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甜如蜜,重生军嫂在八零赚翻了》 第1章 重生发现自己活在一本年代文里是什么体验? “闭嘴!” 手腕被人狠狠地一拽,男人凶恶得犹如野兽,厉声呵斥,“黄欣然,你给我老实点,不要挑衅我的底线!” 熟悉的嗓音,听得黄欣然心头一颤。一抬头,就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了所有心神。 对方五官坚毅,板寸头,赤着胳膊,袒露着紧紮的八块腹肌,下穿了一条七八十年代的旧式军裤。裤管湿哒哒地紧贴在精壮的长腿上,完美地勾勒出强健的身型。 浓烈的雄性张力,毫不留情恣意地侵占,透着一股子血气方刚、器宇轩昂。 那锐利的眸子直视人心,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陆云琛? 怎么是他! 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黄欣然倏地瞪大了眼,下意识扫向周围。 老式的家具,低矮的门窗和土坯墙,墙上还贴着一张伟人像,还有那台放下窗下特别抢眼的脚踩缝纫机…… 这里是...... 陆家? 她是在做梦吗? 她不是被那对狗男女诬陷进了监狱,落得一身都是病,最后保外就医,在医院里疗养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吗? 可现在…… “不说话,你还要闹?!” 陆云琛满肚子怒火无从发泄,脸色铁青,双拳几乎捏出了水。 若非眼下情况不适合,他都恨不能将她丢出去。想着房前屋后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好戏,他到底忍了那口怒气。 僵硬的开口,“把药喝了,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你还不嫌丢人?!” 这话,好熟悉…… 往事不断在脑海里翻腾,黄欣然自然记得,陆云琛其实很少动怒。 而唯一让他大动肝火的一次,就唯有她迫切想要逃离陆家,跟着那个害了她一辈子的男人私奔。 说来也巧! 两人刚下客车准备换乘火车,就被回来探亲的陆云琛恰好撞见,被他强行带回了家。半路上她试图逃跑,结果一失足掉进了河里,陆云琛跳水把她救起后,就说了这番话。 眼下场景重现,是她又坠入了往昔的梦境里吧? 一定是了! 想到这,她贪婪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恨不能将对方的五官牢牢刻在记忆里。 说起来,他娶了自己这样的女人,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若非那一场错误的开始,就凭他这样根正苗红、宽肩窄腰的新好青年,以及媒人放出话来的那100块彩礼钱和三转一响,他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何苦要她这种女人? 不但矫情,做作,还傻里吧唧识人不明,一心一意追求所谓的真爱,最终闹了个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结局。 说到底,都是她活该! 看她满脸是泪一动不动地瞪他,陆云琛到底放缓了表情,叹了一口气:“我知你心有不甘,可眼下时过境迁,事情已然都成了定局。你寻死觅活又能改变什么?别忘了咱们的两个孩子……你忍心看他们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 说完,他将手中的药丸放到了桌子边缘,搁下碗,转身出门。 “等等……” 黄欣然大惊,爬起来慌忙伸手抓住他。却一不小心撞翻了碗,坠地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脆响。 他连忙转身,手肘却带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小心!~” 下一刻,她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独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的荷尔蒙将她整个人重重包围,让她本能攀附着他,舍不得撒手。 即便是在做梦,这样的美梦也不要这么快结束得好。天知道这些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后悔年少轻狂时的任性,和遇人不淑的绝望。 男人的身躯一僵。 搀扶着她腰间的手很快就松开了,似乎找不到安放处,定定地顿在半空。 他心里明白,怀中的女人当初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了他。她讨厌自己,更讨厌彼此肢体间的接触。除非迫不得已,他都会注意和她保持距离。 如现下这般亲密接触,唯有当初那一晚的意外…… 念头一出,他的气息瞬间粗重,铁臂一伸,一把将她带进怀里。 “怎么,讨好我,想让我成全你们?” 他陆云琛的女人,居然妄想和别的野男人私奔,给他戴绿帽? 当他是死人?! “做梦!” 怒火席卷了他,那双凛冽的墨眸也染上了两分猩红。 男人盯着她在笑,眼底的寒意冰封,语调深冷,不由让人毛骨悚然,“黄欣然,现在可由不得你说不!” 他突然弯腰,狠狠地一口咬在她耳垂上。 “嘶——” 黄欣然惨叫一声,感觉身子都在颤抖,可尖叫溢出口后,却又变成了轻不可闻的破碎低吟。 陆云琛! 真的是他,是他! 黄欣然激动地抱住了他的虎腰。 陆云琛浑身一僵,冷峻的面孔上犹如暴风雨来临,目光森冷,幽暗深邃的冰眸盛满残暴的怒火,猛一把将她推开—— “黄欣然,你可看清我是谁?!” 黄欣然摔倒在地,许是对方眼底的愤恨刺痛了她,不由一哆嗦:“呀,云琛……” 男人俊脸一黑。 没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她。 良久,他弯腰捡起适才不小心带到撒了一地药水的碗,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突如其来的凉意刺破了迷蒙的梦境,黄欣然呆呆地望着周围,傻了眼。 这是…… 似乎不是在做梦! 她,重生了?! 这样的认知一出现,黄欣然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天知道,她有多想回到最初,回到一切都来得及改变的时候…… 可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一本书,无数个画面在脑海里涌现。 才终于明白,她其实一直活在一本叫《军婚甜如蜜:重生军嫂在八零赚翻了》年代文里。 书中的女主并不是她,而是下乡知青蒋玉柔。 重生回来的蒋玉柔妒忌“黄欣然”的锦鲤运,知道“黄欣然”阴差阳错嫁给陆云琛,却好命地摇身一变,成为了全省首富的夫人。二人一路相知相携,爱情事业双丰收。 重生后,她便刻意设局,偷取了她的人生。 而心思单纯的“黄欣然”果然上当,最终走上了对方刻意安排好的不归路——抛夫弃子和人私奔,让原本就臭了的名声烂了大街,人人喊打。 这也成为了她所有不幸的开端! 第2章 同意离婚 男人很快去而复返,又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水。 “喏,快喝!” 他伸长胳膊怼到她近前,见她不说话只是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不由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黄欣然手一抖。 