看到马才英的脸上,想了想,点头了。 “不算挑灯夜读,也就看了那么一会。” “啪!” 马才英一拍大腿,瞪大了眼睛,好像是想通了什么。 “好啊为方兄,你平时懒散漫不经心都是给别人看的吧,然后偷偷在背后努力,就像现在一样,突然就一鸣惊人被皇上看到了。” 经马才英这么一说,高敬平若有所思,随后惊道:“为方兄,你不会是下这盘棋下了这么多年吧?” 两人的声音压低,诉说着这惊人的发现。 丝毫不顾陆杨被雷傻了的表情。 他嚅动了会嘴唇,闷声道:“你们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 马车在大靖门前不远处停下,陆杨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承泽兄,才英兄,你们先回翰林院吧,我去乾清宫求见皇上。” 高敬平和马才英一时没回过神,两人还在想着那个惊人的发现。 闻言,高敬平愣道:“你不会去皇上那边看书吧?” 陆杨懵了下,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头看高敬平,“承泽兄,你可别傻了,到时候我可不想带你去琉璃厂了,怕丢人。” 高敬平被梗了一下,神情复杂。 “那你晚上可别挑灯夜读了,给我们留条活路。” 陆杨心口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他摆摆手,脚步快速地往大靖门走。 马才英摸着下巴那一撮一节手指长的小胡子一脸深思,“为方兄步伐不稳,又极快,这是落荒而逃的表现。” 高敬平此刻已经收敛好神情,淡笑着瞥了眼陆杨慢慢走远的身影后,看着马才英点头道:“让你演得这么过。” “唉,还不是承泽兄配合。” 若说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逗陆杨的,那就得从马才英那一巴掌开始说起了。 ...... 前面走得快,陆杨额头都冒出了汗,待到往后看见不到高敬平和马才英时,他才慢下脚步,摇着折扇慢腾腾地走着。 再不走快点,陆杨怀疑自己可能要精神出问题了。 他估计都得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半夜梦游去书房偷偷看书了。 瞧两人说得若有其事一样,害得他本人都差点信了。 陆杨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和脖间的汗水,才深吸一口气,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不久,陆杨看着正坐在步辇上的皇上,愣了会才给皇上行礼。 “臣叩见皇上。” 赵烨刚从皇后那边回来,让人把步辇放下后,他起身走了下来。 “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 陆杨起来拍了拍衣摆,按照皇上的示意,跟在后面进了乾清宫大门。 “爱卿怎地过来了?” 此时已是未时七刻,再晚点,就该要散值了。 平常这时候,他可没见过陆杨过来求见。 今儿可真是稀奇了。 想到这,赵烨回头看了眼正垂眸看着地面的陆杨,心里猜想是不是琉璃厂那边出了事。 第429章 陆郎中怎么去了几天工部,脑子都钝了 吕婉慈若无旁人地把之前夹给陆杨的那个肉丸子夹起来吃了。 严文松一看,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吕婉慈轻笑了下,眼尾扫了一下严文松,就像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我的事,你少管。” “你!”严文松气得直接拍桌而起,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坐了下来,脸上再无刚才那副被激怒的模样。 “吕小姐,你可别忘了自己的任务。”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瞥了眼严文松,她淡然道:“你还不走?” “吕小姐没忘记就成。” 严文松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摆,“那就祝吕小姐早日把陆郎中的心拉过来,在下这就走了。” 房门开了又关,吕婉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小姐,回去吗?” 吕婉慈看了眼陆杨之前坐的座位,半晌后,才起身。 “明日你往陆家送封拜帖过去。” “是。” ...... 陆杨今日比以往回来晚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下马车,便连忙进屋。 白芊芊正坐在房门前的屋檐下绣着小孩的帽子,听见桃香说姑爷回来了,才让梨香把手上的东西拿走。 “桃香,让伙房那边端菜过来吧。” “是。” 桃香离开不久,陆杨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拱门处。 白芊芊看着,抬步走过去迎接。 “夫君今日,可是去了哪里?” 不知是不是她怀孕的缘故,白芊芊只觉自己的鼻子特别灵敏,稍微一靠近陆杨,便闻到了一股花香味。 很淡,但不容忽视。 陆杨伸手过去扶着她,两人往房门走。 “今日早上在工部收到了一封信,我便过去看了,是吕婉慈。” 白芊芊当然知道吕婉慈是谁,忙转头看陆杨,脸上有些不高兴。 “夫君与她见面了?” 陆杨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臂,十分坦荡,“见了,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白芊芊停了下来,第六感让她警觉,狐疑道:“不会是想让你喜欢上她吧?” “......不会吧?”陆杨比白芊芊还疑惑。 见个面就能让他喜欢上一个陌生人了? 像是看出了陆杨的疑问,白芊芊笑了起来。 “你可别不信。” 她收回手,推开陆杨自己往前走。 陆杨看着,摇头笑了笑,抬步跟上去。 “夫人今日可是吃醋了?怎么为夫闻着酸酸的。” “没有的事,夫君可不要乱说。” 知道两人见过面后,白芊芊心里不知为何,也多了一丝安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知道了吕婉慈的心思,她应付起来,也简单多了。 ...... 翌日,陆杨在工部处理事情,他上手很快,今日才第四天,已经把前两天堆积下来的册子看完了。 事情也吩咐得差不多,剩下的,再看看以前严文松整理的册子就行。 今日不用早朝,陆杨是辰初到的工部,结果没忙活一个时辰,于喜过来了。 “陆郎中,皇上让你过去一趟。” 陆杨点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便跟着于喜出了工部大门。 看了看周围,陆杨跟身旁的于喜说话。 “于公公,皇上今日心情如何?” 于喜一笑,“皇上今日心情不错,陆郎中放心吧。” 陆杨也不怕于喜看破自己的心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于公公可是懂我,如此,我就放心了。” 于喜转头看了眼陆杨,“前天,薛尚书给皇上带了个好东西过来。” “好东西?” 陆杨愣了愣,“什么好东西?” 不会是他之前让李匠人做的玻璃珠子吧? 于喜摇头没有说,只笑道:“陆郎中去了就知道了。” 于喜不想说的事,谁也别想问出来。 陆杨只得满心疑惑地跟着于喜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 赵烨站在一个等人高的物体面前,这物体还用红绸布从头盖到脚,十分神秘。 宽度足有两臂宽。 陆杨进来时,瞬间就被这么一个大物体给吸引了注意力。 赵烨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抬步回座椅坐下。 “爱卿可来了。” “臣参见皇上。” 陆杨回神,连忙行礼。 赵烨摆摆手,让陆杨起来,随后指着身旁那个大物体问陆杨。 “爱卿可知这里面是何物?” 陆杨看着这比单扇门板还大的东西,又是倾斜着的,想了想,突然皱起了眉头。 “皇上,这不会是镜子吧?” 赵烨哈哈大笑,让于喜把红绸布扯下来。 “爱卿果然聪明,就是镜子。” 随着红绸布被扯下,陆杨瞬间便看到了自己。 一个无比英俊帅气的自己。 他往前走了几步,前看看,后看看,抬手抬脚,最后点头。 “皇上这镜子可真好,照得真是清楚。” 难怪他之前没看到皇上从箱子里拿出镜子,原来是为了弄这扇这么大的镜子。 搞惊喜呢这是。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薛尚书,牛的。 赵烨起身走到陆杨身旁,一个不怒自威,气度非凡的男子出现在镜子里。 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 看着这样的自己,赵烨也恍了下神。 刚开始看到时,他还被吓了一跳,如今看习惯了,倒是真得感叹这镜子照人是真清楚。 这半夜若是起来,不小心看到,不得被吓一跳才怪。 陆杨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和皇上,这才发现皇上竟然看起来比自己还壮,而且还要高一些。 高不稀奇,毕竟皇上从小锦衣玉食,吃得精细,营养不缺。 但让陆杨不服的是,皇上整日坐在椅子上,竟然还能比他壮,这可稀奇了。 “皇上平日里锻炼身体吗?” “呵。”赵烨轻笑,“朕一看你那小眼神,就知道你要问什么。” 让于喜把镜子盖上红绸布,送到皇后那,赵烨便走回座位坐下。 于喜收到旨意,忙让人把镜子盖上红绸布抬出去。 陆杨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赵烨。 “皇上,您怎么把镜子送给皇后了?” 赵烨端起茶碗,细细品尝了一下新到的贡茶,神情莫测,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这么好的东西,朕自是要赐给皇后,免得她起了疑心。” “这镜子跟皇后起疑心有何联系?” 陆杨疑惑地看着皇上,实在是想不出来送不送镜子,跟皇后起不起疑心有何关联。 赵烨把茶碗放下,看着陆杨皱起了眉头,“陆郎中怎么去了几天工部,脑子都钝了?” “可不是!” 陆杨顺着皇上的话叫起了苦。 “臣一刻未歇,就专门处理工部遗留的问题去了,连散值回家,臣脑子里都是想着钱的事,钝了也是没法的事。” “呵呵呵。”赵烨轻笑了几声,“爱卿能耐大,缓个两天就好了。” “若说这个镜子与皇后起疑心有何联系,那便是在于朕的态度了。” 陆杨低下头,听着皇上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还想着捞两天假呢,可惜了。 第430章 性情中人 赵烨接着说:“朕对皇后好,给她赏赐东西,她自是高兴,觉得朕还被她蒙在鼓里,就连吕老将军要回来的理由,皇后自是也不会怀疑。” “皇上,您是用什么理由让吕老将军回来的?” 这么久了,陆杨还不知道吕老将军是怎么敢放弃边关这么多部下,就带领几人回京的。 殿内只有两人。 赵烨笑了笑,眼里浮起一抹冷意。 “朕让吕老将军回来挑火器,朕说了,优先让吕老将军选择,他自是会回来。” 陆杨没想到这理由竟然这般简单粗暴。 “皇上高明,只是,还有这么多个月,臣那边一时半会怕是没有那么快解决,吕老将军这边,皇上该如何阻止他回边关?” “这事爱卿不用担心,朕自有办法,爱卿只要安心地在应天府那边完成任务就行,剩下的,朕来解决。” 既然人回来了,那么剩下的一切就好办了。 赵烨自是不担心后面的事。 他担心的是,陆杨在那边能不能行。 想了想,他看向陆杨,“爱卿在应天府那边能行吧?” “怎么不行?” 陆杨声音都放大了,“皇上您这是在小看我。” “没有,朕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带帮手过去,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哦,带人啊,这可以啊。” 应天府那边是什么情况,陆杨还不知道,但照着皇上之前说的,想必这吕家旁支在那边也是个难对付的人了。 马才英和高敬平身上还有个培育良种的任务,明年初就要忙起来了。 他这一趟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把事完成,莫要耽误了他们。 想了想,陆杨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皇上,那臣想让翰林修撰何心远跟臣一起过去,如何?” 此人心计有,能考上进士,智商肯定也不低。 到时候玻璃窑那边就交给何心远和郭员外,他就能专心应付吕家那边的人。 赵烨点头,“行,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昨日吕家那边的人来找我了。” 陆杨把与吕婉慈见面的事跟赵烨说了,最后才说:“我觉得他们这是想让我成为他们那边的人,等过两天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再说,皇上您觉得呢?” “可以。” 赵烨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应天府那边,你小心点。” “臣明白。” ...... 就在陆杨与皇上商量关于应天府那边的计划时,吕婉慈也坐着马车,到了陆家。 白芊芊早已收到吕婉慈的拜帖,一早便让桃香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会,吕婉慈和婢女由着梨香带着往厅堂走。 吕婉慈边跟着走,边观察陆家内部的情况。 陆杨她是调查过的,却是没想到陆杨的两位兄弟这么能赚钱,竟然把附近这几户三进院都买了下来。 走廊旁边的庭院里种着各种月季,吕婉慈都能想象得到,这里开花的时候,得有多美。 这一路走来,她就能看出白芊芊把陆家管理得有多好。 仆人婢女之间,各司其职,见到她也会停下来问好,井井有条的,十分懂规矩。 就在吕婉慈想着白芊芊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时,便听到身旁的陆家婢女说:“吕小姐,到了。” 白芊芊没有坐在上位,见吕婉慈进来,还起身迎接。 “吕小姐,你可来了,今早上收到拜帖,我便让人做了你喜欢吃的米糕。” 说着,白芊芊把吕婉慈拉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便让梨香去把吕婉慈喜欢的糕点和茶水端过来。 吕婉慈闻言,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泛起了波澜。 果然,白府出来的,就没有善茬。 她让人递了拜帖才多久,白芊芊便派人把她的喜好查了出来。 或者说,白芊芊早已派人去把自己查了个遍...... 好在,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吕婉慈拉着白芊芊的手,又看了眼白芊芊的肚子,笑道:“听说姐姐前些日子已有身孕,我让人找了根红参来,这参年份不长,还请姐姐莫要嫌弃。” 吕婉慈看向身后捧着礼盒的婢女,让她打开盒子,给白芊芊看看。 白芊芊笑了笑,低头一看,惊道:“呀,这参看着可不像是年份不长的,这礼太重了,我可不能收,吕小姐你还是拿回去吧。”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呀,迟早都是一家人,这礼姐姐若是不收,那我可是要去跟陆郎中说了。” 吕婉慈一脸娇笑,让婢女把礼盒放到白芊芊身旁的茶几上,不让白芊芊推回来。 白芊芊笑意不减,看了一眼那礼盒,便看向吕婉慈。 “夫君若是知道我收了吕小姐的这份重礼,回来该是要骂我了。” 吕婉慈顿了顿,随后轻笑道:“不会的,若是陆郎中骂姐姐,姐姐就说是我硬是要姐姐收下的,到时候姐姐让陆郎中过来与我说,我跟他好好解释。” “呵呵,那怎么好,吕小姐还未进门,若是与夫君见面,被人看到了,可是对吕小姐的名声不好。” 吕婉慈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是被白芊芊打断了。 “吕小姐快尝尝这米糕合不合你胃口。” 白芊芊看了眼端着茶碗和糕点进来的梨香和另一名婢女,示意她们把东西都拿到吕婉慈那边。 吕婉慈看了眼白芊芊,也没有推辞,拿起一块米糕,吃了一小口。 “嗯,是我喜欢的味,又甜又香,还松酥可口,姐姐有心了。” “吕小姐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我让人再做。” 吕婉慈抿嘴笑了笑,便一言不发地把那一块米糕吃了。 白芊芊看了眼,收回视线,端起身旁的温开水喝了起来。 过了会,吕婉慈喝了两口茶水,清了清嗓子。 “说起来,昨日我才知道陆郎中喜欢吃肉丸子,我今日特地让人把做肉丸子的方子拿了过来,若是陆郎中回来,姐姐可以让人做给陆郎中吃。”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白芊芊。 白芊芊笑着接过,打开看了看,便把纸张递给桃香收着。 “昨日你们见面的事,夫君都跟我说了,吕小姐真是个性情中人。” 第431章 让老爷回来吃个够 吕婉慈没想到陆杨竟然会把见面的事跟白芊芊说,心里出现了一丝的慌乱。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多谢姐姐夸赞,说起来,姐姐应该懂我才是。” 白芊芊不说话,疑惑地看向吕婉慈,不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婉慈看着,微微一笑。 “当年陆郎中获得六元状元,我出于好奇,便去看了,这一看,姐姐应该懂我才是。” 见白芊芊沉默,吕婉慈接着说:“知道自己即将要嫁给陆郎中,我如何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便央人给陆郎中送了封信,姐姐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白芊芊笑了,“吕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怪罪你呢,吕小姐莫要这样想。” “那就好,姐姐宽宏大量,持家有道,到时候妹妹进来,可得多跟姐姐学学,莫要叫陆郎中担心家里。” 吕婉慈笑盈盈地说着以后的打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来气她的。 不管如何,白芊芊是被气到了。 不过一想到陆杨的话,她瞬间气就消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知书明理,吕小姐出身吕家,自是落落大方,豁达大度,知书达礼,这些持家之事,想必吕小姐心里也是懂的。” 吕婉慈笑了笑,“姐姐说得是,我只是不想让陆郎中担心我们而已。” “呵呵。” 白芊芊一脸笑意地伸手拉过吕婉慈的手,拍了拍。 “你啊,别担心太多,好好准备婚事就是,等到了时候,一切就顺其自然了。” 吕婉慈点头,微微握住白芊芊的手,“姐姐不介意就好。” 一盏茶后,吕婉慈带着两名婢女走了。 白芊芊皱眉,突然弯腰忍不住干呕。 桃香一惊,刚想去把之前准备好的痰盂拿过来给白芊芊吐,便看到白芊芊摆手。 “不用。” 白芊芊深吸一口气,吩咐梨香,“去准备热水,我洗一洗。” 她现在闻不得味道太浓烈的东西,吕婉慈身上的香味靠近了有些重,她一直没敢吸太多气,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吐了。 好在吕婉慈走了...... 她缓缓看向茶几上的礼盒,起身淡漠道:“让人送到外面的库房去。” “是。” 桃香看了眼其中一名婢女,婢女点头,抱着礼盒离开了。 外面库房便是放的不重要的东西,也可以说是杂货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但都不算珍贵。 白芊芊可不敢吃吕婉慈送的东西。 想了想,她伸手让桃香把那张方子拿出来。 桃香连忙从怀里掏出方子,递到白芊芊手里。 “小姐,要不我拿去烧掉吧,免得您撕疼了手。” 白芊芊打开看了眼,摇头失笑,“谁说我要撕掉了。” 桃香一愣,忙问:“那小姐您这是要作甚?” “你拿到伙房去,让伙房那边今晚弄两盘肉丸子给老爷,让老爷回来吃个够。” 白芊芊把手一伸,等桃香接过,转身便走,准备回房泡澡歇息。 桃香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 “小姐这是打算在姑爷身上撒气呢?” ...... 巳时二刻,陆杨从乾清宫出来,想了想,便打算先去一趟翰林院。 翰林院还是跟往常那样,清闲得很。 陆杨在工部里待了几天,已经开始怀念在翰林院里的摸鱼生活了。 自走进翰林院,陆杨的脚步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进屋子。 走进屋子的那一刻,他能明显感觉到原本还算热闹的屋子顿时安静了几分。 陆杨笑着与众人打招呼,视线往周围扫了一下,看看何心远在不在这边。 马才英被人拍了下肩膀,经人提醒才知道陆杨过来了。 他忙起身走过去。 “为方兄,你今日怎地过来了?” “我过来找个人。” 说着,陆杨往门口那看了眼,让马才英跟他出去聊。 马才英点头,跟着陆杨出了屋子。 “才英兄,你可知何修撰去哪了?” 没走几步,陆杨便开口询问。 马才英有些懵,“之前还在屋里呢,可能是出去办什么事了,你找他做什么?” 陆杨一听,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 “找他办点事。” “办事?” 马才英疑惑,跟着坐下,“你有事找我啊,怎么找何心远了?” “过阵子皇上派我去应天府那边建玻璃窑,我找何修撰过去帮忙看一下。” 陆杨眼睛转来转去,视线在翰林院大门和院子四周来回切换。 “平时也没见你与何修撰说话,怎地让他过去帮忙了?”马才英实在是不解。 陆杨看了他一眼,对着闻声而来的高敬平招了招手。 见高敬平往这边走来,才跟马才英解释。 “你们不是年初就要去忙那边的事了吗?我担心到时候赶不回来,刚好何修撰前阵子跟我说了几句,我也没想到其他人,就跟皇上提了一下何修撰。” “什么何修撰?” 高敬平走过来刚好听到了几句,不明不白的。 “你让才英兄跟你说。” 陆杨指了指身旁的马才英,让马才英来跟高敬平说一遍经过,他懒。 正当马才英跟高敬平说事时,陆杨刚好看到何心远从外面走进来,他跟两人说了一声,便起身走过去把何心远喊住。 “何修撰且慢。” 何心远转头看向从旁边走出来的陆杨,忙拱手,“陆郎中今日怎么过来了?” 待看到不远处的马才英和高敬平时,何心远才收回视线,似乎是明白了陆杨今日为什么会过来。 谁知陆杨说的话,却是让他惊讶了。 “何修撰,我刚刚跟皇上提了你。” “什么?” 何心远整个人都懵了,“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我过阵子要出趟远门,到时候何修撰可愿跟我一起过去?” 何心远话都不会说了,只有连连点头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 “我没想到......” 他实在是没想到陆杨会在皇上面前提及自己,毕竟那天他看陆杨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很相信自己的样子。 没想到,倒是他看错了。 想到这,何心远脸上都带着一丝惭愧。 “陆郎中,我那天不应该......” 陆杨摆手,笑道:“何修撰莫说那些,到时候何修撰好好做事就成,其他的,就别说了。” 第433章 怪,还是怪 “这丸子......” 陆杨刚想说这丸子与他在水云间吃过的肉丸子味道有些像,但又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在水云间里也只是吃了两个,味道什么的,也没太在意,光注意套话去了。 白芊芊闻言,淡笑着看了眼陆杨,又给他夹了个丸子。 “夫君,好吃吗?” 陆杨下意识点头,点到半路突然卡住了。 莫叔可是跟他说过吕婉慈今日来过的,再加上白芊芊今日的异常,莫非,这丸子是吕婉慈拿过来的? 想了想,陆杨谨慎开口。 “这丸子,有点像我在水云间里吃的,味道吧,能吃。” “能吃?” 白芊芊笑着瞥了眼他,“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陆杨眨了下眼睛,心里泛起了嘀咕。 怪,还是怪。 肯定是那姓吕的跟自家媳妇说了什么。 “嗯?” 白芊芊见陆杨还不说话,拿起碗给陆杨舀了碗鸡汤,放到他面前之后,催了声。 “夫君你说啊。” “咳。”陆杨清了下嗓,直觉不能说好吃。 “夫人,能吃的意思就是吃也行,不吃也行,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样啊。” 白芊芊一笑,“可我听吕小姐说,夫君可是非常喜欢吃这个肉丸子,亏得她还特地把方子送了过来。” “没有吧,我就是吃了两个,她这是污蔑,想挑拨离间我们,她不怀好意,夫人你可别中了她的招。” 陆杨立马反驳,生怕白芊芊误会。 白芊芊其实气已经消了,就是想让陆杨知道一下自己受的气。 闻言,也不再揪着这事不放。 “我知道了,夫君你快喝吧,这是娘让留给你的鸡汤,你快喝了。” 陆杨摸了下碗,见鸡汤温度刚好,连忙一口气喝下。kuAiδugg “夫人,没生气吧?” 他看了眼正在夹菜吃的白芊芊,把碗放下之后,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早就气消了。” 白芊芊咽下嘴里的东西,淡淡地回了句。 见陆杨还担心地看着自己,想了想,白芊芊便把吕婉慈跟她说过的话都跟陆杨说了。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白芊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今日吕婉慈过来的目的。 若说是来耀武扬威的话,那招数也太低级了些。 陆杨听得脸色都冷了下来,闻言,也猜测了一下。 “估计是来气你的。” 他顿了顿,看向白芊芊的肚子。 “孩子还好吧?” 白芊芊瞬间明白陆杨的意思,脸色难看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夫君别担心,我就气了一下,很快就消了。” 陆杨还是不放心,放下筷子就让桃香派人去把大夫叫过来看一看。 桃香站在一旁伺候,听着两人的对话,早已脸色苍白。 闻言,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安排人把大夫接过来。 桃香走后,陆杨问白芊芊,“吕婉慈还送什么东西过来了?” “送了红参,我让人放外面的库房了。” 白芊芊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陆杨点头,拍了拍白芊芊的背,“没事,她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那参应该是正常的。” 趁着大夫还未来,陆杨让白芊芊多吃几口。 白芊芊点头,心不在焉地端起碗吃饭。 陆杨看她那样,给她夹了些菜过去,让她不要多想,等吃完,大夫就过来了。 白芊芊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这么久了,她确实是没什么其他异样的感觉,很快就把这事放下,打算先吃饭再说。 那两盘肉丸子,两人当然是吃不完的,陆杨让桃香把它们分了。 两人这会正坐在厅堂里,等着大夫过来。 不过一会,大夫便在莫永的带领下带着药箱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杨连忙放下水杯,让大夫不用行礼,先给白芊芊诊脉。 大夫点头,放下药箱,拿出东西,让白芊芊把手放上去,便开始诊脉。 两人紧盯着大夫的神情,生怕大夫皱眉和神情严肃。 好在大夫神情平静,让两人不必担心,孩子长得很好,就是白芊芊可能心里有事,开些安神的药就没事。 陆杨看了眼白芊芊,见白芊芊松了口气,便看向大夫,让大夫稍等,他让人去拿了个红参过来,让大夫帮忙看看这红参能不能吃。 大夫点头,把写好的方子递给陆杨,再把东西好好收回药箱。 刚收拾好,桃香拿着一个盒子过来了。 “大夫,就是这个,麻烦您帮忙看看。” 陆杨看了眼桃香,让桃香打开盒子,让老大夫看看。 桃香点头照做。 老大夫凑过去看了看,又拿起来闻了闻,以防万一,还征求陆杨的意见,把一小条根须放进嘴里嚼了嚼。 他把红参放回盒子,满意地点头。 “这参没问题,不过陆夫人还是不要吃比较好。” 接着,老大夫便跟两人说起红参的特性,把控不到量的话,容易导致流产。 不过产后倒是可以适量吃,补气养血。 付好钱后,陆杨让莫永把老大夫送回去,等两人离开厅堂,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白芊芊看了眼陆杨的脸色,想了想,开口道:“吕小姐不傻,我觉得她应该不至于在这方面下手。” 陆杨点头,想了想,便让白芊芊明日收拾东西,回白府去养胎,他怕吕家人不怀好意。 白芊芊一愣,“夫君你这是要过去了?” “嗯,实在不行,我自己想办法混进去。” 本来还想着等一等的,可吕婉慈这猝不及防的一出,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夫君你要小心点,到时候若是没什么事,给家里写封信回来。” 陆杨要去做事,白芊芊自然支持他。 “夫人别担心,我是皇上派过去的,他们不敢对我如何。” 陆杨拍了拍白芊芊的手,让她放宽心,好好养胎,其他事不要想太多,免得忧思过重,影响身体。 “好。” ...... 既然决定要早点出发,早朝之后,陆杨便去了一趟乾清宫,把事跟皇上说了。 赵烨看着他,问道:“你当真决定明日一早过去?” “对。”陆杨拱手,“皇上放心,臣肯定会把事做好。” “朕自然是相信你。” 说着,赵烨话题一转,问陆杨还记不记得吕景山。 第434章 是把他提的那三个月的假期砍成八天的那种不吝啬吗 “吕景山?” 陆杨一愣,“臣记得,难不成吕队长也是吕家人?” 赵烨笑了,“他是吕家人,也是朕的人。” 陆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赵烨,“难道这次皇上也想让吕队长护送我们过去?” “嗯。”赵烨应了声,沉声道:“有吕景山跟着,吕家人也会放松一些警惕。” “放松警惕?” 据他所知,吕景山应该只算旁支,估计还是有些远的旁支,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吕景山是吕家人的。 难不成,只要是吕家人,那边就会放松警惕? 有这么简单吗? 见陆杨狐疑地看着自己,赵烨轻笑了下,“只要朕的旨意一下,吕家那边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联系吕景山,再加上你将来又是吕家女婿,到了那边,他们至少不会像对其他人那样,避而不见。” “原来一切皇上都有打算。” 陆杨恍然大悟。 也不知道皇上这局是什么时候设的,又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算进去的。 不过不要紧,总归事情完成了,功劳还是在自己这边。 皇上算计得越好,他就越是安全。 说不准轻轻松松,功绩到手。 赵烨瞥了眼陆杨,不知为何,这一眼便好像看穿了陆杨心里的想法。 “陆爱卿,别多想,朕也是前两天才想出来的办法而已。”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的推测,具体如何,还得靠陆杨。 “好吧。” 他就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吃。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对了,昨日薛尚书让人送了个东西过来。” 说着,赵烨让于喜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陆杨瞧瞧。 陆杨虽然有些懵,但直觉这东西肯定与自己有关。 莫非,薛尚书又偷偷藏了啥东西没有拿出来? 不过一会,于喜捧着一个两指宽,一巴掌长的盒子走了过来。 “陆郎中,请看。” “多谢于公公。” 陆杨道了声谢,接过盒子,里面清脆的碰撞声让他惊讶地看了眼皇上。 “这是!” 他的玻璃珠子! 陆杨连忙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没听错,正是弹珠碰撞的清脆声! “皇上,我,薛尚书他,竟然......” “薛尚书说你这么久都不去玻璃窑那边看一眼,这弹珠弄出来都一天了,他刚好看到,就顺便帮你送过来了。” 赵烨看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开口解释了一句。 陆杨本来还想说薛尚书送的是自己的东西,一听,忙改口。 “薛尚书真是个好人啊!” “呵。” 赵烨轻笑了下,也不拆穿他。 “这珠子确实不错,朕已经让工部的人找好地方,单独扩建玻璃窑,朕要把这些珠子,还有之前的那些东西都变成银子。” 这事陆杨十分赞同,他把盒子递给于喜。 “皇上英明,其实,这玻璃还有个用处。” “什么用处?” 赵烨以为陆杨说的是类似于镜子、珠子这些,没想到陆杨说的,竟让自己愣住了。 “玻璃窗?” “对的,皇上您想啊,这玻璃透光,比纸糊的窗不是更好更亮?” “确实。” 这阵子事多,赵烨确实没有想过这个,现在经陆杨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豁然开朗了。 “这事朕会让薛尚书着手准备,若是能成,这东西更好卖。” 陆杨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打断正在沉思的赵烨。 “皇上,臣心大,您跟臣说句实话,这国库,是不是要不行了?” 皇上都开口闭口说钱了,这事有些诡异,诡异到有些令人害怕。 陆杨现在就求皇上一句实话,他实在不想到时候哪一天一觉醒来,国破了。 赵烨反应很快,瞬间拿起御案上的朱笔就扔过去。 “少胡说八道的,朕都没慌,你慌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了,陆杨利落地让开了身子。 随着朱笔咚咚落地,陆杨的脸色也变了。 “皇上,您这话意思是,国库真要亏空了?” 赵烨一听,拿起镇纸就要扔。 “哎哎哎,皇上别冲动,要出人命的。” 陆杨连忙出声提醒皇上不能扔。 这东西要是扔到头上,肯定要见红。 赵烨看了他一眼,淡定地把手上的镇纸放回原处。 “朕哪句话说国库出事了?” 陆杨愣了,“皇上不是说了您没慌,臣慌什么的话吗?” 赵烨“嗯”了声,让陆杨接着说。 陆杨看了眼皇上那副平静模样,视线缓缓放在了他的双手上,生怕一会说话,皇上抄起什么就扔过来。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国库出事了吗?” 赵烨眉头一皱,手指一动,刚想敲桌面,却见陆杨往旁边移开了一大步。 “......爱卿这是做什么?” 下意识的动作让陆杨自己也有些懵,想了想,他又往右迈了一大步,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回皇上,臣刚刚没站稳,这回站稳了。” “呵,朕看你是怀疑朕要丢东西。” 赵烨冷笑一声,突然拿起一本奏折就往下扔。 陆杨一看,暗想奏折砸过来也没事,不痛不痒的,也不会弄脏衣服,干脆就没动。 “砰”地一声,奏折砸到了陆杨身上,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这回怎么不躲了?” 赵烨笑了下,看着地上的奏折,让于喜拿回来。 陆杨低头看了眼无辜躺地的奏折,拱手道:“回皇上,臣说了,臣这回站稳了。” “哦!” 赵烨拉长了语气,伸手拿过镇纸颠了颠。 陆杨看着,轻咳了声,“皇上您尽管扔,臣不确定臣这回能不能站稳了。” “呵呵呵。” 赵烨笑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爱卿早承认不就好了。” “是是是,都是臣的错。” 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认错,只是为了辉煌的以后。 赵烨看了陆杨一眼,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国库没事,爱卿无需担心,把精力都放在应天府那边就行。” 陆杨是听明白了,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臣明白了。” 听着陆杨有气无力的回话,赵烨清了清嗓子。 “若是爱卿把应天府那边的事完成了,回京之后,朕肯定不会吝啬赏赐。” “......” 是把他提的那三个月的假期砍成八天的那种不吝啬吗? 第435章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爱卿怎么不说话?” 赵烨点了点桌面,示意陆杨开口。 陆杨抬眼看向赵烨,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回皇上,臣在想,皇上说的这个不吝啬赏赐,上限有多高。” “上限?” 赵烨难得听懂了陆杨话里的意思,嘴角一弯,“上限嘛,那肯定是比爱卿能想到的还要高一些。” “皇上此话当真?” 陆杨肯定是不相信的,毕竟画饼是皇上惯用的手段,但总有想吃饼的人,比如他,他就爱吃饼。 越大的越好吃。 “朕何时骗过爱卿?” 赵烨笑眯眯地看着陆杨,就等着他的回答。 “呵呵呵,皇上说得是。” 骗是没骗过,就是实现承诺的时候经常砍假。 陆杨已经想好了,若是应天府那边的事完成了,他就来一招出其不意,看皇上如何应对! ...... 一炷香后,陆杨捧着个盒子从乾清宫里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盒子里的是玻璃珠子,这是两人商量完事情,临走前陆杨硬着头皮跟皇上要的。 没想到皇上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于喜把盒子给了自己。 唉,不得不说,这种好像占了皇上便宜的感觉真的很爽。 陆杨乐呵呵地抱着盒子回了工部,打算把这边的事安排好之后,就提前下班,回家准备明日启程的东西。 五个月的时间,他们不可能把一大半的时间浪费在路上,所以这次,陆杨不打算坐马车,直接骑马赶路过去。 路上能换马就换马,不能换马就停下来歇息。 总归得尽快赶到应天府。 就在陆杨忙着安排工部的事情时,郭永常和吕景山,还有何心远这些要跟着出发的人也收到了明日出发的通知。 几人早有准备,收到陆杨让人送来的消息,说他们这次骑马过去时,自觉把行李换成了方便出行的包裹,不必要的东西都没有带。 这天申时未到,陆杨便收拾东西出了工部,准备回家。 白芊芊一大早就让人开始收拾行李。 不止是收拾陆杨要出远门的包裹,还有她要带到白府养胎的行李。 为了让陆杨安心办事,白芊芊选择听从陆杨的安排。 陆杨到家门前时,门前已经停放了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婢女们正在往里放东西,还有一辆,是一会出行用的。 第436章 没房 在白府那吃过晚饭,陆杨回家后又把明日出发的消息跟刘晓几人说了。 跟他们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让家里人别担心后,陆杨才回了房歇息。 翌日,天要亮不亮,陆杨便坐着马车出了门,在他所坐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吕景山等人已经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等着了。 陆杨到时,何心远和郭永常也一前一后地过来了。 “何修撰,郭员外,啊不,应该是郭郎中。” 喊习惯了,陆杨都忘了之前湖广一事几人都升了官,就他没升。 郭永常笑呵呵地看了眼陆杨,照样与几人打招呼。 此次跟着去的护卫人数不多,陆杨数了一下,加上吕景山,一共十二人。 算上他们三个,刚刚好十五人。 还好,他让人准备的垫子足够多。 想到这,陆杨看向莫永,让他把马车里的东西分下去。 莫永点头,转身就去把后面马车里的东西抱下来,与马夫一起把垫子都发了下去。 “陆郎中,这是什么?”httpδ:/m.kuAisugg.nět 何心远拿着两块不大不小,两边还飘着布条的稍厚棉垫不解地看向陆杨。 陆杨这会已经拿过自己的那两个垫子,当着众人的面,往自己的大腿上绑,把棉垫放在内侧大腿上。 “我们细皮嫩肉的,包上这个免得受伤了,这是我让府上的人加急弄出来的,质量可能差点,但没事,能用就行。” 热是热点,但也好过磨破皮。 何心远闻言,觉得确实有道理,连忙跟着陆杨照做。 郭永常一看陆杨动手,自己就已经上手开始绑了,根本不用多问,反正照着陆杨做的来,肯定错不了。 吕景山身旁的一众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跟着绑。 最后大家都看向吕景山。 吕景山十分淡定,看了一眼他们,便弯腰开始绑腿。 众护卫一看,这才跟着照做。 周围的人群慢慢多了起来。 陆杨让吕景山点了一下人数,分好马后,十余人陆续出了城门,背着一个包裹,直接上马往应天府的方向走。 陆杨等人走的是官路,路上可以在驿站里住一晚,还可以换马赶路。 这样一来,到应天府所用的时间,比陆杨之前预计的还要快上几天。 八月下旬,他们便到了应天府。 应天府比京城那边的还要繁荣。 可能是山高皇帝远,没有皇上压着,下面的人生活也自由些,没有那么多拘束,从而在某些方面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陆杨站在一处空地上,看着路过的百姓们笑意盈盈地谈论着什么,眼睛明亮,精神十足。 这样一来,一路风尘仆仆往这里赶,头发打结,尘土糊面的他们跟这些百姓们一比,倒是显得有些落魄了。 郭永常按着老腰,走到陆杨身旁,问陆杨接下来是先去驿站,还是直接过去应天府府衙。 陆杨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城门,想了想,说:“先去驿站歇歇,我是不行了。” 郭永常也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每日天未亮就出发,屁股都要被颠扁了,再不歇歇,老腰也要不行了。 陆杨低头看了眼手上磨出来的茧子,还有昨日挑破的水泡,嘶了声,便让人把马牵到驿站歇息会。 何心远是死活不想骑马了,一听是走着去,瞬间腰也不疼了,腿脚也好使了,连忙起身牵着马就跟上去。 驿站离得城门不远,不过一会,众人便来到了驿站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当陆杨拿出火牌时,那里的馆夫却是说没房了。 “没房了?” 陆杨后退几步,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匾额,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他又走到那馆夫面前,再次表明自己要住这里。 馆夫一脸无奈,“真是没房了,有房凭着这火牌,我肯定不敢不让你们进去住啊。” 陆杨将信将疑,透过敞开的大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零星地走动着几人,具体的官员是一个没见。 “据我所知,你这驿站房挺多的吧,没有二百间房,也有一百间,除掉你们常住在这的,有这么多出来办事的官员住在这里?” 馆夫愣了下,转头看了眼陆杨身后那些人,皱起眉头。 “你看你生什么气,你也带了挺多人来啊,他们也都有火牌吧?这样一来,就算有二百间房,也不够住啊。” 陆杨看了他一眼,抬步就要进驿站。 “没有允许,不能随便乱进!” 馆夫直接脚步一移,挡在了陆杨面前。 由于此人的声音很大,再加上陆杨这边十多人,每人手上还牵着马,看起来一大片的,颇有气势,这时里面走出了四五人。 “阿前,咋回事?” 馆夫一看,忙跟那人解释:“全兄,还不是他们,不知从哪弄的火牌,想来住驿站,我跟他们说了没房,他们就是不相信。” 陆杨听着他们的话,视线放在了这名全兄身上。 两人的穿着明明一样,陆杨却是看出了这名全兄在这几人中的地位明显要高不少。 看这叫阿前的中年男人,明明年纪看着比这叫全兄还要大,殷勤的嘴脸却是一目了然。 那人一边听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陆杨这群人。 看见他们蓬头垢面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但眼神扫过那些精瘦马匹时,眼睛亮了起来。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陆杨没有放过他的眼神。 他先前是直接拿出火牌,表明要住在驿站,身份还未表明,那人便说没有房了。 如今这人再次询问,陆杨觉得这驿站有问题,便留了个心眼。 “我们是过来办事的,想在这里住两天,这是火牌。” 陆杨亮了亮手上能免费居住驿站的火牌,示意这人他可是合法的,理应能住在驿站里。 那人笑了笑。 “办事?你们这样,我都差点以为是从哪里来的难民呢,臭气熏天的。” 第437章 不怪你那样说 陆杨十分坦然,臭是臭了点,反正他又不嫌弃自己。 何况谁赶路还能一直香着的? “你放我们进去住,一会泡一泡就好了。” “住?” 那人又细细观察了一会陆杨这些人,确认这些人就是普通人,估计是哪个商队过来寻货的,便笑了起来。 “行啊,你们的马就放在驿站里吧,我们会有人专门伺候它们的。” “好。” 此人的言外之意,陆杨是听出来了。 反正这些马也是要放在这边的,他应的是十分爽快。 “全兄,可是我们这边真的没房了。” 那个叫阿前的馆夫连忙提醒一句,生怕误事。 那人伸手制止阿前继续说,无所谓道:“他们就住两天而已,前些天不是把一些房间收拾出来了吗?就让他们住吧。” “可是那不是要给......” 阿前想说什么,瞥了一眼光明正大偷听的陆杨后,闭上了嘴。 那人看了眼陆杨,然后又看向阿前。 “你来安排他们,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是,全兄慢走!” 那人走后,陆杨等人的马匹被驿站里的人收走,众人也在阿前的安排下,得到了五间普通房。 一间房里只有两张床位,他们十五人,这五间房肯定是不够住的。 陆杨把那叫阿前的馆夫喊住了。 “这个大哥,您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从荷包里摸了摸,拿出两块碎银往阿前手里塞。 阿前抬眼看了下陆杨,把钱塞进怀里,皱眉道:“只能说两句,我一会还得去做事呢。” “行,我肯定不耽误你做事。” 陆杨看了眼吕景山,让他先把大家安排一下,三人住一间房。 很快,陆杨身旁只剩下何心远和郭永常两人。 阿前淡然地看着吕景山等人离开大堂,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陆杨看着他,等他放下水杯,才开口询问。 “前兄,这里看着人不多啊,要不给我们再安排几间房吧。” “那不行,你们把床拼一起,睡三个人足够了。” 郭永常听着,眉头直皱,“那人不是说有房吗?” 阿前看了眼郭永常,这才发现了些有趣的。 “你才是真正管事的吧?” 他就说管事的哪有这么年轻的,原来后面这人才是真正管事的。 陆杨看了眼郭永常,郭永常也看了眼陆杨,两人瞬间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你就说能不能再给我们添几间房吧。” 郭永常顺着这人的话说了一句。 “呵。” 阿前冷笑一声,右脚踩在板凳上,手肘搭着膝盖,吊儿郎当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那剩下的房,可是用来接待京城那边过来的朝廷命官的,你们可不能住。” 那人起身拍拍屁股,指了指伙房的方向。 “要吃什么,要用什么,就去跟伙房那边说,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说了。” 话音落下,那人已经走出大门。 陆杨看了眼何心远和郭永常疲惫的神态,想了想,决定先解决了自身问题,再去讨论别的。 “走,我们去伙房要些热水和吃的。” 本来陆杨几人还以为吃的和用的要钱,没想到进来之后,享受到的服务却是一样的。 给吕景山他们也要了些热水和吃的,三人便带着心事出了伙房,往那五间连着的房走去。 吕景山和一名护卫正站在其中一间房门前等着三人。 见三人过来,吕景山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去。 陆杨一看,便知道吕景山应该是打听到了什么,看了看周围,才抬步进房。 吕景山看了眼那名护卫,便跟着走了进去。 随着房门被关上,吕景山也开口了。 “陆郎中,我刚刚打听到,那馆夫叫柳前,另一名叫吕福全。” “吕?” 陆杨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是吕家人吗?” 问是这么问,其实陆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凭柳前之前那个态度,就能说明这个姓吕的身份不简单。 如今听到他的姓后,一切便有了解释。 吕景山点了下头,“是吕家人,还有一点,我发现驿站里居住的人有些复杂。”https:/ “复杂?有多复杂?”陆杨敲了敲大腿,若有所思。 “我暗中去逛了一圈,发现大通铺里和普通房间住的,有商队,还有书生和商人。” 吕景山把自己打探到的情况跟陆杨说了,因为时间问题,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前询问。 一旁的郭永常已经皱紧眉头,“驿站什么时候变成客栈了?” “恐怕这事不是现在才有。” 