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雁北归》 第1章爹,秦王要造反! 武德九年,五月。 连绵小雨终于结束,关中之地也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子内,此时气氛极为安静平和。 “吱呀~” 房门推开,一位幼童迈着步子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看年纪还不到十岁,但粉雕玉琢的模样甚是可爱。 尤其是那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是透露着一股聪明伶俐。 “少爷!少爷!慢点跑!” 紧随其后的一位中年大叔面露宠溺之色,想要追赶幼童,又担心自己追得太近幼童摔倒,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极为好笑。 “李叔,雨停了,咱们去河里摸鱼怎么样?” 七八岁的孩童,正是玩闹的时候。 听到这话的李叔不由得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少爷,今日的书还没有读呢。” 话音刚落,只见那幼童站在原地,面露一抹无奈之色,小脸一垮就有要哭的迹象。 见状,李叔虽然心疼,但也只能硬着心肠道:“少爷,老爷今日可能要来,若是考校起来到时候可别埋怨。” 一听这话,那幼童居然露出一抹同自己年龄严重不符的表情来。 满脸无语的看着李叔,李宽的心中很是无奈。 自己两世为人,居然还要重头开始读书。 没错,这李宽并非古人,而是从前世穿越而来的。 半年前,李宽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并且从刚刚毕业的社畜,一下子变成了小胳膊小腿的幼童。 起初李宽还有些不适,毕竟从现代社会一下子回到古代,难免有些落差。 而且现在是大唐武德年间,正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在位的时候。 好在李宽清楚,大唐即将迎来自己的新皇,并且将要开启未来数千年都难以见到的贞观盛世。 盛世将至,而自己目前的出身也不算太差。 家中经商,这庄子上也有不少田地,算是小富之家。 只要自己不作死,再按照前世的经验操作一番,起码自己这一世也能富贵安稳的度过。 若再考取个功名,混个官当当,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想想都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美滴很~! 回过神来看向李叔,李宽无奈道:“李叔,考校便考校,我那亲爹月余都见不了一面,且不说他今日能不能来,就算来了我也不慌,那千字文我早就背会了。” 李宽此时的小模样,落在那李叔的眼中,却是让李叔有些哭笑不得。 但此时的李叔根本不知道,李宽并未撒谎。 得益于前世填鸭式的教育,这种启蒙读物几乎小孩子都会接触到。 前世的时候就背的滚瓜烂熟的东西,没理由这一世会忘记。 也就是大唐现在没有《三字经》,有的话李宽照样能够背得出来。 听到李宽说自己已经背会了千字文,李叔不由得就是一愣,狐疑道:“少爷,莫要撒谎,那本《千字文》我昨日才替你寻来,你一夜就背会了?”火山文学 “李叔,我很聪明的~” “哼!莫要油嘴滑舌,当真全都背下来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顿时将李宽吓了一跳。 李宽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锦衣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身后,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脸上满是好笑的盯着李宽。 眼前这气质不俗的男人便是李宽这一世的亲爹。 “爹。” “老爷。” 李宽小嘴一泯,恭恭敬敬的朝着亲爹行了一礼。 见李宽那不情不愿的模样,男人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把将李宽抄起,眼中略有宠溺的看着李宽说道:“天气还有些凉,你这么冒冒失失跑出来生病了怎么办?走,回屋。” 说着也不管李宽答不答应,抱着李宽就朝着屋内走去。 刚刚坐下,男人便一脸好笑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方才在外面听到你说《千字文》已经全都背下来了?” 李宽此时在男人的怀中也不动弹,只是点了点小脑袋,一脸认真的看着男人说道:“都背下来了。”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男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寻常孩子若是撒谎,眼神必定会有所闪躲。 但眼前的李宽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清澈认真,看这样子应当是真的背下来了。 但男人又有些不信邪,这《千字文》虽然是启蒙读物,但对于不少幼童来说还是有些太过困难了一些。 李宽昨日才看的《千字文》,一夜就背下来男人是不相信的。 “那你背上一段让爹听听。” 李宽也不客气,点点小脑袋便从男人怀中钻了出来,双手背负,开始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书房内,李宽那幼稚的声音背诵的越来越有力,居然让眼前的男人沉迷其中,直至李宽背完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男人心中早已掀起了无数惊涛骇浪。 居然真的全都背下来了?! “你当真只是看了一遍?”男人盯着李宽问道。 “就一遍。”李宽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忍不住想要吐槽。 自己看一遍也是确认一下和自己前世背的有没有区别而已…… 男人脸上渐渐露出狂喜之色,看着李宽的眼神变得炙热无比。 天才啊! 自己孩子是个天才! 见亲爹此时的模样,李宽就知道自己镇住对方了。 眼睛转了转,李宽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手,晃动到:“爹,今日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多陪陪宽儿如何?” 李宽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自己对大唐目前什么情况并不了解,若想要做些事情需要知道一些细节。 眼前老爹自诩走南闯北多年,李宽留下亲爹,便是想要看看如今大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看着李宽对自己撒娇,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摸着李宽的脑袋说道:“宽儿,最近长安事情比较多,爹实在是脱不开身。” 听到这说辞,李宽小小的眉头就是一皱。 “爹怎么还在长安城?” “为何不能在长安城?”男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宽,一时间有些不解。 “爹,长安城近日可能会有异变,秦王李世民或许会发动政变,长安城内到时候怕是会变得有些危险。” 第2章震惊的李世民 眼前毕竟是自己的亲爹。 常言道,虎毒还不食子呢。 若是换个外人在,李宽一定不会将造反这种事情说的如此直白。 但眼前的男人是自己亲爹,两世为人,李宽这是第一次有尝到父爱的机会,断然不会让自己这亲爹出了事情。 只是此时的李宽并未注意到,自己亲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骇之色。 屋内一片寂静,中年男人默不作声,只是目光盯着李宽一动不动。 至于一旁的李叔,此刻却是脸色巨变,神情紧张的看着李宽和面前的中年男人。 屋内的气氛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片刻之后,才看到那中年男人面露一抹笑容,似乎是害怕吓到李宽一样,轻声问道:“儿子,你这话从何说起?” “妄议朝政可是死罪,更何况你刚刚说的那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会有杀身之祸。” 见自己亲爹一脸不相信自己的模样,李宽随即解释道:“爹,千真万确的事情,你要信得过儿子,就暂且不要回长安城了。” 见李宽此时的神情不似作伪,更关键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就能够将一件事情说的如此肯定? 看着李宽此时的模样,中年男人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居然生出了一股相信的感觉。 “儿子,当今秦王功勋卓著,深受朝廷重视,这是满长安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会造反呢?” 见自己亲爹隐隐有松动的迹象,李宽就知道这时候自己就算是不解释都不行了,否则自己亲爹是万万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李宽小手拉着亲爹坐下,随后站在地上,板着脸一副认真的小模样,好像学堂讲课的老师一样。 中年男人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可爱,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李宽却是眉头一皱,奶声奶气的呵斥道:“爹,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严肃点!” 中年男人闻言,立马收起笑容,正襟危坐的在椅子上坐好,轻咳一声道:“好了,爹坐好了,你给爹说说,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这般肯定。” 中年男人心中也是好奇,看李宽此时的表现,似乎真的能够说出点什么来,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而一旁站着的李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咂舌。 眼前的少爷不知道老爷的身份,居然敢这么和老爷说话,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见了,怕是会惊掉下巴。 只是这一切李宽并没有注意到,而是一脸认真的开始说服自己的老爹。 “爹,你是久居长安的人,刚刚也说了,当今秦王殿下可是功勋卓著,受朝廷倚重。” “外人眼中这或许是优点,但在当今圣上还有太子眼中,那就刺眼的东西!” “有道是嫉贤妒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此时的中年男人和李叔彻底惊呆了。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李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知道,这些东西外人不仔细研究也很难看透,李宽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能够看透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又说的头头是道,不少成年人也未必能够说得出来这么一番话。 让中年男人瞬间以为,是有人教李宽这么说的。 扭头看向李叔,只见那李叔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中年男人心中瞬间有些好奇起来。 看着李宽,面带笑意的说道:“呦呵!还会用成语了,这词儿那儿学的?”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道:“孩儿自己看书看到的。” 听到这解释,那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说谎可不好,我记得你这里只有一本千字文才对,这书里可没有嫉贤妒能这个词。” “孩儿在父亲书房里偶然看到的。” 虽然亲爹不常在庄子上住着,但依旧设施齐全,书房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面露诧异之色,但也没有细细询问。 只是一脸认真的盯着李宽,接着问道:“你如此肯定长安会有大事发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当然,这理由还不够吗?” 中年男人被反问了一句,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随即失笑一声揉了揉李宽的脑袋。 “就听你的,爹不去长安城了,只是在此之前,爹还要去一趟安排一些事情,你放心,几日就行,回来后爹就好好陪你。” 李宽虽然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产业在长安城,但既然得了这回答,心中也瞬间安定下来。 玄武门之变稍不注意,就是无尽的凶险,虽然史书中没有记载玄武门之变对长安城有什么冲击,但李宽一直觉得,这种大事儿不可能没有什么波及。 以防万一,还是人不去的好。 既然自己这亲爹已经答应下来,李宽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去院子里玩儿吧,爹有事儿要处理。”火山文学 李宽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跑出了院子。 那模样,哪里还有刚刚小大人的模样,分明是个贪玩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中年男人觉得刚刚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而随着李宽离开房间,那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冷意。 就连那中年男人身上先前平易近人的气息也消失不见,扭头朝着李叔看去,只是一个眼神,就是无尽的威严。 只见那李叔猛地跪倒在地上,神色间满是慌张之色。 而就在此时,中年男人淡漠的声音才突然响起。 “李玉,你一直照顾宽儿,今日这事情你同他提起过?” “秦王殿下,属下绝对没有提及长安的事情,这些……” “你是说,这些都是宽儿自己琢磨的?” 若是李宽这时候还在屋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李宽的亲爹不是旁人,正是朝堂上那个呼风唤雨,稳稳压过太子一头的秦王李世民。 李宽是李世民嫡出第二子。 武德三年,被过继给了当时已经病亡的五弟李李智云承继香火,加封凉州总管、司徒。 仅仅一年时间,自己这儿子就突然暴毙。 直到一年前,李世民出征归来,在长安城外发现了李宽。 多番查证之下,才确定这就是自己那本应该死去的儿子。 为避免麻烦,李世民将其安置在了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这几日烦心事太多,李世民本打算过来散散心,却不曾想在自己这亲儿子口中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自己同太子之间的矛盾,难不成在外人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第3章长孙无忌的疑惑 自晋阳起兵以来,李世民就如同开挂了一样。 几乎每场关键的战役,都有他李世民的影子,且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归心。 可以说这李唐的天下,过半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 常年征战,让李世民在军中威望极高。 就连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同李世民眉来眼去。 而李世民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子李建成最大的威胁。 造反,他李世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如此秘密的事情,自己这远在长安城外的儿子是如何知道的? 见李世民还在思索这件事情,李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秦王,小少爷未曾去过长安城,这些怕真的是小少爷自己想出来的。”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才是也不得不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罢了,此事不提,你也不要宣扬出去,看护好宽儿,本王先回长安一趟。” 李世民此时也是心有疑虑,吩咐了一句之后,便打算起身离开。 来到院子当中看了一眼那玩得开心的李宽,脸上换了一副笑颜,朝着李宽说道:“宽儿,父亲有要紧事情要处理一下,先回长安一趟,明日再来看你。” 李宽虽然想要李世民留下多陪陪自己,好让自己了解一下外面现在的情况。 但自己现在这情况也无法挽留,只能极为乖巧的说道:“父亲安心去吧,宽儿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那奶声奶气,极其认真的小脸,让李世民心中一暖。 悄悄自己这儿子,可比府中那两个让自己省心太多了。 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李世民这才转身离开小院。 …… 长安,秦王府。 李世民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疾步走入府邸,边走边吩咐将长孙无忌等人召集过来。 此时接到命令的长孙无忌等人齐聚李世民的书房。 见李世民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先行了一礼。 “我等见过秦王!” 李世民摆了摆手,一双眼睛哪里还有先前见李宽一样的温情,有的只是冰冷和不可抗拒。 “本王刚刚从城外回来,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众人一愣,不明白李世民遇到了什么事情,心中难免有些好奇起来。 只见那李世民看了一眼众人,缓缓道:“有人说,太子要陷害本王。” “什么!?” 话音刚落,书房内便是一片惊呼声响起。 在场的都是李世民的心腹,自然是知道太子一直在针对秦王。 但突然这么大的事情,让不少人心生警惕。 只见那身材微胖的长孙无忌站了出来,沉声道:“秦王殿下,此事事关重大,不知……” 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要问什么,随即便将李宽先前说的话说了一遍。 长孙无忌等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撼之色。 殿下话中这人好生厉害。 三言两语居然能够将事情剖析如此细致,一定不是一般人。 “殿下,此人所言直切要害,这事儿怕是真的了,只是不知道此人说没说,太子何时动手?” 李世民摇了摇头,这是事儿他还真的不知道,李宽也没有说过。 “殿下,事关重大,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太子针对殿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殿下动手理由充分,难的是何时动手,在什么地方动手。” “若是知道了,我等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长孙无忌所说的话,处处都是关键,他身为秦王,而太子要对付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自己若是知道还好应对,不知道就只能看命。 生死关头,李世民可不相信命数。 思索片刻之后,李世民便看着长孙无忌等人说道:“你等先下去准备准备,好应对起来不至于手忙脚乱,至于细节,本王自会想办法的。” 说完,李世民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却唯独将长孙无忌留了下来。 “辅机,你等等再走。”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去之后,李世民才揉着眉角说道:“辅机,今日一事本王也是得人提醒才突然醒悟。” “你所说的问题本王也知道,明日我带你见一个人,到时候你就都知道了。” 长孙无忌心中疑惑李世民口中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当即点了点头应道:“秦王放心,辅机不会乱说的。”火山文学 李世民微微颔首。 第二天一早,长孙无忌便同李世民乘坐马车出了长安城。 看着渐行渐远的长安城,长孙无忌不由得面露疑惑。 这要见的人怎么会在城外? 难不成是什么世外高人?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安顿道:“辅机,今日所见的人比较特殊,你见了之后,切不可暴露身份,换个名字交流就好。” “殿下放心,辅机知道了。” “还有,你我只能兄弟相称,不能称呼我为殿下。” 长孙无忌心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什么人,见个面都这么麻烦? 随着马车停下,车外的侍卫通报了一声,李世民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满是笑意的走下马车。 随行的长孙无忌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可是第一次见到秦王殿下这幅模样,那幸福的笑容可不多见。 跟着李世民踏入小院,只见那李世民还没有说话,屋子当中就传来了一声欢呼。 “爹!你来了?!” 爹? 里面这声音再喊谁‘爹’? 不等长孙无忌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一个猛子扑到了李世民的怀中。 一旁的长孙无忌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眼前这孩子,是殿下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对! 长孙无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此时的长孙无忌猛地发现,眼前这小孩儿眉眼不仅仅像秦王殿下,还有点王妃的影子。 也就是自己那亲妹妹,长孙无垢! 这小孩子什么来头? 就在长孙无忌盯着李宽仔细辨认的同时,李宽也意识到了长孙无忌的存在。 一脸好奇的从李世民怀中起来,李宽打量着长孙无忌道:“爹,这位叔叔是谁?” 第4章少爷厉害 李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长孙无忌。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却没有回答李宽的疑惑,同样也在盯着对方。 李世民见状,便开口说道:“宽儿,这位是长孙伯父。” 只见那李宽极为乖巧的朝着长孙无忌行了一礼,开口道:“李宽拜见长孙伯父!” 长孙无忌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朝着李宽哎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起来。 随后便将一块玉佩递到了李宽的手中。 “伯父来的匆忙,此物你收好了。” 李宽下意识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见李世民微微点头,李宽这才行礼道:“宽儿谢过长孙伯父!” 看着眼前如此乖巧懂事的李宽,李世民也是与有荣焉。 倒是李宽此时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有些诧异起来。 这看似其貌不扬的伯父,出手倒是大方,居然给了自己这么一块好玉。 看样子自己这亲爹交往的人,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李世民此时也是笑着一把将李宽抄起来,抱着进了屋内。 眼见李宽那小书桌上干干净净,李世民不由得问道:“宽儿,你昨日没有看书?” 哪料李宽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宽儿昨日在父亲书房里看的书。” 李世民微微颔首,也不意外。 自从昨天见识了李宽的知识面,李世民也不再过问。 今天来是有要紧的事情。 只见那李世民轻咳一声,将李宽放下之后,眼神便死死地盯着李宽,开口问道:“宽儿,为父昨日回到长安城后,越想越觉得你昨日说的有些道理。” “但这件事情毕竟事涉皇家,你爹我同长孙伯父说了之后,你长孙伯父死活不相信。” “这不,今天把他带过来,就是要问问你,你昨天说的事情,到底有会不会发生,若是发生,可有个大致的时间,你爹我和长孙伯父也好在生意上做个安排。”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李宽瞬间就明白了李世民话中的意思。 不是不相信,而是之前的理由不够充分罢了。 可自己将时间说的一清二楚,丝毫不差,也未免太过逆天了一些。 自己亲爹先不说,眼前这位长孙伯父日后就会麻烦死自己。 要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被朝中的人听到了,还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怕是逃不了了。 但自己亲爹已经问了自己,不说又没办法搪塞过去。 而到时候遇到损失,也是得不偿失。 心中思索片刻之后,李宽便一脸天真的看向李世民。 “爹,宽儿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一句反问,让李世民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声苦笑。 这话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生死关头的时候,自己在这里逼迫一个小孩子有什么用? 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之色。 但下一秒,李宽便接着开口说道:“不过宽儿昨天夜里在爹的书房里看了一本名叫《甘石星经》,其中记录了不少有关于星象的东西。” “孩儿昨天夜里无事,便对照着书上的东西观看夜空,发现夜空中的太白金星有往正南方的方向移动的迹象,按照书中记载,这应当是有大事要发生。” 话音刚落,李世民同长孙无忌顿时面露惊骇之色。 太白金星往正南方向移动,那不就是午位吗?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一瞬间就明白了李宽话里的意思。 太白金星位于正南方的午位,那就是变天的征兆。 自己身为秦王,太子要铲除自己,除了这种事情算是变天之外,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李宽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是点明了关键所在! 李世民激动之余,一把将李宽抱起,开心道:“宽儿厉害,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只见那李宽小脑袋一扬,做骄傲状,非但没有让李世民觉得厌恶,反倒是觉得李宽此时平添了几分顽皮,让李世民顷刻间心情大悦。 揉了揉李宽的小脑袋,李世民笑着看向长孙无忌说道:“长孙兄,你觉得如何?我这儿子是不是说的你心服口服?” 长孙无忌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着李世民连连点头,开口道:“服气服气,我是彻底服气了。” 李世民此时心中很是满意的看向李宽,心情不错道:“宽儿,这次无论事情是不是如同你预测的那样,为父都要好好奖赏你一番。” 一旁的长孙无忌看着聪慧的李宽,一时间心中也是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殿下一直称其为宽儿,说明此子名字中带着一个宽字。 加上殿下的姓氏,长孙无忌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来一个婴孩的模样。 武德二年,自己的妹妹为秦王诞下一子,名为李宽,后来被过继出去。 此事隐秘,无论是后宫还是秦王府,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可这李宽当年分明已经夭折了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世民同李宽温存了片刻,随即动身离开,折返长安城。 …… 马车上,车驾刚刚离开小院没多久,李世民便看向了欲言又止的长孙无忌。 “本王知道你想问什么,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此子就是宽儿。” 长孙无忌如遭雷劈,颤声道:“殿下,既然如此,为何不将李宽接回王府?” 只见那李世民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缓缓道:“当年宽儿被过继给了五弟,随后夭折,无论是本王还是王妃都心痛不已,如今上天让宽儿重新回到本王身边,本王自不会轻易让他冒险。” “至于为什么不接回王府,一是因为现在形势晦暗不定,万一遇到不测,宽儿也可以保住性命。” “我这父亲当年不曾护住他,现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陷入险境。” “二是宽儿如今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必定会借此攻讦于我,对我和宽儿都不是好事儿。”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此时也明白了李世民的苦心。 但自己身为李宽的亲舅舅却无法相认,终归是有些难受。 第5章历史改变了? 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便再次将众人召集起来。 将今天从李宽那里得知的消息告诉众人。 听闻之后,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只有那房玄龄神色晦暗不定,许久之后才站出来说道:“殿下,属下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情?”李世民面露好奇的看着房玄龄。 “殿下,您刚刚所说的高人之言,似乎并非是空穴来风,前几日太史监有奏报呈给陛下,说是太白金星有异动,或许就是印证了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 李宽果然是说中了! 这太史监中可是夜观天象的高手,连他们都这么说,那么李宽所说的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就算是不相信这些,但是也架不住太子和齐王相信。 如果不是李宽提醒,自己怕是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更是脸色一变,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不得不说,李宽此子,实在是太过妖孽了一些。 只见就在李世民沉思的时候,房玄龄便开口说道:“殿下,自上次凯旋之后,太子同齐王就四处出击,离间殿下身边属将,显然是已经有了动手的打算。” “属下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了,当须早做决定!” “我等附议!” 看着众人此时的反应,李世民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先前李宽的分析,心中莫名多了几分信心。 当即便做出了决定。 “本王本念兄弟情义,但太子和齐王却步步相逼,本王自然是不会再坐以待毙。” “此番做事,意在清君侧,净朝堂,诸君可愿随本王一同?” 众人心中一阵激动。 他们等待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 如果说让他们选择侍奉一人登上皇位,那眼前的秦王李世民便是不二人选。 他们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犹豫。 “我等愿意!” …… 武德九年,五月底。 策划许久的李世民骤然出击,于玄武门觐见当今圣上的时候,一举将太子以及齐王诛杀。 由于这次是李世民主动出击,加上提前布局。 太子和齐王反倒没有多少准备。 这场政变仅仅被局限于皇宫之中,就迅速结束。 不少长安城的百姓,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也没有发现朝堂上的变化。 倒是长安城内的不少官员,听闻此事之后大吃一惊。 可现如今,不要说见皇上了,能不能出府都不一定。 而远在长安城外的李宽,此时还坐在院子门口,无聊的看着远处的小路。 算算时间,这长安城内的乱象恐怕已经出现了。 可自己这亲爹是一点都不省心,至今都没有回来。 这让李宽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一旁站着的李玉见李宽小脸发愁,皱的如同个包子一样,上前安慰道:“公子宽心,老爷一定会没事儿的。” 这几日长安城送来的消息,只是让自己照看好少爷。 李玉在李世民身边多年,也自然是知道李世民这时候这样安排,一定是有大事要做。 虽然对李世民信心十足,但此刻看着李宽的模样,李玉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李宽此时也不说话,正打算起身回去休息一下,却看到远处一辆马车驶来,眼神瞬间就是一亮。 “爹来了!” 马车内。 自从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就一直有事情缠着。 今天李世民是怎么都理不顺事情,便想着出来放放风。 这一出宫门,才想起来自己有些时日没有见李宽了,便让人直接来了城外的庄子上。 此时马车还没有停下,李世民便听到了李宽的呼唤声,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从马车上刚走下来,李世民便看到李宽如同乳燕一样,一头扎进了自己怀中。 低头看了一眼李宽,只见李宽那可爱的小脸正泪眼婆娑的仰头看着自己,李世民心中便是一软。 “爹,你都许久没有来看宽儿了。” 李世民微微一愣,神色间有些不好意,就连那眼神都变得闪躲起来。 “此事是爹的不是,可这段时间长安城内不太平,爹也没有办法送消息出来,这不刚刚能够出城,爹就来找你了。” 抱着李宽安慰了一下,但话里传递的消息却是让李宽愣了一下。 “不太平?长安城里果然出事儿了?” 李世民闻言就是一笑,揉了揉李宽的脑袋,说道:“我家宽儿就如同神仙一样,这秦王果真动手了!” “什么?现在就动手了!?” 李宽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惊骇之色,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但李世民不知道的是,李宽此时心中早已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按照正常历史轨迹,玄武门之变应当是六月才对,那时候突厥有南下迹象,而太子借着为李世民出兵践行的缘由,召李世民入宫。 后于玄武门内发动袭击,试图截杀李世民,但最后被反杀。 可现在才五月啊! 这秦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现在就动手了? 是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虽然想笑,但也只能强忍这笑意,开口道:“此番动手据说秦王布局极其严谨,也幸亏是这样,没有波及到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百姓官员。” “这场风波据说就在宫中结束,太子和齐王被诛杀,一应同党也被禁足府中不得擅自行动。”火山文学 “如此雷霆手段,要不是我等提前收到消息,恐怕也会大吃一惊。” “也幸好得了宽儿的提醒,我和你长孙伯父生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有些东西在长安城中还只有我们两家提前备着,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李宽此时脑子里还满是李世民为什么要提前动手的想法,听到李世民这么说之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应付了一下。 此时的李宽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或者是之前提前泄露天机的缘故,导致历史的走向改变了? 若是真的这样,那自己还怎么先知先觉? 不行得尽快验证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李宽才仰着小脸看向李世民,开口道:“都是爹应对得当,儿子不过是胡乱说的罢了。” “倒是儿子有些好奇,咱家在北面有没有什么产业?” 第6章突厥要南下? 看着李宽那仰着的小脸,再听着李宽所问的问题。 李世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偏偏李世民心中又有些好奇,李宽为什么会这么问。 脸上浮现出来一抹温润的笑容,以免吓到自己这宝贝儿子,李世民轻声问道:“宽儿,你为何要这么问?” 只见那李宽脸上满是天真的说道:“因为宽儿觉得,北边有危险啊?” 李宽所说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李世民瞬间就变了脸色。 眉头一皱,看着李宽问道:“危险?什么危险?” “自然是突厥啊?爹不知道北面还有突厥吗?” 突厥!? 李世民闻言就是一愣,眼神中满是狐疑的看向李宽。 如今的李宽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他是怎么知道北面的突厥的? 只见那李宽,此时也适时解释起来。 “爹不在的时候,宽儿便缠着李叔给宽儿讲故事,先前听闻过李叔说北面的突厥对我大唐一点都不友好。” 李世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玉,见其暗暗点头,这才放下心中疑惑。 只见那李世民瞬间变脸,将李宽抱起来,满是好奇的问道:“宽儿,咱们不是在说长安的事情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起突厥来了?” 李世民自然是不知道,李宽有这一问,完全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罢了。 但既然问了,自然也是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李宽心中一动,一脸天真的说道:“宽儿前段时间在庄子里玩耍,听闻有两个村子在争夺水源。” “就在那两个村子争夺水源不可开交的时候,水源却被另外一个村子悄悄截走了,到最后两家什么都没有落下,反倒是内耗便宜了其他村子。” “宽儿想着,这长安城内秦王和太子相争,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秦王赢了,但是两家也算是两败俱伤。这时候如果突厥知道了,怕是会南下寻衅……” 李宽说话的时候,脸上神色也是一副懵懂模样。 但是所说的话却是让李世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扭头看向李玉,还没有等到李世民开口询问,李玉便说道:“老爷,此事确实是前几日发生的。” “不过阵仗不大,少爷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听到李玉这么说,李世民便知道,李宽并没有说谎,而是真的这么想了。 这都可以? 不过是几个村子只见的争斗而已,自己这儿子都能联想到国家大事上来? 只是虽然李世民心中惊讶不已,但还是意识到了李宽所说事情的严重性。 自己同太子争斗,虽然没有扩散在民间,但是对于朝堂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长安城此时可以说是人心惶惶,朝廷上下一应官员更是整天提心吊胆。 这些李世民不是不知道,可偏偏什么办法都用了,也没有办法迅速稳定人心。 尤其是太子齐王手下的人,自己也是处于一种极为纠结的状态。 用或是不用,一直没有一个定数。 这还只是长安城,还不说大唐各地的官员。 这时候,正是大唐最为脆弱的时候,如果突厥真的如同李宽说的那样,突然南下,怕是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稍稍想了想之后,李世民才看向李宽,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开口道:“宽儿倒是能够举一反三,咱家确实是有些生意在北面,你这一提醒倒是让为父有些担心起来了。” “之前一直都只注意长安城的生意,却是没有想到这些。”火山文学 而听到这话的李宽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亲爹到底有多大的产业,但目前看来还是不小的。 而李世民刚刚所说的话里,明确表明了北面并没有消息传来,说明突厥并没有什么异动。 看样子时间线还没有提前,只是李宽也知道。 长安城的消息必定会传出去,那时候突厥只会一如既往的南下,而非错失良机。 想到这里,李宽便做出一副关心李世民的表情,小手抬起来有模有样的拍了拍李世民的后背,安慰道:“父亲不要担心,这时候做些安排可能还不晚,宽儿只恨自己太过年幼,无法为父亲分担。” 一旁的李玉见此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乖乖,诸位皇子当中有谁敢这么拍秦王的后背? 但是李玉不知道的是,李宽这一连串的动作,加上安慰的话语,让李世民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虽然说李世民自己的孩子算上李宽也有四个了,但是这种被家人关心的感觉,除了在观音婢的身上体会过之外,李世民还是头一次在其他人身上体会到。 诧异的看了看李宽,见李宽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可惜和担忧之色,李世民心中便是一暖。 伸手在李宽的小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说道:“倒是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为父没事儿,这些小事儿还难不倒为父。” 在李宽肥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李世民心情也随之大好,朝着李宽笑着说道:“今日得你提醒,为父怕是有几日要忙了,你乖乖在庄子里待着,除了不能出庄子外,去什么地方为父都不管你。” “但有一点,你要好好听你李叔的话,去什么地方也要将李叔带上,不能一个人瞎跑。” 这是李宽第一次得到李世民的首肯,出去不受太多的限制。 听到这话的李宽顿时开心不已,小小的脸上满是开心之色。 “父亲放心,宽儿知道了!” 见李宽如此容易满足,李世民也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如此,为父就先走了,过几日就回来看你。” 李宽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说道:“父亲在外放心,宽儿不会捣乱的。” 见状,李世民摇头失笑一声,这才转身离开庄子。 回城的路上,李世民没有半分停留。 刚刚回到东宫,便下令让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到太极殿中觐见。 如今李世民还未登基,暂时居住在东宫之中。 但李渊因为经历了儿子相残,老年丧子的悲痛中,早已不问政事,而是将宫中大部分宫殿都让了出来。 因此李世民虽然还没有登基称帝,但也胜似皇帝。 面见大臣也都在这太极殿中面见,并没有人敢说个不是。 第7章已经有人选了 太极殿内。 长孙无忌等人急匆匆赶来,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中却有些奇怪。 如今朝堂的局势不稳,李世民又如此着急的召见他们,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刚走进太极殿,还没有来得及行礼,李世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免礼,本宫有急事找你们。”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愈发的好奇起来。 与此同时,李世民便将李宽先前的话和长孙无忌等人重复了一遍。 “本宫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些话有些道理,但边关一直不曾有奏报呈上来,眼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依你们的意思,觉得这件事情有几成可能发生?” 长孙无忌等人此时也是一脸沉思之色。 他们原以为是朝堂上有了变化,却是没有想到,李世民已经将心思放到了边关的变化上。 确实是相比于朝堂上的难题,这突厥的隐患也同样不小。 “太子殿下,臣以为此事不得不重视,若是被突厥趁虚而入,恐怕后患不小。” “应当速速派人前往边关查探,以作应对。” 长孙无忌的办法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此时只能被动防御,毕竟擅自动兵,恐怕会有人捣乱。 李世民此时也是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杜如晦。 “克明,如今你在兵部做事,速速派人前往边关查探此事。” 只见那杜如晦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遵命!” 见杜如晦安排此事,众人心中又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这到底是谁,居然能够提醒陛下注意突厥? 只是除了长孙无忌之外,没有人知道李宽的存在,固然是心中好奇,但也只能是好奇,并不知晓背后的秘密。 倒是长孙无忌,此时心中是感慨不已。 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件事情必然是和李宽脱不了干系。 …… 一连几天时间。 一匹快马自灵州而来,直奔皇城。 还在太极殿的李世民正在处理政务,突然就接到了灵州的急报。 如同李宽先前猜想的一样,在得知长安巨变之后,突厥已然开始调兵,大有南下的趋势。 此时的太极殿内。 长孙无忌等人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震惊之色。 “殿下,此番突厥势大,调集兵马足有二十万之巨,虽然还未南下,但威胁不小,当尽快做出应对才是。” 杜如晦此时心中也很是焦急。 毕竟如今的长安城防务空虚,如果突厥南下,必定是长驱直入,恐怕会酿成大祸。 倒是李世民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很是惊讶。 居然又被李宽说中了! 突厥还真的打算南下! “克明所言极是,只是这领兵之人谁来比较合适?” 李世民此言一出,却是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李世民他缺武将吗? 不缺,甚至于李世民自己也算是当时名将。 平定刘武周,扫平窦建德,李世民手下可以说是猛将如云。 但是突厥不是中原之地的反贼。 李世民手下,多数都没有和突厥交过手。 这一次突厥来势汹汹,要想好好应对,除非是熟悉突厥的将领才行。 但此刻,李世民还真想不出来一个。 犹豫了片刻之后,李世民的脑海当中下意识的想到了李宽。 眼神一转,李世民便看向杜如晦。 “克明,你回兵部速速调集粮草府兵,于长安外集结,本王会尽快选定统兵之人。” “遵命!” 让众人暂且退去,李世民唯独将长孙无忌留了下来。 “无忌,随朕出城!”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顿时就是一愣 这节奏,明显是要去找李宽啊! 殿下要将如此大事交给一个小孩子来定夺? 长孙无忌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心中还是有些好奇,于是便跟着李世民穿着简装,一同离开长安。 直奔城外的庄子。 …… 夜色渐深,庄子里极为安静。 而李宽此时也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当中,独自一人趴在床上翻看书册。 古代的夜生活就是如此无趣,尤其是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除了躺在床上发呆看书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只是不知道,眼下长安城里的父亲怎么样了。 就在李宽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李玉的声音。 “少爷,老爷回来了,要在书房见你。” “爹回来了?” 李宽愣了愣,这大晚上的从长安城里赶回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只见那李宽穿好衣服,这才朝着书房走去。 刚走进书房,李宽便发现,里面不仅仅有李世民,还有上次见过的长孙叔父。 “见过父亲,见过长孙叔父。” 李世民此时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李宽,就连长孙无忌也点了点头。 算起来自己也是李宽的舅舅,可偏偏不能相认。 “爹怎么这么晚了从长安城里赶回来了?” 李世民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随即笑着说道:“宽儿,你又猜中了。” “猜中什么了?”李宽狐疑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宽儿,你前几日说是突厥有南下的可能,眼下确实是有这个迹象,因为朝廷已经开始频繁调兵,恐怕很快就要有消息传出来了。” 听到这话的李宽顿时就是一惊。 果然又被自己猜中了! 但随后李宽又松了一口气,历史上这次突厥南下被李世民完美解决,李宽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如此的激动。 只见那李世民搓了搓手,看着李宽说道:“宽儿,你这本事真是绝了,你给为父算算,此番朝廷出兵,会派哪个人出征?” 李宽听到李世民说自己是算出来的,先是一愣,随后又一副古怪神色的看着李世民。 自己还担心怎么和亲爹解释,没成想在他这里反倒是成了自己算出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自己事事都要想怎么解释。 心中打定主意不会反驳,李宽便开口说道:“这……挺难说的。” 见李宽此时的反应,李世民不由得心中一突。 难不成连自己这儿子也不知道该派谁出征? “宽儿,可是因为朝中没有名将?”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问道:“孩儿只是好奇,父亲打探这些做什么?” 李世民愣了愣,随后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那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说道:“小少爷或许不知道,这大军开拔,朝廷也是要调集粮草的,买粮食自然是要花钱的,眼下这长安城中不少粮商都打算做这笔买卖,可不知道走什么关系好。” “如果知道了统兵之人是谁,或许会简单不少。” 李宽点了点头,心道还能这样,随即奶声奶气的说道:“原来如此。” 说着,李宽有模有样的背负双手,开口道:“其实,秦王已经有了人选,而且除了此人之外,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第8章出乎意料的人选 自己已经有人选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李世民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不解和怀疑。 尤其是长孙无忌,看向李世民的眼神中满是探寻之色,好像在说:你都有人选了,还瞎折腾干什么? 只听到那李世民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这才看向李宽,好奇道:“你说秦王有了人选?是谁?” “薛万彻啊~” 薛万彻!? 李世民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宽,心中很是不解。 好端端的,为何会提这个人? 这还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心中琢磨着,李世民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在李宽的脑袋上摸了摸,开口道:“宽儿,你是不是不知道薛万彻此人是谁啊?” “知道啊~” 见李宽一脸天真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认真两字,李世民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薛万彻算起来可是前隐太子的人。 因为自己动手突然,这薛万彻此时还在牢里关着呢。 让自己用隐太子的人去平叛? 似乎有些开玩笑了…… 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李世民叹息道:“宽儿这次算是说错了,这薛万彻,秦王怕是不会用了。” “因为这薛万彻此时还在牢里关着呢。”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李宽非但没有担心,反倒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次长安城的李世民发动的政变太过突然,好多事情都在提前。 而隐太子一脉的官员,是生是死李宽尚且还不知道。 尤其是这个薛万彻,那可是在正常流程中,险些攻破秦王府的存在,后来逃到山里,被李世民请出来统兵的主。 无论是统兵,还是战力都算得上是名将一列。 如今听到这薛万彻没有死,李宽便断定,历史的走向还在,只是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而已。 倒是李宽此时极为轻松的表情,让李世民不由得愣了一下是,狐疑道:“宽儿不意外?” 只见那李宽摇了摇头,缓缓道:“父亲担心什么宽儿知道,但宽儿说是薛万彻也是有理由的。” “如今突厥即将南下,朝廷依旧没有选定出征的人选,那必然是有些犹豫的。” “纵观秦王殿下身边的大将,虽然名将如云,但对付起来突厥终究是有些差了。” “但是这薛万彻却是不一样,孩儿听李叔说过朝中大将的故事,对于这薛万彻也有些印象,在对突厥作战中,薛万彻是最有经验的一个。” 李世民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李宽虽然年幼,但是这一番分析,却是说的有模有样。 只是,只有这些还是不够的。 毕竟他薛万彻可是隐太子的人。 “当然,孩儿说的这些还不够,但是孩儿听闻,秦王殿下可是个礼贤下士,心胸宽广的雄主,手下大将谋臣,多是敌人手中的人,但秦王依旧不计前嫌,委以重任。” “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能够有秦王殿下这般心胸的明主?” 李世民错愕的看着李宽。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说着说着自己这儿子居然开始夸起自己来了。 尤其是将自己形容成古往今来都少见的明主,更是让李世民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自己原来在宽儿的眼中,是个如此伟光正的形象。 一旁的长孙无忌此时心中也惊讶不已,怔怔的看着李宽。 如果不是知道李宽不清楚李世民的真实身份,他长孙无忌都怕是以为这是在无形中拍殿下的马屁了! 此子居然恐怖如斯! 只有李宽,看着脸上隐隐有些自豪的李世民,眼神中渐渐浮现出来一抹疑惑之色。 自己分明是在夸秦王,怎么看着倒像是在夸他一样? 看了看李世民后,李宽便接着说道:“所以,即便是这薛万彻是前太子的人,只要有才,秦王殿下也一定会用的。” “因此孩儿觉得,这次出征,秦王大概率会选择薛万彻来统兵。” “当然,用了薛万彻,或许也能稳定朝堂人心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李世民此时看向李宽的眼神都变了。 这当真是只有七八岁的孩童? 对于人心的把握居然如此精准!? 起初提到薛万彻,李世民还是有些抗拒的,但听了李宽的理由之后,李世民突然觉得,选择薛万彻确实是有不少的好处。 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可以说是神来之笔! 既能够抵御突厥南下,又能够安抚朝中人心。 可谓是一举多得! 想明白这些之后,李世民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温润起来。 “宽儿好手段,便是爹听了也是叹为观止啊~” 李宽此时也憨憨一笑,小手摸着脑袋说道:“父亲过誉了,孩儿不过是瞎琢磨罢了。” 这算瞎琢磨? 你倒是让其他人瞎琢磨个看看? 一旁的长孙无忌此时心中也是惊叹不已。 一件难住不少人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李宽这个七八岁的幼童给破解了。 原本还不抱希望,现在的长孙无忌只想知道,李宽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愧是秦王殿下的后代。 “李老爷,既然您这爱子说是薛万彻,我等不如回城准备一番如何?” 长孙无忌此时也是觉得应当尽早敲定这件事情,免得夜长梦多。 但显然李世民心情不错,破天荒的说道:“长孙先生,你先回城稍作准备就好,明日我再回城,今晚我就陪陪宽儿。” 听到李世民要留宿城外一晚,长孙无忌顿时心中一惊。 印象中,这秦王府上,除了王妃之外,似乎无人能够左右殿下才对。 诧异的看了看李宽,长孙无忌这才站起身来说道:“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李老爷明日务必要回来一趟。” 李世民点了点头,长孙无忌这才退了下去。 李宽此时心中也很是开心,这是李世民第一次主动留下。 今晚倒是能够好好听听自己这亲爹给自己讲讲外面的故事了。 来到大唐之后,李宽对于大唐的风土人情那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可惜身子骨太小,出个庄子都有人看着,李宽实在是无聊的紧。 现在有了亲爹在身边讲故事,权当看无画面纪录片了。 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了解大唐的一种途径。 第9章母子相见 第二天一大早。 天色刚刚微亮,李世民便动身回到皇宫。 昨夜同李宽聊了许久,李世民对自己这儿子的理解能力可谓是叹为观止。 直到上朝的时候,心中都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此时的太极殿内,群臣必至,李世民作为监国太子,此刻正坐在皇位之上。 目光扫过一众大臣,在长孙无忌的身上停了停,见其微微颔首,这才开口说道:“突厥南下已成定局,朕决议出兵应对。” “前两日一直无法确定统兵之人是谁,如今本王已经有了人选,诸位听听如何。” 说是询问意见,但朝堂上的大臣们哪个不知道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火山文学 无论是天策府旧臣,亦或是前太子和齐王手下还没有被牵连的人,此时全都低着脑袋,静静等待着李世民的宣布。 “本王决议,此次统兵拒敌的主将为薛万彻!” 话音刚落,殿内的大臣们,除了长孙无忌之外,全都愣了一下。 薛万彻? 还在大牢里关着的薛万彻? 开什么玩笑!? 尤其是秦王府的将军们,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更是义愤填膺。 原以为这次出兵是他们这些人的,谁能想到会落在薛万彻的身上? “来人,宣薛万彻!” 殿外响起太监的呼喊声,不过片刻,一身素衣的薛万彻便走进了大殿当中。 这段时间的牢狱之灾,让薛万彻的菱角都磨平了不少。 “罪臣薛万彻,拜见秦王殿下!” “薛万彻,此番突厥南下用意险恶,本王给你八万兵马,据守边关,阻挡突厥南下,你可有信心?” “罪臣愿戴罪立功!” 见状,李世民也不意外。 毕竟昨天晚上他让长孙无忌回到长安城,就是为了提前告知薛万彻。 “好!本王已经请旨,封你为平虏大将军,即日启程,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薛万彻此时也是躬身行礼,一时间心中涌现出来一股死里逃生的感觉。 谁能想到,如此短的时间里,自己这起起落落就全都经历了? 突厥一事暂且有了着落,李世民此时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朝堂上的前太子旧臣,以及齐王的人,此时却是心思有些复杂。 他们并非秦王府的亲信,因此前太子和齐王被杀之后,不少同僚都被拿入大狱。 他们虽然没有被牵连,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整日里都是战战兢兢的一个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世民居然重用了薛万彻,还让其统兵拒敌! 这种事情不要说见到了,就算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试问,谁敢用一个过去死对头麾下的大将? 这薛万彻可是隐太子李承乾最为得意的部将之一。 就连此人都敢用,那说明李世民真的不是滥杀之人。 一时间,因为重用薛万彻的缘故,朝中不少还人心惶惶的大臣们,也渐渐安定下来,打算看看后面是个什么情况。 让李世民头疼多日,风波不断的朝堂,也渐渐平复下来。 …… 秦王府。 因为突厥突然南下的缘故,李世民并没有来得及登基,但也并没有入主东宫,而是依旧在秦王府内。 只是如今的王府看起来有些冷清。 回到后院,便看到了一身襦裙,面容姣好的女子站在院子当中,一双凤目刹那间就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此人正是秦王妃,日后的长孙皇后,观音婢。 见观音婢看向自己,李世民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夜没有回来,却也忘了给观音婢打招呼。 还不等李世民说话,观音婢便开口道:“王爷,昨夜彻夜未归,您这是去哪儿了?” 昨夜宫中传来的消息,李世民并不在宫中,因此观音婢才有了这么一问。 “观音婢,本王昨夜不在长安城中。” 听到这话,观音婢眉头一蹙,迟疑道:“王爷过去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您不在宫中和长安城,去了什么地方?” 提及这件事情,李世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如何给观音婢解释。 思索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观音婢,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如何?” 观音婢微微一愣,看李世民脸上神色不对,心中便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夫妻两人换了一身便装,登上马车之后,便直奔城外的庄子而去。 “观音婢,今日要见的人,你我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将其带回长安,总之你只能看着不能多说。” 见李世民如此神秘的模样,观音婢心中愈发的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让自己夫君如此重视? 随着马车缓缓驶出长安城,直到到了庄子上之后,李世民便派人前往李宽的小院。 当得知李宽并不在院子里,而是在田间的时候,李世民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但还是吩咐马车朝着田间而去。 如今正值盛夏,田间地头的还种着不少粮食,李宽此时正在田间看着庄稼的长势。 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马车上,李世民将车帘撩开,恰好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李宽,随后便将身子侧开,看着观音婢说道:“观音婢,你瞧瞧。” 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李世民,观音婢下意识的朝着车外看去,只是一眼就被李宽的侧脸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 只是一眼,观音婢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远处的李宽,眉眼间同自己和李世民极为相像,当看到李宽时,观音婢明显感觉到一股血浓于水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种特殊的感觉,让观音婢心神有些慌乱。 跌跌撞撞的就要走下马车,过去仔细看看李宽。 李世民见状,一把将观音婢拉住,开口道:“观音婢,不要冲动!现在下去对宽儿没有好处!” “宽儿?宽儿?!” “那是宽儿吗!?” 看着一脸激动的观音婢,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见到李宽之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次。 “本王已经确定,这孩子确实是宽儿。” “既然已经确定是宽儿,为何不将他接回府上?” 面对观音婢的质问,李世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朝堂不稳,我便是登上皇位,也有其他人掣肘,将宽儿接回长安,你是相认还是让他继续过继给智云?” 第10章曲辕犁 李宽自出生之后,就被李渊下旨过继给了李世民的五弟,李智云一脉。 观音婢听到李世民的劝说之后,虽然不能相认心中痛苦无比,但也知道,这时候相认必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李世民尚未登基,即便是登基之后,朝中也有不少人要掣肘。 李宽这时候爆出来,只会被朝臣再次上书劝说,让李宽归于李智云一脉。 对于这个儿子,观音婢本就极为喜爱,加上亏欠有加,实在是不忍心再让人将其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观音婢心中的想法和感受,李世民自然是感同身受,只能将其轻轻抱住,安慰道:“观音婢,本王答应你,日后一定风风光光的将宽儿接回宫中,到时候绝对没有人能够阻止!” 观音婢有些哽咽的点了点头,颤声道:“臣、臣妾知道了,只是臣妾就像看看宽儿,王爷能否将其叫过来,臣妾只偷偷的看,绝对不会惊扰到宽儿的。” 李世民无奈,只能点了点头,起身朝着车外走去。 此时的李世民脸上的痛楚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极为阳光的表情,站在车旁朝着远处的李宽招了招手。 “宽儿!” 听到呼喊声,还在盯着田地看的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回头看去,却发现是自己早上回了长安城的老爹,当即起身跑了过去。 “爹,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开口道:“爹要出去几日办些事情,想着许久要见不到你了,便打算来看看你。” 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好奇道:“爹是要接娘亲回来吗?” 李宽印象中,自己这亲妈并不在长安城,这是李世民的说法。 而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马车,这才点头道:“不错,事情办完之后,爹便将娘亲接来长安。” 李宽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期待之色。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亲妈就活在别人的口中,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此时的李宽并不知道,车帘后的观音婢,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李宽,观音婢恨不得现在就下车相认。 但想了想终究是忍了下来。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李宽的脑袋,笑着说道:“等爹回来后,再好好陪上你几日。” 李宽此时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直到目送李世民的马车离开,这才轻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李玉见状,好奇道:“少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只见李宽摇了摇头,目光瞥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心中总有一种感觉。 刚刚那马车里有人在看着自己,只是不知道是谁。 没有多想,李宽重新回到田间地头。 这庄子里地不错,居然还有不少水田。 按照李玉的说法,这庄子里大多都是永业田,而且是上等的好田。 只是不远处的那块荒地,却并没有种什么东西。 此时正有一位老者在里面驱赶老牛犁地。 “现在都六月了,为何现在才开地?” 李玉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这块地种了许多年了,今年原想着歇一年,但老刘头看不下去,说是要犁几遍,等到入秋之后,种下小麦。” 李玉口中的种下小麦,就是后世的冬小麦。 其实冬小麦这种东西早在战国时就已经出现,只是数百年的发展,关中之地也有些地方可以种植。 李宽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看着那田里犁地的老牛很是吃力。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来一个东西。 仔细想了想之后,李宽开口说道:“李叔,咱们庄子上有没有木匠?” “木匠?”李玉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有不少,只是少爷要做什么?” 李宽轻咳一声,开口道:“如今我爹不在了,这庄子是不是我说了算?” 李玉虽然不知道李宽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逻辑上,并没有毛病,而且李世民早在之前就告诉过自己,如果李宽有什么想法,尽量满足。 “少爷尽管吩咐,老奴这就去安排。” 见李玉这么说,李宽便吩咐道:“李叔,你找几个木匠来,再带一些纸笔过来。” 李玉这才点了点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李宽需要的东西带来。 几名木匠都是见过李宽的,对于这个小少爷也是相当尊敬。 毕竟,如今的李宽时不时的教授庄子上的孩子认字,这可是启蒙的大恩德,容不得他们不重视。 “少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照做就是。” 听到木匠这么说,李宽便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拿笔在纸上写画起来。 不过片刻,一副图画便出现在了纸上。 只见那纸上所画的东西构造并不算复杂,但看着却像是犁地的东西,一群木匠面面相觑,随后便听到李宽开口说道:“你们将这东西打造出来看看,速度要快。” 一群木匠也不敢耽误,纷纷开始动起手来。 不过半日的功夫,那李宽图上画着的东西便被造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曲辕犁,李宽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而身后的李玉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少爷,这是犁地用的?” 李玉能够认出来也不奇怪,毕竟短辕犁早在晋朝的时候就出现过,曲辕犁不过是进阶版,使用起来更加方便一些。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前段时间在书房看到了《齐民要术》,里面便提到了一种犁地用的辕,我琢磨了琢磨,修改了一下,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说完,李宽便示意众人将那曲辕犁抬到田间试一试。 原先犁地的犁需要两头牛才能轻松使用,一头牛用起来就很是费力了。 此时老刘头听了李玉的吩咐之后,便将自己的犁换了下来,嘴里还有些嘟囔道:“这玩意儿能有用?” 一旁的李宽也不生气,只是等到老刘头将曲辕犁换上之后,手中鞭子一扬,那老黄牛‘牟’的一声,便超前走去。 原本还在后面打算使劲的老刘头,此时手下一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反应够快,稳住了身形。 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曲辕犁,居然在犁地极深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就被老黄牛拉走了! 第11章不能辜负自己的儿子 田间地头,包括李玉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震惊之色。 此时的地里面,一头老黄牛,轻而易举的拉着犁耙犁地,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拉着一样。 看那控制着曲辕犁的老刘头,更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显然是李宽刚刚做的那曲辕犁,用起来不是一般的顺手。 李玉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亲自下去尝试一下。 当李玉从老刘头手中接过来那曲辕犁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曲辕犁运动起来极为顺畅。 李玉从军入伍之前也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 因为做事稳重,心细如发,加上是李世民的亲信,这才被派来照顾李宽。 现在他算是发现了,这曲辕犁不是一般的东西。 从田间地头上来之后,李玉便一脸郑重其事的看着李宽。 “少爷,此物万万不能外传,老奴要尽快将其报给老爷才是。” 听到李玉这么说,李宽也没有多想。 毕竟听过李玉提起过,自己这亲爹不是一般的有钱,家中产业无数,尤其是这土地,像这样的庄子还不止一个。 可想而知自家的田地有多少。 这曲辕犁能够极大的解放生产力。 例如一些需要两头牛的地方,用了曲辕犁之后,便能够省出来一头牛来。 将这些牛重新分配,明年开春的时候,也能够迅速完成播种。 可以说李宽做出来的这个东西,不仅仅对于李家来说重要,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很重要。 李宽点了点小脑袋,仰着笑脸说道:“李叔尽管去做就好,不过庄子上要在这时候开垦的,还是要做上一些发下去的。” 听到李宽的吩咐,李玉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老奴知道了,少爷心善,老奴这就下去安排。” 说完,李玉便吩咐刚刚的木匠再照着图纸,多做几架曲辕犁,而是将那刚刚做好的曲辕犁带回了李宽的小院。 将一份书信写好之后,李玉便吩咐庄子里保护李宽的暗卫将其尽快送到长安城里。 …… 李世民并未离开长安城。 上次见到李宽的说辞,不过是为了隐瞒观音婢罢了。 加上前线开战,这段时间当中李世民也极为忙碌,根本没时间陪着李宽。 只是处理了一夜政务的李世民,脑海里还是不自觉的浮现出来了李宽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直到朝议结束之后,李世民打算回秦王府看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派往保护李宽的暗卫赶了回来。 看着对方出现,李世民心中就是咯噔一声。 李宽出事儿了? 脸色阴阴的看着那暗卫,李世民开口问道:“你们回来做什么?宽儿出事儿了?” 那暗卫急忙摇了摇头,开口道:“少爷很安全,是李玉让我等带回来一件东西,说是少爷做的。” 说着,那暗卫便将一份书信递了出去。 李世民狐疑的看了看书信,眉头不由得就是一挑,再次看向那暗卫。 “东西在哪儿?” “属下已经送到了东宫。” 李世民也不说话,径直扭头朝着那东宫走去,等看到曲辕犁的时候,李世民眼中神采奕奕。 李玉在书信中说,这玩意儿名叫曲辕犁,是李宽所创,据说此物犁地极为方便。 大唐新建,东宫也有一块不大的田圃。 李世民便让人牵一头牛过来。 将那曲辕犁固定好之后,李世民便驱赶黄牛开始拉犁。 当感受到那极为轻松的犁地感时,李世民整个人都震惊了。 一头牛都能如此轻松,这得节省下来多少牛? 甚至于人力也可以拉动,对于开垦更多的荒地来说,此物不是一般的好用! 此时的李世民才知道为什么李玉会连夜让人将此物给自己送到长安城。 眼前的曲辕犁堪称他大唐强盛之路上的最强神器! 如今百废待兴,天下黎民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他李世民即将登基,这曲辕犁的出现重要性不可谓不重。 最为关键的是这东西还是李宽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也愈发兴奋起来。 “传召,长孙无忌,房玄龄速速来东宫一趟。” 不过片刻,还在三省办公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便被人带到了东宫当中。 当两人看着驱赶黄牛犁地的李世民时,神色间满是古怪之色。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房玄龄有些疑惑的问道,但一旁的长孙无忌却是摇了摇头,因为他现在也有些看不明白。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李世民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来到两人面前。 “本王得了一件宝物,你们刚刚也看到了,这牛只需一头就能够轻松犁地,甚至于人来拉也可以,你们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话音刚落,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这才注意到,刚刚李世民犁地所用居然是一头牛,而且看地垄的深度,也比他们常见的要深。 两人都是聪明人,李世民这边只需一点就透。 只见那房玄龄诧异道:“殿下,此物能节省劳力,多开垦荒地!” 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本王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将你们两人叫来。” “如今本王登基在即,又有了此物加持,自然可昭告天下,本王打算让工部打造此物,在本王登基之前打造出来关中之地所用的数量,待本王登基的时候,要赐予天下万民。” “以彰显本王的圣德,你们以为如何?”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之色。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一手确实是高。 如此一来,此物赐予天下,可以说是上天感应秦王的德行,才有了此物,用以安定天下民心那是再合适不过。 也可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众口。 长孙无忌当即上前说道:“殿下,臣觉得此法可行。” 李世民微微颔首,朝着房玄龄看去:“玄龄,你现在掌管工部,觉得如何?” 房玄龄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有些苦楚。 自己是掌管工部不假,但是他担心秦王登基之前完不成此事,但即便是完不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殿下放心,臣定当让工部加快速度,将此物在殿下登基之前制作出来。”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也知道房玄龄的难处,但再难也要去做。 可以说这东西算是他儿子送给他这个父皇的礼物,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用上。 这样才能够不辜负李宽创造出来的这东西。 第12章捷报入京 长安城外,官道之上。 一骑快马奔驰而来,直奔城门。 守卫城门的守将看着那奔腾而来的快马,当即脸色一变。 急忙吩咐手下将城门口的人驱散开来。 那是边关急报,长安纵马都不能阻拦。 对着那快马奔入城门的瞬间,马背上的骑士也开始高喊起来。 “边关捷报!” “边关捷报!” 随着那喊声响起,长安城内的不少百姓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边关捷报? 难不成是和突厥作战大胜了? 一时间,长安城中的百姓们也一脸兴奋的开始议论起来。 而那骑士并未停歇,一路冲到了皇宫之中。 而此时的东宫内,李世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自从找到了李宽之后,李世民就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顺利了不少。 先是应对隐太子和齐王一事,后来又有突厥南下一事,再加上这曲辕犁。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如有神助,对于李宽也愈发的重视起来。 这段时间忙碌之余,心中还琢磨着给李宽找个合适的老师。 就在李世民想着谁合适的时候,那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抬头朝着殿外看去,只见一位内侍手忙脚乱的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 “边关大捷!” 说完,便是一个滑跪冲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看着那内侍递上来的奏折,李世民这才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一把将其拿了起来。 只是扫了一眼,李世民便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 也不怪李世民开心,此番薛万彻于边关迎击突厥大军,一战便斩杀突厥五万,使得突厥不得不撤退回到草原。 李世民心中很清楚,这次碰壁,让突厥不敢再轻易南下。 可以说,没有李宽的提醒和推荐,他李世民未必能够如此顺利的应对突厥大军。 眼下,他这登基的最后一道障碍也彻底被扫平。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世民手中拿着那奏折,就朝着观音婢所在的院子冲去。 此时刚刚走进屋内,便看到那观音婢正在缝制着什么,脸上还满满的都是笑容,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等到那观音婢将手中的东西展开,赫然是一件小孩穿的衣服。 看着这一幕,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 观音婢此时似乎也意识到了李世民的存在,扭头朝着门口看去,恰好看到了李世民此时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殿下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如此开心?” 只见那李世民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将观音婢拦腰抱起,在半空中转了几圈之后,才将脸色有些潮红的观音婢放了下来。 “本王赢了!本王赢了!” 听到这话的观音婢微微一愣,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诧异之色。 “殿下是说,边关有捷报传来?” 李世民狠狠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边关大捷,薛万彻阵斩五万,突厥退了!” 观音婢听到这话之后,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但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观音婢便开口说道:“殿下,若不是宽儿提醒,你能如此轻松应对?” 话音刚落,脸上原本满是笑容的李世民顿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是是是,都是宽儿及时提醒,本王怎么会将宽儿忘了呢?” 看着李世民此时的模样,观音婢捂嘴轻笑一声。 “殿下,如今突厥平复,朝中在无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待殿下登基之后,你我再去看看宽儿如何?” 虽然暂时不能相认,但有机会还是要多去看看。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等过几日登基大典过后,本王便随你一同去看看宽儿。” 似乎是因为能够见到李宽的缘故,观音婢的神色也变得兴奋起来。 …… 数日后。 长安城,太极宫。 平定隐太子齐王叛乱,抵御了突厥南下等大事之后。 秦王李世民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登基大典。 其实登基一事拖到现在,除了李世民之外,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原以为李世民会在解决掉隐太子之后就登基称帝。 但谁也想不到,李世民会如此自信,等到将所有障碍清除之后,才举行登基大典。 随着礼部官员在祭坛之上敬告天地。 李世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祭天台下的群臣。 直到那‘继皇帝位’四个字宣读出来,李世民才缓缓上前,焚香敬告天地。 大唐的李渊时代在这一刻彻底踏入了李世民的时代。 年号贞观。 …… 长安城郊外,前往李家庄的小路上。 继承帝位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马车中坐着。 李世民倒是一脸轻松,但是那长孙皇后这时候却是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李世民的手掌。 见状,李世民安慰道:“不要慌,宽儿可是日夜盼着你去看他呢,你紧张什么?” 长孙皇后这才点了点头,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 随着马车停下,李世民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还没站稳,便看到李宽那小小的人儿就朝着自己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李世民的怀中。 “爹!” 数月未见,李宽倒是有些想念李世民。 而此时的李世民也是笑着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同李宽对视了一眼后,才笑着说道:“爹不在长安这几日,宽儿乖不乖啊?”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朝着那马车上看去,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他可还记得,李世民答应自己回来的时候将自己的母亲一起带来。 李宽很是好奇,自己这位未曾谋面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世民自然是看出来了李宽的心思,微微一笑,将马车中的观音婢接了出来。 李宽此时也一脸好奇的看着马车中走出来的观音婢。 只是一眼,李宽便心中有些感慨起来。 自己先前还好奇,自己这一张帅脸单凭一个亲爹是不够的,如今见了自己的亲妈,那温文尔雅的气质,绝美的脸庞,李宽便确定,自己绝对是他们亲生的了。 “宽儿,叫娘。” 听到这话的李宽极为乖巧的朝着观音婢,甜甜叫了一声 “娘。” 听到李宽称呼自己为娘,观音婢眼角里困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一把将那李宽揽在了的怀中。 第13章李宽的打算 “娘,喘不上来气了!” 被长孙皇后紧紧抱着的李宽,忍不住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臂。 随后才感觉到长孙皇后慢慢松手。 重新能够顺产呼吸的李宽,此时也忍不住暗暗吐槽起来。 第一次见亲妈,就这么差点被勒死,要是真的,自己也算是头一份了。 长孙皇后此时也是抹着眼角的泪水,神色激动的看着李宽。 “宽儿,为娘想死你了。” 李宽此时也感觉得到面前的长孙皇后对自己的喜欢是发自内心,而非敷衍了事,心中也就稍稍安定了些。 直到那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手拉着李宽进到屋子后,李宽的小手还被长孙皇后紧紧攥在手里。 李玉此时也悄悄退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三人。 只见那长孙皇后双手抚摸着李宽的小脸,心疼道:“这几年娘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 李宽这时候也是极为懂事的摇了摇头。 “能见到娘,宽儿就很开心了。” 谁知道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一瞬间泪如泉涌,再次哭泣起来。 自武德二年出生之后,李宽在自己身边待得时日屈指可数。 后来过继给了五皇子之后,李宽便突然早夭。 因为这事儿,长孙皇后一直都心怀愧疚,如今这李宽如此懂事的模样,让长孙皇后心中愈发的心疼起来。 这要经历多少苦难,李宽才能够变得如此懂事? 一旁的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虽然有些心疼,但也有些无奈。 虽然早就猜到了长孙皇后和李宽相认之后的场景,但如今开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观音婢的反应。 只听到那李世民轻咳一声,下一秒便被观音婢横了一眼。 “夫君有事儿?” 李世民见状,急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这一幕落在李宽的眼中,却也看出来了一些问题,当即眼睛转了转说道:“娘,爹刚刚从北方回来,孩儿想听爹说说北方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低头对上李宽那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神。 原本还有些恼怒李世民破坏自己母子相认的心思,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伸手在李宽的脑袋上摸了摸,温言说道:“娘陪着你一同听你爹说,如何?” 李宽心中无奈一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状,李世民这才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朝着李宽使了个‘你厉害’的眼神。 今天来见李宽确实是有些事情,他也是打算听听李宽的意见。 甚至于李世民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对待李宽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失散多年的孩子了。 “爹,这段时间您北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听到李宽询问,李世民便笑着说道:“当然有,而且还有不少。” “此番你爹我北上处理家中的生意,听闻薛万彻将军北拒突厥,斩首五万有余,杀得那是天昏地暗,让突厥北退百里,不敢再犯边境。” 听着李世民的描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世民亲自上阵一样。 只是李宽并不知道,李世民虽然没有上阵,但是却看到了最详细的奏本,自然是知道那战场上是个什么模样。 “这还不是主要的,听闻此战之后,突厥上贡我大唐牛羊各五万头,还有良马千匹。” “可以说我皇圣威展现的一览无余,将那突厥吓得不轻。” 说这事儿的时候,李世民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抱着李宽的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如此自夸,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听到突厥给了大唐数万头牛羊,李宽却是坐不住了。 “爹,宽儿有些好奇,这么多牛羊拉到大唐之后如何处置?” 听到李宽的问题,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李宽,随后说道:“应当是赏赐给一些有功之人,剩下的便是交由陛下的皇庄管理了。” 李世民所说的是通常意义上的处置办法。 只是他有些奇怪,李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 而听到答案的李宽便知道,自己是没机会分一杯羹了。 原以为朝廷会将其卖掉,哪知道会直接分了,就算是落在皇庄手里,那也不是自己能够碰的东西。 见李宽此时神色有些低落,李世民眼睛转了转,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即开口问道:“宽儿,你为何突然关心这些牛羊的去向?” 只见那李宽一脸天真的看着李世民,开口说道:“爹,牛到还在其次,孩儿只是有些可惜那些羊。” “可惜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微微一愣,随后便看到长孙皇后好奇的看着李宽问道:“宽儿想吃羊肉了?”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孩儿不是惦记羊肉,而是惦记羊毛。” “羊毛?那东西有什么好惦记的?” 李世民实在是想不明白李宽为什么会对羊毛感兴趣,毕竟在唐人的认知当中,带毛的羊皮处理过后确实是有些用,除此之外,李世民实在是想不出来这羊毛的作用。 “爹,孩儿前几日做了一个梦,那梦中有人就在拿羊毛编织成线,制作成衣服后穿上极为好看。” “孩儿想念娘亲,就想着也学着梦中的模样给娘亲也做上一件。”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顿时感动无比,而李世民更关心的是李宽所做的梦。 这什么神仙梦,居然能够详细到用羊毛制作衣服? 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但李世民突然想到李宽都能够死而复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或许真的是上天启示也说不定? 一时间李世民可谓是激动不已,看着李宽说道:“宽儿真的知道用羊毛制作衣服的办法?” 李宽点了点头,神色间满是认真。 换做别人怕是还会有些怀疑,但李世民此时却是不疑有他。 “既然宽儿想做,那爹就去想办法。” 羊毛而已,他李世民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李宽听到这话,心中便是一喜。 羊毛制衣还在其次,李宽想要的远不止如此,如果能够成功,收益可要比自己现在想象的还要大。 第14章爹,这东西不仅能赚钱 这几日难得朝中没有事情。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就打算在庄子上住上几日。 但羊毛的事情李世民却没有忘记,扭头就吩咐护卫尽快给自己找一些羊毛来。 第二天一早,一车羊毛便被拉到了庄子上。 看着那新鲜出炉,没有处理过的羊毛,李宽一时间有些傻眼。 这是连夜薅下来的? “爹,咱们哪来的这么多羊毛?” 看着李宽那满是惊讶的小脸,李世民此时也是颇为得意的说道:“你爹我还是薄有家财的,一车羊毛而已,不是难事。” 李宽朝着李世民竖了竖大拇指。 见状,李世民愈发的得意起来。 同李宽待得时日久了,自然是知道这大拇指立起来代表了什么。 能够得到自己儿子的夸奖,李世民还是很开心的。 “宽儿,这羊毛准备好了,你打算如何制成衣服?” 看着一脸好奇的李世民,李宽微微一笑,这才将李玉招呼过来。 “李叔,我上次让你做的那几件东西都好了没?”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此时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李玉,心中很是好奇,自己儿子口中的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李玉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少爷,都准备妥当了,庄子上会织布的婆娘都已经熟悉过了。” 李宽此时也是小大人模样,微微颔首道:“将她们都叫过来吧。” 李玉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李世民看到好奇,便开口询问了一句:“宽儿,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当然是制作羊毛的了。” 看着李宽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李世民心中却是一惊。 “你早就知道突厥会送来大量的羊?” 听到这话,李宽愣了一下,狐疑道:“难不成突厥还有其他东西?” 被李宽反问了一句,李世民顿时被噎的不轻,就连一旁的长孙皇后此时也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李世民吃瘪的时候,可是不多见。 老脸有些挂不住,但毕竟是自己儿子,李世民此时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除了牛羊之外,突厥确实是没什么东西了。 牛这种东西,对于大唐来说,也算是战略物资,突厥不可能多给。 不过片刻,李玉便带来了十几位女子来到李家院子当中。 其中多数都还挺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看上手的模样,也是常年触碰织机的人。 李宽此时站在院子里,有模有样的打量着眼前这批人,开口说道:“各位姐姐阿姨,今日将你们叫来,是因为一件事情需要你们来做。” 李宽的称呼听起来有些古怪,但众人还是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 其中一人便开口说道:“少爷尽管吩咐就是了。”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前几日给你们东西都熟悉了吗?” “熟悉了。” 听到这话,李宽抬手指了指院子不远处停着的马车,接着说道:“那上面是刚刚拉回来的羊毛,给你们三天时间,将这些羊毛用先前给你们的机器制成毛线。” 众人听了也不意外,因为主家给他们机器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他们制作的流程。 也告诉了他们最后制作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因此,这时候也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等到众人将那羊毛分了一下之后,便各自赶回家中,开始忙碌起来。 而李宽和长孙皇后,李世民三人也是难得享受了三天天伦之乐。 一直等到三天后。 李宽正在院子当中给长孙皇后背书,而李世民则是在一旁写字。 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倒是真的让李世民颇为放松。 此时的李世民正一脸欣慰的看着李宽的时候,李玉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少爷!” “东西做出来了!”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看到李玉手中捧着一团白色的东西跑了进来。 当听到那东西做出来几个字的时候,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 毛线做出来了!? 几步上前,李世民却并没有立马接过来,而是低头看向了李宽。 这东西是李宽发现的,合不合格只有他知道。 只见的李宽也不说什么,伸手接过来李玉手中的毛线团,仔细看了看之后,眼神不易的就是一亮。 虽然同后世机织的相比还要差上一些,但毕竟是现在第一次制作出来的,这质量和模样可以说相当好了,已经到了能够直接使用的程度。 将那毛线团交给长孙皇后,李宽便开口说道:“娘,你看看如何?” 长孙皇后也是同李世民经历过风风雨雨过来的,虽然织布不多,但也能够分得出来好坏。 上手一模,随后将那线头拉开一点,玉指缠了一圈之后,两手轻轻一拉,那毛线丝毫没有变化,长孙皇后妙目一亮。 “挺结实的,摸着也极为舒服,若是如同宽儿说的那样做成衣衫,确实是保暖的好东西。” 见娘儿俩这么说,李世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不亏是我儿子,此物若是能够推广开来,那必然是赚钱的好买卖。” 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却笑着说道:“爹,这东西可不仅能够赚钱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原先还很是开心的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要知道,先前自己还愁那上万头羊如何处置,总不能养着天天吃吧? 如今李宽一根毛线帮自己解决了的大问题,还能够赚钱,李世民本就很开心了。 毕竟如今的大唐可以说财源并不算多。 不要看他堂堂一国之君,自从登基之后,宫中用度是一削再削。 这羊毛线卖出去之后,倒是能够补贴宫中的用度。 但听李宽刚刚说的话,这毛线似乎还有其他的作用。 看着李世民如今那好奇宝宝的模样,李宽随即解释道:“爹,这羊毛买卖如果做大了,或许会给爹挣个一官半职,便是分封爵位也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李世民这时候是彻底懵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 他李世民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李宽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么一个结论的。 一官半职,分封爵位? 就凭这一团羊毛线? 第15章谋国之策 李世民此时的表情,李宽是一点不落的都看在了眼里。 其实李世民有这个反应也算是正常。 商人不能从政一说,在大唐虽然没有形成惯例,但多多少少有些限制。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宽刚刚说的分封爵位。 自李唐建立以来,太上皇李渊就多次大规模的分封爵位。 到了李世民这里,虽然从龙之功不少,但为了防止出现勋贵太多,尾大不掉的情况,李世民对于爵位的封赏向来是极为谨慎的。 李宽知道这些,但这羊毛线在手,配合上一些事情,他李宽还是有信心给李家弄个爵位的。 毕竟现如今的年代,升官封爵才是最终目标。 做生意就算是做的再大,在这些达官贵人,世家豪门的眼中那也是待宰的羔羊。 赚钱能赚,但保不住也是真的保不住。 只是此时的李宽并不知道,他爹在大唐,还真没人敢抢。 而此时,李世民的询问也随之响起。 “宽儿,你说这羊毛线能够给咱们家带来爵位?” “真的假的?” 此时不仅仅是的李世民,就连那长孙皇后都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 “爹,孩儿问您,这天下,谁的羊最多?” “自然是草原各部,突厥他们啊?” 李世民想都没有想就径直回答到。 这是不争的事实,草原上确实是牛羊最多了。 “这就对了,既然突厥羊最多,那咱们这买卖是不是需要的羊就越多?”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李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道:“如此,我们就可以同突厥达成一个协议,他们养羊,我们用粮食来换羊毛。” “现在的突厥每年南下劫掠无非是储备过冬的粮食,吞并中原他们做不到,也就没了心思。” “当突厥发现只要养羊就能够获得粮食,自然是不会在擅动刀兵。” 听到李宽的这一番解释,李世民眼神越来越亮,但直觉告诉他,李宽说的办法,还有真正的杀招。 毕竟仅凭这些就想要拿到爵位,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一些。 “宽儿,是不是还有后招?” 李世民此时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见状,李宽顿时眉眼一笑。 “爹真聪明。”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闻之后,不由得捂嘴轻笑一声。 当爹的被儿子夸,还是当今圣上,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奇闻。 “确实是还有后招。” “当突厥开始大规模的养羊之后,便会抢占牛马的资源,为了换取更多的粮食,他们却不会注意到这些。” “这之后,我们便可离间草原各部,亲近我们的用粮食就可以换,不亲近的也可以收购,但只能用银钱来买,再让他们用银钱来买高价的粮食。” “再往后,一些部落因为太听王庭的话,我们干脆不收他们的羊毛。” “不出一年,突厥必定大乱。” 听到李宽现在说的办法,李世民整个人都在原地发呆起来,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阴损的计策! 李宽此法,在李世民看来,甚至于可能兵不刃血的就将突厥拿下。 李世民这时候怔怔的看着李宽,眼神中满是不解之色。 自己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脑子,居然能够想出来这种办法。 “宽儿,这办法是你自己想的?” 听到这话的李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刚刚说的这办法,实在是太过逆天了一些。 眼睛转了转,李宽这才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向李世民,开口道:“爹,这些都是孩儿看书之后自己想的,孩儿说的不对吗?” 不对? 是太对了! 但是这脑子也太好使了一些…… 李世民此时也担心吓到李宽,温言说道:“那宽儿是从什么书上看到的?” “额……《战国策》。” 听到李宽说的这本书,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 眼前这孩子看书都这么繁杂了吗? 这可是才七八岁的年级! 不理会李世民震惊的表情,李宽接着说道:“孩儿先前看战国策中所记载的秦齐两国的内容,便发现齐国举国经商,花钱购买秦国的粮食,后来秦国不在卖粮,齐国内乱发生。” “孩儿便觉得这法子应当能够还用得上,便自己琢磨了一下。” 李世民这时候是彻底惊呆了。 李宽的想法超前吗,并不算超前,因为战国的时候就有这种操作了。 但李世民真正惊讶的是,李宽居然能够通过一个自己看到的故事,发散性的做了这么多事情。 织造羊毛线的织机,培养织工,还想到了这东西如何售卖。 最重要的是将突厥也算计其中。 原本只是一个赚钱的买卖,硬生生被他想成了谋国之策。 这也未免太过恐怖了一些。 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李世民真的想把李宽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都是什么东西。 知道了李宽的整个计划,李世民这时候也是心中思索不断,用过午饭之后,便带着长孙皇后一同折返回到长安城。 至于李宽,再次被李世民留在了庄子上。 理由也很简单。 李宽身体不好,大夫吩咐修心养性。 还是李世民答应李宽,每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李宽,李宽才将李世民夫妇两人放走。 马车上。 李世民一副沉思的模样,显然是脑子里还在琢磨李宽刚刚的办法。 长孙皇后见状,轻声道:“陛下,宽儿思维如此逆天,当年出事儿……” 身为一国之母,长孙皇后当然知道李宽的计策有多强,但首先她是李宽的娘。 天下娘亲哪个不希望孩子有出息的? 但李宽的表现太过逆天,长孙皇后担心几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毕竟天妒英才可不是说说而已。 李世民自然是知道长孙皇后在担心什么,伸手握住长孙皇后的媃夷,缓声道:“观音婢,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暂时不让他回长安便是想到了这些。” “你放心,有朕在,宽儿不会有事儿的。” “只是宽儿多智如妖,需要好好引导才行,朕现在琢磨的是,如何给宽儿选个合适的老师。” 第16章敲定人选 回宫之后,李世民便将长孙无忌等人叫了过来。 自从李世民登基称帝之后,秦王府旧臣全都得到了重用。 尤其是长孙无忌,更是进位三省,执掌六部。 这段时间,长孙无忌也是颇为忙碌。 突然得到李世民的召见,心中也多少有些疑惑。 来到太极殿内后,众人便看到李世民姗姗来迟,身后的近侍太监王公公,手中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布盖着。 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老老实实行了一礼。 “诸位爱卿,将尔等召集过来,是因为朕有一件东西要让你们看看。” 说完,便示意那王公公将托盘递给群臣查看。 只见那红布被掀开,一团羊毛线球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羊毛线团,长孙无忌面露疑惑之色,伸手将其拿起来看了看,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为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将其递给一旁的工部尚书房玄龄,对方也是一头雾水。 至于兵部尚书杜如晦,此时将那线头拿起来放在口中抿了抿,眼中闪过一丝差异之色,喃喃道:“好熟悉的味道。” 见三人满脸疑惑的模样,李世民此时却是笑而不语。 似乎很享受三人现在的样子。 片刻之后,才听到那李世民的声音响起。 “诸位爱卿可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没有?”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此时摇了摇头,而杜如晦却是思考片刻之后,开口道:“陛下,这东西似乎是羊毛编织而成的?” 听到杜如晦点明羊毛线团的来历,李世民面露诧异之色。 “爱卿见过此物?” 只是杜如晦此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臣并未见过,只是这段时间兵部有不少羊被拉来,臣比较熟悉这味道罢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李世民才开口解释道:“克明没有猜错,此物确实是用羊毛制成。” 三人听到这话,瞬间就恍然大悟,但很快心中又有些疑惑起来。 陛下如此着急叫他们过来,总不能是让他们看这线团的吧? 只见那李世民神秘一笑,目光落在杜如晦的身上,开口问道:“克明,你这几日一直同这羊打交道,朕问你,可有妥当的处置办法?”火山文学 杜如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说道:“陛下,臣愚钝,眼下并没有有效的办法处置。”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说道:“但是有一人给朕提了个办法,便是你们面前这羊毛线团。” 眼前的线团!? 见三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李世民随即将李宽告诉自己的一番话润色一番说了出来。 一时间,长孙无忌三人惊为天人。 只见那杜如晦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开口说道:“陛下!此乃谋国之策,能够说出此策者,定是大才!” “陛下,敢问提出此策者到底是什么人?”房玄龄此时也是一脸激动的询问道。 看着着急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长孙无忌原本打算也询问一下,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抬头看着李世民那一脸玩味的笑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来了李宽的容貌。 莫非是……? 就在此时,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朕告诉你们,出谋划策之人身份特殊,朕暂时不便相告,但既然连你们三人都觉得此策可行,朕便打算尝试一番。” “房玄龄听旨。” “朕明日便会将织线的机子和人交给你,朕要你一个月之内将此事形成规模,为后续做些准备,羊毛线由内府售卖。” “臣遵旨!” “杜如晦听旨!” “着兵部同突厥对接,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要让突厥草原明年只有羊群,没有马群,你能否做到?” “臣定当办到!” 虽然比较困难,但也并非没有办法。 当李世民吩咐完了之后,心中也不免期待起来。 日后这羊群遍地的突厥,或许真的会被自己兵不血刃的拿下。 功在千秋的大事儿,如果不是李宽点醒自己,怕是自己还要耗费不少功夫。 让房玄龄和杜如晦退下做事之后,李世民唯独将长孙无忌留了下来。 不等那长孙无忌询问,李世民便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要问朕,这主意同李宽的关系?”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失笑一声摆了摆手,随后说道:“前几日朕带着观音婢去了一趟庄子上,他们母子已经相认,只是并未点明身份。” “朕原打算待上几日就走,但这小子拿出来了羊毛线团,打算让朕赚上一笔,顺带某个一官半职。” 提起那日的情形,李世民不由得有些发笑。 “他还不知道朕已经是天下共主,不过这孩子孝心倒是不错。” 听到这里,长孙无忌此时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这当真是只有七八岁的孩童? 如此严谨的谋国之策,居然从李宽的嘴里说出来,饶是长孙无忌早就见识过李宽的本事,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只是做出来了这毛线球也就罢了,还将突厥算计其中。 尤其是刚刚陛下说这东西是拿来给陛下争取爵位用的。 长孙无忌毫不怀疑,如果李宽的亲爹不是陛下的话,绝对能够做到这一步。 单凭废掉突厥,平定草原一个功劳,足以分封爵位!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开心的李世民,适时说道:“此乃陛下洪福,上天赐给陛下二皇子这般天人之姿。”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天人之姿不假,但也要好好引导才是,朕今日将你留下,便是问你,这朝中谁合适当宽儿的老师。”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不由得就是一愣,心中也暗自感慨起来。 李宽年不过八岁,这时候给他从朝中挑选老师,足见陛下对李宽的看重。 要知道,太子李承乾也不过是刚刚册立完后,才被指派了老师。 稍加思索之后,长孙无忌开口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人选。”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看着长孙无忌问道:“何人?” “魏征。” 第17章时势造皇帝 摇晃的马车内。 李世民手捧一卷书册正在看着,眼神却时不时瞥一眼对面坐着的布衣男子。 那男人面相稍显年老,颌下胡须也有些发白,但看起来精神确实不错。 此人正是刚刚从刑部大牢放出来,闲赋在家的前太子洗马,魏征。 自从上次李世民重用太子旧臣薛万彻平定突厥之乱后,不少太子旧臣都被放归回家。 虽然没有官职,但也没有丢了性命。 魏征也算是其中之一。 回到魏府之后,原想着拿起自己酿酒的老手艺,安享闲赋在家的生活。 谁知道今天刚刚将酒缸清理完毕,李世民就来到了自己府上。 不由分说便将自己带到了长安城外。 起初还有些不解的魏征,此时也渐渐安心下来,甚至于还有心思撩起车帘看看窗外的风景。 最终,还是李世民开口询问了魏征一句。 “你就不好奇朕带你去什么地方?” 魏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道:“草民乃是罪臣之身,并无权力询问陛下要带草民去什么地方。” “今日便是死,草民也认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皱,显然是有些不太喜欢魏征说话的方式。 但想想昨日长孙无忌的分析,为了自己儿子又忍了下来。 “今日朕带你去的地方是一处庄子,至于做的事,便是在庄子上教授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知道朕的身份,因此你也不能点破,能否办到?” 魏征眼中终于闪过一抹诧异,看着李世民,心中满是不解。 堂堂一国之君,为什么做事如此小心,连身份都不能让人知道? 魏征并未说话,李世民也没有多说什么。 身为太子洗马,魏征的本事李世民还是知道的。 当他知道魏征进言太子,早日杀掉自己的时候,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真的依照魏征的办法去做,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可越是如此,对于魏征李世民就越是欣赏。 等到马车来到庄子,在一处院子前停下的时候,魏征便随着李世民走下马车。 看看周围的环境,心中不免对于李世民先前提及的孩子有些好奇起来。 这孩子到底同陛下什么关系,居然待在这种地方。 院门被李世民推开,恰巧就看到了李宽一个人蹲在地上在玩耍。 听到动静,李宽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李世民回来,眼神随之一亮。 “爹!” “哎!” 这一声喊让李世民颇为开心,但是却险些将魏征送走。 睁大眼睛看着李世民蹲在地上,而李宽一个猛子扎入李世民的怀中,只觉得自己眼花了一样。 刚刚那孩子在喊陛下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时的魏征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太够用。 而李宽此时也注意到了魏征的存在,一脸狐疑的从李世民的怀中挣扎出来,上下打量这魏征,心中虽然好奇,但眼神却装作怯生生的样子。 “爹,这是……?” 李世民见状,急忙解释道:“爹和娘这段时间比较忙,便想着给你请个先生在家里,这位是魏先生。” 家教老师!? 李宽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魏征,随即朝着魏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李宽,见过魏先生。” 李宽!? 魏征如遭雷劈,满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世民,见其眼神盯着自己,魏征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这才朝着李宽笑着点了点头。 “嗯,见过小公子。” 此时的魏征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起初还好奇这李宽是谁,听到名字之后,瞬间就想起来了当年那件震惊朝野的事情。 李宽刚一出生,赐名之后就被太上皇过继给了早逝的五皇子为后代,后来不过几日就夭折去世。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世民哪管这些,看着李宽笑着说道:“魏先生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教书先生,爹可是花了大功夫才给你找来,莫要让爹失望,好好跟着魏先生学习。” 对于李宽,李世民可是寄予厚望,因此才多说了两句。 而魏征此时也回过味儿来,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李宽,突然开口问道:“李宽,既然你要拜我为师,先生我就要问你几个问题。” “先生请讲。” “你以为一国之君,什么最为重要?” 话音刚落,李世民眉头就是一皱,心中想着这魏征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不知道会暴露身份? 倒是李宽此时诧异的看了一眼魏征,心中暗道这老师果然劲爆。 上来就问送命的问题。 犹豫了一下之后,李宽开口道:“先生,妄议圣人是要砍头的。” 魏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只有你我还有你爹听得到,说说看也无妨,再说我又没让你说当今圣上。” 李宽看了看李世民,见其点头,这才抿着小嘴沉吟了片刻。 “宽儿读书不多,但也看过几本史册,宽儿以为,纵观历朝历代的明君,无不是适时而生。” 听到这话,无论是魏征还是李世民,全都是眼神一亮。 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说说看。”魏征引导道。 李宽见两人都不怕死,索性畅所欲言起来。 “例如始皇嬴政,人常言其一统六国之后暴行不断,却不知是他结束了六国乱战,其兄成蟜生性懦弱,断不能承担起一统六国的重任,因此学生以为,这嬴政便是适时而生。” “再如汉武帝,七国作乱刚刚平定,但其兄却只知道贪图享乐,却不知道大汉依旧危机四伏,内有藩王,外有匈奴,而汉武帝却能意识到危机所在,他能登基,也算是时势选择。”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因此学生以为,君王首先要具备的便是对适时的了解。” “当今圣上亦是如此,前太子只知内斗,却不知大唐群敌环伺,但是当今圣上却是因为四处征战,知道我大唐危机四伏。” “因此,当今圣上能够登上皇位,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学生的猜想。” 魏征此时已经被李宽一番分析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先的他只知道是李世民乘人不备,拿下了前太子。 此时听到李宽的分析,也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当时辅佐的太子到底败在了什么地方。 魏征心中感慨之余,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化起来。 这学生,自己要定了! 第18章好吃的李宽 院子中。 李世民同魏征坐在一起,满脸欣慰的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独自一人玩耍李宽。 神色间略显得意的看向魏征,开口问道:“魏征,朕这儿子如何?” 今日李宽一番话,虽然说没有从法理上让自己站稳脚跟,但是却从更大的一个层面让魏征哑口无言。 自己是天选的皇上,乃是顺应时势而生。 大唐的未来只有自己能够掌控。 李世民听到那一番话之后,心中怎么会不高兴? 而此时的魏征却是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是让李世民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 “论心性,论思维,陛下这儿子确实是难得一见。” “草民收下这学生了。” 听到魏征答应教导李宽,李世民此时也是诧异不已。 原本以为中间会有些波折,却是没有想到魏征现在就能够答应下来。 见李世民神色间有些不解,魏征微微一笑,解释道:“草民也是看二皇子心性不错,换个人未必会教。” 李世民此时心中也是开心不已,开口道:“魏征,你也不必自谦,朕知道你的本事,既然你答应教导宽儿,自然是不能再以草民自称,朕封你为谏议大夫……” 话还没有说完,魏征却是摇了摇头。 “陛下,草民打算在庄子上待一段时间,好好教导二皇子,若是身居官职,恐怕有所不便。”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深深看了一眼魏征之后,便开口说道:“朕知道了,但是这官职还给你留着。” 魏征沉默片刻,随后说道:“臣遵旨。” 一举解决了魏征的官位,还有李宽老师的问题,李世民此时心情也是不错。 便不着急折返长安,打算用过饭之后再走。 随后便招呼李玉准备一些饭食。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李玉端来了一些造型奇特的菜肴。 看着盘子里泛着琥珀色的红烧肉,李世民手中拿着筷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李世民的疑惑,李玉微微一笑:“老爷,这是红烧肉。”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下意识的朝着李宽看去,只见此时的李宽手捧米饭,筷子不离这所谓的红烧肉,吃的也是满嘴流油,很是爽快。 李世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随后夹起来一块送入口中。 那肉块轻轻一抿,便迅速软烂开来,鲜香可口,味道绝佳。 纵是李世民吃惯了御厨做的所有菜,也没有面前这道红烧肉好吃。 一旁的魏征尝过之后,也是眼神一亮。 无论是口感还是样式,他还真的从未吃过。 李世民一脸好奇的看向李玉,开口道:“先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李玉讪笑一声,开口道:“老爷,这都是小少爷自己琢磨的,吩咐厨子之后做出来的。” “宽儿?” 听到这声惊呼,李宽这才停下自己手中动作,一脸狐疑的看向李世民。 不明白此时李世民叫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爹,有事儿?”火山文学 看着满嘴流油的李宽,李世民一脸好奇的问道:“这菜是你想的?” 李宽也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不怪李宽自己嘴刁,实在是自从穿越来之后,这大唐的菜式吃的他都已经吐了。 不是炖就是煮,最多就是烤,做饭的厨子,手艺全看心情。 李宽实在是没有胃口,于是便让人打造了一口铁锅,将厨子叫来,耳提面门的教厨子如何制作炒菜。 这红烧肉,也是前几日刚刚发挥稳定之后,李宽让这几日做的菜式。 “爹,先前的菜式寡淡无味,怎么?今日做的不和胃口?” 听到李宽这声反问,李世民急忙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是不合胃口,只是有些好奇,这肉是什么肉?” “猪肉。” 听到李宽的回答,李世民顿时就是一愣。 而一旁的魏征却是有些意外起来,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之后,细细品味后才说道:“这是猪肉?为何没有膻味?” 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因为把猪骟了呀。” 其实李宽这办法并不新鲜,之所以魏征等人不知道,是因为只有一些偏远的地方才会这么做。 毕竟穷苦人家,也不是顿顿能够吃得起羊肉的。 李世民此时也是恍然大悟,点点头之后,尝着这红烧肉极为美味,又忍不住多吃了两碗饭。 尤其是除了红烧肉之外,还有不少其他菜式,也算是让李世民打开眼界。 临走的时候还将李宽现在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厨子给顺走了。 “爹回到长安之后再给你送几个厨子过来,你到时候换个花样来就行,这厨子爹就带走了。” 随便给了个理由之后,李世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 让李宽极度无语,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任由李世民将厨子带走。 虽然李世民离开了,但是却将魏征留在了庄子上。 李宽知道,自今日起,这位魏先生就是自己授业恩师了。 第二天一早。 习惯睡懒觉的李宽,早早的就被魏征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看着微微亮的天色,李宽心中有些无语。 “先生,是否早了些?” 魏征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宽,开口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为师也是为了你好,读书尚且不要紧,为师让你起来是锻炼身体的。” 李宽身体孱弱,这是李世民告诉魏征的。 这一大早起来,也是为了教授李宽一些强身健体的办法。 而随着魏征练习了一会儿之后,李宽便发现,这似乎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禽戏。 心中惊讶之余,李宽便老老实实的跟着魏征练了起来。 一套早操下来,李宽才被魏征带到了书坊当中。 “你爹昨日就告诉过我,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屋内的书册你也看了大半。” “为师知道这普通的知识难不倒你,但你依旧要戒骄戒躁,今日开始跟着为师练字,修心养性。”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迟疑的看了一眼魏征之后,开口问道:“先生,当真要练字?” 魏征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练字而已,你不愿意?” 第19章捡到宝了 看着李宽此时的反应,魏征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怎么听到要练字,做出的反应如此古怪? 但很快,魏征就知道这古怪来自于什么地方了。 书房内。 李宽摊开面前的白纸,随后开始研墨。 一套流程异常熟悉,好像每天都做一样。 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李宽便提笔看向魏征。 “先生,要写什么?” 看着一脸认真的李宽,魏征此时突然产生一种幻觉。 看李宽此时的架势,似乎经常写字练字。 猛地回过神来,魏征看着李宽问道:“你先前自己练过字?” 李宽也不隐瞒,只是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状,魏征好奇道:“你写上一段千字文给为师看看。”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提笔开始书写。 只是第一个字,魏征的眼神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看着李宽写出来的字,魏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捡到宝了! 一直等到李宽写完,魏征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将李宽刚刚写完的字拿了起来,眼中精光奕奕。 “这字你是跟谁学的!?” 见魏征在认真看着自己刚刚写的字,李宽也不意外,而是将笔放下之后,开口道:“是学生自己的字,没有跟人学过。” 废话,五百多年后才出现的瘦金体,自己现在拿出来那就是自己写的了。 就算是自己现在想找个先例都难。 放眼整个大唐,也就自己会写这个字。 “你写的!?” 魏征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宽,随后又看了看那纸上的字,一时间有些纠结起来。 “这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如同屈铁断金一般,底子里能看出来有褚书的底子,但又完全不同,奇怪……” 听到魏征的喃喃自语,李宽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刚魏征口中的褚书,说的就是当朝书法大家褚遂良的字。 这瘦金体之祖是薛曜,而薛曜又是师从褚遂良,加上后世宋徽宗创新这字体之前,学的也是褚遂良的字,能够看出来褚书的影子,也不足为怪。 “先生见过褚大师的字!?” 看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李宽,魏征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干笑道:“褚书在长安城名气不小,为师自然是见过一些。” 他魏征何止是见过,眼下府上还挂着两幅字呢。 此时的魏征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也知道不能什么都告诉李宽。 虽然他和李宽交谈不多,但现在也能够感觉到李宽极为聪慧。 只是稍稍一点透露,便能够知道个大概。 他如果敢说自己家中有褚遂良的字,必定能够猜中自己的身份。 而此时的李宽,还一脸无辜的看着魏征。 见状,魏征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随后说道:“为师原以为你需要联系写字修心养性,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咱们接下来还是读读书吧。” 但很快,魏征就发现自己又一次选错了方向。 他虽然知道李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却没有想到李宽已经将这个年龄能够看懂的所有书都看了一遍。 且还能说个大概出来。 其实这也不怪魏征惊讶,自从穿越之后,李宽一直心中想着科考一事。 因此将不少书籍都看了一遍。 结合前世的学习方式,李宽的学习速度和效率那不是一般的高。 这也是因为现如今在庄子上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少得可怜。 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和庄子上的幼童活尿泥玩儿。 种种原因,造就了现如今的李宽。 但魏征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之骄子。 一连几日,魏征就在这种痛并快乐中,教导着李宽。 …… 这日清晨,李宽正在院子当中背书,魏征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似乎是闭目养神,但那晃动的脑袋,显然是在享受着李宽背东西的时间。 突然,院子围墙上传来一声响动。 魏征抬头看去,发现是几个小孩在围墙上听李宽背书。 见状,魏征并没有驱赶,而是等到李宽背诵之后,将那几个幼童叫了进来。 面对眼前的三四个小屁孩,李宽并不陌生,这都是庄户家的孩子,他先前也教授过他们一些字。 而魏征却并不知道这些。 难得教书育人,魏征很清楚现如今的大唐,读书对于贫苦人家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老师难找不假,便是书册纸张,对于眼前这些庄户出身的孩子来说,耗费还是太过巨大了一些。 “你们刚刚在听背书,能听得懂?” 听到魏征询问,其中一个小孩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李宽。 见状,李宽只能开口解释起来。 “先生,他们多少能听懂一些,我先前看书练字的时候,教授过他们。” 魏征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想到李宽还做过这种事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宽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说道:“知识知识,传播开来才叫知识,圣人有言有教无类,而对学生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为何要有理由来支撑?” 魏征听到李宽的解释之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好一个有教无类。” 原本还觉得李宽生性好学,现在看来无论是脑子还是心性都是上佳。 虽然李宽并不知道自己皇家贵胄的身份,但即便是现在的身份,对于庄户来说也是高上一截。 但李宽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看不起这些同龄的孩童。 这可是往小了说叫生性善良,往大了说,是有皆济天下的胸怀。 对于面前这个学生,魏征是越看越喜欢起来。 只是即便如此,魏征也并没有放过李宽,而是接着问道:“宽儿,你可曾想过,让他们一同和你学习?” 李宽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小孩儿,点点头道:“学生倒是没有什么,这要看先生愿不愿意了。” 魏征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若是能够给他们解决了日后书册的问题,那为师就答应教授这庄子上的学生。”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免有些疑惑,这书册他可以买,家中也不差这些钱。 但怎么看魏征此时的模样,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李宽也没有推辞,而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此事简单,先生莫要反悔才是。” 第20章活字印刷术 李宽的想法很简单,书册这东西目前大唐市面上的价格或许不便宜,但也没有到了自己买不起的地步。 毕竟他爹家大业大,买书这种事情,甚至于自己就能够做得了主。 没有多想,李宽便将李玉叫了过来。 “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李宽这边刚打算开口,魏征却突然出言打断。 “宽儿,为师话还没说完呢。”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神色好奇的看着魏征。 “先生是要加什么条件?” 只见那魏征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道:“为师说的书册,可不是让你去买,而是让你誊抄几本。”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就是一愣。 抄书!? 这进学的孩子不少,自己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魏征这时候却是没有想这么多。 抄书倒是其次,他是要看看李宽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耐性如何。 身为皇家子弟,单纯的贪图享乐魏征是瞧不上的。 更何况李宽眼下表现出来的能力,日后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皇子那么简单。 愿意让庄子上的贫苦百姓读书,是心怀天下之举,而现在他要看的是李宽这份心面对困难的时候,到底能够保持多久。 李宽仔细想了想,见魏征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心中突然一动,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就朝着魏征看去。 “先生,既然是要学生自己动手,是不是只要这书册上是学生的字即可?或者说只要不花钱去书坊买书就行了?” 魏征听到这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也没毛病,毕竟在魏征开来,这不过是李宽对自己刚刚的话理解的复杂了些。 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的魏征,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李宽的陷阱当中。 只见那李宽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拍了拍小手说道:“如此,先生就不能反悔了。” 说完,李宽便招呼李玉过来,在李玉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 只见那李玉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狐疑的看了一眼魏征后,这才点点头离开了院子。 见状,魏征开口说道:“为师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抄书,过个半月也就抄的差不多了,你便是让李玉去买,那也算是你输。” 听到这话的李宽微微一笑,小小的脸上倒是一副老成的故作高深模样,有板有眼的说道:“先生放心,学生不是让李叔代为购买的。” 说完,李宽便自顾自的开始看起来书,时不时的还要写上一些字。 魏征几次凑过去发现,李宽并非是在抄书或者誊写书册,而是在杂乱无章的写字。 唯一让魏征感到好奇的是,李宽这字写得极为规整,除了顺序意思不对之外,字体的笔画由少到多,排列的极为整齐。 整整一天,魏征都没发现李宽在认真抄书。 可即便如此,魏征也没有催促李宽,他倒是要看看,这李宽到底使用什么手段。 一连几天,李宽都只是写字看书,而后将写好的字交给李玉带走。 魏征看了两天都没有看明白李宽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一日午后,李玉匆匆从庄子外赶了回来,神色间满是兴奋之色。 身后的下人们手中还捧着一些东西。 正在院子当中休息的魏征听到动静之后,便一脸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便听到李玉那兴奋的声音响起。 “小少爷,东西做好了!” 片刻之后,李宽从书房内走了出来,看着下人们手中捧着的东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做的不错,赏钱也给上一些。” 李玉应了一声,李宽此时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而此时,魏征也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只是一眼,魏征便愣了一下。 只见那下人们手中抱着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一枚枚造型普通的印章,只是做的极为精致小巧。 “宽儿,你做这些印章做什么?” 见魏征一脸不解的模样,李宽神秘一笑,开口说道:“先生,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便让人将那模板放在桌案上。 李宽大致看了一眼之后,便将那印章拿了出来,一个一个开始有模有样的重新开始组装。 看着李宽拿出来又放回去的操作,魏征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的浓郁起来。 看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李宽要做什么。 片刻之后,只见将那模板拼好的李宽微微一笑,伸手有些吃力的开始在印章上小心翼翼的刷上墨汁。 随后将一张白纸覆盖在上面。 用毛刷轻轻一刷,李宽便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虽然字迹有些重,但也只是因为李宽第一次使用,力度和墨汁的量没有控制好,但上面的内容却极为清晰。 正是一片论语的节选。 看着这一幕,魏征从一开始的愣神瞬间变得惊骇不已。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要说魏征了,就算是做了几天的李玉,此时都是一脸惊骇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东奔西跑这些天做出来的印章,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老师,如何?这算不算学生自己做的?” 话音刚落,只见那魏征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李宽手中的那张纸抢了过来,神色激动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不对!你是如何想到的!?” 震惊不已的看着李宽,魏征没想到这段时间看似吊儿郎当的李宽,居然拿出来这么一件神器。 刚刚的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模具里的印章是可以随意拆卸的! 从原本的杂乱无章,到现在直接成为一片文章,李宽耗费的时间很短,但印刷出来的效果却并不差。 最重要的是便是这模具可以反复使用! 要知道,现在的一些书坊当中售卖的书无非两种。 一种是手抄,一种便是雕版! 但李宽刚刚用的方法,魏征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 所以说,这办法是李宽自己独创的才对。 只见那魏征震惊的看着李宽,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办法叫什么名字?”火山文学 听到魏征询问名字,李宽笑着说道:“先生,这叫活字印刷。” 第21章震惊的魏征 “活字印刷术?” 魏征脸上满是惊异的看着面前的李宽,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 眼前的李宽当真只有七八岁吗?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这个东西有多大的意义? 为何还能够如此淡定!? 但很快,魏征明白过来。 正因为是小孩子,才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东西有多厉害。 他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和自己的赌约罢了。 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魏征看着面前的李宽,强压心中的激动,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宽儿,你做出来的这个活字印刷术,知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印书啊,有了此物学生就能够印制各种各样的书给庄子上的其他孩子用,如此一来,老师怕是要输了。” 听到这话的魏征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也未免太过浪费了一些,学生以为,此物若是推广开来,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说着,也不管魏征那震惊的模样,径直将李玉叫了过来。 “李叔,你知不知道长安城里的书册价格如何?” 听到这话,李玉不由得眉头一蹙,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小少爷,老奴不知。” “长安书册各有贵贱,贵的装饰精美,内容也是大家校正,所用雕版也往往是名家字体,一册大概价格在五百到八百钱,一套下来,价格也有七八贯钱。” “至于廉价的书册,少则几十钱,多则上百钱,价格不一,主要是看印刷的质量和雕版的内容。” “最为关键的是,这印制的书册,时长太长,成本太高。” 一旁的魏征开口给李宽开始解释起来,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李宽对长安的书市市场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目光落在李宽的身上,魏征开口道:“宽儿,你现在还打算印制书册吗?” 李宽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将那刚刚印好的纸张递到魏征的面前,开口问道:“那依老师的眼光,学生这一张纸的质量比之长安城里的书册,能够归于哪一档次?” “算是中档。” 魏征捏了捏手中的纸,解释道:“印刷出来的效果不错,主要是你这纸贵。”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展颜一笑 “这么说来,这买卖是可以做的,学生这成本不及他们一半,只要价格合适,转瞬间就能够抢占长安城的市场。” “毕竟没有人不愿意花最少的钱,买一些好一点的书,你说是不是啊老师?” 魏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眼神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自己这学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过是一场赌约罢了,谁知道他还能够整出来这么一个足以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活字印刷术! 他们这些人用了印章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是谁都没有从这上面发现问题所在,现在只要想想面对李宽的时候,都觉得羞愧不已。 只是此时的魏征又不免有些好奇起来,他很想知道,李宽这次是不是只是单纯的赚钱。 眼睛转了转,魏征便开口问道:“宽儿,你这东西恐怕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吧?” 李宽看了一眼魏征,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只是并不说话。 见状,魏征一瞬间就知道了李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表情,轻咳一声开口道:“为师也算是你爹的世交,断然是不会做出对你爹不利的事情,要不然你爹也不会让我来教授你东西。” 李宽仔细想了想,心中也知道是这个理。 在古代,师生关系是仅次于父子关系的。 有道是天地君亲师,能够列入这里面的必然是不同凡响的关系。 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官场,师徒关系都极为重要。 如果说重要到了什么地步,那就是皇帝诛杀十族的时候,学生老师也在其列。 正儿八经的过命交情…… 李宽看了看魏征,随后开口说道:“老师猜的不错,这东西学生确实是没有打算只是售卖。” “老师也应当知道,我李家算是商贾出身,即便是钱财再多也是无用,我爹如果有了这印刷术在手,只需要便宜买书,那对于天下一些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来说便是个好事情,凡事都念着我李家的好。” 李宽也是点到为止,但魏征却是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些不得了的东西。 天下读书人念好!? 如果说李宽只是普通的商贾人家出身,魏征听到这话之后,必定是要上奏朝廷,防范李家才对。 但李宽是谁? 正儿八经的皇天贵胄,李世民也就是当今陛下嫡出二子! 他这么做,初心是为了保住李家,但如果换了身份之后,那就是替皇上笼络天下民心,尤其是士子之心。 魏征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宽小小年纪居然还能够懂得笼络人心这一套。 但心中虽然惊叹不已,魏征此时对于李宽来说也是心中钦佩不已。 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关键是招招都直击要害,普通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魏征的目光落在那活字印刷术上,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今日让人在赶制一套出来,我给你爹送去。” “此事,我会同你爹详细说说的。” 李宽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离开庄子,这时候也只是极为乖巧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 长安,太极宫,甘露殿内。 魏征身着常服,显然是刚刚从城外的庄子赶回来。 而此时的魏征双手垂在身前,身形微躬,目光盯着脚下的地面一动不动。 至于那李世民,此时正在桌案上摆弄魏征带来的活字印刷模具。 面前的桌面上已经是铺满了各种印着字的纸张。 几番尝试以后,李世民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当真是李宽弄出来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二皇子极为聪慧,心思也是细致。” 听到魏征如此夸赞自己的儿子,李世民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即便如此,李世民的心中也是诧异不已。 不仅仅是因为李宽发明的这个东西,而是因为魏征在夸人。 要知道,号称毒舌的魏征,可鲜少有夸人的时候。 第22章收拢天下士子的人心 李世民一脸惊讶的看着魏征,心中却是开心不已。 能够让魏征如此毫不避讳的夸赞,看样子自己的儿子李宽不是一般的优秀。 儿子优秀,老子的脸上自然是极为光鲜。 只见那李世民很是自得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倒也是,毕竟咱们印章平日里也用的不少,却是没有发现还有这种妙用。” “罢了,你打算在庄子里教授其他孩子的事情,朕准了。” 毕竟李宽身份不同,魏征先前担的是教授皇子的事情,如果要拉上庄子里的孩子,那必然是要和李世民请示一下。 如今李世民点头同意,魏征自然是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就在李世民满脸兴趣的鼓捣着面前的活字印刷模板的时候,魏征的声音再次响起。 “启禀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此事事关重大,烦请陛下仔细听听。” 话音刚落,李世民看向魏征的眼神就是一变。 如此认真的和自己说话,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儿? 而那魏征也不隐瞒,径直将李宽先前说的话说了一遍。 听过之后,李世民也是眉头紧皱,他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又捉摸不住。 见李世民眉头紧锁,魏征犹豫了一下开口提醒道:“陛下,世家豪门。” 听到魏征的提醒,李世民顿时浑身一震。 对!就是世家豪门! 李世民一瞬间豁然开朗,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如果说他李唐自从建立以来,最大的隐患是什么,那便是世家豪门了。 前隋是如何覆灭的,李世民比谁都清楚。 当年隋炀帝横征暴敛不假,但手中尚有兵勇在,平常人若是造反必定不会成功。 但随着七十二路反王瞬间出现,天下也随之一变。 世人只是知道七十二路反王有多厉害,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七十二路反王会出现的如此突兀。 因为他们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世家豪门的影子。 这些传承数百年不曾断绝的世家豪门,便是推翻前隋的罪魁祸首。 即便是他爹,太上皇李渊,也是得到关陇贵族和山东豪门的鼎力相助,才拿下这天下。 打天下的时候,这些世家豪门自然是李渊的心头好,但一统天下之后,世家豪门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官位权力,但是对于李渊来说,这些就是隐患。 即便是李世民现在登基了也不例外。 只是世家豪门把持朝堂许久,即便是他要动手也要思虑再三才行。 至于为什么世家豪门如此猖獗,无非就是把持住了天下过半的读书人。 经史子集如何解释他们说了算,天下藏书最多的也是他们。 即便如此还不够,虽然现在有科举选士,不少读书人还是出身世家豪门,亦或者是世家豪门培养的学子。 因为,这年头读书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一般的家世农户是读不起书的。 李世民怔怔的看了一眼魏征,开口问道:“你是说宽儿说要通过卖书来为我笼络读书人?” 魏征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二皇子并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只是觉得应当为陛下分担一下压力,毕竟在二皇子眼中,陛下只是商贾出身……” 李世民此时心中是又惊又喜,还有一些感动。 要知道,先前那曲辕犁和羊毛线,都是李宽发明的。 而初衷也是为了自己笼络人心,得到朝廷的赏赐,封官拜爵。 加上现在这活字印刷术,可以看得出来李宽为了自己的‘官路’那是操碎了心。 只是不知道李宽知道了自己是皇帝,而他自己是皇子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失笑一声。 抬头看向魏征,李世民开口问道:“魏征,你觉得李宽此法如何?” 魏征犹豫了一下,神色间不免有些挣扎起来。 魏征说到底也是世家豪门出身,譬如他的妻子,就是河东裴氏出身。 但魏征到底是魏征,他心中装着的是天下黎民,在他眼里,这世家豪门对百姓盘剥太重,即使是他也有些看不过眼。 “陛下,臣以为二皇子此法可行。” “天下士子入朝为官,本就是为天下生民着想,若是能够让这活字印刷术用起来,减低成本,天下的读书人也会越来越多的。” 魏征这话算是说在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他当初不杀魏征,除了李宽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他知道魏征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是大非面前,他向来极有主见。 李世民此时也是心情不错,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朕便从工部给你拨调几个人手,你带回庄子里去,这件事情你从旁协助,让李宽自己一个人去折腾,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够折腾出来个什么东西。” 魏征躬身领命,这才退出了大殿。 而魏征这边刚走,长孙皇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刚刚她在后宫处理事务,听闻魏征入宫面圣,就知道是和李宽有关系。 等来到甘露殿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魏征的身影,神色间不免有些没落起来。 看着长孙皇后脸上的表情一瞬数变,李世民就是不问都知道长孙皇后是因为什么才这样。 “魏征来报,咱们这宝贝儿子有做了件了不得的东西。”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眼神一亮,几步来到李世民面前,好奇道:“什么东西?” 李世民笑着将面前的活字印刷模板给长孙皇后介绍了一番,随后又将魏征所说的收拢天下士子心的办法说了一次。 “朕这儿子,每每都能够从细节上找到旁人发现不了的东西,而且还能够从这些东西里面发现点其他有趣的想法。” “这一次若是能够做成了,朕免不了要好好赏赐他一番。”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心中便是一喜。 “宽儿聪慧,做出这些事情也不意外,倒是这东西得想个法子保护起来。” “毕竟宽儿奇思妙想,目前来看也是做出来不少惊世骇俗的东西,单单一个李玉,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了,若是被不相干的人拿走,后果恐怕有些麻烦。” 李世民点了点头,也是觉得长孙皇后说的不错。 只见那长孙皇后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道:“回头我选几个机灵的去宽儿身边服侍。” 第23章四海书坊 魏征并没有在长安城逗留太长时间。 等回到庄子里后,就直接找到了李宽。 “你爹已经安排人手找你需要的店铺去了,接下来便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魏征并没有催促和帮忙,他要看的就是李宽如何处理此事。 此时在魏征的眼里,李宽已经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童了。 从这活字印刷术就能够看出来,李宽有能力做好这件事情。 但魏征又不免有些好奇,李宽打算怎么去做。 因此,这一次他打算全程围观,不去插手干扰李宽。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宽,此时也是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将李玉招呼了过来。 “李叔,庄子上还有没有闲散的人手?” 听到这问题,李玉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迟疑道:“少爷,先前曲辕犁的缘故,庄子上的人们都去做农具去了。” 李宽也不着急,想了想说道:“那庄子里的女子呢?” “大部分都去织羊毛去了,不过倒是还要一些闲散的人。” “都给我召集起来,另外,速速多做几套上次的模具。” 李宽张口就吩咐了几句,显然是对这件事情极为上心。 一旁的魏征看在眼里,这才猛地发觉,这小小的庄子里,已然是有了三个了不得的产业。 见李玉点点头转身离开,魏征好奇的上前问道:“你这庄子里先有曲辕犁,后有羊毛线,庄户们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确实是赚了一些,但也只是开始而已,日后人人顿顿能够吃上肉,那才是真的变好了。” 听到这话的魏征不由得咂舌不已,看似简单的一个目标,魏征却知道有多难实现。 要知道,就算是长安城里的百姓比庄户强一点,也不敢说顿顿吃肉,就算是半个月吃一次荤腥,那都是好日子了。 这李宽居然想着让庄子里的庄户顿顿吃肉,倒是让魏征有些吃惊起来。 “你不知道这么做到的话,需要多少银钱?”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老师若是不想醒,日后看着就就好,我为庄子的主人,那便是让庄子里的农户顿顿有肉吃,日后若是有机会入朝为官,那便是让天下人过上这样的日子。” 话虽然听这样有些糙,但魏征却知道,就是这么个目标,会牵连到多少东西。 只要想想都觉得恐怖。 压下心中的震惊,魏征看着李宽笑着说道:“如此,老师便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 数日准备,当工人终于能够熟练的印制出来一张纸后,李宽便正式宣布书册开印。 因为模具一开始用的李宽的字迹,为了给其他人多一些选择,李宽连魏征的字也用上了。 当那一本本书册被印制出来的时候,饶是魏征心里有底,此时也不由得被李宽的这个活字印刷术的效率惊了一下。 其他书坊七天才能够刊印完的东西,在李宽这里只需要两天。 最关键的是,其他书坊七天只能刊印一种,而李宽却是能够同时开印好几种。 而且还是无缝连接的那种,让魏征叹为观止。 加上他带来的那几个工部工匠,李宽甚至于打算刊印一些比较高端的书册。 用李宽的话来说,叫做客户全覆盖,只要是到了店里的,那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书。 听到这话的时候,魏征起初还愣了一下,一度开始怀疑李宽的身份。 毕竟如今朝廷亏空他还是知道的,国库里那是空的快要跑耗子了。 当今陛下,也就是李世民如果有这脑子,何至于变成这个样子,还动了削减宫中用度的心思。 这所有的事情,到了李宽这里却成不了问题。 看着那庄子里堆起来的书册,魏征看着李宽好奇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这批书册?” “是自己开店售卖,还是转卖他人?” 李宽微微一笑:“那自然是自己卖了,我爹手中现成就有铺子,没道理让他人转卖。” 魏征点了点头,随后将一张房契拿了出来,递给李宽说道:“这是你爹让我给你的,长安东市的一家铺子,伙计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打算如何做?” 李宽没有想到自己这时常见不到的亲爹居然如此贴心,不仅仅将店铺找下了,还将其他的东西也一应准备妥当。 “原本还想着写信给我爹,现在倒是省了好多事情。” 将那房契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下,李宽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起来。 自己这很难见一面的亲爹果然是出手大方。 长安东市向来是达官贵人所在的地方,商铺虽然有,但同西市的相比,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毕竟,服务的人群也不一样。 尤其是自己手中的这张地契,那地段更是紧邻国子监。 很难说李宽这亲爹没少下功夫。 见李宽将手中的地契收起来,魏征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若是打算开个书坊,起个什么名字好?” 李宽稍稍想了一下,开口道:“学生打算取海纳百川之意,将这书坊命名为四海书坊。” 听到李宽起的书坊名字,魏征轻抚胡须,微微颔首道:“不错,这名字可以。” 品论了一句之后,魏征便满脸笑意的看着李宽说道:“等你的新店开业,为师亲手写一块匾你挂上。” 李宽闻言心中就是一喜。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自己这位魏先生虽然话不多,但李宽却知道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自己先前也暗中打听过魏征的来历,但李玉只是支支吾吾透露出来自己这位先生先前是个官,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辞官了。 字写得好,见多识广,还有当官的背景,李宽自然是以为这魏先生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要知道,这年头辞官归乡的没有性命之忧的,那绝对都是大人物。 即便是人不在朝中,那在朝中的交情也是不一般的。 有自己老师写的字挂出去,或许也能够震慑一下长安城里的小鬼。 毕竟他李宽信奉的向来都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管有没有用,先挂上去再说。 想到这里,李宽便朝着魏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如此,学生就恭候先生的墨宝了。” 第24章新奇的设计 长安,东市。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着便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门店,还有那被红布遮盖的招牌,脸上满是笑意。 只见那店里一位中年男子一脸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刚打算朝着李世民夫妇行礼,却被李世民抬手拦了下来。 “朕今日出宫连龙袍都没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孙友福听到这话之后,急忙点了点头,心中也是诧异不已。 自己本来是内府外的一名管事,平日里松闲的很,直到前段时间得到旨意,说是要让自己管理一家店铺。 孙友福起初没有什么感觉,只当是一次公差,谁知道接下来的旨意让他大跌眼镜。 宫中传旨,让自己去城外的庄子上学习一下如何开店。 这倒是让孙友福惊诧不已。 自己虽然说这些年没什么出彩的成绩,但好歹也是内府外部的管事。 经营商铺这种事情还需要有人教授? 带着几分怀疑,孙友福来到了李宽所在的庄子上。 只是第一天,孙友福就对李宽是惊为天人,毕恭毕敬。 那时候的孙友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这么多年买卖白做了。 学习之后,孙友福便被派到了这家书坊之中担任掌柜。 今日是开业的日子,却没想到陛下和皇后娘娘会亲自来。 虽然他在庄子上呆了一段时间,但去并不清楚李宽的身份,只当是李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后辈。 “这便是宽儿设计的书坊?” 长孙皇后面露好奇之色的开口问了一句,随后迈步走进书坊当中。 刚一入内,夫妻二人便是一愣。 不同于其他书坊,这刚一入内,两人就看到了一个圆形的台子,那台子不高,面积却是不小。 只是上面空无一物,让人有些看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见皇后娘娘一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台子,孙友福急忙开始解释起来。 “娘娘,这台子先前李宽少爷有过交待,说是留给一些名人大家的,等到他们出书的时候,算是专门的推荐位,让买书之人一进来就能够看到,也是一种宣传。” “宣传?”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后捂嘴轻笑道:“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见皇后娘娘开心,孙友福便接着说道:“都是李宽少爷吩咐过的,他说别小瞧现在这一个台子,等到日后四海书坊开设到整个大唐的时候,这台子的作用同现在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世民听到孙友福这话之后,眼中精芒一闪。 这台子如果真的如同李宽说的那样,书坊足够多的时候,那这台子上摆放的书,便会让天下人都看到。 宣传,那不就是扬名吗? 文人墨客寄情山水,难不成真的都是为了写诗? 扬名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这小小的台子,居然也让自己这儿子玩儿的如此娴熟,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跟不上李宽的脑子了。 “不错,此物好好用起来,你若是能够将这四海书坊经营好,朕着你管理关中一地的书坊。” 听到这话的孙友福愣了一下,神色间满是惊讶之色,当即就跪倒在了地上。 “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不辜负陛下期望!”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后和长孙皇后朝着店里面走去。 只见那书架摆放极为整齐,甚至于还贴心的做了分类。 有些书架虽然空着,但只看上面的分类标签便能够猜出来这书架上日后会摆放什么。 一眼望去极为明了的感觉,让李世民很是赏心悦目。 不用问,这也一定是李宽的主意。 夫妻二人在店里逛了一圈之后,这才满意的离开书坊。 原以为李宽只是小打小闹,手尾还要自己来处理,没想到这书坊做的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接下来要看的,便是这书坊日后的效果了。 …… 长安城东市新开了一家书坊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播开来。 长安城里每日开设的店铺不少,但一家书坊能够迅速爆火,究其原因是这家书坊内书册极为便宜。 便宜到了什么地步? 其他书坊内一册的价格,甚至于能够在这书坊内买到一套。 长安城作为大唐都城,求学之人更是多不胜数。 大家都是从天南地北赶到长安的,有家境优渥的,那自然是有家境不好的。 如今能够用极为便宜的价格购买到书本,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因此当消息传出来之后,四海书坊的名声短短几日就在长安城读书人的圈子里传播开来。 从开店前几天的门可罗雀,眨眼间就变成了人山人海。 而四海书坊的火爆,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窥伺。 四海书坊街对面的一处酒楼内。 靠窗的座位上,一位年轻人眼神阴鹫的盯着那客人进进出出的四海书坊。 对面站着的中年男人低着脑袋,满头的冷汗不敢多说一个字。 许久之后,才听到那年轻人开口问道:“这景象几日了?” “启禀少爷,四五天了,从消息传开,不少西市的人也过来买了。” “四五天了你们才告诉我?” 那年轻人猛地扭头看向中年男人,语气间隐隐有些不爽。 那中年人也是无奈,但也知道这时候只能听着,不能反驳。 “查清楚没有,这四海书坊什么来历?” 中年男人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急忙说道:“都查清楚了,是长安城本地的一位商人,似乎是从内府出来的,不过听说和内府没有关系了。” 原本听到这家店背后是内府,那少年还有些皱眉,当听到和内府没有关系的时候,年轻人瞬间冷笑一声。 “怕不是被人从内府里赶出来的,查一查他们的书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另外给这家店带个话,这长安城里的规矩是咱们几家书行早就定下的,价格如此便宜,他不赚钱,难不成还要我们一起跟着喝西北风?” 那中年男人闻言就是一愣,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若是不听的话……” “不听就别开店了。” 说完,那年轻人便站起来朝着楼下走去,神色间满是自信。 在长安城做书行,还没有一个人敢和自己对着干的。 第25章学以致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李家院子内,一群幼童正捧着书册有模有样的在诵读。 而李宽此时一手搭在颌下,一手伏在桌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脑袋。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下面的孩童有没有在认真读书。 至于魏征,则是在院子当中晒太阳。 自李宽在上次赌约获胜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还不如不赢。 这魏征居然借着自己什么都会的借口,让自己来给庄子上的幼童启蒙。 他倒好,自己天天晒太阳。 自己看似赢了,实则输了,而魏征却是看似输了,实际上赢麻了。 有了自己这么一个天纵奇才的学生不说,还白拿李宽亲爹的钱,活都不用干的那种。 就在李宽心中默默吐槽的时候,李玉突然走了进来。 “少爷,庄户们又来送东西来了……”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一阵头疼。 自从自己说了李家要在庄子上建学堂,让庄户们家的孩子启蒙读书之后,李府外就天天能够遇到来送东西的。 农户虽然这段时间跟着李宽赚了些钱,但到底要是有些穷困,可是送的东西却不少。 粮食,布匹,肉食,总之是有什么送什么。 特点就是一个,那就是都是吃食,量大管饱的那种。 李宽几次想要阻止,但都被农户们的热情挡了回去。 “你自己打发了就行,这种事情都要和我汇报?” 只是听到这话的李玉却是有些为难。 见状,李宽好奇道:“这次送了什么过来。” “肉,准确点说是牛肉,足足有半头牛……” “牛肉!?” 听到动静的魏征也猛地坐了起来,神色间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玉。 送肉而已,如果是其他肉收下也就行了,但是这牛肉却不是普通的肉。 如今整个大唐都缺牛,自古以来,这杀牛食肉都是大罪。 就算是牛意外死了,那也要向府衙报备才行。 庄户们哪里来的牛肉?火山文学 再说就算有牛,他们也舍不得杀啊。 只见那李玉无奈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村正送来的,说是庄子里一头牛前几日不听使唤,摔到了沟渠中受了些伤,救了几日还是死了,便急忙处理了送到了府上。” 听到牛是摔死的,李宽本能的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这年头,富贵人家为了吃一口牛肉,动不动就摔死耕牛,可偏偏府衙也没有办法。 只要做的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只是李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魏征此时也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李宽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面前的已经被剥皮处理完的半扇牛肉,魏征上前查验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来说道:“确实是摔死的,腿部的骨头都断了。” 听到这话,李宽也不由得诧异不已。 没想到自己这老师还有这种本事。 而此时的村正也一脸笑意的说道:“魏先生,这牛虽然死了,但也不能白死,李府大恩大德,愿意让我等的孩子读书启蒙,这是天大的恩赐,这牛肉半扇被卖了,补贴建设学堂之用,至于剩下这半扇,就请魏先生和李府小少爷收下吧。” 魏征点了点头,随后示意李玉将肉抬入府内。 而李宽此时的注意力去并不在肉身上。 “村正爷爷,这牛为何无端摔了?” 听到这话,村正不由得面露一抹苦笑。 “少爷不知道,这牛不老实,若是听话还好,不听话根本拉不住,昨日失手没有拉住那牛,便让其摔下去了。” 村子里耕牛本就不多,现如今摔死一头,那自然是心疼不已,可又没有办法。 倒是李宽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怎么能拉不呢? 心中满是疑惑,李宽便开口说道:“能让我看看那耕牛吗?” 村正一愣,虽然不知道李宽为什么要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带着李宽朝着自家走去。 看着牛圈当中的黄牛,李宽一瞬间就知道这牛为什么拉不住了。 没有鼻环! 招呼魏征在其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之后,魏征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这你都知道?”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到魏征来到村正面前低声商量几句。 当村正听闻之后,不由得面露难色:“这样当真可以?” “试一试便知道了,若是牛出了问题,老夫给你重新买上一头牛。” 那村正听到这话,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村中的几个青壮就被叫了过来。 当拿着那烧的通红的火钎穿过牛鼻子的时候,只听到那黄牛哀嚎一声,开始挣扎,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人带了一个鼻环上去。 一旁的魏征见状,看着李宽低声道:“你确定此法有用?” “老师,《吕氏春秋》里面记载的法子,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地方的人不用,但学生敢保证,此法相当有用。” 见李宽一脸自信的模样,魏征便有些期待的看了起来。 见那鼻环被穿上,其中一人将绳索套在鼻环上,轻轻一拉,那黄牛便极为听话的朝着前面走去。 一番尝试之后,那村正脸上满是激动之色的来到李宽身边。 “多谢少爷指点!” “原先看着黄牛稀罕心疼,却没想到这办法如此有用。” 看着一脸激动的村正,李宽也是笑了笑。 在村民们一番感谢之后,李宽这才随着魏征折返回到府上。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儿,但李宽今日所作所为,还是让魏征有些惊讶。 毕竟《吕氏春秋》自己读了几次,虽然记得有李宽所说的故事,但是一开始却从未想起来过。 看着小脸上满是开心笑容的李宽,魏征眼睛转了转,开口问道:“宽儿,为师问你,今日的事情你有何想法?” 李宽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自然是学以致用了。” “学以致用?” 魏征眼中光芒一闪,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单从字面意思上来看,似乎也不难理解。 只见那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学生以为,读书除了启蒙明智之外,学以致用才是最为重要的。” “就想这吕氏春秋一样,读过的人只要会用,那就用得上,而农户没有读过书,全凭经验使然,那自然是想不到这个办法。” “当然了,读书不少,但想不到的也不再少数,在学生看来那就是死读书了。” “因此,这读书要学以致用,才能体会到知识的精妙之处。” 李宽一番言论,让魏征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他此时才明白,为何自己刚刚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原来这李宽对读书理解的这么透彻! 第26章被人威胁了? 院子里的李宽还在和魏征交谈,而庄子外却是来了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 晃晃悠悠的来到李家院子后,那车帘才被人撩开,一道身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后,才朝着那马车躬身一礼。 “少爷,到地方了。” 话音落下,一位年轻人从马车上弯腰走了下来,抬手捂了一下口鼻,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了,那年轻人的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 “就是这个地方?” 年轻人的语气中满是质疑。 而先前走下马车的人,则是一脸献媚的说道:“就是这个地方,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四海书坊里的书册,都是出自这个庄子。” 听到这话,年轻人眉头紧锁,狐疑道:“这穷乡僻壤的,你确定能够刊印出来那么精美的书册?” 那人也不着急,只是笑着看向年轻人。 “少爷,就是因为他穷乡僻壤的,那价格才能便宜啊~” 那年轻人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开口道:“说的在理,上去叫门吧。” 随行的人听到命令之后,随即走到李家院子的大门外,抬手便开始敲门。 片刻之后,李玉一脸疑惑的从院子里面将门打开,神色间满是不解的看着大门外的年轻人。 “你们找谁?” 那年轻人也不说话,而是身边下人上前说道:“我家少爷听闻此处是为四海书坊提供书册的地方,想要和你们印书工坊的老板谈谈。” 听了对方来意,李玉蹙眉看向那年轻人。 先前陛下早就有交代,不能让少爷受到半分委屈。 眼前这年轻人趾高气昂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欠揍,怕是会冲撞到二皇子。 刚打算不理会对方将门关上,却看到那年轻人的随从一把将门抵住。 “我家少爷是河东柳氏出身,乃是当今礼部侍郎柳元之子,柳景焕!速速进去禀报,怠慢了有你好果子吃!” 李玉听到这话,瞬间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动手。 却是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李玉回头看去,却发现来人正是魏征和李宽。 门口动静不小,李宽有些好奇,便和魏征两人过来看看。 谁知道恰好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听意思来头不小。 李宽一脸好奇的看着那站在门外的柳景焕,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这河东柳氏是个什么来头? 魏征打量了一眼柳景焕,淡淡道:“柳元在长安名声还算不错,老夫倒是没有想到他这儿子也是如此威风。” 听到魏征这话,原本还四处看风景的柳景焕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锐利的看向魏征,一抹疑惑之色在眼中闪过。 他刚刚从河东老家来到长安城,并不认识眼前的魏征。 一时间也摸不清魏征的来历,心中不免有些谨慎起来。 “这位先生,直呼家父名讳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魏征轻笑一声也不在意,而是看着柳景焕开口问道:“你河东柳氏来这庄子里所为何事?” 见魏征答非所问,柳景焕眉头就是一皱,看了一眼魏征之后,便说道:“商谈刊印书册一事。” 一听这话,李宽便来了兴趣。 “你要买书册去四海书坊不就行了?跑到这里做什么?” 见李宽年幼,柳景焕心中有些不爽,但身为世家出身的他还是尽量保持自己的仪态,开口说道:“本公子来不是单单买几本书册那么简单,来此处是为了面见此处工坊的老板,日后断了四海书坊的货源,给我柳氏的书坊供货罢了。” “此事太大,你一个小孩做不了主,最好不要说话,将你家大人叫出来。” 见是柳景焕一脸自信的模样,魏征不由得就是一愣,下意识的朝着李宽看了过去。 “他说要让庄子上断了四海书坊的货源?” 李宽点了点头,魏征随后说道:“那此事老夫做不了主,你来吧。” 见魏征将李宽推了出来,柳景焕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位先生,是否有意羞辱在下?一个小孩能够做了主?” 魏征笑而不语,而一旁的李玉却是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工坊是我家少爷在打理,这里就是少爷说了算。” 听到这话的柳景焕看向李宽,一时间觉得有些玄幻。 这年头,七八岁的幼童也能够做主这么大的事情了!? 李宽迎着柳景焕那见了鬼的表情也不发憷,看着对方径直说道:“你让我断了四海书坊的货源,给你供货?” 柳景焕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若是答应了,我将利润一成给你。” “要知道,我柳氏的书坊遍及河东之地,比你那个四海书坊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说完,柳景焕面露自得之色。 先前他已经让人打探过了,这四海书坊的成本极低,虽然不知道这庄子上用了什么办法,但对柳景焕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如果他柳氏的书坊能够用上这里的书册,那利润瞬间就会多几十倍。 这么好的事情,柳景焕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这才有了今天来庄子上的事情。 而李宽听到柳景焕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四海书坊是我李家的产业?” 听到这话,柳景焕顿时就是一愣。 他原以为那四海书坊只开了一家,不像是有背景的,谁知道是眼前李家的产业。 但仅仅惊讶了一下之后,柳景焕便是一声不屑的轻笑。 “李少爷,一个四海书坊成不了气候,你若是想要赚钱,还是和我河东柳氏合作的好。” “我如果不答应呢?”李宽眨着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柳景焕问了一句。 “那恐怕你们李家在长安城是做不下去这份买卖了。” 柳景焕眼中寒光一闪,言语间已经浮现威胁之意,而李宽却是丝毫不惧。 自己来大唐也有些年头了,整日在庄子里生活,还从没受过这委屈。 上门威胁自己? 倒是让李宽觉得有些新鲜。火山文学 只见那李宽满脸笑容的看向柳景焕,缓缓说道:“既然柳公子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第27章李宽的应对 满脸自得之色的柳景焕,神色瞬间一滞。 一开始听李宽说的话还以为要服软,谁知道眨眼间就要和自己硬碰硬,反倒是让柳景焕刚刚的威胁看起来像是个小丑一样。 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柳景焕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宽,冷声道:“黄口小儿,你知不知道刚刚说的话代表什么?” “你敢得罪我河东柳氏?” 李宽也不生气,只是扭头看向李玉:“李叔,把这个聒噪的家伙赶出庄子去,日后若是再见了,放狗咬就是。” 说完,便转生朝着院子当中走去。 魏征见状,也一脸笑呵呵的随着李宽进入院子当中。 至于得了命令的李玉,下手就没有了什么顾忌。 不等柳景焕说话,抬腿就是一脚将其随从踹飞出去。 本想要再威胁几句的柳景焕见此一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慌张的神色。 这平平无奇的下人,居然如此暴力!? 见李玉看向自己,柳景焕慌张道:“你、你要做什么?”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送你?” “我走,自己走!” 柳景焕惊骇的看着李玉,急忙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那仓皇逃窜的柳景焕,李玉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呸,什么世家豪门,到头来还不是个软蛋?” 骂了一句之后,李玉这才转身回到院子当中。 “少爷,都赶走了。” 李宽嗯了一声,却是没有说话,而是一个人不知道在写什么。 一旁的魏征见状,轻笑道:“你就将柳景焕这么赶走了,可想过后果?” “不提他那个礼部侍郎的亲爹,单单是河东柳氏也不是好相予的。” 听到这话,李宽一脸好奇的看向魏征,开口问道:“学生只听说过河东裴氏,这河东柳氏什么来头?” 魏征微微一笑,随后开始给李宽解释起来。 “河东柳氏自魏晋之时就是显赫家族,以治学闻名天下,族中文人雅士数不胜数,柳景焕的父亲柳元,更是前朝就入朝为官。” 说完,魏征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现在你还觉得这件事情简单吗?”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看似复杂,实则简单,老师放心就好,这柳景焕翻不起花来。” 魏征愣了一下,他并没有从李宽的脸上和眼神中看到丝毫慌乱之色,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这李宽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来的底气如此自信的? 河东柳氏虽然不比五姓七望,但到底也是世家豪门。 这李宽有什么手段能够对付对方? 就在魏征一脸好奇的时候,李宽却是将刚刚写的东西递给了魏征。 “先生可以看看,学生这安排如何?” 魏征看了一眼李宽,随后一脸奇怪的接过来那张纸看了一眼,神色瞬间一滞。 满脸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纸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李宽,只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 这纸上的东西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能够想出来的!? 魏征迟疑的看了看李宽,开口道:“你当真要这么做?” 李宽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有道是打蛇打七寸,学生认为,此事要么一次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见李宽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神色极其淡然,就好像说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一样。 饶是魏征见多识广,这时候看着李宽那平静的眼神也有些惊讶不已。 魏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随后说道:“你若是愿意去做,那做就行,只是你如何保证这计划能够成功?” 听到魏征心中的疑惑,李宽微微一笑:“天时地利都在了,这人和便要看学生这一番操作了。” “老师不要忘了,陛下刚刚登基,如今长安城里多得是参加科考的学子。” 魏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呆呆的看着李宽。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李宽为何如此自信自己这次能够成功了。 …… 长安城,东市,四海书坊外。 因为物美价廉的缘故,这四海书坊已经成了长安城内学子必来的一处地方。 这一大早,就有不少学子在店外等候。 毕竟这年头买书还能如此便宜的地方,恐怕放眼整个大唐也只此一家了。 随着那店门从里面打开,站在店外的数十位学子便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还没有进入店里,却看到那书坊掌柜孙友福便招呼着伙计将一块牌子挂了出来。 众学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纷纷好奇起来。 正打算上前查看,却看到那孙友福拱手说道:“诸位,自今日起,我四海书坊所有书册,皆半价销售,持续时间只有三天,三天后这四海书坊也就不开了。”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情绪是一瞬数变。 原本以为是个好消息,毕竟书册本就便宜,现在又半价销售,众人当然开心。 但三天后不开是个什么鬼? 站在最前面的学子儒生就有些奇怪的看着孙友福,开口问道:“孙掌柜,你这四海书坊开的好好地,怎么就不开了?” 面对疑问,孙友福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苦笑。 “诸位莫要问了……” 只看此时孙友福的表情,好似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将一众学子的心思吊的飞起。 如果李宽在这儿,单凭这一幕就要给孙友福发一个小金人。 见状,一众学子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倒是愈发的好奇起来。 将那打算进入店里躲避的孙友福拦了下来,开口问道:“孙掌柜有什么难处说就是了,莫不是因为这书卖的便宜撑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孙友福苦笑道:“这位相公玩笑了,小店虽然便宜,那只是薄利多销罢了,撑不下去不重要,主要是……” 见孙友福吞吞吐吐的模样,众人有些不满起来。 “有难处就说,我等也好帮你想个办法解决。” 孙友福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诸位想问,那我老孙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买卖不顺上面人的心,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前几日一位姓柳的掌柜来找在下,要么涨价,要么关店,否则让老孙我生死两难啊!” 第28章大祸临头 说话间,孙友福已然是两滴清泪划过,神色间满是凄惨。 周围一众学子听到这话之后,也是纷纷皱眉。 孙友福这话且不管真假,但说的确实有鼻子有眼,尤其是再结合上那告示上的内容,不少人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毕竟,店铺都要倒闭的人,还要减价售书。 这种行为简直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为了一众学子所考虑。 都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那这事儿也八成是真的了。 而就在众学子思索的时候,人群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这姓柳的是不是就是那东市柳氏书坊的掌柜?” “对啊,长安城里姓柳的虽然不少,但开书坊的也就这柳氏书坊一家。” “传闻这柳氏书坊背后是河东柳氏,平日里售卖书的时候就趾高气昂,价格极贵,莫不是眼红了四海书坊?” “想想也是,毕竟这柳氏势大,容不得他人。” “……” 人群中不断有声音响起,而一众学子也终于被这话所鼓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心中的怒火终究是被最后一句话所引动出来。 “这柳氏高门大户,读书自然是不差钱财,但这四海书坊是为了咱们这群真正求学少财之人所着想,柳氏诗书传家,却做出这等肮脏之事,分明是阻我求学之路!” “断我前程,犹如杀人父母,这能忍吗?” 随着话音落下,人群中瞬间沉默下来,接着便是一片怒吼。 “走!找柳氏书坊讨个说法去!” 话音落下,几十号人便浩浩荡荡的朝着那柳氏书坊赶了过去。 而站在原地的孙友福见此一幕,也不免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从人群中开始有人发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应该就是李宽少爷心中所说的安排的人。 但他没有想到,仅仅几句话,就让一群学子瞬间变成了这幅模样。 似乎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了那柳氏书坊的掌柜一样。 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恐怕就是书中所说的借刀杀人了。 而此时,受到鼓动的学子们一路招摇过市,自然是影响了不少人。 不少原本不知道缘由的学子简单的听过之后,也纷纷加入了队伍当中,甚至于不少百姓也加入其中。 毕竟这年头读书人受到大唐上下的尊敬,既然他们口中的柳氏书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那自然是有人愿意追随打抱不平。 人群越聚越多,等到了柳氏书坊的时候,已经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甚至于不少其他地方听到消息的学子也纷纷聚集过来。 长安城坊间巡逻的差役见状,也是惊骇不已。 自陛下登基以来,这长安城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差役原本想要上去阻拦,但因为打头的都是读书人,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急匆匆回到府衙禀报。 …… 柳氏书坊内。 柳景焕自从上次见过李宽之后,便没有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 这天刚刚来到书坊,便将书坊的掌柜叫了过来。 “这几日生意如何?” “回禀少爷,不算好,流水是越来越少了,据说那四海书坊还要降价。” 听到这话的柳景焕眉头一蹙,开口道:“你就没去和他商议?” 那掌柜的苦笑一声,解释道:“说了,可人家不听,并且说咱们没这个本事在长安城一手遮天。” 一听这话,柳景焕顿时一股怒火上涌。 ‘砰!’ 手中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柳景焕的脸色阴沉道:“他这是要硬扛到底了打算!?” 那掌柜的也不说话,对方态度强硬,便是他也摸不透对方的打算。 这时候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 柳景焕思索了片刻,正打算安排人手对付四海书坊,让其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只是还没有张口说话,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伙计急匆匆的跑到屋子里,喘着气说道:“不、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这话刚一出口,柳景焕本就不爽的心情瞬间变化。 “不懂规矩吗?天塌下来了不成?” 面对责问,那伙计瞬间安静下来,随后低头不语。 见状,柳景焕这才不耐烦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伙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说道:“少爷,掌柜的,外面来了一群学子,将咱们的书坊给围了!” “什么!?” …… 当听到伙计的描述之后,柳景焕整个人都傻了。 扭头看向自家掌柜,眼中满是质问。 “你到底是如何同那掌柜的说的?” 听到这话,那掌柜的面露苦涩,解释道:“小人绝对是客客气气去商量的,并没有出言威胁!” 眼前的老掌柜是柳家用了十几年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件事儿上撒谎。 因此只能说,是外面这群人受人蛊惑了! 柳景焕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人阴的一天。 数百号人围了自己的书坊讨说法,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那便是大祸临头了! 身为柳家人,柳景焕就算是在混账,也知道这天下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学子。 现如今他柳氏书坊被人泼了脏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难不成就这么放任不管!? 就在柳景焕心中想着对策的时候,那院子外却是响起了杂声。 一名伙计满脸血迹的跑了进来,着急道:“不、不好了!这群人冲进来了!” 书坊外的人并没有给柳景焕丝毫犹豫想对策的时间。火山文学 在店外叫骂了几声之后,便在人群中李宽先前安排好的人鼓动之下破门而入。 不过片刻,那柳氏书坊便被毁于一旦。 而躲在后院当中的柳景焕也被人拉扯出来围殴了一次。 其他例如伙计等人,也是四下奔逃。 这家在长安城开设了十几年的书坊,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毁于一旦。 等到衙门的人赶过来的时候,偌大的书坊已经被人放火点燃。 而做下这些事情的人,除了一些跟风的百姓散去之外,不少学子并没有离开现场。 从未见过此等景象的长安令,此时也有些头疼起来。 只能让衙役将那学子的名字登记下来之后,便将其遣散。 随后带着那记录好的名单,匆匆入宫呈奏。 第29章后果很严重 太极宫,太极殿内。 身着龙袍的李世民此时正静静的看着长安令送上来的奏章,脸上的表情变化极为丰富。 从疑惑到轻笑,从震惊到沉思。 总之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许久之后,才将手中的奏章放下,抬头看向了一直躬着身子的长安令。 “杨潇,柳氏书坊内的人情况如何?” “回陛下,柳氏书坊被暴……被学子冲破之后,其掌柜伙计共计十人,皆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好在没有性命之危,唯有柳景焕一人伤势较重,眼下已经让大夫去救治了,也应当无碍。”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一挑,随即问道:“可查清楚缘由?” “这……” 见杨潇犹豫的模样,李世民便开口说道:“说!长安城乃是天子脚下,发生这种事情成何体统!” 杨潇无奈,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启奏陛下,臣初步查探,是这柳氏书坊嫉妒四海书坊,出言威胁四海书坊,导致四海书坊无法经营,学子们听闻这事儿之后,便去了柳氏书坊讨说法,最终酿成祸事。” “这就奇怪了,两家商户而已,学子为何出头?” 面对李世民的疑惑,杨潇只能如实禀报。 将四海书坊廉价售书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李世民早就收到了魏征的奏报,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想着自己的儿子被人威胁了,自己这当爹的要给找回来场子,谁知道魏征奏报说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宽已经有了办法。 李世民初看李宽的计划还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现在听了杨潇的禀报之后,李世民才意识到李宽这个计划的恐怖之处。 从头到尾李宽甚至于连面都没有露,单单凭借一众学子之手,就将这柳氏书坊坑到了这等地步。 心中惊讶之余,李世民便看向杨潇,接着问道:“杨潇,依你之见,此案如何处理?” 听到这话,杨潇瞬间头大起来。 这正是他忌讳的地方。 柳氏书坊背后是礼部侍郎柳元,而这四海书坊背后却是无数学子,如何取舍他怎么能知道? 但陛下问话又不能不回答,犹豫再三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柳氏书坊有错在先,学子不过是为人出头而已,而且法不责众,若是真要定罪,恐怕会影响朝廷大考。” “臣建议,陛下下旨斥责柳氏书坊,着其自负损失,并且安抚长安学子,以防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身为长安令,杨潇自然是知道这长安城是个什么情况。 一石头扔出去都能砸到朝廷命官的地方。 官员有些时候管用,有些时候根本算不上什么。 就拿这次来说,参与的学子足有数百人之多,真要都抓了那得得罪多少人? 也因为这些原因,杨潇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而显然,这一次杨潇赌对了。 听到杨潇的话,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早有听闻,这长安城里的一些书坊,价格极高,不少学子看到价格之后都望而却步。” “今天看来这些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 “这柳氏书坊变成如今的模样,也算是咎由自取,若是没有记错,这柳景焕是柳元的儿子吧?” 听到询问,杨潇急忙应道:“柳景焕确实是礼部侍郎柳元之子。” 只见那李世民冷笑一声,开口道:“传朕旨意,下旨斥责柳元教子无方,官职降为礼部员外郎,罚俸一年。” “另外,为嘉奖四海书坊,着内库调拨银钱购买一批书册,发放给长安城的学子,以安其心。” 站在大殿当中的杨潇听到这道旨意之后,心思瞬间一动。 乖乖,这何止是赏赐,简直就是明着站台了。 这四海书坊的掌柜传闻是内府出来的,看样子果然是背后有陛下的影子。 想到这里,杨潇心中便暗暗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好好关照这四海书坊。 一件声势浩大的事情,在宫中就这样消弭于无。 等到杨潇退下之后,李世民便带着那份奏报直奔甘露殿而去。 长孙皇后此时正在甘露殿内绣花,见李世民一脸兴奋的回来,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陛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开心?” 李世民神秘一笑,将手中的奏章递给长孙皇后,开口道:“咱家宽儿又立功了!”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也是面露诧异之色,如今的她只要听到李宽的消息,心情就很开心。 伸手拿起那奏本便认真翻看起来。 一旁的李世民这时候也开始解释起来。 “这柳氏书坊背靠河东柳氏,早在朕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有人参奏过父皇,无奈这河东柳氏势大,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柳元之子柳景焕居然敢威胁宽儿,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宽儿反手用了一记借刀杀人,可谓是损失惨重。” “朕这次借着这股风,更是好好压了压河东柳氏的气焰!” 听到李宽受到威胁,长孙皇后顿时横眉一竖。 “这河东柳氏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孩子也是他们能够随意威胁的?” 身为母亲,长孙皇后对于李宽本就极为愧疚,母子至今不能点明身份。 若是有了皇子的身份在,便是给河东柳氏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李宽说话。 此时的长孙皇后已经完全忘了李宽做的事情,脑子里只有李宽受了委屈一事。 “陛下,这河东柳氏欺人太甚,什么诗书传家?” “臣妾以为,单单降职罚俸还是太轻了,将其柳氏一门的诰命也一并去了吧!” 诰命算是氏族的脸面,长孙皇后这提议,是脸都不给河东柳氏的节奏。 而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也是意外不已。 看样子,这次河东柳氏动了李宽,着实让长孙皇后生气。 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见状,李世民也是无奈一笑,答应下来之后,安抚了好一阵才将长孙皇后安抚下来。 “罢了罢了,朕明日带你去庄子上看看宽儿,也好让你放心不是?”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这才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第30章抱大腿 长安郊外,甘井庄,李家别院。 长安城里的风风雨雨并没有影响到这里。 身为这次冲击柳氏书坊的策划人,李宽就好像没事儿一样,终日在院子当中读书写字。 而魏征这段时间算是他为官以来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 如果非要问有多轻松,那就是他在这院子里胖了不少。 没办法,好吃的不少,还有个省心的学生。 人生在世莫过如此了。 “长安城孙友福传来了消息,说是柳氏书坊被烧之后,被朝廷封禁了。” “似乎因为此事,朝中也有不小的风波。” 躺椅上,魏征一晃一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信件,神色间颇为享受的说了一句。 而如此大的好消息,换来的却是李宽轻声‘嗯’了一下。 魏征有些好奇,扭头看向李宽。 “你不惊讶?” “一切都在学生意料之中罢了。” 听到李宽如此自信的发言,原本还想说几句的魏征瞬间哑口无言。 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心性不像是个小孩。 要知道,李宽这次在柳氏书坊一事上的操作,换做在朝中为官十几年的人也不过如此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做事老练,滴水不漏不说,还能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换人谁能做到? 换了其他人做出这等大事,就算是洋洋得意也是情理之中,了李宽偏偏就是‘嗯’了一声,极为淡定。 想了半天之后,魏征始终觉得自己应该说上两句,也好维持自己这老师的形象。 不然在李宽面前也太过透明了一些。 “这次事情做得不错,但也要戒骄戒躁,免得下次得意忘形,犯了大错。” 李宽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看着躺椅上的魏征,开口道:“学生知道了。” 前几日自己做了个躺椅,原本想着自己来用,谁知道直接被魏征霸占,而自己偏偏又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对于魏征刚刚说的事情,李宽心中还有其他的想法。 回应不积极,也是因为这个问题。 河东柳氏这次被自己坑的不轻,尤其是朝中最大的代表,礼部侍郎柳元都因为此时被当今圣上斥责。 李宽一直担心对方狗急跳墙,拿自己撒气。 毕竟李宽眼里,他李家就是有钱的商贾土财主而已。 若是柳氏一族认真对付自己,怕是有些难以应对。 因此,李宽一直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毕竟,被动受敌不是他的习惯。 而就在此时,院子外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宽儿!宽儿!” 听到这声音,李宽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娘!” 抬头朝着院子外看去,发现正是一脸兴奋的长孙皇后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李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一路小跑扎入了长孙皇后的怀中。 “娘,您怎么来了?” 长孙皇后眼神温润的看着李宽,抬手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柔声道:“娘这几日一直在忙内宅的事情,听闻你爹说你做了一件大事,心中担忧你才赶来看看。” 说着,长孙皇后便将目光落在早已经从躺椅上起来的魏征身上,眼神中带着些许责怪。 “魏先生,这次柳氏书坊一事为何让宽儿独自应对?” 听到这话,魏征顿时满头大汗起来。 尤其是后面走进来的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魏征心中无语,但也只能这时候顺着长孙皇后的问题回话,拱手道:“李宽公子聪慧,所想的办法老夫实在是不便做出改变,事实也证明,李宽公子所想的对策极为有用,若是有问题,老夫也会及时提醒的。” 朝中后宫,魏征最佩服的便是长孙皇后。 今日这事情他也不好辩驳,毕竟是李宽的母后,忧心李宽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长孙皇后还想再问几句,却被走来的李世民拦了下来。 “夫人不要追问了,魏先生也是老谋深算之人,若是有危险他也不会让宽儿轻易尝试的。” 长孙皇后闻言,这才作罢。 而此时,李世民目光落在李宽身上,满脸欣慰道:“此番你应对柳氏书坊的事情做得不错,连带书坊都受到了朝廷的奖赏,为父很是高兴啊~” 见李世民如此开心,李宽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见状,众人顿时就是一愣。 这好端端的,这么就突然叹气了? “宽儿,得了朝廷的封赏还不高兴?”李世民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宽。 “正是因为这样,孩儿才有些担忧。” “当时只想着给柳氏书坊一个教训,世家豪门自有涵养在,不会擅自因为一门生意而咬着不放,但孩儿听闻朝廷还给柳元降职,这么做孩儿担心这河东柳氏会报复咱们家。” 听到李宽的担忧,李世民不由得心中一动。 原想着自己这么做算是给李宽解解恨,谁知道到了李宽这里,却是成了个麻烦。 这居安思危的性子,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魏征和长孙皇后都是眼神古怪的看着李宽。 在他们看来,这河东柳氏的报复根本就不会存在,甚至于连麻烦都算不上。 李世民自然是不担心河东柳氏的报复,若是真敢这么做了,他不介意好好敲打河东柳氏。 只是此时的李世民很好奇,换做李宽要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严重,宽儿打算如何应对?” 只见那李宽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只能抱大腿了……” 抱大腿? 李世民三人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不解,而长孙皇后更是绣眉一锁。 这动作是不是有些不太雅观了些? “这……何谓抱大腿?” 见李世民一脸不解,李宽便开口反问道:“敢问父亲,这大唐谁最厉害?” “自然是当今圣上。” 对于这一点,李世民从不怀疑。 见李宽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当今陛下。”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不由得挺了挺胸膛,神色间闪过一丝得意。 “你的意思是?” “陛下不是刚刚下旨从咱们四海书坊买了一批书吗?不如乘此机会拉拢一下感情,儿子想要送陛下一幅字。” 第31章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李宽这话刚刚说出口,现场其他几人就面露一抹古怪之色。 尤其是李世民,更是好奇的看着李宽。 送字? 这什么套路? 而一旁的魏征却是眼神一亮,非但没有质疑李宽的想法,反倒是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魏征轻笑一声,微微颔首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到就连魏征都认可李宽的想法,却是让一旁的李世民有些不解起来,一脸狐疑的看着魏征问道。 “这……宽儿的字可以?” 李世民并没有见过李宽的字迹,准确点说他并关注过。 往常父子二人见面那都是交谈的多,李世民充其量就是知道李宽的脑子好使。 但是这给自己送字,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面对李世民的质疑,只见那魏征神秘一笑,开口道:“老爷为何就不看看少爷写的是什么,或者说写的如何?” 李世民见魏征一脸自信的模样,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点点头说道:“那就试试?” 说完,便一脸期待的看向李宽。 他今日倒是要看看,自己这常常能够给自己惊喜的儿子,这一次能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而此时的李宽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写字而已,他自问自己这一手瘦金体还是拿得出手来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笔墨纸砚就全都准备完毕。 毕竟是书房的桌椅,李宽平日里坐着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总不能坐着写字。 因此李宽只能站在椅子上,提笔蘸墨,深呼吸一口气便开始挥毫。 虽然说李宽还是孩子模样,站在椅子上写字让人见了有些出戏, 但是无论是魏征,还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李宽挥毫的那一瞬间,明显发现李宽身上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协调和自然。 就连李世民心中也不免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不过片刻,等到李宽收笔站定从那椅子上跳下来之后,李世民等人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那字看去。 只是一眼,李世民便是浑身一震,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这幅字。 魏征虽然不止一次见过这瘦金体,但此刻看着面前的这幅字还是惊叹不已。 李宽这笔力,显然是又精进了。 就好像每次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明显的看到进步,这是魏征感觉李宽身上最为恐怖的一种感觉。 至于那李世民,这时候第一眼完完全全是被李宽这一手字给吓着了。 “这……真的是宽儿写的?” 这句不太确定的问题,让李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爹,我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写的字,不是我还会是谁?” 李世民闻言,脸上不免浮现出来一抹讪笑。 整个人凑在那副字面前,是越看越喜欢。 “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但是却瘦而不失其肉,好字!好字!” 一旁的长孙皇后,虽然对于字体认识不多,但也有基本的素养,看得出来这字写得极好。 就算是长孙皇后看不懂,但她可知道自己这夫君,当今圣上李世民是有多喜欢名家的字。 宫中那副王羲之的字,李世民可是每天都要看一遍的。 “爹,字固然好,但是这内容……” 听到是李宽提醒,李世民这才从那字迹上脱离开来,终于有时间开始细细品味李宽所写的这几个字。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李世民这才猛地发现,李宽此番写的字不仅仅惊艳到了自己,就连这句话也是让李世民震了一下。 魏征此时看着这幅字,同样是眼神亮晶晶的模样。 这幅字,分明是李宽经历了柳氏书坊一事,才总结出来的。 只此一句话,便可断定,李宽之心胸便是同当今圣上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因此,魏征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而李世民这时候也是琢磨出来了这句话中的含义,神色诧异的看向李宽。 “你这字……是因为柳氏书坊一事?” 听到这话,李宽也不由得为李世民的智商点了个赞。 看样子自己这亲爹也不是光知道赚钱,看得出来这字的深意所在。 其实历史上这话是李世民说的才对,但李宽此时拿出来,也是为了引起李世民的注意罢了。 只见那李宽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李世民,开口说道:“父亲说的不错,这字确实是儿子从柳氏书坊一事总结出来的。” “此番事情虽然有儿子在其中操作,但火烧柳氏书坊,震慑河东柳氏一事,却实实在在是长安城中学子百姓所做的。” “父亲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们会如此容易就被鼓动起来?” 面对李宽的反问,李世民稍稍琢磨了一下,才迟疑道:“因为平日里河东柳氏和这柳氏书坊民间积怨颇深的缘故。” 李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正是因为如此,这民怨就如同一堆干柴一样,儿子不过是做了一次火把罢了。” “而且此番学子百姓出头,出发点却是为了我李家,可见这民心如水,看似不可操控,但却可以引导。” “方法使用对了,那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如果用不对了,那便是滔天洪水。” 听到李宽这么一分析,李世民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不得不说,李宽这一番分析极为透彻。 此时的李世民也知道了为什么李宽会写出这么一幅字了。 如果说李世民并不认识李宽,而收到了李宽这幅字,再结合上这次柳氏书坊一事,他李世民身为皇上,一定会收下这幅字。 更何况,这字还是自己儿子写的! 想到这些,李世民看向李宽开口说道:“宽儿,你这字写的不错,表述的意思也不错,爹相信陛下一定会收下的。” “爹此番回到长安城,一定要将这字好好装裱一番,再敬献给的当今圣上。” 李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若是宫中圣人收了这幅字,那我李家日后也算是简在帝心了,父亲日后的生意也能好上不少。” 听到李宽这时候都在关心自己,李世民心中也不免唏嘘一声。 李宽总是事事想着自己,若是日后有机会了,定要好好奖赏一番才是。 只可惜现如今诸事不便,自己也只能暂且给李宽记上这份功劳再说其他的。 只是这字,自己要好好谋划利用一番才是。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着面前这幅字,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32章群臣震动 长安,太极殿。 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急匆匆的赶到殿内。 今日原本是没有早朝的,但不少官员还在各自的府衙工作。 也是这时候,宫中突然传来旨意,说是陛下要召见群臣。 京城之中,六品含六品之上的官员,必须全都到场。 这堪称大朝会一样的规格,着实是让不少官员摸不着头脑。 先前也没有任何的征兆,现如今突然要这么做,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就在群臣有序的进入到大殿当中,依照次序站定之后,李世民才缓步走上皇位。 “臣等拜见陛下!” 随着群臣行礼,李世民才微微抬手,开口道:“免礼吧。” 目光深邃的扫过在场的官员,李世民这才缓缓说道:“诸位爱卿想必心中都有些好奇,为何今日不是大朝会,朕却让六品以上的官员全都来到宫中是吧?” 群臣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也忍不住心中好奇,稍稍抬头看向了皇位上面带笑意的李世民。 见状,李世民先是将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的身上。 “长孙无忌。” “臣在。” “前几日长安城里柳氏书坊被烧一案,可还有些印象?”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顿时就是一愣,心中暗道陛下怎么又提起这件事情了? 而此时,群臣之中最末尾的位置上,一位身着绿袍饰银的官员,却是微不可查的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长孙无忌也不敢犹豫,急忙回道:“臣记得,此案乃是由大理寺及吏部会审。” 听到回道,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今日提起这件案子,便是因为朕这几日在思索此案。” “诸位爱卿若是记得或者了解过这案子的细节,便应当知道,此案朕并未处置任何放火砸店之人,诸位爱卿是不是觉得朕有些法不责众了?” 话音落下,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这案子虽然已经盖棺定论,但有不少世家豪门出身的官员,还是以为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有失偏颇。 尤其是群臣之中的柳元,更是这样认为。 虽然说这柳氏书坊是他河东柳氏的产业,但自己也是才刚刚接手的。 还没捂热乎就被一把火烧了,烧了也就算了,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牵连贬官。 李世民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着实让柳元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时至今日,他才隐约间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杀鸡儆猴了。 说倒霉那是真倒霉,说活该柳元还是觉得有待商榷。 只是此时李世民问的这句话,却是让柳元有些心中警惕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件案子重新提起来,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见没有人说话,李世民也不意外,而是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眼群臣,接着说道:“朕这几日一直在思索此事,进而联想到了前朝的一些事情。” “当年杨广不顾天下黎民死活,执意东征高句丽,三次出征,三次大败,致使河东之地十室九空,最终导致天下起义不断。” “朕登基之后,无论是太上皇,还是朕,全都知道天下民心所向,才是王朝根基稳固之根本。” “但似乎有些人并不知道这个道理。” 说着,李世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柳元。 而此时,朝堂上不少世家豪门出身的官员,却也觉得这就是李世民在点他们一样。 “朕询问过长安令尹和一些大臣,也亲自去坊间看过问过,我大唐书册价格一直可以说是高居不下。” “尤其是这柳氏书坊,价格算是长安城最高的一家,却因为嫉妒四海书坊平价的书册,而警告威胁四海书坊,让其提价。” “朕想问问,这书是用来读的,还是用来赚钱的?” “难不成要让所有学识都束之高阁这柳氏书坊才肯甘心?” 说完,李世民看向柳元,缓缓道:“柳元,你能解释一下吗?” ‘扑通~’ 只见那柳元猛地跪倒在地上,神色间也变得煞白无比。 李世民刚刚说的话都是卷宗当中记录的,但此时却说了出来,难不成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此、此乃臣管束不严之过……” 李世民冷哼一声,冷笑道:“你们赚的是天下士子的钱,挖的却是我大唐的根基!” “此番学子烧店,便是对你等这高价书坊垄断之事的反击!” “朕要说的是,这次不但烧得对,还烧的好!” “也好让你们这群人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官逼民反!” 群臣听到这声呵斥,也纷纷躬身低头,不敢言语。 片刻,只听到李世民轻叹了一口气。 “我大唐立国尚不过十几年而已,就已经出现了这等事情,朕要说的是还算幸运,起码没有到了不可补救的地步。” “这一次柳氏书坊的事情也算是给我等君臣提了个醒。” “朕日思夜想,想其中关键,却收到了四海书坊的主家送给朕的一幅字。” “看到这字之后,朕是豁然开朗,念头通达。” 听到这话,群臣不由得面露震惊和好奇之色。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平民百姓送字给陛下的。 而此时大臣之中,也就只有长孙无忌知道这四海书坊背后的主人是谁。 除了自己那个极为聪慧的外甥之外,还能是谁? 清楚李宽存在的长孙无忌,这时候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这李宽到底是写了一副什么字给陛下,居然让陛下召集群臣来看。 见群臣神色变化,李世民淡淡道:“都看看吧,这字朕觉得不仅仅是给朕写的,也是给咱们大唐君臣写的。” 说完,两名内侍太监便小心翼翼的将一块装裱好的卷轴慢慢展开。 上面的内容也逐渐开始显露出来。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看着那卷轴上的字,不少大臣下意识的读了出来。 李世民此时也是点了点头,感慨道:“一位毫无功名的人给朕写出来这么一副字,堪称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诸位何尝不是这民意之上漂泊的大船?你们就没有想过会有一人被这汹涌民意掀翻的可能?” 面对这声质问,群臣这才醒悟过来。 今日这大朝会,单单是这是八个字,就足以让他们琢磨一辈子了! 写出这句话的当真是个商贾出身的人? 而除了长孙无忌之外,没有人会想到,这八个字是出自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童! 第33章突然就有钱了 太极殿内李世民一番操作震动朝臣。 尤其是世家豪门,心里更是清楚这句话是给谁看的。 河东柳氏的书坊一案,已然不是一桩单纯的冲突了,更是李世民对世家豪门的一次警告。 若是寻常他们还会挣扎一下,但这一次有河东柳氏做前车之鉴,世家豪门很清楚刚下去的后果。 毕竟他们还是知道他们的根基是什么。 这一次有寒门出身的读书人动手,那就只能让河东柳氏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而借机敲打了一番世家豪门的李世民,心中却很是开心。 这几日在宫中,笑脸都多了不少。 让宫中不少人都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李世民如此开心。 这一日,刚刚从太极殿处理完政务回到甘露殿。 李世民这边刚刚退下衣服换上常服,就看到了长孙皇后走进大殿当中。 只是此时长孙皇后的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看着长孙皇后此时的模样,李世民便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板着个脸?” 只见那长孙皇后一言不发,顺势坐在了一侧的床榻上,俏脸微微一凝,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宫中内库统计完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神随之一亮。 要知道前朝国库已经空的能够跑耗子了。 兵部的杜如晦还有户部的房玄龄,整日堵着自己要钱。 过去还是秦王的时候,李世民还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成了一国之君,突然发现自己还不如做秦王有钱的时候,李世民整个人是崩溃的。 他现在就指着宫中内库能够挪出来一笔钱,补贴朝廷所用。 现在听到内库的钱款已经统计妥当,心中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咱们内库能够挪出来多少钱给朝廷?” 只是让李世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长孙皇后没好气的对着李世民翻了个白眼。 “陛下,咱们没钱了!” “什么?没钱了?”李世民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孙皇后,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是真的。 “朕那么大一处内库,那可是朕的私产……”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长孙皇后便开口说道:“那么大一处内库,现在也空的跑耗子呢。” 随后,长孙皇后便开始给李世民解释起来这内库的钱是怎么没的。 自李世民登基之后,为了安抚太上皇李渊,那是有求必应,又是送女人,又是送金银珠宝,还从内库拨款为老李同志在龙首原上修建新的宫殿。 这大头出去了之后,李世民对于从龙之臣的赏赐,也是从内库当中拨钱的。 最近最大的一笔支出,便是给长安城外的宝贝儿子李宽花的。 至此,内库已经没有多少钱财了。 听到长孙皇后的解释,李世民不免有些无语起来。 想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现在居然连钱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惨了。 见李世民面露难色,也不说话,长孙皇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陛下也不要担心了,臣妾打算先放出去一批宫女,缩减内廷的开支,这样内库也能够省出一笔钱来。” “只是这笔钱陛下如何用,倒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这是长孙皇后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她随李世民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更是患难夫妻之情,自然是知道李世民这时候的难处。 国家百废待兴,户部处处都要钱。 而边关防卫,兵部也需要钱。 身为一国皇后,长孙皇后虽然不会干涉朝政,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起码不能让李世民因为后宫的事情而太过分心。 李世民听到这话,目光落在长孙皇后身上,这才发现长孙皇后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还是秦王妃的时候做的衣服。 自从自己登基之后,长孙皇后甚至于连一件新的衣服都没有去做。 不自觉的将长孙皇后的双手握住,李世民感动道:“观音婢……” 就在李世民酝酿情绪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一名太监急匆匆的跑进大殿当中。 “陛、陛下!出大事儿了!” 原本酝酿了半天的气氛被骤然打断,李世民神色间不免有些难看。 扭头看向那太监,沉声道:“出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被呵斥了一句的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还是紧张道:“陛、陛下,内侍监来了一批银钱!”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李世民顿时就是一愣,而那长孙皇后更是面露一抹好奇之色。 “来了一批银钱?怎么回事儿?” 那内侍太监吞了吞口水,开口道:“是刚刚送到宫中的,说是四海书坊这个月的收益。”火山文学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震惊之色。 这四海书坊开了不过一个月而已,那里来的收益? “当真是四海书坊送来的?” 那太监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顾不上猜测,而是齐齐起身朝着那内侍监走去。 此时的内侍监内,老太监王公公正在指挥着小太监们将几个大箱子从那马车上搬了下来。 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赶来,王公公急忙跪地行礼。 “陛下,娘娘。” “王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王琦王公公满脸笑容的叩首道:“回禀陛下,老奴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说是宫外送来一批银钱,共计五千贯。” “五千贯!?” 这四海书坊有这么赚钱? 李世民心中惊讶之余,看向那王琦问道:“都是四海书坊送来的?” 只是让李世民有些意外的是,王琦这时候居然摇了摇头。 “启禀陛下,并非只是四海书坊的进项,这其中还有三千贯是什么羊毛线的收入进项。” 听到这话,李世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四海书坊第一个月莫要说两千贯了,就算是只有五百贯他都不敢相信。 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羊毛线才刚刚起步,居然也有了进项。 要知道,这两个产业可都是李宽主导牵头的,这才多长时间就有了收益了? 看着那一个个打开的箱子里,整齐码放的铜钱。 李世民此时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而一旁的长孙皇后早已经是喜笑颜开。 自己才刚刚打算节流宫中用度,转眼间自己的儿子就给自己赚了这么多钱。 试问,这天下还有比这还懂事省心的儿子吗? 第34章开源之法 甘井庄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庄子当中。 马车上,李世民脸上神色不断变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轻笑一声。 至于一旁坐着的长孙皇后,自从出宫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观音婢,你说宽儿到底有没有办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李世民扭头看向长孙皇后迟疑问道。 只见那长孙皇后看了一眼李世民,开口道:“陛下,那可是宽儿,你想想内侍监那五千贯,那可是他顺手为之的东西都这么赚钱。” “若是陛下想要寻求开源之法,除了宽儿之外,臣妾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了。” 赚钱吗,不寒碜。 朝廷都快揭不开锅了,李世民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银钱。 而李宽的四海书坊和毛线生意给了李世民希望。 他还需要更多的五千贯…… 似乎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观音婢说的在理,朕也有些期待宽儿的办法了。” 而此时别院当中的李宽,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被自己的亲爹给盯上了。 院子里。 李宽还聚精会神的蹲在地上看着锅里熬煮的油脂。 魏征看着态度极为认真的李宽,一脸好奇道:“你确定这东西能够洗东西?” “老师放心就好,成与不成就看着一锅了。” 目光不离大锅,就在那锅中油脂开始变化的时候,李宽急忙道:“玉叔!” 一声令下,李玉便将手中一大袋草木灰倒入了大锅当中,开始用木棍搅拌起来。 片刻之后,那锅中的油脂开始发生变化。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李宽才让仆人们将那一大锅油脂倒入了模具之中。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李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过来仆人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李宽这才笑着说道:“成了!” “什么成了?”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李宽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了过去,发现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院子里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爹,娘!” 李世民微微一笑,抱了抱扑过来的李宽,随后将其放下,目光落在那地上模具,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肥皂。” “肥皂?” 李世民神色诧异的看着李宽,肥皂这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并不知道李宽口中的这个肥皂是做什么用的。 见李世民一脸疑惑的模样,李宽便笑着解释道:“爹,这肥皂是用来清洁衣物或是身体用的,除污除味都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长孙皇后都面露差异之色。 显然他们对这个除污除味的肥皂认知还是不太清楚。 一旁的魏征笑着解释道:“少爷所制作的这个肥皂,实际上就是大户人家用的胰子。” “胰子?” 李世民面带诧异的看着李宽,心中也愈发好奇起来。 要知道,这胰子制作复杂,乃是一些人的不传之秘,富贵人家都舍不得多用的东西,李宽居然会做? 对于胰子李宽自然是很熟悉,也知道这就是肥皂的前身。 只是李宽没有想到一块胰子居然能够卖到一贯钱。 在李宽看来,这笔抢钱可保险多了。 毕竟抢一贯钱可是要被抓的,买一块肥皂而已,朝廷还不至于将你抓起来。 细致了解之后,李宽便决定做一些肥皂出来。 毕竟在李宽看来,这成本可以说是相当低了。 目光落在那李宽身上,李世民开口说道:“你做此物干什么?” 只见那李宽仰着小脸,解释道:“孩儿只是看庄子里还有府上的一些人洗衣服太过劳累,便想着做一些出来,毕竟这东西没有多少钱,除了有些耗费木柴之外。”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他听得出来,这肥皂的造价极低,最为重要的是李宽的出发点,居然是因为这些事情。 一旁的魏征似乎也看出来了李世民心中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少爷生性纯良,实属难得。” 能够得到魏征的夸赞可不多见,李世民此时也不疑有他,站起身来满脸温润的揉了揉李宽的小脑袋,心中很是欣慰。 此时的长孙皇后更是满脸欣慰的将李宽抱了起来,母子亲情极为浓厚。 “那宽儿做这么多的肥皂,应当够庄子上的人用了吧?” 听到长孙皇后的问题,李宽笑着摇了摇头。 “娘,宽儿一开始也觉得做够庄子上的用就行了,但后来宽儿发现此物在长安城居然能够买到一贯钱一块,便想着能不能让咱家也做一做这生意。” “宽儿刚刚已经算过了,做一百块的成本也不到一百贯,这生意若是做好了可以是一桩大买卖!”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面露惊骇之色。 想过李宽降低了成本,却是没有想到成本居然这么高! 李世民心思一动,自己来找李宽寻求开源之法,这眼前的肥皂不就是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着李宽问道:“宽儿是想着和那四海书坊的做法一样?” 只是让李世民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李宽却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李世民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便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问道:“宽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这肥皂孩儿不打算走四海书坊的路子,毕竟此物目前来看还是达官贵人才能够用起的东西。” “一贯钱不至于,但是价格也不能太低,咱们可以在包装和味道上下下功夫,让有钱人先适应了咱们的肥皂之后,再做平民百姓的生意。” “如此,也不至于降低自己的身价。”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一头雾水,却是不明白李宽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看李世民此时的反应,李宽就知道李世民根本没有听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爹,你要知道,有钱人的钱永远是最好赚的,因为他们有钱啊。” 说完,李宽指了指冷却下来的肥皂,接着说道:“如果孩儿将这肥皂做的洁白如玉,再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孩儿卖给富豪两贯钱这合理吧?” 此时,李世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李宽所描绘的画面。 要知道,平日里的胰子一贯钱一块,也只是那个纸包着。 如果李宽真的能够做出来他描述的东西,这肥皂两贯钱看起来似乎并不算贵。 因为这时候,这块胰子已经脱离了日用品的范畴了,而是变成了真正的奢侈品。 奢侈品,它就应该值这个价,否则就算不上奢侈品。 至于富豪舍不舍得用并不在李宽的考虑范围内。 他只负责让这块肥皂如何配上富豪的身份就好。 第35章大唐的第一次抽奖活动 李宽的肥皂赚钱计划让李世民很感兴趣。 但了解之后,李世民也知道,这是个和四海书坊一样的细水长流的买卖。 虽然不排除日后大量的赚钱,但对于李世民来说,眼下却并不是很合适。 因为他现在就需要一大笔银钱来补贴户部和兵部的支出。 这笔钱,就算是将他的内库搬空了,那也差着不少。 因此李世民在李宽解释如何让肥皂更赚钱的时候,明显发现李世民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爹对肥皂不感兴趣?” 猛地听到李宽询问,李世民瞬间回过神来,急忙摇头说道:“不,不是,只是爹再想,如何能够尽快赚一笔钱。”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爹,你很缺钱吗?” 这话就有些伤人心了。 想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总不能承认这种事情吧? 但现实又是无比残酷,他李世民确实是没有多少钱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不解释,只是看着李宽问道:“宽儿有办法?” 一瞬间,李宽便懂了自己亲爹的处境,但毕竟是长辈,脸面还是要的,没钱这种事儿打死都不能承认。 想想这段时间又是四海书坊,又是羊毛线的,想必府上的开销也不少。 只见那李宽眼睛转了转,随后说道:“孩儿知道了,一定是爹想要做新的买卖,手头暂时挪不出钱来,都被其他的事情压住了,是吧?” 面对李宽这声自问自答,李世民心中也不免有些失笑。 但李宽说的好歹也算是个理由,随即便点了点头。 “宽儿说的不错,爹确实是需要一笔银钱。” 李宽微微颔首,随后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想要赚快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等李宽把话说完,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瞬间眼神就是一亮。 这李宽还真有赚快钱的办法!? “什么办法?” 看着迫不及待的李世民,李宽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看着李世民,郑重其事的说道:“爹,你若是想要知道,那就得答应孩儿一个条件,否则这方法是不会说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同自己讲条件,放眼天下也就只有是李宽一人了。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李世民开口说道:“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就是十个八个爹都答应你。” “倒也用不着那么多,孩儿只是担心日后会出大事儿罢了。” 说着李宽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有模有样的踱了几步之后,才开口说道:“孩儿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此事只能做一次。” 这赚钱的事情只能做一次? 李世民神色一愣,随后有些狐疑的看着李宽,迟疑道:“宽儿,你说的莫不是抢钱吧?”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您是我亲爹,断不会让您只身犯险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皮狂跳。 李宽也不避讳,径直说道:“孩儿这办法若是普通商人用了会大赚一笔,但如果没有办法限制,恐怕会被朝廷问罪,因此孩儿也是为了咱么那李家着想。”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心中愈发的好奇起来,看着李宽问道:“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办法?” 李宽微微一笑,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放在桌案上,开口问道:“爹,孩儿这玉佩价值几何?” 李世民看了一眼,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 李宽腰间的玉佩是自己从宗室拿出来的,价值自然是无可估量,若是单论玉的品质的话,大概也有十贯钱左右。 稍加犹豫之后,李世民才开口说道:“大概十贯左右。”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那孩儿如果说,现在这里有一堆团好的纸张,一张纸两文钱,这些纸当中有一张写着‘奖品’两字,只要抓住,那这枚玉佩就是这个人的。” “请问如果是爹您,会不会买一张试试?” “一张写着‘奖品’的纸,两文钱,换一枚十贯的玉佩?” 李世民愣了一下,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仅仅是李世民,一旁听着的长孙皇后和魏征两人也是一脸惊异之色。 这纸,他们看到之后,或许还真的会买一张。 李世民点了点头,开口道:“会买。” “这就是了。”李宽微微一笑,“你买一张,我买一张,积少成多之下,这钱也就多了。” “这纸可以多卖几天,奖品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三四个,总之数量越少越珍贵就好,这样也能够吸引人来买中奖券,只需要在最后将中奖的奖券放出去就好。” “如此算下来,有半数长安城的百姓参与,那爹你也不少赚了。” 如今的长安城,人口虽然没有达到几百万的规模,但也有近百万了。 一般的人买这个券,最后只有一个人会中奖,而且一人是两文钱,那加起来最少也有一千贯。 而且这可是几天功夫就能够赚到的钱。 李宽口中的这个积少成多,着实是让李世民惊了一下。 抢钱? 这可比抢钱安全多了! 而此时,李世民和魏征也明白了,为什么陈晓说这买卖只能做一次了。 一本万利,但凡是个心性不坚定的人,鬼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李宽这办法确实是个应急的办法。 李世民此时心情也瞬间好了不少。 若是能顺利做下去,这次户部和兵部的所需的钱财也能够解决一部分。 想到这里,李世民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感慨道:“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挥手间便将你爹我好几日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给解决了。” 李宽嘿嘿一笑,随后说道:“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这纸张要做好防伪标记才行,免得被人利用,私自伪造奖券。” “若是爹不急这一日半日的,咱们将这肥皂也利用上。” “不敢说大赚特赚,起码这抽奖之外,还能将肥皂带火。” “对于爹来说,这日后的银钱来源也会稳当一点。” 面对李宽这种滴水不漏的安排,即便是李世民早有预料,但此时心中还是感慨万千。 自己这孩子,简直是太贴心了。 将自己的所有后顾之忧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第36章惊为天人 从李宽这里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之后,李世民便急匆匆的回到长安城开始操作。 不过一天的时间,长安城里就传出了风声。 说是有一家珍宝阁要开业。 照理来说长安城里富贵人家不少,一家店铺开业而已,在长安城里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情。 但仅仅一天时间,就传的人尽皆知,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新奇的活动。 每个人只需要花费两文钱买一张奖券,三天时候便有机会获得二十贯的大奖。 即便是没有机会中奖,也能够中一些其他的奖品。 千百年来,无论民风多淳朴,有便宜不占这种事情终究还是不会发生的。 消息一出,这珍宝阁抽奖的消息瞬间席卷整个长安城。 不过一日,便卖出去数万张奖券。 等到三天之后开奖前的一个时辰,李世民让内侍监制作的五十万份奖券便销售一空。 直到那二十贯被人领走,李世民这所有的奖品价值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五贯钱。 至于获利,共计一千贯钱。 对于内库来说看似不多,但却着实将不少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当李世民拿到内侍监的报告之后,更是呆立在了原地。 “朕原以为宽儿说的已经足够离谱了,谁能想到真见到这一幕,还是朕草率了。” 说着,李世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奏折,看着长孙皇后惊讶道:“这和抢钱有何区别?”火山文学 长孙皇后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面带笑容道:“好歹也是宽儿替你出的主意,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但看着手中的奏折还是觉得自己就好像做梦一样。 “不过此番陛下用这奖券就赚了一千贯,却不知道这珍宝阁只凭借一块香皂,就给陛下赚了五百贯。” “依臣妾看来,还是这珍宝阁稳妥一些。” 听到这话,李世民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上次在别院当中,李宽一番操作之后,果然是做出来了洁白如玉的肥皂。 而除此之外,还有混合玫瑰花瓣,茉莉花瓣等各式各样的所谓的香皂。 无论是造型还是颜色,都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过去不曾见过的模样。 甚至于有不少用过之后,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回到长安城之后,长孙皇后依照李宽当时的吩咐,送出去一些。 说是送,倒不如说是赏赐。 但就是这么一次小小的操作,却让李宽做的香皂在长安城的贵妇圈子里迅速爆火。 这珍宝阁开业第一天,便卖出去了两百多块香皂。 一块就要两贯钱! 李世民当时躲在店里的屏风后面看的可是目瞪口呆。 自己这些臣子,平日里个个哭穷,但是这后院的女人们,花起钱来那是一点都像是个缺钱的模样。 尤其是程咬金的老婆,更是一口气买了十块。 见李世民陷入沉思之中,长孙皇后便开口问道:“陛下,这奖券的办法打算如何处置?宽儿可是同你说过,这法子不能多用。” 听到这话,李世民微微一笑,看了看手中的奏折,开口道:“朕打算继续用下去。” “宽儿说的不可多用,是因为他以为朕只是个普通商人,但是朕是皇上,这天下还有谁能够找朕的麻烦?” 说着,李世民将御案上的奖券拿了起来,面露一抹笑意。 “观音婢,你可知道,这东西由我皇室来售卖,却是有些不太一样的效果。” “世人皆知皇家之人乃天下万民之表率,这小小的奖券,有时候可不止能够赚钱那么简单,更能够培养天下万民对我李唐皇室之忠诚。” “若是朕将此物利用起来,可树立我皇家形象,而所耗费的银钱还能够全都赚回来,如此好事,朕何乐而不为呢?” 开奖之前,李世民为了讨个好彩头,也花了两文钱给自己买了一张。 自然是知道这东西背后蕴藏的其他意义。 对于现场的火爆,还有百姓在知道这东西是皇室推出的那份信任时,李世民可是至今都历历在目。 现在他的眼里,这玩意儿还真的不是只为赚钱的好东西。 长孙皇后向来最懂李世民,听到李世民这么说之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已经有了决断,那去做就是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整个甘露殿内都回荡着李世民那畅快的笑声。 …… 一连几天的功夫,李世民吩咐内侍监先后依托珍宝阁开业的契机发售了两次奖券。 这热度非但没有降下来,反倒是愈发的热闹起来。 几乎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有过参与。 而内侍监这段时间当中获利更是直逼万贯。 李世民听闻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有消失过。 并且下旨,这奖券活动每七天一次,不可断绝和弄虚作假,否则按谋逆论处。 这天早朝,群臣刚刚进入太极殿没多久,就看到了李世民满脸笑意的坐在了皇位上。 眼见李世民今天心情不错,户部尚书房玄龄这时候却是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见房玄龄站了出来,李世民也没有拉下脸来,而是温言温语的问道:“爱卿有何事上奏?” 见状,房玄龄不由得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启奏陛下,因连年征战,我大唐边关城池年久失修,已经残破不堪,户部这几日一直在汇算所需银钱,结果已经出来了。” “共计银钱……十万贯!” 要钱的奏章多如牛毛,房玄龄也知道朝廷的近况,有心想要往后压一压,但边关之事,事关朝廷安危。 无奈之下,只能如实上奏。 现在的房玄龄只希望自己不要因为钱没拿到,还要挨一顿臭骂。 哪知道就在房玄龄心中担忧无比的时候,李世民却是开口说道:“这钱朕准了,国库若是不够,就从内库调拨。” 听到这话,朝臣们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陛下手头拿来的这么多钱!? 看着众人那不可思议的神色,李世民心中也是颇为得意。 回想前段时间朝臣问自己要钱的时候,那是相当憋屈。 若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宽出手,自己哪里能够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 第37章暖冬 朝堂上的缺钱危机暂时解除。 因为有了不少的进项,李世民也得以能够好好的喘一口气。 因此这段时间当中在宫中,李世民过得是极为舒心。 眨眼间,便来到了隆冬时节。 天气转冷,宫中各种取暖的东西也多了不少。 不少大殿当中都极为暖和,主要是火盆用的不少。 唯独这宫中的甘露殿是个例外。 因为长孙皇后的缘故,甘露殿内并无多少火盆,温度也自然是算不上多暖和。 大殿内。 穿着黑色裘绒的李世民迈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穿的厚厚的长孙皇后斜靠在软榻上,手中还拿着一本册子在勾画什么。 来到软榻前,看着神色有些苍白的长孙皇后,李世民不免有些心疼。 “观音婢,身体好些了吗?” 听到声音,长孙皇后这才抬头看向李世民,刚要起身行礼,就被李世民按了回去。 “你这气疾一到冬天就会加重,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就行,不必多礼。”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摇头道:“臣妾已经好多了,陛下不要担心。” “这眼看深冬已经来了,宫中火盆衣物等东西需求也多了不少,臣妾正在给各个宫的娘娘们准备东西。” “还有宽儿那里,他虽然说不在宫中,但也不能委屈了他,臣妾挑选了一些东西也让人送去一份。” 听到这话,李世民张了张口,还没有说什么,长孙皇后便是轻笑一声。 “臣妾知道,送的东西一定要将皇家的标识抹去,免得被宽儿知道了。” 见李世民此时略显尴尬的神色,长孙皇后也是捂嘴轻笑一声,随后说道:“陛下,臣妾想要去看看宽儿。” 李世民自然是知道长孙皇后思子心切,也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 “那咱们今天就去,顺带给宽儿送个东西。” 长孙皇后眼神一亮,随即点了点头。 而李世民下令让内侍监将东西准备妥当之后,便带着长孙皇后直奔长安城外的甘井庄。 …… 李家别院内。 李宽小小的身子靠在火炕上,仰着小脑袋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 如今已经入冬,李宽在前段时间就让庄子上的工匠给自己盘了一道火炕。 眼下屋内火炕烧着,温暖如春。 同外面的寒冬凛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魏征,此时更是穿着薄衣在炕上看书,神情间满是惬意之色。火山文学 扭头看了一眼趴在窗户边上的李宽,魏征开口问道:“天气这么冷,你在窗口趴着也不怕被吹着?” 李宽回头看了一眼魏征,摇摇头道:“冷倒是不冷,学生只是有些好奇,这入冬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不下雪?” 魏征只当李宽是想要玩雪,对于自己这有些贪玩的学生,魏征也是极为宠爱,伸手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开口道:“冬天是要下雪不假,但也要看时候。” “你在这儿看着他就能下雪不成?” 李宽听到这话,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 怕不是当做自己想玩雪了…… 李宽此时也不说话,只是扭头略有担忧的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发现自己来到大唐之后,虽然说大方向没有出现偏差,但说到底还是有了一些变化。 向玄武门之变提前,突厥并未南下这些事情。 李宽一直担心历史的走向发生大的变化,但此刻又有些期待发生变化。 因为今年冬天的天气,事关明年的一场大事儿。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贞观二年,观众大旱蝗虫四起。 这件事儿在史书上只有寥寥数语,但能够被记进去,那必然是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儿。 隆冬时节虽然天气有些冷,但还不至于将地里的虫卵完全冻死。 除非将地深耕一遍才行。 只看现在这情况,怕不是真的要这么做了。 就在李宽心中琢磨着怎么和农户们商量的时候,却看到院子里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两人。 “爹!娘!” 看着床边挥手的李宽,长孙皇后脸上一喜,但很快就板了起来。 “快些回屋里去,外面冷!”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哭笑不得,果然是部分古今,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李宽也不辩解,而是极为乖巧的回到屋里,却并未将窗户关起来。 长孙皇后心疼李宽,疾步朝着屋内走了进来,但下一秒,脸上的神色就为之一变。 这屋里……也太暖和了吧!? 随后走进来的李世民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进到屋子里之后,便左右看了看。 发现这屋子里居然出奇的暖和。 不过片刻,李世民的脑门上就因为穿着太厚,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将外套让仆人接过去之后,李世民这才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 “宽儿,你这屋里为什么这么暖和?” 李宽闻言,便笑着开口解释道:“孩儿不过是做了一个火炕而已,顺带加了个火炉。” “火炕?火炉?” 面带疑惑的顺着李宽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李世民这才发现,李宽这屋内确实是和自己认知中的火盆满地不太一样。 尤其是这屋里居然没有一点烟味。 长孙皇后进到屋子里之后,也没有感觉到不适,甚至于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李世民突然发现,李宽这屋子,似乎要比自己的宫殿还要舒服。 