目光下移,落到他的大手上,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应对。 男人却直接将汤药送到了她的嘴边,“你不是要离婚吗?好,你喝了它,我就答应你了!” 他不是土匪! 既然留不住她的心,何苦强求这段注定走不远的婚姻。放彼此自由,成全了她,何曾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离婚?! 黄欣然直接傻了眼,“我不……” 她张口刚要否认,辛辣的姜汤却灌了进来,堵住了她未完的话语,很快一碗姜汤就见了底。 说起来,黄欣然会和陆云琛结婚,一开始就源于一场错误! 她和肖华宇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二人感情要好,双方父母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并很快商议好了婚期。为了一个进城当工人吃国家饭,肖华宇在婚礼前夕抛弃了她,转身娶了她大姑父的女儿唐玥玥。 婚礼在即,新娘子却换了人,让黄欣然受尽亲朋的嘲笑! 虽然肖华宇用了“恋爱自由”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借口,却瞒不过众人的眼睛。谁不知道唐玥玥的父亲是纺织厂的主任,娶了唐玥玥,就拿到了一张稳定的饭票,进纺织厂端稳了铁饭碗吃国家粮,前途一片光明。 她崩溃了! 在二人结婚那天,她灌多了酒,醉醺醺之际错把陆云琛当作肖华宇,给强上了! 女孩子没了清白还大了肚子,在这个特殊的七十年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就在她六神无主时,陆云琛站出来,承担责任说要娶她。 即便她万般不愿,却没有了退路。 而肖华宇则在娶了唐玥玥后,顺利进了纺织厂,还分配了大房子。 这小两口每次回到乡下都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还故意跑到黄欣然面前刺激她,耀武扬威。 妒忌使人心灵扭曲,妒忌让人失去了理智。 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 人也一样! 尤其是肖华宇每次回到乡下,都会撇开唐玥玥带礼物来找她,说什么自己为了他们的光明的未来有多不得已娶了那个丑八怪,心心念念想要的女人从来都只有一个她! 黄欣然原本就深爱肖华宇,内心一直不甘;即便被迫嫁给了陆云琛,二人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感情淡漠。 偏巧她的好姐妹蒋玉柔时不时吹点耳旁风。 总在她摇摆时支持她,甚至还主动给他二人制造便利,提供幽会场所,美其名曰“鼓励她追求真爱”。 面对自己真心深爱的男人,她哪里抵挡得了对方的攻势? 被对方花言巧语哄骗,最终抛夫弃子,追求所谓的真爱和肖华宇私奔了。 不料,二人刚下车,就撞到了探亲回家的陆云琛…… 黄欣然捂脸。 那一桩桩一件件蠢事,如今回忆起来都让人恨不能死一死。 说到底,谁让书中蒋玉柔才是女主呢,身为女配的她就得强行降智,连当三儿这种令人不齿之事都做出来了。 就为了替女主让路? 简直岂有此理! 只是眼下,时间线已经进行到她受蒋玉柔挑唆,和肖华宇私奔路上被陆云琛撞见,抓了回来闹着寻死跳河的时候。 很快,她就得偿所愿,成功和陆云琛离婚。 也成了她悲剧一生的开端。 不,不行! 想到上辈子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这婚她绝不能离…… “麻麻,麻麻!” 她还沉浸在过往时,突然有人在说话,将她从思绪中拽回来,这才察觉,陆云琛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了。 “麻麻,麻麻你能不能别、别走呀?丫丫好害怕……” 稚嫩的童音软软糯糯,小女孩说着话声音都带着轻颤,连头都不敢抬,却固执地摇晃着她的手。 黄欣然扭头就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年岁约莫三四岁,个头小小,乱糟糟的黄毛披散着,套了件明显不合身还满是补丁的衣服。细细小小的小脚丫从布鞋的破洞钻出来,脚丫子上和缝隙里全身泥,正怯生生地偷偷抬起头瞅她。 一对上她的视线,又慌忙低下头,躲闪着她的目光。 “丫丫?!”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黄欣然的理智,“丫丫,是你吗?” 再见到丫丫的一刹那,她才恍然记起,现在的丫丫年岁还小,还是很依恋她这个亲妈的时候。不像她长大后,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讥讽和仇恨…… “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黄欣然激动得很,一把抱住了丫丫,嚎啕大哭:“丫丫,我的丫丫,麻麻好想你啊……” 她不哭还好,她一哭,可把原本就瑟瑟发抖的丫丫吓坏了。 再也忍不住,也跟着大哭起来。 “住手!” 就在黄欣然沉浸在悲伤中时,胳膊却突然一疼,年岁不大的小男孩正奋力地扒开她的手,还一阵拳打脚踢:“不要欺负丫丫,放开她……你这个坏女人!” 黄欣然吃痛,松开了手,也将目光落到了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一身都是泥灰,瞧着比丫丫更瘦弱些更高一些,显得眼睛出奇的大,眼中却盛满了怒火,正奋力将丫丫拉到自己身后。 却依然固执地站在丫丫前面保护着她。 “你是……毛毛?” 黄欣然问得小心翼翼。 小男孩一愣,瘦削的身躯也猛地一抖,双腿战战。 明明自己怕得厉害,依然固执地牢牢护着丫丫,还奋力冲她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哼,不许你打她!听见没有?!” 黄欣然被巨大的惊喜高兴傻了,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却哭不出半点声音来。 如果说,她对丫丫是歉疚,是更多的无奈; 那么对毛毛,她则是满心悔恨! 这对命运多舛的龙凤胎孩子,在她和陆云琛离婚后不久,就出了大事! 先是毛毛被人拐走,从此下落不明。哪怕后来陆云琛发达后,穷尽了人力物力,也没能把孩子找回来。 而丫丫也误入歧途,性情大变,从此游戏人生,三十好几也不曾嫁人。 而她自己之所以坐牢,就是她调查后确认,毛毛的失踪,罪魁祸首正是那对狗男女!悔恨自责的她愤而找上门,不料却被二人联合算计,做了二人手中杀人的刀…… 从此两眼铁窗泪。 如今,再度见到毛毛,黄欣然是狂喜又酸涩,不顾孩子的剧烈挣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眼泪哗哗往下淌。 “毛毛,毛毛麻麻对不起你,对不起……” 毛毛瑟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一开始,他还奋力挣扎着,其后见麻麻抱着他不停地哭,他反倒扭扭捏捏不敢动作。 麻麻她,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不打人,还不住地哭啊…… 第3章 亲香 “麻麻不哭!” 斜刺里伸出一只小手手,丫丫拽着她的衣袖,替她拭泪,“麻麻,是不是您的伤口疼?来,丫丫替你呼呼,咱们呼呼就不疼了。” 要不是丫丫提及,黄欣然都没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破了皮,有些微的血线冒出来。 