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埋葬琼明》 第一章 浮生若梦 从来如此 “恭请师傅师娘飞升!” “语涵很有出息了呢。是我拖累你了。” 叶临渊身旁的夏浅斟望着下方。 一位双目含泪,神色定定的白衣少女幽幽欣慰道。 少女手持一柄神剑遥遥指天,刺破天穹,划开一道漆黑深邃的虚空裂痕,踏入就是迷失被吞噬的结局。 “我们走吧,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别怕,浮生不过一场大梦。” “我难道还在梦里么?” 听着叶临渊平静无波的话语,夏浅斟心头一震。道心竟然有些慌乱,紧握他的手也微微加上几分力气,开口发颤。 夏浅斟她这一生和他相伴的时间并不多,走马追忆,印象最深的。 是从身旁侍女听说,有个叫叶临渊的男人发下莫名大愿,说要娶自己为妻。 嗯,她仔细回想,倒不如说是抢更贴切。 叶临渊一愿惹不怒琼明无数天骄,众人谈笑间说起:“叶临渊?他谁啊?是那个小丑啊?” “哈哈哈哈,喝酒。” 怎料未破九境的叶临渊,一人一剑行至神山下,剑叩宫门,直入神宫,奔她而来。 她久住在神宫之内,通过传影石,第一次见到了。身形消瘦的叶临渊,处于沉寂百年却依然缓缓自动运转的古老阵法中,阵法运行中显现流转出灿金的玄妙繁复轨迹,契和天地。 沟通延伸入万丈空间,杜绝了任何传送法宝使用的可能。 上万柄镇杀过绝世凶妖的肃杀森白飞剑,密密麻麻渴血地将他包围笼罩。 无路可退!插翅难逃! 剑尖闪烁点点寒光嘲笑着这位不自量力的男子。 刹那间,万般光华中,凝聚起的各式各样的道术法诀,剑光呼啸,术法砸下。 下一刻飞剑道诀就要将他彻底撕碎吞噬。 以此证明神宫万年来,于琼明界不可动摇的威严。 哦,不需要证明。神宫高于人间,盖压琼明向来如此,从来如此。 大阵运转,掸去灰尘,仅此而已。 “呵,男人果然都很无趣呢。轻浮自负,总喜欢说大话,发一个轻飘飘的大愿就想抢走自己…” “这神宫,可是连她自己都走不出去呢。” 其实曾经年少的她,心底也有过一丝丝叛逆的期许吧。 希望能有个盖世无敌的人儿,带她逃离这如牢笼的神宫。无关爱情,无关自由,无关,无关所有。 像孩童对未知可能的纯净向往。 “神女就一定要一生呆在神宫么?” 师尊只回答道:“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啪! 她盯着画面怔怔出神,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雪玉温软,没有不合时宜的通红。 旋即似有些乏困打起哈欠,轻扬起柔荑,关掉了传影石上的投影画面,不再去看男子被万剑穿心,血染飞剑。 她轻移玉足,缓缓摇头,嘴角勾勒弧度,三分苦涩,三分寂寥,四分没心没肺。 “他会被扎成刺猬吗?不对有毁尸灭迹的法诀,应该连灰都不剩吧。嗯,耗无悬念,补个觉去。” 赤裸美好的足迹,踏在宫殿内。宫殿内万古寂静,千年更替的神灯烛火,不可察觉轻轻晃动了一丝。错觉吗? 若某个平平无奇的沙石滚落雪山,起初无人注意它的动静。直到挟裹起万钧之势,引发一场无可阻挡的雪崩。 人们察觉到时,脸色如雪,可已然无能为力。 惊艳刺目的剑光,充斥天地,神山震颤!诉说着叶临渊,他的到来。 剑光明暗生灭,透过窗落在夏浅湛脸上,瞧不出悲喜,殿内烛火疯狂着剧烈上下跳动,拉伸收缩。 一道道澎湃汹涌的强横气息升腾而起,似大日高升,降临人间。那些都是神宫的长老,护法。尽是九境修为,甚至还有熟悉的师尊。 通圣的师尊!琼明界,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的通圣强者。 叶临渊突破了数十位九境修为的长老封锁。 终于来到她眼前,不过却是被师尊镇压着浑身浴血。 后来她才知道以他万剑归灵的无尽奥妙,最不济也可来去自如。 不过师尊却以她性命要挟,让叶临渊放下了剑。 天下最强的剑客,居然为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放下了,足以摄神惊仙名扬天下的三尺青锋。 师尊为了彻底断绝她的心思,当面打断了叶临渊的大道根基。 要将他丢下山,受世人冷眼嘲笑,如此活着,生不如死。 她,夏浅斟蹲下身去。对着四肢打断修为被废,嘴角淌血趴在地上如死狗般的叶临渊,偷偷说着什么。叶临渊想惨惨一笑,哦因为疼痛笑不出来,只眼中带笑不可见。 “别再来了,你会没命的…” 之后她就被师尊关了禁闭三年。 时光荏苒,不知经历了什么,后来他果然还是来了。再次为她执剑,为她入圣,盖世无双,举世无敌! 同样惊艳的剑光,熟悉的名字,不变的理由。 理所当然,造就了不同的结果,流传出一段佳话,为男尊女卑的琼明界传颂。 然而他的一颗剑心里,再也容不下她了,只剩下浩淼无情的大道。 拿起剑,给不了她要的。放下剑,守不住她的未来。 那一天后,她,夏浅斟便永生永世成了叶临渊的妻子。 即使叶临渊失了颗爱着她的剑心,只在天下人面前介绍她为—未婚妻。 甚至后来问及,来神宫抢她为妻的目的。得到的回答,擦拭掉,过往剑心上的一丝尘埃。 一切辉煌,已成过往。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夏浅斟牵着叶临渊的手,静立于苍穹虚空。穹顶之上,是死寂的虚空裂缝踏入其中,最好的结局只有一个,身死道消。 下方是恭请他们飞升的好徒儿,一把与他因果纠缠的剑。以及一条不死不休的真龙。 “我难道还在梦里么?” “恐怕是我还在梦里。” “你…” “爱过。。。” 夏浅斟:d(?д??) 叶临渊:(@ ̄ー ̄@) 叶临渊顺着拉过牵起她的手,拥她入怀,不再留恋,冲入裂缝之中。 “下一次轮回再见…我能死亡回归。” 无尽黑暗之中,叶临渊靠在夏浅斟邵神韵耳畔,细嗅着淡雅的发香。 话语一出,叶临渊的视线越发迷离,四周空间逐渐扭曲,浩浩荡荡亘古长存的时光长河发生了逆流! “死亡回归,看似恩赐,是或诅咒。不可与他人言说。” 每一次重生,未来的记忆都模糊不清。过往的记忆又逐渐缺失,甚至被磨灭存在的因果。 时光颠倒,五百年前,叶临渊在一个幽静的暗室中醒来,身边放着一柄生锈的剑。 石壁之上镶嵌着青铜古灯,壁上绘画繁复,彩绘的笔画保存完好,栩栩如生,没有丝毫的剥落。 一袭白衣古静如素,那张年轻的少年脸庞在昏暗的石室间清秀如同少女。 他看着那柄锈迹斑斑,毫无灵气的古朴长剑,默然许久,他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临渊羡鱼,终于被深渊吞噬了。” 他推开石门,走进了光里。 这一日,这个刚尘封了一天的府邸突然洞开。微风扑面,有些涩,有些冷。 万水依山渐入心怀,五百年一场大梦,他恍然初醒,默默领会着死亡回归后造成的影响。 叶临渊的脑海中大块的记忆,被一只手横跨万世粗暴抹去。 未来五百年的记忆,留下大片空白。 只留下脑海中的空缺,这是死亡回归发生的证据。 山峰很高,高耸入云,耳畔可闻鸟语,也可以听到飞瀑溪流漱雪碎玉般穿过云雾的声音。 少年看着石壁间飞泄而出的溪水,看着白云深深,不知何处。若有所思。 五百年后,他死亡归来,回到现在。 如今的他便是通圣境巅峰。终于偶得机缘,有望达到世人从未到达的境界。 准备在潮断峰闭一个五百二十年的大关。企图解开自己身上的诅咒。 “未来不可视!回归不可说!当下不可存!” 无论以何种方式记录,当下所知的过往,经历回归后都会消失。 但空白记忆前的人,好似不会平白无故消无,只是对后续事件:一问三不知。 某些过往从时光长河中,被彻底抹去。 叶临渊很好奇,自己会忘记什么。更害怕彻底迷失自己。 前世的五百年,那把三尺剑,就是他企图记录记忆的一个尝试… 叶临渊将毕生记忆注入剑中,无上神通令古朴长剑化形为活生生的人,成就了剑灵。 那把剑的特殊性,足够作为刻录记忆的载体。 未曾设想,前世的他惨遭剑灵反噬,被迫提前二十年出关去阻止,最终身死道消。 五百年前的现在,他回来了。也就意味着… “失败了么,通圣境界如海的法力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啊。” 叶临渊往后五百年的记忆,也一干二净。 独留下一句凄厉熟悉的话语 “恭请师傅师娘飞升!” 第二章 剑心不复 语涵师徒 剑宗一处隐秘的山腰,叶临渊立于洞府前,眼眸中古井无波,修为尽失的事情仿若发生在旁人身上。毕竟又不是第一次。 “人善智而不善力:不如妖魔天生蛮横体魄。但亲近天地,师法自然,故而更易修道求真,明心见性。” “先贤求取大道,开辟出三条道路:道术,法宝,修心。” 修炼道法,强大己身。驾驭法宝,牵引天地。砥砺心境,证道得圣。 三条通途,相辅相成,互相映证。 叶临渊在道基被废后,再难修习道法。便走了极端的路子,焚身炼为剑骨。 铸无上剑器,斩却凡尘,成无垢心境,证太上忘情之剑道。方入得通圣,威震琼明。 听着确实很简单。可谁又知道他为了这些,期间身死,回归,又遗忘了多少次呢? 直至彻底忘却了与挚爱之人的回忆。 这次回归,居然令他遗忘丢失了,原本的剑心与大道。 世间屈指可数,可为传奇的通圣境界的孤绝高楼,被抽离支柱横梁,于是轰然崩塌,支离破碎。 叶临渊只身白衣剑裳,走下山去,消瘦背影。 剑宗内,万千弟子,着装配剑,整齐划一。列阵方圆,修行着剑桩。行桩肃穆,唯余剑光。 期间青裙女子洋溢着似初生桃叶的气息,娇而不媚,不时穿行期间。 裴语涵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师傅偷偷闭关消失不在两天了… “因为师傅不在,做为宗门的大师姐!所以更要好好替师傅,打理守护好剑宗上下。” 裴语涵暗下决心,给自己打气。于是训斥了许多练剑时偷瞄她的师弟,还有师妹。师弟比较多些。。 以往都是和叶临渊立于高台,居高临下。默默监督,裴语涵静在叶临渊身侧,透过双眸,遥遥观察师弟师妹经脉中行气的轨迹。 偶尔指出师弟师妹们,剑桩动作的失误。叶临渊则轻点发出气机,一一纠正。 那是独属于她的修行。 今天裴语涵破天荒亲自下场指导,虽然许多师弟被裴语涵训斥,但却很难生出怨念。 因为裴语涵生气起来训斥人的模样,煞是好看。 更有甚者,组团失误引起这位小师姐的注意。结果嘛,就是全员被罚站桩一天,顺便不准吃饭。 修为境界达到第三境,就可以辟谷了。一天不吃饭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惩罚。 然而,古灵精怪的裴语涵在中午饭点。居然让剑宗厨师,败家地用上好仙材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升腾起的烟火气里,伴随浓郁的灵气。 故意搬到众人面前的高台。剑宗建于群山,常伴山风,饭菜的香味,顺势而下。 一众弟子虽能辟谷,但还做不到摈弃口腹之欲。片刻之间,吞咽之声,此起彼伏。 裴语涵得意洋洋,端着小饭碗。特地在师弟师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时不时再往嘴中,扒拉两口饭菜。发出香甜的咀嚼声,泪止不住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师傅不在家,语涵称大王。 许是做的太多,一桌子仙材佳肴。裴语涵才吃了一半,就已经有些撑着了。 “呃~” 本是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众人受罚的肃穆氛围下,显得如此突兀。 “呃~”第二声。 吨~吨~吨…裴语涵连喝七口水,长舒一口仙气,琼鼻轻哼。 “哼。” 然而, “嗝~呃。”第三声 师弟师妹们,略微思索,先是疑惑,后握剑的手忍不住的发抖,想要抑制住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都滚去吃饭!”裴语涵小脸涨红:(ノ=Д=)ノ┻━┻ 众人作鸟兽四散… 多年以后,剑宗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风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我们的小师姐,吃饱了撑着,打个嗝都很美好!” 以至于被叶临渊和各位“师娘”笑话了她好多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事实证明,陆嘉静没有诓骗裴语涵:打嗝连喝七口冷水,还是有作用的。 只是见效慢了些… 裴语涵手掌拍着自己还在发育的胸膛,平复下来。转念记起陆姐姐的好来,为她不平。 师傅与陆姐姐青梅竹马。陆姐姐的眼中也只有大道和师傅! 笨蛋师傅偏偏要去抢神女为妻。 骗着陆姐姐说什么啊,“我要去擦拭剑心。” 傻傻的陆姐姐,居然真的相信了?放师傅出去了?! 师傅,剑纵三万里,十步杀一人。登上神山,两三剑砍死了曾经废掉他道基的通圣境界的神宫宫主。 拯救了饱受欺凌的神女,二人情定终生。最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嗯,好吧这是外面谣传的版本。” “师傅口述的真实版本是:他胜了一招,出了万剑。” “然后…就赢了…神女,夏浅斟无家可归。师傅就收留了她,让她成了新任宫主……” 至于如何被人添油加醋,造谣成未婚妻。 无知的吃瓜群众是这样。 师傅回来后,陆姐姐满脸幽怨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师傅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解释事情经过,加上他修习的剑道。自己和陆姐姐也表示理解和相信… “师傅的剑道是什么样来着?(=?Д?=),完了自己怎么也被骗了?” 死亡回归,抹去了叶临渊太上忘情的剑道,存在于世人记忆中的痕迹。也包括他自己。 理解归理解,意难平的陆姐姐却还是生气出走了。 叶临渊:“你要去哪里?” “我去做神女,记得来抢我!不对,是一定!一定!要来!听到没有!” 陆嘉静反复强调。 “好。”叶临渊应下。 叶临渊没说哪天要去,陆嘉静也没给出个具体日期。 裴语涵一个激灵:事关师傅终身大事。和自己未来师娘归属,她才不要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师娘呢! 她急忙装好剩下的饭菜,跨着食盒,御剑而起,奔赴后山洞府。 叶临渊此时此刻,正在下山的路上。 突然跌境,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伤势。他境界不复,好在一身绝世剑骨尚存。搜遍了洞府,也没翻出哪怕一粒丹药。 止住烦躁心绪,拿上这柄不顺眼的古剑。 叶临渊有些自嘲感慨:“境界一跌,剑道道心遗失。平常心都开始动摇了么?” 于是他跺了古剑剑身几脚,以此发泄掉莫名怨气。 万年不朽,来历非凡的古朴长剑就这样被他当成木棍杵在山间泥地里,戳来戳去。 叶临渊在思考脑海中,那句残留熟悉的话语,他并不知道前世的自己闭关五百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清楚,那句话的主人,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乖徒儿。 裴语涵御剑飞行在上空,刺破缭绕云雾。她探出头来,打量寻找着叶临渊的洞府。 “若无要事,不可扰我。”叶临渊闭关之前嘱咐过。 “抢回陆姐姐,难道不算要事?” “在哪里呢,嗯?”裴语涵只知道大概位置,神识扫过下方。 一个熟悉的诡异身影被她的神识探查到。 “师傅?!”裴语涵飞剑疾驰而下,诧异着冲气息微弱,宛如凡人的叶临渊打起招呼来。 叶临渊强打精神,恢复一宗之主的气势。 “师傅你怎么提前出关了?”她美目流转,小心询问。 “为师最近闭关,偶有感悟。已入得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提前出关亲近天地,加深大道理解。” 叶临渊神色自若,缓缓解释。 “可是师傅,你怎么说着说着吐血了啊?” 裴语涵俏脸上浮现无数问号。 “难道男子,也总有那么几天会…” 她自行脑补。毕竟谁能伤得了,通圣的叶临渊呢? 叶临渊扶额头痛,男女之别的知识。很少教授给她。以后定要详细讲述一番。 “语涵,师傅如果有一天飞升了。你会很难过吗?” 叶临渊思索起遗留在脑海中的话语,试探道。 “啊…师傅不准备把我也带上吗?” 裴语涵双眸暗淡一瞬,却又亮起话语俏皮。 “语涵会很伤心啊,为师没白疼你。” 叶临渊观察入微,尚有血迹的嘴角,淡然一笑,打消那一丝可能,宽大手掌轻抚过她的头顶。 “今天的师傅感觉好弱诶,不过更讨人喜欢了。” 这是裴语涵的心里话。 第三章 谋杀亲师 徒儿夜袭 叶临渊似心血来潮,说要考验一下裴语涵御剑飞行的熟练程度? “啊?哦!师傅你且看好了!” “我还没上去呢。。。” “呃,师傅是要使用千斤坠之类的术法么?师傅不要啊,会累死语涵的。” 叶临渊无奈抬手,在她灵秀的脑瓜上敲了个结实的板栗威胁道: “再调皮,门规处罚。” “收回原先的话,师傅是变得更讨厌了!” 裴语涵气呼呼得内心不平。 于是裴语涵驾驭飞剑,带着叶临渊飞回宗门内。 年仅十六,二八芳华的徒儿。已是第七境的不俗修为,御剑的本领在叶临渊的教导下也是无可挑剔。 剑宗所传御剑之术:但求心无挂碍,自可横山跨海,逍遥天地。 天下修士称赞曰:剑道至简,无穷精妙。 说点人话就是简单粗暴的过分了。 并且一贯不结法力屏障,任凭雨雪加身。 因此来往游历天下的剑宗弟子大多沾风带雨,辨识度极高! 却无人敢调笑。御剑术论其速可谓风驰电掣,贯绝琼明。 单是用以飞行赶路的速度尚且如此,捉对厮杀时的恐怖威力便可想而知! 裴语涵全神贯注,饱提十二分法力,驭使着飞剑。御剑术被她运转催发到极致。 凌冽的罡风,随之扑面而来,拍打着叶临渊的面颊割的他生疼。 她希望得到师傅的认可和夸赞。 “飞慢…慢,”一直注意着叶临渊动静的她,听见身后传来微弱声音。 “师傅,嫌弃自己飞太慢了?!!!” “是了!师傅可是能剑纵三万里,十步杀一人的通圣强者!” “可恶的师傅居然嫌弃起美貌可爱的徒弟了。” 裴语涵机灵的小脑袋中念头飞转,愤愤不平。 为避免叶临渊不喜,她咬紧贝齿,彻底压榨干净体内仅余的一丝一毫的法力。于是速度又骤然提快了一分。 可不消片刻,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男子的温热气息贴近。在她耳畔吹拂,话语夹杂着狂风声,模糊不清地落入她的耳中。 “飞,飞慢点。” 无论境界修为多高,裴语涵此时。终究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十六少女。第一次和男子如此暧昧,何况还是她最敬爱的师傅。 “?!”她的瞳孔剧震,大脑在翁鸣。经脉中疯狂运转,奔涌不息的法力刹那停止,御剑术中断。 脚下飞剑没有了法力维持失去控制,身子一偏,她极速从云端坠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叶临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徒弟破功。。 他右手提着无法收入储物戒指的古朴长剑,只能另一只手尽力地探出,想去牵住裴语涵的手臂。 叶临渊冲着极速下坠,距离他越来越远双目失神的裴语涵叫喊。 “徒儿!” “语涵!” “裴语涵!” “你是想谋杀亲师吗?!” 终于唤回她的魂魄,飞行剑器却早已经不知遗失何方。 回过神来的裴语涵迅速冷静下来,反映出剑宗弟子不俗的战斗素养。 她催使起许久未用的腾空法诀,堪堪止住下落的趋势。 她俏脸泛红似熟透的苹果白里透红,美好的身段似穿叶蝴蝶几个漂亮的腾转挪移,便一把揽住了叶临渊消瘦的整个身体埋怨起他。 “都怪师傅!!我要向陆姐姐告状!”裴语涵:(怒`Д′怒) “就算为了考验我,师傅也不该背叛陆姐姐啊!” 叶临渊:∑( ̄□ ̄) “够了!” 他笨拙地服软,哄骗起自己的徒弟。 “语涵徒儿最好最乖了,刚才是为师做的不对。” “总感觉师傅出关后变得弱弱的,还有性格,师傅以前不是这样的…” 事已至此,本就聪慧的裴语涵发觉了叶临渊的不对劲,她脸色闪烁,贝齿轻抵樱唇总结说。 他正被裴语涵揽在怀中,缓缓下降。直视着这个可爱的徒弟,做出决断,他平静开口,陈述一件可怕的事情: “师傅,堕境了。而且剑心也已经丢失。” 这证实了她的猜测,以往天塌下来,有师傅顶着。从来都是师傅鼓励受挫的自己。 现在裴语涵的天塌了。 失去叶临渊守护的寒宫剑宗。很快就会被肮脏的琼明界,觊觎瓜分吞食得一干二净。 道德廉耻?在这强者为尊残酷的琼明历史中,随意翻开一页显得可笑苍白。哦,是根本不存在啊。 她心中慌乱。似乎从通圣堕境成凡人的是她自己。 裴语涵强颜欢笑,挤出的笑脸比哭难看,有些无所适从,语无伦次地安慰起叶临渊。 “师傅,师傅那么厉害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吧。剑心丢失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剑宗内收录着天下剑经…” “天材地宝也不少,师傅多吃点修为很快就会回来了,对不对?” 她的话语逐渐哽咽,声音呜咽着越发微弱,眼角开始湿润,泪从脸颊滑落。 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裴语涵抹干净泪水,眼框通红发誓说: “就算师傅彻底变成凡人,我!亦会不离不弃守护师傅与剑宗!裴语涵!誓与剑宗共存亡!” 叶临渊莫名感到一阵温暖,伸出手抚平整理着,她因下坠被狂风吹得散乱的三千青丝。 “乖,没这么严重。” “语涵确实长大了啊,为师很高兴。以后语涵守护剑宗,我守护你。可好?” 终于二人双脚接触地面,不偏不倚。落于剑宗高台,叶临渊依旧保持被徒弟拥揽入怀的姿势。 青裙白裳,一幼一长。一众弟子,瞠目结舌。 裴语涵落荒而逃。 “失了剑心和修为,也并非很糟糕的事。” 叶临渊体会着胸膛中跃动着的丰富情感。赶走满脸八卦疯狂脑补的弟子们,如此想到。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回到自己的居所。翻找出来,果不其然一片空白。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好吧,凡间有本《L锋日记》挺出名的。。 他开始回忆着残缺的过往记忆,结合裴语涵的话语。 叶临渊推测出,以往的自己大概率是冰冷无情的。 他将整个剑宗所藏翻阅了个遍,得出一个结论:“能抗衡通圣的,只有通圣。” 今晚的裴语涵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榻上的她辗转反侧。