果然,赚钱不如自己的儿子,现在连享受都不如了吗? 李宽此时也不拖沓隐瞒,径直开口说道:“孩儿屋里的都是试制品,娘亲身体虚弱,孩儿还做了一个更大的火炉给娘亲,爹回长安的时候给娘亲带上,今年冬天也能好过不少。” “主要是这东西烧的都是石炭,温度持续也要比木柴强上不少。” 自己亲妈身体不好这事儿李宽先前就知道。 只是一直想着如何治疗,毕竟他对治病救人并不是很懂,想着冬天来了,做个火炉也能够让自己亲妈舒服一些。 而此时的长孙皇后听到这火炉是李宽因为自己而做出来的,心中也不免越发的感动起来。 第38章预言蝗灾 一家人其乐融融,而魏征此时也起身离开了小屋。 李世民看着正在和长孙皇后轻声说话的李宽,突然觉得眼前这场景倒是有些温馨。 相比于那宫中冷冰冰的日子,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而就在李世民心中思索的时候,李宽却是突然扭头看向了李世民,开口说道:“爹,孩儿想给庄户们弄些耕地的牛来。” “你要牛做什么?” 李世民面带诧异的看着李宽,神色间多少有些奇怪。 这牛在大唐可不是说有钱就能够随便买的,每一头牛都需要在府衙登记。 李宽这突然问自己要牛,倒不是李世民弄不过来,而是有些好奇李宽要做什么。 难不成打算吃肉? 见李世民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李宽这才开口解释道:“爹,孩儿是想让庄子上的农户用牛来犁地。” “这冬日还有两三个月才能结束,你现在耕地做什么?” 李世民此时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失不见,反倒是越发的浓厚起来。 “爹,冬日寒冷,将地深耕一番,可以将地里的虫卵杀死,来年也能有个好收成。”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一瞬间便狐疑的看向李宽。 依照他对李宽的了解,李宽做什么事情都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因有果才对。 眼下李宽说是为了来年的好收成,打算深耕土地,将地里的虫卵冻死。 这话听起来像是真的,但怕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目光微微一凝,李世民一脸好笑的看着李宽,开口说道:“你这理由不错,但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你要这牛有些着急,平日里可鲜少见到你这模样。” 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也是有些无语起来。 平常太过聪明,导致现在亲爹对自己都极为防备,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但来年的蝗灾事情太大,李宽顶多也就能够管管自己。 他担心的是被有心人知道,借着这件事情告李家一次。 要知道,这蝗灾发生了还好,若是不发生,那就是妖言惑众,煽动民心。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他李家被抄家灭族的了。 如今还是冬天,李宽可不敢赌几个月之后的事情。 但此时李宽那紧锁的眉头,却是让李世民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可从来没有在李宽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心中稍稍有些紧张,李世民看着李宽说道:“宽儿,有事儿说就是了,反正也是咱们自己的庄子,由你折腾爹也不会说什么。” 听到这话,李宽抬头看了看李世民,随后迟疑道:“爹,如果孩儿和你说,明年会有蝗灾,你相信吗?” 这话说得太过玄学,李世民听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愣了一下。 蝗灾? 明年会有蝗灾!? 李世民眉头一皱,看着李宽说道:“宽儿,这还是冬日,你说这话有什么凭据没有?” 李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孩儿只是根据一些现象猜测,若是说具体的原由,暂时还没有。” 古人有多不是傻子,无凭无据这种事情还不如说是鬼神告诉的来的靠谱。 但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还是极为认真的看着李宽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爹,这入冬已经月余,眼看深冬都要过去了,但长安城压根就没有下过一场雪,这显然是有些不太正常。” “冬日无雪,气温便不会太低,那些深埋地里的虫卵也就不会被杀死。” “等到来年开春之后,这虫卵被庄户们耕地的时候翻上来,那时候气温回暖,更不可能杀死虫卵,反倒是会让虫卵迅速生长。” “如此一来,蝗灾便避无可避了。” 听了李宽一番分析,饶是李世民见多识广,此时听了之后也是叹为观止。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孩儿是从《齐民要术》上看到一些东西后自己想的。” 此时即便是李宽自己也要感慨一声李世民在庄子里的书房,书册太过齐全了。 齐全到自己能够为自己的不少说法找到理论支撑。 而李世民听到李宽的解释之后,神色间也随之恍然了一下。 但很快,李世民就陷入了纠结当中。 李宽说的可谓是有理有据,但他李世民一国之君,总不能去赌这件事情,因此这时候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正在思索的时候,长孙皇后突然开口说道:“夫君,宽儿也是为了咱们的庄子,你若是不放心,这件事情就先不要声张,咱们就在自己庄子里折腾一下。” “开春之后,若是没有按自然是一切安好,如果真的如同宽儿说的那样,那时候补救也不算太迟。”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这么一番话,也是瞬间就醒悟过来。 正如观音婢说的那样,现在自己就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什么都不发生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真的如同李宽说的那样,届时防护做些准备也不算太晚。 想来李宽现在说出这些事情来,也是这个考量。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向李宽,随后便发现李宽那极为认真的小脸正看着自己。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李世民便抬手摸了摸李宽的脑袋。 “宽儿读书是越来越厉害了,那爹就答应你,过几日就将牛给你送来。” “但是你也要答应爹,蝗灾一事切记不可外传,否则会招惹杀身之祸!” 自古以来,蝗灾都算是天灾。 而自己身为天子,那便是上天的代表,天灾降下,那就是他天子的问题。 德行不修,擅动刀兵,总之什么理由都能够被按在身上。 李世民自从登基之后,朝廷中虽然反对声音几乎没有,但李世民还是很清楚,有不少人想着借助一些机会对付自己。 这蝗灾一旦发生,那必然是他们要跟风的一件事情。 李世民此时这么安顿李宽,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被有心人利用起来。 李宽此时也极为懂事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宽儿知道,绝对不会让爹担心的。” 第39章朝廷的应对 同自己的宝贝儿子待了一天之后,李世民才回到长安城中。 太极殿内。 此时的李世民甚至于连龙袍都没有换上,依旧是一身常服。 烛光映衬之下,李世民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纠结一样。 而就在此时,大殿外一名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长孙大人来了。” “宣!” 不过一会儿,神色间有些疑惑慌张的长孙无忌便急匆匆的走进大殿当中。 看着一身常服的李世民,长孙无忌便是心头一跳。 看陛下此时的装扮,应当是刚刚从宫外回来才对,加上如此晚了让自己入宫,那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自己那侄儿又说什么了? “臣拜见陛下。” “无忌啊,免礼吧,来人赐座。” “臣谢过陛下。” 小心翼翼的跪坐下来,长孙无忌随即一脸好奇的看向李世民。 “不知陛下深夜将臣叫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世民面露纠结之色,随后开口道:“无忌,朕今日同皇后一起去看来宽儿,原本只是简单见了个面,但今日宽儿却问朕要了一些东西。” “二皇子向陛下请了什么赏赐?” “牛。” “牛?” 长孙无忌一瞬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的看着李世民。 这二皇子要个牛陛下还要将自己找来,是要和自己商量给不给吗?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迟疑道:“敢问陛下,这二皇子要多少牛?” 只见那李世民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倒也没有要多少,主要是宽儿向朕要牛,是为了耕地。” 说着,李世民认真的看向长孙无忌,开口道:“宽儿预言,明年开春之后将会有蝗灾。” “什么!?” 话音刚落,饶是长孙无忌城府颇深,这时候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诧异的看向李世民。 “陛下,这……二皇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李世民摇了摇头,缓缓道:“不像是开玩笑,朕从未在宽儿脸上见过那么认真的模样,此事八九成是真的。”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瞬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长孙无忌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陛下,二皇子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这正是朕让你来的原因。”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随后说道:“宽儿说,今年入冬之后,长安不曾下雪,这件事儿朕也知道,但不知道这关中之地是什么情况?” “你执掌中书省,各地奏本皆有接触,可有过各地报道这些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长孙无忌随即陷入了沉思当中,片刻之后,才抬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印象中似乎各地都有奏报说是久不下雪……似乎是……” 李世民眉头一蹙,心道这件事情居然还真的被李宽说中了,关中之地果然没有下雪! 但看长孙无忌此时的模样,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似乎什么?” 面对李世民的质问,长孙无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李世民,随后犹豫道:“臣之所以压下来,是因为其中不少奏本将这不下雪的事情同陛下联系起来的缘故。” 虽然长孙无忌没有详细说出来里面的内容,但是李世民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 这些奏本当中,绝对又是再说自己不修德行,弑兄杀弟,逼迫太上皇退位等等。 李世民甚至于不用看都知道他们用了哪些辞藻! 这还没有蝗灾呢,不下雪也能怪在自己的头上? 那要是真的来了蝗灾,他们还不得把朕生吞活剥了? 深呼吸一口,压下心中的怒火,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随后看向长孙无忌。 “无忌,你找上三十几头牛送到宽儿那里去,朕倒是要看看,这预言是否会验证!” 长孙无忌躬身应命,但随后又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 “臣以为,二皇子既然现在将此时告诉陛下,也有提醒陛下早做应对之策。” “无论开春之后有没有蝗灾,朝廷还是可以调集粮草的,而且时间也长,对于陛下也有些好处,那就是准备的时间极为充分。” “只要粮草到位,关中之地就乱不了。” 听到长孙无忌的说法,李世民眼神一亮,拍了拍脑袋道:“瞧朕这脑子,宽儿必定是提醒朕要早做准备的,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不必告诉其他人。” “等到开春之后,看看结果就好。” 长孙无忌躬身应命,随后退了下去。 …… 甘井庄内,不少农户都集中在庄子里的空地上有说有笑。 “听说少爷要给咱们发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要我说应当是真的,主家少爷什么时候诓骗过咱们?” “对对对,自从少爷来了之后咱们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工钱不少,孩子还能读个书,旁边几个庄子那是羡慕的不得了。” “……”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的时候,只见远处几个护卫赶着牛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庄户们见状,神色间瞬间浮现出来一抹激动之色。 果然是要发牛! 就在众人激动不已的时候,李宽身后跟着魏征走到石台上。 等到钟鸣声响起之后,人群中才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发牛的消息想必诸位都知道了,一共三十头牛,每三户一头牛。” “但是这牛也不是白领。”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就是一愣,神色间不免有些好奇。 这牛难不成还要钱? 只看众人的模样,李宽便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嘴角一扬,这才开口说道:“诸位,这牛不用花钱,但是却需要你们做几件事情。” “这牛领回去之后要照顾好,将自家土地深耕几次,本少爷会每日派人去查看庄子里各家各户的地,如若没有照办,那这牛就会被迁走。”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耕地吗,什么时候不是个耕地,有牛在,也耗费不了多少工夫。 就在众多村民点头应是的时候,李宽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另外,便是还有一件事情。” 第40章以利诱之 村民们原本听到这牛是白给自己的,还沉浸在高兴的心情中,这时候却突然听到还有事情要说,便齐齐看向了李宽。 只见那李宽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也应当知道,本少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因此这肉食是少不了的。” “自今日起,各家各户若是有条件,可以饲养一些鸡鸭。” “若是有想要养的,尽管来本公子这里领取鸡苗和鸭苗,等到养大之后,本公子也会折市价购买。” 一众庄户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就是一愣,神色间满是诧异之色。 他们原听到李宽要让他们饲养鸡鸭,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如今的大唐,庄户村民们自己能不能吃饱都是个问题,饲养鸡鸭浪费时间不说,口粮也浪费不少。 原本是想要拒绝才对,但听到李宽日后会购买这些鸡鸭,一时间又有些犹豫起来。 见庄户们交头接耳的模样,李宽就算是不问,也知道众人在犹豫什么。 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李宽这才接着说道:“本公子不喜家养的鸡鸭,只喜欢散养,这庄子上也不缺田地小河,将鸡鸭散养虽然耗费些时间,但本公子这些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听到这话,庄户们瞬间眼神一亮。 对啊! 这庄子里有河有田的,只需要让人每天赶出去看着点,便是肥美的鸡鸭。 经过李宽这一声提醒,众人也瞬间醒悟过来,脸上满是笑容的抬手报名。 李宽见状,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随后便让李玉给庄户们开始发放鸡鸭和牛。 从台子上跳下来,魏征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学生,眼神中满是探寻之色。 “这鸡鸭当真是你想要吃的?” 见魏征此时的表情,李宽也是展颜一笑,一脸萌萌哒的表情。 “当然了!” 只是此时的魏征哪里会相信眼前的李宽没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见魏征一直盯着自己不放,李宽便知道萌混过关这招是没用了,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想法。 “老师明察秋毫,学生确实不只是为了吃肉。” 魏征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开口道:“那是为了什么?” 听到询问,李宽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学生以为,在鸡鸭能够在田间将害虫吃了,想着既能够保护庄稼,也能够赚钱吃肉,可谓是一举两得。” 魏征点了点头,虽然不置可否,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李宽没有和自己说全,但也不在询问。 毕竟自己这学生还是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于李宽,此时心中也多少是有些犹豫。 自己这老师哪儿那儿都好,就是有时候认死理,万一将蝗灾的事情捅出去,不知道要闯下多大的祸事,因此还是不告诉魏征的好。 只是此时的魏征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问。 “你照实了说,庄户还能不答应样?” 听到这话,李宽随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师,你当时也看到了,他们一开始可不像是想要养的样子。” 魏征愣了一下,随后迟疑道:“那你为何要用刚刚的办法?” “老师,有倒是天下万民以利诱之方可有效。” “上至君王,下至我这小小的地主少爷,这办法用起来都是相当有效的。” “我若是说这鸡鸭护田,他们或许养的不多,但是我说会花钱买,他们也不会付出多少东西的时候,他们就愿意了。” “因为后者没有什么成本,他们自然是愿意去饲养。” 魏征愣了一下,猛地发现,这李宽不仅仅是脑子好使,对于人心把握也是极强的存在。 世人趋利而行,这道理谁都知道,但一个小孩儿使用出来多少就有些让人奇怪了。 但仔细想想李宽所作所为,魏征心中又不免有些感慨。 同李宽相比,这同龄的孩子着实是不够看。 …… 甘井庄整个冬天都没有闲着。 地里是犁了一遍又一遍,鸡鸭苗子也是悉心照料。 甘井庄周边的一些庄子见此情景,多少还有些好奇。 毕竟这冬天里也没有见过如此勤快的庄子。 而整个冬天,关中之地就如同李宽预料的那样,下雪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雪没有见到,即便是有雪也只是飘零两片就停了下来。 直至入春之后,关中之地更是连一场像样的雨都难见到。 一线地方甚至于干旱到了无法耕种的地步。 此时的关中大旱已经初见端倪。 至于李宽所说的蝗灾,大旱之后出现的概率已经大大增加。 但即便如此,长安城中的李世民在得到李宽提示的情况下,还是觉得关中灾情可控。 于是下旨,让准备了数月时间的长孙无忌,开始从各地调集粮草,以应对大灾。 这一切都看似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朝堂上,李世民信心满满,而长孙无忌虽然有些担忧,但也仅仅是担忧而已。 如今该做的准备他们全都做了,这场旱灾和即将要发生的蝗灾,已经在朝廷的掌控之下。 但李宽的脸色从入春之后就一直没有好看过。 因为入冬就缺少雪水的缘故,土地已经有些干旱的迹象。 加上春季不曾下雨,虽然说有李宽做的水车在运水,但相比于如今周围庄子无水可用的惨像,多少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因此,这段时间当中,李宽可以说是一直都在庄子四处转悠。 整日里去田间地头巡视不说,李宽此时那烦躁的心情,就连魏征都察觉出来异样。 只是几次询问之后,李宽都不肯详细说。 魏征并不知道,李宽已经收到了长安城送来的消息。 如今的长安城一点都没有大灾将至的模样,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上歌舞升平。 丝毫没有大灾将至的觉悟。 如今的关中之地恐怕已经有了灾情显现,但长安城里的景象,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朝堂都没有多少动作。 直至将要入夏之际,一匹快马才风尘仆仆的冲入京城长安。 打破了这座都城最后的寂静。 第41章关中蝗灾 一骑快马打破了长安城的安定祥和。 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被一道旨意惊动,纷纷朝着太极宫赶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沉重之色。 入宫之后,甚至于不少官员发现,宫内的景象也极为紧张。 等到一众官员赶到太极殿的时候,便发现这长安城里正六品以上的官员已经全部到位。 甚至于还从人群中看到了关中各县的县令也在其中。 就在众人心中担心这次关中遇到的灾害有多大的时候,随着内侍太监王公公一声高喊,李世民也终于走进了大殿当中。 只见那李世民身着龙袍坐于皇位之上,目光一一扫过朝堂上的众臣,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臣等拜见陛下!” 随着众臣见礼完毕,李世民才让众人免礼平身,轻咳一声之后,便看到那长孙无忌走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接到关中各县奏报,自贞观元年冬日起,各地就鲜少降雪,入春之后,更是滴雨未见。” “各地旱灾出现端倪,各级衙门已经做好准备赈灾,修建水渠水车,引河水灌溉农田,方缓解关中旱情,但恰逢此时,关中之地却突发蝗灾。” “蝗虫三日内席卷关中各县,蝗虫已经靠近蓝田,各地庄稼还未来得及收起来,便被蝗灾侵袭,颗粒无收!” 一众臣工还没有消化完消息,就听到了长孙无忌抛出如此大的消息,一时间震动不已。 关中之地人口百万之巨,如今听长孙无忌的禀报,岂不是说他关中之地已经是颗粒无收了? 数百万人遭到灾情,还是在关中之地,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蝗灾那么简单了! 朝堂之上。 随着长孙无忌这一段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尤其是李世民,这时候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早在冬天的时候李宽就提醒过自己。 那时候李世民以为只要自己调集足够多的粮草,那么就不会出事儿。 而他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做的,自冬日以来,他让长孙无忌调集粮草共计一百万石。 但是面对眼下的关中蝗灾,李世民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李宽当时的警告。 此番蝗灾,算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即便是突厥当年趁势南下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想到这里,许久不说话的李世民,这才开口说道:“诸位爱卿,可有办法应对当下关中蝗灾?” 而此时,李世民抛出来的问题,如同石沉大海一样,并无人应答。 倒是有些人在交头接耳,似乎在犹豫什么。 此情此景李世民可以说是早有预料,此时脸上也没有意外之色。 而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关中先是大旱,后又兴起蝗灾,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灾,我朝廷身为天下万民之表率,应当稳定关中之地。” “赈灾所用粮草朕已经连夜让人开是准备,房玄龄何在?” 既然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那李世民就只能自己来了。 “臣在。” “长安城内尚有多少粮草?” “启禀陛下,长安城内粮草共计四百万石,足以支撑长安城半年之用。” “若是算上关中之地的灾民呢?” 听到李世民这么询问,房玄龄顿了一下,随后道:“足以供应一个月的时间。”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道:“如此,便也能够撑到各地粮食进入关中之地。” 其实房玄龄早就知道户部粮草调运一事。 聪慧如他,从李世民将他叫出来询问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李世民的意图。 让他说出来这些粮草的数量和之后朝廷的应对,无非是为了稳定朝堂罢了。 真正让房玄龄感觉到疑惑的是,这粮草如此早的调运,难不成陛下早就知道了今年的大灾? 就在房玄龄心中疑惑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爱卿,此番大灾朝堂上下当勉励同心,各地不可驱赶逃难的灾民,若无力收容,便发放口粮着其来长安城避灾安置。” “臣等谨遵陛下谕旨!” 不得不说,虽然这灾情来的突然,也让包括李世民在内的人始料未及。 但此时李世民还是表现出来了一个合格皇上该有的表现。 因此当一众朝臣听到李世民的这道谕旨之后,心中也莫名的安定下来。 散朝之后,便纷纷开始着手准备赈灾一事。 只是朝堂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但李世民的心情却算不上好。 登基一年,前面应对突厥一事让他极为自信,如今被蝗灾当头给了一棍子,换谁谁也郁闷。 御花园内。 李世民将长孙无忌,房玄龄以及杜如晦等人找来。 眼见李世民神色难看,几位肱骨大臣也是有些不太敢说话。 片刻之后,才听到那李世民开口说道:“无忌,你同他们几人说说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便躬身应了一下,随后开始解释起来这次蝗灾一事。 当听到皇上早在去年冬天就收到蝗灾预警的时候,众人便忍不住心中一惊。 尤其是房玄龄,多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神色间满是诧异之色。 “这……陛下既然早就知道,为何……” 李世民苦笑一声,开口道:“玄龄是不是想要问朕为何做的应对如此简单?” 房玄龄点了点头,这毕竟是陛下的原因,他也不敢多问。 “不是朕不想应对,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可知道,提醒朕的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难不成让朕将一国安危,系于一个孩子身上?” 房玄龄和杜如晦此时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低头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远超他们的认知,这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好。 而此时的李世民却并未想着放过两人。 “今天将你们两人找来,朕就是想要知道此番蝗灾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听到这个问题,房玄龄和杜如晦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之地。火山文学 这问题,他们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朝廷赈灾自有一套路数,而李世民现在明显是想要个不一样的答案。 如此应对,他们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陛下,我等也没有好办法,只能依照条例行事。” 就在此时,那一直不曾说话的长孙无忌突然开口说道:“陛下,若想询问新办法,或可询问二皇子一番。” 第42章要面子的李世民 二皇子!? 房玄龄和杜如晦微微一愣,随后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疑惑之色。 这满朝上下,能够称得上二皇子的除了李泰之外,还能有谁? 可是李泰如今年龄尚不过五六岁而已,他能有什么主意? 而就在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露疑惑的时候,李世民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纠结之色。 看到这一幕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不由得就是浑身一震。 陛下这模样,怎么看像是纠结要不要问的意思? 难不成这二皇子还真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此时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哪里知道,李世民此刻心中纠结的可是如何面对李宽。 去年冬天的时候李宽提醒自己要注意蝗灾,自己身为人父,那时候虽然听进去一些,但后来想到自己终究是一国之君,无论如何如何也不能被一个孩子吓破胆。 这该死的脸面,却是现在将李世民架在了火上在烤。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拉下脸来再次询问李宽办法不成? 房玄龄眼见李世民神色不断纠结,也终于试探性的问了李世民一句。 “陛下,若是李泰二皇子有办法,不如将其诏来询问一番?” 而房玄龄这话,却是让李世民瞬间发出一声苦笑。 随后一脸无语的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那长孙无忌无奈摇了摇头,神色古怪的看着房玄龄说道:“房大人,陛下和本官说的二皇子并非李泰皇子。” 听到这话的房玄龄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满脸疑惑的看着长孙无忌。 “无忌你这么说是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杜如晦就突然拉了拉房玄龄的衣袖,止住了对方说话。 随后便在房玄龄那一脸疑惑的注视下,杜如晦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道:“陛下,若是有人有解决之法,我等去询问即可,事关国家大事,还望把陛下以国事为重。” 似乎是看出来了李世民的难处,杜如晦隐晦的劝说了一句。 此时的李世民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罢了,朕便带你们去上一趟,但要切记,不可胡乱去说,否则朕一定严惩不贷!”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房玄龄和杜如晦虽然点了点头,但心中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陛下口中所说的人,为何要叫二皇子,为何有应对蝗灾的办法? …… 长安郊外,甘井庄。 自如入春以来,李宽用上了自己所有能够用上的手段。 甚至于手把手的教授庄户如何在麦田之中让鸡鸭去啄食害虫而不伤及麦田。 加上水车还有修渠等一系列操作。 虽然入春以来没有怎么下雨,但甘井庄的庄稼却成了十里八村都少见的茁壮之势。 这让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的庄户们对于自己这个七八岁的庄主少爷,那是钦佩有加。 除了庄子里几位老人之外,眼下庄子内不少人对于李宽那是恭敬有加,言听计从。 可以说,李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一大早,李宽便让李玉将庄子里的几名宿老召集到了院子当中。 只见那李宽小小年纪,端坐在椅子上却是丝毫没有发憷的迹象,而一旁坐着的魏征此时却是笑而不语,看着李宽操作。 李宽从椅子上下来,站在地上朝着几位老者一一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几位都是庄子上的宿老,也是除了本公子这主家少爷之外,庄户们最为听话的几个主事人了。” “今日将你们找来,便是要商议一些事情。” 眼见李宽如此尊敬自己,那几位老者顿时神色有些慌乱起来,急忙摆了摆手。 “少爷言过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等也一把岁数了,倒是要看看有那个不长眼的敢不听少爷的吩咐!” 听到这话,李宽也只是心中微微一笑,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表情,而是开口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想必几位已经知道关中大旱,蝗灾四起一事。” 见几位老人点了点头,李宽接着说道:“咱们甘井庄也算是今年少有的没有欠收的庄子,本公子打算,在甘井庄设立粥棚,尽自己所能,赈济路过的灾民。” 明白了李宽的意图,几人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公子所说的事情乃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儿,庄子上下自然是没有反对的,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我等自然是责无旁贷!” 听到几人的表态,李宽也不例外,这些事情他一人就能做主,将人找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后面他打算让庄子上的人做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几位点头才行,否则这庄子上的年轻人怕是不敢去做。” 听到李宽这么说,是几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又让人落草为寇的意思,现在这情况,除了落草为寇之外,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只见那李宽面带微笑的将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盖子,朝着几位老人展示出来里面放着的东西。 那盒子当中,赫然是一只已经烘干了的蝗虫。 “我要让庄户们做的事情,便是捕捉接下来要席卷关中之地的蝗虫。” “这……” 几位老人眉头大皱,神色间更是有些犹豫起来。 蝗虫,自古以来便是上天惩罚下界平民的一种象征。 是神明的代表,各地甚至于还有祭祀蝗神,祈祷蝗灾结束的活动。 将一种灾害当做神来崇拜,也是亘古未见了。 而这种活动也从侧面印证了蝗虫这玩意儿,对于眼下的大唐百姓来说,还是太过神圣了一些。 不要说抓蝗虫了,怕是不小心踩死一只,也要焚香祷告一番才算行。 抓蝗虫这种事情,等同于让他们指天怒骂会遭雷劈的行为。 面对会遭天谴的这种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的拒绝。 靠天吃饭的古人,没理由和老天爷过不去。 见几位老人面带犹豫之色,李宽就算是不问都知道,眼前的几位老人怕是有些忌惮这蝗虫。 看样子也只能是抛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第43章蝗虫入药 眼前几人还在犹豫,李宽却是不打算再等下去。 轻咳一声将几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李宽这才开口说道:“诸位,这蝗虫也并非是平白让庄子上的人抓。” “本公子这里作价,一石蝗虫十文钱。” 蝗虫能卖钱!? 几位老头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就是一愣,面面相觑一眼之后,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只见其中一位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敢问少爷,这收购蝗虫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童叟无欺。” 李宽面露一抹笑意,随后接着说道:“你们尽管吩咐庄子上的人,有多少我要多少,不过这蝗虫本公子可不要踩死的,而是整只的。” 虽然不知道李宽要蝗虫做什么,但几人听到有钱赚的时候还是心动了。 虽说这蝗虫是天灾之相,但大灾之年,有钱赚那就是硬道理。 信蝗神他也不给钱啊! 几位老者面对面看了看,随后便齐齐起身说道:“少爷放心,此事我等做了!回去之后,我们就通知庄子上的人。” 见几位老者答应下来,李宽这边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蝗虫如今在关中之地肆虐,就算是甘井庄也不能幸免。 现在能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只求能够保证甘井庄今年不至于颗粒无收。 只见那身侧的魏征摆了摆手,几位老者这才全都退了出去。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李宽还有魏征之后,魏征这才看向自己这个宝贝学生。 “宽儿,你这以利诱之的办法不错,只是为师有一事不明,好端端的你买蝗虫做什么?” 魏征脸上满是好奇之色,显然是有些奇怪李宽现在的做法。 毕竟自古以来,买蝗虫这种做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只见李宽小脸展颜一笑,看着魏征说道:“老师,学生买来这蝗虫是因为有药用的价值。” “药用?”魏征愣了一下,看着李宽狐疑道:“你这又是从你爹书房里那本书上看到的?” 如今甘井庄李家别院的书房已经成了李宽知晓天地的最佳理由了。 魏征虽然是读书人不假,但对于医书也是薄有博览,也没听说哪本医书上有说蝗虫能够入药的。 而此时的李宽听到魏征这么询问自己,自然是不敢说这是开元年间陈藏器所著写的《本草拾遗》中记载的。 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他拿头来解释? “老师都会抢答了,学生甚是欣慰。” 见李宽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魏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好奇,但魏征还是没有多问,毕竟自己这学生那不是一般的独立自主。 “既然你说这是药用,是治疗什么病症的?” 李宽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这蝗虫能够入药也是学生无意间发现的。” “前段时间学生的娘亲来庄子里看望学生,那时候看娘亲气色不好,学生就多嘴问了几句,谁知道娘亲并不愿意告诉学生,无奈之下,学生只能询问玉叔。” “软磨硬泡之下,玉叔才将实情告诉学生,说是学生的娘亲患的是气疾,而且是老毛病了。” “学生忧心娘亲的身体,便开始着手寻找这治疗气疾的良药,无意间发现了这蝗虫可以入药。” “烘干碾成粉末之后,以温黄酒服用,可治疗气疾。” 李宽所说的气疾,便是后世的哮喘。 哮喘这病症即便是后世也算是个疑难杂症,李宽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来到唐朝之后,这母亲居然也患有此病。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李宽只能凭借记忆寻找治疗哮喘疾病的良药。 也是这时候,李宽突然发现关中之地的兴起的蝗灾。 这飞蝗是前世的时候自己山区支教的时候,村子里一位赤脚医生交给自己的法子。 如今有了用处,李宽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前世无父无母,这一世好不容易能够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李宽可不允许家人出现半点问题。 此时的魏征听到李宽的解释之后,神色间也是愣愣的模样。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学生收购蝗虫,居然不仅仅是为了救济百姓,还是为了尽孝道。 谁能想到,年不过十岁的李宽,居然做出了许多及冠之年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宽儿,你娘生病一事怪为父没有告诉你,倒是让你忧心了。” 这语气当中满是愧疚,让李宽不由得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李宽便发现这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李世民。 “爹!你怎么来了!?” 只见那李世民此时满脸欣慰的看着李宽,心中满是愧疚之色。 自己没有全听李宽的话,导致如今局面难看,还拉不下脸来询问李宽。 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李宽这时候不仅仅忧心甘井庄的庄户如何应对蝗灾,还做出了赈济灾民的打算。 更让李世民没有想到的是,李宽还关心着长孙皇后的病情。 自己这孩子,懂事到了这种地步,即便是李世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此时不仅仅是李世民赶到惊讶,就连一同赶来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也是一脸惊骇之色。 从进门之后李宽喊李世民那一声爹的时候,两人差点心跳没停了。 当今陛下,大唐的最高掌控者,在外面居然有个私生子!? 只是那李宽刚刚说的要给娘亲看病,还是气疾,难不成眼前这孩子是长孙皇后的? 不对啊! 若是长孙皇后的,陛下为何养在宫外,而不放在宫中? 还有,看眼前这孩子足足有十岁左右,比当今太子殿下也只小了一岁而已,倒是比二皇子李泰大了一些。 结合上长孙无忌所说的二皇子一称,无论是杜如晦和房玄龄,此刻心中全都是一震。 他们似乎知道眼前的李宽是谁了! 两人此刻震惊不已的看着李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此时,李世民已经将李宽抱在了怀中。 父子两人刚刚坐下,李宽便说道:“孩儿越过父亲,擅自做主安排庄子上的事情,倒是让父亲笑话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摇头道:“宽儿做的不错,爹刚刚在外面全都听到了,没进来打断,便是觉得宽儿做的很好。” “常怀善心,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咱们这甘井庄还不至于接济几个灾民就饿死人。” “只是为父有些好奇,你这蝗虫虽然能够入药,但关中之地如此之多,你难不成都是给你娘准备的药?” 第44章爹,你小看你儿子了! 李世民的脑洞开的有些大。 关中之地蝗灾肆虐,如果都用来给自己亲妈入药,怕是吃上几辈子都够了。 而此时的李世民也看出来了李宽看自己眼神宛若智障一般,不由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之后,才将自己的尴尬稍稍掩饰了一下。 “爹,入药是一回事儿,儿子收购蝗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一听这话,不仅仅是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三人同样是竖起了耳朵,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见状,李宽不免有些迟疑起来。 除了长孙无忌之外,剩下两人他并没有见过,这时候将自己的谋划说出来,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李世民此时也显然是看出来了李宽心中的顾忌,开口解释道:“但说无妨,今日来的都是咱们李家信得过的人。” 见李世民如此自信,李宽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那李世民的身上,缓缓开始解释起来。 “爹,入药只是蝗虫的一种作用罢了,这算是个长久买卖,但一时半会儿药商就算是认了,怕也不会全都吃下去,因此咱们还是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比如说换个方向卖出去。” “有道是药食同源,咱们这蝗虫炮制之后,可不仅仅是能够做药那么简单。”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蹙眉看着李宽说道:“你是说要做成吃食?” 此话一出,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三人便看到了李宽点了点头,神色间顿时有些古怪。 这蝗虫做成药卖也就算了,让人吃…… 几人并没有吃过蝗虫,此时脑补一下这画面不由得就是脸色一白,险些将自己肚子里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只看几人此时的反应,李宽便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几位叔伯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还怕一个小小的蝗虫?” 长孙无忌等人闻言就是一愣,对视一眼之后,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 想他们几人在朝堂上那可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如今却被李宽这么嘲讽,实在是让人有些难堪。 长孙无忌讪笑一声,朝着李宽拱手道:“侄儿,这吃蝗虫……未免有些太过困难了,你确定有人会吃?” 其他几人这时候也是微微颔首,显然是和长孙无忌想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也终于明白了长孙无忌的顾忌,轻笑一声道:“叔伯多虑了,这蝗虫吃法多样,若是真的如同你们想的那样,确实是有些困难,侄儿想的吃法却是另外一条路。” “诸位叔伯可曾听过夜盲症?” 一旁的杜如晦听到这个问题,瞬间开口说道:“自然是清楚的,据说大唐军中就有不少人患有此病,一些庄子里的百姓更是常见。” 李宽听了杜如晦的解释之后,也是微微颔首。 “这就对了,夜盲症便是因为缺少肉食所致,这蝗虫研磨成粉末之后,能替代一些肉食,让长期吃不上肉食的人减轻此等症状。” “当然这只是一条,侄儿真正想做的是用这蝗虫粉做些军粮卖给朝廷。” 自从前面的四海书坊和香皂在同朝廷做生意之后,李宽就尝到了甜头。 这军粮售卖可是一桩大买卖,既然有机会,李宽自然是想要尝试一下的。 而听到李宽这么说的长孙无忌等人此时却是面露诧异之色。 二皇子这是同朝廷做买卖上瘾了!? 此时的李世民听到李宽想要是卖军粮给朝廷,心中也是诧异不已。 自己这儿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先不说,倒是这做买卖的胆量越来越大了。 “售卖军粮给朝廷?”李世民一脸迟疑的看着李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将蝗虫粉售卖给朝廷军粮,这朝廷能答应?” 见李世民并不相信自己的话,李宽也没有吵闹和失望,而是一脸神秘的看着李世民说道:“爹,你也太小看儿子了,今日就让你见上一件宝物。” 李宽说的神秘,李世民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倒是想要看看,李宽口中的这件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片刻,就看到那李玉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 而就在此时,长孙无忌几人已经凑到了魏征的身边。 “魏大人,二皇子这盒子当中装了什么宝物?” 长孙无忌声音极低,而杜如晦和房玄龄两人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魏征。 只是让几人有些意外的是,魏征此时居然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你们要想知道,这不就要打开给你们看了吗?” 几人听到这话,不由得诧异的看向魏征。 他们不是不了解魏征,只是没有见过魏征这幅模样。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让魏征都能做出这么一个反应? 只见那李玉将盒子放下之后就退到一边,李宽示意李世民亲自将盒子打开。 “爹,你自己看看里面的东西。” 李世民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宽,随后将那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块略微发黄的东西,闻着还有一股肉香飘散开来。 下意识的,李世民伸手将那发黄的吃食掰了一块下来送入口中,眼神随即一亮。 “好吃!” 虽然说是口感有些干,但李世民此时唇齿间居然有一股极香的肉味,味道甚至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边是你研发的军粮!?” 李世民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李宽,语气间隐隐有些激动。 李宽极为淡定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正是,这边是孩儿研发的新型军粮。” 得到回复,李世民便将手中的军粮递给长孙无忌等人查看。 几人一番品尝下来,一时间也是诧异不已。 他们可从未想过,军粮能够做成这种模样,甚至于味道还不错。 长孙无忌等人都是在军中效力过的,对于军粮是个什么模样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但手中这块军粮,着实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见几人脸上的反应,李宽便接着说道:“几位叔伯,这军粮之中有一位主料,便是蝗虫。” 第45章以工代赈 李宽这话一出,长孙无忌等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刚刚品尝的军粮居然在里面混了蝗虫。 难不成刚刚的肉味就是……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等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甚至于还有些反胃的感觉。 如果不是顾忌君前失仪,几人怕是早就吐得一塌糊涂了。 见李宽一人就将自己和几位大臣耍的团团转,李世民这时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却并未斥责李宽。 因为抛开蝗虫不谈,李宽所做的这块军粮,确实是味道不错。 “宽儿,你这军粮味道是不错,但就凭此就要卖给朝廷,怕是有些困难。” 李宽极为自信的笑了笑,开口道:“爹,你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小瞧这款军粮了。” “孩儿的这款军粮,可不仅仅是味道好而已。” 话音落下,魏征却是上前一步,朝着一脸不解的李世民开口解释道:“老爷或许不清楚,这军粮少爷确实是没有夸大其词。” “此物看似不大,但足够一人一天的口粮,吃上几口喝上一些水之后,便会有饱腹感。” “而且此物制作之后,储备时间也很长,足以储备三月之久。” 虽然魏征不知道这三个月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可以肯定,李世民刚刚吃的那块军粮,绝对是最先一批制作出来的。 这么多天都几乎没有变化,似乎放三个月也算正常。 而魏征此时说的轻巧,但落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的耳中之后,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无他,魏征为人如何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以魏征的人品,这时候居然能够为李宽说话,那必然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才是。 此时,即便是李世民都有些吃惊不已。 自己难不成真的小看这军粮了? 就在李世民心中惊讶不已的时候,李宽却突然开口说道:“爹,是与不是,咱们是上一次就知道了。” 说完,李宽便吩咐李玉起火架锅,等到锅中的水烧开之后,李宽便将那块军粮扔到了锅中。 不过片刻,那锅中就有肉香味飘散出来,而原本清水烧开的大锅当中,这时候却是变成了一锅类似稠粥的模样。 李世民惊讶之余,一把将李玉手中的汤勺夺过来,亲自开始搅动,那粘稠迟滞的手感,分明在告诉李世民,这锅‘粥’一样的吃食,在融化于水的时候,到底分量有多重! 怪不得魏征说这东西足够一人食用,若是让李世民说,这一锅稠粥,不打仗的时候,就算是三人食用一天都足够了! 看着眼前这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李世民眼中光芒闪烁。 等到那锅中吃食彻底煮好之后,李世民居然亲自动手给长孙无忌等人盛了一碗。 即便是再不想吃,此时长孙无忌等人也只能无奈的喝着碗中的稠粥。 虽然美味,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蝗虫的模样。 堪称痛并快乐着…… 等到一碗稠粥入肚,李世民才满足的将碗筷放下,看着李宽的眼神亮晶晶的有些可怕。 “宽儿,此物不错,是爹小瞧了你。” 能够让一国之君服软,李宽怕是大唐头一号了。 “此物若是做好了,爹亲自去给你求情,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这军粮爹也要让朝廷吃下去!” 听着李世民的豪言壮语,李宽这时候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听着有夸大的成分,但李宽却知道,此物用不了这么费劲。 “爹,此物无论是成本还是好处,朝廷绝对不会视而不见,咱们要做的便是如何收购更多的蝗虫才是。” “爹可莫要忘了,眼下虽有蝗灾,但咱们抓蝗虫的人可就只有一个庄子的几百号人而已。” 在朝廷还想着如何应对蝗灾的时候,李宽已经在忧愁去哪里找更多的人去抓蝗虫了。 两相对比,就连捧着碗的长孙无忌等人也不由得羞愧低下头来。 李世民此时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开口说道:“宽儿刚刚是说,缺少人手捕捉蝗虫?” 李宽点了点头,解释道:“世人害怕蝗虫,发动起来人抓或许有些难处,不过也好解决,等到灾民来了之后,咱们就有足够的人手了。” “如何说?” 李世民诧异的看着李宽,听李宽的意思,这是打算让灾民动手? 听到李世民询问,李宽有些诧异的看着李世民,开口道:“爹,你不会是打算让灾民就待着什么都不做吧?”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李世民疑惑道。 不仅仅是李世民,就算是长孙无忌等人也是如此。 李宽见状,这才知道问题所在,随后苦笑道:“倒也不是有问题,而是这样做对于朝廷灾民来说,没多少好处。” “从朝廷的角度讲,这么做成本和负担就会加重,朝廷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咱们家可支撑不了。” “从灾民来说,只是一味的接受救济,灾情过后还是贫困无比,尤其是颗粒无收的灾民,起码要扛到明年开春才行,手中无钱无粮,朝廷能管他们一年?” 李宽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原因,却是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陷入了沉默当中。 李宽所想并没有问题,甚至于想到了大灾之后的问题,他们先前还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现在得到李宽这么一提醒,几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眼下有问题,赈灾之后问题更大! 目光落在那李宽身上,李世民点点头说道:“说的在理,你打算如何做?”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淡然的笑容,缓缓吐出四个字来。 “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诧异的看向李宽,脸上满是懵懂的模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以工代赈,便是让灾民做一些事情,我们支付一定的工钱或者粮食,这样即便是赈灾结束之后,咱们也能够保证灾民返回原籍有个活下去的资本。” 听了李宽的解释之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赈灾良策吗!? 第46章好机会 满朝大臣苦思冥想,想要找出一条新的赈灾良策,用以应对数百万的关中灾民。 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现如今李宽一番话,却是打开了众人的新世界。 原来赈灾还能这么赈! 按捺下来心中的激动,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开口道:“宽儿,这办法是你想的?” 见李宽点了点头,不仅仅是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仨人心头一震,齐齐朝着一旁笑而不语的魏征看去。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这等影响一国的大事儿,从一个十岁孩子口中说出来解决办法,换谁谁都不敢相信。 只看众人此时的表情,魏征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嘴角一扬,便是一抹轻笑浮现在了脸上。 “老爷,诸位先生,此法确实是少爷自己想出来的,老夫从未插手,初闻比你们都要惊讶。” 听到魏征这么说,几人这才相信,这赈灾良策就是李宽自己想出来的。 心中震惊之余,李世民对李宽也是愈发的喜爱起来。 但此时的李世民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这时候还是先将这以工代赈的办法弄明白再说。 想到这里,李世民轻咳一声,看着李宽开口说道:“宽儿,这以工代赈之法,是不是朝廷也能够使用?” 李宽一脸狐疑的看着李世民点了点头,好奇道:“爹为何这么问?” 李世民讪笑一声,开口说道:“这关中之地蝗灾遍地都是,单凭咱们李家是远远不够的,若是想要做大这买卖,那就需要官府出面了。” “你想,若是朝廷下旨捕捉收购蝗虫,是不是速度快了不少?” 李宽闻言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亲爹。 他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亲爹居然开窍开的如此之快,这么快就想到了借助朝廷的办法。 只见那李世民一脸神秘的看着李宽,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新军粮如何制作的法子在不在你手中?” 李宽愣了愣,随后点头道:“在的,放眼大唐,除了咱们李家之外,没人能够做出这东西来。” 这点自信李宽还是有的。 虽然压缩军粮算不上太大的秘密,但只要李宽不外泄,等闲人是压根不会知道的。 见状,李世民便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只要这配方和制作的法子攥在咱们手里,朝廷只要收购了足够多的蝗虫,那咱们就有办法将这活揽过来,这才是关键所在!” 李宽听到这话之后,也是一脸笑容的看着李世民,脸上略带兴奋的说道:“爹所言极是!” 而此时一旁的长孙无忌四人,眼见陛下和二皇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朝廷银两光明正大的揽入自己的怀中,但偏偏又没有办法。 尤其是杜如晦。 自己掌管兵部,这银两才刚刚从宫中内库调出来,如今这么一转手,又全都进了陛下的口袋。 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事实如此,陛下也并非是强取豪夺,而是光明正大的从兵部手里赚钱。 古往今来,陛下这做法也算是头一份了。 虽然有些无语,但几人也知道,这时候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半点不对劲。 若是暴露了身份,那他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君臣几人同二皇子李宽闲谈了一会儿之后,便动身离开李家别院。 在回宫中的路上,君臣几人也是同乘马车。 晃动的马车内,李世民虽然双目微阖,但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房玄龄三人却是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垂手面对是李世民。 “今日李家别院你们见到的宽儿,想必身份已经都知晓了吧?” 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第一次见,但此时已经猜了出来,李宽便是武德年间,太上皇让陛下过继出去的二皇子李宽。 虽然知晓,但三人却并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点头示意自己清楚李宽的身份。 “那二皇子今日所提及的赈灾良策,你们如何看?” 长孙无忌微不可查的看了看身侧的房玄龄和杜如晦,知道这问题还是得自己回答,当即便上前说道:“陛下,二皇子所提以工代赈之法实乃良策,无论赈灾之时,还是赈灾之后,对于朝廷的影响都能降到最低。” “臣私以为,此法可在我大唐各州县推广开来。” 李世民听到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房玄龄拱了拱手。 “陛下,臣有一言。” 一听这话,李世民便一脸好奇的看向房玄龄。 “哦?玄龄,你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臣以为二皇子所说的以工代赈之法虽然是良策,但朝廷施展尚属首次,此番关中蝗灾恰好可以实验一番。”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儿,但臣以为朝廷并无先例,倒不如陛下下旨,派遣一名官员前往甘井庄,如此方可从二皇子身边学习一番,也好为朝廷施展良策提供经验。”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李世民,便是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人也齐齐朝着房玄龄看去。 这以工代赈的办法李宽已经说得极为详细了,这时候房玄龄却说派一人前往甘井庄学习,到底是意欲何为? 这时候,只有李世民一人瞬间就明白了房玄龄话中的意思。 派遣官员学习是真的,而为了李宽提前接触官面上的人也是房玄龄的意图之一。 此番他李世民带着房玄龄几位心腹重臣来甘井庄见李宽,便是要为了日后迎还李宽做个准备。 房玄龄此法,可以说是一瞬间就领悟到了自己今日带他们来的另外一重意思。 一时间,李世民心中可以说很是满意。 只见那李世民微微颔首,赞许道:“玄龄言之有理,是朕疏忽了。” “那依你之见,这事儿派谁来好?” 听到李世民这么询问,回过味儿来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可是一阵感慨。 当真是一事先步步先。 陛下此时询问房玄龄,那就是给房玄龄赏赐,房玄龄必然会推荐自己手下的人。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陛下对于二皇子那不是一般的宠爱。 这时候派人来二皇子李宽的身边,那日后还能少得了功劳?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房玄龄打算推荐哪位大才。 第47章长安来人 就在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猜测是谁的时候,李世民也同样一脸好奇的看着房玄龄。 只见那房玄龄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容,缓缓道:“臣推举之人为宫中右武卫将军常何。” “常何?” 不仅仅是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便是李世民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房玄龄。 这常何名字平常,但却并不是个普通人。 前隋之时,便参与了瓦岗义军,后归顺唐朝。 武德七年被调任长安,戍卫宫闱。 玄武门之变时,房玄龄曾暗中联系常何,这才让常何关闭玄武门的城门,阻隔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的兵马。 如果说李世民能够在玄武门之变中成功,那么这常何绝对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这常何是个功臣不假,但到底是个武将。 冲锋陷阵这人在行,赈灾?难道不是捣乱? 见君臣三人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房玄龄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选常何自有其中道理,还容陛下让臣卖个关子,过几日咱们就知道了。” 听到房玄龄这么说,便是李世民自己也忍不住诧异的看了看房玄龄。 随后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就依你的意思来办,但还是要和常何言明其中利害,莫要让宽儿起了疑心。” 房玄龄躬身领命,随后道:“臣会告诉常何的。” …… 君臣四人回到长安城之后,李世民便依照李宽先前的说法开始下旨。 随着旨意从宫中传出,整个朝廷都开始运转起来。 而还在戍卫宫闱的中郎将常何,也突然接到旨意,让自己前往甘井村,同一个地主家的少爷一同收购蝗虫。 长安城郊外的官道上。 一队数百人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 为首的两人骑着马,晃晃悠悠很是悠闲。 其中一人一副懒散模样,身着松垮的儒袍,俨然一副读书人的打扮。 至于另外一人,一身劲装,身形壮硕,一看就是练武之人,马鞍一侧还挂着一柄长剑。 正是从长安城来的中郎将常何。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有功之人多有封赏,常何却算是个例外。 因为他并非是秦王府旧臣,但即便如此,常何也被封为右武卫将军一职,也算是提拔了一次。 原本常何还是很满足的,但是这一次将他派往甘井庄,同一个地主家的儿子合作,反倒是让常何有些看不明白了。 从接旨到现在,他脑海里只有临行前房玄龄告诉自己的那句话。 到了甘井庄之后,一切听从那个叫李宽的话,不能有丝毫僭越。 一个地主家的少爷而已,谈得上僭越?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听房玄龄的话。 想到这里,常何就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年轻人。 “宾王啊,咱们此番前去这甘井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到了地方少说话多干事儿,尤其是那个叫李宽的,尽量收收你的脾气。” 听到这话,那年轻人便朝着常何看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将军,马周知道如何应对,再说马周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够让房大人说出来不要僭越这种话来。” 眼前的年轻人便是马周,如果李宽在跟前,一定会惊为天人。 毕竟这马周可是日后陪葬昭陵,配享高宗庙庭的一代名相。 听到马周这么说,饶是常何早有预料,这时候也露出一抹苦笑。 马周向来都是这么一副模样,他已经习惯,刚刚提醒,也只是担心马周的性子冲撞了那所谓的贵人。 “你科考在即,就不要轻易得罪亲贵了,否则对你日后在朝堂也不算有利。” 马周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常何来到甘井庄之后,那一路不曾说话的马周也翻身下马,开始四处打量着甘井庄里的景象。 从进入庄子后的第一时间,马周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的关中之地,除了遭遇蝗灾之外的村子,其他村子多少都在抢收,担心自己的农田被蝗虫糟蹋了。 因此这各村说不上热闹,但也不至于说一点声音都没有。 尤其是马周这四处打量的时候发现,这甘井庄内不仅仅很是安静,就连周围的农田也没有收割多少。 看着眼前这一幕,就连神经大条的常何都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连个人都没有,难不成逃难去了?” 闻言,马周顿时就是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常何说道:“将军,此处尚未遭灾,哪里会有逃难一说。” “怕是村民们去了什么地方,暂时不在村子里。”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这村里的村民去了什么地方的时候,突然路边的农田中传来一阵响动。 常何身后的护卫瞬间将手压在刀柄上,神色警惕的看着路边的农田。 “嘎嘎~” 田里传来一阵鸭叫,随后便看到一群鸭子从田间是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孩子,看年岁不过十岁而已。 李宽此时神色间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庄子上的这群壮汉,正在疑惑这是谁的时候,只见那马周突然站了出来。 “小孩儿,这庄子上的人都去什么地方了?” 听到询问,李宽不慌不忙的打量了一眼马周,开口反问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常何见李宽有趣,便笑着说道:“某从长安城来,是要拜见这庄子的主家,若是知道,烦请通报一声。” “你们找李少爷?” “不错,正是庄主李家李宽少爷。” 听到对方是来找自己的,李宽心中惊讶之余,一时间也是玩心大起。 “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头都不回的朝着别院走去。 今日闲来无事出来溜鸭子,却没有想到会遇到来找自己的人。 就这样,李宽前面赶鸭子再走,身后还跟着常何等人。 一直到了别院外,李宽才回头说道:“你们稍后,我这就进去禀报一声。” 说完,便将常何等人晾在了别院外,独自一人进了院子。 看着‘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常何不由得眉头一皱。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人耍了一样。 “宾王,这孩子不是涮咱们的吧?” 第48章惊讶的常何 从出城道甘井庄,常何这一路上就一直心事重重,如今好不容易到了那个所谓的李家少爷别院外。 却发现刚刚赶鸭子带路的李宽独自一人进了院子,还把门关上了。 眼下仔细想想,常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而此时的马周则是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满脸玩味的笑容。 片刻之后,那紧闭的院门终于缓缓打开。 只见刚刚赶鸭子的李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气质雍容的走了出来,只是那小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古怪。 “两位大人,小子李宽,代父暂管这甘井庄,不知两位大人找小子有何贵干?” 果然! 这小子就是甘井庄李家别院的李家少爷! 回过神来的常何此时不知道该是笑还是哭。 想自己风风雨雨几十年过来,如今四十多岁的男人,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孩耍了。 最为关键的是,眼前的李宽不过十岁。 陛下的旨意当中可是说了让自己来到甘井庄之后,事事听从李宽的建议,不可独断专行。 这让自己听一个毫无官职在身的人话已经够离谱了,现如今这个人还是个十岁的孩童,常何只觉得更加离谱。 心中不免想着,眼前的李宽难不成是陛下在外的私生子? 离谱的念头刚刚出现,常何便使劲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 “你当真是李宽?莫要诓我!” 见常何一脸不相信自己的模样,李宽就知道,眼前这位怕是被刚刚的李宽吓到了。 而就在此时,魏征从门后走了出来。 见到魏征站在李宽的身后,无论是常何还是马周,全都是神色一愣,眼神中满是惊骇之色。 “魏……” 不等常何把话说出口,魏征便率先说道:“两位大人,此子确实是甘井庄的李家少爷,单名一个宽字,不知两位来庄子上有何贵干?” 被魏征突然打断,常何和马周也不是蠢货,瞬间就明白了,魏征的身份不能暴露。 魏征是何许人也,他们两人怎么会不知道? 尤其是常何,对于魏征那是相当熟悉! 但此时的常何非但没有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反倒是震惊之余愈发的奇怪起来。 见魏征递了一个眼神给自己,常何这才猛地很回过神来。 打了个哈哈之后,便开始宣读宫中的旨意。 “本官右武卫将军常何,奉命前来甘井庄,辅助甘井庄李家少爷李宽收购蝗虫一事。”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面露好奇之色。 朝廷也要收购蝗虫? 见李宽脸色变化,常何便按照先前房玄龄交代自己的话,开始解释起来。 “李……少爷,你李家已经将收购蝗虫一事禀报给了长安令,而长安令觉得此法可行便上奏朝廷,陛下听闻之后,也是龙颜大悦,已经下旨开始让朝廷收购蝗虫。” “另外,关中之地,除了朝廷之外,也只有你们甘井庄能够另收蝗虫,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听到这办法是自己的亲爹告诉官府的时候,李宽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自己这亲爹当真是开窍了,这一次自己并没有多说朝廷的作用,谁知道他还真的如此上道,将这办法献了上去。 有爹如此,日后李家距离飞黄腾达也不远了。 自己距离顶尖纨绔的梦想显然是又进了一步。 想到这里,李宽便朝着常何和马周拱了拱手,开口道:“那就有劳两位大人了。” “家舍贫寒,两位大人还望海涵,进来坐坐吧。” 马周并没有官身,顶多算是常何的幕僚,此时被李宽如此称呼一时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即便如此,还是随着常何一同进了李宽的院子。 等到几人进入中堂之后,见李宽回到后院换常服,常何这才有机会询问对面坐着的魏征。 “魏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常何的疑问,魏征微微一笑,不急不慢道:“常何,你也是朝廷老人了,怎么现在还看不出来?” “这位公子姓李,单名一个宽字。” 魏征说话间,将李字咬的极重,常何自然是听出来了其中用意。 仔细琢磨了一下之后,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好在一旁的马周反应极快。 “李宽?莫不是武德三年当今陛下过继出去的那位二……” 不等马周把话说完,魏征便抬手止住。 “有些话不能多说,陛下让你们来之前也未曾透露太多,便是这个用意,这位公子身份暂时不便公开,你等不要到处张扬,以免招惹杀身之祸。” 常何此时也终于想起了李宽的身份。 严格来说,这才是陛下的嫡出二子。 当年传闻是夭折,不成想是被陛下养在了外面。 而就在此时,李宽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回过神来的常何有心起来见礼,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但看向李宽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尊敬。 李宽心中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态度变化的常何。 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而是径直开口道:“不知道常大人奉旨前来,具体做些什么?” “好让李公子明白,我等职责便是负责收购蝗虫期间的正常活动,顺带学习一下,之后朝廷收购起来的蝗虫也会送往这里。” “听闻李公子做了一款新军粮,本官便是来此监督此物制作的。” 听了常何的解释之后,李宽也微微颔首,心中明白了常何来这里的职责。 蝗虫收购朝廷会参与,但不会插手太深。 常何此行的目的,还是最后制作出来的军粮,如此一来就简单了。 “常大人这么说,小子就明白了。” “庄子上前几日已经开始收购蝗虫,过段时间数量会更多,有了常大人的帮忙,我们甘井庄也能够轻松一些,有劳大人了。” “不敢不敢!”常何急忙摆了摆手,以他的身份,怎么敢让一位皇子如此行礼? 心中惊惧之余,常何心中也不免感慨起来。 同后宫当中的那几位皇子相比,眼前这位虽然只有十岁,但是说话做事条理清楚,最为关键的是对他们谦逊有加。 皇室中的皇子若都是这个模样,那岂不是大唐之幸事? 第49章不一样的赈灾 自关中开始大旱,蝗灾四起之后。 便陆陆续续有不少难民开始前往长安城逃难。 到不是其他州县府衙不肯收留灾民,实在是能力有限,便是约束本地灾民都极难做到。 加之灾民们与其说是信任朝廷,倒不如说是信任当今陛下。 他们坚信长安城里的皇帝李世民,会妥当安置好他们。 因此这官道上每日来往最多的除了运粮的车队之外,剩下的便是这各地赶往长安城的灾民了。 甘井庄靠近官道的一侧。 一排粥棚已经搭建起来,李字大旗迎风飘扬,不少赶往长安城的灾民停留在这里,领上一碗粥开始歇脚。 分发粥食的庄户娘子们不断吆喝,而汉子们则是扛着一代代的米粮运到棚子下。 甘井庄的村正李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断的指挥村民行动。 虽然劳累,但却并没有什么怨气,反倒是心中隐隐有些骄傲。 因为他甘井庄今年算是长安周边各处唯一一处受灾最小,粮食还有盈余的庄子。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去年冬天开始就要求不断的李宽。 冬日深耕,春日修渠引水,家家户户的鸡鸭田间地头从春日里开始就不断的吃虫子。 让他们甘井庄赶在蝗虫袭来之前,就迅速将粮食全都收了起来。 一番操作下来,甘井庄没多少损失不说,还过了个不错的年。 那鸡鸭也有不少被李宽赏赐给了庄子上的各家去吃。 可以说,没有李宽,就没有他们甘井庄今年的大好景象。 庄子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佩服李宽的。 因此李宽一声令下之后,庄子里剩下的人便开始参与到了赈灾当中来。 见灾民逐渐安排妥当,李山这才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凉棚走去。 “少爷,都安置妥当了。” 听到禀报,李宽看都不看的笑着说道:“山叔做事宽儿放心,坐下歇歇吧。” 一旁的魏征躺在躺椅上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李山这才坐了下来。 而此时,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山叔,一会儿等到灾民都大半安置妥当之后,你便将咱们甘井庄收购蝗虫,安置灾民的条陈传达下去。” “切记,要做好灾民安置区的消毒防疫,确认身体无恙之后,在安排工作。” “另外,不可无故扣押灾民的工钱。” 李山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少爷放心,一定安排妥当。” 说完,李山的脸上又浮现出来一抹为难之色,迟疑道:“少爷,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这蝗虫收起来,当真有人用?” 李山问出来这话,也是在担心李宽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其他地方。 毕竟少爷不错,总不能因为收购个蝗虫整的家道中落。 在外人眼里,少爷这收蝗虫的买卖,可是被不少人嘲讽人傻钱多的。 闻言,李宽笑了笑说道:“山叔尽管去做就行,钱不够就来府上支取,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按照咱们先前定下的标准来做就好。” 见李宽坚持,李山也不好多劝,只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去吩咐做事。 而李宽收购蝗虫的消息,也瞬间在灾民当中传播开来。 起初还有人不太相信,毕竟这关中之地到处都是蝗虫,而这东西还是个祸害,有人收购这东西做什么? 但是当看到有村民提着蝗虫经过筛查之后,便顺利拿到了银钱,不少人这才发现,原来传消息的人并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有人在收购蝗虫。 此事在灾民当中掀起极大的波澜,不少人都开始纷纷行动起来。 毕竟这时候有钱赚,也有粮食可以换,而蝗虫却是遍地都有,实在是天赐之物。 有这种好事儿,还不趁着有力气赚上一笔? 毕竟有活路,谁愿意当灾民呢? 一时间,不少灾民开始在甘井庄逗留下来。 加上李宽早有准备,不少人都被安置在了所谓的灾民安置区。 消毒,煮水,生活区和污水区的简单分离。 李宽这一系列操作,着实晃瞎了魏征还有常何马周的眼睛。 山坡上,看着那整齐排列的帐篷,即便是魏征不知道李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此时也不得不说一句赏心悦目。 当官大半辈子了,什么赈灾的场面他魏征没有见过? 但眼前的景象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宽儿,你这区域划分,消杀赈灾之策是从什么地方学的?” 魏征一声询问响起,一旁的常何和马周也一起竖起耳朵,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李宽,希望李宽能够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师,这东西是学生自己总结的。”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常何和马周,便是魏征也一脸惊讶的看着李宽。 这次换理由了!? 也不管魏征此时脸上什么表情,李宽开口解释道:“老师,学生翻遍史书医书,发现这大灾之年,死亡人数最多的往往是赈灾的时候。” “那时候学生就在想一个问题,明明朝廷已经出手,就算是有贪官污吏从中作梗,死亡也不应该超出赈灾之前的才对。” “后来学生发现,这些记录中都写着大灾之后,必有疫病发生,这才知道眼下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饥荒那么简单,还有大灾之后的疫病。” “因此,学生这办法,也算是总结前人得到的。” 魏征此时听到李宽的解释也是眉头紧锁,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确实是如此。” 魏征也是参与过赈灾的,此时李宽一说,他自然是响起过去的景象,发现李宽说的也是在理。 随后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起来。 同样是赈灾,一个十岁的孩童都能够发现的道理,朝廷官员却需要事发之后才能醒悟过来,实在是让人汗颜。 但想了想这是李宽,魏征心中也才好受了一些。 毕竟李宽可不是普通的孩子。 至于一旁的常何和马周,虽然经验没有魏征的多,但此时也大致听明白了李宽话中的意思。 看向李宽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当真只有十岁!? “你这方法不错,老师觉得你最好形成一个条陈罗列出来,交由常大人比较好,毕竟同你相比,朝廷要赈济的灾民更多,你这法子能救活不少人。”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老师放心,学生已经写好了。” 魏征愣了一下,看着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 “老师倒是忘了,你做事可是向来都是滴水不漏的才对。” 第50章朝堂发难 眼见李宽将整理好的赈灾条陈册子递给自己,常何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这几日他话不多,更多的却是做和看。 不得不说,甘井庄救助灾民的手段,很多是常何在朝中不曾听说过的。 无论是效率还是结果,都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但常何毕竟不是读书人,即便是有马周在身边,也被李宽这层出不穷的手段震惊的无以复加。 骄傲如马周,每次回到别院之后还是一脸的惊叹之色。 他常何原本还想着如何整理出来上呈给陛下,却是没有想到魏征魏大人会先自己一步,将此事说了出来。 恭恭敬敬的将李宽手中的册子接过来,常何感慨道:“多谢李少爷了。” “有此赈灾之法,朝廷也能减轻一些负担,实乃社稷之福,天下万民之福啊,本官在此谢过李少爷了。” 说着,常何就要给李宽行礼。 如今的常何已经知道了李宽的身份,于情于理都应该行上一礼。 但李宽却将常何拦了下来。 “大人这是折煞小子了,这本就是身为大唐人应当做的事情,大人无需多礼。” 笑话! 并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李宽哪里敢让眼前的常何行礼? 这可是右武卫将军,若是自己没有记错,此人日后官位也是高居不下,一直活到了永徽四年,也就是高宗李治即位之后。 算是贞观一朝有数的开国将领。 死后更是被追封为左武卫大将军,足以看出此人日后也是深受皇上重用的存在。 长寿还身居要职,这种人李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更何况他身边那位文书马周,那更是历史上的名相。 死后陪葬昭陵的存在! 李宽现在打好关系还来不及呢,哪里敢让眼前这两位向自己行礼。 但此时的常何和马周看着李宽的动作,以及听到李宽所说的话,心中也愈发的感慨起来。 瞧瞧! 到底是身负陛下血脉的龙子,这格局,这心胸,堪称天下之表率。 一个大唐人应该做的! 试问天下有谁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时间,常何以及马周对于年仅十岁的李宽也是愈发的钦佩起来。 只见那常何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语气略带激动的说道:“李少爷放心,这赈灾之法本官定会上呈陛下,不会辱没了李少爷一番苦心的。” “大人有此一言,也算是我大唐万民之幸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感慨夸赞,看的一旁的魏征也是失笑不已,连连摇头。 一直等到那常何动身离开甘井庄,才算结束。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魏征这才扭头看向李宽,开口问道:“这几日见你同朝廷命官打交道那是游刃有余,老夫是真的很难想象你是个十岁的孩童,这人情世故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李宽憨憨一笑,开口道:“当然是学生天资聪颖所致。” 魏征闻言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脑子,哪儿哪儿都好使,就是说出来的话有时候着实气人。”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日后一定少说话,不气人。” 魏征无奈轻笑一声,随后缓缓道:“你这赈灾良策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日后怕是有数之不尽的麻烦,想好如何应对了吗?” 魏征的担忧李宽当然清楚。 这一次将赈灾的办法献出去,也是李宽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如今是贞观二年,朝堂局势虽然说依旧是晦暗不定,但唐皇李世民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 今年蝗灾一过,贞观年间的大灾也会逐步减少,复兴之路已经近在眼前。 李宽不想自己一直窝在这甘井庄中。 这一次献策也是个剑走偏锋的路数,自己也算是彻底暴露出来了。 有麻烦那是肯定的,但李宽还是有些自信,不会被波及太多。 只见那李宽仰着小脸,满是笑意的看着魏征,开口道:“老师,满朝文武还能和我这一个娃娃过不去不成?” 魏征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意外李宽会这么说。 看着李宽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胖脸,魏征突然大笑起来。 “对对对,为师险些忘了,你还是个孩子!” …… 长安城,皇宫,太极殿。 自关中蝗灾四起之后,朝廷几乎一直处于连轴转的状态,为的便是尽快平复这次大灾。 作为大灾之中的第一次大朝会,一大早宫门口就聚集了不少官员。 随着内侍太监宣旨入宫,众官员如同潮水般,有序的进入到了甘露殿内。 只是稍等了片刻,一身龙袍头戴冠冕的李世民便缓步走了出来。 刚刚坐在皇位上,那珠帘背后的眼睛就扫过一众大臣。 “有事早奏,无视退朝!” 随着内侍太监声音落下,只见队列当中一道人影一步跨出,手捧笏板站在了大殿中央。火山文学 “臣御史台郑颖有事奏报!” 看着站出来的人,李世民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神色微变,顿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郑爱卿有何事启奏?” “启奏陛下,关中大旱,蝗灾四起,实乃天降惩戒,上天之昭示,乃圣人德行有亏所致。” “臣以为,陛下应下罪己诏,昭告天下,方可平息天地之怒火,还世间之清明!” 随着郑颖话音落下,偌大的太极殿内静的银针落地可闻。 群臣低头垂手也不说话,甚至于都不敢看皇位上李世民是何种反应。 而此时皇位上的李世民,珠帘遮蔽之下的脸色早已经变得阴沉无比,看向郑颖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片刻之后,才看到李世民双眼缓缓闭起,轻呼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郑爱卿所奏之事,是说朕德行有愧天地,只需下罪己诏昭告天下,便能够消弭蝗灾了吗?” “正是!”郑颖脸上神色庄重,眉宇间满是正气凛然的看着李世民,心中没有丝毫害怕。 “那朝中还有谁觉得,郑颖所言有理?” 随着李世民话音落下,那大殿队列之中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不过片刻,满朝文物站出来的足有数十人之多,声势一时间浩大不已。 第51章世家豪门 看着大殿上一个一个站出来的朝廷重臣。 即便是知道眼前这群人是在逼宫,但李世民还是忍不住笑了。 至于原因,并非是因为他们说的事情,而是因为这群人的身份。 就拿最先站出来的郑颖来说。 表面看是御史台的御史,官职不过是七品官员,但郑颖的来头却是不小。 出身荥阳郑氏,乃是自东汉就有的豪门望族。 天下五姓七望,荥阳郑氏就在其中。 至于后面站出来的这些人,有博陵崔氏出身,太原王氏出身,还有范阳卢氏等等。 数十个人,无一不是豪门望族! 这些人,终究是忍不住了! 世人或许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李世民却清楚的很。 世家豪门对于朝廷虽然有利,但总的来说还是弊大于利。 自大唐一统天下之后,武德年间太上皇李渊下一道旨意,还要考虑世家豪门的损失,足以看出来世家豪门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 玄武门之变前,世家豪门更是押注隐太子李建成,处处和自己作对。 如今自己登基为帝一年,他们还是对自己念念不忘,耿耿于怀,想着办法来恶心自己,削弱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威。 帝于世家共天下!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追求的目标。 先前李世民时刻紧绷自己的弦,便是为了防备世家豪门给自己找麻烦。 这一次也如同自己预料的那样,世家豪门借着关中蝗灾四起,攻讦自己德行有亏。 如果不是去年冬天自己就从李宽口中得知了蝗灾的起因,怕不是真的会一位自己受到了上天警示,进而同他们妥协。 “宽儿可真是朕的福心。” 心中感慨一声,李世民这才抬头看向郑颖等一众大臣。 “诸位爱卿既然觉得这关中蝗灾是朕的过错,那朕便下旨,明日宗庙祭祖,朕有御旨昭告天下。” 此话一出,就连秦王府旧臣,长孙无忌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这陛下怎么就能够向郑颖等人服软呢!? 而此时的郑颖等人虽然愣了一下,但随后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原本以为陛下还会像过去那样绕弯不承认,谁成想现在居然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一次逼得皇上下罪己诏,他郑颖在御史台的名声也会水涨船高。 做御史最要紧的是什么? 就是名声! 而自己在五姓七望之中的声望也将大涨。 他郑颖,这一次也算是替荥阳郑氏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见李世民答应明日祭祖昭告天下。 郑颖等人这才退了下去。 至于之后的大朝会,也无非是一些琐事而已。 等到散朝之后,李世民刚刚进入甘露殿,长孙皇后就迎了上来。 “陛下……” 不等长孙皇后说话,李世民便抬手阻止了长孙皇后说话。 “观音婢,朕果然没有猜错,这世家豪门是真的一刻也不愿意等,破不接待就要借着此事压朕。”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也有些无奈的说道:“陛下早有预料,但他们到底是世家豪门,若是处理不好,朝堂怕是不稳。” “观音婢,此事朕不能退!你看看父皇!当年是如何左右朝廷,威胁父皇的?” “朕若是退上一步,那就会变的和父皇一样,再没有办法压制世家豪门。” “到时候,这天下是我李家的还是他们五姓七望的!” 李世民此时脸色有些阴沉,语气中更是决绝。 世家豪门尾大不掉,他身为皇上一旦这一次被他们得逞,日后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掣肘。 想他李世民十几岁就领兵征战天下,生生死死多少次,这偌大的江山有过半是自己打下来的,如何会甘心受世家豪门的左右? “那陛下可有办法?” 面对长孙皇后的询问,李世民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朕心中有个办法,但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见李世民这么说,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看着李世民说道:“陛下不如去宽儿那里想想办法?”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神一亮,但随后目光又变得暗淡起来。 “来不及了,明日就是祭天大典,不仅仅是时间上,朕也不想将宽儿牵扯进来。” “此事若是朕都处理不好,如何来保护你和宽儿?” 说完,李世民便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此事容后再说,朕要先静一静。” 长孙皇后无奈,行了一礼之后,才抿嘴退出了大殿。 看了看那大殿中李世民那略显寂寥的背影,长孙皇后犹豫了片刻之后,朝着后宫走去。 …… 第二天一早。 宗庙外。 偌大的广场之上百官齐至,整齐的排列在宗庙外。 文臣武将齐聚一堂,上次这种景象,还是李世民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的李世民意气风发,如今看着宗庙心中却是百味陈杂。 谁能想到,自己再次来这里,是因为天灾的缘故。 恭恭敬敬的按照礼节要求在宗庙中焚香祷告之后,李世民这才站起身来面朝百官。 人群中,郑颖看着身着龙袍站在高台之上的李世民,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微笑。 一切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便是李世民对天宣读罪己诏的时候。 他郑颖为天下万民立命发声的壮举,必定能够名留青史! 而就在郑颖等待一会儿之后,却并没有听到李世民的罪己诏,反而是看到了一名太监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来到了高台上。 就在百官疑惑的时候,李世民这才开口说道:“朕今日于宗庙焚香祷告,敬告九天,关中大旱蝗灾乃是天灾,非人祸所致!” “朕自贞观元年登基以来,兢兢业业,克勤克勉,对朝廷事务不敢有丝毫懈怠,上敬天地,下安黎民,然蝗灾突至,遗祸我关中百姓,朕今日欲生吞蝗虫,若朕有违天道,则入腹蝗虫嗜心吸血,朕不得好死!” 一番豪言壮语之后,只见那李世民一把将太监托着的托盘上的红布掀开,只见那红布下赫然是一只去了翅膀的蝗虫。 不等百官反应过来,李世民便将那蝗虫捏起,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将其送入口中,随后开始咀嚼起来。 直到将那蝗虫彻底吞下去之后,百官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震惊的盯着李世民。 这蝗虫,真的吃了!? 第52章初见李宽 台上的李世民吃蝗虫吃的汁水横流,台下的群臣却是看的目瞪口呆,宛若做梦一样。 此时,李世民目光淡然的扫过台下群臣的脸。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过了片刻之后,见李世民依旧站在台上安然无恙,台下的群臣之中,突然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尤其是提出让李世民下罪己诏的郑颖,这时候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有算到李世民会生吞蝗虫。 这玩意儿看着都恶心,还能吃? 而就在郑颖发呆的时候,先前说话的大臣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臣我征战沙场多年,虽然大老粗一个,但也知道君辱臣死的道理,臣程咬金愿同陛下一样,食用蝗虫,若有违天意,臣等也愿意被吸血食肉而死!” 程咬金这边刚刚表态,像是长孙无忌等秦王府旧臣就纷纷站了出来。 指天发誓要同李世民共进退。 长孙无忌等人都是李世民最为依仗的亲信,对于他们来说,李世民地位越稳固,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君臣之间堪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遑论这次发难的是传统意义上的山东世家豪门,他们只要退一步,对方就会压一步。 因此他们现在不能退!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郑颖等世家豪门出身的官员全都傻眼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至于那高台上的李世民,看着纷纷上前请命的大臣们,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微笑。 “有尔等在,我大唐何愁无法应对天灾?” “来人!赐蝗虫!” 一声令下,一队太监手托托盘出现在群臣之间。 而那托盘中放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蝗虫。 一种是油炸之后的蝗虫,一种则是和李世民刚刚吃的一样,只是简单处理过后的活蝗虫。 油炸之后的蝗虫被送到了先前表态,站台李世民的大臣面前,至于郑颖一流,面前摆放着的就只剩下活着的蝗虫。 此时,就算是再蠢,再没有脑子,郑颖等世家豪门出身的官员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分明是李世民早就策划好的,否则哪有如此明显的针对性。 就在郑颖等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程咬金等人已经开始品尝自己面前的蝗虫了。 这油炸之后的蝗虫佐以椒盐,味道极为鲜美,只是卖相差了一点。 早在李宽告诉李世民这蝗虫能吃的时候,李世民就尝试过一次。 这一次生吞蝗虫也只是他为了效果而已,倒是这油炸蝗虫李世民想多尝试几次。 此时宗庙外,一边是吃蝗虫吃的津津有味,一边是吃蝗虫吃的痛苦不堪。 直至结束之后,李世民甚至于都没有提及罪己诏的事情,这场祭天大典就匆匆结束。 暂时在蝗灾一事上扳回一局的李世民,回到后宫之后都是满脸的笑容。 …… 甘井庄外。 一辆毫无装饰,异常朴素的马车缓缓停在田间地头。 车帘掀开,一只苍老的手显露出来,接着便是一张略显老态的脸露了出来。 “这便是老二家的所说的甘井庄了?” 话音刚落,那赶车的胖胖的马夫便急忙回应道:“启禀陛下,此处便是长孙皇后说的甘井庄了。” 当今天下,能够被称之为陛下,年龄和如此大的,也就只有久居深宫的太上皇李渊了。 前几日李渊还在后宫和自己的妃子玩闹,长孙皇后突然求见。 将朝堂上李世民遇到的难题说了一遍之后,饶是李渊自己也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世家豪门的难题李渊束手无策,但也是这时候长孙皇后说有一人能够解决,但需要李渊亲自去接一下此人才行。 李渊当时还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还要自己亲自走一趟。 虽然李渊心中一直记恨李世民弑兄杀弟一事,但在面对世家豪门的时候,父子两人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因此种种原因之下,李渊还是答应了长孙皇后出宫来见见这位能够解决眼下难题的奇才。 四周打量了一眼之后,李渊疑惑道:“此处似乎是朕早些年赏赐给世民的皇庄才对。” 随行太监赵公公闻言立马拍马屁道:“陛下是真的好记性,此处确实是皇庄,只是被赏赐给皇上之后,便成了私人农庄。” “到底是何人?居然被世民安排到了这个地方。” 带着心中的疑惑,李渊终于来到了李家别院外。 看了一眼那牌匾上的李字,李渊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正打算让赵公公上前叫门,却发现那别院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老一少从那门内走了出来,正是魏征和李宽二人。 魏征和李宽今日原本打算看看庄子上制作军粮的设备做的如何,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还有一个老人背负双手看着自己大门,李宽不由得心中有些奇怪。 至于魏征,在看到李渊的第一时间就是心头一震,眉宇间满是错愕之色。 “太……” 话还没有说出口,魏征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立马闭口不言。 而此时的李渊自然是也注意到了魏征的存在,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这李世民的庄子,魏征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久居后宫,但李渊也知道魏征的存在,尤其是先前魏征担任太子洗马,李渊对于魏征的印象也极为深刻。 原想着要问魏征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的被魏征身边的李宽吸引住了目光。 这眉眼,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李渊蹙眉看着李宽,一老一少就这样对视了片刻之后,李渊好像终于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李宽,神情满是激动之色。 在凝视了李宽片刻之后,李渊终于知道眼前的李宽自己为什么看着脸熟了! 这张脸,同当年李世民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恐怖的念头自李渊心中浮现出来。 好不容易将心中的激动压下来,李渊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看着李宽问道:“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第53章孙子,你爹有难 看着一脸激动的李渊,李宽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深怕李渊一个不注意背过气去。 好在李渊身体素质不错,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见李渊目光盯着自己一动不动,李宽这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老丈,小子姓李,单名一个宽字。” “李宽?” 李渊身体一僵,激动之余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李宽! 这不是自己过继给五子李智云的李宽!? 不由得,李渊的思绪回到了武德三年。 那时候自己初登大宝,天下尚未统一,李世民次子李宽出身后不过一岁就被李渊过继给了去世的李智云一脉。 没成想旨意下去没多长时间,李宽便早夭离世。 李渊也因此大受打击,对于李世民也颇多愧疚。 此时听到李宽说出自己的名字,李渊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 这可是自己的亲孙子! 好不容易将心中的激动之情压制下去,李渊来到李宽跟前仔细的端详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老夫自长安来,今日来的事情便是找你。” 听到这话的李宽虽然有些疑惑李渊看自己的眼神,但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怀疑。 毕竟自己那亲爹总是带一些千奇百怪的人来家中,至于反应那是个顶个的奇怪。 对于李渊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宽也是多见不怪,听到李渊的解释之后,便点了点头。 “老丈也是我爹的朋友?” 听到这话,李渊就知道李宽恐怕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不是这个反应。 心中奇怪李世民为何向李宽隐瞒身份,还将其养在庄子上,但迎着李宽那好奇的目光,李渊还是笑着解释道:“算是吧。” “此番前来,是受人所托来见见你。” “你家中的人说,你手中有一件东西,叫什么压缩军粮?” 李宽听到李渊来这里是为了压缩军粮一事,不由得打量了一眼李渊。 见其气度不凡,应当是父亲在长安城中的关系,因此也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口说道:“如此,那就请老丈入府休息一下,我这就将东西拿来。” 说着,便侧身打算将李渊让进府邸当中。 眼见李宽神态自然,谈吐清晰,李渊很难想象眼前的李宽是个年龄不到十岁的孩童。 随着李宽入府之后,李渊刚刚坐下,便看到李宽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当中。 直到这时候,李渊才有机会询问魏征其中原由。 “魏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宽儿为何还活着?” 面对激动无比的李渊,魏征也是无奈,苦笑一声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听到李宽小小年纪居然做了如此多的事情,李渊惊讶之余,又不免有些骄傲起来。 “不愧是我李家的种,如此听来,比他爹要强上不少。” 见李渊笑得开心,魏征也是无奈赔笑。 眼前这位老者外人眼中平庸,但作为大唐的奠基和缔造者,李渊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起码至今魏征都看不透李渊心中在想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渊哈哈大笑了几声之后,便开口说道:“此子放在这里养着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世民做事还是如此草率,朕得想办法把这宝贝孙子接回去才行。” 听到李渊要把李宽带回宫中去,魏征顿时心中一惊。 “陛下,万万不可!” 听到这话,李渊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疑惑的看向魏征,开口道:“为什么不行?” 魏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看了看那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的李宽,随后说道:“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如今朝堂上世家豪门想尽办法针对皇上,若是这时候李宽身份暴露,那么必定会让世家豪门大做文章。” “陛下和皇上不怕,但李宽不过十岁而已,经不起这些……” 听了魏征的解释,李渊不由得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的在理,这孩子现在确实是不能被接回宫中去。” 听到李渊这声喃喃自语,魏征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太上皇熄了这个心思,他也算是没白劝说。 就在此时,李宽也抱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老丈,这便是我爹告诉你的军粮了。” 听到李宽的声音,李渊原本纠结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再看向李宽的时候,也变得满脸笑容起来。 看着那盒子当中的军粮,李渊也没多问,而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宽的身上。 “东西不错,但是你不应该称呼老夫为老丈,而是应该叫老夫一声爷爷。” “爷爷?” 捧着军粮的李宽一脸疑惑,随后小脸一皱。 这是来占自己便宜来了? 总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乱占便宜吧? 见李宽一脸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李渊目光落在李宽脖子上的玉佩,微微一笑,随后讲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递到了李宽的面前。 “你看这玉佩,是不是和你身上带着的一模一样?” 李宽一脸狐疑的接过来李渊递来的玉佩看了一眼,不由惊讶的发现这玉佩果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真是我爷爷?” “那是自然,老夫总不能闲着没事儿干给自己找个不相干的孙子吧?” 见李渊神情不似作伪,李宽此时也只能无奈的承认,眼前这老头确实是自己的爷爷。 将那盒子收好,李宽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这好端端的冒出来个爷爷,只是不知道来找自己做什么。 带着心中疑惑,李宽开口问道:“那您老这突然来找孙儿,是因为什么事情?” 自家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见亲妈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事儿,这一次怕不是也不例外。 李渊听到这话之后就是一愣,随后失笑一声说道:“老夫今日来找你确实是有些事情。” “孙子,你爹在长安有难了。” 一听这话,李宽顿时脸色一变。 蝗灾席卷关中之地,长安城里必定形势有些问题,自己亲爹有难,难不成是被卷入什么麻烦当中了? 想到这里,李宽便急不可耐的问道:“爷爷,我爹他出什么事情了?” 第54章用‘仙法\\’打败鬼神 如今蝗灾席卷关中之地,长安城作为帝都,自然是首当其冲。 先不说受灾严不严重,单单说蝗灾这件事情在朝堂上造成的影响,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贞观一朝,李世民的敌人可不止外族,内患也有不少。 其中世家豪门就是最为重要的一支力量。 李宽虽然没有去过长安城,但也能猜得出来,这段时间当中朝堂必定不太平。 自己亲爹在长安城做生意,而且李家现在的产业不少都和皇商有关系。 说不定也受到了冲击。 倒是李渊,此时见李宽面露焦急之色,心中倒很是满意李宽现在的这个反应。 都说皇家无情,但自己这从小就养在外面的孙子,怎么看都像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起码现在关心李世民的心思还是真的。 不忍心自己的小孙子受罪,李渊宽慰道:“没出什么大事儿,就是被一些事情缠上了而已。” “此番蝗灾,你爹因为收购蝗虫而遭人诟病,被人告到了官府,官府现在也是两头堵,毕竟朝廷有令他们不得不遵守,但告状的人又拿蝗神说事,官府也不敢轻易不管。” “因此,这件事情也就僵在了这里,你爹和你娘被这件事情缠着,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便让老夫来看看你,免得你担心。” 李渊是知道朝廷收购蝗虫一事的,只是先前并不清楚其中内情。 这一次见到李宽之后,刚刚也从魏征的口中了解了一些。 也知道这收购蝗虫一事正是自己面前这边宝贝孙儿出的主意。 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李宽的才智。 但刚刚李渊所说的事情,虽然是编的,但李世民遇到的情况也和这个差不多。 朝堂大小事务复杂,李渊是真觉得李宽拿不出来个好主意。 倒是李宽此时听了李渊的描述之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当中。 亲爹在长安城遇到的麻烦自己先前就预想过,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拿蝗神说事。 鬼神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攻讦自己亲爹的人未必会相信,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也说不定。 但万变不离其宗,既然他们用鬼神说事,那么自己最好就是从鬼神入手比较好。 李渊见李宽沉思不言,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一个十岁的孩童而已,如此大的事情让他来解决,这不是开玩笑的嘛! 想到这里,李渊便抬手在李宽的小脑袋上摸了摸,宽慰道:“宽儿也不要着急,此事复杂,想不出来办法也正常,莫要说你,你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乖孙莫要多想,此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爷爷,孙儿倒是有个办法。” 原想着劝说两句李宽,却不曾想突然听到李宽说自己有办法,李渊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你有办法?” 李宽点了点头,神色间满是自信的说道:“有办法。” 见状,李渊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起来,随后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办法?” 只见李宽展颜一笑,开口道:“爷爷稍等片刻,孙儿给您看一件东西您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李渊反应过来,李宽扭身就到了书房当中。 不过片刻,就又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看着李宽手中的盒子,李渊先是一愣,随后疑惑道:“不会又是军粮吧?”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而这水晶的造型也颇为奇怪。 李宽将盒子当中的水晶镜片拿了起来,李渊这才发现这水晶中间厚周围薄。 “这……是何物?” 见李渊一脸疑惑的模样,李宽便笑着解释道:“此物名为凸透镜,照着东西的时候有放大作用,另外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控制阳光。” “控制阳光?” 闻言,李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诧异道:“你是说太阳?” “是的。”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将那放大镜拿出来找了个角度对准阳光,随后在地上放了一张纸,不过片刻那纸上就出现了一小片刺眼的光斑。 看着这一幕,即便是早就见过放大镜的魏征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这东西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只是放大而已,什么时候有这个功能了? 而正当李渊和魏征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的时候,那刺眼的光斑上突然冒出一缕青烟,接着整张纸都开始燃烧起来。 “着火了!” 李渊惊呼一声,神色间满是惊惧。 而一直在院子外等候的赵公公闻言,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手忙脚乱的跑进来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李渊呵斥了出去。 满脸激动的看着那地上燃烧的白纸,李渊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直到那纸张燃烧殆尽之后,才抬头看向了李宽。 “宽儿,你是如何做到的?” 只见那李宽脸上浮现出来笑容,神秘道:“爷爷,这是孙儿的仙法。” 听到这话的李渊自然是不会相信,但心中又有些犹豫这是不是仙法。 见李渊脸上那纠结的表情,李宽这才笑着解释道:“爷爷,孙儿刚刚所用的办法便是将光聚集起来罢了,只是对阳光的一种利用,算不上仙法,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可以用物理来形容。” “物理?” “对,解释起来便是万物之道理,这阳光也算是万物的一种,运用得当自然是可以像刚刚那样。” 李渊诧异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是如何知道的?” “书房里的书。” 随着李宽开口说话,一旁的魏征脸上神色满是无语。 果然,又是这个理由。 李渊虽然有些奇怪,自己也看过不少书没有见过李宽刚刚拿一手,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看了看手中的放大镜,开口问道:“你说救你爹的办法就是这个?” 李宽点了点头,解释道:“攻讦我爹的人不就是仗着蝗神这等毫无根据的鬼神之说吗?” “既然如此,我李家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仙神转世,可以控制太阳放火?” “如此以来,我李家捕捉蝗虫,收购蝗虫,那也是替天行道,绞杀恶神。” 李渊听了之后,顿时大受震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逻辑没有毛病,他李家如果能够展示控制阳光这等‘仙术’,抓个蝗虫算什么? 就算是把蝗神庙拆了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而一旁的魏征也是微微颔首,显然是觉得李宽这办法不错,简单粗暴,但是有效,最关键的是能让聒噪的人瞬间闭嘴。 李渊看着自己手中的放大镜,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随后抬头看向魏征,开口说道:“魏先生可听到老夫这孙子所说的办法了?” “听到了。”魏征点了点头, 李渊微微一笑,开口道:“如此,就劳烦魏先生跑一趟长安城了,老夫久不见孙子,还想多待几日。” 魏征愣了一下,随后心中失笑一声,躬身接过来了那放大镜,动身离开了甘井庄。 第55章逼宫 “哇!” 一阵干呕过后,郑颖终于从痰盂上抬起头来,只是脸色惨白无比,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身边站着的郑颖之子,郑玉琼一脸担忧的看着郑颖,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 等到郑颖喝了一口水之后,才担心道:“爹,好点儿了吗?” 只见那郑颖稍稍喘了一口气,随后面露一抹难色,点点头道:“好多了。” 自从大典回来之后,郑颖就一直在呕吐,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此时的郑颖甚至见不得飞的东西,只要看到,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吃过的蝗虫。 为官数载,他郑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至于身边站着的郑玉琼,自然是也知道了自己亲爹在宗庙遭遇了什么,眼下是半点都不敢提蝗虫两字。 就在此时,缓过劲来的郑颖面露狠厉之色。 “不要让老夫知道是谁给陛下出的这主意,否则老夫定将其碎尸万段!” 放了一句狠话之后,郑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是一白。 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忙跑了进来。 “老爷,府上来人了。” 听到这话,郑颖急忙站起身来:“速速请进来!” 一旁的郑玉琼也不敢多说话,府上来人的意思便是荥阳郑氏的祖宅来人了。 他爹虽然官居御史,但遇上祖宅来人,地位还是差上一些。 不过片刻,只见那小厮就带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走了进来。 郑颖见来人模样,顿时心中一惊,急忙起身相迎。 “郑颖见过二老爷!” 面前被郑颖称之为二老爷的人,名叫郑元泽,乃是荥阳郑氏二房出身,一辈子都在治学,虽然没有入仕,但是门生故吏可不少。 郑颖便是其教导出来学生。 原本以为祖宅派来的人应该是朝中任职的才对,却没有想到会是自己郑元泽。 只见那郑元泽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郑颖,开口道:“宗庙的事情老夫已经听说了,陛下属实是有些胡闹了,哪里还有半点君主之相?” 郑元泽早在前朝的时候,才学就闻名天下,而后门生多有出仕入朝为官。 加上这六十岁的高龄,可以说郑元泽这么说话没有问题,就算是李世民在面前,也不会客气多少。 说好听点叫资历地位高绝,皇帝要动郑元泽都要犹豫一二。 说难听点那就是倚老卖老。 但郑元泽这次来,也算是荥阳郑氏的一个表态。 李世民对世家豪门打压许久了,他世家豪门也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展示一番,向朝廷表示自己的决心。 郑颖的事情只是第一步,如今被李世民轻松破解,他们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只见那郑颖小心翼翼的就看了一眼郑元泽,开口问道:“不知二爷这次来……” “老夫要入宫面圣,劝诫陛下。” 闻言,郑颖顿时眼神一亮,随后拱火道:“只怕是陛下不乐意听。” “这由不得陛下,身为君主,就要善于纳言,此番关中蝗灾便是上天警示,若是陛下不退步,老夫带来的各家代表恐怕也不会答应。” 郑颖心头一震,随后躬身道:“晚辈知道了,这就给二爷安排一下。” …… 太极宫,甘露殿内。 宗庙一事结束后,李世民也算是耳边安静了些,但他也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此刻他正在翻看常何送上来的奏报,其中记载的赈灾办法也是李宽写的。 李世民这边正看得津津有味,随侍太监王公公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在李世民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素来处变不惊的李世民,脸色猛地一变。 “当真?” “陛下,千真万确,人都到了宫门口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朕原以为他们会收敛几日,现在看来这是一刻都不愿意等了。” “朕倒要看看,他们今日还能让朕当不了这皇帝?” 说着,便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王公公紧随其后,神色间满是慌张。 太极宫宫门外。 此时以郑元泽为首的几位老者,身着常服站在最前面,而身后则是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 一群人足足有近百人之多,就这样站在宫门口一动不动。 郑元泽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块叠好的白布,神色无比庄重。 见宫门打开,郑元泽便带头跪在了地上,身后近百名官员也是齐齐跪地。 刚刚走出来的李世民见此一幕,顿时脸色一沉。 还不等说话,就听到郑元泽高声说道:“草民郑元泽,恳请陛下感念关中百姓之疾苦,下罪己诏!” “臣等附议!” 一片声音响起,眼前聚集起来的众人根本不给李世民半点反应的机会。 李世民那本就阴沉的脸色,这时候黑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一样。 咬牙切齿的看着郑元泽,李世民开口说道:“那朕如果不答应呢?” “那草民等就跪在这里一直等到陛下同意。” 郑元泽话说得平淡,但字字都透露着威胁。 如果李世民真的任由那郑元泽这么做了,恐怕日后会失去天下士子的心。 对于朝堂来说,也会造成君臣之间无法弥补的裂痕。 郑元泽背靠荥阳郑氏,今日带来的也都是世家豪门的代表。 李世民已经看出来了这群世家豪门的野心。 今天是要强逼自己就范! 只是一瞬间,李世民心中便动了杀机。 就在君臣之间对峙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臣觉得蝗灾一事,同陛下并无关系。”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都看向了这‘不合时宜’的声音。 尤其是郑元泽,更是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魏征?” 李世民见魏征赶来,神色间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暗喜。 这魏征一直都在甘井庄陪着李宽,这时候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因为李宽的缘故? 只是一瞬间,当李世民联想到李宽的时候,心中的烦躁感莫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心生一丝疑惑和期待。 李宽是如何知道自己这里遇到麻烦的? 还有,把魏征派来,李宽难不成有应对世家豪门的办法? 第56章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儿子 李世民脸上神情不变,但心中已然是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而跪在地上的郑元泽此刻却是眉头紧锁。 如果说来的是长孙无忌等人的话,郑元泽倒也不怕,毕竟那些人都是李世民的忠实臣子,断不会和李世民唱反调。 但是魏征却不一样。 那可是前隐太子李建成的太子洗马,心腹重臣!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传闻魏征并未被李世民诛杀,而是委以重任。 只是一年多来,鲜少上朝,人更是不多见。 以魏征的人品和地位,相较于长孙无忌等人来说,魏征所说的话在朝堂上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连他这个同李世民有些仇怨的人都开口说蝗灾和李世民没有关系,那必然会动摇人心。 只见那魏征穿过人群,缓步上前来到李世民的面前。 躬身行了一礼之后,才回身看向郑元泽等人。 “诸位都是文坛宿老,朝中大臣,这天下应当没有比你们还要明白事理的人了。” “今日你们逼迫陛下,强说蝗灾是因陛下不修德政所致,那本官倒是要问问诸位同僚了,陛下自登基一年有余,可曾做过什么有违天德,残害百姓的事情?” 面对这声质问,群臣瞬间哑然,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突然发现李世民似乎还真的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郑元泽见眼前的景象,心中就是一沉,目光锐利的盯着魏征说道:“魏大人,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等为天下百姓发声的做法是错的了?” “若陛下长修德行,何至于招惹如此大的蝗灾?” 蝗灾来源一事自古以来就没有多少定论。 对于农学之说,不少读书人更是鲜少触及,不看便意味着并不了解,但并不妨碍他们瞎想。 因此郑元泽此时说出来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神色更是理直气壮。 魏征看着面前的郑元泽,突然发现李宽先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有道理。 “无知者无畏……” 此话一出,郑元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堂堂文坛大佬,到了魏征的嘴里居然成了无知者,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就在郑元泽要发飙的一瞬间,魏征突然看着郑元泽反问了一句:“付玉兄,你当真觉得这蝗灾是因一人德行不修而起的?” 面对这声质问,郑元泽突然心中没了底,但又不敢说的绝对,于是便问道:“听你的意思,你知道这蝗虫是因何而一起?” 看着一脸不服气的郑元泽,魏征突然脑海里想起了李宽的模样,摇头失笑道:“自然,此理便是十岁小孩都知道。” “历朝历代皆有农学著作,其中便记载了冬日深耕农田,以冻晒土壤之中的虫卵,保证开春农田少虫。” “据长安城外不过二十里的甘井庄,去年冬天便是如此做的,至今粮食不敢说是丰收,但也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你如果不相信,那我魏征也没有办法。” 面对魏征的解释,郑元泽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这些书他还真的没有看过。 经史子集无数,他大半辈子都在研究这些东西。 此时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草率了。 倒是一旁的李世民听到魏征的反驳,心中也是畅快不已。 他自然是知道魏征所说的话都是李宽先前告诉他们的,此时用来让郑元泽等人闭嘴,心中不是一般的爽利。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人站了出来,反驳了一句。 “如此多的蝗虫,若是按照魏大人的说法,岂不是说年年如此?刚刚所言分明是诡辩,这蝗灾是真正的上天的惩罚!” 遇事不决鬼神之说就会喧嚣尘上。 魏征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着急,而是扭身看向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臣来的时候有人交给臣一件东西,说是用起来堪比仙法,还请陛下容臣展示一番。”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神一亮。 他知道,李宽有整出来新东西了! “爱卿尽管展示。” 魏征领命,随后吩咐护卫拿一只蝗虫过来,将其处理好后放置一堆干草上,最后才将李宽交给自己的放大镜拿了出来。 看着魏征手中那片造型怪异的水晶,众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只见那魏征按照李宽的吩咐,将那放大镜调整好角度之后,一道光斑便出现在了地面上。 将其慢慢移动到蝗虫身上,不过片刻就有一股青烟冒起,那蝗虫顷刻间就变成了黑色,翅膀和下面的干草都随之燃烧起来。 见此一幕,包括李世民在内,全都愣在了原地。 魏征这一手,难不成真的是仙法!? 为何什么都没做,就是那镜子照了一下,这怎么就着火了? 众人惊讶的目光魏征尽收眼底,片刻之后才笑着说道:“诸位,本官这可算是仙法?” “本官以太阳之力,灭杀这蝗虫,尔等说说,到底是太阳是能够代表天道,还是这蝗虫能够代表天道?” 闻言,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魏征。 如果说他们还坚持己见,那按照他们的逻辑,这蝗虫除非是上天息怒,否则断不会被杀死的。 原本只是个说辞,现在却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郑元泽见状,一时间气血上涌。 从干草堆被引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纠集起来这么多人向李世民施压的计划失败了。 他虽然不知道魏征用了什么办法,但现在在旁人的眼中,魏征此举就是仙法无疑。 否则他们说蝗灾就是天罚的道理就站不住脚。 憋闷不已的郑元泽,此时突然脸色一白,‘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周围人见状,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李世民虽然心中开心,但此时也不能不管不顾,摆摆手示意护卫将郑元泽抬走,目光这才落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尔等现在还觉得,这蝗灾是因朕而起的吗?” 见众人不肯回答,李世民心中冷笑一声,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赢了。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世家豪门两次气势汹汹的出手都铩羽而归,第三次也不会出现了,想必能够安静一段时间。 就在此时,魏征却不急不忙的回身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以为此番蝗灾非但不算是上天警示,反倒是我大唐之祥瑞。”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就连李世民都面露惊讶之色。 这是什么说法? 目露惊讶之色,李世民开口问道:“爱卿,这话怎么说?” 只见那魏征面露笑容,开口解释道:“臣以为,大灾降世,但朝廷以及天下却并未因此而大乱,反倒是下有贤明向陛下献上赈灾之策,贤明大才因此而出世,岂不是祥瑞?” 听到魏征这么说,众人听的是一头雾水,听魏征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这次蝗灾背后有人在指点陛下趋吉避凶? 众人不明所以,但李世民却是眼神一亮。 因为李世民听得出来,魏征说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宽! 第57章震撼的李渊 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一次李世民面对世家豪门联手刁难,情形也是相当凶险,稍有不慎朝堂就会大乱。 虽然是魏征出场解围,但无论是李世民还是魏征,心中都很清楚。 今日能够化险为夷,全都是仰仗李宽的存在。 尤其是最后魏征拿出来的那块放大镜,更是刷新了一群读书人的三观。 此时魏征出言为李宽讨要赏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李世民此刻也有些为难起来。 这李宽眼下身份还没有曝光,尚且没有被自己迎接回到宫中,这封赏一时间还真有些难搞。 起码李世民此时此刻还没有让李宽暴露身份的打算。 眼见李世民有些犹豫,魏征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陛下,祥瑞临世,心诚方可成功,如今蝗灾将过,陛下无需担心太多。” 听到这话,李世民顿时就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当中。 魏征虽然没有明说李宽,但句句都在点醒自己。 眼下‘神人’入世为朝廷解决蝗灾之祸的说法已经确定,李宽的身份即便是暴露问题也不会太大。 至于这最后一句,也是为了点醒李世民,这种可能动摇皇权根本的大灾大难都过去了,天下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李世民征战一生,什么样凶险的情况没有遇到过? 就连那玄武门之变,都成功上位,至今统御九州,下辖万兆黎民。 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威胁到他? 而自己现在面对一名皇子能否顺利还朝,却犹犹豫豫,畏畏缩缩,实在是有失自己皇帝的身份。 想明白这些,李世民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几步来到魏征面前,亲自伸手将其搀扶起来。 “玄成一语点醒梦中人,是朕草率了,朕知道该如何做了。” 一旁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怎么都看不明白眼前这什么情况。 尤其是李世民和魏征的对话,更是让周围一群大臣听得云里雾里。 不明白这陛下和魏征口中的祥瑞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开口说道:“诸位爱卿今日也都在,朕带你们去个地方,若是有什么疑惑,等到了地方也就知道了。” 群臣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应是,但心中却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终于能够见到祥瑞了吗? …… 长安城外,甘井庄。 李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朝堂上下当做祥瑞之人。 此时的他,在魏征离开之后,就开始陪着爷爷李渊在甘井庄内闲逛。 老爷子岁数不小,但精力不差。 拉着李宽的小手在庄子里转悠,尤其是灾民的安置点,还有不远处的简易工坊。 可以说是看的极为认真,一点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李宽不知道李渊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但也只能耐着性子随李渊一点点的查看。火山文学 倒是李渊自己此时心中早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以为放大镜是李宽无意间发现的宝贝,现在李渊才敢相信,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孙子,居然是个天才! 还是那种千古难遇的奇才! 先不说李宽工坊里面那奇奇怪怪的装备是哪里来的,单论灾民的安置点,李渊就看出来了不少玄机。 布局合理,功能齐全,管理也极为方便。 整个灾民安置点,就如同一座小小的城池一样,管理的人能够很轻松的从其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并且加以管理。 自己先前还询问了几个灾民,打听了一些里面看不到的事情,没有一个有抱怨或者不好的想法。 甚至于对李宽那是交口称赞,感恩戴德。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李宽的怀里就塞满了吃食。 虽然简单,甚至于还有些少,但这可是灾民! 在看到李宽的时候,那种感恩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直至离开安置点的时候,李渊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看着李宽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是十岁孩童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不由得,李渊突然想起了宫中大臣们称赞有加的太子李承乾,或许承乾读书会比宽儿强上一些吧? 但下一秒,李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魏征可是和自己说过,自己这孙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庄子里的书坊藏书近千卷,这孩子可都已经读完了! 此时的李宽还吃着怀中的小零食,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渊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逐渐变化起来。 一老一小就这样来到一处院子外,李渊刚打算离开,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样,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手指着院子当中拜访的奇怪工具,李渊开口问道:“宽儿,这是何物?” 李宽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扫了一眼,随后解释道:“爷爷,这是酿酒的东西。” “酿酒?” 李渊面带疑惑的走了过去,只是打量了一眼就发现,面前摆放的这些零件大多都是铁制的,不由得奇怪道:“老夫也见过酿酒的东西,你这铁器也未免太多了一些吧?” 李宽暗自撇了撇嘴,能不多吗,这是蒸馏设备。 “爷爷,孙儿这东西可不是酿酒那么简单,若是操作得当,做出来远超三勒浆的酒也不是问题。” 三勒浆在大唐也算是名酒了。 最早从西域传来,酒色浑浊,但度数比较高。 如今的大唐,虽然酿的酒不少,但大多度数较低,李宽做出来这蒸馏设备,为的便是酿造更高度数的白酒。 毕竟古代娱乐项目不多,喝酒算是其中一个,市场前景相当不错。 之所以停下来,也是因为最近蝗灾,粮食欠收,李宽无奈才暂时停了酿酒的事情。 将这一堆设备放在了院子里面,等待日后使用,谁知道却被李渊看到了。 但李宽却没有发现,当他提及三勒浆的时候,李渊的眼神明显一亮。 自从退位之后,李渊旁的爱好没有,饮酒作乐那是相当有兴趣,身边女人不少,短短一年就给李世民添了三个弟弟,堪称老当益壮。 这酒向来是李渊的心头好,此时听到眼前这玩意儿居然能够搞出来远超三勒浆的好酒,李渊顿时被李宽勾起了肚子里的酒虫。 只见那李渊满脸笑意讨好的看着李宽,搓手道:“乖孙,想办法给爷爷弄一壶你说的好酒出来如何?” 第58章大唐第一美酒 唐人好酒,例如唐朝李白斗酒诗百篇,足可见酒文化在唐朝的盛行。 此时李宽分明能够从李渊的眼神中看到对酒的渴望。 那不是酒懵子的眼神,而是真的对美酒的渴望。 而此时的李宽也不由得有些心动起来。 这套蒸馏设备自从做好那一刻开始,关中蝗灾就突然出现了。 李宽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被人诟病,这才没有动手尝试这套设备好不好用。 此时李渊有兴趣,李宽同样有兴趣。 祖孙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跳跃着跃跃欲试的眼神。 “要不试试?” “试试!” “试试就试试!” 李宽小手一挥,当即便将李玉招呼了过来。 因为李渊身份特殊,李玉知晓周围都是李渊的护卫,此时听到李宽招呼自己,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走了过来。 “少爷有何吩咐?” “将牛二找来,就说我要弄酒了。” 牛二是庄子上唯一一位会酿酒的人。 虽然酿出来的酒有些酸涩,但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技术型人才。 这甘井庄里,除了牛二家中有藏酒之外,剩下的人家,包括李宽所在的李家别院当中都没有酒存放。 至于原因,自然是李宽年幼,李世民担心李宽不懂事随意饮酒。 李玉也不多问,领命之后便跑去寻找牛二,至于家中其他的仆人,则是齐力将那蒸馏设备抬到了李家别院当中。 等到设备装备齐全之后,李玉便带着一位壮汉赶了过来。 而那壮汉怀中还抱着两坛子酒,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两人见礼之后,牛二便将酒放下,一脸兴奋的看着李宽说道:“少爷终于要动手了吗?” 先前做蒸馏设备的时候,李宽便放出豪言,说是这套设备能够让牛二酿出大唐最好的酒。 如今庄子上谁还敢小看李宽这十岁的娃儿,牛二对李宽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你酿的酒底子还行,今日只是试上一试,如果有问题还需要调试一番才行。” 闻言,牛二便是一阵激动。 至于一旁的李渊,此时早已经开始催促起来。 “速速酿酒才对,莫要耽误了。” 看着自己爷爷这猴急的样子,李宽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招了招手,便示意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烧火,挑水,倒酒…… 当众人按照李宽的指挥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开始忙碌起来。 唯有李渊和李宽在一旁观看。 只见那李渊的脸上满是好奇之色,看着面前的景象迟疑道:“孙儿,这便是你说的蒸馏之法?”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解释道:“蒸馏之法便是提纯之法,将酿造的酒通过蒸馏之后,提取出来其中最为精纯的部分,此才是酒之精华。” “而且通过几次蒸馏之后,口感也会提升不少,会比三勒浆更加烈一些。” 听了李宽的解释,李渊此时也不免有些期待起来,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蒸馏设备看,眼神都不肯挪动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放置在蒸馏冷凝口出的管子中滴落出来第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水时,李渊眼神猛地一亮,手指着冷凝口惊喜道:“出酒了!” 或许是受了李渊的影响,当第一滴酒水滴落之后,那冷凝管随之开始细微的流出来酒水。 虽然速度不快,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可喜的一个状态。 只见那赵公公此时双手捧着一个碗,小心翼翼的接满一碗酒之后,便邀功似的来到李渊面前,那动作那神情,看的李宽是叹为观止。 第一次意识到这古代的仆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敬业。 李渊接过来那赵公公手中的酒碗,只是看了一眼,神情见就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酒质清澈,老夫还当真没有见过如此清澈如泉水的酒。” 李渊也并非是夸张描述,蒸馏技术第一次出现佐证和记载是在几百年之后的北宋年间。 如今天下的美酒,即便是杂质再少,也是能够明显看得到的。 李渊此时手中捧着的酒,不过是头次蒸馏,无论是度数还是酒质还有提升的空间。 也就是李渊没有见过,在李宽眼中,这酒现在还不是最好的状态。 只见那李渊称赞了一声之后,便要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净,看着这一幕的李宽险些吓死,急忙出手阻拦。 “爷爷且慢!” 听到李宽的声音,李渊不由得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 “怎么?这酒还有问题?” 李宽失笑一声,看着猴急的李渊说道:“爷爷,这酒毕竟是提纯出来的,您老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孙儿担心太烈。” 闻言,李渊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一声。 “有意思,老夫三勒浆都是用碗豪饮,此酒再烈还能烈的过三勒浆!” “孙儿,且让你今日开开眼界,什么叫做酒量!” 听到李渊这一番豪言壮语,李宽一时间那是相当无语,还不等阻拦,便看到李渊已经将对着酒碗开始鲸吞。 李宽心中无语,一时间以手扶额,还没有来得及叹气,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扭头朝着李渊看去,只见此时的李渊还在不断咳嗽,脖子也有些发红,但整个人却并未恼怒和不适,反倒是一脸的诧异和兴奋。 “咳咳咳~~” “好酒!好酒!” 李渊此时的这一幕看的赵公公那是心惊胆战,想要上前却又被李渊拦下,只能着急的干瞪眼。 “老爷,您……” “老夫无妨,不过是呛了一下而已……咳咳……” 李渊摆了摆手,眼睛看着手中的酒碗那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好不容易舒缓了一口气,便接着说道:“此事也怪老夫,这酒确实是要比三勒浆烈上不少,但却并不辣嗓子,只是老夫喝得有些着急了而已。” 说完,李渊便扭头看向李宽,脸上满是笑容,甚至于还有些感慨之色。 “孙儿,老夫年轻时也算是走南闯北喝过不少名酒,你这酒,当为我大唐第一美酒!” 第59章我爹是李世民? 李渊早在起兵之前就官居晋阳留守,后被封为唐国公,可以说出身就极为高贵。 这天下美酒全都喝过也不算是夸张之言。 此时李渊说李宽酿出来的美酒是大唐第一美酒,可不是因为李宽是自己的孙子才如此夸奖,而是因为这酒真的好喝。 李宽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技术,放眼大唐那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蒸馏酒的出现,对于大唐所有酒来说,都不亚于一次降维打击。 说是第一美酒那也不是夸张的说法,但李宽该有的谦虚还是要有的。 “爷爷过誉了,宽儿觉得这酒还能做的更好一些。” “哦?此话怎么说?” 李渊听到李宽说这酒还有提升的空间,心中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李宽也不隐瞒,开口道:“这酒蒸馏之前算不上太好的酒,倒不是说牛二大哥技术不行,主要是用的水和粮食也算不上好,本就是庄户人家自酿自饮的酒而已。” “如果用了上好的酒再来蒸馏,那得到的酒自然是更加好才对。” 听到李宽的解释,李渊差点就下令让赵公公将自己珍藏在宫中的御酒拿来。 此时的李渊可以说是喝过了李宽的蒸馏酒之后,嘴中回味先前自己喝过的酒只觉得寡淡无味。 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听到那李渊说道:“孙儿也不要着急,等爷爷回到长安之后给你寻一些好酒送来,爷爷可等着你这好酒啊!” “什么好酒?” 李渊这边话音刚落,院子里便是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李宽听到这声音就是神色一亮,扭头朝着身后看去,发现果然是李世民赶了回来。 “爹!” 李宽惊喜的喊了一声,随后便冲向李世民,一个猛子扎入李世民怀中。 此情此景,李渊见状也是心生感慨,但却并未上前搭话。 毕竟相比于的李宽和李世民的父子之情,李渊和李世民之间还是有不小的隔阂。 毕竟换谁被自己的儿子赶下皇位,心中都不好受。 李渊同其他皇帝相比,此时还能够做个太上皇,虽然说是不容易,但李渊心中终究是有些不爽。 李世民揉了揉李宽的小脑袋,看向李渊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爹……” 李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冷哼一声,扭头去看那蒸馏出来的美酒,华丽丽的将李世民无视。 见状,李宽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 这景象,怎么看着自己亲爹和亲爷爷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李世民似乎早已习惯了李渊的态度,苦笑一声才重新看向李宽,开口问道:“刚刚我听到你爷爷说好酒,什么好酒?” 李宽指了指不远处的蒸馏设备,开口道:“爹,孩儿做了一件东西,能够将酒提纯,而后获得好酒。” 说话间,李宽小手拉着李世民的大手,几步来到那蒸馏器的面前。 原本还是一脸好奇的李世民,此时刚刚靠近蒸馏器,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味,眼神也随之一亮。 “好浓的酒香!” 听到李世民这声感慨,一旁的李渊轻哼一声,淡淡道:“宽儿说了,这酒还是差的,若是用了好的低酒,品质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诧异的看着一脸傲娇的李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酒和蒸馏器是李渊做出来的一样。 李世民虽然心中吐槽,但面上却不敢说什么,只是急忙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爹说的在理,这事儿怪孩儿未曾给庄子上送来好酒。” 闻言,李渊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李宽看着李世民和李渊父子二人的状态,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随后耐着性子给李世民开口解释起来。 “爹,这蒸馏之法放眼大唐也只有咱们李家会,这几天孩儿想办法将此物完善一番,日后我李家也可量产美酒,孩儿敢保证,不出两年,我李家定然能够垄断整个大唐的白酒市场!” “届时咱们李家的钱财也会越来越多,爹让爷爷想想办法,咱们花些银两向官场发展,日后我李家也能更加兴旺。” 李宽一番话说的李渊是目瞪口呆,心中错愕不已。 谁能想到,一个十岁的孩童心思居然如此的多,属实是刷新了李渊的三观。 花钱买官做? 虽然说大唐不是没有人这么做,但一个十岁孩童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狐疑的看了一眼李世民,李渊冷声道:“你平日里是如何教导宽儿的?” 见状,无辜中枪的李世民苦笑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一直是魏先生教导。” “魏先生也支持孩儿这么做。” 李宽适时插了一嘴,再次让李世民和李渊风中凌乱。 连向来铁面无私,力求公正的魏征都不反对,李宽到底给魏征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渊冷哼一声,睨了一眼李世民,对着李世民阴阳怪气道:“既然孙儿这么说了,那爷爷就想想办法,给你爹谋个一官半职。”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渊这句话。 稍加犹豫之后,李世民才看向李宽说道:“宽儿,做官一事先放一放,爹带你出去见一些人再说。”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疑惑道:“什么人?” “总之就是很多人,你出去便知道了。” 一旁的李渊听到李世民这话,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犹豫了一下却并未出言阻止。 就这样,李宽被李世民拉着手朝着别院外走去。 刚刚来到大门前,李宽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自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位身着红色锦衣的护卫,见李世民走来,躬身将府门打开。 李宽一脸好奇的朝着外面看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家别院外的空地两侧赫然是身披甲胄,手持长矛,腰佩唐刀的甲士。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精锐中的精锐。 至于正门前站着的几十位官员,从前到后,身着各色官袍的人此时也都垂手而立。 李宽前世的时候对于大唐的建制多少有些了解。 虽然记不全官职品级,但也知道品级之间的官服颜色还是有些差距的。 眼前这些官员当中,单单是正三品往上才能穿的紫袍官员,就有四位,至于绯红色袍官员更是十几位之多。 这也就罢了,李宽甚至于在这群人当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杜掌柜,房掌柜,孙掌柜,赫然全都是身着紫袍的三品往上的官员。 更过分的是自己的老师魏先生,此刻赫然穿着绯红色的官袍! 眼前这一幕信息量巨大,一时间居然让李宽有些难以消化。 如此多的官员聚集在自家门口,其中官职最大的几位自己先前还见过,这些所谓的‘掌柜’甚至于和自己的亲爹相交莫逆。 回想自己先前记得画面,这些人对于自己亲爹那是毕恭毕敬,言听必从。 如此高的官职还这样做…… 难不成我爹是李世民!? 第60章封位晋王 此时的李家别院外气氛有几分诡异。 当群臣看到李世民拉着李宽的小手走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集中在了李宽的身上。 长孙无忌等人还算好,毕竟先前还见过李宽几次,多少也知道李宽的身份。 而其他人此时却是看的一头雾水,心中满是疑惑。 陛下手中拉着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同样的,李宽此时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样也是心中疑惑不解,眉头微微一皱。 “爹,这是……?” 此话一出,周围不明所以的大臣们瞬间一惊。 爹!? 这孩子居然叫陛下爹!? 这是皇上在外面养的私生子不成? 众人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却也无人敢多说什么,毕竟眼下形势不明,还是少说话的比较好。 至于李世民,此时面对李宽的询问,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正在犹豫如何同李宽解释自己的身份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宽儿莫要慌张,这些都是你爹的属下,也是我大唐的臣子。” 李宽扭头看向走出来的李渊,脸上神色变化不大,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爹的属下?” 李渊点了点头,面带不快的睨了一眼李世民,接着解释道:“你爷爷我是大唐太上皇李渊,你爹乃是大唐皇帝李世民,至于你……” 犹豫了片刻之后,李渊终于将李宽的身世说了出来。 “你是你爹嫡出次子,李宽。”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此时了解了真相的大臣们可以说是震撼不已,看着李宽的时候甚至于嘴巴都有些合不上。 为官多年,如此劲爆的场面当真是头一次见。火山文学 至于李世民此时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渊。 当李渊说出来李宽的身份时,知晓武德年间那段过往的大臣们都很清楚,李宽身为李世民的嫡出二子,那是过继给了楚王李智云为子的。 现如今却丝毫不提这句话,反倒是点明李宽是李世民嫡出次子,这其中的用意就值得人玩味了。 李世民先前不敢同李宽相认,也是因为担心朝臣反对,让李宽继续过继给楚王。 现在倒好,自己亲爹都这么说了,想必反对的声音也会少不少。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向李宽,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朕也并非是有意瞒你,只是此事算起来还是有些离谱,朕一直不曾想好如何同你说,才酿成现如今的局面。” 李宽此时心中震撼不已,千算万算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成为李世民的儿子。 上一秒自己还在想办法让自己如何成为官二代和富二代,现在倒好,直接一步到位成了皇二代了。 步子迈的还是有些大了,虽然说没有伤到自己,但是却让李宽脑子有些跟不上。 看着李宽还在发呆,李世民不免有些心疼,还以为是消息太过激烈,将李宽吓到了。 毕竟在李世民看来,李宽也只是个十岁的孩童而已。 “宽儿?” 轻声换了一声李宽,李世民的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只见那李宽扭头看向李世民,喃喃道:“爹,孩儿这官宦之后的梦想算是一步到位,远超预期了吧?” 闻言,李世民愣了一下,神色间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从李宽刚刚喊自己的称谓便能听得出来,自己同李宽的隔阂并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变得有隔阂,反倒是依旧对自己称呼如旧。 这让李世民心中自然是相当开心。 目光落在那李宽的身上,李世民伸手在李宽的脑袋上摸了摸,欣慰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大唐皇帝李世民的二皇子。” 说完,李世民扭头看向群臣,身上那原本的慈父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帝王之气。 整个人给外人的压力也是瞬间成倍增长。 “诸位爱卿,宽儿,也就是李宽,已然经皇家确认,正是朕之嫡出次子李宽,信物为证。” 说着,李世民拿起李宽先前佩戴的玉佩昭示众人。 “自武德九年起,朕应对突厥,解兵部户部之危,以及此番关中蝗灾赈灾之法,皆出自李宽之手。” “如今朕既然已经同李宽父子相认,也在诸位爱卿的见证下宣布一件事情。” “二皇子李宽心性纯厚,才思敏捷,关键之时解朝廷之危难,实乃国之栋梁,朕下旨,敕封二皇子李宽,进位晋王!” 一道旨意宣布完毕,群臣早已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父子相认,谁曾想这位初见的二皇子,这些年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事情。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随便拿出来一件那都是影响朝堂走向的大事儿。 怪不得这段时间朝廷颁发的政令都是那么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原来是这些主意都是晋王李宽琢磨的。 这么一想,李宽被封为亲王似乎也不是那么过分。 只是这晋王的称号还是让人有些浮想联翩起来。 大唐太上皇李渊当年便是晋阳起兵。 一统天下之后,这晋阳便被称之为龙兴之地。 如今将李宽封为晋王,足以看出来陛下对李宽的器重。 自李世民登基以来,除了被册封太子的李承乾之外,李世民的儿子们当中唯二被封王的也只有汉王李恪,和卫王李泰而已。 即便是受宠如李泰,那也是不及如今被封为晋王的李宽。 一众大臣们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终于是回过神来。 只见那长孙无忌等人率先行礼,身后群臣也急忙一同行礼。 “恭贺吾皇!” 一场父子相认的戏码就此结束,除了李宽觉得有些意外之外,最开心的反倒是李世民了。 父子相认,隔阂也并未产生多少,这是李世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毕竟这一年多来,李世民同李宽之间关系不像是皇家父子,反倒是让李世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亲情。 对于这种感觉,李世民可不是一般的珍惜。 抬手将李宽的小手牵上,李世民这才意气风发的说道:“走,随朕回宫!” 第61章初入长安 两世为人,李宽对于长安城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烂怂大雁塔’了。 毕竟前世社畜,出门都要二维码的世界,李宽身为宅男,自然是保命要紧。 穿越到了大唐之后,更是连甘井庄也没有出去过。 因此对于长安城,李宽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马车内。 李渊李世民和李宽祖孙三代同车而行,最为尴尬的不是李宽,反倒是李世民。 毕竟李世民同李渊的父子关系极为复杂,身为李渊最为器重的儿子,却在最后一通背刺不说,所作所为堪称千年来父子子孝的典范代表。 至于李渊,这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宽的身上,一路上压根就没有理会李世民。 “孙儿慢些,小心从马车上翻出去……” “孙儿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回到皇爷爷的宫中之后尽管挑选,要什么咱们有什么!” “孙儿乖,回到长安之后,皇爷爷便下旨让人给你营建府邸……” 一旁本就坐立难安的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父皇,宽儿的府邸皇儿自会安排礼部和户部是营造的,您就不要破费了。” 李世民原本是好心,此时听到这话之后,顿时眼神一瞪。 “宽儿在宫外多年,吃了多少苦?” “若不是朕今日出手解围,你当如何迎接宽儿回宫?朕说这钱朕拿了,你要怎么样?” 被李渊斥责了一句,李世民一时间也是相当无语,低头不在争辩。 见状,李宽眼神转了转,开口道:“皇爷爷,你也莫要怪爹,朝廷给亲王营造府邸乃是朝廷的制度,爹行事不易,也莫要让爹在朝堂上麻烦了。” 听到这话,李渊也不坚持,只是笑着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感慨道:“皇爷爷的宝贝孙儿到底是聪慧,这些都知道,如此皇爷爷就依你的意思。” 李世民闻言松了一口气,看向李宽的眼神也满是欣慰之色。 自己这儿子,当真没有白疼。 与此同时,马车缓缓驶入长安城。 听着车外那人声鼎沸的声音,李宽迫不及待的探出身子看了一眼。 随是好奇,但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印象中,长安城应当是这天下最大最华丽的城市才对。 如今入眼看到的景象,却让李宽大失所望。 长安城虽然很大,但以李宽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多少还是有些落后。 无论是房屋的建制,还是街道的规划。 不能说形制上不美观,只能说是用料上差了些,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的模样。 直到驶入皇宫范围的时候,这种景象才消失不见。 毕竟是皇家的脸面,直通宫城的道路全都是铺着石砖,看起来干净简洁了不少。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李宽便知道,太极宫到了。 如今是贞观二年初,李世民所使用的皇宫依旧是从前朝继承而来的太极宫。 至于后世闻名的大明宫,要在贞观八年之后才能建成。 这座始建于前朝开皇年间的皇宫,至今看来也依旧宏达无比。 当李宽从马车上被李世民抱下来之后,第一眼便被宏伟的宫城所吸引住了目光。 而在石桥之前,李宽一下子就看到了一身华丽宫装的长孙皇后,也就是自己的亲妈。 “娘!” 李宽挣脱李世民的大手,一个箭步便冲到长孙皇后怀里。 这一幕让长孙皇后顿时泪如泉涌,满脸欣慰的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的李宽。 而此时站在长孙皇后身边的两小只,此时却是一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等到李宽从长孙皇后怀中起来之后,目光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长孙皇后身边的两个男孩身上。 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些,应当就是太子李承乾了。 至于另外一位比自己小一些,但胖嘟嘟相当可爱的男孩,不用问就知道是卫王李泰。 只见那李宽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恭恭敬敬的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皇弟拜见太子殿下。” 见李宽突然朝着自己行礼,李承乾这太子居然有了一丝慌乱。 好奇的看了眼李宽之后,才小声说道:“二弟免礼,起来吧。” 此情此景落在李世民的眼中,却让李世民有些蹙眉。 虽然李宽和李承乾同是自己和长孙皇后所出,但刚刚这一幕明显看的出来李宽的落落大方,有礼有节,相比之下李承乾的表现就差了一些。 倒是李宽此时一脸的自来熟,抬头便朝着李泰看去。 “你便是四弟青雀?” 李泰素来骄傲,但此刻对上李宽的眼神却有些发虚。 无他,刚刚他可是亲眼看到父皇亲手将李宽从马车上抱下来的,而且皇爷爷还极为贴心的给李宽擦了擦汗。 至于刚刚,李宽更是对着母后喊娘,还扑到母后的怀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莫要说李泰不敢做了,便是想都不不敢想。 试问,没有眼前的李宽出现之前,自己可是宫中最为受宠的皇子。 连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李宽却做了,而且不光做了,还没有受到阻拦和责骂。 这份宠爱,让李泰有些摸不准李宽的套路。 而就在李泰还在犹豫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不速速向你皇兄行礼?” 还在神游天外的李泰这时候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见过皇兄。” 李宽微微一笑,亲自将李泰扶起来,开口道:“都是兄弟,四弟速速起来。” 俨然一幅合格的长兄风范。 看着李宽此时处理李承乾和李泰两人不同的手段,一幅兄友弟恭的模样,便是李世民都面露诧异之色。 原以为他们兄弟三人见面的时候会有些不顺畅,却没想到李宽应对的如此圆滑。 但仔细想想,李世民又有些释然开来。 说到底李宽也是在宫外长大的,虽然没怎么出去过甘井庄,但从小就应对人情往来,现在有如此表现也不算太意外。 倒是此时李承乾和李泰,明显的感觉到李宽的不一般,但却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只觉得这初次见面,自己就被李宽牵着鼻子在走一样。 第62章汉王李恪 初次见面效果不错,大到十几岁的李承乾,小到比自己还小的李泰,对于李宽印象都极为深刻。 无论是李宽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前的态度和印象,还是所作所为,可以说第一次见面就刷新了两人的三观。 原来,这皇子还能做得如此无拘无束。 素来被后宫之中的老师要求严于律己的李承乾可以说是实名羡慕。 而李宽虽然是初次入宫,但长孙皇后早在第一次见到李宽之后,就在宫中给李宽开辟出来一处院子,名叫清园,就在甘露殿不远处。 可以说这是很大的恩赏,起码在宫中受宠如李泰,院落没有李宽的大不说,位置也不如李宽的好。 因为初次入宫,李宽也没有乱跑,这几日也一直在清园之中待着不曾离开。 这天天色刚刚亮起,还在熟睡中的李宽便被侍女轻轻唤醒。 “二皇子!” “二皇子!” 耳边柔语轻轻,听得李宽还有些耳根发痒。 当李宽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便是一张精致绝美的俏脸。 眼前的宫女名叫青杏,是长孙皇后千挑万选出来的宫女,负责李宽的日常起居。 起初李宽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自己先前一年多一直是李玉这糙男人负责的叫床服务,如今猛地换成了美女侍候,李宽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也是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才慢慢适应过来。 “青杏,这才几时就将我叫醒了?” 只见那青杏动作极为轻柔的给李宽披了一件衣服,柔声道:“二皇子,已经是卯时了。” “卯时!?” 换算到前世的时间,如今才不过早上六点,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早让自己起来做什么? 有些无语的摆了摆手,李宽身子朝着床上一倒,开口道:“才卯时,我再睡个回笼觉。” 闻言,青杏的脸上满是无奈的说道:“二皇子,今日是您入国子监学习的日子,皇后娘娘昨日已经吩咐过了,万万不敢不去。” 刚刚躺下的李宽此时满脸无奈的坐起身来,看了一眼青杏说道:“罢了,更衣吧。” 青杏见李宽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抬手开始给李宽换衣服。 先前自己被皇后娘娘遴选出来还以为要送出宫去,后来来到这清园当中独自一人负责一个院子。 宫中不少人都以为青杏是被皇后娘娘冷落了,谁知道突然从天而降一位皇子,而且还是皇后娘娘嫡出的二皇子。 青杏一开始还是小心翼翼的伺候李宽,后来发现,这皇子同宫中其他的皇子不太一样。 并不会打骂奴仆,最多也就是说话有些奇怪,有些时候需要仔细琢磨才行。 等到青杏给李宽收拾好之后,李玉身为如今李宽的贴身护卫,已经将车辇准备妥当。 就这样在迷迷糊糊间,李宽被送到了国子监外。 “二皇子,到地方了。” 马车内的李宽听到车外传来李玉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第一眼便被那国子监的牌匾吸引住了目光。 不得不说,到底是朝廷官学,无论是李世民还是天下士子,对于国子监都极为重视。 自西晋初设国子监以来,这地方变成了朝廷培养人才,教育人才的最高学府。 而身为皇子,也要在国子监内学习。 李宽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唐朝的国子监,因此这时候也一直端详着国子监周围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少爷,再看下去就要迟到了。” 若不是一旁的李玉提醒,恐怕李宽会在这国子监外看一天的时间。 李宽心中无奈,自己堂堂皇子,两世为人,居然还要上学? 等到李宽来到皇子皇女所在的学堂时,此时的学堂内一片吵闹声。 而就在李宽踏入学堂的一瞬间,这种吵闹声一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李宽的身上。 李宽一眼扫过去,除了胖嘟嘟的李泰之外,剩下的男男女女自己是一个都不认识。 眼见李泰朝着自己看来,李宽展颜一笑,几步来到李泰面前。 “四弟!” 被李宽这么称呼一声,原本就有些害怕的小胖子,顿时有些慌乱起来,急忙起身朝着李宽行了一礼:“见过二哥。”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李泰才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自己同李宽见面统共不超三次,怎么这李宽现在好像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虽然都是同父同母的嫡出皇子,但李泰对于李宽还是有些抵触的。 毕竟多年来没有见过李宽,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二哥,换了谁都很难接受。 而李宽这自来熟的模样,却是让其他皇子皇女面露惊异之色。 早就听闻李宽的身份,如今见了真人,果真是有些不太一样。 而就在此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说二皇子乃是民间归来,如今看来果不其然,这规矩是一点偶读不懂啊~”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是一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童。 “你是?” 面带疑惑的看着对方,李宽开口问了一句。 见李宽不认识自己,那和李宽年龄相仿的男孩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二皇子,孤乃汉王,李恪!”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看着李恪迟疑道:“杨妃所出的李恪?” 李泰此时也悄悄拉了拉李宽的衣袖,见李宽看向自己,才点点头。 李恪身份在宫中极为特殊,倒不是因为他身为贵妃之子,在李世民登基之后,就同李承乾和李泰一同封为王位。 还有就是杨妃的出身,那可是前朝炀帝之女。 李唐一统天下之后,朝中可有不少前朝旧臣,这些人天然上还是对李恪更为亲近。 如果说李泰日后对李承乾的皇位有所影响的话,那么李恪算是现在就对李承乾有不小的影响。 知道了李恪的身份,李宽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从刚刚的话还有李恪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宽总觉得这小伙子对自己有些敌意的样子。 想自己初入皇宫,同李恪还是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仇怨?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第63章乖,叫二哥 学堂内气氛有几分诡异。 不少皇子和皇女,还有一些官宦子弟,此刻眼神一直在李宽和李恪之间切换。 而李恪更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宛若猎人盯着猎物一样。 反倒是李宽此刻一脸的无所谓,神情中满是放松的模样,淡淡瞥了一眼李恪。 “汉王这是吃了什么,火气如此的大。” 听到李宽对自己的称呼,李恪不由得就是一愣,但去只是看着李宽,也不说话。 片刻之后,李宽看着李恪此时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的模样,不免有些无语。 自己这弟弟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或许是有些憋不住的缘故,李恪这才开口说道:“二皇子,听闻你在宫外长大,想必也没有读过什么书,这国子监不是启蒙的地方,本王还是劝你回宫中启蒙之后再来国子监读书比较好。” “免得丢了自己的面子。” 此话一出,学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多有嘲讽之意,就连李泰此时也在努力的憋着笑。 如果不是被李宽盯着,怕不是现在早就哈哈大笑起来了。 李恪听着周围的笑声,脸上渐渐浮现出来一抹猖狂之色。 想李宽还没有回到宫中的时候,他便是这宫中的‘二皇子’。 虽然李泰受宠,但终究是要被自己压上一头。 如今突然自己头上多了个李宽,说李恪高兴那纯粹是胡说八道。 地位降了不少不说,还要除了李承乾之外,在受制于人,李恪自然是有些不太开心。 毕竟只是不到十岁的孩童而已,心思也没有那么复杂,想着只是给李宽一个下马威,让李宽这个宫外回来的‘朴实’孩子长长记性。 不要不知道自己是谁,胡乱起不该起的心思,在自己头上动手动脚。 看着人群中被簇拥着的李恪一脸自得之色,李宽一瞬间就明白了李恪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无奈失笑一声摇了摇头,李宽轻咳一声将众人的嘲笑声打断,缓缓道:“你们说我没有读过书?” “呵,乡野之间长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书?” “识字吗你?” “……” 李宽在宫外长大的身份,终究是让眼前这群小屁孩觉得自己和李宽有很明显的鸿沟和代差。 听到这一声声没有营养的嘲讽,李宽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哪里来的奇怪优越感? 此时,学堂外。 闲来无事打算看看李宽第一天在学堂内表现如何的李世民,刚刚踏入学堂,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紧随身后的萧瑀,此时更是脸色突变。 他身为教导皇子的老师,如今学堂内出现这种为难李宽的事情,绝对是难咎其责。 正打算站出来阻拦一下,却被李世民拉住了胳膊。 见李世民微微摇了摇头,萧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而就在学堂内所有人对着李宽冷嘲热讽的时候,一道质询声突然响起。 “尔等读书就是为了攀比?” 学堂内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着李宽看去。 只见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宽这个问题。 李恪眼见局势一变,心中有些不甘的看着李宽反问道:“你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 哪知道此时的李宽却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 “连为了什么读书都不知道,还有资格嘲笑未曾读书的人。” “我虽于乡野之间长大,但也见过未曾读书之人,为了我大唐抛头颅洒热血,无数勇壮之人前赴后继的赴死,你们这是在嘲笑我吗?” “不!你们是在嘲笑为了我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勇志士!” 李宽这段斥责可以说是气势十足,一瞬间就将面前的十几位小孩震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那李宽轻笑一声,几步来到桌案前,眼神淡然的环视了一眼众人,开口道:“我虚张诸位皇弟皇妹几岁,今日便以兄长之名教教你们,为何读书!” 说着,李宽便提笔蘸墨,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收笔之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李泰的身上。 “李泰,将这字拿起来。” 李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来到桌案前,见李宽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字,顿时惊为天人,诧异的看了看李宽,又看了看那桌案上的字,宛若做梦一般。 直到李宽提醒了一句之后,李泰才猛地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将李宽写好的字拿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纸上只写了短短五个字。 ‘大唐少年说’! 只是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就都便愣在了原地。 好漂亮的字! 尤其是李恪,此时看着那一幅字依然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当真是李宽刚刚写的!? 也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李宽微微一笑,便开口说道:“何谓读书?是谓强盛我大唐而读书!” “读书以明智,读书以富国,读书以强精神!” “有道是,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唯有我大唐少年以读书开灵智,方能够让我大唐日渐强盛,现在知道尔等为何要读书了吧?” 李宽自然是不敢将后世的少年中国说原文照搬,大致修改了一些之后,效果依旧不错。 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年龄最大也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一个个已经是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就连那一开始看李宽不爽的李恪,此时也是面红脖子粗,紧紧的攥着自己手中的一卷书,眼神亮的吓人。 至于李泰,此时仰着胖胖的小脸,眼中满是崇拜的看着李宽。 “好!” 也不知道是哪位气氛组先喊了一声,整个学堂内瞬间爆出一声喧嚣,所有人都一脸崇拜的看向李宽。 “皇兄一番言论听的人热血沸腾!先前还觉得为何要读书,如今听了皇兄所说,豁然开朗!” “为我大唐强盛而读书,此为读书之正道!” “……” 听着这两极翻转的发言,李宽心中有些发笑,但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而是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问道:“现在知道皇兄我读没读过书了?” 众人此时哪敢怀疑李宽读没读过书,纷纷点了点头。 “如此有没有机会做你们的兄长?” 众人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叫二哥!” 此言一出,学堂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恭恭敬敬的朝着李宽躬身一礼,齐声道:“二哥!” 第64章边关急报 学堂外的走廊上。 李世民原本还在意犹未尽的细细回味刚刚李宽所说的那段诗词,此时骤然听到齐刷刷的一声‘二哥’,不由得一个趔趄,脸色也随之一变。 拢在衣袖当中的双手,时而变掌,时而变拳。 想要下手揍两下,但心中有不免有些犹豫。 如今的李宽在宫中,那可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 无论是长孙皇后,亦或者说是太上皇李渊,那对李宽不是一般的疼爱。 若是真的动手打了,怕是麻烦不小。 可是这小子着实是有些气人。 上一秒还算正常,让自己这个当爹的有些长脸,下一秒就让自己破功,居然将一众皇子皇女耍成了这个样子。 倒是站在一旁的老臣萧瑀,看着李宽此时的言行举止,面露诧异之色。 稍加思索之后,便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开口道:“陛下,晋王举止虽有些荒唐,但自古以来身据大才之人,无不放浪形骸,无拘无束。” “晋王这刚刚回宫,有此行进也算是情有可原,陛下莫要生气。” 萧瑀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李宽,但刚刚李宽那一番为大唐读书的言论,让萧瑀心中震撼之余,又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虽然说萧瑀读了一辈子书,但他却发现自己还不如一个十岁孩童看的通透。 这是起了爱才之心,这才开口劝了李世民一句。 李世民哪里不知道萧瑀是个什么心思,听到这话之后,心中既有些欣慰开心,又有些哭笑不得。 “爱卿放心,晋王什么性子,朕比谁都清楚,你且放心就好了。” 说着,李世民走进那学堂当中。 此时一众皇子,包括李泰和李恪在内,全都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宽。火山文学 直到李世民轻咳一声之后,众人才发现了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纷纷起身朝着李世民躬身行礼。 “拜见父皇(陛下)!” 李世民轻轻嗯了一声,众人便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李宽,此时却被李世民死死地盯着。 “父皇……” “刚刚那文章是你自己写的?” 李宽心头一跳,虽然说早就知道李世民会有这么一问,但还是有些无语。 稍加犹豫之后,才听到那李宽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父皇,是孩儿从一本残破的孤本当中找到的……” 话还没有说完,李宽便听到李世民发出一声嗤笑。 “莫要找理由了,你院子里的书我比你都熟,哪来的残破孤本?” 李世民也是有些无奈,自从一开始李宽用了书房里的书找理由之后,他就被迫将李宽书房中的书全都记了下来。 而李宽眼见这理由没用,便知道自己只能老实承认了。 “是孩儿做的。” 一直站在李世民身后的萧瑀听到这话之后,眼神顿时就是一亮。 李世民嘴角一勾,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国子监学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地方,今日你站在老师才该站的地方说话,便是不合礼制,本应当受到责罚才对。” “但念在你今日做了一篇好文章的份上,便放你一马,但为了让你涨涨记性,便将你刚刚说的那片文章手书一份出来。” “记住,用大纸。” 李宽暗自撇了撇嘴,他可太清楚李世民了。 自己在甘井庄的时候,自从露了一手好字之后,李世民那是见缝插针,逮着个机会就要惩罚自己写字。 这八成又是瞄上自己的墨宝了。 “孩儿遵旨。” 似乎是担心李宽看破自己的小心思,李世民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让你写,是朕打算用在国子监内,鼓励天下学子读书。” “孩儿明白了,一定好好写。” 一旁的萧瑀此时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笑容,看着李宽说道:“那就有劳晋王了。” 刚刚李宽所写的那五个字就已经让萧瑀很是惊艳了,此时听到陛下要将晋王的字留在国子监,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李宽急忙回了一礼,神色间也很是恭敬。 倒是李世民看着此时的李宽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他原想着将李宽送到国子监打磨一下性子,谁曾想第一天就逼着一众兄弟姐妹叫他二哥,那场景看得人总觉得怪怪的。 直觉告诉李世民,若是让李宽继续待在国子监的话,怕不是这一众兄弟姐妹都要被他带跑偏了。 一个李宽已经够李世民受得了,多一群自己怕不是要减寿十年。 为了国子监,也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李世民一瞬间便下定了一个决心。 目光落在李宽身上,李世民轻咳一声说道:“宽儿,你先前在宫外的时候一直都是魏征在教导你,同这国子监的进度多少有些出入,朕想了想为了不耽误你的学业,日后还是跟着魏征学习吧。” 此话一出,李宽眼神就是一亮,自己本就不想来国子监学习,毕竟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几的大人同一群小孩子玩闹,多少有些离谱。 如今李世民放了自己一马,李宽心中自然是开心不已。 但开心归开心,神色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猖狂,免得惹人众怒。 只见那李宽小脸一垮,面露一抹不舍的看向李世民说道:“父皇,孩儿才刚刚和兄弟姐妹们混熟……” “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不给李宽丝毫机会,开口说了一句。 李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身看向李泰等一众人,开口道:“诸位弟弟妹妹,二哥今后怕是不能陪着你们了。” “但你们放心,二哥还是二哥,日后若有事情,尽管来宫中找二哥便是。” 戏要做足,李宽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有不少人感动的一塌糊涂,要不是李世民在场,怕不是当即就要纳头就拜。 至于一些人,像李泰和李恪,此时也是满脸的艳羡之色。 因为他们虽然是嫡出皇子,亲王之尊,但是却没有资格让朝中大臣单独教导。 眼下宫中只有李承乾和李宽两人有这个待遇,足以看出来父皇对李宽的喜爱。 而一旁的萧瑀却觉得有些可惜,犹豫了一下之后,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隔段时间还是将晋王送来一次比较好,也算是给其他皇嗣一个榜样。” 李世民诧异的看了一眼萧瑀,一瞬间就明白,这萧瑀是真的喜欢李宽这个聪明的学生。 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一个月来上一次吧。” 闻言,李宽到没有多少触动,只要不是天天来就行。 而就在李世民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名太监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陛下,边关急报!” 第65章突厥要搞事情? 边关急报如此着急的送到了国子监当中,必定不是小事。 李世民愣了一下之后,便伸手一把将那太监双手中的奏报拿了过来。 只是扫了一眼那奏报当中的内容,脸上神色瞬间就是一变,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倒是李宽,此时一脸好奇的看着李世民,神色间满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李世民变化如此之大? 就在李宽好奇不已的时候,李世民一把将手中的奏折合上。 “宣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入宫,于武德殿候着。” 说完,便看到那太监躬身退了出去。 李世民看了一眼萧瑀,吩咐道:“爱卿授课吧,朕有些事情要处理。” 萧瑀也不敢多问,只是躬身应是。 只是李世民刚刚动身走出去没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站着的李宽,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宽儿,你随朕一同前武德殿。” 不仅仅是李宽,此刻就连萧瑀都面露诧异之色。 李世民刚刚召集的大臣当中都是文武之中重量级的大臣,要商议的事情明显不是一般的事情。 这时候带个十岁的李宽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但李宽此刻也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多想,躬身应命之后,便紧随李世民身后朝着武德殿赶去。 …… 武德殿内。 刚刚还在各部衙门办公的长孙无忌等人接到旨意之后,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疑惑之色,面面相觑低声交谈。 “右相,你执掌尚书省,可收到什么消息没有?” “对啊,陛下如此着急的将咱们宣入宫中,难不成有什么大事儿?” 长孙无忌面对李靖等人的询问,一时间也是苦笑不已,现在就连他都是一头雾水。 “诸位,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几日尚书省都是关中各地赈灾的奏报,并无其他事情发生。” 就在众人心中猜测不已的时候,殿外太监便是一声高呼。 “陛下至!” 长孙无忌等人立马闭口不谈,恭恭敬敬的分列站开。 等看到李世民走进来的时候,众人刚刚行了一礼站起身来,便诧异的发现,李世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岁的孩童,正是刚刚进封晋王的李宽。 众人心中疑惑,难不成今天要紧的事情同晋王有关系? 长孙无忌可是知道自己这亲外甥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现在也猜不准李世民现在的用意,只能静静听着李世民的每一句话。 只见那李世民目光扫过长孙无忌等人,随后开口道:“朕刚刚接到边关奏报,突利可汗派遣信使入唐,说是其部落遭到了颉利可汗的攻击,请求我大唐出兵援助。”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等人瞬间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东突厥小可汗再向大唐求援。 长孙无忌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这颉利可汗算是突利可汗的叔叔,为何无端要攻击突利可汗?” 众人此时也有些奇怪的看向李世民,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 “颉利可汗突然向各部征兵,突利不从,便被颉利发兵攻伐。” 一旁的李宽此时也大致听明白了这次边境开战的缘由。 说白了就是颉利可汗不待见自己这侄子,找了个由头收拾自己的侄子而已。 但恰巧的是突利可汗同大唐关系不错,同李世民还是结拜兄弟,挨揍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起自己还有一位好大哥。 至于自己的亲爹,李宽在清楚不过,现在怕是在犹豫要不要出兵。 但李宽并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说白了就是君臣议政,自己听着就好,没必要插嘴。 果不其然,当李世民解释完之后,兵部尚书杜如晦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陛下,臣以为我大唐不应出兵插手。” “臣附议。” 站出来附和的不是旁人,正是户部尚书房玄龄。 一个掌管大唐兵甲,一个掌管大唐的钱袋子。 两人若是反对一件事情,那必定是做不成的。 李世民本来还在犹豫,此时见房玄龄和杜如晦站出来反对,反倒是有些不解,觉得自己还应该坚持一下。 “朕同突利可汗也算是结拜兄弟,这不出手援助,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哪知道李世民话音刚落,房玄龄便说道:“陛下,蛮夷之人而已,守信对他们来说不可能,再说我关中之地刚刚遭遇蝗灾,朝中粮食多半都已经调集到用以赈济灾民了,短时间里实在是拿不出来出兵所用的粮草。” 杜如晦此时也不甘落后,接着补了一刀。 “陛下,大军集结需要时间,等到咱们赶到幽州的时候,恐怕突利可汗已经被灭了。” 闻言,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皱,突然发现房玄龄和杜如晦说的好有道理。 倒是李宽听到房玄龄和杜如晦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被李世民瞪了一眼才做正襟危坐的模样,不肯说话。 而就在这时,长孙无忌一句话,彻底断了李世民出兵的心思。 “陛下,且不管突利可汗是生是死,颉利突然从各部征兵,恐对我大唐不利,臣请陛下调集兵马严加防范才是,坐观两部争斗即可。” 颉利可汗所统领的突厥一直都是大唐的隐患,李世民此时听到长孙无忌的提醒,也瞬间陷入了沉默当中。 如果真的如同长孙无忌说的那样,那大唐此时出兵算是正中颉利可汗下怀,以大唐如今的情况,应对起来也是麻烦。 但就这么放任不管,李世民又有些不甘。 就在李世民犹豫的时候,眼神不经意落在了李宽的身上。 眼见此时的李宽神色不动,宛若神游天外一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自己让李宽跟来是让他发呆的吗!? 先前在国子监的时候,李世民看过奏报之后,就想起了自己刚刚登基的时候,李宽提醒自己防备突厥一事。 想着李宽应当对突厥有些了解,这才将其一起叫来。 下意识的,李世民看着李宽开口问道:“宽儿,你如何看突厥一事?” 第66章这他娘的十岁? 君臣之间好端端的商议国政,李宽原本想着自己能够划个水,等到散场之后就赶紧离开。 却没有想到,李世民会这时候突然询问自己。 这可是国家大事儿,先前自己说也就是胡诌罢了,毕竟那时候也没想着让自己负责。 但现在情况不同,自己老爹真的是李世民,自己若是再胡说,怕是李世民真的会照做也说不定。 一时间,被询问的李宽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世民见状,只是稍稍琢磨了一下就知道李宽怕不是在忌惮什么。 “大胆说,在场的都是经验老道之人,我等也会查漏补缺的。” 此时的李世民是真的想要从李宽的口中听到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主意。 至于长孙无忌等人,此时也是目光落在李宽的身上,静静等待着李宽说话。 眼见自己是躲不过去了,李宽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觉得右相他们说的在理,如今蝗灾席卷关中之地,粮食欠收,若是这时候出兵,不仅仅朝廷的负担加重,还会影响到明年开春的春播。” 打仗这种事情不是说一两个月就能够结束的,可能会持续半年或者一年之久。 战场上情形瞬息万变,谁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 而李世民听到李宽这话,整个人也垮了下来。 连李宽都不同意,或许自己想要插一手的打算是真的错的。 就在李世民打算下旨边军不在插手这件事情的时候,李宽突然接着说道:“如果说父皇非要插一手的话,儿臣倒是觉得也未尝不能试上一试。” 话音刚落,李世民神色骤然一亮。 至于长孙无忌等人,也是诧异不已的看着李宽,一时间不知道李宽这句话中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刚刚还反对出兵,怎么又说能够插一手了? 李世民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急不可耐道:“宽儿,说说看,我大唐如何在这当中插一手?” 只见李宽并没有立马回应李世民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李世民反问道:“父皇,儿臣想知道,我大唐这些年平定四方,收缴起来的刀剑兵器都如何处置?” 听到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长孙无忌等人也面露诧异之色。 李世民扭头看向杜如晦,开口问道:“克明,此事一直都是兵部负责,你们是如何处置的?” “回禀陛下,兵部收缴起来的兵器,会进行鉴别分类,损伤不大或者没有的,会重新编入武库,残破的会回炉重造。” 闻言,李世民回头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探寻之色。 “你也听到了,为何突然问这些?” 李宽展颜一笑,看着李世民开口道:“父皇,这就好办了,突利可汗同颉利可汗起了冲突,如今被压着打,但儿臣若是没有记错,突利可汗也并非是手中无兵可用。”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突利可汗兵备不如颉利可汗,我大唐虽然不用出兵,但却可以将武库中次一等的武器卖一些给突利可汗。” “虽然是次一等,但想必对于突厥来说,也是一等一的兵器。” 当众人听到李宽这么说,李靖便轻抚胡须颔首道:“莫要说是次一等的,便是三等的兵器对于突厥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 说着,李靖扭头看向李世民,行了一礼道:“陛下,这些年突利可汗被颉利可汗四面包围,兵甲早已经残破不堪,若是拿到了我大唐的武器,未尝不能和颉利一战。” 李世民此时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目光落在李宽身上,问道:“宽儿打算让他们自相残杀?” 李宽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些遗祸中原之地的蛮夷那是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无论是大唐之前的南北朝,还是大唐之后的五代十国,对于中原之地来说,此时的蛮夷外族终究是个祸患。 我不能亲自上阵揍你,但不代表不可以让其他人拿着我的东西揍你。 “父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突利可汗只需要稍稍武装一下,便能够给颉利可汗带来数之不尽的麻烦,也能够让他无暇顾及我大唐。” “而我大唐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必要的时候拉一把弱势的一方,便能够持续消耗突厥的实力。” “而这段时间当中,我大唐只需要积蓄力量,瞅准机会一击必杀,彻底平复突厥之祸。” “这过程中,我大唐还能够靠着售卖兵器小赚一笔。” 李宽此时越说越上瘾,不由自主的便牵扯在了银钱上。 但这一番言论,却也是让长孙无忌等人惊骇不已。 他们从未想过,邻居打架自己还能这样操作。 难不成是思想太过保守了? 李世民这时候心中开心不已,但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李宽迟疑道:“武器我大唐有的是,但是这突利可汗哪里来的银钱?” 李世民至今都没有忘了,当年结拜之时,突利可汗扭头就像自己借了一笔银钱安置族人。 眼下的突利可汗,只可能比自己先前还穷,哪里会有银钱来买武器? 闻言,李宽小手一挥,开口道:“没钱也行,战马牛羊不是更好?” 众人眼前一亮,瞬间恍然大悟。 相比于战马牛羊,银钱还真没这么重要。 突厥或许差钱,但绝对不差这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恰恰是大唐最为缺少的。 众人心中惊讶之余,对于说出这个主意的李宽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谁能想到,在他们一众大臣面前两难的问题,到了李宽这里却变得如此轻松简单。 还有这坐山观虎斗,静看双方相互消耗的计谋,当真是一个十岁孩子能够想出来的主意? 李世民此时越琢磨越觉得李宽的主意不错,扭头看向杜如晦,开口问道:“克明,你觉得兵部武库之中的老旧兵器能否用上?” “陛下,武库之中的老旧兵器随时可以调用。” “如此便简单了,让唐俭走一趟吧,毕竟这突利可汗可是朕的结拜兄弟,不能拖延太久。”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等人也是躬身领命。 至此,援助突利可汗,应对颉利可汗无序扩张的方针也被正式确定下来。 第67章找人的难题 让李世民和朝臣左右为难的突利可汗求援的问题得到解决,李世民如今也算是心情大好。 等到长孙无忌等人退下之后,李世民便带着李宽前往御花园。 父子两人自从相认之后,李世民就没有同李宽单独在一起过。 此时御花园内,李世民一如在甘井庄的时候一样,拉着李宽的小手在御花园中闲逛。 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静。 当看着李宽趴在围栏上,用手中的鱼食逗弄池塘中的锦鲤的时候,李世民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宽儿这几日在宫中过的可还习惯?” 听到询问,李宽将手中的一小撮鱼食抛入池塘中,面带笑容的回答道:“习惯,只是皇宫太大,儿臣也懒得动弹,平日里就一直在院子里待着。” 李世民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李宽话中的意思李世民还是听得出来的,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还是不太喜欢皇宫中的束缚。 “朕已经着户部工部尽快营造你的王府,待建成之日,你便能够搬出去了。” “朕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这宫中对你来说确实是规矩不少。” 不得不说,李世民对于李宽那还是想当宠爱的。 不仅仅是对李宽的愧疚,还有就是因为李宽同其他皇子不一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李世民很喜欢这种感觉,因此才一次又一次的给李宽大开绿灯。 要知道,非及冠之年,皇子是无需就藩出宫的。 李宽如今不过十岁而已,李世民这封赏不可谓不大。 李宽自然也是相当上道,听到这话之后,便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儿臣谢过父皇。” 只是让李宽有些奇怪的是,如今朝廷处处用钱,哪里来的余钱给自己营造王府? 心中有些疑惑,李宽便径直问了一句。 “父皇,朝廷赈灾备战,全都需要银两,朝廷还有余钱营造王府?”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便是一暖。 这就是他喜欢李宽身上的一点,同其他皇子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同样是皇子,听到自己给他们赏赐的时候,其他人只有兴奋和炫耀,唯有李宽会关心朝廷国库是否有这么多钱。 “放心就好,营造王府的钱财都算是内库下拨的,这一年来朕可是按照你的做法赚了不少钱的。” 看着李世民那洋洋得意的模样,李宽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一年自己让李世民做了不少买卖,书坊,桌椅,羊毛买卖,个个都是赚钱的好买卖。 内库不敢说相当有钱,但也可以说是有不少余钱。 自得了片刻之后,李世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李宽疑惑道:“宽儿,你刚刚问父皇有没有钱,说到了备战一事,朝廷什么时候备战了?” “你从何处听说朝廷备战了?” 一听这话,李宽下意识的反问了李世民的一句。 “父皇没有打算对突厥动手?” 面对李宽的反问,饶是李世民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自己确实是有过动突厥的心思,这一次突利可汗和颉利可汗的事情便是李世民的一次尝试,他想要看看突厥实力到底如何。 难不成李宽是从这些上面看出来了自己的心思? 只见那李世民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突利可汗一事已经按照你的想法下去安排了,朕便是有这心思,今年怕是也没有可能了。” 国内事务繁杂,若是自己强行调兵开战,怕是有不小的麻烦和阻力。 到时候恐怕长孙无忌等人也会反对自己。 李宽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在忌惮什么,眼睛转了转,看着李世民说道:“父皇,你可还记得儿臣做的军粮?” 李世民愣了一下,失笑道:“朕知道你想要卖出去你的军粮,兵部也可以采购一批,但此物眼下怕是用不了多少。” “不,父皇很需要此物。” 见李宽说的斩钉截铁,饶是李世民自己也有些奇怪起来。 这李宽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确定朝廷需要军粮? 就在李世民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先前说过这军粮只要储备得当,便是三个月也不会坏掉。”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父皇平定突厥之祸了。” 三个月平定突厥之祸!? 李世民眼睛瞬间睁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就好像见了鬼一样。 随后,李世民神色一正,蹙眉看着李宽沉声道:“宽儿,军国大事不可儿戏,三个月当真能够平定突厥?” 李世民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突厥自东魏之时起便存在了,对于中原王朝来说一直是个不可忽略的难题。 为祸之大,堪比当年的匈奴人。 几百年的时间里,中原王朝都没有将其彻底消灭,李宽凭什么说自己三个月就能够平复突厥之乱? 面对李世民的疑惑,李宽这才开口解释道。 “父皇,突厥之祸根源还是在王庭的肆无忌惮,若是我大唐铁骑能够一举覆灭王庭,突厥便会化作一盘散沙。” “届时只需要用上儿臣先前说的羊毛之策,便能够彻底征服突厥。” “因此,儿臣才敢说三个月的时间,足以平复突厥之祸。” 听了这话,李世民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得不说,李宽这一段话直切要害,突厥各部同大唐的关系并不能说全都是敌对状态。 这些年如果没有颉利可汗在,突厥对于大唐来说危险并不是很大。 如果真的如同李宽说的那样,能够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找到并击溃颉利可汗,这之后用计对付一盘散沙的突厥,说不定真的能够将突厥一举拿下! 此时的李世民可以说是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尝试一番。 但下一秒,却又被李宽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儿臣觉得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找到颉利可汗的位置了……” 听到李宽这声自言自语,李世民瞬间冷静下来,眉头也随之一蹙。 自己倒是忘了,这颉利可汗不是一般的狡猾,王庭所在的位置一直在变化,真要动手找人也是个麻烦事情。 想到这里,李世民一脸期待的看了一眼李宽。 “宽儿,你可有办法确定颉利可汗的王庭位置?” 第68章商人也有大用 如果是旁人不明所以,听到李世民这么询问李宽,一定会以为李世民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颉利可汗狡猾无比,王庭一年三变,不要说大唐君臣找不到了,怕是一些地位不高的突厥部落也很难找到。 一个十岁的孩童能够想出来什么好主意? 李世民询问李宽,也是知道朝廷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一个好主意。 几年前应对突厥的时候,唐军之中不少斥候都抓过突厥骑兵,要不就是问不出来,要不就是知道也不说。 就算是唐军知晓了王庭的位置,颉利可汗也会突然转移王庭。 游牧民族向来都是这么任性,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眷恋。 毕竟再眷恋下去,自己性命也就没了。 李世民正是因为深有体会,才觉得自己应该询问一下李宽,看看李宽能不能给自己想出来一个好一点的主意。 但同时,李世民也不报太大的希望。 虽然说李宽这几次在应对突厥上出的主意不错,但说到底也是现有情报的支撑下想出来的。 这种突厥内部的事情,李宽未必能够想到办法。 见李宽一时间沉默不言,李世民轻叹一口气说道:“想不出来也不要担心,朕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哪知道,这话刚一说出口,李宽便自顾自的说道:“父皇莫慌,儿臣在想什么办法最合适。”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 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李宽居然说自己在想什么办法合适? 满朝文武都拿不定的主意,李宽居然有好几种解决的办法? 此时,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宽,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变轻起来,生怕打搅到李宽的思考。 片刻之后,李宽的声音才响起。 “儿臣起初觉得,应当从突利可汗下手,毕竟咱们给他们提供武器,他们给咱们提供颉利可汗的位置是最为快捷的,但此刻两个部落还在交战,以颉利可汗的性子,断然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因此突利可汗获得的位置未必准确。” “倒是另外一个办法值得一试。” “什么办法?” 李世民一脸好奇的盯着李宽问道。 “商人。”李宽微微一笑,轻吐两个字出来。 “商人?” 听到这两个字,李世民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紧皱起来,看着李宽满脸的疑惑之色。 “这商人怎么能够知道颉利可汗王庭所在?” 只见那李宽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道:“父皇,你身为天下共主,一国之帝皇,尚且需要内府采购用度,他颉利可汗难不成真的就只会杀牛宰羊,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不成?” “他是突厥可汗,吃穿用度自然是贵族的路数,草原上什么都做不出来,唯有我大唐的商人才能够卖给他这些东西。” 闻言,李世民顿时眼神一亮,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些东西,朕怎么就没有想到过!?” “父皇只是当局者迷,毕竟身为一国之君,这些小事向来是不过问的,儿臣不过是闲暇无事,自己瞎琢磨而已。” 李宽谦虚了一句,但李世民却并没有这么想,而是摇了摇头感慨道:“宽儿,你这不是瞎琢磨,而是细微之处见真知。” “同样是读书,旁人看不到的你却能够看到,这边是你的优势。” 说着,李世民满脸欣慰的抬手在李宽的脑袋上摸了摸,缓缓道:“你这法子不错,朕随后就让长孙无忌他们去试试,若是真的能够找到颉利可汗所在的位置,那你便是首功之人。” “这都是儿臣应当做的。” 李宽这话一出口,李世民便想起了先前在国子监的时候,李宽曾当着一众人所朗诵的那段文章。 为大唐万年昌盛而读书! 当真是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动,李世民看着李宽说道:“此番立功,你想要什么奖赏?”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眼神一亮,一脸期待的看着李世民问道:“儿臣要什么父皇都答应?” “自然。” “那儿臣想要父皇一个恩赏。” “说说看,朕倒是好奇你打算要什么恩赏。”李世民轻笑一声说道。 “儿臣想要做些生意,只是出宫入宫都不太方便,主要是宫中着实无趣……” 说着,李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宫中规矩不少,而且李宽身为皇子,如今每月也有了月钱支取,虽然不多,但相比于普通人家也不算少了。 只是李宽一个闲散皇子,对皇位也没有多大兴趣。 当皇帝多累? 整天齁累齁累的不说,还要和朝臣斗气。 倒是现在自己这个位置就不错,不上不下刚刚好,上面有皇上罩着,下面有人可以欺负,只要自己不作死,那这辈子是极为舒服。 但人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因此李宽觉得自己应该找点爱好,比如说赚钱。 只是如今在宫中出入并不方便,因此李宽才有了这么一说。 而李世民听到李宽的要求之后,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他是知道李宽的本事的,内库如今收入不少,原因就在于李宽,他要是做买卖,怕不是一般的大买卖。 至于什么欺凌百姓赚钱,李世民可不相信李宽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 李宽让李世民最为放心的优点不少,其中之一便是体恤百姓,仁慈宽厚。 仔细想了一下之后,李世民瞬间计上心来,笑着看向李宽说道:“倒也不是不能,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情才行。” “父皇说,只要儿臣能够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朕不管你做什么买卖,都要带上内府一份,你也知道,你娘执掌后宫,多有不易,钱多了好办事儿。” 听到这要求,李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废话,背靠皇商好办事,有现成的不用,李宽又不傻,没理由自己从头做起。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赚钱是小,今日起能够随意出宫才是真的。 看着笑呵呵的李宽,李世民也不由得轻笑起来。 第69章晋王真是个天才 李宽的善用商人之策,很快就被李世民安排了下去。 眼下突利可汗同颉利可汗还在交战,自己虽然说要坐收渔翁之利,但也要早做准备才行。 以免到时候自己下手的时候,还不知道颉利可汗的藏身之处。 草原茫茫,找个人可没有那么简单。 而主持此事的正是长孙无忌。 …… 长安,长孙府。 自从李世民登基之后,长孙无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但长孙无忌却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跋扈,反倒是愈发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起来。 长孙无忌深谙韬光养晦的道理,也很清楚眼下长孙家的荣华富贵是因何而来。 全是因为皇上的信任,再加上宫中长孙皇后所致。 如今朝中太子和两位嫡出的皇子,让长孙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绝对稳固。 而自己身为太子和两位皇子的亲舅舅,那地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段时间里,长孙无忌对一件事儿却颇为上心,准确点说或许是对一个人颇为上心。 那就是二皇子晋王李宽。 初见李宽的时候,长孙无忌更多的震惊和惊喜。 震惊的是自己这本应该死了侄儿居然复活了,惊喜的是这李宽一直是妹妹心中一块心病,现如今也终于是解决了。 但随后的几次接触下来,长孙无忌的这种震惊和惊喜,逐渐变成了担心和纠结。 担心的便是李宽这聪慧的性子。 几次朝廷大事儿,李宽都或多或少的有过参与,而且每次都是极为关键的问题被李宽解决,如果非要让长孙无忌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多智如妖。 如果说李宽年龄大一些也就罢了,才十岁的孩童就有如此能力。 长孙无忌只是担心李宽会不会因此而遭遇天妒。 至于纠结,那就更简单了,因为李宽现在变现出来的种种能力和受到陛下和皇后的宠爱,让长孙无忌有些纠结。 他是当朝右相,又是太子的亲舅舅,虽然说也同样是李宽的亲舅舅,但按照惯例,自己不应该结交皇子才是。 但直觉告诉他,李宽日后绝对不是一个晋王那么简单。 这天入宫之后,当长孙无忌接到李世民的旨意,让自己寻找几个靠谱的商人入草原打探颉利可汗金帐王庭的时候。 长孙无忌就知道,这主意八成是李宽出的。 后来询问了一下就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回到府上之后,长孙无忌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要不要在仔细询问一下李宽。 而就在此时,从国子监回来的长孙冲,恰巧看到了自己亲爹那一脸便秘的表情。 稍加犹豫之后,便上前问道:“爹,是不是朝中有什么难事儿?” 听到声音,长孙无忌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眉头一皱,开口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又逃学了?” 长孙无忌太熟悉自己这儿子了,脑子够用,就是不用在正途上。 但是让长孙无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长孙冲连忙摇了摇头:“爹,今日先生放学的早,说是让我们回来誊抄文章。”火山文学 “誊抄文章而已,国子监里不能写?” “不一样,这一次誊抄的是二皇子,哦,就是晋王的文章,我写完的早,这就回来了。” 闻言,长孙无忌愣了一下:“二皇子写的文章?” 长孙冲点了点头,随后一脸崇拜道:“晋王实乃天才,就连萧先生都说,二皇子乃是不出世的天才,那文章气势磅礴……” 不等长孙冲说完,长孙无忌便伸出手来,开口道:“拿来我看看。” 长孙冲也没有疑惑,径直将自己誊抄好的《大唐少年说》拿出来递给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只当是一个十岁孩童的单纯想法而已,谁知道这一看就被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许久之后,长孙无忌的目光才从那文章上移开。 只见那长孙无忌长长舒了一口气,面带感慨的说道:“晋王真乃天纵奇才,此文足以流传千古啊~!” “那是自然,国子监现在上上下下无不对晋王交口称赞,我等读过这文章之后也是热血沸腾。” “并且,陛下已经下旨,让国子监将二皇子这篇文章镌刻下来,立于国子监内以示劝勉。”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顿时心中一惊,随后看着那手中的文章沉默下来。 国子监乃是朝廷收拢天下士子之心所设立,朝廷过半的官员都有国子监学习的经历。 而如今国子监的学子日后也会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可以说国子监便是大唐的未来。 陛下将晋王李宽的文章镌刻成石碑立在国子监,那受到这篇文章影响的学子们对于晋王李宽来说会是一种什么态度? 当然是视为师长! 这文章可是有劝勉的意味在其中,天下学子看过之后但凡是受到影响,都会自认受到了李宽的劝勉,这是教授学业的师长才能够做的事情。 李宽这一篇文章,可以说是瞬间就收买了国子监的无数学子。 陛下这么做,难不成是有意在培养李宽不成? 念及此处,长孙无忌下意识的朝着东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目光落在长孙冲身上。 “冲儿,你同晋王可熟识?” 长孙冲愣了一下,随即讪笑一声说道:“孩儿并未同晋王说过话,只是在国子监见了一面。” “那你想不想认识晋王?” “父亲说的是真的?”长孙冲一脸惊讶的看着长孙无忌,心中也有些激动起来。 他长孙冲向来佩服有本事的人,能够认识李宽他当然开心。 “为父这里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明日你入宫拜见晋王,顺带带一个人让晋王认识一下,具体的事情那人知道是什么,只要办妥了,那为父就入宫请求你姑姑让你做晋王的伴读,如何?” 长孙无忌很清楚,自己身为右相,又是皇亲国戚身份极为敏感,同太子走得近也就罢了,这时候再同李宽走的近了,难免惹人非议。 倒不如走孩子的路数,让长孙冲同李宽交好,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进退有序了。 至于此时的长孙冲并未想这么多,能够做李宽伴读,那是多大的荣幸? 几乎想都没想,长孙冲就点头应了下来。 “爹,孩儿就照您说的去做!” 第70章惊为天人 后宫,清园。 自从李宽搬入皇宫之后,虽然说清净了不少,但也无聊的紧。 因为自己无需再常去国子监,李宽这几日在自己的小院中,一直在鼓捣一些小玩意儿。 这天一大早,李玉带着李宽所需要的零件便来到了李宽的院子当中。 主仆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组装着地上的零件。 至于青杏,则是在李宽身侧轻轻闪动扇子,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在忙碌。 当李宽将最后一个齿轮扣入进去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成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玉面露诧异之色,看着李宽手中那算不上大的小弓弩,心中很是惊讶。 “殿下,这就成了?” 前几日的时候,李宽突然找到李玉让他去长安城中找几个铁匠打造一些东西。 当李玉拿到图纸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因为李宽让打造的东西不敢说复杂,但却极为小巧。 今天带来之后,李玉还好奇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但李宽喜欢卖关子,并没有告诉李玉,而是拿出自己前几日无聊打制的弩机架子,开始一点一点拼装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小臂大小的一架神臂弓就完成了。 “对,成了,只要能够射出去箭矢,便是成功了。” 严格来说,李宽手中的这架神臂弩还是太小了些,并且也是高度还原版本。 前世的时候在网络上看过一些手工达人复刻这款早已失传的连弩。 李宽手中这架也是他凭记忆打造出来的,至于效果怎么样,现在还不太清楚。 “杏儿,将我昨天打磨后的木棍拿来。” 闻言,青杏急忙起身去不远处的桌子上,将李宽这几日打磨好的木棍拿了过来。 当李宽将那木棍放置在弩机上之后,李宽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远处的院门射了一箭。 “咻!” 即便是没有安装箭头,但那箭杆射出去的一瞬间,李玉还是听到了一极为犀利的破空声。 下一秒,看着那落地的箭杆,李玉瞳孔就是一缩。 只见那院门外,射出去的箭杆恰巧射入地面,居然深入了一半有余。 身为军伍出身的李玉,很清楚这一幕代表了什么。 院门距离此处最少要有近百步,如此远的距离,在没有箭头的情况下,还能深入地面这么多。 若是换上锋利一点的箭头,岂不是能够射穿石板? 而且李宽手中的这个神臂弩,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军中所用的那种,因为实在是太小了。 十岁的李宽拿着刚刚好,但是换成大人,恐怕拿着会相当不舒服。 如果说放大到军中所用的大小,这弩箭的威力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楼才对。 李玉这边脑子里不断向着李宽手中神臂弩的种种可能,但院子外的太监却是吓了一跳。 “殿、殿下,有人拜见……” 进来禀报消息的太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传个话,差点就被飞出来的箭矢射中。 此时的李宽站起身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太监,开口问道:“谁要见我?” 那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接着说道:“启禀殿下,是齐国公之子,长孙冲公子。” “长孙冲?” 李宽面露好奇之色,不知道这长孙冲来找自己做什么,但想了一下之后也不在多琢磨,便径直说道:“将人带进来吧。” 说完,便扭头将手中的神臂弓递到了李玉的手中。 “刚刚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玉叔你是军伍之人,应当知道弩箭好不好用,多尝试几次,有什么问题总结一下,之后再修改就好。” 李玉恭恭敬敬的接过来李宽手中的神臂弩,躬身道:“殿下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见李宽挥了挥手,李玉这才躬身退下。 让青杏将院子简单的收拾一下,李宽净手之后,长孙冲正好被太监带了进来。 刚看到李宽,长孙冲就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学生长孙冲,见过晋王殿下!” 看着对方一脸惊喜,还自称学生,李宽顿时有些傻眼,一时间不知道长孙冲到底是个什么套路。 “呃……表兄,你怎么自称学生了?” 按照辈分,前隋大业年间出生的长孙冲算是李宽的表哥。 因此李宽才有了这表兄的称呼。 毕竟自己的亲舅舅长孙无忌贞观一朝还是权倾朝野的,自己同对方有没有仇怨,没必要疏远了关系。 倒是长孙冲听到李宽的询问之后,反倒是极为认真的开始解释起来。 “晋王殿下一篇《大唐少年说》让我国子监学子热血沸腾,醍醐灌顶,当为我等老师,因此厚颜叫一声学生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个理由,李宽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自己当初就是为了震慑一群小屁孩儿而已,没成想把整个国子监都给震动了。 失笑一声摇了摇头,李宽这才开口说道:“表兄不需要这样,你爹是我亲舅舅,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没必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听到这话的长孙冲顿时心中感慨起来。 谁能想到,晋王殿下居然如此的平易近人。 只见那长孙冲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既然晋王殿下这么说了,那冲就注意一下。” 两人落座之后,李宽才注意到长孙冲带来的人。 一脸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对方之后,李宽便开口问道:“不知道表兄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长孙冲闻言,便看向自己身侧的中年人,开口道:“这位是孙掌柜,是我长孙家负责口外生意的。”火山文学 “父亲接到陛下旨意之后,便着手安排人前往突厥腹地,孙掌柜便是领头之人。” “听闻陛下定下北上刺探突厥情报一事是殿下出的主意,我父亲说那旨意他只得其表,并没有领会了其中深意。” “父亲担心给陛下把差事办砸了,便让我带着孙掌柜来见见晋王,听听晋王是如何安排他们去突厥做事的。” 说完,只见那长孙冲身后站着的孙掌柜便站了出来,朝着李宽便行了一礼。 “行商孙友福,拜见晋王殿下!” 第71章商人的正确使用方式 自古以来,商人都是贱行,地位并不算高。 即便你是天下首富,在朝廷官员的面前,也只是一个比较大的贱商而已。 这也是李宽不知道自己是皇子的时候,拼了命的想要让李家完成从富商到官宦的地位转变。 眼前的孙友福就是如此, 他背靠长孙家,做的买卖也是最赚钱的,但说到底还是长孙家的一条狗。 像这一次北上突厥草原,突利可汗和颉利可汗还在开战,草原上做买卖的生意人全都撤了。 毕竟相比于赚钱来说,自己的性命还是要紧的。 这时候的草原危险无比,更慌乱刺探情报这种要命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长孙家让他去做,他是半点都不敢怠慢和拒绝。 此时的李宽明白了长孙冲的来意,只是心中稍稍想了想,就知道其中深层的缘由。 这次恐怕是长孙无忌在向自己示好。 毕竟自己这新鲜出炉的晋王,表面看风平浪静,但朝堂上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心中失笑一声长孙无忌的小聪明,李宽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琢磨着这件事情事关朝廷大计,李宽既然向李世民提出来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好。 轻咳一声,李宽看着孙友福问道:“不知道孙掌柜做的是什么买卖?” “启禀殿下,小人做的是布匹生意。”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眉头一挑,开口道:“平日里走的便是突厥的线路?” 孙友福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突厥人不会织布,身上所穿和用的全都是我大唐的布匹,因此这买卖还算可以。” “突厥贵族购买的如何?” “不少,往往需求量很大。” 听了孙友福的回答之后,李宽不由得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你手中的货物能够卖到突厥贵族的手中,那么这件差事你就成了一半了。” “你这次行商目的不同,所带的货物可以全都是贵族需要的货物,至于重点,那就是记录下来各部部落迁徙的时间线路和地点。” “最为重要的便是突厥王庭的位置。” 孙友福闻言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自己打探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但即便如此,孙友福也没有多问。 随着长孙家做了多年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多问。 看着点头应是,却不多问的孙友福,李宽很是欣慰。 这是个聪明人。 想到这里,李宽接着说道:“这一次北上突厥,你正常做生意就好,我刚刚所说的这些东西,你可以安排商队中的人专门负责。” “切记,最主要的便是线路和王庭地点,这些东西带回来,你便是大功一件。” “小人明白了。” 孙友福嘴上说着明白,心中却有些疑惑,实在是因为李宽给他交代的事情太过简单了一些。 见孙友福此时的模样,李宽便接着说道:“孙掌柜,你要做的事情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我说的这些都是大致的东西,细节还要你自己把握。” “若是我说的太多,你怕不是会束手束脚。” “发挥一下你商人的优势,将我刚刚所说的那些东西放大一下,便是我大唐需要的东西了。” “你要知道,你这次做的东西,不亚于新开辟一条商路。” 孙友福听到这话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小人明白晋王殿下的意思了,请晋王放心。” 一旁的长孙冲听到李宽的安排这么简单,不由得好奇问道:“晋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有些事情告诉关键就好,孙掌柜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去做。” 长孙冲虽然是个官二代,平日里也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性,但对于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但总觉得李宽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琢磨了片刻之后,才感慨道:“爹说晋王殿下做事干净利落,今天我也算是见识到了。” “原以为陛下的旨意说的已经够简单了,不成想居然还能更加简单。” 感慨一番后,长孙冲便看到孙掌柜说道:“这次的差事就按照晋王殿下的吩咐去做。” “如果顺利回到长安城,那你便是大功一件,而你也能转到晋王名下,日后也算是半个皇商了。” 说完,长孙冲便看向李宽,开口道:“晋王,来之前我爹就说了,晋王刚刚回到长安城,正是手下缺人用的时候。” “这孙友福是个活泛的人,殿下用起来也能顺手一些。” 只见那孙友福面色如常,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李宽听到这话之后,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自己这亲舅舅,做事情当真是滴水不漏。 但想想日后自己也能够随意出宫,身边每个能用的人确实是麻烦,加上李宽对孙友福印象不错,也就没有在推辞,而是欣然接受下来。 毕竟,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同长孙冲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宽便将长孙冲送出了清园。 看着那孙友福离开的背影,李宽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想要看看这大唐第一次用商人主动刺探情报的效果如何。 ……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这边刚刚批改完奏折,便看到李玉双手捧着一件东西走了进来。 见状,李世民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 目光落在李玉手中的神臂弩上,开口问道:“李玉,你不在清园待着,来这里做什么?还有手上的东西是何物?” “启奏陛下,属下手中的东西名叫神臂弩,是晋王殿下做的。” “属下试射了几次,觉得此物不是凡品,因此着急来见皇上。” 听到李玉手中的东西是李宽做的,李世民瞬间就来了兴趣。 先前他就下过旨意,只要是李宽做的东西,都第一时间送到宫里来。 李世民没有想到,这回宫没多长时间的李宽这就手痒了开始做东西。 而且还是弩箭,这就让李世民有些好奇起来。 先前李宽所做的东西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这杀器还是头一次见李宽制作。 几步来到李玉面前,李世民将其手中小巧的神臂弩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 李玉见状,便开口解释起来。 “陛下,这箭弩太小,是因为晋王殿下制作的时候是按照自己使用的习惯做的,太大不好操作。” “此物虽然看起来比较小,但威力却不小,属下恳请陛下试射一支看看。” 第72章国之利器 李世民并没有着急试射,而是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神臂弩。 李世民好歹也是军中打熬过来的,大唐军中的制式武器李世民全都见过和用过。 就算是手弩也不例外。 李宽做的这个神臂弩严格来说,从样式上同军中的手弩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手弩上几处地方安装的机械齿轮了。 看着那几处不同的地方,李世民疑惑道:“李玉,你也是军伍出身,军中的手弩你也用过,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不如弓箭。” “此物存在于军中的意义,便是填补弓箭的空缺,你确定宽儿做这个东西不是做着玩儿玩儿?” 面对李世民的这声询问,李玉躬身道:“陛下,属下敢做保证,此物同军中手弩并不相同。” 李世民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玉,随即抬手弹了一下那神臂弩的弓弦。 只是弹动了一下,李世民便知道这弓弦的品质不错,并且堪比一石弓。 脸上满是诧异的看向李玉,李世民开口道:“力道堪比一石弓,你确定宽儿拉开了?” 虽然是弓弩,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弓箭。 李宽不过十岁年龄,弯弓搭箭这种事情根本不好做。 一石弓虽然说是军中最普通的射手都能够达到的标准,但那是对于成年人来说。 李宽可是个孩子! 只见那李玉苦笑一声,开口道:“属下亲眼所见,晋王殿下两根手指就轻松将其拉开了。” 李世民不相信,抬手便开始拉扯弓弦。 这一上手,李世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世民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就轻松将弓弦来开。 反复拉扯了几次之后,李世民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这神臂弩拉弓弦是真的很轻松。 几次尝试之下,李世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神臂弩之所以如此轻易就能够被拉开,全都是以为这弓弩上转动的齿轮。 李世民此时才意识到,为什么刚刚李玉是那样一副震惊的神色了。 “拿箭来。” 李世民一声令下,一旁的李玉随即将一支装上了箭头的箭矢递给李世民。 来之前李玉尝试了几次,便给箭矢装上了箭头。 李世民也没多想,装上箭矢之后,便扳动扣机,伴随着一阵破空声,那装有箭头的箭矢瞬间就射了出去。 瞬间就没入了殿门外不远处的土地上。 看着这一幕,李世民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 “这……多远!?” 李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估摸道:“回禀陛下,大约三百步……” “三百步!?” 李世民惊呼一声,随即迈步冲出大殿,直奔那箭矢而去。 当来到箭矢跟前的时候,发现那箭头恰巧射入地砖的砖缝当中。 甚至于将地砖砖缝的棱角都磕破了不少,李世民就知道这箭矢的威力了。 射程三百步有余,还依旧能够造成一些杀伤,可见这神臂弩的威力。 如果按照军中的标准来做,恐怕威力更甚。 李世民看着自己手中的神臂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谁能想到,李宽不过是做着玩儿的一件东西,居然能够有如此威力!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李世民便开口说道:“走,随朕去清园!” 李玉也不敢说话,只是躬身随着李世民朝着清园走去。 …… 清园内。 当李宽听到李世民来的消息时,心中还有些不解。 但是当出迎的时候,看到李世民手中的神臂弩后,李宽瞬间恍然大悟,知道了为什么李世民会来找自己了。 九成九和李世民手中的神臂弩有关系。 “儿臣拜见父皇。” 行礼过后,只见那李世民坐下之后,便将手中的神臂弩放在了桌面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 见状,李宽便开口问道:“父皇来找儿臣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世民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宽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开口问道:“这神臂弩是你做的?” “是儿臣做的。” 见李宽如此大大方方的承认,李世民倒也不意外,他已经习惯了李宽的这种自信。 沉吟了一下之后,李世民便接着问道:“朕刚刚尝试了一下,这神臂弩拉起来极为轻松,可是和上面的齿轮有关系?” “父皇圣明!确实是和齿轮有关系。” 李宽这倒不是虚情假意的阿谀奉承,而是真的有些意外。 毕竟这齿轮的作用便是让神臂弩更加方便实用,李世民能够一眼看穿其中的关键,李宽多少有些意外。 只是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同李宽待得时间长了,李世民发现自己的脑子但凡慢一点就不够用了。 说到底自己现在还是沾了李宽的光。 “你是如何想到的?”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宽也只能解释一句、 “都是闲暇时间看书自己琢磨的,儿臣也是第一次尝试。”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头一梗。 同样是读书,但李宽就能够做到学以致用,再看看宫中自己其他的儿子,突然觉得是在死读书一样。 心中对比了一番之后,李世民便摇了摇头,将抽其他皇子的心思暂时甩出去,重新看向李宽。 “父皇就问你一句,这神臂弩能否放大使用?” 面对李世民的这个问题,李宽轻笑道:“父皇便是放大到攻城弩那样大也没有关系。” 闻言,李世民眼神就随之一亮。 如果说真的同李宽说的那样,这神臂弩可以说堪比国之重器了! “当真?” “千真万确,若是父皇不相信,孩儿的书房里就有图纸,将其交给工部打造就行。” 说着,李宽便让青杏将自己书房中前几日画好的图纸拿来。 当李世民看到那详细的图纸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身为皇帝,自己也算是看过不少工部绘制的图纸,但要论详细程度,没有一张能够比得上李宽所绘制的图纸。 即便是李世民这个不懂如何制作的人,也大致能够看的明白。 简单,详细。 这就是李世民对李宽图纸上绘制内容的第一印象。 只是当看到那图纸上李宽标注的内容之后,李世民不由得愣了一下。 伸手点着一处标注,李世民开口问道:“宽儿,这是什么意思?” 第73章数字的妙用 听到询问,李宽不免有些奇怪。 自己这图纸极其详细,怎么老爹还有看不懂的地方? 当看到李世民手指着的地方,李宽瞬间恍然大悟。 李世民所指的位置,正是自己标注的时候,所使用的阿拉伯数字。 历史上,阿拉伯数字出现的时间大概在北魏时期,并且写法和数量上也同李宽所使用的完全体阿拉伯数字并不相同。 简而言之,那就是现在根本没有阿拉伯数字这么一种说法。 李世民不认识阿拉伯数字也算是正常。 “父皇,这叫阿拉伯数字,儿臣为了方便,所用的一种计数方式。” “先前从一名胡商那里听到的,虽然好用但不好写,孩儿改进了几次。” 李宽简单的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一番。 但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却是有些古怪的看着李世民。 这下好了,不从书房找理由了,改从胡商身上找了。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之后,李世民便接着问道:“那这代表的意思呢?” 李宽呼吸一滞,一时间有些头疼起来。 自己当时用的时候很爽,却是没有想到大唐的人还没有学习过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是有些费劲。 无奈之下,李宽只能给李世民科普了一下阿拉伯数字和大唐计量单位的换算数学课。 虽然复杂,但一番讲解下来,李世民也算是弄清楚了这数字的作用,不由得面露欣喜之色。 “不错,不错,这什么伯数字确实是好用。” “简单明了,弄清楚之后,便是书写也极为方便。” 虽然说李世民早已经习惯了李宽这种时不时给自己惊喜的感觉,但阿拉伯数字的出现还是让李世民有些兴奋。 但下一秒,李世民却是眉头一皱:“就是这名字太拗口,而且不好听……” 李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父皇若是觉得这名字不好听换个就是,反正儿臣用的也不是他们最初的模样,是儿臣改进过的。” 闻言,李世民微微颔首,显然是觉得李宽这话说的在理。 但随即又有些纠结起来,因为李世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李宽见状,眼睛微微一转,瞬间计上心来。 看了一眼李世民之后,李宽这才开口提议道:“父皇,不如叫唐数吧?” “取大唐数字之简称?” 李世民眼神一亮,帝王霸气瞬间展现,大手一挥便开口说道:“就叫唐数了!” 虽然起名事小,但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无他,李世民要的便是这个面子。 唐数,这谁用的时候不会想起他大唐来? 看着一脸自得的李世民,李宽也是哭笑不得,但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看着李宽说道:“这唐数使用方便,远比工部现在用的法子要强,好东西要尽快推广开来。” “但放眼我大唐,知晓这东西的也只有你一人。” “宽儿,可有信心将这东西在工部推广开来?”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李世民这句话中的意思。 随后便听到李世民开口解释道:“父皇打算让你去工部教授官员学习这唐数如何使用。” 此时的李宽恍然大悟,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推辞。 前世的时候辅导亲戚家孩子写作业的时候什么高血压问题没有遇到过。 能够混到工部当官的人,想必脑子还是够用的,只是简单科普一下数字的用法而已,想着是没有什么难度。 “父皇安排,儿臣遵旨就是。”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顿时面露欣慰之色,他就喜欢李宽这一点,有担当,有信心。 “既然如此,朕明日就下一道旨意。” 看着一脸喜色的李世民,李宽稍加犹豫之后,才开口说道:“父皇,提及这数字,儿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什么事情?” 好奇的看着李宽,此时的李世民心中多少有些不解,不知道李宽要说什么。 “父皇先前说,大唐除了儿臣没有人知道这数字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没有人认识这数字?” 李世民点了点头,很是肯定的说道:“国子监数科并未有过这数字出现。” 国子监的算学数科算得上大唐算学最高学府,汇聚了大量的大唐顶尖数学人才。 他们都不曾见过使用过,那就说明大唐真的没有人认识。 而以大唐的文化造诣来说,如果大唐不知道,那么怕是整个东亚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突然在李宽的脑子里完善起来。 见李宽询问了一句之后就沉默下来,李世民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才听到李宽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数字操作一番可以用在军中。” “用在军中?” 李世民面露好奇之色,这李宽给自己的惊喜是越来越多了。 军中都是舞枪弄棒的糙汉子,学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 只见那李宽点了点头,解释道:“既然没有人认识这数字,那军中完全可以使用。” “两军交战,而我大唐军中传递消息的时候,往往极为繁琐,为的便是防止敌人窃取军情。” “若是将传递的消息中,每一个字都用特定的数字来代替,只需要用密码本来翻译就可以了。”火山文学 李宽所说的就是后世最简单的数字密码,但在这个时期对于敌人还有大唐自己来说,这就是最有效的加密手段。 毕竟数字的组合有亿万种可能,足以应对汉字。 而李世民听到李宽的解释之后,也瞬间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刚刚已经知道了这数字的用处,现在又听到李宽的解释,瞬间觉得李宽的这个提议不是一般的好。 简单明了,而且能够推广开来。 军中士卒写个字困难,但不代表数字写的困难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向李宽的眼神也便的不一样起来。 谁能想到,自己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获得了神臂弩和数字这两件足以改变大唐的东西。 惊喜来的如此突然,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自己心中的激动,李世民便看着李宽说道:“既然此事是你提出来的,那么就交给你去做了!” 第74章史上最小先生 六部始创于前隋,算是皇权对朝廷权力的一次重新划分和洗牌。 能够执掌六部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 就如同工部尚书房玄龄。 这位大佬是从李世民在潜邸的时候就一直追随其左右,计谋一道更是在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在历史上也留下了‘房谋杜断’的美名。 可以说,房玄龄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但今天,房玄龄却被一件东西难住了。 上朝之后,房玄龄就被单独叫到了甘露殿。 随后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李世民给了自己一张纸,让自己看一看,能否看懂纸上写得什么。 起初的房玄龄还有些不以为意,自己不敢说学富五车吧,但也绝对是博览群书。 这世上还有自己不认识的东西? 但紧接着,房玄龄就被打脸了。 看着纸上奇形怪状,但极为规整的数字,房玄龄第一次产生了茫然的感觉。 这纸上的东西他并不认识。 随后便是君主对大臣的一番解释和教导,房玄龄最后才勉强弄清楚了这纸上数字的含义。 而不等房玄龄消化完这些,李世民便下旨要让晋王李宽来工部给他们科普这数字的用法。 一旁的属官王阳平见房玄龄下朝之后就一直愁眉苦脸的看着一张纸,一时间心中有些好奇。 “大人,您这是看什么呢?一天了都。” 听到声音的房玄龄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王阳平,苦笑道:“唐数。” “唐数?” 房玄龄点了点头,解释道:“又被称之为数字,就是咱们平日里写的一二三四……” 王阳平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扫了一眼纸上的数字,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也不想啊……” 听到这话的房玄龄无奈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知道不像,因为这是晋王殿下所创。” 说着,房玄龄面露感慨之色,缓缓道:“本官起初也以为这东西不是那么好用,但看过这张图纸之后便一瞬间就明白,为何陛下会将这东西交给本官了。” 说话间,房玄龄便伸手从一旁的木盒中小心翼翼的将一张图纸拿了出来。 王阳平在工部负责兵器制作,这张神臂弩的图纸本就是要交到王阳平的手中,因此房玄龄这时候也并没有隐瞒和避讳什么。 当房玄龄将那图纸展开之后,素来同武器打交道的王阳平瞳孔一震,整个人都趴在了神臂弩的图纸上,眼神亮的有些吓人。 “这是……弓弩?” 房玄龄微微一笑,说道:“你看看上面的标注。” 得到提醒,王阳平这才注意到,不同于工部繁琐的标注,这图纸的画面极为简洁,但每一处细节都极为清晰。 虽然王阳平不知道数字的含义,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数字是标注弓弩数据的。 王阳平看得起劲,嘴上也是感叹不断。 许久之后,只见那王阳平眼神不离开图纸,嘴上感慨道:“精妙!精妙绝伦!” “能够画出这种图纸的人绝对是个天才!天纵奇才!” 听到王阳平的感慨,一旁的房玄龄心中也是失笑不已。 画这图的当然是个天才,如果是个笨蛋画的,陛下还会给自己? 就在此时,王阳平扭头看向房玄龄,兴奋地问道:“大人,这图是谁画的?” “晋王,李宽。” “晋王!?” 王阳平并没有见过李宽,但这段时间也多少听闻过这位突然回到宫中的晋王。 但王阳平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晋王不过十岁而已。 这图是他能够画出来的? 看着一脸懵逼又不敢置信的王阳平,房玄龄不慌不忙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今日下午,晋王会接到陛下的旨意,来我工部授课。” “工部上至我这个尚书,下至工匠,都要列席听讲,要学的东西,便是这图纸上的标注之法。” “这神臂弩陛下已经下旨让我工部打造,年底之前要拿出六万架神臂弩,你任务不小,因此这次讲课万万不能缺席。” 学习是个好事情,虽然说让十岁的晋王来讲课多少有些古怪,但王阳平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真正让他担忧的是这六万架神臂弩。 按照图纸上的模样打造,工序倒还是在其次,重点是这么多零件光是打造就要耗费不少时间,组装起来的话。时间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王阳平领命之后便退了下去,心中还琢磨着怎么才能够完成这次的任务。 直到下午李宽来到工部讲课,王阳平的心思都还没有走出来。 …… 工部大堂。 看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工部官员和工匠,李宽总有一种开座谈会的感觉。 尤其是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或惊讶,或认真,亦或者说是好奇。 总之让李宽体验了一把幼年之龄,给一群平均年龄在四十多岁的老年人上课的感觉。 现场互动良好,犹如微商线下给老头卖药一样,现场的氛围相当和谐。 一堂课降下来,工部的人是听懂了,但问题也不少。 好在李宽脑子够用,一一应付了下来。 当李宽从大堂内走出来的时候,房玄龄也随之跟了出来。 一大把年纪的房玄龄,此时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面带笑容的说道:“晋王这次讲课条理清晰,内容虽然浅显易懂,但老臣听过之后还是受益匪浅。” “这唐数一道,属实是有些博大精深了。” 李宽微微一笑,朝着房玄龄回了一礼,开口道:“房大人客气了,本皇子不过是尽力而为而已,若是能够帮到工部上下,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说着,李宽眼神不自觉的瞥向房玄龄身后的王阳平。 从自己开始讲课之初,就属这人问题最多。 这时候却又是一副宕了机的模样,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李宽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见李宽看向自己身后的王阳平,眼神宛若关怀智障一样的看着对方,房玄龄瞬间就明白了李宽在想什么。 只见那房玄龄无奈一笑,解释道:“晋王殿下莫要奇怪,此乃我工部员外郎王阳平,这人平日里爱钻牛角尖,脑子还是好使的。” 第75章流水作业法 王阳平的脑子好不好使李宽不知道,但李宽可以确定的是,此时的王阳平绝对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果不其然,随着房玄龄解释了一句之后,王阳平突然就抬头看向了李宽。 “晋王殿下,下官确实是有个难题。” 听到这话的李宽眉头一挑,开口问道:“什么难题?” “是有关神臂弩的。” 见王阳平提及神臂弩,李宽下意识的看向房玄龄。 这神臂弩先前父皇就说过会安排人手打造,负责的正是工部,但毕竟是国之利器,知道的人不算太多。 眼下王阳平将神臂弩的名字说了出来,李宽自然是有些好奇。 见状,房玄龄急忙开始解释起来。 “晋王殿下,王阳平乃是工部之中负责军械制作的员外郎。” 李宽瞬间恍然大悟,这才重新看向王阳平,笑着问道:“不知道王大人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可是神臂弩的图纸有问题?” 一听这话,王阳平立马着急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殿下的图纸并无问题,堪称完美,下官说的是其他问题。” 说话间,王阳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抬手挠了挠脑袋,迟疑道:“不知道殿下可有精简神臂弩的法子?” “朝廷下旨,要尽快将神臂弩制作出来,但数量太多,时间又紧,下官反复研究殿下的图纸,想要看看能否将神臂弩的一些东西精简掉,以节省时间。” “但是却不曾想到,殿下的设计极为精妙,堪称缺一不可。” “无奈之下,只能来叨扰殿下了。” 此时的王阳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有些班门弄斧的感觉。 倒是李宽听到王阳平的话之后,却是不由得失笑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说着,李宽看着房玄龄和王阳平,开口说道:“不知道本王有没有机会看看工部做神臂弩的工坊?” 面对李宽提出来的要求,房玄龄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带着李宽朝着军械坊走去。 这是李宽第一次见大唐制式装备的产出之地。 来之前满是期待,但来到这作坊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是什么大场面,如今看到之后李宽才发现,这地方也只是比民间的一些是铁器坊大了一些而已。 而此时,几位工匠正在打磨东西。 李宽也不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在制作神臂弩所需要的零件。 看了一会儿之后,李宽突然对着工匠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零件你们做完之后要亲自组装?” 听到声音,那工匠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宽,心中有些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娃娃在。 但是当他们看到李宽身后站着的房玄龄和王阳平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 “启禀贵人,这东西是我们打造的,装配自己也是要我们来才行。” “你们觉得组装简单吗?”李宽接着问了一句。 那工匠失笑一声,开口道:“这有什么难得,图纸详细,只要记住顺序之后装配就行。” 听到这话的李宽微微颔首,但却将一旁的房玄龄和王阳平给整不会了。 这问了半天,就完了?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李宽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开口道:“若是制作零件,再加上装配,你们一天一个人能够做出来多少?” “一人一天最多也就是二十架。” “如果说制作零件,大概能做多少?” 面对李宽这奇奇怪怪的问题,工匠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若是只做零件,一天一百架的零件不成问题,可是光做不装配做什么?” 李宽心中默算了一变之后,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见状,房玄龄和王阳平急忙追了上去。 刚刚走出工坊,李宽便笑着说道:“王大人,你要的办法,本王想出来了。” 眼见李宽只是进去转了一圈,随口问了两句就有了主意。 无论是房玄龄还是王阳平全都是面露诧异之色。 房玄龄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的看了一眼李宽说道:“殿下不会是打算只让他们做零件不组装,按照朝廷规定的时间内将这批零件交上去吧?” 这也不怪房玄龄这么想,毕竟在房玄龄的印象中,李宽行事说话向来不走寻常路。 这事儿逼急了他还真的能够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房玄龄苦笑一声说道:“晋王殿下若真的是这么一个想法,那本官还是劝殿下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陛下的旨意说的很清楚,要的可是能够使用的神臂弩。” 见房玄龄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即便是李宽此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房大人,你这话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是打算让这些熟手的工匠只打造零件。” 李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一勾,接着说道:“想必房大人和王大人刚刚也听到了,熟手的工人,一人便能够打造上百套零件,若是这个基数放大呢?” 看着一脸不解的房玄龄和王阳平,李宽开始简单的计算。 “十个类似的熟手,一天便能够打造上千套零件,而组装的部分交给其他人,一天即便是都装配不完,但也能够出个千架。” “更遑论偌大的工部当中,这样的工匠想必不止这么点吧?” 听到李宽这个简单的推算,房玄龄和王阳平顿时眼神一亮。 工匠自然多,但这办法却是震惊到了房玄龄和王阳平。 简单吗?很简单! 但偏偏两人从未往这方面去想,此时听到李宽的办法之后,可以说是豁然开朗! 