陆杨刚想说什么,外面有人敲起了门。 “老爷,热水来了。” 陆杨看了眼几人,让吕景山先回去洗一洗,晚点估计要来人了。 正如陆杨所说,几人洗完澡,头发还未擦干,门外便传来了吕福全的声音。 “请问陆郎中在房里吗?” 陆杨擦着头发,看了眼还在吃咸菜稀饭馒头的两人,让他们当什么都不知道,别刚来就把人给吓到了。 小声告诫一番,便起身去开门。 他看了眼吕福全,又看了眼吕福全身旁那位身形微胖,面相温和之人。 “这不是全兄吗?这是要作甚?” 陆杨的视线在两人身后的几名带刀衙役身上扫了眼,语气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 吕福全已经在应天府府衙里被人骂了一通,眼前这人的身份他在那边就知道了。 闻言,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是笑着。 “陆郎中,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说错了话,还请陆郎中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这是在说甚?” 陆杨有些惊讶,“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闻着也是臭,看着也确实像难民,不怪你那样说。” 这一字一句就像针尖一样,一针一针地往吕福全身上扎。 “陆郎中,您可别这样说了,我真知错了。” 他满脸苦涩,就差没跪下了。 但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陆杨笑着看了他一眼,视线看向一直摸着胡子淡笑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张治中吧?” 张田见点头,拱手笑道:“我是,陆郎中奉命远道而来,结果却被这些人败了兴,陈府尹觉得十分抱歉,特地派我前来,带陆郎中和郭郎中等人去府衙上居住。” “去府衙里住?” 陆杨摇头,“那倒不用了,这里就挺好的。” 这会郭永常和何心远已经走了过来。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陆杨笑道:“刚刚在吃东西,桌上有些乱,要是张治中不嫌弃,进来坐下再说吧?” 第438章 让那些人收拾收拾,赶紧走人 张田见笑呵呵地点头,摸着胡子在陆杨的示意下抬步走了进去。 吕福全有心想跟,却是被何心远一把关住了房门。 他脸色一沉,摸了摸差点被门砸到的鼻子,看了看在外面站岗的两名护卫,只好转身离开。 这一转头,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急匆匆找到柳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让你看着城门的情况,你踏马是不是给我忘了!” 柳前正像往常一样,嗑着瓜子,坐在驿站门前的小板凳上乐呵呵地唱着小曲,还在想着晚上要拿着今日得到的二两银子去哪里逍遥快活。 哪曾想吕福全二话不说,一过来便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着实把柳前给扇懵了。 再听到吕福全说的话,他整个人愣愣地捂着脸看吕福全,完全没反应过来。 吕福全一看柳前这傻样,抬手又是一巴掌。 “嘶!全兄,肿么了?” 柳前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得巴巴地站起来,缩头弯腰地询问情况。 吕福全心里一把火,一看柳前这怂样,顿时火冒三丈,直接踹了柳前两脚。 “我之前不是让你时刻看着城门那边的情况吗?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柳前不敢躲,只得站着不动被吕福全踢了几脚,又打了几下。 好在没白挨打,他总算是明白了吕福全为何打他骂他。 “这,全兄,您不是说他们八月初六才出发吗?我算着他们没这么快到的呀!” 吕福全一听,伸手直接往柳前头上打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特别响亮,把柳前打得是呲牙咧嘴的,却是不敢吭一声。 吕福全气呼呼地坐在了柳前之前坐的凳子上,伸脚就是一踢。 “你算个啥你算,你连字都认不全,你懂个啥!” 吕福全气坏了,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头上都已经冒起了烟。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东西!” 气不顺,吕福全又骂了一句。 柳前被骂得头也不敢抬,脸上和身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却是不敢摸,也不敢有其他异样的神情。 “全兄,是今日住进来的那些人吗?” 自从知道京城那边要来人之后,这几天驿站里便没有再进过这么多人,如果不是吕福全,也不会弄成这样! 柳前垂下的眼神里恨意转瞬即逝。 吕福全皱眉,“就是他们,你没跟他们说什么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柳前谨慎地开了口,全然不提陆杨塞给自己的那二两银子。 闻言,吕福全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一想到还在驿站里住着的那些人,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明天他们可能要离开一会,你趁着他们不在,让那些人收拾收拾,赶紧走人!” “是!” 柳前也怕了。 额间冷汗都冒了出来。 不只是因为驿站里的情况,还有他怀里的那二两碎银。 简直滚烫得时刻在提醒着他拿了不该拿的钱,这下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碎银还回去。 吕福全正要离开,瞧见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狐疑地偏头看了会。 “你不会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一滴冷汗从下颌流到了脖子上,瞬间淹没在衣领中。 柳前摇头,咽了咽口水,才能把话说出来。 “没有,我只是在担心......” 柳前没把话说完,但是吕福全已经听明白了。 他嗤笑一声,嫌弃地看了眼柳前,转身就回了驿站,脚步匆匆,又急忙赶到陆杨房门前站着。 相比于吕福全和柳前的紧张不安,张田见倒是十分坦然淡定。 几人互相寒暄片刻,才慢慢进入了主题。 陆杨明确推了张田见说去府衙居住的建议,表明住驿站挺好的,毕竟也住不久,没必要去麻烦陈府尹他们。https:/ 张田见提了两回,便被拒绝了两回,心知陆杨心已定,便没有再提。 而是与陆杨聊起了其他。 “陆郎中,明日我让吕福全跟着你们吧,这应天府里就没有那小子不了解的地方,您若是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直接问他。” 郭永常看了眼陆杨,心里是不想让吕福全那人跟着的。 陆杨侧眸看了眼郭永常,让他不必担心后,便看向张田见,笑道:“多谢张治中的好意了,我们就不必了。” 张田见没有意外,摸着胡子刚想说什么,却是被陆杨接下来说的话堵了回去。 “张治中也知道我们这是为何而来,到时候我们怕是没有那么多空闲逛应天府了。” “呵呵呵。” 张田见笑了笑,“早就听说陆郎中一向恪尽职守,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那都是别人对我的客套话罢了,张治中莫要当真。” 陆杨照样谦虚推辞。 谦虚得让张田见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挂住。 “陆郎中有些让我意外。” 张田见直直地看着陆杨,嘴角的笑意收了些,显得特别认真。 “我原本还以为陆郎中年纪轻轻,又颇受皇上喜爱,还以为陆郎中是个......,没想到陆郎中竟如此沉稳,实在是令我感到惊讶。” 陆杨一笑,重点放偏了。 “张治中是不是觉得我光会拍皇上马屁了?没想到还真有些学识在里头,是吧?” 张田见一顿,没想到陆杨说话这么直白。 他眉头皱了皱,嘴唇微动,刚想说什么,被郭永常打断了。 “呵呵呵,张治中莫要生气,陆郎中向来性子耿直,说话办事都是直着来,有些一根筋呢,张治中可千万不要误会了陆郎中的善意。” 何心远站在陆杨身旁,脑子有些迷糊,根本不知道现在陆杨和郭永常唱的是哪一出。 听着他们这些话,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田见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陆杨,又看了看郭永常。 两人的神情很是平静,带着一丝笑意,十分平常。 让他根本找不出来一点异常。 就像是事情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可他收到的情报明明不是这样的。 里面白纸黑字写的陆杨口齿伶俐,才高八斗,诡计多端,怎么现在,倒是像个稚气未脱,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 说话口无遮拦的,若是这样就能讨皇上喜欢,那只能说皇上还是嫩了点。 见张田见不说话,陆杨笑了。 “张治中可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过来的?” 第439章 还收钱呢?那账本呢 张田见愣了愣,完全没想到陆杨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难回答,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陆郎中进城门不久,我们便知道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陆杨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生怕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治中可知道这驿站为何会没房吗?” “......没房是什么意思?” 张田见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疑惑,皱着眉头看陆杨,像是十分不明白陆杨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郭永常心里咯噔了下,也是没想到陆杨把这问题直接问出来了。 不过他们刚到这,就惹上事,这样真的好吗? 想到这,郭永常仗着自己坐的位置离陆杨近,伸脚过去踢了踢陆杨,提醒他小心行事。 陆杨转头看了眼郭永常,笑了下,没在意郭永常的提醒,又看向张田见,开始解释。 “没房就是没房啊,字面上的意思,张治中也没听懂吗?” 张田见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陆郎中还请好好说话。” 陆杨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好好跟张治中说话吗?张治中为何这么生气?难道是我说错话了?” 张田见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郭永常看着,连忙轻咳了下。 “张治中莫要生气,陆郎中说的是我们进来时那馆夫说驿站里没房,我们觉得有些奇怪,便想通过张治中了解一下情况,看是什么问题。” 陆杨点头,认真道:“若是有问题我们就要去解决,张治中可千万不要憋着不说,不然这问题如果一直得不到解决,慢慢变成了大问题,恐怕皇上就得生气了。” “陆郎中和郭郎中说这些话是何意思?” 张田见脸色是好不了了,一点缓和的情况都没有,照样是那么难看。 陆杨皱眉,惊讶道:“张治中为何生气?我说的是驿站问题,张治中这是在生什么气呢?莫非......” 看着陆杨逐渐疑惑的眼神,张田见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好在那一瞬间刚冒出的怒火便被理智扑灭了。 “呵呵,陆郎中这是说的什么话?” 张田见的脸色慢慢变得平静,嘴角也挂上了适宜的淡笑。 “我刚刚只是没想到驿站竟然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有些惊讶,有些不解而已,陆郎中莫要生气。” “原来如此。” 陆杨也笑,“刚刚张治中脸色好难看,我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张治中生气了呢。”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那张治中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吗?为什么驿站里会没有房间呢?” 张田见额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有些后悔今日要接下过来的任务了。 “这,驿站里的情况我也是一知半解,要不把吕馆夫喊过来吧,他想必比我更是清楚这个。” 陆杨自是没意见,“好,那就让吕馆夫进来解惑吧。” 说着,陆杨看向何心远,让何心远去开门,把吕福全叫进来说一说关于驿站的情况。 因为门前有吕景山和另一名护卫守着,吕福全有心想偷听,但碍于两人炽热不加掩饰的视线,他只能离得房门几米远,根本接近不了房间。 无法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让他不禁抓心挠肝般的难受和紧张。 生怕陆杨这些人注意到了驿站的异常。 可不想哪出就来哪出。 只听一道开门声突兀响起,吕福全便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定了定神,往门口的方向一看,便见有人在向自己招手,让自己过去。 他这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真是有人在喊自己。 不知怎地,他心里有些不安,直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要把自己喊过去。 他忐忑地走过去,看着一直跟在陆杨身旁的男子,笑道:“何修撰这是在喊我呢?” “嗯,这里除了吕馆夫,应该没人叫吕福全了吧?”何心远看了眼吕福全,淡淡地开了口。 吕福全眼里快速闪过一丝阴霾,嘴上呵呵笑道:“没了没了,何修撰喊我作甚?” 何心远把房门拉得更开了些,让吕福全看清里面的几人。 “吕馆夫进来吧,我们陆郎中想问吕馆夫一个问题。” 问题? 什么问题? 吕福全一头雾水,但心里不知为何,已经打起了警惕。 他按照何心远的指示,走进了房门,随着一道咯吱声响起,他看了眼张田见,心跳顿时乱了起来。 他肯定没看错,张田见肯定跟他眨眼睛了! 出事了! 三个大字充斥着吕福全的大脑,让他听到陆杨的问题时,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肢体动作和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陆杨看着,挑了下眉,又一次地开口询问。 “吕馆夫,你能说说为什么驿站里会没有房间吗?” “什,什么?” 吕福全回过神,看着陆杨有些惊讶。 陆杨倒是笑了,不厌其烦地又开口问了一次。 吕福全是听清了,他有些想看张田见的神情,或者是看张田见有没有什么提示或指示。 但他知道陆杨几人此刻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他要是抬眼看张田见,那举动太明显了。 他压住心里的想法,故作疑惑。 “陆郎中是不是听错了,我们驿站里一直有房啊,只是因为知道陆郎中你们要过来,为了招呼陆郎中你们,才让人这样说的。” “是吗?” 陆杨盯着他,淡淡地笑了笑,“可是我听柳馆夫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说的可是给我们留的才是空着的,其余的都是满人的,可是驿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住呢?” 说着说着,陆杨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吕福全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吕馆夫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 吕福全扯了扯嘴角,“陆郎中可能不了解,我们应天府因为繁荣,来往商队多,人多时客栈里都是住满人的,这不是前些日子人太多,便把他们安排到这边来了吗?” 怕陆杨误会,吕福全还贴心补充了一句。 “陆郎中别担心,我们都是收了钱的。” “哦?” 陆杨惊了,“还收钱呢?那账本呢?可能拿过来给我看一看?” 第440章 为什么 “账本,账本给陆郎中看,不合适吧?” 吕福全心急,现在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可是不这样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驿站里会有这么多人。 若是陆杨这些人再晚来几天,驿站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都已经跟下面的人吩咐好了,火牌临到八月底就不会再往外售卖了,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就出了问题。 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骑马赶着过来投胎吗? 陆杨自然听不到吕福全心里的骂声,但他从吕福全脸上的微表情,就能看出吕福全内心的不平静。 他故作不知,疑惑道:“那谁能看这账本呢?” 谁能看,当然是上面的人能看! 吕福全低头垂眸,甚是烦陆杨问的这些问题。 可他又不能不回答这些问题。 “陆郎中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吕馆夫此言差矣,我怎么就是为难你了呢?我不过就是问个问题罢了。” 陆杨顿了顿,瞥了眼吕福全后,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张田见。 “张治中,这账本,想必是陈府尹才能看吧?” 张田见笑着看了眼陆杨,随后又看向吕福全。 “陆郎中刚来,还不是很了解应天府这边,等过些日子,陆郎中就会明白了。” 吕福全一听,忙应道:“是啊,陆郎中刚到这边,风尘仆仆的,也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上房,陆郎中你们先去歇息歇息吧,等明日,我再带陆郎中逛逛这边,让陆郎中了解一下应天府。” 账本不能看,也是在陆杨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这边的事还轮不到他管。 但他就是要表明一个态度,那便是他是有危险性的。 若是驿站这事吕家人有参与,那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找自己了。 凭着他那层未来吕家女婿的身份,他们应该会努力拉拢自己。 陆杨要接触他们,自是要给他们一个过来找自己的机会。 他看向郭永常和何心远,询问他们的意见,想不想换上房。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了。 有上房不住,谁愿意三人挤两张床呢? 陆杨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一问而已,毕竟他肯定是要住这个豪华上房的。 见陆杨三人都同意换房,吕福全也是松了口气。 在他的理解中,同意换房,便是意味着这个话题就此掀过。 张田见也是这样的想法,但他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不安。 陆杨怎么凭着他这几句话,便没了想看账本和询问后续的意思了?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先前陆杨那咄咄逼人的模样,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怎么就不再询问了呢? 张田见心里对着陆杨三人起了警惕之心。 跟陆杨三人道别之后,张田见匆匆出门上了马车,打算回府衙那好好跟陈府尹他们聊一聊接下来的事。 驿站一事显然是把吕福全吓到了,把陆杨几人送到上房之后,他连忙出去让柳前现在就开始赶人。 就趁着这些人歇息的时候,悄悄把人赶走,等他们醒过来,人没了,驿站空荡荡的,看他们还怎么揪着不放。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口说无凭,想必陆郎中他们若是聪明的话,也不敢在这边太过放肆! 吕福全又找回了些安慰和自信,先前藏在深处的担心慢慢消失,整个人瞬间精神。 气昂昂就出了门,打算回吕家报备一下情况。 上房自是一人一间,什么配置都有。 陆杨是累了。 闭上眼睛回想了下与张田见和吕福全交涉中所说的话,确认计划行得通后,才任由着意识沉睡。 这一觉,陆杨是直接从申时三刻睡到了第二天寅时六刻。 本来在赶路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经过这安安稳稳的一觉,赶路的后遗症出来了,手疼,屁股疼,腿疼,腰疼,哪哪都疼。 就跟被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安逸。 陆杨叹了口气,按了按饿得咕噜叫的肚子,艰难坐起来,起身穿鞋。 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含糊不清,还有偶尔响起的桌椅磕碰声,说明着外面已经有人起来了。 陆杨披了件外衣,开门去敲了郭永常的房门。 “郭大哥,起来了,别睡太多,睡多了身体难受。” 连敲三下,听见里面郭永常的回应声后,陆杨往旁边看了眼。 对面那几间房正敞开着,里面有人影走动,像是在搬着什么东西。 正想着,房门开了,郭永常扶着老腰,借着旁边昏暗的灯光看陆杨。 “现在什么时辰,你把我喊起来作甚?” “郭郎中你不饿吗?” 大家都是差不多进房歇息的,陆杨就不相信郭永常肚子不饿。 “饿是饿,但也不是不能饿到天亮,你......” 郭永常看着对面搬着行李出来的几人,突然闭上了嘴巴。 他想,或许自己知道为什么陆杨要把自己叫起来了。 驿站里的人,竟然要搬走了?! 陆杨看了眼郭永常,当即走过去把那几人喊住。 “几位大哥怎么这时辰搬走呀?再过一会,天可就亮了,到那时候不是更方便吗?” 三人看了眼陆杨,见他面生,便问他是不是最近才来的。 陆杨点头,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试探着说:“对,所以我才要等到天亮才搬,不然太亏了,我才住了几天就要我搬走。” “可不是!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打算在这边住半个月的,等忙完再走,没想到才住了十天不到,他们就要把我们赶出去,简直太过分了!”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 “你们小声点,下面可是有他们的人在那看着的,一会让他们听到了,有你们好受的。” 陆杨皱眉,“你们是花了多少银子买火牌啊?” 说起这个,三人就气。 “火牌花了一两银子,买这上房,又是花了一两,要是知道才住几天就要被赶出去,我还不如花几十文钱住大通铺呢!” “就是!” 陆杨是挺不解的。 “你们有钱,为何不去住客栈,非得来这里住?” 三人一愣,看着陆杨有些疑惑,直接反问他。 “那你咋来这里住?怎么不去住客栈?” “我,我这不是看这边吃住都管,还不用再花钱嘛!” 想到去要水要吃的时,不用另外给钱,陆杨便试探着回了一句。 要是错了,再找另外的理由圆回去,要是对了,那就接着套话。 左右不亏。 三人表情没有变化。 陆杨看着,心里沉了下来。 “能省钱当然要省,何况这里不敢有人闹事,我们过来寻货的,自然也省了不少麻烦。” “是啊,你们也赶紧走吧,我们再搬一会,就搬完东西了,若是天亮之前没搬出去,可是要被打的,你们快点回去收拾吧。” 那人说完,抱着东西就往楼梯口走。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郭永常刚刚怕打扰到陆杨打听情况,这会才慢慢走了过来。 “他们这是开始偷偷赶人了?” “嗯。” 陆杨看着楼梯口,神情淡然。 “没事,我们就当不知道,反正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说着,陆杨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 郭永常一愣,连忙跟上去。 “不去吃东西了?” “不去了,我怕下去之后把他们吓到。” 两人的房门相近,陆杨在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郭永常,让他回房好好歇息。筷書閣 话音落下,陆杨走进去利落地关上了门。 郭永常:“......” 天一亮,陆杨便醒了,想着今日还要去一趟府衙那边,跟他们一起去看一下建玻璃窑的地方,陆杨也起来了。 郭永常他们已经吃过早饭,留了几人在下面坐着等陆杨出来。 剩下的人则是在驿站里到处乱逛,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全部搬走了。 陆杨下来时,便发现他们都聚在一起,脸色算不得好。 他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有几个馆夫在那站着,吕福全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柳前。 柳前头埋得很低,应该是不向让自己看到。 可惜了,他还是看到了。 陆杨轻笑了下,走过去在郭永常身旁坐下,随后招手让柳前过来。 柳前手里捏着二两银子,听见陆杨的喊声,手抓得又紧了些,手掌被碎银咯得手疼。 “陆郎中,这是您的,还给您。” 陆杨看着柳前敞开的手掌中那静静躺着的碎银,也没有说什么,瞥了眼他那两双青黑不少的黑眼圈,便伸手把那二两银子拿了回来。 柳前一看,心里顿时放轻松了不少。 “陆郎中还未吃早饭吧,我这就去给陆郎中端过来。” 陆杨笑了,觉得这柳前有点意思。 “好,那就麻烦柳馆夫了。” 郭永常看了眼远去的柳前,随后看向陆杨,小声询问陆杨这是什么意思。 陆杨摇头,轻声道:“我觉得这柳前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柳前吗?” 郭永常皱眉,凑过去跟陆杨小声商量。 “你忘了我们进来前,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了?” “没忘。” 陆杨看了眼已经端着东西往这里走来的柳前,淡淡一笑。 “我倒觉得挺好的,毕竟这墙头草最是容易随风摇摆了。” 郭永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坐直身子没有再说话。 柳前确实会看脸色,先前远远地看到两人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脚步都放慢了。 这会见两人停止了交谈,才又加快脚步,把早饭端到陆杨面前。 “陆郎中,这是小米粥和包子咸菜,您慢吃。” 陆杨点头,“麻烦柳馆夫了,不知一会柳馆夫可有空?” 柳前有些琢磨不透陆杨的意思,想了想,点头了。 “陆郎中有事尽管吩咐,我肯定会把事好好办妥当。” 陆杨一笑,低头用勺子舀了点咸菜放进粥里慢慢搅动。 “是这样的,一会我们要出去一趟,希望柳馆夫能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可行?” 柳前自然不能说不行,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闻言,陆杨这才开始吃早饭。 吃过早饭,柳前自觉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便站在陆杨身旁,等着陆杨的吩咐。 陆杨没有起身,他在等人。 果然,不过一会,吕福全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陆杨的那一刻,吕福全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不过还是走上来跟陆杨几人打了招呼。 陆杨看着他那张左脸上明显的手掌印,红肿未消,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打成这样子。 吕福全有心把左脸偏向无人的方向,但因为他肤色不够黑,那巴掌印十分明显,避是避不过去了。 陆杨微微皱起眉头,“吕馆夫的脸......” 陆杨话还未说完,吕福全便连忙解释。 “昨日不小心滑了一下,摔了一跤,陆郎中某要担心。” “担心?” 陆杨笑了笑,“吕馆夫没事就好,那今日吕馆夫还跟着我们过去府衙那边吗?” “陆郎中放心,我能跟着的。” 不管如何,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紧跟着陆杨这些人,他们去哪,他就跟到哪。 想到昨日被骂被打的场面,吕福全看了眼陆杨,便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陆杨看了吕福全一眼,随后起身,跟郭永常几人说:“走吧,我们坐驿站里的马车过去。” 说着,陆杨看向吕景山,让他派两人跟着就行,剩下的,就待着驿站里就行。 吕景山明白陆杨的意思,当即派了两名护卫跟着,其余人等陆杨他们走后,便分散出去打听消息。 陆杨几人往门口的方向走。 柳前一看,连忙抬步跟着。 不料走了几步,却是被吕福全扯住了手臂。 “阿前,你跟着去做什么?留在这边看着他们。” 柳前皱眉,看着已经走出去的陆杨几人,心里有些紧张。 “全兄,是陆郎中让我跟着他们的。” “什么?” 吕福全惊讶,“为什么让你跟着?” 第441章 船宴 这问题问得好,柳前哪知道陆杨为什么要自己跟着过去。 他倒是想理直气壮地大声说不知道,但他怕吕福全怕惯了,只得唯唯诺诺地说了声不知道。 吕福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了些怀疑。 “阿前啊,我以前待你不薄,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柳前心里一慌,猛摇头。 “全兄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呵。” 吕福全瞥他一眼,抬步就让大门走,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柳前在原地愣了几秒。 “若是让我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什么事,你可就别怪我对不起你一家人了。” 等马车过来花了些时间,尽管陆杨没有特意关注吕福全和柳前两人,但柳前那副明显不对劲的神态,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瞥了眼低头顺目站在一旁的吕福全,陆杨上了马车。 陆杨没有要驿站里的马夫,而是让那两名护卫充当了马夫。 这样一来,三人在马车里小声谈论,就不会被人听到。 何心远是满心疑惑,一直没看懂陆杨的操作。 “陆郎中,我们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陆杨睁开眼睛,看着何心远笑了起来。 “何修撰莫不是忘了,我们过来,当然是为了建玻璃窑弄玻璃啊。” “可是......” 何心远又不傻,陆杨和郭永常谈论事情时并不会避着他,他就算再不知道,也能从只言片语里面听出来一些不对劲。 他们这次过来,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 郭永常摸着胡子一笑,“何修撰别担心,我们好好把玻璃窑弄好就行,其他的,就交给陆郎中自己去做吧。” 何心远看向陆杨,见陆杨点头,才应了声“好”。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在应天府府衙大门停下。 几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陆杨抬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跑到门前与那两名衙役交谈的吕福全,看了眼郭永常和何心远,便抬步走上去。 吕福全跟这些衙役熟得很,现在正是他应该好好表现的时候,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表现,最好是能扭转一下陆杨几人对自己的印象。 陆杨几人一过来,他便跟陆杨说:“陆郎中,我们进去吧,陈府尹在里面呢。” 陆杨看了眼吕福全,又看了眼没有出声的两名衙役,点头笑了笑。 “好,麻烦吕馆夫了。” 吕福全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了下,好在陆杨几人已经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他的神情变化。 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能改变的。 吕福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这才抬步走进去。 后面的厅堂处,陈府尹,吴府丞和张田见早已端着茶碗相谈已久。 听到通报说陆杨几人的马车已到,三人便停止了交谈,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便打算按计划行事。 谁也没想到陆杨一来,便把驿站的事给捅破了,本来几人还打算直接把陆杨几人供起来,等到玻璃窑建好,弄出玻璃之后,再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可如今看来,不把陆杨几人拉拢过来是不行了。 三人正各自想着事情时,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陆杨进门的那一刻,率先看向了坐在上位的那人。 此人一脸正气,周身弥漫着和煦的气息,看起来十分正直威严,是那种让人第一眼见到便会产生好感和信任的人。 但那是有前提的。 比如陆杨。 知道了此人的一部分心性,他倒是对这类型面相的人十分警惕。 不怕坏人满腹坏水,就怕坏人会装好人。 瞥了眼另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陆杨走过去,拱手与几人打招呼。 “见过陈府尹,吴府丞,张治中。” 郭永常和何心远也跟在陆杨后面拱手与三人打招呼。 陈府尹摸着胡子笑了笑,眼睛快速地打量了一下陆杨。 “陆郎中,郭郎中,还有何修撰先坐下再说吧。” 陆杨三人自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这时,外面有人端着茶水过来了。 待人退下后,陈府尹看着陆杨,开口了。 “陆郎中想什么时候过去那边看一看?” “一会就过去吧,早点完成皇上吩咐的事,我也好早点回京禀告皇上。” 陆杨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一副不想在这边多待的心思。 闻言,陈府尹看了眼吴府丞和张田见,随后若有所思道:“陆郎中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应天府陆郎中几人还未好好逛过吧,要不一会看完之后,我让人带陆郎中你们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多谢陈府尹的好意,只是我这一路赶过来,现在身体还是有些难受,怕是不能好好去逛了。” 陆杨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为着拒绝陈泰清的好意感到不好意思。 陈泰清嘴角的笑意顿了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陆郎中你们可是骑马赶着过来的,昨日刚到,今日便忙着过来办事,想必身体还未恢复好吧?” 陆杨点头,“是有些不适,不过陈府尹不必担心,正常办事还是没问题的。” 陈泰清还未说话,吴华茂说话了。 “陆郎中刚来,其实不必这么着急的,应该好好歇息两天,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皇上办事。” 他顿了顿,视线看向郭永常,“郭郎中的身体可好?” 郭永常点头,笑道:“多谢吴府丞关心,在下身体还行,不妨碍办事。” 陆杨淡笑着看郭永常和吴华茂一来一回地说话,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 怎么听着这两人好像并不想自己这么快完成任务一样? 难不成这是打算要花些时间来拉拢自己,免得自己太快完成任务回京把事告诉皇上了? 越想陆杨就觉得越有可能。 看来,得早点把玻璃窑弄出来,逼他们一把了。 几人聊了一会,陈泰清便让张田见带陆杨几人去东南边的那片空地上看一看。 若是决定好了在那边建窑,他就立马让匠人们过去准备东西建窑。 陆杨几人点头,起身与陈泰清和吴华茂告别后,便跟着张田见出了衙门。 马车一动,郭永常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恐怕这玻璃窑要建好久了。” 陆杨摇头,“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们就按我们的进度来,建窑花不了多久的,他们估计很快就会行动。” 陆杨顿了顿,看向郭永常和何心远,给他们打预防针。 “我猜,到时候他们也要拉拢你们,你们到时候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都推你身上?” 何心远不解,“什么意思?” 他是当真不懂陆杨这话的意思。 郭永常摇头,给何心远解释。 “陆郎中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决定权交给他,若是他们过来拉拢我们,我们就说看陆郎中是怎么想的,把事推到陆郎中身上,这样一来,我们慢慢就会被他们遗忘。” 而陆杨,自然就会被他们重视起来。 何心远脸色变了变,看来这次过来的任务,不简单。 陆杨看着,轻笑道:“何修撰这是怕了?” “不是。” 何心远摇头,“我只是有些没想到而已。”httpδ:/m.kuAisugg.nět 他顿了下,当即跟陆杨表明自己的态度。 “陆郎中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您事的。” 陆杨倒是不怕何心远背叛,毕竟若是怕的话,他也就不会带何心远过来了。 何心远这个人,还是可信的。 “何修撰放心,等回去之后,我肯定不会让皇上亏待你的。” 何心远一听,自是十分高兴。 没有什么比得到皇上的赏识更重要了。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摇晃着慢慢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护卫的声音。 “陆郎中,到了。” 陆杨睁开眼睛,应了一声,便下了车。 张田见这会已经走了过来。 “陆郎中,郭郎中,你们看,这便是我们陈府尹选的地方。” 陆杨顺着张田见的话往周围看去。 很大一片空地,周围看着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 建窑当然是可以的,这个没什么好挑的。 陆杨脸上有着满意,“这地方不错,麻烦张治中走一趟了。” 张田见摇头,“陆郎中满意就行。” 他摸了摸胡子,跟陆杨说起后续安排。 “那回去之后,我便跟陈府尹说一声,明日的话,应该就能把匠人们带过来干活。” “那自然好,早点办完事,对大家都好。”陆杨笑呵呵地应道。 张田见的眼神在陆杨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表示陆杨说得对。 陆杨跟张田见说了几句,便在周围走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提出回去。 张田见一笑,“难得出来一趟,在下请陆郎中几人去湖中一游吧?” “湖中一游?” 郭永常摸着胡子好奇地问道:“是船宴吗?” “正是。” 张田见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和自豪。 “去了之后,郭郎中肯定会喜欢的。” 郭永常笑了笑,也没说自己会不会喜欢,只是转头看陆杨,看他是怎么打算的,去还是不去。 陆杨当然要去,他要去看看张田见搞的什么把戏。 说走便走,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得先回应天府一趟。 船宴在晚上举行,中午这一顿,由着陈府尹做东,在衙门里吃了一顿,还给陆杨几人安排了房间。 有的享受,陆杨自然要享受。 虚与委蛇地跟张田见几人吃过饭,陆杨便跟着仆人的引导,到了其中一间空房歇息。 这一觉,陆杨睡得毫无负担,还是张田见过来喊他,他才醒的。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正戏也要开始了。 陆杨穿好衣服,跟着张田见去厅堂里与郭永常几人会合。 陈泰清几人已经换上了外出衣服,没有多说,互相打了招呼之后,几人便出了门。 天色慢慢暗沉下来,随着夜幕降临,护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陆郎中,到了。” 陆杨撩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灯火通明,湖中大船不少,上面挂着不少灯笼,灯火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夜色,倒是十分唯美。 陆杨放下窗帘,看向郭永常和何心远,淡声道:“我们下去吧,今晚少喝点,别犯浑了。” 两人自是明白道理,点头应了声是,便下了车。 陈泰清几人已经站在了其中一只大船前面,里面奏乐声、歌声不断,在这夜色中,倒是显得十分热闹和暧昧。 陆杨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抬步走了过来。 陈泰清看着前面的大船,问陆杨觉得这船怎么样。 陆杨能说什么,他也不能说几人太过腐败不堪,只能挑着好话说。 说应天府在陈府尹的治理下,繁华似锦,百姓生活好,过得有滋有味的。 陈泰清听着,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陆郎中倒是看得清,走,我们上去吧。” 外面看着,夜色撩人,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布局奢靡豪华。 进来之后,倒是让陆杨眯起了眼睛。 各色的灯笼,映照出来的火光都不一样。 倒是像个夜总会。 陆杨笑了起来。 陈泰清看着,不解道:“陆郎中这是为何失笑?” 陆杨摇头,只说自己被迷了眼,长见识了。 第442章 我肯定要把人揪出来 闻言,陈泰清笑了笑,没说什么,一旁的吴华茂倒是伸手拍了拍陆杨的肩膀。 “陆郎中到时候若是有空,我们还能带陆郎中见识到更多东西。” 这些话就是个诱饵,想引诱着鱼儿上钩。 陆杨转头,看了眼肩膀上的那只手,随即撩起眼皮看向吴华茂。 “更多的东西?好玩吗?” “哈哈哈,那自是好玩,不好玩我也不会跟陆郎中说了。” 吴华茂收回手,看着陆杨意味深长地摸着胡子笑。 陆杨也笑,“好,那我到时候可就等着了。” 船上虽然只有他们几个客人,但是气氛却丝毫不冷寂。 琴声袅袅,夹杂着女子撩人的歌声,就把船上的气氛带动了起来。 陆杨原以为他们还要去私密性好的雅间谈话,没想到就是在大厅中坐了下来。 正对面的,正是戏台。 此时的戏台上,有两名女子,一站一坐,一人抚琴,一人舞唱,配合得十分好。 陆杨看了一眼,便把视线放到了桌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酒菜。 这服务,确实是好。 陈泰清看了看周围,转而看向陆杨,问陆杨感觉如何。 陆杨点头,含笑道:“挺好的,陈府尹这是把这船都包下了?” 陈泰清摸着胡子,笑呵呵地看向吴华茂。 吴华茂当即收到示意,开口跟陆杨解释。 “这是待客之道,陆郎中还请不要多想。” 陆杨摇头,“不敢不敢,我只是看周围只有我们几人,便好奇问一句而已,吴府丞莫要误会。” “呵呵呵,陆郎中尝尝这道糖醋鲤鱼,看看合不合陆郎中的胃口。” 说着,吴华茂又开始招待郭永常和何心远吃菜。 宴上自是少不了酒。 只不过两口菜进肚,张田见便举起酒杯开始了敬酒。 “陆郎中,郭郎中,何修撰,难得今日大家聚在这里,我敬你们一杯,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在应天府里能顺心顺利。” 陆杨三人拿起酒杯,回敬了一杯。 这一杯敬酒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枷锁一样,一股香味飘来,陆杨瞥了眼旁边,这才发现几个风姿绰约,螓首蛾眉的女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旁边,手上还拿着各种乐器,台上琴声慢慢消失,随即而来的,便是笛子,古筝的合奏声。 轻缓,欢快。 陆杨看着,听着,微微挑了下眉,随即把视线放到了陈泰清身上。 刚想说什么,旁边却是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陈府尹,你们可算是来了。” 一个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衣着锦绣,腰间配饰不凡。 陆杨瞥了眼那条带着几个宝石,金光闪闪的腰带,抬眼看向正与陈泰清几人相谈甚欢的年轻男子。 心里在猜测着男子的身份。 好在,男子的身份不过一会,便被吴华茂公布了出来。 “陆郎中,这是吕家的小公子吕建安。” 说着,吴华茂又跟吕建安介绍起了陆杨三人。 “这是昨日刚到的陆郎中,郭郎中和何修撰。”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吕建安在陈泰清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陆杨看了眼,便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清了清嘴里的酒味。 据他所知,吕建安已经与陈泰清的小女儿定下了亲事,明年便会成亲。 说来也是令人感到好笑,这吕家在这边分明没有人任职,但又处处都有吕家的影子。 这姻亲线,怕是要绕得全城都是了。 难怪这吕家旁支的妾室不少,生的子女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了。 郭永常与陆杨对视了眼,便笑着跟吕建安聊起了家常。 “吕小公子这是早就过来了?” 他可是注意到吕建安出来的方向,可不是进门的方向。 说明这人是在哪间房里等着他们过来呢。 第443章 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还问我 陈泰清听到陆杨说起自己,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陆杨这边。 吴华茂几人也听见了,视线开始放到了陆杨身上。 郭永常都看在眼里,悄悄伸脚踢了下陆杨,示意陆杨小心点说话。 驿站的事郭永常没想到陆杨会直接在吕建安面前说出来。 好在那时声音不高,也就他们临近两人听到了。 不然,郭永常真想不出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陆杨默默收回脚,头也没抬,眼神始终放在吕建安身上,仿佛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一样。 他声音微微放大。 “进城时我认真看了,百姓们的脸上挂着的都是笑意,可见陈府尹把这里管得真是好,只要让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那便是好官,由此可见,陈府尹是个好官。” 话是颠来倒去的,显得几分醉意。 陈泰清听着,摸着胡子轻笑起来。 吕建安听见笑声,转头看了眼陈泰清,眼神意味不明,他看着陆杨咧嘴笑起来。 “陆郎中真是会看人。” “那是,我一看一个准。” 陆杨仰起头,一脸自豪,像是十分受用吕建安这话。 吕建安仔细一看,觉得陆杨应该是醉了。 郭永常看似没有参与话题,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着两人的对话。 这会看到陆杨迷离的神态,以及微红的脸颊,还有略显幼稚的话语,没分清陆杨这是真醉还是假醉。