此刻,那血线正被丫丫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轻轻地吹。 那小心翼翼的呵护模样,唯恐稍微重了一点就吹痛了她。 黄欣然心中一软,像吃了云朵朵棉花糖!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上辈子到底得有多蠢,还是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怎么就被人挑唆得连一双儿女都不顾,一门心思只想离婚?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啊! 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生命的延续,她怎么就不疼他们呢?离婚时,居然舍得将他们丢在陆家,自己和野男人双宿双飞了? 想到这,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麻麻,丫丫不想有后妈,他们都说后妈会打人的。麻麻,我不想你走……你就留下来吧,我和哥哥都会好好孝顺您的,好不好嘛?”丫丫小心翼翼地问,瑟缩着小身子,唯恐惹怒了她。 “傻孩子!” 黄欣然又哭又笑,不住地点头。 “麻麻,我和哥哥都不想成为没妈的孩子。春兰姐姐的麻麻就走了,再也没回来。他们都说,他麻麻再也不会回来看她了。他们还说,春兰姐姐的麻麻回了城,嫁给了别的男人,还给他生了个弟弟,不要他了。麻麻,你是不是也要去城里,不要粑粑,也不要丫丫和哥哥,再不回来了?” …… 一番话,问得黄欣然五味杂陈。 她上辈子可不是如此? 她和陆云琛离婚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家,跟着肖华宇做起了双宿双飞的美梦。 只是很快被现实打脸了! 这双因为意外孕育的孩子,她也回来找过几次。可惜,陆家防她防得厉害,她连孩子的面都没见着。 等时隔数年再有孩子的消息时,却早已物是人非…… “麻麻,你就留下来吧。丫丫一定会乖乖的,不会吵到你,也不哭了。我会择菜,还会做饭饭,丫丫以后给麻麻做很多好吃的。还会快快长大,挣钱钱给麻麻用。让麻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香香的雪花膏、好吃的麦乳精、还有那些又漂亮又好看的新衣服、新鞋子,把麻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比大马路上开小车车的香香姨还要漂亮……” 说着,又偷偷擦去掉下来的泪。 她都说了不哭,要是麻麻看见她又哭了,会不会以为她故意撒谎,又撇下他们走了怎么办? 她才不要当没有麻麻的可怜孩子呢! 她要麻麻…… “对不起,丫丫……麻麻错了!” 黄欣然认真地忏悔,一边一个,搂住两个孩子哭得不能自已:“麻麻哪里也不去,麻麻以后就陪着你们!你们在哪,麻麻就在哪。麻麻陪着你们兄妹俩长大!” “麻麻……” 得到她的保证,一直以来担惊受怕的丫丫终于卸下了心底的担忧,也跟着大哭起来。 母子仨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丫丫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又哭了。 赶忙抹了泪,“我不哭,丫丫、不是故意哭的……” “乖,麻麻知道丫丫是好孩子。” “真哒?!” 丫丫高兴坏了,一脸窃喜,又忍不住心底的小确幸,扭扭捏捏地用小手儿揪着她的衣摆:“麻麻你说的是实话吗?” “当然是实话啦!” 这孩子…… 黄欣然没忍住,揉了把她头顶的黄毛。 “麻麻!~” 小女孩轻快地回应着她,怯生生的小脸儿上也多了抹纯粹的喜悦。黑葡萄般的大眼亮晶晶的,仿佛星光揉碎点缀其间,是如此的干净又纯粹。 刹那间点亮了整个世界。 她再忍不住,将孩子搂到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香了一口。 啵!~ “呀,真香!我家丫丫是最乖巧的孩子!” “嘻嘻……麻麻,好痒痒啊……” 到底是母女连心,尽管过去她对孩子忽视太多,甚至还打骂过他们,可丫丫还是很快就原谅了自己的麻麻,和她亲近起来。 还趁着她高兴,顺势圈住她的脖子,赖在她怀中撒娇:“麻麻,麻麻……” 奶声奶气的呼唤,把黄欣然一颗心都萌化了! 她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嗳,麻麻在呢!” “麻麻!” “在!” “麻麻……” “我在。” “麻麻麻麻……” “我在呢,丫丫喊着不累吗?” “才不累呢,嘻嘻……” 她不厌其烦地回应着,毛毛眼巴巴地藏在阴影里,想上前又迟疑着,捏紧了小拳拳抵住小嘴,却迟迟没有动作。 丫丫她,好像很开心的亚子? 他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直到,黄欣然腹中一阵空鸣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丫丫这才赶忙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麻麻,您肚肚是不是饿了?灶上还有吃的,我去给你拿。”说完,也不等黄欣然说话,便急忙跑了出去。 “等等!” 黄欣然伸手想拦下她,却没拦住,“丫丫,你慢着点儿!” 这么小的孩子,做事多危险? 以前都是自己不好,可就在刚才,她还立志要做个好麻麻,好好补偿两个孩子。可不能再让两个孩子吃苦受罪。 她急忙起身追出去,却被毛毛拦住了去路。 小男娃一脸的倔强又愤恨,一来就质问她,“你为什么骗她?!” “什么?” 他猛地推了黄欣然一把。 “谁要你假好心!别以为我傻,你都要跟外面的野男人跑了,不要我和丫丫了。你干嘛还要给丫丫希望?我讨厌你,讨厌你!” “我……” “你要走就赶紧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小男孩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压低了声音怒吼:“趁现在丫丫不在,赶紧走!” 说完,他咬咬牙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用力拭去了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 他是男子汉,他才不会哭呢…… 这孩子,还真是…… 倔! 黄欣然反应过来后,只剩下满心的心酸和懊悔。 前程往事不可追,她如今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弥补这些年自己对孩子的忽视。 丫丫那么小都知道,长大了挣钱养她。她这个当麻麻的人,自然更要以身为则,努力挣钱,给两个孩子创作一个崭新的未来。 想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 拍拍脸颊,让脸上的肌肉不那么僵硬了,这才出了屋子去了厨房。 “丫丫,你在做什么?” 刚走到屋檐下,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呵斥声,“不到饭点,谁让你偷吃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赶紧给我下来!” “我才没有偷吃,是麻麻饿了……” “我就知道,肯定又是那个女人在作!饿死她活该,丫丫你别管她,她就惯会使用这招偷懒耍滑,故意使唤你呢!丫丫,到小姑这里来。” “麻麻才没有呢,是丫丫自己乐意的……” “不怕啊,小姑最疼你们了!