看着房玄龄和王阳平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当然,这只是一种办法而已。” “神臂弩不同于其他东西,我在图纸上已经标注的极为详细了,工序可以拆分,零件也是固定,如此以来你们可以在刚刚的办法上再细分一次。” “例如,一个工匠只打造一种零件,这样速度还会更快。” “而且也能够防止神臂弩的技术流失出去,毕竟只做一个东西,没有人能够猜得到自己做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的房玄龄看向李宽的时候,心中是彻底服气了。 如果说前面的办法是真的在帮助他们,那么李宽所说的这最后一句话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他们的性命。 第76章突厥的消息 神臂弩是什么东西? 神臂弩是皇上亲自下旨,工部兵部合力打造的国之利器! 这东西原本应该是秘不示人才对。 虽然房玄龄一开始的时候极其小心,偌大的工部当中除了他和王阳平之外,知晓这神臂弩存在的只有眼下动手打造装配的几名工匠。 这也是神臂弩制作速度始终都升不上来的主要原因。 房玄龄原本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足够好了。 但听到李宽刚刚那最后一句话,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因为,他先前用的方法严格来说还是有瑕疵和漏洞的! 如果工匠泄露出去,他工部上下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房玄龄的后背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自己为官几十载,到头来还要年仅十岁的晋王来提醒,实在是老脸都丢尽了。 只见那房玄龄面露羞赧之色,朝着李宽拱手道:“晋王救命之恩,老臣没齿难忘!” 一听这话,李宽不由得一头雾水的看着房玄龄。 怎么就救命了?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李宽还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直至离开工部的时候,都是房玄龄亲自将李宽送出了工部,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但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却也是另外一番景象。 毕竟房玄龄的资历摆在那里,朝中能够稳压房玄龄一头的人屈指可数。 就是这样一位深受陛下器重,手握大权的重臣,居然对一位刚刚回宫的皇子如此恭敬有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只是房玄龄并不在意这些,送走李宽之后,房玄龄左思右想还是动笔将李宽今天所说的流水作业法总结了一下。 打算将其形成奏折后,上呈李世民御览。 至于神臂弩的制作,房玄龄也完全按照了李宽的办法开始尝试制作。 速度果然是提升了不少。 …… 太极宫,甘露殿。 今天没有早朝,但向来勤政的李世民即便是在后宫之中,也不忘批改奏折。 此时的李世民手中拿着房玄龄刚刚递呈上来的奏折,正看的津津有味,而房玄龄则是在堂下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才看到那李世民一脸开心的抬起头来,看向房玄龄。 “玄龄啊,你这奏折中所奏的事情当真都是晋王做的?”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房玄龄急忙拱手道。 听到这回答,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问道:“效果如何?” “启禀陛下,效果可以说是相当不错,自从用了晋王的法子之后,工部打造神臂弩的速度提升了不少,平均每日可做出一千余架。” “不仅如此,质量也相对稳定,臣以为再尝试一段时间,这速度还能够提升不少。” 房玄龄虽有房谋杜断的美称,但行事作风向来是稳妥为主。 如果不是这次尝试,他也不会如此自信的就将李宽这流水作业法上奏给李世民。 至于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神色间也满是不加掩饰的笑容。 实在是太长脸了! 自己原以为李宽只是去讲个课而已,谁知道还能顺手解决工部的大难题,实在是意外之喜。 此时李世民也就是碍于自己皇上的身份,否则非要好好炫耀一番。 这可是朕的龙种! 心中开心了片刻之后,李世民看向房玄龄的眼神也亲近了不少,轻笑着看向了房玄龄。 “如此,工部的目标也算是能够完成了,我大唐出兵突厥一事也可提上日程了。” 一听这话,房玄龄顿时面露惊容。 陛下要对突厥用兵? 就在房玄龄心中惊讶的时候,李世民便随手从御案上抽出一张纸来,示意太监将其递给房玄龄。 “此乃云中传回来的消息,第一批兵甲已经送到了突利可汗的手中,战场形势顷刻逆转。” “原本节节败退要失败的突利可汗,一战伏击颉利可汗八万铁骑,阵斩三万,堪称大胜。” 提及这件事情,李世民都止不住的心中开心。 原以为收效不大的一个办法,谁知道第一次用就出奇的好用。 突利可汗虽然此战大胜,但也是强弩之末,支撑一年半载不是问题,但若想要恢复怕是有些困难。 而且这时候还削弱了颉利可汗的力量,真的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再想到这主意还是李宽出的,李世民心中就愈发的开心起来。 而此时的房玄龄看着手中的战报,一时间也是诧异不已。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那日李宽在殿内侃侃而谈的模样。 知道的还以为是十岁孩童一句戏言,但谁又能想到,就是这办法,顷刻间要了数万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房玄龄不由得心中感慨起来。 不愧是陛下的后代,这本事岂是其他人能够学会的? 想到这里,房玄龄便朝着李世民躬身一礼。 “臣贺陛下!” 李世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而朕想要看看你工部打造出来的神臂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就在君臣两人相视一笑,详谈细节的时候,一名太监突然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长孙无忌大人同杜大人求见。” 闻言,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后也没有多想,便让人入殿。 等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人入殿之后,行了一礼便听到李世民的询问声响起。 “两位爱卿有什么事情?” 长孙无忌此时站了出来,躬身道:“启奏陛下,突利可汗用以交换武器的八千匹战马已经到了长安了。” 听到这消息,李世民顿时变得开心不已。 今天当真是个好日子,这好消息是接二连三的不断。 大唐并不算太缺战马,但是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弃多呢? “可有验收?” 杜如晦回应道:“都是膘肥体壮的战马,其中不少战马上还有颉利可汗部落的标志,应当是突利可汗缴获而来。” 闻言,李世民微微一笑,也并未多说什么。 而此时的房玄龄也适时补了一句。 “如此一来,我大唐铁骑也可扩充一番了。” 但此话一出,杜如晦却是露出一抹苦笑,摇摇头说道:“房大人,这次恐怕是想错了。” 第77章有困难找李宽 杜如晦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一样,瞬间浇灭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尤其是房玄龄,此时不由的面露惊讶之色,心中满是不解的看向杜如晦。 “克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突利可汗所给的战马还有问题?” 此时不仅仅是房玄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也都是齐齐看向杜如晦,神色间满是不解之色。 只见那杜如晦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笑的说道:“突利可汗的战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咱们大唐的战马。” 说完,杜如晦便看向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边军来报,此番突利可汗送来的战马,需要尽快补充过去,因为边军已经没有战马可以用了。” 此话一出,李世民顿时眉头一皱,看向杜如晦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没有战马可用?克明,你是在开玩笑嘛?” 杜如晦心中也是无奈,轻叹一口气说道:“陛下,兵部已经一年没有给边军换马了……” 话落,李世民的声色就是一滞,眉头也随即紧锁起来。 他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边军因为战事和任务的原因,战马损耗极大,每年都需要让朝廷拨付战马。 你要说这战马消耗大吧,毕竟是边军,要防备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没有战马简直就是扯淡。 你要说他消耗不大吧,除却边军之外,大唐的其他军队骑兵最多也就两年一换,并且数量也不是很多。 此番突利可汗送来的战马,李世民原想着是要装备一支骑兵突袭突厥的,倒是将边军给忘了。 一时间,李世民自己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就在此时,杜如晦犹豫了片刻之后,接着说道:“陛下,突袭颉利可汗所部,先不论要多少骑兵,但这骑兵必然是一人两骑,否则无法适应长途奔袭。” “因此,臣建议,延缓此番突袭,兵部需要时间来筹措战马。” 杜如晦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一次李世民要做的是突袭敌军,速度是第一要义。 而这样做带来的直接效果便是战马的消耗急速增加。 两相比较,都是难以取舍的方向。 一瞬间,大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许久之后,长孙无忌眼睛转了转,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说。”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眼神中隐隐有些期待,难不成长孙无忌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就在李世民心中期待无比的时候,长孙无忌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能以常理度之,或许问问晋王会有解决之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眼神一亮,神色间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 有困难找晋王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世民,一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来了李宽的模样。 几次遇到难题,都是在李宽那里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如今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行。 稍加思索之后,李世民便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太监王公公。 “去清园一趟,将晋王带来。” 王公公躬身领命,随即迈着快步离开了甘露殿。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李宽带到了甘露殿。 直至来到这甘露殿,被突然宣召而来的李宽还是一脸的茫然之色。 尤其是当看到长孙无忌等人的时候,李宽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有什么难题找自己来了。 此时的李宽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毕竟对于这种场面,李宽早已经习以为常。 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之后,李宽便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李世民看了一眼李宽之后,便轻咳一声说道:“宽儿,今日将你找来是因为一件事情。” “父皇但说无妨。” “宽儿,你上次献上的计策已经见效,突利可汗大败颉利可汗,阵斩三万,大获全胜。”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心中一动,暗道这突利可汗果然是有些本事,看样子还是基础拖累了对方。 “儿臣恭贺父皇!” 李世民微微一笑,随后换了一个表情,看着李宽说道:“事情是好事,突利可汗也送来了一批战马,朕原本想着用这批战马重新组建一支骑兵。” “但眼下却遇到了难题,那便是边关将士也要换马,如此一来突袭颉利可汗王帐的计划也就会搁置。” “将你找来,便是想要看看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听了李世民的讲述之后,李宽瞬间就明白了难题所在。 原来是战马不够用了。 只是此时的李宽多少有些不解,这战马不够你们接着买不就成了。 找自己难不成能够给他们变出来马? 看着李宽脸上那不解的表情,李世民瞬间就明白了李宽此时心中的想法。 也不怪李宽会有这种想法,要说理由,李世民自己都有些脸红。 “宽儿,这战马购买需要时间,但战机却是稍纵即逝,时间不等人,朕询问你也是无奈之举。” 李宽面露诧异之色,看着李世民问道:“草原来消息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向长孙无忌,眼神示意了一下对方。 只见那长孙无忌瞬间心领神会,站出来说道:“晋王,草原上的商队前几日送来密报,突厥颉利可汗所部的几个部落位置都已经确认,今年冬天也并无迁徙的计划。” 李宽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这么着急了。 突厥冬日虽然不会迁徙,但草原的冬天行军同样困难。 如果拖延到开春,恐怕到时候颉利可汗所属的部落也会全都迁徙离开。 时间就是战机,李世民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里,李宽便看向杜如晦开口问道:“杜大人,不知道这战马为什么会损失如此的严重?” 李宽虽然不知道朝廷多久换一次战马,但这一次碰到一起,绝对是有什么原因。 杜如晦无奈,只能再次将边军战马损耗一事同李宽说了一遍。 “晋王殿下,战马损耗本就是寻常事情,这一次边军换马,也是因为去年一年都在防备突厥,出兵次数较多。” “这战马用多了,马蹄便会受不了,断腿都是好的,更有因此而丧命的战马。” 听了杜如晦的解释之后,李宽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他想过原因,却没有想到战马折损是因为马蹄受损的缘故。 大唐没有马蹄铁的吗!? 第78章真正的铁骑 诧异了一会儿之后,李宽终于意识到,大唐眼下似乎真的没有马蹄铁这玩意儿。 犹豫了片刻之后,李宽这才看向李世民和一众大臣。 “儿臣也算是听明白了,我大唐眼下战马损耗极高,是因为战马长途奔袭会对马蹄造成损伤是吧?” 只见那杜如晦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 “不仅仅是损伤极大,消耗也是不小,例如此番突袭突厥王帐,需要骑兵八万,但战马就需要准备十万匹,以应对折损的可能。”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迟疑的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道:“那诸位大人就没有想过,给马穿个鞋子?”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就是一愣,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之色。 给马穿鞋子? 这也行? 好在李世民反应比较快,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疑惑的问道:“这给马穿鞋子……是什么说法?” “对啊晋王,这鞋有大小,便是做鞋也要不少时间,而且人穿鞋走的时间长了也会磨坏,这战马的鞋得要多结实才行?”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适时说了一句,而听到这话的李宽瞬间就明白眼前这两人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长孙大人,我说的鞋并非是咱们穿得鞋,而是马蹄铁。” “马蹄铁?” 众人诧异的看着李宽,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只见那李宽也不着急,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口说道:“父皇,请赐儿臣纸笔。” 李世民摆了摆手,王公公急忙奉上纸笔。 李宽拿起笔来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简单画了几笔之后,便将笔放了下来。 众人看着那纸上画着的半圈一样的东西,越看越像是马蹄的样子。 看着那纸上画着的马蹄铁,李世民眼中满是好奇的问道:“宽儿,这就是你说的马蹄铁?” “回禀父皇,正是。” 李宽指着纸上的马蹄铁图案,开口道:“此物可以用铁水浇筑模具制作,冷却之后,辅以铁钉将其钉在马掌之上,既不影响战马奔跑,又可以保护马蹄。” “千里奔袭之后,磨损的也只是马蹄铁而已,到时候再换一副就行了。” “简单来说,只要战马不病不死,那便可以一直使用。” 听了李宽的解释之后,无论是李世民还是长孙无忌等人,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李宽所说的东西,完全和自己想象中不是一个模样。 居然一个小小的铁片就能够解决他们的问题。 而此时的李宽眼见众人虽然有些惊讶,但脸上还有些许顾忌的样子,便开口说道:“父皇,这马蹄铁做起来不算难,不如现在就试验一下?” 李世民眼神一亮,点点头道:“那就试上一试!” 宫中就有工匠,至于铁和东西也有的是。 剩下的便是去一趟左武卫就行。 君臣几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浩浩荡荡的便离开了甘露殿,直奔左武卫的营地。 如今拱卫皇宫的大军就是左武卫和右武卫。 作为皇城最大的依仗,自然是要有自己的校场。 如今的左武卫大将军一职,正是由玄武门之变中立下大功的尉迟敬德统领。 今日虽然没有上朝,但尉迟敬德在府上也闲不下来,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 等听到李世民带着晋王和几位大臣来左武卫的消息时,尉迟敬德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但还是急忙起身出去迎接。 “臣恭迎陛下!” “免礼平身吧。”李世民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敬德啊,你去给朕找一匹好马来,今日有件东西要试上一试。” “臣遵旨!” 尉迟敬德心中疑惑,却并未多问,而是扭头安排人尽快将战马拉来。 等到尉迟敬德将马找来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校场之上,来了几名宫中的工匠。。 铁水是现成的,磨具也比较简单。 测量了马蹄之后,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那工匠就已经将铁水灌注到了模具当中,等到模具冷却下来之后,工匠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马蹄铁取了出来。 淬火打制,片刻功夫之后大唐的第一组马蹄铁就正式问世了。 此时尉迟敬德看的是一头雾水,随即便发现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看到那马蹄铁做出来之后,居然齐刷刷的朝着李宽看去,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李宽也不墨迹,上前指挥工匠将那马蹄铁用钉子钉在马掌上。 虽然有些困难,但好在还是顺利完成。 当战马有些不太舒服的甩了甩自己的马蹄,踏在地上的时候,清脆的声音响起,让众人顿时眼神一亮。 “尉迟将军试试?” 听到这话的尉迟恭没有丝毫犹豫,拱手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之后,便翻身上马,催动马匹开始跑动。 马蹄铁的声音极为特殊,无论是踏在什么样的地面上,都有一种不同以往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虽然清脆,但却干脆利落,有一种金石交错的声音。 若是这声音再密集一些,再多上一些…… 李世民的眼神不由得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尉迟恭已经御马开始狂奔。 马蹄踏在草地上,校场的碎石上,几圈下来之后,那战马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尉迟恭此时也是翻身下马,双臂一撑,居然硬生生将那战马的前蹄举了起来。 前蹄的马掌露出来,只见那先前装上去的马蹄铁,经过刚刚一番折腾,居然没有多少磨损,君臣众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陛下,此法可行!” 长孙无忌面带激动的说道。 尉迟恭此时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马蹄铁的作用,当即说道:“陛下,这还是个好办法,末将征战这么多年,就刚刚那种骑法,便是伤不到马蹄,但也绝对不会一点磨损都没有。” “这马蹄铁看样子只要马累不死,多来个十几次不成问题。” 李世民此时也是点了点头,面带欣慰的看向李宽,语气略带激动的说道:“神弩配铁蹄,这才是我大唐真正的铁骑!” 第79章出兵突厥 神臂弩加马蹄铁,李世民此时只要想想大唐的骑兵有了这两件东西,心中就激动无比。 两件东西效果如何,李世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于大唐骑兵的提升来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加强就能够解释的。 因此当李世民看到马蹄铁和神臂弩的威力之后,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宣召李靖,李绩,以及薛万彻入宫!” 一道旨意宣出,长孙无忌等人此时也是满脸惊讶之色,对视一眼之后,这才纷纷躬身领命。 至于始作俑者的李宽,此时已经基本猜到了李世民要做什么,因此只是老老实实的站着,打算一会儿离开再说。 毕竟国家大事儿,不是什么都要自己参与的。 只是此时的李世民并不打算放过李宽,一把按在李宽的小脑袋上揉了揉,笑道:“随朕一同去武德殿!” 说着,便不顾他人古怪的眼神,拉着李宽的小手便朝着武德殿走去。 众位大臣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古怪之色,但也不敢多说,急忙躬身追了上去。 …… 武德殿内。 接到旨意的李靖等人急匆匆便从府中赶到宫中。 刚刚走进大殿当中,便看到了长孙无忌等人居然也在场。 尤其是目光落在晋王李宽身上的时候,心中的疑惑之色愈发浓重起来。 倒是薛万彻,看向晋王李宽的时候面露一抹喜色,但却并未上前见礼。 “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 见李世民此时心情不错,李靖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入宫前见召命如此着急,几人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大事儿,如今开来就算是大事儿,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就在此时,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位爱卿,今日将你们找来也是因为一件大事。” “朕决意出兵北上,一举歼灭颉利可汗。” 听到这话,大殿内瞬间静的银针落地可闻。 长孙无忌等人不说话,心中也是波澜不惊。 其实他们早就猜到了陛下将李靖他们找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因为,早从李宽的马蹄铁拿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至于李靖等人,此时心中却是有些惊讶。 虽然说攻灭突厥是早就定好的,但现在动手是不是早了一点? 想到这里,李靖便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边军换装在即,关中之地的兵甲也未曾招募,还有军粮也未曾准备好,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听到李靖说的话,李宽不由得暗自点头。 不愧是大唐战神,虽然说武力值不一定是最高的,但军事才能上,李靖是当时无愧的第一。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点出来了大唐目前面临的三个‘难题’。 此时的李世民微微一笑,拍了拍手,王公公手中浮尘一甩,立马有三个太监从殿后走了出来。 如果说先前李世民还有所顾忌的话,那么现在李世民是什么都不担心了。火山文学 手指着三名太监,李世民轻笑道:“李靖,你所担忧的三件事情,朕已有解决之法。” 话音刚落,只见那三名太监便将面前遮盖托盘的红布掀开,露出了托盘当中的东西。 赫然是神臂弩,马蹄铁还有李宽先前制作的军粮。 这三样东西,在场的人当中有全都见过的,有见过一两样的,还有是一件都没有见过的。 李靖看着面前的三件东西,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 这就是陛下所说的解决办法? 除了神臂弩他知道是做什么的之外,剩下的两件东西他是一件都不认识。 而此时,李世民已经开口介绍起来。 “李靖,这三件东西都是晋王所做。” “第一件,神臂弩,胜在小巧方便携带,但威力同样不小,改进之后足有四石弓的威力,我大唐兵卒携带后,足可轻易射出十几轮箭雨。” “十几轮!?” 李靖心中一惊,也不顾殿前失仪,将那神臂弩拿起尝试了一下,发现果然上箭极为轻松。 让李绩和薛万彻两人尝试了一下之后,两人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来一抹震惊之色。 见状,李世民接着说道:“这第二件,便是马蹄铁,战马装上之后,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可如履平地,不伤马蹄。” “此物效果,朕已经同无忌他们都看过了。” 眼见众人点头,李靖也不得不相信这第二件东西也不是一件普通之物。 “至于这第三件,便是朕先前同你们提过的军粮了。” 李靖诧异的看了一眼军粮,随即伸手掰了一下,发现虽然结实,但并不是硬的掰不动。 将掰下来的一小块放入口中尝了尝,一股咸香味道瞬间充斥在了口腔中。 不得不说,这军粮要比李靖在军中吃的不少东西都可口。 神色诧异的看了一眼一直不曾说话的李宽,李靖心中一时间也是感慨不已。 这晋王果然是如同传闻中一样天才,这三件东西若是真的能够提供三军,突厥之祸也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儿了。 想到这里,李靖也瞬间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在反对的理由了。 “陛下,老臣以为,有晋王做出来的这三件东西在,我大唐定能力克突厥!” 此时的李靖也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半句阿谀奉承的意思。 毕竟是影响大唐作战的三件利器,换了别人未必能够做出来,就算是做出来,有一件也就顶了天了。 而李宽一次做出来三件,李靖并不觉得此自己刚刚的话有吹嘘晋王的嫌疑。 至于其他人,此时更是没有这种感觉。 或者说他们已经被李宽给整麻木了。 就算是现在李宽说自己有一招胜敌的办法,他们也相信这不是假的。 李世民微微一笑,看着李靖点了点头:“如此,朕便放心了。” “来人,拟旨!” 一声令下,群臣瞬间躬身领命。 “封李靖为是定襄道行军总管,李绩为副,薛万彻为先锋大将,统兵十万,于一月后北击东突厥!” “诸君,此战务必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臣等领命!” 第80章兄弟受欺负了? 从武德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刚刚大殿当中,李世民同长孙无忌等人商议了许久的应敌之策,李宽并没有胡乱插话。 毕竟在场的人都是乱世杀出来的。 砍人这种经验起码要比自己丰富不少。 因此在李世民他们商讨差不多结束之后,下意识的问了李宽一句。 “宽儿,你觉得可还有什么补充的?” 当时还在神游天外的李宽回过神来,想都没想就来了一句:“不管遭遇什么,逮着颉利可汗的王帐使劲揍就行。” 这话刚说出口,李世民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想要责骂两句,却发现李宽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两军交战,首领为重。 就如同李宽先前说的那样,突厥本就是一盘散沙,不过是颉利可汗强行扭在一起的。 颉利可汗一死,突厥还有何惧? 而此时李靖等大臣们更是恍然大悟,纷纷开口夸赞李宽。 让李世民都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无奈之下,只能先让李宽回自己的院子去休息,免得在这里给自己添堵。 离开武德殿的李宽,此时脸上神色百无聊赖,心中琢磨着晚上做些什么。 自从来到大唐之后,他这夜生活就越来越乏味了。 倒是养成了前世让人羡慕的早睡早起的习惯。 而就在李宽心中琢磨的时候,前面带路的太监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子一侧行了一礼。 见状,李宽这才越过太监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李承乾,李恪和李泰三人走了过来。 如今四人年龄最大的李承乾也不过十一二岁。 在古代或许已经不算太小了,但在李宽开来,他们三人同自己一样,都还是个玩闹的年龄。 只是现在看起来,三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见过太子。” 听到声音的李承乾此时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李宽,见是李宽,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二弟。” 说着,看了一眼李宽来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李承乾是年纪小,但却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宽来的方向正是武德殿,今天他已经听到禀报说是父皇同大臣们在殿内议事。 如今李宽出来,说明今天一整天李宽也在武德殿内。 自从李宽入宫之后,父皇对自己的态度也逐渐开始敷衍起来。 说李承乾不嫉妒那是假的。 只不过因为李承乾懂得不多,并没有过多联想,只是单纯的羡慕李宽而已。 虽然天色比较暗,但李宽还是注意到了李承乾脸上的表情。 稍稍一想,就知道李承乾为什么会这么一副表情。 心中微微一笑,李宽便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二弟我见你们脸上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听到李宽询问,一旁的李泰坐不住了,张口就要说话,却还没有开口就被李承乾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李承乾干笑一声,摇摇头道:“二弟多虑了,我同三弟和四弟没有遇到麻烦事儿。” 李泰此时年幼,向来也是心直口快,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之后,顿时就忍不住了。 “太子殿下!怎么能说没事儿呢?你忘了那王世涛是如何羞辱我们兄弟三人的吗?” 此话一出,李承乾顿时脸色涨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此时的李宽犹如瓜神附体一般,眼睛瞬间睁大,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承乾,开口问道:“这王世涛是谁,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羞辱皇亲国戚?” “他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吗?” 李承乾抿嘴不言,一旁的李恪却是忍不住了,插话道:“二哥,这王世涛自然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是因为、是因为……” 见李恪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李承乾终于忍不住了,怒声道:“够了!” 喊了一句之后,李承乾便看向李宽,开口道:“二弟,此事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你就莫要插手了,那王世涛难缠的很,你对他了解不多,小心吃亏。” 听到这话,李宽瞬间了然。 这是兄弟三人,明显是在外面吃了亏,不好意思明说,但又想找回来场子堵在这里了。 啧啧,一位太子,两位受宠的皇子。 这阵势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若是不知道身份也就罢了,知道身份还能弄成这样,实在是有些丢脸。 也不怪李承乾强行找补自己的面子。 心中失笑一声,李宽便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这王世涛何许人也,敢欺负咱们兄弟,他不知道后果吗?” “这……” 见李承乾语塞,李宽随即看向李恪。 那李恪瞬间就明白了李宽眼中的含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二哥,你不知道,这王世涛乃是出身太原王氏,他祖父乃是王通,颇有贤名,朝中不少大臣都是其门生故吏。” “为了不给父皇惹事儿,我等这才决定忍气吞声的……” 对方来头不小,居然是出身太原王氏! 这也就罢了,还是王通的孙子。 李宽没想到李承乾这兄弟三人这么猛,上来就招惹如此厉害的人物。 王世涛或许现在名声不显,但架不住家里有个好祖父。 王通前朝生人,精通《五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以说太原王氏如今的地位,王通功不可没。 此人最牛逼的地方在于,日后启蒙读物,《三字经》将其列为了‘五子’之一。 这五子分别为:荀子,扬子(杨通),老子,庄子以及文中子。 这文中子指的就是王通。 自古以来,能够被称之为子的,无不是一方文学巨擘。 而王通去世之后,其学生甚至于效仿孔圣人的学生,以王通所言编写了一本《中说》,是后世研究隋唐思想发展的主要依据。火山文学 如此牛逼人物的孙子,不要说李承乾他们了,便是李世民招惹一下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李宽原以为他们惹了什么货色,谁知道是这么猛一人,一时间有些无语。 早知道如此,自己刚刚就不应该多嘴。 只是看着李恪李泰那略带期待的眼神,就连李承乾这太子都这么看着自己,李宽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 片刻之后,李宽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三人,开口道:“此事便交给我了。” 第81章嚣张的世家 长安城,西市,永平坊。 万花楼内此刻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青楼,今夜被一位豪客包下,热闹程度让路过这万花楼的行人都惊叹不已。 主座上,一位身着锦衣,面如冠玉的少年此时已然是喝得醉醺醺的模样,看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太原王氏出身的王世涛。 至于两侧,不少都是同年龄的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若是李宽见了,一定会叹为观止。 都说古代成亲早,但如此年纪就出来逛青楼,李宽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尤其是那主座上的王世涛,看动作似乎还是个老手。 一只手此时虽然还在美女的腰上搭着,但已然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怀中的美女便双颊飞红,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少年的怀中。 就在此时,其中一位少年端起手中酒杯,朝着主座上的少年敬了一杯,朗声道:“王公子今日国子监一展我世家威风,一手五绝居然将一众皇子压得是哑口无言,想必明日便会传遍长安城,成为一段佳话。” 王世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面带洒脱之意,谦虚道:“都是虚名罢了,今日出手也不过是为了告诉一些人,论诗文一道,他们还嫩了一些。” 话音刚落,众人便开始纷纷附和起来。 “王公子此言有理,陛下厉害那是陛下的本事,一个乳臭未干的皇子也敢借势贬低咱们世家,当真是可笑至极!” “上次陛下借势,压了荥阳郑氏,那郑元泽郑老回到荥阳老宅之后,不过几日便抑郁而死,此等羞辱,咱们可咽不下去!” 如今大唐新立,世家豪门势力依旧强横。 是在推翻暴隋之后,除却李世民一家之外,受益最大的一群人。 自东汉以来就存在的世家,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放下的。 便是强如李世民,在贞观年间后期依旧要在一些地方受制于世家豪门。 因此眼前的这份酒后猖狂,看起来荒诞,但实则就是事实。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身为主客的王世涛此时面露笑容,一言不发。 等了许久让眼前的宾客将心中不满释放出来之后,才压了压手说道:“虽然咱们此番小胜了一次,但莫要忘了皇家还有一位晋王。”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沉默下来。 先前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凝重之色。 晋王李宽的名头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现如今国子监里还立着人家写的文章呢。 一篇《大唐少年说》让无数的国子监学子趋之若鹜。 见众人不在言语,王世涛似乎早有预料一样,轻笑一声说道:“据我所知,上次咱们各家老祖宗上表请奏一事当中,这晋王李宽便是背后搅局之人。” “不仅仅将荥阳郑氏坑里一把,便是咱们各家也没少吃挂落。” “此子心狠,不是其他皇子能够相比的,咱们不能任由这么一个人日后骑在咱们脑袋上。” “因此,得给这晋王一些教训才是。”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迟疑道:“要给这晋王什么教训好?” 只见那王世涛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斗诗。” “斗诗?” 众人面露诧异之色,心中隐隐有些不解。 这晋王能够写出来一篇足以立碑的文章,想必诗词一道不会太差,这斗诗能赢? 眼见众人此时的模样,王世涛自信道:“会写文章未必会作诗,再说这李宽不过十岁而已,能读过多少书?” “依我看,这《大唐少年说》底蕴雄厚,眼界宽广,不是一个十岁孩童能够写得出来的,诸位莫要忘了,那李宽的师父可是朝堂闻名的魏征魏大人。” “这文章,九成是魏征做的,被陛下强行按到了李宽的头上。” 听了王世涛这一番自信满满的分析,众人不由得恍然大悟起来。 他们原本也不相信这文章真的是李宽做的,如今经过王世涛一通分析,似乎真有可能是魏征所作。 一时间,众人面露兴奋之色,个个有了跃跃欲试的心思。 “王公子此言有理,一个十岁孩童,又有何惧?” “皇家名师授课,教出来的皇子尚且平平,一个乡野间长大的娃儿,能有多大本事?” “是极是极,此番斗诗,定能够让其原形毕露!”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越说信心越足,一时间感觉自己都能够轻易赢了李宽。 而此时的王世涛要的便是这种感觉。 “斗诗是小,赢了之后,我等便能够宣扬这李宽徒有虚名,顺势将其碑文移出国子监,以此来确立我世家之学说,才是真正的经世济世的才学!” 不得不说,王世涛一番话将众人彻底煽动起来。 恨不得此刻就要入宫和李宽斗诗,好在没有失去理智,都齐刷刷的看向王世涛,听从对方的安排。 “据我所知,这晋王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入国子监学习一次,过几日就是他来国子监的日子,咱们便那时候找他斗诗。” “若是不答应呢?”有人疑惑道。 只见王世涛自信一笑,缓缓道:“一个十岁孩童而已,几句话就会激的他找不到东南西北,让他答应斗诗,还不是捧他几句的事情?” 众人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一时间众人相视一笑,偌大的万花楼里响起了阵阵欢笑声。 …… 第二天一早。 李承乾便带着李泰李恪两人,站在清园内等候李宽起床。 昨夜兄弟四人商议了许久,李宽便决定今日去国子监会会这几位敢针对皇子的猛人。 身为李宽的兄弟,李承乾三人自然是相当期待,但又有些担心李宽应付不来,因此早上早早的便在清远等候李宽。 见李宽一身长袍黑衣,一头黑发被玉簪扎起,手持一根四四方方的‘木棍’的东西,施施然走了处来。 虽然只有十岁年龄,但李宽这一身打扮,加上远超同龄人的身高和俊美容貌,刚一出场,便将李承乾等人震了一下。 “二哥……” 李泰本能的喊了一声,眼神亮晶晶的打量着李宽。 “如何?”李宽微微一笑。 “太帅了!”李泰几人齐声说道。 “那就是了,今日不仅仅要在实力上击败对方,更要在气势上碾压对方,皇亲贵胄,就该有个皇亲贵胄的模样。” “走,国子监给你们找场子去!” 第82章你实在是太贴心了 国子监外。 随王世涛一夜风流之后的诸多学子,此时刚刚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虽然衣着整齐,面色如常,但身上是不是飘过的脂粉味,还是让不少路过的学子心中默默吐槽。 但王世涛等人却并不在意,毕竟文人墨客逛青楼这种事情也算是种美谈。 他们年龄虽然不大,但也并非是不能去那种地方,只要族中大人们不知道就好。 况且昨日王世涛一诗力压一众皇子的事情,经过一夜发酵,国子监内的不少学子已经听闻。 因此看向王世涛的眼神满是崇拜之色。 这种眼神,让王世涛很是受用。 因此刚下马车,王世涛几乎是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国子监内走去的。 而就在王世涛刚走没两步,还未跨过国子监的门庭,便听到身后传来一片喧哗声。 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那国子监外的街道上,一辆停下的马车上,气质如仙的李宽恰巧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些见过或者说没见过的李宽的学子,看着李宽此时的打扮,一时间是惊讶不已。 如今的大唐,尚且有魏晋遗风存在,讲求的就是个潇洒飘逸,但男子脸上扑粉化妆种事情还是存在的。 像李宽此时的打扮,众人还真没有见过。 气质中透露这一股洒脱之感,尤其是李宽手中拿着的那个东西,在走下马车的时候瞬间展开,俨然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没错,李宽手中拿着的正是折扇。 折扇这东西自古以来起源说法不一,有说是唐朝之前的,也有说唐末才开始出现的。 但李宽自从来到长安城之后,却并未见过有人使用者玩意儿。 或许有,但并不常用。 而李宽今日这一身组合,却是着实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因此引起一些惊呼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倒是王世涛此时看着李宽仅凭一身装扮就抢走自己大半风头,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爽。 “原来是晋王殿下,我当时谁来国子监,居然有人会在门外喧哗。” 李宽此时已经来到王世涛近前,打量了一眼对方之后,突然嗅到对方身上的脂粉味,便抬起扇子遮了一下口鼻,开口道:“王公子夜生活倒是挺丰富的。” “昨夜怕是庆功去了吧?” 面对李宽的调笑,王世涛脸色一变,随即便听到周围学子看着自己似乎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冷哼一声,王世涛看了一眼李宽身后李泰三人,说道:“怎么?晋王殿下觉得本公子的诗入不了法眼?” 原本以为李宽会反驳一句,王世涛却没有想到李宽此时居然摇头笑了一声:“哪敢。” “你王家有王劭先贤坐镇,本王怎么敢说你王世涛的诗词有问题?” “除非你写不出来,那才是长安城一大奇闻。” “你!”王世涛听着听着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李宽明着在夸奖自己,实际这是暗戳戳的再说自己靠的是祖上的福荫而已。 而此时站在李宽身后的李泰三人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宽。 先前他们只以为李宽读书厉害,却没想到损人都如此娴熟,从马车上下来没说几句话,却将王世涛激的不轻。 昨日他们可没见过王世涛这幅模样。 此时的王世涛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谨慎起来。 直觉告诉他,斗嘴是斗不过李宽的,倒不如往自己擅长的方向上靠一靠。 想到这里,王世涛便眼睛一转,开口道:“晋王,呈口舌之快非英雄好汉,你今日前来国子监找本公子,莫不是要替太子他们讨个公道?” 说话间,王世涛将讨个公道四个字说的极重,脸上也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王公子莫不是以为欺负几个读书没你多的皇子,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吧?” “讨说法也罢,不讨说法也罢,本王今日来,没其他的目的,便是要措措你这目中无人的锐气,免得日后你离了国子监吃大亏。” “你要作甚?” 见李宽折扇一收,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看着自己,王世涛突然觉得,李宽似乎要揍自己。 眼见王世涛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李宽便笑着说道:“你是国子监的学生,我不会对你动手,你也莫要害怕。”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顿时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王世涛脸色涨红,一脸愤恨的看着李宽,狠狠道:“晋王殿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今日就以诗为主,斗诗如何?”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斗诗?” “就是斗诗!” 王世涛狠狠的盯着李宽,接着说道:“若是我赢了,晋王殿下自请陛下将那石碑移出国子监,并证明那文章非你所作,若是我输了,便离开国子监,任由晋王殿下处置!” 此时的王世涛见李宽面露差异之色,只当是李宽怕了,这才将赌斗的目标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李宽瞬间就明白了,王世涛这是怀疑那篇《大唐少年说》不是自己所作。 虽然怀疑的很准,但一千多年后的东西,李宽他也没法解释啊~ 尤其是要斗诗这件事情,李宽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自己虽然不怎么会作诗,但不代表自己不会背啊~ 原想着比拼一些其他的东西,但现在看来,王世涛是一点都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罢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心中感慨一声,李宽看向王世涛的眼神中一时间满是怜悯之色。 倒是王世涛见李宽迟迟不肯说话,心中也愈发的猖狂起来。 “怎么?晋王不敢答应?” “那便将自己的石碑撤出国子监吧!” 面对这声质问,李宽无奈的摇了摇头,失笑一声说道:“你都如此贴心了,本王怎么能有不答应的道理?” “斗诗就斗诗,为了防止你说本王欺负你,这诗题便由你来定,本王但凡有一首作不上来的,便算本王输。” 听到李宽如此自信的发言,王世涛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言语间作诗如饭喝水般容易,当他们这些人是什么? “好好好,晋王既然如此自信,那咱们就试上一试!” 第83章震惊国子监一百年 斗诗这种事情向来是文人墨客喜欢的一种娱乐方式,只不过旁人是消遣活动。 但现在在王世涛和李宽看来,两人之间可不是什么消遣,而是既分生死也决高下。 国子监内,偌大的庭院里摆着两张矮桌,那桌面上也摆上了笔墨纸砚。 一众学子围在走廊之下,脸上满是好奇之色,个个都是瓜神附体。 至于国子监的老师,同样也来了不少。 想这种事情,国子监向来是不太提倡的。 但无奈今天无论是李宽还是王世涛,身份都不一般,一些老师也不便劝说。 倒是身为国子监监正的萧瑀,此时很有兴趣看看两人能够写出来什么好诗。 因此也就默认了眼前的事情。 王世涛和李宽分别跪坐在蒲团之上,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淡漠。 下一秒,王世涛便开口说道:“晋王殿下,王某也不会欺辱你读书不多,修行不够。” “时值秋日,你我这第一首诗词便以秋为题,如何?” 李宽微微一笑,颔首道:“自无不可。” 王世涛闻言,见李宽如此自信,心中难免有些不爽,深呼吸一口看向一侧的老师,拱手道:“烦请老师将香点燃,也好记个时间。” 那老师点了点头,上前将香点燃之后,王世涛便看向李宽。 嘴角一勾,一抹冷笑浮现出来,王世涛提笔便开始挥毫。 想他王家家学渊博,作诗词这种事情,早在十岁那年便开始尝试。 这几日王世涛也作了几篇,并未流传出去,恰巧就有以秋为题的作品。 刚刚嘴上说着谦让,实则他是早有准备。 而众人此时看到王世涛提笔挥毫,一时间也是纷纷惊诧不已。 “看王公子下笔如神,这诗词难不成早就想好了?” “也并非是这个可能,王家是什么存在,作一首诗而已,以王公子的才学,应当没有问题。” “昨日王公子一首诗震惊我等,今日若是再有佳作,怕是要扬名长安城了。”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是对王世涛很是看好。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指着李宽所在的位置,开口说了一句。 “快看,晋王还未动笔,为何一直盯着王世涛看?” 闻言,众人齐齐朝着李宽看去,只见李宽此时不慌不忙,手持折扇轻轻晃动,如果说是想诗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盯着王世涛看。 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在琢磨如何动笔的样子。 王世涛此时似乎也感觉到了李宽的状态,抬头睨了一眼李宽之后,轻笑道:“晋王殿下,看我王某是看不出来如何写诗的,若是不会,便是认输也不会有人嘲讽你的。” “哦?为何?”李宽捧哏似的问了一句。 “因为我是王世涛。” 见王世涛如此自信的模样,李宽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语。 自恋到了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正当王家出了一个王劭之后,就全都成王劭了? 眼见王世涛停停写写,香也燃烧了大半。 李宽这才伸了个懒腰,开始提笔写诗。 但即便比王世涛慢了不少,李宽还是先于王世涛将那作品写完。 当李宽放下笔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看晋王的意思,是写完了?” “应当是写完了,只是不知道写了什么居然如此之快。” “虽说不愿意承认,但如此短的时间里,恐怕并非是什么佳作。” “……” 众人议论纷纷,就在此时,王世涛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一旁的老师见状,这才回过神来,上前走了几步。 “诗作完成!” “评诗!” 一声高喊,那老师便将王世涛和李宽的诗词全都拿了起来,转交给一旁评诗的几位大儒。 众人此时也是一幅好奇的神色,目光死死地盯着一众大儒,期待着评比的结果。 “昨夜金风,黄叶乱飘阶下。听窗前、芭蕉雨打。触处池塘,睹风荷凋谢。景色凄凉,总闲却、舞台歌榭。独倚阑干,惟有木犀幽雅。吐清香、胜如兰麝。似金垒妆成,想丹青难画。纤手折来,胆瓶中、一枝潇洒。” “好词!” 随着大儒朗诵完王世涛的诗词之后,人群中便爆出一片叫好声。 而李宽也并未露出嘲讽之色,也是在细细评味这词中的味道。 词又称长短句,这种文学载体早在南朝梁代的时候就出现了,大成于日后的宋朝,如今大唐写这东西也不算稀奇。 而萧瑀此时品味了片刻之后,也终于开口说话。 “王世涛这首词,秋意浓郁,描景细腻,堪称佳作,不错。” 萧瑀乃是儒门大家,有了这评语,自然是让王世涛激动之余,颇为自得的看了一眼李宽。 站在不远处的李承乾三小只,此时却是愁容满面。 “失算了,二弟年幼,便是能够写出来,恐怕也不如这王世涛的老练。” “若是因此而导致二弟的石碑被抬出国子监,咱们三个都要被父皇责罚。”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泰和李恪两人小脸一拉,整个人都变得低落起来。 “二哥都打不过,咱们四个算是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就在兄弟三人心中紧张无比的时候,萧钰拿着李宽手写的那首诗,却是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其他大儒见状,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想了想之后便凑了过去打算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这一看不要紧,其他人也如同萧瑀一样,双腿黏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一句话都不说。 见状,众人不由得心中有些疑惑起来。 “祭酒是怎么了?为何看一首诗而已,还能变成这个样子?” 王世涛这时候也是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喊了一句:“祭酒,可是晋王所作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到这话,盯着诗作的萧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王世涛便有些兴奋起来,看样子李宽所写的诗问题不小! 但不等王世涛高兴太久,萧瑀又立马摇了摇头。 “并非是这诗作有不妥之处,是这诗做的极好!” “老夫细细评味之后发现,纵观历代,皆是悲秋之言,唯有此诗是在诵秋!” 说完,萧瑀便将那手中李宽的诗作高举过头。 虽然纸张不算太大,但众人还是能够看清楚那纸上的字。 一些学子不由自主的便读了出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读过之后,庭院当中一片寂静,似乎所有人都在细细评味这首诗一样。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高呼一声。 “绝句!千古绝句!” 第84章四步成诗 李宽的诗被吟诵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中庭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不是因为诗写的不好,而是因为写的太好了。 就如同萧瑀刚刚所说的那句话一样。 纵观历代诗歌,秋日愁绪繁多,但李宽这首诗却是给了人们一种别样的感觉。 诗中豪迈清朗一览无余! 堪称一绝!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聚焦在了李宽的身上。 这当真是晋王这个年龄能够写出来的诗作? 但仔细想想,那国子监中《大唐少年说》一文犹在,无论是从遣词造句,还是意境来说,皆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这首诗不是李宽作的,那么似乎也说不通。 此时的萧瑀哪里顾得上这些,手捧着李宽的那首《秋词》可以说是爱不释手,反复读了几遍之后,越发的喜爱起来。 “好诗,好诗,千古绝句!” “只此一首,才名当千古流芳!” 此话一出,便是没有人宣布结果,众人也知道,这一场比试是李宽赢了! 一旁站着的王世涛听到这话,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多少不悦,但心中已然是有些不忿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李宽随手挥毫四句就能够力压自己? 凭什么一个十岁孩童就能够写出千古流芳的诗来? 他王世涛,三岁识千字,五岁诵名篇,七岁熟读无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 他从小就是族中的宝贝,外人眼中的尸天才少年,如今年方十五入长安求学,力压国子监一众学子。 为何会输给一个连自己大都没有小孩? 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王世涛恨声道:“我不服!如此绝句,断不是一个十岁孩童能够作出来的,这诗怕不是魏征魏大人的吧?” 此话一出,围在李宽身边兴高采烈的李承乾三人,脸上笑容瞬间一凝,看向王世涛也变得愈发厌恶起来。 “王世涛,你斗不过我二皇兄就承认算了,平白泼污水是什么意思?” 李泰此时对于李宽那是极度崇拜,自然是不允许有人这么说李宽。 王世涛闻言心中冷笑一声,朝着李泰拱手道:“卫王殿下,非是王某胡言乱语,是因为晋王也拿不出证明来说,这诗词就是他作的。” 说着,王世涛极为挑衅的看了一眼李宽。 而此时,身为祭酒的萧瑀已然是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李宽身上开口问道:“二皇子,你可有办法证明?” 只见李宽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一脸得意的王世涛问道:“以王公子的标准来说,如何才算是自己作的?” “若是你能以我出的题再做一首,我便相信这诗是你做的!” 李宽轻笑一声,看向王世涛的眼神中满是讥讽之色。 原想着这一首诗拿出来能够让对方消停一些,最不济也应该闭嘴认错。 谁知道非要找死,那就怨不得自己了。 “作也可以,但本王有个要求,否则事事你来做主,到底本王是皇亲国戚,还是你王家是皇亲国戚?” 面对李宽的讥讽,王世涛脸色有些难看,但不得不答应。 若是不答应,那李宽一个污蔑皇族的罪名丢过来,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晋王请说。” “我若是作出来了,今日起滚出长安城,回你的晋阳老家去。” “你!” 不等王世涛说完话,李宽便开口打断道:“若是放在本王还在长安城外的时候,你这一双腿早就被打断了,陪你斗诗那是给你王家先祖面子,不是给你面子。” 王世涛气极,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 好在萧瑀此时站了出来开始打圆场。 “王世涛,你是比还是不比?若是不比那就退下吧。” 此时众人看向王世涛的眼神也是颇为复杂,见状,王世涛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我王世涛答应晋王的要求!”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手中折扇一展,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还未作诗,就现在形象和气质上压了王世涛一头。 “说吧。” 王世涛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沉声道:“以月为题!” 话音刚落,众人不由得眉头一皱。 作诗讲求的就是个意境,如今天色还亮着,太阳高挂,哪里有什么月亮。 这时候让李宽作月为题的诗句,这显然是强人所难。 一些学子此时看向王世涛的眼神中,已然是多了几分厌恶。 虽然知道自己这办法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但王世涛只能盯着众人的压力,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 刚刚那首秋词对他震撼太大,若是不加点难度,恐怕这李宽真会拿捏自己。 倒是李宽此时听到这个题目之后,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反倒是有些诧异的看着王世涛。 这货到底是不是在为难自己? 如此简单的题目,也好意思提出来? “以月为题?” “对,就是以月为题!”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合上折扇,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下一秒,李宽往前迈出一步。 “床前明月光。” 众人闻言就是一愣,这句子有点意思,画面感来了! 李宽再迈一步、 “疑是地上霜。” “精妙!”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瞬间就被一众学子瞪了一眼。 李宽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又走了一步。 “举头望明月。” 这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虽然没有明月,但依旧心中有一幅画面。 当李宽走出第四步的时候,那最后一句也随之被朗诵出来。 “低头思故乡。” 李宽这最后一句,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短短四句,瞬间将一众学子代入进了情绪,就连李承乾三人都不例外。 “二弟初入皇宫,或许是有一些不太适应,这句诗难不成是想去先前生活的地方看看了?” “二哥头一次入宫,据说许久没有出去了,这句怕是有感而发。”李泰胖胖的小手摸了摸眼角的眼泪,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同情之色。 若是李宽此时听到李承乾和李泰两人的对话,怕是也会哭笑不得。 他最多也就是不想在宫中呆着,至于其他还真没这么多戏。 但这首诗引起的共情却是实打实的,不少国子监的学子沉迷其中,已然是起了情绪。 尤其是萧瑀,此时细细评味之后,发出一声感慨。 “四步成诗,遣词造句虽然浅显,但情绪真挚,又是一首流传千古的佳作。” “晋王,老臣佩服至极!” 闻言,王世涛看着周围的景象,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输了。 第85章乖乖过来道歉! 一首咏秋绝句,一首四步绝诗。 李宽这一波操作属实是秀了国子监学生和老师一脸。 最关键的是,李宽这么做,居然让众人心服口服,没有觉得半点不妥之处。 尤其是那王世涛,此时虽然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愤恨之色,但好在王家人的气度还在。 几步来到李宽面前,朝着李宽拱手道:“是我输了,今日我就离开长安城!” 大丈夫说话,说到做到! 输便是输了,王世涛即便是在不服气,头上有李宽两首诗压着,他也没有脸面再在这国子监待下去了。 但王世涛并不知道,李宽可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王世涛。 对方口服心不服,回去之后也是麻烦不断。 太原王氏出身的人,搞事情需要看自己在不在长安城吗? 只见那李宽折扇一合,看着打算转身离开的王世涛开口说道:“慢着,说让你走了吗?”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李宽,心中有些不解。 这王世涛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怎么李宽还拦着人家不让走? 而看着这一幕的萧瑀此时却是眉头一蹙,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毕竟在他看来,王世涛已然认输打算离开长安城了,这时候听李宽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此时的萧瑀对于李宽还是有几分喜爱的,总觉得李宽这么做,是在败坏李宽自己的人品,当即就要出言阻止劝说两句。 但还没有动弹,就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别人拉了一下。 萧瑀一脸疑惑的回头看去,却发现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国子监的魏征。 “魏……” 话还没有说出口,便看到魏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李宽轻声说道:“看看我那宝贝徒弟有什么要说的。” 萧瑀眉头一皱,但碍于魏征的面子,只能闭口不言。 此时,庭院内。 王世涛回头看向李宽,蹙眉道:“晋王有何指教?” 李宽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指教不敢当,在说着普天之下那个敢指点你们王家人。” “你……” 不等王世涛说话,李宽便接着说道:“将你叫回来,是因为你还欠我这三个兄弟一个道歉。” “为何?”王世涛满脸不服气的看着李宽,“本公子输给的是晋王你,而非他们三人。” “便是皇子,也不能因为学识不如他人,而强压他人认错吧?” 虽然说李承乾他们是皇子的身份,但对于王家出身的王世涛来说,那种世家天然作死的优越感,此时可以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凡李宽混账一点,王世涛绝对会被抬着出去。 李宽看着王世涛冷笑一声,缓缓道:“话说得不错,是他们技不如人,但这也不是你欺辱他人的原由。” “圣人教你读书写字,是为了让天下更多的人明事理,如此方不负读书人的名号。” “难不成孔子他们当年学习,就是为了欺辱学识不如他们的人?” 王世涛眉头一皱,想要反驳两句,但李宽根本不给对方这个机会。 “你王世涛读书十几载,应当是一位知书达理,友爱恭敬的读书人,但你读书却是为了争勇好斗,讥讽他人,这些年的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吗?” “还是王家家训便是教导你们,出门在外,贬低他人,拔高自己?” 李宽这话一出口,便是魏征也吓了一跳。 李宽这话已经不仅仅是在说王世涛的不是了,而是上升到了整个王家的地步。 而王世涛此时更是如同那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晋王,你敢这么侮辱我太原王氏一族!本公子今日和你拼了!” 听到这话,李宽眼中便是寒光一闪而过。 “此时此刻胡言乱语都要将自己的家世挂上,是深怕人们不知道你出自太原王氏不成?” “你王家是家,他人的家就不是家了吗?” “家国本就是一体,没有家就没有国,而没有国同样没有家!” “前朝史书血债累累,衣冠南渡,多少汉人流离失所,乃至成为他人口中食物?” “那时候你王家又在何处?” “你太原王氏一族,躺在王劭王大人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倒是吃出优越感来了?” “当年你家先祖王劭王大人,可曾也如同你一样这般欺负同门?” 李宽一番话说的王世涛哑口无言,脸色红的发烫。 尤其是周围其他人看向王世涛的眼神中,也满是鄙夷之色。 虽然说王世涛聪明,但也没有到了力压国子监其他学生的地步。 再想想过往王世涛在国子监当中那猖獗的性子,倒是得罪了不少人。 加上李宽刚刚一番分析,众人突然恍然大悟起来。 太原王氏厉害不假,但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很厉害。 就拿文这一道来说,一百年内也就出了一个王劭,旁人到没什么,倒是王家人自己天天嘴上挂个不停。 而此时的魏征也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世家豪门在外人眼中一直是一个比较神秘的存在。 因此才有不少人向往世家豪门。 不可否认世家豪门在朝堂上威力极大,但事实也是很残酷的。 自前朝开始,世家豪门虽然有不少良才出世,但也大多都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存在。 比之先祖差的那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李宽刚刚那说法虽然有些偏激,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尤其是看看王世涛此时的表情就知道,李宽这话戳中对方的痛处了。 只是此时的李宽可不理会王世涛心情如何。 冷冷看了一眼王世涛之后,李宽淡淡道:“乖乖过来道歉,若是再讲你那所谓的世家骄傲,莫要忘了本王也是皇亲国戚!” 王世涛身体一颤,虽有犹豫,但脚下的动作却不自觉的朝着李宽移动过来。 面带不甘的朝着李承乾三人躬身行了一礼,颤声道:“太子,卫王,吴王,王世涛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说完,那王世涛身体躬的极低,不管情绪如何,起码动作是到位了。 看着这一幕,魏征无奈的谈了一口气。 他知道,王世涛废了。 今日起王家的王世涛在自己这宝贝徒弟面前,一辈子也难以抬起头来了。 或许,这后果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第86章盆满钵满 李泰和李恪什么时候见过李宽这副模样? 尤其是李承乾,刚刚李宽呵斥王世涛的时候,李承乾甚至于觉得那是父皇在呵斥自己一样。 他们三人对于李宽的印象,还停留在李宽回宫的时候,那种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感觉上。 但此刻他们才发现,李宽也有暴怒护短的一面。 尤其是李泰李恪,居然有了一种被兄长保护的奇妙感觉。 王世涛这边行礼道歉之后,便折身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王世涛很清楚,今天开始,他在国子监的名声是彻底无法挽回了。 见王世涛转身离开,李宽这才施施然朝着一众国子监的学子和老师行了一礼。 “诸位今日现场见证,也都看到了是王家王世涛挑衅在先,斗诗本是文雅之事,但非要一较高低,那本王也就只能成全他了。” “还望诸位日后潜心研学,莫要争这一时之长,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完,李宽便不再国子监逗留。 见李宽离开,回过神来的李泰等人也急忙追了上去。 唯独留下国子监一群学子低头沉思。 …… 皇宫,甘露殿。 李宽带着李泰三人去国子监找场子的事情,李世民早早就收到了风声。 但却并未出手阻拦,而是打算看看李宽到底怎么做。 当国子监的侍卫将李宽所做的两首诗送回来的时候,李世民便很是欣喜。 李宽有些诗才这件事情李世民是知道的。 但此番国子监这两首诗,算是李宽第一次主动拿出来的完整诗词。 李世民细细品味之后,对于这两首诗那是愈发的喜爱起来。 尤其是当李世民听闻了之后,李宽在国子监师生面前呵斥了王世涛的话之后,一时间也是叹为观止。 “咱们家这宽儿,想不到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到这声感慨,不由得抱怨道:“什么叫做得理不饶人?那王世涛欺辱在前,宽儿没有以皇子身份压他已经足够给王家面子了。” “如今斗诗都比不过宽儿,他还委屈了不成?” 闻言,李世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朕可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莫要以为臣妾不知道,陛下是担心王家因为此事在朝堂闹起来吧?” 世家豪门势大,从前朝的时候就成一种尾大不掉之事。 如今李世民登基之后,这种情况依旧存在。 皇帝有时候并非是想象中那样一言不合就能用手中权力杀人,为了朝堂稳定,有些妥协不得不做。 长孙皇后也是护短,但并非不明事理。 此时抱怨了一句之后,看向李世民轻叹道:“陛下难处臣妾也知道,但此事错在王家,若是他们不闹事也就罢了,若是还敢闹事,陛下怕是要重新衡量一下这王家的存在了。”火山文学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无奈妥协,但李世民也听出来了长孙皇后话中的含义。 王家这一次确确实实越线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李世民这才点了点头,缓缓道:“朕知道怎么做了。” 就在李宽同王世涛斗诗过去不过一日,一道斥责王家的旨意便从长安城出来直奔晋阳。 而不过两日,王家便上表请罪。 态度之诚恳,不可谓不认真。 而王世涛更是被王家禁足祖宅之中。 这一系列示弱,反倒是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原以为王家会反抗两下,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李宽,却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从国子监回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小院。 这天一大早,胖嘟嘟的李泰就急匆匆来到了清园当中。 “二哥!” 自从国子监一事之后,李泰对于李宽是佩服的紧,宛若跟屁虫一样,但凡有点时间就要往李宽这里跑。 这边刚刚进了屋子,看到李宽便开始报告好消息。 “二哥,太原王氏上表请罪,那王世涛也被禁足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李泰,李宽微微一笑,淡淡道:“知道了。” 闻言,李泰不由得就是一愣,看着李宽疑惑道:“二哥,你怎么不高兴?这可是大好的消息!” 李宽摇头失笑一声,缓缓道:“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咱们父皇上次收拾荥阳郑氏的余威犹在,这一次咱们自己找回来场子,父皇紧跟着没有安抚不说,反倒是一道斥责的旨意,王家再硬也是人,哪里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李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李宽见状,心中却知道自己刚刚说的只是一种原因而已。 朝廷几次操作,无论是明里暗里都是冲着世家豪门去的。 以王家人的脑子不至于察觉不到。 这时候退就是以退为进。 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若是真的头铁,那当年衣冠南渡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李泰分享了好消息,这才注意到李宽面前的小箱子,小心翼翼凑过去瞧了一眼,却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些金条,不由得小眼睛瞪得溜圆。 “二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看着李泰那一脸吃惊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自然是这几日赚的。” “这几日赚的?”李泰又是一惊,诧异道:“怎么做到的?” 李宽也不隐瞒,将自己手边的折扇放在桌子上:“就是凭借此物。” 李泰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折扇正是李宽上次国子监斗诗的时候用的那把折扇。 “一把扇子而已,能赚这么多钱?” 李泰第一次见到折扇就是在李宽这里,起初只是觉得好玩儿,二哥拿着气质不凡。 却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赚钱。 李宽看着李泰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这钱便是这几日赚下来的,四弟你可知道,斗诗结束之后,这长安城里已经是一扇难求了。” 上次国子监斗诗之前,李宽就琢磨着如何捞上一笔。 想着先前做出来玩儿的折扇可以利用一下,便顺势带上尝试了一番。 谁知道效果果然不错,不少文人都极为欣赏李宽那日场上怡然自得,风度翩翩的模样。 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距离李宽,似乎只差了一把折扇。 于是,长安城内唯一一家李宽手中的折扇店,这几日可以说是客人络绎不绝。 除了一些比较便宜的折扇售卖一空外,还有不少人订了一些高端的折扇。 单单是这几日的功夫,李宽便赚了数千贯的银钱。 可以说,斗诗一事,李宽名声鹊起不说,口袋里也是赚的盆满钵满,堪称双赢。 第87章二哥带你飞 李泰一脸艳羡的看着李宽面前的箱子,脑子里不由地幻想若是这里面的金银是他的该多好。 但基本的节操告诉李泰,这是他二哥的东西。 虽然说身为皇子,李泰自身也非常受宠,但真算起来,李泰手中可没有多少余钱。 尤其是他现在年纪还小,更是没有赚钱的手段。 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宫中每月发放的例钱。 像是李宽刚刚露出来的钱财,对于现在的李泰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哥不仅仅是学识好,便是这赚钱的手段也让四弟羡慕啊~” 听到李泰这声感慨,李宽愣了一下,反问道:“四弟手中没有银钱?”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李泰的软肋,让李泰面露尴尬之色。 “二哥,不是每个人都同你一样,现在就有产业在外面。” 见李泰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李宽这才恍然大悟,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箱子,又看了看李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眼睛转了转,随后一脸神秘的朝着李泰看去。 “四弟,是不是手头紧?” 李泰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想不想赚钱?” 闻言,李泰眼神一亮,看着李宽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废话,谁和钱过不去?他李泰自然是想要赚钱的! 见李泰一脸兴奋的模样,李宽接着说道:“二哥这里有个赚钱的买卖,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听到这话的李泰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二哥,什么赚钱的买卖?” 哪料李泰这边刚刚问完,李宽却是不着急说话,反倒是身子往后一靠,缓缓道:“这要看你手中有多少钱了。” “二哥这里赚钱的买卖不少,价格自然是不一样。” 李泰错愕的看着李宽,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李宽手下压着的箱子上,咬咬牙道:“二哥,四弟手中并无多少钱,最多也只能拿出来一千贯。” 李泰也是无奈,李宽面前的箱子里少说也有七八千贯的样子,关键的是这钱仅仅是这几日赚下来的。 而自己手中的一千贯,还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了一年才攒出来的。 听到李泰手中只有一千贯,李宽脸上倒是没有多少表情,沉吟了一下之后才说道:“暂且也够了,不过这买卖只能给你一成干股。” “但二哥保证,你每月都有一千贯的分红。” 闻言,李泰眼神一亮,原想着一千贯只占一成干股还有些少,但一听到一个月里就有一千贯的分红,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泰便开口说道:“二哥,这买卖我跟着你做了!” 见状,李宽不由得摇头失笑一声,看着李泰说道:“你都不知道做什么买卖,就答应了?” 李泰讪笑一声,摸摸小脑袋说道:“四弟自然是信得过二哥的。” 听到李泰对自己如此信任,李宽不由得面露一抹笑容,微微颔首道:“很好,就冲你这句话,二哥今日就带你起飞!” 虽然不理解这起飞是个什么意思,但李泰已经习惯了李宽口中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汇。 当即点了点头,看着李宽开口说道:“二哥,我这就让人讲钱给你送过来,四弟我能否一摆过往窘境,全靠二哥了!” 见李泰如此着急,李宽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李泰不要着急。 “赚钱的事情简单,等一切妥当之后再去做就好,今日二哥带你出宫转转。” 听到能够出宫,李泰眼神一亮,但随后小脸又迅速一挎:“二哥,没有父皇的命令,咱们出不了宫的。” 李宽神秘一笑,随后从腰间摸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李泰不由得就是一怔。 “出宫用的令牌!?二哥你哪来的?” “自然是父皇赏赐的。” 李泰闻言心中不由得感慨起来,同是父皇喜爱的皇子,但差距在这一刻一瞬间拉开了距离。 自己有的东西,李宽手中也有,自己没有的东西,李宽手里还有。 好在李泰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了此物,倒是可以出宫了。” “但是二哥,四弟我有些不太明白,咱们出宫做什么?” 李宽也不隐瞒,径直道:“二哥我先前没有在长安城里转过,你久居长安,应当知道这长安城中有一些大的酒楼,咱们今日什么都不做,就是吃吃喝喝。” “你只要带咱们去长安城各大酒楼转转就好。” 李泰点了点头,而已明白了李宽的意思。 他在国子监读书,虽然说年纪小,去过的地方不多,但也听闻不少同窗说过,这长安城里有哪些出名的酒楼。 “二哥放心,今日一定让你尽兴!” 兄弟两人收拾妥当之后,便乘着马车前往西市。 如今的长安城并非是史书中开元盛世的长安城,但即便如此,作为大唐的都城,一年多来的休养生息,如今的长安城已经逐渐变得繁华起来。 李宽虽然在马车中坐着,但也看得到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交织。 尤其是道路两侧的商铺,商品也是琳琅满目,吆喝声不绝于耳。 李宽甚至于已经能够从这景象当中看出来一丝丝大治之世的到来。 而一旁的李泰此刻也没有闲着,自顾自的开始给李宽介绍起来长安城里有名的酒楼。 “二哥,论吃食物花样,西市最多,其中有名的酒楼便有十几家之多,但真正被人推崇的只有三家而已。” “杏花楼,仙客楼,还有便是百味居,这三家酒楼在长安城里也算是赫赫有名,四弟我吃过一次,味道确实是不错,味道比之宫中御厨也不遑多让。” “咱们先去哪家?” 听到李泰说着几家酒楼味道同宫中御厨差不多的时候,李宽就大致猜到了三家酒楼的水平如何了。 如今的大唐食物的烹制手段离不开烤煮,宫中的味道在李宽眼里只能说是尚可。 但此番出来,他也不是单纯为了吃的,重要的是看看这几家酒楼闻名长安城,还有没有靠其他的手段。 李宽几乎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就去你觉得最好的那家就行。” 李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道:“那自然是首推杏花楼了!” 第88章杏花楼 来酒楼并非单纯是为了吃饭,而李泰对于长安城内的酒楼也是不甚了解。 杏花楼是李泰唯一去过一次的地方,那地方极为雅致,吃倒是在其次,主要是环境不错。 当马车缓缓停下的时候,车外便传来了李玉的声音。 “晋王,到地方了。” 李宽也没耽搁,起身就和李泰走出了马车。 只见此时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高楼,比周围的商铺确实是高大了不少。 杏花堂三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气韵非凡。 单看这门脸,确实是有几分意思。 而此时的李泰见李宽一直盯着杏花楼的招牌看,随即便开口介绍起来。 “二哥,听闻这杏花楼的招牌乃是当年这酒楼掌柜用十坛佳酿从褚遂良,褚大人手中讨来的。” “当年也算是长安城一段佳话。”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眼神一亮。 怪不得自己看这字气韵不凡,果然是出自名家。 唐初四大书法家,这褚遂良可是占据一席之地的。 “看来这掌柜的有些本事,走吧进去瞧瞧。” 说完,便率先朝着酒楼里走了进去。 刚一入内,李宽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不似自己想象中里面嘈杂无比,反倒是显得有几分幽静。 大厅内虽然有不少客人,但也是一副极为和谐的景象,并没有大吵大闹,劝说敬酒一类的事情发生。 知道的是酒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茶室。 起码在李宽看来,这地方装的有些过头了。 就在李宽这边刚刚走进来没多久,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贵客临门,几位要吃些什么?” 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面带薄纱的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身着白衣,看似穿的不少,但依旧凸显出来自己那玲珑有致的身躯,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只见那女子来到李宽面前之后,眼神就一直不停的打量着李宽。 “您是掌柜的?” “奴家白兰,是这杏花楼的主人,几位贵客未曾见过,是第一次来?” 白兰原本在后面查账,刚刚走出来纯粹是凑巧。 照理说有专门的小二负责接待贵客,但白兰刚刚只是瞧了一眼,却发现李宽和李泰身上的穿着打扮不是很一般。 虽然说两个孩子加起来有没有二十岁,但李宽和李泰身上穿着的衣服材质,可是官家才有的品质。 那布料,花钱都未必能够拿到。 因此白兰断定,李宽和李泰的身份不一般。 也并没有因为两人年纪不大,而轻视两人,亲自上前接待。 “白掌柜,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但也是慕名而来,听闻你这杏花楼堪称长安一绝,今日来便是打算尝尝你们家拿手菜的。” 白兰见李宽说话语气不凡,身上也有一股天生的气质凸显出来,当即眉眼露出一抹笑意。 “贵人能来便是杏花楼的福分,这边请。” 说着,居然亲自将李宽和李泰带到了楼上的雅间当中。 这雅间内的陈设看似简单,但搭配在一起却透露着一股素雅。 李宽和李泰坐下之后,白兰便主动说道:“两位贵人,既然是第一次来小店,不知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李泰:“你若是没有,那就点菜吧。” 李泰小脸一阵开心,想着今日能够出宫就属实不易了,居然还能从二哥这里蹭一顿饭,实在是开心。 李泰到底是小孩心性,摇了摇头之后,便开始点菜。 看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就好像这里的熟客一样。 不过片刻,李泰便点了七八道菜。 白兰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两位贵人稍后,菜马上就来。” 说着,便躬身退了出去。 李泰此时还很是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宽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 “二哥,上次我来还是徐王叔带着来的,那时候这杏花楼的掌柜也不曾出来迎接,二哥今日倒是好福分。” 李宽睨了一眼李泰,淡淡道:“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谈什么福分,老老实实吃你的菜就是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李泰点的菜便被送了进来。 虽然说如今的大唐没有炒菜,但不得不说,这杏花楼摆盘子的功夫倒是下了不少。 无论味道怎么样,起码这模样是赏心悦目。 李泰此时手持筷子,依然是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唔~味道甚好!二哥你快快尝尝!” 李宽也不着急,抬手加了一小口送入口中品尝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半点表情流露。 等到将每个菜都尝了尝之后,李宽便将筷子放了下来。 见状,李泰费力的将自己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一脸惊讶的看着李宽说道:“二哥,你怎么和宫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宫中御厨做的难吃这四弟我也知道,你不爱吃还能理解,但眼前这几道菜不比宫中的强?” “你怎么还是一口不吃?” 李宽笑而不语,李泰着实是没有吃过好吃的,但凡有一道炒菜在跟前,他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味道是不错,但也就是那样,你吃你的就行。” 听到这话的李泰一时间也面露好奇之色。 自从李宽回宫之后,李泰也听闻过宫中有传言,李宽退回去好几次御厨的吃食。 后来干脆在自己的小院里起了灶台。 原以为是个传闻,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这杏花楼的美食比之御厨还强几分,却不曾想还是入不了二哥的法眼。 而此时,杏花楼的掌柜白兰也走了进来。 行了一礼之后,发现李宽一侧的菜肴并没有动多少,甚至于面前的餐盘都极为干净。 白兰心有不解,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菜肴有什么不合胃口的地方?” 李宽微微一笑,摇头道:“倒不是不合胃口,只是见多吃多了,觉得没有新意罢了。” 闻言,白兰不由得就是一愣。 什么叫做没有新意? 这吃食无非煎烤烹炸煮,还能做出什么花儿来? 见白兰面露不解之色,李宽也不着急,只是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淡淡道:“不过你这地方不错,我这儿有一桩买卖,不知道白掌柜有没有兴趣听上一听?” 第89章如此简单? 想听到的没听到,反倒是听到李宽说有一桩买卖和自己谈,白兰不由得就是一愣,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说看着李宽的穿着不像是普通人,但到底只是十岁的年龄。 白兰亲自接待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但现在李宽说是有买卖要谈,白兰突然觉得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愣了片刻之后,白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李宽干笑一身道:“这位小少爷玩笑了,若是不好吃尽管说就是了,小店也好改进一番。” 看着白兰此时的模样,李宽也不生气,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白掌柜,我并非是在开玩笑。” “你这杏花楼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但亮的却不是很彻底。” “之所以敢说自己在长安城独具一格,也是因为这酒楼的装饰占了便宜。” “但饭庄就是饭庄,吃的才是最要紧的。” “说句难听话,你这儿的吃食,配不上你这儿的环境。” 说完,李宽便淡淡一笑,不在说话。 而白兰听到这话之后,神色间已然满面露惊骇之色。 不为其他,就因为李宽说道了要命的地方。 她这杏花楼,确实是遇到了李宽所说的难题。 去年开楼以来,他杏花楼确实是名震长安城,但现如今已经大不如前。 虽然还有客人,但已经是大不如前了。 究其原因便是她这杏花楼的菜肴,并没有比其他酒楼强上太多。 起码只能算是前三,而非绝顶。 今日她之所以亲自接待李宽和李泰,也是因为看出来李宽和李泰身份不一般,想着能拉拢一位达官贵人是一位。 却不曾想被李宽直接点破了自己的尴尬之处。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白兰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少爷,您当真有办法解决杏花楼的问题?” 见白兰不相信自己,李宽也不生气,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李玉,开口道:“玉叔,将酒拿来。” 李玉领命,上前一步将自己腰间的葫芦解了下来。 白兰一脸疑惑的看着那酒葫芦,只见李玉将里面的酒倒出来的那一刻,白兰整个人都是一震。火山文学 酒质清澈,酒香浓郁,长安城里什么时候有这等美酒了? “白掌柜可以尝尝。” 那白兰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端起酒杯嗅了嗅,一股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让白兰这本不太喜欢饮酒的女子都忍不住想要尝尝。 轻抿一口杯中的美酒,白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好酒!” 发出一声感慨之后,白兰便迫不及待的看向李宽,神色激动道:“公子这酒哪里来的?”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不需要哪里来的,只需要知道,整个大唐也只有我手中有这美酒就行。” 闻言,白兰不由得就是一愣,一瞬间就明白了李宽话中的意思。 稍加犹豫之后,白兰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少爷所说的买卖,是想让我杏花楼售卖此酒?”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白掌柜,若是如此简单,我也不会来这里了,便是随便让一个人来,你见了此酒还能不答应?” 白兰面露尴尬之色,随即躬身问道:“敢问这位少爷打算如何合作?” 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客气。 “我出资出酒,这杏花楼占七成股。” 话音刚落,不仅仅是白兰,就连同行的李泰都面露惊讶之色。 二哥这是明强的节奏啊! 七成? 他咋不全都要了? 而白兰愣了一下之后,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李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位少爷莫不是在开玩笑?” “区区一个酒,就要占我杏花楼七成股?” 李宽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白兰,开口道:“我并非在开玩笑,你这酒楼一种酒也救不了,若想活下去,需要从头到尾的变化。” “有我在,你这杏花楼将会成为大唐第一酒楼。” “机会就在眼前,能否把握得住,便要看你自己了。” 见李宽自信满满的样子,反倒是白兰有些犹豫起来。 这些年长安城中图谋她这杏花楼的没百个,也有几十个了,但如此自信却只有李宽一人。 他说的那句大唐第一酒楼,就好像喝水吃饭一般简单,他当他是谁? 想到这里,白兰便看着李宽躬身问道:“敢问公子姓名,为何敢如此说话?” 李宽微微一笑,抬手沾了一点酒水,在那桌案上慢悠悠的写了一个‘李’字。 看着那个李字,白兰身体一震,虽然脸上带着薄纱,但是眼中的震惊之色却是丝毫不弱。 如今大唐是谁的天下? 自然是李家的天下! 眼前的李宽写了一个李字,白兰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皇亲国戚! 再看李宽身上穿着打扮,也不似普通的富贵之家。 这年头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杀头的重罪,眼前这俩孩子没必要欺骗自己。 想到这里,白兰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恭恭敬敬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敢问阁下名讳。” 只是不等李宽说话,李泰却是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此乃当朝晋王,陛下嫡出二皇子,李宽。” “本王呢,则是卫王李泰。” 话音刚落,白兰便急忙跪倒在了地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年龄不大的小孩,居然来头如此之大。 上一次接待亲王,还是徐王李元嘉,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这一次来的身份更是让她吃惊不已,居然是当今陛下的嫡出皇子。 虽然都是亲王,但这身份还是要比徐王高不少。 李宽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示意白兰起身说话。 “我虽然是晋王,但今日并无用身份压你的意思,你这杏花楼已然是处于瓶颈,本王不过是懒得再建一座楼罢了,你答不答应,本王都不会怪罪你。” 听到这话,白兰哪里还敢拒绝,再说就算是答应了,她也不算吃亏。 毕竟背靠皇亲国戚,杏花楼的地位也能提上一提。 想他一个姑娘在偌大的长安城支撑这么一份产业,若是背后有人也能少不少的麻烦。 只见那白兰稍加犹豫之后,便躬身道:“晋王看得起我杏花楼,那是杏花楼的福分,此事奴家答应了。” 第90章火爆长安城 回宫的马车上。 李泰从杏花楼走出来之后,就一直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盯着李宽看个不停。 被盯着有些烦了,李宽便一脸无语的看向李泰问道:“你这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声询问,李泰急忙说道:“二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有多厉害?” 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泰,李宽面露不解之色。 “这有什么厉害的?” 面对这声疑问,李泰急忙说道:“这杏花楼先前可是元嘉王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拿下来,反倒是在朝中被不少大臣参了一本。” “但是二哥你今日三言两语就拿下了杏花楼的七成股,这还不厉害?” 一听这话,李宽就知道,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元嘉王叔怕是当时存着空手套白狼的心思。 如今是贞观初年,吏治清明。 自己那便宜老爹对世家豪门都防范的紧不假,对于皇室宗亲一样有所防范,更遑论李元嘉这种并非嫡出的皇子? 睨了一眼李泰之后,李宽便淡淡地说道:“四弟,你这就不明白了,咱们虽然是皇室出身,但是说到底强取豪夺这种事情做出来还是有些跌份的。” “明明有实力有银钱,没必要闹到朝堂人尽皆知,被人拿住把柄的地步。” “皇室宗亲的身份是什么?是我大唐的脸面,若是我等都做不出来表率,日后何以以德服人?” 闻言,李泰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二哥教训的是,四弟记住这话了,日后绝对不会做出来丢皇家脸面的事情。” 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但李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好奇,应了一声之后,便立马问道:“二哥,你先前同那白掌柜的说,除了美酒之外,还有一件东西能够让杏花楼傲视群雄,到底是什么东西证明厉害?” 见李泰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李宽神秘一笑道:“过几日杏花楼重新开了,你就知道了。” 李宽并未明言,原因自然也简单的很,因为李宽很懒。 李宽为杏花楼准备的两个杀手锏,一个是美酒,至于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炒菜了。 这年头大唐还没有炒菜的概念,而李宽前世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做菜,不敢说川粤鲁淮样样精通吧,但还是知道不少菜肴的制作方法。 杏花楼有现成的厨师,若是天赋高的话,仔细琢磨琢磨,整出来几十道菜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宽也是担心李泰知道了自己会做之后,时不时来自己这里蹭饭,那自己不得累死? 好在李泰没有接着追问,反倒是一脸的期待之色,想着过几日等到杏花楼重新开张之后,他也能一饱口福。 …… 自从同李宽商议好了合作之后,白兰便得到了李宽的菜谱。 起初还有些不相信李宽凭什么说他加入进来之后,杏花楼会成为大唐第一的酒楼。 但是当看到那菜谱之后,白兰信了。 不仅相信了李宽的话,甚至于觉得李宽说的还是保守了。 有了这菜谱在手,哪里需要一年时间? 最多也就半年时间! 因此这几日,白兰便将杏花楼闭店谢客,潜心研究李宽留下来的菜谱。 当然软件齐全了之后,硬件方面李宽也没闲着。 白兰按照李宽送来的图纸开始打造一套叫做桌椅的东西。 可以说,白兰此时的状况,甚至于比第一次接手杏花楼的时候,都要激动。 一连七天的时间,从上到下焕然一新的杏花楼终于再次呈现在了长安城百姓的面前。 过往杏花楼的名声就在长安城不小,如今闭店七天,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此第一天重新开张,一些老客便率先登门。 当看到那焕然一新的装饰,还有从未见过的桌椅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杏花楼会变成这个模样。 不少食客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突然惊讶的发现,这坐姿极为舒适,眼神也随之一亮。 将白兰招呼过来,以为老客便感慨道:“白掌柜看样子是下了不少功夫,这什么桌椅当真是恰当无比,如此坐着确实是舒服了不少。” 白兰面露笑意,颔首道:“王老爷喜欢就好,这几日除了这桌椅,我杏花楼还多了两件宝贝,一件新进的美酒,另一件便是新菜。” “怎么?王老爷要不试上一试?” 听到有新酒新菜,那王老爷瞬间眼神一亮,看着白兰笑着说道:“那还等什么,速速上菜上酒!” 白兰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今日或许是对杏花楼的好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偌大的杏花楼就坐满了客人。 而炒菜第一次大规模的亮相大唐,也从杏花楼开始。 当不少食客看着那样式新奇,味道绝佳的炒菜时,吃惯了炖煮烹炸的大唐老饕们可算是大开眼见。 对杏花楼的称赞也更上了一层楼。 不仅仅是菜肴,让人更加惊艳的还有那李宽发明的新酒。 因为酒质清澈,味道清香,仅仅一天的功夫就将白兰先前准备的三天的酒量给销售一空。 一些没有买到美酒的老客,也是抱怨不已。 好在白兰安抚了一番之后,才没有酿成不好的影响。 但此事让白兰惊骇之余又有些欣喜起来。 单看第一天的表现,白兰就可以断定,杏花楼在长安城里独占鳌头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之后一脸几天的营业,更是让杏花楼的名声响彻了长安城。 美酒炒菜,单凭这两件东西,杏花楼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成了长安城百姓口中的谈资。 更有不少达官贵人闻声而来,也纷纷折服于这杏花楼中。 一连忙碌了几日之后,白兰也终于等到了从宫中出来的李宽。 因为自己身份不够的缘故,白兰并无法入宫求见,因此千盼万盼,当看到李宽的马车听到杏花楼外的时候,白兰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出迎,将李宽从马车上接了下来。 而看着这一幕的不少客人,也纷纷有些好奇起来。 这位生客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让白兰亲自迎接? 第91章来人闹事 杏花楼里的客人们并不知道李宽的身份,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毕竟自从杏花楼爆火长安城之后,白兰对待一些打算找事儿的客人,态度也强硬了不少。 让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人以为白兰是找到了了不得的靠山,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看白兰亲自相迎,对方还是个孩童模样,多少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但白兰却不管众人是怎么想的,再见李宽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最初见面的轻视,有的只是尊敬。 “晋王这几日未曾来店里,着实是让奴家诚惶诚恐,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合您的心意。” 李宽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四处打量了一眼之后,便开口问道:“这几日生意如何?” 提及生意,白兰顿时变得喜笑颜开起来。 “按照晋王的吩咐,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这几日客人只增不减,单单是酒水这几日就追加了四五次了。” 听到这话,李宽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道:“我见店里都已经坐满了,那些没有进来的客人你是如何处理的?” 白兰无奈一笑,解释道:“自然是劝回去了,奴家想着过几日将周围的几家店铺盘下来,好扩大一些。” 说完,白兰还有些期待的看向李宽,想要看看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通过李宽这里。 毕竟如今的杏花楼,李宽可占着七成股。 他若是不答应的事情,自己也不敢随意招呼。 哪知道此时的李宽却摇了摇头。 “这店不能扩。” 闻言,白兰面露疑惑之色,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宽不同意扩大规模。 “晋王,现在可是扩店的大好时机,这……” 不等白兰将话说完,李宽却是直接道:“你难不成想要将杏花楼的招牌做烂吗?” 面对这句反问,白兰顿时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李宽看了一眼白兰,接着说道:“一旦杏花楼扩大,且不说菜式能不能保证和现在一个水平,单单其他东西就会跟不上,服务质量一旦下来,杏花楼现在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可就全都没了。” “所以,这杏花楼不但不能扩大,反倒是应该维持现在的样子,只需要在其他地方做些调整即可。” 听到李宽这么说,白兰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什么调整?” 只见李宽神秘一笑,缓缓道:“这几日你请专人打造一批卡片,做上特殊的标记,发放给消费一定金额的客人,告诉所有的人,杏花楼从下月开始,只接受预定,不接受直接到店。” 白兰听到了李宽的安排之后,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这么做,是不是会让一些客人再也不来了?” 李宽微微一笑,摆手道:“无妨,杏花楼的档次足以支撑这么做,贫苦人家的钱才能赚几个?我们赚的是豪门富商,达官贵人的买卖。” “神秘感,档次感一旦出来,那长安城里但凡有些地位的人,便会首先想到我杏花楼。” “如此一来,在杏花楼吃一顿饭才能算是人上人的观念便会深种人心。” 听到这一番理论,白兰虽然有些理解,但也没有完全理解。 只是到底是李宽吩咐的事情,白兰也不再有任何犹豫,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晋王殿下的吩咐,奴家都记下了,这就去办。” 说完,白兰便拍了拍手,不过一会儿,就有几名下人将两个箱子抬了上来。 “殿下,虽然咱们说的是按月分红,但这几日赚了不少,奴家就先让人分出来一笔钱,也算是让殿下安心。” “这箱子里共计是一千六百贯,若是殿下要查看账目,奴家这就让账房将账目送来。” 李宽摇了摇头,失笑一声道:“账目就不看了,当初选你,便是因为你可信。” 听到这话,白兰心中一暖。 谁能知道她一介女流之辈,在这长安城中打拼,遇到过多少糟心的事情。 就在白兰仔细听着李宽的吩咐时,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李宽耳朵动了动,随即便看到白兰脸色微变。 只见那白兰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说道:“殿下稍等,应当是有人在外面闹事,奴家去看看。” 说完,便头都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李宽此时也一动不动,只是示意李玉跟上去看看情况。 …… 此时的杏花楼内。 一群身着劲装的壮汉站在酒楼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为首一人极为年轻,看模样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一脸的嚣张跋扈。 “白兰那个贱人呢?给爷爷我滚出来!” 随着一声怒骂,年轻人身边的护卫随即一脚踢翻身旁的桌椅,俨然一副白兰不出来,就要将店给砸了的架势。 “何人在此闹事!?” 人群分开,穿着襦裙的白兰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凤目含怒,死死地盯着为首的年轻人。 见白兰出来,那年轻人的眼神瞬间从嚣张跋扈变得兴奋起来。 看向白兰的眼神,满是占有的欲望,俨然一副色授予魂的模样。 “白掌柜舍得出来了?” 迎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白兰面露厌恶之色,但还是强忍着心中恶心,冷声道:“李撰,你今日带人打砸我这杏花楼,所为何事?” 李撰嗤笑一声,看着白兰说道:“白掌柜知道本公子来是做什么的,上个月我徐王府给你面子,宽限一月时间,让你考虑考虑。” “可你这转眼间就将杏花楼卖给了其他人,当本公子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白兰俏脸一寒,沉声道:“杏花楼是我白兰的产业,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徐王府强买强卖,还想让我就范不成?” 听到白兰如此强硬的说话,李撰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有点意思,看样子这背后的买家来头不小,敢如此和我徐王府说话,真当我徐王府是泥捏的不成?” “今日你若是不给我李撰一个交代,那就是打我徐王府的脸面。” “依我看,你这杏花楼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第92章你好嚣张啊 李撰说话的语气极其猖狂,看向白兰的眼神中也满是讥讽之色。 今天敢来这杏花楼,就是因为他吃定了白兰。 这段时间里,杏花楼的买卖那是羡煞了多少人的眼睛? 李撰是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琢磨着怎么才能够将杏花楼揽入自己的手中。 有倒是先礼后兵。 先前李撰就尝试过软的,自己花钱入股,然后一步一步将杏花楼是拿下,但收效不大,白兰这娘们儿油盐不进。 如今他李撰只能动硬的了! 因为他李撰背后是徐王府,他爹乃是徐王李元嘉! 身为李渊的儿子,虽然没有登上皇位的命,但并不妨碍他们现在的地位不断提升。 或许是因为李世民先前斩杀隐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缘故,李世民为了不刺激太上皇李渊,对于李渊剩下的儿子那是相当好。 封王封地,还给银钱,让一众王爷也安心了不少。 这也养成了李撰这目中无人的性子。 而此时的白兰眼见李撰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心中就有些憋闷。 酥胸起伏不断,俏脸含霜的盯着李撰,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若我不答应呢?” 听到白兰这么说,那李撰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轻笑一声说道:“不答应?这事儿还能由得了你?” “你若是不想给本公子也可以,只要嫁给本公子当侍妾,这杏花楼就还在你名下,如何?”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如果说真的如同李撰说的那样,这白兰何止是杏花楼不是自己的了,怕是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楼上的李宽听着李撰刚刚说的话,不免有些无语。 毛都没长全呢,就要侍妾? 倒是此时的白兰平白被人用言语侮辱,即便是面带薄纱,也难以遮盖那羞怒神色。 “李撰!此乃长安城,王法容你这般强取豪夺?” 闻言,李撰冷笑一声,讥讽道:“笑话?王法?我李家的话那就是王法!” “你若是不答应,今日起便去牢里待着去吧!” 说完,李撰便挥了挥手,身后一众打手便面带狞笑的朝着白兰靠了过去。 而白兰见此一幕,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 “好大的口气,衙门的监牢是你家开的?” “谁?那个不开眼的说话!?” 听到这话,李撰顿时脸色阴沉下来,随即朝着楼上看去。 见李宽的模样,李撰顿时面露讥讽之色。 “我当时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个孩子,白兰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找了个孩子当靠山,啧啧~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原来长安城有名的冰清玉洁的白掌柜,居然是个有夫之妇!” “哈哈哈~~” 看着一脸张狂的李撰,李宽眼睛微眯,淡淡道:“玉叔,掌嘴。”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是一道黑影闪出,还不等那李撰反应过来,便是‘啪啪’两声响起。 李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脸颊也随之肿胀起来。 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闪出来的李玉。 而此时李撰身边的护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李玉冲了过来,但还未靠前,便听到‘锵’的一声,李玉抽剑搭在了李撰的脖子上。 那一众护卫瞬间停下脚步,目光惊骇的看着李玉。 下手狠辣果决,目标明确,这路数一看就是军中老卒。 至于李撰此时早已经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李宽一步一步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散开的护卫,随即来到李撰跟前,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对方。 见李宽走了过来,李撰顿时色厉内茬的喊道:“速速放了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乃徐王府长子,李撰!我爹是徐王李元嘉!当今圣上的……” “啪!” 话还没有说完,李宽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李撰的脸上。 脸上神色冷漠无比,好似李撰再多说一句话就要杀了对方一样。 李撰一时间有些发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双眼一红,隐隐有哭出来的迹象。 见此一幕,李宽有些无语。 “看你这作福作威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徐王叔坐了皇位呢~” 话音刚落,李撰脸色一变。 眼前的李宽居然称呼自己的爹叫王叔!? 什么来头? 见李撰此时的脸色,李宽将腰间的玉牌亮了出来,当看到那玉牌的一瞬间,李撰脸色瞬间煞白无比。 “晋、晋王!?” 随着李撰一声惊呼,周围吃瓜群众顿时就来了精神。 “晋王?哪个晋王?” “这晋王什么来头?居然连徐王的儿子都敢打?” “如此小的年龄,居然封王,这……” “没错,这就是当今圣人的儿子,据说是嫡出皇子,实打实的王爷封位!” 人群中一片哗然,但眼神也随即变得亮晶晶起来。 无他,这李撰横行西市许久,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虽然说同是王爷,但是封王的含金量却不一样。 徐王这个王位,无论在地位还是权力上,同李宽这个晋王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李宽高兴了称呼一声王叔,不高兴了,不打招呼都没事儿。 毕竟李宽的亲爹是李世民,当今圣人! 而李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在杏花楼碰到李宽,更没想到,会得罪李宽! 看着满脸惊骇的李撰,李宽这才开口说道:“李撰,你仗着徐王府的名声在外耀武扬威,可想过这么做败坏的可是我皇室宗亲的脸面?” “今日给你三个巴掌是让你涨涨记性,你今日所作所为,我定会向父皇禀报,回府等着宫中的旨意吧。” 李宽如今并未开府,长安城中也不太熟悉,但是万事有李世民撑着。 李宽原不想将事情闹大,但今天李撰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 如今才贞观初年,这群皇室宗亲就耀武扬威,目无唐律,不趁着这苗头刚刚起来就掐灭,后面麻烦也会数之不尽。 况且这李撰打的是他李宽产业的主意,杀鸡儆猴便是这时候要做的。 为了避免日后有人再如同李撰这样对自己强取豪夺,倒不如现在树立个典型,让他们看看,得罪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第93章皇帝难断家务事 当听到李宽要将这件事情上告李世民的时候,李撰慌了。 身为皇亲国戚的他,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不代表没有脑子。 这事儿如果让李世民知道了,还有自己好果子吃? 但李宽根本不给李撰解释的机会,不等那李撰反应过来,李宽便看着李撰的护卫冷声道:“把你们主子带回府去,本王看着烦心。” 那护卫不敢不动,无奈之下只能架着李撰离开了杏花楼。 看着鬼哭狼嚎的李撰被架走,李宽这才看向白兰。 只见那白兰恭恭敬敬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神色间满是歉意道:“扰了晋王的雅兴,实乃奴家的不是。” 李宽也并未追究白兰的问题,只是开口说道:“今日这事情换了谁都难办,李撰来闹事想必是他自己豪横惯了。” “不过今日这事儿也未必完全是一件坏事,日后也没有人敢来这杏花楼闹事了。” 闻言,白兰面露一抹喜色,点点头道:“晋王言之有理。” “好了,收拾一下残局,杏花楼的买卖不能耽误了,我回宫了。” 说完,便看到那李宽便朝着楼外走去。 …… 马车上。 李宽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玉叔,今天这李撰来闹事之前,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咱们?” 正在专心驾车的李玉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就是一愣,随即摇头道:“没有。” 听到这回答,李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他多心,实在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有些凑巧。 李宽这几日就来了这么一次,而恰巧李撰这时候过来闹事,怎么看都像是在找自己的麻烦一样。 既然李玉说没有人跟着,那李宽的心思也就随之放了下来。 回宫之后,李宽没有半点耽误,直奔甘露殿而去。火山文学 刚刚入内,就看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全都在。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见李宽过来,长孙皇后顿时面露笑意,朝着李宽招了招手,李宽便来到了长孙皇后近前。 “这几日听宫人禀报,说是你总是出宫,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这么问,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 “母后当真是慧眼无双,儿子做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几日出宫确实是做了一些事情,儿子刚刚盘下了一座酒楼。” 李宽卖扇子赚了一笔的事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是知道的,但这开饭庄,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长安城里酒楼不少,你开着玩意儿做什么?”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父皇,儿子这酒楼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若是有机会,儿子带父皇和母后一同去吃上一次就知道了。” 闻言,李世民眼神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你将你那炒菜的法子用上了?” 见李宽点了点头,李世民不由得食指大动起来。 李宽未曾入宫之前,李世民是尝过一次李宽的炒菜的。 虽然只有一两道菜,但李世民确实是记忆犹新。 自从李宽入宫之后,李世民倒是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如今有了吃炒菜的地方,他李世民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但李世民显然是高兴的太早,听到李世民现在就要去的时候,李宽不由得苦笑一声。 “父皇,现在怕是去不了了。” “为何?”李世民满脸不解的看着李宽问道。 李宽也不隐瞒,径直将今天杏花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李世民原本还是满脸笑容的脸庞,此刻瞬间就阴沉下来,就连一旁的长孙皇后都微微蹙眉起来。 看着这一幕,李宽便知道,趁热打铁的机会来了。 “父皇,今日这事情,也是因为儿子在场,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但儿子就杏花楼这一个产业,其他商人若是做的好了,突然遇到了这种事情,那谁来做主?” “李撰此事虽然可大可小,但败坏我皇家名声却是事实。” 闻言,李世民微微颔首,显然是觉得李宽说的在理。 “你这想法不错,李撰此举确实是败坏我皇室宗亲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不可不从重处罚。” 想了片刻之后,李世民才看向李宽说道:“此事李撰毕竟没有做成,朕也不好从重处罚。” “这样吧,朕下一道旨意,斥责徐王府上下教子不严,责令李撰闭门思过一年如何?” 李宽也是无奈,他知道李世民终究还是有所顾忌,因此只能这样处罚。 “父皇圣明。” …… 虽然说下旨斥责徐王府上下,但李世民显然是高估了徐王李元嘉的脑子。 旨意下来之后,李元嘉第一反应不是斥责自己的儿子不懂事,给家里招来祸端,反倒是带着李世民的旨意,直奔宫里而来。 当然,李元嘉不是要见李世民,而是要见太上皇李渊。 太极宫,太极殿外。 李元嘉跪在殿外一动不动,片刻之后,便被李渊的贴身太监带入了大殿当中。 接着便是按照流程一通哭诉,直言李世民是要将他这弟弟也要一刀砍了。 不过是小辈不懂事,顶撞了晋王李宽而已,谁知道转眼间就下旨斥责,还要禁足一年。 如今他徐王府上下是人心惶惶。 李渊本就因为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而心有间隙。 此时也顾不上李元嘉说的是真是假,让人将李世民找了过来。 当李世民得知李元嘉想李渊告状的事情之后,便知道麻烦终究是来了。 太极殿内。 李世民垂手而立,李渊手指头都快戳过来了,李世民也不敢躲避。 “朕原以为你已经放下了,却不曾想你连元嘉他们都不放过!” “你这皇位,非要用血来染过之后,才能稳固不成!?” “你要的,朕都给你了!” “若是还不满意,你一刀将朕砍了算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有些无语。 他发誓自己只是单纯的斥责徐王李元嘉,压根没想着对他下手,但现在李渊正在气头上,任由李世民如何解释都不相信。 就在父子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皇爷爷莫要生气,此事错不在父皇的。” 第94章儿子出马一个顶俩 大殿内,李渊破口大骂,李世民老老实实的挨骂,至于李元嘉,此时却是跪倒在地上小声抽泣,俨然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但这一幕,终究是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李渊稍喘了一口气,扭头朝着殿门看去,发现正是自己的宝贝孙子李宽来了。 李渊眼中虽然浮现出来一抹喜色,但老脸还是要的。 毕竟刚刚还在斥责李世民,这时候换个笑脸,属实是有些跌份。 只见那李渊冷哼一声,开口道:“还知道来?你说说,入宫之后可曾来看过皇爷爷我?”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出现,就知道这李宽是来救场来了,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唯有那李元嘉,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有些不解,眉头也微微皱起。 身为亲王,也是李渊的儿子,李元嘉对自己这父亲实在是太了解了。 刚刚李渊虽然没有多高兴,但话中的语气他可听出来了,更像是个孩子撒娇一样。 李宽失笑一声,开口道:“皇爷爷见谅,孙儿这次来是因为有件宝贝要给皇爷爷,自从入宫之后就一直盯着工匠,这才没有时间过来。” 闻言,李渊顿时面露好奇之色。 “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李渊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又是一声冷哼。 “什么东西皇爷爷也不看,你爹今日要将皇爷爷给气死了!” 李宽看了一眼李世民,见其暗地里摆手,李宽便微微一笑。 “皇爷爷可是因为徐王叔一事生气?” 李渊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李宽见状,这才看向徐王李元嘉。 “侄儿拜见徐王叔。” 李元嘉纵然是心里再怎么膈应,也只能点头回应,但脸色却并不好看。 李宽见状也不意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徐王叔怕是有些事情没有同皇爷爷说清楚。” “那日杏花楼一事,李撰可是话里话外彰显自己的身份,言出必带徐王府三个字,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徐王府的人。” “那杏花楼乃是长安城有名的酒楼,豪门富商,达官贵人不在少数,李撰若只是强夺也就罢了,旁人定夺就当他是个小混混。” “但是带着徐王府,那便是带着皇亲国戚的脸面。” “侄儿当时出手阻拦也是因为顾及我皇家颜面,否则也不会站出来说话。” “徐王叔,你说侄儿当时出手,我父皇下旨斥责,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渊听到这话之后,顿时老脸一沉,看向李元嘉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元嘉,你当时可没有同朕说,李撰强夺人家酒楼的事情!” “这……”李元嘉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李宽却并不意外。 李元嘉傻了才会将这种事情说出来,李渊护短归护短,但到底是开国皇帝,该有的眼光和气度还是有的。 李撰的做法,明显是触及到了李渊的底线。 也就是李元嘉仗着李渊不曾出宫敢这么遮遮掩掩的胡说,否则借他两个胆子都不敢。 如今被李宽无情戳破,李元嘉的做法显然是让李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但李宽还是决定火上浇油一把。 “皇爷爷,您同父皇打下这天下本就不易,这才多少年,皇亲国戚就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强取豪夺,假以时日这大唐还是咱们李家的大唐吗?” 此言一出,李渊的脸色愈发的阴沉起来。 至于李世民,又是一记绝杀送上。 “父皇,宽儿所言正是儿臣心中所想,无奈儿臣顾及兄弟手足之情,这才从轻处罚,以示警戒,但元嘉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说着,李世民居然还面露为难之色,俨然一副影帝附身的模样。 就连李宽看了,都忍不住悄悄竖了个拇指。 至于李渊,此刻看向李元嘉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唯有那李元嘉,从头到尾一句争辩都说不出口来,反倒是被逼到了角落里。 “父皇……”一脸哀求的看着李渊,李元嘉想要争辩两句却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李渊一个耳光打断。 捂着脸倒在地上的李元嘉,此刻看向李渊的眼神中满是祈求之色。 “好好好!出宫这些年什么都没学会,欺君罔上倒是学了个通透!” “与民争利也就罢了,你不要脸,却是将我皇室宗亲的脸面一起丢尽了!” “拟旨!废除李元嘉徐王封位,降为郡王!” 话音刚落,李元嘉可以说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渊。 自己这徐王算是亲王一列,如今直接降为郡王,可见李渊现在有多生气。 原还想辩驳几句的李元嘉,还未开口就被李渊踹了一脚:“滚!给朕滚出去!” 李元嘉面露惶恐,急匆匆的起身朝着外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见状,李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舒服了些。 大清早被气个不轻,李渊也是有些心力憔悴。 目光落在李宽身上,李渊这才无奈道:“宽儿,皇爷爷今日属实是失算了,你这王叔着实是让人不太省心。” 闻言,李宽上前劝说道:“皇爷爷也不要生气,凡事有父皇顶着,这一次父皇也是顾忌手足兄弟之情,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因此错不在皇爷爷,而是在父皇。”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是一阵翻白眼,好在没有被李渊看到。 “父皇,宽儿说的不错,此事是儿臣办的欠妥,否则也不会打扰到父皇。” 李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是在劝说自己,但李渊也知道其中缘由内情,因此不想多说什么。 不再纠结此事,李渊这才将目光落在李宽带来的盒子上,面露好奇道:“宽儿,你到底是带来了什么好东西给皇爷爷?” 李宽神秘一笑,随即将那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个个方形的白玉。 见状,李渊一脸好奇的将其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发现那白玉如同印章一样,一面光滑,一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自己并没有见过,甚至于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李宽做了这么多。 “此为何物?” 听到询问,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皇爷爷,这东西叫麻将!” 第95章捷报入京 麻将的魅力有多大? 对于平日里娱乐活动枯燥且乏味的李渊来说,李宽只是简单的讲了一下规则之后。 几圈下来,李渊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妙所在。 就连一旁旁听,原本没有多少兴趣的李世民都一瞬间沉迷其中。 其实把麻将拿出来也并不是李宽最优先的选择,而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李渊自从退位之后,就一直在后宫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 李世民也是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先送到李渊这里。 一是为了让李渊玩物丧志,二是为了从其他方面来弥补自己弑兄杀弟,逼父退位造成的影响。 李渊自然是知道这些原因,因此也顺着李世民的想法去生活。 短短两年时间,给李世民添了三个弟弟,四个女儿,真可谓是龙精虎猛。 但这么做下去终究是会憋出问题的,李宽将麻将拿出来,也是为了让老爷子能够快快乐乐过上几年。 免得那一日突然不行了,李世民头上还要多个弑父的名声。 毕竟,世家豪门现在除了造反不敢之外,什么都敢做。 而李世民偏偏还不能多说什么。 一连几日,李世民只要是处理完政务之后,都要拉着李宽和长孙皇后一起来李渊这里搓麻将。 一是放松,二是为了陪陪李渊。 …… “二饼!” “碰!胡了!”李渊哈哈大笑一声,将面前的牌推倒,随后伸出手来。 李世民和李宽,以及长孙皇后笑着将手中的银钱递上去。 李渊拿在手里点了点,随手便将一枚金元宝丢给了李宽。 “拿去,皇爷爷赏你的,你这麻将不错,朕又多了一件乐事。” “谢皇爷爷,今日皇爷爷手气绝佳,孙儿佩服!” 不大不小的拍了一记马屁,李渊顿时喜笑颜开。 “今日就到这里吧,散了吧。” 见李渊主动提出来散场,李世民还有些疑惑。 毕竟这时候也没多晚,而且李渊也不像是尽兴的样子,想到这里,李世民便开口问道:“父皇,不再来两圈?” 李渊摇了摇头,随后手指着殿外急的团团转的内侍太监王公公。 “都在外面转了小半个时辰了,怕是有什么事情,朕就不打扰你处理政事了。” 见状,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挑,想了想之后说道:“父皇,不如一起听听这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渊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倒是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世民这才朝着那王公公招了招手。 只见王公公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来到李世民近前之后,纳头就拜。 “陛下,太上皇!天大的好消息!”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挑,看着王公公道:“什么好消息?” “北面传来消息,行军道大总管李靖奏报,我大唐铁骑入草原之后,大破突厥金帐王庭,阵斩突厥三万余,颉利可汗被生擒了!” 此话一出,李渊顿时整个人都站起身来,虽然已经年迈,但那精气神一瞬间就拔高了不少。 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公公,李渊颤声道:“你说什么?” “启禀太上皇!我大唐对战突厥大胜,突厥颉利可汗被生擒,眼下正在押解入京的路上!”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李渊忍不住后退两步,神色间露出一抹狂喜。 随后便看到那李渊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大破突厥!大破突厥!” 此时不仅仅是李渊,就连李世民都是满脸的惊喜之色。 自从大军出发以来,他鲜少收到战报,看到最多的便是军中传来的大军依旧在寻找突厥王庭的路上。 说他李世民不担心那是假的。 此时听到久违的好消息,李世民自然是心中激动不已。 就连一旁的长孙皇后,俏脸上都满是欣喜之色。 此时的大殿当中,最为淡定的或许只有李宽一人了。 只见那李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此时也不由得暗自咂咂舌。 不得不说,这李靖不愧是有大唐战神的称号,动作出奇的快。 如此短的时间里,居然就已经是攻破王庭,生擒颉利可汗。 自己可是原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听到胜利的消息。 而此时的李世民显然是也注意到了李宽并不是很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 “宽儿,我大唐获胜,你似乎兴趣缺缺的样子,是这战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 好家伙,我这不高兴一下还成罪过了? 暗自翻了个白眼,李宽这才开口解释道:“父皇,儿臣淡定,那是因为儿臣知道,我大唐在父皇还有皇爷爷的带领下,必定能够获得此战的胜利。” 一记马屁拍出,只见李世民和李渊爷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一抹自得之色。 见状,李宽决定加大力度。 毕竟回舔也是一种技术,此时不更进一步,更待何时? 舔到最后可是应有尽有! “我大唐有皇爷爷打下的基础,而父皇更是将其发扬光大,二者缺一不可,为我大唐此战打下了地利人和,至于这天时,父皇更是把握得当。” “以雷霆之威发兵突厥,此战焉有不胜之理?” 李世民听到这话,急忙摆了摆手,显然是觉得李宽夸得有些太狠了。 “此战李靖等将也有功劳,怎么能都归拢到朕的身上?” 谦虚了不是? 李宽品味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也需要明君坐镇才行,否则再有能力的将领,若是皇上昏聩不用,那也打不了大胜仗,因此归根到底都是父皇和皇爷爷的功劳。” 虽然李世民脸上满是拒绝的笑容,但心中还是很受用的。 好在有些人并未忘记李宽在此战当中的作用。 就在李世民心中开心不已的时候,李渊说话了。 “还得是朕的好孙儿,世民,朕若是没有记错,你这讨伐突厥一战,不少办法都是出自宽儿之手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感慨道:“父皇说的不错,确实是宽儿出力不少,若不是宽儿,此战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 从军粮,到马蹄铁,再到如何分裂突厥,确定颉利可汗王帐的位置。 可以说李宽零零碎碎,参与了整个覆灭突厥之战的计划当中。 此时李世民仔细想想,却猛地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场大战最大的功臣,似乎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宝贝儿子。 第96章论功行赏的重要性 往常大战,每个人都各有分工。 例如募集士兵,整备军械粮草,这都是兵部杜如晦的事情。 至于如何作战,指定大体的方向,是李世民同一众将领几番讨论之后才能确定的。 最后如何作战,如何随机应变,那是统军之人的事情。 但这一次攻灭突厥颉利可汗一战,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现象。 从初期的军粮筹备,李宽就插了一手,将新式军粮拿了出来,获得杜如晦乃至军中一众老将的推崇。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自从大军出征之后,李靖等人对于这军粮的夸赞就没有停过。 而在制定作战计划的过程中,李宽更是提出来了极其明确的目标。 内部分化,再加上斩首行动。 并且想出来了让商人先行,打探颉利可汗的位置。 可以说从大军开拔之后,这个详细的计划就没有多少变化,一直是按照李宽的设想在走。 至于细致的作战方式,恐怕也没有遇到多少问题。 毕竟这一次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捷报传来的时候,就连李世民都惊讶了一下。 如此算来,李宽在这一战过程中,虽然没有离开长安城,但却是功劳最大的一个。 见李世民陷入了沉思当中,李渊这才淡淡道:“论功行赏虽然说是朝廷的事情,朕也不便插手,但该讲的事实还是要讲的。” “宽儿的功劳摆在这里,任谁都不能忽略,所以这论功行赏一事你要好好考虑,莫要寒了人心。” 说起来,李渊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李宽。 他可太清楚自己这儿子了,有些时候不是一般的坑。 为了笼络和稳住自己的老部下,李世民恐怕会弱化了李宽的功劳也说不定。 李世民苦笑一声,开口道:“父皇放心,宽儿的功劳皇儿是不会忽视的。” 倒是李宽,此时眨巴着大眼睛,脸上神色满是无辜,就好像不知道李世民和李渊说什么一样。 自李渊的寝宫出来之后,李世民便一直在琢磨李渊刚刚说的话。 甚至于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直到将李宽送回清园之后,李世民才看着长孙皇后开口道:“观音婢,你说父皇今日所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失笑一声,缓缓道:“意思很简单,那便是让陛下多关注关注宽儿。” “虽然说后宫不得干政,但臣妾有句话还是要说的。” “宽儿身份特殊,尤其是年龄在这里摆着,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更不能轻易忽视宽儿的存在。” “因为他是晋王,是皇室宗亲。” 听到这话,李世民顿时恍然大悟。 自大唐建立已有十几年的时间,从一统天下到如今荡平外族。 可以说这些年朝中不少大臣累积的功劳已经不小。 尤其是像李靖这种存在,说一句过分的话,就算是封异姓王的资格都有了。 但即便如此,李靖依旧只是一个郡公。 不仅仅是李靖,像程咬金等人,也是如此。 不是李世民不想给他们更高的爵位,而是现在给了日后给什么? 一步到位固然好,但下一步不赏便会寒了人心,赏的话就会面临赏无可赏的地步。 因此,刚刚在寝宫当中,李渊其实是在借着李宽提点李世民,要注意一下自己那些老部下了。 突厥被灭之后,大战就会随之减少,因此这次的封赏极为重要。 大了不好,小了又不行。 恰好李宽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只需要将功劳大部分安在李宽的身上,其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通了这些,李世民摇头失笑一声,开口道:“朕终究是想的有些近了,父皇到底老辣,一语中的。” 见李世民想通,长孙皇后也是微微一笑:“既然陛下想通了,那就要仔细琢磨琢磨,这封赏该如何给了。” 提及这事儿,李世民虽然有了方向,但多少还是有些头疼。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封赏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听到那里李世民开口说道:“大军回转还需要几日,朕且仔细考虑考虑。” 闻言,长孙皇后也不再多言。 …… 一连几日,大军开拔返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但李世民这几日在宫中苦思冥想,琢磨了几个封赏之后总觉得不太合适。 这日想的头疼,便打算去御花园转转。 可刚出大殿就看到了李宽带着李泰李恪两人朝着宫外走去。 见状,李世民便让身边的王公公将三人叫了过来。 见到李世民,李泰和李恪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他们两人没有令牌,出宫还需要李宽带着才行。 现在被抓了现行,也是担心李世民责罚。 倒是李宽一脸笑意,丝毫不慌。 看了三小只一眼,李世民让李泰和李恪有些意外的没有发火斥责,而是开口问道:“你们三个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听到问话,李泰和李恪两人有些紧张的支支吾吾。 倒是李宽此时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便是前段时间说过在长安城开了一家酒楼吗,今日带着三弟和四弟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这几日想的事情太多,本就想换换脑子,如今有了吃饭的好地方,李世民自然是兴趣不小。 “如此,算朕一个。” 听到李世民要随行,李宽小眉头一皱,开口道:“父皇若是要去也行,咱们最好常服去。”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挑,好奇道:“为何?” “父皇出行必带仪仗,动静太大了。” 李宽这理由刚说出口,一旁的李泰和李恪便是心中一紧。 同父皇这么说话,李宽绝对是宫中第一人,难道二哥就不担心父皇生气吗? 但是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只见那李世民便哈哈大笑起来。 “朕倒是忘了,你不喜欢排场太大,好,朕穿常服和你们一起去。” 父皇居然答应了!? 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但随后,两人心中又有些羡慕。 也就是二哥这么说话父皇会听了,若是换个人怕是会被抽死。 李世民此时也不耽误,换了一身常服之后,便和李宽三人一同出宫,直奔杏花楼而去。 第97章简单,建一座楼就行了 杏花楼外。 虽然现在还不是饭点,但并不妨碍食客上门。 本就人山人海的街道上,不少马车都停在店外,等待叫号。 如今的杏花楼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杏花楼。 无论是菜肴还是美酒,亦或是服务都堪称长安一绝。 从上次徐王府闹事之后无疾而终,不少长安城百姓多了一份谈资之余,也从侧面宣扬了杏花楼的来头不小。 因此,这杏花楼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变得天天爆满。 不少食客因为一个座位,还出现过大打出手的情况。 这也就罢了,自从白兰听从李宽的安排之后,这预约制度让杏花楼更是一位难求。 有些人家想要吃上一顿,甚至需要三天前就开始预约,方能够拿到位置。 但酒楼到底是自家开的,李宽来了自然是不用排队。 早在李宽的马车行驶到街口的时候,就被杏花楼的伙计发现,亲自上前牵马执鞭带到了杏花楼前。火山文学 李世民这一路看下来,一时间也是啧啧称奇。 “你母后说你这买卖不错,朕原以为只是不错而已,想不到居然如此火爆。”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哪里哪里,父皇过誉了。” 李世民见状,笑笑不再说话。 等到马车停下之后,这才起身走下马车。 而早已在门口等候的白兰,见李宽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顿时就是一愣。 当看到李宽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很是自然的站在李世民身后,白兰瞬间明白了李世民的身份,神色间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刚要行礼,却被李世民打断。 “免了,老夫今日也是过来看看,不必多礼。” 见李世民话中意思似乎不愿暴露身份,白兰这才紧张的点了点头。 “几位楼上请,三楼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才示意白兰前面带路。 等到父子几人来到楼上的雅间时,李世民这才算是开了眼了。 无论是装饰还是布局,这三楼唯一的一间包间,看似素雅,却让李世民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虽然装扮不及自己宫中的寝宫一半,但效果确实绝佳,让人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几位吃些什么?” 李宽此时也不说话,只是看向李世民。 虽然说李世民是临时起意来这里的,但这些事情还是要经过李世民的同意才行。 “随意上一些就行。” 白兰点了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等到将包间的门关上之后,饶是白兰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谁能想到,今日会有皇上来她这酒楼用饭,接下来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准备一番了。 等到白兰离开之后,李世民这才拍了拍坐下的椅子,看向李宽说道:“有这好东西居然不想着给朕准备一套,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看似责怪,但一旁的李泰和李恪还是听出来了李世民语气当中的那一抹打趣。 “父皇若是喜欢,儿臣过几日让人专门打造一套给父皇用。” 李世民这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李宽相处就是如此轻松,即便是如今父子两人身上有了皇上皇子的加持,但依旧相处的极为融洽。 而不像是李泰和李恪现在,双手在桌下不知所措,甚至连看自己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更遑论像李宽这样和自己谈笑了。 不过片刻功夫,后厨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煎炸烹煮炒,每个菜肴都是李世民未曾见过的样子。 至于味道那更是不用说。 吃惯了御厨的饭,今天再吃这杏花楼的菜肴,让李世民总有一种要把厨子带回去的冲动。 见李世民吃的开心,李泰和李恪虽然也在小心翼翼的吃着,但是在李世民说了一句‘放开了吃’的时候,整个桌面都失控了。 李泰和李恪两个吃货,终于在美食面前放下了身段。 一阵风卷残云,倒是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李世民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倒是亲自动手给李泰和李恪擦了擦嘴。 旁边的李宽见李世民今日状态虽然放松,但脸上总是一副有事的样子,犹豫再三,终于在李世民坐在椅子上休憩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 “父皇,儿臣见您今天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可是这饭菜不合胃口,或者说有什么难题?” 听到李宽这声询问,原本不打算告诉李宽的李世民,此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看着李宽,李世民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发愁的事情,说不定李宽有解决的办法也说不定。 算算日子,这大军马上就要回来了,倒是不如看看李宽对于封赏一事如何看。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将此战过后封赏的事情告诉了李宽。 “说起来父皇我也是有些为难,毕竟不能厚此薄彼,都是随朕一路打江山过来的,像是薛万彻和李绩,战功算上这一次同其他未曾出征的人也差不多。” “其他人还是郡公之位,这时候封他们国公之位,就有些难办了。” 听到这里,李宽也算是明白了李世民为什么会发愁了。 说白了,这一次一旦封赏国公之位,朝中必定有人会不满,但不这么做,又会寒了功臣的心。 如此尴尬的时候,对于李世民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办。 至于一旁听着的李泰和李恪,这时候早已经是一头雾水。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李世民此时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宽,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想要听听李宽是如何看这件事情的。 只见那李宽看着李世民,讪笑一声说道:“父皇,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都不给不就行了?” 不给? 李世民诧异的看着李宽,看似玩笑的一句话,但李世民知道李宽向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自己开玩笑。 但是这什么都不给,比封赏低了还过分,李宽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想着这些,李世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李宽。 见状,李宽这才施施然开口道:“父皇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封赏,一些金银即可。” “以如今朝中一些大臣们的功绩,他们看中的也并非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名。” “这名有很多种,但父皇却可以给他们后世流传百年千年的名声。” 听到这些,李世民面露诧异之色:“怎么说?”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简单的很,父皇建一座楼就行了。” 第98章凌烟阁 建一座楼?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不解。 自己这里还琢磨怎么给封赏呢,怎么到了李宽嘴里,建一座楼就完了? 难不成意思是赏赐功臣宅院?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接着开口问道:“宽儿,你的意思是建楼赏赐给功臣们?” 而听到李世民理解的意思,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父皇会错意了,一座宅院这种赏赐对他们来说可没什么吸引力。” “儿臣的意思是,将这些功勋很大的功臣们绘制成画像,供奉于一座专门的楼里,世代受我大唐皇室香火供奉。” “这……” 李世民彻底惊了,在听到李宽这个解释之后,李世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来一个词来。 配享太庙! 历朝历代,对于一些功勋卓著的大臣们,百年之后会被皇上赐予无尽殊荣,进而配享太庙。 要知道,太庙可是皇室历代先祖的供奉之地。 配享太庙,足以表明这位大臣为朝廷做出来了多大的贡献。 而李宽刚刚的说法,似乎就是配享太庙的做法。 想明白其中关节,李世民看向李宽迟疑道:“宽儿,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毕竟还有配享太庙在……” 见李世民有些顾忌,李宽微微一笑,摇头解释道:“父皇想差了,这可不比配享太庙。” “配享太庙,那受得是我大唐皇室宗亲最高的祭祀礼仪,而且还得百年之后才能够享受,对于大臣们的殊荣,甚至于比不过对其后代的好处。” 说到这里,李宽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毕竟人死了,配享太庙唯一的作用,怕不就是后辈们遇到不平之事的时候,对着别人高喊一声【我爹配享太庙!】。 见李宽如此理解这件事情,李世民不由得来了兴趣。 “接着说,朕仔细琢磨琢磨。” 闻言,李宽便接着说道:“父皇建的这座楼,说白了是供奉的为我大唐鞠躬尽瘁之人,功勋卓著只是其中考核的一个要点罢了。” “即便是人还活着,也可将其画像悬于其中,最大的作用不仅仅是给他们生前的荣誉,更是给天下士子官吏,乃至百姓树立一个目标。” “一个为我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目标。” “如今的楼里,父皇可以供奉十个二十个人,日后更是能够供奉百个千个,乃至万个!” “让他们成为我大唐臣民的榜样,和学习的目标。” 说着,李宽看着李世民目光灼灼道:“父皇,你说这样做是仅仅封赏大臣那么简单吗?” 李世民此时已经彻底呆了,就连一旁旁听的李泰李恪也是满脸惊骇的看着李宽。 父子三人此时的表情宛若看到了神仙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李世民,此时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李宽刚刚的一番话,让李世民彻底的打开了新世界。 前面还好理解,给了自己中意的功勋大臣生前极尽殊荣,会让这些大臣们对他死心塌地,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还不会寒了这些大臣们的心。 也能够为朝中其他大臣们做个榜样,只要尽心尽力,便能够得到同样的殊荣。 这么做了之后有这种想法本来无可厚非,但李宽刚刚的那句话,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些。 他甚至于要用这种做法影响整个大唐的臣民。 将一种纯纯的功利性变成了还有一种精神存在。 这是李世民从未想过的道路,或者说是他从没有注意到过的方向。 可以说李宽将功臣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想着这些,李世民再看向李宽的时候,眼中早已经是一片火热。 “宽儿,你说说看,父皇若是要建这楼,叫个什么名字好?” 李宽故作沉思,片刻之后才抬头说道:“父皇,不如叫凌烟阁?” “取振翅凌烟之意。” “凌烟阁~?” 李世民细细品味着李宽所说的这个名字,眼神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下一秒,只见李世民猛地一拍手,兴奋道:“就叫凌烟阁!” “这名字不错,寓意也很是符合这楼的定位!” 说完,李世民看向李宽满脸的笑容。 “早知道你有这么好的主意,朕何至于苦思冥想这么多天?”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感慨也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发现自己琢磨了几天不如李宽刚刚说的这个主意。 一瞬间,将自己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倒是李宽听到这话之后,不骄不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父皇这话说错了,儿臣这是旁观者清罢了。” “父皇终日被政务烦扰,考虑事情难免从朝廷大局出发,掣肘多那是自然地。” “儿臣就不一样了,向来没心没肺,想法也是天马行空,虽然说各有各的好处,但说到底犯错的机会也大。” “这次不过是恰巧说中了而已。” 李宽的这一番话句句都是自谦,但李世民可不会当真。 单单说的那句让功臣成为天下臣民的榜样,就足以证明李宽这不是满口胡诌的办法。 但李世民喜欢的就是李宽这个性子,不争不抢,怡然自得。 因此也并未点破李宽话中的不妥之处。 只是笑着看了一眼李宽,开口道:“你也不要自谦,这次突厥大捷,你同样功勋不小,朕已经拟好旨意,等到王师还朝之日,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闻言,李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世民,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就莫要卖关子了,提前给儿臣透露一点?” 见状,李世民笑骂一声,却是没有说出来。 而这一幕落在落在李泰和李恪哥俩眼中,却让兄弟两人忍不住心头一震。 父皇同二哥的关系那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除了称呼之外,很难看出来两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子。 一时间,兄弟两人心中暗自感慨。 他们这二哥当真不是一般的强,三言两语就让父皇变成了这个样子。火山文学 但同时,两人又有些羡慕。 同父皇商讨政事,打趣说话,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二哥却应对的游刃有余。 第99章首功封赏 杏花楼这一顿饭让李世民吃的很是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菜肴不错,最主要的是他从李宽这里找到了应对封赏的办法。 当然,李泰和李恪吃的也很是开心。 唯有李宽,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脸上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吃的开心的李世民,将杏花楼的主厨要走了。 甚至于开口的时候,白兰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尤其是那厨子,得知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李宽一瞬间觉得,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因此他决定回宫之后托托关系,看看御厨能不能也执行一次宫刑。 没有仇怨,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一连几日,朝堂上都极为安静。 自从突厥颉利可汗被活捉之后,天下都好像太平了一样。 长安城的臣民们,只是静静等待着王师归来。 …… 长安城外,灞桥。 李宽一身华丽的服饰站在人群当中,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哈气。 今天一大早他就被早早拉了起来,一番收拾妥当之后,便随着宫中的队伍来到灞桥。 今天是大军得胜归来的日子。 按照规矩,皇上要率领百官皇室宗亲来灞桥相迎。 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李宽突然隐隐听到一阵声音,抬头看去,只见那灞桥另一侧一条黑线由远及近而来。 当看到那招摇的军旗的时候,李宽便知道大军归来了。 为首的正是此番统军出征的李靖等人。 依照规矩,李世民亲自起身相迎。 君臣几人神色激动,语气感慨的交谈一番之后,便是宣旨封赏了。 李靖出征之前已经是郡公之列,这次大胜还朝,爵位自然是要提一下的,进位代国公,拜尚书右仆射,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右相。 而随军出征的李绩薛万彻等人,也都全部进位郡公之列,各有封赏。 但真正让群臣赶到惊讶的是,这一次封赏的人当中,还有一位不曾随军出征的人。 那就是李宽! “李宽,上前听封!” 听到这话的时候,李宽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登上封神台,原地飞升一次。 老老实实的站出来行了一礼,李宽便听到那王公公开始宣读圣旨。 “晋王李宽,性格宽宥,机敏善思,大军出征前,献策有功,更有军粮马蹄铁等物助我大唐铁骑,功勋卓著,特赐晋王金三千,封邑三千户,领工部侍郎,宫中行马之权!” 这一道旨意封赏的东西不少,换做其他人都是不小的封赏,更遑论是放在一个十岁出头的皇子身上。 自从李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之后,这封赏就没有停过。 此时听到旨意之后,群臣突然发现,这李宽便是在封赏,就是在封赏的路上。 可以说李世民给了现在李宽这个地位能够得到的一切东西。 钱权那是一样不少。 这次领工部侍郎衔,这可是李世民一众皇子当中的头一份! 就连长孙无忌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旨意宣读结束之后,群臣便仔细琢磨其中的含义。 直至回到长安城的时候,依旧有不少人在时不时的打量一下李宽。 但李宽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 且不说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他人就算是反对又能如何? 有本事自己也整一个去? 只是今日封赏的旨意当中,让李宽有些疑惑的是。 李世民似乎并未提及凌烟阁一事。 难不成自家老爹在憋大招? …… 太极宫,武德殿。 大军得胜归来,朝廷自然是要开庆功宴的。 当李世民和群臣都来到武德殿的时候,此处早已经布置完毕。 君臣入座,李世民脸上满是笑容。 一番寒暄之后,君臣之间已经是推杯换盏了几轮,气氛已经到达了高潮。 也就是在此时,李世民开口说道:“诸位爱卿!” 四个字刚说出口,群臣便纷纷停止说话,齐齐朝着李世民看去。 只见那李世民站起身来,高举手中酒杯,目光灼灼的扫过群臣说道:“今日我大唐横扫突厥,一雪百年大耻!” “更是做了前朝都做不到的事情!” “文治武功各有千秋,我大唐如今更是人才济济!” “此乃我李世民之幸事,更是我大唐万民之幸事!” “开万世太平之机近在眼前,因此朕决意修建一座高楼,此楼名为凌烟阁!” “用以供奉我大唐文治武功之名臣,享我大唐君臣子民万世之香火!”火山文学 “以此立我大唐万民之表率!” 此话一出,群臣震动。 偌大的宴会上,唯有李宽一人报以微笑。 当然,李泰和李恪也是一脸麻木的模样。 因为父皇现在说的话所表达的意思,都是二哥李宽当时说的。 但即便如此,群臣们也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之中。 然而李世民此时目光落在李靖几位刚刚平灭突厥的功臣身上,轻笑道:“这一次突厥一战,李靖等人扫平我大唐百年隐患,当入凌烟阁。” 话音刚落,李靖等几名将领便起身谢恩,神色间更是激动无比。 他们原以为这一次封赏已经结束,谁能想到陛下还会抛出如此大的一个封赏。 至于其他人,此时除了艳羡之外,也纷纷有些期待起来。 刚刚陛下所说的话中的意思他们也听得出来。 这凌烟阁供奉的人绝对不是李靖他们几个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一批人选。 而自己在不在其中,那就显得很是重要了。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机会,谁会愿意放弃? 一瞬间,这武德殿当中的氛围都变得古怪起来。 每个人和自己的同僚对视的时候,那眼神都古怪无比。 倒是李宽一脸的淡然之色,细细的品味自己面前的菜肴,好像这周围的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其实也不怪李宽淡定,这事儿李世民敢当着所有大臣们说出来,那必然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其他人选不上在瞎折腾都没用。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自然是也注意到了一脸淡然的李宽,嘴角微微一扬,便看向李宽说道:“晋王!” 听到李世民突然叫自己,李宽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但随即便起身行礼。 “儿臣在。” “这凌烟阁营造一事,朕便交给你了!” 第100章贞观版滕王阁 李世民的旨意没有人敢拒绝,就算是李宽都不例外。 盖楼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找更专业的人吗? 他李宽可还是个孩子啊~! 但李世民这道旨意却根本容不得李宽半点推脱,因为李宽现在不仅仅是晋王,还有个工部侍郎的头衔。 不得不说,在坑儿子的道路上,李世民向来是一把好手。 接了旨意之后,李宽一脸三四天的时间没有走出过清园。 就连清园当中唯一的宫女杏儿都没见过李宽几次。 这几日杏儿能看到的只是日夜通宵明亮的书房。 这天一早,杏儿正在打理院子当中的花草,突然听到书房的门打开。 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一脸憔悴的李宽从书房当中走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杏儿急忙上前,神色间满是焦急的看着李宽:“殿下,您没事儿吧?” 李宽摆了摆手,虽然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目光落在杏儿身上,开口吩咐道:“给我打一盆水来,另外告诉玉叔,准备好马车,我一会儿要出宫。” 见李宽没有问题,杏儿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收拾妥当的李宽这才走出清园,直奔宫外。 今日不是吃喝玩儿乐,也没打算游山玩水,李宽离开皇宫之后,就直奔工部而去。 当来到工部衙门的时候,李宽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手中拿着一卷纸,朝着府衙内走去。 如今的李宽是工部侍郎,因此亮明身份之后并没有人阻拦,而是恭恭敬敬的将李宽带到了房玄龄的房间外。 “下官工部侍郎李宽,拜见房大人!” 话音刚落,收到消息的房玄龄就急匆匆跑了出来,听到这话之后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且不说李宽是不是认真的,单单是李宽那晋王的身份,房玄龄也不敢让李宽这么向自己禀报。 只见那房玄龄无奈一笑,看着李宽说道:“晋王殿下这是作甚?折煞老夫了!” 李宽展颜一笑,脸上丝毫没有不适的意思,开口道:“这是规矩,不能因为我是晋王都不遵守。” “在工部,您就是上官,于情于理都当得起这一礼。” 听到这话的房玄龄一时间心中也是舒畅不已。 瞧瞧人家这皇子当得,那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不像宫中其他皇亲国戚,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就差把皇子公主两字刻在自己脸上了。 房玄龄本就对李宽印象很好,这时候见了李宽第一次来工部的模样,对李宽的好印象更是加深了几分。 心中感慨了一番的房玄龄,此时看向李宽,好奇道:“不知晋王殿下今日来工部有何贵干?” 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房大人,父皇前几日下旨着我负责凌烟阁一事,今日来是让房大人看一张图,此乃下官对凌烟阁的一些想法。” 闻言,房玄龄顿时面露好奇之色,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老夫倒是要好好看看了,朝堂上谁人不知晋王殿下的能力?” 房玄龄这话也算是半真半假。 虽然说李宽的能力值得肯定,但是在房玄龄看来,人力犹有尽时,身为晋王的李宽也未必什么都会。 但又不能拂了晋王的面子,该看一下还是要看一下的。 恭恭敬敬的从李宽手中将那卷起来的图纸接过来,房玄龄放在桌面上慢慢将其展开。 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略显随意,逐渐变得慎重起来。 尤其是当房玄龄看到了那图纸的全貌之后,房玄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只见那房玄龄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宽,开口道:“这……晋王殿下,这当真是凌烟阁!?” 李宽面带笑意的看向房玄龄,并没有回答房玄龄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怎么?房大人是觉得有不妥当的地方?” 听到这话的房玄龄立马摇了摇头,脑袋就如同拨浪鼓一样,似乎很怕李宽生气一样。 看看面前的图纸,再看看李宽。 房玄龄此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图纸何止是有不妥当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太妥当了! 虽然说是三面剖面图,但是房玄龄在看到那正面的楼体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什么叫做宏伟壮丽? 什么叫做恰如其分? 这就是! 即便是没有建造完成,但房玄龄还是能够想象出来这高楼建成之日,将会是何等盛况! 再次看向李宽,房玄龄此时的眼神可以说是灼热无比。 “晋王殿下,此楼并无不妥之处,老臣只是不敢相信此楼是真的……” 看着房玄龄此时的状态,李宽就知道自己这张设计图怕不是吓到房玄龄了。 嘴角微微一扬,李宽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房大人放心,您看到的全都是真的。” 听到这话的房玄龄讪笑一声,随后认真的看着李宽说道:“殿下,老臣以为此图应当尽快递呈陛下,由陛下定夺!” “不过,此图出手,陛下那里也不会有太多问题。” 说着,看着面前的图纸房玄龄有些忍不住感慨一声道:“这设计,当真是巧夺天工啊!” 一旁的李宽听到这话心中一笑,暗道这图当然是巧夺天工。 因为李宽拿出来的图纸,正是日后闻名的四大名楼之一——滕王阁的图纸! 前世的时候,李宽对于古建筑那不是一般的喜爱,尤其是滕王阁的剖析图,李宽这几日精神耗费不少,就是因为在不断回忆滕王阁的模样。 虽然说这一次的差事并非是李宽主动要求的,但是对于李宽来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任何事情都是一种极为认真的态度。 既然要做,那就做最好的! 如果做不好,那还不如不做! 想到这里,李宽看着房玄龄说道:“如此,就劳烦房大人了,若是这设计能够通过,本王也好着手开建。” 听到李宽这么说,房玄龄也并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从先前李宽的做法就能够看出来,李宽是个极其看重规矩的人,虽然说是亲王,但该走的流程那是一点不落。 试问这皇室中哪个能够做到? 换了他人,自己怕不是最后一个才看到图纸的人。 不由得,房玄龄对李宽又高看了几眼。 “殿下放心,老臣保证,这图纸陛下一定不会反对的。” 第101章兄友弟恭 太极宫,甘露殿内。 李世民此时脸上一副极为满意的表情。 不仅仅是对手中图纸满意,更是对送来这份图纸的流程满意。 身为一国之君,自己的儿子身份那自然是水涨船高,不同于先前自己还是秦王的时候。 对于李宽等一众皇子来说,平日里的言行很是重要。 李世民原本还担心自己给李宽一个工部侍郎的衔,这李宽会因此变得自大起来。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李宽不仅仅没有骄傲自大,甚至于第一次做事,就完全按照朝廷的规矩来。 经由工部尚书房玄龄将这份凌烟阁的图纸送上来。 这其中的过程,足以看出来李宽对朝臣的尊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守规矩。 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朝中首先是工部侍郎,其次才是晋王。 一旁的长孙皇后将一盏茶放在桌案上,看着脸上满是笑容的李世民,不由得失笑一声道:“陛下,您盯着这图纸都笑了小半个时辰了。” 得到提醒,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图纸放下,面带感慨道:“朕这不是高兴吗。” “瞧瞧这图纸,宽儿当真是次次都能够惊艳咱们。” “这凌烟阁若是真的能够建成这样,朕还愁镇不住朝堂上的大臣们?” 眼见李世民一脸的自得之色,长孙皇后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陛下决定就用这图纸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宽儿画的,朕自然是信得过他。” “那陛下觉得宽儿现在的年纪,能否当得起这份大任?” “凌烟阁算是陛下百年之内最大的一处工程,也是我大唐之未来,如此重担压在宽儿肩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长孙皇后倒也不是怀疑李宽,而是在担心李宽。 毕竟在长孙皇后眼中,自己这亲生儿子自幼就在宫外长大,对于朝堂上的蝇营狗苟不甚了解。 这凌烟阁牵一发而动全身,长孙皇后也是担心李宽压力过大,陷入其中。 倒不如现在拿出来一份图纸交差,堵住众人嘴的同时,还能够让李宽现在就退出来。 长孙皇后心中是怎么想的,李世民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原本有意锻炼一下李宽,但此时经过长孙皇后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犹豫起来。 思索了片刻之后,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说道:“宽儿自幼就是个主意正的人,不如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闻言,长孙皇后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吧。” …… 自从将图纸交出去之后,李宽就一直在自己的小院中休息。 接到李世民要见自己的旨意之后,李宽也没有多少意外,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径直去了甘露殿。 刚刚入内,就看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齐齐看向自己。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有些古怪。 难不成是图纸出了问题? 就在李宽心中疑惑之余,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宽儿,今天将你找来便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你所做的那份图纸朕已经下旨通过了,工部过几日就会筹备开建。” “这次凌烟阁设计一事,你做的不错,父皇很是开心。” 李世民上来便是一通夸赞,李宽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夸赞一样。 倒是夸赞之后,李世民这边话锋一转,却突然问了李宽一个问题。 “宽儿,这图纸是定下了,但工部那边房玄龄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压根脱不开身盯着这凌烟阁,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亦或者说是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的?”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李世民。 这问题是自己能回答的? 我才在朝中几天啊,就认识人? 但是迎着李世民那一脸期待的表情,李宽不由得一阵无语。 但下一秒,李宽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父皇,儿臣才疏学浅,打打下手还行,这监工一职还是有些吃力了。” “倒是有一人,儿臣觉得颇为合适。” 李宽有这个回答李世民并不意外,最多就是暗道一声可惜而已。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李世民也不能硬架着上。 但当听到李宽说有合适的人推荐的时候,李世民不由来了兴趣。 “哦?你说的这合适的人是谁?” 李宽嘴角一扬,缓缓道:“太子殿下。” “太子!?” “李承乾?” 李世民万万没有想到,李宽推荐的人居然是李承乾。 一时间,李世民狐疑的看着李宽。 这李宽为何会推荐李承乾? 虽然说李承乾比李宽大一些,但眼下也并未参与政事,对待宫殿营造也不甚了解。 这时候推荐李承乾,李宽是怎么想的? 此时就连一旁的长孙皇后,看向李宽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解。 李宽也不发怵,而是自顾自的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儿臣选择太子殿下也是有理由的。” “说说看。”李世民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宽。 “父皇,首先一点便是因为太子殿下的身份,使用起来朝中大臣的时候,那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太子代表的就是父皇,朝臣们不会因此而懈怠。” “其次,凌烟阁对于我大唐来说意义重大,太子监工也可看出来朝廷对凌烟阁的重视。” “最后一点,便是太子殿下比儿臣年龄大了不少,做事也会更加稳重一些,这凌烟阁建成之后,也能够让太子殿下在朝中声望提升一下。” 听到李宽说的这三个理由,李世民对于李宽推荐太子殿下再无半分怀疑。 不得不说,李宽从几个方面分析的恰到好处。 选择李承乾,要比让李宽赶鸭子上架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说李承乾能力未必比李宽强,但架不住李承乾的身份在那里摆着。 再看李宽的时候,李世民突然觉得李宽不是一般的懂事。 推荐太子殿下可以说是毫无私心,简直是兄友弟恭的典范。 见李世民有些心动,李宽此时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凌烟阁事关重大,自己画个图就完了,在参与进去怕是有不少麻烦。 老老实实在一旁看戏他不香吗? 第102章李承乾的难题 监造凌烟阁的工作,终究是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宽这种急流勇退的操作,朝臣们并不了解,纷纷以为是李世民有意在培养李承乾一样。 因此旨意刚刚下达,负责凌烟阁建设一事的官员,就纷纷将相关的奏折送到了东宫,交由李承乾来查看。 刚刚开始接触政务的李承乾,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 接到旨意之后原本还震惊不已的李承乾,看着那成堆的奏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番忙碌下来非但没有理清头绪,反倒是愈发的乱糟糟起来。 无奈之下,李承乾只能去拜访自己的老师,太子詹事李纲询问应对之法。 东宫,书房内。 一位老者靠在软榻上之上,须发皆白,但精神却是不错,一双眼睛明亮无比。 能够在东宫当中让李承乾站着,自己躺着的只有李纲。 如今的李纲已经八十多岁,在古代已经是高寿的象征。 前几年李纲腿疾发作,李世民特许李纲可以在宫中乘车辇行动,算是一种殊荣。 而李纲来到东宫之后,也一直在软榻上授课,李承乾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样子。 看着靠在软榻上翻看书册的李纲,李承乾躬身行了一礼。 “老师。” 听到动静,李纲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李承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殿下来了?” 李承乾应了一声,随后抬头看向李纲,那脸上纠结的神色瞬间落入李纲的眼中。 见状,李纲瞬间就知道,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对于李承乾,李纲还是很满意的。 聪慧温文尔雅,可以说是太子的最佳模板。 当然,此时的李纲并不知道李承乾日后是个什么样子,起码现在的李承乾李纲很是喜欢。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见李纲询问,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难题说了出来。 简单叙述了一下凌烟阁监造一事,李承乾面露苦笑道:“学生现在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烦请老师指点迷津。” 听了李承乾的描述之后,李纲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便是一声感慨。 “到底是晋王,朝中传闻这晋王能力不俗,那凌烟阁的图纸老臣也看过了,确实是巧夺天工。” “但是能够将这差事让给殿下您,说明这晋王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物,监造凌烟阁一事,对你在朝中树立威望极为重要。” “若是换了其他人,怕是早就揽在自己手中了,哪里会轮到殿下?” 见李纲突然开始夸赞李宽,李承乾也是有些无语,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二弟确实是为学生着想,但学生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做这件事情。” 闻言,李纲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此事老夫帮不了太多忙,反倒是有一人可以帮助殿下。” “谁?”李承乾眼神一亮,开口问道。 “晋王,李宽。” 听到李宽的名字,李承乾不由得就是一愣,脑海里随即浮现出来李宽那懒散的模样。 “这……差事本就是他让给我的,再找二弟帮忙,二弟还会出手?” 李承乾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差事本就是从李宽手中落在自己手中的,这时候还让他帮忙,李宽未必会愿意。 但听到这话的李纲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殿下想差了。” “陛下下旨让晋王去做,那叫不做也得做,但殿下去找晋王商议,那便是兄弟之间相互扶持。” “以晋王让出来这差事来看,晋王不像是会拒绝殿下的样子,尝试一番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不由得面露纠结之色,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老师教导,孤这就去一趟清园同晋王见上一面。” 看着李承乾,李纲嘱咐道:“殿下,你要记住,你是太子,而晋王若是用好会成为殿下日后一大助力,莫要让晋王寒了心。” 虽然说李承乾只是十几岁的年龄,但对于李承乾来说,太子的身份注定了他同其他人不一样。 这第一次做事,必然是要拉拢一两个人才行。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老师放心就好,学生知道的。” …… 太极宫,清园。 李宽今天并没有出宫,因为他这小院里来了一位稀客。 太子李承乾。 自从入宫之后,李宽和李承乾打交道的次数反倒是没多少,倒是和李泰李恪两人走的比较近。 而李承乾这一次突然来找自己,虽然说遮掩的不错,但当看到李承乾那满是愁绪的笑脸,李宽就隐隐能够猜到李承乾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 兄弟两人坐下之后,便是一番寒暄。 李承乾更是左顾而言他,一直不曾将问题说出来。 “二弟,你入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同大哥说一说,别委屈了自己。” 听到这话,李宽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将手中的水杯放下,面对自己把自己呛死。 轻咳一声,李宽这才回应道:“多谢大哥挂念,二弟我过的不错,宫中也并不缺我这儿的用度。” 只见那李承乾听到这话之后,故作大人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火山文学 但很快兄弟两人就陷入了尴尬之中,喝水却不说话,但李承乾也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见状,李宽只能主动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大哥,我这几日听闻父皇交给你一些差事,可还顺利?”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纠结如何将问题说出口的李承乾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终于找到切入话题的机会了。 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李承乾摇头道:“二弟你有所不知,我今日来你这里便是放松一下,父皇这一次让我监造凌烟阁,我自然是诚惶诚恐,这几日看了不少东西,却还是理不出来头绪。” 听了李承乾的抱怨,李宽心中不免失笑一声,想了想便顺着李承乾的意思问道:“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眼神一亮,但好在还能够控制的住。 目光落在李宽身上,李承乾这才开口道:“二弟,大哥有一事需要你出手帮忙,还望你莫要推辞。” 第103章指点太子 李承乾身为太子,本不应该这样低三下气的求人。 但无奈面对的是晋王李宽,一个在父皇面前比他都受宠的皇子。 虽然李承乾对李宽并无恶意,但能够是说出这种话来,还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看着眼中满是期待之色的李承乾,李宽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李宽就回过神来,看着李承乾开口道:“大哥这是做什么,有事儿尽管说就是,二弟我又不是不帮。”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二弟,你不知道,那凌烟阁监造一事,已经让大哥我一团乱麻,若是在理不顺怕是会出大事儿。” “毕竟你大哥我这也是头一遭。” 知道了李承乾的难处,李宽这才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件事情。” “怎么?二弟有办法?” 原本满脸期待的李承乾,此时却看到李宽摇了摇头,瞬间就是一愣。 这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说的这么泰然自若? 就在李承乾心中吐槽的时候,李宽终于开口了。 “大哥这事情我虽然没有办法直接解决,但却可以给大哥提供个思路。” “毕竟二弟我也是和工部打过几天交道的。” 李承乾听到这话,瞬间来了兴趣,催促道:“二弟快说。”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凌烟阁营造,说白了和修建宫殿没多大区别,朝中自有法度规定可以依照行事。” “因此大哥只需要参照一些例子去做就好,以二弟我来说,这事儿未必有那么困难。” “大哥只需要把握好三件事情,这监造凌烟阁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听了李宽的分析,李承乾不由得沉思琢磨了一下。 仔细想想,确实是如同李宽说的那样。 朝廷每年都会有宫殿营造修缮的事情,工部肯定自有一套流程。 这凌烟阁说白了就是建造房子而已,断不会有什么出入,自己依照前例去做,就会少很多麻烦。 思路打开,李承乾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但对于李宽刚刚提及的三件事儿,却是更加感兴趣起来。 “二弟,你说的是那三件事儿?” 看着一脸求知欲的李承乾,李宽也不隐瞒。 毕竟李承乾是太子,自己又没想着夺嫡,帮上一把,起码日后不会和太子为敌。 落个人情在,日后自己也能轻松一点。 “大哥,这三件事儿就是建造凌烟阁的材料,花费,以及验收。” “材料好坏,直接关系到凌烟阁能不能符合父皇的要求。” “花费则是其中大头,大哥只需要盯着这个过程,让专人负责,不出现贪墨之事,便是大功一件。” “至于这验收,便是每当一项工序完成之后,大哥到场验收,如此便能够轻松把控质量,大哥也能轻松不少,不至于每日都去盯着。” 说着,李宽扭头叫了一声杏儿,让其将自己书房当中的那份图纸拿过来。 当李承乾看到手中图纸的时候,眼神不由得就是一亮。 “二弟,这是?” “大哥,此乃二弟我上次画图之后分解出来的各项工序,每项完成之后大哥只需要查验就好。” 听到手中的图纸居然这么重要,李承乾顿时心中一暖。 原本对李宽的那份羡慕嫉妒也彻底消失不见。 有道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李宽这份图纸属实是解决了他眼下的大问题。 “二弟,你这图纸帮了大哥大忙,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和大哥说,大哥绝不推辞!” 李宽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要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说皇家无亲情这话有些绝对,但李宽又不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李承乾认不认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李世民知道这件事情。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只要大哥的事情解决了,那便是好事儿!” 李宽这一通发言,顿时让李承乾好感倍增,一番寒暄之后,李承乾才拿着图纸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连过了几日。 先前还有些焦头烂额的李承乾,按照李宽先前的指点,很快就理顺了凌烟阁初期的一些工作。 等到开工之后,更是一切都顺利无比。 李承乾坐镇东宫,协调工部和户部之间关于凌烟阁的工作。 虽说是事情不少,但罕见的没有太累。 尤其是这事儿传到李世民的耳中之后,更是让李世民惊讶不已。 李承乾什么水平李世民还是知道的。 自己这儿子性子就不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什么时候做事儿如此有板有眼了? 心中好奇之余,李世民便将户部尚书长孙无忌和工部尚书房玄龄找了过来。 “你们两位这几日也同东宫对接了不少事情,太子都做的如何啊?”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暗地里对视一眼,随后便看到长孙无忌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太子做事有理有据,很是顺手,臣看过几次凌烟阁的奏请,都没有什么问题。” “臣这里也是一样。”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 “当真?” “千真万确。” 见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都这么说,李世民越发的狐疑起来。 “太子未曾接触过这些工作,朕原本想着会出现一些问题,现在居然做的有板有眼,你们怎么看?”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听到这话之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能怎么看? 这几日他们比陛下都惊讶,毕竟从头到尾都在接触,李承乾做事可以说是很有条理,就像是久经此事一样。 犹豫了片刻之后,房玄龄才开口说道:“太子似乎背后有高人指点……” 此话一出,李世民先忍不住了。 高人指点? 李承乾身边是些什么人他能不知道? 自己安排的全都是文人墨客! 这些人或许学识渊博,但处理起来工部的事情居然如此顺手,他怎么不知道? 这次李世民之所以同意李承乾接手凌烟阁监造一事,为的就是要看一看李承乾能不能得到朝臣们的肯定。 说白了就是有意让李承乾拉拢一批官员,为日后太子监国打下一些基础。 现在倒好,李承乾是通过一番操作,获得了一批官员的肯定,但这个过程明显和自己预想的有些出入。 这孩子用了自己压根不会的一些办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背后有个人在指点李承乾,但绝不是李承乾身边的属官! 第104章背后高人 大殿内,长孙无忌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世民的这个问题。 太子第一次监造凌烟阁,他们自然也是第一次同太子打交道。 这太子身边或者身后有谁能有这种本事,他们也猜不出来。 但听陛下话中的意思,倒不是因为此事而生气,反倒是有些好奇的意思。 仔细琢磨一下,不要说李世民了,他们也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能人异士,能够让第一次在朝中做事儿的太子殿下,用出如此高明的手段来? 见长孙无忌等人也不说话,李世民并没有逼迫几人,而是稍加思索之后,便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王杰!” 一旁的王杰王公公听到李世民叫自己,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应命。 “陛下。” “去东宫一趟,若是太子在东宫,将其带来问话。” 与其自己在这里猜来猜去的,倒不如直截了当的问上一次。 如此人才,放在东宫不能说屈才,只能说是有些浪费了。 …… 王公公并没有让李世民等候太长时间,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赶回了殿内。 “启禀陛下,太子并不在东宫之中。” “哦?去哪里了?”李世民好奇问道。 “东宫的随从们说,太子去了清园。” “清园!?” 李世民面露诧异之色,而此时的长孙无忌等人同样是一脸的好奇模样。 清园那是晋王李宽在宫中的寝宫。 太子殿下去清园? 难不成太子背后的高人是晋王不成? 震惊之余,李世民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来一抹玩味的笑容。 眼神中甚至于多了几分期待。 只见那李世民站起身来,面带笑意的说道:“走,随朕一同前往清园。” 长孙无忌等人不敢怠慢推辞,只能躬身应命,随李世民朝着清园走去。 此时的清园内,躺在躺椅上的李宽和李承乾,并不知道李世民要来这里。 李承乾一脸享受的躺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很是舒服。 “二弟,你这清园看起来不大,但若是论舒服,比我那东宫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说着,李承乾还拍了拍自己身下的躺椅,感慨道:“这东西,比我那软塌强太多了。”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微微一笑,扭头看向李承乾说道:“大哥如果喜欢,回头我让人打两张出来给你送去。” 李承乾来清园已经小半个时辰了,从头到尾都是在夸自己的清园哪里哪里都好,但就是不说正事儿。 李宽明知道李承乾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这时候见他不说,也不着急,而是依旧顺着李承乾的话头说话。 见状,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纠结之色。 自己说了半天,李宽就是搭茬不问自己为什么来找他。 眼见时间不停浪费,李承乾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看了一眼李宽之后,李承乾这才开口说道:“二弟,躺椅的事情先放一边,这不是要紧的事情,大哥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有件事情拿不准主意。” 听到这话的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大哥尽管说就是。” 李承乾见李宽没有拒绝自己,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解释起来自己今天过来找他的原由。 “二弟,前几日户部送来一本账册,乃是凌烟阁开建以来的花销,让我审核下拨银两。” “哥哥我可是牢记着你当初告诉我的三个关键,这细查之下,发现账册果然是有些问题,但是却又找不出来问题所在。” “东宫属官也都查过了,同样是毫无头绪。” “哥哥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来这里找你想想办法。” 听到是有关于凌烟阁账簿的事情,李宽本能的想要拒绝。火山文学 倒不是他不懂,实在是觉得麻烦。 两世为人,他李宽还不清楚,万事起因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自己这大哥又不傻,明明察觉到了问题,但就因为找不到证据而来找自己。 这要是自己真的查出点是什么来,还能跑得了? 下意识的,李宽就要开口拒绝。 但不等说话,李宽就看到李承乾那灼灼的目光看向自己,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眼神,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你堂堂太子,好好地不干事儿,在自己这里装可怜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李宽想着如何拒绝李承乾的时候,院子外面却是响起了一道笑声。 “你们两个倒好,躲在这里清闲,让朕这一通好找。” 话音刚落,李宽和李承乾就看到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等几位大臣,越过门庭走到了院子当中。 见状,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起身见礼。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虚手一抬,淡淡道:“起来吧。” 说完,李世民就极为熟练的往躺椅上一躺。 身边的杏儿也极有眼色的将李宽和李承乾刚刚喝的水撤下,重新换了一杯。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这才抬头看向李宽和李承乾,眼中既有笑意,又有探寻之色。 “承乾,你不在东宫坐镇,监工凌烟阁,怎么想起来清园来了?” 听到这话,原本就因为来找李宽帮忙,心中有些发虚的李承乾,此时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好在李宽反应的快,躬身说道:“启禀父皇,太子殿下来儿臣这里,是因为那凌烟阁乃是儿臣绘制,有些东西需要确认一遍,故而太子殿下就来儿臣这里了。” 一旁的李承乾此时也是急忙点了点头,开口道:“儿臣来找二弟,确实是因为凌烟阁一事。” 李世民见状,心中愈发的肯定,这次太子李承乾能够将差事办的如此漂亮,背后必定是有李宽出手。 虽然已经心知肚明,但李世民却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微微颔首,看着李承乾夸赞了一句。 “凌烟阁的差事你做的不错,远超朕的预料,倒是让朕对你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这是李承乾成为太子之后,第一次听到李世民在夸赞自己,脸上不由得面露一抹喜色,但很快就收敛起来。 第105章父皇,账目有问题! 李宽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对李承乾也有些同情起来。 这倒霉孩子,自从成为太子之后,李世民对其要求就直线上升。 从礼仪姿态,再到言语日常,可以说李世民对李承乾是寄予厚望! 就因为李承乾是嫡出皇长子,大唐日后的未来。 在李世民的认知当中,自己的儿子那是一定要比自己强才能接手日后的大唐。 但李世民压根没想过,他这种上马统军作战,百战百胜,下马治国,天下风调雨顺的存在。 往前往后几千年中都难得一见的猛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给李承乾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成为太子之后,李承乾就没有得到过李世民一句夸奖。 刚刚那一句,堪称给李承乾打了一针鸡血,瞬间让李承乾支楞了起来。 好在李承乾心中还记得东宫属官们教诲,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放肆。 但下一秒,李承乾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悄悄看了一眼李宽之后,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父皇夸赞,儿臣不上惶恐,但此事功劳并非是儿臣一人的。” “若无二弟还有户部工部诸位大人帮衬,儿臣未必能够将这件事情做的如此顺畅。”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尤其是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好家伙,轻飘飘一句话,将原本能够揽在自己身上的功劳,全都散了出去。 不得罪人不说,反倒是能够好好收拢一波人心。 而此时的李承乾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日他将李宽提醒自己的话告诉了李纲之后,李纲便提醒李承乾,这次凌烟阁的功劳就算是再大再诱人,都不能自己一个人独吞。 要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一些人的人心,这才是重中之重。 也好在日后改变自己手中无人可用的窘境。 如今的李承乾还不是日后心理扭曲的李承乾,对于李纲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想到这些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用上了。 虽然说在李世民看来,使用的有些拙劣,但到底是有了变化。 其他倒是还好,但当李承乾替李宽说话的时候,李世民是真的开心不已。 目光从李宽身上一扫而过,李世民这才笑着说道:“朕早就猜到了你们兄弟两人必然私下有所交流,但朕现在很开心。” “你兄弟二人能够携手共进,朕很是欣慰啊~” 闻言,李宽开口说道:“儿臣身为皇子,本就应该为朝廷解忧,太子殿下既然有难题,儿臣自然是不会推脱不理。” 虽然说是客套话,但李宽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才能轻松不少。 李世民自己就是弑兄杀弟上位的,对于兄弟情谊那是看的比谁都重。 这时候他和太子之间还使绊子,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果然,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笑容更甚,看那模样,也就是李宽和李承乾已经有些长大了,否则非得抱着两人一人亲一口。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也是让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等人叹为观止。 无论是真是假,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此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 这凌烟阁一事过后,陛下必定会愈发的器重太子和晋王殿下。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却是接着说道:“承乾,你刚刚说凌烟阁一事有什么问题来问宽儿,朕也有些好奇,你说说看。”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有些迟疑起来,眼神甚至于还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这一幕让长孙无忌心头疑惑不已,而李世民见了之后,更是奇怪起来。 “有事儿尽管说,朕又不责罚你。” 李承乾听到这话之后,无奈之下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今天的来意说出来。 “启禀父皇,儿臣这几日在审查户部送来的凌烟阁建造账簿,其中有些地方有问题,儿臣不甚了解,便来二弟这里问问看。”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这才想起来,李宽似乎鲜少有不会的东西,但是这接触账目却也是头一遭。 李世民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起来,想要看看李宽对这账目一道是不是也有些独到的见解。 “宽儿,那账目你看过了没有?” 当李承乾说出来这件事情的时候,李宽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偷懒是不成了。 “儿臣并未看过,太子殿下刚刚提及这件事情,父皇就来了。” 闻言,李世民展颜一笑,开口道:“那倒是赶了个凑巧,朕和诸位大人们倒是可以看看你如何看到户部的账册。” “承乾,将那账册拿给宽儿。” 李承乾见自己的事情有了着落,没多想便将账册递到了李宽的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李宽只能将那账册打开查看起来。 但只是一眼,李宽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这……”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李宽打交道了,这反应不是一般的熟悉,但凡有点问题,李宽就是这个表情。 眉头一皱,就宛若踩了狗屎一样…… 长孙无忌身为户部尚书,更是首当其冲,心中满是不解的看着李宽。 自己执掌的户部,所做的这账目就如此不堪入目吗? 只见那李宽将手中的账册放在一边,犹豫了片刻之后,似在斟酌说话的词汇。 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父皇,这账册确实是有大问题。” 话音刚落,不等那李世民说话,长孙无忌却是先站了出来。 “晋王殿下,凌烟阁乃是国朝大事儿,我户部上下更是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松懈,这账册怎么会有问题?” 李宽这句话,着实是将长孙无忌吓得不轻。 这也不怪长孙无忌着急,实在是凌烟阁对于大唐的意义非比寻常。 严格来说,这凌烟阁算是李世民登基以来,所做的第一件影响万世基业的大事儿。 他长孙无忌哪里敢在这上面搞风搞雨? 是嫌弃自己活的不够长还是怎么的? 而此时的李世民自然也是好奇不已,对于长孙无忌他是信得过的,但李宽的话又让他有些好奇。 这账目问题在什么地方,他李世民还是很想知道的。 “无忌,你也不要着急,宽儿也没有说是你的问题,且听听他是个什么说法。” 第106章复式记账法 院子内一片寂静。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这么说,也躬身一礼退到一边,目光却是不曾离开李宽。 似乎想要看看李宽能不能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来。 李世民扭头看向李宽,面带笑意的说道:“宽儿,你说这户部的账册有问题,可有什么证据?” 李宽此时也不慌不忙,看着李世民开口说道:“父皇,诸位大人是会错意了。” “儿臣所说的账目有问题,是这账册做的有问题。” 说着,李宽便看向长孙无忌,开口问道:“敢问长孙大人,户部做账,是以什么为基础?” 长孙无忌不由得就是一愣,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自然是凌烟阁所用之材料,以及工匠银钱,综合支出皆记录在案。” “这就是了,但这账目上所记录的不过是每一项的支出,也就是所谓的流水账。” “就这账目,本王只需要稍稍动一些手脚,就能够贪墨下来一笔钱来。” 说着,李宽示意杏儿拿来一些纸笔,随后动手抄录了几处账目。 只是稍稍改动了一下其中的几个字,便将其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大人,你且看本王摘抄出来的这份账目,若是混杂其中,你还能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后将其拿在手中仔细翻看起来。 片刻之后,长孙无忌的额头上就浮现出来一层冷汗。 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见状,李世民心中就是一震。 “无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顿时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之后,朝着李世民躬身回道:“陛、陛下,臣确实是一时间看不出来……晋王的改动很小,小到难以察觉。” 闻言,李世民眉头一皱,随即看向了李宽。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很明显是要李宽解释一下。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父皇,儿臣只是改动了几个字而已,但夹在其中却极难发现,仅仅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儿臣就从这本账目上贪墨了一百贯。” “若是再用点时间,用点心思,儿臣从其中贪墨万贯以上,户部也不会发现。” 李宽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先前李宽说出来这话他们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但刚刚就连身为户部尚书的长孙无忌都看不出来,他们也不敢不相信这是真的。 尤其是一旁的李承乾,看向李宽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自己原本是向来求帮忙的,却不曾想李宽的操作这么猛,仅仅是片刻功夫,就连自己平日里最佩服的舅舅,都甘拜下风。 见众人此时的模样,李宽接着说道:“父皇,这便是儿臣所说的账目有问题,意思便是漏洞太多。” “这流水记账之法,若是所经手的银钱不多也就罢了,但凡多点,就会被有心之人从中贪墨。” “因此,儿臣建议换上一种记账的办法。”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下意识的看向长孙无忌,只见那长孙无忌此时哪里还有先前的自信。 见李世民看向自己,长孙无忌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陛下,这记账之法,前朝的时候户部就在用,新法子确实是没有。” “不过……”说话间,长孙无忌看向李宽,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李世民见状顿时心领神会,盯着李宽直接问道:“宽儿,你既然能够发现这户部记账之法的漏洞,可有补救的办法?” 李宽听到这话便忍不住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虽然暗自吐槽,但李宽却并没有什么隐瞒,冲着李世民便点了点头。 “父皇圣明,儿臣这里确实是有记账的新办法,而且已经用了许久,杏花楼目前的账册就在儿臣这里,父皇只需看过之后,就知道这新办法的好处了。” 说完,李宽示意杏儿将自己书房中放着的杏花楼的账册拿来。 但就是这么个空档,众人又是惊了一下。 一是因为李宽居然真的有新的记账之法,二便是因为这杏花楼一事。 如今的杏花楼那是风靡整个长安城,即便是身份如长孙无忌等人,想要进去吃顿饭都要排队。 却不曾想,这杏花楼居然是晋王的产业。 倒不是他们不关心民间事情,实在是上次徐王大闹杏花楼一事,事涉皇家,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房玄龄等人不清楚其中内情也算是合情合理。 就在众人脑子里胡思乱想想的时候,李宽这才接过来那杏花楼的账册递给了李世民。 见李世民开始翻看,李宽就在一旁解释起来。 “启禀父皇,这账册所用的办法名为复式记账,各种支出收入都清晰明了,哪一环节对不上,或者说出了问题,立马就能够找到问题所在。” “即便是有人想要在这账目上做些手脚,也要耗费不小的力气,重做一本账册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一边看着账册,一边消化着李宽刚刚的解释。 不得不说,李宽这新办法确实是让人一目了然。 即便是李世民对杏花楼不了解,但刚刚简单看了看,也发现这账目逻辑缜密,没有什么漏洞,每一笔账都能够对得上。 而且李世民清晰的看出来了杏花楼支出的每一项内容。 只此一点,就比刚刚那本户部的账册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将其递给身后的长孙无忌,李世民也是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长孙无忌的反应。 片刻之后,只见那长孙无忌长叹一口气,朝着李世民和李宽躬身一礼。 “陛下,晋王殿下,老夫佩服至极!” 长孙无忌很清楚,当自己第一眼看到这账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失败了,这何止是强一点,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这办法在,他长孙无忌能够清理多少户部的问题? 此时的长孙无忌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来询问李宽。 而此时的李宽见长孙无忌这样一个表情,当即摆手道:“长孙大人言过了,户部不比本王,事涉整个朝廷,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做出改变那必然会有一些麻烦。” “可即便如此,长孙大人也能够让户部高效运转,足以看出来长孙大人的能力。” “本王同大人相比,那才是差了不少。”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心中愈发的愧疚起来。 李宽能力如此之强,居然还如此谦虚,甚至于照顾自己的面子。 想想一开始自己反驳李宽,属实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第107章挖坑? 李宽的谦虚那是朝中出了名的。 刚刚一番话,既保住了长孙无忌的面子,又让其他人对李宽的印象好了不少。 尤其是李世民,那更是满脸的与有荣焉的模样。 见长孙无忌脸色好了不少,李世民便开口说道:“好了,今日咱们也算是在这清园上了一课。” “无忌啊,你觉得晋王这复式记账法如何啊?”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当然听得出来李世民这话当中的意思。 没有任何犹豫,那长孙无忌就躬身应道:“陛下,臣以为此法与我大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臣恳请陛下下旨,着晋王来我户部,推广此法,也好为朝堂日后减少一些损失。” 只见那李世民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无忌此言有理,朕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李世民便满脸笑容的看向李宽。 “宽儿啊,这工部的事情你也忙的差不多了,户部这边你这几日多跑几趟,替长孙无忌将这复式记账法理顺了。” 李宽也不推辞,躬身领命道:“儿臣知道了。” 至于一旁的李承乾,虽然有些羡慕,但也并没有多想。 他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成,父皇开心,二弟有本事,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此时的李承乾心中也是暗暗做了打算,日后一定要跟李宽搞好关系。 起码这几日给他的感觉就是,只要自己同李宽走的近一点,这做事儿也顺畅了不少。 李世民等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李宽却是累了个够呛,今天不少事情虽然还在把控当中,但对李宽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出入。 比如说这复式记账法,李宽明知道瞒不住,早说晚说都是一个模样,却没有想到会牵扯到户部。 这户部可是说是六部当中最为复杂的一处衙门。 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李宽还是心中不放心,吩咐李玉准备好马车,随后出宫,直奔魏府。 …… 自玄武门之变后,魏征消失了一段时间。 原本有不少人以为魏征是被陛下暗地里处决了,但却没有想到过了不到半年时间,魏征便以王者归来的姿态出现在了长安城中。 不仅仅成为了皇子的老师,如今更是执掌御史台。 算是朝中手握实权的大臣,也是隐太子李建成的手下归顺李世民之后,混的最好的一个。 这几日朝中无事,魏征难得清闲,在府上休息看书。 突然听到家中老管家禀报,说是自己的宝贝徒弟晋王李宽登门拜访,魏征不由得就是一愣。 也没多想,就让人将李宽带进来再说。 当看到李宽满脸笑意的走进来,身后的李玉还提着两坛子美酒,魏征顿时喜笑颜开。 他是好酒之人,而李宽送来的酒,那必定不是凡品。 “学生拜见老师。” 对于魏征,李宽还是极为尊敬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之后,才看着魏征笑着说道:“学生这几日一直在忙,倒是没有登门几次,老师见谅。” 魏征倒是毫不在意,摆摆手说道:“你如今是皇子,出入皇宫都不太方便,加上最近朝堂上事情不少,为师知道你忙。” 李宽心中一笑,随后问道:“不知道前几日学生遣人送来的那张杏花楼的贵宾卡,老师可曾收到了?” 闻言,魏征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说的是那张在杏花楼吃饭,不用排队的卡?” 如今的杏花楼俨然成了达官贵人,上流社会的一种身份象征。 虽然说魏征不太了解这些,但也知道如今的杏花楼吃饭需要预约。 若是不想排队,除非两种情况,一是不吃,二是手握贵宾卡。 传闻中,这卡在长安城不超二十之数。 魏征倒是知道这些,因此收到卡片之后就放了起来,也不使用。 想到这里,魏征也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在意的模样。 “嗯,收到了。” 见魏征这么一种反应,李宽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虽然对这种景象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老师还真的能够做出来。 见李宽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魏征淡淡道:“你小子向来不是吃亏的主,这东西为师我都是能少用就少用,一些人当做是个宝贝,我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质?”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找为师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到底是老师,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个马屁,李宽随即将今天复式记账法和户部的事情同魏征说了一次。 听过之后,魏征才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你那复式记账法为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庄子上的时候就使用过吧?” “是的。”李宽点了点头。 闻言,魏征不由得感慨一声。 “你那法子当时为师还未曾窥得全貌,但已经察觉出来你这手法了不得,如今听你现在描述,应当是已经趋于完善了吧?” 李宽也不说话,只是径直点了点头,而魏征见状,也随即颔首道:“此事可做。” “户部虽然说是六部之中最为复杂的存在,但却并非是铁板一块。” “除了长孙无忌之外,侍郎之中只有一人是长孙无忌的人,剩下皆为其他人掌控。” “长孙无忌这两年想方设法的想要见缝插针,将这种局面打破,但这些人年老成精,哪里会那么容易对付。” “因此户部其他人或许不欢迎你,但长孙无忌那是对你相当欢迎。” 说着,魏征看了一眼李宽,轻笑着接着说道:“你可不要忘了,除了你王爷这一重身份之外,那长孙无忌可还是你的亲舅舅。” 听了魏征的一番分析,虽然李宽知道了不少,但心中却没有半点放松下来。 他原以为这户部已经被长孙无忌掌控,却不曾想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居然连长孙无忌都破不了局,自己能行? 李宽瞬间醒悟过来,自己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还跳进去了,就差给自己铲两锹土了! 见李宽脸上神色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魏征微微一笑,开口道:“能者多劳,你此番去户部帮忙,怕是陛下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第108章初到户部 魏征的猜测并不是毫无根据。 自贞观元年开始,长孙无忌就一直执掌户部,未曾有过一次升迁调任。 对于一个在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是又能力的皇亲国戚,长孙无忌这位秦王府旧臣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属实是有些拉胯。 毕竟其他人可是数次调整调任,相比之下长孙无忌这边就有些不太正常起来。 而魏征身为朝中大臣,又不是刚刚入朝的小白。 仔细想一想,看一看户部这些年的变化,就基本能够猜出来个大概。 刚刚那一番话虽然说的还不是相当清楚,但也已经提李宽点明了麻烦所在。 院子里,师徒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李宽才开口说道:“老师今日提醒,学生谢过了。” 听到这话的魏征顿时面露笑意,点了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就好,你要记住,这朝中可还有你师父呢。” 李宽闻言就是一笑,心中也是一暖。 虽然说魏征同李世民没有可比性,但这句话却让李宽安心了不少。 自己亲爹那是大杀器,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使用,倒是老师这里可以时不时的依靠一下。 “老师放心,学生心中有数。” 一番闲聊之后,李宽这才离开了魏府。 这一次登门也并非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从魏征的口中知道了户部眼下的情况。 也好让李宽之后有些准备,不至于去了户部之后,两眼一抹黑。 …… 第二天一早,李宽这边刚刚收拾妥当走出宫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还在好奇这么早是谁要入宫面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晋王殿下!” 凝神看去,发现那远处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有过交集的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 李宽见状,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长孙冲一大早在宫门口难不成是为了等自己? 马车靠近之后,李宽才看向对方开口问道:“表兄今天怎么想起入宫来了?难不成是拜见皇后?” 长孙冲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是来找晋王殿下的。” “家父说了,晋王今日是第一次去户部,让我带个路。” 闻言,李宽有些诧异的看着长孙冲。 这长孙冲不是还在国子监读书吗?他能对户部有什么了解? 李宽此时的眼神满是狐疑,而长孙冲自然是也看出来了李宽心中的不解,遂开口解释起来:“晋王殿下不知,半个月前我已经入户部行事了。” 听到这个解释,李宽瞬间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感慨起来。 虽然如今的大唐也有科考,但对于世家豪门,勋贵朝臣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可以用形同虚设来形容。 科考是属于寒门出身的读书人的,而像长孙冲这种存在,是根本不需要科考的。 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够直接进入户部。 虽然说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个官,而且是京官。 心中感慨一声之后,李宽也并没有再推辞,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劳烦你在前面带路了,若是介绍的不错,我今日请你去杏花楼吃一顿。” 李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而长孙冲听到李宽说要带自己去杏花楼,顿时眼神一亮。 这要是吃上一顿,回去之后可有的吹了。 “晋王殿下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这话说的,从语气到神色,颇有一些青楼老鸨的架势,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上了长孙冲的马车,直奔户部而去。 如今的六部之中,李宽只去过工部。 相比于工部的大门,虽然说两个衙门品级相同,规制也相同,但户部到底是掌管天下钱粮税收的地方,自里到外透露着一股贵气。 嗯,金钱的贵气。 那户部大门里进进出出的官员,也要比工部强了不少。 就好像后世银行的一些员工一样,骄傲的好像银库里的钱都是他自己的一样。 而当李宽跨入户部的时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人并未见过李宽,但却认识长孙冲。 毕竟是尚书之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人知道的。 但更让人好奇的是,这长孙冲身边的李宽,似乎让长孙冲极为尊敬。 鞍前马后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李宽是户部尚书一样。 “晋王殿下,前面就是尚书中堂,我爹还在等呢,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李宽也不着急,只是点了点头。 而就在两人走着的时候,前面的路却被一个人突然挡了下来。 李宽抬头看了一眼挡路的人呢,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而长孙冲却是不惯着对方,眉头一皱,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王叡哲!你挡着路做什么?” 面对这声质问,那年轻人面不改色道:“长孙冲,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而已,就这样对自己的上司说话的?” 话音刚落,长孙冲瞬间宛若吃了屎一样,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偏偏还不敢多说什么。 只见那长孙冲此时才朝着那王叡哲拱了拱手,开口道:“户部主事长孙冲,见过巡官大人。” 一旁的李宽见状,也不由得面露玩味的笑容。 此时,王叡哲也看向了李宽,蹙眉想了想之后,才开口问道:“这位是?” “此乃晋王殿下。” 闻言,王叡哲并没有其他人预想中的那样诚惶诚恐,而是神色极其淡然的看着李宽,躬身道:“原来是晋王殿下,不知道晋王今日来户部有何贵干?” 不卑不亢,看起来到时一副清高模样。 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李宽还是察觉到了王叡哲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漠。 那感觉,让李宽觉得自己好像和这王叡哲有什么过节一样。 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李宽这才开口说道:“王大人客气了,本王初来乍到,倒是不知道户部规矩不少。” “至于来户部做什么,陛下旨意既然王大人不知道,那就说明还没到知道的时候,待本王见过了尚书大人之后,咱们再说如何?” 李宽三言两语就把王叡哲气得不轻。 刚刚李宽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带着脏字的,但偏偏每一句话都在骂自己。 旨意自己不知道,现在还不方便说,那不就是说自己官阶不够吗? 可偏偏王叡哲还没有半点反对的余地。 一时间,王叡哲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第109章户部贪墨案 长孙无忌这几日的心情不错。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晋王殿下要来户部。 前几日虽然在宫中被李宽点出来账册有问题,但说到底长孙无忌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因为这本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账册不是他做的,长孙无忌虽然当时没有看出来账册有什么问题,但不代表他没有察觉。 当时被李宽点出来,长孙无忌就琢磨着怎么让李宽插一手进来。 而陛下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顺势将李宽安排到了户部。 自己执掌户部多年,这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局面,总算是有了一些变化。 而就在这长孙无忌心中开心的时候,却突然看到王叡哲将晋王殿下和自己的儿子拦了下来,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同晋王殿下多多亲近亲近,让其带着晋王来户部。 谁曾想会碰到王叡哲这么个不长眼的! “王大人,你不好好查账去,在这里做什么?” 长孙无忌一声质问,王叡哲顿时脸色一变。 回头看去,发现果然是长孙无忌就站在自己身后。 来不及多想,王叡哲便朝着长孙无忌躬身行了一礼。 “长孙大人。” 看了王叡哲一眼,长孙无忌冷声道:“衙门工作的时间,王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宽,见李宽一言不发,神色淡漠,就连长孙无忌都看不出来李宽是喜是怒。 王叡哲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这里就是为了堵长孙冲和晋王的吧? “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这就去做事儿。” 说完,王叡哲便朝着李宽和长孙冲行了一礼,扭身离开。 潇洒的模样,倒是将长孙无忌晾在了原地。 眼见长孙无忌面露尴尬之色,李宽便语气淡淡道:“看样子,舅舅在户部做的也不是很顺心啊~” 李宽一声舅舅倒是让长孙无忌有些受宠若惊,但后面那句话却让长孙无忌又有些尴尬。 只见那长孙无忌面露无奈之色,苦笑道:“殿下说笑了,这边请。” 走进户部中堂。 李宽看了一眼里面的陈设,多少有些诧异。 因为里面的陈设简谱的有些过头了,甚至于比不上工部的中堂。 李宽也不多说什么,入座之后,长孙无忌便笑着说道:“今日让晋王殿下见笑了。” 李宽摆了摆手,随即好奇问道:“这王叡哲什么来头,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而已,居然敢给舅舅摆脸色看?” 见李宽提及这件事情,长孙无忌这才解释起来。 “晋王殿下不知道,这王叡哲出身太原王氏,平日里就有些骄傲,至于今天冲撞殿下,全因为这几日户部传闻,您在挑户部的问题。” 又是太原王氏! 李宽发现,自从上次书坊的事情过后,万事躲不开一个世家豪门。 一个个葫芦娃救爷爷的送,实在是让人有些无语。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坑,被人推出来当枪使了吧? “既然这么说,照理应该是户部所有人都看本王不顺眼才对,他王叡哲就凭着自己是太原王氏就跳出来针对本王?” 见李宽有些生气,长孙无忌讪笑一声,解释道:“殿下或许不知道,那凌烟阁账册就是他做的……” 明白了! 这王叡哲怕不是真的脑子有坑,自己还没说账目有问题,只是说了方法有问题,就着急跳出来找说法,属实是有些自爆操作了。 见李宽面露冷笑,长孙无忌便开口说道:“殿下也不要放在心上,下官自会教训他的。” 听到这话,李宽淡淡道:“舅舅,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本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王叡哲若是心里没有鬼,不会这么做的。” “太原王氏本王得罪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他能被轻易过去,本王的脸面往哪里放?” “既然来了户部帮舅舅的忙,那本王就送舅舅一份大礼吧。” 长孙无忌没想到王叡哲这一波操作,却是将自己送了出去。 虽然说平日里长孙无忌就看王叡哲不顺眼,但碍于对方身份,加上这王叡哲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即便是狡猾如他长孙无忌,也奈何不了对方。 此时听到李宽要对付王叡哲,反倒是让长孙无忌有些期待起来。 但毕竟是户部主官,长孙无忌还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稍加犹豫之后,便看着李宽说道:“殿下出口气就好,莫要伤了自己。” 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再提及这件事情。 “舅舅放心,本王自有分寸,之后就劳烦舅舅将有关凌烟阁的账目一并送来,本王有大用处。”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好奇道:“殿下不先科普一下这复式记账法?” “不着急,若是没点真本事显露出来,本王怕是这户部当中无人相信复式记账法的好处,这课过几日再上也不迟。” 长孙无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按照李宽的吩咐去做。 一连几日,李宽再没有出现在户部。 倒是不少有关凌烟阁的账册被送到了李宽的清园当中。 查账这种事情,李宽是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去做的。 只是吩咐了李玉去甘井庄调来几个做账账房先生,李宽便将凌烟阁的账册丢给了对方。 让其将所有的账目都梳理出来,至于李宽自己则是晒着太阳休息。 清园里的算盘声一直响了三四天的功夫,才渐渐消停下来。 这天一早,李宽刚打完一套太极拳,李玉便抱着一本账册走了院子当中。 “殿下,账册出来了。” 李宽也不看账册,而是径直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 李玉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容,躬身道:“殿下所料不差,这账册果然是有问题。” “咱们的人查出来有问题处共计二十余处,涉及银钱六万贯。”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面露一抹讥讽之色。 这才是贞观初年,世家豪门就敢从事关朝廷百年大计的事情上下手,不得不说很有精神。 “太原王氏不愧是望族,这培养出来的后辈,真是一次次的刷新本王的三观。” “玉叔,带好账册,今日咱们就给户部这群老爷们好好上上一课。” 第110章杀鸡儆猴 户部中堂。 长孙无忌翻看着李宽带来的账册,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被查出贪墨问题而该有的无奈之色。 反倒是胖胖的脸上满是激动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孙无忌查出来的。 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表情不太合适,长孙无忌强压心中的喜色,再看向李宽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痛心疾首。 “殿下,本官当真是愧对陛下……”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撇了撇嘴,一时间差点没有绷住,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 “舅舅,此番查账,出现的问题不少,涉及的银钱更是庞大,据本王所知,朝廷拨给凌烟阁的钱款到现在才不过近三十万贯,这六万贯几近三分之一。” “而且出现问题的地方,全都是经由王叡哲之手,您看……”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瞬间心领神会,开口道:“我这就将王叡哲抓起来……” 不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宽便接着说道:“只是抓起来还不行,烦请舅舅将户部大小官员全都集中起来,本王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问问这王叡哲。” 闻言,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随后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这就召集一应户部官员。” 长孙无忌知道,李宽这是打算杀鸡儆猴。 虽然有些突然,但长孙无忌又有些期待,他想要看看李宽如何震慑这群户部官员。 要知道,自己在户部三年时间,也不过只有几个心腹而已。 这地方可以说是铁板一块,想要撬开一道缝隙,属实是有些不太容易。 不过片刻功夫,户部各部堂大小官员近几十号人,便集中在了中堂院子当中。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低声交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将他们聚集在这里。 混杂其中的户部主事王叡哲,此时心中也是莫名有几分担忧。 正在沉思的时候,身边一位同僚却是凑了过来。 “王大人,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王叡哲看了一眼对方,摇了摇头说道:“不知,自从陛下派来晋王之后,这户部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古怪……” “王大人一语中的啊,这晋王确实是有些古怪,前几日将凌烟阁的账册调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这才安静了几日,就突然又要将咱们聚集起来。” 听到这话,王叡哲顿时愣了一下。 “晋王将凌烟阁的账册调走了?本官怎么不知道?” 见王叡哲一脸惊讶的询问自己,那保管账册的官员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账册是长孙大人调走的,长孙大人没有和大人您提过?” 户部账册核算之后会将账册封存,王叡哲虽然负责凌烟阁的账册,但核算之后便会入库,这时候就算是自己也难以再接触。 谁能想到,长孙无忌会动这批账册? 就在王叡哲脸上阴晴不定的时候,长孙无忌和李宽这才施施然从中堂当中走了出来。 两人刚刚坐在椅子上,一队衙役就迅速涌入院子当中,将一众人围了起来。 见此一幕,众人顿时哗然。 但不等询问出口,长孙无忌却先说话了。 “肃静!” 话音刚落,院子当中瞬间安静下来。 长孙无忌这才看向李宽,拱手道:“烦请晋王殿下示下。”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扫了一眼户部一众官员,目光在王叡哲身上停留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说话。 “诸位大人,前几日本王领旨来户部办事儿,按照陛下的旨意要求,那就是将复式记账法在户部推广开来。” “诸位或许对这复式记账法有些不甚了解,因此多有抵触,本官不怪你们,毕竟对待新东西总有个接受的过程。” “本王原想着通过一次实践来让诸位好好了解一下这复式记账法,却不曾想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众户部官员听到这话之后,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听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下意识的,不少人都看向王叡哲。 这户部哪个不知道,王叡哲才是负责凌烟阁账册的人。 李宽目光落在王叡哲身上,嘴角一扬,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开口道:“王大人,你能给本王解释一下,为何凌烟阁的账册上,无缘无故没了六万贯银钱吗?” 话音落下,中堂之中可以说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王叡哲更是脸色难看的盯着李宽。 “晋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不是很明白?” 见王叡哲打算死不认账,李宽没有半点慌张,而是晃了晃手中的账册,缓缓道:“要本王给你亲自数上几条吗?” 说着,也不管王叡哲是个什么脸色,李宽展开那账册,将几条问题明显的念了出来。 “贞观三年,九月二十日,江南道运楠木五根入京,运钱十万贯!” “贞观三年,十月十日,江南道第二批楠木五根入京,运钱十万五千贯!” “王大人,你给本王解释一下,同一地方入京的楠木,为何平白多出来五千贯?” 王叡哲没想到,李宽还真的将自己处理好的账册找出来了问题。 要知道,从八月至今,江南道送来的楠木共有七八个批次,虽然数量在册,但银钱却被他分为了三份。 原本做的极为隐秘,因为这段时间,楠木是他做的手脚最少的一个。 谁曾想,就这样还是被李宽发现了。 而众人听到李宽念出来的信息,一时间也是震惊不已。 他们都是在户部多年的老人,这种问题被发现,不可能是晋王编的,那绝对是证据确凿。 只能说王叡哲倒霉,被李宽揪住了把柄。 见王叡哲脸色难看一言不发,李宽再没有丝毫和对方说话的兴趣,扭头就看向了长孙无忌。 只是一个眼神,长孙无忌就心领神会,抬手摆了摆,开口道:“来人,将王叡哲压下去,听候审问。” 王叡哲此时脸色一白,想要争辩几句,但显然押解的人都是长孙无忌的属下。 捂着那王叡哲的嘴便拖了下去,不给对方丝毫争辩的机会。 众人见此一幕,就知道这王叡哲是凶多吉少了。 不在理会众人此时心中是怎么想的,李宽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大人,陛下有旨,这复式记账法是必然要推广下去的。” “这复式记账法的好处想必各位现在都了解了,但凡有些问题都会显现出来,此乃国之利器,于国于民都要好处。” “本王不知道户部过往是个什么规矩,也不想知道。” “若是诸位大人还有什么疑问,或者觉得自己那一套很好用,尽管和本王来说上一说。” “本王其实是很好说话的。” 第111章贞观朝第一贪腐大案 李宽好不好说话,户部的官员们不知道,但他们却清楚,再不接纳这新的记账办法,怕不是会和王叡哲一个下场。 太原王氏出身的王叡哲,晋王殿下说抓就抓,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再加上户部尚书长孙无忌也在一侧推波助澜,下手抓人毫不顾忌。 他们知道,这户部的天要变了。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看着负手而立的李宽,心中既是激动,又有些感慨。 自己三年未曾破局,原因就是这户部上下铁板一块,而自己是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但是李宽来了户部才几天的时间,就用新的记账办法揪出来王叡哲这么一条大鱼。 换了谁他不高兴? 此刻眼见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长孙无忌这才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晋王殿下日理万机,抽空给我户部指点一番属实不易,诸位应当珍惜这次机会,莫要让晋王殿下寒心。” “我等明白!” 此时众人哪里敢有半点不愿意的话说出来。 推行新的记账办法已经势在必行,他们可没那个胆量做出头鸟。 李宽此时看着众人的反应,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诸位大人都是识大体的人,既然如此,今日起本王就开始在户部推广复式记账的办法。” 众人听到这话,也急忙躬身应是。 一番杀鸡儆猴,让李宽得以顺利将复式记账的办法在户部推广开来。 一连数日,户部上下都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 而长孙无忌这几日也没有闲着,几乎是李宽教会一批人,便立马调来清理账册。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长孙无忌便将贞观元年开始之后,户部的账册处理了大半。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险些将长孙无忌吓死。 整个户部,除了王叡哲之外,居然还有不少贪墨之人。 将名单梳理好之后,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后便带着那名单直奔皇宫而去。 …… 甘露殿内。 一身常服的李世民靠坐在躺椅上,手中翻看着长孙无忌送来的奏折,脸上神色无悲无喜。 就好像在看一份很是平常的奏折一样。 但垂手立在对面,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的长孙无忌,此时却是心中紧张无比。 他知道,李世民不说话不代表不生气。 有时候这不说话不生气的模样,更加恐怖。 果然! 就在长孙无忌心中忐忑不已的时候,李世民终于看完了那份奏报,顺手就将其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朕还是草率了,宽儿怕不是不太适合工部,倒是适合户部。” 见李世民只口不提户部贪墨一案,长孙无忌心中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回话道:“晋王殿下才思敏捷,在什么地方都能大放异彩。” “此番户部传授复式记账法,堪称我大唐之幸事,臣这几日在户部旁听更是觉得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听到长孙无忌这么说,李世民却是嗤笑一声。 “你怕不是被吓得不轻吧?” 长孙无忌闻言瞬间低头不语,眼神中也满是尴尬之色。 见状,李世民无奈的摆了摆手,叹气道:“你也莫要自责,这账册都梳理出来了,当年让你执掌户部,原本就想着查办这些蛀虫。” “但他们上下一体,难以查办,你这些年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易。” “先前不过是办法没找好而已,如今有了好办法,查出来也算是给了朕一个交代。”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长孙无忌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陛下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 但下一秒,李世民再次开口。 “宽儿如今在户部怎么样了?” 听到李世民询问晋王李宽的情况,长孙无忌急忙躬身道:“晋王殿下一切安好,如今户部上下对晋王极为佩服,臣倒是没插手多少事情。” 得知李宽在户部混的是风生水起,李世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火山文学 “朕原本还担心宽儿去了户部难以打开局面,当时还有些后悔这么安排,现在看来还是朕草率了。” “这小子不仅仅解了你的难题,还顺带送了朕一份大礼。” “你这名单若是没有宽儿,怕是还要等几年才能查出来,现在倒好,一股脑出来十几个人,你说朕是处理还是不处理?” 长孙无忌此时也是低头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世民的这个问题。 当看到名单的时候,长孙无忌就知道问题有些大了。 户部总共才多少官员? 这次查出来的人涉及一位侍郎,三位主事,下面的小官更是有不少。 长孙无忌眼下送来的奏折当中,足足有近二十人牵扯一桩涉及银钱六十万贯的大案。 银钱倒还是小事儿,麻烦的是户部一下子要查办这么多人,必定会引起朝廷震动。 此案一旦昭告天下,怕是会成为贞观朝第一贪腐大案。 他就是因为拿捏不住李世民心中是怎么想的,这才将奏折送到了宫中。 现在听李世民的意思,似乎陛下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 可以说,这一次李宽一波操作,反倒是将他们架在了火上。 李世民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前些日子对李宽的担忧属实是浪费感情了。 自己这儿子杀起来,便是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犹豫了片刻之后,李世民只能无奈的看向长孙无忌。 “户部的这桩案子移交刑部处置,但不可声张,只能慢慢审理,以免引起朝堂动荡。” “朕也会吩咐下去,让吏部慢慢调整户部官员的位置。” “另外,那记账办法如果学的差不多了就让宽儿回来吧,朕是真的害怕他再整出一些什么幺蛾子。” 长孙无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点了点头躬身应是。 等到长孙无忌退出甘露殿之后,李世民看着桌面上的那份奏折,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有时候儿子太能干,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自己这当皇帝的老子还要时不时应对一下儿子,实在是有够累的。 只是想想这一次户部局面就此打开,让朝廷剔除了户部之中世家把持的势力,李世民又不免有些开心起来。 此时的李世民脑子里不由得想着,下次要不要再尝试一下将李宽调任其他衙门试试效果。 第112章草原乱象 户部的贪腐大案终究没有被压下去。 随着吏部和户部一番操作,凡是有问题的官员都被调离户部,随后查办。 这桩涉及户部数十位官员的大案,最终在一通操作下,将影响降低到了极致。 而户部之中剩下的官员们却忘不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年仅十岁左右的孩子做下的。 这个人便是晋王李宽! 一个素来不喜欢生气,小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孩子。 挥手间收拾了几十号人,堪称魔鬼。 就连长孙无忌都私下底说,晋王李宽仅凭一个记账的法子,就让户部所有人记了一辈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宽,在离开了户部之后,就一直不曾踏出过宫中半步。 就好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一样。 如今的长安城已经进入寒冬。 昨日长安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地上银装素裹,但清园之中的李宽却是指挥着杏儿和李玉将一盘盘食材摆好。 偌大的院子当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铜火锅。 坐在竹椅上的魏征看着忙前忙后的李宽好不容易坐下,才摇头失笑一声:“你这清园怕不是宫中最特殊的地方了。” “院子里面吃火锅,就算是陛下都没这么做过。” 李宽轻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那是,您也不看徒弟是谁!徒儿又不是父皇,需要守那么多规矩。” 魏征失笑一声,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李宽的说话方式一样,并未开口斥责。 “为师刚刚接到消息,户部贪墨一案已经查办完毕,共查处了三十五人,其中罪责最重的便是王叡哲。” 李宽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而是极为认真的看着锅中的状况,时不时的夹一片肉放入锅中。 魏征也不管李宽听没听,接着说道:“陛下已经下旨,王叡哲开春之后就会问斩。” “算上这一次,王家折在你手中已经不下三次了,前几日我收到消息,说是太原王氏出身的几位官员已经递交辞呈了。” 听到这话的李宽嗤笑一声,开口道:“他们在威胁朝廷?” 魏征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若是先前恐怕还有可能,但这一次怕不是真的打算辞官,并没有威胁朝廷和陛下的意思。” “王家先后几次受挫,声望已经大不如前,加上这次事涉贪腐,不少人不踩一脚就不错了,因此现在辞官也算是自保。” 李宽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在谈论太原王氏。 虽然说自己在长安城同太原王氏交锋过几次,但对于太原王氏他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这一次看样子是给了对方不小压力,但说到底都是自己的便宜老爹给的压力。 单凭自己一个亲王能够将他太原王氏怎么样,他太原王氏何至于成为五姓七望之中的佼佼者? 见李宽将一片涮好的羊肉放入自己的碗中,魏征这才夹起来尝了一口,脸上随即浮现出来一抹满意之色。 “不错,吃着不像是关中的羊。”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宽顿时面露自得之色。 “那是自然,正经的草原羊,徒儿先前让人养在甘井庄的,平日里吃的也好。” “入秋之前,孙友福派人从草原上送来几车沙葱,这羊从入秋之后,就一直在吃沙葱。” “这叫提前入味!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 魏征听了之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李宽是个好吃的人,却也没想到居然这么讲究。 但即便如此,魏征也并未多说什么。 毕竟李宽是个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李宽绝对不是个中饱私囊的人,就算是大手大脚的花钱,那钱也是干干净净赚来的。 没办法,李宽有这个本事。 风靡长安城的杏花楼,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吃了几口羊肉之后,魏征这才将碗筷放下,目光落在李宽的身上,开口道:“既然今日吃了你这草原来的羊,为师便和你说说草原上的事情。” 见魏征提及正事儿,李宽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自己这老师一般不会轻易来,既然来了那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户部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提及草原,那必定是草原上有什么变化。 毕竟入秋之后,自己也没有收到过草原上的消息。 见李宽正襟危坐,魏征才开口说道:“刚刚传回来的消息,突利可汗要入京了。” 闻言,李宽诧异道:“颉利可汗都被抓了,如今大半个草原都是他的,不好好呆着来长安城作什么?跳舞?” 听到李宽这么说,魏征忍不住眉角一抽。 自从颉利可汗被抓回长安城之后,李世民并没有杀了对方,而是不缺吃喝的圈禁起来。 闲着无事的颉利可汗终于释放了自己草原人的性子,终日在府邸当中唱跳。 魏征也没有想到李宽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翻着白眼看了一眼李宽,魏征这才接着说道:“突利可汗此番入京,是因为突厥各部的叛乱已经基本平定,他来长安城是打算讨要封赏的。” “此人有整合突厥的野心?”李宽诧异道。 自从颉利可汗战败之后,突厥各部已经彻底分裂。 除了薛延陀和一些比较大的部落之外,各部落之间时有冲突发生。 整合这种事情没有一个天降猛男简直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因此从夏天开始,草原各部战乱就没停过。 这种散碎的局面正是李世民和朝堂百官愿意看到的。 但似乎借助大唐之后铲除对手的突利可汗,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居然平定了突厥各部的叛乱。 魏征看着李宽的眼神很是欣慰,自己只是简单说了一嘴,李宽就猜到了突利可汗的野心。 “可以这么说,只是此人能力不足,怕是会适得其反。” “你先前献策离间草原各部的效果不错,陛下打算接着这么做,至于这突利可汗,这一次来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宽笑了笑说道:“既然有了应对的办法,那父皇想必也会安心不少。” 哪料那魏征居然在这时候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来一抹苦笑。 “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113章贸易战 分化草原是大唐君臣一早就定下的计策。 这件事情当时是李宽还没有入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雏形。 照理来说只需要添加一些细节就好,李宽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李世民和自己说过,计策不错,推行的很是顺利一类的话。 既然是这样,怎么接着执行就有问题了? 见李宽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魏征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殿下应当也知道,这计划进行的倒是没有什么阻碍,各部落之间甚至于出现为了将牛羊马卖给我大唐而相互攻伐的景象。” “但是自从颉利可汗被击败之后,草原各部同我大唐的声音也虽然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交易量却莫名其妙的开始下降。” “尤其是突利可汗开始整合草原各部之后,马匹的交易更是一匹都没有了。” 听到魏征的阐述,李宽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诧异的看着魏征,李宽开口说道:“突利可汗下令不让马匹卖给大唐了?” 魏征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重原因,但没有断了牛羊,这就让我大唐陷入了被动当中。” “毕竟并不是全都断了,这突利可汗给的理由也很充分,说是草原两年征战,马匹他们自己都不够用了。” “朝堂上,不少人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头疼。” 李宽没想到,这颉利可汗被击败之后,突利可汗居然有了不该有的野心。 但仔细想想李宽又释然开来。 毕竟是蛮族,但凡是有点机会,那肯定是先想着自己。 先前大战大唐的资助让突利可汗实力暴增,现在变成这样也可以说是毫不意外。 想到这里,李宽便缓缓说道:“确实是个麻烦,但徒儿也是相信朝堂上诸位大臣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这些人全都是风里雨里过来的,想必已经有好的解决办法了。” 听到这话的魏征好悬一口气没有噎死,自己说了这么多,结果眼前的宝贝徒儿就理解出来个这? 若是真的有办法,他还说这些做什么? 魏征此番入宫来见李宽,那是带着任务来的。 如今的朝堂上君臣焦头烂额,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动手。 但毕竟刚刚大战结束,草原各部如果这时候发现大唐野心不止于颉利可汗一个的话,必定会彻底倒向突利可汗。 那样打起来还是要废不少功夫,不利于李世民的休养生息之策。 因此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李宽的身上。 结果自己说了半天,李宽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一样。 倒是李宽自顾自的吃了两口之后,见魏征看着自己有些生气,筷子也不动,便一脸好奇的问道:“老师怎么不吃了?” “吃吃吃!再不管此事,你就吃关中的羊吧!”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宽,此事魏征的反应落在李宽的眼中,让李宽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魏征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见逗得差不多了,李宽便开口说道:“是父皇让老师来的吧?” 魏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这院子距离甘露殿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父皇倒是有趣,自己不来,从宫外将老师拉来了。” 魏征也是无语,开口解释道:“陛下是因为上次户部的事情心有愧疚,担心你心存芥蒂,不愿意帮他。” 户部贪墨一案,李宽短短几日就得罪了一大批人。 虽然都被抓了,但在朝堂中已经有人颇有微词了。 甚至于连‘只是十岁孩童,却在朝堂之上搅动,成何体统!’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显然是那复式记账法得罪了不少人。 但李宽压根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身为大唐皇子,维护的是他李家的统治,原因不过是日后过得舒服一点。 