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知道这场子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救吧,又怕破坏了陆杨的计划。 不救吧,又怕陆杨醉了,真让人把话套去了。 想了想,他只好借着桌子的遮掩,伸手过去拍了拍陆杨的大腿。 陆杨眼尾扫了下郭永常,随后微微动了动腿。 郭永常这才放心下来。 怕陆杨不是真醉,吕建安扯着陆杨东说西说,没一句是着调的,期间倒是又给陆杨敬了好几杯酒。 陆杨尽管最初是装的醉,可后面几杯酒几杯酒地喝下来,眼中的醉意变成了真的。 陈泰清并没有在这边坐太久,到中场时,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此时的席上,只有陆杨和吕建安脸上带着醉意,其余几人,酒没喝几杯,清醒得很。 张田见看吕建安还在拉着陆杨说话。 听了会两人的对话,发现陆杨说话冷静自持,偶尔才会回一两个字,倒是比之前要冷上几分。 醉前和醉后的差别太大了。 想了想,他伸手喊停了周围的奏乐。 奏乐声停,周围安静了下来。 张田见看向郭永常,“郭郎中,我看陆郎中和建安已经喝醉,要不今晚就在这边歇息吧。” “这。” 这事郭永常没法做决定,他转头看向身旁坐得挺直的陆杨,问他是回驿站,还是在这边歇息。 陆杨闭了闭眼睛,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开口。 “就在这边歇息吧,明日一早回去。” “好。” 听到陆杨的吩咐,郭永常这才开口跟张田见说在这边歇息。 张田见点头,当即安排人去收拾房间。 吕建安听见张田见的声音,清醒了几分,起身就拉着陆杨往里面的房间走。 “你们聊,我带陆郎中过去好好歇歇。” 郭永常和何心远一惊,忙起身跟上去,结果没走几步,便被几名女子围上来挡住了去路。 就这么一会,张田见和吴华茂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拉着郭永常和何心远说话。 “郭郎中莫要担心,我看他们走路还挺稳的,就让他们去吧。” “是啊,那里有人伺候的,郭郎中莫要担心。”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让郭永常不好抛开两人跟上去了。 这边,陆杨被吕建安拉着往最里面的房间走,边走边问陆杨问题。 “陆郎中过来,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呢?” 陆杨没有说话。 吕建安也没有在意,又抛下一个问题。 “陆郎中过来,当真只是为了建玻璃窑?” 两人在一道房门前停下,身后的伶人一看,连忙开门。 陆杨踏进门的那一刻,低低地应道:“不是。” 吕建安来时便吃了解酒的药丸,这会也比之前要清醒。 一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了。 “不是?” 他语气变得温和,“那皇上可是让你暗中做什么事?” 陆杨坐下,轻轻摇头,随即伸手按了按头,眉头紧皱,似是头疼得厉害。 吕建安一看,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伶人,让人给陆杨按头。 陆杨瘫坐着,头靠在椅子上,让人给他弄碗醒酒汤来。 吕建安也不阻止,伸了下手,就让人去端两碗醒酒汤来。 他看了眼正仰头让伶人按头的陆杨,又把之前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陆郎中,皇上有没有吩咐你做别的事呀?” 陆杨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呼吸和缓,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吕建安等了会,眼看陆杨还不说话,面上已经带了几分急躁。 正想问最后一遍,就听到陆杨淡淡地“嗯”了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咽了下口水,他迫不及待地开问:“是什么事啊?” 陆杨微微睁开眼睛,幽幽地看着上方暗黑的屋顶,笑了下。 “不只是弄玻璃窑,还要弄玻璃。” “弄玻璃?”吕建安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就这个吗?” “嗯。”https:/ 伸手推开正按在头上的那双手,陆杨坐直了身子,歪着头看吕建安,面上迷糊中带着不解。 “你是想问什么呢?” 他嘀咕道:“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还问我,要不你跟我说一下我要怎么回答,我直接回给你吧,好不好?” 吕建安脸色有些难看,还以为灌醉陆杨之后能得到什么讯息,没想到这人醉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这些话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吕建安沉思时,一名貌美伶人端着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醒酒汤,伶人刚走过来,他便直接伸手拿了一碗,几口便把汤药喝完。 至于另一碗,他看了眼伶人,让伶人站一旁去。 伶人瞥了眼陆杨,听话地端着托盘去了另一边站着。 陆杨看着他,皱眉道:“你喝什么,怎么不给我喝?” 吕建安倾身把碗放到桌上,轻笑道:“你等会喝,那还烫着呢。” 第444章 一惊一乍的,瞎担心 “哦。” 陆杨应了声,看着吕建安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你还想问什么?不问我准备睡觉了。” “你,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吕建安紧皱眉头,有些没看清陆杨。 陆杨摇头,“我没醉,还能喝,你喝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陆杨眯着眼睛看他,没一会便说要去找郭永常他们。 可惜还未起身,就被吕建安摁了下去。 陆杨也不闹腾,让坐就坐。 吕建安两句话下来,便让陆杨信了两人是朋友 这回吕建安才算是完全确定陆杨是喝醉了。 他循循诱导,让陆杨说出来应天府的目的。 见陆杨死不改口刚刚的答案,一直说着建玻璃窑弄玻璃的事,想了想,他换了个问法。 “你现在在应天府里,有知道什么事情吗?” “事情?什么事情?” 陆杨趴在了桌上,闭着眼睛呢喃。 吕建安凑过去,“比如说,你知道了什么事?” “我知道驿站的事,我知道这个。” 陆杨笑了起来,十分傻气。 吕建安瞥了眼他,了解他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事后,松了口气。 “驿站的事,你知道多少呢?” “没知道多少,我想睡觉。” 充满醉意的话语,含糊不清,吕建安仔细听着,才听清了陆杨在说些什么。 想了想,吕建安凑到陆杨耳边轻声道:“陆郎中知不知道关于吕家的事?” “吕家?什么吕家啊?” 陆杨伸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难受地嘟囔让他别说话,好烦。 吕建安顿了顿,轻哼了下,又问他知不知道应天府里吕家的情况。 陆杨摆手挥了几下,生气地说自己不知道,让他别问了。 吕建安被陆杨打到了手臂,差一点点,他的脸就被陆杨打到了,好在他躲得快。 瞥了眼陆杨,吕建安生气起身。 他就说陆杨他们刚到应天府,能知道什么? 他爹就是小题大做,一惊一乍的,瞎担心。 他看向陆杨身旁的伶人,以及一旁端着托盘的伶人,沉声道:“你们好好伺候陆郎中,一会......” 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打开了。 郭永常和何心远匆匆走进来,见陆杨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忙走过去查看情况。 吕建安看了眼那端着汤药的伶人,示意她赶紧过来。 伶人一看,连忙走过来。 吕建安这才出声提醒郭永常和何心远两人。 “郭郎中,何修撰,你们来得正好,陆郎中他不喝醒酒汤,我又不敢硬着来,这汤药来了好一会,估计快要凉了,你们快让陆郎中把汤药喝了吧,不然明日醒来,陆郎中该难受了。” 郭永常点头,淡笑道:“多谢吕公子告知,先前麻烦你照顾了。” 吕建安摇头,见郭永常劝陆杨喝下醒酒汤后,便识趣地提出告辞。 郭永常自是不会留下。 等吕建安走后,郭永常便让那两个伶人去要些热水过来给陆杨洗漱。 伶人们应了声“好”,便退了下去。 房门一关,过了会,何心远开门看了看,见没有人,才重新把门关上。 “郭郎中,人都走了。” 郭永常点头,刚想问陆杨怎么样了,便见陆杨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除去脸上的红润,丝毫不见醉意。 陆杨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叹道:“这吕公子可是不简单,差点被他把话套去了。” 闻言,郭永常和何心远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好不容易把张田见和吴华茂摆脱赶过来,生怕来晚了。 还好,陆杨没有真醉...... 陆杨有些头疼,简单把事跟他们说了,让他们等会帮忙把那两个伶人赶走后,就回去好好歇息。kuAiδugg 明日两人直接去那边监督建窑,至于他,就去吕家一趟,看看他们请他过去是想做什么。 郭永常不同意,“要不让何修撰跟着你过去?” “不必,我到时候把吕队长带过去。” 陆杨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他看了眼郭永常和何心远,示意他们就按他说的来做,其余的,等回驿站之后再说。 两人自是点头。 ...... 翌日一早,陆杨告别吴华茂几人,又跟吕建安说好了上门的时辰,便跟郭永常和何心远回了驿站。 吕景山一直等在驿站里,要不是陆杨派了护卫回来告知情况,他怕是要带人去应天府衙里找人。 一看到陆杨几人,他连忙让人把周围看好,便跟着陆杨几人进了房。 陆杨让几人坐下,随后看向吕景山,问他昨日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吕景山点头,“我昨日去了吕家附近查看,发现吕家后门那停留着不少马车,好像正准备出远门。” “出远门?” 陆杨突然想到了吕建安之前说的那句话,皱眉道:“难不成他们现在就要准备回京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正在转移东西?” 郭永常说出自己的猜测。 吕景山之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已经派了人在暗中跟着。 他把这事说了出来。 “那就好。” 郭永常应了声,转而看向陆杨,问他是怎么想的。 陆杨敲了敲桌面,心里在想着事。 “你看到他们是搬的箱子?” 吕景山摇头,“我们过去的时候,马车都快出发了,并没有看到里面是什么。” 闻言,陆杨也没有再问,只让吕景山有情况跟他说。 “好,还有一个事。” 吕景山沉声道:“我让人去闹市里打听情况,发现一问到吕家,或者是陈府尹他们,百姓们都避而不谈,神色露出一丝慌张,直接扭头就走,根本不会再理我们。” “你一会派人出应天府,去附近的村子查看一下情况,看看他们会不会说什么。” “密切关注吕家的动静,有事及时告知。” 陆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事,几人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或是说出自己的意见。 一炷香后,郭永常和何心远出了门,去监督建窑,而陆杨和吕景山,也在一盏茶后,坐着马车去了吕家。 第445章 意想不到的人 吕家财大气粗,住的宅子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陆杨看着眼前这扇古朴大气的大门,带着吕景山抬步走上台阶。 吕景山还未敲门,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门房是个长相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一见到陆杨,开口便喊出了陆杨的身份,显然是吕建安回来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门房恭敬地把陆杨请进去。 “陆郎中,里面请。” “好。” 陆杨点头,跟着门房往里走。 几人走过庭院,来到前厅。 吕建安眼尖,陆杨几人还未走过来,他便看到了,当即起身走出厅门,直接迎上前。 “陆郎中,你可来了。” 陆杨淡笑一声,拱手道:“吕公子。”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 吕德贺看着迈步进来的几人,放下茶碗,摸着胡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杨。 陆杨也在打量着吕德贺。 吕德贺虽为旁支,但身上有种长居权位的沉稳和威严,这种气质是长期浸染才能养出来的,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可见吕家这个旁支在这边过得真的很好,非常好...... “吕家主,今日过来叨扰了。” 吕德贺起身,摇头浅笑。 “陆郎中快坐快坐。” 陆杨依言坐下,吕建安一屁股便坐在了他身旁。 “陆郎中,一会在这吃了再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那就麻烦吕公子了。” 吕建安摆手,“陆郎中,要不我叫你为方兄吧,你就叫我建安。” 陆杨看了一眼对面的吕德贺,见他只是看着笑,并没有说话,想了想,便点头了。 “好。” 说着,陆杨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今日来得急......” “为方兄,我不是说了不用带礼来吗?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作甚?”吕建安一看,连忙出声提醒,但心里,却是带着一丝轻蔑。 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 说是薄礼,还真是薄了个透...... 陆杨笑了笑,“应该的。” 说着,他起身走到吕德贺面前,把盒子递过去。 吕德贺客气地说了两句,见陆杨执意要给,并说里面是玻璃珠子时,眼中流过一丝惊讶,便没有推辞,伸手收下了。 未等陆杨坐回去,吕建安已经起身快步来到了吕德贺身旁,催着他爹打开盒子。 “爹,你快打开给我瞧瞧玻璃珠子,我还未听说过这东西呢。” 吕德贺眉头一皱,让吕建安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得无礼。 吕建安面带委屈地看了眼陆杨,只好应了声“是”。 吕德贺看向陆杨,面露抱歉,“让陆郎中看笑话了。” “哪里,建安也是性情直爽,吕家主莫要这样说。” 陆杨应了一句,当即坐回原位,端起茶碗看对面两人。 吕德贺抵不住吕建安的央求,只好打开盒子,打算给吕建安看一眼便罢,省得他在这丢人。 没想到这一打开盒子,他自己也是被惊到了。 “这是,玻璃珠子?” 盒子里面是叠放好的绸布,而绸布中间,则是隔着放置了三颗玻璃珠子,比大拇指还要大一些。 三种花样各不相同,看着,好像是三种花。 吕德贺没忍住,伸手拿出一颗仔细看了看。 “这外面晶透,里面竟是淡黄色半开菊,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头看向陆杨,连吕建安伸手把另外两颗珠子拿起来也没注意到。 “里面是直接放了朵菊花进去吗?” 陆杨微微摇头,“不是,里面是匠人们想方设法弄的花样,我来时去窑里拿了几颗,等这边的玻璃窑弄好,到时候也能弄这些珠子出来。” 吕德贺一听,平静的心湖也起了波澜。 “我听说这玻璃能弄镜子,可是能把人照得十分清楚,是不是?” 陆杨惊讶,“吕家主见过这玻璃镜子?” 吕德贺摇头,“不是,只是听人说而已,并没有真正见过。” “原来如此。” 这些玻璃制品目前并没有流入民间,虽然他之前拿过几面镜子回去,但他早早便跟家里人说过,不许在外说起家里的私事。 而白家那边,就更不会对外去说了。 想来吕德贺知道镜子的途径,便是皇上送给皇后的那面大镜子了。 “为方兄,你带有镜子来吗?” 吕建安拿着那两颗珠子不愿撒手,任凭吕德贺怎样瞪他,也不愿放回盒子中。 陆杨看了一眼两人,像是没看到一样,面色平静,淡笑道:“镜子受不住颠簸,我并没有带。” “这样啊。” 吕建安有些可惜,闷闷地把手中的珠子放回了盒子里,还不忘跟吕德贺说,到时候把那个梅花珠子留给他。 “行了,你别在为方面前丢人现眼。” 吕德贺把盒子盖上,小心地放在另一边,不许吕建安碰。 吕德贺突然换了称呼,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意思。 吕建安瞥了眼吕德贺,起身走回陆杨身旁坐下,没有再闹。 这一个玻璃珠子让吕德贺兴趣高涨,随后的话题离不开玻璃。 不止是问玻璃到时候会不会流入民间,还问玻璃能做些什么东西。 陆杨能说的便说,不能说的便只是笑笑。 吕德贺也懂,不会追着问,不过一会,便把话题换了。 “为方,你年底便要跟婉慈成亲了,若是在这边遇到了什么事,你尽管与我说,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太过生疏了。” “多谢吕家主。” 陆杨顿了顿,当真也没有客气。 “不知吕家主可认识吕福全?” “福全啊,他可是惹到你了?” 吕德贺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就知道陆杨要问这个问题一样。 “也不算吧,只是我刚来驿站时,与他产生了一些摩擦。” 陆杨看着吕德贺,淡声道:“他收了我一批马,还说我们是臭气熏天的难民过来的,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吕德贺脸色一变,眼神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怒气毫不遮掩地冒了出来。 “来人,去把福全那小子给我叫过来。” 吕福全来得很快,就像是他就在这里一样,一炷香不到,便出现在了厅堂里。 陆杨端着茶碗淡定地喝着,准备看场戏。 吕福全是妾室所出,地位自然不如嫡系所出的吕建安。 吕德贺也是够狠,直接把吕福全骂了一通,骂他不识好歹,竟敢在驿站里仗着自己的那点权势乱说话,在外胡乱败坏吕家的名声。 还让吕福全跪下给陆杨道歉,得不到陆杨的原谅,就一直跪着别起来。 吕福全低着头,闻言,砰地一声就跪了下来。 “是我对不住陆郎中,还请陆郎中不要生气,若是陆郎中气不过,我便跪到陆郎中原谅我为止。” 陆杨听得眼皮快速跳了两下,忙把茶碗放下,起身把吕福全拉起来,可惜吕福全不配合,没拉动。 “哎,你这。” 他看向吕德贺,“吕家主,跪倒是不用了,只要他能改正就行,都是一家人,也不必搞那一套。”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了吕德贺,原本还很生气,坚决要吕福全跪下的吕德贺脸上有了些缓和,淡淡地看了眼一动不动,扯都扯不起来的吕福全。 “行了,为方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吧,往后可要擦亮眼睛,别再给我吕家丢人了。” “是。” 吕福全低着头走到一旁站着,丝毫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陆杨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吕德贺看着,沉声道:“为方你若是还不满意,我让他以后都别去驿站那边了。” 吕福全一听,抬起头看了眼吕德贺,随后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杨都看在了眼里,他今日过来又不是来结仇的,自然不会答应吕德贺刚才说的事。 “不必了,吕家主这样说的话,那就严重了。” “好,那这次我就听为方的。” 吕德贺看向吕福全,呵斥道:“还不赶紧谢谢为方!” 吕福全连忙出声道谢。 陆杨摆手,让他不必如此客气。 吕德贺看着,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 驿站的事,看来陆杨不会再计较了...... 吕德贺很会找话题,不只是问陆杨在京城的情况,还问陆杨心里的打算。 陆杨隐约能感觉到吕德贺在向自己表明一种态度,成为吕家人,便能走上捷径。 捷径不捷径的,陆杨不知道,但他知道,走皇上这条路,便是最快的捷径,其他的,都算远路。 他这人懒,也不想拐弯去走远路,但若是有好处,那自然是要收着。 吕德贺要给回礼,陆杨笑着便接受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处应天府的宅院。 地段不错,就在吕家的附近,这拉拢的诚意很强,陆杨收下礼,便也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鱼儿上了钩,吕德贺当然高兴,当即便点了几道菜,让人去跟伙房那边说。 说来也巧,这几道菜,还有一道肉丸子。 等吃到拿到肉丸子时,陆杨就知道自己没想错。 这丸子的味道,他可是记忆犹新。 就是吕婉慈送上门的那道菜。 陆杨觉得这吕家有些意思,若是他不接受这份礼,估计也就不会有这道肉丸子了吧。 但谁知道呢。 ...... 吕德贺十分谨慎,虽说两人明确了某种意识,但吕德贺并没有与陆杨有太多的接触。 在应天府里的半个多月,陆杨倒是与吕建安混熟了。 而与吕德贺在这段日子里,也就见过三次面,可见他还处在考察期。 人家并没有那么轻易地相信他。 不过这也正常。 若是他三言两语便能让吕德贺相信,那陆杨也得考虑考虑人家是不是在给自己下套了。 可就在陆杨接受这样的缓慢进度,想着再过一个月再第二次手时,驿站里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 陆杨扶着房门,看着面前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心里是又惊又疑惑。 吕婉慈一笑,突然便上前把陆杨抱住。 “我想见你,就过来了。” 淡淡花香萦绕鼻尖,陆杨瞥了眼怀里的吕婉慈,又看了眼正站在旁边的吕福全,伸手把她推开。 “还有人呢。” 吕婉慈笑着“嗯”了声,走到陆杨身旁没再做出失礼的行为。 吕福全看着,笑道:“婉慈刚到吕家,便说要来见陆郎中,舟车劳顿的,也不舍得歇息一下,非说要先来见你。” 吕婉慈的脸蛋瞬间就红了,“福全哥你说这些作甚?” 她看了眼神情不明的陆杨,忐忑地伸手过去拉陆杨的袖子。 “你生气了?” 陆杨摇头,先是跟吕福全道了声谢,便让他把吕婉慈接回吕家去歇息。 吕婉慈不肯,“为方,我行李都拿过来了,就在这边住吧。” “不行,这边不方便。” 陆杨态度坚定,“你回吕家去。” 他抿了下唇,垂眸看她,“你听话,回去好好歇息。” 吕婉慈愣了下,没想到陆杨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她抬头看着陆杨的眼睛,那双幽深如黑夜的眼眸,让她看不出来丝毫情绪。 “你......” 她刚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便改口了。 “那我一会再回去歇息吧,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我不累。” 怕陆杨拒绝,吕婉慈把后路都断了。 吕福全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神打量着两人的关系。 陆杨看了会吕婉慈,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同意了。 他看向吕福全,“吕馆夫,那麻烦你一会再把婉慈送回吕家了。” 吕福全摇头,跟吕婉慈说了过来接她的时辰,便对着陆杨拱了下手,转身往楼梯口走。 陆杨等吕福全不见了身影,才转身回房,也不关门。 吕婉慈瞥了眼敞开的房门,连忙跟上陆杨的脚步。 陆杨坐下给吕婉慈倒了杯茶水。 茶水温热,正是入口的好时机。 吕婉慈坐在陆杨身旁,道了声谢,便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陆杨垂眸给她添满,问她怎么过来了。 吕婉慈还想用刚刚那个理由,却是被陆杨打断了。 “说实话,别骗我。” 吕婉慈摇头,心里有些生气,“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吗?” 陆杨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端起茶杯,淡淡地看着吕婉慈,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第446章 你自己偷偷过来的? 吕婉慈也是个固执的人,不服输地瞪大眼睛看他,直言自己就是想过来见见他。 “见我?我有什么好见的。” 陆杨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放下茶杯便让吕婉慈过些天回京城去。kuAiδugg “我才刚来,你就让我回去,我不回。” 她好不容易来到这边,怎能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这样被赶着回去,那她路上来去的时光,不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吗? 她岂肯?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陆杨没看她,垂着眼帘看那杯被吕婉慈放在一旁的茶杯,淡声道:“不回也行,那你之后别来找我。” “为什么?” 吕婉慈看他,“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为了你好。” 陆杨只是平静地说了这么几个字,却让吕婉慈的心都暖了起来。 她羡慕白芊芊,不止是她,还有很多人都羡慕白芊芊。 当她也能拥有这么一部分的体贴时,她才明白白芊芊到底有多幸福。 “别担心,不会有人知道我过来的。” 陆杨不知她脑补了什么,转头看她,“你自己偷偷过来的?” “不是,我出来没外人知道。” 吕婉慈没忍住,伸手过去抓住陆杨的手。 眼前这人像云又像风,那样的圣洁,高高在上,平白吹乱她平静的心湖。 以前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摸也摸不着,像个小偷一样,在所有的角落里行窃着关于他的全部讯息。 如今她能以正当的身份触碰到他,才发现这人也并不是如她所想象的那样冷冰冰。 他也是人。 暖意从手心里传到她的脸上,令她卸下了心防。 “姑姑说我毕竟是她没经过你允许赐的婚,担心你不接受,便让我过来多与你接触,你......” 她右手缓缓抚过他手心里赶路磨出来的茧子,垂首不安地低声问:“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乐意娶我?” 房里很安静,就连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好像也消失了,被完全隔绝在了这间房外。 她只能注意到陆杨。 注意到他久久不语,冷漠无情。 她笑了笑,眼中滑过丝丝苦涩。 “我知道你不愿,但没关系,我乐意就行。” 陆杨把手抽了出来。 “没有,你想多了。” 他看着外面,眼眸沉沉,倒是显得那一点光亮映在他眼中特别纯净。 “娶你我有好处,不是吗?” “......那就好,尽管我不喜欢听,但我也放心了。” 吕婉慈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这答案是她意料之中的,却又是她最不想听到的。 复杂的心绪让她根本没理清此刻听到陆杨的话,是高兴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她对他有用,挺好的,她就怕自己没用。 陆杨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若是不想听,我便不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一会吧,我还想坐会,还不到时辰呢。” 吕婉慈仰头看他,“你要我帮你忙吗?” 这句话让陆杨停住了脚步,不解地转身看她。 “你要帮我什么忙?” “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逆光令吕婉慈看不清陆杨的神情,但在这一刻,她倒是不想看清他眼里在想些什么。 “呵。” 陆杨轻笑,“皇后娘娘让你这样问我的?” “不是。” 吕婉慈起身,走到陆杨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附耳听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有力得让人心安。 “我就是想帮你。” “你经常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陆杨推开她,颇为冷淡地看着她。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等我把玻璃弄出来,事也就成了,用不着你帮我什么。” 他负手在身后,“走吧,我送你去吕家歇息。” “......好。” 把吕婉慈送上马车,陆杨上了驿站的马车。 两辆马车慢慢往吕家的方向驶去,吕景山看着闭目沉思的陆杨,开口询问:“陆郎中,计划照旧吗?” 第447章 要怪,您就怪我不争气吧 马车缓缓停下,陆杨提醒吕景山半个时辰若是还不见他出来,便找个理由进去喊他出来。 吕景山原本还想着跟进去,闻言,应了一声,按照陆杨的示意,车都没下去。 撩开帘子下车,陆杨往旁边看了一眼。 吕婉慈刚好在扶着婢女的手准备下车。 吕婉慈抬头看了眼陆杨马车的方向,见到陆杨已经下车之后,抬起的脚放了下来,手也收了回来。 她笑靥如花,定定地看向陆杨。 意图十分明显。 见她如此,陆杨挑眉笑了下,转身便往吕家大门走去。 吕婉慈一愣,当即喊陆杨,接连两声,见陆杨脚步丝毫不停,并且已经快要走到大门前时,连忙让婢女把自己扶下去。 “你等等我呀。” 吕婉慈快步跟上去,让陆杨等等自己。 陆杨虽然没有扶她,但她并没有不高兴,相反,看到陆杨对自己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了。 这应该是陆杨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笑吧? 她已经记不得了,现在满心都是那个笑。 陆杨并没有特意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脚步,就按照正常的步伐走。 吕婉慈能在进门时跟上来,他也不意外。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好。” 吕婉慈调整了下呼吸,便安静地跟在陆杨身旁一起往前厅走。 吕德贺收到消息,早就来到了前厅等待。 要算的话,吕婉慈的身份要比他还要高。 所以两人走过来时,他直接迎了上去。 “哎,婉慈你这丫头,为了见为方一面,也不顾着自己身体,千里迢迢赶过来,嘴上还说着不累,依我看,哪有不累的。” 说着,他还看了眼陆杨,眼神带着一丝道不清的意味,像是责怪,但又好像不是。 陆杨没看明白,倒也就站在一旁没说话。 反正吕婉慈又不是他喊过来的,累不累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都是这么大的人了...... 想到吕婉慈要按他前世的算法,还是个未成年后,陆杨难得顿了顿,才把视线放到吕婉慈身上。 吕婉慈被说得脸又开始红起来。 “贺叔您别说了,再说,再说我就不在这边住了。” 吕德贺一笑,若有所思地看向陆杨。 “你不在我这边住也行,我先前给为方送了处宅院,就在这旁边,你若是想住,跟为方说说,说不准为方就让你搬进去住些时日呢?” 第448章 根本不信吕婉慈说的话 他这么一直拉着陆杨说话,吕婉慈倒是也自娱自乐,听着三人的话自我消遣。 她大部分的视线放在了陆杨身上。 或许女子都期望着这样一个人,他有学识,有相貌,有能力,还会疼人。 这样一个人,初识便忘不了。 再经过了解之后,彻底地被他吸引。 二十岁,便是正五品工部郎中,往后的前途,可想而知。 吕婉慈的眼神暗了下。 若不是他有这样的能力,想必皇后姑姑也不会冒着被皇上误会的可能,听她说了句欣赏,便想着给他们赐婚。 这样出色的人,她不可能放过。 ...... 吕德贺还想留陆杨在这边吃顿饭,陆杨正想着怎么拒绝,吕景山便来了。 吕景山也是吕家人,进门也得喊吕德贺一声叔。 吕德贺自然高兴陆杨身边有个吕家人,对待吕景山的态度也算不错。 两人带着丝生疏的客套,没说几句话,吕景山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让陆杨回驿站一趟。 这会,陆杨刚跟几人道别,游廊刚走一半,身后便传来吕婉慈的声音。 “我之后真不能去找你吗?” 陆杨看了眼吕景山,吕景山点头,当即便抬步走远。 背对两人。 吕婉慈一看,忙上前几步,走到陆杨身旁。 陆杨转身低头看她,语气平常,“我说了你会听?” 吕婉慈当然不会听,但她就是想问。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开口,心里有些虚陆杨。 “刚刚,你那是安慰我?” 陆杨顿了好一会,才道:“你好好歇息,我先回驿站。” 吕婉慈有些失望,明明之前的态度挺好的,怎么现在又这么冷淡了呢? 想了想,她只好点头,“好,那你忙,我,我这几天就不去打扰你忙事了。” 之前几人说的话,她还是听了进去。 陆杨接下来便要去忙玻璃窑的事了,这些天肯定没空招呼自己,她也就不去讨那个嫌了。 陆杨见她这么识趣,神色也缓和了些,让她好好在这边休养。 吕婉慈点头,看着陆杨慢慢走远。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马车,护卫出声询问是不是回驿站。 陆杨摇头,“不是,去玻璃窑。” “是。” 护卫听到吩咐,调转马头往玻璃窑的方向赶。 当初建窑的地方就是一片空地,现在这片空地的四周都被高高的厚墙围了起来。 四面留了门,正门处上方的匾额写着玻璃窑三个大字,门外有几人守着。 陆杨下车,都不用亮身份,这些人便认出了他,当即把大门打开,让陆杨几人进去。 这些日子陆杨虽然来得不勤,但对于里面的情况,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一进来,陆杨便去找郭永常和何心远两人。 这边全程交给了两人负责。 预算支出之类的归郭永常管,其余事归何心远管。 两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做事,磨合了两天之后,倒也把这边管得非常好。 除了大方向需要陆杨来把控,其余事陆杨都交给了两人自己决定。 这会郭永常和何心远知道陆杨带着吕景山过来,把手上的事吩咐下去后,便去一旁见陆杨。 陆杨站在一处空地上看正在忙着建窑的匠人们,见他们熟练地互相配合,做事稳妥,便看向走过来的两人。 “后日建安会过来看烧制玻璃,你们到时候看着他,别把人伤着了。” 郭永常一愣,“你今天难得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这么关心吕建安,难得了。 看着郭永常狐疑的眼神,陆杨轻咳了下,看了看周围,示意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总得表态一下。 若是吕家的人听到了,也能在那边刷一下好感。 郭永常笑了,“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来吗?” “应该来吧。” 制作玻璃的方子郭永常也知道,他来不来其实都没有多大差别。 “应该?” 郭永常瞥了眼陆杨,心知这人肯定又是犯懒了。 “你来。” “......我们去一旁坐着说。” 陆杨指了指旁边阴凉处放着的几个椅子,话音未落,便已经抬步往那走了。 郭永常哪能不知陆杨的心思,分明就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左右而言他。 陆杨随意地选了个椅子瘫坐下来,看着前面忙碌的众人,神色不明。 郭永常看了看周围,附近十米内都没有外人,说话小声些,倒也不怕被人听到。 他隐约觉得陆杨要说什么话,便靠着陆杨坐了下来。 何心远也在陆杨另一边坐下。 两人刚坐下,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陆杨说:“吕建安要是问起方子,不必瞒着。” 实际上也瞒不住,谁知道这里的匠人有没有他们派来的人呢? 既然如此,卖个好也不错。 郭永常和何心远明白,应了一声便等着陆杨继续往下说。 “吕婉慈过来了,可能可以早些回京了。” 今日吕德贺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少,对他也热络了些。 “她来了?” 郭永常皱眉,他和何心远一早便过来了这边,倒是不知道吕婉慈竟然从京城过来找陆杨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她来作甚?” “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陆杨应了句。 吕婉慈应该是收到了谁的示意,才会想着过来找自己。 什么一见钟情,情情爱爱的,陆杨根本不信吕婉慈说的话。 何心远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陆杨快速敲打扶手的手指,猜测陆杨心里应该是在想着什么事。 估计这事还有些棘手。 但这些都不是他能问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听从陆杨的安排,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其他的,他不会去多想多问。 郭永常:“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情况来,我还未想好。” 若他是吕德贺,短时间内不会这么快就相信一个人。 吕婉慈是个契机,但还需要一件大事推进。 这狗皇上给他弄了这么个大任务出来,回去之后,他要个十年八年的假,看他能砍到几天。 ...... 第449章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宴呢 陆杨在玻璃窑里并没有待太久,一炷香后,便与吕景山回了驿站。 没想到回了驿站之后,吕福全捧着个东西过来了。 “陆郎中,这是婉慈让我拿来给你的,她之前忘记给你了。” 陆杨看着那包被包得严实的包裹,伸手接过之后,跟吕福全道了声谢。 吕福全摆摆手,跟陆杨说了一声,便走开了。 包裹里的东西并不重,陆杨拿到手的那一刻,便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让吕景山去忙自己的事,他捧着这包东西便上了楼。 他没想错,里面的东西是一套衣服。 适合现在穿,玄黑色劲装,还有银线绣制的云纹若隐若现。 腰带上绣着蜿蜒连绵的暗红纹路,里面还绣着他的名字,单字一个杨。kuAiδugg 陆杨摸了下,针线很是顺滑,倒是没想到吕婉慈的女红这么好。 他随手把衣服放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笔墨纸砚,打算给家里人还有白芊芊写封信。 不过一会,陆杨拿着两封信去找吕景山,让他找人把信送回去。 信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报个平安。 让他们不用担心他。 吕婉慈过来的事,陆杨想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不跟白芊芊说,免得她东想西想,坏了身子。 吕景山办事很快,不过一会,便有护卫带着信出了城。 就在吕景山安排人出城时,吕家收到了消息,暗中派了人跟着。 一个时辰后,吕景山匆匆上楼找陆杨。 “陆郎中,被你料到了,有人迷晕了我们的人,把信拆开看了。” 说着,他把护卫临摹出来的两封信递给陆杨,让陆杨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 陆杨冷着一张脸打开信封。 第一封信是给他爹的,并没有变化。 他随即打开第二封信,扫了一眼,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前面是他写的,但是后面关于吕婉慈过来找他的事,他先前那封信里并没有写。 白芊芊正怀着孕,看到这封暧昧的信后,肯定会多想,甚至可能会动了胎气。 想到这,陆杨当即把信给撕了。 “你暗中派人过去,让那人装作不知道,继续把信送回京,到时送一封过去陆家就行,另一封让他快到京的时候,毁掉。” “是!” 吕景山连忙转身下去安排。 随着房门被吕景山关上,陆杨的眉头瞬间紧锁。 是吕福全告诉吕德贺的吗? 还是柳前...... 但不管是谁,都挑起了他的怒火。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暗黑,一团火焰在冰冷中燃烧,很快又恢复平静。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转眼,便到了烧制玻璃那天。 一大早,郭永常便来敲陆杨的房门,想让陆杨跟着过去一趟。 没想到房门刚敲响,门便被陆杨打开了。 郭永常一愣,打量了下整装待发的陆杨,有些懵。 “你这是一早就起来了?” “嗯。” 陆杨走出去,随手关门。 往前走了几步后,见郭永常还未回过神,提醒他。 “郭郎中走呀,你不去,他们可没法开始烧制玻璃。” “哎,来了。” 郭永常连忙跟上陆杨的步伐。 两人往楼下走去。 郭永常不时转头看陆杨,总觉得陆杨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陆杨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郭永常。 “郭郎中,你再看我,我都要以为是不是我脸上没擦干净,有什么东西让你觉得新奇了。” “咳。” 郭永常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那倒没有,你先前不是说不去吗?怎地一早就起来收拾自己了。” 这会天才刚亮,难得见陆杨这么早起来。 陆杨抬步出门,闻言,笑道:“我勤快的时候可勤快了,想懒的时候,没人能催动我。” 这倒是实话。 郭永常没法反驳。 三人同坐一辆马车,何心远不知为何,心里十分激动。 玻璃烧制完成,就意味着在这边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回京也是迟早的事。 就看陆杨是想什么时候回了。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正靠在车厢上闭目无言的陆杨。 他之前与陆杨接触得不多,但远远地也观察过陆杨,在翰林院时,他懒散自在,潇洒不羁。 这次出来,他也看到了陆杨的魄力和威严。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存在呢?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他便看到了陆杨的很多面。 安静的,冷漠的,搞笑的,懒散的,温和的......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何心远不知道,也看不穿,但他知道一点,便是不能与这样的人为敌。 不然,他估计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杨陡然睁开眼睛,对上何心远的眼睛。 何心远来不及闪躲,直直地与他对视上了。 “我......” 他惊得想解释什么,又连忙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需要解释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陆杨,心里扑通扑通跳,不知道陆杨接下来要说什么。 陆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好一会才问出声。 “我脸上到底是有什么,为什么你们今日一个两个地这样盯着我看?” “噗!” 郭永常一听,顿时笑出声。 “我看着没有东西啊。” 说着,他看向何心远,扬了扬下巴,“是吧,何修撰?” 何心远点头,“确实没有东西,就是,就是看陆郎中相貌好,不自觉就盯着看了。” 陆杨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不过他没有再问,只让他们提起精神,别到了那边时像现在这样发傻。 郭永常和何心远没法反驳,只好点头应是。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玻璃窑门前停下。 吕建安一看陆杨的马车过来,连忙下车迎上去。 “陆郎中,你们可是来了。” 陆杨一下车,都没做好什么准备,就突然听到吕建安的声音,差点没被吓到。 他转头看了看打扮得十分隆重的吕建安,有些懵。 “建安啊,你这是?” 他上下扫了扫吕建安,把话说全。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宴呢?” 吕建安扯了下身上的华服,嘿嘿笑道:“没,我听说陈府尹他们也要来,总也不好穿得太过随便了。” 闻言,陆杨扫了眼自己,又扫了眼郭永常和何心远。 这才发现自己穿得好像是有些太过随意了。 第450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 吕建安一瞧,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哎,为方兄,我可不是在说你。” 明明话是解释的话,可不知为何说出口后,会有种违和,总觉得是句骂人的话。 吕建安心里滑过这样一个想法,连忙反应过来,要跟陆杨解释。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为方兄,我不是说你穿得随便......” 陆杨摆手,“无事,我知道的,建安不用解释。” 吕建安眉头微皱,“我......” “来了!” 陆杨也不想跟吕建安纠结这些没有营养的话,见到几辆马车往这边赶来,出声打断了吕建安的话。 此时的玻璃窑大门已经被人完全打开。 不过一会,几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陈泰清,吴华茂,张田见三人从马车上走下来。 陆杨上前两步,拱手与三人打招呼。 郭永常和何心远跟着,然后是吕建安。 几人打过招呼,陈泰清指了指前面。 “我们边走边说吧,站在这里不像话。” “陈府尹说得对。” 陆杨笑了笑,“我们进去说。” 陈泰清作为几人中官职最高的,自是走在前面,他的左右分别是吴华茂和陆杨,随后是郭永常和张田见几人。 今日要烧制玻璃,建窑的工作便暂时停了。 所有匠人们聚在前面的玻璃窑前,等着陆杨几人过来。 乌泱泱一群人,分站两旁,就像是在搞什么欢迎仪式一样。 陆杨远远地看着,眼尾扫了下身旁的陈泰清,便把视线放在了远处的匠人们身上。 陈泰清自然也看到了。 但他的兴趣在玻璃上。 “陆郎中,你说一会玻璃能不能弄成功呢?” “京城那边的玻璃早已制成,按照那边的方子来,想来这边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杨知道陈泰清就是想引出某个话题,便也顺着他的意,把话说了出来。 陈泰清听着,眼睛一亮,笑道:“这玻璃到底是怎样弄成的,为何会这般晶透稀奇呢?” 陆杨笑了,“陈府尹见过这玻璃?” 陈泰清镇定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听人说过。” 陆杨倒也没有追根究底,“嗯”了声,便跟陈泰清说起了制造玻璃的方子。 第451章 不会耽误你事的 玻璃制成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陈泰清几人看到冷却下来的一大块晶透玻璃时,笑不拢嘴,直夸陆杨聪明,当初是怎么想到这样的法子的。 陆杨自是谦虚地回应了两句,没成想,倒是收获了一片好评。 几人有意无意地又拉着陆杨把后面玻璃的用处讨论了一遍,最后陈泰清越说越高兴,直接拍着陆杨的肩膀,直说今晚去应天府衙一起吃顿饭。 吕建安一听,忙说:“哎陈府尹,要不去我家吧,我爹前些日子刚好弄了几坛女儿红回来,今日我出门时,他还跟我提了一句,看看能不能邀您过去一起品尝品尝呢。” “女儿红?那可是陈府尹最爱了。哈哈哈,陈府尹,您若是不去,怕是要错过这等好酒了。” 吴华茂摸着胡子帮吕建安说话。 陈泰清笑了下,转头看陆杨,问陆杨想不想去。 陆杨隐约觉得这次的宴有些不一样,但他也没有显出着急,反而把决定权还给了陈泰清。 “陈府尹决定就好,我与吕家主也挺熟的,去哪都行。” 吕建安听着,在一旁看着陆杨笑。 陆杨淡笑着回望,两人各怀心思。 陈泰清面带沉思,过了一会才点头同意去吕家做客。 吕建安连忙让人回府里告知一声,让伙房那边今晚好好准备准备,别怠慢了贵客。 