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脸颊有些发烫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担忧。 为避免过早暴露叶临渊修为尽失的秘密。师徒二人行事只能如往常。 “万一剑宗中有敌对奸细,偷偷监视,发觉师傅现在毫无修为暗杀他怎么办?” 裴语涵关心则乱,宗主居住的大殿,怎么可能没有强悍防护?当然她也可能是想找个理由,去寻叶临渊。 她鬼使神差地,避开所有人,偷摸到宗主居住的居所外。 殿内灯火幽幽,轻轻的叩门声传来,伴随着软糯的话语。 “师傅你睡了吗?” “…” 叶临渊:(* ̄ー ̄) “为师已经睡下了。。” 他说着,大殿宫门就被粗暴地推开来。 第四章 我们来过 龙女神韵 裴语涵转身把门关上,殿内一本本古籍剑经平铺摊开,她猫着步小心地避开,来到叶临渊的身旁。 叶临渊身前是低矮的书案,他盘腿坐着,静静地望着她有些出神。 身穿薄衣的少女,窈窕曲线无法遮掩。 敞亮的烛光照耀她的脸庞,温暖又明媚。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徒儿这般大胆了?” 师生禁忌什么的…琼明界许多宗门根本不在乎。 可他生不出一点邪念。就像是叶临渊对裴语涵说的那样“你守护剑宗,我守护你。” 守护不是占有,疯了狂了一样地为她阻挡一切风雨,不受任何伤害。或者将她关在自己构建的牢笼中,趁机占有她的全部。 他更希望看到裴语涵独立自主地成长,成为她自己的模样。即使以后将他遗忘。 一次次的死亡回归,记忆缺失。自己都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将来要去哪儿的人,凭什么指导别人的人生。 殿内静悄悄的。 “师傅,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就闭关几天,通圣的修为怎么说没就没了?” 裴语涵率先打破沉默,凑过来道,对于这个问题。她一直想不通。 如果是病了,或者与它人斗法受伤堕境。那都能理解接受,但是就这样消失,不留一丝痕迹,甚至成为凡人的师傅还是如此平静。 如果不是他从闭关洞府的山下出现,说是师傅的双胞胎兄弟她可能都会信几分。 “可能是因为语涵哦。” 叶临渊思索着这样说。 “大概是我飞升的时候,舍不得语涵这么好的徒弟,不愿飞升上界。于是被上天惩罚了吧。” 他觉得这个说法,比较合理还可以借机调笑她,缓解沉闷气氛。 “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徒儿我是在关心你呀!” “所以是我拖累师傅了么?” “对不起师傅…我又提起你的……” 裴语涵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但心中却因为师傅的玩笑,莫名有几分开心。 “坏了,自己怎么能为这种事情而高兴呢?简直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裴语涵的脑海内,两个小人疯狂互殴。 其实很正常,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十六岁的人生经历并不复杂。 五岁那年,全家吃不饱饭。不能传宗接代的她,大冬天里被赶出家门,一件单衣。 见过春光明媚的美好。 经历过,冬日飞雪的寒冷小巷内。身后一墙之隔的欢声笑语与饭菜飘香。 不可企及,不愿回忆,那一位濒死的小女孩。 却被叶临渊捡回,收为首徒。在剑宗上,以大师姐的身份。度过十一年的无忧岁月。 在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跟在师傅的身后。此番变故,将她平静一眼望得到边的美好未来摧毁。 她似乎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小巷。 可裴语涵不再孤身一人,寒宫剑宗是她的家,并且还多了一群需要照顾的师弟师妹,嗯还有师傅。 她不能无牵无挂的一死了之! “修为可以修炼,剑心亦可再寻。”叶临渊侧了侧头,笑着望着身旁神游天外的徒儿道。 “只怕某些人,不会给我时间了。” “师傅,他们就如此不讲道理么?明明师傅和他们无怨无仇,而且世人无不称赞师傅的剑道,天下第一!他们如此落井下石,不怕被千夫所指吗?” 裴语涵还抱有一丝幻想。 “你去翻那琼明的历史,这种事情比比皆是,不是么?至于琼明界愚蠢的悠悠众生。 他们总是喜欢亲手造就一个神明,然后一有机会就一拥而上。狠狠将它拉下神坛踩得粉碎,以此享受病态的快感。” 裴语涵若有所思,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面红耳赤,愤声不平反驳道。 “我才不去翻呢!师傅给的那本历史书简直是…简直是…专门侮辱女性的小黄书!!!恶心死了!!” “可它才是真正的琼明历史啊。” “我也是通圣后,从轩辕王朝的两个老不死手中抢,,…得来的。” 叶临渊拂袖起身,离开书案脸色有些沉重道:“我其实也觉得很恶心,可我后来才发现。琼明界的历史里歧视女人,也歧视男人,但本质上:它们都歧视弱者。” “师傅…数十万年的琼明历史里就一直这样吗?” “从来如此…” 裴语涵低垂着头,脸色难看,玉手攥紧。她指间关节处却透露着无力苍白之色。 旋即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抬起头问道:“那么师傅认为,应该这样吗?或者说,琼明界从来如此:歧视弱者的历史,是对的吗?” “不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这一幕,叶临渊似曾相识,不假思索,竟然脱口而出。 因为曾经也有个叫李二瓜的穷苦少年,也这样问自己。 那段时光,叶临渊,陆嘉静,李二瓜。三人是极为要好的伙伴,各有远大志向。 叶陆二人修炼,矢志大道。李二瓜因出身穷苦,父母死于战乱。修炼刻苦,只求天下太平,再无争端。 他们各自努力,相约最高处见。 后来叶李二人皆成就通圣的无上境界。 李二瓜也改名为“李承平”,是谓:“本座承平,天下承平!” 二人开宗立派,分为剑宗,浮屿。 可时间也最为无情,将人心侵蚀得面目全非。 一次上古遗迹开启,叶李二人结伴探索。发现了一把古剑,与一本金书,皆是凝聚无上大道所成,奥妙无穷。有望以此窥探通圣之上的境界。 谁料李承平说:以金书交换叶临渊的青梅竹马—陆嘉静供他玩乐… 他平淡的语气间,仿若只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琼明界也确实如此! 曾经的李二瓜已经被时间与世俗的染缸,侵蚀浸染得灰飞烟灭。已然不复初心… 于是,昔日亲如兄弟的二人,兵刃相向,你死我活! 通圣后就迷失初心,享受安逸的李承平自然不是叶临渊的对手。 杀力无匹的飞剑,轻易洞穿撕碎了李承平的身体,飘洒的滚烫血液溅在金书上。他侥幸遁入金书中,逃的性命。 叶临渊破不开金书,就杀不死他。 之后便是,叶临渊闭关研究古剑。印刻记忆,惨遭剑灵反噬,死亡回归,失去记忆。 以至如今,修为与剑心皆失的状况。 天下皆知的通圣至强,只有五位:浮屿,神宫,轩辕王朝的两个老不死。还有原先的自己。 他杀了原先的神宫宫主,重伤了浮屿的李承平。得罪尽了轩辕王朝内的两位。 能抗衡通圣的,只有通圣! 若是让它人得知,叶临渊此时已成凡人,剑宗下场可想而知。 裴语涵静静看着思绪飘远的师傅,她的脸上露出别样的神色,只觉心安,嘴角带笑没有出声。 “能像这样照看师傅,也很不错呢。” 十六岁的她,依旧不知道世间万般险恶。只从书上窥探得一二,却不忍再看书中佳人受辱。 她的眼里只有师傅和剑宗。 殿内烛火熄灭,黑漆漆一片。 时隔多年,裴语涵依偎在叶临渊的怀中。 “师傅,未来的琼明界会改变吗?” 她不确定地问,以此缓解尴尬心脏止不住狂跳。 “会的,因为…我们来过。” 一片漆黑中,叶临渊笃定道。他一只手,将徒儿周围的薄被,收拾整理贴紧些。 “师傅啊~我不会向陆姐姐告状的…” “你再说告状的事,我就把你踹出去。” 叶临渊:(`Δ′)! 裴语涵:(●°u°●) 」 “师傅啊~你什么时候去把陆姐姐,风风光光地抢回来啊。陆姐姐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明天就去吧。不过要先去见一条龙…” “龙?!!”裴语涵,气息如兰喷薄在叶临渊脸庞上。 “嗯,一条被我镇压着的神韵非凡的真龙。” 准确的说,是一位通圣的真龙之女! 第五章 龙女之殇 剑仙日记 今日极早就起床的叶临渊,在殿外站得笔直,雪白的素朴剑裳却略显凌乱,眼神眺望北方。 北方有什么呢? 裴语涵不知道,初晨的和煦阳光从叶临渊的消瘦身躯后投射过来,落在她身上是一片阴影。 “师…师傅。你这么早站在哪里看什么呀?” 才睡醒的裴语涵揉着眼睛,迷糊着脸,看清了人,抵了抵嘴问。 她察觉不对劲,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天半夜偷跑和师傅同床共枕了一夜。 在经历了御剑时的暧昧后,她就鬼使神差地又滚上师傅的床了? 好吧,她小时候经常如此。直到她十四岁,都以为不无奇怪,理所应当。 终于她经历了第一次月事… 对叶临渊哭喊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引来了隔壁的陆嘉静… 那一次,陆嘉静神色诧异怪怪地盯着师傅,师傅则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之后裴语涵就被陆嘉静私下教授了许多,令人羞耻的男女之别的知识。 只是其中的大部分,仅和女子有关。 “小语涵啊,只有互相爱慕的男女,才能睡在一起哦…否则即使睡一起,也是生不出小宝宝的哦。” 陆姐姐是这样劝说忽悠她的。 然后陆嘉静就欢呼雀跃地偷偷搬进了叶临渊的寝殿内… 当时的裴语涵是不知道的… 即使她有了自己的,一间能肆意折腾的漂亮闺房,却依旧很怀念和师傅睡一起的日子… 叶临渊收回视线,笑着看向殿内,指着自己的衣裳摇头道 “语涵睡觉很不乖,喜欢扯被子,还扒拉为师的衣服。” “所以我刚才在想,应该怎么惩罚你?” “师傅,那条真龙是被镇压在北方吗?” “是,也不是。别扯开话题…让我想想:嗯…罚你通读,琼明史中神女录的篇章!” “坏蛋师傅!这和通读全书有什么区别啊?!!” “师傅~不要啊~语涵的剑心,会崩坏粉碎,变成渣渣的。” 她内心狠狠吐槽,语气软糯撒娇求饶。 “你快收拾好东西,我们出发去寻那龙女还有你的陆姐姐。” 叶临渊没说话了。 他在想,自己与那名为邵神韵的龙女之间的恩恩怨怨。 似乎只有怨呢… 她是上古龙族的末裔,龙族自古为妖中至尊。 妖族善力而不善智。 而这个叫做邵神韵的女子,算是龙族万年之中,最得天独厚的一个。仅凭血脉的压制,就可令万妖俯首,心甘情愿为她赴死。 她的修为更是通圣,战力超绝,无惧于斩首的战术。 一年多的光景,以不为人知但一定是很凶残的手段,将妖域的前任妖尊取而代之。成为万年来,妖域中最为年轻的妖尊 邵神韵统领妖域后的第一件事:发动人间与妖域大战。 无论开出何种条件:去沟通,让她放下成见,以达人类与妖族和解。 她皆不为所动。 “我从你们人的历史中学会一个道理:你们人族,从来不讲理!所以我也…从来不相信人类!” 这是她的原话…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最大障碍,她的傲慢亲手埋葬了自己。 即便叶临渊的剑,无法伤到她的真龙之身分毫。 邵神韵将叶临渊碾压,他狼狈不堪,似乎只能勉强支撑,且战且退。 她似是孩童遇上心爱的玩具。享受着戏弄人心的快感,玩弄着摧毁人族最后的希望! 他逃窜,她追赶。 邵神韵低估了人族,也小看了叶临渊。 最终叶临渊于一处,她再熟悉不过的古老遗迹中,凭借万剑归灵的无上剑招。 将某个人原本用以保护她的远古大阵化为刑牢,无情地将其彻底镇压。 往后上万年里,邵神韵失去了自由。无数枷锁束缚缠身,受业火焚烧万剑穿心之刑。以此将她的真龙之身,彻底磨灭… 数不清日月的囚牢中,任她如何撕心裂肺地哀苦求饶,无一人能回应。 清朗的风,吹拂剑宗繁茂的竹林,声响沙沙。 而静立在殿外的叶临渊,却好似是听到了额外的声音。 今天看起来,一如往常的剑宗。空无一物的宗门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像是凭空出现,实则早有预谋。 一身黄袍的老者,几个眨眼瞬身闪烁出现在剑宗大门外! 如同一位自家稀松平常的长者,亲切地笑吟吟注视着剑宗四周和一众弟子。 然而他却不敢轻易迈入,微微躬身作礼道:“轩辕王朝,轩辕寰宇前来拜山:求见剑宗宗主叶先生。” 通圣之下,九境之上:已臻至化境的法力滚荡,话语不卑不亢。寒宫剑宗内,清晰可闻。接引弟子赶来,轩辕寰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拜礼交付。 他笑着一步一步走入剑宗,礼数周到挑不出毛病。 埋在剑宗的暗子昨日报告:叶临渊出关后气机微弱,疑似受伤。 已经无法御剑,被首徒带回剑宗,险些从高空坠落,其衣袖上更沾有血迹。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轩辕王朝,不允许存在着,不被掌控的利剑! 得不到的,不如彻底毁掉。 他轩辕寰宇,作为三皇子的授业之师,自告奋勇。前来试探叶临渊!之前的礼数,自认做足准备,似乎可进可退。 若是赌赢了,他会亲自拔除掉剑宗,这颗毒瘤。三皇子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自己日后就有机会被封为国师,有望借助人道龙运突破至通圣的境界! 若是输了,就只能把命留在这里! 他停留在化境太久了,浑浑噩噩修为不得寸进,痛苦万分。腐朽的王朝,昏庸的皇子们,麻木堕落的朝廷臣子。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自己的抱负。 一日不入通圣。自己就只是轩辕王朝随时可弃的走卒,笼罩在那两个老怪物的阴影下,生死由人。 可笑啊,化境的强者。对那两个通圣的老怪物来说,还不如两个供他们玩乐的美娇娘重要。 轩辕寰宇受够了这种日子,做了一场豪赌,赴死而来。 他笑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剑宗弟子修炼的剑场,身前不远处是一高台。 他扬起头来,看到一位气质出尘的妙龄少女以及…叶临渊。 叶临渊没有想到,试探他的死士。来的如此之快。而且还是个足以开山立派的化境。 叶临渊却望向身旁的裴语涵,低声问道:“徒儿,害怕么?” “不怕” “……说实话。” “有一点点…不过有师傅在。语涵就不怕!我会挡在师傅身前的!” “语涵,执我为剑!”叶临渊神色镇静,牵过徒儿的手,反扣住她的青葱五指轻声说。 修为与剑心叶临渊皆已丢失。独留一身绝世剑骨,可谓天下间数一数二的法宝。 裴语涵手中似紧握着一柄绝世凶剑!她将二人相握的手缓缓举起,对准天穹。 借助宗门大阵,引动起剑宗四周的天地伟力。霎时间,原本澄澈幽蓝的天幕。风云变幻,汹涌澎湃的灵气剧烈震动。疯狂汇聚,在二人上空形成巨型的灵气漩涡… 轩辕寰宇反应过来,提起全身法力,电射而起,直直撞向二人。可他又怎么能破得开,一方天地伟力铸成的屏障呢。 灵气漩涡转眼,已经将二人卷入吞噬。 叶临渊和裴语涵消失不见…… 因为叶临渊有记日记的习惯,裴语涵自然有样学样也会写自己的日记。按照师傅所说,写下自己未来的目标,持之以恒记录每天成功努力的小事,如此就不会天天摆烂,从而迷失剑心。 《语涵的剑仙日记》 希望自己成为一位,美丽大方,强大善良(此处省略二十字)………的女剑仙! 记录每一天的努力进步。裴语涵加油!(??ω??)?? 一、为师傅分忧,尝试亲自下场指导师弟师妹,给师傅送饭菜。 二、全速御剑带师傅回家,及时使用道术救下师傅! 三、半夜担心师傅安危,贴身保护他。成功再次爬上师傅的床! 四、为师傅的终身大事考虑,撮合他和陆姐姐。???!(??????)?? 五、收拾好东西,准备和师傅离开剑宗去找龙女。 ps:小秘密,其实语涵已经十八岁了。当初冻傻了,年纪都说错了。(x_x;) 第六章 轩辕万世 生死咒契 叶临渊走了,带着他的徒弟。当着轩辕寰宇的面,不知去往何方。 轩辕寰宇还没来得及投下性命的赌注,掀开自己的手牌。赌桌对面的对手,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去了… 周围的剑宗弟子,也是一脸恍惚不知所措的神情。即便他血腥出手屠杀后,以酷刑逼问想必也问不出什么。 轩辕寰宇松了口气有些后怕,有些庆幸,毕竟没有人不怕死啊。 古往今来,或是贪婪,或为理想。在某些利益诱惑面前,人竟然会一时间忘却生存的本能。抛弃对死亡的恐惧。 剑宗众弟子不都是裴语涵那般天真烂漫,察觉到轩辕寰宇刚才行为举动的不善含义。他们隐隐移步借开启的剑宗阵法,组成护宗剑阵,起冲天肃杀剑势,将轩辕寰宇围困于其中,就要将他留下。 轩辕寰宇似乎不为所动,整理好之前因为冲撞伟力屏障,略微松垮的袍子。既然叶临渊逃了,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但剑宗就在这里,叶临渊一定会回来,也必须回来! 否则剑宗弟子的尸首,将会被整齐地挂满剑宗大门! 他这样想着脸上依旧在笑,苍老满是皱纹的脸庞显得和蔼可亲。 化境修为如山岳般的气势威压再无保留地骤然降临。笼罩在一众剑宗弟子心头。 埋藏在剑宗的暗子发动了,利器从背后刺入一人的血肉。 还有叛徒?师傅待他们不薄!他们却并未慌乱阵脚,率先斩杀了叛徒。然而剑阵已经露出破绽。 片刻之后,轩辕寰宇身形冲天脱阵而出逃离剑宗。留下一群气息激荡的剑宗弟子…… “叶临渊,寒宫剑宗。不过如此…” 逃得性命的他从内脏中,咳出大口蕴含蚀骨剑意的瘀血。他返回轩辕皇朝的皇宫内:准备受罚… 轩辕王朝的皇宫内,一座灯火辉煌,琉璃翠瓦的宏伟绣楼内酒池肉林依旧夜夜笙歌。 九十九级的灵玉堆砌的台阶前,轩辕寰宇花白的头颅低垂似要埋入尘埃里。他缓缓拾级而上内心忐忑。 看似极高极长的阶梯,终是走到了头,落在了他的身后。 这楼内是两位曾经追随开国先帝的两个小海妖… 追随先帝开辟疆域,反抗龙族的人或妖,绝不在少数。无不是一方人杰与至强。 可惜可叹,最终存活下来的,却也只有这两位。 大部分死在了与龙的大战中,另一些在开国后。便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不为人知地被处理掉。 楼中二位。没有巨大功绩亦无远大志向。 他们甘于享乐,但极少犯错。又或许是运气的成分,他们终究熬过了先帝。 于是他们兄弟二人,活了下来、活成了万人之上的国师、活成了世间罕有的通圣! 也活成了…两个老不死。 通圣大妖,拥有人族难以想象以万计数的恒长寿命。 在悠久的岁月中,世人也早已忘却了他们的名讳。 “叶临渊,他如何了?” “跑了。” “谁让你去剑宗的?” “是我自己,自愿前往…” 一侏儒老人眼神漠然,视轩辕寰宇如无物随口问着。 一旁莲座上的老者,扬起枯槁的手,指向轩辕寰宇。不偏不倚,在他的心口出现了一个血洞。 二人,不。二妖身边的美貌侍女脸上笑容越发娇媚,内心冷漠,她们见过得血腥也太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侍女们似乎也成了莫视人命的妖。 歌舞不息的绣楼中还有鲜血的味道。 两个通圣的老者现在很平静,海晟和海鲲从包容一切的大海中出生,修炼幻形成人的模样。岁月流转,沉寂着大海的智慧。 静可孕生万物,动则滔天狂澜。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无能?你却很伟大?” “身为皇子的授业恩师的你。还特地舍命为轩辕王朝,去试探那叶临渊。而我们却毫不作为,沉迷酒色视你为棋子。 “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们才是轩辕最大的祸患?!” “不是…”轩辕寰宇生机微弱回应道。 “哼,你这只是不敢!” 海晟和海鲲毫无征兆地冷生发笑,掀起狂澜。 “你知道先帝杀过多少妖?彻底灭绝了我们多少妖属?!”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屠杀殆尽却无能为力!” “可还要替你们人族!守这轩辕王朝的万世基业?!没有我们!光凭邵神韵,就足以踏平你们的王朝百万次!” “好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说得真好,杀人诛心。” 二妖声音逐渐平息,思绪飞远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相互自嘲道。 也不记得在海中修炼了多久,兄弟二妖才幻化成人形。 他们,尤其喜欢跑到海边村庄。一位经营茶铺的老者,总会给他们倒上一碗粗茶。二妖就默默听老者诉说着:生活的艰辛,因为人族式微,妖魔横行。 他们知道,喝茶是需要付钱的。可他们不是人,全身上下搜不出哪怕一文。 好在老者人很好,也从不收他们的茶水钱。 后来海鲲和海晟就追随着先帝,去为人族开辟疆域… 时光荏苒,龙族战败几乎灭绝,邪魔被驱逐。轩辕王朝建立。他们略有战功,有了些钱。 海鲲和海晟只想回到曾经的海边村庄,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可这琼明界并没有因此而变好。人族虽不再受妖魔欺压,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变得更为可怕。 原先茶铺的老者死了,他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变好。无声无息,几番打探才从村民邻居处得知:死在了争夺他遗产的几个儿子手中。 人与妖的相遇,不是恩赐就是劫。 绣楼内很安静。 自它建成以来,绝大多数的日子里都是灯火通明热闹着的。除了偶尔会在先帝的祭日时安静一些,还有叶临渊的到来… 海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器物并非法宝。似是烧柴的其上有开口的小火炉。顺手摸出一个破旧的烧水茶壶。 海鲲则拿出不知产自何地,没有任何灵气的茶叶,同一些浑浊的河水倒入壶中。 轩辕寰宇被止住流淌不止的心头血,看着这一切有些疑惑与惊讶。 两位通圣国师,将茶壶与火炉架置妥当。