奸臣当道,贪墨成风,他李宽享福?能活着就不错了! 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日后幸福生活在打拼,正当自己是被逼的? 但显然李世民不是这么认为的,只觉得自己愧对李宽。 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也不由得失笑一声,感慨道:“父皇就是父皇,我是他儿子,还能恨他不成?” “再说户部的事情我又没做错,他担心个什么……” 一旁的魏征眼角抽了一下,心中暗道也就是自己这个徒弟,换个皇子怕不是说都不敢说这种话。 与此同时,李宽也终于抬头看向了魏征。 “老师既然今天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那学生确实是有解决的办法。” “说说看!”魏征面带好奇的说道。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也简单,说到底大唐先前也没有同突厥做过生意,正儿八经开始还是贞观二年的时候。” “也就是说,离开了突厥,咱们也能自给自足,只不过没有现在宽裕了而已。” “既然他断了马匹的生意,那咱们就把牛羊生意也断了。” “还有就是大唐和突厥的其他生意,除了粮食之外,全都断绝。” 听到这话,魏征顿时面露诧异之色,蹙眉道:“这样做是不是大唐境内也会有麻烦?” 李宽微微颔首,随即说道:“麻烦肯定会有,就看朝廷如何将其降到最低了。” “为了不引起慌乱,朝廷可颁发一则告示,告诉在突厥做生意的商贾或者百姓,此番断绝交易,并非是因为起了冲突,而是打算在边关开市。” “如此一来,咱们既稳定了国内,又给了突厥一个说法,不至于双方起了冲突。” 魏征此时听着李宽的办法,眼神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神色间更是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接着便续上了李宽的计划。 “至于开不开市,什么时候开,是我大唐说了算?”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宽差点就笑着说了一句‘聪明’,好在及时忍住没有说出来。 “不错,就是这样,但开市还是要开的,学生断言,不出一月,突厥必定会有所反应。” 此时的魏征看向李宽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感慨。 朝堂上君臣只想着如何打才能降低损失,却不曾想到了李宽这里却是不用动一兵一卒,属实是让人有些意外了。 第114章立竿见影 魏征是带着任务来的,因此得到了李宽的办法之后,并没有过多逗留。 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起身直奔甘露殿。 将李宽一人留在院子里,面对火锅风中凌乱。 那模样,像极了恩客爽过之后就提裤子走人。 李宽愣神片刻之后,小脸上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杏儿!日后再有人来院子里,先问清楚原因再放人进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伺候的殿下为什么生气,但是乖巧的杏儿还是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 甘露殿内。 李世民听到魏征求见,没有半分犹豫,张口就让人将魏征进来回话。 见魏征一脸的兴奋之色,李世民原本悬着的心也隐隐有放下来的趋势。 “如何了?” “启禀陛下,晋王殿下那里确实是有办法。”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顿时面露一抹喜色,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而此时的魏征也没有半点怠慢,将李宽先前说过的办法阐述了一次。 李世民听过之后,心中也不由得惊讶起来。 “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种操作,朕先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魏征此时也是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倒是觉得这法子颇为巧妙,看似是我大唐有损失,但对于突厥来说损失更大。” “相比之下,我大唐这些损失若是放在开战上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显然是也觉得魏征这话说的不错。 相比于开战的开销,这些东西确实是不值一提。 而起还能够让突利可汗反应不是那么大,说到底这办法是最合算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看着魏征开口问道:“宽儿那里如何了?” 听到这话的魏征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在询问什么,轻笑一声道:“陛下怕是有些多虑了,晋王殿下并没有生陛下的气,心情倒是不错。” 闻言,李世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户部的事情确实是朕有些欠考虑,如今朝堂上不少人对其多有针对,是朕万万没有想到的。” 提及这件事情,魏征心中就憋着一肚子火。 这火气倒不是冲着李世民的,而是冲着朝堂上的那群不知好歹的官吏。 自己这宝贝徒弟为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出力,可偏偏就有些人目光短浅至极。 想到这里,魏征便开口劝解道:“陛下也不要忧心此事,此事错不在陛下和晋王殿下,而在那群尸位素餐之辈的身上。” “臣已经着御史台搜集这次反对声最大的几位官员的罪证,一旦坐实,定不会放过这些朝廷的蛀虫!” 李世民听到魏征这咬牙切齿的发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想到,魏征反应比自己还大。 尤其是刚刚居然在为自己说话!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头一遭遇到。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难想到,魏征有这反应,完全是因为李宽的缘故。 想着李宽有个师父替他出头,李世民不禁有些想要看看,魏征为了李宽能够做到何种地步。 “玄成啊,此事朕不插手,你去办就好,一旦坐实罪名,朕一定严惩不贷。” 李世民这也是给了魏征一个信号,那就是放手去做。 反正户部已经清理完毕,朝中这些蛀虫也需要打压一番了。 魏征躬身领命,这才退了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堂上赶在大年之前的几个月里,动作频频。 御史台四处出击,联合户部吏部清查京城各级官员。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魏征宛若疯了一样,带着手下一帮御史,参奏弹劾官员多达十几名,过半都是前段时间参奏李宽最欢的几个人。 而李世民也是从重处罚,该下狱的下狱,该流放的流放。 可以说经过魏征这一次打击,朝中众人这才猛地发现,风向是真的变了。 朝廷是铁了心的要推广复式记账法,而他们前几日弹劾晋王李宽,如今更是遭了报应。 一时间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提出反对意见,魏征也随即停手。 李宽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一时间也是心中暖意浓浓。 虽然自己毫不在意朝堂上的反应,但魏征这做法明显是给自己出气。 当然,李宽也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做的事情利国利民,否则魏征出气的对象也不是他们,而是自己了。 朝堂上的事情,李宽漠不关心,自有人去收拾。 倒是自草原回来的孙友福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让李宽很是惊讶。 清园内。 李宽靠在火炉旁听着孙友福的汇报,小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你是说,草原各部在密谋推翻突利可汗?” 孙友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今咱们大唐断了不少和草原的交易,说是因为开市的缘故,但草原各部似乎不这么认为。” “他们觉得是因为突利可汗禁止他们同咱们大唐交易马匹,而得罪了大唐,因此才断了其他的交易。” “没有了咱们的物资,粮食也变得少了,今年入冬之后,一场大雪让不少部落损失惨重,其中一些小部落直接就没了。” “因此此事,草原各部已经私下密谋,小人回京的时候,一些部族首领已经联系了小人,请求购买一批军械。” 李宽听了孙友福的讲述之后,此时也不由得面露惊异之色。 先前自己和自己的老师魏征提及的办法,说白了就是贸易战。 原想着开春之后才有效果,谁知道这冬天还没有完呢,才过了几个月的功夫,就彻底扛不住了。 “啧啧,看样子本王还是高估他突厥各部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李宽看向孙友福,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事儿突厥各部之间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孙友福愣了一下,随后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不大……突利可汗一战过后,收拢了不少残破的部族,如今已经整合完毕,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而且似乎突利可汗也有所察觉,小人听闻这开春之后这突利可汗就要入京面圣了。” 李宽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不妨事,你既然已经回京了,那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突厥的事情本王还要考虑一下。” “小人知道了。” 见李宽没了兴趣,孙友福这才退了下去。 而李宽此时心中却还在琢磨着突厥各部的事情,思索了片刻之后,李宽突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有些事情,怕不是要提醒一下自己的亲爹了。 第115章草原隐患 甘露殿内。 大殿内不同于以前的冬天满是寒意,反倒是显得温暖如春。 即便是已经到了隆冬时节,李世民在大殿内也只是穿着一件单衣。 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全都是因为李宽去年做出来的火炉。 宫中工匠一番整备之后,今年这偌大的甘露殿内没有了一丝烟火气不说,温度也提升了不少。 眼看就要过年了,李世民身为皇帝,这几日倒是也清闲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内侍太监王公公突然进来禀报,说是晋王李宽求见。 听到李宽主动来找自己,李世民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 “将人带进来吧。” 不过片刻,李宽便走进了大殿当中。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虚手一抬,轻笑道:“起来吧,听闻你要见朕,怎么?有要紧的事情?” 李宽笑了笑,开口说道:“儿臣刚刚听闻了一些草原上的消息,听闻突利可汗要来京城?” 对于李宽知道这些消息,李世民并不意外。 毕竟李宽手下的那个富商就是他派出去的,如今从草原回来,似乎是刚刚拜见了李宽。 因此李宽知道这些东西也并不让人意外。 只见那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不错,确实是要来京城。” “说起来这件事情,朕倒是忘了此事还有你出的一份力气。”李世民笑着看向李宽,:“此番用在草原上的手段堪称立竿见影,草原各部暗流涌动。” “铁勒和薛延陀已经蠢蠢欲动,几个月前还打算同朕讨价还价的突利可汗,前几日上表奏疏,言语诚恳,想要过年开春之后入京朝见朕。” 曾经的草原霸主突厥,如今变成了摇尾乞怜的狗。 这种落差让李世民都有些叹为观止。 当然,就如同李世民话中说的那样,有这种变化的主要原因全都是因为李宽的存在。 听到李世民的这一番话,李宽躬身笑着说道:“这里都是父皇和诸位大臣运筹帷幄的功劳,儿臣的功劳实在当不得父皇如此评价。” 李世民看着李宽苦笑一声,心中又有些欣慰。 说到底李宽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属实让自己有些难办,总是怀着愧疚之情。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着李宽好奇道:“你来找朕询问突利可汗入京一事难不成是因为有不妥之处?” 闻言,李宽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倒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而是觉得父皇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 听到这话,李世民顿时眼神一亮,扭头就朝着一侧的王公公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王公公挥了挥手,大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而王公公则是让人将桌子摆在跟前,摊上纸笔,随后提笔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宽。 这一幕属实是让李宽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不过是来提个醒而已,怎么这么大阵仗? 但李世民却是微微一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李宽说道:“莫要慌张,朕先前想了想你每次踢到的问题,对朝政都大有裨益。”火山文学 “朕决定将你同朕每一次谈话都记录在起居注中,也方便子孙后代能够瞻仰学习。”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眉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操作自己是真的没有猜到。 见李宽脸色微微变化,李世民接着说道:“你也不要担心,放开了讲就是了。” 李宽无奈,看了看王公公,随后扭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儿臣想问父皇一句,北方的草原作为中原隐患,在颉利可汗战败之后,当真对我大唐再无危险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随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过了片刻之后,李世民慢慢摇了摇头。 看着这个动作,李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愧是千古一帝,看待问题还是比较客观的。 其实对待这个问题,李宽也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出来。 因为在大唐君臣的共识中,颉利可汗被击败之后,草原的威胁就会不复存在。 如今李世民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李宽也就放心了。 “父皇,草原的整合需要一位手腕强硬雄才大略的霸主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总不能说草原上几百年就出一个颉利可汗吧?” “从秦汉之时的匈奴,再到西晋之时的五胡乱华,以及之后不断袭扰甚至于占领中原大地的草原异族。” “可以说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草原从来没有作为一个问题被彻底解决掉。” 听到这里,李世民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显然是意识到了李宽所说的问题有多严重。 “就拿这一次突利可汗突然发难,整合草原,虽然被父皇破坏,但也看出来突利可汗此人野心不小。” “可见草原的隐患依旧在,我大唐不可掉以轻心。” 说到这里,李宽不由得想起了日后唐末中原大地彻底沦陷,数百年的时间里都被外族践踏。 对于解决掉草原这个隐患,李宽心中愈发的迫切起来。 而李世民此时心中也是惊骇不已,他过去还真的没有这么细致的想过,如今看来草原的隐患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蹙眉想了一会儿之后,李世民看向李宽开口道:“那依你的意思是我大唐要继续对草原动兵?” 李宽摇了摇头,缓缓道:“动刀兵是下下之策,儿臣觉得当趁着现在这个草原势弱的机会,教草原各部一些规矩。” 李世民一愣,诧异的看着李宽问道:“教规矩?什么规矩?” 只见李宽嘴角一扬,开口道:“比如说册封汗位,草原各部的可汗需要经过我大唐的承认,方可同大唐看展进一步的交流。” “也就是说可汗之位需要大唐的册封,否则便是同我大唐为敌,不予承认其部落的地位和商业交易。” 李世民听到李宽这话,脸上虽然隐隐有跃跃欲试的表情,但是又有些犹豫。 “这么做草原各部会同意吗?” 李宽嘴角一扬,脸上绽放出来一抹自信的笑容。 “父皇,儿臣敢保证,只要我大唐做出保护草原可汗之位的承诺,那么现任的草原各部的可汗,是绝对不会拒绝接受一个强大帝国的庇佑的。” 第116章反复横跳的操作 李宽这话说的底气十足,脸上自信的神色,一瞬间居然让李世民生出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来。 神色诧异的看着李宽,李世民开口问道:“你就这么肯定?” 倒不是说李世民不自信,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在李宽的眼力,现如今的大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居然让他生出如此自信的想法来。 不要看李宽那年幼的模样,有时候就连李世民都摸不透李宽的心思。 听到李世民的询问,李宽脑袋一扬,看向李世民的脸上,此刻却是浮现出来一抹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笑容。 “父皇,儿臣自幼接触的便是我大唐胜利的消息。” “自我大唐建立以来,北定窦建德,南平王世充,十余年来我大唐百战百胜,未尝一败!” “父皇登基之后,更是马踏金帐,威服草原,就连铁勒和薛延陀如今对大唐都是退避三舍。” “此乃父皇和我大唐将士的功劳,如今我大唐兵威日盛,对于草原来说无异于不可撼动的强敌。” “父皇如今只需要携兵甲之利,便能够让草原上各个部落臣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宽一番话,让李世民一瞬间都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十余年征战,他李世民当然知道大唐的兵甲冠绝天下。 但没想到在李宽的眼中也是这么看的。 现如今一番话也解释清楚了,为什么李宽能够如此自信的认为,大唐能够让各部落臣服于自己了。 有此等实力,自己确实是不能轻易浪费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摸了摸一脸骄傲的李宽的小脸,开口道:“你倒是提醒了朕一次,我大唐何惧他草原各部?” “这一次答应了还好,不答应那便永远都不需要他答应了。” 看着李世民脸上渐渐浮现出来的笑容,李宽接着说道:“父皇说的不错,况且那草原上的蛮夷信奉的更是实力至上,只有彻底将他们打服了,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才能乖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着李宽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反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李宽憨憨一笑,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再次在脸上绽放开来。 “那父皇打算什么时候推行此事?” 闻言,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开春之后,突利可汗会来到大唐,父皇会给其他草原各部送出消息,让他们一同入京求见。” “就那时候同他们说吧。” 听了李世民的安排之后,李宽稍稍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如此一来时间倒是够了。” 听到李宽这声喃喃自语,李世民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怎么?你又要做什么?” 对于李宽,李世民可是太熟悉了。 自己这儿子从小就鬼点子多,刚刚那句话必定是意有所指。 只见那李宽仰头看着李世民,开口解释道:“父皇,对付草原蛮族,儿臣倒是以为不能局限于威压之下,还要给他们一点恩典才行。” “这叫打一棒子给个枣甜,就跟训狗一样,打它是让它知道利害,给枣是告诉它跟着大唐混日后好日子少不了。” 闻言,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错愕之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李宽笑骂道:“这都哪儿学的歪理邪说?” 虽然嘴上在教训李宽,但李世民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却是又觉得李宽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对于草原,一味施加刀兵确实是有些不太妥当,说不定时日久了还会适得其反。 李宽见李世民陷入了沉思当中,心中也清楚自己老爹的作风。 对于恩威并施这种手段,自己这位亲爹那是使用的相当熟练。 贞观一朝对外战争不断,灭国更是无数,拓地千里之余,朝中异族将领也不在少数。 后世王朝再也难见这种景象。 后人喜欢大唐,喜欢的不仅仅是大唐的强盛,更是那大唐发自内心的自信开放。 万国来朝者,也唯有大唐! 因此李宽提出来这给个枣的计划,李世民并不会反对。 与此同时,李世民再次看向李宽,试探道:“你觉得这枣怎么给合适?” “自然是宣扬我大唐的文化,尽可能的同化他们了。”李宽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李世民听了之后,却是眉头一皱,有些搞不清楚李宽这话中的意思。 李宽见状,随即便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我大唐之外的人仰慕中原文化许久,我等大可开放国子监等官办学府,让草原各部有机会派遣贵族子弟入长安求学。” “如此,草原各部必定会欣然同意,毕竟此举对他们来说好处不少,既能够学到大唐的知识,又能够开阔眼见,更重要的是能够拉近他们与大唐的关系。” “我大唐只需要将这批年轻的贵族子弟拉拢主,扶持起来,不出二十年,草原贵族便都是心向我大唐之人。” “如此一来也算是逐步同化草原各部。” 李世民眼神一亮,但显然还记得刚刚李宽所说的那句话,接着问道:“那你刚刚说时间够了是什么意思?” 李宽听到这话神色间便浮现出来一抹神秘的笑容,解释道:“自然是编写一套适合草原贵族学习的教材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李世民吃惊的看着李宽问道。 “父皇,养虎为患的道理咱们还是要记得的,他们来学习一些没用的导人向善的圣人之言就行,其他的比较实用的也就没有必要学了。” 话音刚落,李世民如遭雷劈一般,怔怔的站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李宽。 他实在是被李宽这反复横跳的操作给惊到了! 一开始说不答应臣服那就打,打服了为止。 后来又说不能一味强压,要给个枣甜,放人家进来学习大唐的先进文化。 结果扭头就说学的东西最好是没用的,有用的不教,免得养虎为患。 李世民从未见过李宽心眼这么多的人。 这哪里是人长了好多心眼?这分明是心眼上长了个人! 他老李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第117章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多智近如妖! 这是李世民现在看着李宽的时候,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感觉。 针对草原的一番操作,可以说是让李世民大开眼见。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除了刀兵之外,对付草原还有这种操作。 见李宽再没有说什么,李世民有些迟疑的看着李宽。 “完了?” “完了。”李宽看着眼前的李世民面露好奇之色:“父皇还有问题?” 李世民急忙摇了摇头,心中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还真怕李宽再给自己出个主意,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了。 “你所说的计划,朕已经全都知道了,这几日朕会同朝中大臣仔细商议一下。”火山文学 说着,李世民看向李宽,面露欣慰之色:“若是此番草原后患永绝,你当居首功!” “父皇过誉了,儿臣不过是为了我大唐江山社稷万年而已,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李世民轻笑一声,随后和李宽闲聊了几句之后,才将李宽送走。 而李世民对于李宽提及的草原后患一事,也并没有懈怠。 将李宽是的计划简单整理之后,李世民便传旨宣召长孙无忌等人入宫商议大事。 原本临近过年的日子,长孙无忌等人还以为朝堂上会安静几日,却不成想突然被李世民宣召入宫,一时间心中有些疑惑。 等长孙无忌等人到了太极殿的时候,依旧在面面相觑,低声交谈。 “无忌,陛下突然宣召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房玄龄一脸疑惑的看着长孙无忌问道。 见房玄龄询问自己,长孙无忌也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知道,最近朝堂上也没什么大事儿。” “……”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的时候,李世民这才施施然走了进来。 见状,长孙无忌等人急忙躬身行礼。 “拜见陛下!” 李世民手臂一抬,开口道:“都起来吧。” 话音刚落,众人这才起身,随后一脸好奇的看向李世民。 见状,李世民也不啰嗦,直接将李宽来找自己商议草原一事说了出来。 长孙无忌等人听过之后,脸色也随之一变。 因为他们也没有这么琢磨过草原的隐患,现在得到李宽这么一提醒,倒是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只见那房玄龄蹙眉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觉得晋王殿下所言并非是危言损听。” “纵观史书,便是当年强如汉武横扫匈奴,依旧免不了草原祸患。” 其他人此时也是纷纷点头附和,显然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唯有那李世民面带笑容,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开口说道:“朕也是因为顾忌这些,晋王李宽仅从突利可汗突然态度转变入京朝贡就能看出来这些。” “若不是他提醒,便是朕也会忽视此事。” 听到李世民如此夸赞李宽,长孙无忌顿时心领神会,眼睛转了转之后,便上前一步开口道:“敢问陛下,此事既然是晋王殿下发现的,晋王是否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仿若瞬间搔中了李世民的痒处一样,只见李世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无忌说的不错,晋王确实是给朕出了个主意。” 说着,李世民摆了摆手,身侧的王公公随即上前,手中还拿着几份奏折,分发给了长孙无忌等人。 “这都是朕根据晋王说的办法整理出来的条陈,你们都看一看,说说自己的想法。” 对于李宽的操作,在场的人都再清楚不过,他们都是知道李宽的手段,因此也有些好奇,想要看看李宽是如何解决这个后患的。 但当长孙无忌等人看到李宽的计划之后,却是齐齐愣在了原地。 “这……” 房玄龄面露惊容,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再看杜如晦等人的表情,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距。 显然也是被手中的这个计划吓得不轻。 众人此时的反应,李世民是尽收眼底,也不着急询问,过了片刻之后才笑着问道:“诸位爱卿,这计划怎么样?” 房玄龄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李世民之后,眼中隐隐有些兴奋的说道:“陛下,此计可行!” “晋王此计,堪称百年之计,只消几十年的时间,便能够彻底将草原同化!”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其他人。 长孙无忌等人也是齐声附和。 显然是就连他们这些混迹朝堂多年,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他们都觉得这计策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这一幕,李世民便知道,这次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 “朕也是觉得此计甚好,一旦施展开来,草原便会彻底在我大唐掌控之下,不再是我大唐北面的危险。” “甚至于百年之后,会彻底融入中原之地。” “晋王这计划,造福的是后代万世子孙,朕决定开春之前便着手准备,等到突利可汗入京之后,便开始执行。” 长孙无忌等人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领旨。 “臣等明白!” …… 草原的计划定制下来之后,整个大唐都开始进入到了忙碌状态。 即便是除夕之日都没有停歇。 直到入春之后,灵州才送来奏报,突利可汗携三十余位草原部落大汗赶往长安朝拜。 消息入京之后,李世民所做的准备也基本完成。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到草原各部大汗入京之后,便是他大唐计划开始之日。 而此时还在赶往长安城的突利可汗,骑在马背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旁随行的部落可汗见状,不由得关心道:“大汗,可是有什么不适?” 突利闻言摇了摇头,随后疑惑道:“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咱们,此行长安怕是有些变数。” 那人听了之后,随即咬牙切齿道:“大汗不要担忧,此事必定是和铁勒和薛延陀有关系!” “此番大汗意图一统漠北,但是他们却处处阻挠,实在是可恨至极!” 突利此时也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事确实是个问题,但只要去了长安城,见到我的大唐皇帝兄弟,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说完,突利的脸上便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在他看来,李世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支持自己! 第118章突利可汗入京 长安城外。 一支近千人的队伍缓缓前行。 为首的正是从草原千里迢迢赶来朝见李世民的突利可汗。 一路南下,突利可汗不敢有半点耽误,毕竟草原上的情形瞬息万变,这一次来长安城,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看着那远处巍峨雄壮的城墙,队伍当中不少第一次来长安的部落可汗,此时早已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这便是长安城了吗?” “中原帝都所在,果然是不同凡响。” 听到身后传来的感慨声,突利可汗却是心中有些无奈。 当年南北朝的时候,他们的祖先可也是马踏中原的存在。 长安城更是被先祖们数次攻破,黄河以北都成了他们的放马地。 如今这一代草原上的部落首领,见到长安城的第一反应居然产生了畏惧的心思。 哪里还有半分他们先祖的雄姿? 但现在这时候又不方便斥责,突利可汗只能心中暗叹一口气,带着众人朝着长安城内走去。 鸿胪寺的人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 见突利可汗一行到来,并未做过多停留,就带着突利可汗等人前往太极宫。 当来到太极宫内的时候,突利可汗心中也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他和大唐皇帝李世民算是结拜兄弟,那年李世民还没有登基称帝,自己也不是突厥的大汗。 如今再见面,已经是物是人非。 当突利可汗抬头看向那玉阶之上,一身龙袍华服的李世民时,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好在没有愣神太长时间,突利可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朝着玉阶上的李世民抚胸行了一礼。 “突利可汗,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虽然两人兄弟相称,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李世民此时看向突利可汗的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等到那突利可汗行礼结束之后,李世民亲自上前,将突利可汗搀扶起来。 “你我兄弟两人多年未见,今日一定要好好畅饮一番!” 突利可汗看到李世民如此称呼自己,顿时心中涌出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来。 李世民身为大唐皇帝,居然没有看清自己,反倒是还和自己兄弟相称,属实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毕竟如今大唐国力强盛,力压突厥,对自己的态度却没有变化。 这就让突利可汗心中很是受用。 而人群中站着的李宽,此时看着那已经高兴的找不着北的突利可汗,心中也不免有些想要吐槽两句。 自己这亲爹演戏,果然是经验老道。 随着李世民和突利可汗进入武德殿内,李宽等皇子以及大唐臣子,突厥随行的各部可汗,也纷纷进入到了大殿当中。 今天是宫宴,规模自然是不小。 随着众人落座之后,那武德殿内瞬间热闹起来。 李世民和坐在右手边的突利可汗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站起身来高举手中酒杯。 “今日我大唐同突厥共聚一堂,宛若当年朕同突利结拜之景象,朕感慨莫名,唯有畅饮此杯,愿我大唐和突厥之间的关系,如同朕和突利的兄弟之情一样,万世和睦!” 此话一出,突利可汗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而大殿当中的臣子们,也是齐齐举杯庆贺。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都被拔高了不少。 混在其中的李宽此时也是有模有样的做着动作,心中却是有些想笑。 现在谈感情谈的爽,一会儿下刀子的时候就越狠。 可惜突利可汗脑子实在是不够用,实力不强的时候就暴露自己的野心,引起了大唐君臣的注意。 但此时的突利可汗依旧没有任何察觉,一杯美酒畅饮之后,顿时面露惊容。 “好酒!” 突厥人好酒,突利可汗也收藏了不少美酒,但此刻这酒水下肚,却是让突利可汗满色潮红,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见状,李世民大笑一声,语气中略带显摆的说道:“如何?这醉仙酿乃是朕的儿子晋王亲自酿造!” 突利可汗有些惊讶的看向李世民,心中也有些不解。 对大唐皇帝,突利可汗还是了解不少的,但如同李世民这样炫耀自己儿子的情况,突利可汗还是第一次见。 如此看起来,这晋王似乎很得李世民的宠爱,否则不会在此时提及。 只见那突利可汗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立马开口道:“确实是好酒,晋王殿下好本事,我突利喝了这么多年酒,此酒当为天下第一!” 随着突利可汗这一声夸赞,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此时的武德殿内,宫中歌女还在翩翩起舞。 突利可汗多年来一直在草原那种苦寒之地待着,哪里见过和享受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是沉醉不已。 至于那些随行而来的突厥各部可汗,更是面带迷醉之色,俨然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是李世民有意为之。 这次宫宴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为的就是让这次来的突厥各部可汗见识见识大唐的繁华和纸醉金迷。 而现在看来,效果确实是不错。 等到歌舞结束之后,那突厥各部可汗,还有突利可汗还是一副迷醉之色,久久不能恢复过来。 李世民见状,轻咳一声这才让突利可汗回过神来。 面带尴尬的看了一眼李世民,突利可汗干笑一声,开口道:“大唐歌舞升平,突利不免沉迷其中,还望陛下见谅。” 而李世民脸上此时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道:“无妨,兄弟若是喜欢看,日后有的是机会。” 突利可汗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李世民这话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便听到李世民再次开口。 “贤弟,此番你能入京,朕可是千盼万盼。” “如今草原安定,再无颉利可汗作乱,朕也是心中高兴啊。” “不如你就在长安多留几日?咱们兄弟二人也能好好聚聚,如何?” 听到这话,突利可汗顿时眼角一抽,一时间干笑着看向李世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因为,眼下的草原可一点都不太平。 第119章放心,朕保护你 听到李世民要让自己在长安城多待一段时间,突利下意识就要拒绝。 如今的草原并不太平,他来找李世民可不是单纯的叙旧,而是打算来这里寻求帮助的。 通商开市,稳定草原局面,进而帮助突厥扫平铁勒和薛延陀。 这是突利来到长安之后,首先要做的两件事儿。 真要让他留在长安城享乐,突利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看看李世民的准备,突利居然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说出来,一时间脸上神色纠结,很是难受。 见状,李世民很是关心的看着突利可汗开口问道:“怎么?贤弟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突利瞬间决定,还是将自己心中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只见那突利朝着李世民拱手行了一礼,脸上随即浮现出来一抹悲戚之色。 “陛下,并非突利我不领情,实在是身负难言之隐啊!” “这一次来长安城,我是想恳求陛下,尽快开放边境商贸,今年冬天我部落里足足冻死了上千人!” “他们都是因为没有储备足够过冬的物资,才变成了这样。” 话音刚落,李世民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惊诧之色,目光惊骇的看着眼前的突利可汗:“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从始至终,李世民脸上表情的变化就极其丰富。 尤其是当听到突利可汗说有人被冻死的时候,李世民那模样真的就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但在场的长孙无忌和李宽等人却知道。 这种消息李世民其实早就知道,去年冬天草原上冻没冻死人不清楚,但突利可汗因为没有过冬的物资,倒是图屠灭了几个部落,死伤足有万人之多。 现在这模样,纯粹就是装给突利可汗看的。 就连李宽都不得不感慨一声,自家亲爹的演技当真是已经臻入化境了。 瞅瞅那眼神,那动作,那语气,李宽都恨不得当场给发个小金人。 突利可汗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见李世民如此惊讶,还以为自己已经骗到了李世民。 抬手轻轻抹了抹眼泪之后,突利可汗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 李世民见状,一时间也是面露难色,轻叹一口气说道:“贤弟,不是朕不想帮你,这国内的商人眼下就算是朕一道旨意下去,调集货物也需要一些时日。” “毕竟边境开市这件事情本就是为了便利突厥和大唐交易,因此这些商人们眼下都在收购货物,不少东西都没有到手,他们等的是几个月之后边境的商市。” “因此,就算是朕也爱莫能助啊~” 李世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句,突利可汗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怕不是捞不到什么物资了。 “那……” 不等突利可汗说话,李世民就开口打断对方的话头,接着说道:“不过朕会尽快催促户部,让他们加快速度,尽快开市。” 突利可汗瞬间哑火,虽然心中有些生气,但还是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陛下了。” “但有一件事情,还望陛下务必出手。” “什么事儿?贤弟尽管说!”李世民看着突利可汗大手一挥说道。 李世民这时候说的豪迈,就好像什么事儿都能答应一样,突利可汗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世民,突利可汗随即开口道:“陛下,这件事情事关突厥生死存亡!” “自从去年您平灭颉利可汗之后,铁勒和薛延陀的势力就不断扩大,时长骚扰草原各部。” “我虽然率领突厥铁骑几次反抗,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这半年来丢失了不少草原。” “若是任由这铁勒和薛延陀发展下去,日后必成大患,因此我草原各部恳请陛下发兵,助我等平灭铁勒、薛延陀两个部落。” 听到这话,下手的李宽却是眉头一挑,有些无语的看着一脸激动的突利可汗。 这话听着倒是由那么几分道理,但好处却只口不提,正当大唐君臣都是傻子吗? 帮你们出兵击败铁勒和薛延陀?然后再让你一家独大? 做梦也没这么做的吧? 果然,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眉头就是一皱,看着突利可汗说道:“铁勒和薛延陀动手兼并草原各部?” “不对啊?朕怎么听铁勒和薛延陀两个部落的使臣说是你率军在攻伐他们?” “因为你和朕是兄弟,因此朕当时也只是打个圆场,并未插手此事,想着给你挡一挡,你可不要骗朕。” 突利可汗听到李世民这么说之后,顿时脸色一变,眼神也有些闪躲起来。 看着这一幕,李宽瞬间就知道,这突利可汗撒谎了! 李世民也不点破,就是静静的看着突利可汗,但那眼神却是让突利可汗有些慌张。 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突利可汗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开口说道:“陛下!那绝对是铁勒和薛延陀恶人先告状!” “陛下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随我一同前来长安的各部可汗,他们可是饱受铁勒和薛延陀的摧残!” 说着,突利可汗还扭头看了看一众部落可汗,眼神中威胁的含义很是明显。 那一众可汗们吃瓜吃了半天,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顿时身体齐齐一颤,纷纷开始表态。 “突利可汗说的不错,我等确实是饱受摧残!” “还望大唐皇帝陛下做主,早日惩戒恶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时间让整个大殿嘈杂无比。 但李世民只是听着,脸上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等到众人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李世民才重新看向突利可汗。 “草原一事朕知道的不多,但朕还是愿意相信贤弟你的。” 听到这话,突利可汗的心中便是一喜,随即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下一秒,李世民却是话锋一转。 “朕原以为铁勒和薛延陀是骚扰你的部落,既然是其他人的,那朕没必要管太多,毕竟草原不是我大唐的草原。” “你突利可汗所部,乃是我大唐的朋友,你更是朕的贤弟,万事有朕在。” “你且安心,朕保护你!” 第120章分化内部 “噗!” 还在静静喝酒的李宽听到这话,差点没有忍住将口中的酒全都喷出来。 好在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和突利可汗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李宽这边的动静, 有些吃力的将酒水吞下去,李宽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咳嗽了两声,眼神狐疑的看向自己的亲爹。 这话说的,属实是有些为难父皇了。 就突利可汗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父皇是如何当着对方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的? 但李宽也清楚,就如同自己上次和李世民的那番谈话的结果一样。 现在的李世民已经决定向草原各部摊牌了! 再看对面草原各部可汗的脸色,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惶恐和不可置信。 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寻求合作和庇护,结果就这!? 他们倒像是来蹭吃蹭喝来了…… 突利可汗此时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世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来长安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各个部落说过,随他一同来大唐的,日后都是吃香喝辣的级别。 可转眼间就被李世民打了脸。 大唐居然是只肯保护他突利可汗的部落,对于其他人,那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而突利可汗现在只是名义上统领突厥各部,想要进一步整合就需要借助大唐的力量。 可偏偏李世民说了这么一句话,那突厥各部还不得跟他立马翻脸? 果然,其中一名部落可汗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起身就站出来询问。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我等都是突厥部落的子民,也同大唐军队并肩作战过,为何偏偏保护突利可汗的部落,而对我等却视而不见?”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听到这人站出来提出意见,李世民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向对方。 “你是?”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在下突厥斛萨部可汗,阿史那·必托!”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着斛萨部的可汗,笑着说道:“你们草原各部同我大唐的关系仅仅是贸易关系。” “如今连牛羊马匹都不再交易,朕为何要耗费我大唐的国力,拼命保护你们?” “朕,只会保护自己的兄弟和心向我大唐的草原部落。”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突厥各部草原的首领齐齐变了脸色,就连突利可汗都不例外。 而反观大唐臣子一方,全都是一脸的淡定模样,尤其是李宽,看向那突厥各部的时候,嘴角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突利可汗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忙是开口说道:“陛下稍安勿躁,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等可都是心向大唐的。” 突利可汗一时间冷汗直流。 断了和大唐的贸易,那是他突利可汗下的命令,如今去没有想到李世民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见突利可汗开口说话,李世民摆了摆手,淡淡道:“贤弟不需要为他们说话。” “当初断了和我大唐贸易往来的是他们,现在有麻烦了上门来求的还是他们!” “当我大唐是什么?” 说着,李世民淡淡的睨了一眼下面的各部首领,接着说道:“他们若想要得到我大唐的庇佑也可以,那就拿出来诚意!” “我大唐的利刃是用来保护兄弟和臣属的,而非毫不相干之人。”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突利可汗顿时变了脸色,满脸错愕的看着李世民。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大唐要对其他部落动手了!? 而刚刚还心中紧张的各部首领,听到这话之后,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保护兄弟和臣属? 那岂不是说他们要臣服于大唐? 对于李世民说的兄弟,在场的众人就算是再傻都知道乃是不可能的。 突利可汗这结拜兄弟堪称独一份,就拿也是人家在李世民没有登基的时候就慧眼识英雄。 而现在的李世民是谁? 大唐的皇帝! 他们哪里敢和李世民再结拜? 但这最后一句话却是有些让人值得玩味起来。 成为大唐的臣属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瞧瞧如今的突利可汗,就算是谎话连篇大唐都要努力维护,甚至于做出了保护突利可汗部落的承诺。 反观他们,就像是个小丑一样。 见众人陷入了沉寂当中,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做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看向突利可汗。 “贤弟,朕有些乏了,你初到长安,就安心在长安城将养一段时间。” “你部落的事情放在心里就好,朕明日就下旨,知会灵州大总管,着我大唐边军协防贤弟的部落,免受铁勒和薛延陀的袭扰。” 突利可汗眼皮跳了跳,他部落周围哪里有什么铁勒和薛延陀,但又不敢明说,只能强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多谢陛下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也不多说,起身率先离席。 作为皇帝的李世民都已经起身离席,也意味着这场宫宴率先结束。 大唐臣子们纷纷离席,而突厥各部的首领,此时也是满脸无奈的起身离开。 第一次来大唐,结果就面对了残酷的现实。 一些原本就对突利可汗有些不满的各部首领,在没有得到李世民的承诺之后,这种不满被再次放大。 而突利可汗也没想到,原本是一次展现自己肌肉的机会,却被李世民三言两语巧妙化解。 虽然得到了李世民保护自己的承诺,但突利可汗也知道,突厥各部只会对他心存芥蒂。 这长安之行,顷刻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火山文学 宫宴散去之后。 而全程划水的李宽,刚刚走出大殿,就被王公公拦了下来。 “晋王殿下,陛下有请。” 李宽也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便跟着王公公朝着甘露殿走去。 刚刚入殿,只见那李世民已经褪去华服,身着中衣躺在躺椅上轻轻摇晃,样子极为悠闲。 李宽上前行了一礼,李世民这才笑着说道:“宽儿,父皇今日表现如何?”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愣了一下。 有些诧异的看着李世民,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父亲再想自己儿子炫耀成果一样? 第121章来一趟人没了? 甘露殿内。 一脸懵逼的李宽和李世民对视着。 而李世民显然是看出来了李宽此时心中的想法,原本还想显摆一下的心思,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轻咳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尴尬,李世民看着李宽接着说道:“今日宫宴之上,朕也算是按照你当初的计划在行事。” “你觉得可有遗漏之处?” 李宽这才明白了李世民话里的意思,躬身说道:“父皇今日连消带打,儿臣在下面看的可以说是叹为观止。” “儿臣觉得,父皇今日宫宴上所说的话,一些部落首领必定会回去仔细考虑。” “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应当会有人求见父皇。” 能够得到李宽的夸赞,李世民脸上倒是颇为开心,微微颔首道:“朕也是如此考量的。” “但好事多磨,这人还是不能轻易见的,否则他们得到的太容易,朕还如何把控草原各部?” “父皇圣明。” 李宽适时送上一记马屁,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更甚。 …… 长安,鸿胪寺。 突厥各部首领来到长安城之后,便和突利可汗一样就被鸿胪寺安置在了外国使臣专门住的地方。 而突利可汗因为身份特殊,有单独的院落。 至于其他人,虽然也是各住各的,但或许是李世民有意为之,将各部首领都安置在了一个地方居住。 宫宴散了之后,突厥各部的首领也是心事重重。 回到自己各自住处没多久,就朝着一处厢房聚了过去。 那厢房当中住的人,正是今天在宫宴上为一众突厥部落出头的阿史那·必托。 烛火跳动,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草原各部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首领们,此时全都是一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心中的烦躁,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随即怒斥一声。 “这狗娘养的突利,把咱们全都骗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来之前说是能够说服大唐皇帝恢复交易,让咱们各部都能够休养生息,现在倒好,人家压根就没有想着这件事儿!” “他突利赚的盆满钵满,倒是让咱们喝西北风!” “要我说,咱们这次来长安城,那就是突利打算借着大唐皇帝的威势压迫咱们,让咱们彻底臣服于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唯有那阿史那·必托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众人此时的目光也落在了阿史那·必托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期待的看着对方。 今日站出来说话的只有这么一位,如今突利可汗是靠不上了,他们就只能将阿史那·必托当做他们的主心骨。 其中一人稍加犹豫了片刻之后,忍不住开口说道:“必托!你向来有主意,说说看,咱们到底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 听到询问,阿史那·必托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诸位有所不知,这一年来,突利想着法子消耗咱们的实力。” “同铁勒薛延陀开战也是他先寻衅,打仗送死的事情他让咱们上,而他自己的骑兵却是躲在后面吃现成的。” “我必托其实早就厌倦了这种情况,如今来到了长安之后,我发现他依旧是这样。” “依我看,咱们不如投靠了大唐皇帝陛下!” 此话一出,众人起初还满脸愤慨,觉得阿史那·必托说的不错,但随后就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投靠大唐?” 阿史那·必托点了点头,神色间满是认真的说道:“不错!就是投靠大唐!” “今天的宫宴上你们都已经听到了,大唐皇帝会庇佑他的臣属。” “咱们的部落太小了,小到即便是整合起来都难以抗衡突利还有铁勒和薛延陀。” “总有一天,我们或者我们的子孙还是会被他们仨人吞掉。” “但是投靠了大唐,我们就依旧能够保住自己的部落!受到大唐军队的庇佑!” 听了阿史那·必托的话,众人瞬间醒悟过来。 先前还有些犹豫,现在仔细想想,这投靠大唐简直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有了大唐的庇佑,他们这些部落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众人也随之开始附和起来。 “必托说的不错,这确实是咱们眼下唯一的出路!” “既然如此,那谁来同大唐皇帝接触?”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的朝着阿史那·必托看去,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而阿史那·必托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投名状这种事情,他必然是不会推脱。 “既然诸位部落首领都信任必托,那此事必托我就接下来!”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 一夜商谈过后。 阿史那·必托在一番准备之后,终于带着除突利可汗之外的其他部落可汗,上书求见李世民。 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李世民虽然说没有多大反应,但心中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人来是肯定要来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如此之快。 而知道这些计划的长孙无忌等人,此时也是满脸好奇的看着李世民。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世民此时却是扭头看向了李宽。 “宽儿,你觉得他们来此是因为什么?” 李宽原本来这甘露殿就是划个水,谁知道李世民这时候扭头就问自己,一时间让李宽心中有些无语。 但自己老爹毕竟是皇帝,李宽还是装模作样的思索了片刻之后,朝着李世民行礼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应当是这些部落的首领有些自己的想法,想要和父皇说说。” 李世民微微颔首,显然是觉得李宽说的在理,随后便开口吩咐了一句。 “带进来吧。” 王公公听到这话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跪在宫门口的阿史那·必托等人带了进来。 这一次人群中并没有看到突利可汗的身影,为首的人换成了阿史那·必托。 只见那阿史那·必托双手高举一卷奏疏,态度极为恭敬的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阿史那·必托率突厥各部可汗,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中光芒闪烁,嘴角一扬,开口道:“免礼吧,诸位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只见那阿史那·必托等人此时却并未起身,而是以一种更加卑微的姿态行了一礼。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等全都是突厥当中的一些小部落,大有数万人,小有千人。” “这些年连年征战,被铁勒、薛延陀以及突利部落陆陆续续蚕食,生存已经极其艰难。” “我等恳求大唐皇帝陛下降下天恩,庇佑我等!” “我等愿尊大唐皇帝陛下为主!世代为大唐牧羊牵马!” 第122章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 随着阿史那·必托等人直言自己的来意,并且跪倒在地上。 大殿内群臣惊讶不已,就连李世民都面露诧异之色。 倒是李宽,此时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样子是昨天被吓得不轻,这才一晚上就之间求见,并且表明来意,显然是突利那边已经让他们失望透顶了。 “你们要归顺我大唐?” 面对李世民的这声询问,阿史那·必托再次叩首,沉声道:“陛下!我等在草原可谓是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人吞并!” “去年冬天开始,我们这些部落更是冻死了不少人,但王庭丝毫不管我等死活。” “昨日陛下所言,我们也是深有感触,因此才有了这个决定。” “我等愿向天神起誓!一旦归顺,永不背叛!” 话音刚落,阿史那·必托身后的一众部落首领也随即高声附和。 “我等心甘情愿归顺大唐!” 见对方并不是临时起意,李世民突然扭头看向李宽,开口问道:“宽儿,你如何看?”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一愣。 尤其是阿史那·必托等人,此时才发现这大殿当中还有一位身形不算太高,看着只是孩童模样的人。 这人是谁?大唐皇帝陛下居然要先询问他的意思? 李宽此时也没想到李世民会询问自己,愣了一下之后便看到李世民脸上那玩味的笑容。 李宽心知,这怕不是自己的亲爹又要装逼了,只是李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拉着他一起。 李世民当然不是无端询问李宽。 同化草原各部的计划本就是李宽提出来的,此时让李宽出来说话,李世民自有考量。 一是因为让李宽出来说话,条理清晰,也能够为自己再次分析利弊,免得有什么遗漏。 二嘛自然是在显摆一下自己的这个儿子。 有个好儿子的父亲,人生一大乐趣自然是想让谁都见识一下。 儿子生得好,那也是他李世民的本事! 与此同时,李宽也适时上前一步,开口道:“回禀父皇,儿臣以为草原各部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父皇既然是天下共主,那就应当将他们拿入我大唐,视为我大唐子民。” “如此方能够彰显父皇之博爱胸襟。” 听到李宽这话,阿史那·必托顿时心中一惊。 看李宽站出来他还有些奇怪,此时听到这话才明白,眼前这位年轻人居然是大唐皇帝陛下的儿子。 而且对方居然在为自己说话! 一瞬间,阿史那·必托对眼前的李宽好感蹭蹭的往上涨。 不愧是大唐皇帝陛下的儿子,这胸襟!这说的话!那一个不是有礼有节? 也就只有大唐这种地方,才能够培养出来这样的皇子。 而此时的李世民似乎也觉得李宽说的很有道理,当即看向阿史那·必托等人。 “都起来吧,既然诚心归附我大唐,朕自然是不能亏待了你们。” 听到这话,阿史那·必托等人顿时面露喜色。 “陛下答应接纳我等各部归顺大唐了?”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自然。” 此话一出,阿史那·必托等人顿时心中一片火热。 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赌对了! 有了这承诺,他们日后还会有什么麻烦? 看着众人脸上的兴奋之色,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心中琢磨着李宽的这个办法果然是好用。 一压一拉,眼前的这群部落首领对大唐已经充满了归属感。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要说正事儿了。 接下来这件事儿才是李宽当初和李世民提及的重中之重! 眼睛微微一眯,李世民看着阿史那·必托等人接着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答应归顺我大唐,那草原上的规矩就要改一改了。” “你们若是不答应,朕也没有办法接纳你们。” 阿史那·必托等人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激动之色戛然而止,随后小心翼翼的看向李世民。 他们想过大唐会有条件,因此并不算太过意外,只是有些好奇,这一次大唐提出来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此番归顺大唐,朕可以保留你们的可汗之位,你们也可以依旧行使可汗之权,但可汗的册封需要经过我大唐的同意。” “简单来说,没有我大唐承认的封号,那么这可汗就没有通知部落的权力。” “而朕也会派兵派人拿回本属于大唐的草原部落,另行册封。”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心中一惊,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惶恐之色。 这岂不是说现在大唐不承认他们的可汗之位,那他们就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部落了? 看着众人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李世民心中便忍不住冷笑一声,缓缓道:“尔等放心,你们的身份朕还是会同意的,毕竟你们归顺有功。” “但你们的继任者朕就需要好好考量一下了。” 一旁的李宽看着阿史那·必托等人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一时间也是心中憋笑,差点没有忍住。 李世民这一手极限拉扯,怕不是让眼前这群人像是做过山车一样,心中七上八下的。 但好在看起来效果似乎不错。 而此时各部首领似乎也终于明白了李世民话中的意思,往好处想,这是要保护他们百年千年乃至万年的地位,只要他们忠于朝廷! 那大唐只要在一日,他们家族的地位就不会被撼动! 如此一劳永逸的法子,他们突然觉得还不错。 至于不同意的后果,说不定明年他们的部落就没了。 权衡利弊之下,阿史那·必托等人对视一眼,瞬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陛下!我等答应大唐册封一事!” 听到这话,李宽率先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事儿已经成了! 至此之后,这法子会迅速在草原各部传开,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草原将尽归大唐所有! 而李世民此时自然也是满脸激动之色,看着阿史那·必托等人开口道:“如此,朕三日之后便会对你们行册封之礼,昭告天下!” “朕告诉天下万民,周边列国,欺辱你们的部落,那便是欺辱我大唐!” “你们部落范围内的一人一马,一草一木,每一寸草地,都是我大唐的!” “胆敢践踏一寸,那便是于我大唐为敌!” 第123章懵逼的突利可汗 李世民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热血沸腾,就连李宽都不例外。 因为李宽知道,唐初的君臣就是如此的自信。 甚至于李世民在日后,将前朝三征高句丽失败视为了大唐的奇耻大辱,终太宗高宗两朝,都势必要将高句丽拿下。 因此李世民刚刚这一番话,实则就是李世民对草原主权的宣示。 阿史那·必托等一众部落首领,此刻悬着的心不仅仅放了下来,甚至于对日后他们部落的崛起都充满了期待。 三叩九拜之后,阿史那·必托等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皇宫。 刚刚走出太极宫,一群部落首领就朝着阿史那·必托行了一礼。 “今日我等能够顺利解决部落危机,全仰仗你必托可汗,此番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阿史那·必托摆了摆手,随后开口道:“诸位境遇相同,这些年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如今有了大唐的庇佑,我等也能够安心不少。” “只是有一件事情,必托觉得还是要和各位商议一下。” “什么事情?”众人面带好奇的看向阿史那·必托。 见状,阿史那必托便开口说道:“今天行事顺利,三日之后我等就会彻底归顺大唐,那时候大唐皇帝陛下会行册封之礼,我等怕是要准备一番,免得失了礼数。”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眉宇间也满是认同之色。 “必托可汗说的不错,册封大典乃是天大的荣耀,我们总不能白白受着,免得让陛下不太高兴。” “可是我等出行匆忙,带的东西也都在突利可汗那里,算是见面礼了,并没有准备多余的礼物……” 众人陷入了纠结当中,脸上更满是无奈之色。 阿史那·必托稍加思索之后,便开口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柄宝刀,但终究是有些上不了台面,这件事情如何解决,怕不是要找个人好好询问一番。”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犯难起来。 “咱们初入长安,突利倒是认识不少人,但咱们不认识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一道身影在阿史那·必托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听到阿史那·必托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诸位安心等候消息就是了。” 闻言,众人顿时纷纷道谢。 但他们并未发现,隐约间阿史那·必托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甚至于地位已经逐渐高于突利可汗。 阿史那·必托回头看了一眼那宫门,随后若有所思的离开。 …… 鸿胪寺内。 突利可汗还不知道眼下太极宫发生了什么。 昨夜宫宴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院子当中休息。 在草原上多年来奔波不停,突利可汗昨夜突然发现,这长安城不是一般的舒服,差点就让他有一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直至日上三竿,才从床上起来。 只是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突利可汗就看到一道人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见状,突利可汗眉头一皱。 “这里是长安城!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丢了本汗的面子,你脑袋不想要了?” 那属下听到这话之后,顿时面露慌张之色,战战兢兢的行了一礼:“拜见可汗!” 突利可汗此时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对方开口道:“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属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突利可汗,随即躬身禀报道:“可汗,刚刚收到的消息,阿史那·必托等人绕过可汗,入宫面圣去了……” 话音刚落,突利可汗脸色瞬间一变,刚刚还懒散的样子也随之一变。 几步上前,一把将那禀报消息的人衣领揪住,怒声道:“他们入宫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面对突利可汗的质问,那属下一时间也摇了摇头,开口道:“属下不知,只知道昨夜他们齐聚一室,商谈了什么并不清楚。” “今天一早,就结伴入宫面圣去了,至今没有消息传出……” 突利可汗此时脸色阴沉无比,就连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显然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怒火渐起的缘故。 他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夜,这阿史那·必托等人就敢绕过自己独自面圣。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王帐可汗存在!? 粗喘了几口气之后,突利可汗突然恶狠狠的看向自己的属下,沉声道:“去!给我将必托他们叫到这里来!” 一声令下,让突利可汗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属下居然一动不动。 这一幕顿时让突利可汗恼羞成怒。 “还愣着做什么?去啊!” 那属下苦笑一声,躬身道:“大、大汗,小人刚刚就是被他们赶出来的,他们说自今日起,这几日不会踏出院门半步,要静心沐浴,等待大唐皇帝陛下的圣旨。” 此话一出,突利可汗顿时就是一愣,下一秒心中就浮现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圣旨?什么圣旨?” 属下此时一问三不知,依旧摇了摇头。 见状,突利可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等过了一会儿之后,突利可汗才看向自己的属下,开口道:“你再去打探一下,看看到底他们在宫中和大唐皇帝商谈了什么,这一次不要打草惊蛇,暗地里小心查探就好。” 那属下这才如蒙大赦,点点头退了出去。 见院子来再没有人,突利可汗不由得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儿,但偏偏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阿史那·必托等人这一次是他带来长安壮声势的,为的就是让李世民看看自己现在有多强大,也好获得更多的好处。 但现在看来,似乎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其他人突然绕过自己入宫面圣,难不成是要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想到这里,突利可汗背后不由自主的惊出一层冷汗。 深深的看了一眼其他草原部落首领所在的院子方向,突利可汗这才折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 太极宫,清园。 闲来无事的李宽正在院子当中晒太阳,而一旁的杏儿这是在给李宽按摩。 身为皇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晒太阳成了李宽在宫中为数不多的活动之一。 因此李宽无比迫切的想要出宫去住,那样还能自由一些。 双眼微闭,李宽缓缓说道:“过几日王府就收拾出来了,你和玉叔都要过去,日后就不用在宫中呆着了。” 听到这话,杏儿心中一暖。 身为宫女,出宫是最好的结果,原本以为王府建成之后,自己会再次回到皇后宫中。 不成想李宽居然要将自己带走,杏儿自然是心中激动。 “多谢王爷!” 李宽微微一笑,还没有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太监站在院子外躬身禀报了一声。 “晋王殿下,突厥使者阿史那·必托让奴才给殿下您送来一份请帖……” 第124章弄巧成拙? 阿史那·必托? 李宽面露疑惑之色,脑子里仔细想了想之后,才想起来这位是谁。 这不是昨日才见过自己父皇,入宫请求自己的部落归顺朝廷的那位牵头人吗? 他找自己做什么? 见李宽不说话,那递话的小太监也不敢动,只是站在院子外面。 李宽琢磨了半天没有想明白阿史那·必托找自己的原因,索性也不再想,而是招了招手这才让小太监将请帖送了进来。 接过来请帖,李宽便让杏儿赏了那太监一些银钱,便挥了挥手让其离开。 拿了赏钱的小太监这次感恩戴德的朝着李宽一通跪拜,这才退出了清园。 宫中谁不知道,就清园这一处地方太监不能随意踏足。 小太监担心被李宽责罚,刚刚一直弓着腰在外面站着,现在居然还得了赏钱,那自然是让小太监很是兴奋。 李宽也没有理会那小太监,而是自顾自的将请帖打开瞧了一眼。 当发现这阿史那·必托居然要请自己吃饭。 而且还将宴请自己的地方定在了杏花楼! 李宽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阿史那·必托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至于为什么找自己,这请贴上也没有写明白。 将那请帖放到桌子上,李宽琢磨了一下之后,嘴角微微一扬,轻笑道:“杏儿,告诉玉叔一声,就说今晚本王要去赴宴,让他准备好马车。” 杏儿极为乖巧的点头应是,随即转身离开。 …… 入夜,杏花楼。 如今的长安虽然不是开元盛世时的长安城,但繁华程度也就不差。 虽然已经入夜,但街上依旧有不少行人来往,商铺也不曾关门。 甚至于有些地方要比白天还要热闹。 杏花楼自然是也不例外。 看着那街道上排着的几辆马车,李宽也不在意,只是让自己的马车停在杏花楼店门口之后,便下车走了进去。 正在前台后面站着的白兰见李宽晚上杀来,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但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匆匆迎了上去。 “殿……公子,您怎么来了?” 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白兰急忙引着李宽朝着三楼走去。 但此时的李宽却摆了摆手阻止了白兰。火山文学 “今天先不去三楼了,就在二楼。” “这……”白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李宽。 见状,李宽开玩笑说道:“怎么?这店我还不能自己选个位置坐坐?” 白兰顿时讪笑一声,开口解释道:“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您自然是想坐哪里就坐那里,只是奴家觉得今天不太合适。” “今天二楼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托着关系找了上来,张口就把半个二楼都包了。” “如果是寻常人公子坐了也就坐了,但这一次是个蛮夷,奴家这不是担心对方不长眼冲撞了公子?” 听到这个解释,李宽不由得眉头一挑,神色间很是诧异的看着白兰。 “包了半个二楼?” 白兰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肯定道:“不错,拿来了不少金银珠宝,说是要宴请一位贵客,妥的关系都是公子先前送出去的那几块牌子。” “奴家想着这人似乎有些不简单,就索性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杏花楼的会员制执行之初,李宽让白兰做了几块特殊的牌子。 那牌子都是李宽用来送一些朝中地位不同寻常的大臣们的,也是为数不多能够上了三楼的牌子。 李宽没想到,这阿史那·必托居然找了这么多关系来请自己,看样子没少破费。 想到这里,李宽开口道:“今天二楼都不要上客了,这位宴请的是我。” 白兰心中一惊,急忙躬身道:“那奴家安排几个心腹在二楼伺候,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上来,公子放心就好。” 李宽点了点头,神色间很是满意。 他重用白兰,就是因为这白兰懂规矩。 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这白兰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要求,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 在白兰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包厢,李宽刚刚入内,就看到了阿史那·必托正神色紧张的坐在屋内。 听到动静,阿史那·必托抬头看向门口,见是李宽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等身后的李玉刚刚关上门,阿史那·必托就一个起身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阿史那·必托,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虚手一抬,虽然年龄不大,但身上的气质却并不简单。 “起来吧。” 慢慢坐下之后,阿史那·必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心中也是暗自惊讶起来。 真不愧是大唐皇帝陛下的儿子,举手投足间这气势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李宽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阿史那·必托,随后开口道:“不知道必托可汗找上来本王,是因为什么事情?” “毕竟,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咱们见面的次数不超两次才对。” 阿史那·必托干笑一声,看着李宽开口说道:“自入京之后,在下就时长听闻晋王殿下的事情,因此对晋王殿下可是敬仰已久。” “听说晋王殿下喜欢来杏花楼吃饭,特此在这地方宴请殿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说起这件事情,阿史那·必托那是心中一阵肉疼。 为了在杏花楼宴请李宽,阿史那·必托在长安城里花了重金从长孙无忌手中借到了那块牌子,又花了一大笔钱,将这半层杏花楼包了下来,可以说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的他,就希望李宽能够看在他一片苦心上,稍后说话能够指点自己一番。 但听到这话的李宽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听这话的意思,似乎阿史那·必托没少打听自己。 只是连自己常来杏花楼都知道了,却不知道自己和杏花楼的关系。 玩味的看着阿史那·必托,李宽缓缓道:“可汗恐怕不知道,这杏花楼是本王的产业。” 话音刚落,阿史那·必托顿时面露惊讶之色,随后猛地想起来,自己当时去拜访长孙无忌的时候,提及要借杏花楼牌子的理由时,那长孙无忌为什么会那么看自己了。 原来这地方居然是李宽的产业!? 但紧接着,阿史那·必托心中又觉得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换个角度想想。 这杏花楼是什么地方他可打听清楚了。 长安城多少达官贵人有钱有权都来不了的地方,生意还能如此火爆,最关键的是无人敢惹。 可见这晋王殿下在朝中的权势那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这里,阿史那·必托对接下来能否顺利解决问题,多了几分信心好期待。 第125章李宽的办法 阿史那·必托此刻神色间没有丝毫尴尬,反倒是脸上笑容更甚。 朝着李宽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倒是让晋王殿下见笑了。” 李宽看了一眼阿史那·必托,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淡淡的说道:“本王同可汗向来没什么交流,今天突然宴请本王,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阿史那·必托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愣,看向李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晋王这么直接的吗? 但很快,阿史那·必托就回过神来,看向李宽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随后开始解释起来今天宴请李宽的来意。 “晋王殿下,那日你在殿中为我等部落说话,我等皆是心中感激,因此这次宴请实则是我等部落宴请带殿下,感谢晋王殿下。” “但此处到底是长安城,为了不给殿下带来麻烦,只是在下一人来了而已。” 李宽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而是接着看向阿史那·必托。 那眼神阿史那·必托当然清楚,他知道李宽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 此时的阿史那·必托也不知道不能再隐瞒,当即便开口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等想要问问殿下的意思。”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就笑了。 “问我的意思?什么事情还有我能过问的?” 阿史那·必托憨憨一笑,开口道:“殿下有所不知,此事我们也非常头疼。” “过两日不就是陛下要行册封之礼了吗?但我等手头并无敬献的宝贝。” “入京之前,我们带来的宝物都已经被突利可汗拿走,以他的名义进献给了大唐皇帝陛下,我等现在也是有心无力,想不到该如何谢恩。” 原来是这件事情~ 听了阿史那·必托的麻烦之后,李宽整个人瞬间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说白了,就是他们担心自己送的东西不符合李世民的心意,平白无故的得罪了大唐皇帝陛下。 这自古至今送礼都是个讨巧的活,阿史那·必托他们能够想到这一重倒是让李宽有些意外起来。 见李宽不说话,那阿史那·必托顿时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是不是让殿下为难了?” 闻言,李宽摇了摇头,缓缓道:“看出来你们用心思了,此事本王倒是可以帮忙,只是有一件事情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你们先前打算送什么来着?” “自然是金银珠宝了……但这些东西满长安的都是,未必能够入了陛下的法眼。” 阿史那·必托略显尴尬的说了一句,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就这还是他们东拼西凑出来的…… 李宽琢磨了一下之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阿史那·必托问道:“本王向来好奇,你们草原之上,可汗霸主可有什么信物?” 这话一处,阿史那·必托顿时愣了一下,稍加犹豫之后才开口说道:“这信物倒是有,只不过一直没有定型。” “有的是权杖,有的是宝刀,或者说是金印……”列举了一些之后,阿史那·必托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宽,好奇道:“晋王殿下问这些做什么?” 只见那李宽听了这话之后,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本王有办法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阿史那·必托顿时面露惊喜之色:“什么办法!?” 李宽微微一笑,看着阿史那·必托说道:“你们找到本王,并非不是没有礼物,而是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不太妥当。” “这话这么说倒是也没有问题,毕竟我父皇坐拥四海,要什么宝物能没有?” 一旁的阿史那·必托顿时点了点头,显然他先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你们准备的那些东西,不能说没有礼节,只能说没有送到我父皇的心坎里。”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你自己琢磨琢磨。” “晋王殿下但说无妨,此事就算是千难万难,在下也一定做到。”阿史那·必托的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神色,显然是将给李世民送礼当做了头等大事。 李宽见状,失笑一声摇了摇头,开口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看你们自己愿不愿意了。” “自贞观元年以来,我父皇御极天下,北定草原,再无一合之敌,在你们诸多部落和国家之中威望已经极高。” “敢问,若是我父皇要是统御草原,可有大可汗的称号?” 似乎是知道了李宽要做什么,但阿史那·必托还是点了点头,回应道:“自然是没有问题,以陛下的功绩,远胜草原的大可汗!” 闻言,李宽接着问道:“那心胸呢?” “自然是前所未有,毕竟过去的大可汗对于我们只有索取,从无庇佑。” 提及这件事情,阿史那·必托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突利可汗的身影,一时间也是恨得牙痒痒。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缓缓道:“所以,你们送什么真金白银都不如送我父皇一个尊号,一个能够让万千草原部落敬仰的尊号。” “以此来彻底坐实了我父皇对你们草原各部的护佑和地位。” 有了李宽的提醒,阿史那·必托顿时眼神一亮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激动之色。 他们琢磨了这么长时间都毫无头绪,怎么就没想过在尊号上下下功夫? 要知道,李世民富有四海,要什么没有? 但唯独这名声尊号是外人给的才算是荣誉和脸面。 这尊号他们何止是愿意给? 那恨不得将所有的尊号都给了李世民! 想到这里,阿史那·必托就站起身来,朝着李宽躬身一礼,激动道:“多谢殿下指点!我等各部落一定铭记这份恩情!” 李宽摆了摆手,轻笑道:“起来吧,大家日后都是一家人,何至于如此生分?” 听到这话的阿史那·必托心中一暖,再次体会到了从未在突利可汗那里体会到的信任和尊重。 差一点就要说出那句要为晋王殿下抛头颅洒热血的话来了。 好在阿史那·必托并没有忘记正事儿。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之后,这才开口问道:“敢问殿下,您觉得什么尊号比较好?” 有道是送佛送到西,见阿史那·必托询问自己,李宽嘴角一扬,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天可汗!” 第126章尊号,天可汗! 七月,夏。 太极殿外。 今天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一天。 早在卯时,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就齐聚宫门之外。 因为今日是公布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大日子。 如今的凌烟阁已经建造完毕,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宣布要将凌烟阁功臣供奉起来。 消息一出,宫中画匠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名单已经确定,并且是李世民一位一位请入宫中交谈之后,才确定的。 李宽前几日就已经看过名单,和前世的时候一模一样,并无出入。 对于这份名单李宽也是早有预料。 朝中功臣不少,但真正能够入得了李世民眼睛的这二十四位必定不是等闲人物。 虽然说自己将这个时间提前了不少,但却并不影响李世民的判断。 但这当中,李宽还是遇到了一些插曲。 比如说李世民长吁短叹的想要将李宽也放进去。 …… 大殿内。 李宽静静的站在李世民身后,等到李世民穿戴完毕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李宽。 “如何?” “父皇英武!” 不大不小的拍了一记马屁之后,李世民面露一抹笑意,显然很是满意。 但随后又看了一眼李宽,迟疑道:“朕先前已经让你看过名单,你可觉得朕没有将你的名字放上去,有些委屈?” 听到这话的李宽一时间猛翻白眼。 “父皇是不是在拿儿臣开玩笑?这凌烟阁供奉乃是我大唐的功臣,儿臣一介皇子,怎么能够被供奉进去?” “就算是真的能行,儿臣的年龄也不合适……” 不管李世民是开玩笑还是真有这么想法,李宽都受不了自己画像被挂上去天天膜拜的模样。 想想都觉得恶寒…… 而李世民见李宽这副模样,却是失笑一声说道:“朕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但此事朕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你先前立的功劳可不小,朝中大臣们也是有目共睹,就算是朕把你放上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但你所说也是事实,朕定会想个其他的法子给你找补回来。” 听到这话的李宽也没当真,只是笑了笑并未搭话。 李世民见状,随即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今天宣布凌烟阁功臣乃是大事,但草原各部归顺一事也同样重要。” “你觉得突利可汗会有什么反应?” 见李世民对这件事情有些兴趣,李宽便微微笑道:“儿臣觉得,突利可汗恐怕会忍着,但肯定会忍得很难受。” 似乎是想到了突利可汗听到这个噩耗之后的反应,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李世民笑声止住之后,这才看着李宽说道:“那你今日就陪朕好好看看这突利可汗的嘴脸。” 说完,便动身朝着殿外走去。 李宽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怠慢。 等到李宽随着李世民走出大殿,玉阶之下,群臣跪拜。 就连那外国使臣都不例外! 李世民焚香祷告,敬告天地之后,便是大臣上前宣读圣旨。 当二十四凌烟阁功臣的名单公布出来之后,现场并没有喧哗之声,有的只是三叩九拜,回应皇恩浩荡的声音。 显然是这名单不少朝臣已经知晓,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随着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名单结束之后,那内侍大臣却并没有就此退了下去,而是在李世民行礼结束之后,接着开始宣读手中的圣旨。 见此一幕,不少朝臣都面露疑惑之色。 唯独几位知晓突厥内情的人,此时老神在在的看着天空,丝毫不为所动。 “朕上顺天意,下合民情,草原各部今诚心归附,朕敬告天地,今日起必托部落……等皆归顺大唐,永世为大唐之子民!” 随着内侍大臣一口气读了十几个部落的名字之后,还在玉阶之下跪着的突利可汗早已经是面露惊骇之色。 就刚刚那一连串的名字当中,除了自己的部落之外,这一次他带来的十几个部落全在里面!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群人,这才几天的功夫,自己就成孤家寡人了!? 而此时面露惊骇的突利可汗,猛地回过神来,扭头就朝着阿史那·必托等人看去,眼中渐渐泛起一抹怒火。 他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但不等那突利可汗消化了眼前的信息时,就听到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朕今日先是敕封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又得草原诸部信任,归附大唐,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朕即日起昭告天下,犯归附我大唐草原部落者,死!” 此话一出,阿史那·必托等人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而那突利可汗突然觉得自己后辈冒出不少冷汗。 原本以为李世民只是在糊弄阿史那·必托等人,但不曾想李世民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看似在警告天下诸国,又何尝不是在警告自己? 要知道,自己刚刚不在那份名单里! 这才几天的功夫,自己就从先前深受大唐皇帝器重的兄弟,变成了外人。 论关系,阿史那·必托等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唐人,而自己却是突厥,并算不上大唐人。 现在就算是自己想要回去动手教训一下这些部落,都要掂量掂量大唐边军的存在了。 毕竟面对自己的子民还有自己的外姓兄弟的时候,他突利可汗可没有信心保证李世民真的会选择自己。 就在突利可汗心中忧虑的时候,只见那站在不远处的阿史那·必托等部落首领齐齐站起身来。 这一动作,自然是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见为首的阿史那·必托单手抚胸,恭敬的朝着玉阶之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随后朗声道:“陛下,臣有奏请!” “说!” 李世民有些好奇的看着阿史那·必托,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要说的。 倒是李宽此时面露一抹微笑,一脸期待的看向阿史那·必托。 “陛下德福齐天,上顺天意,下安万民,平定颉利可汗之乱,还了草原一片朗朗晴空,我草原部族牧民视陛下为天神下凡。” “此番我等归附大唐,恳请准许我等为陛下上尊号,天可汗!” 阿史那·必托身后一众部族首领齐齐跪倒在地上,口中更是高呼‘天可汗’三个字。 这一幕,让包括李世民在内的大唐君臣一阵触动。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中原皇帝能够获得如此尊贵的尊号。 天可汗! 自秦汉以来,为他李世民一人! 第127章打不过就加入 纵观历史。 秦始皇广筑长城,抵御匈奴,有秦一代,匈奴南下寸步难行。 汉武帝手握卫青霍去病两员绝世名将,北拒匈奴,马踏天山,打的草原匈奴头都抬不起来,堪称旷世奇功。 而他李世民,出兵草原,不出半年便平定颉利可汗之乱,武功震慑草原各部。 如今更是被冠上了‘天可汗’的尊号,属实是让李世民有些意外。 这尊号可是草原各部首领都同意献上的尊号,更何况他李世民为何受不得? 试问现在草原之上可有一合之敌? 此时的李世民,脸上神色如常,但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显然阿史那·必托等人的这个礼物送的李世民相当合李世民的心意。 一场对内对外的大会,终于落下帷幕。 身为这一次大会当中唯一一位双赢的人,李世民回到太极殿之后便将阿史那·必托等人召来了宫中。 如今没有了排场,李世民对阿史那·必托等人也亲近了不少。 双方刚一坐定,李世民便笑着开口说道:“尔等掌控部落所用的金印,朕已经着工部打造去了。” “日后各部汗位传承之时,需要将金印送归长安,在长安行敕封之礼之后,就可以顺利继承汗位。” “你们放心,只要不违反我大唐律法,尔等的汗位朕保万年!” 听到这话,阿史那·必托等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众人躬身应是,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只见那阿史那·必托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陛下,草原上的贸易何时开放?” 这是他们这一次前来长安的第二大任务,能否顺利全看李世民一句话了。 闻言,李世民顿时哈哈大笑一声,看着阿史那·必托说道:“此事朕已经同朝中大臣商议过了。” “你们现在已经归附大唐,按理说已经算是我大唐的子民了,因此边关开市一事同你们虽然有些关系,但也不大了。” “朕会给尔等一些贸易文书,你们的货物通过关口查验后,便可在我大唐境内畅通无阻。” “谢过陛下恩典!” 阿史那·必托等人此时心中是激动不已,没想到这刚刚加入大唐,所有的问题就随之迎刃而解了,甚至于比先前的条件还要好。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们当时还犹豫个锤子? 李世民摆了摆手,面带笑意的看着阿史那·必托等人,接着说道:“尔等先不要着急谢恩,你们既然归顺朝廷,那保护你们各处草原的问题朝廷也要拿起来。” “朕打算成立一支新军,由我大唐将领统领,出兵三万,尔等部落当中的能征善战之士也要纳入其中,用以巡游草原各部。” 听到这话,阿史那·必托等人显然是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因为他们很清楚,既然归顺,那这兵权一定是最敏感的问题。 现在看来,大唐并没有完全削去他们的兵权,甚至于让各部兵马融合其中,用以保护草原各部。 当然,他们也不傻,知道这保护之余也算是监视。 但那又如何? 对他们来说,不联合起来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现在看来,在大唐的带领下能够联合在一起,那实力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换个角度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在保护他们。 只是阿史那·必托并不知道,就算是这主意,也是李宽向李世民提议的。 “我等谨遵陛下御旨,回去之后会尽快凑齐各部兵马,交由朝廷的将军统领。” 见阿史那·必托等人如此上道,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寒暄了两句之后,便让阿史那·必托等人退下。 随即扭头朝着另外一边突利可汗看去。 只见那一同被召见而来的突利可汗,此时脸色面沉如水,宛若便秘一般难看无比。 李世民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毕竟这件事情的矛盾,如果不是突利可汗在背后搞鬼,哪里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而李世民倒也要感谢突利可汗一番,如果他不作死,自己的宝贝儿子就不会发现其中的问题,更不会给自己谏言。 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么对付草原诸部。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让阿史那·必托等人退下,打算‘安慰’突利可汗两句。 “突利,自颉利可汗被朕击败俘虏之后,草原各部就已经陷入了分裂状态,你势单力薄,本无力管理,但为了我大唐边关安定,依旧努力去做,此事朕看在眼里。” “如今草原诸部虽然归附朝廷,但却没有你自由,朕已经下旨你突利可汗在草原地位独特,朝廷不可染指太多,你放心就好。” 李世民这一番话,加上刚刚说话的语气,俨然一副我为你着想,你快感谢我的模样。 而突利可汗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甚至于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过去的草原,自己一家独大,各部松散一片,自己想打谁就打谁,堪称霸主! 现在呢?草原上除了自己,全都是大唐的人,宛若一块铁板将自己包围起来,出个门怕不是又要撞一脑袋包。 对于大唐的实力,突利可汗比草原上任何人都了解。 以他现在的实力,甚至于连颉利可汗都不如,不要说撑半年了,怕不是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想到这里,本就沉默寡言的突利可汗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怎么?贤弟不太满意?” 那关心的语气和表情,让突利可汗愈发的难受起来。 思前想后,突利可汗突然一手抚胸,单膝跪倒在了地上,朝着李世民便是一礼。 “陛下,草原各部归附大唐,此乃天大的喜事,在下也愿意效仿各部,归顺大唐,尊陛下为天可汗!” 此话一出,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却也不由得惊叹起来。 果然好李宽说的一模一样! 这突利可汗遭不住各部归附大唐的压力,必定会想办法也加入进来。火山文学 只是李世民没有想到,这突利可汗居然软的这么快。 第128章宫中流言 一场封赏,连带后续的影响,就连原本想要搞事情的突利可汗无奈之下,都只能归附大唐。 北方突厥偌大的草原,最后也尽归大唐之手 李世民也彻底坐实了自己天可汗的称号。 清园里纳凉的李宽,这时候听闻突利可汗也归附大唐的消息之后,神色间却没有多少兴奋之色。 反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让送消息来的李泰很是惊讶。 自己这位二哥,向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原本以为李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如同自己一样兴奋,却不曾想自己的二哥依旧一副淡然模样。 “二哥,你就一点都不惊讶?” 听到这话的李宽,看了一眼李泰之后,便淡淡说道:“四弟,你这性子也应该改一改了,这事儿放在其他人身上那是大事,但对于咱们父皇来说,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你得慢慢习惯才行。” 【我愚蠢的弟弟啊~~】 见李泰一脸惊讶之色,李宽心中默默吐槽了李泰一句。 倒是李泰,听到李宽这么说之后,一时间也不由得面露了然之色,点点头说道:“二哥说的在理,文治武功父皇样样不差,今日这景象,确实是早晚都会发生。” 但下一秒,李泰又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宽,兴奋道:“但我在宫中曾听闻,这次父皇能够顺利收服草原各部,是二哥你出的主意?” 话音刚落,李宽顿时面露讶然之色:“谁说的?” 见李宽脸色微变,李泰不由得好奇的看着李宽,开口道:“这事儿宫中都传遍了,我都觉得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宽顿时眉头一皱。 这他娘哪个不长眼的传出去的? 这不是要自己找死吗? 自己不过是个晋王而已,宫中尚且有东宫李承乾这个太子,在宫中这么宣扬自己,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李承乾弄不死自己,还不会心生芥蒂? 要知道,他李宽可对皇位没有半点想法。 当个逍遥王爷他不香吗? 当皇帝齁累齁累不说,还容易过劳死,要是不干事儿吧,又容易被打成昏君。 再看王爷多好? 只要不作死,那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因此,李宽总觉得这宫中传出来这些消息,属实是让人有些是头疼。 见李宽眉头紧锁,神色间似乎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李泰这才小心翼翼看着李宽问道:“二哥,还是不是有不妥的地方?”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道:“倒是没什么,不过一些小问题而已。” 就在说话间,杏儿突然走了进来。 “殿下,太子来了。” 话音刚落,李宽瞬间就是一愣。 自己这边刚刚听到传闻,太子就杀过来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李泰见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 “二哥,要不我先走?” 看了一眼李泰,李宽摇头道:“你走什么?你不想见太子?” 见李宽面色如常,李泰急忙摇了摇头,随后便看到李宽自顾自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随我去迎接太子,虽然说是兄弟,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泰闻言一脸懵逼,但还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李宽就看到了李承乾从步撵上走了下来。 见状,李宽上前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泰,显然是没有想到李泰会出现在这里。 但李承乾很快就掩盖了自己脸上的神色,而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人说道:“今日无事,孤登门是为了谢谢二弟来的。” 说着,只见那李承乾招了招手,身侧的太监立马上前手中还捧着一个坛子。 “父皇刚刚赏的葡萄酿,孤带来同你们好好喝上一杯!” 听到有葡萄酿喝,李泰顿时面露馋色,但他也知道,太子来主要就是为了李宽,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宽倒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太子李承乾,开口道:“这么说来,倒是二弟我有口福了,太子速速进来再说。” 将太子李承乾让进院子当中,李承乾看着李宽这精致的小院,脸上浮现出来一抹艳羡的神色。 “都说孤东宫除却父皇的寝宫之外是独一份,但要孤来说,还得是二弟你会享受,这小院处处透露着精致,倒是比孤的东宫有些地方都要强不少。” 李承乾来到院子里突然感慨一番,句句透露着和东宫的对比。 就算是李宽再傻都能够听得出来这话里有话。 忍不住心中翻了个白眼,李宽开口回应道:“太子说笑了,二弟我这院子虽然精致,但却不敢和东宫相比,毕竟东宫乃是太子居所,礼制规模确实是天下独一份。”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承乾微微一笑,不在纠结这件事情。 兄弟三人坐下之后,虽然各怀心思,但李承乾还是示意太监将葡萄酿拿来,打算和李宽李泰两人一同品尝。 当那酒质如琥珀一般的葡萄酿被倒出来之后,一股葡萄酒独有的清香飘散开来。 李承乾举着酒杯看向李宽,感慨道:“说来能够喝上这美酒,全仰仗二弟你,若不是你在凌烟阁建造之时几次出手相助,孤可拿不到这赏赐。” “这凌烟阁大成,有二弟你一份功劳,大哥我可铭记在心,你放心就好。” 这一次李承乾因为凌烟阁一事受到李世民嘉奖,李承乾自然是高兴不已。 但高兴归高兴,他还是很清楚这一次得到奖赏的原因里还有李宽一份功劳。 因此对于李宽,李承乾是既感激,又有些为难,这复杂的感觉自然是因为这几日宫中流传的流言。 毕竟他身为太子,得到一次奖赏还要依靠李宽。 反观李宽,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哪件不是大事儿? 尤其是助力父皇收服草原各部的操作,就是自己的老师李纲都赞誉有加。 这宫中,似乎只有李宽一个皇子是父皇的左膀右臂一样。 见李承乾看向自己的神色复杂,李宽就算是不问都知道,李承乾心中在想什么。 只见那李宽嘴角微扬,看着李承乾开口道:“大哥这话就说错了,咱们是亲兄弟,哪里需要这么生分?” “什么记不记情分的?日后但凡大哥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一声就行,二弟我定不会推辞!” 第129章带着太子一起赚钱 李宽一番表态,让李承乾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心中的芥蒂也消去了不少。 毕竟李宽这话听起来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和李宽也算是一母同胞,正儿八经的亲兄弟。 而李宽自从入宫之后,虽然说屡次立功,但从来没有和自己起过冲突,甚至于帮了自己不少忙。 仔细想想,自己无端听信一些流言,就怀疑自己的亲兄弟,做事属实是有些不太地道。 心中怀着愧疚,李承乾不由得感慨一声。 “二弟说的不错,咱们都是亲兄弟,哪里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 “来!共饮此杯!” 李承乾暂时解开心结,笑着说了一句之后,便端起酒杯畅饮起来。 见状,李宽和李泰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一杯美酒下肚,素来好吃的李泰这时候不由得咂了咂嘴,面带遗憾道:“这酒不错,就是少了点冰块。” “夏日喝这葡萄酿,佐以冰块风味最佳。”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由得笑骂一声:“宫中冰块本就不多,父皇已经赏给各宫娘娘避暑去了,就连我宫中都没有,你还想着放冰块喝?” 李泰憨憨一笑,摸着脑袋说道:“宫中是没有,但想来宫外应该是有的,咱们不如去杏花楼瞧瞧?”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不由得愣了一下。 如今宫中鲜少有人不知道这杏花楼是李宽的产业。 当然,李泰也在其中参了一股。 这件事情早就在宫中传开了,至于原因那自然也很简单。 名震长安城的杏花楼,如今每月给李泰带来的分红,甚至于比宫中一年发放的用度都多。 这件事情可羡慕坏了不少皇子公主。 就连李承乾都不例外。 但毕竟这杏花楼的事情自己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想参一股,又担心有人说闲话。 因此就算是李承乾现在也只有羡慕的份。 只见那李泰提议去一趟杏花楼之后,目光就一直盯着李宽看。 哪知道李宽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过是个冰块而已,还用得着出宫一趟?” 闻言,李承乾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二弟,你这里有冰块?” 哪知道这话刚一问完,李宽却是摇了摇头:“我这里没有,不过可以现做。” “现做!?” 闻言,李承乾和李泰齐齐面露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宛若看着神仙一样。 现做冰块? 这东西不是只有冬天存储下来才能用吗? 李宽能在这三伏天里做出来冰块? 见两人不相信自己,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们若是不相信,接下来看着就是,今日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着,李宽便扭头看向杏儿:“去一趟内府,问问有没有硝石,若是有的话就带一些回来。” 杏儿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不过片刻,便见杏儿带着两位太监回来,只见那两位太监抬着一个竹筐,里面放着的正是处理好的硝石。 见状,李承乾和李泰面露好奇之色。 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将面前的硝石和冰联系起来。 李宽也不着急解释,而是吩咐太监拿来一大一小两个水盆,倒满井水。 “将硝石分次放入大盆当中,再将铜盆放置在大盆当中。” 按照李宽的吩咐,太监们小心翼翼的开始操作。 当一切准备妥当,慢慢开始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两人也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过了片刻,只见那放置在大盆当中的那个小铜盆之中,井水开始渐渐发生变化,一层薄冰逐渐成型。 “结、结冰了!?” “二哥!这铜盆里结冰了!” 随着李泰一声惊呼,一旁的李承乾也猛地回过神来,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后,李承乾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水是真的结冰了! 李泰性子比较急,此时已经蹲在了水盆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水盆中已经凝结的冰块,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真的是冰!这水真的结冰了!” 一旁的李承乾也抬头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二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大哥这话说错了,不是我怎么做到的,而是这硝石做到的。” “隔水成冰,这手段堪称仙术了!” 李宽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只要解释起来就没完了。 示意太监将冰块取出来,敲碎了放入葡萄酿中。 李泰迫不及待就品尝了一口。 看似是个孩子,但实际上动作倒像是个老酒鬼一样。 只见那李泰面露沉醉之色,咂了咂嘴感慨一声道:“果然味道不一样了,爽!” 李承乾浅尝一口,看向那酒杯当中起起伏伏的冰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见状,李宽眼睛转了转,开口道:“太子,今天既然来了,那二弟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情?” 将手中酒杯放下,李承乾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是一桩买卖。” 说着,李宽指了指盆中的冰块,开口道:“这买卖虽然说有时候看季节,但眼下尚在三伏天,冰块也能够卖上个好价钱。” “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兴趣?” 闻言,李承乾顿时来了兴趣,神色间满是兴奋之色。 他刚刚还在惊叹李宽的手段,不曾想接着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李承乾他缺钱吗? 自然是缺的! 虽然他贵为东宫太子,但眼下的东宫开销都是内库调拨,他每一笔银钱都在李世民的监管之下。 如今额外来一笔余钱,李承乾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 “二弟,这买卖如何做?” 见李承乾有些心动起来,李宽随即开口道:“太子,此事说起来也简单,二弟我在宫外有些产业,售卖制作自然是不成问题,太子只需要投入些许银两将其运作起来就好。” “前前后后大概只需要一千贯,待赚了钱,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这买卖看似李宽拿走了一半,但对于李承乾来说还是大赚的。 毕竟人力物力都是李宽的,而自己不过是投入一千贯而已。 心中盘算了一下之后,李承乾看向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二弟都这么说了,那孤就厚着脸皮参上一股!” 见李承乾答应了这件事情,李宽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只要加入进来,他就有办法让李承乾对自己再无不满的地方。 看样子,自己这位大哥,平日里也不是一般的缺钱。 第130章李纲的震撼 卖冰的生意谈妥之后,李承乾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清园。 回到东宫之后,李承乾就直奔书房而去。 刚刚走进书房,就看到了老师李纲正在翻看书册。 听到声音,李纲抬眼看了看李承乾,见其一脸兴奋之色,便开口询问了一句:“太子遇到了何事如此高兴?” 闻言,李承乾瞬间收敛脸上的笑意,正正经经的朝着李纲行了一礼。 “老师,是孤失态了。” 李纲向来注重礼节,李承乾可没少在这上面吃过苦头,因此认错相当积极。 但听到这话的李纲却愈发的好奇起来。 “臣让殿下去清园一趟打探口风,莫不是殿下没有去?”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随即浮现出来一抹苦笑。 见状,李纲眉头一蹙,沉声道:“殿下将事情忘了?” 李承乾急忙摇了摇头,随后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老师,孤倒是没有忘记此事,而是此事被二弟给带过去了……” 说着,李承乾便将自己在清园当中的遭遇说了一遍。 尤其是听到李承乾所说的李宽将制冰的买卖分给了李承乾一部分之后,李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才看到李纲再次抬起头来狐疑的看着李承乾。 “殿下,这硝石制冰是真的?” 李承乾急忙点了点头,提及这件事情又有些激动道:“千真万确,孤亲眼所见!” “老师若是不相信,孤这就给老师演示一遍。” 见李纲没有反对,李承乾这才回头吩咐太监将硝石和水盆准备好。 虽然只是看了一遍,但李承乾模仿起来还是有样学样。 当李承乾慢慢演示了片刻之后,那水盆中的水开始结冰的画面,还是让读了一辈子书的李纲愣了一下。 “这是仙术!?” 见素来稳如泰山的李纲都这副模样,李承乾不知道为何有了一种很是兴奋的感觉。 似乎很享受李纲没有见识的样子。 念及此处,李承乾轻咳一声,凑到李纲身边解释道:“据孤那二弟所说,此法并非是仙术,乃是基于万物之理所致,跟道家五行相克之说有些类似。” 李宽没有多说,李承乾也只能猜个大概。 但这一幕,加上李承乾刚刚的那句话,却是让李纲面露一抹惊容。 自己还是嘀咕了李宽这位年纪轻轻的晋王。 原想着让李承乾借着宫中传言试探一下这位亲兄弟,谁知道没试探成功不说,还见识了对方另外一面。 这硝石制冰之术,那是等闲人能够会的? 见李纲盯着盆中的冰块一动不动,李承乾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等了片刻都不见李纲有反应,李承乾这才试探着唤了一声。 “老师?” 听到声音的李纲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之色。 李承乾见状,不由得蹙眉道:“老师,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纲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摇了摇头。 “殿下,晋王能够将此法示于殿下,并且让殿下插一手进来,说明晋王并不是宫中传言那样,而是真的将殿下视为兄弟,或者说晋王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老臣惊讶的是,晋王的手段似乎要比传闻中还要高,先前为陛下出谋划策恐怕也只是小试牛刀,而这硝石制冰之法更是堪比仙术。”火山文学 “如此多的手段,只能说明晋王非常人能够相比,殿下应当早做准备,好好同晋王拉一拉关系,莫要生分了才是。” “殿下身为太子,这晋王日后或许也会成为殿下一大助力。” 听了李纲这一番话,李承乾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孤也是这么想的,二弟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却并没有做过恶事,对待孤也并无排斥,常常兄弟相称。” “孤同二弟一母同胞,是应当多走动走动。” 见李承乾这么说,李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但心中却是期望着这李宽真的能够如同自己想的那样,安安稳稳当个王爷。 …… 将李承乾打发走了之后,李宽倒是了了一桩心事。 只是宫中流言却是让李宽有些头疼。 自己才入宫多久?这流言就传到了太子的耳中。 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但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说这流言之中并没有骂自己和攻讦自己有野心的传闻,反倒全都是夸自己的话。 但越是这样,越是恐怖。 因为宫中谁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攻讦和骂自己的话未必有人相信,倒是不断的夸自己,会让一些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就如同李承乾这个太子一样,要不是好忽悠,自己还真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 这件事情放任不管,终究是个祸患。 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李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还在胡吃海塞的李泰身上。 下一秒,李宽就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就李泰现在这模样,加上和自己利益相交不少,没必要这么针对自己。 难不成是其他皇子? 想到这里,李宽敲了敲桌面,还在吃喝的李泰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李宽,小小的眼睛当中满是疑惑之色。 “二哥,怎么了?” “三弟最近在做什么?我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听到李宽询问李恪的动向,李泰擦了擦嘴,蹙眉想了想之后,才开口说道:“三哥最近我也没有见几次,但应当是一直在国子监。” 李宽眉头一挑,看着李泰问道:“国子监?他不是不用每日都去吗?” 李泰无奈一笑,开口道:“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我和他说,四弟我都追不上二哥,他就更不要想了,但他似乎不信邪,非要试试,还说什么他说差二哥太多,既然不能为父皇分忧,那就老老实实读书。” “我想应当是上次被二哥一首诗刺激到了。”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李泰见状,便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二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笑着说道:“许久没去国子监了,随二哥去上一趟?” 听闻李宽要去国子监,李泰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很喜欢和李宽待在一起的感觉,再说李宽每次去国子监必有大事发生。 吃瓜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少得了他李泰?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动身前往国子监。 第131章国子监的传说 李宽是谁? 国子监传说级别的人物。 即便是没有见过李宽,那国子监的学生也都听过李宽的大名。 入门那偌大的石碑上,镌刻的赫然是李宽第一次来国子监留下的大唐少年说! 而李宽第二次来国子监,留下了两首诗,堪称绝句! 国子监的学子或许依旧有作诗的习惯,但在面对李宽的时候,他们都知道避其锋芒。 李宽于国子监当中两次亮相,两次惊艳国子监。 因此当李宽的马车刚刚停在国子监的门口,就有人认了出来,一声高呼,整个国子监风起云动。 还没有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李宽见不少学子朝着自己看过来,顿时神色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他娘什么情况? 见李宽满脸不解的模样,紧随其后的李泰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二哥莫慌,都是仰慕你的人……” 听到这个解释,李宽心中的紧张非但没有消除,反倒是蹭蹭涨了不少。 仰慕? 那不更完蛋? 这国子监里全都是男的! 一瞬间,李宽便有些退意,身子都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而就在此时,一侧突然响起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 “二哥?” 扭头看去,发现正是李恪。 只见那李恪一身黑衣儒袍,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模样,倒是让李宽第一眼有些诧异起来。 来国子监本就是找李恪的,现在李恪近在眼前,李宽便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轻咳一声上前来到李恪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恪之后,才开口道:“今日无事,来国子监看看,咱们一起走吧。” 李恪好奇的看了一眼李宽,但随后便点了点头跟在了李宽身后。 穿过院落,来到皇室子弟所在的院子里。 刚刚坐下,李宽便察觉到不少人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李宽也不曾理会,而是和李泰一左一右坐在李恪身边,目光好奇的打量着李恪书桌上的书册。 “看的倒是不少,居然还有兵书,你想领兵打仗?” 听到这话的李恪立马摇了摇头,苦笑道:“二哥说笑了,我怎么会领兵打仗,只是自己反着看看而已。” 一听这话,李宽瞬间就知道了李恪这是病急乱投医。 联系上先前李泰说的,李恪这小子是以自己为目标,在他眼中自己就是全能的,这才朝着各个方向努力。 只是一瞬间,李宽就知道,以李恪现在这个状态,宫中流言的事情和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宽便看着李恪说道:“你看的这些书都太生涩了,注释也不完全。” “过几日我让书坊那便给你送几套最新修订的书册来,你把你想看的书名告诉二哥就好。” 李宽对于李恪的印象不错,虽然说平日里没什么交流,但李宽却知道李恪在历史上是个识时务的人。 毕竟身居前朝皇室血脉的李恪,天然就同皇位没有任何关系,而他自己也很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祸患终究是祸患,这李恪最后还是被长孙无忌针对陷害,最后以谋反论处诛杀。 再加上和宫中留言一事并没有多少关系,李宽对李恪的观感也上升了不少。 倒是李恪听到这话之后,面露一抹兴奋之色。 “二哥说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四海书坊那里二哥还是说得上话的。” 一旁的李泰见状,也立马张口道:“二哥,我也想要。” 李泰素来喜欢读书,自然对李宽刚刚提及的新修订的书册感兴趣。 见状,李宽想着一个是送两个也是送,索性就都答应了下来。 而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落在其他皇子的眼中,却是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毕竟皇室无亲情,平日里不相互算计就算烧高香了,哪里会像李宽这个模样。 但无论是李泰还是李恪,此刻全然没有这种感觉。 只是这一刻真的将李宽当做自己的兄长。 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正是李宽这种宫中从未出现过的性子,才给了他们新奇的感觉。 知道了什么叫做兄弟之情。 而有人羡慕,那自然也就有人嫉妒。 就在李宽同李恪李泰两人闲聊的时候,一道声音极为不合时宜的响起。 “蜀王倒是好意思接下这份礼物,人家卫王向晋王要那是亲兄弟之间的情谊,你凑什么热闹?” 此话一出,整个学堂瞬间安静下来。 李恪脸色微变,蹙眉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连向来好脾气的卫王李泰都眉头紧皱起来。 只见那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锦衣,神色轻佻的年轻人,看年龄比李宽小一些,倒是同李泰他们年龄差不多。 “李祐?” 听到这个名字,李宽不由得眉头一挑。 好家伙,这就是那位贞观朝造反,唯一一位被李世民赐死的皇子!? 要知道,贞观一朝,皇子造反一事并不算稀奇,也算是延续了李世民玄武门之变的传统。 但即便是如同李承乾日后造反,也仅仅是被贬为庶人而已。 剩下的虽然也被杀害,但并不在李世民的贞观一朝。 这李祐日后是唯一一位被李世民亲自赐死的皇子。 见此时李祐无缘无故跳了出来,言语间也如同带着刺一样,让李宽不由得注意起来。火山文学 倒是李恪似乎被这话刺激的不轻,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李祐说道:“二哥赠予我的,二哥都没觉得不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是兄长,李恪这一声质问,李祐不由得缩了缩,正在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一直站在李祐身后的一位年轻人突然开口说道:“蜀王这话就说错了,我家燕王可不是这个意思。” “毕竟蜀王得了东西却没感谢,属实是有些不妥,毕竟蜀王殿下和晋王殿下也并非是亲兄弟,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被逗笑了。 这简直是没茬硬找茬,挑事儿好歹找个靠谱点的理由也行,就这么找没营养的话题挑事儿,李宽属实是开了眼界了。 他倒想见识一下,这替李祐硬找茬的人是个什么来头。 第132章燕王李祐 学堂内一片寂静。 李恪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祐,似乎在想着如何反驳这话,而李泰这小胖子此时脸色也有些难看。 虽然爱吃还小,但李泰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能够听不出来这是在找茬? 就在几人对峙的时候,李宽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刚刚说话那人!对,就是你,你是何人?” 李宽隔空点人,刚刚说完话的年轻人听到之后,指了指自己,见李宽点头,急忙上前开始自我介绍。 “在下阴正业,家父阴弘智,见过晋王殿下。” 没跑了!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居然是阴弘智的儿子,原来这两人这么早就勾搭上了。 知道了阴正业的身份之后,李宽便对其招了招手。 阴正业不明所以,见李宽脸上满是笑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兴冲冲的就走到了李宽的面前。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响起,阴正业捂着自己的脸,满是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几步,怔怔的看向李宽。 只见那李宽放下手臂,很是随意的甩了甩手,神情更是淡漠无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李恪、李泰还有那李祐,更是满脸的错愕之色。 “我们兄弟四人说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此话一出,李祐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这阴正业也算是自己的表兄了,就这么被李宽打了一巴掌,这是在打阴正业吗? 这是再打他李祐的脸! 想到这里,素来没有什么城府的李祐就一步上前,挡在了阴正业的前面。 “晋王!阴正业并未得罪你!无端动手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换来的却是李宽的一声冷笑。 “李祐!你是姓李还是姓阴?” “你叫我晋王也就罢了,显得生分那是你的事情,但居然替这个蠢货出头,你是要翻天不成?” 李宽冷冷的看了一眼李祐,接着说道:“父皇时常教导我等要兄友弟恭,相互扶持,本王不过是看三弟的书不太合适,便想着送上一套给他,那是本王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还有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无端挑拨本王同三弟之间的关系,本王打他都是轻的!” “若是其居心不良,本王今天就是一刀砍了他,父皇也不会怪罪!” “让开!” 一声爆喝,李祐身体不由得一颤,下意识的朝着一侧退了一步。 李宽也不避讳,伸手就将阴正业揪住。 这些年李宽天天打太极,身体素质比前世那是强了不少,李宽这一手把倒是将阴正业吓了一跳。 看着被自己揪过来的阴正业,李宽冷声道:“现在知道本王为何教训你了吗?” 阴正业哪里敢和李宽叫板,眼见李祐都被此时的李宽吓得后退了几步,阴正业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李宽冷笑一声,随手将其一抛,阴正业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跪在那里掌嘴,什么时候本王说结束,你再停下!” 阴正业哪里敢有半分不满,抬手就轻轻给了自己一下,李宽眉头一皱:“重些!本王是叫你摸脸的吗?” 阴正业不敢怠慢,随即便重重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每一个落下的耳光,都让李祐身体颤上一下。 而李宽此时才有精力面对低头不语的李祐。 见李宽盯上自己,刚刚还极为硬气的李祐不由得身体一颤。 就在此时,李宽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泰,将戒尺拿来!” 李泰愣了一下,随即朝着前面跑去,不消片刻,就将一根戒尺递了过来。 李宽看着李祐,淡淡道:“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 “今天父皇不在,太子也不在,我这二哥便代父皇和太子殿下让你学学规矩!” “伸出手来!” 李祐看了一眼李宽,也不敢对视,颤颤巍巍将自己细皮嫩肉的手伸了出来。 此时的李祐已经完全被李宽的目光所威慑,压根不敢有丝毫忤逆。 见状,李宽淡淡道:“兄友弟恭你不肯,反倒是处处冷嘲热讽,如此不知礼节,该打!” 话音落下,李宽便是重重落下手中的戒尺,只是‘啪’的一下,李祐的手掌就瞬间红了起来。 “听信谗言,受人蛊惑,该打!” 说着就是一下。 仅仅是两下,李祐的身体就是一个趔趄,手掌也开始红肿起来。 周围人看在眼里,知道这李宽是真的生气,下的也是死手。 可偏偏一众皇子皇孙又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李祐的手垂落下去,到底是年纪小,眼睛一挤,便有眼泪流出。 李宽不为所动,冷声道:“手!” 李祐犹豫了片刻,又不敢怠慢,只能再次将手抬了起来。 “不敬兄长,肆意妄为,该打!” 又是重重落下,那戒尺这一次彻底将李祐的手掌都打的红肿无比,甚至于有些麻木。 仅仅打了三下,却让李祐对李宽有了一种难以磨灭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父皇的那种恐惧,更像是血脉上的压制一样。 此时的李祐,甚至于不敢和李宽的眼神对视。 见此一幕,李宽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看着李祐说道:“有些事情偏听偏信不可怕,可怕的是嫉妒心作祟。”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小小年纪,该学的礼仪一点不学,反倒是同这种小人厮混在一起。” “你若是有你三哥一半心性,我今日都不一定会打你!” “你三哥李恪明礼好学,即便是差些那也是努力过得,你呢?只会躲在父皇身后享受,身为皇子简直丢人!” “我李氏皇族向来不需要废物!因为我们是皇族!更应该做出表率!” 说着,李宽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扇自己耳光的阴正业,冷冷道:“今日之事我会禀报父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阴正业的动作也随之一滞,脸色也变得惊恐起来。 他很清楚李宽口中那个禀报是什么意思。 身为李祐身边的人,这一次他必然是跑不脱的,但一个教唆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了。 这晋王今天是打算往死里整自己啊!? 第133章李宽告状 阴正业的恐惧到还在其次,而真正感到胆寒的却是燕王李祐。 出身皇家,尤其李祐还是李世民的儿子。 在李祐的观念中,自幼自己这位父亲就不是很喜欢自己。 行事乖张,德行有亏,这是李世民对李祐的第一印象。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祐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即便是偶尔忍不住了,犯一些过错,李祐突然发现,自己的父皇似乎对自己不是很上心。 甚至于有些事情根本就不过问。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祐彻底的放飞自我。 如今陡然听到李宽要去父皇哪里告状,多日不曾想起的被李世民教训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了李祐的脑海当中。 只见那李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恐惧之色。 只是不等李祐求情,就看到李宽带着李恪和李泰两人转身离开了学堂。 此刻还没有上课,但不少皇室子弟见此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任由李宽几人离开。 李祐见状,忍不住狠狠跺了跺脚,急忙追了上去。 至于那阴正业,也是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眼睛转了转也起身离开了学堂。 见当事人全都起身离开,剩下的众人也只是面面相觑。 直到学堂的讲师来了之后,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这边还在批改奏折,突然看到贴身内侍王公公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出大事儿了!” 见此一幕,李世民不由得面露狐疑之色。 “出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只见那王公公躬身道:“回禀陛下,晋王殿下就在殿外,说是要告状!” “告状?” 这时候轮到李世民疑惑了,好端端的告什么状? “启禀陛下,刚刚收到的消息,晋王殿下似乎在国子监将燕王给打了……” 一听这话,李世民眉头就是一皱。 “宽儿把李祐打了?” 王公公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李世民见状,摆手道:“将他们宣进来!” 王公公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而此时的甘露殿外,李宽垂手而立,脸上神色却极为平静。 倒是随行而来的李恪和李泰两人面露迟疑之色。 原本以为只是教训一下李祐就完了,谁知道二哥居然还真要来父皇这里告状,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且不说这事儿并不算大,真要闹起来,他们就能免了一顿打? 而李宽此刻却是另外一种想法。 告状这事儿看似有些胡闹,但李宽要的就是把动静弄大。 教训李祐只是一件小事儿,他要的是让李祐背后的人知道什么叫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并且让李祐以及背后的人好好的尝一尝苦头。 搞事情,就要做好搂不住的准备。 要不然他还叫什么晋王? 就在李宽心中琢磨的时候,满头大汗的王公公从殿中走了出来。 朝着李宽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口道:“几位殿下,陛下召见。” 话音刚落,李宽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几人回头看去,正是匆匆赶回来,满头大汗的燕王李祐。 见状,王公公迟疑了片刻,却是将李祐挡在了殿外。 “殿下,陛下有旨,只让晋王三人进去。” 李祐张了张嘴,想要斥责两句,却突然想起眼前的王公公是父皇的人,便是心中再怎么着急,也只能忍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李宽三人走进大殿当中。 走进大殿当中,李宽三人便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一脸古怪的看着李宽,虚手一抬:“都起来吧。” 见李宽脸色如常,李世民这才狐疑道:“方才下面的人说,你要告状?” “正是。” “你要状告何人?” “启禀父皇,儿臣状告燕王李祐,德行不修,不敬兄长,外人面前妄议皇室宗亲!” 此话一出,李世民愈发的疑惑起来。 李祐什么性格他自然是知道,做出来这些事情李世民也不奇怪。 李宽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来告状的? 稍加犹豫之后,李世民看着李宽问道:“李祐他做了什么,你详细给朕说说。” 此话一出,只见那李宽也不含糊。 直接就将自己赠书给李恪,结果被李祐冷嘲热讽,听信谗言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李世民正好奇为什么李宽如此较真这件事情的时候,李宽却接着开口说了一句。 “父皇,外人眼中,皇室无亲情,但儿臣却不这么认为,兄弟之间若是相互扶持,亦可如同寻常人家一样。” “但六弟却在此刻当着外人的面,言语间讥讽自己的兄长,甚至于攻讦自家兄弟。” “眼里丝毫没有皇家体面,更是受人挑唆,不懂的约束下人。” “往小了说,只是六弟德行不修,但往大了说,损害的却是皇家颜面,若是传出去,外人如何看父皇?” 将这件事情同李世民联系起来,自然是李宽从一开始就做好打算。 如果仅仅局限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那如何让李祐伤筋动骨? 李世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儿子们之间的一些小矛盾,但经过李宽这么一说,顿时眉头紧皱起来。 尤其是李世民听到李宽话里话外点着兄弟二字,越琢磨脸色越黑。 不过片刻功夫,李世民脑海里就不自觉的联系到了当年玄武门一事上。 虽然说已经过去多年,但这一直都是李世民的逆鳞,根本触碰不得。 现在倒好,李宽不仅仅暗戳戳的揭了伤疤,还顺带手撒了把盐。 李世民顿时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 砍自己亲兄弟这事儿,自己做可以,但儿子断然不能做! 他李世民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让他李家皇室一辈子都跳不出去! 眼神阴沉的看着前方,李世民语气冰冷道:“李祐呢?” 一旁的王公公适时说道:“陛下,就在殿外候着。” “给朕拟旨!燕王李祐不敬兄长,德行有亏,杖则三十,即日起锁于宫中,无诏不得外出!” “给朕告诉那个逆子!好好面壁思过!” 第134章儿臣很懒的 殿外候着的李祐原想着自己还能够进去辩驳两句,谁知道等了半天,却等到了王公公送出来的口谕。 当听到自己被下令禁足宫中,无诏不得外出的时候,李祐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神色间更是慢慢的恐惧之色。 面带哀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公公,换来的却是冰冷的眼眸。 “燕王殿下,陛下现在还在气头上,不过禁足而已,老老实实退下吧。” 闻言,李祐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后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朝着那殿门紧闭的甘露殿磕了一个头,转身失魂落魄的朝着自己的宫苑走去。 直至离开,李祐都想不明白,自己今日不过是嘴贱了一句而已,为何就偏偏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 而此刻的甘露殿内。 下旨之后的李世民依旧满脸冷峻之色。 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还有李恪李泰三人,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 似乎想要看穿三人心中所想一样。 只是李恪和李泰两人压根藏不住任何心思,神色间满是紧张。 倒是李宽此刻一言不发,静静地同李世民对视。 “朕如此处置李祐,你们觉得如何?” 似乎是在询问李宽三人,但在场的人全都清楚,李世民询问的只有李宽。 只见那李宽上前一步,瞬间将李世民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躬身道:“回禀父皇,责罚甚是妥当。”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挑,显然是有些意外李宽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说说吧,你今日告状,怕不是单单因为他李祐口不择言吧?”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李泰和李恪两人,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狐疑的朝着李宽看去。 二哥告状不是因为李祐嘴贱!? 见李世民看了出来,李宽也不害怕,立马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儿臣确实不是仅仅因为国子监一事,还有一件事,便是近日宫中流言。” 李世民听到这话,却意外的没有惊讶,而是眼神平静的看着李宽。 只是一眼,李宽就知道,宫中流言一事,李世民绝对知道! 没有多加犹豫,李宽开口道:“父皇,这几日宫中流言四起,皆是同儿臣有关系,言语间有挑拨皇室兄弟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此事同李祐有关系?” 李宽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李世民见状,开口问道:“可有证据?” “没有。” “只是他恰巧撞在枪口上了,但儿臣觉得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便是没有关系,那今日所作所为,儿臣教训他也是理所应当。” 见李宽说的理直气壮,李世民顿时眉头一抽,自己还是低估自己这儿子了。 好家伙,没证据你就敢这么做,要是有了证据,你岂不是要一刀把他砍了? 而一旁的李恪和李泰见状,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位二哥居然如此生猛,教训人可以说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根本不管对方是何目的。 一时间,李泰和李恪心中居然还隐隐有些艳羡。 幻想着自己也能够如此该多好。火山文学 李世民见李宽此时的模样,一时间也是头痛不已。 自己原本想着看看李宽能否查出来,谁知道自己这儿子压根就没打算查。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鸡儆猴,震慑流言背后的宵小之辈。 至于鸡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李宽压根就不在意。 李世民头疼的看着李宽,迟疑道:“你这么做就不怕误伤?” “父皇觉得儿臣误伤了燕王李祐?”李宽眨着大眼睛看向李世民反问道。 李世民瞬间哑然,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李宽并没有误伤,甚至于可以说误打误撞还揪出来了幕后黑手。 因为这流言传出来的地方,正是李祐宫中。 李宽也不管李世民心中是个什么想法,径直开口道:“儿臣不喜欢背后下刀子的人,身为皇子,本应该各司其职,儿臣自幼在宫外长大,自由自在惯了。” “他们的条条框框,儿臣不喜欢,也不想顺着他们的意思去做,若是查探此事,必定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结果终归都是一样的,早威慑晚威慑效果大差不差,既然如此,儿臣也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简单来说,儿臣懒得和他们斗智斗勇。” 李宽这一番发言,却是让李世民都愣了一下。 看似混账的话,但仔细品味又有些道理。 李宽刚刚回宫,说有势力那也就是清园那一两个人罢了,宫中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如果真要在宫中闹出点动静来,怕是也会被人针对。 李宽也就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直截了当的警告所有人,不要轻易招惹自己。 起码目前看来,效果不错,自己这个亲爹皇帝也被李宽用上了。 从始至终,李宽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忍不住摇头失笑一声,轻叹一口气说道:“朕知道了,宫中流言一事你尽可放心,朕会给你个交代。” 话音刚落,一直吃瓜吃的云里雾里的李泰和李恪两人,心中再次一惊,神色诧异的看向李世民。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父皇似乎对二哥有一种愧疚之意? 不愧是二哥! 三言两语居然就让父皇有这种反应,实乃他们学习之楷模! 一时间,两人对李宽的敬仰之情一发不可收拾。 而李世民此时也似乎察觉出来了自己在李泰和李恪此时心中的想法,冷哼一声看向两人。 “今日国子监一事,你们两人身为兄长,居然让李祐这般胡闹,还被怼的哑口无言,实在是让朕失望。” “回去之后,誊抄论语两次,给朕好好学学!” 听到这话的两人,心中哀叹一声,随后也只能无奈的垂头应是。 早知道会有责罚,打死他们都会留在此处吃瓜了…… 这一次告状,李世民重新认识了李宽这个儿子,而李宽也解决了当下的难题,只有李泰李恪还有李祐受伤的时间完美达成。 此事告一段落,李世民也再次抬头看向李宽。 “晋王府已经营造完毕,挑个黄道吉日,你可以搬出宫去了。” 第135章惊惧的阴妃 宫中规制,皇子一旦及冠之后,便要搬出宫外居住。 李宽如今封号晋王,自然会有自己的王府。 但是当李世民说出这话的时候,大殿内的众人却是神色各异。 李泰和李恪和李宽一样,同为亲王,但他们两人却知道,自己和李宽都没有到了及冠之年,因此还能够在宫中住上几年,之后就会就藩。 但李宽现在就能够出宫住到自己的王府当中去,却让他们两人有些诧异。 至于李宽,此刻心中自然是兴奋不已,神色间隐隐有些激动。 “父皇说的可是真的!?” 李世民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你尚未及冠,父皇知道你不喜欢宫中规矩,因此无需去晋阳就藩,只需要呆在长安城的王府就好。” 皇子可以出宫开府,而无需就藩,就待在长安城里。 这是皇上宠爱一名皇子给的最大的恩赐。 因此当李世民说出这话的时候,李恪和李泰两人简直可以说是实名羡慕。 自己这位二哥简直不是一般的强,就算是这宫中所有皇子加起来,怕是都比不上李宽受的宠。 倒是李宽,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之后,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儿臣谢过父皇恩典!” 李世民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笑容的说道:“退下吧。” 听到这话之后,李宽才和李泰李恪两人躬身退出大殿。 而此时的李世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李宽在宫中终究不如再宫外。 瞅瞅自从回到宫中之后,不能说处处惹事,但绝对可以说是天天让自己又惊又喜。 李世民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喜忧参半,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让李宽尽快离开皇宫。 否则多呆一段时间,还不知道宫中会出什么事情。 自甘露殿出来之后,李泰和李恪两人便将李宽围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二哥,恭喜你日后就自由了。” 听到这话的李宽看了一眼脸上羡慕十足的李泰,微微一笑道:“宫中有宫中的好处,你们还能天天见到父皇呢。” 李泰和李恪两人听到这话之后,顿时面露一抹苦笑。 见父皇? 正当这宫中的皇子们都是如同李宽一样,只要见到父皇就会获得夸赞? 如果真的这么想,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今日李祐的下场,才是他们的常态! 平日里他们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谁会想不开去触李世民的眉头。 虽然羡慕,但他们更发愁的是,宫中没有了李宽,他们日后该怎么度过? 长此以往,会不会同二哥的关系疏远了? 见两人此时的模样,李宽便笑着说道:“我那王府你们可以常来,只要父皇恩准就好。” 听到这话之后,李泰和李恪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二哥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得到了李宽确切的回答之后,李泰和李恪那原本悬着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 后宫,安德宫。 身为李世民的宠妃,阴妃在宫中的地位并不算低,可以说是仅次于长孙皇后和杨妃。 只是这阴妃虽然宫中地位不低,但也有不少烦心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儿子李祐。 身为皇十四子,不敢说地位靠前,但绝对也不算低。 自李世民登基以来,李祐也是获封王位之人。 可以说李祐算得上是子凭母贵了。 但偏偏这李祐并不是个省油的灯,时常被李世民责罚。 阴妃这天一早就心思有些不宁,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甘露殿传来的噩耗。 李祐被李世民斥责廷杖三十,还要关在宫中禁足,可见今天创了多大的祸事。 而刚刚挨了打的李祐,已经被太监们抬了回来。 看着后背屁股骇人眼球的伤口,阴妃原本一腔怒火,瞬间变得心疼起来。 “儿啊!” 趴在床榻上的李祐,此时正在被宫女上药,原本就疼得不行,此刻听到这声哭嚎之后,更是心烦意乱。 “母妃!您就别哭了!孩儿还没死呢!” 听到这话的阴妃顿时收声,但依旧有些抽泣,心疼的看着李祐说道:“你今日到底闯了什么祸事?你父皇如此责罚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李祐不由得身体一颤,脸色也变得迟疑起来。 见状,素来对自己儿子了解的阴妃,好像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我听闻你是因为晋王殿下告状才挨的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被人家揪住了?” “没、没有……” 一听这声音,阴妃瞬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不是和你舅舅有关系!?” 面对这声质问,李祐只能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是他们!我说了多少次了?莫要害你!莫要害你!他们是不是还不死心?” “母妃,舅舅也是为了我好,再说今天表哥也被那李宽欺负了……” “直呼兄长名字,成何体统!?” “那是你二哥!” 听到这话,李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不敢忤逆自己母妃的意思,只能开口道:“对对对,是二哥……” 阴妃听到这话,这才不再纠正,而是蹙眉看着李祐问道:“你们做了什么事情,被晋王抓住了把柄?”火山文学 李祐稍加犹豫之后,才将宫中这几日流言四起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都是舅舅的主意,他说这样做,李……二哥并不会发现是我们动手,因为他的注意力都会被太子殿下吸引……” 被阴妃瞪了一眼,李祐瞬间改口,但说出来的事情,却是让阴妃遍体生寒。 只见那阴妃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你们做的蠢事!” 被阴妃这么斥责了一句,李祐脸上随即浮现出来一抹不解之色。 自己做什么了,就蠢事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儿子,阴妃一时间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旁人不知道李世民,她这个枕边人能不知道? 玄武门之变之后,李世民对于自己儿子之间的兄弟之情极为看重,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那和找死无异! 此时的阴妃知道,李世民对李祐的惩戒那才刚刚开始! 就在阴妃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位宫女急匆匆跑了进来。 “娘娘,皇后来了!” 第136章爹完了,娘来! 偌大的安德宫内,当听到宫女的禀报之后,阴妃瞬间脸色一变。 整个宫殿内的气氛都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还在床榻上的李祐听到长孙皇后杀来,小脸上的神色一瞬数变。 “母妃……” 不等李祐把话说完,阴妃便抬手止住了李祐的话头。 “是好是坏犹未可知,你且不要说话。” 说完,便吩咐自己的侍女将围帐落下,随后扭身走出宫殿,去迎接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素来在宫中低调,但即便如此,宫中后妃也没有一个敢小视长孙皇后的。 尤其是阴妃和杨妃这种在宫中受宠的后妃,心中更清楚长孙皇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今天来到安德宫的长孙皇后,却是大张旗鼓,摆足了皇后的身份。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淡淡的声音响起,语气中也没有了先前的那份热情,这表现让阴妃顿时心中一沉。 心中警惕的站起身来,阴妃这才小心翼翼的看向长孙皇后。 但是当看到长孙皇后身后的婢女手中提着灯笼,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平白打着灯笼? “皇后娘娘这是……” 似乎是知道阴妃询问的什么,长孙皇后淡淡道:“宫中流言无数,白的都能够说成黑的,便是本宫出门都要打着灯笼,免得看不到这暗箭伤人。” 听到这话的阴妃顿时眉头一蹙,心中也随之一沉。 自己果然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惹恼了皇上不说,便是连向来好脾气的长孙皇后都变的阴阳怪气起来。 一时间,阴妃心中也将自己兄长骂了一遍。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宫中亲王是能随意招惹的? 阴妃也不敢说话,只是干笑一声,便侧开身子让长孙皇后先入殿再说。 走入阴妃的寝宫当中,长孙皇后看了一眼那落下来围帐的床榻,秀鼻微微一动,便嗅到了一股药味。 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随后开口道:“本宫来之前,听闻陛下下旨,让燕王去自己的宫中禁足,这是来了妹妹宫中了?” 听到长孙皇后过问此事,阴妃顿时脸色一变。 稍加犹豫之后,那阴妃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祐儿宫中没有照顾的人,臣妾想着先在臣妾这里上了药,再送回去。” 说着,那阴妃还流出几滴泪水来。 若是寻常,长孙皇后必定也不会说什么,但这一次却罕见的冷哼一声,淡淡道:“那这药上完了没有?” “这……” 阴妃有心说个没有,但又担心生出变故,因此才迟疑道:“药已经上过了。” “既然如此,那就回他自己的院子吧。” “来人!送燕王回去。” 此时的长孙皇后根本一点机会都不给阴妃,直接越过阴妃下令。 身后的几名太监听到这话之后,甚至于理都不理会阴妃,径直走向床榻,将还光着屁股的李祐直接从床上抬了起来。 见此一幕,阴妃有些着急,只是刚刚一动,长孙皇后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阴妃,本宫告诫你一句,莫要说这后宫,便是整个大唐,陛下的话就是圣旨,违者严惩不贷。” 阴妃脸色一白,只能硬生生收住脚步。 此时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动,一但动弹一下,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帮助她们母子两人了。 见阴妃不再说什么,长孙皇后这才扭头看向哀嚎不断的李祐,蹙眉道:“都是皇家体面,成何体统?” 那几个抬人的太监,这才用被褥将李祐的身子苫上,也不管李祐的哀嚎,径直将其抬了出去。 当长孙皇后见李祐被人抬走之后,这才扭头看向阴妃,眼神要多冰冷有多冰冷。 “阴妃,本宫素来不喜欢对你们约束太多,因为本宫清楚,你们自己有分寸。” “但看来这些年是本宫给你们太多错觉,正当本宫软弱无能不成?” 此话一出,阴妃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 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长孙皇后也不停下,而是接着说道:“阴妃你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应当知道后宫之于前朝,那是绝对不能相互干涉才对。” “若不是事情闹大,本宫也不会知道这宫中还会有这等流言,更不知道,这流言居然还是从前朝传入宫中的。” “晋王心善,本不愿意追究这些,他自幼在宫外长大,心思单纯,只想着同自己的兄弟姐妹相处好,怎么到了你们眼中就变成了如此龌龊的想法?” “人人都说天家无情,依本宫看,全是因为你们这种不明事理,利欲熏心之辈搞东搞西所致!” 这话不可谓不重,当长孙皇后说完之后,瞬间就让阴妃的脑袋磕在地上,娇躯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皇后!臣妾知道错了!” “但此事事出有因,祐儿他也不过是收人蛊惑罢了,都是臣妾教导无方,管教不严,这才酿成如今这种局面。” 阴妃很清楚,现在不是辩驳的时候,因为辩驳的越多,出的问题就越多。 与其有心思争辩,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够让皇后和陛下息怒。 听到阴妃这么说,长孙皇后没有丝毫心软。 对于李宽,长孙皇后向来觉得自己亏欠良多。 让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她心中自然清楚。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在宫外独身一人在宫外时间太长,李宽才想尽办法小心翼翼的维护兄弟之间的情谊。 如果说李宽只是维护自己所出的孩子只见的亲情也就罢了,便是杨妃那里的李恪,李宽也是亲近有加。 这么多年来,不要说李世民这一辈了,便是李世民自己的儿子之间,也不曾见过这种景象。 她和李世民都很珍惜宫中现在的这个氛围。 只可惜,一夜之间化为泡沫破碎,好好的一件事情,硬生生被人变得恶心起来。 因此,今天如果不好好出了这口气,她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李宽? 说白了,她今天来,就是给自己的儿子出气来了! 李宽自己你都舍不得说两句,还容得下你们诋毁? “阴妃,莫要怪本宫不念旧情,规矩就是规矩,你管教不严乃是事实,放任不管更是罪加一等。” “前朝那是陛下在责罚李祐,说是老子教训儿子不为过,既然处罚过了,那本宫也就不管他了。” “今天,你的责罚也不能免。” 第137章什么叫做背后有人 长孙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本就有权惩戒其他妃子。 只是这些年来长孙皇后鲜少这么做,反倒是让不少人觉得长孙皇后没了这项权力。 倒是此时的阴妃,听到这话之后,俏脸变得煞白无比。 虽然说心中惊恐无比,但此时的阴妃还是不敢有丝毫忤逆的意思,只能低着脑袋受着。 长孙皇后见状,也不再拖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阴妃,开口道:“即日起,你在安德宫中思过三月,不得踏出安德宫半步,宫中用度减少三成,以示警告。” “臣妾知道了……” 长孙皇后的惩戒听起来比较简单,但每一处都打在了阴妃的七寸上。 不是说阴妃禁足三月那么简单,这禁足她阴妃出不去,其他人也同样进不来。 三个月的时间,不要说阴妃了,一个月见不到皇上,自己就会被忘记的一干二净。 虽然说心中有些不甘,但阴妃现在也只能认命。 至于那宫中用度减少三成,反倒是和前面的惩戒相比起来有些微不足道了。 长孙皇后冷冷的瞥了一眼阴妃,语气淡漠道:“这宫中飞黄腾达,一夜之间爬到其他人头上的比比皆是,你身为贵妃,应当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即便是本宫这位置,一个出言不逊,祸从口出丢了位置都不是不可能。” “这三个月,你就在自己的宫中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阴妃,转身径直离开了安德宫。 那昔日繁华的安德宫,此刻显得极为冷清,跪在地上的阴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宫门被太监关上。 阴妃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 后宫的风声不小,可即便是李世民听说之后,也并没有面露不悦之色。 “皇后那边不要去管,后宫之事交给他朕很放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已经彻底给阴妃禁足一事定下了性质。 皇上很满意,这件事情皇后做的并没有错。 一旁的王公公也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边。 本就是例行公事的禀报,他一个太监又做不了主。 而就在此时,一位身着劲装的壮汉,却不经任何人禀报,就走进了甘露殿内。 那壮汉身着黑衣,衣衫上绣着暗金色狴犴。 在大殿当中站定之后,便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臣百骑司赵岩拜见陛下!” 百骑司,李世民登基之后,以自己秦王府亲卫为班底打造的一支队伍,素来都是在暗中活动。 虽然权力不大,但胜在好用。 自从宫中流言起了之后,李世民就让百骑司一直在查探这流言背后的人。 李世民淡淡的看了一眼赵岩,开口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启奏陛下,臣已经全都查清楚了,流言起于一个月前,乃是从吏部侍郎阴弘智入宫之后兴起。” “臣已经查验过了,乃是阴妃娘娘宫中的几位宫女太监收了阴弘智三十贯钱传出去的。” “目下银钱的位置已经知道,这几名宫女太监,臣也已经让人盯着了。” 百骑司只有探查之权,并无审问缉拿之权。 但打探出来的消息,却是让李世民眉头一挑。 “阴弘智?” “正是。” 知道了朝堂上有人插手此事,李世民原本就有些难看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原来还希望只是兄弟之间嫉妒所致,现在倒好,事情果然是自己不愿意想的那样。 “王志。” “奴婢在。” 听到李世民叫自己的名字,王公公立马躬身上前。 “阴妃宫中的宫女太监一律杖杀,以儆效尤!” 听到这命令,王公公顿时心头一凛,眼中也随之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要知道自从李世民登基以来,李世民可从未打杀过任何宫女太监,甚至于还主动发放过一些银两,遣散宫女。 如今这么大的怒气,显然是因为晋王的缘故。 心中虽然惊骇,但王公公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等到王公公离开之后,李世民这才重新看向赵岩。 “阴弘智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回禀皇上,阴弘智前几日告了病假,目下在府中休憩。”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将你们掌握的东西送到御史台去交给魏征。” 闻言,赵岩愣了一下,神色间也浮现出来一抹诧异之色。 但皇上吩咐自己也不敢多问,只能开口应道:“臣明白了。” 见李世民挥了挥手,赵岩这才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 御史台。 自魏征接任谏议大夫以后,御史台也被其纳入手下。 平日里多是做的进谏的事情,这两年李世民并未做出格的事情,因此包括魏征在内,这些人都比较清闲。 唯一忙碌的时候,还是上次朝中那桩户部大案。 也因为这个原因,让御史台的不少官员都对晋王李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们总觉得,只要和晋王牵扯上关系,那必然会出大事儿。 因为此事,魏征还不太相信,但此刻看到自己手中的这份信件之后,魏征再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看了一眼面前的赵岩,魏征迟疑道:“都是真的?” “魏大人,百骑司查案并无审问之权,因此查探到的东西也是反复验证过的,对于您手中的东西,我等并无胡乱编写。”火山文学 魏征点了点头,百骑司的名头他查过,也是因为并无实权因此才不多过问。 现在看来到是做事比较靠谱。 “事涉晋王,本官一定会仔细查办。” “在下明白了。” 见赵岩退下,魏征看着手中的信件陷入了沉思当中。 按道理说,李宽是自己的弟子,李宽是个什么性子魏征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也正是这个原因,魏征可不认为这一次是李宽在肆意妄为。 加上宫中传出来的风声,和自己手上的证据,魏征只是稍作思考,就将阴家划入了反派一列。 想到这里,魏征便将一众御史召集来,一番吩咐之后,才稍稍安定下来。 第二天早朝。 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御史台突然发难,数十份参奏阴弘智贪赃枉法,私交内臣,挑拨皇子的罪名。 原本告病在家,意图躲过这段风头的阴弘智听闻这件事情之后,也彻底一病不起。 第138章流放阴家 “制曰,阴弘智德行不修,贪赃枉法,着免去吏部侍郎等一应官职,抄没家产,流放岭南!” 阴府内。 本就面带病容的阴弘智,此时听到这旨意,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身体晃晃荡荡,差点就再次摔倒在地上。 好在一旁的妇人眼疾手快,伸手将其搀扶了起来。 宣旨的太监面露讥讽之色,将手中的圣旨往前递了递,淡淡道:“阴大人,接旨吧?” 阴弘智不敢怠慢,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双手高举将那圣旨接了过来,颤声道:“谢过陛下恩典!” 等看到太监离开之后,阴弘智这才满脸无奈的站起身来。 “老爷……” 一旁搀扶着阴弘智的夫人此刻面露焦急之色,显然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两人多年夫妻,阴弘智自然是清楚自己的夫人是个什么想法。 只见那阴弘智摇了摇头,缓缓道:“完了,我阴家彻底完了……” “此时已经牵连宫内的阴妃,从宫里到宫外,陛下是下了死手打算对付老夫。” “不曾想,我阴家翻身在望的时候,会遇到这种事情……” “老夫后悔啊!悔不该当初想着对付晋王!” 此时的阴弘智心中是确确实实后悔。 毕竟对于他来说,和晋王仅仅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他唯一一次对晋王有想法并付诸行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沦为了阶下囚,还要被流放岭南。 而至今,他甚至于和李宽连句话都没有说过,就这样败在了李宽的手中。 不是他阴弘智脑子不够使,是他阴弘智低估了李宽受宠的程度。 听到这话的阴夫人,此刻也是面露愁容,低声道:“要不老爷去求求晋王?” 阴弘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道:“晚了,现在求他,便是老夫也拉不下来这个脸了。” “此番陛下只流放我一人,已经是看在了阴家从龙之功的份上,若是这时候再找晋王,怕不是会惹怒陛下,全家流放。”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一变,齐齐不再说话。 阴弘智无奈的看着这一幕,接着说道:“老夫此番流放之后,你们要在长安城里谨慎做人,尤其是晋王那里,不要再轻易招惹,否则便是刀剑加身。” “这晋王同其他皇子不同,你们不是对手的。” 阴弘智这次也算是用自己为代价,为其他人试出来了李宽的恐怖,因此当这话说出来之后,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阴弘智被裁撤流放的消息传遍朝野的时候,不少先前还对李宽印象不多的官员们,开始纷纷重新重视起来这位晋王。 …… 长安城,晋王府。 自从接了李世民的旨意之后,李宽就日日盼着搬离皇宫。 如今终于搬出皇宫,李宽便知道,自己彻底自由了! 晋王府的位置比较特殊,距离太极宫不太远,营造时用的规制,也全都是按照王府最高规制建造的。 当时工部中有些人对这么做颇有微词,但无奈皇上下旨,御史台都不敢过问此事,因此也就没有人再计较这些。 看着自己这偌大的府邸,便是李宽的脸上都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一旁的李泰和李恪两人的脸上,羡慕之色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父皇当真是对二哥极为看重,这府邸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泰感慨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时不时这边戳一戳,那边戳一戳。 一旁的李恪虽然有些矜持,但此时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四弟说的不错,二哥这王府,远超长安城里其他亲王的府邸。” 李宽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随后开口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皇给咱们的受着就是,若是当做理所当然的,那就是咱们的不是了。” 此话一出,李泰和李恪顿时就是一愣,随后便看到两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二哥这话不错,三弟我受教了。” 说着,只见那李恪甚至于还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看着这一幕的李宽瞬间就是一愣,这都是什么路数? “三弟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李恪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母妃告诫过我,他说二哥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万事一言一行都要铭记在心。” “二哥刚刚说父皇给咱们的,不能当做理所当然的话,就是在教导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我既然受教,对二哥行这一礼,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李恪这么说,饶是李宽都忍不住摇头苦笑一声。 “罢了,随你吧。” 李泰此时却也适时插口道:“二哥,你这王府这么大,还是只有杏儿一人?” 李宽摇了摇头,解释道:“母后已经安排人手了,杏儿如今是这王府的主官,现在正在训话呢。” 这次王府入主,长孙皇后一口气给李宽安排了三十多位宫女,内侍更是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护卫,按照长孙皇后的说法,都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卒。 是长孙皇后托长孙无忌代办的。 李宽从宫中一人,到现在搬出来,身边足有一百多号人,就连李宽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 主要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要问一声好,让李宽颇为不适。 因此今天杏儿训话,李宽并未前去查看,而是任由其发挥。 “走,今日搬家大吉,二哥高兴,咱们去杏花楼!” 一听有好吃的,李泰顿时来了兴趣,至于李恪也很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自己和李宽走的近了之后,不仅仅是心情好了不少,其他好处也是样样不少。 就拿这杏花楼来说,如今在长安城里地位是水涨船高。 即便是皇亲国戚都不见得能经常去杏花楼,而自己和李宽才呆了不到半月,已经是第三次去了。 仨人收拾妥当之后,便让李玉套上马车直奔杏花楼而去。 只是刚刚路过朱雀大街,却是一骑风尘仆仆的快马疾驰而过。 “让开!让开!” 声音传来,李宽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疾驰而去的快马,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 “这是什么情况?” 驾车的李玉闻言,开口道:“看样子像是州府来的快报,想来是哪里出了事情。” 第139章夏日烧烤 偌大的长安城就是这样。 作为天下的中心,帝都所在,只要是地方上出现一些问题,多会有官员上奏。 李宽看了一眼那转瞬即逝的快马,也就不在过问。 毕竟大唐这么大,自己不过是个励志当个闲散王爷的人。 如果事事都要过问一下,岂不是要把自己累死? 再说,那是自己父皇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摆摆手示意李玉接着去杏花楼,而李宽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当中,不再将其当做一回事儿。 等来到杏花楼的时候,依旧是宾客满堂。 现如今正值盛夏,满长安城的达官贵人都缺冰。 唯独这杏花楼里,因为李宽的缘故,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冰块。 因此虽然天气炎热,但客人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是客人多了不少。 见李宽来了店里,白兰立马将面前的客人交给手下,急匆匆迎了上来。 “殿下……” 见白兰要向自己行礼,李宽急忙摆了摆手。 “这地方就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了,你心里念我点儿好,比做这些表面功夫要强不少。” 听到这话的白兰灿烂一笑,本就美艳的容貌,此时愈发的动人起来,便是李宽都忍不住心中一动。 好在李宽知道自己现在还小,为了日后的大好生活,暂时强忍下来。 “奴家知道殿下的意思了,日后定会注意。” 说着,白兰突然有些好奇的看向李宽,开口道:“听闻殿下已经搬出皇宫,住进了王府里面?”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提起这事儿,我倒是有件事情要吩咐你一句,日后有事儿直接去王府就行,另外给我准备几个厨子,王府要用。” 白兰点了点头,认真道:“殿下放心,奴家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 见李宽点头应是,白兰这才接着问道:“殿下今天吃些什么?奴家这就让后厨准备。” 虽然客人不少,但白兰这边一直给李宽专门预备着一名厨子。 这厨子平日里清闲,只有李宽来了才会忙碌。 见白兰要叫人,李宽就将其拦了下来:“今天不吃炒菜,让厨子准备点新鲜的羊肉和佐料,吃烧烤。” “烧烤?” 一旁的吃货李泰,顿时眼睛明亮起来。 李宽点了点头,也不解释,只是带着李泰和李恪两人朝着后院的厨房走去。 当李宽将自己的需求说出来之后,那厨子立马回身开始准备。 至于李玉,则是在李宽的安排下,将烤肉所用的木炭准备好。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李宽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就都被准备妥当。 李宽拿起一串肉串放在架子上,随后开始仔细烤制。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肉香就散发出来。 李宽动手捏了一小撮孜然,顺势洒在了烤好的肉串上。 只听到‘滋’的一声,一股白烟腾起,带着一股羊肉烤制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那味道,让围在周围的人全都嗅到了之后,顿感食指大动。 倒是李宽,脸上表情很是淡然。 这孜然是经由丝绸之路传入中原的,撒过孜然的料后,倒是让李宽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缺少了辣椒这玩意儿,对他来说,终究是差了些。 但周围其他人,却并不这么想。 当李宽将肉串烤好之后,就顺势给了李泰一串。 这孩子,肉还没烤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了。 只见那李泰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来肉串,也顾不上烫嘴,急忙就尝了一口。 “唔~好吃!” 一旁的李恪和白兰此时也急忙尝了一口,肉汁饱满,味道独特,孜然的香味恰到好处的遮盖住了羊肉的膻味,但又没有将羊肉的鲜味遮盖,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了。 眼见几人吃得开心,李宽这才开口说道:“这肉串虽然说是不错,但终究是少了一味东西,如果有了那味东西,这味道还能再上一个档次。” “不过这也够了,这段时间正值夏日,这烧烤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可以加入杏花楼的菜单了。” 说着,李宽看向身后的厨子,开口道:“刚刚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 一旁的白兰此时心中欣喜之余,又有些好奇,心中琢磨着李宽刚刚说的那味缺少的东西是个什么。 稍加犹豫之后,白兰才开口问道:“殿下,您刚刚说缺少的那味东西长什么模样,或者说叫什么名字?” “咱们杏花楼有专门的采买,您看……” 李宽失笑一声摇了摇头,自己要但是辣椒,现在能有有了鬼了,这玩意儿还在美洲岛上呢。 “不要白费功夫了,大唐目下没有此物。” 似乎有些不太甘心,白兰犹豫道:“殿下见一面问问也不是不行……” 看了一眼白兰,李宽无奈道:“也罢,见上一面吧。” 闻言,白兰面露一抹喜色,这才吩咐手下人尽快将采买找来。 不过片刻,只见一位身着汉服,面容却一幅西域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到李宽面前。 “阿普纳拜见殿下!” 闻言,便是李宽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自己这杏花楼的采买还不是大唐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宽在盯着自己,阿普纳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半年前他来到长安城贩卖香料,因为见识到了大唐的繁华,阿普纳就想要留在长安城。 可香料卖完之后就要离开,阿普纳便来到了这杏花楼应聘采买一职。 好在运气不错,杏花楼需要大量的香料来制作菜肴,他因为熟悉香料,也就被留在了这杏花楼。 他早就听说杏花楼背后是一位大人物,乃是当今皇上之子。 听闻李宽要见自己的时候,阿普纳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尤其是现在,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李宽将烤串的工作交给厨子,打量了一眼阿普纳之后,便开口问道:“你就是杏花楼的采买?” 只见那阿普纳忙不迭点了点头,开口道:“正是。”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将辣椒的模样给阿普纳描述了一番,甚至于连味道都说了出来。 听了李宽的话之后,阿普纳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着自己见过的香料当中有没有李宽所说的辣椒。 但思索了片刻之后,阿普纳还是摇了摇头。 “殿下,长安城汇聚天下胡商,您所描述的东西,小人并未见过。”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失落起来,尤其是李泰,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羊肉串都没了味道。 唯有李宽失笑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毕竟有没有他还不知道? 说到底刚刚也只是碰运气罢了。 但就在众人失望的时候,阿普纳却再次开口。 “不过,前几日长安城来了一位古怪的胡商,穿着破破烂烂,神智也不清楚,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手中有天下第一的香料,殿下……” 第140章盒子里的未来 阿普纳也是病急乱投医,毕竟是第一次面见李宽,问题没解决不说,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无能起来。 这要让李宽形成了固定印象,日后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提及那西市的疯子,也不过是打算撞撞运气。 就算是那疯子没有,自己也不会受到牵连。 而此时一旁的白兰却是秀眉一蹙,开口道:“你说的是从登州港一路走来大唐的胡商?” “登州港?那胡商不是从西面来的?” 李宽有些诧异的看着白兰,神色间满是不解之色。 白兰点了点头,这才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一个月前西市来了一位胡商,那胡商穿着打扮破破烂烂,精神也似乎有些问题。” “当时怀中抱着一个箱子,说是那箱子里装着宝贝,等待有缘人来买,不识货的全都被他乱棍打跑了。” 听了白兰的描述之后,李宽心中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想着左右无事,倒不如去看看。 毕竟这年头从海上来的胡商可不多见。 “你来带路,我倒是对这人有些兴趣。” 阿普纳闻言,顿时面露兴奋之色,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请随我来。’ 离开杏花楼,李宽便被阿普纳带着穿过了两条街道,来到了西市最为繁华的一处市场内。 只见阿普纳左右看了看之后,就直奔一条小巷。 李宽等人紧随其后,不过片刻就发现了一处幽暗的小巷子里,一个身着破烂的身影蜷缩在地上。 “殿下,就是此人了。” 李宽好奇的扫了一眼,见对方身上衣物也不像是大唐的衣物,整个人弓着身子,似乎身体下面压着什么,周围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恶臭。 李宽抬手在鼻子下扇了扇,随后示意李玉上前查看一下。 只见那李玉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叫了对方一声之后,却发现对方并不应答。 这才上前用脚踢了踢,依旧是一动不动。 李玉眉头一皱,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查探,不过片刻便站起身来,朝着李宽摇了摇头。 “死了?” 李宽有些诧异,眉头也微微皱起,尤其是一旁的阿普纳,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人是他先提的,晋王也是他带来的。 现在人死了,东西也没看到,平白沾了一身晦气,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阿普纳猛地跪倒在地上,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见此一幕,李宽眉头微微一蹙:“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息怒,这人小人昨日见得时候还好好地,真不知道会死……” 李宽无奈,摆摆手说道:“起来吧,此事和你无关。” 而此时,李玉却是将那胡商的尸首翻过来,从身子下面找到一个盒子。 那盒子不算太大,李玉将其捧到李宽面前的时候,顺势将其打开。 只见不大的盒子里面只有零星几件东西,旁人看的云里雾里,但李宽却是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只见那盒子当中,赫然放着几枚土豆和几根辣椒。 土豆的表面已经开始泛起绿芽,表面已经开始微微泛着绿色,而那几根辣椒,此时已经有些干枯。 显然是保存的有些差,时间也很长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李宽的心中还是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这两件本不应该出现在大唐的东西,居然被自己碰到了! 这胡商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不成已经发现了美洲大陆? 李宽实在是不敢想,自己如果今天不来看看,或许会永远的错过这些东西。 “啪!” 李宽抬手猛地将面前的盖子合上,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而这一幕落在周围其他人的眼中,却是心中很是不解。 这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居然能够让向来处变不惊的李宽变成这个模样? 只见那李宽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李玉,找几个人将这个胡商好生安葬,今日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说着,李宽扫了一眼李泰等人:“包括你们!” 李泰和李恪什么时候见过李宽这副模样? 心中惊讶之余,又不免有些好奇。 只见那李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情绪稍显激动的李宽,开口问道:“二哥,你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李宽也不明说,只是摇了摇头,缓缓道:“这盒子里装的是我大唐的未来。” 一听这话,众人心中就是一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当得上李宽这样评价? 李玉也不多说,他对李宽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既然李宽这么吩咐了,那自己照做就是。 不过片刻,就找来两人,将那死去的胡商抬进了新买的棺材里送出了城。 而李宽则是亲自抱着那盒子,朝着自己的王府赶去。 土豆事大,自己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宽只希望自己刚刚不是眼花看错。 当李宽抱着那盒子回到府邸书房的时候,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 看着那里面静静躺着的土豆和辣椒,李宽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将那土豆拿起来的时候,李宽宛若在欣赏绝世珍宝一样仔细。 这土豆发了芽,到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就在李宽仔细欣赏着土豆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杏儿的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宣召殿下。” 听到李世民在找自己,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神色诧异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土豆,心中琢磨这该不会是自己拿到土豆的事儿被李世民知道了吧? 不对啊~就算是知道,自己这亲爹也不知道土豆是什么,难不成是有其他的事情? 来不及多想,李宽将那土豆小心翼翼的放入到盒子中,这才起身走出书房。 看着面前的杏儿,李宽郑重其事的嘱咐道:“告诉府上的人,这书房谁都不能进去,另外找玉叔挑几个好手给我看着。” 虽然不知道书房里有什么,突然让李宽如此重视,但杏儿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吩咐了几句之后,李宽这才转身离开王府,随着那太监直奔太极宫而去。 第141章晋阳急报 皇城,甘露殿。 从宫外赶来的李宽此刻站在殿外,见王公公走了出来,这才开口询问了一句。 “公公,到底是什么事情,父皇这么着急召见我?” 王公公讪笑一声,摇摇头说道:“事情有些复杂,晋王殿下还是尽快进去才是,老奴这边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 “不过老奴倒是可以告诉殿下,此事同殿下关系不大。” 李宽心中稍安,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朝着殿内走去。 刚一入殿,李宽便看到了长孙无忌等人面色凝重的齐齐朝着自己看来。 这一瞬,反倒是让李宽心中有些古怪起来。 “儿臣拜见父皇。” 李宽这边腰还没有弯下去,就听到李世民的声音响起。 “免礼吧。” 李宽闻言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只见此时的李世民眉头微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并州急报,晋阳一带突遇干旱,自入春以来,数月时间只下了一场小雨,庄家已经全都完了,各地都出现了不少灾民。”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那一骑快马,想着应当就是并州送信来的。 但这并州一地遇到干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李宽一言不发,只是看向李世民,眼神中满是好奇之色。 眼见李宽这么一幅模样,李世民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自己这儿子当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李宽不说话,李世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顺。 李世民轻咳一声,随后看着李宽开口道:“你身为晋王,封地也在并州晋阳,此番旱灾来得突然,民心已经开始浮动,朕有意让你前往一趟。” 离开长安远赴晋阳? 李宽诧异的看了一眼李世民,到不是不愿意去,而是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要不然单单一个安抚民心就把自己派出去,实在是有些大题小做了。 只见那李宽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世民,神色间满是探询之色。 “父皇,儿臣远赴晋阳,恐怕不仅仅是安抚民心这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李世民顿时干笑一声,眼见瞒不过李宽,李世民只能看向长孙无忌开口说道:“辅机,你同宽儿说说情况吧。” 长孙无忌躬身领命,这才看向李宽行了一礼:“晋王殿下猜的不错,此番晋阳安抚人心虽然是重中之重,但有一件事情也同样重要。” “自武德年间开始,朝廷在晋阳一地的粮仓中囤积了不少粮草,然而这一次晋阳来报,粮仓却是无粮可用,晋阳一地的粮草,目前只够两月所用。” “陛下的意思是,要晋王暗中查办此事。” 听到这里,李宽算是明白了。 安抚民心倒在其次,这是要让自己查案去啊~ 只是自己这年龄,尚未及冠,确定让自己去? 想到这里,李宽便看向李世民,开口道:“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只是儿臣有一事不明,为何不派朝中大臣去查办,反倒是要儿臣跑一趟?” 此话一出,偌大的大殿当中瞬间陷入了沉默当中。 见状,李宽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长孙无忌接着问道:“敢问长孙大人,这晋阳一地的官仓,到底丢了多少粮食?” 只见那长孙无忌苦笑一声,开口道:“丢失粮草共计二十万石……” 乖乖! 二十万石!? 这要是换算成后世的数量,足足有两千万斤粮食! 现如今的大唐可不比后世,即便是后世的小麦,亩产也不过一千多斤。 此时的李宽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要派自己去晋阳了。 这么多的粮食,单凭晋阳一地的官员,是万万做不到的,背后必定还有其他更大的人物。 长安城中的官员都说不定会有牵扯。 至于为什么不派长孙无忌等人去,也是因为他们关系复杂,担心受到干扰。 这么看来也只有派皇子去了,但李世民虽然儿子多,但能够做得了这件事情的似乎只有李宽一人。 兜兜转转,这件事情也就只能落在李宽的身上了。 想明白这些,李宽这才朝着李世民开口说道:“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神随之一亮。 “你答应去晋阳了?” “事关朝廷大事儿,儿臣不敢推辞,只是去之前,烦请父皇答应儿臣一件事情。” 闻言,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说说看?” “儿臣请父皇下一道旨意,准许儿臣便宜行事,毕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儿臣需要做事的时候,尽量减少掣肘。”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李宽的要求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是李宽不要求,自己也会主动提出来的。 “此事朕答应你。” 见李世民答应下来,李宽这才躬身谢恩。 随后便看到李世民面露一抹笑意,接着说道:“除了此事之外,朕还给你一道旨意,让你危机之时可调动并州兵马。” 此话一出,大殿当中的长孙无忌等人顿时面露惊骇之色。 这是要给晋王放兵权!? 要知道,先前无论李世民多宠李宽,都不曾让李宽沾过兵权。 历朝历代兵权都是个忌讳颇深的东西,尤其是这兵权和皇室宗亲联系上,那就更加让人浮想联翩起来。 只是知道其中忌讳的地方,但长孙无忌等人也不敢这时候站出来反对。 毕竟这可是晋王,而不是其他皇子王爷。 倒是李宽此时听到李世民这么说,脸上没有半点激动之色,就好像从不关心这件事情一样。 这份淡定,让李世民心中都有些无奈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放兵权给李宽,对方会有所波动一样,现在看到自己还是想多了。 自己这儿子,属实是无欲无求到了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心中轻叹一口气,李世民这才一脸期待的看向李宽。 “宽儿此行危险不小,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李宽摇了摇头,就晋阳这种局势,现在能想到的东西,其他人自然也能够想到。 现在要求多了,消息被有些人透露出去,怕是自己还没有到了晋阳,对手就会有所应对。 见李宽此时的反应,李世民也不再追问,而是接着说道:“你去晋阳之后,朝廷筹措的粮草大概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够送到,朕已经责令运粮之人,加快速度,你宽心就好。” “儿臣知道了。” 第142章没用的底牌? 自宫中回到晋王府之后,李宽的脸上就没有再露出来过笑容。 虽然李宽没有说什么,但被调往晋阳的消息,还是在府中传开。 院子内,杏儿一边红着眼睛,一边给李宽收拾前往晋阳的行李。 这一幕落在李宽眼里,倒是把李宽给整不会了。 一脸狐疑的看着杏儿,李宽开口问道:“我是去晋阳办差,又不是流放,你这么哭是个什么意思?” 杏儿抽泣了一下,随后看着李宽开口道:“殿下又没有犯错,为何陛下会给殿下如此难办的差事?” “这晋阳一地既然遭了灾,当地府衙还处置不当,那情况必定很是糟糕,流民遍地的地方,陛下就这么放心让殿下过去?” 杏儿是经历过旱灾灾荒的,自然是对晋阳如今的情况有所清除。 在她看来,这既是一趟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办成了还好,办不成便是天大的麻烦。 而且在她看来,这差事是真的不好办…… 知道了杏儿心中所想,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开口道:“事情糟糕不假,但无论如何这事儿我都躲不过,毕竟晋阳一地可是我的封地。” “这件事情如果被有心人用上了,我就算是窝在长安城里一动不动,都会被拿出来过问,到时候还是数之不尽的麻烦。” “再说,我在这长安城也呆腻了,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 李宽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但心中却知道,这时候真正危险的还是长安城。 就如同宫中的时候,自己亲爹所说这件事情牵扯太多。 长安城这一潭深水,反倒是危险更多,毕竟到时候,在长安城里暗中的博弈,必定是更加血腥一些。 反倒是看似危险的晋阳城,这时候更加安全一点。 毕竟朝堂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晋阳城里一些人做事也会收敛一些。 听到李宽这么说,杏儿也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李宽这边还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李玉突然走了进来。 “殿下,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百骑司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玉脸上还满是古怪之色。 显然是也知道这百骑司的名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找李宽。 倒是李宽,此时听到百骑司的人来找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极为神秘的组织,自从来到大唐之后,他还真没有见过活着的百骑司。 “让人进来吧。” 李玉点了点头,随后躬身领命,转身出去叫人。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那李玉便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百骑司统领赵岩,见过晋王殿下!” 赵岩躬身行礼,双手抱拳,态度极为恭敬。 而此时的李宽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岩,心中却不免有些失望起来。 除了赵岩身上穿着的衣服之外,这模样和气质却是和李宽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毕竟眼前的赵岩,从里到外的透露着一股土里土气的模样。 “百骑司统领?” 面对李宽的这一句反问,赵岩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看向李宽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疑惑。 但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那呆呆地模样,李宽瞬间兴趣全无,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岩之后,开口道:“不知道赵统领来找本王,所为何事啊?” 话音刚落,那赵岩便躬身说道:“回禀晋王,下官接到陛下手谕,被调到晋王殿下麾下,辅佐晋王查办晋阳城官仓粮草盗失一案。” 听到赵岩是被自己亲爹派过来的,李宽一时间有些惊讶不已。 这又是给兵权,又是给自己百骑司的,还真让自己有些捉摸不透李世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如此豪华的配置,自己去晋阳还能有什么危险? “父皇让你随我一同前往晋阳?” “正是。” 赵岩点了点头,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 要知道,这一次自己被调到李宽手下,那是毫无征兆,接到旨意的时候,赵岩自己还惊讶了一下。 但皇命难违,他赵岩就算是有再多的不解,这时候也要老老实实的和李宽一同前往晋阳城。 知道了赵岩的来意之后,李宽也不在怀疑,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赵岩问道:“除了你,还有谁和咱们同行?” 赵岩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宽,见李宽似乎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稍加犹豫之后,才听到赵岩开口道:“随行的还有卢国公之子,程怀亮。” 李宽点了点头,心中也不感觉有些意外。 毕竟这一次肯定不会让自己单独远赴晋阳城。 这程怀亮自己也有些印象,是卢国公程咬金的次子,官居左卫中郎将,正儿八经的禁军出身。 加上程怀亮之父,程咬金,那对大唐皇室可以说是忠心耿耿,毫无二心。 让程怀亮跟着自己,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赵岩见李宽不再说话,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起来,稍加犹豫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敢问晋王殿下,此番出行前可有什么吩咐?” 早就听闻李宽这个晋王和其他皇子不太一样,为了避免出现差错,赵岩觉得自己还是问清楚比较合适。 只见那李宽朝着赵岩看了一眼,开口问道:“你在晋阳可有人手?” 赵岩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尴尬起来。 见状,李宽顿时面露惊讶之色:“你可是百骑司!” 赵岩眼角抽了抽,干笑道:“殿下,下官虽然是百骑司的,但这百骑司组建也不过一年有余,目前只在关中之地有人手,晋阳城还没来得及布置人手。” 听了赵岩的解释之后,李宽顿时有些无语起来。 原以为自己亲爹给了自己一张天大的王牌,谁知道居然什么都没有? 这是让自己用人还是去开拓?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宽的无奈,赵岩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一时间不敢说话。 倒是李宽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看着赵岩说道:“罢了,既然没有,那就现在布置。” “眼下并州一地流民恐怕不少,晋阳城内必定有所防范,你要做的便是趁机发展下线,给我在流民当中安插眼线,收集证据,知道了吗?” 赵岩讶然的看着李宽,心中有些不解,这位晋王向来不参与什么事情,怎么安排起来这些事情一套一套的? 条理清晰不说,目标还极为明确。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在流民当中安插人手,但赵岩也不敢怠慢推辞,而是重重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下去。” 第143章晋阳城 三天之后,收拾妥当的李宽便带着赵岩和李玉赶往晋阳。 随行的还有左武卫一千人马,统领之人,正是左卫中郎将程怀亮。 自长安城走出来之后,李宽就一直在马车里面坐着不曾露面。 一连两日,程怀亮似乎成了队伍当中,唯一一位官职在身的没有见过李宽的人了。 长安城距离并州晋阳并不算太远,日夜兼程也就两三日的路程。 这眼看着再走一日就要到并州城了,程怀亮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李宽的马车跟前通报一声。 “晋王殿下,再有一日就要到并州城了。” 声音响起,过了片刻之后,程咬金才听到了马车里传来动静。 李宽探出来脑袋看了一眼,见是程咬金,顿时面露一模笑容。 “原来是程将军!” 听到这话的程怀亮顿时眼角抽了一下,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冲着李宽干笑一声。 见状,李宽却是突然询问了一句。 “程将军,既然还有一日就到并州,本王有一事要询问一下,这并州可有驻军?” 闻言,程怀亮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回头看了看车队中这一千多号人马,问道:“晋王殿下是觉得这一次末将带的人不多?” 李宽微微一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年头,谁嫌弃自己手中刀剑多的? “程将军在身侧护卫本王还是放心的,本王过问,是因为陛下有旨,非常之时,本王能够调动这并州一地的兵马。” 听了李宽的解释,程怀亮顿时心领神会。 稍加思索之后,便看着李宽开口说道:“启禀晋王,并州一地兵马不算太多,除了常驻的两千府兵之外,只有镇守晋阳行宫的一千多人。” 听到程怀亮如数家珍一般,点明了并州一地的兵马,李宽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并州,就是后世的太原。 作为他李家的龙兴之地,老爷子李渊造反之前,也算是前朝大隋的太原留守。 因此早些年老爷子住过的地方,在大唐建立之后,也被扩建成了晋阳行宫。 所以这晋阳有行宫驻军,李宽也并不意外。 倒是程怀亮见李宽面带沉思,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李宽在想什么,稍稍想了想之后才开口问道:“晋王殿下是打算调动并州兵马?” 李宽摇了摇头,蹙眉道:“先不着急,等等百骑司的消息,到了并州之后再做打算。” “末将明白了……” 一日后,李宽等人便赶到了晋阳城。 作为并州治所所在,晋阳城并不算小。 此时的晋阳城城门处人流如织,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受灾的模样。 甚至于这一路走来,李宽都没有见过多少灾民。 其实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这年头故土难离,如今还没有到了秋收的时候,虽然说干旱可能颗粒无收,但万一有雨了呢? 因此百姓在赌,赌秋收之前还有转机。 反正各县已经开始赈灾,粮食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饿死。 留在故土便还有一丝希望。 进了晋阳城,李宽和程怀亮等人就直奔刺史府。 等来到刺史府外的时候,李宽便示意李玉将旨意和朝廷文书交给守门的人。 当那刺史府的护卫看到文书之后,顿时脸色一变,朝着李宽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不过片刻功夫,便看到一群官员,手忙脚乱的从刺史府当中跑了出来。 不消片刻,一群官员就整整齐齐的站在一起,朝着李宽行注目礼。 只见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身形消瘦,但眉眼明亮,容貌也极为普通,若是再晒黑一点,怕不是和常年再地里劳作的老农并无二致。 “并州刺史王亶望拜见晋王殿下!” 李宽这一次来是钦差的身份,而并州刺史则是正儿八经的地方一把手。 李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王亶望,心中已经将其暗中记下。 毕竟是地方一把手,官仓丢失粮草一案,他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见李宽点了点头,人群中另外一人站了出来。 “并州别驾,崔元拜见晋王殿下。” 这一次见礼的人按照官职排列,在并州仅次于王亶望。 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位人物,李宽看了一眼对方,却发现这崔元居然毫不避讳的和自己对视,心中对着崔元顿时起了不少兴趣。 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许久不曾说话的李宽,这才开口淡淡道:“王刺史,崔别驾,久仰久仰。” 明知道是客气话,但此时的王亶望和崔元却是不得不陪着笑脸。 只见那王亶望身形微弓,面带笑容的朝着李宽说道:“晋王殿下客气了,殿下身兼钦差之职来晋阳监督赈灾一事,下官三天前就收到了长安的通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几日,因此本官让并州大小一应官员,就在刺史府候着,等待殿下到来,听殿下训话。” 虽然说李宽年龄不大,但王亶望却很清楚,陛下派一位皇子来晋阳城,用意已经极为明显。 若是自己这时候轻慢了李宽,那必然是数之不尽的麻烦。 倒不如现在是好好舔着点眼前的李宽,也好日后应对李宽的发难。 只是李宽向来不愿意按套路出牌,听了王亶望的话之后,就摆了摆手说道:“日夜兼程的赶路,本王有些乏了,训话什么的没必要,都散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心中也随之惊讶不已。 这什么路数? 难道不应该相互试探一下? 但李宽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王亶望瞬间就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下官这就给晋王殿下安排住处。” 李宽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而是径直朝着刺史府内走去。 王亶望见状,挥了挥手一众官员才就此散去。 …… 入夜。 李宽的住处被王亶望安排在了靠近刺史府的一处宅院内。 此处原本是一位富商的宅院,听闻长安来的晋王要用,便将其让了出来。 李宽也没多问,就直接住了进来。 只是夜色已深,说自己乏了的李宽还在炯炯有神的坐在书房内翻看东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传来一道叩门声。 李宽也不疑惑,而是直接开口说了一声。 “进来吧。” 第144章晋阳现状 ‘吱呀’一声响起。 书房门被人推开,一身常服的赵岩一个闪身走了进来。 而李宽此时头都不抬,淡淡道:“有消息了?” 只见那赵岩朝着李宽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晋王殿下,确实是查探到一些消息。” “说。” “百骑司的人前日进入晋阳城,发现流民并不算多,多方查探之下才知道,并州各县已经收拢各自流民,不允许随意走动。” “下这个命令的正是并州刺史王亶望。” 听到这话的李宽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这过程中,王亶望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有?” “并没有,各县都从晋阳城拿到了十日的粮食,以应对灾民无粮的困境,并且这王亶望还做出承诺,会尽快解决粮草问题。” 说着,赵岩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 就他刚刚打探到的这些消息,字字句句都好像是在为王亶望说话。 如果不是赵岩知道自己找的这人没有问题,也不敢来跟李宽这么禀报。 只是让赵岩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李宽并没有生气或者质问自己,反倒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一幕,让赵岩鬼使神差的朝着李宽问了一句。 “殿下就不觉得蹊跷?” 闻言,李宽抬头看了一眼赵岩,眉宇间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你觉得有什么蹊跷?” 被这么反问了一句之后,赵岩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咱们初来乍到,我虽然是皇子亲王的身份,但并州百姓可不信我。” “既然他王亶望敢这么做,而其他人又敢相信他,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够暂时稳定并州一地的人心,我这时候贸然插手,先不说会不会弄巧成拙,但把柄是一定会落在王亶望手中的。” 听了这话的赵岩此时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失笑一声,也不在管赵岩到底有没有真的明白,而是接着问道:“这王亶望和崔元都是什么来历?” 赵岩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并州刺史王亶望出身太原王氏,前朝就入仕为官,武德七年调任并州刺史,至今已经有五年时间了。” “至于这崔元,是从清河县调来的,担任别驾不过三个月时间……” 听到崔元只来了并州不过三个月,李宽瞬间就来了兴趣。 “这崔元是清河崔氏出身?” “不错,崔元是清河崔氏出身,在清河县担任县令之时颇有贤名,因此被吏部举荐,担任并州别驾一职。” “两家都是世家出身,想来两人也算是世交了?” 赵岩此时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虽然说是世交,但这崔元和王亶望却关系并不算太亲密。” “属下先前已经调查过了,这崔元自从担任别驾之后,反倒是和王亶望交集少了不少。” 赵岩这话刚刚说完,李宽对崔元的兴趣越发的浓厚起来。 这崔元,倒是让自己愈发觉得有趣了。 “去查查两人暗地里有没有交集,这几日你就盯着他们两人就行了。” 听到这话,赵岩这才点了点头,应声退下。 …… 一连两日。 从李宽来了晋阳城之后,就不曾踏出过宅院半步。 晋阳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也不知道李宽到底要做什么,只当是李宽年幼不懂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宽是来晋阳城游玩来了。 渐渐地,不少官员反倒是放下了戒心。 只当是李宽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难缠。 第三天一早,并州刺史王亶望却是直接来到了李宽的府邸求见。火山文学 得到消息的李宽这才施施然重新出现在了王亶望的面前。 “下官拜见晋王殿下!” 见王亶望朝着自己行礼,李宽一步上前,将王亶望搀扶起来。 “王大人快快起来。” 不明所以的王亶望被李宽这个动作搞得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眼见李宽没责怪自己,这才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大人今天来所为何事啊?” 听到李宽询问自己的来意,王亶望这才拱手道:“晋王殿下来了并州已经两日了,我等并州官员商议宴请晋王,免得失了礼数。” 听说王亶望要请自己吃饭,李宽顿时面露纠结之色。 见状,王亶望一脸好奇的问道:“晋王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大灾之年,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看着李宽那扭捏的模样,王亶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晋王殿下体恤民情这我们是知道的,但若是连一顿饭都拿不出来,未免也太无能了些。” “晋王殿下放心,这此宴请,并不会挤占灾民所用。” 说完,王亶望的脸上还满是笑容,但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瞅瞅李宽现在脸上那意动的神色,显然是已经心动了。 长安城传来的消息,这位晋王殿下才智无双,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吃喝玩儿乐样样感兴趣,怕不是这几日呆在府邸不出来也是为了装装样子。 自己这一邀请就心动,哪里有半分传闻中的模样? 只见那李宽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眼中略带向往,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见李宽答应下来,王亶望顿时面露一抹喜色。 “如此,下官就恭候晋王大驾了!” 李宽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将王亶望送了出去。 …… 天色渐暗,李宽这才带着程怀亮出府奔赴酒楼赴宴。 这一次乃是并州大小官员宴请,规模也不算太小。 等到李宽和程怀亮赶到酒楼的时候,便是李宽都被这排场惊了一下。 自己在长安城也不是什么都没见过,但眼前这宴席有鱼有肉,美酒佳肴满桌。 如果不是李宽知道自己身处旱灾严重的并州城,怕不是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长安城。 虽然说心中惊讶不已,但李宽还是很快就稳住心神,拉着程怀亮便下了酒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宽一瞬间就有些醉醺醺的感觉,身形晃荡间,倒是和不少并州官员打成了一片。 程怀亮因为有皇命在身,需要护卫李宽周全,因此并没有多喝酒。 只是看着年纪尚小的李宽喝得酩酊大醉,程怀亮也不由的微微蹙眉起来。 这当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长安城绝世无双的晋王李宽!? 第145章郁闷的崔元 自酒楼当中出来的时候,李宽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程怀亮不敢多喝,搀扶着李宽离开酒席,径直回到了府邸。 只是在马车上看着脸色微红,醉意浮现的李宽,程怀亮不由得眉头一皱。 就在琢磨着怎么办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李宽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脸上醉意全无,整个人顺势坐了起来。 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程怀亮不由得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 “你……你没醉!?” 见程怀亮这么看着自己,李宽顿时失笑一声。 “你觉得今日的酒比得过醉仙酿?” 程怀亮摇了摇头,随后便听到李宽轻笑一声:“这不就完了,度数太低,我虽然不敢说自己是酒中仙,但这点量还是能够扛得住的。” 听到这话的程怀亮顿时一惊,随后有些诧异的打量着李宽。 他是没想到,以李宽现在的年纪,喝了这么多酒居然不倒,实在是世所罕见了。火山文学 要知道,自己像李宽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喝一口就倒的角色。 只是相比于为什么李宽这么能喝这件事情,程怀亮更感兴趣的是李宽为什么要装醉。 “晋王殿下明明酒量无双,为何要在他们面前装醉?” 李宽轻笑一声也不回答,而是撩开车帘透了口气,随后才嗤笑道:“我若是不醉,怎么看清楚他们私下里是个什么模样?” 说着,李宽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刚刚酒局之上,众人的各种姿态模样。 除了那崔元和王亶望之外,剩下的人可以说全都是原形毕露。 嬉笑之间,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下来转转,根本管不了事儿。 而这也让李宽愈发的肯定,现如今的并州城可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湿的架势。 如果自己贸然查案,必定会被针对。 逼急了,人家可不管自己这一重皇子身份。 见李宽说了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思当中,程怀亮顿时面露一抹疑惑。 “这今日酒局上都挺开心的,殿下发现了什么不成?” 听到这话,李宽看向程怀亮,笑着问道:“你觉得崔元此人如何?” 闻言,程怀亮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无趣之人,今天酒局上此人一直再喝闷酒,不像是个话多的人。” “既然如此,你说说官场之上的酒局有这么一个人,原因是什么?” 程怀亮也没多想,下意识的说道:“不合群呗~” 说完,程怀亮却是突然一愣,随即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宽。 见李宽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容,程怀亮顿时心中一惊。 “殿下是说,这崔元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崔元被并州官场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排斥,同王亶望脱不了干系。” 李宽微微一笑,眼中光芒闪动。 “并州官仓被盗一事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发生的,崔元上任并州别驾虽然说只有三个月,但说不知情那是假的。” “他不说不做不管,又被人孤立,这其中就值得人玩味了。” 程怀亮听到李宽这么说,心中也随之一震。 原以为李宽是真的来说并州吃喝玩儿乐来了,谁曾想喝酒之间就猜到了这么多东西。 再想想自己,喝酒那就是喝酒,哪会琢磨这些? 此时的程怀亮才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离京的时候家父程咬金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好好在晋王殿下身边学习,自己当时还想一个小屁孩儿有什么跟着学的,护主周全就是,去不曾想刚来并州,李宽就给自己上了一课。 想到这些,程怀亮看向李宽,试探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将崔元拿来细细审问?” 听到这话的李宽,险些被一口气呛死。 “咳咳咳~” 咳嗽了几声之后,李宽才无语的看向程怀亮,开口道:“你这么做和打草惊蛇有什么区别?” “照你这么说,本王直接将这并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拿下拷打,岂不是更省事?” 程怀亮有心说一句自己这就去做,但看着李宽此时的眼神,又觉得李宽是在开玩笑,因此也只能摸摸脑袋憨笑一声。 看着程怀亮此时的模样,李宽无奈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崔元那边盯紧了就是,眼下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 “明日随我出城一趟,并州眼下有一件要比赈灾还要要紧的事情。” “属下明白了!” …… 夜色已深。 脸上略带醉意的崔元在管家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还没有进府,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爹又喝多了?” 崔元抬头看去,只见那府门外,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就站在门口,一脸嗔怒的看着崔元,正是崔元的独女崔思怡。 这崔思怡随崔元来并州赴任,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做事也向来是井井有条,相当能干,这几个月府中也一直是崔思怡在打理。 崔元丧偶,对于自己这女儿那是疼爱有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现在喝酒归来被女儿抓了正着,一时间有些尴尬。 “思怡,今日不同他日,今天是并州官场宴请晋王殿下,为父不免多喝了几杯,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听到这话的崔思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蹙眉将崔元搀扶进府邸。 等到了书房之后,给崔元递了一杯水之后,才开口问道:“这晋王殿下不是只有十几岁吗?为何爹和一个小孩儿喝酒都能喝成这样?” 提及这事儿,崔元一时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状,聪慧入崔思怡,瞬间就明白了今日酒宴上是个什么景象。 “爹你又一个人喝闷酒了?” 崔元将手中茶杯放下,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那能叫喝闷酒吗?那是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罢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糟心的事情,崔元愤愤道:“并州遭灾,他们还在大摆宴席!” “为父原以为朝廷将晋王派来是个好开头,谁曾想这晋王也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来了晋阳城之后,不体恤民情也就罢了,居然还和王亶望他们打成一片!” “这哪里是来查案的?分明是下来享乐来了!” 第146章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崔元这边借着醉意骂骂咧咧,一旁听着的崔思怡却是秀眉微蹙。 自从父亲崔元被调来并州担任别驾以来,她就再没有从崔元脸上见过一次笑容。 原本以为是一次不错的升迁,毕竟这并州晋阳好歹也是龙兴之地。 但谁能想到,他们来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举步维艰。 崔思怡不清楚官面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来了并州之后,他爹就一直郁郁寡欢。 虽然同刺史王亶望没有起什么冲突,但关系也算不上好。 如今参加完酒宴之后,居然连晋王都骂了进去,属实是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许是骂累了一样,崔元这边稍稍喘了一口气,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既然最后的希望晋王也指望不上,那本官还费劲做什么?倒不如早早辞官回老家来的舒服。” 听到这话,崔思怡顿时脸色一变。 “爹,你……” 崔元摆了摆手,面带宠溺的看了一眼崔思怡,开口道:“为父想过了,带你回清河郡,便是在族中受些委屈,也不能让你和为父在这里遭罪。” “你准备准备,为父明日就向长安递交辞呈,不出半月,我等就能够回清河郡了。” 崔思怡抿了抿嘴不在说话,眼见崔元渐渐睡去,这才无奈的退出书房。 …… 第二天一早。 简单收拾妥当之后,李宽便在程怀亮的护送下走出晋阳城。 马车内坐着的李宽,刚一出城,就掀起窗帘朝着外面看去。 远处的农田内歪歪扭扭的倒着几棵绿苗,好似下一秒就要烤干一样。 田地此时也开始龟裂,泛着干燥的土黄色。 单单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就给人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就这样走了数里地,李宽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并州一地的旱灾,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停车!” 还在赶路的程怀亮突然听到李宽喊了一句,瞬间勒马停下,一脸不解的看着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李宽。 只见那李宽迈步来到田间地头,目光扫一眼,便朝着一处阴凉地走了过去。 那阴凉地下,一位骨瘦嶙峋的老头,正靠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无奈的看着田里的光景。 “老丈?” 听到声音,那老丈便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宽身上穿着,顿时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要行礼,但是却被李宽按了回去。 “老丈不必多礼,贸然打扰,倒是小子的不是。” 那老丈颤颤巍巍的看着李宽,迟疑道:“不知道少郎君找老丈有什么事情?” 李宽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面前的庄稼,问道:“这地是老丈您的?” 见老头迟疑的点了点头,李宽便接着问道:“旱了多久了?” “三月有余了,上一次老朽走了十里路去挑水浇地,现如今实在是没这个精力了……” 提及自家农田旱的颗粒无收,老丈不由得面露无奈之色。 倒是李宽听到对方说十里外挑水一事的时候,面露诧异之色。 “这附近还有水?” 老丈点了点头,开口道:“十里外有一条河,虽然不大,但尚未干涸,只可惜没有水渠引水。” “如今并州干旱,大家都忙着逃难去了,也没有人想着挖通水渠引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庄稼旱死。”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总觉得这老丈说了些自己不曾听闻的事情。 逃难? 并州一地不是已经开始发放粮草了吗? 心中满是疑惑,李宽没有犹豫,看着老丈问道:“老丈,并州刺史府不是已经下令,用官仓之粮赈济灾民吗?为何现在还要逃难?” 听到李宽提及这件事情,那老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着晋阳城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发粮?分明是卖粮!” “刺史府的命令起初是发放粮食不假,但我等百姓各自回到故土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说的那样,依旧需要用银钱来购买。” “买也就罢了,还限量!一户人家七天时间,只能买一斗粮食,便是喝米汤都不够!” “若是再敢离开属地,便会以流民论处!” “我等钱财本就不多,晋阳城里除了官仓之外的粮店,价格早已经翻了七八番了!” 听到这些之前从未听过的消息,李宽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果然自己猜的不错,这晋阳城里的东西都是王亶望想要自己看到的。 只要出城问问,瞬间就知道其中的猫腻了。 一旁的程怀玉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回城里,一刀把王亶望给砍了。 见李宽站起身来,程怀玉这才上前道:“殿下,咱们是否回城?” 李宽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前方开口道:“先去前面老丈口中的河去看看。” 程怀玉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李宽朝着远处的河流走去。 当李宽和程怀玉赶到老人口中河流的时候,那自北向南流淌开来的河流,终于驱散了李宽这些日子里心中的烦躁。 程怀玉见状,却是蹙眉说道:“河流倒是不小,但引水却是有些困难了。” 听到程怀玉这么说,李宽却淡淡道:“你现在都看不明白吗?” 闻言,程怀玉面露惊讶之色,看着李宽摇摇头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宽指了指面前的河流,解释道:“此河距离晋阳城虽然比较远,但只要尽快修渠引水,便能够缓解并州干旱。” “如此大的一条河流在这里流着,明明面前就有解决的办法,但并州上下官员却熟视无睹,甚至于有意无意的阻拦修渠引水,缓解并州旱灾。” “现在看来,如今这并州旱灾,并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罢了。” “人祸!?” 程怀玉诧异的看着李宽,脑子里想着李宽刚刚的话,看看面前的河流,又看看李宽,一时间不知道李宽这结论是如何得出来的。 见程怀玉满脸不解之色,李宽却是笑了笑也不解释,而是回身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走吧,回晋阳城,咱们再会会这位王大人。” 第147章狠辣无情王亶望 刺史府内。 李宽坐在中堂之上细细品味着手中白水,就好像能够喝出来什么味道一样。 还在后面办公的王亶望突然听闻李宽要见自己,也不敢太过怠慢,手忙脚乱的来到中堂。 刚一入内,就看到了李宽此时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下官拜见晋王殿下!” 见王亶望匆匆赶来,李宽脸上瞬间绽放开来一抹灿烂的笑容。 “本王突然而至,没有打扰到王大人吧?” 听到这话的王亶望心中一突,却也不敢多想,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晋王相召,下官哪里会没有时间。” 说话间,王亶望的脸上满是勉强的笑容,只是并不明显。 而李宽和王亶望就这样相视而笑,片刻之后,王亶望才小心翼翼的询问了李宽一句。 “晋王殿下,不知道如此着急召见下官所为何事?” 询问声响起,李宽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脸上浮现出来一抹冷色。 见此一幕,王亶望心头便是一跳。 下一秒,李宽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王大人,本王刚刚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何事?”王亶望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王若是没有记错,入城那日,王大人就和本王说过,这并州百姓已经拿到了朝廷赈济的粮食。” 王亶望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解。 “既然如此,在本王的理解里,这赈济两字便是白给百姓,怎么到了并州却是成了花钱来买了?” “这也就罢了,本王刚刚出城的时候,有人和本王反应,说是一户人家限量购买?王大人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听到这话的王亶望心头一震,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李宽出城了!? 顷刻间,王亶望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昨夜喝了那么多酒,这李宽怎么今天就出城了!? 面对李宽的质问,王亶望心思急转,看着李宽解释道:“晋王殿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本官下的命令确确实实赈济百姓,这售卖赈济之粮,实在不是本官的意思,有没有可能是刁民凭空诬告?” 听到王亶望这么说,饶是李宽都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自己还是低估这王亶望的脸皮厚度了,居然还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王大人,有没有冤枉本王自然是不能空口无凭的说,因此已经派人去拿人了。” “如果说真的有百姓上告的情况,王大人……” 话还没有说完,王亶望便急忙表态。 “晋王殿下放心,若真的有这种事情,本官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等蛀虫!” 李宽深深看了一眼王亶望,开口道:“最好如此。” 闻言,王亶望心中没来由的一寒,第一次对眼前这年纪不大的晋王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 说了这事儿之后,李宽就好像没有了事情一样,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这样喝着水,眼睁睁看着王亶望站在中堂之上无动于衷。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王亶望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心中也开始莫名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中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王亶望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李宽的亲卫李玉带着一队甲士是押解着几名身着绫罗绸缎的人走了进来。 不听话的还被李玉踹了两脚,看那肥硕的屁股上布满脚印,显然这一路走来没少遭罪。 当这群人被押解进来之后,为首的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在看到王亶望的一瞬间,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一个滑跪就到了王亶望的面前。 “妹夫!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此话一出,便是李宽都面露讶然之色。 反观那王亶望,此刻脸色却是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不着神色的将自己的腿从那胖子肥腻的手中挣脱出来,朝着李玉看去,拱手道:“李护卫,这是……?” 李玉淡淡看了一眼王亶望,却是直接将其无视,扭头朝着李宽禀报起来。 “殿下,事已查明,这几个都是晋阳城中打着赈灾名义贩卖官仓粮草之人,同城外的老丈所说并无出入,此乃属下从粮店当中搜出来的证据。” 说着,双手将一本账簿奉上。 李宽嘴角一勾,扭头朝着王亶望看了过去。 只见那王亶望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下一秒,抬脚就是一记猛踹,直接将那胖子踹倒在地。 “吕金!本官念你不易,特地给了你这么一趟差事,但却没想到你居然敢售卖官仓粮草!?” “那是让你用来卖的吗?那是赈济灾民所用!” 不顾吕金的哀嚎声,王亶望一脚比一脚重,就好像恨不得将那胖子踩死一样。 直到那吕金口鼻开始流血,昏死过去之后,王亶望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至于李宽,则是丝毫不觉得血腥,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王亶望,从始至终都没有阻拦。 等到那王亶望停手之后,再看向李宽的时候,发现李宽这么一幅模样,心头不由得就是一怔。 虽然心中惊讶,但王亶望还是硬着头皮朝着李宽躬身道:“家门不幸,此乃下官监察不力,请晋王殿下责罚!” 说完,那王亶望甚至自动跪倒在地上,一幅任意处置的模样。 中堂之上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李宽盯着王亶望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哈哈大笑几声,起身来到王亶望的面前,伸手将王亶望搀扶起来。 “王大人这是做什么?本王不过是让你过来一同看看,既然这吕金所作所为同王大人没有关系,那本王就放心了。” 说着,李宽挥了挥手,王亶望便看到李玉命令人将那已经半死不活,还有一旁几个吓得半死的粮店老板押解下去。 摸不清李宽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此时的王亶望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李宽说话。 “王大人,本王今日抓人,那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这些人做的太过。” “他们倒是赚的盆满钵满,但黑的却是朝廷的名声,寒的是天下百姓的心。” “本王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出现,明白了吗?” 第148章做得多了就会犯错 李宽这边说的平淡,就好像在好言相劝一样。 但王亶望却知道,李宽可不是在和自己商量,而是在警告。 不过一天时间,就将晋阳城内贩卖官仓粮食的粮商抓住,还重点关照了自己的小舅子吕金,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晋阳城内,李宽手中还有一条暗线。 一条盯着所有人的暗线! 想到这里,王亶望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寒意,再看向李宽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轻视。 “晋王殿下教训的是,下官会铭记在心的。” 下一秒,李宽的脸上就绽放出来一抹笑容,抬手在王亶望的肩膀上拍了拍。 而这一动作,王亶望也心惊胆战的矮了矮身子,似乎深怕李宽拍的不舒服一样。 一抹精光在李宽眼中一闪即逝。 “既然今天该了解的都了解了,那王大人就去忙吧,切记盯好粮草一事。” 王亶望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随后动身朝着外面走去。 见王亶望离开,一直不曾说话的程怀亮,终于忍不住了。 “晋王殿下,为何不将这王亶望一举拿下?就算是不管,也不应该还将粮草发放一事交到他手里啊!” 见程怀亮满脸不解,神色间还有些激动,李宽不紧不慢的回到座位上,淡淡地看了一眼程怀亮。 “你觉得抓了王亶望,晋阳城就天下太平了?” “这……”程怀亮虽然有这么个想法,但又不敢说的太绝对。 毕竟这段时间跟着李宽他算是发现了,别的本事暂且不清楚,但这打脸却是一等一的。 见程怀亮面露纠结之色,李宽不由得轻笑一声。 “呵,若是真正简单,入城第一天本王就一刀砍了他了。” “但你看看今天他踹吕金那几脚,可是一点都没脚下留情,完全是奔着踹死人去的,但即便如此,本王都未曾从吕金眼中看到一丝恨意,有的只是害怕。” “由此可见,这王亶望在晋阳城内的官威要比本王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要是想做一件事情很简单,想让本王做不成一件事情也很简单,与其后面麻烦不断,倒不如现在维持原状。” “毕竟,万事万物皆有破绽,他做就会有,不做就会很难发现。” 听到这些,程怀亮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挠了挠脑袋满脸不解。 显然是李宽刚刚那一番话是对牛弹琴了。 以程怀亮的脑子,杀人在行,勾心斗角属实是有些困难。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是。” 闻言,程怀亮讪笑一声,拱手道:“末将知道了。” 见程怀亮此时的模样,李宽无奈的失笑一声,随后看向李玉道:“赵岩呢?” “就在外面候着。” “叫进来。” 李玉躬身领命,随后便朝着外面走去,不消片刻就将一身平民百姓打扮的赵岩带了进来。 见此时的赵岩身着普通服饰,就连先前身上那一抹精明的气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看着赵岩此时身上的变化,就连李宽都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 如果不是知道赵岩张什么模样,怕不是李宽现在都认不出来眼前这位就是百骑司的统领。 “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阻止了赵岩继续行礼,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这才笑着说道:“今天的事情你居首功,本王会给你记着,回长安城请赏的。” 赵岩眼神一亮,随即躬身道:“多谢殿下,此乃下官应该做的。” “说到底,此事若不是晋王殿下先前提醒,下官恐怕也会出现疏漏。” 前半句或许是客气话,但这最后一句是却是赵岩心服口服说出来的。 起初刚刚进来晋阳城,赵岩就按照李宽先前的吩咐盯梢,但第二天李宽便提及了要让自己把范围扩大,包括粮商粮店也重点布控。 也是因为这个提醒,赵岩将信将疑的开始部署。 要知道,先前在他看来,有问题的是官员,那盯着官员就行。 但谁也没有想到,当他们按照李宽的意思,潜伏在市场当中之后,才知道了晋阳城的许多秘密。 今天抓捕的吕金便是其中之一。 任务做到现在,赵岩才知道他们过去做的事情属实是有些浅薄了,论细致和专业,怕是晋王殿下才是第一。 赵岩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不敢再轻视这位年幼的王爷。 见赵岩脸上满是崇拜的看着自己,李宽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你们能做得到说明用了心思,我不过是查漏补缺罢了。” “不过晋阳一事对你们百骑司来说也算是一次锻炼,你们的作用可不止查探消息这么点儿,有时候也能承担大任。” 说着,李宽看着赵岩问道:“你们这几日对并州官员梳理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赵岩不敢怠慢,急忙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来,开口道:“晋王殿下,下官都已经整理好了。” “就如同殿下猜测的那样,这并州城上下沆瀣一气,皆以王亶望为首,后面还有太原王氏的影子。” “倒是也有个例外,那就是几个月前刚刚上任的崔元崔大人。” 再次听到崔元这个名字,李宽不由得提起了兴趣。 “崔元?崔别驾?” 赵岩点了点头,接着道:“此人似乎有些太过清高,来了之后,虽然没有和王亶望正面起过冲突,但交集也不深。” “照理来说这别驾也算是刺史之下的属官,这关系属实是有些不太正常。” “崔元此人来并州之前做过些什么?” 话音刚落,赵岩便松了一口气,他猜得不错,这晋王殿下果然是事事巨细。 幸好他早有准备,提早查了崔元之前的履历,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么回答这个问题。 “殿下,这崔元先前在清河县担任知县以来,勤于公务,治理清明,更难得的是还在清河县兴修水利,拓良田近万亩,这才被吏部提拔到了并州。” 听到赵岩的汇报,李宽顿时眼神一亮。 人才啊!居然修过水利!? 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人才吗? 眼中一抹精光闪过,李宽当即对李玉说道:“下拜帖,本王要会会这位崔别驾!” 第149章登门拜访 “晋王要登门拜访本官!?” 看着刚刚从管家手中接过来的拜帖,崔元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但很快,这神色就被疑惑代替。 只见那崔元蹙着眉头盯着手中的拜帖发呆,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宽突然要见自己。 那管家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老爷,那送信的人没多说什么,但老奴猜测可能和今天刺史府发生的事情有关系。” 闻言,崔元不由得就是一愣,看着自己的老管家蹙眉问道:“刺史府今日怎么了?” 昨夜饮酒,崔元心中也生了辞官的想法,索性今天就没有去刺史府点卯。 压根不知道刺史府发生了什么,此时听闻李宽要见自己,和刺史府的事情有关,崔元立马竖起了耳朵。 那老管家此时也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刺史府内什么情况老奴不知道,但今日上市场上给府中采买东西的时候,老奴遇到了一件事情。” “一群甲士今天在市上,将好几家粮店的老板都给抓了,其中就有刺史大人的小舅子,吕金。” “吕金被抓了!?” 崔元心头一震。 晋阳城内是个什么情况,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吕金仗着自己是王亶望的小舅子,背后又有王亶望撑腰,这些年在晋阳城内俨然成了最大的粮商。 这段时间并州官府下发赈灾粮草,与其说是下发,倒不如说是平价售卖。 此事也是吕金在做! 崔元几次上奏都被拦了下来,而李宽来到晋阳之后也让他有些心灰意冷,索性也没有上奏这件事情。 但崔元却没有想到,这吕金今天居然被抓了! 抓人断然不是王亶望下的命令,莫不是晋王殿下? “你看清楚拿人的是谁了吗?” 老管家点了点头,开口道:“就是今天送信的人。” 听到这话,崔元顿时眼神一亮,心中也开始变得活泛起来。 晋王殿下居然抓人了! 难不成是看清楚了这背后的猫腻? 想到这里,崔元便一脸激动的看向老管家,开口道:“好好准备一下,明日可不能失了礼数。” 老管家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恰巧此时崔思怡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原想着今天过来再劝劝崔元,毕竟为官一任,当造福百姓这是崔元告诉他的道理。 如今并州这局面,崔元若是就这么走了,并州的百姓怎么办? 只是刚刚走进来,崔思怡就看到了满脸兴奋之色的崔元,神色不由得就是一滞。 父亲如此高兴,难不成是辞官一事成了? “父亲……” 崔思怡唤了一声,崔元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火山文学 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走了过来,崔元笑着说道:“思怡来了?” “为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晋王殿下要来咱们府上了!” 听到这话,崔思怡顿时一愣,狐疑的看着崔元,想不明白为什么晋王来府上,自己亲爹会这么高兴。 昨日不是还在骂人家吗? 见崔思怡一脸懵懂的模样,崔元接着解释道:“你不知道,就在今天,晋王殿下下令彻查晋阳城内的粮商,为此抓了不少人。” “想不到啊想不到,晋王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老谋深算,便是为父都没有看出来。” “从入城到现在,晋王殿下一直都是个纨绔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下来吃喝玩儿乐来了,但却没想到这晋王殿下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 “仅仅三天,就查到了王亶望的头上!” 见自己父亲一脸兴奋的模样,崔思怡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自己这亲爹是暂时息了辞官的想法。 只是一瞬间,崔思怡又有些好奇起来。 这位晋王殿下到底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够让人对他的观感一日数变? …… 第二日。 当李宽的马车刚刚停在崔府门口的时候,早已恭候多时的崔元便中门大开,一脸笑意的迎了出来。 “下官拜见晋王殿下!” 瞅着这热情的程度,便是李宽都有些诧异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崔元,只是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崔元。 眼中一抹诧异之色闪过,李宽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崔大人客气了,本王贸然登门,倒是打搅了。” 崔元听到这话,连忙说着不敢,随即将李宽迎入府中。 两人刚刚在屋中坐定,崔元便拍了拍手,几名侍女就随之上前。 开始专心给崔元和李宽研磨茶水。 看着那一套熟悉又陌生的动作,李宽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一下。 现如今的大唐可没有泡茶一说,所谓茶道就是往研磨好的茶叶当中加各种佐料,黑暗程度,堪比日后在抹茶里面放辣椒面。 当然,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那个国家,所谓的抹茶也是大唐玩儿剩下的产物。 善于捡破烂的他们,习惯于将捡到极致的人称之为各种仙人。 就眼前这俩姑娘的动作和专业程度,日后领个抹茶仙人的名头不在话下。 虽然李宽不喜欢这玩意儿,但这是大唐待客之道,李宽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一把香料放入研磨好的茶叶中煮着。 一旁的崔元倒是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看了一会儿之后,才一脸笑意的看向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光临寒舍,实乃下官之福分。” “不知道晋王突然登门,所谓何事啊?” 见崔元直奔主题,李宽反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容看向崔元,开口说道:“本王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一件要事。” “本王听闻崔大人先前是在清河县担任县令?” 原以为李宽找自己是要谈并州的事情,却没想到问的是自己在清河县的事情。 崔元愣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殿下说的不错,下官先前任清河县县令。” “在当地还修建过水利?”李宽接着问道。 崔元也不隐瞒,而是径直点了点头。 见状,李宽的脸上这才浮现出来一抹笑意:“如此就好办了。” 这话落在崔元的耳中,却是让崔元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问了自己半天,一点和并州有关系的都没有,什么事儿就好办了? 第150章兴修水利 就在崔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崔大人在清河县的时候兴建过水利,那本王就交给你一桩差事如何?”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崔元可不敢真的以为李宽是和自己在商量。 带着疑惑,崔元躬身道:“殿下但说无妨,下官一定不会推辞的。” 李宽微微一笑,摆手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本王打算修建一条水渠而已。” “修建水渠!?” 崔元面露惊讶之色,稍加犹豫之后,这才看着李宽开口道:“不知道晋王打算修建一条什么水渠?” “引汾河之水,灌并州之地。” 简简单单十个字,却是让崔元脸色猛地一变。 引汾河之水!? 见崔元面色突变,李宽却是毫不在意,接着说道:“本王已经去看过一次了,虽然并州大旱,但汾河之水却尚未利用起来。” “虽然说这距离有点长,但只要成功,并州一地便会多出数十万亩良田。” 听到这话的崔元不由得沉默下来,心中却也在琢磨着李宽刚刚的提议。 不得不说,引汾河之水对并州一地的百姓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儿,若是操作得当,或许福泽还不仅仅是落在并州,还有其他州府也会受益。 但如今恰逢灾年,粮食稀缺,银钱更是没有下落,修建水渠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成? 除非……难不成晋王来的时候,长安给拨钱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崔元不由得看向李宽,眼中也满是探询之色。 “殿下,这修建水渠要钱要粮,您难不成从长安城都带来了?” 哪料接下来,李宽却是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道:“没有。” 李宽两手一摊,开口道:“本王来的时候,只带了是几千人马而已。” 听闻这话,崔元顿时忍不住眉头一抽。 要什么没什么,晋王拿头来建造水渠啊? 见崔元此时脸上的表情,李宽就知道这崔元怕不是现在早就心中吐槽自己一万遍了。 “崔大人皱眉,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行?” 闻言,崔元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愿撒谎。 好不容易觉得晋王有些靠谱了,但现在又有些怀疑起来。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若是本王说有办法呢?” 崔元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若是殿下有办法解决此时,那下官义不容辞,定当竭力做成此事!” 见崔元这么说,李宽这才开口说起来自己的办法。 “并州一地尚有赈灾的粮草可用,朝廷不能就这样养着闲人,若是赈灾粮草想要拿到手,就需要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崔元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当中。 李宽见状,随即解释道:“此法早在贞观二年的时候,就在关中之地试行过,效果相当不错。” “修建水渠乃是为了造福当地百姓,只要朝廷给了百姓希望,他们便会蜂拥而上。” “从水渠开建之日,百姓可通过赚取工分,换取对应数量的粮草,想要多拿,那就需要更多的工分,而需要更多的工分,就需要多做工。” “如此一来,水渠开建的时候,人手的问题就会解决。” 听了李宽的解释之后,崔元顿时面露一抹惊讶之色。 他原本以为李宽只是信口开河,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简单了,如果真的按照李宽这么做,那确实是可行。 只是……粮草哪里来? 想到这里,崔元犹豫道:“如果真的如同殿下这么做,却是可行,只是这样做粮草消耗也必定会增多,咱们去哪儿找这么多粮草?” 崔元虽然来并州时间不长,但他也知道,并州的粮草储备并不算多,如果这么做可能最多也就支撑一个月的时间。 “这就更简单了,并州之地可是遍地粮草啊~” 听到这话的崔元顿时愣了一下。 并州都要颗粒无收了,哪里来的遍地粮草? 见崔元不相信,李宽便开口说道:“本王此番来并州可不是简单的赈灾来了,这官仓里的粮食本王还没有过问呢。” 听到这话的崔元愣了一下,心头也随之一震。 这晋王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原以为一直不过问官仓粮草一事,是有些害怕其后牵扯的人物,现在看来晋王殿下是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 再联想到吕金被抓一事,崔元心中突然燃起一团希望的火焰。 