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 第一章 规则 这片像墨汁一样的大海间，漂泊着无数船只。 仅供单人乘坐的木舟， 或是载着多人的轮渡， 偶尔还能见到上百人的大型轮船， 不过，无论是乘坐哪艘船只的人们，均处于一种迷惘状态， 他们的记忆正在被大海慢慢卷去，没有人知道最终会去向何处，没有人知道自己已然死亡。 然而， 本应通往死亡国度的大海间却浮现出一座灯塔，半掩于迷雾。 顶端射出的灯光恰巧落在一艘木舟上， 光耀牵引， 木舟承载着其上的青年，一齐靠向灯塔。 随着愈发强烈的灯光照射，镶嵌于青年面部的漆黑眼珠，正在慢慢褪色而变得有神。 逐渐感受到来自于灯光的灼烧感， 当木舟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炙热的斑纹贯穿头颅。它承载着一道声音，仿佛来自于生者世界的呼唤。 嗡！ 眼前不再是漆黑大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旧木桌， 逐渐撑开双目的青年，眼瞳正对着木桌右上角的一盏老式煤油灯， 燃烧于其中的火光恰巧与意识间的灯塔相重叠。 此外， 枕着脑袋的双臂下，传来较为粗糙的纸张触感，对应着一张潦草字迹的泛黄纸张。 书桌左侧还摆放着一盏水杯，内部残留着气味怪异的透明液体。 见到如此陌生的场景， 青年的第一想法既不是畏惧，也不是好奇……而是在潜意识间冒出来一个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思绪： “我的论文！” 他大脑间的最后一段记忆，便是在实验室通宵修订毕业论文。 同时， 这段记忆的最后还伴随着强烈心绞痛与意识模糊， 想到这里，青年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猝死了吗？” 端详起自己的双手， 泛黄的手掌间遍布着大量的磨损痕迹，手指处还有不少的老茧，指甲盖更是塞满着类似于泥土的脏东西， 青年一眼便认出，这绝不是陪伴他单身数十年的老伙计。 “我……我穿越了？” 青年名为易辰，是一位苦逼的化学工程专业研究生。 平日喜欢看各类小说、玩游戏的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一个关键词-【穿越】。 得出这一结论时， 没有焦虑、没有恐慌， 反而露出一种无比释然的表情，甚至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因为不用写论文，不必担心审核与后续答辩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从孤儿院出来的他，历经二十四年的单身狗生活，对于原本的世界也没有太多留恋。 不过， 这样的放松并未持续多久， 漂浮于空气间的腐臭气味让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得尽快弄清楚眼前的情况……” 易辰晃了晃脑袋，起身环顾这间不超过四十平米的木屋。 书桌左侧， 放置着一张紧贴边墙的单人木板床。 床脚能看到明显的霉斑印记，与木屋间的湿度有很大关系， 此外， 整间木屋没有任何的窗户设计。 唯一与外界关联的，仅有一扇厚重的灰色铁门，严丝合缝地嵌于门框之中。 老旧的灰色颜料、极为粗糙且有凸粒的触感，刷上去恐怕已有四、五十年。 铁门的钥匙正挂在易辰的裤腰带上。 而在门侧的墙上，还安装着一台颇具年代感的座机电话。 在易辰的记忆中，这种电话机仅有儿时在孤儿院见过……在后续智能机普及的年代里，便被完全淘汰。 橡胶外皮包裹的电话线向上延伸，钻出屋顶而连接着外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整间木屋没有任何光源，唯一的发光装置便是木桌上的手提式煤油灯。 如此简陋、密封的木屋设计，外加空气间的腐烂气息，让易辰想到一种不吉利的东西-【棺材】。 自己就好像被封在一口木屋样式的棺材间， 回到木桌前， 由于没有手机或是镜子，无法审视自己的样貌， 大概伸手摸了摸面部，除了胡渣有些不干净外，整体五官感觉挺不错，似乎比原本的自己还要俊俏一些。 从皮肤的粗糙程度来看，年龄也应该不超过三十岁。 接下来便是对于细节信息的摸索， 目光回到最初的木桌，注视着遗留在上面的【信件】。 “英文？这里是国外吗？” 易辰拿出平日间研读论文的水准，快速浏览起来， 第一行第一句便书写着令人不安的单词-【die】 随着阅读的深入，信件上的单词就如同蛆虫般爬入体内，让他浑身不适。 ≮我要死了，我肯定会死。 但至少，我还有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利。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弗朗院长，从孤儿院出来的第一份工作就被我搞砸了。 我总是这样不仔细，在孤儿院也像这样犯错。 手册里的第三条……明明每天都会过目，还是出错了。 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看见这封信的人，能原谅我的懦弱与无能，我实在不敢直面错误导致的【结果】。 如果可以的话，请麻烦烧掉我的尸体。 千万不要将我葬在这里！≯ “遗书？” 易辰抓来木桌一角的水杯，闻着残留于其中的液体气味。 已经能完全断定这副身体原主人的基本情况了。 “这家伙的童年也在孤儿院间度过？因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样貌与体型，以及死亡的重叠，刚好让我穿越到他的身上吗？ 明知自己会死，所以选择服毒自杀？ 仅仅因为没有按照某条规则办事，就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深入的分析让易辰嗅到弥漫于空气间的不安与危机， 同时也思索起自身的‘困境’。 “既然我穿越了过来，【烂摊子】自然就需要我来处理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在遗书间多写一点有用信息。 犯错以后，到底会有什么危险？ 某个组织的杀手会来清除我？还是有什么怪异的东西会找上门？” 想到这里，易辰再次环顾四周。 即便整间木屋像棺材一样被封得死死的，依旧没有半点安全感。 “冷静下来~我已经死过一次，没什么好怕的。 先找找看遗书间提及的【手册】，看看这家伙到底犯了什么事，以及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拉开木桌的抽屉， 一份羊皮纸制的地图，以及黑色毛皮封装的特殊手册放在其中。 据地图的显示， 这里是一处【墓园】 木屋位于正中， 周围以顺时针环绕着1-6号墓地， 另外在地图的边角，还设置着一个奇怪的7号墓地，完全隔开，需要穿过一条上百米的小径才能抵达。 “这里是墓园？这家伙的身份是守墓人吗？难怪就连木屋内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腐烂气味。” 易辰转而拿起记录有重要信息的手册。 【员工手册（伊斯顿小镇-墓园）】 第一页详细记录着工作时间的安排， 守墓人需在固定时段对相应序号的墓地进行巡查，例： 1号墓地的巡查时间为7：00-9：30。 2号墓地的巡查时间为1：00-3：00。 等等 另外， 7号墓地没有巡查时间，也不需要巡查，属于一处特殊区域。 时间表勉强还算正常。 当易辰翻至手册的第二页，表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一上来便是以星号标记的鲜红字体， *请认真阅读以下每一条墓地规则，熟记于心。任何一条未能做到或出现差错，都将招致灾祸，你将付出超越死亡的代价。* i.【严格按照时间表巡查各墓地，起始与终止的时间误差需小于一分钟】 2.【巡查2号墓地时，需确保十字架墓碑没有呈倒立状，或挂有类似于山羊头骨的物品。 如出现以上情况，必须在巡查时间内将墓碑复原、清除杂物。】 3.【巡查4号墓地时，需确保墓碑数量、顺序与原来保持一致。 如果出现数量、顺序的异常，必须在巡查期间清除掉多余的坟墓，或将顺序颠倒、错位的墓碑重新排序。】 *为方便记忆，手册附录记载着4号墓地的原版缩略图。 4.【在进行5号墓地的巡查任务前，务必确保内部没有任何声音。 一旦听见任何形式的怪声，巡查时间需向后推迟一小时。如果一小时后依旧有声音传出，需将情报汇报给管理者。】 v.【如若发现墓园大门口有新送来的尸体，需仔细检查运尸车，确保底部印有正确的‘组织标识’。 若印记无误，需依照尸体表面的数字刻痕，运至对应墓地的入口处，尸体自会下葬。 如若没有发现任何标识，或标识有误，请在日间时段将运尸车及上面的尸体送至7号墓地。】 *组织标识详见于附录。 6.【其余墓地只需进行基础检查，确保坟墓未遭破坏、没有异物活动。】 7.【非巡查时段，尽可能待在安全屋，减少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8.【如果工作出现差错，导致灾祸的降临，组织愿意给予一个求生的机会。 撬开床铺下面的地板，拿取防身道具，处理并解决问题。】 第二章 墓地 易辰在读过一条条【规则】时， 大致能确定，自己穿越来到的地方掺杂着原世界所不具备的‘怪异’因素， 同时， 未知的危机正在不断逼近 但他还有一线生机， 根据最后一条规则的提示，易辰俯身看向木板床下。 挪开可移动的地板暗格，由凹槽间抓出一柄重量适中的手斧。 “这就是所谓的防身道具吗？” 山核桃木制成的斧柄，表面勾勒着增加摩擦力的纹路， 轻便、坚韧且不易脱手， 以碳钢锻造的斧首更是找不到任何瑕疵， 经历过特殊的开刃工序、锋利无比，并且对斧刃进行镀银， 锃亮、坚硬而极具破坏力， 嗡~尝试性挥砍时，竟在空中划出细微的破风声。 这样做工极佳的手斧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使得紧张的心境略微舒缓。 “不错的防身武器……” 一番简单的热身过后，再次回到书桌前。 “根据遗书的记录，这家伙的犯错根源是规则【第三条】， 也就是在巡查4号墓地时，没能发现墓碑数量与顺序的变化。” 易辰咬了咬手指甲， 现在的他面临着一个重要抉择， 到底是留在木屋等待着危险主动上门， 还是只身前往墓园，直面危险，破除困境。 “主动一点吧……根据规则上的记载，或许只有对4号墓地进行复原，才能彻底根除危机。只是待在木屋间不为所动，大概率只是等死而已。” 易辰试着将眼前的境遇当作穿越后的一个考验。 不过， 出发前还得进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首先， 利用还算聪明的大脑，将墓园地图，以及附录间关于4号墓地的规划图、以及组织印记等等进行深刻记忆。 另外， 穿上叠在床尾的工作服， 这是一件介于雨衣与风衣之间的深灰大衣，宽松的兜帽能盖住半张脸，于黑暗间隐去面容。 “这件衣服也未免太合身了……我从没穿过这么舒服的外套，是量身定制的吗？” 大衣不但没有带来任何的行动限制，反而让身体动作变得更为流畅。 他还在左胸处发现一块金属工牌，上面印着这副身体原主人的名字-【威廉.贝伦斯】。 一切就绪， 在即将走出铁门前，试着使用门侧墙面的电话机。 然而， 听筒内部却仅有刺耳杂音，电话线似乎已被损坏，无法联系外界。 “大概率是违规的原因，上面的‘管理者’已断开与这里的联系……出发吧。” 咔~咔 门轴转动时，犹如一位暮年老人从嘶哑的嗓子深处发出一阵阵警告声。 易辰站在门口，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分秒流逝， 到来的仅有那腐烂肉质与泥土相混合的恶心气味， 今夜的月亮被完全挡在，唯一的光亮仅有手中的煤油灯。 “似乎【危险】还没有主动找过来，这是好事……开始探索吧。” 银光流溢的斧头提在右手，垂于大腿侧， 煤油灯由左手水平举于胸前， 身着深灰大衣的易辰已完全代入「守墓人」的身份，开启对墓园的首次探索。 首先， 与地图描绘的相同， 被称为【安全屋】的木屋位于墓园的中心位置， 1~6号墓地环绕于四周， 高约三米的镂空铁栏将不同序号的墓地分隔开来、互不打扰。 逼仄的墓间小道最多允许一辆运尸车通过， 胡乱生长的扭曲树枝于头顶交会、遮蔽夜空，将整座墓园都给笼罩起来……如果说之前的木屋像一口小棺材，那这座墓园便是大棺。 易辰被这样的环境压得心里发慌， 甚至幻想出身后有一只苍白的脚掌就在身后跟着自己，各种树枝化作一条条手臂想要触碰自己的肩膀。 呼…… 深吸一口气。 他小时候听孤儿院的人说过，夜间路过一些阴森之地时切忌回头，否则很有可能引脏东西上身。 因此全程直视前端，最多将脑袋偏动45°。 跟随记忆间的地图路线，很快来到4号墓地的铁门前。 然而， 一个想法在脑袋间冒了出来。 “我在墓园间移动了好几分钟……虽瘆人而压抑，但至少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看到任何的脏东西。 存在于4号墓地间的危险，能将一个人逼得自杀，绝非轻易就能解决。 恐怕需要逃跑，打游击战。 不如先将整个墓园走一遍，熟悉区域、摸清逃跑、躲藏的路线与位置~嗯！就这样办。” 暂时由4号墓地前离开， 易辰沿着顺时针方向，开始游览整个墓园， 时间的流动促使他渐渐适应墓园间的氛围， 另外还发现了墓园间一些比较有意思、存在着细节规划与设定的东西。 不同序号的墓地，有着性质上的不同。 例如1号墓地统一为石质拱形墓碑，设有干净的台阶与石砌过道，给人一种整洁舒适的感觉。 隔壁的2号墓地便采用橡木十字架型的墓碑，东倒西歪、杂草丛生……整体极为阴森，甚至气温都差了10c。 一路顺畅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依照先后顺序，来到最后的6号墓地。 这里的土壤异常湿润， 每一步都像是踩进泥坑，鞋底至少会陷进两公分。 这里的墓碑均由石子堆成，没有记录任何关于亡者的生前信息。 “嗯……那是？” 较为敏锐的观察力，让易辰注意到一个细节， 6号墓地靠近角落的位置， 以石头堆砌的墓碑散落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破坏了。 他提着斧头上前查看，绕着坟堆走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或许是完全代入当前的职业， 或许出于对死者的尊重， 确认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易辰蹲下身子将散落的石块重新堆砌，复原墓碑。 离开前还下意识地双手合十，轻身鞠躬。 然而， 他还没有走出两步。 一阵怪异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谢谢§ 这股声音很怪，像是糅合着多人嗓子所发出的声音，高低起伏、直入器脏。 易辰在第一时间转向身后，同时将斧头挡于身前。 然而， 身后的墓地却一切平静，没有变化。 “神经过于紧张，产生幻听了吗？不对……我的确听见了。 这里的确存在着超自然的东西~只不过，刚才的道谢声听起来似乎没有敌意。 尽量不去惹麻烦，先解决好眼下最关键的问题吧。” 易辰迅速退出潮如泥沼的6号墓地。 至此， 除单独设立于边缘，用于存放、处理未知尸体的7号墓地外， 他已将墓园的大致情况摸清楚， 脑袋间也构想出逃脱、迂回的最佳路线。 接下来，就需要直面出问题的【4号墓地】。 就在易辰离开不久， 6号墓地间， 刚才由他修缮的坟墓土堆，忽然发生土壤松动的迹象， 一张咀嚼着棺盖碎屑、沾满着潮湿土壤的嘴巴冒了出来， 嘴里似乎还含着一颗眼睛， 仿佛能透过层层围栏与植物，注视着那位‘乐于助人’的青年。 第三章 超越认知的存在 【4】 标准的阿拉伯数字，刻于石砌拱门之上。 镂空、印花而顶端铸有尖刺的铁栏门被缓缓推开。 门侧配有一台木质推车、铁铲、麻绳以及麻袋，用于墓地的修缮、更改或是铲平。 易辰将斧头与煤油灯也一同放上推车， 呼~深吸一口气， 推动着木质板车， 当推车的滚轮压入墓地的土壤时，并没有预想中的危险袭来。 易辰也在踏足4号墓地时四处张望， 粗略看去， 既没有发现任何游荡在此的‘怪物’， 也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与其它墓地相对比，这里给人的感觉‘中规中矩’， 适宜的温度与湿度、 偏硬且没有多少杂草的土壤、 空地、坟墓以及植被的比例也刚好合适。 不过， 有两处特殊的地方值得注意。 1.这里的植被，尤其是分布在边缘的树木给人一种枯萎、随时可能折断的感觉……树叶也是成片脱落，不像其它墓地那样枝繁叶茂。 2.这里的坟墓数量超过六十，比其它墓地都要多， 并且墓碑的样式没有‘统一’，各式各样的墓碑都存在， 石质、木质甚至还有金属质， 矩形、拱形、十字形， 凌乱得像一处乱葬区， 易辰推着木板车在墓地间移动着， 细心观察每一处路过的区域，进一步确认没有‘异物’的存在后，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 紧接着， 由大脑间调出‘原版分布图’，与眼前的墓地进行对比，尝试找出数量与顺序上的不同。 毕竟是工科出身， 对于这种‘找不同’还是很在行的，很快便得到答案，一个让易辰不寒而栗的答案。 【多出一口坟】 这口多余的坟位于较深处， 十字型的金属墓碑插在地面， 坟堆隆起的高度与周围一致， 注视着这口多出来的坟墓，易辰思索着： 『依照规则说明，需要将多出来的坟堆完全夷平。 如果内部埋有尸体的话， 根据规则v，移送至专收未知尸体的7号墓地应该是可行的。 不过……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否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不至于选择自杀，一定要小心行事。』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后，正式开干。 没有对金属十字架下手， 在他看来，这种象征神圣的十字架或许能起到镇压邪物的作用。 抄起推车上的铁铲，对准隆起的土堆……嚓！ 生前在孤儿院时，他经常帮忙在后院干过不少的农活，对于铁铲的使用还算顺手， 噹！ 直到一阵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在煤油灯的火光照耀下，部分棺盖显露了出来。 “金属棺材吗？” 铲掉表层的泥土， 漆黑的六棱型棺盖，严丝合缝地封住棺体，没有开棺的迹象。 既然已下定解决问题，收拾烂摊子的决心， 易辰面对着眼前的金属棺材，立即找到一个有效支点。 尝试敲动， 嘎！ 棺盖被撬开的响声，如同一根尖刺，瞬间刺破墓地间的寂静帷幕。 煤油灯释放出来的火光迫不及待地挤入其中，展示出棺内的具体情况。 “这是……” 一具赤身裸体的成年男性尸体， 他的皮肤完全发绿，腐烂的血管构成了大理石状的纹路，遍布尸斑……同时还覆盖着大量的苔藓植物。 眼孔间的珠子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真菌群， 这些微微蠕动的菌伞，就像是昆虫的复眼。 “苔藓、真菌？ 这种完全密封的金属棺材内，怎么会长出这些东西？” 疑惑的同时， 易辰又注意到一个额外细节。 尸体平放于两侧的手掌间， 指甲脱落， 指甲肉的表面，居然长出一条条细长根须，延伸棺底。 给人一种‘黏在’棺底的感觉。 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在易辰心间滋生，甚至刺激着恐惧情绪的产生，放弃‘转运尸体’的想法， 他抓来煤油灯，试图扔向其中， 给这具怪异的尸体来一个‘现场火化’， 想法已成，右手也做出向下投掷的动作…… 然而， 就在煤油灯快要脱手的一刻， 灯塔引领的画面于脑间闪过， 大脑间生出的直觉告诉易辰，作为墓园间唯一光源的煤油灯绝对不能被破坏掉。 工科出生的易辰本身十分看重、并且理解所谓直觉的意义。 【直觉】 是大脑在某种契机下，超快速收集环境因素，整合全部的记忆数据，包括潜意识资料，综合分析而得到的结果。 由于自我意识无法跟上这一过程，所以给人一种瞬间冒出的感觉。 部分人并不当回事， 然而，它往往是一个正确、有效的分析结果。 这样的直觉让煤油灯留在手中，并未扔出。 “唯一的光源……我目前还无法确定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如若整个墓园都有问题，一旦我丢失光源，可能会被这里的黑暗瞬间吞噬。 还是按照原本的想法，进行尸体转运吧。” 易辰用手拍打着脸颊，提高专注力。 重新抄起铁铲， 贴着棺壁伸入其中， 尝试将尸体给撬起来，改为【坐姿】……这样的话，方便将整具尸体给搬运出来。 然而， 更加怪异的事情出现了， 撬动过程异常困难，好不容易才将尸体撬起不足两指的距离。 透过撬起的缝隙， 易辰见到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诡异画面…… 尸体背部生长着粗细不一、密密麻麻的根须。 这些根须早已将棺底贯穿，扎进深处。 脉动着， 吮吸着， 榨取着， 来自于地下的营养物质。 这番瘆人的场景立即让易辰联想到4号墓地间枯萎、破败的树木群， “这家伙在汲取墓地的‘生机’！” 也就在同一时刻， 由墓地外围传来一阵耳熟的警示音， §小心§ 这个声音与之前在6号墓地听到的道谢声如出一辙，辨识度极高。 因精神的高度集中， 突然到来的警示音促使易辰本能性地向后翻滚，拉开约有一米多的距离， 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地面已出现一根根腐烂的藤条……如果未能翻滚躲开，恐怕已经被缠住双脚，拽进棺材。 紧接着， 嘎叽嘎叽~ 在一条条根须的支撑下， 棺材间的尸体站立起身， 扎于地下的根须纷纷拔出，长度介于30cm~100cm间，于后背间摇曳着。 尸体眼眶中的菌伞聚集在一起，组合成类似眼眸的形状， 直视着易辰的眼睛。 对视之间， 易辰立刻明白这副身体的主人-【威廉.贝伦斯】为何不愿拼死一搏，而是自杀。 喝毒药死去的痛苦，相较于被怪物杀死，甚至被吸干体内的营养，活生生吃掉，的确要舒服太多。 ≮不可能打得过≯ 如果只是科幻片里的丧尸，易辰自认还能正面刚一刚。 但眼前的活尸， 已远远超过他的认知， 面对这样的未知个体，如果鲁莽上前……下一秒就可能被瞬间秒杀。 跑！ 不带任何犹豫， 煤油灯挂于腰间的皮扣，拔腿就跑。 脑海间也构想出最佳的迂回路线。 『必须要花时间进行迂回与观察，弄清楚它的一些特性……不能急！冷静下来，保持正常的呼吸频率！』 就在即将溜出4号墓地时， 哐啷！ 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约有三米多高的铁栏门猛然关上， 冲刺状态下的易辰，一脚猛踹铁门……噹！ 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将其完全封死在里面。 注视着门外不知何时缠上的铁链， 易辰忍不住爆出一口国粹。 第四章 感官 看着眼前接近四米的铁栏门，以及排列于顶部的尖刺竖状体。 想要翻越必然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一旦在翻越过程中被活尸找上门，将被彻底逼入死胡同，没有任何的生还机会。 【赶紧转移】 4号墓地的占地面积比其它墓地都要大， 配上杂乱无章的坟堆以及高低不一的土地落差，还有一定的迂回余地。 调整煤油灯的火光至最低限度。 一小段奔跑过后， 易辰凭着脑海间的记忆，来到一处易于隐蔽的高坡区， 这里立着各种类型的大型墓碑，他这副偏瘦的身体，刚好能隐于一块拱形石碑之后。 耳朵贴地， 暂时没有听到任何杂音，确定活尸暂时没有跟过来， 背靠墓碑，蜷缩而坐。 贴着冰冷的墓碑反倒让易辰安心不少， 呼~呼~ 喘息之余，回想起刚才发生的几件怪事。 『是谁关的门？ 而且门外还被铁链锁上……让我猜的话，有较大可能是手册提及的‘组织’所为。 因为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威廉】犯下的过错，组织应该会派人监视着墓园，避免出现更大的错误。 当他们发现我身处4号墓地，试图弥补错误时，便通过某种手段将大门上锁。 这样能更直观、更快捷地引导出以下两种结果。 一、要么我度过危机，完美处理尸变事件。 二、要么我被杀死，再由他们亲自解决问题。』 易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很快转移到另一个问题-刚才救下自己的「警示音」。 『这股声音与6号墓地听见的道谢声几乎一样，难道说……』 正当易辰思索时， 沙沙~ 一阵细碎的土壤松动声传来， 眼前隆起的坟堆发生异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爬出。 “这……我只是借您的墓碑躲一躲，没有其它意思！” 易辰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无礼行为，惊扰了这里的墓主。 一边解释着， 一边缓缓起身且将手斧挡在身前。 谁知。 土壤间再度传来那阵熟悉而怪异声音： “别站起来，如果现在被‘那家伙’发现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伴随着土粒的滑落， 一张古怪的嘴巴由坟堆间浮现出来。 上下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异常显眼，且过于密集， 牙齿数量估计是正常人类的两倍还要多， 对方似乎没有显出全貌的打算，只是露出这张嘴巴。 就在这时， 洁白的牙齿上下张开约90°。 口腔内壁均为黑色，没能看到任何的舌头结构……就像是一道黑暗深渊，长时间的凝视会给人一种被卷入其中的感觉。 口腔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上浮。 借由煤油灯的微弱火光，隐隐能看到一道球状轮廓。 最终， 一颗黑瞳白体的眼球来到口齿之间，直勾勾地盯着易辰。 或许因为刚刚已经见过超越常理的可怕活尸， 眼前这番古怪的‘齿眼’景象，并没有让易辰感到害怕。 大脑间的直觉也在告诉他，眼前的家伙或许并不危险，甚至可能‘比较友善’。 “你难道是之前6号墓地的？” 在易辰给予试探性的询问后， 口腔深处， 不知通过怎么样的形式，再度发出像是多人糅合而成的怪声： “没错，我是宠物区的住客……恰巧在最近诞生【自我意识】，拼凑肉体的时候不小心将墓碑给弄塌了。 没想到像你这样最底层打杂的【劳工】，居然会主动帮忙修缮。 而且， 就连你出现的‘时间段’也是有问题的， 对此我十分好奇，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是因为犯了错，导致惹上了【乱葬区】的变种。” 这番话语包含着大量不明含义的词汇，易辰勉强能够听懂。 “宠物区与乱葬区，是分别指代6号与4号墓地吗？” “没错……墓园就像工厂，不同的墓地则是不同作用的车间，会定期产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其中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亵渎区（2）与乱葬区（4）。 至于更多的信息，现在告诉你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清理掉这只尸体变种。” “你会帮忙吗？” 易辰抛出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能得到一名同为‘墓地住客’的帮助，生还率将大幅提升。 “我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毕竟我在墓园间的定位只是‘宠物’，可没办法对付这样的变种。” 说着，含在嘴里的眼球翻滚一圈。 “不过~鉴于你帮忙修缮墓碑，我愿意提供一些‘感官’层面的协助。” “感官？” 沙沙~土堆进一步松动， 一只由黑色绒毛覆盖的手臂猛地伸出， 在手臂的支撑下，黑色球体脱离土壤，显露本貌。 双腿呈八字状，‘霸气’地站于坟堆之上。 这样的站姿似乎在炫耀着他的【体态】。 『啊这……』 易辰在大脑间预想出来的可怕形象顷刻破碎，也同时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来自宠物区。 这团毛茸茸的黑色肉球，也就差不多两个手掌这么大。 四肢与猫猫差不多粗细，略长一些， 手掌分为三瓣，又像三根手指，似乎与肉垫有相似的效果。 当这个小家伙完成自己身体的展示后， 双腿一跃， 稳稳落在易辰的肩膀上， 怪异的事情也随即发生， 嘎叽嘎叽~ 它那细长的腿足，竟拆卸成一根根更为细小的黑色血管。 端口如针头般锐利， 穿透衣衫， 扎进血肉， 将它这团毛茸茸的身体‘安装’于肩膀，化作一团外在组织。 除了血管的连接外， 还进行了神经嫁接，直连易辰的大脑组织。 嗡！ 安装完成时， 易辰感觉自己的【视觉】发生变化， 整个视觉画幅被拉宽变大，并且在右侧多出一个小窗口，能够看到肉球眼珠提供的视觉画面。 随着肉球在肩膀上转动， 四周360°的墓地画面尽收眼底。 像这样的‘分屏’视觉，对于一般人可能难以适应……但易辰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反倒露出一种欣喜若狂的表情。 最重要的一点， 当肉球与易辰的双眼共同注视正前方时， 小窗口会与主视野发生融合。 视野画面会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连飘浮在空中的真菌孢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所谓的【感官】协助，化作易辰的「第二眼」。 同样， 因神经连接， 小肉球可直接与易辰进行意识沟通，能及时给予危险警示。 第五章 直面 自记事以来， 易辰从未体验过这般清晰的视觉画面。 感觉眼睛就像一台超高像素的成像仪，坟地间的细节尽收眼底。 就算将煤油灯的光亮调至最低，依旧能看见十米开外的大致情况。 【感官跃升】 首次触及这等‘超越人类’的能力时， 易辰的大脑变得异常兴奋，甚至刺激着肉体分泌出一定量的肾上腺素，让整个人的专注度进一步提升。 信心激增， 敢于与活尸一战。 在行动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试着通过意识与肉球沟通， 『正在4号墓地间徘徊的活尸，要怎样才能完全杀死？砍头吗？』 『看来你完全是不懂哦。 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最表层……这种东西就算砍掉头颅、剔除心脏，一样能正常存活，最多只是影响他们的机体活动而已。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根本原因是【生病】了。 想要杀死这具活尸， 你必须找到并破坏他身上的【病原体】，这样的话，他就会变回应有的尸体状态。 这种家伙还处于感染初期， 病原体的特征应该十分明显， 你仔细观察他身上出现鼓包、肿胀或者颜色特别深的位置，大概率就对应着皮下的病原体。 而你手中的「镀银手斧」对病原体有着相当不错的杀伤性。 至于这家伙有什么本事，我就不知道了……加油哦，千万别死了。』 『知道了。』 作战开始。 易辰贴着墓碑，悄悄探出半边脸，扫视着附近的情况。 一具缓速移动的【黑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视野聚焦， 步履蹒跚的活尸映入眼中。 速度很慢， 但那些摇曳于后背，像是章鱼触手样的植物根须，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仿佛一旦被刺中，这些根须就会榨干目标的体液。 易辰深吸一口气，于大脑间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没时间、没工具去布置陷阱之类的东西。 场地也被限制在4号墓地，很难进行长距离的迂回作战。 正面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明确病原体的真正位置。” 再次聚焦视野， 活尸身体的各部位，包括生长于后背的根须均被看得一清二楚， 其体表共有4个明显的隆起，分别位于脖颈、右肩、腰腹处以及右侧大腿。 “确认一下吧……” 易辰捡来附近一些大小合适，能刚好被手掌握住的石子。 年幼时期， 易辰总能在孤儿院的躲避球游戏间赢得比赛，能保证精准命中每个试图躲开的玩伴，甚至比他大上几岁的小孩都不是对手。 当前随着视野强化，投掷精度进一步提升。 嗖~ 四颗石子，以一秒为间隔，射向目标。 啪！啪！啪！ 其中三颗精准命中， 对应的皮肤隆起处被砸得破皮，甚至流出一些恶心的液体。 而射向腰间的那颗石头，在即将命中时……啪！ 就像是生物最基本的应激性作用（irritability）， 活尸背部的根须猛然挥出，精准抽打在飞来的石子表面， 像是一记全垒打，被击打的石子直接飞出4号墓地。 不仅如此， 还有好几条根须紧随而来， 它们缠绕、贴于腰间的隆起处，形成一种特有的保护结构。 根据石子射来的方向， 活尸的脑袋猛然转动135°，由菌伞填充的特殊眼睛，死死盯着高坡上的拱形石碑。 压迫感袭来， 易辰虽得到想要答案，冷汗却不断滑落。 『至少我的做法达到效果，腰腹的隆起必然对应着【病原体】。同时也说明这团肉球并没有欺骗我。 不过，这家伙的‘应激性’过于离谱了。 像这样突然射出、毫无征兆的石子，居然能精准弹开……而且还在腰间快速构建保护层。 呼！ 想杀掉这具活尸，就必须斩断其背部的所有根须， 否则，任何对要害发动的进攻都将无效化。』 啪~啪~ 一串脚掌踩踏泥土的声音，打断思绪。 活尸临近， 在拱形石碑前暂停脚步……唰！唰！ 忽然间， 两条强而有力的根须扬起在空中，左右交叉，猛烈抽出。 啪！ 坚固的大型石碑竟被直接抽断， 一同被破坏的， 还有一件残留着生人气息的深灰色大衣，金属胸牌也同样掉落在地，上面刻印着【威廉.康纳森】的名字。 仅此而已， 被击碎的只有石碑与大衣，躲在后面的青年已提前‘脱壳’。 正当活尸有所疑惑，还没来得及收回根须时， 破碎石碑所对应坟堆传来一阵动静， 蛰伏其后的黑影忽然跃出， 闪烁于手中的银芒额外耀眼， 嗡！ 银光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刚好斩落于两条根须的「交叉点」……唰~墨绿色的腐臭汁液喷溅而出，两条根须被完全斩断。 不仅如此， 因遭到镀银材质的切割，根须断裂处冒出浓浓黑烟，无法愈合。 “呀！！” 活尸那干涸、腐朽的声道间发出糜烂的嘶吼声，好似重要的命脉被人斩断。 见到这一幕， 易辰抽回手斧，摆好架势，兴奋地低语着：“还剩8根！” 惨叫尚未结束， 那些摇曳在活尸背部的根须，就好像具备自我意识，已经锁定了‘攻击者’。 它们化作一根根锋利长矛，穿刺而来。 【视野捕捉】 易辰与肉球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得像铜铃~聚焦于眼前。 像这样笔直的穿刺攻击，每条根须的路线尽收眼底。 距离不足一米时， 一个完美的侧身滚翻，避开所有根须的穿刺。 不仅如此， 在做出完美闪避的同一时刻， 易辰居然以半跪姿势，顺势给出一记斜向挥砍， 距离他最近的一条根须被凌空斩断， 腐臭的汁液更是溅落于面部，却掩盖不住他的笑容，嘴里依旧在默默计数： “还剩7条！” 这一刻， 扎根在易辰肩膀的黑色肉球，不由得瞪大眼瞳，对这位‘底层劳工’的表现感到不可思议。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这家伙与那些普通的‘肉猪’完全不同。 像这样危险性十足，一个失误就可能导致死亡的战斗，他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而且还混着几分享受。 加油啊，年轻的人类！ 如果以如此弱小的身躯斩杀脓疮，必定会引起‘上面’的注意……我或许也能利用这样的机会，获得去往外面的机会。』 就在肉球沉浸于对自由的幻想时， 啊！又一阵惨叫传来。 只不过， 这一次发出惨叫的个体却是它寄予厚望的青年。 不知从何而来的根须，竟由地下钻出， 双脚踩踏的鞋子，以及整个脚掌被一同贯穿， 由脚背贯穿而出的根须，甚至还生出花朵，吮吸着脚掌间的血液而被染成鲜红色泽。 此刻， 不远处的活尸正以掌心贴地。 显然， 正是他在操控着地下的植物，完成这样的诡异攻击，束缚目标。 咔咔咔~ 颈椎扭动时发出响声， 偏过头的活尸死死注视着被完全固定的‘猎物’。 他要认真了~ 一改之前的缓慢步行， 以背部残存的根须为腿足，像蜘蛛般快速袭来。 其嘴巴更是完全张开， 口腔内部吐露出大量的菌丝体， 好似因猎物即将得手而开怀大笑， 又好似想要与易辰来一次‘深层接吻’，借由嘴部与鼻腔，将菌丝体连入大脑，榨干目标。 第六章 斩杀 【节奏更变】 根须化足， 活尸如蜘蛛般快速爬来，根本没有思考或是迟疑的时间， 然而， 面对这一切的易辰，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已将一切押注于眼前这场超越常理的战斗。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轻易度过危机。 我本应在实验室直接死去，现在却意外得到穿越重生的「资格」……想要真正把握这样的资格，必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双手握拳， 上抬双腿， 强行挣脱那贯穿脚掌的根须。 即便根须间的弯钩倒刺，早已深深扎进血肉之间。 易辰能清晰感觉自己脚掌间的血肉，正在被一丝丝剔除……这种钻心刻骨的剧痛能让绝大部分人无法持续用力，甚至于当场晕厥。 “给我拔出来啊！！” 嗓子最深处涌出嘶吼声。 唰！ 挣脱桎梏，暗红的血液溅落满地。 重获自由的脚掌表面，能清晰看见手指头大小的窟窿眼，内部还残留着大量碎肉与花瓣。 易辰全过程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就连喘息都被克制住。 接下来才是决定生死的重要时刻， 活尸已在眼前， 真正的威胁不只有嘴里吐露的菌丝， 生长于活尸后背的根须也是完全张开，瞄准易辰的手臂、腰腹与腿足， 试图贯穿、架在空中，便于进食。 这一瞬间。 或许是剧痛带来的刺激，进一步加剧肾上腺素的分泌， 或许是面对近在咫尺的危机，潜能被完全激发。 “我必须得找出破绽！” 【视野聚焦】 视觉间接收到的活尸画面就像被定格一般， 化作一张静态的超高清图片，于大脑间进行细节分析。 后跳闪躲，不行！ 侧向翻滚，不行！ 单向突破，不行！ 一个个试图用来打破困局的模拟行动，被逐一否决， 直至找到一个最佳的应对模式。 整个思考、分析过程几乎没有消耗时间。 呼……深吸一口气 面对咫尺之间的活尸， 易辰没有选择闪避或是拉开距离，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架势， 而是做出一个令人不解的危险行为。 【上前一步】 借由一个超快的前跨步，提前与活尸‘面对面’。 然而， 正是这样的突然上前，让思维简单的活尸节奏大乱， 左、右穿刺而来的根须全部落空，顶多也只是划破手臂。 不过， 虽说躲开根须的穿刺，但还有一项危险依旧存在， 那些生长于丧尸口中的菌丝体，即将贴面。 此时， 易辰已改为双手持斧， 一手握于斧柄底部， 一手握在贴近斧头的位置， 这样能大幅提高挥砍威力，缩短攻击距离……适用于近距离作战。 因肾上腺素的刺激作用，两条手臂爆出可怕的青筋， 前迈的右脚让身体略微前压， 重心下沉， 身体呈弓形， 双臂上抬，提斧下压！ 银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赶在菌丝贴面前， 垂直且精准地斩落在活尸的头顶。 本已腐烂、破洞的尸体头骨，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斩击。 咔！ 头盖骨被完全斩开、 进而切开与苔藓融为一体的青色大脑、 再而破开下颚，直达脖颈~一气呵成！ 整颗脑袋被这一斧头完全劈开， 同时因银质作用，伤口间冒出滚滚黑烟……苔藓形态的大脑完全溶解，化作一滴滴绿色液体，流淌在地。 这也意味着活尸那刚刚形成的「简单意识」被完全抹除，退化成不具备思维能力的低等生物。 就在这时， 喀喀~ 扎根在肩膀的肉球察觉到危险，猛然后转。 将身后的情况，通过一个视觉小窗口分享给易辰。 之前那些未能命中的根须，正在反向刺来， “躲开！” 肉球提醒， 易辰迅速做出一个俯身躲避与侧向翻滚的连贯动作……唰！ 翻滚过程中的身体似乎被戳了一下。 当翻滚结束，站立起身时， 整条左臂无力地垂搭着，根本抬不起来，只有手指能略微活动。 仔细一看， 左上臂已被贯穿硬币大小的窟窿，甚至还有苔藓残留在其中，感染伤口。 滴答滴答~ 血液沿着手臂滑落，与脚掌溢出的血液混在一起，地面被大面积染红。 剧痛以及失血的影响如浪潮般涌来 但凡有任何一丝的松懈，意识都将彻底崩塌。 “不……我不能死！” 易辰用力摇晃着脑袋，强行让自身保持清醒。 嘶嘶！一阵怪声传来。 五米开外， 活尸被劈开的脑袋间，银质的灼烧已经停止。 伤口立马涌现出大量的嫩芽枝条、相互缠绕……两半脑袋呈90°的夹角间，形成一片花簇，以此作为全新的脑袋。 再次注视着易辰， 如同一只无意识的疯狂野兽，奔袭而来。 身形扭曲、 步调夸张、 背部的根须更是疯狂乱舞， 易辰只能借助视觉强化，拼尽全力去洞悉每条根须挥舞的路线， 双眼在这一过程中布满血丝， 翻滚、侧身、后跳。 找准每一个空隙，给予反击。 7， 6， 5， ……一根根触须被易辰斩断， 同样，因脚掌的贯穿伤势以及无力的左臂，易辰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一些。 在这个过程中被戳穿腰腹、撕裂大腿。 随时都可能倒下。 “还……还剩最后两根。” 咬紧牙关。 易辰正准备闪避下一次的攻击时。 嗡！ 耳鸣声袭来，如同锣鼓在大脑间敲击。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对身体的感知也在快速消失。 闪避动作只做出了一半身体便向前倾倒 唰！ 活尸根须未能完全闪避， 几乎是擦着右肩划过， 恰巧划伤安装在肩膀的黑色肉球， 一种黏稠、怪异的漆黑血液于毛茸茸的伤口间流出， 那含于口中的眼球，也在瞬间被染成黑色，死死盯着眼前的活尸。 仅仅一眼！便让活尸产生一种原始的本能反应。 【恐惧】 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本能迫使活尸愣在原地， 同一时刻， 意识恍惚的易辰，在往前一个踉跄过后，居然没有倒下去……不知通过何种毅力，竟再度集中精神。 他已经无法进行多余的思考，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斩杀目标】 手斧已提在半空， 做出挥砍动作的同时，身体也跟着扭动起来， 生死间所激发的潜能，调动着全身力量， 视野死死锁定于活尸腰间的隆起处。 嗖！ 同样出于生存的本能， 生长在活尸后背的根须，立即对‘要害’进行保护，表皮硬质化。 银刃落下…… 咔！ 类似于树木断裂、木块破碎的声音在4号墓地间传开。 两条硬化的根须抛飞在空中， 隐藏于皮肤下端的病化脓块被完全切开…… 斩击完成的一刻， 毅力再也无法支撑， 易辰两眼一黑，与活尸一同倒地。 第七章 7号墓地 迷惘之间 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实验室内一位小师弟的催促声，这位小师弟深受导师喜爱，平时也作为传声筒来汇报一些重要事情。 “师兄，师兄！送外审的论文就差你没交了！” “艹……我还没改完呢！” 这番话比噩梦还要恐怖百倍， 难以言喻的精神刺激直接撕开梦境隔膜，将易辰拉回现实。 猛然坐起， 后背浸湿， 眼前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实验室，而是荒寂、黑暗而腐败的墓地。 同时还有一具脑部开花、生机全无的尸体倒在身旁，早已没了动静。 这时， 微弱的火光在他脸侧晃过， 细胳膊细腿的黑色小肉球，正提着煤油灯站在旁边。 “你醒啦！ 还是很不错的嘛~居然真让你杀掉了这只变种。 你身体上那些可能导致死亡的伤口，都已经止血与缝合……你站起来试试吧。” “嗯？” 易辰连忙对身体检查， 本应无法动弹的左臂，竟顺势抬了起来。 左上臂那硬币大小的窟窿，填塞着未知的黑色肉块，再通过密集的绒毛进行衔接。 不仅止血， 断裂的肌肉、神经也得到连接与修复， 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得到类似的处理。 伸手支撑着身体缓慢站起 除了有些头晕，以及部分疼痛外，基本没什么问题。 “谢谢……接下来，我还得将这具尸体送往【7】号墓地。” 易辰很清楚整件事情尚未结束， 在尸体还没得到处理，多余的坟堆尚未铲平前，一刻都不能松懈。 小肉球虽易辰这种态度相当满意， 再次蹦上肩膀上，还一只手帮忙提着煤油灯。 …… 咔叽咔叽~ 推车的木轮碾在地面，发出古怪的摩擦声， 装在麻袋间的尸体，经过一路颠簸的短途行径后，总算来到单独设于墓园边缘，被完全孤立的【7号墓地】。 根据手册上的描述， 仅有墓园间出现未知运尸车时才需送来这里，平日间无需靠近，更不需要进行巡查。 与1~6号墓地的风格截然不同， 它整体围绕着五米有余的石墙，墙上每隔三米便装饰着一只乌鸦雕塑，好似在监视着附近的一切情况。 另外， 易辰还能嗅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味由7号墓地飘出， 除墓地间本身存在的腐朽气息，还包含着一种焦香味， 似乎在烧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内嵌于石墙间的铁门自行开启， 同时传来踩踏在石块表面的皮鞋声， 一位头戴高帽、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踏步而出。 戴有白手套的双手，十分优雅地将一根末端装饰着金色骷髅的手杖支撑在身前，隐约可见其骷髅眼眶间逸散着死者的气息。 不知为何， 煤油灯释放的火光无法清晰照出此人的面庞，仿佛被一抹雾层所覆盖。 只能隐约看见高耸的鼻梁， 不过， 易辰借由独特视觉，额外洞察到一个重要的细节。 手杖中端的一圈黄金装饰上，刻印着组织标识 【g&d】 想来， 此人很有可能是组织派来处理麻烦的办事人员，如若易辰在4号墓地间丧生，将由此人亲自处理。 也有另一种可能，此人隶属于组织且一直就身处7号墓地。 这时， 对方主动开口说话。 “威廉.贝伦斯， 外聘的普通员工竟能独自处理掉4号墓地的病变事件……这片墓园已经有十七年没有出过你这样有趣的家伙了。 将尸体推进来吧，我还得进行更深入的病变检查。” 神秘人特别看了一眼易辰肩膀上的小肉球， 似乎在确定肉球的‘无害性’或是验明类别与身份，随后领着易辰前往内部。 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这个所谓的7号墓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坟堆， 仅有一座金属制的半球型房屋建于中央，顶部立有高耸的烟囱……之前闻到的焦香味正是从烟囱口飘出来的。 另外， 易辰还注意到，来自木屋电话线延伸至此，很大可能眼前的神秘人便是手册间所提及的「管理者」。 进入到半球型的房屋， 内部主要划分成两个区域， 一个是摆放着各种手术器具，以及老式手术台的【尸检区】。 一个是连接着烟囱，终日处于焚烧状态的【火化区】。 易辰依照指示将脑袋开花的尸体搬上手术台， 神秘人系上洁白的围裙，拿上器具而开始作业。 速度很快，甚至有些让人眼花缭乱……几分钟便得出相关结论。 “植变体感染，较为罕见的病例。 脓状病原体呈扁球形， 透光性极佳且能看见明显的‘显色粒子’， 属于特殊、少见的变种，且处于感染初期。 创口很深，脓状病原体被一次性劈开……银质浸染，消除病症。 优雅而有效。” 在检查活尸的致死性伤口时，神秘人突然向易辰投来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培养一下，你或许能成为一位不错的绅士。 由于你是一次性切开病原体，没有采用任何非物理形式的攻击。 这具尸体的破损度只有10%不到，还能进一步压榨它的价值。 接下来将尸体送往火化炉，看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易辰只是默默听着， 虽有些听不懂的地方，却隐约嗅到机遇的气息。 【火化区】 热气腾腾的巨型焚化炉前，连接着一条挂钩式的传输带。 需将尸体挂上铁钩，再使用一旁的手摇式转轮将尸体送往炉中焚烧。 这样的结构设计， 让易辰想起生前经常吃到的一种美食-【Bj烤鸭】。 联想到弥漫于空气间的焦香味，胃部立马传来一阵搅动感。 最终还是忍住了。 依照神秘人的指示，将铁钩穿透尸体的肩胛骨。 当植物活尸被送进焚化炉时，还能看见另外几具烧得只剩骨架的尸体。 “那个……4号墓地多出来的棺材与墓碑还没剔除，我现在就去办。” “不着急。 你已杀死病原体，消除「病症」。与这具尸体相关联的墓碑与棺材都会相继消失，无需再去处理。 在火化结束前，我们可以私下聊一聊。” “好的。” 易辰本身也想要更多了解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光是墓园间的奇异经历就让他完全沉沦其中。 神秘人开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这下面能有效隔绝火化区的燥热与气味， 所谓的地下室竟是一间有着浓厚欧式风格的华丽房间，三室一厅，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这样看来， 对方很有可能长期居住在此。 第八章 要求 红砖砌成壁炉间， 燃烧的柴薪就像即将耗尽生命的老者，以嘶哑、微弱的声音进行着最终呻吟。 易辰与神秘人对坐于茶色的硬皮沙发， 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姜茶水，这东西能有效祛除长年于墓园间生活而累积的体寒。 “你的优雅表现，赢得在此与我谈话的机会。 你作为外聘劳工，心中肯定有很多的疑问……不必拘束，随便聊些什么都行。” “怎么称呼您？” “叫我威尔伯特就好，这处七日墓园（seven-day）由我负责。” 与易辰的推测一样，这位正是手册间提及的管理者。 “我想知道4号墓地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具尸体？ 如果有尸体由外部送近墓园， 必须存在运送以及下葬过程，应该很容易发现不是吗？” 易辰就眼前与自己相关的小问题开始，试着打开两人间的话匣子，如果可能的话，再去询问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被你杀掉的‘尸体’可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墓园自行产生的。” “自行产生？” “4号墓地是尸体最多、最杂的区域。 这样的杂乱很容易招来‘病’， 被你斩杀的活尸，属于树木病变后的产物……因在墓地间形成，它本身变回趋向这里的尸体进行‘形态演变’。” 得到答案的易辰生出更多疑问，“树木在染病后，化成尸体的模样？那配套的棺材与墓碑又是怎么来的？” “【隐藏与伪装】是病原体最擅长的事情，以几乎完美的拟态融入环境……待到被发觉时，病化早已蔓延开来。 不过，它们的伪装也非绝对完美。 等你成为组织里的绅士，自然会学到识别方法。” 易辰满脸惊讶，“你是说那副金属棺材与墓碑，都是病原体模拟出来的？” “没错，这只是最基本的伪装。 你还没有见过伪装成一座村庄、一处洞穴，甚至是一座山脉的病原体。” 威尔伯特的这番话虽然简短，却让易辰构想出一个完全染病的终末世界。 但是， 易辰的嘴角略浮笑意，一种充满期待与探索渴望的微笑。 抿了抿口中的姜茶，轻声道： “这个世界……生病了吗？” “没错，我们能坐在这里喝着茶水、正常交流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外面】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糟糕， 不过，有关于外界的话题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谈论的，这属于你后续的探究工作。” 见话题被拉扯回来，易辰也不再强求，继续询问墓园间的事情。 “对于墓园我还有一些疑问， 员工手册记录着许多规则化的要求，应该都是用来判断‘染病’与否。 这样看来， 整座墓园似乎很容易出现异常，遭遇病化……明知道这些尸体可能会出问题，为什么不直接火化，而是选择建立这座墓园？” “原因很简单， 这里所产生的‘利益’要大于需要承担的‘风险’， 你可以将整座墓园看作一个大型工厂， 例如你肩膀上的这个小家伙，便是一件近乎完美的【产品】，它能有效协助我们对抗病原体。” “原来如此。” 易辰已见识过小肉球的‘能耐’， 若没有视觉强化，他根本不可能与活尸正面对抗。 管理者继续说着： “照理来说，这个小家伙属于组织的财产。 不过我今天非常高兴，很欣慰能出现你这么有意思的外来新人。 如果你能达成一个要求，便将这个小家伙‘悄悄’送给你。” “什么要求？” 明人不说暗话，易辰非常想要这团小肉球。 “待到火化结束你就会知道了。” 接下来， 易辰将墓园各区域的情况问了个遍， 得知在自己之前，至少有两百多名外聘而来的员工在这里工作过，并且没有一位能顺利离开墓园。 另外还得到一个重要信息。 组织标记g&d， 全称gentleman&doctor（绅士与医生）。 不过， 对于组织的其它事情，世界情报以及病化的原因，管理者并没有多讲。 依照他的说法，这些需要易辰前去外界自行探索。 口头转述属于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的行为。 时间过得很快。 管理者抡开袖口，瞥了一眼手表。 “火化应该差不多了，跟我来。” 重回燥热、焦香味十足的火化区， 打开焚化炉的金属罩门时，被易辰斩杀的植物尸体已基本碳化，但还保留着较为完整的形态。 出炉、装盘，送往手术间。 管理者拿来一柄大号镊子，由尸体腰腹夹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球状晶体，约乒乓球大小。 全程闭目养神的小肉球在此刻醒来， 露出嘴里的眼珠，死死盯着这颗珠体。 浓稠的口水也跟着流出，将嘴沿的绒毛全部浸湿。 叮~管理者将珠子轻放于一旁的金属盘， 由西装内衬取出一枚单片眼镜，仔细观察： “嗯？竟能有这样的成色与形状……我有点后悔了。 这东西拿到组织里，可以卖出很高的价钱。甚至能帮我扩建、升级墓园。” 完成检查后， 管理者将珠体置于掌心，展示在易辰眼前。 呈白玉色， 透明度约有80%左右， 内部还能清晰看见一些游动的绿色光点，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像这种初态病者产出‘结晶’的概率不到5%， 更别说这颗结晶无论形状、成色均属于上等，内部精华也得到完美保存。 接下来你有三个选择。 1.收纳并藏好这颗结晶，后续前往组织所在的城市。 待到你成为其中的居民，或者被授予绅士身份后，将珠子交给当地工匠，用以打造一件不错的装备。 2.与前面的方式一样，需成为组织一员，通过内部渠道高价卖出。 或者以50%的价格直接卖给我，这样能为你规避掉大量的风险。毕竟这颗珠子一旦被他人看见，必然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3.在我这里当场吞咽结晶，化作你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需承担死亡风险， 如若能够成功，你将获得结晶间保留的「病化特性」……这份特性能让你在这个世界里活得更久，也能让你有更大可能通过考核，成为组织的一员。 第三点也是我们之前谈及的【要求】， 只要你能吞咽并活下来，肩膀上的小家伙将作为墓园的送别礼。” 易辰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管理者，我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属于病原体的结晶产物……我吞下以后，有可能染病而变成类似于活尸的模样。” “没错，风险就在这里。 如若你未能正常结合，出现任何染病症状，我会亲手将你处决。” “我知道了。” 易辰小心接过结晶，感受着表面残留的焚烧余温。 心中早已做出决定， 咕噜~一口吞下。 第九章 离去 或许因为头一回吞咽乒乓球大小的硬物， 或许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将决定生死， 或许是小肉球带来的感官提升， 易辰于竟能清晰感受胃囊间正在发生的消化反应， 晶体如胚胎般圆润的表层，正在胃酸的侵蚀下不断冒泡、分解……这些消化掉的表层化作营养物质被胃囊吸收， 最终暴露出晶体内核的病变物质， 一种介于蛔虫与根须间的「绿色条状体」 借由胃口进入肠道，最终被肠道间的消化酶、胆汁等分解吸收，流入血液循环。 霎时间， 易辰全身上下的血液均显出荧光绿色， 血管壁的结构竟然在进行专属于植物的‘次生生长（secondary-growth）’，一种类似于植物维管束于血管间嵌套组合， 整个过程异常痛苦，仿佛要将血管与身体其他组织相互剥离， 远远超过之前脚掌贯穿与拔出时带来的剧烈痛楚， 就在意识将要被这股痛楚给冲散时， 混于血液间的病化精华正式流入大脑深处，将他的思绪带往一段奇特的往事回忆。 这是一段储存于植物细胞间的间断式信号记忆， 借助易辰的大脑进行整合、处理，最终投放到记忆区进行‘亲身体验’。 能感受到一棵树经历种子发芽、树苗成长以及树干形成的全过程。 体验着根须向着地下生长，吮吸来自土壤深处的水分，与土壤间的细菌形成共生结构的微妙感受。 感受着植物胞间特有的光合作用，呼吸着空气中的二氧化碳。 经历着阶段性的转变-初生生长与次生生长，建立完善、健全的植物系统，化作墓园间默默无闻的看守者。 直至最终被未知的病原体感染，通过拟态化身活尸。 易辰自身并不知道的是，在他阅读这段植物记忆的过程中， 置身于手术间里的现实肉体正在发生着古怪变化， 一根根初生的绿茎于毛孔间生长，沿着袖口、衣领或是裤腰带间钻出。 嘴缝、鼻孔以及耳道均钻出一根根蠕动菌丝， 瞪大的眼瞳被染成绿色，或大或小不断缩放。 这样的状态不知过去多久， 当记忆的阅览结束时，思绪也回归现实时， “我活下来了吗？” 易辰连忙对全身进行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树皮或是枝条的结构（它们早已收回体内）……身体还是与以前一样，只是隐约感觉身体素质似乎提高了一些。 墓园的管理者.威尔伯特先生露出一脸满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他似乎预料到易辰能活下来 端来提前备好的，未经任何加工的素食， 易辰在见到这些蔬菜时， 有一种流浪汉见到美味珍馐的既视感，不顾任何形象地大快朵颐，足足吃下五、六斤的素食。 进食期间， 先前与活尸厮杀造成的创伤部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小肉球提供的绒毛缝合也被新肉给覆盖掉。 易辰嘀咕着：“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管理者给予解释，“没错，你已完美接纳结晶间的「病化特征」，具体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改变，需要自行摸索。 等到你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便能详细检索这一特征。” 说着， 管理者由衣兜间取出一张特质的金属名片，通体银色。 背面印刻着组织g＆d的标志， 正面通过一种飘逸的流线型斜体印着【seven-day】，代表当前所在的七日墓园。 递过卡片的同时，还说着： “由于你达成「要求」，肩膀上的小家伙也归你所有。 需注意的是，如果有人问起这小家伙的来历，你可以选择不予理睬。 有必要的话只需展示这张名片，能为你省去不少的麻烦。 世界染病， 即便是健全的生物也会变得生性多疑，独自出行尽可能规避麻烦。” “谢谢。” 就在韩东接过卡片时，威尔伯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我似乎还没有征询你的自主意愿，就开始自顾自地引导你加入组织。 让我们重新来过吧……你想成为组织的一员吗？ 如若你的意愿并不强烈或者比较排斥，可以继续留在墓园工作，达到合约期你会获得一笔丰厚的工资。” 易辰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着：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很好。 明日中午十二点，前往小镇的东侧出口。 向马夫出示名片，他自然会送你前往与组织相关的区域。” 说着，管理者扔来一小袋装着沉甸甸钱币的亚麻口袋， “这些是你这几个月拖欠的薪水以及本次事件的特别奖金。 由于你的工作服在战斗中被破坏， 出发前，记得去一趟伊斯顿小镇内最高档的服装店……向老板出示名片，她会为你制作一套契合身份的优质服装。 组织对于一个人的着装与外形有着一定的要求。 不要扔掉你在孤儿院间习得的绅士礼仪……优雅的习惯，能有效隔绝病化对精神的影响。” “知道了。那个……” 易辰有些不舍地看着他手中的镀银手斧，这柄斧头无论是做工，或是银质带来的祛病效果都相当不错。 管理者挥了挥手， “这柄出自组织工匠的基础兵器，以及特制的长效煤油灯一同带走吧，前往组织的路途并不会一帆风顺，光源与利器是必不可少的。” “谢谢。” 距次日清晨已没剩多少时间， 易辰在道别后，便返回木屋睡眠休息。 待到稀薄的阳光穿过层层雾霭、挤着枝叶间的狭小缝隙透进墓园时。 腰间收纳着煤油灯与手斧的青年，向7号墓地深深鞠躬后，启程离去…… 相对应的。 7号墓地的门口。 墓园管理者.威尔伯特以乌鸦般的眼眸，穿透墓园间的建筑、树木阻挡，注视着青年远去的身影，嘴角略微抽搐。 似乎对于某件被青年带走的‘物品’极度不舍。 并不是那颗由尸体间取出的高质量【结晶】， 而是墓园间的重要产物，黏在易辰肩膀上的小肉球。 “不知道这么昂贵的投资是否值得。 无名墓地的「意识成熟体」，已有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吧？ 正巧与一位能击杀活尸、接纳结晶的潜力者同时出现。 巧合？还是某种共时性？ 算了……就当是一次豪赌。” 昨日在与易辰的交谈中，管理者故意没有细说这团小肉球，只是以「宠物」、「墓园产物」简单带过。 而且易辰并不知道的是， 墓地的划分，不仅对应着尸体形式、规则管理、墓碑类型的不同。 其中1~6的【顺序】也有着重要意义。 随着序号的增加，墓地产出对应‘产品’的周期将大幅增长，葬于其中的尸体复杂性、危险性也是逐级递增。 也就是说， 那些掩埋于6号墓地，没有姓名、来历未知的【无名怪尸】是最危险的。 第十章 小镇的服装店 病化的世界， 各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以及可开发能力， 以及即将前往的神秘组织， 无尽的未知等待着探索， 易辰由于太过兴奋，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或许是获得‘病化特性’的缘故，不但不困，精神样貌均为极佳状态。 就在他跨出墓园大门的一刻， 本以为会迎来新鲜的空气、温暖的阳光以及形形色色、充满生机的镇民。 然而， 街景并没有比墓园好上多少， 迎面吹来的风中夹杂着一股浓厚的味道，是原油、工业废液、金属以及各种副产品的味道，几乎能尝到其中的滋味。 隔着一排排低矮，尖耸的小镇建筑，便能看到好几根正在排放废气的粗大烟囱。 阳光也没有预想中的明媚， 天空仿佛被罩上好几层上等的面料，仅有稀疏的光耀落在地上，甚至都不足以驱散昨夜遗留的黑暗尘埃。 目光所及，镇民的数量也不超过手指之数。 他们似乎不愿让身体暴露在空气中，采用大块的布料裹住全身， 就连面部都戴着一张自制的简易面具，佝偻着身体，尽可能去呼吸贴近地面的空气。 整个小镇怪异而冰冷， 甚至还混着一丝绝望，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摩擦声从肩膀传达而来， 毛茸茸的黑色肉球仿佛刚刚睡醒， 张大着嘴，吐露其中的黑白眼球，不断摩擦……像是在舒展懒腰。 两条细长的黑色小手，如波浪般来回舞动着。 “终于离开这该死的墓园，真是太棒了！ 在开展我们的冒险之前，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行，你想吃什么？” “葡萄，大量的葡萄……” 黑色肉球在说出葡萄这个单词时，同时指向自己的眼珠，易辰自然也就明白‘葡萄’在它口中的真正含义了。 并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 想到自己生前的世界，也有不少人喜欢吃诸如鱼眼睛，烤猪眼之类的食物。 “可以，不过得先去一趟服装店。” 当前， 易辰只穿着一件邋遢、破损的衬衣， 袖臂间还留有贯穿的孔洞，腰腹、裤腿都有抓破的条痕。 搭配上【威廉.贝伦斯】这具已经好几天没洗澡洗头的身体，就算放在流浪汉间也是最底层的。 走在小镇还算宽敞的街道间， 由于长期没人打扫卫生，地缝间满是瓜子壳、脏水以及腐烂的昆虫尸体。 人流量逐年减少，大量商铺早已关门。 仅剩的店铺也只是勉强维持，随时可能倒闭。 这样的景象让易辰不禁怀疑，真的会有体面的服装店存在吗？ 正当疑惑时， 街巷拐角处，一栋结构与周围民房截然不同的房屋闯进视野， 以黑色为主调且有着浓郁哥特风格，高耸而瘦削。 长条形的窗户间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悄悄窥视着外界。 整体给人一种精致、阴郁的感觉，像是大城市里才存在的贵族建筑，与这座破败的小镇格格不入。 门口的铜框牌匾上写着-【maurice＆sad（莫里斯与悲伤）】 借由小肉球给予的视觉增幅，隔着窗便能看见其中的高端服装。 “这应该就是威尔伯特先生口中所说的，小镇间最高档的服装店。 话说，这种服装店每日开销都得花不少钱，镇民的收入应该很难在这种店里消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店铺存在？” 怀揣着疑惑， 易辰越过肮脏的街道，在戴有面具的居民注视下，推开服装店的前门。 铃~ 连接着门框的银质铃铛同时响起。 清淡的幽香快速簇拥着鼻息感官，淹没掉残留于鼻腔间的工业气息。 这样的气味瞬间将易辰从破败的小镇间过滤出来，牵进这间高雅静谧的服装店。 各式各样的手提灯分布于店铺各区域 衣柜之上， 边墙角落， 或是作为装饰品单独陈列在某处展台上， 灯火交织，将服装店的全景传递给顾客，同时赋予温暖与安全。 一位戴着镶花礼帽，面部隔着薄纱，长裙席地的女士由内间走出。 火光能隔着薄纱，描出一张仿如画作般的美丽面庞。 易辰本以为自己这般寒酸的模样会被老板瞧不起，甚至被赶出去。 然而， 女人却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隔着薄纱，轻轻嗅动， 掠取着独属于易辰身上的墓地气味， “真是少见，已经很久没有活人能离开墓地了……是威尔伯特让你来的吧？” “是的。 威尔伯特先生让我在乘上马车前，先来这里购买一件合身的服装。” 易辰立即从裤兜间取出金属名片。 “今天就需要急着离开吗？” “是的。” “既然这样，只能选取【成衣】……等到你通过组织的审核，再去那边的裁缝店进行【全定制】吧。” 老板娘提及‘组织’一词，想来她本身以及这家服装店应该都与组织相关，其背后的经济支撑也就说得通了。 “不知道我身上这些钱，足够吗？” 易辰拿出在墓园打工的全部家当-塞满小口袋的银币。 然而， 老板娘根本不看这些零碎的钱币， 而是一把捏住易辰的手腕，锋利的指甲近乎快要戳入皮肤。 通过这样简单的接触， 老板娘既完成了对身体尺寸的测量，同时还读取到一些体内信息。 “难怪能活着走出墓园，而且还得到威尔伯特的名片与墓园产物，原来你主动接纳了【病化】，挺有意思的。” 老板娘的话语随着手掌一同收回， 还顺便将布袋间近一半的银币取走。 “我这里刚好有一件符合你身体尺寸的成衣套装。 不过，试装前你有必要‘净化’一下肉体，洗去由墓园间带出的亡者尘埃。” 在老板娘的牵引下，来到服装店间的浴室。 清洗结束后， 由老板娘亲自为其修面与理发， 对于外貌的修饰结束后，易辰终于能在梳妆镜内一探自己的样貌。 精修的细碎黑发下，面容五官竟与原本的自己相差不大。甚至可以说，就是在原本的样貌基础上添加了一些西方特征。 如更高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窝。 仔细看来，居然有些近似年轻时的基努.里维斯……虽在细节差了点，但整体还是很不错的。 『我与这副身体原主人的相似性还真的挺多，或许都与穿越有关吧。』 接下来便是试装服。 白衬衣， 带有墨绿条纹的小马甲， 黑色具备一定弹性的西裤， 以及一件类似于墓园间的工作服，能包裹全身、遮住面容的黑色风衣……给人一种阴郁感。 绑好黑色牛津鞋的鞋带， 由老板娘亲自系上一条黑色领带， 当见到镜面内的全新形象时，易辰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第十一章 旅程 易辰从未穿过如此高雅别致的服装， 虽是成衣， 其贴身度却在90%以上，完全不会影响行动，贴于皮肤的面料也是相当舒适。 只不过， 老板娘那隐于薄纱下的面庞却透着不满， “可惜你还不是组织的一员，而且时间也不够。 否则，至少能为你半定制一件更为贴身且有用的服装……这身临时性的‘便装’就先暂时穿着，希望不会影响组织对你的评价。” “我已经很满意了。” “待到你通过组织的考核，将得到一次免费的【全定制】机会， 届时你可选择组织麾下的任意一间裁缝店量体裁衣，将真正感受着装的重要性。 记住， 一件完美的服装能‘刺激’你的精神，能打造出属于你的风格。 用珍贵、古老的面料包裹你的身体，决定将怎样的你展现给全世界，也将决定你能否在当前世界间存活下来。 一定要在着装层面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完善，去追求极致。” “知道了。” 易辰由衣兜间掏出一块附赠的机械手表， 这才发现时间已临近午时，距马车出发的时间只剩半个钟头。 匆匆与老板娘道别后，迅速赶往镇口。 虽然有些赶时间， 但在路过一家屠宰店时，易辰还是腾出一些时间，买走所有的猪眼与牛眼，共计十三颗。 不需要任何加工， 将这些所谓的‘葡萄’递给黑色肉球时， 它直接整颗包入口中，于腔间爆汁，再细细咀嚼。 全身上下的黑色绒毛都在进食过程中轻轻浮动，很是享受。 接连吃下五颗才终于满足。 剩余的‘葡萄’也被它整颗吞进体内，储存且保鲜……当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食用。 易辰好奇地问着： “你只吃这东西吗？” “葡萄是我的主食，蕴含在汁水间的营养物质是我身体不可缺少的。 其它食物当然也能吃，只是没这么重要而已。” “你似乎没有名字。” “对啊，我是由6号墓地间的残缺尸块拼凑、发酵而组装的，那些尸体也全都无名，我就更不存在【名字】这种东西了。” “既然这样，不如叫你【小葡萄】？” “好呀。” 肉球再次舞动如波浪般的双臂，似乎对于自己的新名字相当满意。 赶着最后的五分钟，终于抵达镇口。 两只健壮的棕色马匹拖拽着偌大的木质车厢，粗测起码能容纳八人。 值得注意的是， 马匹均戴着特质的呼吸面罩，身上也贴着多层布料，仅将马蹄露出在外。 因临近出发时间， 车厢内已挤满戴着面具、包裹严实的镇民， 他们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离开伊斯顿小镇。 易辰快步来到满头白发的车夫跟前，悄悄出示墓园名片。 谁知， 看上去年迈老衰的车夫，迅速投来如鹰般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含着老烟的嘴巴缓慢张开，白烟与声音一同冒出， “你坐在最后面，路途很长……” “知道了。” 踏进车厢时， 或许因为高雅着装， 或许是立在肩膀上的小葡萄。 挤满车厢的镇民尽可能为他出一条道，甚至有些人还产生出畏惧情绪，身形微微颤抖， 他们尽可能相互贴紧，为易辰腾出一个空位， 马车开动， 木质滚轮的外层虽然包裹着厚实的橡胶圈，依旧能感受到或强或弱的颠簸感。 由于昨晚睡眠过短， 无聊的乘车旅程快速催生着倦意，易辰将脑枕于车厢的木楞，在颠簸与晃动的簇拥下进入梦境。 不知过去多久， 一阵车厢间的不安躁动让易辰清醒过来，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 “已经睡过五个小时了吗？” 车厢内的乘客少去一部分，想来是在中途下车了。 原本拥挤的空间变得能伸直手脚，稍作活动。 只是， 这些乘客却显得焦躁不安，甚至能从眼瞳间直观看到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由各自的行李间拿出更多布料来包裹身体，甚至像木乃伊一样将全身缠绕起来。 就在易辰心生疑惑时， 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即将进入【灰域】范围，所有人尽量减少呼吸与多余的身体活动，清空思维……如果出现任何的症状表征，无论轻重，将被视作‘病化’处理。” 话毕， 在外的车夫撒开一张黑色厚布，封盖车厢。 黑暗降临， 仅有易辰腰间的煤油灯能驱散车厢间的黑暗。 【灰域】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词， 分析车夫的话语，应该是一片遭受病化感染的特殊地区， 这时， 小葡萄传话过来： 『有我在，外加你本身接纳了品质不低的【病源精华】， 像这种较为常见的普通灰域，对你没有多少威胁。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车厢内的其他人，一旦发现他们的异常，下手速度要尽可能快。』 『知道了。』 易辰其实很想看看所谓的【灰域】是什么样的， 可惜马车封闭，只好将注意力放在车厢内。 穿行灰域的过程中， 除开颠簸声，车厢内一片寂静， 乘客们像木头人一样坐着，有些甚至还做出祈祷或是跪拜的姿势。 一小时， 两小时， 始终没有车夫的声音传来，大家也不知道是否穿过了灰域。 就在这时， 一名身体裹着深红布料的老妪出现轻微的身体抽搐。 由于长期处于颠簸状态，这样的异常并没有被其他乘客注意到， 然而， 易辰已将右手移至腰间的斧柄。 没过几秒， 老妪身体前倾，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 嘶嘶……黑烟升腾。 戴在老妪脸上的面具与布料，竟被她自身的呕吐物完全腐蚀。 暴露出一张嘴角撕裂、嘴皮不复存在的猩红大嘴， 甚至于舌头都变成软管状，不断流出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嗡！ 易辰几乎在第一时间挥出银斧， 就在斧刃即将切入对方的脖颈时， 忽然间， 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型子弹从马车前端射来， 精准命中老妪的后颈，击碎隐藏于喉管间的「病原脓肿」…… 在几乎没有流血的情况下， 老妪瘫倒于地板，不再动弹。 这时，车厢前端传来车夫极为严厉的呵斥声： “你想切开她的脖颈，让动脉间的体液载着病原体残余一同喷出，感染这里的所有人吗？” “不好意思。” 在易辰做出道歉后，车夫的声音又变回原样。 “不过……你的杀敌手段也仅有斧头。 单论反应的话，还算不错。 帮我做一件事， 看到座位下面的麻布袋了吗？将这具尸体打包好，塞进地板的隔间。” “知道了。” 或许是继承了守墓人的身份。 易辰在尸体的打包方面十分在行，快速将打包的尸体塞进地板暗格。 只听……噗通一声！ 尸体通过车厢底部的滑槽，被扔了出去，任其在灰域间风干瓦解或者沦为食物。 又是一小时过去， 马车终于穿过所谓的【灰域】 存活下来的乘客们开始欢声笑语地讨论起未来的新生活， 他们相继在不同的地点下车， 易辰也作为最后的乘客，在终点站下车。 “到站了……准备迎接组织的考核吧，希望你能活下来。” 第十二章 绿湖镇 整整六个多小时的车程，时间已来到黄昏时分。 当易辰怀着激动的心情踏下马车时， 并没有看见任何组织的标志，或是比较宏伟的建筑群， 映入眼中的是另一座小镇， 身后约两百米的道路旁，立着巨幅广告牌 【欢迎来到绿湖镇（green-Lake）】 这座保留着中世纪风格的小镇本身携带着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这里的建筑多以略微泛黄的白砖为主，搭配上褐色、红色的屋顶。 或许是小镇间没有开设工厂， 空气清爽且整体透光度更好一些， 体肤能感受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温。 搭配上小镇间的宽敞街道、整齐排列的树木、大面积的草坪覆盖，以及紧靠于小镇的大型湖泊，给人一种宁静舒适的自然舒适感。 属于一处远离工业城市，回归自然的旅游地点。 见到如此生机勃勃的小镇， 易辰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植物躁动感，各项生理需求迅速涌出。 “稍等一下……” 快速钻入路旁的小树林， 解开裤腰带的刹那，类似于泄洪的感觉席卷下半身。 当处理掉积压于体内的废水后，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 目光立即被四周葱郁的植被所吸引，唾液分泌。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确认没有病源感染的情况下，直接一口咬在树皮上，还顺带扯下一些树叶、青草混着一起吃。 落入腹部的植物快速转化成养分，效率极高。 全过程只花费不到五分钟， 易辰已完全恢复到乘车前的精神状态， 就在他走出小树林，重回马车时， 视野范围内竟陆陆续续有不同类型的马车驶达这座小镇， 由这些马车间走下的人物，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下， 着装得体， 举止优雅， 每个都具备着独立风格， 易辰试着询问身旁的车夫，“这些人都是过来加入组织的吗？” “每个月都会有不少人由各地赶来，参与组织的考核。 有些出生于知名的大家族，祖上有人便是组织的一员， 有些来自一些特殊的培养团体，专为组织输送人才， 极少数像你这样，平民出身，因偶尔的机会被外部活动的组织成员看中，临时送来这里进行考核。” “好的。” “这座小镇只是一个临时中转点， 【三日】后会有组织成员来到绿湖镇，接引你们这群考核者赶往【总部】，在这之前需暂住在这里。 我还有别的工作，就不多说了。” 车夫在完成相关信息的传达后，驾着马车快速消失于视野间。 “需要在这里等待三天？ 难道说，是想要等到考核的人数足够多，再统一前往组织吗？” 易辰摸了摸衣兜间的银币，大步迈向眼前的绿湖镇。 就在他快要临近小镇的第一栋建筑时，余光瞥见三名青年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金发青年摘下帽子，扣于胸前。 “嗨，朋友！我叫埃德蒙，来自马里亚诺家族。 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后续的组织考核我们能够互相照应，而且我这里也有一些关于考核的隐秘资料，愿意主动拿出来分享。” 在金发埃德蒙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戴着羽毛装饰帽、冷艳高挑的女子，以及一位扛着大剑，身高接近两米的北欧壮汉。 易辰注意到， 这群人的主要目光并不在他，而是他肩膀上的‘小葡萄’。 对于刚刚穿越来到这边的易辰，如果能加入一个小队，也能顺带得到大量有用的信息，但其中的一些问题与潜在风险也将随之而来。 就在易辰稍做犹豫时， 大脑间传来‘小葡萄’的声音： 『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组队，我们两个足够了……没必要与他们混在一起。』 这样建议让易辰立即做出决定， 一个轻微的鞠躬后，直接转身离开，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报出来。 见易辰的背影逐渐消失于小镇间， 金发埃德蒙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啊？难道是我不够绅士，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居然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吗？ 还是说这家伙相当厉害，根本不屑与我们组队。” 埃德蒙身后的女子以黑色指甲轻轻抹过鼻口，轻声说着： “他身上残留着难以剔除的‘死者’气味，外加偏向于阴暗风格的绅士着装……这位青年应该来自组织麾下的【墓园】。 他肩膀上的东西，也必然属于墓园产物。 或许是罕见的死灵系，这样的强者自然不会接受邀请。 而且我们与他待在一起，很有可能被作为尸体给处理掉。” 埃德蒙摊了摊手，“哎，真可惜~ 不过我们既然是同一批考核的，后续应该也能遇上。 真想见识一下墓园的水准。” …… 绿湖镇内， 易辰走在宽敞的主干道上， 生活在这里的镇民虽也戴有面具，但完全没有死寂感。 在外活动的镇民也相对较多，相互之间也会主动打招呼， 当见到易辰这样的外来旅客时，还会微微偏头以示友好。 然而， 这样舒适宜人的小镇却没有带来真正的舒心感， 随着行走时间的增长，随着愈发深入这座小镇，内心越来越急躁起来。 当这种急躁达到某个限度时， 易辰猛然偏头。 映入眼中的是一栋具有年代感，保留着中世纪风格的双层建筑， 通过金属支架挂于前门的木质牌匾，已被雨水严重侵蚀，勉强能够看清上面的单词。 【绿荫旅店】 直觉告诉他，这栋旅店很重要。 或许存在着什么东西， 或许与小镇的秘密有关， 『绿湖镇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舒适……走在街道的时间越长，越是不适，我甚至更愿意在墓园间巡逻。 这座小镇不太对劲，眼前的旅店更是突出， 有没有可能……考核已经开始了？ 小葡萄你能不能先躲起来？』 随着易辰提出要求， 小葡萄沿衣领滚进内部，将半截以上的肉球都埋进皮肤间，完全隐于衣装之下。 毅然决然地踏足旅店。 铃！推门响铃。 迎面飘来较为浓烈的熏香味， 黑色皮鞋踩在木板条铺成的旅店地板，嘎吱作响~ 过道间的窗户均被木条封闭，并写有‘维修中’的相关字样， 参差不齐的白色蜡烛放置于过道间，弱弱燃烧，替代阳光。 一名年近三十岁的男子站在柜台后面，打量着一只死鱼标本。 臃肿而隆起的眼袋，挤压着他那无神而细小的眼睛，瞥了一眼进门的青年，很快又回收了视线。 手里还提着一瓶余料不多的棕色酒瓶， 直到易辰来到柜台前，他才慢慢转过身。 从满是黄牙的嘴里艰难地挤压出含糊不清的当地语言： “要住店吗？” 附带着气味独特的口气， 闻起来就像一只老鼠爬进胃囊，然后那只老鼠喝醉以后就直接溺死在了里面。 “还有房间吗？” “到处都是房间，只是很多都没有打扫而已……一天一银币，要住的话自己选一把钥匙吧。” 老板放下酒瓶， 将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圈扔在柜台上。 【0206】 易辰扣下一枚银币，刻意选了一柄对应二楼客房的钥匙。 既能借此前往旅店的二楼，一探究竟。 也能获得还算不错的高处视野，平日间可观察小镇间的状况。 踏着松松垮垮的楼梯前往二楼， 楼梯拐角处还堆着发霉的床垫，需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走廊间的印花墙纸也是大片脱落，潮湿而发霉。 这样的旅店自然无人入住， 易辰恐怕是这个月以来的唯一住客。 嘎吱嘎吱~ 踩着不停呻吟的地板来到房间门口时， 一阵不安感将易辰的视野拉向二层走廊的尽头处， “那是什么……” 尽头靠右，贴着【0213】房号的木门上，共计挂有七种不同的挂锁。 而且还有好几块鸡蛋饼大小的黑色霉斑遍布木门，就好像生病了一样。 就在易辰目不转睛地凝视期间， 脸侧闪来一阵微弱的火光波动， 转过头时， 一张惨白的人脸忽然贴至眼前。 吓得易辰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准备掏出墓园间的银斧。 然而， 来者只是刚才的旅店老板， 烛光的照耀让他本就虚弱的面色更为苍白。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我有一个重病的妹妹住在尽头房间，平时不要靠近，她比较害怕陌生人。” 说完， 老板转过身，佝偻着身体向楼下走去。 轻飘飘地的虚弱身体，踩在地板上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第十三章 小镇里的规则 与绿湖镇相隔数公里外的小山端。 一群西装笔挺的‘绅士’正借用不同手段观察着小镇间的状况。 其中一位挺着大肚囊、发际线比较危险的大叔轻声评价着： “这个月的考核似乎有不少名门家族参与，设在【绿湖镇】会不会太过苛刻……风险过高的话，可能会损失掉优质人才。” 这时， 一位双手背于身后，肩膀立着猫头鹰的白发老人给予回复： “我宁可提高筛选门槛，也不愿将资源投放给无法解决危机事件的弱者。 城内人口数量已快达到上限。 「皮」的供给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下跌。如若再这样持续下去，组织将难以提供有效的绅士培养，内部平衡将被打乱。 如果斯曼老师对此不满，完全可以向高层提出意见。” 胖乎乎的斯曼老师连忙抬手道歉， “钱伯森教授，我只是客观评价一下，对你的考核选址没有意见。 如果出现远高于考核的危险，希望在场的各位能第一时间出手镇压。” “这是必然。” 就在这时， 白发老者注意到一位特别的青年，他没有选择组队，而是独自走在小镇街间。 其偏阴暗的服装设计，扎根于肩膀的肉球较为显眼。 “斯曼老师，这位青年似乎没有记录于考核名单？他身上似乎也没有明显的家族、学派的标志。” 斯曼专门负责人事这块，目光也随之落在易辰的身上。 “噢！的确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这位应该是今日临时添加的考核生。 引荐人是【七日墓园】的负责人-威尔伯特.阿斯托尔加，由墓地间的渡鸦专程送来信件，要求参加本月的考核。” 钱伯森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似乎陷入了一段回忆， “威尔伯特……这小子可是相当孤僻，学习期间几乎没有朋友，独来独往。最终以自身实力赢得创办墓园的资格，独自生活。 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会向组织引荐人才。” 两人闲聊间， 其他绅士也都注意到了这位独行青年，而且他还刻意选择一栋不太对劲的旅店。 “没有「皮」的装饰， 仅仅依靠常人的感官，就已经捕捉到小镇间的异常，主动靠近危险？这位年轻人有点意思。” 白发钱伯森作为本次考核的临时负责人，本来只是抱着执行任务的态度来到这里。 这位墓园出身的青年却让他提起了兴趣。 …… 【绿荫旅店】 易辰手握着铝制的片状钥匙，上面刻着【#0206】 对准满是斑驳刮痕的锁口，内部机械传出齿缝匹配的开锁声， 吱嘎~门扉开启。 菱形花纹的地毯铺满房间，灰尘被死死封锁于地毯的绒毛之下，整体看上去勉强算是整洁。 不算宽敞的客房， 摆放着一米五宽的木床，深色被褥尽可能掩盖上一位房客残留的污渍。 竖状玻璃窗被印有‘绿湖镇’标题的报纸给糊满，阻止阳光的射入。 靠窗的木制衣帽架还挂着一件衣服，就好像上一位住客走得太过匆忙，而忘记带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离开。 嘀嗒~ 进门右侧的浴室间不断传来滴水声， 经检查发现只是花洒漏水，整间浴室也因此铺着一层水渍，潮湿而阴冷。 “呼……先休息一下吧。” 易辰倒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在松软的床沿。 随手抓起床头柜的《绿湖镇宣传单》。 上面绘制着绿湖镇的地图， 整座小镇环绕着湖泊而建，呈倒【L】型。 最繁华的镇中心位于街道交汇处。 宣传单背面还写着一些针对外来游客的福利。 1.绿湖镇每日13：00-17：00会提供免费乘船服务，任何旅客均可享受。 *每日乘船次数不可超过1次， *夜晚不会提供此服务，如果在夜晚接到乘船邀请，请在第一时间拒绝并赶往镇中心的治安局汇报情况。 2.绿湖镇每日都会为游客们提供，采至湖泊深泉的「天然绿水」，能扫除体内杂质，改善体质。 *绿湖是小镇的心脏之源，杜绝浪费，一旦接纳绿水就必须全部饮用。 *免费提供绿水的工作人员一定身着绿色工作服，若遇到其他人提供绿水请务必拒绝。 3.绿湖镇每晚都会在镇中举办篝火晚会，免费提供美味的本地食物。 *参与晚会者或是路过者，必须佩戴面具。 *晚会期间，如果你发现任何人没有佩戴面具，请立即远离并向治安局汇报。 *晚会绝对、永远不会设在镇中心以外的地方。 易辰一脸严肃地盯着宣传单上的文字，嘴里嘀咕着： “这些东西与墓园间的员工手册有些类似，都是一种类似于【规则】的东西……一旦违背就可能带来比较可怕的后果。 这种规则类的东西，难道在这个世界很常见吗？ 而且，宣传单的‘规则’只涉及小镇表面，较为宽泛。 有关于小镇内部的一些细节并没有提及，例如我目前所在的旅店……” 就在这时， 易辰体间传来一阵蠕动感， 毛茸茸的黑色球体沿着袖口爬出，稳稳落在床铺上。 张开它那白牙大嘴，发出糅合怪声。 “【规则】是你们人类设定出来的，用于降低、逃避病化以及危险规避。 隐于这个世界间的病原体能通过任何渠道，以任何形式进行传播， 也能具象成某种实体，通过一些交互行为对个体进行影响与入侵。 如果能按照某种规则办事，就能一定程度减低病化概率，减少发生危险事件的可能性。 也仅仅只是减少，而非完全杜绝， 真正想要根除危险，还得依靠强硬手段。 大概就是这样…… 毕竟，我的记忆来自墓园的6号墓地，通过整合大脑碎片而得到，知道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这些规则是谁发现的？” “应该是你们人类间的某位先知，或者是一些具备预知能力的绅士吧？我也不太清楚哎。” “嗯，这些都是后话了，先顺应眼前的旅店展开调查吧。 尝试找出小镇存在的病化问题。” 说到这里时， 小葡萄的眼球滚至齿间，有些兴奋地说着， “嗯……我能感觉到一种比较严重的病化，正在这间旅店发生着， 这座小镇的深处必定还潜藏着更大的威胁……或许有大葡萄可以吃哦~你要小心点，可不要死掉了。” 第十四章 湖边漫步 因时间已是傍晚， 免费乘船活动已经结束，需要等到明天。 隔着薄雾的太阳落下山坡，夜幕降临。 易辰来到窗边， 唰~撕下贴满窗户的报纸。 目光顺着街道投向小镇中心的方向，能清晰看见巨型篝火所散发的光芒。 无论是小镇居民或是外来旅客纷纷戴上面具，前往参与篝火晚会， 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端着蜡烛或是提着煤油灯， 刚刚入夜的绿湖镇便被完全照亮。 其中也包括向易辰发出小队邀请的那伙人， 他们戴着不同风格的面具，同时也隐藏着武器。 “似乎大部分前来参加考核的人，都选择参加今晚的篝火晚会……小葡萄，我们也去看看吧~或许能发现更多信息。” “走吧，或许能有好吃的葡萄呢。” 行动前，小葡萄很自觉地钻进体内，待到需要的时候再现身。 谁知， 就在易辰推门而出时， 面容憔悴的旅店老板也正巧由门前路过， 值得注意的时， 老板手里端着一盘‘生鱼料理’，似乎是要送往走廊尽头的房间。 所谓生鱼，就是一整条未做任何处理的死鱼放在餐盘，腐烂而腥臭。 两人对视， 老板一手端着餐盘，一手将食指竖在嘴唇间。 用一种仅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警示着： “这座小镇早已违背【规则】，从根部就已经烂透，想要活下来就老实待在房间，不要去参加包裹着华丽表皮的篝火晚会。 明天一早就悄悄离开这里吧……” 这番话听得易辰略微皱眉， 显然，旅店老板知道一些关于小镇的秘密。 易辰也同样压低声音，小声回复： “我因为一些特别原因，需要在绿湖镇待三天。” “三天……基本没有旅客能待这么久而正常离开的。 就算你待在我的旅店，寸步不出……一样会出问题的。 仅仅只是今晚的篝火晚会，就能将不少外来的旅客与小镇永远绑在一起。 看你的装扮，应该是来调查的吧？” “可以这么说。” “如果真想调查些什么，今晚可以去湖畔走一走，或许会有发现。 记住。 不要参加这个小镇举办的任何活动，不要饮用任何水源……一切与绿湖镇的交互行为，都会加粗你与小镇的‘系带’。” “谢谢。” 老板不再多说什么， 踏着近乎无声的脚步前往走廊尽头，在‘妹妹’的门前放下餐盘， 甚至连餐盘触地时都没有发出任何的杂音。 易辰也总算发现老板的‘无声特性’，并非怪异。 而是两个原因， 其一、他从小就在旅店生活，每寸地板至少踩踏了上万次，很清楚踩在什么位置不容易发出响声。 其二、便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尽最大可能去营造一个无声环境，不去打搅对方。 『既然我还会在这里待上三天的时间，有的是机会与老板深入交流……现在没必要急着询问‘妹妹’或是小镇间的事情。 依照老板的提议去湖边走走看吧。』 …… 就在易辰离开没多久， 二楼尽头的上锁房间传来一阵响动， 咔~ 上锁的房门下端保留着一道不足脑袋大小的暗格开口。 当前由内部开启。 先是一滩恶臭难闻的液体流出~ 紧接着，一只生满着鱼鳞的手臂猛然伸出，取走餐盘间的死鱼。 咔吱咔吱~ 阵阵怪异的啃食声由门内传出。 …… 【绿湖湖畔】 因弥漫于天空间的病化性雾霭。 所谓月亮或是星星的光芒均被阻挡在外。 太阳落山的过程，就好像在给世界拉上帷幕，瞬间堕入黑暗。 同时因篝火晚会的举办，小镇约90%以上的人员都被集中过去， 湖畔变得异常冷清，完全包裹在黑暗间。 易辰将身体完全裹紧黑色外套，兜帽遮住面容， 踩着细碎石子，在潮湿的土壤间漫步前行。 煤油灯再次化作唯一的光源， 藏于袖口的小葡萄也同时窥探着前方， 沿着湖畔走了十多分钟根本看不到一个活人， 沉降于湖面表层的雾气，也是阻挡着任何生物对绿湖的窥探，即便得到视觉增效的易辰也同样受到限制。 另外， 岸边每隔十米便立着一个警告牌。 【禁止游泳】 【禁止私自取水】 【禁止任何与绿湖的接触行为】 “这湖泊的面积还真是不小……” 稍作感叹时， 湖面迷雾间缓缓驶出一条小型游船，向着易辰所在的位置驶来。 一名蓝色工作服的男子正站在船沿，微笑着招手。 “目前正在提供免费的乘船服务，想要游览绿湖吗？” “不用了，谢谢。” 易辰摆手拒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远离船只的过程中， 小葡萄悄悄移动到后颈位置，探出半颗眼睛观察着身后情况。 被拒绝的工作人员并未追来。 而是保持着一张极度夸张且违和的笑脸， 瞪大的眼珠感觉快要从眼眶间脱落， 完全不眨眼， 这样的诡异感让易辰加快脚步，直至完全脱出视野才稍微放松。 “还真有夜间游船，这座小镇的问题真不是一般大……检查一下湖水吧。” 确认湖泊再没有船只驶来， 易辰踩着碎石，贴于岸边……将右手伸向静谧的湖水。 眼看就要触碰时，手指停下。 嘎叽嘎叽~ 指端的皮肤纵向裂开，长出一条混有墓地气味的细长根须。 这正是易辰所获得的「病化特征」， 乘坐马车的无聊时间里，被他摸索出来。 虽做不到像活尸那样，以根须作为‘附肢’，甚至像长矛一样穿刺……但最基础的生长还是没有问题。 触碰到湖水的根须变得愈发饱满。 根须吸收的湖水，没有进入体内循环，仅仅只是储存在根段间。 完成「湖水样本」的收集， 易辰试着全面驱动「病化特征」，让指尖的根须继续生长，尝试前往湖泊深处。 五米、 十米、 快要达到生长极限时，根须端头竟传来一阵柔软触感，像是摸到了什么活物。 也就在同时， 一阵火光由身后传来，并伴随着严厉地质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易辰连忙收回根须，装作无事地转身。 来者是一名穿着制服，类似于治安官的中年男子。 易辰装作一脸无辜地解释着： “今天刚到绿湖镇，待在旅店里感觉无聊就出来逛一逛。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也就没有参加篝火晚会。” 男子并未回话， 而是亮出自己的治安官工牌，随即上前对易辰进行搜身检查， 一番全身搜索后， 并没有搜出任何采水或是接触湖水的证据，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 哪知道， 在搜身结束时， 治安官的手掌也顺势落上易辰肩膀， 用力一推！ 像这样猝不及防的推动，大部分人都反应不过来。 但是…… 易辰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 精神一直都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在他身体后倾的同时，一把抓住治安官的衣领。 借力用力， 这一瞬间，甚至能感觉手臂的肌肉纤维与植物维管束的协同作用，直接将对方扔入湖中， 完成投掷的同时， 手掌间射出一条根须，扎根岸边，稳住身体。 噗通！ 四米开外的湖面溅起巨大水花， 沉入湖中的治安官好像是受到某种限制，没有挣扎，快速沉没。 易辰稳住心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快步返回旅店。 第十五章 骚动 铃！门铃摇响 摆弄着死鱼标本的老板，抬头看向进门的青年， 暗淡无光的眼瞳间透着一丝惊讶，似乎有些意外易辰居然能‘完好无损’地归来，但嘴角也跟着划过一丝微笑。 “你似乎在湖畔有所发现。” “稍微遇到一些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嗯……” 老板继续埋头于标本，没有多问什么。 咔~返回客房，关门上锁。 取出卫生间的一盏玻璃杯， 将保存在根须间的湖水注入其中， 由根须挤出湖水的过程中，易辰回想起让人不寒而栗的湖畔经历。 “那个治安官……” 虽说轻松完成反杀， 但易辰的眼睛却捕捉到一副让人毛皮发麻的不适画面。 抓扯治安官的衣领时， 其胸膛暴露出连皮带肉的鱼鳞组织、密密麻麻、且渗着滑腻黏液……甚至于易辰的手指都粘了一些黏液 对于这样的画面，本能性地产生排斥感。 “皮肤呈鱼鳞状，病化表征吗？” 这时， 小葡萄由领口钻出，主动科普。 “病化症状的「多样性」超乎想象，这种鱼鳞形式的病化在海域、河流以及这样的大湖区域算是比较常见的。 不用担心， 你体内的植物会形成保护层，皮肤层面的接触不会让你感染的。 但如果不小心割伤，就会有风险啦……下次记得用斧头。” “明白。” 治安官的事情放置一边， 端起装满湖水的玻璃杯，放于煤油灯前。 【视觉强化】 仿若高清成像仪的眼睛对水质进行扫描， 成倍放大的高清画面间透出一幅幅常人不可见的可怕画面。 “这是……某种寄生虫吗？” 成群的寄生虫正在水中浮动，数量之大。 而且， 湖水刚刚倒入杯中十几秒，这些寄生虫就已经在杯壁大量产卵。 透明的卵体能够折射出微弱的绿光，或许这就是绿湖的名字由来。 “老板所言不要与小镇产生「交互行为」，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生长在小镇内外的植物都很正常，没有病化表现。 就连直接用来储存湖水的根须，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就是说，这些寄生虫对「植物」无效，这一点我必须善加利用。” 正在易辰小声分析的同时， 小葡萄直接跃下他的肩膀， 用无力而柔软的黑色胳膊捧起玻璃杯， 咕噜咕噜~一口闷 这一幕将易辰吓了一跳。“你在干嘛？！” 小葡萄轻轻摇晃着仅有三根手指的臂膀，示意不用担心。 “肉眼的观察始终存在局限性， 直接吃掉，以肉体来感受会更直观、更细节一些。 放心~我本就是病化体，这东西可感染不了我的。” “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嗯~这些依靠水源而存在的小东西，显然被某种【意识主体】所控制……被我吞掉的瞬间还想着传递信号，可惜我的身体可没那么容易穿透。 要不我们试试将主体找出来？ 或许能得到相当不错的‘大葡萄’。” “不急，这件事得慢慢来。” “也是……以你现在的本事，以及还未成熟的我，就算能找到【主体】也不一定能顺利击杀，这件事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累了~我要休息去了。” 聊天结束， 小葡萄直接将大部分身体埋进易辰的肩膀，仅露出一小块黑色毛皮。 不久后， 位于镇中心的篝火晚会也告一段落。 易辰依靠于窗侧，观察着街道上的游客与居民相继返回各自住处，并没有发生恶劣事件……至少明面上没有发生。 思绪在大脑间盘旋、交织。 “依照旅店老板的说法，【三天】很难达到。 也就是说，游客们的滞留时间越长，绿湖镇的‘侵占’欲望会越强。 到时候， 参加考核人员，必然会与小镇间的病化势力爆发大规模冲突。 不能急。 这座小镇还存在着许多的潜在危险，今天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确认房屋的密闭性后，倒在枕头上直接开睡。 …… 绿湖镇-中心街 随着篝火晚会的结束，整条街道陷入寂静， 但在某些阴暗角落，却还传来着细微的动静。 某条街巷的深处， 之前尝试邀请易辰加入的三人小队，正在这里进行着‘除病’。 晚会期间他们主动接纳了一名‘未戴面具之人’的邀请来到街巷深处，遭到伏击。 当前。 金发埃德蒙满脸透着杀意，眼瞳布满血丝。 一手提着短剑、一手握着印有马里亚诺家族‘飞羽装饰’的手枪。 唰！ 细剑抽出，剑身表面还挂着些许脓液残渣。 倒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皮肤鱼鳞化的男人，藏于大脑间的病原体被短剑贯穿……全程甚至没有扣动手枪扳机，单手持剑就顺利解决。 同样， 他的两位同伴也各自击杀了一名病化者。 一旁的女子正用随身携带的抹布擦拭银匕，轻声道： “看来小镇就是考核关键，我们想要通过组织考核，应该需要找出病根，或者做出足够量的‘除病’贡献。 由晚会来看， 戴着金色鬼面的镇长，以及治安局有很大嫌疑。” 金发埃德蒙整理着衣装， “不急……时间还有两天多。 既然今天参加了晚会，明日再去体验一下免费的游湖活动，摸清楚再进行最终的行动。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取得组织的【皮】了。” …… 除这支小队外。 其余参加考核的人员也都相继发现异常，于不同区域击杀，甚至是活捉拷问病化的镇民。 大量的死亡讯息于小镇内部传播着， 待在家中的镇民们，一个个变得浮躁易怒，甚至不断用手指抓挠隐于服装下的鱼鳞，甚至对着家具进行模拟砍杀。 同样。 易辰所居住的【绿荫旅店】也传来异动。 一条长满鱼鳞的手臂由门下暗格伸出， 或许因病化带来的变异，手臂的长度与柔韧性正在慢慢超越人类范畴， 伸出接近的两米长度， 再通过非常理的关节扭曲，翻折向上…… 咔！ 门上的挂锁相继掉落， 切口平滑且带着黏液， 更可怕的是， 每道被切开的挂锁，在落地前均被稳稳抓住，没有发出任何的杂音。 嘎吱~ 数月没有开启的门扉正在被慢慢推开。 一道黑影由顶部爬出， 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凌乱长发由天花板垂至地板，像扫把一样轻轻拖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第十六章 夜晚访客 【绿荫旅店】 因长年无人维护与管理，整座旅店有且只有易辰这么一位住客。 不过， 易辰并不在意这样的脏乱差，他曾在孤儿院时还住过更加糟糕的地方……就算潮湿的被褥间混着一股气味，依旧不影响他的睡眠。 然而， 第一晚的睡眠并不是特别顺畅。 倒不是易辰自身的睡眠不好， 而是一阵来自屋外的细微响动，导致体内的植物变得活跃起来，刺激大脑，将他从深层睡眠的状态拉回现实。 睁眼时， 居然看到手臂表面浮动着翠绿的嫩芽。 “体内的植物正在预警？” 就在这时， 吱~ 门外传来细微的木板刮动声，很明显不是老板发出来的。 “整个旅店的住客就只有我， 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被囚禁在尽头客房的【妹妹】，一个从旅店外到来的不速之客。” 想到将治安官推下湖泊的事情，有一定可能被麻烦找上门。 不过， 易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将银斧藏于被褥间，继续假装睡觉。 鲁莽冲出房间查看情况，很有可能被围困于旅店间。 相对的， 这间密闭且熟悉的客房，以及随时通往外界的窗户，都是可利用的。 走廊间传来的声音虽小， 但在寂静的黑夜时分却能听得清楚，大概能想象出来，是某种尖锐物刮动木地板的声音。 很快， 这样的移动声在门前停下，替换成类似撬锁的金属声。 咔~老旧的门锁被轻易开启。 一位有着女性曲线的黑影正站在门外， 她将细长的手指滑入口腔，沾上舌苔间的滑腻唾液，涂抹于生锈的门轴表面。 唾液量极大，沿着门轴滑落在地。 待到门轴被完全润滑时， 门扉被缓慢推开，不发出任何声响， 刚一跨进门， 黑影一个翻身上跳，身体像壁虎一样爬上天花板……遍布她身体的黏液，似乎能轻松提供这样的墙面黏附。 转眼间， 她已经由门口爬至易辰的床铺上端， 黑水晶般的眼眸注视着这位旅店间的陌生住客， 下垂的黑发落在青年脸侧，保持静止。 或许是对这张俊俏面庞的喜爱， 或许是单纯的肚子饿了， 嘀嗒~ 一滴唾液刚好落于易辰盖住脖颈的被褥上。 这样的凝视持续整整五分钟。 基本能确定床上的青年完全睡熟， 黑影继续爬动， 由天花板爬至垂直的床头墙面，愈发靠近熟睡的青年。 间隔一米时， 一条超越常人的舌头由嘴里伸出，轻轻舔舐着青年的面庞。 同一时刻， 易辰已握紧银斧，稳住心神。 『等！这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只要目标再靠近一些，或是做出任何伤害性的行为，他就将瞬间睁眼，一击斩掉其头颅。 一番舔舐结束， 黑影有着向爬的倾向， 易辰等待的时机也即将来临， 踏！ 一阵皮鞋声忽然将局面打破， 同时还传来老板尽可能压低的呵斥声。 “卡黛西，给我住手！ 这是我们少有的客人，不要打搅他的休息……只要没有接到明确的指示，就照着原本的方式生活下去。 你如果饿了，待会儿我会给你送一条鱼来。” 低声呵斥让黑影愣住， 不再对床上的青年抱有想法，慢慢上移着身体，像一名做错事的小孩，埋着头爬回门口。 待到妹妹完全离开寝室， 老板依旧站在门口，死死盯着熟睡的易辰，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约一分钟过去，轻轻关闭房门。 咔~ 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 挤压在心头的大气快速呼出，握着斧柄的手掌已满是汗液。 “这到底……” 这时， 刚才遭到舔舐的脸颊处传来一阵瘙痒感，伸手一摸居然长出些许鱼鳞结构。 易辰没有着急， 等待了一段时间才悄悄前往卫生间。 镜面间， 一块块细小闪光的鳞片分散于脸颊两侧，并且还有继续生长、蔓延的趋势。 就在易辰考虑如何处理，是否要强行拔掉时， 嘎叽嘎叽~ 面颊内层长出一条条植物嫩芽，将扎根于面部皮肤的鱼鳞给顶了出去，相继脱落。 “嗯？我体内的病化特征在排斥外界的感染吗？” 就在这时， 肩膀上的小葡萄探出脑袋，评价着刚刚发生于房间的事情： “很奇怪啊~居然没有攻击你就离开了。 像这样的「寄生病化」应该很难拥有‘自我意识’，更别说目标就在眼前……居然能依靠意识，遏制住对活物的感染行为。 这对旅店间的兄妹，似乎比较特殊。 他们的‘葡萄’或许会很好吃。” 易辰没有多说什么，确认面部的鱼鳞全部脱落后，继续回到床上。 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再度入眠。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易辰重新唤醒，此时已经是第二日，太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身上。 拖着沉甸甸的大脑将房门打开， 敲门者正是旅店老板， 他手中还端着一份烤熟的全鱼，卖相虽不好，却散发着浓郁香气。 “这是赠送的午餐。 提醒你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如果你真的是来调查的，就抓紧时间吧。” “嗯。” 接过午餐的易辰选择摘取鱼的眼睛，先投喂给小葡萄。 “这条鱼是‘干净’的，吃就是了。” 得到小葡萄的检验报告，这才敢放心使用。 待到饱腹感传来，换上靓丽的服装，时间已经来到下午时分。 此时的绿湖区域，正在为游客们提供免费的游湖活动。 当易辰来到湖畔时，这里早已熙熙攘攘挤满着镇民与游客。 “这么热闹吗……看来，大家都在积极调查小镇的秘密。” 乘船点正排着长列， 易辰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最后。 谁知， 一阵熟悉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哎呀，我们来晚了吗？居然已经这么多人在排队了……咦~这么巧啊？” 金发埃德蒙，以及他的两位队友也在这时候到来。 “嗯。” 易辰只是轻微回应了一声，甚至连头也不回。 埃德蒙倒也没有搞事或是强求，排队期间也不再搭话，只是与他的伙伴轻松闲聊。 另外还有一个细节。 针对前面一些游湖归来的游客，埃德蒙主动上前搭讪，发生握手或是搭肩这样的身体接触。 这样看似平常的动作， 实际是在检查这些游客是否感染，以此来判断游湖活动的危险性。 待到埃德蒙重新回队时，轻声说着一句，也故意让易辰听到，“游湖活动应该没什么危险，放心游玩就行。” 很巧的是， 游湖船只的承载数量为四人，且刚好轮到他们四人。 易辰被迫与这群人共同登上一艘脚踏式的小船，船身涂着简单的白漆， 船上还站着一位身着绿色工作服，套着雨鞋，目光呆滞的男性人员……与易辰昨晚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出发前请记好四点。 1.每个人都需要参与脚踏板的蹬踩。 2.如果在游湖期间听见不属于乘船人员的呼喊，请不要做出任何回应。 3.绝对不能去触摸湖水。 4.万一出现落水的情况，本船不会提供营救，并会迅速驶离。” 第十七章 游湖惊魂 就算是白天， 湖泊表面同样弥漫着浓雾， 别说对岸，就连湖心都无法企及。 这种老式的脚踏船十分费力，转轴每转一圈都会发出生硬的摩擦声， 传递给腿部的踩踏感给人一种深陷泥沼的束缚感， 随着船只逐渐深入湖泊，众人也愈发感觉这片绿湖的巨大……就像一张看不到边际的巨口，随时可能将闯入者给吞没。 船只上 体格巨大、背着大剑的男子，与戴着羽毛装饰帽的女子坐在前面， 韩东与金发埃德蒙则是并排靠后。 工作人员反坐在船头，瞪大的眼睛死死注视着四人，尤其关注着他们双脚的踩踏行为，有一种在监督奴隶的感觉。 “虽然前面那些乘船者并没有出事， 但这片湖总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中途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能需要被迫合作。 再来一次自我介绍吧， 我叫埃德蒙，来自马里亚诺家族。” 他继续介绍起两位同伴，伸手拍着前面男子的宽大背肌， “他叫达格伯特，是从北境过来的猛士。这副肉体一部分来自血脉，一部分来自极寒的雕琢与打磨……未来必定是一位力量型的绅士。 至于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训练场认识的好友，尤利安娜。” “威廉。” 易辰轻声报出身体原主人的名字后，继续说着： “另外，我不建议在这里闲聊……” “好的。” 介绍结束， 大家将注意力放于湖泊， 出于潜在的病化风险与乘船规则，大家都很老实，没有做出触碰湖水的作死行为，只是以肉眼观察着湖面。 易辰在长时间凝视湖面的过程中， 意外察觉到一阵来自湖底深处的窥视感……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底部凝视着自己。 当这样的感觉传给小葡萄时，馋得它渗出大量唾液。 “下面似乎有好吃的东西！” 就在众人观察、警惕着湖泊间的情况时。 咔~ 脚踏船突然卡死，主船桨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水草？还是什么杂物？” 考虑到未知的危险， 易辰没有鲁莽探出脑袋去观察水面，而是伸出右臂，借由袖口间隐藏的小葡萄去观察船下的情况。 透过还算清澈的湖水， 大量令人不安的东西被看清——头发。 浓密的黑发缠住船桨， 头发下面还对应着一具肿胀的尸体。 韩东将情况简单说明后，埃德蒙小队的三人也都警惕起来，其中一只手已握住兵器 就在这时， 那位全程不眨眼，目光呆滞的工作人员本能性地履行职责。 他戴上一副能完全裹住的塑胶手套，半截身体探出船尾，着手清理着船桨上的缠绕物。 见状， 坐在后排的易辰与埃德蒙，也一同拉住小哥的衣服，以免他不小心掉进湖中。 眼看一根根黑发被拽出，众人就要脱困时。 工作人员的身体一下僵住， 一股超乎想象的怪力作用而来……力量之大~嘶！ 易辰与埃德蒙的手里仅仅留下撕碎的衣角布料， 员工小哥瞬间落水，不见踪影。 啪！ 金发埃德蒙一改平日里的友好模样，眼神坚毅，同时打出一个响指， 全员戒备， 警惕四周， 然而，平静的湖面暂时没有冒出可怕的东西。 一滴滴汗水沿着埃德蒙的额头滑落，他有些尴尬地说着： “明明之前的游客都没有事，偏偏到我们这里就出问题……是巧合？还是我们中间有人被湖泊里的东西给盯上了？” 这番话让易辰立即想起昨晚的湖畔漫步，意外将‘治安官’扔进湖泊的行为。 不过， 埃德蒙很快又自行坦白， “我们三人昨晚在晚会结束后，杀掉了几名小镇间的病化个体，可能因此惹怒了背后的存在。 不小心将威廉你牵连了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易辰冷冰冰地回应着： “想想怎么离开这口湖吧。” 