以后啊,她说什么你们都别信,别听,知道么?” 黄欣然恍然。 死过一回她都险些记不起来了,说话的女子是两个孩子的小姑,也就是陆云琛的妹子陆云茜。 一听见陆云茜的声音,尘封的往事就迅速涌上心头。 第4章 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自己生的孩子,哪有不疼惜的道理? 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小姑子张口闭口,就是她对孩子怎么怎么的不好,怎么怎么的坏。 她原本就不满这桩婚事,对两个孩子的感情也很淡漠。 被陆云茜一再指责,她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对两个孩子没了好脸色。也渐渐地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爱陆云琛,对两个孩子不好也是应该的…… 可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是谁灌输的呢? “才不是呢!麻麻说了,她哪里也不去了,就陪着丫丫……” 丫丫怯生生的回应。 她慌了! 小姑好像误会了怎么办? 明明麻麻都说了她改,以后都会对她和哥哥好,会留下来。 麻麻再也不走了…… 可她太笨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越着急,就越说不出话来,就越是显得她在故意死撑。 “她说?她说让你吃屎你也吃?!就她这样的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半个字都不能信。” 丫丫话没说完,就被陆云茜抢白了,“别忘了,她整天和个野男人眉来眼去的,什么时候考虑过你们?与其希望她改好,还不如奢望狗改了不吃屎呢! 丫丫,你可不要心软,那个女人要是再和你说什么都别信,一定要告诉小姑。 有小姑帮你,看她还能把你们怎么样……” 陆云茜愤然骂着走出厨房,剩下的话语卡了壳。 “说啊,接着说呗!我耳朵又不聋!” 黄欣然跨坐在小马扎上,好笑地挑眉:“原来,你就是这么怂恿我女儿和我离心啊,我都听着呢!” 其实,陆云茜长得还算是漂亮,清秀的五官,瘦削的身形,小小的瓜子脸儿衬得她乖巧又可爱。 如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秀美模样。 可惜她一开口,高亢又尖锐的嗓音就立刻破坏了那份秀美,给人平添一种刻薄寡情的印象。 “我、我可没说半句假话!” 陆云茜有些慌。 今天的黄欣然怎么有些怪怪的? 若换作往常,听见自己说了这番话,若不是甩脸子走人,就是和她对骂。哪里会同现在这般,一脸平静。 就感觉…… 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很快,她又挺直了背脊:“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居然偷听我们说话。别以为我陆云茜怕了你,旁人就怕了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和我四哥离婚吗? 现在好了,我四哥回家探亲,你们正好分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就你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四哥这么好的男人? 瞧瞧你做的那些破事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姓肖的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呢!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某些人死不要脸硬贴上了我四哥,否则,不定玉柔姐早就成了我四嫂呢……” …… 啧啧! 这张嘴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别看这小姑子长得秀秀气气的,说起话来,一开口就能呛死个人,挖苦的话张口就来环环相套,中间都没个停顿,能把人活活气死。 蒋玉柔么? 是啊! 蒋玉柔不就是她“看见”的那本重生年代文中,正儿八经的女主么? 要问重生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里,是种什么体验?她只能说,这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黄欣然眼底寒芒一闪。 说起来,她还得好好地“感谢”蒋玉柔呢,若不是她百般算计自己,谋夺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人生,她又岂会落得个把牢底坐穿的结局? “觉得蒋玉柔好,想让她当你的四嫂?” “当然啦!” 蒋玉柔得意地哼了一声,“玉柔姐又温柔又贤惠,不但长得漂亮,走出去谁不夸她一句好?配我四哥正正好!可不像某些人……嘁!~” “求我啊!说不定你好好求一求我,我一冲动就答应了你,和你四哥分道扬镳了。” “你——” “我什么我?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摆正自己的态度,你呀我的,姐可不欠你!” 黄欣然呛声。 刺得陆云茜当即炸了毛! “我死也不会求你!” 她跳起来就骂:“你、卑鄙,无耻!但凡要点脸,你就该有自知之明,主动和我四哥提离婚!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四哥!你给我滚……” “闭嘴!~” 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陆云茜未完的话语。 黄欣然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陆云琛扛着一捆柴火从外面进来,盯着陆云茜眉间拧成了结,“你叫谁滚?!” “我……” 陆云茜自知理亏,不住地往后退。 都不敢直视陆云琛的眼睛,她也没想到,自己的那番话会被四哥听了个正着。这下好了,她想辩解都辩解不了。 “她是你四嫂,规矩呢?谁教你说话没大没小!” 陆云琛顺势将柴火丢到屋檐下,拧眉怒斥,“闲着没事下地去,正好多挣点公分攒一攒自己的嫁妆。省得将来嫁去了婆家,手中没钱没底气,被刁钻的小姑子欺负。” “噗!哈哈哈——” 黄欣然到底没能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清脆的嗓音一笑开了,连带着她整个五官也跟着亮了起来,灵动又活泼。 什么叫杀人诛心? 眼下不过如是! 哎呀,眼前不就有个刁钻的小姑子在欺负人么? “四哥,你……” 陆云茜更是气得羞红了脸,“你怎么能帮着这个坏女人说话?你是不知道,她啊!整天偷懒耍滑还不算,还仗着你从军在外,整天不归家。根本就算不上是个好女人!” “四哥,我可没有乱说,你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看。就知道她平日里的做派了。” “要我说呀!当初就怪你,要不是你把这个搅家精娶回来,又怎么会闹得整个家鸡犬不宁?要不是她进了我陆家的门,不定你和玉柔姐都修成正果,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你不在家不清楚,这个女人有多可恶!她整天虐待毛毛和丫丫。不信你看丫丫,哭得一张脸都花了。不定刚才又怎么打孩子了呢!” “……” 黄欣然慵懒的姿态一顿。 