只见那崔元站起身来,朝着李宽躬身一礼,开口道:“下官明白殿下的苦心了,这修建水渠一事下官应下了!” “若是做不到,要杀要剐随殿下处置!” 见崔元立下军令状,李宽就知道崔元这里自己算是彻底摆平了。 来并州这几日,自己终于在这并州官场之上撬开了第一个缺口。 想到这里,李宽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轻笑。 “能得崔大人相助,本王也算是大事成了一半,这水渠建造一事就交给崔大人了。” 崔元这边笑着应了一声,但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李宽开口道:“殿下,下官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 “哦?何事?” “臣这里有一份账册,乃是殿下来并州之前发现的,这其中记录了晋阳官仓去年隆冬时节,调动粮草的数目,事关重大,下官不敢私自压下,烦请殿下过目!” 听到这话的李宽顿时眼中精光暴涨。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自己这边刚打算重用崔元,对方立马送了自己一份大礼。 但很快,李宽有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既然有账册在手,那这崔元为何不直接上奏朝廷? 带着心中疑惑,李宽接过来了崔元手中的账册。 只见那崔元面带尴尬的看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这账册下官数次查看,都没有看出来问题所在,但想来是有问题的,否则那小吏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而下官之所以不敢上奏长安,也是担心此案会牵扯其他人,怕是没有到了陛下手中,就被毁了。” 李宽这才明白过来,多方顾忌之下,这崔元还是将账册留在了自己手中。 翻开看了一眼,李宽不由得笑出声来。 第151章散播消息 崔元交给李宽的账册依旧是大唐先前沿用的流水账册。 只是看了一眼,李宽就知道,这东西里面水分很大。 只需要将其中数据摘抄出来,做成复式账册,大部分的问题都会浮现出来。 心中有了对策,李宽便将那账册交到了李玉的手中,随后看着崔元说道:“这账册有大用,若是并州一地的问题解决,崔大人也算是首功之人。” 听到这话的崔元顿时躬身一礼,连到不敢。 “都是晋王殿下的功劳,下官不过是胁从办事而已。” 见状,李宽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同崔元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宽便起身离开了崔府。 当李宽刚刚坐上马车离开,一直不曾露面的崔思怡突然出现在崔元身侧,开口问道:“父亲,晋王殿下走了?” 崔元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崔思怡见状,顿时有些不解起来。 “父亲为什么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那晋王殿下做事有理有据,就连账册都拿走了,父亲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闻言,崔元立马就知道,自己刚刚和李宽商议事情的时候,怕不是自己这女儿也在后面偷听来着。 想到这里,崔元便是眉头一皱,斥责道:“女孩子家家,不好好在后院待着,偷听什么?” 崔思怡吐了吐舌头,嬉笑一声道:“这不是好奇吗,再说又没有露面,晋王殿下如何知道?” 崔元无奈的失笑一声,随后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叹道:“这晋王别看小小年纪,但心思深沉,便是我也看不透他要做什么。” “今日他来,似乎只是为了商议水渠修建一事。” “我给他拿出来的账册,他甚至于只是翻看了几下就似乎知道了问题所在一样。” “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总让我有些心慌,似乎整个并州在他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听到崔元这话,崔思怡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自家老头对李宽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一时间心中对李宽也愈发的感兴趣起来。 “总之,这段时间你好生在府中待着,恐怕这晋阳城里会有大事发生。” …… 回到府上之后,李宽便将手中的账册交给了赵岩。 “这账册问题不少,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将里面的账目整理出来。” 赵岩一脸疑惑的接过来那账册,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就是一变。 “晋阳城官仓的账册!?”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崔元拿出来的,记账之人已经失踪了……” 闻言,赵岩顿时心头大骇。 记账之人失踪,只此一条赵岩就知道这账册有多重要。 但赵岩心中更惊讶的是,李宽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第一次和崔元谈话,就让对方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李宽。 一时间,赵岩心中既是惊讶,又有些感慨。 “殿下放心,属下尽快将这账册梳理出来,只是……”火山文学 “拿人的事情先等一等,逼得太紧,本王担心他们一粒粮食都不会留下。” 说着,李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也浮现出来一抹莫名的笑容。 赵岩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见赵岩此时的模样,李宽接着说道:“除了这账册之外,你还需做一件事情。” “何事?” “传一些消息出去,就说刺史府要购买大量的粮食。”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赵岩,就连一旁听着的程怀亮都面露惊讶之色。 “殿下,这……咱们有钱吗?” “对啊,这晋阳城中的粮食价格已经涨了,灾情之前,一斗米只卖四文,现如今已经涨到了十文!足足翻了两倍有余。” 其实不仅仅是晋阳城,整个并州之地的粮食都有上涨。 只是朝廷眼下还在赈济灾民,粮食涨的不是太过离谱。 一旦并州官仓的粮草耗尽,那么粮食只会更贵。 至于亲爹答应送来的粮食,还有一个月才能送到,这还是路上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并且李宽早就知道,第一批粮食不会太多,只能说勉强够用。 如今自己要以工代赈,这些粮食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至于其他的原因,那便是粮价了。 在李宽看来,并州一地现在的粮价实在是太高了。 “你只管传消息,其他不用负责,就说朝廷要买粮食三十万石。” 赵岩眼角抽了抽,原本还想再劝说两句,但看着李宽的眼神,瞬间就息了这个心思,只能带着满心不解,躬身退了下去。 吩咐完了之后,李宽也就没有了吩咐,起身朝着后院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这几日没事儿不要打扰本王,本王要好好休息一下。”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 并州府衙要买粮食的消息很快就在晋阳城中传播开来。 顿时惊动了不少粮商。 三十万石! 这可是一桩大买卖! 晋阳城内没有一家粮商能够一次吃得下,就算是并州都没有,因此对于这些粮商来说,如何拿到大头,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说前几日刺史府缉拿了几位粮商,但说到底那是因为犯了事儿。 剩下这些人,自问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狗盗鸡鸣的事情,心中也就没有多少负担。 因此听到消息之后,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也不管到底能不能拿到府衙的订单,各家粮商都开始涌入到了晋阳城内。 甚至不少粮商将自己的粮食都先拉了过来,只为先人一步。 但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这晋阳城中虽然来了不少粮食,但粮价却没有降下来,反倒是涨了不少。 因为这晋阳城内的粮商觉得,与其卖给百姓赚不了多少钱,倒不如卖给朝廷。 量大不说,钱还能多赚一点。 一时间,成山的粮食堆在晋阳城里,百姓们却愈发难了起来。 而这一切,让晋阳城里不少的官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人担忧,自然也就有人欣喜。 尤其是王亶望,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前心头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第152章六十万贯? 晋阳城,王府。 “哈哈哈!晋王殿下到底还是年轻啊!” 听到这话,在场的不少官员都附和着大笑起来,其中并州长史张铭,更是随声附和。 “王大人所言不差,这晋王殿下想要借着买粮食的名头让各家粮商运粮入城,从而压低城中粮价,说白了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张大人所言甚合本官所想。” 王亶望轻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道:“晋王原以为抓几个粮商就能够起到警告之意,然后让以购粮的名头压低粮价,为的不过是他那以工代赈的法子罢了。” “并州有多少粮食咱们能不知道?想要撑到朝廷的粮食运到,绝无可能!” “晋王这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跌落万丈深渊。” 王亶望这边话音刚落,张铭便接着说道:“到时候只要有一件事情出现意外,便是民变四起。” “咱们这位晋王想要靠着崔元那一个蠢货,无论如何都成不了事。” “到时候还不是得求着点咱们?” 众人似乎是看到了李宽收拾不了乱摊子找他们求救的景象,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过了片刻,王亶望压了压手,众人才停下笑声。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虽然咱们胜券在握,但终究还是要防备一些。” “晋王年轻,难免气盛,他说什么咱们照做就是,免得到时候提醒多了,反倒是让晋王察觉出来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忙不迭点了点头,显然是觉得王亶望在理,脸上也满是讥讽之色。 “我等明白了。” 就在王亶望这边刚刚商议结束,一名下人却突然跑了进来。 “大人,晋王殿下那里来了人,说是请诸位大人过府一叙。” 原本脸上满是笑意的王亶望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愣了一下,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太对经。 这李宽是怎么知道其他人在自己这里的? 但不等更王亶望深思,一旁的张铭却是开口打断了王亶望的思考。 “大人,怕不是晋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蹙眉点了点头,王亶望这才说道:“如此,那就去一趟吧。” 说着,王亶望率先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至于其他人,此刻也是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 刺史府内。 等到王亶望等人来了之后,却发现中堂之上并无李宽的身影。 “这晋王殿下让咱们来,结果他却不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诸位久等了!” 听到声音,众人急忙回过身朝着身后看去,只见李宽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每个人手中还抱着一摞书册。 见此一幕,众人急忙行礼之余,又不免有些好奇。 这护卫怀中抱着的书册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李宽坐定之后,脸上依旧满是笑容,似乎今天要说的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 众人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一起乐。 王亶望此刻看着李宽,开口问道:“不知晋王殿下将我等找来,所谓何事?”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大人应当知道,本王的以工代赈之法吧?” 见众人点了点头,李宽接着说道:“现如今河渠已经开工,加入进来的灾民也越来越多,本王已经着人清点了眼下晋阳城官仓的粮食,只能支撑一月有余。” “因此,本王打算调拨并州税钱,购买粮草。” “来并州之前,陛下已经许了本王便宜行事,今日将诸位找来,就是想知道知道,这并州眼下有多少银钱可以调用。” 听到李宽这话,王亶望眼中精光一闪,接着心中便是冷笑一声。 果然是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想要银钱? 哪里有这么简单? 微不可查的同长史张铭对视一眼,王亶望轻咳一声,开口道:“此事,应当问问张大人才是。” 说着,便递了一个眼色给张铭。 只见那张铭瞬间心领神会,站起身来看向李宽,开口道:“殿下,此事恐怕有些困难。” “自去年开始,虽然说是关中之地遭遇蝗灾,但并州一地也受到了一些影响,粮食欠收,官税本就不多,今年加上大旱,陛下体恤民情,直接免税,并州其实并无多少银钱可用。” “最多也就五万贯钱而已……” 说到这里,张铭甚至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李宽。 见李宽小小年纪,现如今却眉头紧锁,心中便是嗤笑一声,渐渐浮现出来一股不屑。 到底是年幼,又在长安城的蜜罐子里长大,自己不过一句话而已,就轻易搪塞过去了。 就在张铭心中洋洋得意的时候,李宽却是突然开口说话。 “只有五万贯啊~~” “可是本王知道的却不是这么点钱才对,应当有银钱六十万贯才对。” 话音刚落,众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并州有没有钱他们能不知道? 哪里来的六十万贯? “晋王殿下莫要开玩笑,并州一地的税收已经免除,就算是没有免除,也没有这么多钱才对。” 王亶望眉头一皱,看向李宽的眼神中略带不满。 这晋王来了并州,纯粹就是来捣乱来了。 怕不是上次抓了自己的小舅子,也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而那张铭此刻也是朝着李宽躬身一礼,开口道:“殿下,您就算是将并州一地用犁耙细细的犁几次,并州府衙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来啊!”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本王找到这六十万贯呢?” “那就任由殿下处置。”王亶望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此刻的王亶望是真觉得李宽在耍自己。 六十万贯!拿头去凑六十万贯! 他主政并州多年,并州税收最高的时候,也不过五十万贯。 大灾之年,你晋王还能强征百姓税钱不成? 若是真的这么做了,自己岂不是有理由参他一本? 想到这里,王亶望便忍不住心中冷笑一声。 而李宽这时候却是笑了。 “既然王大人这么说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程怀亮!” “末将在!” “带人去一趟张长史府上,记住!好好搜一搜!” 第153章还是抄家来钱快 话音落下,原本还满脸淡然的张铭,脸色骤变。、 心中的喜色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脸错愕的朝着李宽看去。 “慢着!” 张铭骤然爆喝一声,目光不解的看着李宽,开口质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抄下官的家!?” 面对张铭的这声质问,李宽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容来。 不紧不慢的从一侧的一摞书册当中抽出一本来,翻看了两页之后,便将其递给了一旁的李玉手中。 全程李宽一言未发,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让张铭莫名有些胆寒。 “贞观三年春,二月十三日,晋阳官仓调出陈粮五万石,入市售卖,得铜钱五千贯,入库两千贯。” “贞观三年春,二月二十日,晋阳官仓调出陈粮十万石,入市售卖,得铜钱一万贯,入库三千贯。” “贞观三年春,三月五日,晋阳官仓调出新粮十五万石,入市售卖,得铜钱三万贯,入库五千贯。” “贞观……” “够了~” 李宽淡淡的声音响起,虽然脸上依旧笑容连连,但眼中的冷意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而那跪在地上的张铭,此刻却是冷汗直流,神色慌张无比,脑袋低垂着根本不敢同李宽对视。 看着张铭此时的模样,李宽嘴角一扬,淡淡道:“说说署名之人是谁。” “启禀殿下,自二月起调粮出仓署名之人,乃是并州长史张铭,张大人。” 说着,李玉面带讥讽的看了一眼张铭。 而此时屋内,不仅仅是张铭,便是王亶望等一众官员,也是面露惊骇之色,神色紧张的看着李宽和李宽身侧的那一摞账册。 他们不知道,李宽到底是从哪里搞来如此详细的账册。 王亶望主政并州多年,他可不记得让自己手下记账记成这个样子才对。 不理会众人此时的反应,李宽冷笑一声,开口道:“张大人,现在知道为何本官会查抄你的府邸了吧?” “你自己说说,晋阳官仓里那么多的粮食,你售卖一些陈粮也就罢了,新粮入库不到一年时间也被你拿出去卖了。” “卖也就卖了,入官府府库居然数次加起来都不足一万贯。” “你当晋阳官仓是你家的不成!?” 最后一句,李宽猛地一拍桌面,身上气势陡然拔高。 下一秒,一侧的程怀亮就极为配合的抽刀而出,刀锋直指跪倒在地上的张铭。 似乎只要李宽一声令下,就能够一刀将其斩杀。 而这一幕,也让王亶望等心中有鬼的官员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张铭此刻更是吓得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无比。 “下、下官……”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不成?” 不等张铭说出话来,李宽便开口将其话头打断。 而张铭张了张嘴,最终一脸颓废的跌坐在了地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李宽让人读出来的东西,他自己清楚都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李宽为何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厌恶的看了一眼张铭,李宽摆了摆手,瞬间就甲士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将张铭押了起来。 “你贪墨官仓粮草,中饱私囊之罪本王会上奏吏部查处,押下去吧。” “程怀亮,带人查抄张府,张铭罪名未定之时,不可放走张府一人。” “遵命!”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李宽一声令下,甲士便架着张铭退了下去。 这一幕顿时让王亶望等官员心头一颤。 而就在这时,李宽扭头看向王亶望等人,先前脸上的冷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让诸位大人受惊了,都跪着做什么,速速起来!” “本王审问的是张铭,又不是你们。”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缓过神来,但依旧不敢太过放肆,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是慢慢站起身来。 但眼神还时不时的瞥向李宽手边的那一摞账册上。 似乎有所察觉一样,李宽眼中精芒一闪,轻笑道:“本王这几日闲来无事,偶得一本账册,发现居然是并州府的,并且是一本流水账。” “想着户部的复式记账法似乎并没有用上,便让人重新整理了账册,这不整理不知道,居然发现了张铭不少贪墨的证据。” “索性就借着今日这个时间,将其办了,免得遗祸并州。” 说着,李宽还颇有深意的扫了一言众人。 这眼神,瞬间让人心头一跳。 虽然说李宽说的平常,但在场的人哪个不知道,前几个月并州统计银钱之人死了一个,死因他们全都清楚,就是因为丢了一本账册。 原以为人死了也就死无对证了,谁知道这账册居然落在了李宽手中。 更糟糕的是,李宽似乎找到了他们贪墨的证据。 更离谱的是,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就一举将长史张铭拿下! 这张铭是谁? 他可是王亶望的左膀右臂! 先是小舅子,后是张铭,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李宽这是在针对王亶望。 可偏偏他们不敢站出来说话。 因为他们不敢赌,万一话多了惹得李宽不高兴,随手一本账册抽出来就是一通输出,这谁顶得住?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李宽见众人各怀心思,也不着急,心中反倒是乐开了花。 现在紧张的可不是他李宽,而是面前的王亶望一党,自己接下来演戏吃瓜就行。 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李宽也不说散会,就坐在那里喝水翻看账册,而众人此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那样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屋内气氛诡异至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查抄张府的程怀亮终于去而复返。 同行回来的还有数队甲士。 每两位甲士都抬着一个箱子。 不过片刻,就有十几个箱子摆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那程怀亮一脸兴奋的看着李宽,行了一礼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说道:“殿下,张府已经查抄完毕。” “这么快!?”李宽眉头一挑。 程怀亮点了点头,嗤笑一声说道:“这张铭也不知道心大还是怎么的,家中财务就在府上摆着,也不遮掩,没多大功夫就全都收集起来了。” “粗略统计,珠宝名画,以及铜钱,共计银钱二十万贯!或许有些出入,属下还需要仔细核对。” 听到从张铭府上抄出来二十万贯,便是李宽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起来。 “还是抄家来钱快啊~” “本王需要不过六十万贯,这张铭一个府上就抄出来二十万贯,岂不是说本王再抄上几家这钱就齐了?” 说话间,也不知道李宽是有意还是无意,眼神不自觉的瞥了一眼王亶望等人。 顿时让众人身体一颤,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第154章不甘心的王亶望 目光扫过眼前这帮做贼心虚货色,李宽心中冷笑不已。 那眼神,就如同一直猎豹在戏弄自己的猎物一样,但凡是在谁的身上停留超过数息时间,怕不是对方就要瘫软在地上。 尤其是王亶望,为官十几载,他从未见过李宽这种路数的钦差。 且不说李宽这年龄,比他大一些,行事向来是直来直去。 但凡是抓住点证据,根本不会藏着掖着,恨不得当场就将人弄死,这种人破绽反而是最多的。 亦或者说不学无术之人来做这件事情,花几个钱讨好一番,也就打发了。 下来查办,无非是个吃喝玩儿乐。 但偏偏李宽不是,表面看着像是个纨绔子弟,但暗地里却做了这么多事情。 现在更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桌案上的账册,弄死他们绰绰有余,但偏偏李宽不直接下刀子,而是就摆在那里让他们看着。 这种头顶悬着一把刀的感觉,任由他人拿捏的情况,王亶望还是头一次尝到。 感觉属实是不太友好。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的时候,李宽终于开口。火山文学 “诸位大人,本王现在想问问,这并州府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听到这个问题,王亶望不等他人张口,率先开口道:“殿下,我等挤一挤应当会凑出来的。” 话音刚落,众人便忙不迭附和起来。 “是是是,我等想办法凑一凑应当不是问题。” “殿下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等也要将这以工代赈所需要的银两凑齐!” “……” 众人纷纷开始表率决心,李宽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挚起来。 “那诸位就要抓紧点时间了,最多两日,毕竟本王等得起,但这粮商等不起,并州百姓更是等不起啊~” 说完,李宽便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接着说道:“如此,本王就不打扰各位找钱了。” 话音落下,李宽便自顾自的让李玉带着账册朝着外面走去。 独留王亶望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屋外,程怀玉见李宽直接走了,心中多少有些不解,思索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凑到跟前问了一声。 “殿下为何不直接将他们都抓了,反正里面这些人一刀下去,十个里面有九个半不冤枉。” “你这半个是什么意思?”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程怀玉的问题,反倒是一脸好奇的反问了一句。 程怀玉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解释道:“半个也就是犯的错少些。”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忍不住轻笑一声出来。 看着程怀玉摇了摇头,失笑道:“犯错少那也是犯错。” “既然如此,为何殿下就这么算了?” “并州一地灾情尚未解决,如果将他们都抓了,谁来做事?” “有道是物尽其用,待收拾完这堆烂摊子之后,本王自然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这话的程怀玉脸上顿时露出一幅了然之色,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殿下高见!” 李宽摇头失笑一声,随后也不说话,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 中堂内。 李宽已经离开了小一会儿,但王亶望等人还是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才听到有人询问了一声。 “王大人,我等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闻本官怎么办?” 王亶望猛地回头看向众人,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眼中的寒光,冷冷道:“伸手分钱之时,你们怎么不问?追查账册之时你们怎么不问?” “现在问我?” 一声怒吼顿时让众人寒蝉若禁起来。 见众人低头不语,王亶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管如何,应付过去眼下才是重中之重。” “晋王殿下的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要不我们主动拿钱出来,要不他亲自来取。” “六十万贯,一分不能少的都要给他拿出来!” 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王亶望开口道:“这些年你们多多少少都捞够了,莫要想着不出血就能够将此事糊弄过去,否则丢了性命,不要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 说完,只见那王亶望便拂袖离去,众人对视一眼,这才叹了一口气,无奈散去。 过了两日,那天见了张铭下场的官员们,纷纷将自己筹措的银钱上缴刺史府。 仅仅两日,便凑齐了六十万贯银钱。 看着面前整齐码放的箱子,李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至于那一旁站着的王亶望,此刻却是陪着笑脸,心中在滴血。 “殿下,六十万贯一分不少,都在这里了。”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道:“本王早就说过,这银钱就像是海绵里的水一样,挤一挤终归是有的。” “现在妥了,有了这银钱在手,本王也好收购一些粮食,做水渠以工代赈之用。” 王亶望急忙点头附和,但心中却已经将李宽骂了无数遍。 “殿下,眼下粮食价格飙升,这六十万贯怕也是杯水车薪啊……” “无妨,足够支撑到朝廷的粮食送到了。”李宽摆了摆手,随后说道:“烦请王大人拟个告示张贴出去,就说刺史府首批采购十万石粮食,让各个粮商报价吧。” 王亶望急忙点了点头,躬身应道:“下官明白了。” 等到李宽离开之后,王亶望眼中便是寒光一闪而过,将自己的师爷招致身侧。 “告诉各家粮商,价格再翻两倍,本官今天要将他李宽吃下去的全都给本官吐出来!” 那师爷有些犹豫,小心翼翼道:“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毕竟是晋王殿下……” 话还没有说完,那师爷便看到一个笔筒朝着自己飞来,急忙侧了一下身子,这才堪堪躲开。 “过你妈个头!” “他吞了本官三十万贯银钱,还想平价买粮?做梦!” 提及银钱,王亶望可以说是一阵肉疼。 这些年他担任刺史以来,虽然说捞金不少,但全都是给太原王氏捞的钱。 钱给了族中是拿不出来了,这三十万贯银钱是他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的。 现如今全都到了李宽手中,让他王亶望如何能够甘心? 第155章平价收粮 等候多日,刺史府购粮一事终于有了新的消息。 当得知刺史府首批购买的粮食足足有十万石的时候,整个晋阳城内的粮商都激动起来。 十万石! 眼下就算是晋阳城最大的粮商,都不可能一口气吃下。 看样子朝廷当真是大手笔! 一时间,整个晋阳城内都开始行动起来。 但很快,就又有新的小道消息传出。 那就是刺史府眼下银钱充裕,足足有六十万贯,小道消息一出顿时让一群商人摩拳擦掌起来。 六十万贯! 如果说放在平时,那这六十万贯,仅需一半钱就能够买下如今晋阳城所有粮商手中的粮食,甚至于还有富余。 现在嘛……一众粮商自然是不愿意让粮食卖的这么便宜。 就算是现如今的市价,他们都觉得低的离谱。 一石粮食才卖五百文,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 刺史府内,几十名粮商聚集一处,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等了片刻之后,只见李宽和王亶望结伴而来,众人顿时收敛了不少,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而李宽和王亶望推辞了片刻之后,两人才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见状,众多粮商才起身行礼。 “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坐下说话。 等到众人坐下之后,李宽才开口说道:“今日将诸位找来,为的是粮食收购一事。” “想必诸位都已经听闻了并州府要购买十万石粮食,当然这还只是先期,后续还会追加,今日将诸位找来,便是商议一下价格。” 李宽上来就是直奔主题,让不少粮商都惊讶了一下,但很快众人就进入了状态。 只见众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坐在最前面的一位粮商率先站了起来。 “晋王殿下,老朽是四海粮店东家郭宝宽,朝廷所需要的十万石粮食,晋阳粮商手中有,但是却不在一家手中,需要几家联合才能凑齐,不知道朝廷可有要求?”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本王只要看到粮食就好。” 听到李宽这么说,郭宝宽等一众粮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怕的就是李宽只让一家拿出来,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凑一凑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价钱…… 郭宝宽犹豫了一下,朝着李宽拱手道:“敢问晋王殿下,朝廷收购粮食的价格可有设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竖起来耳朵,神色间更是全神贯注,深怕有一点点遗漏。 倒是李宽不紧不慢,似乎早就知道粮商们有这么一问,看着郭宝宽笑着说道:“自然是按照市价来走。” 听到这话,虽然和粮商们心理预期有些出入,但还算能够接受,再说市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就在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本王说的是旱灾之前的市价。”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面露惊诧之色,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宽。 旱灾之前的市价?开什么玩笑? 不理会众人此刻的反应,李宽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据本王了解,旱灾之前,晋阳城的量价是一斗四文钱,一石粮食的价格是四十文,若是量大,这个价格还能够压一些。” “本王知道旱灾之时,诸位也是要赚钱的,这一石四十文的价格,不管本王要多少,都是这个价了。” “此番十万石粮食,共计银钱四千贯。” “后续追加的粮草,本王也会按照这个价格来走。” 李宽很清楚,这个价格在无灾无祸的时候,完全能够拿下。 大唐初立,铜钱的价值还是很坚挺的,一户五口之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贯钱,这就足够看得出来四十文一石粮食,在正常时候完全不亏。 当听到李宽说完,所有人面露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李宽,那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开什么玩笑!? 四千贯就想买走十万石粮食!? 谁人不知道现在市面上一石粮食是五百文?他们原想着提到一贯钱。 现在倒好,李宽居然想着四十文一石,当他们傻不成? 原本站出来说话的郭宝宽,此刻面露也面露尴尬之色。 他一介粮商,自然是不敢同李宽大吼大叫,只能委婉的提醒李宽一下。 “殿下或许不太清楚,如今晋阳城粮食的市价已经五百文了……” 话还没有说完,李宽却是径直将其话头打断。 “现如今市价如何,本王自然是清楚地,但晋阳城半年来无粮可收,你们去年低价收入,高价卖出本王也无意过问,但这是朝廷买粮。” “你们若是不愿意卖,本王也不强求。” “实话告诉你们,买粮不是单单为了救助灾民,更是在救你们!” 李宽脸上笑容收敛,眼中一抹寒光闪过。 “待朝廷粮食送入并州,你们手中的粮食还能卖得出去?” “实话告诉你们,本王已经请旨,朝廷免除并州三年赋税,另外要持续三年时间从各地调集粮草入并州平抑粮价。” “你们若是不愿意低价出售,那就尽管捂在手中,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你们手中的粮食多,还是朝廷手中的粮食多!” “积压个几年时间,尔等手中的新粮变陈粮,算上大大小小的费用,你们到时候一石三十文都是在赔钱!” 听到这话,不少粮商顿时面露惊惧之色。 就连原本脸上满是笑容,算着吃准了李宽的王亶望都面露惊诧之色。 李宽什么时候上书陛下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这李宽怎么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现在的他难道不应该感到害怕,安抚粮商,主动提价之后购买粮食吗? 等朝廷的粮食?那送到得什么时候! 眼前的粮商或许不清楚,但他王亶望却是清清楚楚! 晋阳城官仓里的粮食,原本定量定额发放,足以支撑两个月的时间,但自从李宽搞了个以工代赈之后,这粮食消耗的极快。 原本两个月的粮食,现如今只够一个月使用。 而朝廷送到的粮食,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到。 但此刻李宽自信满满的样子,又不像是说的假话,这就让王亶望的心中涌现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手中无粮的李宽,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第156章计划展开 李宽手中到底有什么底牌,现在就算是王亶望自己都有些摸不透了。 每次都是以为自己看透了李宽,却次次都被李宽打脸。 看着一众粮商被李宽三言两语就吓得不再说话,王亶望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丝毫不关心下面自己人的死活。 甚至于有几人悄悄看了几眼王亶望之后,也打算做个缩头乌龟,一言不发。 见众人不再说话,李宽也不意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几人之后,便开口说道:“言尽于此,本王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如何打算,自己去想,三日后若是无人卖粮,那这粮,本王也就不收了。” 说完,便看到那李宽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而那王亶望此时也起身跟随,只是离开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粮商。 一众粮商见今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此刻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众人这才摇摇头,纷纷散去。 院子外。 王亶望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李宽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情况,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殿下,朝廷的粮草当真能够在月内运到?” 哪料此时的李宽展颜一笑,摆摆手道:“怎么可能?我不过是诓他们罢了。” 听到这话的王亶望顿时一愣,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自己早就应该想到才是的。 只见那王亶望展颜一笑,看着李宽开口道:“殿下好算计,这样他们就会感到害怕,这价格便是不想卖也要卖了。” 闻言,李宽顿时哈哈大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自得之色。 “那是自然,不吓吓他们,本王如何能够拿捏他们?” 王亶望此时也是不吝言辞,不着痕迹的拍着李宽的马屁,两人之间哪里还有先前交恶的模样。 谈笑几句之后,李宽便同王亶望分别回到各自的府邸当中。 但王亶望并未在府上待太久,天色渐暗的时候,一身便服的王亶望便乘坐马车去了晋阳城内最大的青楼赴宴。 来到最大的包间之后,王亶望这边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地方。 都是晋阳城今日参加刺史府购粮大会的粮商,若是李宽在这里,必定能够认出来,这其中就有今天粮商的代表郭宝宽。 见王亶望走进来,一众粮商急忙起身行礼。 等到王亶望坐下之后,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其中郭宝宽率先开口。 “大人,今天这晋王殿下到底话中是个什么意思?朝廷难不成真的要有粮食运来了?” 此话一出,一众粮商一脸担忧的朝着王亶望看了过去。 见众人此时的模样,王亶望轻笑一声,面露一抹不屑之色。 “诓你们的罢了。”王亶望眼中满是讥讽之色,淡淡道:“晋王年幼,手段还是稚嫩了一些,这计策用起来也是生涩的很,忽略了不少东西。” “朝廷的粮草尚有一个多月才能够运来,就算是运来,数量也不会太多,因此他今日不过是在诓骗你们而已。” “赌的就是你们不敢不信,可他忘了,这并州城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听到王亶望这么说,众人瞬间恍然大悟,随后心中又不免松了一口气。 原来今日李宽是为了吓唬他们才这么说的。 见众人如释重负的模样,王亶望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本官今夜来便是告诉你们,粮价不能降,否则便是便宜了他李宽!” “只需要支撑几日,李宽自然就会服软,到时候还是任由咱们拿捏,知道了吗?” 粮商们顿时笑出声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等明白了!” …… 府邸内。 李宽听着赵岩的禀报,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缓缓道:“这么说王亶望去了?” “盯梢的人禀报说是去了,并且待了许久才出来,不敢过夜怕是担心被盯上。”赵岩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这样,那本王接下来的计划也就行得通了。” 一旁站着的崔元,此时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宽,犹豫道:“殿下,您今天不是已经将实情告诉王亶望了吗?若是他将其透露给粮商……” 见崔元一脸担忧的模样,李宽随即轻笑一声说道:“如果想要让人相信一件事情,全是假的他们不信,全是真的他们也未必会相信,反倒是真真假假掺着来他们深信不疑。” “本王担心的就是他王亶望不告诉其他粮商。” 说着,李宽目光落在了崔元身边的程怀亮身上。 “程怀亮!” “末将在!” 一声令下,程怀亮猛地站了出来,脸上也浮现着兴奋之色。 “明日起带领一支兵马,封锁并州境内所有城池,各城之间什么消息都不能送出去。” “末将遵命!”程怀亮抱拳退到一边。 吩咐了一句之后,李宽便将目光落在了赵岩的身上。 “赵大人,接下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人都找好了吗?” “启禀殿下,早已经准备多时了。”赵岩微微一笑,接着道:“下官找到的人马已经在山里待了好几日了,晋阳城内粮商运粮的线路和时间已经都摸清楚了。”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等到程怀亮这边戒严之后,你就动手,切记放跑一些人。” “等到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本王再做安排。” “下官领命!” 一旁的崔元听得一头雾水,神色间更是满脸的不解之色。 犹豫了半天之后,崔元便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崔大人,本王这几日请你看一出好戏,让你见识见识,这并州城官商勾结之人,真正的嘴脸是什么模样的。” 听到这话,崔元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虽然不明白李宽到底要做什么,但对于李宽说的事情,崔元还是有些期待的。 而领了李宽命令的赵岩还有程怀亮,并未多做停留。 见李宽没有其他吩咐之后,几人便开始动身,离开了府邸。 第157章灾民变暴民了? 不过一日一夜。 就在晋阳城里的粮商们静等着李宽扛不住的时候,突然一道消息传入晋阳城。 并州旱灾持续太久,灾民不堪重负,祁县灾民突然暴乱,攻陷府衙,乱民有外溢之相。 消息传入晋阳城的时候,顿时让整个晋阳城陷入了恐慌之中。 百姓慌乱不已,想要出城避难,但却被驻守城门的士兵驱散。 偌大的晋阳城,瞬间变成了只许进不许出的情况。 而不少粮商这时候也是慌张不已,毕竟他们手中有不少粮食。 暴民暴乱缺的是什么?火山文学 自然也是粮食! 暴民拿粮食可不会给他们钱财,只会用刀子去抢,不少粮商的粮食还在运来晋阳城的路上,万一被抢了,那可不是赔钱的问题了。 刺史府内。 王亶望满脸担忧的走进中堂之中,刚刚入内,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李宽,至于一旁不是其他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崔元。 行了一礼之后,王亶望便径直开口询问了一句。 “殿下,祁县暴乱的消息可是真的?” 现如今王亶望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此刻询问李宽,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下令封锁晋阳城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李宽。 只见那李宽抬起头来,虽然容貌年轻,但此刻却是眉头紧锁,显然是在发愁什么。 “原来是王大人,坐吧。” 等到那王亶望坐下之后,李宽才苦笑一声开口道:“祁县暴乱千真万确,本王已经调兵前往,但暴民势大,恐怕有些难办。” “崔大人刚刚从城外回来,也是担心水渠修建一事受到影响。” 听到李宽这么说,王亶望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如此严重!?” 他原以为只是一次小的暴乱,却没有想到会让李宽这手握兵权之人都有些慌张起来。 一旁的崔元,此时也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下官刚刚从城外回来,暴民势大,祁县一地不少灾民都混在其中,已经有数万之巨,而且还在朝着晋阳城靠近。” 或许李宽的话王亶望还会怀疑一下,但崔元王亶望却不会。 毕竟是出身世家之人,来了并州这么长时间,性子也不是个爱撒谎的性子。 因此,王亶望的脸色顷刻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并州会发生暴乱! 这件事情,他身为并州刺史,难咎其责!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暴乱压制下去,这一点他王亶望还是知道的。 见王亶望脸色骤变,李宽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叹息道:“事已至此,应当尽早扑灭暴乱一事,这粮食收购一事,本王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若是一月之内能够平定,实乃我等幸事!” 听到李宽要搁置粮食收购一事,王亶望心中莫名咯噔一声。 虽然觉得其中有些问题,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当务之急,由不得他多想。 “粮商那里本官自去安抚,殿下莫要忧心了。” 李宽点了点头,神色间满是感激的看了一眼王亶望。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 …… 自刺史府出来之后,王亶望一刻都不敢停留,直接去了晋阳粮商的会馆当中。 自从消息传来之后,一众粮商就忧心不已。 此刻见王亶望赶过来,瞬间就将其围了起来。 你一眼我一语的询问着消息。 “王大人,这祁县暴乱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等的粮食可还都在城外呢!” “王大人可要帮帮我等啊!” “……” 听到这些声音,王亶望面露不悦之色,突然爆喝一声:“够了!” 声音落下,耳边的嘈杂声这才安静下来。 见众人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王亶望这才将刺史府带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闻暴乱一事是真的,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这要是被困在晋阳城中,岂不是连自己的后路都断了?” “如此多的粮食集中在晋阳城,若是暴民得了消息,咱们还能跑得了?” 听到有人这么说,王亶望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正是他所担忧的情况! 如果报名得知晋阳城内有很多的粮食,必定会集结于此地。 祁县距离晋阳城不算太远,以如今晋阳城的兵力恐怕很难抵挡住数万流民的冲击。 此刻的王亶望突然有些后悔,若不是他先前密令各家粮商,除了晋阳城之外,其他毫无限制,又怎么会发生暴乱这种事情? 必然是有人在祁县售卖粮食的时候,价格太高,导致灾民暴乱。 就在王亶望头疼不已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等到一众人出来之后,才知道又是噩耗传来。 晋阳城四海粮店的运粮车队,在途经祁县的时候被暴民劫掠了! 粮队死伤无数,粮草也被洗劫一空,只有几个受伤的马夫逃了回来。 看着那担架上躺着满脸血污的车夫,王亶望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暴民已经出现在了晋阳城外不远处,说明事情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受损最严重的郭宝宽,此时也凑到了王亶望的身边。 “王大人,粮食都被人抢了,说明这暴民已经知道了晋阳城中有粮食了。” “这时候如果还将粮食压在手中,岂不是说咱们都要完蛋?” 王亶望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郭宝宽后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样。 见状,郭宝宽沉声道:“大人,应当尽早决断才是!咱们只要钱到手,无论如何暴民也不会对咱们产生兴趣。” “只要将钱财藏好,暴民退去咱们就不亏,现如今手握粮食才是大麻烦!” “但眼下晋王已经暂停粮食收购了,若是咱们真打算卖,只能比他开出来的价格还要低……”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但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喃喃说道:“便是三十五文一石,咱们也有的赚,但是粮食被抢走之后,咱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话,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开口附和起来。 “此话不假,三十五文依旧有得赚,现在尽快出手才是王道。” 见状,虽然王亶望心有不甘,但他知道,现如今这种情况,想要收拢人心是不可能了。 就算是自己现在拒绝,那也会有人悄悄套现保本。 与其这钱被其他人赚了,倒不如自己来赚。 想明白这一点,王亶望冷冷的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道:“你们如何做本官自然是拦不住,但你们也要考虑清楚,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当!” 扔下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之后,王亶望便离开了会馆。 第158章飙戏 暴民祸乱,人心浮动。 此时正值大旱颗粒无收,暴民四起为的无非就是粮草。 原本手握粮食,主动权在手的一众粮商此刻才猛地发现,他们似乎转瞬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贯钱一石粮食的价格,朝廷不会答应,况且大战在即,军中粮草又不受影响。 至于李宽有没有粮食赈济其他灾民,似乎成为了关键。 只要这时候李宽将高价卖粮的锅甩到粮商头上,暴民还是会找到他们头上。 李宽身边有兵,随时都能够全身而退,但他们没有啊! 想到这种可能性,众人便心中一寒,打起了小心思。 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道的是,刚刚离开的王亶望,从会馆当中出来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就直奔刺史府。 虽然已经入夜,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王亶望还是决定见李宽一面。 刺史府内。 李宽还没有睡下,突然听到李玉走进来禀报道:“殿下,王大人求见。” 听到王亶望现在要见自己,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似乎早就料到了王亶望会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对方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着急。 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李宽开口道:“带进来吧。” 李玉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去,不消片刻便将人带了进来。 “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王大人深夜前来找本王,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李宽此时面露疑惑之色,眼神中满是真挚,让王亶望一时间也放下警惕。 只见那王亶望苦笑一声,开口道:“殿下,晋阳城内的粮商下官去安抚了一次,但效果却是不大。” “听到祁县暴乱之后,他们想着尽快将自己手中的粮草脱手,恳请殿下放开收购粮草一事。” 闻言,李宽面露为难之色,迟疑道:“但眼下银钱要用来平定暴乱,这……” “殿下,粮草之于并州也极为重要,下官倒是觉得,这时候乘着这个机会积累一些粮草,赈济灾民,免得其他地方也同祁县一样,发生暴乱。” “这……”李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那模样落在王亶望的眼中,却是让王亶望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想,那就说明李宽听进去了。 只要李宽有松口的迹象,那自己就尽快将名下的粮草脱手。 想到这里,王亶望便接着劝说道:“殿下,购粮乃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够安抚灾民,又能够安抚粮商,不至于让晋阳城内出现问题,下官也是为了殿下着想啊!” 说完,王亶望便躬身朝着李宽一礼,但头也不抬,似乎只要李宽不答应,王亶望就不起身一样。 看着王亶望此时的模样,李宽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暗道。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就是有点费钱…… 轻咳一声,李宽急忙上前,将王亶望搀扶起来,神色间满是惶恐道:“王大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说着,便将王亶望搀扶起来。 “王大人忠心可鉴,此番这计划本王觉得也是颇为妥当,那咱们就收购一批粮食?” 见李宽松口,王亶望脸上便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下官代晋阳粮商,谢过殿下!” 说着,就又要行礼,只是被李宽伸手拦了下来。 “王大人既然来找本官,想必是已经同粮商们商议出来一个价格了吧?” “若还是先前的价格,便是本王也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王亶望急忙摇了摇头,开口道:“殿下放心,价格绝对合适,粮商着急出手,一石粮食作价四十文,正是殿下先前要求的价格。” 听到这个价格,李宽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便是王亶望都没有察觉。 只见那李宽面露一模感慨之色,拍了拍王亶望的肩膀,开口道:“王大人实乃我大唐之人才啊!” “我大唐有王大人这样的忠臣,那实在是并州百姓之福分!” 闻言,王亶望顿时变得激动起来,急忙躬身道:“殿下,为了我大唐,下官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着,这一幕落在李玉的眼中,却是让李玉有些蹙眉。 王亶望是个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殿下是怎么能够忍住不揍眼前的王亶望的? 此时的李宽却是毫不在意,似乎真的被王亶望的‘忠心’打动了一样,在同王亶望寒暄了几句之后,才将王亶望送出了府邸。 一直跟随在李宽身边的李玉,此刻却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宽。 “殿下,这王亶望是不是打算将自己手中的粮食全都出手啊?” 李宽点了点头,轻笑道:“大难临头各自飞,王亶望手中压着的粮食太多了,否则不会连夜来找本王。” “可是他手中的粮食不全都是官仓的吗?殿下花钱买来,这银钱……”李玉面露迟疑之色。 早在上次查账的之后,李宽就已经知道了王亶望手中有不少官仓倒卖出去的粮食。 之所以没动王亶望,是因为王亶望一直将粮食捂在手中不动,李宽暂时还没查到对方将粮食放在了什么地方。 再加上这货背后靠着太原王氏,若是直接将其拿下,必然牵连不少人。 王家也不会坐以待毙,一旦背后下黑手,并州的局面就会变得愈发混乱起来。 这段时间,李宽不断布局,为的就是一举将所有人拿下。 但李宽现在的操作,却是让李玉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要是掏钱买了粮食,殿下还如何对付王亶望? 见李玉一脸的疑惑之色,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咱们至今没有找到王亶望将粮食放在了什么地方,现在他着急卖的必定是自己手中的粮食。” “如此,也必然会将暗中的粮商供出来,这才是咱们抓住证据的关键时候。” 听到这话,李玉瞬间恍然大悟,脸上满是震惊的看着李宽,心中对李宽的钦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一般。 “殿下深谋远虑,实在是属下刚刚草率了。” 面对李玉的马屁,李宽也是毫不在意,摇头失笑一声后便吩咐道:“通知程怀亮,明日率兵入驻晋阳城!” “这一次本王要让晋阳城这群不知好歹的粮商,好好上演一出狗咬狗,让天下人看看这群败类的嘴脸!” “属下明白!” 第159章收网 第二日一早。 王亶望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三位粮商来到了刺史府。 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人,李宽不由得眼睛眯了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李宽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未曾被王亶望发现。 “王大人这么早来,这是……” 王亶望脸上满是笑容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这就是下官同殿下先前说的那几位,原意以四十文一石的价格售卖粮食的粮商。” 闻言,李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看着面前的几位粮商,李宽点点头道:“有道是患难见真心,几位不愧是我大唐商贾之表率啊!” 听到李宽这么说,那三位粮商,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能够得到皇室出身,还是陛下最喜欢的皇子夸奖,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三人急忙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此乃我等应该做的,殿下谬赞了。” 李宽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冷意浮现。 谬赞? 确实是谬赞! 若不是为了往出钓你们,本王这几日还不知道过得多舒服! 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李宽轻笑道:“不知道你们手中有多少粮食?” 李宽只是询问了一声,一旁的王亶望却是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李宽询问的不是自己一样。 努力同眼前的几位粮商划清界限。 看着这一幕,李宽不由得冷笑一声。 至于那几位粮商,此刻对视一眼之后,便朝着李宽拱手道:“我们三家粮食加起来足有十三万石。” 对上了!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李宽顿时眼神一亮。 按照先前账册当中记录的数字,划拨到王亶望名下的粮食就是十三万石。 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这么能屯,居然一点都没有流到外面去。 想到这里,李宽便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 “十三万石……” 见李宽沉思了起来,那几名粮商顿时心中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朝着王亶望看了一眼。 只见那王亶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到一名粮商再次开口。 “殿下若是能够全部吃下,这价格还可以再降!” “每石只需三十五文!” 见对方装出一副肉疼的模样来,李宽不由得心中冷笑一声,随后轻叹一声说道:“罢了,三十五文就三十五文!” “本王这也是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若是换做别人,便是二十文,这多出来的三万石粮食,本王也不会吃下。” 听到李宽答应下来,几人顿时变得激动无比,纷纷行礼叩首。 “多谢殿下恩典!” 看着争先恐后叩首的三人,李宽脸上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 “如此,那就准备交接粮食吧,本王看到粮食之后,自会结算银钱。” 听到这话,几人急忙点了点头,李宽微微一笑,看向王亶望说道:“怎么样?王大人一同去看看?” “下官领命!” 一行人带着各自护卫直奔粮食存储的地方。 七拐八绕之后,李宽终于来到一处仓储。 此处距离官仓并不算太远,李宽先前也询问过,说是此处是晋阳粮商存储粮食的地方。 没想到这王亶望如此胆大,居然就将自己贪墨的粮食放在了这里。 其中一人面带笑意,点头哈腰的来到李宽面前,伸手朝着面前的粮仓一划,开口道:“晋王殿下,此处便是十三万石粮食存储的地方,占了这地方半数有余。” “您请过目。” 说着,便双手奉上一根钎子。 虽然说眼前这粮商岁数不小,但在李宽面前可是做足了礼数,甚至于身形都在微微躬着,深怕李宽看着自己不舒服。 李宽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钎子,知道这是取粮验粮的工具,也没多想就将其递给了李玉。 领命之后,李玉便上前抬手猛的一插,等到粮食流出来的时候,李玉便捧着手中的粮食来到李宽面前。 “殿下,都是新粮!” 一旁的粮商顿时面露笑意。 “殿下放心,十足十的新粮,若是有半粒陈粮,您大可将小老儿拿人下狱!” 见对方朝着自己打包票,李宽顿时笑了。 “本王是讲道理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好了,粮食查验无误,此事也算是了了本王一桩心事。” 说着,李宽扭头看向李玉。 “给消息吧,就说新粮都找到了。” 话音刚落,李玉便挥了挥手,不等面前几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便是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锵!” 王亶望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玉手中的长刀就已经架在了王亶望的脖子上。 “晋王!你这是做什么!?” 不等李宽回答,一道哨声响起。 下一秒,便有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 王亶望猛地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却发现程怀亮策马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身后更是有不少甲士,顷刻间便将众人围了起来。 至于先前做事的三名粮商,早已经战战兢兢的蹲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程怀玉翻身下马,来到李宽面前,开口道:“殿下,末将来迟,外面已经被围了,便是一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李宽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王亶望,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王大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此时就算是王亶望再傻,也知道了李宽这是在算计自己。 睚眦欲裂的瞪着李宽,王亶望嘶吼道:“晋王!我乃朝廷命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自然是抓你喽~” “上次查账,你不会以为本王没有查到你头上吧?” 听闻此言,王亶望顿时面露一抹惊骇之色。 见王亶望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本王不抓你,那是因为没有知道这批粮食,谁知道你个老小儿居然如此胆大。” “一年时间贪墨新粮十三万石,居然一石粮食都没有卖,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 王亶望此刻面露惊惧之色,但很快就强装镇定起来。 “晋王殿下好手段,但你又如何证明这粮食同本官有关系?” 似乎早就料到王亶望会这么说,李宽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一旁的三位粮商。 “他们,自会告诉本王。” 第160章这一切都是个局 想象中的审问,阴谋诡计交织纵横,暗地里更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而现实中的审问,有的只是简单粗暴。 李宽甚至都懒得将面前的三名粮商单独带下去审问,而是直接当着王亶望面开始审问。 “你们刚刚也听到了,王亶望说这粮食和你们没关系。” “那本王也可以放心告诉你们,贪墨官仓粮食一罪,要比你们想象中和知道的严重的多。” “若是你们背后有人,最好都说出来,就算是死也只会死你们一个。” “若是有人你们不供,本王也不强求,毕竟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你们如果担心自己死后,背后之人不会善待你们的家人,本王可帮你们一把,让你们九族都整整齐齐的。” 简单的威胁,极致的享受。 李宽说完之后,就坐在了李玉搬来的一把椅子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李宽看着脸色煞白的三人,淡淡道:“就一炷香的功夫,你们自己考虑吧。” 说完,便开始晒着太阳闭目养神起来。 一时间,偌大到了粮仓内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蝉鸣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 王亶望更是神色惊骇不已,他没有想到,李宽的威胁会如此的直接。 将所有的后路都给眼前的三人摆了出来。 是生是死全都让他们自己选择! 再看那李宽此时的年纪,不过十几岁而已,本应该正是心智稚嫩的时候,却不成想居然如此的心思深沉! 一瞬间,就连王亶望的心中都紧张起来。 至于那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架着刀刃的三人,此刻更是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天人交战了一番之后,那香烛甚至于都没有燃烧多少,李宽就看到其中一人有了动作。。 那人甚至于都没有站起来,就这么跪着上前,跌跌撞撞的朝着李宽磕了几个头,颤声道:“殿、殿下,小人、小人全都招了!” 看着这一幕,王亶望睚眦欲裂。 “赵双全!你……!” “聒噪,给本王把嘴堵上!” 一声令下,李玉立马上前将一团布塞到王亶望的嘴里,王亶望只能怒视赵双全,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说吧。” 就在赵双全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那赵双全立马点了点头,语气略带紧张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晋王殿下,这粮仓内的十三万石粮食并非我们的!” “我们也并非是晋阳人,更不是什么粮商。” “而是半年前王亶望将这些粮食交到我们手中,让我们假扮粮商来骗过所有人售卖。” “结果还没有开始,并州就发生旱灾,这些粮食也因此都一直压在手中。” 说话间,那赵双全可以说是痛哭流涕,至于其他两人也是纷纷附和点头。 李宽听到这些话之后,脸上也随之绽放出来一抹笑容。 自己想要的已经全都拿到手了! 李宽伸出手来,一旁负责记录的口供的人便将其递到了李宽手中,只是扫了一眼,李宽就将其放在了赵双全的面前。 “确认一下,然后签字画押。” 赵双全颤颤巍巍的拿起那口供,随后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宽,迟疑道:“殿下当真会放过小人的家人?” “那是自然,本王最喜欢的就是配合的人。” 此刻的李宽脸上笑容满面,那笑容甚至于看起来有些灿烂。 赵双全这才点了点头,随后提笔签字画押。 口供到手,李宽便挥了挥手,赵双全三人这才被带了下去。 李宽起身来到还被压着的王亶望面前,示意让人将其嘴里的布团子拿出来,随后笑着说道:“如何?王大人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此时的王亶望早已经放弃了挣扎,看着李宽手中的口供面若死灰,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一开始李宽就没想着放过自己,现如今更是一口气拿到了自己所有的罪状。 若是只死自己一个人那还好说,这一次怕不是要连累更多的人。 见王亶望一言不发,李宽轻笑一声,面带不屑的看着王亶望说道:“便是不说,本王这一次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仗着自己出身王氏,又是并州刺史,当真以为这并州是你王亶望的天下了不成?” “这一次大灾当前,你却视并州百姓之性命如草芥,本王若是不让你伏法,岂不是对不起那些被你害死的灾民?” 似乎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王亶望那面若死灰的神色间突然浮现出来一抹莫名的笑容。 “晋王殿下好手段,但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本官乃是朝廷大员,若是受审,也需要去长安的吏部。” “晋王殿下贵为皇室宗亲,却也没有现在就处置本官的权力!” “加上当下暴民四起,殿下还是想一想如何安全离开晋阳才是王道。” 此时的王亶望心有不甘,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万事没有绝对。 这一次暴乱突发,如果说李宽在这时候出现意外,他王亶望未必没有保住性命的可能。 想到这里,王亶望脸上的灰败之色瞬间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渐渐浮现出来的自得之色。 宛若看到了李宽遇险,而自己也从中脱困的景象。 见王亶望面露兴奋之色,此时的李宽却也是一脸开心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对视笑着,渐渐王亶望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宽脸上没有丝毫惧怕之色。 就在此时,只见那王亶望拍了拍手,脸上满是笑容的摇了摇头,缓缓道:“王大人心态就是好,这时候了还能白日做梦,本王确实是有些望尘莫及。” “实话告诉你吧,王大人怕是看不到本王遇险这一遭了。” 听到这话,王亶望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看着王亶望脸上那戛然而止的笑容,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因为这祁县暴乱一事,本就是本王传出来的谣言。” “并州如今四方太平,并无暴民作乱,要不然本王拿什么封锁晋阳,让你变成瞎子聋子?” “这一切,不过是本王给你设的一个局而已。” 第161章太原王氏 李宽的最后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让王亶望呆立在了原地,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 “假、假的!?” “祁县暴乱是假的?” 看着已经一脸懵逼的王亶望,李宽面露不屑。 “本王是钦差,还未来并州之前都没有暴乱,这来了之后自然也不会让暴乱发生。” “你莫不是觉得本王年幼,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和凶险?” “来到这并州之后,本王就在一直避免这类事情发生,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套你手中的粮食,本王也不至于放出这种流言来。” 王亶望此时才知道,李宽是有多狠。 当初祁县暴乱传出,他虽然有过怀疑,但也只是怀疑规模到底有没有这么大。 毕竟先前并州一地虽有旱灾,但却并没有暴乱发生。 而且,一旦有暴乱发生,那首要担责的便是钦差和刺史。 王亶望做梦也想不到,这暴乱居然是李宽放出来的流言。 怪不得当初晋阳城封锁的那么快。 自己还以为是暴民势大,谁曾想只是李宽为了封锁自己的消息! 想到这里,王亶望心中愈发的冰冷起来。 就李宽这种手段,当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看向李宽,王亶望由心至外的打了个寒颤,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来了恐惧之色…… 良久之后,才听到王亶望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宽大费周章抓自己,绝不会简单的因为这粮仓当中十三万石粮食,绝对是有更大的图谋才对。 听到王亶望这么说,李宽顿时面露一抹笑容。 “我就喜欢聪明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不费劲。” 目光冷冷的看向王亶望,李宽开口道:“说说吧,你主政并州近十年时间,自武德年间到现在,你说你只贪墨了十三万石粮食,本王可是不信。” “毕竟只做一次就被本王抓住了,你这运气可坐不了这个位置这么长时间。” 王亶望身体一颤,但还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晋王殿下,本官贪墨那是本官的事儿,您想要从本官这里知道一些官场之外的东西,怕是要失望了。” 听到这话,李宽并未有丝毫意外。 这年头忠君爱国不假,但就王亶望这种出身,说这个还是有些扯淡了。 他可是太原王氏出身。 李宽嗤笑一声,看着王亶望摇了摇头。 “王亶望,你食君禄,却不行忠君之事,都到了这时候,脑子里还想着同姓家族。” “怎么?真以为只要他们在,你就死不了了?” 王亶望摇摇头,声音低沉道:“本官必死无疑,这没有什么需要质疑的。” “至于晋王殿下说的,本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完,王亶望就眼睛微合,变得沉默下来。 看着王亶望此刻的模样,李宽却是招了招手,将程怀玉招来。 “将王亶望拿入大狱,随后点齐兵马,本王要去一趟王家。” 听到李宽要去王家,王亶望豁然睁开眼睛,看向李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殿下!下官说了,此事和王家并无关系!” 闻言,李宽忍不住嗤笑一声,看着王亶望宛若看着白痴一样。 “你说没有就没有?本王看的是证据!” “若是你一句话就能够左右本王,本王会费这么大功夫和你演戏?” “王亶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挥了挥手让人将王亶望押下去,李宽脸上满是淡然之色。 一旁的程怀玉见状,不由得好奇看向李宽。 “殿下去王家打算做什么?” 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程怀玉,李宽开口道:“自然是和王家商量商量,晋阳城粮仓的事情了。” “出发吧。” 一声令下,李宽乘着马车带着近千人直奔王家大宅。 …… 太原王氏自汉朝时开始崛起,历经百年而不倒,开枝散叶间,至今已经成为了天下名门望族。 后被划分进入山东士族,七姓十家之一。 而太原王氏被分为晋阳王家,和祁县王家两家。 王亶望便是出身晋阳王家,而这晋阳王家也是李宽这一次要去的目标。 可以说,相比于先前李宽面对的荥阳郑家,这太原王氏的地位只高不低。 马车内,李宽掰着指头算了算,先前在国子监中,自己似乎就将出身晋阳王家的王世涛怼了一次。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还在禁足。” 就在李宽心中琢磨着的时候,马车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王家到了。” 这就到了? 王家不在晋阳城内,而是在晋阳城外。 当李宽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入眼便是整齐排列的十几个牌坊。 倒是有几分家族传承,气势恢宏的模样。 要知道,牌坊这玩意儿不能瞎立,而太原王氏更是名门望族,也做不出来自己给自己瞎立牌坊的事情。 眼前的这些牌坊,大多是皇室或者名人所立,代表的是他王家的底蕴和地位。 再看那不远处的山坡上,更是房屋林立。 看着这钟鸣鼎食的景象,便是李宽心中都不由得感慨一声。 到底是百年豪门望族,单单是这景象,就不是一般家族能够相比的。 就在李宽心中感慨的时候,那王家大宅之中,突然一阵钟鸣声响起。 接着,李宽便看到黑压压一片人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见此一幕,一侧的程怀玉等人,立马抽刀挡在李宽面前,神色间也浮现出来一丝凝重。 这架势,难不成要来拼命? 但李宽此时却是不慌不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脸笑意的看着那朝自己走来的王家众人。 钟鸣声停止,黑压压的人群前面,一位老者自人群中走出。 只见那老人满头白发,看年龄似乎已经是耄耋之年。 这年龄都被王家抬了出来,属实是让李宽有些意外。 这王家该不会要拿这老头来碰瓷本王吧? 狐疑的看了一眼那老者,只见对方上前一步,上下端详了李宽一眼之后,便朝着李宽拱手一礼。 “老夫王屏,见过太子殿下!” 第162章家门口抓人 王屏,王劭之子,现如今的晋阳王家之主。 同时也是王亶望的亲二叔。 王屏于前朝为官,大唐建立之后,虽然没有奉召入朝为官,但却有不少学生在朝中为官,而且多是六部官员。 因此现在的王屏虽然是一介布衣,但地位可不低。 便是去了长安城,李宽自己的亲爹李世民还是要见上一次。 再加上王屏现如今这个年龄,即便是地位再高,也要恭恭敬敬的。 见王屏上来就给自己行礼,李宽可没觉得是好事儿,这分明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如果任由这王屏这么来,传出去自己怕不是要背上一个不敬老的罪名。 就朝中那些王屏的学生,怕不是要拿唾沫星子淹死自己。 看着王屏那古波不惊的表情,李宽却是心中冷笑一声。 这么大岁数了还亲自下场算计,也是为难这老头了。 心中这么想着,但李宽脸上却是在王屏做完动作之后,瞬间浮现出来一抹笑容,没有丝毫犹豫的便朝着王屏走去。 “王老这是做什么?本王可受不得您这一礼。” 人群中,王家子弟看着李宽此时的模样,脸上却是冷笑连连。 此刻李宽的反应是一点都没有超出他们的意料。 就算你是晋王,出生皇室那又如何? 面对他王家宿老,那还不是要规规矩矩的? 王屏虽然已经年老,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李宽今日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到王家,身后还有数千兵甲,那显然不是来他王家喝茶叙旧的。 尤其是李宽此刻这一笑,反倒是让王屏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似乎李宽的打算并不简单。 “晋王乃是朝廷钦差,又是皇室宗亲,老夫亲自相迎也是礼数。” “再说殿下亲至,那是我王家的荣幸。” 先是强调礼数,后又开始抬高自己,不得不说,王屏这两句话换做他人一定是架在这里了。 毕竟人家王屏礼数没有丢,又给了面子,若再闹事,那便是自己的不是了。 李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屏,却是径直开口道:“王老如此大张旗鼓,倒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啊~” “此番登门叨扰,也是公事,烦请王老见谅。” “哦?不知道晋王殿下说的是什么公事?” “拿人。” 李宽可没有委婉这一说,抓人来了那就是抓人来了。 老子前世的时候都不鸟老板,现如今更是皇子钦差,手中有着抓人的权力,反倒是还在这里和你打弯弯绕? 那老子不白穿越了? 真当本王好欺负不成? 倒是王屏听到李宽直接表明来意,多少有些意外。 说着,不等那王屏开口说话,李宽便接着说道:“王老岁数大了,对王家管束难免会出现一些纰漏,本王今日前来也是给王老提个醒。” “教书育人这东西素来不能松懈,烦请你王家私塾教授自己王家子弟的时候,着重一下思想教育,免得读书多了,却不知道礼义廉耻,个个都变成了斯文败类。” 李宽将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针对他王家说话。 “晋王殿下是在说我王家没有礼义廉耻不成?”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李宽抬头看去,只见不少王家子弟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至于那王屏,此时虽然没有脸色变化,但也淡淡开口道:“殿下最好给我王家一个解释,我王家世代礼仪传家,缘何到了晋王这里就成了没有礼义廉耻之人了?” 一时间,周围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程怀亮单手扶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王家众人,浑身戒备。 只待王家的人稍有异动,就要长刀出鞘。 他这一次是奉命保护李宽,若是李宽出现半点意外,他程怀亮也吃不了兜着走。 但不得不说,当着王家人敢说出王家没有礼义廉耻这种话来,李宽也算是头一个了。 见王家众人质问自己,李宽便开口说道:“并州刺史王亶望,贪墨官仓粮草,大灾之时任不知悔改,反倒是变本加厉,试图借着大灾之年赚上一笔。” “敢问王家主,这王亶望就不是你们王氏族人?”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这些日子里晋阳城许进不许出,他们也不知道晋阳城里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骤然听到王亶望贪墨的消息,自然是脸色一变。 尤其是人群中有几个人,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王屏听到王亶望被抓,顿时脸色一沉,看着李宽开口道:“王亶望身为并州刺史,晋王殿下可有证据就随意抓人?” “本王自然是手中有证据,若是没有,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李宽便伸出手来,身后的李玉急忙将一本账册递到了王屏面前。 “东西不多,王家主可在此处看看,之后就知道为何抓王亶望了。” 王屏面露狐疑之色,稍加犹豫之后还是伸手将李宽递过来的东西接了下来,随后开始翻看。 诚如李宽所言,里面的东西是不多,但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王屏看过之后,再次抬头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惊骇之色。 倒是李宽此刻面色如常,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 “如何?王家主有何感想?” “晋王殿下,王亶望所犯之罪,为何会牵连王家之人?” 见老头居然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李宽顿时乐了。 “背后没有你王家,王亶望他有这个胆子?” “若是王家不参与,凭他还做不到这一步。” 说着,李宽朝着王屏拱手道:“王家主今日最好不要阻拦本王,免得一世英名就此败坏。” “说到底本王这也是在帮你王家去除祸患。” “就这账册上提及的几个败类,你王家留着迟早是要出事的。” 此时的李宽一幅我为你王家着想的样子。 顿时让王屏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李宽淡淡看了一眼王屏,随后挥挥手说道:“程怀亮,拿人吧。” 一声令下,一群甲士便朝着王家人冲了过去。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是让王家人顿时乱作一团。 至于那王屏,此刻死死地盯着李宽,却是一言不发。 见有人反抗,李宽接着道:“若有反抗之人,以暴乱论处!” 此话一出,王屏终于开口说话。 “都不要阻拦,让那几个败类自己走出来!” 话音落下,王家人瞬间安静下来。 而被缉拿之人却是面若死灰,纷纷跪倒在地上。 见状,李宽挥了挥手,兵甲这才上前将其全部捉拿起来。 “王家主识时务,懂大体,本王佩服。” “既然人交出来了,那本王也不便叨扰了,就此别过。” 说完,李宽便转身上了马车,带着数千人马径直离开王家。 第163章长安诏命 王屏此刻手中抓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间阴晴不定。 听着身后传来的哀嚎声,王屏直到那李宽的马车渐行渐远,突然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前朝为官数十载,如今的大唐自己更是桃李满天下。 但谁又能想到,自己会因为族中出现败类,而被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出言羞辱。 可偏偏李宽所说皆是事实,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他王家脸面何在? 他王屏脸面何在!? 一时间想不通,王屏这才吐血朝后倒去。 而那先前还在委屈哀嚎的王家众人,见此一幕顿时一惊,顷刻间便将王屏搀扶下,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王屏可是王家的定海神针,这节骨眼上如果出了事情,他王家怕不是要出大事儿。 王屏之子王元此时满是焦急之色。 “爹!爹!” “李宽小儿!今日我王家同你不死不休!” “晋王欺人太甚!” 嘈杂声不断响起,即便是王屏此刻吐血倒地,听到这话之后还是慢慢醒了过来,苍老的手一把将王元的手腕攥住。 “不可!” 吃力的喊了一声,周围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王元见王屏醒来,顿时面露欣喜之色,激动道:“爹!你没事儿吧?” “老、老夫无碍。” 王屏稍喘了一口气,随后嘱咐道:“今日是我王家出了差错,上次长安城的时候,我等便有把柄落在了陛下手中。” “这一次我王家得罪的可不仅仅是皇家朝廷,更是得罪了并州百姓。” “李宽今日所为全都是有理有据,我王家若是不服气,李宽只需片刻就能够让我王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莫要忘了荥阳郑氏的前车之鉴!” 王屏一番话瞬间让众人冷静下来。 尤其是王元,身为王屏之子,王家下一任家主,此时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朝廷皇室并不可怕。 毕竟他王家数百年风风雨雨过来,历代先祖服务的也是不同的朝廷。 君不见王朝起起灭灭,唯有他世家豪门屹立不倒。 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这天下百姓! 出事之前,王家在并州那是久负盛名,家主王屏的一句话,甚至于要比刺史都管用。 因为并州一地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受过王家的恩惠。 但是这一次,王家却想要并州百姓的命! 便是有再多的恩惠,那没有人愿意为没了礼义廉耻的王家说话。 现如今王亶望被抓,王家若是再不交人,日后要交的那便是性命。 王元心中发寒之余,看向一脸颓废的王屏,开口道:“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屏吃力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吩咐下去,今日起王家封山,没有家主之命,王家子弟不可踏出宅邸半步!” “现在,我等只能等候陛下的旨意了……” …… 同王家一片哀嚎的景象不一样,此时的刺史府内却是充满了笑声。 尤其是程怀亮,敢在王家门口抽刀子,这事儿若是传回长安城,他定是年轻一辈第二人! 无他,第一那一定是晋王李宽的。 “你们是当时没有看到,那王屏面对晋王的时候,可谓是大气都不敢出,乖乖便将人交了出来。” “那可是王屏啊!便是去了长安又有几个敢同他大声说话的?” 一旁的崔元听到程怀玉如此兴奋的模样,摇头失笑一声,缓缓道:“王屏虽然是一代大贤,但终究是老了。” “驭下不严,这是他王家衰败之根本,若是聪明,此番晋王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就看他听不听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宽,此时却是脸色如常,丝毫不加在意众人的吹捧。 “崔元,涉案之人的罪状都整理的如何了?” 听到询问,崔元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朝着李宽行礼道:“都已经整理妥当了,殿下手段高明,涉案之人并未狡辩,已经全都交代了。” 说着,便将一卷卷宗递到了李宽的面前。 李宽只是大致翻看了一眼,便将其递还给了崔元,开口道:“将这卷宗加急送往长安,由陛下和吏部户部定夺。” “遵命!” 崔元听到李宽的命令,一时间有些讶然。 按道理来说,以如今李宽的权势,处理了此案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毕竟有理有据,李宽又是钦差的身份。 但李宽却是并未这么做,而是将案子审问之后,将卷宗送到长安,让陛下和六部定夺。 李宽这一手操作,顿时让崔元肃然起敬。 得权而不滥权! 这晋王殿下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个道理,属实是有些让人意外。 要是换个人,还是李宽现在的年纪,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长安,太极殿。 天色渐暗,但一匹自东而来的快马却是打破了长安城的宁静。 李世民接到卷宗之后,就火速将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召集到了宫中。 两人一人是户部尚书,一人是吏部尚书。 这一次并州贪墨官仓一案,事涉刺史这个并州最高的长官,李世民得知消息之后也是惊讶万分。 不仅仅是因为王亶望和上下一应官员涉案其中,更是因为李宽居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查到这么多东西,还是证据确凿的东西! 当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看过卷宗之后,也是对视一眼,面露惊骇之色。 这晋王,当真不是一般的简单! 就在这时,李世民发出一声苦笑。 “朕原以为他去了顶多搅浑这潭水,谁知道朕还是低估这小子了。” “如此短的时间里,居然就将案子查办的如此清晰。” 听着李世民这略带显摆的声音,长孙无忌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晋王殿下才智双全,虽然年幼,但也远超当年甘罗之智,并州这潭浑水,对晋王来说,还是差了些火候。” 顺着李世民的心思夸赞了一句,长孙无忌这才接着说道:“臣已经查办清楚并州官员这些年在长安城内的关系。” “请陛下下旨,缉拿王亶望等人之同党。” 李世民点了点头,开口道:“朕即刻就给你旨意,但此事之后还有一事,朕想着是否将宽儿召回长安。” 房玄龄闻言上前一步,开口道:“臣觉得应当让晋王回到长安安全一些。” 见两人没有反对,李世民这才面露一抹笑意。 “如此那就拟写一道旨意,着晋王李宽即刻回京。” 第164章万民伞 “帝诏,晋王李宽办案有功,体恤百姓,救灾抚民,于国有功,……,奉诏命还京!” 从长安城赶来的宣旨太监,洋洋洒洒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旨意宣读完毕。 原本一本正经的模样,在看向李宽的时候,瞬间换了一幅笑脸。 “殿下请起吧。” 说着,还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将李宽搀扶起来。 虽然说宣旨太监出宫代表的是皇上,但太监出身宫里,自然是知道眼前的李宽是个什么身份和地位。 那可是后宫之中皇后皇上都宠着的主。 他可不敢轻易得罪李宽。 尤其是这一次并州一行,李宽可是立了功的。 “赵公公千里迢迢赶来,先休息一日,待本王收拾妥当之后,咱们过两日就一同回京。” 那赵公公顿时面露受宠若惊的神色,朝着李宽行礼道:“能够同晋王殿下同行,实乃小人的福分。” 李宽笑了笑也不在意,而是看着赵公公问道:“公公离京之前,长安城内有什么变化没有?” 似乎知道李宽在询问什么,那赵公公也不怠慢,躬身道:“小人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长孙大人会同房大人,于京城之中大肆抓捕罪犯。” “单单是户部以及吏部,就被抓了三十多人,俱是王家之人。” 听到这话,李宽这才点了点头。 看样子长安城里的这些人早就被盯上了,这一次抓捕等的就是自己手中的证据。 倒是一旁的崔元听到赵公公这么说,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震。 原来晋王殿下来并州就是冲着王亶望等人来的。 而自己等到王亶望落网之后,也才发现李宽的真正目的。 回想先前李宽来到晋阳城的时候,那俨然一幅纨绔皇子的模样,又有谁能想到这表象之下居然是如此恐怖的心思? 李宽此时也回过头来,见崔元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便微微一笑,开口道:“崔大人这是在想什么?” 声音响起,崔元也猛地回过神来,朝着李宽讪笑一声道:“下官失礼了。” “这一次返京,崔大人能够升任并州刺史一职,本王心中就放心许多了。” 崔元极为恭敬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并州能够一扫阴暗,全赖晋王一己之力,下官代并州百姓谢过晋王殿下!” 李宽面露笑容,摆摆手道:“本王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崔大人言重了。” 闻言,崔元却是摇了摇头。 “晋王殿下谦虚了,下官在并州许久,自然是清楚王亶望之流到底对并州有多大危害,也知道他们是何等的根深蒂固。” “晋王初来并州,就能够将其一举拿下,单凭这份心智其他人就根本无法相比。” “况且晋王殿下做的不仅仅是铲除王亶望等人这些毒瘤,更是主张修建水渠,从根本上改变并州旱灾。” “这桩桩件件,无论是哪一件事情拿出来,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崔元这一番话也是有感而发。 毕竟这段时间里,李宽给他的震惊可不止这一星半点。 李宽听到崔元这一番话,也是心中失笑一声,又听到对方提及水渠一事,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说起水渠,这段时间工期如何?” “好让殿下知道,水渠修建极为顺利。” 提及水渠,崔元的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兴奋之色。 “先前殿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阐明水渠修建的必要性,百姓们也是相当积极,甚至于一些百姓自带粮食,不要朝廷发放的赈济粮食。” “水渠的修建速度极快,目下已经有两县用上了汾河之水,再过一月,晋阳城的水渠也会修建完成。” “届时,汾河两岸四县都将用上汾河之水,旱情也会大大减弱。” 听了崔元的汇报,便是李宽自己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不得不说,这算是他心中最挂念的一件事情了。 如今进展顺利,也不枉他来并州这一遭。 “并州水渠一事事关百万百姓之生计,忘崔大人莫要忽视。” 闻言,崔元立马朝着李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殿下放心,下官定不会辜负晋王之信任!” …… 一连两日。 李宽都在准备回京的事宜。 这一次回京,李宽要将一些事情收尾才行。 王亶望等人已经被先行押往长安受审。 这天一早,李宽自刺史府中走出来,朝着崔元拱了拱手,笑着道:“崔大人,此番一别,你我长安再会。” 崔元也是一脸激动之色,拱手道:“殿下放心,我等终有一日会再会的。” 对于崔元这么说,李宽是一点都不怀疑。 只要并州此番旱情扛过去,崔元必定是要升官的。 而一州之地的刺史升官,大概率会去长安城。 李宽微微一笑,随后登上马车,正式开启了自己返京之旅。 只是马车晃晃悠悠走了没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刚刚闭目休憩的李宽感觉到马车停下来,不由得就是一愣。 睁开眼睛满脸疑惑的朝着外面询问了一声。 “怎么回事儿?” 片刻,外面便传来了程怀亮的声音。 “殿下,晋阳城的百姓出来送殿下了。” 此话一出,李宽顿时就是一愣。 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站在马车边上的李宽入眼便看到城门外人山人海。 看着这一幕,李宽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什么情况!? 就在李宽愣神的时候,那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三位老者。 看年龄足有八九十岁的样子。 这年头八九十岁的老头极少,也是一地宿老。 李宽不敢怠慢,急忙从马车上走下来,朝着三位宿老行了一礼。 “晋王殿下无需多礼,我等在此等候,未曾告知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李宽连道不敢,又一脸疑惑的看着老者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免有些疑惑。 “只是本王有些不解,诸位这是……” 那三位老者对视一眼,随即开口解释道:“晋王殿下虽然来并州时日不多,但却事事为我晋阳百姓着想,抑制粮价,铲除贪官,还我并州朗朗乾坤。” “除此之外,殿下更是为我并州修建水渠,解一州之地干旱,实乃天大的皇恩!” “我等知道无法将晋王殿下留在是并州,便出城相送。” 话音刚落,只见那老者单手一扬。 密集的人群中,忽的五顶巨大无比的伞被立了起来。 “此乃我并州百姓送给晋王殿下的万民伞,还望殿下莫要推辞!” 第165章还京 面前数千百姓跪在地上,身后立着的万名伞,微风吹拂之下,坠着的铃铛也发出阵阵声音。 李宽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中莫名被揉了一下。 亲自上前将三位老者搀扶起来,语气略带惶恐道:“本王何德何能,当得上并州百姓如此大礼?” 三位老者站起身来,看着李宽缓缓道:“我等都是前朝生人。” “见惯了这天下的生生死死,战乱祸事不断,便是寻常天灾也能够随随便便带走不少人。” “但是此番旱灾,朝廷粮食不断救济我并州百姓,官府粮价也如寻常一般。” “更有那水渠造福并州百姓,这全都是晋王殿下的功劳,何来没有功德?” 三位老者说着,便朝着李宽拱手一礼。 而身后无数百姓,无论是男是女,是孩童还是老者,皆朝着李宽行礼。 这一幕落在身后众人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感触。 崔元神色间满是激动之色,感慨道:“本官也算是主政一方过,但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也就是读书之时,听闻过一些清官能吏,离任之时,得百姓相送,万名伞可不多见。” “晋王殿下这也算是开我大唐之先例了。” 程怀亮也是点了点头,面带兴奋道:“过往只是听说,这次算是见到真的了,跟着晋王办事,倒是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闻言,崔元便忍不住摇头失笑一声,随后说道:“此番离开并州,晋王殿下之名,在长安城怕是要再上几个台阶了。” 此时被百姓围着的李宽,好不容易脱身上了马车。 而那并州百姓却是不甘如此,一直送出晋阳城十里开外后,才算停下。 十里相送,万民相留。 李宽也算是开了大唐建立以来的先例。 尤其是那万名伞,更是随着李宽一同回到了长安。 …… 长安,灞桥。 马车内的李泰和李恪两人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而一旁坐着的太子李承乾见状,却是有些无奈。 “你们两人消停一些……” 听到李承乾提醒,李泰李恪两人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是李宽还京之时,太子李承乾拿了旨意在灞桥迎接李宽。 顺带还有李泰和李恪两人。 原本是不需要这样做的,但并州万民相送晋王的消息已经传回长安城。 按照礼制是无需相迎,但李世民开心啊,因此就让李承乾亲自跑上一趟。 兄友弟恭可是现在李世民最爱的桥段。 至于李承乾,对于李宽的态度还是有几分复杂。 且不说这一次李宽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将并州上下一应贪官全都抓了起来。 单单是这赈灾的手段,朝中不少大臣也是称赞有加。 尤其是李承乾的老师李纲,对于李宽那都是极为佩服。 可以说,李宽人虽然不在长安,但是却出尽了风头,便是他这太子都被压了一头。 因此难免心中会有些不爽利。 但对于李宽所作所为,李承乾有莫名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谁在那个位置上,都要做些事情。 见李承乾陷入沉思,李泰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大哥,你说二哥此番回京,父皇会给他什么赏赐?” 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即蹙眉想了想。 “不知,父皇的旨意还没有出来,朝臣们也未曾提及这件事情,便是我也不知道。” 李泰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想想也是,二哥这次立功不小,那可是万名伞啊,朝中一些大臣们都没有得到过。” “二哥多厉害!一次就得了五把!” 一旁的李恪也是点了点头,面露艳羡之色。 李承乾有些无语,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声音。 “殿下,晋王的车队到了。” 闻言,李泰还有李恪便打算冲出去,还是李承乾一个眼神制止,两人才老老实实坐回到了车里。 只见那李承乾走出马车,远眺一眼,随即便看到了远处华丽的万名伞。 三人走下马车,静候了片刻之后,晋王的马车便通过了灞桥缓缓停下。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李宽,一眼便看到了李承乾。 也没有先同李泰李恪打招呼叙旧,而是极为标准的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见状,即便是李承乾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李宽为何上来先向自己行礼? 这可不像是李宽的性子啊? “殿下相迎,想必是奉了旨意,臣弟此番幸不辱命,应当先复命才对。” 说着,便将钦差印信递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见此一幕,李承乾终于明白了李宽此时所作所为的用意。 说白了,李宽守得永远都是规矩。 想到这里,李承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先前存在的芥蒂也消失不见。 自己这弟弟,看似平日里有些不着调,但却是个最重规矩的人,倒是让李承乾心中愈发的放心下来。 随手将那印信交给一旁的太监,李承乾便伸手拉住了李宽的手,开口道:“走,随大哥回宫!”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倒是让李宽有些诧异起来。 但想想李承乾日后还有龙阳之好,李宽就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好在上车之后,李承乾便将手松了开来。 兄弟四人同乘一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 太极宫。 李宽等人刚刚入宫,便直奔武德殿。 还未入内,却是被拦了下来。 李世民的贴身太监王公公,手持圣旨立于殿外,见李宽上前,脸上瞬间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晋王殿下接旨!” 闻言,李宽老老实实的跪地领旨。 “帝诏,晋王李宽体恤爱民,并州救灾有功,以亲王之尊,加赐三珠,赏关中食邑万户!” 旨意宣读完毕,顿时惊动了所有人。 尤其是李宽,现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自己身为晋王,本就是亲王之尊,但亲王之间也是有大有小。 王珠便是标识之一。 三珠亲王,这可是李世民一众儿子当中独一份的存在! 若是真论起来,也只比李承乾地上一线。 尤其是李宽现在的年纪,尚未及冠,就成为了三珠亲王,可是世所罕见。 第166章封邑蓝田 三珠亲王这个封赏,属实是超出了朝堂上所有人的预料。 但意外归意外,当今圣上已经下旨,而且长孙无忌等三省六部的高官也未曾提出反对意见。 那么这旨意想要让李世民收回去是不可能了。 李宽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之后就不在有任何反应。 以他现在的地位,日后但凡有封赏,只会更离谱。 毕竟身为亲王的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封无可封了。 倒是那关中封邑万户,让李宽颇为感兴趣。 要知道,自己被封为亲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封邑,就在甘井村。 现如今又多了新的封邑,倒是让李宽有些开心。 领旨入殿之后,李宽刚刚入内,就听到了李世民的大笑声传来。 “哈哈哈!我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李宽的手就被李世民拉了起来,李宽抬头看去,只见那李世民此刻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不错不错,此番在并州没有给父皇丢脸,你这一番操作,彰显了我皇室威严,也安抚了当地百姓,朕心甚慰。” “当初将你送到并州,果然是没有做错。” 李宽脸上浮现出来一抹惶恐之色,朝着李世民拱手道:“父皇过誉了,此乃儿臣应当做的。” 李世民满是欣慰的看着李宽,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儿子。 大是大非面前,永远都知道该做什么。 要知道,先前李世民可是有些担心李宽去了并州之后会怨恨自己,毕竟以并州的凶险,便是官场历练多年的人去了,也会凶险异常。 谁也没有想到,李宽会在并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并且还能够顺利将王亶望一流拿下。 心中开心之余,李世民亲手拉着李宽的手来到座位上。 给了一个帝王能够给儿子最高的荣誉。 一众大臣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暗自咂舌,不免有些感慨起来。 这晋王殿下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可当真是一点都不低啊! 接风宴正式开始,宴席间李世民可谓是频频夸赞李宽,许久之后才停歇下来。 但即便如此,李世民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李宽的身上。 畅饮一杯之后,李世民看着李宽开口说道:“你回京的路上,朕已经听闻了并州奏报。” “你所修建之水渠,已经被并州百姓立碑定名了。” “并州刺史崔元上表,将这连接汾河,灌溉并州一地的水渠称之为晋王渠,以此来纪念你在并州为百姓所做之事,朕已经应允了。” 李宽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随后苦笑一声。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崔元和并州的百姓居然这么会玩儿。 竟然将这水渠拿自己的名字命名了。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笑着说道:“此乃百年大计,造福万代的事情,用你的名字也不为过,你也莫要忧心。” “儿臣知道了。” 见李宽不再多说什么,李世民看着李宽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便是你的封邑了。” “此番你的封地全都集中在关中之地,就在甘井庄周围。” “朕知道你的性子,这封邑之地任由你去折腾,只要不触及唐律即可。”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心中一惊。 虽然说李世民给了限制,但自大唐建立以来,无论是勋贵还是亲王,虽有封邑,但对于他们来说封邑仅仅是获得封邑税收的权力。 而现如今,李宽所拥有的封邑却能够做唐律允许范围内的任何事情。 那岂不是说,只要李宽遵守唐律,便是封邑之地事实上的王? 能够说出这道旨意,足见李世民对李宽有多信任。 就连那一直不曾说话的太子李承乾,此刻都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自己这太子,似乎过的还不如李宽潇洒。 此时的李宽也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李世民给了自己如此大的权力,心中诧异之余,急忙起身谢恩。 对于他来说,有了封邑能够做不少事情。 起码目前自己做的一些事儿,单单一个甘井庄已经不够了。 这一次李世民给了自己如此大的权力,倒不如用上一下。 说完了李宽的封赏一事之后,这偌大的酒宴也接近尾声。 等到李宽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等到李宽开始休息之后,一连过了两日都未曾离开王府。 好好休息了几日之后。 这天一早,李宽在杏儿的服侍下收拾妥当,便让李玉准备好马车直奔长安城外。 封邑已经下来了,那李宽自然是要好好去看看才行。 这一次封邑所在,几乎全都在蓝田县境内。 等到李宽赶到的时候,却发现蓝田县令早早就等候在了官道之上。 李宽也没有多问,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今天来,想想都知道应该是李玉提前派人通知了一声。 “下官杜辉,见过晋王殿下!” 刚刚走下马车,李宽便看到了年轻的杜辉朝着自己行了一礼。 一脸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方,李宽这才开口道:“杜大人客气了,本王这次来只是随便转转,您身为一县父母官,无需亲自相迎本王。” 只见那杜辉又是躬身一礼,开口道:“殿下言重了,此番封邑涉及万户,几乎占了蓝田县过半。” “下官来也是因为兹事体大,担心误了殿下大事,这才亲自相迎随行。” “也好为殿下介绍一下这蓝田县的境况。” 闻言,李宽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李世民给的封邑居然占据了过半的蓝田县,看样子自己这亲爹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而此时的杜辉脑袋低垂,心中却是有些紧张,深怕李宽拒绝自己同行。 他身为蓝田县令,更是兵部尚书杜如晦的后辈子侄。 这一次陛下下旨封邑,他起初还有些不解,为何要画出这么大一片地方。 直到那杜如晦带着他亲自去了一趟甘井村之后,他才知道,这晋王李宽来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这几日他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李宽来一趟蓝田县。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知道了杜辉的来意之后,李宽也不再拒绝让杜辉同行,而是将其邀请上了马车。 由杜辉手下的人带着,直奔自己的封邑而去。 第167章破败的封邑 马车虽然行驶在官道上,但在李宽看来还是有些摇晃。 这年头的官道,多数都极少修缮,长安城附近的还好,毕竟是天子脚下,官道时常都会修缮一下。 到了蓝田县这边,情况就要差上不少。 这种情况,即便是李宽在并州的时候都很常见。 坐在马车内的李宽晃荡了半天之后,突然抬手将车帘撩开朝外看了一眼。 入眼皆是田地。 如今已经快要入秋,庄家也已经开始收了起来。 看着外面田间地头劳作的农户,李宽嘴角便是一扬。 “今年蓝田县算是丰收了吧?” 听到问话,杜辉急忙躬身说道:“算是丰收,去年蝗灾蓝田受灾严重,几乎颗粒无收,朝廷已经降旨,免税两年。” “年初的时候蓝田百姓过的还苦一些,今年应当能够过个好年。” 上一次关中蝗灾危害极大,不少地方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这件事情李宽自然是知道的,得知今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冬日的时候,农户们便没有了收入了吧?” 寒冬大雪,田地不能耕种,尤其是在古代,大部分的农户都是闲在家中。 毕竟现在的大唐不同于后世。 杜辉此时也是点了点头,讪笑一声道:“放眼整个蓝田,怕是只有甘井庄冬日里有工做了。”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诧异的朝着杜辉看去。 “你去过甘井庄?” 甘井庄虽然就在蓝田县,但李宽却一直没有见过杜辉。 此刻听到杜辉提及甘井庄,李宽瞬间就有些好奇起来。 只见那杜辉朝着李宽拱了拱手,开口道:“殿下,甘井庄等闲人无法进入,下官也是因为出身京兆杜氏,前段时间被叔父带进去过一次。” 说着,杜辉面露一抹苦笑,开口道:“下官这才知道,蓝田治下居然还有这般神奇的地方,一年四季庄户皆有收入。” 见杜辉满脸的感慨之色,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瞬间就明白了杜辉话中的意思。 这是觉得甘井庄好东西太多,但是却一点不往外漏,朝着自己抱怨? 虽然知道了杜辉话中的意思,但李宽却是毫不在意。 甘井庄是自己长大的地方,给不给东西那是自己的意思,旁人还做不了自己的主。 见李宽不说话,杜辉瞬间也闭口不言。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说,怕是就要惹得李宽不快了。火山文学 一路无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马车外李玉的声音响起。 “殿下,地方到了。” 李宽这才起身走下马车,杜辉紧随其后。 刚一下马车,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只见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破墙烂瓦,村口站着不少人,即便是女子,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 不少孩童怯生生的缩在自家大人身后,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李宽。 李宽扫了一眼,发现站在村口的这群人里,甚至于连个年轻的男丁都没有。 即便是有男人,那也是上了岁数,亦或者身体带着残缺的男人。 一瞬间,李宽觉得自己来的不是自己的封地,倒像是难民营。 “这……” 似乎是看出来了李宽心中的不解,杜辉凑到李宽身边,低声道:“殿下,蓝田地处关中,自武德年间就不断有男丁被征召入伍。” “无论是前朝,还是当下,男丁消耗不少,归乡者寥寥无几。” “这三山村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了,尚有残缺壮年在村中……” 听到这话,李宽一脸诧异的朝着杜辉看去。 什么叫做条件好的了? 这要是条件不好的那得是什么模样? 见杜辉垂头不语,李宽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换了一副勉强的笑容朝着那村民们走去。 “老朽韩三,见过晋王殿下!” 一名看着年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李宽走来,说了一句之后就要给李宽跪下。 好在李宽眼疾手快,一把将韩三搀扶起来。 但是那结识的臂膀,却让李宽愣了一下。 “韩三叔是军伍出身?” 见李宽识破自己的身份,韩三拱手道:“武德年间府兵,在军中待了十二年,去年才回到庄子。” 说着,韩三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接着道:“庄子上眼下有农户一百三十户,其中军伍中退下来,算上老夫尚有三十五人。” 这话虽然简单,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除了这三十五人之外,庄子里再无任何男丁。 看着韩三,李宽不由得沉默下来。 短暂安静了片刻之后,李宽便开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随后后退两步。 恭恭敬敬的朝着韩三以及三山村的村民行了一礼。 “诸位都是我大唐勇士,当受在下一拜!” 大唐立国至今,战事持续十几年时间,若是没有眼前这些人,大唐怎么会有现如今这样的地位? 众人看着李宽此时的所作所为,一时间有些诧异不已。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宽这位亲王级别的皇室宗亲,居然会向他们行礼。 要知道,当时知道自己被划归皇室封邑之后,三山村的人并无多少喜悦。 毕竟皇室宗亲那是出了名的会盘剥地方,但现在看来,似乎眼前这位晋王殿下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居然向他们行礼? 这可当真是活久见了。 倒是韩三反应够快,李宽这边刚一行礼,就急忙伸手将李宽搀扶起来,脸上也满是激动之色。 “殿下言过了,虽然从军生死难料,但朝廷体恤,现如今家家户户都有永业田,我等已经满足了。” 李宽点了点头,但心中却知道,就眼下三山村这情况,便是有再多良田,怕不是也不如其他男丁多的村子。 毕竟种地可是个力气活,庄户出身的女子虽然能干,但操持农务还要持家,多少都有些吃力。 虽然知道,但李宽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韩三的带领下朝着庄子深处走去。 这一路走来,残破的院落让李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直当李宽来到三山村的农田时,李宽再也绷不住了。 第168章土豆培育 现如今的大唐,严格来说关中之地种植的作物还是以小麦为主。 除此之外,剩下的也就只有杂粮了。 虽然说三山村内有不少永业田和良田,但小麦这种需要精心侍弄的作物,村子里却种的并不多。 无他,因为种地的大多都是女眷。 李宽看着眼前广袤的农田,一时间有些无语。 因为目之所及只能用贫瘠来形容。 倒不是种不了东西,而是无力种植好东西。 自己这一路赶来,见到的全都是金灿灿的麦田,唯有这地方,让李宽突然有了一种来到并州的感觉。 见李宽蹙起眉头,杜辉眼睛转了转,开口道:“晋王殿下,似三山村这种情况,晋王殿下的封邑之中还有不少。” “也并非是陛下刻意为之,而是整个蓝田县都是这样。” 听到这话的李宽一时间有些头疼不已。 这哪里是来让自己享受来了? 怎么看都像是让自己扶贫来了…… 但李宽心中也只是抱怨了一句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倒没有觉得是李世民刻意为之。 大唐立国虽然已经有十几年了,但真正不打仗也是去年的事情。 前朝至今的乱象好不容易平息,不要说一个蓝田县了,就算是整个关中,情况都大差不差。 就算是自己亲爹想要给自己一片好地方,怕是都有些困难。 轻叹一口气回头看向杜辉,李宽这才开口问道:“杜大人,你身为蓝田县令,应当对本王的封邑都有所了解吧?” 杜辉满是不解的看了一眼李宽,稍加犹豫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殿下的封邑之中,类似于三山村的农庄共计过半,至于剩下的……” 说到这里,杜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接着道:“剩下的甚至于都还不如三山村……” 果然,从杜辉开始犹豫的时候,李宽就知道情况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罢了,李玉,你去车上将我带来的东西拿过来。” 闻言,李玉愣了一下,随后急忙折身返回马车。 而一旁的杜辉原本以为李宽会就此拂袖而去,却没有想到李宽却是吩咐李玉去拿一件东西。 一时间,杜辉心中也有些不解的看着李宽。 这时候往过拿东西,难不成是要接济眼前的三山村村民? 就在杜辉心中猜测不断的时候,只见那李玉已然是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杜辉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眼神也被那盒子吸引住了目光。 “殿下,这是?” 见杜辉一脸的好奇之色,李宽也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抬手打开盒子。 杜辉眼神望去,却见那盒子当中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东西,上面还布着一些发绿的绿芽,看着似乎是某种植物。 但杜辉却并不认识这东西。 转瞬间,杜辉的脸上浮现出来一抹诧异之色,看着李宽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此物是?” “土豆。” 淡淡说了一句,李宽却是将那土豆拿了出来。 自从上次得到这土豆之后,李宽就吩咐府上的杏儿将其收好。 当时想着是先放到甘井庄种植看看,但后来自己突然被调往并州,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 这一次来到这三山村,倒是给用上了。 只是此时的杜辉却是一脸懵逼,压根不知道李宽所说的土豆是个什么玩意儿。 “殿下,这土豆是个什么东西?” 李宽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杜辉,开口道:“这土豆是一种宜菜宜粮的东西,而且产量极高,一亩地所产土豆,可以高达二十石。” “二十石!?” 李宽这边说的轻飘飘的样子,但是落在杜辉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二十石! 现如今大唐的粮食亩产,最高也不过两石! 二十石!那可是现在粮食亩产的十倍有余! 晋王手中这拳头大小的东西,居然能够亩产二十石! 这天下还有这等神奇的东西? 见杜辉此刻满脸不相信的看着自己,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怎么?杜大人不相信?” 杜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殿下,并非是下官不相信,而是这亩产二十石实在是太恐怖了……” “据下官所知,我大唐还没有产量如此高的作物。” “这不就结了?”李宽微微一笑,接着道:“本王也不相信,但是架不住有人这么说。” “无论多少,此物都是眼下能够救下蓝田县的希望了,本王想要试试,杜大人不会不让吧?” 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宽,杜辉没有想到李宽会这么说。 转瞬间回过神来,杜辉急忙摇了摇头,开口道:“殿下言重了,下官怎么会反对殿下种植此物?” 李宽轻笑一声,也不着急回应杜辉,而是扭头朝着韩三看了过去。 “韩叔,你给本王寻一处好地,将此物种下去。” “切记,种植此物的时候,需要将其切成小块,保证每一块上都有嫩芽存在。” “只需要将带有嫩芽的小块埋入土中就可以了。” 听到李宽的吩咐,此刻便是韩三都面露不解之色。 小心翼翼的将那土豆接过来,韩三却是没有立马行动,而是一脸疑惑的朝着李宽看了过去。 “殿下,这找一块好地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草民有一件其他的事情有些拿不住。” “说。” 李宽没有丝毫犹豫,便开口说了一句。 只见那韩三看了一眼手中的土豆,犹犹豫豫道:“殿下,这眼看就要入秋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此物能活的了吗?” “草民是担心将此物养死……” 见韩三面露迟疑之色,李宽也理解对方此时为什么会如此犹豫。 李宽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随后开口道:“无妨,既然让你们来种,那本王怎么会不做万全的准备?” “此物耐寒,生长周期也短,这几日种下去恰到好处。” 见李宽说的轻松,那三山村内的不少农户却是有些担忧起来。 毕竟土豆这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不要说吃过了,种都是第一次,听到李宽说的如此轻松,不少人总觉得此物是个假的。 但毕竟是李宽的王命,寻找一处地种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倒是杜辉此刻将李宽说的话全都当真,深怕这土豆出现半点意外。 眼睁睁的看着土豆种下去之后,杜辉这才看向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放心,下官定会加派人手护好此地,以免这地里种的东西出现差错。” 第169章烧制琉璃 无论是真是假,此刻的杜辉还是决定相信李宽所说的话。 其他的杜辉不清楚,但是叔父杜如晦的一句话,杜辉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就是杜如晦是这样评价李宽的。 “永远不要怀疑晋王要做的任何事情,否则最后吃亏的永远都是怀疑的那个人。” 自家叔父杜如晦那是谁? 那可是追随当今圣上出生入死之人,对于先前名声不显的晋王能够做出这种评价来,足可见晋王在叔父心目中是个什么地位。 因此,杜辉对于面前的李宽可以说是相当信任。 见晋王和蓝田的父母官都毫无异议,韩三便也不再多言。 只是看着手上盒子里那仅仅一个土豆,韩三心中也不免有些犯难。 这一个……怕是连一亩地都种不了啊~ 似乎是看到了韩三脸上表情是因为什么而起,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这土豆你尽管去种,说到底也只是育种试验而已。” “本王也没说今年就要你们三山村靠着这个东西过个好年。” 闻言,杜辉不由的面露诧异之色。 听晋王话中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的法子改变眼下的三山村? 就在杜辉脸上满是好奇的时候,只见那李宽远眺了一眼,突然开口问道:“本王刚刚来村里的时候发现,这附近是有一条河来着?” 韩三闻言就是一愣,随后点点头道:“是有一条河。” “附近有没有沙子?” “倒是不少。”韩三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宽,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晋王殿下要做什么,需要多少沙子?” 见韩三以为自己是要沙子,李宽却是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道:“韩三叔弄错了,本王不是单纯的要沙子。” “不过是要用沙子做些事情而已。” “这沙子能做什么?” 一旁的杜辉听到李宽要用沙子做东西,不免有些疑惑,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这沙子能做什么。 听到杜辉这么询问,李宽却是不紧不慢,招呼着众人先往河边赶去再说。 三山村附近的并不算远。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群人便来到河边。 李宽自顾自的走到河边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捧河沙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轻笑。 走到李宽身边的杜辉见状,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殿下,这河沙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大不一样啊!” 李宽感慨一声站起身来,面带笑意的看向杜辉,手指着面前的河沙说道:“这里面可是数之不尽的金子。” “金子!?” 杜辉亲自捞起一把河沙看了看,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这沙子里也没金子啊? 见杜辉此时的动作,李宽不由得摇头失笑一声,解释道:“杜大人,本王所说的金子,可不是这沙子里有金子,而是这沙子可变成金子。” “杜大人可曾听过琉璃?” 话音刚落,只见那杜辉便露出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殿下所说的琉璃,是不是西域胡商手中的琉璃?” 现如今的长安城已经初现盛世之像,西域胡商在长安城的也不少。 其中就有这售卖琉璃的胡商。 虽然杜辉不在长安城,但是对于西域琉璃的名声还是听说过的。 那可是一件难求,价值千金的东西,只是怎么就和眼前这沙子有关系了? 不理会杜辉此刻心中的疑惑,李宽扭头看向韩三,开口道:“这几日你在庄子上搭建几个火炉,要能够烧制铁器的那种,主要是能够扛得住高温才行。” “殿下放心,小人全都记下了。”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杜辉,开口道:“杜大人,这几日怕是要叨扰你了,本王要见到这琉璃出来之后再折返长安。” “殿下言重了,下官倒是也想见见这琉璃是如何出来的。” 杜辉心中满是好奇,毕竟李宽说是这沙子就能够做出来琉璃,他却是有些不相信。 …… 一连几日,李宽都在蓝田县城内待着。 直到接到三山村说是火炉已经做好之后,李宽才带着众人前往三山村。 虽然说重活眼下的三山村男丁做不了太多,但烧制玻璃这事儿在李宽看来,还是简单不少的。 当来到三山村所做出来的火炉跟前时,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算是不小了,我前几日让你们准备的炭火呢?”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虽然不知道李宽要怎么做,但韩三还是将李宽先前交代的东西准备妥当。 尤其是那河沙,清洗之后更是晾晒了几天功夫。 李宽一番查看之后,这才吩咐一些人开始操作起来。 点火熔解,吹制冷却。 当工匠们按照李宽所吩咐的办法开始慢慢操作起来,杜辉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宽会说着沙子能够变成金子了。 当沙子经过高温,溶解成金色的液体,并进一步冷却的时候。 一抹透明如宝石的颜色凸显出来。 直到那融化的沙子开始成型冷却之后,淡淡的黄色已经开始趋近于透明色。 看着面前那冷却成型的琉璃,不仅仅是杜辉,就连操作的三山村村民都面露惊诧之色。 “这、这真的是沙子!?” 听到韩三这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声,李宽却是轻笑一声。 “韩三叔,这沙子可是你自己亲自倒得,总不能不认吧?” 李宽的调笑声响起,韩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可是这……”韩三指着自己面前已经彻底冷却下来的琉璃片:“这也未免太过神奇了些,为何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杜辉也是一脸惊奇的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探寻之色。 无他,这琉璃居然是烧制出来的,便是他都不敢相信。 就连那一直追随李宽的李玉,此刻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的不解之色。 知道李宽厉害,但是厉害到琉璃都能够烧制,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李宽见众人此刻纷纷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不解之色,便开口解释道:“这琉璃制作之法本就很简单,难的是塑形温度。” “胡商垄断此法,以此来我大唐大肆捞金,为何我们自己不能烧制?” 听到这话的杜辉点了点头,随即兴奋道:“如此,我等只需要大量烧制,岂不是说就能够赚很多银钱了?” 只是让杜辉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李宽却是摇了摇头。 第170章物以稀为贵 在杜辉的认知当中,原本这琉璃的价格就很高。 原以为这玩意儿很是难得,现如今知道了琉璃是烧制出来的,那么在杜辉看来,就应当多多的烧制售卖才行。 如此,很快就能够让蓝田县的百姓富庶起来。 起码在杜辉看来,就三山村这三个火窑是远远不够的。 此时不仅仅是杜辉,便是韩三等一众村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见到李宽摇了摇头,众人心中又很是不解。 怎么晋王的意思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而此时的李宽在听到杜辉的发言之后,瞬间就明白,眼前这位一心为民的蓝田县令,对于经济建设这件事情还是差些火候的。 见其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李宽不紧不慢的反问道:“杜大人,本王问你,现如今长安城里,普通的瓷器价格如何?” “便宜。” “那你可知道这瓷器最早开始时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够用得起,而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也只是一些陶器而已。” “为何现在瓷器便宜了,而且家家户户都有几件?” 闻言,杜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见状,李宽嘴角一扬,缓缓解释道:“原因很简单,瓷器能够大量烧制,并且流入了市场,因此足够便宜。” 听到这话,杜辉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神色间满是诧异的朝着李宽看去。 “殿下的意思是,眼下的琉璃还不能卖的太便宜?”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琉璃此物确实是容易烧制,并且原材料也没有太高级的地方。” “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更不能让其变得便宜起来。” “因为一旦便宜,这配方和制作办法就会被西域胡商公布出去,到时候市场上只会让琉璃越来越便宜。” “无论是三山村还是蓝田县,想要凭借琉璃短期内赚到大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杜辉此时才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李宽不让扩大生产了。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长安城的琉璃卖的贵,究其原因还是胡商藏私,并且有意控制数量造成的。 他们若是真的扩大产量,还真的会如同李宽说的那样,最终会自食恶果。 想明白其中关节,杜辉这才恭恭敬敬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晋王殿下所言让下官可谓是醍醐灌顶,下官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见杜辉这副模样,李宽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看着韩三开口道:“三山村人口不多,这三口火窑足够你们使用了。” “本王会替你们想办法将这琉璃销售出去,所得银钱,本王拿五,剩下的五成算是庄子上共同的收入。” “但切记,该交的税钱尔等还是要交的,毕竟此物已经算是商税了。” 虽然说李世民免了蓝田县三年的赋税,但免去的只是农税,商税这东西,对于当地来说可没有免除。 而韩等人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五成收入!?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便是今天李宽留下一成,那也抵得上三山村一年全村的收入了。 甚至于还绰绰有余! 这一下子翻了这么多倍,不要说是他们没见过了,祖辈们也未曾听说过这种好事。 激动之余,韩三和一众村民猛地跪倒在地上,朝着李宽就开始叩拜起来。 “殿下隆恩,我等三山村农户,世代不敢相忘!” 见状,李宽无奈的抬手道:“都起来,这是作甚?” “这烧制琉璃的手艺你们学会了,那是你们的本事!” “这几日你们好好烧制几件,我会待会长安城,想办法给你们打响名气。” 韩三此刻心中可以说是激动无比。 这两日他三山村可以说是家家户户祖坟冒青烟。 先是得到了晋王李宽要试种的土豆,现在又有了这琉璃火窑。 可以说是好日子近在眼前了。 一番千恩万谢之后,李宽这才从三山村庄户们的热情中脱离出来。 同杜辉坐上马车,赶回了蓝田县。 “杜大人,三山村算是一次尝试,若是能够成功,本王对于封邑内的其他农庄也会做些安排。” 闻言,杜辉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只要是蓝田县境内,殿下要做什么,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杜辉这么说,李宽却是笑了。 这就是有人提点,还聪明的人。 杜辉知道李宽的重要性,并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面对来到封邑的皇亲国戚态度恶劣,甚至于事事都在针对。 重要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杜如晦的提醒和告诫。 二是他晋王李宽确实是和其他皇亲国戚不一样。 自己能够给当地带来改变,而且是好的改变,虽然折腾,但也是往好的方向折腾。 试问,这天下还有比晋王殿下更让人省心的皇子吗? 没有! 李宽看着杜辉,吩咐了几句之后,便让其自行退下。 两日之后。 三山村终于将精心烧制的一对琉璃瓶送到了李宽面前。 看着那一对琉璃瓶,李宽也没有丝毫停留,带着瓶子就此离开了蓝田县,直接折返回到长安城,直奔皇宫而去。 这天李世民刚刚下了早朝,就看到了王公公凑了过来。 “陛下,晋王殿下求见。” 听到李宽要见自己,即便是李世民都有些意外起来。 自从李宽搬出了皇宫之后,那可以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李世民几次听闻下面人禀报,李宽在府内的时间可不算太多。 尤其是这几日,李宽人可是连长安城内都不待着了。 整日整夜的在蓝田县内待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宽儿从蓝田县回来了?” “启禀陛下,晋王殿下刚刚回到京城,就直接赶来皇宫求见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便知道,李宽这么做必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否则以李宽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着急来找自己的。 只是这几日也没什么大事儿吧? 心中好奇之余,李世民便点点头道:“将其带到甘露殿吧,朕在那里等他。” “遵命。” 第171章爹,赚钱的好买卖! 甘露殿内。 李世民绕着桌子上的一对琉璃瓶已经看了整整小半个时辰了。 只见那桌面上,一对浅黄色的琉璃瓶,造型极为精美。 更重要的是这一对琉璃瓶虽然有些浅黄色,但却颜色却极为通透,若是用手隔着瓶子晃一晃,还能够看到手指。 李世民不是没有见过琉璃,他的内库当中就有不少藏品。 但是同眼前的这一对琉璃瓶相比,就差了不少。 看了半天的李世民,终于忍不住眉头一蹙,扭头看向了李宽。 “这一对瓶子当真是你烧制的?” 闻言,李宽不由得无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父皇若是不相信,大可去蓝田县看看就知道了……您都问了八百遍了。”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也是讪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一对琉璃瓶上感慨道:“不是父皇问得多,而是这一对瓶子太漂亮了!” “父皇自问一句,也并非是什么都没见过,尤其是这琉璃,这些年也有不少进贡,但是加起来都没有你烧制的这一对瓶子精美。” “单单是这颜色,就足以压其他琉璃制品一头了。” 听到李世民这么评价这一对琉璃瓶,李宽便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道:“父皇,儿臣敢说,放眼整个天下,只要父皇想,咱们就能够烧制出来更加纯净,不含杂色的琉璃来。” “如今蓝田县的三座火窑一直在不停尝试,只要时间足够,便能够形成稳定的产量。” 李世民眼神一亮,看向李宽的神色间满是兴奋。 “你的意思是我大唐能够大量的生产琉璃了?”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可以归可以,但儿臣却不想将产量彻底放开。” 也不等李世民询问,李宽就将上次蓝田县同杜辉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李世民听过之后,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李宽所言有理,倒是给自己及时提了个醒。 “说的在理,是朕想的简单了。” 说了一句之后,李世民便再次看向李宽,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做?” “总不能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给朕送这么一对瓶子吧?” 听到这话,李宽便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父皇明鉴,儿臣此番来并非只是送瓶子的。” 见李宽这么说,李世民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着点了点李宽。 放眼整个大唐,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除了李宽之外,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李世民做到位置上,看了一眼李宽之后,便开口道:“说说吧,什么事情?” “儿臣想要在长安城开办一场拍卖会,恳请父皇也来参加。” “拍卖会?”李世民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拍卖会是什么?” “父皇,所谓拍卖会,便是将一些奇珍异宝收集起来,定价售卖。” “在这个过程中,若是有客人看中了哪件宝贝,便可叫价,价高者得。” 听到李宽这么解释,李世民倒是起了不小的兴趣。 这事情听得倒是有几分意思,想到这里李世民看着面前的琉璃瓶子,好奇道:“你打算将琉璃拿出去拍卖?”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如此才能够让琉璃的价值最大化。” 李世民闻言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点点头道:“如此倒是可以试试。” “你打算何时召开这拍卖会?” 见李世民询问拍卖会的开设时间,李宽这才开口道:“就在三日后。” 闻言,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朕便答应你去上一趟。” “只是你不担心朕去了之后,会让你这拍卖会开不下去吗?” 毕竟是皇上,出现在这种场合,难免有些人会放不开。 但李宽却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父皇的担心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儿臣倒是觉得父皇去了效果反倒是更好一些。” “哦?怎么说?” 见李宽这一脸自信的模样,李世民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这次拍卖会,儿臣打算将所获之利润捐赠于朝廷,以方便朝廷赈济这两年因为受灾而无法维持生计的百姓。” 此话一出,便是李世民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宽。 “这……” 不等李世民说话,李宽便接着说道:“父皇,如此一来,您说那些达官贵人,世家豪门还会扭扭捏捏吝啬出价吗?” 李世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自然是不会的。” “这不就对了吗?只要父皇在,他们表现还来不及呢,有哪里会吝啬出价?” “豪门勋贵着急在父皇面前表现,世家出身之人也打算借着这件事情大肆宣传自己。” “名声,宝物,表现,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有谁会计较儿臣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世民怔怔的看着李宽,心中对于李宽的目的并没有太多怀疑。 既然李宽说了会捐赠给百姓,那就说明此事他一定会做。 但真正让李世民敢到惊惧的是,李宽在这件事情上对于人性的把握。 算计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这儿子已经将人性摸索到了这种让人恐怖的地步了吗? 李世民此时脸上的表情,李宽是尽收眼底,但却罕见没有多少意外。 当自己说出来这计划的时候,李世民不惊讶那才是让人意外的情况。 李宽这边既然说出来了,自然是不会担心李世民过问自己。 “你策划此事,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赈济百姓吧?”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父皇所说不错,儿臣做这次的拍卖会,不仅仅是为了赈济灾民,也是为了打响这次售卖琉璃的名声。” “毕竟我大唐的琉璃可没有到了名动天下的地步,儿臣需要操作一番,才方便卖出去这琉璃。”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这才点了点头。 对于李宽的一些奇思妙想,李世民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但对于李宽这一次的操作,李世民还是有些感慨不已。 “宽儿,此事若是做好了,朝廷可以说是名利双收啊~” 李宽脸上随即绽放出来一抹笑容。 “这不正是父皇乐于看到的吗?”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几声。 “如此,朕倒是对你这拍卖会愈发期待了。” 第172章薅羊毛要专一 并州贪墨一事,虽然距离长安城很远,但影响却并不小。 上上下下被过了一遍,朝堂上消失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偌大的长安城,也比过去冷清了一些。 起码世家豪门,官宦勋贵之间都收敛了不少。 这段时间里,就连向来喜欢在长安城内撩猫逗狗的纨绔子弟都少见了许多。 但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却被一份稀奇的请帖所打破。 长安城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存在,都收到了一份来自晋王府的请帖。 举办宴席的正是长安城里久负盛名的杏花楼。 这杏花楼可是一处达官贵人都极难预约的地方,如今被人包场,本就引人议论,尤其是这件事情还和晋王有关系。 那更是成为了不少达官贵人口中的谈资。 长孙府。 长孙无忌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请帖,面带好奇道:“晋王殿下相邀,我长孙府必然是要去的,只是这拍卖会是个什么东西?” “老夫为什么从未听说过?” 长孙冲闻言,躬身道:“父亲,晋王殿下素来是脑洞非常人所能比,这拍卖会怕不是什么新奇东西,孩儿倒是觉得无需太过在意,顺其自然就是了。” 长孙无忌却是摇了摇头,缓缓道:“不对,听闻陛下也会去,说明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无论如何我长孙家都不能落于人后,需要完全准备才是。” 这次宴请可不简单,陛下也会去,说明不是一般的大事儿。 不仅仅是长孙无忌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其他人自然也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这次拍卖会是个什么东西,但该准备的却是一样不落。 直到三天后,达官贵人们的马车,罕见的全都朝着西市而去。 虽然平日里杏花楼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但这一次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却是让长安城的百姓们多了不少兴趣。 不等那马车停稳当,杏花楼周围就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乖乖,这长安城里的贵人们都来了吧?” “那马车,不少长安东头,有名的博陵崔氏的马车吗?” “不止,单单是范阳卢氏的马车就有三辆,还有好几家国公出身的马车呢!” “这杏花楼的掌柜居然能够请来如此多的贵人,当真是有些深不可测。”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看就不是长安人,谁不知道,这杏花楼背后可是大名鼎鼎的晋王殿下!” “就是那用计捉拿贪官,名声大噪的晋王!?” “除了他还能有谁?” “……” 人群中议论纷纷,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 毕竟如今的场景长安城里可不多见,今日若是看得全貌,日后也算是吹嘘的资本。 不过正是因为这架势,让更多人心声好奇。 进不去的自然也想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且不说那外面的人是如何抓耳挠腮,这杏花楼里面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都是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交谈几句自然是免不了的。 虽然说人不少,但大多都窃窃私语,不敢太过张扬。 反倒是没有外面热闹。 就在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招呼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所有的议论声都瞬间消失不见,众人猛地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上行礼。 “拜见陛下!” 一身常服的李世民,胳膊被长孙皇后挽着。 虽然说两人此时身着普通,但到底也是身份尊贵之人,站在那里也是气场强大。 李世民环视一眼,摆摆手笑着说道:“诸位平身吧,今日不比宫中,算是一场宴会,无尊卑之分,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起身谢恩,而就在此时,李宽也迎了出来。 “父皇,母后。” 李世民点了点头,倒是那长孙皇后一把松开李世民,满脸慈爱的将李宽揽入怀中,嗔怒道:“也不知道回宫看看母后,整日里比你父皇还忙。” 听到这话,李世民面带笑意的看着李宽。 反倒是此时的李宽面露尴尬之色,摸摸头道:“母后教训的是,孩儿知道错了。” 这一番景象落在众人眼中,却是另外一种含义。火山文学 都说是天家无情,但此时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那李宽站在一起,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半点做作。 熟悉李世民的人自然是清楚李世民和皇后是何等的宠爱李宽。 那是压根就没有当皇子看,而是真的亲生儿子,民间父母对孩童的宠爱。 至于那不知情的人,看着这一幕自然是更加诧异。 “传闻果然是真的,陛下何曾对其他皇子这般模样过?” “不能比啊,晋王果然是我大唐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在众人心中感慨万分的时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终于坐到了李宽先前安排好的位置上。 目光扫过到场的人,李世民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看样子,你没少邀请世家之人。” 李世民眼神中满是探询之色,看着李宽的时候嘴角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 李世民这模样李宽自然是知道其心中在想什么。 “父皇都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问儿臣?” 一旁的长孙皇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这父子两人,开口道:“你们父子两人在打什么机锋?”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母后,父皇问儿臣,是因为今日邀请的世家豪门比较多。” “至于原因,自然是儿臣举得这些世家豪门的钱财多,还好面子,本着万物不能浪费的原则,儿臣今日怕不是要让他们好好放一次血了。” 长孙皇后脑子微微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李宽话中的意思。 随即用手捂着嘴,轻笑道:“你们父子二人,自从上次河东柳氏一事之后,就一直针对世家豪门,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老是逮着一只在这里薅啊~” “母后,没办法,他们太肥了。” 李宽此话一出,可以说是深的李世民的心意。 轻咳一声止住了李宽说话,转而吩咐道:“万事还是小心为上,面带出了纰漏。” 李宽闻言轻笑一声,拱手道:“父皇放心,儿臣知道如何做的。” 见李宽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李世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那就开始吧。” 第173章大唐第一次拍卖会 随着李世民的到来,整个杏花楼都安静了不少。 李宽这边安顿好李世民之后,便朝着台上走去。 今天这个局是他是亲自攒起来的,如果不露面,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总归是要上去讲上两句的,因此当李宽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其他人的反应也并没有太大,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李宽。 毕竟这拍卖会造势了几日,他们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今日说白了,就是花钱办事而已。 站在台上,李宽朝着众人拱拱手道:“诸位今日能来,实在是给足了本王面子。” “本王在这里先行谢过了诸位了!”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却并没有为难李宽。 毕竟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呢。 行礼之后,李宽也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而是直接进入了今天这拍卖会的介绍环节。 “今日邀请诸位来杏花楼,是因为今日这拍卖会,算是我大唐独一份了。” “本王前段时间在并州赈济灾民,回京之后,又发现关中之地有不少地方颇为贫瘠。” “食不果腹这种情况依旧不在少数。” “天下一统尚不过几年时间而已,连年征战更是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我父皇日理万机,同诸位朝臣贤明一同努力,方才有了一些起色。” “但力总有不殆之时,本王便想着能帮一次算一次,于是便组了这次的拍卖会。” 听到李宽这么说,众人也不由得诧异起来。 他们似乎听明白了一些,但又不知道李宽到底如何帮忙? 见不少人露出不解之色,李宽接着说道:“此番拍卖会,本王会拿出来一些宝物进行拍卖,所谓拍卖便是竞价,价高者得。” “本王会将拍卖所得捐赠与朝廷。” 话音刚落,杏花楼内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知道是竞价买物,但他们没想到李宽会将今天拍卖所得交给朝廷,这就让人值得玩味了。 若是捐的少了,那怎么能说的过去? 一时间,不少人下意识的看向李世民。 他们算是明白今天为什么陛下会来了。 这分明就是站台,若是今天不来,那些同李宽有怨仇的怕是还敢搞一下,现在陛下就在跟前,他们哪里敢胡乱做事? 不理会众人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李宽嘴角一扬,轻笑道:“诸位,话不多说,现在拍卖会开始!” 声音落下,一身盛装的白兰便走上高台。 今天这次拍卖会,她算是主持,期初有些抗拒,还是李宽一番开导之后,才决定上台。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感,白兰这才面带微笑的开始介绍起来。 “诸位贵宾,这第一件拍品,乃是我杏花楼醉仙酿二十年窖藏!” 随着白兰轻拍双手,只见一位女子手捧一个造型极为精美的琉璃瓶便走了出来。 那琉璃瓶通体分为两个颜色,下面是淡黄色,上面却是极为透明的颜色。 随着人走上台,靠得近的人还能看到那酒瓶中的酒水在晃动。 “这……” 众人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杏花楼的醉仙酿,堪称大唐第一美酒,二十年窖藏,那是他们先前都未曾听说过的酒。 在场的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便是他们喝的也只是十年陈酿而已。 就那十年陈酿,也是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的东西。 据说大部分的陈酿都到了宫里才是。 再抛开那酒来说,单单是那瓶子,就不是一般人见过的。 如此通透的琉璃,便是胡商那里最顶尖的琉璃也无法与之相比。 他们没想到,这晋王殿下拿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居然就如此让人心动。 而此刻楼上,李世民看了一眼陪着自己的李宽,没好气道:“朕若是没有记错,宫中御酒醉仙酿,最好的也不过是十五年陈酿吧?” 看着李世民那幽怨的眼神,李宽讪笑道:“父皇,这二十年的也只是个噱头而已,等闲人也喝不出来个什么。” “今日这酒的重点应当是瓶子才对。” 李世民闻言失笑一声,刚打算说什么,便听到了台上传来白兰的声音。 “此酒今日起拍价,三千贯!”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贯!” “现在,竞价开始!” 一瓶酒三千贯!? 还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贯? 自己莫不是听错了吧? 李世民诧异的看向李宽,眉头微蹙道:“你这价格有人买?” “父皇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随着李宽笑容显露,第一个叫价出现了。 “哇哈哈!老夫好酒,诸位就不要抢了,这酒我卢国公府要了!” “三千贯!” 叫价的不是旁人,正是在长安城有滚刀肉之称的程咬金。 平日里程咬金说话,其他人为了不麻烦,也就不多做计较,让了也就让了。 而此时的程咬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老程亲自叫价,有谁敢从自己手中抢东西? 而此时李世民也有些哭笑不得,玩味的看了一眼李宽说道:“看样子你这第一件东西止步于此了。” 只是话音刚落,台下便又是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老不修,长安城还差你一个好酒之人?此酒我尉迟恭要了!” “三千五百贯!” “好酒之人可不仅仅是你们武将,我文臣未必不好酒。” “这酒我长孙府要了,四千贯!” “四千三百贯!” “四千七百贯!” “五千贯!劳烦诸位卖个面子给老夫,我魏征定会铭记在心的。” 当魏征出价到五千贯的时候,众人心中也不禁咂舌。 原本一些打算叫价的人见魏征喊价,也纷纷停了下来。 这地方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唯独两人不能不给,一是陛下,二便是晋王殿下。 这魏征可是晋王的老师,他们吃拧了这时候和魏征竞价? 见众人停息下来,一直看着众人竞价的李世民,此刻都面露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十五年的醉仙酿,便是价格再高,这么点也顶多卖个三百贯,换了个琉璃瓶子之后,价格本就翻了十倍。 现如今居然还能卖五千贯! 而且还是素来清廉的魏征喊出来的价格!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自己落伍了?还是今日自己喜欢的这些朝臣都变了? 此情此景,让李世民颇为不解。 第174章疯狂的拍卖会 拍卖会的第一件东西顺利拍出。 五千贯的价格,比一开始的出价高了近一半。 可以说是开门红的一件拍品。 众人结束竞价之后,却也突然发现,这种感觉似乎不错,还想在尝试一次,因此对接下来的这件拍品也很是期待。 至于楼上的李世民,此刻心中震惊渐渐平复下来。 扭头看向李宽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思索之色。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般景象?” 见李世民询问自己,李宽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 “父皇,诚如儿臣上次和您说的那个理由,其实您便是不来,就今日这氛围他们也会如此竞价的。” “竞价之余,也是对自己实力的一次体现。” “就今天在场的这些人,不是高官豪门,就是世家传承,论心性固然是世上顶尖,但终究都是个凡人,免不了落入俗套。” “而这俗套是什么?就是他们花钱展示自己实力。” “只要找准了这一点,他们就算是再不想变成这样,也不可能了。” 听了李宽一番分析,李世民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随即轻叹一口气道:“你小子,总是能够给朕说出一些歪理来,还偏偏无法反驳。”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不在多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第二件拍品被拿了上来。 有了第一次拍品的经验,此时的白兰也放松不少,满面笑容的开始介绍起来这第二件拍品。 “今天这第二件拍品,乃是魏晋大儒,傅玄所著《傅子》一书!” “此书共计四部,乃是四海书坊以晋王所创瘦金字体刊印,精心裱装而成,堪称自魏晋以来最为精美之书,单单是所用的纸,也是蜀地楮纸。” 随着白兰介绍完毕,偌大的杏花楼静的银针落地可闻。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他们没想到,这第二件拍品居然如此的珍贵。 这魏晋大儒傅玄可不是一般人,都说魏晋两朝无大儒出世,直到傅玄所著《傅子》一书,这话才算被终结。 在他们这些读书人,以及世家豪门眼中,《傅子》一书的成就堪比《墨子》、《孟子》等书。 尤其是这书所用的字版还是晋王李宽的瘦金体,更是诱人! 要知道,李宽虽然年龄不大,但李宽的字在长安城却是千金难求。 眼下流在外面的,除了国子监的那块石碑之外,剩下的字几乎全在宫中。 世人对瘦金体极为推崇,但苦于拿不到李宽的字。 现在这《傅子》加李宽的字,想要不火那是假的。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那白兰却是再次开口说话。 “此书四海书房只刊印一次,也就是说放眼大唐,无论何时都不在再版。” 绝版! 此时众人脑子里只浮现出来这么一个念头来。 这四部《傅子》,放眼大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拿到了,是真正的千金之物! 白兰见众人不说话,目光只是盯着那一套书册,心中暗道果然和殿下说的一样,这读书人的事儿还是用书来做比较好。 “此番四部《傅子》起价四千贯,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一百贯!” 听到这四部书的价格,李世民也不由得咂舌不已。 虽然说心中惊讶不已,但李世民却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看着比较好。 果然,随着竞价一出,立马有人举起了手。 “范阳卢氏,五千贯!” 上来就加了一千贯,足可见范阳卢氏的决心。 当听到这个报价的时候,李宽却是没有丝毫意外。 读书人的事儿那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肤浅! 不少武将对这件物品并不上心,毕竟他们也不读书。 看热闹吃瓜倒是不能免俗。 就在范阳卢氏叫价五千贯的时候,不少人觉得这个价格已经顶格了。 但让不少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博陵崔氏,六千五百贯!” 淡淡的声音响起,最先叫价的卢家人便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崔博!你崔家有谁能参悟此书之精妙?还是让出来吧!” “呵,莫要以为你卢氏出了一个卢玄,就觉得人人都是卢玄了,此书我崔氏拿定了!”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又是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老夫出价八千贯。” 声音落下,崔博还有那卢氏族人便是眉头一皱,朝着那喊价的人看去。 只见那喊价之人赫然是一位老者,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静静的坐在那里。 楼上的李世民看了一眼,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朕就知道,仁泰会叫价。” 闻言,李宽看了一眼那老者,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郑仁泰,秦王府旧臣,自己亲爹的得力战将。 虽然说是个武将,但对方的出身可不一般。 自己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荥阳郑氏才对。 而且郑仁泰在族中地位也不低。 这书册怕不是郑仁泰要送回郑氏祖宅的。 见李宽盯着郑仁泰看,李世民微微一笑,开口道:“怎么?在想郑仁泰买书是为了什么?”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郑将军虽是武将,但此刻这出价显然是对《傅子》势在必得,儿臣猜测应当是要送到荥阳祖宅的。” 听到李宽这句分析,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世家豪门表面光鲜,内里却是勾心斗角不断,这些年朕不断提拔郑仁泰,已然让荥阳郑氏内部的矛盾逐步放大。” “郑仁泰此人乃朕之心腹,由他掌控荥阳郑氏,于朝堂来说好处不少。” “那父皇倒是可以好好期待期待了,看看郑大人是否真的有这个决心。” 闻言,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 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李宽这句话中的意思。 不管价格多高,郑仁泰都能够讲这件东西拿在手中,说明此人心中已经坚定了执掌郑家。 若是最后放弃,那这郑仁泰自己还当真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李世民刚刚同李宽提及郑仁泰,为的就是让李宽暗中放放水,却没想到自己这儿子要比自己想的手段还要高明。 反倒是让自己觉得先前的决定草率了不少。 而就在李世民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楼下的竞价已经进入到了新的阶段。 世家豪门对《傅子》这四部书可谓是志在必得,不断提价。 极短的时间里,价格就达到了一万贯。 而那郑仁泰此刻见价格越来越高,眉头一皱,再次开口道:“老夫出价,两万贯。” 第175章女人的疯狂 四部书,两万贯。 当郑仁泰蹙眉喊出来这个价格的时候,整个杏花楼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世家豪门出身的一些人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这《傅子》四部虽然说价值不菲,但两万贯的价格,还是会让人有些迟疑。 毕竟说到底也只是一套书而已,附加的价值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到顶了。 普通的他四海书坊又不是不卖? 传家之作,也仅仅是止步于此了。 只是虽然不叫价了,但架不住一些人摆谱。 博陵崔氏出身的崔博,此时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郑仁泰,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边。 至于其他人,心中虽然也是不爽,但也只能作罢。 “《傅子》四部,两万贯,成交!” 当白兰手中的小锤落下,伴随着一声锣声响起,第二件拍品也终于花落郑仁泰之手。 而那郑仁泰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楼上,李宽见一切都尘埃落定,脸上满是笑容的朝着李世民说道:“儿臣这里恭贺父皇了,郑氏稳了。”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表情不是很夸张,但心中的喜悦却是不小。 “此事能成还有你一份功劳在,若是没有你这一套《傅子》,郑仁泰想要执掌整个郑家,怕不是要费不小的功夫。” “父皇过誉了,儿臣一开始可没想这么多。”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微微一笑,心中却是不相信。 在他看来,李宽做事向来是有因有果,单纯卖钱这事儿他是不相信的。 否则先前那么多惊世骇俗的手段,自己这宝贝儿子是这么做到的? 见李世民笑而不语,李宽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知道,亲爹脑补最为致命,自己解释的越多,对方也不相信,倒不如让他老人家脑补去吧。 “这下一件东西是什么?” 李世民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询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父皇看着就是,儿臣倒是可以先透露一句,这第三件东西,同女子有关系。” 闻言,李世民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女子用的东西? 今日来杏花楼的虽然说都是世家豪门,官宦勋贵,但来的可不仅仅只有男人,还有府上的女眷。 李世民原本以为李宽邀请这些人只是让氛围更加轻松一些,谁曾想这今天踏入杏花楼的人,李宽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就在李世民心中满是好奇这第三件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楼下白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贵宾,这第三件东西乃是女子所用,是四海坊出品的第一件珍品,香水!” 四海坊依托四海书坊而建,但凡是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这家店背后是皇商,更是晋王殿下的产业。 只是开了也有几日了,这店里却是一件东西都不卖。 众人原本还有些好奇晋王搞什么名堂,现在倒是知道了,原来人家的东西才刚刚上新。 一时间,众人好奇不已,尤其是各家带来的女眷,那更是有些期待这第三件东西。 随着一名身着华丽的女子登台,一股幽香渐渐弥漫开来。 更然让人有些不太理解的是,这女子两手空空,是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卖衣服的? 不对啊! 这衣服什么时候叫香水了?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的时候,程咬金却是眉头一蹙,开口道:“那女子,你叫香水?” 话音刚落,还在台上转圈的女子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而楼上的李宽,那更是满脸的无语之色。 论混账,这长安城果然是无人能比得上程咬金。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便是那李世民都不由得以手扶额。 “老货,不懂就不要开口,免得将人笑死,香水能是人?你没闻到什么味道?” 素来喜欢和程咬金互怼的尉迟恭此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了程咬金一句。 眼看两人又要犟嘴,台上的白兰只能开口将其打断。 “诸位,这香水并非是人,而是一种液体。” 话音刚落,只见那台上的女子素手一摆,不知什么时候掌心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瓶子。 那瓶子通体墨色,其中似乎还装着一些液体。 因为其精巧的样子,一瞬间就吸引到了不少家眷的目光。 白兰见状,再次开始解释起来。 “这香水有提神醒脑,让身体散发香味的作用,目前四海坊已有数种香味,今日拍卖的这瓶,乃是最为珍贵的茉莉香。” “此香气味清幽,安神镇定之效果极为显著。” “极为体现女子气质。” “且此香很是珍贵,一月也只能产出十瓶。” 众人听着白兰的介绍,发现这杏花楼内果然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让人极为喜欢。 现如今的大唐还不是玄宗时期的极尽奢华。 天下初定,世人的审美还停留在朴素简约上。 这茉莉花香清幽,自然是讨人喜欢。 再加上李宽有意无意的限定产量,这价值一瞬间就提升了不少。 “此瓶香水,价格为五百贯,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贯。” 价格一出,还不等一众人反应过来,家中的女眷便开始疯狂叫价。 “七百贯!” “八百贯!” “一千贯!” “一千五百贯!” “……” 短短瞬息时间,这香水的价格就翻了三番。 恐怖的场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惊骇之色,想要拉住自家婆娘,却还没有动手,就被一眼瞪了回去。 尤其是房玄龄家的妻子,几次提价最高的,就是她。 房玄龄自此张口都被眼神止住,只能以手扶额,心中怕不是早就将自己的发妻数落了个遍。 便是那向来混账的程咬金,也被自家发妻掐着胳膊在叫价。 如此疯狂的场面,楼上的李世民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再看自己身边的长孙皇后,俨然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李世民顿时额头直冒冷汗。 一小瓶水而已,居然能够卖个上千贯? 开什么玩笑! 李世民扭头看向李宽,开口道:“宽儿,你莫要说谎,这香水当真如此稀少?” 闻言,李宽看向李世民,见对方一直再给自己使眼色,再看看那眼神亮晶晶的亲妈,李宽瞬间心领神会。 “父皇,那是自然。” 此话一出,李世民顿时脸色一变。 刚要说些什么,李宽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儿臣将大部分都送到宫里去了,能够售卖的自然也就少了。” 第176章观音琉璃像 李宽一句大喘气,险些将李世民送走。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宽之后,李世民这才看向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听到了?宽儿已经将香水送入宫中去了。” 只见那长孙皇后将目光从台上收回来,面带笑容的看了一眼李宽,这才开口道:“难得有心了,只是不知道这香水……” “母后放心,香水的种类齐全,而且数量也不少。” 说着,李宽还朝着长孙皇后眨了眨眼睛,轻笑道:“足够母后给后宫中各位娘娘赏赐了。” 闻言,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你做事,母后我啊~向来放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长孙皇后虽然是一代贤后,但自然是不能免俗的。 李宽的做法很是让长孙皇后长脸面,自然是开心不已。 见长孙皇后息了竞价的心思,一旁的李世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担心长孙皇后花钱,实在是长孙皇后这一叫价,其他人未必再敢喊价。 这么一来,坏了氛围先不说,可能会让其他人投鼠忌器,反倒是坏了李宽的好事儿。 而就在李宽和长孙皇后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楼下的香水竞价已经接近尾声。 程咬金的发妻卢氏已经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旁的程咬金咬牙笑着,几次伸手想要将自己的老婆拉回来,但为了面子,却又有些犹豫。 “三千贯!” 随着卢氏一句话喊出来,楼下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三千贯,这价格属实是高的有些离谱了。 虽然说这香水很是吸引人,但真的拿三千贯往身上抹,一些人还是有些犹豫的。 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再出价,白兰终于落下手中的小锤,第三件物品香水也终于花落程咬金老婆卢氏的手中。 此时的楼下第一次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只见程咬金看着众人满脸苦笑,一些竞价失败的男人反倒是满脸笑容。 尤其是尉迟恭,此刻更是笑着朝着程咬金拱手道贺。 “老程啊,恭喜今日拔得头筹!” “嫂子用了此物,那定然是要力压群芳,名满长安啊!” 此话一出,程咬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想要反驳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卢氏手捧着送过来的香水满脸沉醉,程咬金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随着香水顺利拍出,整个拍卖会进入到了热度最高的时候。 之后接连拍出的几件拍品,几乎全都是以四五千贯的价格交易成功。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李宽的这此拍卖会,就成交了八万贯。 数额之巨大,便是李世民都有些吃惊不已。 “你售卖的东西加起来也只有十几件,居然卖了八万贯,你自己可曾想过有这么多钱?” 看着李宽,李世民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在他看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赚到了一县一年的税收,换谁谁都要惊讶一下。 但很快,李世民就失望了。 李宽非但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反倒是一副淡然之色,就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 “父皇,这才哪儿到哪儿?儿臣的压台好物还没出场呢。” “还有!?”李世民吃惊道。 狐疑的看了一眼李世民,李宽奇怪道:“那是自然,真正的琉璃还没出来呢。”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眉头一蹙,开口道:“不对啊,你前面售卖的那几件东西,只有两三件和琉璃没有关系,你不是已经推广过了吗?” 见李世民这么说,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摇摇头道:“父皇,您实在是太小瞧儿臣了,那顶多算是个添头,如何能够坐实我四海坊,天下第一琉璃的名头?”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李宽口中能够坐实他四海坊天下第一琉璃名头的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而高台之上,白兰也终于开始宣讲这最后一件宝物。 “今日这最后一件宝物,乃是一件琉璃坐像。” “诸位,请上眼!” 话音刚落,只见那台后便有两位壮汉抬着一件东西走了上来。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是让所有人都面露好奇之色,目光死死盯着那台上一人多高,盖着红布的坐像。 虽然还没有揭晓答案,但是当众人看到这个高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琉璃宝物,哪家家里还没珍藏着几件? 但是这一人多高的,却是把所有人给整不会了。 一时间,台下窃窃私语,都在低声交谈,猜测这红布之下的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白兰此刻却是不慌不忙,按部就班的按照李宽先前的丰富,将众人的胃口吊足了,才将手搭在了那红布上。 “诸位,这坐像便是观音像!” 随着话音落下,白兰一把将那红布掀开。 顷刻间,一尊宝相庄严,线条优美,通体半透明,从某些角度看起来甚至于还泛着白色。 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琉璃宝物,但像眼前这一尊样子的,众人还是头一次见。 尤其是这观音像,因为形成于南北朝时,如今民间也有不少信中。 虽然说大唐皇室尊崇道教,但佛门的声望也不小。 在场不少达官贵人,信奉佛们的也有不少,尤其是尚书左仆射萧瑀,更是极为信奉佛法。 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观音像,那萧瑀的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那台上白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番拍卖的观音琉璃像,作价一万贯,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贯!” 话音刚落,只是短暂静了片刻,便有人开口报价。 “一万一千贯!” 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第一个叫价的居然是李靖的妻子,红拂女。 只见那李靖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红拂女也是一模一样,似乎对这观音琉璃像势在必得。 但萧瑀有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没有半分犹豫,便抬手喊了一句。 “一万五千贯!” 见萧瑀叫价,众人也不意外,毕竟这萧瑀可是长安城出了名的佛法信徒。 只是不等萧瑀高兴太早,李靖身边的红拂女便接着叫价:“两万贯。” 听到这价格,原本满脸笑意的萧瑀,顷刻间皱起了眉头。 “两万五千贯!” 第177章名满长安的买卖 萧瑀好佛,这是满长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就算是李宽,没和萧瑀打过交道,也听闻过几次萧瑀好佛的故事。 数次给长安城的寺庙捐香火钱,甚至于还游说身边的好友跟着他一起这么做。 没办法,家学渊源如此,谁让人家是南朝后梁武帝萧衍的后代,那崇佛的说法,自然也就没有毛病了。 只是让李宽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李靖会突然对这尊佛像感兴趣了? 要知道,李靖可是武将,大唐武将的中流砥柱。 杀人他在行,信佛……李宽可不相信。 总不能说是上了年纪,担心恶鬼寻仇,直接买一尊佛供着吧? 就在李宽盯着楼下的竞价,若有所思的时候,身后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觉得不妥当?” 闻言,李宽摇了摇头,脸上略点疑惑的开口说道:“儿臣只是好奇,为何代国公突然对这尊佛像感兴趣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开口道:“许是因为他那好兄弟。” 此话一出,李宽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虬髯客?” 见李宽将其名字叫了出来,李世民也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看着李宽惊奇道:“你知道虬髯客?” 果然,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李宽心中瞬间燃起熊熊八卦之火,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朝着李世民打了个哈哈。 “儿臣只是先前在宫外的时候,听一些坊间传闻而已,开始只当是百姓自己在那里编排罢了,谁知道居然是真的。” 李世民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李宽,随即开口道:“坊间传闻归传闻,但此人确实是存在的。” “当年为了救李靖和张红拂两人,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这些年李靖都在暗中捐赠寺院道观,为他这兄弟诵经祈福,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你这佛像属实是有些特殊了,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意义可不是一般的大。” 听到这话,李宽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盯着那佛像看了半天,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此时台下的叫价已经只剩下萧瑀和李靖两人了。 虽然叫价的人不多,但这佛像的价格却是已经到了八万贯,而且看两人的意思,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终于,在萧瑀喊出九万贯这个价格的时候,李靖犹豫了。 他虽然贵为国公,但李府上下却拿不出来太多的钱。 原因很多,他麾下部曲离开军伍之后,多没有生计,平日里还要他接济。 而府上人也不少,加上他和自己的发妻张红拂也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寻常时候也是花的多,进的少。 九万贯的价格,已经是他李府的极限了。 但眼前的这尊观音像,他们却并不想就此放弃。 因为有了此物,就能以师兄的名义捐赠一座寺庙。 此时,李靖同自己的发妻对视一眼,刚打算咬咬牙继续叫价,却突然看到李宽身边的护卫李玉走了过来。 “代国公,晋王让我带个话。” 听到这话,李靖原本打算举起来的手瞬间放了下来,一脸好奇的看向李玉。 他同晋王素来没有太多交集,晋王这时候找自己,难不成和这观音像有关系? 李靖点了点头,李玉随即附耳低语了几句,只见那李靖顿时眼神一亮,神色感激的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眼神同李宽对视的一瞬间,两人皆是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只见那李靖站起身来,朝着萧瑀拱手道:“萧大人既然喜欢这尊观音像,那老夫就此让出,就不夺他人之好了。” 见李靖居然主动退出,萧瑀也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 这观音像他是势在必得不假,但也要看是不是伤筋动骨。 这一路涨价涨到了九万贯,便是他也只是勉勉强强,若是再涨上去,他怕不是就要放弃这观音像了。 毕竟刚刚他可是眼睁睁看着李靖打算举手。 现如今李靖退出,这观音像落在他手中,反倒是让萧瑀生出一丝感激之色。 “多谢代国公成全!” 最后一件观音像就此花落萧瑀之手,让整个拍卖会都顺利结束。 而楼上的李世民见李宽居然主动出手,化解了一次针锋相对,不免有些好奇。 “你同那李靖说了什么?居然让他就这么放弃了?” 见李世民一脸好奇之色,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儿臣让李玉给代国公带了一句话,儿臣会让四海坊烧制一整套的琉璃佛像,送给代国公府。” 听到李宽开出来的条件,便是李世民都忍不住心中一惊。 “这……你要做什么?” 李世民第一反应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宽什么时候这么大出血过? 他可太清楚自己这儿子了,向来是不吃亏的主。 白给李靖一整套的琉璃佛像,那可是足足上百尊佛像! 即便是不如眼前这一尊观音像大,但那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这么操作,李靖怕不是要把自己的代国公府抵给李宽。 只是让李世民失望的是,李宽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用意,而是颇为神秘的朝着李世民笑了笑,开口道:“父皇安心,儿臣自有分寸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满脸狐疑的看着李宽,心中犹豫,但又知道自己问再多,李宽不说还是不说。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李世民盯着李宽开口道:“但愿你能收拾的了,朕可提前告诉你,犯了大错这一次你自己摆平。” “儿臣知道了。”李宽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虽然李世民说的绝情,但李宽却知道,该擦屁股的时候,亲爹还是会出手的。 见李宽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李世民也不免有些失笑一声。 但心中却是知道,今天这拍卖会竞价所得,依然是超过了十万贯。火山文学 而从头到尾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 事后,这杏花楼的拍卖会定会名满长安乃至整个天下。 若是再多举办几场,岂不是说单单是这拍卖会,就能给李宽带来无数的收入? 想到这里,李世民再看李宽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自己这儿子,搞钱的本事属实是冠绝天下了。 就在李世民心中思索不断的时候,只见随从太监王公公,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间满是焦急惶恐之色。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随后便听到那王公公惶恐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蔡国公杜大人病重昏死过去了!” 第178章救治手段 贞观四年,杜如晦染病去世,帝罢朝三日。 这是原本的史书上所记载的内容,如今正是贞观四年。 年初的时候李宽还见过杜如晦,见对方气色不错,还以为历史已经改变。 没想到这杜如晦突然病重昏厥的事情,居然来的这么快。 仔细想想,自己从并州回来之后,似乎就没有再见到杜如晦。 马车内,气氛隐隐有些压抑。 李世民蹙眉沉思,一言不发,长孙皇后此时也是满脸无奈之色,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打算劝解一番。 “陛下也不要忧心,太医院的人都在杜府,想来克明吉人自有天相,会熬过去的。” 闻言,李世民轻叹一口气道:“朕当时就不应该让他去泾阳的……”火山文学 见李世民一副懊恼后悔的模样,一直不曾说话的李宽不由得心中有些疑惑起来。 “父皇,杜大人到底是什么病症?”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听到这话,对视一眼之后,犹豫道:“疟疾。” “什么!?” 李宽惊呼一声,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疟疾! 这玩意儿不要说是在古代了,他就是放在现代也是个很厉害的传染病。 即便是后世医疗卫生条件及其的高,也有一些地方会是不是爆发疟疾。 现在的唐朝,有个屁的防疫措施,若是传播开来,一定是天大的祸事。 “父皇为何不早说?” 见李世民低头,一旁的长孙皇后无奈道:“自你父皇登基以来,先是兵祸,后又是蝗灾旱灾。” “泾阳县靠近长安,疟疾来得突然,你父皇没有办法,只能让杜如晦前去处理。” “杜大人的性子你也知道,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若无他在,泾阳县的疟疾必定外溢。” “好在杜大人将疟疾一事压了下去,这才没有爆发开来。” “回到长安城后,杜大人就将自己关在府中不在见人,原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就会无事,谁知道这疟疾的病症突然出现。” “太医院的御医都被你父皇找了过来送到了杜府,几次诊治都没有效果,这一次怕不是要……” 听了亲妈的解释,李宽算是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只是杜如晦去泾阳县处理瘟疫,虽然成功,但自己也被染上。 这病症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治也不好治。 杜如晦常年再六部操劳,这一次又是远赴泾阳县处置传染根源。 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这时候再染上疟疾,那必然是九死一生。 而且,得了疟疾之后,杜如晦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这时候昏死过去,必定是已经到了极限。 看样子这几日一众太医也没有诊断出来个一二三四五来。 李世民此时也极为懊恼,哀叹道:“朕已经让人去找孙神医去了,但愿还来得及。” 就在李世民心中发愁的时候,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陛下,杜府到了。” 闻言,李世民轻叹一口气,在长孙皇后的搀扶下起身走下马车。 “克明何在?” 看到杜如晦的儿子杜荷,李世民直接问道。 “启禀陛下,家父刚刚昏厥,经太医诊治已经苏醒过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李世民心中一着急,急忙开口问了一句。 只见那杜荷双眼通红,神色间满是悲怆之色,语气中带着哭腔说道:“御医说,家父已经是强弩之末,药石已然是无用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一晃差一点就朝着后面摔倒。 好在李宽眼疾手快,急忙上前将李世民扶住,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李宽这边将李世民搀扶住,蹙眉朝着杜荷看去,开口问道:“既然杜大人已经醒来,为何说药石无用?” “这……” 杜荷也不懂医术,此时听到李宽质问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见状,李宽径直道:“带我进去看看。” “殿下可千万不能进去!疟疾传染,殿下千金之躯……” “传不传染的本王自然知道。” 古人对疟疾的认知还很原始,只知道这东西能够传染,但并不知道传染的途经。 但旁人不知道,不代表李宽不知道。 疟疾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蚊虫叮咬,以及感染区的水源,还有那血液传播。 只要做好防护,那自然是没有大问题。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扶着额头开口问道:“宽儿,你进去看做什么?” “父皇,儿臣或有救治办法,但要先看了病人才行。” 一听李宽有救治杜如晦的办法,李世民顿时就面露惊诧之色。 “你会治病救人!?” 李宽有些无语的看着李世民,心中不免有些想要吐槽两句。 这时候了,这还是关注的重点? 难道不应该是让自己尽快去见见杜如晦动手救治? “父皇,儿臣看过一些古……” 话还没有说完,李世民便已经猜到了李宽的理由,抬手就将李宽的话头打断。 “莫要说了,你真的有办法?”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要看杜大人现在的情况,方法可试上一试。” 前世的时候疟疾肆虐,青蒿素的发现,成为了世界上治疗疟疾最佳特效药。 而这玩意儿就是从中草药当中提取出来的。 煎服或许有效。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注意防护,朕不想你也出现意外。”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让杜荷带着自己来到杜如晦所在的房间内。 而守在外面的一众御医,此时见李宽进去,也是诚惶诚恐,心中满是疑惑。 不明白这时候李宽进去做什么。 屋内,看着已经骨瘦如柴,脸色苍白的杜如晦,李宽很难将先前杜如晦的模样和现在的杜如晦联系起来。 如此虚弱的状态,怪不得御医们也手足无措。 见李宽进来,杜如晦吃力的扭了扭头,眼中亮起一抹光亮,张了张嘴,吃力道:“臣、臣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蹙眉道:“杜大人放心,本王进来就是看看杜大人的情况,杜大人莫要放弃,本王有救治之法,定会治好大人的。” 听到李宽有救治自己的办法,杜如晦顿时眼神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下来。 李宽无奈,询问查看了一会儿之后,便从屋内退了出来。 见李世民等人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李宽又询问了几名御医给杜如晦诊脉的情况,随即看向杜荷。 “你速速去找青蒿,将其煎煮之后,给杜大人服用下去,一日三次。” 听到李宽用青蒿入药,众御医顿时面露惊异之色。 他们可从未听说过青蒿还能入药的。 就在犹豫要不要张口阻止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这青蒿入药,晋王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第179章孙思邈 就在众人心中犹豫,要如何同李宽解释的时候,突然想起的声音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意。 回头看去,之间一位身着简单,脚踩草鞋的老者正一脸笑意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众人。 至于那目光,恰好落在了李宽的身上。 “孙神医!” 就在李宽琢磨着眼前这位是谁的时候,李世民却是突然惊呼一声,面带喜色的朝着那扫地僧打扮的老者迎了上去。 李世民那一声惊呼,加上肉眼可见的激动之色,瞬间让李宽醒悟过来。 孙神医? 孙思邈!? 当下时贞观年间,能称之为神医的恐怕只有一人,那就是要往孙思邈了。 况且李世民喊得还是孙神医,除了孙思邈还能是谁? 李宽眼中光芒大胜,看向孙思邈的眼神也变得异常火热起来。 这可是孙思邈啊! 操作一番,便是一棵合适的摇钱树。 原本还是提问的孙思邈,此时迎着李宽的眼神,心中却是莫名有些发慌。 这晋王殿下,为何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古怪? 稍加犹豫片刻,孙思邈朝着李宽躬身道:“晋王殿下,老夫孙思邈,这厢有礼了。” “敢问殿下,为何治疗这疟疾需要用到青蒿?敢问这方剂是谁教给殿下的?” 孙思邈眼神灼灼的看着李宽,甚至于都不理会周围人眼热的模样,似乎眼里只有李宽一样。 见孙思邈这么一副模样,李宽瞬间明白。 这是自己刚刚所用的方剂让孙思邈起了兴趣,否则不会这么一直追着自己询问。 此时的李世民也是面露迟疑之色,看着孙思邈开口问道:“孙神医,可是朕这儿子的方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孙思邈面带笑意的摇了摇头,开口道:“陛下误会了,晋王殿下这方子很及时,青蒿煎水服用,对于治疗这疟疾之症及其有效。” “便是老夫来,也会用到这味药。”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差异起来。 他没想到,李宽这一次说的方剂,居然能得到孙思邈的赞赏。 自己这儿子当真是什么都会啊~ 李世民此时心中开心不已,但孙思邈却一直看着李宽,等待答案。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拱手道:“孙神医,小子我不过是从一些老人那里听来的,有时候,经验也很重要。” 李宽出身皇室,但却长在民间。 这些东西孙思邈并不知道,但见李宽说的如此自信,反倒是让孙思邈有些不得不信。 毕竟这些年来他游历天下,发现不少地方百姓所谓的偏方,都极其有章法,便是这青蒿治疗疟疾也是他从乡间偏方当中发现的。 数次试验,才确定了这青蒿确实是对治疗疟疾有所帮助。 “殿下心思缜密,这些琐碎事情都能够记住,老夫佩服。” 朝着李宽拱了拱手,孙思邈这才转身看向李世民,开口道:“杜大人的情况危急,贫道的意思是先按照殿下的意思来将情况稳住,随后再进行治疗,对杜大人的身体慢慢进行调理。”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之后,急忙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一时间杜府上下都开始忙碌起来。 李世民此时也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待在了杜府,静候消息。 他想知道,自己这宝贝儿子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一夜忙碌,服药之后的杜如晦沉睡过去,整整一夜都没有什么动静。 而整个杜府也在等待当中,期待这奇迹出现。 第二天一早。 李宽正在杜府的卧房内休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 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便看到李玉一把推开门跑了进来。 “杜大人醒了!”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青蒿是见效了。 也不耽误,李宽带着李玉朝着杜如晦所在的院落走去。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便是连李世民的贴身太监王公公都在外面站着。 “殿下。” 见王公公朝着自己行礼,李宽便开口问了一句。 “父皇呢?” “陛下在房内,杜大人已经苏醒,看精神头还不错,孙神医正在替杜大人诊断。”火山文学 听到亲爹在里面,李宽便自行走了进去。 刚进房间,李宽恰好看到孙思邈刚刚给杜如晦诊脉完毕。 见李宽走进来,李世民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宽儿,你的药见效了,克明的症状已经有所缓解,孙神医说,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躬身道:“此乃儿臣应该做的。” “咳咳~” 就在李宽说话的功夫,床榻上的杜如晦突然发出一声响动,轻咳一声,略带吃力的想要坐起身来。 李宽这才看到杜如晦的模样,脸色苍白,面颊消瘦,若不是眼中还有光芒闪烁,就如同是死人一样。 “下官多谢晋王殿下……” 吃力的将这话说出来,杜如晦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再次回来。 还是晋王殿下救得自己性命,自然是对李宽感激不已。 李宽见状,这才开口道:“杜大人客气了,您是我大唐的能臣干吏,更是父皇的心腹重臣,本王就这么点本事,能够用上那是福分,能够救了杜大人,本王也算是没有辜负父皇的期望。” 李宽一番话说的杜如晦舒不舒服不知道,但李世民却舒服了。 儿子救人涨脸面,说话更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眼见李世民脸上笑容更甚,杜如晦也是心领神会,朝着李世民开口道:“陛下之恩,臣没齿难忘。”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急忙摆了摆手,开口道:“克明这是作甚,朕让宽儿救你,那是因为你乃朕的肱股之臣,缺你让朕如何自处?” “再说,泾阳县一事朕当初就不应该派你去,要不然何至于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听到李世民再次提及泾阳县,一旁的李宽却是提起了不小兴趣。 照理来说杜如晦已经将疟疾压下去了,为何自己还会中招? 要知道,这疟疾的传播途径可不包括人人接触。 想到这里,李宽便一脸好奇的看向杜如晦,开口问道:“杜大人,敢问您是如何染上这疟疾的?” 第180章疟疾来源 李宽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杜如晦感染的有些诡异,如果不是施救及时,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贞观四年。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了解一些真相,李宽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现在这个机会。 倒是杜如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蹙眉开始思索起来。 “老夫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起初也并未察觉,只是回到长安城之后,突然染病,这之后的事情,想来陛下和殿下也应当知道了。” 听到杜如晦这么说,李宽不由得眉头一挑,随即开口道:“也就是说,杜大人在泾阳县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症状?” 杜如晦点了点头,神色肯定道:“老夫回京之前并无异状。” 一旁的李世民见李宽如此仔细的询问杜如晦,一时间心中也是有些好奇。 “宽儿,怎么?是有不妥当的地方?”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父皇,儿臣猜测,杜大人所感染的疟疾并非是来自泾阳县,而是长安城。” “什么!?”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是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便是在一旁准备配药的孙思邈,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李宽。 显然是屋内众人不知道,为何李宽会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见众人一脸震惊的模样,李宽这才猛地想起来,眼下在大唐,众人对疟疾的认知还是不够足。 所以当自己说杜如晦这疟疾是回到长安城感染的时候,本能的让李世民察觉到了危险。 都城发生疟疾,那岂不是要出大事儿? 想明白这些,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看向李世民开口道:“父皇稍安勿躁。” “你这话让朕如何能够心安?长安可是都城……”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李宽摆手道:“父皇,疟疾并非那么容易传染,只需做好措施,就能够杜绝中招。”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几人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 “当真?” 见李世民有些不太相信,李宽便开口解释道:“父皇,这疟疾乃是以蚊虫叮咬来传播。” “如今已经入秋,蚊虫少了不少不说,便是有,也掀不起来多大风浪。” “长安城内只需要减少蚊虫滋养的地方,便能够有效阻止疟疾传播。”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不由得面露沉思之色,而孙思邈却是立马询问了一句。 “这疟疾为何同蚊虫叮咬有关系?” 见孙思邈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即想到了这孙思邈年过七旬尚且在外游历,对于医学沾边的东西多少都有兴趣。 自己刚刚那说法,怕是让孙思邈有了一些想法。 想到这里,李宽嘴角一扬,开口道:“孙老神仙,您游历大江南北,见过的疟疾病例想必很是丰富。” “本王求教一句,敢问孙老神仙仔细想想,是否每次遇到疟疾的时候,都是气温很高,周围蚊虫也很多?” 李宽的这声询问,让孙思邈瞬间陷入沉思当中。 只见那孙思邈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如同殿下说的一样。” “这就对了。”李宽面露笑意,接着解释道:“这蚊虫叮咬的过程中,会将一种东西带入人体,眼下无法单纯的用肉眼察觉,还需要借助一些特殊的工具才能看到。” “这带入人体当中的东西,便是疟疾的诱因。” “因此,只需要阻隔蚊虫聚集和叮咬,就能够迅速切断传染的风险。” 李宽的一席话,让孙思邈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看向李宽眼神也亮的吓人。 倒是一旁的李世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心中惊讶不已。 “宽儿,这些东西你是如何知道的?” “啊这……儿臣是从一本古书当中看到的……” 不等李宽说完,孙思邈便一脸激动的看向李宽,开口道:“殿下,那本古书可还在?” “不小心已经烧了。” 李世民压根不等李宽开口解释,轻车熟路的提李宽说了一句。 随即又有些玩味的看着李宽。 他可太清楚李宽这一波套路了,那何止是古书,有没有都两说。 虽然好奇李宽到底如何懂得这么多东西的,但身为李宽的爹,李世民也没有太多过问的打算。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聪慧一些涨的可是他李世民的脸面。 至于这些知识是哪里来的,这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好不好? 重点应该是,这些东西是不是皇家的才对。 李宽是自己亲生儿子,那这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 倒是此时的孙思邈听到李世民这句话,觉得陛下应该没有骗人,一时间心中惋惜不已。 “如此神书居然烧了,实在是可惜……” 见孙思邈哀叹的模样,李宽眼睛转了转,随即说道:“孙老神仙也莫要哀叹,这古书虽然说是烧了,但是东西可还都在本王脑子里呢。” “尤其是那能够看到疟疾诱因的东西,本王脑子里还有些模样。” “孙老神仙若是有兴趣,不妨等上一段时间,本王可吩咐人去做。” 孙思邈听到这话,眼中再次燃起一线希望,点点头道:“如此,就有劳晋王殿下了!” 李世民见状,也知道这时候不便再在这里打扰杜如晦休息,起身说道:“如此,孙神医就暂时留在杜府,好生为克明诊治。” “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朕让内库拨给你,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让克明恢复过来。” “陛下放心,有老夫在,杜大人会没事儿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向杜如晦开口道:“如此,克明就好好休息吧,朕先走了。” “臣恭送陛下!” 李世民也不在逗留,拉着李宽便离开了房间。 杜如晦脱离危险,自己也该回宫处理政事了。 回宫的马车上,李世民一直盯着李宽再看,而李宽也是一脸坦然之色。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人此时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有些好奇。 想不明白这两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那李世民盯着李宽,突然开口道:“在杜府,你为何要那般对孙思邈说话?” 第181章诱惑 直觉告诉李世民,今天李宽对孙思邈的态度绝对有问题。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自己这儿子绝对不是那种对初次见面的人,毫无保留的解释一些问题。 但今天,在孙思邈这里李宽却破例了。 这让李世民觉得李宽绝对是有所预谋才这样做的,因此才有了刚刚那声疑问。 见李世民如此询问自己,李宽此时却是不慌不忙,缓缓道:“父皇,若是儿臣没有记错,您老一直都有派人在外寻找孙神医吧?” 闻言,李世民就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派人找孙思邈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被李宽点破,也没有那么多尴尬。 反倒是一脸坦然的点头承认了下来。 “不错,朕确实是在找孙思邈。” 李宽微微一笑,接着道:“如此,儿臣斗胆猜测一下,父皇是想将孙思邈留在长安,是也不是?” 李世民闻言,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尴尬之色,点点头道:“朕确实是存了这个心思。” 身为一国之君,李世民同其他历史上有名的君王一样,祈求的无非就是长命百岁,寿与天齐。 但好在李世民还靠谱一点,虽然有吃丹药,但并非是毫无节制。 他找孙思邈,也是因为孙思邈是当世药王,更是天下闻名的长寿之人。 将其留在长安城,也是为了自己罢了。 见自家亲爹如此干脆的承认下来,李宽看向李世民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缓缓道:“那儿臣问父皇,这孙思邈是圈在长安的好,还是放任其离开,救治天下百姓的好?” “这……” 一瞬间,李宽的这个提问让李世民瞬间错愕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间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宽会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如此两难的选择,李世民他还从未这么想过。 犹豫了片刻之后,只见那李世民迟疑道:“朕选……百姓。” “这就对了。”李宽微微一笑,随即说道:“父皇既然难以抉择,那儿臣今天所说的话,那就是为了替父皇解决这个问题的,以求其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怎么说?” 只见那李宽话音刚落,李世民的脸上便浮现出来一抹激动之色。 “儿臣先前所说的一些话,说白了只是为了引起孙思邈的注意。” “有倒是无利不起早,孙思邈所期望的并非是什么高官厚禄,而是同医学有关的东西,儿臣以能够发现疟疾病因为由将其留下,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这才猛地醒悟过来,为什么李宽会在杜如晦的府上,跟素来没有太多交集的孙思邈解释那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将其留下,和父皇先前所做有何区别?” 毕竟这种有损私德,容易被人诟病的做法,李世民自己也很是忌惮。 此时开口询问,更多的还是想要听听李宽是如何看孙思邈留在长安城的影响。 见李世民一脸期待的模样,李宽终于开口。 “父皇,敢问一个孙思邈能够就多少人?” 不等李世民说话,李宽接着道:“人力终有尽时,孙思邈能够救得人,放眼整个天下那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如若有人学会了孙思邈的本事,那救治的人就是孙思邈一人的数倍有余。” “如果父皇真的为天下百姓着想,就更应该将孙思邈留在长安城。” 闻言,李世民面露诧异之色,看着李宽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什么说法? 怎么就得出来一个将孙思邈留在长安城,就是在拯救天下人的结论? 见李世民没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父皇,儿臣的意思是,对孙思邈以利诱之,进一步让其留在长安城,将自己这一身的医术传下去。” “如此,才是真正的救天下人。” 话音刚刚落下,李世民的脸上就浮现出来一抹惊喜之色。 但很快,李世民又有此迟疑起来。 看着李宽,李世民蹙眉道:“宽儿,不是为父不相信你,实在是这一身本事是人家孙思邈的,若是人家不愿意传下去,你有什么办法?” “硬抢不成?” 第一次,李世民对李宽产生了怀疑。 主要是因为对于孙思邈,李世民是很了解的。 此人若是不愿意做的事情,那是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用。 他这儿子虽然做事靠谱,但凭什么让人家听他的? 见李世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父皇若是不相信,就尽管看着就是,儿臣到时候自有办法。” 见李宽如此的自信,李世民也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点点头说道:“如此,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 一连几日,自从杜如晦苏醒之后,孙思邈就在杜府住下专门给杜如晦调理身体。 除此之外,那是闲客一律不见。 平日里的活动也只是陪着杜如晦聊聊天。 但即便如此,那孙思邈一脸纠结思索的脸色,也能杜如晦心中奇怪不已。 这天服药之后刚刚把完脉,见孙思邈要起身离开,杜如晦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 “神医这是有什么烦心事情不成?” 见杜如晦开口询问,孙思邈无奈苦笑一声,开口道:“杜大人明鉴,老夫确实是因为一件事情。” “孙神医还在琢磨那疟疾的原因?” 见瞒不过杜如晦,孙思邈只能点点头,开始解释起来。 “杜大人,自从上次谈话之后,老夫就一直惦念着这件事情,不知杜大人可否见过晋王殿下口中的那件东西?” 杜如晦闻言失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神医客气了,此物不要说你没见过,我等更是没有见过。” “晋王殿下做事素来天马行空,不要说你们没见过了,便是那素来喜欢跟在李宽身边的人,都猜不到他这一次拿出来了什么东西。” “不过先前殿下已经答应下来孙老神仙的请求,那自然是不会欺骗孙老神仙,孙老神仙放心就好了。” 就在杜如晦这边苦心劝谏的时候,那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大人,晋王殿下来了。” 第182章著书立说 晋王怎么来了? 杜如晦此时一脸诧异的看了看孙思邈,见对方也是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来不及多想,杜如晦便吩咐手下人将李宽带进来再说。 不过片刻,杜如晦便看到了一脸笑意的李宽走了进来。 “臣见过晋王殿下。” 杜如晦眼下还在恢复身体,自然是不能起床,但即便如此,还是在床榻上朝着李宽拱了拱手。 见状,李宽急忙道:“杜大人这是作甚?” “本王今日来是奉了父皇的口谕前来探望杜大人的,杜大人无须多礼,赶紧躺下休息才是。” 说话间李宽已经上前,将杜如晦搀扶着重新躺在了床上。 只见那杜如晦面露一抹受宠若惊的惶恐之色,无奈道:“臣身体抱恙,反倒是让陛下忧心了这么久,实在是心中有愧啊……” 听到这话的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杜大人这话有些不对了,您是我大唐的功臣,何来心中有愧一说?” 一旁的孙思邈看着眼前的李宽年仅十几岁的样子,应对起来这朝堂上的大臣是游刃有余,丝毫没有胆怯之色。 不由得暗自点头,看样子传闻中对晋王殿下的描述果然是没有什么出入。 当真是少年有成,气度不凡啊! 此时的李宽也是不急不躁,同杜如晦寒暄了两句之后,便扭头看向了孙思邈。 其实刚刚李宽也没有说谎。 他今天来确实是奉了李世民的旨意,但这旨意是他讨来的。 因为他今天的主要目标是眼前的孙思邈,而非杜如晦。 “孙神医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若是有,本王奏请陛下,着内库给您老调拨。” 听到这话,孙思邈急忙摆了摆手,开口道:“杜府之中并没有缺什么,劳烦殿下费心了。”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上次同孙神医说的能够观察疟疾的物件,本王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打造去了,但有些东西制作繁复,怕不是孙神医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听到李宽还记得这件事情,孙思邈顿时有些惊诧不已。 他原本以为李宽上次是随意敷衍自己,谁知道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情,今天来了杜府,还当着自己的面再次提及。 这让孙思邈对李宽的态度,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劳烦殿下挂念此事,倒是让贫道有些汗颜了。” “哪里的话,孙神医乃是我大唐医师之表率,给您做这东西也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着想,本王怎么能将此事忘记?” 李宽一番话让孙思邈顿时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属实是有些高大上了。 心中激动之余,又不免有些犹豫。 他听得出来,李宽准备的这件东西很是关键和重要,自己就这么坦然接受,总归是有些不太合适。 犹豫了片刻之后,孙思邈这才抬头看向李宽,开口道:“殿下如此上心此事,贫道也不能平白受着,敢问殿下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贫道若是能够办到,定不会推辞。”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眼神一亮。 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瞬间,李宽心中轻笑一声,开始自己的嘴遁技能。 “孙神医这话就有些见外了,什么不能平白受着?父皇几次教导本王,说是孙神医乃是天下名医,手中更是活人无数。” “您救得是我大唐子民,而我父皇身为大唐子民之君父,感谢一番孙神医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不仅仅是孙思邈,就连一旁的杜如晦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李宽。 如此话语,居然从李宽口中说出来的,属实是让自己有些没有想到。 将孙思邈治病救人同皇上联系起来,这话还是头一次听说。 孙思邈此刻也是错愕不已,自己就是个大夫而已,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做了如此牛逼的事情? “殿下,这……是不是有些言过?” “不过分,反倒是孙神医低看了自己不少。” “您这一身医术,放眼整个大唐也是天下无双,只是本王总觉得有些遗憾,毕竟您这一人精力有限,我大唐子民无数,终究是有些力有不逮啊~” 听到李宽这么说,孙思邈也是有感而发,点点头道:“贫道又时也是这么想的……” “哦?孙神医也是这么想的?”李宽眼中精光一闪,看着孙思邈说道:“本王倒是有个办法,只是怕孙神医有些抵触。” “殿下的意思莫不是要贫道收徒?” 孙思邈神色诧异不已,随即苦笑一声说道:“若是收徒,那贫道还当真是有些难办了。” “这些年贫道也尝试过收一些弟子,但要不是资质有限,要不就是心术不正。” “渐渐地,贫道也就熄了这个心思,不再琢磨着收徒了。” 见孙思邈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李宽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教授徒弟确实是有这些问题,况且以孙神医的性子,若是没个十几年怕是也出不了师。” 孙思邈点了点头,看着李宽的眼神很是感激。 知音啊! 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而已,李宽就能够想到这么多自己不便说出来的东西。 但下一秒,李宽却是话锋一转。 “可本王从一开始也没有让孙神医放开收徒啊?” 闻言,孙思邈不由得就是一愣,诧异的看着李宽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很简单,以孙神医行医这么多年,是否有一些对症的药方在手?” 孙思邈一脸不解的看着李宽,点点头说道:“确实是有不少。” “敢问孙神医,这些药方是否是家传之秘?” 只见那孙思邈失笑一声摇了摇头,开口道:“何来家传一说?多数药方都是经验所谈,治病救人的东西还捂得这么严实,还谈什么救人?” “孙神医高义!” 不得不说,有些人成为顶尖不是没有道理的。 单凭孙思邈这豁达的性子,就不是一般医师能够比得上的。 天下行医之人无数,又有几个敢向孙思邈这么说的? 李宽心中感慨一声,看着孙思邈接着说道:“如果说,孙神医将这些方子整理成册,附上对应病症,对世间百姓是否更有益处?” 听到李宽这么说,孙思邈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孙思邈惊诧道:“殿下的意思是,让贫道著书立说!?” 第183章大唐版赤脚医生手册 见孙思邈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李宽嘴角一扬,脸上也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孙神医说的不错,正是著书立说。” 此话一出,孙思邈却是沉默下来。 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从未这么想过。 行医数十载,游历天下更是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 但孙思邈还真的没有想过,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全都写下来传世。 李宽见孙思邈不在说话,而是陷入沉思当中,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就这样静静等候。 许久,才听到那孙思邈迟疑的声音响起。 “这……贫道能行吗?”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自己原本以为孙思邈思索这么长时间,是犹豫自己的经验会被他人学去,谁知道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孙神医若是这么想,在本王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以您的身份和在医术之上的地位,若是出书,必然会让天下人闻风而动。” 孙思邈被李宽这么夸了一句,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晋王殿下言重了,贫道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谦虚了一句之后,孙思邈面露迟疑之色,开口问道:“虽然说出书一事没有问题,但贫道还是有些顾忌。” “这书若是有了问题,那贫道……” 闻言,李宽大手一挥,径直道:“孙神医多虑了,咱们这医书和其他医书有些不太一样。” “您无需写太多药材药方,咱们讲求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够看得明白,简单粗浅,能够让看过此书的人,具备一些简单的救治之法。” 李宽所说这本医书的方向,正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建国三大奇书——《赤脚医生手册》! 当然,这手册是纯中医版的,自然是需要孙思邈来亲自编写。 其实李宽很清楚,即便是没有自己现在的影响,孙思邈也写出来了古代版的《赤脚医生手册》,也就是所谓的《备急千金要方》。 这书可以算是最老的赤脚医生手册了。 而自己现在,不过是让孙思邈提前完成这个任务而已。 此时的孙思邈听到李宽这话,一时间也是有些心动起来。 算起来,孙思邈也曾想过写一本李宽口中这样的书,但这些年一直没有时间,搁置了下来。 如今李宽一番鼓动,却是让孙思邈一瞬间心动起来。 “晋王殿下所言,倒是让贫道有些心动了……” 听到这话,李宽瞬间兴奋起来,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既如此,那孙神医尽管写就是了,本王会让四海书坊以最好的版本刊印,让孙神医的名作传播天下,造福万民!” 不得不说,李宽开出来的条件,确实是让孙思邈有些心动不已,但对方也不是毫无顾忌。 “殿下所说也是颇有道理,只是贫道在长安城居无定所……” “这都是小事,本王会奏请父皇,让孙神医入太医院,我皇室所藏所有医书,孙神医尽可翻阅,若是没有的,本王也会找人去寻。” “此处关乎我大唐百姓日后福祉,朝廷是不会轻易让孙神医的心血白费的。” 一旁的杜如晦此时算是看明白了,晋王李宽这是纯粹以利诱之。 从孙思邈开始心动的那一刻,就完全落入了李宽的圈套。 之后每一句话都是恰到好处的搔住了孙思邈的软肋,让孙思邈一步一步留在了长安城。 仔细想想,这李宽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算计上孙思邈了。 心机如此之深,杜如晦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孙道长,陛下和晋王殿下心诚留您,还是答应了吧。” 孙思邈苦笑一声,看着李宽开口道:“如此,贫道就叨扰殿下了。” 见孙思邈答应下来,李宽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孙思邈能够留在长安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尤其是自己,日后这四海书坊最大的单子,怕不就是眼前的这位神医了。 想到这里,李宽冲着孙思邈微微一笑,开口道:“如此好消息,本王要尽快告诉父皇才行。” “孙神医这几日就在杜府安心待着,本王会帮您安排妥当的。” “告辞了。” 李宽笑着拱了拱手,随后便被送出了杜府。 见李宽离开,杜如晦这才看向孙思邈。 “孙道长,今日晋王殿下是有备而来,你也莫要忧心,本官看得出来,晋王殿下并无害人之心。” 孙思邈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是清楚李宽所图。 听到杜如晦给李宽开脱,便失笑一声摇摇头道:“杜大人这话却是说错了,今日这事儿,贫道可是自愿的。” “晋王殿下非同常人,贫道有预感,这著书一事,离不了晋王殿下的帮助。” 晋王殿下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便是他孙思邈也无法拒绝。 能够看到疟疾致病原因的器具,还有皇室珍藏的无数医书。 便是他孙思邈也无法决绝这般诱惑! 杜如晦此时却是一脸惊讶之色,看着孙思邈道:“晋王殿下虽然说懂得医术,但孙道长这么说,是否有些太过了?” 要知道,上次给自己开方子,也是因为李宽恰巧知道,这件事情后来陛下还亲自和自己解释了一番。 只见那孙思邈摇了摇头,缓缓道:“杜大人,晋王殿下之医术,恐怕比贫道只高不低。” “起码在瘟疫一道,晋王殿下研究颇深。” 孙思邈这番评价可以说是相当高了,便是连杜如晦都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看样子,这晋王殿下要比自己所了解的还要厉害! …… 从杜府回来之后,李宽就直奔皇宫。 这一次劝说孙思邈虽然是自己促成的,但说到底李世民也有留下孙思邈的心思。 既然成功了,那自然是要尽快禀报给李世民才是,因此李宽没有丝毫停留。 入宫之后,就直奔甘露殿而去。 而正在甘露殿的李世民,正在同魏征谈话。 听闻李宽求见,李世民不由得面露一抹笑容。 “宣进来吧。” 说完,李世民便扭头看向魏征。 “这宽儿,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朕若是想要见见他,还得找个由头才行,否则连人都抓不住,比朕的谱都大。” 虽然言语间有些抱怨,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李世民语气中的那一丝骄傲。 身为李宽的老师,魏征自然是清楚李世民话中的含义,因此也没有多言,只是笑而不语。 第184章儿子出马,一个顶俩 魏征在甘露殿是李宽万万没有想到的。 被王公公带入大殿当中后,李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魏征。 “儿臣拜见父皇。” “学生见过老师。” 一个是长辈,一个是老师,李宽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李世民才笑着看向李宽。 “着急见朕所为何事啊?” 李宽脸上瞬间浮现出来一抹笑容,躬身道:“启禀父皇,经过儿臣一番劝说,孙思邈已经答应留在长安城了。” 话音刚落,李世民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宽,惊呼道:“留下来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也不怪李世民惊讶,要知道再在武德年间,太上皇李渊就曾挽留过孙思邈,不过被婉言拒绝。 而自己登基之后,更是三次下诏,征召孙思邈入太医院任职,但到头来连孙思邈的人影都没有见过。 谁能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李宽就劝说动了孙思邈,留在了长安城。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宽却是不慌不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父皇,自然是以利诱之,孙思邈又不是神仙,无欲无求的,只要给他想要的,自然是能够将其留下。” 李世民微微一愣,疑惑道:“朕当年许以孙神医高官厚禄,他都不为所动,你给他什么,居然能够让他答应留下?” “儿臣告诉孙道长,若是留下,皇室医学方面的藏书尽可翻看,另外儿臣还答应了孙道长,他著书儿臣负责刊印。”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彻底蒙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宽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魏征见状,这才开口道:“陛下,其实晋王殿下的办法才是最好的,以利诱之不假,但这利对目标有用才是利。” “孙思邈素来喜欢游历天下,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名声大盛,数次收到过朝廷征召。” “但全都被孙思邈推辞,并不受命,说明这孙思邈对高官厚禄,钱帛金银并无兴趣,因为他若是想要这些东西,转瞬间就能够拥有。” “晋王殿下正是看穿了这一点,以医书诱之,孙思邈自然是只能答应了。” “毕竟放眼天下,对医书收藏数量来说,皇室算是无出其右了。” 听了魏征一番分析,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算上这一次,李宽应当只见过孙思邈两次而已。 仅仅是两次就能够把握住对方的软肋,自己这儿子当真是次次都能够给自己意外。 而一旁的李宽见魏征分析的如此到位,也悄悄朝着魏征竖了个拇指。 身为师徒,魏征自然是知道李宽这手势的含义。 眼神淡淡瞥了一眼李宽,魏征的嘴角也随之是露出一抹微笑。 只见那李世民微微颔首,开口道:“朕明白了,此番能够将孙思邈留下,宽儿你是功不可没,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闻言,李宽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没有半点犹豫,径直说道:“父皇,儿臣想求父皇一道旨意。” “请父皇赐儿臣的四海书坊,专营刊印之权,如孙道长所著医书,唯有儿臣的四海书坊能够刊印。” 听到李宽这奇怪的要求,李世民顿时面露好奇之色。 “这旨意倒是没有问题,但朕想知道,为何?” 为什么? 自然是垄断最赚钱了呗。 无论古今,垄断都是最赚钱的生意。 李宽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了,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却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 李宽稍加思索之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儿臣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这一次孙道长所准备写的是救治天下万民的书。” “孙道长告诉儿臣,这一次所著之书,如若普及开来,即便是毫无医术根基的人,也能够通过此书学习一些最基本的救治办法。” 听到李宽这么说,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魏征都眼神一亮。 “你是打算将此书普及开来?” 李宽一脸自信的看向李世民,开口道:“父皇,不是儿臣夸下海口,放眼大唐,除了儿臣的四海书坊之外,再无人能够承担将此书普及开来的重任。” 李宽这并非是在自夸,而是事实。 无论是从成本还是效率来看,李宽的四海书坊都算得上是大唐第一了。 而李世民此刻也被李宽这一番发言所感染,心神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如此,这专营刊印一事,朕就答应你了!” 见这件事情敲定之后,李宽便朝着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 “儿臣谢过父皇!” 敲定了专营一事,李宽也不在甘露殿逗留。 寒暄行礼之后,李宽便退出了大殿。 随之一起退出来的还有魏征。 师徒两人就这样同行出宫,等到远离甘露殿之后,魏征突然头都不回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宽儿,这一次你向陛下讨要专营刊印之权,图谋的恐怕不仅仅是孙思邈的那本医书吧?” 听到这话,李宽面露诧异之色,扭头看向魏征。 见魏征眼含笑意的看向自己,李宽便直到,一定是魏征察觉到了什么。 索性也不在隐瞒,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老师猜的不错,徒儿确实图的不是孙思邈道长的那册医书。” “准确点说,一本医书还满足不了徒儿。” “果然,为师就知道你这么费劲的求一道旨意,绝对不是一本书的事情。” 魏征微微一笑,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我还不了解你的意思。 见状,李宽却是轻笑一声,突然开口反问了魏征一句。 “既然老师猜出来了,那徒儿倒是要问问老师了,老师觉得徒儿这一次图谋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一瞬间便把魏征给整不会了。 他还真不知道李宽是为了什么。 毕竟他能够看出来的也只是李宽图谋不小,至于图谋的是什么,魏征可是看不出来。 见魏征陷入沉思当中,李宽的脸上也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老师若是猜不出来,还是让徒儿来告诉老师吧。” 第185章大唐最大出版商 见李宽一脸自信的模样,此时即便是魏征都提起了不小的兴趣。 他倒是要听听,为什么李宽如此执着这专营刊印的权力。 只见那李宽轻咳一声,冲着魏征先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师可还记得,当初咱们两人还在甘井庄的时候,学生和父皇说过的有关世家之祸的事情?” 听到这话,魏征顿时就是一愣,随即陷入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才看到魏征点了点头。 “记得,你当时向陛下澄明世家之祸,曾说过世家是所以有现如今的地位,靠的便是掌控着天下士子。” 李宽见魏征还记得如此清楚,也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老师还记得,倒是省了学生不少力气。” “既然老师记得世家之祸的根源,那就应当知道,为何学生要这专营刊印之权了。” “有了此权,学生日后刊印的一些东西,世家豪门就无法刊印,以此来逐步瓦解世家豪门对学说刊印的掌控。” “毕竟,学生这么做,难受的只是世家豪门。” 听到李宽的解释,魏征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话是这么说,你就确定世家会因此服软?” “自然是不会的。”李宽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的魏征却是瞬间一头雾水,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宽。 “知道不会你还做?” 见魏征此时的模样,李宽失笑一声开始解释起来。 “正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所以会以为我这么做没有什么用,但他们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所刊印的东西,学生我能够刊印,他们不能刊印的东西,学生我还能刊印。” “能够刊印的,比不过学生,不能刊印的也只能干看着而无力阻止。” “不出三年,学生单凭价格就能够让所有世家豪门的书坊关门大吉。” “届时整个大唐,只有我四海书坊一家书坊的时候,他们若想要刊印东西,就需要符合朝廷的规矩,否则便无法刊印。” 听到李宽的计划,魏征是彻底惊了。 他没有想到,李宽居然谋划的如此深远! 仅仅凭着一本孙思邈还没有写出来的医书,就将这专营刊印的权力握在了手中,若是世家豪门知道了这件事情,怕不是会立马阻止。 但魏征很清楚,自己这学生想要做成的事情,根本无法阻止。 即便是世家豪门联手都不行! 深呼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惧暂且压制下去,魏征这才看向李宽,问道:“若是世家豪门就算是赔钱也要开设印书工坊呢?” 听到这个问题,李宽却是不屑一笑,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那时候即便是还开着,也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学生这四海书坊眼下是学生自己的,但随时都可以是朝廷的,只需要一道旨意,世家豪门便是想翻天也没有办法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当李宽说出这个办法的时候,魏征整个人都傻了。 他居然忘了这四海书坊说是李宽的,但也是内府调拨给李宽的。 只要李宽愿意,随时都可以变成朝廷的。 朝廷的书坊不让你印书,你又能怎么办? 简单粗暴,但是直接有效。 魏征相信,李宽现在不这么做,就是为了给世家豪门最后一丝脸面。 否则,撕破了脸之后,丢的可就是性命了。 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魏征终于是发出一声苦笑。 “为师属实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连这个都算到了,世家输得不冤。” 听到这话,李宽嘴角一扬,却是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道:“老师过誉了,一切都是学生想的而已,真要见效还要看看实际才行。” 魏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让山东望族知道了,参你都是小的。” 李宽嘿嘿一笑,随即看着魏征开口问道:“老师既然知道了学生要做什么,会不会阻止学生?” 闻言,魏征不由得沉默下来。 他虽然说是朝廷命官,但发妻也是出自山东望族。 严格来说,他魏征也算是世家豪门的一员。 如今听到李宽这个计划,按道理是要将其告诉世家豪门,以作防备的。 但魏征却并没有。 因为他魏征心怀的是整个天下,世家豪门在他看来已经是尾大不掉之势,若是不尽快处理,对大唐来说弊大于利。 因此,犹豫了片刻之后,魏征冲着李宽突然展颜一笑。 “你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为师老了,就不和你一起瞎折腾了。”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宽瞬间就明白,魏征这是选择两不相帮了。 不帮李宽,是因为自己世家豪门的身份。 不帮世家豪门,是因为他作为李宽的老师,大唐的臣子,赞成李宽的手段。 既然这样,两不相帮是最好的结果。 见魏征做出选择,李宽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来。 “老师高义,学生在这里谢过老师了。” 魏征摆了摆手,也不多说什么,就这样背着双手离开了皇宫,独留李宽一人在原地站着。 目送魏征离开之后,李宽这才走出宫门,上了马车折返自己的王府。 …… 第二天一早。 接到旨意的李宽,便将孙思邈妥善安顿下来。 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却是看到李玉急匆匆朝着自己这边赶来。 正在心中好奇李玉着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的时候,李玉开口说道:“殿下,代国公府来人找您了。” 听到代国公府有人来找自己,李宽也没多想,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前段时间的拍卖会上,自己答应的代国公李靖要给对方一批佛门琉璃像。 这几日自己一直在杜府忙前忙后,安顿孙思邈。 李靖知道自己顾不上的原由,这才一拖再拖,现在找到自己,怕是有些等不及了。 也好,倒是可以和孙思邈的医书,赶在一起办了。 心中这么想着,只见那李宽嘴角一扬,随即扭头冲着李玉说道:“回府将库里存放的那两尊琉璃像拿来,随本王去一趟代国公府。” “遵命!” 第186章代国公李靖 代国公李靖算得上是大唐数一数二的武将了。 严格来说,甚至于都不能归于武将一列,而是应当称之为军事家。 毕竟人家打仗靠的是脑子,亲自上阵动手的并不算多。 从前朝至今,李靖参与的战事大大小小数十次。 在军中的威望,也要远高于程咬金、尉迟恭之流。 甚至于后世,李靖都位列武庙十哲,并且被逐步神话,足可看出来李靖的能力有多强。 便是现在,但凡有什么战事,李世民都要询问一声李靖的意见。 马车晃晃荡荡到了代国公府。 李宽这边刚刚走下马车,便看到代国公府的大门敞开,李靖居然亲自出门相迎,属实是让李宽有些诧异不已。 “代国公亲自出门相迎,倒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了。” 听到这话的李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晋王殿下言重了。” 虽然说李靖在朝堂上地位高绝,等闲皇子见了甚至还要向其行礼。 但李宽却不是普通皇子,这位可是地位仅在皇上太子之下的存在。 甚至于有些地方还远超太子。火山文学 李靖就算是再自信,也不敢随意得罪眼前这位爷。 李宽听到李靖这么说,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任由那李靖将其带入府中。 来到屋内,李宽这边刚刚坐下,便看到侍女上前,将各种茶具摆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的李宽,瞬间脸色都变了。 大唐的茶道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上次并州的时候就给自己整的欲仙欲死,这次要再来一次,自己非得疯了不成。 眼看侍女开始动作,李宽急忙看向李靖,开口道:“代国公,喝茶就先缓一缓吧,咱们还是来谈正事比较好。” 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宽,李靖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李宽为什么比自己还要着急。 但李宽主动要求,李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一脸狐疑的点了点头。 “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谈正事。” 说着,便挥了挥手让侍女暂且退下。 一时间,整个屋内就只剩下了李靖红拂女,还有李宽三人。 “晋王殿下,上次拍卖会上老夫看重那尊琉璃观音像,其实叫价的时候依然是强弩之末。” “若非晋王殿下阻止,老夫这代国公府怕不是都要抵押出去了。” 那也得有人敢要才行……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之后,李宽的脸上随即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代国公所说的那尊琉璃观音像确实是难得的宝物,当时本王也是听闻了父皇解释,这才知道了代国公要这东西的用处。” “其实这一尊像,未免有些太寒酸了。”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靖顿时眉头一挑。 那尊琉璃观音像还寒酸!? 自从拍卖会结束之后,那尊琉璃观音像落入萧瑀手中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眼下萧家的门槛都要被长安城里各大寺庙的高僧踏破了。 为的就是将这尊琉璃观音像迎入佛门。 为此,不少寺庙甚至于提出来要专门给这尊琉璃观音像专门建造一座观音殿。 李靖这几日是看在眼里,后悔在心中。 这尊琉璃观音像若是落在他手中,他替兄弟虬髯客立牌诵经的事情,岂不是立马就能够解决? 但上次李宽在中途劝说自己放弃,李靖又对李宽提出来的办法有些期待。 他倒是要看看,李宽今天能够给他拿出来一个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李靖便看着李宽说道:“那依着晋王殿下的意思,老夫应当如何做?” 见李靖起了兴趣,李宽微微一笑,随即抬手拍了拍。 屋外的李玉听到动静,随即提着两个木盒走了进来。 见状,李靖便一脸好奇的看向那两个木盒。 “代国公请上眼。” 说话间,李宽示意李玉将那木盒打开。 随着盖子缓缓滑开,只见那木盒当中摆放的两尊琉璃佛像完全展示在了李靖的面前。 两尊琉璃佛像造型优美,宝相庄严,虽然没有那尊琉璃观音像高大,但也不算太小。 而且眼前的这两尊琉璃佛像,细节似乎也比那观音像要多不少。 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李宽眼见李靖夫妇两人看着这两尊佛像眼睛都直了,不由得面露一抹笑容。 “代国公,如何啊?” 李靖点了点头,神色间很是满意的说道:“晋王殿下这两尊佛像,确实是要比那琉璃观音像强上一些。” 闻言,李宽开口道:“这两尊佛像因为没有观音像那么高大,反倒是细节上要比那观音像多了不少,加上制作没有那么繁复,因此数量和时间上也要快上不少。” “代国公若是觉得这佛像不错,那本王倒是可以吩咐下去,让他们开始做其他的佛像了。” “还有其他的佛像!?” 李靖神色间满是诧异的看向李宽,听到还有其他佛像的时候,心中很是惊讶。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颔首道:“那是自然。” “代国公不会以为只凭着这两尊佛像,就足够了吧?” 听到还有其他佛像,李靖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因此看着李宽开口询问了一句。 “不知晋王打算做多少尊佛像,老夫也好做个准备。” “自然是越多越好。”李宽看着李靖的眼神中满是光芒闪烁,“本王打算将佛门所记录的佛像,全都做出来,数量应当不少。” “这……”李靖听到李宽要一次做出来佛门所有的佛像,顿时面露惊讶之色,迟疑道:“若是如此,老夫怕是买不了多少。” “殿下还是三思而行,毕竟我代国公府也没有那么多钱……” 李靖说的是事实,他虽然贵为国公,但没钱就是没钱,和地位可没多大关系。 这佛门所有佛像都要做出来,自己如果全都要,怕是三个九万贯都打不住。 见李靖有些退缩,李宽的脸上反倒是露出一抹笑容来。 “代国公多虑了,本王可没说过,这佛像是卖给你的。” 闻言,李靖便是一愣,看向李宽时满脸的不解之色。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佛像不卖给自己还给自己看,这不是涮着自己玩儿嘛! 第187章写本书吧 屋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李靖看向李宽的时候,眉头也微微蹙起。 忙活了半天告诉自己这佛像不卖给自己,便是李靖脾气再好,李宽是亲王出身,皇上最喜欢的儿子。 此时的李靖心中也不免有些怨气浮现。 一旁的红拂女更是直接了当,看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莫不是在戏耍我们夫妻两人?” “这琉璃佛像既然不是卖给我们的,为何还要在这里让我们两人看到?” 红拂女出身草莽,行事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佛像一事,事关他们的大哥,红拂女自然是有些生气。 李宽见红拂女此时这么一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怕不是没有理解了自己话中的意思。 “夫人这话却是错了。” 话音刚落,红拂女不由得就是一愣。 自己错了? 自己哪里错了? 见状,李宽缓缓开口解释道:“代国公,此番本王将这琉璃佛像拿来,自然是给你们做的,之所以不卖给你们,是因为本王要将这做好的琉璃佛像全都送给代国公。” 送给自己!? 不仅仅是李靖,就连刚刚还在生气的红拂女,此时看着面前的两尊琉璃佛像,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这琉璃佛像何等珍贵,晋王殿下居然说是要送给自己? “晋王莫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尊琉璃佛像的价格,最少也有万贯了,更遑论殿下打算做的还不是这一尊。” “若是所有的佛像全都做出来,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李靖压根不敢想象眼前这琉璃佛像到底有多珍贵,但他很清楚,这一整套的琉璃佛像,那绝对不是他能够买得起的。 就这种宝物李宽要送给自己,一瞬间让李靖有些心中没底。 见李靖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代国公担心本王以此来拉拢您?” 李靖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宽。 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那眼神代表了一切,他李靖确实是有这一重顾忌。 皇子私自结交大臣本就是让皇帝敏感的事情,即便是这皇子再受宠爱也不行。 更遑论自己可是手握兵权的朝中宿老,军中大将,而李宽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子。 知道了李靖心中的顾忌,李宽不由得轻笑一声:“代国公有些杞人忧天了。” “本王免费将这些琉璃佛像赠予代国公府,可不是为了拉拢代国公的。” 听到这话,李靖不免有些狐疑的看着李宽,显然是还有些不太相信李宽的说辞。 见状,李宽也不着急,而是径直看向李靖,开口道:“代国公,本王就直说了吧,之所以原意将这琉璃佛像白给你,是因为本王需要你代国公答应本王一件事情。” “替本王写一本兵书。” “代国公乃是我大唐军神,用兵如神的本事便是父皇都赞不绝口。” “想必写一本兵书不在话下吧?” 听到这话的李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宽居然是这么一个要求,一时间有些诧异不已。 这兵书自古就有,战国之时《孙子兵法》,以及《尉缭子》等等,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兵书。 历朝历代有名的兵家都会将自己统军作战的经验总结出来,著书立言。 李靖身为大唐的顶尖统帅,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统军作战的方式。 著书一事李靖其实早就有所谋划,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凑巧,李宽居然也提出来了这个要求。 思索了片刻之后,李靖看着李宽问道:“殿下为何想要老夫的兵书?”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代国公的兵书,本王自然是要刊印问世的。” “不瞒代国公,本王已经拿到了朝廷的专营刊印之权。” “眼下正在筹备孙思邈孙道长的《备急千金方要》,但也只有这一本,本王想要丰富丰富书单,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代国公的兵书了。” 孙思邈写书的事情,李靖自然是知道的。 此时听到李宽的理由,李靖自己也有些心动起来。 见李靖眼中神光闪烁,李宽便知道李靖已经心动,于是开始趁热打铁道:“代国公,此番需要您写的书,并非什么涉及传承一事,而只是一些战场上最最基础的问题。” “简单来说,代国公可以将此书当做培养一个人最基础军事素养的书。” 李宽的打算并非是李靖日后写成的《六军镜》,毕竟这书太神了,又涉及到李靖的传承,就算是自己想要,李靖也未必会给自己。 但是写一些基础的军事理论就没有问题了。 而李宽对标的也是千年之后明朝名将戚继光所写的《纪效新书》。 要知道,这《纪效新书》可以说是集大明作战方式的集大成者,也是一本在当时颇为实用的军事经典巨著。 李靖身为大唐军神,大大小小的战事参与了无数,总结一本这样的书,自然是不在话下。 此时听了李宽的要求之后,李靖反倒是再没有丝毫犹豫。 “要求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宽自信一笑道。 同红拂女对视一眼,李靖终于点点头说道:“此事老夫答应了!” 见李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李宽脸上顿时露出一模灿烂的笑容来。 “代国公放心,此书本王刊印之后只会给兵部以及军中将领提供,父皇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定会奖赏代国公的。” 听到这话的李靖却是摇了摇头,朝着李宽拱手道:“殿下客气了,此事应当是老夫要谢谢殿下才对。” 说话间,李靖眼中满是感慨的看向那两尊佛像,缓缓道:“且不说殿下为了老夫那大哥白白提供佛门琉璃像,免了老夫一桩心愿。” “就连这著书一事,也是老夫先前想做的事情。” “可以说,今日殿下算得上是事事成全老夫了,反倒是让老夫欠了殿下一个大大的人情。” 李靖这一番话算得上是有感而发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一次李宽可不像是在帮忙,反倒是像做慈善一样。 听到李靖这么说,李宽却是心中微微一笑,是赚是赔只有他自己清楚。 第188章父皇不想让兵书流传出去吧? 代国公府的事情敲定,李宽却并没有闲下来。 这几日,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名人,李宽全都拜访了一遍。 这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李宽看着院落当中的萧萧落叶,这才发觉长安已入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 一旁的青杏见状,急忙上前给李宽披了一件披风,开口道:“天气凉了,殿下注意保暖才是。” 看了一眼青杏,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知道了。” 见青杏收拾面前的小桌案,李宽开口问道:“这几日本王不在府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青杏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有内府的人来了一趟,送来了殿下今年冬日的用度。” 李宽微微颔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李玉走了进来。 “殿下,宫中来人,说是要让您入宫一趟。” 李宽眉头一挑,看着李玉问道:“没说什么事情?” 李玉摇了摇头,缓缓道:“说是陛下的口谕,具体什么事情没有说。” 李宽仔细想了想自己这几日应当没有犯什么错误,想来是因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否则这不逢年过节的,召自己入宫作甚? 心中琢磨了一下,李宽也不耽误,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就直奔太极宫。火山文学 等入宫之后,更是直接被太监带到了甘露殿。 随以入秋有些凉意,但这偌大的甘露殿内却是温度极为舒服。 李宽刚刚入内,就看到了穿着便装的李世民正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肚子显怀的长孙皇后坐下。 李宽见状,急忙上前帮忙。 “母后小心。” 如今是贞观四年,两年前李治出生,李宽并没有见过几次。 算算时候,眼下自己亲妈肚子里这位,应当就是贞观一朝有名的晋阳公主,李明达了。 这位可是自己亲妈生养的最后一个孩子,幼年之时就实封公主。 可见亲爹有多喜爱这个女儿。 而李宽自然是也对自己这还未出世的妹妹很是期待。 一旁的李世民见李宽此时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你母后身体要小心,整日在长安城里逛来逛去,连宫里也不回。” “朕给你那牌子是让你出宫用的?”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缩了缩脑袋,一脸憨笑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日后回宫定当勤快着点。” 看着李宽此时的态度,李世民这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见状,也只是莞尔一笑,拉着李宽的手让其坐在自己身边。 “母后听闻你出宫之后,素来忙碌,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 见亲妈询问自己这几天的动向,李宽下意识的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 不用问,必定是亲爹对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有些兴趣,否则绝对不会突然把自己召进宫里来的。 想到这里,李宽便是嘴角一扬,开口道:“母后,儿臣这几日在外面确实是有些忙碌,同一些名家商议了一些事情,打算让他们没事儿的时候,抽空写点东西。” “您也知道,儿臣那四海书坊刊印的东西一直都脱离不了四书五经的,刊印一些新奇玩意儿,也好赚钱不是?” “你让李靖等人写书是为了赚钱!?” 李宽这边话音刚落,不等长孙皇后说话,李世民的惊呼声就随之响起。 只见那长孙皇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世民,而李宽则是微微一笑,看向李世民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笑笑笑,就知道笑!朕问你话呢!”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李宽看穿,有些挂不住面子,李世民不轻不重的斥责了李宽一句, 李宽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父皇若是想问,自己尽管问就是了,弯弯绕绕还要过母后一道手,您也不嫌麻烦。”