船桨间的黑发还有一半没有清除，如果继续清理，很有可能被拖下去。 这时， 来自北境的达格伯特主动站了出来， 他手里的宽厚巨剑正好能作为手工船桨，而且他以前在北境生活时也有过划船的经验。 巨剑插入湖面， 左右交替划动， 仅凭一人的力气就让船只快速移动，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一倍有余。 值得注意的是， 缠在船桨上的黑发，连带着尸体也被一齐拖动，场面有些诡异。 然而， 危险并未破除， 巨剑划动所产生的大型涟漪，似乎将沉睡在湖底的一些东西给唤醒， 随着一圈圈涟漪荡开， 一些约有人体大小的黑色轮廓，于水面下若隐若现……它们摆动着柔软、细长的身体，向着船只靠近过来。 见状， 埃德蒙一手轻轻拍了拍同伴的肌肉肩膀， “达格伯特，你只管保持直线划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嗯。” 说罢， 埃德蒙左手拿起飞羽装饰的手枪，银弹上膛， 右手握紧镀银的短剑，鹰般锐利的目光观察着四周。 尤利安娜俯身取出长靴间的匕首，同样摆出标准的战斗姿态。 易辰由腰部掏出银斧，小葡萄也安装于肩膀部位。 “来了！” 哗~水花溅起！ 一只覆盖鱼鳞、表面还镶嵌着贝类的手臂抓在船只边沿。 一颗严重泡发的脑袋露出水面时，冰冷的枪口已抵在头顶。 Bang~枪声撕开湖面间的寂静帷幕。 红色的体液在水面蔓开，第一位找上麻烦的怪异鱼人沉入湖底。 完成击杀的埃德蒙还抽空给出提示： “对付这种寄生型的家伙，只需要破坏大脑就行……他们还没有演化成真正的【病者】，处理起来还不是特别麻烦。 但要注意一点， 别让他们破坏船只，我可不想落进这肮脏、恶心的绿湖。” 话音刚落， 三对手臂由不同方向伸向船只， 浮肿而糜烂，嘴巴凸出且长满尖牙的脑袋也一同冒出。 金发埃德蒙以一记精准的剑术，将右手的短剑送进目标面部，破开内部的大脑。 尤利安娜反手一挥，匕首横向插进目标的太阳穴……速度甚至更快一截。 相较于训练有素的两人， 易辰这位‘半路出家’的穿越者，很多方面自然是比不上的。 但是， 面对眼前的湖中险情， 一种想要斩杀目标的强烈意愿在脑间形成， 在这种意愿的驱使下， 一条条植物根须由手背、手掌间钻出，缠上手斧，甚至与山核桃木材质的斧柄相结合。 使易辰握得更紧， 挥舞起来更加有力， 杀！ 银芒划过，精准落在人鱼的脖颈处。 鱼鳞、 皮肉、 颈椎骨、 一切可能对斩击造成的阻碍，全都没有生效。 唰！ 一颗浮肿溃烂的头颅抛飞在空中，啪叽~刚好落在船只上。 当这颗脑袋还想要蠕行，对易辰造成伤害时， 一团黑色肉球由易辰的肩膀跳下， 瞬间吞掉人鱼头颅的两颗‘葡萄’，还进一步钻入眼眶，将头颅内部的新鲜刺身吃得一干二净。 见到这一幕时， 无论是划船的达格伯特， 还是另外战斗中的两人，均投来惊讶的目光，对易辰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 随着众人的联合作战， 差不多杀掉近二十只来自湖泊间的病化人鱼后， 船只靠岸。 缠绕在船桨的尸体，也被一并拖拽上岸。 当易辰看清这具尸体的样貌时，身体一颤。 这具生长着浓密长发的尸体，竟然就是被他扔进湖泊的治安官……但在印象中，治安官明明是短发才对。 就好像湖泊有着培养皿的效果，被投入其中的生物，都会受到某种刺激而加速成长。 『是我的原因吗……』 第十八章 解剖与叫声 登岸时， 那些极具攻击性，于湖间游动的人鱼自行退去， 即便同伴被大量杀害，它们也完全没有追赶的意思……或者说，现在的他们似乎不具备上岸的资格， 经过数分钟的高强度逃生，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埃德蒙等人也都相继喘息起来，并且在第一时间对身体进行检查。 他们由大衣内侧的挂袋间取出一根软质试管， 将试管间的液体涂抹在皮肤表层，清洗着战斗期间沾染的血渍与湖水。 埃德蒙甚至还主动递给易辰一根软质试管。 “威廉，需要来点吗？” “不用……谢谢。” 埃德蒙耸了耸肩，自然也察觉到易辰不受水质影响。 “这才刚过一天~就有这种程度的事情主动找上我们，接下来的两天可能会很不好过，我估计会有一批考核者直接死在这里。” 埃德蒙在说这番话时，有意无意地向易辰抛出特殊的眼神， 然而， 易辰却转身看向湖面间退去的人鱼身影，同时打量着完全泡发的治安官尸体， “这具尸体，能给我吗？” “当然了，我们拿这样的尸体也没什么用……毕竟小队间没有‘医生’的后代或是诊所培养出来的天才。 话说，你这样直接拖着尸体回去，被人看见的话不太好吧？” “稍等我一下。” 易辰一阵小跑赶往小镇街道， 几分钟不到就买来足够大的麻布口袋，另外还有一些备用的小型刀具， 以极为娴熟的手法打包好肿胀的尸体，像拖拽垃圾一样向着旅店方向走去。 配合易辰这副略瘦偏高的身材，与阴郁服装，给人一种「收尸人」的感觉。 “喂，威廉先生~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一脸阳光的埃德蒙向其挥手道别， 易辰只是背着身体，以空闲的左手举过肩头，勉强回应了一下。 待到身影慢慢消失， 埃德蒙刻意挤弄着眉头， “你们刚才看到了吧？ 这家伙还驾驭着，少见的「植物类」病化特征，今后很有可能成为【医生】，在组织间必然是抢手的存在。 本次考核对应的‘优质皮’必然会被威廉占去一个名额。 这下我们可得打起精神了。” 尤利安娜轻声评价着：“墓地出生，却拥有象征生机的植物病症……好奇怪的家伙。” …… 然而， 这群人并不知道的是， 易辰依旧处于杀敌脱险后的热血状态，只是刻意压制住情绪而已。 “这帮家伙的心理素质、战斗基础都远超常人……必然受过长期的训练，与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与他们组队或许能降低风险，也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但我的‘菜鸟’属性也会暴露， 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利用，甚至在危险关头被当作诱饵。 保持这样半生不熟的关系是最好的。” 回到旅店。 老板依旧在柜台间观察着鱼的标本，对乘船归来的易辰视若无睹。 就在他当经过柜台时， 啪！ 老板忽然将几根白色蜡烛拍在桌面上，头也不抬地说着： “别弄得到处都是，【气味】也会影响妹妹的休息，在你处理的时候保证蜡烛的燃烧。” “知道了。” 回房上锁， 将蜡烛布置于卫生间的各个角落，当熏香气息弥漫开时，正式开始‘工作’。 接下来易辰需要弄清楚几件事情， 1.这具治安官在落水后，为什么没有变成湖底那些游动的‘人鱼’，而是溺水死亡。 2.湖水会给人体带来怎样的身体变化。 呼……由于生前没干过这种事，难免有些紧张。 动手前， 易辰将双手贴于面颊两侧。 嘶嘶~ 指端长出一条条翠绿色的植物幼苗，相互交叉与编织，形成一张自制的植物口罩。 无论是尸体的臭气，或是蜡烛的香味， 均能被口罩净化为清新的空气。 “病化能力还真好用……依照阿尔伯特先生的说法，只要我通过考核，就能通过某种方式来详细检视这项能力， 后续应该还能继续开发， 甚至达到活尸那样以根为矛、化须为腿的水准。 真有意思， 即便需要承受死亡的风险，也比困在实验室没日没夜的写论文舒服多了。” 经过这几天的遭遇， 易辰感受到本性正在被逐渐激活，也完全明晰这才是最适合他的世界。 嘎叽嘎叽~ 继续以植物嫩条编织一双天然手套， 拿着商店里买来的锋利刀具， 开始干活， 或许因【威廉.贝伦斯】这副身体自带的天赋能力， 针对‘尸体’的处理过程相当顺手，甚至赶得上生前做实验的熟练程度。 逐渐沉浸其中， 对此充满兴趣， 就连小葡萄都惊讶于易辰在这件事上的专注度。 不知过去好几个小时， 眼前， 被完全剖开的尸体呈现出一幅超越医学常理的画面， 满是黏液的体腔， 各种器官发生位置变动， 腔壁与器官、器官与器官间都发生相互粘黏的情况， 肋骨都变得细长、尖锐且额外生出骨刺分支，遍布于血肉间。 但有些部位依旧维持着人体原结构， 这样的变化并不完全……就好像‘进化失败’。 一个能够触及绿湖镇‘鱼鳞病’根源的线索浮出水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清了。” 易辰对这样的解剖结果十分满意，甚至向‘治安官’鞠躬道谢。 打包残渣、 悄声拖行、 掘土掩埋、 处理完毕后，时间已来到午夜。 “洗个澡试试~” 浴室间的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刷着残留的组织碎片与黏稠液体。 同时， 易辰也将衣服脱去， 主动将肉体暴露在冷水下冲淋，洗去身上的汗液与疲倦。 之所以选择洗澡， 一是因为今日在绿湖间的战斗，有过与湖水接触的经历，让易辰确定自己的皮肤能够抵御来自湖水的外部侵染。 二是有必要进行这样的尝试， 后续两天的情况还是未知，到时候可能因各种原因落入绿湖，提前进行‘亲水适应’是很有必要的。 冲洗期间， 易辰能明显感受到植物根须在体内的涌动，自主构成一套防御系统。 “没问题……后续就算遭遇危险，落入湖泊，我也能确保肉体不被入侵。” 一身清爽， 倒在床上快速入眠 然而， 今夜依旧未能平静度过， 熟睡中的易辰被再次惊醒过来， 与昨晚不同的是， 这次的醒来并非植物刺激， 而是门外传来一阵阵尖锐、近乎要撕破喉咙的凄惨叫声， 正是源于通道尽头‘妹妹的房间’。 推开房门， 易辰背于门侧，借由袖袍间的小葡萄来观察， 分享而来的视觉窗口中， 尽头的门扉已被开启， 强烈的烛光由房间内映出， 随着烛光一同‘跑出’房间的，还有一种红色液体， 冰冷、黏稠而带有腥味。 “这是……” 一番观察后易辰决定展开行动， 煤油灯挂于腰间， 双手持斧， 就在他快要靠近‘妹妹的房间’时， 旅店老板的声音由内部传出，掺杂着几分急躁。 “要么远离，要么进来帮忙。” 第十九章 手术 面对老板给出的选择题， 易辰没有任何的迟疑，向前一步，踏进‘妹妹的房间’。 喀喀~ 鞋底传来一阵古怪的踩压触感，并发出阵阵怪声。 因为这一脚直接踩在满地的鱼鳞上。 这一刻， 嗅觉与视觉，同时接收到来自房间的「冲击」。 这是一股近乎实形的恶臭，像是一根活体棍棒般钻进易辰的体内，不断敲打着胃囊。 视野间， 成片的鱼鳞堆满地面，甚至有部分已在潮湿的地板上扎根，就好像这间屋子自己长出的鱼鳞一样。 若换作刚来这个世界的易辰，必然会通过‘呕吐’来抗议眼前的画面。 嘎叽嘎叽~ 十指贴于脸侧， 快速编出植物口罩， “呼！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这里还真是令人不安呢。” 声音由浴室传来。 老板似乎正在对妹妹进行某种‘治疗’，大量的血液由门缝渗出。 在跨进浴室前， 易辰偏头向着房间的一角，留意到房间内一个重要且特别的细节。 在角落处放置着一张原木制成的书桌， 书桌周围的墙面均长满鱼鳞，地面也是一样， 而书桌本身却在这样的污秽中保持着洁净，没有任何一片鱼鳞，甚至就连潮湿的菌斑也没有。 似乎木桌对妹妹很重要，她每天都会对木桌进行清理。 桌上放着些许相框。 包括家庭合照，以及妹妹与哥哥的照片。 照片里的妹妹留着一头乌黑卷发，看得出与哥哥的关系极好。 这样的画面被易辰默默记在心中， 嘎吱~ 转身推开微掩的浴室门， 一幅可怕的画面映入眼中。 这间浴室要比其它客房更大一些，同时还配有浴缸。 妹妹正躺在浴缸内部， 她的四肢被浴缸间的束带装置死死固定， 相较于昨晚的形象， 妹妹变得更像‘人’了一些……确切的说，应该是她身上的鱼鳞大量减少。 只不过， 这些带肉的鱼鳞并不是自行脱落， 而是被老板一块块活生生地拔出身体，散落在浴缸内外。 此时此刻， 妹妹的惨叫声已经很小， 剧痛并伴随着大量流血，生机也在一同流失…… 几乎不再挣扎， 生着鱼鳃的瘦削面颊已看不到丝毫的血气。 当前还有腹部两侧的鱼鳞没有拔掉，目测有四十多块，情况不容乐观。 还没等老板开口说话，易辰却先说了出来。 “老板， 你的妹妹正向着病化的「第三阶段」演变吧？情况似乎不太好，能让我看看吗？” 这番话让老板很是诧异， 没想到这位入住仅一天多的青年，已经查明「鱼鳞病」的病化阶段。 轻微点头，予以默许。 易辰小心贴于浴缸旁， 他虽不是医学出身，也不太懂得相关知识，但他体内的植物，却能感受到生机的流逝。 “老板，将剩余的鳞片全部拔掉，是吗？” “嗯。” 得到老板的应允后， 易辰轻轻将手掌贴于‘妹妹’的腹部，触碰在鱼鳞表面。 一条条新嫩柔软的根须贴着鱼鳞间的缝隙，钻入皮下。 根须端头能释放一种具备治疗效果的自然组织液， 再缓慢轻柔地挑出鱼鳞， 既能减少出血量，且几乎没有疼痛感……甚至还有些酥痒。 唯一不足的就是效率稍低，速度偏慢。 易辰不仅细心挑着腹部的鱼鳞， 同时还将另一只手贴在妹妹身体发生大量出血的位置，编织根须来完成止血。 在这个过程中， 妹妹睁着黑宝石般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房客。 老板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这时， 小葡萄的声音在意识间响起。 『喂！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你眼前的可是「病化感染者」， 一旦让她蜕鳞成功，就将成功越过感染过程，化作具备完善意识的【病者】。 这可是导致这个世界染病、破败的元凶哦！ 他们在本能上会仇视非感染者，欲望会驱使着他们去入侵、占领你的肉体。』 『他们如果真的想动手，在昨晚就会下手了。 而且，在我跨进浴室到现在，老板也有很多动手的机会。 我还不太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从眼前所观测到、大脑所推测出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得出对我自己有用的结论~认为【救助】是有必要的。 一旦能建立互助关系， 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关键性的线索，让我们直接摸到小镇的真相与幕后主使，以高分通过组织的考核。』 『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你这样的做法有可能会引得一些人类的不满……不过，挺有意思的。』 小葡萄不再多言，默默观察着老板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 如同一场大型手术， 待到最后一块鳞片被根须拔出体外，整整过去八个小时。 时间已经是次日中午， 哗啦哗啦~ 老板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将妹妹浸泡于其中。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将彻底成为小葡萄口中的‘病者’。 就在这时， 老板的一只手轻轻落于易辰的肩膀。 后者还是略微警觉，习惯性地伸向手斧。 然而， 只是单纯的道谢。 “辛苦你了，威廉先生。” “没事……我是自愿帮忙的。” “你可以回房休息了， 我会保证你在休息期间，没有任何麻烦找上门。等你睡醒，估计已是夜晚时分……到时候直接来一楼进餐。” 易辰做出一个ok的手势便转身离去。 回房间时， 疲倦感已经让他完全撑不住了。 小葡萄主动分离出来，做出一副要看守大门的模样。 “赶紧去睡吧，我在你的体内已经睡够了。 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如果这对兄妹真的给出有用信息，甚至愿意帮忙的话，或许我们就能得到超大眼珠了。” 然而， 易辰只是靠在床头，他还在担心着一件事， “今晚一过，考核就将迎来最后的倒计时。 甚至今天晚上都不会太平。 一旦日落，记得叫我起床。” “别废话了，赶紧去睡觉！” 小葡萄就像保安大叔一样， 将木椅挪动至床头，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 …… 这一觉，是易辰来到绿湖镇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或许因为体内植物的作用， 当太阳落山，光合作用停止的时候便自然睡醒。 睁眼惺忪的眼睛， 视野被一张大嘴完全挤占， 嘴巴周围遍布着黑色毛发， 含在嘴里的一颗眼睛几乎‘贴眼’注视着他， 糅合着多个声带的怪声由嘴里发出， “你醒啦？” “小葡萄，别吓人！” 穿上衣服， 带上装备， 推开客房门时，过道间的烛光不复存在，所有的蜡烛均被清理，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点亮腰间的煤油灯， 尽可能压低脚步，向着一楼走去。 刚走下楼梯， 一股香味窜进鼻腔， 顺着气味，看向一楼柜台旁边的客房。 门扉半掩，烛光透出。 易辰贴墙靠向门口，悄悄窥探着门内的情况， 客房内部被整理成餐厅样式， 木质圆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鱼类食物，以及汤品。 除老板外， 还坐着一位黑发女子， 一袭轻薄的白裙遮蔽着还未痊愈的身体， 她似乎嗅到门口的‘异味’，将青涩白皙的少女面庞转向门口。 其面颊的鱼鳃结构已不见踪影，看上去与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差别。 “威廉先生，快来吃饭吧~” 第二十章 夜谈 “我叫卡黛西.哈吉，谢谢威廉先生的救治。” “嗯。” 易辰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每人面前均准备着两道精美的主食，汤以及甜品。 艾文格雷德风味生鱼片， 红烩鱼块， 大份鱼卵蔬菜派， 蘑菇鱼骨浓汤， 大红大紫大绿大白的菜肴摆在面前，如果不是香味逼人，实在难以下嘴。 进餐期间， 老板一边啃食着鱼肉一边低声问着： “你已经看透小镇的本质了吗？” 易辰连忙摆手，“啊？看透本质倒不至于，只是勉强理解发生在绿湖镇的病化症状与流程，或者说是一种【筛选机制】。 如果我的分析没错， 病化感染应该划分为三个阶段： 直接或间接接触绿湖镇的水源，都会导致病原体的入侵。 从而开启「第一阶段」。 这一阶段身体会慢慢长出部分鱼鳞，开始向往水下的生活。 应该也能接收都‘寄生母体’传达的指令。 身体的主要结构依旧在人类范畴，看不出有多大的变化……正常生活于小镇间，组织着各种活动，吸引更多游客来到这里。 待到第一阶段的状态稳定，或达到某项指标。 个体会被赋予前往绿湖的资格，与湖水亲密接触， 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我个人将这个阶段称为-【鱼化】 由于湖水的深度浸染，人体将发生严重转变， 皮肤生鳞，器官组织也都会趋向于鱼的结构，逐渐过渡到人鱼状态。 至于第三阶段。 就是你们目前达到的状态， 重回陆面，剔除掉外表的鱼状结构，化作拥有健全意识的个体。” “你果然……与众不同。 但有一点我想了一晚上也无法理解，明知道我们是患病之人，为什么还要提供帮助？ 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病根，予以根除的吧？” 易辰听着老板的疑惑，不急不忙地将一块生鱼片送进口中，吞咽后回答； “准确来说，我还处于考核期。 对于一些概念、观念都还不太清楚， 我只是依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做事而已。” 说到这里，一旁的卡黛西小姐噗嗤一笑。 老板也露出一丝微笑，没有在继续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 旅店外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爆炸声，来自小镇中心的方向……同时还有各种急促的脚步声、撞击声，小镇似乎进入到一种混乱状态。 易辰正准备起身查看， 老板却示意他坐下，轻声说着： “如果‘外来旅客’在小镇生活了两天，依旧未遭到病化感染，我们这里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这次来到小镇的游客，都有着极高的自制力，且实力不俗，有效规避各种形式的水源接触。 今晚被镇长定为【病化之日】，将针对你们进行强制净化。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待在旅店里，就没有人会找上门来。” “嗯。” 能这样在旅店内待到第三日结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易辰有自知之明， 尤其是在见过埃德蒙等人后，他很清楚自身基础很差，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训练……如果遇到更为强大的病化体，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就在易辰欣然接纳这样的安全性提议时， 小葡萄忽然钻出肩膀，一个蹦跳落在餐桌上。 成排的牙齿与眼珠一同露出， 双手叉腰！ 糅合的杂音由体内发出。 “喂~威廉他可是帮你们完成重要的‘病者转化’……要知道，人类那边可能会将这样的行为视作【罪行】，甚至可能直接上断头台。 真以为做顿饭就能打发了吗？ 给出一些有效信息，以及实质性的帮助吧。” 虽然小葡萄的肉球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这番话语却蕴含着一丝胁迫的意味， 老板虽面无表情， 但妹妹卡黛西却本能性地挪动了一下椅子，远离这团肉球。 易辰虽有些惊讶，但表情不变……默许着小葡萄的行为。 老板与小葡萄的独眼相对视，最终选择妥协。 “这件事我本来准备餐后谈及， 既然你们想要借着‘绿湖镇’这个平台，通过所谓的考核且取得较高分数，我会给你们一条特殊路径。 在湖泊的最深处隐着一个【好东西】。 正是这个东西监管着‘鱼化’过程，同时对病化者进行监视与控制。 一旦杀掉这东西，就算是除掉小镇的病根。 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与妹妹会配合将你们伪装成‘祭品’，供奉给湖底的东西……这样做的话，就能轻松避开鱼人的干扰，直指目标。 刚才吃下肚子的晚餐足够让你们散发出足够的‘鱼腥味’，不会被怀疑。” 老板的这番话，让易辰回想起游湖期间， 那种来自于湖底的窥探感，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眼睛在瞪着自己。 当前， 绿湖镇进行着‘肃清’，镇民与其它考核者正在爆发大规模的战斗，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这样一来， 两条路通往考核终点的道路摆在眼前。 1.老实待在旅店内，在老板与妹妹的遮掩下平安度过考核。 2.利用当前的最佳时机，于兄妹的掩护下前往绿湖深处，击杀隐藏于其中的病根。 在做出选择前，易辰还有一个问题。 “如若我们行动失败，未能杀掉湖底的东西，你与卡黛西小姐必将受到牵连……为什么要这么做？” “互利。 妹妹她已完成脱鳞，转变成思维独立的个体。 但由于湖底那东西的存在，我们依旧被束缚在这里……只有除掉那个东西，我们才能离开小镇，我答应过她要去外面看看。 做出决定的是你，威廉先生~如果决定前往湖底，相信你也对此有着信心。” “我需要考虑……给我五分钟。” 虽然他从兄妹的表情间看不出任何问题， 且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客观角度来分析，兄妹虽为病者，却保留着一定的人性。 但是， 但易辰对于这个世界还完全陌生，还有很多‘立场规则’不太明白。 『小葡萄，可信吗？』 『当然可信啊，怎么不可信……因为我本身就是违背‘病原根本’，由墓地间重新组装、诞生，不受任何拘束的独立个体。 我能理解这两个家伙的心情与想法。 这样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值得前去冒险。 如果能够做到，你的考核成绩必将远超其他人类，从而受到组织的器重，今后的机会、存活的概率以及探索世界的可能性也会更多。 你说是吗？』 『我们有能力击杀控制、统御着整个小镇的病根？』 『这种需要操控大量寄生体，同时还得负责鱼化工作的【母体】，往往被固定在一个地方且无法移动。 它的本质同样属于‘寄生虫’，不会有多强的战斗力。 最大的难点就在于【靠近】， 任何下湖的外人，不但会被湖水浸染，还将遭到人鱼的攻击。 而我们在兄妹两人的掩护下，只要能靠近母体，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再说了。 就算你的银斧不足以击杀目标，本葡萄可还有这么多牙齿呢！』 小葡萄颇为自豪地亮出一口白牙，迫不及待想要行动。 易辰没有立即回应，双手交叉于鼻梁前，静静思考着。 他已经发觉小葡萄似乎有些异常，在这件事情上比以往都要积极。 就在难以做出抉择时， 忽然回想起墓园间的经历， 与活尸战斗时，那种无限贴近死亡的感受……同时也想起小葡萄提供的重要协助，也正因为视觉强化，他才能活着离开墓园。 呼……深呼一口气。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求稳】是绝对不行的，就像当初我没有留在木屋，而是主动前往4号墓地解决麻烦。 小葡萄的来历、真实心性以及具体立场，我也都不清楚。 既然它救过我一次，这次便无条件信任它， 如果能活下来，就证明它值得信任，今后可以长期合作。 而我也需要把握这样的【机会】，站上更高的平台……就像生前在孤儿院那样，不惜一切代价把握住离院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湖底深处 数公里外的山头。 绅士们注视着全面暴乱的小镇， 穿在他们身上的【服装】似乎嗅到小镇间传来的血腥气味，而变得躁动起来。 挺着大肚囊的斯曼老师几乎将整张脸的五官都挤在一起， “这种大规模的强制感染在今晚爆发的话，很难有人能撑到明天下午……我建议将考核的结束时间提前到黎明。” 这个提议得到不少绅士的认同。 就连一向严格的白发钱伯森教授也默许了。 当大部分绅士的目光都放在镇中心及周围爆发激烈战斗的区域时， 咕~ 立在钱伯森肩膀的猫头鹰，发出一阵叫声，牵引着钱伯森的视野，共同看向小镇边缘的【绿荫旅店】。 两名具备独立意识的「病者」，没有参与小镇的暴乱，而是由后门悄悄溜出， 一前一后共推着木板车， 上面堆放着六具‘尸体’，体表包裹着一种‘鱼卵薄膜’，内部填充着大量的黏液。 而其中一具压在最下面的‘尸体’便是白发钱伯森之前所关注的，略微让他提起兴趣的青年。 钱伯森只是默默看着，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木板车被推至湖畔， 倾斜车头， 哗~水花溅起，六具尸体全部倒入其中。 负责运送的兄妹也跟着跃入湖间， 他们通过身体粘黏的方式，携带着六具尸体，送往湖底的最深处。 “这是……” 白发钱伯森的瞳孔在此刻发生变化，这也是他本次监考以来，第一次动用能力。 眼白由血色替代， 滚圆的眼瞳则被完全染黑， 成倍提高着视野能力，轻松透视着绿湖，集中在包裹着薄膜，假装昏迷的易辰身上。 “这家伙竟做到这一步……” 钱伯森伸手一指， 肩膀上的猫头鹰立即展翅飞出，白影闪过夜空，向着绿湖飞去。 …… 【湖下】 由兄妹俩携带的并非尸体， 而是完美培养，适合于「鱼化」的染病体……当前全被用作干扰项，隐藏作为‘第六人’的易辰。 这些包裹身体的鱼卵薄膜， 既能有效隔离湖水的影响， 又能保存一定量的空气，足够支撑到湖底， 另外， 易辰自身也做了一些保险措施， 「口罩内置」 喉咙、鼻腔、耳道间均设有根须编制的‘内网’……就算暴露在湖水间，也阻止湖水浸入体内，对病原体进行有效过滤。 双目紧闭， 伪装昏迷， 后脑处却悄悄张着一只嘴巴，内含眼睛，悄悄窥探着水下的情况。 根据对绿湖的观察发现。 【湖泊上半段】： 漂浮、挤占着大量、密集而透着绿光的寄生虫卵以及鱼卵， 【湖泊下半段】 细小的卵体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人卵」。 那些成功度过第一阶段的鱼鳞感染者，正蜷缩于卵体间， 一根类似于脐带状的肉条，一头连接着他们的肚脐，一头连接着湖底。 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鱼化」。 待到身体长出足够多的鱼鳞，体内器官演变完成，同时形成完美的鱼鳃结构，便可破卵而出，化身人鱼。 当然， 一些已经成型的鱼人，同样在这里游动着，对人卵进行检查并警惕着入侵者。 慢慢的， 在兄妹的牵引下逐步靠近绿湖的最深处。 令人全身发毛的窥视感再次传来，明显在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那是！』 绕过一具具人卵与巡逻的人鱼后， 一颗超乎常理的【巨眼】被发现，镶嵌于湖底深处……超大型的绿色眼眸不断移动，监视着湖底以及绿湖镇的一切情况。 『超大绿葡萄！』 小葡萄在此刻变得异常兴奋， 这一刻， 易辰也算明白小葡萄表现积极的原因，或许它早就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不解的是， 『为什么根源会是一颗巨眼？而非母体？』 易辰的预想中， 导致传播鱼鳞病，导致小镇人鱼化的，应该是一只寄生虫母体……其形象应该是一只体态庞大而疯狂产卵的虫型怪物。 而眼前的这颗巨眼，却与「产卵」、「寄生虫」看上去毫无关联。 就在易辰感到疑惑时，小葡萄的声音传来： 『什么是病？病化来自何处？这些问题基本没人能搞明白，其中存在的多样性、可变性更是知之甚少。 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寄生母体， 这颗巨眼只是一位【监视者】而已。 它或许是受到指示，携带着‘寄生虫群’来到这个小镇，监视并见证小镇的病变转化……后续可能会将一些优质病者给带走。 它的眼睛通过凝视便能对寄生虫进行意念控制。 无论如何， 这颗超级大葡萄就是源头……我们的目标就是它了。 待会儿，需要威廉你做的只有一件事-【与这颗眼球发生肢体接触】。 只要触碰到眼球表面，我就能直接转移到它的内部，吮吸葡萄汁。』 听着小葡萄给出的作战计划，易辰回复：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湖底藏着这颗巨眼是吧，小葡萄？』 『也不是一开始哦，而是在游湖期间，凝视湖泊的时候感觉到的……同类型嘛~自然会存在一些细微的感应。』 易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专注于眼前。 兄妹俩将‘货物’送到后， 旅店老板用过意识交流的方式，向湖底巨眼传达着这批货物的信息。 传达完毕时，立即上浮。 任何的多余行为都可能引起怀疑。 易辰与其他‘货物’悬浮在巨眼上端约四米， 当前位于深水区，这样的距离可太容易拉近，必须等待机会。 紧跟着， 相当诡异的画面映入眼中， 巨眼的瞳孔中心，居然扩开一道圆形小孔， 嘎叽嘎叽~从中钻出一条类似于鳗鱼的肉条生物，简称肉鳗。 嘴部呈圆形，生有密集尖齿，还吐露出摇曳于水中的血色丝线。 『这是……连接肚脐，类似于脐带的东西！』 下一秒， 肉鳗便插进易辰身旁的一具‘货物’中， 口器与肚脐完美衔接， 拖拽着货物前往湖底的空余处， 扎根、 孕育、 转化、 井井有条， 又是一条肉鳗生出，连接易辰身前的另一具货物。 看着身边的‘尸体’被一个个拖走、打包……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就像被一只手捏住心脏，迫使心率加速。 『稳住！』 易辰以全力压制着紧张情绪，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或许因为运气好， 或许这颗巨眼察觉到易辰的特殊性， 也或许是旅店老板与巨眼说了些什么， 易辰恰巧轮至最后一位……在这湖底深处，仅剩他与巨眼。 嘎叽嘎叽~ 眼瞳的小孔间，钻出最后一条，也是配对易辰的肉鳗， 蠕动、 上浮、 钻膜、 呼……易辰深吸一口气，依旧没有动作，还在等待时机的到来。 肉鳗贴着腰腹，蠕向肚脐， 一根根用于神经连接的口腔丝线在易辰的身上刮动着，瘙痒无比。 绕至正面， 肉鳗的嘴巴呈花瓣状盛开，露出满是尖齿的内壁，一口咬向肚脐。 就在嘴巴贴上肚脐的一瞬间。 易辰的双目猛然睁开， 早已备好的银斧于衣间抽出……唰！ 肉鳗的条状肉体以及易辰身上的白色卵膜，被一同斩开。 另一只手抓住肉鳗残留在腹部的上半身，啪叽~用力捏碎！ 下一刻， 易辰顺势抬起空闲的手臂 五指扣面， 嘎叽嘎叽~ 新嫩的植物根须快速编织， 或许因危险的刺激，编织速度比以前更快，甚至还在根须的表面出现树皮结构。 转眼间， 一张具备过滤性的面具已戴在面部，进一步隔绝湖水。 以上过程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趁着巨眼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易辰以全速游向最深处…… 四米、 三米、 两米、 仅剩最后一米多时，异变发生！ 湖底巨眼本是散开的瞳孔，瞬间就完成缩小与聚焦……化作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点】。 “糟糕！” 即便易辰在第一时间闭上双眼， 但是， 一种无形的精神波纹已经穿透而来， 渗穿面具与眼皮， 透过眼瞳， 沿着眼部神经直传大脑， 嗡！ 强烈的耳鸣声， 就好像有哪家调皮的小孩，将整盒摔炮塞进脑袋，然后一巴掌全部拍爆。 『威廉！撑住！ 在接触到大葡萄前，我不能暴露！』 这时， 小葡萄的声音在意识间响起，给予激励，同样给予意识上的支撑。 在精神力的渗透下， 易辰感觉自己的大脑表面，似乎生满着细小的眼球。 只要有任何一丝的意识空隙，都将遭到眼球的渗透。 『给我撑住啊，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重生机会……』 【意志力】 以「人生经历」为铁锤，打磨而成的精神产物。 易辰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他前半段的「人生经历」就好比一柄带有尖刺的巨锤，时时刻刻都在捶打着他。 好不容易逃离出来， 好不容易获得穿越的机会，来到这么有趣的世界， 他想要活下来……认真活一次。 这一刻！ 鲜血由眼眶间渗出，将植物面具都给染红。 奋力地嘶喊在湖中化作大量上浮的气泡。 强行突破最后一米的间隔， 侧身， 展臂， 触碰， 掌心稳稳贴于润湿而光滑的眼球表面……而且还是正中心，钻出肉鳗的孔隙处。 触碰瞬间， 黑色肉球瞬间由掌心分离， 沿着孔隙， 钻进巨眼。 成功的这一刻， 易辰再也无法支撑，松懈的意识被瞬间攻破！ 只不过， 来自巨眼的精神侵蚀，并没有破坏大脑， 而是将易辰的意识体打包处理，送往某个完全未知的领域。 嗡！ 意识震颤， 易辰的意识体似乎被送至一处深邃，仿佛位于深渊底部的神秘洞穴。 呈正六边形的黑色鱼鳞如墙砖般铺满在洞穴壁面， 地面盖着一层能够漫过普通人膝盖的清水， 一根根肉色管道相互连接着各种实验型罐体， 壁面间悬吊、镶嵌着一道道大小不一，用于培育生命的腔室， 这里就好像是一间【深渊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心， 一位形态超越概念的个体正在记录着数据， 正好背对着易辰的意识体， 祂穿着一件近乎完美、自带力场的暗金筒型长袍，露出着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尾巴。 相较于鱼尾而言，更偏向于龙尾。 不知为何， 当易辰注视这位存在的背影时， 咚咚咚 意识间竟无端响起充满层次感的史诗级音乐， 渐行渐远的大提琴声，配合着海潮的拍打， 仿佛在告知听众，这样的音乐来自大海深处，预示着某位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 音乐响起的同时， 一条由黄金装裱，起始端有着鱼头浮雕的【血条框架】，竟凭空出现在对方的头顶。 血条之上还附着称谓与姓名。 §鱼源-纳沙塔尔§ 第二十二章 撤离 潮湿而遍布鱼腥味的实验室内， 一位需要以「旧制时历表」来计算其生命周期的古老存在，忽然感觉到一阵来自身后的窥视感。 #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被送过来了吗？# 停下正在书写的须状手指。 转动头颅， 其颈部的鱼鳃略微张开，透过鳃隙，仿若能视见一片填满着诡怪鱼类的海洋世界。 就在祂扭过一张无法以肉眼解析、难以用文字描述的病态面容时， 噗~ 位于他身后的实验罐体内，一颗小如米粒的鱼眼炸裂破碎。 窥视感也不复存在。 然而， 像这样的细小鱼眼，在这一个罐体间还有成千上万。 祂并没有当回事，继续投入到重要的数据记录工作中。 …… 【视角切换】 聆听着来自大海间的史诗音乐， 窥视着远超理解概念的可怖背影， 易辰几乎在瞬间丧失对意识的控制权，就连视野都无法移动……如同鱼肉，任由宰割。 视野画面中， 眼前正在记录数据的未知存在，似乎察觉到他的窥视， 缓慢转头 这样一个平常的行为，却在易辰心间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这种最古老、最原始的情绪好似一双大手，死死捏压着灵魂，随时可能完全撕碎。 转头的过程就好像死亡倒计时。 关键时刻， 意识间传来熟悉的糅合杂音， 『威廉，醒醒！』 声音到来的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牵引感， 嗡！ 易辰的意识体在此刻挣脱束缚，抽离布满着鱼鳞、充满着腥臭味的深渊。穿梭于时间与空间的狭缝，回归绿湖之间。 重新睁眼时， 他已经回归熟悉的肉体。 身处昏暗的湖底深处， 作为「监视者」的巨眼已被完全吸干，像是一只排空的气球，毫无生色地躺在湖底。 完全饱食的小葡萄已回归，匿于皮肉之下，处于一种较为古怪的孕育状态，只留下一句话。 “接下来……我需要一段比较长的休息时间，除非遇到死亡危机，不然别叫我。” 话音结束， 意识间的连接被削弱至1/10，只能感觉到肉球位于腹腔处，进行着微妙的孕育与成长。 然而， 绿湖镇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巨眼只是一位「监视者」， 它的死亡只是让镇民们挣脱链枷，变得更加自由……遭到「鱼鳞病」感染的镇民们，活性可是丝毫不减，甚至可能变得更加疯狂。 也在同一时间， 徘徊于绿湖间的人鱼纷纷看向湖底的陌生个体，注视着这位未被感染的生人……本能驱使着他们快速游来。 数量之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逃脱空间！ 危急时刻， 一道白影撞进湖面，速度快到没有任何生物能看得清。 白光掠过鱼群。 两只强而有力的尖爪，直接扣进易辰肩膀间的血肉，卡进骨缝~ 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 一阵超乎想象的牵引力传达而来，直接将他拽出湖底，沿途试图阻拦的人鱼均被某种隐藏的风刃撕碎，无法阻拦。 哗！ 湖面溅起大量的水花， 易辰被整个拽出，近地飞行， 最终被扔至【绿荫旅店】的后门口。 啪！双手撑墙，勉强着陆。 易辰连忙仰头看去， 这才看清楚救助自己的，居然是一只白羽猫头鹰。 还没来得及道谢，对方已经飞走。 也在此刻， 老板打开后门一把将易辰拽进旅店。 老板脸上那对暗淡的眼瞳在此刻变得清澈起来。 “你……真的做到！卡黛西，赶紧带威廉先生去地下室养伤。” “知道了！” 一袭白裙、身形消瘦的妹妹，很轻松地将易辰扛在肩上， 沿着暗道抵达地下室， 妹妹拿来一些干毛巾，细心为易辰擦拭着身体。 很意外的是， 在湖泊间浸泡了这么长的时间， 身上的服装居然没有浸湿，只需擦掉表面残留的水渍便焕然一新。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被猫头鹰贯穿的肩膀，伤口间流进了少许湖水…… 卡黛西先用毛巾擦了擦， 忽然贴上冰冷的嘴唇， 用力吮吸~ 血液及混在其中的湖水被全部吸出，感染阻断。 “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我上去拿点好吃的，你在这里等着哦。” 妹妹离开， 易辰独自坐在地下室的一张椅子上。 这趟湖底冒险虽说没有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不怎么好， 萦绕不断的耳鸣、 略感肿胀的颅腔、 以及时不时在大脑间闪过的深渊实验室、 不知不觉间， 一缕鼻血竟流了出来，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差点让易辰摔下椅子。 “精神入侵带来的后遗症吗？ 我明明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依旧中招……后续也是完全依靠着小葡萄，才总算杀掉【监视者巨眼】。 而这样一颗散布鱼鳞病、统御着绿湖镇的巨眼，只不过是实验室间的一粒小型产物。 现在的我太过弱小， 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着成长与变强的方法，而组织中或许就有着这样的方法。” 于湖底间历经生死后， 易辰并没有因此恐惧， 反倒是刺激着他对世界的探索欲，迫切想要让自身变得强大，从而去探知更多东西。 这时， 卡黛西端着一碗特质的鱼汤来到地下室。 浓稠、 冒泡、 黑色、 各种像是受过辐射的鱼头挤占在汤碗间、 这味道就像一条溺死在洗脚盆里的臭鱼，持续一个星期都没人发现。 “这是哥哥他特别准备的，说是你如果能活着回来，这份鱼头汤会提供很大的帮助。” “好……好的。” 接过这看上去几人份的大碗鱼汤， 试探性地用手指触碰黏稠的汤体表层， 确认体内植物没有排斥的情况下， 一手捏住鼻子， 一手端着汤碗向嘴里猛灌， 随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始终萦绕的耳鸣声居然慢慢减弱，颅腔的肿胀感也逐渐消去。 “好东西！” 就在易辰感叹这种异域美食的神奇时， 雄浑嘹亮的声音由上端传来，渗透旅店的建筑隔层，清晰传到易辰耳中……整个小镇也都能听见这股声音。 “所有考核者请注意。 请以最快速度赶往小镇的东侧出口，组织的马车会在那里等待你们，限时【十分钟】。 一旦超过时间将被视作考核失败。” “考核提前结束了吗？” 听到消息的易辰直接立马来了精神， 重回旅店。 绿荫旅店位于小镇南侧的出口处，距离集合的东侧出口相隔较远……想要穿梭完全失控、暴乱的小镇，有着较大的风险。 更别说，小葡萄正处于特殊状态，难以提供视觉上的协助。 “威廉先生，你想要去的东侧出口，要么需要穿过市中心，要么需要绕湖。 路途凶险，我们送你过去吧。” “会不会太危险？如果有组织的人员在东侧出口，可能会对你们出手。” “只要不太靠近，应该没问题的。” 易辰没有拒绝，他的确需要兄妹的协助。 采用类似的手段， 伪装‘尸体’，平躺于木板车上，由兄妹推往东侧入口。 因镇中心存在着完全蜕鳞的危险病者，选择绕湖而行……全程没有任何阻碍，没有镇民会怀疑兄妹俩这样的高等存在。 待到勉强能看到马车的轮廓时，兄妹俩也停下脚步。 分别前夕， 考虑到即将踏上‘祛病’的道路， 今后如果再见，立场就可能完全不同了。 只是默默给予一个拥抱，并没有说‘再见’之类的词语。 不过， 与老板拥抱时，对方轻轻拍着易辰的后背，贴在耳畔轻声说着： “快点离开这里吧~威廉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类，甚至与其他人完全不同，或许你真的有机会去治愈这个无药可救的世界。 如果有机会【再见】， 请一定不要迟疑，杀掉我们。” 易辰没有回话， 只是与老板对视了一秒钟，立刻转身奔向集合点。 第二十三章 感官提升 时限还剩下最后两分钟， 镇口的集合点还有四辆马车正在等待着。 大量疯狂的镇民追至这里，其中一小部分自然也注意到由湖畔靠过来的易辰，转身追来。 这时， 其中一辆马车的后车厢突然敞开， 伸出一条健如石柱的手臂，正是之前有过合作，来自【北境】的达格伯特。 金发埃德蒙也是坐在一旁，向着易辰招手示意。 “这不是威廉吗？快来吧，我们这儿正好差一个人。” 这种关系到考核结束的关键时刻，自然没必要再去拒绝。 快速上前， 当易辰伸出手，与达格伯特的手掌相接触时……一股超乎想象的巨力传递而来， 甚至都没有做出跳跃的动作，整个人已被拉上马车。 坐在一旁的埃德蒙同步关门。 既然这辆马车已经满员，车夫也不再等待。 啪！ 缰绳抽打在马匹的后背，快速驶离这处充斥着鱼腥味的小镇。 车厢里除了他们四个， 还有两位生面孔，均处于负伤状态……一个往腰间缠绕着绷带，一个右臂被削掉大量皮肉，正在向伤口处喷洒药剂。 相较而言，埃德蒙小队的负伤程度很小。 达格伯特的左上臂缠着一小圈绷带， 尤利安娜正靠着车厢休息，一只手落在腰腹右侧，似乎留有少许伤势， 金发埃德蒙仅在脸颊贴着一块类似创可贴的黏性绷带。 相比之下， 毫发无损的易辰自然成为众人的关注点。 埃德蒙凑近脸庞，好奇地问着： “威廉先生，我有点好奇哦~ 我们三人差不多沿着镇中心一路杀到集合点，沿途也有过两次的停留与观察，根本没有发现你的踪影。 难道是从湖边过来的？” “嗯。”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小镇暴乱，最危险的莫过于孕育病原体的湖泊……基本没有考核者会在最后关头靠近那里。” “只是意外洞察到了【空隙】而已。” “这样吗？真厉害呢。” “话说，从这里前往组织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 见少言寡语的易辰主动询问，埃德蒙连忙解释： “一般选为考核点的地方，不会距离组织太远……这样有利于对考点的监控，避免出现意外情况。 最多三小时我们就能抵达g&d总部-锡安城（zion）。” “嗯。” 易辰不再多问， 借着这个时间闭目养神，恢复余留在精神层面的创伤。 同时， 也能好好关注一下小葡萄的状态。 借助这次的湖底行动，虽然小葡萄抱有一定私心，但它整体上还是可以信赖的。 嘎叽嘎叽~ 植物根须在体内活动，试着去接触正在孕育中的小葡萄，查看它的状态。 快要贴近时，植物根须又全部散去。 『算了，还是别去打搅它了……』 双手揣进衣兜， 靠着车厢的木楞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却发现脑袋里残存着一些东西，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处深渊实验室以及不可触及的未知存在。 既然睡不着， 工科生的惯性思维开始便试着思考绿湖镇事件的根源。 『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我偶然看到的未知存在。 湖底的巨眼，只不过是他实验得到的一个产物。 将这颗眼睛连带一些寄生虫样本，共同投放至绿湖镇……与其说是对小镇的病化入侵，不如说将小镇当作【养殖场】。 一旦产出优质的病者，或许就会被带往深渊。 真是可怕…… 这个世界到底被一群什么样的东西所支配着？』 回想起大海间的史诗音乐，以及浮现在未知存在头顶的黄金框架， 易辰竟露出一丝微笑，迫切想要去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 ……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 突然袭来一阵强烈的颠簸感。 同时， 车厢也逐渐变得倾斜向上，明显是在走上坡路。 “终于上山了吗？哎哟~马上就能到了，真是期待呢。” 金发埃德蒙舒展着懒腰，随后竟自作主张去打开车厢后门，……对于这样的行为，车夫并没有说什么。 只要上山，就不存在病化的风险。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在车厢门完全敞开的刹那。 『卧槽！』 恐高症效应瞬间席卷易辰的大脑，本能性地瞪大双眼……幸好没有坐在靠外的位置，否则肯定会被吓得一激灵。 当前， 马车正沿着极其陡峭的边缘山路，向上行驶。 右侧就是悬崖，目测高度在两百米以上， 最可怕的是， 山路宽度仅仅比马车多出不到十公分， 滚动的轮子几乎碾着道路的最边缘，随时可能发生侧滑……换作任何一名普通人均会感到本能性的畏惧，一种对死亡的畏惧。 然而。 其余的考核者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完全信任着车夫的技术。 当马车绕过山崖间的一处弯道时， 相隔数百米远处， 眺望山崖的顶端， 在那里屹立着一座黑色城市。 城市依山崖而建，甚至有1/3的区域都延伸至悬崖之外。 城市上空弥漫着浓雾，有些区域甚至还隔着黑膜，能有效阻挡外部的窥探。 『这就是【锡安】。』 不知为何， 当易辰眺望这座城市时，身体会自主产生一种冰冷舒适感，仿佛在满是病疮的世界间找到了一处安全的避难所。 就在这时， 体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易辰肩膀处的皮肤快速隆起，一根根黑色丝线钻透长出， 轻柔且不带一丝疼痛地撕开皮肤， 钻出与原来完全一样的黑色肉球， 两者间的神经连接也重新正常。 小葡萄的声音随之传来： 『已经快要抵达组织了吗？真快呀。』 『小葡萄，你这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花费几天的时间。』 『不过是一顿精美的小餐而已，几个小时也足够消化了……勉强算是好东西，给我带来了一定的提升。 让你也体验一下吧。』 小葡萄将全新升级的视觉特性共享出去时， 易辰的视野画面间， 竟然多出一道象征着【锁定】的圈状虚线。 只要视野间出现任何一个活体目标， 这个虚线圈，就会自动落在对方身上， 当前， 金发埃德蒙正巧在易辰的视野内， 圈状虚线就像是自瞄一样，立即圈住目标的头部。 一秒过后， 虚线渐渐变为实线，意味着锁定完成。 小葡萄的声音传来， 『好啦，已经锁定目标了！只要你动一动相关念头，精神辐射便会直接作用过去。』 『什么！？』 易辰连忙移开视野，同时眨了眨眼。 【锁定】也就自然解除。 金发埃德蒙似乎感觉到易辰在偷瞄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第二十四章 入城 大约经过半小时的爬坡，马车总算驶离险峻山路。 车轮碾上一条由石块铺成的开阔大道，这条路会将众人引向锡安城前。 值得注意的是， 道路两侧等间距立着黑色灯柱，并不是煤油灯，而是【电灯】。 『这里居然设有电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易辰就对所处的年代感到好奇。 墓园间的小木屋设有一台老式电话机，且仅能与管理员联系，便再也没有其它电器……这让易辰推测这个世界处于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没多久的年代。 但随着他离开墓园， 并没有在外界看到任何的电气设备， 人们均采用煤油灯、蜡烛来获得光亮。 就连组织派来的车辆也都是马车，而非内燃机驱动的汽车。 这就让易辰更加疑惑了， 当前在通往锡安城的道路间，再度出现与【电】相关的设施，让他有些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因病化的缘故，部分落后的区域没能跟上发展，停留在工业革命前？也不对啊，如果停留的话，电话应该不会出现在墓园。 难道是管理者从组织带过去的电话机？』 『灰域。』 小葡萄忽然插进易辰的思维，给出一个关键词。 『怎么说？』 『根据我脑袋间糅合出来的记忆， 这里的人类曾进入过一段时间的【电气时代】，以极为高效、便捷的电能取代蒸汽能……只可惜在病化的影响下，电能未能得到全面的发展就被‘分割与限制’。 因灰域遍布于世界各处，每时每刻都在扩散与滋生。 任何置身于灰域间的物质都会受到影响，就连【电】也不会例外。 电线在穿过灰域地带时，流动在其中的电流将受到影响，化作一种病化媒介。 被电流点亮的灯泡，将会通过光辐射影响个体的皮肤， 受到影响的电话机，也会从听筒间传出奇怪的杂音、低语，逐渐影响人的思维。 电视机间甚至会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古怪画面，通过视觉进行病化传播。 因此， 电能的发展被完全遏制，人类科技被迫退回蒸汽时代， 不过，在一些相对安全的大型城市，例如你们即将抵达的锡安城，在内部必然设有发电厂，保持着城内的电能供应，保持着相关科技的发展。 大概就是这样吧。』 『连电流都会遭到病化影响？所谓的【病】到底是什么东西，起源又是什么？』 『我的记忆不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就算放在你们人类间，恐怕也没有人能回答。今后你应该能通过探索与求知，慢慢知晓的。』 就在易辰的疑惑愈发增多，还想与小葡萄继续聊下去时， 马车驶停， 埃德蒙的声音传来： “威廉先生，别打盹了~我们已经抵达锡安城。 接下来是很重要的考核评价与颁奖环节，关系到我们能否正式加入组织，以及后续对应的待遇问题。” “好的。” 踏下马车，没有见到预想中的城门， 而是两座漆黑且高耸、具有哥特式尖顶的塔楼竖立在面前，表面勾勒着竖状肋条。 塔楼间夹着一道狭***仄而黑暗的通路， 这也是唯一通往城内的道路， 塔楼两侧则是绵延不断的黑色高墙，以尖顶与竖状结构为主。 墙体顶部等间隔设有类似于石像鬼的雕像，为本就阴暗的外墙结构再度增添一层阴森感。 与其说是城市的外墙，不如说是具备军事特性的哥特式城墙。 “威廉，快来！ 我们还得穿过这条用于隔离、检测以及净化的门道，才能正式抵达锡安城内部。” “嗯。” 被送往此处的考核者总计19人， 大家相对有序地，排列进入塔楼间的狭小门道， 门道内采用筒形穹顶以及拱肋骨框架，两侧竖柱表面均设有古典装潢的壁灯。 没走多远。 一位绅士着装，手持弯头文明棍，戴着白色假面的男人挡住去路。 他身旁两侧的墙体各自出现一条暗道。 面具下传来成熟而厚重的声音， “非常欣慰本次难度偏高的考核，能有这么多新人通过。 不过，在你们踏足锡安前，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肉体消杀。 男士向右， 女士向左， 抵达【消杀室】后，请在短时间内脱去全身衣物。 如若消杀完成，依旧检测到你们身上残留有超过指标的病化物质，或自身有着感染症状，将被直接清理。” 易辰跟在男士队伍的最后，抵达一处密闭空间。 金发埃德蒙第一个脱得精光。 易辰在脱去衣物时，意外发现自己这具威廉.贝伦斯的身体还挺不错的， 虽略显消瘦， 但四块腹肌却若隐若现，体脂率也控制在正常范围。 约半分钟过去， 众人的前后两侧，甚至于身体下端与头顶的墙面，均伸出一道喷射型管道。 一种极其刺鼻的淡黄液体以高压方式喷射而出， 直接冲刷在众人的肉体上，其中一些身负重伤的考核者甚至被喷得滚了几圈。 易辰尽可能稳住身体。 “氯水吗？似乎还混着别的东西……” 冲刷结束， 一阵古怪的窥视感快速扫过每个人的身体，像是在检测着什么。 嗡！只感觉空气有着一阵轻微的震颤，某位靠墙而坐的青年直接消失。 『直接消失？这是什么手段？』 易辰相当惊讶，他可是保持着精神集中的状态……刚刚却什么都没看到。 大家相继穿上衣物，回归之前的门道走廊。 消杀环节过后，人数减少至【17】人。 大家继续跟随戴着白色假面的绅士，走向门道的出口。 跨出门道时， 朝阳的辉光瞬间洒在众人身上， 同时为所有人呈现出一幅充满着哥特复兴气息、超越常规建设风格的特殊城市。 【zion-锡安城】 上下交叉、多层结构、以拱桥相连的街道。 各种崎岖蜿蜒、高低起伏的街区小径， 以及通过特殊建筑方式，以立柱、螺旋楼梯或是大型阶梯，架设于半空中的教堂、公会建筑或是贵族大宅等等。 在建筑学的某些层面上，已超越易辰生前的世界。 引路的绅士将高帽扣于前胸，向众人微微鞠躬， “欢迎来到g＆d的总部，世间的避难所-锡安。 我是你们的临时引路人，杰夫.皮特森。 请继续跟随我前往【神皮官邸】，根据你们在考核中的表现不同，将获得不同级别的「绅士之皮（skin-of-the-gentry）」。 路途中请不要离开队伍前往别的地方，否则将被视作主动放弃‘皮的赠予’。” 在听见这个特殊词汇时， 金发埃德蒙，以及大部分考核者均露出渴望的眼神，变得激动起来……似乎这一路上经历的危险都是值得的。 易辰虽面无表情， 但内心也逐渐激荡起来，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豪赌’到底能换来怎样的回馈。 第二十五章 神皮官邸 随着对锡安城的深入 易辰愈发感叹这座城市的惊奇设计， 光是当前接触到的【街道区】便分为上、中、下三层， 不同层，借由升降梯、边沿阶梯以及一些屋内的楼道相连。 需要说明一点的是，由城墙正门进来的区域，对应着上层街区。 也就是说，中、下两层内嵌于山体间。 另外， 因街区分为三层结构， 上、中两层的地面存在着较大的地缝与间隔，采用以圆形拱桥进行连接。 街道区的居民建筑依旧以哥特风为主，高耸而瘦削的尖顶，明晰的竖向特征，竖向长窗等等，阴暗而压抑。 些许建筑具备着明显的堆叠特性，由下层贯穿至上层。 另外， 大部分街道的设计并不合理， 不具备便捷通达的特性， 甚至还在一些拐角、收束处设置铁门，给人一种弯弯绕绕，故意进行分割的错乱感。 而且， 整个街道区并没有明晰的主路，更像一种多层非线性的迷宫， 不起眼的房屋建筑间，偶尔会突然冒出一条蜿蜒小路，或许能直接抵达街道的另一头，比其它路径要节省几十分钟的路程时间。 易辰一边观察着复杂的街道，一边给出相关分析。 『这样的街道设计，我估计有两个原因。 1.这座城市本就不是什么旅游区域，仅针对组织内部人员开放。 无论街道结构有多么复杂，只要内部人员足够熟悉，也就没问题了~甚至在某些时候更为便利。 2.如若某一天，病化扩散至整个世界，甚至触及锡安。 越过城墙导致街道区发生感染，可借助这样的复杂结构进行有效、快速的分区式隔离。』 另外， 凭借感官的强化， 易辰发现这些生活于街道区的人们，一个个步伐轻盈、动作简洁、举止优雅，甚至在一些细节动作间充满着力量。 他们的着装打扮也是相当讲究，甚至每处细节都经得起考究。 『能在锡安城生活的人类，必然都是顺利通过基础考核的人员……即便是最普通的居民，或许也比我们强得多。』 穿行在高低起伏的街道间， 易辰还留意到许多秘密商店，没有任何贴牌，但明显在做着什么生意。 此外还有一些街道小径遭到封闭，配有绅士着装的人士负责看守，原因未知。 他还发现， 一些走在街上的绅士，也像携带着相对特别的【宠物】。 除了鹦鹉、猫咪这种偏正常的宠物外， 还有一些能贴上怪物标签的小东西，例如一只拴着铁链、口部呈菊花状而没有其它五官的‘狗’，或是生有人类腿足的大型蜘蛛。 街道间也开设有较为神秘的宠物店，虽然门扉紧闭，却能听见其中传出的怪谲叫声。 这也难怪，易辰顶着肩膀上的小葡萄与其他考核者见面时，大家并没有太多惊讶。 想来在组织间， 绅士们携带宠物，用于辅助作战是很常见的事情。 【半小时】 众人跟随引路的杰夫先生， 走上一条连接对面街道的石砌拱桥时，桥梁对面也迎着走来一位着装怪异的个体。 戴着中世纪医生最为标志性的鸟嘴面具， 面具所采用的皮革材质十分特殊，还隐约可见流动其中的星幻瘢痕， 同时还嵌合着金属结构的眼眶、鼻息部件。 神秘而高贵。 然而， 在佩戴鸟嘴面具的基础上，此人居然还披着一件象征现代医学的白大褂，赤足而行。 这样的形象自然而然让易辰想到一个职业-【医生】。 引路的杰夫先生在见到此人时，立即脱帽、行绅士礼。 随行的考核者们也都停步、鞠躬。 然而。 这位神秘的医生由众人身旁经过时，忽然停步。 偏头， 鸟嘴面具上的金属眼眶，正盯着队伍末端的易辰， 呼吸塞间渗流出阴森，甚至有些黏稠感的话语： “death（死亡）……你身上流淌着一股稀薄却真实的死亡气息，从哪里来的？” 易辰稳住心神，低声回答：“我来自伊斯顿小镇的墓园，之前一直从事着墓园工作。” “仅仅是在墓园间工作，不至于让死亡流淌在体内……你叫什么名字？” “威廉.贝伦斯。” 神秘医生在得到名字后，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番对话后， 包括引路的杰夫先生在内，所有人都向易辰投来目光。 金发埃德蒙更是直接搭上他的肩膀， “哇！威廉先生，你居然得到【医生】的关注……这种情况可是很少见的，真不愧是你。” 医生这一单词， 让易辰立即联想到组织名称g&d，医生正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构成词。 他倒也没有继续不懂装懂，试着询问： “我在墓园间的生活基本与外界隔离，不太清楚所谓【医生】的含义，能解释一下吗？” “gentleman&doctor（绅士与医生）， 简单解释的话就是这样的， 绅士指代精神上的洁净，杜绝、根除世间因病化带来的负面精神，也能时刻自检，确保人性的完善与洁净。 医生指代肉体上的洁净，采用最直观的手段，利用‘医疗器具’来剔除遍布于世界的疾病根源。 组织间， 能被授予「医生凭证」的绅士，无一不是斩除病根的真正强者。 当然他们中间也有一部分人精通于治病疗伤，只要没有完全死透，即便已经半只脚踏进冥河，都能给你捞回来。 总之就是十分强大。 加油吧，以威廉你的天赋或许有一天也能成为医生。” “谢谢。” “我们可是同届，今后可要互相照顾哦。” 一番闲聊后，步行继续。 【锡安城】的面积并不算太大，但想要真正探明每个角落，绝非易事。 经过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步行， 街道建筑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蜿蜒曲折的街道小径逐渐拓宽变直，化作一条明晰的主干道， 道路两侧设有造型夸张的「石像鬼路灯」-石像鬼的雕塑约有五米高，在它们手中均提着一盏释放着白光的永燃煤油灯。 主干道的尽头迎来一条【黑色大桥】， 开阔、平直而冗长， 与之前的圆形拱桥截然不同，规格更是不在一个层级。 桥面还铺盖着一层迷雾。 显然， 这座大桥属于间隔街道区的「分隔线」，另一头或许就连接着锡安的重要区域。 跨过近千米的黑色大桥， 桥头的大门早已敞开， 一栋古堡风格的巨型官邸屹立其中， 构建墙体所采用的大型粗琢石块，其表面竟给人一种介于石面与皮肤的视觉观感。 当易辰凝视这栋皮质感的官邸建筑时， 心悸感油然而生，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联想到意识曾去过的鱼鳞深渊……两者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相似处。 或者说是一种古老感， 一种远超易辰所能理解的终极古老。 “这就是「神皮官邸」吗？” 第二十六章 考核评审 【神皮官邸】 g＆d组织最标志性、最重要的建筑之一。 它是组织的起源，同时也是组织能发展至今，培养杰出绅士的关键。 所有通过外部考核来到锡安的新人，都将来到这里，被授予对应其考核水准的【皮】-一件成为‘绅士’的必备物品。 宅邸的大门是典型的哥特式大门， 由多层拱券和壁柱组成，层层凹进，创造出一种深邃感与牵引感，以此强调【入口】。 大门的规格更是夸张， 高度达到整整10米，这种巨大化的设计仿佛迎接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某位神明。 嗡！ 阴沉而厚重的铁门向内开启。 开门者是两位常驻于官邸的神职人员， 他们穿着特殊而符合官邸风格的外衣，像是将某种脱毛后的动物皮进行缝合，制成的长袍大衣， 这些皮块均呈五边形， 边缘衔接处留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在他们的身体上也能找到类似于的「缝线」，如嘴唇、眼皮、脖颈，甚至被服装遮蔽的部位…… 就好像这些神职人员的皮肤也是通过缝合的形式，拼接而成。 踏进官邸， 铺有肉色地毯的巨大楼梯映入眼中， 阶梯逐级变宽，可承载来访的宾客通往第二层的左右回廊， 厅堂两侧挂有六幅肖像画，对应着曾经的官邸主人， 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称谓【第一绅士】。 也只有它们才有资格统御这处官邸， …… 易辰等人并未踏上楼梯，而是被引向一楼的侧室。 更像是一个会议室， 长条形的大理石桌占据一半的面积， 负责监督绿湖镇考核的绅士考官正坐在石桌的内侧。 考核者们被要求整齐排成一列，有一种接受面试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易辰注意到， 坐在C位的白发考官，其肩膀立着一只白羽猫头鹰……正是在湖间救下自己的那只。 “我是本次考核的主要负责人，【乔治.钱伯森】。 非常欣慰能有十七人通过难度偏高的绿湖镇考核，而且部分人员更是在考核期间做出我等超越预期的优雅行为。 接下来将对你们在考核期间的综合表现进行打分。 满分为【100】， 40分以上，可获得锡安的居住资格。 60分以上，可获得一张普通的「绅士之皮」， 80分以上，可获得一张残存着旧世气息的「绅士之皮」， 如果评分达到95分以上，将获得与当代【第一绅士】见面的机会，由他亲自判断并赠予皮。” 在场一部分提前就知道考核标准的绅士，完全不考虑最后这句话， 组织的评分极其严格， 尤其今年的主考官，还是被称作为「白枭」的老者，能达到80分就已经非常优秀，今后在锡安也将得到优质待遇。 依照着进门的顺序，考官开始对每名考核者进行点评。 易辰自然是落在最后一位。 由于绿湖镇的考核难度偏大，大部分人都在及格分以上。 其中达到80分的包括： 埃德蒙小队的三人， 一名躯体多处缠绕绷带的剑士， 以及一位存在感极低，却又不知何时换上花色西装，戴着七彩面具的青年。 一盒印有g＆d标志的古朴石盒被送于他们手中。 埃德蒙难掩喜色，不停用肩膀去撞击两位同伴。 终于， 轮到最后一个进门的易辰， 金发埃德蒙也是收敛喜色，抑制兴奋，专心于考官们接下来的评价与打分。 这次， 由主考官钱伯森亲自发言： “来自伊斯顿墓园的临时考核者-威廉.贝伦斯。 你在本次考核的最终得分为【96】。” 此话一出， 鸦雀无声， 包括埃德蒙在内的所有考核者均瞪大眼睛，花色西装而戴着面具的家伙也偏过头来，稍有兴趣地打量着。 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来自家族、训练基地或是一些直属g＆d的中小型组织。 每个人都很清楚，想要得到95分的考核成绩，与「第一绅士」见面是多么困难，甚至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情。 已经连续有好些年，没有人能触及这个分数。 钱伯森老师继续说着： “由于分数超过第一档，我会简单说明其中缘由。 威廉在入镇初期，便选择了一条与你们截然不同的调查路线， 主动与一位完成‘病化初期’的【病者】接触， 独自居住在一栋危险性极高的旅店内， 为寻得小镇背后真正的病根，在作出正确、机敏的判断后， 选择协助这位具备一定意识的病者，建立临时利益关系，获得他们的协助与情报。 最终冒着必死的风险前往湖泊深处，灭除【根源】。” “什么？！” 钱伯森的这番经历简介，让考核者们更为震惊， 他们都很十分清楚， 尚未接纳「绅士之皮」，正式成为绅士的个体，几乎不可能去根除区域性的病化。只要能在绿湖镇间活下来，查出一些关键信息交给组织就已经很不错。 这位青年竟然独自一人，深入完全未知的湖泊，斩杀最深处的根源。 96分， 实至名归， “优雅而怜悯，英勇而灵性……锡安已经很久没有迎来这样的年轻人，相信「第一绅士」也很期待与你的见面。” 听着钱伯森给出的评价时 就连易辰自己也相当惊讶， 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协助病者的行为，会不会被组织视作‘错误举止’。 现在看来，组织本身并不死板，适当情况下与病者的接触，以此获得更好的结果是一种‘灵性’的表现。 “评价环节已结束，得到「绅士之皮」的考生前往神殿区，准备进行‘接纳仪式’。” 众人相继离场时， 埃德蒙轻轻拍了一拍易辰的肩膀，“威廉，今后可要多带带我们……愿你能为第一绅士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嗯。” 全员离场后， 白枭.钱伯森向易辰招手示意， “将由我亲自带你去往【官邸深处】，也正是第一绅士所在的地方。 去往的过程中，不要做出无礼的主观行为，只管跟着我。 如果感觉皮肤有所不适，尽可能自行忍耐。” 最后这句话让易辰有些警觉， 而且，作为「第一绅士」，亦即是神皮官邸的主人，居然位于官邸的深处……这里面必然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知道了。” 钱伯森转动着设于边墙的壁灯， 一条仅允许个人通行的狭长密道展示而出， “跟我来吧……不要尝试去记忆内部的路线，通往【宅邸深处】的路线是一次性、单向的，而且需要第一绅士的许可。” “好。” 行走于官邸的墙缝通道，在煤油灯的照耀下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狭小的墙缝密道变为螺旋向下的阴森阶梯， 当易辰踏足阶梯的刹那， 耳畔竟响起一阵古怪的低语， 虽听不懂其中的含义，却让全身的皮肤生出层层酥痒感，并慢慢演化成一种剥离感…… 仿佛皮肤被赋予自我意识，想要脱离肉体而独立出来。 『喂！』 小葡萄的一阵意识提醒将他拉回现实，低语消除。 『刚才……』 『这座官邸间隐藏的古老存在，试图对你进行【剥皮】，谨慎一点~不要让精神有任何的空隙，我也会帮你一把的。』 『好。』 易辰能感觉到此时的小葡萄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状态。 第二十七章 第一绅士 在易辰受到来自官邸深处的‘剥皮’影响时，钱伯森故意停步等待，但没有给予任何协助。 几分钟过去， 待到易辰恢复过来时，他轻声给予评价。 “如果下次能依靠自身意志抵御住【神皮的低语】，那就更好了。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走上半个小时， 在见到第一绅士前， 我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要问你。” “好。” “你在湖底根除「监视者」的过程中，还经历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了远超考核区域以外的特殊场景？” 易辰没有隐瞒的意思， 将自己遭到巨眼的精神侵袭，意识体被打包送往深渊实验室的经历详细描述， 尤其是回响于脑海的史诗音乐， 那象征着鱼类终态的背影与着装， 以及浮现于头顶的黄金框架， 就在易辰即将说出框架上的古老名字时， 啪！ 走在前面的钱伯森一个超快速转身，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切忌喊出这等古老、起源性质的名字， 不但会让你自身会受到严重、根源性的病化影响， 甚至可能暴露锡安及神皮官邸的具体位置， 鉴于你还没有完全加入组织以及初犯，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的确有资格与【第一绅士】见面。” “钱伯森先生，那深渊间的鱼类个体到底是什么？” “远古的存在，与【起源】相关……远不是你能触及的存在，就连我也只是知道冰山一角而已。 至于更多的信息，等你达到足够的高度时，再去自行寻找吧。 别扯远了， 和我说说你在七日墓地的事情吧。” “好的。” 当得知易辰只是一位未受任何训练，普通人出生的外聘员工时， 钱伯森也是相当惊讶， 一名在平常不过的普通人，仅仅在获得感官提升的情况下，居然击杀掉一位【初化病者】……这样的案例放在组织管辖的所有区域都几乎见不到。 更别说，易辰还在事后接纳「病化特征」。 “难怪阿尔伯特会主动推荐你~相信【第一绅士】也会很欣慰，能有你这样特殊的新鲜血液加入到组织中来。” 闲聊间， 两人已沿螺旋阶梯下降百米， 钱伯森拿出特有的高阶印章，解锁阶梯最底层的封锁铁门， 嘎~ 由于之前一直都在墙缝、螺旋梯这样的狭小空间中前行，幽闭感充斥着大脑。 随着铁门开启， 空间感得到数十倍的放大，并迎来温暖的烛光，将幽闭感一扫而空。 但是， 易辰却没有任何的轻松，甚至更为压抑与不安。 所谓【官邸深处】 竟是一处深埋于地底的中世纪教堂。 中庭高，两边侧廊低矮，长排的束柱将来访者引向圣坛。 只是这处建于地下的教堂，没有设置任何的窗户结构， 似乎不打算接纳由天国降下的神光， 也不打算与‘上面’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 取代窗户的，是墙面间凿出的一个个方形壁龛，内部放置蜡烛， 以人为的方式制造光明， 表明组织的某种信念与决心。 接下来，便是令易辰极其不安，最为诡谲的‘设计’与‘个体’ 【圣坛之上】 悬吊着一位不明生死的‘人类’， 之所以用引号标注，在于他的肉体结构与比例虽与人类一样，却有着近六米的身高。 凌乱垂下的白发间透着一张中年面庞、 负责遮蔽肉体的是一件老旧、破洞、打着些许补丁的黑色西装、 ≮额外组织≯ 他的身上还额外缝合着‘6’个外来组织，仅4处外在可见。 1.一条安装在右肩胛骨的老朽手臂， 2.一颗嵌进后脑的海蓝色眼睛， 3.一只贴合在右手背的耳朵， 4.一根覆盖有表皮的脊柱，连接于腰椎，像尾巴一样伸出在外， 以下不可见： 5.一张缝合于胸膛，带有古怪纹身的白色皮肤， 6.一颗人面心脏，被完全植入右侧胸膛，功能正常。 以上六个外来的组织均取自前任【第一绅士】，承载着他们身前的特征与意志。 ≮悬吊方式≯ 一条条来自教堂顶部的铁链， 缠绕住他的手足， 钉入他的背部皮肤， 横向穿透他的后颈， 整个人呈十字架型悬于圣坛之上， 这些触及他肉体的铁链，仿佛被赋予某种活性，冰冷的钢铁变得温暖，表面甚至长出肉色皮肤。 这位便是当代【第一绅士】，神皮官邸的第七任主人-亚历西斯.金.克劳德。 『这位就是第一绅士……』 在见到这幅光景时， 易辰对于即将得到的嘉奖变得疑惑，甚至紧张起来。 随着白枭一同来到圣坛前方的台阶时， 第一绅士的眼睛缓慢睁开， 一时间， 易辰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蠕动起来。 “既然评审团给予你极高的评价，那就踏上最后的圣阶，接纳我的皮肤吧。” “是。” 易辰这才明白， 考核奖励中最高一档的「绅士之皮」竟直接取自神皮官邸的主人。 虽不知道【皮】的用途， 但必定对自己后续的发展有极大帮助， 呼……深呼一口气 易辰也没有过多的犹豫， 尽可能保证步姿的标准与行为的优雅， 就在他踏上台阶时， 哐啷哐啷~铁链活动 本是悬吊的第一绅士.克劳德落脚于圣坛之上，俯身注视着眼前的矮小青年， “与我接触吧。” 同时伸手， 掌心相触， 这一瞬间， 易辰再也无法控制皮肤的‘性变’，变得完全不受控制，如液体般流动着。 同样， 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皮肤像液体一样流向自己。 就像是「皮肤互换」。 这种液体流淌的感觉， 让他不禁想起一段本该被删除的记忆，一片充满墨汁的黑色大海，浪潮的流动感将卷走身体里的一部分东西。 嗡！ 第一绅士.克劳德在「传递皮肤」的过程中，竟感受到一阵来自易辰体内的死亡拽引……甚至慢慢形成一圈小型的黑色漩涡主动汲取他的皮肤。 “死亡？” 接肢于克劳德后背的老朽手臂，猛然挥来！强制打断两人的接触。 不过， 沉浸于接纳状态的易辰，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待到他重新睁眼时， 手中已多出一张规格为10cmx10cm的「绅士之皮」，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张皮是活的。 同一时刻， 站在台阶之下的白枭钱伯森也露出少有的惊讶表情， 『这么大一张？』 他以前也见过一些极度优秀，能与第一绅士见面的新人，却没见过有谁能得到这么大的一张皮。 哐啷哐啷~铁链移动， 第一绅士重新回归悬吊状态。 同时在圣坛的上面出现了一道黑色盒体。 “收好你的【皮】，去进行接纳仪式吧……我也很好奇你会被鉴定为怎样的绅士。” “是。” 易辰连忙靠近圣坛，将手中的皮装进盒体，抱在怀中。 临别前， 第一绅士还特意补充一句，而这一句更多是说给白枭听得。 “通过刚才的皮肤接触，我发现你的体质十分普通，没有经历过任何的基础训练……更像是一位「局外人」。 钱伯森，这位青年后续的基础训练需要加紧跟上，需要比他人多付出成倍的时间。 有必要的话，可以向院方申请长时间的闭关学习。 总之，这件事情交给你了。 人才必须要好好培养，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 话音结束。 第一绅士的胸膛处，额外贴在上面的白色皮肤，映出一副无法理解的古老图纹。 【空间挤压】 转眼间， 易辰与钱伯森已回归考核评审的侧厅。 仿佛与【第一绅士】的见面，仅仅只是发生于幻梦之间， 感受着手中的黑色盒体以及内部充满生机的绅士之皮， 收获顶级战利品的激动、喜悦以及满足感疯狂涌出， “前往湖底……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第二十八章 信件 付出努力而得到应有的回报， 这便是构筑社会所需的基本元素之一-‘公平’。 易辰在绿湖镇间竭尽全力、拼上性命去达成的目标，在此刻得到与之相配的回报……兴奋之情难以言喻，因为在生前的很多时候，他的拼命只能换得一些可悲且可怜的东西。 不过， 易辰虽得到最高等的「绅士之皮」，却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钱伯森先生，这张皮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是借由仪式，获得蕴藏于皮内的力量吗？” “看来威尔伯特那家伙是什么都没有给你讲啊……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没有给你做，就直接送到我们这儿来，还真是符合他的作风。 皮，能让你正式成为「绅士」。 其他人都在等着你，我们边走边说吧。” 回到神皮官邸的主厅， 沿着铺有肉色地毯的大型阶梯，前往第二层的侧廊。 在抵达仪式进行的区域前，易辰还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如果我从皮间得到某种能力，会不会与我本身已具备的「病化特征」发生冲突？” 一向严厉的钱伯森在此时显得很有耐心。 “完全不会。 「绅士之皮」并不会赋予你某种能力， 它的本质是一种【媒介物】， 一旦通过仪式进行激活， 绅士之皮，将让你与一种能够超脱人类极限的「成长体系」建立连接。 正是因为这样的连接，组织才会存在，我们才会汇聚在锡安，人类才会窥探到一丝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曙光， 为此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 “媒介物……将我连入某种成长体系吗？”易辰大概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简单来说，就是自己能够通过皮，慢慢变强。 钱伯森继续说着： “无论是发放给其他考核者的皮，或是你这张从第一绅士那里得到的皮， 一旦激活， 你们的「意识体」将在皮的媒介作用下，被引渡至【旧日厅堂】。 你们会在那里接收到1~3封信件，数量与你们自身的特性有关，而你只能选择其中的一封。 每封信件代表着一项职业，决定着你今后的绅士路线。 其中， 信件的颜色与性质相当重要，由于时间紧迫我只说一次，你要记清楚了！” “好！” “信件共分四种颜色-白、蓝、黑、紫。 其中， 1.白色信件最为常见，对应「普通职业」，也是庞大绅士群体的主要选择。 虽然常见，但在锡安城内不乏一些杰出者。 2.蓝色信件比较少见，对应「稀有职业」，这类职业往往在某方面具备杰出的才能。 针对他们的特殊性进行针对性培养，这类绅士往往能成为组织间的轴承。 部分稀有职业有可能发展成【医生】。 3.黑色信件的出现，与个体的心性有关，对应「噩梦职业」。这类职业的特性偏向黑暗、邪恶，与部分绅士理念不符。 早在一百年前，组织便成立了特殊部门，专门接纳、培养选择噩梦职业的绅士。 他们往往具备较强的剔除能力，作为组织的刽子手。 一些选择黑色信件的强大绅士，名声在外，经常被称为【主刀医生】 4.紫色信件的出现同样与个体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联，我们也不得而知。 对应「独特职业」， 不同于其它三种，紫色信件赋予的职业是针对个人专门设计，独一无二的。 这类职业充满着神秘性、变数极大，曾经有一些选择紫色信件的优秀绅士甚至一辈子都待在锡安城内，无力去剔除外面的病原体。 总之， 无论什么信件， 封面均会印有一道代表职业的「徽记」，一定要判断清楚再做选择。” 这种实质性的【职业】赋予，可比生前世界那些人为定义的职业要真实多了。 易辰光是听着这样的描述都变得更加兴奋。 钱伯森继续说着： “你得到的【皮】源于第一绅士，其媒介效应将达到最大，也就意味着有更大概率出现蓝色信件。 当然，如何还有黑色信件的出现，也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选择。” “如果有紫色呢？” “未知性太大，我个人不太建议……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被我的话语所影响。” “好。” 易辰与钱伯森的聊天过程中。 隐于体内的小葡萄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真是期待呢~威廉，你到底会选择怎样的道路呢？如果是太过保守，不太有趣的道路，我可能会直接偷跑掉哦。』 【仪式间】 开阔的圆形大厅间， 十一名官邸间的神职人员已通过某种黏稠的肉色液体，绘制出仪式法阵。 内嵌总计17个小型环印，刚好对应考核人数。 随着钱伯森领着易辰推门而入， 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易辰手中的黑色盒体，其中不乏少许的贪婪深意。 金发埃德蒙倒是不在意什么，连忙招手： “威廉，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啦。” “嗯。” 易辰迅速站上法阵间的最后环印， 依照神职人员的要求， 取出盒体间的「绅士之皮」， 像头巾一样盖在脑袋上， 仪式开始， 每位神职人员的口中均念着截然不同、不可理解的破碎古语。 然而， 音律上的重叠让这些破碎的古语相互组合，形成一道完整而强烈的咒语，推动着法阵的运作。 嗡！ 这种感觉易辰曾在湖底体验过一次， 是意识被牵出肉体的微妙感， 不同的是， 这次是他自愿如此，没有任何的难受与不适， 就像是一块完全润湿的香皂，一不小心被挤出手掌，还精准地落进马桶，被一套带走的全过程。 重新睁眼时， 已然身处溢满着古老气息的圆厅石室。 这里没有神皮官邸内部那些复杂的结构、镂空雕刻、繁华装饰。 像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简单山洞， 仅在中心放置着一张石台，再无它物。 其他考核者与神职人员均消失不见，只有易辰一人在这里。 原本盖于头上的「绅士之皮」，不知何时移至石台表面， 皮质蠕动，似乎在刻意遮盖着什么……根据之前钱伯森的讲解，易辰已经能猜到是什么。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信件。” 深呼吸， 踏步上前， 当手指触碰遮盖着信件的绅士之皮时，能感受到流淌于其中的生命力。 用力掀开。 【蓝】-铜版纸材质，表面印有一圈常青藤图样，内部搭配着人形的树枝拼图， 【黑】-羊皮纸材质，表面印着一副乘船骷髅的图样， 【紫】-白卡纸材质，表面印着一本翻开的图书，内部还刻印着肉眼不可见的细小文字。 三种不同颜色的信封映入眼中， 如果这番景象被锡安城的其他绅士看到，无一不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光是出现蓝色信封就已经十分少见， 更别说，三种特殊信件同时出现的情况， 或许近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 “这……” 就算是从没有选择困难症的易辰，也在此刻完全愣住。 第二十九章 选择 “信件即职业， 一旦开启就将决定我未来的成长路线， 决定着我在锡安城的待遇、生活以及后续对世界的探索极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大存活时间。 不能着急，慢慢思考并做出决定。 无论是钱伯森还是官邸间的神职人员，都没有提及【时限】问题，在这里面待多久应该都没问题。” 易辰也尝试呼唤小葡萄，希望它能给出一些参考意见。 只可惜， 来到这里的，仅有他一个人的意识体。 平复心境，将曾经搞科研时的专注状态全部调用出来。 首先观察的是蓝色信封。 “常青藤圈，围着人一样的树枝……显然与我体内的「病化特性」有关，必然对应着植物相关的成长路线。 一旦选择，就能进一步开发植物体系。 而且，威尔伯特先生也说过，我所吞服的病化结晶无论成色或是形状均属于上等货色。 绿湖镇考核期间，我也深刻体验到植物带来的便利性。 不过，还是先看看别的再说。” 目光移至黑色信封， 当易辰仔细观察上面的乘船骷髅时，羊皮材质的信封间居然释放出一缕缕细微的黑气，被易辰吸入鼻腔。 霎时间， 思绪居然被牵向一片黑色大海，海面上正漂浮着独乘木舟的骷髅。 当骷髅转过头时， 其面部还残留着半张腐烂面庞……与易辰一模一样。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回归现实。 “黑色大海……之前在接纳第一绅士的皮时，也看见过类似场景。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曾经去过一样，似乎与死亡有关。 初到锡安时在一座拱桥上偶遇医生，对方也说过我身上流淌着死亡。 难道是【穿越】的缘故？ 黑色信封的出现与死亡穿越的经历有关吗？” 回忆着钱伯森对于黑色信封的相关描述，对应着噩梦职业，一旦选定就会接受组织的特殊培养，成为一名刽子手。 易辰本身并不排斥这样的称谓。 直觉告诉他， 黑色信封给予的成长道路，必将赋予自身更为强大的实力。 “不急……再看看紫色的。” 相较于前两者， 以白卡纸制作的紫色信件更为厚重、精致。 配合印刻于表面的图书印记， 就像一位正在图书馆品阅书籍的紫色绅士。 “信封表面的图书印记似乎还撰写着细小文字……放在现实的话，恐怕需要精度极高的微刻机，才能将这种文字印上去。 没有小葡萄提供的视觉增幅，根本就看不清。 等等~如果这里是意识体才能到达的区域，能不能理解成所谓的【旧日厅堂】也是一种意识区域，就像梦境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的主观想法或许能影响客观因素？” 想到这里， 易辰尽可能瞪大眼睛，几乎快要将圆滚滚的眼珠贴上紫色信件。 然而， 长时间的凝视居然真的让视野放大， 本无法看清的文字正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完全看清时， “这……” 易辰一时间被吓得连连倒退， 同时捏了捏自己的脸皮，确认眼前发生的事情并非梦境。 为验证不是眼花了，易辰回到石桌前，采用相同的方式再看了一次……这一次看得更久，更仔细。 “为什么……我的论文会印在上面？” 紫色信件上的书本印记间，那些细小的文字正是易辰生前费尽心思撰写的毕业论文。 书本左边的文字对应着论文封面，包括标题、易辰与导师的名字。 书本右边则对应着论文摘要。 这些再熟悉不过的文字瞬间将易辰拉回到痛苦的回忆中，一度放弃这封紫色信件。 没过多久， 冷静下来的易辰重新展开全局思考。 “蓝色信件对应着我在这边刚获取的「病化特性」， 黑色信件似乎与【穿越】有关，对应着某种死亡特性， 紫色信件则对应着我生前的经历。 正如钱伯森先生说的一样，信件与我自身息息相关。 笼统来看， 前面两个更好， 但是……植物代表着生机，黑色代表着死亡。 我任选其中一种作为成长路线的话，体内的平衡将被打破，选择方将会遏制另一方的发展，甚至完全扼杀。 想要联合发展的话，紫色信件是唯一的选择。 要冒这个险吗？” 易辰再次看向紫色信件， 目光聚焦于信封上的书本徽记， 一时间，他回想起自己生前的点点滴滴，无论是身在毫无希望的孤儿院，或是逃出来后就读于当地学校， 任何一个读书的机会，易辰都不会放过， 正是书本间的一行行文字激励着他在生前世界存活下去， 在后续读书上学的过程中为他塑造正确的‘人生观’，赋予成为‘人’的机会……在学习这条相对公平的道路上一路拼杀，赢得每学年的奖学金而一路走到研究生阶段。 【书】便是生前的曙光。 “紫色，对应着独一无二的【职业】……书本与阅读，也正是我生前最重要的东西，与最擅长做的事情。” 当易辰逐渐下定决心时，一种直觉也同时形成， 不再犹豫， 拾起石桌表面的紫色信封， 拆开！ 记录于信件内的文字信息化作一道强烈而炙热的光束，照进双眸，射入大脑。 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烤脑花的气味。 嗡！ 再次睁眼时， 已回归仪式间。 呼~呼！ 易辰直接是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整颗脑袋正不断升起滚滚白烟。 其他考核者也都完成了「信件选择」 在他们身上的某个部位，如手掌、颈部、胸膛均浮现出所选信件的「徽记」。 金发埃德蒙的右侧脖颈，烙印着‘枪剑交织’的图样，还在冒着烟，像是刚刚烙印上去的一样。 巨汉达格伯特的右上臂，烙印着‘展示肱二头肌的手臂’图样，显然是与力量相关的【职业】。 尤利安娜的徽记，则被烙印在腰腹间，为‘匕首插颅’的图样，或许与暗杀有关。 本次考核的负责人-乔治.钱伯森 以猫头鹰般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徽记，露出相当满意的表情。 “这批新人很不错，稀有职业的占比很高，接纳流程也相当顺利，其中几个新人可试着重点培养……嗯？” 当钱伯森的目光最后落在易辰身上时， 无论采用什么样的视角，均没有发现「徽记」 “失败了！？” 易辰可是他最为看好的新人，而且还得到第一绅士的赏识， 直接跨进阵法， 准备对大脑冒烟的易辰进行一番全身检查。 第三十章 私谈 虽说意识体刚刚回归，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但易辰还是比较清楚周围的一些情况， 自然也察觉到钱伯森这位高阶绅士的到来，将眼睛贴着他的身体仔细检查， 同时， 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考核者与神职人员的目光都注视着他，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一样。 咕咕~ 立于钱伯森肩膀的猫头鹰发出叫声。 “这里吗？” 顺着猫头鹰的感应， 钱伯森将目光移至易辰的后脑勺， 尽可能用手指拨开头发，以便让视觉完全渗进头皮，仔细观察颅腔内部的情况。 一颗完整的大脑映入眼中， 本应无规则分布的脑沟结构，竟在后脑处发生重排。 后脑区域的肉状条纹与勾痕相互连接、组合，形成与信封表面完全一样的【职业徽记】-一本翻开，左右对称的书籍。 伴随着身体的呼吸， 氧气组分被送往颅间， 大脑因摄氧而蠕动着， 印于后脑的【书籍】竟产生出一种翻书的错觉，甚至于书本表面的细小文字就像活体一样，通过身形的扭曲变更着内容信息。 “这！” 钱伯森在锡安待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番景象，一时间竟然看神了。 贴着易辰的后脑勺一动不动， 足足持续了三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极不优雅，连忙起身整顿。 咳咳~ “本次仪式相当顺利，全员无一例外，已获取相应的【职业】。 不过，你们距离真正的绅士还差最后一步。 在正式接受组织的‘培养’前，你们有两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待会儿会有专人引你们前往锡安城内的临时住所。 请务必利用剩下的时间，完成「定制服装」， 如果未能完成定制，或定制服装不合格者，培训时间将被推延且受到记过处分。” 钱伯森的发言结束时， 仪式间响起一阵强烈的欢呼声，又很快消失。 大家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相互间小声讨论起自身接纳的【职业】。 金发埃德蒙也第一时间赶来易辰这边，试着找出他身上的「徽记」。 “咦？威廉~你的徽记难道藏在很隐秘的地方？ 不如这样，我的家族与锡安城内一家很不错的【裁缝店】存在联系，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吧？” 易辰并不排斥这样的提议， 毕竟他人生地不熟，所谓的「定制服装」也完全不熟悉流程。 然而， 一旁的白枭钱伯森却投来凌厉目光，严声道： “威廉.贝伦斯由于个人情况的特殊性，他后续的住宿与服装问题将由我亲自负责。” 金发埃德蒙自然听出这番话的含义，向易辰偷偷抛出一个日后再见的眼神后，与小队成员一同离开。 其余考核者，要么被统一引向临时住处， 要么像埃德蒙这样的世家后生，可直接找上已在锡安定居的家族，入住宅邸。 “我们走。” 在钱伯森的引领下，两人先来到一家名为【布鲁萨尔】的高档餐厅。 被安排在最深处的包间。 随着各种精美菜肴端上餐桌， 钱伯森刻意向服务员强调了一下隐私问题，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将不会有任何人的打搅。 接下来的用餐让易辰颇为不适， 钱伯森的动作相当绅士，就连刀叉切割食物的夹角，以及食物在口中停留的时间都保持着完全的一致。 易辰只能尽可能现学现用， “不必勉强，后续等你进行系统性的学习时，自然也会重修绅士礼仪……毕竟，你在来这里之前只是墓园间的外聘职工。 放开手脚，随意享用，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谢谢。”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 早已饥肠辘辘的易辰直接端来最大盆的蔬菜沙拉，两三下就干得精光。 小葡萄也不甘示弱， 钻出衣领， 蹦至餐桌， 直接用嘴吸出比目鱼的眼珠用作开胃菜，再肆无忌惮地啃食起其它的肉食菜品。 待到餐盘表面的油渍都被小葡萄舔舐干净后，它才老实地安装回肩膀位置。 钱伯森注视着一片狼藉的餐桌，低声说着： “……你的礼仪到时候得认真学习。” “知道了。” “切入正题吧……你在【旧日厅堂】到底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易辰不作隐瞒，将具体情况如实说出， 刚说到一半， 白枭钱伯森的眼瞳猛然瞪大， “什么？蓝、黑、紫，同时出现三封高级信件！怎么可能？ 赶紧的， 详细描述一下各信件上的徽记。” 当谈及蓝色的植物徽记时， 钱伯森在一旁加以分析， “植物……罕见且珍贵的辅助系职业，一旦选择你将成为锡安的‘抢手货’，大量的绅士小队都会向你抛来橄榄枝。 后续如果想要成为【医生】也会方便许多，也更容易申请到诊所资格。” 当谈及黑色的骷髅徽记时， 钱伯森眉头一皱，如鹰的眼眸瞪向易辰： “墓地间所沾染、累积的死气，应该不至于生成死亡系的黑色信件。 你难道与「死亡」有什么更直接的关联？ 这可比植物更加罕见，一旦你选择这条道路，有机会成为最可怕的死亡绅士。但是……你大脑间的浮现徽记却并不是这个。 你选择了「紫色信件」吗？” “是的……” “在已有两项优质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要选择一条完全未知的路线？” 一向对易辰态度很好的钱伯森，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似乎产生了一定的误解。 他误以为易辰选择紫色信件的原因，是畏惧外界的病原体……想要借着紫色信件的机会，永远待在锡安，平庸地度过一生。 “Balance(贝伦斯，平衡)。” 易辰念出自己的姓氏， 认真阐述着他想要以「追求学识」为主，同时兼顾两种属性而做出的最终选择。 钱伯森在听完这番解释时，误解立马解除， 他猛然起身，展开着双臂。 就连他肩膀上的猫头鹰也少有的展开翅膀，附和着他的行为。 “elegant！（优雅）” 钱伯森很快又重回坐姿，认真说着： “咳咳~既然「第一绅士」已给出要求，让我负责你的基础训练……后续我便是你在锡安的【第一导师】，相关手续我会负责办理的。 毕竟，我本就是【奥法罗斯提克学院】的名誉教授。 你后续的入学流程也会方便许多。” 易辰也在第一时间更改对钱伯森的称呼， “钱伯森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的我，既然已经完成职业选定 如何才能感受职业带来的变化？或者说怎么去检视这份职业的相关信息？” “这就是我给予你们两天时间，必须完成的重要事情，也是成为绅士的最后一环-「定制服装」。 拿上你的绅士之皮，跟我来吧……” 第三十一章 角落里的裁缝店 由钱伯森引路 跨过街道拱桥，于路旁的升降梯直达【下层街道】。 被分割为三层的街道，不只是垂直距离上的不同，其风格、人员密度以及主要涉及的商业均存在较大差别。 越是往下，‘限制’越少， 以至于下层街道偶尔会出现一些与‘绅士’不太相符的娱乐场所，整体也偏向于散漫、娱乐，而正规场所相对偏少。 这时，钱伯森突然说着： “锡安的【裁缝店】大部分位于上层街区，尤其是学院街那条路的店铺，大多有着悠久历史与响亮的名头。 但是……你的皮不太一样。 即便是学院直属的裁缝店，我也不确定他们能否完美驾驭这样的皮。 我有一位认识多年的老伙计，因一些原因被迫将【裁缝店】开设在下层街道的深处……他早在三十年前便达到高级裁缝师水准，他的手艺必定能用好这张皮。 而且他本身也非常喜欢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听到这里， 易辰想起自己身上的这件成衣，也正是来自组织麾下的【裁缝店】。 当时老板娘也说过，等他通过考核便能获得免费的全定制机会。 “钱伯森教授，组织麾下似乎还有很多设在外面的裁缝店？” “没错， 【裁缝店】是重要的组织机构之一（institution） 对于绅士来说，是不可缺少的，是重要的补给站。 每一家开设在外的裁缝店都将得到组织的资金支撑 在外执行任务的绅士均可免费享用裁缝店内的基本服务， 清洁染病的肉体、 修补遭到破坏的衣装、 接取当地的相关任务或领取奖赏、 同样也是一处安全屋与临时避难点。 我们一直以来都在筛选具备裁缝天赋的精英绅士，增设外部的裁缝店，以此对抗病化的蔓延，降低绅士的死亡率。” “知道了。” 闲聊间。 两人贴着一条刚好能挤过身体的楼间狭缝， 正式来到下层街区的深处 【卡什街（Chas 走在下层区的深处，街道的两侧设有许多没有招牌、门扉半掩的古怪店铺， 或能嗅到香味，或能嗅到一丝血腥气息， 易辰最终还是压制住好奇心， 这些地方可以等到成为绅士后再来探秘。 依照钱伯森的描述终于来到更为狭小的街角。 一栋混有浓郁哥特风格的黑色建筑，将易辰的视野拉拽过去，同样没有任何的招牌， 踏上门前的石阶， 正准备叩响前门时， 嘎~ 涂抹着漆黑颜料的前门居然自行开启，极度昏暗的室内空间看不到任何的活人。 “有人吗？” 易辰小心翼翼踏足其中， 与曾经伊斯顿小镇的服装店不同，这里面不仅没有光源，甚至连一件服装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 摆放着上百个等比例，以石头雕刻的「人体雕塑」， 它们挤满着屋子的每个角落，将开阔的大平层划分成一条条蜿蜒回绕的小径，给人以幽闭感。 更为诡异的是， 或许是面部的雕刻没有完成，人体雕塑均以白布遮住头部，阴森而诡异。 除此之外， 这里的墙角还堆放着放置大量画板，上面全都是与人体相关的绘画作品，部分已结出蜘蛛网。 “是我走错地方了吗？” 就在易辰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一家落魄的艺术馆时。 飒~异动传来。 一张白布飘落于易辰的肩膀， 同时由身后传来细小的鼻息声， 同时还能感受到阵阵寒气吹拂在脖颈间， “嗯！？” 易辰一手去摸腰间的手斧，迅猛转身。 只见一尊尚未雕刻五官的雕塑站在身后，僵硬的手臂不知何时抬起，正指向某个方位。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隐约看见一道可通往二楼的回折楼梯， 与此同时， 嗒~嗒~ 皮鞋与手杖相重叠的声音由楼梯间传来。 头戴棕色贝雷帽， 半张脸戴着面具， 西装笔挺的中年人正沿着楼梯慢慢走下。 值得注意的是， 西装分为左、右两色 左为黑色， 右为红色且带有火焰纹路（被面具遮住的也是右脸）。 此人的右手也戴着橡胶手套，需借助手杖的支撑才能勉强下楼， “是谁介绍你这样的新人过来的？” “钱伯森教授原本与我一同过来，但在中途接到开会通知……只能我一个人来了。” 就在易辰准备移步上前，出示猫头鹰名片时。 咔~ 他周围的人体雕塑居然活动起来， 机械式地抬起手臂，挡住去路。 “咳咳……我能闻到你身上的猫头鹰气味，不必出示什么证明。 你只需要说出来我这里的原因。” “好。” 易辰也不废话， 直接由黑色盒体间取出10x10cm的「绅士之皮」， 皮肤展示出来的一瞬间， 店内所有的雕塑均出现‘脱皮症状’，一块块石层皮肤主动剥离身体，露出其中的肌肉、血管组织（均为石头材质）。 站于楼梯间的店主也是瞪大眼睛，不由惊叹： “这么大的一张‘初始之皮’？先收起来，这种东西可不适合长时间暴露。” “好的。” 将皮重新收入盒体时， 人体雕塑的躁动也随即停止， 易辰也跟着补上一句：“钱伯森教授专门说过，锡安城只有你才能完美驾驭、处理这样的【皮】。” “他说得没错，明面上的那些裁缝店大多只是养着一群酒囊饭袋，将这样的皮拿给他们，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跟我来吧， 【全定制】的流程相当复杂，需要你有一定的耐心。” 第三十二章 量体裁衣 「定制服装」 这是成为绅士前的最后一环， 绅士之皮， 作为连接成长体系的重要媒介， 通过仪式的激活让个体完成职业选择后， 将被再次利用，借由裁缝师之手，加工成每位绅士必不可少的【服装】， 以绅士之皮为主要材料制成的服装， 不仅能提供有效的「病化隔离」，让绅士们正面对抗病原体，允许他们前往神秘而危险的灰域展开各项调查与清除活动。 还能更直观的展现个体与成长体系间的连接关系，检视自身状态。 皮的材质不同，对应的服装质量也自然不同…… 当然， 这还只是初始服装，仅代表【起步】。 加入组织的绅士们还能通过后续执行各项任务，获取更多的「皮」，如果表现极其优异，同样能与第一绅士见面。 后续得到的皮， 可用于补全、强化甚至重制服装。 不过， 虽然通过考核得到的「绅士之皮」只是【起步】，但易辰这一步却迈得稍微有点大。 …… 【二楼】 开阔而毫无视野遮挡的大平层， 墙面与天花板均贴满着大块镜面， 更像是一间舞蹈室，与挤满着人型雕塑的一楼形成鲜明对比。 顾客只需要站在中间位置， 店主便能借助镜面，看透个体的身体信息，以此作为【全定制】的基础参数。 这些信息中也包括「心性」， 通过这样的手段对易辰进行一番仔细的观察后， 店主也完全放下戒心，自我介绍着： “我叫科洛尔.伊万，是这间无名（na 易辰居然选择未知性极大的紫色信件时，店主更是精神一振。 他没有询问其中的缘由， 只是深吸一口气， 似乎即将迎来一项重大工程。 “你……的确与众不同，我也算完全明白猫头鹰选择你的原因了。 由于你的情况过于复杂，而且带来的皮较为特殊， 【全定制】预计需要24小时，期间需要你随叫随到……完成制作前，你就睡在这里吧。” “这里？” “嗯……自己挑个地方。 你已经被贴上‘客人’的标签，下面那些石雕是不会攻击你的。 最后， 务必保持裁缝店的绝对安静， 除非听到我的呼喊，否则一律禁止前往制衣室打搅我的工作。” 伊万店主接过沉甸甸的黑色盒子， 步履蹒跚地前往某面大型镜子前，推开藏于背后的暗门。 一股刺激性气体立即飘出，让几米开外的易辰略感不适。 与其说是【制衣室】，更像是某种存放着危险试剂的特殊实验室。 易辰本能地想要偷偷瞥上一眼，却被伊万的一个眼神怼了回来。 咔！ 暗门上锁。 易辰只好耸了耸肩，靠墙而坐。 “反正还没有被正式安排住处，躺在这里休息一天也挺不错的。” 职业仪式带来的精神疲倦感在此刻席上大脑， 就这么蜷缩在边墙角落很快睡去， 然而， 睡觉途中却被多次叫醒，接受一些很奇怪，甚至变态的测量。 例如： 将细针插进手指关节，测量其中的内径长度， 或是掀开衣服，记录肚脐间的皱褶数量，以及在站立、坐下以及躺平时肚脐眼发生的曲律变化。 甚至就连较为隐私的‘后门’都被测量了各项数值。 有一次偶然间的醒来，迷糊间发现店长正蹲在他的面前，像变态一样拿着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当然， 也有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时候， 中途大概经历过五次样衣的试穿，而店主每次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甚至透出些许杀意……直到第六次才露出略显满意的表情。 就这样， 在极度不安、感觉时时刻刻都遭到变态窥探、身体触碰的情况下，度过一整天。 距离预计的定制时间还剩最后的一小时， 易辰虽依旧靠在墙边，一动不动，但内心也逐渐变得期待起来，甚至已幻想出好几套不同样式的绅士服装。 就在这时， 楼下却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 似乎有另一位客人来到裁缝店， 一想到自己的【服装】正在最后的制作阶段，易辰踏着轻如羽毛的脚步赶往楼下，试图提醒对方不要出声。 走至楼梯拐角时， 正巧与神秘客人正面撞上， 对方戴着一张绘有七彩花纹、完全无孔的封闭式面具。 搭配着一身浮夸的花色西装，像是将各种颜色的油漆一不小心打倒在西装上。 不过， 这样意外的贴近，也让易辰嗅到一股淡雅的香味，似乎源于对方的身体。 “你是……” 易辰立马回想起来， 这位着装浮夸的青年，正是与自己一届的考核者，在评审环节与埃德蒙他们位于同一评分梯度。 不过，他的分数达到【92】，在这批考核生中仅次于易辰，排在第二。 而且在评审环节中对于考核经历的简要概述中， 这人在绿湖镇的考核中，独自杀掉完全蜕鳞的【镇长】，同时完成对镇大厅的‘全面肃清’……只可惜调查方向存在问题，未能像易辰那样触及并消灭掉湖底的巨眼。 不过， 易辰对‘他’的印象仅限于此，之前入城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意到此人存在。 忽然，七彩面具瞬间贴近， 甚至贴到易辰的脸部，上下摩擦。 能隐约听见面具下的鼻息声，好像在嗅动着易辰的体味。 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一分钟， 面具移开， 一种混有男女声调，但更偏向于后者的声音传来： “喂~男人！ 你这样的体质，是怎么杀掉【监视者】的？而且，你的「徽记」也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似乎藏在比较隐私的区域。 能不能抽个时间，让我仔细验明你的肉体。 当然了……” 说到这里， 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花纹手套， 双手以五指展开的形式，贴于微微挺起的胸膛。 “「等价交换」，你也可以随意检查我的身体。 因为我的徽记，也在藏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你说怎么样啊？” 第三十三章 成衣 这番极度出格，且非常不绅士的话语，吓得易辰本能性地倒退半步。 而且， 仅凭对方的声音与衣装，也没法完全判断性别。 “不太合适……” 易辰第一时间给予拒绝。 “啧~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位很有趣的人，没想到和那些绅士一样无趣。 太过拘束可没什么意思，本来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就活不了多久……还要被各种框条束缚的话，可就太惨了，比马戏团里的狮子还要惨，不是吗？ 话说，你是怎么认识伊万先生的？” 就在这时， 二楼传来暗门开启的响动， 易辰自然顾不得眼前这位怪人，以最快速度上楼。 然而， 戴着七彩面具的青年也一同跟着，几乎与易辰保持着同一个步调……甚至连脚步声都完全重叠。 伊万店主拄着手杖，略显疲倦地从暗门走出， 未被面具遮盖的半张脸明显比昨日憔悴了许多。 他的目光也随即落在另一人身上。 “金，你刚好也是这一届的考核生吗？” “是的呢~伊万先生。 昨天搬进临时宿舍的时候，与同宿舍的家伙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一不小心切断了别人的手脚筋还造成了大出血……后续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浪费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 “哦…… 你得稍等一下，贝伦斯先生是我一位好朋友介绍过来的，他的服装刚刚制作完成，还得进行最终的「成品试穿」。 万一有不合适的地方，我还有得忙。” “没关系，我正好也很想看看【第一绅士】的皮，到底有多么特别？要不就在外面更衣吧？” “金，收敛一点……” 伊万店主示意易辰单独跟来。 被称为【金】的青年只能歪着脑袋，挥手道别。 咔~ 暗门上锁。 这也算是易辰头一回前往【制衣室】。 安装在头顶的钨丝灯，如蚊蝇般嗡嗡嘶叫，提供着奢侈的灯光。 内部完全没有预想中的高端开阔，只是一个长条形的狭小房间。 但凡可利用的空间都摆满着器具、设备以及各式布料。 1.一张完美平衡，采用某古木制成的缝纫台，手指摸过便能感受到极佳的木感，能与皮肤长时间贴合而不生出任何汗液。 各种形式的剪刀、量尺，通过壁钩横挂于缝纫台前，方便拿取， 2.壁柜间叠满着各式各样的布料以及一些较少用到的特殊工具， 3.房间另一端还放着一台类似于冲洗照片的水池台面。 各种未知的试剂瓶整齐摆放， 一根细线横于台面的上端，挂着一些经过特殊浸泡、处理的【皮】，将作为服装制作的重要原料。 4.几尊身形瘦长的人形雕像也放在这里，他们的脑袋依旧被白布盖住，其手臂结构被雕刻得额外精细，甚至能看到毛孔、以及长短不一的指甲细节。 似乎在这里作为伊万店主的【助手】。 “这里似乎有点挤……”易辰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在这里缓慢移动，生怕碰到一些重要的裁缝道具。 “狭小的空间能挤压大脑，提高思维的专注度，减少误差与犯错的概率。 跟我来~你的衣服在更深的地方，别让‘它’等久了。” 制衣室的壁柜后面居然还藏着一处暗门， 「成品更衣室」 约十平米的方形密闭房间， 四角设有烛台， 进门正对的墙壁挂有一面黄金镶边的椭圆大镜， 一尊体型、身高，甚至于手指、肚脐以及后门尺寸都易辰完全一样的雕塑立于中心， 只不过， 这尊雕塑依旧没有刻画五官，而是在面部刻着一圈‘漩涡’予以替代，漩涡深处对应着易辰的书本徽记。 穿着这尊雕塑身上的，正是以「绅士之皮」为原料，最终制作的成衣， 总共包括： 1.「衬衣」采用圆角领设计的白色标准衬衣，袖口为常青藤款式的可调节克夫，搭配一对黑色袖箍。 2.「马甲」作为复古英伦元素必备的服饰，其最初设计出来的目的是遮盖衬衫，现在却成了绅士装扮不可或缺的部分。 莫拉塔羊毛，介于黑白的深灰色，倒三角结构。 3.「裤型」高腰单褶裤，黑灰条纹相间，于马甲以支撑作用，完美衔接与马甲间的缝隙 4.「外套」也是最重要的服装部分，分为两种选择「西装」或「大衣」。 两者均为黑色。 「西装」常用于日常活动，例如在锡安的日常出行、学习、参加会议等等，其材质能有效净化精神、提高思维活性，更利于绅士品格的建立与展现。 「大衣」主要用于外出调查，与病原体的战斗。 其材质能有效隔绝病化带来的影响，同样也能契合个体的战斗风格，一般而言是「绅士之皮」用料最多的地方。 当然， 这并不完全固定，也存在着以西装为主，进行外部调查、灰域探索甚至奔赴在最前线的绅士。 至于皮鞋、袜子、腰带、领带或领结或是一些外部装饰，不包含在【制衣】范围内，可根据出席的场合自行选择。 伊万店主简单解释： “我对你这套服装的设计侧重点在于「生与死的交织」以及「对学识的注重」 首先通过黑白两色的交替使用，配合灰色搭配，来凸显生死间的界限。 而后最重要的【学识】，也是你选择的成长道路， 我花费了较大的心思，将学识这一点放在西装的设计上。 采用古典常青藤版本，狭窄的自然肩、没有前省的直筒型、间距较大的单排三粒扣，我个人建议只扣中间的扣子。 因为你带来的「绅士之皮」分量足够，我将一半的量用于西装制作，有助于最大程度发挥你的职业特性。 至于大衣， 考虑到你的出身，我的设计为墓地款， 采用被称为‘路西法之子’的黑山羊毛与绅士之皮相结合，采用粗犷与隐秘为一体的设计风格，同时还略微增加衣长与面料厚度。 试穿看看吧。 其中，西装与大衣需要分开试穿。 我相信这样一套近乎完美的服装，会像皮疹一样，完美扎根生长在你的皮肤上，让你欲罢不能。” “好……” 易辰早在跨进更衣室，见到成衣的一刻，就已经忍不住了。 更衣期间， 感受着面料游走于皮肤间的触感，就好似少女的手指轻轻拂过，完美贴合。 如果说之前离开墓地，在伊斯顿小镇临时购买的【成衣】已经足够舒适的话， 那么现在这套全定制的成衣， 则远远超过‘舒适’这一词汇所能形容的最大值， 每一处的面料打磨、每一个折叠缝隙都显得无比完美，不可挑剔。 当套上最外层的西装时， 这套服装立即与易辰这位主体产生‘共鸣’。 就好像编织于服装间的丝线，与肉体间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发生深层连接，形成一个整体。 大脑也在服装的簇拥下得到激活， 位于易辰的大脑后侧，由脑沟组成的书本徽记、连同心脏及整套服装，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一齐跳动。 “这是！” 视野间浮现出一排排呈游动状态的「古代文字」。 