陆杨好笑地抬眼看了下天色,这才什么时辰,三两句话就把晚饭定好了去哪吃。 好在不用花钱,自家媳妇给的银票,估计回去一张未少。 差点忘了,他还赚了套宅院...... 临到中午,陈泰清几人见玻璃已经制成,放下了心,与陆杨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吕建安在玻璃窑里逗留了半个时辰,拉着几个匠人聊了几句,便也跟陆杨道了别。 临走时还让陆杨别忘了今晚的宴。 把吕建安送走,陆杨回玻璃窑便让匠人们先把玻璃窗弄出来,其余东西暂时别弄。 他把玻璃形状说了几种,让匠人们自己估量着来。 吩咐完事情,陆杨让匠人们先去歇息。 见人走得差不多,他转身刚想离开,便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陆郎中!” “怎么了?” 陆杨转头看那几个未离去的匠人,眼里含着一丝笑。 其中一人往前走一步,犹豫着说:“刚刚吕少爷让我们给他弄些玻璃珠子,说过些天来拿。” “这样啊。” 陆杨笑了,“那你们就留个窑专门给他弄吧,其余的窑弄玻璃窗。” 几个匠人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跟陆杨道谢。 “你们下去歇会吧,以后窑里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就跟郭郎中说。” “好,多谢陆郎中。” 匠人们离去,郭永常从一旁走过来,皱眉道:“他现在就这样直接暴露出来吗?” “嗯,今晚估计有事了。” 他看向郭永常和何心远,淡笑一声,“你们努力点,我们早点回京。” 郭永常和何心远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 尽管在这边有得吃有得喝,还是不如在家舒服。 ...... 临近申时,陆杨三人从驿站出来,坐上马车去吕家赴宴。 三人算是来得早的,到厅里坐下时,陈泰清几人还未来。 吕德贺正在忙着事,招待他们的是吕建安。 几人也熟,气氛还算融洽,聊得有来有回的。 陆杨睡了个午觉,醒来没多久便来了这边,这会端着茶碗一边喝茶一边听三人说话,不时说上两句。 神色带着几分慵懒惺忪和漫不经心。 这会,外面走进来几名婢女,放下手里的糕点后,便缓缓退去。 其中一人在退去前小声跟陆杨说了句话。 陆杨转头看着那名婢女离去,过了一会,才放下手里的茶碗,跟吕建安说了声出去走走,便起身走出去。 吕建安哪能不知陆杨是被谁叫出去的,笑着应了声,继续拉着郭永常两人说话。 那名婢女就等在外面走廊的不远处,见陆杨出来,连忙迎上前带陆杨过去旁边的园子。 陆杨慢悠悠地走进拱门,一抬头,便见吕婉慈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向他招手。 他转头看了眼,这才发现一直跟着他的那名婢女不见了。 吕婉慈见陆杨还站在原地没动,怕他转身走掉,连忙走过去。 “怎么了?” 她伸手想要拉陆杨过去凉亭那边坐着,没想到却是被陆杨上前两步躲过去了。 抿了下嘴,她沉默着跟上去。 陆杨直走到凉亭里坐了下来,看着石桌上摆放着的茶水和糕点,问吕婉慈。 “找我过来是有事?” 吕婉慈在他对面坐下,倾身给他倒了杯茶水。 闻言,嘴角含笑道:“我让福全哥帮我送过去的衣服,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陆杨顿了顿,又道:“麻烦了。” 吕婉慈摇头,看了看他身上那套青色长袍,问他是不是不喜欢那套衣服。kuAiδugg 陆杨淡淡一笑,“没有,挺好的,我把它收起来了。” 吕婉慈不否认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心情很好,但若是陆杨穿在身上,她会更高兴。 “你不打算穿它?” “你想的话,我过阵子穿。” 陆杨伸手过去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红豆糕红豆味很浓,清甜,是陆杨喜欢的口味。 他吃完一块,正想拿第二块,吕婉慈高兴道:“你喜欢的话,我明日让人送些到驿站给你吧?” 陆杨手一顿,抬眼看她,“你做的?” 他端起茶杯清了清口,没有打算再吃。 吕婉慈隐隐看懂了陆杨的举动,微微皱眉。 “我做的,你就不吃了?” “一会要吃饭了。” 他放下茶杯,十分坦然地回答。 吕婉慈心里刚刚升起的火,顿时便被这么一句话给平息了。 陆杨抬头看了眼天色,“陈府尹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吕婉慈也跟着陆杨看天色,“我与侍女说了,若是陈府尹到了,会过来与我说一声。” 她苦涩地笑了下,“不会耽误你事的。” 第452章 换了称呼 陆杨没说话,但也没有起身离开。 吕婉慈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陆杨身旁坐下。 “玻璃弄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陆杨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吕婉慈一愣,没想到陆杨还会反问自己,她还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她呢。 “贺叔说十月初送我回去。” 她笑了笑,“回去之后,也快到了我们的成婚日,所以贺叔他们也跟着我一起回去,你,你要不要一起?” “吕家主和建安他们十月初也一起回吗?” 陆杨抓住重点,确认一下信息。 吕婉慈点头,“我听建安哥说玻璃窑那边也差不多弄好了,到时候你也一起吧,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陆杨沉思着没说话。 吕婉慈偏头看他,看着看着,便出神了。 她倒是宁愿陆杨跟着他们一起回,不然,她怕他到时候赶不回去。 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她都怕。 “吕家主会同意吗?”陆杨问。 “你同意了?” 吕婉慈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你的意思是同意与我们一起回去?” 陆杨点头,“对,只是我不知吕家主会不会同意。” 吕婉慈掩嘴笑了出来,“我跟贺叔说过的,他是同意的。” “那就好,那到时候定下回去的日子,你派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好收拾东西。” 陆杨倒是也干脆,直接应了下来。 吕婉慈连忙点头,生怕陆杨反悔。 她伸手扯了扯陆杨的衣服,低声道:“你到时候穿那件衣服好吗?” “回去那天?” “对。” “行。” 两人没说几句,便有婢女匆匆走过来,说陈府尹他们已经到门前了。 吕婉慈一听,连忙出声让陆杨回去,别败坏了陈府尹对他的好印象。 陆杨顺势起身,与吕婉慈说了声,便跟着婢女离去。 吕婉慈看着陆杨的背影,脸上都是笑意。 ...... 陆杨刚走到厅门前,吕建安和郭永常他们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郭永常一看,连忙小声提醒陆杨,说陈府尹他们过来了。 陆杨点头表示明白,站在郭永常身旁没说话。 几人等了一会,陈泰清和吕德贺几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由着吕德贺招待,众人走到厅里坐下。 陆杨不是很喜欢这种多人交际的场合,人一多,要应付的东西就多,说来说去,口都要干了。 特别是今天这宴还是因为玻璃这事,才让大家聚在了这里。 话题自然是绕不开玻璃,玻璃绕不开,陆杨便也就频频被陈泰清几人提起。 这会,陈泰清夸了一遍陆杨,转而便夸起了吕德贺。 “你们吕家眼光倒是好啊。” 吕德贺自然知道陈泰清在说什么,摸着胡子大笑道:“哈哈,陈府尹这是羡慕了?” 陈泰清轻笑,“那自然。” “都是自己人,陈府尹倒也用不着羡慕,哈哈哈。” 吕德贺心情十分好。 特别是吕婉慈还派人过来说了陆杨同意到时候一起回去,他心里的担忧也算是散了不少,脸上的笑意是怎么收也收不回去。 陈泰清一听,心里也了然了。 “那就好,那就好!” 几人聊了会,吕德贺便把众人招呼到了主园的宴席上。 陆杨本来是想随意找个位置坐的,没想到却是被吕德贺拉着坐在了他身旁。 “为方,你坐这,与我们多聊聊,都是一家人,到时候大家多多往来,别淡了感情。” 陆杨看着吕德贺和陈泰清几人,点头笑道:“好,贺叔我知道了。” 见陆杨自动换了称呼,吕德贺和陈泰清几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陈泰清摸着胡子呵呵呵地笑着,调侃道:“吕家主可是如愿了。” 吕德贺更加,拍了拍陆杨的肩膀,直接毫不避讳自己的满意。 “为方啊,你终于是改口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喊着我吕家主呢,呵呵呵。” 陆杨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来这边不久,这不是不好意思直接喊贺叔嘛。” 吴华茂笑道:“陆郎中这是怕你误会呢。” 吕德贺一笑,“为方你倒是多想了,我巴不得你早点喊我贺叔呢。” 吕建安在一旁猛点头,“是啊是啊,我爹之前还想着让我问问你,为什么一直不改口呢,如今可好,我爹终于是放心了。” 吕德贺直接一巴掌甩过去,“你这臭小子,别在为方面前说这些。” 说着,他看向陆杨,让陆杨别介意刚刚吕建安说的话。 陆杨看着正捂住手臂向吕德贺喊疼的吕建安,笑着劝吕德贺。 “贺叔别生气,建安就是说着玩呢,我心里懂的。” “那就好。” 说话这会,菜也上齐了,吕德贺连忙招呼几人吃菜。 席间推杯换盏,陆杨都有些数不清自己是喝了多少杯,直到有人借着换酒壶,端来一碗醒酒汤放在他面前,并小声提醒他,让他一会记得喝下时,他才有了些清醒。 不用想,陆杨也知道这醒酒汤是谁派人送过来的。 他摸了摸肚子,见陈泰清他们还在喝,根本没注意到他,便端起碗把醒酒汤喝了。 吕建安这会正拉着何心远和郭永常两人说话。 话里话外都是拉拢的意思。 两人便也按照之前安排的,说跟随陆杨的意思来。 吕建安正高兴着呢,见陆杨拿着筷子夹菜吃,忙端起酒杯就要敬陆杨一杯。 陆杨头都大了,这吕建安咋还没喝死过去呢。 他端起那个新换上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酒水一进口,陆杨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分明是水,只有淡淡的酒味。 陆杨看了眼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要敬郭永常和何心远的吕建安,见郭永常两人的杯中酒水不多,忙给他们满上。 这下子,郭永常和何心远也知道这点猫腻了,接下来倒酒,只拿陆杨面前的酒壶。 酒足饭饱,天彻底黑了下来。 吕德贺要留陆杨几人在这边住,陆杨不愿。 他后面喝的水,又喝了醒酒汤,走路除了觉得脚底有些不稳,其他一切都好。 吕建安后面被陆杨几人轮流灌,早就已经被仆人们扶进房躺着了,离去时嘴里还大喊着“喝喝喝”。 吕德贺不算醉,见陆杨几人还算清醒,不愿在这边住下也没有勉强。 只是挥手招来仆人,让他们跟着陆杨几人回驿站,随后回来说一声,他也好放心。 这回陆杨没有阻止,应了下来。 陈泰清几人是要留在这边住的,这会已经被吕德贺安排的仆人送回了客房。 离去时,旁边的乐伎还跟在后面。 陆杨几人由着吕德贺送上了马车。 马车一走远,陆杨一直挺着的劲便松懈了下来。 第453章 你何必呢,我说了你心情能好? “你们还好吧?” 他看向郭永常和何心远,关心地询问两人的情况。 郭永常捂着肚子,直摆手,“只是有些头晕,没什么事。” 何心远醉意上来了,摇了下头,闭着眼睛没说话。 陆杨看他们这样,出声让护卫赶车赶慢点。 护卫应了声,本来就算不得多快的车速又慢了一些。 等回到驿站时,已到亥时。 陆杨让人去伙房那边给郭永常和何心远两人要了碗醒酒汤,又让人准备了些热水送到他房里。 等洗漱好时,他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吕景山就等在外面,听到陆杨的声音,推门进去。 “陆郎中,可是出什么事了?” “你坐。” 陆杨拿起水壶给两人倒水,放下水壶后,声音带着嘶哑:“外面派了多少人过去看着?” “外面有三人,吕家那边有五人看着。” “嗯。” 陆杨放下水杯,沉默了会,才开始安排事情。 “吕德贺十月初会回京,吕家那边的人不动,其余人你派到外面的村子旁守着,看看九月底十月初,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吕景山点头,“好。” ...... 玻璃窑的事陆杨没有再插手,郭永常也开始为回京的事做准备,开始慢慢放手玻璃窑那边的事。 何心远整理着手里的资料,到时候要拿回京交给工部的人。 陆杨身上没了事,整日待在驿站里不是躺着看书,就是找柳前说话。 吕婉慈前些天还能忍忍不来驿站找陆杨,可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了,她与陆杨自那天在凉亭里见过一面后,就再也没见过,便忍不下去了。 当即做了些糕点,就让人备车,一大早就来了驿站找陆杨。 陆杨正与柳前在大堂里说话,便听到了吕婉慈的声音。 他看了眼柳前,随后看向吕婉慈,微微皱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 吕婉慈一笑,跟向她打招呼的柳前微微点了下头,等柳前走出去,她才走到陆杨身旁坐下。 “我做了些糕点,想拿来给你尝尝。” 婢女自觉把篮子放到吕婉慈面前。 “有红豆糕,枣泥糕,还有云片糕,你尝尝喜不喜欢。” 吕婉慈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糕点端出来,放到桌上,让陆杨尝尝。 陆杨看了她几眼,想了想,便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 “怎么样?喜欢吗?” 吕婉慈双手撑着下巴,笑着问他。 陆杨点头,“嗯”了声,便把手里的糕点全部放进嘴里。 吕婉慈笑了笑,伸手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贺叔把回去的日子定了,就在十月初六。” 她把水杯递给陆杨,陆杨伸手接过,一边喝水,一边听她说吕德贺的安排。 “贺叔说初五大家一起吃顿饭,初六一早就出发。” 陆杨咽下嘴里的温水,把水杯放下后,问吕婉慈。 “初六回去,赶得上吗?” 吕婉慈脸一红,“赶得上,贺叔说行李不多,十二月前肯定能到京城的。” “那就好。” 行李不多...... 难道是他想多了? 陆杨眼里滑过一丝怀疑,神色较之刚才,多了份沉重。 吕婉慈看着桌上陆杨没再动的糕点,浅浅笑了下,眼里带着失落。 “你喜欢吃什么糕点,我到时候给你做吧?” 陆杨摇头,“不必这么麻烦。” 他伸手拿了块红豆糕吃,神情还是那般平常,不冷不热的。 若是吕婉慈心大些,心里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了。 可她不是。 她静静地歪着头看陆杨,似是要把眼前这人看透一样。 可她看不透,看不透这人的心。 “陆郎中,你有心吗?” 她呢喃出声,声音很小,却是让陆杨手顿了顿。 他瞥了眼吕婉慈,把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好一会,才说:“没有心,早就死了。” 吕婉慈一听,咯咯咯地笑起来。 “那倒是。” 她伸手过去戳了戳陆杨的心口处,娇笑道:“陆郎中的心,在这吗?” 陆杨挑眉,没搞懂吕婉慈想说什么,伸手抓住吕婉慈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一旁,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在这,在哪。”他低头喝水 吕婉慈傻傻一笑,“我有一点点在那吗?” “嗯?” 陆杨差点没被呛到,他连忙把水杯放下,轻咳了两声,才皱眉道:“你说呢?”筷書閣 吕婉慈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 “你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问我这些问题,不害臊?” 吕婉慈怎么不害臊,脸早就羞红着。 只是她不问,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左右这里又没其他人,只他们两人,问了又没人知道。 “我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陆杨被逗笑了,“你何必呢,我说了你心情能好?” “哼,我现在心情就不好了。” 吕婉慈轻哼,似乎也是猜出了陆杨心里的想法。 心里失望是有,但也没有很伤心。 等他们相处久了,感情都是会变的。 她可是打探过了的,白芊芊之前也跟她差不多,但现在,陆杨还不是对她很好? 白芊芊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吕婉慈对自己充满信心。 陆杨看着吕婉慈一会皱眉一会笑的,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吧,我送你回吕家。” 吕婉慈一听,瞬间也不可惜那几盘糕点了,连忙起身跟着陆杨往外走。 “你今日怎么要送我回去了?” 陆杨转头看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上次没送你回去?” 吕婉慈一共就来了驿站两次,她撇了下嘴,没好意思反驳。 她心里隐隐有种想法,若是她之前过来了,陆杨肯定不会送自己回去。 这是一种直觉。 正如她心知肚明陆杨现在不喜欢自己一样。 陆杨见吕婉慈不再说话,微微松了口气。 第454章 聊起火器 不久,两辆马车缓缓停在吕家大门。 陆杨下车,在一旁等吕婉慈下来。 吕婉慈这回可不敢让陆杨扶自己下来了,扶着婢女的手连忙下了车,快步走到陆杨身旁。 “走吧。”说着,陆杨抬步就走。 吕婉慈应了声“好”,连忙跟上。 陆杨来得不巧,吕德贺正在见客,他这会倒是不方便进去了。 他转头看吕婉慈,“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吧,晚点你跟贺叔说一声,我就先回驿站那边了。” 门房脸上带着不好意思,连连跟陆杨道歉。 陆杨摆手,看了眼吕婉慈,转身便打算走。 吕婉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把陆杨拉住。 “为方,你等等吧,我让门房去跟贺叔通报一下,说不准贺叔也想见你呢?” 说着,吕婉慈转头看向门房,让门房快去通报一下。 门房脸上有着为难,老爷可是早就吩咐好的,今天不见客,他去通报,这不是找骂吗? 吕婉慈见门房还杵在那,瞪了他一眼,“你快去,若是贺叔说你,你就说是我让的。” 门房一听,这才撒腿跑去通报。 陆杨看着,似是不经意地问吕婉慈。 “贺叔有事,你瞪门房作甚?” 吕婉慈怕他走掉,手扯着他的袖子没放,闻言,笑道:“是陈府尹他们,你与他们都熟,过去也没事。” “原来是陈府尹他们啊。” 陆杨若有所思地应了句,伸手把吕婉慈的手扯下来。 “你别走,一会等门房过来再说。” 吕婉慈见此,顺从地收回手,出声让陆杨再等会。 陆杨点头,陪着吕婉慈等了会。 门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话还未说全,便做出请人进去的动作。 “陆,陆郎中里面请,老,老爷说要把您请进去。” 吕婉慈一听,脸上瞬间露出笑意。 “我就说贺叔想见你吧。” 一脸的狡黠,让陆杨看着有些失笑。 “是了,还得多谢吕小姐,若不是你,我也没法见到贺叔了。” 吕婉慈轻笑出声,“不用谢,你以后对我好些就成。” 陆杨一笑,没说话。 吕景山在后面跟着,低头故作没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陆杨明明就是知道陈泰清几人今日一早过来了,正在驿站里想着法子进吕家,没想到吕婉慈就过来了。 一切都凑巧得好像是算计好了一样,让吕景山心里对陆杨更是多了份恭敬。 不管是算计好的,还是凑巧的,都不能掩饰陆杨这份处事不惊。 快到前厅时,吕婉慈便跟陆杨分开了。 陆杨由着门房带领,进了厅堂里。 吕景山没能跟进去,在门外便被仆人挡住了身子。 他看了眼正在跟几人打招呼的陆杨,随即便识趣地往后退。 后面的动静陆杨似有所觉,但他没有回头看。 陈泰清,吴华茂和张田见,还有吕建安,吕德贺,都在厅堂里坐着。 这架势,陆杨便知道他们聊的事情可能不是件小事。 今日还真是来得巧了。 他拱手与几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听从吕德贺的安排,坐在了吕建安身旁。 陈泰清和吕德贺就坐在上位,他摸着胡子看陆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陆郎中可是来巧了,吕家主正想着让人去请你过来呢。” 陆杨一听,忙看了眼吕德贺,然后看向陈泰清,笑道:“那还真是巧了。” 陆杨过来的原因,门房都跟吕德贺几人说了。 吕德贺没有怀疑。 “为方啊,你可知我们正在聊着什么?” 陆杨自是不知,摇了摇头。 吕德贺笑了笑,“你可知云南那边开战了?” “开战了?” 陆杨惊了下,不过想想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开打了。 他稳了稳神色,问吕德贺云南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吕德贺笑着没回答,一旁的张田见笑道:“这第一场啊,可是我们赢了。” 陆杨松了口气,脸上也带着笑。 “那就好,皇上那边应该也收到捷报了。” “那自然,我听说皇上可是高兴得给你赐了一箱金银珠宝呢。” 陈泰清看着陆杨,眼里有着思索和打量,神色不明。 陆杨看着陈泰清,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没等他想清楚,吕建安便激动地跟陆杨说:“为方兄,你真是厉害!” 陆杨转头看他,眼里不解。 吕建安激动得满脸通红,“这火器威力好猛啊!我听说他们可是被吴将军和陈将军打得落荒而逃,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个个十分惧怕这些火器,都不敢与我们对打。” 吕德贺没有喝止吕建安,反而听得摸着胡子直笑。 等吕建安说完,他也开口补了几句,把云南那边的战况说得十分详细,就像是在那边安插了眼线一般。 陆杨正估摸着他们这次聚在这里的目的,吕德贺话题一转,说起了火器。 “为方啊,这火器可是你提出来改造的,这些东西当真这么厉害?” 陈泰清几人身在应天府,当初火器演练时,几人并不在场。 对于火器的威力,几人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也没有一个概念。 如今听到云南一战直接用火器把段氏这些人打得毫无反抗之力,便对着这些火器起了兴趣。 陆杨这会倒是知道了几人在打些什么主意了。 他笑道:“对,这些火器是我提出来的。” 吕德贺的神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为方啊,你可知我们是谁背后的人?” 陆杨试探着说:“皇后娘娘?” 第455章 把柄 吕德贺摇头,“不是。” 陆杨恍然大悟,“二皇子?” 皇上共有五子六女,其中二皇子和四公主是皇后所出。 大皇子是李贵妃所出,自小是个药罐子,体弱多病,在吕家人眼里,对嫡出的二皇子根本构不成威胁。 三皇子是德妃所出,德妃出身普通,父亲先前是清苑县知县,如今是鸿胪寺少卿,估计吕家人根本没把三皇子和德妃放在眼里。https:/ 四皇子是淑妃所出,淑妃出身高些,但四皇子的母族势力依旧是比不上皇后一族。 至于五皇子,才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子,目前来看,吕家人也不会放在眼里。 太子优先立嫡立长,大皇子没了威胁,二皇子的太子之位是可想而知的。 皇上目前虽然并没有立太子的打算,但这不妨碍底下人会凭局势站位。 照他看,皇上正值壮年,晚个十年立太子都不晚,也不知道这些人在着什么急...... 陆杨的改口让吕德贺笑了起来。 “为方你是知道的,二皇子迟早会被皇上立为太子,这也不过是早几年或者是晚几年的事,等以后啊,滔天的福气在等着你呢。” 陈泰清几人淡笑着没说话。 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陆杨身上,视线里隐隐透着一丝炽热。 联想到之前吕德贺聊起的火器,陆杨哪看不懂他们的眼神。 他低着头,脸上露出迟疑和深思。 吕德贺看着他,端起茶碗慢慢喝着,也不催促陆杨。 他话已经到了这,陆杨这么聪明,不应该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贺叔这是要我说出火器的改造方子?” 陆杨说得直白,直击几人的内心。 吕德贺几人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这也不是不行,若是你把方子说出来,以后你的地位,那是谁也无法撼动的。” 吕德贺句句利诱,就怕陆杨太年轻,不懂里面的道道。 陈泰清出声笑道:“陆郎中在京里深得皇上喜爱,有些犹豫也是能理解的,这方子的事,也急不得,若是陆郎中现在不想说,等过些日子想通了,再说也不迟。” 陆杨知道陈泰清指的是什么。 等他娶了吕婉慈,到时候就不是他说不说的问题了。 若是皇上心里有坎,喜爱打了折扣,他能靠的,便也只有二皇子。 他若是识相,到时候就该以火器方子为礼物,献给二皇子,以获得二皇子的信任。 只是提前献礼,总比走投无路时献要更好。 陆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也就没说话。 吕德贺看了眼陈泰清,便轻飘飘把话题换了。 ...... 从吕家出来,陆杨上了马车,刚坐下,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倒是没想到吕家的胃口这么大,既然太子之位最终会是二皇子来坐,他们又何必这么急着做这些事呢? 是他不懂了。 吕景山没敢说话,这样难看的脸色,是他惹不得的。 陆杨深吸一口气,把郁气吐了出去。 “吕队长,看紧了,我就不信了,揪不住他们的小辫子。” “陆郎中放心,他们一有行动,我们肯定会知道的。” “那就好。” 陆杨没有再说话,靠在车厢上闭目沉思。 九月底,郭永常把手上的事情全部交接给了陈泰清派过来的人,十月便没有再管玻璃窑那边的事。 何心远把资料备了一份,交给了应天府里的人,之后就没有再去过玻璃窑。 三人都没有管玻璃窑的事,临走前三天,三人结伴,把应天府逛了一遍,还给家里人买了不少东西。 十月初四,三人在驿站里收拾东西,没有出门。 陆杨正愁着若是任务没完成,不知能不能跟皇上要两天假好好在家歇歇,吕景山便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房门砰地一声,被吕景山关上。 “陆郎中,有情况了。” 陆杨腾地一下,就从躺椅上蹦起来,拉着吕景山坐在椅子上,问他是什么情况。 “天未亮,大溪村便有几名村民搬着两箱东西上了一辆牛车,牛车在吕家后门前停了一炷香,然后回了村里。” 第456章 房间被人翻找了 快到约定的地方时,吕景山带着几人骑着马赶了过来。 马车停了一会,随后又摇摇晃晃地往城外而去。 陆杨等人来得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一盏茶,在城外不远处等了一会,吕家的几辆马车才缓缓而至。 陆杨特意看了一下,吕家这次一共有五辆马车,若是吕婉慈一辆,吕德贺一辆,吕建安一辆,那还有两辆,想必就是装行李的。 那两箱东西,若是如他所料是带回京献给吕家主家,那就是放在后面这两辆马车上面了。 虽然他手上有了吕家强占百姓田地的证据,但这东西,谁嫌多呢。 这两箱东西,按照吕景山所说,有一箱便是账本。 是关于吕家在应天府里所有产业的账本,每年年底都要运到主家进行一次查账,今年碰巧吕婉慈十二月要成亲,吕德贺便提前把账本一起运回去。 往年都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多年的平安无事可能让吕德贺以至下面的人,也渐渐少了几分警惕。 吕景山派过去的护卫不过是花了些小手段,便把话套了出来。 可见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 说了的话,做了的事,总会有暴露出来的那一天...... 在吕景山的提醒下,陆杨撩起帘子下了车。 刚好,吕德贺和吕建安两人也从车上下来。 吕德贺看了一眼陆杨那边的人和马车,随后看向走过来的陆杨,笑道:“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们这就上路了。” “行李都带上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陆杨应了声,随后看向郭永常和何心远。 两人也笑着说没什么问题。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准备上车正式启程。 陆杨刚想上车,便有婢女捧着个篮子走了过来。 “陆郎中,这是我们小姐让拿给您的。” 陆杨伸手接过,看向吕婉慈的马车,与撩起窗帘往这边看来的吕婉慈对上了眼。 陆杨对着她点了下头,便拿着篮子上了车。 篮子里装的是各种干粮,量还挺足,应该是把郭永常和何心远的也给准备了。 不然他今天一个人可没法把这一篮子的干粮吃完。 他把篮子放到一旁,开始补觉。 马车走得不比骑马快,特别是这次人多马车多,赶起路来,也不过是比走路快一些。 夜幕降临,几人也没有离得应天府有多远,再走二里路,就到最近的驿站,到时候大家还能在驿站里歇息一晚。 陆杨撩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吕景山正骑着马走在旁边,见陆杨撩起窗帘,还以为陆杨有事要吩咐,忙凑近了些。 “陆郎中可是有事吩咐?” 陆杨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路上没什么问题吧?” 吕景山一听,动了动缰绳,去前面逛了一圈,然后又回到马车旁,摇头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 放下帘子,陆杨坐直了身子,垂着眼帘在想心里的那一点不安是来自于哪里。 柳前吗? 还是那个被制造意外身亡的人被发现了...... 正因为不知,导致陆杨眉宇间带着丝烦躁。 不久,马车停了下来。 陆杨下车,与吕德贺几人一起走进驿站。 吕婉慈下车得早,早就在婢女的陪同下回了房。 饭菜也直接端到房里吃。 陆杨几人就在大堂里吃了饭,聊了几句。 一整天基本都是在马车里坐着,几人都没有什么心思说话,没过一会,几人便上楼各回各房。 陆杨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睡眠一向好,尽管心里有着一点事,也没有妨碍他入睡。 迷迷糊糊的,陆杨听到外面响起了风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噼啪作响。 想起外面的窗户还未关上,陆杨只好惺忪着眼睛起身。 屋里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陆杨摸索了一会,才把蜡烛点亮。 大风裹夹着雨水往里吹,就这会功夫,地面上已经积了一滩水。 陆杨小心地把蜡烛放到雨水碰不到的地方,才快步过去把窗户关紧。 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的脸,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抹了把脸,陆杨只好拿出棉巾擦干脸和头发,又去换了身衣服,身上才觉舒服些。 雨水冲刷过的黏腻感还残留在脸上,陆杨忍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住,只好用凉透的茶水把棉巾湿透,然后把脸和身上擦了一遍。 正在换衣服间,陆杨隐约听到了马匹的嘶鸣声。 他有些不确定,换衣服的动作都慢了起来,竖起了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紧接着,又是一道嘶鸣声响起,陆杨紧皱着眉头,随意地拢了下衣服,便打开窗往外看。 他这位置不好,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不过他知道吕景山那边能看到驿站大门前的情况。 关上窗,陆杨吹熄蜡烛,摸着黑出了门。 虽是半夜,陆杨也看到有好几处房间在亮着烛火。 他看了一眼,吕德贺和吕建安的房间是亮着的,郭永常的房间亮着,何心远的房间没有动静。 而吕景山的房间,出乎意料,是暗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吕景山的警惕心,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没有弄出动静。 陆杨走过去,借着风声雨声的掩饰,敲了三下门。 “谁?”低沉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陆杨的心往下沉了些,“是我。” 话音刚落,房门开了。 陆杨闪身进去,房门很快又被人关上。 吕景山的房间地面上都是水,陆杨虽然看不到,但一踩就知道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黝黑的房间。 陆杨看向那扇半开的窗,抬步走过去。 房间很快陷入黑暗,陆杨凭着刚才看到的方位,慢慢走到了窗前。 他顶着风雨往外看,又是一道闪电亮起。 陆杨看着驿站门前停着的四五匹大马,和那两个黑影皱起了眉头。 “一共五人。” 吕景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说着外面的情况。 “有三人进了驿站,我听到他们说要找吕家主。” “可是我们的事被人泄露了?” 陆杨压低声音,缓缓把窗关上,眉头紧皱。 吕景山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要做好这个准备。” “嗯。” 脸上的雨水冰冷黏腻地往下滑,陆杨脑子里快速想着若是吕德贺知道了他在暗中调查吕家的事,会不会被灭口。 吕景山这会正站在门前,开了条门缝往外看。 几道身影快速进了吕德贺的房间,他知道事情可能真暴露了。 “陆郎中,他们进了吕德贺的房间,” 陆杨闻言,倒是冷静了下来,“我先回去,若是有事,我来担着。” 让吕景山找机会跟郭永常和何心远两人说一声,出事让他们当不知道,陆杨便快速出门摸索着回了房。 他换下衣服,用另一条棉巾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数着吕德贺过来询问的时间。 五分钟不到,房门被人敲响。 “为方兄,你醒了吗?” 是吕建安的声音。 “是建安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 陆杨点燃蜡烛,起身去开门。 吕建安看了眼陆杨搭在肩上的棉巾,又看了眼房里,笑了笑,说:“为方兄,我爹想跟你聊一聊,不知为方兄可能去我爹房里一趟。” “呀,贺叔也被雨声惊醒了吗?” 陆杨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行动已经说明他同意了去吕德贺房间。 吕建安满意地笑了下,不明地看了眼陆杨,转身便走。 陆杨漫不经心地用棉巾擦着头发,瞥了眼身后两名浑身湿透的男子,故作什么都不知道,抬步跟上吕建安。 “爹,为方兄过来了。” 房门一开,吕建安直接走到吕德贺身旁站着,视线跟随吕德贺,放在了抬步进门的陆杨身上。 “贺叔,这么晚了,可是找我有事?” 吕德贺看了眼陆杨身后的两人,摆了摆手,让人出去守着门。 随着房门被人关上,陆杨站在门前看着吕德贺和吕建安没说话,神情带着一丝疑惑。 “为方,过来坐吧。” 吕德贺看了眼对面的椅子,示意陆杨过来坐这个位子。 “好。” 陆杨顺从地过去坐下。 吕德贺没再出声,陆杨也没说话,继续擦着头发。 不过一会,房门又被人打开了。 郭永常和何心远也被人请了过来。 陆杨抬眼看了下两人,便低下了头,用棉巾擦了把脖子。 郭永常和何心远先前也是一脸懵,这深更半夜的,吕德贺这是犯的哪门子病,把他们喊了过来。 可看到陆杨的那一刻,两人似乎也是想明白了什么,聪明地没有多说话,跟吕德贺打了声招呼,又问了下过来是有什么事,便按照吕德贺的示意,坐在了陆杨身旁。 两人坐下的那一刻,陆杨停止了擦头发,看着吕德贺淡笑道:“贺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明日还得赶路呢,还是得早些歇息才好。” “为方兄,今晚这大雨大风的,我看明日就在这边再住一晚比较好。” 吕德贺没说话,看着陆杨几人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 吕建安却是开口了。 陆杨倒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也好,这雨确实大,我不过去关了下窗,头发便淋湿了,想来这道路泥泞,也是不好赶路,住一晚也是好的。” 吕建安笑笑,“是啊,若是这大雨不停,估计我们还得在这边多停留几天呢。” “嗯。” 陆杨笑着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吕德贺看着陆杨,突然出声道:“为方啊,你可是派人过去把我的人杀了?” “什么?” 陆杨皱眉,疑惑道:“什么人啊?我为什么要派人去杀贺叔的人?” 吕德贺扯了下嘴角,猛地拍了下桌面,怒笑道:“你想查什么?” “贺叔,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陆杨直直地看向吕德贺的眼睛,根本不怕他生气,只有满心地不解和委屈。 “你不必这样无辜地看着我,应天府临近的村子有人说前段日子有陌生人去了他们的村子打探什么事情,今申时便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不是你们还有谁?” 陆杨声音冷了下来,“贺叔,我敬您是婉慈的家人,但您也不能这样冤枉我,没有做过的事,我是断然不会承认的。” 吕德贺观察着陆杨的细微神情,眼睛眨也不眨。 “真的不是你做的?” “贺叔,您心里既然认为是我做的,我承认不是的话,您也不会相信,那您还问我作甚?” 吕德贺没再说话,似是在思量着陆杨所说的话。 陆杨心里放心了。 不过几句话,他便知道吕德贺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有柳前给的账本,也不知道他身上有皇上暗派的任务。 让他们过来,不过是想诈一诈他们罢了。 他们是找到了尸体,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尸体生前说了什么话,又是谁把人给杀了。 只要他死不承认,吕德贺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正如陆杨所想,吕德贺的神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我那大儿便是谨慎了些,连夜派人过来跟我说了一下,生怕是有什么歹人在应天府里闹事,今晚让你们过来,也只是想看看你们知不知道情况而已,你们莫要生气。” 陆杨淡淡一笑,“怎么会?贺叔也是想了解情况而已,若是出了这样的事,想来我也会想着过来问一问贺叔,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吕德贺摸着胡子笑了笑,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他也没有出声让陆杨几人回去睡觉。 陆杨垂着眼帘,拿着棉巾细细地擦着头发丝,心里隐约知道吕德贺在等什么。 不过一会,房门被人打开,其中一名男子从外面走进去,附耳跟吕德贺说悄悄话。 陆杨竖起耳朵听着,隐约听到房间,没有几个词。 他眼里滑过一丝冷意,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以往的平静。 吕德贺听完,摆手让人离开,他看向陆杨几人,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为方,郭郎中,何修撰,时辰晚了,你们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若是没雨,我们就继续赶路。” 陆杨点头,起身跟吕德贺还有吕建安道别。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贺叔你们也早点歇息。” “好好。” 出了房门后,陆杨让郭永常和何心远不用在意,好好睡觉。 两人脸上有着迟疑,但也没有说什么,应了声便回了房。 陆杨回房,关上房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房间,果然被人翻找了。 第459章 我家人还在那等我回去 雨天虽然不能出门,但有一个好处,适合睡觉。 陆杨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门外亮起了灯笼。 今日本就天色暗沉,陆杨睁眼的那一刻,还以为是雨天问题,迷迷糊糊一会,才发现外面一直噼啪作响的雨点已经没有那么密集。 听着倒像是屋檐下的水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雨停了吗? 陆杨想去开窗看看外面的情况,但他睡得太沉太久,这会身体有些发懒,心是想起来,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上面,直到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把视线放到了房门上。 “扣扣扣。” 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郭永常的声音。 “陆郎中,起来吃点东西吧,再不吃,伙房那边要没人了。” 陆杨应了一声,起身穿衣,然后晃悠着去把门打开。 “什么时辰了?” 他看了一眼端着托盘的吕景山,转身去把蜡烛点燃,然后打开窗伸手出去感受了一下。 郭永常找了个凳子坐下,见此,笑道:“申时雨就小了,这会已经快到戌时,雨都停了快一个时辰了。” 陆杨看了一眼外面雾沉沉的天,笑了下,把窗开了条缝,转身过去坐下。 吕景山带来的是一碗鸡蛋青菜粗面。 正烫着,陆杨摸了下,问驿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问的是驿站,但郭永常几人知道陆杨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没有。” 郭永常转头看了眼吕德贺房间的方向,“都在房里待着呢。” “那就好。” 陆杨拿起筷子,低头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边说:“明日若是天晴,估计在这边再待一晚,到时一早就能出发了。” “我倒希望是这样。” 郭永常摸着胡子,眼里有着担忧。 “我先前看到吕家的行李被人搬下来了。” 为了赶路,行李一般都是放在车里派人看着,除非是贵重的东西,才会让人搬回房里。 可贵重的东西一来驿站,便已经搬了回房,这会郭永常说的行李,是指衣物之类的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说着,陆杨低头开始吃面,似是没有在意这个事。 郭永常叹了声,“雨停时。” 雨停了搬行李回房放着,好像也能理解。 但是他们是要赶着回京的,雨停了,便意味着他们将要出发赶路了。 可这当下,吕德贺竟然让人把行李都搬回房,这举动很难不让郭永常多想。 陆杨听着,没有反应,继续吃着他的面。 吕景山看着,给他倒了杯随着面一起端过来的温水。 “我去问了,房里都被人搜了一遍,都没有放过。” 陆杨咽下最后一口面条,端起吕景山倒的温水喝了起来。 郭永常眉头紧锁,“他到底想找什么东西?” 账册的事陆杨并没有跟郭永常几人说,闻言,他把水杯放下,嘴角微微翘了下,“心里有鬼呢,让他们搜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偷偷搜到什么东西。” 郭永常几人互相看了眼,重点都放到了偷偷上面,看来回房后,得多注意一些了。 陆杨放下水杯,思考了会,让几人做好准备。 “若是吕德贺真要在这边多待几天,我们不必等他们。” “不等他们?” 郭永常和何心远都愣了下。 “不等他们,他们会不会多想?” 郭永常担心吕德贺会更多心,毕竟让人搜房这事都做出来了,暗中派人追杀这事好像也不是做不出来。 吕景山在一旁冷静地说:“先离开不妥,吕德贺会怀疑我们身上有东西。” “走不走他们都会多心,都会怀疑。” 陆杨敲了两下桌面,“你们先回房,好好歇着,明日我找机会跟吕德贺聊聊,看他是不是真想多待几天。” “好。” ...... 翌日,是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大晴天。 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格外澄清,空气中带着水汽,却十分新鲜。 霞光映染了半边天,陆杨静静地站在窗户旁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看了一会,转身步伐悠闲地出了门。 此时不过卯时六刻,陆杨从二楼下来,刚好看到了正在大堂里吃早饭的吕德贺几人。 郭永常和何心远等人也在旁边一桌坐着吃东西。 真是巧了。 吕建安率先发现了陆杨,连忙开口喊了声“为方兄”,提醒吕德贺有人来了。 陆杨淡笑着点了下头,抬步往吕德贺那桌走去。 说来也怪,他与吕德贺几人不过才一晚没见,这会却是已经带了些生疏。 “贺叔早,不介意我坐这吧?” 吕德贺看了眼陆杨指的空位子,笑了笑。 “坐吧。” “多谢贺叔。” 陆杨应声坐下,跟伙房那边的人要了碗素面。 吕德贺已经吃得差不多,把碗里的白粥喝完,擦了擦嘴,便端着茶水慢慢啜饮,看着陆杨倒水喝水。 很快,陆杨要的素面被人端了过来。 他拿了双筷子,正准备吃,吕德贺开口了。 “婉慈从你房里出来后,一直不肯吃东西,一会你端碗面过去给她吧。” 陆杨手顿了下,抬眼看吕德贺,“婉慈怎么了?” 吕德贺黑眸紧紧盯着陆杨,嘴角的笑意看着有些冷淡。 “我让她好好在房里歇息,她非要闹着去见你。” “哦。” 陆杨愣愣地应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低头开始吃面。 吕德贺不满陆杨这般淡漠的态度,眉心微微隆起。 “为方啊,婉慈可是在我那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你就这样的态度?” 吃面速度快,几口便没了。 陆杨放下筷子,顶着吕德贺的不满视线喝水擦嘴,等都弄好后,他才开了口。 “那贺叔想要我什么态度?” 瞥了眼旁边悄悄给他使眼色的郭永常,陆杨收回视线没再看。 吕德贺没在意陆杨的举动,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婉慈可是你未过门的妻,你怎能这般冷淡,也不过问一下她。” 陆杨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贺叔,我听婉慈说是您不想让她出来与我见面,她这样,不是因为您吗?” 吕德贺没想到吕婉慈还跟陆杨说起这个,他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不管怎么说,婉慈现在情况有些不好,你一会劝她吃些东西吧,她对你的好,我可都看在眼里。” 陆杨沉默了,直到伙房的人端着面和小米粥过来,他才点头。 “好,我去看看。” 吕德贺松了口气,“我说的话婉慈现在听不进去,你跟她好好说一下,让她好好吃东西,就算生气,也不能这样来折腾自己的身体。” 他顿了顿,起身把手搭在陆杨的肩膀,“让她好好养身体,我们在驿站里再住两天,等婉慈的身体好了,我们再走,为方你觉得如何?” 陆杨愣了下,随后咧嘴笑了。 “我知道了。” 吕德贺欣慰地拍了拍陆杨的肩膀,嘴角含着笑走了。 吕建安放下筷子,跟陆杨道了声谢,便连忙跟上吕德贺的脚步。 陆杨坐在凳子上,想了一会,才起身准备上楼去吕婉慈那。 郭永常看了眼周围,连忙起身把陆杨拉到外面没人的地方。 “我听着吕德贺的话,他这是给你设陷阱了?” 昨晚他们还在商量着要先回京,今早上吕德贺便用吕婉慈的身体当借口,把陆杨留在了这边。 要是再在这边待几天,郭永常不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杨点头“嗯”了声,没说话,他猜到了吕德贺要在这边待几天的心思,吕德贺自然也能猜出他的心思。 只是吕婉慈这边,是知情的,还是...... 郭永常见陆杨神色平常,好像并没有被吕德贺的话打断自己的布置,想了想,也没有再出声问陆杨接下来的安排。 两人回了驿站。 伙房的人还端着给吕婉慈准备的早饭等着陆杨接手。 碗里的面放久了会坨,影响口感,伙房的人也害怕自己摊上事,一看到陆杨,连忙出声提醒。 “陆郎中,这是给吕小姐准备的早饭。” 陆杨“嗯”了声,走过去把托盘接过,低头看了眼,便往楼上走去。 吕婉慈门前并没有人守着,陆杨没法空出手来敲门,只好出声喊吕婉慈。 “婉慈,是我,开个门。” 