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嗤笑一声,开口道:“臣妾早就说过,宽儿聪慧,你直接问就是了,现在面子挂不住,臣妾倒要看看您怎么办。” 被长孙皇后数落了一句,李世民也不生气,而是讪笑一声之后,才一本正经的看向李宽。 “你刚刚说此番让李靖等人写书,是为了赚钱?” “对啊,不赚钱儿臣还能做慈善不成?” “其他人还好说,李靖的兵书万万不能对外售卖。” 听到这话,李宽嘴角一扬,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父皇,儿臣也没说过这兵书要往外卖啊~” 闻言,李世民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你不往外卖卖谁?” 李宽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李世民。 片刻之后,那李世民才猛地回过神来,手指着自己惊讶道:“你要卖给朕?” “父皇也不想让这兵书流出去吧?” 此话一出,李世民瞬间哑然。 自己这是被儿子威胁了!? 错愕的看着李宽,李世民开口道:“你从一开始就琢磨着将这兵书卖给朕?” “父皇圣明。”李宽拍了一记马屁,随即笑着说道:“儿臣这兵书就算是刊印出来,也没想过要卖给其他人。” “代国公乃是我大唐名将,所写的东西,必然对我大唐的军队有所剖析,因此这兵书最好还是内部消化的好。” “有了这兵书,不要说什么人人能够成为代国公,但起码负责一些人马作战还是没有问题的。” “因此,这兵书应当交由兵部,下发到一些军中,让军中将领多多学习才是。” 听到李宽的说法,李世民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当中,显然是觉得李宽这说法有点意思。 片刻之后,只见那李世民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说的不错,确实是用处不小。” 说完,李世民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既然如此,这书你打算作价几何卖给朕?” 李宽缓缓抬起手来,展开手掌道:“一册五百文。” 李世民沉思片刻,心中琢磨了一下之后,看向李宽说道:“还行,价格不算太贵。” “书出来之后,你先刊印六百册,朕要看看效果再说。” 闻言,李宽的脸上便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书还没有开始刊印,就先转了三百贯,也算是开门红了。 “儿臣知道了。” 李世民见李宽这几日做的事情询问清楚,随即转身拿来一本奏折,将其递到李宽面前。 “这是晋阳送来的奏报,你先看看吧。” 第189章诡异的问话 看着递过来的奏折,李宽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自己从晋阳折返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父皇会给自己看晋阳来的奏报,难不成是晋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着心中疑惑,李宽随即将那奏报打开,只是扫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便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要让自己看看了。 “水渠已经修好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崔元上奏,说是汾河之水,因为水渠的缘故,依然是灌溉了并州数县之地。” “原本旱灾颗粒无收,但因为水渠的原因,不少地方还抢回来不少粮食。” “说不上丰收,但也好歹有些收获。” “崔元甚至于派遣人将一些粮食送到了长安城。” 说起这件事情,李世民也不免心生感慨。 毕竟对他这个皇帝来说,一地丰收,或者说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粮食,会敬献到长安城给自己。 但像并州晋阳这次送来的粮食,李世民却是五味成杂,心中说不上来的感觉。 粮食未曾丰收,但送来的却是并州一地百姓的希望。 由此可见,这一次李宽在并州力排众议,修建的这道水渠对并州百姓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朕已经下旨,将崔元调入京城任职,你同此人共过事,觉得此人如何?” 听到李世民要将崔元调来京城,李宽下意识的愣了愣,但随后又反应过来。 虽然说这水渠是自己在的时候开始修建的,但能够延续建设下去,崔元也算是功不可没。 加上在这次并州大案中的表现,于情于理都应该将崔元提拔起来了。 再加上对方可是出身清河崔氏,背后又有世家豪门支持,调入京城也是迟早的事情。 “启禀父皇,事涉朝廷用人法度,儿臣还是不便插手吧?” 李宽虽然说是贵为亲王,但从并州回来之后,身上兼着的所有官职,都被李宽顺势辞了。 以李宽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不便插手京城用人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撇了撇嘴,开口道:“朕让你说你就说,避讳个什么?” 见状,李宽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斟酌了片刻之后,李宽才躬身道:“启禀父皇,崔元此人素来刚直,虽有变通但却不多,难得的是此人对工程工匠一流颇为了解,儿臣倒是觉得,工部比较适合他。” 回想崔元这一路升迁的原因,无一不是和兴修水利有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个性子直的理工男,要不然也不会被其他官员所排挤。 工部虽然也有勾心斗角,但相对于其他衙门来说,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情,因此这工部对崔元来说确实是个好去处。 李世民见李宽分析的有理有据,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李宽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自己这个儿子,当真是像极了自己。 “你的建议朕会好好考虑的,你且退下吧。” 李宽也不多说什么,躬身一礼之后,便退出了大殿。 看着李宽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长孙皇后这才看向李世民。 “你今日将宽儿召入宫中,该问的也都问了,现在安心了吧?” 闻言,李世民讪笑一声,开口道:“观音婢,你还不知道朕?” “若不是有人参奏宽儿结交大臣,朕何至于现在将其召入宫中?” “不过是为了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看,让他们息了这挑拨离间的心思。” 李世民也是无奈,这几日李宽四处拜访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李世民虽然信任李宽,可架不住有心人挑拨离间。 几天的功夫,十几道参奏李宽私自结交大臣的本子。 李世民原想着压下去不加理会,但似乎事情有变本加厉的迹象,无奈之下只能将李宽叫进宫里来做做样子。 无论是询问李宽这几日的动向,亦或者说是调任崔元的事情,都不是李世民关心的重点。 只是这事儿被长孙皇后知道了,心中不免有些怨言。 刚刚那句,显然是在埋怨自己。 …… 离开太极宫,李宽坐在马车上沉思了片刻,琢磨着今天李世民让自己入宫的目的。 今天看似询问了不少事情,但实际上只要自己这亲爹勤快点自己都能查出来,根本没必要询问自己。 仔细想想,今天问的全都是废话。 李宽自己自然是有些奇怪,李世民今天叫自己入宫问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回了府上,李宽刚下马车,便看到一位奴仆打扮的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晋王殿下,小人乃是魏大人府上的,魏大人让小人将这封信交给殿下。” 老师!? 一脸疑惑的将信接了过来,示意李玉给对方一些赏钱,李宽便带着信件回到书房。 刚刚坐定,李宽就将那封信打开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宽嘴角一扬,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思前想后觉得今天入宫有点问题,自己果然是没有猜错! 原来是朝堂上有人借着这几天自己做的事情在参奏自己。 至于参奏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无非是朝堂上和自己素来有所冲突的世家豪门罢了。 过去还是你来我往,单打独斗,这一次倒是学会了联手对付自己。 找的理由也比以前靠谱了不少,一个亲王私自结交大臣,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皇上警惕的。 “只是父皇今天问的太敷衍了,看样子应当是做戏给人看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顺着演下去。” 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李宽脸上顺势露出一抹冷笑。 他自问从来不是主动找事儿的人,但这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就要让这群人知道知道,得罪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来人!” 书房内响起了李宽的声音,一直候在门外的青杏躬身走了进来。 “殿下。”青杏躬身行了一礼。 见状,李宽便开始吩咐起来。 “传下去,自今日起,我晋王府闭门谢客,无论是谁的拜帖也不接。” “另外告诉白兰他们,所有生意照常经营,尤其是四海书坊,尽快将产能提上来,告诉他们本王一个月后要做大事儿。” “奴婢知道了。” 第190章这就是个坑 入夜,长安城。 郑府书房内。 郑仁泰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傅子》放入面前的盒子中,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一旁站着的少年见状,开口道:“父亲,这书您都已经反复看了好几次了,当真有如此精彩?” 少年是郑仁泰的儿子,郑玄果。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郑仁泰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自己这儿子,素来喜欢习武,对于读书一道属实是有些勉强。 知道其身份的还认他出身荥阳郑氏,不知道的怕不是会以为他是个武勋出生的后辈。 “为父早就告诉过你,让你多读读书,咱们家好歹也有个书坊在,你这总不能当个冲锋陷阵的武将吧?” “放眼看看朝堂之上的武勋,真正能够得到陛下器重的也只有李靖等人。” “论拼杀,李靖等人未必是程咬金尉迟恭等人的对手,但是若论统军之能,十个程咬金绑在一起也不是李靖的对手。” 说话间,郑仁泰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无奈道:“为父也不求你能比肩李靖,但起码要做个能统兵打仗的帅才。” 郑玄果满脸无奈的挠了挠头,开口道:“父亲的话儿臣记住了。” “你记住个屁!” 听到郑玄果如此敷衍自己,郑仁泰终于怒了,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过去。 “此话老夫听了不下几百遍了,你哪次做到了?” “瞅瞅人家晋王殿下!年纪尚不及你,但做的哪件事情不是脍炙人口的大事儿?” “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最近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和崔鹤那个小王八蛋在一起鬼混?” 被戳破心思,郑玄果当即变了脸色。 而看着自己儿子脸色骤变,郑仁泰眉头一皱,看着郑玄果质问道:“说!你们这几日在做什么?” “这……” 郑玄果犹犹豫豫,似乎在犹豫要说什么,但看着郑玄果这个模样,郑仁泰瞬间心中一沉。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心中是藏不住事儿的,但凡犹犹豫豫要说的事情,那必然是大事儿。 “说!” 郑仁泰到底是统军之人,这一声当即将郑玄果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父亲息怒!孩儿真的没有做什么!” “都是崔鹤,他说要做一桩大买卖,这几日正在筹备,孩儿只是想着参上一股。” 闻言,郑仁泰微皱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来,反倒是紧紧皱起。 “什么买卖?都有谁参与?” “说是什么刊印书册的买卖,这次拍卖会上晋王殿下这一套《傅子》拍卖出去了这么高的价格,崔鹤一些人也想搞一次。” “至于参与的人,都是崔鹤聚起来的,都是各世家的后辈们。” “王家,卢家,还有吴郡,会稽的几家人也有参与。” 听着郑玄果说的话,郑仁泰起初还只是微微蹙眉,直到听见王家卢家,还有吴郡会稽这些字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你参与到了何种程度?” 见郑仁泰脸色难看,郑玄果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后才说道:“只是商议了一些细节,他们要借用咱们家的书坊,孩儿觉得此事需要告诉父亲一声。” “只是还没有想好如何同父亲说……” 听到郑玄果只是和这些人商议了一下事情,并没有完全加入其中,郑仁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儿子参与的不深,还有挽回的余地。 跌坐在椅子上,郑仁泰此时才发现,就是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火山文学 冷冷看了一眼郑玄果,郑仁泰直接道:“就明天,你带着这一套书回荥阳祖宅一趟,将其供奉在祠堂。” 听到父亲安排自己回荥阳老家,郑玄果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为何?” “你还问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险些闯下大祸!” 此时的郑仁泰恨不得亲手一刀将面前的逆子砍死。 “你可知道,早在半月前,崔鹤他们几家就在上奏弹劾晋王殿下,陛下因为此事专门将晋王招致宫中,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至此之后,晋王府一直闭门谢客。” “崔鹤他们几个后辈敢这时候找你,商量的还是书坊一事,你不觉得诡异?” “你知不知道,现如今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最大的书坊便是四海书坊?那是晋王殿下的生意!” “联合起来找你的这几家人,手中的书坊若是集于一人之手,那就是堪比晋王四海书坊的存在,你觉得他们联合起来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一番话,郑玄果顿时愣在了原地,喃喃道:“他们是针对的晋王殿下?” “正是!” 见儿子终于肯动脑子,郑仁泰心中这才好受了一些。 “问题就出在陛下将晋王招致宫中之后,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而崔鹤他们几家却以为自己赢了晋王。” “他们也不想想,若是真的陛下轻信他们的话,晋王岂是一个闭门谢客那么简单?” “你要知道,皇家无亲情,便是晋王殿下再受宠又如何?” “为父不让你参与他们的破事,怕的就是此乃陛下和晋王殿下两人合谋挖的一个坑,等着这群蠢货跳进去!” 此时的郑玄果宛若一盆冷水数九寒天从头浇到尾一样,神色间变得难看无比。 甚至于来不及多想,便站起身来冲着郑仁泰开口道:“爹,不等什么明天了,儿子连夜回老家去!” 郑家不比其他人,郑仁泰那是参与过玄武门之变的存在。 知道李世民是何等的精明,也知道事涉皇家那是何等的危险。 郑玄果更知道,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如同他亲爹说的那样,那么这一次必然有人会血洒长安。 此时不走,自己傻不成? 看着手忙脚乱抱着盒子离开书房的郑玄果,郑仁泰无奈摇了摇头。 要说自己这儿子,蠢倒是不蠢,就是有时候脑子不好使,现如今知道了危险也好,长安城这趟浑水,谁淌谁死。 心中松了一口气,郑仁泰又不免有些好奇。 这一次晋王殿下打算如何对付这群不开眼的世家豪门。 第191章本王要的,你们挡得住吗? 天气渐入寒冬。 长安城内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府邸闭门谢客多日的晋王府,这天一早府门大开,李宽乘着马车出府,去了许久没有去的杏花楼。 刚刚来到酒楼,就被白兰带到了最高层的天子号房。 此时偌大的房间内,桌子也早已经被更换。 十几张桌子上摆放着小巧的铜锅,这全都是按照李宽的吩咐做的涮锅。 今天杏花楼闭门歇业,原因便是李宽要宴请一批特殊的客人。 不多时,这天字号房内就迎来了第一位宾客。 长安有名的书坊文玉坊的少东家卢涛。 只见那卢涛身着锦衣,头戴棉帽,进来之后,便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在下卢涛,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卢涛坐下等候。 对方虽然出身卢氏,但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个没有官阶在身的人罢了。 李宽点头示意对方坐下之后,便开始继续等待其他人来。 今天宴请的所有人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书坊老板。 而李宽也并没有等候太久,众人便陆陆续续赶来。 一番折腾之后,李宽看着自己下首最近的一张桌子空着,脸上微笑不减,但眼中已经有寒光浮现。 最先赶来的卢涛见那李宽看向那空着的桌子,不等李宽询问,就急忙起身说道:“晋王殿下,许是崔鹤临时有些事情耽误了,还望晋王殿下息怒。” 闻言,李宽展颜一笑,摆摆手道:“这话说得,本王又没怪罪崔鹤,既然有事,那就都等等吧。” 说完,李宽便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在说话。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道声音才突然从房间外响起。 “让诸位久等了,一会儿在下定当自罚三杯!” 话音落下,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头戴棉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姗姗来迟的崔鹤。 长安城仅次于李宽四海书坊的文峰坊的东家。 出身博陵崔氏,并且在族中地位不低,更有功名在身。 见崔鹤姗姗来迟也就罢了,此刻脸上满是笑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一群人在等他一样。 走进房间之后,才看向李宽,施施然行了一礼。 “后进学生,拜见晋王殿下。” 论年龄,崔鹤要比李宽大上不少,已经及冠。 之所以当着李宽的面自称学生,是因为崔鹤出身国子监,离开之前,李宽的文章诗词已经冠绝国子监,不少国子监的人在李宽面前,都已学生自居。 听起来这话没有毛病,甚至于对李宽很是尊敬,但李宽却知道,这崔鹤显然是话里有话。 就连那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轻佻,哪里有半点尊敬自己的意思? 心中这么想着,李宽却并未表现的很生气,反倒是伸手一引,开口道:“来了便好,入座吧。” 崔鹤也不以为意,径直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刚刚坐定,李宽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诸位都已经入座,今日宴请的各位都是长安城里排得上名号的书坊,想必诸位也有些好奇,为何本王要将诸位聚集此处吧?” 话音刚落,卢涛便笑着拱手道:“晋王殿下宴请我们,那是我们的福分,至于原由,我们可不敢胡乱猜测。” 卢涛这边话音刚刚落下,众人便附和着点了点头,唯有那崔鹤笑而不语,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美酒。 下一秒,崔鹤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在下猜测,晋王殿下今日将我等聚集过来,是想要商议长安书坊一事吧?” 听到崔鹤这么说,李宽笑着看向对方,点点头道:“崔公子所言不差,今天本王将诸位请来,就是商议书坊一事。” “诸位边吃边聊。” 说着,李宽示意众人品尝桌子上的美食。 只是此时众人听了李宽的话,哪里还有什么胃口,敷衍了片刻之后,卢涛才看着李宽开口问道:“不知道晋王殿下所说的书坊一事,具体是指什么?” 见众人那一脸期待的模样,李宽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轻笑道:“既然诸位想要知道,那本王就说上一说。” “这两年长安城内书坊变化不小,本王的四海书坊不才,占了长安城近六成的生意。” “至于原因,诸位应当也知道是为什么,今天将你们找来,是因为本王想要整合长安城的书坊。”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四海书坊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什么,他们自然是清楚的很。 因为朝廷禁令的缘故,各家手中的印刷之法还是过去的那种,和四海书坊的印制工具根本无法相比。 他们想过自己的买卖会做不下去,晋王也会插手收购他们的书坊。 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见众人脸色难看无比,李宽却是丝毫不加在意。 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之后,李宽才接着说道:“诸位生意如何,就算是本王不说你们都知道。” “这些年你们各家之所以还有生意,那是因为本王一直没有扩张生意,没有将关中之地的买卖全都吃下去。” “本王不是没有这个实力,而是懒得做而已,这一次同你们商量合并一事,也是念在你们买卖不易上。” “本王将话放在这里,若是同意本王入股的,便可获得我四海书坊的印制工具。”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就连一直不曾说话的崔鹤,此时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李宽。 片刻之后,崔鹤率先开口朝着李宽发出一声质问。 “殿下,您嘴上说着不让我们各家受到损失,但做的事情却是绝了我等后路,如此霸道行事,就不怕朝廷法度吗?” “朝廷哪条律法说了本王不能收购你们的店铺了?” 李宽淡淡的看了一眼崔鹤说道:“本王一切都是合规合矩,该多少钱,本王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今日是本王心情好和你们谈谈,有这些钱,本王自己开店也能挤死你们,到时候你们又能如何?” 一瞬间,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李宽说的虽然难听,但全都是事实。 但是崔鹤显然是不打算就此坐以待毙,看着李宽冷冷道:“殿下如此行事,就不怕我们联合起来上奏朝廷吗?” 在场的都是背靠世家豪门的存在,说出来这话自然是有些威胁。 但崔鹤预想中的李宽服软却并未出现,反倒是看到李宽哈哈大笑起来。 “参奏本王?你们参奏的还少吗?” 第192章本王给过你们机会 今天在场的人当中,九成都是世家豪门的人。 因此,当崔鹤说出来这句威胁的时候,李宽非但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是愈发的瞧不起眼前的这群人了。 上次参奏,自己被叫入宫中问话。 说白了就是一场戏而已,但偏偏这群人根本没有看明白,还自以为成功了。 现在都没有醒悟过来,这么蠢的人,李宽实在是没有见过。 此时的崔鹤见自己的威胁似乎没有见效,目光瞬间冰冷起来。 “晋王殿下,我等念你是皇室宗亲,这才礼敬有加,莫要以为我们是怕你!” “这书坊的买卖,我崔家绝不出让!” 听到崔鹤这么说,李宽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眼,才开口道:“你们呢?” 面对这声质问,剩余的人面面相觑,随即便看到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出身南边的世家门阀。 当年衣冠南渡,偏居一隅后,安稳发展。 让这些人在文学一道独领风骚,而长安城内大量的书坊也是他们做的。 因此这些人的表态,某种程度上也很重要。 “晋王殿下,虽然我等的买卖不大,但是好歹还转些银子,因此我等并不打算售卖。” 剩下几人也不说话,其中就有卢氏出身的卢涛。 对方的文玉坊,是仅次于自己和崔家的书坊,因此此人的表态就显得很是微妙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宽的眼神,卢涛顿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在下恐怕还要和上面商议一下。” 见没有人立马答应李宽的条件,一旁的崔鹤不由得面露一抹得意之色。 想他月前就开始串联各家,岂能是李宽现在一两句话就能够打散的? 眼下这情况,传统老书的市场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模仿四海书坊的《傅子》一书,刊印一些目前市面上没有的书。 并且他们已经听闻,朝中有不少元老,以及长安城的名人打算著书。 如此好的机会,他们又岂会轻易放过? 只需要扛过今天,等到他们开始联合刊印新书,李宽拿什么和他们斗? 想到这里,崔鹤脸上就略带得意的看向李宽,淡淡道:“殿下,强扭的瓜不甜,万事莫要强求,咱们今日过后,井水不犯河水,您就息了这心思吧。” 原以为李宽会因为这次挫败,而变得恼羞成怒。 但崔鹤却并没有想到,李宽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之后,终究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见那李宽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崔鹤的身上。 “强扭的瓜他是不甜,但是解渴啊!”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是一愣,正在琢磨着哪里不对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你们都是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闻名的书商,本王不计前嫌将你们邀请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合作的机会,毕竟江湖是人情世故,而非打打杀杀。” “现如今既然好话你们不听,那本王也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诸位都是消息灵通之人,想来是听说过最近这段时间,长安城内不少名人都有在著书吧?” 众人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而崔鹤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盯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虽然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您谈下来的,但刊印这些书的事情,您总不能阻止我们不能刊印吧?” 听到这话,李宽瞬间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到底是崔家人,脑子就是活泛,一语中的啊!” 说着,李宽扭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李玉,开口道:“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一脸奇怪的朝着李玉看去。 只见李玉手中展开一道文书,上面赫然盖着六部大印,以及三省官印。 除此之外,上面还盖着一方玉玺的印章。 在场的人不是没有见过这些印章,谁家中还没有几张? 但这么多打印盖在一张文书上,却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在众人露出惊骇无比的神色时,李宽轻飘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诸位,此乃朝廷颁发的专营刊印的文书。” “你们或许不知道什么叫做专营刊印,本王来给你们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自今日开始,本王名下的四海书坊会同著书之人签署一份协议,这协议中会加一条,此人所著之书,审定无误之后,唯有四海书坊可以刊印。” “其他书坊不得僭越刊印,否则以唐律惩处。” “轻则收书罚银,重则关门歇业,诸位听明白了吧?” 听到这话,众人包括崔鹤在内,不由自主的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们没有想到,李宽手中居然有这种东西! 见众人不说话,李宽点了点那身旁的文书,笑着道:“担心你们不相信,本王可是跑了三省六部好几次,才将这官印盖全。” “你们若是还不相信,那本王也没有办法了。” 崔鹤看着李宽那张笑容满面的脸,恨不得上去给上几脚,但偏偏又没有这个胆量。 千算万算,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宽会拿到这种先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按照李宽开始的说法,如今长安城内的新书,多半都已经被李宽签下了。 这时候他们拿头去抢? 偷偷刊印? 下一秒店铺就会被查封! 一时间,崔鹤等人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若是李宽按套路出牌,他们好歹还能应付一二,但偏偏李宽不按套路出牌。 现如今拿出一张三省六部核定过文书,将他们唯一有希望翻盘的一条路给堵死了。 “晋王殿下,你这般做,是根本不给我等活路了?” 面对崔鹤的一声质问,李宽却是摇头失笑一声:“本王给过你们机会,只是你们不需要而已。” “崔公子可莫要给本王胡乱扣什么帽子,你口中的那些罪名,本王可担待不起。” 闻言,崔鹤顿时气结。 冷冷的看了一眼李宽之后,目光扫过众人,站起身道:“诸位,晋王殿下既然已经摆明车马,尔等在这里留着还要受辱不成?” “咱们走!” “我就不信,这大唐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第193章谁赞成?谁反对? 崔鹤站起身来,一脸义愤填膺的说了一句,随后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刚走了没两步,崔鹤便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只见那先前还和站在一条线上的人,此刻却是个个坐在自己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见崔鹤的眼神看过来,几人甚至还低下脑袋,不敢再和崔鹤对视。 见状,崔鹤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声质问,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肯回答崔鹤的问题。 反倒是李宽轻笑一声。 “还能是什么意思?在座的只不过是不想血本无归罢了。” “崔公子硬气归硬气,但意气用事,向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你不愿意,那本王也不强求你,崔公子慢走不送。” 听到这话,崔鹤顿时心中一沉。 如果说在场的人还支持他,他自然是敢和李宽一较高下,大不了鱼死网破。 但现在这情况,分明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苦撑着。 什么鱼死网破? 李宽现在是捕鲨网,而自己不过是个胖头鱼罢了。 再和李宽对着干,自己除了死路一条,再没有其他的结果了。 一时间,崔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状,李宽面露诧异之色。 “崔公子还有事儿不成?” “若是无事,就不要打扰我们这些人商议事情了。” 闻言,崔鹤终究是难以敌过自己那可笑的自尊,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联盟一月之久,如今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牢不可破。 可笑自己还以为能够稳压李宽一头,日后也好让李宽低头,将那活字印刷的工具让出来。 现在看来,自己终究是有些想当然了。 只见那崔鹤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朝着外面走去,再没有丝毫犹豫。 见崔鹤离开,李宽微微一笑,这才将目光收回。 “诸位不走的,还是想要和本王谈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讪笑起来,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尴尬之色,却是很难遮掩。 他们本就是被崔鹤裹挟起来的,如今李宽明着威胁他们,他们也只能服软。 没办法,谁让他们没个好爹呢? 卢涛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朝着李宽拱手道:“晋王殿下,我等都是被拿崔鹤蒙蔽,并无和殿下作对的打算。” “不知……” “你想问新书刊印之权?”李宽反问道。 只见卢涛和其他人急忙点了点头,能否活下去就靠着这些新书了,他们岂敢怠慢?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李宽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还想做下去这份买卖,那就要守规矩,本王先前提出来的条件你们不答应,那么咱们就只能换个条件了。” “新书你们可以刊印,本王也可以给你们授权,但你们所印的书册,都需要打上我四海书坊的章。” “除此之外,刊印什么,如何刊印,刊印多少,也都要经过我四海书坊的同意和安排才行。” “最后,我四海书坊不会入股诸位的书坊,但是诸位所刊印的书册,需要拿出五成的利润来给四海书坊。” 说完,李宽看了一眼众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接着道:“这条件有一条不答应的,那咱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听到李宽开出来的这几个条件,众人瞬间就沉默下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先前的条件他们就觉得严苛,但现在这条件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一分钱拿不到不说,反倒是处处受制,这也就罢了,还要分出一部分利润来给四海书坊。 一时间,众人脸色微变,心中也隐隐有怒气开始浮现出来。 卢涛更是眉头一皱,看着李宽说道:“殿下,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结果就是这个么一个结果,本王完全有办法自己赚这份钱,为何要过你们这道手?” “正当今天是本王求着你们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因为李宽说的全都是事实,就算是没有他们,四海书坊也能够完全坐起来,根本没有必要用到他们。 不少人此时心中剩下的只有无奈和后悔。 如果先前的条件他们答应了,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底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见众人不说话,李宽淡淡说道:“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谁赞成?谁反对?” 说话间,目光还一一扫过众人。 片刻之后,才听到那卢涛无奈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来到李宽面前,拱手道:“我文玉坊答应晋王的条件。”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变得错愕不已。 连文玉坊也答应了!? 要知道,他们当中长安城店铺最多的就是文玉坊,眼下卢家答应,说明已经没有退路了。 其他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纷纷起身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 “我等答应殿下的条件。” 不答应又能如何? 最终还是躲不过被吞掉的命运,倒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的归顺,否则日后被吞了,怕是连那剩下的五成利润自己也保不住了。 见没有人再提出来反对意见,李宽嘴角一扬,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今天这场聚会,说白了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将长安城的书坊全都纳入自己手中。 除了崔鹤之外,其他人的选择,并没有超出李宽的预料。 毕竟对于崔鹤,李宽先前就有所防备,毕竟博陵崔氏,就是先前鼓动世家门阀参奏自己的人之一。 对方不答应,也在李宽的意料之中。 将手中的酒杯端起来,李宽这才笑着说道:“诸位做了个明确的选择,本王保证,日后整个大唐,乃至大唐之外,除了诸位刊印的书之外,再不会有其他人的书了。” “五成利润,要比你们过往赚的还要多得多。” 听到李宽这么说,众人顿时心中一惊。 他们的书卖遍大唐还不算,还要卖到大唐之外? 这晋王殿下当真不是在诓骗他们?再给他们画大饼? 第194章天大的好消息 李宽看着众人低声议论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担忧。 因为他刚刚说的话全都是事实。 整个大唐,眼前这些书商做不到的,不代表他李宽不能做到。 只见那李宽嘴角一扬,微微笑道:“诸位稍安勿躁。” “接下来,本王要宣布一件事情。” “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七天后,本王会将第一批书的印制数量告知诸位。” “孙思邈孙神医的《备急千金方要》马上就要校订完毕,此番刊印的册数足足有一万册。” “一万册!?” 众人忍不住惊呼一声,神色间也纷纷变得激动起来。 要知道,自从四海书坊开店以来,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印了一万册。 这一次仅仅是一本书就要印制万册,换了谁谁不激动? 迎着众人激动的眼神,李宽接着说道:“这一次刊印的一万册只是一个开始,四海书坊并不会参与,也就是说诸位会平分这一万册的数额。” “本王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附和我四海书坊的标准。” “合规者,后续的订单也会交由他来刊印。” “并且,本王也会将活字印刷术交给对方使用。”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 …… 冬日里的长安城,格外忙碌。 自从七天前李宽宴请长安大小书商之后,整个西市书坊都开始忙碌起来。 当孙思邈所著的《备急千金方要》最后一次校订完成之后,大大小小的书坊就开始刊印起来。 一万册,还是没有活字印刷的情况下。 若是放在平日里,恐怕得印上一两个月的功夫,但是现如今长安城除了四海书坊和崔家的书房之外,所有的书坊都参与了进来。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将那《备急千金方要》刊印了出来。 晋王府。 长安城书商代表卢涛,此时正弓着身子站在李宽面前,脸上挂着笑容,但心中却是有些紧张。 只见那李宽一言不发,静静的躺在躺椅上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刊印出来的新书。 许久之后,才将其合上。 “不错,本王果然是没有看错你们。” “卢先生此番送来的这五种样书,完全达到了本王的要求。”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将这活字印刷术的机子分发五家。” 此时的卢涛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中一惊,下一秒便是狂喜。 原以为李宽会挑一些毛病,进而将这活字印刷的机子拖一拖,没想到李宽不仅仅没有拖延,反倒是给五家书坊全都打了好评。 也不枉他们这半个月来没日没夜的苦干。 念及此处,卢涛便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多谢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随意道:“你们该得的,本王自然是不会少一丝一毫。” 听到这话,卢涛一时间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回想一个月前,那崔鹤挂着博陵崔氏的名头,拉拢他们对抗李宽。 说得好听是保住自己的生意,说难听点就是拉着他们壮壮声势而已。 那时候满嘴的仁义道德,却是不给丝毫好处。 都是世家豪门出身,没有利益谁跟着他混? 起初还有些担心被晋王阴一波,谁知道非但没有吃什么大亏,反倒是落了这么个好买卖。 就在卢涛心中感慨的时候,李宽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这一次你们刊印的一万册书不错,后续的五万册也可以交给你们一部分,本王名下的四海书坊要分走两万册。” “剩下的三万册具体如何分,本王不插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听到这话,卢涛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殿下,这一万册才刚刚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发卖呢……若是再刊印这么多,在下担心会积压在手中。” 买卖做了这么多年,一万册足够他们数月的销量了。 卢涛不明白,为何刚刚刊印结束,就又要追加。 见卢涛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这《备急千金方要》是孙神医著写的应急手册,为的是让天下医师都能够学习其中精要。” “你们还未刊印完成的时候,国子监便订走了一千册。” “还有太常寺,也订走了其中大头,足足五千册,要以太常寺以及太医署的名义,将其发放给关中各县。” “至于剩下的这些书册,也已经被兵部订走,分发各地府兵之中的军医,以供学习。” 这一世,孙思邈所著写的《备急千金方要》因为李宽的插手,和前世还是有些区别的。 其中加入了大量李宽提醒过的,急救药方,尤其是军中所用的方法。 因此兵部也采购了不少。 再加上这一次一万册书,之所以全都被朝廷订走,究其原因,也是因为李宽的鼓动。 前几日入宫和李世民一番长谈。 李宽为了让自己这一万册书尽快卖出去,对自己亲爹那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阐明这么做的利害。 这才让李世民借着这个机会,收买一波人心。 对李宽来说,堪称双赢。 而此时的卢涛听到李宽就这么把一万册书全都消化完毕,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过往都是一册一册的往出卖,现如今倒是好了,直接卖给朝廷。 还是没有刊印完成就已经全都售卖出去了。 这买卖,便是他们背靠世家豪门,过去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事情,也唯有眼前的晋王殿下能够做到了。 当初若是跟着崔鹤干,怕不是要一天饿三顿。 现在倒好,跟着晋王干,一年都不饿了! 卢涛一时间心中感慨不已,也对日后书坊的买卖有了不小的期待。 这一次如此轻松,那日后岂不是也会这样? 脑子里不由得响起了李宽先前放出的豪言。 卢涛觉得,他们现在刊印的这书,似乎真的有机会卖出到大唐之外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卢涛不由得面露一抹期待之色。 此时,晋王李宽和长安城的一众书商,在这寒冷无比的数九寒冬里,过的却是暖意洋洋,舒坦无比。 但有人舒服,必然就有人会不舒服。 此刻东市崔府内就是如此。 第195章登门道歉 崔府,后院书房内。 崔鹤站在屋内,抬着胳膊,一下一下的在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书房的氛围都变得冰冷无比。 崔鹤的双颊已经略微有些肿胀,但即便如此,也不曾停下来。 而坐在书桌后面的中年男子,此刻却是面无表情,神色冰冷的盯着崔鹤。 此人便是眼下长安城,崔府之主,崔鹤之父,崔博,官至正四品的中书侍郎。 好一会儿之后,眼见那崔鹤的身形有些晃荡时,崔炎这才开口喊停。 “罢了,停手吧。” 话音落下,崔鹤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你可知道为何会让你自己打自己耳光?” 那崔鹤顿了顿,语气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孩儿不应该自作主张,联合其他家对付晋王殿下。” 哪知道崔鹤这边刚刚说出这句话,崔博却是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满意崔鹤的回答。 “仅仅是得罪了晋王这么简单?” 崔鹤身体一颤,脑袋也低的愈发厉害起来。 见状,崔博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得罪晋王是小,你真正得罪的是陛下!” 只听得一声怒吼,崔博抬手便将自己面前的一方砚台朝着崔鹤扔了出去,险些砸中崔鹤的脑袋。 但落在身上,也让崔鹤痛的踉跄了一下。 粗喘了一口气之后,崔博便看着崔鹤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上一次陛下并非是在责罚晋王,而是演戏再给咱们看?” “你这目光短浅之辈,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结果如何,就背着老夫急匆匆的串联各家。” “你要造反不成?” 崔鹤身体一颤,但又有些不甘,争辩道:“爹,晋王这些年四处出击,几次针对咱们这些世家。” “如今太原王氏被其教训的闭山不出,范阳卢氏数次交锋,如今也成了晋王的走狗。” “更有那荥阳郑氏,早已被郑仁泰掌控,为了投桃报李,甚至于上次拍卖会上还和父亲争锋。” “至于陇西赵郡的李家,也和皇室暧昧不清。” “唯有咱们崔家!博陵崔氏才能扛起大旗!” 崔博瞬间哑然,目光惊讶的看着崔鹤,就好像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一样。 见崔博不在说话。 崔鹤盯着崔博,胆量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 “孩儿这次联合几家针对四海书坊,那也是为了咱们崔家着想。” “若是任由其一家做大,咱们崔家日后想要著书,那就要看他晋王的脸色。” “此番失败,孩儿心中只有恨!恨各家身具反骨,临阵退缩,只看眼前的利益,压根不知道日后受制于人有多难受!” 听到崔鹤这一番反驳,崔博突然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摇头道:“知道这些又能如何?” “你们便是摆明枪马,真刀真枪的和晋王硬碰硬,又能将晋王的四海书坊如何?” “差距就是差距,不是你们人多势众就厉害。” 无奈的看着满脸不甘的崔鹤,崔博摇摇头道:“因为晋王就是晋王,他背后还有陛下。” “你以为一统长安书市,手握专营刊印的文书,没有陛下的首肯他能做到?” 提及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崔博,便是崔鹤也是满脸的无奈之色。 只觉得慢慢的无力感袭来。 良久之后,崔鹤才喃喃道:“儿子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崔家的书坊已经没有退路,那依照父亲的意思,又当如何?” 崔博苦笑一声,看着崔鹤说道:“为父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明日你便博陵老宅去吧。” “长安是非之地,便是晋王殿下不对付你,其他人也会对付你,因为你得罪的是晋王。” 崔鹤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但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倒在地上,朝着崔博一拜。 “孩儿知道了,给父亲填了如此大的麻烦,是孩儿的不是。” 崔博仰面不语,只是摆了摆手,那崔鹤便自顾自的退了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迎着大雪,崔博乘着马车来到晋王府外。 看了一眼那银装素裹的晋王府,崔博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犹豫了片刻之后,便示意身边老奴将拜帖送到府中去。 片刻之后,晋王府侧门打开,李玉从府中走出来,朝着崔博拱手道:“崔大人,殿下有请。” 崔博不敢多说什么,跟在李玉的身后便从侧门进了晋王府。 只见那崔博心事重重,也没有心思观赏晋王府的景象。 随着李玉来到中堂之后,抬眼便看到了李宽正在和一人对饮,脸上笑意连连。 心中疑惑之际,便躬着身子走了进去。 “殿下,崔博崔大人到了。” 笑声戛然而止,崔博虽然没有和李宽对视,但还是感觉到了李宽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崔大人,上次拍卖会一别,你我也许久未见了吧?” 见李宽还记得自己,崔博心中一动,但却并没有蹬鼻子上脸,而是朝着李宽躬身道:“难得殿下还记得下官。” “坐吧。” 得了命令,崔博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李宽对面不远处。 见状,李宽轻笑道:“若是本王没记错,崔大人是出身博陵崔氏?” “正是。” “既如此,倒是和崔元崔大人有些关系了。” 听到这话,崔博便扭头看向身边的崔元面露一抹疑惑之色。 “崔大人也是出身博陵崔氏?” 闻言,崔元微微一笑,开口道:“在下出身清河崔氏。” 此话一出,崔博顿时焕然大悟,但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感触。 虽然两人都姓崔,但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分成了两家,都是各自地方的望族,说不熟不可能,但若说是关系很好,那就有些扯淡了。 朝着崔元拱手见礼,崔博便直接看向李宽,开口道:“殿下,下官今日前来,是因为一件事情。” “前段时间,家中逆子串联各家针对四海书坊,此事下官也是刚刚查明。” “这逆子得罪了晋王殿下,还望晋王殿下见谅,下官已经将其送回老家受罚,再也不能踏入长安城半步。” 说话间,崔博甚至于双手将一张纸递到了李宽面前。 “此乃我博陵崔氏在长安城的所有书坊地契,我崔家日后再也不会在长安城涉足书坊买卖,恳请殿下原谅下官那不成器的逆子!” 第196章崔家服软 崔博的态度极为恭敬。 看着对方手上的地契,李宽却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招以退为进。 自己要是就此顺着他的意思接了这地契,日后不又是一个参奏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李宽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却是没有伸手去接那地契,而是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崔博。 “崔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李宽的这一句反问,崔博低头道:“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求殿下放过小儿。” “这长安城书坊的买卖,我崔家今日起再也不做了。” 听到这话的李宽非但没有诧异,反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话,本王和你崔家说过不让你们做这买卖了吗?” 崔博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李宽还真的没有说过这话。 见状,李宽冷哼道:“既然没有说过,那你崔家书坊开不下去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闻言,崔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说错话了。 顷刻间,额头上浮现出来不少冷汗。 “晋王殿下息怒,是下官说错了话,我崔家书坊生意做不做,同晋王殿下并无关系。” 见崔博神色间有些紧张,李宽这才开口说道:“崔大人,怎么说你也是在朝为官十几年的老人了。” “有些规矩还要本王这未曾及冠的孩童提醒不成?” “你正当崔家的书坊生意能够影响到本王?从始至终,本王都没有将你崔家的书坊放在眼里。” 李宽的一番话,让崔博顿时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李宽这一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既然和崔鹤没有关系,那么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李宽? 一时间,崔博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晋王指的莫非是那件事情!? 瞳孔微微一颤,在崔元诧异的目光中,崔博跪在地上猛地朝着李宽叩首。 “殿下!密奏一事同下官并无关系!” “此事不过是他们昏了头才做的,下官也是被裹挟的!” 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崔元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明白这崔博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如此恐惧。 下意识的看向李宽,迎着崔元那不解的神色,李宽这才开口解释道:“崔元,你不在长安不知道。” “月前,朝中有人联合密奏,说是本王私自结交大臣,意图不轨。” 说到这里,李宽轻笑道:“本王若是要不轨,轮得到他们这群蠢货发现?” 崔博以头抢地,趴在哪里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李宽昵了一眼崔博,淡淡道:“此事内情,你们清楚,本王也清楚,这一次书坊的事情本王只是告诉你们,挑拨关系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有多硬。” “否则丢了性命不要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们。” 听着李宽话中那暗藏的杀机,崔博为官十几年,突然发现眼前的晋王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思深沉。 就这几句话中蕴藏的杀意,居然丝毫不弱于陛下。 想到这里,崔博心底忍不住涌出一丝寒意。 “晋王所说,下官都记住了。” 见崔博没有反驳,李宽淡淡道:“记住最好。” “从今天开始,不仅仅是长安城,整个关中之地本王都不希望看到你崔家的书坊存在,你们崔家如果不信邪非要开着试试,那尽管试试。” 闻言,崔博叩首道:“下官知道了。” “退下吧。” 见李宽摆了摆手,崔博这才小心翼翼的叩首说道:“下官告退。” 起身离开晋王府,直至走出来的时候,崔博才突然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 中堂内。 崔元看着崔博离开,这才扭头看向李宽,好奇道:“崔博出身博陵崔氏,似这般低三下气并不多见,殿下到底做了什么,让崔博如此害怕?” 见崔元满脸不解之色,李宽这才笑着解释道:“无非是因为专营之权罢了。” “此物放眼整个大唐,也只有本王手中有,崔博或许不关心此物,但却不得不想想本王能够拿到这件东西,是因为背后站着陛下。” “你也是官场上出来的,自然是清楚,得罪陛下是个什么下场。” “他倒好,月前得罪了一次也就罢了,这一次他那不成器的逆子又得罪了一次,若想保命,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着些。” “如果还像过去那样,离死也就不远了。” 听到这一番话,崔元也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原本他对那住专营刊印之权还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肤浅了。 见崔元微微颔首,李宽接着说道:“崔家的事情简单,咱们先不谈。” “本王原本以为你要明年开春之后才来长安城,没成想这时候就赶来了,可是工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自从上次李世民问过自己的意思之后,没过多久崔元的升任调令就通过了吏部审核。 崔元顺利从并州刺史,升任工部侍郎。 看似平调,但是实际上就是升迁。 工部侍郎再进一步那就是工部尚书,正儿八经的京城六部主官。 论地位,要比一个并州刺史要高了不少。 而崔元毕竟是升迁,一般没有急事并不会催促其入京。 而崔元从接到旨意,到赶来长安城,中间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恐怕崔元连清河老家都没有来的及回去。 只见那崔元不由得苦笑一声,开口道:“工部调令下来之后,下官原本是想着要回一趟清河老家,谁知道工部来人说是工部有要事需要处理,着本官速速入京赴任。” “这几日处理了收尾之后,才匆匆赶来长安。”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眉头一皱,疑惑道:“工部有急事?本王怎么没听说?” 这几日朝中风平浪静,工部尚书房玄龄前几日还来自己府上坐了坐,商讨过四海书坊为工部刊印书册的事情。 怎么自己就没听说工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见李宽不知道,崔元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宽。火山文学 “殿下,此事您不知道不要紧,下官可以告诉您,此事和您有些关系。” 第197章水泥 听到崔元说工部的急事和自己有关系,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自己这几日除了要帮助工部刊印书册之外,应该再没有任何的交集了才对,能有什么事情和自己有关系的? 仔细想片刻之后,李宽这才看着崔元问道:“你是说刊印书册一事?” 哪知道崔元却是摇了摇头。 “殿下当真是健忘,难不成忘了自己在蓝田县的琉璃窑?”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这话怎么说?” 见状,崔元就知道,李宽这怕不是府上的买卖太多,都将蓝田县的产业全都给忘了。 无奈叹了一口气,崔元这才解释起来。 “殿下,您在蓝田县的琉璃窑烧制的琉璃可以说是在我大唐是独一份的。”火山文学 “其中有不少是宫中贡品,每月都有烧制好的琉璃会被送到长安城来。” “前段时间宫中内府上奏陛下,说是这蓝田通往长安城的官道年久失修,运来长安的琉璃,有不少都会被损坏。” “为了避免此时,内府上奏说是要重新修建长安至蓝田的道路,这差事自然就落在了工部身上。” “下官这次来长安,就是要负责这条官道修缮的问题。” 听到这里李宽才算是明白了其中原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弄了半天,原来是有这么一重关系,自己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崔元,李宽开口问道:“那你今日来拜访本王,恐怕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吧?” 崔元也不隐瞒,而是径直点了点头。 “下官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要求晋王帮忙。” “你该不会要让本王上奏陛下,暂缓这条路的修缮吧?”李宽看着崔元问道。 崔元摇了摇头,开口道:“修路是好事儿,下官怎么会阻止,再说这条路又不是单纯为了宫里修建的。” 闻言,李宽不由得点了点头。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崔元,此人相当务实,远没有那么多迂腐的想法。 “那是什么?” 面对李宽的询问,崔元这才解释道:“下官今天来找晋王,也是得了房大人的指点。” “朝廷只给了工部三个月的时间,但是蓝田到长安城的路破损修缮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两个月远远不够。” “工部核算了几次,都发现两个月的时间无法完成,房大人说是若想解决这个问题,晋王这里或许有办法,于是下官就来碰碰运气。” 说完,崔元甚至于一脸期待的看向李宽。 那眼神就像李宽真的能够有办法一样。 听着崔元的解释,又看着崔元此时的模样,李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自己现在当真是名声在外,但凡有个问题就要来找自己。 现如今连修路这种事情都来了。 无奈的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崔元,李宽开口道:“也就是你,若是换个人,本王高低要将其乱棍打出去。” 崔元看着李宽笑而不语。 见状,李宽思索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两个月的时间,从长安城修到蓝田县,倒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刚落,崔元瞬间变得兴奋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说道:“晋王当真有办法!?” “自然。” 李宽看了一眼崔元,随后说道:“只需要一物,修路这种事情轻而易举。” “我来问你,从长安到蓝田县的官道,地基如何?” 崔元愣了愣,随后回答道:“地基完好,并无损伤。” “如此就更简单了。” 听到李宽这么说,崔元心中愈发的好奇起来,盯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所说的是什么东西,能如此神奇?” 见崔元一脸期待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水泥。” “水泥?” 崔元脸上瞬间变得懵逼起来,懵懂的看着李宽问道:“水泥是什么?” 崔元自然是没有见过什么水泥的,甚至于可以说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玩意儿。 看着崔元那一脸懵逼的样子,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水泥此物顾名思义便是遇水化泥,干了之后,就会变得坚硬无比,堪比山石。” 听了李宽的描述,崔元也忍不住在脑海里面想象那水泥的模样。 许久之后,才看到崔元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殿下所说的这东西,当真存在?为何下官并没有听说过?” 李宽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说道:“你没听过自然是因为这东西只有本王知道,还没做出来呢,你去哪儿听说去?” 崔元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激动的看着李宽。 “这么说殿下手中有水泥制作之法?” 李宽点了点头,见崔元张口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伸出手来将崔元要说的话打断。 “崔元,本王虽然和你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到了白白给你东西的地步,更遑论水泥这种东西?” 听到这话,崔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强忍着水泥对自己的诱惑,开口问道:“那既然这样,殿下怎么样做才能够将这水泥的制作之法拿出来?” 闻言,李宽嘴角一扬,笑着说道:“这事儿简单,你们工部若是能够在蓝田县修建几座烧制水泥的窑洞,本王可以将这水泥免费提供给工部。” “前提条件是,这路修好之后,水泥窑要归本王的封地所有。” 听了李宽提出来的条件,崔元忍不住在心中盘算起来,片刻之后,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宽,点头道:“此事下官答应了!” 见崔元回答的如此干脆,李宽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虽然说崔元现如今是工部侍郎,但到底不是工部尚书,他同意有用? 似乎是知道了李宽在质疑自己,崔元开口道:“殿下无需担心,这次修路一事下官全权负责,房大人已经说过了,让下官全力配合晋王做事。” “晋王让做的,下官照做就是,除此之外,下官不会有任何异议。” 听到这话,李宽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心中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自己又被算计了! 第198章朝堂震动 常言道,有困难,找晋王。 这句俗语,已经成了朝堂上各级官员都耳熟能详的话。 起码在长安城是这样的。 崔元第一天到工部走马上任,房玄龄告诉自己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 如今看来,说这话的人有大智慧。 自己来到长安城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来了晋王府就解决了,果然是一句大实话。 李宽瞪了眼崔元,开口道:“本王决定了,这水泥窑你最少要给本王建造十座!” 但此时的崔元却是有恃无恐,笑着说道:“莫要说是十座,如若这水泥真的如同晋王所说的那样,下官定会上奏朝廷,让我大唐到处都是水泥窑。”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崔元面带笑容,但李宽知道,这货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烦心似的摆了摆手,李宽这才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蓝田县的水泥窑要放在本王的封地内。” “过几日本王就会将水泥窑的图纸和烧制办法告诉你,你且去准备去吧。” 崔元这才起身告退。 见崔元离开,一直侯在一旁的青杏却是满脸的不解之色。 “殿下,您为何不自己做这东西?” 自从追随李宽以来,青杏虽然有些时候看不懂李宽做的东西是什么原理,亦或是做什么的。 单是青杏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晋王出品,必属精品。 时至今日,从白酒到印刷术,再到后来的香水,琉璃,还有那种在蓝田县的土豆。 可以说从始至终,殿下就没有发明过什么不实用的东西。 虽然说青杏没有见过水泥,但想来也是一件好东西。 只是青杏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殿下不将那水泥自己做了,而是交给这初来乍到的崔元。 见青杏俏脸上满是不解的模样,李宽脸上一改先前满脸不爽的表情,反倒是换了一副笑脸,不紧不慢的开始解释起来。 “这水泥窑虽然是工部建的,但却需要放在本王的封地内。” “如此以来,封地内的百姓也能够得了实惠。” “水泥这东西不同于其他宝物,我握在手中太麻烦,还是交给朝廷来做比较合适。” “再说修路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儿,更何况还是给本王的封地修路,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儿,本王还不用费时费力,自然是要交给朝廷来办了。” 听到这话,青杏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片刻之后,终究是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无语的看着李宽说道:“殿下您说了一大堆,还不是一个‘懒’字?” 被青杏戳破,李宽也不生气,而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 李宽的水泥窑图纸很快就送到了工部。 而崔元身为工部侍郎,虽然官阶只在房玄龄之下,而且对这件事情有全权处理之权,但也没有将此物绕过房玄龄,而是依律上奏。 当房玄龄看着那图纸上所绘制的奇怪火窑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这就是晋王所说的能够烧制水泥的火窑?” 崔元点了点头,解释道:“晋王殿下说,水泥是烧制而来,混过水之后,只需干透之后,就可坚硬入岩石,而且干透之前可以随意造型。” “世上当真有这种神物?” 房玄龄看着那图纸凝思片刻,随即说道:“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先不要去蓝田县,就在咱们工部后院先建一座试试看,若是没有问题之后,再去蓝田建造此物。” 房玄龄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水泥他是第一次听说,如果一口气在蓝田县建了许多,做出来的东西却没有达到预期,那岂不是浪费钱财? 倒也不是他不相信晋王,而是不相信自己。 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失败,毕竟满长安的人谁不知道,晋王向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崔元并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开口道:“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下去。” 一连几日,工部内都在忙碌大唐的第一座水泥窑。 无数工匠参与,终于是按照李宽的图纸将烧制水泥的火窑建造完毕。 之后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那就是按照李宽所给的配方,开始配置烧制水泥。 当按照李宽的办法,从水泥窑里烧制出来那略带灰色的水泥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想过这水泥是各种模样,如石头,如片状,如砖石,但唯独没有想到这水泥烧制出来之后,居然是一堆土一样的东西。 等到余温散去,房玄龄伸手捏了一些水泥在手中,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迟疑道:“这就是殿下所说的水泥?” 一旁的崔元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应当是了,只是细如面粉,这倒是下官没有想到的。” 房玄龄眉头一皱,开口道:“拿水来!” 不过片刻便有工匠把水抬了过来,几次尝试一下,才将那水和水泥混合成功。 看着那一堆泥土一样的水泥,房玄龄招呼人将其压制成模,随后按照李宽配方里的要求,开始进行晾晒。 从始至终,房玄龄都没有松懈下来。 虽然说顺利无比,但到底还没有晾晒完成,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三天后,当那水泥彻底晾晒干透之后,房玄龄看着面前那灰色入石块一般的水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崔元手中捧着一块水泥砖石,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大人!成了!” “坚硬如石,果真如同殿下所说的那样!” 房玄龄将心中惊讶暂且压制下去,伸手将崔元手中的水泥砖石接过来,仔细翻看了片刻之后,伸手在那水泥砖面上叩了叩,随即说道:“有没有试验过?” 崔元点了点头,激动道:“车压人踩,甚至于用刀剑劈砍了两次,均未开裂,是拿重锤捶打之后,才堪堪裂开,但也较为完整。” 听到这话,房玄龄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神物!神物!” “此事要速速禀报陛下才行!” 说着,房玄龄便捧着水泥砖石,朝着外面跑去。 只是没跑两步就停了下来,回头招呼一声还在发呆的崔元,两人这才捧着水泥砖石直奔皇宫。 而这小小的水泥砖石,也在这一日于朝堂之上掀起一阵波澜。 第199章父皇,咱们修缮都城吧! 皇宫,甘露殿内。 虽然不是早朝,但此刻大殿内,三省六部的官员几乎全都到齐。 就连那休养身体,刚刚恢复了不少的杜如晦,此刻也在大殿当中。 十几个人围作一团,窃窃私语似乎在商议什么。 而那身着常服的李世民,此刻也混在其中,目光死死盯着那桌案上的一块水泥砖石。 “玄龄,此物当真是人造出来的?” “你莫不是用石头雕刻出来诓朕的吧?” 听到这话,房玄龄急忙躬身说道:“陛下,臣断不敢做这种欺君罔上的事情,此物确实是水泥做的。” “房大人,此物坚硬如石,若真的如同你先前说的那样,此物比咱们筑城时用的夯土都要坚实。”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开口质疑了一句,显然是有些不太相信面前这玩意儿是晒出来的。 房玄龄并未理会长孙无忌,而是一把将崔元拉过来,开口道:“我工部官员,夜以继日制作此物,从火窑建造,到此物成型,耗费半月之久。” “陛下,臣和崔大人,以性命担保,此物绝对是晋王殿下所说的水泥!” 见房玄龄这副模样,李世民不由得信了几分。 稍加犹豫之后,看向外面候着的王公公,开口道:“传朕旨意!让李宽入宫回话。” 没过多久,只见那李宽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甘露殿。 当看到长孙无忌等人都在的时候,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心中下意识的明白,这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过问自己。 这景象,太他娘的熟悉了…… 走进大殿之后,李宽深呼吸一口气,朝着李世民便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只见那李世民随意的摆了摆手,看着李宽开口说道:“废话不要说,你来看看此物。” 闻言,李宽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心中琢磨着让自己看什么新奇物件。 当穿过人群,来到那桌案前的时候,李宽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做出来了!?” 看着李宽此时的反应,李世民立马开口问道:“你识的此物?” “笑话,这不就是水泥吗?” 李宽失笑一声,将那桌案上的砖石拿起来看了看,见下面有细密的小孔,再次确认无误。 “此物就是水泥做的砖石。” 说着,手指着那底部细密小孔,开口解释道:“水泥此物很是神奇,需要佐以水来塑形,这块应当是房大人在制作的时候没有振捣,导致有一些气孔存在。” 众人听到李宽这话,这才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果然是看到了那水泥砖石上有细密的小孔。 李宽此时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从自己给崔元设计图纸和配方,至今不过半个月而已,水泥这东西就被他们做出来了,不愧是工部。 而听到李宽这一番分析之后,众人也终于相信,面前这砖石,确实是水泥所做。 一瞬间,李世民提起了不小的兴趣。 看着李宽,李世民开口道:“宽儿,你这水泥当真是只能修路做砖?” 闻言,李宽诧异的看着李世民,开口道:“怎么可能,水泥此物妙用不少,作用可不是只有这么两样。” 说着,李宽便开始掰起手指来。 “水泥此物除了铺设路面之外,还能做粘合之用,用以砖石垒墙,建城所用。” “除此之外,水泥还能混合石子、钢条,建造房屋已经水坝等等。” “只要涉及到修建之事,大部分都能够使用。” “而且此物只要熟练之后,产量也会增加不少,不受四时季节限制,堪称便宜大碗,物美价廉。” 听到这话的众人,此时早已经是目瞪口呆。 他们没有想到,李宽交给崔元的这件东西,居然作用这么多,而李宽拿出来的初衷只是为了修路。 只见那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神色间激动不已。 “这东西如此多的优点,你为何不早早拿出来?” “你可知,朕这几年修建新的宫殿,耗费颇多,时日也很长,要是有这东西在,何至于现在还没有建好?” 听到李世民这么询问自己,李宽摸了摸脑袋,讪笑道:“您先前也没有问过儿臣啊……”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愕然,李世民更是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许久之后,才听到李世民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朕算是明白了,想要从你这儿淘点好东西,还是得问问你。” 李宽嘿嘿一笑,也不言语。 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算是被自己这儿子给拿捏了。 “这水泥既然已经能够制作成功,你可有什么建议?” “自然是先放在儿臣的封地内烧制了。” 李宽想都没有想,就开口将水泥划拉到了自己的封地内。 听到这话,李世民却没有反对,而是点点头说道:“这东西是你发现的,是好是坏你总要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些,这东西就放在蓝田县吧。” 见李世民答应下来,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躬身道:“父皇,针对这水泥,儿臣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说。” “既然咱们都修路了,为何不用此物将长安城内的道路也修缮一遍?” “除了砖石之外,长安城内大部分还是夯土之路,平日里走着还凑活,但一到大风和下雨天,这夯土道路的弊端也就凸显出来了。” “咱们大可将这些道路用水泥铺设,美观不说,还能避免一些弊端。” “如此,才能彰显我大唐都城之气象。” 长安城很大,大到历朝历代都在扩建,但城内的道路却是一言难尽。 此时听到李宽的提议,众人顿时觉得相当不错。 就连李世民都点了点头。 “你所说的这件事情,确实是个问题,朕准了。” 闻言,李宽大喜。 看着李宽此时的反应,李世民顿时心生警惕,开口问道:“你为何如此高兴?”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躬身道:“父皇,如今正值冬日,蓝田县的百姓无田耕种,都在家里闲着,如今有了水泥工坊在,自然是可以人人上工。” “若只是修路赚的还是少了点,加上长安城修缮道路所用,今年蓝田县的百姓能够过个好年了。” 第200章水泥工坊 李世民下旨,三省六部迅速通过。 工部营造,晋王监管的水泥工坊,于寒冬里正式在蓝田县内开始建造。 因为是来钱的路数,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李宽封地内的百姓们那是相当热情。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是陛下上次,晋王争取而来的营生。 朝廷看重,他们自然是卖力的。 因此临近年关,这水泥工坊的建造也未曾停下。 一些已经先批建造完成的火窑,已经开始烧制水泥。 蓝田县,水泥工坊内。 身着貂绒长袍的李宽立于雪地之中,身边还站着崔元和蓝田县令杜辉。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面前的火窑上。 今天是蓝田县水泥工坊第一次烧制水泥,成败与否就看今日。 除了李宽之外,无论是崔元还是杜辉,心思都还提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开窑了!” 随着工匠一声高喊,旋窑停止,已经烧成熟料的水泥从旋窑当中被慢慢倒了出来。 看着那热气升腾的景象,一旁的工匠们迅速上前,将矿渣和石膏倒入其中。 等到渐渐冷却下来,才将混合好的水泥,重新放在碾盘之上,开始重新研磨成粉末。 整个过程都极为熟练,显然是先前演练过不少。 而整个工坊当中,都是尘土飞扬的模样。 虽然有些呛人,但崔元和杜辉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间还是激动不已。 “恭贺晋王,蓝田水泥工坊这第一窑水泥成了!” 李宽微微颔首,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便用湿手帕捂着口鼻退了出去。 见状,崔元和杜辉两人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追了上去。 等从工坊内出来之后,只见李宽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就看到崔元和杜辉来到身后。 崔元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殿下,这第一窑烧制成功,怎么看您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李宽回头看向崔元,失笑一声说道:“怎么会,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刚刚在里面,你们可有什么感觉?” 听到李宽这声询问,崔元和杜辉不由得就是一愣,对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除了热了些,没什么感觉。” “此时还是寒冬腊月,或许夏日里有些不太好受。” 李宽微微颔首,随后说道:“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那尘土了。” “你们之后下去吩咐一声,让里面做工的工匠,进入之后都要带上棉帛遮住口鼻,免得这尘土都进了身体里。” “天长日久,怕是会得了肺病。” 听到这话,崔元和杜辉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来。 原来是因为担心工匠身体,这才一言不发。 崔元和杜辉想明白这一重之后,心中不由得开始感慨起来。 到底是晋王殿下,心中时刻怀着百姓。 当初为了蓝田百姓,向陛下讨要水泥工坊的时候,仁义之心就被人称赞不已。火山文学 现如今依旧如此,可见殿下平日里有多仁义。 想到这里,崔元便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将此事办的妥当。” 李宽微微一笑,看着崔元说道:“你做事,本王自然是放心的。” 嘱咐了一句杜辉之后,李宽和崔元便赶回了三山村的庄子上。 这段时间,崔元因为要监造水泥的缘故,也在三山村弄了一处农家小院,平日里在此处休息。 而李宽则是在庄子里直接建了一处院子。 今天天气太冷,天色也有些暗了下来,李宽索性也懒得回长安城,便跟着崔元回庄子上休息。 只是刚刚回到庄子,打算去崔元的小院坐坐,李宽便嗅到了一股饭香味,神色间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崔大人,我也没说今天要来,谁备了饭菜?” 崔元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在疑惑的时候,却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不等说话,便是一道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 “爹,你回来了?” 声音落下,李宽豁然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年龄和自己相仿,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院子当中,手上还端着一个盘子,脸上满是甜甜的笑容。 只是在看到李宽的一瞬间,那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慌张之色。 “思怡,你怎么来了?” 见崔元一脸惊讶之色,李宽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崔元问道:“这位是?” 崔元神色间有些慌乱,甚至于隐隐有些不好意,但依旧急忙朝着李宽行了一礼,讪讪道:“殿下,此乃下官府上小女,崔思怡。” 而此时,只见那崔思怡也是满脸慌张之色,俏脸微红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见过晋王殿下。” 崔元有个女儿李宽早在晋阳的时候就知道,只是没有见过,今天突然见面,不由得有些惊讶。 要知道,崔元这年纪也不过三十而已,这女儿的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眼前这浓眉大眼的崔元,怕不是还没有成年就有了孩子了吧? 李宽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朝着崔思怡微微一笑,拱手道:“崔小姐客气了,本王贸然登门打扰,倒是惊扰了小姐。” 崔元见状,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语,瞪着眼睛看向崔思怡,质问一声道:“你为何在这里?” 崔思怡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开口解释道:“父亲已经半月未曾回府,女儿有些担心,所以来蓝田看看……” 听到这话,李宽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崔元。 “你这半个月一直都在蓝田,未曾会长安城?” 崔元有些讪讪的摸了摸脑袋,无奈道:“事关朝廷大事,下官这段时间就索性住在这里了……”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有些无语,他早该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才对。 早在晋阳的时候,这崔元就是这样。 遇到要事,往往连家都顾不上,也就是大唐没有全大唐最美官员的评选,否则眼前的崔元,怕不是年年都要得一次奖。 “罢了,既然这样,本王也就不叨扰崔大人享天伦之乐了,就此告辞。” 说着,也不等崔元说话,带着李玉径直转身离开。 见状,崔元张了张嘴,最终无奈一笑,扭头看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崔思怡。 第201章好消息 屋内。 崔元一口一口吃着女儿带来的饭菜,脸上神情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而坐在对面的崔思怡,此刻动作却是有些局促,乖乖的坐在那里不敢有什么动作。 片刻之后,直到那崔元放下碗筷,崔思怡便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 只是还没有拿起来,崔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放下,坐那儿。” 声音平淡,但却不容置疑。 崔思怡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脑袋不敢同崔元对视。 “没有告知为父一声,你就独自一人从长安来了蓝田,忘了为父先前的话了?” “没有……”崔思怡弱弱的回了一句。 “既然没有忘记,为何还要来?知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这几十里路有多危险?” 崔思怡沉默不语,看着这一幕,崔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母亲早逝,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为父如何自处?怎么和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崔思怡双眼一红,开口道:“爹还记得娘亲,既然如此为何不爱惜自己身体?” “女儿知道您有心结,蓝田距离长安城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路程,您半个月不回家,这地方的事情离了您就转不了还是怎么的?” 听到这话,崔元不由得眉头一皱。 “晋王殿下没时间一直盯着,再说此事乃是晋王送给我的功劳,为父肯定不能随意糊弄,盯着点也是应有之义。” 听到崔元话里话外都是晋王,崔思怡不由得秀眉一蹙。 “晋王殿下就算是日理万机,也不能让父亲伤了身子啊?” 见崔思怡这么说,崔元无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为父也不想这样,但此番升迁京城对为父来说是一个机会。” “只要做成了这件事情,为父就能够在工部立足,日后能够再次升迁,亦或是立下新功,便能够有机会将你和你母亲抬入家谱,你的身份也能好一些。” “为父这辈子唯一亏欠的就是你和你母亲,只要你能够进入崔家族谱,日后就能够嫁个好人家,为父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崔元虽然是出身清河崔氏,但并非是大房的人。 年轻时同崔思怡的母亲私定终身,最终珠胎暗结。 崔家因为这件事情,根本不承认崔思怡和其母的身份,因为崔思怡的出身,崔元还险些被崔家逐出族谱。 这些年崔元在任上不断做事,一是为了一展胸中所学,二便是为了让崔家承认崔思怡母亲的身份。 升迁工部侍郎,是他最接近这个目标的时候。 见崔元这么说,崔思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默默站起身来将面前的碗筷收起来,便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思怡不管爹又什么想法,但一切应当以身体为重,母亲若是见了你现在这个模样,怕不是也会心疼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 闻言,崔元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苦笑一声。 …… 李家别院。 李宽回到院子之后,便琢磨着接下来几日的安排。 正在思索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李玉推门而入。 见状,李宽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有事儿?” 李玉点了点头,随即躬身道:“殿下,刚刚在下让三山村内的百骑司确认了一下,崔大人院子里面那位女子确实是崔大人的女儿崔思怡。” “此女是今天从长安城来的,崔大人并不知道此事。” 闻言,李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神色有些诧异的看向李玉,眼神中满是不解的问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李玉躬身一礼,开口道:“陛下有过交代,殿下乃是我大唐之奇葩,皇室之瑰宝,万不能出现半点意外。”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您得罪的世家豪门太多了,陛下专门嘱咐过,要保证您的安全。” “崔思怡属于先前从未在殿下身边出现过的人,属下和百骑司的人有责任查问清楚,再告诉您。” 你才是奇葩!你全家都是奇葩! 虽然知道眼下的大唐,奇葩一词并非是贬义词,但李宽还是有些无语。 什么叫做得罪世家豪门太多,自己那是故意的? 对于亲爹这种保护行为,李宽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无奈道:“本王这还在长安范围内呢,就是来蓝田县散散心,搞得好像全天下人都要刺杀本王一样。” “人家崔大人家的女儿好好地你们也要过问一遍,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本王对人家图谋不轨呢!” 李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头挨训。 见状,李宽无奈的摆了摆手,开口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还有,告诉百骑司的人,都离人家姑娘远点儿,本王还不至于弱到被一个弱女子伤到。” “遵命!” …… 第二天一早。 连续下了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迎着许久未见的太阳,连带着李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见天气不错,李宽来了兴致,在院子里有模有样的打了一套太极拳。 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却见李玉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殿下!村正韩三来了。” “带进来。” 不过片刻,只见穿着厚厚实实的韩三,迈着快步,一路走了进来。 脸上还挂着满满的喜悦之色。 还没有站稳,就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草民拜见晋王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一把将韩三搀扶起来,失笑道:“本王不讲究这个,你这一大早来找本王,所谓何事啊?” 只见那韩三满脸激动的搓了搓手,语气兴奋道:“殿下,您入秋时交给小老儿的土豆种出来了!” 此话一出,李宽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入冬之前,得知蓝田的惨状之后,李宽将珍藏许久的土豆拿了出来,当时只是为了赌上一把。 如今过去这么久,突然在寒冬腊月里听到了土豆被种出来了的消息,李宽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目光灼灼的盯着韩三,李宽开口道:“快!带本王去看看!” 第202章简陋的温室 自己交给三山村土豆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 按照道理来说,土豆种植一年四季应当只有三个时间最为合适。 那就是五月成熟的春季土豆,以及七月成熟的夏季土豆和十月成熟的秋季土豆。 这寒冬腊月能成熟的土豆,说实话李宽自己也没有想到。 等到韩三带着自己来到种土豆的地方,李宽整个人都傻了。 “你们在屋子里种的土豆!?” 韩三摸了摸脑袋,满脸憨笑的看着李宽,开口道:“小老儿想着开春之后就能够种上,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入冬之后,就让人每天看着,点上两个火炉来提升温度。” “晒太阳的时候,就打开窗户,再将火炉烧的旺一些,免得苗子被冻死。” “这两个月折腾下来,没想到还真的种出来了!” 李宽诧异的看着韩三,却是罕见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朝着那屋内走去。 房门推开,只见屋内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闷热,而是有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屋内,两个火炉还燃烧着,显然是在持续的提供温度。 看着这一幕,李宽也不免有些感慨起来。 谁说农户没读过书,就做什么都做不成? 这屋内几乎全都是经验啊! 没有后世的温室大棚的膜,也没有任何的恒温设备和参考事例。 与其说这一次韩三他们能够把土豆种活了是运气使然,李宽更愿意相信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韩三,若是这一次土豆能够种植成功,那你三山村的村民就可以说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听到这话,韩三顿时激动起来,将李宽领到那屋内种植土豆的大缸面前,手指着已经枯黄的茎叶说道:“殿下您看。” “先前您就说过,这土豆成熟之后,茎叶会由绿变黄,进而干枯。” “小老儿这段时间天天会过来查看,这茎叶确实是由绿变黄,最后干枯,而且成熟的时间也和您上次说的大差不差,小老儿觉得应当是熟了。” 说话间,韩三还有些紧张。 没有办法,这玩意儿他们也没有种过。 从种下去发芽到现在,他们是光看到了茎叶,却没有看到结果。 这是种死了,还是成熟了,他们也不知道。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宽查看,心中满是紧张。 只见那李宽也不说话,观察了片刻之后,头都不回的吩咐道:“拿个铁锤来。” “嗯?哦哦!” 听到这话的韩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跑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拿回来了一柄铁锤。 李宽接过来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提着那干枯的根茎,一手抓着铁锤,狠狠的朝着大纲砸了过去。 一下两下! 顷刻间,那大纲彻底碎裂开来,里面的泥土撒了一地。 而李宽所抓着的茎叶的手,只觉得一沉,李宽顿时眼神一亮。 等到那泥土全都散开之后,李宽顺势将其提起。 下一秒,便看到李宽手上出现了一连串土豆。 一眼看去,粗略之下足足有七八个之多,而且个个都有人两个拳头大小。 看着这一幕,李宽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至于那李玉和韩三,此时却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这、这就是土豆!?” 听到韩三的惊呼声,李宽点了点头,随即将其丢给李玉,吩咐道:“打点水来洗干净去。” 李玉怀抱着七八个土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随后和韩三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 一番清洗之后,看着两人怀中干净的土豆,李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株结果九个,而且大小极为均匀,这一株下来大概有个六七斤的样子了。” 只见那韩三和李玉此时满脸激动之色,看着李宽说道:“殿下,这如果各个都是如此,一亩地产个一千多斤根本没有问题!” “只是小老儿有些不太明白,此物应当如何吃?” 李宽看着韩三此时的模样,又看看李玉,笑着说道:“你们今日有口福了。” “挑两个大的拿出来,剩下的全部封存,本王今日给你们亲自下厨。” “李玉,去将崔大人……还有他女儿一同叫来,就说本王要请他们吃一些好东西。” “遵命!” 看着那留下来的两个大土豆,李宽不由得感慨一声:“要是有些牛肉就好了。” 闻言,刚打算离开的韩三眼睛转了转,开口道:“殿下想要牛肉?” 听到这话,李宽看向韩三,眨眨眼道:“怎么?庄子上有?” 只见那韩三点了点头,开口道:“前几日下雪,有一头老牛冻死了……” 李宽诧异的看着韩三,牛被冻死这种鬼话他居然也能说得出来? 要知道,大唐的牛极为珍贵,私自宰杀那可是要抓起来的。 农户们对牛极为看重,根本舍不得让牛受半点委屈,怎么会冻死? 见李宽有些不太相信,韩三看着李宽,缓缓道:“殿下放心,这牛绝对没有问题,小老儿这就去给您准备!” 说完,也不容李宽拒绝,扭头就走了出去。 自从李宽来到三山村之后,三山村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庄户们冬天还有收入,今年虽然粮食欠收,但依旧过的算是个肥年。 他们一直琢磨着怎么报答晋王,如今晋王想吃个牛肉而已。 他就算是没死牛,今天也必须死上一头。 …… 忙碌一上午。 当崔元带着女儿来到李宽的别院之后,崔思怡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宽的这处院子。 都说皇室宗亲爱好享受,而李宽这处院子却是除了大之外,倒是看起来素雅不少。 尤其是这院子用了不少透色琉璃,倒是显得院子通透不少。 就在崔思怡一脸兴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时,突然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飘来。 崔思怡鼻翼微动,俏脸之上浮现出来一抹诧异之色。 “好香的味道!” 崔元此时也似乎有所察觉,鼻子动了动朝着前堂看去。 只见恰好是李玉端着一个砂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李宽。 “崔小姐倒是好鼻子,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得到。” 第203章这是神物! 声音响起,崔思怡瞬间俏脸一红。 身子往后缩了缩,朝着出现的李宽行了一礼。 崔元此时也是急忙行礼,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 “殿下今日亲自下厨,倒是让下官有些意外。” 李宽微微一笑,示意崔元坐下说话。 等到入座之后,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得了一件好东西,今日让崔大人来,就是点评一二。” 主客入座,扫了一眼之后,李宽却是眉头一皱,看着李玉问道:“韩三?” “殿下,韩三说是您请的是贵客,他坐这儿有些不太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他种出来的东西,堪称我大唐第一功臣,有什么不适合的?” 听到这话,崔元也面露好奇之色,但却并没有多问。 李玉见状,只能老老实实的转身将韩三带了进来。 片刻之后,只见那韩三才一脸局促的走了进来,还没有落座,就要朝着李宽和崔元行礼,却是被李宽挥手阻止。 “速速入座,今日你是功臣,不必多礼。” 崔元看在眼里,心中却满是疑惑。 至于一旁坐着的崔思怡,大大的眼睛看着李宽,同样满是好奇之色。 她不是第一次见李宽,但见李宽做事却是头一次。 面对庄户毫无架子,反倒很是随意,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而此时的李宽也不在意什么,等到韩三入座之后,这才一脸笑容的说道:“今日菜比较简单,一荤一素,但用的东西却不一般,诸位看看吧。”火山文学 说着,示意仆人将菜肴打开。 一道醋溜土豆丝和一道土豆炖牛肉,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崔元不由得眼神一亮。 牛肉可不多见,李宽能当着自己的面拿出来,即便是来源再离谱也没有问题,因此崔元并没有过问。 倒是对砂锅里那裹满肉汁,颜色有些微微泛黄的土豆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殿下,这土豆是什么东西?”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先尝一尝,尝过之后,本王再和你说。” 崔元等人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口土豆送入口中。 吸满汤汁的土豆入口,软糯浓香,咸甜恰到好处。 醋溜土豆丝更是爽脆可口,极为开胃。 崔元和崔思怡忍不住眼神一亮,就连那亲手种出来土豆的韩三,此刻也是满脸震惊之色。 这当真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 这土豆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软糯可口,细细品尝似是粮食,但又像是菜,好东西!” “只是下官也算是粗通农书,并未听闻过此物。” 一旁的崔思怡似乎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道:“此物口感似乎同那岭南的芋头有些相似……” 一听这话,李宽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看着崔思怡问道:“哦?崔小姐知道芋头?” 被李宽盯着看了一眼,崔思怡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点点头道:“先前在祖宅之中的时候,有幸尝过一口。” “虽然好吃,但是同这土豆相比却又有些不一样,这土豆似乎可做主粮来食用。” “小女子浅见,还望殿下见谅。” 听到这话,李宽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这崔思怡看起来言语极少,但现在看来却是个很有见地的女子,倒是让自己有些意外。 “崔小姐这是哪里的话,如此见多识广的女子,本王可没见过几位。” 被李宽莫名夸了一句,崔思怡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在说话。 倒是崔元此时插嘴道:“殿下,如此好物,为何先前不曾见过?” 见崔元询问,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这东西是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起初没有拿出来,是一只不知道如何种植,现如今培育成功,这才敢给拿出来看看。” “这土豆宜菜宜粮,极易存储,最关键的是产量大。” 听到这话的崔元,瞬间从李宽的这句话种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宜菜宜粮,产量大! 只见那崔元眼神瞬间变得明亮无比,看着李宽开口道:“殿下!此物亩产多少?” 看着崔元那激动的模样,李宽自然是知道为什么,嘴角一扬,这才开口说道:“亩产可达二十到二十五石。” “什么!?” 崔元一声惊呼,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宽。 而那崔思怡此时同样是檀口微张,俏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要知道,大唐的粮食亩产也不过一两石而已。 二十石!? 这可是数十倍的提升! 崔元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惊惧暂时压制下去,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宽问道:“殿下,此事开不得玩笑,到底多少?” 见崔元不相信,李宽却是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数字有多恐怖。 若是之前他还保守一点,但这一次随便一株土豆,都能够达到七八斤的样子,若是好好培育,一株翻个一倍不是问题。 不要说一亩地二十五石,三十石他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朝着崔元压了压手,李宽淡淡道:“崔大人不要着急,这个数量本王自然是不会胡说,严格来说,本王还保守了一些。” “你可知道,这一桌菜本王只用了两个土豆,而一株苗上,能够结出如此大的土豆八到九个。” “这还是冬日里暖房里的情况,若是气温合适,水土合适,翻个一番根本不在话下。” 崔元喘着粗气看向李宽,神色间激动之色非但没有下去,反倒是愈发严重起来。 “殿下!这是神物啊!” “咱们应当尽早上报朝廷,我大唐若有此物,天下将再无饥荒一事!” 此时的崔元激动不已。 他是经历过地方旱灾颗粒无收的惨状,饿殍遍地更是在战乱之时见的有些麻木了存在。 因此当听到土豆的亩产之后,崔元第一反应就是尽快将这东西上报朝廷。 李宽自然是知道崔元话中的意思,点点头安抚道:“崔大人,本王先前不将此物献上去,是因为只有一枚土豆。” “如今一番培育之后,得到了起码百斤土豆。” “无论如何,此物都要在培育两年才能大规模的种植,因此事情急不得。” “这土豆,本王已经让人护送去长安了,崔大人安心就好。” 第204章大唐祥瑞 “哦?晋王又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甘露殿内,李世民将手中的奏折合上,神色间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王公公。 只见那王公公双手捧着一个木盒,神态恭敬道:“启禀陛下,晋王自蓝天快马送回,说是什么祥瑞之物,但并未直言是什么东西。” “老奴也不甚清楚。” 听到这话,李世民神色间愈发的好奇起来。 “祥瑞之物?宽儿怎么也学会弄这些东西了?” 当即也没有多想,李世民招了招手,让王公公将东西呈现上来。 王公公见状,这才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木盒,将其陈放在李世民的面前。 将那盒子打开,赫然看到的是一封信,把信拿出来,一个圆溜溜的土豆便出现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脸上满是好奇的将土豆拿出来,李世民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嗅了嗅,除了一股土腥味之外,再闻不到任何味道。 一脸狐疑的将土豆放下,李世民这才将那信封打开。 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之后,李世民脸色瞬间一变,下一秒便猛地站起身来。 王公公看着这突然发生的景象,一时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在疑惑信里写了什么的,让陛下变成了这个模样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宣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杜如晦入宫!” 王公公猛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之后,刚要转身去外面宣旨,却没想到李世民又开口阻止了自己。 “慢着!不要让他们入宫了,传朕旨意,让他们收拾一下,即刻随朕去一趟蓝田县。” “遵命!” 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否则陛下是绝对不会这么着急要去蓝田县。 王公公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转身出去安排。 …… 蓝田县,三山村。 几辆马车缓缓驶入村庄。 李世民听到王公公的禀报,这才撩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虽然已是寒冬,但此时的村子里却相当热闹。 来来往往的农户全都穿着统一的粗布衣服,无论男女都从一个地方走来。 远眺一眼,发现那来的方向上空有烟腾空而起,想来正是李宽建在这里的琉璃工坊和水泥工坊。 如果不是知道这地方就是一处村落,打死他们也不敢相信,一个庄子会有这么多人。 等到马车停在李宽的别院外的时候,早已收到消息的李宽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 见李世民等人从车上下来,李宽这才躬身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见过诸位大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坦然受之,但是长孙无忌等人却是吓了一跳,纷纷摆手连道不敢。 李世民这才看向李宽,径直问道:“你送到的东西朕看了,朕问你,可是真的?” 李宽自然是知道李世民问的是什么,面露一抹笑容,点点头道:“千真万确,儿臣已经试着开了一缸了,还有四缸。” “父皇若是不相信,现在咱们就去温室看看去,砸上一缸。” 见李宽如此自信,李世民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当他看到土豆和那封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之后便是浓浓的怀疑。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同寻常人,对万事万物都有些手段。 但手段归手段,将一亩粮食从两三石,提升到试二十多石这种事情,李世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这已经远超他的认知,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 除非让他亲眼看到。 此时听到李宽说温室里还有四缸土豆苗子,李世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口说道:“走,带朕去看看。” 李宽欣然领命,躬身一礼之后,便带着李世民等人朝着温室走去。 而此时,长孙无忌等人还是一头雾水。 他们一脸懵逼的被带出长安城来到这里,又要一脸懵逼的被带到其他地方。 但李世民不说,他们又不敢多询问,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来到韩三搭建的那简易的温室,看着面前的四口大缸,李世民目光灼灼,便是连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急促起来。 “这就是?” “正是。” 说着,李宽将一柄铁锤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父皇尽可以砸一口缸试试。” 身后长孙无忌等人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看看李世民,又看了看大缸,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辛辛苦苦赶来蓝田县,就是为了砸一口缸? 是长安城没有缸可砸了吗? 就在长孙无忌等人一脸疑惑的注视下,李世民接过来那铁锤,瞅准一口缸,没有丝毫由于就挥了下去。 “噹!” 大缸应声碎裂,里面的泥土也瞬间泄开。 李世民不管不顾,独自一人来到那一堆摊开的土上,开始伸手在土里巴拉,不过眨眼间,就从土里刨出来半个脑袋大小的土豆。 眼中浮现一抹兴奋之色,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接着亲自动手刨土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九个大小几乎一致的土豆就被李世民清理了出来。 看着面前整齐摆放的九个土豆,李世民一时间激动不已。 而李宽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诧异不已。 啧,这年头连土豆都会拍马屁了……知道是李世民砸的,这一个顶得上自己先前两个大小。 而此时,一旁站着的长孙无忌等人也看麻了。 一脸懵逼的看着陛下从土里刨东西也就罢了,这九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长孙无忌等人的表情,李宽就知道李世民怕是没有跟他们提及土豆,当即就解释了一遍。 听了李宽的解释之后,长孙无忌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就在李世民还一脸笑容,欣赏着自己这一锤子下去的战果时,长孙无忌上前道:“陛下!这土豆乃是我大唐之祥瑞!臣以为应当尽早培育,推广开来!” 房玄龄也不甘示弱,接着说道:“长孙大人所言不差,臣恳请陛下调禁军入三山村,以护佑这土豆!” 杜如晦此时也是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附议。” 见三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李世民下意识的朝着魏征看去。 只见那魏征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土豆,又看了看李宽,开口问道:“敢问晋王,这土豆,是不是就剩下眼前这三缸了?” 李宽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这老师是个什么路数。 正在疑惑的时候,魏征这才朝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倒是觉得此物推广是当务之急,但眼下还可利用一番。” “再过几日,可就是除夕祭祖大典了。” 第205章除夕祭祖,昭告天下! 除夕早在大唐之前,就已经是民间必过的一个节日。 祭祖过节,是当下除夕必不可少的项目。 身为皇上,李世民也要在除夕这一天,祭天告祖。 魏征此时提醒李世民祭祖一事,为的便是告诉李世民,面前这三口缸,完全在祭祖的时候用得上。 昭告天下,祭天告祖! 你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将这三口缸砸了,那意义也就不一样了。 此时的李世民,自然是听明白了魏征这一建议的深层好处,就连一旁的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魏征,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平日里刚正不阿的一个人,拍起来马屁居然让他们都有些望尘莫及了。 只见那李世民听了魏征的建议之后,稍稍思索了一下,便颔首道:“不错,祭祀大典上拿出来,是个好主意。” 说着,李世民看向王公公,开口道:“即刻调人来,将此物送回长安,莫要耽误了明日的祭祖大典。” “遵命!” 见王公公退下安排,李世民这才重新看向李宽。 “宽儿,此物比你先前所敬献的所有东西都要强上十倍百倍。” “朕问你,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见李世民问起来这土豆的来历,李宽也没有犹豫,径直道:“启禀父皇,此物是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得来,具体是什么地方,儿臣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听那西域商人说,此物是大洋彼岸之物。” 李宽并没有直接说美洲。 一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以眼下大唐的航海技术,还不足以支撑很跨太平洋道美洲去。 二是这玩意儿虽然说是从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的,但那人已经死了,具体怎么得来的他也不清楚。 如果李世民寻找其他西域商人询问美洲的事情,怕是不好解释。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李宽只能将这件事情暂时模糊化处理。 想着等日后技术成熟了,高低要试试远航出海。 就算是去不了美洲,南下南洋还是可以的。 香料,水稻,各种大唐眼下稀缺的东西,短时间内都能从这些地方补充上。 而李世民听到李宽的这一番话,一时间也知道着急不得,神情间略带可惜道:“罢了,是朕有些贪心了,有了此物在,我大唐也算是得上天垂怜。” 说着,李世民面露一抹欣慰,眼神中略带一丝深意道:“这一次你立下大功,朕必有重赏,今日就随朕回长安城吧。” 李宽虽然有些好奇李世民给自己什么赏赐,但却并未询问。 而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随李世民一起登上了回长安的马车。 …… 贞观四年,除夕。 天色刚刚微微亮起,盛装出行的百官,便齐聚太庙外。 只是等候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便是太监的一声高呼响起。 “陛下至!” 群臣闻言,急忙躬身行礼,随后朝着那高台行了一礼。 只见那李世民一身极为华丽的龙袍,缓步朝着太庙走去。 身后还跟着同样盛装的太子,以及晋王李宽。 按道理来说,平日里祭祀只有太子同行才对,但此时李宽也一同随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让众人心中感慨不已。 陛下对晋王的恩宠,当真是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看看当今朝堂后宫之中,有哪位皇子有李宽这样的待遇? 而此时众人艳羡不已的李宽,心中却是无力吐槽。 来大唐也有些年头了,这祭祖大典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原本就没睡好,还要在迷迷糊糊之间按照礼制来做事,兼职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可这种大事面前,又偏偏耍不得小聪明,否则出了差错,李世民能把自己摆上去祭祀了。 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李宽犹如提线木偶一样,好不容易熬到所有礼节都行使完毕,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但即便如此,李宽也没有松懈下来。 因为他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只见那李世民祭祀之后,便有数名太监抬着三口大缸来到了太庙前。 一些不明所以的官员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抬了三口缸上来? 就在众人心中不解的时候,李世民张开双臂,朗声道:“自朕登基以来,天灾不断,世人皆言朕之过,然朕却觉得,此乃上天对我大唐以及朕的考验。” “如今考验通过,朕之大唐得天地护佑,降下祥瑞,为晋王李宽所得,献予朝廷。” “这三口大缸里,乃是我大唐从未有过的神物,宜菜宜粮,难得的是亩产极高,可达二十石!一年可种三次!” “上天垂怜,不使我大唐百姓再受饥饿之苦!” “今日,朕便带大家看看这大唐祥瑞!” 话音落下,李世民伸手接过来太监递过来的铜锤,没有丝毫犹豫,手起锤落,挨个将面前的三口大缸全都砸烂。 随着是大缸碎裂,无数的泥土散开。 李世民揪住其中一苗土豆,猛地往上一提,硕大无比的土豆,顿时惊呆了所有人。 太庙之外,一片哗然! 不等一些人反应过来,长孙无忌等提前知晓这件事情的几人,便纷纷跪倒在地上。 “我皇圣明,天佑大唐!” “我皇圣明,天佑大唐!” 而一脸懵逼的大臣们,此时也纷纷效仿,开始跪拜起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呈现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而来。火山文学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宽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心生感慨。 强如大唐,终究也是农田为重。 除夕之日的祭祀大典,彻底被面前的三缸土豆,推向了高潮。 李世民享受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此番晋王李宽功勋不菲,朕意重赏!” “宣旨!”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贴身太监王公公上前一步,开始宣读圣旨。 “晋王李宽,宅心仁厚,心系万民,献土豆有功于天下,朕心甚慰,特赐晋王李宽金五千两,绢帛三千匹,王珠加赐两颗!授并州大都督之职!” 第206章北上安排 掰着指头数数,现如今李宽头顶上的亲王珠已经足足六颗了。 放眼整个大唐,单单是李宽这六珠亲王的名头,就已经冠绝大唐了。 皇室宗亲之中,李宽也仅仅是在皇上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只下了。 至于什么金银财帛的赏赐,熟知李宽的人那个不知道,李宽名下的产业那是日进斗金。 单单一个杏花楼,就冠压群雄了。 真正让人感到惊讶的,却是那李世民给李宽封赏的新官职。 并州大都督! 这并州大都督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官职而已。 早在大唐建立之初,这都督府就存在了,只不过当年只有左右都督两个官职。 分别是前隐太子李建成和如今的陛下李世民。 大都督之职,有开府督军之权。 无论是政治、经济、军事皆有辖制之权。 大唐建立之后,也就是武德年间,这大都督之位增加到了四个。 分别是扬州、并州、荆州、益州四个大都督。 而李宽这一次获得的封赏,就是这四大都督之一的并州都督。 掌管监察并州刺史及以下的所有官职,更有兵权在手,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势。 相比之下,有些时候要比李宽这晋王的头衔还要大。 而且并州作为四大都督之一,辖制的可不仅仅是并州一地,还有汾、箕、岚三州。 因此,当这道旨意宣读出来之后,所有的官员都面露惊容。 只是恰逢祭祖大典,这旨意还是在昭告天下,因此即便是惊讶,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而且反对了也没用,平白还因此得罪了李宽。 君不见朝堂之上得罪了李宽的官员,有几个能善终的? 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一场祭祖大典,顺利结束。 李世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李宽也得到了封赏,大唐百姓更是多了一件日后保命的粮食。 在这一幅皆大欢喜的局面下,贞观四年的最后一天安安稳稳的顺利结束。 …… 长安,晋王府。 李宽正在院子里面打拳健身。 自从年前回到长安城之后,李宽就再没有离开过长安城。 六珠亲王的名头让他以还没有及冠的年龄,在朝堂上出尽了风头。 虽然说旁人大多是羡慕,但李宽却知道,如果自己再很跳的话,恐怕就不是羡慕那么简单了。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李宽除了在除夕家宴之上露过一次面之外,平日里都躲在晋王府里不曾踏出过一步。 也就是前世能宅,否则他还真的憋不了这么长时间。 一套太极拳打完收工,李宽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直侍立在侧的青杏见状,极有眼色的上前递了一块帕巾让李宽擦擦汗,随即递上了一杯清水。 喝了一口之后,李宽这才稍稍舒缓了几分。 刚刚躺在躺椅上,李宽双眼微阖,淡淡的开口问道:“这几日有没有人来找本王?” 青杏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即摇头道:“年后无人来找晋王,只有杏花楼的白掌柜来了一次,说是拜个晚年,见晋王闭门谢客,就直接回去了。” 李宽微微颔首,白兰找自己的原因他自然知道。 拜年是个由头,说白了就是杏花楼现如今的生意已经步入平稳期,已经有半年之久没有开发新玩意儿了。 来找自己,不过是想要问问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回头把本王柜子上的第二个盒子送过去,里面是杏花楼今年的计划,让白兰照着那纸上的计划去做。” “遵命。”青杏点了点头。 就在主仆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李玉突然走了进来,朝着李宽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口禀报道:“殿下,孙友福来了。” 听到孙友福来找自己,李宽这才想起,自己这手下还有个掌柜一直在外面散养呢。 眼睛转了转,李宽这才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吧。” 李玉也不多问,转身就走了出去,不过片刻就把孙友福带了过来。 “小人孙友福,见过晋王殿下!” 朝着李宽行了一礼,李宽这才摆了摆手,开口道:“免礼了,晋王府规矩没有那么大。” 说着,李宽便上下打量了一眼孙友福,开口问道:“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孙友福微微欠身,开口道:“回禀殿下,小人这几个月走访了府上涉足的一些生意,各家相当配合,小人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见对方没有闲着,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几年你在草原上做买卖,卖的东西多少都有些杂乱,今年你北上草原,要着重做一些东西才行。” 听到这话,孙友福眼神猛地一亮。 他不是傻子,李宽这话明显是对自己有重用的迹象,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想到这里,只见那孙友福便朝着李宽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道:“请殿下吩咐,小人一定做到!” 如今开春在即,北上草原做买卖这种事情,向来是宜早不宜迟。 见孙友福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先不着急,先听听本王给你安排的几件东西。” “一是佛经,此番随行北上本王会给你安排几名佛法高深的和尚,你要照顾好,保证其在草原上弘扬佛法。” “二是醉仙酿,这东西不好运输,因此数量不会太多,但本王会给你几套酿酒的设备,你可在边镇寻找合适的地方,专营酿酒。” “三就是茶了。” 听到李宽一项一项列举出来的东西,孙友福满脸的兴奋之色。 佛法这东西比较玄学,草原上贵族信奉的不少,至于那醉仙酿,在草原上也不愁售卖,最关键的是李宽要在当地建造酿酒的地方。 这可是个大买卖! 但是当孙友福听到这最后一样东西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 “茶?茶汤?” 看着孙友福那满脸懵逼的模样,李宽便解释道:“这茶并非是你说的茶汤,那玩意儿太复杂了,草原上的人就算是喜欢那股子调料味,也更加原意放在肉上。” “本王所说的茶,就是简简单单的茶叶。” 第207章草原来信 “茶叶?” 孙友福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茶还没有被烘干碾碎的模样,犹豫了片刻之后,看向李宽。 “殿下是说这茶叶是整个用水煮了喝?” 李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不是用水煮,而是热水冲泡。” 说着,李宽扭头看向青杏。 “去,将本王书房里那个瓷罐拿来。” 青杏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不过片刻就折返回来。 只是这一次手上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罐。 李宽示意青杏将那瓷罐拿给孙友福看看。 只见那瓷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罐微微卷曲,颜色有些发暗的茶叶。 孙友福轻轻嗅了嗅,一股独特茶香飘来,孙友福顿时睁大眼睛,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宽。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茶叶?” “此物奇妙之处可不是这些。”李宽微微一笑,随后吩咐青杏给孙友福泡上一杯绿茶。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当青杏将茶盏放在孙友福面前的时候,看着那茶水呈现一股微黄的颜色,而先前自己嗅到的那股茶香,也比没有冲泡之前更加浓郁起来。 小心翼翼的端起来尝了尝,一股清冽之感瞬间在孙友福的口腔中扩散开来。 “好茶!” 这虽然是孙友福第一次喝泡的茶,但是那股微苦回甘的茶香还是让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出来。 不得不说,这味道,这品相确实是要比那加佐料熬煮出来的茶汤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见孙友福满脸兴奋之色,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这是本王用好的原料做出来的,自然是不同寻常。” “这一次让你北上在草原售卖的并非是这种茶叶,而是一种砖茶。” “味道要比你喝的还要厚重,最重要的是解腻的效果不错。” 听到这话,对于草原向来熟悉的孙友福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倒不是因为这玩意儿卖不出去,而是孙友福没有想到,李宽已经将草原上的部族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他常年北上,自然是知道草原人是个什么生活习性。 一日三餐食肉,他当初去的时候都觉得腻得慌,而草原人更是腻了一辈子了。 如果真的如同李宽说的那样,这茶砖能够有很好的解腻效果,那么在草原上畅销也不是不可能。 “殿下放心,小人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眼见孙友福开始给自己立军令状,李宽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草原上的生意终究是个长久买卖,着急不得。” “再说如今草原上各部族尽数归附我大唐,慢慢来就是了。” 孙友福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容,开口道:“殿下说的是,小人记住了。” “另外,这次的生意不是本王一个人的,宫中也有几位皇子参与,另外太子那里你都记上一份。” 现在自己身份特殊,六珠亲王已经快要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了。 满朝文武都盯着自己,不仅仅是宫外,还有宫里也是如此。 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必须要低调一些。 北上这条商路对自己来说,恰好可以拿出来同一些皇子和太子搞好关系。 既不至于让自己伤筋动骨,又能够拉拢各方关系,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而听到李宽这么安排的孙友福,却是心中震惊不已。 原以为自己背靠一个晋王已经足够牛逼了,谁能想到自己这一次北上的买卖当中还有皇子和太子的一份。 心中激动之余,孙友福对于这次北上行商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殿下的吩咐,小人记下来了,这就回去安排一下。” 李宽摆了摆手,示意孙友福退下说话。 但孙友福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朝着李宽躬身道:“殿下,小人还有一事禀报。” “说。” 还以为孙友福是打算要一些方便,谁知道那孙友福犹豫了一下之后,却开口说了一件其他事情。 “殿下,小人回到长安之后,还和草原上有些联系,年前他们送来消息,说是草原各部和薛延陀部起了一些冲突。” “开春之后,薛延陀部可能会有人入京,小人想着殿下如今地位特殊,他们或许会来拜访,因此才想着将这件事情同殿下说上一声。” 听到这话,李宽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孙友福。 “可知道为什么起了冲突?” “听说是突厥各部归附大唐,今年草原寒冬席卷,归附大唐的草原各部过得不错,但是薛延陀却遭了不小的罪,前段时间突然纵兵劫掠各部。” 听到这个消息,李宽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自己虽然不在朝堂上活动,但是朝堂上有些事情自己多少还是知道的。 这薛延陀说的事情,自己先前可一点都没有听过。 “消息可属实?” 知道李宽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孙友福躬身道:“属实,这几日有边关的信件送到,想来朝中已经收到消息了。” 就在孙友福这边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却见李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宫中有旨意来了。” 李宽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自己亲爹的贴身太监,王公公居然亲自来了。 “殿下,陛下口谕。” 闻言,李宽站在原地,躬身领旨。 “着晋王李宽入宫议事,不得延误!” 听了这道口谕,李宽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下意识的就朝着孙友福看去。 议事? 有这么凑巧? 而王公公见李宽不说话,却是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开口提醒道:“晋王殿下?” 声音响起,李宽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行礼道:“儿臣领旨!” 行了一礼之后,李宽这才看向王公公,眼中满是探询的问道:“王公公,父皇着急我入宫,可是因为草原上来了战报?” 听到李宽这话,王公公顿时面露惊讶之色,诧异的看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如何得知的这些?” “阿史那昨日亲自入京,来御前告状,说是薛延陀一部越境劫掠,造成草原各部不小损失,请求陛下做主。” “今天薛延陀所部也有使节入京,眼下还在太极殿耗着呢。” 第208章爹,干他! 当李宽来到太极殿的时候,殿内景象极为诡异。 上至李世民,下至鸿胪寺卿,长安城内,叫得上名字的,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将全都在。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上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分别是早已归顺大唐的阿史那,以及薛延陀使臣。 直到李宽走进来的时候,才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李世民见李宽赶来,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为其他,就因为眼前这个局面,或许只有李宽能够解决。 “儿臣见过父皇!” 无视了阿史那和薛延陀两人注视自己的目光,李宽径直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李世民嘴角一扬,微微抬手道:“无须多礼。” 说完,李世民便看向阿史那。 “阿史那,你说薛延陀无状,朕这朝臣们说话也多有偏袒,朕也按照你的意思将晋王叫来了,你且说说你的冤屈吧。” 双方告状,李世民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态。 朝臣们大部分都反对开战,因此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阿史那有些不服气,于是就想到了李宽。 李世民自然是好奇李宽的想法,因此没有多想,就将李宽叫了过来。 而此时的李宽听到李世民这么说之后,便下意识的朝着阿史那看去。 只见阿史那还未说话,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上表情极为委屈。 “晋王殿下!薛延陀所部一月前起兵五万,肆意劫掠我草原各部,牛羊马匹损失无数,我草原各部战死之人多达万人!” “甚至于有些部落直接就被薛延陀给吞并了!” “下臣来长安城向陛下告状,但却无一人为我草原各部说话,究其原因全在此人身上!” 说着,阿史那如同怨妇一般,手指这还站在那里的薛延陀使臣。 将一个堂堂六尺男儿逼成这模样,眼前这使臣到底说了什么? 李宽诧异的朝着那薛延陀的使臣看去,却见对方极为淡定的朝着自己拱了拱手,开口道:“薛延陀使臣契苾穆,见过晋王殿下。” 只见那契苾穆神色不屑的看了一眼阿史那,随即解释道:“晋王想来和大唐皇帝陛下以及大唐群臣一样,都是明辨是非之人。” “阿史那所言句句都是胡言乱语。” “草原虽大,但也并非是没有边界,此番我薛延陀不过是讨伐附属的部落而已,到了他阿史那的口中却成了劫掠同族?” 听到这里,李宽瞬间明白,为什么朝臣们都反对出兵了。 这年头作战讲究的就是个师出有名,朝堂上无论是文臣武将,都知道眼下薛延陀占理,因此出手有些顾忌。 这才当着阿史那的面和稀泥,试图让薛延陀和草原各部和解。 想明白这些,李宽看向契苾穆的时候,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契苾穆,你的意思本王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阿史那口中被袭击的部落,是你薛延陀的附属?” “正是。”契苾穆极为自信的说道。 “可有什么证据?” 契苾穆似乎早就料到李宽有这么一问似的,嘴角一扬,轻笑道:“自然,我薛延陀汗国有各部盟约在手。” “他们背信弃义在前,我薛延陀兴义兵讨伐,有何不可?” 说着,契苾穆还从衣袖间拿出来一卷文书,煞有介事的转身朝着李世民双手奉上。 “请大唐皇帝陛下过目!” 李世民此刻哪里有什么闲心看这玩意儿,挥了挥手便让长孙无忌接过去查验真伪。 片刻之后,长孙无忌才抬头递了一个眼神给李宽,随后朝着李世民躬身道:“陛下,确实是真的。”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整个大殿之上,唯有阿史那一人脸色惨白。 想要辩驳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就在契苾穆神色间满是自得的看着大唐君臣,以为大唐无法插手草原之事的时候,李宽的声音突然想起。 “看样子,真珠可汗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可当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 话音刚落,契苾穆顿时眉头一皱。 “晋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宽不屑的笑了一声,随即看着阿史那问道:“这一次薛延陀攻灭的部落当真都是薛延陀的附属部落?” 阿史那有心想要解释几句,但也知道这件事情契苾穆已经证据确凿,自己说多了反倒是错的。 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但这些部落被薛延陀盘剥许久,早已心向大唐,否则也不会遭此毒手。”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这就清楚了。” “契苾穆,你薛延陀汗国为一己之私,夹报私仇,该当何罪?” 一瞬间,太极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李宽,不明白为何李宽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晋王殿下!我薛延陀怎么就夹报私仇了?” 面对契苾穆的质问,李宽冷笑道:“怎么就夹报私仇了?你说这些部落是你们薛延陀汗国的附属部落,证据倒是也充分。” “但事无绝对,他们都已经被你灭了,自然是你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你刚刚也听到了,这些部落心向我大唐,早已和我大唐有所联系,只不过是我父皇没有来得及敕封罢了,使臣若是不相信,我大唐亦可拿出来敕封的旨意让你看看。” 听到这话的契苾穆顿时神色错愕的看着李宽。 这什么说法!? 至于李世民以及长孙无忌等人,此刻也是满脸诧异的看着李宽,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错,朕已经拟定好了敕封的旨意,使臣若是不相信,朕大可让人拿来。” “长孙无忌,去将朕敕封草原各部的旨意拿来。” 长孙无忌此时也明白了李世民和李宽的计划,嘴角一扬,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臣遵旨。” 不过片刻,那李世民口中的敕封旨意就被拿到了契苾穆的面前。 看着那还未干透的墨迹和印章,契苾穆顿时气血上涌,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愤恨之色。 “陛下!您这是欺辱我汗国无人吗?” “放肆!” 不等李世民发怒,李宽却是率先发难,目光冷峻的盯着契苾穆,冷声道:“契苾穆!你在质疑我大唐皇帝的旨意不成?” 契苾穆刚打算解释,却见李宽压根没有理会他打算,扭头就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父皇,薛延陀无理取闹,肆意攻讦我大唐君臣,儿臣请命,必须给薛延陀一点教训才是!” 第209章开门,自由贸易! 从李宽进入大殿,再到刚刚说出来那番话,前前后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但却让整个局势都发生了逆转。 尤其是此时的薛延陀使臣契苾穆,更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自己刚刚还在对着阿史那和大唐骑脸输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下意识的朝着李世民看去,当迎着那冰冷的眼神时,契苾穆顿时没有忍住,打了个寒颤。 “契苾穆,你薛延陀汗国如此咄咄逼人,灭了朕要敕封的部落,是对朕有什么意见不成?” 只见那契苾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神色间满是慌张的叩首道:“外臣不敢!” “陛下!此乃晋王殿下一面之词啊!” 听到这话,李世民瞬间脸色一沉。 “这么说?倒是朕这儿子的不是了?” “不、不是……” 此时的契苾穆闭上嘴巴,脸上浮现出来一抹委屈至极的神色。 他算是看清楚了,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那干脆还不如不说。 见契苾穆闭嘴不言,李世民却是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看着闭口不言的契苾穆,李世民冷哼一声:“不说话?你是对我大唐有怨言不成?” 闻言,契苾穆险些一口气没有倒腾上来,看向李世民的时候,更是满脸的不解之色。 “陛下!外臣此番来长安,为的便是解释清楚这草原冲突一事。” “陛下扪心自问,这些部落当真是大唐早就打算册封的部落吗?” “这半年来,阿史那联合各部不断蚕食我薛延陀汗国的附属部落,陛下可曾问过一句?” 看着被气得不轻的契苾穆,李宽却是丝毫没有什么负担。 说到底,草原上就一直是个散装状态。 说好听点叫汗国,说难听点,就是个部落pius版。 想到这里,李宽便忍不住冷笑一声,契苾穆眉头一皱,看着李宽质问道:“晋王殿下,外臣说的不对吗?” 淡淡看了一眼质问自己的契苾穆,李宽轻笑道:“当真要让本王说出来吗?” “契苾穆,若是本王没有猜错,你应当是铁勒部的人吧?” 契苾穆虽然不知道李宽为什么要点明自己的身份,但此时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如此说来,你先前应当属于铁勒汗国才对,大业年间,你们铁勒汗国为西突厥所灭,归附西突厥,后又西迁,并入薛延陀部,建立了如今的薛延陀汗国。” “说的好听点,你们叫汗国,说的难听点,不过是凑在一起变大的部落罢了。” “你们本就是一盘散沙,便是没有我大唐,那也是相互攻伐,吞食他人的日子。” “我父皇仁心普渡天下万民,不愿看到草原肆意征伐的景象,这才站出来决定庇佑一些弱小的部落,免除被灭族的风险。” 说着,李宽还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却见那李世民此时也是微微颔首,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 看的契苾穆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契苾穆心思纠结的伺候,李宽接着说道:“照你刚刚的说法,我父皇就应该看着你们自相残杀?” “还是我大唐护佑这些小部落,阻碍了你薛延陀汗国的扩张?” “你薛延陀汗国贪得无厌,肆意动用刀兵,搅的草原人心惶惶,是何居心?” 面对李宽的这一声声质问,契苾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回答。 许久之后,契苾穆才狠狠看着李宽,沉声道:“晋王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要插手草原的事情吗?” 李宽摇了摇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契苾穆,开口道:“不是插手,而是护佑草原各部免收你薛延陀汗国的骚扰。” “这是我大唐的义务。” 契苾穆闻言顿时气血上涌,狠狠看着李宽,开口道:“晋王的意思,是想要让大唐同我薛延陀汗国为敌开战吗?” 哪知道,契苾穆这边刚刚询问完,李宽却是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了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 “父皇,您也听到了,儿臣该说的都说了,这薛延陀的使臣不听话,还出言威胁我大唐。” “为了维护我大唐好不容易在草原上宣扬开的博爱平等,也为了保护我大唐好不容易为草原万民搭建的贸易通道,更为了维护父皇所宣扬的草原自由以及友好。” “儿臣建议,兴义兵,讨叛逆,还草原各部一个朗朗乾坤!” 说着,李宽便是一记大礼。 至于长孙无忌等人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满脸不可思议的契苾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纷纷行动起来。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回想自己把李宽叫来之前,还在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出兵讨逆。 现在倒好,李宽一通操作猛如虎,还真的给自己找了不少理由出来,而且各个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现如今出征薛延陀的理由也有了,李世民自然是不肯轻易放过薛延陀汗国。 只见那契苾穆早已经是目瞪口呆的跌坐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这逆转而来的景象,只觉得天旋地转。 只是还不等契苾穆开始解释挽回,李世民那淡淡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契苾穆,你今日三番五次的顶撞朕,朕都忍了,既然你现在说我大唐是否打算同你薛延陀汗国开战,朕不妨现在就告诉你。” “朕答应同你薛延陀开战!” “回去告诉真珠可汗,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朕,我大唐王师,必定会给草原各部讨一个公道的!” 听到这话,契苾穆顿时面露惨白之色,张了张嘴,还不等自己辩解,就看到李世民挥了挥手。 随后契苾穆身子一个腾空,就被两名甲士架了出去,根本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机会。 看着被架出去的契苾穆,众人这才看向了造成今天这一幕的李宽,此时正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就好像知道这件事情必会发生一样。 但仔细想想,当初李宽提及收拢草原各部的时候,就说过这种情况。 有了先前的旨意在,大唐只要找个由头就能够插手草原上的事务,而且还有理有据。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这就是! 但李世民心中还是有些好奇,这李宽的底气到底在哪儿,怎么就觉得他大唐对战薛延陀必胜无疑了? 第210章又封官? 历经突厥一战,大唐虽然横扫草原宿敌。 但这两年来,李世民一直醉心于内政。 毕竟大唐境内先是关中蝗灾,又有并州旱灾。 天下才刚刚一统,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哪里都需要的银钱粮草。 因此,不仅仅是朝中大臣们,就是李世民自己也不是很想随意开战。 这也是当初李世民同意李宽的计划,将草原各部纳入大唐归属的主要原因。 毕竟,不打架就有进贡这种事情,换谁谁不喜欢? 但这一次薛延陀的态度,属实让李世民有些不爽,动手他不怕,怕的是一旦开战,会打上许久,拖累整个朝廷。 以李世民对李宽的了解,李世民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莽撞的人。 既然他都觉得可以开战,那必然是有所依仗的才对。 因此等朝堂上只剩下大唐君臣的时候,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宽儿,你既然主动提及我大唐应该打着一仗,说说你的理由吧。” 话音落下,李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李宽这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之所以觉得这一仗不得不打,是因为这一次薛延陀的举动,应该是试探之举。” “试探?”众人不由得一愣,尤其是李世民,蹙着眉说道:“试探什么?” “试探我大唐虚实。” 李宽简略的解释了一句之后,随即接着说道:“自突厥一战之后,已经过去两年时间,我大唐不费一兵一卒就囊括了大半个草原。” “虽然威慑尤在,但在薛延陀这种汗国面前,威慑就已经大不如前了。” “尤其是薛延陀作为草原一霸,现如今同我大唐利益有了直接冲突,他们这一次找了个理由攻灭一些部落,就是想看看大唐的反应。” “如果我大唐不做一些反制,对方必定得寸进尺,在草原上肆意妄为。” “因此,此战必须打,打的是我大唐边境十年安定,否则大唐日后只会陷入无休止的作战,平白耗费国力。” 听到李宽的理由,李世民也是微微颔首,开口道:“连年作战,耗费必定是与日俱增,宽儿此言有理。” 李宽见李世民已经赞同自己的理由,随即躬身道:“因此,儿臣建议,此战应当迅速,以最小的代价,覆灭薛延陀,绝了这个后患,以免日后麻烦不断。” 在李宽看来,草原部落本就是一个脓疮毒瘤,如果不能一劳永逸的将其解决,反倒是会深受其害。 大唐的周围不需要敌人,只需要臣服,或者吞并。 而薛延陀这一次露出来的野心,虽然没有彻底暴露,但已经和找死无意了。 李世民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战必不可少,随即开始思索起来领兵出征的人选。 而见李世民沉默下来,下面的武将却是不淡定了。 军功啊! 自贞观年开始,大战是越来越少,上一次突厥一战,就有不少人没有参与上。 这一次薛延陀一战,怎么看都是奔着灭国去的,如此大的功劳,谁愿意放过? 只见程咬金率先一步跨出,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开口道:“陛下!老臣愿意领兵出战,一战攻灭薛延陀!” “笑死,你有这本事,老夫怎么不知道?”尉迟恭冷嘲热讽了一句之后,就上前接着说道:“陛下,老臣愿意出战,只需精兵五万即可!” “老匹夫!你要五万?老夫只需要四万!”程咬金咬牙说道。 就在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瞪着牛眼你来我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末将侯君集,愿统军前往薛延陀,扬我大唐国威!” 侯君集? 当这人站出来的时候,李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方,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这位可是日后手握数个灭国之功的狠人,如果不是日后走了差路,怕不也是一位名垂青史的名将。 而李世民正在头疼派谁去的时候,却见李宽朝着侯君集在看,当即心中一动。 难不成自己这儿子看好侯君集? 要知道,这满朝武将,为什么他谁都不看,偏偏听到侯君集要领兵出征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一眼? 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许是注意到了侯君集这个在朝堂上很是低调的名将。 李世民开始思索起来侯君集是否合适领兵出征。 仔细想想,自己这位爱将,连年征战未尝一败,而且侯君集还拜师李靖,或许当真可以试上一试。 李世民最大的优点就是敢于用人,此时心中有了决断之后,便看着侯君集说道:“侯君集!” “臣在!” 见李世民突然点出来自己,侯君集顿时心中有些激动起来。 “你自晋阳起兵之时,就追随朕东征西讨,此战你领兵攻打薛延陀,可有信心?” “臣在此立下军令状,若无法拿下薛延陀,臣自刎于陛下座前!” 功勋不易,此时的侯君集只想要用这一战来证明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立下军令状,也算是独一份了。 听到这话的程咬金等人知道,他们没有机会了。 果然,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侯君集开口道:“如此,朕便敕封你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主理北征薛延陀一战。” “大军集结,粮草调集尚需些时日,一个月后你统军出征,不可怠慢!” 侯君集听到这道旨意,顿时变得兴奋起来,立马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领旨!” 见亲爹敲定的征讨薛延陀的统帅居然是侯君集,李宽不由得愣了愣。 虽然知道这位可以,但如此迅速的提拔还是让李宽心中有些吃惊。 但李宽此时也仅仅是吃惊一下而已,毕竟打仗灭国这种事情,李世民还是经验丰富的。 就在李宽琢磨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不是冲着其他人,而是冲着李宽来的。 “宽儿,你身为并州大都督,这一次作战又在河东之地,恰好同你所主管的地方,多有重合。” “朕加封你为河东道行军长史一职,统领军中一应日常事务。” 第211章皇子表率 当听到自己也要随军出征的时候,李宽是意外的。 自己虽然是并州大都督,掌管的范围也很多,但直接让自己兼任行军长史,在李宽来看多少是有些草率了。 自己只想在长安划水,打仗什么的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宽就想要开口把这件事情推脱开来。 只是刚刚往前跨了一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李世民的声音就提前响起。 “你也不要推脱,朕相信你能做到。” 相信个鬼啊! 这可是军国大事!自己这便宜父皇是压根没有将大唐将士当人看不成? 再看朝堂上其他大臣们的反应,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担任行军长史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宽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己想要改变,怕是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李宽只能怏怏地朝着李世民拱手道:“儿臣遵旨。” 敲定了北征薛延陀的人选,李世民似乎兴致颇高,等到群臣都散去之后,便单独将李宽叫到了甘露殿内。 见李宽垂手而立,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多少兴奋之色。 李世民只是稍稍想了想就知道,李宽是因为什么,现在才这么一副模样。 “怎么?怪朕将你丢到军中?” 李宽摇了摇头,只是面带不解的看向李世民。 “儿臣到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好端端的为何要让儿臣去军中历练?” “儿臣平日里也没犯什么错吧?” 听到这话,李世民微微一笑,看向李宽的眼神中,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欣慰。 放眼宫中,哪个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也就是李宽,不顾及身份,这一番话说出来,倒像是个儿子和父亲交谈的样子。 只见那李世民轻咳一声,开口解释道:“朕让你担任这行军长史,虽说是历练为先,但绝不是在惩戒你。” “我大唐的天下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皇室之人必定要有知兵的存在才行。” 说话间,只见那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自得之色,就连声音也拔高了几度,看着李宽开始讲述自己的辉煌战绩。 “朕及冠之年,便开始随军征讨天下,历经百战而不败,手下猛将如云,但却个个臣服于朕,也是因为朕早年军中积累的声望。” “现如今后宫之中,诸多皇子已经到了年岁,除了你大哥承乾之外,他为太子,不能随意出征,否则就是伤及国本的大事。” “你身为诸多皇子之中的二哥,应当有个表率才行。” 说到这里,李世民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论脑子,你比你大哥都强了不少,至于剩下的兄弟们,更是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你的。” “朕相信,单凭你这脑子,就能够在军中混的风生水起。” “论能力,朕知晓你时长剑走偏锋,此番出征不求你多立新功,只要将后勤一事处置妥当,你便是大功一件。” “知兵识兵,只有进了军中才能够接触道,你要明白朕的一片苦心啊!” 听到这里,李宽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会选中自己了。 不为其他,就是因为自己不上不下正正好。 李承乾去不了,而自己又是李承乾之下第一人,论资历和地位,确实是自己最合适。 说白了这一次被李世民推出来,就是为了给皇室之人做个榜样。 知晓了其中的原由,李宽这才朝着李世民躬身一礼,开口道:“父皇用心良苦,儿臣知道如何做了。” 见李宽不在介意这件事情,李世民微微一笑,接着道:“此番出征,朕给你备上五百亲卫,这些都是军中好手,你放心前去就是。” “儿臣多谢父皇!” 见李世民摆了摆手,李宽这才转身离开了甘露殿。 虽然今天得到随军出征的消息有些突然,但明白了其中原由之后,李宽倒是对这次出征有了几分兴趣。 到底是北方草原,还是大唐北征的灭国之战。 这种机会确实是不多见。 等到李宽回府之后,没过多久就看到李玉带着一位身着甲胄的壮汉走了进来。 “殿下,陛下划拨的五百亲卫已经来了,这位便是赵厉赵统领。” 李玉这边介绍了一句,只见那赵厉立马拱手一礼。 “属下见过晋王殿下!” 行礼之后,赵厉便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李宽。 身为左武卫出身的校尉小官,他出身并不算好,完全是军功累积下来的。 对于李宽,那也只是听闻过一些事迹,并没有见过李宽。 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官阶,想要见到李宽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小心翼翼看一眼,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于李宽的年纪,当真是年轻。 而就在赵厉小心看了一眼李宽的时候,李宽也在打量赵厉。 虎背熊腰说不上,但胜在身形不错,壮士年轻,一脸憨厚的模样,尤其是虎口的老茧,显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之后,李宽便喝了口茶水,开口问道:“哪里人士啊?” “回禀殿下,属下乃河东道绛州人士。” “河东绛州?”李宽诧异的看了一眼赵厉。 赵厉不明白自己的老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让李宽突然这么大反应,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见状,李宽一脸好奇的问道:“可知道绛州有一个龙门的地方?” “殿下居然知道龙门县?属下便是出身龙门!”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诧异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厉之后,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这世上居然有偶这么巧的事情? 河东道绛州龙门县? 这赵厉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心中惊讶之余,李宽便抱着试探的心思看向赵厉,开口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薛仁贵的人?” “薛仁贵?” 赵厉闻言随即蹙眉开始思索起来,似乎在努力想着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这么一号。 但许久都没有想起来,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下恕罪,属下已经离乡十余载,未曾听说过此人。” 听到这话,李宽也并没有失望。 毕竟世间万物哪里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倒是这赵厉的出身让李宽想起来一个很是重要的人。 琢磨了一下之后,李宽摆摆手说道:“无妨,此事日后再说,倒是你十余载未曾回乡,此番本王要北上并州,早出发几日随你回乡看看吧。” 第212章幼年期名将 这一次北征薛延陀,要兵分两路行进。 其中一路自朔方郡,途径夏州北上,也就是日后的甘肃宁夏之地。 而另外一路,与其说是大军,不如说是粮草。 也就是李宽所负责的自关中各郡县调集粮草,从河东郡北上。 看似是钳形攻势,但李宽很清楚,自己这一路严格来说只是后勤保障,进入草原之后,两军会迅速合并。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吩咐一个月之后,再让侯君集率军北上的原因。 至于自己,则是要提前出发的。 因为是李宽第一次北上参与大军征讨,经验也不算太过丰富。 这两日一直在询问李玉和赵厉两人,自己需要准备一些什么。 整整耗费了六七日,李宽自费银两又给自己这五百人的亲卫提升了一下装备。 毕竟命是自己的,北上征讨薛延陀李宽的性命可是需要这些人来保护的。 不到十天时间,李宽入宫面见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之后,便带着五百人的亲卫,率先离开了长安城,直奔河东绛州。 数日赶路,等到李宽赶到绛州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先前去晋阳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一些富贵人家,宁可坐马车慢些,也不想骑马了,属实是太遭罪了。 等到李宽入绛州府的城池时,绛州刺史早已等候多时,见李宽翻身下马,急忙就迎了上去。 “下官绛州刺史方元,拜见晋王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开口道:“方大人免礼吧,随军在外,哪来这么多礼节?” 方元笑了笑,心中却也有些好奇。 绛州府从未有过皇子下来查看,这一次虽然绛州府也有军粮要上缴,但皇子亲来还是头一次。 对于皇亲贵胄,方元的印象中向来是觉得这些人素来擅长无理取闹,搜刮好处。 但刚刚一句话,却是让方元觉得有些诧异。 这晋王殿下也未免太过平易近人了些。 随着方元入城,依旧是照例存在的接风宴。 李宽没有推辞,而是亲自赴宴。 毕竟这一次不是来赈灾的,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酒席之上,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李宽此时面带一丝醉意,的看向同样脸色通红,醉意浮现的方元,笑着开口道:“方大人,本王此番亲来绛州,是因为本王麾下校尉赵厉正是你绛州人士。” “赵将军年少有为,功勋卓著,在右武卫当中也是常常受到一干老将的夸奖。” “方大人治下的绛州,出人才啊!” 听到这话,方元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宽一侧坐着的赵厉,心中惊讶不已。 “原来还有这么一重渊源,那本官可是要和赵将军喝上一杯了!” 说着,便端起酒杯朝着赵厉敬了一杯酒。 而此时的赵厉却是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同方元敬了一杯酒,心中却是咂舌不已。 晋王殿下这都是哪里来的消息? 自己在右武卫当中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罢了,真要有这本事怕不是早就领军一方了。 但李宽说什么,赵厉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头认下。 见气氛差不多了,李宽便接着说道:“方大人,你绛州习武之人不少,本王身边亲卫也不算多,倒是想要在你这绛州一地招募一些亲卫追随身边,不知可有推荐的?” 方元闻言就是一愣,脸上浮现出来一抹为难之色,开口道:“殿下,这绛州府兵之中确实是有一些身手好的,但不合规矩啊……” “私调府兵,那可是重罪……” 小心翼翼的提醒了李宽一句,方元便看向李宽。 出乎意料的是,李宽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生气,而是笑意盈盈的说道:“方大人莫要紧张,本王何时说过要从府兵当中调兵了?” “只是挑选一两个人罢了。” 说着,李宽笑着问道:“本王这校尉赵厉说,他有一兄弟,名为薛礼,也是绛州人士,自幼习武,只是多年未见,不清楚此人是否在府兵之列,本王还要劳烦方大人,为本王寻找一番。” 听到李宽只是找人,而且还是一两个人,方元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如此就好办多了,殿下放心,不出两日,下官一定在殿下离开之前给您将此人找出来。”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面露喜色,于是和方元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直到深夜,李宽才回到了驿所。 刚进房间,赵厉就发现,原本醉酒的李宽,此时居然瞬间清醒过来。 见此一幕,赵厉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倒是一旁的李玉,满脸的淡定之色。 “日后你就习惯了,除了醉仙酿,这大唐所有的酒,殿下都是醉不了的。” 听到这话,赵厉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但很快,赵厉就有些疑惑起来。 “殿下,找薛礼这事儿,为何咱们自己不去?” 李宽接过来李玉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笑着说道:“咱们拿什么去找?把这五百人全都撒出去吗?” “方元身为绛州刺史,又同府兵有所联系,找他最为方便。” “这薛礼是习武之人,即便是不在府兵之中,想来府兵当中也有同乡的人在,所以这么做咱们省时省力,你且看着就是了。” 听到这话,赵厉瞬间恍然大悟,对李宽的安排也是钦佩不已。 仔细想想,自己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之后的两天时间,李宽一直在清点这一次的军粮,确认无误之后,便开始安排装车。 就在李宽打算离开绛州的前一天,方元终于姗姗来迟,同行的还有一位身着劲装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孔武有力,但只看穿着和普通农户并无区别,尤其是眼神中有些迟疑和害怕。 正是刚刚被带到州府的薛礼。 仔细想想,薛礼此时的模样也并没有那么让人意外。 毕竟自己还在地里刨食的时候,突然当地最大的父母官找上门来,说是自己被长安来的王爷看重,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就被带到了绛州府,薛礼有些害怕也属实正常不过。 第213章合军一处 薛礼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任由李宽上下打量。 而一旁的方元看在眼里,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渐渐的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让自己找个人,还是男人,来了之后也不说什么,就是盯着看,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就在方元心中疑惑不已的时候,李宽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就是薛礼,薛仁贵?” 闻言,只见那有些紧张的薛礼猛地回过神来,随即略显局促的躬身一礼,开口道:“小人薛礼,字仁贵,见过晋王殿下!” “绛州龙门县人士?” 许是不放心,李宽又多问了一句。 薛礼见状,点点头道:“确实是龙门县人士。” “家中尚有一妻,柳氏,出身河东柳氏?”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薛礼,就连方元都忍不住惊讶起来。 晋王这是什么路数,居然连这薛礼家中的娇妻都知道姓甚名谁。 而薛礼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宽见状,微微颔首,随后也不多说,径直将赵厉腰间的长剑抽出,直接扔给了薛礼。 “去院子里和我这护卫比划比划。” 说着,李宽用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李玉:“点到为止。” “遵命!” 李玉出身乃是李世民的亲卫,手段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虽然说做不了将军,但和将军过两招还是没问题的。 薛礼虽然不明白李宽的意思,但亲王有命,他也不敢不从。 来到院子里之后,朝着李玉行了一礼,提剑便冲上前去。 眼见那薛礼剑势刚猛,李玉惊讶之余,急忙提剑格挡。 匆忙应对,居然被薛礼一剑逼退了几步。 一瞬间,李玉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薛礼可不简单。 院落内,随着李玉开始认真起来,两人手中的长剑已经开始模糊,金石交错的声音不断响起,听的人心中胆寒。 尤其是方元,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宽让自己随意找来的人,居然有如此伸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宽正看的津津有味,只见那薛礼被李玉摆了一道,手中长剑一晃,瞬间让薛礼手中的长剑脱手,两人的打斗也随之结束。 李玉稍喘一口气,看向薛礼的眼神也变得诧异起来,收剑归位,朝着李宽拱手一礼。 而薛礼此时也是有样学样,开口道:“是小人输了。” 哪料李宽这边还没有说话,李玉却是率先开口。 “殿下,是属下输了才对,薛礼未曾经历战阵搏杀,属下赢在了经验上,单轮武力不是薛礼的对手。” 说着,李玉还有些诧异的看着薛礼。 刚刚打斗他是亲自上手,自然是知道薛礼的武力有多高,最为重要的是,这薛礼的力气巨大。 如果换上一种武器,恐怕会分分钟战胜自己。 而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赢了就是赢了,无所谓哪一方面强弱,你不能为弱找借口。” 李玉说的意思,李宽自然是清楚其中原由,但却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太多。 他现在最确定的就是,面前的薛礼就是自己找的日后名震边关的薛仁贵! 看着面前的薛礼,李宽开口问道:“怎么样?可否愿意来本王身边做一名亲卫?” 听到这话,薛礼顿时眼神一亮。 “愿意!” 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晋王李宽来绛州的目的就是筹措粮草,北上征讨薛延陀。 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他薛礼怎么会轻易放过? 似乎是觉得答应的还远远不够,薛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李宽开口道:“小人愿意追随晋王殿下身边,鞍前马后!”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看着薛礼说道:“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也不枉本王这一番试探了。” 说完,李宽便看向李玉。 “玉叔,给他找一副合适的铠甲来,今日起便跟在你身边吧。” “遵命!” 北上绛州,为的就是眼前的薛仁贵。 如今人搞定了,粮草也全然无误。 休整了一夜之后,李宽便解押着粮草,直奔代州,北上草原。 同侯君集一路并不相同,主攻方向在夏州境内,北上长驱直入薛延陀,而代州作为粮草存放的重地。 便是在侯君集率军打通薛延陀之后,自代州入境进入草原。 李宽这一路虽然也有不少兵马,但并不是作为主攻方向存在的。 因此大概李宽带着粮草来到代州的时候,侯君集的大军已经自夏州开入了草原之后,李宽也只在代州休整了一日,便带着大军粮草去了草原上侯君集中军所在。 而将近一个月的马上生活,让李宽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骑马的节奏。 紧赶慢赶,终于在军令规定的时间内,将粮草运到了侯君集帐下。 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旁的薛仁贵,李宽径直来到侯君集的帐外。 “行军长史李宽,拜见大总管!” 帐外响起李宽的声音,还在帐内看着军报的侯君集顿时眼神微变。 这位晋王可不是普通皇子,甚至于有些时候都比太子要强上不少。 先前得到报告,说是这李宽绕路绛州去收粮,他原以为这位在长安城内养尊处优的皇子,会晚上一两天才能将粮食送到。 谁曾想还提前了一天! 这也就罢了,走进军营之后,居然没有摆什么架子,倒是恭恭敬敬的朝着自己行了一礼。 自称也不是什么晋王,而是行军长史。 这让侯君集对这位没有仗着自己皇子身份,在军营当中为所欲为的晋王,瞬间提起了不小的兴趣。 “进来吧。” 将手中军报放下,侯君集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李宽。 见李宽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侯君集面露一抹笑容,开口道:“晋王殿下赶来了?” 听到这话,李宽便是眉头一皱,躬身道:“军营之中并无皇亲贵胄,下官只是行军长史,还望大总管不要称呼下官为晋王。” 闻言,侯君集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演戏还是真的,这觉悟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麻烦,让侯君集对李宽也不由的高看了几眼。 “如此,那本官就不客气了,今日起就称呼殿下为李长史了。” 第214章症结所在 李宽没有在自己面前摆架子,这让侯君集意外之余又有些感慨。 招呼了李宽一句之后,便让其坐下说话。 “李长史带来的粮草,本帅已经着人清点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几日,大军会开拔北上,中军大营就麻烦李长史来运转了。” 李宽拱了拱手,面带笑容的点头道:“这是本官应该做的,大总管放心,一定万无一失。”火山文学 听到这话,侯君集颇为放心的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一次北上征讨薛延陀,说到底还是和当年突厥一战有些不太一样。” “薛延陀汗国的部落相对比较固定,并且皆有重兵把守。” “陛下宣战虽然突然,但薛延陀汗国眼下也应该有了应对之法,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此战了。” 见侯君集这么一副模样,李宽一脸好奇的看着侯君集开口问道:“大总管是收到了什么情报吗?” 侯君集看了一眼李宽,随即将一张纸递给了李宽。 “这是我大军来之前,阿史那等人送来的东西。” 李宽心中有些好奇,也没有犹豫,便接过来扫了一眼,瞳孔也随之一缩。 这信上写的不是旁的东西,是大唐同薛延陀宣战以来,草原上的变化。 原来早在接到消息之后,薛延陀汗国就开始不断集结兵力。 原先归顺大唐的突厥各部,也是积极应战。 但架不住总有人拖后腿,比如突利可汗。 三番五次拖延援军的进度,导致其他部落是损失惨重。 而薛延陀汗国这段时间意外的没有攻伐其他部落,而是在防备草原各部的同时,在不断的收缩兵力。 这一来一回的日子里,草原上的局势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而就在李宽看着手中的信件,一言不发的时候,侯君集也在不断的观察李宽。 早在离京之前,作为第一次独自一人统领大军发动灭国之战的侯君集,一连几天都在李靖府上潜心求问。 虽然说心中疑问解了不少,但对于李宽,侯君集还是有所顾忌的。 一是因为身份,二是会不会插手自己在军中事务,对自己形成掣肘。 虽然说从进来到现在李宽的态度还算不错,但心中没有底就是没有底。 即便是在李靖口中,眼前的李宽有那么一些能力。 他都要亲自试探一番之后,才能够确定李宽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片刻之后,只见李宽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信件折叠好递还给侯君集,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向对方。 见状,侯君集不由得心中就是一动,开口问道:“怎么?李长史有什么想法?” 见侯君集询问自己,李宽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总管,从这信上的内容来看,问题不在我大唐,也不再草原各部,更不在薛延陀汗国,而在西突厥的突利可汗身上。” 听到这话,侯君集不由得眉头一挑,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为何?我们这一次不是来攻打薛延陀汗国的吗?” “为何说是突利可汗的问题?” 眼见侯君集此时这么一副模样,李宽便知道,这是明知故问。 心中一笑,李宽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径直全都说了出来。 “大总管,草原如今的模样远超朝堂上诸位大臣的预料,其中主要原因,便是薛延陀汗国突然跳出来。” “要知道,早在武德年间,薛延陀汗国就极为安静,即便是被颉利可汗压着打的突利,也能够和薛延陀汗国掰掰手腕。” “但这才过了几年时间?吞并大半个突厥部落,实力尤在颉利可汗之上的突利可汗,现如今面对薛延陀汗国却是畏手畏脚。” “大总管就不觉得奇怪吗?” 听到李宽这话,侯君集眼中就是精光一闪,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当真是李宽能想出来的东西!? 他可是从未离开过长安城的才对。 见侯君集的眼神,李宽就知道,这是侯君集在试探自己,轻笑一声,接着道:“严格来说,薛延陀汗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和突利可汗纵容脱不开干系。” “大总管若是想要将解决薛延陀汗国,就先要解决突利可汗才行。” “否则后方袭扰不断,我大唐想要覆灭薛延陀汗国就是纸上谈兵而已。” 侯君集闻言,顷刻间是深以为然。 他从来到草原之后就意识到了薛延陀汗国的症结所在。 可陛下给的命令是攻伐薛延陀汗国,且不说突利可汗对大唐来说那是附属存在,就算不是,大唐贸然开战也可能会被朝臣弹劾,让自己陷入不义之中。 这正是侯君集眼下迟迟按兵不动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只见那侯君集的脸上就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李长史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关键所在,但皇命如此,我们贸然对突利可汗开战,恐怕会落人口舌。” 见侯君集这副模样,李宽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 你要是守规矩,日后攻打高昌的时候,也不会犯下肆意妄为,侵占财宝的罪过了。 虽然说侯君集是一代名将,但到了晚年终究是有些飘了,心怀不满之余还能做出谋反这种事情来。 现在跟自己讲道义,倒是让李宽觉得有些可笑。 看了一眼侯君集,李宽这才轻咳一声,将侯君集唤醒。 听到声音,侯君集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宽,心中正是不解的时候,李宽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总管,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再说,战场之上战局瞬息万变,背后出现一两个捅刀子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大总管这么做,完全算得上正常操作。” 话音刚落,侯君集看向李宽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是个皇子能说出来的话? 该不是这李宽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下套了吧? 想想李宽的身份,原本还有些意动的侯君集,顷刻间心中又有些就警惕起来。 见侯君集依旧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李宽心中知道,这份功劳,自己是不想要都不行了。 朝着侯君集拱了拱手,李宽轻笑道:“大总管日理万机,此事就交给下官来做吧。” 第215章宴请草原各部 听到李宽主动请缨,侯君集不由得面露喜色,但又好像是意识到这么做有些不太妥当,脸上随即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来。 “李长史的意思是,针对突利可汗下手一事,交由你来做?” 李宽也不矫情,径直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正是如此。” 闻言,侯君集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他没有想到,李宽居然答应的如此痛快。 但似乎有些不太放心,侯君集看向李宽,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李长史打算如何解决突利可汗这麻烦?可有本帅帮得上忙的地方?” 见侯君集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大总管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全心全意针对薛延陀就是。” “除此之外做什么都会引起突利可汗的顾忌。” 听到这话的侯君集心中不由得深以为然。 自己身为这次统军之人,确实是受到的关注多了不少,如果贸然插手,被怀疑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此,本帅就明白了,李长史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就是,本帅一定安排妥当。” 李宽的身份在这里摆着,侯君集也不敢轻易放手不管,否则李宽出现一点意外,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大总管放心,下官自有分寸。” 侯君集微微颔首,又和李宽含蓄了几句之后,便看到李宽起身告辞,离开了中军大帐,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李宽坐在桌案后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提笔开始写信。 一番忙碌之后,便将那信件交给李玉,吩咐道:“将这几封信送到各部部落去,就说三日后本王在唐军大营宴请他们。” “这……” 听到李宽的命令,李玉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 “殿下,您真打算做这件事情?侯将军有所顾忌不假,但您也不能亲自上手啊?” 在李玉看来,李宽答应下来这件事情就有些不太妥当,只是当时不是自己说话的地方,现在提醒一句,也是希望李宽有所警惕。 而听到这话的李宽面露轻笑,开口道:“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本王不应该插手?” 李玉虽然有些迟疑怎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李宽开口解释道:“你们还是太过束手束脚了。” “当年我父皇一道旨意将草原各部收入囊中,说到底是借着攻灭颉利可汗的余威罢了。” “如今薛延陀汗国跳出来,自然是觉得我大唐的威慑已经减轻了不少。” “薛延陀汗国如此,草原各部又何尝不是如此?” “突利可汗这时候就是坐上观虎斗,但凡我大唐出现一点纰漏,他这头饿狼就会变得愈发贪婪,并且趁机狠狠咬我大唐一口。”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拖,一旦拖延久了,对我大唐来说终究是有些不利。” 李玉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李宽的苦心,躬身道:“属下想法浅薄,殿下见谅。” 李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快些将信件送出去,不要耽误了这件事情。” “遵命!” …… 三日后,接到李宽邀请的草原各部首领,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全都赶到了唐军大营。 其中,以突利可汗的排场最大。 看着那足足千人的护卫队,知道的是突利可汗来赴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利可汗回到自己的王帐了。 而就在突利可汗策马进入军营,当看到李宽的一瞬间,脸上的自得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讨好之色。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对一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露出一副讨好的神色来。 怎么看,怎么觉得变扭。 倒是李宽没什么感觉,看着突利可汗拱手道:“叔父前来,小侄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听到这话,突利可汗不由得就是一愣。 自己虽然和李世民是结拜兄弟,但李宽这么称呼自己还是头一遭,当即觉得脸面大涨。 “晋王殿下客气了不是,本可汗此次来的匆忙,只给你带来几匹好马,你可莫要嫌弃。”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怎么会?叔父所赐,小侄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突利可汗闻言,脸上笑容更甚。 同李宽交谈间,这才走进了大帐当中。 众人坐定,李宽这才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满是笑容道:“条件有些简陋,毕竟是草原之上,还望诸位来客莫要怪罪。” 众宾客听到这话,顿时连道不敢。 而突利可汗看了一眼李宽,总觉得少些什么东西一样,稍加犹豫之后,这才开口问道:“晋王殿下,这侯将军怎么不在?” 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变得好奇起来。 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侯将军军务缠身,这几日已经率兵北上,寻机同突厥作战去了,如今中军大营之中,只有本王坐镇。” 听到这话,突利可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原来如此。” 话虽如此,但突利可汗心中却打起了其他心思。 刚刚入营的时候,自己就察觉到唐军大营当中人数并不算多,原来是大军早已开拔了。 见突利可汗此时的模样,李宽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笑着说道:“如今大军开拔,本王将诸位邀请过来,也是侯将军先前吩咐过的。” “所谓无非只有两件事情。” “一是为了告诉诸位,我大唐已经决定出手,诸位就安心听着消息就是,不要担忧薛延陀会翻出来什么风浪。” “我大唐铁骑来了,那就是青天来了!定会给草原各部一个朗朗乾坤。” “好!” 突利可汗率先带头鼓掌,一声叫好让所有人都开始附和起来。 “本可汗早就说过,薛延陀不过强弩之末,如今大唐来了,我等最后的威胁也要被铲除了,大唐皇帝圣明!” “大唐皇帝圣明!” “……” 看着激动的众人,李宽却是笑着压了压手,随即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这第一件事情是完了,容本王详细说说这第二件事情。”火山文学 说着,李宽嘴角一扬,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第216章饵咸钩直,愿者上钩 见李宽要提及第二件事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朝着李宽看去。 看着这一幕,李宽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这第二件事情,便是草原各部协防一事。” “我大唐军队已经开拔,中军大营防务空虚,毕竟现如今也算是安营扎寨在了草原之中,为了防备薛延陀突袭,劫掠我军粮草,本王应侯将军军令,需要诸位派兵协防唐军大营。” 说着,只见那李宽将一道军令拿了出来,交由众人传看。 而就在这段时间当中,李宽也没有闲着。 “按照先前朝廷颁布的旨意,尔等虽然说是我大唐的附属部落,但也有协防作战的义务。” “况且,这一次大唐北征薛延陀,出发点还是为了你们,所以尔等也有义务这么做。” 眼见李宽手中的军令并无作假的痕迹,众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选择。 “朝廷相招,我等自然是要相应的,不知道晋王殿下打算如何安排协防?” 突利可汗作为中间最大,地位最高的存在,率先开口询问了一句。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突利可汗身为现在的突厥可汗,自然是要统筹调配才是。” “这样吧,本王念级各部兵马调动有些困难,并且最近诸位大战刚刚结束,还是修正为主,就给诸位五天时间来调配兵马。” “这五天内,就由突利可汗先派本部兵马来协防吧。” 这话一出口,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众人纷纷朝着突利可汗看去,神色间不由得多了几分探寻。 而此时的突利可汗也是愣了一下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干笑道:“没有问题。” 李宽刚刚的那句话,明显是在点自己。 自从薛延陀在草原上肆意劫掠开始,各部都在奋起反抗,唯有他所属的部落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这件事情大唐是早就知道的,这或许是给自己的一个改过自新,试探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突利可汗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丝变化。 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眼前的李宽,这小子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精明。 见突利可汗答应下来,李宽微微颔首,开口问道:“不知可汗何时能够将兵马派来?” 突利可汗稍稍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两天,最多两天时间,本可汗本部五千人马会进驻大营,随晋王殿下协防唐军大营。” 听到这话的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本王就等待突利可汗的好消息了。” 敲定了两件事情,大帐内的酒宴气氛也随之起来。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间,唐军大营五里开外的一处山坡之后,数万甲士停留在此处。 本应率军北上的侯君集,此时正坐在一处篝火旁靠着手中的羊腿。 眼神盯着火焰,目光明灭不定。 一旁的亲卫眼见侯君集手中的羊腿都要烤糊了,犹豫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将军,羊腿。” 听到声音,侯君集猛地回过神来,讪笑一声道:“走神了。” 见状,亲卫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将军可是在担心大营之中的晋王殿下?” 侯君集也没有刻意隐瞒,而是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正是。” “此番定计全都是晋王一人操作,现在又将我支出来,我这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太放心。” “要知道,殿下身边只有一千人马,如果出现意外,我等难咎其责……” 闻言,亲卫犹豫道:“那……要不属下带一部分人回去?” 哪料,此时的侯君集却是摇了摇头。 “晚了,这时候回去只会引人怀疑,晋王殿下以自己为饵,便是本帅也没有想到,低估了……” 感慨了一声之后,侯君集的眼神又变得冷峻起来。 “传令下去,让斥候紧盯大营动向,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上不上当也就在这几日了,都打起精神来!” “是!” …… 入夜,酒宴散了之后,突利可汗便跌跌撞撞离开了中军大帐,径直回到了自己休憩的帐篷内。 躺下在床榻上后,突利可汗便将自己随行的儿子阿史那·贺逻鹘叫了过来。 “父王。” 贺逻鹘看了一眼醉意不浅的父王,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今夜的酒席他并没有去参加,而是留在这里约束随行之人。 眼见突利可汗喝成这样还要见自己,贺逻鹘不禁心中有些奇怪。 见自己的儿子赶来,突利可汗的神色顿时清醒了不少,靠坐在床榻上,吩咐道:“你速速带一队兵马折返王帐,调集一万骑兵来。” 听到这话,贺逻鹘顿时心中一惊,看向突利可汗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之色。 “父王要做什么!?” 只见那突利可汗眼中寒光一闪,开口道:“咱们同薛延陀勾结一事恐怕大唐已经有所察觉了。” “今日宴席之上,晋王殿下点了本可汗一句,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防备着点儿好。” “而且,晋王让咱们先行派人来唐军大营,协防唐军驻守大营,这也是个机会。” 听到这话的贺逻鹘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来看向突利可汗:“父王的意思是,派兵以协防为名进驻唐军大营,找机会下手?” 见贺逻鹘反应这么快,突利可汗瞬间面露喜悦之色,点点头道:“不错。” 见自己猜到了亲爹的计划,贺逻鹘却是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儿子倒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正在自得的突利可汗听到这话之后,猛地回过神来,满脸不解的看向贺逻鹘,开口问道:“为什么?” “父王,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一旦进入唐军大营,那么对方必有防备,到时候下手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突利可汗闻言就是眉头一皱。 自己这儿子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麻烦。 “难不成放过这大好机会?” 只见那贺逻鹘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摇头道:“父王多虑了,这机会是个机会不假,儿子倒是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方向来。” “比如说,咱们带兵前来,直接冲营……” 听到这话的突利可汗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见突利可汗的眼神越来越亮,贺逻鹘接着说道:“父王,除此之外,咱们应当首先擒拿晋王才是,这唐军之中,最有价值的也是这位大唐的皇子了。” 第217章一箭定三军 贺逻鹘拿着突利可汗的军令连夜离开了唐军大营。 虽然说此处是唐军驻扎的地方,但距离突利可汗所部却并不算远,也只有一日的路程而已。 而得知贺逻鹘一夜都等不及,就折返部落调兵的事情之后,李宽就知道突利可汗是上当了。 将手中的奏报折叠之后放在火烛上点燃,李宽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笑容来。 这一笑,却是把一旁的薛礼给整不会了。 “殿下,属下是否带兵将其拦截下来?” 听到这话的李宽笑着看向薛礼。 “薛礼,拦着他们做什么?” 薛礼挠了挠脑袋,蹙眉道:“这贺逻鹘明显是图谋不轨,如此着急的模样,倒像是打算对我大营不利,属下觉得防患于未然,还是将其拿下比较好。” 听到薛礼这一番分析,李宽却只是点了点头。 “不错,分析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他不是打算对我大营不利,而是真的要对我大唐军营不利。” 话音刚落,薛礼顿时变了脸色。 “咱们大营当中人马不足三千,他要是调兵袭营,咱们如何应对?” 一旁的李玉和赵厉见薛礼此时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放心,这事儿殿下早有安排,还怕他们不来呢。” 薛礼听到这话,愈发的疑惑起来。 这大军都已经开拔了,以营中的兵马来说,根本不是突利可汗的对手,殿下为何就偏偏这么自信呢? 带着心中的不解,薛礼倒是对三天之后,贺逻鹘带兵赶来时的景象多了几分期待。 …… 三日后,天气晴朗。 草原之上碧蓝交接,倒是让人看着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几日李宽也没有召集任何人会面,草原各部首领也都赶回了自己的封地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这天李宽正在桌案上写画着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正是一身甲胄的赵厉。 “殿下!斥候来报,大营十里外出现大队骑兵,足有万人之众,应当是突利可汗的人了。” 闻言,李宽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问道:“有没有旗帜打出来?” 赵厉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应当是为了迷惑我们的。” 李宽嗤笑一声,神色却是丝毫不见慌张,而是极为淡定的坐下之后,看着赵厉吩咐道:“传令各营,按照先前的军令行事,做好准备应对。” “遵命!” 领命之后,赵厉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李宽,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当真是第一次随军出征的皇子!? 自己先前在右武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一些皇亲贵胄来校场观摩将士训练。 不过是呼哈几声,就能够将不少皇子公主吓哭。 如今万余铁骑来袭,这晋王殿下还能如此淡定,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也只是稍稍想了想,赵厉清楚,自己的命令就是保护好李宽,不容出现半点差错。 不要说今天这一万铁骑了,就算是十万,他也要将李宽护好。 此时的唐军大营外,一道黑线疾驰而来,目标直指唐军大营。 那战马奔跑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眼看就要靠近唐军大营,但那战马奔腾的速度依旧没有慢下来。 在最前面带头冲锋的,正是突利可汗的儿子阿史那·贺逻鹘。 只见那贺逻鹘满脸的兴奋之色,手掌已经按在腰刀上,眼中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不远处的唐军大营,就如同那待宰的羔羊一样。 “冲!活捉大唐皇子李宽!” 伴随着一声嘶吼,贺逻鹘瞬间讲腰间弯刀抽出。 至于身后的近万骑兵,此时也是伴随着一声嘶吼,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弯刀直奔唐军大营。 突如其来的冲锋,让军营中的赵厉和李玉忍不住眉头一皱。 “列阵!” 一声令下,大营内的唐军迅速结阵,盾牌靠前,长矛在后,刀阵紧随其后,最后才是弓箭手,将李宽所在的大帐团团围住。 看着这一幕,冲锋在前的贺逻鹘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唐军的反应如此之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自己已经冲到了这里,还是拿下李宽最为要紧。 心中担忧一闪而过,贺逻鹘随即加快了冲锋的速度,一马当先朝着李宽大营所在冲了过来。 声势浩大的冲锋,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不等贺逻鹘反应过来朝着身侧看去,只见战马突然一个前倾,速度也是戛然而止。 贺逻鹘以及自己的战马,全都掉进了突然塌陷的深坑当中。 看着这一幕,不要说贺逻鹘没有反应过来了,身后的近万骑兵也是如此,大量的战马和人栽入深坑当中,至于没有中招的突厥骑兵,此时也是不敢再上前。 唐军之中,薛礼和赵厉对视一眼,心中早已震撼的无以复加。 前些日子刚来大营,李宽就下令让他们挖坑。 这坑道是昨天才弄好的,谁知道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就这一下,不仅仅阻断了突厥骑兵的势头,还折损了近千人马。 晋王当真是策算无双啊! 而赵厉也不愧是参与过数次战争的人,见突厥势头被阻,随即下令射箭。 连弩的威力也在此时凸显出来。 因为李宽的改造,虽然眼下没有火器来得震撼,但那箭头如同不要钱一样,倾斜而下的时候。 让原本还在原地愣神的突厥骑兵,瞬间回过神来。 惨叫声再次响起,好不容易从深坑中爬出来的贺逻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箭雨朝着自己袭来。 等到好几轮之后,贺逻鹘看到的只是无数没了主人的战马四散逃逸。 看着身后折损不少的骑兵,此时的贺逻鹘才知道,为什么大唐会成为强大的象征。 从冲锋到现在,自己可连唐军的军阵都没有摸到呢! 心有不甘的贺逻鹘吃力的提着刀站起身来,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大吼一声:“随我冲阵!活捉晋王李宽!” 也真是因为这一声嘶吼,让军阵中站着的薛礼注意到了贺逻鹘的存在。 眼中精光一闪,只见那薛礼弯弓搭箭,下一秒破空声响起。 只是一箭,便将鼓动突厥士兵的贺逻鹘洞穿射杀。 看着贺逻鹘倒地身亡,原本还打算冲阵的突厥士兵,瞬间安静下来。 第218章一脸懵逼的草原各部 大唐军营内,此时景象有几分诡异。 数千突厥士兵正在同结阵的唐军对峙,双方都没有谁先出手。 只剩下那贺逻鹘身中利箭倒地,一动不动。 主将一死,剩下的突厥士兵就如同群龙无首一样,看着大唐的军阵有些忌惮起来。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大营外却是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不少突厥士兵慌乱的朝着身后看去,却见一片烟尘腾起,显然是有大队骑兵袭来。 当看到那烟尘中出现的唐军旗帜时,剩下的突厥士兵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他们不仅仅连面前的唐军都打不过,还种了唐军的埋伏。 就眼前这奔袭而来的骑兵,起码有数万之众! 而此时,匆忙间赶来的侯君集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有些诧异不已。 勒马停下之后,远眺一眼,却见李宽正在军阵中安静的站着,身边则是手持弯弓的薛礼和长刀的李玉。 再看已经死的透透的贺逻鹘,侯君集瞬间就明白了为何是眼前这种景象了。 不等侯君集说话,却见李宽从分开的军阵中缓步走了出来,看向面前的数千突厥士兵,丝毫没有惧怕之色。 “弃手中兵刃者,免死。”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面前的数千突厥士兵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那数千突厥士兵纷纷将自己手中的兵刃扔在地上,随后翻身下马投降。 看着这一幕,即便是侯君集也不由得眉头一挑, 这位晋王,当真是手段了得,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居然就将眼前的突厥骑兵逼得弃甲投降。 而且每次所卡的时间点都很是关键,如果自己没有来,恐怕眼前的这群突厥士兵还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投降。 见李宽朝着自己看过来,侯君集这才安排手下甲士收拢俘虏,策马朝着李宽走去。 “下官幸不辱命,大总管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侯君集翻身下马,感慨道:“后生可畏啊,殿下这一番操作,倒是让本将军有些叹为观止,此战若能够攻灭突利可汗所部,殿下当居首功。” 李宽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大总管过誉了,若无薛礼一箭射杀贺逻鹘,本王想要将这些突厥士兵拿下,怕是有些困难。” 虽然知道李宽是客气客气,但侯君集依旧诧异的看向一直不曾说话的薛礼。 原来这贺逻鹘是他射杀的!? 如此远的距离,还能如此精准的将贺逻鹘射杀,此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只是,侯君集向来统兵打仗,军中奇才见了个不是一个两个了,能够出头的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这薛礼背靠李宽,想来日后也是一位飞黄腾达的存在。 侯君集对此并不意外,他倒是觉得,这李宽能够从无数人当中发现薛礼此人,倒是本事不小。 千里马常有,这伯乐可不常有。 李宽就是这薛礼的伯乐了。 认识李宽,薛礼起码能够少走十年弯路。 “殿下能够得此好手,倒是让本官羡慕不已。” 两人笑着打趣了几句,李宽这才提及接下来的计划。 “大总管,这突利可汗派兵突袭唐军大营,同薛延陀汗国沆瀣一气,实在可恶。” “如今证据确凿,大总管也可以放心领兵征讨了,此处的情况,在下自会上奏朝廷的。” 侯君集闻言微微一笑,颔首道:“如此,中军大营就看殿下的了,本官这就领兵征讨突利可汗去了。” “祝大总管旗开得胜!” 草原上局势瞬息万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军要对薛延陀开战的时候,却突然有突利可汗率部突袭唐军大营的消息传出。 只是紧接着便是好突利可汗长子战死,突厥被俘近万人的消息传出。 就在这消息应接不暇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突利可汗的部落便遭到了唐军主力的袭击。 消息传出,草原各部一片哗然。 他们此时才知道,这毫无音讯的唐军主力,居然是奔着突利可汗一部去的。 而且就在众人毫无反应的时候,就将其彻底解决。 消息一出,就连备战许久的薛延陀汗国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这唐军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 大唐,长安城。 李世民早在李宽诱骗突利可汗之前,就知道了草原上即将发生的变局。 如今收到侯君集大破突利可汗一部的消息,李世民的心思也是颇为复杂。 虽然知道突利可汗野心膨胀,但李世民也没有想到这突利可汗会和薛延陀联合算计大唐。 如今结拜兄弟被枭首示众,倒是让李世民觉得有些可笑。 尤其是这一战当中,李宽从算计到作战,步步为营,就连李世民也心生感慨。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状,小心踱步来到李世民身边,轻声问道:“陛下可是觉得军报当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闻言,李世民摇了摇头,随即感慨道:“朕只是心有感触罢了。” “你可知道,突利可汗一事,让朕真正觉得惊讶的并不是突利还有侯君集,而是宽儿。” “宽儿?宽儿怎么了?” 毕竟是战场之上,此时听到李世民提及李宽,长孙皇后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见状,李世民失笑一声,轻轻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背,安慰道:“宽儿无事,反倒是在北征军中混的风生水起。” “先前怕你担心,现在倒是可以和你说说,这一次算计突利可汗一部,就是宽儿的计划。” “之后宽儿更是坐镇中军,以自己为诱饵,诱骗突利可汗的万余骑兵冲阵。”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顿时面露紧张之色。 李世民见状,随即开口道:“你也不要担心,宽儿虽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但侯君集奏报说是宽儿临危不惧,进退有度,更是一句话让数千突厥士兵放下兵刃。” “这份胆量,不要说皇室之中了,放眼朝野各家同龄孩童,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面露感慨,失笑一声摇头道:“就算是朕当年在他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没做到。” 第219章李氏训练法 长安城内,李世民还在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 而草原之上的李宽却是百无聊赖的驻守唐军大营。 突利可汗的反抗要比想象中小得多。 不过几日功夫,侯君集就得胜归来。 突利可汗兵败自杀,脑袋也被侯君集削了下来,传阅草原各部,让草原大量的墙头草心惊胆战,纷纷表态谨遵大唐皇帝的吩咐,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见攻灭突利可汗的收效,不是一般的大。 而解决了突利可汗之后,侯君集也终于能够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薛延陀汗国身上了。 因此,这几日侯君集带着亲卫四处查探,更是撒出去无数斥候打探薛延陀汗国的情况。 整个唐军大营当中,虽然以侯君集为主,但这几日真正做主的还是李宽一人。 这天一早。 操练结束之后的赵厉径直来到李宽的营帐当中。 脸上不免有些奇怪,因为自己刚刚结束操练的时候,李玉告诉自己说是李宽有事情要吩咐。 赵厉不敢怠慢,这才急匆匆赶了过来,只是此时的李宽似乎在写着什么。 稍加犹豫之后,赵厉这才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殿下。” 听到声音,李宽将最后几个字写完,这才抬头看向赵厉。 “操练结束了?” “结束了。” “这几日你们随侯将军的部属一起操练,感觉如何?” 听到李宽询问的是这件事情,赵厉先是一愣,随即摸了摸脑袋迟疑道:“也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侯将军出身李靖将军军中,操练办法都差不多。” 闻言,李宽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面前的一摞纸整理了一下,递到了赵厉面前。 “我身边唯有你一人是出身军中的现任校尉,对于我大唐训练兵甲之法,你也应当知晓一些,你且看看我这些东西如何。” 赵厉面露好奇之色,恭恭敬敬的将李宽递来的那一摞东西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瞬间被吸引住了目光。 许久之后,都不见赵厉抬起头来,而是捧着那一摞纸看的津津有味。 李宽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赵厉将那手上的东西看完。 片刻后,只见那赵厉神色间满是激动的抬起头来看向李宽,激动道:“殿下,您这是练兵之法!?” 李宽面带笑容微微颔首道:“不错。” “前段时间突厥袭营,我看你们虽然应对的进退有度,但还是有些瑕疵,想着应该是平日里训练的缘故。” “这几日思前想后,就写了这么一份练兵之法,只是不知道在你这种从军之人的眼中质量如何。” 见李宽说的谦虚,赵厉却是毫不客气。 “殿下谦虚了,就这套训练之法,绝对要比眼下军中所用的好了不少。” 虽然赵厉只是一名校尉,但这评价却是不低。 要知道,军中训练之法可是李靖等军中老将,这些年不断整理出来的。 不要说侯君集的军中,就算是拱卫长安的左右武卫,也是一样的训练办法。 而且这赵厉可是经历过训练和被训练的存在,对于这套办法自然也更有发言权。 听到赵厉这么夸赞,李宽却是微微一笑,心中毫无波澜。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一套练兵之法效果相当好。 先前长安城的时候,他让李靖著写兵书,那东西只是适合军中将领来看。 训练士兵的办法还是少之又少,可以说是大唐版的《武经七书》也不为过。 因此这一次李宽所写的,才是正儿八经的唐军训练之法。 结合了后世一些比较著名的案例编写,虽然费了不少功夫,但好在是成了。 “今天开始,你将本王带来的护卫全部集合起来,按照这个方法开始训练,其中有所调整的,本王也会及时告诉你。” “属下遵命!” 最近没有战事,李宽却并不愿意放松警惕。 将赵厉他们训练出来,对自己也有好处。 毕竟自己的性命可是他们保护的,如果他们有什么意外,自己不也得交待在这里? 赵厉带着李宽整理好的练兵之法,紧锣密鼓的便开始集合人马训练起来。 一时间,唐军大营内出现了一道古怪的风景线。 不少士兵每日操练之后,也会聚集在校场之上不肯散去。 看着李宽这近千人的侍卫亲兵训练,到后来就连李宽也加入其中,同众人一同训练。 这景象可不多见,尤其是这训练之法还是晋王搞出来的。 军中起初还有人私底下嘲笑李宽,觉得一个长安城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懂什么训练之法。 只是看了几日之后,却发现这其中居然大有文章。 尤其是当李宽亲自下场训练之后,更是让军中将士对李宽这个年纪轻轻的亲王敬佩不已。 更有甚者,一些操练之后的将士,也主动加入到了李宽的训练当中。 这一日,侯君集刚刚查看完地形归营,却是发现军营中虽然有甲士巡逻,但剩下的人却并不见踪影,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侯君集这才扭头问道:“操练的时辰已经过了,为何营中这么安静?” 一旁的亲卫也是满脸不解,正打算去查探一下,却突然听到校场方向传来一阵叫好声,接着便是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侯君集诧异不已,随即带着亲卫朝着校场赶去。 只见那校场之上,李宽赤裸上身,连日来的锻炼隐隐有肌肉浮现,加上太阳晒得小麦色。 虽然说李宽未曾及冠,但这架势却是一点不输比他年轻的士兵。 此时的李宽控球奔跑,而身后和他穿着一样的人围在周围护着李宽,至于剩下穿着不同的人,似乎在寻求机会突入进去。 抢夺李宽脚下的球体。 侯君集起初还看的津津有味,但渐渐地却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眉头也微微皱起。 因为他发现,这一来一回之间,李宽和周围的人配合极为默契。 即便是打算抢夺李宽脚下皮球的人,此时也是相互配合,紧随其后。 俨然一种训练办法一样,让侯君集越看越是心惊。 第220章震惊的侯君集 校场之上的景象让侯君集暗暗心惊。 但即便如此,侯君集也没有出口喊停,而是静静的观察着场上的情况。 当李宽在赵厉和薛礼的配合下,一脚将球踢进球门的时候,场上瞬间爆发出来一片叫好声。 而李宽此时也是面带笑容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神色间满是兴奋之色。 虽然都是生手,但就刚刚那一脚,放在后世高低是个国足十佳进球。 接过来亲卫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水,李宽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侯君集。 只见那侯君集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宽,笑着说道:“殿下倒是好兴致。”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军中规矩下官清楚,操练之后只要不是巡防之人,只要不离大营,并无限制。” “下官只是觉得这些人闲的慌,便带着他们随便玩玩。” 听到这话,侯君集自然不是过问李宽带着人踢球,而是对李宽刚刚的游戏很感兴趣。 “殿下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本帅刚刚看了一会儿,您可不是带着他们玩儿玩儿那么简单。” “哦?大总管看出来一点什么?” 李宽一脸好奇的看着侯君集,神色间隐隐有些期待。 侯君集见状,稍加思索之后,才开口说道:“殿下这游戏,同行之人配合颇多,少有纰漏就会被敌手发现。” “本帅看了片刻,发现无论是对合作防守还是合作破防,都有涉及。” “殿下,您是从哪里搞来这等训练士兵配合之法的?” 见侯君集已经看穿了这踢足球对团队配合训练的好处,李宽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和生气,反倒是对侯君集有了几分佩服。 不愧是日后统军灭国的名将,这眼力可不是第一次看到的人能够相比的。 心中感慨一声,李宽便开口说道:“大总管,请虽下官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校场。 而侯君集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跟着李宽的步伐,回到了营帐当中。 当侯君集接过来李宽递来的训练兵书时,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第221章细节处的恐怖 这段时间里,自从结束了和突利可汗的战斗之后,侯君集可是天天往外跑。 虽然没有和薛延陀汗国开战,但好歹也勘探了不少地形才对。 这勃勃日和山也不在薛延陀汗国范围内,怎么就能没有去过? 见李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侯君集无奈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我唐军斥候不断探索此地,但因为薛延陀大军集结,斥候数次查探都毫无结果。” “为此,这几日我唐军斥候已经和薛延陀的骑兵数次交锋了……” 听到这话,李宽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山谷里有东西!” 侯君集闻言点了点头,眼神深邃道:“而且是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否则薛延陀汗国不会拼了命的阻拦我大唐查探。” “而且很有可能是引发战局变化的东西……” 李宽接了一句,随即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此反常的情况,他自然是有些好奇。 毕竟薛延陀看样子是打算自勃日和山同唐军决战。 如果有什么改变战局的大杀器在手,自然是用在这个地方比较合适。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宽沉思了片刻,却是突然朝着军帐外将李玉喊了进来。 “将我从长安带来的那个箱子拿来。” 一旁的侯君集见状,不由得心生好奇。 这时候李宽要自己的箱子,难不成这箱子里有破局的办法? 就在侯君集心中满是不解的时候,只见那李玉不过片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不算太小的箱子。 当李玉将那箱子放下之后,李宽便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册子。 翻看片刻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来一抹了然之色。 而侯君集此时全程旁观,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深怕打扰到了李宽。 此时见李宽这副模样,侯君集这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只见李宽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侯君集笑着说道:“大总管,敢问薛延陀汗国的骑兵可有甲胄穿着?” 闻言,侯君集不由得就是一愣,仔细想了想之后,才摇摇头说道:“没有,薛延陀汗国多是布甲,铁甲不多,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铁……” “那如果说薛延陀的骑兵有了甲胄,对我大唐来说威胁大不大?” 侯君集眉头瞬间一皱,沉吟道:“大。” “这一次开战,为了应对薛延陀我们准备了大量的弓弩,但箭头对付布甲还行,若是铁甲怕是效果不大。” 说着,侯君集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询问起来这件事情了?难道是薛延陀手中有铁甲存在?”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有,而且不止一两件,我怀疑薛延陀手中有一支铁甲重骑,数量怕是不少于千人。” 不少于千人的铁甲重骑兵!? 当听到李宽这么说的时候,侯君集下意识的就是浑身一震,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铁甲重骑那是什么存在!以一当十都是说少了。 大集团骑兵冲锋的时候,铁甲重骑数百人的一次冲锋,就能够给敌军骑兵撕开一道口子。 数千人的铁甲重骑,那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存在。 即便是在面对陌刀阵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薛延陀哪来的这么多铁甲重骑? 侯君集面色狐疑的看着李宽,不自信的说道:“此事有些夸张了吧?殿下有什么证据没有?” 见侯君集此时的反应,李宽微微一笑,心道自己没证据会在这儿乱说? 将手中册子递到侯君集面前,李宽解释道:“这里面就是大总管要的证据。” “下官府上有一支商队,常年再草原经商,下官有个习惯,那就是让自己手下的人不管对方买的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都要做一份市场调查,那就是这一段时间里,当地什么东西需求量最大。” “并且将这份调查的报告形成数据上报给下官定夺。” “这事情即便是下官随军出征也不曾停下。” 说到这里,李宽感慨一声,接着道:“前几日府上在草原做买卖的人,得知我再大营当中,便将整理来的数据送了过来。” “这上面所记载的数据,其中有一项便是薛延陀通过西域商人之手,陆续在半年内购买了数万斤生铁。” 说话间,李宽还伸出手来指着数据记录的地方给侯君集看。 侯君集目光扫过,发现果然记录了李宽所说的数据,而用途下面,却是写了个未知。 心中惊讶之余,侯君集还是看着李宽开口问道:“这未知是?” “就是他们没有询问出来这万余斤生铁被薛延陀汗国用来做什么了。”李宽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也就是说他们在询问的时候,薛延陀汗国刻意隐瞒了下来。” “大总管,一国购买这么多生铁,从未询问过大唐商贾,而且还隐瞒用途,便是下官不说,大总管也能猜出来他们要做什么吧?” 侯君集此时怔怔的看着李宽,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心中早已是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统军作战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事他什么没有见过? 但李宽今天的操作,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仅仅从一份平平无奇的商贾记录的数据,就能够推断出来这么多东西? 薛延陀汗国买这么多生铁还隐瞒用途,他除了造武器之外还能做什么? 而薛延陀和大唐不是没有起过冲突,无论是骑兵素质和武器质量,差距不是很大。 双方差就差在薛延陀的骑兵都是布甲,铁质甲胄很少,根本无法抵御大唐的弓弩箭矢。 而只是装备一些甲胄,也不值当薛延陀不要命的阻止自己查探,而且这段时间自己手下的斥候数次袭扰,也没有报告薛延陀汗国的骑兵有穿着甲胄的情况。 这种种证据和现象都表面一个问题。 李宽所说的铁甲重骑确实是存在的! 除此之外,侯君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 想到这里,侯君集看向李宽的眼神颇为复杂:“殿下仅凭这一组数据就能够分析出来试如此重要的情报,本帅佩服!” 第222章我有办法 面对侯君集的恭维,李宽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而飘飘然。 情报分析在后世很是常见,即便是古代也有这种操作。 就如同兵书种所记载的减灶之计,正常来看就是利用情报信息差迷惑敌人。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对付这薛延陀手中的铁甲重骑。 “大总管过誉了,不过这薛延陀汗国的铁甲重骑是个麻烦,不知道大总管可有应对之策?” 听到李宽询问这件事情,侯君集也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目下来看没有克制的办法……”侯君集轻叹一口气,接着道:“严格来说,军中的大部分武器对铁甲重骑都没有效果,贸然接战,损失绝对很大。”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一旦薛延陀汗国手中的铁甲重骑数量很多,此战我唐军必败。” 未战先言败,侯君集也不想这样。 但事实就是如此,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忽视。 听到侯君集言语间如此无奈,李宽却是突然轻笑一声。 听到笑声,侯君集满脸诧异的看向李宽,心中也很是不解。 但就在下一秒,侯君集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死死盯着李宽,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是有办法!?” 没办法李宽笑什么? 虽然和李宽打交道不多,但是对于李宽其人侯君集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李宽可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这是朝堂上下都知道的。 迎着侯君集那激动的模样,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办法倒是有……” “什么办法!?” 侯君集满脸激动的看着李宽,忍不住伸手抓着李宽的双臂,直到李宽吃痛,侯君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急忙将李宽松开。 “殿下见谅,本帅有些着急了……” 看着侯君集那慌张的神色,李宽失笑一声摆了摆手。 “大总管情急至此也能理解,毕竟大战在即,能够理解。” 说了一句之后,李宽面露迟疑,想了想之后才说道:“对付的办法不是没有,但眼下没有现成的东西,恐怕需要大总管费点功夫,找几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殿下尽管说,本帅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大战在即,容不得他有半点失误。 如果能够解决这次的难题,就算是再难他都要去做。 “好,既然大总管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熟视无睹。” 李宽轻笑一声,随即转身来到自己的桌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递给了侯君集。 看着纸上所写的东西,侯君集心中好奇之余,又不免有些没底。 “就这几样东西?” “就这几样,不过需要的数量不少。” “如此我就明白了,只需一日,东西必定给你置办齐全。” 说完,侯君集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多问一句。 看着侯君集离开的背影,李宽嘴角微微扬起。 不愧是日后的名将,做事不是一般的果决。 …… 一日过后,当侯君集置办齐全李宽所需要的东西之后,便下令李宽所在的军帐周围六百步内不得有任何人存在。 开战在即,军令如山,自然是有人敢疑惑其中的原因。 倒是李宽进了军帐之外,除了每日送饭的人能够见上一面李宽之外,整整两天时间,便是连亲卫们都没有见过李宽。 此时的营帐内,神色有些憔悴的李宽小心翼翼的将手中折好的纸栽起来。 细细的粉末慢慢的混在托盘上。 当李宽将其彻底平整之后,随即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来不及多想,李宽拿起一张废纸来到另一张桌子上的火烛旁点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那堆粉末上。 “嗤”的一声响起。 只见一团火在桌面上瞬间升腾起来,接着便是一股浓郁的白烟散开。 嗅着那刺鼻又熟悉的味道,李宽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成了!” 连日实验,李宽终于将火药给复制出来了! 虽然说和后世的高爆炸药没法相比,但这可是无限接近黑火药了! 有了此物不要说什么铁甲重骑了,他薛延陀汗国就算是浑身上下包着铁也没用了。 兴奋之余,李宽也没有忘了正事。 将剩下奉陪好的原材料按照先前的操作方式混合配比之后,李宽便将其灌注到了几个陶罐当中。 随后便将薛礼和赵厉两人唤来,抱着那几个陶罐来到了侯君集的大帐当中。 这两日李宽没有丝毫消息,侯君集虽然着急,但也只能等着。 甚至于已经动了另做一套方案的打算。 此时正召集麾下部将商议这件事情,突然见李宽带着薛礼和赵厉闯了进来,侯君集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眼神一亮。 不等侯君集问话,李宽就率先开口说道:“大总管,东西做出来了!” 听到这话,侯君集不由得面露激动之色。 “在哪儿!?” “就是此物。” 李宽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薛礼两人怀中的陶罐。 见状,侯君集不由得眼角一抽。 两天时间,李宽就给了自己几个陶罐!? 神色间有些迟疑的看着李宽,侯君集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殿下,你是说这几个陶罐就能够对付得了薛延陀的铁甲重骑?” “是的。” 见李宽那极其自信的神色,饶是侯君集也忍不住想要吐槽两句。 就这陶罐,不要说铁甲重骑了,他就算普通战马也能踩烂几个。 还能吓住薛延陀的铁甲重骑吗? 看着侯君集那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李宽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说道:“大总管若是不相信,随我去校场看看就知道了。” 侯君集虽然有心拒绝,但想着都到了这一步了,还是看看比较好。 就算是没有效果,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既然殿下如此自信,那我等就随殿下去看看吧。” 说完,便招呼着一群副将,跟着李宽朝着那校场走去。 等来到校场之后,李宽便让赵厉将校场上的所有人都驱离开来。 看着李宽如此大的阵仗,好像很是担心手中的陶罐把人伤到,侯君集不由得心生疑惑。 难不成这陶罐还真能杀人? 第223章天降神器 不理会侯君集这时候心中是怎么想的,李宽这边还在手把手的教着薛礼如何操作点火。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李宽这才看向侯君集。 “大总管,劳烦诸位还是往后退一退,这东西有些危险。” 众人听到这话,有心想要嘲讽两句,但想到李宽的身份,又息了这心思。 还是侯君集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退下再说。 见状,李宽这才对着薛礼点头示意。 只见那薛礼将手中陶罐上的导火线点燃,随后绕了两圈就朝着空无一人的校场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微微一颤。 这让原本站在校场外围,有些不以为然的一众将领刹那间吓了一跳,更有甚者还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侯君集,此时也忍不住脸色一白。 而将陶罐丢出去的薛礼,此时更是错愕不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手中扔出去的陶罐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如同惊雷一般! 此时的大营当中,也有无数甲士手持兵器朝着校场冲了过来。 刚刚那一声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不是战马不在营中,怕是会将战马也惊到,到时候可就真的出大事儿了。 只见那侯君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宽,喃喃道:“刚刚的动静是陶罐发出来的?” “不错。” 在场的人当中,唯有李宽知道这火药的威力。 此时的烟尘已经散去,陶罐爆炸的地方一片漆黑,地面也有个小坑存在。 看了一眼之后,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效果不错。” 而侯君集此时已经微微回过神来,看着李宽问道:“这是何物?为什么威力如此巨大?” 李宽微微一笑,这才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 “此物名为火药,遇火即燃,燃烧时颇为剧烈,会发生爆炸。” “大总管刚刚看到的景象,就是装在陶罐当中的火药爆炸所致。” 听到李宽的解释,侯君集下意识的看向地上的那几个陶罐,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就在这时,李宽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大总管,此物的特点就是量大管饱,这陶罐我只是装了不到一半而已,如果再加装一些,威力只大不小。” 侯君集眼神猛地一亮,看着李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越大越好!?” “话是这么说,但危险也相对提升不少,建议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听到这话,侯君集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大手一挥,便开口说道:“我大唐做事岂是这般抠抠搜搜,本帅这就让人去找更大的水瓮来。” “人丢不出去,那就拿投石车丢出去!” 侯君集岂能不激动? 火药的威力他已经看到了,只要量大,什么铁甲重骑根本不在话下! 就刚刚这威力,足以将人震死了。 而听到侯君集这么说,饶是李宽也惊了一下。 不愧是大唐的将军,这思路瞬间就打开了。 投石车扔火药,那不就是简易火炮吗。 “如此倒是也行,不过有一件事情要注意一下。” “殿下吩咐就是!” 火药此物一出,大局已定,此战过后,功劳最大的除了李宽之外,再无他人能够相比。 因此侯君集对了李宽也愈发的尊敬起来。 “首先一点,就是这火药放眼天下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不能轻易泄露出去,保险起见,大总管在遴选制作火药的人时,应当用点心思,最起码要信得过才行。” 侯君集此时也是重重点了点头,神色间很是重视的模样。 “此事殿下放心,人选绝对没有问题。” “其次就是这火药易燃,若不想酿成大祸,就需要小心谨慎一些才是,制作时不能遇到明火,配比也很重要,不能轻率。” “殿下提醒的不错,本帅会将其列为军令行驶,殿下放心就好。” 闻言,李宽点了点头。 火药太过危险,用军令来限制,也算是很重视了,毕竟大战在即,制作出来足够的火药才是重中之重。 见一切都安排妥当,李宽便接着说道:“如此一来,这火药监造下官就接手了,七日后必定能够给大总管拿出来足够多的火药使用。” “另外,下官还需要不少铁的碎片和小石子。” 闻言,侯君集就是一愣:“殿下要这些做什么?” 李宽神秘一笑,开口解释道:“刚刚火药的威力大总管也看到了,若是能够将这些铁片碎石加进去,一旦炸裂,便可造成范围内的伤害。” 听到这话,侯君集顿时惊讶不已。 还能有这种操作? 不由地,侯君集脑海当中开始脑补起来那碎片横飞的景象,一时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阴险的手段,不过自己喜欢…… 这要是炸开了,他还惧怕什么铁甲重骑? “殿下放心,所有东西都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 勃日和山脚下,薛延陀军营内。 一身软甲的阿史那·科罗疾步走进大帐当中,神色间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身为薛延陀此番应敌的大将,阿史那·科罗算得上是薛延陀汗国当中最有经验的将领了。 早在当年大唐攻灭颉利可汗的时候,他就随唐军作战过。 放眼整个薛延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大唐。 而这一次,为了抵御大唐,薛延陀更是集结了十五万骑兵,其中就有五千铁甲重骑。 这是薛延陀汗国全部的家底,好事两年完成。 也是他薛延陀汗国应对大唐的王牌。 将毡帽放下,科罗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副将。 “唐军动向如何?” “启禀大帅,依旧是小股斥候在试探,似乎想要进山谷打探底细,不过都被咱们的巡骑挡回去了。” 听到这话,科罗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山谷之中的重骑不能被大唐发现,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 “遵命!” “另外,这几日做好防备,以防唐军突然袭击。” “诸位,此战若胜,我等便能够名垂史册,成为汗国最大的功臣,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会到手。”火山文学 这一番话,顿时让所有人都变得激动无比。 对于大唐的那一丝恐惧,也在此时渐渐消散开来。 甚至于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有了几分期待。 第224章大战在即 一连数日,大唐军营内突然被画出来一片地方,极为神秘。 除了一些被专门遴选出来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斩立决。 军中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自然是让人心声疑惑和好奇,但也没有人敢过多询问。 因为军令如山。 而除此之外,校场上也突然平白多了两拨人。 一拨骑马,一拨步卒。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在扔东西。 这些士兵身上挂着用绳索连在一起的布兜,布兜里面装满了沙子。 无论是地上自己跑的,还是骑着马的。 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扔沙袋。 奇奇怪怪的变化,让不少人都心生好奇,想着大战在即,这群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而李宽,因为全心负责火药的制作,这几日也是不眠不休。 终于在答应侯君集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火药制作完毕。 此时,火器营内。 侯君集看着那垒起来一人多高的陶罐,笑的嘴都咧到后槽牙了。 统兵打仗十余载,他侯君集何曾这么有底气过? 眼前这是火药吗? 不是! 这是压死薛延陀汗国的一座山! “都试验过了吗?” 侯君集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宽问了一句。 “大总管放心,一切准备妥当,点着扔出去就炸,都是试过的。” 听到这话的侯君集大为满意,看向李宽的眼神中也满是感慨之色。 “此战若胜,殿下当居首功啊~” 闻言,李宽却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侯君集也收起心思,扭头看向自己的副将:“传令火器营整备火药,其余各营迅速集合,目标勃日和山。” “此战,我大唐必胜!” “必胜!” 随着侯君集一声令下,整个唐军大营都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有些疲惫,但李宽还是决定随大军拔营开进。 毕竟这种灭国之战不可同日而语,李宽到底还是想要亲眼见识一下大唐的武备是何等的强悍,能够在这个时代横扫诸国。 侯君集听闻之后,直接调拨给了李宽一千人马。 毕竟是皇子身份,若是出现意外,他侯君集就算是有天大的功劳,李世民也得一刀把自己砍了。 而李宽也并没有拒绝侯君集的安排。 仅仅半日功夫,十余万大唐军队,就浩浩荡荡的朝着勃日和山开进。 …… 薛延陀大营内。 阿史那·科罗正在翻看军报,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亲卫。 “将军!唐军动了!” 听到这话,科罗猛地站起身来,迅速来到舆图面前。 “出发几日了?” “两日。” 科罗看着眼前的舆图,片刻之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两日,也就是说明日大唐军队就会出现在我大营十里之外?” “正是!” 那亲卫似乎还有一些事情要禀报一样,沉吟了一下后,才开口说道:“将军,还有一事斥候来报。” “斥候们发现,大唐此番行军的架势很是奇怪,好似在保护什么一样。” 听到这话,科罗不由得就是一愣,但随即就是一声冷笑。 “保护什么都无所谓,大唐此番带来的军械在攻灭突利可汗一战中已经暴露无遗。” “他们的箭头只能对付布甲,至于铁甲,怕是要费些力气了。” “传令三军,即刻备战。” “遵命!” …… 第二日一早。 勃日和山外的一处山坡之上,科罗立于万千战马之前,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的地平线。 迎着朝阳,一道黑线渐渐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坡之上,正是大唐的军队。 科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扬,眼神一片火热。 “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科罗抬手将自己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他在等,等大唐的下一步动作。 而此时的唐军阵营内,侯君集却并不像是科罗那样紧张。 甚至于还在饶有兴趣的给李宽点评薛延陀军阵的优劣。 “殿下看到薛延陀的军阵了吗?直至一条线,显然是打算一波冲锋将我大唐全都包围起来。” “这办法行之有效,但也只能说在早些年有用,那时候我大唐骑兵不多,以结阵应对,一旦被包围就会陷入四面受敌的情况。” “拼的就是谁的兵甲厉害。” 李宽目光扫过远处的薛延陀骑兵,也是微微颔首。 “看来薛延陀虽然手握奇兵,但作战方式还是太过老套了,脑子不灵活,那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听到这话,侯君集随即轻笑一声说道:“当然,如今我大唐也有骑兵应对,这全赖殿下之功。” “若不是当年殿下谏言分化草原各部,并且收拢了一大批草原部落,让我大唐所需的战马再无后顾之忧,何来今日的十余万骑兵?” 此战大唐拿出来了十万骑兵,所用的战马更是达到了十三万匹。 如此短的时间里凑齐这么多战马,自然是从突厥草原各部征用而来的。 如今的草原各部,俨然成为了大唐的牛马羊供应基地,对大唐那是有求必应,这些全都是这些年朝廷按照李宽的计划所做出来的成果。 因此,侯君集这话并非是夸赞那么简单,更多的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李宽微微一笑,却是不在提及这件事情,而是一脸好奇的看向侯君集,开口问道:“将军打算如何应对?看薛延陀这番架势,不像是要让我军好好休整一番的样子。” 侯君集面露不屑之色,开口道:“殿下的感觉没错,薛延陀这是以逸待劳,打算现在开战占咱们的便宜。” “但他们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当真以为休整几日就是咱们的对手了?” 闻言,李宽脸上随即浮现一抹期待之色:“那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侯君集微微一笑,朝着李宽拱手道:“烦请殿下先去中军候着,咱大唐的好儿郎给殿下演示一下。” 李宽欣然从命,他又不会舞刀弄枪的,自然还是看戏为主。 只见那侯君集手中令旗一展,身后军阵瞬间分开,随即便是一队轻骑缓慢移动出来。 而远处的薛延陀首领科罗见状,也随即挥动了自己手中的弯刀。 一声令下,草原上刹那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奔腾声。 第225章薛延陀的王牌 战鼓隆隆,万马奔腾。 草原之上顷刻间腾起无数烟尘。 薛延陀派出来的全都是轻骑布甲,甚至于布甲的颜色也有些杂乱,看起来倒像是杂牌一样的存在。 但李宽却知道,这不过是薛延陀各部集结的骑兵。 虽然说和汗国直属的骑兵没有办法相比,但差也只是差在装备上而已,手段实力相差并不是很大。 而侯君集自然是没有轻视这一支骑兵,派出去的也是大唐的轻骑精锐。 第一战,终究是要在气势上胜对方一筹才行。 随着双方的轻骑碰撞一起,喊杀声也随之响起。 那震撼的场面,让李宽也不由得心跳加速,血液的流通也加快了不少。 古战场上的场面,虽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列阵对战,但这种战马相撞厮杀的场景,还是让李宽有些激动不已。 这还仅仅是双方小股的部队对抗,如果换做十几万的大军展开,那将是何等的壮观的景象? 就在李宽这边心中激动不已的时候,战场上的第一次碰撞,也迅速分出胜负。 得益于大唐优质的轻甲,薛延陀的各部骑兵,手中的兵器很难对大唐的骑兵造成伤害。 可以说刚刚一波相撞,薛延陀骑兵手中的弯刀甚至于还不如胯下的战马对唐军的伤害大。 起码钝器撞击能够伤及甲胄下面的身体,而弯刀利刃却是有些困难。 看着双方各自分开的骑兵队伍,阿史那·科罗却是眉头紧皱。 显然眼前近半的折损根本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让战场上的骑兵撤退的时候,唐军和薛延陀的骑兵有一次纠缠在了一起。 当双方再次分开的时候,阿史那·科罗已经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一声令下就要让自己身后的骑兵接力迎战。 但侯君集哪里会给对方这个机会,手中令旗一挥,接着身后便是一片箭雨射出,径直朝着薛延陀的骑兵笼罩过去。 这一幕让科罗心头一跳,连忙下令召回剩下的骑兵。 只可惜军令再快,也快不过箭矢。 当薛延陀鸣金收兵的时候,已然有不少人都倒在了箭雨当中。 错愕的看着这一幕,科罗顿时双目怒火涌出。火山文学 “侯君集!” “将军,首战失利,还是以保存实力未上,切勿意气用事!” “唐军显然有所准备,此时还不到将军所说的决战之时,免得中了唐军的圈套!” 就在科罗怒吼声响起的时候,身边的一群副将急忙上前阻止,深怕科罗意气用事。 狠狠地看着远处的施施然退走的唐军,科罗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收兵!” 下令之后,阿史那·科罗这才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开,不肯再看远处的唐军一眼。 看着那撤退的薛延陀大军,李宽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 “这就完了?” 侯君集微微颔首,开口解释道:“此战只是试探,若是贸然进攻谁也拿不准对方的手段。” “薛延陀见识了我大唐的弓弩之利,想着应该是琢磨什么时候用铁甲重骑比较合适。” “决战就在这几日了。” 听到侯君集的解释,李宽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初战胜负已经分出,唐军便开始原地修整。 战场上就这样安静了一日,薛延陀终究是按捺不住要报仇的心思,大军开始重新集结,气势上都比第一次对垒强了不少。 侯君集将目光从薛延陀的骑兵身上收回来,随即扭头看向了李宽。 “薛延陀这一次用的阵型有些古怪,铁甲重骑也应当在其中,这投手如何使用,你可有规划?” 说话间,侯君集的神色都有些迟疑。 他没有想到薛延陀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将铁甲重骑拿出来,看样子自己昨天的一轮箭雨给阿史那·科罗的打击不小,否则他不会如此着急的将铁甲重骑拿出来。 “大总管放心,火器营已经准备完毕,这几日一直憋着一股劲呢。” 听到这话,侯君集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 嘴角一扬,侯君集这才下令。 “全军听令,轻骑前压,将薛延陀的骑兵挡住!” 一声令下,身后战鼓声也随之响起。 无数轻骑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薛延陀的军阵压去。 阿史那·科罗似乎早有预料,看着那冲击而来的唐军,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的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弯刀,率先冲出。 而科罗身后的无数骑兵此时也随着科罗开始冲锋。 骑在战马之上的李宽,此时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 那密密麻麻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瞬间碰撞在一起。 身后的骑兵甚至于都没有来及挥刀,就被源源不断的冲击撞落马下。 最前面的骑兵,即便是侥幸不死,此时也变成了步战,转瞬间就倒在了骑兵的刀下。 看着山坡下的惨状,李宽一开始还有些是不适,但即便如此,还是强迫自己看着眼前的景象。 人人都言大唐武运昌盛,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有谁知道大唐的军队是付出何等的代价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硬碰硬的景象,李宽知道是无法避免的,也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此时的战场之上,依靠着全方位的等级压制,唐军的骑兵已经开始将薛延陀的兵锋压了回去,隐隐有破阵的架势。 而恰恰是现在,才是侯君集最担忧的时候,因为他依旧没有发现铁甲重骑的影子。 就在侯君集搜寻铁甲重骑的影子时,战场上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号角声。 正是薛延陀独有的号角声。 随着声音响起,薛延陀的军阵突然发生变化,最核心的骑兵军阵当中突然开始骚乱起来,下一秒便看到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如同猛兽进入羊群一样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即便是薛延陀自己的人,也有不断落马哀嚎的。 看着这一幕,李宽也不由得诧异起来。 “这科罗当真是铁石心肠,居然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铁甲重骑一旦开始冲锋,根本顾不得前面是谁,看样子没跑了。” 侯君集解释了一句之后,随即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接下来就要看殿下的火器营了。”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大总管擂鼓吧。” 第226章天雷降世 战场之上还在厮杀,喊杀声响彻天地。 尤其是当那铁甲重骑出现之后,整个战场似乎都有了朝一面倒的架势。 与此同时,一道沉闷的鼓声突然响起。 只见先前还在同薛延陀大军拼杀你死我活的唐军,在鼓声响起的一瞬间,突然如同那潮水一般退去。 速度之快,没有丝毫留恋。 而此时的景象落在阿史那·科罗的眼中,却是以为这是大唐军队在面对自己的铁甲重骑之后,感到害怕的结果。 转瞬间,满脸血污的阿史那·科罗大喜过望,挥舞着手中的弯道开始高喊。 “唐军退了!随我压上去!” 一声令下,阿史那·科罗的帅旗也随之朝着唐军的军阵方向开始挥舞起来。 帅旗所指,就是进攻的方向。 一时间,薛延陀的军队,以铁甲重骑为头,开始朝着唐军冲锋。 而这一过程中,只有零散的弓箭,在阻止薛延陀大军的步伐。 只可惜那箭矢对挡在前面的铁甲重骑没有丝毫的效果。 就在这时,唐军之中突然冲出一队数百人的轻骑。 为首之人正是赵厉和薛礼两人。 只见这一对轻骑装扮极为古怪,身上虽然是铁甲,但怎么看都像是布甲,只是外面覆盖了一层铁皮一样。 而他们的腰上以及马上还挂着黑乎乎的陶罐。 更奇怪的是,还有火把。 看着这一对轻骑,阿史那·科罗本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轻骑之中,众人突然开始将黑色的陶罐甩了起来。 接着,便朝着自己甩了过来。 “这是……?” 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疑惑,还没有等到阿史那·科罗反应过来,陶罐便落在了铁甲重骑的阵型当中。 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宛若天雷一般突然炸响,接着便是一团火球和浓烟扩散开来。 无数的黑色碎片溅射开来,那陶罐爆炸范围内的铁甲重骑,瞬间被爆炸掀翻在地。 眨眼间的寂静之后,便是混乱开始出现。 受了惊吓并未被波及到的战马开始骚乱。 漫无目的的开始横冲直撞,不断的朝着四周散开。 看着这一幕,阿史那·科罗瞬间睚眦欲裂。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小的陶罐居然有这样大的威力。 只是此时的赵厉和薛礼根本不给阿史那·科罗反应的机会。 手中的陶罐点燃之后,不要命的朝着铁甲重骑的方阵中丢了过去。 爆炸声不断响起,薛延陀大军进攻的动作也停滞下来乱作一团。 那些没有被炸死的铁甲重骑,此时已经调转马头,开始慌乱逃窜。 这景象,让原本气势正昂的薛延陀大军,瞬间被冲散开来。 而赵厉和薛礼两人也没有给阿史那·科罗反应的机会,带着身后数百轻骑,不断的将自己手中装有火药的陶罐抛出。 轻而易举的便在薛延陀的军阵当中撕开一道口子。 看着那混乱的场面,侯君集眼神亮的吓人。 虽然知道火药的威力,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将他吓了一跳。 这火药的威力当真是势不可挡啊! 百骑就能够冲破敌军阵营,这要是再多一些,还有他什么事情? 就在侯君集心中惊叹不已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大总管,时机到了。” 这样的机会李宽自然是能够察觉到,因此出言提醒了一句。 侯君集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忙点了点头道:“不错,机会来了!” 说着,只见那侯君集腰间长刀出鞘,刀锋直指薛延陀大军。 “全军都有!冲击!” 一声令下,先前撤退下来的唐军,此时再次如同潮水一样朝着薛延陀大军压了过去。 不同于一开始的作战,这一次因为火药的加入,战场上完全成了一边倒的架势。 无数唐军如同潮水一般,顷刻间便将面前的薛延陀大军淹没。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战场上的厮杀渐渐停歇下来。 数十万人的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就连那爆炸之后产生的土坑当中,都已经蓄满了血水。 战场的惨烈不仅仅超出了李宽的预计,就连侯君集也是始料未及。 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侯君集看着那依旧矗立的唐军军旗,忍不住咧嘴笑出声来。 此战,他大唐胜了! “大唐万胜!” 随着侯君集嘶吼一声,战场上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看着这支浴血的唐军,置身其中的李宽也不由得被感染。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山脚下开始回荡,直冲九霄! …… 唐军大营。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但扫尾的工作却并没有结束。 数十万人的大战,仅仅是打扫战场,归拢同袍战死之人,就持续了整整七天时间。 这七天时间,大唐于勃日和山下安营扎寨,修整武备。 经历了一场大战,李宽也难得休息了几日。 这天安排妥当伤员之后,李宽就径直来到了侯君集的营帐当中。 刚刚入内,便看到侯君集正在和一众副将站在舆图前似乎在商议什么。 其中不少人身上还绑着扎带,显然是负了伤的模样。 见李宽走了进来,众人立马齐齐站直,朝着李宽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一礼。 从开战以来,火药给了他们太多震撼。 如果没有火药的存在,他们也未必能够一战而全歼薛延陀近十万人马。 而且战后,唐军也有不少重伤员。 也因为李宽的存在,保住了不少人的性命,让大唐即便是有所损失,也没有出现过往那种战后减员的现象。 可以说李宽帮助他们赢了这一战,也保住了他们性命。 因此军中上下,包括侯君集在内,对李宽的态度那尊敬的不是一星半点。 “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李宽看向侯君集,开口道:“大总管,伤员已经全部安置,总计三千余人重伤,在下已经安排人手送回边关了。” “至于剩下的人,皆是轻伤,问题不大,今天来找大总管是想要问问,大总管接下里的部署,下官也好安置伤员,调配军械。” 听到这话,侯君集同众人对视一眼,随即看向李宽开口说道:“此事,本帅也正想问问殿下的意见呢。” 第227章换个思路 问自己的意见? 李宽有些诧异的看向侯君集,眼神中的不解一闪即逝。 自己一个行军长史,并没有谏言军策,左右作战目标的权力,侯君集问自己这些事情做什么? 看着李宽那疑惑的神色,侯君集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殿下,此战我大唐歼敌无算,薛延陀国内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 “因此薛延陀已经只剩下死守王城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等刚刚在商讨的便是这王城打还是不打。” 听到这话,李宽心中疑惑更甚,看着侯君集开口道:“这东西还用考虑?” 闻言,侯君集面露为难之色。 “殿下,那薛延陀王城乃是用山石建造,易守难攻,我大唐眼下多以骑兵为主,攻城器械并不算多。” “如果强行攻城可能会让我军造成不小的损失。” “况且……” 说着,包括侯君集在内,不少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宽,最后还是侯君集接着解释道:“我等想要活捉薛延陀王室之人。” 闻言,李宽瞬间心领神会。 这灭国之战的功劳也有高有低,若是活捉了薛延陀王室,确实是要比直接砍了更有冲击力。 毕竟立功也要分个高低才行。 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李宽看向侯君集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而被李宽看穿了心思,侯君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有些期待的想要看看李宽能不能给自己出个主意。 见状,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 “大总管,这事儿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只需要让薛延陀王族自己走出来就行了。” 听到这话,侯君集等人顿时就是一愣。 乖乖走出来? 自己让他们走出来他们就能走出来? “大总管,咱们手中的可还有不少火药呢。” 李宽一句提醒,侯君集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即蹙眉道:“意思是把火药扔上去?” “只是这样对他们来说,还是效果微乎其微,据斥候来报,薛延陀王城的城池用可是山石搭建。” 虽然说火药的威力侯君集很清楚,但对付石头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差了。 李宽听到这话就知道,侯君集还是低估了自己制作的火药威力。 “大总管,陶罐自然是无法撼动城池,但若是集中一点呢?” “在下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也知道一力破万法的道理。” “枪头点住一处,可破坚甲,火药集于一处,也可炸毁城池。” “试想如果我等能够一举将薛延陀所谓的坚不可摧的城池,一次炸毁,换做大总管您,还会有抵抗的心思吗?” 