侍女会意,赶忙搬来一捆捆的凡俗银票。每一张的面值并不大,仅是寻常人家可见的一百面额。 国师们却蹲下身来,亲自将银票一捆捆点燃,送入火炉下方本应烧柴火的炉口中。 “你认为,我是在害怕叶临渊吗?” “他的剑是很强。”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我不动他!我让时间动他!” “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事情,通圣又如何:李承平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宛若普通烧水老者的国师们,将银票一捆捆点燃,小心地塞入小火炉中。 直到三百万的时候,茶壶中的水烧开了… 上古遗迹里很荒芜,空空荡荡得灵气稀薄不可察觉。任谁也想不到,这里镇压着琼明界仅存的真龙… 作为始作俑者的叶临渊,今天再次回到了这里。 他从李承平逃命时丢失的储物戒指中发现了,目前可以与这条真龙谈判的唯一筹码。 李承平不知从何处得知,他将邵神韵镇压在此处。更可怕的是,他找到了一种上古咒契。生死契:施展此咒,可与任意境界,任意的生命。产生勾连性命的因果纠缠。达到同生共死的效果。 叶临渊决定解开封印,释放邵神韵并与她缔结生死契。换取这条真龙的保护。 他准备好一切,叮嘱揣揣不安的裴语涵。 “徒儿,走远些藏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好。师傅你千万小心啊。” “远些~再远些~” “师傅够远了吗~” “再走远些~” “师傅~再远就掉坑里啦~” “掉坑里就把自己埋起来~” 裴语涵:??? 《语涵的剑仙日记》 希望……… 一、今天见到了真龙,是一位与陆姐姐一样好看的龙女。 可她一只手就把师傅的心挖了出来!!我不顾一切冲上去,被她一巴掌拍进了土里。之后…师傅夸我很勇敢。。 二、为龙女姐姐挑选好看的衣服。。虽然她说自己只穿红衣。话说她为什么一开始不穿衣服? 三、龙女姐姐的名字是:邵神韵,尽得天下神韵。是曾经的妖尊。她夸我的剑法很好看。妖尊的夸奖诶~ 四、为师傅包扎伤口,下定决心:要更加刻苦修行,复习剑经。不愿再看到师傅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加油(??ω??)?? 第七章 执心而问 娶我为妻 乖巧的裴语涵很听话,遵循叶临渊的叮嘱。 远远地走开,却依旧保持着可以勉强看清他行为动作的距离。 一旦发生意外的变故,裴语涵就能及时赶来保护他。 她认真地寻一个隐秘的坑洞,跳进去,运使道法真的把自己“埋”了起来… 这才不是她的什么怪癖,就像小孩子的恶作剧:躲着长辈父母,内心期待想像着,叶临渊等会找不到她。喊着她的名字,一脸焦急的模样。 她这样想着,试图压下内心隐约泛起的不安情绪。 十岁前的裴语涵,就经常在寒宫剑宗玩这种有趣的游戏。可是任凭她藏在何处,无趣的师傅总是能在日常修行开始的前一刻找到她。 从屋顶,树杈间,竹林里。将她给拎出来。 叶临渊这样做,更加让年幼的她乐此不疲。 某一次,仗着可爱便无所顾忌的裴语涵,竟然开始尝试着把自己埋进土里。 然而叶临渊只催发一道剑气,便将她直接从土里刨了出来! 摔了个四脚朝天,将陆嘉静特地为她裁剪的小巧剑裳,弄得脏兮兮。粉瓷如玉的小脸上,一道道泥土的痕迹。 目睹这一幕的陆嘉静不禁莞尔,旋即假装惋惜低眉对叶临渊感叹。 “唉~临渊…这只语涵太脏了,怕是不能要了。我们…丢掉她吧。” 但只要裴语涵撒娇,甜甜的一口一个喊着陆嘉静“师娘”。 陆嘉静如画的眉眼便笑成天上的弯月,红唇轻快地应承下来。拿去她弄脏的小衣亲手搓洗干净。与师傅的衣物一起。 温婉贤惠的陆嘉静喜欢亲自动手,即便除尘去垢的道法比比皆是。她故意不去学。 这般捉迷藏的游戏一直持续着,直到某一次…她躲进了师傅寝殿后的洗浴灵泉中。 那一天的事情。她印象深刻:第一次在师傅面前撒谎,第一次被男女混合双打!圆润的小屁股差点被师傅给抽烂… 因为她第一次见到了…陆嘉静身段极好不似人间造物的美好玉体。天性好奇童心未泯的小语涵在陆嘉静修炼突破的要紧关头。 凭借孩童顽皮的本能,偷摸着吃了一颗樱桃,却没有婴儿记忆里的香甜。 许是动静太大。 灵泉内,屏蔽五感的陆嘉静忽地受到了刺激,酥颈微仰娇躯发颤。破境失败,头一歪昏迷过去… 也许是陆嘉静善解人意,又或许当时裴语涵真的隐藏得很好。 清醒后的陆嘉静一口咬定,是胆大包天的叶临渊见色起意!轻薄了她! “叶临渊!你要对我负责!嗯,我们青梅竹马多年…就只好便宜你了。我许你昭告天下!娶我为妻!” 在一旁不敢作声的裴语涵头一次发现,平日里温婉贤惠的陆嘉静竟能如此趾高气昂、气势汹汹,也煞是好看。 当时的小语涵,见可以逃脱追责,便跟着附和作证。 太上忘情的叶临渊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他冷静分析目光对准了充傻装愣的裴语涵。 结局可想而知:不到十岁的孩童所编织的谎言一触即溃。叶临渊的戒尺啪啪落下。 陆嘉静也假装生气不平,以手作尺暗中运使能减轻疼痛的道术轻飘飘地拍打。 如此这般,捉迷藏的游戏便彻底终止了… 孩童总归是会记仇的,小语涵对叶临渊敢怒不敢言。赌气地再也不愿唤陆嘉静为“师娘”。即便她长大后,似也不想回忆起那段羞人的往事。如今任凭陆嘉静万般哄骗,称谓也只停留在“陆姐姐”,绝不松口。 回到现在,叶临渊亲口让她藏好。仿佛当初在寒宫剑宗,那段童年的时光。 师傅虽然变成了一个凡人,但依然十分可靠。而且变弱的师傅,一定不能再似从前。轻易间就可以找到她。 寻常大型法阵的激发运转,往往会伴随引发起天地异象。 但威能愈加强悍精妙的封印法阵,会自行嵌入天地隐遁虚空中,反而寻不到一丝痕迹。 只是静静潜藏借天地灵气默默维持,然后随着着时光的腐蚀,一点点的自行瓦解。 叶临渊就地闭目盘坐,感应着这片广袤荒芜遗迹中,已经稀薄到不可察觉的灵气流动。定位出自己遗留的剑意。 终于,他的意识攀附上熟悉的剑意,仿佛穿过薄薄的迷雾,看到了由无数至高的剑意笼罩封锁着的牢笼。 邵神韵,她身缠枷锁就困在其中。她金色的双眸似无底的深渊,与自己的意识对视,仿佛早就洞悉了自己会从什么方向而来,以何种方式出现一样。 其实对于这一点叶临渊也很好奇。在这不见天日的刑牢中,她会以何种方式排解寂寞?忍受酷刑而不被逼疯? 以凡人境界,做这种事情太过勉强,并非躯体的劳累。而是精神的极大损耗。他的衣衫已经几乎湿透了,贴着他的身体。 决绝的意识驾驭熟悉的剑意,冲撞上牢笼。下达一个指令。 “速速离去。” 攀附在牢笼上才十年尚处巅峰的剑意如积雪消融!本就是用以保护她的阵法,再无禁锢镇压她的理由! 空间似乎扭曲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 明明什么声响都没有发出。 但他知道,她出来了。 十年的万剑穿心,业火焚躯。只堪堪磨掉了她的龙鳞。 她依旧强大,境界都未跌分毫。只一眼便瞧出叶临渊身上的端倪,可她却不再傲慢。 “你变了。” “换你在下面待十年,你也不得不改变。” “那么我们谈……”叶临渊心神劳累,本就微弱的话语戛然而止。 “噗嗤” 那是血肉撕碎飞溅的声音 她全力出手!毫无保留,轻而易举得撕开了叶临渊的血肉,将他的一根根坚韧的绝世剑骨摧得粉碎。一把捏住他跳动的心脏,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背后,贯穿他的胸膛!整个心脏被挖了出来。 “但我还是不相信人类啊…” “我只相信我自己!” 在他背后的邵神韵不知是何表情。 叶临渊胸前的鲜血止不住,他似笑非笑露出因为鲜血倒灌染得猩红的牙齿问。 “你,怕死吗?” 第八章 通圣因果 挥剑屠龙 裴语涵已经磨好了剑,正在提剑赶来的路上。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剑砍死那个女人… 先前躲在远处的裴语涵早就看傻了:师傅说好的真龙呢? 怎得凭空出现一位绝代风华,并且一丝不挂的女子。 因为师傅的叮嘱,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制止。 裴语涵好奇地猜测打量起邵神韵,可她还没来得及欣赏与陆嘉静的身材进行比对… 一切就,发生得很突然… 听着叶临渊莫名其妙的话语,邵神韵没有出声了,心生警惕。反派死于话多的场景,她早在无数的人间话本里看腻了。 不,叶临渊才是反派! 她刚刚脱离封印,煎熬十年的身子尚有些无力。可真龙的强大体魄。让她的状态恢复得极快。 通圣的神识仔细探查,横扫整个遗迹再没有出现异样。 一时间,光着身子的邵神韵梳理着思绪,有些疑惑:叶临渊为什么只身前来?哦…还有个已经被她一掌,拍进尘埃里不知死活的少女。 “他将自己放出来,是否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是通圣!她乃真龙! 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难奏效。 邵神韵更不会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她将杀死过往的伤痛,让这恩怨有始有终!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有轻视谁,不带感情的全力出手。 邵神韵的手中,就这么紧握着一颗还在抽搐的心脏。 内心并没有所谓大仇得报的快感。也就更不会感到所谓的空虚了。 不再犹豫,不再理会叶临渊的故弄玄虚。准备直接将它捏碎… 世人皆知通圣的强大。说通圣之下,皆为蝼蚁。 然而通圣的强大并不是因为这个境界,实为纠缠不清的因果之线。人善智而不善力。但能以自身独有的对天地大道的理解,探索摸清因果的轨迹。解开繁杂不清的线,追溯根源,通晓真理,证道得圣。 妖则善力而不善智,天生强悍的它们。没有人族特有的灵性与慧心。很难摸透看清那虚无缥缈的因果。 但并不意味着,它们无法抵达这层境界。恰恰相反,妖是最先抵达通圣的生物。 在混乱的上古时期。龙族,第一个做出了探索:去触碰因果的界限。 既然自己无法看破也无法摆脱,那因果的线。不如就让自己成为最大的因,造就庞大到无法被干涉的果。 仰仗造物主所恩赐的强大。 它们孤绝,它们贪婪,它们残暴又掀起极致杀戮。恐惧让众生朝拜,信奉龙的图腾。 漫长岁月的尝试中,龙族成功了,理所应当的成为妖中至尊,琼明界的霸主。 可是有种叫人的生物,居然抽丝剥茧,解开了这因果的线!琼明众生,苦于龙族长久黑暗无法看到未来的统治。反抗的大战爆发… 生死咒契,就是从大战中诞生专门用来对付龙族的恶毒咒术。 后又经过无数次改良,失落于世间被人遗忘。几度转手,却宿命般落到叶临渊手中。 从他还邵神韵“生”的开始,就已经在为她缔结“死”的果了。 邵神韵会亲自摘下这“死”的果吗? 通圣的她终究是察觉到了,身为仅存的真龙。居然被个凡人缔结下生死咒契,这太过难以置信! “叶!临!渊!” 她一字一顿得声嘶力竭,宣泄出滔天怒火。五指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心脏! 叶临渊的生机在流逝…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邵神韵抽离手臂。 他的躯体就直挺挺地仰倒在荒芜的大地上。