易辰可以肯定，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文字，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最顶端，最显眼且加粗的文字给出重要信息： 【职业：学生（student）】 第三十四章 检视 “这就是威尔伯特先生所说的，一旦加入组织就能轻松监视「病化特征」的原因吗？ 而且不只是病化特征， 包括我的一切信息都通过这种古文字展示了出来。 只是……我这个职业还真是‘独一无二’，好不容易穿越到这样有趣的世界，到头来却依旧是个【学生】，只要别让我写论文就好。 继续看看别的数值吧。” ≮职业：学生≯ *该职业为紫色独特，量身定制，具备特有的成长性。当达到下一阶段时，职业名称将发生改变。 ≮位格：人≯ *这是最初等的位格阶段，被囚禁于人之皮囊，存在着各种意义的「极限」。 ≮基础属性≯ *属性值依照个体所处「位格」，划分为六个标准。 1.糟糕｜2.较弱｜3.正常｜4.强大｜5.非凡｜6.极限 【体格physique】：2 *你的肌肉强度、可持续活动时间以及皮糙肉厚，决定着你的肉体 【协调motorics】：2 *你的神经传达、肉体弹性率，决定着你的灵活性 【智力intellect】：4 *你的脑力、思维模式与泛度，决定着你的聪明程度 【感应psyche】：3 *你的敏感度，对事物的通感或对隐性层面的捕捉，决定你有多么感性 【幸运Luck】：3 *你的运气，这没什么好说的，你今天在路上施舍了一位乞丐，后续可能面临着不同情况， 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或许乞丐发现你很有钱，于是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带着他的朋友一起打劫你，事后还不忘给你一刀，这一刀恰巧捅在关键部位。正巧事发地十分偏僻，而且第一个发现你的，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狗。 或许乞丐是一名厌倦奢靡生活的豪门人物，他十分感谢并给你了一大笔钱，同时还摘掉人皮头套，变成落落大方的大小姐，想要与你结婚。 ≮职业特性≯ 「勤学好问（被动）」： 阅读速度大幅提高，理解古籍、秘典的效率提高50%， 初步掌握「旧日活体文字」 「中枢品味（被动）」： 可吸收病化感染者大脑间的髓液，有一定概率提升智力属性（脑质量对概率大小有着一定的影响） ≮病化特征≯ *病化特征来源于个体对‘受处理结晶’的完全驾驭。 当前已吞噬「护林者-卡斯米罗的瘤状结晶」 品质：普通（变种） *变种瘤状体具备不稳定性与成长性。 基础特性： 「维管组织（vascular-tissue）」： 病化因子将在个体内部，进行依附性次生生长（secondary-growth），将维管组织全面引入、结合于内循环系统。 同时对肌肉纤维进行有效改造，提高个体的综合素质（【体格】与【协调】略微增长≤1）。 「素食主义者（vegetarian）」：可通过进食植物获取能量，该能量可用于体能补充、组织修复、生长等等。 「可成长性根须（growth-root）」：可通过消耗能量，于体外创造出根须组织。 根须的数量、韧度、长度、操控精密度等等将受到智力、熟练度以及结晶品质的加成。 根须在使用期间有较低可能开发出全新功能。 ≮未知属性≯ *检测到个体的灵魂深处似乎流淌着与死亡相关的‘物质’，目前没有任何表征的现象，猜测可能会在达到下一阶段的「位格」时得到激活。 ≮宠物≯ 【名称】：小葡萄.格瑞普 *检测时受到排斥与干扰， 该宠物的起源、各项基础信息及能力无法验证，疑似由十具以上，历史超过三百年的古老尸体结合而成（猜测性结果）。 【风险评估】：高 *该宠物的复杂度远超个体位格，难以驾驭，有较大风险遭到反噬、夺舍，请务必小心。 *该检视结果仅有你可见。 …… 注视着如此详细的个人信息，品读到其中的‘可成长’概念， 易辰已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状态， “不可思议！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当他处于自我兴奋的状态时， 伊万店主几乎将身体贴着易辰的后背，戴着手套，游走于全身每个角落，尤其是一些缝隙、关节处，统统仔细检测，甚至摸了不下两遍。 看似变态， 实则是相当重要的核验步骤，只要有超过1%的不匹配，这套服装就需要重新制作。 然而， 在一番精密的肉体检查后，服装的误差值居然只有0.09%……属于伊万近十年来，完成度最高的作品。 “完美！真是完美的作品！” 伊万店主也跟着一同兴奋起来，一种源于裁缝师的满足与骄傲感溢满全身。 “咳咳……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附赠品。” 伊万店主稳定情绪后，递给易辰一个皮质的双肩背包，完美贴合背部曲线。 “【绅士背包】，这属于锡安独有的技术。我虽然不屑于上头那些家伙，但还是十分欣赏这项发明。 背包可协助你在「西装」与「大衣」间自由切换，你可以试一下。” 先将大衣叠好，放进背包。 通过手指按压背带的凸起处……一阵微妙的吸附感渗透全身，大衣已经穿在身上，西装则整齐折叠于背包间。 几乎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换装。 易辰惊叹，“好东西啊！” “如果不是好东西，我才不会需求锡安的东西……站着别动，我来协助你完成最后的装饰。” 伊万店主十分贴心地配送了一条黑白交织的英式斜纹领带，以及一副深色木纹的框架眼镜， 将一张印有g＆d标志的白色手巾，呈一字型叠于胸前的手巾袋。 在完成折叠的同时轻声说着： “西装即是当代绅士们的铠甲，穿上它便需要承担起对应的职责。” “知道了！” 易辰站在镶金的椭圆大镜前，欣赏着焕然一新的自己，品味着服装带给自己的高贵与优雅。 伊万店主也拄着拐杖，侧身站立，注视着镜子中的他，继续说着： “另外，需要你记住一点。 无论做功多么精细、设计多么完美、材质多么珍贵。 服装始终只是衬托你人格的介质。 真正的【高贵】，从来都不是通过靓丽的服装，得体的举止来展现……而在于是否优于过去的自己。 希望下次见面时，能看到真正焕然一新的你。” 这番话一下点醒沉浸于服装表面的易辰，大脑也跟着蠕动起来，正在将这番话转化成重要信息，铭刻于小脑深处。 “我会记住的。” “后续你若得到足够优质、古老的「皮」，都可以带来我这里进行补全与升级。” “感谢您，伊万先生。” “你应该还有一天的时间才会去学院报到，继续留在我这里。 我需要确保在你正式穿戴后，服装是否会发生不适应的变化。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我们必须保证不会发生。” “好的。” 第三十五章 提前动身 站在门外的【金】竟然一直保持着临时道别的挥手姿势，就好像体内的齿轮被卡住，时间被静止一样。 直到易辰重新由制衣室走出来时，他才恢复原样。 见到易辰这身正式、优雅而透着求学气息的西装时，也大概能猜测出对应的职业方向。 “学院派的风格~看来你的职业偏向于学习、思维方面。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嗅到你衣服间散发的古老气息，「第一绅士」的皮，可真是太棒了。 不像我，只能先拿这张掺水的旧皮应付一下，哎~” 考核80分段对应的，散发着旧世气息的皮，在金的眼中不值一提。 甚至早就将收纳盒扔去， 被他人视作珍宝的「绅士之皮」，他只是很随意地塞在衬衣间。 金将目光投向制衣室门口，“伊万先生~我的服装可以做了吗？随便搞一搞，只要能够检视身体状态就行。 等到我后续拿到与威廉一样的皮，再来找你重新制作。” “我可不会随意对待我的作品，赶紧过来吧~等处理完你这单生意，我得好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了。” 金耸了耸肩，径直走向制衣室。 由于中间还站着易辰，两人正好擦肩而过……金的手指也顺势滑上易辰的肩膀。 “嘿~我有一个想法。 要不后续我们俩组成一个特别小队怎么样？以我们的水准，必然能快速扫光任务，甚至可以考虑申请越级任务来做。 短时间就能累积大量且优质的【皮】，补全我们的服装， 也能更早一些达到「位格」极限，到时候就能做更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面对金提出的组队邀请， 易辰对于组织、世界以及刚刚得到的能力职业，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甚至处于白纸状态，自然不会答应， “我们的成长模式或许不同，到时候再说吧。” “无聊的男人。” 金的手指在即将滑落易辰的肩膀时，突然发力！ 瞬间袭来的危险感，刺激着体内植物，试图在肩膀构建防御层。 然而， 手指却正常滑落肩膀，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像某种骗术，完全欺诈易辰的本能。 金将戴着花色手套的手掌背在臀部位置，微微摇晃道别……说明他还是期待着两人今后的合作。 待到金走进制衣室，暗门关闭， 一滴冷汗贴着太阳穴与脸颊滑落，同时被衣领吸收。 “这人……好危险，比我遇见过的病化生物都要危险。” 与此同时， 小葡萄由衣领间挤了出来，舒展身体。 “的确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人类~就连我都能感受到瞬间的杀意，产生危险感……但对方却能收放自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威廉，不如我们就和这家伙组队吧？ 有他在的话，我们能省去不少杀敌的力气。 毕竟你选择的【职业】，配合我提供的感官，能名正言顺地说自己是一位辅助型绅士。” “再说吧，后续我会考虑的。” 小葡萄并没有对易辰的职业选择，绅士服装进行评价， 不过， 从它在肩膀上各种蹦来蹦去，像海草一样摇晃着手臂，就能看得出他对易辰的变化相当满意。 易辰回忆起刚刚的对话， “依照【金】的说法， 成为绅士后，完成锡安颁布的各类任务，同样能获得皮，以此来补全、整改甚至重制服装。 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就能慢慢触碰「人之极限」，突破到下个位格阶段。” 小葡萄晃动着它的手臂， “可没有这么简单哦！你们人类世世代代都被囚禁在限制性的肉体牢笼中，想要突破极限，打破这样的‘囚笼’，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就先达到极限再说……话说，小葡萄你知道下个阶段是什么吗？” “我的记忆间并不包含着这方面的知识~估计与古老的生物，以及你的职业有着直接关系。” “哦~话说，小葡萄你会杀掉我吗？” 原本轻松的闲聊时刻， 忽然被易辰的这句发问，引进了一个怪异而紧张的氛围中。 然而， 小葡萄并没有不开心，而是用牙齿摩擦着它的眼球，笑眯眯地说着：“看来是你这件服装检测到了什么吧？是不是对我的评价相当危险啊？” 易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小葡萄将两只小手抄在胸前，嘴巴如同眼皮那般眯成一条缝。 “我的确有可能会杀掉你……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 如果我发现你不再‘有趣’，对自身以及这个世界充满厌恶、舍弃掉对外界的探索欲望，化作毫无意义的懦弱者时，我会提前终结你的性命。” 听到小葡萄这样的回答， 易辰一脸释然，似乎这就是他想要得到的最终答案。 “那就好……请小葡萄你一定要认真监督，如果我真变成那样，或者产生变化的趋势，我的两颗葡萄就送给你了，记得告诉我味道如何。” “你这家伙真有意思！” 一番简单的对话，让小葡萄的兴趣值再度拉高。 它略微吐出一半的眼球，贴在易辰的脸颊上蹭来蹭去，沾了一脸的黏液。 两种尽可能压低的笑声在二楼回荡。 就在这时， 楼下再次传来开门声。 “嗯？这间裁缝店似乎一点不太隐秘啊……怎么又来人了。” 待到脚步声踏上二楼，熟悉的猫头鹰映入眼中。 “钱伯森教授？你的事情忙完了？” “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流程很短……嗯！？这是你的服装！” 钱伯森注意到易辰这身西装时，两只眼睛瞪得硕大。 肩膀上的猫头鹰也同样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一同观察。 约一分钟过去。 “完美！ 伊万这家伙的手艺，不但没有因伤痛丢掉，反而变得更具个人风格！实在是太完美了……甚至于现在的你还配不上这身服装。 确切的说应该是发挥不出这身服装的真正作用。 正如「第一绅士」所言，你还是一张完全空白的纸张， 我将对你进行一系列的长期特训， 好让你在「基础层面」能够追上其他绅士。 明天前往学院报到后，直接来我的办公室……算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我的办公室，拟定相关的特训计划。” 钱伯森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打磨易辰这块难得一见的璞玉了。 “那个……伊万店长让我留在这里，后续还要对服装进行复查。” “有我在，这些不用担心，复查的工作我会完成的。” 钱伯森抽出一支带有白羽装饰的钢笔， 笔嘴处雕刻着组织标志，笔身通过古老漆艺，绘有一只半身隐于树干的猫头鹰。 写下一张留言纸条，卡在暗门的缝隙间。 …… 两人即将前往【奥法罗斯提克学院（omphalo-Centric-Academy，简称oCA）】 位于锡安城偏北的深处， 学院外部采用高耸的围墙，将学院与锡安城分隔开来，给人一种城中城的感觉。 学院永久性被一片满是极光的夜晚笼罩，没有昼夜变化，外部任何的观察都将被阻挡，密闭性极强。 它是大部分绅士（除黑色信件）必须就读的特殊学院， 得到学院培养的绅士，能大大减少执行任务、探索灰域、面对病者时死亡率， 同时能有效引导绅士群体，更快、更稳定地触碰【人之极限】。 第三十六章 奥法罗斯提克学院 在钱伯森的带领下， 两人于街道区的多处小巷间穿行，来到一处以工厂建筑居多，街道中央布有铁轨的【钢铁街道（steel-street）】。 在这里设有很多铁路站台，主要负责各种工厂材料、成品的运送， 不过， 其中一处站台却明显不同， 站台门采用大量三叶草样式的拱形棂条勾勒与装饰，顶部还立着一尊类似于新生儿胎体的小型金属雕塑。 “这里是直达学院的列车站台，方便师生往返于学院与街道区。” 很快， 一辆黄金与木质相结合的列车驶入站台，仅具有四节车厢。 经过十分钟的短途旅行后。 奥法罗斯提克学院的高耸外墙映入眼中， 而在高耸凌厉的围墙之上便是一层流动着星河色泽的黑色薄膜，呈半球型，将整个学院笼罩于其中，无法窥探内部的景象。 面对距离不远的学院大门，列车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时， 印刻于车厢间的魔法秘文亮起光泽，与学院的前门产生共鸣，如【钥匙】与【门锁】的关系。 当车头撞上校园的钢铁大门时， 嗡！ 伴随着一阵波纹荡开， 列车已全部驶入校园内部， 窗外的景象立即切换为学院内独有的璀璨夜景， 迷离流动的星河，如同薄纱般洒下，遮盖住学院的主要建筑，赋以神秘感。 高耸的哥特式尖顶建筑间，由竖状窗户渗出星星点点的暖色光芒，配合着黑夜间的冷色调，让神秘气息更为厚重。 校园内部同样有着高低起伏的地势与建筑特征，十分明显的层次落差感， 部分建筑独自耸立于高空，配合精致感十足的建筑外型，如同在永夜间守卫着学院的高贵绅士。 “哇！” 不只是易辰， 就连小葡萄都立在肩头，眼球全部暴露出来，欣赏着这一美景。 不一会儿， 易辰与小葡萄的视野被引向学院中心， 在那里立着两座相互独立、近乎呈【柱状结构】的小山，顶端以栈桥相连。 两座柱状小山的顶端，分别设有一座风格迥异的教学用建筑， 一侧为单层，占地面积较大的教堂时建筑， 一侧为多层、密闭几乎不设隔窗的方形建筑， 这时， 钱伯森教授的声音传来，简单介绍： “学院不会提供繁琐密集的课程，你们需要学习的仅有两门课，《绅士学》与《病理学》。 而这两门课的教学地点，正是你看到的山巅建筑。 统一、公开授课《绅士学》的天鹅学堂， 分组、隐秘授课《病理学》的维尔斯特曼教学楼， 他们又被成为「双子楼」，分别作为学院的【肺】与【心脏】。” “一周只有两节课吗？ 话说，在这里读书的，都是位格相同的绅士吗？” “没错，你们一周只需要上两堂课，剩余的时间将用来自我提高。 学院里读书的新人绅士，全都是最低位格的【人】……能突破这个界限的个体，不再需要学校提供的保护与教学。 学院对于你们仅有两个要求， 1.借由学校提供的免费教学资源，于两年内达到【人之极限】，如果提前达到的话也就可以直接离校了。 2.每个月至少完成一次「任务」，一般而言你们需要前往锡安的【绅士大厅】接取对应难度的任务。” 钱伯森提到这一点时，易辰也想起【金】提议的组队问题。 钱伯森继续说着： “由于你毫无基础， 你入学前期的课余时间，将由我全权支配……等我认为你真正具备外出的资格时，才会让你出去完成绅士任务。” “好。” …… 经过一段时间的列车浏览， 易辰很快发现了学院重要的建筑分布特征。 这所奥法罗斯提克学院的建筑分布，是依照人体结构来划分的。 【双子楼】作为心与肺位于，学校中心。 最北侧，阴森、厚重且巨大的【大书库】，则作为脑。 靠近校门的联排【校舍】以及【食堂】，作为肠与胃， 围绕于校舍中间的【胎心教堂】，同样也是教师们的办公楼，学院的决策地，作为校园间最重要的‘连接结构’-脐带。 其外型是一座超巨型的哥特式教堂， 教堂顶部延伸出去一道如脐带般的黑色条状物，直通天际……正是这样的结构，维系着校园的【永夜状态】。 教堂内部共分三层， 以一条向上逐渐收拢的长梯进行连接。 最底层为普通教职工的办公室，例清洁工、保安、普通教师等等基本都住在这一层。 中层对应着副教授、教授的单人办公室，能够被评上职称的教师，除了需要达到对应的【位格】，还需要为锡安或学院做出过重大贡献。 顶层， 仅设有一间房-【胎心室】，同样也是校长的办公室。 哪怕是钱伯森教授，也很少有机会前往其中与校长见面，除非是一些极为重要的会议，否则校长是不会露面的。 …… 【胎心教堂-中层侧廊】 一柄白岩材质的石头钥匙，由猫头鹰口中吐了出来。 咔~开门 一间以冷色调为主， 占地约有一百五十平，挑高达到五米的宽敞办公室呈现眼前， 大量的植物盆栽用以装饰，墙角甚至还种植着树木，壁灯的亮度整体偏暗，给人一种身处夜间树林的感觉。 猫头鹰扑动着翅膀，落在墙角的一段树枝上。 “随便坐……我得花一些时间来制定关于你的培训时间表。” “好。” 易辰嗅动着空气中的植物气息，感受着屋内的生机脉动，仿佛有一种回家的感觉……甚至感觉肚子饿了。 随便找了一道沙发坐下， 轻轻抚摸着身旁的盆栽嫩叶，这种感觉仿佛是在触摸着烤鸡酥皮，但最终还是忍住。 瞥向一眼正埋头工作的钱伯森教授，估计一个小时内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稍微走动一下吧，我怕待会儿真忍不住，把教授精心打理的盆栽给全部吃了。” 绕着办公室一阵走动后，很快便停在一面普通规格的书柜前。 上面的一本书引起了他的注意-《世界史》 易辰自穿越以来，还没有真正了解过这边世界的具体情况，到底与原世界的结构完全一样，还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地理分布与构造。 取出《世界史》 轻轻依靠着书柜，静心阅读。 就在他翻开书本的第一页， 一张折叠式的世界地图同时展开， 当看到地图展示的世界样貌时，易辰的眼瞳瞬间瞪大，精神也跟着振奋起来。 “这是全新的世界体系！” 思维仅仅在数秒内便完全沉浸于书本间，周围的一切均被屏蔽。 随着阅读的深入， 印刻于后脑的徽记也跟着蠕动起来，像是在翻书一样。 第三十七章 世界与灰域 书籍， 易辰生前最擅长的东西。 搭配着【学生】这一全新的职业，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翻书的动作有多快，每页停留的时间最多一秒，与喝水一样。 完成《世界史》的整本阅读仅花费十来分钟， 整颗大脑也因为读书而变得神清气爽，得到前所未有的思维满足感。 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板块构成已全部收录于大脑。 这里与易辰生前世界【地球】有着一定的相似性，主要分陆地与海洋，占比分别为37.1%与62.9%。 陆地由一个超级大陆，与环绕于它的五个洲所构成， 超级大陆-中域（ 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在《病理学》这门课程中自然能学到。 不过，即便是这所学院最优秀的教师，即便是锡安城最博学的绅士，对于【病】的理解也只是停留在表层，或者略微深入一点的位置。 想要了解更多的话，就去变强吧。” 说罢，猫头鹰转身飞回原位。 “知道了。” 对于这只会说话的猫头鹰，易辰一点也不惊讶，毕竟自己肩膀上还有更怪异的小东西。 反正闲得无聊， 而且刚刚的看书过程又是那么过瘾，易辰干脆将书柜里的书籍全部看上一次……因读书而产生大量的多巴胺，整个人在读书过程中愈发亢奋。 甚至于【智力】这项基本属性都在略微提升（＜0.1）。 不知不觉两小时过去， 钱伯森教授终于完成了详细的特训时间表，每天时间均被全部占用，没有一点的浪费。 当他抬眼看去时，发现易辰刚好将一本书放回书柜。 “在看书吗？似乎很兴奋的样子……看得如何？” “看完了。” “哪本书看完了。” “全都看完了。” “什么？” 第三十八章 钱伯森的特殊安排 “我这书柜虽然偏小，但藏书也有二三十本。 距离你走进办公室只过去两小时十分，你说你这些书全部看完了？” 易辰点了点头，“其中几本关于校园建筑、学生管理的书籍看起来比较乏味，但整体观感还是不错的。” 钱伯森持怀疑态度，起身来到书柜前， 【诚实】也是绅士的一个重要品格， 他随机抽出几本书，测验其中的内容。 然而， 易辰居然能精确到大致的页数、给出章节名称与基本内容，还能抛出自己的认知观点。 钱伯森从教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学生。 “等等……这难道与你的【职业】有关。你应该已经通过服装监视过相关特性了，说来听听。” “嗯。” 钱伯森教授在听到名为【学生】的特殊职业，以及相关联的职业特性时，一下愣住。 “自带掌握《旧日活体文字》，提高阅读速度，以及古籍、秘典的理解效率？ 还能通过吞噬病变大脑来提升【智力】？” “有什么特别的吗？” “一般而言，初始职业只会带来很小程度的增幅，均以辅助为主。 仅有极少数稀有职业才拥有，能直接提高‘基础属性’的职业特性，例如你这样的大脑吞噬。 另外， 自带掌握《旧日活体文字》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今后你必定会得到组织的重用， 当你有足够的实力去探索灰域时，这项文字能力将会起到很大的协助作用。” 说到这里，易辰正好也有一个问题。 “钱伯森教授，所谓的【人之极限】，就是将某项属性提升到最大值吗？” “没错， 人类的弱小，正是因为某种规则所制定的「极限」。 经过人类一代代的繁衍与发展，逐渐在世界上成为霸主，也本能性地接纳了自身的弱小，习惯在这样的极限下生活。 却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安宁祥和’，只是一种假象而已……真正的威胁一旦爆发，人类将会在短时间灭亡。 组织建立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打破这一观念， 借助「绅士之皮」让我们与成长体系进行连接，具备打破极限的可能性。 再通过学习、训练以及外派任务来激活你们体内那些被掩盖起来的潜能，让你们在‘某一方面’触碰到人的极限。 待到某项属性数值达到【6】时，你就会清晰感受到极限的存在， 它就像一种膜层，阻隔在你的面前……阻止你达到更高的层面。” 易辰进一步追问， “到底怎么样才能越过这一代表极限的膜层？还是借助「绅士之皮」吗？” “其实，这还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不过，提前透露一点倒也没关系。 皮，只不过是引你们连接成长体系的【媒介】。 想要突破极限的膜层，需要一种契合自身的‘破膜之物’，组织间统一称为【遗物】，一类源自远古的东西， 只有前往灰域的深处，或者击杀掉一些特殊的病者，才有可能找得到这种东西。 等你达到极限时，自然会知道的。” “遗物，远古？” 钱伯森轻轻拍了拍易辰的肩膀，打断其思绪， “好了！先考虑如何触碰「极限膜层」吧。 既然你的职业偏向于【智力】，我会安排更多的脑力、精神方面的训练……我也正好擅长这一方面。” 然而，易辰对于自身特训一事，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请钱伯森教授针对我的【肉体】进行特训。 既然我的职业特性，允许我摄取病化大脑来提升智力属性……这方面我自己会想办法提升到最大值。” “你该不会想要‘多属性’共同触碰极限隔膜吧？” “倒也没有……我只是比较喜欢亲手斩杀【病原体】的感觉。话说，真有这个可能吗？多属性极限？” “有，但是很少~最主要的原因「时间不够」。 学院之所以将培养时间限定在【两年】，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去消耗……灰域的扩张从未停止。 而我们针对外界的探索与祛病，根本比不上灰域的侵蚀。” “嗯~我知道了，两年时间应该足够！ 麻烦钱伯森教授为我安排肉体方面的特训。” “哈哈！你与威尔伯特那家伙还真有一定的相似性。话说，我之前给你的名片还在吧？” “在的。” 易辰取出猫头鹰名片，准备还给对方。 “不……这东西你收好~ 我与你一样，是偏向于【智力】的绅士类型。我所能提供的肉体特训存在着局限性，最多只能交给你一些基础性的东西。 明天， 我会再给你一封信，等到《病理学》课程结束后，将这封信与我的名片一同交给负责授课的‘老师’。 他会负责你肉体层面的特训。” “好的。” “对了……提醒你一句。 那位老师稍微有些奇怪，具备着一定的【怪癖】，但他在肉体层面的造诣，能在所有教师中排进前三。 如果你能坚持下来，从他那里学到一些「真东西」，或许真的能够达到‘多属性极限’。 还有就是， 那位老师因性格与怪癖的问题，已被学院剥夺导师资格，已经很久没有带学生了。 如果你感觉撑不下去，就立刻回来给我说。 如果因为硬撑而伤到‘根基’，你的未来就会被全部折断。” “知道了。” 虽说钱伯森教授的描述十分怪异， 但只要是机会摆在面前，易辰都会去尝试一番。 “今天剩余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现在就对你进行一套入门级的测试，看看你的「基底」如何……如果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过关，你的肉体特训就没必要进行了。 二十个俯卧撑为一组，一共五组。 十个单腿下蹲为一组，一共五组， 每组中间休息三十秒。 可以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啊？好的。” 易辰俯身支撑在地，手臂与肩膀完全垂直。 以极为标准的姿势做着俯卧撑，每个动作都近乎完美……连续做完五组，只是略微有些喘息而已。 单腿下蹲也同样完成，每个动作都挑不出毛病。 “你……以前练过吗？ 「第一绅士」明明检测到你的肉体处于未经打磨的状态。” “我以前小时候练过，这些基础动作都没什么问题。”易辰在说起这番话时，似乎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接下来，测试一下你的基础反应。” 话音刚落。 钱伯森教授忽然显露杀意，挥出一记斜向手刀。 同一时刻， 联合小葡萄形成的视觉增效，让易辰在第一时间做出闪避动作。 一个相当流畅的向后翻滚，顺势还将右手落在腰间的斧柄，随时准备反击。 这般顺畅的动作，再次让钱伯森陷入疑惑。 “你的反应……也像是练过的。 【翻滚】的动作尤为娴熟，这对于实战可是相当重要的。” 易辰挠了挠头，“这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为了少挨一点打，我经常会用空余的时间来练习翻滚动作……毕竟，一旦被抓住的话，可是会非常遭到的。” “嗯。 我大概明白你想要锻炼【肉体】的原因了，你的肉体确实具备触碰极限的可能性。 那就这样吧， 回去适应刚得到的服装，做好上课的准备……你们这批新生的名单已录入校园，对应的宿舍也安排好了，去提前入住吧。 希望明天你与那位老师的见面能一切顺利。” “谢谢教授。” 第三十九章 维尔斯特曼教学楼 由【胎心教堂】离开的易辰，表情略微有些奇怪。 因各项简单的测试， 让他回想起生前在孤儿院的一系列经历……这样的回想，就好似打开藏于地窖深处的诅咒秘盒，一不小心将封存已久的远古诅咒通通释放了出来。 整个人瞬间变得冰冷，透着一股莫名的死意，就连眼珠的色泽都暗淡下来。 不过，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 “现在想想也挺好的~如若不是孤儿院那样的「特殊环境」，如果不是‘新校长’制定的严格管理规则，如果我没有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过。 我就算穿越过来， 也会被4号墓地的活尸彻底击杀并榨干肉体，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仅仅五秒， 整个人回归原样， 将这些疯狂溢出的回忆重新封锁于记忆深处的密码箱。 小葡萄自然也注意到易辰这短时间的微妙变化，但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更加有趣了。 …… 环顾四周 胎心教堂的周围，环绕着象征【肠道】的宿舍楼。 宿舍楼倒没有太过浓烈的哥特风，而是偏向于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格调。 红砖墙、山形屋顶、凸窗及铁质栏杆。 给人以温馨感，对比其它哥特式的冷峻建筑，更适合居住。 宿舍楼的高度均被定为四层，容纳量不大。 易辰简单分析着： “我们这批考核者也就通过十七人。 其中选择「黑色信件」的绅士，会接受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培训，入校人数本来就很少。 而且学校还存在着【两年】限制，学生总数被限定在一个不大的数值范围内……我估计这些宿舍很有可能都是单人间。” 推测没错， 在其中一栋宿舍楼下验明新人绅士的身份后，易辰直接分配了一间【两室一厅】北欧简约、自然装修风格的房间。 其中最喜欢的一间屋当属「书房」。 大面积的窗户面朝【双子楼】，如果在书桌前感到疲倦时，起身便能一览校园间的星河夜景。 拿出钱伯森教授制定的「计划表」， 除周日晚间的一栏是空白的， 其余时间段满满安排着各种针对性的训练，每日的睡眠时间几乎被压缩在六小时内。 对于这样的安排， 易辰却完全不担心，甚至对明天即将到来的《病理学》以及神秘的任课老师充满期待。 只要是为兴趣而忙碌，再如何忙碌也是开心的。 有着明确的目标， 有着预期的收获与成长， 能直观看到、感受到自我的提升。 这可比他生前塞在狭小的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写着论文， 即便顺利毕业也不一定能找到称心工作，即便工作后还要面对各种压力的平凡日子要好上太多了。 …… 周一上午是《病理学》的教学时间。 全校学生需要在8:00前，赶往双子楼所在的山脚下，等待升降梯的开启。 巨型升降梯能一次性将全员送至山巅的教学楼门口。 当然， 也可以更早到来，选择徒手攀登近乎垂直的柱状山体，磨炼肉体……还别说，真有一些发展【体格】的新人绅士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病理学》的授课场所-维尔斯特曼教学楼，以学科创始人兼副校长乔治.维尔斯特曼命名。 这是一栋多层结构、密闭且基本不设窗户的方形建筑， 看上去更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方砖立于山巅。 【密闭】的原因很简单。 建筑内部存放着一些用于教学的病化材料、病者的尸体、以及各种遭到病化感染的植物、无机物等等。 另外， 为安全管理与效率教学，这里采用小班化的授课。 同一批通过考核的绅士为一个班（若人数不足十人会进行合班） 易辰这批直接过了十七人，也就自成一个班级。 需要说明的是， 《病理学》的教学时长为【一年】，完成期末考试后，除非一些特殊情况，便再也不需要踏足这栋建筑。 …… 清晨【07:50】 大升降梯前已然集合了一百三十多位绅士。 当易辰靠近这里的人群时，立即听见熟悉的招呼声。 “威廉，你这身西装真是不错啊！” 打招呼的人正是金发埃德蒙，他从来到这里就在四处张望易辰的身影。 同批通过考核的绅士，在听到易辰的英文名时也纷纷转过头来，大家都很好奇以‘第一绅士’的皮，制成的服装到底有多么特别。 明显， 由易辰身上的古老气息要更重一些，服装提供的各项辅助效果也明显更好。 埃德蒙挤着人群间的缝隙，快步来到易辰身旁。 以左手抓住似乎按捺不住的右手腕，一脸绷紧地问着：“能让我摸一下吗？” “嗯。” 西装摸一摸是没问题的，本身带有自洁功能。 埃德蒙只是轻轻以手指划过，便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传遍全身。 “这……这是什么完整度？就算在家族内，我也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初期西装……你这是哪里定制的？” “在钱伯森教授的朋友那里。” “看来是我不知道的私人裁缝店了，真是羡慕啊。” 易辰转而上下打量着这位金发小哥，低声一句： “你的西装也不差。” 埃德蒙为深蓝色调，款式设计为双排扣戗驳领、六粒扣、高驳点的正统西装，贵族的庄重间夹着不拘一格的活力气息。 至于埃德蒙小队的另外两人，主色调刚好是一黑一白。 尤利安娜的黑西装偏休闲，窄肩、修身的设计更能凸显她的身材。 达格伯特就像一位西装暴徒，白色西装完美贴合着他的肉体，隔着服装就能清晰感受隐于其中的肌肉线条。 此外， 那位七彩面具与花色西装的【金】没有出现在这里， 基本可以肯定，金的选择是黑色信封。 时间到，轰隆隆~ 巨型升降梯载着众人向着山巅而去， 埃德蒙贴在易辰的耳畔，悄声说着： “喂~我从内部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学校由于人手问题，给我们安排的《病理学》老师稍微有点问题。 他曾因教学方式的不当，导致学生的直接死亡。 因此遭到严重处分，以及锡安的审判……但由于他的不可替代与特殊性，依旧被留在学校。 课堂期间我们互相照应一下如何？” “嗯。” …… 进入维尔斯特曼教学楼时，需穿过一条笔直、昏暗的通道，接纳全面检查。 再沿着回折式的内部楼梯前往教室， 楼道间还能听见多个发电机的嗡鸣声，教学楼采用自发电体系，与锡安城的用电完全隔开，避免病原体的外泄。 花费近二十分钟，才终于抵达教室所在的楼层。 像是老式、专用于关押严重精神病患的楼层结构， 狭窄而密封的过道， 带有小型隔窗的铁质房门， 不断发出嘶嘶垂死声的钨丝灯炮。 【#203#】 这便是今后一年，易辰等人学习《病理学》的特殊教室。 推开铁门。 里面是一间完全密闭的老旧教室， 二十张锈迹斑斑的金属课桌随意摆放， 所谓讲台，更像金属解剖台， 就在大家随意找位置入座，将凌乱的课桌排列有序时， 嗒~门外隐约传来些许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本能性地以为老师来了，纷纷坐直着身板。 然而，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大家的脸色却变得不太好看。 因为并非一个人的脚步，而是一群且十分密集。 嘎吱！ 教室铁门被推开的一刻，本就电压不稳的钨丝灯泡同步熄灭。 黑暗间， 成群结队的畸形活体，挤压着狭小的门框，如潮水般涌进教室。 第四十章 老师 由于维尔斯特曼教学楼本身携带着一种压抑、阴暗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外加一路上的弯弯绕绕以及类似于精神病院的格局，大家从入楼以来便保持着较高的专注度， 几乎在钨丝灯熄灭的瞬间， 大家快速点亮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煤油灯， 辐射而出的火光重新将教室点亮时，极其可怕的一幕展现在眼前。 教室的正门口， 正贴墙爬进一只极其可怕的「活尸」。 眼睛捆绑着黑色绷带， 嘴巴以钢丝贯穿并缝合， 身体以黑色粗线条绘制着人体结构线， 背脊骨等距打着粗长的钢钉， 随着第一只活尸爬进教室，更多类似于的个体相继涌入，数量甚至超过班级内的绅士总数。 这一刻， 班级内的绅士们纷纷触碰背包肩带， 【西装】→【大衣】 瞬间切换到战斗姿态。 唯有易辰有所迟疑， 即将触碰肩带的手指，又在空中停了下来……因为他对眼前正在发生的‘危险情况’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 嘀嗒！ 忽然间一滴口水刚好落在易辰的衣领上。 一只面目狰狞的活尸正趴在天花板上，张大着嘴巴，迫不及待地想要进食新鲜血肉。 锁定易辰， 接触爬行状态，由天花板垂直落下。 易辰也同时掏出手斧，视野锁定……有把握完成精准的空中斩首。 噹！一声巨响。 还未等到斧头斩来， 一张沉重的铁质课桌横向飞来，直接将活尸砸飞出去……脑袋完全凹陷、开孔，流出滚滚难闻的液体。 不远处 来自卡丘瓦北境的达格伯特，向易辰示以眼神， 由于教室空间相对狭小，他的巨剑无法在这里展开使用，只能以徒手与这群活尸展开厮杀……即便如此，也根本不落下风。 『达格伯特的【体格】，恐怕一开始就有【4】，甚至【5】吧？ 他应该能在短时间内，轻易触碰到极限隔膜……这身蛮力也未免太夸张了。』 易辰稍微移步，靠近小队三人， 借由他们的强力配合与掩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至于不被活尸盯上。 【视觉强化】 目光扫过每只闯进教室的活尸，观察他们身上的各种细节。 “嗯？这是……” 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有问题’的细节， 深呼吸一口气。 易辰整理着衣装，踏着正式、端庄的步伐向着教室的某个方向走去，在那里正有一只活尸在啃食某学生的手臂。 活尸也同样察觉到有人的靠近， 唰！ 撕掉学生手臂上的一大块血肉后，脑袋瞬间转向90°，面向正对他走来的易辰。 屈膝紧绷， 活尸即将如猛兽般扑出时， 迎面走来的易辰却做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不解的行为。 右脚脚尖朝左脚边踏地， 右上臂优雅转动，贴于胸前， 身体前倾约30°， 向着正在撕咬着血肉的活尸行以「绅士礼」， 同时调整着嗓音，轻声说着一句： “早上好！” 一时间， 正在教室内与学生们进行厮杀的活尸群，全部停下动作，僵直不动。 即便部分学生并没有停手，将兵器砍进他们的身体、敲碎他们的骨头，这群活尸依旧不为所动。 被易辰行以绅士礼的这位‘活尸’， 由原始而狂躁的爬行，慢慢更变为正常站立……背脊挺直，叮叮叮！插在背脊骨上的钢钉相继脱落。 伸手拔掉穿插在嘴巴间的钢丝， 诡异的是， 伤口完全没有流血，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补，疤痕都不曾留下。 一阵阴森、嘶哑的声音由刚刚拔掉钢丝的嘴口深处传出： “你叫什么名字？” “威廉.贝伦斯。” “你是近十届学生中，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并发现‘我’的学生……不错的观察力以及足够缜密的心思。 你是怎么发现的？” 易辰当然不会说，他昨天就已经知道任课老师有一定的【怪癖】，因此提前有所准备。 “呼吸……以及细微的行为差别。 我猜，这应该是老师您故意露出的漏洞，希望我们能在面对危机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冷静，发现这些隐藏起来的细节。 否则以你的水准，完美模仿一具活尸必然不是什么问题。” 听闻这番话的‘活尸’没有直接回应， 他绕过凌乱的课桌、活尸以及学生，走上还算干净的讲台。 从讲台下面取出一件类似白大褂的黑色长衣，直接套在赤膊的上身。 “你们这批学生，还不错……比上几届都要好。 这些被你们杀掉的【尸体】正是今天的上课材料，它们生前都是初步染病的个体，死后经过完全的‘消杀’处理，已不具备病化传播性。 后续被我通过一些‘制尸技术’重新利用。 现在， 摆好你们的课桌，各自选择一具尸体放在桌子上，准备上课。” 如此怪异的课前流程，大家都是第一次见，不免对这位老师产生一种本能上的畏惧， 大家调整课桌、搬运尸体的过程中，老师顺便在黑板上板书出自己的名字-【霍格尼.泽德】 随后再次做出一系列怪异的行为。 他脱掉黑色外套，再次呈赤膊状态，平躺于金属讲台上， 再命令一位看上去不太聪明，甚至脑袋都破开一个洞的活尸站上讲台。 “【第一堂课】就简单给你们讲一讲人体结构，千万不要分神，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下来。 只有理解最容易遭到病化感染，且潜能最高的【人体】，才能在后续的课程中理解更深层次的病化知识。” 说罢。 他从嘴里掏出一柄锋利的手术刀，递给不太聪明的活尸。 在大家的注视下， 命令活尸从手部开始，对他进行表皮切割，讲解基础的皮层结构。 紧跟着，再用镊子挑出皮肤下面的肌肉纤维、神经等等进行细节性的讲解。 泽德老师一边自我解剖，一边转过头向学生们说着：“不必太遵守课堂纪律，如果你们想要看得更清楚，更仔细一些，可以围过来仔细观察。” 一上午的《病理学》 在一种诡谲、怪异的授课氛围中结束， 不得不说，这样亲身教学的方式让每位学生都受益匪浅，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更进一步。 下课后， 平躺于讲台的泽德老师，正在进行着自我缝合，将一些拿出来展示的内脏重新塞回体内。 易辰刻意推掉埃德蒙等人的课后邀请，独自留在教室。 待到其他人全部离开。 泽德老师也完成自我缝合，笔直坐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威廉？” 易辰按要求，将钱伯森的亲笔信件以及名片递送过去。 谁知，泽德似乎是一位盲人，只能通过触摸信纸上的细微凹凸来阅读内容， 完成触摸式的阅读后嘴角慢慢洋溢起变态的笑容， “明知道学院不让我单独带学生，钱伯森教授还将你介绍过来……看在你比较有趣的份上，这份差事就勉强接下吧。 记住， 我对活人的要求，可比死人高出很多。 而且我不能完全确保你的安全，可能会在特训途中直接死去。” “好的。” “先跟我来吧~还剩【半小时】我的外出活动时间就要到了，得赶紧回去我的‘办公室’。” 第四十一章 地下办公室 所谓【自由活动时间】就是字面的意思。 霍格尼.泽德除正常授课，以及偶尔获取的自由时间外， 将完全禁足于这栋封闭的教学楼内， 一日三餐以及任何实验、生活上的需求，学校都会尽可能提供。 …… 『外出时间受到严格限制，学院将他当作一种可利用的【囚犯】对待吗？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么危险，才会逼得院方做出这种决定？』 易辰嗅到更多隐藏于泽德老师身上的危险感， 但却完全没有畏惧或是想要逃离的意思，反倒更加好奇且期待着肉体特训。 因为在课堂上， 他亲眼见证这位泽德老师将全身几乎每个部位都给剖开，甚至将内脏展示出来……这等足以死上百次的行为，对于泽德来说就像儿戏一样。 而且， 他似乎能「超快速、针对性的自愈」， 例如一些切开的身体部位再无需展示后，立即就能愈合。至于需要继续展示的部位，就保持着创口，甚至还能主动截流血液，干预血液循环。 身体的每一寸都完全在他的掌握中。 如果能在他这里学到真东西，必定对肉体的成长有很大帮助。 …… 跟随泽德前往他的‘办公室’前， 易辰看向堆满尸体的教室，“这些尸体怎么办？” “放心， 他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上课所用。 肉体已被注入特殊的防腐剂，保质期都在三个月往上。 反正下周的课程还会用得上，就让他们留在教室吧。” “知道了。” 跟随泽德，于密闭教学楼的狭窄阶梯一路下行……阶梯甚至延伸到一楼以下，向着更深处而去。 咔~打开暗门。 下面居然还对应着一道小型升降梯，通往更深处。 “还要往下吗？” “没错~自从我犯了事，我的职称被剥夺，原办公室被整改。学院里的那帮人重新为我特别定制了一间地下办公室。” “泽德先生，你之前是学院里的教授吗？” “勉强评上一个副教授而已，因为我不太擅长打交道与写东西……其实我也并不喜欢教学生， 只是因为在你们这群新人面前，展示、切割自己的身体时，看到你们那副惊讶的表情，会让我得到一种精神层面的满足感， 可能与我下丘脑的古怪结构有很大关系。 所以，我才会选择来这里教书。” “哦……” 听到这里， 易辰大概知道【怪癖】是怎么回事了……当然，‘展示肉体’也可能只是怪癖之一。 乘坐升降梯期间， 易辰略微瞥了几眼泽德那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从之前上课期间的细节也能大概看出，泽德老师的眼睛有问题。 易辰也是相当好奇，像泽德这样拥有强大自愈力的绅士，怎么会是一个盲人……就算眼睛坏掉，自愈恢复不就行了吗？ 但这样的敏感性问题还是等到混熟以后再问比较好。 就在这时，小葡萄的声音传来： 『他的【眼】被剥夺了。』 『剥夺？不能自愈吗？』 『我无法在他身上感受到关于【眼】的概念，与眼球损坏、缺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相当于他作为生物的根本结构上，不存在‘眼球’这个器官。 自然也就无法进行自愈，也根本找不到修复的方法。 不过，看这位人类的日常行动，早已习惯没有葡萄的生活，其它感官已经能完全替代葡萄的观测作用』 『这是天生的吗？』 『可能是……也有可能是在灰域间探索时遭到概念性的剥离。』 『知道了。』 哐当！ 升降梯降至最底部。 眼前仅有一条狭小的拱形通道，宽度只允许一位成年人通行 尽头对应着一扇全密封且不带任何隔窗的铁门，设有液压阀门。 门上还镶嵌着钟表式的计时器，当前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泽德的每一次外出时，钟表便会开始计时， 如果在计时结束前未能返回，整个教学楼都将拉起警报，大量绅士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对泽德进行捕捉与镇压。 如果发现他属于恶意逃脱，还将遭到处决。 嗡！铁门开启。 赶着最后的几秒钟跨进泽德的办公室。 液压阀转动， 两米厚度的铁门间弹出三根柱状锁体，嵌入墙间，完全锁死。 闭门的一刻，易辰甚至感觉自身与外界完全断开联系。 办公室内部的空间相当宽敞， 设有多个房间， 可用于泽德的日常生活、仓库储纳、尸体存放、个人实验以及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房间。 只不过， 每间房均设有一颗「监控活眼」。 没错，就是一颗尾部连接着大量神经，吊挂在墙角的活体眼球，时刻监控着泽德办公室的一切情况。 如果有任何需求，只需向眼球给出示意，过一段时间便会有职工下来询问具体的情况。 『这哪是什么办公室，分明就是待遇比较好的【私人监狱】。 这位泽德老师到底危险到什么程度，或是做出过怎样的恶劣事件，居然单独为他开设这样的地下监狱并全天候的监视？』 …… 维尔斯特曼教学楼上层-【监控室】 这是一间堆积着大量脑组织与神经连线的房间，同时还‘安装’着大量的活尸脑袋。 这些脑袋均产于组织麾下的墓园，属于大脑发育较好的活尸产品。 他们的后脑袋被砸开一道‘数据端口’，插入着神经连线。 连线的另一端则对应着教学楼每个角落的「监视眼球」， 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只需拿着放大镜，观察活尸脑袋的眼球，就能从瞳孔间得到实时的「监控画面」 像这样‘不正当’的区域绝不会出现在锡安表层。 咕咕~ 钱伯森教授早在一小时前就来到这里， 目的只有一个， 想要看看易辰与霍格尼.泽德的初次见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得知易辰在课堂间的优秀表现， 以及看着监控画面间，两人和睦地乘坐升降梯并前往办公室，也基本放心下来。 “真是少见，钱伯森教授你居然在关注一位新生的情况，而且还将这位新生引荐给泽德这个死变态。 我有点好奇，能告知其中的缘由吗？” 问话者正是监控区的负责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踩着高跟鞋、黑色礼裙、戴着‘暗金大脑’图样的口罩。 “泽德在肉体层面的才能，整个学院无人可及……我这位学生职业关联着【智力】，但又想在【体格】上共同发展。 我认同了他的想法， 但想要达成多属性极限，就必须寻求最佳的引导者。 这就是原因。” 负责人反问：“即便有可能因此死亡，损失掉一位重要人才，也没有关系吗？” “死在泽德手里，也比死在外面要好得多……” “有点意思，我会多花一些心思关注这名学生的，尽可能避免他的死亡。” “谢谢，奥雷莎女士。” 第四十二章 身体检查 泽德老师在回到办公室后，犹如回家般散漫放松下来，身体各动作的幅度都变得很大，甚至夸张，似乎故意在监控器前展示着自己。 也是十分热情地介绍起自己的‘家’。 “【尸体存放间】、【药品仓库】是禁止进入的，因为里面会有一些危险的东西，学院规定只有我能接触。 另外，在前往我的房间以及实验室前，必须得到我的许可。 其它区域你都可以自由活动。” 泽德将易辰引至一间空房， “这间房暂时没什么用，有时候尸体材料堆得太多，那边放不下的话，多余的就会临时堆在这里。 如果特训时间搞得太晚，你就直接住在这里吧。” “好……好的。” 盯着眼前这间漆黑、狭小的临时堆尸房，易辰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对沉稳有力，却又冰冷阴森的手掌落上易辰的双肩。 “钱伯森教授是这个学院里为数不多，对我还不错的人。 也正因为他当年投的「反对票」，我才得到校方的庇护，没有被拖去接受锡安的裁决 所以， 既然是他的请求，我会当作‘主业’来完成，竭尽所能来开发、提升你的【肉体】。 你在开课时的表现非常优秀，但并没有展示出肉体的特质。 因此在量身制定专属于你的特训项目前，必须得‘深入了解’你的肉体结构……快来吧，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啪嗒！ 一滩唾液拍在易辰的肩头， 泽德在此刻显得极其兴奋。 瞳孔来回缩放， 喉结上下滚动， 嘴角还继续有着唾液渗出。 虽然预料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易辰依旧跟随泽德老师，前往他这里的实验室……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间【人体实验室】。 之前用于教学的活尸，全都在这里接受过加工。 钨丝灯嗡嗡作响， 还额外点着几根蜡烛来增添光亮， 一张尚未洗净，上面还残留着污渍的手术台放于中央， 地上还滚落着一些被摘除的‘腐烂眼球’，就连小葡萄都没有半点兴趣。 “今天上课稍微有点匆忙，还没来得及打扫卫生，别介意哦。” “好的……吧。” 泽德用一块大号抹布将手术台上的黏液勉强擦掉后，做出一个较为绅士的‘有请’动作，“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赶紧躺上来。” “好。” 易辰很早便知道泽德的危险性，注视着眼前的手术台，几乎能猜到所谓‘深入了解’是什么意思。 呼……深呼吸。 同时瞥了一眼实验室的监控，确定角落里的眼球正注视着这里。 将服装全部收进背包内， 如尸体般平躺于手术台， 咔！ 隐藏式的固定装置瞬间弹出，直接锁住四肢、脖颈、额头以及腰腹。 然而， 易辰的眼瞳间没有任何慌张，只是尽可能深呼吸而调节着心率的变化。 “你竟然没有挣扎，果真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以前被我检查身体的学生，都会挣扎一番才会老实下来。 这样才对嘛~只有理解我的做法，我们才能共同探讨人体的秘密。 接下来我会‘打开’你的肉体， 观察并记录里面的具体情况，用于后续的‘肉体分析’。 这个过程中你会持续性，强烈性地感受【疼痛】， 千万不要抗拒它，否则你会在中途昏迷，运气不好的话甚至有可能死掉。 【疼痛】是上天赐给高等生命的重要礼物，是大脑发展最重要的进化产物之一，你要学会理解、控制，甚至爱上‘她’。 一旦适应，她就会变成让你上瘾的东西，一位让你难以忘怀、欲罢不能的美人。 让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 手术室内的烛光，跟随着叫声的起伏而共同闪烁着。 那些由易辰喉咙深处艰难爬出的‘惨叫之音’，在泽德听来如同一阵阵悦耳的音符，甚至让他在手术过程中翩翩起舞， 每当易辰的身体快要撑不住时， 泽德老师便会切开他自己的身体，通过「血管对接」的形式，注入生机、维系生命……这样的【深入了解】足足持续了六个小时。 就连监控对面，负责教学楼安全问题的奥雷莎女士都略微皱眉，多次想要出手干预。 甚至有些怀疑钱伯森是不是私下与这位学生有仇。 易辰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撑到手术结束，而是在途中达到极限，深度晕厥。 迷惘间， 他再次看见黑色大海，感受着海浪承载着他的身体，最终将他送上边岸。 嗡！一抹黑色划过眼球。 醒来， 此时的他正躺在那间狭小漆黑的空房，或者说像尸体一样被扔在这里。 收纳着绅士服装的背包被放在一旁， 易辰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从头到脚检查身体，看看自己有没有缺斤少两。 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甚至连缝合痕迹也几乎没有， 唯一不同的是，肉体表面绘制着与泽德老师、或其它活尸一样的黑粗线条，用于表征肉体结构，以及一些尺寸、比例的度量。 刚刚换上衣服， 泽德老师便推门而入， 他依旧只穿着一件黑大衣，不系纽扣，赤脚踩地。 一手端着一大盆以蔬菜为主的食物，一手拿着一沓数据单。 “赶紧多吃一点， 这些都是上面那些家伙，根据你的口味送来的‘补品’，有利于快速恢复……我知道【疼痛】的适应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我们慢慢来就好了。 另外， 你的表现让我相当满意， 在肉体检测的过程中，足足扛住4小时56分，对比我以前带过的新人绅士都要好出太多。 他们大部分都撑不过半小时，便陷入昏迷。 话说，你以前是不是受过类似的，长时间的疼痛刺激？” “嗯……小的时候算是有过。” 又是一段被封存起来的记忆略微泄出，又被易辰很快压制下去。 “难怪你的适应性这么好，原来是有一定的基础。 通过【深入了解】，已经得出你的肉体基础、潜力、可塑造方向……以及想要在肉体上触碰「极限隔膜」的最佳方式。 总的来说， 你的肉体很好，也很契合我的风格。 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感谢钱伯森教授，将你这么好的学生介绍过来。” 易辰这头一边吞咽着食物，一边快速翻阅着自己的肉体检测数据单。 详细，甚至可以用‘精致’来形容这份数据报告。 每根血管、每根骨头的数据都记录其中，各种分析相当到位。 『虽然这位泽德老师的确……变态， 但如果我能够完全适应下来，绝对能在这里得到有用的东西，完全开发出肉体间的潜能。』 第四十三章 肉体特训 当完成数据清单与分析报告的浏览时，易辰心中也生出一个疑问。 他回想起在病理学的课堂上， 达格伯特仅凭单手便将金属课桌整张抓起，一个投掷动作直接将活尸砸飞出去，脑袋都被完全砸开。 即使在没有得到绅士之皮前，他在绿湖镇展现的力量也同样惊人， “我在【体格】层面，真能达到像达格伯特那样的程度吗？” “达格伯特……哦！想起来了。 就是那位强壮、皮肤白皙且肌肉线条完美的学生吧？” 谈及此人， 泽德忍不住渗出口水，似乎很想去解剖对方的肌肉，洞悉其中的线条分布。 一番幻想后，继续解答： “不……他在力量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只需经过简单的激活性训练，应该就能触碰到「极限隔膜」。 你就算在我这里没日没夜的特训，对身体进行一些破格改造，也不可能在两年内获得那样的力量。 但是， 你似乎弄错了一个问题， 【体格physique】所包含的东西可不只是力量，同时还有耐力，承受力等等与肉体直接相关的东西。 我们需要做的，是将其中最适合你的一项挑选出来，通过特训进行放大，达到所谓的极限即可。 放心，我已经给你订制好了肉体成长的最佳方案！只要你能够坚持住，两年内达到【体格】极限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个人可是看好你的。” 说到这里时，泽德老师慢慢裂开嘴，甚至于嘴角的细线都被崩断几根，很有深意地拍打着易辰的肩膀。 “知道了，我会坚持的。” 紧接着， 泽德由大衣口袋掏出一块没有封盖的怀表，通过触摸来知晓上面的时间。 “由于你的昏迷，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这个时段的教学楼处于封闭状态，禁止任何人的进出，你今晚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我们也就不浪费时间了~赶紧吃掉这些食物，开始特训吧。” “好……好的。” 泽德就这么蹲在这里，撕裂着诡异的大嘴，面朝易辰……静静等待着对方将食物吃光。 不过， 这样诡异的氛围并没有影响易辰的进食，他很清楚营养的补充相当重要。 就像生前在孤儿院的「抢食环节」一样，大家会被统一集中在漆黑房间，位于顶部的巨大管道只会流出一半人数的食物， 不仅需要与‘玩伴’争抢食物，黑暗间的鼠群也是一大劲敌， 如果未能抢到足够的食物，就没法填饱肚子……在接下来长时间的连续游戏中，必然会被耗尽体能，最终【出局】。 回想起这段经历时， 易辰进食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甚至将整颗脑袋都伸进盆内， 见状，泽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喂！别急~别急慢点吃，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 易辰的思维被拉拽回来，低声回应：“嗯……刚刚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没过多久~噹！ 吃光的饭盆扔在地上。 “开始特训吧，泽德先生。” “嗯，跟我来！” 泽德依旧只穿着一件黑色大褂，领着易辰回到办公室主厅， 掀开地毯时， 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密道展示而出。 “还能往下？” “没错……这上面只是我的【办公室】，用于我个人喜好的研究与大脑锻炼。 我的肉体可没法在这种狭小的办公区域得到足够的放松与活动。 当学院决定将我安置在这下面时， 我自然也提出一个要求，必须打造一处能用于放松肉体的‘乐园’。” 泽德在谈及‘乐园’时再次变得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领着易辰向下。 于密道间下行时， 一股锈蚀混着腥臭的微弱气息，像细小针刺般扎进鼻腔，迫使易辰搓了搓鼻子。 明明没有任何的声音， 思维间却隐约听见细微的惨叫从下端传来， 跨出密道，泽德顺势打开侧墙上的电力开关。 咔！ 吊挂在这里的壁灯均采用红色玻璃， 过滤出来的红光，犹如两只诡异的血手，主动为来访者揭开‘乐园’的神秘帷幕。 虽然易辰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所展示的画面却瞬间激发出生物的逃跑本能， 哪怕已经在竭力克制，易辰依旧向后退了一步。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 泽德老师犹如乐园的主持人，相当自豪地展开双臂，将身后的深红场所最大程度地呈现出来。 约三、四百平米的地下室内， 摆满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 这些器材均由泽德亲自设计，后续将设计图交给学院后得来的制作成品。 泽德一阵小跑来到乐园的墙角，对着门口的易辰招手示意。 “快来！对着这里的监控器打打招呼。 院里的那帮人非常小气，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我们才能开始特训……不然的话，如果你在健身过程中不小心死掉，他们便会追究我的责任。 当然了，我相信你能够撑住，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好……好的。” 易辰来到监控肉眼前，尽可能挤出微笑。 不一会儿，监控眼球开始上下晃动。 “哦！今天学院这帮人还挺大方，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那么就让我们开始特训吧！ 今天是你第一次来乐园，先试着使用一些简单的器材吧。 看到那台跑步机了吗？ 站上去尽情奔跑，在你的体能完全被榨干前，绝对不能够停下来。” “好的……” 顺着泽德手指的方向看去。 全金属的跑步机，在扶手处设有束缚器，一旦被套上便无法离开……除非将两条手臂全部扯断。 最可怕的一点， 跑带布满着铁钉，长度介于2~5公分之间，密密麻麻，每跑一步必然都会落到铁钉上。 一旦跟不上跑带的速度， 由于手臂遭到固定，下半身将与跑带进行亲密接触，被铁钉刮得不成形状。 然而， 尖刺跑步机放在‘泽德的乐园’，只是入门级的健身器材，他本人根本不屑于使用，上面甚至都落满了灰尘。 踏上跑步机前，易辰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泽德先生，这是准备磨炼我的【承受力】吗？” “承受力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你想想看哦~如果有攻击落在你的身上，不但没有痛感，反而让你觉得很舒服……是不是很有优势啊？ 我真正想要授予你的东西，是对「肉体的控制」。 对于我们人类而言，肉体从来就不是大脑的所属物，‘她’一直以来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你可以将肉体当作一位俏皮的小可爱， 她表面上归属于你，看着十分听话，实际却经常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一不开心就会罢工~甚至想让你快点去死。 例如拿着锤子敲击膝盖，大脑明明没有发出任何的指令，她却会主动展示那令人垂涎的白嫩小腿。 稍微受到一丁点外界的刺激，她就会委屈地大喊大叫，传递大量的疼痛物质。 只有对‘她’不断地进行破坏与修复，才能加深你们俩的亲密关系，让她化作你最忠实的另一半。” “嗯。”易辰对于这套说辞勉强接受。 “对了，上跑步机前……记得把你的衣服全部脱掉。「绅士之皮」是个好东西，但对于我们的特训没有帮助，尽量不要把它弄脏了。” 易辰换上曾在伊斯顿小镇购买的成衣服装。 脱掉皮鞋， 踩上跑步机， 将双臂死死固定在跑步机的扶手后， 泽德还贴心地推来一套循环输液装置， 一端连接易辰的手腕血管， 一端连接着跑步机下面的蓄液槽， 跑步期间流出的血液，将会通过循环装置，不断输入易辰的体内，确保不会因失血而晕厥。 随着特训跑步的开始， 泽德找来一条板凳，像是在观看最喜欢的电视节目，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易辰这位痛苦不堪的跑者。 第四十四章 半年 【一周过去】 基础属性值没有因特训而发生任何的变化， 相反的， 易辰精神样貌变得极其萎靡，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头发也开始成片脱落。 在周一进行《病理学》课程时， 埃德蒙等人在见到易辰时，都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试图提供他一些物质层面的帮助，却被全部拒绝。 易辰只给出一个简单的回复-【特训】 埃德蒙在确认其暗淡眼神间的一丝坚毅后，也不再多问什么。 第一周基本80%的时间都在泽德老师的‘乐园’度过，也慢慢开始尝试除跑步机外的其它器材……身体刚要适应某项设备，立马又会被全新的设备打破平衡。 【第二周】 属性值仍旧不变， 易辰的状态也没有好转，头顶区域已大面积反光……整个人看起来甚至衰老了十几二十岁，平日开始穿着大衣，戴上兜帽。 走在教学楼与校园间，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周日迎来难得的休息夜，踏着蹒跚的步伐回到宿舍时。 谁知， 肩膀上立着猫头鹰的钱伯森教授正在这里等待他。 “身体状态非常的糟糕，累计在体内的伤势有可能全部转化为后遗症，前途岌岌可危……想要放弃吗，威廉？ 只要你点头， 我立即联系院方断开你与泽德的一切关系，同时为你更换《病理学》的班级，保证泽德后续不会与你有任何接触。 今晚便送你前往锡安内部的【诊所】接受全面治疗。” “谢谢钱伯森教授……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转变，我想继续坚持下去。” “你确定吗？” “确定……” 忽然间， 数米开外的钱伯森，几乎以瞬移的方式贴至易辰身前，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我果然没有看错……【苦痛】是最适合你的肉体催化剂，想要达到‘多属性极限’就必须付出远超他人的代价。 另外， 你不必担心每个月任务要求， 我会向学校提交关于你的‘任务延迟’申请。 不过，学院内部并不提倡这种闭门造车的行为， 毕竟组织培养绅士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根除病原体，与病原体的直接接触与实战才是最有意义的行为。 因此， 任务延迟的最高上限为【半年】。 在这半年内，需要你完全适应泽德的特训，在苦痛持续期间让身体慢慢恢复……半年后你必须完成一件足够像样的任务。 绅士的任务，可不像绿湖镇那么简单，一切的遭遇皆为未知。” “我会准备好的，谢谢教授。” “期待你半年后所能达到的状态。” …… 【一个月过去】 属性值依旧不变，身体状态同样糟糕。 但是，肉体破损、衰老的情况有所减缓， 期间易辰还旷了一次绅士礼仪课与病理学课。 【两个月过去】 虽属性值不变，但身体状态却有所好转。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头发又开始重新生长。 上课期间， 在体格力量层面有着卓越天赋的【达格伯特】，也察觉到易辰的肉体正在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这种改变，与他或者说大部分人的肉体成长不同。 并不是在原有的肉体基础上进行打磨、锻炼、塑造。 易辰带来的感觉，就像是将原有的肉体全部撕裂、碾碎，再进行最原始的重组，重新建立一套更适合自身，更易掌控的肉体。 三个月 四个月 五个月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易辰逐渐变回原本的模样，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但体格的数值依旧为【2】。 表面看起来就好像一切回归原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另外，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训练， 每日特训的流程与时间，早已固定。 待到易辰的体能被完全榨干，泽德老师也会在第一时间关闭器材。 扛着易辰被完全掏空的身体，扔进注满营养液的浴缸间浸泡，直至苏醒。 如果能在教学楼关闭前醒过来，就能回寝睡觉， 如果醒来晚了，就只能继续留在这里训练了。 …… 时间来到临近半年期限的【前十一天】。 维尔斯特曼教学楼-地下区域 易辰像往常一样，进行着特训健身……但今天却有所不同。 泽德触摸着怀表间的指针时间，表情凝重。 特训已超时， 易辰本应在半小时前就耗尽体能，完全倒下。 但是， 他依旧坐在满是钢钉，手掌也被完全贯穿的划船机上，保持着较高频率的划船训练。 “难道说……” 泽德没有告知易辰早已超时的问题，而是以正常的特训口吻说着。 “划船机的练习到此为止，你去跑步机上稍作休息吧。” “好。” 易辰十分轻松地脱离划船机，顺势以绷带缠住被贯穿手掌。 没有停下来， 仅用手臂抹掉额头的汗液，便踩上最轻松不过的跑步机。 跑步期间， 易辰忽然转过头，“泽德先生，我可以稍微跑快一些吗？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了。” “嗯，按照你以及身体的想法去做就好，从现在开始你无需征求我的任何意见。” 泽德给出最后的吩咐后，不再出声，似乎在静静等待着某种变化的发生。 嘶嘶~ 泽德的耳蜗接收到一串细微的声音讯号，是由人体毛孔间挤压、抖动发出的声音。 一时间， 阵阵红雾由正在奔跑的易辰肉体间释放出来， 就好像体内的血液正在蒸发， 实际上，易辰用于循环利用的血液总量并未减少，被排掉的只不过是淤血，以及这么久以来，积压于体内的伤痛残余。 血雾的排放量越多， 易辰越感觉身体的轻松， 在跑步机上的速度也愈发增快， 直到红雾几乎将他整个人隐没其中，只能看见一道高速奔跑的身影。 接下来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易辰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壳化」，正在与身体发生分离……咔~一整块壳化的皮肤脱落，被泽德迅速起身，抓在手中。 触摸着完美无瑕的人体皮壳，泽德陷入极致的兴奋状态。 “净化、脱皮……还差最后一步了！” 一层全新、微红的皮肤覆盖于易辰的体表，甚至能看到一根根活跃的嫩芽根须正在皮下与血管一同活跃着。 几十秒过去， 粉嫩的肌肤表层逐渐成熟，化作正常的皮肤色泽与触感。 相比以前更为柔韧、细腻与贴身， 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乎是要长满半年的量，垂于双肩。 轰！一声巨响 还伴随着各种金属碎块的溅落、撞击声。 这台使用过度、严重老化的金属跑步机，直接被易辰给跑炸了。 红雾与金属残骸相交织形成的背景之间， 一位长发青年，一丝不挂地走了出来， 其肩膀上也长出一颗小肉球，如波浪般摇晃着双臂，牙齿嘎吱作响，显得十分兴奋。 青年拾起组织背包， 穿上久违的西装， 这一刻，贴于身体的绅士之皮，立即检测到肉体发生的巨大变化，于视网膜间投射出相应的更变数据。 【体格physique】已增长【2】→【3】 *特别注意：肉体本质已发生改变，体格数值更容易获得增长。 *「病化特征」熟练度提高。 第四十五章 绅士大厅 【胎心教堂】 白枭w.o-乔治.钱伯森教授的办公室内。 一场试探性的切磋正在进行着， 白羽猫头鹰正立于角落，认真观战。 切磋的时间并不太长，一共也就【1分37秒】……但对于切磋对象而言，已经是一个相当离谱的数字了。 哈哈哈！ 钱伯森平时间那张刻薄、死板的形象，在此刻无所顾忌地笑了出来。 猫头鹰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喜悦，咕咕叫个不停。 自从到了一定的年纪，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笑过。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从泽德那里继承到这样特殊、独特的【体格】……这样一来，你的未来被进一步拓宽。 放眼整个锡安，除泽德外，也只有你具备这样的体格特性。 期待你达到多属性极限的那一天。” “谢谢教授。” “你的时间也卡得挺好~半年期限还剩下最后十天，做好任务的准备了吗？” “等离开您这里，就立即启程前往锡安的【绅士大厅】。” “嗯！我还是多提醒一下。 虽然学院对你们完成什么任务，任务的难度等等都没有要求， 但你需要对自己保持一个较高的要求标准。 别去选择最低难度、追求稳妥的任务，想着混一混过关……尽可能选择高一等，存在一定风险与未知的任务。 如果不能提前适应，等你独立出城，面对真正意义上的危险时也必然会死去。” “知道了。” …… 哐当哐当~火车驶动 这是半年来易辰头一回离开学院， 永夜场景被校门阻挡在内， 久违的阳光落在身体表面时，易辰竟有一种全身被唤醒的感觉，或许与体内植物的光合作用有关。 宛若新生， 一株幼苗于掌心生出， 易辰的嘴角也浮出微笑，充满着对未来的期望，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当火车驶进「街道区」的站点时， 窗外已有三张熟悉的面孔正在等待。 刚一下车， 略微散发着英式古龙香的手臂，直接搂上易辰的肩膀。 深蓝调的西装，也与易辰的黑色西装贴在一起，皮质摩擦。 金发之下， 一张与‘亚伦.泰勒.约翰逊’有些相似英国脸凑近过来，正是同班同学-埃德蒙.马里亚诺。 “大家都等你半天了，如果因时间耽搁，未能抢到合适的任务，今天剩余时间的开销可就需要威廉你来承担了。 我是不介意在豪华酒店住上一晚的。” “不好意思，在钱伯森教授那里耽搁了一些时间~我们赶紧出发吧。” “别这么客气嘛，开开玩笑而已。 学院就读的新人绅士具有‘任务分派’的特权，随便什么时候过去都会合适的任务供我们选择。 走吧，目的地-【绅士大厅】。” 这半年时间，每周虽只有两堂课， 但由于埃德蒙的坚持不懈，两者间的关系还是被拉近了一些。 而且，易辰偶尔也会与同样专精【体格】的达格伯特稍微探讨一下肉体的发展。 之所以组队， 也是因为埃德蒙猜测到半年这一重要节点，在最近的病理学课堂上主动向易辰发出邀请。 这次不同于绿湖镇，易辰没有拒绝， 一是因为半年的相处，让他更加了解埃德蒙等人。 二是他现在已有足够的‘水准’与埃德蒙这队自幼就在进行训练的精锐一同组队，不再需要担心‘菜鸟’属性是否会露馅。 三是在半年时间内，埃德蒙的小队已顺利完成过五次小队任务。 对于一次任务都还没有执行过的易辰，必然能提供经验上的帮助。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原因。 锡安有着明确要求，像易辰这样还处于学生阶段的绅士，必须以【组队】方式接取任务，减少死亡率。 至此， 埃德蒙小队迎来新成员，规模扩大至四人。 …… 【绅士大厅】 锡安城内的重要建筑之一，坐落于中央街道区，一栋贯穿着下、中、上三层的哥特式建筑。 搭乘升降梯来到「街道区-下层」 穿过一条条蜿蜒的街巷。 胸前后背几乎贴着潮湿的墙面，挤出一条狭小的巷道时，顺利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空间开阔的三岔路口。 一座规格、精致度以及气场都远远高于周围的巨型建筑立于路口， 【the-gentleman-hall，绅士大厅】 竖长字体的黑色金属板横于建筑的中部，同时还装裱着各种花纹图样， 建筑两侧还设有大量的飞扶壁结构，美观而华丽的同时，更多是在衬托这栋建筑的高耸特性，给人一种扶摇直上，直指天空的感受。 建筑顶部还设有一道显眼的圆形大窗，采用轮式窗棂结构，其中央的图案也正是组织的标志-g＆d。 “威廉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绅士大厅虽被列为【公共区域】，但本质却是一个情报度极高，甚至涉及核心机密的重要部门。 内部采用严格的区域划分与人流管理。 我们作为新人绅士，能接触到的东西很少，可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底层。 有关于接取任务的细节，等我们拿到今日份的任务单再说吧。” “嗯。” 由正门走进时， 身高接近两米，戴着黑面具与机械眼镜的绅士门卫，俯视检测着众人的身体情况。 咔~随着机械眼镜上的圆环转动一圈，检测合格！ 门卫立即做出一个很有礼貌的请进动作。 底层大厅呈圆环式结构，设有大量独立的柜台，每个柜台对应着一名工作人员，以厚质玻璃隔开，与银行的风格十分类似。 初次来到这里的易辰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通往高层的阶梯楼道，或是升降梯。 “从底层不可以直接上去吗？” “可以……只要我们的【位格】足够，像这里的工作人员提出申请，他们便会引领我们前往中层，甚至上层，接取机密度更高、难度更大的任务，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四人来到就近的柜台前。 埃德蒙一副老油条的模样，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易辰：“我们小队想要额外增添一人成员，可以在这里直接办理手续吧？” “出示一下相关证件。” 站在后面的易辰立马递来学院发放的学生证件。 这份证件内有两处引人注意的地方， 1.最高半年期限的任务推迟盖章。 2.「第一绅士」接纳者的盖章 工作人员不由得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这位特别的新人绅士。 “稍等，小队增员后的「综合指数」需要重新拟定……大概十分钟后，就会给你们一份符合小队水准的任务清单。” 说罢， 工作人员挂上【暂停服务】的木牌，起身前往高层区域说明情况， 这样一份特殊的学生证也很快引起某位主管的注意。 “嗯？ 少见的「第一绅士」接纳者，既然是一位厉害的新人，为什么要花费半年的时间在校内休整？而且提出推迟申请的，还是那只‘白枭’。 另外， 这支队伍同样由三名优等生组成，前五次的任务完成度很高，评价均为优等。 这样吧~依照三倍的新人绅士指数，将此人并入小队。 然后给他们安排一些比较特殊的任务。” “是。” 第四十六章 三项任务 【绅士大厅】 众人坐在涂有棕色颜料的长凳上静静等待。 埃德蒙取出衣兜内衬间，刻着家族羽翼徽记的怀表， “今天的速度有点慢……是因为威廉入队的原因吗？平时，十分钟就会有任务清单送过来，今天已经快半小时了。” 座椅边缘，黑纱遮面，双手轻搭于腿部尤利安娜轻松道： “威廉因特殊情况，时隔半年才首次执行任务，而本身又见过第一绅士，实力的拟定比较困难，或许上面的那些人正在讨论商量。” “也对， 一般能拿到95分以上的猛人，只要稍微有空就会疯狂刷任务……直接请假半年实属罕见，再等等吧。” 直至四十分钟过去 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系着白色领结，斜向戴着高帽的中年男子来到众人面前。 内凹的面颊、前凸的颧骨自带严肃气场， 胸前还戴着一枚象征其特殊身份的胸章。 “主管！” 见多识广的埃德蒙一眼就识别出胸章对应的职位，此人正是【绅士大厅】的主管之一，主要负责上面的麻烦事，与高阶绅士、医生等强者进行交流，很少出现在底层区。 对方并没有回复， 而是将目光留在易辰身上，上下打量。 他下来的目的就是想亲自看看「第一绅士」的接纳者到底长什么样，为何要休养半年， 一番观察下来， 除肩膀处蕴藏的未知宠物，以及没有表现在外的「徽记」， 只得出两个字-【普通】。 相较于曾经那些刚来锡安便见过第一绅士的天才，既没有狂性，也没有相对突出的特点……若只在表面看来，埃德蒙三人显得更加优秀。 “客观考虑你的队伍条件，我个人将难度稍微提高了一些，精选出三项任务。 清单就在这里，你们自行选择。 如果你们认为清单上的三项任务不合适，可以帮你们重新更换一批。当然，难度并不会变化多少。” “好的。” 交出信封后，主管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坐在相邻的长凳上，等待着他们的选择结果……同时还主动示意不用着急，自己有的是时间。 信封展开， 由其中取出三份牛皮材质的精致信件。 1.【鬼村祭祀】 事件所在地：赫尔文谷东南丛林（距锡安72km） 病化检测：已确认发生病化（100%） *类别：精神类病变 要求：深入原始村落、查明病化根源。进行有效的区域封闭，对根源以及所有村民进行肃清，一个不留。 难度（人）：★★★☆ 特别提醒：村落间有较高可能存在「重度病者」，极小概率存在「零号病人」 *零号病人，极其少见的病者，他们虽遭到病化感染。但在达到「病者」阶段时，可完全摆脱来自病原主体的一切控制，具备绝对的独立性。 若在任务期间遇到并确认为零号病人，尽可能将其说服，带回锡安或就近的【诊所】或【墓园】。 基础奖励：银币若干，具备旧世气息的「绅士之皮」20cmx20cm，任务点数（优质）+1。 *根据完成度、额外线索的发现等等，有可能给予额外奖励。 *若村民逃脱数量达20%以上，视作任务失败。 2.【疑似病变的公寓楼】 事件发生地：德克斯顿市（距锡安103km） *前摘：据事发当地的调查员传回消息，位于莱肯街73号的公寓楼经常出现房客失踪事件（十一起），调查员在通过常规手段探查后并未发现异常。 病化检测：尚未发现（疑似深度隐藏，病原体正处于隐性成长阶段） 要求：协助绅士调查员-兰伯特.切诺维，查明公寓楼的失踪原因。 难度（人）：？？（查明是否存在病原体及其等级与类别前，无法评估难度） *若发现隐藏的病原体，根据兰伯特调查员对事件的判断，做出灭杀、请求组织支援或立即撤离的行为。 特别提醒：该任务难度无法评估，可能出现公寓楼即是病原体的危险情况，请谨慎选择是否接取该任务 奖励：根据最终调查及事件处理的结果来临时拟定。 3.【秘药回收】 事件发生地：维纳尔市（距锡安约51km） *前摘：维纳尔市因二个月前爆发「假月事件*」，导致市区90%以上的住民直接死亡，整座城市完全瘫痪，最终化作废墟。 建于市区郊外的【暮色诊所】也受到严重影响，于近日被迫废弃。 一周前， 组织内负责回收工作的绅士小队前往暮色诊所，进行‘秘药回收’， 由于诊所提供的信息有误，后续进行人工核对时，发现还有一瓶秘药未被回收。 病化检测：有较小概率存在「假月事件」的病化残余。 *导致假月事件的病化主体已被组织间的绅士完全斩杀，无需担心。 要求： 1.前往【暮色诊所】，回收遗漏的秘药。 2.若未能找到秘药，请使用组织发放的拍立得，对诊所的每个角落进行拍照，得到秘药可能已被掠走的相关证明。 难度（人）：★★★+？（无法确定假月事件的残余物是否存在快速成长的情况，难度可能大于三个星） 特别提醒：确定接取此任务后，可申请查看「假月事件」的部分信息。 基础奖励：银币若干，具备旧世气息的「绅士之皮」20cmx20cm，任务点数（优质）+1。 *根据完成度、额外线索的发现等等，有可能给予额外奖励。 *若带回秘药瓶，根据表现好坏，每人均可获得一滴或多滴秘药源液。 …… 这三项任务看得埃德蒙头皮发麻， 一个比一个变数大，除第一个任务的难度稍微稳定，其余两个的难度都是可变的。 之前接取的任务，难度最高也就两星半……曾在一次任务中遭遇意想不到的险情，还差点导致达格伯特永久性废掉一条手臂，众人回来后也是修养了半个月。 当然， 半年来的学习与实战，三人水准均有提高，而且小队间还加上易辰这位‘第一绅士’的接纳者。 对上三星或三星半的任务，也算是合理。 很少说话的尤利安娜忽然低声提议： “队长……第三个任务要不要考虑一下？与【秘药】相关的任务一般极少出现，属于高阶绅士才能接触到的稀有型任务。 根据前摘，既然回收小组在一周前去过，回收秘药期间必然也对诊所进行过清理。 如若我们能借由此任务，提前得到秘药源液，对我们后续位格突破必然会有好处。” “还不知道是哪种类型的秘药，而且「假月事件」很有可能牵扯一些古老的东西……我也不好拿主意。 威廉，你怎么看？” 易辰只是很简单地回应一句：“我与尤利安娜的想法差不多，利益与风险并存。” “行吧~就算让主管换一份，估计难度也差不到哪去。正好这个任务也比较近。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或许我们一天就能将秘药带回来。 不过，我个人有一个要求。 这项任务等到明天，或者后天再正式执行。 这是我们首次面对三星，甚至更高难度的任务，需要在出发前做好全面的准备。” “嗯。” 第四十七章 假月事件与病化阶段 当队长埃德蒙确定选择结果时， 坐在一旁的主管露出欣慰的表情，似乎猜到他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有关于「假月事件」的资料属于机密文件，被存放于中层的档案室……你们可以看到的资料只是与任务相关的部分，并且经过了一些加工与修饰。 记住两点， 1.一旦你们看过文件，便不可放弃任务。若未能如期完成任务，你们将遭到严重的记过处理，并遭到记忆清洗。 2.如果发现你们有意泄露假月事件的信息，情况严重者将被开除组织，逐出锡安。 确认没问题的话，就跟我来吧。” “嗯。” 既然队内已达成一致，没什么好犹豫的。 主管将众人领进空闲的柜台内部， 经过简单的身份验证，乘坐员工专用的升降梯来到【绅士大厅】的中层区，这里专为突破极限的高阶绅士提供相关任务， 与底层的公开柜台形式不同， 中层区域的隐私性很高，设有大量用于任务接取的私人包间， 每位来到这里的高阶绅士都将得到‘一对一’的专业接待。 小队四人同样被主管带往一处包间， 不一会儿， 一份印有g＆d蜡章且设有封印的文件袋被送了过来，由主管亲自解除表面的封印。 同时由衣袖间掏出一枚精致的小型沙漏。 “十分钟的阅读时间，抓紧吧。” 「假月事件*」 371年██月██日，作为组织间接管辖的【维纳尔市】在当地调查员，以及暮色诊所都没有反馈任何异常的情况下，于当晚██:██发生‘假月事件’。 本应该被薄雾笼罩的漆黑夜空变得异常清晰， 两轮完全相同圆月挂于空中， 如此稀有的景象立即引来城市居民的关注， 既然当地的绅士调查员在第一时间拉响全城警报，依旧未能阻止事件的发生。 根据事后进行的模拟，月亮出现到警报发出前后仅两分钟，便有超过60%的居民亲眼目睹的‘假月’。 在随后的一小时内， 直视过假月的市区居民均在脖颈处出现「月亮印记」，同步出现初期的感染症状，开始无差别攻击市区内的非感染居民。 也就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暮色诊所的负责人-麦考夫医生，立即携带诊所人员，联合当地的调查员绅士进行强制镇压。 肃清过程中， 借由麦考夫医生埋下的隐藏手段*（机密），成功找出制造‘假月事件’的起源病根，一位混迹于居民间，伪装能力极佳的特殊病人。 此时的他已经【开源】，病名-月痕（moonscar）。 虽说成功引出这位开源病人，最终完成斩杀。 但我方也付出惨烈的代价，本地调查员几乎全部阵亡，麦考夫医生被废掉半截身体，且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到目前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后续赶来的增援部队，针对维纳尔市的每个角落进行清理，整座城市化作废墟。 …… 完成浏览时， 埃德蒙的脸颊也跟着滑落冷汗， “开源病人？麦考夫医生重伤昏迷，本地调查员几乎全灭，这……” 易辰同样皱着眉头，注视着文件里的关键词【开源】。 让他回想起两个月的病理学课。 泽德老师带来了一堂让易辰非常感兴趣的课程-《活体病化者的阶段性概述》，大致阐述了遭病化感染的活体生物所要历经的性变阶段，以及后续成长所能得到的危险形态。 ≮活体病变≯ 这里以【人】为例，其他哺乳类动物区别不大。非哺乳类动物，越是有别于人类，病变差别越大。 【病化期】： 又称感染初期 不同病原体根据其特征，针对人体进行的病化方式分为两大类： 1.「肉体病化」 2.「精神病化」 感染初期的个体并不具备，或具备极少的病化特征，攻击性往往不强，易于清除。 他们通常会选择伪装、躲藏起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阴影处度过这一阶段， 待到病原体在他们身上完全扎根，形成具备鲜明特征的‘病原结构’时，个体便可称为【病者】。 病者， 具备健全意识，将自身视为‘病’的组成部分。 拥有威胁性的病化特征，会本能性地入侵、感染周围未遭病化的正常生命。 在绿湖镇间遭遇的旅店老板与妹妹，正是这样的病者，只是他们的自控力极强，趋近于「零号病人」。 【病变期】 病者在达成某项或多项条件，例如： 存活足够长的时间， 感染一定数量的活体生命， 汲取其它病者的精华， 等等， 将正式进入病变期。 该阶段的‘病原结构’与病者将发生更深层次的结合，完全化作身体结构的一部分，不再像脓包、皮疹那样显眼。 而是会伪装成某个器官组织，或者融于肉质间，很难发现（弱点隐藏）。 同时， 个体的病化特征将大幅增强， 身体结构也可能发生根源性的改变，例： 生长出超常规的巨化手臂， 分化出可供飞行的翅膀， 额外长出一颗可用于储存精神能量、协同计算的第二大脑，等等。 完美度过这一阶段的个体被统一称为【重度病者】。 位格为「人」的绅士几乎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击杀重度病者，即便小队遭遇，依旧存在较大的风险。 【开源期*】 泽德老师本不打算继续讲这个病化阶段，因为新人绅士在组织的引导下，给予难度合适的任务，基本不会接触这类存在。 就算真的接触到，也只有死亡这么一种结局。 不过， 由于易辰的到来，他当天心情极好，也就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稍微讲述了一些简要概念。 极少数病者，能与自身的病原结构发生「完美融合」-一种触及灵魂层面的融合。 一旦达到， 病者将触及起源于遥远旧世界的≮起源之病≯，个体将发生「质」的改变， 他们的身体会出现一些远超现实的‘旧世界特征’， 实力将远远凌驾于病者之上， 不再存在常规的病原体弱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血条’的管状结构悬浮于头顶，表征他们所属的「起源病症」，代表着他们的生命总量。 统一将其称为【开源】。 需要借助特定的斩杀手段来消磨他的‘血量’。 只有当管状结构间的液体全部耗尽，才能对这类存在造成真实性的伤害。 第四十八章 敲定 与【开源】相关的描述，不禁让易辰想起湖中往事，于鱼鳞深渊见到的那位可怕存在。 不过， 根据易辰对于那幅场景的回忆， 存在于深渊间的那位，其所达到的阶位恐怕还要在开源之上……是一个更加深邃、更为古老的特殊阶位。 与病的起源存在一定联系。 …… 啪！ 主管打出一个响指。 示意沙漏的计时结束，同时将文件密封起来。 “正如你们看到的，「假月事件」的幕后对应着一位开源病人，其病化特征与‘月’密切相关，属于罕见的特殊种。 超越常规的隐匿能力，能让他完全隐匿于人类间，最终酿成近乎灭城的可怕事件。 不过， 开源病人已被斩杀，假月事件也已过去两个月并在一周前进行过清理。 你们只需前去废弃的诊所，确认最后一瓶秘药是否还存在。” 队长埃德蒙试着询问一些更深入的东西： “秘药的信息可以提供给我们吗？” “只有当你们顺利带回秘药、完成任务时，才会告知秘药是否与你们适配的‘部分信息’。 目前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 由暮色诊所研制的秘药，因其‘特殊效果’已被列为组织间的重要机密。” 主管说话的同时拿出四台拍立得相机以及一张重要照片。 照片中展示的，正是暮色诊所专属研制的‘秘药’。 斑驳的玻璃瓶内装满着银色液体，瓶口的橡木塞上布满着恶心的污渍，从瓶身已经泛黄的标签上能大概看到一行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暮色诊所独创研发-暮薄银液』-d. 本想找借口拒绝的艾吉猛然感受到一股杀意波动。 “嗯~也行！最近的确比较空。 这群小家伙要等到明天才会出发，今晚就先放过我吧，钱伯森教授？” 话音刚落， 仅留一根白羽飘落于主管的肩膀，钱伯森已经消失不见。 “哎~少算了一点啊。 没想到这头白枭居然这么看重这位学生，看来休假半年的青年似乎真的藏有一些我没能看出来的【隐秘特质】。 算了~就算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陪这群年轻人去玩玩吧。” …… 「街道区」 埃德蒙自己掏钱，为小队备齐出城所需的必需品，例如各种药剂、压缩食物、露营帐篷等等 正要购买煤油灯的替换燃料时， 埃德蒙忽然发现在易辰腰间配备的「煤油灯」只是一般的平民用品，不适合绅士作战。 “威廉！你这盏煤油灯需要更换一个新的。 这种老式煤油灯很容易在战斗中遭到破坏……而且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已被完全废弃，很多时候都需要煤油灯来提供长效的光亮。” 然而， 易辰还沉浸在任务的思索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嗯？煤油灯……这东西还有讲究的吗？” “当然了！在这样一个糟糕的世界，任何针对外界的调查都有可能让我们彻底陷入黑暗之中，煤油灯是必不可少的携带品。 更是组织公认的绅士必备物品之一。 锡安也有不少专门售卖煤油灯的店铺，今天还剩下不少时间，我们一起去挑一个吧？” “高质量的煤油灯应该很贵吧？” 埃德蒙拍了拍胸脯，“无所谓~你要是钱不够的话，我这里可以补上。” “今后还你。” 易辰倒没有拒绝， 他从墓园出生开始，便意识到「煤油灯」的重要性， 看着自己这遍布锈斑、体积偏大，而且奔跑起来还会嘎叽作响的灯具，的确需要更换一个了。 走进一家名为【赫利俄斯的圣火】的灯具铺。 目光扫视了一圈灯具下端的价格标签， 摸了摸裤腰带间剩余不多的银币，逃离的想法迅速在易辰脑间生出。 第四十九章 煤油灯与秘药 贵。 而且不是一般的贵。 易辰在墓园间几个月的薪水外加特别奖金，也就一百多枚银币，而这里最便宜的煤油灯都要500银币。 但不得不说的是。 这里售卖的煤油灯相当不错， 在保证光照特性的前提下将尺寸压缩到最小，而且随便如何晃动都不会影响内部的燃烧。 灯筒与底座均使用抗打击材质，一些价格昂贵的煤油灯甚至还刻有防御性的神秘符文，能大幅降低在战斗间的损坏概率。 这时， 埃德蒙由这家店铺的特殊隔间走出，手中还提着一盏特别的煤油灯。 “威廉，你看这个怎么样！感觉挺适合你的。” 埃德蒙选中的是一盏以黑色为主，灯筒顶端立着一只乌鸦标本的煤油灯。 乌鸦的尸体经过特殊处理，体内填充着一种偏硬而柔韧的特殊材料，永不腐化。 值得注意的是， 乌鸦的眼球被替换成两颗独特的红宝石，为死去的乌鸦赋予一种诡异的生动感。 另外， 更换燃料的开口被特别设计为‘黑框木门’的样式，使得煤油灯就像一栋私人小屋，燃烧在内部的篝火透出窗户，照亮着外面的世界。 店内服务员就像是遇到大客户似的，热情地介绍起来： “提在您手中的煤油灯名为【乌鸦之夜（the-Crow-night）】，这盏煤油灯的灵感来自爱伦坡先生的《乌鸦》。 由本店的高级灯师-格诺姆亲自打造。 柔性玻璃且烙印着‘韧性符文’， 灯座、提手以及各种金属装饰均取自于十年以上的墓地冷铁， 本店还将永久提供长效燃料的免费更换， 售价为4，800银币。” 埃德蒙微微皱眉，“稍微有点贵啊~威廉，你感觉如何？” “太贵了，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行吧。” 易辰果断离开，这样一笔钱完全不是他能够承担的，小队成员见状也相继离开， 只是埃德蒙的速度稍慢一些，等他走出来时，手中额外多出一个包装精致且有圣火商标的手提袋。 一个垫步落在易辰身旁，顺势将手提袋挂上手腕。 装在手提袋里的，豁然正是乌鸦装饰的煤油灯。 “嗯！？” “威廉你从墓园出来后，一直都在学院间静休，身上应该没什么钱……这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两个月生活费而已。 一旦我们顺利完成三星以上的高难度任务，自然也能得到丰厚的银币奖励。 由于是我主观购买，不确定这盏煤油灯是否符合你的心意。 真想还钱的话，等到任务完成分给我一半就好。” 见埃德蒙一脸真诚， 同时也考虑到即将进行的，难度偏高的绅士任务，易辰最终接纳了下来。 “谢谢。” 易辰从手提袋间取出煤油灯， 提在手中的轻盈感与舒适感超乎想象，就好像握在柔软的鸟体表面，柔软而舒适。 同时，这种阴暗风格的煤油灯也与易辰的整体气质相符。 埃德蒙此时已拉开一定距离，打量着易辰全身。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款煤油灯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 话说，威廉你这【黑色长发】要不要处理一下？虽然也很符合你墓地出来的气质，但这种长发可能会在战斗中拖后腿。” “长发吗？” 易辰摸了摸自己在体质恢复期快速长出的齐肩长发，他本身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 生前的人生阶段几乎都是短发， 但是现在，他却很想尝试一下这种偏长的发型。或许与肉体改变有关，自身也想要转变一下。 而且这些长发也相当于‘记录’了这特殊的半年，有一定的纪念意义。 “就这样感觉挺好的，不需要修剪了。” “不如这样~让安娜帮你扎起来吧，这样既适合战斗又能保留这头长发，试试看吧。” 在埃德蒙的怂恿下，易辰还是答应了。 随着尤利安娜一通熟练的操作。 保留着刘海与两鬓，后面扎着一个居中的丸子头，整个人立即清爽了不少。 “嗯~真不错！这发型适合你……对了，你的武器要换一下吗？” 埃德蒙这番架势就好像准备给易辰来一个‘大翻新’。 “不用了，这柄手斧用起来挺顺手的。” “嗯，做工的确不错，但只属于基础装备范畴。 如果我们这一趟任务能得到病化结晶或是一些更加珍贵的材料，等我们回城后，你可以用来打造更加趁手的兵器。 猎杀病者的兵器与我们的四肢一样重要。” “嗯。” …… 不得不说， 埃德蒙背后对应的家族相当有钱，甚至在锡安都建有一栋宅邸。 随后还带着众人吃了一天的大餐，享受战前的全身式按摩。 经过一天的养精蓄锐，肉体与精神均调整至最高，于次日清晨前往【绅士大厅】提交任务执行书。 一辆直属组织的高档马车也是在大厅门口等待众人 相较于易辰之前乘坐的马车，要高出好几个档次……选用经过物种改良的马匹，体能比一般马匹要高出好几倍，且具备病化抵抗与自愈特性。 甚至能在马身的两侧看到类似于飞羽状的肌肉组织。 带有隔窗与封闭式窗帘的车厢，结实而沉稳，内部还配有紧急发电装置， 一旦马匹出现问题，依靠电力驱动依旧能保持高速行驶，足够摆脱一些追击性的危险。 车夫在强调了一些基础问题后，正式启程前往目的地-【维纳尔市】。 虽说纸面上写着51k “嗯……” 易辰当时听埃德蒙说过，医生属于绅士间的一批特殊人士，能力特殊且强大，得到组织承认后颁发「医生凭证」。 埃德蒙继续说着： “【诊所】与【裁缝店】有些类似，都是经由组织的承认与资金扶持，开设在外的重要机构（institution）。 诊所可以为就近执行任务，或是任务途中的绅士，提供治疗、病化剔除等等医疗上的服务，同样也是一个特殊的武装部门，当周边区域出现紧急事件时，诊所也将提供支援。 但诊所最核心、最重要的部分就在于【秘药nostrum】 医生想要在外开设私人诊所，获取组织在人力物力上的支持，就必须提交一份「秘药手稿」以及样品， 组织经过环环检测与审核，确认秘药的价值后，才会通过诊所的审批， 同时要求诊所定期向组织输送固定量的秘药。 如果产量较高，且价值超越预估，组织还将提高诊所的预算，增加诊所的学徒名额，及各方面的支持。 通常情况下， 秘药的原材料通常取自于【病者】， 在通过医生的特有、私人手段进行处理、加工后，将得到的一种不携带病原体的特效药剂。 这属于每个诊所最重要、最核心的秘密。 一般而言我们可以将秘药分成三类。 1.治愈类 治愈类秘药的效果远远优于普通药剂，能在短时间实现体能恢复，突破原有的上限。 有些甚至能提供一定时间内的超快速再生，让个体保持「不死状态」。 2.战斗类 这类秘药会针对性激活、强化绅士所具备的某项特质，一定时间内获得极大程度的强化。 若秘药与个体的特质属性不匹配，将出现排斥反应，严重情况可能导致死亡。 3.潜能类 属于比较罕见，且非常有价值的秘药。 能在一定时间内提升个体的【感应psyche】 常用于对灰域间重要区域的探索，或是进行位格突破。 以上三类是我从家族书籍中了解的，组织发展了这么多年或许还出现了全新类别的秘药。 总而言之，秘药对于我们对抗【病化】的过程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针对不同个体，秘药有着十分苛刻的使用量。 如果超剂量服用，可能对个体造成不可修复的巨大伤害，甚至直接死亡……也有可能诱导出秘药间的隐藏病症，对服用者进行内在感染。 等我们度过新人绅士的阶段， 慢慢也会接触到越来越多的秘药，这些东西能在危急时刻救下我们的性命。” 第五十章 城区 听着关于秘药的描述，易辰再度陷入沉思， 只不过， 他并不是在思考秘药的概念或是医生、诊所之类的事情， 而是将秘药与本次任务的一些描述与细节结合，找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点。 “埃德蒙，你说秘药的原材料取自【病者】。 那爆发于维纳尔市的假月事件，是否可能与秘药的研制有关？” 此言一出， 埃德蒙猛然一愣，将食指竖在嘴唇中间。 “威廉~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而且，组织展示给我们的事件信息已经写明，病号为【月痕】的开源病人具备一种超越同阶的隐匿能力。 「假月事件」是在当地绅士与诊所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突然爆发。” 大家族出生的埃德蒙，从小就被灌注绅士相关的理念，也曾见过到访家族的【医生】。 他内心坚信着，那些能获得诊所资格的医生，必然是品格高尚，不会与如此恶劣的事件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我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你刚刚说秘药的炼制需要用到【病者】。” 埃德蒙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激，调整坐姿，对诊所的一些情况加以解释。 “没错，秘药的核心成分的确来自病者。 不过组织有着明确规定，这些病者必须来自‘狩猎’。 【诊所】毕竟是由实力强大的医生开设， 一些由学院毕业，卡在极限隔膜前的绅士，会选择应聘诊所学徒，获得相应的历练经验。一般而言，一座诊所大概会有十名以上的绅士学徒。 学徒们‘交学费’的方式就是在周边进行‘狩猎’，为诊所带回有价值的病者。 这些被狩猎回来的病者，除了提供秘药的原材料外，本身也具备研究价值，对于人类理解【病】有着很大的意义。” “嗯。”易辰继续问着：“那为什么【诊所】非要建在城市旁边？” “两个原因， 1.诊所本身作为一个特殊的武装部门，协同当地的绅士一同负责城市安全，为沿途经的绅士提供医疗服务。 而且，组织还要求诊所针对城市居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行随机抽样，提供免费体检，更大程度排除隐性病变， 2.根据这么多年对抗【病化】的经验，最易遭到病化影响，且病化速度、成长速度最快的就是人类。 可能与我们人类具备自我认知，以及对未知的探索欲有着直接关联。 因此，大部分诊所都开设在城市周边，确保城市安全的同时，也能最快速度获取原材料。” “明白了。” 一番交流下来，易辰的收获还是挺大的。 这半年的特训让他根本没有时间看书。 他也是下定决心，待到事件结束便打算去往学院间的大书库，获取更多的世界知识。 这时， 肩膀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让他想起久未现身的‘朋友’。 『小葡萄，你似乎有点兴奋。』 『这能不兴奋吗？ 我们在那该死的教学楼里待了整整半年，虽然你小子的肉体变化有点意思，但本葡萄还是更想来外面看看。 我的内心可是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向往着各种新奇、颜色各异、口味独特的‘葡萄’。 幸好，你们这次挑选的任务很有意思，居然能涉及【开源】。 我的破碎记忆间存在着微量的古老记事，如果能让我品尝一下开源病人身上，那蕴藏着古老气息的葡萄，不知道会有多爽。』 『锡安给予的事件报告应该不会有假，「假月事件」的真凶已经死亡，我们是遇不到的……再说，就算真的遇上，我们能活下来吗？』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必然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哎~你这人真是没劲，我只是幻想一下而已。这次的任务旅程只要能吃到与开源病人有关的病变葡萄，我就很满足了。』 『嗯， 这次任务期间杀掉的病者，他们的葡萄都是你的。 由于任务以搜寻为主，小葡萄你的视觉协助相当重要，到时候可别偷懒。』 …… 三小时的车程。 马车即将抵达曾爆发假月事件的场所-【维纳尔市】。 车厢前窗开启， 戴着金属面具的车夫首次讲话： “出于对新人绅士的保护性措施，我会横穿维纳尔市，将你们直接送到【暮色诊所】的楼下。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由相对安全的郊外绕行。” “就直接穿城过去吧。” 埃德蒙做出这样的决定，原因很简单，这样的马车能隔绝病化，就算遇到藏匿于市区的病者，对方也绝对追不上。 横穿市区，大概能评估出本次任务的危险程度。 “那你们稍微注意一下，一旦遭遇病者的袭击，车速将会提升到现在的两倍……别被甩出去了，我可不会停车等待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话语间，马车正式驶进维纳尔市， 这座遭遇「假月事件」的可悲城市，现如今已化作废墟。 几乎每栋建筑都存在着大小不一的破损痕迹，部分建筑更是完全倒塌，将城市道路拦腰截断。 即便事件已过去两个月， 依旧能嗅到空气间夹杂的腐臭味、腥味……搭配上地面、路灯柱或是建筑上的血迹遗痕，仿佛还能听到响彻于街头巷尾的惨叫声。 难以想象，这样一座人口数过万且有绅士驻扎与诊所监视的正常城市，仅在一夜间便化作人间地狱。 这一刻， 易辰深深品尝到一种【病】的苦涩，一种绝望的味道。 就在他盯着不断移动的街景而出神时， 小葡萄提供的视觉窗口传来一阵‘窥探感应’。 『哦，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看来真的有葡萄可以吃了……不过对方并没有追过来，只是在暗中看着我们，有点可惜呢。』 易辰的思维也被小葡萄拉回来。 『或许是因为这群由月而生的家伙，需要等到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真有可能，期待这些家伙能在夜晚有所变化，为葡萄增添美味。』 与小葡萄交流的过程中，易辰也将情况告诉给小队成员， 埃德蒙询问：“能确定数量吗？” “能清晰感受的窥探源头不超三个，但不排除一些我没能发现，以及藏在废墟深处，还在休眠的病者。” “嗯。 我们的主要活动区域是【诊所】，后续尽可能不与城区接触吧。” 经过半小时的快速行驶。 马车顺利驶离城区，沿着一条弯曲的公路来到郊野处。 一座建筑风格与锡安类似的小型医院类建筑，正修建于这里的一处小山丘上，紧紧依靠着维纳尔市。 这样的高度正好能让诊所间的医生、学徒，一览市区的大致情况。 第五十一章 废弃的诊所 马车驶停在山下的公路。 戴着金属面具的马夫叮嘱一句： “当你们完成任务后，沿着这条公路向东方走上三公里，就能在那里的岔路口见到我。 如果时间超过一周，你们就需要步行回锡安了。” “知道了。” 仰望着这座依靠于维纳尔城区的小山丘， 如若放在易辰生前的世界，必然会开发为景点，整点缆车，搞点娱乐项目，甚至在山顶建上一座庙都有可能。 然而这里没有升降梯或是缆车，甚至于石阶山道也没有铺设， 四人只能踩着陡峭的山路、扶着树木，体验这最原始的登山乐趣。 登山途中易辰还顺便啃了几口树皮，再通过触碰植物来感知山丘间的状况。 沿途什么都没有发生，别说危险，甚至连一只小动物都没有看到。 死一般的寂静。 攀爬在最后一小段山坡，透着树木间的空隙， 以大块粗琢石搭建的围墙，漆黑钢铁铸造的诊所前门逐渐浮现。 围墙之上设有石像鬼雕塑，风格与锡安城的石像鬼相仿， 只是大部分都已满是裂痕与缺口、甚至完全破碎，失去应有的作用。 “终于到了……” 埃德蒙舒展着懒腰， 看似散漫的动作，实际已经在调整着小队顺序。 背着巨剑的达格伯特立即走到最前的位置， 埃德蒙与尤利安娜并排靠后，形成稳固的三角站位 这完全属于他们的习惯性行为。 埃德蒙看向一眼新队友，“威廉，你的视觉感官比我们都好，前期的探索阶段，你就挨着达格伯特吧？” “行。” 四人来到大门前， 达格伯特伸出他那印有「肌肉徽记」的粗壮手臂， 完全展开的手掌落在铁门表面， 重心下沉， 双足陷地， 以蛮力撼动着门体间的齿轮构造，强行推动。 达格伯特的职业-【力士】，选自于蓝色信件。 特性-「肌肉开发」 进一步激活个体的肌肉潜能，对肌细胞进行优化与重排，【体格physique】的标准上限增加，出现第七标准-「7.超越」。 允许个体以超越极限的体格状态进行突破，以达到更高的水准。 …… 距离最近的易辰能清晰地看到，达格伯特在推动铁门时，其手臂间一根根规律运动的肌肉条纹，宛若滚滚海浪般赋予其无穷的力量。 『好强的肉体！ 【职业】带来的增幅还真是可怕~如果我当初选择蓝色信件，或许就能控制山间的各种植物，甚至能像活尸那样‘化根为矛’，战斗力也将大幅提升。』 不过，易辰只是随意想想，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依旧会选紫色信件。 跨进大门。 三层楼高的横排主楼映入眼中， 前院已被夷平，而且还留有回收小队的大量脚印。 主楼的门窗近乎破损， 墙面间存在着些许的裂痕， 不过建筑还保持着整体性，根基牢固， 整体看上去很像被时代遗落，完全废弃的老旧病院。 顺着石头主路一直向前，将来到诊所主楼的入口处。 一块【暮色诊所dusk-Clinlc】的金属招牌，竖直挂于前门一侧。 埃德蒙在这时给出行动指示： “第一日的探索不需要太仔细，以了解诊所结构，摸清潜在危险为主……切忌独自行动，全程以小队行动。” “嗯。” 打开煤油灯，全员迈进废弃的暮色诊所。 【一楼大厅】 进门便能看到一幅麦考夫医生的大型画框摔落在地，嘴巴以上的区域被完全烧毁。 门侧的柜台也是破烂不堪，所有抽屉均处于拉开状态，各种废弃的文件散落一地。 进门口的正对面设有一台可直达2、3层的升降梯，铁制的升降仓已严重变形，仿佛在内部发生过激烈的打斗，早已无法运作。 另外， 通过升降梯、壁灯这样的电力设备能看出，曾经的诊所依靠电力运作。 因电力缺失，大厅通往左、右两侧的通道一片漆黑而看不到尽头。 “从右边开始吧。” 一番探索下来，虽说废弃的诊所异常阴森，但全程没有任何危险，就连小葡萄的视觉也没有发现怪异的地方。 简单的三层病院结构。 除大厅的升降梯外，左右两侧的尽头也都设有楼道， 一楼是最常规的诊疗区， 普通受伤或是遭到表层感染的绅士，会在这里接受快速治疗……如果还想买一些药剂，甚至秘药的话，也可以在这里进行秘密交易。 二楼的左侧为住院部，右侧为手术室， 专门针对一些伤势严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的绅士。 这里还有着一套专业的评判标准，伤势如果超过一定的界限，病化程度达到一定的标准，诊所有权拒绝治疗，甚至提前处决。 一些自知无救的绅士也可能来到这里，寻求‘安乐死’并将自己这幅染病的身躯贡献给诊所，作为研究材料。 诊所三楼左侧为学徒们的休息区，右侧为器具、常规药品以及杂物仓库。 不过， 大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整栋主楼没有一处与秘药相关的区域。 “在后面吗？” 由主楼前门离开，贴着围墙绕至后院时。 会发现一栋全金属密封的塔楼耸立在后院深处，几乎贴于山丘边沿。 靠近塔楼的路途中，能看到大量插于地面的警示牌，用语均不相同。 【危险区域，禁止外来人员靠近】 【诊所重地，靠近者将追究相关责任】 【未经允许进入建筑者，诊所有权直接处决】 “这栋楼就是秘药的制作地点吗？” 塔楼的正门已被回收小队完全破坏， 当众人穿过一条冰冷阴暗的石砌通道后， 存在于塔楼内部，一处相当恶劣的区域呈现在眼前，与诊所主楼的风格截然不同。 【材料提炼区】 即便两个月过去， 空气中依旧混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煤油灯释放出来的火光经过大量血渍、液体的反射后，竟映出一幅深红场景。 即便大部分的提炼器具已被完全销毁，仅剩下少许的器具残骸。 易辰依旧能够在脑海间还原出无比残忍、令人不寒而栗的【折磨刑场】。 之所以如此敏感，还原程度极高，原因在于易辰这半年来的特训。 泽德老师的‘乐园’给他留下了深入骨髓的印象，一旦涉及折磨、苦痛等等因素，都会第一时间察觉而产生不太好的回忆。 另外， 边墙处还设有贴壁的环形楼梯，通往上层的【秘药加工区】，以及麦考夫医生的办公室。 长时间待在这里， 易辰甚至能幻想出一些昔日的痛苦惊险，大量病者在这里承受着濒临死亡的剧痛，这让他相当不解， “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待「病者」？ 直接抽取、剥离需要的材料不行吗？ 难道必须通过这些近乎致死的手段，才能从病者体内‘逼出’所需的材料？……所谓的『暮薄银液』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第五十二章 月夜 【第一日】 四人对诊所的主楼，秘药塔进行了基本探查，虽尚未发现「遗留的秘药」，但诊所的基本布局，建筑结构已全部记忆下来。 等到明天再进行细节性的搜寻，并对每间房，每个角落进行排查、拍照，尝试找出可能存在的密道、暗室。 夜晚时分 众人来到主楼三层， 选定一间相对干净，窗门完整的学徒房间，用作任务期间的休息场所。 还额外从隔壁搬来两张床，改装成上、下铺的形式。 当然不可能四人同时睡觉， 需分时段安排每个人进行轮流守夜，毕竟「假月事件」也是发生在夜晚……有一定可能白天巡查下来毫无危险的诊所，晚上会迎来特殊的客人。 