听到李宽的描述,侯君集刹那间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起来那城池被一次炸毁的景象,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这火药的威力,如果真的如同李宽说的那样,确实是可以尝试一番。 见侯君集神色间有些犹豫,李宽随即开口道:“大总管尽可放心,此番爆破薛延陀王城一事,在下负责了。” 闻言,侯君集神色大喜。 他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如何操作,李宽现在亲自答应下来,他自然是开心不已。 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如此,本帅调拨你兵甲三千负责此事,若是无法完成也无妨,此战不论殿下之成败。” 自己是没有办法的时候找到的李宽,如果说李宽的办法没有效果,侯君集也不好追究李宽的不是。 说到底也只是试上一试。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强攻王城了。 李宽自然是听出来了侯君集的用意,无非是因为自己献上火药有功,功劳大到了他都不敢随意追究李宽战败的地步。 虽然说是这么个情况,但李宽可没因此而毫无顾忌。 看了一眼侯君集之后,李宽便拱手道:“大总管放心,此战在下必定能够一举拿下薛延陀王城!” 说完,李宽便拱手离开了大帐。 众人见状,一时间也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总觉得李宽刚刚的话,似乎不像是在夸大其词。 就连侯君集这一瞬间心中都升起一丝期待。 …… 回到自己的军帐当中,李宽就让李玉将赵厉和薛礼两人召了过来。 “殿下!” 看了一眼军容整齐的两人,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不错,看样子这几日休整的很好。” “我刚刚从大总管那里回来,接到了一项任务。” 听到这话,赵厉和薛礼两人顿时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要知道,先前对战薛延陀主力的时候,因为他们两人身先士卒,率领火器营一举攻破薛延陀的铁甲重骑。 现如今累积的军功已经很高了。 他们两人原本以为后面的作战很难轮到自己了,谁曾想殿下居然又给他们找来了立功的机会。 “殿下尽管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绝无怨言!” 赵厉反应最快,立马开口说了一句,至于薛礼此时也重重的点头附和。 见状,李宽轻笑道:“言重了,哪里需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这一次不做别的,就一件事情,挖地道。” “挖地道!?” 两人一愣,神色间满是不解的看着李宽,想不明白这打仗和挖地道有什么关系。 看着两人的神色,李宽就知道他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后开始解释起来。 “薛延陀王城比较特殊,乃是用山石建成,等闲的攻城器械作用并不是很大,因此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为了减少我大唐士兵的损伤,也为了活捉薛延陀王室,因此本王想了个办法,那就是用火药迫使他们出城投降。” “即便是达不到这个目的,也要想办法将他们的城墙毁了,让他们没有依仗的东西。” 听到这里,薛礼似乎明白了李宽的意思,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是,用火药炸?” “不错。”给了薛礼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李宽接着说道:“挖地道同样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火药放在薛延陀的王城之下。” “并且,只有这样才能够起到效果,因此这一次你们的任务,便是带领麾下之人,夜以继日的进行掘进。” “与此同时,剩下的人也会掩护你们伺机袭扰薛延陀的王城,替你们遮掩一二。” 听到这里,薛礼和赵厉才明白过来,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殿下放心,我等明白如何做了。” 第228章破城 作为常年在草原上迁徙的部落,从薛延陀建立汗国之后,便开始着手建造王城。 严格来说,这座王城并没有修建完毕。 毕竟薛延陀的夷男可汗野心很大,想要建造一座草原上最坚固的城池。 山石本来就不是薛延陀汗国有很多的东西,需要从各地运输。 这两年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勉强建成了雏形。 除了城墙之外,里面依旧还是随时能够迁移走的帐篷。 如果不是为了防备大唐,夷男可汗也不会现在就搬入城中。 而自从勃日和山一战结束之后,薛延陀汗国上下更是一片哀嚎。 十几万的大军被大唐击溃,他们除了守城之外,再没有任何的选择了。 王帐内。 夷男可汗看着归来的信使,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 “你是说,各部不肯出兵救我?” 质问声响起,只见那夷男可汗面前跪着的信使顿时身体一颤,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可汗,各部回信,说是不愿意招惹大唐,并不愿意出兵。” 听到这话,夷男可汗瞬间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薛延陀强大的时候,他们礼敬有加,而自从勃日和山一战之后,各部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就说明白了自己的打算。 似乎是察觉到了夷男可汗怒意开始升腾,那信使急忙叩首道:“可汗!眼下还有回纥以及契苾两部没有回复消息。” 原本心中有些不爽的夷男可汗,听到还有希望,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你是说,回纥以及契苾两部还没有消息?” 信使急忙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说道:“两部路途遥远,但若是决心帮助咱们,定能够击退唐军!” 夷男可汗心中稍定,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喜色。 他知道,如果这两个部落拒绝自己,断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想必是正在征集士兵,打算援助自己。 而就在夷男可汗心中开心不已的时候,一名亲卫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什么。 “不、不好了!” “唐军来了!” 听到这话,夷男可汗脸色突变,看着那跑进来的亲卫开口问道:“唐军在什么地方!?” 那亲卫神色微变,行礼道:“可汗!斥候来报,发现唐军在我王城外十五里安营扎寨,意图攻城!” 夷男可汗没想到侯君集动作如此之快,吃了自己十几万大军居然如此迅速的就消化完毕。 这才多长时间,就直奔自己的王城来了! “猖狂!” 也不怪夷男可汗生气,实在是侯君集这次的行为确实是有些侮辱人了。 薛延陀汗国虽然以草原为主,但王城距离勃日和山这一段路程上,最少还有好几个部落才对。 但侯君集去压根没有理会他们,单刀直入,刀锋直指自己的王城。 这是欺辱他薛延陀汗国无人可用不成!? “沿途的部落呢?为何没有阻拦唐军?” 那亲卫迟疑的看了一眼夷男可汗,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可汗,沿途部落或望风而逃,或归附大唐,一路下来唐军并未遇到什么抵抗……” 听到这话,夷男可汗先是脸色一白,接着便是‘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谁能想到,夷男可汗会被气成这个样子。 被侍从搀扶着回到自己的王位上,夷男可汗稍喘了一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大帐内的一众将士,语气微弱道:“传令三军备战,以防唐军突袭,此战我等只能固守,不可出城应敌。” 说完,便又看向一旁的信使。 “你速速带我王令前往回纥、契苾搬取救兵!” “快去!” 众人闻言,顿时乱作一团,如同鸟兽散去一样,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那空荡荡的王帐,夷男可汗不由得面露悲戚之色。 自己心中也开始担忧起来,到底能不能保住王城。 …… 薛延陀王城外。 李宽趴在山坡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城池,一时间有些感慨起来。 原以为最少也要挖个数百米的地道,谁知道斥候来报,说是这薛延陀王城百余米外有一处小山坡,地势隐秘,很难被人察觉。 李宽起初还不相信,如今伪装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居然真的如同斥候说的那样,甚至于还要一道天然形成的战壕一样的小道。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作业场所。 “赵厉,薛礼,你们觉得此处如何?” 看了一眼那城头上巡逻走过的士兵,赵厉开口道:“殿下,只需三天时间,我便能够带人挖通地道!”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薛礼开口道:“你们两人分班挖掘,速度要快,这几日我会奏请大总管,不断袭扰城池其他地方,这地方他们防范必定会松懈下来。” “切记,一个字,快!” “明白!” 定下策略之后,李宽便带着剩下的人手回到了唐军之中。 将自己的发现和安排告知了侯君集之后,侯君集也是大喜过望。 “当真是天助我也!” “殿下放心,今日休整一夜,明日开始便会不停仰拱王城!” 一切计划都已经尘埃落定,李宽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一场相互算计的攻城战也顺利拉开帷幕。 短短三天时间里,唐军分批攻城,次数高达一天十几次。 虽然不是特别凶猛,但因为次数太过频繁,让守城的薛延陀大军颇为劳累。 而这三天时间里,薛延陀的援军并未等到,也没有发现一条数十米长的地道已经出现在了王城城墙之下。 直到第四天之后,唐军一切准备都已经到位之后,李宽这才结束了坑道的挖掘以及布置工作。 这天巳时,在侯君集得知李宽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唐军一改前几日零星攻城的架势,十万大军倾巢而出,将本就不算太大的薛延陀王城团团围住。 得知消息的夷男可汗心中大惊。 虽然身处王帐,但心思全都在城墙之上。 看着一脸愁眉苦脸的将军们,夷男可汗沉声道:“援兵未至,唐军围城,眼看今天唐军是抱着破城的打算,尔等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此话一出,还不等众人回答。 突然一道巨响突然响起,接着众人便察觉到自己脚下一阵颤动。 所有人下意识的就趴在了地上,就连夷男可汗也不例外。 第229章薛延陀灭国 巨响突起,地面震颤。 当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夷男可汗在一众侍从的保护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脸上的惊恐之色也未曾消失不见。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里传来的声音!?” 面对这声质问,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汗,听声音似乎是城墙方向。” “唐军攻城了!?”夷男可汗瞬间惊惧道。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心中一惊,纷纷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唐军攻城? 有这么大动静? 就在众人心中惊恐万分的开始议论起来的时候,只见一名校尉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可汗!不好了!唐军攻城了!” 听到这话,夷男可汗猛地哦仓自己的王位上站了起来,惊惧道:“唐军攻城你们为什么不速速赶去防守?” 那校尉面带惶恐的看着夷男可汗,惊慌道:“可汗!没法阻挡啊!” “刚刚一声巨响,城墙塌陷十几米,偌大的缺口根本无法挡住!” “什么!?” 此话一出,大帐内顿时乱作一团,其中一人似文官智囊打扮,色厉内茬的看着那名校尉,怒斥道:“怎么可能会这样?” “你们知不知道,那城墙耗费可都是山石,莫要说塌陷了,便是用攻城车撞也不可能塌陷!” 说话的人正是监造王城的官员,此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敢说是自己的责任? 只是此时的夷男可汗根本顾不上这些,现在根本不是追究城墙塌了是谁的责任,而是如何击退唐军。 可是只要想到那塌陷了十几米的城墙,夷男可汗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 这他娘的让他怎么挡? “可汗!当务之急还是弃城逃亡吧!” “对对!大唐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只要逃离王城,召集各部依旧有反抗大唐的实力!”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压根没有留下来抵抗的心思。 而夷男可汗虽然心中恼怒,但也知道没有办法,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营帐外再次响起声音。 “报!唐军有信件射入城中!”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双手捧着一支弓箭,上面还绑着一封书信。 夷男可汗见状就是一愣,稍加思索之后,还是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夷男可汗顿时脸色一变。 众人见状也是微微一愣,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好奇之色,不知道这信件当中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居然让夷男可汗瞬间色变。 许久之后,才看到那夷男可汗将手中的信件放下,神色间满是复杂的看向众人。 “唐军主帅侯君集来信,直言我薛延陀汗国同大唐之情谊,念在先前的情分上,给我汗国一次机会。” “让我等自缚双手出城投降,仍不失对王族的礼数,并且给我等一炷香的功夫考虑。” “一炷香之后若不出城受降,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沉默下来,纷纷对视一眼之后,神色间也浮现出来一抹纠结之色。 听这信中的意思就能知道,他们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无非就是两条路,拼死一搏或是自缚双手投降。 夷男可汗宛若瞬间苍老了一样,佝偻着身子从王位上走了下来,语气悲凉道:“唐军势大,又手握神物,一战灭我汗国十万铁骑,如今更是顷刻破城而不入。” “诸位,好好想想吧……”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王帐。 …… 王城外,唐军集结围城。 在城墙被炸塌的那一瞬间,不要说城中的夷男可汗等人了,就连侯君集等唐军将领也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想到,集合起来的所有火药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看着李宽顺利回营,侯君集更是心中感慨不已。 他知道,这一次李宽所立下的功劳怕是陛下都难以抉择了。 好在这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看着那城门处的缺口,侯君集当即就要下令入城,却被李宽拦了下来。 并且以自己的名义给城里的薛延陀汗国王族写了一份信件。 知晓了这件事情之后,侯君集也就没有着急入城。 看了一眼天色,这才扭头看向李宽。 “殿下,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看样子这薛延陀王族还有些血性。” 李宽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盯着那紧闭的城门。 血性不血性的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炸,对于初次见识火药威力的草原汗国来说,无异于天降神物。 投降只是时间问题,此时的他只是想着,是不是一炷香的时间不够用。 毕竟这么点时间,也不太够用的样子。 见而此时的侯君集看着李宽的模样,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心中想着这薛延陀汗国难不成真的会投降? 正在思索的时候,只见那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夷男可汗一身白衣,当先从城门中走了出来。 至于身后则是薛延陀汗国的百官将军随行。 每个人都是自缚双手的模样,剩下随行出来的兵甲,此时也是两手空空,神色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看着这一幕,侯君集不由得诧异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薛延陀汗国居然真的被李宽一封信就给劝降了! 只是一堆火药,而此战当中唐军从始至终都没有战死一人。 唯有佯攻城池的时候,伤到几个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战而破城,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唯有李宽一人! 就在侯君集心中惊讶不已的时候,为首的夷男可汗双膝跪地,被绳索绑住的双手高高举起,手掌中还托着一枚金色的王印。 “罪臣夷男,跪降大唐!” 话音落下,侯君集便策马上前,伸手很是随意的将夷男可汗手中的金印拿了起来。 端详了一眼之后,侯君集便将手中的金印高举过头,做了一个向众人展示的动作,高声喊道。 “今日!薛延陀亡!” 声音响彻战场之上。 看着这一幕,李宽身后的近十万唐军将士,纷纷开始呐喊起来。 “大唐万胜!大唐万胜!” 第230章急诏还朝 “薛延陀大捷!薛延陀大捷!” 长安城外,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骑兵还不断高喊着话。 驻守城门的唐军听到这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来,扭头就开始将入城检查的人驱离到一侧。 听到骑兵不断的高喊声,一侧躲避路人此时也是满脸好奇之色。 “薛延陀大捷?这薛延陀是嘛呀?” “一看就是外地商人,不关心国朝大事,这薛延陀,就是个瓜皮,听说年初滴时候,威胁咱们皇上,皇上这才出兵征讨嘞。” “俺记得那不是年初才出滴兵嘛,咋现在就有消息嘞?” “那咱大唐的好儿郎,收拾个瓜皮还要多长时间?” “……” 随着那送捷报的骑兵一骑绝尘而去,长安城中也渐渐热闹起来。 但凡是听到一两句的,都开始议论起来此番北征。 而此时的太极殿内,李世民正在同一众臣工商议政务。 突然见王公公跌跌撞撞,满脸兴奋的跑了进来,李世民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 “何事这么慌张?” “陛、陛下!薛延陀大捷!” 听到这话,原本淡定无比的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来,神色间满是激动的看向王公公。 “速速呈上来!” 那王公公此时才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将自己手中的战报呈现给了李世民。 一把将其拿过来,李世民没有丝毫停歇就将其打开翻看起来。 出征数月,除了攻灭突利可汗所部的消息之外,他是一点有关于薛延陀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知道的是侯君集讨伐的薛延陀,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就是打突利可汗去了。 如今终于有消息了,李世民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 只见那李世民将手中的战报看过之后,下一秒便是满脸兴奋的喊了一声。 “好!” 听到这动静,殿内候着的长孙无忌等人却是面面相觑,心中却也猜到了,这战报应当是对战薛延陀大胜的事情。 虽然说他们知道大唐无敌,但得知胜利的消息之后,多少还是有些激动。 就在长孙无忌打算站出来恭维两句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侯君集来报,勃日和山一战,歼敌十万!其中还有近万铁甲重骑!” “什么!?” 歼敌十万,还有铁甲重骑! 他们都是参与过征讨薛延陀这场战斗的后勤的,自然是知道军中士兵用的是什么武器。 对付轻骑兵那是绰绰有余,对付铁甲重骑? 确定侯君集没有搞错? 见众人一脸惊讶狐疑的模样,李世民似乎早有预料,接着说道:“而且,我大唐已经攻破薛延陀王城,薛延陀汗国夷男可汗已经出城投降了。” “薛延陀,没了!”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静的只能够听到呼吸声。 长孙无忌等人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李世民的眼神,总觉得陛下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才多长时间? 先前可是还在打突利可汗来着,这扭头才和薛延陀打了多长时间,就把整个薛延陀给攻灭了? “陛下,这军报是否……” “你是说这军报是不是假的?” 李世民笑着看向长孙无忌问道。 虽然说自己这话有些冒犯天子,但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李世民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 “莫要说你不相信,便是朕也有些不相信,但这军报当中说了,我军之所以有如此迅捷的速度和战果,全都是因为李宽。” “晋王殿下?” 众人闻言一愣,便是连熟悉李宽的魏征也是满脸诧异之色。 自己这宝贝徒弟这么厉害? 若是没有记错,这是他第一次随军经历战阵一事吧?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李世民,眼神中满是好奇之色。 只见那李世民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侯君集奏报,说是突利可汗一战结束后,李宽便从商贾情报之中提前发现了薛延陀汗国拥有铁甲重骑的线索。” “为了应对薛延陀汗国的铁甲重骑,李宽发明了一件东西,此物点燃之后有惊雷灭世之效,我大唐大破薛延陀十万骑兵,靠的就是此物。” “而后,我大唐军队单刀直入,直取薛延陀王城,只耗时几日,便将薛延陀王城的石墙毁坏十几米,兵围薛延陀王城。” “李宽一份劝降书,让夷男可汗率领百官来降。” “并且,为了佐证此事,侯君集还让送信之人,带了几颗火雷送入了京城。” 听到李世民这讲故事一样的魔幻剧情,众人心中震惊之余,又有些迟疑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居然能够有如此效果。 确定自己不是看错了? 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侯君集这份战报当中,虽然说是为整个北征大军邀功,但话里话外都是李宽一人,这晋王殿下到底做出来的这个火雷是个什么东西? 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诸位爱卿,我等在这里思索是真是假还是浮于表面,既然这火雷被带入长安,那咱们就一同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威力吧。” 众人闻言,急忙躬身应是。 李世民见状,这才下令让人带着火雷来校场实验。 这是信中侯君集特意提及的,李世民并未擅作主张。 等到众人来到校场之后,看着那信使手中黑黝黝的火雷,李世民不由的满是好奇道:“这就是火雷?” “启禀陛下,正是。” “如何使用,速速演示一番。” “遵命!” “陛下,小的将这火雷丢出去之后,您最好站远一点,免得伤到了龙体。” 点燃之前,那信使还不忘提醒一句。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微微颔首,并没有斥责信使。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 李宽做的东西李世民自然是相当重视。 那信使见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开始试验手中的火雷,而那信使显然也是受过训练的,将手中的火雷点燃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校场之上丢了出去。 随即便是一声大喊:“趴下!” 只见那信使动作迅捷,其他人愣了一下,也有模有样的蹲了下来。 唯有站在远处的李世民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随着“轰”的一声响起,一团火球炸开,接着便是一团白烟腾空而起。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颤,李世民整个人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火雷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等人,怔怔的看了看那烟尘散去出现在地面上土坑,又看向李世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急诏晋王殿下回京!” 第231章兄友弟恭 火雷给长安城的君臣带来的震撼属实有些不一般。 回过神来的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就采纳了长孙无忌的建议,下诏将李宽召回长安。 而收到旨意之后的李宽也没有丝毫意外。 “本帅让送信之人带了几颗火雷回京,想来是陛下已经见识过了,急诏还朝,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帐内,侯君集看着李宽,脸上满是笑容的解释了一句。 李宽无奈,开口道:“如今薛延陀万事平定,回京倒是也行,上只是不能和大总管随行,多少有些遗憾了。” 侯君集闻言便是哈哈大笑一声,随后看向李宽,眼神中也满是感慨之色。 “此战能够如此迅捷的结束获胜,殿下当居首功,若无火雷,我大唐恐怕现在还被挡在勃日和山之外。” “与其说这一战最大的收获是拿下了薛延陀王城,活捉薛延陀王室,本帅更愿意说此战最大的收获是殿下手中的火雷。” “薛延陀一战,为我大唐换来百年边境安定,但这火雷,本帅有预感,会影响我大唐百年千年之久。” 听到这话,李宽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来。 这侯君集虽然后面做事有点蠢,但作为一名统帅,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火药自然是会影响百年千年。 即便是后来有了更多的技术手段,那也是在造更大号的炸弹。 “大总管这话倒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哎,殿下不必自谦,此物只强不弱,此番回京陛下肯定问的最多的也是此物。” “本帅也是要感谢殿下一番的,毕竟此番出战,本帅也算是朝中第一个接触这火药如何使用的人了。” 闻言,李宽自然是知道为什么侯君集会这么说。 毕竟万事第一个尝试的,总会得到重用。 这一战他侯君集就算是全程旁观,那也是参与过了的。 日后一旦火药在军中开始普及,他侯君集也会受到重用。 与其说这一次是李宽来军中镀金来了,倒不如说所有人都得了李宽的这份好处。 侯君集心中自然是感恩莫名。 只见那侯君集站起身来,随即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 “殿下之恩,请受在下一拜!” 李宽见状,急忙上前将侯君集搀扶起来。 “大总管这是做什么?本王也不过是随手为之,当不得这么大的礼节。” 侯君集此时却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此番立功离不了殿下,如今殿下匆忙还朝,等到在下回京之后,必定重谢殿下。” 听到这话,李宽也是哭笑不得,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如此,本王就等这大总管回京那一日了。” …… 长安城外,官道之上。 自草原归来还京的李宽,此时正在马车当中靠坐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回京路上已经走了半月有余,突然从战场上撤下来,李宽还有些不太适应。 如今更是整天在马车当中休息度日。 就在李宽心思在外遨游的时候,车外突然响起了赵厉的声音。 “殿下,到长安了。” 听到这话,李宽便来了精神,抬手将车帘撩起来,朝外看了一眼。 只见远处那巍峨的长安城映入眼帘,李宽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来。 “回京了!” 下一秒,原本晃荡不停的马车,也瞬间平稳下来。 李宽诧异了一下,低头看去,却见先前走的土路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极为平整的水泥路面。 这一幕看的李宽晃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熟悉的道路,李宽还以为自己回到现代了。 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一声,喃喃道:“险些忘了,这水泥路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就在李宽心中感慨之余,远处城门外,李宽早早便看到有一人蹦蹦跳跳的挥舞着自己的手。 凝神看去,不是李泰又能是谁? 等到马车缓缓驶近之后,李宽刚一跳下车,李泰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便是连太子李承乾也被甩在了身后。 “二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离京这段时间有多无聊。” “咳咳~” 听到李泰的这声诉苦,后面的李承乾也是颇为无奈,轻咳一声提醒了李泰一句。 “三弟,你二哥刚刚还京,你先消停片刻。” “哦……” 李泰悻悻退到一边,这才把李承乾的位置让了出来。 “父皇诏令,让我等兄弟姐妹来亲自迎你。” “此战你立下大功,也算是为我皇室子弟涨了脸面,父皇和母后很是开心呢。” 闻言,李宽抬头朝着李承乾身后看去,只见少男少女一大堆,除了自己相当熟悉的李泰李恪之外,还有五妹李丽质,以及十一妹李静。 就连岁数不大的李治,都被李丽质拉着小手带了过来,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大哥这阵仗当真是隆重,二弟我属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见李宽并没有因为立功归来而满脸的倨傲之色,李承乾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原以为李宽这一次归来会稍稍有些变化,没成想居然还是如此谦卑。 这让李承乾先前心中的担忧也减弱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随即真诚了许多。 “都是自家兄弟,何来隆重不隆重一说,速速随我回宫,父皇和母后都等不及了。” 说完,便拉着李宽朝着身后的马车走去。 路过李丽质身边的时候,李丽质还小心翼翼的朝着李宽欠了欠身,声若蚊蝇一般:“妹妹见过二哥。” 李宽脸上笑容温润,开口道:“起来吧,兄妹之间无须多礼。” 见李宽说话温润,李丽质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无论皇宫还是京城,李宽在一众皇室子弟的心中那就是个神奇的存在,加上李宽素来和其他人交往不是很多。 即便是身为李宽的亲妹妹也是如此,见李宽如此态度,心中也提起几分好奇。火山文学 只见那李宽此时目光落在李治身上,眼中光芒一闪,一把将其抄起在怀中掂量了一下,笑着说道:“二哥带着你进宫,咱们一起面见父皇后母去。” 第232章火药的威力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从未接触过李宽的李治很是惊讶,短暂愣神之后,才羞涩的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看着现在小豆丁一样的李治,李宽对这个未来低调能干的皇帝也是恶趣味满满。 谁能想到日后以太宗皇帝李世民为榜样,封禅泰山,号为天皇的李治,会被自己抱着? 一旁的李承乾见状,心中好奇之余又不免有些感慨。火山文学 自己这弟弟,即便是出征归来,也依旧对宫中的弟弟妹妹们亲爱有加。 看样子变化并不是很大,一时间也让李承乾放心不少。 一众皇子皇女回到皇宫,没有丝毫停留就直奔甘露殿。 今天不同于大军凯旋而归,薛延陀汗国还有不少扫尾工作,因此李宽回京,显得就低调不少。 刚刚走进甘露殿,李宽将牵着李治的手松开,朝着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 “儿臣李宽,拜见父皇,母后!” 话音刚落,李宽便觉得一股香风袭来。 不等反应,就被长孙皇后一把扶了起来。 只见那长孙皇后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抬着李宽的胳膊四处查看,就差让李宽当场把衣服脱下来检查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皇子皇女的眼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羡慕。 要知道,整个宫中有这待遇的,也就他们二哥李宽一人了。 许是察觉到了一众弟弟妹妹的眼神,李宽颇为无奈道:“母后,人还在跟前呢。” 没想到此话一出,长孙皇后瞬间没好气拍了李宽一下。 “怎么?自家人还怕丢脸?” 说着,长孙皇后伸出手指狠狠点了一下李宽的脑袋,开口道:“你说你多什么嘴,随军出征也就罢了,听闻侯君集奏报,说是你亲自带人围城。” “你在宫中提桶水都费劲,军阵之前装什么装?” “母后,莫说是一桶水,儿臣就是提个三四桶也不在话下……” 无语的看了一眼长孙皇后,李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知道是关心自己,但这时候揭短李宽还是有些无奈。 而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却是鼻子一酸,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伸出手抚摸着李宽略显消瘦的脸庞,哽咽道:“你到底是在军中吃苦了,瘦了不少不说,还黑了许多。” 见母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李世民也是颇为无奈。 他让李宽回京是因为有要紧的事情,现在倒好,全被观音婢给搅和了。 无奈之下,李世民只能轻咳一声,提醒了一下长孙皇后。 “咳咳~” 听到动静,长孙皇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世民,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这才松开李宽的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开口道:“罢了,你父皇有要紧事情和你商议,母后在宫中等你,你们就先议事吧。” 说着,便朝着一众皇子招了招手,示意全都退出去。 李宽看着依依不舍的李治,笑着说道:“乖,二哥忙完之后就带你去玩。” 李治这才破涕为笑,被长孙皇后拉着小手退出了大殿。 一时间,偌大的甘露殿内,只剩下了李世民和李宽两人。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李世民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开口问道:“知道父皇为何将你诏回吗?” “因为火药。” 见李宽一语道出关键,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因为火药。” “朕想知道,你是如何想出来这个东西的?” 火药这东西可以说这段时间颠覆了一众朝臣和自己的观念,尤其是朝中武将,在看到这火雷的威力之后,更是集体沉默。 在李宽回京的这段时间里,满朝文武都在琢磨火药的存在。 如今李宽回京,李世民更是想要第一时间就知道这火药的一切。 见李世民一副兴致昂扬的模样,李宽这才躬身道:“父皇,这火药如何来的,无非是儿臣在看人炼丹的时候偶然察觉的。” 李世民虽然登基时间不长,但对于道门的扶持却是实打实的。 道士们为了讨好李世民,除了在测算天象上下足了功夫,历朝历代帝王必不可少的长生丹药那也是被道士们拿了出来。 炼丹这事儿在朝中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当听到李宽提起来的时候,李世民并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妥当。 “炼丹?” 见李世民满脸疑惑之色,李宽点了点头,解释道:“正是炼丹,炼丹所需要的东西,有一小部分就可制作火药。” 闻言,李世民想着自己吃下去的丹药居然还有机会变成威力巨大的火药,一时间眉头一皱。 见状,李宽急忙说道:“父皇也不需要担心这些,毕竟火药遇明火之后会爆炸,炼制出来的一般没有爆炸的风险。” “但此物吃多了同样会死人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宽看了一眼李世民,接着说道:“火药此物性质有些不太稳定,配比出来之后,需要进行一定工序之后才能使用。” “而且要杜绝火源,否则丁点火星都会酿成大祸。”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问道:“那薛延陀王城被毁?” “确实是火药所为。” 知道李世民要询问什么,李宽便接着解释道:“薛延陀王城一战,儿臣动用了军中所有的火药,若是再多一些,效果还会更大。” 听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心中一震。 “你的意思是,只要火药足够多,长安城的城墙也能破开?” 诧异的看了一眼李世民,李宽狐疑的点了点头:“应当是这样的。” 说完,李宽又有些不太确定的看了看李世民,迟疑道:“父皇打算试一试?” “混账!这事儿是能试一试的?”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李世民还是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李宽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李世民那模样,是真有放大火药量试一试的样子。 李宽打岔也是为了提醒李世民一句,这东西是真的不能轻易尝试。 且不说哪来这么多火药,这点火的事儿那就不是人能干得了的。 就在李宽心中琢磨着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宽儿,你告诉朕,这火药可有克制之法?” 第233章大唐版五年计划 火药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李世民现在知道了。 而后的这个问题,却不仅仅是李世民关心的,更是大唐君臣全体见证了火药威力的人关心的。 如此大的威力,现在这火药还在大唐手里。 对于大唐的威胁自然是小了不少,但时光荏苒,谁敢说大唐的敌人不会造出来,或者说偷出来这火药来对付大唐? 听到这话的李宽瞬间就明白了李世民心中在担忧什么。 “父皇,这火药自然是有克制之法的,算来算去无非三种罢了。” “一就是让这火药无法使用,例如浇水调整配方等办法,根源上就能解决问题。” “二便是造出来比火药更厉害的配方,敌手忌惮之下,也不会轻易使用。” “这第三嘛,便是用大量的水泥或者说更新式的甲胄来防御了。” 听到这三个办法,除了第一个是临时有用之外,第二个办法听起来也一时半会儿做不到。 倒是这第三个办法,让李世民眼神猛的一亮。 “大量水泥?”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这水泥若是用好了,抵御爆炸冲击不在话下。” 说话间,李宽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后世钢筋混凝土制作的堡垒。 虽然说现在的大唐有些不太现实,但是整个低配版的还不在话下。 而且水泥使用后的城池,抵御效果也会提升不少。 而就在这时候,李世民却又一次提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可是你在进攻头曼城的时候,那可是山石建造的城墙,比水泥应当还要坚固不少,为何抗不住你手中的火药?” 面对李世民的这句疑惑,李宽失笑一声开口道:“父皇,薛延陀那帮人不过是学了一些我大唐的皮毛罢了。” “就他们那城池,修建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光是看着坚实,实则城墙之下的地基压根就没有打好。” “防御能起一时的效果,若是没有火药,唐军的攻城车足够,集中一点破城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 听到李宽的解释,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依照你的办法来做,我大唐的城池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进行加固就行了?” “正是。”说着,李宽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除此之外,还可在城楼之上,用水泥混以钢材建造箭楼,加强防御也是个办法。” 听到这话,李世民很是认同的点头道:“你这办法不错,确实是应当推广开来。” 见李世民认同了自己的计划,李宽这才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此番回京,看到京城外的官道上已经有了不少水泥路,再加上父皇要巩固的城池不仅仅是这长安城。” “因此,儿臣建议,将所有计划进行梳理、测算,交由朝廷户部工部统一辖制,分为五年时间,一步一步完成。” “以此来让所有的事情有条不紊的铺开,对朝廷来说,可计划开支,不至于耗费银钱,也可让朝廷上下有个接受的过程。”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很是诧异的朝着李宽看了过去。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诫自己的,但听着又有几分道理。 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宽,李世民开口问道:“你觉得朕刚刚有些着急了?” 李宽闭口不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只需一个眼神,就全都明白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道:“是朕浅薄了,你根本不知道这次送来的火药给朝堂上下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不要说你父皇我,便是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他们这些人,眼下还在各自的府上忧心忡忡呢。” “朕刚刚问你的那些问题,算起来也是朕替他们问的。” 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也不由得暗自咂舌。 虽然说早就知道火药带来的冲击会很大,但李世民等人的反应还是让李宽有些哭笑不得。 “是儿臣的罪过,先前应当早些铺垫一下的。” 见状,李世民单手一摆,开口道:“哎,你也不要自责,这事儿是好事,有什么自责的?” “此战你立功在先,又有着火药打底,朕理应高兴才是。” 说完,李世民便满脸欣慰的看向李宽,对着自己这宝贝儿子也是感慨不已。 “你刚刚所说的分步五年完成,朕现在想想也很是有兴趣,你且详细说说。” 李宽知道,火药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这五年计划不过是自己一时间想起来的,此时见李世民很有兴趣的询问自己。 稍加琢磨之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有道是天下乱世已经终结,父皇御极四年有余,天下逐渐承平,各地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多有复苏繁华的征兆。” “而如今父皇要修缮城池,铺设官道,兴商业,振农田,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朝廷虽然已经有了铺开的办法,但处处都需要银子,总归是要有个条陈才是。” “五年时间,说来不短也不长,先制定一些要紧的目标在这个期限内完成,若是有问题,及时调整也不算太晚。” “若是没有问题,那便可在后期继续发展,对朝廷来说,降低了试错的成本,也有利于节流开源。” 听到李宽这一番解释,李世民是彻底震惊了。 这可是一套完整的施政方针! 先前李宽惊艳朝堂,靠的是学识以及在一些事情上的独特见解。 后来便是这一次随军出征的时候,发现火药以及新的练兵方式。 这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对于李宽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本就是妖孽一样的存在了。 对于这些李世民那已经不是满意了,而是相当满意。 现在倒好,李宽有给自己整出来一套完整的施政方针,这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 就刚刚这一番话听下来,李宽已经不能说是简简单单提一嘴了,更像是早就考虑过的一样。 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李世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己这儿子,给自己的惊喜那当真不是一般的多。 “你这小子,总是能够给朕整点新花样。” “罢了,此事你列个条陈出来给朕,朕交由三省六部议一议。” 第234章懵逼的李承乾 甘露殿内一番对话让李世民对李宽的认识又打开了新世界。 父子两人谈论了什么外人不知道,只知道两人一直谈到了天色渐暗。 原本定下要吃的午膳家宴,也变成了晚宴。 此时的承庆殿内,歌舞翩翩,宫乐袅袅。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大殿主座之上。 下首分别是宫中各个宫苑的娘娘。 接着便是李承乾和李宽相对而坐。 如今的朝堂之上,李承乾身为太子,地位尊崇,自然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而李宽作为一个在宫外流落多年,一回来就受宠的皇子,堪称整个后宫皇子皇女的榜样。 短短几年时间,李宽就从一个王爷进阶到了最受陛下宠爱的亲王。 如今更是功勋卓著,有些方面就连太子都被压了一头。 此时的酒宴上,李承乾规规矩矩,有礼有节的吃着面前的菜肴,明明很是好吃,但却不能放开手脚大快朵颐,心中总是有些别扭。 再看对面的李宽,坐姿随意,大快朵颐,身边的李治就跟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一样,缠着李宽给他夹菜吃。 看着这一幕,李承乾心中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当然,他羡慕的不是李治能有李宽喂饭,而是羡慕李宽现在的这个状态。 他要是敢有样学样,怕不是转瞬间就被父皇责罚了。 此时正在逗弄李治的李宽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抬眼恰好看到了李承乾那羡慕的眼神。 稍稍一琢磨,便猜出来了个大概。 只见那李宽眼睛转了转,嘴角一扬,便将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朝着李承乾便开始敬酒。 “来,大哥,二弟敬你一杯酒!”火山文学 “此番北征如果不是大哥在户部从中协调,前军所需的东西也未必能够及时送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都诧异不已。 尤其是李承乾,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李宽。 李宽所说的事情,李承乾当然是知道什么意思,当时前线急需装火药的陶罐,调令送来户部的时候,所有人还在犹豫侯君集和李宽要这东西做什么。 是李承乾当时无意间看到之后,觉得既然是前线所需要的东西,就尽快备齐送去。 这才没有耽误了之后的大战。 李承乾原本以为李宽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却没有想到,李宽不仅仅是知道了这些东西,还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 一时间让李承乾有些莫名感动起来。 李承乾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急忙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主座上的李世民见此一幕,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兄友弟恭的场面,他可太喜欢了。 有道是缺什么补什么,李世民自己弑兄杀弟上位,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也有样学样。 如今有了太子李承乾和晋王李宽这么一对兄弟,李世民顿觉老怀大慰。 “这一次大军顺利攻伐薛延陀,承乾你也是功不可没,有道是兄弟齐心,力可断金,你和宽儿也算是做了一件让自己兄弟姐妹值得学习的事情。” “朕前几日得了一件番邦进贡的玉如意,这一次就作为赏赐之一,赐予你了,平日里也可以多和宽儿走动走动。” 听到自己得了赏赐,还是番邦进贡的玉如意,李承乾心中不免很是激动。 玉如意玉如意,岂不是说自己这一次做的事情,让父皇很是满意? “多谢父皇赏赐!” 李宽见状,心中也忍不住想笑,区区一个玉如意就让自己这位大哥这么激动,看样子这心性还是要练一练,否则日后免不了要吃亏。 “父皇,儿臣觉得大哥做事素来谨慎小心,从未出过差错,平日里为人处世,也是礼节有加,对我等兄弟姐妹们也是个表率。” “但大哥素来只在宫中学习,朝中虽然处理事务繁多,但是对于民间疾苦还是不甚了解。” “有道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父皇倒是可以考虑让大哥出去走走,巡视一番地方比较好。” 李承乾后来变化,多是被各种规矩和李世民给的压力逼迫的。 要不是这一次李承乾帮了自己一个小忙,李宽也不会这时候说这些东西帮他一把。 李宽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劝说,让李世民陷入沉思之中,而李承乾则是诧异不已,怔怔的看着李宽。 随后,便看到李世民微微颔首,开口道:“好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宽儿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处理朝政终究是经验所致,想要积累经验还是要多去看看才行。” 说完便看向李承乾,开口道:“承乾,宽儿替你求了一趟差事,过段时间岭南耿国公冯盎会入京面圣,途径陪都洛阳。” “你过几日带着人南下洛阳,一路沿途多看多学,也当是一次历练了。” 听到李世民将迎接冯盎的事情交给自己办,李承乾一时间也是惊讶不已。 但多年来形成的反应让他立马躬身领命。 “儿臣遵旨!”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李承乾和李宽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直至晚宴结束之后,李承乾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独自回到东宫之后,李承乾是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妥当。 可看看天色,宫门已经关闭,这时候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说了。 第二天一早,宫门刚刚打开,一夜未睡的李承乾便乘着马车来到了老师李纲府上。 今日有早朝议事,李承乾虽然知道,但也依旧打算在府上等候。 直到下午时分,李承乾才堪堪等来了李纲。 见李承乾在自己书房等候,李纲被管家搀扶着来到书房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李承乾满脸的焦急之色。 见状,李纲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殿下来此,想必是因为晋王李宽而来吧?” 见自己没说话,就被李纲猜出来了来意,李承乾惊讶之余点了点头,开口道:“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特来讨教,还望老师能够为学生解惑。” 第235章殿下带着晋王就好 看了一眼李承乾,李纲坐在太师椅上,缓缓问道:“殿下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便是了。” 闻言,李承乾便朝着李纲躬身行了一礼,随即面露疑惑道:“老师,学生要问的是一件昨日发生的事情。” “二弟自北面回来之后,性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昨日家宴之上,却突然向父皇提了个请求。” 李纲打算翻开书的动作一滞,眼中一抹精光闪过,抬头满是诧异的看向李承乾。 “请求?什么请求?” 李承乾也不隐瞒,径直说道:“昨夜不知道为何,学生的二弟突然说学生虽然礼节有加,可做诸位皇弟皇妹的表率。” “但在政务上终究是差点意思,还需在下面历练一番,恳请父皇下旨,让我离开京城去地方上历练一下。” “这时候恰逢岭南耿国公冯盎要入京,父皇南下洛阳去迎接冯盎,顺便在沿途体察风土人情。” 说着,李承乾看了一眼听得认真的李纲,见对方没有丝毫意外的模样,便直接问道:“学生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情对学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这里,李纲微微颔首,淡淡道:“明白了。” 说完,便看向李承乾,反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承乾一愣,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道:“学生觉得应当是好事……吧?” 见李承乾这个反应,李纲不由的失笑一声,摇摇头说道:“自己觉得是个好事,为何还要怀疑?” “此事先不说,老夫给殿下将一件今天的事情,你听过之后,结合你的这件事情想一想,便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李承乾一脸好奇的看向李纲,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这今天发生的事情,莫非和二弟李宽也有关系? 也不管李承乾心中在想什么,李纲径直说道:“今日一早,三省六部官员,以及一些在朝中经验资深的官员都被召入太极殿议事。” “所议的事情,乃是晋王李宽提出来的一个想法。” “想来这几日朝廷中闹得沸沸扬扬的火药,殿下应当知道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 火药这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还是李宽发明的。 李纲看了眼李承乾,接着说道:“此物是晋王发明的,陛下这一次急诏让晋王还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 “按照陛下的说法,这火药目下整个天下只有我大唐拥有,但即便如此防人之心也不可以没有。” “因此晋王殿下说出来了应对之法,其中之一便有用水泥加固城池,还有修建各种各样的配套设施。” “因为事涉整个大唐,攻城量颇为巨大,如果一次铺开耗费颇多,因此晋王殿下提出来了‘五年计划’的施政之法。” 听到这里,李承乾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喃喃道:“五年计划?” 多年来监国理政的经验告诉李承乾,刚刚李纲说了这么做,最关键的东西出来了! 见李承乾注意到了‘五年计划’,李纲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欣慰道:“不错,问题就出现在这个‘五年计划’之上。” “你也知道,晋王李宽向来不插手政务,即便是和朝中六部有些牵连,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从过往来看,晋王李宽性子不太喜欢朝堂上的蝇营狗苟,因此除了那复式记账法之外,再无建树。” “说的难听点,咱们这位晋王,先前压根就没有在朝堂上有所建树的打算。” “但这一次提出来的‘五年计划’,却是在今天,让三省六部,乃至一众朝廷大臣要员都惊骇万分的东西。” 李承乾诧异的看向李纲,不解道:“这东西当真有如此恐怖?” 李纲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是也不是。” “此法极为简单,甚至于可以说是很基础的一套东西,但难就难在,此法已经基本形成体系,若是推广开来,于我大唐来说,用上百年千年也不为过。” “可以说,这是一道造福我大唐百世千世的施政手段……” 听到李纲居然对李宽提出来的施政方针,评价如此之高,便是李承乾自己也没有想到。 看着李承乾怔怔的模样,李纲无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教导李承乾还是差了点意思。 要不然自诩有些本事的自己,为何没有让李承乾这个太子想出来一个“五年计划”来? 若是有了此法,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将在无人能够撼动。 说到底,就如同李宽说李承乾的那样,李承乾还是缺少不少经验。 要学会下沉,如此才能获得宝贵的经验。 “殿下,这晋王李宽提出来的‘五年计划’,不出意外就要在朝堂上开始推广了,首批要制定的五年计划极为关键。” “按照这个计划当中提出来的条件,是要在各地因地制宜,发展相应的商业农业,并且将现有的新作物推广到合适的地方。” “这东西除了需要各地上奏主动报备之外,还有就是需要朝廷派人奔赴各地考察。”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件事情了吧?” 听到这里,李承乾猛地一震,看向李纲不可思议道:“老师的意思是,学生这一次南下洛阳,沿途考察的东西,有可能会影响到朝廷对‘五年计划’的施展?” 闻言,李纲老怀大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不错,陛下应当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有一件事情你还需要注意一下,那就是如何做。” “老夫建议殿下,最好找一个帮手才是,尤其是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的人才行。” 李承乾闻言愣了愣,随即蹙眉想了起来。 片刻之后才抬头看向李纲,有些犹豫道:“老师说的可是李宽?” 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向李承乾,李纲轻抚胡须,笑着说道:“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殿下若是想要做好此时,还需要晋王的助力才行。”火山文学 “五年计划对大唐至关重要,殿下如果能够办好这件事情,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储君。” 李承乾此时却是面露为难之色,迟疑道:“可是,二弟他会答应吗?” “殿下,这事儿只怕你要去找一趟陛下了。” 第236章安排 “啊~嚏!” 晋王府院子内,正在晒太阳的李宽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青杏见状,秀眉微蹙,开口道:“殿下是不是有些不适?奴婢给您拿一件毯子去?” “无妨,应当是有人想本王了。” 听到这说法,青杏不由得就是一愣。 虽说追随了李宽好几年的时间,但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还是让她有些不太理解。 就在青杏心中琢磨着李宽打喷嚏和有人想有什么关联的时候,李宽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这几日孙友福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 青杏这才回过神来,欠身道:“殿下,孙掌柜的这几日一直在准备北上的货物,昨日还来找了您一趟,您那时候在宫里,孙掌柜就说今天来瞧瞧。” 说着看了一眼天色,接着说道:“眼下应当已经快要到了。” 李宽点了点头,双眼微阖道:“人来了直接带进来,有些事情还要交代。” 自从开战之后,北面的货物商业也停了不少。 为了避免麻烦,李宽就让孙友福先在长安城等着,等到薛延陀战事结束之后,再出发北上。 吩咐了一句之后的李宽,随即便靠在躺椅上开始小憩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传来青杏的声音。 “殿下,孙掌柜求见。” 李宽缓缓睁开眼睛,朝着面前看去,只见孙友福正双手垂在胸前候着。 “老孙,来了?” 孙友福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急忙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看着这一幕,李宽这才施施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示意青杏给孙友福上茶。 只见那孙友福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王爷,北上的货物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这是明细,请您过目。” 说着,便从身上拿出来一本册子递到了李宽的面前。 将那册子打开翻看了一眼,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北上货物当中,茶酒占据了主要位置,剩下的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 看过之后,李宽这才开口道:“东西都齐全,不过这几日你还是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 “这……”孙友福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宽,神色间满是不解之色。 这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不去,难不成是有什么变化? 见孙友福很是疑惑的样子,李宽接着说道:“东西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茶叶。” “眼下长安城内,茶叶的名声还是有些不太大,送到草原上卖不出来什么好价格,还得让本王运作几日才行。” 听到这话的孙友福不由得就是一愣,仔细想想似乎还真的是李宽说的那样。 茶叶早在杏花楼开始卖了,但至今仍旧是不温不火。 一是因为这玩意儿不要说普通老百姓了,便是达官贵人也没有见过几次,毕竟是喝到嘴里的东西,能不能喝,好不好喝,敢于尝试的人不多。 其次就是因为,这东西只有杏花楼有,食客们是冲着吃饭来的,茶叶的反响实在是不高。 李宽有心运作一下,也算是应有之义。 孙友福点了点头,开口道:“小人明白了,只是不知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咱们的茶厂调集一些好的茶叶,随后送到杏花楼去,本王要在杏花楼开个诗会,借此来宣传一下这茶叶。” 闻言,孙友福躬身领命:“王爷放心,小人一定将这件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吩咐了一番之后,李宽这才摆了摆手,孙友福随后躬身退下。 …… 茶叶的推广刻不容缓,李宽这边吩咐完之后,便带着青杏来到了杏花楼。 看着一如既往爆满的食客,李宽却发现,喝茶的人却寥寥无几。 想想也是,毕竟来这里吃饭都是大鱼大肉的,佐以美酒才是王道,你总不能让客人端着杯茶慢慢品吧? 有点茶叶末还行,换了正儿八经的好茶,不是说不能喝,起码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一旁跟着的白兰见状,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太妥当,心中就是一紧。 “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奴婢这就让人去改。” 闻言,李宽诧异的看了一眼白兰,随即就明白过来,怕不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只见那李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儿,今日来这里就是看看茶叶推广如何了。” 白兰听到李宽提及茶叶,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叹道:“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没什么人品尝,许是哪里做得不对,奴婢总觉得这茶叶和酒楼不是特别搭。”火山文学 听到白兰这么说,李宽诧异的看向白兰,开口道:“接着说说看。” 白兰见李宽那鼓励的眼神,当下也不犹豫,沉吟道:“王爷送来茶,奴婢一直在喝,无论何种品级的,都可以说相当好喝了。” “但一个人喝的时候有些寡淡,佐以一些瓜果还好,但是饭桌上喝就有点难受了,毕竟品茶品上瘾了,这饭菜也凉了,顾着吃饭吧,这茶又凉了。” 说到这里,白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见李宽没有生气,便接着说道:“所以这算起来总有个不合适的地方。” “奴婢倒是觉得,这东西最好能够单独拿出来试试。” 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看向白兰:“不错,有想法,而且还相当正确,本王今日来杏花楼,就是打算和你商议一下开一家茶楼出来。” 听到这话,白兰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和李宽的想法不谋而合,一时间也是激动不已。 要知道,这些年她打理这家酒楼,常常因为跟不上李宽的思路而感觉到无力,如今好不容易和李宽想的一样了,她如何能够不激动? 只见那李宽笑意盈盈的看向白兰,开口说道:“原先还想着找谁来打理茶楼,现在看来也不用想了,就交给你吧。” 听到李宽把茶楼的生意也要交给自己,白兰瞬间激动无比,朝着李宽躬身道:“多谢王爷!” “哎!”李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好好做就是。”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那就是过几日要用你这杏花楼开一场茶会,需要你布置一番,尽量素雅一些。” “毕竟那一日本王要邀请的全都是大儒文臣,你还是要用些心思。” “要记住,这都是咱们日后的大客户。” 闻言,白兰急忙点了点头。 杏花楼举办过不止一次大会,哪一次不是名噪天下? 这一次想必也不会太差,自己还是要尽心尽力的才行。 “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置办。” 就在李宽和白兰商议茶会细节的时候,李玉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殿下,宫中来人,说是让您入宫一趟。” 第237章让父皇题字 甘露殿内。 李世民很是随意的靠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香炉青烟袅袅,偌大的宫殿内很是安静。 而太子李承乾,则是双手垂在胸前,静静候在一旁。 父子两人也不说话,好像在等人一样。 就在这时,王公公突然走了进来。 “陛下,晋王殿下到了。” “宣。” 简简单单一个字,也看不出来李世民是喜是怒。 王公公只是躬身应是,退出了大殿。 不过片刻,李宽便迈步走了进来。 见李承乾也在,不由得就是一愣,心下也有些好奇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 “儿臣见过父皇!” 李世民虚手一抬,看着李宽轻笑道:“将你召进宫来,是因为承乾有一件事情拿不定主意,想要听听你的建议。”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满脸狐疑的看向李承乾。 只见那李承乾冲着李宽笑了笑,开口道:“二弟,此番大哥我南下洛阳,身边缺少助力之人,想要问问你可愿随我一同南下?”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心中还有几分紧张。 他今日面见父皇,为的就是请求李世民能够同意让李宽和自己一同前往洛阳。 谁知道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没有立马下旨答应,反倒是说要让自己亲自问问李宽的意思。 李承乾没有领会了李世民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询问李宽。 倒是李宽听到李承乾说完之后,一脸无语的看向李世民。 自己这亲爹,还真的是看戏上瘾啊! 这分明是打算看看他和李承乾之间的兄弟情谊到底是不是情比金坚。 心中喟叹一声,李宽脸上换了一副笑容,朝着李承乾拱手道:“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手中缺人那二弟我自然是责无旁贷。” “不就是南下洛阳吗,二弟我也早就想领略一番洛阳美景了。” 见李宽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李承乾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喜。 果然还得是自家兄弟! 原来还担心李宽会拒绝,没成想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这是李承乾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李世民看着这一幕,也是微微颔首,颇为喜欢。 看李世民此时的反应,李宽不由得心中暗自吐槽。 果然是缺什么喜欢什么…… 见李世民心情不错,李宽眼睛转了转,随即拱手道:“父皇,距离南下洛阳还有几日,儿臣想要在长安城举办一场茶会,烦请父皇题个字如何?” “茶会?你举办这东西做什么?” 李世民心情不错,但此时听到李宽要举办茶会,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来众人烹茶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印象中,李宽应当是及其讨厌烹煮的茶汤才对。 怎么就突然要举办茶会了?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启禀父皇,儿臣这几日新做了几款茶叶,不似先前的茶末烹煮,只需热水冲泡,便可饮用,回味更是无穷。” 听了李宽的描述,李世民不由得面露好奇之色。 这茶向来都是烹煮之后佐以各种调料遮盖苦味后才能饮用,怎么到了李宽这里就成了热水冲泡了? “你说的这茶父皇我还没有见过,你新做的?” “正是。”李宽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儿臣带来了一些,父皇可试上一试。” “那就拿来看看,朕倒是有些好奇,你个不喜欢烹茶的人居然喜欢喝茶,有点意思。” 李宽躬身领命,随即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将自己放在殿外的两个盒子拿进来。 不过一会儿,两名太监便捧着两个盒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四个瓷罐,是装茶叶用的。 至于另外一个盒子里,则是李宽带来的茶具。 看着这两套东西,李世民满脸好奇之色,当打开茶罐发现里面都是枯色卷曲的茶叶,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玩意儿形似烤过卷曲的树叶,当真能喝? 见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李宽微微一笑,却是并不多说,用镊子捏起一小撮茶叶,放入茶碗当中。 等到铁壶当中的水开之后,先是一冲,随后将第一泡茶倒掉,开口解释道:“此乃洗茶,为的是洗去茶上的尘土。” 接着便继续开始冲泡。 这一次李世民才看到那茶盏中,原本卷曲的茶叶在第二次冲泡的时候,叶片渐渐舒展开来,居然是整片茶叶。 尤其是那微微泛黄的茶汤,更是和自己印象中的茶水不太一样。 鼻翼轻轻一动,李世民不由得眼神一亮。 至于一旁的李承乾,更是诧异的发出了声音。 “这清香是茶叶身上的!?” 李宽微微一笑,随即将一盏茶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开口道:“父皇小心。” 李世民也不多说,径直将小茶盏当中的茶一饮而尽。 虽然说有些烫,但并没有到了烫嘴的地步。 茶水喝下去之后,反倒是一股别样的清香在嘴里扩散开来。 初品有些苦涩,但随后的甘甜却是让李世民颇为上瘾。 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李宽,李世民惊讶道:“这当真是茶?” “父皇觉得如何?”李宽笑着反问了一句。 只见那李世民抬手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口中细细评味着刚刚的茶香,闭目想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味道清香甘甜,完全没有烹煮之后的味道。” “朕很难将其和茶汤联系到一起,确实是好东西。” 一旁的李承乾只恨自己读书不够,无法形容这茶,只能不断点头以示附和。 李宽见李世民评价如此之高,不由得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儿臣想的是,借着这次茶会将这茶叶推广出去,能得父皇如此评价,儿臣信心倍增啊!”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虽然面露自得之色,但也知道,李宽给自己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差的。 他嘴里的雪中送炭,其实就是锦上添花。 不过李世民也乐得听听李宽的马屁,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之后,看着李宽问道:“你这茶叶朕倒也不能白拿,说说吧,想让朕题什么字?” 闻言,李宽面露笑容,躬身道:“儿臣恳请父皇题个‘天下第一茶’的字。” 第238章茶会 甘露殿外。 求得李世民题字的李宽,此刻手中拿着一卷纸,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一旁随行出来的李承乾见状,不由得好奇道:“二弟,刚刚在殿内的时候大哥就想问你一句,为何偏偏要父皇的一幅字?” “你难道不知道,父皇有多喜欢你的茶?” 说话间,李承乾还回头看了一眼甘露殿内。 他们刚刚出来的时候,父皇可是抱着那几罐茶爱不释手。 李承乾还从来没有见过父皇那个模样。 在他看来,父皇如此好的心情,只要一幅字还是有些简单了些。 李宽却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字,开口道:“大哥,你可知道,这天下最好做的买卖是什么?” 李承乾好奇的看着李宽,问道:“什么?” “就是卖和皇家沾边的东西。” 李宽笑着解释了一句,见李承乾不明所以,随即开始细细解释起来。 “大哥,你我都是皇家之后,父皇更是天下共主,有道是皇家表率,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无论是父皇还是大哥你,亦或是我们这些皇子皇女,一言一行对天下人的影响都很大。” “父皇功勋卓著,武运昌盛,更是自古以来有名的明君,天下百官自会以父皇的目标为自己的目标,父皇的言行来要求自己。” “而大哥你身为太子,谦逊恭敬,敬长爱幼,天下年轻人自然是会以大哥为榜样。” 说话间,李宽明显发现自己在提及李承乾的时候,对方忍不住挺了挺胸,似乎觉得李宽夸的很有道理一样。 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同样的道理,咱们皇室用的东西,觉得好的东西,在民间自然也是金字招牌,若是有得买,那可是一物难求。” 说完,李宽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字,笑着说道:“那现在大哥还觉得二弟我手中的这个字没什么大用吗?” 李承乾此时也明白了李宽的用意,诧异的看着李宽,开口道:“原来如此,倒是大哥浅薄了。” 说完,李承乾又忍不住摇头失笑一声:“放眼咱们这一辈,唯有你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便是大哥我也甘拜下风。” “大哥就在这里提前祝贺你茶会顺利,还有就是莫要耽误了南下洛阳一事,早点准备。” “等到你茶会结束,咱们就一同出发。” 闻言,李宽躬身道:“大哥放心,二弟明白。” 李承乾摆了摆手,随即转身朝着东宫走去。 看着李承乾离开,李宽眼中精光一闪。 这一次李承乾如此快的适应了南下洛阳一事,说明背后有人在指点他。 这本是自己为了报答李承乾在自己制作火雷的时候,出手帮忙。 没成想对方还想让自己在南下洛阳的时候帮李承乾一把。 随行全当旅游了,半路还要做事这种事情李宽可不打算顺应对方的意思。 累死累活不说,还要接受李承乾的猜忌,这路上自己还是要老老实实划水才行。 心中打定主意,李宽变转身离开皇宫。 …… 长安杏花楼。 作为开创了大唐独一份的酒楼以及举办了拍卖会的存在,前两日突然闭店。 根据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晋王殿下要在这里举办一个什么大会。 具体的主题不知,但邀请的全都是长安城有名的文人墨客。 两天来无数工匠在杏花楼里进进出出,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今天就是杏花楼举办茶会的日子。 各式各样的马车齐聚杏花楼,虽然人数不少,但个个都是名人。 率先到场的便是朝中如今深受陛下赏识重用的房玄龄,杜如晦以及魏征三人。 至于其他人,不是出身豪门世家,就是长安城的名人。 路边看着的文人士子何曾见过这种场景,纷纷激动的看着一位位走入杏花楼的人。 “乖乖,萧瑀萧大人居然也在!” “不止,刚刚我还看到了弘文馆学士虞世南虞大人。” “长安城有名的十八学士,几乎全都来了。” “这晋王殿下今日宴请的全都是长安城的文人墨客,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突然聚集了这么多文人名士,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就在杏花楼外聚集的年轻文士越来越多的时候,身着朴素的孙友福,突然从楼中走了出来。 朝着众多士子躬身一礼,朗声道:“今日乃是我家王爷举办的大唐长安第一场茶会。” “广邀天下文士一品新茶,诸位虽然未曾受到邀请,但晋王有令,邀请诸位入楼一观茶会盛况。” 此话一出,楼外无法进去而心痒难耐的士子们,顿时兴奋起来。 只是虽然激动,但众人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 纷纷行了一礼之后,才有序进入楼内。 也幸亏杏花楼扩建了两次,否则还真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看着楼下鱼贯而入的士子文人,房玄龄面带笑容的看向魏征,开口道:“玄成教导的好啊,晋王殿下虽然说平日里有点跳脱,但对于文人士子还是相当尊重的。” 一旁的杜如晦也是微微颔首,开口道:“晋王有大才,且也喜欢聪明人。” 魏征听到两人这么夸奖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摇头道:“你们还是小瞧了晋王,他这性子分明是无利不起早。” “一个品茶大会,是除了文人之外其他人就不能喝了吗?” “他这分明是有所图谋!” “知学生者,唯老师耳!”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闻言房玄龄等人这才回头看了过去。 见是李宽,不由得大笑起来。 而揭短的魏征,此时却是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看着李宽径直问道:“今天你邀请来这么多人,恐怕不是品茶这么简单吧?” 李宽嘿嘿一笑,开口道:“老师猜的不错,今天邀请来这么多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为学生的茶扬名罢了。” 给茶扬名? 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他们是实在想不出来,李宽口中的茶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居然这么大阵仗给其扬名。 见房玄龄等人面露不解之色,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几位大人稍安勿躁,这茶一会儿就上。” 第239章茶名扬天下 “噹!” 一声悠扬的钟鸣声响起,楼内原本还在说话议论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 正在奇怪这楼中哪里来的钟鸣声时,突然有鸟鸣是虫叫声响起。 宛若让人置身于一处幽深山林当中一样。 不过片刻,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极为安静的状态,便是无数宾客自己都没有发现,只觉得自己心中安静了些许。 那种重返自然,心思平静的感觉,居然让人有一种沉迷其中的感觉。 一瞬间大脑都为之放空。 而在楼底看着这一幕的白兰还有孙友福,却是惊得目瞪口呆。 前几日时,李宽突然下令让他们找一些长安城中杂耍之人,最好是会口技的那种。 口技这东西,就是杂耍人在模仿一些比较特殊的声音,早在春秋战国时就有记载。 长安城里繁华无比,找一些这种东西并不算困难。 只是他们不知道,李宽找这些人做什么。 现在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宛若让人置身于深山老林间的感觉,就是口技人的用处。 李宽将这杏花楼简单改造了一番,让声音能够响彻整个杏花楼,还能有一种极为自然浑厚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们早就知道这效果是怎么来的,恐怕自己也会沉迷其中。 就在这时,早已被李宽安排好,穿着朴素的侍女有序出现,每一个人手中都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极为素雅的茶盏。 将其置于每个人的身边之后,那感觉就如同九天仙宫之上,一闪即逝的仙女一般,让人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魏征不由得就是一愣。 将其端起来,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之后,突然面露惊讶之色。 “如此细密的裂纹,居然没有碎裂,你是如何做到的?” 魏征手中的茶盏是一盏青釉色冰裂纹茶盏,细看之下那裂纹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着实让人沉醉不已。 而听到魏征这声询问,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察觉到了这茶盏不一样的地方。 “釉体通透,裂若冰纹,这盏不错!”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自己是请他们来品茶来了,倒是先对这茶盏感兴趣了。 “诸位大人,此茶盏名为冰裂纹青瓷,乃是蓝田县的瓷窑烧制出来的,除了茶盏之外,还有碗碟酒具,但数量不多。” “就眼下杏花楼用的这些,也是本王耗费半年之久才凑齐的,为的便是这一次的茶会。” 半年时间!? 众人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原先还只是觉得好看,现在倒好,这玩意儿居然如此珍贵。 要知道,今天到场有资格品茶的也不过百人罢了。 瓷窑烧瓷虽然比较麻烦,但一窑出个十几个还不是问题。 就这小小的茶盏,居然半年只能生产百只,倒也不枉他这一声冰裂纹了。 见众人惊叹不已的模样,李宽接着说道:“今日让诸位品的茶,乃是荆州西南之地进贡上来的茶叶,名曰玉露。” “此茶本王用了新的制茶之法,经过几十道工序方可完成,最大程度保留了此茶的优点,诸位可一品做个评定。” 说完,李宽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众人惊讶至于,这才打开茶盏,只见那茶盏一股热气腾起,隐隐还带着茶叶的清香。 看着那茶盏中,起起伏伏的茶叶,所有人都是一愣。 萧瑀率先回过神来,诧异的看向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此茶为何没有研磨烹煮?”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李宽。 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倒不是说害怕李宽下毒,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茶这东西是这么喝的? 李宽微微一笑,对于萧瑀这一问早有准备。 “诸位,有道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魏晋之时,陶渊明此诗本王最是喜欢。” “先前烹茶,程序繁琐,配料繁多,看似豪华实则掩盖了真正的茶香,本王以为这茶本来的味道就已经是冠绝天下,何必施以粉黛遮盖其最为自然的味道?” “因此,这茶经过一些工序之后,味道得以保留,置于沸水之中冲泡,又可以恢复其本来之貌。” “诸位大可品尝一番,看看味道如何?” 听到李宽这一番话,众人再看那茶盏中的茶叶,在配合此时楼中悠悠响起的琴声,居然还真的有那么一种复得返自然的感觉。 众人心中不疑有他,这才开始品尝起来那茶盏中的清茶。 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只见喝过茶之后的人们,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诧异之色,无一例外。 看着魏征三人此时的模样,李宽不由得面露笑容,开口问道:“如何?” “好茶!” “回味甘甜,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平日里喝的东西。” “这就是茶之本味?妙哉!” 听到三人评价,李宽微微一笑,轻声道:“若是觉得好,本王一会儿给三位大人单独包上一包。” 三人微微一愣,瞬间就心领神会。 只见那魏征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眼中笑意,随即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楼上一众同僚,开口道:“诸位以为,此茶如何啊?” 话音刚落,偌大的杏花楼内顿时赞赏声一片。 这一幕看的楼下的不少士子也是心痒难耐。 刚刚那景象他们可是看到了,这茶从出现的时候,虽然看似高贵,但那蕴意却是醇厚之理,而且从始至终,这杏花楼内的景象声音都给人一种心境平和的感觉。 尤其是当茶被端上来之后,那一瞬间,这种平和的感觉愈发的明显起来。 这茶仿佛有了一种山川之灵气,以这诸位大儒手中的茶便能够感觉出来,和儒家思学之中的以和为贵相契合。 此时他们才醒悟过来,为什么这一次晋王李宽举办茶会,这到场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武将。 到时候要是咋咋呼呼的,或许真的会破坏这别样的美感。 此时众人的反应,李宽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也忍不住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自己之邀请文人墨客,目的便是如此。 不管是真的有才学,还是钓名沽誉之辈,说到底还是有一点相同的,那就是用茶装逼,只不过前者是真的,后者有些假。 但这些无所谓,他要的是那个感觉,又不是他对茶真不真心。 如今看众人的反应,李宽就知道,自己这茶会已经成了。 自己这茶,今天过后便会名震整个大唐了。 第240章离京安排 “世人趋利,便是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也不例外。” “宽儿这次可是将人心玩弄到了极点,关键是还不挨骂,当真是让朕有些看不明白。” 甘露殿内,李世民看着百骑司送上来的奏报,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杏花楼内一场茶会,仅仅一天的时间,就火爆整个长安城。 且不说这茶叶掀起来的热潮,单单是李宽这一次的手段,就让李世民叹为观止。 而一旁的长孙皇后却是有模有样的再给李世民沏茶,脸上笑意连连。 “陛下这是在担忧什么?说到底也是咱们的儿子,宽儿优秀几分,也是咱皇家的脸面。” “再说宽儿也就是对赚钱有点上心罢了,只要这份心思不用在自己兄弟身上,那就是好的。” 长孙皇后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这多智如妖的宝贝儿子,突然有一天开始算计自己的兄弟。 李世民敢断言,但凡是李宽对皇位有一点想法,承乾都不可能会有登上皇位的机会。 好在目前看来,李宽不仅仅是对皇位没想法,甚至于都不愿意主动招惹大哥李承乾。 就拿这次南下洛阳一事,如果不是李承乾主动求他,他怕是想都不想。 念及此处,李世民端起面前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脸上随即露出一模享受的神色来。 “也不知道宽儿整日里怎么琢磨的,居然能够让茶变得如此好喝。”火山文学 闻言,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开口道:“陛下也不要只顾着喝茶,还得想想其他的事情了。” “这一次宽儿要同承乾一同南下洛阳,他那王府虽然有人打理,但终究是少个主事之人。” 听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开口道:“观音婢的意思是,给宽儿寻一门亲事?”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先前出征之时已经想到了,只是想着等宽儿回京再说,如今又被你丢到了洛阳,臣妾想着先给他寻摸几家。” “等到他回京之后再做打算。” 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这么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仔细想想,李宽如今已经是十四岁的年纪,换做其他家的孩子,如今怕是已经成家了。 自己倒还是真的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注意过。 “如此,这事儿就交给观音婢你了,等到宽儿从是洛阳归来之后,咱们再细细打算。”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李宽不比其他皇子,李世民对其相当重视,自己身为母后,谈及其他人的终身大事还能先做了再禀报。 但李宽这里还是要和李世民提一句才行,免得李世民对李宽有其他的安排。 而还在王府的李宽,压根不知道宫中的父皇和母后已经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此时的他,正在听着白兰和孙友福的禀报。 “昨日茶会结束之后,杏花楼内囤积的茶叶就已经销售一空,共计得钱七千贯。” 说这话的时候,白兰的脸上还满是笑容。 要知道,这七千贯可是仅仅卖了不到七十斤茶的价格。 一斤茶一百贯,满长安城打听去有谁能够卖出来这个价格? 可以说他们这一次又打破了长安城的记录。 倒是李宽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并没有太多意外,点点看向孙友福:“杏花楼日后要卖的茶叶送去了吗?” “已经装车运来了,按照王爷的吩咐,这一次杏花楼的茶分了三个档次。” “一种便是寻常人也能够喝得起的高沫,一种是售价在一斤一贯的普通茶,至于最好一种,是招待贵客所用的好茶。” 李宽微微颔首,随即扭头看向白兰。 “今日起,杏花楼还是以酒楼生意为主,茶叶不占主要位置,满足宾客需求即可。” “另外就是杏花楼旁的那座楼,地契过几日就会给你送去,我去洛阳这段时间,尽快将其改造成茶楼,专职卖茶。” 说着,李宽示意身边的青杏将一张纸递给白兰。 “这上面写的是一些点心的制作之法,配合茶一起售卖,也算是个特色。” 白兰接过来那张纸,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她太清楚李宽拿出来的秘方是何等重要了。 就这张纸流出去,怕是整个长安城的酒楼都能疯了。 “王爷放心,奴家会处理好的。” 李宽点头笑了笑,随即说道:“这茶会每年可以举办一次,尤其是新茶上市的时候,也可举办一场,总之就是一个目的,把名声打出去。” 白兰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说道:“既然有茶会,咱们这新华楼是不是也能办个品酒大会什么的?” “王爷不问俗世,这些年长安城里也多了不少好酒,虽然和醉仙酿相比有些差距,但质量是实实在在的提升……” 说完,白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 却见李宽眼神一亮,很是惊讶的看向白兰。 “不错,居然会举一反三了,此事你大胆去做,一切有本王给你兜着。” 李宽怕的就是,这日后赚钱的买卖多了,自己还得一个一个盯着,如今看来手下这些人还是有点脑子的,倒是让自己省心了不少。 被李宽夸赞了一句,白兰俏脸微红,开口道:“王爷放心,奴家会做好此事的。” 吩咐了一些首尾之后,李宽便让两人退下。 如今马上就要离京南下,他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只是这边刚刚起身,却见李玉走了进来。 “殿下,崔元崔大人来了。” 崔元?回长安了? 李宽心中有些奇怪,这崔元找自己做什么。 只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便让李玉将崔元带进来再说。 “下官拜见晋王!” 看着崔元的模样,在蓝田这段时间也算是亲力亲为,身形比先前在并州的时候都要消瘦,好在看着精神不错。 “蓝田监造一事结束了?” 崔元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朝廷规定的火窑都已经监造完毕,下官也算是奉命还朝。” 说着,只见那崔元面露为难之色。 见状,李宽不由得眉头一挑,开口道:“你来见本王有事?” 第241章吃瓜吃自己身上了? 崔元向来是有话直说,李宽很少见过崔元这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因此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而听到李宽询问,崔元却是愈发的纠结起来。 片刻之后,才轻咳一声说道:“殿下,下官前来,确实是有事,只是此事并非公事,而是私事……” 李宽眉头一挑,神色诧异的看向崔元。 这素来秉公执法,不愿同流合污的崔元,居然还有求人办私事的一天? 少见! 自己可得好好听听。 想到这里,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崔大人有什么私事呢?”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崔元也不由得老脸一红,期期艾艾道:“这……殿下也应当知道,下官、下官是出身清河崔氏……” 李宽点了点头,这事儿他自然是清楚的,难不成是让自己给清河崔氏办事? 见状,崔元接着说道:“其实下官当年也是被清河崔氏逐出的人……” 闻言,李宽面露惊讶之色。 “你是说你被清河崔氏逐出家门了?” 崔元无奈一笑,点点头说道:“不错,当年思怡之母出身贫寒,虽说我不嫌弃,但族中之人反对甚多。” “我便同族中老辈辩驳几句,一怒之下便搬出了崔氏祖宅。” “那时恰逢思怡的母亲生产,我日夜相伴,无事崔氏几道急令,最终被逐出家门……” 听到这里,李宽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问道:“不对啊,你当时不是在清河县做县令吗?” “那是下官自己考上的……”说着,崔元又苦笑一声,摇头道:“也或许是上官看重了我的出身,这才给了这么一道官职。” “后面的事情,想来殿下也应当知道了……” 李宽微微颔首,看着崔元开口道:“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让本王给你求情,让你和你女儿回归崔氏?” “别开玩笑了,山东士族见了本王不动手就已经是礼遇有加了,你还指望清河崔氏老宅里的人听本王的话?” 听到这话的崔元急忙摆了摆手,失笑道:“既然退出,哪有回去的道理?” “再说世家豪门什么模样,下官知道的并不比殿下知道的少,下官今日前来是另外一件事情。” 听到崔元不是为了回到崔家,李宽不由的好奇起来。 这不回去还能是什么事儿? 见李宽好奇的看着自己,崔元这才急忙说道:“下官请殿下南下洛阳的时候,代下官送一封信。” 说完,崔元神色还有些紧张,似乎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一样。 李宽心中瞬间警惕,盯着崔元问道:“什么信?给谁的?” “这……”崔元想了想,最终咬牙道:“是一封退婚的书信,给的人家是洛阳于氏。” 听到退婚两字的时候,李宽就本能的眉头一皱。 崔思怡自己也算是见过,虽然说次数不多,但印象很深,和自己年纪应该差不多才对,没想到已经订婚了。 而且这洛阳于氏也并非是什么普通人家。 早在北魏之时,迁移洛阳,名为万忸于氏,后来北魏孝文帝汉化改革,恢复了于姓。 这洛阳于氏,本是山东士族,也是正儿八经的老牌世家。 比之如日中天的清河崔氏或许有些区别,但底蕴可一点都不虚。 而且现如今这洛阳于氏一族当中,还有一位在朝中活跃,那便是自己老爹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于志宁。 授封黎阳县公,官拜太子詹事,正儿八经大哥李承乾的身边人。 这崔元居然有这么好的亲家不傍着,为何要退婚? “崔元,你知不知道,这黎阳县公就是出身洛阳于氏,你这无缘无故的退亲,就不担心人家报复?” 听到这话崔元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怎么能不知道黎阳县公于志宁和洛阳于氏的关系? “不瞒殿下,下官要退婚的人,于保宁的儿子,于承庆。” “这于志宁正是于承庆的二叔。” 听到这话,李宽算是整明白了,这完全就是不给于志宁面子,只是好端端的婚事为什么要退了? “这于承庆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崔元点了点头,开口道:“此子是洛阳城有名的纨绔,思怡嫁给他只会受罪,最为关键的是,这件事情并非是我敲定的,而是清河老宅的人定下的。” “原来如此。” 李宽微微颔首,神色间闪过一丝无语。 弄了半天,这婚事压根你都不知道就被人定下了,只是这明明是你崔氏一族的事情,找我做什么? 吃瓜完毕的李宽,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不等说话,却见崔元突然朝着自己磕头。 “还望晋王殿下出手相助一番,下官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如今脱离崔氏,还要受人摆布,实乃下官无人可寻,才不得不麻烦晋王殿下。” “若是殿下肯出手相助,下官做什么都愿意!” 见崔元此时的模样,李宽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位是打算拉着自己的虎皮做事。 如果自己答应了这件事情,退婚不敢说会成功,但洛阳于氏还是要考虑一下影响。 说白了,眼下能够帮助崔元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李宽这才缓缓说道:“崔元,不是本王不想帮你,本王出手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崔元似乎早就想到了李宽会这么说一样,不假思索的便开口说道:“殿下只需将小女留在身边去一趟洛阳,于家人见到之后,便会以为小女已经是殿下的侍女了。” “取一个奴婢为妻,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 听到崔元的主意,李宽刹那间整个人石化了。 这他娘什么鬼才想法? 让崔思怡给自己当侍女? 是自己疯了,还是他崔元疯了? “崔元,你在拿本王开涮不成?于家人难道就不会去查证?” 崔元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殿下,这门婚事能成,皆因为崔氏一族没有同于氏说过,我已经被逐出家门。” “这退婚一书中虽然已经明言我非崔氏一族族人,但因为我已经官拜工部侍郎,崔氏一族只要不除我名,我名义上就一直是崔氏族人。” “因此,于氏还是会犹豫,所以这最后一步就显得至关重要,那便是让他们以为我这女儿不受宠,并且已经留在了殿下身边。” “于承庆乃是族中正儿八经的嫡传一脉,身份自不会娶一个崔氏族中不受重视,还在亲王身边当侍女的存在。” 听到这话,便是李宽都不得不佩服崔元一声。 这崔元为了不让自己女儿日后受苦,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倒是让李宽没有想到。 就在李宽犹豫之间,却见青杏突然闯了进来,神色古怪的看着李宽。 “殿下,府外跪着个女子,说是要求见殿下……” 第242章崔思怡的选择 一个女的找自己,还跪在外面? 当听到青杏的禀报之后,李宽第一时间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了,被人找上门来了。 可仔细想想,自己他娘的身为大唐三好青年,在大唐这么多年,连一次青楼都没去过。 不要说在女人身上犯错了,就连手都没拉过。 这光天化日的有个女的跪在自己府邸之外,那自己还能解释的清? “是谁?叫什么名字?” “额……那女子说自己叫崔思怡……” 听到这话,李宽立马扭头看向崔元,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崔大人,这是?” 崔元此时也是一愣,急忙起身朝着外面跑去,李宽见状也急忙追了上去。 今日有些古怪,这一对父女着实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到李宽来到府衙外的时候,崔元已经将崔思怡拉了起来,脸上满是无语的在那里说教崔思怡。 至于周围,好在没有什么人在为官,李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崔思怡已经被崔元带着来到李宽面前。 “殿下勿怪,思怡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不忍下官被家族要挟,只是她未曾来过殿下的府邸,只能这样做才能引起您的注意……” 说到这里,崔元有些无奈。 自己来找李宽的事情,崔思怡并不知道, 她之所以找来,也是刚刚听到自己来了晋王府。 着急追上来,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不要为难,她答应崔家嫁过去就是了。 可崔元哪里忍得了这个。 自己当年崔家都没法左右自己,现如今又怎能让崔家左右自己的女儿? 李宽此时听了崔元的解释之后,却是扭头看向了崔思怡。火山文学 虽然说见过几次对方,但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对方长得漂亮了。 此时再仔细看看,年龄和自己相仿,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却很难想象到是十几岁少女该有的模样。 都说古代人早熟,这也未免太快了一点。 而此时的崔思怡却是螓首低垂,脸上隐隐约约有着一股子幽怨自怜的神色,一双纤纤玉手,不算的搅动着自己手中的手帕,面露纠结之色。 还是崔元轻轻推了一把,崔思怡这才朝着李宽极为尴尬的行了一礼。 “小女崔思怡,见过晋王殿下。” 说完,好像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一样,抬头直视李宽,接着说道:“殿下,小女的婚事,无需殿下插手,小女已有决断,嫁过去便是,断不会让家父为难。” “殿下莫要因为家父请求,就无故出手,平白让他人说晋王府的闲话。” 此话一出,崔元也是有些无奈。 倒是李宽,这时候有些好奇的看着崔思怡。 这姑娘明明不想嫁,却依旧和自己说,不要插手此事。 虽然说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理由插手,但现在自己身为一个唯一能够帮助崔元的人,这姑娘居然主动放弃这个机会,这倒是有点意思。 “你爹明言不想让你嫁给于承庆那个纨绔子弟,你却要嫁,这是为何?” 崔思怡苦笑一声,开口道:“此乃族中定下的事情,我爹这些年来历任各地各级官职,小女也是从小到大随行看在眼里,自然是知道爹的难处。” “当年好几次,差点被人陷害下狱,若不是我爹警醒的快,怕不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这官场世道就是如此,若是爹背靠崔家,成就不止于此,也不会遭到他人算计,起码能够一路顺风顺水。” “我若是嫁入于氏,便能够让爹重回崔氏族中,享受崔氏的扶持。” “我爹养我十几年,也到了我该报恩的时候了……” 一旁的崔元他领导崔思怡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答应了嫁给于氏,不由得有些着急。 刚要说些什么,李宽却笑着说道:“好一个孝女,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嫁过去了,崔氏也不会接纳你爹,又当如何?” “或许崔氏一族看重的只是于氏在朝中的影响,而非你爹?” 此话一出,崔思怡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变得迟疑起来。 虽然说李宽的话有些惊人,但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自己亲爹脱离崔氏这么久,有他没他对崔氏影响并不是特别大。 反倒是因为自己的联姻,崔氏一族和洛阳于氏结为姻亲,倒是可以获得洛阳于氏的支持。 相比于洛阳于氏,他爹确实是不够看…… 想到这里,崔思怡不由得低下脑袋,面露愁苦之色。 见状,李宽就知道,崔思怡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了。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看着崔思怡问道:“怎么样?现在觉得你嫁过去,是帮你爹还是害了你爹和自己?” 见崔思怡不在说话,李宽也不着急。 等了片刻之后,只见那崔思怡便忧愁道:“可是不嫁又能如何?谁又能阻止此事?” 看着面前的崔思怡,李宽笑着说道:“所以,你爹找到了我。” 听到这话,崔思怡刹那间有些惊讶不已。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亲爹和李宽的关系,可以说自己爹自并州开始的每一步升迁,背后都有李宽的影子。 朝中甚至于传出来过,崔元就是李宽在朝中的代表。 难不成,李宽真要帮助自己? 此时不仅仅是崔思怡,就连崔元都是满脸兴奋的看着李宽。 “殿下……” 见崔元要说什么,李宽却是抬手止住了崔元的话头,开口道:“崔元,本王帮你不是因为你来求情,并非是看在你女儿可怜的份上,是因为你于我大唐来说还有用。” “况且此事也有些其他的原由,本王不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你女儿不会嫁给洛阳于氏就是了。” 说着,李宽看向崔思怡,开口说道:“你爹想了个办法,让你留在本王身边,在去洛阳的时候,当个侍女,以此来让洛阳于氏误会。” “成与不成,你自己做决定,便是不跟着,本王也有办法帮你,你自己选择。” 哪料崔思怡此时听到这个办法之后先是一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思怡愿意留在殿下身边!” 此话一出,李宽却是被整不会了。 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怎么她还上杆子要来? 难道不应该断然拒绝吗? 崔思怡此时却是开口解释道:“殿下,早在并州之时,您为家父解除困境之后,便是我崔家的恩人,崔思怡无以为报,愿意留在殿下身边随侍!” 听到这话,李宽算是明白了,这姑娘虽然脑子好使,但性子却极为传统。 只要是对崔元好的,崔思怡就义无反顾……属实是让李宽开了眼见了。 无奈苦笑一声,李宽只能说道:“罢了,随你吧,总之本王明日就要启程,婚事一事有本王在,无须担心,真要解决还要等到自洛阳回来之后才行。” 崔元此时也回过神来,朝着李宽躬身道:“殿下放心,崔元明白怎么做!” 第243章启程离京 当崔元没有再自称下官的时候,李宽就知道,崔元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李宽身为皇子,又是大唐最醒目的皇子,风头有些时候还会盖过太子。 这样一位存在,在朝中却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人,看起来奇怪,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崔元看来,李宽刚刚的那句话,分明是打算让自己投靠他。 只有这样,李宽才有足够的理由出手。 本来在朝中站队皇子是个不太好的选择,但在崔元看来,却并非是不可选。 起码以他对李宽的了解,晋王确实是个好选择。 现如今又能够帮助自己,那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面前的崔元,李宽只是稍稍想了想,就知道了崔元在想什么。 但此时的李宽却并没有点破崔元。 因为此时的他也意识到了朝堂上问题。 就拿这次去东都洛阳一事,看似是自己为了报答李承乾先前做的事情,但在其他人眼里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无论自己有没有恶意和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有。 与其一直被动,倒不如培植一只属于自己的力量,以此来辖制各方。 免得有事儿没事儿搞自己,自己还要疲于应对…… 现在满朝文武看一看,似乎也就是崔元最为合适。 这一次帮助崔元,说白了也是为了拉拢对方罢了。 想到这里,李宽看着崔思怡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那本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明日本王就要离京,你好好准备一番,随本王一同前行吧。” “思怡明白。” 朝着李宽做了个万福,崔思怡拉了拉崔元,父女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见崔元父女离开,一旁全程吃瓜的李玉见状,不由得面露一抹不解之色,开口问道:“殿下,这样做当真合适?” 闻言,李宽扭头看了一眼李玉,开口道:“合不合适不是外人说了算,而是本王说了算。” “事情都定下了,你还要本王反悔不成?” 听到这话,李玉不由得就是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殿下做事自有定夺,其他人当然没有插手的权力。” “那不就成了?准备一下,明日离京莫要出了差错。” “是!” …… 第二天一早。 当李宽收拾妥当,自王府当中走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身边带着包袱的崔思怡静静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个少女,看模样应当是崔思怡的侍女。 侍女的侍女,这组合落在李宽眼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而此时的崔思怡见李宽出来,当即朝着李宽行了一礼,至于身边的侍女也是如此。 “思怡(红杏)见过殿下。” 上下打量了一眼崔思怡,李宽点点头说道:“一会儿你坐后面的马车,没有吩咐尽量不要抛头露面。” 听到这话,崔思怡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殿下难道不需要思怡随行侍候?” 闻言,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摇摇头道:“你还正打算做些侍女的事情?我只是答应你爹护你一段时间罢了。” 说完,便招呼着青杏登上马车。 看着李宽的背影,崔思怡不由得绣眉一蹙,但随后又忍不住摇头失笑一声。 一旁的侍女红杏见状,不由得嘟着小嘴,喃喃道:“这晋王殿下也真是古怪,小姐这么貌美如花的人儿侍候他,怎么他还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住嘴!” 只见崔思怡冷冷看了一眼自己从小陪到大的侍女,冷声道:“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殿下高风亮节,自有打算,咱们这等身份还想左右殿下的想法?照办就是了。” 那红杏何曾见过崔思怡这样发火,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奴婢知道了。” 听到这话,崔思怡也不在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 等到车队开始出发,刚刚驶出长安城的城门时,便看到了太子李承乾的仪驾就停在不远处。 李宽自马车中走了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李承乾正站在马车旁,身边还有李泰李恪两人。 见状,李宽不由得面露怪异之色。 说好的不是只有自己和太子同行吗?这怎么李泰和李恪两人也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宽心中的疑惑,李承乾这才开口解释道:“李泰和李恪他们两人向父皇说情,没办法只能带着了。” 闻言,李宽也是有些无奈。 现如今不过是贞观五年,李泰和李恪两人年龄不算太大,比自己还要小,正是玩闹的年纪。 现在要同自己一起去洛阳,除了玩儿似乎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而此时的李泰和李恪也是楚楚可怜的看着李宽,生怕李宽不同意一句话又将他们送回去。 虽然说李承乾做不到这样,但不代表李宽做不到。 他们可是知道的,父皇对二哥李宽的话,那是向来是都会慎重考虑的。 见状,李宽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道:“罢了,一同去吧。” 一听这话,李泰和李恪两人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二哥放心,我们这一路定会听话的!” “胡说!是听大哥的!” 有倒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承乾还在跟前呢,这两猪队友天天往自己身上套光环,这不是上杆子让李承乾找自己麻烦吗? 我才十几岁的年龄,正是玩闹享受的年龄,可不想这么早开启宫斗模式。 “哦~” 被李宽训了一句的李泰和李恪,这才老老实实的朝着李承乾躬身道:“大哥放心,我们断不会添乱的。” 李承乾微微颔首,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笑着看向两人说道:“玩闹可以,莫要扰到我和你们二哥做事就好,上车出发吧。” 说完,只见那李泰和李恪便迫不及待的爬上了李宽的马车,李宽无奈一笑,朝着李承乾拱了拱手,两人这才分开各自上了马车。 车队仪驾此时才缓缓开始前行,离开了长安城。 而此时马车内的崔思怡自然是将刚刚的那一幕看在眼里。 虽然只是皇家内的一次交流,但看得出来一些别样的东西。 李泰和李恪两人同是王爷之尊,但在李宽面前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而面对李承乾的时候,更多的还是礼仪上的规矩罢了。 看得出来,两人对李宽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对于李承乾就有些敷衍了。 这让崔思怡愈发的好奇起来,这李宽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两位亲王这么尊敬? 第244章你们两个写本书吧 长安出行,说是南下,其实往的方向还是东南方向。 前朝之时,洛阳为都。 自武德年间,东都洛阳便被划入大唐十道之一的河南道,归洛州统辖。 看似逼格降低了不少,但到底是前朝国都,该有的底子还是有的。 走了两三日的功夫,也终于是进入河南道之后,不少州府都受到洛阳的辐射影响,繁华之景并不弱于关内。火山文学 知道的是已经出了关中之地了,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在关中。 看着马车外沿途的农田,李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而同车而行的李泰李恪两人就没有这么老实了。 一路下来,将青杏给李宽准备好的点心茶水嚯嚯了个遍。 此时两人嘴里还塞着东西,支支吾吾的没有半点亲王该有的架子。 李宽回头看去,一时间有些无语。 “你又不是再也吃不上了,为什么吃个东西都这么拼命?” 将嘴里的枣泥牛舌饼吞咽下去,李泰兴奋道:“二哥,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这点心自从说是要在听雨轩售卖之后,杏花楼的食客直接暴涨,天天就收在店里,等着你杏花楼旁边的听雨轩开门买点心。” “我和三哥天天派人都排不上队,离京之前我就吃了块桂花糕,那味道我惦记了许久。” “谁曾想,你这次去洛阳的路上,居然带了这么多点心!” “我自然是要吃个痛快的。” 一旁的青杏捂嘴轻笑,急忙递了一杯茶水给李泰,生怕对方噎着。 “多谢。” 接过来茶水一饮而尽,此时的李泰面对青杏那是一点尊上卑下的感觉都没有。 宫中人都知道,偌大的晋王府并无女眷主事,里里外外都是青杏一人打理。 一个未被李宽收入房中的女子都能有如此权力,李泰他们自然也是不敢轻视。 喝了一口茶之后,李泰身边的李恪才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开口问道:“二哥,你这一路一直在看外面,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宽摇了摇头,失笑一声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河南道是个什么景象。” 闻言,李恪微微一笑,开口道:“河南道尽是平原,自古便是农产之地,我大唐收上来的农税,十之五六都是来自河南道。” “当年关中蝗灾,河东河北道大旱,也是自河南道调集的粮草。” 听到李恪如此熟悉这些事情,李宽不由的好奇道:“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见李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李恪不由得愣了愣,还没有开口回答,李泰便开始解释起来。 “二哥不知道,三哥和我最近一直在翻看历朝历代的地志,这些东西多有记载,因此也就记下了不少。” “你们看那东西做什么?” 只见那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随即尴尬的挠了挠头。 还是李恪知道不能晾着李宽,遂开口解释道:“二哥莫要笑话我们两人,我们只是觉得二哥见多识广,想着自己也应当涨涨见识才对。” “但我们也不能随意离开京城,因此只能翻看一些地志,以此来充实一下。” 听到李恪的解释,李宽算是明白了,这完全是被自己刺激到了。 只是再怎么恶补,又怎么能够比得上自己后世网络上度娘塞给自己的? “还是度娘好啊~” 李宽一声感慨,却是直接将李泰等人给整不会了。 只见那李泰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宽,问道:“度娘?何为度娘?” 听到这话的李宽急忙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没什么,你们不过是幻听罢了。” 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李宽,李泰随即问道:“二哥,你和太子到底来洛阳是打算做什么的?当真只是为了迎接耿国公冯盎的?” 李宽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并不是,为的还是朝廷即将要展开的五年计划。” “此番来洛阳,因为会深入河南道,父皇打算考察一下河南道能够开展何种计划,这才派了太子,至于我不过是捎带罢了。” 虽然说李宽说的极为低调,但是李泰和李恪却很清楚,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捎带。 与其说是是太子牵头,怕不是父皇和朝堂上的大人们看重的还是二哥李宽的意见。 看着两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李宽觉得自己还是少在这上面纠结,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与其问我,二哥倒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个这看地志的做法。” “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看地志固然有用,但终究还是差点意思,你们若是想要了解这大唐天下,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才是。” 说着,李宽斟酌了一下之后,接着道:“你们可曾想过编写一本囊括大唐地理万物的书?” 一听这话,李泰只觉得手里的点心都不香了,和李恪两人直勾勾的看向李宽。 “二哥的意思是,我们两人能够编写这样一本书?” “为何不能,写诗狗屁不通的都能出书,书这东西就是人写出来的,你们不是人?” 李恪李泰两人急忙摇了摇头,兴奋之余又有些犹豫。 “倒也不是担心这些,就是觉得单单是游走大唐,父皇便不会同意。” 见两人这么说,李宽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们就说自己想不想去做就是了,万事有二哥在。” 听到这话,两人立马变得兴奋起来,急忙点了点头。 “愿意!” 见两人如此干脆,李宽一本正经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们要搞清楚一点,那就是此事可能耗费数年时间,其中艰苦谁都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愿意去做?” “愿意!” 看着两人此时的模样,李宽静了片刻之后,才点点头开口说道:“如此,那二哥便全力支撑你们。” “父皇那里自有二哥去说项,剩下的便是靠你们自己了。” 听到李宽答应会帮助他们促成此事,李泰和李恪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可以说,这些年李宽抢走了大部分除开太子之外的宠爱。 宫中人人都以李宽为榜样,又都想成为二哥李宽一样的人物,受到父皇的重视。 眼下有了这个机会,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 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李宽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编写《括地志》一书,是李泰日后要做的事情,现在自己让李恪和李泰一同编写,在加上见个这件事情提前。 一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兴趣,而非后面那种功利性极强的编写,让他们熄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 二是为了让他们现在不会因为李泰和李恪和自己走得太近,而受到李承乾日后的针对。 远离长安城这趟浑水,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自己入宫之后,李泰和李恪算是和自己走得最近的两人。 就在李宽心中琢磨的时候,马车外却突然想起了李玉的声音。 “殿下,太子要您过去一趟。” 第245章来自李承乾的震撼 当听到马车外响起的声音,李泰和李恪瞬间不再说话。 倒是李宽自己只是神色极为淡然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便扭头看向李泰和李恪,以一种不容置疑和反对的语气说道:“今日所谈的事情,你们切不可外传。” “否则,便是你们皇兄我,也没有办法再让你们成行。” 李泰和李恪两人瞬间猛点脑袋,开口道:“二哥放心,打死我们也不会说的。” 李宽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起身朝着马车外走去。 此时车队已经开始休整停歇。 李宽看了一眼李承乾所在的马车,不紧不慢的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来到李承乾马车外,李宽极为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对着那马车行礼道:“晋王拜见太子殿下。” 下一秒马车内就响起了李承乾嗔怒的声音。 “这又不是在宫里,你我兄弟相称就好。” 话音刚落,只见李承乾就从马车当中钻了出来,神色间满是笑容的看着李宽。 “一路都在和随行的东宫官吏商议事情,倒是将你给忘了,速速过来。” 说完,也不由分说的便拉着李宽来到马车旁边。 李宽一眼看去,只见四五个人都是东宫署官,其中就有太子詹事于志宁。 只见几人朝着李宽齐齐行了一礼。 “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李承乾说道:“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于志宁将地图打开,用手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开口道:“二弟,确实是有些问题。” “此处距离洛州已经不过百里,自从进入河南道之后,孤才发现问题。” “这河南道因为多是平原,加之有黄河之水灌溉,本应当是水田丰饶之处,可孤却发现,这地方的农田多是荒废,虽有人耕种,但却并不算多。” “父皇此番让你我下来视察,打算推行五年计划,孤却有些疑惑,此处到底适不适合修建水泥厂……” 李宽起初还听得很是认真,但听到最后却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谁说要在此处修建水泥厂了?” 见李宽这个反应,李承乾却是一脸疑惑的说道:“怎么?二弟觉得此处不能修建?” 这他娘的怎么修建? 李宽抬头朝着周围望了一眼,却发现除了平原之外,两个起伏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高山流水了。 现如今大唐的水泥制作极为粗糙,虽然可以通过不计成本的制造,但到底也要解决原料的问题才行。 就这景象,你要建造水泥厂,岂不是要从百里之外运来原料。 李宽刚打算说两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一众东宫署官,却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是谁告诉你们五年计划就是建造水泥厂的?”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李承乾刚打算说什么,却看到李宽朝着自己递了个眼神,瞬间闭口不言。 再看于志宁等人,对视了片刻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只见那于志宁蹙眉上前,拱手道:“晋王殿下,五年计划乃是三省六部核定之后的计划,里面提到了要现在关中之地修建水泥厂,打下日后计划的基础。” “为何晋王会觉得这修建水泥厂会有问题?” 听到于志宁这么说,李宽看了一眼其他人,开口道:“你们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众人点了点头,却是并无丝毫质疑。 见状,李宽摇摇头,毫不留情的讥讽道:“死读书的见过,在朝这么多年,你们居然将这套死脑筋搬到了这里。” “你们就是这么辅佐我大哥的吗?”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带着些许质问,让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就连李承乾都不由自主的面露诧异之色。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宽生气,心中半是惊讶,半是好奇。 不等李承乾反应过来,李宽却是挥手一指,朝着远处一划,开口问道:“水泥厂需要大量山石,你们看看此处可有山?”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讶然,对视一眼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着,李宽又是单手一划,指着不远处的农田,接着说道:“修建水泥厂,需要侵占农田吗?” 众人一愣,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依旧是不肯回答。 见状,李宽这才缓缓说道:“万事万物,应当谨遵规则才是。” “此处压根就不适合修建水泥厂,尔等为何非要修建,而不是想想其他的办法?” “朝廷颁布五年计划,为的是造福我大唐百姓,而不是让你们胡乱施展。” “你们身为东宫署官,如此做事抹黑的是你们吗?是我大哥!” 此时的李宽所言所行,让李承乾忍不住惊讶起来,随即心中一暖。 到底是亲兄弟啊,这几句话虽然是训斥,但到底是还是为了维护自己。 李承乾心中感动之余,站出来劝说道:“二弟莫要生气,他们也是经验不足,此事到底是你提出来的,大哥将你叫来,就是好好指点他们的。” 闻言,李宽朝着李承乾拱手道:‘大哥放心,二弟义不容辞!’ 见状,李承乾愈发的兴奋起来,急忙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道:“听二弟的意思,你似乎觉得此处需要其他安排?” 只见那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大哥不要慌,此事二弟我已经有了打算。” “河南道多为田地,那自然是要因地制宜。” “大哥这一路下来心细如发,已经发现了这地方地广人稀,那咱们就应当重新丈量土地并进行划分。” “父皇前年昭告天下的土豆,也可在此处推广播种。” “兴修水利,推广新作物,这每一步只需稳扎稳打,二弟我别的不敢保证,五年时间里大哥将此地打造成我大唐最大的粮仓,那便是旷世奇功!” 听到李宽分析的如此透彻,李承乾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到底是带对了人,眨眼间就将自己的难题全都解决了! “二弟好本事!” 听到这话的李宽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都是大哥思路清晰,否则二弟何来这么多想法?”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46章打扮的漂亮些? 知道了接下来应该如何做,此时的李承乾也瞬间轻松下来。 看向李宽的眼神中也满是笑容,没有丝毫不妥的模样。 毕竟,在李承乾看来,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试探了李宽,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而李宽此时也让李承乾打消了对自己的忌惮。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一众东宫属官,被李宽教训了一通,神色间多少有些尴尬。 不是他们不想反驳,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反驳。 直到那李宽走后,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德才不比他人,心中算计倒是不少。” “你们平日里的脑子就用在如何算计孤的弟弟身上了吗?” 面对李承乾的这声质问,众人急忙躬身连道不敢。 只见那李承乾一甩袖袍,神色不满的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自今日起,但有进谏提防晋王着,便离开东宫吧?” 其实也不怪李承乾生气。 自从李宽回宫之后,对待自己这个太子那是礼敬有加,遇事从不推辞。 二弟李宽在自己眼中的印象那更是极好。 可就是东宫属官这群蠢货,旁的本事没有,嫉贤妒能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李承乾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三番五次的试探,导致李宽和自己离心离德。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生气。 见李承乾转身回到马车上,东宫一众属官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神色间既是无奈,又有些疑惑。 难不成他们真的怀疑错了? 片刻之后,终于是有人不在浪费时间,也齐齐散去,开始按照李宽先前说的那样,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 不过两日,车队中再没有波澜掀起。 除了在中途考察了一番外,李宽是终于看到了洛阳的城头。 到底是前朝国都,还没有入城,便感觉到了洛阳城的繁华。 看着那长长的队伍打算排队入城,李宽不由得心生感慨。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洛阳于氏,于保宁!” “洛阳独孤氏,独孤修德!” “拜见太子殿下及晋王殿下!” 话音刚落,李宽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李承乾显然是应对世家豪门的经验很丰富,因此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于大人和独孤大人客气了,速速请起!” 说着,李承乾还亲自抬手将两人搀扶起来。 虽然说于保宁和独孤修德的官阶并不算高,但架不住两位是洛阳城的地头蛇。 而且于家和独孤家在朝中地位也很是特殊。 单单拿于保宁来说,那是自己东宫属官,于志宁的亲弟弟,算是半个自己人,说到底也要重视一下。 至于独孤修德,那更是来历不凡,不论其出身独孤世家正统的身份,就是他爹当年投靠大唐,算计王世充这一件功劳,就足以让李承乾不敢轻视。 只见那于保宁虽然面露惶恐之色,但眼中的自得还是难以掩盖。 唯有那独孤修德,一言不发站起身来,态度极为恭敬。 短短一瞬的功夫,李宽就把两人的性子摸了个差不多。 见两人看向自己,李宽微微颔首,笑着说道:“两位大人辛苦了。” 听到李宽说话,众人顿时面露好奇之色。 没办法,在外李宽的名声要远超太子李承乾。 毕竟去年并州旱灾一事才过去没有多久,李宽的雷霆手段,在朝廷之外可是很多有人知道的。 相比于李承乾的地位,李宽似乎更加难搞。 好在这一次两人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迎接耿国功冯盎,若是下来做些其他事情,他们还真不好对付。 于保宁率先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李承乾的身上,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咱们还是尽快入城吧。” “城中士绅官员已经备好宴席,为太子和晋王接风洗尘了。” 说完,于保宁便拱手一礼,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如此盛情难却,咱们就入城吧。” 只见那李承乾再没有丝毫犹豫,迈步朝着城中走了进去。 李宽也不推辞,施施然上了马车,随着仪架驶进了洛阳城中。 等到车队来到洛阳城中紫微宫时,于保宁等人径直就将李宽等人带到了洛阳城的东宫外。 “太子殿下,这紫微宫已经修缮完毕,东宫内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太子等人大可放心居住。” 洛阳紫微宫修建于前朝大业年间,当时建造的时候就是按照皇城的标准来的。 除了那座被亲爹李世民一把火烧毁的紫薇殿之外,这座皇城大部分的东西都保留了下来,其中就有太子所用的东宫。 虽然说是前朝的东宫,但李承乾也是太子,用了自然是算不上逾制。 因此当李承乾听到于保宁的安排之后,心中很是满意。 “有心了。” 于保宁急忙躬身说道:“殿下客气,这都是我等应当做的。” “还请殿下收拾一番,一个时辰后,我等在洛阳摘星楼恭迎殿下及晋王。” 说完,于保宁等人也不再说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那于保宁等人离开,李承乾这才吩咐随行之人开始整理东西。 扭头看向李宽,李承乾笑着说道:“二弟,你们就在东宫内住着吧,一来是方便,二是安全。” 李宽微微一笑,拱手道:“那二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站在李宽身后的李泰和李恪两人也齐齐行了一礼。 “谨遵太子之令!” 李宽可以随意,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该有的规矩,李泰和李恪是一点都不敢少。 直到李承乾摆了摆手,众人才纷纷散去。 等到李宽来到自己的院子当中之后,四处打量了一番,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可有什么事情吩咐的?” 回头看去,发现正是一身素衣的崔思怡,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等待着李宽的吩咐。 见状,李宽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说道:“倒也没什么事情,倒是你今晚可随我一同赴宴,也好见见你那未婚夫。” 听到这话,崔思怡顿时一愣,俏脸之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宽。 不明白李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不等崔思怡反应过来,李宽却是神秘一笑:“还有就是记得,穿得漂亮些。” 第247章洛阳宴 马车内。 一声淡黄色的长裙,略施粉黛的崔思怡,静静坐在李宽的对面。 虽然一言不发,但稍带闪躲的眼神,还是被李宽察觉。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开口嘱咐道:“今天不管宴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有反应,万事有本王在。” “思怡知道了。” 崔思怡应了一声,心中却是有些奇怪。 照理来说,今天的宴会是洛阳当地的官僚士绅欢迎李宽的宴席,本不应该带着其他人才对。 毕竟,自己也算是名义上的侍女,而侍女是没有资格进入这种宴会的。 但听到李宽这么吩咐,似乎有将自己带进去的意思。 就在崔思怡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也响起了李玉的声音。 “殿下,摘星楼到了。” 李宽应了一声,这才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至于崔思怡,也是紧随其后。 当李宽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抬眼便看到了一幢五六层的高楼。 愣了一下之后,李宽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地方要叫摘星楼了。 相较于洛阳城内其他建筑,这幢确实是高了不少。 而此时的摘星楼外,早已经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见李宽等人出现,立马乌泱泱围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洛州刺史王用汲,以及洛阳别驾赵山海,身边还有刚刚见过面的于保宁和独孤修德。 可以说,今天这宴会规格极高,便是李世民亲自来了,也不过如此。 而之所以有这么高的规格,当然也是因为太子李承乾这一次代表的是皇上来洛阳。 虽然不是皇上亲至,但也不能就此忽视,反倒是更加用心了一些。 毕竟嘴可是长在李宽和李承乾身上的,若是得罪了两人回去说上几句,自己也会被陛下责罚。 因此,这一次所有人都极为重视。 “恭迎太子殿下及诸位皇子!” 为首的李承乾此刻笑容满面,一把将洛州刺史王用汲给搀扶了起来,开口道:“王大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王用汲五十多岁的年纪,还要给李承乾行礼,态度极为恭敬,反倒是让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 王用汲微微一笑,单手一引道:“请殿下和诸位王爷入楼开宴。” 李承乾笑着点头答应,跟着王用汲率先走了进去。 而李宽,则是一直旁观,一言不发。 这种场合多的是规矩,为了不被人针对,还是少说话多吃饭的好。 只是当入座之后,李宽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至于身后站着的崔思怡,也是如此。 “晋王殿下身后这位是……?” 见王用汲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李宽笑着说道:“侍女罢了,本王不习惯其他人伺候。” 简单解释了一句,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没办法,不恍然大悟也不行,皇子要做什么,他们还能阻止? 倒是此时的李承乾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宽,他也没记得李宽有这个毛病啊? 但眼下这情况,自己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只见那王用汲询问了李宽一句之后,便端起酒杯,朝着李承乾等人敬酒。 接着便是洛阳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世家代表。 酒宴刚刚开始,饭没吃几口,这酒倒是没少喝。 不过多时,李宽面前的酒壶就下去了不少。 当酒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于保宁却是突然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就朝着李宽遥遥一敬。 “久闻晋王才学冠绝长安,今日能够来我洛阳,实乃我洛阳上下之幸事,不知殿下可否在今日这酒宴之上作上一篇佳作,也好为我洛阳城扬名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齐刷刷的朝着李宽看去。 便是连身边给李宽斟酒布菜的崔思怡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李宽看去。 转瞬间从宴会小透明变成了众人瞩目的存在,李宽不由得愣了一下,抬头朝着于保宁看去。 这位是搞事情啊~ 哪有上来就让自己作诗的? 只是看着于保宁此时的模样,似乎有看不出来什么。 一瞬间,李宽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而就在此时,于保宁再次开口说道:“殿下若是不嫌弃,就让小儿先做一首,以此来引出殿下佳作?” 于保宁的小儿? 于承庆? 李宽一脸好奇的朝着于保宁看去,笑着说道:“哦?于大人的儿子也有如此才情?那本王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倒是于保宁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神色间有些窃喜。 因为他今日这么做,为的便是将自己的儿子举荐出去。 要不然,今日这宴会也不会是他主持举办。 废了这么大劲,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火山文学 只见那于保宁朝着李宽拱手一礼,随即回头看向自己身后。 “承庆,晋王殿下首肯,你便起来作上一首。” 话音刚落,只见一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站起身来,虽然抹了一些脂粉略作遮盖,但那消瘦的脸庞,深陷的眼窝,怎么看都像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尤其是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更是让李宽不喜欢。 至于身边的崔思怡,再给李宽斟酒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看了一眼洒落在桌子上的酒水,李宽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头朝着那男子看去。 “你便是于承庆?” 只见那于承庆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好在礼节没有什么问题,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见过晋王殿下。” “听闻你有佳作呈现,读出来让我等都鉴赏一番如何?” 于承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自得,随即躬身道:“既然殿下这么说,那在下就献丑了。” 说完,只见那于承庆轻咳一声,背负双手,一瞬间摆足了架子。 随后便开始轻轻吟诵。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 一首诗吟诵完毕,整个宴会上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于承庆见状,脸上欣喜之色愈发浓郁起来。 悄悄自己这诗,到底是传世佳作,居然将这么多人都镇住了! 只是,这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噗嗤’一声,有人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于承庆眉头一皱,扭头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恰巧同崔思怡对上了眼神。 原本生气的模样,也顷刻间变成了色授予魂的样子。 第248章抄来的诗 洛阳城美女如云,于承庆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 但如同崔思怡这样的美女,于承庆可是许多年没有见到了。 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这崔思怡可不仅仅是个雏那么简单。 顷刻间,这崔思怡的一声嗤笑,却是让于承庆没有生起气来。 再加上李宽就在跟前,这崔思怡是李宽的人,而自己又要在李宽面前好好表现,那自然是再怎么生气,这时候也要忍下来才行。 目光落在那崔思怡的身上,于承庆轻咳一声淡淡问道:“这位小姐再笑什么?难不成是本公子这诗做的不行?” 此时众人也猛地回过神来,捂着嘴憋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于承庆的脸色有些古怪。 至于那李宽,更是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于公子,你这诗是什么时候做的?” 于承庆见李宽询问自己,当即躬身道:“回禀殿下,就是今夜,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这诗可有名字?” 闻言,于承庆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他还真没有…… 毕竟当时买的时候,那卖诗的人也没有给他诗名。 只见那于承庆随之变得犹豫起来,此时的他还在琢磨这诗名应该起个什么才行。 毕竟这些年他流连酒巷花坊,寻女人的本事他有,可这想诗名的本事却是没有多少。 犹豫了片刻之后,只能看向李宽,小心翼翼道:“晋王殿下才学过人,不如这诗名就让晋王来说,也算是锦上添花,让在下沾沾光如何?” 于承庆发誓,自己这辈子脑子都没有转的这么快过。 而其他人听到于承庆这么说,也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纷纷朝着李宽看去。 却见李宽面色如常,压根没有丝毫神色波动,似乎真的在认真想于承庆的提议。 很快,只见那李宽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如就取这诗的第一句,叫《今日良宴会》吧?” 听到这话,于承庆想都没想,就开始奉承起来。 “殿下这诗名取得相得益彰,在下佩服!” 于承庆好不容易搜肠刮肚的想出来这么一个成语来,但此时身后的于保宁早已经是脸色大变。 不等李宽说话,那于保宁便上前挡在了于承庆的面前。 只见那于保宁满头冷汗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开口道:“小儿无状,还望殿下见谅。” 听到这话的于承庆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自己刚刚做的诗分明得到了晋王的赏识,怎么自己亲爹却在赔罪? 不学无术的于承庆自然是不知道,他刚刚读出来的那首诗,正是收录在南朝时刊印的《昭明文选》一书当中的一首诗。 起初他就听得有些耳熟,后来听到李宽所起的诗名,于保宁瞬间就想起来了这首诗的出处。 见李宽已经半真半假的挑明,于保宁心中寒意骤起。 今天自己这不学无术的儿子,闯下大祸了! 至于周围人,在听到李宽说出来那诗的名字时,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要知道这《昭明文选》虽然说是南朝的书,但对于李宽这个年纪的人读过的应当不多才对。 但李宽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那么就能够证明这件事情李宽是知道的。 一时间,众人心中也是惊叹不已。 这传闻中文采斐然的晋王,果然是不简单。 李宽此时并没有在意其他人是个什么反应,只是目光看向于保宁,脸上满是笑容的说道:“于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诗不是于公子做的?” 闻言,于保宁顿时满头冷汗,心中也是震颤不已。 “殿下息怒,犬子并非是有意戏弄殿下!” “哦,你还是知道是在戏弄本王?” 李宽冷笑一声,看向于承庆,冷冷道:“于承庆,你这诗从何而来,老实交代清楚!” 被李宽这么训斥了一句,于承庆顿时面露慌张之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终于是没有抗住,跪倒在地上开口道:“是、是在下花了五十贯钱买的……” 听到这话,宴会上的众人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放声大笑起来。 就连崔思怡也不例外,而李宽也是无语的看着于承庆。 原以为对方只是从书上抄下来的,现在倒好,自己还是高估对方了。 一本诗集上本就有的诗,居然还要花五十贯钱来买,这已经不是傻了,而是蠢了。 至于此时的于保宁,更是老脸通红,恨不得立马回头将这个脑子不好使的逆子一把掐死,省的还站在这里给自己丢人现眼! “逆子!” 一脚将于承庆踹倒在地,于保宁的脸上早已经是满脸怒气。 而李宽看着这一幕,却是抬手阻拦了一下。 “于大人莫要生气,有话好好说就是。” 而听到这话的于保宁更是脸都丢干净了,这时候还要好好说,自己还不如找一根绳子吊死在这里。 一场宴会,李宽的诗作虽然没有见识到,但却是着实吃了个大瓜。 这于保宁为了在晋王李宽面前表现一番,做事还如此的不严谨,脸面都丢干净了。 不要说明天,怕不是今天晚上就能名扬洛阳城了。 只见那于保宁扯着狼狈的于承庆离开宴席,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有了兴致。 好在李承乾及时救场,举杯同饮了一杯之后,才宣布宴会结束。 自摘星楼内走出来,李宽和崔思怡刚刚走上马车,便看到崔思怡纠结了片刻之后抬头看向李宽。 “殿下今日这般得罪于保宁,就不担心于志宁针对殿下?那可是太子身边的红人……” 崔思怡心中也是有些忐忑,这李宽今天宴会上对于家父子咄咄逼人,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自己,而导致晋王和于氏一族弄的不可开交,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一笑,看向崔思怡。 现在询问自己,这崔思怡怕不是担心自己的婚事无法解决,最终弄成僵局。 想到这里,李宽面露笑容,神色间丝毫不以为意。 “一个洛阳于氏还吓不住本王,原本还想着如何解决你的事情,不成想这于保宁主动送上来个机会。” “你且放心,不出两日,本王就能够给你解决此事。” 第249章婚事 洛阳,东宫。 虽然说是和太子李承乾住在一起,但李宽所在的院子并不在东宫深处。 自从昨天酒宴回来之后,李宽难得没有烦心事情,让人将自己的躺椅搬出来,摇摇晃晃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至于青杏,则是在给李宽轻手轻脚的按着脑袋。 就在李宽心情放松的时候,李玉却是突然走了进来。 “殿下,于大人求见。” 听到声音,李宽抬头朝着李玉看去,只见李玉的脸上满是古怪之色,便开口询问起来。 “于大人?太子詹事于志宁?”火山文学 李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止是于志宁,还有于保宁……” 李宽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却罕见的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应了一声,便开口说道:“将人带进来吧。” 李玉躬身告退,李宽轻咳一声,看着青杏说道:“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有事儿我叫你。” 青杏点了点头。 这边刚刚退下去,便看到李玉带着于志宁两人走进了院子当中。 身为太子詹事,于志宁对李宽那是相当熟悉,早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有过了解。 这一次带着于保宁来找自己,也是因为昨天宴会上的尴尬事情。 今天一早,整个洛阳城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全都知道了于保宁的蠢货儿子向晋王显摆诗作,被晋王看穿是从前人手中抄来的。 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就是个抄袭而已,往大了说,那就是再侮辱晋王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孰轻孰重,全看晋王的心思,因此于志宁这一次就带着于保宁,打算向李宽请罪。 这边刚刚走进院子当中,见李宽在躺椅上躺着,于志宁和于保宁两人急忙上前见礼。 “拜见晋王殿下。” 话音刚落,李宽就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两人,在看到于志宁的时候,面露一抹喜色。 “于大人来了?” 于志宁急忙躬身一礼,开口道:“打扰殿下,是下官的不是……” 李宽摆了摆手,坐起身子来看向两人,一脸好奇的问道:“不知两位大人前来,所谓何事啊?” 于志宁闻言,同自己的弟弟对视了一眼,随即朝着李宽躬身道:“殿下,我们两人今天前来,是为了向殿下请罪的。” “请罪?你们两人有什么罪?” 此话一出,一旁的于保宁‘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神色惶恐道:“殿下,昨夜家中逆子吟诗一事,实乃被奸佞小人所害,并非是有意在侮辱殿下。” “殿下宽宏大量,还望殿下不要因此而牵连于家!” 看着于保宁那害怕不已的模样,李宽不由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跪的太快了,而且承认错误的态度也还行,反倒是让李宽处置于家父子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于保宁,起来说话吧。” 听到这话,于保宁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心中也在担忧,这李宽到底怎么样才能原谅自己。 只见那李宽端起手边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于保宁淡淡道:“本王原本就没打算深究于承庆一事,毕竟本王也不是和谁都能置气。” “但你家这逆子再无心,也要看看旁人是如何看这件事情的。” 于保宁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卑微道:“殿下清誉不容亵渎,此乃下官教子不力,还望殿下责罚!” 闻言,李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处理此事之前,本王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你。” “听闻你这不成器的儿子有一份婚约?” 话音刚落,于保宁不由得就是一愣,虽然不知道李宽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是和清河崔氏一族订的婚约。” “退了吧。” 李宽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听到这话的于保宁顿时变了脸色,就连一旁的于志宁都是一模一样的震惊之色。 “殿下,这事儿乃是府中私事,如此插手怕不是……” 不等于保宁把话说完,李宽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私事还是公事并不重要,因为有些时候,私事能够变成公事,公事也能够变成私事,全看做事的人打算如何做。”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于保宁,就连于志宁都面露惊惧之色。 这当真是一个十几岁的亲王能够说出来的话? 李宽此时也不理会几人是个什么反应,而是神色淡漠的说道:“世家联姻一事,朝廷本来不便插手,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私事。” “但你于家这还没有迎娶崔家女过门呢,就行事如此狂悖,若是娶回去了,本王是不是还要上奏陛下,给你们请个洛阳王的名头?” 听到李宽这么说,于保宁和于志宁两人顿时心惊胆战起来。 先前说是不会在意这件事情,果然是也只是说说而已,说白了李宽心中还是恼怒。 如果这一次不把这怒火给平息下去了,整个于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见那于保宁急忙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殿下息怒,下官知道该如何做了。” “回去之后,下官这就修书一封,退了婚约。” 听到这话的李宽微不可查的露出一抹笑容,接着说道:“如此甚好,知道这退婚约的书信如何写吗?” “知道,知道。”于保宁急忙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全都是因为我于家的缘故,家中逆子德行不修,不是崔家良配,就此解除婚约。” 一旁的于志宁也是连连点头,显然是不敢多说什么。 “如此甚好,此事若是了结的漂亮,那本王就送你于家一份大富贵,退下吧。” 听到这话,于保宁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神色间略带一丝激动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随后躬身告退。 等到从院子当中走出来之后,于保宁脸上丝毫没有刚刚因为要退婚的纠结之色。 “二哥,你说晋王所说的大富贵,到底是什么?” 于志宁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宽所在的院落,轻声道:“晋王乃是陛下诸多皇子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有些时候一言可让朝堂风向发生变化。” “可就是这么一位能够左右陛下想法的皇子,身边却无一位朝廷官员追随,你只需知道能够上了晋王的马车,那必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好生去将婚事退了,切记不要因此而两家都得罪了,该给的都给了,处理妥当就是。” 于保宁急忙点了点头,心中想着李宽所说的大富贵,一时间居然有些心驰向往起来。 第250章双重保险 于家兄弟两人刚刚离开,李宽就将崔思怡叫了过来。 等来到李宽面前的时候,崔思怡的脸上还满是疑惑之色,不知道李宽叫自己来做什么。 虽然说离京的时候,自己挂着的是侍女的名头,但除了那天在酒宴上给李宽倒过酒之外,这和侍女沾边的事情她是一件都没有插上手。 这时候突然听到李宽要找自己,崔思怡自然是心中有些疑惑。 “见过晋王殿下。” 听到声音,李宽抬头看了一眼崔思怡,随即开口说道:“婚事已经办妥当了,于家不日就会修书一封去崔家,主动退掉婚事。” 话音刚落,只见那崔思怡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办妥了!?” 见崔思怡那惊讶的表情,李宽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不错,已经结束了。” 说话间,李宽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消失,反倒是愈发灿烂起来。 “事情要顺利不少,主要是于家父子并未见过你,于保宁这一次因为宴席一事,就算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毕竟本王若是追究起来这件事情,他于家不要说取崔家女了,就算是把崔家族长的女儿娶过来也没有用。” “这于保宁的儿子虽然蠢了点,但于保宁却是个谨慎小心的人。” “所以,这事儿办起来也不算太难。” 听了李宽的一番分析,崔思怡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崔思怡这才朝着李宽行了一礼,语气真挚道:“晋王大恩,思怡没齿难忘,请受思怡一摆!” 说着,整个人都朝着地上跪去。 李宽有心伸手搀扶,又想着男女授受不亲,便示意一旁的红杏将崔思怡搀扶起来。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几日你就在宫中待着,不要随意外出,免得被于家父子发现端倪。” 崔思怡不傻,自然是知道这婚约没有彻底解除之前,一切都有变数发生,因此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思怡知道了,殿下放心就是。” 李宽微微一笑,对着崔思怡摆了摆手,那崔思怡这才退了下去。 见崔思怡退下,李玉这才走进院子当中,朝着李宽行礼道:“殿下,这帮助崔思怡一事,会不会得罪太子殿下?” “毕竟这于志宁可是太子的人。” 对于家,李玉并没有多少担忧的地方,虽然说在洛阳算是豪门望族,但在李玉看来比之五姓七望还是差了不少。 自家晋王连五姓七望的人都占不到丝毫便宜,于家多少也就不够看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李宽会因此被太子怀疑。 只见李宽微微一笑,脸上神色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只是开口说道:“玉叔多虑了,我大哥没那么蠢,你去备好马车,我今日要和大哥在洛阳城中转转。” 李玉一脸懵逼的点了点头,心中琢磨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明白李宽的自信到底是来自哪里。 但也不敢耽误李宽的事情,急忙转身出去准备。 …… 洛阳别称洛邑,自古就是繁华之地,更是历朝历代的古都。 自前朝营建扩大之后,更是成为了大运河的核心之地。 单单是李宽知道的有名历史,就数不胜数,当然了李宽也不会当着李承乾说,这是他们汉民老祖宗的发源地这种话来。 此时的马车内,两人虽然说是相视而坐,但心思却是各异。 李宽在饶有兴趣的看着外面的风景,至于李承乾,眼神却是是不是的瞥一眼李宽,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 见李宽越看越起劲,李承乾终于有些忍耐不住,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二弟,你把大哥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洛阳街景的?” 闻言,李宽朝着李承乾看去,见对方眼中光芒闪烁,心中便是轻笑一声。 自己这大哥,遇事果然是难以沉住气。 “大哥,今天将你叫出来一是看看这洛阳景象,二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你东宫的太子詹事于志宁今天找二弟我来着。” 见李宽点明白这件事情,李承乾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并无太多着急之色,只是看了一眼李宽之后开口问道:“仲谧?他找你什么事情?” 看了一眼李承乾,李宽心中却是不相信于志宁找自己李承乾不知道。 但既然这么问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无非是因为昨夜酒宴上的事情,于保宁同我并不相识,只能拉着于志宁来。” 听到这话,那李承乾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即便如此,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李宽。 “既然是这件事情,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承乾看着李宽开口说道:“那于承庆你打算如何处置?” 看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李承乾,李宽失笑一声道:“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揪着不放吧?” “只是如此混账的性子,日后怕是有些难办……” 李承乾闻言就是一愣,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宽问道:“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着于承庆留着是个祸害?” 李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纠结的看着李承乾:“怎么说呢?这于承庆这般模样,和于家势大脱不开干系,我听闻这于家给于承庆谈了一门亲事,要和清河崔氏联姻。” “此事若是真的,那日后这于承庆背靠崔家和于家,岂不是回更加狂悖?” 再次提起来这件事情,也是李宽为了让这次退婚一事再无意外发生。 毕竟相比于自己,李承乾这重太子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只要再给于志宁施压,如今于家之中说话算话的于志宁拍板,这于家和崔家的婚事也就彻底吹了。 说白了,就是李宽打算加一重保险罢了。 李承乾见李宽这么说,一时间也忍不住沉思起来。 原本只是想要知道于志宁背着自己来见李宽到底做什么,现在知道了反倒是让他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单单是因为这个而忌惮于家,理由总归是有些单薄。 “二弟,阻止两家联姻这事儿,是否太过草率了一些?” 第251章世家之祸 眼见李承乾有些犹豫,李宽心中便轻叹了一口气。 李承乾这傻白甜,怕不是还没有意识到世家之祸的根源所在。 否则,自己刚刚提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不应该这个反应才对。 “大哥,你觉得不妥当,父皇怕是也觉得不妥当。”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承乾的脸上便浮现出来一抹笑容,但还没有高兴起来,李宽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父皇觉得不妥当,是觉得崔于两家联姻不妥当。” 闻言,李承乾脸色一垮,神色间满是不解道:“为何?” “因为世家之祸。” 李宽淡淡说了一句,随即便看到李承乾陷入了沉思当中。 见状,李宽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开始说了起来。 “大哥,我问你,父皇如今给你寻太子妃的人选,是不是几乎十之八九都出自世家豪门?” 提及自己选妃的事情,李承乾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便是父皇都不得不给你选择世家豪门,可见世家豪门如今在朝中的权势有多大。” 虽然说李宽先前几次坑了不少世家,但说到底也是杯水车薪,要说让这些世家伤筋动骨还不至于。 李承乾此时听到这话,也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当中,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是说,洛阳于氏也会因为这次联姻而提升一挡?”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错,所以这次联姻万万不能任由其成功。” “所以这一次我打算借着于承庆此事,让于家主动退婚,大哥若是这时候过问于志宁一句,便可事半功倍。” “崔氏如果这次联姻失败,父皇那里知道了,也会记你一功,因为在父皇看来,你身为太子也意识到了世家之祸。” “这便叫简在帝心。”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顿时眼神一亮,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搅和两家的婚事他兴趣不大,但是能够得到父皇的赏识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毕竟身为太子的自己整日里都是如履薄冰,能够得到父皇的夸奖那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有时候不挨骂就已经是好事儿了。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表现一番,李承乾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只见那李承乾轻咳一声,看着李宽感慨道:“二弟所言极是,这世家豪门确实是个麻烦,咱们身为父皇的儿子,有这种为父皇分忧的机会,那自然是不能放过。” “于志宁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你放心就好。”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大哥英明!” 就在李宽这边刚刚夸了李承乾一句的时候,马车外却是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李承乾此时心情不错,骤然受到干扰,心中难免有些不爽,当即皱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马车外便响起了李玉的声音。 “太子、晋王,有个人被从店里扔出来了。” 闻言,李承乾眉头一皱,李宽也是一脸好奇之色。 好端端的有人被扔出来,看样子是有人在打架。 一瞬间,李宽和李承乾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烧。 从古至今,吃瓜这事儿就没有人会轻易忽视,两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从马车当中钻了出来。 刚刚走出马车,李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马车前面不远处的的身影。 与此同时,店内也有一群身着像是家丁模样的人冲了出来,将那倒在地上的人瞬间围了起来。 “狗东西,胆敢戏弄我家公子,今天就是打死你也是你自找的!” “居然敢诓骗我家公子,用前人的诗来骗钱,找死!”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眉头一挑。 原来挨揍的这位就是骗了于承庆,让其拿着那首诗集中的旧作来吟诵的人才。 看这样子,似乎是被于承庆找上门了。 与此同时,打斗声也将街上不少人吸引了过来。 李宽看着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丝毫没有顾忌的下手,终于是眉头紧皱起来。 这是要把人活活打死的节奏啊? “玉叔。” 只是简单喊了一声,李玉瞬间就明白了李宽的意思。 随即头都不回的朝着那围殴的几个人走了过去。 “谁啊……”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动手的其中一人就被时李玉拎着衣领丢了出去。 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齐齐朝着李玉看去。 许是嚣张惯了,甚至于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就举着拳头朝着李玉冲了过去。 只是眼前的几个地痞流氓一般的家丁,又怎么会是李玉的对手。 不要说现在赤手空拳的,就算是拿着棍子也不是李玉的对手。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倒了不少人。 李玉没有搭理其他人,径直上前将刚刚挨揍的人搀扶起来。火山文学 李宽一眼看去,发现对方是个士子打扮,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寒酸。 此时那人脸上已经是鼻青脸肿的模样,看不出来年龄。 不等李宽询问这人为什么挨揍,那店里却是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怎么停了?你们还想不想跟在少爷我身边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只见店里走出来一道瘦弱的身影,李宽抬头看去,不由得眉头一挑。 就连身后的李承乾,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脸色转瞬间阴沉下来。 那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昨夜酒宴上的于承庆! 只见那于承庆从店里走出来便看到了自己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哀嚎,当即脸色一变。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本公子的人?想死不成?” 洛阳城横行霸道也有些年头了,他于承庆还是头一次遇到敢动手打他手下的情况。 这要是不好好教训一番,自己日后还怎么在洛阳城混? 说着,于承庆便满脸愤怒的将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似乎要有亲自动手的打算。 如果能够忽视于承庆那瘦弱的胳膊,倒也有几分气势。 只是就在于承庆站在原地虚空索敌,目光刚刚落在李玉身上的时候,李宽幽幽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于公子好生威风,这是打算当街要把人打死吗?” 第252章洛阳王玄策 “打死又如何?一条贱命罢了,洛阳城哪个敢抓本公子?” 见有人询问,于承庆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一句话。 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平淡无奇,丝毫没有觉得意外,显然是知道于承庆这话说的全都是事实。 只是,当于承庆回头看向刚刚声音传来的地方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太、太子!?晋、晋王殿下!?” 结结巴巴说了一句之后,于承庆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李宽和李承乾,此时神色各异的看着于承庆。 李宽一脸的玩味之色,而李承乾此时却是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见于承庆认出来自己,当即冷声道:“于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听到这话,于承庆‘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这一幕,李宽心中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原本让李承乾干巴巴的阻止婚事,李宽还有些迟疑。 谁知道出个门还能看到于承庆在大街上发飙打人,这么猖狂的举动和言语,倒是足够刺激李承乾了。 反倒是省下了自己不少功夫。 “太子殿下恕罪,在下并不是刚刚那话中的意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于承庆心中骇然不已,昨夜诵诗就已经够丢人了,还为此得罪了太子和晋王殿下。 今天原想着召回一点场子,谁知道又恰巧被李承乾和李宽碰到。 简直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 尤其是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若是被人揪住不放,流放抄家都是轻的。 这些年做了多少混账事,唯有他自己清楚罢了。 “玩笑话?” 李承乾被于承庆的态度给气笑了,冷冷看了一眼对方开口道:“你当街纵人行凶,目无法度,现在却给孤一句玩笑话就糊弄过去了。” “你当真以为孤傻不成?” 听到这话,于承庆顿时心中惊骇不已,手忙脚乱的开始叩首,祈求李承乾能够放过自己。 此时的李承乾被于承庆气得不轻,随即扭头看向李宽,开口道:“二弟,你说如何处置?” 李宽淡淡看了一眼于承庆,拱手道:“大哥,当街纵人行凶属实是有些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还是让人押着去衙门吧。”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于承庆身份特殊,他如果让人将其押去衙门,倒是可以平息民愤。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这样了。 将自己的亲卫招来,李承乾随手递出去一块玉佩,冷声道:“带着我的玉佩将于承庆押解到衙门听审,若有包庇之举,孤就亲自审问!” “是!” 亲卫们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来到于承庆和其仆人身边,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将其押解着朝衙门走去。 而周围的吃瓜群众,原以为这一次会像先前那样贵人们轻拿轻放。 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要将于承庆押解至衙门。 短暂的愣神之后,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奔走相告。 “于承庆被抓了!” “祸害终于遭报应了!” “……” “太子殿下英明啊!” 看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原本正在气头上的李承乾此时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气头上安排的一件事情,居然让洛阳城内的百姓如此激动,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李承乾看向李宽,却见李宽脸色如常,脸上甚至于还隐隐有微笑浮现,显然不是该有的反应才对。 “二弟,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等景象?” 听到询问,李宽扭头看向李承乾,见大哥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当即也不隐瞒,而是点了点头。 “虽然说有些意料之外,但还不算有太大出入。” “刚刚于承庆纵凶伤人的时候,周围百姓虽然在围观,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其中不少人都面露愤慨无奈之色。” “有这样的反应,显然是这于承庆平日里没有少在洛阳城中作福作威。” “大哥将其抓了送往官府,也算是安抚民心了。” 听了李宽的解释,李承乾瞬间恍然大悟,但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不愧是被父皇都看重的存在,这份细致果然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就刚刚那情况,谁能想到先看看周围人是个什么反应? 虽然心中有些感慨,但是李承乾还是瞬间就恢复过来心态,想着李宽刚刚让自己下令押解于承庆去府衙,分明是为了成全他太子的名声。 如此明事理的弟弟在身边,李承乾怎能不高兴? “走,今天左右是出来了,大哥请你喝酒!” 说着,便带着李宽打算回到马车上去酒楼喝酒。 但就在李宽和李承乾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却是响起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学生王玄策,多谢太子晋王出手相救!”火山文学 顷刻间,李宽的脚好像长在了地上一样,神色间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回头朝着站在身后,衣衫残破,鼻青脸肿的年轻文士,李宽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王玄策?” “正是。”应了一声之后,王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开口问道:“晋王殿下认识学生?” 闻言,心中早已经掀起无数惊涛骇浪的李宽,此时却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 突如其来的平淡,让王玄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打算说些什么,便听到李承乾的声音响起。 “这位学子无需道谢,这于承庆也是咎由自取,你且放心,孤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李承乾对面前的王玄策并无多少兴趣。 大唐敬重读书人,便是寒门出身的读书人,但凡努力都能在科考一途做出点成绩来。 运气好的为官一方,运气再差,只要学识没有问题,背靠世家也能活的不错。 但眼前的王玄策衣着寒酸,显然两种人都不是,那就说明他的学识有问题。 再加上这于承庆虽然有问题,但到底是花钱买的诗,这王玄策拿了人钱财,还不做实事,被打了也是活该。 也就是碰到自己了,否则谁愿意为一个没有诚信可言的读书人出头? 第253章祸不单行 似乎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让李承乾兴趣缺缺,王玄策犹豫了一下之后,再次朝着李承乾和李宽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若是有机会,定会相报。” “告辞。” 说完,便看到那王玄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这一幕却是让李承乾有些诧异起来。 他原以为王玄策这个言而无信的读书人,会见机攀附自己或者李宽。 谁知道这货就是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转身来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反倒是让李承乾有些高看了几分。 “倒是有些担当。” 听到这话,李宽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承乾,却见对方也仅仅是夸赞了一句,眼中并没有丝毫重视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王玄策啊! 那可是日后一人灭一国的存在,正儿八经名留青史的猛人。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李宽怎么会轻易放过对方? 尤其是李宽自己已经有了薛仁贵的情况下,这王玄策若是能够也收归麾下,对自己日后也有不少好处。 念及此处,李宽不着痕迹的朝着李玉递了个眼神。 那李玉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扭头吩咐手下人跟着刚刚离开的王玄策。 见状,李宽这才放心和李承乾上了马车,直奔酒楼而去。 …… 于保宁刚刚回到府上,便听到下人来报,原本被自己禁足的于承庆,居然趁着自己不在的功夫,私自带人去了外面。 熟知自己儿子什么德行的于保宁,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来这于承庆是去做什么了。 但想着自己今日见到晋王之后,已经知道昨夜宴会上的事情已经结束。 因此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再说,这一次诵诗一事,就算数是放在他于保宁的身上,也会这么做。 一个穷酸读书人,连个功名都没有,就想着坑自己的钱财。 他于家的钱财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于保宁很清楚,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如何将晋王提过的退婚一事办妥当。 先前同崔氏定亲,说是嫡出之女,于保宁那是相当开心。 但后来签订婚书之后,才知道是个被驱逐出崔家的人。 于保宁对于这桩婚事本就不太满意,尤其是崔家违约在先。 今天又得到李宽的提醒,因此这退婚的婚书那是写的相当顺手。 就在于保宁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收笔,悬着的心刚刚落下的时候,书房外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老爷!老爷!” “大事不好了!少爷被人抓去衙门了!” 当听到外面的声音时,于保宁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来一抹惊骇之色。 见一名小厮慌慌张站闯进来,当即脸色就阴沉下来。 “承庆怎么了?” 那小厮喘了一口气,开口道:“少爷刚刚在书坊教训那个骗他钱的人,现在被人押着送去衙门了!” 听到这话的于保宁眉头一皱,洛阳城内还有人敢招惹他于家的人? 想到这里的于保宁看着小厮,沉声道:“你看清楚了?是谁做的?” 此话一出,那刚刚还慌慌张张的小厮,此时却是瞬间安静下来,面露为难之色,犹犹豫豫不肯回答。 看着这一幕的于保宁,心中便是‘咯噔’一声悬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说!是谁?” 呵斥了一句,那小厮这才小心翼翼的看着于保宁开口说道:“是、是太子和晋王殿下……”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于保宁,顿觉眼前一黑,随后便朝着后面倒去。 好在小厮眼疾手快,一把将于保宁搀扶起来。 “老爷!” “快,速速备好马车,老夫要去一趟府衙!” “遵命!” 将于保宁搀扶到椅子上,小厮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而此时独留在书坊的于保宁,却是无奈的叹着气。 原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招惹他于家,现在好了,又撞枪口上了! 太子和晋王殿下下令将自己的儿子抓去衙门,那能轻易放出来? 这次他于承庆不死也要脱层皮! 自己这边才刚刚解决了大麻烦,现如今却迎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念及此处,于保宁可以说是有些心力憔悴起来。 …… 入夜。 天色刚刚暗下,和李宽在城中喝酒的李承乾才略带醉意的回到东宫。 刚刚走进殿内,便听到随侍的太监禀报,说是于志宁求见。 听到于志宁的名字,李承乾本能的眉头一皱。 自从离京之后,这于志宁就三番五次在自己面前说一些让自己提防李宽的话。 但一路上走来,李宽非但没有算计自己,反倒是几次帮忙解决难题。 这让李承乾对于志宁这个没事儿就喜欢谏言的存在,多少有些烦心。 自己这才刚刚回到宫里,就有被他盯上了,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但此人又不能不见,毕竟是出自父皇秦王府上的十八学士之一。 若是轻易忽视其存在,恐怕到时候就算是父皇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接过来内侍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略微清醒了一些的李承乾这才开口说道:“带进来吧。” 内侍躬身领命后便转身出了大殿。 不过片刻功夫,于志宁便疾步走了进来。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看了一眼于志宁,李承乾语气淡漠道:“于大人晚上入宫求见,所为何事啊?” 只见那于志宁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李承乾此时的状态,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殿下,下官听闻殿下今日下令,将一人压往衙门受审,不知可有此事?” 听到这事儿,李承乾猛地醒悟过来,眯着眼睛看向于志宁。 “于大人是说于承庆的事情?” 于志宁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此乃洛阳当地府衙应该管辖的事情,殿下不便插手,否则难免落人口舌,下官……” 不等于志宁把话说完,李承乾便是冷笑一声,打断道:“于大人,你这说了半天孤不好插手,实则是想要孤就此放下此案,任由那洛阳沆瀣一气的官员来审理是吧?” 此话一出,那于志宁‘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地上。 第254章怒斥属官 早在长安的时候,东宫属官的种种作为就让李承乾有些不爽。 先不说平日里只知道说教自己,就连李宽主动帮助自己的时候,这群人还在攻讦晋王。 似乎这朝野上下,除了父皇之外,所有人都是他李承乾的敌人一样。 这些人心中怎么想的,李承乾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毕竟是自己的东宫属官,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他李承乾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来洛阳的路上,于志宁就一直在劝诫李承乾。 早已让李承乾心中有些烦躁。 而这一次,自己当街处置于承庆,那可是百姓都拍手称快的事情,怎么到了于志宁这里,自己就成了不便插手了? 目光冷冷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于志宁,李承乾忍不住冷笑一声。 “于大人,孤问你,民心可不可违?” “这……”于志宁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这么问自己,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殿下,民心不可违。” “明知不可违而为之,这边是圣人教你的东西?” 闻言,于志宁猛地跪倒在地上,以头抢地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 见于志宁此时的狼狈模样,李承乾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今日孤在街上处置于承庆,百姓都拍手称快,可见这于承庆平日里在洛阳城内是个什么模样。” “百姓苦之久已,你口中的洛阳官员又在何处?” 说着,李承乾看了一眼于志宁,幽幽说道:“还是说,这洛阳官员,是看在你身为太子詹事的份上,不敢处置?” 于志宁此时万万没有想到,李承乾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还是那个素来聆听圣人之言,对东宫属官极为尊敬,言出必随的太子李承乾吗? 就在于志宁愣神的时候,李承乾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于大人,你是秦王府的旧臣,是孤和父皇都器重的存在,你整日用圣人之言约束孤,却从不以圣人之言严于律己,约束族中子弟。” “孤问你,这圣人之言是只给孤和父皇说的吗?” 于志宁此时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原想着这次入宫劝诫一番李承乾,不让太子插手于承庆的案子,这样也好让于保宁操作一番。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看走眼了。 太子已然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人左右的存在了。 “孤的弟弟晋王曾有一言,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话还是他亲笔写下,父皇悬挂于甘露殿内的存在,孤身为大唐储君,更应当以此来约束自己。” “这于承庆在洛阳城中做事恶贯满盈,本就不应该轻易放过,这一次便乘着这个机会好好审理一下,依照大唐律法严惩,以此来警示世人。”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于志宁不由得面露无奈之色。 李承乾都将这句话搬出来了,自己还能还敢说什么? “下官明白了……” 李承乾见素来喜欢讲道理的于志宁,此时偃旗息鼓,低头认命,心中不由得浮现出来一抹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边是万事自己做主的感觉? 果然如同二弟所言,当真是异于其他感觉。 李承乾淡淡看了一眼于志宁,随即挥了挥手道:“既然明白,那就退下吧。” 于志宁听到这话,只能起身弯腰退出大殿。 他知道,李承乾如今这么坚持,那么于承庆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 东宫之中的事情无人知道,李宽也不想知道。 于承庆不过是个小问题,稍稍用些手段,就能够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只不过是这一次凑巧被李承乾看到,又凑巧被李承乾拿来装了一波罢了。 在李宽看来,这件事情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提升一下李承乾的名望。 因此喝酒回来之后,李宽的心情虽然很好,却并非全都来自于于承庆这件事情上。 而是来自于面前这个有些束手束脚,神情紧张的王玄策身上。 白天时间匆忙,没有仔细观察,此时打量了一番王玄策之后,李宽倒是有了一个基本的印象。 怪不得立功之后,就迅速消无声息,生卒年份都流失不知。 就看这身板,再看这穿着,显然是出身寒门。 如若是出身太原王氏这种世家豪门,又立下不世之功,绝对是要大肆宣传的才对,立传都不为过。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李宽这边刚刚清醒了些,便看向王玄策问道:“你是洛阳本地人士?” 王玄策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是有些不解。 今天同李宽告别之后,他就被带到了晋王的院子当中。 等了许久才见到晋王回来,谁知道刚见面,就问了这么一句。 此时的李宽见王玄策老老实实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笑了一声,随后接着问道:“昨夜于承庆于酒宴之上诵读了一首《昭明文选》之中的佚名古诗,也是你所为?” 原以为王玄策会辩驳两句,哪知道听了李宽这个问题之后,王玄策却是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学生做的。”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失笑一声说道:“看你的样子似乎还很有理,为何要这么做?” “你可知道,拿了人家的钱财,那便是要尽心尽力才对,且不论于承庆找人代写这件事情做的对不对,你这随意拿一首前人的诗糊弄,终究是有点不地道了。” 王玄策朝着李宽拱手一礼,闷声道:“学生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面露好奇之色:“这话怎么说?” 只见那王玄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开始解释起来。 “这于承庆在洛阳城中无恶不作,更是仗着家中权势,肆意羞辱洛阳城中的学子百姓,殿下和太子来前的三天,于承庆竟公然闯入民宅强抢民女,如若不是周围百姓拼死护着,怕是姑娘人都要没了。” “此事惊动了府衙,但于承庆仅仅被抓进去两天就被放了出来,这人放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学生,并且直言买诗。” “学生猜到于承庆是打算以诗来讨好殿下和太子,遂想了这么个主意。” 听了王玄策的描述,李宽这才微微点头。 于承庆所作所为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说白了就是王玄策文人风骨尚在,看不惯于承庆这人的所作所为,遂出手坑了对方一把。 想来被于承庆围殴,也是在他王玄策的预料之中。 要不然写了这首诗之后,他王玄策第一时间就应该逃跑才对。 “于承庆一事本王已经知晓,洛阳府的衙门这一次断不敢再在这件事情上打马虎眼,你放心就好。” “倒是有一件事情,本王很是好奇,这首诗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第255章流放于承庆 《昭明文选》出自南朝,本就是世家编写的一本诗集。 世家豪门之中的人或许读过,但寒门出身的人,自己买一本四书五经都费劲的很,更遑论这种‘闲书’? 以王玄策此时的模样看来,他怕是根本买不起《昭明文选》才对。 见李宽询问自己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首诗的,王玄策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便承认了下来。 “是学生从一本名为《昭明文选》的诗集之中看到的。” “洛阳城每年都会有诗会,去年独孤家举办诗会,广邀洛阳城内的士子参加,并且开放了独孤家的藏书阁一日。” “学生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本诗集,当时记下了不少诗词。” 听到王玄策的说辞,李宽也并不怀疑。 这件事情要查的话很简单,王玄策没有必要在这上面作假。 倒是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让李宽很是惊讶。 “依你的意思,是这诗词只看了一遍?” 王玄策想了想,点头道:“不错。” 人才啊! 聪明好学,还有脑子,怪不得日后会成为传闻中的猛人。 就这资质,如果好好培养一下,成就更高也说不定。 想着自己身边眼下能用的人不多,崔元算是一个。 薛仁贵和赵厉虽然是武将,但眼下也没到了独当一面的地步。 说到底自己还是缺人手。 而眼前的这个王玄策就很合适了,只要稍稍培养一下,就能够有大用处。 想到这里,李宽看着王玄策开口问道:“可有功名在身?” 王玄策摇了摇头,失落道:“今年科考没有赶上,但学生刚打算明年再战。” 听到这话,李宽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若是本王说有个机会让你入朝为官,你可原意接受?” 闻言,王玄策不由得就是一愣,神色诧异的看向李宽。 入朝为官的机会? 只是一瞬间,王玄策就明白了李宽话中的含义。 如今是贞观年间,虽然说科考早在前朝就已经出现,自贞观元年开始,这科考还在继续。 但入朝为官的路却并不只有科考一途。 还有便是举孝廉一说,朝中有大员举荐,也可以入朝为官。 虽然品阶一开始不会太高,但总比白丁要强不少。 此时的王玄策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宽为何平白要扶持自己? 想到这里,王玄策便看向李宽。 “不知殿下要学生做什么?” 聪明人啊! 只是一句话就瞬间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这样说起来就简单多了。 李宽看着王玄策微微一笑,开口道:“很简单,因为本王身边缺人手。” 这年头被册封为亲王之后的皇子,都要配备自己的幕僚。 李宽自然是也不例外,只是他被封为亲王之后,李世民一直不肯插手李宽的事情,便是连晋王府的属官也没有配置齐全,几乎全都是李宽一人打理。 如今的晋王府内,可还有不少空闲的属官官职。 听到李宽的理由之后,王玄策只是稍稍一想就知道了李宽的想法。 只见那王玄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极为恭敬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学生王玄策,愿听晋王驱使。” 见王玄策答应下来自己的条件,李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很好,有道是人才难得,你若是能够加入本王麾下,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今日起,你便是我晋王府典签,虽然官职不高,但日后升迁还要看你表现。” “你日后就会知道,我晋王府的属官,远比朝中一些大臣要分量重得多。” 这话也不是李宽夸大,而是一些情况下的事实。 他李宽能够一言左右朝廷大事的方向,那身边的属官自然也是不同凡响。 王玄策虽然远在洛阳,但长安城晋王的名头那也是如雷贯耳,听说了好几次。 这些年朝中大事背后皆有晋王的影子,自己能够进入晋王府担任幕僚,自然是要比在一地当个小官要强不少。 况且晋王受宠,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跟在这样一位亲王之后,王玄策怎么想都觉得差不了。 而收下王玄策,李宽也兴奋不已,聊着聊着便天色大亮。 通宵畅谈,倒是让李宽对王玄策的认识加深了不少。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夜未眠的同样还有于保宁。 昨日于承庆被拿入大狱之后,他就急匆匆的找到了大哥于志宁。 原以为会有机会让太子不追究于承庆一事,谁知道这次求情却惹怒了太子。 知晓了太子的意思之后,于保宁就知道,自己家中的逆子怕是保不住了。 先是得罪了晋王,后来有得罪了太子,这洛阳城中谁敢和这两位对着干? 无奈之下,为了不让于承庆牵扯于家,于保宁只能弃车保帅。 连夜在狱中同于承庆见了面,一番嘱咐之后,这才心事重重的回到府邸。 而对于于承庆这一次审问,洛阳府拿出来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仅仅半日,便将于承庆定罪,流放岭南。 当奏报呈给李承乾的时候,洛阳府的刺史王用汲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很是谨慎的看了一眼细细翻看的李承乾。 片刻之后,李承乾便将手中的判决文书交给了一旁的李宽。 “二弟,你且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大哥若是觉得没有问题,那就行了,二弟我没什么意见。”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照洛阳府的判决执行吧。” 说着,李承乾的眉头还微微皱起,接着说道:“还有便是尽快让这祸害离开洛阳城,孤想起他来就心烦。” “是……” 王用汲心中一颤,也知道这一次是无法改变了,那就只能顺着去做。 规规矩矩的将那文书接过来之后,王用汲这才开始说其他的事情。 “太子殿下,近些日子烦事锁身,下官昨日接到消息,耿国公冯盎已经到了洛州境内,明日便能够赶到洛阳城,敢问殿下有什么安排或是吩咐没有?” 第256章阴险的流言 王用汲所说道的耿国公冯盎,就是这一次李承乾成行洛阳的根本目的。 虽然这冯盎授封耿国公之位,但实际上同岭南王差不多。 自隋以来,中原之地对于岭南这地方,向来都是以蛮荒看待。 南下岭南,等同于流放,就是这么一处在中原贵族眼中的穷乡僻壤的地方,却是屡屡难住南下的大军。 冯盎此人,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受到隋炀帝的器重,迁左武卫大将军,随大军东征辽东。 后来天下大乱,冯盎南归岭南,并且一统岭南,最后在武德年间归顺大唐,授封耿国公。 在李宽看来,这位就是现在岭南之地的主。 要不然,放眼朝堂,哪个国公能够让一位太子,三位皇子相迎? 而长安城里的李世民,还在等着宴请冯盎呢。 李承乾这几日也是繁琐事情一大堆,如果不是王用汲提醒,差一点就将迎接冯盎一事给忘了。 “王大人一切按照规制来就是了,其他不用多想。” 早在离京之前,李承乾就询问过礼部的官员应该如何做,因此并不慌张。 王用汲听到这话,便躬身应是。 “下官明白了,这就下去安排。” 见王用汲离开,李承乾这才看向李宽,面露苦笑道:“因为于家的事情,险些忘了大事,明日冯盎入城,二弟你可有什么要准备的?” 李宽摇了摇头,失笑一声说道:“大哥,咱们俩就是来接个人,以示父皇的重视,我就是随行罢了,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闻言,李承乾愣了一下,摇摇头失笑一声说道:“还是二弟看得通透,大哥我头一次做这种事情,终究还是有些乱手脚了。” 李宽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刚刚李承乾询问自己,或许只是单纯的询问一声,也可能是身为太子下意识的试探。 毕竟这迎接的可是封疆大吏,岭南之主。 就算是岭南这片地方是个荒蛮之地,那他冯盎也是个一方霸主。 自己这个皇子这时候准备万全的来见对方,很难不被人想到是有意拉拢。 见李承乾不在怀疑,李宽这才拱手说道:“大哥,既然接下来要忙着迎接一事,那二弟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休息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李宽等人这才告退。 等回到院子的时候,李泰和李恪也跟了进来。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东宫待着,哪里都没有去,少有的安静了几天。 此时见李宽回到院子里就往躺椅上一躺,李泰就开口询问道:“二哥,你怎么对冯盎要来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啊?”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李泰,李宽无语道:“耿国公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我对他感兴趣做什么?” 听到这话的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惊讶之色。 随后便看到李恪看向李宽,语气中满是试探道:“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一次冯盎入京,朝野上下都在猜测陛下的意思。” “有人说,这一次冯盎入京,是父皇打算软禁冯盎。” 话音刚落,李宽便坐起身来,眉头紧皱的看着两人。 “这话是谁和你们说的?” 见李宽突然认真,李恪和李泰两人不由的缩了缩脑袋,神色间闪过一抹害怕之色。 “离京之前,我们府中的属官猜测的,并且朝中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说让太子来,就是为了稳住冯盎。” “我们两人离京的时候,还以为二哥你知道此事,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日躲在东宫里不动,也是担心怀了你和太子的谋划,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李恪这一番解释,李宽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 自己先前离京的时候,只知道冯盎入京是因为受到了一些人的攻讦,说是其拥兵自重,这才打算入京解释。 而离京之前,李世民也并没有说过或是表现出来要对冯盎下手的打算。火山文学 因为李宽很清楚,自己亲爹的肚量那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尤其是历史上这本来就是一次欢迎冯盎,稳定人心的操作。 现如今出现这种传闻,还是说京城中不少人都猜测的情况,李宽心中也不由得重视起来。 “你们来到洛阳之后,是否也听到过这种传闻?” 李泰和李恪两人摇了摇头,随后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宽问道。 “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宽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纠结。 片刻之后,李宽才抬起头来看向两人,嘱咐道:“明天你们两个最好穿上软甲,告诉身边护卫加强警戒。” 听到这话的李泰和李恪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什么操作? 难道说冯盎不是来入京面圣的,而是打算袭击洛阳城? 一同脑补的李泰此时满脸惊惧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二哥,冯盎那可是纵横岭南的大将军,咱们能挡得住吗?” 闻言,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没好气的说道:“二哥不是让你防备冯盎,而是以防不测。” 说着,李宽面色一沉,缓缓解释道:“朝中流言四起,都能传到你的耳朵里,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所致。” “要不然,父皇也不会派太子和咱们来亲自相迎。” “为的便是稳定人心,稳住冯盎的心思。” “但如果这本来就是煽动此事的人故意为之的呢?” 听到这话的李泰还是一脸懵逼,但李恪却是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间瞬间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二哥的意思是,这一次煽动此事的人,本就是打算让咱们一众皇子来洛阳?” 想到这里,李恪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说他们才是背后煽动之人的目标? 只见李宽点了点头,目光深邃道:“当然,这只是我猜测而已,但万事有备无错,你们做好准备,免得突发什么事情,咱们还一丝防备都没有。” 李恪和李泰此时也是被吓得不轻,急忙点了点头。 “二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第257章城中遇刺 第二日,洛阳城门外。 以李承乾为首,洛阳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随行,声势浩大,宛若迎接皇上一般。 但谁又能想到,今天迎接的不过是一位国公而已。 李宽斜靠在马车之上,神色间看似百无聊赖,但微微眯着的眼睛,却是在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眼下城门外等着的都是洛阳城的官员,身边也多是府兵卫戍,看着没什么问题。 只是今天从城中出来的时候,李宽总觉得哪里不对,因此心中的警惕就一直没有放下。 至于身边的李泰和李恪两人,此时身形看着胖了一些,显然是听了自己的话,身上穿着软甲。 不远处的李承乾也同样如此。 没办法,无论有事无事,做一些准备终究是没有错的。 就在李宽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骑快马奔来。 那骑手刚刚翻身下马,便单膝跪地开始禀报。 “太子,耿国公的车队来了!” 李承乾闻言微微颔首,李宽此时也站起身来朝着前方的官道上看去。 只见一支车队缓缓而来,为首的赫然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看模样,虽然有些上了岁数,但精神头却是极佳。 尤其是那身材,即便是有衣服遮盖,但宽阔的肩膀还是一眼就能够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位常年在军中打磨的将军, 那锐利的眼神,即便是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但依旧能够让人过目不忘。 李宽就算是不问,都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耿国公冯盎了。 待那车队来到近前,一身劲装的老头冯盎翻身下马,上前几步就打算朝着李承乾行礼。 “老夫冯盎,拜见太子殿下!” 不等冯盎跪下行礼,李承乾就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脸上挂着笑容说道:“耿国公千里迢迢北上,舟车劳顿,无需多礼,快快起来说话。” 此时的李承乾是真的有点慌,毕竟冯盎身份特殊,加上这年龄也不小了。 让对方给自己行礼,多少有些变扭。 冯盎见状,也不推辞,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甚。 目光下意识的朝着李承乾身后看去。 见李宽等人衣着华贵,稍一思索,便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三位想必就是晋王、越王和蜀王殿下了吧?” 李承乾微微一笑,随后点头道:“耿国公好眼力,正是。” “哪里哪里,三位亲王可以说是贵气逼人,老夫自然是能够一眼看出来。” 说着,冯盎就要朝着三人行礼,好在被李承乾拦了下来。 李宽和李泰李恪三人朝着冯盎拱手一礼,开口道:“耿国公一路可还安好?” “回禀晋王,还算顺利,老夫十余年未曾北上,好在身体还硬朗,并无大碍。” 回话的功夫,冯盎此时也在打量着李宽。 早在北上之前,他就受到京城的风声。 眼前这位晋王可没有现在看起来那么简单,朝廷几次大战,背后皆有李宽的影子。 而且这几年朝廷施政之策,也多受眼前这位亲王的影响。 足以看出来,这位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主。 面对李宽的时候,冯盎心中还是颇为警惕的。 但警惕之余,冯盎又有些自得。 想自己以国公的身份北上,居然有太子和三位亲王相迎,放眼整个大唐,有哪个人会得到如此殊荣? 此时的李承乾同冯盎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开口说道:“耿国公一路辛苦,孤已经在东宫设下晚宴,咱们入城赴宴吧。” 冯盎脸上笑容满面,拱拱手道:“那老夫就叨扰殿下了。” 李承乾此时面若春风,点点头之后,便下令所有人入城。 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行动,李宽和李泰李恪三人此时也上了马车。 等到那马车缓缓驶入城中的时候,一直紧绷着弦的李泰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见那李泰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衣领,面露感慨道:“可算是完了,这正值夏日,洛阳的天气能热死人,我穿着这软甲简直就是在找罪受。” “万事小心为上,也就是二哥提醒咱们,好在没有事情发生,若是有事儿,这东西可是能保住你性命的。” 一旁的李恪提醒了一句,随后看向李宽。 见李宽蹙眉思索,不由得就是一愣。 “二哥,这都入城了,你怎么还皱着眉?难不成有问题?”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心中有些烦躁。” 话音刚落,只见那么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解释一抹惊骇之色一闪而过。 李宽几乎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老实车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不由分说钻出了马车。 只见此时驱赶马车的护在一旁的李玉,已经横刀出鞘,眼神警惕的盯着前方。 而前面的车队已经乱作一团,一群身着青衣,看似百姓打扮的人,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在袭击前面的车队。 见状,便是不问,李宽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他娘的果然是有人在算计他们! “殿下速速回马车上,有金吾卫的人在,可保万无一失!” 李玉身为李宽的随从,目的就是保护李宽的安全。 如今车队当中有金吾卫的人守卫,应当没有问题,因此这才说了一句。 李宽眉头一皱,看着前方的架势,沉声道:“前面的刺客明显在结阵,那就不是普通的刺客,太子安危重要!” 说完,也不等李玉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 李玉见状,顿时大惊,招呼着护卫就追了上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借着金护卫的掩护,李宽便来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只见此时的李承乾被一群人护在中间,身上并无伤势,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李承乾面露惊恐之色,但好在还强撑着,见李宽冲了过来,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随后又是一暖。 眼下刺客集中于前面,李宽不顾危险冲来,不愧是自己的亲弟弟! “二弟,此处危险,你过来做什么?”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外面的刺客正在结阵,明显不是普通的刺客,一但他们破开这里,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李宽说话的时候,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有弩箭!都小心!” 下一秒,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第258章震怒的李世民 当听到有弩箭的时候,李宽心中顿感不妙。 等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的时候,却见一支弩箭居然朝着李承乾射来。 看那架势明显是冲着脑袋来的。 没有丝毫犹豫,李宽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护住李承乾。 下一秒,李宽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痛。 巨大的力道让李宽有一种难以说明的感觉。 强忍着痛感,李宽从怀中掏出一把短枪,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结阵的缝隙处开了一枪。 “砰!” 一股白烟飘散开来,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 而随着李宽开枪,外面刚刚结阵靠过来的刺客,其中一人突然倒飞出去,胸口处瞬间渗出一大片血迹。 众人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看向那到底不起的刺客。 就连结阵之后的刺客也是如此。 就在这一瞬间,李玉突然发出一声爆喝。 “冲阵!” 下一秒,训练有素的金吾卫,瞅准这个机会,朝着结阵的刺客压了上去。 战场之上,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能造成逆转。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刺客,被金吾卫瞬间冲破,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结好的军阵就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 原本危险重重的场面,瞬间变成了一边倒。 大量刺客被分割包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斩杀殆尽。 见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李宽这才松开李承乾,吃力的将自己肩膀上的弩箭拔下来,见箭头上并无血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没有扎入身体,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李宽觉得肩膀有些疼痛。 一时间,李宽心中有些感慨起来。 这软甲的质量是真的好,等回了京城之后,可以定要再向老爹要几身才行。 而此时的李承乾也回过神来,见李宽刚刚奋不顾身的护着自己,顿时心中慌乱起来。 伸手不断检查摸索李宽的身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二弟!二弟!你没事儿吧?” 李宽看着李承乾那紧张的神色,失笑一声拍了拍身上,开口道:“有软甲护着,无碍。” 李承乾顿时双眼一红,语气略带哭腔道:“刚刚危险,你就不该过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哥怎么办?” 说话间,金吾卫已经逐渐结束战斗。 几名没有死透的刺客被金吾卫的人架着离开,至于身下的则是尸首被堆放在一起。 李玉此时带着护卫也赶了过来,见李宽无碍,不由得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箭可是将他吓坏了,要是李宽出了事情,他们这些护卫全都得陪葬! 与此同时,身上满是血迹的冯盎也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亲卫。 见李承乾和李宽无事,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刺客来的突然,一瞬间就将几人分割开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今天他们这些人当中,无论是自己还是太子和亲王,出现半点问题,那么都将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饶是冯盎为官数十载,此时也忍不住心中有些发寒。 “太子殿下无碍吧?” 李承乾摇了摇头,摸了摸通红的眼睛,开口道:“耿国公安心,孤身体无碍,倒是二弟他刚刚中了一箭,好在没有受伤,否则后果难料。” 冯盎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李宽,随后上前一步,一把将李宽的衣服撕开,见下面的软甲凹陷,并没有破开,松了口气说道:“没有伤及皮肉,怕是会有些乌青,休养几日就好了。”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但此时的冯盎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宽手中的短枪,开口问道:“敢问晋王,刚刚的响动是您弄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朝着李宽看去。 刚刚白烟飘起,一声惊响让刺客乱了阵脚,众人虽然知道是自己这里出的手,但并不知道是李宽做的。 见冯盎问起,李宽也不隐瞒,径直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此物。” “此为短枪,可惜一次只能一发,用的便是火药。” 耿国公虽然远在岭南,但好歹也是军中老将。 远征薛延陀一战的时候他人是在岭南,但也知道火药这东西。 “据说那火药威力极大,还能装在这里面?” 冯盎一脸好奇的盯着李宽手中的短枪,似乎很想上手看看。 李宽无奈一笑,开口道:“耿国公,本王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在大街上聊这些的好……” 闻言,冯盎这才回过神来,以手扶额失笑一声道:“是老夫心急了,晋王所言不差,咱们还是先回到地方再说。” 众人这才开始行动起来,虽然说刺客已经被肃清,还抓了几个活口,但金吾卫此时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加上刚刚赶来的洛阳城内的折冲府府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偌大的洛阳城也随之戒严。 直到回了东宫之后,众人这才安心下来。 …… 长安,太极宫。 不过一日,李世民便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奏报。 此时的李世民脸色阴沉如水,恨不得立马飞到洛阳,亲手撕了刺客。 而站在下面的长孙无忌等人,此时也是满头冷汗。 洛阳城乃是前朝旧都,更是河南道重镇,遥控南方的地方。 重兵把守之下,居然有刺客出现。 还险些伤到了晋王殿下和太子殿下。 这是自陛下登基以来,最为恶劣的一件事情,没有之一。 从早上开始,李世民就一直处于一种爆发的边缘。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近百名刺客出现在洛阳城的街上,还结阵袭击,配备弩箭!” “洛阳刺史王用汲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能够出现如此多的纰漏?” 群臣战战兢兢,长孙无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站出来开口说道:“陛下,此事恶劣亘古难遇,好在晋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未曾受伤。” “臣以为当革除洛阳刺史王用汲等上下一干人等,速派吏部刑部官员赶赴洛阳处理此事。” “刺客势大,恐有余孽伺机动手,当早做准备才是。”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微微颔首,开口道:“辅机所言极是,此案还未结束,应当雷霆出击才对。” “既然如此,魏征、程咬金何在?” “臣在!” “魏征,你随长孙无忌协同查办此案,不得有任何疏漏。” “臣遵旨!” “程咬金,你率领三千左武卫,接管洛阳城防,辖制洛阳折冲府所有府兵,以防不测。” “末将领命!” 一道旨意,派出去朝中两位一品大员,还有一位国公辅助,殿上群臣心中便是一惊。 看样子,这次不落地几颗人头,怕是难以平复陛下心中的怒火了。 第259章审问刺客的办法 洛阳城,东宫府院内。 肩膀上缠着绷带的李宽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享受着服务。 青杏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葡萄摘干净后送入李宽的口中。 而崔思怡的侍女红杏这时候正站在李宽身后轻轻扇动扇子,为李宽纳凉驱赶蚊虫。 甚至于崔思怡也在一旁,一脸认真的在给李宽斟茶。 李宽虽然身为亲王,但身边鲜少有这么多侍女伺候。 一是李宽平日里不太喜欢,觉得别扭,二是他喜欢清静,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他也觉得难受。 这一次受伤之后,青杏可是哭了整整一天。 李宽就是肩膀上有点乌青,硬生生被其上了伤药,缠了好几圈纱布。 至于崔思怡这时候主动来伺候自己,也是她自己觉得,这一件事情和于家脱不开干系。 以为是李宽因为帮助自己退婚一事,得罪了于家,这才遭到刺杀。 即便是李宽几次解释这事儿于家没胆子做,但崔思怡就是咬死了这么认为。 这两日心怀愧疚,干脆带着自己的侍女来伺候自己。 三位各有风格的美女伺候,李宽起初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也渐渐不在坚持,反倒是有些享受起来。 “殿下,喝茶。” 见崔思怡端着茶盏站在自己面前,李宽愣了愣,那崔思怡这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居然亲自端着茶来到李宽跟前,似乎要亲自喂李宽喝茶。 李宽见状,急忙伸手将那茶盏接了过来,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崔思怡的玉手,只见那崔思怡的双手一颤,险些将茶盏摔了,俏脸也瞬间通红无比。 刚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宽抬头朝着院外看去,却见李玉走了进来。 崔思怡此时也适时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李玉进来的时候,看着这略显古怪的气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下意识的朝着崔思怡看去。 却不等看清楚,李宽的询问声就响起。 “玉叔,如此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询问,李玉猛地回过神来,这才看向李宽,拱手道:“殿下,刚刚牢里传来消息,抓住的几名刺客扛不住死了两个,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太子殿下有些犯难,担心继续用刑,剩下的两个也会扛不住死了,那这样就彻底断了线索。” “太子派人来,说是想问问殿下有没有办法……” 说起这事儿,李玉心中多少有些不解。 他家晋王虽然说才智无双,但这审问一道哪里来的经验? 在李玉看来,太子这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但这事儿事关重大,李玉又不敢随意怠慢,只能进来询问李宽一声。 倒是李宽此时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愣,随后陷入沉思当中。 这一次刺杀处处透露着诡异,似乎在长安城的时候就被人算计了。 虽然失败,但也可以说是功亏一篑,如果不是自己那一枪,那一日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只是李宽没有想到,这群人居然这么嘴硬,人被活活打死都不说,看样子是一群死士才对。 心中想着这些,李宽抬头看向李玉说道:“玉叔,告诉东宫的人,就说我一会儿去一趟监牢,让太子稍安勿躁。” 见李宽要去看犯人,李玉不由得就是一愣。 难不成殿下还真有审问的手段? “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 一旁的崔思怡听到李宽要去监牢审问犯人,不由得面露担忧之色。 “殿下,您的伤势……” 闻言,李宽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开始拆自己身上的纱布,开口道:“不过是一点乌青罢了,有不是胳膊要断,没有事儿的。” 说着,李宽将拆了纱布的胳膊晃动了一下,脸上满是轻松之色。 唯有三女一脸担忧的看着李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放心就好,本王自有分寸,都散了吧。” 青杏无奈,只能躬身一礼退了出去,倒是崔思怡离开的时候,还在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李宽,深怕自己离开李宽就会昏死过去。 直到几人看不到了,李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有些余悸。 确认无事之后,这才起身朝着府外走去。 …… 洛阳府,监牢内。 匆匆赶来的李宽刚刚走进监牢,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发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原本一脸好奇的李宽,急忙抬手在鼻子前面闪了闪,眉头微微一皱。 这条件,但凡是受点伤关进来,不死也要废了。 迈步走进那阴森的监牢内,李宽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监牢深处。 此处正是关押刺客的地方。 李宽还没有走进来,就听到哀嚎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人此时正在被半空吊着。 一旁坐着李承乾和洛州刺史王用汲,两人脸上肉眼可见的阴沉。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李承乾回头看过来,发现是李宽赶了过来,顿时露出一抹担忧之色,起身来到李宽面前。 “二弟,你来这地方做什么?有事儿托人带句话就是了!” 自从上次救了李承乾之后,李承乾对李宽的态度那是好的不能再好。 李宽现在就算是走一步,李承乾都担心李宽伤到。 见状,李宽无奈的苦笑一声,开口解释道:“大哥,我本就没事儿,倒是再待下去,人就废了,听说你这里有难处,便过来看看。” 闻言,李承乾不由得苦笑一声。 “何止是难处,人都快打死了,一个字都不说,父皇已经派人下来了,过两日就会到洛阳城,若是什么都没有审问出来,怕是父皇那里不好交代。” 这一次刺杀一案太过重大,虽然说李承乾也是受害者,但此时也不免有些担心。 倒是站在身后的刺史王用汲,一脸的忧愁之色。 如果审问出来一点东西,他就算是受到责罚也会轻上许多。 可审问到现在,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他这颗脑袋怕是都要不保了。 李宽看了一眼那吊着的刺客,眼中光芒一闪,随后说道:“大哥不要着急,二弟我来了自然是有办法让他们开口,你稍安勿躁,剩下的交给二弟我就是了。” 第260章审问技巧 审问人是个技术活,这一点是个人都知道。 无论古今,用刑都是最常见的。 但这一次李承乾他们失手,显然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死士,普通的办法根本无法让其开口。 只是在自己动手之前,还要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李宽钻入牢房,径直朝着吊着的刺客走去。 而李承乾等人也是一脸好奇的跟了上去,打算看看李宽要用什么手段让人开口。 牢房内。 李宽打量了一眼那刺客,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被活捉的一共四个人,眼下有两个遭不住死了,但到死都没有说什么,你们这应当算死士了吧?” 听到询问,那刺客嘴角一咧,似乎是想笑,但因为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表情倒是有几分龇牙咧嘴起来。 “知道还问?给爷们儿一个痛快!” 听到这话,李宽不怒反笑。 “有骨气,希望你还能坚持下去,本王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你们就这样以为世上最恐怖的就是死亡的话,那本王倒是觉得你们也不过如此。” “今天本王心情不错,给你上一课,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实际是等死才对。”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刺客,就连李承乾等人也愣了一下。 等死才是最恐怖的?这是什么说法? 李宽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回头吩咐狱卒。 “去打一桶水来,让这位爷们儿冲一冲,记住绑在柱子上就好。” 狱卒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 等到那刺客被水冲过之后,原本身上的伤口也全都露了出来。 李宽甚至于还让狱卒找来大夫好心给对方上了药。 一番折腾下来,让众人看的是云里雾里,知道的是李宽要审问刺客,不知道还以为他和刺客是一伙的。 这到底是审问还是救治? 而李宽这种种行为,却也是将刺客给整不会了,但被绑在柱子上,嘴里还被塞了东西,压根说不出话来。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李宽这才来到那刺客跟前,示意狱卒将其嘴里的布团拿出来。 看着依旧是满脸笑容的李宽,那刺客心中莫名一慌,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杀要剐痛快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你想死,本王自然是要成全你,但本王这人不好杀生,你若是招了本王倒可以留你一命,现在还有机会,再想想?” “哼!巧言令色,某不会上当的!” 见状,李宽也不生气,不紧不慢的说道:“万事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在你死之前都有说的机会。” 说着,李宽指了指一旁狱卒手中的小刀,随后说道:“这刀一会儿会在你的身上开一道口子,这口子比较特殊。” “咱们人呢,体内有两种血管,也就是咱们气血通行的地方,这一种血管呢犹如滔滔江河,一旦开了口子,那就是血流不止。” “还有一种血管则是如同涓涓细流,即便是开了口子,血也只会一点点流出来,起初没有什么问题,但不加以止血,时间长了人便会失血而亡。” “这两种口子,一种让人死的痛快但剧痛无比,一种呢几乎没有痛感,但就是费时间。” “本王见不得血,所以打算给你用第二种法子。” “你放心,时间很长,你躺着睡一觉就没了。” 说完,也不管那刺客脸色苍白的想要挣扎起来,李宽一挥手,身后的狱卒便一拥而上,将那人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还极为贴心的在眼睛上蒙了一层布。 随后,那刺客便察觉到自己胳膊上传来刺痛感。 一股暖流自手臂滑落,‘滴答’一声响起,宛若鲜血滴入盆中的声音。 那刺客顿时脖子一紧,有些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甚至于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 李宽见状,嘴角一扬,开口说道:“你慢慢想着等死,想说了就喊一声,不过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动作太大,否则会很痛的。”火山文学 那刺客此时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李宽的声音结束之后,周围也陷入了寂静当中。 自己的耳中唯一能够听到的就只剩自己鲜血从伤口滴落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也迅速袭来。 监牢外。 看着李宽从里面走出来,众人下意识的站直身体,心中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窜了起来。 见众人的反应,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一脸疑惑的问道:“这都是怎么了?” 李承乾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宽,眉宇间略带一丝愁绪道:“二弟,你这法子是从哪里学的?” 李宽愣了一下,这才察觉众人看自己眼神不对,怕不是被自己刚刚所说的审问之法给吓到了。 想到这里,李宽失笑一声说道:“不过是一本杂书古籍中看到的,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此法确实是有点意思。” 李承乾看了一眼里面,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当真把那人的口子划开了?”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道:“只是随意划了一刀,我也担心他就此死了,里面的声音是用温水做出来的,考验的不过是此人的意志罢了。” “等个把时辰,他自己就会奔溃,到时候也就应该差不多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惊恐还是难以平复。 就李宽这办法,换了是他只是听了一遍就觉得遍体生寒,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谁能扛得住? 一时间,李承乾居然心中生出一种不愿同李宽为敌的感觉来。 这要是作为敌手站在李宽对立面上,怕不是死都不能安生的走。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监牢内的刺客听着那滴落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是自己的‘血’已经差不多有一盆了。 心底涌现出来的寒意,此时已经遍及全身,那刺客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浑身寒意不断。 这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他也是战阵之中杀出来的,自然对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渐渐地,嘴唇微微颤抖的刺客再也扛不住那煎熬的感觉。 从未怕死过的他,此时也终于重新出现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占据了他的身体。 “来人!我招了!” “来人!!” 第261章隐太子 洛阳府衙门,中堂之上。 李承乾和李宽两人坐在官座之上,正在同看面前的供状。 至于洛州刺史王用汲以及别驾赵山海,此时就这样垂手站在大堂之上,脸上隐隐有些惶恐之色。 犯人要比他们想象中招供的还要快。 不过一个多时辰,那刺客就全都招了。 甚至于一点保留都没有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看到这供状上的内容时,王用汲和赵山海却突然生出一种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的冲动。 无他,这刺客交代的东西属实是有些骇人听闻了一些。 只见那李承乾蹙着眉头将供状全部看完,随后抬头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询问之色。 “二弟,你说这刺客招供的可不可信?” 闻言,李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照理说这种情况下没必要撒谎,但此事事关重大,我也说不太清楚……” “毕竟,父皇当年动手的时候,我也不在长安城。”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武德九年夜晚的场景。 长安城内,无论是宫里宫外都是一片杀戮。 即便是李世民骤然出手,依旧有所争斗。 平日里和李承乾有过交往的兄弟,那一夜全都被杀。 李承乾虽然那时候只有十岁不到,但也真正见识了皇位之争的血腥。 就在李承乾愣神片刻,猛地回过神来之后,脸上也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死了,都死了才对……怎么会还有活着的?” 听到这话的李宽此时也是眉头一皱,面露不解之色。 按照刺客招供,他们是隐太子李建成的东宫卫率余孽。 这一次之所以刺杀李承乾和李宽他们,也是收到了李建成之子的命令。 但李宽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后世的史书上锁记载的是,李建成的五个儿子一个不剩全都被诛杀。 没道理自己亲爹没做说是自己做了,哪里有自己往自己脸上抹黑的? 这其中必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才对。 就在李承乾和李宽盘算这件事情的真假时,堂下的王用汲和赵山海却是额头上冷汗直流。 片刻之后,李宽才看向两人。 “两位大人辛苦了,此事暂且保密,莫要传扬出去,否则便是我和太子也保不住你们的性命!” 听到这话,王用汲和赵山海两人急忙点了点头,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见两人离开,李承乾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宽问道:“二弟,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案难不成还会牵连他们两个?” 闻言,李宽有些无语的看着李承乾,不得不说,自己这位大哥的敏感度还是低了。 “大哥,当年这事儿算得上父皇的心病了,若是被父皇知晓了还有隐太子的后人活着,这事儿就可大可小了……” 得到提醒的李承乾,猛地醒悟过来,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显然是先前没有这么想过。 “二弟说得对,此事算是父皇的逆鳞了,谁触谁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承乾一脸担忧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但事已至此,咱们该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过几日可是长安有人要来……” “大哥,此事不能隐瞒,应该如实禀报才是,只是在此之前不可将供状上的东西传出去。” 李承乾连忙点了点头,现在这情况,他为了避免出错,也就只能李宽说什么就照做是了。火山文学 …… 刺杀案之后的第四天,长孙无忌等人就快马加鞭从长安城赶来。 尤其是程咬金带领的三千左武卫甲士,刚刚来到洛阳城,就接管了洛阳城内的城防。 而长孙无忌和魏征两人,更是直奔洛阳府衙。 大堂之上,长孙无忌和魏征看着李宽带来的供状,齐齐陷入了沉默当中。 李承乾神色间隐隐有些焦急,而李宽此时却是在仔细观察长孙无忌和魏征脸上表情的变化。 尤其是长孙无忌,看到那供状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锁眉。 这让李宽察觉到,事情可能和供状上的东西有所出入。 因此,李宽并不着急,而是老老实实的等着。 片刻之后,只见那长孙无忌同魏征对视一眼,看向李宽。 “晋王殿下,敢问这供状是否有误?” 李宽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起初只是一份供状,我们担心有误,太子殿下便用同样的方法,审问了其他刺客,得到的供状出入不大。” “两相比较之下,我等觉得这些刺客并没有撒谎。” 哪料听了这话的长孙无忌却是眉头紧皱,摇摇头说道:“不对……” “当年核验身份一事,正是老夫所做,隐太子一脉所有人没有一个逃脱的。” “莫非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术?” 长孙无忌这话说的极为轻松,但李宽还是从对方的话中听出来浓浓的杀意。 见长孙无忌如此自信,李宽失笑一声,摇摇头说道:“世上哪来的起死回生之术?” 说着,也不管长孙无忌是个什么表情,李宽径直看向魏征,开口问道:“老师,不知道隐太子可有外室在宫外,或有流落在外的子嗣?” 魏征面露纠结之色,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并没有。” 李宽也不疑有他,魏征是李建成的东宫属官不假,但对于李建成的忠心,远不及他魏征对大唐的忠心。 如今自己亲爹登基五年之久,虽然治国的过程中磕磕绊绊,但总体都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隐太子的后人策划,如果不解决,那必定会给整个大唐灭顶之灾。 届时天下大乱,也不是不可能。 以李宽对魏征的了解,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见李宽左右询问,长孙无忌不由得疑惑起来。 “晋王殿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综合各种证据来看,刺客们说的应该不是假话,而舅舅和老师说的也没有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就出现这个隐太子后人的身上。” “如果说,他不是隐太子的后人呢?”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不是后人说自己是,这年头冒充这个身份不是找死吗? 但仔细想想,对方连刺杀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想到这里,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魏征才看着李宽问道:“如果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你打算如何证明?” “毕竟,敌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你若是能够抓住还好,抓不住单凭这个理由怕是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第262章自为钓饵 洛阳刺杀一案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贞观年间第一大案了。 上至陛下,下至朝堂。 心照不宣的都认为,这件案子就算是再难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如今刺客供状上说自己是隐太子时期的东宫卫率出身,更是隐太子的死士。 就是这么一帮人进行的刺杀,而刺杀者的身份更是敏感。 隐太子之后? 这事儿如果让陛下知道了,恐怕会掀起无数风波。 就这么把供状呈上去,可以说完全就没考虑过后果。 长孙无忌和魏征都是聪明人,现如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听了李宽的分析之后,却觉得这破局之法就在抓住主犯上。 无奈,方向是有了,但是这如何抓住主犯却成了问题。 对方总不会蠢到站出来任由他们抓捕才是。 见长孙无忌和魏征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李宽稍加思索之后开口道:“或许能让本王试试。”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朝着李宽看去,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晋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蹙眉看向李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李宽颇为淡然的看向长孙无忌,开口道:“现如今要想让背后之人暴露,那就需要一个契机才行。” 说着,李宽指了指自己,开口道:“那就是我。” “要知道,那日刺杀,真正算得上受伤的重要人物只有我一人。” “而自从刺杀之后,我和大哥就一同下令,严禁任何消息外传,所以对外就形成了一个有效的信息差。” “那就是无人知道那日刺杀之后的结果到底如何。” 听到这话,魏征率先醒悟过来,看向李宽的眼中精光一闪。 “所以说,你打算自己当做诱饵,诱骗背后主使露出马脚?” 李宽微微一笑,点头道:“我受伤一事他们必定知道,但却不知道我到底伤势如何。” “以此来放出消息,就说我重伤不治,要延请洛阳名医整治,这样他们就会急于求证事情真伪,亦或是进一步下手。” “但无论何种情况,他们都会以静变动,只要他们动了,那就会路出马脚。” 听了李宽的计划,长孙无忌满脸的惊讶之色。 刚打算说些什么,去听到李承乾突然开口说道:“此事孤不同意!” 李宽回头看去,只见那李承乾一脸认真的说道:“二弟受过伤,断不能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若是他出了意外,谁和父皇交代?” 李承乾此话一出,长孙无忌和魏征也不由得犹豫起来。 这办法确实是冒险,而且李承乾说的也是事实。 就李宽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那岂能是他们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够定夺的? 当诱饵? 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怕不是能够把他们挂起来当诱饵。 而且李宽于大唐来说,可不仅仅是一个皇子那么简单,如此聪明且有能力的皇子,但凡是出点意外,都是朝廷的损失。 李宽此时自然是也知道几人的心思,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可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你们要受点伤,我也不至于这么做。” 众人无语,相视一眼面露纠结之色。 但李宽却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小手一挥,开口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再拖下去,对方打探出来消息,咱们最后的机会也就没了。” 魏征此时也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咬咬牙开口道:“下官赞同此法!”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宽,又看了看李承乾,开口道:“下官也赞同此法。” 李承乾见状,不由得就是一愣,刚想要反驳一句,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只能悻悻的一甩衣袖,就此转身离开。 见状,李宽无奈一笑,随后朝着魏征和长孙无忌两人拱手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舅舅和老师了。” “殿下放心,我等知道如何做了。” …… 短短几日的功夫,洛阳城的戒严就再次上升了几个档次。 原本还是表面紧张,内里无事的状态,突然画风一转,东宫居然有消息传出,说是遇刺当日,晋王殿下因为身中一箭,这几日经过治疗。 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些加重的迹象。 洛阳城内不少有名的名医都被左武卫的人请到了东宫,为殿下进行治疗。 一时间,洛阳城内人心惶惶。 便是连那此时王用汲和别驾赵山海也被缉拿入狱。 一时间城内可以说是人心惶惶。 尤其是于保宁,更是心中担忧不已。 谁不知道自己在酒宴上的罪过李宽,这案子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一下,他于家还能有了好? 因此,这几日于家一直都是处于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 深怕下一秒就有府兵破门而入。 这天于保宁正在书房内饮酒消愁。 却突然听到书房门有人扣动,有些不耐烦的抬头问道:“何人?” “老爷,外面有人禀报,说是摘星楼的杨掌柜要见您。” 听到这话,于保宁微微一愣,随后蹙眉道:“蹬鼻子上脸了不成?老夫不见!” 这摘星楼的杨掌柜,名叫杨玉楼,大业十四年来到洛阳城,开设了这家摘星楼。 十几年时间里,这摘星楼在洛阳城闯下了莫大的名头,其掌柜的也是结交各路富商豪杰,达官贵人。 可以说是人脉极广。 但在于保宁来看,商贾就是商贾,妄图摆脱贱籍,一飞冲天,并且和自己平起平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说平日里还好,自己见一见也无妨。 可现在这么多烦心事,自己见他做什么? 就在于保宁拿起酒壶,打算再到一杯酒的时候,那屋外却再次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老爷,杨掌柜说,他有一件东西要给您看看。” 话音刚落,于保宁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刚打算呵斥,但又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什么东西?”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人推开,只见那老管家手上捧着个盒子,随后小心翼翼的来到于保宁面前。 将其放在于保宁的面前后,老管家才开口说道:“老爷,此物是杨掌柜让老奴交给老爷的,具体是什么东西,老奴也不知道。” 闻言,于保宁看着那面前的盒子眉头紧锁,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再说。 等到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于保宁才伸手将那盒子打开。 只是一眼,于保宁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第263章前朝余孽 盒子里是一枚玉佩,样式古朴,第一次见到这玉佩的人,并不会觉得这玉佩奇特。 只能说这玉佩雕工不错,并且用的玉石也不错。 但于保宁却并非是第一次见到这枚玉佩。 而且,这玉佩上的形制,在前朝可是违禁之物。 此时的于保宁甚至于都没有将玉佩拿在手上,只是一眼过后,便将盒子合上。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于保宁抱着盒子来到屋外,看了一眼候在门口的老管家,开口问道:“送东西的人呢?” 老管家愣了愣,自己刚刚不是说过,此人是摘星楼的掌柜吗? 但看着于保宁此时的脸色,老管家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说道:“老爷,杨掌柜说是您如果想通了,让您去摘星楼找他。” 于保宁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老管家一句:“备好马车,去摘星楼。” 那老管家这才躬身退下。 等到于保宁来到摘星楼的时候,此时的摘星楼略显冷清。 于保宁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要来,而是如今洛阳城处处戒严,虽然说商家店铺没有要求关闭,但终究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人们不愿意出门招惹麻烦,这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摘星楼,自然也就冷清了不少。 于保宁没有过多犹豫,手里抱着盒子径直走进了摘星楼。 刚一入内,一道笑声便随之响起。 “于大人可是稀客啊,快快里面请。” 于保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容。 此人正是摘星楼的掌柜兼东家,杨玉楼。 但于保宁此刻却是冷着一张脸,看着那胖乎乎的杨玉楼说道:“杨掌柜,客套话不要多说,在下是来送东西的。” 那杨玉楼此时面不改色,拉着于保宁来到一处包间内。 等到那于保宁坐下之后,杨玉楼才开口说道:“于大人,送个东西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着急走什么?” 于保宁将面前的盒子推到杨玉楼的面前,沉声说道:“杨掌柜,我不管你后面是谁,但还是要奉劝一句您背后的人,莫要将我于家牵扯进去麻烦。” “东西在下看到了,但事情不会去做,若是您背后的人也停了手,那我于家可以出钱为您背后之人颐养天年,也算是我于家一份心意。” “除此之外,任何事情我于家一概不会参与。” 听到这话,杨玉楼瞬间沉默下来。 而于保宁见状,扭头就要离开。 只是刚走没两步,就被杨玉楼一句话惊得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这么说,于大人是着急和我杨某断了干系?” 于保宁豁然回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玉楼。 包厢内静了片刻之后,于保宁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玉楼说道:“杨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杨玉楼并没有回答于保宁的问题,而是身上气势陡然一变,眼神锐利的看向于保宁。 “大隋凉国献公,于保宁!” “你忘了自己还是大隋的臣子了吗?” 错愕的看着杨玉楼,于保宁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缠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杨玉楼冷笑一声,缓缓道:“吾乃大隋隐太子之后,杨裕,母为昭训云氏。” 大隋隐太子,那自然就是被暴君杨广暗害的太子杨勇。 而云昭训在太子杨勇出事之前,一共诞下三子,杨俨被杨广鸩杀,其余儿子都被流放在西南之地。 当年传言这杨裕是死在了路上,看样子是被隐太子的人救了下来。 于保宁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在洛阳城里左右逢源,人畜无害的杨掌柜,居然是前朝隐太子之后。 见于保宁满脸惊骇的模样,杨玉楼轻笑一声,面露缅怀之色。 “孤当年被贬谪西南之地,人还没有出了关中,就被暴君追杀,幸好有太子东宫旧部出手相助,否则怎么会站在这里同你说话?” “这几十年来,孤改了名字,折返回到这洛阳城中,一直在积蓄力量。” 说着,看向于保宁,冷笑一声说道:“但凉国公似乎并不打算承认当年食过我大隋的俸禄供养?” “若是孤没有记错,凉国公当年可是一兵一卒都没有拼杀,就投降了大唐。” “你们凉国公府,对得起我大隋吗?” 见杨玉楼提及这件事情,一时间也是沉默下来。 当年前朝暴政,他们的父亲凉国公于宣道病逝之后,于保宁意外接替凉国公之位。 只是没过多久,各地叛乱,他这个凉国公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等到大唐建立之后,眼见自己的两个兄弟都投靠了大唐,于保宁没有任何犹豫,也随之效仿。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杨玉楼居然是前朝隐太子的人,现如今居然还拿这件事情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于保宁看了一眼杨玉楼,沉声道:“前几日晋王遇刺一事,是否同你有关系?” 见于保宁这么问,杨玉楼微微一笑,没有任何掩饰的便承认了下来。 “不错,正是我做的,只可惜没有杀了李承乾和李宽,他们若是一死,朝堂必定大乱。” 听到这话的于保宁冷笑道:“朝堂大乱,和你有什么关系?” “皇上子嗣众多,而且正值壮年,你以为你能翻盘不成?” “为何不能?”杨玉楼面带讥讽的看向于保宁,冷声道:“你可知道这一次刺杀李承乾和李宽的是谁?” “是谁?” “隐太子李建成的东宫卫率!” 话音刚落,于保宁顿时面露惊讶之色,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杨玉楼,神色间很是不解。 “李建成的人为何会听你的调令?” “此事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只需要知道,现在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就是了。” “今日找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说着,杨玉楼的脸上浮现出来一抹冷意,开口道:“这几日东宫传出来消息,说是晋王李宽伤势加重,此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我想让你入宫查探。” “你放心,此事做完之后,便再无你任何关系。” “待孤计划开始之后,好处也自然会有你一份,这件事情你做还是不做?” 说完,杨玉楼便将手中酒杯缓缓拿起,目光幽幽的看向于保宁。 第264章相互试探 房间内一片寂静,杨玉楼就这样静静的和于保宁对视。 此时的于保宁第一时间就想拒绝这件事情。 虽然说杨玉楼能够染指隐太子李建成的人,足够让人意外,但是在于保宁看来这些依旧不够。 毕竟,当今圣上可是亲手将大隋埋了的人。 怎么会被眼前的杨玉楼看准机会推翻? 但就在刚刚,于保宁明显的察觉到这屋外还有其他的人在。 恐怕自己一旦拒绝,等待的便是屠刀落下。 毕竟现在的杨玉楼告诉了自己不少东西,就这么放走自己,多少都有些白痴了。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就在那杨玉楼端着就被的手臂缓缓落下的时候,于保宁终于开口说话了。 “当真还是打探晋王的消息?” “当真。” 于保宁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话,那我做。” 杨玉楼听到这话之后,嘴角一扬,一抹轻笑浮现出来。 “如此甚好,为了避免被长孙无忌他们怀疑,我会给你找一个大夫随行,你放心就好。” 听到这话,于保宁不由得的撇了撇嘴。 什么避免长孙无忌怀疑,分明是派人盯着自己。 目光死死地盯着杨玉楼,于保宁沉声说道:“无论成与不成,此事之后你我再无干系!” 杨玉楼微微一笑,开口道:“那是自然。” …… 东宫,外院。 自从装病之后,李宽就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每日都有名医来自己的院子,但也并非是在给自己看病。 只是走个过场之后,便会被东宫属官接走。 整个就是外紧内松的景象。 这天早上李宽刚刚睡醒,伸着懒腰走出房间,刚刚一套太极拳结束,李宽就看到了李玉走了进来。 “殿下,于保宁来了。” 闻言,李宽愣了一下。 于保宁? 他来做什么? “太子不是已经有命令了吗?洛阳一应官员不能随意打扰我治病?” 李玉点了点头,开口道:“都已经说过了,于保宁上奏太子,说是他找了个治疗伤势的名医,打算给殿下整治一番……” “长孙大人和魏大人都已经同意了,眼下这于保宁就在外面候着。”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后整个人猛地回过神来。 长孙无忌和魏征两人都同意了,说明这于保宁有点问题。 “两位大人有没有什么话传来的?” 