吕婉慈正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某一处,将近一天没吃东西的她,肚子叫得正欢,但她却是丝毫感觉不到饿。 听到陆杨声音的那一刻,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陆杨又不喜欢她,怎么会过来找自己呢? 还没等吕婉慈反应过来,同样听到陆杨声音的婢女笑着连忙去开门。 “陆郎中,你来了!” 婢女脸上的高兴与吕婉慈脸上的茫然形成对比。 陆杨点了下头,由着婢女把手上的托盘接过。 婢女生怕陆杨不进来,连忙侧身让开路,“陆郎中,进来坐坐吧。” 陆杨本就是要进来跟吕婉慈说些话,闻言,抬步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我听贺叔说你不吃东西。” 吕婉慈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便坐了起来,她正想把鞋穿好,一听陆杨这话,便停下了动作。 “贺叔让你过来的吗?” “嗯。” 他指了指婢女摆放好的早饭,“过来吃点吧。” 吕婉慈沉默地点头,穿好鞋走到陆杨身旁的位子坐下。 桌上有面有粥,吕婉慈看了看,伸手拿起勺子,慢慢地搅动着白粥。 “贺叔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你在生气,不吃东西。” 陆杨摸了下水壶,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吕婉慈听着陆杨的话,眼里滑过一丝失望。 她还以为陆杨会问她为什么要不吃东西,结果...... 她晃神地舀了口白粥进嘴。 白粥看着是白粥,实际上里面的味道十分鲜美。 可吕婉慈却是食不知味。 陆杨喝着水,见吕婉慈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白粥,也没有开口说话。 等她吃完,问她面还吃不吃,吃的话他让人再弄碗过来。 吕婉慈摇头,“不吃了。” 婢女一听,十分识趣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端着托盘出了门,顺道把门关上。 此时房里只有两人,吕婉慈心里动了动,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杨。 见陆杨眉目神情中都透着一股疏离,吕婉慈的喉咙酸涩了起来。 “为方,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生气。” 陆杨把水杯放下,没看吕婉慈。 “我打算明日启程回京。” 吕婉慈愣了下,神情有些懵,不知道陆杨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抿了下嘴,轻声笑道:“明日好啊,我看今日天晴了,是该赶路了。” “嗯,但是贺叔说要在这里留两天,让你养好身子再赶路。” 陆杨抬眼看向吕婉慈,打量着吕婉慈的神情。 吕婉慈有些不明白陆杨的话。 “贺叔不跟你一起上路?” 陆杨笑了下,“嗯,我这边的人走,你们的话,打算要留多久都行。” 吕婉慈总算是听懂了,她本就心情不算好,一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跟你一起走。” 陆杨没理会吕婉慈这话,毕竟他知道吕婉慈根本做不了吕德贺的主。 “你听贺叔的,好好养好身子再赶路吧,不要再用自己的身体赌气了。” 吕婉慈眼睛起了一层雾气,让她看不清陆杨脸上的表情,但朦朦胧胧中,她却是感受到了陆杨丝毫不掩饰的冷淡。 “我,我去跟贺叔说,明日我们也一起启程赶路。” 陆杨看着她,没回应她这句话。 “你好好歇息,我先回房收拾东西了。” 他起身,低头看着默默流泪的吕婉慈。 吕婉慈还在等着他离开呢,等了一会,发现他还站着不动,心里瞬间萌生一股希望。 “你哭什么?” 陆杨叹道:“不过是早几天到京和晚几天到京而已。” “我,我心里难受。” 吕婉慈知道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贺叔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他让你留在这边,是不是想做什么?” “贺叔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亲自去问贺叔比较好。” 陆杨抬步往房门走,伸手摸上房门准备开门。 但在开门的那一瞬,他停了下来。 “他让我留在这边,但我不可能听他的话,我得赶回去,我家人还在那等我回去呢。” 房门开了又关,吕婉慈低下头捂住脸。 第460章 幸亏他今晚睡得早 哭声隐秘而凄切,大多闷在喉咙里。 大多数能痛快哭出来的人,都是心死了,哭一场很快就能走出来。 而这种哭,却是需要时间的推移,来让这份痛苦慢慢遗忘。 陆杨站在门前,顿了会,才抬步走远。 意料之中的,吃过晚饭,吕德贺亲自过来敲了陆杨的门。 “为方,你在房里吗?” “贺叔,我在。” 陆杨放下书,起身过去开门。 吕德贺是独自一人过来的,往常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吕建安,这会竟然没有跟着来。 陆杨侧开身子,让吕德贺进来,关门时随意地扫了眼周围,这才把门关上。 吕德贺站在一旁,等陆杨过来了,才坐下来。 “贺叔过来可是有事?” 陆杨给吕德贺倒了杯水,随后也给自己添了杯。 吕德贺端着水杯喝了口,笑了笑。 “自你去跟婉慈见了一面,她也没再跟我闹了,晚饭也有好好吃。” 他把水杯放下,看向陆杨的眼神显得很真诚。 “还得多谢你过去劝她了。” 陆杨摇头,“没什么的。” 多余的话陆杨不打算说,应了句就沉默下来。 吕德贺见他这样,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贺叔跟你道歉,那天晚上是我着急了。” 陆杨撩起眼皮看他,“贺叔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没有,只是怕你心里多想而已。” 吕德贺手指点了点大腿,思考了一瞬,跟陆杨说:“我想好了,你与婉慈总归也是要成婚的,现在你也是半个吕家人,那晚我不该多想,也不该让人擅自进你房搜东西。” 陆杨听着挑了下眉,任由着他往下说。 “为方啊,自你与婉慈被赐婚的那一刻,你与吕家便脱不了关系,吕家繁荣昌盛,你也会扶摇直上,吕家和陆家,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贺叔说这些,是认为那事是我做的?” 吕德贺不信陆杨听不懂他的话,他能过来说这些话,便是看在吕婉慈的面上,给陆杨一个机会。 只要陆杨明确态度,他就不会追究太多。 可陆杨却是说出这样的话,吕德贺脸上的温和有些挂不住。 “为方啊,你先别跟贺叔赌气,贺叔的话已经说得这般明了,你可是当年的六元状元,贺叔相信你不会不懂我的心思。” 吕德贺也直接挑明自己的态度,让陆杨今晚给他一个选择。 “哎呀。” 陆杨微微扯了下嘴角,“贺叔您别生气,您知道的,我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变的只是贺叔您的态度而已。” 此时夕阳西下,橙黄的光线照进房内,两人对坐着,表面上谦让,实际上谁也没让谁。 吕德贺算是看清楚了。 陆杨这人就是外表温和,实则浑身是刺。 “是我的错。” 吕德贺叹了口气,“贺叔老了,脑子糊涂了。” “贺叔别这样说,我都忘了。” 陆杨也叹了声,语气轻快和缓,似是真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一样。 但吕德贺哪会当真。 他们这样的,表面功夫惯会的,陆杨这点把戏,他还不至于看不透。 年轻就是这样,即使再聪明,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让人一眼看破。 他摸了摸胡子,也恢复了之前那副熟稔的模样。 “我听婉慈说你明日就要赶路?” 陆杨没有意外,点了下头。 “怕家里人担心,还有临近年底的事,总也需要我回去看看,早点准备,对婉慈也好。” 吕德贺眼里有着满意,“婉慈那傻丫头,还说我要是不同意,明早就跟着你一起走。” 他对着陆杨开玩笑,“看来,为方的地位可是比贺叔要重不少啊。” 陆杨笑笑,没接话。https:/ 吕德贺过来也就是想问一问陆杨,是不是明日当真要先启程。 眼看也寒暄得差不多,他把这话问了出来。 陆杨就知道来者不善。 不过他告诉了吕婉慈,便是想拐个弯告诉吕德贺,他就算要提前走,也是正大光明的,绝不搞什么小动作。 吕德贺心里估计也明白他的意思,过来走这一遭,绝不是想让他在这里等两天的意思。 他琢磨了下,回道:“贺叔,你知道的,我怕再遇到大雨天,还是趁着天好,多赶些路,早点到京也好。” “倒也不用怕赶不上。” 吕德贺摸着胡子笑道:“不过你既然想明日回,那我也不会说什么,到时候你路上小心,婉慈那你不用担心。” “好,多谢贺叔。” 陆杨把吕德贺送出门。 门前吕德贺又跟陆杨嘱咐了一下,生怕明日忘了。 但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的话。 陆杨也出声说了几句,让他们到时候赶路也小心点。 互相寒暄几句,两人都像是卸下了之前误会的束缚,重新变得亲切起来。 然而缝隙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填平的。 陆杨看着吕德贺推门进房,转身回房之后也没了看书的兴致,下去让人送来热水,简单洗漱了下,天一黑,便睡了。 也幸亏他今晚睡得早,不然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半夜,陆杨隐隐听到窗户外面有动静。 那晚大风大雨时发生的事实在让陆杨印象深刻,他下一秒便惊觉起来。 生怕又是吹风下大雨,或者是吕家那边的人半夜又赶过来了。 这个想法让他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头脑瞬间清醒,看了眼紧闭的窗户,陆杨仔细听了一下,发现不是雨声风声导致的声响,便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没能完全松开,细密的脚步声从门口那出来。 窗户外也时不时传来小动静。 这样的情况下,陆杨也是躺不下去了。 他快速起身,把枕头放在薄被下,随手拿了个防身凳子,躲在了门后。 率先被人撬开的,不是陆杨所想的房门,而是他正对着的窗户。 一道轻巧的啪嗒落地声,陆杨眼睁睁地看着从外面翻窗进来的黑衣人。 随着月光洒进来,那黑衣人看到举着凳子站在对面的陆杨也是愣了下。 两人相对望着,有一瞬间彼此都感受到了一股无语。 陆杨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把手里的凳子扔过去,同时大喊道:“吕队长,救命啊!” 一边喊着,陆杨没忘跑过去抄起一张长凳子摆在面前。 那黑衣人侧身一躲,把陆杨扔过去的凳子躲开了。 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陆杨已经拿着长凳子跑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但这房间就这么大,陆杨看了眼门口,希望吕景山赶紧过来救他。 而随着他的大喊,被惊动的不只是吕景山等人,还有之前打算偷偷溜进来的人。 明白陆杨已经知道了他们,那两人倒也不再掩饰,几乎在陆杨跑到角落躲着时破门而入。 第462章 没事,死不了就行 大夫收拾好东西,跟陆杨和吕景山说了几句该注意的话,便连忙下去安排人抓药煎药。 吕景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起身走到陆杨床边,想说一说关于今晚发生的事。 “陆郎中,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有情况我会过来亲自与您说。” 陆杨披着件外衣,看了下吕景山腰间的伤,随后摇头道:“能找到当然好,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也知道是谁做的。” 吕景山对于陆杨所说的话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好,那明日的事?” 陆杨“呵”地笑了下,“先歇歇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门外,“你也回去好好歇着,把手上的事放一放。” “我知道了。” 吕景山走后没多久,郭永常和何心远也过来了。 “没事吧?” 今晚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情况。 郭永常没多问其他事,只问陆杨的身体状况。 陆杨左手伤得重,右手也只是比右腰侧的伤好一些,真是坐着疼,躺着疼。 浑身都疼。 闻言,他叹道:“不好,我疼死了。” 郭永常一听,有些不可思议地与何心远对视了一眼。 先前不见陆杨说这些,这会听到他这样说,倒是让郭永常有些猝不及防了。 “那,那你疼,我们也不能帮你什么呀。” 郭永常表示爱莫能助。 陆杨嘴巴一撇,“那你们就别再问我身体怎么样了,我疼得很,嘶。” 只是因为不小心动了下手臂,剧烈的疼痛就从手臂直往头上冲。 陆杨忍了忍,深深叹了口气,“今晚还能不能睡着都是个问题。” 郭永常一听,忙说:“实在睡不了,可以看看书,或者我去跟大夫说一声,让他给你开个安神的药?” “这三更半夜的,谁看书呢?” 陆杨没同意郭永常前面的提议,不过后面的,倒是可以试一试。 何心远也看出了陆杨脸上的心思,笑了笑。 “我去让大夫开个安神的方子。” 没等两人反应,何心远脚步匆忙地出了门。 郭永常看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这事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陆杨用眼神示意郭永常看自己手臂上的伤,“我现在啥也做不了,只能听大夫的话,好好休养了。” “那明天就是不走了?” “不走。” 陆杨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吕德贺几人过来了。 陆杨看向郭永常,“很晚了,郭郎中先回房歇息吧,有事等天亮再说。” 郭永常点头,跟吕德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没了外人,吕婉慈连忙跑到床边,看着陆杨到现在还惨白着的脸色,欲语泪先流。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响起。 陆杨听着头疼,一旁的吕德贺和吕建安不知是什么心理,也不出声安慰一下。 陆杨想按一按太阳穴,两只手一动就疼,他只得叹了口气。 “你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吕婉慈的哭声一顿,一口气就梗在了喉咙里,上下不得,眼泪仿佛也愣住了,挂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吕德贺看着,微微皱了下眉。 “婉慈也是担心你。” 吕婉慈眼角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只是再也没有发出声。 这可把吕德贺和吕建安心疼极了。 “为方啊,你出了这事,婉慈可担心坏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劝住,这一看到你,才忍不住的。” 陆杨靠坐在床头,看了眼正在说话隐隐谴责他的吕德贺,把视线放到了吕婉慈身上。 “你别哭了,我还死不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吕德贺默然道:“都是轻伤,养段日子就好了。贺叔,您说是不是?” 吕德贺摸了把胡子,“那是自然。” 吕婉慈觉得陆杨这话有些不对劲,她转头看了眼吕德贺,又转过头来看陆杨。 陆杨没看她,出声让几人先坐下再说。 吕德贺摇头,“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大夫说你要多歇息,这会也挺晚了,你先歇着。” 陆杨没有留他们。 吕婉慈是一步三回头,就等着陆杨说些什么,但她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这是想听陆杨说什么。 陆杨是又疼又困,又不能翻身,特别是造成他这身伤的人还在他房里,就算他不随便发脾气,这会也是有些快要控制不住了。 再不走,他可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吕德贺几人走后,护卫们麻利地把坏掉的房门拆掉又换了个新的,折腾了多久,陆杨就看了多久。 他哈欠连天,好不容易眯一会,不小心动了下身子,立马又被疼醒。 在那一刻,吕德贺不知被他在心里骂了多少遍。 翌日,陆杨半睡半醒,折腾到了郭永常和何心远端着早饭和汤药过来,才在两人的帮助下,起身简单洗漱了下。 右手动静小的话,不扯到那道刀伤,疼得还能忍受,陆杨皱着眉头把早饭吃了。 汤药苦得让他感觉自己的味觉都有些麻痹了。 连喝了两碗水清口,陆杨才开始吩咐事情。 “你们暗中派人注意一下来自应天府那边的动静。” 他看着郭永常和何心远,一抹厉色在眼中出现。 “他要把我留在这,肯定是在等那边的情况,你们随机应变,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启程。” “那你的伤怎么办?” 这路上颠簸,可不好养伤。 郭永常担心两人路上伤口崩开,这时候赶路,可不是上策。 “没事,死不了就行。” 陆杨咬着牙应道,光是想到伤口崩开流血,他就能感受到伤口在丝丝作痛。 郭永常咂巴了下嘴,没想到陆杨竟然这般能忍。 何心远也被陆杨这话吓了一跳。 想了想,他提议,“要不我们先走,你和吕队长在这边养伤?” 陆杨抬头看他,神情也有着思量,“那要不你们试试?” 郭永常总觉得陆杨这话有些不妙,“我怎么觉得这提议有些不妥呢?” 第463章 人长大了都这样,都是正常事 何心远眼睛转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层。 “不会吧?他们还能派人来把我们也砍伤?” 陆杨听着,眉头下意识挑了挑,“我这不是在你面前呢?” 这话一出,何心远的脸色更白了。 陆杨看着,也不逗他了。 “唉,看着吧,我最多再养两天,把腰上的伤养好,手臂到时候颠簸也不会有腰上的严重,左右我们走慢点就成。” 两人也隐隐能感觉到吕德贺这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倒也同意了陆杨的安排。 下去之后,立马就派了人去半路守着,有情况他们也好准备。 陆杨和吕景山腰上有伤,也不好到处走动,躺着床上养了两天伤,期间驿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陆杨知道,吕德贺肯定是在等什么,他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待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所以他在询问了吕景山的情况之后,便做出了决定,明早就出发。 这回,除非吕德贺把他杀了,不然他铁定是走定了。 这一回,除了自己人,陆杨谁也没有告诉。 吕婉慈这两天里每天都会过来照看陆杨,陆杨礼貌地打了招呼,后面便捧着书在看。 吕婉慈见他看得认真,也不敢出声打扰他,每次过来,都是坐在床边看陆杨看书。 她心里隐隐也知道了些什么,就算有事,也不会再跑去找吕德贺说。 陆杨这两天对吕家人的态度都冷淡了很多,吕婉慈也能从陆杨的态度里面读懂一些事。 陆杨这伤,恐怕与贺叔有关。 这下子,就算生贺叔的气,她也不敢去找他说理了。 就怕又让吕德贺对陆杨做出什么事。 她越来越闷,不是在自己房里,就是在陆杨房里干坐。 郭永常几人过来,都不用提醒,自己就知道起身离开,不挡着几人说话。 次数多了,郭永常也动了些恻隐之心。 这会,吕婉慈又按照平常那样,跟郭永常和何心远打了声招呼,便出门离去。 郭永常看向还捧着书在看的陆杨,一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声叹道:“我看吕小姐人还是不错的,你要不要理理她?” 陆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低头继续看书。 郭永常这两天也习惯陆杨这般模样了,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看她一天来几次,每次就是坐在那发愣,你要不跟她说清楚,让她别过来了?” 何心远坐在一旁没说话,好奇地看着郭永常和陆杨。 陆杨放下书,淡声道:“我跟她说了,让她回房歇着,她不肯,我能有什么办法?” “唉。” 闻言,郭永常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这事了,话题一转,说起了应天府里的事。 “我前天派去的人回来了,应天府那边现在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没有进去,就是找人了解了一下,说是里面正在找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都沉了下来。 “吕建严这些天怒气很重,听说逼问打死了几人,我们先前住的驿站,好像也出了些问题,所有与我们接触的人都被送到应天府衙询问了。” 陆杨心里当即想到了柳前。 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郭永常能想到的自然都问了那人,“百姓们暗中讨论,说的是昨天。” 昨天? 如今正是黄昏时分,昨天到现在,时间可不算短了,该问的,估计也差不多都问出来了。 陆杨沉着气,没把跟柳前交易的事告诉郭永常两人,怕两人多想,被吕德贺他们看出情况来。 他把书盖上放到一旁,神色恢复冷静。 “没什么事,明日照常。” 郭永常点头,“行。” 两人起身,正想出去,门外便传来了护卫的声音。 “吕家主,郭郎中他们在里面。” “好,那我一会再来。” 外面响起吕德贺的回话。 陆杨看了眼郭永常两人,出声喊道:“贺叔,有事就进来坐坐吧。” 只听吕德贺在外面应了声,房门便被护卫打开。 吕德贺看了眼陆杨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在床边特意空出来的位子坐下。 “为方啊,你这身体可是好多了?” 吕德贺每天过来问一遍,陆杨都懒得回答了,“嗯”了声便低头摆弄之前放好的书。 吕德贺不在意地笑了下,眼神温和,就像是在看着闹别扭的孩子一样。 “这两天没出门,可是憋坏了吧?” “还好,贺叔别担心。” 陆杨懒懒地应了句,拿起书又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 吕德贺看着,叹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无聊了,好在还有婉慈过来陪着你,贺叔也是放心了。” “嗯,还得多谢婉慈了。” 陆杨语气里的疏远让一旁的郭永常和何心远坐立难安。 想了想,郭永常连忙随便找了个理由,拉着何心远出去了。 陆杨瞥了眼两人干脆利落出门的背影,暗自咬了咬后槽牙,真是的,要走也不把眼前这人拉走。 碍着他伤口愈合了。 一看到吕德贺,陆杨就想起自己身上的伤。筷書閣 一想到那几道口子,陆杨就疼,一疼吧,心情就不好。 心情不好,连着基本的客套陆杨都懒得应付了。 “贺叔过来可是想跟我说什么?” 陆杨直接开门见山,懒得跟吕德贺继续玩你说我猜的游戏。 吕德贺闻言,敛了眼里的笑意。 “为方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对着婉慈这般冷淡,她最近吃得少,都消瘦了不少。” “是吗?” 陆杨仔细回想了下,还真没注意到吕婉慈瘦没瘦。 “贺叔,那您快去劝劝她吧,让她多吃点。” 这话带着点逐客的意思,加上陆杨的语气算不得多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让吕德贺听得脸色变了变。 “我说的话婉慈若是听,我也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他不明地笑了下,“她现在只听你的话,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这话颇有意思,陆杨抬眼对上了吕德贺的眼睛。 “这是怎了?” 他迟疑了下,又说:“婉慈她跟您吵起来了?” 吕德贺摇头,“她现在有事都不肯与我说了,性子比之前也要闷了不少。” 陆杨笑笑,“没事,人长大了都这样,也不想自己的心事被长辈知道,贺叔您别担心,都是正常事。” 第464章 你当真要今天走? “呵呵。” 吕德贺笑了几声,脸上却没有多大的笑意。 “为方啊,贺叔知道你现在因为受伤,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迁怒于别人啊。” “迁怒别人?” 陆杨不解,“我没有吧,我天天在床上躺着,去哪迁怒别人。” 吕德贺听着,瞬间火气就上来了,猛地拍了下扶手,“为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婉慈每日都过来坐一会,他说的话是何意思他就不信陆杨不知道,竟然还跟他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来。 怒气一来压也压不下去。 陆杨神色淡淡,并没有被吕德贺的言行举止吓到,瞟了眼吕德贺的手,暗想还好这椅子够坚固,不然这一拍,估计都要散架了。 他抬起眼皮,与吕德贺对视,“贺叔,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这语气意有所指,却又不明显。 该听懂的人自然会听懂,听不懂的人也不会去多想,听听也就过去了。 但显然,吕德贺心里一直挂念着那天的事,一听这话,倒是明白了陆杨这两天为何对他们变了态度。 他眼里有种恍然大悟的迷惑。 “你怀疑那晚的事是我做的?” 陆杨摇头,“没有怀疑。” 只是确认了而已。 吕德贺不知他心中所想,闻言,倒是和颜悦色起来。kuAiδugg “唉,说来也惭愧,我与建安就离你不远,那晚睡得沉,不然及时赶过来,也不至于会让你受伤。” 这些都是场面话,事都发生了,再说那些前提如果什么的,都是废话。 陆杨无心与吕德贺说太多,随意说了两句,便说要准备歇息了。 此时天还未黑,余晖还倾洒在窗边,吕德贺哪能不明白陆杨话里的含义。 “好,那我就先回房,你好好养伤。” 吕德贺很是干脆,起身便走。 陆杨看着房门被吕德贺关上,心里有些疑惑吕德贺过来的目的。 好在,吕德贺现在暂时还没有找到证据,而他与吕婉慈还有着婚约,只要吕德贺一天没拿到证据,他便不敢动自己的性命。 陆杨心里知道,若是吕德贺拿到了自己暗中调查吕家的证据,这一趟,可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郭永常之前说的话,陆杨只能期盼着柳前能聪明些。 不期望他能看在多给的五十两银票的份上,就希望他能顾着他自己的那条命。 甚至是家人的命。 说不知道,不把他供出来,他好,柳前也好,顶多就是被打一顿,询问一下银票的来历。 说了,他不好,柳前的小命,估计也有点悬。 怀着隐隐不安的心思,陆杨喝了汤药,洗漱好后,便睡了。 翌日,天未亮,陆杨的房门便被守在外面的护卫轻轻敲响。 “陆郎中,准备出发了。” 陆杨早已经起来,房门的蜡烛都亮了三分之一了。 伤口有些已经结痂,只要不做大动作,伤口就不会轻易崩开。 但对于坐马车会不会把伤口颠开,这个陆杨也说不准,毕竟他没有这个经验。 等他有了经验,下次他就知道有伤口结痂能不能坐马车了。 陆杨不愿去想伤口崩开的后果,毕竟他算过,崩开的概率明显比不崩开的概率高。 所以他只能抱着那微乎其微的侥幸心理,出声让护卫们进来把行李搬进马车。 为了不在上车前把吕德贺他们惊动,这搬行李也是轻悄悄进行的。 可惜,吕德贺估计早就派了人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中一个护卫搬着行李刚走不久,陆杨出来,房门还未关上,吕德贺和吕建安那边的房门便有了动静。 不愧是父子,这敏感程度都是代代相传的。 陆杨看着探出身子往这里看过来的吕建安,又看了眼沉着脸走出来的吕德贺。 想了想,陆杨挥了挥右手,“这真是巧了,贺叔你们也起这么早?” 吕德贺没看到搬行李的护卫,只是看着陆杨和他身旁的护卫,皱眉道:“这天都没亮,为方你这一身整装的,准备去哪呢?” 陆杨呵呵笑着,“是这样的,贺叔也知道我们在这边耽误了几天,再不回去,我怕家里人担心。” 吕德贺一脸不同意,“你这伤还未好,这就开始赶路,恐怕又要出血了。” 他抿了下唇,嘴角都透着一股冷硬。 “听贺叔的,你先回房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们再走,也不差这几天了。” 陆杨怎么会听他的话,“这事可不行。” 他看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的吕德贺,轻轻笑了下,“贺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路上走慢些就好,您别担心。” 吕德贺哪是关心他的身体,闻言,眼睛里都露出了冷意。 “为方,你听话,贺叔总不会害你。” 陆杨摇头,“贺叔,我已经决定好了,这几天多谢贺叔你们的关心了,等回了京,我再请贺叔你们一起吃个饭。” “你当真要今天走?” 吕德贺眼睛眨也没眨地看着陆杨,语气冷淡。 陆杨也不怕,坦然对视着,“贺叔,不说别的,婉慈的婚事我还得回去准备呢。” 吕德贺没说话,定定地看了一会陆杨,好一会,才突然笑了笑。 “好,既然你当真要今日出发,贺叔我也就不劝你了。” 陆杨一听,脸上不以为然,脸色没变,还是那副温和模样。 实际上心里已经戒备了起来。 这老东西又在想什么阴招? 不管怎么样,路上也得小心点了。 吕德贺既然说了不再劝,当真也没再劝,只是转头跟吕建安说。 “去把婉慈喊起来,就说为方要启程回京了,让她出来送一送。” 陆杨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吕德贺还要把吕婉慈叫起来。 一想到吕婉慈一会哭哭啼啼的样子,陆杨这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开始了,太阳穴隐隐作疼。 不过一会,吕婉慈便开门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一丝凌乱,显然是赶着时间穿好衣服出来的。 第465章 路途遥远,能不遇到点什么事? 几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吕建安带着吕婉慈过来,跟吕德贺说了声,便按照吕德贺的指示,跟陆杨说了两句路上注意安全的话,便跟着吕德贺回了房,把空间留给了吕婉慈和陆杨。 陆杨看着吕婉慈,想了想,转身让身旁的护卫先去跟郭永常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等一下,他一会就下去。 护卫看了眼吕婉慈,应了声转身就往楼道口走去。 吕婉慈泪眼汪汪地看着陆杨,但之前陆杨说听到她的哭声会头疼,所以她这会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陆杨叹道:“你这是作甚?” 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想到这,陆杨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吕婉慈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几次,才哑着声音问:“怎么突然要启程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呢? 听到婢女的话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开门看到吕建安,看到陆杨几人,她才知道,这都是真的,她并没有在做梦。 可为什么不能提前跟她说呢?非要这样悄悄地走...... 不知想到了什么,吕婉慈脸色一变,神色也没了刚刚那股理直气壮。 连带着看陆杨的眼神也带着一抹委屈和歉意。 陆杨也不想浪费时间跟吕婉慈说太多,毕竟郭永常他们还在下面等着自己。 他摇了摇头,把事实摆在眼前。 “没有突然,之前就跟你说过的,只是出了些意外,才在这边又住了两天。” 吕婉慈一听,不安地咬了咬嘴唇。 “你是不是在怪我把之前你说要走的事跟贺叔说了?” 陆杨瞥了眼不远处的吕建安房间和吕德贺的房间,暗叹吕婉慈也不是没有脑子,这会还知道要压低声音跟自己说话。 不过没发生意外之前,他是没有怪吕婉慈的,所以他摇了下头。 “没有,我知道你会跟贺叔说,毕竟在这里,他是你的长辈,也是你能依靠的人,你有事也只能跟他说了。” 吕婉慈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好转,她知道陆杨还有话没有说完。 果然,她心里的愧意还未来得及消失,陆杨又补了一句。 “不过当我受伤时,我有些后悔了。” 吕婉慈眼睛瞬间红了,但好歹没有流出泪水。 “我知道,我猜到了。” 她深吸了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下去。 “你等我一会好吗?我想跟你一起走。” 陆杨皱眉,“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郭郎中他们还在下面等我呢,你好好在这边歇着,与贺叔他们一起回吧。” 像是不想吕婉慈闹事,陆杨安抚她,“我回去也好准备婚事。” 不得不说,这话让吕婉慈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但还未完全消散。 “那你等我,好不好?” 陆杨点头,“行了,我在京里等你们呢。” 陆杨又跟吕婉慈说了两句,便让吕婉慈回房。 吕婉慈犹豫了下,也知道自己耽误了陆杨不少时间,只好听话地往房间那里走。 只是在开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陆杨转身离去。 她愣了愣,也不知是愣了多久,直到婢女提醒她夜间凉风起,快点进房以防受凉,她才惊醒,突然抓起下裙就往楼道口跑。 陆杨生怕吕德贺出尔反尔,又派人把他们截住,一下楼,直接让郭永常几人上车,先离开再说。 也不过一会功夫,吕婉慈下来时,陆杨几人的马车已经动身,往不远处的黑暗处走去。 她没有追,只是看着前方那渐渐混入黑暗中的人马,心里升起了一股后悔。 她不知是后悔自己听了皇后姑姑的话,跟着过来了,还是后悔把陆杨要走的事告诉了吕德贺。 总之,她这十六年来,后悔的事都与陆杨有关。 不仅是后悔当年自己年纪小,没法与白芊芊争,让白芊芊先了一步。 还后悔自己没有努力让陆杨记住自己。 这一步错,便步步都是错。 吕婉慈说不清内心的情绪,她只知道,自己与陆杨的婚事,恐怕有些不好了。 这股想法不是现在有的,是前些天便有了。 明明,他们这可是皇后赐的婚,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头在某一刻便有了这样不好的想法。 这想法让她患得患失,甚至让她想现在就冲上去跟陆杨一起走。 她就不信陆杨会不管她。 可是正是因为知道陆杨会管自己,她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双腿。 就怕,就怕又多了一项让陆杨讨厌自己的事。 吕婉慈看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久久未动。 这时,吕建安的声音从吕婉慈身后传了过来。 “婉慈妹妹,你这是何必呢?” 他眸色深沉地看了眼陆杨等人离开的方向,十分不解。 “陆杨这样的人虽好,但满京城的男子,吕家也不是找不到跟他一样好的人,你何必要死死缠着他呢?” 吕建安觉得吕婉慈早就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不然怎么会屈尊降贵地去讨好陆杨。 关键是陆杨还不识趣地拒绝。 吕建安早就看不惯吕婉慈这些天的行为了,可是他爹不让他说,他硬是憋了这几天,这会他是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吕婉慈没有哭,只是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伸手揉了揉,才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建安哥,你怎么出来了?” 驿站门前挂着两盏灯笼,两人站得近,吕建安一眼便看到了吕婉慈眼睛的通红,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对于陆杨的不满更甚。 “我不出来,你这是要站到什么时候?” 他忽地嗤笑了下,“婉慈妹妹,你觉得他能安全抵达京城吗?” 吕婉慈心里一惊,猛地瞪大眼睛看吕建安。 “建安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吕建安摇头,没有再多说吕德贺的安排,只是劝吕婉慈。 “你现在好好回房歇着,不要再站在这里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人都走了。” 说着,吕建安转身就打算回驿站。 吕婉慈却是一把伸手把吕建安的手臂拉住,“建安哥,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吕婉慈的手劲不小,把吕建安的手臂都抓疼了,他扯了扯,见没扯出来,才冷着声音道:“他那一身伤的,路上这么颠簸,再加上路途遥远,能不遇到点什么事?” 第466章 那要不停留一个时辰 吕婉慈脸色一白,使劲拉着吕建安的手臂没放。 “能遇到什么事?他能在路上遇到什么事?” 吕婉慈急了,“建安哥,你说呀!” 吕建安作为嫡子,上面有大哥顶住来自吕德贺的压力,又有他娘疼着,活得向来随意。 这会吕婉慈扯疼了他,尽管顾及吕婉慈的身份,他还是用力把吕婉慈的手扯了出来。 “婉慈妹妹,你对着我生什么气?” 吕建安的少爷脾气也上来了。 他们吕家虽是旁支,但他的身份在应天府里,也是颇多人恭维着。 他幼年便跟随家人来到应天府,对于吕婉慈的尊重疼爱也不过是来自于吕德贺的耳提面命。 来自吕家的荣誉,来自应天府府尹等人也要给几分薄面的矜贵,已经深深刻入了吕建安的骨子里。 他看着吕婉慈这副像是要发疯的模样,骂道:“婉慈妹妹,你好歹也是吕家人,你这样子,可是把我们吕家人的面子都丢掉了。” 他指着陆杨等人离去的方向,大骂道:“他陆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给他几分面子,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趣!” 吕建安一连骂了几句,等心里的郁气消了些,才看向身旁一声不吭的吕婉慈。 “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算告诉了主家他们,我也是有理的!” 吕建安后知后觉,也怕吕婉慈去跟他爹娘说,或者是去跟皇后说。 吕婉慈愣愣的没说话。 她只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而已,如今看来,贺叔他们这是打算要出手了。 因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下面有人死了吗? 然后陆杨刚好凑巧到这边,也凑巧出城回京,所以就要动手,然后毁掉她的婚事吗? “为什么?” 吕建安见吕婉慈不说话,本来还想着能趁此机会回房的,没想到脚步还未抬起,就被吕婉慈这无头无尾地问了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吕建安下意识问了句。 转头便见吕婉慈脸上满是泪水。 “哎,你这是哭什么呢?” 吕建安往后看了看,生怕吕德贺看到了这一幕。 若是被他爹知道了他刚才说的话,他铁定要被他爹打一顿! “你别哭了,赶紧回房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吕建安见吕婉慈丝毫不听,还在哭着,也不说她了,连忙转身回驿站。 天光大亮,吕婉慈才吸着鼻子回了驿站。 她没有回房,径直去敲了吕德贺房间的门。 “贺叔,我想跟您聊聊。” ...... “嘶!” 陆杨捂着腰侧,问身旁的吕景山,走了多久了。 以防刚出驿站门就被人截,一上马车,陆杨就让马夫走快点,这下子好了,颠得他即使屁股下面垫了被子,腰侧也开始疼了。 他看向一旁毫无异样的吕景山。 怎么看,吕景山的箭伤也应该要比他严重,但这人咋就能这么平静呢? 陆杨趁着马车颠簸时把重心放到了屁股左边,他觉得自己腰间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疼。 “差不多一炷香了,要让马车走慢点吗?” 吕景山的语气有些不稳,像是伤口也被扯到了一样。 陆杨捂着腰咧嘴笑了,“吕队长可真是能忍。”https:/ 吕景山瞥了眼陆杨额间冒出的一层薄汗,皱眉道:“陆郎中伤口可是出血了?” 陆杨摇头,没回答这问题,只是把声音放大了些,让外面的马夫换条路走,车速降一降。 外面的马夫愣了,把马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陆郎中,不直接往京城的方向走吗?” “不用。” 陆杨顿了顿,沉思了下,开口道:“让人看看后面,准备往武昌府走。” 马夫没有再问,跟旁边骑着马随时听从吩咐的护卫说了陆杨的命令,不过一会,护卫们搜寻了一遍周围,特意选了个路多的岔口,带路往武昌府的方向赶。 吕德贺会不会派人追上来,陆杨不知道,但他现在是疼死了。 往后皇上再派他出来做事,死活他都不同意了。 湖广那次就挺惊险的,这回更加,命都要被这马车颠簸没了半条。 说不准还会被追杀。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被这狗皇帝派出来了呢? “嘶!” 又是一颠簸,陆杨已经完全靠在了左边车厢上,腰上的伤感觉像是被人重新砍了一下的样子,疼得他头皮发麻。 吕景山额头也隐隐冒了一层汗,腰间的伤被扯到了。 “陆郎中,我们是直接到武昌府,然后转到京城吗?” 车厢里的安静,让吕景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伤口上,这样一来,痛感更甚。 想了想,吕景山干脆打算跟陆杨聊聊关于回京的事,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杨显然也有这样的打算,换了个好受点的姿势后,顺着吕景山的话说:“暂时的,先走一段路,之后再换。” 吕景山点头,心里也明白了陆杨的打算,只是这样一来,在路上的时间就多了。 “陆郎中,那您的婚事怎么办?” 他们十月初六从应天府出来,又在驿站里耽误了几天,今日已经是十月中旬,这样拐来拐去的话,恐怕有些赶不上十二月份到京了。 陆杨听着,本来没怎么在意的事,顿时有了烦恼。 眉目间多了丝烦躁,“赶不上就赶不上吧。” 只希望皇上能做个人。 可千万别让吕婉慈进了陆家大门了。 不然到时候,他可就难办了...... 车马整整走了一天一夜,期间换了几次马,最后陆杨觉得差不多了,刚好前面三里路后便有驿站,陆杨出声让队伍先在那处驿站里歇一歇。 腰间的伤已经换了几次药,伤口崩开是意料之中的事。 吕景山被换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现在在车上照顾陆杨的,是郭永常。 郭永常看着陆杨又在渗血的纱布,皱眉道:“要不我们在驿站里歇一晚吧?” 他们已经不停歇地走了一天一夜了,再不歇一歇,他担心陆杨和吕景山身上的伤怕是又要严重了。 陆杨被折腾得没了脾气,拢了下披在身上的外衣,摇头道:“先在驿站停留半个时辰吧,把该补的补上,我让那边的大夫给我重新包扎一下。” 他们这人马虽然走了这么久,但是他们走得慢。 若是吕德贺真派人过来追他们,骑着马快跑的话,他们很容易就会被追上了。 只是伤口崩开而已,总比没了命好。 郭永常也明白陆杨心里的打算,只是明白归明白,他看着却是不好受。 “那要不停留一个时辰?” 见陆杨脸上出现迟疑,郭永常连忙又劝道:“护卫们也累了,让他们再歇会吧?” 他们还能在车上眯一眯,那些护卫们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不仅要一直骑着马赶路,还要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夜间也要骑马赶路。 这一天两天还好,久了可受不了。 陆杨沉思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们这一路走来,已经拐了好几条路,现在正往庐州府的方向赶。 陆杨打算再走一段路,然后往河南走,绕一个大圈回去。 现在车马走得也不算快,这样算的话,年底还真赶不回去。 郭永常没有打扰陆杨思考,静静地坐在那,时不时看一看陆杨身上的伤,又撩起旁边的窗帘往外看,看看到哪里了。 不久,马车在驿站门前停下。 陆杨在郭永常和护卫的帮助下下了车。 他左边的半个屁股已经坐麻了,加上右腰侧的伤口崩开,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折磨。 就差没有抱进去了。 好一会,陆杨才在驿站的大堂里坐下。 郭永常一松开手,便连忙下去安排事情。 让人去伙房要些吃的,还有补充点干粮水,最重要的是,要让驿站里的大夫过来看一看陆杨和吕景山身上的伤。 陆杨和吕景山身上的伤口很明显,大夫过来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利器造成的。 这下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麻利地给陆杨和吕景上两人上了药,又包扎好,让人下去把药煎好端过来,便连忙下去报备了。 陆杨看了眼郭永常,郭永常明白,连忙追上大夫的脚步,给他塞了点碎银,让他帮个忙,别把他们身上的伤口报备得太过清楚。 能住进驿站里的,都是官员,大夫一听,连忙把钱推回去,只连忙保证自己不会描述太多。 郭永常紧盯着大夫的眼神,见他眼神没有飘忽不定的感觉,一把把银子塞过去,便大步流星地往陆杨那里走。 这下子倒是把大夫给弄懵了。 这拿了钱,可就得做事了。 这不拿还好,拿了出了事,他还得担责。 大夫瞪着手里的碎银,又不敢上前把银子还回去,这样可就得罪人了。 没办法,大夫只好把银子收起来,蔫巴巴地回去写就诊情况。 陆杨每次换药,郭永常都是这样处理的,他也不怕大夫拿了他的钱不做事,毕竟他身份在那,谁会那么不长眼的不卖个人情给他。 陆杨刚把外衣穿好,郭永常便一把坐了下来。 “都弄好了。” 陆杨点头,“让大家在这边歇一个时辰吧,晚点再出发。” 郭永常一笑,“好。” 众人吃过早饭,按照陆杨的吩咐,各自寻了个房间简单躺了一下。 陆杨没有上二楼,只是在一楼的普通间里躺了下来。 他的精神紧绷着,根本无法好好歇息,只能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如果吕德贺派的人径直往京城的方向追,追得差不多却一直不见他们的踪影,那些人自然也会起疑。 这样一来,他们说不准会调转马头往后面追。 但岔路这么多,那些人肯定分不清他们是什么时候走了岔路,又是走的那条岔路,这就为他们争取了不少赶路的时间。 这样一想,他们好像也不会那么容易被追上。 想着想着,陆杨倒是松了口气,不知不觉便睡了一觉。 醒来时,陆杨就知道遭了。 郭永常竟然没让人来喊他。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黄,陆杨起身去窗边看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太阳即将下山。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天黑了,他们还是得赶路。 陆杨也没有生气,毕竟郭永常不把自己喊起来,大概也是想让自己多休息休息。 这是好意,即使陆杨并不赞同,但他接受了。 大堂里静悄悄的,陆杨打开房门走出来一看,只有郭永常坐在大堂里端着茶杯看着外面,时不时低头喝一口,倒是显得不慌不忙的,一派悠闲模样。 好似他们并没有在赶路,在逃命的样子。 陆杨笑了笑,抬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郭永常回头一看,吓得连忙把茶杯放下。 “哎,陆郎中你可是醒了。” 第467章 分开走 “郭郎中,怎么只有你一人在这?” 陆杨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郭永常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我让他们都回去再睡一会,我让人端些吃的过来,你先吃着,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起来。” 说着,郭永常不等陆杨回答,起身让人去伙房那给陆杨要了些饱腹的馒头和汤面,便连忙先去把其余人喊醒。 这一觉,让大家的精神都好了很多,陆杨看着,招呼他们过来吃些东西,一会就该出发了。 众人没有异议,吃过这一顿晚饭,便开始整理手上的东西,有条不紊地进行上路前的检查和准备。 