陆云茜不提,她都忘记了,她从何时开始漠视两个孩子? 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她会对两个孩子不好,与陆云茜的挑唆和刻意的怂恿,脱不开直接干系。 “住口!~” 陆云琛再也忍不住,怒斥,“当妈的教训孩子,打几下手板也正常。你一个小姑子,不该说的话就别说。再让我听见你对她大呼小叫,就别怪我这个四哥不讲兄妹情!” “四哥,你、你就是顾着她,拉偏架!” 陆云茜难过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两个孩子都快被她欺负死了,你这个当爸的都不在意,我在意干嘛?哼,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说完,她哭着跑出了院子,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看她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了村后喂养牛和羊的棚子那边,多半是去找她的好玉柔姐告状去了。 第5章 无中生有 黄欣然倒是不在乎这些。 忽然重生了,又得知自己是生活在一本重生年代文里。作为书中作天作地的黑化女配,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 眼下再面对陆云琛时,才突然记起,他之前在屋子里所说的那番话。 他…… 真的要和自己离婚吗? 一时间,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陆云琛只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弯腰重新扛起那捆柴火往厨房走,想了想,又顿住脚步回头,“茜茜被惯坏了,她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我知。” 黄欣然勉强扯动嘴角,勾出一抹笑来。 再面对他,最初的激动过后,如今只剩下尴尬和无奈,以及深深的彷徨。 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两两相顾无言。 陆云琛也没强人所难,扛着那捆柴火就去了厨房。 “麻麻……” 手指被人捉住摇了摇,黄欣然一低头,就对上了丫丫通红的眼圈,和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对不起,麻麻……小姑误会了!是丫丫不好,都没能和小姑说清楚……” “不关咱们丫丫的事。” 多乖的孩子啊! 黄欣然弯腰,把丫丫抱在怀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儿:“丫丫只需要记得,麻麻喜欢丫丫,会一直和丫丫和毛毛在一起。咱们绝不分开!” “嗯!~” 丫丫重重地点头,激动的小脸儿都红透了,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亮晶晶的,“丫丫也不会离开麻麻!~” 麻麻好温油,好美呀! 麻麻还亲丫丫了,和丫丫小脸贴贴呢,丫丫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走,咱们做饭去!” 一时间,黄欣然也豪情万丈,抱着丫丫就去了厨房。 躲在暗处的毛毛偷偷探出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稚嫩的小脸儿上,是不符合年龄的认真。 这个坏女人,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行,他不能让丫丫被她骗了去。等着吧,他肯定能找出那个女人说谎的证据,到那时,看她还怎么狡辩! 陆云琛将柴火放到灶前,径直走到水缸前拿起了水桶和扁担。往外走时,正好和进屋来的黄欣然撞上,双双一愣,又默契地各自分开。 “粑粑……” 丫丫小小声地喊。 在陆云琛回过头来看她时,又飞快地躲进了麻麻的怀中,借着遮挡,躲避着粑粑的目光。 陆云琛常年在部队,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一两次家。两个孩子虽然知道他的存在,却和他并不亲。 眼下,丫丫躲在黄欣然身后的举动,不但没有让陆云琛生气,反而让他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了少许。 他挑着水桶默默离开。 孩子亲近自己的亲妈,是理所当然之事。 也间接认证了陆云茜所说的话,分明是无中生有。 黄欣然才不知道陆云琛的想法和看法,她真的饿坏了! “昨儿”她和人一起私奔,直到被陆云琛逮回来到现在,她都粒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灶上就只有半碗葵菜粥,清汤寡水稀稀拉拉几粒米,更多的都是菜叶,粥薄得能照见人影。 黄欣然拧眉。 下一刻,她就听见一阵叽里咕噜响,一扭头,就看见丫丫尴尬地捂着小肚肚:“麻麻,丫丫不饿……真的,丫丫一点都不饿!” “小傻瓜!~” 黄欣然怜惜地捏了把她的小鼻头,将她放到小凳子上,又端来那半碗葵菜粥,把筷子塞进她小手儿:“丫丫肚子饿了就告诉麻麻,麻麻喜欢丫丫吃饱饱,快长快大,长得白白嫩嫩的,那才是麻麻的好孩子!” 原本还试图谦让的丫丫一听,赶忙坐好,“麻麻,丫丫是麻麻的好孩子。” “好,真乖。” 哄着丫丫吃粥,黄欣然这才翻箱倒柜找吃食。 眼下正是人间四月天,青黄不接的时节。 去年分得的稻谷早已经见底,而新粮小麦还泛着青尚未收获,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都靠有限的存粮死撑着。 当然这不包括陆家! 陆家因为陆云琛在部队的原因,日子过得比村里的其他人家好太多了。 可即便如此,陆家的米缸里,也只剩下薄薄一层米。黄欣然也顾不得省着吃,直接掏空了米缸淘洗下锅,开始煮饭。 厨房着实乱得很,灶台上凝结了一层污垢,也不知道她离开这些日子家里是谁在做饭。她洗洗刷刷,很快又重新变回了它原本该有的模样。 把角落那棵包菜拿来洗净,准备做一道手撕包菜。再从泡菜坛子里抓了一兜泡得正好的儿菜洗洗切切,这儿菜酸酸辣辣的下饭正好。 就在她忙忙碌碌时,丫丫小小声地开口呼唤她,“麻麻,丫丫能不能……能不能让哥哥也来吃饭饭?哥哥也小肚肚饿饿……” “好,你快去吧。” 黄欣然也很担心毛毛。上辈子毛毛被拐卖后的遭遇,也成了她的心结。 丫丫高兴应着,迅速跑了出去。 不多时,黄欣然却听见了另一道声音传来:“是丫丫呀!你是要去找毛毛吗?我把毛毛送回来了。不是听说你粑粑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是蒋玉柔! 听到蒋玉柔声音的一霎那,黄欣然就猛一回头。 新仇旧恨,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她攥紧拳头,她攥紧了拳头,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再度涌现。 好,很好! 这朵小白莲居然还敢主动来找她,看来,她还真是盯准了自己,没偷走自己的人生不甘心啊! 仇人一见分外眼红! 黄欣然双眼泛起一阵血雾,指尖的烫伤唤醒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缩回了手,“不!黄欣然,你好不容易重生了,回到最初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你不能为了这朵小白莲,再度赔上自己的性命!