李玉摇了摇头,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见状,李宽若有所思起来,琢磨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罢了,把人带进来吧。” 说完,便折身看向一旁的崔思怡和青杏两人。 “一会儿人进来之后,尽量将人挡在外面,还有就是药味弄得浓郁些。” “殿下放心,我们知道如何做。” 李玉出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于保宁带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一位老者,正是杨玉楼安插在于保宁身边的探子。 刚刚走到门口,李玉便停了下来,朝着里面躬身说道:“青杏姑娘,于大人到了。” 话音刚落,却见崔思怡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李玉身后的于保宁,欠身道:“殿下刚刚服药睡过去了,眼下不便打扰。” 听到这话,李玉回头看了一眼于保宁,只见那于保宁急忙摆手道:“如此,那我等就等候片刻。” “莫要因此而打扰到了晋王殿下。” 此时的于保宁不疑有他,毕竟院子里这浓郁的药味是做不了假的。 谁没事儿弄这么多药材? 而此时的崔思怡也点了点头,随后让开身子,只见那青杏端着药渣走了出来。 一直站在于保宁后面的老者,却是突然开口说话。 “这位姑娘稍等。” 话音刚落,青杏便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而李玉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见状,于保宁急忙说道:“杨大夫是治疗外伤的好手,只看一眼这汤药,便知道合不合适,殿下病症如何……” 那杨老大夫此时也是轻抚胡须,自信道:“老夫只是看看药渣,毕竟这诊治伤势的时候,每个大夫的看法差别不大,只是用药不同罢了。” “只看药渣,老夫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青杏下意识的看向崔思怡,见其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中熬过的药渣递给了面前的老者。 只见那杨大夫打开壶盖,将那药渣倒了出来,只是稍稍辨认了一下之后,便眉头一皱。 “晋王殿下的伤势,似乎是毒发?” 崔思怡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起初伤口不大,但一日后便开始溃烂,宫中的太医已经削去溃烂之处,用药维持。” “只是看了几日殿下并无好转……” 听到这话的杨老大夫轻叹一口气,开口道:“此毒怕是难解,这几味药都是重药,若是无效,便是老朽也无能为力。” 见状,于保宁也不由得面露惊骇之色。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大夫没进去就来了这么一句话,岂不是说晋王必死无疑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于保宁心中也慌了。 晋王殿下这是要出事啊! 就在于保宁愣神的时候,那杨老大夫却是摇着脑袋说道:“晋王的伤势老夫怕是无法根治,于大人,抱歉了……” “老朽告辞了。” “这……李护卫,在下告辞。” 于保宁面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玉,手臂一甩就要追上那杨大夫。 但离开之时,一张白纸却是从于保宁的衣袖间滑落。 李玉见状,一个闪身便上前将那白纸踩在脚下,其他人压根没有发现这个动作。 等到于保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之后,李玉才将地上的那张纸拿了出来。 看着纸上什么都没写,反倒像是从什么地方上拓印下来的,李玉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将那纸带进了房间当中。 崔思怡这才摆了摆手,同青杏开始收拾院子。 房间内,李宽一口咬着苹果,伸手将李玉带进来的纸接了过来。 只是扫了一眼,李宽便开口问道:“于保宁没说什么?” 见李玉摇了摇头,李宽这才轻声说道:“应当是那大夫有问题,这玩意儿没猜错的话是从石头上拓印下来的,必定代表着什么身份,你去将太子和长孙大人他们请来。” 第265章烟雾弹 李宽的书房内,长孙无忌和魏征拿着于保宁留下来的纸张,此时正在反复确认。 而李宽则是在一直观察两人的表情。 只见两人从看到那拓印的图案第一眼的时候,就面露惊骇之色。 随后表情更是丰富,不断变化。 直至现在有些凝重起来。 看着两人在那里盯着一张纸不断变脸,李宽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老师,舅舅,你们到底是看出来点什么没?” 话音落下,长孙无忌和魏征便回头看向李宽,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李承乾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只见那长孙无忌和魏征收回目光,对视一眼后,长孙无忌这才沉声道:“太子殿下,晋王殿下,此物确实是有些麻烦。” “因为这拓印下来的图案,若是没有错的话,应当是前朝皇室的东西。” 听到这话,太子李承乾顿时脸色一变,李宽则是眉头一挑,径直问道:“前朝皇室?” “你是说,这东西不是隐太子的东西?”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的说道:“不是,我同魏大人反复确认过了,这东西应当是前朝皇室子弟随身佩戴的东西。” “断不会弄错的。” 就在此时,李承乾神色紧张的看着长孙无忌。 “舅舅,这对不上啊,刺杀之人应当是隐太子的人,怎么会是前朝皇室的东西?” 长孙无忌此时摇了摇头,却见那魏征看着李承乾,开口解释了一句。 “刺客的证词两相比较没有问题才对,应当是于保宁这边有问题,只需将其找来,必定会有结果。” “对,当务之急是现将于保宁传来才对。”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孤这就派人去于家将其找来!” 说着,只见那李承乾就要下令找人。 只是这边刚刚有动作,李宽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大哥,现在找也没有用了。” “于保宁来了本王面前,都不敢说的事情,那大夫必定也有问题,说明就是背后主使之人的手下,现在于保宁断不会在于家。” 听了这话,长孙无忌和魏征也是眉头一皱,显然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依照晋王的意思,应当如何去做?” 只见李宽稍稍沉思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今日于保宁带来的人必定是来试探我的,那么就说明这群人已经上当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倒不如顺水推舟,好好陪他们演上一场。” 李承乾此时只是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够用,此时听到李宽说要顺势演戏,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二弟,派兵直接抄了不就行了,如此麻烦不说,还要将你至于险地,出了问题怎么办?” 眼见李承乾因为上次遇刺李宽险些受伤而产生了后遗症,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开口说道:“大哥,这一次是对方上钩,我说的试探,是因为他们接下来会有所行动。” “算起来,二弟我没什么危险。”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由得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犹豫,好在还是长孙无忌开口劝诫道:“殿下,晋王安危有我等保护,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见无人反对这件事情,李承乾不免有些无奈,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如此孤便暂且答应下来此事,但晋王的安危也一定要保证,哪怕是抓不到人,晋王也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我等遵命!” 见长孙无忌他们答应下来,李宽这才看向长孙无忌和魏征。 “舅舅,老师。” “这一次对方回去之后必定会商讨我是否重伤一事,我的意思是咱们暂且放松城中宵禁,然后放出消息说我病症已经减轻。” “消息混乱,必定会让他们心生疑惑,心急之下自会露出马脚。” 长孙无忌和魏征瞬间明白了李宽的意思。 “晋王的意思是,不断放出消息迷惑他们,真真假假,他们便会求证,如此以来,咱们便可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 李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正是。” 长孙无忌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微笑,看着李宽开口说道:“我等明白殿下的意思了,这就下去安排。” …… 洛阳,摘星楼。 从东宫回来之后,于保宁便被带到了这里。 看着先前的老大夫在和杨玉楼禀报事情,于保宁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片刻之后,才听到那杨玉楼的声音响起。 “也就是说,这李宽确实是受伤了,并且还是中了咱们的毒?” “看所服用的药是这样的,并且那晋王身边的丫鬟描述的也和咱们手中的毒毒发之后的样子一样。” “老夫觉得,应当不是假的。” “毕竟如果强行进去查看,恐怕会让他们怀疑。” 杨玉楼自然是知道其中原由,此时蹙眉想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虽然只是猜测,但终于是听到了一些好消息,你先下去吧。” 那老大夫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见人退下,于保宁这才看向杨玉楼开口问道:“杨先生,眼下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是否可以让老夫回去了?” 只见那杨玉楼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于大人,眼下你需要在孤这里住上几日,待消息明朗之后,孤自会放你离开。” “否则你现在回去,孤这摘星楼还不得被衙门的人围了?” 于保宁自然是想到了杨玉楼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但依旧有些不死心。 “老夫不会将摘星楼的事情说出去的!” “呵呵,人心难测,于大人的话,孤信不过。” 说完,杨玉楼便挥了挥手,屋外瞬间有人闯了进来,于保宁见状,不由得心头就是一震。 “于大人放心,孤自会通知府上,说你这几日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余下的就好好待着吧。” 说着便给站在于保宁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带于大人下去好生休息,莫要伤到于大人。” 不等于保宁说话,就被身后的护卫架了出去。 第266章冒险试探 一番试探,虽然说杨玉楼的人没有见到李宽,但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方中箭重伤的情况。 毕竟,没有人愿意给一个正常人喝那么多的药。 加上杨玉楼自信,李宽根本不会从刺客的口中问出来什么,因此便叫停了接下来的行动,打算等到李宽死讯传出来,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皇子暴死,洛阳大乱。 听着多么的美妙? 只是再次潜伏下来的杨玉楼,等了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听闻李宽重伤不治的消息。 就在杨玉楼猜测,是不是宫中有意在隐瞒消息的时候,一则消息却是突然传出。 李宽居然被救过来了! 摘星楼,密室内。 听到这个消息的杨玉楼,整个人瞬间站起身来,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的朝着属下看去。 “你说李宽被救过来了!?” 那属下见杨玉楼激动的模样,不由得缩了缩脑袋,随后点点头道:“是、是的……” 杨玉楼豁然回首看向自己身后站着的杨老大夫,冷声道:“杨大人,你不是说过吗?那毒药放眼天下无人能解吗?怎么李宽就被救活了!?” 那杨大人瞬间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不解的解释道:“殿下,此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 “绝对、绝对是什么地方出现了披露!” “如此长的时间没有消息,或许是大唐的官员们有意隐瞒咱们也说不定!” 说话间,那杨大人满脸慌张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一脸兴奋的看着杨玉楼说道:“是的!绝对是他们放出来的假消息!” 听到这话,杨玉楼不由得眉头一皱,神色间更是满满的不解之色。 扭头看向下属,开口问道:“李宽苏醒无碍的消息,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那下属急忙躬身,头都不敢抬起来道:“是从被东宫放出来的大夫口中知道的。” “就在昨夜,东宫突然将前几日扣押不准离开的洛阳名义悉数释放出来,小的觉得奇怪,便拦住了一个逼问,据此人透露,晋王李宽已经无碍。” 那下属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杨大人,接着说道:“此事之后,属下担心消息不准,便又找了几位大夫询问,得到的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并无半点出入!” 听到这里,杨玉楼冷冷看了一眼那战战兢兢不说话的杨大人,又看了一眼属下,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 相比于李宽醒来的消息,他更加相信杨大人的话。 毕竟在他看来,这位跟着自己颠沛流离二十余年的人,不至于现在和自己说谎。 但属下的禀报,又让杨玉楼有些怀疑,这李宽是不是真的被救回来了。 见杨玉楼面露纠结之色,那杨大人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开口道:“殿下,无论何种情况,都应当派人入东宫确认一番才行。” “否则是真是假我等只能被大唐的官员牵着鼻子走。” 闻言,杨玉楼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认同之色。 “杨大人所言有礼,此事确实是要好好查一下才行,否则问题确实是不少。” 说着,那杨玉楼便看向自己的属下,开口吩咐道:“入夜之后,你带人潜入东宫打探消息,切记不要动手,只需要查探一番就行。” “属下明白!” 躬身领命之后,那人便起身离开。 只是,此时的杨玉楼心中却并没有轻松下来。 反倒是在安排之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一旁的杨大人见状,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等着。 …… 入夜。 几道黑影躲在阴暗处,等到巡逻的府兵离开之后,便一个闪身翻墙而入。 动作凌厉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尤其是那几道黑影,进入东宫之后,对于里面的地形极为熟悉一样,直至潜入到李宽所在的院子外时,都没有被人察觉。 此时的院子内,李宽一脸悠闲的躺在躺椅上,仰天看着星星。 一旁的李玉正蹲坐在一个小火炉旁,满脸认真的烤着羊肉串。 今夜这小院极为热闹,除了李宽和李玉之外,李恪李泰,以及魏征也在院子当中。 当然,还有一位贵客,冯盎。 上次刺杀一案发生之后,冯盎就被安置在了东宫内。 为了安全起见,对于冯盎的保护也极为严密。 昨天才刚刚松快了点,于是冯盎便提着一坛子酒来看望李宽。 六十多岁的老头了,体力极佳之外,精神头还不错。 李宽无奈,只能支起火炉烤羊肉串请客。 “耿国公今日算是有口福了,老夫这学生,在吃上一道素来讲究,便是陛下都比不上他。” 冯盎此时手中撸着羊肉串,脸上满是笑容道:“这话魏大人倒是没有诓骗老夫。” “这炙羊肉老夫也不是没有在洛阳城吃过,但却不如眼下这肉串美味,夏日炎炎,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旁的李宽虽然名义上在养伤,但此事身体压根没有什么问题。 看着冯盎喝着高度白酒,嘴里还撸着串,听到对方这么说之后,不由得就是一愣,好像响起了什么一样。 魏征见状,不由得好奇道:“怎么?可是什么事情?”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失笑一声说道:“学生不过是刚刚听到耿国公所言,响起一件东西来,此番回京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冯盎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宽,不明白自己刚刚一句话,到底让李宽想起了什么东西。 心中好奇之余,刚打算开口询问一下,却突然耳朵动了动。 魏征刚要说话,却见冯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见状,李宽眉头一挑,下意识的朝着视线不太好的墙角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李玉也起身朝着那里靠近,手还在腰间的刀把上压着。 只是到了地方,一番查看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玉一脸疑惑的看向冯盎,却见那冯盎轻笑一声,开口道:‘人都走了,看样子今天进来这人,没有藏着动手的心思,只是来打探消息的。’ 听到这话,李玉脸色骤变。 刚打算说什么,冯盎便突然抬手一指,只见不远处的墙上,赫然闪过两道黑影。 李玉心中大惊,刚打算吹哨集结禁军围捕。 李宽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不要弄出来太大动静,去找长孙大人,派人盯着就成!” 第267章暴露了? 对于有人回来东宫刺探消息,李宽并不意外。 毕竟烟雾弹丢多了,对方自然是会有所怀疑。 现如今这时候,派人来打探消息,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是没有人动手,倒是让李宽有些意外。 而如此多的人潜入东宫,却没有被禁军察觉,说明对方对洛阳东宫极为熟悉。 这地方前朝就有修建,也让李宽愈发的相信,于保宁丢下来的那张纸所代表的含义。 此时的李玉也不敢怠慢,吩咐护卫跟着那几名刺客,随后转身赶去寻找长孙无忌。 见李玉离开,李宽这才一脸笑容的看向冯盎。 “耿国公好耳力,居然这么安静都能听得到动静。” 被李宽夸奖了一句之后,冯盎不由得面露一抹笑容,开口说道:“殿下玩笑了,不过是多年练武的底子还在,当不得殿下夸奖。” 说着,冯盎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开口问道:“倒是老夫这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殿下刚刚不让李玉射杀那几个人?” 李宽微微一笑,解释道:“刚刚虽然说动手成功的机会不大,但刺客若是潜入进来动手的,那便是没有机会也要拼死一搏,说明他们来的是死士才对。” “但刚刚被耿国公发现之后,却迅速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说明他们就是来单纯打探消息的。” “这种人若是射杀岂不可惜了?” 说着,李宽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我将他们放走,为的便是盯紧了这群人,看看他们去什么地方复命。” 听到李宽这一番解释,冯盎不由得诧异不已,忍不住点头道:“外面传闻晋王年纪轻轻,但却才思敏捷,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耿国公过誉了。” 见李宽如此谦虚,冯盎也是眼中精光一闪。 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那李玉已经去而复返。 “殿下,长孙大人已经率兵出击,卢国公也出发了,咱们的人暂时没有更丢。” 李宽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看向李泰李恪两人,吩咐道:“好好在我院子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二哥我去抓人去了。” 李泰和李恪向来听李宽的话,此时听到这话之后急忙点了点头。 那听话的模样,便是让冯盎都有些诧异不已。 见李宽转身要离开,冯盎开口说道:“殿下如若去抓人,老夫到时也能随行看看。” “毕竟为官这么多年,刺杀还是头一次碰上,老夫也想见识一下这位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李宽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如此,耿国公就一起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 冯盎和魏征相视一笑,随即起身跟上。 …… 摘星楼,密室内。 自从将人派出去之后,杨玉楼就一直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只是心中虽然焦急,但杨玉楼却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思索良久后,杨玉楼最终下令,让人将于保宁带来再说。 不过片刻,那于保宁便被人带了过来。 这几日一直被困在摘星楼的地牢当中不见天日,他于保宁虽然没有受到殴打,反倒是一日三餐样样不少。 可即便如此,于保宁还是有些心力憔悴。 听到杨玉楼突然要见自己,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尤其是来到密室之后,看着杨玉楼那焦急的神色,于保宁多少有些害怕。 “杨玉楼,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说好不杀我的!” 见于保宁此时的模样,杨玉楼冷哼一声,开口道:“我做什么?你实话实说,李宽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于保宁一愣,随即蹙眉说道:“你的人不是确认过了吗?” “可是那日他并未见到真人!” 闻言,于保宁不免有些蹙眉,思索之后说道:“那日刺杀之后,东宫便被戒严,我虽然未曾见过晋王,但家兄说是晋王中箭受伤,他不会骗我。” 听到这话的杨玉楼一时间眉头紧锁,显然是有些犹豫。 就在杨玉楼心中纠结的伺候,却突然听到密室当中传来动静。 抬头看去,只见被自己派出去的人,此时已经折返回来。 其中为首一人气喘吁吁,神色紧张道:“殿下!我们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杨玉楼豁然起身,神色间一抹厉色闪过。 “怎么回事儿?” 为首那人急忙跪倒在地上,颤声道:“我们潜入东宫一切都很顺利,并且见到了晋王李宽,发现此人并未受伤,反倒是在院子里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正打算撤退的时候,却被人发现,好在摆脱了对方的追踪,急忙回来通知殿下,速速撤离此处。” 听到李宽没有出事儿,而自己的地方也被暴露,杨玉楼顿时变得面色狰狞起来。 “李宽没事儿?孤居然被他骗了?!” 看着杨玉楼此时的模样,众人一时间也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倒是于保宁,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异变陡生! 杨玉楼一脸戾气的折身抽剑,不等于保宁反应过来,便将剑刃搭在了于保宁的脖子上,厉声说道:“你骗孤!” “说!是不是早就知道晋王无事?” “让孤一步一步陷入李宽的陷阱,最终被其发现?” 于保宁此时只是一脸憋闷之色,颤声道:“杨玉楼,我何曾骗过你?” “晋王有没有受伤,我也不知道,是你偏要问我的,我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你!” “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难不成想食言于我?” “食言?”杨玉楼冷笑一声,寒声道:“我若是活不了,你岂能苟活?” 说着,就要一剑刺死于保宁,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却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杨玉楼知道,这是有人来找自己了! 双眼通红的杨玉楼瞬间冷静下来,示意让人先把于保宁押下去,随后冷冷的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 而此时的摘星楼,早就被府兵团团围住。 李宽在李玉的护卫下来到摘星楼跟前,眉头微蹙。 “你确定就是这地方?” “回禀殿下,两拨人汇集在这里,没有问题,刺客就是回到了摘星楼。” 一旁的长孙无忌此时也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处确实是有些问题,前几日衙门的人来报,说是于保宁失踪之前来了一趟摘星楼,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颔首,随后开口说道:“如此,那就叫门吧。” 第268章水落石出 李宽一声令下,几名府兵便上前叩门,只是造成的动静不小。 躲在密室中的杨玉楼隐隐听到这动静,不由得纠结起来。 片刻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头都不回的说道:“杨大人,带人做好准备,顺带讲消息放出去,若是孤遇到不测,一定要其他人隐匿下去。” “殿下……” 不等那杨老说话,杨玉楼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杨玉楼离开的背影,杨老不由得面露纠结之色,最终叹了一口气下去准备事情。 而此时的杨玉楼走出密室之后,便直奔店门而去。 摘星楼外。 看着几次叫门都没有反应,程咬金便打算下令破门而入。 此时府兵抬着木桩,正打算撞门,却突然发现,那紧闭的店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满面春风的杨玉楼自店内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眼中的惶恐更是一闪而逝,好似没有想到这外面会有这么多人。 “这……诸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程咬金单手压在刀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杨玉楼,神色间满是警惕。 此时不仅仅是程咬金,便是长孙无忌等人也是如此。 无他,眼前这人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问题,还是前朝余孽,潜伏这么长时间而没被发现,无论这么防备,都不为过。 倒是李宽此时一脸的轻松写意,见杨玉楼出来,便笑着说道:“入城那日,同杨掌柜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了,不知杨掌柜这几日可还安好?” 听到李宽这话,杨玉楼不由得眉头微皱,但还是干笑着看向李宽:“晋王这话倒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小人一介商贾何德何能劳晋王殿下挂念?” “杨掌柜莫要浅薄,洛阳城内经营如此大的一座酒楼,还能和洛阳官场上上下下牵扯上关系,足可见阁下不是一般的人物。” 李宽微微一笑,抬头打量了一眼这数层楼高的摘星楼,面露感慨之色。 “要知道,这人脉可不多见啊~” 杨玉楼此时听到这话之后,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这李宽来找自己,不问正事儿,就在这儿东一句西一句,到底是要做什么? 心中有些烦躁,但杨玉楼还是强忍着看向李宽,面带一抹尴尬的笑容,拱手问道:“敢问殿下,召集如此多的人马将小人我这摘星楼围了,是因为什么?” 李宽淡淡笑了笑,摆手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几个刺客进了东宫,追到了这里,发现其在摘星楼消失不见,本王打算进去看看。” “一是确认一下杨掌柜有没有危险,二便是进去搜查一番。” 听到李宽要派人进去搜查,杨玉楼瞬间紧张起来。 这李宽没有直接冲进去,说明还没有什么证据,这要是派人进去搜查了,自己还能有什么秘密? “殿下,小人这也无碍,也说明楼里没有刺客,这搜查是不是就免了吧?” 哪料李宽此时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杨掌柜此言差矣,不让进去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是说……掌柜的有人被刺客挟持?” 话音刚落,李宽身后的府兵便齐齐端起弩机,瞄准了杨玉楼。 似乎只要李宽一声令下,杨玉楼身后的刺客就会被射成筛子。 见状,杨玉楼顿时脸色一变,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身体让开。 “殿下莫要乱说!小人背后没什么刺客!” 说着,便把那黑洞洞的店门让了出来。 “那杨掌柜为何不让本王的人进去搜查?莫不是掌柜的和刺客有关系?” 说着,李宽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起来。 而身后的一众府兵,此时却是弓弩方向一转,齐齐对准了杨玉楼。 见此一幕,杨玉楼瞬间明白过来,这李宽哪里是在试探自己,分明是在戏耍自己! 哪里有手下这么多人反应如此迅速的? 一句话便将自己锁死,分明是先前有了吩咐才做到的! 而此时的冯盎等人看着这一幕,也是努力憋笑。 早在来时的路上,李宽就有吩咐,只要自己提及杨玉楼和此案的关系,手下人就将弩机对准对方。 而此时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看看那杨玉楼这时候的脸色,分明是有些绷不住了。 只见火把的照应下,杨玉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面对这数百张散发着寒光的弓弩,冷冷的看向李宽。 “晋王殿下,这是何意?” 看着那杨玉楼陡然一变的气势,李宽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半点认真的景象。 “何意?这话要问杨掌柜你才对。” “出门就和本王演戏,本王自然是要好好顺顺你的意思才是,免得你之后一个不高兴,再给本王一箭。” 听到这话,杨玉楼便知道,这李宽压根就没有怀疑过自己,而是很确定自己和刺杀一案有关系。 “晋王是如何知道,刺杀案同在下有关系的?” 李宽面部改色的轻笑一声,开口道:“这有何难?” “那日入城之后,洛阳官员上上下下将欢迎宴安排在摘星楼,就足够奇怪,照理说应该在东宫开宴才对,但事后并无太多人在意此事。” “本王倒是觉得,你一个小小的掌柜,有所图谋才会花费这么大力气安排这么一件事情。” “后来刺杀一案发生,你突然找到于保宁,随后于保宁在来到你摘星楼之后,就没有了音讯,这事儿哪儿哪儿都透露着诡异。” “今天晚上又有刺客刺探本王情况,回来之后又直奔你这摘星楼,联合于保宁上次带来的杨大夫。” “凡是关心本王生死的人,都几乎和你这摘星楼有关系,你说本王不怀疑你怀疑谁?” 此时不仅仅是杨玉楼,便是连冯盎等人也有些惊讶不已。 如此散碎的线索,居然还真的被晋王发现了一些关联,也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倒是杨玉楼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失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常言道百密一疏,晋王殿下这么一说,倒是让孤发现先前做的事情纰漏还是太多了。” 说着,杨玉楼便抬头看向李宽,冷冷道:“晋王殿下所猜不错,此事确实是孤派人做的。” 第269章杨裕落网 称孤道寡,还大方承认了自己一手策划了刺杀案。 此时杨玉楼在众人的眼中,那不是一般的嚣张。 尤其是程咬金,“锵”的一声便将自己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目光冷冷的盯着杨玉楼。 “贼子猖狂!就不怕人头落地吗?” 杨玉楼满脸冷笑的看着程咬金,冷冷道:“人头落地?孤当年生死之间走了一遭,还怕人头落地吗?” 见程咬金就要上前一刀活劈了杨玉楼,李宽随即伸出手来将其拦了下来。 “程叔不要着急,有些事情还要询问清楚。” 程咬金看了一眼杨玉楼,随后躬身退到一边。 见状,李宽这才重新看向杨玉楼。 “杨掌柜,你刺杀本王和太子一事暂且不论,但你这称孤道寡的模样倒是让本王很是好奇,不知道你身上那块前朝皇室的玉佩,是个什么说。”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杨玉楼诧异的看着李宽,却是没有想到这李宽居然连自己身上的玉佩都能够知道。 “我知道的东西还很多,就看你愿不愿意说了。” 杨玉楼看着一脸自信的李宽,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双手背负,径直看向李宽等人。 “孤乃是前朝太子杨勇之子,大隋皇室之后,杨裕!” 此话一出,除却李宽之外,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长孙无忌更是脸色巨变,看着杨裕冷声道:“一派胡言!前朝太子杨勇后人已经被暴君杨广尽数诛杀,你分明是假冒的!” 杨裕冷笑一声,缓缓道:“当年之事你们并没有亲自参与,如何敢说的这么绝对?” 众人听到这话,也瞬间沉默下来。 倒是李宽,这时候轻笑一声说道:“本王信你说的。” 听到这话,杨裕反倒是露出一抹笑容来。 看着这一幕,李宽接着说道:“毕竟如今天下承平,四海归一,除了前朝的人愿意搞事情之外,但凡是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所以你说你是前朝皇室之后,本王一点都不意外。”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杨裕,此时听到李宽这么说,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李宽!你李氏身为我大隋唐国公,世受国恩,无端起兵造反,夺得我大隋江山社稷,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天谴?”李宽嗤笑一声,淡淡道:“且不说有没有这东西,单单是你现在说的话,就够把本王给笑死了。” “你大隋皇室出了杨广这么一号人物,将河北之地盘剥的是十室九空,偌大的天下百姓食不果腹,还不准我等造反为天下万民谋一个天下太平的盛世吗?” 说着,李宽手指着杨裕身后的摘星楼,冷冷道:“若无我大唐在,你这楼能这么安稳的在这里杵着?” 李宽一句话,让杨裕瞬间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反驳这话。 听着道理还在,但仔细琢磨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倒是魏征看着李宽,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不理会众人的反应,李宽挥了挥手,冷冷道:“原以为给你点时间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结果还是那一套自我感动的废话。” “来人,将其拿下!” 听到李宽要动手,杨裕猛地回过神来,大喝一声:“慢着!” “你若是想要动手,先看看这是谁!” 说着,那摘星楼内便出现了十几名持刀的护卫,其中一人还押着一位熟悉的身影。 “于大人?” 听到李宽的声音,于保宁瞬间紧张起来。 “晋王殿下!救救老夫!” 与此同时,一旁的杨裕也开口说道:“晋王殿下,此乃大唐的朝廷命官,更是洛阳于氏的家主,你最好三思而行,他若是死了,怕不是朝堂上麻烦也不小。” 毕竟是出身世家豪门,若是李宽不管不顾的将其害死,那么必然会落人口舌。 这天下说是李氏的天下,但不少豪门世家可不这么看。 此时就连站在李宽身后的长孙无忌和魏征两人眉头紧锁,就连那素来行事风风火火的程咬金,也有些忌惮害起来。 就在杨裕以为自己将李宽彻底拿捏的时候,一道冷笑声突然响起。 “于大人,稍安勿躁,便是出了意外也没什么,本王自会上报朝廷,说于大人忠君爱国,为我大唐江山社稷安慰而鞠躬尽瘁,身先赴死。” “保证你于家能够落个忠烈满门的称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本王知道你们世家最好这口。” “放心,本王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说完,李宽便一个抬手,身后一众弓弩手便再次抬起手中的连弩,对准了杨裕等人。 周围人听到李宽这么说,一时间也是错愕不已。 尤其是被抓着的于保宁和杨裕,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宽。 这是何等冷血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而就在杨裕这愣神的一瞬间,突然一道火光亮起,接着便是‘砰’的一声。 那挟持着于保宁的贼子,便应声朝后倒去。 不等杨裕等人回过神来动手,李宽便是一声爆喝。火山文学 “射箭!” 一阵箭雨落下,先前出来的十几名护卫,瞬间倒下大半。 至于那于保宁,此时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倒是那杨裕,左腾右挪之下,躲过了致命几箭之后,就闪身朝着店内走去。 而此时,冯盎也不含糊,抬手便是一箭,正中杨裕的腿弯处。 只见杨裕身子一矮,顺势倒在地上。 此时的李玉也是见机行事,带着一众府兵朝着殿内冲了过去。 在杨裕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数柄长刀便架在了杨裕的身上。 短短瞬息的时间,长孙无忌等人发现自己刚刚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场的对峙就已经结束。 速度之快,远超他们的预料。 尤其是程咬金,看着那被府兵押解出来的杨裕,还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就完了?” 李宽在侧微微一笑,却是一言不发。 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怪就怪眼前的杨裕没有周密的计划。 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纰漏? 做事漏洞百出,这要是自己抓不住他,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第270章自欺欺人的疯子 阴暗的监牢内。 杨裕就被关押在最深处的一处监牢内。 按照李宽的吩咐,狱卒给杨裕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被抓进来之后,至今没有受过任何刑罚,就这样晾着对方。 这让原本以为要被严刑拷打的杨裕,突然满心的疑惑。 不知道李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而就在杨裕躺在监牢内,心中琢磨着接下来如何做的时候,外面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李宽。 见李宽来找自己,杨裕整个人都坐了起来,目光也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见状,李宽嗤笑一声,开口道:“杨裕,你这模样是装给本王看的吗?” 闻言,杨裕冷冷说道:“装不装的晋王自己清楚,难不成孤还要感谢你把孤抓进来吗?” 李宽摇头失笑一声,随即示意身边的狱卒给自己把牢门打开。 见李宽要进来和自己说话,杨裕不由得就是一愣。 “你进来不担心我挟持你?” “或是将你杀了?” 李宽一言不发,顺势从腰间抽出来一把火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杨裕,淡淡道:“你大可试试。” 见此一幕,杨裕顿时身体一僵。 李宽手中的火枪,他是见识过威力的,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却很清楚,此物一旦响了,必定有人会倒下。 下意识的,杨裕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见状,李宽不由得嗤笑一声:“一个造反的人,原来还有害怕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们都大胆包天呢。” 被李宽这么刺激了一句,杨裕的脸上满是愤恨之色,想要说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宽也不多说,就这样拿着枪对准杨裕坐在了杨裕对面。 “杨裕,你图谋造反,刺杀皇子一案已经证据确凿,这些日子不审问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大可放心的在这里躺着,回到长安之后,自会有刑部的人核实你。” 听到这话,杨裕不由得心中一沉。 原以为自己很重要,谁知道在李宽面前,自己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毕竟单凭这一个罪名就足以将他诛杀了。 杨裕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宽看着此时杨裕的模样,眼中光芒一闪,开口说道:“本王今日来见你,是因为有个小小的疑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同本王说到说到。” 闻言,杨裕愣了愣,随即开口问道:“什么疑惑?” “听闻于保宁说,你对自己手下的死士极为信任,即便是他们被抓了,你也说过他们不会交代任何东西。” “但有趣的是,本王从这些死士嘴中知道了不少东西,和你的身份也有些出入,本王想要知道,你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听到李宽居然从死士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消息,杨裕顿时脸色一变。 自己手下的人自己知道,断然不会被人撬开嘴的,这李宽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难不成是在诈自己? 见杨裕看着自己,满脸的不相信,李宽便将先前的供状递给了杨裕。 只是扫了一眼,杨裕脸色就是一变,有些警惕的看着李宽问道:“你是如何撬开他们嘴的?” 李宽此时却是微微一笑,淡淡道:“他们是人,是人就应该有害怕的东西,知道了他们怕什么之后,自然是什么都告诉本王了。” 面对李宽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以及那满脸深不可测的笑容,此时的杨裕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寒。 眼前的李宽说话说的语气平淡,但做出来的事情却每一件都超出他的预料。 这一瞬间,杨裕甚至于害怕李宽将这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而此时,站在李宽身后的李玉,心中也是暗暗心惊不已。 从进来到现在,李宽除了手中的那把火枪之外,其他的任何威胁的话和动作都没有做。 反倒是一脸的心平气和。 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却让杨裕脸色骤变,换了其他人可做不到这一步。 片刻之后,杨裕才干巴巴的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闻言,李宽面露微笑,但即便如此,手中的火枪依旧对着杨裕。 “杨裕,本王很想知道,为何这批死士口中的你是我大唐隐太子之后,而你却自说自己是前朝太子杨勇之后?” “虽说都是一样没有登上皇位的人,但两位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隐太子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李宽询问自己的是这个问题,杨裕顿了顿,看向李宽问道:“你的问题孤可以回答你,但你也要答应孤一个条件……” “你没资格和我提条件。”李宽直接打断了杨裕的念想,“你现在的处境,说好听点都是我给你的,若是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你体验一把囚犯真正的待遇。” “再说,隐太子就算还有势力留在民间,但是选择和你合作,向来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收拾你我们都能行,何况与他们?” “问你这个问题,不过是本王好奇罢了,你就是不说,他们还能蹦跶几日?” 听到李宽这话,杨裕瞬间变得沉默下来。 不得不说,李宽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实,只是承认自己很蠢杨裕又做不到。 谁能想到,现在的自己便是连一句威胁的话,都要被李宽拿出来嘲讽一变。 沉默了片刻之后,杨裕终于不在纠结,而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隐太子李建成一脉的人确实是和孤有联系,死士也是他们培养的,因为他们人手不足,想要借助我的力量来潜入洛阳城。”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个共同的目标,想要刺杀你和太子罢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会有所防备,这才导致我们功亏一篑。” 听到这话的李宽暗自点头,心道和自己猜测的没什么区别。 “那你和他们是如何联系的?” 杨裕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都是单线联系,他们为我提供死士,而我为他们提供钱财,我们不过是相互互补罢了。” “一般都是通过飞鸽传书,我需要什么给他们银钱,告诉他们地址,他们便会派人来。” 李宽有些诧异的看向杨裕,心中却是有些意外。 原以为是杨裕占主导,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只是就连杨裕都没有发现,在隐太子李建成的人眼中,他杨裕也不过是个出钱的工具人罢了。 刚刚和自己说的理直气壮,还以为他知道不少了不得的东西,谁知道居然也是个自欺欺人的主罢了。 想到这里,李宽看着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发现问题所在的杨裕,一时间有些无语起来。 第271章回京 “也就是说,这杨裕也没有和隐太子李建成的人见面过,只是书信联系,甚至于连他们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洛阳府的大堂之上,长孙无忌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是李宽,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不仅仅不知道,就连鸽子都是一次一换,还是那群人给他的。”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神色间满是无语。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人?”长孙无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长孙大人这话就有问题了,他要是聪明了,咱们至于抓的如此轻松?”魏征在一旁幽幽补了一刀。 至于程咬金,此时也是被杨裕给整不会了,稍加思索之后,便站起来说道:“要我老程说,此时必须给陛下一个交代,不如继续宵禁,大索洛阳城,终究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听到程咬金这话,长孙无忌也不由得蹙眉思索起来。 似乎眼下也只有程咬金说的这个办法了。 但冯盎此时却是站出来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可,大索全城,会让洛阳生乱,且不说他们是不是在洛阳城中,如果不在倒还好,若是在了恐怕他们会趁乱逃走。” 冯盎此话一出,再次让大堂上陷入了寂静之中。 冯盎说的并非不是问题的关键,左右都会出现问题,这就让人有些头疼了。 而魏征片刻之后,也开口说道:“本官觉得耿国公所言在理,此事不可轻举妄动,毕竟敌暗我明,手上的线索也不多。” “此案还需慢慢查办才是。” 说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李宽,似乎只要李宽愿意,就能够拿出来办法一样。 面对着众人注视的目光,李宽却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直未曾言语的李承乾。 “太子殿下觉得应该如何做?” 李承乾见李宽询问自己,不由得就是一愣,稍加思索之后,便开口说道:“孤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耿国公北上入洛已经耽误了太久,父皇和朝臣们还在长安等候,这件事情也不可不急……” 明白了李承乾的难处,李宽这才点点头说道:“二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兵分两路,一路随耿国公还京面圣,一路留在洛阳城继续查办此案?” 李承乾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宽,随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也急忙纷纷主动请缨。 只见那长孙无忌和魏征站了出来,齐声道:“陛下让我们两人来洛阳查办刺杀案,可由我们二人留在洛阳城。” “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大可随耿国公还京。” “至于卢国公,也可随行还京,以保护太子及晋王的安全。” 太子是必须要回的,至于晋王殿下,那更是说都不用说。 这一次遇刺虽然没有受伤,但说到底还是被射了一箭,陛下万万不会再让晋王殿下留在这里。 而见长孙无忌和魏征主动请缨,李承乾也觉得这个办法确实是不错,于是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如此说来,也不是不行,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 李宽全程一言不发,而是任由他们安排。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说多倒是显得事儿多了,而且洛阳这地方,李宽也是一日都不想待着了。 毕竟随时会有刺客出现,倒不如回长安城舒服些。 敲定了安排之后,仅仅过了两日,一行人便启程还京。 虽然说比来之前人数多了不少,但速度却并没有因此而慢下来,反倒是快了不少。 仅仅用了三日,便从洛阳赶到了长安城。 看着那熟悉的城墙,舒服笔直的官道,李宽心中也舒服了不少。 等到入城之后,李宽和李承乾才带着耿国公冯盎直奔皇城。 当来到太极宫宫门前的时候,李世民的贴身大太监王公公,已经是面带笑容的站在了宫门外迎接众人。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耿国公安好?” 看着来人,李承乾和李宽躬身一礼,随后便听到李承乾开口问道:“王公公,父皇……” “陛下就在太极殿等候诸位,烦请诸位随老奴入宫面圣。” 见王公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多说,李宽也不由得愣了愣。 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先看看情况再说。 跟着王公公赶往太极殿,才刚刚入殿,李宽和李承乾等人都来不及看李世民的模样,就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儿臣(老臣),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吧。” 听到这声音的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即微微蹙眉起来。 这声音似乎有些沙哑,父皇怎么了? 抬头朝着李世民看去,李宽不由得面色微变。 虽然说离得比较远,但李世民的脸色李宽还是能够察觉到隐隐有些不太对劲。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眼窝深陷,让李世民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算好。 李宽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自己离开洛阳的时候亲爹还不是这样,现如今陡然变了一副模样,不由得让李宽心中有些不安。 而那李承乾,此时更是面露慌张之色。 想要开口询问,却被李世民顺手打断。 只见那李世民看向冯盎,开口问道:“耿国公一路北上,舟车劳顿,在洛阳城又遇到了危险,朕深感愧疚,不知爱卿身体可有问题?” 冯盎躬身一礼,缓缓道:“劳烦陛下挂念,老臣并无伤到,一路上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对老夫照顾颇多,也没有什么大碍。” 李世民微微颔首,面露欣慰之色,缓缓道:“如此朕就放心了,向来耿国公这一路走来也有些累了,朕今日就不多询问,你的府邸朕已经派人营造完毕。” “离宫之后,现在府邸住上几日,待朕养好身体之后,再为爱卿开宴。” 冯盎此时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躬身一礼,朗声道:“臣谢过陛下恩典!” 见李世民挥了挥手,冯盎这才跟着太监的身后退出了大殿。 等到冯盎离开自后,李宽便听到李世民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坐在了龙椅之上。 第272章心病缠身 眼见李世民瞬间变成这副模样,李承乾和李宽两人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父皇!” 一声惊呼,两人便要上前查看。 却见那李世民吃力的坐起身来,神色间满是无奈的发出一声苦笑。 “无妨,朕无碍,你们两人无须担心。” 说着,李世民身边的内侍便抬手擦了擦李世民额头上的冷汗,目光随和的看向李宽和李承乾。 “刺杀一案之后,朕知晓你们没有受伤,深感欣慰。” “回京之时,你们可有其他发现?” 见李世民此时的模样,都不忘记询问洛阳刺杀一案,李承乾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倒是李宽率先回过神来,看向李世民那询问的眼神,稍加犹豫之后,开口说道:“启禀父皇,主犯已经被抓住,但隐太子一事并没有什么线索。”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面露苦笑。 “朕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无妨,不用担心,一切有朕在。” “既然已经回京了,那就没什么危险了,你们两人去看看你们母后吧。” 李宽见状,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话,而是和李承乾躬身一礼,退出了太极殿。 等到两人来到后宫,面见长孙皇后的时候,李宽便发现自己亲妈也是一副忧愁的模样。 虽然没有李世民那么严重,但看起来多少也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看着这一幕,李宽便察觉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倒是长孙皇后,此时面露欣慰的笑容看向李宽和李承乾,开口说道:“回来就好。” 说着便把李宽叫到身边,细细检查了一下之后,才面露感慨的说道:“洛阳传来消息说是你中了一箭,当时就把你父皇和母后吓坏了。” “现在见你无碍,母后心中也安心了不少。” “记住,下次如果还要离京办事,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免得出了差池让人心中担忧。” 一旁的李承乾也是躬身说道:“母后放心,儿臣定会保护好二弟的。” 见状,李宽不由哭笑不得,但知道正事要紧,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母后,儿臣和大哥回宫见父皇的时候,发现父皇气色不佳,还强撑着面见耿国公,是否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李宽询问,长孙皇后不由得沉默下来,脸上还隐隐有纠结之色,似乎在想着怎么回答李宽的这个问题。 “母后,父皇身体如何,我们做儿子的也应当清楚才是,您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万一儿子有解决的办法呢?”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瞬间醒悟过来。 对啊!宽儿神通广大,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解决陛下的麻烦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便有些激动的看向李宽。 “宽儿!你当真有办法救治你父皇?” 李宽微微颔首,随即开口说道:“母后,万事有因有果,您总得先告诉我父皇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模样。”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始解释起来。火山文学 “你们父皇收到洛阳奏报之后,起初震怒无比,于是便派了你舅舅和魏征前去洛阳查办刺杀案。” “但问题就出现在后面的这份奏报上,你父皇看过之后,便沉寂了数日,之后便是整夜无法入眠,噩梦缠身,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先前太医院的人将孙老神医请来,说是你父皇是心病所致,根本无法用药石医治。” “宽儿,你当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看着自己亲妈那紧张无比的模样,李宽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 居然是心病变成了这个模样,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不已。 李宽一言不发,随即开始仔细想起来那第二份奏报当中的内容,似乎正是自己审问出来结果之后,被长孙无忌送回长安城的。 想着里面的内容,李宽猛地醒悟过来。 “儿臣明白了!” 见状,长孙皇后也有些激动起来。 一旁的李承乾也一脸好奇的问道:“二弟,父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宽无奈一笑,缓缓解释道:“父皇的心病是由你我那一份奏报引起的,大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二份奏报里说了什么事情?”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后迟疑道:“好像是有关隐太子的事情……”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就是这件事情。” 而听到两人提及隐太子,长孙皇后便是绣眉微蹙。 “李建成?洛阳一案和他有关系?” 李宽无奈,只能一点一点给亲妈解释了一下。 听完之后,长孙皇后这才叹息道:“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当年诛杀太子和齐王一脉,你们父皇也是有莫大的压力,起初两年确实是日日都在想。” “如今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却又有人提及隐太子一脉有人要刺杀他的儿子,你父皇变成这个样子,自然是有可能的。” “前几日他说有恶鬼向他索命,向来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长孙皇后的解释,李宽不由得摇了摇头。 历史上,李世民也有过这个情况,而且很是严重。 原以为这只是史书中对这件事情的一个传言,为的是推广门神,谁知道还是个真事儿。 而且自己穿越来了之后,居然还真的遇上了。 这倒是让李宽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见李宽此丝毫没有为难的神色,反倒是一脸的轻松写意,长孙皇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李宽。 “宽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只见那李宽微微颔首,随后开口说道:“母后放心,儿臣确实是有办法解决父皇的麻烦。” “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才行。” 听到这话的长孙皇后顿时激动无比,连忙点头说道:“宽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了,母后这就差人去办。” “只要能够让你父皇恢复正常,便是天上的星星,母后也要想办法给摘下来!” 李宽见状,急忙摆了摆手,开口道:“母后安心,不是什么大事儿,儿臣需要找几个人来才行。” “何人?” “翼国公秦叔宝以及吴国公尉迟敬德。” 第273章给亲爹安排门神 甘露殿内。 此时已经天色渐暗,但尉迟敬德和秦叔宝还是接到了宫中的旨意,匆忙赶了过来。 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快要入夜了让他们两人入宫面圣。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爱卿平身。”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看着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两人,开口道:“夜色将临,本宫将两位将军召入宫中,多有叨扰,但事关重大,还望两位将军见谅。” “娘娘客气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情。” 秦叔宝开口询问了一句,神色间满是不解。 此时一旁的尉迟敬德也是如此,目光盯着长孙皇后,想要问问清楚。火山文学 而且陛下也不在跟前,多少让人有些不安。 长孙皇后无奈一笑,开口道:“陛下这几日噩梦缠身,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事情,想来两位将军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心头一跳,不由得面露惊容。 还是秦叔宝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娘娘,是不是陛下他……” 一旁的李宽见状,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要是再让母后说下去,怕不是要让人误会了。 只见那李宽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翼国公,我父皇并无大碍,让你们两人来也并非是有什么变故,而是让你们替我父皇守夜几日。” 听到这话,秦叔宝和尉迟敬德齐齐松了一口气。 刚刚娘娘那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吓人,但随后尉迟敬德便有些疑惑起来。 “晋王殿下,这陛下睡不着觉,我们去守夜有什么用?”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两位将军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更是我大秦的立国柱石。” “数十年来,两位将军也算是我大唐的百战大将,一身杀气想来已经无人能敌。” “我父皇这几日噩梦缠身,想来是邪祟缠身,两位将军身上的杀气想必能够轻易将其冲散。” “因此,母后才请两位将军入宫,为我父王守夜。” 听到这里,尉迟敬德和秦叔宝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么一重关系。 “殿下的话我们明白了,还请殿下放心,这次守夜,我等必定尽心尽力!” 李宽微微颔首,随即示意太监将甲胄拿来。 等到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两人将甲胄穿戴好之后,李宽这才带着两人来到李世民居住的寝宫外。 此时,李承乾已经在殿内陪着李世民。 见李宽带着身着甲胄的尉迟敬德也秦叔宝两人走进来,李世民不由得就是一愣。 “宽儿,你这是?” 李宽躬身一礼,解释道:“父皇稍安勿躁,今夜儿臣让两位将军替父皇守夜,便是有邪祟从中作梗,也定会被两位将军挡在外面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守夜? 就在李世民心中疑惑的时候,只见那尉迟敬德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护心镜,豪气道:“陛下安心睡觉就是了,若是有邪祟惊扰陛下,老臣定将其一刀斩杀!” 一旁的秦叔宝显然也是知道李世民在想什么,开口却说道:“陛下无需担忧,待我和敬德守在门外,一切皆可无恙。” 一瞬间,李世民不由得心中安定了不少。 神色流露出一抹释然之色,李世民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点点头说道:“好,朕今夜就劳烦两位将军了。” 说完,李世民看向李宽开口说道:“宽儿,你和承乾也赶紧下去休息吧,莫要担心朕的身体,万事朕自有分寸。” 李承乾和李宽这才躬身一礼,退出了寝宫。 只见两人刚刚退出来,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便分立寝宫门口两侧。 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李承乾不由得面露犹豫之色。 “二弟,你这办法当真有用?”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父皇不过是心病罢了,先将其安稳下来才是王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依旧面露忧色。 倒是李宽一脸淡然,朝着不远处的太监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不过片刻,一个火炉还有一堆肉串就被摆了上来。 李宽开始独自一人优哉游哉的在寝宫外烤起了肉串。 李承乾见状,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二弟,遇到事情向来是不紧不慢。 这时候还有心思烤肉串,放眼整个大唐有谁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倒是李宽毫不在意,将烤好的肉串递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大哥,熬夜伤身,还是要找补一下的,你将这肉串给两位将军送去。” 李承乾无奈,只能照做。 而此时的尉迟敬德和秦叔宝见李承乾亲自给自己送来烤串,一时间也是受宠若惊,行礼之后,见李承乾折返回到李宽身边之后。 两位老将军才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晋王殿下天性洒脱,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老夫平日里不多打交道,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秦叔宝看着不远处的李宽,一时间感慨不已。 “老秦,莫要怪老弟我没有提醒你,咱们这位晋王殿下可不一般,算计起人来那是防不胜防。” “而且陛下对晋王也是信任有加,现如今太子也是如此,可莫要小瞧了咱们这位晋王殿下。” 秦叔宝微微颔首,心中也不由得将这几句话暗中记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寝宫内传出来李世民那轻轻的呼吸声时,众人便知道李世民已经成功入睡。 一夜无话。 等到第二天天色亮起,那紧闭的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只见身着中衣的李世民,神色虽然还有些憔悴,但精神头却是不错。 迈步从寝宫中走了出来,李世民的脸上满是笑容。 而此时的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也猛地回头看去,却见李世民精神不错,急忙行礼。 “陛下!” 见尉迟敬德要说话,李世民急忙摆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地上,背靠背睡觉的李承乾和李宽两人。 尉迟敬德这才醒悟过来。 秦叔宝见状,开口道:“陛下,太子和晋王殿下随我们两人守夜,也是天色刚刚亮起才睡着的。” 李世民满脸欣慰之色,随后示意身边的内侍,将李宽和李承乾抬入寝宫休息。 随后便看向两人,面带感慨道:“无妨,有劳两位将军了,朕昨夜睡的很好。” 第274章简单,画一张像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李世民的感觉却没错。 一夜美梦,李世民非但没有梦到任何的恶鬼向自己索命,反倒是睡得很香。 在李世民看来,这确确实实的是李宽的办法起了作用。 当然了,也少不了尉迟敬德和秦叔宝的守夜。 毕竟是自己的肱骨重臣,李世民也不好意思一直让两人在门外杵着。 安排了早膳,同两人用过之后,李世民便派马车将两人送出了宫中。 等到李世民再次回到寝宫的时候,却见李宽和李承乾已经醒来。 兄弟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享受着长孙皇后带来的早膳。 见李世民回来,两人急忙站起身来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听闻昨夜你们两人也在殿外守着?” 李承乾闻言,率先开口回答:“父王无法入睡,孩儿也是夜不能寐,因此便拉着二弟一同在外守候。” 听到这话,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道是百善孝为先,且不论两人能力如何,单单是这一份孝心就足以让他李世民满意。 “难为你们了,今日起就不用来了,好生休息才是。” 李承乾和李宽闻言,也是齐齐点了点头。 倒是李宽,看着李世民一脸好奇的问道:“父皇让吴国公和翼国公回去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开口道:“毕竟是朝廷重臣,又不是朕的贴身护卫,一直留在宫中,难免有些过分了。” “再说,朕昨夜睡得很好,应当是无碍了。” 李宽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父皇心病不可能一夜根除,儿臣倒是觉得这守夜还得继续。” “不过……” 见李宽此时的模样,李世民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不过什么?” 李宽抬头飒然一笑,开口道:“不过父皇说的也确实是在理,毕竟是朝廷的重臣,而父皇也素来体恤忠臣,这么拉着守夜确实是不合适。” “儿臣这里倒是有个应急的法子。” “哦?说说看是什么法子?” 李世民面露好奇之色,想着李宽这应急的法子到底是个什么办法。 只见那李世民微微一笑,开口道:“儿臣觉得,既然翼国公和吴国公守夜没有问题,何不找个技艺高超的画师,为两位将军画上一副披甲的画像,悬挂于殿门之外。” “或许这样做,也可起到驱离鬼魅魍魉的效果。” 听了李宽的办法,李世民顿时面露惊异之色。 只是稍稍想了一下,李世民的脸上就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此法不错!” 要知道,民间可是有不少人买不起佛像,也会绘制一副佛像悬挂于家中日夜祭拜。 自己如果讲尉迟敬德和秦叔宝的画像挂在门外,那自然也是有相同的效果。 此时的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错,没多犹豫,就将王公公叫了过来。 “你即刻传朕旨意。着宫中画师去一趟翼国公和吴国公府上,给两位将军画一幅披甲持剑的画像。” 王公公急忙躬身应是,转身离开了大殿。 刚刚的话他可是全都听到了,这事关陛下能否安心入睡,他得尽快去办才是。 解决了自己的睡觉问题,李世民这时候心中也是轻松了不少。 同李宽和李承乾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便示意他们退下。 自寝宫中出来之后,李宽便离开皇宫,直奔自己的府邸。 离家许久,倒是让李宽很是怀念自己的王府生活。 只是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李宽便愣了一下。 只见此时的晋王府门口,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辆马车,上面倒是没有坐人,但却是拉着一车一车的箱子。 而李玉正在一脸兴奋的指挥着下人将马车上的箱子抬进府邸当中,至于王玄策,也是拿着一本册子在那里记录着什么。 见状,李宽上前蹙眉询问。 “这什么情况?” 听到声音,李玉抬头一看居然是李宽,顿时一脸激动的来到李宽面前。 “钱!都是钱!” “殿下,咱们发了!” 钱? 一脸茫然的李宽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你是说箱子里都是钱!?” 李玉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殿下,都是孙友福送回来的!” 说着,李玉便将一封信递到了李宽面前。 看着信封上写的日子,算算时间,这些钱和自己回京就差了一天而已。 皱眉将信件打开扫了一眼,李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明白了眼前的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自己让孙友福北上贩卖茶叶,这东西离京之前已经在长安城打响了名头。 北上草原之后,孙友福这茶叶只是小小的宣传了一下,就被草原上的金主给一抢而空。 现如今可以说茶叶在草原的边市上是千金难求。 这一次把钱全都运回来,也是让李宽尽快给备货送往边市。 知道了其中原由,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看着李玉说道:“玉叔,赚钱归赚钱,但还是要低调,吩咐下去都警醒着点。” “知道了,殿下。” 李宽也不再多说什么,李玉和王玄策都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怎么做。 嘱咐了两句之后,李宽便回到府上开始休息。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知道第二天下午,才堪堪从床榻上醒来。 感受着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不少,李宽唤了一声之后,青杏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殿下。” 李宽接过来毛巾擦了一把脸之后,便随口问道:“本王睡了多久?” “殿下,昨日一早回来后,您就睡到了现在。” 听到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李宽也不由得诧异了一下,随后问道:“有没有什么事情或是人来过?” 青杏点了点头,开口道:“崔大人来过一次,还带了一些礼物,想来是因为崔小姐的事情。” “崔大人见殿下没有醒来,便托奴婢给您带个话,说是清河那边来了消息,说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 崔思怡的婚事知道的人不多,李宽也没往外传,青杏并不清楚。 但李宽听到这话之后,却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只是,显然崔元让带的话还不止这些。 “崔大人还说了,您要是今日能够醒来,他想请您吃个饭,就在醉仙楼。” 第275章突然就被人算计了 入夜,醉仙楼。 崔元请客可不多见,更何况是请自己来酒楼吃饭? 李宽醒来之后,稍作收拾便直奔醉仙楼。 刚刚赶到,得到消息的白兰就主动迎了出来。 “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一边走,一边问道:“崔大人在什么地方?” 白兰身为晋王府的人,自然是知道崔元在府上的地位,当即将李宽带到了顶楼的天字号房。 刚一入内,崔元便从座位上坐起来,朝着李宽行礼道:“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这边入座后,便一脸笑容的盯着崔元,神色间满是笑意。 “吃你崔元一顿酒楼的饭,本王能在长安城吹半年时间,怎敢不赴宴?” 听到这话的崔元,自然是知道李宽是在调侃自己,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两人相敬一杯酒之后,刚刚放下酒杯,崔元便开口说道:“殿下在洛阳一事下官也有所耳闻,倒是让殿下费心了……” 李宽摆了摆手,脸上神色毫不在意。 “你的事儿是你的事儿,刺杀案是刺杀案,便是没有你这件事情,本王还能少得了这一劫?” 崔元无奈一笑,开口道:“殿下去了洛阳之后,清河那边很快就传回来了消息,说是打算取消婚约,而后便是这于志宁被流放的消息传来。” “下官先前收到的消息说是祖宅那边有些不情不愿,但听到于保宁事涉谋逆刺杀案的时候,家中便又来了一封信。” “这一次全都是悔不当初的后怕之词,在下知道这件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 “若无殿下出手,下官怕是有些难办。” 听到崔元这一番感慨,李宽摆手示意自己毫不在意这些。 “崔大人过誉了,这些都不过是本王随手为之罢了,没费多大力气。” 崔元见状,稍加犹豫之后,开口说道:“殿下,其实今日将您请过来,一是感谢殿下出手相助,二是因为一件其他的事情。” 闻言,李宽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 “什么事情?” 崔元抿了抿嘴,轻声道:“事关耿国公入京一事……”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笑了:“你一个工部侍郎说耿国公做什么?” “殿下,下官提及耿国公,是因为有一件事情和殿下您有关系。” 此话一出,便是李宽自己也有些疑惑起来:“怎么连本王也拉扯上了?” 面对李宽的询问,崔元接着说道:“不知道殿下可知耿国公入京的原因?” “自然,先前朝中有人扬言说耿国公冯盎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崔元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这一次冯盎入京面圣,非但没有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反倒是旧账新提,将殿下您也拉了进来。” “说是您同冯盎勾结,暗中策划了洛阳袭杀太子一案,最终因为事情败露,这才自污,遮盖事实。” 听到崔元的描述,李宽此刻忍不住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崔元。 “这鬼话都有人相信!?” “这他娘谁说的,本王倒是要和他好好探讨一下能不能让他写本书了!” 崔元无奈苦笑一声,开口道:“殿下,此事已经在朝堂上传开了,便是我这工部侍郎都已经听说了,向来这几日就会有人上奏的。” 李宽现在算是明白了,崔元今天来主要就是提醒自己这件事情。 要知道,皇子勾连封疆大吏那可是大忌。 历朝历代的皇上,无论明君还是昏君,对于这件事情都反应极大。 永远抱着的都是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况且洛阳刺杀案虽然杨裕被抓了,但真正隐藏在后面的隐太子余孽,那才是李世民真正担忧的存在。 想来朝中是有人瞅准了这个机会,才打算攻讦自己。 想到这里,李宽不由得眉头紧锁。 自己亲爹还是信得过的,但总是这样主动权被别人抓住,自己处处小心应对,总有一天得累死自己。 不行!得趁着这个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麻烦才行。 此时的崔元见李宽时而皱眉,时而眉头舒展开来,一时间也不敢打扰李宽思索,只是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李宽才抬头看向崔元。 “崔元,这一次本王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听到这话,崔元瞬间正襟危坐,早在上次求李宽出手的时候,崔元就想清楚了自己日后应该如何做。 此时听到这话,立马变得认真起来。 “殿下尽管说就是了,下官一定尽心去办。”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无需紧张,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你回到工部之后,给本王做几版规格不同于市面上的活字印刷版,本王随后会让人将标准给你送去。” 听到李宽只是让自己做这件事情,崔元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做这东西能够应对眼下的困局? 眼见崔元此时的模样,李宽便是不问都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只见那李宽嘴角微微一扬,开口说道:“这件事你尽管去做就是了,本王有大用处,等到成品出来之后,你就知道本王的意思了。” 崔元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到这种地步,也算是没谁了。 嘱咐了崔元几句之后,李宽便径直回到了王府。 只是刚刚走进书房,李宽便将王玄策找了过来。 “殿下。” “入京也有两日了,可有出去逛逛?” 听到李宽询问的如此家常,王玄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还好,下官打算过几日再说。” “哎!过什么几日,若是京城当中有什么好友,大可邀请来王府,本王设宴,好好替你款待一番就是了。” 闻言,王玄策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让殿下变成这副模样。 稍加犹豫之后,王玄策才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下官若是能够做到,去做就是了……” 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释,只是很自然的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本王只是想找几位有学识,又听话,但是在京城投路无门的书生罢了。” 第276章报纸 李宽的条件很奇怪,但听着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主要是长安城里还真有不少这样的人。 自前朝开始施行科举制以来,读书人看似多了一条晋升的道路,但说到底这举荐一条路还是最快的办法。 因此长安城里从不缺少,怀才不遇,妄图在长安城碰碰运气,被某位朝廷大员看重的人存在。 如此,他们就可以说是一步登天,飞黄腾达了。 只是王玄策有些不明白的是,李宽要这种人做什么。 虽然说心中好奇,但王玄策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照做就是了。 不过半日,李宽所要求的人便被王玄策邀请到了府上。 一共三个人,分别叫杨钊,赵谦以及韩元培。 三人都是洛阳人士,也算是王玄策的好友。 去年入京考学之后,便一直逗留在长安城,不曾离去。 现在被王玄策突然找到,还说有一件差事让他们做,三人屁颠屁颠的就赶了过来,心中还隐隐有些兴奋。 这可是名满京城的晋王殿下!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官员。 如今有皇子召见他们,自然是心中兴奋不已。 “学生见过晋王殿下!” 三人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如今在长安城里看过李宽两座立在国子监的石碑的学子,一般见了李宽都以学生自居。 对于这种做法,李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听到三人的自称,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三人坐下说话。 看着那略微紧张的三人,李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缓缓说道:“几位都是玄策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本王的朋友了,都放松些,莫要拘谨。” 三人年纪也不算小,此时面对这十几岁的李宽,一时间也是压力不小。 心中惊叹之余,又齐齐点头应是。 见状,李宽也不意外,而是看着三人接着说道:“听闻玄策说,几位都是入京赶考的学子,无奈路途遥远,又要赶考这才失利?” 听到这说辞,三人不由得脸面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见三人此时的模样,李宽便是不细问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李宽却并没有因此而出言嘲讽。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种人才方便控制。 想到这里,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无妨,天下万事难免有些东西不能事事顺遂。” “既然你们都是玄策的朋友,那本王自然是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听晋王这话中的意思,似乎要扶持自己一把? 三人此时的反应,李宽自然是尽收眼底,嘴角一扬,便缓缓说道:“过几日,本王有一件事情要做,手下需要一些会写东西的人,不知道你们可有兴趣?”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杨钊率先站了出来。 “敢问殿下,这写东西是要写什么?” “就是一些简单的文章,要求呢很简单,通俗易懂,简洁明了的将意思表达到位就行。” 杨钊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不知这文章需要多少?” “你们三人,一天写个三四章即可,字数不要太多,多则千字,少则百字。” 杨钊三人听到李宽的这个要求,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怎么想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事情。 只是这毕竟是晋王,他们便是有所怀疑,也不敢多问。 正在犹豫着要怎么说的时候,李宽淡淡道:“此事于本王来说也是一次尝试,你们若是能够办好了,本王就能够上奏陛下,让其以此来设立一个新的衙门。” “至于你们,若是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那这衙门里的官职,自然也是优先你等的。” 话音刚落,几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瞧瞧! 到底是晋王殿下! 旁人提拔自己的人,那都是要上下疏通关系,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再看晋王,那是重新设立一个衙门给自己的人…… 虽然说有画大饼的嫌疑,但对于三人来说,这确实是个机会。 杨钊三人对视一眼,便齐齐站起身来,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学生谨遵晋王之命!” 见状,李宽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来,他知道,自己的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 敲定了三人的位置,李宽闲聊了两句之后,便让王玄策陪着三人转转。 而李宽则是直接去了工部,打算看看自己让崔元做的事情已经做的如何了。 …… 工部,将作监。 大唐官府过半的器具打造,都是出自这个地方。 自从李宽将活字印刷做出来之后,朝廷就下旨,明令禁止民间私自制作活字模板。 除非在三省六部报备之后,才可有资格从工部定制专属的模板,进行书籍刊印。 这一次李宽让崔元做的东西比较特殊,因为形制和刊印书册的模板并不相同,因此崔元需要先将东西做出来之后,再承报三省六部。 但崔元很清楚,这件东西做出来之后,首先呈现给的并非是各部衙门,而是皇上。 因此,崔元对于这件事情很是上心。 不过一日,就赶制出来了一个模板。 当李宽来到将作监的时候,崔元正在查看模板有没有问题。 “崔大人这是在看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崔元猛地回过头来朝着身后看去,却发现不是旁人,正是李宽。 崔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殿下!您来的正好,这一块模板刚刚做出来。” 说着,崔元便将手中的模板递到了李宽的面前。 看着那模板的样式,李宽此时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这么快?” 说话间,李宽已经伸手在那模板上摸了摸。 仔细翻看那模板上的样式,无论是分布还是字体的大小,都是严格按照自己的标准来做的。 看了片刻之后,李宽这才示意崔元将工匠找来。 “接下来要试印一次才行,你安排工匠将这些字体按照位置排列几篇文章出来。” 崔元点了点头,这才招呼着人开始试印。 忙忙碌碌不到半个时辰,当第一张纸被工匠印刷出来的一瞬间,看着那和前世报纸一般大小的纸张,以及那上面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字体时。 李宽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自己在大唐刊印的第一张报纸,成了! 第277章献宝 太极宫,甘露殿。 自从有了李宽的主意,李世民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而随着宫中的事情,被传出宫外之后,不少官宦都开始去吴国公府和翼国公府求取画像,打算挂在府上驱邪避凶。 要知道,这在过去可是神荼郁垒的活。 但现在换成了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一时间便是两人也有些始料未及,弄得两人哭笑不得。 李世民这几日每次提及这件事情,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这天一早,修养身体的李世民正在长孙皇后的伺候下喝粥,突然听到王公公禀报,说是李宽求见,李世民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脸诧异的看向长孙皇后。 “观音婢,朕没有听错吧?” “这才辰时,他这一大早的入宫做什么?” 长孙皇后稍稍想了想,随即开口道:“陛下,恐怕和这几日上奏的奏疏有关系。” 闻言,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寒光在眼中闪过。 只见那李世民身上的气势,此时也是陡然一变。 “谁传出去的?” 前几日,记载李宽刚刚回京的第二天,朝中便有人上奏,其中言明猜测李宽和冯盎同洛阳刺杀一案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给出的理由也很是奇怪,说那次刺杀目标并非是冯盎和李宽,而是太子李承乾。 而太子一死,受益最大的便是李宽。 就是这么一道无端猜测的奏疏,却是有朝中数位大臣参与。 一开始李世民还有些迟疑,但这几日好生休养的时候,仔细想想那奏疏可以说全是猜测,没有一个是有证据的。 因此,李世民将所有参奏李宽和冯盎的奏疏,都留中不发。 此时听到长孙皇后提及这事儿,也是有些犹豫起来。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李宽入宫求见自己,那还真的是有些麻烦。 但想着躲也不是什么事儿,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说道:“罢了,带人进来吧。” 王公公急忙躬身应是。 片刻之后,李世民便看到李宽手中拿着一叠纸走了进来,脸上隐隐有些笑容,看不出来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李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温润道:“免礼吧,这一大早入宫见朕,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见李世民没有提及有人参奏自己的事情,李宽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双手将自己手中的报纸高举过头,朗声道:“父皇,儿臣有一宝献于父皇!” 话音刚落,只见那李世民顿时面露惊诧之色,满脸不可思议的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 自己这儿子不是来问罪求情的,居然是来献宝的? 李世民心中好奇,随后示意王公公将李宽双手奉上的报纸拿过来再说。 只见那李世民将那叠好的报纸展开,便发现这报纸要比自己看的书大了不少,虽然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纸,但两面都印满了东西。 粗略数数大概有七八篇文章,虽然不全,但都是一些名篇。 李世民看着自己手中的报纸,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李宽要做什么。 因为他属实是看不出来,这报纸有什么新奇之处。 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没有那么简单。 翻看了片刻之后,李世民才将其放下,看着李宽问道:“宽儿,这是何物?” 李宽不紧不慢,开口解释道:“启禀父皇,这东西名为报纸。” “虽然只是刊印,但基本雏形已经出现。” 李世民好奇的翻看了一下,接着问道:“那……此物有什么作用?” 李宽微微一笑,指着李世民手中的报纸说道:“父皇,这报纸乃是一种信息传递的媒介,大概就相当于朝廷的邸报。” “只不过这邸报是给朝廷官员看的,而报纸则是给天下万民看的。” 邸报这东西,最早出现在汉朝。 当时西汉施行郡县制度,各郡在都城长安都设有代表处,每次朝廷以及皇上有政令旨意下达,各郡便会第一时间将其汇总起来,送往各自的郡县,供各郡县长官阅览。 而这一传统自然是流传到了现在。 听到李宽的解释,李世民眼中顿时一抹精光一闪而过,神色诧异的看向李宽。 此时的李世民很清楚,关键就在刚刚李宽那最后一句话上! “给天下万民看?” 李宽认真的点了点头,示意李世民没有听错。 “不错,准确点说,是给大唐所有人看的。” 李世民此时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沉声道:“详细说说。” 李宽躬身领命,随即开始解释起来。 “不知道父皇可还记得当年儿臣用四海书坊,坑了世家豪门一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事儿他当然记得。 当时李宽凭着一则公告,轻而易举就煽动了长安城里的穷苦学子。 最终导致柳氏被冲击,进而一蹶不振。 这件事情当时影响极大,李世民怎能不记得? 倒是听到这里,李世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面前的报纸。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父皇,儿臣这报纸便有异曲同工之妙,只需要在上面各自版块刊印的东西换了之后,便可起到引导百姓的效果。” “例如,这版面正面,刊印的是朝廷颁布的政令,供百姓传阅,让百姓知道父皇所出的政令乃是利国利民之法,各级官员也就无法做到欺上瞒下。” “再例如,这版面之上其他地方,可刊印某位官员私德有亏,但却污蔑朝廷,此法可引导不明事理的百姓,知道真相,而不至于被世家豪门挟持百姓攻讦朝廷……” “主要的是,这报纸可三日刊发一次,内容包罗万象,自会让每个人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只要朝廷有了此法,便可左右民意,引导风向朝着有利于朝廷的方向去。” 有句话叫点到为止。 此时的李宽仅仅举了两个例子,就让李世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这手段……属实是让自己开了眼界了! 这简直就是当年大字报的升级版! 当初柳氏得罪了李宽,逆反柳氏一族的也不过是长安一地的学子。 如果李宽那时候手中握着的是报纸,怕不是柳氏一族在整个大唐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一时间心中感慨,这李宽幸亏是自己的种,若是换个人家,他大唐危矣! 第278章报纸的作用 眼见这李宽拿出来的报纸有如此大的威力,李世民本能的警惕起来。 李宽这小子素来都是无利不起早,这一次拿出来报纸,必定是有所图谋才是。 只是不知道李宽的真实目的,李世民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宽儿,父皇问你,这一次你拿出来这报纸,到底是要做什么?”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宽此时却是不慌不忙躬身一礼,语气淡淡道:“儿臣听闻,这几日朝中有人参奏儿臣。” “说儿臣身为皇子,不尊陛下,不敬兄长,勾连外臣,意图刺杀太子。” “父皇,不知可有此事?” 李宽这话问的极为直白,甚至于有些词用的比参奏他的人还要露骨。 此话一出,李世民甚至于能够听出来李宽语气中的那几分委屈。 一时间,李世民有些迟疑起来,衡量了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宽儿,事情呢确实有,但并不算严重,父皇还能压的下去。” “你且放心就是,父皇和母后,还有你大哥都是相信你的。” 李世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哄孩子,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看着李世民此时的模样,李宽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幕,直接就把李世民给整不会了。 笑了? 笑什么? 看着李世民那一脸狐疑的模样,李宽忍不住摇摇头失笑一声。 “父皇,儿臣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之所以提及,只是觉得这事儿没完没了,有些麻烦,儿臣想要通过这报纸一劳永逸的解决了此事。”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疑惑虽然减了一些,但又有些好奇。 李宽说自己能够通过报纸来解决此事,而且还能一劳永逸,到底是打算如何做?火山文学 “你打算如何做?” 见李世民询问自己,李宽却并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开始说起了用报纸的结果。 “父皇,且不说儿臣如何应对,这出好戏还要儿臣准备几日才行。” “倒是此事,儿臣想要让父皇认清楚一点,朝中御史无人辖制,那便是一场灾难。” “父皇为了广开言路,吏治清明,任用御史闻风奏事本来无可厚非,但长此以往,谁敢保证这群御史不会出现问题?成为朝中大臣攻讦政敌的手段?” “儿臣可从来不认为,这朝中独臣诤臣有多少。” 听到这里,李世民也不由得微微颔首。 李宽刚刚说的话,他又何尝不知道,但眼下也不能因为没有限制之法,而轻易废除。 见李世民一言不发,陷入沉思,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因此,儿臣打算借助报纸,引天下万民监督朝廷百官。” “即便是这报纸有引导之用,但只要牢牢掌握在朝廷以及皇家手中,那么就能够让一些人投鼠忌器。” “因为,这报纸代表的是天下无数百姓的声音。” 闻言,李世民眼神猛地一亮。 起初还有些不明白李宽的想法,但现在李世民算是隐隐有些明白了。 原来李宽的做法是这样,这倒是让他有些期待起来,李宽接下来的操作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口道:“如此一来,那朕就看看你是如何做的。” “至于参奏你的人,朕亦可告诉你。” …… 回府的马车上。 李宽静静的看着车外的景象,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李世民告诉自己,牵头参奏自己的人的名字。 谏议大夫王圭,御史大夫韦挺。 这两人李宽并不陌生,准确点说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前世的时候也有过了解。 王圭在自己亲爹登基之前,是东宫中舍人,乃是隐太子李承乾的心腹。 后来被自己父皇召回长安,委以重任,日后更是被封为永宁郡公,下场比较好,算是病逝。 至于这韦挺,也同样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心腹,也是贞观二年被下诏还朝,担任御使大夫一职。 当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李宽总觉得有些诡异。 自己在洛阳城查办刺杀案虽然没有进行下去,但也知道这背后隐藏的隐太子势力一脉,能量绝对不小。 这自己刚刚回到长安,就被过去的东宫旧臣参奏。 是商量好的不成? 再联想到自己亲爹李世民这段时间噩梦连连,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想了片刻,李宽的眼中便是寒光一闪,低声喃喃道:“不管如何,这一次定要将你们彻底拿捏了!” 回到府上,李宽便直接进了书房,随后下令王玄策以及杨钊等人来书房见自己。 这两日杨钊等人跟着王玄策见识到了晋王府的产业,本就已经归心的状态,愈发的想要为李宽建功立业。 毕竟,晋王府这一棵大树,可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粗壮。 几人匆匆赶到书房,便朝着李宽齐齐行了一礼。 “学生见过殿下!” 李宽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免礼,随即开口说道:“将你们几人找来,是因为本王有事情交给你们做。” 闻言,几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向李宽。 “不知道殿下有何吩咐?”王玄策躬身说道。 只见李宽将自己试印的报纸拿出来给几人传看,随即说道:“眼下本王需要你们写一些东西,你们四人,各自写四篇文章,字数不要太多,就按照这张纸上的字数来。” “至于内容,也很简单,王玄策你最近看朝廷的邸报较多,便负责将朝廷这几日邸报中,可以公之于众的东西整理一下。” “遵命!” “杨钊,听闻你善于写鬼怪异志,也经常看这个东西,那就挑几篇导人向善的东西写出来。” 对于李宽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这些的,杨钊并不意外,只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应是。 等到吩咐完两人之后,李宽便看向了赵谦和韩元培。 这两人自己早有了解,入京之后为了攀附权贵,在长安城中那是各种打听达官贵人的消息。 想来是对王圭和韦挺也有所了解才是,但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行。 “听说你们两人对长安城中的各位大人都有些了解,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到李宽这么询问,两人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启禀殿下,确实是有些了解,只是不知……” 不等两人说话,只见那李宽大手一挥,开口问道:“王圭和韦挺两人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第279章搞八卦我们是认真的 听到李宽提及的人名,韩元培和赵谦两人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起来。 片刻之后,韩元培才朝着李宽行礼问道:“敢问殿下,说的可是御史大夫韦挺以及谏议大夫王圭?” 李宽点了点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怎么?朝中还有同名的人?” 只见两人急忙摇了摇头,随后便听到韩元培躬身说道:“王圭王大人我们知道的不多,但这韦挺确实是知道一些东西……” 闻言,李宽顿时变得好奇起来:“关于韦挺你们知道点什么?” “贪墨……” 此话一出,李宽顿时就是一愣,神色诧异的看着两人。 这第一次就这么劲爆的吗? “说说看,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韩元培无奈的苦笑一声,看着李宽说道:“倒也不是打听到的,而是我们二人又给韦挺送过钱……” 李宽愣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 这他娘什么操作? “细细说来!” 听到这话,韩元培只能将自己是如何送钱,打算攀附韦挺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了之后,李宽也不再疑惑。 这年头,学子入京可并非全都是为了求学的,也是为了攀附权贵,从而飞黄腾达的。 韦挺身为御使大夫,虽然说官阶不算顶尖,但在长安城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能够摆投他的门下,也算是相当可以了。 无奈这韦挺拿钱不办事,说是贪墨也确实是没有毛病。 李宽听过之后,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来,片刻后才看向两人。 “本王知道让你们去写什么了。” “今天开始,你们将自己在长安城听说到的,以及自己知道的关于朝中官吏的秘闻整理出来,写成文章。” “至于官员的名字,无需使用真名,只要是化名或是意有所指就行。” “这一次你们重点就写王圭和韦挺的事迹。” “本王会将其刊印在你们刚刚看的那张纸上,在长安城进行发售,让长安百姓都能够看到这些东西。” 王玄策和杨钊写的东西还算好的,因此听到这话并没有太多抵触。火山文学 倒是这赵谦和韩元培,此时一脸紧张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只见李宽大手一挥,开口道:“无妨!万事有本王担着,你们尽管做就是了。” 见李宽这么说,赵谦和韩元培也只能无奈点头答应,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李宽下了命令之后,王玄策四人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 而李宽也静等着成稿的出现。 只是此时长安城内的王圭和韦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宽给惦记上了。 …… 王府。 身着常服的王圭正在和韦挺对坐饮茶。 一脸满足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王圭看着那茶盏中起起伏伏茶叶,一时间面露感慨之色。 “不得不说,晋王殿下这茶叶确实是有些东西。” 听到这话,韦挺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嗤笑一声。 “茶是不错,但那又如何?说到底也是在乡野间长大的皇子,有些东西是学不会的。” 王圭诧异的了一眼韦挺,却并未言语。 朝中世家大族在李宽手上吃过亏的不少,虽然都有所收敛,但骨子里还是看不起皇家之人,更何况李宽这个乡野间长大的皇子? 在他们眼中,李宽的所作所为看似天马行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追逐银钱罢了。 就这茶叶,他们唯一觉得不妥当的地方,就是出自李宽之手。 王圭并未在这个事情上太过纠结,而是看了一眼韦挺之后,便开口说道:“这几日咱们两人已经上奏不下三次了,但奏折一直留中不发。” “如今长孙无忌和魏征不在长安,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候。” “若是如此都搬不倒他李宽,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闻言,韦挺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那边在催了吗?” 王圭点了点头,低声道:“洛阳情形复杂,他们已经在尽力拖延了,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只要李宽这里有了结果,那他们那边便能好受一些。” 听到这话的韦挺,忍不住眉头微皱,想了片刻之后,终于是咬着牙看向王圭。 “如此,我再准备准备,多带几个人联名上奏。” “陛下若是还要留中不发,意图保住晋王,那我这一次就当朝质问陛下。” 王圭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冒险,但还是点头应允下来。 没办法,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了。 “你若是还不管用,那就只能本官亲自出马了……” 韦挺一言不发,但眼中的寒光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 四海书坊。 李宽看着刚刚刊印出来,纸上还飘着幽默香味的报纸,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唐第一份刊印发行的报纸。 正面满满的正能量,多是朝廷颁发的政令,以及一些可以让百姓知道的旨意,说白了就是一整版的政务宣传。 至于报纸第二页,也就是背面部分,则是几篇杨钊编写的鬼怪志异文章。 算是文学板块,日后影响大了之后,李宽还会往上面添加诗词歌赋。 至于那最后一页就精彩了,赫然是记录的韦挺在长安城的风趣往事,除了韦挺收受贿银不办事的事情之外,还有韦挺在青楼的趣事。 当李宽看过之后,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韩元培两人。 “这些都是真的?” “学生亲眼所见,那一日还有其他朝中大臣,只是学生没有写出来……” 听到这话,李宽看向韩元培和赵谦,愈发觉得这两人是真的人才。 自己就一句话,居然能够爆出来这么多的猛料,这堪称瓜神啊! 想到这里,李宽一拍自己手中的报纸,开口道:“妥了,此物若是刊印发售,想来效果不错。” 一旁的掌柜听到这话,立马搓着手凑到李宽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殿下,这报纸定价几何?还有这名字……” “这一份报纸,售价十个铜板,等到日后刊印数量大了,再把价钱降下来。” “至于名字……”李宽稍加思索之后,抬手提笔,顷刻间在那报纸左上角空白的地方写下四个大字。 “长安时报?” 第280章风靡长安 四海书坊现如今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唐第一。 单单是在长安城,就有十几家店面。 可以说是一举垄断了长安城刊印售卖书册的买卖。 而关中之地,多数城镇也是这样的景象。 但是就在前几日,四海书坊突然有了新的动作,雇佣了不少市面上的小商小贩,开始下沉售卖一些无关紧要的书籍。 这一做法,最直观的改变就是街道上摆摊售卖书册的摊位多了不少。 不仅仅将一部分私下偷偷售卖刊印书册的小商小贩挤走,也进一步扩大了四海书坊的买卖。 只是今天一早,这些依靠四海书坊低价书册的小商贩们,却齐齐接到了新的任务。 那就是售卖报纸! 这报纸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玩意儿三到四天刊印一次,名为长安时报。 而且每一次刊印的长安时报,上面的内容都不一样。 据说上面记录的是朝堂上最近这段时间的政务解读。 更有一些有趣的小故事,以及时文秘趣。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但四海书坊有交代,只需要带走售卖,一份十个铜板,其中商贩可以抽取三个铜板。 并且商贩们也不用掏取定金,因此这买卖并没有拒绝,反倒是不少人打算多拿一些。 毕竟是个时兴的玩意儿,四海书坊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多赚钱的东西谁不喜欢? 因此今天一大早,商市上便有人小摊小贩开始将样品报纸挂起来,开始售卖。 一身粗布素衣的马周,一大早自府中走出来,便打算来这早市逛逛。 武德年间,马周补授博州助教,也算是勉强入了品级,但是因为喝酒被上官多次批评,马周便辞官来到长安城。 当时恰逢玄武门之变,马周无奈只好留在长安城。 最终兜兜转转,拜入了中郎将常何的府上。 这几年朝堂上风云变幻,常何有时候自顾不暇,答应给马周引荐的事情也一直耽误,但马周却并未因此而记恨常何。 而是一心一意的辅佐常何。 其中原由也很是简单,这常何早年是瓦岗起义的武将,读书不多,但是对于马周这个读书人却极为敬重。 马周一时半会儿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索性就打算留在常何身边辅佐几年。 今天一早常何离府上朝,马周没什么事情做,便打算来这早市逛逛。 哪知道这边刚刚来到早市,就被不少小摊贩摊子边上贴着的样品报纸吸引住了目光。 站在跟前看了一眼,马周看着那当头的‘长安时报’四个大字,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于是索性开始看那报纸上的内容。 第一面内容不多,是对朝廷邸报的刊印,这东西马周相当熟悉,每天都看不少。 甚至于有些时候,这常何的奏疏都是他写的。 真正让马周感兴趣的是,这报纸上的内容排版清晰,表达的意思也到位,并且整合起来的内容对于民间百姓影响极大。 这东西更像是给一些普通人看的东西。 目光下移,马周眉头便是一挑,神色间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这后面的内容居然是杂文! 只是不知道为何,内容似乎有些缺失。 直到马周看到最后那句【后续内容,请购买当期报纸阅读】时,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原来自己看了半天居然看的是样品。 将目光收回看向小贩,马周开口问道:“大爷,这报纸如何卖?” 只见大爷伸出来一个拳头,开口道:“十文。” 听到价格,马周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要知道这摊位上的书册也不过二十文起步。 这一张报纸就卖十文,多少有些贵了。 见马周犹豫,那大爷接着说道:“这位先生,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这报纸绝对不亏,正儿八经的四海书坊刊印的东西,你若是喜欢,老朽建议你最好订阅一年的。” “订阅一年?什么意思?”马周有些诧异的看向那大爷。 只见那大爷仔细想了想先前四海书坊掌柜交代的话,随后开口说道:“订阅便是先生花费一贯钱,便可订阅这长安时报一年的时间。” “这长安时报,每三天会更新一次,并且会在当日一早将报纸给你能送到府上去。” “只要您将府邸的地址留下,交了费之后,便是这长安时报的用户了。” 听了老大爷那极为详细的描述,马周此时也算是明白了这订阅是个什么意思。 稍加犹豫之后,马周便摸出来十个铜板递到了那大爷面前。 “先给我来一份报纸看看吧。” 那大爷满脸开心的应了一声,接过来铜钱,便将一张报纸递给了马周。 手中捏着那报纸,马周这才迫不及待的将其展开翻看起来。 只是当马周看到那报纸最后一页的秘闻版面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版面篇幅不大,读起来像是一片杂文小说,但直觉告诉马周,这绝对不是小说,而是纪实。 里面虽然用了化名,但是当看到‘韦亭’这个名字的时候,马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朝中御史大夫韦挺。 无他,这文中描述的青楼景象,他也见过…… 看着那文章中露骨直白的描述,马周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看着那报纸,马周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内容,这手段,还有这方式,自己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此时的马周,心中越想越觉得这东西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马周手中拿着那报纸,就直奔折身返回常府。 这长安时报有些诡异,他得尽快告诉常何才是。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马周。 随着长安时报在长安城里铺开,第一批尝试吃螃蟹的读者,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宣传起来这长安时报的独特之处。 一种猎奇心开始在长安城中逐渐弥漫开来。 从开市销售,到销售一空,四海书坊刊印的数量,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个时辰而已。 而此时,朝堂上刚刚结束早朝的大臣们却是毫不知情。 如同王圭和韦挺预料的那样,陛下依旧将参奏晋王的奏疏全都压了下去。 韦挺觉得自己也应当到了当朝谏言的时候,因此下朝之后就直接去了王圭府上,打算详细说说接下来的做法。 只是韦挺这边刚刚到了王圭府上,王圭长子,王敬直就手中抓着一份长安时报冲了进来。 第281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从王圭接替了魏征,成为谏议大夫之后,王圭在外对百官要求极高,在府上,对自己的儿子也是要求不低。 好在王敬直是个好苗子,年纪轻轻就进入到了国子监当中。 王圭虽然平日里多有苛责,但心中还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儿子。 此时自己正在和韦挺坐下谈论私事,却见儿子手中抓着一张纸急匆匆跑了进来,毫无仪态可言,王圭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遇事慌张,成何体统?” “没看到老夫在会客吗?” 此时的韦挺不免有些尴尬,想要劝说两句,但又知道王圭的脾气,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倒是此时的王敬直,却没有想过去那样,立马躬身道歉,老老实实的受训,而是脸色有些焦急的将自己手中的报纸拿起来递给了王圭。 稍喘了一口气之后,断断续续的说道:“父、父亲,这是儿子刚刚从国子监当中带回来的报纸!” “此、此物今天一早开始,风靡整个长安城,国子监内不少学子都有看过,儿子、儿子在这上面发现一片还是不得了的文章!” 说完,王敬直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韦挺。 而此时的王圭压根没有注意到王敬直的这个小动作,眼见自己的儿子敢忤逆自己,还是因为一片文章,王敬直脸色难看之余,又有些疑惑。 想了想有外人在场,王圭还是伸手将那王敬直手中的报纸接了过来。 毕竟是第一次看到报纸,王圭看着那大大的“长安时报”四个大字,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翻看起来。 那王敬直也不敢说话,见王圭将第一版看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父亲,您先看看这另一面右下角的文章……” 听到这话,王圭蹙眉看了一眼王敬直,随即低头朝着自己儿子所指的那篇文章看了过去。 只是扫了几眼,王圭脸色就是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韦挺。 而此时的韦挺也注意到了王圭的眼神,一时间心中有些不解。 这好端端的看个文章,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就在韦挺心中不解的时候,王圭将报纸递到了韦挺面前。 “季玉,你看看吧……” 见状,韦挺心中满是疑惑的伸手将王圭手中的报纸接了过来。 当韦挺看着那报纸上影射自己的文章时,韦挺脸上的神色,起初还是有些不解,但随后便是有些难看起来。 “啪!” 只见那韦挺狠狠的将手中的报纸拍在桌面上,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暴怒状态。 “一派胡言!叔玠!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写这文章的人着实可恶,全都是在影射老夫!” 看着暴怒不已的韦挺,王圭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有办法,因为他知道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因为那日他也在青楼当中。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文中没有出现自己…… 来不及安慰韦挺,王圭看向自己的儿子,沉声道:“这长安时报是什么东西?何种来历?” 王敬直吞了吞口水,解释道:“具体的儿子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东西今天一早,突然出现在长安市面上。” “百姓学子,官员勋贵多有购买,为的便是这报纸上的那篇文章。” “这报纸,一张就要十文钱,国子监内不少学生都买了。” 听到这话,只见那韦挺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上,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好在王圭和王敬直眼疾手快,伸手将韦挺扶了下来。 只见那韦挺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这才气咻咻的说道:“王大人!印制此物的人实在可恶!随意编排朝廷官员,应当处以极刑!” “下官要参奏此獠!” 看着被气得不轻的韦挺,王圭此时也是有些无语,看着自己的儿子询问道:“可知道这报纸是谁刊印的?” 王敬直闻言,瞬间沉默下来,而看着这一幕王圭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说!” 见状,王敬直低声道:“是四海书坊。” 这名字刚刚说出来,只见王圭和韦挺瞬间就沉默下来。 四海书坊……这可是闻名大唐的书坊。 因为背后站的不是旁人,正是晋王李宽。 也就是这段时间,韦挺和王圭玩命一样参奏的那位…… 现在看来这事情也并非是突如其来了,而是晋王李宽的手段。 人家压根没有和你在朝堂上争锋的打算,仅仅凭借一张纸,就让韦挺闻名长安城。 说到底,还没开始交手呢,自己就先输了一城。 韦挺此时只觉得胸口气闷不已,喘了几口气之后,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随后便看到韦挺一脸无助的看向王圭,那眼神中满是委屈。 见状,王圭无奈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韦大人放心,本官明日就在早朝上上奏陛下,下旨将这报纸给停了。” 韦挺听到这话之后,也是满心无奈。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够左右的,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被人摆了一道,韦挺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思,道了一声告辞之后,便起身离开了王圭府上。 …… 与此同时,掀起波澜的不仅仅是王圭一家。 京城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到了那份突然冒出来的长安时报。 坊间百姓也是如此,茶余饭后都在讨论韦挺在青楼里如何调戏女子的。 此时的常府内。 回到府上的常何看着马周递过来的报纸,看的是一头雾水。 直到看到那有关青楼的桥段之后,常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指着那报纸看向马周询问道:“你们文人还有这种情趣?” 马周脸色一红,轻咳一声开口道:“将军,属下不是让你看这个的,而是这文章中说的人。” “韦亭?这是何人?” 马周无奈,常何打仗是一把好手,这琢磨事情实在是不能高估。 “将军,这文章中除了韦亭这个人之外,地点时间可有印象?” 得到提醒,常何这才一脸狐疑的看向报纸,仔细想了想之后,一拍大腿道:“想起来了!这他娘不是长安西市的那家望春楼吗!?” “这‘韦亭’似乎也有些眼熟,莫不是上次咱们碰到的御史大夫韦挺?” 第282章大案 见常何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马周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常何。 “将军,不知道你从这报纸上可看出来些什么?” 常何沉默了一下,迟疑道:“这韦挺被人搞了?” 马周点了点头,开口道:“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这几日朝堂上有人在参奏晋王,而这件事情牵头之人便有韦挺。” 常何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无奈之色。 “这事儿咱看着迷糊,搞不明白为什么朝堂上的这群人就不放手晋王。” “搞得好像晋王刨了他们家的祖坟一样。” 常何身为军中将领,同朝中大部分武将一样,对于晋王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晋王参与过征讨高句丽一战。 而且还发明了火药这东西,朝中武将对于晋王那是相当信服。 因此对于这段时间一些人参奏晋王,不少人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参与。 而听到这话的马周,自然是知道常何站在哪一边的,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将军,其实这事儿也没复杂。” “这报纸出自四海书坊,而四海书坊又是晋王的产业,这报纸说不定背后就有晋王的影子。” 听到这话的常何猛地一拍大腿,一脸兴奋道:“你是说这报纸是晋王报复的手段?” 见马周点了点头,常何搓了搓手,开口道:“有点意思,晋王这手段好生阴险啊!” 但这话刚一出口,常何便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晋王这也算是反击了。” 随后常何看了一眼马周,开口问道:“你和我说这件事情作甚?难不成想让我也下场?” 马周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迟疑道:“将军,这件事情或许是个契机也说不定。” “看晋王这一次的手段,绝非是小打小闹,而是要从根子上搞臭这一次上奏的人。” “以晋王殿下过往那宽厚的性子来看,这一次绝对是真的怒了。” “朝中必定会迎来洗牌,届时参奏晋王的人,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听到这话,常何顿时面露惊讶之色,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你的意思是,让我站队晋王?” 马周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倒也不需要明着站,比如说这报纸上的事情,必定还有后续,届时如果陛下过问,那定然是已经决定要处理韦挺。” “将军到时候只需要随朝臣一同参奏便可。” “挑几件不会沾染到将军身上的事情,参上一本,晋王自然会记得将军的好。” 现如今,朝堂上能够得到晋王的注意,那绝对是一件好事。 常何看着马周,缓缓点头道:“宾王所言有理,这一次是不能只看着了。” …… 晋王府,后花园内。 李宽正在同崔元一同犁地,至于一旁的凉亭内,崔思怡则是一心一意的在泡茶。 自从上次退婚一事之后,崔元和李宽的关系近了不少。 连带着崔思怡和李宽的走动也多了不少。 李宽这后花园花草不少,但李宽不好这一口,便亲自动手打算开辟一片地方种东西。 想着崔元这几日也不忙碌,便将其叫来一同劳作。 从报纸开始发行之后,李宽就一直派人在盯着消息。 当王玄策汇报说是这次印制的报纸,不到两个时辰就在长安城销售一空时,李宽脸上便露出一抹笑容。 “看样子效果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明天开始加大数量,本王要让这报纸明天开始让每一个长安百姓看到。” 王玄策躬身应是,随后开口问道:“殿下,不知下一期的报纸要刊印什么东西?” “内容不变,只要加大有关韦挺的文章就是了。” “遵命。” 等到王玄策退下之后,李宽这才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旁的崔元见状,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见崔元那略显纠结的模样,李宽缓缓道:“崔元,你要知道官场之上,一旦被人针对,那绝对是你死我活的下场。” “你心善不能要求其他人也和你一样,如果他和你一样,为何要和你作对?” 一句话,崔元瞬间沉默下来。 他先前几次被同僚排挤,也是因为处处忍让。 并州的时候如果不是李宽出手,他怕是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崔元,李宽就知道对方多少是听进去一些了。 自顾自的起身朝着凉亭走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李宽接过来崔思怡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之所以有反应,也是因为有些诡异。” “换做过往,本王又不是没被人参过,但哪次有过反应?” 闻言,崔元愣了一下,这才发觉李宽说的没错。 先前几次,朝堂上也有人参奏说是李宽与民争利的罪名,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而李宽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过。 反倒是这一次无的放矢,被人诬陷,李宽就直接出手了。 “不知道殿下感觉何处不对?” 李宽微微一笑,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这一次本王的老师在洛阳查办刺杀一案,舅舅也在洛阳城,朝堂之上少了两人的压制,多少会有一些图谋不轨之徒。” “而且此事的时机也不对,总有一种干扰洛阳查案的意思。” 说着,李宽淡淡道:“本王问你,若是朝堂大乱,谁能得利?” 不等崔元想明白,那一直斟茶的崔思怡抿了抿嘴开口道:“洛阳刺杀案幕后主使能够得利……” 此话一出,李宽有些诧异的看着崔思怡,开口道:“说说看?” 脸色微红的崔思怡微微点了点头,朱唇微启,缓缓道:“刺杀案依旧再查,若是长孙大人和魏大人的精力,以及朝廷的精力都在这件事情上,此案背后主谋一定难逃。” “但如果朝堂因为殿下和太子被人挑唆,陛下不查的情况下,必定会使得朝堂大乱,而刺杀一案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且殿下也可能做实了刺杀太子的罪名。” “若真是如此,韦挺等人所图不小。” 第283章宫门外的试探 崔思怡一番分析条理清晰,便是李宽都有些佩服。 微微颔首之后,李宽便看向崔元,眼中满是调笑之色,开口问道:“怎么样?崔大人心中可还有什么疑惑?” 只见那崔元讪笑一声,无语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殿下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这样做岂不是会让长安城愈发的陷入的混乱之中?” 看似韦挺等人和晋王李宽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但在崔元看来,这件事情如果继续下去,八成会让朝堂生乱。 对于崔元的担忧,李宽自然是知道其中原由的。 此时听到崔元这么说,也是微微一笑,脸上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崔元,你想的虽然没有毛病,但却忽视了一个重要条件。” “什么条件?” 听到李宽这么说,崔元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来一抹不解之色,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忽视了什么条件。 只见那李宽嘴角微扬,抬手指了指自己,缓缓道:“我是陛下的儿子,而陛下信任我多过于朝臣。” 此话一出,崔元顿时脸色微变,眉头微蹙之时,整个人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话他听了总觉得有问题,但是却想不出来。 就在这是,一旁的崔思怡悠悠说道:“父亲,殿下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情陛下相信殿下,而非韦挺等人。” “如果陛下站队殿下,那此时的长安城就不会混乱,陛下关注的晋王刺杀太子一事,也会转变为韦挺等人贪墨违法,甚至于欺君罔上,意图谋反一事上。” 听到自己女儿这么说,崔元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来几个字。 朝臣谋逆! 这可是比皇子谋逆还要严重的大案。 毕竟,皇子谋逆篡位,就算是皇上自个儿不乐意,最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那皇位都还是李家的。 但朝臣参与谋逆,背后之人还不知道是谁,如果是韦挺等人打着隐太子的名号打算谋朝篡位,那性质就变了。 这是打算改朝换代的路数。 孰轻孰重,皇上还是有自己判断的。 想到这里,崔元看向静静喝茶的李宽,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原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陛下都没有当做一回事。 反倒是和李宽太子算记起来了朝臣们。 仔细想想这几日朝堂上的变化,就连牵扯其中的东宫太子,都没有什么反应,其中附和的群臣之中,更是连东宫属官的影子都没有。 不由得,崔元的后背惊出一声冷汗。 见崔元此时的模样,李宽却是好不在意,休憩了一小会儿之后,便招呼着没有回过神来的崔元,继续在后花园劳作。 …… 一连两日。 长安时报的销量并没有下跌,反倒是在第二天一度翻倍。 如今的长安城,两人见面问的不再是吃了吗,而是看了没。 现如今,还没有看过长安时报的人,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长安人。 虽然说故事没有更新,但韦挺逛青楼的事情却是成了长安城上上下下的谈资。 这天卯时,太极宫外早早就聚集了不少大臣。 广场之上,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唯有一人孤立在中间,正是韦挺。 一开始还有王圭在身边站着,但后来见众人指指点点,便是王圭也有些遭不住了,只能对韦挺报以歉意,退到了其他地方。 此时的韦挺脸色铁青,心中怒火更是几欲喷出。火山文学 但此时的韦挺,理智还没有丧失,知道这是在宫门口。 若是破口大骂,怕不是会被陛下责罚。 如今是关键时候,断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自己今天定要好好参奏李宽一本! 心中这么想着,韦挺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奏疏。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李宽打着哈气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脸茫然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李宽径直朝着前面走去。 见多次不曾上朝的李宽出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韦挺身上。 李宽此时并不在意这些眼神,只是心中在默默吐槽这上早朝的时间。 “他娘的,比前世上早自习还累,饭都没吃……” 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宽此时路过了韦挺身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身侧。 见韦挺脸色阴沉沉的杵在自己身边,当即脸色就是一变。 “嘶~韦大人?” “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只见那韦挺不笑不悲,神色很是难看的盯着自己,李宽不由得缩了缩身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假的害怕。 但此时在韦挺的眼中,李宽这动作,明显是心虚的样子。 想到这里,韦挺的脸上就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口问道:“下官见晋王殿下神色萎靡,莫不是熬夜了?” 李宽讪笑一声,开口道:“这几日劳累,白天劳作,夜里写东西,韦大人应当清楚,本王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听到李宽的解释,韦挺忍不住心中冷笑一声。 刚刚那句话中,说自己夜里写东西,再看李宽手上连个奏疏和笏板都没有,分明不是写的上奏的东西。 怕不是在连夜编写报纸上有关自己的故事才是。 念及此处,韦挺差一点就没有绷住。 好在这时候一只手突然出现,搭在了韦挺的肩膀上。 两人回头看去,却见正是王圭站了出来。 只见那王圭微不可查的拍了拍韦挺的肩膀,随即一脸笑容的看向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日理万机,精神疲惫,我等就不打扰殿下了。” 说着,就要拉韦挺离开李宽面前。 看着王圭此时的所作所为,李宽眼睛微眯,眼中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而王圭恰巧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惊,那股不安愈发的浓郁起来。 但当务之急是不要让韦挺出错,否则万事休矣。 压下心中的震惊,王圭这才将韦挺拉到一旁。 见两人的背影,李宽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刚刚那动作,明显王圭在这件事情上,做法要比韦挺高明。 看样子谁为主导,已经逐渐明晰了,今天就看这朝堂之上,他们要如何对付自己了。 第284章韦大人,你急了 太极殿内,群臣分列两侧,鱼贯而入。 入殿没一会儿的功夫,李世民便自殿后走了上来。 群臣行礼之后,李世民的目光便落在了前面的李宽身上。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这动作,并未有人察觉。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随着王公公此话一出,队列之中立马有人站了出来,开始奏请各种事情。 有何处遇灾,朝廷要派人善后,也有边关动态。 总之,王公公开头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朝臣们纷纷开始上奏自己的事情。 零零洒洒议论处理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朝堂上无论是百官还是李世民都有些劳累起来。 就在此时,一直不曾说一句话的韦挺,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来了精神,齐刷刷的朝着韦挺看去。 便是李世民,这时候一身劳累也顷刻间散的干干净净。 目光落在那韦挺身上,开口问道:“爱卿所奏何事?” 只见那韦挺躬身一礼,语气坚定道:“臣参奏晋王李宽,驭下不严,污蔑朝臣,售卖蛊惑人心之物!” 来了来了! 大的瓜要来了! 当听到韦挺要奏请的事情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变得兴奋起来。 这几日长安时报弄得风风雨雨,谁都知道这玩意儿出自四海书坊,九成是李宽授意。 但一直以来,李宽都没有公开承认过此事。 因此,所有人都在想看看李宽是打算怎么应对这件事情。 只见那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一脸诧异的看向韦挺,开口道:“爱卿是说,晋王找人污蔑你?” “正是。” “可有证据?” 话音刚落,就看到韦挺从衣袖间抽出一张熟悉的报纸来,将其双手奉上。 “陛下,这便是证据!” 这长安时报李世民早就看过,当时就惊为天人,但此时看到那张报纸,还是要装作第一次见才是。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爱卿,这是什么东西?” “回禀陛下,此物名为报纸,上面记录的东西多为蛊惑人心之言,还望陛下明察!” 呵~蛊惑民心? 李世民暗自撇了撇嘴,随即从王公公手中将那报纸接了过来。 只是随意翻看了一眼之后,便一脸不解的看向韦挺。 “爱卿,这上面也未曾提过你的名字,怎么就能说这上面有污蔑你的言语?” 听到这话,韦挺躬身道:“陛下,这上面的一篇文章中,‘韦亭’便是带指着微臣。” “此文用词之险恶,描述之恶毒,亘古未见!” “臣请陛下为臣做主,严惩此文背后之人!” 李世民听到这里,也不再询问韦挺,而是扭头看向了李宽,淡淡道:“宽儿,此事和你有关系吗?” 朝臣们齐刷刷的朝着李宽看去,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只见那李宽站出来,脸色淡然道:“这报纸确实是儿臣名下四海书坊所做。”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晋王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队列之中,常何愣了一下之后,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豪气。 这晋王殿下敢作敢当,当真是一条汉子! 今日若是有难处,自己说什么都要帮一把! 此时朝堂上不少武将,心中所想和常何一模一样,毕竟都是当年起义一路走来的。 一腔热血尚未冷下来,这几日韦挺等人捕风捉影的参奏晋王,晋王都没有出来反驳一句。 这就写了篇文章罢了,就跟踩了兔子尾巴一样跳出来恶心人。 这朝堂之上,有谁没去过青楼? 多大点事情罢了,揪着不放。 武将此时心中如何想的,无人知道,但韦挺却是憋不住了。 眼见李宽大大方方承认下来,韦挺立马站了出来,开口道:“陛下!臣请陛下烟严惩晋王!” “否则后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不等李世民说话,李宽幽幽的的声音却是突然想起。 “韦大人,你急了~” 话音刚落,韦挺不由得就是一愣,神色间浮现出来一抹怒色。 “晋王殿下这是何意!?” 面对质问,李宽是不慌不忙,缓缓道:“没什么意思,就是陈述事实罢了。” “本王说大人急了,也是有根据的。” “刚刚本王承认的是这报纸出自本王之手,可没说过这文章是出自本王之手啊?” “这有何区别?”韦挺脖子一梗,怒声道:“报纸是晋王的,若是没有晋王点头,这报纸上敢有这么一片文章?” 看着处在暴怒边缘的韦挺,李宽心中暗笑不已,就这性子还和自己斗?怪不得后来郁郁不得志早早离世。 想到这里,李宽双手后背,虽然看模样只是十几岁的模样,但身上的气势却是陡然一变。 “韦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说这东西是谁印的,就是谁同意的?” “满朝文武,有多少人自本王的四海书坊出版著作,难不成说本王同意了,这东西才能刊印出来?” 韦挺想要反驳,却不等说话,王圭的声音就突然响起。 “殿下,此言差矣,书册是书册,报纸是报纸,况且报纸内容较少,殿下理应审核一次才是。” 听到这话,韦挺瞬间心中一惊。 好险!自己险些就掉进了李宽挖的坑里! 如果自己刚刚说应当一视同仁的话,得罪的可是朝中不少宿老。 要知道,能够出书的人,地位绝对不低。 一瞬间,韦挺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自己险些被李宽这十几岁人畜无害的人设给骗了。 稍有不慎就会被坑一把,这要是自己说错了话,便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眼见韦挺沉默下来,倒是李宽,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报纸本王创立的初衷便是广开言路。” “无论是谁,无论是何种身份,只要东西没有问题,那就可以刊印到报纸上。” “文章可以是针砭时弊,也可以是神话异志,本王也有意保护每一个写文章的人,因此便是署名都是化名。” “如今韦大人跳脚阻碍此事,还要将背后之人捉拿下狱。” “敢问韦大人,你要是真的没有做过,何须害怕?” “难不成,这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第285章平复弹劾 此话一出,朝堂上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韦挺,神色间满是戏谑之色。 他们倒是想看看,这韦挺到底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火山文学 只见那韦挺的脸色顷刻间就变成了猪肝色,愤恨不已的看着李宽,怒声道:“一派胡言!” “本官行的端做得正!怎么会去此等污秽之所,还会说出这种污秽之言?” 看着那有些着急跳脚的韦挺,李宽却是不为所动。 “那韦大人为何揪着一片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文章不放?” “那文章之中的‘韦亭’一名,分明是在影射本官!” “影射?那本王换个名字说是李款,是不是也是在说本王了?” 听到这话,韦挺瞬间哑然,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李宽心中冷笑一声,接着幽幽说道:“而且明日这长安时报就要更新内容,其中就有这韦亭于青楼之中收受贿赂,打算为朝廷举荐所谓人才的内容。” “敢问,韦大人这和你也有关系吗?” “本王最近可没听说你在朝中举荐什么人才,光顾着参奏本王了。” 此话一出,比说韦挺道德败坏还要严重。 朝廷命官收受贿赂,这要是坐实了,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 心中惊讶之余,韦挺不由得脱口而出。 “污蔑!这是污蔑!本官那日只是在青楼喝酒,何来收受贿赂一事!?”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心中紧张之余口不择言的韦挺,这时候也猛地停下,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 “哦~原来喝花酒是真的?” 迎着李宽那讥讽的眼神,韦挺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 此时朝臣们一脸无语的看着韦挺,心中也是有些想笑。 要不是碍于同朝为官,怕不是早就哄堂大笑了。 尤其是那王圭,满脸错愕的看着韦挺,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韦挺三言两语就被晋王给套路了。 李宽此时微微一笑,缓缓道:“韦大人,本王早就说过,你急了,你还不信,这是不是口不择言?” 韦挺此时心神早就已经乱作一团,听到这话之后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不错,本官是有些心急,刚刚都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够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李宽立马站直了身体,至于那韦挺,却是突然跪倒在大殿之上。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皇位上的李世民,李宽发现,自己亲爹也不知道真的被气到了,还是在演戏。 只见那李世民脸色阴沉如水,看眼神,似乎恨不得将面前的韦挺给活活撕了。 “韦挺!你身为朝廷命官,御史大夫,本应该是百官之表率,万千学子学习之榜样,你看看你如今都做了一些什么混账事情!” “就这样你还想监察百官?是不是请你喝一顿花酒,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韦挺便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请罪。 “臣、臣该死……” “你确实是该死!但朕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就过去!” “来人!将韦挺拿入大狱,着吏部严格审查,若有纰漏,朕唯你们是问!!” 一声令下,殿外立马有金吾卫冲了进来,不顾韦挺的挣扎和哭喊,就将其拉了下去。 一时间,朝堂上众多官员噤若寒蝉。 王圭低着脑袋不敢说话,心中也早已是泛起了无数金涛海浪。 如此行云流水的操作,宛若一切都是提前演练过的一样。 王圭心头一震,便知道这恐怕就是陛下和晋王演的一出戏。 至于为了什么,恐怕和自己最近参奏晋王一事脱不开干系。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王圭便不敢在说话,深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而此时的李世民目光冷冷的扫过群臣,沉声道:“前几日韦挺联名多人上奏,弹劾晋王,言晋王有谋夺太子之位的心思。” “就这种货色品德,让朕如何相信他们说的话?” “啊!?” 说话间,李世民甚至于还用力拍了两下御案,朝堂之上,前几日跟风弹劾李宽的官员,顿时吓了一跳,纷纷跪倒在地上,便是王圭也不例外。 倒是李宽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这些跪倒在地上的人,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自己要是想做这种事情,还轮得着你们来弹劾? 李世民此时却是并不打算轻拿轻放,冷声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开口道:“房玄龄!” “臣在!” “着你暂理刑部尚书一职,会同吏部官员,查办诬陷晋王一案,无端涉事者,严惩不贷!” “臣遵命!” 不理会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李世民伸手将那报纸拿了起来,接着说道:“这小小一张报纸,居然能够让朝中从三品的御史大夫无处遁形,朕也是深感意外。” “而且此物有政令旨意传达民间,让天下万民知道朝廷的做法,也能够反过来监督朝廷。” “朕决意,将这长安时报列为朝廷百官必读之刊物,内容交由门下省核定,百官和朕也可在这报纸上发表论言。” 听到这道旨意,众人顿时心头一震。 这晋王搞得市井刊物,居然一跃成为了朝廷百官必读之刊物,地位跃升不可为不大。 尤其是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后,也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原以为只是陛下为了对付朝臣的一把短剑,谁知道这玩意儿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中的尚方宝剑。 试问,日后谁敢在胡乱造次? 若是被贴到这长安时报上,百官见闻,万民唾骂。 怕不是还没有等到朝廷降罪,就会羞愧自杀而死。 一时间,百官看向那神色淡然的李宽,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这晋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朝中喧嚣多日的弹劾大案,居然就这样被其平复,其中恐怖可见一斑。 今天过后,怕不是以后有官员要弹劾李宽,还要好好掂量一下才行。 而就在百官心中惊讶不已的时候,李宽却是突然站了出来,躬身开口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报。” 第286章新衙门 眼见李宽突然站出来,朝堂上不少人都瞬间愣了一下。 倒是李世民,脸上并无过多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点头道:“说吧。” 李宽也不墨迹,径直开口道:“父皇,长安时报于朝廷来说,意义重大。” “儿臣以为,当设立报纸管辖一职,如此交由朝廷审核顺理成章,也好辖制报纸的作用,免得被一些有心人掌控。” 李宽这未雨绸缪的提议,让不少人都惊讶了一下。 要知道,这长安时报可是出自四海书坊,而四海书坊又是李宽的产业。 李宽这时候这么说,岂不是说要将自己手中的报纸,拱手让给朝廷? 李世民此时也没有想到,李宽居然是这么一个提议,一时间有些诧异不已。 “宽儿,你可知道,这报纸朕先前说了,门下省只有审核之权,你这样做,岂不是要将这报纸交给朝廷?” 只见那李宽摇了摇头,开口道:“父皇,报纸一物于朝廷有大用,若是落在私人手中,难免是个麻烦。” “毕竟是人就有私心,儿臣觉得此物交给朝廷,那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首先是有朝廷背书,报纸的公信力才强,天下万民看到报纸的时候,才敢相信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 “若是私人所用,儿臣担心他人效仿,做一些其他报纸,惑乱人心。” “因此,这报纸应当从一开始,就只能由朝廷刊印才是。” 此时李宽朝堂上一番话可谓是公心十足,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好处。 一众大臣们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心中惊讶不已,看向李宽的眼神都不对起来。 这发言,这觉悟,堪称圣人! 李世民此时看着李宽,也是心中感慨不已,但很快脸上就与有荣焉起来。 瞧瞧自己这儿子! 要多省心有多省心! 这要是换个人,怕不是就担心自己是不是要将这报纸收归朝廷了。 而自己的儿子为了天下公心,居然主动让出来,这是李世民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李世民等人又不得不承认,李宽刚刚说的,全都是事实。 如果放任不管,确实是个麻烦。 想到这里,只见那李世民微微颔首,开口道:“晋王所言极是,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见皇上询问自己,众大臣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看到杜如晦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晋王一片公心,天地可鉴,此举于朝廷百利而无一害,臣以为可依照晋王所言,设立专属衙门管理报纸一物。” 李世民微微颔首,而就在此时,房玄龄也站了出来。 “臣以为,晋王所言句句在理,这报纸可以收归朝廷,但对于报纸一物朝臣多有不解,臣以为,这管理报纸的衙门,首任官员应当由晋王来但当!” 此话一出,朝堂上百官附议。 居然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而此情此景,李世民却并没有觉得不妥当。 因为房玄龄说的都是事实,放眼朝堂,有谁比李宽更懂报纸?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打算下旨,却在此时发现李宽又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并不适合这一官职,不过儿臣有一人举荐。” “说。” 李世民面露好奇之色,显然是没想到李宽还有举荐的人才。 只见那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臣举荐工部侍郎崔元,担任此官职。” “崔元?” 李世民稍稍想了想,这才猛地想起来,崔元正是自己一手从并州提拔到了工部侍郎的位置上。 而且自从崔元进入工部之后,做事认真,房玄龄等人更是向自己举荐多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时的李宽也没有闲着,而是直言崔元种种好处。 “父皇,儿臣听闻崔元崔大人,做事严谨,大公无私,入工部之后,更是事事亲躬,态度极为端正。” “这报纸是个严谨的东西,需要细细校订,还要不偏不倚,如此才能够保证报纸的内容不出问题,因此儿臣以为崔元再合适不过了。”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介绍,心中也觉得这李宽说的句句在理,这崔元确实是合适担任这一官职。 想了片刻之后,李世民便看向群臣,开口道:“崔元何在?” “臣在。” 只见那李世民打量了一眼崔元,随后开口道:“既然晋王举荐,百官也无异议,朕便调你管理报刊一职。” “只是……这官职名字…?” 此时不仅仅是李世民,便是百官都有些迟疑起来。 前朝并无先例可循,那么这官职名字就有些难定了。 见百官和父皇沉默下来,李宽适时出现。 “父皇,儿臣以为,此官府名字,可定为【新闻署】。” “新闻署?” 李世民诧异的看着李宽,神色间隐隐有些不解,搞不明白为何要叫这个名字。 而百官也是如此,看着李宽满是不解之色。 只见那李宽不紧不慢,慢慢解释道:“署,便是署衙之意,关键在于这个新闻两字。” “长安时报,儿臣初定是三日发表一次,每一次内容都不一样,多是三日来的见闻,以及朝廷最近比较重要的宣传和旨意,或是政令。” “因此对于没有消息的人来说,这东西便是新的,而闻则是见闻听闻,连在一起便是新闻。” 听了李宽的解释,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而李世民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对于李宽的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既如此,那就定名新闻署,设从四品监正一名,由崔元担任,另设监察三名,从五品官,至于人选,崔元你拟定之后,交由三省核定便可。” “臣,谢陛下隆恩!” 虽然说崔元先前担任的工部侍郎是个从三品官职,如今变成了从四品新闻署监正。 表面看是官职降了,但实则是升官了才对。 首先这新闻署是个新衙门,从今日陛下的反应来看,日后权势必定不小。 其次就是这崔元在工部,上面还有尚书压着,现如今去了新闻署,则是真正的主官。 长安城中,如崔元这般年纪,当上一部衙门主官的人可不多见。 一时间,百官是看在眼里,羡慕在心中。 唯有李宽,此时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报纸看似交出去了,实则还在自己手中。 如此一来,也算是堵住了朝廷中,日后有人借此攻击自己的口子。 第287章杨文干还活着? 甘露殿内。 自早朝结束之后,李世民便将王圭叫到了这里。 今日早朝,风云变幻,韦挺一个不慎就被拿入大狱。 作为同样是参奏李宽,却并未多说什么的王圭,心中的恐惧却并不比韦挺少。 要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有所参与,还是主谋之一。 看陛下今天的意思,分明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参与这件事情的人。 更遑论自己这个主谋? 只是让王圭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陛下不把自己拿入大狱,而是提到这甘露殿来。 难不成是有什么不能在朝堂上说的? 就在王圭双手垂在胸前,战战兢兢等候着李世民训话的时候。 已经退下龙袍,换了一身便衣的李世民这才慢悠悠的出现在王圭面前。 “王圭啊,朕若是没有记错,你是贞观元年,才被朕下诏调入长安的吧?” 只是第一句话,就让王圭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那王圭急忙跪倒在地上,神色间满是惶恐之色,头都不敢抬起来看李世民。 “是、是的。” 听到回答,李世民看了一眼王圭,缓缓道:“武德年间,你因为事涉杨文干一事,被太上皇下诏流放嶲州,是朕免了你的罪责。” “臣心中铭记陛下恩德!” “呵~”李世民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道:“铭记朕之恩德?” “你若是真的铭记在心,有怎么会做出来弹劾晋王,污蔑朕儿子的事情?” 此话一出,王圭顿时心惊胆战起来,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什么。 李世民见状,眼中光芒一闪,幽幽道:“你到现在都不肯说,自己背后之人吗?” “轰!” 王圭此时只觉得脑子中一道惊雷炸响。 陛下果然是知道自己背后有人指使一事! 看着身体微微颤抖的王圭,李世民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点也没有着急的迹象。 甚至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寂静的甘露殿内,给王圭心中造成的巨大的压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圭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那王圭慢慢抬起头来,眼神谨慎小心的看了一眼神色淡然无比的李世民,咬咬牙道:“陛下,臣背后确有指使之人……” 闻言,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开口道:“谁?” “前、前庆州都督,杨文干……” 话音刚落,李世民陡然变了脸色,一抹是惊骇在眼中一闪而逝。 “杨文干?” “王圭,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杨文干是自己当年亲自征讨的对象,但此人已经被其亲卫杀死,断无复活的可能。 这王圭说自己听从一位死人的话,在李世民看来,分明就是一派胡言。 但王圭此时却是惶恐不已,见李世民发怒,立马解释起来。 “陛下,臣并未说假话,确实是杨文干!” “去年冬天,杨文干突然派人入京寻找臣,并且威胁臣帮他办一件事情,否则就让臣全家鸡犬不宁……” “臣当时就严词拒绝,却不想当晚府上就有人中毒身亡,臣差了几日没有线索,便知道臣之性命已经被杨文干挟持。” “无奈之下,臣为了府上百余口人的性命,这才答应帮他做事。” “参奏晋王,扰乱朝堂视线,便是他下的命令!” 说着,那王圭甚至于从身上拿出来一块铁质的牌子。 只见那牌子上,赫然写的‘唐庆州都督’五个字,只不过唐字上被人划了一道。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令牌,一时间眉头紧锁。 王圭刚刚的话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便是李世民也找不出来半点瑕疵。 如果不是真有此事,这王圭的心思也未免太过深沉了些。 深深看了眼王圭,李世民冷声道:“王圭,你敢保证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吗?” 听到这话,王圭急忙点了点头,开口道:“臣保证没有半句虚言!” 见状,李世民无奈叹了口气,看着王圭挥了挥手。 “你自去偏殿将你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写下来,然后回府闭门谢客,好好想想自己做的错事,至于如何处置你,容朕好好想想再说。” 王圭心中苦笑一声,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无论是死是生,都有几日缓冲的时间。 也就是李世民,换个人现在自己怕不是已经被拉出去砍了。 起码现如今看起来,陛下是有意让自己安排府上的事情。 只要不牵连家人,王圭也就认罪了…… 想到这里,只见那王圭站起身来,朝着李世民躬身一礼,语气低落道:“臣谢主隆恩!” 说完,便躬身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看着王圭离开的背影,沉思了片刻之后,终于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稍显寞落的说道:“宽儿,出来吧。” 话音刚落,至今那李世民背后的屏风后面便闪出一道人影,正是李宽。 刚刚李世民审问王圭的时候,李宽全程在场。 此时见李世民将自己诏出,也不说话,只是垂手站在李世民的身后,默不作声。 片刻之后,李世民才幽幽说道:“宽儿,刚刚王圭的话你也听到了,可有什么想法?” 闻言,李宽抿了抿嘴,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王圭并没有撒谎。” “为何?”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宽,李世民心中有些不解,自己这儿子难道对死而复生没什么概念不成? 只见那李宽失笑一声,开口道:“父皇心中疑惑,儿臣也有几分猜测,那就是这杨文干为什么还活着。” “但父皇有没有想过,前朝大业年间的皇子都能死里逃生,更遑论这杨文干?” “若是儿臣没有记错的话,这杨文干当年并非是真正死在父皇手中,而是自己被亲兵所杀,那么此事就有可操作的空间。” 说到这里,便是李世民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倒也有几分道理,朕当年征讨杨文干,听闻杨文干被杀之后,并未仔细查验尸体,倒也有可能是杨文干自知不敌,偷梁换柱的手段。”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李世民不由得面露一抹杀意。 “不管这杨文干是死是活,刺杀一案定然与其有关系,且背后少不了隐太子一系的助力。” “朕当年能够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不代表现在不行。” “宽儿,你放心,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288章跟着晋王混有前途 从宫中出来之后,李宽便直奔自己的府邸。 而早已下朝的崔元,已经在晋王府内等候李宽多时。 今天能够一跃成为大唐新闻署的首官,崔元知道,没有李宽的出手帮助,自己断然不可能会如此顺利的将其拿到手。 而现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是李宽的心腹? 因此做事也就没了先前那般顾忌,即便是李宽不在府上,他若是想要等,也无人能够阻拦。 见李宽从宫中回来,崔元这才起身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拜见晋王殿下!”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崔元坐下说话。 “你来找本王,是因为新闻署一事吧?” 崔元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新闻署是晋王殿下的想法,而且报纸一物也是晋王发明的,如何使用,如何管理,下官多有不解,因此还希望殿下解惑。”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一笑,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学的,如今长安时报已经到了朝廷的手中,日后必定会成为朝廷在民间的咽舌。” “你只需要记住一条,那就是不要让百姓同皇室朝廷离心离德就好。”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当崔元听过之后,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听起来简单,但这件事情做起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严格来说,李宽刚刚的那句话就是个标准。 只要能够做到,那自然是最好的。 崔元心中琢磨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晋王的话,下官记住了。” 说着,崔元又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李宽,李宽见状,不由得好奇道:“怎么?还有其他的事情?” 只见那崔元点了点头,看着李宽说道:“确实是还有一件事情。” “说吧,本王若是能够给你解决,一并做了就是。” 听到这话,崔元这才放心下来,讪笑一声说道:“陛下让下官举荐人才,担任新闻署的属官,这人选……不知道殿下可有合适推荐的。” 闻言,李宽眼中露出一抹笑容,随后开口道:“此事简单,只需要找到了解报纸的人就是了。” 说完,李宽脸上一抹笑容绽放开来,看着崔元说道:“恰巧,本王手下就有这样的人。” 崔元和李宽心照不宣,只见那崔元眼神一亮,开口问道:“可是这一次晋王用的那三个人?” 报纸刊印之前,李宽就带着杨钊等人见过崔元。 对于三位不得志的学子,崔元还是有些印象的。 此时见李宽提及三人,崔元立马是想了起来。 这大唐的第一份长安时报,可是出自这三人之手。 而且单从内容上来看,三人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已经可以说是掌握了其中精髓所在,如果能够起用,确实是一件好事。 只是……晋王当真愿意让三人离开晋王府? 想到这里,崔元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询问了出来。 “殿下,您当真愿意让三人离开王府?”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愿不愿意的不在本王,再说本王手下出去的人,难道就不承认自己是晋王府的了吗?” 见李宽如此自信,崔元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先前北征薛延陀也是如此。 李宽的侍卫薛礼,以及亲卫将军赵厉,现如今虽然不在京城,依旧在北面随侯君集平复草原乱象。 但据他所知,征北大军每月有军报送入京城,但其中有一份就是单独给李宽的。 据传,这是大军之中,还有他李宽的人,因此才有了这项特殊的待遇,并且还是陛下亲自首肯过的。 千里之遥,还是随军出征,都有身边的人传递消息,可见这晋王府出来的人,对晋王有多忠心。 此时崔元心中是怎么想的李宽不知道,但李宽只清楚,跟着自己混的人,现如今都不算太差。 只要利益到位,处处都是朋友。 况且自己给的还不仅仅是利益,只有留在自己身边的人,才知道跟着他晋王混的好处。 眼前的崔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了片刻之后,崔元这才重新看向李宽,开口问道:“那杨钊等人,下官就带到新闻署去?” 李宽点了点头,开口道:“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们三人虽然说实力不错,但仍需锻炼才是,你带走他们三人之后,一定要好好打磨。” “不要因为他们出自晋王府,你就有所顾忌。” “你要知道,在本王这里,你比他们三人要重要多了。” 听到这话,崔元心中一动,随即站起身来行礼道:“晋王放心,下官知道怎么做了。” 李宽摆了摆手,崔元这才退了下去。 等到崔元离开,李宽便将王玄策叫来,让其将杨钊三人带过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杨钊三人便来到了李宽的书房内。 虽然说三人年纪都要比李宽大,但是在面对李宽的时候,那种天生的局促感,还是让三人有些紧张。 尤其是这两日,他们也曾偷偷出去过,自然是知道他们三人写的东西在长安城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此时见李宽将他们找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看了一眼三人,李宽这才轻咳一声,开口道:“今日早朝,你们所写的文章已经被陛下知道了。” 话音刚落,三人就齐齐变了脸色。 上达天听? 这得多大的荣耀!? 三人是又激动又害怕,但此时却是依旧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多说。 见状,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们做出来的第一张报纸,今日将朝堂十几位官员拉下马来,大到从三品,下至五品官员,人数不少,效果也不错。” 听到这话,三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看着这一幕的李宽不由得摇头失笑一声,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本王又没有说你们做错了事情?” 杨钊率先回过神来,紧张道:“殿下,如此做会不会触怒皇上?” 也不怪杨钊会生出这种担心,一片文章,一张报纸,居然将朝堂上搅乱到这种地步。 万一皇上一个不高兴,他们岂不是要人头落地? 第289章就挺突然的 此时不仅仅是杨钊心中担忧,就连赵谦和韩元培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他们三人一个写的是朝政分析,一个写的是神鬼异志,另一个更要命,写的文章还是编排朝廷命官。 单拿出来一个,都值得说到说到。 如今掀起这么大的波澜,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看着三人此时的反应,李宽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三人愈发的懵逼了。 这好端端的,晋王笑什么!?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李宽这才开始解释起来。 “你们先起来,这件事情并非是坏事,而是好事,准确点说本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听到这话,三人这才将信将疑的站起身来。 看了一眼三人的表情,李宽接着说道:“此事原本就是本王和陛下计划好的,朝堂之上奸佞藏于暗处,这对朝廷不是好事儿。” “如今你们一篇文章,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撕开,算是帮了陛下大忙。” “因此,你们飞黄腾达的日子也来了。” 闻言,三人不由得就是一愣,神色间满是惊讶的看着李宽。 飞黄腾达? 自己非但没有事情,还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李宽不理会三人此时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说道:“事情简单的很,你们三人这一次立了大功。” “而陛下已经下旨设立新的衙门,管理报纸,名为新闻署。” “等到三省六部的程序走完之后,便会正式成立。” “这衙门归属门下省直接管辖,对皇室和朝廷负责,首官为从四品监正,余下便是从五品的属官。” “现在这监正一职已经由崔元崔大人担任,至于属官,本王打算举荐你们三人。” 此话一出,三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自己非但没有罪责,还能当官!? 而且起步就是从五品的京城官员! 自己不是听错了吧? 杨钊稍稍定了一下心神,随即看向李宽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殿下,这件事情是真的?” “千真万确,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人?” 听到这话,杨钊三人急忙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是不减,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第290章杨文干 等宫中对自己的降罪旨意没有等到,反倒是等到了自己府中眼线被人揪出来的消息。 王圭就算是不问,都知道这眼线是谁的眼线。 愣了一下之后,王圭便急匆匆的朝着院子当中跑去。 等来到前院的时候,就发现不少长安府的衙役,正在将一位老者押解带走。 看那人,王圭如遭雷劈! 长安府抓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贴身老管家!? 似乎也注意到了王圭的出现,领头的那名小吏朝着王圭躬身一礼,开口道:“王大人,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这王肖乃是朝廷重犯,您若是有什么疑虑,尽管去找刑部的房大人去询问就是了,莫要为难下官。” 此时的长安府小吏以为王圭出来是要阻止自己将人带走,因此才有了刚刚那两句话。 只是让小吏没有想到的是,王圭居然并没有阻拦小吏,而是拱手说道:“朝廷办案,便是老夫府上至亲之人涉事其中也不能枉顾国法。” “只是老夫想要同这人说上几句话不知行不行?” 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王圭也是担心房玄龄另有安排。 谁知道那小吏见王圭不是要阻拦自己,也没多想就挥了挥手,四周衙役瞬间散开。 王圭躬身道谢,随即来到王肖身边。 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开口道:“多久了?” 王肖低头不敢同王圭对视,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十、十年了。” 听到这话,王圭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失望道:“你追随老夫三十多年,却是在十年前被人收买,你可真是枉顾老夫对你的信任!” 闻言,王肖猛地跪倒在地上,神色间更是满满的悔恨之色。 “小人有愧老爷!” “你若是真有良心,那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朝廷,老夫自会安排人手护你一家老幼。” 听到这话,王肖瞬间眼神一亮,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看到王圭闭着眼睛挥了挥手。 那一旁的小吏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圭,随后示意一众衙役押解着王肖离开了府邸。 见人都走后,一直不曾说话的王敬直才凑到了王圭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爹,您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也不怪王敬直怀疑,实在是因为在王敬直看来,这次朝廷大案,自己父亲也牵扯其中。 想要让陛下轻拿轻放怎么看都有些不太现实。 而且这几日王府上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要管一个叛徒家人的死活? 王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敬直啊,你不知道,为父今天就给你讲讲其中原由。” “这王肖乃是这一次谋逆大案背后主使的棋子,严格来说是插在咱们王家里的一枚钉子。” “为父我当年做事,是因为这钉子要命,而咱们又不知道钉子在何处。” “如今朝廷替咱们把这个钉子拔了出来,那这背后主使也就再也无法威胁咱们王家。”火山文学 “为父刚刚对王肖说的话,自然是要做的,不过前提是,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朝廷,如此以来,咱们王家也就成了那个被胁迫的人。” “陛下感念王家历代功劳,也不会过度为难为父。” 说到这里的时候,便是王圭自己都忍不住心中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后怕不已。 从杨文干突然联系到自己,再到威胁自己,王圭做的每一件错事,都离不开杨文干的威胁。 如果自己如同韦挺那样主动,怕不是这王肖被抓住之日,就是自己身首异处之时了。 毕竟,自己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的东西,朝廷仅仅用了几日就查出来了。 朝廷要是想对付自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就在王圭算计着自己能不能躲过此劫的时候,远在洛阳城的人,此时也在忧愁自己的处境。 …… 洛阳城。 城东,杨府。 这洛阳城东早在前朝的时候,就是一处富贵之人聚集的地方。 虽然现在是洛阳已经不算是前朝都城,但是富贵之家可不算少。 这杨府是三年前搬进来的,老爷名叫杨文,是个做买卖的富商,自西边而来。 三年前南下做生意,来到洛阳之后,就不愿意再离开,就此住了下来。 这杨文平日里喝酒遛鸟,整日里过得很是清闲,在这一片也是小有名气,皆因为这杨文为人豪爽大气。 只是自从前段时间洛阳城宵禁之后,这素来喜欢热闹的杨府,却是渐渐沉寂下来。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杨老爷担心被人针对,从而低调了不少。 此时的杨府后院内。 杨文靠坐在躺椅之上,单手轻抚自己颌下白须,那微阖的眼眸中,有道道精光闪过。 而站在一旁的奴仆,看似弓着身子,但是周遭的杀气却是不轻。 “长安那边还没有消息?” “启禀老爷,没有。” “城中呢?” 那奴仆静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洛阳府衙传出来消息,说是长孙无忌和魏征连续盘查数日,一无所获,打算放开城禁。” 听到这话,那杨文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连日来,总算是听到一些好消息。” “你吩咐下去,先分批将人送出去,试探一下。” “若是有诈,一定要及时收手,咱们隐藏到现在不容易,若是暴露了,也就是前功尽弃了。” “属下知道了。” 挥了挥手,那奴仆打扮的人慢慢退下,躺椅上的杨文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神色间早已经是一片寒光。 外人只知道他叫杨文,却并不知道他真名是杨文干。 自从刺杀一案后,他和自己的人就被困在了这洛阳城中。 三年布局,原本以为能够一举成功,却不曾想一步错步步错。 杨裕那个蠢货事败被抓,早长安城已经被枭首示众。 临死前还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导致自己根本无法逃离洛阳,如今有了机会,杨文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尽快离开洛阳城才是。 第291章放长线钓大鱼 洛阳,府衙内。 外面紧张,内里放松。 自从李宽离开了洛阳之后,洛阳城的盘查宵禁就没有停止过。 偌大的洛阳城,已经许久不见繁华景象。 虽然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但是两人又偏偏不得不做。 只是查了半天,洛阳城是一点隐太子余孽的影子都没有抓到。 但就在两人毫无头绪的时候,长安城却传来了好消息。 晋王李宽远在长安算计朝堂上参奏他的人,居然意外揪出了隐太子余孽在长安城安插的钉子。 如今的长安城,但凡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捉拿下狱并且被监视起来。 这就断了洛阳城中的耳目。 就在两人打算趁势继续查探隐太子余孽的时候,长安城突然传来了陛下的旨意,说是不要操之过急,并且将李宽审问出来的东西交给了两人。 两人这才知道,根据韦挺的交代,眼下的隐太子余孽,几乎全都在洛阳城中。 因此,两人打算按照李宽的建议,暂时放松洛阳城的管控。 看看这群人到底有没有动作。 “晋王殿下才智无双,纵然是不在洛阳城,这手段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听到长孙无忌这声夸赞,魏征即便是身为李宽的老师,这时候也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在他看来,这一次李宽的安排确实合理。 “这一次若能够抓住这群作乱之人,晋王确实是功不可没,毕竟这口子也是晋王亲自撕开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这群人到底会不会动了离开洛阳的心思。”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算是认同魏征的解析。 就在两人琢磨着下一步如何做的时候,只见一名护卫突然走了进来。 “大人,城门口来报,有一支北上的商队突然要出城,他们查验了一下,虽然没有什么异样,但总觉得不太对劲,想着上报一下。” 说着,那护卫将手中的一个锦囊递到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商队?” 长孙无忌一脸狐疑的接过来那锦囊,将其打开之后,便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见那锦囊当中装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极为常见的粮食。 “如今正值夏季,粮食还没有丰收,这商队是打算运粮到北面售卖?” 护卫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商队领头是这么说的。” 看着长孙无忌手中的粮食,魏征稍加思索之后,开口道:“这北面多以面食为主,虽然说也有吃米饭的,但这稻谷也未曾脱壳,在北面市场并不算大,而且价格昂贵。” “这商队千里迢迢只拉着几车粮食北上,就不怕亏钱吗?”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不由得就是一愣,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魏征说道:“如若是用来换东西呢?” 两人眼中瞬间爆出精光。 换东西,那这几车稻谷也就说得清楚了。 这车稻谷运到北方,可换取同等数量数倍有余的小米杂粮。 等闲人是用不了这么多粮食的,在大唐军中尚未普及军粮之前,这东西大多是用来做军粮储备的。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看着那护卫问道:“知不知道用出去多少车?” “一共十五车,护卫的人大概有六十多人。” 长孙无忌同魏征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 洛阳城刚刚放松下来,就有人如此大规模的运粮北上,而且还是稻谷。 说是做买卖的,怎么洛阳城就这一家这么着急? “魏大人,咱们是抓还是放?” 只见那魏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下官以为,还是按照晋王的办法,放!” “晋王曾说过一句话,放长线钓大鱼。” “这一次若是放他们离开,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次试探。” “如果咱们没有动作,他们或许就会放松警惕。”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开口道:“本官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长孙无忌便看向那护卫,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派人盯着那支商队,不要放松警惕,另外查一查这是哪一家商行,给我盯死了。” “遵命!” 见那护卫离开,长孙无忌不由得轻笑一声,轻抚胡须道:“看样子,这鱼儿已经露头了,就看他上不上钩了。” …… 杨府内。 杨文干听着自己派出去的人,几乎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洛阳城,心中多少有些惊讶。 至于有人盘查,倒是没有超出杨文的预料。 只有不查的时候,杨文干才有怀疑是不是有诈。 思索了片刻之后,杨文干才开口说道:“这几日你让咱们的人在分批出去试探一下,如若真的没有问题,那咱们就全都撤离。” “记住,一定要将所有的粮食带走,否则就算是咱们离开了洛阳城北上,也再无起复的机会了。” 那属下躬身领命,而杨文干此时也是眉宇间浮现出来一抹放松之色。 看样子,是朝廷没了办法,只能暂时将这个案子搁置了。 只要等自己回到北方,那就是自己大展身手之时。 加上长安城内的策应,自己何愁不能成就大业? 想到这里,杨文干的脸上便浮现出来一抹兴奋之色。 之后一连几日,城门处都有人在盘查,但杨文干的粮食和手下,几乎全都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洛阳城。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和魏征也知晓了杨文干的存在。 当得知杨府这几日也在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的时候,长孙无忌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天清晨。 天色刚刚亮起。 自府邸当中刚出发的杨文干,坐在自己的马车内,缓缓朝着洛阳城外驶去。 就在杨文干以为自己要离开,心中激动不已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马车停了下来。 杨文干不由得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用手撩起来车帘,朝着外面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确让杨文干猛地僵在了原地。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 只见此时自己的马车外,早已经围了不少手持长枪的府兵。 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自杨文干的心中涌现出来。 第292章大鱼落网 杨文干看着那围在自己马车周围的府兵,一时间心中有些不安。 这大早上的这么多府兵围着自己的马车,看样子也不像是要查验马车的样子。 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杨文干便看到了自己的管家走上前来。 “老爷,官府的人说是要查验咱们的马车,想要让您下车问一些问题。” 听到这话,杨文干顿时脸色微变,蹙眉道:“出个城都如此麻烦?” 不等那管家说话,杨文干便听到那府兵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杨掌柜这是着急要去什么地方呢?” 闻言,杨文干顿时脸色一变。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府兵朝着两侧分开,一身常服的长孙无忌就从后面走了出来。 只是在看到杨文干的时候,长孙无忌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 似乎在看到杨文干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一样。 而紧随其后出来的魏征,看着那马车当中探出脑袋的杨文干,脸色却是瞬间一变。 “杨文干!?” 随着魏征一声惊呼,长孙无忌也随之变了脸色。 根本来不及和杨文干有任何寒暄,猛地拉着魏征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给本官围了!” 马车中的杨文干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是错愕无比。 他万万没有想到,长孙无忌和魏征会闲到亲自来城门口查办。 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魏征一眼就认了出来。 要知道,当年为了逃避追捕,他可是亲自在自己脸上划了几刀的,但现在看来依旧是无济于事。 杨文干虽然说是军中武将,但武力却并不算高。 若是披甲持刃倒是还能拼杀一阵,但现在手无寸铁不说,身上也无战甲附着。 现在冲出马车就是个送死。 想要这里,杨文干便想要强行冲出去再说。 只见那杨文干咬了咬牙,随后一把将车夫手中的马鞭夺过来,狠狠朝着马匹一抽,那拉着马车的马瞬间嘶鸣一声,不要命的朝着城门口冲了过去。 而围着的府兵此时也是吓了一跳,手中长矛戳在那马身上,非但没有扎死马匹,反倒是让马儿受惊,愈发的不受控制起来。 第293章尘埃落定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长孙无忌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一脸茫然的看向魏征,长孙无忌开口道:“玄成,这是何意?” 只见那魏征伸手一指杨文干,冷笑一声说道:“辅机,我之所以敢如此肯定,就是因为当年隐太子之后已经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长孙无忌眉头微皱。 当时魏征得知还有隐太子之后存在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 只是此时的魏征并未理会长孙无忌,而是满脸冷笑的盯着杨文干。 “当年太子之后尽数被斩杀,无一人生还,此情此景我亲眼所见,怎能不知道这些?” “你杨文干,不过是打着太子的旗号在行事罢了。” 杨文干此时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盯着魏征恨声道:“一派胡言!” “我一派胡言?你若是真以为这样就能够保住性命,那我奉劝你趁早息了这心思!” “你以为你凭着胡编乱造,就能够让陛下忌惮不会对你动手?” “你太天真了!” 魏征冷笑一声,缓缓道:“陛下不会因为你这么说,就留你性命,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太子后人。” “因为杀了你,也能够震慑他们,宵小之辈,谈何再夺天下?” 听到这话,杨文干早已经是冷汗直流,顷刻间后背就被冷汗打湿。 许久之后,那杨文干才底下了脑袋,颤声道:“我背后确实没有主使之人……”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想魏征,却见魏征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见那魏征看向杨文干,开口道:“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杨文干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当年我谏言太子,起兵谋反,本可一击致命,只要他坐上了皇位,以李世民的性子,只要不逼他过甚,那他就没有理由造反。” “届时步步削弱秦王府的力量,天下也可一统。” “无奈太子软弱,居然去了太上皇面前主动承认错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若不是当年我侥幸假死骗过李世民,何来今日?” 魏征深深看了一眼杨文干,沉声道:“终究是你权欲熏心罢了。” 说完,魏征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将其押解下去。 等到那杨文干离开,魏征才常常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长孙无忌全程围观,看着此时的魏征,试探道:“当年你在牢里关着,怎么就能看到隐太子一家人被诛杀?” 魏征嗤笑一声,开口道:“你还知道我再牢里关着?刚刚所言不过是诈他罢了。” “武德九年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我说出刚刚那一番话,就是逼他说出事情,如若真的背后有人,他必定露出破绽,如果没有人,也可刺激到他口不择言。” “无论如何,咱们都能得到线索。” 听了魏征的解释,长孙无忌一时间也是诧异不已,怔怔的看着魏征。 片刻之后,才看着魏征摇头道:“你和你那徒儿一样,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就刚刚所说的话,差点连我也骗过去了。” 听到这话,魏征也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失笑道:“情急之下的办法罢了,若是带回去审问,未必有在这里方便。” “但无论如何,眼下都已经知道了实情,你派出去的人也应该要收网了。” “这一次能够将事情顺利解决,没有酿成大祸,倒也是一桩幸事。”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向魏征,开口道:“如此,等事情做完之后,就尽快上奏朝廷,免得再让陛下担忧。” 魏征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之后,两人便朝着府衙走去。 杨文干被抓,先前逃离被盯着的随从也被全部缉拿归案。 而审问杨文干的内容,也被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这壮横跨尽月余时间的大案,终于全部结束,背后之人也被尽数缉拿归案。 …… 长安,甘露殿内。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一早便将李承乾和李宽两人招致宫中,将洛阳送回来的奏报递给两人翻看。 “你们兄弟两人此番遭到的刺杀一案,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这杨文干隐藏民间多年,一直在暗中打着隐太子的名号,囤积自己的力量。” “根据杨文干的交代,他在庆州之地藏有一支近千人的叛军,朕已经下旨清缴了。” 李承乾此时面露惊讶之色,倒是李宽一脸淡然。 看着这一幕,李世民心中自然是有些诧异不已,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宽儿,你就不惊讶?” 闻言,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儿臣倒是觉得没什么意外的,毕竟如果他们背后真有什么隐太子后人,怕不是早就扯旗起事了。”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后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当年李建成可不是没人帮,若是朝廷大乱,世家豪门肯定是最高兴的。 那么搞事情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 一时间,李世民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满意起来。 倒不是李宽在这里装逼自作镇定,而是他一开始就不相信李建成有后人会活着。 前世看过不少史书记载,李建成的儿子全都是被诛杀的,真有活着的也是其女儿。 如今的大唐,不是前面的大汉,记载历史的也不全都是司马迁。 李世民这种君王,是不会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多少污点的。 做过的事情都不想承认,更何况是没做过的事情? 如果李世民没有赶紧杀绝,那么凭什么史书上会记载一个尽数诛杀? 迎着李世民的眼神,李宽微微躬身一礼,开口道:“父皇,既然刺杀一案已经有了定论,那儿臣倒是觉得此事可以暂且放下了。” “倒是有一件事情,比较着急。” “耿国公入京已经有半月有余了。” 听到李宽的提醒,李世民这才拍了拍脑袋,面露苦笑道:“这几日朝堂上烦心事不少,朕差点将耿国公的事情给忘了。” “来人,传朕旨意,着内侍监准备宫宴!” “现在双喜临门,也该给长安冲冲喜了!” 第294章宫宴 自从冯盎来到长安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府邸当中待着。 他倒是很想出去逛逛,但无奈朝堂上满是弹劾自己的奏折,行事终究是要谨慎一些才行。 因此,在李宽解决完杨文干这个麻烦的时候,冯盎才得以能够出来逛逛。 只是刚刚打算出府,便接到了宫中的旨意。 明日晚上,太极宫中陛下将设宫宴。 而自己作为主角之一,自然是不能缺席。 只见那冯盎躬身接旨,将那宣旨太监恭恭敬敬送走之后,看着手中的旨意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 身旁随行的副将罗青眼见冯盎这副模样,不由得心中有些疑惑。 搞不明白,为什么陛下宴请自家大人,明明是天大的荣誉,反倒是脸上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将手中的旨意随手递给罗青,冯盎吩咐道:“记得再将老夫从岭南之地给陛下带来的礼物清点一番,莫要出了差错。” “遵命!” 冯盎此时头都不回,背对着罗青问道:“这几日老夫不方便出府,你也出去了几次,觉得长安城里的东西如何?有没有适合咱们岭南之地的东西?” 罗青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属下也去各地集市逛了逛,多数东西根本无法在岭南之地用上……” 闻言,冯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出生于岭南,自前朝开始,就是从岭南之地开始崛起的。 入朝为官,随军东征。 那时候的他才知道了,为何在中原之地,岭南就是穷乡僻壤之地,是朝廷流放罪犯之地。 相较于中原的繁华,岭南之地确确实实是逊色了不少。 因此,归顺大唐之后,他最迫切想要看到的就是岭南之地的变化。 无奈这事儿一再耽搁,朝廷态度也一度模糊。 自己这没头没脑的忙碌了几日,看样子还得是靠着朝廷才是。 “罢了,宫宴之上,老夫再向陛下请一道旨意吧。” 罗青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 第二日,入夜。 皇城之中罕见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无数马车停在宫门口,看着那纷纷入城的朝廷大员,足可见今天这宫宴的规格有多高。 太监们侯在大殿外,高声唱名,随后便是官员步入其中。 不少相识的官员,已经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起来。 冯盎此时独坐最前面,周身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人,同这宫宴的热闹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冯盎一直在岭南之地,同长安城的官员相识的并不多。 就在冯盎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身侧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耿国公?” 闻言,冯盎回头看去,发现为首之人正是太子李承乾,身后还有一脸无所事事的李宽。 见是两人,冯盎心中想着总算是遇到了相熟之人,随即起身行礼。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李承乾见状,急忙抬手讲冯盎扶起来,摇头失笑道:“孤来是问候一声,耿国公切莫行礼。” “若是有什么问题,耿国公尽管同孤说就是,莫要委屈了自己。” 冯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多谢殿下关心,老夫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承乾见状,这才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甚好,若是有什么问题,耿国公大可询问晋王就是,今夜晋王就在你身侧坐着。” 闻言,冯盎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他说怎么自己前面还有一个座位,想着太子和皇后总不能在这里坐着,没成想居然是晋王殿下。 但随后,冯盎心中又有些惊讶起来。 看样子传闻中陛下器重晋王的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 瞧瞧这位置,也就比太子差一线而已。 心中想着,冯盎便朝着李宽拱手一礼,只见那李宽这才施施然行了一礼,动作极为洒脱,但又挑不出来毛病。 好在冯盎早在洛阳城的时候,就见识了晋王的行事风格,因此并没有多少意外。 等到李宽坐下之后,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声音。 “陛下至!” 声音响起,大殿内群臣起立,齐齐朝着那皇位的方向躬身行礼。 等到一声‘平身’之后,众人才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宽看着亲爹亲妈盛装出席,一时间也是诧异不已。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穿着如此华丽的时候。 倒是李世民瞥了一眼李宽的方向,见李宽穿着依旧素的要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见那李世民轻咳一声,缓缓道:“今日宫宴,一是我等君臣许久未曾这般聚过,二便是岭南耿国公入京。” “这些年,岭南之地的苦楚朕虽然没有亲自尝试,但也日日耳闻,耿国公常年驻守岭南,保我大唐岭南之地无恙,乃我大唐之功臣。” “当得起朕这一杯酒。” 说着,李世民便抬起酒杯,朝着冯盎一举。 与此同时,群臣也是有样学样,纷纷举杯对准了冯盎。 见状,冯盎脸色巨变。 急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前躬,脸上满是诚惶诚恐之色。 “臣愧不敢当!” “上任岭南这些年里,老臣并未让岭南之地成为我大唐最为富庶之地,反倒是年年从朝廷手中领取补贴,实乃臣之罪过。” “臣有愧于圣恩,还望陛下降罪!” 听到冯盎这话,李世民摆摆手道:“哎,这是做什么?”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朕知你难处,但你保境安民也是事实,当得起!” 说完,便高举酒杯,高喊一声:“盛饮!” 一声落下,群臣便纷纷干杯。 再看冯盎,早已是满脸激动之色。 一旁的李宽看在眼里,心中却也琢磨着刚刚那一番对话有几分真假。 从冯盎的角度来看,如今的岭南之地,确实是不如后世那般繁华昌盛,甚至于对一国税收有莫大的影响。 所以冯盎刚刚说的话九成都是真的。 倒是自己亲爹,话中试探居多,但也并无改变的想法。 毕竟如今的大唐,经济文化还是以北方为主,虽然有南移的迹象,但那都是几百年之后的事儿了。 若是能够看得这么远,也不会现在什么动作都没有。 不过,对李宽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眼睛转了转,李宽的眼中精光一闪,一道计划慢慢在脑海当中开始浮现起来。 第295章父皇,祥瑞! 宫宴之上,群臣推杯换盏,好不快乐。 而李世民此时也是笑容不断,手中频频举杯。 无比热闹的宴席之上,此时却唯有李宽和冯盎面无多少喜色,似乎在一个人喝着闷酒。 李宽之所以这副模样是因为自己本就不喜欢这种环境,喝酒这事儿讲求的就是个你情我愿。 李宽今天是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喝酒,因此兴趣缺缺。 加上着满朝文武,多数都出身世家豪门,本就和他不太对付。 再者,此时的李宽一直琢磨着岭南的事情,因此周围人眼里,李宽现在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像尉迟敬德这些相熟的人向李宽敬酒之后,就几乎没有人再凑过来了。 但是一旁的冯盎,不断面对众人朝着自己敬酒,脸上假笑不断。 随着动作不断重复,即便是没有人朝着自己敬酒,此时自己端酒杯的时候,都要下意识的笑上一下。 李宽是看在眼里,笑在心中。 等到歌舞一起,敬酒的少了下来,李宽这才看向冯盎。轻笑一声道:“耿国公看起来,京城之中朋友不少啊~” 闻言,冯盎瞬间愣了一下,随后失笑一声,摇摇头说到:“晋王玩笑了。” 此时歌舞交错,见周围没有人再凑过来,李宽眼中光芒一闪,随机朝着冯盎看去。 “耿国公,本王见你今夜这宫宴之上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心事?” 见李宽询问,耿国公本来想着说几句话搪塞过去,到话到嘴边却停了下来。 此时的冯盎突然想起来,这晋王可不是普通的皇子。 受宠不说,这晋王的手段那也是不同凡响。 自己早在洛阳的时候就见识过,虽然说过去了许久,但可以说现在也是历历在目。 而且自己在长安城这段期间,虽然没有出府,但好歹也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 据说府上用的不少新奇东西,那都是晋王这些年发明的。 单单就一套桌椅板凳,据说一个月就能给晋王府带来数万贯的进项。 这在他冯盎看来,哪里是找到了发财树,分明晋王就是那个发财树。 或许,晋王有办法帮助自己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冯盎便看向李宽,眼中略带期待道:“不瞒晋王,老夫确实有一桩烦心事。” 听到冯盎这么说,李宽眼中光芒一闪,好奇道:“不知耿国公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听听,本王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冯盎心中一喜,暗道这晋王似乎很是乐于助人啊! 只是此时的冯盎并不知道,当李宽听到冯盎说自己有难处的时候,就知道冯盎要说什么了。 只要冯盎说出来,自己也能顺势抛出自己的计划了。 只见那冯盎凑到李宽跟前,开口道:“殿下,老臣有难处啊~” “自武德年间起,老夫虽然侥幸一统岭南,归附朝廷,但直到陛下让老臣执掌岭南的时候,才意识到岭南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虽然说岭南之地受到的战火波及不多,但此地只自古以来就极为贫苦。” “且此地多为南越蛮族,教化不通,加之道路不畅,甚至于有些地方,明明在我大唐的土地上,却不知大唐的其他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冯盎甚至于还面露一抹痛心疾首的表情。 虽然说李宽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真的,但冯盎说的也基本都是事实。 现如今的岭南,确实是穷乡僻壤之地。 南方不是没有富庶的地方,如扬州等地,但岭南绝对不在此列。 见李宽听到自己说的之后,甚至于还颇为认同的点了带你头,冯盎瞬间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只见那冯盎此时一脸认真的看着李宽,拱手道:“老臣听闻殿下有大本事,若是愿意帮助岭南,老臣及岭南百姓,定不会忘记殿下之恩德。” “还望殿下是出手一次!” “老臣不求殿下能够让我岭南之地的百姓如同长安城的百姓一样,但好上一点,对他们来说也是莫大的福分。” 闻言,李宽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耿国公这是什么话?” “且不说岭南百姓也是我大唐的子民,追求好日子,此乃我大唐百姓的权力,本王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 “再说,这是好事儿,怎么说的跟交代后事一样,使不得使不得!” 说着,便将冯盎给搀扶起来。 冯盎有些无奈,他如今六十高龄,为了这些事情还要拉下脸来求别人,试问还能有谁做到? 但现在如今好一点的消息就是,晋王李宽居然没有因此而拒绝自己,反倒是说了不少。 迎着冯盎那期待的眼神,李宽沉吟片刻,开口道:“耿国公放心,岭南的难处本王知道了,刚刚听你所言,本王倒是也有一些想法。” “只是此事若想要做成了,怕是少不了朝廷的支持才是。” “毕竟本王一人之力有限,岭南之地广大,还是朝廷出手,方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听到这话,冯盎瞬间脸色一变,稍加犹豫之后,总觉的李宽这话有点推脱的意思。 虽然说要比前面自己求过的人,说的冠冕堂皇了些,但终究是没有落在了实处。 想到这里,只见那冯盎便看着李宽蹙眉道:“殿下的意思是,老夫去求求陛下?” 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求陛下是肯定的,但要看怎么求,谁去求。” “殿下是说,让老夫奏请陛下?” 说着,也不等李宽回答,冯盎便摇了摇头,无奈道:“老臣不是没有做过,武德八年就曾上奏太上皇,被以天下未曾一统而拒绝。” “贞观年间,也有上奏,但也被陛下驳回,说是什么朝廷无钱,也有难处……” 说到这里,冯盎的脸上居然还流露出一抹哀怨之色。 李宽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即摇摇头说道:“谁说让老国公去求了,这事儿本王来就是了。” “且看本王给你示范一次。” 说完,李宽也不理会被自己一句话说的愣神的冯盎,径直站起身来,在群臣瞩目之下,朝着上座的李世民躬身一记大礼。 “父皇!儿臣有祥瑞献上!” 第296章岭南是个好地方 早在李宽和冯盎两人凑在一起交谈的时候,李世民便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 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一老一小到底在交谈什么。 就在李世民心中好奇不已的时候,李宽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张口就来了一句,说自己有祥瑞献上。 这一句话刚刚说出口,就把李世民给整不会了。 而此时大殿当中,群臣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李宽,不明白李宽现在到底要做什么。 祥瑞? 这玩意儿他们怎么没听说? 就在众人好奇不已的时候,冯盎却是一脸茫然。 刚刚李宽说自己有办法,结果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跳出来说了这么一句,冯盎一时间心中没底,不知道这李宽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只是,被众人瞬间瞩目的李宽,此时却是没有丝毫反应,静静等待李世民回过神来。 “宽儿,你说的这祥瑞是?” 李宽躬身一礼,接着道:“父皇,儿臣所说之祥瑞,便是岭南。” 岭南?还祥瑞? 这两者有关系吗? 此时的李世民,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是变得愈发茫然起来。 “宽儿,这岭南自古就在那里,怎么就成了祥瑞了?” 见李世民满脸不解之色,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父皇,儿臣所言并不是胡言乱语,而是说的事实。” “岭南之地得耿国公经营,已经安定了数年时间,如今我大唐坐拥宝山,也到了该开发的时候了。” “若是操作得当,便是第二第三个江南扬州,都不为过。”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李世民自己也没有想到,李宽会这么说。 第二个扬州? 那地方是个宝地? 要知道,早在百年前,随着世家豪门南迁,如今的江南之地,虽然不如后世繁华,但也已经隐隐有了超越北方的趋势。 自从李世民登基以来,对于朝中财政他是了若指掌,如今的江南之地已经逐渐要成为大唐的财税来源了。 若是岭南之地也能够变成江南,他李世民做梦都能够笑醒。 “仔细说说。” 李宽闻言行礼,随即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儿臣之所以说岭南之地是祥瑞,是因为此处毗邻大海,南下远洋,便有无数小岛,西行可达西域之地,方便程度不亚于丝绸之路。” “若开海通商,只需数年时间,就能够给我大唐带来无数财富。” “其次,这岭南之地气候湿润,且降水颇多,一年四季,有三季可种植庄稼。” 前面开海通商还在其次,毕竟大唐君臣对这玩意儿不是很了解,但是当听到岭南之地可以一年种植三季庄稼的时候,李世民忍不住了。 封建王朝维持运转靠的是什么? 粮食! 农民! 而是那种产出越多越好! 这个情况,即便是李宽这些年所说的推广商业到现在,大唐君臣们还是以农事为主。 北方粮食,顶多一年一种。 至于江南之地,可以勉勉强强一年两种。 但是这一年三种,大唐可从来没有过什么地方能够做到。 许是觉得李宽这饼画的太大,李世民下意识的朝着冯盎看去。 “耿国公,晋王所言可是真的?” “这……”冯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解释道:“殿下所言并无出入,只是这一季三种,冬天的时候产量不是特别多,许多百姓种植的不多,还是以蔬菜为主。” 听到这话,李世民微微颔首。 心中也随之了然。 倒不是他谨慎,实在是这事儿听起来太夸张了,如果是真的,他冯盎何至于现在不告诉自己? 虽然听着有缺陷,但却并不是假的。 李世民将目光放在李宽身上,开口问道:“宽儿,你也听到了,耿国公所言,冬天所种的庄稼并不算多。” “如果说非要算的话,到也不是不行,但于我大唐来说,还是有些杯水车薪了。” 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合算。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结果还无法获得可观的受益,这在李世民看来,根本就不合适。 此时不仅仅是李世民,便是宴会上其他大臣们也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297章画大饼,我是专业的 南洋这地方很是奇特,早在秦汉之际,就已经同中原王朝有了联系,只是关系并不密切。 直到现如今的大唐,关系才逐渐密切,并未在唐宋之际,发生了中原人口迁移的大事儿。 彻底让这一片广袤海洋上的是无数国家,开始和中原王朝有了朝贡制度。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如今的大唐君臣,对于南洋一地的概念很是模糊。 但是这又如何? 并不妨碍李宽给自己的父皇画大饼。 毕竟这事儿放眼整个大唐,谁能有他专业。 就在李世民和诸位大臣们一脸不解的看着李宽的时候,只见那李宽对着李世民拱手道:“父皇,儿臣请父皇给儿臣准备一卷白布,以及笔墨。” 闻言,李世民顿时面露好奇之色,挥挥手示意身旁的王公公将李宽所需要的东西都去准备妥当。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一群太监将李宽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 两名太监举着一人多高的白布,用架子撑着缓缓打开。 随后便看到李宽手持毛笔来到那白布面前。 还未提笔,就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晋王这架势,莫不是打算写字?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如此大的白布,若是写好了,那岂不是一幅传世佳作? 只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李宽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提笔沾满墨汁,开始对着那白布挥洒起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白布上就自上而下出现一道扭扭曲曲的长线。 众人看了是一眼懵逼,满脸的不解之色。 至于李宽,则是看着那条线很是满意。 没毛病! 虽然有些粗略,但好歹能看,起码这边界是没有搞错。 前世李宽最得意的并非是自己拿一手字,而是徒手画地图。 这一世虽然旧不动手,但也不能说手生。 眼下这场面,凑活看足够了。 随后,李宽便在那地图上开始丰富一些细节起来。 等到手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满朝文武,以及李世民和一众皇子,就这样看着李宽秀操作,一言不发。 见李宽收笔,李世民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白布,开口问道:“宽儿,这是何物?” 闻言,李宽嘴角一扬,缓缓道:“父皇,儿臣所画的乃是我大唐疆域,虽然有些模糊,但也大差不差了。”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变得大惊失色起来。 纷纷站起身来,想要凑到那地图面前仔细看看,但还没有动作,就见李世民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朝着李宽背后的那张舆图跑了过来。 仔细看了一眼之后,李世民才一脸激动的看向李宽,开口问道:“宽儿,我大唐的疆域当真如此广大!?” 倒也不是李世民孤陋寡闻,而是现如今的大唐,并没有如此详细的勘定过舆图。 虽然知道自己多少土地,但是画出来终究是有些困难。 此时李宽所绘制的疆域图,虽然说很是粗糙,但造成的震撼效果却一点都不小。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此时的李宽却是摇了摇头。 “父皇,咱们大唐的疆域并不大。” 语气极为平淡,但杀伤力却是不小。 原本脸上渐渐有些兴奋起来的李世民,此时听到这话之后,却是变得有些错愕起来。 这么大片地方,居然说不大? 自己这儿子莫不是在诓骗自己? 只见那李宽也不着急解释,而是提笔又在那图上划了一道,指着说道:“这下面部分,便是儿臣所说的南洋。” 群臣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这图原来不知大唐。 看着那并不算多的土地,周围一片空白,还是冯盎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李宽圈起来的区域,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是,这地方是一片汪洋?” “不错,正是。” 李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南洋之地,多为岛屿,且是四面环海,看似地域分散,实则是一块宝地。” “这大洋咱们大唐也有,何来的宝地一说,晋王殿下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李宽这边话音刚落,便有人站了出来反对。 李宽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正是已经被贬官待用的王圭,却没想到对方都这时候了还有资格参加宫宴,足可见这王家势大到了何种地步。 但李宽也没有生气,王圭问出这话来并不意外,毕竟如今的朝堂之上,这么想的绝对不是他一个。 看看那周围附和点头的人,李宽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王大人,大洋虽多,但却不是处处都有宝地,南洋只是个例外罢了。” “据本王在长安城和一些西域商人交谈得知,他们手中的香料,多半就来自于这南洋之地。” “例如白糖,香料那是数不胜数。” “更重要的是,此处似乎还有金银铜矿,以及无数的宝石。”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寂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宽所绘制的舆图,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地方,当真有晋王说的那般神奇? “宽儿,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回禀父皇,金银矿产多少儿臣不敢保证,但绝对是有的,至于香料和白糖这类东西,那地方准确点说根本就不值钱,遍地都是。” “另外,此处地方同咱们大唐不太一样,因为一年四季入春,这稻谷粮食也可耕种不少,而且百年以上的大树,更是数不胜数。” 听到李宽的保证,李世民算是明白了。 这何止于是一处宝地,简直就是个宝库! 还是那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一时间,不仅仅是李世民,便是先前反对的王圭等文臣也是一脸惊异之色。 至于那些军中将领,朝中勋贵,此刻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飞到这晋王口中的宝地去一探究竟。 有道是钱帛动人心,就李宽刚刚说的那些东西,足以打动在场的所有人了。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李宽便接着说道:“父皇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我大唐可以拿取的地方。” “但南洋之地处于大洋之中,若是以我大唐现有的港口出发,耗时耗力不说,危险也不小,且不利于后面通商通航。” “所以,儿臣倒是觉得,大可在这岭南之地,开建我大唐面朝南洋的港口,如此一来既能够得到南洋之物,又能够发展岭南,何乐而不为呢?” 第298章定计岭南 李宽向来信奉饼只要画的足够大,足够真,总归是有人想要碰一碰的运气的。 毕竟眼前这南洋一大片地方,对于大唐朝堂上的臣子们来说,不仅仅是物产丰富那么简单。 更是军功,开疆拓土的功劳。 或许有人会说,武将勋贵对这东西感兴趣,文官又不想,定会出手阻止。 但在李宽看来,那是因为利益还不够多。 单凭后世大萌东林党卖国的举动就能够看得出来,朝中文官的下限要比其他人低很多,甚至于可以说没有。 武将勋贵需要开疆拓土的功劳,难不成这群文官就不想? 就在李世民盯着按舆图看了半天之后,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南洋之重当放在首位,晋王所言若是出入不大,我大唐应当尽早做些准备才是。” 说话的赫然是房玄龄,此时他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显然是已经被李宽画的大饼鼓动了起来。 而随着房玄龄率先站出来,不少文官也纷纷附和。 至于武将一方,此时自然是也没有闲着。 程咬金还在洛阳善后,但朝中并不缺少和程咬金一样的存在。 尉迟敬德此时一步跨出,声音嘹亮道:“陛下,末将愿率领大军,一举荡平南洋!” “末将薛万彻愿往!” “……” 面对激动不已的朝臣们,李世民却并没有着急,心中也不生气,只是伸手压了压,缓缓道:“尔等没有听到晋王所言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要徐徐图之才行。” “倒是玄龄说的不错,也给朕提了个醒,这南洋于我大唐来说,确实是重要无比,当早做打算。” “但图谋南洋,当先发展岭南才是,这第一步极为关键,否则便是徒耗银两。” 话音落下,群臣瞬间安静下来,随后李世民便扭头看向李宽。 “宽儿,你觉得当下应当如何做?” 此话一出,群臣也齐齐朝着李宽看去,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尤其是冯盎,那更是满脸意动。 他原以为这事儿要徐徐图之,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陛下这是要举全国之力来开发岭南了! 见状,李宽也是不发憷,而是轻咳一声缓缓说道:“父皇所问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我大唐当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彻底打通中原之地到岭南的道路。” “其次便是于岭南之地合适的地方修建港口,这港口一定要大,为的是我大唐水师驻守,以及通商所用。” “最后便是培养远航船队,以保证从岭南的港口出发之后,能够让我大唐的船队畅通无阻。” “这三件事情,每一件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而且这些事情耗费时间不少,应当尽早做些准备才行。” 李世民微微颔首,面露一抹欣慰之色。 他最喜欢的一点就是李宽极为现实,知晓当下如何做才是最合适的。 可以说李宽刚刚那一番话是正儿八经的谋国之言,而非冒进之语。 这样反倒是让李世民放心下来。 只见那李世民扭头环视了一眼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冯盎身上,笑着说道:“耿国公怕不是要多在长安城待一段时间了。” “朕会着三省六部同耿国公仔细商议发展岭南之地的计划。” 听到这话,冯盎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数次上奏,几次谋划,居然还不如同李宽喝个酒的功夫! 眼瞅着自己发愁十几年的大事儿,如今马上就要被解决了,冯盎怎么能不激动? 什么叫多待几日? 就是老死在长安城,只要你发展岭南,我冯盎也认了! 冯盎此时脸色激动无比,朝着李世民躬身行礼道:“老臣谨遵圣谕!” 一场宫宴,在李宽的一张舆图作为结尾。 这还是大唐开国以来头一遭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李宽给众人描绘的场面,即便是离开了皇宫,还被人挂在嘴边念叨着。 而略微带着些许醉意的李宽,此时却在踏出宫殿的时候,被王公公拦住了去路。 便是不问,李宽都知道,这是亲爹又要拉着自己开小会了。 “晋王殿下,陛下在甘露殿等着呢。”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跟在王公公身后前往甘露殿。 等到了宫殿当中的时候,却见那偌大的舆图之上,李世民赤着脚站在上面,一旁的大哥李承乾手中提着灯笼,在李世民的指挥下到处乱跑。 见此一幕,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 一幅简图罢了,有必要这样看着? 许是听到了李宽的笑声,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李宽。 “宽儿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后对着李宽招了招手。 “过来说话。” 李宽老老实实的来到李世民跟前,瞅了一眼地上的地图,开口道:“父皇这是再看什么?儿臣画的不过是个轮廓罢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坐在图上,示意李宽和李承乾两人一同坐下,面露感慨道:“朕自然是知道你画的这图不是很详细,但是他大啊!” “自父皇我十几岁的时候起兵出征,南征北战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那时候就觉得我大唐疆土之大,无人能及。” “如今看了你绘制的这简图,朕欣慰之余,又觉得当初还是眼界小了,若是能够一举将南洋吞下,我大唐必定会光耀万古。” 看着李世民说话时那眼神中渐渐泛起的亮光,李宽虽然说有些共情,但心中还是有些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看个南洋就受不了了,我要是把欧洲和美洲画出来,您老怕不是要原地起飞。 倒是李承乾,此时适时来了一句:“父皇英明神武,这南洋必定是我大唐的!” 李世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李宽说道:“且不说南洋的事情,你这图倒是给朕提了个醒,我大唐立国也有十几年了,朕想要绘制我大唐舆图,你可有想法?” 李宽看了一眼李世民,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李宽便点了点头,开口道:“对于此事,儿臣确实是有些想法。” 第299章一箭双雕 李世民原本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如果说没有,也在情理之中。 但如果说有,那自然是意外之喜。 而李世民此时看着李宽,心中也是颇为欣慰。 自己这儿子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说说看。” 此时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一旁坐着的李承乾也是一脸好奇之色。 毕竟在他看来,这大唐舆图于大唐来说,意义还是低了点。 只是好奇为什么父皇会如此重视这件事情。 最关键的是,自己这二弟居然还真的琢磨过这件事情。 这就值得人好好想想了。 而此时的李宽,却是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父皇,大唐舆图于一些人来说,或许意义不大,但对我大唐来说却不可不有。” “儿臣觉得,这图首先是必须要做的,首先便是有了此图,我大唐才能知晓自己到底有多少土地。” “这个过程中,可进行国土的丈量统计,以保证朝廷对大唐天下所拥有的各样土地进行一个清楚的认知,而不至于多年过去,豪门士绅不断兼并土地,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最终积重难返,酿成大祸。” 李宽这话说完的时候,李世民整个人都脸色一变。 就连那素来反应慢半拍的李承乾,此时都满脸惊讶之色。 “二弟,是不是有些危言损听了?” 一张舆图而已,当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宽儿说的不错,确实是有些麻烦。” 见父皇都这么说了,李承乾一时间有些尴尬。 李宽看了一眼李承乾,开口道:“历朝历代,末年之时土地兼并都相当严重,究其原因是因为无法阻止兼并,并且被兼并土地之后的农民也是无法安置,最终成为祸乱根源。” “赋税固然重要,但朝廷对土地的现状了解也很是重要。” “勘定舆图,便能够有效的让朝廷对自身的土地有一个认知,分析其中变化,便可做出应对。” 李世民微微颔首,一脸感慨的看着李宽开口说道:“朕先前只想着勘定我大唐疆域之后,能够让天下万民知道我大唐之疆域如何广大,现如今听到你这么一说,倒是觉得先前的想法还是太过肤浅了些。” “居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听到这话,李宽躬身说道:“父皇这话不对,您日理万机,圣心独具,自有手段遏制儿臣所说的那些问题,因此您无需担心这些。” “再说,你这想法也并没有错,勘定疆域昭告天下,确实是能够强我大唐民心。” “毕竟,民间百姓换了大房子,手里多了几亩地,还想要迫不及待的分享一下,以满足自己心中喜悦。” 李宽这极为通俗的比喻,却是将李世民给逗乐了。 摇头失笑一声之后,李世民便看向李宽,接着问道:“依你的意思,这勘定疆域一事也需要提上日程了,只是不知道谁来做合适。” 说着,李世民还看了一眼李宽。 只见那李宽急忙摆了摆手,开口道:“您可别指望儿臣,儿臣可不想出去受罪。” 看李宽的时候,李世民确实是有想让李宽做这件事情的打算。 但想想李宽从小就不是在宫中长大,如今回了宫了,自己还一天天让其去长安城外忙活,总归是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听到李宽这么说,还是有些无语。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宽,李世民开口道:“你既然不想去,那就给朕想一个能替代你的人吧。”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儿臣还真有个人选。” “谁?” 李世民一脸好奇的看向李宽,心中也是有些讶然。 毕竟他也没想到李宽能够这么快就想到合适的人选。 只见李宽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儿臣想到的也并非是一人,而是三人。” “那就是大哥和李泰李恪三人。” “承乾?” 李世民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李承乾,眼神中倒也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李宽会提及李承乾和李泰李恪。 毕竟这三人同李宽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此时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李承乾也是满脸的错愕之色,他没想到这事儿还有自己的份。 李宽此时却是点了点头,解释道:“儿臣同大哥数次共事,大哥于朝堂上的调配也是相当不错,大可坐镇京中为堪舆疆域一事进行调配。” “其次便是李泰和李恪了,此番洛阳之行,儿臣发现他们两人对于杂项相当感兴趣,并且对于各地县志有所了解,儿臣想着这堪舆地形免不了全国各地的跑,对这些有了解,说明他们感兴趣,这样做起来也能够持久不是?”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也是惊讶不已。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李泰和李恪还有这么一面。 见李世民陷入了沉思当中,李宽随即开口道:“父皇,李泰和李恪也到了该做事的时候了。” 闻言,李世民这才轻叹一声。 “罢了,倒是朕忽略了这事儿,既然你提了,那朕就下旨让他们两人去办吧。” “但有一点,他们三人若是做的出了问题,此事你得兜着。” 李世民终究是有些不太放心,但终归是要试一试的。 李宽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神色间并没有丝毫抗拒。 且不说李恪的手段,自己那弟弟李泰就是个猛人,及冠之年编撰《括地志》,且不论手段,单单是这一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至于大哥李承乾,现在还没有受伤,而先前几次朝堂交锋,自己已经提前将其身边的奸佞之人清理的差不多了。 摔断腿的事情在注意一下,不至于让李承乾后期心里扭曲,少出幺蛾子,这皇家也能够安稳一段时间。 此举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对于李宽来说也是省下了不少麻烦,还能够让自己清净几天。 而父子三人也是天南地北的谈了一晚上话,直至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李宽才离开皇宫,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之中。 就在当天,宫中也随之有旨意传出。 为了勘定大唐疆域,李世民派出蜀王李恪、越王李泰,太子李承乾仨人合力督办此事。 规定耗费两年时间,勘定大唐疆域,并且将在日后每五年重新勘定一次。 旨意一出,朝堂震动。 第300章麻烦来了 “殿下,黄门侍郎褚遂良在府外求见。” 一道声音响起,转瞬间就打断了李宽晒太阳睡觉的打算。 没好气的坐起身来,李宽看着禀报自己消息的李玉,无奈道:“玉叔,这都第几波了?” 李玉见李宽这副模样,一时间也不好说些什么,苦笑道:“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是第九位了……” “啪!” 李宽一拍大腿,神色间满是不甘道:“对啊!” “他们就不休息吗?” “再说了,那旨意是我下的?那是父皇的意思,他们不去宫里找父皇,找我做什么?” 自从宫中出来要勘测大唐疆域土地的旨意之后,李宽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都连着三天时间了,除了第一天只有一个人找自己之外,这几日来找自己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要知道,过年拜访的时候,都没见他们这么勤快过。 李玉也是无奈,他知道李宽不想见人,前两日来的人地位不高,他推也就推了,谁能想到这两日找上门来的官位是越来越高。 就拿现在门外候着的那位黄门侍郎褚遂良来说,那可是朝中陛下信任的重臣,自己也不好将其拒之门外。 见李宽不说话,李玉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出去推了?” 李宽眉头微蹙,犹豫了片刻之后,摆了摆手,开口道:“带进来吧,一直拖着不见也不是个事儿,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做出一些什么事儿来。” 李玉微微颔首,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而李宽此时也让青杏将东西都撤下去,随后静候褚遂良的到来。 不过片刻,只见那褚遂良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无悲无喜,也看不出来心中在想什么。 见到李宽之后,倒是先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李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虽然僵硬,但也不算难看。 “褚大人可是稀客,请坐请坐!” 褚遂良微微一笑,随后做到了李宽对面的椅子上。 见对方坐定,李宽也不啰嗦,直奔主题问道:“褚大人也算的上是日理万机了,平日里也在我父皇身边做事,今天怎么就有空来本王这里了?” 闻言,只见那褚遂良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 外面传闻晋王李宽做事向来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现在看来并非是空穴来风。 瞅瞅这问题问的,是一点都不含蓄,就好像着急赶自己走一样。 但既然李宽都开口询问自己了,总不能还在这里弯弯绕,随即看着李宽开口说道:“下官今日前来,是想要求殿下一件事情。” “求本王一件事情?稀罕,本王在朝中跟个透明人一样,也无要紧的官职在身,褚大人乃是黄门侍郎,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又是天子近臣,求本王什么事情?” 说着,不等那褚遂良开口回答,李宽便一脸狐疑的看着褚遂良问道:“褚大人莫不是缺钱想要找本王借一点吧?” 听到这话,褚遂良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也不敢表现过甚,而是急忙摆了摆手,开口道:“殿下玩笑了,下官可没说要借钱,而是有其他要紧的事情。”火山文学 “什么事儿?说与本王听听。” 褚遂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缓缓道:“晋王殿下,下官所求之事同陛下前段时间下的旨意有关系。” “勘测丈量土地一事?” 褚遂良见李宽点破,也就不在纠结这些,而是径直说道:“确实是这件事情,晋王殿下,此番丈量土地之严格,历朝历代也未曾耳闻,陛下这么做,恐怕会引起朝堂骚乱,而且这件事情也并非是下官一人这么想。” 听到这话,李宽眼中光芒一闪,心中是止不住冷笑。 瞅瞅这话说得,什么叫做会引起朝堂骚乱,不就是你们打算试试,陛下如果不收回旨意,就打算搞事情? 还有那并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的,这就差明着威胁本王你们背后有人了! 褚遂良这边说的隐晦,但李宽却没打算好好听他胡扯。 “褚大人,听你这话有不少人反对此事了?” 被反问了一句,褚遂良不由得就是一愣,点点头道:“不错。” “那你们找本王做什么?”李宽一脸惊讶的看着褚遂良,开口道:“本王在朝中没什么人,找父皇说这道旨意,作用也不大。” 褚遂良听到李宽这么说,无奈道:“殿下,您在陛下心中地位不一般,您若是劝说一番,或许比我们自己找要简单不少。” 看似拍马屁,实则就是不怀好意,想让自己先送一波人头。 做好了,大家皆大欢喜,做不好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总之挨批评的还是自己,他们到时候不踩一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李宽看着褚遂良心中冷笑不已,这老头不安好心,这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儿了吧? 见李宽一言不发,褚遂良心中也是没底。 反对陛下的旨意,并非是他一人的想法,朝堂上不少人都是这个意思。 毕竟从大唐建国这十几年里,虽然不长,但是大家哪个没有私下买过一些土地? 这玩意儿不查还好,一查根本就经不住细细盘问。 如若因为这件事情而被陛下抓住了把柄,那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件事情说到底能找的人很少,太子和越王蜀王受宠,但这件事情就是他们做的,自然是不能找的。 如今放眼后宫朝堂,也就李宽附和这个要求了,甚至于比是太子他们还要合适。 只是似乎这位晋王并不上当。 就在这时,李宽看着褚遂良,突然开口问道:“褚大人,你找本王,可知道这旨意是陛下自己想的,还是其他人撺掇的?” 褚遂良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知,应当是陛下自己想的。” 见褚遂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应自己而起,李宽不由得计上心来。 目光灼灼的盯着褚遂良,李宽缓缓说道:“褚大人,这事儿本王去也没有用,因为那是我父皇自己做的决定。” “你们追随我父皇十几年的时间,应当知道我父皇的性子,他要是决定的事情,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我虽然去了没用,但却是有个办法能够帮助你们。” 第301章本王有一条妙计 眼见李宽依旧不想出头,褚遂良一时间也有些难办。 但是当他听到李宽说自己有办法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有些诧异。 不是说不想帮自己吗? 怎么就又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褚遂良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开口问道:“敢问晋王,是什么办法?” 看着褚遂良此时的模样,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很简单,褚大人只需要联合一些志同道合的大臣们,去太极宫外跪着就成了。” “跪着!?” 褚遂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琢磨过来李宽这话中的意思时,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殿下是说让我等逼宫?” “本王可没这么说。” 李宽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神色间满是不以为意。 这时候就应该打死不能承认,反正也是要这么做的,到时候真的查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也有个说头。 这是此时的褚遂良心中却有些不甘。 李宽这话分明是不想管这件事情,要甩锅的节奏。 自己要真的到了这一步,还用得着来找他? 心中不甘的褚遂良看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莫要忘了这件事情对殿下也有影响,殿下手中可有不少土地。” 听到这话,李宽终究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褚大人此言差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王名下的土地都是我父皇赏赐的,除此之外是一寸都没有多出来。” “按照朝廷惯例,这些土地即便是丈量了,也是附和朝廷规制的。” “就算是本王的土地真的到了要被收回去的那一步,本王也大可全都交出去,因为在本王这里,土地是最没用的。” 李宽淡淡笑了笑,虽然没有说什么重话,但褚遂良已经听出快来了李宽话中的意思。 这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无奈之下,褚遂良只能先行告退。 “既然如此,那下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下官还是有一句忠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晋王殿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看到那褚遂良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李宽不由得嗤笑一声。 “当真是蠢得可以,本王身为皇室之人,没事儿跟着你们瞎搞?” “这天下姓李,又不信你褚!” 李宽很清楚,这是朝中一些人的最后努力了。 他们试图将这件事情按在萌芽状态之下,但是却忽视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件事情对他李唐来说,优先级要远高于这群人的利益。 因为这是大唐为数不多,可以将祸患按压在萌芽状态的机会。 这才立国十几年的时间,就已经有人开始兼并土地了,更遑论日后的大唐? 到了问题不可调和的时候,那才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宽心中捉摸了片刻,随后朝着身侧的青杏看去。 “去,将王玄策给本王找来。” …… 褚遂良离开了晋王府之后,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当中。 此时的褚府之中,还有数名官员在一脸焦急的等候着褚遂良的消息。 见褚遂良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几人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有些着急的围了上来。 “大人,如何?” 褚遂良一言不发的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茶水之后,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狠狠的将自己手中的茶杯给摔了出去。 “啪!”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应声碎裂。 众人见状,瞬间变得寒蝉若禁起来。 等到那褚遂良粗喘了几口气之后,一道声音才幽幽响起。 “晋王不同意帮咱们说话?” 说话之人是一位壮汉,同在场的一众文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听到这话的褚遂良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神色间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长平郡公所言不错,晋王拒绝了。” 被褚遂良称之为长平郡公的不是旁人,正是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张亮,在朝中担任光禄卿,也是在场之人中地位仅次于褚遂良的一位。 褚遂良敢给其他人摆脸色,面对张亮的时候还是有些克制。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眉头紧皱,显然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倒是张亮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也在意料之中,晋王此人最善察言观色,朝廷数次出言献策,都是恰如其分,要说他不懂圣心,那纯粹就是扯谎。” “这一次不肯站出来为我等张目,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听到这话,褚遂良沉声道:“难不成就这样看着太子他们清算土地?” 张亮沉默了一下,随后看着褚遂良问道:“可问出来是谁在背后鼓动此事?” 褚遂良摇了摇头,面露迟疑道:“晋王殿下也不知道,看他反应似乎也不是他鼓动陛下。” “这就奇怪了……”张亮眉头紧皱,心中也有些诧异。 原本以为这件事背后有晋王的影子,但偏偏褚遂良这么说,那到底是谁能够鼓动陛下要这样做? 片刻之后,想不通的张亮只能无奈的看着众人,缓缓道:“这件事情必定要阻止才行,但眼下我等毫无准备,因此只能拖延。” “本官的意思是,我等既然找不到地位更高的人为自己说话,那就自己来。” 说着,张亮的眼中光芒一闪,冷冷道:“我等现在应当做两手准备,一是尽力拖延这件事情,上奏逼迫陛下收回成命,二便是尽快处理掉手中多出来的土地,免得无法阻止之下,被陛下抓住把柄。” 众人点了点头,唯有褚遂良眉头紧皱,看着张亮问道:“郡公的意思是,要逼宫死谏?” 闻言,张亮微微一笑,摇头道:“死谏倒是不至于,而且逼急了陛下也不好,逼宫便可。” “只需要拖延时间,无非两种情况罢了。” “最好的情况,便是咱们逼宫,其他观望之人也会加入,陛下碍于压力会废了这道旨意,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拖延几日之后,陛下依旧要做,咱们手中的土地这时候全都出去了,陛下就算是查也没什么用了。” 听到张亮的解释,褚遂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也说不上来。 倒是其他人,此时纷纷附和称赞,让张亮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飘飘然的样子。 第302章不对,有诈! 自从新闻署成立以来,崔元身为主官,先后向李世民举荐了杨钊三人。 而在得知了这三人是李宽找到的之后,李世民居然想都没想,大手一挥就同意了崔元的举荐奏折。 现如今的新闻署可以说是朝廷的,也可以说是李宽的。 只是不管外面传闻是什么,李宽从没有直接插手过新闻署的事情。 但是不插手,不代表李宽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次将王玄策找来,就是打算让他代笔写一篇东西。 一天折腾下来,李宽拿着王玄策写好的文章,正在仔细翻看。 片刻之后,才很是满意的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写的不错,本王先前说的一些要点全都在里面了,还加了点自己的想法,很是合适。” 听到夸奖,王玄策憨憨一笑,摸了摸脑袋开口道:“还是殿下指导的好……” 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王玄策,李宽失笑一声道:“跟谁学的毛病,这文章是你自己写的,本王不过是提了点建议罢了。” 闻言,王玄策瞬间收起笑容,不敢再说什么。 见状,李宽看着王玄策说道:“将这文章以你的名义送到新闻署去,让崔大人他们审定之后,择机发出去。” 听到这话的王玄策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就这几日?” 李宽想了想点点头道:“不错。” “可是……” 犹豫了一下,只见那王玄策面带迟疑道:“殿下,这文章毕竟是评价测定土地一事的,这时候发出去是不是敏感了些?” 见王玄策犹豫这些,李宽微微一笑,开口道:“并不敏感。” “你想想这些人害怕什么?害怕的便是天下人知道他们的嘴脸,还有那到手的土地再吐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民心不可违。” 王玄策听到这话,也就不再犹豫,点点头说道:“如此,那属下就明白了。” …… 此时不仅仅是李宽在做准备,便是长安城里的其他人也在做着准备。 除了张亮等人意图逼宫之外,不少人还是对李世民的这道旨意很是赞同的。 常府,书房内。 常何正在同面前的马周商议朝廷刚刚下发的这道旨意。 常何乃是早年的瓦岗旧将,虽然说不是贫苦出身,但也经历过隋末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的景象。 自然是知道这土地对于天下万民的重要性。 而自大唐建国之后,他也是数次获得过封赏,手中土地也有不少。 自己毕竟一个人种不过来,便常年低价租给了当地的百姓种植,只留下一些老本在手中。 而长安城不少勋贵都是他这样做的。 但有潮流,就有例外。 这些年常何也听到过不少朝中达官贵人侵占田产的事情,但无奈要不就是比自己官大的,要不就是出身世家勋贵。 搁瓦岗的时候他不高兴一刀砍了也就砍了,可现如今拖家带口朝堂为官,也就渐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看到陛下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自然是心中开心不已。 “陛下圣明,登基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儿,这一次也是如此,若是能够完成此事,对我大唐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对面的马周看着常何一脸开心的模样,一时间也是微微一笑,颔首道:“大人这话说的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事儿三位皇子能否坚持下去。” 这是朝堂上不少人担心的事情,毕竟太子还好,真正做事的李泰和李恪两人可是先前在朝堂上没什么风评。 听到这话的常何此时也是无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也是,你说陛下怎么就不选晋王呢?” “那日宴会之上,晋王慷慨陈词,力呈岭南的重要性,且对我大唐疆域很是熟悉。” “再加上这晋王做事向来靠谱,怎么陛下就没选晋王呢?” 听着常何此时口中的抱怨和可惜,一旁的马周却是愣了一下。 “岭南?疆域?” 闻言,常何一脸狐疑的看向马周,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马周琢磨了一下,随即看着常何问道:“大人刚刚说的岭南和疆域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常何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开始给马周仔细说了一遍那日宫宴之上,李宽随手绘制地图的事情。 而听到这里的马周,却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大人,恐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说?”常何一脸疑惑道。 “按照大人刚刚的说法,陛下应当是在看到晋王绘制的舆图之后,才产生了这个想法。” “先前朝堂上并无清丈土地的传闻,这一次这道旨意可以说是相当突然,隐隐看着像是陛下临时做的决定,这也是朝堂上不少人有些措手不及的原因。” “而晋王素来想法天马行空,说不准,这一次就是他在背后提醒陛下的。” “若真是如此,那就根本不需要担心越王和蜀王会办砸了这件事情,因为这后面还有晋王在兜底。” 常何此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马周,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背后居然还有晋王! 一瞬间,常何心中莫名的安定下来。 现如今的李宽就是有这个能力让不少人心安。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晋王殿下做事,那就从来没有虎头蛇尾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办的漂漂亮亮? 倒是常何此时一脸兴奋的看着马周,开口道:“那依你的意思,这一次晋王可能会出手?” 马周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解决了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就好,但陛下现在却是纹丝不动,太子他们也是一言不发。” “显然是等着这群人憋不住了跳出来,联想到先前晋王的操作,很难不联想到晋王会出手。” 马周此时也是心中激动不已。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能够发现这些可不容易,入局之人尚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朝堂上怕是要有一场风波才对。 想到这里,马周便朝着常何躬身一礼,开口道:“大人,马周想做一件事情,不知大人可愿意帮忙?” 马周在常何府上本就是客卿身份,这些年更是帮了常何不少忙,此时听到这话,顿时摆了摆手。 “说就是了,本官若是能够做到,自然是不会推辞。” 只见那马周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大人,马周想要在长安时报上写一篇社论!” 第303章陛下,晋王来了! 一连几日,宫中都是毫无动静。 三省六部更是想聋了瞎了一样,一点看不出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不少官员上书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暂缓土地清丈,勘定疆域一事。 但那奏折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毫无音讯,就好像他们压根没有写过这玩意儿一样。 几番试探之后,不少人终究是失去了耐心。 眼看着越王和蜀王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这几日随行的户部官员都已经被遴选了出来,一些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白露之日,天高气爽。 太极宫外,数十位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齐至承天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只见这群人双手捧着奏疏,目光坚定的看着那紧闭的宫门,口中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 而此情此景也只是开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人数便翻了一倍。 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不要说自李世民登基以来了,就算是大唐建立以来,这都是头一遭。 谁能想到,一道利国利民的旨意,最终变成了这个模样。 太极殿内。 早就收到消息的李世民可谓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坐在皇位上。 而下首的李承乾以及越王李泰,蜀王李恪却是愁眉苦脸,一脸的无奈之色。 他们三人倒不是害怕外面这些人,而是害怕自己要做的这件利在千秋,名垂青史的大事儿,就到此戛然而止。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老三小的模样,却也有些无能为力。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自然是知道这百官逼宫是个什么场面。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殿外候着的王公公急匆匆跑了进来。 “陛下,承天门外的官员越来越多了……” 闻言,李世民语气冰冷道:“都有谁?” 那王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世民,躬身道:“为首之人有黄门侍郎褚遂良,永兴县公虞世南,左仆射萧瑀,长平郡公张亮等人,余下皆为六部各级官员。” “长孙无忌他们呢?” 王公公摇了摇头,虽然说陛下只说了一个长孙无忌的名字,但他却知道这其中包含着不少朝中重臣,例如杜如晦房玄龄等人。 见状,李世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了不少。 如果说褚遂良、虞世南、张亮这些人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身边人的话,李世民确实是生气。 但像长孙无忌等人却是没有参合其中,李世民又颇感欣慰。 自己真正器重倚重的人没有参与进来,说明朝中并非是所有人都不带脑子的。 “让他们在外面跪着,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够跪倒什么时候!” 此时说出这话的时候,李世民多少还带着点怨气。火山文学 王公公见李世民没有旨意传出来,也就躬身退了出去,继续在殿外候着。 长孙皇后见状,这才上前说道:“陛下,这样做是不是会让朝臣们变本加厉?” 听到这话,李世民冷哼一声:“怎么?让朕顺着他们的意思暂缓此事?” “原先宽儿劝说朕的时候,朕还觉得没什么,即便是有问题也很好解决,毕竟我大唐立国才十几年的时间,大可将这土地兼并之祸扼杀于摇篮之中。” “可你现在看看承天门外这群孽畜!” 说着,李世民还手指了指承天门的方向,怒声道:“他们这是在明目张胆的要毁了我大唐江山社稷!” “逼宫?朕当年玄武门一把刀都杀进来了,怕他们逼宫!?” “他们怕不是忘了朕是如何做到这个位置上的!” 此时的李世民情绪略显激动,长孙皇后见状,虽然有些无奈,但心中却也知道李世民说的都是事实。 谁能想到,一道旨意牵扯出来如此多的利益之人。 只是总这么耗着又不是个办法,难不成真让他们在门外堵着? 此时李承乾等三小只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惶恐和不解。 就在这时,李世民看向三人,开口道:“你们三人现在害怕吗?” 闻言,三人急忙摇了摇头。 李承乾身为大哥,这时候自然是要表态的。 “父皇,儿臣并不觉得此事有错,若是就此放弃,父皇日后就再难推动此事了。” 这两年李承乾和李宽打得交道不少,自然是学到了一些李宽的手段。 那就是识时务。 第304章恭喜,你们要出名了 李宽和画匠的一番对话听的众人云里雾里。 尤其是褚遂良,看着那画匠将画板支开之后,便不停地打量着他们众人,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起来。 搞不明白李宽到底要做什么。 “晋王殿下,您这是……?” 听到询问,李宽这才看向褚遂良,急忙抬手摆了摆手,开口道:“无事无事,你们跪你们的,我画我的,没什么事情。” 见状,褚遂良等人瞬间变得有些狐疑起来。 只见几人对视一眼之后,褚遂良便起身来到了李宽跟前。 扭头朝着那画匠的画板上看去,却见那画板上的纸张并不算大,但画的东西却不是一般的东西,正是他们跪在地上的景象。 虽然还没有完全画完,但褚遂良的直觉告诉他,这画绝对有问题! 眉头一皱,褚遂良看向李宽,语气略带质问道:“晋王,你让画匠画我等做什么?” 此话一出,还在那里跪着的虞世南,萧瑀,张亮等人顿时眉头一皱,神色间满是不解的看向李宽。 他们心中和褚遂良一样,也是满满的疑惑之色。 只见那李宽这时候是丝毫不慌,朝着褚遂良眨了眨眼睛之后,便满脸笑意的说道:“自然是将这罕见的一幕记录下来啊!” “褚大人,这场面可不多见,本王若是没有记错,我大唐立国以来可是头一遭啊!” “你等这种身份,做这种开天辟地的事情,实乃我大唐罕见的景象,本王自然是要让人将其画下来记录一番才是。” 褚遂良闻言脸上神色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而身后的萧瑀等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这话听着又没什么毛病,反倒像是在夸赞他们的一样。 但到了,还是张亮这个素来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率先回过神来,目光一凝看向李宽。 “晋王殿下,您让画匠将今日这场面画下来,怕不是别有所图吧?” 闻言,李宽这才看向张亮。 对于这位被供奉在凌烟阁里的大臣,李宽还是颇有印象的。 张亮出身贫寒,乃是务农出身,前朝混不下去之后投靠瓦岗寨才顺势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