远处的绚丽晚霞漫天,陆杨站在驿站门前眺望,若不是急着赶路,说不准他还有闲心吃着糕点,喝着茶水赏景呢。 可惜了。 “陆郎中,可以出发了!” “好。” 收回视线,陆杨缓步上前,在郭永常的帮助下上了车。 随着马车起动,陆杨捂着腰唉声叹气。 总需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待着养伤才行,不然他和吕景山这个伤,不知要多久才能完全愈合。 再走两天,再走两天就让人找个小村子待几天...... 想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惜总有意外。 半夜是孤冷寂静的,就在陆杨等人离去的第二天凌晨,数不清的马鸣声冲破了这样平静的黑夜。 驿站大门被人拍得啪啪作响,今晚负责值守的驿夫睡得正好,被人吵醒一脸的怒气。 “谁啊?” “快开门,我们有事想要询问一下!” 外面的声音傲气凌人,驿夫不满道:“这么晚了,你们不是住宿的话,赶紧走吧,我们这边不给外人住。” “你把门打开,我们有火牌!” 外面换了个声音,比之前那个态度好不到哪去,语气里尽显着急和烦躁。 驿夫嘴巴一撇,这才不甘不愿地把门打开。 这门一开,他当场就被吓得腿软。 “这,这,几位官爷,可是有什么事要问?” 驿站门前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动,明明灭灭的光线晃到门前不远处。 光亮所及之处,都是人和大马。 这些人腰间的大刀泛着阴冷的光,驿夫扶着门框,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把话问出来,却被人一把推开,进了大堂里开始搜寻。 这样一番搜寻动作,饶是睡得再熟的人,也该被惊醒了。 不过一会,大堂里聚了不少人。 那人见没搜寻到陆杨等人的踪迹,便让人停手,准备找人问话。 “你们驿站近日可有招待来自应天府的人?” “是不是来自应天府的人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天确实招待了不少人。” 来者不善,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凶神恶煞,腰间挎大刀的。 识相胆小的已经把这些天招待的人都给说了。 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东西,这些人离去得很干脆。 不过一会,一阵马蹄声响起,很快又沉寂下去。 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然而对于陆杨等人来说,这些人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死死地追寻着他们的脚步。 陆杨再次听到后面侦察人员报告的情况,向来温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往我们这边追来的有三十人。” “三十人?” 陆杨冷笑了下,“吕德贺倒是把我们这边的人数记得清清楚楚的。” 护卫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陆杨舒出一口气,沉下心来。 “多久能到我们这边?” “天亮之后,必定能到我们这边。” 现在正是戌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陆杨看向周围还在巡逻的护卫,想了想,说:“让吕队长安排一下,今晚不歇了,天亮之前找个地方落脚,先躲一阵子。” 护卫一听,连忙下去找吕景山。 郭永常见护卫离开,倒出晾了会的热水递给陆杨。 “陆郎中,暖暖手。” “嗯。” 陆杨接过,指尖的冰凉被杯中散出的温度慢慢侵蚀,他抬头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明月和星辰,叹道:“郭郎中可有良计?” 郭永常手上也端着个水杯,像陆杨一样微微仰头看向天上。 “陆郎中,你手里可是有什么东西?” 陆杨视线还是放在明月星辰上,闻言,淡淡地“嗯”了声,随后便笑了起来。 “很明显吗?” 也难怪吕德贺即使没有证据,也要派人死命地追着自己。 “那倒不是。” 陆杨微微有些惊讶,转头看向身旁的郭永常,“不是?” 他又笑了起来,这会的笑意带着丝嘲讽。 “难不成吕德贺就是做贼心虚?” 陆杨的笑意有些复杂,郭永常不知陆杨是笑自己,还是笑吕德贺。 但他也有些赞同陆杨的话。 “吕德贺想来谨慎,我们这样离去,他肯定是要怀疑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杨。 “不过陆郎中倒也不必想太多,他留我们在驿站那边,也是在等应天府那边的讯息,这样等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只不过他们现在是先下手一步而已。 陆杨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前面正在燃烧着发出噼啪声响的火堆没有说话。 他静默了会,低头喝了口热水。 暖意从口中一路滑过,最后抵达胃部,让他整个身子都仿佛暖和了起来。 “郭郎中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不是吗?” 他知道陆杨这是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他明白陆杨肯定是想到了,不然不会想通过他的嘴来把计划说出来。 陆杨摇头,心里有些感叹。 “郭郎中真是聪明,我什么想法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郭永常笑了笑,把水杯的水喝完,拿起温着的水壶给自己又倒了杯。 他看向陆杨,“陆郎中要吗?” 陆杨抬眼看去,一口把水杯喝完,伸过去。 “要的,多谢郭郎中了。” 两人又是一杯热水进肚,陆杨放下水杯,看了眼正往这里走来的吕景山,说:“既然郭郎中明白我的意思,那一会我们就分开走吧。” 郭永常就是知道陆杨会提这个,所以他没有说。 没有说便代表着他不同意这事。 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郭永常紧抿着嘴唇,摇头道:“分开走不安全,还是一起走为好。” 吕景山在陆杨身旁站定。 他已经听到了两人的话,但他并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他的任务就是听从陆杨的安排,陆杨要怎么安排,他便怎么做。 陆杨看了眼吕景山,起身拍了拍屁股。 “吕队长,你一会带着郭郎中和何修撰他们先走,往武昌府走,那边有皇上的人,你们去到那之后,就能回京了。” 当初去湖广时,郭永常和吕景山都在,剩下的事不用陆杨说,两人也知道该找谁帮忙。 陆杨也没有多说,只是让吕景山给他挑几个憨厚点的护卫出来,然后剩下的就跟着他们走。 吕景山点头,转身就打算去给陆杨安排人。 郭永常想把吕景山喊住,等字的音都出来了,却是被陆杨的话给打断了。 “郭郎中,你听我的。” 陆杨的语气很认真,让郭永常根本说不出不同意的话。 郭永常沉默了下来,陆杨便当他是同意了。 “我手里有点东西,我在想,是放在你们身上,还是我继续拿着。” 交给郭永常拿着,陆杨心里总悬着这件事,肯定会担心这担心那的。 可要是他自己拿着,心是安了,就怕吕德贺的人找到了他,然后账册被发现了。 怎么做都有隐患。 这事让陆杨有些犹豫起来。 该是交给郭永常,还是放自己身上...... 郭永常一听,也就明白了陆杨话里的意思。 “陆郎中,还是你拿着吧。” “为什么?” 陆杨不解。 怎么郭郎中想也不想,就这样给出了答案。 郭永常的理由倒是很简单。 “这账册陆郎中能藏这么久,便也就不会被人这么轻易地找出来。” 陆杨挑眉,看了下郭永常,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郭郎中要是知道我把东西藏在了哪里,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是吗?” 郭永常也摸着胡子笑了起来。 “不管是藏哪里,总归东西没被吕德贺他们搜到,便是陆郎中的功劳。” 郭永常明显已经有些猜出了陆杨藏东西的地方,眼神也颇有暗示地瞄了瞄陆杨的身体。 陆杨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这个。 不过一会,吕景山带着五人走了过来。 “陆郎中,这是我挑出来的,您看看如何?” 陆杨借着火光看过去。 是他想要的那种普通面貌之人,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回头看的那种。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好,但作为赶路逃命的他们而言,这样才是最好躲藏的样貌。 陆杨其实对队里的护卫都有些印象,跟着他出来的,相貌都是一般。 而吕景山给他挑出来的,是如他所说的憨厚面相。 这样的人,第一眼便会给人一种能相信的好感。 陆杨对于这几人挺满意的,就是人数上,可能多了。 “你们三人跟着我就成。” 他伸手指了三个,让他们一会跟着他骑马直接往通往河南的小路走。 三人连忙抱拳听令。 吕景山皱起眉头,“陆郎中,人少了,让他们两个也跟着我们吧?” “我们?” 陆杨似笑非笑,“吕队长,我可没说要你跟着我。”筷書閣 “我自己决定的。” 吕景山对上陆杨颇有压迫的眼神,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句。 陆杨看了一会,知道吕景山的性子固执,想了想,便说:“你的伤?” “陆郎中都能行,我怎么不行?” “啧!”陆杨好笑地看他一眼,“行,有马车你不坐,你非要跟着,那就跟着吧。” 吕景山点头,当即带着三人下去安排。 没了他和吕景山,郭永常他们赶路也能快一些。 陆杨把手上的银票拿出两张递给郭永常,“郭郎中,这些钱你们拿着,说不准有用。” 郭永常惊讶地看着手上的银票,“陆郎中,你出门还带这么多钱呢?” 陆杨瞟他一眼,把身上的银票分开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我娘子给的,回京之后,郭永常记得还我。” 郭永常脸色一变,“那我还是不要了,陆郎中你拿走吧。” 陆杨当然不会拿回来,说这话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现在心情紧张,不仅是紧张前路迷茫,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还紧张他们分开之后,郭永常他们会不会被人追上。 他把银票推回去,“拿着吧,回京之后,若是你们先到,麻烦郭郎中去我家跟我家人说一声,让他们不用担心。” 郭永常点头,他身上没什么钱,自然把陆杨的好意收了起来。 “那陆郎中若是先回了京城,麻烦你也去我家说一声。” 陆杨深吸一口气,“好。” 悲伤离别的情绪不适合现在,陆杨没有继续沉浸在这种不良情绪中,只是拍了拍郭永常刚刚放钱的地方,叹了一句。 “郭郎中,你可真不客气。” “呵呵呵,还是陆郎中慷慨大方,回京我请你吃顿饭就是。” 郭永常也敛了敛脸上的担忧和忐忑,跟陆杨说笑。 “行了,回京之后我肯定要把这钱吃回来。” “行!” 两人没说多久,吕景山便已经把干粮水和马匹分了出来,过来喊陆杨准备出发。 陆杨翻身上马,跟郭永常他们吩咐了一句,让他们赶紧赶去武昌府,便挥动马鞭,骑着马快速往前赶。 吕景山几人连忙跟上。 一阵灰尘飞过,陆杨几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久,郭永常等人消灭了露宿的痕迹,也上了马车,快速往武昌府的方向赶。 两队人马,一队往上面赶,一队往下面赶,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这一晚,陆杨等人路上歇息的时间不多,喂了马,简单吃了些东西,又开始上马赶路。 伤口实在是疼得受不住,陆杨便把多余的纱布缠上,狠狠勒紧,减少颠簸的幅度晃动。 以此来让痛感减轻。 但效果是很低的,陆杨是一边赶路,一边冒冷汗。 可是他们不能停...... 第468章 直接回京 晨光熹微,橘红色的光辉洒在此时正在小道上驰骋的几人身上。 不算路上歇息的时间,几人这一晚也跑了将近四个时辰。 再继续跑,就算几人能坚持,这几匹马也坚持不下去了。 马匹奔跑的速度正在降低,再跑下去,除了马匹的身体受到伤害,他们也跑不了多远。 陆杨放慢了速度,与跟上来的吕景山商量找个地方歇一歇。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几人的形象算不得好。 伸手往脸上一抹,指腹上指定都是尘土。 吕景山看了看周围,指着前面一条小路说:“陆郎中,要不我们往这边走,先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村子,先暂时歇一歇。” 这条路有些太过偏僻,几人走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附近有人烟。 只能选另外一条路,看看有没有能歇一歇的地方,然后补充点干粮和水,顺便再给马儿喂些有营养的。 接下来几天,还得靠这几匹马,可不能亏待了它们。 吕景山率先带头,往旁边的小路跑,陆杨紧跟其后,而后是几名护卫。 他们不是很幸运,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人不是很多,像是遗世独立一般,周围并没有临近的村子。 陆杨几人的到来,倒是让他们颇为感兴趣,不少人跟着几人身后,嘀嘀咕咕的,神情满是好奇。 陆杨也无心打扰这些村民,让三名护卫带着身上所剩的碎银换了些干粮和水,还买了一些麸皮和豆子。 又给了几个铜板让村子里的人帮忙煮熟,喂了马后,陆杨几人便走了,连个姓也没有留下。 连赶三天路,陆杨开始发起了低烧,连吕景山身体也有了些发热的征兆。 再这样跑下去,陆杨觉得吕德贺派的人没过来杀死自己,他就要被自己给折腾死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方探寻的护卫兴冲冲地跑回来,说是已经看到了开封府的城门,只要再坚持坚持,就能到达开封府。 到时候几人找个地方隐藏下来,也不用再这样逃来逃去的。 陆杨现在看人看路全凭一股劲,说出的话都是飘在上空的。 “大家再坚持一下,等进了开封府,一切都好了。” 陆杨生怕自己还未到开封府,便晕倒在路上,开口让几人到时候听从吕景山的安排。 吕景山皱眉,看着陆杨越发苍白的脸色,大喊着问他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陆杨摇头,没有再说,只是加快了速度,趁着还算清醒的时候,多走一段路。 陆杨的担忧没有错,不过走了一会,他便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拉紧缰绳,从马上跌落下来的时候,他只庆幸那时的马速不是很快。 不然,这要是马速快的话,他估计要在路上多摩擦一会。 他是个怕疼的人,不过也是,想来也没有人会喜欢疼。 “砰”地一声,马儿受惊往前飞奔,吕景山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只觉心跳都停了半晌。 他连忙拉紧缰绳,还不等马儿停下来,便快速下了马,跑到陆杨那。 “陆郎中,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陆杨睁开眼看了下眼前模糊的人,耳朵阵阵鸣响,他动了动嘴巴,刚想让人别担心,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 醒来时,陆杨唯一的感受就是疼。 手疼,腿疼,头也疼。 疼得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眼前这一切都是陌生的。 陆杨转动了下眼珠子,所能看到的地方十分有限,只好愣愣地看着上方的房梁。 疼痛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 身体像是被打散又重组一样,动也动不了,除了疼,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没过一会,外面传来了声响。 陆杨动了动眼睛,把视线放到了那个用一块黑蓝色粗布充当门帘的地方。 进来的是吕景山,还有一个拿着药箱的大夫。 见陆杨睁开了眼睛,吕景山脸上惊了下,很快便露出狂喜的神情。 “少爷,您可是醒了。” 闻言,陆杨眨了下眼睛。 “嗯,是醒了。” 陆杨听着自己说的话挺大的,实际上吕景山和大夫只能看到陆杨的嘴唇动了动,除了勉强能听到一个“嗯”字,其余的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吕景山伸手摸了摸陆杨的额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一旁的老大夫,“大夫,麻烦您了。” 陆杨已经昏迷了两天,这大夫便是替陆杨包扎伤口的人,见陆杨醒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醒了就好,后面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了。” 大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安慰了下吕景山,便开始替陆杨看诊。 望闻问切,一通下来,大夫点了点头,收回手。 “之前我开的药继续喝,一会我再开个补身子的方子,好好休养,这段日子就不要下床了。” 大夫吩咐了几句,写好方子,让吕景山拿去抓药,收拾好东西就被吕景山送了出来。 陆杨看着,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手臂也能动,就是疼,像是被人挖了块肉一般的疼。 知道自己的手脚能动,陆杨也放下了心。 没瘫就好...... 陆杨再次望着屋顶发呆。 谁能想到不过是出来出趟差,差点连小命都保不住。 这下子皇上不给假,不给他升个一官半职的,都很难收场了。 吕景山回来得很快,撩开门帘时还有些微微喘。 “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陆杨微微摇了下头,“给我喝口水。” “什么?” 吕景山连忙凑过去,让陆杨再说一遍。 陆杨舔了下嘴唇,使劲开口让吕景山给他喂杯水。 吕景山这才听见,连忙起身去一旁给陆杨倒了杯温水。 伺候陆杨喝了杯水后,吕景山便坐在凳子上,准备跟陆杨说说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 “少爷,我们现在在一户农家里,我租了一个月,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陆杨看向吕景山腰上的伤,还未开口,吕景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的伤没事,熬了一晚就好了,大夫也给我开了些药,现在在外面打探情况和采买的都是他们,我没有在外面露面。” 陆杨点了下头,缓了会,感觉好了些,才问道:“我身上怎么这么疼?” 吕景山沉默了下,才说:“少爷,你的伤口感染了,大夫把腐肉割掉重新包扎了,可能就有些疼。” 陆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子,感觉伤口更疼了。 割肉啊...... 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好在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进行的,不然,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多能忍。 吕景山看着,继续把陆杨身体上的情况跟陆杨说清楚。 “少爷,您左手上的伤和腰上的伤重新包扎了一遍,右手的恢复得不错,大夫说过些天就能好透。” 陆杨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顿了顿,问从马上摔下来,有没有伤到哪。 “身上有些擦伤,其他的就是内伤了,大夫说让您躺着别动。” “我知道了。” 他现在这样,也根本没法乱动。 他看了眼窗外,问道:“这里是开封府?” “对,离闹市比较远。” 陆杨没有再问,他这副身子,也没法做什么。 他叹道:“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少爷放心吧,你好好养伤就成。” 吕景山身上也带着伤,陆杨让吕景山下去好好歇着,便闭上了眼睛。 休养的日子特别无聊,特别是身体没法动的时候,陆杨每天醒来就是看屋顶,不然就是看着窗外。 护卫们很忙,一人留在屋里照料两个伤员,一人负责采买东西,顺道与留在外面打探消息的护卫互相传达讯息。 三人把事情分配得井井有条,之后的几天里,开封府里并没有关于吕德贺派来追寻他们的人的消息。 陆杨身上的伤也好了不少,起码能半靠着床头看会书,不用再整天躺着不动。 吕景山身上的伤好得很快,现在已经开始走动了。 留在屋里的护卫也被他派了出去,时刻注意着城门那边的情况。 这会,吕景山端着汤药走了过来。 陆杨的味觉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已经习以为常了,感觉温度差不多,端起碗一口气便能喝完。 把碗放到桌上,吕景山准备给陆杨换药。 “少爷,您腰上的伤看着恢复得不错,估计再养些时日,就能好了。” 陆杨也低头看着,闻言点了下头,“那就好,我可不想再带着伤赶路了。” 这段回忆,他可不想再想起了。 吕景山难得笑了下,“我也是,颠得可太疼了。” “嗐,我之前还以为你感觉不到疼呢。” 处理好了腰上的伤,陆杨配合地让吕景山处理左手上的伤。 吕景山上药上得很熟练,闻言,轻轻“嗯”了声。 “没有,只是怕他们看出来了。” 说的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护卫们。 陆杨明白吕景山心里的想法,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个,转移了话题。 “你说那些人多久能追到这边?” 他们一路上没有再进驿站,要找到他们的痕迹可不容易。 吕景山仔细包扎好陆杨手臂上的伤,闷声道:“希望能晚几天吧。” 陆杨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幽幽叹道:“确实,晚几天我就能行了。” 不知是不是之前太过于悲惨,被人追着跑,所以现在幸运降临了。 陆杨养了半个多月的伤,吕德贺那边的人始终没有过来这边。 但现在不过来,不代表以后不会过来。 陆杨右手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现在只留下一条泛白的疤痕。 左手和腰上的伤也结痂了,旁边的痂已经掉了,露出了粉嫩的新肉,只剩下中间的,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掉完。 陆杨怕吕德贺那边的人找过来,又养了两天伤。 等大夫过来看了一眼,询问过大夫能不能出远门后,陆杨当即让吕景山等人收拾东西,当天就出发。 择日不如撞日,陆杨也不想明日出发了。 大夫说能出远门,只是不能赶太快的马车,说这话时吕景山也是在场的。 听到陆杨的吩咐,他没有再说,下去就让人回来收拾东西。 一个时辰后,陆杨等人带着自己的行李,出了开封府。 这次陆杨的目的十分明确,直接回京。 担心吕德贺追不到自己,会在回京的必经路上提前设下埋伏,陆杨等人伪装了下,一路走着小路往京城的方向走。 然而陆杨不知道的是,吕德贺派出去的人,早在几天前便转身往应天府的方向赶,没有再继续搜寻陆杨等人。 此时的吕德贺几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要算到京的日子,也要比陆杨等人先到半个多月。 这段日子,足够吕德贺等人计划很多东西了。 第469章 你们回京时遭埋伏了 十二月月初,京城飘起了小雪,一连下了几天,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白白的雪花。白芊芊站在房门前,看着院子里的腊梅有些愣神。 桃香端着鸡汤过来,一看,连忙劝白芊芊回房歇着。 “小姐,今日风大,又有小雪,莫要站在这里着凉了。” “没事,我刚出来,冷不着。” 白芊芊把手里的捧炉拿出来,示意桃香她都有好好保暖,她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桃香这才放下心,进房把鸡汤放下,便打算去把白芊芊扶进来喝汤。 “小姐,夫人今日让伙房那边弄了鸡汤,我闻着可鲜了,您快来尝尝。” 白芊芊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娘隔两天就让伙房那边给我弄鸡汤,再好喝的汤,我也不会馋了。” 自她搬回白府养胎,每天都有各种汤水进补,喝得多了,不管再怎么好喝,她也是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了。 桃香娇俏地嘿嘿一笑,伸手扶着白芊芊,还是想让她回房坐着。 “小姐,这冷,我们还是进去吧。” 闻言,白芊芊也没有再坚持,转身慢慢走回房。 “我看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一会你去拿个篮子,我去剪些回来插瓶里放着。” “好。” 桃香扶着白芊芊坐下,又给她舀了碗汤。 “小姐,这汤刚好,您快趁热喝。” 汤确实鲜香,白芊芊闻着,已经没有先前那股恶心感了。 自陆杨走后不久,她便闻不得太过油腻的东西,一闻就难受。 时不时便会犯恶心,孕吐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好了起来,那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如今肚子都鼓起来了,她的四肢还是十分纤细,看着比之前陆杨离开时还要瘦,家里人担心,每次都让她多吃点,可惜补到现在她也没能胖起来。 桃香心疼自家小姐,这刚怀孕不久,姑爷便不在身边,还要整日里担心姑爷在外面的情况,晚上睡觉也是翻来覆去的。 这样下去,她都得担心自家小姐的身体了。 平日里小姐除了弄小孩衣服,便是玩姑爷送的东西,或者是看书看话本,脸上甚少有笑容,难得小姐今日有兴致想要去剪腊梅回房里摆放,桃香说什么也得要支持。 等白芊芊喝完鸡汤,她去找来带毛的厚披风,替白芊芊换下之前的室内披风。小姐如今这身子金贵,可不能受寒了。 一旁的梨香快速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跟白芊芊说了一声,忙端着出去了。 生怕一会赶不上剪腊梅。 不过一会,桃香便把篮子和剪子准备好,又替白芊芊把帽子戴上,才小心地扶着白芊芊出门。 院子里道路上的积雪每天都有人清扫,可腊梅那边的积雪,却是隔两天清理一次,桃香特意让人把腊梅那边的积雪清掉,才敢让白芊芊踏进去。 白芊芊的注意力此刻都在这些腊梅身上,一看到这些腊梅,她便想起陆杨,也不知道陆杨在那边的情况如何。 如今都已经是十二月了,再过半个月,便是他与吕婉慈定下的成亲日子...... 尽管知道是假的,白芊芊还是下意识地让人去注意了。 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假戏真做,也不是没有人做过。 白芊芊低垂着眼帘,一步一步地小心走到腊梅树下,她抬头看了看这些盛开得正娇艳的腊梅,看着看着,眼里起了雾。 鼻尖处传来幽然冷香,清幽淡然,走得近了,腊梅的芳香更是明显,透着一股孤独的清冷。 白芊芊晃了下神,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 不知陆杨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的孩子现在都已经能动手动脚了,却是还未有过陆杨的陪伴。 这样珍贵的时光,说不遗憾,那都是假的。 白芊芊也想要陆杨陪着自己,可是那人有雄心壮志,注定是要高飞的,她只求自己不拖他后腿。 “小姐?” 见白芊芊一直愣愣的不说话,桃香出声打破了这片宁静,轻轻问道:“您又在想姑爷呢?” 白芊芊一听,抿唇微笑,刚想说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便伸腿踢了她两下,仿佛是在安慰她不要多想一般。 她心里一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神情也不似刚刚那般的失落。陆杨不在,还有孩子陪她,她不应该觉得伤心才对。 伸手轻轻拂过面前的腊梅,她眉眼弯了弯,“今年的腊梅开得可真是好。” 桃香心里明白自家小姐刚刚肯定是在想姑爷,不然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院子里的几棵腊梅也不是今天才开的,有的都开了好一阵子了,小姐今日才发现,可见心思都没有在这些腊梅上面。 但桃香也不敢在白芊芊面前提起太多遍陆杨,就怕自家小姐晚上又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动静让人心疼。 她连忙把篮子里的剪子递给白芊芊,转移她的注意力,“小姐,您看这枝腊梅就不错,拿回去摆瓶肯定好看!” 白芊芊顺着桃香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这一枝腊梅几乎都开满了花,一簇一簇的,仿佛没有留出空隙一般地盛开着,到时候修剪一下,拿来摆瓶确实不错。 她抛开了杂念,把注意力放到了剪腊梅上,“桃香,我多剪些,晚点你让人拿到我娘那边。” “好!”桃香一喜,连忙应下。 听到陆杨的相关消息时,白芊芊正在房里与桃香商量插花的瓶子要用哪个好看。 还未有结果,便见梨香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神情带着莫名的喜意。怕刺激到白芊芊,她缓了会,才跟白芊芊说:“小姐,姑爷那边有情况了。” 白芊芊一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桃香一听,连忙放下手上的腊梅,站在白芊芊身旁,以防白芊芊太激动,出现什么意外。 梨香也注意到了,连忙说:“小姐别担心,老爷派人来说,郭郎中和何修撰他们回京了,派了人过来说了下姑爷的情况,让小姐别担心,过些时日,姑爷就到京了。” 白芊芊此刻的心跳才加快了起来,有些后知后觉。 “还有吗?他们还有没有说什么?” 桃香转头一看,见白芊芊的脸色有些转红,连忙出声提醒,“小姐别着急,小心身子。” 白芊芊点头,几个呼吸下来,平复了紧张激动的情绪。 桃香这才给梨香使了个眼神。 梨香一笑,尽可能地让白芊芊别担心。 “小姐,老爷说郭郎中和何修撰他们忙着进宫述职,等晚点,老爷会亲自去问一问郭郎中他们关于姑爷的情况,让小姐您千万别激动。” 好不容易得到点关于陆杨的情况,白芊芊自是高兴,“我知道了,梨香你注意着我爹那边的情况,有事及时与我说。” “小姐放心,我会的。” ...... 乾清宫。 赵烨听完郭永常的话,脸当下就黑了,头顶上仿佛飘着一团黑云,不知何时便会下起倾盆大雨。 他一字一顿,“你们回京时遭埋伏了?” 郭永常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怒气。 “埋伏就在城门外二十里处,若不是我们人多,恐怕皇上现在已经看不到微臣了。” 郭永常越想越气,简直快要被气坏了,没想到吕德贺他们回来得这么快,还着手给他们准备了这一招! 好在他们听从陆杨的话,去了武昌府寻求帮助,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终是比陆杨他们先回来了。 若是陆杨他们先回来,他不敢想象陆杨他们会出什么事...... 何心远听着,也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一阵后怕让他身上还有些微微发颤,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赵烨把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里透着冰冷,“真是岂有此理!” 没想到吕家竟然能做到这般的地步。 就算没有证据,也要把人赶尽杀绝,就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 这种人,若是他们真成了事,赵烨不敢想象靖朝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看向一旁的于喜,冷着脸吩咐道:“让兵部尚书过来一趟!” “是!” 于喜连忙退下去,一出去便急着往兵部跑,生怕耽误了皇上的事。 郭永常这才觉得心安了些,他抬头看向上面的人。 “皇上,臣估计陆郎中他们这段时日也该到京了,可不能让他们在路上出了事啊。” 赵烨点头,一副思量模样,深不可测,“这事朕心里明白,郭爱卿放心,朕不会让陆郎中他们出事的。” 陆杨是自己派出去的,赵烨不可能让自己人出事。 何况陆杨手上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赵烨就更不可能会让陆杨出事了。 有了皇上的保证,郭永常也不再担心吕德贺在外面给陆杨等人设下的埋伏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皇上,我们分开时,陆郎中和吕队长身上都还带着伤,这一路赶回来,臣担心他们的身体。” 郭永常欲言又止,赵烨何尝不明白,摆了下手,“爱卿不必担心,朕到时候会让御医给陆郎中他们好好看看的。” 说着,他看了看郭永常和何心远的脸色。 两人一路赶着回来,脸上除了疲惫之外,还有些消瘦。 精神看着不是很好。 想了想,赵烨又说:“晚点朕让太医给你们也看看身体,你们这一路也是辛苦了。” 两人一听,忙拱手道:“臣不敢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赵烨摆了摆手,让两人不必这么客气。 皇上接下来还有事要忙,郭永常把该说的都说了,便主动提出告辞。 “那两位爱卿先下去好好歇着,等陆郎中回来,朕再好好赏赐你们。” “多谢皇上!” 两人从乾清宫出来,心里都有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有了皇上的插手,吕德贺的那些埋伏,那些阴谋诡计,就对陆杨他们构不成威胁了。 而他们也能好好歇歇,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两人对视笑了笑,抬步往前走,经此一事,两人也成了朋友,往后的交集,也是少不了了。 ...... 郭永常和何心远走后不久,于喜带着兵部尚书萧承安过来了。 两人都是赶着过来的,这会气还未喘匀,衣服上的小雪花还未拍去,整体看着还有着一丝凌乱。 若是平常,萧承安肯定不会这样不顾形象地进来面圣,可现在不同往日,慢一步,他都觉得皇上可能会发火。 “臣参见皇上!” 赵烨没有在意这么多,连忙让萧承安起来。 “爱卿可知朕今日为何让你过来?” 郭永常和何心远回京的消息早已在内部传遍,萧承安来之前又隐晦地问了下于喜,心里猜测一番,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皇上,可是陆郎中出事了?” 赵烨喜欢聪明的臣子,尤其是现在。 “嗯,郭郎中说在城外二十里地遇到了埋伏,爱卿应该懂朕让你过来的目的。” 萧承安眼眸一深,连忙拱手,“皇上放心,臣下去就安排人过去,绝不会让陆郎中受到埋伏。” 赵烨点头,看着萧承安的眼神有些奇怪,“还有一个事,朕也需要爱卿为朕去办。” 萧承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但他不敢揣测君心,忙低头回应。 “皇上请说,臣一定照办!” “嗯,朕要你暗中派人去把吕家的那闺女抓走关起来,既然陆郎中还未回来,这个婚期自然也做不了数。” 赵烨的语气放低了些,“朕不想有外人知道这事,爱卿能明白?” 这话让萧承安难得愣住了,但多年的警惕让他立马反应了过来。 “皇上放心,臣不会让外人知道的!”他知道,皇上说的是关于吕家那边的人,不管是与吕家有姻亲的,还是投靠了吕家的,皇上都不想让他们提前知道。 “好!” 赵烨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爱卿就下去安排事情吧,接下来,爱卿可别让朕失望了。” 赵烨最后还敲打了一下萧承安,让他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萧承安哪里不明白。 皇上这是打算要对吕家动手了,他哪敢有其他心思。 第470章 距离京城还有不到五十里 临近婚期,尽管陆杨还没有回京,但定下的婚事不可推迟。 吕家近段时间忙着安排吕婉慈出嫁之事,对于郭永常等人的回京,表面上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照样忙得团团转。 在外面人看来,吕家个个面上带笑,似乎也是极为期待这个婚事。 然而吕婉慈心里却是十分不安。 自她听到郭永常等人已经回京,并且已经面见过圣上,她就有些维持不了面上的平静了。 一旁的侍女见吕婉慈拧着手帕,脸色难看,连忙站直了身子,眼神也不敢乱瞟,生怕惹得吕婉慈生气。 小姐最近喜怒无常,从应天府那边回来之后,就一会哭一会笑的,当真是吓人。 这眼看着与陆郎中的婚期越来越近,小姐的脾气就更是古怪了,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一句话也不说,突然就开始流泪。 之前跟着小姐去应天府的婢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小姐调离了身边,她也没有再见过那几个婢女了。 听人说,那几名婢女已经被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以后再也不能回到这边了。 去了那边,那可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她可不能去那边。 小姐喜欢话少的,她这会可不能惹得小姐生气了。 吕婉慈知道自己情绪不对,但她没法控制自己。 只要再过几天,等婚期到了,她进了陆家,不管陆杨喜不喜欢她,都没法改变她是他夫人的事实。 她还是相信,只要自己心诚,陆杨迟早会知道自己的好。 她尽量忽略了来自心里深处的那抹不安,转头让侍女把柜子里的嫁衣拿出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侍女连忙应是,尽管吕婉慈每过两天便要看一下嫁衣,她也没有出声说什么,乖乖地把嫁衣捧到吕婉慈面前。 “小姐,嫁衣来了。” ...... 十二月十五日,京城外面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山贼闹事。 顺天府特意派人偷偷潜入,把那些山贼直接剿灭了。 百姓们听到消息时,一阵欢呼,生怕这些山贼偷偷进入京城附近闹事。 好在衙门那边办事妥当,不然,这入冬之后,这些山贼没吃的,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山贼,剿得好! 而就在山贼剿灭的第二天,吕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吕婉慈不见了! 这事只有吕家人自己知道,他们也不打算把事透露出去,让吕家成为京城里达官显贵,平民老百姓的谈资。 如此一来,寻找吕婉慈的行动只能在暗地里进行。 这越到成婚日,吕家人便越是着急。 这新娘子不在,婚事怎么进行得下去? 新郎不在还好,这会两人都不在,这婚事怕是要黄。 吕德贺这会已经有些慌了。 他暗中派到京城外面埋伏的人已经全部被歼灭,他现在是丝毫不敢动,生怕查到自己身上。 可吕婉慈好端端地在家歇着,一心等着婚期到来,根本不会乱跑。 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诡异到让吕德贺不得不怀疑,郭永常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在这样怀疑的情况下,吕德贺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他派人去埋伏陆杨几人的事,是背着主家那边的人偷偷进行的,这要是被主家那边的人知道所谓的山贼一事是他搞出来的事,他非得被主家除名不可。 吕德贺在房里转来转去,就怕主家那边的人知道吕婉慈失踪一事也与自己有关。 虽然他心里觉得吕婉慈失踪一事根本不关自己的事,但是越是怎么想,他心里就越是明白,吕婉慈这事与自己脱不了关系。 当初吕婉慈说要跟他合作,等她嫁给陆杨之后,会劝着陆杨靠向他们吕家。 可如今婚期就在几天后,吕婉慈却是不见了。 这新娘子没了,他当初与吕婉慈谈好的那些事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郭永常他们回来了这么些天,现在他们吕家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在这个位子上,上面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说明郭永常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关于他们在应天府那边犯事的证据。 如此,便也就更是说明了,绝对不能放陆杨进城。 当初他还想着陆杨是个聪明的,在路上直接绑来吕府,他们坐下好好聊聊。 再让吕婉慈动用柔情蜜意,留住陆杨。 现在想来,还是直接杀掉更安全。 想到这,吕德贺狠狠握紧了双手,深呼一口气,让人去把吕建安叫过来。 ...... 此时,陆杨几人还在赶回京城的路上。筷書閣 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天气也越来越变得恶劣。 几人在路上遭遇了一场大雪,途中只能先找地方躲藏。 躲了几天,等大雪转为小雪,才开始上路。 但路上有积雪,即使给马蹄套上了防滑的东西,几人还是走得不快。 比起之前赶路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 这样紧赶慢赶,好歹也离得京城越来越近。 眼看着距离京城还有不到五十里,陆杨抬头看了看天上还在飘着的雪花,转头看向吕景山。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歇,等明日再启程?” 他们赶了两天的路了,也没有好好地歇息歇息,陆杨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与缰绳融为一体了。 吕景山与陆杨一样,面上围了一圈粗布,头上戴着帽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闻言,他看了看已经有些开始转暗的天色,点头道:“好,那我让人去找地方。” 露宿野外这事对于陆杨几人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几人在离官道远些的平地上烧起了火堆,几名护卫在周围巡视,看看这附近安不安全。 等确认安全后,几人才开始整理行李,拿出干粮和水,放到火上烤一烤。 这天一冷,干粮邦邦硬,咬都咬不下去。 吕景山带着护卫们在火堆旁弄了一个挡风雪的帐篷,这便是他们今晚要住的地方。 不久,水开了,面饼也烤软了。 陆杨招呼吕景山几人过来先吃,剩下的事晚点再做。 吕景山几人也听话,放下手里的事便过来坐下,从陆杨手里拿过面饼,开始吃起来。 陆杨先前吃得快,等肚子没那么饿的时候,也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他看向身旁吃得正认真的吕景山,让他猜一猜明日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他们前几天又拐回官道来了,这要是回京一直走这路,指不定吕德贺那小人会派人守着。 吕景山嘴里的面饼还未咽下去,便先“嗯”了声。 仿佛这问题根本不用思考。 他们后面走得颇顺,没有再被他们追上,说明吕德贺已经放弃了追他们。 这样一来,在京城这边设下埋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陆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往嘴里塞了块面饼。 一旁的护卫已经把水壶拿起,给几人都倒了杯热水晾着。 陆杨看着他重新烧了壶热水,心想这时候,郭永常他们也不知道到了京城没有。 不会是比他们还要晚到吧? 正想着,吕景山刚好说起这事。 “我想,郭郎中他们已经进京了。” 陆杨转头看他,“吕队长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第471章 臣腰上还有道疤,皇上要看吗 吕景山倒是实诚。 陆杨“呵”地笑出了声。 “行吧,我也是这样想的。” 几人没有多聊,填饱肚子,又喝了些水,便进了帐篷一起挤着歇了。 翌日,天刚亮,陆杨几人吃过早饭,便开始赶路。 这会小雪已经停了,没有了风雪糊眼,陆杨几人赶起路来,也快了些。 越是临近京城,几人便越是警惕。 待听到前面有打斗声时,陆杨不用吕景山提醒,便扯住缰绳,让马儿把速度降低,直至停下来。 前方正是一个拐角处,因为天气问题,这片天地像是被涂了一层浅灰一样,看什么都有些灰蒙蒙的。 前面看不到的地方时不时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厮杀声,平白让人心生担忧。 陆杨伸手,让其中一名护卫悄悄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护卫得令,骑着马慢慢走过去,不过一会,便消失在几人眼前。 很快,那人快速跑了回来。 “陆郎中,前方有两队人马已经打起来了,我看着,一方是官兵,还有一方,看着应该是闹事的土匪。” 什么土匪在官道上直接做起生意来了? 陆杨怀疑这些人根本不是土匪。 这可是京城外面,哪个土匪老大头这么铁,选择在这边闹事。 吕景山在一旁提醒陆杨,“可能是吕德贺派来的人。” 陆杨也是这样想的,“你说这些官兵,会不会是郭郎中他们安排过来的?” “应该是。” 吕景山顿了顿,问陆杨现在要不要过去帮忙。 陆杨担心有意外,想了想,便说:“我们先过去偷偷看看,情况不对,立马走。” 吕景山点头,给了身后几名护卫一个悄悄过去的信号。 几人默默地走到那个拐弯处,陆杨探头看了看,见没看到,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顿时,激烈的打斗场面出现在几人面前。 两队人马的服饰十分明显,陆杨一看,就知道哪边人数多,局势又是往哪边倒的。 几人偷偷看了一会,陆杨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哎,那不是郭郎中吗?” 陆杨看着前面被人护在一旁的郭永常,距离有些远,有些看不清到底是不是郭永常。 吕景山顺着陆杨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道:“是郭郎中。” 陆杨心里开始冒出疑惑。 郭永常怎么过来了? 不过这下子,倒是说明了这队官兵是他们这边的人,如此,他们也就不用担心后面会遭遇埋伏了。筷書閣 等到局势已定,陆杨几人骑着马露出了身影。 郭永常一愣,指着前方的手都有些颤抖。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地上打斗痕迹明显,官兵们正在搬运尸体,清理出道路。 陆杨让护卫拉着马,自己走到了郭永常面前。 “郭郎中,好久不见。” 见陆杨安然无恙,郭永常没忍住拍了拍陆杨的肩膀,仔细把他和刚走过来的吕景山看了一遍。 “我还以为你们得过些天才回呢。” “没,在开封那边歇了段时日,赶着回来了。” 陆杨几句话便把这段日子经历过的种种事情说完了。 郭永常看向两人身上的伤口处,问他们身上的伤如何了。 陆杨一笑:“郭郎中,我们这伤都两个月了,什么伤也该好了。” 郭永常也笑,他哪不知道,只是想确认而已。 闻言,便也没有再问两人的伤。 “走吧,皇上若是知道你们已经到京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陆杨瞥了眼地上的那些尸体,问郭永常这边是什么情况。 一说起这个,郭永常气又上来了。 “这肯定都是吕德贺搞出来的。” 说着,他把回京时遇到的埋伏说了出来。 陆杨觉得不对,“这是第二次了?” “可不是,不过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想来吕德贺那边也该收手认命了。” 说完,郭永常指了指前面的马车,让陆杨坐他马车回去面圣,刚好两人也能在路上聊事。 陆杨这阵子也不想再骑马了,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起茧了,郭永常一提议,他连忙点头应好。 第472章 爱卿若是不想要,那朕改口也是可以的 “腐肉?”赵烨神色一变,“这么严重?” “可不是。” 陆杨干脆把腰间的伤疤露出来。 长期不见阳光的腰劲瘦有力,在肤色白皙的映照下,更是显得那道伤疤尤为骇人。 赵烨看着,眉头比之前皱得还厉害。 “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杨把腰带系好,闻言,便说:“皇上,您是不知道,那吕德贺竟然派了人过来追杀我们,臣这一路,可是吃了不少苦。” 语气温和平静,可话里的不平常,连一旁的于喜都听懂了。 赵烨瞥向陆杨那两个伤疤的地方,轻咳了下。 “爱卿这一趟,确实是吃苦了,朕之前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陆杨眼睛一亮,从袖袋里拿出一本账册。 “皇上,臣这伤不足挂齿,平安把这东西拿回来呈给皇上,才是最重要的。” 赵烨视线从陆杨脸上转移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这便是吕家作恶的证据?” 陆杨点头,“正是。” 赵烨一听,转头看向于喜,“去拿给朕看看。” “是。” 陆杨听着,微微挑眉道:“皇上,臣的假期?” “给你放!” 赵烨哪还不懂陆杨的心思,陆杨话音未落,他便允了。 其实他本来也有这个意思。 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是一路赶着回来的,怎么着他也得表示一番。 这会不等陆杨主动开口要几天假,他便说:“你把账册给于喜拿着,朕答应你,除了金银珠宝,朕还给你放七天假!” 陆杨一听,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腰带。 “皇上,其实臣还有一道伤疤,您再瞧瞧?” 于喜眼睛都瞪大了,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去看皇上。 表示陆杨不肯放手,他根本没法把账册拿出来。 赵烨抽空看了眼于喜,摆手让他在一旁站着。 “不用了,朕知道爱卿受苦了,你直说吧,想要几天假?” 天? 呵,那真是小瞧他了...... “皇上,臣也不贪心。” 他慢吞吞地把腰带摆正弄好,视线却是一直看向上方,“皇上,臣听说伤筋动骨得休养一百天呢,臣这一路骑马赶回来,腰可受罪了,臣也不是个贪心的人,就想要一个半月回家休养就成。” 第473章 哎,臣这就滚 “行了,朕答应你的事,便不会改口,只不过......” 赵烨顿了顿,想起他那两道伤疤,又把话咽了下去。 “于喜,派人去把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叫过来。” “是。” 于喜连忙下去安排。 陆杨看着于喜匆匆从身旁走过,心里松了口气。 这几道口子没白挨。 赵烨没有说话,在上方沉思着什么。 陆杨识趣地没有开口,等着皇上下达指令。 于喜回来得很快,还未站稳,便又被皇上派了出去。 “把御医叫过来给陆郎中看看身子。” “是。” 御医就在偏殿候着,很快便跟随着于喜过来了。 许是于喜先前便跟御医说过什么,御医跟皇上行过礼后,便看向陆杨。 两个眼睛上下扫视着,看得陆杨都要以为自己是有什么绝症了。 于喜按照皇上的吩咐,给陆杨和御医搬了椅子过来。 两人坐下,陆杨给御医看了自己的三道疤,根据御医的问题把怎么伤的,又是怎么感染割肉的,最后是怎么好的都跟御医说了。 本来只是遵听医嘱,好好交代病情,却是被一旁的赵烨给听去了。 之前陆杨说有多苦多苦,他其实能理解,但是不能感受。 这会听了陆杨把遭遇和细节说出来,他隐隐能感觉到了。 望着陆杨的眼神也多了抹深思。 陆杨这人,值得重用。 办事牢靠,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若说缺点的话,便是上进心不够。 别人办完差事,恨不得升官加爵,他倒好,每次都闹着假期的天数。 赵烨不明白,这十天跟七天有什么差别? 非得要多加三天。 这次就更离谱了,一开口便是一个半月,他怎么不说要两个月呢? 想着想着,赵烨有些愣神了。 这边,御医听着陆杨说着自己这痛那痛,便顺便把他的身体里的毛病都看了。 药方要开好几个。 本来下笔的时候还有些犹豫,毕竟药材的好次不同,药性也要不一样。 这宫里的药材,可是要比外面的品色要好。 他拿不准是开宫里的,还是开外面的。 突然便听到陆杨轻声道:“李御医,皇上也是关心我,若是我身体能好得快一些,皇上也高兴,您说是不是?” 李御医点头,那确实如此。 这话让他悟了,写药方也不再顾忌,各种名贵药材使劲写。 陆杨拿过一旁写好的方子看起来,咂舌不已。 “李御医,这么多贵重的药材,我怕是用不着吧?” 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让赵烨回过神来了。 “爱卿别担心,到时候朕让于公公直接把药材送过去,好好补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陆杨一听,连忙起身拱手道谢。 “多谢皇上!” 李御医抬头瞥了眼陆杨,手腕一动,落下最后一笔。 “陆郎中,这些药按照上面写的顺序来吃,等吃完这些药,再好好食补一下,到时候陆郎中也就不会到处疼了。” 陆杨听着,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好嘞,多谢李御医了。” 于喜把御医送下去,顺便让人去药房那边按照方子的剂量抓药。 陆杨没有再坐,而是看向赵烨。 “皇上,臣明日还需要过来上朝吗?” 赵烨摇头,“爱卿莫不是忘了,过两天便是你的成婚日了。” 陆杨愣了下,有些懵,“那这两天歇息,不算进臣那些假里面吧?” 赵烨嘴角的淡笑瞬间收回,面无表情道:“行了,爱卿你退下吧,回去好好歇着。” “好吧,那臣就先行退下。” 看皇上变脸这么快,陆杨也不敢真惹得这人生气,连忙应下。 啧啧啧。 真是搞不懂皇上的心思。 刚想转身,陆杨突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要不这五六天假就不算了,就算臣的婚假吧,臣在家估计待个五六天,就会上朝了,皇上别担心,臣心牵挂着朝廷,牵挂着靖朝百姓呢,不会歇息太久的。” 乾清宫里都在回响着陆杨的算盘声,赵烨听完,嘴角微微一勾,明明一副温和笑意的模样,吐出的话却是十分冰冷。 “滚吧。” “哎,臣这就滚,多谢皇上同意。” 陆杨说着,麻溜地退了下去。 赵烨看着跑得飞快的陆杨,捂着额一阵头疼。 平时不见这般斤斤计较,算计起这些倒是不肯吃亏。 殿内回荡起一道轻笑声,很快又飘散。 这些天赶路,骑马久了,也不是没有后遗症。 陆杨走路,都不敢走太快。 刚刚迫不得已,一出了乾清宫,陆杨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还得多亏之前弄的隔垫,不然他这会大腿肯定要被磨出血痂来了。 腰也确实有些难受,回去得让人找个大夫过来帮忙按一按,可别年纪轻轻,弄出个腰肌劳损出来了。 陆杨慢悠悠地往殿外走。 把东西交了出去,他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也不用再担心被人抢了去,睡觉也能睡好一些了。 东想西想,等看到大靖门时,陆杨突然想起来,他要怎么回家? 这个问题让他停下了脚步,愣了好一会,才往前走。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不准能蹭个车,也说不准皇上安排了人过来接自己回去...... 想着想着,陆杨倒是笑开了。 这几个月一直囤积在心头的压力消失,让他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一样,轻松自由而欢快。 脚步也轻盈不少,身上的隐隐疼痛也像是消失了,感觉年轻了几岁。 陆杨轻哼着不知名歌曲,悠闲地走出大靖门。 待看到莫永的那一刻,陆杨脸上的笑意更甚。 “莫叔,这里!” 莫永早就看到陆杨了,闻言,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这一靠近,他的双眼便微红起来。 “老爷,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路上吃的差不多都是干粮,也就是填个肚子,瘦也是不可避免的。 陆杨摆手,一副不在意的语气,“没事,回去就好好补身子。” 陆杨身上的衣服算不得好,毕竟骑马长途在外奔波,看着完整整洁,实际上靠近一看,就能知道算不得干净。 莫永看着,叹道:“老爷可是吃苦了,回去老夫人肯定要心疼了。” 第474章 它是睡了? “嘿嘿,莫叔这是心疼我了吧?” 莫永脸上没有笑意,显然是真的担心陆杨的身体,根本笑不出来。 本来陆杨在家就很难长肉,这去了一趟应天府回来,瘦得差点脱相了。 莫永是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的。 陆杨看着,含笑道:“莫叔别担心,皇上刚让御医给我看过,还开了不少药方,药材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到时候肯定都会补回来的。” 莫永一听,注意力被陆杨引到了别处。 “老爷,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晚点说不准药材就到家了。” 陆杨借着莫永的手劲上了马车,进车厢前,交代马夫先去白府一趟。 莫永在后面跟着上车,“老爷,要不明日再去?” 陆杨摆手,“无事,明日我再正式登门拜访,今日过去,就是跟夫人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他带回来的东西,估计已经送回陆家了,他现在空手过去白府,加上形象确实是不好,明日过去,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他既然已经回来了,便还是要按照之前约好的,回来便要去把白芊芊接回家。 今日接,跟明日接,意义不一样。 想来白芊芊和岳父岳母他们也不会嫌弃他...... 想是这样想,路上陆杨还是找了个客栈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又让莫永去外面买了些礼品,才坐上马车去了白府。 到白府时,天已经暗下来。httpδ:/m.kuAisugg.nět 白府门前挂着两盏灯笼,陆杨让莫永上去敲门。 门房在里面应了声,还奇怪天都黑了,怎么还有人上门求见。 待听到来人说的话,他连忙把门打开,对着陆杨恭恭敬敬地邀他进门。 “姑爷快请进。” 陆杨点头,应了声麻烦了,在门后等了会,等门房关好门,才跟着门房往前厅那边走。 这时候,白临几人刚吃完晚饭不久,听到陆杨上门的消息,连忙放下茶碗,便匆匆往前厅走。 这边,白芊芊正扶着桃香的手,在房里兜圈散步。 等消食得差不多,她也准备洗漱睡觉了。 冬日黑得早,睡得也就早了。 这乍一听到陆杨过来接她回家的消息,白芊芊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期盼了这么久的消息,突然听到之后,她反而有种不真实。 “梨香,你刚刚说什么?” 梨香一笑,上前扶住白芊芊另一边。 “小姐,姑爷过来接您回家了!” 白芊芊闻言,喉咙像是被哽住一样,有些说不出来话。 但她的双脚已经跟随她的内心,往房门外走去。 桃香一看,连忙让梨香扶着白芊芊,她要去简单收拾些行李,剩下的,可以等明日或者过两天再回来收拾。 桃香收拾得很快,把白芊芊常用的东西和厚披风拿上,便快速往外面跑。 不过一会,便追上了白芊芊她们。 “小姐,把这披风换一换吧,别受寒了。” 夜间风雪加重,冷气更甚。 白芊芊身上的披风还是在室内用的,在外还是要披这种保暖的。 白芊芊虽然心急,但也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停下脚步,趁着桃香给她换披风的缝隙,才想起问一问梨香关于陆杨的情况。 “有看到姑爷吗?” 梨香摇头,“是门房过来通知的,说老爷正在前厅招待姑爷呢。” 白芊芊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再问,等桃香系好带子,她戴上帽子便让前厅那走。 陆杨这么晚过来,白临是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 陆杨的性子便是如此,表面上看着不可靠,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稳当的感觉。 说他不拘小节,但有些方面他又意外地看重,说他为人闲适自在,他心里又有牵挂之人。 也难怪皇上会这么喜欢他了。 这样一个办事牢靠之人,谁不喜欢呢? 白临看着身旁端着茶碗啜饮的陆杨,跟他说起白芊芊的事。 “我怕芊芊担心,还未跟她说起你受伤之事。” 陆杨受伤的事,白临从郭永常那边得知了。 他根本不敢跟自家女儿说,白芊芊如今身子重,听见陆杨在外受伤,还被人追杀,肯定是要出事的。 好在这会陆杨平安归来,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第475章 怎么,认不出为夫来了? 白芊芊摇头,刚想说什么,肚皮就鼓了一个小包。 她“哎”了声,忙抬头看向陆杨。 “夫君,你刚刚摸到了吗?” 陆杨眼睛一亮,觉得有些惊奇。 “摸到了,这是它的小脚吗?” 正说着,白芊芊又感觉到了肚皮动了一下。 这次的力度比刚刚那个要大些,陆杨的手掌明显感觉到被踢了一下。 “疼吗?” 他看向白芊芊,问她刚刚那一脚踢得疼不疼。 白芊芊笑着摇头,“不疼。” 她伸手拉过陆杨的手,轻轻地捏着。 “夫君,它在跟你问好呢。” 陆杨一笑,顺着白芊芊的话又摸了摸肚子,跟孩子打招呼。 白芊芊以前所想象的画面,现在都有了。 看着陆杨温和的脸庞,她心里十分满足。 天色越来越暗,陆杨没有在白府逗留太久,与白芊芊聊了会关于孩子的事,便在白临的目视中,扶着白芊芊上了马车。 不过一会,马车便远离了白府门前。 白芊芊脸上的笑意和欢快,是与这几个月脸上挂着的笑容是不一样的。 这是幸福才会不自觉洋溢出来的笑容。 白临摸着胡子,只希望小两口能一直这般恩爱。 ...... 回到陆家门前时,陆杨没有进去,扶着白芊芊下车后,跟白芊芊说了声,让她知道自己的去向后,便吩咐桃香和梨香,让她们小心把白芊芊扶回房。 等白芊芊进了大门,陆杨才转身去了陆大石那边。 陆松和陆榕也在那边。 见到陆杨时,几人也是十分激动,纷纷上前与陆杨打招呼。 刘晓一看到陆杨,直叹陆杨受苦了。 陆杨只得连忙去哄刘晓,直到把刘晓哄笑,才与陆大石几人说上话。 陆大石上下打量着陆杨的身体状况,见他只是瘦了些,精神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也是松了口气。 关于陆杨在应天府那边做了什么事,几人并没有多问。 问的只是陆杨在那边的生活情况。 多余的事,陆大石和陆松几人不会问,陆杨给几人说了些在应天府那边发生的有趣的事后,又吃了碗汤面,喝了碗特意给他熬的鸡汤后,便被刘晓赶了回去。 说是很晚了,让他回去好好歇着,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陆杨啥话还没说呢,就被陆松和陆榕推出了家门。 他好笑地看着两人,“怎么,怎么久不见,不想我了?” 陆松摇头,指了指前面,“你快回去歇着,看你这身板,风吹都倒。” 陆榕颇为认同陆松的话。 “确实,这些天你好好补补,明日我让你嫂嫂拿些补药过去,是前阵子收的,你让伙房那边拿去煲汤,多喝点。” 陆松也说:“你嫂嫂前阵子不知从哪找了个养颜方子,给我用了几日,我瞧着效果不错,明日我让人把方子送过去,你记得用。” 陆杨听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被陆松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是粗糙了些。 “好吧,那就多谢二哥、三哥了。” 三人慢慢往前走,然后在各自家门前分开。 陆杨回到院落时,天边的月亮高高挂起,四周一片寂静。 不远处的房门开了半扇,暖意从房里渗出,让陆杨身上的寒意也消了。 他在房门前停下脚步,抖落不知何时飘下的雪花,才走进房门,顺手把房门关上。 白芊芊正半躺在避风的塌上,身上盖着一张被子,房里有火盆,烘得白芊芊的脸色白里透红,十分娇艳。 她正半眯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https:/ 陆杨没有惊动她,让桃香去给他准备热水。 这么久没有正经洗澡,陆杨早就受不了了。 桃香点头,悄悄打开房门,出去给陆杨准备热水。 不过一会,桃香便过来提醒陆杨,热水已经端到偏房了。 陆杨应了声,带着之前收拾好的衣物便过去洗漱。 不久,陆杨带着一身暖气走进房里。 白芊芊还在睡着,梨香在一旁看着,见陆杨进来,连忙给陆杨行礼。 陆杨应了声,让梨香下去歇着,这边就交给他了。 梨香点头,看了眼白芊芊,便端着火盆退了下去。 桃香早已把床铺好了,陆杨俯身抱起白芊芊,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把蜡烛吹灭,才上了床。 许是床上冷,陆杨一躺下,白芊芊便靠了过来。 陆杨喊了声,见她没回应,便替她掖了掖背后的被子,揽着她闭上了眼睛。 从开封出来之后,陆杨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毕竟天这么冷,在野外睡一会醒一会的,根本不能好好睡觉。 这会回到家,盖上被子暖烘烘的,他没一会便睡着了。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巳时正,白芊芊是身子重,睡意也沉。 迷迷糊糊地跟着陆杨睡到了这么久。 陆杨起来时,白芊芊还有些意识模糊。 愣神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夫君,我睡到了现在?” 她有些不可思议。 往常她顶多也就是睡到辰时末,今日竟然睡了这么久。 陆杨把衣服穿戴好,拿过白芊芊一旁的衣服替她穿上。 这会,他才算是把白芊芊的肚子看清楚。 微微弯起的弧形,看着不算大,可能也是与白芊芊骨架小有关,看着还挺可爱的。 陆杨伸手摸了摸,便替白芊芊把衣服都穿好。 白芊芊起初有些不适应,后面便是看着陆杨一直笑,直到洗漱完,她嘴角还含着笑意。 陆杨替她盛了碗鸡丝粥,见她眼睛还盯在自己身上,便笑:“怎么,认不出为夫来了?” 陆杨昨晚照了下镜子,跟之前相比,确实是差了些。 白芊芊摇头,“不会认不出来的。” 她拿起勺子试了试温度,见刚好,像是不想陆杨继续问下去,便开始吃起来。 陆杨看着,笑了笑,给自己也盛了碗,低头开吃。 饭后,陆杨才知道,刘晓和陆松、陆榕他们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陆杨看了一眼,大多都是食材和药材,让人把东西收好,陆杨便让莫永把他之前在应天府里买的东西分送到陆大石和陆柏他们那。 莫永点头,当下便安排人去库房那边准备。 莫永走后,白芊芊在桃香的搀扶下过来了。 陆杨一看,忙过去扶她。 “怎么过来了?” 第476章 咋?我还能娶吕家别个女儿? 白芊芊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丝不自然。 “夫君,我过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关于和吕婉慈成婚之事。” 陆杨一听,转头看了眼白芊芊。 “要怎么商量?”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白芊芊心里突然有些气,收起陆杨牵着的左手,独自走到椅子旁坐下来。 但坐下之后,她的气又消了。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这下子,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摸着肚子轻声开口。 “是这样的,之前我不在家里,与吕家的婚事全程交给了莫叔来管。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发现还有一些不足之处,想问问夫君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不足之处?” 陆杨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来,端起婢女送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不显得过分关注,但也没有很冷淡。 白芊芊偏头抬眼看他,根本没有看出陆杨面上和心里的想法。 她眼睛缓缓眨了下,随后状似平常地问道:“我去看了莫叔让人准备的请帖,发现这些请帖好似还未发出去。” 她顿了下,想了想,便换了个说法,“这明日便是你与她的成婚之日,这请帖今日发出去,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按理说,这些请帖早就该发出去了,远些的,都是定下婚期的第二天,便要准备发请帖了。 她之前心里堵得慌,不想管这事,也就没过问,全部交给了莫叔安排,可是现在回来一看,才知道这些请帖竟然都没有发出去。 明日便是迎亲的日子,可府上除了象征性地弄了些红绸彩灯外,竟然看不出丝毫要成亲的喜气和热闹。 陆杨认真听完,随手放下茶碗,淡声道:“别担心,这婚事能不能进行,还是个问题。” 白芊芊心下一跳,说不准是什么心情,忙问:“夫君,可是会出什么事?” 陆杨没有说出什么事,宫里的事,他也不愿带回家里来说,他伸手拿了块红豆糕,不在意地笑道:“明日看吧,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皇上要怎么对吕家下手,他现在也不知道。 但皇上答应过的事,陆杨还是相信他的。 这婚事皇上说不成,那便是成不了。 请帖发不发,也就无所谓了。 白芊芊看着陆杨心不在焉地吃着糕点,识趣地没有再问。 她眼睛往旁边扫了下,见桌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对折的纸张。 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出声提醒陆杨,“夫君,这东西不收起来吗?” “嗯?” 陆杨坐直身子往白芊芊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笑了下,起身过去把盒子里的纸张拿出来递给白芊芊。 “这是二哥让人送来的养颜方子,说是给我用的。” 白芊芊闻言,颇有些好奇,接过之后打开看了看。 “核仁、白芷、檀香......” 白芊芊把方子里面的文字逐一念了遍,最后若有所思地看向陆杨。 “夫君,这方子所需的东西我就让桃香去给你弄好,今晚试着敷一敷,可好?” 陆杨刚想开口拒绝,见白芊芊脸上那抹藏都藏不住的蠢蠢欲动,沉默了下,想了想,便点头了。 “行吧,左右我也不亏,你悠着点来。” 白芊芊“呵”地掩嘴笑出声,“夫君放心吧,我会小心弄的,到时候保证把夫君的脸弄得像以前一样。” 陆杨瞥了眼白芊芊,见她眉眼含笑,一副因要做什么大事而兴奋不已的模样,只得无奈地叹口气。 ...... 未时,陆杨带着白芊芊回了白府,两人与白临和白夫人打过招呼后,聊了一会,白芊芊便与白夫人去了后院。 白芊芊今日要去把之前还未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一下,特别是在这几个月里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小帽子小包被什么的,都要拿回陆家。 白芊芊和白夫人在后院忙着收拾东西,陆杨和白临在前厅里聊事。 昨日光线不足,白临还未好好看清陆杨的状况,今日一看,见陆杨消瘦不少,便打算一会让人准备些药材,到时候跟着送回去。 心里打定主意,他摸着胡子看陆杨,问陆杨明日是什么打算。 陆杨也不是听不懂白临的话,就算是之前因为不在意忘了明日将要发生的事,经过白芊芊早上那一问,他也想起来了。 他坦然地回答,“明日我想好好在家陪芊芊。” 白临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这回答实在是让他没想到。 他虽然高兴陆杨能注意到自家女儿的情绪,说出这样的话。 但有些事不是儿女情长就能避免的。 他看着陆杨,沉声道:“你可知吕家的背后是谁?” 这话不是问话,而是提醒陆杨,注意吕家的身份。 陆杨点头,“岳父别担心,我心里明白。” “你明白就行。” 白临颇有些语重心长道:“不管明日吕家要发生什么事,但你该做的,就得做,不能留人诟病。” “我知道,多谢岳父提醒。”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想在家陪白芊芊。 想和做,是两回事。 白临显然也回过神来,见陆杨神情不变,便知道陆杨是个心里有数的,便也没有多说。 昨日皇上召见的事,是个秘密,白临不好与陆杨说太多,只说让陆杨注意,到时候别把吕家的其他女人给娶回府里了。 陆杨一听,颇为惊讶。 “咋?我还能娶吕家别个女儿?” 白临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不知道吕婉慈失踪的事?” 第477章 灵光 陆杨哪知道,他一回来,接触的人就没几个,也没有人特意跟他说起吕婉慈的事。 他摇头道:“岳父,这是怎么回事?” 白临心里有些猜测,但他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只是道:“吕家这闺女失踪了好些时日了,也就宫里有些人知道,吕家瞒得紧,我怕他们到时候弄个假的来糊弄你。” 陆杨眉头一皱,“这吕家真是为了自己,连旁人都要算计进去。” “不稀奇。” 白临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他们吕家向来如此,靠着各种姻亲,广泛结交不少人,这些皇上都看在眼里,而他们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做的事足够隐秘。” “这些事皇上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皇上已经知道,又岂能容他们在这样放肆下去?” 只不过这一动吕家,背后有多少人要被动,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皇上心情不好,那怕是靖朝各地的断头台,怕是要留下不少人了。 陆杨也想到了这事,脸色变了下,“岳父,这宫里的局势,恐怕要大变啊。” 白临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变肯定是要变的,毕竟吕家背后那人,地位可不低。” 这下子,原本后宫里还算平静的水面,恐怕要泛起阵阵涟漪了。 这后宫水面一动,看似和缓的朝堂,也要跟着起波浪了。 白临不担心自己,但他有些担心陆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杨如今这么得皇上喜爱,那些有心之人,肯定会先试着拉拢一番。 凭他对陆杨的了解,这小子恐怕不会轻易偏向哪一方。 这样一来,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若是以后皇上的喜爱还在,陆杨便不会出问题,可要想一直得到皇上的喜爱,这问题便难了。 他有心想提醒一下陆杨,在皇上面前要谨言慎行。 可又怕弄巧成拙,平白坏了陆杨目前得宠的现状。 毕竟他所了解到的,陆杨在皇上面前,可不算是个谨言慎行之人。 想到这,白临便觉头疼。 就算现在陆杨与他们不一样的放浪形骸能让皇上感兴趣,但这种感兴趣能保持多久还未知。 谨言慎行才是能在朝廷长久立足的根本。 陆杨见白临面露纠结的样子,想了想,便试探地问道:“岳父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白临还在想着要怎么跟陆杨交代这事,正纠结着,闻言,下意识地瞪了眼陆杨,严肃极了。 陆杨一看,默默地收回视线,只当自己无形之中说错了什么话,让自家岳父看不过去了。 白临瞪完之后,便有些后悔了。 可面子上一下子有些上下不得,缓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为方啊,老夫刚刚不是在瞪你。” 陆杨视线往周围一扫,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连个仆人婢女也没有。 既然岳父这样说了,那他就姑且相信吧。 他点了下头,过了几秒觉得点头不合适,又回了个“哦”。 觉得还是不妙,又说:“我知道了,岳父。” 这下子倒是把白临给整不会了。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但这微妙是白临自己觉得的,陆杨倒是觉得自己回答得十分得当,并没有多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看向白临,问白临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或许是经过刚刚的事,白临这会倒是把话说明白了。 “为方啊,我知道你肯定能明白皇后若是被废了,后宫乃至整个朝堂会发生什么事。” 陆杨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神情认真,“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白临也就把自己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最后问陆杨的打算。 陆杨想了想,实在是没想出来这事要打算什么。 “岳父,皇上现在喜爱我,为何以后就不喜爱了?” 这问题问得白临愣神了好一会。 这个可能是有,但他为何下意识觉得皇上的喜爱是个不能长久的事? 白临正想着,便听到陆杨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自己为何会觉得皇上的喜爱不得长久的原因。 “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难猜,喜好自然不定,说不准今日喜欢这,明日喜欢那,岳父是怕皇上迟早有一天看我厌烦,舍弃了我?” 这话说得狠了些,但都把白临的心思说得差不多了。 他紧抿着嘴唇,看着陆杨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陆杨收回看白临的眼神,垂眸看向一旁的茶碗,伸手端了过来。 第478章 孩子的小名 在外办事几个月,让陆杨对于宫里的情况了解少了很多。 白临也知道陆杨的情况,聊了吕家和皇上的事后,便跟他说起这几个月里朝堂中所发生的事。 说起最大的变化,那就是吏部尚书的小女与四皇子定下的婚事。 陆杨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白临也没有多说这事。 身处高位,只要与皇家结为亲家,便意味着站了谁的队。 吏部尚书这是选择了四皇子。 不过想想也是,四皇子的年龄与陶家嫡幼女相仿,又未成亲,皇妃的位子还在。 选择其他几个皇子,不是年龄不够,便是没有皇妃的位子。 以陶家的实力,也看不上那些妾室位置。 只是陶家这时候选择站位,还是让陆杨惊了下。 在吕家吃过晚饭,陆杨才带着白芊芊回了家。 白临让人准备了一车的药材,随着两人一起送了过来。 陆杨闻到那股药味,便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怕是不好过了。 晚上。 陆杨洗漱完,按照白芊芊的指示,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任由她给自己敷面膜。 这面膜味道不错,既有檀香香甜的味道,又有绿豆的清香味,中和了鸡蛋清的味道,闻着并不难让人接受。 房里放着几个火盆,温度适宜,但长期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便会有种皮肤干燥的感觉。 面膜被白芊芊均匀地抹在陆杨的脸上,冰凉中带着微微的刺痛,随后便是一阵舒服,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遇到了一场大雨。 陆杨这才知道,自己以前皮肤好,靠得全是天生丽质。 白芊芊弄好之后,特意起身绕过来看了一下,房里光线充足,能看出陆杨脸上糊了一层东西,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看着有点好笑。 而白芊芊也确实是笑了。 陆杨无奈地看她一眼,“这么好笑?” 因为脸上有东西,说话动作不大,听着语气像是有些郁闷一样。 白芊芊摇头笑了笑,问陆杨要不要按一按头。 陆杨是想,但也知道白芊芊现在是一个孕妇,怎么可能会让她来帮自己按摩。 “不了,你先歇歇,我晚点给你按按腰。” 白芊芊肚子开始慢慢变大,腰也开始有些难受起来,但还能忍受。 听到陆杨的话,岂能不感动。 “多谢夫君。” 陆杨坐起身子,伸手拉过她的双手。 见她双手暖和,便说:“哪里难受就与我说,我之前问了大夫,大夫说等你月份越来越大,腿脚可能会难受,甚至还会抽筋,你有事的话,直接与我说就行。” 陆杨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体贴之人,白芊芊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也断然不可能就这样看着白芊芊身体难受。 都说生孩子是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这般凶险,陆杨光是想想,便觉可怕。 白芊芊一笑,“夫君放心,我以后有事会直接说的,你别担心。” “那就好。” 陆杨捏着白芊芊的手,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 “芊芊,你给孩子取小名了吗?” “没,夫君有么?” 白芊芊期待地看着陆杨,希望陆杨能给孩子取个小名,这样她在与孩子说话的时候,就能喊孩子的小名了。 陆杨这一下子,什么诗啊词啊都没想到,脑子里只荡着平安二字。 他轻咳了下,问白芊芊,“你觉得平安这名如何?” “平安?” 白芊芊跟着念了几遍,越念越朗朗上口。 她眼睛微亮,“好,夫君,就这个吧。” 陆杨动了动嘴,本来还想问问白芊芊会不会觉得这个小名有点简陋。 可见白芊芊这么满意这个小名,陆杨也就没再问。 母子平安,家人平安,便是他所希望的。 取了孩子小名之后,白芊芊便把孩子的小名挂在了嘴边。 陆杨洗好脸回来,就见白芊芊坐在床边,摸着肚子与孩子说话,一口一个平安,陆杨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他走过去,笑道:“平安还没睡呢?” 白芊芊一脸笑意地摇头,“没呢,我刚刚与它说了,说给它取了个名字,可高兴了,踢了我好几下。” 陆杨一听,坐到白芊芊身旁,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了一会。 见里面没动静,便抬头看了眼白芊芊,在白芊芊含笑的注视下,低头喊道:“平安,睡了没?没睡跟爹打个招呼呗。” 话音刚落,白芊芊便被踢了一脚,这一脚,让她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下。kuAiδugg “夫君,平安踢得好大力。” 陆杨闻言,连忙一边抚摸,一边让平安别玩了,赶紧睡觉。 白芊芊顿时笑了,肚皮上下抖动,一颤一颤的。 陆杨不明地看了眼白芊芊,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好在孩子也够听话,没有再闹腾。 他起身掀开被子,把被子里面放着的几个暖炉拿出来,然后又把被子盖上。 “准备睡觉吧。” 白芊芊点头,起身十分自然地伸开双手,让陆杨替自己脱去外衣。 陆杨低头,一一替白芊芊脱去衣服,留着里衣,让她赶紧上床躺着。 等白芊芊上床躺好后,他才脱去衣服,躺在了白芊芊身旁。 被子里还有暖意,陆杨倒也不觉得冷。 可白芊芊是个有些畏寒的体质,陆杨一躺下,便把双脚塞到陆杨的腿缝里,暖意瞬间袭来,让她喟叹出声。 陆杨调整了下睡姿,在不压到白芊芊肚子的情况下,伸手搂着她,给她暖手按腰。 不过一会,白芊芊便睡着了,而陆杨过了会,也睡了。 翌日,天未亮,陆杨便起来了。 正如自家岳父所说,不管吕家今日会发生什么事,他该做的,还是要做。 在偏房洗漱好,陆杨在桃香的帮助下,穿好了婚服,出门去做些迎亲的准备。 这般大事,陆大石、刘晓和陆松几人都过来帮忙了。 虽然请帖没发,但到时候还是会有客人过来贺喜,陆大石和陆松几人也得做好迎客的准备。 一切就绪,陆杨带着花轿去吕家迎亲。 第479章 这一日,注定是要变天了 陆杨起来时,白芊芊并没有醒,可等到天亮之后,也被府里热闹的声音吵醒了。 桃香和梨香正候在一旁,见里面有了动静,桃香忙出声询问。 “小姐,您醒来了吗?” 白芊芊睁眼看着上方,愣了会神,才应道:“醒了,进来吧。” 桃香“哎”了声,让梨香派人把热水端过来,便进了内室。 在替白芊芊穿衣服时,便顺便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 “小姐,老太爷和二爷他们正在前面忙事,老爷刚出门不久。” 白芊芊“嗯”了声,似是还有些未清醒,语气听着有些迷糊。 桃香没有再往下说,等白芊芊洗漱好,便扶着她到一旁的桌前坐下。 “小姐,这是老爷让人给您做的早食。” 白芊芊精神了些,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身体里的懒意也消了些。 “老爷出门前有说什么吗?” “老爷让我和梨香好好照顾小姐,说是前面人多吵闹,小姐若是心烦,可以找老夫人她们说说话。” 白芊芊点头,“我知道了,娘她们可是过来很久了?” 桃香低头准备碗筷,“老夫人她们是半个时辰前过来的。” 白芊芊一听,便有些恼自己起晚了。 桃香替白芊芊布置早食,边说:“老爷不让我们把小姐您喊醒,说是已经跟老夫人她们说了一声,老夫人她们不会怪罪小姐的。” 梨香在一旁也说道:“是啊小姐,您别担心,老夫人还特地吩咐,说是让您多睡会,前面有他们在招待,让您不用太担心。” “娘和嫂嫂她们对我好,我自是高兴。” 说着,白芊芊端起肉丁粥,开口让梨香去库房那边把皇上之前赏赐下来的布匹搬到后厅里,还有那个红棕色盒子里的珠宝,也搬过去。 梨香连忙应一声,下去安排人去库房搬东西。 ...... 这边,陆杨骑着大马,领着花轿往吕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不少百姓站在路旁围观,指着这迎亲队伍好一阵羡慕。 “这陆郎中可是不得了,先是娶了尚书家千金,现在又要迎娶吕家千金,真是好风光!” “可不是,这吕家背后可是那位,到时候啊,陆郎中可是躺着也能平步青云了。” “啧啧啧,真是让人嫉妒。” “哈哈哈,你要能有新郎官那样的学识,又有那样的相貌,你也能如此。” 那人状似开玩笑,实际上做梦也想成为新郎官这样的人。 路旁百姓们的话,陆杨是听不到了,他正心不在焉地骑着大马,暗想皇上不会是不打算在今日动手吧? 那他到时候到了吕家,是接新娘呢,还是不接新娘呢? 花轿跟着陆杨慢慢悠悠地走着,不知情的抬轿人是急得很,照新郎官这样走下去,得走到天黑才能到新娘子家。 媒婆是之前莫永随便找的,给的钱多,只按陆杨的吩咐做事。 这会见陆杨走得这般慢,也不上前劝两句,反而像是个无事人一般,笑嘻嘻地与周围百姓互动,一副欢喜模样。 而在陆杨过来接亲的时候,吕家一派热闹景象。 仆人婢女行走匆忙,脸上都挂着笑意,府上挂满彩灯,红绸铺地,窗上、墙上喜字随处可见。 比起陆家来,吕家要隆重不少。 可是比起前面的欢声笑语,后院却是安静异常。 此时吕婉慈的房内,一众侍女低头垂眸,大气不敢出。 新娘子正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新郎官的到来。 女子容貌秀丽,眉目像极了吕婉慈,整体看着,与吕婉慈像了七分。 而三分的不像,便是出自女子的气质上。 吕婉慈身为嫡女,傲气自是不可少,可这女子眼里却是透着窃喜和怯意。 尽管行为举止上颇有些模仿吕婉慈,但内里的小家子气,却是藏也藏不住。 她身为庶女,没想到还能有一天顶替吕婉慈的身份,嫁给才华出众,前途似锦的陆郎中。 以前吕婉慈可是在她面前不少夸赞陆杨,说他如何如何,不知不觉中,她便也关注上了这人。 如今是做梦也没想到,这吕婉慈竟然半路失踪,天大的好事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吕婉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平生第一次觉得长得像吕婉慈,也不是个坏事。 以前吕婉慈做了坏事,便把她推出去顶罪,可是如今,怕是吕婉慈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如意郎君竟然成了自己的了。 她的嘴角扬起,笑得灿烂且诡异。 吕婉慈作为皇后的侄女,虽说是堂的,但也远不到哪去,吕家上下,包括各个旁支,自是不少人过来贺喜。 可以说,因为这一场婚事,吕家能来的人都来了。 这一场婚事,不只是吕婉慈的婚事,还是旁支各房讨好主家的机会。 自是来了不少当家的。 加上陆杨前途一片光明,这些人也把自己的儿子带了过来,就希望他们年纪相仿,聊得投机点,以后再约见面也就不难了。 一来二去的,想不熟都不行。 因着这种算计,吕婉慈家天一亮,便来了不少人。 此时的乾清宫,赵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于喜,让于喜把一早写好的圣旨拿给萧承安。 “萧爱卿,此事可就交给你了,莫要让朕失望了。” 萧承安接过圣旨,低头沉声道:“皇上放心,臣定会好好完成此事。” 该安排的人马已经安排好,就等着今日了。 赵烨“嗯”了声,不再吩咐什么,只摆摆手,让萧承安去办事。 萧承安走后,赵烨靠着椅背,撑着脸看着某一处,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带着淡漠的声音响起。 “于喜,带人去把皇后和二皇子、四公主请过来。” 于喜心下一颤,连忙应道:“奴婢领旨!” 这一日,注定是要变天了。 早上便飘着小雪,临到午时,小雪变成了大雪。https:/ 抬眼一看,前方皆是白茫茫一片,不过一会,路上便积了一层雪。 陆杨抬头看了会,想了想,便也没有喊停下来。 迎亲队伍照常往吕家的方向走着,再拐两个弯,便要到吕家了。 可是刚拐了第一个弯,路面上的积雪便微微震动了起来。 陆杨若有所感,骑着马走到一旁,越过花轿,看向后方。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快,原本看不清的东西也影影绰绰低展现出来。 陆杨眯着眼睛看着,不过一会,便看到了骑着马走在前头的兵部尚书萧承安。 第480章 现在,可是到你了 萧承安自然也是看到了前面的迎亲队伍。 今日成亲的,又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可想而知会是何人。 他左右看了看,骑着马绕到了陆杨身旁。 “陆郎中,好久不见。” “见过萧尚书。” 陆杨对着萧承安拱了拱手,便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黑影看了眼。 数不清有多少人,第一眼看去,陆杨虽心有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萧承安知道陆杨在看什么,他也顺着陆杨的视线看过去,淡笑道:“陆郎中,今日抱歉了。” 这话让陆杨哭笑不得,“萧尚书莫要这样说。” 萧承安看了眼前面,想了想,问陆杨是想跟着一起过去,还是等他们先过去,然后花轿再过去。 陆杨与萧承安接触得少,倒是没想到这看似严谨正经的兵部尚书,竟然是这么有意思。 他看向身后正巴巴地望着他的一众跟着迎亲的人,想了想,便说:“那要不一起过去看看?” 人嘛,凑热闹是天性。 他也想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是无所谓,陆郎中既然想一起过去,那你们先走,我们后面跟着。” 陆杨咂舌了下,只能道声“好好好。” 媒婆一众人等,就算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能从后面那一队队穿戴整齐,手拿大刀和弓箭的官兵中看出一些苗头。 这婚估计是成不了了。 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吹着打着往吕家去了。 大雪很好地掩盖了远处的视线。 但却不能阻挡百姓们的热情围观。 陆杨等人出现的时候,吕家响起了一阵鞭炮,啪啪啪作响,震耳欲聋。 他骑着马停在吕家门前不远处,没有下马,也没有过去,离着大门始终有一段距离。 吕德贺今日特地选了个招待新郎官的活,这会见陆杨还不下马过来迎新娘,心思转了转,猜测陆杨估计是在生气之前的事。 他连忙走过去,生怕陆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什么让人猝不及防的话。 照理说他派过去的人又没有追到陆杨,陆杨等人不应该知道他派人过去追杀他们才是。 可是就是这么奇怪,他们不仅是知道,还分了两路回来。 想到这,吕德贺只得安慰自己,陆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切只是碰巧。 他收起所有情绪,脸上的笑容像是戴了微笑面具一样,弧度都不带变一下的。 他走过去,笑呵呵地抬头看陆杨。 “新郎官快下来吧,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呢。” 陆杨一听,视线在周围扫了几眼。 除去外面围观的百姓们,门里渐渐涌出来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年纪与他差不多的,脸上都挂着笑意,招手让他下来说两句。 想了想,陆杨下了马,似笑非笑地看着吕德贺,“贺叔,真是好久不见了。” 吕德贺摸着胡子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陆杨这话时,他额上的青筋快速跳动了两下。 “为方啊,怎么回来了也不找贺叔说说话呢?” 陆杨一听,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贺叔这是说哪的话,我这不是来了吗?” 这话梗得吕德贺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好在他还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他伸手拍了拍陆杨,“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为方你先进去吧,婉,新娘子正在等着你过去呢。” 吕德贺停顿得不明显,奈何陆杨已经知道吕婉慈失踪一事,这个停顿就有意思了。 “新娘子?” 陆杨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把吕德贺弄得一头雾水。 “为方,门在这边,你后退作甚?” 陆杨挑眉,笑得很是肆意。 “贺叔,你可别糊弄我。” 吕德贺的心顿时咯噔了下,不由往前一步,“为方,你说的话我怎么没听懂,贺叔这是糊弄你什么了?” 陆杨看着前面正往他这边看过来的各位吕家人,声音放大了些。 “新娘子是假的,你们这不是糊弄我是甚?” 这话就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滚烫的热油中,顿时反应激烈。 轰地一下,周围安静了一瞬,立马又沸腾了起来。 “新娘子是假的?” “不可能吧,新娘子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这可是吕家啊,至于弄个假新娘出来?” 这时,人群中冒出了一个尖利的声音。 “怎么不可能!我听说真正的新娘子可是失踪好些天了,里面的肯定是假新娘!” 第481章 皇上,您这是对微臣有偏见 陆杨步伐迈得悠闲,连带着莫永也只能跟随陆杨的脚步,慢腾腾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厅走。 快走到厅门时,陆杨吩咐莫永去给他弄些早饭过来,把里面那位的量也备上。不管那位爷吃不吃,备上总不会出错。 莫永连忙应是,刚转身准备去跟伙房那边的人说一声,便听到一阵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自己那位喘了一会,才撒腿往前厅跑的老爷,心神都受到了一定的震撼。 几步路啊,喘成这样...... 莫永望了眼不远处的厅门,又看着陆杨跑了进去,在原地站了会,才转身下去安排陆杨让做的事。 这边,陆杨跑进厅门,便放慢了脚步,轻喘着望向坐在上位的人。 “臣见过皇上!” 赵烨摆手,放下手里的茶碗,看着陆杨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皱眉道:“走这么急作甚?” 陆杨嘿嘿一笑,按照皇上的指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皇上过来,臣当然是要赶着过来见您,这样才够有诚意。” 赵烨很淡地笑了下,“行了,今日出来,就不要这样喊我了。” 陆杨能看出皇上的心情经过这两天的时间并没有好转,今日过来,估计就是想要出来散散心的,便也随了他,没有再喊皇上。 “我还没吃早食呢,您也吃点?” 赵烨是吃了东西过来的,肚子不是很饿,但因吃得少,倒也还能再吃一点。 “好。” 早食准备得很快,不过一会,便被婢女们端了过来。 莫永站在陆杨身后,随时听从吩咐,而在他身旁的,则是站在皇上身后的于喜。 两人都是守礼的,只是互相看了眼,点了下头,便算作打招呼了,根本不敢出声打扰到坐着的两人。 