太多遗憾等着你弥补,你真想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想想你的两个孩子,想想你的父母亲人……” 她用力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恨意。 不就是拼演技吗? 她就不信了,自己会拼不过这朵小白莲?! 第6章 看到了陆云琛的好 蒋玉柔比起她记忆中更年轻,也更秀丽。 少了后世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贵妇气质,秀丽的脸上反倒多了几分青涩和俏皮。尤其是那一左一右两条粗黑的大辫子,和那身方格子的衣裳穿在蒋玉柔身上时,那种违和感越发严重。 此刻,她正抱着毛毛,笑容灿烂地弯腰和丫丫说话。 察觉到她的视线,这才转头看来。只一眼,就被黄欣然眼中浓郁如实质的恨意吓了一大跳。 她心头一惊。 到得再细看时,却只看到黄欣然正笑容灿烂,冲着她招手,“柔柔来啦!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还来得这么快,倒是稀奇得很。” 蒋玉柔的心乱了一拍。 又不得不强自镇定,勉强扯起一抹笑来:“就是,听人说起陆四哥回来了,我就……就想着,你应该也回来了……”她该怎么解释,她其实是来和陆云琛制造偶遇,顺便瞧热闹,看她的倒霉样,自己就该有多高兴? “呀!~” 黄欣然惊叫一声,“陆云琛回来了,和我回来有什么关系?我回村后就没出门,你居然都知道?柔柔,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这种事都能猜到。太不可思议了!” 上辈子的她简直被鬼迷心窍了! 对方如此明显的算计,她怎么会看不透? 陆云琛探亲的时间就那么刚刚好,丝毫不差和跟着肖华宇私奔的自己一头撞上?现实中这样的概率,和中了千万大奖有什么区别? 可笑的是上辈子的她居然丝毫没有怀疑。 眼下她指出其中的疑点,果然让蒋玉柔变了脸色。 蒋玉柔慌了一瞬,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找到了说辞:“我也是,也是碰到了毛毛,听毛毛说起的。” “毛毛?毛毛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听他瞎说。” 说着,她将目光转移到她抱着的毛毛身上。冲毛毛霸道下令,“下来!~” 毛毛怎么可能会听她说话? 反倒扭头趴在了蒋玉柔的肩膀上,装作没听见。无声地和她赌气。 “然然,你怎么还和一个孩子计较?” 蒋玉柔发挥了她老好人的特性,开始和稀泥:“毛毛年纪小,虽说是个男孩子,有些孩子气也在所难免。你就别生他的气了!瞧你,母子间哪有隔夜的仇?快些别吓坏了孩子。” 黄欣然:“……” 若是“昨儿”之前的她,或许还会被眼前的好姐妹迷惑,觉得对方是一心一意为她好,才劝她和孩子好好相处。 可她性子拧巴,换句话说就是一根筋。蒋玉柔越是劝她对毛毛好,她就越喜欢反其道而行之,也就生气。 觉得孩子不听话,欠管教。 可她用生命为代价吃了对方一辈子的亏,要是她还听不出来对方话里的拱火,她就枉费多活了一世。 “你说得对,母子哪有隔夜仇。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不该和孩子生气。” 黄欣然深以为然点点头,又看向毛毛,这才柔声说道:“毛毛也饿坏了吧?丫丫,快带你哥哥吃饭去。” “嗯!~” 丫丫乖巧地应声,小跑着去拉毛毛的手:“哥哥,吃饭饭……” “哥哥!~” “咱们一起吃饭饭吧,哥哥?好不好嘛!~” 乖巧的丫丫奶声奶气地仰头乞求,“柔柔姨姨,你快把哥哥放下来嘛,快嘛快嘛!” 一向护着丫丫的毛毛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从蒋玉柔怀中挣扎着下了地,拉着丫丫去了厨房。 蒋玉柔都傻了眼。 往常她但凡这么说,黄欣然下一刻就会愤怒地指责两个孩子,动了真怒,冲两个孩子动手也不是没有。 可眼下,她居然轻描淡写就揭过了? 太不像她了! 她快步上前,装作好姐妹般用手肘撞了撞她,压低了嗓音,“不是说得好好的,你已经和肖华宇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啊!是离开了。” 黄欣然倒是淡定得很,一摊手:“不过我想通了,所以又回来了。” “为什么?” 蒋玉柔就想不明白了。 都被自己男人捉奸私奔现场,这女人的脸地有多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 “我觉得和男人私奔啥的也太丢人了,所以就……” 黄欣然一摊手。 她在赌! 赌陆云琛并不是大嘴巴子! “昨儿”陆云琛强行带着她回到村子里时,天都已经黑尽了。没有人看见他们回来,更无人知晓她和陆云琛闹腾的过程。毕竟她从嫁进陆家门开始,就一直闹着要和陆云琛离婚。 狼来了喊多了,谁也不信。 以陆云琛的性子,也不可能主动跑出去说起这种事。 换句话说,蒋玉柔并不知晓,陆云琛已经决定和自己离婚的事。 蒋玉柔急坏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你……”她突然住了口。这才察觉,自己险些破功,将不该说的话说出了口。 “这样是哪样?” “就是……” 忙顿了下,她这才强行转移话题,“就是肖华宇那边你怎么办?他可是一直都在等你,为了你,他放弃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半路放他鸽子!你说你也真是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蒋玉柔很着急,甚至急得有些口不择言。 毕竟她在外人面前,都一直维持着单纯乖巧的人设,如今天这般破功,还是第一回。 “那是我和肖华宇的事,你就别管了。” 黄欣然呛声。 吓得蒋玉柔脸色一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我可不想拖累你。” 黄欣然补充。 蒋玉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来,她拍拍胸口,平复纷乱的心跳。 “咱们可是好姐妹,还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然然,你听我一句劝,肖华宇是难得的好男人,还对你很好,更不嫌弃你有过两个孩子,你可不要辜负了他的一腔爱意。你要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 “可是柔柔,我还是觉得陆云琛更好。” 黄欣然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你瞧,云琛他不但长得好瞧着精神,还一身正气。会挣钱养家,更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咱们女人嫁人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吗?云琛他每个方面都很好!我真的觉得他是老公最佳人选……” “然然你疯了!~” 蒋玉柔急坏了! 陆云琛的好,她还能不知道? 她耗费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人力物力,制造了那么多巧合,为了就是将那个好男人据为己有。 要是黄欣然看到了陆云琛的好,当真回心转意了,她的所有努力不全都白费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捉住黄欣然的手,力道大得十指都掐进了肉里:“陆云琛有什么好?