心房被洞开,如果从上空俯视便可以看到他身下的地面。 他最后见到了邵神韵那吞噬一切似无底深渊的金色双眸…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不也是前程万里!” 叶临渊这样想着,彻底失去了意识。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因果的力量,反噬着邵神韵。 在她才恢复不久的身体中。本源被一丝丝抽离剥夺,牵连着她的寿命关乎她的生死。 这生死咒,身为龙族的她再为清楚不过,只要叶临渊一个念头就能直接带她一起奔赴黄泉。 邵神韵思绪万千,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的“尸首”自言自语。 “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没有牵挂吧?” “而且你现在!明显!还不想死啊!” 她愤恨地说着,一边狠狠踢了他一脚。叶临渊滚出去老远。 因为以后很可能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默默体会着死亡的来临,疯狂的神情,爬上她那足以魅惑众生的脸。 昔日的妖尊,末裔的真龙、生死的诅咒。集结于此。 邵神韵并不畏惧死亡,但也不愿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去… 裴语涵很痛苦,无论身体还是心灵。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源自于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如果师傅没有堕境,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弱肉强食。 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可是,没有如果…”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不可预测。当下的她无能为力。 每个人都是月亮,总有一个阴暗面,从来不让人看见。 裴语涵的阴暗面,一直停留在那个冷冬的小巷。 她颤抖的手臂,扒开覆盖在身上的泥土。望到了沉闷的天,露出满是血污的脸,踉跄着站立起来。奔赴那必死的局。 她提着剑,剑名羨鱼。 这是叶临渊的佩剑。 裴语涵的眼中满是疯狂,剧烈喘息着,压抑全身都似要散架的剧痛,调动起经脉中仅剩的法力,不顾一切。 她将,挥剑,屠龙! 裴语涵与邵神韵的距离快速拉近。 邵神韵妩媚动人的脸上嫣然一笑天地为之一暗。 她轻巧地抬起没有血迹的手,荡开那柄羨鱼剑,眼中泛起诡异的光彩,人畜无害地问着。 “小妹妹,你有没有衣服可以借姐姐穿一件呀?” 她补充道:“最好是红衣。” 第九章 互相伤害 敲打人心 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便可以不做。 很明显,邵神韵现在不自由。 她宁愿再被关上个几百年,也不愿跟在叶临渊身边。被他以性命要挟,让自己去保护他的安全。接受着他的命令。 自她降生以来,多数时候都是孤单的。接受万妖朝拜的邵神韵没有什么朋友,仅有的几个敌人也在通圣后被她除去。妖域之中,几乎听不到服从以外的声音。 然而这里是人间。 遗迹中身受重伤的叶临渊已经睡下,气氛有些沉闷。裴语涵终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她。 “龙女姐姐,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邵神韵:←_← 她对裴语涵使用了模糊记忆的无上神通。以便更好地待在叶临渊身边,再度挖出他身上隐瞒的秘密。 为什么不给叶临渊也来一下? 其实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可惜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那恶毒的生死诅咒,在二人的魂魄上编织纠缠。复杂的线阻断了一切神通道法,探知作用的可能。 人、百岁一世,龙、百年一岁。 邵神韵已经过了会脸红的年纪。 她干笑着捏了捏裴语涵因为失血苍白的娇俏脸蛋,开口污蔑叶临渊回答道:“哈哈~偷偷告诉你个秘密:你师傅就喜欢这个调调。” 裴语涵点点头,似懂非懂。她信任邵神韵,因为她现在只记得。 初见邵神韵时,自己心中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愤怒。她不理解,邵神韵只笑吟吟地望着她。问她要件衣服穿。 师傅的心房空空,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倒在一边。是这位绝美的不着片缕的女子,割开了手腕,用特殊诡异的神通复原消失的心脏,救下了师傅。 “如果这位姐姐是凶手的话,为什么要杀师傅了,又救活他呢?这不吃饱了撑着吗?” 她天真地思考,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堵得慌,小脑瓜有些蒙。 然而,邵神韵百年中磨练如妖精般收放自如的演技,轻易取得不谙世事的裴语涵的信任。 在现在的裴语涵眼中邵神韵是师傅的救命恩人。 人美心善的标签。已经被裴语涵钉死在了邵神韵身上。 此时,可怜的裴语涵还不知道,身边的这位龙女姐姐。对她们师徒二人,抱有着多大的恶意。 先前,她故意去捏碎叶临渊的心,不去施救。静静等候试探着他的意志。 因为邵神韵很好奇,也能感觉的到:叶临渊尚有牵挂,他一面想要活着,一面却又可以不顾一切地拉着她赴死。 这说不通。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死亡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可供挑选的一项选择!叶临渊有不惧诅咒,甚至逃脱死亡的特殊秘法! 可邵神韵没有,正当她准备通过粗暴的搜魂之术,阅览裴语涵的过往记忆。去寻找窥探想要的答案。 魂魄上,径直延伸传来叶临渊必死的意志。 邵神韵不甘收手,只得先救下他。心脏缺失甚至被捏碎。其实对他们二人来说,算不得多么难以治愈的伤。 况且一把利剑,能有什么心脏可言? 她断然不会乖乖地治好叶临渊。然后任他发号施令,受他的摆布。 人族有的诅咒,龙族也有。只是达不到如生死咒这般精妙恶毒。 邵神韵在治疗叶临渊的过程中,偷偷加入了自己的心头血。造成特殊的本命牵连。给他种下了同心咒:日后自己所经历的任何痛楚,将百倍传递给叶临渊! 至此,他们生死同心、相互诅咒,互相伤害。 她本就不是一条心善的龙。一代妖尊,岂会任人鱼肉。她自信有一百种方式撬开叶临渊的嘴,获悉可以逃脱死亡,解开生死咒的方法。 裴语涵还在想着,邵神韵刚才的那句话:“你师傅喜欢这个调调…” “难怪之前的师傅对陆姐姐冷冰冰的,肯定是因为内在保守的陆姐姐,不敢在师傅面前脱衣服。” 裴语涵暗下决定,准备以后将这个秘密偷偷告诉陆嘉静。让陆姐姐给师傅一个惊喜。 意识模糊的叶临渊,就这么被自己的乖徒儿安排地明明白白。 邵神韵有意无意,询问裴语涵在寒宫剑宗的过往。分析其中有用的信息。 “你师傅有个青梅竹马啊?陆嘉静她漂亮吗?”邵神韵若有所思。 “很漂亮。和神韵姐姐一样美。”裴语涵狠狠点头,也不忘称赞她。 “不过,陆姐姐最近出走了。” 于是,压抑许久的裴语涵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有关叶临渊近年来广为传颂的辉煌事迹。 “这么说你师傅以前是很厉害的了?” “怎么现在落到这般地步?” “你身为他的徒弟,就没有做些什么吗?” 邵神韵明知故问,一连串刺激着裴语涵。 裴语涵一时语塞,脸色越发难看。 邵神韵甚是喜欢,这般敲打人心的快感。 尤其热衷于,戏弄还保持着赤子之心的少女。世间好物多易折,彩云飘忽琉璃脆。 她很是期待着叶临渊见到,裴语涵一副双目无神,一脸坏掉的模样。想像着到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邵神韵愤恨人类,刻入骨髓,仿佛从不曾改变。 怎料被打击的裴语涵,默不作声,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子,摇晃着站起来。 她堪堪提起那柄羨鱼剑,走到了一旁。轻呼出一口浊气。 平心,静气。肃立,走桩。 此时此刻,她却需要努力地克服着内脏中,手脚上抗议叫嚣着汹涌而来的剧痛,分明是很寻常的剑桩。 她的动作,极缓极静,如落叶归根,返璞归真,说不出的韵味。 这套基础的剑桩,她早就已经行过万遍了。 很枯燥也很乏味,叶临渊依旧让天资不凡的她,坚持下去。 “生如蝼蚁的人,真的很努力呢。” 邵神韵金色双眸,神光流转。观察到裴语涵体内气机的变化,第一次说出真心话。 不出所料,裴语涵破入第八境。 叶临渊幽幽醒转,见到裴语涵手持羨鱼,对准了他的脖颈,直直刺了下来… 第十章 为谁而死 你不能走 天色已暗,星辰闪烁,夜晚很安静。叶临渊就躺在裴语涵铺好的衣物上。有些冷,有些无力,细嗅着却有一抹淡淡的处子幽香。 当时羨鱼剑就只离叶临渊的脖子0.001公分,他脸上平静无波,一动不动。 半是疑惑,半是警告。说出她的名字。 “邵神韵…” “师傅~你刚要了人家身子。现在还念叨别的女人的名字。” “裴语涵”置若罔闻,勾起妖艳笑容说着埋怨的话。 裴语涵移开羨鱼,窈窕玲珑有致的身段,转眼贴伏在叶临渊胸膛上。话语间似一位新婚后的小妻子,含情脉脉。 如果眼眸中少一些冰冷的话。倒真像一位爱慕师傅的徒儿。 叶临渊推开她,双手撑地坐起。 “堂堂妖尊也喜欢玩这种把戏么?” “你用法术模仿的样貌,虽然极似,可终究差我的徒弟半分。” “差她半分?!”“裴语涵”一改柔顺语气,捉摸不透。 曾经某个负心人,也对她说过“你差她半分神韵。”她现在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叶临渊无意间,似乎触及到了她的痛处。 她玉手解开衣带,衣衫尽数褪下,肌肤比水晶剔透,比雪白析。 又黑又直的利落长发肆意披在香肩落于身后,双腿高挑修长。再无遮拦的美好娇躯,尽数暴露在叶临渊眼前。 “那么你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这里吗?” 她掉转羨鱼锋利的剑尖,对准了少女尚在发育的胸脯,瞬间剑光闪过,在峰峦上划开一道长长地口子。血液流淌,凝而不落,妖艳异常。 叶临渊面庞陡然扭曲,心脏猛得抽搐起来,震痛传来。 才包扎好开始结痂的伤口,正在撕裂开来。 邵神韵在笑,开怀大笑。强大让她快乐,似活的轻松写意。 “你说啊?” 邵神韵落寂着问他,手中羨鱼却不曾停息,一道道剑光无情地割开自己的肌肤。四周满是鲜血的味道。 此刻她一脸疯狂,满身血痕,惹人生怜,没有愈合伤口的想法。 叶临渊的心在悲泣,蚀骨灼心的绞痛。 他低着头,静静忍受着,颤颤巍巍只道。 “你,确实很可怜…” “呵,我很可怜?”邵神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停下了剑。 “你不必试探我的底线,我并没有解开诅咒的方法。” “我会在一切的开始为她们而死,并且在最后的最后为自己而活。” 虚弱的叶临渊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邵神韵不相信,叶临渊也不认为她会相信。但没有关系,只要这条龙足够强大,能为自己所用。 未来的事情,没人说的准。 虽然邵神韵直接给了叶临渊一个下马威,但他坦诚相待。好像是她比较坦诚些… 约法三章 “一、邵神韵负责保护叶临渊和解决剑宗危机。但明面上她为主,叶临渊为仆。 二、行动期间,不可以让她做危害自身性命,以及她不愿做的事情。 三、解决剑宗危机后,叶临渊必须和邵神韵回妖域听从她的安排。” 邵神韵已经愈合了身上的伤痕,却并为撤去法术保持着裴语涵的模样。 是因为她发现裴语涵醒了。 裴语涵在破镜后,便无力昏倒在了一旁。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醒来。 于是她便看到,自己竟然光着身子,不知羞耻地站在叶临渊的面前。 “我一定是在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坏蛋师傅,都是他害得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她面颊瞬间红润,慌忙用手蒙住眼睛,五指却张开着。透过指缝,打算仔细地批判罪恶的叶临渊一番。 反复无常的邵神韵,起了兴致,强势揽过叶临渊,贴近着脸故意娇媚着提高音量道 “师傅~你好坏呀~” “把人家剥得光光的~我回去就告诉陆姐姐~让她好好惩罚你…” “啊,这都什么呀?!我在梦里怎么这般……” “对,梦都是反的!我一定还是冰清玉洁的!” 裴语涵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不一会便听见,叶临渊语气很平静向她求助:“徒儿,快过来帮忙。” “色批师傅!在梦里不和你计较,我!我要走了!!” “语涵,你走去那啊?” 邵神韵看着他婉转一笑,继续演戏。 “师傅~你怎么了,来啊~我们做点有趣的事情吧~” “邵神韵你不怕死是吧。”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着!” 叶临渊下出最后通牒。 “开玩笑的…” 她不演了,目的达到了。这两个女子,显然对叶临渊极为重要。可以作为以后谈判的筹码。 几个月前的神宫内,迎来了一位手持剑宗信物的极美女人。她穿着白色纱衣,身材曼妙玲珑,肌肤胜雪,容颜倾城。 一双秋眸似乎能够看透世间万物,清澈而灵慧,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又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智慧。 只是,她气质清冷孤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与威严,令人不敢轻易接近,不敢亵渎。 正是出走剑宗的陆嘉静! 她拿出叶临渊的宗主令牌,向神宫上下宣布,要做这神宫的神女!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剑宗又派一个女人来?“ “这个女人的修为好强,竟然达到了化境。“ 众长老议论纷纷,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是神宫女主人的夏浅斟,亲自出面迎接。 于是陆嘉静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天下谣传”的叶临渊的未婚妻。 她,体态婀娜,一袭青绿色罗裙,明艳亮丽的紫发披肩而落,额头上点缀花纹,显得十分的清纯美丽。 脸颊略带婴儿肥,五官秀美,皮肤雪白细腻,樱桃小口,身材高挑修长,胸前鼓胀饱满,浑圆挺拔,纤腰盈盈一握,腰间束有丝绦,显得腰肢柔若无骨,丰腴性感,一双美目顾盼生辉,流转间芳华溢彩,令人惊叹。 夏浅斟来到陆嘉静跟前,优雅地款款行礼,精准踩雷问道:“这位姐姐,可是我那夫君派你来的?” 她的声音甜美悦耳,如黄鹂般清脆,听着令人心旷神怡,沉迷其中。 可是却不知她话语中的“夫君”二字。对陆嘉静的杀伤力有多么的大。 第十一章 处子之身 十年之约 听到这夫君二字,陆嘉静清冷的脸上,也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不动声色回答道:“是的。还请宫主,安排一个清静点的地方。让我们好好商讨一下,往后事宜。” 夏浅斟微微颔首,示意了解。让人准备安排。或许是女子天生的第六感,让她总觉得这位来自剑宗的仙子,话语中莫名带刺? “宫主请。”“姐姐请。” 随后,夏浅斟亲自引领陆嘉静朝着神宫的内宫而去。 从初见时开始,陆嘉静就发现,夏浅斟的步履优雅,举止从容,一颦一笑中,都流露出一种柔弱的淡然空灵气质,仿佛是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与生俱来,难以改变。 她不禁想到了叶临渊:“我只是去擦拭掉,过往剑心上的一丝挂碍。” 她本就不是矫揉造作的小女人,一味把自己喜欢的人抓在手里。哭哭啼啼,在她看来,这太过愚蠢,只会让男人厌恶。 可是在他剑斩通圣,名扬天下回来后,居然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自己都闻所未闻的未婚妻? 尽管叶临渊解释地很清楚,她也一贯保持着善解人意,温婉大方的模样。 然而这次闹得天下皆知,她再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叶临渊是否就真认为自己可有可无?指不定某一天,出门回来,怀里就抱着娃了?! 真是恐怖的画面。 女子总是习惯刁难男人,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乐此不疲。 于是陆嘉静离宗出走了,一方面为难叶临渊。另一面,更是为了当面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妻”。 她与夏浅斟径直来到一座幽静宫殿。 “姐姐,请坐。姐姐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要单独询问我吧?“ 夏浅斟倒上茶水,放置在陆嘉静面前,柔柔恭敬道。 陆嘉静心中微微一松,二人皆是聪慧女子。 她并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你与叶临渊是何关系?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浅斟的心思敏捷,但她也没有选择直接回答陆嘉静。此女来势汹汹,还是小心些为好。 反而,不卑不亢反问她道:“不知这位姐姐与叶宗主是何关系呢?“ 谁能料到,陆嘉静面不改色,给出大段雷人回应。 “我是他妻子,我与他已经拜堂洞房了。他的修为境界虽高,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汉。整天拈花惹草,我绝对不允许他继续祸害别的女子。” “我今天来神宫就是想要告诉你,他已经被我收拾了一番。改日他会再临神宫,亲自带我离开,为你辟谣。“ “也算是,还你一个清白之身。”她一番义正言辞,特地补充道。 夏浅斟的美目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可旋即假装狐疑,两句话便戳穿了她。 “可是我见姐姐手臂上的守宫砂,分明是完好无损的。姐姐应是处子之身呀?莫不是他那方面…” 她浮现担忧的神色,言语间故意停顿一瞬,欲言又止,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果不其然,陆嘉静的神色猛然一凝,冰雪容颜,略微绯红。 她与叶临渊,青梅竹马已经三十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的心就交付给了他。 可是至今他都未曾,亲密触碰过她的身子。因为陆嘉静怎么也抱不暖,一柄无情的剑。 从什么时候开始?叶临渊的心中就只有大道。而痴情的她,除了大道,眼中还藏着他。 有些事情,她不想去问,怕得到的是更为残酷无情的答案。只默默陪在他身边,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陪伴便是最长情的告白。 但却并不意味着,她就甘心如此。自己都不去改变的话,一切都不会改变。 神说要有光,于是陆嘉静掀开了夏浅斟的裙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宫主是不是处子之身!” 一时之间,四周寂静无人的宫殿内。万物失色,花枝乱颤,春色无边。 此时的叶临渊背着邵神韵。牵着裴语涵,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荒无人烟的遗迹内。 他有点郁闷,有些好笑。这条龙比他想像地难以对付,反复无常,自己简直是请了个活祖宗。 他们师徒二人,来此地时,借助整个宗门大阵。以叶临渊为引,牵动庞大的天地伟力,集天时地利人和,方才跨越空间传送而来。已经是极为凶险,更加难以复制。 “你有办法进来,就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吗?我们妖域的老鼠都知道的事。” 邵神韵曼妙身躯,贴在他的背上,侧着脸靠在他肩头,半是嘲讽半是询问。 “如果不是你一拳把我剑骨给干碎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复刻一下。” “你这一身剑骨头,确实硬得要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邵神韵这样评价着。在末尾两个字加重了几分。 叶临渊不理会她的谐音梗,问着。 “你只治愈了我的心脏。施展了才几个神通?现在连带我们御空飞行的法力都没有了吗?” “呵,施展或解开高深的神通,期间多大的差别你不清楚?况且我还对你下了咒啊。” “我的道基,早就废了。” “干得漂亮!” 邵神韵侧过头,朝一旁因为记忆被抹去又修复,暂时陷入无我之境双眸空洞的少女肆意地问着:“裴语涵,你有几个师娘?” “一个都没有。”裴语涵机械般开口回答。 “你师傅下面不行啊?” “可能。。” 邵神韵:(?ω?)hiahiahia 叶临渊:(;一_一) “叶临渊,无心之境的人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他立即反驳,旋即意识到不对劲沉默下去。 “邵神韵!你的手往哪里摸呢?!!” “哈哈哈哈哈~叶临渊我饿了:你让我吃一口行不行?” 叶临渊越发觉得这条龙,很不对劲。行为琢磨不透,嘴里更没一句实话。 “关在下面十年,也没见你被饿死。” 说完,他就后悔了。肩膀上传来撕裂的痛,邵神韵狠狠地咬在了上面,掀下一大块皮肉… 叶临渊一把将她甩下来,扭过头去。 