陆杨早上没有特定爱好,伙房那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知是不是莫永交代过什么,今日送过来的早食比他之前吃的要丰盛不少。 精致的面点,两大碗热乎乎的奶茶,还有能暖胃的药膳粥。 陆杨在家比较放松,招呼了下皇上,便拿起面点吃了起来。 他吃得随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并不会有那么多规矩。 赵烨看了一眼,端起奶茶喝了两口,然后便吃起了药膳粥。 粥里有股淡淡的药味,但味道却丝毫不苦,反而透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味。 他不由地便把粥都吃完了。 随后便端着奶茶慢慢喝着,侧头看陆杨吃东西。 伙房弄的量多了些,陆杨也就多吃了点,这一吃多,便想躺着。 但皇上在这,他肯定是不能抛下皇上去躺的,索性就让莫永去让人搬两张摇椅到厅里来。 外面还在飘着小雪,也就不去庭院那吹冷风了。 厅里暖和,陆杨又让人温了壶茶水,端来几盘精致糕点,便让莫永带着伺候的婢女下去了。 陆杨猜测皇上今日过来,估计是想跟他聊些什么事,便给他营造个适合说话谈事的环境。 果不其然,莫永带着人走后,赵烨便让于喜出去守着。 于喜点头应了声,快速出了厅门。 陆杨没有立马开口说话,而是端起茶碗,清了清嗓子。 他把茶碗放下,舒服地躺在了摇椅上,摇椅立马发出轻微摇晃的声音。 咯吱咯吱的,颇有节奏,听起来像是催眠曲。 旁边就是温着的茶水,茶香缓缓溢出,清香淡雅的味道在两人周围环绕。 陆杨眯着眼睛,拿起旁边莫永给他们特意准备的毯子盖在了身上。 这样的安静环境,让他渐渐忘记了身旁还有个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烨看着陆杨自顾自地做着一系列行为,再看到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好似是睡着了的样子,便难得地愣住了。 “你就这样睡了?” “......” 陆杨的瞌睡瞬间被皇上的话吓醒,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了转,忽而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爷这是说哪的话,我就是闭着眼睛感受一下这个天地之间的联系。” 赵烨瞥了眼陆杨,“嗯”了声,便盖好毯子按照陆杨先前那样,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483章 亲王礼殡葬 天色不好,赵烨并没有多待,在陆家吃了顿饭,便带着于喜回宫了。 离去时的脸色比起陆杨刚看到的时候,要好看了些。 但陆杨发现,皇上心里头还是藏着些事。 只是这些都不是他作为臣子该问的,皇上不主动提起,他便也不会去问。 说好听点,皇上有事能想到过来他这散心,陆杨这臣子便做得不孬。 可说得不好听的,关于皇上的问题,他句句都要斟酌回话,若是说错了什么,一次得罪,便能抵过之前的一切功劳。 关于私底下的接触,要想把握好一个度,对于陆杨来说也有些难度。 对待皇上,既不能完全像朋友那样对待,也不能完全像对君主那样。 这有时候也是一种考验。 不过这些事,陆杨向来都是想过便忘了,不会再去深思。 倒是有种得过且过的洒脱。 这样的人,过得自是开心自在。 赵烨走后,陆杨运动了会,消完食,便简单擦了擦身子,回房躺下了。 白芊芊见他早上起得早,便也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在房里准备小孩的东西。 自己的孩子,不管准备的东西再多,永远也觉得不够。 知道陆杨明日要上朝,想了想,白芊芊便准备给陆杨再弄个厚些的护膝棉垫出来。 翌日,天还暗着,陆杨便艰难地起来了。 冬天早起对于陆杨来说本来就是件有困难的事,更何况是天未亮就要起来。 差点要了陆杨半条命。 白芊芊还在睡着,尽管她昨日有提醒陆杨,记得起来的时候喊一下她,陆杨那时应了,现在却是没有喊她。 也正是因为不想吵醒白芊芊,他自己便爬起来了,没有再让桃香她们喊第二遍。 不过冬天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容易醒觉。 尽管他还想赖床,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洗漱完,吃过早食,出门时还飘着雪,天色暗沉,马车走得很慢。 到大靖门前时,天色比出门时要亮了些,尽管还是黑,但也能稍微看清近处的路面。 陆杨慢悠悠地跟在不知道是谁的后面,随着那人的脚步往午门那走。 还未到开门的时候,午门前正排着长长的两队。 陆杨走到右边的队伍排着。 第484章 老爷是喝也要喝,不喝也要喝 陆杨要回工部,而何心远要回翰林院,两人同行了一段路后,便分开了。 之前要离开京城,陆杨把工部相关的事交给了底下的员外郎陈志远负责。 除了实在是做不了主,且十分紧急的,陆杨拜托了薛尚书,让他帮忙决定一下。 薛尚书当时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也不知是不是皇上在那边提醒过。 陆杨原本还以为皇上昨日跟他说的是玩笑话,没想到回到工部一看,自己的桌上正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账本。 他眯着眼睛盯了会,确认没看错后,才认命地走过去。 江兴咏先前去了旁边屋子一趟,回来见陆杨杵在那一动不动的,好奇地看了下,没想到倒是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叹气声。 他往陆杨桌面看了一眼,顿时便笑了。 “陆郎中,好久不见了。” 陆杨抬头,见到江兴咏也是高兴。 “江郎中!” 他顿了下,看着江兴咏手上捧着的东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郎中,真是巧了,你也有这么多事没处理?” 江兴咏摇头,径直走向陆杨,边说:“这是我刚从薛尚书那屋里捧过来的,薛尚书说,既然你回来了,就让我退朝后拿给你。” 陆杨嘴角微微抽了下,“这,薛尚书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呵呵呵。” 江兴咏本来是不想笑的,一听陆杨这略显无奈的笑声,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郎中辛苦点,把这些账本查看完,也就能歇歇了。” 陆杨不知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略带苦涩地看着江兴咏放在自己桌上的那一叠账本,原本还有些不相信这真是给自己的,现在倒是觉得自己命苦极了。 好端端的,皇上过来催他上班作甚? 江兴咏不知陆杨心里的想法,只觉得陆杨的表情有些好笑。 “陆郎中这是怎了?怎么一边嘴角上扬一边嘴角下压的。” “哪里。” 陆杨收回放在那两叠账本上的视线,抬头看向江兴咏。 “江郎中可能看错了。” 他恢复了平静,如今只能认命了。 没有谁比他更惨了,出去一趟回来,还要处理这么多工作。 江兴咏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 “陆郎中坐下吧,我跟你说些事。” 陆杨看了看周围,这会功夫,外面的几位郎中也回来了,在这说事,想来不是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陆杨也就坐了下来。 江兴咏也注意到了有人正看过来,他没在意,继续与陆杨说:“我听薛尚书昨日说,明日开始便要忙那边的事,这些账本,陆郎中还是要抓紧。” 陆杨怎么不明白,“多谢江郎中提醒。” ...... 这天巳时,关于二皇子的祭葬礼的流程和内容也下来了。 自发丧起,文武群官皆着素服,戴翼善冠,七日之后便能除去。 过程很详细,每一日做什么,怎么做,又是穿什么,什么时候能脱,都一一规定好了。 这一忙,便要忙七日。 陆杨看完头都开始疼了。 再一想到自己那两叠还未看完的账册,心也有点隐隐作痛。 皇上现在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去惹皇上生气。 何况这本来也是他的工作,就算他再不愿,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加班了。 这两日,陆杨是抽着空来处理账本,是日看夜看,书房里放着的蜡烛都被他烧掉了一半。 这两日的努力也并不是没有回报,除了如期把账本处理好,陆杨还收获了一双黑眼圈。 再加上二皇子的丧事,他这双黑眼圈足足黑了五天,一点也没有要消下去的样子。 好不容易把二皇子的事忙完,陆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不好好休息,他觉得这双黑眼圈怕是要镶在他脸上了。 这会,群臣散去,准备回家。 陆杨身子累得很,走路都是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 不过因为这是丧事,大家的脸色都不算好。 陆杨这样,除了黑眼圈显眼点,其他倒是与其他人一样。 高敬平和马才英几人找过来时,陆杨正埋头往外走,听到几人的声音,还愣了愣。 难得见何心远也跟着两人一起过来,陆杨很快反应过来,与三人打了个招呼。 高敬平看他那双黑眼圈,皱眉道:“怎么这么久还没消呢?” 陆杨闻言,伸手摸了摸,也叹:“我也想消啊。” 他是一回到家便赶紧吃饭,吃完洗漱好就睡了。 但最近白芊芊身子有些不好,夜间总会腿疼,他之前没发现,这两天发现之后,便会起来给她按一按。 白芊芊见他累,就提出让他去偏房那边睡,陆杨岂能同意。 一来二去,这黑眼圈也就这样了。 不过二皇子的事忙完,他也就不用每天这么累了。 到时候就能好好在家歇息,想来过几天,这黑眼圈便能消去。 见三人都担心地看着自己,陆杨笑道:“别担心,过些天也就消了。” 闻言,高敬平几人也就只能让陆杨多多注意歇息,实在不行,就让大夫看看,开些安神的药,好好睡一睡。 陆杨心里暖意升起,自是点头应下。 三人过来,明显是有事要说。 陆杨便问了一句,高敬平就说:“是这样的,这段日子大家也不好聚一起过节,便过来与你说一声,年礼只能到时候再补上了。” 何心远刚融入这个团体不久,自是忙着表现。 可如今这情况,也不是他好好表现的机会,等高敬平说完,他便立马说:“是啊,我之前就一直想着请陆郎中你们一起吃顿饭,到时候,陆郎中你们可得赏脸呀。” 自从前几天陆杨跟他们提了句何心远,让他们与何心远这人慢慢接触后,高敬平和马才英就懂了陆杨的话。 他们接触时也不忘观察何心远,发现何心远是真心想融入他们之后,便也慢慢接受了何心远。 如今关系虽然比不上特别好,至少也是朋友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看陆杨是什么想法。 毕竟是陆杨说要接受何心远的。 想到这,两人便看向陆杨,看他怎么说。 陆杨自然不会拒绝,不过是一起吃顿饭的事,算不上什么。 何心远是放心了,有了这话,以后也不怕没机会请陆杨几人出来时不时地聚一聚了。 几人没有多说,一起走出去后,便互相道了别,各自上了马车。 陆杨一上马车便闭上了眼睛,让一旁的莫永可担心极了。 “老爷,您还好吧?” 这好不容易养了些肉,这些天又给消下去了。 自家老爷还真是难长肉。 脸色也憔悴,可惜这些天肉也不能吃,这样可怎么补身子呢? 只能让伙房那边想点办法了。 莫永是为陆杨的身体操碎了心。 陆杨却是没有很担心,自己的身体,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睁开眼睛,笑道:“莫叔,你别看我这样,我身体挺好的。” 莫永哪还不知道陆杨,每次都这样说。 “老爷,夫人让人把您的东西搬到了偏房里,说是让您好好歇息。” 陆杨眼神顿了顿,没想到白芊芊还给他来这一招。 他无奈地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马车走得不快,晃得陆杨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莫永尽心尽责地帮着陆杨稳住身子,别东倒西歪的,容易磕碰。 马车到陆家门前时,已经是半个时辰的事了,陆杨直接睡了一觉,除了身体略微有些不适外,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他一下车便往后院走,脚步算不得快,但也不慢。 这边,白芊芊正在房里吩咐桃香,让她去库房那边把之前放在那边的药材都拿到伙房那边,让人每日给陆杨熬一顿补药。 桃香一听,便说:“小姐,上次姑爷说他隔天喝一次就行,这天天喝,姑爷能答应吗?” 陆杨之前喝了几天补药,实在是受不住,便让伙房减了隔天一次。 白芊芊自然也是知道这事,闻言,想了想,便神情严肃道:“老爷是喝也要喝,不喝也要喝。” 没有人比白芊芊更了解陆杨的身体了,她作为陆杨同床共寝的人,陆杨这些天打呼声音都大了,以前可不会这样。筷書閣 陆杨还未走上台阶,便听到白芊芊这话,脚步不由一顿。 白芊芊还在说着话。 “老爷也是,让他过去偏房睡,他偏不愿,说是担心我们母子,你说,哪有人这样的。” 桃香掩嘴笑道:“小姐心里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姑爷这是时刻把小姐放在了心上。” 白芊芊的语气不是埋怨,就是有种甜蜜的烦恼。 她听着桃香的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摸着肚子,叹道:“希望老爷回来不要生气。” 陆杨听到这话,了然地走过去,出声笑道:“我生什么气?” 白芊芊和桃香一愣,忙看向陆杨,这才发现陆杨已经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是把话听了多少。 桃香不好意思,忙跟白芊芊说了句,便去库房准备白芊芊吩咐的事了。 而白芊芊眼神飘忽,再想到自己趁着陆杨不在,直接让人把偏房那边的床铺好,便觉心虚。 “夫君,您什么时候到的?” 陆杨见白芊芊要起来,忙让她别动。 他走过去,坐在白芊芊身旁。 “就是你说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的时候。” 白芊芊脸一红,之前说这话理直气壮的,这会倒是不好意思了。 “夫君,我打算让伙房那边每日给你弄一次补药,你就喝吧,不然爹娘,还有我们都会担心你的。” 她把陆杨的手拉起,放在肚子上。 正巧这时候,里面的平安伸腿踢了一脚,仿佛也是同意白芊芊说的话。 陆杨怔了下,便笑了,眉目都带着温柔。 “行吧,那我只能听夫人的话了。” 白芊芊一笑,低头柔声道:“还是平安说话好使,一脚便让你爹同意了。” 陆杨一听,颇为无奈地看着白芊芊,“哪的话,分明是夫人说话好使,平安还不会说话呢。” 白芊芊耳尖都红了,头也不敢抬,只得低低地应了声“嗯”。 眼看喝药这事就这么过去,陆杨便顺势说起了偏房的事。 “夫人这是要把为夫赶出这个房了?” 白芊芊摇头,“不是,夫君懂我的。” 第485章 兄弟几个齐心协力 陆杨挑眉,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是变得平淡,“是吗?那我可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 他低头看着白芊芊芊的肚子。 室内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白芊芊穿的衣服并不多,他手掌移动着摸了摸,觉得肚子比之前大了些。 平安时不时会回应他的抚摸,怕踢得白芊芊难受,陆杨把手收了回来。 白芊芊心里是有些慌的,本来这事她就是自作主张趁着陆杨不在,让桃香带人去安排的,这会听到陆杨的语气这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便更是慌了。 “夫君,你可是生气了?” 陆杨摇头,伸手捏了捏白芊芊的手掌,“我知道的,只是你晚上腿会难受,让桃香和梨香过来陪你吧?” 话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白芊芊也想让陆杨放心,“好,到时候我跟桃香和梨香说一声。” 陆杨这才同意两夫妻分房睡。 白芊芊倒是想去偏房睡,可惜陆杨不允许。 两人没说一会,梨香便过来敲门了。 “小姐,姑爷,饭菜来了。” 陆杨是早就饿了,闻言,便应了声,让人直接开门进来。 白芊芊有特定的补汤,陆杨有特定的药汤,都用汤盅装着,各自放在两人面前。 陆杨一闻到那股味,便想起了之前天天喝药汤的日子。 再想到自己先前答应白芊芊的事,头皮和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忽视那个汤盅,净手之后,直接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可惜吃完之后,这药汤也是没能逃过去。 喝完药汤,陆杨便去洗漱了下,跟白芊芊说了几句话后,便去了偏房。 冬日天黑得快,这会天色已经变得昏暗,偏房里点了蜡烛,把房里的每一处都照亮了。 这个偏房陆杨之前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后面便没有再过来看过,这会一看,发现丝毫不比正房那边差。 该有的都有,连他常看的书也搬过来了。 陆杨默默在房里走了一圈,顿时就知道自己估计要在这里睡一段时间了。 他无奈地笑了起来,一颗心被装得满满的。 困意让他在这张陌生的床上躺了不过一会,便昏昏睡去,根本没有认床的毛病。 不过到半夜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醒了过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坐了起来,还顺手给旁边的位置掖了下被子。 发现旁边没人时,他懵了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今晚跟白芊芊分房睡了。 冷意很快驱赶了暖意,侵袭过来。 陆杨只好躺了下来,闭着眼睛听了会旁边房间的动静,隔壁一点动静也没有。 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是不放心,他起身穿好衣服,打算过去看一看。 开门和关门的动静在黑夜里很是明显。 尽管陆杨动作放得很轻,还是听到了两道清脆的咯吱声。 今晚守夜的是桃香,她就睡在外间的小塌上。 因为担心白芊芊半夜醒来自己不知道,她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半梦半醒间听到有声音,还以为是白芊芊醒了,连忙爬了起来。 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去内室先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动静,才走到门口前,打算问问是谁半夜不睡,在这走动。 外间里点着蜡烛,陆杨在外把里面走动的人影看得是一清二楚。 等人影走近,他才伸手敲了下门,压低声音。 “是桃香还是梨香,给我开个门。” 桃香一下子便听出了陆杨的声音,连忙把门打开。 “姑爷,您怎么这么晚过来?” 陆杨走进门,没有直接往内室走,而是打算等身上的寒气消掉再过去。 闻言,他轻声回道:“我来看看夫人睡得如何。” 桃香经常跟在白芊芊身旁,自是知道白芊芊和陆杨的相处方式。 可是尽管她已经习惯了,这会也是被陆杨的话和举动给感动了。 心里也是替自家小姐高兴。 “姑爷,小姐没醒,正睡着呢。” 陆杨“嗯”了声,让桃香继续睡,便悄悄走进内室。 桃香看着,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羡慕,同时又有些了然。 也难怪外面那些夫人这般羡慕小姐了...... 白芊芊睡得确实沉,陆杨走到了床边坐下,她都丝毫不知,睡姿变都没变一下。 外间的光线到了这边,已经变得十分昏暗。 但在黑暗中处久了,这点光也就变得十分亮了,视线也清晰不少。 他坐了一会,像是料定了白芊芊什么时候会醒一样,白芊芊一动,他便伸手过去给白芊芊按腿。 白芊芊也是没完全清醒,睁开眼睛看了眼,便又闭上了。 “夫君,你别按了,我已经好了。” “嗯,我按一会就睡,你睡吧。” 两人按照之前那样对话,一个是丝毫没想起两人已经分房,陆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个是尽着自己的那份责任,也没想着要提醒白芊芊。 白芊芊身子越来越沉,很快就又睡着了。 陆杨听着白芊芊轻微的呼吸声,按了一会后,也不打扰白芊芊,替她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桃香没睡,见陆杨出来,忙起身喊陆杨。 “姑爷。” 陆杨点了点头,温声道:“我走了,你睡吧,她不会再醒了。” 桃香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姑爷慢走。” “嗯。” 陆杨没有多说,打开门就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等听到落闩的声音,才回了房。 第二天,陆杨没有特意早起,睡到了巳时也没有人过来喊他起来。 他是睡得心满意足,起来时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慵懒。 早饭没吃,中饭还是要吃的。 白芊芊并没有等陆杨,毕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陆杨洗漱好,在偏房吃过饭,才去了白芊芊那。 白芊芊一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就收也收不住。 “夫君,你昨晚怎么过来了?” “看你睡得怎么样。” 陆杨应了句,走过去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日天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今日没有下雪,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阳光照在身上,十分暖和。 在冬日里晒太阳,是件十分舒服的事。 白芊芊本来就很少出门,现在怀孕之后,能推的宴会都推了,如今基本就是在家里走走。 几位嫂嫂有时候会一起过来,有时候则是单独过来陪白芊芊聊些关于养孩子的事。 刘晓已经搬回了陆柏那边,现在也就是每日过来跟白芊芊说会话,带些补汤过来给白芊芊喝。 白芊芊其实在家里也不算无聊,她有桃香她们说话,还有婆婆嫂嫂们说话。 在房里待久了,还能去园子里走走,其实去不去外面,她都不是很在意。 但陆杨提起了,她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她也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见白芊芊脸上有着犹豫,陆杨当下便知道了白芊芊的顾虑。 “没事,我们就走去娘那边玩玩。” 白芊芊一听,这才答应了出门。 尽管出了太阳,白芊芊出门时,陆杨还是让她把披风带上了。 白芊芊出门前便让桃香去备了些礼,一会上门,可不能空手过去。 路面上有消融的积雪,陆杨扶着白芊芊,两人慢慢地往陆柏那走。 第486章 谁来了? 陆杨当时在外面办事,并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但回来之后,陆大石便把陆柏寄回来的几封信给了陆杨看。 信里不只是说了大河村里这一年的情况,还说了秦夫子和刘开毅他们的近况。 还有就是,关于陆正年和陆正华的情况。 两人现在就是在家备考,每天天没亮就起来背书,两人轮流抽背,天亮了就看书练字,晚上还要看一会书才会去睡觉,刻苦程度比起陆杨那时候,还要努力。 陆杨前阵子看到这最新寄过来的信,直接气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那时候也很刻苦了好不好? 他当即写了封信,与陆大石他们的信夹在一起寄回去了。 临近考试,让他大哥别让正年他们晚上看书,天黑就让他们睡,精神好了比什么都强,更重要的是,要注意锻炼身体。 也不知道他大哥收到之后,会不会听他的话。 说来也是奇怪,按理年底的这一封信肯定会在年前到的,结果现在都年后几日了,信竟然还没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大石也疑惑这事,“你大哥之前便说了,会提前备好年礼与信一起寄回来,现在还没有到,可是家里那边出问题了?” 这话陆杨没法回,大河村离京城这里太远了,回去都是以月为单位来计算,这么远,什么信息到这里也滞后了。 交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陆杨眼里有着深思,但不过一会,便打消了某个念头。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就好。 陆大石不知他在想什么,还在说着陆柏那边的事。 “杨子啊,你说你大哥寄来的信和东西是不是因为天不好耽误了?” “爹你别担心,等过两天还没收到,我让人回去看看。” 陆杨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现在天冷,路上因为事耽误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他也明白陆大石的担心,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陆大石闻言,总算是放心了。 “那就好。” 就在陆杨和陆大石说着话时,得到消息的陆松和陆榕几人也过来了。 李静和周寻芳打过招呼,便加入了聊孩子的队列。 而陆松和陆榕,则是坐在了陆杨身旁。 陆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陆杨,“大哥的信,我们过来时刚好遇到了。” 陆杨一笑,接过之后,先递给陆大石看,边说:“我刚跟爹聊着这事呢。” 陆大石信还未拆开看,便有人过来,询问车上的东西是直接搬到前厅,还是搬到库房那边。 陆大石让直接搬到厅里,然后便拆开信来看。 他看了一会,随后递给陆杨。 “你们看看吧。” 陆杨注意到陆大石的表情好似不是特别高兴的表情,接过便快速扫了一眼,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便给了陆松。 陆松直接往陆榕身旁伸过去,两人一起凑过去看,不过一会,两人也明白了什么事。 陆松眉头微皱,“爹,大哥说村里有人想要来我们家里当仆人或者婢女,这事可不能同意。” 陆松也是没想明白,陆杨当初给村里安排了这么多,日子怎么着也是能过下去了,怎么还有人想要把孩子送过来给他们当仆人婢女呢? 陆榕没说话,只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多了丝不解。httpδ:/m.kuAisugg.nět 显然也是没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事。 陆杨倒是没在意这个事,“二哥,大哥既然只是提了一句,说明事情他已经解决了,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事。” 陆大石一听,便叹道:“也不知道你大哥在那边怎么样了。” 陆杨看了眼陆松和陆榕,两人倒是也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便劝说陆大石,让他别想那么多。 “赵族长是个聪明的,他肯定不会让人去打扰大哥他们的,爹您别担心,有事大哥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陆松说了句,陆榕便接上了。 “是啊,爹您注意身体,这些小事大哥肯定都会自己处理的,您别担心。” 两人轮流着说,陆大石慢慢地也放下了心,没有再说这事。 刚好仆人们也把陆柏让人送过来的年礼搬过来了,陆大石便让三人去把年礼分一分,晚点带回家里去。 陆杨几人自然顺他的意,应了声便起身过去。 陆杨和白芊芊是在那吃了晚饭才回来的,下午没聊多久,几人便打起了牌,白芊芊打了一会,累了便也就去旁边的客房睡了。 陆杨接上,李静几人也就顺势把牌让给了陆松几人。 几人的牌技还是陆杨教的,陆杨会的,他们可是不会,不过一会就把陆松陆榕打得是哗哗大叫,脸上不知被画了多少东西。 他把这事跟白芊芊一说,白芊芊笑得差点肚子疼。 她醒来时,陆杨几人已经没有打牌了,正在厅里喝茶说话,可即使没看到,听到陆杨的描述,她还是笑得不行。 肚子一颤一颤的,把陆杨看得心惊胆战,也不敢再逗白芊芊了。 ...... 放假的日子平静且快乐,陆杨脸上的肉养出来了一些,在家看看书,喝喝茶,陪陪白芊芊在园子里逛逛,时不时地去找陆松他们说说话,打打牌,日子过得甚是快活自在。 如果皇上没过来的话,他能更快乐。 这天出了太阳,陆杨屁颠找出好久不练的弓箭,拿着去园子里练箭,没练上几回,便见莫永急着跑过来,直喊家里来了贵客。 陆杨一头雾水,松开已经提起的弓箭,看着往这里跑来的莫永,不解道:“莫叔,谁来了?” 第487章 后悔?朕不会后悔任何事 莫永喘了口气,快速说道:“就是上回那位爷来了。” 陆杨一听,瞬间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莫永怀里,转身就回院子里跑。 莫永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眼已经快要消失的陆杨,忙追了上去。 “老爷,您不去见那位爷吗?” 陆杨回头看了眼莫永,脚步越跑越快。 “莫叔,你快去跟那位爷说,就说我受寒了,正躺在床上起不来,让他先回去吧。” 这人一来,准没好事。 想到上回过来,他就累了好些天,这次过来,也不知道他得累几天。 所以这个面,现在不适合见。 要见,那也是上班时间见,放假期间,他可不见。 可怜莫永一把年纪,还得一路追着自家老爷。 闻言,他大喊道:“老爷,我与那位爷说了,说您正在园子里练射箭,您是装不了病了。” 陆杨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 “莫叔,你真这样说了?” 莫永点头,喘着气跑到陆杨身旁停下。kuAiδugg “对,呼,那位爷还说要过来看看。” “......”陆杨脑子都钝了,艰难地转头看莫永,“莫叔,他跟过来了?” 莫永点头,“我找了个机会出来,就想过来提醒一下老爷,没想到老爷您跑得这么快。” 陆杨回头看了眼,刚好被东西挡住了远处的视线。 想了想,他转身往前走了一段路,伸头过去看了一眼,便见远处有几人正往这边走过来,而走在前面的,不是那人还有谁? 皇上就是不一样,穿的衣服就是贵气,披风都是带大毛的,看着就雍容华贵。 一身黑白穿着,他这么远都能看见那反光的宝石腰带,亮得他眼睛都难受。 他这府上,可招待不起这样贵气冲天的客人。 眼看着那人已经走到亭子里坐下,往这边看来,好巧不巧,陆杨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对上了。 这会真是走不掉了。 陆杨只好吩咐莫永,“让人准备些东西,我一会带那位爷过去前厅。” “好。” 等莫永离开,陆杨才整理了下衣服,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陆杨来到了亭子里。 “微臣参见皇上。” 赵烨点头,瞥了眼陆杨之前离开的方向,淡笑道:“爱卿刚刚在跑什么?” 陆杨早已想好了理由,忙拱手道:“回皇上,微臣刚刚在锻炼身体,练跑步呢。” “是吗?” 赵烨看着陆杨这身利落的打扮,视线又放到陆杨先前练射箭的地方。 “爱卿每日倒是挺忙。” 陆杨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是有点,让皇上您看笑话了。” “呵。” 赵烨轻笑了下,“爱卿坐吧,朕今日过来,是有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陆杨嘴角的笑意顿了下,“皇上,这冷,我们去厅里说吧?” 在哪说都行,既然陆杨说了在厅里说,赵烨也就同意了,起身往亭外走。 陆杨连忙跟上,落后一步跟在皇上后面。 赵烨负手在后,慢悠悠地走着,过了会才说:“云南那边结束了,吴将军和陈将军正准备班师回朝。” 云南的事陆杨是知道的,闻言,笑道:“云南大捷,皇上也该放心了。” “嗯。” 赵烨淡淡地应了声,语气却是没有陆杨所想的那样轻松。 “之前爱卿跟朕说的,关于云南那边的治理,爱卿觉得现在还可行吗?” 陆杨回想了下,这才记起当初跟皇上所说过的事。 “皇上,那自然是可行的。” 陆杨不会傻到去否认自己当初说的话,何况那方法对于治理云南那边的特殊情况,自然是可行的。 赵烨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出了拱门,往前厅的方向走。 自从出了皇后这事后,陆杨就觉得皇上跟以前比起来,要沉默了些。 想了想,陆杨开口问道:“皇上可是有烦心事?” 赵烨转头看了眼陆杨,“爱卿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杨低头,叹道:“皇上若是没有烦心事,可不会来微臣这里。” 赵烨挑眉,不置可否。 “吕家那丫头,这两日你去看一下吧,闹得很。” 话题转变得很突然,让陆杨有些防不胜防。 闻言,他抬头看了眼正缓步向前的皇上,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的。 关于吕家的事,陆杨能感觉到皇上还放了一份心在上面,也不知道是因为吕老将军的要求,还是皇后生前与皇上说了什么,才导致皇上在吕婉慈的事上,问了他两遍。 这第一遍可以拒绝,这第二遍就不好拒绝了。 陆杨点头了,“好,明日我便过去看看。” “嗯。” 赵烨明显也知道自己两次提起这事有些不合常规,便说:“皇后与朕毕竟夫妻一场,何况那时候朕答......” 他顿了下,才道:“你就去看她一眼,安了她那份心,省得她再闹。” “好。” 陆杨笑了笑,斟酌了下皇上的语气,说:“皇上对前皇后可是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 赵烨看着远处,眼里有些不明的情绪。 “爱卿还不知道吧,朕与皇后,可是从小就认识了。” 关于皇上之前的事,陆杨还真是知道得少。 他轻声道:“那微臣还真不知道。” 赵烨微微扬了下唇,却是很快又消了下去。 “朕的事,有谁敢在私底下乱说的?你不知道也正常。” “皇上可是在后悔?” 陆杨思考之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皇上跟他说这些,很难不让陆杨多想。 有时候猜皇上的心思,也是一门学问。 这回陆杨倒是猜对了。 皇上这是想找人诉说心事了。 周围跟着的几人被赵烨挥退了,他停了下来,站在一片小竹林旁,笑声微沉。 “后悔?朕不会后悔任何事。” 陆杨停在了离皇上半步远的位置,听到这话,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时候话说得这么绝对的,便是说明这话不能信。 皇上内心深处,估计还是有些后悔的。 至于皇上后悔什么,陆杨没有再往下想,左右离不开皇后就是。 赵烨见陆杨不说话,转过身看他。 “爱卿怎么不说话?” 陆杨倒是诚实,“回皇上,微臣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烨盯着陆杨看了好一会,随后笑了笑,笑声低沉。 “朕恕你无罪。” 这话一出,陆杨可就放心了。 “回皇上,臣觉得皇上这话说得太绝对了,不好。” “不好?” 赵烨反问道:“爱卿难不成觉得朕应该后悔?” 陆杨也不是没有被皇上这样盯过,倒是不怕。 “皇上,谁都会有后悔的事,您不必这样来暗示自己。” 他笑了下,说:“有时候承认,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认知,您说对不对?” 第488章 两个选择 “爱卿口才就是好。” 赵烨静默了会,才抬步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对陆杨的话做出评价。 陆杨也没有再说,在后面慢慢跟着。 前厅里暖意充足,茶香飘逸,还有热乎糕点的香味掺杂其中,陆杨肚子不由自主地蠕动了几下,看着那几盘精致糕点没移开眼。 赵烨在于喜的伺候下脱去披风,净过手,便十分自然地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眼旁边的位置,“爱卿坐这吧。” 于喜等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自觉退下,厅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好,多谢皇上。” 陆杨应了句,便看向莫永先前摆放在上位的几盘糕点,想了想,还是先去把那几盘糕点搬到座位旁的茶几上,才坐了下来。 赵烨也不管他,端起茶碗自顾自地喝着。 等他坐下后,才放下茶碗,伸手拿了块糕点咬了口。 陆杨见他如此放松,也不拘着,起身去一旁净了手,走过来还未坐下,就拿了块早就想吃的方糕咬了口。 方糕甜软香糯,里面是豆沙泥,甜味是按照陆杨的口味来的,十分合他的心意。 他坐了下来,直接把剩余的大半块塞进了嘴里,端起茶碗喝了口。 赵烨看他这副随心所欲的模样,不想他这般安逸,便说:“爱卿在朕面前,真是毫不掩饰天性。” 陆杨嘴里还嚼着糕点,闻言,他原本嚼得正起劲的动作慢了下来。 掀起眼皮瞥了眼旁边从容低头饮茶的皇上,他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喝茶清了口,才慢腾腾地回道:“皇上若是看臣不满,臣可以退下,不在皇上面前碍眼了。” 赵烨冷笑,“朕过来,爱卿不乐意?” 他睨视陆杨,直接拆穿陆杨之前撒腿就跑的行为背后意味的事实。 陆杨一口牙差点没咬碎,贼喊捉贼这是。 “皇上,可是您先说臣的,臣不过是随了皇上的意罢了,怎么还能这样冤枉微臣呢?” 陆杨指了指厅里给皇上安排的茶水糕点和火盆,悲声道:“皇上您看,这是不乐意您来的意思?” 第489章 君尚书他确实心怀天下 陆杨也是会看人脸色的。 见此,吸了口气便接着道:“可是若是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太着急,怪他们太贪心,最终才会导致这样的结局。” 赵烨眼睛动了动,“爱卿当真是这样想的?” 皇上的眼神陆杨看不懂,索性他便收回了视线,放在了旁处。 “皇上,臣说的都是自己心里想的,臣不敢欺瞒皇上。” 赵烨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朕知道了。” 厅里的气氛突然间冷了下来。 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过于寡淡,一下子让本来还有话要说的陆杨自觉闭嘴。 他等了会,见皇上没有说话的打算,便去把温着的茶壶拿起,刚想给自己倒茶,想了想,他看向皇上不知何时放到桌面上的茶碗,问道:“皇上,臣给您添点茶水?” 赵烨回神,看了眼陆杨拿着的茶壶,随即点头。 “好。” 给皇上倒完,陆杨连忙又给自己倒了杯。 他刚把茶壶放回去温着,便听到赵烨说:“爱卿可知道吕老将军给朕的那份名单里,都有谁?” 皇上上回过来,便跟他说起了这个,还说身边需要他回来帮忙,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皇后那一派的人都有谁。 但皇上没提起,陆杨也就没问。 他还是有些怕的,怕自己处得好的官员是暗中支持皇后那一派的人,这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他要怎么面对他们? 是故作不知,还是慢慢远离,这都是问题。 陆杨向来头疼这些交际问题。 要他想,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不处。 可这句话的适用范围是与自己身份相同,或者是地位比自己低的情况下。 如果比自己的身份要高的,这句话就有些不能用了。 他倒是不想处,可是人家能仍由着你这样吗? 有时候身不由己便是这样。 陆杨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很多东西,但在这个时代,阶层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说忽略就能忽略掉的。 可他既然选了站皇上这边,那皇上这话,他是硬着头皮也要接上去的。 陆杨道:“皇上,可都有谁?” 有些忐忑,陆杨紧张地看着皇上的嘴巴,就怕他吐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人名来。 而确实,陆杨也是听到了。 赵烨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莫名,像是阳光照射进一片茂密的森林,在地上照出明明暗暗的零碎光影,神秘阴冷得令人害怕。 “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都是支持皇后的人。” 赵烨把前面几个大臣说了,而后又说了一些其他人。 陆杨听得是目瞪口呆,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皇上先前说的那三人身上。 “皇上,您说的都是真的?” 六部尚书,支持皇后的,竟然就有三位大臣。 这若是光明正大地下旨弄皇后,指不定要受到多少阻挠。 陆杨突然间有些心惊。 他这个暗中推动事件发生的人,怕是躲不过以后那场旋涡了。 不过万事无绝对。 陆杨看向一旁能改变很多事情走向的人,开始思考问题,想知道皇上具体是怎么想的。 赵烨只觉陆杨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他的心神已经放在了别处,根本分不出心来想陆杨这眼神是何意思。 他道:“朕不仅观察了,还让人暗中去查了。” 赵烨顿了下,笑:“朕若是没有证据,朕不会与你说。” 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来嘲讽,但话却满是嘲讽。 很矛盾,但事实确实如此。 陆杨没想到皇上还特意让人去查了,看来这些天,皇上暗中做了不少事情。 他与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接触得少,但与礼部尚书还是有些接触的,虽然接触也不算很深,不过比起另外两位尚书,算是有交情了。 礼部尚书可是当初看中他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站了队。 想了想,陆杨还是有些不明白。 “皇上,礼部尚书真是吗?” 陆杨与谁交好,赵烨也算是有些了解,闻言,没忍住,嘲了句:“君尚书啊,谁是皇后他就支持谁,朕算是看清了。” 这话让陆杨顿时明白一个事。 礼部尚书遵循的是立嫡立长原则,皇上立谁为皇后,他便支持哪位为太子。 你可以说他有原则,也可以说他没有原则。 毕竟,他这种行为好像也并没有错。 只是陆杨不明白皇上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把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第490章 您啥时候也给微臣升个官 “那可不行。” 陆杨整理衣服的动作都放慢了。 “微臣光说,皇上肯定不能明白臣是经历了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才能顺利完成皇上所嘱咐的事情,但是看了,微臣都不用说,皇上也能看出臣是费了多大努力,才能平安归来。” 这几道疤痕陆杨倒是不在意,毕竟对他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他至今没跟白芊芊和家人说过这件事,现在还好,到时候白芊芊若是看到了,指不定要问。 想了想,陆杨也就没拒绝皇上的提议。 赵烨听着陆杨的话,忽而有些哭笑不得。 “朕都允了你这么长的假了,哪里是不能明白你上回的辛苦?” 陆杨快速瞥了眼赵烨,提醒他。 “皇上,这假是臣主动要来的。” “要是朕不答应,你能有?” 说起这个,赵烨就有些想反悔。 他看向陆杨,语气十分认真,“爱卿啊,朕觉得这假还是长了点,你这样,让朕怎么升你官?” 陆杨一听,头上那根警觉线顿时就竖了起来。 “皇上,任何事臣都答应您,就是这事不行。” 他边说边观察皇上的神情,见皇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又道:“皇上,臣夫人就快要生了,臣得攒些假期,到时候好好陪陪她。” 像是怕皇上不答应,陆杨拿出了证据。 “皇上您看,臣之前的假也没休几日,可都留着呢,臣可没有骗您。” 赵烨自然是知道陆杨光有假期,但是休得少,闻言,并没有多少意外。 倒是有件事他一直没想明白,他不解地看向陆杨,皱眉道:“别人奔着升官加爵去了,你是奔着放假去了,这是为何?” 陆杨身正不怕影子斜,当即便说:“臣不愁这个。” 赵烨没懂他话里的意思,还是疑惑地看着他。 陆杨像是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下,说:“皇上肯定不会亏待微臣的,毕竟臣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皇上您说是不是?” 闻言,赵烨的眼神顿时由疑惑不解转为了嫌弃。 “爱卿你可真是好算计。” 陆杨腼腆一笑,“皇上若是这样说,臣也不敢反驳,左右皇上知道微臣的心是好的就成。” 赵烨有些一言难尽地收回视线。 他见过这么多臣子,还未遇到过像陆杨这样的。 脸皮厚得有时候都不把他当皇上。 眼见着皇上没有再说假期的事,陆杨麻溜地转换话题。 “皇上,您说有事要找臣商量,可是什么事?” 赵烨放下茶碗,也是想起了这件事。 “朕想直接从京城派人去治理云南那边,你......” 陆杨心头狠狠一跳,云南在古代可是一直算是穷山恶水的地方,这穷山恶水容易出刁民。 治理难度不是光有政策就能实施的,还得解决不少问题呢。 虽说离京城远,治理好了,那便是个土皇帝,吃香的和辣的,皇上远在天边,也是注意不到。 可他在家舒舒服服的,谁愿意折腾去那老远的地方呢,路上拖家带口的,得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那边呢? 光是这样想,陆杨实在是忍不住,不等皇上说完,便连忙说:“皇上,臣不适合啊,臣夫人还怀着身孕,可不行出远门的。” 赵烨冷眼一瞥,皱眉道:“朕说了让你去了?” 陆杨一听,顿时端正了坐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臣说错话了,皇上您继续。” 赵烨陡然叹了口气,视线越过陆杨,看向外面的庭院。 “朕想问问你,齐宁这人如何?” “齐宁?” 陆杨摇头道:“皇上,臣与齐百户也就之前在学堂里认识,后面齐百户就没有再去学堂了,臣与齐百户其实并不是很熟。” “嗯,朕知道,朕只是问你,这人能不能信?” 赵烨自然知道陆杨与齐宁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一个人的好坏,看底子就能看出来,并不需要长年累月地接触。 陆杨知道皇上问的是三观,说实话,齐宁三观是可以的,毕竟之前向他借的钱,说好会还,过了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并且还加了好几倍地还。 人是不错的,聪明劲也有,不然也不会混到了现在这位置。 陆杨实话实说,把齐宁信守承诺,敏而好学,自强不息的话都说了。 至于皇上信不信,那便不是陆杨能控制的。 赵烨心里有自己的估量,加上他对陆杨的信任,自是偏向了齐宁这人。 “朕原本是想派文臣过去,但后面一想,之前派的也是文臣,可情况一直没变化,反而让段氏更加强大。” 赵烨继续说:“文人到底缺了份血性,朕若是想实施爱卿之前说的对策,便需要这人有强硬手段。” 他看向陆杨,语气平静,带着几分冷淡。 “如今朕吸取经验,决定派个武臣过去治理云南,可朕也不想这武臣光有强硬手段,而不会独自思考。” “如果光靠着爱卿所说的对策,就能把云南管理好,那朕以后也不用再担心云南那边了。” 对策是个方向,但实施起来,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这就需要那人会随机应变。 皇上要的,是能文能武之人。 陆杨心里千回百转,瞬间就能明白皇上内心的想法。 陆杨心头刚这样想,便听到皇上说道。 “朕需要的,不光是会做事的人,还要自己能解决问题的人,爱卿能明白朕的意思?” “皇上,臣明白。” 陆杨停了下,看了眼皇上,便说:“皇上觉得齐百户是这样的人?” 赵烨幽幽地看向陆杨,“其实爱卿也合适。” 见陆杨猛地深吸一口气,赵烨“呵”地笑了下,“但朕这边需要爱卿,便只能派别人过去了。” 陆杨一口气哽在喉咙,闻言,顿时便呼了出来。 皇上提起齐宁,便是已经决定了让齐宁过去治理,虽然云南是个难治理的地方,但未免不是齐宁的一个机会。 只是,齐宁也算是自己的一个朋友,陆杨想了想,便说:“皇上,云南那边若是要治理,武力可是少不了。” 赵烨自然知道,“朕到时候会让兵部尚书处理这事,给齐将军一部分武力。” 陆杨眨了下眼睛,齐宁这就直接从百户到了将军? 这升官速度,令陆杨羡慕嫉妒恨。 他咂舌道:“皇上,您啥时候也给微臣升个官?” 赵烨心里还在想着关于云南那边的治理情况,突然听到陆杨这话,差点岔了气。 “朕不是给你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