还有便是隐藏在市区废墟的残存者，晚上也有可能会上山。 噹~噹~ 坐在下铺的埃德蒙，伸手敲了敲上铺的床沿。 “威廉，以往我们三人行动时，轮流守夜已成习惯……你就不用参与守夜了，毕竟明天的细节筛查会大大增加你的‘眼睛使用量’。” “哦~好吧。” 上铺的易辰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下来。 他可不会推辞，【睡觉】在易辰的个人理念间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任何睡眠的不足都将导致大脑思维出现问题，导致效率低下并诱导出一系列的失误，最终酿成严重后果。 “你似乎还在思考秘药楼的事情？” “是的……” 在秘药楼的所见，让易辰对于诊所的本质产生怀疑。 他没有看到任何的绅士行为，只看到一种为了在末世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疯狂行径。 像这样背离绅士品格的行为，是否会导致诊所里的学徒，甚至实力强大的医生员，遭到思维层面的病化入侵？ 埃德蒙的金发脑袋由床沿慢慢冒了出来，略微有些羽毛状的微蓝眼瞳注视着易辰： “嗯~我大致能够明白你的想法。 既然你对暮色诊所以及麦考夫医生持有怀疑态度，那就借此机会好好调查，摸清诊所的本质以及背后研发秘药的真相。 如果真发现这里存在问题，我们就将证据收集起来，通过我家族的人脉，或者通过你那边的钱伯森教授，上报给组织高层。 赶紧休息吧，万一夜晚有什么突发情况可就没法睡觉了。” “嗯。” 由绅士之皮制作的服装，似乎能感受个体想要休息的意愿， 服装的「宽松度」自动提升至最大值， 最外层的大衣，如被褥般包裹全身，提高保温效果， 服装间的线条刺激着皮下神经，起到一种让大脑放缓的催眠作用，快速入眠。 立起的衣领也是刚好挡住耳朵， 既能自动隔绝杂音，又能将疑似危险的声源进行放大处理。 …… 午夜。 当钟表间的指针重叠落于正上端的位置时， 原本天空间无法看清的月亮，仿佛自己用手撩开浓雾构成的帷幕，将她那皎白而圆润的身躯展示给这个世界。 或者说展示给诊所位于的山丘区域。 月光洒下， 无论是周围的山间树林，或是诊所内部的阶梯地面，纷纷渗出一丝丝灰色雾气。 这种雾气不会随风散去， 它更像是一种液体， 在地上流淌， 在墙面爬行， 在管道间蠕动， 原本寂静无声、空无一物的诊所，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迎来‘新生’，死寂沉睡的‘物体’在灰雾的搅动下慢慢苏醒过来。 诊所二楼的住院部，传来一阵阵古怪声音。 像是某种金属支架不断撞击地面，又掺杂着血肉蠕动的声音。 最终， 这些声音完全糅合在一起……嗒！嗒！变成一种尖锐而清脆的高跟鞋声。 就像一位忘记换鞋的夜班护士，开始在诊所的走廊间巡查起来。 …… 凌晨零点这个时段的守夜者是【达格伯特】。 其余人员都在服装的簇拥下进行着深度睡眠，尽可能补满这一天的精神消耗。 这时， 睡在同一个上、下铺的易辰与埃德蒙，均在同一刻感受到外界的异常，立马惊醒。 “什么情况！他们俩人呢？” 明明四人居住的学徒房间，却只剩下他们两人。 房门也没有开启的迹象， 而且， 埃德蒙可以肯定，自己的队友绝不可能自主行动，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埃德蒙……月亮出来了！” 易辰的声音由窗台传来， 他没有去直视窗外的月亮，而是通过一块碎玻璃片，较为模糊地反射出月亮的一部分。 埃德蒙得到这一信息时，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难道说！假月事件的‘残留物’，经过整整两个月的发酵，已在暗中成长壮大，也能像曾经的开源病人那样，创造出类似的「月亮假象」。 这些以‘月亮’为媒介来传播病化的家伙，活跃的时间也正是夜晚。 每到凌晨，诊所以及周边市区才会展现出真实的样貌吗？” 易辰点了点头，跟着分析：“达格伯特与尤利安娜的消失，恐怕也与‘月亮’的出现有关……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这一点暂时不用担心， 只要他们待在一起，问题不是很大。他们俩的实力并不弱于我，在状态姣好的情况下，支撑一段时间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前先考虑我们俩人的处境，评估诊所里的风险……” 话音未落。 房间的地面与墙体纷纷溢出流态的灰雾， 同一时刻， 两人身上的服装均开始轻微抖动，主动抵御着灰雾的入侵。 这一情况让埃德蒙大惊失色，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个专业性词汇。 “【灰化gray-erosion】……怎么可能！？” 又是一个易辰没有学过的名词，“什么灰化？” “灰化，是一片地区向「灰域」发生转变的前兆，这种看似灰色的雾气，属于一种特殊的病化载体。 在它的作用下，一切物质都将发生性变，就连我们睡觉的床铺都有可能染病。 依照我们目前的位格，探索灰域还为时尚早！即便是灰域尚未形成的灰化阶段，对于我们而言也相当危险。” 嗒！嗒！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交流。 第五十三章 非常态 静谧的诊所间， 尖锐刺耳的高跟鞋声，就好似一颗颗钉子，不断锥刺在耳膜表面……甚至让人感觉鞋跟就是用长钉做的，才能发出如此不适的声音。 而且， 高跟鞋的前进声断断续续，每走一段便会停顿片刻。 队长埃德蒙也很快意识到‘断断续续’的原因，“这家伙是在一间间地巡查着三楼的学徒寝室吗？” 易辰点头，“很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间接说明对方并不清楚我们的确切位置，我们当前的处境还不算被动。 我窥探一下，看能不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巡查房间。” 埃德蒙有些不解，“怎么看？现在出门的话，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用出门。” 易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随后轻轻一戳。 一颗黑色肉球慢吞吞地由衣领间挤压而出，黑色小手舒展着懒腰，似乎还没有睡醒，完全不将这里正在发生的「灰化」当回事。 “小葡萄， 外面似乎有某位病者正在对三楼的每间寝室进行检查。 等对方检查到隔壁的房间时，你从窗户绕过去，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如何？” “不。”小葡萄一口拒绝。 “就看一眼都不行吗？” “我目前依旧处于一种被称为‘幼年’的状态……在这个完全未知，且有灰化发生的环境中，一旦脱离你的身体独立行动，风险将会成倍增长。” 易辰捕捉到这番话里的一个关键点，笑眯眯地回应着： “这么说的话，只要不脱离我的肉体就行了吧？” 不一会儿， 易辰几乎将身体与窗户贴在一起，将整条左臂尽可能向外伸出，紧贴着外部的墙体，去触碰隔壁房间。 当然， 仅凭手臂的长度自然不可能够到隔壁的窗户。 嘎叽嘎叽~ 经过半年来的特训，易辰对植物的驾驭更为熟练，掌间生长出一条粗壮的树枝，几乎与手臂差不多粗细。 小葡萄的本体正跟着树枝一同探向隔壁的窗户。 『够了！别太显眼！』 树枝触碰到窗框时立即停止生长， 小葡萄用他那黑色小手轻轻抱住锈迹斑斑的窗框，缓慢探出半颗眼球，观察着隔壁侵蚀的情况。 这间寝室的破损程度很高， 门的下半截已不见踪影，仅剩上半部分连接着门轴，勉强封住房间。 嗒！ 伴随着尖锐的声响，巡逻至此的神秘病者果然在门前停下。 由于门的下半部不见踪影， 正好能看到一对约有20cm高的黑色高跟鞋， 两条白皙的大长腿， 以及白大褂的衣摆， 根据以上信息，大致能想象出一位美丽大方、身材高挑且专门负责夜班查房的女医生。 然而， 当上半部分的房门被‘女医生’推开时，大脑间的每秒幻想被瞬间击碎。 1.一具被拦腰斩断、保存完整的下半身， 2.腰间断裂处，竖直插着一根输液挂瓶用的金属支架， 3.支架上的输液吊瓶，以导管连接着下半身，以正常的输液速率，确保着两条大长腿的新鲜度与能量补给。 4.支架的顶端还插着一颗黑发遮面的人头，看不清具体容貌。 5.最后还披着一件印有【暮色医院】英文字样的白大褂 如若只看下半身，或是背影还真有些女医生的感觉。 这样的视觉画面通过小葡萄传来后，让易辰略感不适。 之前所见过的病化个体，大多都维持人样，最多也就是布满鱼鳞的人鱼。 而当前看到的东西，某种程度已超越人的范畴。 既然已经看清楚， 树枝结构的植物增生迅速收回手掌，小葡萄也重回体内。 当易辰将自己看到的‘女医生’详细描述给埃德蒙时， 他的口中再度抛出一个未知词汇。 “【非常态病者（non-normality）】，已经出现这样的个体了吗？以此推断的话，发生在这里的灰域转变已经进入后期。” 在确定下一步行动的情况下，易辰借机询问： “非常态病者是什么？” “在灰化的作用下，任何物质都可能染病。 昔日的「假月事件」必然波及诊所，内部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死伤惨重……一些残留下来，未被清理的血肉、体液甚至是一些完整的肢体与诊所间的器具，在灰化的作用下有可能发生符合某种病态规律的结合。 从而诞生这种非常态病者， 他们相较于一些常见的病者，在某些方面更难对付， 这些东西的‘本我意识’非常怪异，各种行动与攻击模式，难以通过常规经验去判断、推理。 我也只是在家族间听过，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东西，更没有相关的战斗经验。” “嗯……” 谈话到此，隔壁房间的检查已然结束。 ‘女医生’踩着高跟鞋，仅仅两个大跨步便停在两人所在的寝室门口， 嘎！嘎！ 金属质感的物体在门上刮动，由于房门上锁，迟迟未能推开。 忽然间~轰！ 厚质的木门被踹开一口大洞，破碎的木板与门锁结构一同飞落。 木门开启。 大长腿踩着高跟鞋正式进入这间很可疑的寝室。 插在金属架上的头颅轻轻嗅动着屋内的生人气息，迈着夸张的步伐开始检查。 只可惜检测结果让人失望，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女医生的黑发下透出一张相当失望的脸庞，微微叹息后，只能转身离开寝室。 【十秒前】 易辰与埃德蒙已先一步爬出窗户，来到空旷开阔的天台区域。 或许是绅士服装提供的阻隔效果，两人并没有因暴露在月光之下而有任何的不适……只要尽可能避免直视天空那诡异的月亮就行。 暂不清楚诊所目前发生的变故前，尽可能避战。 如果在寝室与‘女医生’爆发冲突，战斗的动静很有可能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 “要不我们爬墙下去，落到诊所的前院……由大厅开始，对凌晨时分的诊所进行全面搜查，搜寻达格伯特他们的踪迹？” “嗯，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失踪的队友，他们完全可以暂时离开诊所，退至山林……待到夜晚过去，月亮消失，再继续进行秘药任务。 正当两人准备爬出天台时， 踏！踏！ 天台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道大于人类体格的黑影正站在那里，其‘头部’插着一根液体罐，浸泡在罐体间的眼球盯着准备‘下楼’的两人。 就在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时， 易辰肩膀处猛然挤出一团黑色肉球，无比兴奋地喊着： “葡萄！” 第五十四章 协同杀敌 这位头部插着液体罐的黑影，与之前巡查寝室、身材火辣的‘女医生’不同。 暂时将其称作为‘男医生’，而是一看就是住在健身房，蛋白粉当水喝的可怕存在。 1.「手臂」：各种医疗设备的线缆，于手臂间钻进钻出。与其说是一条手臂，更像是多条手臂借由线缆的串联所形成的复合型手臂，甚至能看到一些婴孩般的小手黏附在其中。 手臂的长度也远超常人，手腕以下完全拖拽在地。 2.「躯干」：能与健美冠军相媲美的肉体，不过在左胸处镶嵌着一台黑白屏的心电监护仪。 还穿着一件没有衣袖的白大褂……或者说，衣袖早就被粗壮手臂给撑破了。 3.「足」：大腿正常，但膝盖关节却衔接着三条小腿，其中最主要的小腿还生着狼毛，以三脚架的稳固形态共同支撑着健壮的身体。 4.「头」：没有明显的头部结构，而是在糜烂的颈部间插着一根液体罐。注满着营养液的罐体间，浮着一颗已严重发炎的黄色眼珠。 这颗眼球的功能依旧正常，甚至比正常肉眼要清晰数倍，正死死盯着天台边缘的两人。 又是一只【非常态病者】。 埃德蒙已在第一时间切换为左手持枪、右手拿剑的姿态，面色难看。 “看来只能一战了~如果现在逃回一楼，这家伙有可能会拉响诊所间的警报，让建筑内的所有病者对我们展开追杀。 既然达格伯特不在，就由我来吸引注意与近身作战。 威廉你借由「植物类」的病化特征，以及你出色的视觉特性，在一旁辅助……” 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由埃德蒙的身旁快速闪过。 仔细一看，正是腰间挂着乌鸦煤油灯，手提银斧的易辰。 黑白交织的斜纹领带在高速俯冲的状态下，飘逸在身侧。 面部还临时编织着一张嫩芽材质的植物口罩，并不是用于隔绝病化，而在于‘净化空气’。 确保在战斗间无论什么体液飞溅到自己脸上，依旧能呼吸到最新鲜、蕴含一股植物新生气味的空气，清新大脑，保持专注度。 “速度好快！ 威廉他不应该是偏智力型的吗？难道是植物体质带来的增幅……不对！冲刺的姿势相当标准，肌肉的律动也十分完美。 这家伙经受过特殊的体质训练。” 埃德蒙被易辰突然爆发出来的速度吓了一跳。 要知道， 这可是易辰半年来，借用‘尖刺跑步机’练就的基础成果……甚至每跑一步都隐约感受到来自脚底板的穿刺幻痛。 只不过， 疼痛对于易辰来说已不是负重，而是一种兴奋剂。 …… 另一头， ‘男医生’居然也以同样的俯身模式，面对面冲刺。 由他狼毛小腿提供的速度并不弱于易辰，另外两条小腿则是提供辅助支撑，让他的下盘极其稳固。 手臂由于过长，拖拽在地，在奔跑过程中被逐渐磨掉血肉，渐渐显出藏于手掌内部的电击除颤仪。 月光洒在他的肉体表面，就好似兴奋剂渗进体内，全身肉体都在轻微蠕动着。 无论是体格还是气场，都是这位‘男医生’更胜一筹…… 然而， 易辰却没有半点慌张或是畏惧。 「视野锁定」 与小葡萄联合构筑的视野间，一道具备‘自瞄’特性的圈状虚线，已然圈住液体罐间的黄色眼球。 值得一提的是， 视野间还出现了一个全新要素， 或许与易辰的职业有关，确切地说应该是与【旧日活体文字】的理解有关。 凝视目标时， 一条条如蛆虫般扭曲的字体在视网膜间浮现。 字体位置刚好落于‘男医生’的头顶，勾勒出他的名称信息： 【心脏拯救者-弗朗西斯科.霍尔特（病者）】 不到一秒的时间。 圈状虚线变成实线，意味着「锁定」完成。 嗡！ 与湖底巨眼的能力相似，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直接命中，作用于病者的思维层面。 一瞬间。 男医生直接失神，因快速冲刺的惯性，狠狠栽在地面。 呯！ 插在脖颈上的液体罐直接摔碎， 黄色葡萄随着玻璃碎渣一同弹飞， 小葡萄屈膝上跳，以黑色小手接住空中的黄色葡萄，随后一个空中翻腾两周半稳稳落回易辰的肩膀。 回归原来的扎根模式，一把将眼珠塞进口中。 鲜美而温热的汁液溢满口腔，但又很快转变为一种苦涩。 “呸！葡萄本身的品质倒是不错，就是已经严重发炎，太苦了！” 当小葡萄挑剔着这颗黄葡萄时， 易辰直接一个迈步前跨，一斧头劈向倒地的‘男医生’。 咔！ 背部中间的皮肉、脊骨被一同斩开，混着红色的髓液溢流而出……这样的伤势对于人类而言就已算是彻底瘫痪了。 嘎叽嘎叽~ 借着被劈开的背部伤口，一条条植物根须贴着斧头，生长至‘男医生’的体内，搜寻着【病原体】扎根的位置。 约五秒过去， 全面入侵的根须在心脏处发现异常， 类似于肿瘤的病原体，被封装于‘心脏监护仪’中……表面甚至还跳跃着电弧，为全身提供电力。 “找到了！” 易辰准备进一步控制根须，全面入侵监护仪……以尖锐的根端扎进病原体，将其榨干。 就在这时。 ‘男医生’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背部被劈开的伤口迅速愈合。 他已经从精神冲击的状态下挣脱出来，全面清醒……背脊破碎并没有对他的行动带来影响，流淌于手臂线缆中的电流同样能起到神经的作用。 巨型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挥来！ 一掌击中易辰的胸口， 不仅是力量冲击，同时还配合着掌间内嵌的除颤仪，共同作用……咔！很明显的肋骨断裂声。 易辰这副偏瘦的身体被一掌击飞，向着天台边缘飞去，甚至有可能直接摔落下去。 胸口处更是冒着白烟，像是被电击烧焦了一样。 “威廉！” 埃德蒙本能性的想要跑去天台边缘，接住自己的队友。 然而， 本应重伤昏迷的易辰，却十分悠闲地‘躺在空中’，面带微笑而享受被击飞的过程。 同时也侧过身，刻意指了指自己的左胸位置，向埃德蒙传递着重要信息。 下一秒……Bang~ 枪声被消音器压到最低，仅在天台扩散。 刚刚起身，正要对易辰展开追杀的‘男医生’再度倒地。 其胸口的监护仪被子弹贯穿……藏于内部的病原肿瘤遭银弹的击中，完全腐蚀。 第五十五章 初尝 消音器的端头升起丝丝白烟， 完成射击的埃德蒙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跑去天台边沿。 此时此刻，被击飞出去的易辰已经不见身影，很有可能已跌落天台。 来自男医生的‘除颤掌击’威力极大，如果再跟着来一记坠落创伤，在埃德蒙看来就算不死都是重伤。 待他赶到时， 啪！ 一只表面长满藤蔓的手掌，刚好抓在边沿位置。 很轻松地就将身体给支撑上来，回到天台。 易辰还一脸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看向不远处已经倒地的病者。 视野间， 那些如蠕虫般盘踞于病者头上的古文字名称-【心脏拯救者-弗朗西斯科.霍尔特（病者）】由肉色变成灰色，表面目标已死亡。 “这家伙居然将除颤仪藏在手掌里……啊~我的衣服啊！” 易辰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一脸心疼地检查着大衣胸口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大衣竟在这时发生‘脱皮现象’，左胸被电击烧焦的部分自行脱落， 紧跟着，一条条纤维线条于服装间生长与交织。 用时十多秒，遭到电击烧焦的部位已崭新如初。 埃德蒙在一旁解释着：“这种程度的损伤远达不到「绅士之皮」的承受上限……就算衣服被烧穿一口大洞，依旧能自行修复。 更别说，你用于服装制作的皮来自【第一绅士】。 话说，你的身体没事吧？明明正面挨了这样的一击。” “服装自愈，还能这样？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事，打击的威力虽大，但意图也很明显。 而且我也是故意选择挨打的……迎合手掌推过来的完美时机，身体后移，大部分力量在这个过程中被消去。 唯一没想到的便是掌心除颤，幸好大部分的电击伤害都被服装抵消。 只要我被击飞，这家伙必然会继续追杀。他一旦起身，你就能对准心脏给出致命一击。 整体结果看起来还行。” 易辰回忆起泽德老师的‘乐园’， 其中一项特训就是以数吨重的摇摆大铁球，以完全随机的速度与方向快速撞击身体，每天一百次以上。 这种特殊的撞击训练，让易辰快速习得并掌握了一种基础技巧-【受身】 刚才的掌击一直都在肉眼的观测中，完全能躲开。 只不过临时起意，决定试一试特训的结果…… “走吧，去检查一下尸体的情况。” 易辰整理着大衣的立领， 煤油灯在前，提着手斧向‘男医生’的尸体靠过去， 立在肩膀上的小葡萄也还想在尸体间搜寻一番，希望还能找到额外的葡萄……刚才那颗严重发炎的苦涩葡萄让它实在有些难受。 埃德蒙立在原地暂时没动，默默注视着易辰的背影， 『父亲果然说得没错，我虽在家族内部的测试拿到近十年最好分数。但放眼第四洲，必然还有比我更厉害，天赋也更高的同龄人。 能与威廉一同加入组织，一同执行任务，也算【幸运】的一种体现吧。』 埃德蒙的眼神变得清澈与坚定，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 就在他刚刚靠近过去时，一脸阳光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易辰正在做的事情。 …… 咔！ 尸体旁，看似正在检查的威廉突然抄起斧头，沿着胸膛中线劈开……咔！再伸手扣进胸腔，小心翼翼地左右掰开。 左侧胸腔内，正是被银弹击中，已化作脓水的‘病原脓体’，进一步确认目标的死亡。 右侧胸膛却藏着另一个重要的组织-「大脑」 这正是易辰想要寻找的东西……毕竟，这位男医生没有头部结构，以此推断其大脑组织大概率位于体内的某个角落。 嘎叽嘎叽~ 植物根须编织手套， 贴着体腔间的滑液，将整颗大脑捧于掌心，移至体外……因死亡时间还未超过五分钟，能清晰感受到脑组织的活性。 不知为何。 当这团畸形的脑组织呈现在眼前时，易辰仿佛闻到一股烤脑花的气味，如果不是戴着口罩，口水恐怕已从嘴角渗出。 身后的埃德蒙试探性地问着：“威廉，你这是……” “我的职业特性能用上这东西。” “知道了。”埃德蒙大概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转身回避。 凝视大脑时，易辰的视野间再度浮现出一些古文字信息。 ≮弗朗西斯科.霍尔特，非常态病者的大脑，【普通】品质。食用髓液可补充脑力、振奋精神、替代睡眠时间，获取少量的破碎记忆 有极小概率提升智力属性≯ 『该不会想让我直接品尝大脑刺身吧？不至于不至于~脑髓的话，通过植物吸收应该也是可以的。』 易辰最终还是克制住违背人性的变态想法， 嘎叽~根须插进大脑， 捧在手间的大脑组织在根端的吸收下慢慢干瘪下去。 嗡！ 半蹲在地的易辰瞬间绷直身体， 印刻于后脑间的书本徽记再度蠕动起来， 整个人陷入一种罕见的思维活跃状态，大脑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嘴角也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笑容， 半夜醒来的倦意被全部剔除， 同时还有一些破碎不堪的画面在脑海闪过，似乎是假月事件期间，爆发于诊所间的战斗画面……只是太过残缺，没法看清。 三分钟过去， 兴奋状态渐渐平息，极小概率的【智力】提升自然没有发生。 不过， 这种超越兴奋剂且无任何副作用的精神补充，让易辰相当满足。 “居然能抵消睡眠时间……真是好东西啊！ 如果我能汲取更多的脑髓液，或许能慢慢拼出诊所当日的具体情况。 这种感觉未免太满足了~” 待到易辰完全起身， 埃德蒙才转过身来，偷偷瞥了一眼其手中的干瘪大脑。 “威廉……这是你的职业特性？” “是的，病化大脑对于我来说也算一种补品。” 埃德蒙一脸尴尬，“看来我得重新定位一下你的职能，之前我一直认为你是‘侦查支援型’。 现在看来，你更偏向于全能。” “全能倒不至于，我只是将【智力】与【体格】同时发展而已……未能与达格伯特他们汇合前，由我来担任近战角色吧。” “行。” 易辰继续说着：“另外，我有一个打算……接下来的夜间探索不需要有意避战，一旦我们遇上落单的病者，尽可能将其击杀。 他们的大脑对我有用。” “没问题。” 说着， 埃德蒙也蹲在男医生的尸体旁， 将病原体附近的皮肤，相对完整地切割下来，叠好并收入背包。 “病者的【皮】带回锡安上交，能得到额外组织的奖励，提高个人与小队评分。 如若病原体组织保存良好，也能收集下来……拿回去提炼结晶，或直接换取奖励都是可以的。” “嗯。” 一番简单的整顿后， 两人由天台边沿爬至一楼，准备针对夜间的诊所展开调查。 第五十六章 变故 诊所的前院区域及外部山林，只是出现微量的灰化迹象且没有任何的活物出没。 两人暂时隐蔽于前院的一棵断树下， 观察着这栋披着月光银衣、表面不断逸散着灰色气流的诊所主楼。 仿佛月亮就像一盏聚光灯，诊所才是它主要的照亮目标。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易辰低声说出自己的疑惑。 “越是长时间的观察，越感觉这栋暴露在月光下的诊所变得陌生，与我们白天探索的诊所判若两物……似乎变得更大、更深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埃德蒙立刻接上一句：“活性，是吗？”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似乎整栋楼正在慢慢复苏，像是一种活物的感觉。如果要从正门走进去，就好像走入怪物的体内。” 埃德蒙简单解释着： “这就是灰化的作用。 传闻中，那些已经形成的灰域间，地貌结构，或是人类遗留的建筑都会大变样，甚至出现一些不合常理的区域。 这些区域更像活体，会蠕动，会爬行，甚至会吞掉所有在闯入者。 诊所内部的灰化情况已相当严重，我估计用不了一周，这里就会正式变成稀薄灰域。” 听到这样的解释，易辰反而更加疑惑。 “我有一个问题……明明白天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出现任何灰化的迹象。 为什么一到深夜，灰化就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中间难道没有过度的吗？” 然而， 易辰给出的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埃德蒙，树下观察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都在思考。 咬了咬指甲，做出一个大胆猜测： “讲道理，【灰化】是不会间断的。 这种程度的灰化绝对不是刚刚发生，至少已有七天。 我怀疑这一切与‘月亮’有关……或许因月亮的出现，我们俩被带进了一个【同位空间】。” 这样的猜测让易辰想起自己生前世界的一个游戏设定， “表里世界？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只有我们俩受到月光的影响，从而被带往【里面】。 达格伯特与安娜小姐未被影响，还留在【表面】？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突然消失的问题了。” 在得出这个可能性较大的推测时，埃德蒙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如若真是这样，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能创造【同位空间】，具有月亮特性的存在，最少也是一位重度病者，甚至很接近开源……属于‘假月事件’未被清理的重要人物。” 就在这时， 小葡萄突然跳出来，双手摆动，满眼兴奋！ “真有意思啊~这样的话，说不定能有‘月亮葡萄’可以吃了！你们可要好好加油，认真查找出创造‘月亮’的家伙。 本葡萄对于你们刚刚的推测十分赞成。” 小葡萄略带诙谐的语言让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 易辰也顺着这样的推测，继续提出自己的疑惑。 “如果真有这样的强者，当我们身处诊所以及刚才在天台击杀病者时，对方完全可以出来杀掉我们。 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出现， 有关于【同位空间】的事情，也只是我们目前的推测， 当然！如果真的存在两个相互重叠的空间，或许「遗留的秘药」就在这边也说不定。 走吧，我们去诊所内部看看。” “嗯~不过，必须留一个心眼！一旦我们调查出足够的线索，证明诊所背后存在着一个远强于我们的恐怖存在，立刻终止任务，赶往马车的集合点。” “嗯。” 两人动身， 借着服装提供的隔绝与隐蔽作用，悄悄靠近主楼正门 易辰在前，埃德蒙在后， 值得注意的是， 虽然月光能投射到诊所的内部，提供足够的光亮。 但两人依旧点燃着煤油灯， 燃烧产生的火光不仅能驱散黑暗，还能隔开不太对劲的‘月光’。 当他们踏进一楼大厅时， 两人均愣在原地，似乎难以接受眼前的景象。 【灰化gray-erosion】 诊所内部正在发生的转变远远超出两人的想象。 1.墙体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孔洞，脓肿组织，有液体不断从其中流出。 2.正对面本应坏掉的升降梯却完全修好，只是升降梯被涂刷成深红色，配合内部的灯光，就如同一张血红大嘴，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3.柜台内坐着一名【护士】，穿戴着洁净的护士服与白帽，只是面部缠着绷带。 嘀嗒~ 不断有血液从绷带间渗出，映出一副‘张嘴的血脸’ 这位护士没有任何的手指甲，取而代之的是从指端钻出的细长针头。 吱吱~正在很有规律地刮动着桌面，发出无比刺耳的声音。 易辰与埃德蒙见状也是同时拿出武器，靠近柜台。 就在这时 护士小姐姐突然开口说话，更多的血液从嘴部绷带渗流而出： “欢迎来到【月光诊所】，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你们能冷静果断地避开马琳医生的查房，后续又在天台击杀掉弗朗西斯科医生……你们的灵动与勇猛已得到李先生（mr.Lee）的承认。 他作为月光诊所的负责人，想要与你们见一面，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一谈，甚至会给你们一些特殊的奖励。 如果拒绝见面， 你们将被永远困在由李先生创建的【月光空间】，他可是最接近「月痕」的存在。 同时，我们诊所也会出动全员，对你们展开无休止的追杀……直至剥夺行动力，再对你们进行全身的改造手术。” 埃德蒙还在犹豫时， 易辰的手臂轻轻搭上他肩膀，悄悄说着： 『我们的推测没错，某位疑似【重度病者】的存在，创造了这处同位空间。而我们两人因某种未知的原因被牵引进来。 护士刚刚的话语足以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们选择测验实力，而非直接杀死我们……显然是对我们存在着一定的‘需求’。 选择‘见面’是唯一存活的机会， 我有过与病者交流合作的经验，接下来‘见面’由我来负责吧。』 『行……』 没有更好的选项，埃德蒙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易辰上前一步，手臂很随意地搭上柜台，向护士姐姐抛去一个眼神。 “麻烦你带路了。” “好的，请跟我来。” 护士一瘸一拐地走进闪耀着深红灯光的升降梯。 升降梯的右侧面板，布满着肉泡形式的按键，上面刻印的数字均为负数。 第五十七章 病化的绅士 缠绕在护士面部的绷带， 借由渗血量以及渗血的位置，来实现表情变化。 当前浸在绷带表面的血渍，呈现出一张有些扭曲的血红笑脸，似乎因完成‘主人’给予的任务而无比开心。 护士借由指端长出的针头，戳向印有数字【-13】的肉泡按钮。 啪！肉泡戳破 哐～哐～ 伴随着颇有规律的抖动，升降梯开始向着地下而去。 每下降一个楼层都意味着逃生几率的减小， 叮咚！地下十三层已到。 升降梯开启的一瞬间， 如水流般的白色鼠群立即涌入，挤占着升降梯间的空地，白亮的毛发、柔软的肉体与两人的皮鞋、裤腿贴在一起，让人十分不适。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李先生的‘宠物’。只要是客人，它们是绝对不会发起攻击的。 跟我来吧，李先生就住在最深处的【病房】。” 护士迈着一瘸一拐的脚步在前引路， 拥挤在地面间的鼠群，一旦感受到物体的到来都会主动让开。 两人也立即跟上。 埃德蒙是大家族出身，虽从小就得到专业化的训练。但对于这种爬满老鼠的区域，本能性地抗拒着，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反观易辰却显得比较轻松，没有任何的不适， 生前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他也经常与老鼠待在一起，甚至还与其中几只成为伙伴，给它们安上对应的名字。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老鼠可比人类更值得信赖。 易辰瞥向身下的鼠群时，却有一种违和感。 『这些老鼠看似单一，实际却有着一种整体性……统一受到某种存在的控制，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这些东西不能被称为鼠，而是一类与【病】相关联的危险群体。』 地下十三层， 这里并非笔直的通路， 而是弯弯绕绕，设有大量岔路口的复杂地宫，甚至可以比作一处的大型鼠巢。 制造同位空间、管理着诊所‘里世界’的李先生，更像是藏在地宫的最深处。 敲响满是锈斑、生有鼠皮结构的铁门时，一阵嘶哑的声音从内部传出。 “带来了吗？让他们进来吧。” 在鼠群的推动下，病房铁门慢慢开启。 所谓的【李先生】并没有预想中那般可怕，或是不可描述的模样，对比诊所间的非常态病者，更像一位人类。 乱糟糟的银色头发下，有着一张三十岁左右，面颊尖细而内凹的面庞。 四肢健全， 整个人颇为虚弱地躺在一张病床上， 他的额头、颈部以及手腕，脚踝都连接着输液瓶，由三名裹着绷带的护士与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医生负责照顾。 病床也是专门为他定制的，床板中心开着一口大洞， 他背部生长出大量的银白色血管，密密麻麻， 像树根似的透过床洞，扎进病房的地面，仿佛与这间病房，与这处地下空间，或者说整个诊所连为一体。 似乎在病床上躺了太久， 他背部的皮肉几乎与病床连为一体，看不到任何缝隙，也无法翻身。 另外， 易辰那敏锐的目光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李先生的脖颈处印有一枚显眼的「月印」，这也正是假月事件记录中，标志性的月化感染证明。 能大致推断。 这位李先生便是「假月事件」的幸存者之一，躲在地下深处悄悄成长，借助特殊的「月化病」创造出与诊所相仿的同位空间。 还有一点， 也是让易辰与埃德蒙最为惊讶的一点。 这位李先生的身上居然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绅士服装】，依旧散发着「绅士之皮」的气息。 还不等两人说话， 李先生扭过头来，银色眼瞳直视两人。 “组织居然派你们这样的新人来这里办事？缺人手吗……看来锡安的那群家伙果然是快要不行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应该是来回收这件东西的吧？” 李先生动了动手指， 活动于地面的鼠群便将斑驳、老旧的空瓶送至两人脚下。 瓶身上的标签正写着『暮色诊所独创研发-暮薄银液』。 “实在不好意思，这东西已经被我用掉了！不然，我也没法活到现在，没办法与月亮建立直接的联系。 虽然你们只是新人，但实力还算不错！ 能第一时间适应我创造的‘月光诊所’，完成对一位非常态病者的快速击杀，并迅速逃离主建筑。 这样的话，勉强能够为我办事。 只要你们能做得到，我便会给你们三份奖励： 1.不再被禁锢于我所创造的月光诊所，获得自由。 2.被我用掉的秘药空瓶，可以让你们拿回去提交任务。 3.解药。” 听到解药一词时， 易辰与埃德蒙已经有所反应， 然而， 紧贴于他们身后的护士小姐姐，已然将手指针头扎进他们的脖颈，将一种特殊药剂注入体内。 “别担心，这是我特别研制的【鼠疫转化剂】，存在着很长的潜伏期，经过测试的周期为一周，只要在这个时间前注射血清就能够完全抑制。 别太紧张～放轻松！毕竟大家都算是绅士。 我虽遭到病化的侵蚀，但作为绅士的【诚信】并没有丢掉，只要你们办事成功，以上三个条件都会满足。” 身处如此被动的场景，自然不能拒绝。 就在埃德蒙伸手捂着脖颈上的注射孔，尽可能去遏制体内的病化入侵时。 易辰主动上前一步，来到李先生的床边，做出一个相当标准的绅士礼。 “威廉.贝伦斯，很高兴能与李先生合作。不知道您需要我们去办什么事情？” 见眼前的青年这么快就适应，李先生略显惊讶，同样也露出欣赏的表情。 “我需要你们前往现实中的【维纳尔市】。 去击杀藏匿于城市废墟间的‘月化病患者’，目标是他们身上带有「月印」的皮肤，要求整块剥离且至少保证15x15cm的规格。 收集齐全，带来给我。 记住，我的交易对象只有你们俩人，到时候回来的也是你们俩，别想着带你们的队友同伴一同进来。” “这些东西对您有什么用吗？”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只管去办就好了。记住，药剂生效的时间为【一周】，不要耽搁太久了，提前爆发也说不定哦。” “好的。” “去吧～返回诊所建筑，回到你们最初的那间寝室，好好睡上一觉，等到你们再次醒来时就能回归【表层】了。 对了，如果你们办事效率高，带回来的月皮数量与质量都不错的话， 我还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些关于诊所的秘密。” 第五十八章 商议 与李先生的交流结束后， 乘坐电梯返回诊所，再沿着楼梯回到三楼寝室， 易辰全过程都表现得相当镇定，甚至轻轻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试图这股‘平静’分享过去。 “睡觉吧，充足的睡眠才能让我们争取额外的机会。” “嗯……” 下铺的埃德蒙长叹一口气，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的心理素质也是经历过家族内的特殊训练， 通过闭眼冥想，慢慢将身体被注入病原体的事情抛之脑后，强压着内心的不安与愤怒。 夜晚的持续作战以及前往地下区域的紧张感，逐渐化作一阵阵疲倦感，闭眼睡去。 只不过， 易辰并没有急着睡觉， 而是床边探出头，仔细观察着陷入睡眠的埃德蒙。 不一会儿，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原本只是落在窗台处的‘月光’，居然像活物一样移动起来，主动覆盖在埃德蒙身上……眨眼间肉体便化作光粒，传回【表层】。 “看来「睡眠」与「月光」两个因素是表里世界切换的关键因素。 寝室明明睡着我们四个人，却只转移我与埃德蒙……如果对四个人进行病原体注入，也能更稳定地控制我们为他办事。 难道是怕我们人数过多，可能会绝地反击，威胁到他吗？ 明明掌握着诊所范围的同位空间，自身也达到【重度病者】的等级，却藏匿于地下深处，做事谨慎，甚至胆小……老鼠的行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后续或许能好好利用这项【弱点】。” 分析期间， 易辰肩膀处一阵蠕动， 衣领间奋力挤出一团黑色肉球， 小葡萄的嘴巴呈现出一种十分难受的波浪形，嘴角还残留着恶臭液体。 『呸呸呸！这是什么特质的鼠疫转化剂？ 这味道简直比我在六号墓地偶然捡到的一只腐烂生蛆的断脚靴子还要恶臭。 真是恶心死了。 任务结束前必须给我五颗……不，七颗上好的葡萄来抚慰我的嘴巴。』 没错， 小葡萄正好隐于肩膀处， 当护士小姐姐为易辰注射病原液体时，小葡萄直接一口咬紧颈动脉，将本应流遍全身的药剂全部吞进自己口中。 『没问题，只要能杀掉李先生，给你准备一场葡萄盛宴都是可以的。』 『哦！你居然真想要击杀那位病化的绅士。 他以前借助绅士之皮得来的「职业特性」也会跟随病症一同转化，而且本体已达‘重度’，想要杀掉这种家伙，可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必须好好策划，别一不小心将自己搞死了。』 『嗯。』 由于初尝大脑的缘故，易辰是一点也不困，甚至有些怀念那股沁进脑海的味道与奇妙的兴奋感受。 易辰近乎无声地下床，移步窗台。 更换西装， 依靠窗边， 主动沐浴在月光下，感受特殊的光照，嘴角略微上翘。 “真有意思， 没想到「遗落的秘药」会牵出一位躲藏起来的病化绅士。 从李先生的话语来分析，隶属于组织的【暮色诊所】的确存在着隐性问题，甚至可能与曾经的‘假月事件’直接相关。 整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或许这项任务并不单单是回收秘药，组织似乎有意引导我们去调查这里的情况。” 易辰就这样靠在窗台，回想并思考着今日的趣事，慢慢也就睡着。 本就落在身上的月光，如薄膜般包裹全身， 消失不见。 【任务第二日】 朝阳辉光越过山头，落进破败的诊所隔间。 学徒寝室内， 四人围坐在埃德蒙的床前，正在前进行意见分歧极大的讨论。 尤利安娜属于小队内知识面最广，理性分析较为全面的一人。 之前执行各类任务时，埃德蒙都会在关键性问题上参考她的意见。 但是……当前她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意见。 “中断任务，立即赶往车夫等待我们的十字路口，利用埃德蒙你们家族的关系，尽可能联系【医生】对你们俩进行会诊。 剔除身上的病原体，求得生还的机会。” 然而， 埃德蒙却显得一脸轻松，或许经过一夜的休息他已完全想通。 “动脉注射，经过一夜的时间必然布满全身。现有的医疗手段就算有那么微小的可能清理干净，风险也是极高的。 像威廉这样具备「病化特征」的绅士，或许还有机会。 而我这副正常人类的肉体，就算能从病床下来，下半辈恐怕也只能待在家族内，成为毫无必要、浪费资源的人肉负担。” “总比死了好！我不相信自甘堕落的绅士、重度病化的活死人，会信守诺言……就算你们将东西交过去，他也绝对不会放你们离开！” 尤利安娜之所以显得激动， 是因为她与埃德蒙在十岁时便在同一处训练所进行培训，关系一直很好，甚至有一定的特殊感情。 就在这时， 易辰突然插话，颇有深意地说着： “放不放我们离开无所谓。只需要得到【解药】，清除尚未激活的病原体即可。” 尤里安娜也一下理解到易辰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四人就算以满状态联手，也不一定能击败绅士化作的【重度病患】。 更别说，你要怎么保证那家伙会将真正的解药交给你们，甚至有可能所谓‘解药’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易辰却否定了她的说法，耐心解释着： “安娜小姐，你当时并不在现场，否则你一定能做出更加精确的分析。 昨晚我与埃德蒙所进行的是一场【交易】。 李先生的‘处境’并不怎么样，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他无法离开诊所，由他所控制的非常态病者同样无法离开。 但他本身迫切需求着‘月皮’，因此才会对我与埃德蒙进行考核并安排见面。 他甚至还有些心虚，刻意隐瞒月皮的用途。 根据我的推测， 他应该能从月皮间获得‘月化’的精华能量，能让他达到更高阶段，摆脱秘药的副作用，恢复渴望已久的【自由】。 只要能收集维纳尔市残存的所有「月皮」，主动权便握在我们的手中。 很轻松就能逼得那家伙交出合格的解药。 至于他放不放我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利安娜刚想反驳什么， 埃德蒙立即说着，“我赞同威廉的说法，这是唯一且正确的做法……同时，我也想亲自斩杀自甘堕落的绅士。 走吧~前往市区根除月化者，赢取筹码。 而且在狩猎月化者的过程中，还能增加我们对「月化病」的了解。” 这时， 靠在边墙，一直沉默寡言的达格伯特迅速起身，扛着巨剑就向门外走去。 尤利安娜也低头承认这样的计划， 在她起身时转而给出一记指枪，狠狠戳在埃德蒙的腰腹，直接给整个人戳得蹦跶起来，一头撞在上铺床沿。 噹！ “如果你发生病变，我第一时间就会砍下你的脑袋。” 埃德蒙捂着被撞醒的脑袋，连忙点头，“放心，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会活着回去的。” 第五十九章 下水道 四人步行迈进维纳尔市， 埃德蒙就接下来即将进行的‘猎杀计划’简单分析： “「假月事件」发生仅两个月，偶然残存下来的‘月化者’在没有领导者的情况下，于废墟城市内自我成长。 除非像李先生这种本身有着绅士的底子，外加服用一整瓶秘药，才有可能成为「重度病者」。 其他由普通市民转变的月化者，最多只能达到「病者」层次。我相信大部分残存者依旧处于感染初期，意识尚不健全。 已经被组织扫荡过一次的市区废墟，整体威胁度应该不会比绿湖镇高出多少。 考虑「时间」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增加狩猎速度。在时限抵达前，尽可能获取足够多的月皮，增加筹码。” 在埃德蒙给出行动分析的同时，还伸手挠了挠脖颈上的针孔。 针孔周围的皮肤已长出类似于老鼠的白毛。 易辰也假装挠了挠针孔位置，装作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他并没有告知小队成员，小葡萄已在注射的第一时间贴着动脉血管将病原体药剂吸走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这样能够与埃德蒙共同分担心理压力。 入城以后， 四人并没有漫无目的地搜寻月化者，而是明确性地前往一处区域。 目的地正是昨日乘坐马车、横穿市区时，曾出现过‘窥视感’的区域……窥探源头大概率就是众人的狩猎目标。 不过， 大家没有针对某栋可疑的建筑、废墟或是下水道进行探索， 而是故意选择在开阔的道路、破碎的建筑顶层以及十字路口这样的显眼区域，装作认真调查的模样，来回走动。 这样的闲逛刚过去十分钟。 一颗含在牙齿间的眼睛猛然睁开，小葡萄再次感受到窥视感。 “上钩了~东南方向，老约翰（old-john）剧院……似乎还不止一个，有多个葡萄同时看向这里。” 小队在得到这项重要信息时，并没有直接靠过去。 继续假装调查， 很自然地转入一条能刚好挡住剧院的侧旁街道。 咔！ 达格伯特搬开印有维纳尔市简写【w.n】的下水井盖。 当四人相继落进下水道时，这下面的场景足以用‘地狱’来形容。 大量残缺不堪、腐败生虫的肉体残肢， 要么飘在恶臭的水渠间， 要么堆在过道上， 可见‘假月事件’期间，许多没有受到月化影响的市民，第一时间选择在下水道避难……可最终的结局依旧是难逃一死。 没走多远，众人便在下水道间发现了新鲜的‘踪迹’。 根据地面留下的血渍拖痕， 以及部分尸堆间的翻找痕迹， 基本能确定有什么东西长期活动于下水道，挑选一些上好的尸体作为食物，或者别的用途。 触摸着最近一处尚未干涸的血渍，埃德蒙眼前一亮，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先解决掉下水道里的家伙，再前往剧院吧。” 顺着拖拽留下的血痕前进，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对于‘未知’的紧张或是兴奋。 毕竟这是第一次面对这类罕见的‘月化病’，与绿湖镇的‘鱼鳞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类稀有病种有可能赋予感染者意想不到的能力。 “在这里……” 小队间的尤利安娜似乎具备一种特殊的追踪能力，快速定位到一处锈迹斑斑的铁栏门。 门背后连接着下水道的岔路空间，曾属于一些城市流浪汉的居住场所。 隔着铁门去窥探深处时，隐约还能看见微弱的火光，几乎可以断定有什么东西就躲在里面。 将随身携带的润滑液体倒在门轴上，确保开门的过程不产生任何杂音， 关闭煤油灯， 贴着边墙小道逐渐深入， 由深处投射出来的火光越来越亮，甚至能听见一些柴薪燃烧的嘶哑叫声， 同时还将一道巨大的怪物影子投射到通道壁面，看起来像是一只四脚野兽，正在大口啃食着尸体。 “准备好！” 当全副武装的四人来到最深处时，映入眼中的却并非怪物。 而是一位赤膊，裹着破布裤子，身形枯瘦而银发落于腰间的老人。 他正盘腿坐在自己搭建的篝火前，对刚刚收集回来的肢体进行烧烤。 其后颈部位留有一道相当显眼的「月印」。 老人身旁还乖巧地坐着一只白色吉娃娃犬，享用着老人递给它的喷香烤肉。 如果撇开肉质的来源，这样的画面还挺温馨的。 “哦……有客人来了吗？如果你们只是偶然路过，不介意我这里的环境与食物，可以过来坐一坐，吃一吃，聊一聊。 如果你们是抱着目的性来的，麻烦稍等一下。 ‘米粒’她已经好几天没这么好的胃口了，让她多吃一点再上路吧。” 易辰暂时没有感应到任何的敌意， 他示意队友们保持不动，主动上前，盘腿坐在篝火一旁。 “等威廉去谈……他似乎有这样的经验。” 有过昨夜共同杀敌的经历，队长埃德蒙默许这样的行为， 当然， 他的右手早已落于腰间的手枪，只要老人显出任何敌意或是有任何可疑的动作，子弹会在第一时间射出。 篝火前， 易辰注意到老人那刻满年岁痕迹的面庞间，有着一对与头发相同颜色的银眸……这样特殊的眼睛结构馋得小葡萄不断渗出口水。 当老人递来食物时，易辰很坦然地接过， 不过， 他并不是自己吃，而是与老人一样递给‘宠物’……小葡萄虽以眼珠为主食，但对其它肉质也是欣然接受，不怎么挑食。 易辰注视着老人的银眸，先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下水道就是我的家，相比以前有着更多的食物、更舒适的环境，为什么要离开？就算离开，我又能去哪？成为别人的食物吗？” 易辰继续抛出问题：“我们还在城市废墟间发现了一些与你‘类似’的幸存者。他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你说的是，聚集在【老约翰剧院】的那群家伙吧。 最近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获得健全的意识，大家都被邀请到剧院，进行所谓的‘领袖筛选’。 他们也来邀请过我……不过，我可不没什么兴趣。 我估计在他们选出所谓的‘领袖’以后，就会组织所有人一同离开吧。毕竟想要寻找新的住处，一起行动会更加有效。” “领袖筛选。” 相当重要的情报， 如果老人所言属实， 易辰等人也就不需要东奔西跑，因为所有的月化者都已聚集在剧院。 “你知道剧院内大概有几个人吗？” “这就不清楚了……我一个流浪汉，不太关心上面的事情。 话说，你们应该是专程过来的特殊人类，负责清理「假月事件」后的残存者，也就是我们这些偶然存活下来的人吧？” “没错。”易辰没有否认。 “应该不止你们四个人吧，上面是不是还有更多人类在暗中等着进行城市清理？” 老人说到这里时， 易辰敏锐性地看了一眼他的银眸，微笑回应： “没错。 我们只是走在最前面的侦查小队，一旦确定城市废墟间的残存者便会立即通知大部队过来快速清理。 另外，我要批评一下你的拙劣演技。 一开始故意透露剧院的部分情报，想要以此降低我的防备心理。 谈到一半就忍不住试探性地询问，除了我们四人外，地面上是否还有其他同伴。 尽可能将自己与剧院撇清关系，却又刚好将自己的‘巢穴’设在临近剧院，且必定路过的下水道路上。 甚至还故意透着微弱的火光、留下血痕，好让路过的人有所察觉。 太过刻意了，老先生~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剧院内的一员，是专门负责下水道的【看门狗】吧？” 话音刚落， 一颗银弹已然击中，射入老人的后脑勺。 第六十章 斩杀与切割 埃德蒙具备「操控子弹」的特性， 虽说目前的位格只是【人】，还不能做到子弹转弯，压缩威力等等高级的技巧，却能一定程度调整子弹脱离枪口时的初速度。 保证能够射进大脑，而不贯穿……刚好让子弹停留在脑组织间。 而且，这种特质的银弹会在发生撞击后，压缩空气而发生小型爆炸，使得银液瞬间溢满颅腔，实现‘大脑净化’。 然而。 坐在篝火前的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缕缕银色液体竟从他的鼻腔排出体外，没有对大脑造成任何的伤害。 老人依旧在进行着烤肉，还抽空喂食给自己的宠物狗米粒。 躲在暗中的埃德蒙面色难看，“免疫银质？这是月化者的特性之一吗！” 然而， 老人的注意力依旧停在易辰身上，继续说着： “果然是我太刻意了吗？ 没想到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居然这么谨慎，仅间隔一周又跑来清理维纳尔市。 既然这样的话， 只好将你们这四个偏弱的家伙全部杀光，当作接下来离开市区，开启长途旅行的口粮了。 good-boy~（好孩子）米粒！来帮我杀掉这群鼠虫吧。” 话音刚落， 易辰直接挥出一记横向斩击。 叮！ 锋利的斧刃即将斩中时，居然被老人单手稳稳接住，同样无视着斧刃表面的镀银。 易辰微微眯着眼睛，『这家伙比天台击杀的【非常态病者】还要厉害……是「月化病」提供的肉体强化吗？』 老人一手接住斧头，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抚摸着宠物狗， 忽然间， 宠物狗的背部及老人的后颈，居然同时亮起「月印」，闪耀出银白光辉。 两者的皮毛、血肉以及组织器官迅速融合， 两秒不到， 吉娃娃米粒已彻底融进老人的右臂……肌肉纤维与神经数量成倍增长，同时开始发生超越人体生物学构造的恐怖变化。 手掌部位完全撕裂开来，形成一种犬首结构。 掌心为口， 指间布齿， 手背生眼， 右臂化作凶犬，直接向着篝火对面的易辰撕咬而去。 也在这个时候， 一道冷铁寒芒更快到来老者的身后，巨剑下劈！ 轰！ 烧烤架与篝火被瞬间破坏，地面被砸出近十公分的斩击深痕。 挥出这一剑的正是达格伯特， 只可惜剑刃斩击处仅留下些许碎肉与裹布。 嘀嗒~ 恶臭的血液由上端滴落。 背部被刮掉一层皮肉的老人，正以一种畸形的爬行姿态，牢牢固定在天花板。 “你们这群家伙还真是能干……明明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强。” 就在老人寻找空隙，准备对看上去最弱的易辰下手，逐个击破时。 一股极度危险的冰冷气息瞬间袭来。 悄无声息而极具杀意。 “什么？” 爬于顶部的老人本能性偏斜躲避。 一柄匕首深深刺进他的后背……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恐怕已被切断脊柱，丧失行动力。 同一时刻， 老人那具备自我意识的右臂，猛然咬向身后的刺杀者。 唰！ 安娜小姐的大衣、内部衬衣均被撕开，露出几乎完美的女性马甲线，因提前闪避而并未受伤。 “你们这帮家伙……” 此时的老人也完全意识到，这群看似年轻的人类除易辰外，似乎都不太好对付。 果断放弃以一敌众的想法， 无视插在背部的匕首， 下肢生长出白色毛发，肌肉膨胀而获得强化，沿着通道的顶部迅速爬离……速度之快，甚至肉眼看上去有些拖影。 就在老人自以为能轻松甩掉这群年轻人时， 嗒~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随而来。 老人低头一看，身后追来的竟是他认定最弱的青年，俯身奔跑的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比他慢。 不仅如此， 使用匕首作战的女子也紧跟其后，速度没有落下多少。 “这家伙的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不过也行，以这样的速度追赶我的话，队形会被完全拉开……待到这个家伙完全落单时，直接杀掉他吧。” 就在老人思考着他的计划时， Bang！ 通道间忽然响起一声枪响！声音之大，几乎要将耳膜震碎。 与之前射进老人头颅的那一枪，完全不同。 而且枪口锁定的目标也不再是头颅，而是【右脚】。 旋转状态的大口径子弹直接击穿脚底，连带着小腿骨一同破坏，于膝盖处发生碰撞爆炸，整条右腿变得血肉模糊。 爬行受阻， 老人差点因为这一枪而从顶部摔落。 原本快速的爬行也因此停止， 就在这一刻， 全速冲刺状态下的易辰，完美衔接一发屈膝上跳，直逼挂于顶部的断腿老人。 谁知， 挂在顶部的老人无视着右腿伤势，猛然扭头，瞪着布满银色血丝的眼睛。 “你这小子明明连我的左手都砍不动，还非要追上来……这么想死的话，就成为我的食物吧。” 唰！ 犬化的右臂最大程度撕裂张开，显露着足以咬穿身体的尖牙利齿，锁定着即将到来的青年！ 同一这时。 跳跃在半空中的易辰，改为双手持斧。 嘎叽嘎叽~ 一条条植物根须由掌心长出、缠满着斧柄，甚至能看见微亮的绿色能量在根须间涌动着。 【视觉强化】 撕咬而来的犬化手臂在视野间被完全放慢， 弱点寻找。 被易辰捕捉到那掌心犬嘴处，最薄弱的部位！确定接下来的完美斩击路线。 易辰的背脊就像拉弓一样，弯曲到最大值……突然释放！ 带动着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肉的力量，集中于双臂，挥出最大威力的空中斩击！ 唰！ 斩开犬口！ 贴着手臂骨骼继续切割，将整条犬化的手臂一分为二，直至肩膀。 给出完美斩击的易辰，也顺势贴至老人的面前。 面对面。 还不等对方痛苦惨叫。 易辰以及肩膀上的黑色肉球，共同瞪大着眼睛，贴脸凝视。 嗡！ 如潮水般的精神力直接冲刷在老人的意识层面。 两眼呆滞 老人拖拽着炸裂的左腿、被斩开的右臂由顶部跌落。 还未落地。 安娜小姐一个轻垫步，直接骑上老人的后背， 借着插在背部的匕首，以颈部的「月印」为中心，将符合上交标准的皮层切割了下来。 然而， 当这张包含着「月印」的皮层被完全剥离时。 老人的身躯疯狂抽搐，头上的银发尽数脱落，银眸也随之暗淡下来。 彻底死亡！ 易辰在落地后，也是第一时间蹲在尸体旁，利用植物根须对尸体进行检查。 “剥离带有月印的皮肤，就能致其死亡吗？” 当然，易辰的检查还有另一个目的-【大脑】 有过‘初尝’的经历， 他也不再将大脑剥离出来，而是控制着根须进入颅腔，直接汲取其中的脑髓液……颇有一种喝椰汁的感觉。 汲取期间，两眼放光。 虽然智力属性并未提升， 却得到了一系列关于【老约翰剧院】的记忆画面以及内部月化者的信息。 第六十一章 策略 尤利安娜十分小心地折叠、收起切割下来的完整月皮，这将是换取队友生机的重要物品。 同时她也瞥向一眼，正蹲在尸体旁不知在做些什么的易辰。 『这家伙的速度居然能有这么快……他不是以智力为主吗？从刚才的追杀流程来看，不只是速度，腾空给予斩杀的动作也是相当流畅，体格一点也不差。 这就是【第一绅士】接纳者的实力吗？』 这时，紧随其后的埃德蒙与达格伯特也相继赶到。 当埃德蒙接过「月皮」时，意外发现表面月印对应的皮层下端，居然还黏合一块如玉石般的月状结晶。 “结晶状的病原核心？还真是少见……刚好对应着月印的位置，通过剥皮就能直接剔除。 不过，也只有【病者】是这样罢了，如果是重度病者必然能将这个弱点给隐藏起来。 不得不说「月化病」这一稀有病症真难对付， 不仅对银质免疫，还能让个体机能大幅提升。 至于【病化特征】还需要击杀更多的月化者才能得出结论。” 埃德蒙给出简单的分析后，将月皮对称折叠，收于背包。 瞥了一眼尸体旁的易辰，示意队友们不要去打搅。 大概过去五分钟， 易辰顺利完成「中枢品味」，压制住大脑的兴奋，将掠取而来的记忆碎片与队友分享。 “老约翰剧院内至少有6名「病者」以及二十名左右尚未具备意识的初级月化者。 基本与这个老家伙的说法一致，市区残存的月化者全都汇聚在剧院，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们去找了。” 埃德蒙昨日已见识过易辰的特性，当前不没有多少惊讶，同时也给出自己的顾虑， “这群家伙聚集在一起，有好处也有坏处。 仅凭我们四人闯进剧院据点，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说不定月化者间还能进行短距离的‘思维沟通’， 我们身处下水道，击杀老人的事情，以及各自的战斗风格，都已经泄露出去。” 易辰却对于这样的情况完全不担心。 “如果这群家伙能通过「月印」实现思维沟通，刚才的老家伙真的将下水道发生的事情传递给剧院里的家伙，事情就好办多了。” 易辰这么一说，埃德蒙也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一亮。 “威廉你！你之前与老家伙的谈话是故意的？故意传递我们只是‘先头小队’这一虚假情报。” 易辰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小葡萄。 “因为我与小葡萄之间就能实现这项功能。 考虑到老人明明与剧院里的家伙是一伙的，却独自待在下面当【看门狗】，有较大概率存在‘思维沟通’的可能性。 因此，我以这个假设为基础， 通过与老人的交流，让剧院内的月化者误以为我们只是‘先头小队’，后面还有大批绅士即将到来。 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开始考虑‘撤离市区’的问题。 而我们在短时间内杀掉看门犬的情况，会严重扰乱他们的心境，催促他们更快做出撤离市区的决定。 到时候，剧院便只剩下意识尚未形成的初期月化者。 【李先生】的要求只是市区范围内的「月皮」，那些逃离市区的月化者自然不包含在其中， 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拼着死亡的风险，给他带回多张贵重的病者皮肤。 只需要老人这一张高质量的月皮打底，再用其他初期月化者的皮来凑数就好。 当然了， 如果月化者间无法进行思维沟通，也不影响我们杀掉看门犬……剧院里的事情再做考虑就行。 就这么简单。” “好厉害……”黑纱遮面的尤利安娜轻声嘟囔。 埃德蒙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拍打着易辰的肩膀，“真不愧是你啊，威廉！” “和老人谈话期间，临时生成的想法而已。 走吧，我们赶紧前往剧院正对的下水道区域……如果能捕捉到楼上有较大的动静，就能进一步确认剧院里的「病者」已经开始撤离了。” 易辰在战斗间消耗的体能，已随着脑髓的吸收基本恢复，状态极佳。 就在他刚刚起身时， §good-job（做得好）§ 一阵陌生，且不知从何发出的声音被易辰听见。 他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源头。 『小葡萄，你刚才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小葡萄半埋于肩的眼睛略微探出，有些不屑地上下打量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脑嗨】了吧？居然还产生幻听了。』 『没有开玩笑，刚才我确实听见有声音。』 见易辰如此认真，小葡萄也帮忙分析起来： 『如果声音来自外界，我以及你的这群队友必然都能听见，他们中间至少有一人的听力好于你。 如果声音来自颅间，我作为共生体也应该能听见。 只有你一人听见的话。 撇开幻听，可能与你刚刚进食的脑有关。 毕竟这种「月化病」比较新奇，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相关记录，属于罕见、稀少的病症类型，有些奇怪的地方也很正常。』 『嗯。』 易辰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如若再听见类似的声音，他会尽可能去追溯源头。 …… 众人绕出老人的居所，很抵达剧院正下方的下水道区域。 “我来吧！” 尤利安娜一个轻身上跳，将双匕插进通道顶部的石头结构间，悬于空中。 以匕首为媒介，感知着上面的动向。 “你的推测没错，这群家伙正在撤离，动静极大……” “嗯。” 易辰暗自握紧拳头， 这样一来就能最大程度降低小队的损伤与体能消耗，到时候就能以满状态与‘李先生’当面谈条件。 大家就这样待在下水道内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上面的动静才终于消失。 哐当！井盖推开。 四人于夜色间现身于剧院正门前的街道。 这里没有月光的照亮，漆黑一片。 点亮手中的煤油灯，由完全敞开的剧院门厅，走进这家有着一定年头的老约翰剧院，期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窥视感。 然而，开放式的前厅区域却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的可疑身影，也没有一丝动静。 “难不成就连初期月化者，也通过某种支配手段给一同撤离带走了？” 当众人沿着前厅通道，来到剧院的心脏「表演主厅」时。 嗒！嗒！ 一盏盏银白聚光灯相继开启，点亮舞台。 “我就知道！就只有你们四人来到这里， 那群自称绅士的人类精英，根本不会动用大量人力进行‘第二轮’的城市清理。 可惜， 其他胆小的家伙都被你们的虚张声势给吓走了。 只有我，剧院的主人。 以及一群尚未觉醒的可怜家伙留在这里。 不得不承认你们在下水道的演技确实起到了效果，很有‘演员’的天赋。 不如让我们来一次即兴表演，还原维纳尔市的假月之夜，如何？” 第六十二章 演出 声音来自剧院主厅的第二层。 一位身着银亮西装，戴着月亮面具的神秘人以一双锃亮的鳄鱼皮鞋，垫脚站于剧院二层的栏杆之上。 易辰也是略微一惊，通过绅士服装感受到的病者气息比下水道间的老人还要浓郁。 四人立即摆出战斗的架势，埃德蒙的枪口也是对准此人的腹部，枪管间已经上膛的大口径子弹随时准备将目标拦腰截断。 然而， 面对四位人类青年不断涌现的杀意， 这位神秘人却完全没有防备动作，而是像走钢丝一样，以优雅的步态漫步于栏杆之上，开始起自我介绍。 “我叫【埃尔顿.约翰】，是这家剧院的现任老板。 虽然刚从父亲接过来没几年，但我却在不断改善着剧院，将新时代风格与剧院复古风相融合，致力于将更好的戏剧呈现给观众。 可是意外也随之而来，这座城再也没有观众能够欣赏这里的节目。 正如你们所见， 我已被虚假的月亮烙下印记，虽得到超乎想象的能力，却被剥夺【人】的资格，无法回归曾经的生活。 即便我的思维受到一定影响，我的世界观发生改变， 可我依旧无法割舍家族传承下来的剧院，就算你们会将我杀死，也希望能够以戏剧性的方式绽放死去。 当然， 如果你们能放下内心的戒备，愿意陪我演出最后的戏剧。 只要是合格程度的表演，我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 哪怕是想要杀掉我，割下我的皮肤，也绝不会反抗……只要能在舞台上死去，便心满意足。” 话毕， 剧院老板刚好沿着栏杆走完一整圈， 一手在前，一手在后，鞠躬行礼。 站在楼下的小队四人并没有立即给予回复，而是等待着‘队内信息’。 老板在自我介绍期间 易辰凭借特殊的视觉对剧院主厅完成全部的检视。 尤利安娜也通过对震动的感应，确认这里的病者，只有这位老板。 综合考虑后， 队长埃德蒙做出决定，伸手拍打在易辰的肩膀。 “威廉，还是由你来交涉吧……与之前一样，如果在对话间察觉到任何异常，我们会直接出手。” 易辰做出一个ok的手势，迈步于舞台中央，向第二层的老板鞠躬致意。 “如何表演？” “非常高兴你们能接纳我的请求，临时性的戏剧要求不高，这里是四张「角色卡」……需要你们在十分钟内完成角色适应，然后将随着我的引导，开始「假月事件」的表演。 这四张角色卡中，麦考夫医生为主要角色，关系着这场戏剧的优劣程度，请务必让你们之间最具表演天赋的人员来担当。” 说着， 老板由袖口间射出四张卡牌。 除暮色诊所的麦考夫医生外，还有一位诊所学徒，以及两名派驻于市区的绅士调查员。 后脑蠕动，书籍翻页 易辰不到三十秒便完成角色卡的通读与记忆。 转而将其中三张扔给队友，同时说着：“我来演麦考夫医生。” “行。” 十分钟还没到，易辰便向剧院老板举手示意。 “哦……提前就准备好了吗？可别让我失望啊。 那就让我们开启老约翰剧院的最终演出-《月夜》。 我埃尔顿.约翰将亲自出演假月事件的制造者，最为伟大的‘月痕（moonscar）大人’。” 老板轻身一跃，稳稳落于舞台中央。 啪！ 除了一盏照在老板身上的照明灯外，其余灯光全部关闭。 双臂上抬， 两块自发光的月亮道具，在细线的牵连下悬于舞台的上空。 “啊！多么美丽的满月， 或是成双，或是夜空的映射，或是人们对于月亮的渴望投影。 当人们移动他们的眼球，试图窥探月球表面的瘢痕时，仿佛能看到这些痕迹在蠕动，在传达着一种信息， 通过视觉接受来激活、改造着人类的大脑， 或是向其中注入某种病毒。 抹掉大脑间作为‘人’的根本，重新刻印上‘月民’的全新身份。 受到月的牵引，跟随月痕大人。” 台词结束时， 搭建舞台的木质地板开始躁动起来，咔！地板破坏，一条长满毛发的手掌伸了出来。 紧跟着， 越来越多，浑身长满银色毛发的个体破碎的舞台下方爬出，对着悬于上空的月亮道具，发出似狼的嚎叫。 这样的场面让小队成员略微一惊。 『这些是……感染初期的月化者？原来是被老板控制，堆积在舞台下方，本色出演这场戏剧吗？ 太好了，这样的话就能收集到足够的劣等月皮。』 这时， 老板继续念着台词。 “噢！维纳尔市的隐形守护者， 以绅士自称的精英人类， 以及来自暮色诊所的麦考夫医生团队，他们迅速察觉到月亮带来的大规模病变。 由于情况紧急，他们选择采用最有效、最直接的治疗手段-【屠杀】。 而我们伟大的月痕大人暂时隐于幕后，静静观察着事件的推动。” 老板在念台词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也慢慢被月光包裹，隐匿消失。 不过， 小葡萄提供的视觉强化依旧能捕捉到一道人形轮廓。 这时便轮到易辰等人的登场， 各种拿出真正的本领，针对这些本色出演的月化市民进行去皮处理。 最有效率的当属尤利安娜， 无论速度、准度以及切割的月皮完整度都是最高的， 只要切下生有白毛、带有月印的皮肤，这些‘演员’便会直接死亡。 待到舞台被全部清空。 老板再次念出台词： “高效的‘治疗’暂时压制住市区间的暴乱，但英勇无畏的绅士们也出现了严重伤亡。 这时，我们的麦考夫医生居然借助特别的手段，找到了藏匿在暗中的月痕大人，最终幕的钟声被提前敲响。” 埃德蒙三人退场， 仅留易辰一人在舞台，隐匿起来的老板也渐渐剥去月光伪装，显露真身。 两人相对时，老板再次念出台词。 “噢！这一刻终于来了！ 麦考夫医生在一处废弃大楼的顶部与月痕大人相见……但是，麦考夫医生却十分惊讶，他似乎认识这位银发青年。” “怎么会是你！” 易辰在这时主动接上一句台词，眼瞳瞪大，面露惊色，完全入戏。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尊敬的麦考夫医生~非常感谢你在诊所内提供的【特殊治疗】，否则我也无法立于月亮之上。 请让我好好感谢你吧。” 战斗爆发。 易辰直接与老板厮杀在一起。 当然，这种‘厮杀’带有一定的演出性质，甚至会通过一些拟声词来还原当时的激烈战况。 但易辰却有意给这种戏剧性的厮杀，添加上真实性元素。 根据角色卡内‘麦考夫医生失去右半身’的描述，易辰主动让自己的右半身受损，被老板破坏得血肉模糊。 最终， 拼尽全力地嘶喊，以手刀斩破老板的‘头颅’。 戴在老板脸部的面具被切成两半，脱落在地……悬于舞台上空的月亮道具也一同摔落，闭幕！ 表演结束。 “啊！太棒了，你简直太棒了！威廉，你没事吧？” 老板连忙换上另一块面具，满意且兴奋的同时，也立即上前关心着易辰的伤势。 然而，易辰在事前便控制植物在皮下打好防线，看似血肉模糊，实际并没有伤及核心部位、器官或是神经组织。 这种程度的疼痛，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老板搀扶着易辰，激动地说着： “你居然真的暴露右半身，故意让我破坏。 而且，其中有好几个演出细节，让我都有些分不出真假！真是精彩的角色呈现，完全看不出是临时出演。 你以前有过演出的经历吗？” 易辰耸了耸肩，“也不算是正式演出，只是在我小时候需要经常用到‘演技’，确保自己不会是最倒霉的那个人。” “太棒了，您绝对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演员。 依照约定，我会尽可能协助你们，告知所知道的信息。 至于我的「月印」就在这里，你们随时可以剥下我的脸皮，将我杀死。” 不同于下水道的【看门犬】，月印位于后颈。 老板将面具取下，月印正好落于眉心，似乎有着特别的寓意。 易辰见到如此诚恳的老板，心中构想出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 “约翰先生，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并不是肃清你们……通过刚刚的演出交流，我也很希望剧院能继续传承下去，有机会展示给更多的观众。 我们不会杀掉您，只需要您帮一个忙， 如果能够成功，就请你以‘月民’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第六十三章 邀请协助 易辰在生前曾见过无数张虚假的嘴脸，就连平日里‘亲密无间’的玩伴都时刻带着一张虚假的面具。 如若无法甄别，必将沦为最底层的存在。 正因如此， 易辰在下水道与老人交谈时，仅仅两句话就能窥探出对方戴着的虚假面具，并且太过明显，毫无演技可言。 不过， 眼前这位剧院老板，虽外表戴着面具，其本质却十分纯粹。 言语与行动间均没有任何的虚假成分，与绿湖镇的旅店老板属于一类人。 这也是易辰决定认真出演的根本原因， 如若能与‘月民’建立关系，将十分利于任务进程的推动。 而且易辰也从刚刚的戏剧文本间读取到一个重要信息。 暮色诊所的主要负责人-麦考夫医生居然与‘月痕’相识……这个信息能直接证明易辰最初接下任务时的猜疑，假月事件与诊所真的存在着关系。 【老约翰剧院】，前厅酒吧。 老板化身酒保，为众人调制着他最拿手的鸡尾酒-‘女巫与怪物’，取名于他最喜欢一场话剧。 埃德蒙等人因第一次与「病者」保持中立关系，显得有些拘谨。 只有易辰端着红黑分层的鸡尾酒，细细品尝起来。 “约翰先生，在请你帮忙前，还需要确认一些信息。 刚才我们演出的戏剧中，麦考夫医生与‘月痕’到底是什么关系？” “涉及月痕大人的事情，我本身也不太清楚。 我所知道的已经完全表达在戏剧上，只知道月痕大人曾经似乎是诊所里的一位特殊病人。 再具体的话，我也不清楚了。” 当老板给出这个关键性信息时， 埃德蒙等人也是无比震惊，没想到假月事件与诊所真的存在关联……对于【医生】这一崇高职业的向往与崇敬，遭到一定的冲击。 埃德蒙也在此时插话， “假月事件爆发时，你还只是初期感染，甚至不具备独立意识……你是怎么知道开源病人与诊所的关系？” “是否相信由你们自己……这些信息只是在我直视月亮时，窥探到关于月痕大人的一些过往经历。” 这时，坐在吧台最远处，一向很少说话的达格伯特给出想法。 “组织将‘假月事件’设为机密的原因，可能与这背后对应的，有悖于绅士品格的恶劣事迹相关。 展示给我们的资料，也是经过修饰、故意隐瞒诊所的问题。” 这番话正好给了易辰一个思维刺激，跟着达格伯特的话语接下去， “没错！回收秘药很有可能只是任务的表层，组织安排给我们的回收任务，有一定可能就是想要测验我们的‘探索’水准。 是否能从虚假的线索背后，挖掘出隐藏的真相。” 听到这里， 尤利安娜也微微点头，撩开黑纱，第二位饮起杯中的鸡尾酒。 队长埃德蒙也跟着饮酒，长叹一声。 “我在幼年时期，家族里的长辈就经常告诉过我……病化本身以及它所影响的外物并不可怕，只要足够强大，便能根除斩杀。 真正可怕的东西在于自身的染病，且对此浑然不知。 或许麦考夫医生早就在对抗病症的过程中遭到影响。 不过，诊所背后的真相还是等我们亲自挖掘出来，再做具体的讨论吧。” 说着，他又挠了挠颈部的针孔，周围鼠毛也比白天更多了。 剧院老板自然也注意到这个细节，轻声说：“你们与山上的那只老鼠接触过吗？” 易辰回应：“没错，我们此次来到【维纳尔市】的真正目的地，就是废弃诊所……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也在那里。” “哦~原来如此。” 老板也是聪明人，结合针孔伤口、众人收集月皮的事情，一下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我们这些残存的月民在汇合期间，也去过山上的诊所，试图找到更多的月民……然而那只藏于地下深处的老鼠却直接吃掉了我们的两位同伴。 卑鄙而阴险， 他似乎因某种原因，变得比我们更加强大，与「月的距离」也更近一些。但也因此被禁锢在地下，无法脱离。” 话题到此， 易辰立即抓住机会，目光与老板的银色眼瞳相对： “约翰先生，愿意协助我们杀掉那只老鼠吗？如有你提供的‘表演协助’，我们的胜算将大幅提升。” “乐意之至。” …… 距离【一周】的时限还早。 在确认剧院老板的‘友善’后，大家也就留在剧院间休息。 另外也需要确认一件事， 也就是同位空间的影响是否会作用于市区，众人也是一直等到凌晨零点， 结果是……没有。 凌晨时段的城市废墟依旧漆黑，根本没有圆月的升起。 这样一来足以断定，月亮所构筑的同位空间的确只作用于暮色诊所，与地下深处的李先生直接相关。 剧院主厅。 四人在这里打着地铺，卸下戒备。 埃德蒙的心态也完全放松下来，与旁边的易辰进行着睡前的闲聊。 “呼~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威廉，我这个队长的风头都被你给抢光了。” “没什么，我只是比较擅长与他人打交道而已……” “与病者打交道可完全不一样~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从哪得来的经验？你这半年可是一次任务都没执行过。” “就是绿湖镇那次……” 与众人逐渐混熟的易辰，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将绿湖镇的经历讲解了一次。 “你……真不怕死吗？居然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信任相识两天的病者，让他们将你送至【监视者】的面前？” “算是我在那种局面下的一场豪赌吧。 当然，赌博的前提也在于我对两人的观察。开旅店的兄妹俩与剧院老板相类似，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戴着伪装用的面具。 也正是那场豪赌让我意识到‘与病者交流’的重要性。 后续在组织对我们的评审中，考官们也没有否定这一行为，说明组织内部也一定程度赞同这样的特殊交流。” 埃德蒙一改平日间轻松阳光的常态，变得颇为正经，似乎想起了什么。 “与病者交流，可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但凡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本能性都会排斥丧失人之根本，如同世界病菌般的【病者】。 这是一种生理上自带的排斥，难以摒弃。” 易辰却很淡然地回答，“我并没有这样的感受，我只是通过经验来判断他们是否可以接触，是否值得信任而已。” 听着这样的回答，让埃德蒙想起了什么。 “难怪你能在成为绅士前，完成「病化结晶」的接纳。 威廉，你应该就是爷爷口中谈及的那类人……” “什么人？” “能够完全适应这个病态世界，轻松融入其中，但又保持自我的……【疯子】。” 第六十四章 兵器准备 次日清晨 「月皮（病者）」x1 「毛发月皮」x20 目前收集的月皮等间隔地铺在地上。 而易辰与埃德蒙，也将上身的服装全部脱去，显出两副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肉体，但本质上却存在着差别。 埃德蒙的肌肉分布、线条轮廓以及整体比例均符合当代审美。 易辰身上的肌肉却有些奇怪，整体偏瘦不说，有些部位的肌肉要明显短上一截，有些不该存在肌肉的位置却又衔接着一块。 线条偏深，似乎与昔日特训有关 虽说整体看上去并不违和，但懂行的人一定知道想要得到这副肉体，必然经历过特殊的淬炼。 一旁有着两米高的达格伯特在看向易辰这身特殊的肌肉时，也是连连点头。 接下来， 两人开始将一张张月皮通过黏合剂贴于体表，当贴满上半身时，继续贴于大腿与小腿区域。 完全全部的贴合后，再立马穿回服装。 由「绅士之皮」制作的服装能压制住这些月皮，确保它们不会对肉体带来任何的病化影响。 易辰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说着：“这样一来，我们便有足够的资本与李先生谈条件了。” 由于凌晨时段，诊所才会迎来月光的照耀与表里世界的交替。 今天剩下的时间，大家也都待在剧院，对即将实施的计划进行简单模拟。 实际上， 就算有剧院老板的协助， 但这项计划依旧存在多个无法确定的点，任何一个【点】如果未能接上，都将导致后续难度大增，甚至直接崩盘。 即便一切顺利。 最终依旧需要直面‘病化的绅士-李先生’。 即便有过五次任务经验的埃德蒙一行人，也从未有过与【重度病者】战斗过。 正如老板所言，李先生相较于市区里的月民，与月的距离更近，能动用更多关于‘月’的能力，他本身作为绅士的能力也将得到病态增幅。 “根除重度病者的关键，就在于找到隐匿在他体内的‘病原核心’。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我们体能就会慢慢跟不上，最终丧命。” “我来负责搜寻。” 易辰与尤利安娜几乎在同时说出这番话。 “那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毕竟你们具备的探查手段也不相同，协同寻找或许能更快找到。 如果计划顺利进行，最终与李先生正面冲突……我与达格伯特会尽全力为你们创造接触、探查的空间。” “嗯。” “对了，月民对银质免疫，我们的兵器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威廉你使用的还是基础兵器，在对付普通病者就已经有些吃力……更别说想要对重度病者造成伤害。 到时候，你以搜寻病原核心为主，减少与李先生的正面碰撞。” “嗯，我会把握的。” 埃德蒙说得没错。 在下水道时，正面挥出的单手攻击，被老人以手掌接住。 后续能够劈开老人的手臂， 也是建立在双臂持斧，病化植物提供的额外力量加持，全速冲刺提供的初速度，以及特殊视野提前锁定犬化手臂的齿缝中心。 四项条件的结合，才使得斩击成功。 若要面对的重度病者-李先生，对方或许有着更高的硬度、韧性或是再生手段， 仅依靠这柄普通的手斧或许很难造成伤害。 “武器吗？” 为众人端上煎肉肠、土豆炖汤的剧院老板刚好听到这个话题。 易辰嗅到一丝机会立马追问：“老板你这里有更适合杀敌的武器吗？” “我这里倒是没有现成的，不过我本身精通着一些手艺活，借助伪装表演的能力也能临时成为武器工匠。 如果你们有合适的材料，可以试着打造兵器。 话说，那条看门狗的尸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只是进行了‘去皮’，尸体依旧留在下面。” “那家伙的肉体可是相当硬朗，与宠物狗相结合的手臂具备不俗的破坏力……将他的尸体带上来，必然能够用得上。 我再借助戏剧遗留下来的肉体材料，以及私藏的一些东西，试着在凌晨之前打造出一柄像样的屠鼠兵器。” 不一会儿， 一具严重干瘪且混着下水道臭味的老人尸体搬至剧院前厅。 “右臂被完全切开，幸好手臂骨骼还保持着完整性……再确定一下，你是习惯用‘斧头’对吧？” “是的。” 易辰这半年都在锻炼肉体，对兵器并没有什么研究与训练。 精通说不上， 唯一趁手的便是从墓园带出来的手斧。 “要不就按照你手中斧头的比例来打造？” “可以，麻烦你了约翰先生。” 易辰将陪伴自己走出墓园，加入组织的斧头递了出去， 老板一手拖着尸体，一手提着斧头便前往自己的私人居室，不一会便有怪异的肉体破碎、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 每隔一段时间，他还会跑去主厅拖拽一些带毛的尸体。 易辰倒也没有强求……他独自待在一处隔间，闭目冥想，顺带汲取那些初期感染者的脑髓。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 忙碌了一整天的剧院老板，终于走出房间，制作完成的兵器以裹布包着，下端还在不断滴血。 集中在剧院前厅的四人几乎同时嗅到一股浓烈的腥味，迅速看向老板手中的神秘兵器。 “虽然有些瑕疵，但整体还是不错……试试看吧，应该比你之前的手斧要好用一些。” 揭开裹布。 一柄材料完全取自尸体的特殊手斧呈现在眼前，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斧柄】-以一根弯曲合适、经过略微抛光打磨的脊椎骨制成，手掌捏握处缠绕着绷带状的尸皮，增加舒适度与摩擦力。 【斧首】-像是通过某种熔炼、压缩技术，以看门犬的右臂为主要材料，将大量骨骼熔制在一起，压缩而成。斧面还留有明显、清晰的骨骼纹路。 【斧刃】-被特别设计为犬口状，具备锋利斩击特性的同时，还嵌满着尖牙，能轻松撕裂肉体型的生物，对其进行大放血。 当前还有一些新鲜血液从中流出，似乎在骨骼压缩的斧首间还埋有整齐规划的血管线路，赋予这柄斧头一定的生命活性。 当易辰接过斧头时，仔细观察， 虽在骨质衔接以及细节雕琢上存在着瑕疵，但也增添了一种粗犷感。 感受着骨骼间的余温以及压缩骨骼带来的分量，不禁感叹： “好东西！” 第六十五章 再入诊所 当易辰握紧斧柄时，身上的西装竟然也活跃起来。 衬衣袖箍处居然主动分裂出几根纤维细线，插进斧柄的骨骼间，似乎在读取着这柄武器的具体信息。 很快， 易辰的视野间浮现出如蛆虫般的古老文字，给出这柄斧头的详细信息。 「犬颚斧」 品质：优秀 类型：斧（斩击/切割） 属性关联： 【体格】C【协调】e【智力】-【感应】-【幸运】- *关联属性值越高，该武器造成的伤害越高 特殊效果： 「月夜疯狗」-命中血肉目标时将造成1.3倍物理伤害（仅限夜晚）。 *该兵器的制作工艺并不完善，过度使用可能会导致损坏。 评价-“夜空间的圆月能唤醒猎犬的野兽本能！” …… “嗯！针对血肉结构的生命还有特殊效果吗？正好我们行动的时间也在夜晚时段！” 易辰迫不及待地开始试手，于空中快速挥出一套连击。 高速挥动的斧刃将空气撕裂时，竟能隐隐听见一丝犬吠声。 “以病者肢体打造的【兵器】……” 埃德蒙等人的目光同样被这柄手斧所吸引， 他们均能感受到手斧间蕴含的一股暴躁与破坏性，这种感觉与下水道里的看门犬十分相似，有一种将病者直接做成兵器的感觉。 老板的月亮面具下传出声音： “这柄斧头应该能协助你切开老鼠的肉体。 不过，由于是我的第一件作品，细节上的打磨还远远不够，适当使用吧。” “好。” 剧院老板调整了一下面具而问着：“我们什么时候前往那只老鼠的巢穴？” “没必要准时零点过去，会显得我们「取皮」的过程太过轻松……等到个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再动身。 约翰先生你辛苦了一天，正好也能休息一下。” 老板却果断拒绝休息的提议，夜晚降临，这才是他最有精神的时段，“我一想到能有机会杀掉那只卑鄙的老鼠，就兴奋得完全睡不着。” 易辰灵机一动，“那不如陪我热热身？试一下新兵器。” “完全没问题，我也需要活动一下身体。” 就这样， 易辰与戴着月亮面具的老板前往演出主厅，进行着带有一定表演性质的实战切磋。 埃德蒙等人也绕至主厅，一番观战后也慢慢按捺不住，参与这样的战前热身。 …… 秘药回收-第四日 凌晨02:50 随着战前热身的结束，戴着面具的剧院老板将四肢最大程度展开，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来吧，开始你们的计划。 无需担心我的状态，尽可能切碎一点。 那只老鼠相当狡猾，如果做得不够狠、不够真实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只要别破坏我的月印，我就不会死掉的。” “好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剧院深处不断有类似于屠宰场的切割声传出。 一切就绪， 达格伯特与尤利安娜各自背着产于锡安的大型背包，里面塞满着零零碎碎的东西，走动起来甚至还感觉有液体的晃动感。 …… 诊所山下的公路，蹒跚走出四道人影， 憔悴的面容、凌乱的发型以及沾满血污的绅士服装，大致能断定四人经历过长时间且高强度的‘激战’。 当由公路边沿踏上山坡时， 原本空无一物的漆黑夜空，瞬间多出一轮圆月。 投下的月光就如同爬虫般死死附在他们的体表，随时都想要渗进大脑、侵占皮肤。 当月光落在装满着碎块物质的背包间时， 内部立即传出无比兴奋的骚动感，甚至感觉部分肉块想要从背包间蠕动出来，亲自感受这月光的沐浴。 “走吧。” 众人没有停留，拖拽着‘疲惫’的身体登上山坡，抵达诊所，再次来到他们曾经睡过的学徒寝室。 相继无言，各自在床上入眠睡去。 嗡！ 待到易辰重新睁眼时， 一张渗着血脸的绷带脑袋，几乎完全贴在他的面前。 “这么晚了还要赶过来~你们俩还真是敬业，相信李先生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看你们疲倦不堪的样子……需要来一针兴奋剂吗？” 绷带护士摇晃着她那带有针头的食指，端头不断涌出一种莹亮的绿色液体。 “没必要，麻烦带我们去见李先生吧。” “跟我来。” 不出所料 来到【里面】的仅有易辰以及睡在下铺的埃德蒙， 达格伯特与尤利安娜依旧在【表面】沉睡。 呼…… 易辰与埃德蒙做出一阵深呼吸后，便跟随护士前往地下区域。 肉泡按钮的升降梯， 爬满白色鼠群的复杂地宫， 以及最深处隐秘极深的病房， 容貌与老鼠有几分相似的李先生，依旧被限制在床上，其背部生长的银白血管死死扎根于地面之下。 由输液的女医生与护士们负责全天候的照顾。 再次见到两位年轻人的面容，李先生并没有特别高兴。 “咳咳……明明给了你们七天的时间，仅仅两天就回来了吗？ 是害怕药效提前发作？还是说你们真的做好了我交代的事情？” 易辰凝视着对方那细小的眼睛，给出回应： “我们已将维纳尔市所有的月民屠杀殆尽，并完成月皮的收集。” 这番话让李先生的眼神眯成一条缝。 “哦？月民……这个词汇都知道了，看来你们的确与那些家伙有过比较深刻的接触。 只是‘所有’这个词是怎么得来的？ 仅凭你们以及外面的两名队友，在两天时间内就能完成对维纳尔市的完全搜查？ 我个人是不太相信的，希望你们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可不太喜欢骗人的家伙。” “这群月民并没有分散在城市，而是提前聚在一起……他们似乎准备结成一个特殊组织，共同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等到我们赶到时，已有不少月民提前撤离，余下的被我们全部截杀。 近乎没有休息，第一时间便将割下来的月皮送来诊所。 如果李先生不相信的话，可以命令下属前去确认……如果市区还有任何的残存月民，我们愿意献上肉体，永远留在这里。” 最后这句话自然是故意说给李先生听的， 如果他真的能干预山区以外的区域，他自己早就动手。 即便要求易辰等人办事，也完全可以安插一位护士全程陪同，监视着月皮的收集情况，谨防他们搞小动作。 只可惜，他被完全限制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由月亮带来的【灰化】也仅作用于‘同位空间’，由这里诞生「非常态病者」一旦离开月光区域，就将崩散成肉块与器械。 除非李先生达到更高的层面，将同位空间与现实相结合，才能真正意义上干预外界。 想要获得晋升，想要获得自由，唯一希望就是这些月民身上的「月皮」。 易辰也正是因为猜中这一点，才能握住一定的主动权。 …… 吱吱！ 一只只红色眼睛的白鼠趴在易辰与埃德蒙的身上，嗅动着他们可能溢出的汗液，感受着他们的神经活动。 病床上的李先生则长时间注视着两位青年的眼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并未捕捉到任何的杂色。 李先生那充满质疑的面庞间慢慢裂开一种让人恶心的笑容， 齿缝间甚至能隐约看到有鼠群在流窜， “看来你们还真的挺能干，无需核验，我相信你们作为绅士的【诚实】品格……现在就让我们完成最终的交易吧。” 第六十六章 交货 病床上的李先生作为‘更接近月’的重度病人，早已嗅到两人身上的月皮气息。 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渴望与兴奋， 压制着对于自由的向往， 尽可能保持着身为诊所主人的庄重与压迫感。 “将你们收集到的全部月皮交给我，只要确定货物没什么问题，我会吩咐护士为你们注射足够剂量的鼠疫血清。” 易辰先做出一个标准绅士礼， 当着李先生、医生以及护士的面，开始脱去外衣与马甲，解去衬衣的纽扣。 一旁的埃德蒙也做出完全相同的行为。 贴满月皮的上半身完全展示出来时，还额外混着一股浓烈的燃料气味……源于提前备好的煤油灯燃料。 易辰面带微笑地说着： “李先生，你已不再是「绅士」，因此我对你的诚实品格持怀疑态度。 我要求先为我们注射解药，一旦病原体被清除干净，我们自然会履行诺言，奉上所有的月皮。 当然， 如果存在任何的问题， 我们不介意直接燃烧肉体，烧尽维纳尔市最后剩余的月皮……自焚而死总比自甘堕落要好。” 易辰这番话的讽刺意味拉满，听得李先生面容抽搐，但也只能压制住内心的怒意。 没错， 他不敢发作， 如果最后剩余的月皮都被毁掉，他可能会永生永世困在这里。 “……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随着李先生点头示意， 绷带护士将无名指对应的针头插进两人的脖颈， 虽是解药，但易辰还是让小葡萄帮忙截流吸收，以免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五分钟过去， 埃德蒙脖颈上的白毛开始脱落，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确认解药的有效性后。 两人一张张撕下贴满全身的【月皮】，堆叠在一起。 病床上的李先生也非常谨慎，没有让易辰或埃德蒙直接交给他，而是让一旁的护士小姐姐代交。 当堆叠在一起的月皮送至他面前时， 李先生不再克制体内的兴奋情绪，无视着黏于病床的身体，强行坐起……嘶啦~背部一条条血肉被撕扯拉断。 不过。 随着李先生对月皮的逐一检查，洋溢在面部的兴奋表情却又慢慢消失。 上抬着双眼，好似阴沟里最凶残的老鼠，注视着床位的两人，“二十张劣等皮，仅有一张还算不错的月皮……这样的量，我可是不怎么满意啊。” “没办法，等我们赶到老约翰剧院时，大部分月民已经撤离。不过……” 易辰故意拖长语气，等待对方接话。 “不过什么？” “不过，除了击杀下水道的一位月民，我们还在老约翰剧院遇见了一位相当特殊，实力超越普通月民的存在。 正因这位月民，耗费掉我们足足一天的时间与大量体能，才勉强完成‘击杀’……不对，应该算是活捉？” “他的皮呢？为什么不在这里？” “这位月民相当特殊，他的月印刚好落在【眉心】位置。 我们试过撕下他的整张面皮，却发现极易破坏，只得放弃取皮。 我们最终选择将这位月民‘分解’，分装于两个口袋，专程带来诊所给您亲自取用。相信这样特殊的月民，除了月皮对你有用外，他的肉体或许也是不错的补品。” 听到这里， 李先生立即来了兴致。 “哦！你们居然还活捉了一只，还不赶紧带过来给我？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特殊，我就不再计较月皮偏少的问题。” 易辰有些尴尬地说着： “正如您所见，我们俩已在战斗间耗尽体能。 用于分装‘月民’的两个大型背包，落在我们队友的手中……他们的状态相对较好，更能看管被分解的月民，以防对方的逃跑与再生。 现在他们正携带着背包，处于睡眠状态。只要通过您允许他们来到【里面】，随时可以将东西送过来。” 李先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之所以只安排与两人见面，就是考虑到小队全员集齐后可能存在的风险……即便眼前这几个小家伙只是新人绅士，他同样需要警惕。 如果不是这份警惕，他早就已经死了。 一番思考后，李先生做出决定， “你们的同伴等会儿便会过来「这边」，但他们只能留在诊所里，装有尸块的背包会由护士带往地下区域，送到我的手中。” 易辰故作深思地说着： “这样的话风险很大啊！ 我的同伴精通「封印」手段，装着月民的背包由他负责封印与监控……如若转交给这里的护士，封印也将得到解除。 更别说诊所处于月光的照耀下，那位月民会因此获得力量，很有可能会杀掉护士，在途中逃走。 到时候可就再没有机会抓回来了。” 李先生轻轻点头，承认易辰说得有道理，他本身也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样吧，就让那位精通封印的同伴下来，至于另外一人需要留在上面。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是一位特殊、品质很高且满足我需求的月民，我自然也会放你们回去交差，好好在锡安生存下去。” 易辰微微鞠躬，很恭敬地说着：“完全可以，李先生您来安排就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 睡眠中的达格伯特与安娜于这边醒来，他们还是头一次来到「同位空间」， 虽提前知晓‘内部灰化’的事情。 但在亲眼见到巡逻的长腿医生与绷带护士时，也是愣了一定的时间……非常态病者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比较强的。 “李先生说了，你们中间只能负责封印背包的那个人可以跟我下去，另外一人需要在上面等着。” 两人的反应很快，立即意识到‘封印’是什么意思。 一向少言寡语的达格伯特卸下背包，抢先一步说着，“我留在上面。” “嗯。” 尤利安娜也没有多说什么， 独自扛起两袋背包，随同绷带护士踏进升降梯。 这样安排的原因很简单， 位于地下深处的病房空间有限，一旦爆发战斗，众人挤在一起的情况下，达格伯特的体格与巨剑很难施展且容易伤到队友。 留在上面， 也正好能阻断诊所与地下区域的联系。 达格伯特留于升降梯口，跨步而立……噹！重剑笔直插在面前，如若门神般坚守于此。 …… 【地下室】 随着尤利安娜将‘货物’带到， 病床上的李先生浑身都跟着抖动了一下， 作为月民的同源性，他能清晰感受到袋子里的‘同伴’非比寻常，其价值恐怕比其它月皮加起来还要高。 之前对于易辰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点也不想惹事，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 虽然的确可以选择食言，杀掉几位年轻人……但考虑到即将获得的自由，美好的未来，李先生并不愿意增添额外的变数。 “你们这些新人真不错啊~我为锡安能培养出你们这样的年轻有为绅士而感到高兴。 就这样吧，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拿上这份秘药空瓶，你们可以安心回去了。” “谢谢李先生。” 易辰依旧保持着善意的微笑，上前接取秘药瓶。 当手指与药瓶触碰的一瞬间， Bang~Bang~Bang！ 噌！ 三声枪响，外加一记切割声。 嘶嘶~白烟升腾。 埃德蒙脖颈间烙印的「枪剑徽记」呈现出炙热的红色，如同烙铁般逸散着白烟。 沾染着鲜血的短剑横向持于右手，平滑切开金属架上的女医生头颅。 冒着白烟的手枪下摆持于左手，已在刚才瞬间命中三名护士的眉心。 尤利安娜没有出手， 而是第一时间倾倒出背包里的破碎肉块， 在完整月印的作用下，所有尸块开始向脑袋汇合并快速组装。 “你们……” 李先生这头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闪过一道犬影，直接咬开他的脑袋。 第六十七章 鼠 【马里亚诺家族 在他的体腔间爬满着老鼠，或者说是一群勉强能被称为‘老鼠’的活体生物。 它们相互粘黏在一起构筑器官、肌肉组织，甚至架起类同于骨骼的支撑结构， 与其说斩开的是李先生的身体，不如说劈开了一处【鼠巢】。 一颗颗绯红的颗粒眼球正死死盯着易辰这位‘外来者’。 稳住心神， 易辰接下来还有两件事要做。 1.抢回李先生手里还没来得及吸收的「月皮」。 2.根须生长，尝试在这样的肉体间寻觅隐藏起来的病原核心。 小葡萄也瞪大着眼睛，对体腔进行扫描。 然而， 刚刚一把抓过「月皮」还没来得及收进背包，根须的检查也正要开始。 李先生体内的鼠群竟有一种快速聚合的意图。 霎时间， 一种本能的危险感席卷全身，结合在易辰体内的植物都开始抖动起来， 身后也传来埃德蒙的奋力喊叫： “危险！躲开！” 没有任何的迟疑！ 抽斧瞬间，易辰立马接上一个标准且流畅的向后翻滚。 咔！ 即便反应速度已经很快。 却在翻滚的同时听见一阵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嘶嘶~红色液体喷洒而出。 双目通红、青筋暴起的易辰，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腕处……手腕以上已空无一物，只留下被尖齿咬断的伤口，还有一些鼠卵状的病原体残留在伤口表面。 左手废除， 抬头一看， 李先生被斧头劈开的身体裂口，已被鼠群填补，同时聚集、拼装、构建出扭曲畸形的巨型嘴部结构，正在开心地咀嚼着。 如果刚刚有任何的迟疑，易辰被咬掉的就不只是左手掌了。 见到这一幕的易辰咬紧牙关，相较于自己被吃掉的左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糟糕！月皮！” 咕噜！吞咽下肚。 这颗临时拼装的巨型鼠嘴，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 拆卸成鼠群，回归体内， 连带着被劈开的伤势一同修复。 不仅如此。 病房地面间的白色老鼠统统受到主人的牵引，它们载着被爆头、斩首的护士、医生肉体，一同回归李先生的肉体，用作营养品。 嗡！ 一束月光透过层层地面，射进病房，照在李先生的身上。 隐藏于体内的病原核心被激活， 银发倒立， 李先生的身体逐渐与病床分离，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权。 只不过，后背延伸出去的银色血管群依旧扎根于地面，限制没有完全解除。 完全发红如晶体般的眼球死死盯着眼前三人， 因笑容而撕裂的嘴口间不断有小鼠爬出， “你们……直接就这么回去交任务，难道不好吗？非要让我吃掉你们吗？” 第六十八章 困局 通过与剧院老板-埃尔顿.约翰的对话，众人已在战前得出「月化病」的基础信息。 【表象】：个体只要与作为病原媒介的‘假月’发生过视觉交互，根据个人体质的不同，身上某部位将出现对应的月印。 属于精神类病化，仅对具备「思维」的高等生物有效。 个体的思维越是活跃、越是独特，病化期的流程越短……待到月印成晶，便会化作特殊的病者-【月民】， 特征如下： 1.免疫银质（外表将呈现银眸与银发） 2.超强身体素质。 3.曾作为人类的‘特长’将被具象化、放大化、实用化。 第三点也是月民最特殊、最难对付的病变特性， 例如喜欢养宠物的流浪汉，其宠物狗也分享得到一定的月印效果，能够与他发生结合。 喜欢表演的剧院老板，能隐匿气息、伪装成不同人的模样，甚至能同时表达出多个肢体与面庞进行作战 然而，李先生却有所不同， 他本就是绅士，曾选择的是白色信件，对应职业-【驭兽师】。 或许与出生、家庭背景以及个人喜好有关，李先生从小便喜欢老鼠。在获得驭兽师这项职业后，主要控制的兽类群体也是老鼠。 只是能够控制的数量更多，控制性也更强。 他能利用鼠群对某片区域进行快速搜查，算是很不错的侦察型绅士。 不过，李先生生性胆小，只要是执行任务都是躲在背后，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可能动手……能避开的麻烦他都会选择避开。 月化病的到来，让他的‘职业’获得病变性的增强与放大，让他体验到一种超越人类的超凡力量。 更别说他为求自保，还强行注射暮色诊所的专属秘药-「暮薄银液」。 意外拉近他与月亮间的距离，达到更深层次的病化-【重度病者】 …… 病房内 易辰注视着被咬断的手腕处， 植物根须已将鼠卵剔除，同时堵住血管、抹平伤口。 不过，以他掌握的病化植物，还远远不足以进行「肢体构造」。 小队间准备的治疗药剂，也最多只能进行止血、补血……想要实现再生，至少得使用属性相配的高级秘药。 手腕不断传来的疼痛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能刺激神经，提高专注度。 就在这时， 硬邦邦的枪杆轻轻敲在易辰的肩膀上。 “威廉，与之前计划的一样。 我负责主要进攻、吸引这家伙的注意力，你与安娜尽快找出他体内的‘病原核心’。” “嗯……” 易辰一个超快速的后撤步，将身体贴至边墙。 现在需要在原本的作战计划上，添上李先生刚才展现的恐怖实力，以及自己断手的问题，进行计划的调整。 思考、整合与分析，是破局的关键。 这种时候只能相信队友能够争得到足够的时间。 『小葡萄，对于李先生这样的重度病人，思维入侵能影响多久？』 『从之前对付普通月民的情况来看，「月化病」属于全属性提高的稀有病化，自然也就包括抗性的提高。 就算是面对面影响这个家伙，时间估计不会超过三秒。 而且，半小时内的再次施展将无效化。』 『……也就是说，只能用在决胜时刻了。』 『是的。 借助刚刚斩开对方肉体的大好机会，我们却没能找出‘病原核心’的位置……这种重度病者的弱点可是很难发现的，甚至还有可能是不断活动的。 是不是紧张起来啦？这样的局面可是对你们相当不利哦，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然而， 小葡萄的这番话意外点醒了易辰。 『等等！你说病原核心可能是活动的？那有没有可能藏在某只老鼠的身上，毕竟他的体内结构全都是由老鼠构成的。』 『相信自己的直觉与推测吧~一定要活下来，威廉。』 …… 就在易辰贴墙思考时。 沐浴在月光间的李先生开始显露杀意……咔！ 直接以蛮力将病床撕成两半，扔向距离最近的埃德蒙。 嗡！ 埃德蒙踏着灵动的步伐侧身闪躲，完美避开。 破碎的病床砸进墙体，可见力量之大。 “哦，好快的反应速度……你的【协调motorics】一定很高吧。” 埃德蒙金发下的面容间露出微笑，持枪的左手比出‘4’这个数字。 “果然很高~再努力一些，或许在半年内就能触及「极限隔膜」，可以向组织申请长时间的休假特权，开启寻觅遗物的有趣旅途。 可惜，等不到那一天了。” 「鼠变」 唰！李先生的手臂由肘关节发生分离，中间迅速涌出大量老鼠，填满着老鼠的肉与皮。 通过强行压缩、皮肉重排，竟然形成一段手臂结构。 这样一来， 李先生的手臂就变成【前、中、后】的三段式结构。 更长、更加灵活且可变性极高。 不仅如此，手臂还在进一步变化， 白色毛发， 肌肉增粗，甚至能看到硬化的条状肌肉突出在表面， 手掌间更是出现利爪结构， 每根手指端头都生出一对颗粒状的老鼠眼珠，似乎手指具备‘活性’，能有效捕捉目标的动态。 这还只是手臂的变化。 唰！ 脊柱拉长，整根掉落在身后， 嘶嘶嘶~鼠群涌出，它们爬在脱出的脊骨表面，相互间发生皮肉的结合、压缩，形成一种极度病态的尾部构造。 仿若将近千只老鼠糅合在一起，尾巴端头还能撕裂开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 甩尾抽击的同时，还能撕咬带走目标身体的血肉。 一旦被击中可能会瞬间秒杀！ 展露出真正的病化姿态时， 李先生透出近乎疯狂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我生为人，天生肉体偏弱，只有老鼠愿意与我交朋友。 即便成为绅士，锡安里的一些家伙，包括那该死的麦考夫医生依旧看不起我。 我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肉体的强大，只能依靠我的朋友们去获取情报与优势。 是月亮，是那位大人，让我感受到亲手撕裂对手的强大感，让我获得全新的人生体验。 这才是我的归宿……生病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话音落下， 银发漂浮， 四肢拍地， 李先生以骇人的速度扑向最近的埃德蒙，杀意拉满。 利爪交叉， 李先生已经想象出目标被撕碎时的那幅美妙画面。 叮！ 一阵强烈的金属碰撞声回荡于病房，而非预想中的血肉撕碎声。 利爪即将命中时， 竟然被埃德蒙手中的剑刃以精妙的角度与时机，完美弹开。 这等完美的剑刃招架，甚至让李先生的病化身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失衡。 几乎在同时， 埃德蒙脖颈上的徽记映出烙铁般的红光，冒着丝丝白烟。 左脚前迈， 手臂伸直， 平行于地面的枪管刚好卡进处于失衡状态的李先生嘴部。 扣动扳机！ Bang！ 身后的墙面被瞬间染红，还挂着些许碎掉的粉色组织。 特殊战技-「剑枪弹反」 第六十九章 观察与辅助 「枪剑弹反」 是埃德蒙在上次的任务中，通过连续杀敌而领悟的特殊战技。 看上去像是职业赋予他的一种技能， 其实更多是自身的熟练与领悟。 就好像一位每天刷数学题的高中生，当刷到一定数量，积累到某种程度时。突然得到数学老师的一记点拨，以往刷题得来的经验全部汇总，领悟出一种有效而快速的全题思维。 该战技的释放要求十分苛刻， 需要以极其完美的角度与时机切入，抓住对手攻击间的「空档。 一旦完美抓住，将造成相当可怕的伤害。 这种技巧就连家族内一些突破极限的绅士也不敢保证能顺利施展， 埃德蒙却能在这个年纪，在面临这样的强敌时，完美用出。 训练、才能以及心理素质缺一不可。 直接轰爆大脑的一枪将队友们都给看懵了。 不过，这也是绝佳的机会，两位队友也不会放过。 嘎叽~ 一条粗壮的树枝由易辰掌心长出，直连病房中心的天花板，获得最佳的「观看位」。 一团黑色绒毛很快从树枝端头冒了出来， 尽可能吐出嘴巴里的眼珠，观察着李先生被轰爆的脑袋开口，观察着体内的老鼠动向。 这可不是简单的观察， 易辰正在尝试对李先生体内的每只老鼠进行‘记忆与对比’。 这些有序活动于体内的老鼠，与蠕动的古老文字有着相似之处……易辰通过简单的变化思考，将这些老鼠的活动转化成文字来阅读与记忆。 后脑区域的书本徽记也跟着快速蠕动起来，确保记忆的精确性与高效性。 相较易辰的‘静态观察’， 另一边的尤利安娜则是一种‘动态观察’。 她成为绅士的信件选择同样为稀有蓝色，对应职业-【秘客】，一个兼顾信息收集与暗杀的职业。 职业特性如下： 「震音」：个体的听觉具备成长性，可通过训练强化、变更耳蜗结构，能听见更多波段的声音。同时能将震波进行听觉转换，于大脑间模拟出对应的活体动态与空间位置。 「静音」：隐匿气息，降低个体行动时产生的噪音。 像这样特殊的侦查绅士相当稀罕，小队间若能配备一名这样的绅士，能大大提高任务效率、降低风险，更别说尤利安娜还具备不俗的杀戮技巧。 埃德蒙这支小队同时配备尤利安娜与易辰两位罕见的全能侦查类，实在有些奢侈。 当李先生被爆头瞬间， 噌！噌！ 两柄末端连接细线的匕首，已经插进李先生的上腹与右大腿。 震感捕捉， 尤利安娜试着解析出李先生的体内结构……然而，由于体内的老鼠实在太多，短时间内只能得到大致的动态图。 “没有明显的病原体结构，有没有可能病原核心藏在某只老鼠的体内，或者说就是其中一只老鼠？” 就在这时， 易辰的声音从侧旁传来： “安娜小姐，能不能麻烦留意他下半身的动态……尽可能精准到每只老鼠的走势，试着找出其中与众不同的一只。” “好。” 就在两人进行检测分工时， 插于李先生体表的匕首忽然感觉到明显的鼠群活动，快速向着头部聚集……显然是准备修补枪伤带来的巨大创口。 在这个过程中， 已经有很多老鼠互相咬碎头盖骨，提前融合着它们的大脑，直至达到人类大脑的体积，届时便能直接安装于颅骨。 这时， 安娜不再使用匕首。 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把布满皱褶老皮的剑柄，剑柄之上却没有剑身。 由剑柄溢出的暗色气息，居然在空中编绘出诅咒形式的文字，让人很不舒服。 剑柄来源于先前任务中一位能通过诅咒传达病化的老妪，完美击杀，焚化尸体而得到的病化结晶制作而成。 当安娜握紧剑柄时，诅咒缠身。 以诅咒自身为代价，一道细长的漆黑剑身浮现而出， 踏着无声的脚步，与埃德蒙联手对敌。 来了！ 李先生的脑袋明明还没有修好， 拖拽在身后的巨大鼠尾，猛然甩向正前方……噹！ 一阵响亮的打铁声响彻于房间， 鼠尾尖牙猛然撞击两人的剑柄，溅出火芯，将埃德蒙与刚刚赶来的安娜一同逼退。 很快， 鼠脑嵌合，头部修复。 “啊！好疼啊……你们明明只是新人绅士，却有这样的实力。” 话音刚落， 鼠影飞窜！ 李先生所展现的速度，比两人曾经对付的任何一位病者都要迅捷。 三段式结构的诡异手臂，有着多角度、多变化的攻击模式。 配合它身后那条，力量奇大且拥有宠物意识的鼠尾， 瞬间于正面压制住两人。 埃德蒙与安娜被打得节节败退， 身体也开始出现深浅不一的抓痕， 任何作用于李先生体表的攻击，都会在短时间修复……只有针对关节、脑袋的打击能稍微放缓对方的动作。 即便是尤利安娜挥出额诅咒攻击， 虽能留下黑色伤口，但李先生只需吐出几只发黑的老鼠尸体，就能抵消掉诅咒作用。 无论是被斩杀、枪击或是咒死的老鼠， 借助连接于李先生后背的银色血管，提供生机，便可在体内快速繁衍出新的老鼠。 幼鼠在生长激素的强烈刺激下，不到几十秒就能达到成年鼠的大小，成为肉体结构的重要组成。 如果再不找到病原核心，随着两人伤势的累计与体能消耗， 结局将在几分钟内敲定。 此时此刻， 易辰依旧在【观察】。 借助队友给李先生造成的有效伤害，透过大小不一的伤口，观察着体内老鼠的细节动态。 细节到每一只老鼠的观察与对比，让整颗脑袋都开始冒烟。 两颗眼球早已布满血丝， 鼻血流出，沿着脸颊下端滑落……不巧落在小葡萄的嘴里，被它品尝到一股奇怪的血腥味，血液里似乎还混有大量死去的脑细胞液。 内心略微触动，传音过去。 『威廉……今后，我不会为你的失误买单！仅限这一次，而且也是看在你想要活下来，想要斩杀目标的强烈意愿上。 勉强给你提供一些战斗层面的辅助。』 话音刚落。 立于肩膀的小葡萄迅速窜向左臂，来到断手处……一头直接钻进手腕断口间。 同一时刻， 占据绝对优势的李先生，鼠性本能让他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嗯？” 他借着交手的空隙，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发现靠墙而立的易辰居然不见了。 “去哪了？” 就在他继续应对面前的两人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感应。 “嗯？后面？！” 还没等他转过身，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席卷后背，疼得李先生瞬间放弃压制性的优势，快速爬行而拉开距离。 只见， 连接于李先生后背的银色血管被全部切断， 病房中心， 斩断银色血管的斧头正持在易辰的左手，垂于腿侧。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手不是被我吃掉了吗？” 在李先生的眼里， 易辰本应不该存在的左手，居然重新长出，而且还好像戴着一只生有黑色绒毛的古怪手套。 甚至感觉手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第七十章 拼尽一切 因易辰的突然介入， 埃德蒙与安娜得到喘息的机会，立即由大衣内层取出三根不同颜色的针剂，动脉注射。 *临时性体能补充 *病化压制 *快速生机补充 注射完成的瞬间大吸一口气，继续保持战斗姿态。 缓和过来的埃德蒙也注意到易辰的不同寻常， “威廉……你的手！” 新人绅士，或者说位格【人】的绅士，除非使用秘药，否则不可能拥有肢体再生这种近乎变态的能力。 眼下， 易辰被咬去的左手完全修复，还提着手斧将李先生背部的银色血管簇全部斩断。 埃德蒙也很快发现‘修复’的关键。 『是威廉肩膀上的那只宠物吗？那东西不应该是猫头鹰类的‘视觉型宠物’吗？为什么还能拟态、充当着手掌的作用？ 难道是一种我所不知道的墓地产物…… 先不管这么多，至少局面搬回来一点，还有机会。』 当前， 受到惊吓与疼痛的李先生，正爬行于病房的天花板，甚至略有忌惮地后移，暂时没有进攻的意思。 尤利安娜捂着较为严重的腰伤，快步来到易辰身旁，贴耳告知目标下半身的检查报告。 然而， 易辰却没有回应，似乎还沉浸于微妙变化的手掌结构， 就连刚才的斩击感也相当奇怪， 明明只是单个左手挥出的斧头，却感觉速度、威力、平滑度以及精准度都要优于曾经的双手持斧。 就在这时， 黑色绒毛的手背区域突然张嘴，冒出半颗眼睛。 『喂！你队友正在与你分享重要的情报。』 『我听到了……正在思考而已，我在尝试能否通过安娜小姐共享的情报直接筛选出病原核心。不过，似乎还差一点。 接下来还得麻烦小葡萄你了。』 『给你五分钟，事后那家伙的银色葡萄归我。』 简单交流后， 易辰同样悄声回应着安娜小姐： “基础筛选已完成，还差一点就能确定「病原核心」所在……因此，还需要切开几次对方的肉体，进行最后的观察与筛选。 安娜小姐，你还撑得住吗？” 话音刚落， 尤利安娜直接向天花板的角落处投去两柄匕首， 一发被李先生扭头避开， 另一发由肩膀擦过， 只不过这两发匕首的真正目的本就不是攻击，而是遮挡视野、分散注意力。 当第二发匕首擦过肩膀时， 尤利安娜无视着腹部的伤痛，灵动的身体高高跃起，与李先生位于同一高度。 一剑横斩！ 弧形的黑色咒气残留于空中。 这一剑逼得李先生脱离天花板，落回地面，其背部也被略微划开……被迫吐出几只咒死的老鼠。 也就在李先生落地的瞬间， 一左一右，枪剑与斧，同时袭来， 不仅如此， 刚在空中挥出横扫的安娜，改为双手握剑……顺势给出一记空中下斩。 由于局势突变，闪躲不急， 李先生虽然勉强倒退半步，避免脑袋被切开。 斩落的剑刃却划破他的胸膛与肚皮，一堆诅咒发黑、被切成两半的老鼠尸体，由肚皮缝隙间滚落而出。 如此巨大的纵向伤口，易辰自然不会错过。 瞪大着眼睛，观察起内部的老鼠动态，进行着最终的筛选。 “你们这群家伙！” 切开身体及诅咒侵蚀带来的剧痛感，让李先生瞬间暴怒， 其脖颈间的月印绽放出耀眼银光， 这一瞬间， 李先生仿佛距离月亮更近一步，眼前三位青年的速度都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 甩动身体。 位于身后的巨型鼠尾，携带着全身扭转的力量，猛然甩来！重重打击于尤利安娜的腹部。 她本就是众人间体重最轻的一人， 而且刚刚完成空中斩击，左脚都还没落地，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闪避与受身。 咔！ 一阵清脆的骨裂声，起码有四根以上的肋骨断裂， 尤利安娜被这一发甩尾直接弹飞，猛烈撞于病房的边墙，甚至砸出一道凹坑。 噗！ 大口喷血，腹部凹陷，估计连肾脏都完全碎了，其余内脏均受到强烈冲击。 若不是足够强大毅力的支撑，早就晕过去了。 这一头。 于战斗间进化的李先生，手臂肌肉再次强化，甚至长出镰刀状的骨骼尖刺。 双臂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挥向两人， 噹！ 一声巨响，易辰与埃德蒙均被弹飞出去， 羽翼徽记的手枪掉落在地，还伴有大量血液滴落于枪身， 埃德蒙的运气不太好， 格挡期间，锋利的尖刺刚好划破他的前臂，将内部的血管、神经统统切断……左手已无任何知觉，大脑传达过去的指令只能让手指轻微弹动。 不过， 易辰却传来好消息，冒烟的脑袋间已筛选出最佳答案。 “我找到「病原核心」了……小葡萄，要上了！” 没有片刻的停留， 即便李先生于战斗间再次进化，易辰依旧没有任何的惧意。 压低身体， 目光锁定， 拔腿俯冲， 爆发出来的速度甚至比在诊所天台、市区下水道间的冲刺还要快一些。 李先生注视着孤身冲来的青年，“丧失理智了吗？正好可以提前结束了。” 他做出扑食的姿态， 活体鼠尾也同时悬于肩头，将随着李先生一同咬向目标， 这样的架势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进入李先生的攻击范围时。 易辰那布满着黑色容貌的古怪左手间，猛然睁开一只眼睛，与李先生相对视。 无形而未知的精神冲击直达大脑。 李先生的瞬间失神，意识迷惘， 一幅幅曾经的画面在脑间闪过， 曾经与老鼠一同蜷缩于角落，不惜舍弃尊严与人格，力求生存的画面在大脑间疯狂涌现。 “我要活下来！” 迷惘的眼神瞬间清醒，间隔仅仅【一秒】。 这让易辰都无比震惊，这可比预计的三秒时间少了太多。 不过， 借着一秒的时间易辰已完全近身。 抄起斧头， 全力砍向「病原核心」所藏匿的位置-脖颈与胸骨的交界处。 眼看就要劈开……叮！ 李先生居然下缩脖颈，侧着脑袋以满嘴的利齿强行咬住斧头……虽有不少牙齿被斩断，最终还是让斧头彻底卡壳。 同一时间， 悬于李先生肩头的活体鼠尾同样张嘴，一口咬住易辰右半身！数十颗修长的鼠牙已完全陷进易辰的肉体。 若不是绅士服装提供的防御效果，身体可能会被直接咬碎掉。 不仅如此， 李先生的手臂也从左、右包裹而来， 鼓胀的肌肉与张开的利爪，即便有绅士服装，也能轻易将易辰的肉体完全撕开……甚至已经预见到双爪插进背脊，类似于手撕鸡‘开背’画面。 危机关头 嗡！！ 两道破风声由耳畔传来， 右侧，金发埃德蒙单手持剑。 「枪剑弹反」 噹！将李先生的右臂完全架开。 左侧， 明明已达到极限，身负重伤的尤利安娜，居然以更快的速度赶来，近乎化作一道黑影。 她的脖颈表面甚至还插着两根针剂，没来得及拔掉。 压榨肉体间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 挥剑斩击！ 唰！ 李先生经过强化的左臂，居然被这一剑直接斩断！飞落于一旁的地面。 这一刻， 左右两侧的危机被全部解除， 易辰死死盯着眼前的李先生，完全不在意身旁发生了什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斩杀目标】。 鼠尾撕咬带来的疼痛，如同兴奋剂般刺激着易辰的中枢神经。 “呀啊！！” 脖颈与额头的青筋共同爆出，嘶喊声震颤着整间病房。 如此强烈的情绪，想要斩杀敌人的情绪，甚至感染、影响到小葡萄……左手的黑色绒毛开始蠕动起来，力量进一步暴增。 咯~原本咬住斧头的牙齿开始寸寸断裂。 随着一颗牙齿的破碎，阻挡在斧刃前方的牙齿相继被碾碎。 咔！ 碾碎牙齿，切开李先生嘴巴的一刻，由剧院老板锻造的犬颚斧竟然也跟着一同破碎。 成功斩开一条足以窥探体内的血肉创口。 没有任何的间隔， 易辰的左手一把探进李先生的喉咙， 挤过层层拥堵的鼠群， 抓住那只正在瑟瑟发抖的病原老鼠， 这一刻， 李先生的狂躁、仇视以及凶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畏惧与恐慌， 咬住易辰的鼠尾也快速松开， 整个人更是直接下跪。 “求求你，我只不过是想要活下来而已！对了……我可以将暮色诊所背后的秘密，甚至「暮薄银液」的信息全部告诉给你。 还有，我这里还藏有一笔无用的银币，全都给你！” 最终时刻的求饶，换来的却只是易辰的冷漠微笑， “我似乎明白，暮色诊所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话音刚落， 右手一捏！ 随着老鼠全身炸血，李先生瞬间瞳孔充血，身体开始疯狂抽搐…… 第七十一章 离所 捏死老鼠的一刻，同时也宣告李先生的生命结束， 易辰的视野间，由旧日活体文字蠕动形成的名字-【杰斯明.李（重度病者）】由肉色变成灰色。 那些盘踞于李先生体内的老鼠也在同一时刻断气，如烂肉般留在体内，反倒更像人类的器官。 鼠态肉体也变得毫无生机，毛发失去光泽，颈部的月印也完全暗淡下去。 呼…… 易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就连小葡萄都陷入短暂的虚弱，解除左手的伪装，半埋于原来的肩膀区。 反手将一根象征生机的针剂插进脖颈，尝试激活体内植物，慢慢修复被鼠尾严重咬伤的右半身。 虽说右半身伤得很重，但相比之下，易辰的状态却是三人间最好的。 他立即转向身侧，尤利安娜早已昏迷，气息微薄。 这场发生于诊所地下的生死对决，最让易辰感到不可思议的， 从来都不是李先生有多强，其鼠态肉体有多么可怕与超乎常理。 而是自己的队友，尤利安娜小姐在那等重伤的状态下，居然还能依靠毅力让身体动起来，强行用针剂唤醒体内的最后一丝潜能，于关键时刻斩断李先生的手臂。 “安娜小姐，别死了！” 易辰不再顾及自身伤势，双手贴于尤利安娜已完全凹陷、血肉糜烂的腹部。 一根根植物新芽钻入其中，尽可能稳住伤势。 埃德蒙也拖着废掉的左手，跪于安娜的另一侧。 他拿出一瓶不属于组织，而是有着家族飞羽印记的橙色药剂， 先将药剂尽可能涂抹于伤口，再将剩余的药剂通过以根须注入她的体内。 药剂涂抹的部位，肉眼可见的长出新肉并遏制病化的侵蚀， “这样的话至少能保住安娜的性命……药效能持续一天，足够我们赶回锡安。” “埃德蒙你的手？”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能回到锡安就能委托家族里的医生帮我修复……干得好，威廉！这次行动实在太勉强了，今后我绝不会让小队再冒这么大的风险。” 易辰却摇晃着手指，“不……一切都在计划中，没有偏差！ 这样的代价从一开始就在计算范围内，没有人死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稍等我一下，马上离开这里。” 既然安娜的情况相对稳定，易辰还剩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双掌贴于李先生的鼠躯。 最大程度向其体内蔓延着植物根须，尽可能长出分支，确保连接至所有死去的老鼠大脑，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李先生的大脑。 汲取脑髓。 ≮杰斯明.李，重度病者的大脑，损伤度8%，【优质】。 食用髓液可补充脑力、振奋精神、替代睡眠时间，获取较为完整的记忆画面 有中小概率提升智力属性≯ 难以言喻的振奋感席卷大脑， 易辰甚至在这个过程中绷直身体，瞪大的眼球间不断有老鼠状的黑影闪过，整个人露出无比夸张的兴奋笑容。 后脑间的书本徽记也因脑髓流入而不停蠕动着。 『中枢品味完成，大脑营养已补充，【智力intellect】获得提升0.5。正在进行有效的记忆组合与植入……』 一块块记忆碎片被整理与重排，经过大脑最终整合，得到两段重要的记忆信息。 1.【杰斯明.李的人生历程（着重于诊所生活）】 2.【暮色诊所的背后秘密】 其中，第一段记忆展示的李先生，曾是暮色诊所年龄最小的学徒，也是最胆小的。 他的懦弱是与生俱来的，但他却非常聪明且有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被麦考夫医生看不起，但他有时候却能为诊所提供高效的协助，例如让鼠群稳定而快速的转移物质，粉碎一些不可公开的秘密资料。 他很早便洞悉出暮色诊所背后所干的脏事，也猜到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只是没想到，组织还没查到，诊所内部便先出了问题。 当【假月事件】爆发且波及诊所时。 他因控制鼠群，多只眼睛共同直视月亮而遭到不可避免的感染， 没有选择坚持战斗，而是利用身份以及对诊所的熟悉，窃取了一瓶「暮薄银液」。 借用具备的老鼠特性，躲在诊所地下室逃过一劫。 面对身体发生的病化转变，无奈之下注射秘药。 谁知，「暮薄银液」不但没有遏制病化，反而让病化效果成倍增长。 加深着他与月印的契合度，一举成为重度病者，甚至能一定程度与‘月’沟通。 同样， 因为自身与秘药的不匹配，秘药带来的强大副作用让他与地下室黏在一起，无法离开。 为了不被回收秘药的绅士小队发现， 他试着与月亮沟通，获取其中的力量，意外创造出覆盖诊所范围的【同位空间】……当然，这样的做法也让他被束缚得更深，想要挣脱束缚就必须吸收更多的月化精华。 于是便有了与易辰、埃德蒙的接触。 『这家伙……没能将聪明与谨慎用到正确的地方，而是一直都在逃避，刻在心底的懦弱促使着他的加速死亡。 不过，真正有问题的还是诊所。』 易辰暂时没有告知埃德蒙关于诊所的秘密。 他拿出提前备好的麻布口袋，相当专业地装好李先生的尸体。 这具相对完好的病者尸体，如果能够带回锡安，或许能得到品质较高的病化结晶。 易辰拖拽着体格巨大的鼠态尸体， 埃德蒙背着安娜， 浇灭病房门口的火焰，推门而出。 由于李先生的死亡，地下区域的危险也全部消除……只是剧院老板也跟着不见踪影，或许已回到诊所表面。 乘坐升降梯慢慢向上， 易辰与埃德蒙相视一眼，面部肌肉很艰难地挤出笑容。 至少都结束了，而且大家都算活了下来。 埃德蒙低声说着：“李先生已死，上面的月亮必然也会慢慢消失……等我们上去与达格伯特汇合，只需睡上一觉就能回到原世界了。” “嗯。” 咔！ 升降梯到站时， 如城墙般的身躯挡在面前， 手持重剑的达格伯特如战神般守在升降梯口，诊所大厅满是非常态病者的残肢断臂。 同样，他的肉体也满是创伤，体能早已耗尽，依靠着毅力在这里等待着队友的到来。 “下面……搞定了吗？” “嗯” 得到肯定性的回答，达格伯特的巨大身躯直接摔在地上， 经过简单的查看与感染处理，并没有发现严重的伤势，更多是疲倦感带来的昏迷。 然而， 易辰却在这时感到一丝违和， 他踩着非常态病者的残躯断肢，感受着内部的余温，向着诊所门外走去。 强如活物的月光瞬间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感觉有一只白皙手掌正在触摸着皮肤。 挂于夜空的月亮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圆更大， 更像一种白色的活体生物。 与此同时， 啪~啪~啪！ 诊所门外的山林间，传来一阵掌声，以及易辰曾在下水道内听过的声音。 §good-job（做得好）§ 随着由远及近的掌声， 一位银发飘飘的青年于山坡间慢慢浮出。 第七十二章 月痕 1.一头银色自然碎盖发型，看起来像20岁左右的俊朗青年，脸型与五官有点提莫西.查拉梅的感觉。 2.夜空色泽的左眼，眼眸呈银色残月，右眼因受伤或其它原因被纱布盖住。 3.其各项身体特征均与人类相同， 穿着一套较为常见的白色病号服，赤脚踏上山坡。 4.一位在诊所内见过的‘女医生’正跟在青年的身侧，输液瓶连接于他的左手背。 5.正面看上去一切正常，但青年的背部却黏着一具人形肉体， 只剩半截身体、一只手臂以及脑袋露出在外，正是剧院老板-埃尔顿.约翰。 随着青年走上山顶，挂于夜空的月亮也愈发靠近，变得更大更圆……就像一道不断拉近的探照灯，聚焦于诊所前院。 他全程面带微笑，眼神透着对易辰的欣赏。 相对的， 在看见这位青年时，因疲倦而陷入睡眠的小葡萄猛然睁眼，几乎处于一种炸毛的状态。 『威廉……接下来不要想着抵抗，我会尽可能给你创造逃跑的机会。如果发现没有任何的逃脱可能性，立即选择求和。 这种时候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即便像那只老鼠一样，只要能活下来就是有意义的。』 『嗯。』 在易辰直视神秘青年的视野间，还出现了别的东西 一条黄铜装裱，起始端刻着残月浮雕的【长条框架】，悬于其头顶，框架间注满着一种有着月亮光泽的液体精华。 框架之上还附着称谓与姓名 §月痕-洛里安§ 既然称谓已经浮现，便没有任何好疑惑的， 此人正是引发「假月事件」，造成维纳尔市及暮色诊所化作废墟，达到【开源】的特殊病者……是现阶段的易辰根本不可能对抗的可怕存在。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很有可能在众人来到维纳尔市的第一天，此人便在注视着一切。 这一刻， 大量的疑惑在心间生成。 『为什么组织会谎报「月痕」已被杀死这件事？让我们面对这种远超常理，几乎不可能存活的危险？ 还是说，「月痕」的确在某种意义上被杀死？这里出现的只是他残留下来的分身、替身？ 他为什么还要留在维纳尔市，难道不怕暴露，再度遭到组织的追杀吗？ 还是说他有着必须留在这里的原因，而这个原因与他曾在假月事件的‘死亡’有关？』 就在易辰的大脑进行着思维风暴，尝试找出信息上的突破口时， 埃德蒙也发觉异常，正要走出诊所。 青年轻轻一挥手， 活体月亮就仿佛受到他的控制似的，将光耀泼洒于埃德蒙、尤利安娜以及达格伯特的身上，他们的身体瞬间化作粒子态而消失。 “别担心，我只是将他们送离这里，接下来是我们的谈话时间。” 话语间，月痕已正式跨进诊所前院。 “威廉先生，我已经现身1分41秒。 你心中对于我的疑惑、猜测是否得到答案，说来听听吧？” 因事前汲取李先生的脑髓，易辰目前的思维活性极高，的确已得出有效的分析结果。 “组织给出的情报不会有假，你的确在「假月事件」间被杀死。 只不过，杀掉的是‘两副身体’的其中一副，甚至有可能是主体被杀。 根据组织给出的部分事件信息， 假月事件爆发时，维纳尔市的上空悬有两轮月亮，而现在却只有一轮……这一点也能侧面说明，你的确损失掉了一具重要的身体。 你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 一方面是对隐匿能力的绝对自信。 另一方面是你需要休养与恢复，同时在残余的月民间选择一位合格者来替代‘失去的肉体’，回归原本的【双月姿态】。 诊所深处， 能与月亮沟通，甚至建立出「同位空间」的李先生，应该就是你的最佳人选。” 啪啪啪！ 易辰的推论再度赢来掌声。 “你真的太棒了~仅仅来到这里四天不足，就能推断到这种程度。 不过，你的推论还存在一些错误与不足，就让我帮忙补全整个故事吧。” 月痕像是一位身体虚弱、外出透风的病患，在女医生的搀扶下慢慢挪动身体，于月下漫步的同时，开始讲述着故事。 “我在暮色诊所间遭受的特殊对待，让意识「一分为二」。 随着我的逃脱以及病情的加深，一分为二的意识慢慢演变为实体，但彼此间又是一个整体。 不得不说麦考夫医生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当他杀掉了我的「假月之体」时，我也就借机假死，藏匿于城市的深处。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这样巨大的骚乱，必然会让你们人类组织发现诊所背后的秘密，相信重伤的麦考夫医生会度过一个悲痛、绝望的晚年，甚至没有晚年。 正如你所推测的， 我本身受伤严重，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恢复。 同时也借机观察那些幸存下来的小家伙们，看看他们是否有潜质成为我的‘另一半’。 小李子的确不错，我最初的人员的确是他。 不过， 他这种废物可没办法创造「月度空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杰作，我只不过让小李子以为是他自己创造的而已。 这里的医生与护士，可都是我精心设计的成果，但还没有彻底完工。” 说着， 他伸手触摸女医生的金属杆，再以手指划过输液导管，这个过程让下端的两条大长腿不停颤抖。 “随着你们的到来，让我看到了更多、更合适的选项。 来自剧院的约翰先生，虽只是月民，但他与我有着很好的‘相性’。 不过， 无论是约翰先生，还是小李子。 他们都远远比不上另一個【人选】……一个绝佳，一个让我愿意亲自接待的完美人选。” 说到这里， 月痕刚好来到易辰的面前，伸出他正在输液的右手掌。 “威廉先生，我能从伱身上嗅到一股同类的气味，一股承受过极致痛苦、感受过生命黄昏的浓厚气味。 来吧！跟我一起，踏上月球。 我会带你见识世界的本貌，一同去探索更深层次的奥秘。” 面对着月痕的慷慨陈词， 易辰能清晰感觉到，如果自己表现出任何的抗拒，或是说出任何试图拖延时间的话语，将被立即杀死。 舍弃人性，苟且偷生？ 还是坚守本心，毅然赴死？ 易辰深吸一口气， “我……拒绝。” 话音刚落。 咔！一阵剧烈碎响由天空传来。 悬于头顶的圆月如镜面般支离破碎， 一根杖头呈高帽状的绅士手杖，击穿破碎的圆月，插在两人中间并形成用于分隔的半透明黑色隔层。 紧跟着，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相继跨进这片同位空间。 第七十三章 开源病人 咕咕~ 一只熟悉的猫头鹰落爪于易辰的左肩，同时右肩也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手掌触感。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与艾吉先生吧……” “钱伯森教授！” 易辰虽然很激动，但他心中其实早已猜测。 钱伯森倒没有寒暄的意思， 他同样惊讶于‘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事件居然真的发生了。 当初，锡安的后援部队赶到假月事件现场时，麦考夫医生已完成对月痕的斩杀，甚至将尸体运回锡安。 但后续经过尸检却发现这具看似完整的尸体却少了些什么。 虽说组织后续又派去清理部队，对维纳尔市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却没有发现一丝可疑的踪迹。 没想到的是 月痕真的活着，而且还被易辰给引了出来。 …… 钱伯森虽有过与开源病人战斗的经验， 但眼前的【月痕】却是他所见过开源病人间，最特殊的一位，这种与月有关的疾病，属于一种高阶、稀有的特殊病症。 他将不留余力，尽可能完成击杀。 双臂悬于身前，手掌展开 十根手指就好像各自具备意识般，凌空绘制着一种纯白法阵。 1.主环及四重子环，相互以桥接相连，搭配不规则的芒星形成一种动态变换形式的法阵主体， 2.不同环的外部纹路、桥接采用的连接形式均存在细微差别，起到对魔法的调节、放大、稳定等作用， 3.主环内核的图纹为【风】，子环内核包括金属、刃、重力以及眼睛。 如此复杂的动态法阵，用时两秒构建完成。 一记推掌落于法阵中心， 【秘法激活】 上百道有着金属质感，厚重而锋利的风刃，不受友军结界的阻碍，直接斩向对面的月痕洛里安。 “魔法绅士吗？” 银发青年缓缓抬起自己那空闲的左手。 嗡！一阵银光闪耀。 一面纯净无瑕，呈三棱结构的月光盾牌悬于面前， 落于盾牌表面的风刃，要么弹飞，要么被直接吞掉。 月痕本身也承受着反作用力，病怏怏的身体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他快要挡住所有的风刃时，一股不安感袭来。 某种更强大的威胁感，卡着风刃切割的间隙与他的视角盲区。 包裹着漆黑瘴气的拳头已然临近后背。 “哦？还有一位强者吗？” 月痕舍弃对余下风刃的防御， 一个转身， 以输液的右臂将‘女医生’搂在怀中，保护她不受伤害。 再以空闲的左手去阻挡挥来的黑色拳头， 结果…… 唰唰~银血飞溅。 二十多道钢铁般的风刃刺穿病号服，插进月痕的背部，甚至由正面贯穿！ 妄图阻挡拳头的左手臂也被完全粉碎， 仅剩一些破损的病服条段与碎肉，残留在肩膀处。 月痕也直接喷出一口银色血液，轻声感叹，“真强啊……” 然而。 然而， 钱伯森教授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白色胡须向上飘起，整个人的气场都完全发生变化， 百米范围内的空气全部停止流动。 钱伯森伸手抓向刚刚构建的动态法阵，编制法阵的魔法线条竟然拟合成一柄飓风缠绕的魔法巨剑，握于手中。 甚至比达格伯特的巨剑还要大上一个规格。 根本不给月痕任何的喘息机会， 双持下斩， 蕴含于巨剑的狂躁飓风直接将月痕，及其怀中的女医生全部撕碎。 暮色诊所及其所在的山丘均接受来自狂风的洗礼，不少靠近山顶的树木被拦腰截断，大量树叶随风飘落。 当一切平息时， 钱伯森的眼神却不太好看， 只因刚刚的斩击触感不太对劲，与其说斩在肉体，更像是斩在一种硬化玻璃的表面。 没过多久。 一阵声音由暮色诊所的天台， 月痕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于边沿，右手还抓着女医生被斩断的‘身体支架’，确保着输液的进行。 其黄铜框架间的月光液体减少了约1/10。 “果然，像威廉你这样的人才，人类那边必然非常看重。居然有两位堪比麦考夫医生的强者一直都在幕后观察，刚刚还真是危险呢。 我们今后还会见面的……the-moon-is-watching-you（月亮注视着你）。” 话音落下时， 月痕的肉体化作星星点点，消散于夜空。 同位空间的隔膜也被完全打破，众人回归废弃的诊所前院。 拔起绅士棍、斜戴高帽、整理着衣装的主管-艾吉.弗罗雷斯望向天台位置，他的右手还残留着些许黑瘴气。 “白枭，我们不追吗？” “追什么追？刚才那么奇怪的触感，你没感觉到吗？ 这家伙恐怕比「假月事件」那个时候还要厉害，而且这种‘月病’是我们首次接触，麦考夫医生带回去的情报相当片面，还不知道如何攻破。 而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这群新人的安全。” “行~反正我也不想冒这个险。” 主管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随即将目光转向一脸平静的易辰。 “小子，做得真不错！直面开源病人居然能这般镇定。” 易辰正准备感谢前来协助的主管， 钱伯森却一脸怒意地说着：“说什么屁话，居然安排这种任务给他们……差一点就将导致无法弥补的后果。” 主管连忙摆手，甚至做出投降的手势，“这不是顺利阻止了吗？而且这群小家伙的收获也不小啊。” 钱伯森也不再与主管废话， 他再度绘制法阵，释放出近百只魔法猫头鹰对山区进行细节排查，确保月痕真的离去。 “威廉，你应该能自行下山吧？” “我完全没问题，麻烦教授注意一下尤利安娜的情况。” “嗯……赶紧跟我们下山吧，全速返回锡安。” …… 马车间。 钱伯森依次检查着众人的身体状况。 当查到尤利安娜时，他也是面露难色，无法判断能否彻底治愈，甚至连性命能否保住都不敢下定论。 埃德蒙手臂遭到的切割伤势也远比看上去的严重，如若得不到及时治疗，整条手臂都需要截去，甚至会留下后遗症而影响今后的持枪。 “任务本身变得不可控制的情况下，依旧能全员存活着完成任务，足以说明你们小队的整体水准。 这次任务一旦向上汇报，组织的关注必然会落在你们每個人的身上。 到时候我会提议安排顶级的治疗，尽最大可能确保你们不会留下后遗症。” “谢谢。”埃德蒙轻声道谢，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昏迷不醒的尤利安娜身上。 就在这时，艾吉主管突然说着： “返回锡安，提交任务前……有一件事我想提前确认一下。 你们在地下区域联合击杀了病化绅士-【杰斯明.李】，是否从他口中得知了关于‘暮色诊所’的隐秘信息？” 易辰微微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主管露出一脸满意的表情，似乎这才是任务的真正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本次任务的提交需要采用非对外开放的特殊模式，可能会推迟几天，等我们的通知。 回到锡安以后，我也会作为担保，确保你们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这时， 双手交错于面前，低着头的易辰突然抛出一个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麦考夫医生现在怎么样了？我想问的是真实情况，而不是字面上写给大家看的情况。” 主管能够明白易辰此刻的心情， 他斜过身子，凑至耳畔，悄声道： “大脑保存，肉体处死。 毕竟作为一名医生，他的脑内知识库还是很有价值的……直接杀掉这种垃圾，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谢谢。” 得到这样的答案，易辰也舒缓一口气，头靠于车厢间闭目休息。 第七十四章 希波克拉底大医院 在钱伯森教授及艾吉主管的共同关系下，众人被安排进锡安的第一诊所，同时也是评估医生身份的重要场所。 【启示诊所】 又称希波克拉底大医院（ 由昂贵且特殊的隔绝性材料建成，密封性甚至比学院的维尔斯特曼教学楼还要高出好几个等级。 一些刚得到凭证的医生甚至会被要求成为这里的保安，负责一段时间的安全巡检。 原因很简单， 从组织建立到现在，所有收集到的病化情报、不同类型的病症以及绅士医生进行的病理研究、重要文献及报告等，全都以书本的形式收纳于其中。 可以看作一处主题为【病】的特殊图书馆。 当外界发现全新的病化症状，这里都将第一时间进行收录。 个人针对病化的研究文献如果能收录其中，都将是莫大的荣誉。 …… 住院部 有着植物特性且伤势一般的易辰，被单独安排在普通病房。 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病原体，且状态良好的情况下，由医生为他进行「左手再造术」。 一位戴着白色假面的治愈型医生来到病房，脱下手套，其手背刻着特殊的血印法环。 当掌心与左手腕断裂处相接触时， 一根根血肉丝线立即被牵引出来，在医生的主导下相互交织，构建骨骼、肌肉组织、血管等等……仅仅五分钟便形成全新的左手。 观察着因挖坟而形成老茧，固定排布的掌纹，易辰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老伙计’。 刚说出一声谢谢，医生已然离开病房。 虽然左手完全修复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由于「月化病」属于稀有类别的新型病症，且易辰有过与病源主体-月痕的正面接触，依旧需要在医院里待上整整一周。 每天都需要接受不同的身体、精神检查。 前些天或许因为任务过程太过深刻，每当遇到夜班查房时，都会幻想出插着输液金属架的女医生，或者裹着绷带的护士走进病房，对自己进行特殊检查。 在住院的第四天，易辰接到病房调整的通知。 他，达格伯特与埃德蒙被调整至同一间病房。 实际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一些。 达格伯特的状态还行，基本不会留下后遗症，但至少两个月内无法执行任务。 埃德蒙的状态看起来相当虚弱， 由于颈部动脉被强制注射「鼠疫转化剂」的缘故，虽使用血清将病原体提前杀死，但残留在体内的杂质无法通过新陈代谢排掉，依旧需要进行特殊的「放血疗法」。 这几天基本都在大量放血，再通过营养补给以及药物的刺激快速补血，整个人都因此瘦了一圈。 而且， 埃德蒙在最终一战被伤到的左臂，情况糟糕。 被李先生切开的手臂伤口遭到‘鼠毛’的入侵，行程耽搁的几个小时使得让这些鼠毛扎根到骨骼表面，就算是刮骨也无法剔除干净。 唯一的办法只能将整条手臂切除，再像易辰那样进行部位再造。 不过， 整条手臂的再造与手掌可是两回事， 而且埃德蒙不像易辰那样具备植物型的病化特征，借助外力再造形成的手臂，对他而言相当陌生，需要长时间的适应与练习。 有一定的概率恢复原样，同样有概率终生存在使用障碍。 这对于使用枪剑交替作战的埃德蒙而言，无疑是一個巨大噩耗，他的前途可能因此被废。 但是。 重新见到两位队友的他却没有半点消极，对于这条完全陌生，甚至动作都有些僵硬的左臂也抱有绝对的信心。 他为自己能在如此困难的任务间存活下来，且击杀病化的绅士而感到自豪。 如果让埃德蒙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唯一让他不安的，只有尤利安娜的情况。 医院对尤利安娜的治疗情况也是完全保密，不肯透露任何的信息。 入院的第七天。 院方终于带来信息。 尤利安娜已脱离危险期，但依旧需要留院接受持续治疗与观察， 有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今后无法从事‘祛病’的绅士工作。 听到这一消息时， 埃德蒙近乎整夜没睡，人生第一次在队友面前情绪失控。 易辰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 他躺在病床上仅仅思考着一件事，如果自己能变得足够强大，今后便能避免这类事情的发生。 即便发生了，他也能利用植物的治疗特性提供第一时间的肉体修复，让队友脱去危险。 【一个月】过去。 住院部一楼门前。 办理出院手续的四人相继走出。 埃德蒙的左臂没有装配任何固定装置，而且在进行一些基础动作时没有任何违和感。 整个人也回归曾经的阳光模样，推着轮椅上的尤利安娜走在最前面。 尤利安娜早已接受自身的伤势状态，从来就没有难过或是后悔，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认为大家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后续还需要进行半年以上的修养及定期复查。 照这样恢复下去， 就算达不到以前的状态，或许也能参与一些较为基础的祛病任务……如果能突破极限隔膜，或许能完全恢复也说不定。 当四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希波克拉底大医院的前门时。 斜戴着高帽的艾吉主管正坐在一辆精致的马车上，等待多时。 “上车吧，【秘药回收】的任务结算，将采用非对外的特殊模式，而且会有除我以外的组织高层参与， 届时会针对你们的任务经历进行细节询问，做好准备。” 第七十五章 任务会议 驶向绅士大厅的过程中，坐在车厢内的四人都沉默不语。 艾吉主管十分友善地提醒： “由于你们的任务完成度很高，并且成功触及背后的隐秘信息，我们将在绅士大厅的上层会议室进行封闭式谈话，给这次任务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别紧张， 我可以稍微给你们透露一些东西……上面很看重你们四人在任务中的表现，最终给予的奖励将远超预设。 此次任务的经历也将着重计入你们的档案， 所以不用显得太紧张，到时候他们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无需顾虑~将你们调查出来的一切情报，尽可能详细地说出来。” “嗯。” 易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坐车全程无言，就是在整理着一个月前，借助「中枢品味」从李先生大脑间得来的破碎记忆结合自己的调查，提前准备着发言词。 当前已基本备好。 “艾吉主管，我带回来的那具尸体怎么样了？” 易辰所言的尸体，正是【病化绅士-李先生】，在回城后便交由主管负责处理。 “恭喜！ 由于病化核心没有遭到严重破坏且尸体保持着较高的完整性，经过焚烧炉的煅烧处理，李先生尸体已化作一枚高质量的「病化结晶」，将随同任务奖励一并发放。 到时候你们再进行队内分配吧。” “好。” 马车抵达时， 主管还要求众人戴上面具，提高隐蔽性。 【绅士大厅-高层】 这里一般负责接待像钱伯森教授这样的强大绅士，共同商议一些难度极高的探索类任务，共划分成六间规模较大的会议室。 众人被带往的是一处贴有红色横条，表示全封闭式会议的特殊房间。 屋内的椭圆形长桌已入座四人， 包括两名与艾吉一样的绅士大厅主管，关联本次任务的钱伯森教授，以及【医生】。 “这位是！” 易辰一下就认出，坐在会议桌C位医生正是自己初到锡安城，在街道拱桥间偶然相遇的那位， 戴着象征旧时代医生的鸟嘴面具，衣着象征现代医学的白大褂， 当时两人还进行过简短的交谈。 因该医生的存在，整个会议室的气场均被他压住。 易辰估计， 这就是艾吉主管口中，来自‘上面’的关注，这位医生的地位与实力绝对要比暮色诊所的麦考夫医生要高。 艾吉主管也跟着介绍起这位医生的来历， “这位是希波克拉底大医院的副院长，兼秘药审查部的负责人之一-【安德烈.维萨里】。由于任务涉及秘药奖励的发放，需要秘药审查部的人员参与。 维萨里先生在得知这件事后，决定亲自参会。” 鸟嘴面具下同样渗透出与曾经一样阴森，甚至有些黏稠的话语： “听闻有新人绅士在处理「假月事件」的善后任务中，正面斩杀藏匿于同位空间的病化绅士。 并且还在触及开源病人的情况下，保证全员存活，出于个人的兴趣过来看看。 你们依照会议的正常流程进行即可，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会直接提出来的。” “好。” 艾吉主管作为任务的发布者、关联者以及援助者，这场会议自然也由他来负责。 先给审查员们发去一份文档，包括小队四人的个人信息、评级以及接取的【秘药回收】任务表单，以及小队在接取任务时浏览过‘假月事件’报告。 “这是他们在执行任务前所知晓的全部情报，由绅士大厅给出的信息尽可能控制在【表层】。” 维萨里医生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任务安排表示满意。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阐述任务执行的详细流程吧。” 艾吉主管很快将会议引入下一個环节，在坐的审查员纷纷将目光投向四位年轻人。 一般而言，都是由队长来阐述的任务流程， 但埃德蒙却看了一眼易辰，将这个权利全部交给他。易辰也是点头接受，目光直视着前方，眼瞳间没有任何杂色。 以精炼、简洁的话语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全过程的讲解，包括每个关键节点的判断、抉择以及做出抉择的依据都包含在内。 这时，维萨里医生的金属眼框后，透出罕见的欣赏目光并给予评价。 “不错，你们对于任务每个细节的处理都近乎完美。 能在新人阶段杀死一位具备绅士特性的重度病者，这样的水准也不需要我来评价什么。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你们在掌握【月皮】这一筹码的基础上，明明与李先生完成交易，并确认了解药的有效性。 而且也大致推断出‘李先生’谨慎且胆小的性格，并不想惹麻烦，有意放你们离开的情况下， 为何要选择冒着风险，决一死战？” 队长埃德蒙主动给出回答： “我自幼习得的绅士理念，让我无法对这样一位堕落者视而不见……如果不能将其剔除，而是选择主观上的逃避，我将没有资格负担绅士之名。 这样的逃避也将烙在心间，阻碍我今后的成长。” “嗯……” 维萨里医生点了点头，不过他似乎还想得到另一种不同的回答。 他的目光慢慢转向易辰，“你呢？作为与病者的主要沟通者，为什么会选择决一死战？” 易辰有些尴尬地说着：“我的想法可能没有埃德蒙那么正统，也没想那么多。” “无所谓，说出真实想法即可。” “其实我当时并不在乎绅士不绅士的问题， 从当时的情况来分析，李先生的确有意放我们走，但这个【有意】的概率并不是100%，应该在50-60%左右。 李先生有可能在我们离开地下病房回到地面后，继续将我们困于同位空间，待到他完成月皮的吸收，获得更强的力量与自由，再将我们击杀或转变成病化奴仆。 只要不是100%，我就不敢冒这个险，一旦离开李先生的病房，再与他战斗，我们必死无疑。 另外，我本身也想要杀掉这个家伙，通过斩杀强者来磨炼技艺、锻炼肉身、提升思维，运气不错的话还能得到重度病者的完整尸体。 而且，杀掉李先生也能大大提升任务的奖励。 毕竟我还欠埃德蒙不少钱，争取能一次性还清。” 维萨里医生微微眯着眼睛，给出评价：“客观分析以及本能性地杀戮，同时带有一定的利益倾向……我还有一个问题，伱是否有享受过最终这场直逼自身极限与死亡的杀戮过程？” “是，我个人的确比较喜欢这种感觉。” “很好！” 维萨里医生不再说话，伸手示意会议继续。 艾吉主管稍作停顿后，看向小队四人。 “正如你们在任务期间所经历的， 【秘药回收】这一善后类任务，是组织刻意定制出来，用于进一步鉴定足够实力、综合水准较高的新人绅士。 任务的【表面】是让你们回收‘遗留的秘药’， 当然，组织派去的回收小队自然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那瓶缺失的秘药一开始就知道。 任务的【里面】则是让你们前往诊所，以遗留的秘药为引子，调查出幕后真相。 从而判断你们是否具备「调查」这一重要的潜质。 再通过你们触及真相本质的深浅，来确定这一【潜质】到底有多少，是否值得组织重培养。 因此， 我们还需要一项信息，来评估你们在本次事件里达到的真正深度。 请详细阐述你们对【暮色诊所】的调查结果。” “我来吧。” 易辰早已在大脑间将真相整理出来，并加以文学性的修饰。 当阐述开始时， 后脑间的徽记也跟着蠕动起来。 一段极其黑暗、违背绅士品格的真相将被正式揭开。 第七十六章 奖励 易辰将大脑间整理出来的全部资料，如同书本般呈现于视网膜间，陈述开始： “【暮色诊所】用于制造「暮薄银液」的核心原料， 是通过折磨病者，借用各种惨无人道的刑具将其逼至肉体与精神的极限，此时的病者会在大脑间产生的一种特殊分泌物，在诊所内被称为「病死素」。 并不是每一位病者都能定期定量地产出「病死素」， 就算能够产出，产量也并不高。 往往需要2~3位病者，对他们连续用刑一个月，才能产出制造一瓶秘药所需原料。 由于诊所每隔一个季度都需要向组织上交足够量的秘药，同时需要保证秘药的质量。 正是这样的硬性要求，在某种程度上间接导致暮色诊所后续的病态发展。” 易辰开头这番话居然将一部分矛头对向组织， 主管们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但维萨里医生却没有反应，反而对接下来的内容更感兴趣。 “【暮色诊所】的规模很一般，我虽不清楚诊所的规模制度，但初步估计应该是中小型，甚至只是小型诊所。 内部人手并不多，学徒狩猎回来的病者数量远远不足。 为确保诊所的正常运作，继续获得组织的支持，逐步将诊所做大做强……麦考夫医生做出了一个违背绅士品格，甚至违背人性根本的决定。 「人造病者」 每个月针对市民的抽样调查， 一些没有登记的流浪汉、难民。 刑期在三个月以上的罪犯、医院里的重病患者， 以及一些想要离开维纳尔市，移居他地的平民，全都成为诊所的直接目标。 这些人类会被统一带往秘药塔楼的地下区域，向他们直接注射从【病者】身上收集的病原体，并适当性引导他们发生病变。 待到这群人类存活下来，成功转变为病者时，再对他们进行「病死素」的收集。 借助人造病者的方式，使得「暮薄银液」的产量大增，甚至还提高了组织对诊所的拨款，以及额外的学徒名额。 然而， 在这样邪恶、卑劣的事情暴露前，诊所内部便出了问题。 一位叫做【洛里安】的青年，因先天患有白化病并伴随有基底细胞癌，身体皮肤多处溃烂、结黑色坏死性痂，被当地医院放弃治疗。 这位青年很快便被带往诊所，注射病原体。 然而， 流入青年体内的病原体却与他自身的疾病相结合，病原性从根本上发生转变……他的白发也因此染上一层银色，眼眸也同样银化。 这是诊所记录内的第一类‘银化病人’，也是月化病的起始。 因白化病带来的身体缺陷全部消失，青年洛里安在短时间内成为【病者】， 确切地说，应该是拥有绝对自我意识，不受病化影响的【零号病人】。 不过， 诊所的处理方式依旧不变，对洛里安进行惨无人道的痛苦折磨，收集原料。 由洛里安所产出的「病死素」是普通病者的三倍以上，而且还能循环使用。 只要给予他充足的时间与食物补给，一旦恢复过来又能进行原料榨取。 慢慢的， 洛里安在这样的折磨过程中进一步成长，与病原体发生更深层次的结合。 直至有一天他成功逃脱诊所，利用特殊的病化特征隐匿于市区，潜伏起来继续成长。 直至自身蜕变成【开源病人】，掌握着稀有、罕见的病化属性-【月】。 最终，由他策划的「假月事件」于维纳尔市爆发，导致整座城市沦为废墟。 根据目前的情报， 月痕-洛里安为「双生体」结构，在假月事件间死去的只是其中之一……而另一具身体，恰巧被我们遇上，事情就是这样了。” 在易辰完成讲述时，在座主管的表情均有不同。 难以想象一位新人仅仅花费四天的时间，就能将暮色诊所的真相调查到这种程度。 维萨里医生第一個抛出疑问： “我个人有点好奇，根据你们之前的事件描述，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查诊所背后的真相。 那位病化的绅士-李先生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与你们开战了。 你是如何得到如此详细的信息？” “只要病者的大脑足够完整与新鲜，我的职业特性就能读取其中信息。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琐碎的记忆碎片，需结合足够的调查基础，才能对这些记忆碎片进行整理与补全。” “嗯……不错的特性。” 维萨里医生越看易辰越感觉顺眼，这样特殊的职业特性，更是让他起了一定的私心。 接下来， 在场主管们也询问了一些细节性的问题，包括众人击杀李先生的细节，直面【月痕-洛里安】时的具体情况。 当问话结束后，会议也来到最后的【评定与奖励】。 一般而言， 针对新人绅士的任务，只需在底层大厅的柜台提交，由工作人员核验无误后，将会在0~3个工作日内，给予清单间写明的奖励。 像这样需要现场评定，调整奖励系数的任务，埃德蒙等人都是第一次遇见， 即便落在他们身上的伤势依旧在隐隐作痛，内心依旧兴奋。 毕竟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世界状态下保全自身，即便是高阶绅士也可能在一趟探索任务后，永久性失去行动能力。 在场主管、钱伯森教授以及维萨里医生将各自的意见汇总后，由艾吉主管来宣读众人的奖励。 “基于你们在本次任务中的完美表现，【秘药回收】的难度等级调整为★★★★☆，你们的个人档案将着重记录该任务的完成情况。 奖励发放如下： 1.每人获得银币3，000。 2.每人获得一张具备旧世气息的「绅士之皮」20cmx20cm 3.任务点数（稀有）+1 4.【月夜之鼠-杰斯明.李】的瘤状结晶x1 5.每人获得5ml的「暮薄银液」，事后会简要说明该秘药的部分特性，如若与自身不符可申请更换为其它奖励。” 这样的奖励让众人瞪大眼睛。 最初预设的奖励，仅有一张绅士之皮，现在却变成人手一张！这样的量比埃德蒙之前完成的五次任务加起来还要多。 这样一来，全员都能进行服装的改造与升级。 而且暮薄银液的量也是从一滴变成5ml。 就在艾吉主管完成奖励的宣读时。 维萨里医生忽然插话，他在刚才与身旁的钱伯森教授进行了一段简单的交流，手中也拿着一份关于易辰的绅士档案。 “等等~威廉.贝伦斯，你的档案上面虽没有记录，但你应该具备一种尚未开发的‘死亡特性’？ 而且，在你进行信件选择时，也出现了一封与死亡相关的黑色信件，是吧？” “是的。”易辰立即点头。 “这样的话，你与「暮薄银液」的匹配度应该会很高。 我个人建议对你的奖励进行更改，砍掉其中的一些基础奖励，例如银币数量，再将「暮薄银液」的量，从5ml改为1瓶。 你可以在一些关键时刻，例如【极限突破】时搭配使用，或许能提前激发隐藏在你体内的死亡特质。” 此言一出，艾吉主管都懵了！ 上面之所以将暮色诊所的事情全面封锁， 在处决麦考夫医生时刻意保留其大脑，就在于「暮薄银液」在秘药间的品质能排进前列。 这样贵重的秘药就连高阶绅士都很难得到， 现在却将整整一瓶奖励给新人绅士， 不过， 既然是负责秘药审查的维萨里医生亲自发话，也无需经过手续审核。 易辰并没有多少兴奋，只是很平常地点了点头。 “如果伱后续对于秘药的使用有什么困惑的地方，可以来希波克拉底大医院找我询问情况。” 说罢， 维萨里医生从白大褂内夹出一张名片， 借由光滑的会议桌面，精准滑于易辰面前。 第七十七章 暮薄银液 会议结束， 维萨里医生以及前来评定的主管相继离开， 这里只剩下钱伯森教授，以及提着各式奖励物品刚从门外回来的艾吉主管。 20cmx20cm携带旧世气息的「绅士之皮」人手一张， 这些皮可用于绅士服装的修补、整改、升级，提升服装的抗性、自愈特性，加深‘纽带’作用。 待到个体突破人类极限时，也能起到一定的辅助效果。 另外， 艾吉主管还拿着额外两样价值极高的奖励品。 其中便是【月夜之鼠-杰斯明.李】的瘤状结晶 由于易辰带回来的尸体除了左臂被斩断，嘴巴被撕开，基本都是完好的。 象征着病化核心的老鼠也是被捏死，完整性极高， 通过锡安的高级焚烧技术，得到一枚成色极佳的瘤状结晶。 月状， 散发着淡淡的新月辉光， 结晶中心还悬浮着一只形似老鼠的胚胎结构， “这枚结晶的形与成色，在同等品质的结晶间属于【上等】。就算放在市场间也能卖出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高价，而且不一定有货。 你们自行分配吧。” 盒装的结晶递至队长埃德蒙的手中， 他根本没有多想，立即转交出去。 “威廉，这东西非你莫属~无论是计划的拟定，确定李先生的【弱点】还是最后的斩杀，均由你完成。 再说你刚好缺少一件武器，将这枚结晶作为主材料，必能打造出一件合适趁手的兵器。 到时候你的整体水准必然还能上一个档次。 如果钱伯森教授那里没有这方面的关系，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位家族里的锻造师。” 易辰倒没有立即接纳，而是看向三位队友，“你们似乎都还没有接纳结晶，获得其中的「病化特性」？ 这东西对你们而言也很有用吧？” 埃德蒙连忙摆手，“威廉你就别打击我们了……接纳结晶，驾驭「病化特性」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大部分绅士都会等到突破极限，有了肉体与实力的保障，再来做这件事。 不是个个都能像你这样变态，以人类肉体去强行适应并控制病化的力量。” 这时，轮椅上的尤利安娜也偏过头，“威廉，你就收下吧。” “好吧……” 易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队友们投来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接下。 实际上，论最终击杀李先生的作战贡献，易辰认为尤利安娜与他的贡献应该不相上下，甚至更多一些。 不过，现在的他也的确需要这枚结晶来锻造兵器。 接下来更是重头戏。 艾吉主管直接将印有g＆d的手提箱搬上会议桌，通过特殊的解密手段将其开启。 一瓶原包装的「暮薄银液」，以及三小支针剂存放于其中。 “因维萨里医生的临时决定，威廉将接纳一整瓶秘药，不得拒绝与更换，因此需要了解更加详细的秘药信息。 这里留给钱伯森教授与威廉， 我带着你们三人前去隔壁会议室，讲解秘药的基础信息。” “嗯。” 在非相关人士，尤其是艾吉主管的离开。 钱伯森教授终于不用再压制体内的高兴情绪，那样严肃刻板的面庞上立即浮出笑意， 就连肩膀上的猫头鹰也掀开翅膀，以嘴喙梳理着羽毛。 “没想到维萨里医生都亲自来了，照理来说，一般都是秘药审查部那边的职员来到现场，本身也无法干预秘药剂量的发放。” “可能与我之前偶然见过维萨里医生有关吧？” 易辰将自己刚来锡安的偶遇情况简单说明。 “明明幸运只有【3】，却能碰上这么好的事情……也难怪维萨里医生刚刚突然向我问起伱的一些私人状况，以及隐藏在你体内的死亡特质。 维萨里医生虽是希波克拉底大医院的副院长，但他并不太擅长治病救人，而是偏向于处理医院里的麻烦，尤其是病源中心内最为麻烦的差事。 秘药方面如果出现盗窃、失控等情况同样由他亲自处理。 他的能力正是与【死亡】有关， 与维萨里医生的这层关系，你可要好好把握。” “知道了。” “好了，我们来谈谈你的奖励吧……这瓶秘药，实际还不是现在的你能够使用的。 即便药性与你相符，鲁莽使用依旧会有很大危险。 我来和你详细说明这瓶「暮薄银液」的信息吧。” “嗯。” “这是一种新型秘药，既是潜能型又是战斗型。 「暮薄银液」，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往往在暮薄、垂死之时使用。 例如与病者战斗期间，身负重伤，已嗅到死亡的气味，完全陷入绝望时……通过动脉注射可瞬间将肉体与精神恢复到正常状态，持续一段时间。 如果使用者具备死亡特质，也可在平时进行小剂量的注射，提高对死亡的感悟， 也或者像维萨里医生说的那样，在你突破极限隔膜时，辅助使用。 当然，银液本身的副作用极大，一旦注射过量或在体内产生排斥效应，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可怕后果。” 易辰点了点头，“真是好东西啊……只可惜制作流程存在问题，组织还会生产这种秘药吗？” “会，但组织会试着寻找可替代「病死素」的正规原料，或者采用自愿的方式征集原料……绝不会踏上麦考夫医生的那条道路。 思维上的洁净，是绅士之本。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组织早就不复存在了。” “嗯。” “当然，由于暮色诊所的没落。 这瓶秘药后续的产量必然会大幅降低，价值也将成倍增长，今后想要搞到第二瓶几乎不太可能，所以你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的建议是，既然维萨里医生已经表态。 待到你触碰到极限隔膜，打算使用秘药时，记得去拜访他一下。” “好的，既然现在用不上，能拜托教授您暂时保管一下吗？” “行。” 暮薄银液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 易辰又拿出刚由任务得到的「绅士之皮」与「病化结晶」， 还没等他开口，钱伯森教授直接给出意见： “这块皮可以让伊万帮你加装在服装上，这個他比我更懂。 随着服装‘含皮量’的增多，整体效果也会更高，甚至能偶尔提高你的【感性】，帮你理解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至于这枚结晶，你是打算制作成武器？” “没错。” “我并不认识厉害的锻造师，你的那位朋友所在的马里亚诺家族倒是有一些人脉。” 易辰连忙摆手拒绝， “我还是别去麻烦埃德蒙了，他的手臂还没有完全恢复。 教授你随便帮我介绍一位锻造师，或者我自己去商业街道逛一逛就行~话说锻造兵器的费用我这些奖金够得了吗？” “如果算上一些其它的附加材料，可能会不够。 这样吧，我亲自带你去找，我的仓库里正好有一些用不上的‘边角料’或许可能帮你解决材料的问题。” “谢谢教授。” 第七十八章 铁匠 在钱伯森的引领下，易辰跟着来到街道区中层，一条以售卖、锻造兵器为主的街道【曼特维克街（ 不同于楼下敲铁的学徒，这位老铁匠只喜欢待在二楼清闲的房间里看看书，养养花。 当得知只是易辰这位新人绅士要锻造兵器后，稍显失望。 “新人绅士的锻造没必要找我，我这里的学徒都能接下这门差事。 如果与预期存在较大的不符，或出现锻造失误损坏材料的情况，我们也会双倍赔偿。” “这东西，你们这里的学徒能驾驭吗？” 在钱伯森的示意下， 易辰将装有【月夜之鼠-杰斯明.李】瘤状结晶的密封小盒递了出去。 老铁匠以满是老茧的手掌接过盒子，眯着眼睛缓慢打开， 一道皎月辉光瞬间沁进他的眼睛，甚至将眯合的眼睛给慢慢睁开，于瞳孔间透射出一轮新月。 看似美润的新月之间，却包容着一道肉状胚胎。 并不恶心， 反而本应死寂的月亮添上一抹生机。 “这可是好东西啊！ 钱伯森教授居然将这等高质量的结晶送给一位新人绅士吗？用这种材料打造出来的兵器，新人可是很难驾驭的。” “这是他亲手斩杀的病者，再相对完整的尸体炼制而成的结晶，与我无任何关系。我只是带他过来锻造兵器而已。” “这是重度病者的结晶吧？而且从形态来看，还是一位相当难对付的家伙。 难怪钱伯森教授居然有空带新人来，原来是一位罕见的人才……行吧！我本古斯接下这门差事了。 这张锻造意愿表，请认真填写一下。” 易辰这一路上也基本想好自己想要什么，很快便完成填写。 本古斯铁匠看着意愿表单，轻松念着： “手斧，重量稍微偏重，材质不限，长度适配……希望能适应各种情况下，与不同类型敌人的战斗。 给出的条件很宽松，但你真的确定要用斧吗？ 你这样的身形，选用剑、长刀、枪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我已经习惯用斧头了，刀剑什么的，反而用不习惯。” “行吧。 只是你想要应对各种情况，就得同时具备短型手斧与长柄斧的特性，我们店正好有这么一项技术能兼容两种特性。 这有一件技术样品，你可以试试。” 老铁匠取来刚好一米长短的铁棍，递到易辰手中。 看似普通的铁棍，落在手掌间却意外沉重。 “这种长度适合于近距离、狭窄空间的作战……如果你想要长距离战斗，或进行较大范围的攻击，就需要增加兵器的长度。 你应该已经摸到了铁棍上的金属卡扣吧？ 用大拇指压住， 然后进行一个短距离的提速后拉。” “好。” 易辰按照铁匠的说法， 稍微用力按住不太明显的卡扣，随后向后拽动这根铁棍。 锵！火花飞溅 在短距离（＜5cm）的后拉过程中，原本一米长短的铁棍瞬间增长至两米。 “如果你想变回原样，只需重复刚才的动作即可。 该样品只是展示长短的变化，我们这里还能实现一定程度的形态变化，就看你个人的需求如何。” “用上这项技术需要花多少钱。” 易辰还是担心钱的问题，毕竟埃德蒙那里的钱都还没还够。 “如果需要加上形态的变化，价格会上万。” 就在易辰想要拒绝时， 钱伯森直接压上他的名片， “照着最高标准去做，只要成品没问题，直接从我账上扣款。 这项技术在我看来相当不错，配得上这块贵重的结晶材料。我这里也有一些材料，如果伱们用得上的话。” “行。 既然这样的话，接下来就需要详细确定个人意向，兵器的变化模式与形态，以及可行性问题。 一旦敲定设计图，还需要去挑选材料，另外还得测量使用者的身体参数。 以上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后，需要两周以上的制造时间，一旦完成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可以，那威廉你就留在这里进一步确认兵器设计的细节问题，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忙。” 随着钱伯森的离开， 兵器锻造的前序工作正式开始， 当准备工作进行到易辰的身体测验时，老铁匠本古斯意外发现，这位看似偏瘦的青年居然有着一具怪奇而强壮的肉体。 “你的肉体……应该不是通过常规锻炼形成的吧？” 易辰笑着回答：“只能说过程非常痛苦。” “难怪你能斩杀重度病者，钱伯森教授会如此看重你。 既然是一位有可能帮人类摆脱困境的人才，我也会尽我所能去锻造最佳的作品。 为确保最终成品与你的匹配性，这段时间可能会随时通知你过来试用，就暂时留在城内，别到处乱跑了。” “没问题，我这个月也基本待在学院不会外出，谢谢本古斯先生。” 第七十九章 一个月 锻造并没有预想中的顺利，由于易辰提出的‘要求’比较苛刻， 而且【月夜之鼠-杰斯明.李】的瘤状结晶在实际处理时，又遇到各种技术上的问题，为确保材料在使用过程中不被损耗，铁匠铺甚至需要向锡安申请一项特殊支撑，这也自然需要一笔申请费用。 成本大幅提高不说， 预计得到成品的时间会被推延到一个月后， 当然， 易辰倒也不着急， 因【秘药回收】这项特殊任务的完美达成，学院方面也对他们四人的档案进行重点标记，允许休养三个月，期间无需执行其它的绅士任务。 空闲的时间易辰选择在学院度过。 虽然肉体特训已达效果， 但易辰每周依旧会花1~2天前往泽德老师的乐园进行巩固， 不用像以前那样以榨干肉体为前提进行没日没夜的特训，更多是与泽德老师进行肉体层面的交流与探讨。 经过暮色诊所的一战， 易辰的肉体在拼杀过程获得一定的提升，虽然【体格physique】并没有发生数值上的变化，但根据泽德老师的检测，这个数值应该上涨了0.5。 只有当数值增长达到【1】时，才会直接性呈现出来。 在每日的‘交流’过程中， 易辰也逐渐发现泽德老师的肉体有多么可怕，哪怕精细到最基础的一根肌肉纤维，泽德都能进行精密的控制。 待在乐园期间，两人偶尔也会来一场切磋性质的模拟实战。 与钱伯森教授的‘正常切磋’不同， 与泽德的切磋可以用‘噩梦’一词来形容，很多时候易辰甚至怀疑自己所面对的到底是人类，还是某种怪物。 以易辰目前的眼界，无法估量出泽德老师的‘真正实力’，也无法想象他真正杀戮起来会有多么可怕。 另外， 除每周必须进行的两门课程以及与泽德老师的交流外。 剩余的时间，易辰投身于学院间的【大书库】，充分发挥职业特性，弥补作为穿越者的信息缺失。 大书库将根据个人档案上的任务记录，获得固定片区的阅读资格。 因「秘药回收」这一条记录，易辰便能浏览大书库内约40%的基础书籍。 耗时一个月。 将所能接触到的基础书籍阅读完毕， 从锡安到学院的初期建立， 从最初的绅士群体到逐渐形成的g＆d组织的体系框架， 从一些基本简单的身体锻炼法，到进阶形式的肉体、思维以及感性的培养，以及针对不同区域、环境的调查方式等等。 在后脑间书本徽记的辅助下，将其中有价值的知识点相互串联，构建编织成一個独属于自身的知识网络，透过文字而完全融进这个病态的世界。 不仅是知识的收益， 在阅读关于植物学以及魔法入门的书籍时，易辰对于自身「病化特性」的了解更上一层。 也是下定决心，准备利用任务赠予的「绅士之皮」来制作手套，而将服装的升级滞后。 唯一可惜的是， 即便是学院的大书库同样没有存放【病】的书籍，原因依旧，涉及病的文字有可能作为媒介将病原体引来这里。 【一个月后】 完成大书库可接触书籍的全部阅读后，这样的阅读生活暂时告一段落。 夜晚间， 躺在寝室床上的易辰即将陷入梦境时， 一阵阵白烟于脑袋间升起，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烤脑花的香味， 自成为绅士以来， 易辰就对两种美食难以抵御，一是植物，二便是大脑。 嗅到这股香味时，正要睡着的易辰居然流出口水，将枕头都给浸湿。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这才发现是自己的脑袋正在升温……确切的说，应该是大脑正在升温。 吓得他连忙前往卫生间， 一分钟过去， 卫生间的门缝开始溢出白烟，情况没能得到缓解。 但大致确认了一件事， 温度最高的区域正位于后脑，疑似与书本徽记有关。 这番动静将小葡萄都给完全吵醒，十分担心易辰的状态。 『别慌，我帮你看看颅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确定有‘炸脑’的危险，赶紧去找那个钱伯森。』 小葡萄做出一个标准的潜水动作， 黑色肉球直接‘潜入’皮肤之下，仅露出硬币大小的毛块， 由肩膀快速移至大脑区域，找到让整颗脑袋升温的真凶，确认易辰的猜测，正是后脑间的「书本徽记」。 徽记烧得通红，像是刚刚烙上去的一样。 小葡萄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试着伸手触碰……滋！ 手指间的黑毛瞬间烧没，疼得它从后脑壳蹦了出来，快速落进洗手池。 一边以冷水冲洗一边惊慌失措地说着： “威廉！你要炸了，你的脑袋肯定要炸了！ 我在伊斯顿墓园这么多年，钻过无数家伙的脑子，从没见过你这么烫的！怎么办，现在就算去找钱伯森肯定来不及了。 你别担心~如果真的炸脑死掉，我会想办法把你埋回伊斯顿墓园，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能从墓地间爬出来，到时候我们还能重新搭档。 不过， 从这里到伊斯顿墓园还是蛮远的，路费就用你的葡萄来支付吧~反正把你埋在墓地，葡萄也会过期坏掉的。” 易辰自然没听小葡萄对自己后事的安排， 虽然大脑温度很高，但他本人并没有不适。 最后实在没办法，直接以最大出水量的冷水冲淋。 滋滋！ 最初落在头顶的冷水直接蒸发，整个浴室瞬间溢满白烟，几乎看不到任何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脑的温度开始有所下降。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一小时， 大脑终于降为正常温度。 同时于视网膜间投射出相应的数据变更。 【智力intellect】已增长【4】→【5】 *特别注意：智力已达非凡，受到该属性直接影响的「病化特征」也将发生变化，请在大脑状态完全稳定后，对该特征进行模拟演练。 大脑已完全降温， 易辰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宽泛、灵活、更多的突触结构新生而成，更多的神经递质在大脑间高速传递， 甚至一些生前没能想通的科研问题居然在这一刻得到答案。 不过，易辰已经不需要再去写什么学术论文。 他感知着体内的植物脉动，将它们与活跃的大脑进行连接。 手掌一伸。 唰~掌心间猛然射出一根粗壮而尖锐的植物根须，如长矛般刺出。 呯！ 相隔两米开外的洗漱台圆镜被贯穿击碎，甚至在后墙留下几公分深度的锥形凹槽。 “我的植物控制终于达到那只活尸的水准了！” 此时， 立在水槽间的小葡萄， 一边咀嚼着碎玻璃，一边打量着易辰，小声嘟囔着。 “没事就好~我可不想提前吃掉还未成熟的葡萄……好好成长下去吧，威廉。” 第八十章 成品 就连易辰自己都没想到， 这一个月的大书库生活，居然让关键性的【智力】提升了， 之前在暮色诊所吞噬李先生的大脑让数值提高了【0.5】，现在通过读书学习，又补全了另外【0.5】。 “如果读书也能提高智力，达到所谓的「极限隔膜」可真是太容易了……剩下半年的时间，我想办法将大书库内剩余的进阶书籍全部看完。 或者去往锡安的图书馆，或者书店，或许能直接将智力拉满？” 这是，小葡萄已跳回至易辰肩膀上，感知着他的想法。 “还真不一定。 你之所以看书能提高智力，或许与你汲取脑髓也有关系……脑髓液的摄入让你的大脑得到成长，拓宽变大。 这些拓宽出来的‘空间’再通过读书去塞满，最终使得智力成长。” “嗯，有点道理。 就这样吧，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就可以去铁匠铺看看武器做得怎么样了。” 易辰完全没有因属性提高而过度兴奋， 只是很淡然地接纳着这一切，躺在枕头上安逸睡眠，整颗大脑也因此静谧下来。 此时， 如果有人手持颅锯，悄悄潜进寝室取下易辰的头盖骨，将会发现镶嵌于颅腔间的大脑相当干净与润滑， 其洁净程度堪比刚出生的婴儿， 像是经过长时间的高温消杀，甚至于大脑表面都透着白色光晕。 这便是大脑持续高温带来的消毒效果，今夜的易辰将享受前所未有的深层睡眠。 所谓【智力】提升，其实就是个体思维、大脑容量在经过大量训练与外物吸收后，得到本质性的提升。 而绅士服装只是将这样的提升，用更直观的数据展现出来，便于个体的理解。 再进一步，易辰的大脑就将达到人类极限。 …… 【伏尔甘的锻炉】 一个月过去，终于来到兵器的交货时间。 易辰这个月间已有四次来到店里，进行一些细节性的改造商讨以及样品试用。 今天并非他一人到来，钱伯森教授也接到店里的通知，一同到来。 百忙间抽出时间的原因有两点， 1.钱伯森本就对于易辰的事情比较关心，这柄武器也是他亲自预约的，自然想要看看成品如何。 2.今天他的账户直接被扣除整整48，000银币。这样一笔巨款，即便对于钱伯森也有些吃不消，他必须看看自己花的钱是否值得。 同样被邀请于店铺的二楼包间， 钱伯森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着： “新人绅士的兵器，在我们提供【核心晶核】以及各种边角料的情况下，价格居然还这么高吗？” 老铁匠本古斯却一脸笑意，眼瞳间还泛着光泽。 “的确比较贵，比我最初预计的价格还要高出接近三倍。 但这都是必要的开销， 这柄武器的锻造过程相当繁琐，而且很多地方必须改用中高端的材料才能确保稳定性。 这一個月里，我连一天都没有休息，在这件事上面倾尽心血。我的学徒们也因为这件兵器，每日的工作量增加近30%。 具体的账目清单到时候会给你们的。” “钱无所谓，我只想看看成品是否值得起这个价格与等待的时间。” “嗯。” 本古斯将一件做工精致，表面印有锻炉的黑色手提箱搬至桌面。 “十分感谢你们能给出如此完美的病化晶体，我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沉浸于兵器的锻造了。这算是我五年来，甚至十年来最满意的作品。” 钱伯森略微点头，示意身旁的易辰去打开手提箱。 咔~ 弹压式的箱体锁按压即开启。 随着手提箱的开启，就连钱伯森都切换成猫头鹰眼，仔细扫视着兵器的每一处，试图找到其中的‘瑕疵’，哪怕是常规锻造经常存在的细小瑕疵也行。 一番搜寻下来，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易辰则根本没有去想这方面， 他这个月来过整整四次铁匠铺，他很清楚老铁匠对待这件事情有多么认真。 当前的目光已完全被这柄特殊的手斧所吸引。 【斧柄】采用某种可塑性极高的黑色金属制成的直柄，缠绕着「绅士之皮」制成的绷带，既能防滑，又能与绅士服装相匹配。 绷带上端有一节凸起处，像是触发形态变化的机关，却异常锋利尖锐，手指摸上去就会被轻易戳破。 斧柄末端镶嵌着一只「鼠状雕塑」。 这并非普通的装饰品，雕塑内部融合着病化结晶间的鼠胚。这一雕塑似乎会随着武器形态一同发生变化，同样也是重要的媒介物。 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见雕塑下体延伸出去的一根根毛细血管，埋入斧柄……甚至由斧柄底部延伸至顶端，影响着整个武器。 【斧首】-含银合金与病化结晶（月状）以特殊工艺进行熔炼，经过十多天的反复淬炼，最终制成的银白斧首。 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 一般人看去或许只觉得是很普通的直柄手斧，除了工艺较好，没有什么特别。 “试试看吧！” 在老铁匠的示意下，易辰这才回过神来， 当他伸手握住斧柄时，衬衣袖口处的纤维细线立即与斧柄表面的绅士之皮相互缠绕，快速读取着相关信息。 蛆虫般的古老文字于视网膜间蠕动，展现出兵器的详细信息。 「屠杀之月」 品质：稀有 类型：斧（斩击/切割） 属性关联： 【体格】C（可变）【协调】e【智力】-（可变）【感应】-【幸运】- *关联属性值越高，该武器造成的伤害越高 特殊效果： *该兵器可通过手动触发机关，进行形态切换。 「屠杀形态」 关联属性【体格】C→B 撕裂性的攻击模式，针对血肉类生物尤其有效。击中血肉类目标时可叠加出血值，当累积到一定量的出血值时可形成一次【大放血】。 *大放血-瞬间流失大量的生命值，若目标为开源病人，同样可消减其管状结构间的源液. 「满月形态」 关联属性【智力】-→C 灵动性提升，被击中的敌人会遭到月光标记，光影会衍变为鼠群形态对表层进行侵蚀。 适用于对付具备金属、岩石特性的特殊病者。 同样能对灵态的个体造成真实伤害。 评价-‘满月当空，屠杀起幕’ …… 依照易辰给出的想法进行设计， 斧头在日常情况下，不会显露其中任何一种形态。 当前， 易辰上移握住斧柄的大拇指，主动触碰那凸起的尖锐处。 刺破流血。 当血液渗进斧柄时，瞬间激活！ 「屠杀形态」 斧柄末端的鼠状雕塑在汲取到新鲜血液后，居然张大它的鼠嘴，呈现出一副渗血的尖牙形态。 斧首也同样受到刺激，于锋利的斧刃表面长出一颗颗锯齿般的尖牙，密密麻麻。 兵器整体都透着微微的血红，仿佛有一轮生牙的残月挂于天空。 就在这时， 易辰更改为双手持拿。 左手在下，抵住斧柄底端的鼠状雕塑， 右手在上，拉拽斧柄，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斧柄的长度被整整拉长一倍。 不仅如此， 在斧柄拉长的过程中，银色斧首居然还发生【分裂】。 转变为左右相对称的「双刃斧」结构，之前遍布于斧刃的牙齿全部收回，猩红不在，转而透出莹莹白光，像是一轮满月。 「满月形态」 斧柄底部的鼠状雕塑也闭上嘴巴，收敛尖牙， 两只小鼠手掌合在一起，冥想着，额头间也浮现出一道小型月印。 第八十一章 偶遇 当钱伯森看见兵器在易辰手中发生形态变化时，心中的那份不适瞬间消散。 一个字……值。 老铁匠本古斯说着： “新人绅士一般不会推荐使用这样的兵器，因过于强大，容易让个体产生依赖感，且对自身的实力认知出现偏差。 不过，既然你能斩杀重度病者，提前使用这样的兵器也没有问题。 需要提醒你的是， 想要完美驾驭这种形态变换的兵器，必须勤加练习，从最基础的挥砍开始重新练起。” “知道了。” 易辰一手按住底部的鼠状雕塑，一手回拉斧柄上半部分。 咔！ 一阵金属滑动与卡壳的声音后， 斧头回归朴实无华的正常模样，黑柄银刃，简易而便携。 “太完美了！谢谢本古斯先生。” “我这副老骨头也就只能留在城内敲铁打块，只希望你能借助这个东西，剔除掉更多的【病秽】。” 钱伯森也在此刻插话： “你这样的锻造水准何必在这里开店？完全可成为直属于组织的锻造师，无论是待遇，或是接触的材料都会更好一些吧？” “我二十年前就退下来了，还是觉得【自由】更有价值。 对了，手提箱也一同送给你们，除收纳武器的作用外，内部还设有防冲击隔层，可以配装各种药剂针管，或者临时性的附魔材料。” 本古斯顺带指了指印于手提箱表面的锻炉印记，如若今后易辰的名声变大，还能顺便打个广告。 “行。” 装回武器后。 当西装革履的易辰拿起箱体侧面的提手，整个人的气质都因此变化。 在城内活动，或前往疑似病变的区域进行调查，提着手提箱要比直接携带武器更好一些。 离开店铺后钱伯森轻轻拍了拍易辰的肩膀： “你的起步相当完美，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与你的那帮伙伴去执行任务吗？” “暂时不用，我准备花一個月来熟练兵器，泽德老师会很乐意陪我练习的。 埃德蒙他们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先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嗯，我还是稍微提醒你一下。 今后出城执行任务时，你要对‘月’这个元素留一个心眼。 【月痕】这样的开源病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本身即是不受约束的「零号病人」，在思维上与其它病者截然不同，而且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如果你在出城执行任务期间，发现周围出现与月有关的元素，立即前往就近的诊所、墓园、服装店等组织直属的机构，寻求庇护。 你只要简单说明与开源病人的关联，他们就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 “知道了。 对了，钱伯森教授，我这里还剩余不少的「绅士之皮」准备制作一对施法用的手套。” “跟我来。” …… 又是一个月。 在一周四次与泽德老师的肉体碰撞下，易辰已完全熟悉新兵器，能活用于各种情况下的祛病杀敌。 毕竟在面对泽德老师的时候，可以完全将他当作敌人，肆意斩杀而无需留手，切开他的肉体反而会让他更加兴奋。 这段时间也找机会看了不少书， 但正如小葡萄猜测的一样，虽看书效率极高，但再也没有那晚的奇妙感觉。似乎真的需要摄取足够量的脑髓液，拓宽大脑，才能实现智力的提升。 一想到根须吮吸的滋味，易辰全身都会忍不住一阵颤抖，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另外， 昔日队友的情况并不怎么样。 埃德蒙的左手依旧不太适应，不过他的状态却非常好，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技艺训练……整个人正在发生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蜕变’。 尤利安娜还是需要坐在轮椅上， 每周需前往希波克拉底大医院进行康复性治疗，后遗症不可避免，或许等到突破人体极限时有可能消去身体缺陷。 …… 虽说学院开出三个月的休息时间， 但在经过一个月的武器熟练后，易辰已经完全待不住了，准备试着去接一些单人任务。 赚钱的同时，也争取取得一些「绅士之皮」来提升服装的含皮量。 前往【绅士大厅】的途中， 小葡萄于衣领间探出半个小脑袋，嘴里一边盘着眼球，一边小声嘟囔着： “喂~人类组织似乎不允许伱这样的新人单独执行任务，都是以小队为主……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啦？” “只是建议组队，没有强制。 而且组织会根据人数、水准来安排对应难度的任务，问题不大。 话说不是还有小葡萄你吗？我们也算是两人组队吧？” “本葡萄说过多少次了！我目前只能算「幼年」，除上次那种危机且特殊的情况外，我绝不会提供任何战斗层面的辅助。 还是尽量去找个人组队吧，一个人还是比较麻烦……” “我先去看看有什么任务。” 易辰乘坐升降梯来到街道区的最下层，跟随上一次前往绅士大厅的记忆，于小巷间快速穿行。 谁知，就在易辰钻出一条街巷，来到某个路口处时。 轰！ 身旁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店铺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甚至有一截残缺的手臂被炸飞到易辰面前，手臂大部分已经焦黑，甚至飘散着些许焦香味。 “嗯？城内还会出这种事？” 附近的绅士们也都被这番动静给吸引，向着发生爆炸的店铺靠近过去。 易辰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人群后面，提防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小葡萄也在袖口间瞪大着眼前，试图窥探爆炸店铺间的具体情况。 滚滚浓烟不断从破损的店铺间涌出， 还没等到众人完全靠近， 烟雾间走出一位着装浮夸，戴着彩色面具的青年。 在他手里还抓着一只完整的断腿，挥舞着断腿向聚集过来的绅士们打着招呼， “咳咳~大家千万不要紧张，我与店主朋友正在试验新到的一批货！目前看来，货物的质量还不错。 你们看看这大长腿，看看这肌肉含量，看看这新鲜度~要不要也买一些「仿肉」啊？” 底层街道经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与事，众人听闻仿肉一词也不再深究，相继离去。 就在这时，摇晃着断腿的神秘青年一眼便锁定人群间的某人。 “嘿！男人！真是你哎~你的肉体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还没等易辰有所反应， 青年的一只手已经如蛇般滑上肩膀，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危险感……这种危险感比面对李先生时还要更加强烈。 感觉自己的肉体随时可能炸开。 “金，好久不见。” 第八十二章 红莲 没想到时隔半年多，会以这种特别的方式见面。 【金】 与易辰同一批入城的新人绅士， 因没能摸清绿湖镇的幕后黑手，考核分数评定为【92】仅次于易辰。 论病者、初级感染者的击杀数，他一个人比其余考核者加起来还要多。 后续也因选择黑色信件， 金的绅士培养变得截然不同，不会就读于奥法罗斯提克学院，而是进行一种非公开的特殊训练，偏向于刽子手的训练。 易辰本身也一直很好奇，金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时隔八个月， 易辰的体格发生质变，大脑也得到成长。 即便如此， 当金的手掌滑上肩膀时，危险感依旧，甚至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强烈，促使易辰本能性地震肩移身。 “还是这么敏感呢~我只是想要检查一下你的新肉体而已。 嗯~虽然只有短暂的接触，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肉体与以前截然不同了，这样才对嘛~那时候的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强。”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在这家店订了一大批货，刚才正在验货。没想到这批货的质量很高，一不小心发生了失控性爆炸。 有没有兴趣进来看看啊？” “嗯。” 易辰现在有的是时间，而且他也很好奇【金】到底是做什么的。 踏进因爆炸而破碎不堪的店铺， 眼眶间立即涌进各种散落的肢体，确切的说应该是「仿肉」，在店铺深处还堆着两大箱子，内部同样是类似的肢体型仿肉。 「仿肉」 这个词，易辰曾在图书馆间读到过。 部分职业特殊的绅士，或者绅士宠物在进行祛病、捕猎时可能需要用到人类身上的肉，因有悖于绅士品格，于是在市场上慢慢出现了一种替代品-「仿肉」。 有着与真肉完全一样的口感、质地， 就连一些十分挑剔，只能喂食人体肉质的宠物都完全接纳，甚至更喜欢吃这种肉。 关于「仿肉」的由来有两种说法， 1.某位取得紫色信件，职业与【肉】有关的绅士，每日都能大批量的产出仿肉。 2.取自病者的肉体，一些被严重损毁，无法通过焚烧得到结晶的病者尸体，甚至是一些初级感染者的肉体也有人低价回收。 经过特殊处理后，确认不携带病化特性后，以「仿肉」之名流通于底层街道间。 这种仿肉并不便宜， 一只手一条腿恐怕就需要几十银币。 像金这样一次性买上几大箱的，必然是大客户。 一名个头矮小的店老板正忙着捡起地上散落肢体，对于刚才的爆炸以及店铺的损伤，他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应该是不敢说。 金半蹲着身体，歪头看向老板，“法比奥先生，实在抱歉将你的店铺炸成这样，我会支付赔偿金的。” 一听金这么说，个头矮小的老板浑身一颤，“这是我的问题，哪需要您掏钱啊！您可是我这里的大客户，不过是一些小损毁而已。 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给你重新装箱。” “对了！三個月后再给我准备三箱……四箱这种质量的「仿肉」。” “包在我身上。” 整整三大箱被老板打包完毕，全部扛在金的一个肩膀上。 金的体格与易辰差不多，甚至还要偏瘦偏矮一些，却轻松扛着远超她体重的箱子。 “需要我帮忙吗？”易辰好心问着。 “又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真想帮忙的话，不如去我房间，让我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全新身体以及隐藏起来的什么徽记。” 易辰直接比出一个‘拒绝’的手势。 “无聊的男人。” 易辰立即切换到他想要知道的话题，“金，你需要这么多仿肉做什么？” “当然是用啊，还能做什么？” “怎么用？” “想怎么用都可以……” 金轻轻一抖肩，扛在最上面的箱子间直接飞出一条断腿，被他一把握住。 紧跟着，手指捏握的位置，一根根红线于仿肉间蔓延，甚至在皮下编织出一朵朵诡异的红莲花纹。 这一瞬间，易辰嗅到类似被金触摸时的危险感，全身上下的植物都开始蠕动起来，自主在皮下编织出防爆的网状结构 直观传递给易辰的感觉便是-「这条腿要炸了」。 就在这时， 金居然做出一个抛投的动作，想要将手中的腿给扔出去……而他对准的方向，正是人员流动密集的路口。 “喂！金！” 易辰本能性的想要阻止，金却先一步甩手抛出。 然而，待到逼真的抛投动作完成时，断腿却依旧抓在金的手里。 “哈哈哈！看你紧张的样子，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是不计后果的疯子吧？如果无故炸死一群绅士，上面的人可是会直接处决我的。 光是因为我打断一个废物的四肢，上面就烦个不停，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现在的我还不太想死哦，毕竟【组织】在我看来还是很有趣的，还有许多比死亡更好玩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话毕，那些流动于腿足间的红线全部收回金的体内，他也跟着一个上抛动作，让这条腿落回箱子中。 “这是你的职业特性？不对……「病化特征」吗？” “果然很聪明嘛~没错哦！ 在组织的协助下，焚烧掉我父亲的病化躯体而得到一枚相当特殊的红色结晶。而后被我毫不客气地直接吞掉，成为我体内的一部分，「病化特征-红莲」。” 父亲一词让易辰面色骤变。 见状，金立即上前补充说着： “千万不要做出这种表情，我父亲那样的畜生，根本不值得有人可怜他。” “嗯。”易辰并没有多问什么，他大概能够理解其中的一些东西，很快将话题转移回来，“话说你如果将这些肢体当作远程武器，携带起来很不方便吧？” “等回到我的住所，对它们稍加处理就会十分便携了。 伱要去吗？我现在可是一个人住哦！” 源自内心深处的好奇还是让易辰点了点头， 就连小葡萄都举双手赞成，这也是小葡萄头一次对外人这么感兴趣。 “行吧！先说好，只是去看看你如何处理这些「仿肉」，别的事情就没必要做了。” 第八十三章 金的职业 街道区-上层 有着一片整齐规划，道路平直且有着各种路牌指示的区域-【临时住宿区】 每位来到锡安的绅士将享有一年免费居住权（如果就读于奥法罗斯提克学院，住校期间，免费居住权的时间将后延）。 一年后便需要每个月上交房租， 前期租金很便宜，如果入住的绅士每个月能完成一次任务，租金将不会变化……一旦某个月未能完成任务租金将增长30%，上不封顶。 因上次的宿舍打人事件，金目前处于独居状态。 掏出长条形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 位于顶层最角落的房门被打开，一股怪味立即从内部溢出， 这股味道的来源，绝不是因为长期没有打扫卫生，更像是有人死在里面，而且死了不止一天两天。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外面，差不多有一周没回来~味道有点重，别在意哦。” “嗯。” 易辰在嗅到臭味的第一时间便在鼻腔内铺设了植物滤网。 一室一厅一卫， 这里的‘装修风格’或许能在某种程度反映金的性格。 客厅墙面、顶部，甚至地面都涂刷着纯白墙漆， 本应摆在卧室的床垫，被扔在客厅的一角，没有床单、被褥、枕头。而且整个客厅除了这个床垫，再无他物。 从床垫上隐约透出的人形轮廓来看，金平时就睡在这里。 “金，你平时训练的地方没有住所吗？” “有啊，不过那里空间比较少，都是多人间……我可不喜欢与无聊的家伙住在一起。当然，你例外。 要不要从你那所破烂学校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啊？” 易辰快速扫视了一圈眼前的糟糕环境，“我在学院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还有专门的导师负责肉体锻炼，暂时就不搬出来了。” “真是可惜~来吧，带你看看我的制作间。” 随着金的指示，目光投向房门紧锁的卧室……恶臭气味正是贴着门缝向外溢出。 木门已被替换成一种安全度极高的金属门，随着金掏出另一把钥匙将门开启，一副让人不安的场景呈现在眼前。 本应用于休息的卧室，已改造为特殊的提炼室。 臭味来源是一口已经熬煮整整一周，内部物质已成肉糊的大型黑色坩埚， 此外还摆放着一道类似绞肉机与压缩机相结合的特殊机械设备，电能驱动，似乎能将仿肉制作成「压缩肉丁」。 还有一张面积较大的工作台，上面配有刻度标尺，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熬了一個星期了吗？这样的稠度也差不多了。” 金相当娴熟地接上一根抽液管，将肉糊抽离出来进行过滤、离心再将清液悬浮层进行装样，其它全部当垃圾扔掉。 快速制作成一根根精致而特殊的肉汁注射剂，收在她的服装内侧以及背包间。 “这种东西应该只有你能用上吧？”易辰问着。 “对呀，除了部分秘药外，我对市面上的药剂可不感兴趣……这些自制的肉汁针剂能让我高效杀敌，从而挣更多的钱，然后再买更多的肉，再做成更多的针剂。” “你的职业与肉相关？” 当易辰抛出这个问题时，金立马一个瞬步贴身，将其壁咚于卧室门上。 “看来你还是很感兴趣嘛~想要看看我的职业徽记吗？ 我记得以前应该说过，它藏在比较深的地方，如果你的给我看……我的也给你看，怎么样？” 易辰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我的徽记在这里面，职业-【学生】。” “刻在大脑间的徽记吗？哇，真想打开看一看……我的徽记在这里。” 说着， 金将七彩面具微微上移，露出略尖而白皙的下巴，淡红而薄润的小嘴唇。 唇齿张开， 吐露出一条超出正常长短的舌头，呈卷曲状……当卷曲的舌头完全展开时，一枚徽记正烙印于隐蔽的舌根处。 徽记居然是一幅人体比例图，细节到每一根肌肉、血管分布都经得起考究。 舌头收回， 面具戴好， “看到了吧……我的职业叫做【人体兵器师】，与我的病化特征十分契合。 这个职业目前组织里似乎只有我一个。听教官说，几十年前似乎有一个，但因犯下重罪而遭到组织的处决。” “人体兵器师。” 易辰默默跟念着这个特殊的词汇，能从字词间品味出强烈的攻击性与危险性。 “上次任务耗费掉不少的针剂、肉块……依旧没能收集到符合心意的‘病者肉体’，一直都没机会制作符合心意的长期兵器，实在是太难了。 对了！ 威廉，你刚刚在下层街道走动，是准备去绅士大厅接任务吗？ 我最近正好有空，要不我们俩组队，去挑一挑比较特别的任务如何？” “特别的任务？” “没错，就是那种看起来明显不对劲，有可能会导致死亡的任务……如若运气不错，我们可能提前触及一些意想不到的病化现象，会很有趣的。” 一般的理智情况下，易辰会选择拒绝。 但今天却不知怎么的， 或许是全新兵器带来的刺激感， 或许是小葡萄在体内不停地怂恿， 或许是易辰体内的某种本性正在慢慢浮现， “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再说吧。” “稍等我一下，由于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长期兵器，我得尽可能多准备一些临时兵器。” 说着， 金开始对刚买回来的仿肉进行处理， 十条为一组，送进绞肉机后再进行压缩，制作成放糖大小的「压缩肉丁」，装进特别制作的金属盒间。 当需要使用时，只需按压金属盒上的按钮，就能直接弹出一颗。 “我们走吧。” 金整理着他的花色西装， 与曾经入城时，以多种油漆随意泼洒的初始服装截然不同。 伊万先生为他定制的西装采用多彩花纹设计，虽说同样浮夸，整体凌乱，但却有着一种隐性的收束感。 而且金的服装好像已经‘添料升级’了很多次，含皮量极高。 跟随金走在街道区，易辰很快发现两人所走的方向有些不对劲。 “我们不去绅士大厅吗？” “去那干嘛？那种保姆级的新人任务根本让人提不起兴趣。 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那里偶尔会提供一些特别任务，碰碰运气吧。” “嗯。” 易辰没有拒绝，他很清楚金口中的‘我们那里’指代的是什么。 他本身对于金所隶属的‘单位’也很感兴趣，很想看看这处专门培养「黑色信件」选择者的隐秘区域，刽子手的温室。 第八十四章 客西马尼 在金的引路下，易辰来到曾经从未涉足过的上层街道， 街道尽头对应着一座很古怪的拱桥，桥面两侧设有许多形态各异、漆黑蒙面的小人雕塑。 “过了这座桥便是客西马尼（gethsemane）。” 易辰也是提前编织出植物面具，遮蔽容貌。 “金，确定我能去你们的训练场吗？” “试试看吧，我会向教官解释我们目前的组队关系……毕竟，与我同一届或者早一届的人员里，暂时没有愿意与我组队的家伙。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是吧？” “行吧。” 随着两人跨过拱桥， 眼前的场景居然是一片【果园】，大量奇形怪状的果树密集分布，同时还有眼睛被黑布遮住的绅士正在悉心照料着这些树木。 “这些是？” 金一脸鄙夷地说着：“自控力极差，被杀戮欲望支配主要情绪的可怜家伙罢了。毕竟，我们那里是专门培养……咔咔的。” 金瞬时伸出右手，在易辰的脖颈间比画了两下。 “我们这里安排的任务主要是‘快速杀戮’，有些家伙会在任务过程中沉溺无聊的杀戮快感。 因此，每两周都会进行一次精神审查，没能通过审核的家伙就会戴上黑布眼罩，被送往果园照料果树，直至被教官允许回去训练为止。 我先申明！我的审核可没有任何哦。” “嗯。” 易辰点头，他能理解这样做的必要性。 选择黑色信件的特殊绅士，于暗中进行着根除病原体的杀戮任务……他们本身或多或少都有着一定的杀戮癖好。 毕竟， 易辰在信件选择时也出现过黑色信封，只是没有选择。 而他本身在杀戮方面也有着一定的向往与冲动，否则也不会要求钱伯森教授为其安排肉体层面的训练。 易辰很清楚，一旦沉浸于其中，思维也将跟着堕落。 想要在杀戮期间保证独立而高洁的思想，就必须采取特殊措施。 这样的果树种植与照料或许能让他们静下心来思考自我。 不过， 当易辰看见这些黑布蒙眼的绅士时，也立即联想到自己的肉体导师-霍格尼.泽德。 两人来到果园深处的小木屋前， 一位蒙眼，装有假肢的老人跷腿坐于木椅上，挡在门前，嘴里还叼着一只自制的松果卷烟。 金来到老人面前，少有地做出鞠躬动作，“贝古斯先生，我带来一位新的队友，准备去教官那里接点任务。” 老人的话语随着烟圈一同吐出： “下面允许了吗？” “等我们下去，自会告诉教官的。” 老人起身，坍塌而满是皱褶的鼻口在易辰身前轻微嗅动着。 “第一绅士的接纳者，还混着一股肉糜血腥的气味……填好这份保密协议，别给我惹麻烦，下去以后立即向教官报告。” 老人递来一张发黄的纸张，上面写明各种禁止条例。 易辰作为‘外来访客’绝对禁止泄露在下面看到的一切情况，且活动区域被严格限制，若有任何违规将遭到洗脑处理。 随着易辰在协议上签名，老人也移开自己的座椅， 木屋内部仅设有一道通往地下的封闭式升降梯，载着两人通往全封闭的下层区域，与【街道区】完全隔开。 整个锡安有且仅有这一个入口。 【客西马尼-刽子手的温室】 是组织专为选择黑色信件的绅士所建造的训练场。 升降梯到达底层时，一条逼仄的石砌通道映入眼中，两侧设有各种暗门，里面隐约能听到撕裂声、金属撞击声甚至是惨叫声。 每扇暗门的背后或许都对应着某种特殊的训练室。 在金的带领下，于迷宫般的通道间快速穿行，直至抵达一条深邃且单一的通道前， 尽头设有唯一的暗门并配有一只火把。 就在两人刚刚靠近至暗门前时，墙体后端立即传出一阵成熟的女性声音。 “进来吧。” 金通过转动门口的火把，暗门开启。 内部居然是一间相当宽敞，以灰白色调为主的办公室。 一位没有穿鞋的女人正立于墙边的展柜前， 白衬衣黑领带，过膝灰格子长裙与黑丝长袜， 迈着缓慢轻柔的步伐，欣赏并适当性整理着展柜里独属于她的珍藏-「手指标本」 过肩的金发被扎成马尾，一手扶着金色边框的单片圆形眼镜，认真打量着每一根手指。 借着标本表面的玻璃反射，瞥了一眼进门的两人。 “贝古斯先生居然会让你带着一位外人下来，说吧！什么事。” 金直接将一边的胳膊肘架在易辰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比出较为夸张的箭头指示，“威廉他啊，可是在绅士考核间拿下【96分】的强者，正好我们也是同一届。 之前我们在街上偶遇，决定临时组队，搞一些难度偏高的任务来玩玩。” 女子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整理着标本。 待到所有标本整理完毕，她才慢慢转过身。 一张三十岁出头且保养极好的容貌，只是浅绿色的眼眸始终没有看向两人。 直到她坐回办公桌，才将瞳孔慢慢转动过来，仅仅一瞬间的对视就让易辰浑身不适。 “你的个人资料有带来吗？” “稍等。” 易辰还真在手提箱内准备了一份个人简历，以备不时之需。 当女人浏览着上面唯一记录的一项任务记录时，眼神有所变化， ‘击杀重度病者’以及‘与开源病人接触并不受影响’的关键词让她对眼前的这位青年提起兴趣。 不过，她也注意到一个问题。 “你似乎在执行【秘药回收】这项任务前请了半年假？为什么？” “在学院内接受特殊的‘肉体培训’，花费整整半年的时间。” “肉体……” 女子通过观察各种动作层面的细节，一眼就能看出易辰的肉体非常特殊。 “奥法罗斯提克学院全都是一些书呆子，就算有也只是一些精通蛮力的家伙，与你这副体格可完全不符……是谁教你的？” “泽德老师。” 此言一出， 女子神情大变，身体也是完全坐直，“霍格尼.泽德？” “是的。” “那個瞎子还没死？ 我记得他几年前导致大量学生死亡而遭到组织审判，后续因某种原因被学院囚禁起来，你怎么与他接触到的？” “是钱伯森教授为我安排的……目前泽德老师只会与我一人私下接触。” 话音刚落。 根本看不到女人的移动过程，一条细长的腿足已悬在易辰的身前， 裹于黑色丝网间的脚掌落在胸膛时……咔！肋骨碎裂。 易辰整个人螺旋飞出，重重撞击于边墙，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震。 完成超快速踢击的女人，依旧保持着单手撑于桌沿，身体平行于地面的侧踢姿势。 缓慢而匀速收回长腿，身形优美地落于办公桌前。 目前全程审视着被踹飞在墙角，可能已经昏厥的青年。 谁知。 易辰直接拍了拍胸脯，毫不在意地起身，同时还保持着微笑……对于被踢碎的肋骨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暗爽。 “仅仅半年的时间，体质就已经转变，你比泽德那个疯子还要疯狂吗？” 第八十五章 调查任务 【贝莉.赫尔塔】 客西马尼的高级教官，有着「收集手指」的癖好，无论是人类的也好，病者的也好，只要有特点的手指就能成为她的藏品。 其麾下的门徒在执行任务时，经常会讨好性地带回手指，如果能让贝莉满意甚至还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奖励。 她在当上教官前，同样也在客西马尼接受训练， 非常巧合的是，泽德与她同一届，甚至在私下关系还不错甚至有过组队的经历，后来却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前在见到由泽德培养出来的门徒时，不禁回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让她对眼前这位非客西马尼的青年不再排斥。 待到易辰走回来时，她顺手递过一瓶治疗药剂并问着：“泽德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虽被囚禁在教学楼的底层，但只要是想要的东西，学院都会满足他。甚至能进行各种身体实验，继续他对肉体的探究。 这样的待遇使得他对于‘囚禁’这件事并不在乎。 他目前不单单为我进行着肉体培训，还负责我们这一届的《病理学》授课。” 听到这里，贝莉那浅绿色的眼眸间闪过一丝惆怅。 “比我想象的情况要好得多，可惜……这家伙的眼睛废了，不然肯定能走得更远，不至于被拘束在锡安。” “您与泽德老师关系不错吗？” 贝莉向易辰甩去一个闭嘴的眼神，终止这个话题，“好了，现在谈谈你们之间的事情吧。” “好。” 当易辰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时，他的右手直接被贝莉抓了过去，借助单片眼镜观察着五根手指的形态，读取其中蕴藏的信息。 “曾在墓园工作过，从未有过手部的保养。 不过，手指关节的比例合适，指甲厚度适中，血色单一……中等偏上的手指，勉强还行。” 当贝莉教官松开手时，易辰迅速抽回他的手掌，担心对方会突然切下其中一根手指当作藏品。 “放心，我是不会取活人的手指的。” 贝莉随即拉开办公桌右侧的第二格抽屉。 取出一叠黑色文件，在经过仔细甄选后，抽出其中一份文件。 “最近需要处理的‘麻烦’并不太多，适合你们的只有这一个。” 接过黑色文件，易辰看到的是一种与绅士大厅截然不同的任务形式，文件的第一行没有写明任务名称，而是用关键词替代。 —— 关键词：【森林】、【教会】、【调查＆屠戮】、【灰化】、【团体行动】 简介： 位于何塞谷的谢波尔特村（shepherd），于数个月前涌现出一批小型团体，得到村民的拥护并在山谷间建立教堂，以【新生教会】自称。 最初的几个月并没有异样，村子依旧遵守着组织给他们定下的「规则」，每個月上交的农作物、肉制品数量有所提升。 直至两周前，村子周围的树木于一夜间疯长，形成类似于城墙的结构，完全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甚至直到目前依旧在生长着，影响着整个何塞谷的生态环境。 组织已派遣一部分绅士前往何塞谷外围临时驻扎，展开对森林间异常情况的调查。 目前树墙围绕的内部区域已发生灰化（gray-erosion），且有着明显的灰域演变趋势。 请前往何塞谷的【黑眼据点】，协同驻扎在那里的绅士群体，查明村庄及教会团体的情况，带回关键性线索，尝试消去灰化根源。 事后将根据事件的难易程度给予对应奖励。 —— 没有任务名称与难度，只是给出行动指示。 根据易辰之前看过的地理图书， 所谓何塞谷大概距离锡安约有三四百公里，是一片围绕于群山间的山谷林地，植被与动物丰富多样，伴生着一些较为原始的村庄部落。 不过， 随着病化纪元的开始，大部分村庄开始走向没落，一些小型村庄甚至在几天时间内被‘掏空’，不见任何的人影。 仅剩余的极少数大型村庄还勉强存在，但人口依旧在不断减少， 直到因组织的介入，为村庄制定出相关的【规则】，村民们才终于能一定程度避免病化以及死亡，勉强在村庄里生活下去。 村庄每年都会向锡安上交10%的畜牧、农作物产品，以换取绅士们的间接庇护。 …… 易辰低声道：“新生教会……人数与相关情况都不清楚吗？” 贝莉翘着大长腿，用小刀打磨着手指甲。 “我这里可不会提供这种无聊且繁琐的信息，等你们抵达黑眼据点，再去询问那里负责调查此事的绅士吧。 不过，那群人也真够废物的，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依旧还没能解决这件事，迫使我们客西马尼需要安排人员前去支援。 如果你们俩今天没来，这项任务可就交给别人了。” 这时，金突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教官，这片森林或村庄内部有死过绅士吗？” “有两支绅士小队在穿越树墙而进行内部调查时完全失联，死没死掉我就不清楚了。” “失联……有意思。” 金的问题仅有这个，甚至有些兴奋起来。 易辰这头还有一些考虑与需求，“能否将谢波尔特村的【规则】提供给我们。” “相关规则你们可以直接去绅士大厅领一份，如果不想浪费时间的话，直接前往黑眼据点，在那里也肯定有相关规则的备案。 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金早就已经坐不住了，拉着易辰的衣袖就往门口拽动。 就在这时， 贝莉教官忽然补充一句：“想起一件事情，金~你先出去一下。 我单独与威廉聊一聊，毕竟他是第一次以我们这边的身份前去执行任务。” “好吧。” 金挥舞着小手与易辰临时道别。 待到暗门关上， 易辰只感觉自己的领带被拽住，一把拉向办公桌。 教官贝莉的面庞几乎贴在他面前， “我只是有意提醒你一下，前段时间与金组队的小家伙们，甚至是比她大一届的绅士，无一例外都会受伤而且伤得不轻，最严重的已经死亡。 她有时候会表现得极不可控， 你们这次触及的区域已发生深度灰化，甚至有可能在你们调查的过程中化作灰域。如果她有着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为，存在主动触及死亡危险的倾向，需要你来主动遏制。 如果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今后你们俩可以长期搭档，我也会给予支持。 金是我见过最具备【刽子手天赋】的人才之一，唯一欠缺的就是‘可控性’……希望伱能成为她体内最重要的「控制齿轮」。” “既然我选择与金合作，一定会尽我所能。” “嗯~还有一件事，有空替我向泽德问候一下，如果那家伙还记得我的话。” “没问题！贝莉女士，您知道泽德老师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曾经位于灰域深处，这家伙不计后果而付出的惨痛代价……但是，正因为他的疯狂，包括我在内的其余队员，得以幸存。 别废话了！赶紧出发吧。” 第八十六章 乘车 对于这类支援型任务，只需要抵达【黑眼据点】，就能从驻守那里，提前触及事件的绅士口中得到相关情报，无需在城内浪费时间。 出发前易辰还是回去一趟学院， 将此次与客西马尼的接触，以及任务情况告知自己的第一导师-钱伯森教授。 得知由贝莉教官负责这件事情后，钱伯森也没有说太多，只提醒了一件事： “与客西马尼关联的任务，往往伴随着大量的杀戮。我这里可没有果园，也没有时间让威廉您进行种植来压制心中的杀戮恶意。 我相信你不会被杀戮所奴役，能够找到其中的一个平衡点。” 告别钱伯森教授后，易辰也立即前往教学楼的深处囚牢，向泽德老师转达贝莉的话语。 在听见这个名字时，泽德老师的肉体略微有些起伏，言语也变得没有往日那么激进，甚至有些‘正常’起来。 “贝莉……她现在应该混得很不错吧？她的‘杀人术’是我们那批人员间最优秀的，只是太过在意一些不必要的细节，否则应该会比我厉害。” “嗯，她现在正在客西马尼担任教官。” “培养刽子手吗？这倒是挺适合她的。” 一时间，泽德仿佛回想起一些往事，闪烁在他眼中的昔日光泽又很快被阴暗所吞噬，吐出嘴里的舌头开始教导他最欣赏的学生。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接触刽子手的任务。 到时候，大量的杀戮必然不可避免。 你可千万不要排斥撕裂的内脏与飞溅的鲜血，它们只不过是肉体的另一种展示方式。 你只不过是在帮那群自甘堕落的家伙，展示他们的‘内在美’而已，他们在看见自身真实的美丽后往往会对你充满感激。 去观察这一过程， 去享受这一过程， 去品味这一过程。 慢慢将杀戮转化成一种内在感悟，最终反过头来品鉴自身……这样会有助于更加了解自身的肉体。 我曾什么都没做，只是观摩尸体的结构就让自身体格数值提高了一点。 相信以你的天赋必然能有所收获。 什么狗屁‘沉溺杀戮’的这套理论，根本不要去想……只需要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 “知道了。” “去吧，记得要多杀几个，可别给我这位曾经的【主刀医生】丢脸哦。” …… 易辰花费半天的时间，准备好各种物资、药剂。 绑好发型并竖好衣领， 调整袖箍以及领带， 调整裤腰并擦亮皮鞋， 乌鸦煤油灯挂于腰间， 拿上锻炉印记的黑色手提箱， 前往锡安城门口的马车聚点，由客西马尼安排的任务没有任何的配套服务，前往任务所在地也需要自己想办法。 金已经在这里订了一辆特殊的马车，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真慢啊……” “真是抱歉，在学院里稍微耽搁了一下。金，你租赁的这辆马车很贵吧？” 易辰有些惊讶于眼前的豪华马车，各种暗色金属的装饰线条，整体还有着一种自带的隐蔽感， 而且还有三匹改良种的黑马负责牵引，最中间的头马身上能清晰可见羽毛状的肌肉分布，感觉都可以直接起飞了。 而且， 车厢空间，对比上次前往暮色诊所时，四人乘坐的车厢都还要大得多。 开门一看， 内部竟设有两架柔软的床铺， 顶部还挂着一盏三叶草镂空雕的可调式煤油灯，为车厢提供照明。 “贵是贵一点，但组织会报销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只要我们好好完成任务，奖励得到的银币绰绰有余。 生在这样的世上就要好好享受， 我们随时都可能死去，如果还要考虑用钱问题，简直太没意思了。 快上来吧~目的地有点远，我们现在出发也要明天上午才能抵达。” “嗯。” 豪华马车快速驶出锡安城门，载着两人向着何塞谷的【黑眼据点】而去。 车厢采用特殊的隔绝材质并配有最高等的缓冲装置，即便车轮碾在陡峭的山崖间，也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震动，内部相当安静。 易辰像平时坐车一样，端正坐于靠窗的位置， 金已经脱下皮鞋与外套，整个人躺在床上， 甚至还解开裤腰带，将整条西裤给脱了下来，与外套一同挂在车厢配套的衣架上。 两条不算白皙，但长度与比例完全合适的修长腿足瞬间撞进易辰的视野，后者也是尽可能回避。 有一点很奇怪， 即便金显得很随意，将马车当作自家的卧室。 但她依旧戴着七彩面具，没有任何要脱掉意向。 或许像泽德那样某个面部器官遭到永久性的剥离，或许有着十分特殊的原因。 对于这种事易辰自然也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 本已躺下的金，突然盘腿坐起。 “昨天好像睡久了一点，现在根本睡不着啊……嘿~威廉，和我讲一讲你上次的任务经历或者你在学院里的奇闻异事怎么样？” 易辰本想拒绝， 但想着白坐这般昂贵的马车，最终还是答应了金的要求，稍微讲了讲秘药回收的过程。 其中有关于诊所的秘密自然不能泄露。 “哇！你们杀掉了重度病化的绅士吗……叫埃德蒙的那几個家伙也挺厉害的嘛！下次有机会让我和他们见一面，或许大家能成为好朋友呢。 后来呢？结束了吗？” 当易辰谈及这一切都是月痕在幕后操作，且与月痕本尊正面相见时， 原本坐在自己床上的金，听到开源一词时，直接激动地跳了过来。 瞬间压制住易辰的四肢，将其控制在床铺上。 面具贴在他的身上不停嗅动，试图嗅出开源的气味。 “绅士大厅给出的任务，居然让伱们接触到开源病人？太刺激了吧！” “微小概率事件，被我碰到了而已。” 金似乎嗅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在易辰面前晃动着手指： “不一定哦~对于别人或许是微小事件，但威廉你的确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我虽然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可以将这种味道理解成初次见面时的微妙感受。 正是这股味道，让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充满兴趣，与其他无聊的家伙完全不同。 那位开源病人或许也嗅到了这股味道才会主动现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借助威廉你的特殊气味，或许能快速引出隐藏在背后的厉害家伙。” 第八十七章 临时据点 一夜过去。 不得不说，这钱花得相当值，尤其是这种距离锡安城偏远的任务地点，能在乘车途中补满精神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次日， 睡梦中还未清醒的易辰忽然感觉到一阵来自体内的植物锥刺感，猛然坐起。 醒来后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 甚至有好些植物幼苗由毛孔间钻出，好像在警示着什么。 金还在睡觉，一条大长腿叠在另一条的上面，面具缝隙间还不断有口水渗出。 易辰尽可能不打搅她的休息，来到车厢前端推开车窗，询问戴有钢铁面具的车夫。 “请问，这里已经到达何塞谷境内了吗？” “一分钟前刚到，你能感觉到这里的异常吗？” “是的……这里的植物很不对劲。” “嗯，马蹄每次的落地声也明显不同，希望你们能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如果继续恶化就需要组织间的高阶绅士来处理了。 再过半小时就将抵达【黑眼据点】，你们现在可以提前准备动身了。” “谢谢。” 回到床位的易辰盘膝而坐，调节着体内的植物，压制住这股不适感。 不一会儿。 马车绕上一条隐秘而陡峭山路，登上一座小山。 这座山位于何塞谷西南部，立于山崖便能一览林间的大致情况，自然也能窥探事发地-谢波尔特村。 山崖顶端，搭设着六道印有组织标记的黑色帐篷， 中间立着一个黑色塔型方碑，约六米高，顶部雕刻着眼睛图样，这或许这就是【黑眼据点】的名字由来， 通往据点的最后一段山路间，沿途设置有大量的金属路障，迫使马车只能提前停下。 “金，到了。” 嘶流~ 金醒来的时候很熟练地吸回挂在嘴边的口水，调整面具，盘着双腿慢慢坐起，伸展懒腰。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没有任务前的任何紧张感。 “这么早就到了吗，昨天果然睡得太晚~真想再睡个半天。” 为红色花纹衬衣系上一套骷髅头样式的领带， 套上西裤与休闲型的皮鞋， 穿上极其显眼的多彩花色西装， 走下马车的金，发现没有直达据点时，脾气直接上头。 “还得走这么长一截路吗？这些没用的家伙，提前来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不但什么也干不成，还设下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我们的时间。” 噹！ 或许是有些起床气，金直接一脚踹向最近的金属路障。 数百公斤的路障被直接踹飞出去，被踹击的部位严重凹陷，跌下山坡。 这一脚将易辰都给吓得不轻。 『金这家伙的力量，与达克伯格有得一比吧？明明看上去与我差不多的体格，而且两条腿更像是没有锻炼过的痕迹，居然有这样的力量。 是因为控制肉体的原因吗？』 小葡萄的意识声在此时传来： 『不只是控制肉体这么简单，毕竟威廉也能控制肉体啊~刚刚的一脚，我能感受到微弱的能量爆炸。 我估计这个人类能在肉质间进行‘可控性爆炸’，从而获得瞬时性的爆发力量。 她对肉体的操控，尤其是在屠杀层面的操控，远在你之上！ 这么厉害的人类可是很少见的，你可要和这人成为好朋友哦。』 小葡萄越说越兴奋，感觉都快要流口水了……甚至有可能一旦易辰不小心死掉，它就会跑到金那边去互称姐妹。 因路障被毁， 一小队驻扎在这里的绅士立即赶来， 汪汪汪！为首的一人还牵着双头犬作为宠物，一见到易辰便狂吠不止。 谁知，这样的行为将小葡萄惹怒，一只眼球于肩膀浮现，这条狗立马夹着尾巴躲在主人身后。 为首的绅士长着一戳小胡子，标准褐色晨礼服的绅士， 他一眼就识别出易辰与金的身份，以及来到这里的缘由……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甚至是自我否定。 “你们是客西马尼派过来的支援者吗？明明我们还没有上报这里遇到的困难……是时间耽搁太久了吗？” 易辰主动上前一步，行礼后说着：“没错，我们受贝莉教官的委托，前来协助处理谢波尔特村以及新生教会的事情。 威廉，她是我的朋友金。” “我是黑眼据点的临时负责人威尔默，跟我来吧。” 对方也没有提及路障被毁的事情， 即便迎接的易辰与金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他也没有任何偏见，而是充满对客西马尼的敬畏。 进入据点时， 住在帐篷间的绅士们均探出头，好奇地观察着客西马尼派来的年轻援军，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黑眼圈，精神萎靡，其中还有一些缠着绷带。 整个据点毫无生气，甚至有一丝无声的绝望。 威尔默领着两人立于山崖，指向何塞谷的中部树林。 “那边就是我们需要调查的区域，简直就是一座天然堡垒，而且这座堡垒每天都在增长、扩大。” 易辰与金顺着指向看去， 森林中部，大量树木密集生长而形成的圈状城墙，将谢波尔特村所在的内部区域圈入其中，约战整个森林1/5的面积。 被围绕区域的顶部也由茂密的枝叶所遮挡，完全看不清内部情况。 不仅如此， 形成封锁区的树墙结构还在向外扩张， 其树墙厚度已达到可怕的数百米，如果再不进行根源性的病化灭除，终有一天将侵占整個何塞谷。 不过，易辰的表情不变。 