你忘了,他一年到头不着家,将你抛弃在家里。他为人又古板又固执,哪里是好丈夫的料?你听我的,肖华宇才是最适合你的好男人,你可不能辜负了他啊!” “是么?” 黄欣然一挑眉,“你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还淡然地扫了她身后一眼。 就在陆家大门口,陆云琛挑着一担子水站在那,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第7章 小白莲 蒋玉柔一开始并没有察觉。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凝结如实质的冷意,她才猛地一回头,在看清陆云琛的一刹那,一张脸倏地变得惨白。 “陆四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玉柔慌忙解释。 一时间,急得眼圈都红了。 “柔柔,不是你一直告诉我,陆云琛很讨厌我,不喜我留在陆家。还说丫丫和毛毛也不喜欢我这个妈,肖华宇才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男人吗?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黄欣然你别胡说!~” 蒋玉柔急得口不择言,连名带姓的喊。 “你刚才亲口所说,你还想否认?” 到底意难平,黄欣然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陆云琛神色莫名打量着二人。 不说话。 挑着一担子水径直从二人中间穿过,去了厨房。 “陆四哥,我真没这个意思……” 蒋玉柔急得跳脚,赶忙拉住陆云琛解释:“都是我不好,见不得然然哭。她一哭我就心疼得厉害,想着哄然然开心才故意那么一说……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她捂着脸嘤嘤的哭。 那张俏脸儿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瞧着别提有多纯美,有多勾人了! “放手!~” 陆云琛黑着脸一声怒斥,因为肩上挑着一旦水不好动作,一挣,居然没能挣脱她的桎梏,脸上不免多了几分冷凌。 “蒋同志,还请你自重!” 蒋玉柔一惊,不由松了手。眼睁睁看着陆云琛挑着水进了厨房。 黄欣然反倒一乐。 这朵小白莲倒是会狡辩,不过,陆云琛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嘛! 不过也是,上辈子自己和陆云琛离婚后,蒋玉柔追在他身后,可足足追了好些年,才终于打动了对方。 “这么说,你都是为了哄我高兴,才故意这么说?” 想到这,黄欣然都险些破功笑出了声,又忙摆出生气模样:“亏我还真心把你当我的好姐妹!你倒是随口一说,我却当了真。你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 “然然你误会我了。我知道,我本不该多嘴管你们小两口的事儿,只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难过,更不忍心让陆四哥失望……陆四哥难得回家探亲一趟,委实不该让这些事烦心。所以我才想帮一帮你……我说的都是真的!然然你相信我!” 啧啧…… 瞧这番情真意切的关怀,要不是自己重生了,还发现自己活在一本年代文里,知道对方是切黑的小白莲,不定得多感动呢! 她对自己哪有什么姐妹情,对方分明对陆云琛觊觎多时。 恨不得自己立刻和陆云琛离婚,好取而代之呢! 可笑她上辈子此刻还一心一意把她当好姐妹信任,掏心掏肺地对她,几乎从未隐瞒她任何事。 “我倒是想相信你,不过……” 黄欣然一脸失望,用力抽回手,“以后,你还是别再来找我了。你这样的好姐妹,我可无福消受!” 蒋玉柔瞪圆了眼。 以往特别好骗的人,怎么突然就好像开了灵智,一下子变了个样子。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然然……” 黄欣然可不想听对方废话,转身回屋去了厨房。 蒋玉柔气得直跺脚,受挫之余不免懊恼在心。 “系统,你不是告诉我说,这法子十拿九稳吗?眼下怎么会弄到现在的境地?你快帮我查一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原来蒋玉柔身上多了个女配逆袭系统,也正因为如此,她重生后就盯上了黄欣然不断攻略她,试图将她取而代之。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眼看事情都朝着她预想发展,却在一夜之间急转直下,也难怪蒋玉柔会着急。 “宿主,你安排的事,确定都安排好了?” “肯定都安排好了!我不放心,还亲自将二人送上了客车。没想到,这样都还能出事!”真是气死她了! “本系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眼下,事情确实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在发展。宿主你也别急,眼下男主已经从部队回家探亲,咱们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攻略。只要你将男主搞定,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顺利嫁进陆家,其他一切都不是事。” 是哦! 只要她搞定了陆云琛,区区一个黄欣然,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委屈又落寞的蒋玉柔瞬间来了精神。 尤其是看到哭红了眼的陆云茜,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时,她眼珠子一转,当即就迎上前去,亲切关怀她。 “茜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陆云茜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一头扎进了她怀里,“玉柔姐,我四哥他、他帮着外人欺负我!呜呜呜……” …… 陆云琛将水倒进水缸里,见缸里的水满了,这才将扁担放下,回过头来打量随后进来的黄欣然。 黄欣然正娴熟地刷锅,准备炒菜。 “我来吧。” 陆云琛主动上前接手:“你不舒服就歇着,一会儿饭菜就好。” “不用。你真想搭把手就帮我烧火吧。” 黄欣然后退两步,拒绝了他的提议,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蒋玉柔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她……” “别人随随便便两句话,你就信?” “……” 陆云琛呛声,让黄欣然无言以对。 她能说,她上辈子活到最后,也没想明白自己为啥会被猪油蒙了心吗? 二人都诡异的沉默了。 她动作麻利,很快就炒好了菜。见菜不多,还额外做了道凉拌萝卜丝。 等饭菜上桌时,去上工的陆家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眼下是八零年三四月时节,如今距离改革开放的脚步已经很近了。此刻的陆家一大家子人都没有分家,依然挤在一起吃大锅饭。 陆父陆天磊是老红军,解放后回到云林大队,平日里就是老好人一个;陆母张文碧早年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在陆父离家那些年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如今也算得上苦尽甘来。