这种封锁结构与植物有关，对于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和我们详细说说你们这段时间的调查进展，顺便给我们一份谢波尔特村的【规则】。” “进展很差，有效的调查资料极少。 即便设有「眼塔」，也无法借助窥探内部的任何情况。 我正在考虑，如果你们两位在三天内也无法做出有效的调查，我会安排一批人返回锡安，请求高阶绅士们的支援。” 这番话再次让金脾气上头，当即怼了回去： “不要将我们俩，和你们这群废物相比……没什么有用情报就直说，真是浪费时间。” 金的这番话居然没有触怒对方。 似乎这位临时负责人威尔默，在某种程度上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能。 “调查资料我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与村庄的规则整理在一个文件袋内，你们直接拿去吧……我只想拜托一件事。 如果你们能成功进入封锁区，请帮忙寻找两支失踪的绅士小队，尽可能将他们带出来。” 易辰提前挡在金的面前，友好回应对方： “嗯，我们会尽可能找到失踪小队。有可能的话，会将他们提前带回来的。” “谢谢。” 交予文件时，威尔默刻意压低声音，与易辰悄声交流：“需要我们提供一支调查小队，与你们共同进入森林内部吗？” 易辰微笑着回应： “如果伱们有余力，且有足够的信心，可以选择与我们同步调查。 不过，从目前据点的绅士人数以及每个人的状态来看，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就像你之前说的，如果我们在三天时间内没能传回有效信息，就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锡安。” 离开据点时，易辰刻意伸手在临时负责人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第八十八章 规则与高墙 易辰一直都在观察所谓的临时负责人-威尔默， 无论是话语或是行为，以及各种情况下的眼神均透着一层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他生前在孤儿院见过太多， 许多同龄人在接受过特殊教育，认清孤儿院的真实一面时，原本清澈的眼睛就会慢慢被一种象征「无力感」的无光物质所侵蚀， 直至完全占据而衍变成【绝望】。 『这些绅士的水准本身并不差，却没有任何探索下去的勇气……森林的情况果然比想象的要糟糕。 我估计，迷失于森林内部的两支小队便是黑眼据点的主力军。 他们或许还活着，如果能在探索期间找到他们，应该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大大缩短调查的时间。』 易辰于一分钟内快速翻看着据点给予的全部资料， 正如临时负责人所说，资料信息少得可怜，甚至连谢波尔特村的情况、灰化程度以及产生的影响都没有任何说明，更别提教会的事情。 仅有一些对于植物高墙的调查报告， 足以说明，进入树墙内部的调查员一个都没能出来，无法带出任何有效信息。 不过，关于植物高墙的信息倒是有几处值得注意的地方。 【无限生长】、【婴孩哭声】、【血一样的树汁】 这些关键词被易辰记下， 接着便是翻看关于谢波尔特村的规则， 这些【规则】是由锡安城具备预知能力的高阶绅士所编写，专门针对某片区域而定下的生活规则， 只要在日常生活间遵循这些规则，便能大大减少染病的概率。 内容如下： ≮位于何塞谷的村落居民应当在日常生活中遵循以下规则，以确保你们的安全≯ 1.村民们在森林区域进行捕猎时，如果所捕的猎物（哺乳类动物）已怀孕，请立即放生。 如果怀有身孕的猎物已死亡，请当场焚烧并将骨灰埋入就近的树木下。 切记，每棵树最多允许掩埋一次。 2.村内养殖的牲畜，需进行严格的性别划分，配种时间只能选择在每年冬季。 若牲畜在不适宜的季节怀孕，或者在没有与异性接触的情况下受孕，请采用与规则1相同的处理办法。 *村民们同样需要遵循规则2。 3.如果在林间，或自家养殖区发现具备其他生物特征的动物（例长着兔子耳朵的牛、生有羊角的猪），需立即处死、焚烧并掩埋。 4.每个村子有且只有一口井，且位于村中心，村内所有的饮用水源都必须来自这口井，禁止饮用来历不明的水源。 5.所有采摘于森林间的水果，蘑菇等可使用性食物，都必须经过井水的清洗才能食用，菌类更是需要煮熟。 严禁从埋有焚烧尸体的树木上采摘果实，生长在周围的蘑菇也同样不可采摘。 6.凌晨零点前需确保各自家中存在光亮，如火把、壁炉、煤油灯等等，如需出门同样需要携带照明装置。 凌晨时段路过牲畜圈时，如果听见有怪声传出，请不要回应，立即走开。 如果发现没有携带光源的生物向你打招呼，请立即躲回房间，上锁门窗。 7.一旦发现村民没有遵循以上规则，且出现明显有别于常人的举动，请在第一时间将其驱逐出村。必要情况下依照规则3处理。 …… 看着这些颇为怪异的规则，让易辰回想起伊斯顿墓园。 “只要能顺着这些规则进行日常生活，很大程度还是能避免病化的侵染。 这也是这個世界进入「病化纪元」的三百多年以来，许多人类城镇、村庄依旧能够存在的根本原因。 谢波尔特村的情况在短期恶化，绝不会是村民们的偶然犯错。 大概率是新生教会的介入，让村民们不再依照规则生活，甚至引导他们主动违背规则，才会让这里的情况完全失控。” 林间行走时， 即便还没有抵达树木构成的高墙结构， 易辰依旧能感受到林间的异常，阴森森的森林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而且，他作为‘素食主义者’也对森林间的植被提不起半点兴趣，能从树皮下端嗅到一股生理上的腥臭味。 越是靠近森林中部，臭味越是浓烈，迫使易辰再次戴上自制的植物口罩。 经过数公里的林间跋涉，终于抵达封闭着森林中心的【高墙处】。 近距离观察所带来的震撼程度，远超之前在山崖上的眺望，甚至会产生一种生物本能的敬畏感。 似乎是在高度统一的指挥下，粗壮而巨大的树干，以小于十公分的间距有序排列，形成一道道厚度不可预测，高度达到近百米的【高墙】。 其顶部疯长的树枝与繁叶，将本来就不太多的阳光全部挡住，漆黑一片。 根据的现有信息， 这些树干不可焚烧，它们一旦感受到火焰温度，树干便会分泌出大量浓稠粘汁将其覆盖、浇灭。 树干若遭到物理性的破坏，也会在周围树干的协助下快速再生。 因此， 首个摆在面前的难题便是-「穿越树墙」 因距离事发已过去两周，树墙一直都在向外生长，其具体厚度早已超过百米……很有可能会在穿越树墙期间被困于其中。 这也是据点里的绅士丧失探索勇气的主要原因。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正如信息记录的一样。 站在树木高墙前的两人听到了十分细微的‘婴孩的啼哭声’。 当易辰伸手触碰于树墙表面时，这股声音立即被放大数倍……似乎婴孩的声音正是从树干内部传出，搭配漆黑森林的环境，让人背脊发凉。 一旁的金也好奇地触摸在树干表面。 “哦？还真有小孩子在哭，是灰化的作用吗？让我直接炸开一条通往内部的通路，你觉得怎么样？” 话语间， 一股股红色能量呈丝线状，由金的手指传进树干，红莲状的图样在树干表面形成，随时可能发生爆炸。 啪！ 易辰却轻轻伸出手，贴在金的手背上，十分温柔地阻止这一行为。 “金，没有必要将能量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树墙的具体厚度，这样的爆炸会无故消耗你的能量……让我来吧。” 易辰说得很委婉，实际他最在意的是‘打草惊蛇’，像金这样直接爆炸开路，很有可能将内部的危险全部引出来。 咔~开启手提箱的锁扣， 取出一对绘有绿色法阵的白色手套， 戴上后，以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拉拽着手套边角，使其完美贴合于手腕。 随着左、右手掌轻轻贴于相邻的树干表面，手套背部的阵法亮起莹莹绿光。 智力属性达到【5】，配合「绅士之皮」制作的施法手套，能让易辰直接干预这样的树墙结构。 「植物操控」 粗壮的树干开始扩开，相互间隔被逐渐撑大，直至达到允许一个人穿过的空隙大小。 第八十九章 树与养分 树木高墙间的穿行过程十分顺利，除婴孩的哭声，再没有别的干扰。 随着距离的深入，易辰也变得驾轻就熟，只需要一只手伸直在前，就能让面前的树干自行移开。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易辰也逐渐发现这些高墙树木的不同点， 流淌在树干的汁液确实混着一股血腥味，这必定与它们根部吸收的养分有着直接关系……正是这样的特殊养分能让它们形成这样超乎常理的百米高墙。 至于金就像是来旅游的一样，很悠闲地跟在背后，甚至还有空闲聊。 “没想到你这个男人对植物的控制居然这么好……以后是准备开诊所吗？” “暂时没这個打算。” “最好以后也没有这个打算，【诊所】这东西本就是组织用来束缚人才的。 像我这样尽可能减少与锡安的联系，待到锡安的价值被榨取干净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一起吗？” “专注眼前的任务，金。” “无聊的男人。” 于树墙间穿行整整三百多米，终于剥开最内层的树干。 迎接两人的并非什么世外桃源，也没有任何拨云见日的舒适感……不但没有任何的阳光，反而来到更为黑暗、不见一丝光亮的内部区域。 近百米高的高墙顶部，树枝的生长同样超乎常理，密集、相互交织且叠加。 无数枝叶组合成【盖】，将高墙内部的一切都给笼罩。 同时还混着一种灰化带来的雾气组分，填塞着树叶间的空隙，不让一丁点的阳光透射进来，形成一种绝对黑暗的封闭区域。 普通人在这样的林间走上个两三分钟，幽闭感便会如爬虫般席卷全身。 易辰低头观察着流淌于皮鞋间的灰化气息，浓度与暮色诊所相当，已达后期阶段……只是这里的覆盖面积更大，影响区域更深。 可能会出现类似于输液女医生、绷带护士那样的非常态病者。 在灰化的影响下， 生长于内部区域的树木，不再挺拔向上，而是以各种怪异歪曲的角度胡乱生长， 树枝就仿佛人类的手臂，毫无光泽的暗色树叶则像皮肤般贴在树枝表面，甚至嵌在其中，看上去相当诡异。 部分树木在灰化的催生下显得额外‘肥胖’，树干中部变得肿胀不堪， 一股股浓稠的淡绿色液体不断流出，最终又沁进土壤重新化作养分。 此外， 树木表皮及其周围地面均生长数量庞大且密集的真菌。 其中一些个头较大的真菌，顶部呈开口状，能像人一样进行呼吸……每次蠕动都将呼出加深灰化效果的孢子体，促进着林间的变异现象。 这些飘散于林间的灰色孢子还能进一步遮蔽视野，就连煤油灯的光芒都会受到限制，可见范围被限制在十米左右。 因小葡萄的存在，易辰的可视范围还能扩大一倍。 小葡萄忽然传音过来：『很浓郁~这里并不比暮色诊所差多少，威廉你可要小心哦。待会儿运气不好，又遇上一位开源病人可就真的要死人了。』 『别乌鸦嘴，我会注意的。』 易辰迈步来到一棵正在流脓的病化树木前，试着将手掌贴于树皮，去感受内部的具体情况。 “嗯？肿瘤吗？” 树皮之下居然长着肉红色的恶性瘤体，正是这样的肿瘤结构导致树干肿大且流脓。 而且肿瘤表面还连接着维管束的流质运输结构，通往树木底端。 “下端根部似乎连接着什么东西。” 谁知， 金也跟着过来，直接上手指沾染着浓汁，放于舌尖细细品尝。 “有一股血与肉的味道！果然与根部有关吗？我们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没有与易辰进行任何的商量， 金以双臂抱住树干，一条条红色丝线遍布她的手臂……借由爆发性的力量，硬生生将这棵树拔出地面。 易辰并未阻止，而是认真看向根部。 映入眼中的画面使其眉头紧锁，心中不适。 被拔出的树木根部，一条条饱满、润滑的根须居然在自行扭动，与其说是根须，更像是章鱼的触手。 如同活体的根须相当活跃，甚至想要逆转过来扎进金的手臂间，只可惜长度不够…… “这些根须到底在吮吸什么？” 易辰将煤油灯移至地面洞口，探头看向底部。 一滴冷汗于额头表面溢出， 视野间，一种无法被归类于当今生物学的‘幼体’被埋在下面， 生有类似人类的四肢，但各自长短不一，且有着蹄子、肉垫等结构。 体表生有黑色毛发、长着雏形羊角，以及类似于猪的鼻子。 整体像蚊香似的盘在一起，蜷缩于最底部， 布满体表的窟窿眼，随着幼体的呼吸不断闭合与开启，似乎想要有根须插进它的体内。 就在这时， 幼体的眼睛突然睁开， 眼瞳呈‘一字型’，注视着上端的窥探者， 歪裂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怪异的叫声，似乎因缺失根须而痛苦。 “这家伙并不是养分，而是与树木保持着一种「共生关系」，互相提供所需的营养物质。 金，把树放回去吧，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然而。 金的手指轻轻一搓， 一朵由血线编织的简易红莲捏于指尖， 随着手指的松开，红莲飘落，落在怪异幼体的身躯表面。 体表扎根、 红线入侵， 遍及全身， 啪！ 幼体如炸弹般爆裂，血肉蒸发。 没过多久， 被拔出土地的树木也由根须开始衰败干瘪，整棵树在不到五分钟内老朽死亡。 “这种可怜的家伙，【死亡】可是最好的赠礼~你不觉得我的做法很绅士吗，威廉？” …… 同一时刻。 森林深处，某处隐秘且完全灰化的密室间。 一位身披宗教服饰，头戴镶金、绿植纹路主教冠的老人于座位间醒来。 随着他缓慢抬起满是皱皮的枯瘦手掌， 黑暗间聚集出一位身着黑色教袍的神秘人，跪于他的面前。 “主教大人，有何吩咐？” “有来访者……” “继续给我们送营养品进来吗？这群人类可真是大方。” “这次有些不同……先让劣质的村民们去迎接吧，试一试他们的能耐，有必要的话可以开启测试。 我们的计划还在进行中，一定要谨慎行事，西奥多。” “是。” 被称为西奥多的男人快速退于阴影间，消失不见。 由梦中醒来的主教似乎因为长期久坐而身体不适，想要调整一下坐姿体态。 在他艰难完成身体的挪动后， 伸手掀开自身的教袍，露出肥胖而满是皱褶的肚皮， 诡异的是， 居然有着一根同样布满皱纹的脐带由主教的肚脐延伸出来，另一端连接着他的座椅。 似乎将他固定在这里， 又好似借助脐带的传输功能，不断为主教吸纳着座椅下面的营养物质。 隔着座椅下端的缝隙，隐约能嗅到阵阵尸臭味。 第九十章 阁楼里的老人 当金直接炸掉坑洞间的幼体时， 易辰立即与小葡萄联合扫视周围，一段时间后确认没有任何病者的到来，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金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后续也只有尽可能遏制她的激进行为。 不过，这样的打草惊蛇倒也没太大关系。 既然内部区域已严重灰化，就像暮色诊所一样，必然存在着类似于李先生那样，能够监视森林的未知存在，甚至可能这里的每棵树都是它的眼线。』 “金，我们走吧。” “嗯！快点吧，我快要等不及了。” 不再有树墙的限制，金踩着她的轻盈步伐走在最前面。 不过，她时不时也会回过头，瞥向一眼身后的易辰，保证两人的距离不会超过五米。 易辰倒没有被金带乱节奏，借着对植物的感应，稳步前行。 漆黑而弥漫浓雾的内部森林，一旦提速或走神，就容易迷失方向。 这里的树木无法留下记号，即便用刀刻上很深的印记，树木也会在几分钟内修复如初。 如果队伍间没有易辰这样的侦察型绅士，很容易迷失其中。 …… 约半小时的林间步行 终于在视野间出现除植物外的其它物体-一块腐臭发霉，生长大量蘑菇的指示路牌，上面还能隐约可见刻着谢波尔特村的字样。 这块路牌就像一道分界线， 跨过路牌，前方便铺设着石块道路……沿着道路的方向，透过层层雾气，隐约能看到微弱的灯光。 没过多久， 一栋与时代完全脱节的两层建筑坐落于路旁，偏中世纪风格。 由石砖砌成，山形屋顶以及标志性的烟囱。 以藩篱围成的后院看不到任何的农作物或是牲畜，仅留有一滩恶臭黑水。 一楼的横条型木棂窗户间透着明亮的火光， 二楼镶嵌于山形屋顶的凹窗户也透着微弱的光照，隐约感觉有影子在上面晃动， 烟囱口冒着微量的黑色烟雾， 这一迹象足以表明内部有人居住。 “有些奇怪，这栋建筑似乎孤零零地立在村外……石头路还在继续延伸，这里距离村庄内部应该还有一段路程。 就像是……哨塔？” 金满不在意地说着：“没什么好奇怪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金迈开脚步，正要向着一楼木门走去时，易辰立马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见状，金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插进裤兜，故意放慢脚步而走在后面。 她自然知道易辰在想什么，谨慎、理性，试图在调查一开始就获得足够多的情报，她以前的队友也都是这样。 不过，她对易辰的容忍度似乎要高很多。 『让我看看第一绅士接纳者的处事手段吧~』 踏进房屋时，金刻意与易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接下来她不准备出手，而是以【现场观众】的角度进行代入。 滋滋滋！ 壁炉间正在烧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已完全碳化，无法分辨是什么。 木质餐桌摆放着大量发霉腐烂的食物， 挂在墙面的画框已被撕碎，无法获取有效信息， 厨房里同样摆放着各种没有清洗的餐具， 一番检查后确定一楼并没有人， 易辰踏着壁炉侧旁的楼梯前往二层阁楼，全程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噪音。 这种山形屋顶的二层阁楼空间狭小且有着限制性， 当易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脚步立即停止。 眼前， 阁楼的角落点燃着一根快要见底的白蜡烛，火苗微弱且随时可能熄灭。 借着微弱的火光能勉强看见正对楼梯口的阁楼尽头， 在那里放置着一把木质摇椅，上面坐着一位快要秃顶的老汉。 背对， 只能视见老汉头顶的稀疏白发，以及近似死人的黑斑。 摇椅慢速晃动着， 每一次摇动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阁楼这样的狭隘、漆黑空间里显得颇为怪异。 易辰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时， 摇椅的速度略微加快，似乎已察觉到青年的到来。 身后跟着来到阁楼的金，依靠在楼梯扶手处，一手撑着脸庞，悠然看戏。 “你好，请问这里是谢波尔特村吗？” 对于易辰抛出的疑问，对方根本没有回应。 见状，易辰只能继续提着手提箱，向老人靠近过去……这个过程也是刻意放慢脚步，提高视觉精度。 『那是……猫吗？』 走到阁楼间一半距离时，瞥见老人的双腿上似乎趴着一只黑猫，因颜色问题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只猫咪正瞪着黄色眼珠注视着易辰。 没有叫，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看着。 嗅到一丝危险感的易辰已将一只手落在手提箱的锁扣上，继续移步靠向老人。 嘎吱嘎叽~摇椅作响 随着距离的靠近，摇椅的频率越来越快， 五米， 四米， 三米， 两米， 当前摇椅的摇晃频率已超出正常值，普通人就算用尽全力也摇不到这么快。 一米！ 当易辰前迈的皮鞋落地时，高速晃动的摇椅戛然停止……如同遥控器按下暂定按钮。 忽然间， 摇椅上的老汉猛然转头，颈椎活生生扭动90°，面向闯入房屋的青年。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结构，完全凹陷进去的深洞脸庞。 内凹进去的面部直连食道， 呈洞穴状的面部间仅有着一条「怪舌」。 舌头表面生长着黑色毛发，向外延伸，直达腿部……舌头的顶端居然连接着老汉腿上的黑猫。 确切的说， 猫猫就是舌头的一部分！ 喵！随着老汉猛甩脑袋， 拖拽在嘴外的黑猫舌头，瞬间甩向易辰。 黑猫的身体由腹部纵向开裂，张开着一道能完全咬住、贴附人脸的细齿大嘴（类似于猎头蟹），直指易辰的面部。 这么短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取出兵器，给予挥砍。 老人就是故意等待对方靠近到这样的距离，一击毙命！ 眼看黑猫距离易辰的面部仅有五公分不到时， 戴着手套的左手已然锁定住空中的猎头猫。 绿光闪耀！ 长矛般的根须由掌心猛然长出，瞬间贯穿黑猫的身体，将其钉于天花板上。 不等老汉有任何的反应， 易辰的另一只手直接落在其头顶，五指张开，尖刺状的根须于指端长出。 「根须穿颅」 智力的提高以及手套加持， 无需再沿着鼻腔、耳朵什么的，慢悠悠钻进颅骨。 咔！尖锐的根须直接将头盖骨刺穿，进行活体状态下的「中枢品味」。 更为清晰的记忆碎片被易辰摄取，同时补给着大脑的营养。 老汉在这个过程中疯狂抽搐， 品味完成，也自然读取到病原核心的位置。 根须抽回，五指松开老汉的脑袋。 手掌顺势而下，一击落于老汉的腹部。 唰！掌心钻出的根须将腹部直接贯穿，刺破其中的病原核心。 老汉以及屋顶的黑猫迅速陷入僵直状态，身体快速枯朽而化作干尸。 “精彩！” 金的掌声与欢呼立即由楼梯口传来。 第九十一章 包围与被包围 很弱很普通， 这是易辰击杀老者后的直观感受，并不是自身变得有多强，而是很客观的感受。 远远不及月痕洛里安于暮色诊所创作的未完成作品，光是那位心脏除颤的男医生就能打3~4个这样的老头。 不过， 如果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黑猫直接扑脸，还是相当危险的……一旦扑脸完成，毛茸茸的老汉舌头就会顺着食道钻进体内，甚至可能直接进行‘产卵感染’。 至于易辰摄取到的记忆碎片也是毫无价值， 全都是老头的日常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新生教会】的信息。 当树墙升起时，老汉由于行动不便，只能待在家里一直宅着。 随着灰化于地板间升起， 他将这些灰雾视作死神来临的征兆，于是领着唯一陪伴自己的黑猫来到阁楼，坐在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摇椅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 死亡并没有到来， 在灰化的作用下，老汉产生怪异的病变，主动伸出舌头去舔舐黑猫。 这样的舔舐一直持续着，在大约一周过去后舌头便与黑猫融为一体，化作一只畸形的病者。 “弥漫于村庄与森林间的病，似乎与【融合】有关……之前树木下端的幼体也是如此，虽有着人类的四肢，却又附带着牛羊特征。 是所谓新生教会带来的病吗？” 正在易辰思考时，金的手掌从身后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喂~你这个男人果然很厉害嘛！对付这种低劣的病者，居然连兵器都不需要。 话说，你为什么不提前动手？根据我刚刚的观察，你体内植物的有效射程应该在三米往上吧？刚才你应该没必要靠近吧？” “保证尸体的完整性，获取更多情报。 距离太远的话，准确率会大幅降低……如果‘这里’被破坏掉，就没意思了。” 易辰在说话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哦？你能摄取大脑间的营养与知识吗？真是好可怕的能力啊~这种行为可比我还要恶劣。 要不要来试着吸一吸我的大脑，看看里面有什么？” 金的好奇心上头，直接将易辰的手掌放上自己的脑门， “金，别闹。 这家伙的脑袋内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住在村外的孤寡老者……走吧，继续向村庄深入。” 就在这时， 金突然一個扭头，看向楼梯下端。 面具下传出饱含杀意而又略带兴奋的声音：“这栋建筑是陷阱吗？我们被包围了哦，威廉……而且数量似乎很多啊。” 听闻此言， 易辰立即一个跨步来到阁楼的窗户前， 根本不需要借助煤油灯， 漆黑森林间，一个个手持火把的村民正在不断涌出， 他们所呈现的‘形态’也进一步验证易辰的猜测，感染且影响着村庄与森林的病，与【生物融合】有关。 先说类似于人类的村民。 容貌与身体结构都维系在人类范畴，只是身上长出额外的动物特征， 如长着鹿角，体肤生有毛发与白色斑点的妇女， 或是生有牛角与牛尾，健壮无比的男性村民， 但这种都是少数， 更多村民已不再具备【人】这一重要标签， 例如 一位身体由下巴到腹部全部裂开，附有上百颗尖牙，四肢快速爬行于地面。 或是完全狼人化的直立个体，手里还端着一把猎枪。 或是背部长着「真菌山」，将整个人压得弯腰90°，每隔几秒钟其背部的真菌山都将释放出大量的灰化孢子，刺激并强化着附近的其它村民。 围剿过来的村民总数在二十以上。 其中给人压力最大，气势最胜的当属一位【猪头屠夫】。 他的体格有至少三个成年村民的大小。 一颗巨大的猪头脑袋缝在脖颈上，替换掉原本脑袋。 屠夫围裙被肚皮高高顶起， 甚至根本就不是肚皮，而是钻出肚囊的三颗猪头，它们张开着血盆大口，因嗅到新肉的鲜美，不断淌出口水。 不仅如此， 四条铁链扣在屠夫的后背，铁链另一端牵着四只被缝上猪皮与猪头套的猎犬，时而狂吠，时而从猪头套间发出猪叫怪声。 这位屠夫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完成更多的屠宰任务，摄取更多的灰化气息就将成为【重度病者】。 “这么多！” 易辰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病者，大脑立马开始思考逃脱困境的方法。 “金！等到这群人一半以上进入房屋后，你直接针对阁楼的边墙进行定量爆破，如果能破坏建筑结构引发倒塌就更好了。 借着爆炸形成的开口，我们尽可能跃向森林深处，全速撤离。 如果遇到村民阻拦，不要恋战，快速击杀后立即撤走。” “no！” 金摇晃着手指，直接拒绝易辰给出的撤离方案。 “对方直接送上这么一大盆病者大餐，为什么不好好享用还想着要走呢？ 话说， 之前进入房屋我可是故意让你走在前面，第一位病者的击杀也是全部让给你……这一次，总该轮到我来做决定吧？ 你不是想收集情报吗？ 看到他们那摇晃在颅骨间的大脑了吗？待会儿可都是你的哦。” 就在易辰想要说些什么时， 金上前一步，踮起脚， 胸膛相贴， 食指落于唇缝， 嘘~ 安顿好易辰后，金一个转身迅速移至第一层，趁着村民们还在外面没能进来。 抓出衣兜内的金属小盒轻轻一弹， 一颗鲜红的「压缩肉丁」落在手中。 嗡！ 指尖溢出的一根红色丝线流进肉丁间，将其激活，随后像口香糖一样黏在地面。 做完这一切后， 金踩着轻盈的步伐，吹着口哨回到二楼。牵上易辰而来到阁楼中心，指向地面。 “待会儿这个点会发生爆炸，我们的服装会有效吸收爆炸冲击，减少对肉体的伤害……我们将借着这股爆炸产生的冲击，飞向屋外。 让这群妄图包围我们的家伙，变成被我们包围。” 说着， 金继续牵引着易辰的手臂，直至搂住她的腰腹。 “当然，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爆炸，无法确定落点的话，就好好抱紧我~我会选择最合适的着陆位置。” 易辰的确没经历过，也不确定爆炸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只感觉自己的绅士服装已经开始增厚、增大。 没有拒绝金的提议，保持着搂腰的状态。 待到一楼的脚步声愈发密集时，大概有十位村民已经进入房间时， 金优雅地举起右手，于空中打出一个响指。 啪~ 一朵红莲于肉丁表面绽放。 轰！石砌的楼房瞬间崩塌， 红色火光与滚滚浓烟间，跃出抱在一起的两道人影，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刚好落在最外层村民的身后。 七彩面具之下，对应着一张嗜血的面庞。 屠杀开始！ 第九十二章 金的实力 爆炸的威力相当惊人， 升起的小型蘑菇云在火光的照耀下，居然有几分红莲的形状。 那些踏进房屋一楼的村民连一块完整的肢体都不剩下， 靠近建筑五米范围内的村民也都是断胳膊断腿，短时间内行动受限……甚至还有一个运气不好的家伙，被爆炸石块击穿体内的病原核心，当场死亡。 同样处于建筑内的两人，情况却有所不同。 绅士服装能自动检测爆炸源的具体位置，评估大致威力，于服装间添加一层蜂窝状的防爆结构。 作为核心材料的「绅士之皮」也释放出微量的古老气息，协助这层结构的快速构成与稳定性。 爆炸瞬间， 大衣已将全身包裹。 爆炸产生的冲击被阻隔在服装的特殊结构中，仅有10%~20%的冲击力传进体内。 金完美驾驭着爆炸产生的推动力，让两人落于村民包围圈的最外层。 她甚至还借着搂腰的姿态， 以爆炸形成的红莲蘑菇云与肆意乱飞的病者残肢作为背景板， 落地的一刻，后仰下腰。 完全后仰的金透过面具，注视着正上方的易辰，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啊？现在这群家伙已经被我们包围，派对开始咯！” 话音刚落， 距离最近的一位村民已经靠近过来， 他的胡须布满整张脸，背脊弯曲，双臂增粗而化作熊掌。 扭动全身的肌肉，挥出足以折断树干的重重一巴掌，想要将眼前的两人直接拍碎。 金却显得十分轻松， 先是脱离易辰的搂腰怀抱， 面对挥来的巨大熊掌，她不但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也张开自己的手掌，以同样的速度挥动过去。 画面更像是朋友间的‘击掌’。 两掌相触时，单纯通过体格来判断，金的手臂会被瞬间折断，连带着身体都会一同拍飞。 但是……轰！ 接触点发生小规模的高亮爆炸， 村民的整条粗壮熊臂以及其半截身体被炸成肉糜， 毫发无伤的金以一个优雅的步调上前， 手臂贴着村民被炸开的身体伤口，滑过胃囊与肠道，从中掏出一枚近似幼体胚胎状的【病化核心】。 “催生类的病者吗？难怪这么弱……这样催生出来的肉体完全没有价值。” 手指一捏， 病化的农夫瞬间死亡。 下一秒又是三名村民将金团团围住， 或是撕裂的满嘴尖牙，或是四只手各拿着干草叉，或是破裂的腹腔间有着类似于吸盘与粘附性触须。 嗖！ 只感觉一道幻影于眼前闪过， 金的速度完全凌驾于这些村民，甚至高出好几個层次。 等他们做出攻击动作时，金已经出现在三米开外，正在朝着猪头屠夫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他们三人身体的不同位置，均出现一道手指状的凹痕，像是被戳了一下。 一根根红色的丝线于凹痕处蔓延全身，最终于肚脐处长出一朵红莲！ 在他们想要转过身追杀金时， Boo 咚！ 正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倒地声。 抬头看去。 村民间最麻烦的猪头屠夫重重倒在地面。 金正蹲于屠夫的巨大身体旁，进行着一种不可描述的怪异行为，借用她独有的职业特性，进行「肉体锻造」。 最终。 一颗被清洗干净、尺寸缩半的猪头被制造出来， 通过由脖颈延伸出来的金属挂钩，提在金的手中。 “由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材料，我的兵器一般都是在任务期间临时制造，这样也挺不错的，每次都会有足够的新鲜感……这颗猪头勉强还行。” 说着， 金将她的右手掌完全插进猪头内部， 左手拉拽着脖颈外的金属挂钩，就像在拉动着发动机线。 唰！ 一段以骨质压缩、精炼而构建的白骨锯条于猪头顶部猛然弹出，约有一米半长短，高速转动着。 「猪头电锯」 这一幕直接将易辰都给看愣了， “这就是「人体兵器师」吗……” 第九十三章 数值 距事发点百米开外的黑暗深处， 身着黑色教袍的西奥多正在默默监视着一切，村民们的此次围剿也是由他直接主导的。 见到自己安排的村民被全部肃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在默默记录着两人展现出来的能力信息。 “主教大人的感觉是对的，这两个人与之前进来的人类完全不同，再深入一点吧！你们或许能成为「降生」的关键性材料。” 当猪头屠夫被杀死并制作成特殊兵器后，他记录下最后的信息，隐于黑暗。 …… 哗啦哗啦~ 如雨滴般的树汁脓液由顶端滴落，针对性地浇灭因爆炸产生的熊熊火焰。 满是断肢残骸的房屋废墟前，金已将缩小版的猪头挂回腰间，随后将作为任务过程中的祛病利器。 易辰仰头望向‘降雨’的源头，正是封盖森林的树枝群，它们在侦测到非正常热源时会立即做出反应。 突然， 易辰好似感受到别的什么东西，猛地偏头，目光甩向漆黑森林的某个方向。 一旁的金好奇地问着：“怎么啦，在看什么呢？” “刚刚感觉到一瞬间的窥视感，好像有人在暗中看着我们……或者说，在观察我们。” “已经消失了吗？真是可惜~我的猪头还没沾血开光呢。” “是的，窥视感只有一瞬间，现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金，屠夫的脑子呢？给我读取点信息。” “啊~大脑可是关键性的驱动装置，已被我融合进去了，被你吃掉的话这东西可就废了。” “行吧，这群催生出来的病者村民，就像大脑被切去一大半似的，只存在极少量的浑浊记忆，甚至感觉他们的记忆层区都不完善。 大脑汲取起来都像是兑水的假酒，一点都没劲。” “那就走吧~等我们杀光村庄间的所有病者，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或许是迎来久违的屠杀，以及取得较为满意的临时兵器， 金虽戴着面具，却能感受到她的喜悦，以鞋尖有规律地踩踏在石头小径上，跳起一种欢快的民间舞蹈。 易辰只是微微一笑，正常步行跟在她的身后。 很奇怪的是， 由于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易辰依旧能感受到飞溅鲜血的余温以及爆炸冲击带来的肉体酥麻感，持斧的右手五指会不自禁地轻微弹跳。 自身还有一部分沉浸于刚才的屠杀，身体各关节都略显僵硬。 然而，随着金的节奏性舞蹈，易辰那紧绷的心情也跟着松缓放平，僵硬的身体也很快恢复原状。 『金这家伙……跟她组队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下去，就必须适应这样的屠杀，能够在任何情况下收放自如，维系作为绅士的【灵性】。』 “金，你的属性数值有多少？” 介于眼前还没有正式抵达村庄，想到金所展现的力量、速度，易辰很好奇对方的属性值到底有多高。 “过来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分享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行。” 易辰伸手过去时，金立即做出一個优雅的转身动作，面对面，主动将肩膀贴合于伸来的手掌。 视网膜间立即浮现出一大串共享过来的信息，虽然没有自我检视的那么详细，但易辰想要的信息全部都有。 ≮职业：人体兵器师≯ ≮位格：人≯ ≮基础属性≯ 【体格physique】：4 【协调motorics】：6 【智力intellect】：3 【感应psyche】：5 【幸运Luck】：4 ≮职业特性≯ 「肉体亲和（被动）」： 可通过吞噬哺乳类生物的血肉来自愈肉体，越是接近于人，效果越好，以人类病者的血肉效果为最佳。 能完美适应任意血型的输血，任何健康的器官移植，绝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血肉兵器（主动）」： 个体可针对哺乳类生物的血肉进行兵器向改造， 兵器强度与原材料以及个体的【感应】数值直接相关， 可选兵器类型与【感应】数值间接相关， ≮病化特征≯ 已驾驭关键词为「红莲」的病化结晶，具体信息不对外公开。 …… 金自然也有隐私，一些特别的个人信息被她直接隐藏。 不过，光是这些信息已足够夸张。 除了智力居中， 其余属性值均高于平均线， 最可怕的是【协调】已达人类极限，这也解释她为什么能在剧烈爆炸冲击下，完美控制身体并确定落点的位置，以及在实战间超乎想象的身体速度。 【感应】这一项也达到非凡级别。 感应代表着金的思维多样性，允许创造更多的血肉产物，攻击方式灵活多变，且杀伤力巨大。 很显然，她的想法与易辰一样想要达到‘多属性极限’。 最后需要注意的是，金的职业特性并不会提供属性值的加成与协助成长，例如像易辰这样的中枢品味。 也就是说，她目前达到的属性值，全靠自身锻炼而来。 就在易辰想要进一步询问时， 嗖！ 一道黑影忽然于身旁的林间闪过，速度极快……但依旧被小葡萄捕捉到一个小型轮廓。像某种小型动物。 当轮廓画面传递给易辰时，立即得到一个对应的答案-【鸡】。 就在易辰想要追赶时，金已经先一步跑了出去。 “好快！” 易辰自认速度不慢，放在以前的小队间也是第一梯队。 但是，当前金爆发出来的速度太过恐怖，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她小腿间传出的微弱爆破声。 两者间的距离被快速拉开。 “金，等一下！” 就在易辰试图喊住金，避免两人被分开太远时， 金却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那只快速闪过，疑似鸡的生物已经被她死死抓在手中。 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一看，黑羽红冠，还真是一只鸡。 无论是鸡冠、形态或是毛色都很正常，看不出病化的迹象。 但在这样一处内部封锁的深度灰化区间，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种生物……而且对于鸡这样的卵生生物，她可用不上，打算直接捏爆。 就在她要用力时。 鸡喙突然张开，从中吐出十分滑稽的人言。 “别杀我……我只是想要将你们引去【婆婆】那里！你们不能进村，不然会像那群人一样，被村长以及他的下属抓去教堂的。” 金不在乎这些信息，仅对鸡会说话这件事十分在意， “果然病变了吗？” 金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正要用力捏爆时， 嗖！一根植物蔓藤忽然由身后而来，缠上她的手臂，阻止金的行为。 “手下留……鸡！” “喂！你在否决我的行为吗？” 对于易辰的突然阻止，金一改常态，后仰身体而扭过脑袋，虽看不到面具下的脸庞却能感受到一丝杀意。 易辰没有退让的意思，依旧保持着植物缠绕。 “让这只鸡再多说一点。” 两人就这样对视整整一分钟， 金忽然松手，任由这只鸡被易辰带走。 “你这个男人还挺强硬的嘛~换作锡安里的那些家伙早就怂了，快问吧……如果没有更多有趣的信息，我还是会手撕鸡的哦。” 第九十四章 鸡窝 『金似乎对这种突然性的否决十分敏感……刚才的确有想要杀了我的冲动情绪，今后得注意一下，尽量减少否决她的情况。』 其实对于金一瞬间的情绪转变，易辰完全能够理解。 生前在孤儿院内，那些被父母遗弃，尤其是在懂事后遭到遗弃的小孩，甚至还有在原生家庭遭到虐待的小孩，大多都存在着一定的「心理禁区」。 一旦触及禁区，他们就会性情大变，甚至做出不计后果的行为。 曾经与易辰玩得不错的一位男孩，某天被其他小伙伴说了一句‘能不能别像一条狗一样？’ 他当时就直接将说话的人扑倒在地，活生生咬掉对方的鼻子与耳朵，甚至差点将整张脸皮都给撕下来。 事后得知这位男孩在小时候，经常被父母关在狗舍里，像狗一样饲养着，只要有任何不听话的情况就会被吊起来鞭打。 至于金的情况或许更加糟糕。 这一点易辰必然会多加注意，尽量不去触碰金的「禁区」。 …… 眼下便是审问时刻， 对于这只突然出现、速度飞快甚至会说话的鸡，很有必要从它的嘴里再撬出一些重要信息。 植物束缚着鸡的身体，防止逃跑。 易辰以双手捧住其略胖的身躯，很快便检测到鸡体间的病变物质。 病变主要作用于大脑区。 这只黑鸡的大脑已不限于颅腔，而是沿着鸡脖子继续增殖，使得大脑充满半个体腔……大脑的体积与人脑相当。 这或许就能解释黑鸡能够说话且具备思维的原因了。 除大脑外，就是鸡腿肌肉十分发达，上面甚至能看到类似飞羽的肌肉结构。 如果不是金这样【协调】达到极限的人员，一般绅士还真的追不上它。 除了脑和鸡腿，其余正常且没有威胁。 这也算是易辰头一回与病化动物相接触，意外的安全。 “喂！赶紧多说一些信息，不然我的朋友真会杀掉你的。” 黑鸡已经被吓得鸡冠都塌了，全身直打哆嗦，想尽办法挤出人类的词汇： “婆婆知道，婆婆想要和你们谈一谈。关于森林、关于村庄还有那个教会，都可以谈一谈~咯咯！” “什么婆婆？她在哪里？” “我会带你过去的……婆婆她不受教会的控制，一個人住在村外很隐秘的地方~咯咯！” “之前她还找过别的人类吗？” “没有~婆婆她看人很准的，之前那些人类不可能活下来，但你们不同！你们在村口很轻松就杀掉了那些……怪胎！咯咯！” 易辰没有继续问话，而是转向在一旁等待的金。 “金，让这只鸡带我们过去吧……就算是陷阱，也应该很符合你的心意吧？” 金一个瞬步过来，轻轻触摸着鸡冠结构，吓得黑鸡近乎炸毛。 “行吧！赶紧带我们去你的鸡窝吧……千万不要骗我们哦。” 就这样， 植物根须像栓宠物那样套住鸡的脖子，让它走在前面带路。 易辰也注意到，鸡引路的方向，与之前窥视感传来的方向截然相反，也就是说之前窥视战斗的可能另有其人。 越是向着‘婆婆’的住处走去，周围林间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其它的鸡，有些鸡甚至还能短距离飞行，还扑腾着鸡翅膀落于十分隐秘的树枝间。 易辰将这些鸡看作‘婆婆’的眼线， 如果黑鸡的话语属实，这位婆婆有可能偏向于‘零号病人’不被控制，独自占据着林间的一片区域。 她与村民隔开生活，默默观察着森林、村庄的变化……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与教会的关系。 具体情况需要见面后才能确定。 很快， 黑鸡将两人引至所谓‘婆婆的住处’ 一棵肥大无比，表面生满脓疮且不断流汁的巨树，这棵树的体积比常规树木至少大上三倍 “婆婆她就住在这下面，跟我来吧。” 黑鸡一阵翅膀扑腾，跃向树干间一条约有半米长短且正在蠕动的裂缝，有一种想要将外物吸入其中的感觉。 易辰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手掌贴住树干让树缝的宽度变大了一些。 在大衣的包裹下，挤着树汁黏液钻进其中。 树干内部居然对应着一条「滑道」，触感介于肉与植物之间，将易辰送往神秘的地下区域。 经过大约五十米的回旋式下滑，最终落进一堆草垛之间。 周围很快便有大量黄色小鸡围绕过来，像是在迎接易辰这位外来的客人。 借着小葡萄的视野快速扫向周围环境， 这是一处规模较大的地下空间，半球形且壁面间贴满着不同颜色的鸡毛，似乎能起到一种屏蔽外界的作用。 总体来看，这里大致可划分为三个区域： 【孵化区】 不同颜色的铁皮鸡舍相互堆叠，排列于边墙，大量的鸡蛋正其中孵化，围绕于易辰周围的雏鸡正是来自这里。 【营养区】 由巨树延伸下来的活体根须，每根都扎在一只体格偏大的肉鸡体内，汲取着它们的营养。一旦吸干，就会有排在后面的肉鸡迅速顶上。 通过这样的自主献身为巨树提供营养，支撑着这一处地下空间，确保鸡群的安全。 同时，由巨树分泌下来的精华汁液也会收集于营养槽间，孵化出来的小鸡通过进食这样的汁液就能快速成长，于短期长大。 如果能成长为会说话、健步如飞、视觉敏锐的鸡，就能获得【自由】，替婆婆在外办事。 如果成长为没什么用处的普通鸡，就将贴上‘肉鸡’标签，加入排队行列。 【居家区】 位于地下区域的另一边。 灶台、餐桌、壁炉、床等等基本的居家用品应有尽有。 一位体态微胖，穿着花色罩衫，深色短波浪头间隐约有着几缕灰色的老婆婆正坐在一张木椅上。 踩在地上的双脚没有穿鞋……或者说没法穿鞋， 她的脚掌结构还算正常，但脚趾却发生异变，增长且覆盖着深色皱褶，同时还长着锋利且弯曲的勾爪。 她怀里正抱着一只有着金色外羽的鸡，体态偏圆球状，轻轻抚摸着。 同样背对，无法看清样貌，这不禁让易辰回想起之前在阁楼的遭遇， 就在易辰想要主动打招呼时， ‘婆婆’转过身来，除了下巴拖拽着红肉状的垂吊物，其面部特征与人类相同，同时还带着慈祥的微笑。 “欢迎你们来到我的鸡舍，叫我‘鸡婆婆’就好了。 你们果然与众不同，居然能抓得住【小佩】，它可是我这里最快的鸡了。” 易辰听到这里也立即解除蔓藤的束缚，让不停发抖的黑鸡小佩回到鸡婆婆身旁。 第九十五章 村庄往事 通过初次见面的观察与鸡婆婆的言语，易辰暂时得出的结果为【无害】，可以试着与鸡婆婆沟通，获取关键性的调查信息。 不过在沟通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金。 易辰望向上端，却迟迟不见金从上面滑下来。 『奇怪，依照金的性格应该会第一时间跟着下来。』 就在这时， 鸡婆婆一边摸着怀里的金色圆鸡一边说着： “你的那位朋友被送去隔壁了，她应该不太喜欢与人交流，更喜欢杀戮……不如让她帮我清理一下这段时间捕捉到外出村民。” “村民？” “我让孩子们在周围设有许多陷阱，只要有村民找来这里，稍不注意就会落入其中。 这也仅限一些愚笨的胎生村民而已。 对于教会的人，我还是不会动手的~那群家伙相当危险。” “大量村民在你这片区域失踪，不怕被发现吗？” “大量？不，我捕捉到的胎生村民连总基数的【1%】都占不上，而且这些村民属于教会看不上的废品，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的死亡或失踪。” “嗯……” 易辰微微点头，看来接下来与鸡婆婆的谈话的确能得到足够多的有效信息。 这时， 鸡婆婆那满是皱纹的额头开始发生怪异变化，原本正常的皱纹线条，逐渐演化成数十上百的‘小段条’， 确切的说应该是【眼缝】 紧跟着，眼缝的内部开始蠕动起来，相继睁开。 一颗颗黄色黑瞳的鸡眼睛布满鸡婆婆的额头，各自眨眼频率均不相同。 这一刻， 待在体内的小葡萄也立马激动起来了，『哇！一串一串的鸡葡萄！好想吃啊，用竹签串起来过水一定很好吃。 等这家伙的利用价值被清空，就拿来吃掉吧！』 易辰没有回应，只是静静观察着鸡婆婆的变化。 鸡婆婆的这些眼睛似乎能与外面的鸡进行视觉连接， 在一番眼瞳的转动后，鸡眼睛全部闭合起来， “看来，并没有教会的人跟着过来……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了。 不过，我们交流的时间得控制在十分钟内，否则教团还是会对你们的去向产生怀疑，有可能会找到我这里来。 长话短说吧~ 找你们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希望你们清除谢波尔特村里的所有染病者，尤其是故意引导我们染病的教会人员。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 我会尽可能提供情报，同时让我的孩子们在暗中帮忙。” “等等……故意引导你们染病是什么意思？教会里的人员在散播病原体吗？” 鸡婆婆话语一转，“不是散播病原体，而是引导我们违背规则。” “违背规则？能具体说说吗？”这一点倒是与易辰的初期猜测一致。 “像您这样的绅士，应该很清楚我们村里的规则。 规则对于村庄的【生育控制】十分严格，某种程度也限制着村庄最主要的畜牧发展。 不过，我们也是依靠着这样的规则，大大减少村民们的患病概率，大家勉强都还过得不错。 但在几个月前，来了一批自称【新生教会】的人员。 他们自称有一套全新的规则，不仅能剔除病症，还能无视生育的限制，促进村庄的畜牧业发展。 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方式直接说服村长，并在村庄东部的小山坡建立教堂。” 【东部的小山坡】易辰将这一重要信息认真记下。 “一开始，村民们并不相信这样的外来者。但在村长的劝说下，开始有一批年轻的村民被引去教堂，回来以后思维完全转变。 一名长年无法怀孕的女村民在从教堂回来不久后，便自行怀上身孕。 仅花费一個月的时间便完成正常生育，在没有遵循生育时间规则的情况下生出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家伙。 另外还有年纪比我更大的老年夫妻，去过教堂后仿佛恢复年轻的朝气，同样在不久后怀上身孕。 甚至有一只被牵往教堂的白猪，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怀孕，半个月不到便生出二十多只健康正常的猪崽。 这些迹象都被村民们当作【神迹】。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村民不再遵从规则，开始奔赴教堂接受洗礼……当他们回来以后，便开始让家畜大肆交配与繁殖。 我却始终对此嗤之以鼻，将这群外来者视作邪教。 当然，村子内也有少部分人与我抱着一样的想法，不愿与教会有任何的接触。 直到有一天，我这副老骨头经常睡不好，意外发现村长在凌晨时段正在将一盆装有死婴的浑浊液体倾进村里唯一的水井。 还没等我们逃离村庄，村长便开始进行最后的肃清。 他没有向我们嘴里强行灌喂井水，也没有将我们绑去教堂……而是将为我们认定为无药可救，不愿接纳全新身份的顽固者，直接斩首。 我被村长抓住头发，拖向后院。 在‘孩子们’的注视下，被砍掉脑袋……” 说到这里时， 面露微笑的鸡婆婆上仰着脑袋，脖颈间露出一条清晰可见的伤口。 “当意识恢复后，我已经被孩子们拖至村外的空地，脑袋也重新接了回去。 森林间弥漫着一种莪从未见过的灰雾，如流体一般，摸上去十分亲和……我很清楚，正是这灰色的流体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自那以后，我便能与孩子们直接沟通，在它们的帮助下避开外出巡逻的村民，与罕见而危险的教会成员。 后来就找到这棵粗壮的大树，与它达成共生协议，在下面建立我与孩子们的鸡窝。 只需要灭掉村里的患病者以及教会的人，我就能彻底安心了。” “嗯。” 易辰微微点头， 听鸡婆婆讲述故事的同时，也全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但易辰依旧有着几点疑惑的地方。 首先，这个故事存在着一个‘重要缺口’。 鸡婆婆的死亡与重新，刚好跳过最重要的森林灰化、高墙形成……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于接下来的调查相当重要。 而且鸡婆婆也没有与教团有过任何接触，相关信息依旧需要深入调查。 而且，鸡婆婆偶然存活下来的说辞有些牵强，她留在这里的原因更是没有给出。 “我有一个问题， 既然村庄已面目全非，为什么婆婆非要留在这里？ 以你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带着你的孩子们通过掘地的形式，脱离树墙围绕的内部区域，甚至远离这片森林，去找一处更安全的地方落脚。 为什么不惜牺牲这些孩子，非要与教会对上？ 甚至承担较大的风险寻求与我们的合作？” 鸡婆婆依旧面带笑意，一边抚摸怀中的金羽鸡一边说着： “因为，我被村长他们拖去后院时，并不是第一个被斩首的。 我家里还有一个乖孩子……村长当着我的面，先将这个孩子的脑袋砍了下来。我副老骨头很早就不在乎生死，我唯一在乎的只有这个孩子。” 说着鸡婆婆额头上的眼睛全部睁开，表情也变得愈发狰狞，居然散发出贴近于重度病者的骇人气息。 捧于手心的金羽鸡也开始躁动起来， 金色的鸡毛慢慢分开， 其‘圆滚滚’的身体间，居然映出一张人脸……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鸡，而是一颗人头，金色外羽则是头发。 一颗少女的头颅， 浑浊的眼瞳间看不到任何情绪， 这便是鸡婆婆家唯一的亲人，她刚年满九岁的外甥女。 第九十六章 鸡婆婆的请求 鸡婆婆抚摸着手中的少女人头时，布满额头的鸡眼睛透着悲伤情绪。 “我还有一个比较过分的请求， 如果你们有把握的话，希望能提着村长的「活人头」带回我这里。作为回报，我愿意给予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我这副老骨头。” 注视着鸡婆婆怀中少女的头颅， 易辰右步后移，左手横于胸前，微微鞠躬，“我会尽我所能……不过，在我们前往村庄前，鸡婆婆你得将已知的情报给我。” “嗯。” 从鸡婆婆手中得到一张她自己手绘的树墙内区地图，包含村庄与教堂的具体分布，以及村民们每日在林间的巡逻时间与路线图。 在鸡婆婆另一份关于教会的记录中，由于从未有过正面接触，并不知道教会人员的实力强度，只知道这群人很少在村庄现身，就算现身也是笼罩在教袍内。 教袍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背后的【教印】，被鸡婆婆以较为简单的线条描绘于本子上， 圈型， 内部蜷缩着一名婴孩， 连接在肚脐上的脐带围绕着身体，整体构成一个圆圈， 似乎有着轮回与新生的含义。 “时间差不多了，如果你们再不回到地面上，我的鸡窝就可能会暴露了。” “稍等，最后一個问题。 鸡婆婆你是否见过另外两支人类小队吗？与他们有过合作吗？” “当然见过了，只要是想要前往村子的外来人，我的孩子们都会留意。但我没有与他们接触，原因很简单。 小佩从他们身旁快速经过时，几乎未被察觉，就算后来发现也根本追不上。 这样的水准无法对抗早已患病的村庄，更别说藏在背后的神秘教会……与他们合作只会增加暴露我的风险。 在为我的孩子复仇前，我这身老骨头必须留着。” 说罢，鸡婆婆由座位上佝偻起身。 一手抱着‘孙女’，一手为易辰打开通往隔壁房间的密道。 “与你的同伴汇合后，小佩会为你们开启另一条通往地面的密道。” 刚不久才重获自由的黑鸡小佩，在鸡婆婆的要求下极不情愿地来到易辰身前。 还没等它说话，又是熟悉的植物根须拴住它的鸡脖子。 不过这一次的小佩并未挣扎，虽然它很排斥外人，但眼前这位青年至少从疯子手中救过它一命。 沿着鸡婆婆开启的密道，很快便抵达地下区域的另一边-【陷阱房】。 正如鸡婆婆说的那样， 一些在附近搜索，有可能发现鸡窝的村民，会受到鸡群的牵引而落进陷阱，全部关在这下面。 一鸡一人走出密道时，黑鸡小佩立即被吓得翅膀乱扑，躲向易辰身后。 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 陷阱房中部堆着约四米多高的小型尸山，花色西装的金，正跷腿坐于最顶部。 右手提着嗡嗡作响的猪头电锯， 左手落在嘴巴上，打着哈切。 “全都是一些弱智无能的催生病者，毫无配合~一个个冲上来送死，刚开始用他们测试新武器还勉强有点意思，到后来就很无聊了。 这个村庄还真喜欢生产这种无能废物。 威廉，你那边似乎已经谈好了，怎么样？” “已经得到足够的情报，能让我们更快触及背后的真相，接触到更有意思的东西。” 金继续问着：“这里养鸡的家伙有必要杀掉吗？” 这番话听得小佩直接炸毛，浑身哆嗦。 “暂时不用，鸡婆婆对于我们后续的真相调查会有帮助，能让我们提前接触到更危险的东西。” “听你的咯~” 金轻轻一跳便落在易辰身侧，顺势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佩，吓得它鸡叫不停。 “你……你们跟着我，咯咯！” 小佩领着两人，沿着一条略微向上的密道，以最快速度奔跑着。 它压制着体内的恐惧，想要尽快将两位可怕的人类给送出这里。 推开挡住地面出口的巨石时，正好回到最初发现小佩的林间，通往村庄的石头小路就在不远处。 就好像两人消失了十多分钟，又回到探索村庄的正轨。 既然已回到地面，小佩便没有要继续带路的意思，鸡嘴间再次吐出人言： “再往前走六、七百米就能抵达谢波尔特村，咯咯！” 易辰倒没有强迫它，立即解除脖颈间的藤蔓，蹲下身来摸了摸鸡冠。 “嗯！等我们杀掉村长再见面吧。” “整个村庄都变样了，我们已经很久都没去过里面。 村长……很危险，教会里的家伙也都很危险，我偶然见过教会里的人，他们能【飞】。 与你们之前对付的村民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一定要小心，咯咯！” 小佩越说越害怕，立即扑展着鸡翅膀一溜烟便钻回密道，看似一只鸡，却能通过鸡爪挪动巨石并将入口给封起来。 就在这时， 金情绪大变，转过身来搂住易辰的脖颈，面具贴得很近，甚至能隐约听见她的呼吸声。 “没想到这些鸡还挺有意思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病变动物~事后说不定可以抓一只回去当作宠物。 幸好威廉你当时阻止了莪，……之前是不是有点吓到你啦？” “没事，我能理解。” 金微微偏着脑袋，“理解？如果我现在改变主意，把你的脑袋变成炸弹……你也能理解我吗？” 易辰面无表情地回答着：“如果你真的需要将我的脑袋制作成炸弹，用于击杀这里的强敌，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到时候麻烦把我剩余的身体送回伊斯顿墓园，也算是回家了。” 听到这里的金似乎当真了， “真的吗？那我们可说好了！ 如果我们身处险境，我身上携带的肉质被消耗一空时，就切下你的脑袋，当作「最后的炸弹」。毕竟你的大脑可是刻印徽记的地方，而且还吞噬了这么多病者的脑髓液！ 用它做成的炸弹，绝对能绽放出真正的红莲！ 快点和我拉勾！” 金抬起小拇指时，易辰也毫不犹豫地勾了上去。 约定达成时， 她一手微微拉开面具，露出熟悉的粉薄嘴唇，垫脚轻吻于侧脸处。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易辰猛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原因很简单， 嘴唇触碰的刹那，比之前任何一次接触都要危险……似乎要将某种定时爆炸的物质灌入自己的脑袋。 “别害怕，现在又不会炸掉你的脑袋~这只是单纯给你的奖励。” 说着，金上前一步，将嘴唇贴于易辰的耳侧，说着悄悄话。 “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是唯一接受我的唇吻，且没有被炸掉的男人。话说，这算不算初吻呀？” 易辰不想回应，指向前方通往村庄的道路。 “走吧，时间已经耽搁很久了。” “无聊~” 第九十七章 病化的村庄 【谢波尔特村】 村长家壁炉间产生燃烧的‘柴薪’居然冒着滚滚黑烟，与其说是某种木材，更像是晒干的生物肢体。 身高约有两米五的村长正坐在餐桌前， 即便厚实的风衣也难掩他这副强壮甚至不合常理的身躯，落在地板上的超大号防水皮鞋似乎是村子里的鞋匠为其专门订制的。 正常规格的木桌在他面前就和玩具差不多， 黑色皮肤与纯黑的眼瞳， 满是老茧且绘有黑色符文的大手平放于桌面， 这样的村长当前却显得很收敛，因为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位包裹在黑色教袍间的‘客人’。 客人面前摆放着村长特别准备的‘佳酿’-淡粉、冒泡而散发着略微腥味。 “助理大人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两名人类正在向村庄靠近……” “又与上次的情况一样，是跑来送死的祭品吗？” “不太一样，他们仅仅两人便轻松渗透我等栽培的「人树墙」，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突破由我设计的第一道测试。 他们的表现非常好，那位大人也十分看重，或许能成为关键性的【祭品】。 而你以及你的村庄将成为他们的第二道测试。 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他们毁掉整座村庄……毕竟，大人的仪式已进行到最后阶段，这里的一切对‘祂的降生’已没有任何意义。 另外， 这是你这段时间辛勤付出所获取的恩赐，由那位大人的亲自赠予。” 一道正六边形的黑檀木盒放于桌面，盒盖间正雕刻着教会标志-以脐带环绕的新生幼体。 即便盒体紧封，依旧能嗅到其中的‘新生气息’。 村长在见到此物时，全身上下都开始激动起来，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得到这份能赋予‘新生’的恩赐。 开启盒盖， 一条残留着血渍的脐带，呈圆盘状收纳于其中。 当村长伸出手时，这条脐带居然也蠕动起来。 两者相触碰的一刻，村长瞬间陷入曾经的少年回忆，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时的蓬勃朝气，与充满活力肉体。 就在村长想要与脐带进一步连接时。 黑袍助理忽然伸手压住村长的手腕，暂时中断这一连接过程。 “记住！一旦得到脐带，便意味着你与大人建立了「血亲关系」……如果你有任何违背教会，违背大人意志的行为，这层关系将被强行截断。 你将被剔除‘新人类’的行列。” “我会完成任务的。” …… 镜头切回（易辰与金） 两人前往村庄的道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连一位村民都没有。 “很奇怪，就算催生出来的村民对我们起不到太大的阻碍作用，但也不至于全程没人，甚至连一位监视者都没有。 就好像在主动等待着我们过去，等待着我们踏足村庄这一重要的事发地， 村庄内部很可能会有陷阱埋伏，也或许占据这里的教会正在酝酿着我们不知道的特殊计划。” 金一点也不在意， “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有弱者才喜欢拖延时间。 我曾经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最后无论他们拿出怎样的手段依旧被我轻松捏爆。” 她依旧踩着轻盈的步伐，一蹦一跳走在最前面。 不一会儿， 一栋栋村庄建筑开始在视野间出现，就连金看到这样的场景时，都迅速放慢并最终停步。 小葡萄也从衣领间钻了出来，与易辰一同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奇观： “难怪从我们进入树墙开始，除了【鸡】便没有见过其他的动物……全都被集中于村庄了吗？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辰移步到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点，观察着完全病化的村庄一角。 根据鸡婆婆提供的村庄绘图，谢波尔特村曾是这片山谷林地间，规模最大的村庄。 论面积甚至比【绿湖镇】还要大不少， 当前，呈现在易辰眼里的村庄，笼罩着一层不同于灰化的迷幻雾气，以紫色、红色为主。 如同一层薄纱将村庄笼罩，任何踏足村庄的生物都将不可避免地受到这层迷幻雾气的影响与侵蚀。 曾经生活于树墙内部的哺乳动物，全都因某种原因聚集于村庄， 目光所及的道路间、建筑表面，挤满着动物的‘身体’，甚至感觉这些动物就是村庄环境的主要部分。 之所以用‘身体’形容，是因为无法确定这些动物的死活与具体状态。 他们的肉体相互融合，黏在地上、贴在或挂于居民楼的表面，甚至完全镶嵌于土壤与道路间，例： 1.能看到全身长满兔子的野牛横在道路中间，腹腔还有类似于兔尾巴的白色毛须在蠕动着， 2.全身沾满蝙蝠的山羊挂在屋顶边沿，甚至在山羊背部还长出类似于蝙蝠翅膀的雏形体， 3.同时混有老鼠、猪、马以及黑熊特征的怪异肿胀体于街道间蠕动爬行，相当缓慢， 4.一些大型屋顶上躺着……甚至飘着大象的尸体，因体内堆积的怪异气体而无比肿胀，透着粉色光泽如同超大号的仿真气球。 象鼻高高扬起，每次呼吸都将喷吐出大量的幻彩物质。 …… 不过，这些动物都有着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的身体表面布满着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大型真菌（大象多存在于体内）。 真菌连通着他们的肉体，菌伞表面多生有孔，将随着动物们的呼吸共同呼出孢子粉尘……也正是这种粉尘形成了笼罩村庄的迷幻雾气。 另外， 就目前所能看到的村庄间，依旧没有一个‘人’。 『是故意引我们进入村庄，还是通过这样的「空城计」劝我们绕行，驱使我们快速前往后山的教堂？ 目前的情报还远远不够，既然处于调查阶段，还是全部查清楚比较好。 如果直接前往教堂或许会漏掉一些重要的细节，甚至关键性线索。』 这时，小葡萄突然传声： 『威廉，你眼前的村庄已能算作【灰域】……虽然你有着植物、服装以及我的保护，依旧要注意。 能够创造【非天然灰域】的家伙很难对付，在找到这個家伙前，一定要确保自身的状态。』 『非天然灰域吗？知道了。』 易辰将五指张开，以双手贴面，编织出一道全防护面具。 “金，需要我帮忙制作一张过滤面罩吗？” 金用手指端头轻轻敲了敲脸上的七彩面具，表示不需要……同时她的身体也跟着抖动起来。 “灰域！虽然范围很小，但确实是灰域……【环境】已彻底染病而混乱，我的肉体居然在拒绝踏入村庄，太有意思了。 快过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里面看一看了。” 当易辰从高点跳下，沿着村庄石路走过来时，金居然十分主动牵上他的手，以手指相扣。 这里并没有别的意思， 「接触性探索Contact-explore」 是新手常用的灰域调查方式，代指小队在初次进行灰域调查时，需要保持直接性的身体接触， 这样的接触能有效预防灰域间的动态环境将小队分隔，同样也能互相检测精神状态，相互提醒而减少精神入侵的可能性。 金虽然显得十分冲动，想要获得强者的肉体。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探索灰域，如果人没了，乐子也就没了。 当两人一同踏进村庄时， 村庄似乎感受着外人的到来，弥漫在空气间的孢子粉尘针对性地聚拢过来， 即便有着服装的隔绝，两人的体温也在逐步升高，一种原始的生物欲望开始在体内蔓延。 第九十八章 真正的村民 虽然绅士服装有很强的吸汗能力， 却止不住易辰额头上那不断溢出的汗水，每一滴都夹着荷尔蒙的气息。 愈发升高的体温与原始欲望的产生，迅速让易辰意识到弥漫于这里的孢子似乎能通过特别的形式，缓慢渗透服装、植物防线对身体产生影响。 也或许是【灰域】提供给这些孢子的渗透增效。 两人握紧的双手不断冒出汗水，甚至沿着指缝间滴落……滑腻而黏稠。 这种感觉就像烈日炎炎的乡下小屋，一男一女挤在不透风的卧室间，正好遇上停电的情况。 走在村庄道路间两人也是愈发贴紧，直至停下脚步，转身相对。 即便隔着面具，依旧能听见对方那较为急促的呼吸声， 黏在路边的双头梅花鹿， 坐在草坪上的蝙蝠山羊头， 一只正在分娩的巨大猪妈妈都在注视着两人， 甚至感觉它们蠕动身躯、肉质以及毛发间不断传出低语，借由空中的孢子清晰传至两人耳中。 ≮结合吧，加入我们≯ 这里面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小葡萄， 但它却没有阻止眼前的情况，因为在它看来这并不是有害行为。 而且它也很想看看，两位同时让他感兴趣的人类进行结合的奇妙场景。 这时，易辰伸出满是汗液的手掌，轻轻贴于金的脖颈，顺着那细腻的皮肤缓慢上移，试图贴住脸颊而去掉面具。 面具在手掌的推动下缓慢上移， 露出早已润湿的嘴唇，即将窥探金的整张面庞时。 啪！ 超快速的耳光直接扇在易辰的脸侧，触碰位置甚至还发生小型爆炸。 这一巴掌将整个人都给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一栋木屋前，还压碎了十几朵正在排放孢子粉尘的恶心蘑菇。 强烈的耳鸣，脸颊的刺痛以及大脑的眩晕感让易辰瞬间清醒过来。 他的整张右脸均被炸开，整排牙齿与牙龈全部露出，还有烂肉挂于脸侧。 “哇！真爽！” 易辰本身的感觉，就好似将六神劲凉花露水直接灌入口腔，清凉且劲爆。 手掌贴于脸颊伤口处， 分离出新生翠绿的植物根须进行止血、缝合以及修复。 同时，易辰也抬头看向站在路上的金。 她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将面具移回原位……只是默默注视着被炸飞的易辰，迟迟没有说话。 有一点可以肯定， 两人刚刚全都中招，均被激发唤醒出作为生物的深层欲望。如果没有脱去面具这一行为，刚刚可能会真的发生‘深层接触’。 易辰率先说话，打破尴尬的氛围。 “这里的环境似乎能刺激生命体的‘结合’欲望，一旦开始这样的行为，就可能在过程中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结合，甚至是基因层面的配对。” “嗯……” 金只是简单应了一声，随后走到易辰面前，主动将他拉了起来。 “金，我们的「接触性调查」稍微改变一种模式。” 嗖！根须于易辰的手掌长出，慢慢缠绕于金的手腕。 以植物连接两者的手腕，并制作成手环形式，保持接触。 长度最多可拉至十米，韧性极高……一旦受到外力作用，根须快尽快缩短，避免两人被分开。 “真是麻烦的灰域类型。”金的话语明显变得少了一些。 随着思维从欲望间逐渐挣脱，两人对环境的感知也慢慢恢复。 一阵阵怪异的肉质蠕动声被听见。 声音正来自身后的村民木屋。 易辰还注意到门侧放着一尊手掌大小的石制雕塑-「一位怀抱着孩子，脐带依旧保持连接状态的女人雕塑，无论孩子还是女人都没有进行五官雕刻。」 易辰将视野投向附近的其它木屋，均在门口发现相同的雕塑，想必与教会有关。 “金，我们进去看看吧。” 由易辰推开并未上锁的房门。 两人采用交叉突入的形式，共同切入这间村民木屋。 内部场景给予震撼度，比街道间的景色更胜一筹。 狭小而有限的封闭式房屋，所有可利用的空间均被占据，就连地面都铺着一层介于油与皮层间的软黏物质。 木质结构的房间布满着大小不一的真菌，甚至还生出树枝、藤蔓，于房梁间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犹如闯进一间营养丰富的植物温室，某种层面还挺好看的。 然而这份初见的屋内美景并不长久。 寻着肉声的源头，两人踩着滑腻的地板靠向木屋内部。 共同靠在卧室的门侧，向内部投以目光。 一堆形态怪异的烂肉，堆积于被完全压垮的床铺上，足足占据卧室三分之二的空间。 勉强还能从这堆烂肉间看来一男一女的面容轮廓， 除此之外，还容纳着三只野狗、两只猫以及羊角结构、野猪的鼻子等等…… 烂肉在孢子粉尘的刺激下不断蠕动着，肉层与肉层间的拍打、挤压形成易辰听见的‘肉声’，卧室间也因此弥漫着一股怪异气味。 显然，巨型烂肉正在进行某种强烈的生命活动。 大概一分钟过去。 噗！ 大量肉色液体从烂肉间排除，正是这些液体铺满着地面，造成屋内的黏稠湿滑……这些排出的液体，还载着一只连接着脐带的怪形幼体一同滑出。 生育完成。 怪形幼体继续通过脐带接纳着母体的营养，数分钟内便成长至少年模样。 “……这就是催生类病者的来源吗？” “好快的生育速度~难怪‘村民’这么多，杀都杀不光。” 就在易辰与金对眼前的病态现象表达出各自的态度时， 堆积于卧室的母体察觉到动静， 嗖！好几根肉状触须由它的烂肉躯体间长出，试图对门外的情况进行探查。 肉须刚刚探出卧室，直接被利斧斩断。 两位青年同时现身在门口， 就在易辰想要切换到斧刃的「屠杀形态」，处决掉房间内的可怜病者时， 金却一把拦在他的面前。 “好不容易遇见真正的村民，交给我吧……这样的肉量或许能提纯出一些好东西。” 金一个瞬步，直接踢爆成长中幼体的脑袋。 子嗣的死亡使得烂肉疯狂抖动，其身体纵向裂开一条尖齿大嘴，内部更是生出数十根强而有力的肉状触须。 金却没有拒绝， 主动接纳肉须的缠绕，被拽进对方体内。 下一秒， 一阵夹杂着猪叫的恐怖电锯声在内部响起， 接下来发生在卧室的画面，易辰选择闭目不看。 大概可以想象成，某餐厅的一位厨师准备制作超大份的菠萝饭， 于是挑选了一颗最大的菠萝，采用比较暴力的手段将绞肉棒由菠萝的尾部插入，将内部果肉全部打碎而掏出。 后续再将体内清空的菠萝外壳对半切开，用作盛饭的重要餐具。 做完这一切的金，满脸失落地走出房间， “这种糅合在一起，无法移动而只能进行生育的病者，每诞下一位后代都会带走他们部分的精华。 肉质差劲，甚至连低等仿肉都比不上，完全是浪费我的时间。 不过，这东西你应该用得上吧？” 金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抛，两坨温暖的脑花稳稳落在易辰手中。 第九十九章 村长 『金这家伙，表面上沉浸于杀戮的愉悦间。 实际却能在封闭于病者体内的情况下，精准且完美地剥离大脑组织。 她的性格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也或许是首次踏足灰域，她的求生本能正在压制外表的冲动。 如果后续能稍加引导，更深入了解一下她，或许就能找到她思维间的协调点，建立出更加高效的合作关系。』 就在易辰稍作思索时， 金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前倾着身体，整个人就快要直接贴上来了，“快点给我看看你的职业能力是如何运用的。” 然而，易辰根本没有动，捧在手心的两团物质便自行干瘪，最终变成两颗干硬的核桃。 金的表情变得十分失望，“原来是这样啊？真没意思……” 在金说出这番话时，易辰已陷入「中枢品味」带来的大脑沉浸。 这是易辰头一回同时汲取两份精华，获得脑质补充的同时，对两段破碎记忆片段进行共同整合。感觉有点咖啡加奶，味道简直棒极了。 一时间，孢子粉尘带来的欲望刺激瞬间清空，大脑变得清澈而通畅， 一段段破碎不堪的记忆被成功读取。 很可惜是，有关教会的记忆十分模糊，涉及教堂内部的记忆更是被直接剥离。能有效读取到的记忆主要是在病变发生后。 其中关于【结合】的相关记忆画面让作为‘记忆’的易辰很不舒服。 从教堂回来的村民夫妻于当晚就想要繁衍下一代， 当他们进行这一行为时便无法分开，直至两人的皮肤完全贴合、肉体结合在一起……但这样超出生物学基础的结合并没有让他们感觉不适。 在这个过程中，由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引来家中的猫狗、墙缝间的老鼠以及后院饲养的山羊，一同患上【结合病】。 愈发浓烈的气味甚至将林间的动物都给吸引过来， 最终便形成易辰与金所看到的烂肉形态，化作一种无法移动的生育类「病者」。 平均一天就能产出三胎。 由他们产出的幼体会根据以下三种情况，获得不同的处理方式。 1.【不合格】：不具基本人形且无法快速成熟的幼体（85%），会被村庄间的「拾荒者」-一种体格巨大而扛着布袋的村民前来收走。 根据易辰最早于扭曲树木之下发现的畸形幼体来推测，这些不合格的幼体将被埋入不同的树下，与树木形成共生关系，促成树木的‘活物化’而成为森林间的眼线。 2.【合格】：具备基本人形，同时混有其它动物特性的幼体（14%），将继续从母体获取养分，如果能在一小时内‘成年’就成为【村民】。 这正是催生类病者的来源， 如若具备一定的特性，还将在村庄内谋得对应的职业，例如被金杀掉的屠夫，曾经就在村庄的屠宰场里工作，或者上面说过的「拾荒者」。 大部分都只是普通村民，负责村庄外围的巡逻、检查等等基础工作。 3.【圣胎】：极少数具备健全人型，且只携带标准山羊特征的幼体（＜1%）会被教会视作圣胎。一旦出现，教会人士会亲自上门迎接，带往教堂。 以上便是易辰能够得到的全部信息，但他本人却对此相当疑惑。 无论是目前看过的书籍，还是病理学课程上泽德老师讲授的知识，都不曾涉及这类‘病症’， 可能在希波克拉底大医院的病源中心楼有所收录，但易辰目前的身份还不足以前往其中。 这类病者的‘本质’存在问题。 一般而言， 病者有着相当严重的‘利己主义’，会不择手段去提高自身。 而这里的病者却主动限制在房间里，与感染前期一样进行着生育，甚至不惜消耗自身‘精华’而得到高质量的幼体。 最终迎接他们的将是死亡，这明显违背了生物的求生本能。 『即便是正常的父母很少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来供给后代……更别说，他们的后代还不一定会留在身边。 答案只有一個，这种生育必然存在着「利益」关系， 如果他们能生出【圣胎】，教会大概率会给予‘恩赐’……这份恩赐或许能帮他们脱离当前的束缚状态，得成更完善且自由的病者病态，甚至接纳为教会的成员。』 就在易辰进行着脑内推测时， 门外那些融合于街道间的动物，突然发出阵阵低沉、怪异的声响，好像在惊恐着什么，又好像在警告着什么。 金也在同时嗅到一股浓烈而不同往常的肉味，拿上猪头，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易辰迅速跟上，确保两人手腕间的植物连接不会扯断。 迷离幻彩的街道深处， 一道体格巨型的人影正在慢慢靠近， 右肩扛着一道巨大的袋子， 左手牵着一只无法定性物种的大型宠物。 直到进入可视范围，一位裹着漆黑风衣的黑肤男人映入眼中。 体格比易辰曾经的队友达克伯格还要大上一个规格，鼓胀而怪异分布的肌肉正在服装下蠕动着，沉重、强壮而坚固。 在他左手侧牵着一只体长达到两米的‘比特犬’。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只体表遍布人类头颅的病态猎犬。 它会随机啃食街道间的结合动物，仅仅一口便咬下一颗完整的山羊头颅，连带坚硬的羊角一同咀嚼吞噬。 当狗子发现挡在前方道路的两位人类青年时，四肢肌肉瞬间绷紧，蹬跳前冲！ 哐当！ 拴在它脖颈上的粗壮铁链全部绷紧，宠物的擅自行动被黑肤男人死死限制住。 随着这只狗的狂吠，长在他身上的人类头颅也开始疯狂嘶喊。 不过， 相比较于这只狗，易辰更多注意力却放在黑肤男人身上……尤其是扛在他肩膀上的黑色麻袋，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如此形象也让易辰想起刚才记忆读取时所看到的一种特殊村民-「拾荒者」。 “拾荒者？不对……记忆碎片间的拾荒者并没有这么大的体格，也没有携带宠物。这到底是？” 就在易辰感到疑惑时， 黑肤男人在相距十米远处停下脚步， “外来的游客你们好，我是谢波尔特村的村长-考尔迪，欢迎你们的到来……” 第一百章 新月 【村长考尔迪】 当对方完成自我介绍时，之前还在揣测身份的易辰也是一惊。 与教会第一时间建立联系，导致谢波尔特村全面病化的元凶之一，同样也是「鸡婆婆」的复仇对象。 在他身上必然存在【新生教会】的一手信息，只要能将其击败，或许就能触及本次事件的真相。 如此重要的一位人物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违和感变得更强。 但根据易辰的视野观察，也的确只有村长与他的宠物来到这里，周围再没有任何的危险源。 『只要确定这里的危险源只有村长一人就行，无论怎么不对劲，只要能读取其大脑信息，就能知道背后的阴谋。 小葡萄，接下来除了战斗观察同时还得帮我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如果发现有伏击者靠近或者有任何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我会果断中止与村长的战斗。』 小葡萄也变得认真起来，没有推脱易辰委托的麻烦任务。 『老规矩，事后所有的葡萄归我。』 『嗯。』 眼前，由村长散发的气息虽略弱于暮色诊所的李先生，但同样归类于「重度病者」。 而且被他限制的宠物狗也需要特别注意。 就在这时，一缕口水沿着金的嘴角滑落，口水落地后立即被附近的真菌群吸收，没过多久便全数自爆。 大量扬起的幻彩粉尘飘于金的周围，与她的着装完美融合，形成一幅唯美的单人画面。 她开始活动全身关节，面具下吐露出极度兴奋的声音： “重度……病者！ 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上这样的家伙了，而且正好是我最拿手的【肉体类病者】。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这具肉体，不会使用太过强烈的爆炸，也不会肆无忌惮的切割……我将用最温柔的方式将转化成我的东西。” 看着迫不及待想要前冲的金，易辰很清楚眼下几乎不可能阻止金的杀戮行为。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予‘有效提醒’。 “金！看我一眼！” 面对突如其来的奇怪要求，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金还是迅速偏过头，满足了易辰的请求。 对视瞬间， 还有第三只位于肩膀处的眼睛共同注视着金。 嗡！ 一股温润如水的精神能量，借由视觉通道，传递给金的大脑。 小葡萄由「湖底巨眼」取得的能力，不仅能瞬间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冲击，导致目标意识的快速瘫痪。 同样能进行温和、微量的精神传递，于无形间影响目标的思维。 对视让金稍微冷静下来，也让她愿意去听一听易辰接下来的话语。 “这一切都太违和了，太过刻意。 从我们走进村庄到现在，从来没有遭到过任何伏击，当前却直接与村长见面。 接下来的对战需要特别注意，一旦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或者遭到意想不到的伏击与陷阱，千万不要恋战。” 金很有耐心地做出一个ok手势， “放心啦，我不是说过好多次吗？我可不想死哦！如果遇到我判断无法解决，必死无疑的情况，我会像之前那样通过爆炸的方式让我们快速撤离村庄。 对了！ 这位刚刚达到重度病化的村长交给我，他的狗狗就由你来对付。” “行，处理掉这只狗以后，我会立即协助你的。 另外，需要注意村长肩膀的黑色麻布袋……在我之前得到的记忆碎片中，这属于「拾荒者」用于收捡幼体的道具。 至于村长肩上的这东西，我无法确定具体作用。” 金的耐心已被耗尽，她的食指竖于唇间。 由嘴唇滑落的手掌顺势斩断连接于她与易辰间的植物根须，仅仅保留着缠绕于手腕上的「植物手环」。 “我们之间的连接暂时解除，否则会影响我的行动，我要上咯！” 金的小腿间立即浮现出一根根深红的能量细线，隐约能听见细微的爆裂声于内部传出。 Boo 与之前追赶黑鸡小佩时的迅捷有所不同，金在冲向村长时，步伐异常沉重而平稳……每一步都承载着巨大的杀意，甚至让村长都微微皱眉。 也在同时， 村长松开手中的铁链，释放出由他精心配种、用心饲养出来的忠实伙伴。 犬嘴的狂吠与人脸的嚎叫共同发出， 狗子撕裂着血盆大口，与金对冲。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时， 唰！ 一根突如其来的植物根须射向狗子，攻击提前被它侧面的一张人脸发现。 野兽本能驱使着狗子迅速躲闪， 嗖！ 根须擦身而过，狗体侧面的几张人脸依旧被严重划破，甚至有三颗眼球都被挑了出来，贯穿于根须之间。 给出一发有效的攻击后，根须快速收回， 易辰立即折断串着眼球的根须端头，递向肩膀处。 嗅到葡萄的香味， 三根手指头的黑色小短手立即伸出，一把接过根须，像是吃烤鱼丸一样，一口一个。 “味道勉强能够接受，就是有一股狗骚味~” 小葡萄虽满脸嫌弃，却吃得干干净净。 然而，这样的行为完全触怒了狗子，它不再以金为目标，暴怒着冲向不远处的易辰。 冲刺过程中更是将嘴巴进一步撕裂张大，足以一口吞掉正常人的上半身。 除布满舌头、口腔的密集尖牙外，还能看见一些凸于喉咙间的人脸结构，被撕咬进去的肉质还将遭到人脸的进一步咀嚼。 “动物类病者，算是莪的首次接触。” 当小葡萄潜回身体，易辰不慌不忙扣开手提箱，银刃黑柄的斧头提在手中。 猎犬扑起的一刹那， 易辰以大拇指刺进斧柄间的尖刺机关，血液流出，位于末端的鼠状雕塑立即吐露尖牙，小爪张开。 仿佛能听见阵阵鼠群的啃食声， 附近街道、建筑表面的老鼠融合体相继投来目光，甚至受到来自兵器的气息牵引而艰难蠕动。 整柄斧头透出一层血色光影，斧刃表面也是长出锯齿状的牙齿。 「屠杀形态」 同时，一条条坚韧的植物根须也编织出护手结构，协同握住斧柄。 易辰向前迈出一步， 压低身体的重心， 目光直视着病变猎犬的血盆大口， 确认并锁定位于口齿间的「斩击中线」， 唰！ 一轮红色新月于空中划过， 呈弓步前迈的易辰，保持着斩击完成的动作姿态， 大量的血水、脑液溅落于易辰满身，甚至还有一条长条状的肠道刺身挂于肩膀处，随后被小葡萄当作面条给吸食干净。 两米多长，比人类都要大得多的病化猎犬，被血月般的斩击完美切成两個部分。 几乎等体积的左、右半身重重摔落于易辰两侧， 犬体表面的人脸因痛苦而疯狂惨叫着…… 第一百零一章 突变 “小葡萄，你左，我右！” 分散视野，快速扫描狗体间的病原核心。 就在进行视觉搜索时， 被锯齿切割、撕开的狗体伤口间，居然伸出一只白皙的人类手臂，随即弹出一张痛苦不堪、头发稀疏而浑身沾满黏液的少年。 “哥哥！我好痛~我好难受！我想出来，我想要离开这里。” 同样，狗子的另一半身也对应爬出一只枯瘦的手臂，同时于器脏间挤出一张老人的沧桑面庞。 “年轻人……快点杀掉我，拜托你了。” 然而， 这样的场景未能触动易辰分毫，他在生前见过无数这样的情况，虚伪的面具下全都是一张张想要将你吃掉的血盆大口。 挥动手斧， 先将长出小男孩的狗体拦腰斩断，同时进行多次劈砍，直至造成【大放血】。 那些切割于狗体表面的撕裂性伤口，相互间连为一个整体，形成超大型血染创口，一同放血。 啪！如同刺破装满着红色油漆的气球。 大放血直接造成半条狗体全数炸裂，呈红雾状四散开来，最小计量单位都变成肉渣。 可惜运气不佳，50%的赌注赌输了。 病原核心藏在老人的那一边。 回过头时，狗体的另一半已然与体内爬出老人相结合……一半为原来的猎犬，一半为老人的身体，共同支撑在地。 这样似人似犬的生物结构让易辰感到无比恶心。 “普通病者的「病原核心」应该很容易找到，这条狗必然被村长进行过改造，特意隐藏了起来。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快速祛病吧。” 考虑到金正在独自对付重度病者，且身处别人的主场……即便当前还没有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但依旧不放心。 呼~深吸一口气 易辰的重心再次压低，几乎要与狗子位于同一条水平线。 左手撑地， 右手握着屠杀之月， 待在面部的植物口罩已被彻底染红， 甚至就连「绅士之皮」都受到杀戮心念带来的影响，配合刚刚染上的血雾，绅士服装都透出微弱的红色光晕。 如此姿态配合全身外溢的屠杀意愿，竟然让病化猎犬因生物本能而倒退了一步， 突然！轰！ 相隔不远处的村庄街道发生剧烈爆炸，狗子能感受到自己的主人正在受到伤害，植入它大脑间的「保护机制」全面启动。 不再畏惧眼前的人类， 同时在狗子身上发生更加可怕的变化。 呕！ 那些凸出在狗子体表的人样脑袋，纷纷张嘴而痛苦的干呕起来， 在他们张大的嘴巴里居然生出一条条没有皮肤覆盖的肌肉手臂，相继支撑在地，作为额外的附肢。 村长家的狗子在此刻变得更像人面蜘蛛。 多条手臂配合原有四肢，一同向前奔袭！ 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超乎想象，同时还利用手腕的扭转，不断改变着前进的位置，让人难以捕捉。 然而， 易辰看见这一幕时，表情却比较奇怪。 呈爬行态的猎犬，不禁让他想起与泽德老师的切磋时光。 泽德经常会采用‘爬行’的行动模式，依照他的说法，爬行更贴近于生物根本，能让身体与大地相平行，更有助于肉体的感受与审视。 来自泽德老师的教导于此刻回响于脑海: 『不必停留于表面的切割，一定要将‘内在美’全部展示出来！无论什么样的肉体结构、无论大小肥瘦，他们的内在必然存在作为血肉生物的共同特征。 将杀戮化作艺术的鉴赏，化作对肉体起源的探索……剖开他们的身体，尽情品鉴！』 这一刻， 易辰瞬间化作一头原始野兽，进入「乐园状态」，正面冲向猎犬， 两者即将碰撞前， 猎犬再次张开着血盆大口，其身体表面的附肢也一同前伸，试图抓住易辰的身体，好让狗头将其一口咬碎。 面对这样的情况，易辰只做出一个动作， 【左臂前伸】 单单一只左手便伸向猎犬的血盆大口，眼看要被撕咬嚼碎时。 嗡！ 易辰头顶溢出腾腾蒸汽，后脑处的「书本徽记」被完全点亮，最大程度激活着关联【智力】的病化特性。 甚至能明显看到在易辰皮下躁动不安的绿色根须。 霎时间， 数以百计的根须藤蔓于左手长出，在手掌结构的基础上构建一只巨大的植物手掌，超过猎犬的嘴巴，甚至比犬头都要大。 一把捏住犬嘴，强行合上！ 不仅如此，捏住犬嘴的植物左手继续长出尖刺根须，以上下贯穿着整张犬嘴，使其无法张开。 嘴巴被封住的狗子还想要挣脱， 另一边的斧头已然挥下， 斩进脖颈间的病化烂肉，切割着颈椎骨骼……唰！整颗犬头，以及途中试图阻拦的手臂被纷纷斩断，抛飞于空中。 被断首的猎犬还没来得及抽搐几下， 易辰用于封嘴的左手已缩回正常大小，一把伸入猎犬被斩开的脖颈，掏向体内。 啪！ 只听见一阵物体被捏碎的声音，抽搐停止。 祛病完成！ 随着易辰从狗子的尸体内抽出左手，手套间抓着一坨被略微捏破的犬头囊肿。 这样的「病化核心」有必要收纳起来，回到锡安必然能卖上一個好价钱。 易辰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立即抬眼看向另一处战斗区。 路面与街道已满是大大小小的爆炸坑洞，许多遭到误伤的牲畜被炸得不成形状。 村长的黑色风衣已被炸毁，病化的肉体完全展示出来。 第一百零二章 死亡 开源以下， 重度病者、病者以及初级感染体均存在一个特征-【弱点】，也就是侵蚀他们肉体与精神的病原体未能完全结合， 只需要将病原核心击破，就能完成击杀。 这是公认的，且在病理学课堂上清晰讲明，没有任何例外。 即便李先生那样有着绅士底子，感染着稀有疾病「月化病」的重度病者，依旧无法抹除这一弱点，只能将其藏得更深。 当前， 金展现出超越同阶，达到人类极限的实力，甚至拿出她很少会用到的‘战术策略’。 以舍弃猪头、整条左臂为代价，给予村长致命一击。 村长的弱点-【钢铁心脏】随着体内的红莲爆炸而震裂，距离完全破碎只需轻轻一碰。 村长整个人也因此失去行动力，气息稀薄。 其实就连金自己都没想到，她原本的目的是直接炸死对方……毕竟面对这样的强敌，一旦有留手的想法，可能死掉的就是自己。 没想到村长居然能这么硬， 正好利用介于生死之间的契机，对弥留之际的村长进行「兵器化改造」。 这样做出来的兵器，活性自然也更高。 易辰见到这一幕时，也自然放慢脚步，不去打搅金的‘后事处理’。眼前这样的情况，论谁来看都会认定是战斗已经结束。 然而， 一节新生脐带的出现，瞬间改变局势。 小葡萄都浑身一個激灵，立即给予提醒：『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像是村长的自身所有物？威廉，让你的朋友小心，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易辰也是立马喊出小心，再度冲向金的位置。 只可惜， 金却不知什么原因，整个人愣在原地……被异化的村长直接套进肿囊布袋，气息也跟着彻底消失。 “金！” 距离三米开外的易辰猛然停步。 大脑间的神经递质开始大量分泌且加速传递， 疯狂产生与情绪相关的神经物质，甚至有一些怪异的黑色斑点于小脑皮层的深处慢慢溢出，逐渐侵占整颗大脑。 虽与金相处的时间不长，而且对方性格十分古怪，很多地方并不讨喜。 但易辰却愿意接纳这样一个有着严重缺陷的同伴，或许是因为易辰自己也有着类似的‘缺陷’。 易辰的眼瞳色泽也跟着暗淡下来，甚至有一粒粒黑斑状的物质浮现于晶状体间，快要将整颗眼球都给染成黑色。 咔！ 驻足原地的易辰，脑袋猛然侧扭90°又快速弹回原位，该过程发出清脆的颈椎响声……甚至有一种颈椎被扭断的感觉。 全身各关节、包括手指关节都跟着弹跳与抽动。 给人的感觉相当奇怪，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然而，呈现‘上吊姿态’的村长却根本不顾易辰的奇怪状态，脚尖滑于地面，以诡异的漂浮状态迅速靠近。 村长想要借着这股强大的新生力量，将易辰一同抓住，展现自己的力量。 这样一来他或许还能得到额外的恩赐，甚至能成为教会的核心成员。 村长即将贴近时， 嗡！一阵黑影闪过。 村长甚至都看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本能性向后躲闪。 唰！ 易辰以一种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横向切开村长刚刚长出新肉的身体，仅剩一层肉皮的连接，差点斩成两段。 死亡！ 村长考尔迪在此刻嗅到一股真切的死亡感，甚至压过他刚刚得到的新生气息，吓得他连连后撤，丧失战意。 就在易辰正要进行追击时， 存在于他体内的小葡萄忽然感受到什么， 并不是感受到易辰怎么样，而是感受到一阵「窥视感」正由身后快速靠近……与之前林间传出的窥视感完全相同。 一直以来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第三者插手！ 小葡萄本想警告， 但它在快速审视眼前的局面后，选择一头埋进易辰体内，缩小成手指大小的黑色肉球，黏在某处肉壁表面而进入「休眠状态」，气息消失。 外界， 易辰刚向村长逃离的方向迈出一步……唰！ 一条套着黑色教袍的手臂由后背贯入，再由左胸穿出……手掌间稳稳抓着正在跳动且覆盖有绿色根须的鲜活心脏， 收回手臂，连带心脏一同抽出。 啪！易辰两眼一黑，倒在地上，血液沿着胸膛开口不断流出。 来者正是主教助理-西奥多，他之所以提前插手，是因为已得出结果。 金的表现太过优异， 无论是对肉体的绝对掌控， 或是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 以及达到「人之极限」的状态，足以将金定为降生仪式的最终祭品，既然村长已成功将目标收进囊袋，便没有必要继续测试下去。 至于易辰， 西奥多审视着手中这颗布满植物条纹的心脏，一脸鄙夷。 “混有植物杂质的肉体，这样的东西只会玷污降生仪式……不过，既然肉体与植物有关，营养浓度很高，会有利于吾等圣地的加速建成。 他的肉体拿去好好加工，用作于高墙的扩建吧。” “是……”村长点头回应。 呈上吊状的村长慢慢落在地上，脐带也收回体内。 变得原样的村长显得虚弱无比，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晃。 但他身上的伤势已被‘年轻’的血肉填满修复，钢铁心脏的缝隙间也粘着新长出来的血肉……这便是来自脐带的外界力量。 村长用力一扯，唰！他右肩的肿囊布袋被连根扯断，交于西奥多的手中。 随后， 村长一手提起胸膛贯穿的易辰，同时收好他的斧头与手提箱，向着村庄间的【肉质工厂】而去。 …… 寂静且没有浪潮的黑色大海间， 一位青年没有任何载具，就这么飘于海面。 最根本的「思维」无法在这片海域间构成，一切大脑功能均无法使用，只能依靠着本能，听从来自远方的呼唤。 他的身旁时而会经过不同规格船只， 或是扔下麻绳， 或是洒在渔网， 或是抛出浮木， 青年却本能性地抗拒登船，就这么孤独地飘荡着， 直到一艘破损不堪的木舟靠近过来，一只腐烂不堪能看到森森白骨的手臂伸到他的面前。 青年才主动抓住这条手臂， 待到他登上木舟时，眼前腐烂不堪的‘救助者’正是他自己……亦或是从来都是青年一人，他只是自己爬上了木舟，独属于他的黑色木舟。 嗡！ 灯塔光束立即落向船只，青年的肉体在灯光照射下快速蒸发， 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框架以及包裹于颅骨间，被海水染黑的大脑组织。 光束进一步穿透颅骨， 大脑间的黑色物质被逐步驱散， 沉寂的思维被重新打开， 大海不复存在， 眼前的画面开始回归现实。 哐当~ 耳畔传来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确切的说声音来自上面，并伴随着小腿根部的刺痛感。 双眼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倒挂的畸形尸体，有人形为主也有动物为主……而易辰自己也正是其中一员。 被扒光衣服，小腿根部被铁钩贯穿而倒挂着。 燃烧于不同墙角的蜡烛光芒点亮着这间肉块处理室， 一位猪头屠夫正在快速处理着这里的尸体， 取尸，放桌，切块，倒料， 一具尸体的处理时间不会超过五秒，已形成肌肉记忆……再轮过五具尸体，易辰便会上桌。 第一百零三章 逃离工厂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记得金被村长的囊肿布袋装走，然后我第一时间冲上去救援，随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我输了吗？为什么没有死？』 倒挂的易辰埋头审视着肉体，立即发现胸口处的巨大窟窿，血液早已凝固。 『我的心脏！』 『喂！慌什么慌，不就是心脏被别人挖走了吗？算你运气不错，只要不是大脑被破坏，本葡萄都可以充当临时替代品。』 小葡萄的声音在此时传来，同时能感受到右侧胸腔传来的微弱震感， 易辰立即控制着体内植物去右胸查看情况， 小葡萄已化作一颗布满黑毛的心脏结构，接壤着核心血管，完美替代着原心脏的作用。 甚至感觉比原来的心脏更加带劲，身体轻盈无比。 小葡萄继续说着： 『幸好村长的速度够快，【五分钟内】就将你送到这里，否则时间耽搁太久，你的大脑就会因为缺氧而坏死……到时候我只能含泪吃掉你的葡萄，再将你变成可操控的活死人，跑去伊斯顿墓园自行下葬。』 易辰操控着植物根须轻轻滑动于黑毛心脏表面，就像是在抚摸着小葡萄。 当然，这样的动作让小葡萄无比反感，直接给易辰来了一秒钟的心脏骤停。 『哇！别搞……话说如果我真死了，下葬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别废话，马上就要轮到你的尸体切块，想办法逃离这里吧！这么多尸体挂在这儿，少你一具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易辰却完全不在意是否会轮到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挂在这里不挺舒服的吗？』 小葡萄立即意会到易辰的意图，还是很不爽地反怼一句：『你再用这种口气和本葡萄说话，我直接将心脏停了！』 易辰倒是一脸无所谓，同时换到另一个重要话题，一边聊着一边排队等着被拿去屠宰。 『小葡萄，我是怎么被掏出心脏的？』 『你这家伙果然没有最后的那段记忆吗？当时除了村长与你，还来了第三人……也是最早在林间窥探你们的家伙，估计与教会有关。 那家伙隐匿性很强，直接从背后掏出心脏。』 『疑似教会介入吗？如果说介入者是最早观察我们的家伙……对方似乎对【金】很感兴趣，而对我的态度就完全相反，否则我也不会被挂在这里。 所以，一旦金被活捉，就直接对我下死手。 至于他们要抓金去做什么，恐怕与教会内部的事情有着密切关系。 甚至可能从我们踏足森林开始，教会就在考核我们的身体质量，将要培养成教员或用作祭品之类的。 具体情况需要接触到教会人员才能弄清楚，如果能杀掉村长，也或许也能搞清大致的情况。』 正在易辰思考的过程中，猪头屠夫已来到他的面前。 巨大的手掌轻松捏住两条小腿，向上一提便由挂钩取下。 转身一扔， 直接由数米开外，稳稳落向满是血水的处理台，啪！ 屠夫走过来的途中顺势转动手中的屠刀，猪头间的眼睛似乎已经根据易辰的身体比例，构画出最佳的‘分解线’。 屠刀抬起， 对准腰腹， 即将斩下时， 台面上的尸体猛抬左臂，啪！一掌击于猪头的下巴，肉眼可见打出一层肉状涟漪。 打击下巴造成的冲击直传脑室，猪脑不断与颅腔壁发生激烈碰撞， 强烈的眩晕感使得屠夫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根须穿刺」 掌击仅仅只是开胃菜， 贴住下巴的手掌瞬间长出尖刺根须，贯穿猪嘴并予以缝合。 同时以植物网状堵塞喉管与鼻腔，以限制发声，以免引来麻烦。 不仅如此， 植物钻着猪喉而下，快速搜寻体内的「病原核心」。 只不过，作为优质筛选出来的催化病者，能在这里工作的屠夫，自然也不简单。 即便头晕目眩、无法呼吸， 却依靠着屠夫的本能，感应着活物气息，本能性地挥出一刀。 这一刀来得相当迅捷且带有预判性~唰！ 斩进肩膀，切开十多公分的可怕开口……最终被易辰体内的植物网状给拦停。 “找到了！” 这时，根须已定位包裹在胃囊间的病原肿瘤。 交叉贯穿！ 唰！ 猪头间的眼神迅速暗淡，肥壮的身躯直接倒地。 一丝不挂且胸口穿洞的易辰坐于工作台边沿，手捂着被切开的肩膀裂口，无奈自嘲： “没有绅士服装与兵器，实力大打折扣，采用这样的偷袭手段依旧会受伤。 如果这屠夫不是呼吸受阻、大脑眩晕，刚刚挥出的一刀可能会将整個左半身切掉。我果然对武器与服装有一定的依赖性吗？ 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锻炼一下自身本事。” 易辰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情绪波动，只是很淡然地接纳眼前的情况，思考如何一个人将调查继续下去。 一只手贴于肩膀伤口处，针线般的嫩芽钻进伤口进行缝合， 另一只手摸向屠夫的脑袋，吮吸着猪脑花间的精髓。 获得营养的同时，也得到关于「肉质工厂」的相关信息，这份信息对于被困于其中易辰来说相当重要。 “层层分控，有着完善监管机制的工厂……想要偷偷溜出去，有很大可能会被发现，只能这样了。” 易辰将屠夫的尸体抗上工作台，反客为主。 掏空一切多余的脏器与组织，保留足够的肌肉层，制作出一件加厚加绒的真皮外衣。 套上皮囊， 缝上猪头， 戴上黑皮围裙并配上屠刀， 一切就绪后还刻意哼哼了两声， 跟随着屠夫大脑间的记忆尝试逃离肉质工厂， 工厂面积很大，坐落于村庄北部，这里的【肉】大多来源于死掉的催生类病者。 催生类病者由于成长速度极快，衰老同样迅速。 一般在完成3~5次的巡逻任务后就会主动来到工厂，实现他们的最终价值。 得到的肉质主要有两个用途， 一个是做成压缩食物分派给村里的每家每户，补给营养，提高生育效率。 一个是熬制成容易被植物吸收的汤料，用于浇灌最外围的树木高墙，加速扩张并提供生机，阻挡外来者的进入。 可以说，工厂就是全村最重要的地方，村长经常都会抽时间过来巡查，确保各环节的正常运作。只是最近不怎么常来，似乎有别的事情要做。 目前拟定出来的逃脱方式有三个。 1.直接挺着屠夫的大肚囊，沿着「屠宰车间」→「休息区过道」→「生产车间（一号）」→「检查口」，全程需要走上一千多米便能由工厂大门离开。 途中如果被职位更高的车间主任，甚至厂长拦住，就只能找借口混过去，一旦被拆穿就只能喊着工人口号强行冲关。 2.留在这里继续着屠夫的工作，完成所有尸体的处理，正常打卡下班。 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但会耽误至少四个小时。且不说村庄、教会的情况在不断恶化，被抓走的金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3.挺着肚囊，沿着「屠宰车间」→「休息区过道」→「生产车间（二号）」。 二号生产车间负责‘流质肉体’的生产，根据记忆在那里有着一条用于排放多余肉液的下水通道，可直接收纳废液的地下区域。 由于没有地下区域的相关记忆，这项逃脱计划存在着一定的未知性。 【十分钟后】 挺着大肚囊的易辰已站在恶臭熏天的排污口，每一寸蠕动的肉状壁面都在挑战着他的承受极限。 咬紧牙关， 借着流水线员工的换班时间，一跃而下。 非要形容这一过程的话， 就像一位患有肥胖症的独居者，某日在进行暴饮暴食后当场撑死在家中，因为独居，尸体就这么放了三天。 哪知道，一只误闯进来的小强爬进此人的口腔，在堆满食物残余的尸体间进行了一次让它蟑生难忘的肠道速滑。 啪！ 易辰摔进一滩无法形容的泥浆大坑。 全速游向岸边区域，立即脱掉沾满污物的猪皮外套，尽可能遏制住生理上的恶心。 “终于逃出来了，哼哼~” 由于猪头罩还缝合在脖颈上，说话的同时也跟着发出猪声。 一番考虑后，易辰没有取掉猪头，继续缝合于头部。 一是感觉挺好玩的，他本身挺喜欢这样的角色扮演游戏， 二是如果在下面遇到村民之类的个体，还能试着辩解一番，说是自己在倾倒肉浆时不小心从工厂滑了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地下溶洞 嘎叽嘎叽~ 植物编织的抹布为猪头面罩洗了一把脸，仔细清理着面罩的每个角落。 将清洗干净的猪头再度套在头上，外加易辰这具一丝不挂的肉体，这形象着实不太绅士，却十分符合谢波尔特村的定位。 易辰这副偏瘦且肌肉分布古怪的肉体，就像是营养不良、未能成功选入【屠夫】的人猪结合体，被遗弃于肮脏的地下区域。 由于「屠杀之月」的遗失， 手里只能抓着肉质工厂配发的切肉刀， 为保证处理尸体的效率，切肉刀的做工以及锋利程度还算不错。 “取回兵器前，暂时用着这个吧！希望我的斧头与绅士服装都还能找到，不然这次的调查任务可就亏大了。 等我从这個肮脏的地下区域出去以后，便想办法去村长家看看，或许能一次性找回所有的东西。” 小葡萄突然冒出头： “威廉~至少在取回兵器前，要避免与村长的直接冲突……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村长最后展示出来的特殊状态。 明明病原核心被破坏，却能展现出更强的姿态。 这份【力量】不属于他自身，大概率取自灰域，或者说创造【非常态灰域】的家伙，以「脐带」为媒介而进行着生机的分享。 想要真正击杀村长，伤到赋予他生机的家伙，必须用到你的兵器。” 小葡萄这么认真的样子可不多见，易辰只是微微一笑。 “嗯，我会抓住机会的。先看看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吧……” 易辰的大脑间还积压着不少的疑惑，这些都需要借助后续的信息收集来破译与推理。 沿着有且仅有的地下通道，顺着水流方向前行，大概走过一百多米，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小道。 一处天然的地下河呈现在眼前， 是一种以溶蚀作用为主，形成的地下廊道、溶洞和溶蚀组成的一个复杂的地下管道系统，曾是谢波尔特村的生命心脏，村庄之所以建在这里就是因为这条地下河。 现如今，因村庄的病化，地下河也遭到污染。 水面漂浮着各种污秽杂质，散发着浓浓恶臭。 “嗯？还有东西住在下面吗……” 之所以称为‘东西’是因为易辰无法通过外形分辨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命体。 与村民家中看到的烂肉集合体有着一定的相似性，却十分干瘪、严重发黄甚至给人一种‘枯瘦’的感觉， 表面的人脸结构也更为突出，一大一小的眼珠不再进行‘眨眼’，也看不到任何光泽，似乎正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些‘东西’或是飘在河面，或是与岩壁结合，或是本身就像一根柱状物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戴着猪头的易辰慢慢靠近这些东西时， 他们本是无神的眼珠突然转动过来，鼻孔也开始缓慢嗅动， 或许是看到猪头，或许是嗅到一股来自工厂的血腥气息， 在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本能恐惧，随后又会化作一种释然， 艰难地张开嘴巴，配合眼神间的信息传递，似乎在请求着这位路过的猪头屠夫，请求着死亡的提前到来。 “这些家伙……就是曾经的村民吗？由于无法再做出‘创生’的贡献，且终生没能生出圣胎，因此被遗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正如金所说，他们因生育过量，自身肉质极差，甚至连最低等的仿肉都比不上，自然也不会被送去肉质工厂。” 易辰只是平静地从这群家伙身旁走过，没有给予，也没有带走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位偶然的路过者而已。 地下湖的规模比预想大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四通八达。 绕过些许蜿蜒的小道、石廊， 意外在某处溶洞深处，发现了一位在村庄病发前便自我了断的老人，这样的决定让他免受后续的‘结合痛苦’，同时还让易辰获得一套「村民服装」。 有些可惜的是， 老人很矮且瘦弱，他的衣服根本就穿不上，只能勉强套上裤子当作七分裤来穿、 至于老人自行编织的草鞋还算合脚， 一番打扮下来至少走路不会硌脚，隐私部位也得以遮住，不会被别人当作变态看待。 既然衣服穿不上，易辰还是很有礼貌地为老人重新穿回去。 正在这个穿衣过程中。 一阵窥视感由身后传来，易辰也是猛然回头。 虽说溶洞间的环境极暗，但易辰还是看到了一团快速闪过的黑影，但无法确定是什么东西。 “具备快速移动与黑暗视觉的村民吗？难道是村长安排在这下面的监视者？” 易辰立即由鼻腔发出较为强烈的哼哼声，以此表达作为屠夫的身份。 如果真是村长安排在下面的监视者，至少会现身确认身份……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任何动静。 隐匿于暗中的窥视感始终存在，并且不断变化着位置。 “不是村长的人吗？” 就在易辰揣测身份时，窥视感瞬间靠近，速度之快，甚至与金有得一拼…… “好快！” 易辰以预判的形式挥出屠刀，同时以左手射出好几根植物根须，试图在空中缠住对方。 黑暗间， 一道苗条身躯已超越人类的骨骼弯曲度，于空中避开所有的植物穿刺……朝着易辰的头颅，一爪挥下。 叮！火芯飞溅。 屠刀与手爪撞在一起，刀刃居然在对撞中留下两道缺口，易辰也是被震得虎口发麻。 而且由预判挥出的屠刀只是挡住手爪的一部分， 其余利爪将猪头面罩切开一道巨大的开口，露出藏于面罩之下的青年样貌。 就在易辰准备反击时， 对方却突然停下攻势，杀意也同步解除。 视野间，一位挂着破烂白衣的黑发少女，赤脚立于眼前， 因长期性的营养不良，身体显得十分瘦弱，面颊也都略微凹陷，两条腿就像竹竿一样纤细……肮脏而乱糟糟的头发部分垂在面前，挡住一只眼睛与额头。 她的另一只眼透着黑宝石般的光泽，水润而明亮，直勾勾地盯着易辰，充满着好奇。 “你……你不是村子里的人？” 易辰一眼就能识别出少女没有佩戴像他人那样的‘伪善面具’， 刚刚也借助屠夫身份的试探，推断出她没有为村长做事。 “嗯，我是从外面来的，试图对谢波尔特村进行祛病。可惜在途中遇到一些麻烦，差点被杀掉，刚由工厂逃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上面的坏人。毕竟戴着这样的屠夫头套，而且还在这里偷拿泰加斯先生的衣服。” “你是？” “莱妮.希斯特拉，今年十六岁！妈妈说过只要是外来帮助村子的人，一定要好好接待他们，也可以试着与他们成为好朋友。 村子正是因为曾经接受过自称‘绅士’的好人协助才能一直存在。” 第一百零五章 合作与被动合作 地下溶洞一处地势较高，需穿过好几条狭窄小径才能抵达的【密室】。 这里便是少女的家， 以木材堆砌的篝火正在燃烧着，发出类似关节般作响的声音，甚至有些木材会在火焰间蠕动，仿若活人的肢体。 至于木材的来源，只需沿着密室外的石廊走上个三百多米，便能抵达村外的林地。 由篝火释放的光亮尽力将这间石窟密室全部照亮， 由碳酸盐层渗透下来的水会沿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滴落，被一种手工制成的木盆收集起来，可来饮用与清洗身体。 易辰与少女对坐于篝火前，被手爪切开的猪头面具暂时放在一旁。 “除了喝水，你平时吃什么？” “大部分时候都吃这个……” 少女直接将手臂伸进火堆，取出一根正燃烧的木材，快速晃动而熄灭火焰后，直接放嘴里开啃。 还别说，虽隔着一些距离，易辰却能从烤熟的树枝间嗅到一股肉香味。 少女笑眯眯地问着，“你以为我会去吃洞里的‘流民’是吗？” 易辰但并未回应而是借机询问：“流民？是指没有利用价值，而被扔到下面的村民吗？” “我不太懂什么利用价值，我偶尔会听见井口外有人说什么‘流民’之类的话语，然后就会把他们给扔下来。 他们基本都没什么力气，近乎死去。要么选择飘在湖间，要么用尽最后里的力气爬上岸边，等待着死亡。 我不会吃他们的，毕竟他们以前都是村里的人，和爸爸妈妈都认识。 这些树枝虽然很难吃，但能让我活下来。 有时候运气不错，还能在树林里抓到鸡……那东西可香了！” 说到这里少女馋得流出口水，她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抓到鸡了。 “你是怎么来到下面的？” “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似乎从我记事开始就已经在下面啦~可能是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我，不受坏人的伤害才将我送下来的吧。” “你的父母没有下来吗？” “没有，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哦……” 易辰的眼神猛然一变，捕捉到一个相当明显的矛盾点。 “等等！你之前说过，妈妈告诉你帮助村子的‘绅士’都是好人。 既然你从记事起就在下面，从没见过父母，为什么会记得这句话？而且你似乎还记得很多关于父母，甚至是村子里的信息？” 当易辰抛出这番疑问后，少女却是一脸疑惑，同时还弯曲着她的右腿，用大脚趾挠了挠头。 随后做出一副很认真地表情注视着易辰： “你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很奇怪，明明我一直都在下面，大脑里却有着关于爸爸妈妈、以及村庄里的记忆，甚至连妈妈给我说的一些话都记得很清楚。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可能与你长期待在这下面有关系……记忆重叠、缺失所造成的。” “哦~”少女莱妮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随后又抽出两根燃烧的木条，一根自己啃食，一根递向易辰，“大哥哥，你要吃一点吗？” 易辰本想拒绝，但他的确有些饿了。而且像这种烤熟的植物也没了腥味，勉强能够接受。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与交谈， 易辰已判别出眼前的少女虽属于病者，却完全无害……甚至有着成熟且正确的三观，有着坚定的立场与独立思维，比鸡婆婆更偏向于【零号病人】。 而且她与鸡婆婆有着明显的不同， 鸡婆婆是因为「复仇」而活着，少女莱妮却只是简简单单地生活在这里，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像一张从未浸染世界色彩的白纸。 “大哥哥，你口中的【治病】，应该就是杀光上面的坏人吧？” “没错……这座村庄已病入膏肓，只有清除这么一种方法。” 少女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表情变化。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我非常害怕去到上面……一想到村子，尤其是穿着古怪服装的坏人，我的身体就会十分抗拒。” 易辰忽然压低声音，询问一句：“你想帮我？” 少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只要不上去村庄，不接触那些穿着怪异服装的家伙，我都愿意帮忙。” “如果我将村长引下来，你愿意帮我一同杀掉他吗？” “村长……” 少女再次以脚趾挠了挠头， “只要能将村长引下来，别引到太多其他的东西，我的确可以帮你。而且，在这下面有个地方刚好能困住村长那样的大块头。”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会负责将村长引下来。” “好，什么时候啊？” “现在。” 金的情况未知，易辰根本没有时间去浪费。 之所以花费时间与少女莱妮接触，同样带有目的性。 因为莱妮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极高，且非常熟悉村庄下面的地下溶洞，只要能确定她的立场与心性，便可以尝试合作。 想要在空无一物的情况下直接对付村长，太过冒险。 且不说能否找回兵器与服装， 一旦触发村庄内的警报，各种屠夫、拾荒者以及其他的特殊村民都会一同袭来。 想要击杀村长就必须利用一切手段与现存的关系，哪怕需要承担其中的风险。 “这里就是莪平时砍柴的地方，距离村庄比较远，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 “在井口附近等我就好，我会尽快将村长引下来的。” “大哥哥小心！” 与莱妮道别后，易辰决定再去见一次鸡婆婆。 由于莱妮之前说她曾经抓到过鸡，也就说明鸡婆婆的住处应该不太远。 重新戴上猪头罩（已用植物缝合切口），绕过林间巡查的村民，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鸡婆婆的住处。 钻进树木内部的滑道，落在鸡婆婆的面前。 易辰立即给出自己想要扰乱村庄、引出村长的详细计划。 然而， 鸡婆婆却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对计划发表任何意见。 抚摸着孙女的脑袋以及已经演变成鸡毛的金发， 鸡婆婆额头缓缓睁开数十颗鸡眼睛，眼神间慢慢透出一种不屑，甚至鄙夷。 对于眼前这位戴着猪头面罩，缠着破烂短裤的青年充满厌恶。 “你们的行动已失败一次，凭什么要让我以孩子们的性命为赌注，去协助你？比你更强大的同伴已被抓走，仅凭你就想要杀死村长？ 哈哈哈！废物就应该有废物的自觉。” 鸡婆婆的嘲笑声回荡于鸡窝区域，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看中过易辰，只不过想要利用易辰作为‘中轴’，用于调节金这样的强大战力，为她完成复仇计划。 之前的交谈的确是真情流露， 却仅限于她对孙女的思念以及对村长的憎恨，通过这份真情来掩盖她的虚伪。 现在，金已失踪， 独自回到鸡圈且装备丢失的易辰，在她看来什么都不是，与之前那些前往森林内部自寻死路的人类小队没有任何的区别 “看在我们曾有过友好交流的份上，给你一分钟，离开我的鸡窝……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做成雏鸡的饲料。” 听到这里，易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猪头，没有回话。 鸡婆婆的态度转变让他想起一类他最讨厌、最恶心的人。 忽然，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屠刀，猛然麾下……唰！ 血液飞溅~ 这一刀并非砍向鸡婆婆，而是易辰自己。 刀刃切割在右侧胸膛，将一整块肉都给撕扯了下来，肋骨显露。 坐在对面的鸡婆婆也对眼前的情况十分不解，不清楚这位青年想要做什么，甚至怀疑他已经疯了。 就在这时……噗通！ 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被鸡婆婆听见。 她瞪大着所有的鸡眼睛，看向易辰自残的胸口处。 透过挂满着血丝的肋骨缝隙，居然看到一颗长满黑毛而正在跳动的怪异心脏。 “这是……什么？” 就在她疑惑时， 漆黑心脏的表面慢慢张开一张嘴，喉咙间更是滚出一颗眼珠！ 对视。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透过鸡婆婆所有的眼睛，一同轰击着她的大脑。 待到她回过神时， 易辰已经站在椅子旁边，一手提着血淋淋的屠刀，一手捏着刚从她体内取出的鸡胚状肿瘤。 正如鸡婆婆的态度转变， 她眼前这位曾经有着绅士风度，用后辈身份友好交谈的青年，也发生态度转变。化作一名纯粹的屠夫提前终结她的生命。 鸡婆婆临死前，继续注视着肋骨缝隙间的黑色心脏。 两条疑似手臂的黑色条段正在摇晃着，显得十分开心， 心脏表面的嘴巴一边馋着唾液，一边传出鸡婆婆人生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终于可以提前吃到鸡肉味的葡萄烤串了……好开心呀好开心！” 第一百零六章 袭鸡 易辰曾想过以「病原核心」为筹码，将鸡婆婆的脑袋挂在腰间，以此操控整个鸡群。 但考虑到鸡婆婆能私下与鸡群建立思维联系，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候阴他一招……虽然也有对应的牵制手段，但都无法彻底抹除风险。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鸡婆婆这种喜欢利用他人善意的伪善之人，易辰想要进行‘祛病’。 啪！鸡胚状的肿瘤被一把捏碎。 鸡婆婆眼神瞬间黯淡，额头上的细眼也全部无光。 易辰也在同时转身，架起屠刀，做好面对鸡群的攻击架势。 然而。 时间一点点过去，并未迎来预想中的鸡群围攻，或是群体暴躁的情况。 反而鸡圈的氛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那些不允许离开营养区的雏鸡，就像挣脱限制一样，全部跑出来，围在易辰脚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那些排队等着被树根吸收的肉鸡也不再等死，一個个像获取自由一样肆意腾飞。 所谓的鸡婆婆只是口头上将它们叫作‘孩子’，实际上却如同一名奴隶主，作为人类的她从最早开始养鸡时就只是将鸡群看作商品而已。 反倒是这些鸡，将鸡婆婆当作唯一可依靠的主人。 “你杀了鸡婆婆，咯咯！” 一只黑鸡由滑倒落下，瞪大着鸡眼睛。 这正是易辰最熟悉的黑鸡小佩，鸡圈里最快的鸡。 “不是挺好的吗？这个老东西没法再控制你们了。” 易辰上前一步，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佩的鸡头，后者并没有躲闪，任由抚摸。 就在这时， 头顶的树木滑道继续涌入一群品种优良的精英鸡，它们曾作为鸡婆婆的‘眼线’，在外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剔除意外靠近的村民。 它们同样没有对易辰发动攻击，而是全部来到鸡婆婆的身旁，啄食着干朽的尸体。 足以见得在它们染病并获得自我意识后，早已看透鸡婆婆的本质。 “小佩，你不去吗？看它们的样子似乎吃得很开心。” “咯咯~我不用！鸡婆婆平时很喜欢捉弄它们，但对我还行……” “这东西，你想要吗？想要的话就送你了。” 易辰一只手抚摸鸡冠，另一只手将轻微捏碎的鸡胚肿瘤递到小佩面前。 黑鸡小佩生怕易辰突然反悔，一口啄进嘴里！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小佩的身体发生剧变。 正在它身上的黑色鸡毛就像炸毛似的纷纷扬起，于鸡毛遮蔽的皮肤间生出一颗颗鸡眼睛。 那些正在啄食婆婆肉体的鸡群也全都转过头来，本能性蹲下身体、弯曲鸡脖，似乎在承认着它们的新主人。 见到这一幕时， 猪头面罩下的易辰露出笑意，知道自己赌对了。 【同源病症结bination-of-Cognate-symptoms】 是病理学课程上提到的一种概念，指患有同类疫疾的病者可通过吞噬对方的病核来加深自身的感染程度，加速病原结合，甚至情况特殊者还能获得对方的力量。 某些灰域间，偶尔也能见到一些大型密室，里面堆满着同类型的病者，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的唯一存活者才能离开。 但是，这种自相残杀的成长方式会严重影响病者的自我意识，虽能快速有效地提高自身染病的深度，加速触及病原根本，但病者间并不是特别常见。 当前， 随着小佩吃掉鸡婆婆的核心，它的意识慢慢与鸡群连在一起并成为主导者。 易辰一手将屠刀背在身后，一手轻轻抚摸着鸡冠。 “小佩，感觉如何？” 一旦发现黑鸡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异常反应，或者在她的鸡脑间衍生出鸡婆婆的意识成分，易辰都会果断斩杀。 “咯咯！” 小佩没有回应，而是大声鸡叫，兴奋无比。 随后他直接扑展着翅膀，飞向易辰的肩头，似乎想要站在上面表达【信任】。 就在它刚要落下时， 肩膀内部突然生出一条短小的黑色手臂，同时还传来一阵窥视感，吓得小佩只能转至另一侧肩膀。 待到鸡爪站稳时，它刻意清了清喉咙，俯视着鸡群： “这位是杀掉鸡婆婆，让我们获得自由的恩人！我们一定要好好答谢他，咯咯！” 大家立即以鸡叫回应，地下鸡窝仿佛响起起义前的号角声。 【十分钟后】 谢波尔特村迎来大量的鸡群，鸡属于卵生生物，它们并不受到孢子粉尘的影响。 看似混乱不堪的鸡群，却很有目的地进行入侵， 两只为一组，快速进入不同的居民家中，对正在繁衍的烂肉群体进行破坏。 别看这些鸡保持着动物模样，被鸡婆婆选出来用于侦查，确保鸡窝安全的精英鸡，一个个都能轻易搬动巨大石块、撕裂树木。 身形灵活的鸡，对上这种无法移动且长期流失精华的村民，简直就是属性压制。 一时间，各种怪异的叫声在村庄不同区域响起。 不像是惨叫，更像是一种解脱。 不仅如此，还有一大堆没什么战斗力的肉鸡， 它们井然有序地闯进【肉质工厂】，以自杀式的袭击方式，一头撞进生产车间的绞肉机，以它们作为卵生生物的肉来污染工厂肉制品。 这直接导致工厂停运，负责肉体处理的猪头屠夫们全部参与到‘抓鸡行动’，乱作一团。 当这样的混乱在短时间内波及全村时， 一位特殊的青年悄悄溜进村子并寻着地图找到村长家， 他左胸留着一口血洞，戴着猪头面罩，穿着破烂七分裤与草鞋，肩膀上还立着一只黑鸡。 隔着窗户窥探房屋内部时，猪头不禁抖动了一下。 本应该离开家里，前去镇压动乱的村长，却一动不动坐在客厅。 他肩膀上那团肿囊布袋已经不见，从切口来看似乎是主动割掉，被装在内部的金自然也是下落不明。 而且，此时的村长还在进行一种诡异的行为。 一只手拿着易辰花费重金打造的兵器-「屠杀之月」，切开腹部。 如活物般的脐带探出脑袋，吮吸着村长为它准备的营养品-一大盆来自工厂厨师精心熬制的佛跳墙。 通过营养品的吮吸，一股股新生能量流进村长全身，为他恢复着因爆炸所受的伤势，目前已基本恢复。 很悠闲，完全没有要去镇压村中动乱的想法。 似乎村庄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村民们可是正在遭到大肆屠杀，工厂的运作也出现问题，村长却无动于衷……难道说？村庄提供的【圣胎】数量已足够？ 教会对村庄不再有任何的需求，作为感谢，已经赠予村长代表着‘新生’的脐带。 存在于事件背后的阴谋已进入后期，甚至达到最终阶段了吗？』 想到这里时，易辰更加担心着金的情况。 目光立即转向肩头的黑鸡。 “小佩，能不能帮我引开村长一分钟……不，三十秒即可。” “咯咯！” 光是嗅到村长作为重度病者的气息，小佩就已经在瑟瑟发抖。 不过，这股危险相比于曾经捏住它身体的金，还是略弱一下。 小佩上下晃动着它的鸡脖子答应易辰的提议，并呼唤了四只附近的精英鸡过来帮忙。 “我会帮你争取时间的，威廉先生！咯咯！” “去吧。” 呯！ 村长家的两扇窗户与大门，被腾空的鸡脚同时踢碎，小佩带着它的鸡群向村长发起冲锋。 一时间，各种家具、地板以及墙体的碎块混着鸡毛一同乱飞。 第一百零七章 回收 当五只鸡强闯进屋时， 正在进食的脐带仿佛受到惊吓，立即缩回村长腹中，还顺带填补腹部的伤口。 唰！ 一斧头直接将距离最近，正在乱蹦乱跳的白羽鸡给切成两半。 别看村长体格巨大，他的速度也一点不慢。 这里除了黑鸡小佩，其它鸡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村长。 正如金说的那样，村长作为重度病者并没有特殊能力，他的病化主要表现在肉体，【硬度】、【力量】以及【速度】这三点尤为出众。 他抓起被鸡腿，审视着被切开的鸡体，回想起村庄变化前那位顽固的养鸡阿婆。 “非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来捣乱……” 村长提起斧头，准备将这些鸡屠杀殆尽， 因皮肤过硬，村长在使用「屠杀之月」时无法划破自己的手指，也就没法切换形态，只是挥动一柄做工精致的斧头。 随着鸡群将村长引出屋子， 易辰也秘密潜进卧室，一眼便找到有着锻炉印记的手提箱。 很幸运的是，武器虽被取走，但手提箱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估计是村长不知道怎么用，先放在这里今后再来慢慢研究。 易辰二话不说，将一根回复针剂插进动脉，补满能量。 随后将目光看向身侧的大床， 上面除被褥外，正放着易辰的「绅士服装」，只不过服装已严重变形，多个部位被强行撑大，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线。 很明显， 村长将易辰送往工厂的过程中，察觉服装的与众不同，甚至感受到其中属于「绅士之皮」的能量脉动。 他将服装带回家里，强行试穿。 结果显而易见，过大且强壮的体格将不属于他的服装撑破，根本就穿不上。 即便服装尺寸合身， 与易辰进行过职业认定的「绅士之皮」也会拒绝村长，强行穿上甚至会对肉体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易辰的手指游走于服装表面，感受这无可挑剔的走线质感。 随着触碰时间的增长，绅士服装居然像沉睡的生命体被唤醒一般，开始跟着手指的走向蠕动起来，甚至主动贴上易辰的手掌。 两者贴附时， 被撑大甚至破损的服装，开始自行还原，沾染于村长身上的污渍也全数脱落。 完成穿戴时， 一种神经连接感通达全身，刺激着易辰的思维，让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脱下猪头面罩，轻吻于袖口，“不好意思，我的好伙伴。” 当易辰整理好服装的边角细节时，捧着破破烂烂的猪头面罩，再次戴上，以植物根须缝合在脖颈处。 一手拿着手提箱，一手整理着领带。 面罩间还将随着呼吸一同发出浅薄的哼哼声。 这一形象如果锡安城的其他绅士发现，不知会作何反应。 【一切就绪】 呯！易辰刻意撞破卧室间的窗户，造成较大的响动。 随后快速绕到村长与鸡群的附近，稍作观察后，以全速跑向村中井口处。 此时此刻， 村长已将四只协助的精英鸡全部杀死，正在追逐着速度极快、作为鸡群首领的黑鸡小佩。 好几次飞斧吓得小佩鸡毛乱飞，幸好它身上长有额外的眼睛，提前就能判断出飞斧划过的路径提前闪躲。 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毫发无损。 忽然， 村长听见自家传来的玻璃破碎声，立即放慢脚步。 只见一位疑似猪头屠夫的窃贼，正拿着他的战利品逃向村中心。 村长立即更变目标，追向窃贼。 爆发出来的速度也是相当恐怖，沿途的真菌、动物结合体均被踩得稀碎，地面都被踩出数公分的巨大鞋印。 “速度这么快！？” 易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村长气息，吓得全身肌肉紧绷，再次提速向着井口方向冲刺过去。 两人的追逐没有任何人的打搅，混乱不堪的村庄内，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虽然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 但视野间已经出现不远处的井口， 村长立即看出这位猪头窃贼的目的，一旦跳进错综复杂的地下河，事情将变得相当麻烦……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握紧斧头， 一条条如钢铁般的线条于肌肉表面浮现， 村长完全锁定疑似屠夫的窃贼，只要对方做出跳井的动作，他将以全力投出飞斧。 投掷出来的威力足以将人体撕成两半，即便是改良型的屠夫也不例外。 一旦跳在空中必定无法躲避。 来了！ 西装笔挺的猪头窃贼做出了一個很明显的屈膝动作。 村长抓住这个细节，摆臂后移，携带着全身的力量将手斧投出。提 嗡！掷出的瞬间竟然撕裂出破风声， 旋转于空中的斧头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如同一道银月圆弧斩向目标。 然而， 本应屈膝起跳的猪头屠夫却停在原地，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屈膝的假动作，身体并未跳起。 扭步转身，直视着高速投掷过来的斧头。 “我能抓得住吗？” 易辰注视着如此快速的回旋手斧，以及携带的强大威压，甚至能预见出自己被劈开的可怕景象。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紧张，甚至回想起在乐园家的肉体切磋。 泽德老师也经常会玩这种‘投掷游戏’，例如追逐过程期间突然拆下手臂，身体如弹弓般将手臂当作武器投出。 十次间至少有九次将易辰的身体完全贯穿。 某一次，易辰在感受到身后的投掷物时，瞬间转身且顺势抬手，将泽德投来的手臂一把抓住。 最终结果依旧糟糕，被抓住的泽德手臂化作独立个体，一把掐住易辰的脖颈，差点将颈椎给完全折断。 但对于抓住投掷物的事情，泽德却非常惊讶。 在他看来易辰顶多只能极限闪躲，想要抓住如此近距离的高速投掷物，当前【位格】基本没有可能性。 之所以能够抓住， 除易辰本身的反应以及视觉特性外，很大程度还来自生前的一项课间游戏，被称为【死亡躲避球】。 易辰在这项游戏间从未受过处罚。 …… “与泽德老师的手臂投掷差不多，只是多了旋转……我能接得住！” 一根根坚韧的植物早已覆满手臂，形成全覆盖式的臂铠结构。 眼、 心、 神、 三位一体，共同捕捉到旋转飞斧的‘点’，刚好可以抓住的点。 力道、速度、精度以及时间的把握缺一不可。 啪！ 右臂瞬间伸出，于圆弧间稳稳抓住斧柄！ 捏住的一瞬间，啪！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于手掌周围炸开。 以植物臂铠包裹的右臂被硬生生向后拉拽，手掌处的植物更是强行撕断。 虎口裂开、手腕关节轻微骨裂，手肘脱臼。 即便如此， 易辰依旧稳住身体，以垂臂的姿态将斧头稳稳抓住。 低头而轻声说着： “欢迎回来~” 随即一个完美转身后跳，落下井口， 当身体完全没入井口，居然还探出空余的左手向村长比出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第一百零八章 满月 井口处看似比手势的动作，实际另有目的。 一根粗壮、坚韧的植物根须由掌心长出，深深扎进井口壁面， 学着《人猿泰山》里的桥段，落于半空的易辰借着根须于空中一荡，将身体直接甩向地下河岸边。 双脚稳稳落地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快来！”少女的声音由暗中传来。 “稍等我一下。” 易辰没有立即冲出去，他需要等待，需要确定村长会追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轰！ 裹着漆黑风衣的巨大身躯猛然落下，足足三米深度的地下湖水居然被全部炸起，再如雨水般重新降下。 漆黑人影立于湖底中心，直视着挑衅他的窃贼。 很明显，村长已被完全激怒。 然而这正是易辰想要的结果，猪头面罩下露出一副怪异的笑容，随后转身撤走，于复杂的地下通道间快速移动。 一切的路线规划，均由少女莱妮负责。 虽然速度不及村长，却能借着一些狭小的通道缝隙拦住村长，不断拉开距离，随时都能听见身后传来岩层被击破的声音。 村长显然是铁了心要抓住窃贼，完全不在乎上面的村庄会变得如何。 这样的追逐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众人所处的位置也完全偏离村庄，甚至贴近于高墙边缘。 易辰跟随着少女，继续侧身通过一条狭窄石缝，紧随其后的村长让肩部硬质化，直接以蛮力冲撞……轰！ 石缝通道被轻易撞开， 但眼前对应的却不再是平直通道，而是一处深坑区域。 冲撞过猛的村长直接跌落下去，经过大约五十多米的坠落……啪！重重摔于深坑底部，溅起大量的泥浆。 “这里是……【高墙根部】？” 村长的怒火被慢慢压制下去，观察着四周粗壮无比的树根，其中一些树根的粗细甚至比得上他的身体。 活化的根须如巨型爬虫般蠕动着，吮吸着这里的营养物质。 而戴着猪头罩的‘窃贼’就在不远处，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白衣少女，村长从未见过此人。 不再隐藏身份， ‘窃贼’解开脖颈间的缝合细线，取下猪头罩，露出那熟悉的青年容貌。 村长满脸错愕，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惊讶过。 “你怎么还活着！明明心脏已被挖去，送往工厂的途中我也确定过你的死亡！” 一时间，村长内心的愤怒被惊讶所替代，同时也有一定的忌惮。 忌惮于易辰曾经展现出来的古怪状态，一种周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甚至能压过脐带新生的可怕状态。 正是如此， 村长没有第一时间向‘死而复生’的青年发动进攻，而是在静静观察，准备调用脐带间的新生力量。 见状村长留在原地， 易辰便不慌不忙地解开上衣扣，拉开衬衣与马甲，露出已被贯穿的胸膛。 “我的心脏的确被你们挖去，既然村长你有手段在「病原核心」遭到破坏的情况下，获取新生，那我自然也有手段能够不死。 我有些好奇，村庄明明乱作一团你却完全不在意，反倒一路追随我这样的窃贼来到这里。 是因为村庄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吗？还是说教会已经不再需要村庄的‘补给’了。” “你们来晚了……” 村长的简单回复让易辰明白事件的严重性， 随后，村长迈着沉重的脚步主动攻来，完全不顾一旁如幽灵般没有任何气息释放的少女。 「根须贯穿」 三条通过施法手套加持的粗壮根须，如长矛般射向村长。 叮叮叮！连续的打铁声响彻于高墙根部。 撞击在村长体表的根须被全部弹开，被刺破服装下，是一种宛如岩石与钢铁的肌肉组织。 『果然很硬啊……难怪强如【金】那样的绅士，都需要引动多次定点爆破，以废掉兵器为代价，才能做到【破防】。 这种纯肉体的重度病者真是麻烦。 也难怪小葡萄强烈要求我取回兵器，再考虑与村长进行对战。』 当易辰收回掌心间的根须时， 村长那巨人般的身躯已然立于面前，几乎挡住90%的视野， 没有像李先生那样三段式手臂，或是独立的鼠尾结构……村长作为重度病者，所具备的就是纯粹的肉体。 由侧面挥来一巴掌，沉重而快速，所形成的掌风甚至都让易辰的服装抖动起来。 “好可怕的蛮力！” 抓住时机， 易辰一个屈膝上跳完美躲开这一掌， 腾于空中的易辰状态突变，一上一下双手持斧。 左手按压底部雕塑， 右手上拉斧柄， 伴随着一阵机械摩擦声，斧柄长度增长至两倍，斧首也更变为双刃形，如同饱满的圆月。 整体透着莹莹白光，斧柄底部的老鼠雕塑也呈祈祷状，额头浮现着月印。 「满月形态」 如果说屠杀形态是来自李先生的‘本能凶性’表达，那么满月形态则是对月化病的完美诠释。 随着兵器的形态变化， 易辰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有任何的屠杀感，也没有任何的狂躁与冲动。 而是安静。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谧无声，易辰的面容也透着轻松惬意，眼瞳间映出满月的图样，仿若于半空中赏月。 忽然间，这股寂静被他自身所打破， 扭腰转背，双臂下压！ 牵动着满月斜向落于村长的脖颈处……噹！ 月夜间响起一阵打铁声，只是满月未能切开村长的脖颈。 斩击仅在脖颈处留下一公分斩痕，甚至连血液都没有渗出，完全做不到破防。 只不过在斩痕处却溢出莹莹月光，刻下一道「月光标记」。 同一时刻， 相隔谢波尔特村数百公里外的某人类城镇。 市医院天台间，一位银发青年正坐在边沿，透过浓密的云层，欣赏那朦胧的月。 站在身旁的女医生保证着输液状态，插在金属杆上的头颅匀速转动，时刻检查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忽然间， 青年似乎感知到什么而起身，踮起脚眺望着某個方向。 “是月亮的气息……威廉吗？居然需要用到我的力量去治病吗？” 青年来了兴致，闭上双目，寻着这股微弱的感应去试着精准定位时……噗！ 一大口银白血液从他的口中喷出，吓得女医生连忙以大长腿搀扶， 不仅吐血，青年还从嘴里呕出一只不成形状的山羊胚胎。 “哦……你居然身处这样的病域，可别死了啊~威廉。” 啪！青年一把将幼体捏碎，完全不畏惧这背后对应的存在。 他慢慢抬起右臂，对准感应传达的方向……做出一个全力拉拽的动作。 霎时间， 谢波尔特村所在的何塞谷，悬于云层之上的月亮似乎被拉近了一些，甚至有些许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月光。 …… 【高墙根部】 易辰挥出的斩击仅留下月印，未能破防。 这也导致他的身体悬于半空，处于一种无法防御的危险状态，村长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巨大的手臂由侧面挥来，速度比刚刚更快，一掌重重拍于身侧。 【受身】 啪！ 拍击瞬间，肉眼可见的气浪于空中炸开。 易辰的身体就像一堆松散的烂肉，径直撞向深坑边缘，一些粗壮的树根都因此折断，身体完全陷入其中。 “如此弱小……我的顾忌是多余的吗？” 村长没有任何迟疑，迈着沉重步伐，追向易辰深陷的树根区域。 忽然间，在他耳边响起一阵阵老鼠嘶叫声，甚至由脖颈处传来一阵瘙痒感。 之前被斧刃击中的脖颈部位，居然生出一只只月光鼠，它们正在疯狂撕咬着皮肤！ 第一百零九章 泣血之月 即便身体近乎嵌进岩层与巨型树根间，易辰的脸色却挂着怪异的笑容。 这是他首次使用兵器的「满月形态」对付敌人，见到村长脖颈上的月印时便代表着攻击已然生效。 从来没有想过一击就能杀掉村长，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 在空中遭到攻击也在意料之中 像刚刚那样受力面积较大的「掌击」属于运气偏好的选项，易辰能通过收缩肌肉、转动身体来进行空中受身。 除了断掉一根肋骨，内脏遭到轻微震击外，情况还算好。 “嗯？奇怪……村长怎么还不攻过来？” 根据易辰的估计，自己得赶紧转移位置，否则村长的巨型皮鞋就将一脚踹碎这里。 当他由壁坑间支撑出来，看到外面的情况时，眼睛瞪大！ 一道速度奇快的白色身影，借着【高墙根部】的环境，通过蹬踏于周围垂下的树根，不断变换着位置，对村长发起快速突袭。 虽然爪击只能在村长体表擦出火花，却基本牵制住对方。 易辰借机看向村长的脖颈处，月光微亮，甚至能捕捉到老鼠的光阴在窜动着。 “月印的效果似乎还不错……不过，村长这样的硬度想要破防的话，还得多给他刻几道月印。” 没有任何停留， 易辰立即配合上少女莱妮，一同对村长展开攻势。 或许是意识到兵器的威胁，村长选择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易辰身上，甚至有时候会不顾莱妮的攻势也要将易辰逼退。 噹！又是一阵响亮的打铁声。 圆月斧刃劈砍于村长的腰腹处，落下比脖颈处更深斩痕，月印点亮。 同时作为这发攻击的代价， 村长的一记正踢直中易辰腹部，甚至能看到相当可怕的后背隆起，差点就要将身体踢穿！ 依靠本能性的受身以及肉体特训出来的延展性，承受住这发踢击， 轰！体呈螺旋状飞出的身体以更快速度撞进边墙，陷得更深。 噗~大口鲜血喷出。 体内的小葡萄也跟着大骂起来： 『你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给出有效攻击吗？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脚如果再往上一点，就会踢到我这里来了？』 『事后葡萄归你~我不会乱来的。』 易辰给出回应后，直接一口啃咬于身旁的巨型树根，无视着树根间夹杂的血腥肉味，强行吞咽。 嗡！生机立即得到补充。 这一刻，易辰裂出较为夸张的兴奋笑容，彻底进入「乐园状态」，将肉体的疼痛化作兴奋剂，再度由墙体深处支撑出来，快速逼向村长。 噹噹噹！ 接连不断的打铁声响起， 易辰多次承受村长的正面打击……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啪！一记正拳未能完全躲开，落在左肩膀，直接将整条手臂撕裂、打断飞出。 换来的结果是总计【六道】月印烙于村长的身体，月光构成的老鼠爬满全身，全面啃食。 破防的效果已达最大值！ 那坚不可摧的肌肉间满是被月鼠撕咬出来的小孔，不再具有曾经的防御效果。 甚至村长本身也变得虚弱，出手的速度与力量都远不及开初。 这时，一道白影于此刻闪来，利爪交叉在村长背部…… 传来的不再是金属切割声，而是实实在在的肉体撕裂，背部被完全撕开，甚至能看得到体内的机体结构。 “莱妮！先攻击藏在村长体内的脐带！” 随着不远处断去左臂的易辰给出提示。 莱妮通过撕开的伤口，快速搜寻着村长体内。 一根如同条虫般的东西正混在肠道间蠕动着，她能肯定那东西就是‘脐带’……不知为何，在看到这根脐带时莱妮的思绪变得十分混乱。 一幅幅她从未见过，不存在于村庄、森林的画面于脑海闪过。 甚至在她的眼瞳间浮现出了一些超现实主义的阴暗绘画。 这样的迟疑在战斗中可是大忌！ 啪！村长一记转身摆臂，击中莱妮的腰腹。 即便力量遭到月光的削弱，依旧将莱妮击飞出去，重重撞击于边缘……尘埃升起，暂时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莱妮！” 易辰大喊一声，同时将一管治疗针剂插进脖颈，补足因左臂断裂带来的生机流失。 立即爆发出全部速度向村长而去，准备借着月光带来的虚弱将其斩杀，并切断体内的脐带，绝不能让村长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然而……依旧慢了一步。 唰！ 脐带由村长的肚脐钻出，与上次的情况相同。 脐带缠住村长的脖颈，呈【上吊状】，一股不属于村长的新生力量灌注全身。 不仅是背部的撕裂性开口被迅速修补， 那些被易辰好不容易烙印在体表的月印伤痕，居然也慢慢长出新肉，快速填补，遍布于村长身上的月光老鼠也跟随散去。 脐带附带的新生力量正在抵消着月光。 易辰没有迟疑，继续前冲，独臂持斧，切换为攻击性最强的「屠杀形态」。 “机会仅限当前，如果让村长恢复，我与莱妮都将死在这里！必须赶在他身体完全恢复前，斩断这条近乎作弊的怪异脐带。” 纵身跃起， 目光死死锁定着村长脖颈间的脐带， 身体呈弓状向后弯曲并绷紧，蓄满着身体间的力量， 就在这时， 低着头的村长突然侧头，瞪出猩红的双眸看着易辰， 手臂也跟着一同抬起，他那可怕的肉体速度已完全恢复！ 夸张的大手挡在易辰身前，撑开的五指几乎将视野遮住……手掌间也重新长出钢铁岩层结构，硬度同样恢复！ 村长对自身的肉体很有信心， 他有把握挡住眼前的劈砍，同时一把抓住易辰的脑袋，将其捏碎！ 这一瞬间， 易辰的大脑也完成了对眼前局势的分析，判断出自己大概率会死在这里，来不及留下过多的遗言，只是简短传达一句给予体内的同伴。 『小葡萄，如果我死了！记得将我的身体带回墓园去下葬，今后或许还能再见。』 这番话传达过去后，没有话语间的回应， 而是得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心跳，附带着一股生命精华输送全身，甚至于易辰的手臂表面生长出些许黑色毛发。 与此同时， 一缕手指粗细的月光居然穿透高墙，渗透到如此深的地下树根区，刚好落于斧刃表面。 屠杀形态的斧刃立即被罩上一层诡异的月光，仿佛将兵器的两种形态融为一体。 斩！ 宛若一轮流着血泪的皎月，于空中划过， 阻挡在前的一切硬物被统统斩断， 覆满岩层与钢铁混合物的手掌以及整条伸直的手臂， 村长惊愕的面容以及套在他脖颈上的脐带， 躯干、肌肉层以及藏在内部的器官， 易辰的身影于空中斜向滑落，单膝跪地！ 在他落下的后一秒， 啪！村长的半边身体也跟着滑落，溅起大量的腥臭泥浆。 或许是通过暮色诊所以及本次任务的联合磨炼，肉体在不断受创、拼命的情况下不断成长， 或许是体质结构发生改变后，通过实战给予进一步的雕琢， 或许是小葡萄补给的特殊生机，给予不断磨炼的肉体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 或许是斩杀村长带来的肉体畅快感， 视网膜前， 由蠕动蛆虫展现出一段古老信息。 【体格physique】已增长【3】→【4】 第一百一十章 处理 历时两月半。 易辰的【体格physique】再度成长，古老数字的变化与增长，只是为了让个体更好理解自身状态的变化，意味着肉体有着实质性的突破。 与乐园特训带来的提升不同， 这两个月间进行的全都是实战，与病者进行着拼搏性命的厮杀，无数次身负重伤，以及在极限关头完成斩杀。 如果说特训带来的提升，让肉体性质发生改变，让易辰获得泽德那样的‘肉体耐性’以及对痛苦的适应与利用，正式踏足「肉体控制」的行列。 那这次的提升，更多对应着肉体技巧的增幅， 现在的易辰能更快适应战斗，能在拼杀中更大程度激发出肉体潜能，能做出更细节的动作并给出更加致命的攻击。 服装下的肉体正在有规律地脉动着， 肌群正在进行着特有的排列组合，利用率更高且每份肌群所能提供的力量更强。 呼~深吸一口气！ 易辰并未沉浸于肉体的微妙变化，眼下还有很多事情需确认与解决。 单手轻轻按压住右侧胸膛， 『小葡萄！你还好吗？』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如果不是村长借用外力，我才不会帮忙……而且，也只不过是将本葡萄1/100的血液分给你而已，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 别在这里废话了，赶紧去把村长的葡萄摘下来！』 见小葡萄的回应如此强烈，自然也就无需担心。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战后处理」， 首先是捡起被村长一拳打断的左臂，贴于肩膀断裂口尝试「续接」。 虽无法做到肢体再生，但这样的肢体续接易辰还是勉强能达成。 一根根嫩芽植物由伤口钻出，连接断臂……由于接壤口破碎不堪，还满是骨头碎渣，接壤速度相对缓慢。 先只能将左臂勉强挂着，一边续接一边前去查看村长的情况。 也就在这时， 轰！边壁传来一阵响动 少女莱妮一下弹射回归，除手臂骨折外并无大碍。 面露凶相，准备将奄奄一息的村长完全击杀。 “莱妮，等等！” 易辰一句话便让少女于半空停下，双脚落地后还乖巧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两人相继靠近村长， 被斜向削去半边身体（下肢完好）的村长正跪着地上，由身体切口能清晰看见一颗镶嵌于体内的【钢铁心脏】，正在缓慢而无力地跳动着。 村长选择对核心进行加固处理，心脏的硬度超过全身任何部位。即便遭到金的红莲爆破，依旧只是裂出缝隙，保持着整体性。 他本身的定位可以说是纯肉体型的战士， 当前， 由于脐带断裂，新生之力的供给被中断。 心脏回归被爆炸所伤的状态，满是裂痕，稍微碰一下便会完全破碎…… 而且除了肉体的严重创伤，村长更为严重的是精神创伤。 由于脐带被斩断，他将永远无法得到【新生之母】的承认，无法与教会取得任何联系，他的一切努力在此刻付诸东流，完全迷失自我。 易辰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位将村庄带往地狱，让无数村民承受无尽痛楚的恶人，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啪！ 右手掌扣于村长头顶。 植物根须沿着五官、被切开的脸颊钻进颅腔。 即便如此，村长依旧跪在地上，完全任何反抗的意思。 当「中枢品味」即将开启时， 或许是根须在大脑间游动，触及某处神经让村长想起了什么，村长本是失神的眼睛慢慢恢复。 不过，村长转动的眼珠并未看向易辰，而是注视着身侧这位少女。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易辰见村长有所反应，考虑对方可能有破釜沉舟的想法，自然不敢怠慢……唰！根须刺进大脑深处。 村长眼神又暗淡下去，大量的记忆碎片被易辰读取，于思维间快速整合与分析。 村长考尔迪是石匠出生，年轻时经常帮助村民们修建房屋，甚至无偿进行着日常维护，即便当上村长也依旧无私帮忙。 直到有一天在帮忙做工时一不小心从足足四米高的屋顶摔下， 大家都准备将他送往村医住处时，村长却若无其事地起身，独自回家……而他坠落的地方被砸出一道大坑，甚至连鹅卵石都被碾碎。 回到家中的村长，脱掉衣服。 其满是肌肉的健壮身体表面，居然铺着一道诡异的石层。 这明显是‘染病’的表现，而且石化的皮肤有着蔓延全身的趋势。 他不敢向村民们坦白这件事，在村长的自我观念一旦染病的事情被村民知道，他们会立即卸下友好的面具，拿起干草叉将自己逐出村庄。 随着石化情况的日益加重，这样的想法在村长的脑海间根深蒂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外接心脏 【高墙根部】 由工厂流出来的营养肉汤大多都会顺着地下河被带到这里，也就形成深坑间的泥塘，为树木高墙提供必要的养分，加速对整片森林的扩张。 易辰选择在这里稍微停留，用于自我休整。 事件还远没有结束，后续还将面对更加可怕且充满未知的教会。 休整期间，需要考虑两件事。 1.续接被村长击碎的左臂， 2.考虑心脏的问题， 小葡萄一直都在负担着心脏功能，它本身会比较疲倦不说，还会损失掉相当重要的【视觉增幅】。 除非像对付鸡婆婆那样切开右胸，将心脏暴露在外，才有可能兼顾视觉。 这样的做法在实战间自然不现实，而且会大幅增加小葡萄的风险。 现在有一个特别的选项摆在面前， 易辰由于从未干过这事，有些拿不定主意。 捧在他手中满是裂痕的钢铁心脏，被篝火的光芒所照亮，冥冥间有一种声音仿佛在易辰耳畔低语，让他将这颗心脏塞进空缺的左胸间。 某种程度来说，只要这颗心脏保持鲜活，村长便没有死去。 只要将这颗心脏放入一具肉体，在灰域的作用下就能慢慢恢复成村长的模样。 『小葡萄，我的身体有没有可能接上这颗心脏？』 『你想死就直说，死之前记得把葡萄挖出来给我……』小葡萄根本懒得解释。 『必死无疑吗？』 『这么给你说吧，你这小子能在墓园间接纳「病化结晶」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阿尔伯特那家伙其实打心里不认为你能活下来。 提炼结晶所用的【焚烧技术】可是你们锡安特有的，通过控制火温以及封炉式的长时间焚烧能剔除大部分致病物质。 即便这样得到的无害结晶，对人类而言依旧危险，需要等到突破人之极限才会降低风险。 在你手中的心脏，没有经过任何的焚烧提炼，更是取自重度病者……如果你想用这东西当心脏，不如直接把身体炸了！ 还有~本葡萄又没有抱怨心脏的事，你急着换心脏干嘛？』 易辰突然语气一改， 『承担心脏这件事，实在太委屈你了。 而且在刚刚的战斗中还差点被村长一脚踹中。 如果小葡萄你无需承担心脏的责任，恢复自由的话，也能提供更多协助，避免受伤。哪怕是我死了，你也能逃离这里。 而接下来即将前往的教会总部必然更加危险，我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这番关怀性的话语给出去后，小葡萄没有立即回应。 大概等了十几秒， 『咳咳，本葡萄的命可值钱多了！你如果不怕死的话，就试一试吧。 不过，别用你自身血管去连接这颗心脏，而是用你已经驾驭的「植物病症」去尝试连接，以病制病。 我会试着帮你抹掉「村长的意识」， 能否真的利用上这颗心脏，就看你自己了。』 『好。』 易辰并不害怕死亡， 他很清楚如果不作出改变，继续让小葡萄充当心脏，大概率会死在教会深处……想要揭开最终的秘密，想要找到金的下落，自身也必须付出代价。 解开马甲与衬衣的纽扣， 露出左侧被开洞的胸膛， 将村长的心脏慢慢放进开洞的区域，大小合适。 嘎叽嘎叽~ 一根根具备血管特性的植物根须，贴着心脏表面的石缝钻入内部，连接并试着接纳心脏产出的血液。 “来吧！” 一种深灰色泽的血液沿着根须，由胸膛处开始向全身扩散。 剧痛感随之袭来， 犹如一根根钢铁尖刺在血管间流动，刺破血液流过的所有区域。 钢筋般的血管凸起在全身每个部位，甚至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全身上下都开始硬化，呼吸也开始受阻。 当这股灰色血液流入大脑时，还将村长的意识一同带来，试图侵占易辰这位意识主体。 不过，并不危险。 战败的村长已丧失意志、丢失希望，当前到来的意识十分微薄，没法撼动易辰的主体地位。 也在同时， 小葡萄慢慢张嘴，意识层面也跟着出现一张宛若深渊的嘴口，直接吞掉村长残留在病原核心间的意识。 『村长意识已抹除，接下来就看你了~威廉。』 随着小葡萄的声音传来，易辰开始对抗蔓延全身的「硬化血液」，用上他从泽德那里学来的肉体控制。 思绪再次回到那半年痛苦的特训时光。 大概在特训的第三個月，曾出现过一次重大事故， 易辰在使用一项名为【快乐转盘】的器材时，腰腹卡进器材导致身体多处内脏被撕裂，整个人奄奄一息。 泽德以最快速度将其转移到手术室， 考虑随时可能死去，只能取用活尸体内的器官，为易辰进行强制替换。 活尸器官虽通过泽德的精湛医术完美接入，正常行使对应的功能。 但是，从地狱边境被拉回来的易辰，在他意识回归并睁开眼的一刻，却立即感受到来自肉体的陌生感与排斥感，能明显察觉体内的器官不是自己的。 冰冷、陌生甚至不是鲜活的，充满死亡的。 每当这些器官行使功能，就会带来持续性的剧痛，甚至在皮肤表面浮现尸斑。 泽德却是一脸轻松地安慰，并轻轻抚摸着易辰的肉体。 “放轻松！这些虽然是‘他们’的东西，但你依旧可以拿来用，毕竟大家都被归类于【人类】。 人，就要开放一点，懂得去接纳新东西。 将我们的肉体看作一位大小姐，她总是会有一些精神上的洁癖。 但也不可能总穿自己的衣服，特殊情况例如在大街上被扒光衣服，立即抢夺别人的衣服来穿上也是有必要的。 如果大小姐对于穿别人的衣服这件事十分抗拒，那作为主人的我们就得好好调教她了。” 在手术台躺了半个小时，不断承受着肉体苦痛的易辰在即将昏迷时，体内的排斥反应居然真的慢慢消去，那些源于活尸的器官已被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 【高墙根部】 足足一小时过去， 布满全身的钢筋血管渐渐被压制下去， 与身处泽德手术间的情况不同，易辰没有选择‘穿别人的衣服’，而是将别人的衣服重新做成自己的衣服。 村长的心脏已被植物完全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以植物编织的临时心脏。 视网膜间再度浮现出一道道旧日活体文字。 『「护林者-卡斯米罗的瘤状结晶」品质提升【普通（变种）】-【优质（变种）】』 *「维管组织（vascular-tissue）」该特性提供的体格增效提高30%，主要表现为硬度与韧性的提升。 *「可成长性根须（growth-root）」该特性得到进一步开发，嵌入心脏样本，可通过调用全身植物特性，制造一颗临时心脏（或对原心脏进行强化）。 注意：临时心脏维持期间，无法使用植物外放的相关能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往教会 教堂深处。 主教老者于座位间醒来，辅佐在他身旁的黑袍助理也同样感受到什么。 “没想到，被赐予「初生脐带」的村长居然会被杀死……他本可以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成为最终仪式的参与者。 村庄间的入侵者并没有清理干净吗？西奥多。” 黑袍助理满脸惊愕地说着： “不可能，「最终祭品」已经安排妥当，被囚禁在仪式区。 至于他的队友明明被我击破心脏，我也清晰感受到从尸体间溢出的死亡气息，随后由村长带往工厂处理。 除他们俩，再没有别人穿越高墙。 难道是一些特殊病者在私下搞事？” “不可能，被赐予脐带的村长，与我等有着相同的实力。那些躲起来，依靠灰化作用形成的家伙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可能性只有一个，被你掏出心脏的青年并没有死，他通过某种假死手段骗过你们，再悄悄抹掉村长。 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前往我们这里。” 黑袍助理西奥多听出主教的不满，立即单膝跪地： “我现在就去搜寻此人的踪迹，想要杀掉村长绝不容易，他必定处于力竭状态！我会亲手将他解决的，不留一丝碎肉而焚烧殆尽。” 就在西奥多将要起身时， 他与主教同时感受到来自体内的‘呼唤’，他们的腹部高高隆起，脐带从肚脐眼处略微冒出，似乎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一瞬间，他们的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 主教那枯朽的手臂轻轻落在助理肩膀： “吾等已收到母亲的呼唤，仪式即将开启！ 从现在开始，所有教员都必须待在这里，确保仪式过程的万无一失，共同迎接即将降生的【神子】。 如果这个人真的要过来，也正好能沦为神子的玩物。 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提前便选定出这样完美的最终祭品，母亲她非常高兴！相信降下的神子也会喜欢，甚至会额外给予我们更多的恩赐。 准备向【母亲】献上自己吗，西奥多？” “随时奉献！” …… 【高墙根部】 随着临时心脏的构成，小葡萄也慢慢脱去心脏拟态，于肩膀处略微冒头。 张大的嘴巴呼吸着外界空气， 易辰的担心一点没错，长时间维持心脏拟态，负责易辰全身上下的血液供应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小葡萄对于易辰刚刚做到的事情非常吃惊， 『这家伙居然将重度病者的心脏完全吸收，转化为养分的同时，还让植物病症得到质变成长，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类。 这样一来， 体格提高，病化特征也得到增幅，的确可以去教会深处闯一闯！希望这小子能活下来吧。』 小葡萄的「承认度」再次提高，它也没有与易辰沟通，而是借着难得的闲暇时间赶紧休息一会儿，含着眼珠快速睡去。 五分钟后， 易辰由‘植物成长’的特殊状态间脱出， 非要形容这种状态的话，就好像将他全身以最新鲜的植物藤条进行捆绑，然后放于桑拿房间进行清蒸的舒爽感。 体内的污渍随着汗液一同逼出，再被捆绑在身上的绿植所吸收。 待到从桑拿房出来，植物松绑时，那焕然一新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呼！” 易辰睁开双眼的一瞬间，有一种能原地起飞的轻盈感。 感受着游走于肉体间的新生植物，以及那一阵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禁自言自语： “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收获，真得好好感谢村长。” 体格与病化特征（植物）的双重提升，让易辰有信心面对教会的最终阴谋， 没有迟疑， 在少女莱妮的引路下，快速返回村庄井口的正下端。 当易辰准备离去时，少女莱妮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大哥哥你一定要小心，村长虽然很厉害，我却一点也不害怕！但只要一想起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教会人员我的身体就会止不住发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很危险。” 易辰的右手落于少女的黑发上，轻轻拍了拍： “等我处理好一切，就会与我的同伴一起过来通知你的。我的同伴比较凶，到时候你可别吓到了。” “好！我等你！” 告别后，易辰习惯性想要以根须连接上端井口，却发现掌心无法射出。 “差点忘了，心脏拟态下不能植物外放。这要怎么上去啊……” 一时间氛围有些尴尬， 莱妮自然看出问题，连忙蹲下身体，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大哥哥你踩上来，我送你上去。” “好吧。” 两人协同，共同跳跃！ 啪！易辰的手掌稳稳抓住井口边缘，顺利离开地下区域。 少女依旧保持着挥手道别的状态，直到感觉有村民靠近井口，她才不舍地返回住处。 【谢波尔特村】 与村长的战斗耽搁近一個半小时，村内已完全变样， 在鸡群的入侵下大量居民已得到解脱，各种木质房屋燃起熊熊大火， 肉质工厂被完全搅浑，大量的猪头屠夫已经来到街上，尝试清理这些速度奇快的鸡群，各种催生村民也混在其中。 套着猪头的易辰轻松混在其中，挤在没什么智商的村民中间轻松走出村庄，来到通往教堂的山坡下。 正要踏上山坡时， 簌簌~身旁树林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易辰第一时间扣住手提箱，准备取出斧头斩杀林间的可疑人物。 还没具体看清是什么，一阵滑稽的声音便提前传出： “别动手，咯！是我……小佩！咯咯咯！” 由于感受到易辰的杀意，太过紧张的小佩直接将人言和鸡语混说在一起。 随着鸡翅膀的疯狂扑腾，它再次落于易辰的肩膀。 “咯咯！你真的杀掉村长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吃掉鸡婆婆的胚胎。我突然感觉自己好高兴呀，现在就想要打鸣！” 小佩再也忍不住，仰起鸡脖正要打鸣时， 咔！ 易辰一手快速捏住它的鸡脖，阻止这一行为。 若在山坡处发出较大的声音，不但会引来村庄的病者，更可能引来教会的直接注意。 “不想死就给我憋住了！这上面可是教会的据点。” “咯咯！知道了，知道了！” 易辰随后轻轻抚摸着鸡冠，他本身还是很感谢这只鸡的。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小佩，带上你的兄弟姐妹离开这里，以你们的能力应该能轻松钻出通往外界的地道。” 小佩并未立即回应，它的鸡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过后， 它从肩膀上蹦跶下来，弯曲着鸡脖子像人类一样深深鞠躬。 “谢谢你最开始从疯子手里救下小佩，谢谢你将鸡婆婆的东西给小佩，谢谢你杀掉村长（这虽然是鸡婆婆的意愿但我还是很开心-小声嘟囔）。 您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人！咯咯！” 黑鸡小佩说完这番话后，迈着它矫健的鸡腿快速消失于林间， 不一会儿，村庄间的动乱也随着鸡群离去而逐渐平息， 易辰将独自踏上通往教会的山路。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教会据点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望去，折叠的山壁以及胡乱生长的树木，挡住视野，无法直接看到教堂。 易辰在脑内快速整理着事件疑点， 1.即便击杀村长，并且配合鸡群搜索过村庄各个角落，甚至包括地下河，依旧没有发现失踪的绅士小队。 『在村长的记忆间，有关于教会的记忆被模糊化，其中有可能也包含着失踪小队的信息，大概率全都被抓去教堂，希望他们还活着吧。』 2.再生教会的真正目的依旧未知，只能得到几个关键词【生育】、【圣胎】、【脐带】。 目前为止依旧没有正眼见过一位教会成员。 当前，位于山坡口的易辰，有一种站在「分界线」的感觉。 村庄间的‘结合病症’到这里便不再蔓延，无论是弥漫于空气中的幻彩孢子，或是各种怪异的动物结合体均留在山脚下。 “我推测教会有意将这种本土病症限制于村庄，仅用于圣胎的生育，病症本身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 甚至可以假设，新生教会选中谢波尔特村的根本原因，就是当地与生育相关的疾病。 他们想要利用这种生育结合类的疾病，达到教会间的某项目的，甚至是他们创立教会的终极目的。 而教会内部的病者，对应着另一种截然不同，与新生相关的特殊病症。 甚至能通过「脐带」这一媒介，将‘新生’赐予他者。 個体一旦使用脐带，估计也会呈现村长那样的【上吊状】，身体伤势，甚至连破损的病原体都能在短期恢复。 但像病者这么这群自私的个体，绝非只是单纯的赠予与分享。 得到脐带而享受「新生」的个体，最终必定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我甚至怀疑，村长就算不被我杀死，最后依旧会沦为某种祭品……” 这并不是易辰胡乱猜测， 回想起村长使用脐带时近乎‘作弊’的再生能力，连他那颗破损不堪的病原心脏都在短时间修复，单从功效来看太过夸张。 而在使用脐带时，村长却呈现上吊的状态，更可以说是「脐带绕颈nuchal-Cord」，这与新生儿的死亡直接相关。 以象征死亡的行为来赋予新生，怎么想都十分违和， 易辰也是因此做出猜测， 这背后是否意味着接受新生恩赐的同时，需要献上自己的性命来偿还？ 结束短暂的思考， 一手整理着领带，一手提箱走上山坡。 小葡萄也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时而由肩膀钻出，时而从袖口间移出半边身体，时而从裤腿冒出一只眼睛，确保安全。 然而， 登山路途却依旧安静，不但没有遭到任何教会人员的袭击，甚至连窥视感都没有传来。 配上村长曾经说过的‘你们来晚了’促使易辰加快脚步。 小山坡的顶端立着由村民们于数个月前为教会修建的【教堂】，与其说是教堂，更像一种古典风的特殊建筑。 大门、山形结构的长廊以及衔接于末端的穹顶圆厅。 寒风吹拂着光秃秃的扭曲树干、类教堂的建筑以及山顶唯一的活物-易辰。 嘎吱~ 推开并未上锁的教堂大门， 宽敞的柱廊通道间，无论是等间距壁龛间正在燃烧的新烛，或是被清扫干净的镶金红毯， 似乎都在告诉易辰，内部有某样东西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等待着他的参与，一旦深入便不可退出。 即便如此，易辰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毅然决然地踏足其中，向着柱廊的最深处走去。 嗒！ 皮鞋踩出红毯的末端，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响声回荡于有着巨大穹顶结构的厅堂之间， 上端穹顶布满着方格的凹型藻井，随高度上升而逐渐减小，起到降低穹顶重量与装饰的作用， 由顶部垂下一盏圆环烛灯，上面点燃着108根蜡烛将圆厅全部照亮。 一尊于村庄间随处可见的【新生之母】雕像立于中央， 只是这尊雕像的体积，对比村庄间每户人家门口的小型雕塑要大上数倍，大概有四米高。 面部满是窟窿的母亲怀抱着刚出生的婴孩，婴儿埋于母亲怀中，看不见面容， 两者间依旧保持着脐带的连接。 雕像下端的方形石墩刻着一行字-“献上精血者，可接受新生” 易辰还没完全靠近雕像，就已经感觉内部散发出来的新生气息。 小心翼翼贴近雕像，伸手触碰表面的文字。 唰！ 连接于母亲与婴孩间的脐带突然活化，于婴孩的肚脐间猛地抽出， 脐带顶端显出一张满是尖牙的圆齿嘴型，向着易辰腹部咬来。 似乎想要汲取肚脐内所谓的‘精血’。 刚要靠近，噌！银芒斩落。 易辰一直背于身后的斧头就是在提防着这一刻。 斩断在地苦苦挣扎的脐带还想游走时，皮鞋踩下……啪！ 当易辰重新抬头时， 发现雕像的母亲与怀中的孩子居然转过头，以满是孔洞的面庞注视着自己，虽然没有任何的精神影响，但这样的注视却让人很不舒服。 继续伸手贴于雕像底座，隐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下端为雕像供能。 “下面吗？” 易辰抬起一脚踹去，雕像纹丝不动。 这样的沉重感与硬度也能间接证明雕像下面可能真的藏有什么东西。 后退， 易辰一直退到柱廊前端，靠近教堂大门的位置。 俯身做出类似短跑运动员的起跑动作， 体内植物在易辰的调动下，集中覆盖于右侧肩膀与手臂， 起步！ 体格提升至【4】的易辰，在临时心脏的支撑下，加速跑出超越以往的速度。 冲进穹顶圆厅时，立马偏侧身体，完全绷紧的右臂侧转在前，做出一副冲撞姿态！ 或许是感受到主体的意愿， 绅士服装也发生自适应变化，提高右臂处的面料厚度，以增加冲撞时的缓冲时间。 轰！ 巨响于圆厅响起， 雕像底座被完全撞碎，各种石块与血肉四散飞溅……易辰的感觉没错，雕塑内部填装着高度压缩的血肉，下端连接着一根输送营养的肉条。 一条通往深处的密道呈现于眼前。 当易辰凝望深处时，思维居然受到一种诡异的牵引感，脖颈处甚至有一种被死死勒住的感觉。 猛地晃了晃脑袋，迅速驱散思维间的侵袭，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脖颈，居然还真的摸到一条清晰的勒痕……仿佛从上吊状态解脱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终仪式 抹掉脖颈间被勒出来的痕迹， 乌鸦煤油灯提在身前，另一手提着手提箱，踏向深处。 沿着阶梯式的密道来到一处宽敞的地下空间，以八根石柱支撑，不远处立着一尊偏大且留有胎体教印的石椅。 “这里是接纳新教员的地方吗？像这样的重要区域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易辰移步来到十分可疑的石椅前， 还没检查便嗅到一股来自椅子下端的腥味， 借助小葡萄提供的视觉增幅快速锁定椅背处的机关，伸手转动胎体教印上的圆形脐带，在转过整整一周后。 咔咔！ 座椅处的石板自动移开，显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垂直石道。 从下面溢出的新生气息比直面村长的脐带还要浓郁十倍以上，结合空无一人的教堂区域，足以说明教会的最终秘密就藏在下面。 “一个人都不留在外面，以及如此明显的座椅与机关，明显就是在引我下去，或者说任由外来者的到访。 就如村长所说，来晚了吗？” 易辰对于是否深入早已做出决定，但他必须再确定一件事情。 “小葡萄，确定要跟我下去吗？事态或许已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一旦入口封堵，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带我的尸体返回伊斯顿墓园。 我没有资格直接带你下去，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我，也可以直接离开。 以你的本事，想要在这個世界活下去应该轻轻松松。” 当易辰说完这番话时， 一团黑色毛球由衣领挤出，张大牙口直接咬在脖颈上，磕出一道渗血的牙印。 “我之所以跟着你出来，就是想要到外面看一看。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摆在面前，当然要下去看一眼啊！ 我也很好奇脐带背后对应着什么东西， 再说了~只要不是【开源】，想要本葡萄死掉还是很困难的。 而且你的那位朋友肯定还活着……想要杀死那种人，不崩掉几层楼，不脱掉几层皮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只要这栋建筑保存完好，就说明金还活着。” “我们走。” 易辰微笑着搓动脖颈间的牙印， 纵身跃入座椅间的垂直通道，借着与壁面的摩擦力匀速下落。 下降约五十米，双脚稳稳站在地上……啪！还溅起一些水渍。 “水？” 漆黑的石砌通道，道路中间夹着一条清澈的细流。 “难道这里与地下湖在某种意义上是连通的？不过，流到这里的水相当清澈，甚至可以饮用，应该是经过碳酸岩层的过滤，与地下湖并不完全连通。” 顺着水流方向继续深入。 越往深处走，越能感受新生气息迎面涌来， 甚至让易辰暴露在外的面庞、手掌的血肉都开始微微跳动，想要分裂出额外的新肉。 「绅士之皮」也立即针对性做出变化，竖起衣领，同时增加衣领长度来裹住面部，手部则由易辰自己戴上手套。 “终于要到了吗？” 易辰如同一位赶赴重要会场的绅士，昂首挺胸，步伐有力。 一脚跨出地下通道时，煤油灯的光亮向外辐射，完全照亮眼前的场景， 这一刻， 全程都做着心理准备的易辰猛然愣住，平静的心湖被眼前景象彻底搅乱， “我……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吗？上吊与脐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对应着新生背后的【代价】。 难怪这一路上看不到任何教会成员。” 呈圆形结构的地下空间，正是新生教会的最终仪式区。 足足二十余位被选中的教员，包括曾掏出易辰心脏的黑袍助理，全部聚集在这里……只不过他们全都死去。 脐带缠绕在他们的颈部，勒上整整八圈，吊挂于岩层顶部。 被吊死的教员等距排开，形成一个圆，围绕着中心。 一种新鲜、干净而不含一丝杂质的「初生之血」由教员颈部勒痕间渗透滴落，落于身下的水流地槽，混着地下水一同流向中央。 仪式中心， ‘侧躺’着一道巨型的宫体器官，她便是教会的最终秘密。 其体积大概有半个货车那么大，半透明的囊胎间注满着‘羊水’，来自教会全员的初生之血也会有部分流入其中，滋养着孕育在其中的【圣胎】。 宫体器官的表面，时而会浮现出一张女人的面庞，正对应着教会所信仰的「新生之母」。 她能不断产出「脐带」，将新生共享给他人。 共享的同时也会在他们的思维间扎下奴役之根，当需要迎接新生命的降生时，就需要这些人献上他们的生命，以他们的死亡来迎接新生。 同样也正是这位‘母亲’造成森林病变以及灰化的形成，本身贴近于开源……但因某种原因无法突破，无法与古老的病源取得直接联系。 此时此刻， 她的孕育已进行至最终阶段， 漂浮于母体内部的圣胎仅剩最后一位，且占用着全部资源。 其余九个圣胎已全部化作它的食粮，甚至还能看到头骨漂浮在其中……犹如在宫体间进行养蛊，也正是之前提及过的【同源病症结bination-of-Cognate-symptoms】。 唯一的圣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即将以神子的姿态降临这个世界。 而且在他身上居然还套着一件白色皮衣（缝合痕迹清晰可见），能适应他的快速生长，一同变大，皮衣原料正是来自失踪小队的「绅士之皮」。 孕育过程已进行到最终阶段，就算将母体瞬间破坏也无法阻止。 再说，想要快速杀掉作为重度病者的母体也是不可能的。 正如村长所言，来晚了。 不过， 易辰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母子】身上，而是看向器官的上空。 由仪式区域的顶部自然垂下，全身由囊肿布袋包裹，再通过多条脐带束缚，仅露出一颗脑袋与脖子的青年女子。 略微过耳的深棕色短发， 高高挺起的鼻梁与薄润微红的嘴唇， 左眼下端印有一道红莲印记， 双眼紧闭，似乎正处于昏迷状态， 她的肉体品质得到新生之母的承认，被认定为【最终祭品】，也就是神子降世后所享用的第一道美食。 这时， 一张女人的面庞于宫体表面浮现，以流着血泪的眼睛注视着到来的青年，嘴巴张合而发出极具诱惑性的声音。 “我的孩子即将降生，你想要加入我们吗？” 此话一出， 一股精神冲击瞬间作用于易辰大脑，仿佛遭到脐带绕颈般，窒息感瞬间拉满，大脑也开始缺氧。 下一秒！印刻于后脑的书本徽记开始发热，腾腾蒸汽于大脑表面溢出，强行‘蒸发’掉大脑间的精神侵蚀。 『小葡萄！搞她？』 『你确定现在就要用精神冲击？这样强大的重度病者，战斗期间最多生效一次……就不能像对付李先生那样在关键时刻杀一个措手不及了。』 『用！』 一时间， 易辰将双眸瞪大，连同肩膀处的小葡萄共同凝视对方，给予精神层面的回礼。 嗡！ 母体显然没想到，这位青年居然也具备精神能力，一瞬间便眼神呆滞，意识迷惘。 就在母体愣神的一瞬间。 易辰的身影由她身体上空快速越过，并伴随着银光划过！ 切断肿囊布袋与捆绑束缚的脐带， 将昏迷中的女子抱在怀中， 落在母体身后的同时，继续拉开十多米的距离。 易辰注视着怀中的女子，平静地说着：“金……你不止这种程度吧？” 话音刚落， 女子猛然睁眼！嘴里早已淌满兴奋的唾液。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承诺 金之所以兴奋而淌出的口水，正是嗅到来自【母子】的强大气息。 她随即贴在易辰的胸膛间嗅了嗅， “真好啊~一不小心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话说你身上残留着村长味道，你该不会把那家伙杀掉了吧？应该没错，真不愧是我感兴趣的男人。” 话毕，金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易辰的胸膛。 这一指略微用力且有一定的刺痛感，迫使易辰向后挪动，她便轻松由怀中挣脱，站于地面。 再借用她的职业能力，将包裹在她身上的肿囊布袋，改装成一件适用于战斗的黑色皮衣，柔韧且贴身。 就在这时， 易辰侧身凑近金的耳旁轻声说着： “等一下我们再上，别去打搅她的生产。” “好啊。” 金虽刚刚醒来，但大脑已完全清醒，瞬间适应眼前的情况， 她敏锐的观察力也自然注意到易辰在救下她时，搞得一个‘小动作’。 …… 【新生之母】仅受到一秒多的精神影响， 虽惊讶于这位青年居然会使用与她相类似的精神能力，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她的生产已达最终阶段，无法阻止。 映出在器官表面的女人面庞，注视着被救下的金，一边流着血泪一边疯狂大笑： “哈哈哈！ 她只不过是我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口粮】，挣脱束缚也是好事啊……正好能让我的孩子在出生以后尽情活动，亲手去捕捉他的食物。 出来吧，我的孩子！以神明的姿态降临于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 刻印于仪式间的阵法被激活，流动于地面凹槽间的「初生之血」升起，于空中构建出两只用于‘接生’的网状血手。 上吊死去的教会成员纷纷露出诡异的微笑，成为这一刻的见证者。 当血手触碰到器官底部时， 一道充盈着远古气息，象征病化起源的灰色光柱由地下升起，笼罩着宫体器官。 已是青年男子模样的【圣胎】在灰色光柱的笼罩下，似乎与某种古老的东西建立联系，他睁开的双眸也泛着同样的灰色， 感受着， 注视着， 获取着， 那来自旧日世界的知识体系， 这個过程中他张开嘴巴，大口吞饮着妈妈供养给他的‘羊水’，补给所需的营养成分。 一种由新肉编织的「框架结构」开始在他的头上慢慢形成， 这位圣胎将直接以开源的姿态降临于世， 这便是新生教会的终极目的，以整个谢波尔特村为代价，造出一位‘开源病人’。 等到他完全脱出母体，稳定开源的姿态后，将重新赋予死去教员们一种真正的新生，让他们从死亡中醒来为自己继续效力。 然后以森林为中心，建立独属于他的初始城邦。 然而， 待到胎体吮吸羊水过半时，他突然面色发白，狂吐不止！身体也跟着疯狂抽搐，全身血管外凸而出，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泽。 这也直接打断他与旧世的‘连接’。 作为母亲的‘新生之母’也在这个过程间疯狂惨叫，瞪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你们做了什么……” 易辰一脸尴尬，嘴角甚至有些抽动地说着： “我自己也很心疼啊……这东西我本来不打算用的。除非被逼到绝境，必死无疑才会考虑使用。 由于麦考夫医生的处死，这份秘药在锡安都快要绝版了，我可是准备用来突破「人之极限」的。” 易辰将一根50ml剂量的注射器拿在手中轻轻晃动，装在里面的液体已被注射一空，针尖位置还残留着微量的银色液体。 即便隔着这么远，‘母亲’依旧能从微量的液体间嗅到一股濒死而绝望的气息。 「暮薄银液」 出任务前，易辰拜访过钱伯森教授，教授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将保管在他那里的暮薄银液（一瓶）抽取了固定剂量交给易辰。 考虑到各种未知的情况，让易辰如果遇到濒死情况，就立即注射，或许能够活下来。 这根针剂一直藏在手提箱间，从村长卧室取回手提箱时，易辰也是第一时间确认了混在各种治疗药剂间的暮薄银液。 当确定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与‘新生’密切相关， 与新生完全对立，关联着死亡的暮薄银液便被易辰纳入使用范畴。 当来到地下深处的仪式区，确认眼前的圣胎仪式已不可阻止，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大脑间快速建成并于第一时间执行。 果断使用重要底牌「精神冲击」。 表面看上去，易辰是急于救下队友，实际是借由‘救队友’进行掩饰。 在精神冲击的有效时间内，救下金的同时，通过手提箱间表面的便携式取口，直接抽出暮薄银液而扎在母体表面，足足50ml的暮薄银液全部注入其中。 全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到新生之母挣脱精神冲击的影响，看向身后的易辰时，她的注意力会放在‘救下队友’这件事上面，并不会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然注入羊水间。 …… 痛苦，不甘！ 当新生之母试图做一些什么去排出孩子体内的银色毒素时。 唰！ 她凸在器官表面的脸庞被整张撕下。 并非易辰或是金的所为，他们俩还站在远处看戏。 一口撕掉她脸庞，送进嘴里咀嚼的，正是体内的青年圣胎！ 继续撕咬，啃食……仿佛一只饥饿无比的凶兽，将孕育自己的器官以及新生之母给吃得精光。 【同源病症结合】 圣胎通过吞噬母体，获取同源性的病原精华，硬生生压制住体内的‘银液’，布满全身的银色血管渐渐褪去。 但是， 他已无法与旧世起源重建连接，开源失败！ 因暮薄银液带来的毒性痛苦， 因母亲死亡的精神痛苦， 以及未能开源的愤恨， 各种情绪融合在一起，进食完成的青年圣胎面容扭曲，苦痛悲鸣！凄惨的哭声震颤着地下区域， 甚至连位于森林间的村民，以及黑眼据点的绅士们都能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 哭声期间， 缠绕于教员脖颈上的脐带群，纷纷聚拢而来， 它们一根根整齐排列，相继插进圣胎的后背，编织出蠕动、巨大而诡异的活体翅膀！ 至于圣胎自身的脐带，由肚脐脱落后，缠绕于他的右臂，化作一截活体长鞭。 站在不远处的易辰与金也是堵住双耳，避免被震破耳膜。 金满脸兴奋地说着： “哇！好强啊……无限贴近于开源，甚至目睹过旧世景象的病者吗？他的肉体便是我梦寐以求的兵器原料。” 哭声结束， 翅膀扇动， 身体苍白如同活尸般的青年圣胎，在翅膀的作用下离地而起，悬于空中！脐带编织的翅膀也是完全展开，宛若真正的神子。 气势再度增长一个层次， 见到这一幕时， 金突然偏头，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救下自己的男人， 双手滑上易辰的肩膀，由脖颈而上，抚摸其脸颊。 “威廉~我们之前谈论过的情况出现了！绝境，并且我没有任何的肉丁与兵器用于眼前即将到来的高强度战斗。 依照约定，把你的脑袋给我吧！ 我一定会制作成最高级的炸弹直接塞进对方体内进行引爆，一举破除我们的困境。” 话语间，金就已经开始缓慢扭动着易辰的脑袋。 易辰并未反抗，而是顺着脑袋扭动的方向，偏头看向身旁的金，“嗯！拿去吧！” 咔！ 随着一阵骨裂肉断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下来。 满脸溅着鲜血的金洋溢出一种极度温柔的笑容，继续抚摸着易辰的面庞。 “你这么有趣的男人，我怎么会舍得杀掉呢……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绝境！只不过是比较麻烦的局面而已。 借你的手臂用用，事后争取还你！希望它不会被我弄坏掉吧。” 易辰被拧掉的并非头颅，而是整条左臂。 金以握手的姿势，拿着左臂在空中挥舞，对手臂的质量表示满意。 紧跟着她又凑过来，小声问着： “对了！你有面具吗？我不太喜欢直接露脸，总感觉让死人看到我的容貌不太吉利。” 断掉手臂的易辰很是淡然，打开手提箱，从中取出一副陪伴过自己一段时间，缝缝补补的猪头面罩。 “我一路上没有发现你的西装与面具……这个可以吗？” “可以哦！” 金迅速将面罩套上，面罩末端贴住颈部的皮肤时，立即融为一体。 猪头、皮衣以及持着断手兵器的金，已做好战斗架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弱点 易辰提前便猜到金大概率不会来真的， 却没想到她将【脑袋】这一选项直接换成【手臂】。 虽对于手臂扯断的疼痛完全不在意，甚至能利用疼痛来刺激肉体，快速热身。 但这条左臂前不久才被村长打断，刚刚接上不久，又被金给拆掉……易辰总感觉这位老伙计有些可怜。 目光移向地窟中部，以脐带长翼，飘飞于空中的圣胎。 视网膜间也慢慢浮现出一根根由蛆虫编织的古老文字。 【畸变的圣胎-马尔科斯（开源受阻，已窥探部分旧世知识）】 『虽然阻止其开源，但这家伙依旧与古老的东西有过短时间的联系，必然得到了一些东西。而且汲取这么多教员的精血，其实力必然凌驾于重度病者。 小葡萄……能不能？』 就在易辰试探性地询问时，小葡萄一下就猜出他想做什么。 『本葡萄说过了，上次对抗李先生是唯一且特殊的情况，我是绝不可能提供战斗辅助的。』 『好吧。』 易辰只能以植物封住左臂的断口，单手持斧准备开干。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骨肉作响声。 持在金手中的左臂，已被改造成长刀形状。 1.刀柄并未进行过多的修改，依旧是左手掌，与她保持着握手状态。 2.刀身借由骨肉压缩，配合神经内嵌制作而成，锋利且适合放血。 当金握紧手掌结构的刀柄时，刀身整体也将进行收缩蓄力，适用于爆发性的斩击。 “你的肉体果然与众不同，这种「收束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每一块肌肉、骨骼似乎经受过高强度的破碎与重构，真想再从你身上挖一些肉下来。 算了~这样也足够了。” 金直视着眼前的目标，唾液不断从嘴角渗出， “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对手，威廉我们要上了，你可别勉强自己。” “嗯。” 就在这时， 漂浮于空中的圣胎马尔科斯一阵呕吐。 吐出因某种原因无法消化的头骨，一大九小，相互借由新肉粘黏在一起。 大型头骨来自新生之母，其余九颗小型头骨则是未能在‘养蛊’中存活下来的淘汰圣胎，相互粘在一起形成「颅球」 随着颅球重重砸落在地，每颗头骨都隐隐发出哭喊声。 这时， 缠绕于手臂的脐带猛然射出，与颅球连在一起，形成整体。 下一秒，圣胎马尔科斯的眼睛转向两人，甩动右臂！ 借由脐带的伸长，牵连着颅球砸向十米开外的两人。 轰！一阵巨响， 地面被砸出大量凹坑，凹坑间甚至还烙印着恐怖的人脸。 易辰与金虽在第一时间闪身躲开，却察觉到这颗颅球相当诡异……当球体靠近时，自身肉体居然有些不受控制，皮肤表层会产生一些共鸣波纹。 “金！尽可能闪躲，不要去正面硬抗！” 在易辰给出提醒时， 侧闪出去的金已然脚尖落地，于地面踏出一道空气波纹，直冲圣胎而去。 易辰立即跟上金的节奏， 不过他选择绕行更大的外圈，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另一边包夹圣胎。 呀！ 圣胎发出一声怪叫，右臂拉拽，砸出去的颅球立即收回。 目光锁定着正面冲过来的金，准备砸碎她的脑壳。 两者即将近身，圣胎手中的颅球即将砸下时。 金的脚踝间，发生了一种相当微妙的连锁爆炸。 这种爆炸的威力不会伤害骨头，给出一种呈螺旋状的推动力，带动脚踝以及脚掌发生快速扭转。 轰！ 颅球砸下，依旧只是砸出一道人面坑洞。 原本位于正前方的金，居然瞬间来到圣胎的左侧。 如此迅速且高超的技艺，放眼锡安，同龄人中只有金能做得到。 并且， 金手中的臂刀已缠绕上一根根红色丝线，于刀身表面勾勒出诡异的鲜活红莲！给人一种随时可能爆炸的感觉。 为何非要拆下易辰的手臂，就是因为金需要一截优质肉体，能承受住【红莲】的肉体。 易辰这样受过特训，完美继承泽德衣钵的肉体显然是最佳选择。 “哇！威廉，你的肉体真是太棒了！居然能承受住这么高的红莲含量！让我试一试挥砍的威力吧。”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金瞬身完成的一瞬间，借用扭转产生的力道。 扭腰转背，双持下斩！ 唰！ 一阵骨肉被急速切割的声响，没有丝毫阻碍。 圣胎的肉体被一分为二， 不仅如此，刀刃切开的肉体部分，纷纷染上象征着红莲的丝线。 一根根红色丝线沿着切口钻进体内，于骨骼、器官甚至于一些血管表面长出不同规格的红莲花朵。 归刀。 金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动作收回刀刃……轰！ 强烈的红色爆炸伴随着微型蘑菇云一同出现， 由于金没有绅士服装提供的保护，她自己也被炸飞出去。 这等威力的爆炸足以撼动村长体内的钢铁石心。 【圣胎-马尔科斯】自然被炸得稀碎，最大的一块肉甚至不超过手指大小。 但是…… 这些肉渣却在落地瞬间，以最快速度向着某个位置聚合。 这样的聚合自然也被金给注意到，不由惊叹： “这是什么可怕的再生力？” 吐掉嘴里的血沫， 金通过脚掌推动发力，再次前冲！准备对聚合中的血肉进行二次【爆斩】，将这些碎肉炸得更加彻底。 就在她即将靠近时，圣胎的头颅结构已构建完成。 wah！！！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从嘴里传出， 距离最近的金，瞬间七窍流血、身体僵直！ 虽在一秒内回过神，但圣胎的上半身已聚合完成，一锤重重砸在金的腹部。 咔！ 腰腹遭到颅球的撞击后瞬间血肉模糊并烙上人脸， 巨大的冲击载着她撞向边缘墙体，砸出半米深的坑洞。 噗！ 一大口鲜血从猪头面罩间喷出，嘴角抽搐，“真是可怕，不愧是感受过旧日病症的病者！我得加点油。” 金张开右手，将一团碎肉塞进自己嘴里，无咀嚼而直接吞咽。 职业特性「肉体亲和（被动）」 血肉模糊的腹部瞬间长出新肉，就连内脏都在快速修复着。 “哇！这效果比我精炼出来的「压缩肉丁」还要好几倍，你的身体我要定了！” 金刚刚吞掉的，正是爆炸溅落在她身上的圣胎碎肉，数量虽不多，却被金有意收集起来……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没有停留， 金爬出凹陷的墙体，继续如疯狗般冲向圣胎。 另外， 本打算由侧面接近的易辰，因刚刚的剧烈爆炸而停下脚步。 就像曾经对付李先生那样，易辰再次以‘观众’的身份认真观察起来， 观察着每一块肉的蠕动与聚合，观察着再生过程，试着寻找「病原核心」。 然而， 直到圣胎重新聚合， 易辰却什么也没有观察出来，面容紧绷：“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一处疑似「病原核心」的部位？这家伙并没有达到开源啊。” 小葡萄的声音传来： 『他原本的开源过程被你打断，降为病者，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病者或许不能用常规概念来判断，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具备病原核心，只有将他一遍又一遍地杀死，耗尽生机直至无法聚合。 或是拿出凌驾于「新生病症」之上的特殊病症去试着压制他。』 『凌驾于新生病症……』 易辰立即想到一个答案。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暗间的月色 【病类illness-type】 自病化纪元以来，层出不穷的病症于世间蔓延。 g＆d组织建成后，一直都在对抗病化的过程中收集各类病症的信息，归档于希波克拉底大医院-病源中心的病症类型每年都在增长，意味着随时都会冒出新奇病症。 绅士们需要且必要针对这些病症进行分类，提前了解病者的染病类型，能有效提高祛病效率。 不同类型的病症所对应的病者，威胁程度可能存在极大的区别。 一些罕见稀有病症的感染者，甚至能出其不意地杀死绅士。 这类病症在本质上优于普通病症，若与普通疾病一同感染生物，甚至能压制、清除掉其它疾病，具备独一性。 …… 【地下仪式区】 当易辰想到这个答案时，小葡萄也同样想到，毕竟在前不久两者联手借用‘月光’击杀坚不可摧的村长。 不可否认由暮色诊所意外事件创造出来的【月化病】，在病症类别上绝对排在前面，属于极度稀有的全新病症。 但是，这有一个问题。 想要切换到兵器的「满月形态」需要用到两只手，而易辰的左手已经没了。 『小葡萄，你懂我意思吧？』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暮色诊所的那次协助，也仅仅只是手掌的构造而已……你想别的办法吧。』 『好。』 易辰也不强求，毕竟小葡萄在事件中已经帮了很大的忙，能够提供视觉支撑就已经足够了。 一只手足矣！ 呼~气势沉淀，压低身体。 节奏上配合着另一头的金，共同逼向圣胎生命。 途中， 易辰以仅剩的右手按住斧柄底端的「鼠状雕塑」， 以【嘴巴】当作第二只手，牙口咬住斧柄上端， 扭头上拉！ 咔咔~斧柄滑槽被拖动，金属摩擦并带有一定的火花飞溅。 通过嘴巴的协助成功切换出「满月形态」。 『斧柄长度增加，单靠一只手挥动还是比较吃力……幸好在对付村长时，体格有所增加，否则接下来的挥砍效果会大打折扣。』 易辰与金几乎在同一时刻临近圣胎的左、右侧。 两人也在目光间进行着瞬时交流 手斧与臂刀，以不同的角度斩杀目标。 然而……哗！ 圣胎马尔科斯的翅膀一扇，配合脚尖的轻轻垫步， 他的身体进行了一個超快速的后移瞬闪，甚至在原位置留下残影，使得两人攻击全部挥空。 这样的瞬闪，与刚才金通过脚踝使用出来的‘瞬转’十分相似， 不仅如此， 马尔科斯在完成瞬闪动作时，顺势挥动右臂……脐带拖拽着沉重的颅球，横扫眼前的两人。 金凭借高机动性，后跳躲开， 易辰则是看穿攻击的趋势，提前闪身，同样躲过。 “金……这家伙刚刚诞生于世，正在快速适应着眼前的战斗，甚至能快速学习我们使用的战斗技巧。 这场战斗的时间不能拖长，否则这家伙会越来越强。” 这番话却意外刺激着金的情绪。 “想要跟上我的速度，想要学习我的肉体技巧？就凭你这种失败品？” 霎时间， 一条条红色线条浮现于金的身体， 噼里啪啦~相隔数米都能听到从金体内传出的微弱爆破声， 她将「体内爆炸」的效果调整为额定指数的150%，所谓额定指数是指不会伤害自身肉体的程度。 当前的150%会快速损伤身体各区域，不适用于长时间作战。 一步踏出，啪！ 地面直接踩出满是碎石的脚印深坑。 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让易辰都有点看不清楚。 奔跑期间的金，全身各处关节都在轻微渗血，因而拖拽出红色的残影。 圣胎自然也看不清眼前这位猪头女人的速度， 正当他准备释放「苦痛悲鸣」，发出继承于母体的‘精神冲击’来阻止金的靠近时。 唰！ 刀刃已然插进嘴口，继而由后脑刺出，强制打断。 猪头面罩之下，一对充血的眼睛死盯着圣胎，以极其轻蔑的语气说着：“快学啊！你学得会吗？” 话毕， 手腕扭转，带动着刀身在圣胎嘴里转动一周！随即用力下拉……唰！再次将劈开肉体，并进行引爆。 同样被波及炸飞出去的金，快速落地并拾取附近区域的肉渣放入嘴里，咀嚼吞咽。 这便是【金】最为强势的地方，只要对手是血肉类生物，她就能不断滚雪球而建立优势。 “这些肉吃起来已经不如最开始的新鲜，效果也没那么好……再杀你个十多二十次，应该就能致死了吧？” 金这一次没有立即上前， 超过额定限度的「体内爆炸」造成多器官、骨骼的损伤，她需要略微缓一缓。 相对的， 另外一边的易辰虽然被金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再次震惊，但也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踏着地面的碎肉，赶往圣胎的再生点。 『以我的【智力】与特殊大脑，应该能扛得住这家伙的「哭声」，绝不能错过这样的进攻机会。』 当易辰踏步靠近时， 圣胎已快速聚合出整颗脑袋与部分上半身， wah！ 苦痛悲鸣的哭声由嘴口释放，有着预先准备的易辰瞪大双眼，激活大脑！ 嘶嘶嘶~腾腾蒸汽由头顶溢出，即便七窍流血，易辰的眼神依旧保持着坚毅的神色。 步伐只是略微减慢，并未停下。 黑色皮鞋踏进有效的攻击范围， 屠杀之月已然举起，对准着圣胎的头颅。 唰！ 圣胎居然由口中吐出一根脐带，快速缠住易辰的右臂。 柔软有力， 而且这根怪异的新生脐带在接触手臂后，居然还试着夺取右臂控制权，与手臂表面的血肉快速黏合，再以神经的接壤。 止住攻击的同时，也给易辰带来极大威胁。 短暂的僵持状态让圣胎继续再生，上半身就快要构建完成，眼看圣胎的手臂就要形成，就要贯穿易辰的身体。 危急时刻，一道声音于意识间响起。 『松手！』 听到声音的易辰在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似乎是故意落入险境，故意等待着这一刻的传音。 果断松开持拿斧头的右手。 屠杀之月于手中滑落，就要掉落在地时， 唰！一道黑影闪过，于半空中握住斧柄！ 不等圣胎有任何反应， 银芒斩落！ 溢出月光的斧刃已经斩开圣胎的脑袋与上半身， 并且在他的体内留下一种无法剔除的月印，衍生出大量的月光鼠，啃咬肉体并限制再生。 反观易辰， 本应缺失的左臂在此刻重新长出， 只是这条手臂不完全属于他自己，表面布满着随风蠕动的黑色绒毛，臂膀间还张开着嘴巴，吐露着怪异的眼球。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终结 在小葡萄的协助下成功以「屠杀之月」劈开目标，将月印烙于圣胎体内。 这位初降世界的圣胎-马尔科斯，首次感受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威胁，程度远高于上两次的红莲爆破。 除开鼠群对于新肉的侵蚀与撕咬外， 还有一种来自病根层面的压制，烙印在新肉表面的月印让他很不舒服，甚至隐隐有一种会被侵占的感觉。 他想要活下来，他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意志激发着圣胎体内的新生潜能， 嗖！ 再生速度翻倍， 定位距离易辰与金相对距离最远的一颗肉粒，以此作为【再生中心】……在一秒内，所有血肉全部向着这一点融合，化作一团悬空的血球。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抵消烙印于灵魂表面的月印，啃食着新肉的鼠群也随之消失。 几乎在一秒内完成再生……啪！ 血球爆裂，一副全新的肉体展现而出。 圣胎马尔科斯以一副更适合于眼前战斗的形态重新降临， 1.原本生长于后背，负责构建翅膀的脐带，全部向着左手汇聚，通过高密度的压缩、缠绕而化作一面盾牌-「脐缠大盾」 2.右臂通过脐带连接的颅球，进行收束，将攻击范围缩减到两米以内，不再进行远距离攻击。 3.他身上的「绅士之皮」通过新肉改造，加固并垫上厚厚的脂肪层，化作一套肉糜铠甲。 如同一位重装持盾骑士，更偏重于近战对抗与防御。 仪式地窟内发生变化的不只马尔科斯。 同样变化的还有易辰， 他已沉浸于杀戮中，就连小葡萄本身都起了杀心， 衣领竖起，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对方， 身体前倾，双臂下垂而斜向持斧（以黑毛手臂为主）， 如同一只月夜下的嗜血猛兽，随时都准备冲向目标， 这时，休整如初的金跨步来到易辰的身旁，一手搭上肩膀，共同看向圣胎， “威廉，这种见过旧世景象的家伙真难杀死……你刚刚的攻击似乎比我更加有效~我来给你创造斩杀的机会吧？” 易辰于齿缝间挤出充满杀意的单词，“可以。” 话音刚落， 金再次拿出150%的体内爆炸，化作一道红光冲向目标，这种速度已越过「人之极限」，某种程度能与高阶绅士相提并论。 但是…… 咔！一阵清脆的骨肉卡壳声。 金通过快速变向，由死角给出的一刀，居然被圣胎马尔科斯以同样迅速的反应与转身，移动左臂的巨盾，完美挡下。 一直以来都能轻易撕裂目标的长刀（威廉限定版），居然无法将大盾破开。 切开一半便完全卡壳， 刀身甚至被盾牌间的脐带死死缠住，难以抽出。 嗡！ 同一时间，马尔科斯挥舞右臂的颅球轰砸而至。 「红莲.爆」 强行引爆嵌合盾牌间的刀刃。 轰！ 威力中等的爆炸让长刀脱困，金自己也借着爆炸冲击，倒退数米……而她原来所在的位置已被重锤完全击破，地面烙印上好几张悲鸣的人脸。 金没有停顿，一个垫步再次撞进尘埃间。 咔咔咔~ 接连不断的骨肉碰撞， 金以高机动性，不断挥出刁钻而迅猛的斩击， 只是刀刃要么砍在大盾表面，要么被颅球招架。 尘埃间只见得黑影闪烁，虽看上去金呈现出压制状态，但她的攻击却越来越难以造成伤害！ 最可怕的是， 圣胎马尔科斯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速度，甚至适应爆炸，以及适应人类的语言。 轰！ 未能斩开盾牌的金再次使用爆炸脱困，威力明显比前几次小了不少， 说明蕴含于金体内的‘红莲能量’剩余量已跌破30%，且没有新鲜肉食给她进行能量补充。 立于尘埃间的马尔科斯没有被爆炸震退，由它那畸形的嘴里吐出人言： “变……弱了吗？我已经……适应了。” 他的这番话好似刺激到金。 隔着尘埃，一道黑色人影再次冲来。 能看出明显的猪头轮廓，以及相似的体型，必然就是刚刚的疯女人。 对战的适应以及思维上的适应，让马尔科斯本能性地做出招架动作， 而且这一次他准备直接拿下有些力竭的【金】。 “来吧……人类。” 尘埃之外一道光影斩来，马尔科斯以同样的方式举盾招架。 唰！ 斩击与预期的一样，依旧未能破开巨盾，甚至只切割了1/3。 但是， 切口处并没有红色丝线的入侵，更没有红莲的绽放， 嗡！ 而是一道清晰的月印烙在盾牌表面，随之产生大量的鼠群开始啃食构造盾牌的脐带组织，降低并破坏盾牌的防御效果。 甚至连马尔科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看见眼前的兵器并非臂刀，而是散发着莹莹月光的斧头。 尘埃背后的黑影不再是金，而是身材与身高几乎等同，利用爆炸间隙与尘埃掩护，快速换上猪头面罩的易辰。 猪头之下吐露人言：“你的适应性很容易产生误判啊……这种骗小孩子的招数，再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不过了。” 圣胎马尔科斯面容狰狞，立马挥舞右臂的颅球， 唰！ 一道更快的红光由身侧闪过， 脱去面罩，左眼下端印有红莲的金，一刀断其右臂，颅骨球与手臂一同抛飞出去。 “你们……” 马尔科斯还想要说些什么，只见一团漆黑的东西迎面而来！ 啪！ 不是什么兵器，而是一只生有黑毛的手掌，五指张开且一把扣住他的面部。 不等马尔科斯做出反应，贴脸的手掌一阵蠕动，张嘴并吐露眼睛！ 零距离精神冲击！ 马尔科斯虽从母亲那里继承了一些精神特性，但依旧遭到影响。 待到他快速恢复意识，身体已被压在地面！ 坐在他身上的，正是西装笔挺，戴着猪头面具的易辰……透过猪头面罩的眼孔，能看到一对犹如鬼神般的凶恶眼神。 【超快速再生】 马尔科斯想要快速再生手臂，将易辰从他身上推下时。 高举的月光斧刃已然落下！ 咔~开颅！ 切开颅骨，于大脑间留下月印……圣胎受到生命威胁以及大脑间的剧痛，肉体开始疯狂挣扎，全部各部位均有脐带冒出。 然而，这些脐带还未触及易辰时， 咔！又是一斧头落下！ 一斩一月印， 每一道月印都将产生大量的鼠群去破坏新生肉体，去压制其新生病症， 此时的易辰既像一位发狂的屠夫， 又像一位恪尽职守的主刀医生，持着坚决不放弃的态度对身患绝症的病者进行强制手术。 慢慢的， 胯下的圣胎不再挣扎，全身蠕动的脐带纷纷垂下， 整个仪式地窟仅剩斧头砸落以及鼠群叽叽喳喳的声音。 易辰自己都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抬手，也不知道眼下的病人是否已经被‘治好’。 就在他本能性再次抬起手臂时， 啪！ 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掌横向抓住他的手腕，止住这一行为。 “威廉，你想要去客西马尼种树吗？这家伙的肉体对我还有用哦，别搞得太烂了。” 随着金的提醒， 易辰渐渐于杀戮间清醒过来， 站起身体，注视着地面上被自己展示出来的‘内在美’，退到仪式区的边缘而大口喘息。 只留下金一個人清理着战场， 脱下她的黑色皮衣，重新变回「肿囊布袋」的样式并将圣胎残渣收入其中，像村长那样扛在肩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援鸡队 或许是一路走来在谢波尔特村的所见，相比被月痕直接抹平的维纳尔市要恶劣数倍、数十倍。 或许是穿在圣胎马尔科斯身上的「绅士之皮」，间接表明失踪的绅士已全数死亡。 若不是金被选作最终祭品，也可能沦为其中一员。 或许是出于绅士本能，想要灭杀掉这样一只由病原间诞生的可悲生命。 易辰于最终时刻沉浸杀戮、意识迷惘，在金的提醒下才找回自我。 靠在边墙， 易辰倒没有觉得自己的斩杀有什么不妥，正如泽德老师所言散落于地上的碎肉会构建出一幅抽象画，展示个体的内在美。 只是被杀戮欲控制的感觉很不舒服， 易辰也完全明白客西马尼为何要设置果园，为何要强制沉浸于杀戮的学员们花费大量时间进行种树，如果不能控制自身的杀戮欲，必将堕落。 『威廉，你刚刚很危险啊……我本想提醒你的。』小葡萄的声音传来。 『以后我会尽可能避免。』 『这东西可避免不了，毕竟生在这么一个世界，杀戮是必须的。回去以后好好向那位泽德学一学什么是杀戮，试着与‘它’和睦共处吧。 累死我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辛苦了，小葡萄！』 小葡萄本身还是很满足的，在易辰沉浸杀戮前，它便快速控制左臂摘掉圣胎的眼睛， 这种新生葡萄的滋味，就好比高档果园结出的第一粒葡萄，新鲜而多汁……不但填补着消耗的体能，某种程度还唤醒着它的【本质】。 蕴藏于眼球的一缕旧世气息，被小葡萄转化吸收。 如同曾经吸收湖底巨眼那般，这种旧世东西能唤醒小葡萄的本质，激发出一些全新的能力。 当它陷入沉睡时，一根根新生肉须于口间蠕动。 …… 易辰依旧靠在边墙进行着自我反思， 这时， 啪啪~一阵湿润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逐渐靠近。 抬头一看整個人瞬间愣住， 那些弥漫于思绪间的杀戮残余以及相关的反思心绪被瞬间清空， 眼前， 金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越肩扛着布袋。 两条腿也是略微迈开， 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色皮衣，已被改回肿囊布袋用来装纳圣胎的血肉。 愣神三秒后，易辰连忙移开视野，快速将自己的大衣递了过去。 金却立即拒绝。 “别~绅士之皮的不兼容可是很危险的，更别说你这套服装更是使用第一绅士的皮制作而成，搞不好会弄死我的。 别在意啦，你这个男人已经看过我的脸，再看看身体也没有关系啊。只是你要记得，这种【观看】是互相的。 等回去以后，记得偿还给我。” 易辰连忙岔开话题，问及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金……我的左臂还在吗？” 紧跟着，一条破损不堪，找不到一块完整骨头，多处部位皮开肉绽的手臂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已经变成这样了。不过整体性还在，应该还能接上，至少比没了要好。” 重新接回左臂的易辰试了试活动手指，没想到食指与中指居然还能动，说明神经系统还算正常，后续只要进行骨肉修复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如果整条手臂没了，就需要像埃德蒙那样完全重构，恐怕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来适应。 左臂骨骼与伤口经过植物的简单处理与连接后， 易辰一个踏步来到仪式地窟的中部， 找回自己的手提箱，顺便扒下一件死去教员的服装。 “金……这个暂时穿上吧。” “也行。” 金穿上一件比较合身的教袍，戴上兜帽，仅有半张脸与赤脚露出在外……但易辰看过去时，总会在脑海间自动浮现出刚才的全景画面。 随后将手提箱将剩余的药剂平分，插进动脉，一同恢复着身体状态。 易辰指向那些吊挂于顶部的教员，“话说，这些尸体需要一同打包回去吗？这些教员有不少都是重度病者，他们的肉体对于你而言也很有用吧？” 金却摆了摆手，“我已经检查过了，这群家伙的【本源】通过流血的方式全部抽走，他们的肉体毫无价值，就连病原核心都萎缩干瘪，毫无用处。 所有精华都被集中在了这里。” 金轻轻摇晃着肿囊布袋，示意重要的东西已被她收集起来。 她继续说着：“锡安里的那群家伙只要见到这堆肉体，了解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好好奖励我们……毕竟，我们可是成功遏制开源病人的形成。 当然，最大的功劳在于你。” “先出去再说吧。” 就在两人准备沿着教堂原路返回时， 一阵躁动由墙面另侧传来，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不断由地下逼近。 “还有病者吗……” 易辰与金倒退数步，同时做出战斗准备时， 轰！墙体倒塌。 一双双诡异的细小眼球于黑暗间瞪着两人。 “小佩！”易辰第一时间喊出这个名字。 随即以黑鸡小佩为首的大量鸡群涌进仪式间，不停扭动着它们的鸡脖，搜寻这里可能存在的敌人。 小佩也在第一时间发现【金】， 对方虽然没有戴面具，没有穿着那件花色西装，依旧从气息上识别出身份，吓得它躲在鸡群的最后面，全身抖动不停。 “小佩，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吗？” “咯咯！大家都很感谢你，而且让我们离开这片森林，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后面大家一致决定过来帮忙，谁知道你们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里，易辰露出一种无奈而欣慰的笑容， 小佩明显是鸡群间最胆小的一只，却依旧选择最危险的做法。这样一只鸡可比易辰生前遇到的那些人类要可靠太多了。 嗖！ 一阵红光闪过， 躲在最后面的小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抓住，这般近乎死亡的抓取感让它鸡叫不停。 鸡群也全部转过来，对抓取者投去杀意。 将小佩抓在手中的正是金，她一边抚摸着鸡冠一边轻声安慰： “别紧张，如果我想杀的话，你们已经快要死光了……话说你这只鸡是不是比以前厉害了，居然长出这么多小眼睛？愿意当我的宠物吗？” 咯咯咯！ 如果问出这句话的是易辰，小佩肯定会答应， 面对眼前的金，它只敢装傻鸡叫。 这时，易辰上前一步，担任起调解员的身份。 “金，你确定要收养小佩？如果要的话，这些鸡群恐怕也得一同带回去。” 金十分肯定地点头确定，“对啊，尤其是这只鸡！好好培养的话，或许能帮到很大的忙……只要他们能通过检测，就能以宠物身份进入锡安。” 易辰在大书库间读过关于锡安的宠物管理办法，根据目前看到的鸡群状况，的确有大概率通过检测。 “小佩，你们如果没有明确的去处，可以考虑金的提议。 只要能通过我们那边的宠物检测，就能安稳生活于锡安，其它鸡或许也能找到一位好主人。” 小佩却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去不去锡安，通不通过检测的问题。 而是它本能上畏惧着金，如果不是得到鸡婆婆的强化，它几乎快要失禁了。 小佩鼓起勇气看向易辰，“我能不能当你的……” 话语还未说完。 一只藏匿于黑暗间的眼神猛然瞪了小佩一眼，吓得它差点晕过去。 最终只能暂时答应金的提议，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也随时准备找机会跑路。 第一百二十章 遗落的圣胎 正如易辰的猜测。 村庄的地下河道与教会仪式区相邻，仅隔着一堵墙。 随着教会覆灭，设置这里的封印也就不复存在，鸡群借由优秀的凿墙能力轻松打通两边的连接通路。 于弯弯绕绕的地下河间穿行，很快便来到对应村庄中心的井口处。 没有急着上去，易辰先问向鸡群， “小佩，你们在地下河活动期间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没有咯咯！” 经过十分钟的相处，小佩在确认金的确不会手撕鸡后，还是鼓起勇气稳稳立于金的肩膀。 “嗯。” 有点奇怪，易辰明明与少女莱妮说好了，一旦问题被根除就会来通知她。 众人一路来到井口处却依旧不见她的身影。 『或许是鸡群的问题吧，莱妮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鸡，而且还是一群能轻易砸墙开路的鸡群，处于危险考虑而没有现身。』 就在这时， 鸡群开始扑展着翅膀，一个个由井口飞出。 金更加夸张，通过小腿间的体内爆炸，直接跳出近十米的高度，直接从下端跳出井口。 又是同样的难题摆在眼前，由于临时心脏的问题，无法做到外放的易辰很难达到井口的高度。 就在这时，金突然从上端井口探出脑袋， “威廉，好奇怪啊！我们明明杀掉了灰化的源头，清除教会间的病根，村庄的灰化情况却没有减少，反而比我们刚来的时候更加浓郁。 根据客西马尼间学来的知识，这种非自然灰域应该会在我们清理根源后慢慢消失，难道说还有重度病者藏在教会里？” “不可能有残余，否则肯定会在我们对付圣胎时出来阻止。 或许是【环境延迟】，这在书本间也有所提及，一些挤压于地层间的灰化气息需要等待几個小时甚至几天才会随着根源的灭除而慢慢消去。 金，村庄间应该还有一些屠夫、拾荒者在活动，你要不要试着将他们清理一下，做成备用的肉丁？以免我们在回城途中遭遇意外。” “可以啊，你呢？” “我在地下河间逛一逛，看看有没有躲起来的病者需要处理。” “那就待会儿见咯！” 为掩饰自己无法上井的尴尬且考虑到金的疯狂特性，易辰决定单独去见一见少女莱妮。 然而， 走下熟悉的溶洞廊道，越是向着莱妮的住处靠近，易辰的脸色越发凝重。 因廊道间弥漫着之前没有的黑色气流，甚至感觉连空气都变得厚重起来。 甚至在靠近一段距离后，由钟乳石落下的水滴都变成黑色黏液，地上也开始有黏稠的黑水流过。 这些黑色液体并不恶臭，反而闻起来颇为清香，像是新鲜产出的特殊汁液。 并且携带着一种易辰再熟悉不过的属性-「新生」。 但这种黑色液体的新生，与圣胎马尔科斯那种肉色的新生截然不同，甚至感觉更胜一筹。 正在沉睡休息的小葡萄也嗅到什么，被迫张开嘴巴，吐露眼睛，甚至本能性的想要替代易辰的左臂，以应对眼前的危险。 『威廉！不是刚刚杀掉圣胎，事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难道教会间还有更深层的秘密，不应该啊？他们所有的底蕴明明全都用于圣胎的生产，而且母体也在那里。』 『情况有些不一样，我正在去往莱妮的住处。』 『是那个少女……难道！』小葡萄猜到什么，立即从肩膀钻出来，瞪大眼球与易辰一同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不远处便是莱妮所居住的溶洞，同样也是黑色液体的源头。 啪！ 随着易辰的脚步踏足其中，煤油灯将内部照亮时， 曾经坐于篝火旁边取暖与进食的少女画像直接从脑海间瞬间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肿胀、蠕动的黑色团块， 它黏在溶洞的中心，体表生长着十多条漆黑的手臂……或者说，类手臂的软体组织，正在尽可能吮吸着钟乳石上的液体。 团块还在成长、还在变大， 中心顶部还长着一颗黑发少女的头颅。 似乎感受到有人到访， 这颗头颅开始慢慢转向，最终面朝门口的访客。 “大哥哥你来了！你们居然真的将祛病成功了！ 不过，在十多分钟前一阵古怪的灰色光芒笼罩我，使得身体发生变化，没能过来迎接你，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一根根满是黏液的软体手臂延伸过来， 易辰没有躲闪，任由软体组织在身上划过，没有恶意，只是很友好的触摸而已。 少女头颅正是莱妮.希斯特拉 她原本挡住半张脸的头发，当前与软体手臂一样向上飘起，露出横条形的眼瞳以及生有弯曲羊角的额头。 「独角羊瞳」 这样的特征瞬间让易辰联想到调查村庄期间得到的一项重要信息-【圣胎】。 类人形且具备山羊特征的胎体被视作圣胎，教会成员会亲自上门将圣胎带走，送往教堂深处进行降生仪式。 答案已明确， 少女莱妮是某种原因被遗落在地下区域的圣胎，未能被带往教会……估计就是她的父母所为，隐瞒着教会成员提前将孩子扔下井口，希望她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大哥哥，真是不好意思……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的行动变得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烦你背着我去【高墙根部】。” 易辰没有询问具体的缘由， 直接驼上黑色团块，以最快速度前往目的地。 沿途的石缝狭道均被村长撞破，正好能让莱妮的团状身体顺利通过， 很快便来到目的地边缘，下端数十米便是巨大根须的汇集处，是它们吸收养分的肉池泥塘。 “大哥哥，直接把我扔下去就好！你要是扛着我跳下去，可能会受伤的。” “行吧。” 易辰侧偏身体让莱妮自由落体， 啪！溅起大量的泥浆，少女的头颅也随即望向上端，向易辰表达感谢。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色团块的表面生出大量的嘴型结构，疯狂吮吸泥潭间的营养， 体表的软体手臂于掌心长出尖刺，扎进粗壮的树根，吮吸着被教会所鄙夷的植物养分， 黑色团块在这个过程中快速成长，甚至逐渐挤满下端区域，化作一种超大的宫体组织。 【外界】 封闭森林的高大树墙不再扩张，在数分钟内纷纷枯萎、凋零甚至死亡。 易辰全程都站在深坑边缘，注视着下面的情况， 直至视野间浮现出一条黄铜装裱，起始端刻着脐带浮雕的【长条框架】，框架间注满着一种象征新生的黑色液体。 框架之上还附着称谓与姓名 §生之黑女-莱妮.希斯特拉（the-Black-maiden-of-palingenesis）§ 易辰看着这样的光景，露出一副嘲弄的笑容： “真是讽刺……一位没有受到教会培养，没有接纳所谓的教员献祭，每天以最低等的血肉植物为食的少女，居然成为教会最终想要创造的东西。 甚至更加完善，新生层级更高一等。 看来，这群教会成员以及所谓的新生之母都只是【引子】而已，他们通过仪式与某种古老的东西建立联系，让对方降下恩赐。 这份恩赐并不会因马尔科斯的死亡而停止， ‘恩赐’会主动寻找下一个目标， 莱妮这位遗落的圣胎便是一个额外的优质选项。”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赠礼 深坑之下， 挤满于底部的黑色器官正在慢慢干瘪， 一位截然不同的少女从中爬出，她头上的框架结构与名字也被隐藏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副臃肿的体态，而是一副无可挑剔的类人形态。 头部变化不大， 依旧是单侧独角以及横条眼瞳的羊眼， 纤细的身体，于腹部位置开着一道圆洞（大小等同于双手拼成的圆），这口圆洞仿佛将她的宫体器官剔除，似乎有着别的寓意， 不断有着黑色液体从圆洞间溢出。 这些黑色液体代表着新生，普通人无论男女一旦触碰吸收就会导致怀孕（雄性会消耗更多能量于体内快速构建一个临时宫体） 腰腹以下的皮肤呈黑色，漆黑腿足立于地面，脚趾仅剩下四根……确切的说是小脚趾退化消失。 其余脚趾的指甲很厚，上面还刻印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恭喜！” 易辰由上端跳下，借由柔软的器官以及黏液，获得足够的缓冲而落地， “大哥哥！” 少女莱妮依旧露出与曾经一样的笑容，跑过来将易辰紧紧抱住，没有任何病者对于人类的敌意，眼神间流出的只有感谢。 重新孕育的莱妮如同新生儿般，渴望着这样的拥抱（侧着头，羊角不会戳进胸口）， 长达五分钟的拥抱结束后，莱妮慢慢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间打转。 “大哥哥，我受到一种牵引，可能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本来就要分别，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只要还活着，今后肯定还能再见面的。” 听到易辰这样的安慰，莱妮就像小孩子一样立马应答下来： “好！对了，我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 话音刚落， 少女将手臂伸向腹部空洞处，将一根衔接于内部的「脐带」强行拔出。 这正是她刚刚孕育开源时，用于连接古代母体的衔接物。 漆黑、鲜活而不断滴落着新生黏液， “这东西已经对我没用了，或许对大哥哥你会有用处。” 易辰注视着少女捧于手间的脐带，能嗅到一股古老气息，远胜于圣胎马尔科斯。 这条黑色脐带可是关联着莱妮的开源，价值可想而知。 “真的要给我吗？” “嗯！” 见莱妮执着的眼神，易辰慢慢伸出唯一的右手。 当指尖触碰在脐带表面的一瞬间，嗡！ 又是类似的感觉， 一种意识层面的牵引感， 但这次属于「半自愿形式」，因易辰做出的‘触碰行为’，导致意识遭到脐带间某种古老意念的牵引。 意识离体，犹如在一条新鲜、湿润的管道间滑行。 在这個过程中渐渐丧失时间概念。 不知过去多久 噗~经由柔软的管道口，跟着黑色滑液一同脱出，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而下。 啪！ 摔落于一滩无比黏稠的黑色泥潭，坠落冲击被泥潭全部吸收，就像落在一张柔软气垫，完全无伤。 起身张望，完全看不到泥潭的尽头。 再慢慢抬起头看向天空， 暗淡的云层间更像一种活体器官，由内部钻出大量的肉色导管，其中一根便是刚刚输送易辰的通道。 随着视野的前移， 很快便在天空间发现一道古怪之物。 一颗超巨大的山羊头骨，悬于空中，替代日月……漆黑的眼眶间不断流出黑色黏液，形成两条黑色瀑布，浇灌大地。 凝视羊头时， 易辰的视野立即受到一种外力辅助与拉拽，使得视野不断拉近， 仿佛电影镜头一般，被不断拉向的羊头眼眶，去被动观察头骨内部的情况。 里面似乎住着一个人， 一位易辰无法窥探容貌的高等存在，甚至有音乐开始逐渐奏响，与曾经在鱼鳞深渊间听到的海潮音乐截然不同。 少女的和声，间隔很宽的低沉鼓点，长笛与竖琴的交织。 表面听起来安宁祥和，实际却掺杂着悲凉甚至是怨恨的元素。 当视野进一步拉近，就要窥探到祂的容貌时。 滋！强制中断。 易辰的意识瞬间弹回原世界，回到【高墙根部】，回归自己肉体。 此时此刻， 黑色脐带已自行缠绕于易辰那破损不堪的左臂，因红莲爆破与过度使用造成的伤势，居然在脐带的作用下修复如初，长出如同婴孩般鲜嫩的新肉。 整条左臂的神经连接也全部复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也就在易辰注视黑色脐带的过程中， 他的职业特性开始解析相关信息，通过‘旧世活体文字’的形式进行展现。 『已获取关键性道具【遗物-黑色脐带（the-Black-umbilical-Cord）】』 ≮概述≯： 又名“羊之带” 与新生之羊相关的开源病者，于第二次诞生时与旧世母体建立连接的重要介质，负责承载着古老知识与营养的输送，罕见而稀有。 脐带内壁留于重要的遗物信息，可用于【体格physique】、【感应psyche】关联属性的极限突破，同时为肉体赋予新生。 借由该遗物进行极限突破后，除自身能力得到提升外，还将额外获得遗物特性-「超快速再生」。 携带遗物可获得被动特效-「持续性再生」。 …… “【遗物】！” 易辰被这份赠礼给惊呆了。 就在他重新抬头，想要感谢莱妮时， 本应该站在面前的少女已然消失不见，或许如她所说的‘牵引’已经发生，她已经去往一处真正适合生活的地方。 呼……易辰深吸一口气。 拽着手里的脐带，他的精神状态有些奇怪，大脑思维正在快速接纳、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进行自我审视。 “我~这算是创造了一位「开源病人」吗？这应该完全违背绅士原则，相当于为世界添上了一道可怕的病化脓疮。 但是……我真的做错了吗？ 莱妮小姐并没有伤害我，反而让重伤难愈的左臂完全修复，甚至还从她手中一件价值无量，可用于突破「人之极限」的遗物。 要知道，锡安有多少绅士正是因为得不到遗物，始终被限制于人的范畴，只能通过经商、贡献技艺等等形式实现自身的价值。 今后如果再与莱妮小姐见面，她或许还会给予帮助。 到底怎么回事……” 易辰猛地晃了晃脑袋，他一时间有点弄不清病者的真正定义。 “病者与人类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教会的思想是正确的……在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病入膏肓的世界，病者才是新时代的居民？” 就在这时， 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威廉，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破坏森林高墙，你还想贪更多的【功】吗？放心~等到我们提交任务时，我会将大部分功劳都推到你身上。 赶紧上来吧，我们得赶紧回锡安，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提交与处理呢。” “好。” 易辰的思绪被拉拽回来， 他双手扣进墙体，爬出深坑，缠绕于手臂的脐带也是隐藏于衣袖间。考虑到多方面的因素，易辰没有将这里的事情告诉金。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教官的奖励 行走于地下河间，易辰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脐带上。 与教会里的脐带有些类似，这东西就像是独立生命，它似乎很喜欢贴在易辰身上，甚至将易辰视作‘拥有者’。 考虑这件【遗物】的获取方式，可能违背绅士以及锡安的规定，易辰选择隐藏同时将发生于高墙根部以及少女莱妮的事情从本次调查事件删除干净。 正好这些事情的接触者也只有易辰一人。 既然「黑色脐带」更喜欢待在有机环境，易辰便试着将缠绕在手臂的脐带，向着胸膛开口处牵引，让它与植物心脏待在一起。 脐带似乎能感受易辰的想法，慢慢向着心脏处蠕动。 当它与植物心脏接触时，似乎检测到该心脏是一种临时产物，非原本的器官。 脐带居然从端口流出象征新生的黑色液体，进行心脏的重塑。 当然， 这种完全意义上的重构相较修复左臂而言，要复杂数十上百倍。 『遗物不光用于突破，它本身也具备特性效果，类似【饰品】。只要携带在身上，就能发挥出对应的被动效果。 