因此,她在陆家很有话语权。 第8章 多上点心吧! 张文碧对她一向都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这些年她在陆家反复横跳,不断作死,闹着要和陆云琛离婚,对方作为婆婆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连带的,对丫丫和毛毛也采取了放任的态度。 谁让陆家孩子多呢! 好在她虽然漠视两个孩子,可当初她坐月子时,她也一天三顿饭菜从不落下,孩子的尿布也都是她在浆洗。就这一点来说,在农村乡下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婆婆了。 至于陆家的几个哥哥嫂嫂,虽然还在一口锅里吃饭,可关起门来都各过各的小日子。 眼下陆云琛回来了,随着众人下工,院子里倒是难得热闹起来。 黄欣然早就饿了,等锅里的菜饭煮熟了,她也没等众人,端起碗来就开吃。 张文碧一下工就来了厨房帮着做饭,见黄欣然自顾自在吃着,而陆云琛居然躲在角落里杀鸡,可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趁着黄欣然不注意的间隙,她忙凑近陆云琛低声音问,“怎么,你们又和好了?” “妈!~” 陆云琛有些无奈地喊。 “好好好,妈不说,不多说了还不行吗?” 张文碧叹了口气,“其实妈不是要过问你们夫妻俩之事。只是小然到底年纪小,你要多体谅体谅她。就算她做错了什么,看在她为你生儿育女的份上,能多担待的地方就多担待些。毕竟你常年在部队忙碌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人,她一个人在家里又当爹又当妈,心里有气也在所难免……”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陆云琛抿紧了唇,一句话也不说。 今早他们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要不是早晨有大雾看不清,大家又各自忙着出门下地上工,父母见路晕车回来脸色不好、黄欣然哭哭啼啼,还只以为他们二人闹了矛盾。眼下见二人一起做饭,还以为两人已经说开,难免多叮嘱自己儿子几句。 “妈,我都知道。您就放心吧!” 陆云琛没有将二人准备离婚的事告诉老妈,反倒问起二老的身体。 “我们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倒是你这边,上次你写信回来说,你可以申请随军了?怎么样,上面批准了吗?” “妈,哪有那么快。再等一等吧!” 陆云琛无意多说。 其实,他之前确实有心让黄欣然带着孩子随军,只是他资历浅,才刚刚坐到连长的位置没多久。原本他是想着缓一缓再申请。眼下好了,他和黄欣然离婚后,就更没必要申请随军了。 只是这些话没办法和老妈说,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呀!对自己的事,还是多上点心吧!~” 张文碧叹了口气,说得别有深意。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虽然她不相信小然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可外面传闲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就是装聋作哑,也听到了不少传闻。 之前没法子就算了,毕竟云琛的军龄就摆在那。眼下他升职做了连长就有机会了,她当然希望云琛能尽快申请随军。等去了部队里,想必小然也能收收心,好好和云琛一起过日子。 “妈,我知道了。” 陆云琛无意多说,赶紧借着去拔鸡毛溜之大吉。 另一边,蒋玉柔早已望眼欲穿。 听着陆云茜哭哭啼啼的抱怨,透过窗棂的窗花,频频偷窥院子墙根下,正忙着烫鸡拔毛的陆云琛。 那身流线型的身形俊朗的五官,散发极致魅力的古铜色皮肤和紧紮的肌肉,都让她浮想翩翩,难以自拔。 这精壮的腰身,挺拔的身形,实在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一想到这,她不由红了一张小脸儿。 可,黄欣然之前的反应太奇怪,变化太大,让她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女人,着实可恼、可恨! 啪哒…… “呀,我的钢笔……” 一直抽噎哭泣的陆云茜惊呼,总算唤醒了沉浸在思绪里的蒋玉柔。这才注意到,她走神时无意间将手中的钢笔笔尖给劈叉了,还折断了一半笔尖。显见得是废了。 陆云茜一脸心疼。 这可是钢笔呀! 想当年她求了四哥好久,才终于将这只钢笔拿到手。她早就找人打听过价格,就这只英雄牌的钢笔价值惊人,足足要三块多钱呢! 就这,还一笔难求。根本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好东西。 眼下笔尖却被蒋玉柔折断了,这可怎么得了? 她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这可是四哥送给我的钢笔,笔尖断了,我以后可怎么写字?我还等着用它下场参加考试呢!”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恢复高考好几年了,陆家虽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可陆云茜想考大学,陆家一直都保持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毕竟这年头还是集体经济,要下地挣工分才有粮食吃。陆云茜要读书,不下地挣工分还靠父母养着,几年下来也没考上。 常年多养一张嘴,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就是断了笔尖吗?这算什么事儿,值得你哭?” 蒋玉柔原本就心情糟糕,陆云茜一哭,她就怒火上胸,当即也没了好脸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坏了正好!等回头我写信给我哥,让家里给我寄一只新钢笔来。我赔你一只新的,这样行不?” “真的吗?” 陆云茜立刻小雨转晴,“柔柔姐你哥哥真好,你说要新钢笔就给你买新钢笔。可不像我哥,他呀,抠门得很!上次寄给家里的粮票布票和自行车票,都被那个女人一把抓揣兜里了。最终也不知道喂进了谁的口袋,真是气死个人……” 蒋玉柔憋着一肚子火。 可不想听她说这个! 过日子嘛,当真是如牛饮水冷暖自知。 别看她时不时就拿在城里的家人说事炫耀,可实际上呢,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天知道她为了塑造家里人都关心她、喜欢她,耗费了多大的心力。如今被陆云茜反复夸赞,落到她耳里只觉得越发刺耳。 “行了!你也别抱怨你四哥了,我想他也不乐意这样。他成了家,自然不比以前,他还要养你的小侄儿小侄女。哪哪都要花钱,你这个做妹妹的就多多理解他。” “真给小侄儿小侄女花了,倒是好事!” 说起这个,陆云茜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怕那些东西,被那个女人拿去养野男人了!” “等着瞧吧!我肯定能抓到那个女人出轨的证据,让四哥跟她离婚!” “到那时,我四哥未娶,柔柔姐你未嫁,你们两个正好配成一对。你做我四嫂,那不知道有多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