这条「黑色脐带」完全就像是一条肉体作弊器，只要带在身上，任何伤势都能在它的作用下缓慢愈合。 而且，它本身不需要摄取营养。根据书本上的记录，这些关联着远古的遗物，能通过它们的特殊构造、内表刻印等等能与旧世取得联系，从那边直接获取能量的补充。 难怪锡安根本没有明码标价的遗物，这样的东西谁不想要啊。』 当两人回归地面时，鸡群正在这里等待着， 胆小的小佩没有借机逃跑，它似乎已决定成为金的宠物，带领鸡群前往锡安进行宠物测试。 随着高墙的枯萎与倒塌，离开森林的路途不再受到任何阻拦。 甚至在树墙外侧提前遇到过来查看情况的【黑眼据点】的临时负责人-威尔默先生。 他先是惊叹于两人居然真的终结此次事件，甚至还带回一群可控的禽类病变体， 不过，当他得知队友全部遇难后，眼神也立即暗淡下来，强撑出笑脸恭喜两人以后，独自返回据点。 在这样的世界下，死亡虽然已变得稀松平常，但昔日好友的阵亡依旧会摧残、折磨一个人的精神。 豪华马车准时赶来接应金与易辰，鸡群除小佩外，全部安置于马车的底层隔间。 躺在酥软的床铺上，易辰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舒适感，甚至有些难以入睡。 突然间，小葡萄的声音于意识间传来： 『在这样的世界下，平庸者必将提前迎接死亡的到来，没什么好在意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行，享受当下吧。 你看金那家伙，一上车就睡着了。』 的确， 金的鼾声已从临床传来， 左腿垂在床下，右腿向另一侧移开，侧偏的脑袋不断由嘴角流出口水，这样的睡姿的确符合历经生死、耗尽体能的状态。 小佩则是十分老实地缩在地面，一动不动。 『没有，我并没有多想死亡的问题。优胜劣汰，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我只是在思考人类与病者的问题……』 小葡萄似乎领会到其中的含义，裂出一脸怪异的笑容，回应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是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吗？别去在意什么区别不区别，只需要用你的评判标准去区分。 本葡萄就是因为看中你这一点，才愿意跟你出来冒险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答案，等你达到更高位格，去过更深的病化区域，或者洞悉到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时，自然就会知道了。 赶紧突破「人之极限」吧，这样我才能吃到更多美味的葡萄。』 小葡萄说话期间，其嘴里不断有着肉状丝线溢出，似乎得到了一些新能力。 【锡安城门】 由于带回这么一批染病的动物，需经由驻守于城门高塔间的疫检人员进行病理、精神以及潜在危险等多项检查。 在得到检查合格报告后，鸡群还将被送往希波克拉底大医院进行更深层的检测。 起码要走上三天的流程，才能得到最终的检测结果。 【客西马尼】 高级教官-贝莉.赫尔塔依旧与上次一样，黑色连腿袜就这么直接踩在地上， 正捧着她最近收集到的新手指，一边抚摸一边听着易辰对整個事件的详细概述。 当听到两人合力掀掉整个教会，阻止开源诞生后， 贝莉的表情只是有轻微变化，以一种平常口吻说着： “事情居然闹得这么严重，该多派一些人跟你们过去的……如果你们两个小家伙死掉，损失可就太严重了。 我会根据你们口述的调查结果，上报给【绅士大厅】。 上面的家伙也会在近期找你们询问事件详情，几天后相应的奖励就会发下来了。 能在灰域初成的情况下阻止开源的诞生、森林的病化扩张并且灭杀这样一个教会组织，相信上面是不会吝啬的。 做好被表扬的准备，然后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整理、加工布袋里的肉质。 一只手拉拽着易辰的胳膊，一只手与教官挥手道别。 贝莉却伸手示意， “威廉稍微留一下，我有事情需要单独询问，毕竟这是你首次完成我们这里安排的任务。 【金】，你还是一样在外面等着。” 类似的情况，类似的场景。 当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 网袜间的脚趾夹住易辰的领带，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而来。 啪！易辰的半截身体都被拖上办公桌。 贝莉推了推镜框，眼瞳间满是对这位青年的兴趣。 “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而且与金的相处似乎还非常融洽……真不愧是第一绅士的接纳者。 而且，你的肉体似乎比出任务前还要结实了一点。 体格到【4】了吗？” “是的……对了~我在执行任务期间顺便给您带回了两件礼品。” “哦？” 贝莉略感兴趣，暂时松开领带间的脚掌，让易辰去拿他的手提箱。 两根截然不同的手指被易辰轻轻放于桌面， 一根粗壮且表面覆盖着坚硬岩层，透着钢铁的色泽， 一根布满皱褶纹路，与其说的手指，更像鸡爪， 随之， 贝莉直接一巴掌将村长的手指拍得稀碎，她似乎对这种岩层结构毫无美感的粗壮手指不感兴趣， 随后轻轻捻起鸡婆婆的手指放于面前， 嘴里伸出一根柔软弯曲的舌头轻轻舔舐于手指表面，通过舌苔的触感进行深层感受。 “不错的味道！很久没有遇到过禽类混种的手指了，而且还混着很重的复仇气味，真是好东西呢，我就收下了。 说吧，想要我怎么奖励你？ 这里是客西马尼，一些地面上的绅士规则可以暂时抛开，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吧。” 贝莉趟靠于办公椅， 一手侧向支撑着脸颊，一手捏着鸡婆婆的手指。 双脚翘在桌面，通过勾动的脚趾向易辰传达着其中的隐藏含义。 易辰直视着黑网间那些结构上无可挑剔的脚趾，以及脚掌与小腿的完美衔接，眼神坚定地说着： “请贝莉教官教我一些身法技巧……” “啊~就这？” 第一百二十三章 隐瞒 “把上衣脱了。” 面对高级教官的要求，易辰也只得照做。 解开最后一粒纽扣，脱去衬衣，一副不同于常人的肉体呈现而出，填补于胸口处新肉的疤痕也是相当明显。 啪！ 贝莉突然抽出一根细长教鞭，直接抽打于易辰侧腹。 这种抽打一般人会疼得连滚带跳，但易辰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教鞭抽中的腹外斜肌呈现出略微下陷的形状，随后又像慢慢充气一样回归原样， 啪啪啪~ 接着又抽打了易辰身上多个部位，均出现类似情况，甚至有些不应该有肌肉的区域，被填充着一些小块状的类肌群。 一番鞭打结束后，再用教鞭刮动着易辰的侧腹肌群区， “我教不了你，原因很简单！你这幅肉体的形态已超越常规，你看看这肌肉分布以及自适应性的条件反射，真是不像话。 所谓身法技巧，也是建立在我对肉体的理解上。 而我的这些理解并不适合你……回去找泽德吧，这座城只有他能教得了你肉体层面的东西。 而且，在我的观念里，你根本没必要太在意身法。利用学习身法的时间去进一步理解肉体，效果或许会更好。” “知道了。” 在易辰重新穿衣的过程中，贝莉在抽屉内一顿翻找后，拿出一件小物品。 “喂~我可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这个你拿着，今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找我。” 一张背面印着橄榄树的特别卡片扔给易辰，正是客西马尼的无条件通行证。 有了这张卡，易辰就能享受普通学员一样的权限，甚至能参与这里的训练与切磋实战。 “话说，你觉得【金】怎么样？” 面对贝莉教官抛出的疑问，易辰并没有思考太久。 “极端甚至无法自控的性格，应该是她早期生活带来的性格缺陷，无法修补。 但可以试着将这种缺陷转化成与她合作相处的‘关键钥匙’，同时也能作为她在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的‘特殊支柱’。” 贝莉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脚趾隔着网袜，将易辰的下巴微微顶起。 “看来你已经比较了解她了，这样的话今后你们可以加深合作。” 易辰倒也没有排斥贝莉教官喜欢用脚这一恶习，保持着这样的接触状态，想到一个话题。 “对了，金的【协调】已达极限，您应该会安排她进行遗物寻找以及极限突破了吧？” “没错，她应该会在半年内执行遗物相关的任务，到时候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一同参加。” “好。 另外，我在出任务前曾向泽德老师提起过你，他还记得。需不需要我帮忙约个时间，贝莉教官来一趟学院吗？” 听到这里，贝莉将腿足收了回去，脸色也略微有些变化。 “不了，我想见他的话随时都能见。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有空随时都可以过来。参加我们这里的一些日常训练也是可以的。” “好的，教官再见！” 就在易辰转身离开，快要靠近办公室的暗门时， 一阵柔软的触感忽然贴于后背， 明明肉体感觉到的是一种肉质带来柔软挤压感， 但灵魂层面的感觉却是一柄柄尖刀抵住背部，甚至部分刀刃已刺进身体。 同样传来贝莉教官的声音，但声音却异常冰冷甚至有些陌生。 “最后一件事~你口中阐述的调查经过，应该没有什么隐瞒我的地方吧？” 当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身后的贝莉教官下移着身体，将她的耳朵贴于左肩胛骨偏下，也正是心脏的位置，刻意倾听着易辰的心跳声。 一滴冷汗沿着额头滑落， 易辰稳住心神：“我所阐述的全都是事实……如果贝莉教官有所怀疑，可以向金进行核实。”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贝莉什么也没有回应，只是在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不知多久过去，背后触感终于消失， 满头大汗的易辰回过头时，只看见贝莉教官正微笑着将鸡婆婆的手指放入她的展柜，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再停留，立即与门外的金会合，共同离开【客西马尼】。 当易辰跨过拱桥回到街道区时，忽然单膝跪地，手掌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心脏内部， 嘎叽嘎叽~通过血管蔓延至心脏内壁，强行稳住心脏节奏的植物根须这才慢慢收回。若不是植物对心跳的控制，刚才必定被贝莉教官识破谎言。 一旁的金只想着她肩膀上的肿囊布袋，并没有对易辰的异常表示怀疑。 “快点啦，再不回去加工的话，这些肉都要臭掉了。” “金……我的临时心脏似乎有点撑不住了，得赶紧去一趟医院。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好了伤势再来找你。” “记得来哦。” 金耸了耸肩，她现在对于全新兵器的兴趣超过易辰，迅速消失于街道间。 易辰也慢慢起身，满头冷汗。 他没有直接前往【奥法罗斯提克学院】，而是通过路边的公用电话约见钱伯森教授。 对话内容很简单，钱伯森听得出来易辰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与他商量，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服装差不多需要维护了，其它事情后面再说。” 挂断电话的易辰径直前往【街道区-下层】 绕进隐秘且开设有各种‘非法’店铺的卡什街（Chasm-street），再度来到街道转角处的无名裁缝店。 踏上二层楼梯时， 制衣室的暗门微微开启，显然是为易辰而留。 当他跨步其中时，暗门立即关上。 钱伯森教授已先一步到来与裁缝师伊万挤在狭小的制衣室内闲聊着。 当易辰抵达时，伊万老板拄杖上前，单手触碰着服装。 “还没穿上一年就已经损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好意思……上次任务损伤太过严重。如果不是伊万先生的工艺，这件衣服恐怕早就穿不了了。” “拿来一些配得上你服装的「绅士之皮」，我会帮忙修补的。” “嗯。” 钱伯森教授默不作声地站在最深处，配合肩膀的猫头鹰共同审视着有着本质变化的易辰。 “你的体格提高了吗？看来客西马尼提供的任务对你很有效果……说吧，什么事情甚至不能在学院里谈，需要约我单独出来。” 易辰点头后，在他的心脏部位一阵蠕动，某种活物于喉咙处渐渐上涌。 很快！一条黑色脐带钻出嘴巴，如同有灵性般，自动缠绕于手臂。 见到脐带的一瞬间， 无论是曾经的大裁缝师伊万还是见多识广的钱伯森教授都愣了一下。 “这是……生命属性的遗物！” 易辰未作任何隐瞒，将调查任务的详细经过包括向贝莉教官隐藏的‘遗落圣胎’的事情全部说出。 听闻易辰选择协助病者完成开源，而获得遗物的事情。 伊万先生先是露出笑容，“白枭，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有兴致收学生……这样的学生，锡安恐怕近数十上百年都难得一见。” 钱伯森没有回应老友，而是伸手落在易辰的肩膀， “你的隐瞒是正确的，协助病者开源的事情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一定的争议。 这件遗物的价值已超过普通遗物，你继续保存在体内，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后续绅士大厅对你们的任务询问以及评审，我也会尽可能干预。” “谢谢教授。” “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学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事件奖励 何塞谷，谢波尔特村（shepherd）以及新生教会的事件某种程度上触动高层，多名主管共同负责对事件进行核实。 绅士大厅的工作人员也是针对易辰与金展开私下询问，五天内便进行了三次。 最后一次核实由主管亲自上门， 单独找上易辰的主管不是别人，正是有所交集，喜欢斜戴帽子的艾吉先生。 几天前在他接手该事件的审查时，一眼便看到事件处理者上【威廉.贝伦斯】的名字，立即主动要求由他来负责此人。 出于暮色诊所调查事件的歉意，回想着易辰在最后关头不惧死亡，拒绝月痕的绅士品格， 艾吉完全相信易辰对事件经过的描述，甚至对这些记录主动加以‘优美’修饰。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易辰触及该事件的中介会是【客西马尼】。 得到答案后也不再多问，但他还是建议易辰今后尽量通过「绅士大厅」来接取任务，这样更利于他这样通过正常途径成长的绅士。 “由于此次事件的影响超出预估，最终评定还会需要几天。不必担心，你做得很好，奖励绝不会少的。” “谢谢艾吉主管。” 艾吉一手侧压着帽子，提上门口的绅士手杖，立即返回大厅将文件上交。 两日后， 钱伯森教授亲自找来易辰所在的寝室，告知事件评定与奖励发放将于数小时后，同样是在【绅士大厅】的会议室进行这一流程。 他之所以亲自找来，是因为出发前需要进行一系列特殊准备，避免露馅。 两人卡着时间点最后来到会议室， 包括艾吉在内的四位主管已经在位。 金也已经提前入座，她穿着一件不包含「绅士之皮」的临时西装，戴着重做的七彩面具坐在进门侧的位置上。 在她身旁的座椅已提前拉开，似乎就等着易辰坐过来。 当易辰刚一坐下，啪！金便捏握住他的手腕，一根根红色细线钻入其中，伴随着金的小声嘀咕： “不是说好来找我的吗？怎么这些天完全没有音讯。” “学院里有很多事情，等评定结束一定过去。” 金偏过面具，予以眼神间的确定后，这才收回手。 她其实也对即将迎来的奖励充满期待，轻声说着： “居然有四位主管参与评定，我们应该能得到很不错的奖励吧？说不定正好用于我的兵器制造，希望这群人能大方一点吧。” 一番私下交流结束后，回到桌面上。 同样由艾吉主管给出事件的评定结果。 “首先非常感谢你们作为支援小队，及时赶到事发地对已经严重化的事态进行有效遏制。 你们在此次事件里的表现已完全超越新人绅士，很高兴能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为组织效力，组织自然也会给予最丰厚的资源来培养你们。 经过后续前往何塞谷的侦查小队对现场情况的核实，以及我们这些天对资料的汇总与多次评定。 我们将此次支援事件的难度定为人类难度下的★★★★★， 事迹将直接重点记入你们的个人档案。 具体奖励如下： 1.每人获得银币8，000。 2.任务点数（重要）+1。 3.由你们带回来的禽类已通过宠物审核，如果你们同意由组织进行宠物销售，后续我们会按三七分成将销售得到的银币发放给你们。 4.可前往绅士宝库任选一样符合当前等级的道具或高一等级的材料。 5.允许面见第一绅士。” 给出奖励时，金起身向主管们致以比较夸张的绅士礼，殊不知面具下却是一张兴奋到扭曲的面庞。 “真是大方呢，比我预期的奖励还要高……真是谢谢你们啦。” 易辰也意识到奖励的分量，对比暮色诊所都要高出许多。 恐怕与阻止新生灰域的蔓延，强行阻止开源病人的诞生并予以抹杀有着直接关系。 “金，你正好差材料，前往宝库的资格就给你了。” “这样不太好吧~你才是调查事件的主要推动者。” “今后有机会再还给我就好，我现在不急着需要材料或是道具。” 易辰主动让出宝库资格的还有一個原因也不好说出，就是他已在这次事件里得到价值最高的奖励-【遗物】。 “真是的~搞得别人又得欠你一些人情。” 金接纳了易辰的好意后，再次起身，面向主管： “对了~我与第一绅士见面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可不喜欢浓度过高的【皮】，随便给我一张散发着旧世气息的普通皮就好了， 或者让第一绅士多给威廉他一些皮也行。” 艾吉主管回应：“第一绅士自会衡量给予多少，既然你放弃机会，我们会给你发放一张10x10c 第一百二十五章 皮的本质 跨过黑色大桥，彻底离开【神皮宅邸】的管辖区域时， 主管艾吉本想说些什么， 小眼神瞥了一眼钱伯森后，还是将包在嘴里的单词全部咽回体内，重重拍了拍易辰的肩膀后，调整着高帽斜度，独自返回绅士大厅。 钱伯森则领着易辰走向附近的升降梯，前往下层街道区，目的地自然是裁缝店。 “教授，这些皮是拿去升级服装吗？” “你既然已有一对合适的施法手套，就没必要再去制造布料用品。 你从入城以来还从未进行过服装的升级，也就是通过添加额外的绅士之皮来提高服装的‘含皮量’。 而且你的服装在此次事件中破损严重，也需要一些皮进行完全修补。” 既然谈到这里，易辰正好借此机会，向钱伯森教授询问一些关于‘服装’的问题。 “我在阅览书籍时看过一些关于‘绅士服装’的讲解。 其中提及过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含皮量】。 被组织接纳的绅士们，可通过执行各项任务而获得额外的「绅士之皮」作为奖励，大部分人都会用来补全服装，提高服装间【含皮量】，在这个服装的补全过程中逐渐达到最大值。 一旦达到最大值，裁缝师将会拒绝进行皮的添加。 如果超过所谓的含皮量最大值会怎么样？书里面并没有提及这一点。” “超过就会失控，会让服装诞生出個体无法控制的自主意识，最终将绅士主体吞噬，这个过程又称【剥皮】。 早期的锡安在不熟悉皮的使用时，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比较著名的就是发生在75年前的‘查尔斯家族事件’，其家族长子查尔斯.付迪尔沉迷于绅士之皮提供的力量，通过非常规途径强行向服装间补入过量的皮。 结果导致他所在的家族于一夜间被全部剥皮， 附近的巡逻小队发现异常而冲进家族房屋时，里面挂满着被剥皮的尸体， 以及一件吞噬全家族皮囊的「服装体」，幸好附近有路过的高阶绅士与医生共同镇压，才将服装体给压制住，重新拆解成绅士之皮，平息事件。” 易辰对于「绅士之皮」其实早就有所怀疑，这种具备生命且能连接远古体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服装体？难道说，绅士之皮的本质是一种病原产物？” “正确的说应该叫「可控病原」或者叫「有益病原」。 这种病原能被我们人类所控制，加以利用，大幅提高我们的幸存率，能让人类文明在这样的世界里得到延续。 经过组织数百年的发展，足以证明绅士之皮的稳定性与可控性。” “果然是这样吗……”易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追问，“那么「第一绅士」之所以那样的形态存在于地下，难道说他存在的意义是【对皮的控制】吗？” 钱伯森教授毫不犹豫地回答：“联结，控制以及产出，他的奉献是无私的，伟大的，无可比拟的……正是他们这样甘于奉献自我的伟大存在，组织以及人类文明才能得到发展与延续。” “嗯。” 易辰并没有太过惊讶，或者说早有预料，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绅士之皮在他的认知中，就像人体内的益生菌，与人共生、一同存活，共同抵御着外来入侵，能引发诱导各类病症的致病菌。 “教授，除了我这种直接取自【第一绅士】的皮。另外那些普通的绅士之皮，以及携带远古气息的绅士之皮是怎么来的？” “以你的观察力应该在宅邸深处有所发现吧？ 用于束缚「第一绅士」的铁链均覆满着他的衍生皮，这些衍生皮会不断生长、蔓延，会通过铁链向着地上传递，最终抵达神皮官邸。 经过神职人员的特殊处理，将这些衍生皮剪切、分类并整理收集起来。 不同的衍生皮，携带的旧世气息量不同。 如果将第一绅士的皮算作100%含量，这些衍生皮最多不会超过50%。 含量30%~50%定义为携带旧世气息的皮。 含量15%~30定义为最普通的绅士之皮。 含量低于15%的皮效果极差，往往会被打包送往组织麾下的裁缝店，作为‘边角料’来使用。” 易辰点了点头，又将话题转回服装： “原来如此！还有一个问题，既然绅士服装的‘最大皮含量’因人而异。 那是否有可能存在一位能完全驾驭【皮】的强大人类，他能完美适应由第一绅士的皮，能穿戴含皮量100%的服装……等等，不对！” 说到这里的易辰立马意识到什么， 钱伯森微笑着接话：“没错，的确存在这样的人类……那就是【第一绅士】本身。” 这时，易辰的表情已经改变， 他注视着装在黑盒间的‘第一绅士的皮’，感受着服装间的皮质触感，回想起第一绅士的状态，不禁背脊发凉。 “如果说我一直使用第一绅士的皮来填补服装，真有一天达到100%含量并且我能够完全驾驭，那……” 说到这里时，钱伯森停下脚步。 “刚才我与艾吉主管在私下谈论过这个问题，你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次走在神皮官邸所遭到的注视、窥探比上次更多，那些神职人员对你的关注明显提高了。 而【第一绅士】一次性给你15x15c 而且，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你却神皮官邸确定为最佳候选人，我作为你的第一导师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你的‘自主选择权’。 若你不愿成为第一绅士，我可以保你离开锡安。 因此不要在皮的事情上过度担心，影响你的自我发展……尽情去使用手上的资源，顺着最合适的道路前进，去达到更高的层次。 现阶段提高含皮量，对你而言只有好处，等达到最大值时，你甚至能激发出其中的古老力量，进行更深层次的结合，大幅提高你的祛病效率。” “谢谢钱伯森教授。” 【无名裁缝店】 两人再次来到制衣室门前时，伊万先生居然正在工作中。 大概等待了一个小时，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威廉，真巧呢！” 走出的正是金，她的服装在教会事件中完全损毁，当前又找伊万先生制作了同款花色衬衣。 “金，你服装的皮是？” “任务不是发了一张吗？然后被你剁碎的圣胎肉质间，也提取出不少来自失踪小队的皮，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金自然也注意到易辰手中的黑色盒子，一个跨步来到他身旁，贴耳说着：“你确定要用这么大一张皮来提高含皮量吗？有点危险哦。” “嗯。” 见易辰眼神坚定，金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有自信嘛~我也挺期待的，想要看看你完全驾驭这些【皮】的时候，锡安里那群管理皮的家伙会有什么反应……快进去做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装 【制衣间】 伊万先生先裁剪出10%的原材料对服装进行修补，剩余的材料则全用于提升含皮量。 他本身也是很惊讶，第一绅士居然会给出这么大一张皮。不过，既然钱伯森没有多说什么，他一位裁缝师只管做好本分工作就行。 这个过程并不复杂，只需要将处理好的「绅士之皮」贴在服装的对应部位，皮质就会自行与服装融合。 融合前伊万提出几个关于服装的问题。 “你在平时生活或祛病期间时，感觉服装有什么不适或者自我感觉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完全没问题。” “嗯，你的战斗风格还没有完全定下，等以后再进行细节上的更改也不迟。” 半小时便完全服装的补全。 穿在人体模特身上的绅士服装，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易辰在经历过暮色诊所与教会事件后，由于多次与旧世因素相接触，他能清晰感受到服装散发的旧世气息明显增加， 整体更具活性，更像某种活物。 注视着服装， 慢步靠近， 解开纽扣， 总感觉服装内部像是一张深渊大嘴，想要将肉体包裹并进行消化。 易辰没有迟疑，直接穿上绅士服装自行感受其中的变化。 当面料与皮肤相贴合的瞬间，肌肉与神经层面的连接也同步开始， 随着易辰系上衬衣纽扣、穿上马甲、披上外套，神经的连接也在不断加深。 当系上西装的最后一粒纽扣时，神经连接达到最大值，一种近乎完美的贴合感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与曾经服装面料的贴合感有所不同，这次更像是皮与皮之间的贴合。 像是一群始终处于无菌环境下生长的人群，通过纯天然的清洗剂洁净全身后，相互间拥抱、挤压在一起的奇妙感受。 同时， 一幅幅画面于易辰脑海间闪过，虽然十分零散且模糊， 但易辰大致能够识别出，画面间呈现的是一处挂满各种皮囊的巨大空间，每一张吊挂起来的皮囊都是鲜活的，正通过运输装置被送向什么地方。 进行着某种特殊的装皮工艺。 闪过的画面快速消失，读取不到过多的信息。 『应该类似鱼鳞深渊，以及挂有羊头的泥潭世界，这些画面对应的场景或许与皮的起源之地有关。』 短暂的适应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舒畅感。 包裹在服装间的易辰甚至感觉自己站着就能轻松睡着，服装会帮助支撑身体。 需要进行战斗时，服装的自适应也会更加迅速，协同肉体做出一些更为顺畅的高难度动作，提供更加有效的防御、减震等等效果。 伊万先生将全身每处检查一遍后，轻声询问： “目前的含皮量已超过20%，你個人是否存在精神上的不适？或者有感受到皮肤的瘙痒、刺痛感，或是听到令人不安的意识低语。” “完全没有，只是在穿上服装时看到了一些古老画面。” “你的适应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到画面是正常的，毕竟这些【皮】本来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 借着伊万老板检查服装贴合度的时间，易辰问着： “旧世的产物吗？ 我在现有的书籍中并没有阅读到所谓‘旧世’的记载……旧世是代指某个古老年代，还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区域空间？” “新人绅士就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告诉你也没关系，【旧世】是真实存在的，与我们的世界并行存在。” “并行存在？” “没错，在灰域间就可能存在通往旧世的【通道】……程度越深的灰域，通道数量、规格等等都更上一层，甚至某些通道可以被称作深渊。 现在的你如果不小心闯入其中，只有死路一条。 等你突破「人之极限」再去考虑这个问题吧。” 易辰注意到这番话里的一个点，立即追问： “灰域间存在连接旧世的通道~那如果病化的蔓延无法遏制，整个世界都被灰域笼罩且程度不断加深，通道数量不断增加……” 伊万正好检查结束，叠好胸巾，用力拍了拍易辰的胸口。 “没错，如果真到那种时候，旧世将完全替换掉我们当前的世界……我们存在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抹去。” “嗯。” 由制衣室走出时，钱伯森教授也立即对易辰全身进行观察。 在确认他能轻松适应当前含皮量的服装后，也就不再担心。 直接约上老友伊万，准备前往旁边那些没有挂牌的店铺来一些攒劲的娱乐节目。 留下的金与易辰自然也就走在一起， 金上下拍打着易辰的服装，七彩面具下露出一副满是排斥的表情。 “好黏稠的感觉，这种服装穿在你身上真的舒服吗？” “很舒服啊，完全没有不适。”易辰不太想继续聊皮的事情，立即转移话题，“金，你的兵器呢？还有你在绅士宝库间选了什么材料？” “这可是秘密哦！等我的兵器被制造出来，你就会知道了……下次我们出去杀敌的话，效率肯定会高更多。 不过，毕竟是相当复杂的工艺，就算是客西马尼的制造师也需要半个月以上。 这段时间只好待在城里玩了……” 说到这里，金一个快速转步来到易辰身前，挺起胸膛抵住其胸口。 面具几乎与易辰的脸贴在一起， “干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们也正好能探讨一下肉体的秘密，平时你也能跟我一同前往客西马尼进行训练与实战哦。 这样能最大程度加速我们的成长~” “我在学院内的课程还没学完，无法申请离校。而且，贝莉教官说了，她没法指导像我这样的特殊肉体。” 易辰再次将话题岔开， “对了，金！有没有兴趣去我的一位朋友家看看他近期的情况。就是上次和你说过，与我一同前往暮色诊所，斩杀病化绅士的队友。” “以前的队友吗？好啊，带我去看看吧。” 易辰想要去的，正是埃德蒙所在的马里亚诺家族。借着任务的奖励，一次性还清乌鸦煤油灯的欠款。 当然，最主要还是想去看看埃德蒙的手臂恢复得如何。 毕竟他现在有脐带在身，配合小葡萄可试着进行特效治疗，外加金这位「肉体兵器师」，或许能完全解决手臂的问题。 通过询问巡逻的绅士，轻松得知马里亚诺家族宅邸的位置，许多在锡安扎根的家族宅邸全都集中在那里。 只要看见成排等距排列的大型宅邸，便知道找对了位置。 埃德蒙家的宅邸大门包含着大量的枪械与飞羽元素， 两人刚到大门没多久便有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管家主动上前，十分热情地开门迎接。 “您应该就是威廉.贝伦斯先生吧？经常听埃德蒙少爷说起你的事情，非常感谢你在【秘药事件】里对少爷的帮助。” “啊？队友间的互相扶持而已，没什么。” 这搞得易辰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从未来过埃德蒙的家族，没想到对方就已经认得自己了。 “威廉先生找来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看埃德蒙的手臂恢复情况。” “十分感谢您的关心，少爷的手臂已经无碍，而且相比曾经有着很大的变化……老爷都说了，断臂的经历反而是少爷蜕变的契机。 不过，少爷他最近没在家里。” “没在吗？他似乎也没在学院……”易辰前几天便主动找去过埃德蒙在学院里的寝室，宿管员却告知他最近并没有来学校。 “一处与家族相关的兵器工厂出了点事，被定性成绅士事件。完全恢复的少爷在前天接下这件事情，亲自前去处理了。” “病化事件吗？”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但很大可能与病化有关。” “在什么地方？我们或许能帮得上忙。” 第一百二十七章 铁质病 【马里亚诺家族mariano】 除锡安的家族主宅外，第四洲的中、大型城市间基本都有他们家族的建筑或工厂，其麾下的枪械产业更是家族的主要支柱。 由马里亚诺出产的枪械得到组织的承认，每一把都是精品，能卖上很高的价钱， 家族每年同样需要向组织上交一定数量、符合质量标准的枪支，换取家族在锡安的私人宅邸以及办事特权。 为确保枪械产业能在病化的世界下正常运作，每处枪械工厂均有家族内部绅士负责监管，并且还有不少习得枪术的准绅士会进行全天巡逻。 三日前， 一处早期建设于温德尔镇，即将停用的老旧工厂却出现重大问题。 温德尔镇曾经是一座依靠于矿山的小镇，马里亚诺家族在发展早期，因考虑材料的各种问题便在这里开设了一家早期工厂。 目前依旧在生产一些经典款的枪械，被一些爱枪人士以高价收藏，大部分车间流水线已停用。 随着一年前矿石被开采一空，小镇迅速没落，家族也决定关停这座早已实现自我价值的老工厂。 就在关停的前一周厂房内部出现异样，留在小镇的一批普通家族人员，甚至连临时驻守于温德尔镇的一位绅士均遭到杀害。 不巧的是，正好有马夫偶然路过小镇，立即将情况带回锡安。 很快便有【绅士大厅】的调查小队来到这里，对事件的大致情况进行调查与定性，快速整理成任务事件的形式带回大厅，交由新人绅士进行处理。 因事件与马里亚诺的工厂有着直接关系，绅士大厅的工作人员也亲自来到家族宅邸通知这件事。 在断臂过程中有所感悟的埃德蒙，因身体已经恢复，主动要求处理这件事，同时还叫上他昔日的伙伴，北境巨汉-达格伯特。 尤利安娜由于身体问题，并没有参与。 而当时的易辰正处于任务评定期，埃德蒙也就没有叫他了。 除埃德蒙的两人小队外，还有另一支绅士小队协同参与，属于合作类任务。 根据调查小队的检测，温德尔镇内部病者的数量已超过两位数，并且导致小镇死伤与感染的源头疑似已达重度病者。 …… 【温德尔镇】 还未完全走进小镇便能嗅到一股浓厚的味道，原油、工业废液、重金属和其它副产品的味道，如果张开嘴巴甚至能尝到其中的滋味。 整座小镇被浓雾笼罩，飘零着疑似煤灰的黑色物质。 工厂类建筑的占比达到70%，各种大小不一的烟囱插满在小镇各处，全都是上个年代的产物，大多已经废弃。 当前，整座小镇已空无一人。 街道上散落着一些形态怪异的尸体， 均为人形却又不完全是人，他们有着统一特征，满是尸斑的僵硬肉体间混着大量的金属成分，甚至衍生出能进行开火的枪管结构。 枪管可能存在于手指、可能存在与眼睛，也可能藏在嘴里甚至一些特殊部位。 这种与当代枪械工艺相关的病症，并没有独成一个大类，而是属于「铁质病」的一個子类。 又被称作「铁质病-枪械变种」。 感染前期，个体对含铁元素（或其它金属元素）的物质极度亲和，会私下吞咽金属物质来满足自身的进食欲望，也会随身佩戴各类金属制品，越多越好。 感染中后期，个体皮肤就会出现明显的铁质化，枪体结构开始出现。 当成为病者时，基本形态便已形成，可肆意倾泻火力，通过吞咽、吸收金属来补充子弹。 这类病者相当危险，铁质身体代表着超高的防御性，需要击破他们的铁皮表层才能伤及体内的核心。 除了火力射击的威胁外，他们还能通过身体接触，抽走人体血液间的铁元素，从而快速致死。 …… 不过， 前来这里的两支绅士小队已将小镇街道间的感染者、病者全部击杀。 仅剩枪械感染的起源地-马里亚诺的工厂等待着最后的处理。 虽然十分老旧，属于最早一批建立的工厂，但规模却一点也不小。由于枪械生意的不断壮大，这处工厂经历过好几次扩建。 时间来到夜晚时分。 两支小队进入其中已有三个多小时， 距离上一次开枪已过去十多分钟，这段时间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任何人离开工厂。 内部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两支小队因某种原因被迫隔开，藏匿于不同的房间，在没能想出【破局】的办法前完全不敢轻举妄动，且两队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人员受伤。 【员工休息室-03】 金发埃德蒙与达格伯特正躲在这里， 大门被一种时效性的封印符纸给贴住， 达格伯特平躺于员工桌上，他那副健硕而巨大的肉体，在绅士服装的保护下，依旧被子弹射伤。 更糟糕的是，留在他体内的子弹正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蚕食着肉体，将其引向死亡。 体表仅留着不足小拇指大小的子弹孔洞， 射进体内的子弹精准留于器脏与主要血管间，不断汲取着体内的铁元素成分。 距离被子弹击中已过去七分钟，通过吸收铁元素而成长的子弹，甚至达到原本的1.5倍大小。 若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已死亡，达格伯特却依靠着特殊的体魄与注射药剂强行撑住， 现在必须进行手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子弹取出体外。 至于埃德蒙虽然只中了一枪，但状态依旧不好。 他靠在墙角，直接用烧红的剑刃切开腹部，硬生生剖出嵌于血肉间的子弹。 简单的包扎后立即来到达格伯特身旁。 两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埃德蒙立即将剑刃贴于达格伯特的胸下部，准备开膛，强取其中的子弹。 啪！窗户传来一阵响动。 埃德蒙偏头看去，发现有一根粗壮的树枝连接在外，紧跟着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树枝爬行，直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贴于窗户。 嘎叽嘎叽~通过细小柔软的树枝对窗户边角进行破坏，不发出任何声音拆除窗框。 易辰顺着植物，轻松爬进房间，同时还有一道花色身影也跟着跳入其中。 “威廉！” 就在埃德蒙惊讶于易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时， 后者已迅速贴至达格伯特的身旁， 两只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手掌贴在弹孔附近，一颗颗畸形且鼓胀的子弹被植物根须相继移除。 不仅如此， 达格伯特还能感受到一股别样的生机通过植物注入他的体内，宛若新生的水流在体内流淌着，一股股新生的血液因此而生，快速替换掉那些被剥除铁元素的废血，排出体外。 这才两个多月不见， 躺在桌上的达格伯特感觉眼前这位曾经的队友似乎达到了更高的层级，甚至看上去有些陌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 病物（ill-substance） 【温德尔镇】距锡安仅有三小时的车程。 从管家口中得到部分信息后，易辰本打算等埃德蒙回来再说，既然他的手臂已恢复，就只剩下还钱的问题。 这种由组织认定的事件任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而， 金在听到事件疑似与枪械这种现代制品相关时，嗅到其中的危险性与趣味性，主动要求以「客西马尼」的支援者身份前往。 由于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在说‘下次一定’，考虑到事发地也不算远，便应答下来。 两人租下一辆速度型的马车快速赶往目的地。 当来到小镇内部，见到一具具身体异变出枪体结构的病者时，金的兴奋值被拉到最大。 借由服装对气息的掩盖，于夜色下悄无声息贴近兵器工厂。 再通过植物延伸，载着小葡萄对各房间进行观察，很快便找到埃德蒙两人的位置。 …… 【员工休息室-03】 铁门封印，外面暂没有响动传来。 达格伯特已经能正常走动，当前正试着活动手臂挥舞大剑， 当前， 金十分悠闲地靠在门侧，手里搓着一些不知从哪来的肉粒，喂食给她肩膀上的小佩。 易辰正在帮埃德蒙修补腰腹的伤势，已经有大量新肉长出并遏住疼痛。 “埃德蒙，这间厂房里到底藏着什么病者，居然能把你们伤成这样？但又很奇怪，没有追击、搜寻你们的动向。” “已经确定，是一种十分特殊且罕见的重度病者，或者叫作【病物（ill-substance）】。” “什么！？” 易辰听到这个词语时瞪大眼睛，就连门口的金都暂停喂食动作。 病物（ill-substance），这个词汇易辰在书本中有过了解，字面上的意思便是生病的物质，泛指遭受病化浸染的无意识物质。 这里的无意识物质还需要分为两类。 1.无意识有机物质如植物、真菌等等。 2.无机物如石块、钢铁、水等等。 根据大量调查证明，越是趋近于人类，遭到病化感染与影响的几率越大，反之越小。 因此，尤其是无机物，受到病化影响的概率很小，而且就算遭到病化入侵，本身往往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但在某些极端、特殊或是偶然的情况下，无机物有较小概率发生全面病化， 待到它度过感染期时，就将成为一种等同于病者的存在，这便是【病物】。 与病者不同的是，由于无机物本身没有意识，当它们成为【病物】的那一刻意识才会首次诞生，才会开始认识、适应眼下的世界。 因此，【病物】本身的性质，决定着它们是否危险、是否有害于世界。 例如一块石头所化的病物可能始终处于中立状态，你从它身旁走过，甚至坐在它头上，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除非拿出矿工锄去凿它的肉体才会引起情绪层面的波动，出于危险本能而向你发起攻击。 然而， 像枪械这种本身定义为战争、杀戮的现代工业品，一旦化作病物，诞生出来的意识同样关联着战争与杀戮。 它们会无差别杀死其它生物，无论是病者还是非病者，从杀戮中获得满足、获得对世界的认知、获得自我的提高。 另外还需要着重说明一点， 【非常态病者】与【病物】间有着本质差别， 前者需要在有过人类活动，尸体残余的严重灰化环境或灰域间，甚至需要开源病人的主观创造才能完全形成。 他们的肉体虽包含着无机物质，却具备着人的体态，拥有着更多人体占比，具备着健全的人类意识与思维模式。 例如暮色诊所里的医生与护士，她们更多是由【月痕】亲手设计，配合月光的沐浴以及灰化的作用共同形成。 因此被归类于病者的类别中。 而病物无论是形成难度，物质含量都要更高一等，它们可以说是‘纯天然’的病化产物，极为罕见且难以对付。 而他们的价值也远在病者之上，在绅士间甚至将它们称为‘危险的珍宝’。 …… “这里居然诞生出以【枪】为本质的病物，而且病化程度已达重度~幸好听金的劝说过来支援你们，不然还真是危险啊。 对方的形态、进攻模式以及感染方式是怎么样的？调查出来了吗？” 埃德蒙却点燃一支烟，有些无奈地说着： “到目前为止，我们与另一支队伍依旧没能确认病物的「真正形态」，只知道它隐匿于工厂间，它能快速转移至任何一只普通枪械，向我们射出‘子弹’。 包括我随身携带的手枪都已经被迫扔掉了。” 本应该装配于埃德蒙腰间的经典配枪，早已不见。 “本体能随意转移至任意枪械……这未免太克制你了，也难怪将你们两支队伍逼入险境。 话说，由它射出的子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准度极高，而且会在飞行途中改变弹道。 达格伯特原本能用巨剑挡住的子弹，却能在触及巨剑的前一刻变化弹道，以弧线形式绕过巨剑，击中肉体。 只要在它的射程范围，几乎不可能躲开。 一旦命中，子弹就必定会嵌进肉体，快速汲取血液间铁元素，导致個体缺氧死亡。 当个体死亡后，子弹将化作「病原体」奴役尸体而成为感染者，尸体会主动进食金属来增加身体的铁质含量并出现枪管结构。 正如你们在来的路上看到的，都是被子弹击中而发生转化的居民活尸。 这东西继承着枪械的杀人本质，能通过一次次杀死人体而获得增强……如果让它离开这里，恐怕很快就会有一座小镇，甚至城市遭到屠杀。 它本身也能以枪械的本质实现【开源】。” “嗯……自瞄、本体转移以及子弹感染~而且是身在这样的枪械工厂，占据着完全的地理优势，真是麻烦。 金，有什么想法吗？” “我并不太擅长对付‘非血肉类’的东西，不过这种自带火药的病物，或许我的红莲也能生效。 稍等我一下，我出去试一试所谓的【自瞄】到底有多准。” 金直接撕掉铁门上的封印符纸，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喂！很危险……” 埃德蒙想要阻止，却被易辰打断。 “没事的，让她去吧。” 大约十秒钟过去，接连三道的枪声在外面响起，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鸡叫声。 金很快回到房间， 立在她肩膀上的小佩处于受惊的炸毛状态。 “呼！的确危险，其中一颗子弹几乎擦着我的裤腿过去，差点就被击中……我试着去抓子弹也没能成功。 就像这位小哥说的，不同位置的枪械都会向我开枪。 但并不是同时开枪，而是有着一定时间间隔~不然我还真的无法躲开。 威廉，这次事件我可没法独自解决，我们一起上吧？有一个人帮忙吸引火力的话，我就轻松多了。” “嗯，知道了。” 一番对话下来， 埃德蒙与达格伯特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审视着这位佩戴七彩面具的绅士，大概记得是与他们同一批的考核生，但后续并未见过。 “威廉，这位到底是……” “金.阿尔梅达，我上次出任务的队友，来自客西马尼~另外，我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清理枪械 易辰的计划很简单，毁掉工厂所有的枪械，当枪械余量仅剩最后一把时，那便是【病物】本体。 埃德蒙立即给出这个计划的困难点。 “这处工厂虽说即将废弃，枪械余量并不是多，但也有近百把。 其中最危险的莫过于【展品区】，在那里同时陈列着超过三十柄经典款枪械，一旦跨入，各方向都可能有子弹射来。 想要破坏金属制成的枪械，通常情况下需近战击破。 任何飞行道具都可能在途中被子弹击落，难以造成伤害。 越是靠近枪械，被击中的危险越大。” “嗯……展品区的枪械最多吗？既然如此，那片区域的处理就放在最后，先将其它区域的枪械完全清空。 由我负责吸引注意，金负责破坏。 埃德蒙你与达格伯特看情况行动吧，毕竟你属性遭到克制，达格伯特的身体也才刚刚恢复。” “吸引？”埃德蒙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他看来，应该由金这位协调性极高的绅士来吸引火力，尽可能闪躲射来的子弹，再由其他人对枪体进行破坏。 而且金全身上下并未携带任何武器，如何破坏枪械也是一个问题。 易辰并未解释太多，只是通过眼神传递让埃德蒙相信他。 起身走向门口， “金，我们走吧！” “搞快点，我快等不及去对付这种罕见的【病物】，新奇而怪异的东西能有效提高我的战斗经验。” 如果这件事放在接触新生教会与村庄前，易辰必然没有这样的底气。 但现在却有所不同， 如果说作为枪剑士的埃德蒙被这种能操控枪械的病物所克制， 那易辰目前所具备的「手段」正好能克制这种枪械病物， 踏出房门前， 易辰试着将自身的【想法】传递绅士服装，皮与皮间的紧密贴附让这种神经间的信号传递得以实现。 含皮量高达20%的服装立即感应到易辰的想法， 嘶嘶~ 一根根逸散着古老气息的丝线由衣领处钻出，快速编织，构成一道漆黑兜帽，几乎将嘴巴以上的整张脸都给罩住。 唯一露出的嘴巴，也借由丝线配合坚韧的植物，共同编制出一副口罩而覆盖住。 约90%的「绅士之皮」全部集中于头部区域，确保子弹无法伤及头部。 视野的观察便全部交给小葡萄来做。 同样， 易辰体内每一個重要器官均由植物编织的厚网进行包裹， 因吸收村长心脏而进化的植物，具备着一定的硬化能力，确保射进体内的子弹不会对主要器官造成伤害。 做好这一切，易辰深吸一口气，推开眼前冰冷的铁门。 门外对应着工厂车间的二楼开放式走廊。 以流畅的单手跨栏一跃而下，故意落在车间最中心的位置，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区域。 小葡萄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 共计七把枪械分布在废弃车间的不同区域， 其中一柄挂在车间边墙，作为装饰品的单管猎枪已锁定易辰的后背，调整枪口…… Bang！ 一发仿佛有着生命的子弹直射而来。 啪！ 精准且毫无偏差的射进背部，滞留于血肉间。 正当这颗子弹准备摄取铁元素时，嘎叽~大量潜伏于体内的植物将子弹缠住，并在第一时间推出体外。 叮！清脆的子弹落地声响起，危险消除。 同时，被子弹射穿肉体伤口，在体内脐带的蠕动以及植物协调下快速修复，以肉眼可见的变小并铺上多层植物网。 紧跟着， Bang！Bang！Bang！ 接连不断的枪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其中一发子弹瞄准着头颅，深深陷进兜帽的材料间，未能击穿。 其余子弹纷纷射进易辰的肉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这些子弹就会被植物推至体外，根本来不及吸收铁元素。 随着枪械的不断射击， 噼里啪啦~ 一颗颗沾染着血液的子弹如雨滴般在身旁掉落。 易辰本身甚至有些享受，想要展开双臂来表达「子弹按摩」带来的舒爽感。 这便是所谓的属性克制，在易辰得知子弹会刻意留在人体内部这一信息时，便判定出子弹的威力并不大。 享受归享受， 易辰也在积极地观察与分析， 借助识别旧日活体文字的特性，让易辰成功读取枪械病物的真正名称。 【枪使-阿米斯.蒂勒（重度病物）】 蠕动的字体最终呈钢铁状，阴冷而极具危险。 这样的名字会在不同枪械间快速切换，也帮助易辰做出一个有效推论。 『这家伙一次性只能控制一把枪进行开火，虽然转移速度很快，但依旧存在开火间隔，大约在0.3s~0.5s左右。 这个时机很重要，是金的话一定能把握住。』 就在易辰思考时， 红色身影由二楼跃下，完美卡着射击的时间差，触碰到挂在壁面用于展示的猎枪。 一根根红色丝线于枪体间蔓延，迅速触及子弹里的火药成分！ 配合红莲对爆炸效果的增幅， 轰！ 红色火光于车间炸亮，枪械直接被炸得粉碎。 借着爆炸产生的尘埃，金再次消失不见，快速出现在另一把枪附近……触碰引爆！ 就这样， 当前车间内的枪械被全部炸毁。 埃德蒙与达格伯特靠在二楼走廊，看着这不可思议的红莲爆炸以及易辰所谓的吸引火力，难以想象两人居然还处于人类范畴。 “威廉这家伙的植物病症进化了吗？自愈能力怎么会这么强……还有这个戴面具的绅士，这是什么可怕的速度与爆炸能力。 接触就能引爆，某种稀有的病化特征吧？ 我们这一批里面，除了威廉居然还有这等人物。” 同样， 随着剧烈爆炸声在车间响起，另一支躲在杂物间的绅士小队也主动现身。 他们之间同样有两人负伤，状态不太好。 当得知易辰与金以【客西马尼】的身份插手这次事件后，立即表示感谢并愿意全力协助。 接下来继续采用这套战术不断清理着工厂内的枪械， 中途也出现过不再向易辰开枪，试图锁定金与其它绅士的情况。 然而，一旦枪口没有对准易辰，他便会爆发出同样可怕的速度，一斧头瞬间肢解距离最近的枪械。 慢慢的， 随着工厂大部分区域的枪械被清理一空， 被易辰刻意留在最后的【展品区】，存放于其中的三十多把枪支开始骚动起来。 所有枪支仿佛受到牵引，开始向中央聚合而形成一个整体，一个足以将易辰肉体轰成渣滓的集合体。 所有枪管对准展品区唯一的进出口， 隐隐能听见一个脚步声的靠近，仅有一个人正在接近这里。 咔~铁门推开！ 肉眼可见的子弹群瞬间倾泻而出，门背后的区域被射成马蜂窝，实际也没能击中任何活体，门口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射击结束时， 一条花色衣袖的手臂从门侧突然伸出，手里抓着什么东西，猛地向里面一抛。 十颗被压缩成方形的肉丁准确散落于枪体周围，肉丁落地后迅速溢出红色。 即便枪使感受威胁，试图将这些肉丁全部击碎……却来不及了。 其中八颗肉丁被子弹破坏， 剩余最后的两颗肉丁表面已长出绚丽的红莲……啪！一记响指。 红色火光迅速溢满整个展品间，枪械聚合体被爆炸冲击撕碎、熔化、拆解，肆意散落。 第一百三十章 捕捉 计划就是如此。 易辰将枪械最多的展品区留在最后， 就是考虑到这位已经觉醒意识，对世界有一定认知，具备思考能力的病物【枪使-阿米斯.蒂勒】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做出应对措施。 这种将所有枪械聚集在一起的应对行为，便是计划中最好的情况。 这样一来，金的爆炸就能直接造成最大伤害，甚至可能直接击杀目标。 这次可不同于村庄教会，金可是带足了肉制品。 轰！ 两颗肉丁的爆炸恰到好处，没有将展品区完全破坏，以免有残存的枪械飞出工厂，增加对方的活动范围。 目标依旧控制在展品区内。 借着「绅士服装」的保护性作用，易辰等人在第一时间冲进爆炸区，准备对残余的枪械进行最后处理。 视野扫描。 1……2……3……4！ 还有四把枪保持着完整性， 正当众人将要对残存的枪械进行最终破坏时， 易辰的视野快速捕捉到一把‘活动中’的手枪，枪体上端也浮现出对应的名称。 只是这把枪并没有瞄准现场任何一人，而是转向枪口，对准因爆炸而产生的墙洞。 “想逃！小葡萄！” 虽没能对视，但依旧能让精神力作用过去。造成的效果虽无法让目标昏迷，但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 受到精神冲击的手枪略微偏斜。 Bang！一声枪响。 本应射出墙洞的子弹，因枪体偏斜而路径改变，射向一旁的实心墙面。 然而这一发子弹的威力惊人，直射墙体而贯穿出去！ 不过， 由于墙体形成的阻碍，使得子弹速度与射程距离大幅下降。 也就在枪声响起的一刻，易辰上抬手臂！ 眼睛、手臂以及手指连成一条直线，指出子弹射出的方位，同时大喊： “金！” 下一秒。 一道全身闪亮着深红光泽的身影顺着易辰给出的指向，由墙洞闪烁出去……在场任何人都无法以肉眼捕捉这样的速度。 金直接拿出200%「体内爆炸」， 脖颈处插着肉汁注射器，完全不在意身体的损耗，以最快速度追赶目标。 …… 距【温德尔镇】三百米开外的林地间， 一颗动能即将耗尽的子弹就将在这里落下， 落地前，正好有一条蛇经过……子弹于空中改变路径，命中这条蛇的身体。 短短一秒不到， 蛇体表面便覆上一层金属鳞片，嘴部吐出类似枪管的结构。 只是体内的铁原子不足，枪管还射不出子弹，只能快速蠕行而逃离这片区域。 诞生出自我意识的病物，同样存在着求生本能， 只要能逃到一处存在金属结构的城镇，它将会在杀戮中快速恢复并达到更高的层次。 只是这条蛇并没有游走多久，一股可怕的气息便由身后袭来。 它本能性地扭头想要开枪，却发现根本射不出子弹……下一秒！一道巨大的肉色布袋遮住它的视野，瞬间装入其中。 【捕获成功】 金完全不在意因高速奔跑而血肉炸开的小腿，满脸欣喜地将肿囊布袋挂在肩上， “村长的衍生器官果然好用啊~” 稍微高兴了一会后，剧痛席卷全身，迫使金靠坐于一棵树旁，稍作休息。 「体内爆炸」额定指数的200%用起来还是相当勉强，如若追赶距离再被拉长一点，金的小腿可能会在奔跑途中直接折断，炸飞出去。 待到易辰、埃德蒙等人赶到时，被金的模样吓得不轻。 全身上下都在冒着血液，将整个人都染成红色，小腿区域几乎只连着一层皮与几块断骨。 她自己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提起手中的肿囊布袋向易辰炫耀：“运气不错哦，目标在虚弱状态下被活捉了，这样罕见的【重度病物】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于金展现出来的恐怖速度， 对于被活捉的病物，大家也都没有任何想法，理应归属于金。 一番简单的整理后，小队乘坐各自马车返回锡安， 易辰、金以及埃德蒙、达格伯特共同坐上一辆来自马里亚诺家族的专属马车，在车上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本打算找你还钱的，结果从管家口中打听到你与达格伯特正在外面执行任务。 金她对于枪械相关的事件比较感兴趣，而且事发地也不太远，我们就借用【客西马尼】的身份过来帮忙了。” “真是丢脸啊……还要威廉你们的帮忙才能脱险。” “属性被克制，很正常。对了，尤利安娜小姐恢复得如何？” “比预想的情况更好，安娜她强撑着剧痛，每天坚持康复训练，身体正在回归曾经的状态……医生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太好了！” 埃德蒙用手指拨开挡在眼前的金发，注视着眼前的易辰，低声问着：“你的变化很大，居然能治疗达格伯特的身体伤势，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特殊事件吗？” “嗯……我与金拼死完成了一项五星难度任务，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五星，满难度！” 埃德蒙本就感觉自己与易辰有着一定的差距， 经过这一次枪械事件，在听闻对方已完成了一件五星满难度事件时，这才发现两者间的差距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完全拉开。 “跟不上你了啊……太夸张了。” “没什么，我只不过在事件里得到一些好处，而且也有小葡萄的帮忙。 真正夸张的是【金】这個家伙，她早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在【协调】层面达到人之极限，而且能通过病化特征让自身爆发出超越人类的速度。” 其实不用易辰多说，通过之前战斗的表现，他已经估计出金的能力数值，深刻感受到对方的可怕。 此时的金正在上下打量着达格伯特的强壮肉体，甚至用手指戳着肱二头肌。 金一脸好奇地问着：“你的「体格」到多少啦？” “5。” 达格伯特一向少言寡语，面对金的询问只是简单给出一个数字。 “你的职业应该也与体格密切相关吧，让我猜猜……是不是能提高你的肌肉上限，甚至是体格上限？” 达格伯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口头应答。 “纯力量型的绅士……” 金突然来了兴致，一只手微微按住胸口上端，略微凑近她的七彩面具，作出一副自我介绍的动作。 “我叫金.阿尔梅达，希望能与你来一场力量对决~就在车上进行吧，正好能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达格伯特本想拒绝， 但一旁的埃德蒙与易辰均点头示意，他们俩也想看看这场有趣的对决。 宽敞的家族马车内，一张坚固的木桌摆放在中央。 两条完全不在一个规格的手臂呈互握姿势， 达格伯特的手臂差不多比金的两倍还要粗， 不过，金的手臂虽然看起来很细，但内部的肌肉分布却相当丝滑、结构完美，找不到任何瑕疵。 “准备好……开始！” 当易辰这位临时裁判给出指令时，胜负瞬间分出。 金看着自己被压倒的手臂，一脸懵逼！犹如一块巨石压住手臂，根本动弹不得。 两者在力量层面绝不只是数值差别【1】这么简单，达格伯特的体格代表着纯粹的力量。 “等等……” 金不愿接受这种速败的解决，她一把抓来身旁的肿囊布袋。 “我们再比一次！如果还能赢我的话，这东西就送给你们了，我不参与【分赃】，反正这种非血肉类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 见金一脸认真的模样，达格伯特也只能答应。 两者手掌握在一起时，一根根诡异的红色丝线缠绕而上，于金的手臂表面勾勒出红莲图样，甚至能听见肌肉间的内爆声。 达格伯特也明显感觉金的手臂力量发生质变， “准备好……3，2，1！开始！” 比赛开始的瞬间，金再次拿出200%的体内爆炸，一缕缕鲜血于毛孔间渗出，瞬间压过达格伯特。 眼看快要压倒对方的巨型手臂时， 嗡！一股纯粹的力量忽然将局势稳住。 达格伯特的手臂变得比平日更为膨大，呈硬块状！他整个人青筋暴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气场环绕于周身。 硬生生将金的手臂给掰回中线。 “你这家伙！” 金拒绝失败，她进一步提高体内爆炸的额定指数……220%，230%，250%！ Boom！ 一阵爆裂巨响于车厢传出， 马车急停于路旁，被吓了一跳的车夫连忙打开前窗，查看车厢间的情况。 用于掰手腕的木桌被完全炸碎，断木飞散，同时还有一截完全炸裂的前手臂掉在地上。 金因为力量使用过度，致使手臂完全炸裂。 “哎~我现阶段的肉体，果然没法承受更高的内爆……真是不爽，这样居然都赢不了。我果然比不上纯力量型的绅士，回去得好好磨炼肉体。 愿赌服输，这东西你们拿走吧~” 金将肿囊布袋扔了过去，捡起断臂而自行续接， 一脸沮丧地蹲在角落处，时重时轻地抚摸着小佩，后者瞪大着眼睛，全身炸毛，感觉随时可能被情绪不稳的金给现场手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泽德的外出时间 由于支援事件没有向上面报备，属于金的临时起意。 虽说两人在事件末期做出重要贡献，但并不会被追加任何奖励。 作为处理重度病者事件的奖励，两支小队均获得2000银币，每人一张混有旧世气息的绅士之皮，以及随机优质材料。 另外。 因掰手腕比赛失利，金主动让出完美捕获的【（重度病物）枪使-阿米斯.蒂勒】。 这可是极度罕见，由新时代产物-枪械所化的「病物」，放眼整个第四洲，病物数量虽然也不少，但与枪械相关的病物屈指可数。 而且是被完全活捉，鲜活度与完整度均为100%。 这东西的价值，比两支小队的奖励之和还要高得多。 当重度病物被带回锡安时，自然也需要经过安全检查，当这件东西交到绅士大厅时，惊动了不少高层人士。 当高层确定任务参与者的【埃德蒙.马里亚诺】，具备枪械方面的才能与天赋，以及其本身的成长性与个人价值后， 由主管将经过处理与封印的病物交到埃德蒙手中。 …… 时间过去一個月。 【泽德的乐园】 两坨需要以吨计量的巨大铁球，垂于空中，来回撞击着一位青年的肉体。 每一次撞击青年都会被完全击飞，撞至十米开外的墙体而被动停下。 他需要赶在另一颗铁球撞下时，回到原位接受撞击。 这个项目专用于训练「受身」，是易辰每周必练且最喜欢的项目之一。 不远处， 双目蒙着黑布的泽德，向其招手示意。 “已经连续撞击了五百次，今天就到这里吧~难得学院放开对我的束缚，特例允许我每周出门活动两小时。 赶紧陪我出去逛一逛，我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了。” “好！” 满是鲜血与汗液的易辰直接换上绅士服装， 当皮质贴上身体时，立即吸收着身上的污物，自行由裤腿处排放，完全省去洗澡这一过程。 今天之所以个人训练，没有与泽德切磋， 在于学院考虑到泽德这半年多以来没有犯事，而且他负责教学《病理学》的班级反馈中，没有一位学生给到中、差评。 为此，学院放开对泽德的个人限制，给他每周两小时的外出时间。 如果外出期间有任何违规将被立即剥夺权限。 作为学生的易辰自然是主动担当向导， 毕竟泽德的脾气还是有些古怪，搞不好路上遇到一位身体奇特的学生，突然就给别人解剖了。 当泽德踏出维尔斯特曼教学楼，呼吸到久违的外部空气时， 咳咳咳~忽然一阵剧烈咳嗽。 他立即从腰间取出一副以指骨为框架、喉膜为主要材料而制成的呼吸口罩，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果然，这种太过清新的空气对我而言就像毒气一样。 由于长期待在下面，整日与病者尸体接触。考虑到世界病化的蔓延不可阻止，迟早有一天我们所生活的区域都将遭到灰域侵蚀。 于是在无聊的时候，我在对肺部进行了一种特殊手术，让我能轻松适应各种致病性的空气组分，唯一的坏处便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毫无污染的新鲜空气。” 易辰连忙接上这个话题： “世界病化不可抑制……泽德老师，你估计灰域布满整个世界还需要多久？” “我可估算不出具体时间，但肯定不会超过一百年的，你还来得及~哎！今天我好不容易出来，就别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了。 活动区域仅限院内，不然我还想去街道区的底层玩玩，有些店铺里的节目可是很有意思的。 等我的表现再好一点，希望学院能开放离校权限吧。” 说到这里时，泽德像丧尸一样抽动起来，十分开心。 他本身对于囚禁没有半点怨言，只要院方给予一些好处就能让他兴奋很长时间……这一点连易辰都不是特别理解。 “我们去食堂一趟吧，体验一下自己点菜的感觉或许也不错哦~要不我们比一比，看谁能从双子楼抵达食堂，输的人买单如何？” 给出提议时，泽德已然俯下身体，准备直接爬下双子楼所在的山峰。 啪！一大袋银币直接扔在泽德面前，打断他的起跑动作。 “我买单，我们坐升降梯下去吧。” “真没劲啊~” “我肯定赢不了泽德老师你。 而且，老师你如果沉浸于比赛，冲刺途中撞到什么东西，或者将学生撞飞，可就再没有出来活动的机会了。” 泽德戳了戳眼罩处对应眼睛的位置，觉得很有道理地点了点头，“的确，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泽德显得相当‘乖巧’，如丧尸般挪动身体，慢悠悠地跟在易辰身后。 当两人乘坐大升降梯来到地面时， 山脚坡道上迎面走来几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金色头发的阳光少年， 一位拄着拐杖、黑纱遮面的女子跟在一旁， 后面还跟着走来体态壮硕的北境力士， 三人同样惊讶于在这里偶遇，尤其是见到易辰身后如同丧尸般的老师时，被吓得后退一步，连忙低头道：“泽德先生！” 他们与易辰不同，只是在课堂上与泽德接触，对于泽德更多是一种敬畏，甚至有一定畏惧。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泽德老师被允许出门活动。 一番简单解释后，他们也加入前往食堂的队列。 三人的出现并非巧合，是因为埃德蒙有一件重要的东西需亲自交给易辰，得知易辰身处教学楼才特意赶过送东西。 这件东西正提在他的手中， 手提式的黑色木箱，给人一种异常沉重的感觉，表面印有家族的飞羽印记。 既然决定共进午餐，就干脆留在饭后展示， 众人刚踏进食堂，埃德蒙准备利用家族特权定下一个包间，方便后续的谈话以及物品转交。 谁知， 无论是正在进食的学生，窗口内的厨师纷纷停下手头工作，露出一副畏惧的眼神看向泽德。 食堂负责人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向院方确定泽德属于正常外出后，立马为众人安排在食堂顶层，专用于宴请组织高层的包间。 避免泽德在大厅进餐而影响到整个食堂的运作，最大程度降低风险。 负责人也同样表示欢迎泽德的到来，一切餐费全免。 “没想到学校对我这个老员工的待遇还挺不错的嘛，居然这么大方。” 泽德给自己点了三份昂贵的套餐， 当饭菜上桌时，他似乎早已忘却所谓的绅士礼仪如丧尸般大快朵颐，工作人员都不忍直视。 待到酒足饭饱后， 泽德一边摸着完全鼓胀起来腹肌，一边靠着躺椅小憩，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似乎对首次外出相当满足。 另一边， 随着餐桌被收拾干净，埃德蒙要求将包间暂时封闭，确保内部隐私性。 “威廉，这是给你准备的。” 埃德蒙将沉甸甸的黑色木盒送至易辰面前，外加唯一配对的环形钥匙。 无论钥匙或是箱体均对应着十分复杂的封印，间接说明其中道具的珍贵程度。 咔~随着钥匙的转动。 盒体间的封印也逐步与钥匙相契合，封印层层解开。 咔！ 盒盖开启的一瞬间，诡异的病化气息立即溢出， 在一旁午睡小憩的泽德立刻一个激灵，如活尸般爬上桌面，嗅动着气味，准备将疑似病者的个体给碎尸万段。 却发现病化气息的源头是一件收纳于箱体间的特殊物品…… 第一百三十二章 【破体者】 黑色木盒内部填充着一种密度极高的软性物质【橡树黏液（oak-mucus）】， 收集于锡安内部的橡树栽培区，通过人工染病的手段让橡树感染一种可控性的疾病。 染病后的橡树会长出肿瘤组织，定期流出具备封闭性、可塑性以及控制性的黏液，初始黏液呈浅灰色，透光度30~40%。 可通过稀释或提纯来制作不同用途的橡树黏液。 往往用于病化物质的封装，能有效遏制病化成分的散播，兼顾「收纳」与「封印」两种效果。 当前， 在浓缩提纯后的黏液间，存放着一把以黑色为主，加以银色修饰的特殊枪支。 因其「手枪式的枪柄」以及「无枪托」结构，让易辰第一眼误以为是手枪， 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一柄采用截短式枪管设计的便携式霰弹枪， 枪柄与弹仓衔接处的银色外壳采用飞羽装饰，并刻有mariano（马里亚诺）的斜体单词， 整体给人一种短小而略感沉重，便携但又极具杀伤力的矛盾感……尤其是那夸张的枪管尺寸，仿佛能将人体直接轰碎。 最重要的是，由枪械整体逸散出来的活性病化气息。 就连爬在桌面上的泽德老师都嗅到细微的危险气息，甚至想要亲自测试这把枪的威力。 易辰立即识别出这柄枪的来历，“这是！用那只病物制作的枪械？” “没错……由我们家族公认的第一枪械师，也就是我的父亲伊利法莱特.马里亚诺亲自设计、制造，将其命名为【破体者（the-Body-Break）】。 在剔除病物意识后，最大程度保留材料本身的活性，因此它会散发病化气息，需要以橡树黏液（oak-mucus）进行封装。 考虑到威廉你喜欢，甚至迷恋与病者的近身厮杀， 因此我与父亲在考虑枪械类型时，选择了这种近距离杀伤性最强的霰弹枪设计。” “等等……”易辰打断埃德蒙的介绍，“埃德蒙，病物的归属不是完全给到你了吗？与你如此相配的病物，你的利用性远高于我吧？ 你甚至可以选择将病物炼成【病化结晶】，获得对应的病化特性。 或者像这样制作出更适合你的枪械。” 埃德蒙却耸了耸肩，他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我已在任务结算中得到对应的「奖励」，家族的麻烦也因此消除。 如果没有威廉你以及金小姐的支援与营救，达格伯特当时所受的伤害已让他丧失战力，而我又遭到完全的属性克制。 而且另外一支小队同样有人员负伤。 最终的结果，可能会全员死在工厂，也可能被迫逃跑放弃任务。 即便真的被我们碰运气外加拼尽一切手段，也根本不可能做到【活捉】这种程度，最后大概率会被目标逃掉，造成附近其它小镇或城市的伤亡。 这东西本就归属于你与金， 而金小姐在回城途中已放弃所有权……因此，我与父亲意见一致，打造出这样一柄保留病物活性的便携霰弹枪作为【谢礼】。” 这搞得易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面对这样一份大礼实在不好意思。 “话说我也从来没用过……枪。”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深埋于大脑深层，被多个保险柜锁住的记忆图片由锁缝间慢慢溢出，将脑海染黑并附上对应的画面。 雨夜、 漆黑涂层的铁门、 三具被爆头而倒在血泊中的安保人员、 其中一具尸体的配枪不在腰间也不手中，而是持在门口刚满七岁少年的手中。 对于手里这把沉重、冰冷而限定成人使用的手枪，少年虽在开枪途中被震裂虎口，却很轻松地击杀三人。 …… 『威廉，你在干嘛？』 一阵来自小葡萄的意识提醒，将他从记忆间拉拽回来。 此时， 他已然将截短式霰弹枪抓在手中，甚至做出开枪的姿态， 保留活性的枪械‘很老实’地待在易辰手中，似乎承认了这位全新的主人，完全没有摄取体内铁元素，或是自行开枪的行为。 除泽德老师外，埃德蒙等人全部远离。 他们远离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枪械危险性，另一部分则源于易辰身上散发的死亡气息。 “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不好意思。” 见状态回归正常，埃德蒙再次靠过来， 看着易辰持枪的标准姿态以及被驾驭的活体枪械，埃德蒙很欣慰地说着：“我的感觉果然没错，威廉你果然具备枪械方面的天赋。 平时如何有空的话，都可以来我家练枪。”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既然已经说到这种份上，易辰也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握住枪柄的感受相当舒服，甚至刺激着肉体分泌肾上腺素，迫不及待想要用来杀敌祛病。 “还是稍微给你介绍一下枪体信息与用法比较好，毕竟这与普通枪械有着一定差别。 【破体者（the-Body-Breaker）】 全枪长度419mm，枪管长度165mm，空枪重4.01kg。 总重量可变，通过吸收铁质填充配弹后，总重量最高可达10.55kg。 自身不配备弹药，而是采用「尸体供弹」。 射击含金属目标、 以枪身接触含金属物体均可获得弹药，以铁或由铁转变的稀有金属为最佳，最大备弹量为【10】， 弹药形式分为两种，并对应两种不同的射击模式： 1.鹿弹（Buckshot），每颗弹药含有10枚弹丸，散弹式射击。射击范围在五米内效果最佳，最大射程为50m。 2.独头弹（rifled-slug），单一螺旋弹头，厚重而巨大，单点射击。大幅提高有效射程，在近距离时也有不错的表现。有效射程250m，射击范围在十米内效果最佳。 握枪时大拇指所在位置配有「切换器」，通过扳动来更改弹药类型。 考虑到威廉你大多时候应该都用于近距离射击，对准度的要求很低。 因此在制作时，父亲将病物具备的【自瞄特性】全部转移为伤害增幅。 这把枪械的伤害相当可怕，而且会随着金属纯度、稀有度的提升增量伤害。 而且它还具备成长性与可开发性，真正的价值与额外用途就需要威廉你自行摸索。 如果你想要保留病者全尸，就尽量不要使用它。” “知道了。” 一旁的泽德老师在听闻关于枪械的信息后立马来了兴趣，提出一个意见： “距外出结束还剩下21分37秒。 不如现场测试一下这把枪的威力如何？以威力最大的散射模式对准我的身体，确保所有弹丸都轰在我身上，来一枪试试吧！” 泽德一脸兴奋地脱去上衣，双手指向肌肉结构怪异的腹部区域。 “好！” 因长期与泽德的肉体接触，易辰很清楚老师的想法，而且他自己也的确想要试一试枪械威力。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伙伴与朋友 泽德，又被称为【尸体制造者】。 原客西马尼认证的「主刀医生」，同时获得希波克拉底大医院的病理学博士学位，仅仅五年便成为奥法罗斯提克学院的特聘教授，也是当年最年轻的教授。 实力、才华以及其对于肉体独一无二的理解，曾有一段时间受到第一绅士的着重关注，被认定为人类未来的曙光之一。 可惜在一次深入灰域的过程中被剥去【目】的权限，本就古怪的性格变得更加疯狂。 从灰域返回后，虽然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与修养，也曾接受过心理辅导。 重返学院的任教过程中经常遭到新人绅士的投诉，直到某次…… 或许是泽德自身犯病的原因， 或许是某位仗着家族背景的新人绅士出言不逊， 或许是课堂间的突发情况， 或许是残存于泽德体内的灰域影响依旧存在，无法散去， 最终导致7名新人绅士的直接死亡，经过组织的调查后，原因被列为机密而封存起来， 考虑到事件内存在的一些可疑点，以及泽德对于组织的贡献以及个人价值， 审判会决定将其终身囚禁于教学楼深处，但给予实验、生活等各方面的正常补给，尽可能满足泽德的相关需求，让他在囚禁条件下继续进行病者尸体的研究。 同时， 霍格尼.泽德也作为「特记战力」被保留下来，用以应对今后必然会出现的危机情况。 泽德的名声在学院间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食堂负责人也是在泽德进餐期间，全程留守于包间门外。 一旦性格怪异的泽德有什么比较过分的食物要求，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安排，如果有什么违规行为他也会视情况向学院高层汇报。 负责人看了看手表时间，舒缓一口气。 “呼~似乎一切都好。 估计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泽德在外的活动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如果时间到了还没走，会有教授级别的绅士过来将他强制带回去。 希望别出什么事吧~” 胖乎乎的负责人刚取出胸巾准备擦一擦额头的汗液， Boom！ 一声夸张巨响由包间传出，吓得他全身肥肉一阵抖动，根本顾不上散落在地的昂贵胸巾，立即冲了进去。 包间内， 泽德被大面积撕碎的上半身刚好落在饭桌中央，保持直立。 他的下半身因受到巨大冲击，经过墙面的反弹，刚好挂于顶部的吊灯。 肉体虽被撕开，却没有任何流血的情况。 “什么情况！” 负责人大惊，挺着他的大肚囊试图直接将持枪的易辰压倒在地。 泽德的上半身却迅速爬来，严声呵斥：“谁让你们进来的？” 被泽德这么一问倒是负责人愣住，“这……我只是……” 这时，旁边的易辰已将枪械收进橡树黏液，关上盒体，连忙跟过来解释， “没事！ 我与泽德老师刚才正在测试一件新兵器，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实在不好意思。” 易辰又故意看了看手表，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模样， “嗯！？已经这么晚了，泽德老师距离你的户外活动还剩二十分钟，我们得赶紧回去……如果第一次外出就超时，今后你恐怕很难获得离校外出的机会。” “啊~那我们赶紧走吧。” 呯呤哐当~ 吊灯一阵晃动，挂在上面的下半身一个蹦跳落回桌面。 嘶嘶~一阵古老气息由伤口间溢出，上下身体迅速融合如初，同时由嘴里吐出一粒粒金属弹丸还给易辰。 眼瞳里写满着对这把枪械的赞赏。 埃德蒙等人也自然跟在一旁，将泽德老师送回教学楼。 不过，泽德所在的地下区域他们没有资格前往，只能在教学楼前道别。 该说的都在食堂内说过了， 埃德蒙挥了挥手便与队友们转身离去， 随着三人的离开，他们与易辰的‘距离’也愈发远去。 “等等！”易辰突然喊话， “如果尤利安娜小姐不介意的话，非周末时间我可以在校内帮忙提供再生性质的治疗，虽然效果不太明显，应该能提前個十几天恢复曾经的状态。 今后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可以随时叫我。” 埃德蒙没有口头上的回应，只是背着身子举起右手做出一个【ok】的手势，慢慢消失于视野中。 这时，泽德以少有的老师口吻说着： “这个方面，埃德蒙就要比你做得好了。 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和平世界，而是一不小心就会生病死掉的地方。 如果人与人之间，天生便存在【差距】，而这个差距将随着个人的成长而不断扩大……没有必要考虑往日情分，也没有必要故意拉别人一把。 这样做不但会降低自己的成长速度， 同样会让对方得不到应有的磨炼与成长。” “知道了。” “话说回来，这小子的家族还真有本事，居然能驾驭这样的活体病物，制造如此完美的枪械……无论重量、长度以及攻击模式都很适合你。 也足以说明埃德蒙对你足够了解，的确是一位好兄弟呢。 偶尔帮一帮忙倒也不是不行，看你自己选择吧。 今后我们的肉体切磋也带上这把枪，被近距离轰击的感觉实在太爽~你也的确很有用枪天赋，开枪的气势完全不像一位初学者。 好好练习这东西，今后必能成为你的祛病手段。” “好。” “事不宜迟，让我们开始的肉体切磋吧。” ……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易辰来到锡安已有一整年。 易辰在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松懈， 读书、特训以及偶尔与金前往客西马尼进行战术、实战训练。 主要发展的两项属性【体格physique】与【智力intellect】并没有提升， 但能明显感觉智力有着要上涨的趋势，体格也在特训期间发生着微妙变化。只要蓄积的量足够，等到一次外出任务的契机或许就能获得提升。 另外，代表着神经反应与身体速度这一块的【协调motorics】却发生变化， 一个月前于客西马尼进行实战特训时，易辰突然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偏头躲开身后射来的飞刀。 当完成躲避的一刻，协调数值直接提升至【3】。 这柄飞刀就像是一个捅破屏障的契机，将一年间累计的反应经验用作协调属性的提升。 成为绅士一年后，易辰的基础属性如下： 【体格physique】：4+ 【协调motorics】：3 【智力intellect】：5+ 【感应psyche】：3 【幸运Luck】：3 这样的数据虽然比不上金，却已超越绝大部分新人绅士。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奥法罗斯提克学院将针对入学一年的新人绅士进行【测试】， 尤其是那些每月专挑简单任务过关，试图混日子的绅士。 如果未能通过测试，学院虽不会直接开除，但会削减一些权限并对他们后一年的发展提出严格要求，一旦无法做到就将勒令退学。 易辰的个人档案因记录有满五星难度的任务事件，获得免试资格。 不过， 无论是第一导师钱伯森教授或是第二导师泽德，均要求他前去参加， 钱伯森是考虑到学院的考核很有意思，易辰或许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甚至可能得到院方青睐，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条件。 泽德只是单纯想要向学院炫耀一下自己调教出来的学生， 毕竟在他眼里，易辰在肉体层面是完全继承了他的衣钵……如果易辰的表现足够好，或许他能提前得到出校许可。 清晨时分， 泽德一巴掌拍醒一边睡觉一边慢跑于跑步机上的易辰。 “赶紧的！ 我可是特意腾出两小时的外出时间，我们得提前抵达考核现场，让那群家伙看看你的本事，看看我泽德带出来的学生有多生猛。” 挂着黑眼圈，面色苍白的易辰有气无力地说着： “啊……对哦，今天有考核。昨天搞特训搞得太晚，完全忘记这事，突然好困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校长 学院的【测试】有些不同，或者说针对每位新人绅士的测试存在差别， 并不是想要检测一个人到底有多强，毕竟「个人强度」这個问题通过绅士服装就能直接检测出来。 有些学生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某些基础属性在入校前达到很高的值， 有些学生可能属于后天型，需借助大量磨炼或是契机，才会慢慢展露出其独特的能力与非凡的一面。 因此学院测试的主题为-【内在潜力】。 通过测试可有效评估出新人绅士是否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测试方法多种多样且完全保密， 院方也是禁止教师或已接受过测试的绅士对外透露，否则将受到严重处分，甚至追责。 按照钱伯森教授的说法，测试会非常有意思，甚至能助于易辰的个人提升。 本次测试场地安排在双子楼之一-公开授课《绅士学》的天鹅学堂。 由于易辰一夜没怎么睡，为确保他在测试期间的精神状态，泽德让他赶紧补觉。 泽德拿出每周两小时的外出时间， 踩着测试的时间点， 完全不在乎自己作为导师的身份，直接背上熟睡中的易辰（用麻绳绑在背上），快速爬过双子楼间用于连接的吊桥，抵达对面的天鹅学堂。 学堂外形看上去更像一座占地面积较大的教堂。 以白色石材建造而成，其正立面哥特风格明显， 无论是承重柱或是承重柱间的人字墙，或是窗框形状和正门都呈现三角形样式，强化着‘山行结构’而给人一种直冲云霄的观感。 大门由多层拱券与壁柱构成，层层凹进、引入深入。 门体结构的顶端雕刻着一尊美丽而纯白的天鹅雕塑，象征着绅士的优雅品格。 越过大门， 学堂内部有着面积极大的双层空间， 两旁设有长条形、多人共用的木质课桌，每个课桌可容纳八位学生。 学堂中央空出一条长道，连接着大门与尽头讲台，铺设白色纹理的大理石，即为老师的「讲道」。 上课期间老师会来回徘徊于此，随机抽取学生与他一同展示绅士姿态与动作，纠正每一位学生的细节问题。 所有就读于奥法罗斯提克学院的学生，每周一的上午都将在这里进行统一的绅士公开课，其余时间天鹅学堂均不对外开放。 今日却有所不同。 除易辰这一届新人绅士外，其前后两届的绅士都集中在今日进行‘年度测试’，共计40人。 当泽德背着熟睡中的易辰来到这里时，立即引来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别说其他人， 就连钱伯森教授看到这一幕都微微皱眉。 不少院内老师在看到泽德时，要么忌惮，要么不安，甚至有些人还露出鄙夷的目光。 泽德连忙解释着，“真是不好意思~这小子完全忘记测试的事情，在我的乐园里疯了一晚上，现在临时补觉让他稍微恢复下状态，以免影响测试的结果。 都怪我，特训时间表没能及时调整过来。” 泽德的友好态度让大家有些诧异， 不过，站于前排的钱伯森教授立即严厉呵斥： “泽德，今天的年度测试将由校长亲自主持。这样毫无礼节的行为如果被校长看见，可能会剥夺你现在得到的一些自由权限。” 泽德无奈了挠了挠眼罩，显出一副十分委屈而老实的模样，准备用某种关节技将易辰强行唤醒。 就在这时， 一阵温柔的女性声音层层递进，由外部渗透学堂，环绕于所有人耳中。 “没关系，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会将他的测试放在后面。如果肉体与精神过于疲倦，的确会影响测试的结果。” 随着声音的渗透， 唰！一束点缀着璀璨光粒的黑色光柱，由外部天空降下，贯穿天鹅学堂的中心顶部。 在光柱的贯穿效果下，学堂顶部的石材结构慢慢变得虚无而透明，不再是实体。 紧跟着， 一对丰满而鲜活的漆黑羽翼载着一位体态完美、略显多肉的白发女子穿过屋顶，降于学堂中心。 其面部戴着一张精致的‘哭泣面具’，面具整体呈黑色，点缀于眼角的泪滴泛出星光色泽。 暗金镶边的黑色裙样长袍，配有多条漂浮于周身的缎带， 这件长袍的含皮量极高，充满活性而不断游动着， 较为束身的服装结构也完美凸显出上半身的完美身形， 修长微肉的长腿于浮动的长袍间忽隐忽现， 【神秘】、【璀璨夜空】、【母性】 这便是有她带给众人的第一印象。 奥法罗斯提克学院现任校长，璀璨星夜的连接者，黛斯琳.巴尔迪维亚。 在场所有绅士，包括钱伯森这样的名誉教授，或是泽德这种被关押已久，几乎与现实失联的特记战力纷纷低头。 曾对泽德进行镇压的主要人员就包括黛斯琳校长，现在想起依旧让泽德有些头疼。 小葡萄在第一时间躲进易辰体内，根本不敢冒头。 沉睡中的易辰也因感受到这样陌生的气息，来自皮下植物快速蠕动而让他清醒过来。 待到他的视野逐渐清晰时，眼睛已自动锁定气息源头。 视野间， 一张流泪的黑色面具正在注视着他，吓得易辰连忙从泽德背上爬下来，端正身形而行以绅士礼。 根本用不着介绍，易辰通过快速的环境信息收集，立马在大脑间推测出眼前这位女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校长。 相对的， 戴着哭泣面具的校长在见到易辰快速适应后，似乎对他微微一笑，随后转向正前方。 迈开着大长腿走于中央讲道，讲述着本次测试的规则。 聚集在这里的师生也立即分散于两旁，相继入座。 “本次的年度测试由我负责， 到时候将依照顺序与我进行「接触」，触碰之后，你们的精神会被引向一个特殊的思维空间。 这个空间由我的精神负责支撑，由你们的精神负责创造。 你们将在其中直面自己最弱的一面，也就是你们目前最低的【基础属性】，幸运除外。 【体格】最弱的绅士可能会落进一处堆积着巨石的精神空间，需要推开所有的巨石，才能找到精神出口。 【协调】最弱的绅士可能会落在一个弓箭场，周围所有的弓手都会向你射击，需要躲开箭矢并找到唯一的突破口。 总之，每位学生的测试都会因为你们自身而不同，完成测试的方法也会存在区别。 只要能在三分钟内正常醒来，就算通过测试。 如果有人能在一分钟内醒来，还将得到我赠予的小礼品，希望能有这样的学生出现吧。 准备好了的话，就让我们开始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测试难度 像这样由校长亲自主持的年度测试极其少见。 测试内容也让在场新人绅士一个个面露难色，甚至将他们在测试前期建立起来的信心全部击碎。 将要测试的内容居然是最弱项， 由于绅士培养往往专攻于其中一個基础属性，如达格伯特这样的力士基本将70~80%的精力都花费在力量训练，而对于数值最低的【智力】根本不会花费任何时间。 又例如一位手持法杖、天生体弱的绅士，如果让他进行力量相关的考核，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完成。 不过，少部分绅士在认真分析校长的话语后，还是发现其中的关键点与突破口。 易辰同样也在第一时间洞悉到测试的本质， 『思维空间，也就是精神的直接体现。 虽是最弱项的测试，但个体如果有着足够的毅力、坚定的意志去进行测试。 或许能在所谓的思维空间中获得精神层面的突破，达到真实世界不可达到的状态……相当于是一种另类的【内在潜力】测试方式。 难怪钱伯森教授建议我参加，这种纯精神层面的测试的确可看作一种特殊历练。 话说，我的基础属性里协调与感应都只有【3】，不知会选中哪一个进行测试……希望是感应吧，埃德蒙送我的枪械主要关联属性便是感应。 而且「黑色脐带」作为遗物，也与感应有关。』 就在易辰思考时，已有三名学生被点名上前。 校长慢慢抬起手，伸出她那白皙柔骨的手掌，以食指点触学生们的眉心。 触碰瞬间，双眼失神而慢慢闭合。 他们的身体立即被一种星幕包裹，逐渐漂浮于空中。 【漂浮高度】与他们所进入的意识深度有关，有些仅离地半米，有些却能飘过众人头顶。 不过，这种意识深度在校长的协调下并不会过于影响测试。只要能有找到校长设置于思维空间的‘出口’便能正常醒来。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 然而，正常醒来的绅士却只有一人。 刚一开场便有两位绅士被宣告测试失败，现场气氛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一般而言，学年考核的通过率都在80%以上，其核心目的是用于筛除那些恶意划水，不思进取的绅士。 毕竟，绝大部分来到锡安的新人，至少在前两年还是很有拼劲，都会试着去突破极限。 眼下失败的两名学生同样很努力，这一年都在尽可能提升自我，在绅士大厅接取的任务也是难度居中符合标准的，也都经历过生死时刻。 但是他们却没能通过校长的测试。 这时，哭泣面具下传来相当温柔的声音，仅凭这样的声音便能抚慰两人的心灵。 “很遗憾，你们未能在思维层面直面自身最薄弱的一面，我也无法窥探到你们的潜能所在。 目前学院经费紧张、资源受限，因此会提前结束对你们的培养。 你们可以选择自费留校，也可以在测试结束后直接办理离校手续……当然，我个人建议后者。”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两名测试失败的绅士想要反驳什么时， 哭泣面具却释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他们看向面具时，灵魂都开始颤抖起来……反驳性质的话语被死死扼于喉管间，甚至无法呼吸。 以一种面色发紫的状态，快速退回两侧的座位，这才慢慢缓和过来。 坐在最后一排的易辰也有些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心想着：『这校长……这么严格吗？看来小葡萄躲起来是有原因的。』 就在这时，腰腹传来一阵戳动感 易辰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根断裂的手指头正在轻轻戳他，并沿着服装向上蠕行。 断指来源正是泽德， 而泽德本人却注视着前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断指如蚯蚓般爬至易辰的耳孔，直至贴于耳膜，与易辰进行私密交流： 『别被这老女人的外表给骗了！她可是相当危险的，正因为她的坐镇，学院内部基本不会出现任何非绅士行为。 就连锡安高层想要干涉院内权限，也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当初她带着一群主刀医生对我进行追捕时，就差没将我的脑浆倒出来给她清洗面具了。 待会儿轮到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礼节问题，由于你是睡觉进来的，校长她肯定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很大可能会特别针对你。 而且由于我的个人原因，她也可能将对我的仇恨转移到你的身上。』 听到泽德的这番话，易辰的面部挤作一团，但最终还是将吐槽的话语咽回体内。 对于易辰来说也无所谓，只要尽全力测试即可。如果真的被针对而无法通过，大不了自费上学。 不再多想什么，继续看着其他学生的测试。 随着一批一批学生上前，通过率依旧不超过50%， 而且迟迟没有点到易辰的名字，似乎要将他留在最后。 “埃德蒙、尤利安娜、达格伯特。” 熟悉的三人小队被校长同时叫了上去，易辰也是捏了一把汗。 校长似乎从三人身上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轻声评价： “嗯~眼神间没有太多杂质，而且你们的档案信息也不错，十分努力并且比较有天赋……让我看看你们的表现吧。” 触碰额头，三人飘起。 埃德蒙与达格伯特的弱项均为【智力】，尤利安娜的弱项则是【感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易辰在心中默默计时，希望他们当中有人能提前醒来。 “57，58，59！” 数到这一秒时， 漂浮于数米高空的尤利安娜睁眼醒来，猛然坠下。 由于她还处于恢复期，只能进行简单行走，这样的坠落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易辰本能性地跨出课桌，想要一个腾空将她抱住。 这样的行为却被泽德抓住手腕，强行阻止。 嗡！ 尤利安娜并没有摔落，而是在落地前一秒悬停于空中，并向着校长的位置漂浮过去。 “你是第一位能在一分钟内醒来的学生！ 看来你借着肉体损坏这一契机，进行了非常有效的‘精神磨炼’，非常不错！这是你的奖励。” 校长背后的黑色羽翼微微颤动，一根羽毛单独飘落。 缓慢飘于尤利安娜的大腿，再化作一粒粒星夜斑点浸如其中。 “你的恢复需要毅力与契机，我已将「契机」给你……剩下的恢复工作就靠你自身的毅力了。” 校长还十分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一会儿，埃德蒙与达格伯特也跟着通过测试，正常落下。 三人回归各自座位时，也是向着易辰看了一眼，埃德蒙更是偷偷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测试继续。 测试人数为40，依照三人一组的测试模式，刚好余下一个。 “威廉.贝伦斯。” 念出易辰的名字时，哭泣面具也同时看过来，校长全程注视着易辰由最后一排走向讲台。 没有任何问话，手指猛然戳向易辰眉心！ 嗡！ 这种意识抽离的感觉易辰再熟悉不过，他找准其中的感觉稳稳落下。 待到重新睁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某处美术馆的回廊，墙面等距挂着各种不同风格的阴暗画作，高低不一的白色蜡烛放置于转角。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 噼里啪啦~雨滴重重敲击于窗户，声音听起来很怪，甚至还撞出些许浅显裂痕。 啪！忽然于窗外划过的雷电，带来的瞬时高亮。 直接照出窗外的多只鬼影，它们正在使用各自的手指，配合着雨点的撞击，有规律地敲打着玻璃窗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深度 【天鹅学堂】 在场所有绅士，包括测试失败而灰心丧气的学生也都在这一刻抬起头，看着那漂浮于高空的青年。 易辰漂浮的高度已至屋顶，如果没有屋顶的限制，甚至会飞出学堂。 他达到的意识深度已超越正常值，与校长牵引出来的思维空间完美契合，构建出一幅与现实无差别的真实精神场景。 所有感官将在思维空间内部得到100%的还原，测试也更加直观、更加真实有效。 哭泣面具下，校长的眼神也发生变化，她很少见到大脑如此有趣，思维如此深层的年轻学生。 …… 【雨夜画廊】 “很清晰，很真实……甚至与现实基本没有多少区别。 完全不同于被动抽离意识而前往旧世的那种朦胧、无法自控且思维模糊的感觉，这完全就像真实发生的。 话说， 由校长负责支撑，根据我的弱项，由意识构建出来的思维空间居然这么阴暗吗？” 手指雨声， 窗外诡影， 以及一幅幅风格怪异、令人不安的抽象画作，如《梅萨德拉的女人》对应着一位脑袋歪斜90°的女人，她与周围行人格格不入，站在人流涌动的街道间，以满是鲜血的眼眶注视着画框外。 易辰习惯性地想要打开手提箱，取出手斧与枪，却发现手上什么也没有。 想要动用植物也同样没有反应， 来到思维空间的意识整体被校长限制为一具普通肉体， 不过易辰用力掐了掐手臂，感受到的并非痛苦，而是瘙痒……说明泽德老师教给自己的东西不受影响，这种肉体本质的变化关联着灵魂本质，无法屏蔽。 “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否与现实一致，还是抓紧时间吧。” 既然这里是画廊， 无论多么阴森、多么怪异，易辰立即将自己代入成一名前来参与艺术画展的【观众】，认真观摩每幅画作。 在开始欣赏前，易辰先大致浏览了一圈。 四条廊道构成的正方形画廊，没有任何的出入口。 虽然每条画廊的长度、窗户位置以及地毯颜色等等细节全都一致，易辰还是利用画廊首尾的画作名称进行区分，用数字编号。 其中1~3号画廊的画作数量相等， 唯有4号画廊中间缺少了一幅画，空出一面白墙，但一番检查下来只是普通墙面，暂时看不出特别之处。 唯一的【不同点】在易辰眼里很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接下来便是一幅幅欣赏画作。 与平日里对场景细节的精确记忆不同，易辰并没有刻意将绘画图样记于脑中， 这种艺术形式的东西光凭记忆是不可能完全记忆与复刻的。 而是尽可能结合画作的名称，去理解、去感悟、去品鉴画作的本质。 当驻足于第四幅画-《橘色弃婴》时，窗外再次闪过一道惊雷，并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突发异常，迫使易辰扭头看去。 位于画廊中部的方形窗户因刚刚的惊雷震响，额外多出一条夸张的裂痕。 『干扰因素吗？』 易辰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准备继续沉浸于画作的欣赏。 然而，当他的目光回到《橘色弃婴》这幅画时，本应存在于橘子树下的婴孩居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散开的襁褓。 画作的变化让易辰瞬间警惕起来， wawa！ 一阵哭声由走廊转角处深处传来，附近的烛火全部熄灭。 慢慢的， 一只皮肤被橘子皮替代的黄色婴孩由黑暗间爬出， 完全撕裂的嘴口吐露着类似昆虫的毒牙，腹部还长有蚱蜢样式的强壮附肢。 在它现身的一瞬间，直接向着易辰弹跳而来，獠牙锁定着脖颈动脉。 “这是……” 易辰凭借着作战经验，立即做出一个快速闪身。 完全躲开的同时， 身如弯弓， 双手成锤， 垂直砸落！完美命中半空中的橘色弃婴，巨大的力量将其重重砸在地上。 不给怪物任何的喘息计划，鞋底下踏。 啪~无视着鞋底的黏液，继续下一幅画的欣赏。 并且占用部分脑容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进行快速思考， 『没想到由校长发起的【精神测试】居然也有危险，如果在这里面死掉，测试或许就会直接失败。 至于画作实体化这件事，根据刚才的情况能推出两个原因， 1.窗外闪过的雷电 2.我对画作的主观鉴赏 同时满足这两個条件应该就会导致画作实体化……下一次闪雷的时候，试着不移开目光，或许能避免这样的情况。 而且，我还得加快速度。 画廊并不稳定，这些存在裂痕的窗户一旦破碎，那些爬在外部的鬼影将全部涌入，测试恐怕也将失败。』 思考期间，易辰大脑再次溢出白色蒸汽，随着专注度的提升，逐渐加速对画作的欣赏速度。 每次雷电的间隔时间几乎相同， 当易辰品鉴到第九幅画-《迷宫诡影》时，雷光闪过并伴随更为清脆的玻璃开裂声，一条更大的裂痕出现在窗户上。 但这一次易辰并未偏头，瞪眼注视着眼前的画作。 迷宫间那只人形躯体、类太阳花头的怪物依旧存在于画作内，没有跑出来找麻烦。 『nice！只要保持着视野的注视，保持主观意识不动摇，画作里的东西就没法跑出来……果然是纯粹的思维空间，主观意识占有较大的作用，真有意思啊。』 得到结论的易辰不再有任何分神，摈弃一切干扰，完全沉浸于画作品鉴。 随着1，2，3号画廊的品鉴结束， 终于来到略有不同的4号画廊， 廊道中部，正对窗户的墙面空缺了一幅画作。 啪！雷电闪过。 剧烈的雷响将满是裂痕的窗户震碎了一小块，雨水迫不及待地倾进其中，以水流的形式灌进画廊。 易辰依旧不受影响，无视着漫过鞋底的水层，以最快速度进行着最后的品鉴。 当视野移开最后一幅画时。 一幅幅经过理解消化的画作片段在脑海间快速闪回、有效交织、相互拼接而形成一种全新的东西。 易辰移步来到4号画廊的中部， 认真注视着空缺的白墙， 试着将脑海间交汇出来的东西给烙印上去，并等待着一个契机。 啪！ 易辰在雷光闪耀的同时进行眨眼。 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居然多出一幅画作……这幅画正是易辰大脑间交汇出来的作品，集合所有画作而形成的结果。 名为《门》。 绘制于画框间的正是一扇崭新的铁门，是通向外界的‘出口’。 也就在这时， 呯呤！身后窗户全然破碎。 破碎的玻璃片于易辰身边飞过时，还有一只只诡影手臂一同抓来。 只可惜随着他的向前移步，这些手臂全部抓空。 不受任何的影响，易辰继续凝视着画作，十分淡然地向前靠近。 当两者距离仅剩十公分不到时， 或许是太过认真去注视画框间的铁门，感觉铁门似乎在哪里见过， 或许全神贯注地画作鉴赏，让他坠进更深的意识区域，甚至超过校长的设定值。 一些古怪的脑信号忽然涌出， 这些信号直接影响着当前的思维空间，如同一根根漆黑丝线爬向《门》。 画作间的铁门变得愈发真实，甚至出现一道道锈皮瘢痕，以及满是抓痕的金属门牌。 <107> 易辰不受控制，本能性地抬手触碰。 当他触碰到画作间的冰冷铁门时……嘎吱~门轴摩擦的声音回荡于脑域。 眼前的画廊、雨水以及诡影不复存在， 但他并没有回到天鹅学堂……而是坠落到一个更深层的意识空间，一个由他自身意识衍生出来的独立空间。 更加真实且不受外界干扰。 易辰瞪大着双眼，他从来没这么慌张过、恐惧过。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愈发激动的情绪让一丝丝黑色丝线于眼瞳间蔓延，甚至将双眼完全染黑。 第一百三十七章 直面恐惧 【孤儿院】 对易辰生前影响最大的区域，他能从孤儿院活着走出来并回归正常社会，就已经很不可思议。 至少在了解到的孤儿院历史中，他是唯一的离开者。 在政府安排的心理专家辅导下，花费整整两年的时间将关于孤儿院的一切回忆，通过「上锁」的形式封存于意识深层，再通过催眠植入虚构的正常童年进行替代。 至少在易辰穿越前，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随着来到感染疾病，充满着绝望与死亡的世界中，那些被锁起来的东西像是受到同类牵引一样，开始慢慢从锁孔间溢出。 然而‘孤儿院经历’也并非坏处，正因为有着如此极端、可怕的经历，易辰在穿越来到这边世界时，才能度过各种危险，才能快速适应这样的病化世界。 当前由校长主导的思维测试，却让易辰不小心陷入意识的极深层，通过【门】这个契机将封存起来的往日回忆释放出来。 【门】这一要素给孤儿院时期的易辰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无论是禁闭室的铁门、餐厅的铁门或是游戏的区的铁门，一旦关上就必须付出代价才能重新打开。 易辰由画作间推开的铁门，正对应着他曾经的寝室【107房】。 回头看去， 漆黑狭窄且留有鼠洞的房间，一共塞有六人床位， 一个個皮包骨瘦、满身疮痍甚至缺手指少皮的室友正在享受着短暂且安宁的夜晚休息时间，他们已被完全驯化，他们的大脑永远不会产生逃离这一想法。 易辰的手中正捏着他今早费尽心思弄到手的细铁丝，成功开启寝室门。 噼里啪啦~ 豆粒大小的雨滴疯狂撞击着过道间的窗户，雷声不断。 他在下午的户外活动中，通过观察土壤湿度变化推断出今晚会迎来一场罕见的暴雨……这正是出逃的最佳时机。 然而， 易辰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一种黑色物质侵蚀着他的双眼。 或许是突然转换回到昔日最不愿意回忆的场景，久久不能接受而愣在原地， 或许在怀疑所谓的逃出孤儿院，长大成人以及穿越的经历是否都是在幻想，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这里。 或许有着什么其它想法， 因这样长时间站在寝室门口，错过最佳的逃生时机。 数分钟过去，一阵尖锐无比、犹如指甲刮动黑板的声音由通道尽头传来： “易辰，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又在想着逃跑的事情吗，居然能打开上锁的门……真不愧是你啊。” 声音源头对应着一位脑袋倒着生长，涂抹着鲜艳红唇，瞪着颗粒状眼瞳的老女人。 熟悉声音让易辰的身体产生‘应激反应’，本能性地颤抖起来， 迅速回忆起一些试图逃跑的小伙伴在被抓后，孤儿院的其他小孩都会受到邀请，共同观看逃跑者所遭受的苦痛折磨。 不过， 当回忆起折磨的具体细节时，易辰反而变得不太害怕，反而让他想起在地下乐园与泽德老师度过的欢快时光。 颤抖的身体在瞬间平稳下来。 易辰猛然偏头，投去一种对待病者的眼神，“我可没想着逃跑啊……我只是想出来将你们全部处决。” “你的精神似乎有点问题，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放心，只要没有院长的特殊指示，我是不会杀掉你的。 保安，赶紧过来抓住这个小家伙。” 话音刚落， 通道前后同时走出两位保安，他们的配枪不在腰间，而是替换头颅而插在脖颈上。 一手拿着满是钉刺的皮带，一手提着电棍，配合其强壮的身体将通道完全堵死。 易辰却完全不慌，他注视眼前空无一物的墙面……在主观意识的影响下，居然凭空出现一道装有消防斧的玻璃柜。 手肘撞击！ 呯~玻璃渣碎裂满地，重量合适的消防斧已然抓在易辰的手中。 两名保安也由前后夹击而来，而且能听见他们脑袋上膛的声音。 斩击声、敲打声以及枪击声在过道间响起。 一分钟过后， 两具健壮的肉体倒在血泊中， 易辰无视着被子弹贯穿的腰腹与大腿……握住斧柄，向上提拉！ 唰~深陷保安背部的消防斧，连着血液与碎骨一同拔出，重新抗上肩膀。 不仅如此， 易辰弯下身体，用空余的左手握着一位保安的‘手枪头’，用力拉拽~ 筋肉撕裂……生长于脖颈的枪械脑袋被连根拔出，握在手中。 一手扛着斧头， 一手握住手枪， 侧身扭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斜视着通道尽头的女人， “接下来轮到你了~老师。” …… 【天鹅学堂】 漂浮在屋顶的易辰刚好卡着测试规定的三分钟，身体慢慢由顶空降下。 无论钱伯森还是泽德，亦或是几个小伙伴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但是…… 易辰虽在缓慢降下，但他的眼睛却迟迟没有睁开。 以一种很古怪的状态站立在地，脑袋表层甚至溢出丝丝偏黑的气息。 噌！ 在闭眼状态下，忽然掏出手斧与配枪（今天出门时，泽德考虑到测试可能会遇到实战，于是将手提箱里的兵器直接塞进易辰的服装间，一起带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校长的建议 拥抱持续整整五分钟， 天鹅学堂内的所有人员均化作失声的观众，默默看着这一切，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像这样对校长直接显露杀意的行为，他们从未遇见过，如果在这种时候做出打扰性的冒犯动作，可能会被校长记在心里，日后算账。 爬至半途的泽德也是如雕塑般停在原地， 他将感知完全撑开，感受着面前的情况。 如果校长显出任何杀意，或是有意对易辰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他会不惜代价强行阻止……哪怕可能会因此与学院敌对，遭到组织的直接审判。 然而，泽德却未能等到这一情况。 黛斯琳校长完全没有想要伤害怀中青年的倾向， 不仅如此，她在轻抚易辰脑袋的过程中，还将一种星河能量传递过去，用于「思维镇静」。 不知不觉已持续五分钟。 现场就连钱伯森这样的老教授都无比震惊，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校长】能被组织定于这个职位，需要满足多个苛刻条件。 被选为校长的人物，除学院的重大改革外，他们基本不会插手常规事件。 他们更重要的作用是【坐镇】。 确保学院的安全性、稳定性以及隐秘性，确保学院的正常运作，为组织进一步筛选、输出‘稳定性的尖端人才’。 黛斯琳作为历代校长间最神秘的一位，更是极少出现于公开场合，甚至连上一次关于校园教学制度的改革会议她都只是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临时到场，听取结果。 这一次， 像这种很常见且普通的年度测试，她居然会现身并主导测试内容。 专攻【智力】的钱伯森教授忽然意识到什么， 『黛斯琳属于感应类绅士，她的星象能力凌驾于锡安所有人之上，能某种程度洞悉未来线的走势。 这次主动干预并主导年度测试绝非巧合，而是她提前观察到什么。 是因为威廉吗？』 …… 作为最后测试者的易辰，并没有抗拒这样的怀抱状态。 一部分在于特殊触感带来思维层面的舒缓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一部分在于对自身的审视， 经过数十幅画作的鉴赏，理解并解析其中的含义，再将画作核心抽提出来，相互融合成【门】的过程， 让易辰获得基础属性-【感应】的极大提升。 而后触及意识深层，完全沉入由思维创造出来的‘昔日真实’，甚至杀掉虚实结合的孤儿院保安。 种种经历都在刺激着精神，刺激着意识体。 在拥抱状态的第五分钟。 视野间慢慢浮现出古老的文字。 【感应psyche】已增长【3】→【4】 *特别注意：旧日活体文字的认知性获得提升，你可以理解更加晦涩难懂的古字架构。同时对病化物质的理解提升，相关兵器的效果会得到对应的涨幅。 “感应……” 这一刻， 易辰能更加清晰、更加细节地感受到左手传来的枪械触感，甚至能感受到内部的铁质流动与子弹聚合。 甚至有把握调控内部子弹的构造，射出威力更大，更具针对性的射击，甚至附加一定的额外属性。 也能感觉到思维的‘发散’，能更加清晰、深刻且具有理解性地接收周围因素。 同样， 这也让易辰更直观地感受当前所处的【怀抱状态】，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校长怀里抱了近十分钟，而且还是处于一個比较尴尬的位置。 就在他思考如何合适且有礼貌地解除当前这一状态时， “真是乖孩子呢~居然能借助我的思维引导触碰到‘那么深’的区域，甚至让【感应】在测试过程中得到提升……看来你在这方面也挺有天赋的。” 温柔的声音由上端面具传来，但校长的双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谢谢黛斯琳校长。”被贴于怀中的易辰勉强挤出感谢性的话语。 “抱着你还挺舒服的~你身上的皮没有半点瑕疵且浓度不错，你与「第一绅士」至少见过一次吧？” “是的。” “想来钱伯森教授已经和你说过关于【皮】的事宜，我就不再多说了。【感应】的提升也能有助你去理解皮的本质。” 这时，拥抱的双手终于慢慢松开。 就在易辰打算后退脚步，鞠躬致谢时， 黛斯琳校长的服装迅速扬起一条条白色丝绸，将他继续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无法退开，两人间的距离无法超过一米。 因服装丝绸的全面升起，校长那特有的婀娜身段、白肉长腿以及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易辰眼中展露无遗。 待到丝绸区域完全形成时，外界被完全隔开。 形成一个临时性的两人对话空间。 “如此真实的画廊关卡，需要对每幅画作进行解读与记忆，并伴随着持续性的阴暗、诡异因素影响。 其余绅士的测试难度甚至不及你的1/3，能在三分钟内找到【门】，足以说明你在感应这方面的天赋。” “校长您最擅长的就是感应吧？”易辰突然反问一句。 “没错……感应即是理解世界的最快捷径，你想要在感应方面有所造诣吗？” “想！” 听到易辰的回答时，哭泣面具下似乎裂出一种怪异笑容， “别太激动，我是肯定没时间指导你的……我看过你的资料，相当有趣。 入校半年全在泽德那个怪物身边度过，得到独一无二的肉体特质。 一年时间内只进行了两项任务， 其中一项触及诊所的黑暗面并正面接触开源病人，另一项则是满五星难度的杀戮任务。 像你这样有潜力的新人，的确需要考虑「多极限突破」，如果你还想要额外加上一个【感应】的话，可以在测试结束后前往【发电站】。” “嗯？发电站。” 在易辰读到的知识中，发电站是一个机密性、安全性极高的区域，确保整个锡安的电力供应外，同时还是一个科学研究基地。 任何绅士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靠近发电站周边，都将遭到组织的直接警告。 这时， 校长从服装间取出一张星河底色的个人名片，递给易辰。 “拿着我的名片就能直接获得发电站的进入权，然后你去找一个入职不久的电工-路德维希.里根。” “这位是？” “我曾经最看好的学生，可惜他的个性有点问题，拒绝了我的好意并提前退学，跑去发电站混吃等死……去和他谈一谈吧，对你的感应会有帮助的。 他的年龄和你差不多，只比你提前九个月入校。” “谢谢校长。” “如果你的感应能在一年内达到【6】，可以申请前往我的办公室。” “好。” 对话到此结束， 漂浮于周围的丝绸随之散去，校长也扇动着身后的羽翼，腾飞而起。 她的身体表面勾勒着星河光层，直接穿透实体的屋顶，消失于校园的璀璨夜空。 这一下， 学堂内所有师生的目光都留在易辰身上，议论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