见到一袭红衣的她顺势躺倒在地上,伸出舌头舔抵妖艳红唇,仿佛还在回味。 “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波动。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第一年,即便万剑穿心,雷火焚烧。我强忍着,死死得不发出一点声音。为了我的尊严。哦,也可能不到一年。毕竟下面,我都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第二年,我就放弃了,开始流泪哭喊求饶,企图得到你们的回应。 第三年,我的泪水就已经流干了,再怎么也哭不出来了。口中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响。 第四年,我用牙齿企图咬断那困着我的锁链。锁链上有你留下的剑意,我满嘴是血。牙齿换了一遍又一遍。 第五年,我无比孤独,我开始幻想着,有谁会放我出来。无论谁放我出来,我都决定追随它。 第六年,我想要自行了断。可是,我发现自己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第七年,我无比恐惧,过往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我看到了我死时的模样。 第八年,我已经神志不清了,我发现我其实很怕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那么多遗憾。 第九年,我内心填满了仇恨,也已经彻底麻木,彻底不怕死了。我舍弃所有幻想,如果有出来的一天,一定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第十年,我…终于出来了。” 第十二章 床榻上下 真龙与海 星月无光,暗夜笼罩大地,一阵阵风,从四面八方吹向叶临渊,带着几许凉意,吹起地上的尘土,随着风儿轻轻飘荡。 人与妖的悲喜并不相通,甚至只觉得她很吵闹。叶临渊从不认为自己镇压她有错。 当初的邵神韵,偏执疯狂到无可救药。像她这样没有人性的龙,要怎样改变?恐怕只有死才能让她改变。 所以曾经太上忘情的叶临渊,引她入阵、万古悠悠、黄泉迢迢,送她远道。 “你这第十年,有新的感悟与体会么?”叶临渊问。 邵神韵忽地眼角带泪,楚楚可怜似痛彻心扉地反思。 “第十年…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内心不是在恨你们,我是在恨我自己!如果我能早一点醒悟,多珍惜些世间的美好…” 叶临渊眉头微皱,这不符合她的人设啊?果然。 “轩辕王朝的人,明显是想借我,来除掉你。这生死咒恐怕也是他们藏着,就等着你死后用来对付我的。” “你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现在,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呢。这不正遂了他们的意吗?” “叶临渊和我联手吧。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缔结新的盟约。一同覆灭轩辕王朝,以后你与你的徒弟带领剑宗统治人间。我管理妖域。让琼明再无纷争。” 她红唇一开一合,言语顷刻间流露出妖尊睥睨天下,无匹绝伦的气魄。丝毫不感到羞耻,充满诱惑地开出一大串,无法让人拒绝的条件。 “甚至如果你想的话,妖域也可以是你的!其中自然也包括我。一条真龙坐骑,无论床榻上下…而我只要能在你掌控下,活着看看这个世界就很满足了…” 邵神韵浮凸有致的妖娆娇躯躺倒在地上,她张开双臂,摄人心魄的绝世容颜,一副任君索取的模样。 “你没有人性,但确实很精通人心。” 叶临渊这样评价,且不说先前的约法三章。 谈判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上的。论境界她是通圣,生来便是寿命恒长的绝强真龙,阅历非凡,背靠整个妖域。 自己却只能以性命要挟!方夺得一线生机。与她做交易,与魔鬼何异? 叶临渊似都在思考,没有做声。 邵神韵见他并不回应,竟然开始默默抽泣,如怨如诉惹人生怜。她红着眼眶叹息着:“你果然还是信不过我么…” 突兀地有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打破了叶临渊四周的沉默。 “师傅,她好可怜啊。” “徒儿?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从她说起自己十年经历的时候,我的意识就逐渐清醒了。” 裴语涵拉着他的衣袖躲在叶临渊身后,怯生生地盯着邵神韵回答,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不知如何面对。 她终是回忆起了自己挥剑屠龙的勇敢,目睹师傅被挖心的恐惧与愤怒。被重伤的痛苦与无力。 叶临渊回过神来,肩膀毫发无伤,邵神韵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无论自己答应还是拒绝,她都立于“不败之地”。 做一场悔过的戏,流几滴无关痛痒的眼泪。轻松收获师徒二人之一的“信任或者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的是他人迫害,也可能是自身的无能。有些事情得你自己去经历,师傅并不能在所有的事情上,替你去做决定。你必须自己去面对。” 叶临渊对迷茫无措的裴语涵教导着。 他真心觉得裴语涵的善心,在残酷的琼明界是很难能可贵的。但他不会一味去保护,那样只会让她脆弱不堪。 裴语涵活在他的影子下,成为不了真正的自己。稚嫩的心境,也终究在修行的大道上走不长远。 叶临渊更希望她见证人心的黑暗后,仍然能保持这份光明坚守住她自己的纯粹剑心。 趁着自己还在她身边。 希望她明白:善良是有代价的! 于是叶临渊让开了身子,裴语涵走过去,扶起邵神韵,和她说了些什么。 啪!啪! 扇了通圣的妖尊真龙,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扭过头来,俏脸浮现天真无邪的明媚笑容:“师傅,我们和神韵姐姐一起出发吧。” 叶临渊的心在抽搐作痛,邵神韵也抬起头,脸上几个鲜红的巴掌印记。冲他微笑着,那般人畜无害。 仿佛真的,一笑泯恩仇。 朝霞与暮岁并往,叶临渊背着邵神韵,牵着裴语涵。一同行至天光,似乎将夜晚沉重的黑暗甩在了身后。 叶临渊没有让徒弟御剑,她本就带伤,破境后根基不稳。邵神韵则更加不会帮他们。叶临渊走出了遗迹,见到了一座古城。裴语涵遥遥望去,充满了人烟。 一条真龙,一位少女,“一柄断剑”终是回了人间。 轩辕王朝的皇宫内,因为龙运的波动,海鲲二老。已然发觉真龙再度出世。破天荒地走出了绣楼。 他们二老,本就对叶临渊保持怀柔态度。因为叶临渊一个人如今再强,千年之后也会腐朽死去,化为一捧黄土。 强如通圣,也逃不开斩不断,这生死的因果。 寒宫剑宗,到时候还不是任他们肆意拿捏?至于期间叶临渊如何作妖,只要这王朝,还姓轩辕就行。管什么,民生疾苦,男尊女卑,礼崩乐坏,关他们屁事?! 上次叶临渊到来,也仅是全身而退。抢去了几件无关痛痒的东西。 但明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给这轩辕的皇氏看的。 赶来的三皇子,神色沉重焦急道:“二位国师,叶临渊真的放出了,那条龙?!他是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吗?” “轰” 庞大恐怖的气势扑面而来。三皇子,被直接压倒,头朝地,趴在地上。四肢尽断。他面容痛苦扭曲,七窍流血,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让她尽管来,这下面的封魔大阵,已经太久没有饮过龙族的血了!” “是真龙出大海,还是大海入真龙。我们都很期待呢…” 海鲲二老,气定神闲,相视一笑。 可他们最终等来的,却不止是一条龙! 他们虽然不认为叶临渊,能在邵神韵的手上活下来。万年的阅历,也让他们依旧做出最坏的打算。 轩辕寰宇小心翼翼问道:“那剑宗和神宫该如何处置…” “不要惊动她们,密切监视。断绝剑宗与神宫的人员走动和消息往来。” “你再去趟浮屿联系承平首座,问他要一样东西…” 《语涵的剑仙日记》 希望自己成为…女剑仙! 一、今天记起了很多事情,都是关于神韵姐姐的。是非恩怨,好人坏人,师傅总以为我不懂。把我当小孩子。 其实我的心里很清楚,人妖无好坏之分,只是做的事情会有对错。神韵姐姐,知错能改就最好了。真龙坐骑,想想就刺激(/ω\)害羞。 二、今天教训了妖尊,还扇了妖尊几个耳光,恩仇快意裴语涵,我是不是有剑仙风范了! (?ò? ó?)可师傅却一脸心痛的样子。仿佛是我的耳光,抽在了他身上。师傅果然还是对邵神韵的话心动了。。。 三、成功稳固第八境,步伐虽小,密而不停。没有人生来杰出。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四、很羡慕神韵姐姐能趴在师傅背上睡大觉。她身材也很好,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大点呢? 第十三章 二女争夫 当街卖艺 裴语涵艳羡地看着趴在叶临渊肩头的邵神韵。小脑袋思考着怎么取而代之,但终究还是抹不开脸开口。 不好撒娇,让带伤的师傅再背一个自己。 邵神韵似是真的睡熟了,睫毛轻颤。长发肆意披散,盖住半边面颊,呼吸均匀。 该说不说,这条龙睡相很好。没有初见时残暴诡变的性格,仿佛被她深深埋藏到了心底。 身子骨轻飘飘的邵神韵,叶临渊背着也不累,反而带着温软的触感。 叶临渊颠了颠背上,那个熟睡的红衣“祖宗”。 想让邵神韵催使个变幻容貌的术法,改变他们的样貌。 也算是索要自己背了她一路的报酬。 这倒是打搅到了,这位妖尊的好梦。激发了她莫名的恶趣味。 她掐了一个法诀,将三人转眼变幻成了另外一番的模样。 她自己是一位红服俊俏的贵气公子,带着两个书童: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只是这性别… 在裴语涵不断的抗议声中,邵神韵才止住笑意,堪堪把性别纠正。 叶临渊带着二女,慢慢走进了古城中。一旁想收过路费的凶悍门卫,没有眼力。被裴语涵不经意间,所流露出的惊人气势所摄。慌忙请入放行。 城内,人群熙攘,行色匆匆,四周建筑古旧苍黄,略微破败,显然已经很久未曾修葺过了。 往来众人大多身着简陋粗麻衣衫,面黄肌瘦。他们麻木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更多的却是警惕,看向叶临渊三人。 只因众人眼中的三人容貌太过俊美,而且身上还穿着丝绸制成的明艳衣裳,他们心里猜测着, “这是谁家的富贵公子哥。只身一人,敢带着自己的书童,周游天下。也不怕被强人打劫,抛尸荒野。” 心中半是艳羡,半是嫉妒。但因为裴语涵的存在,又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敬之举,更不敢上前交谈。 她的手上,持着一柄寒光四射明显绝非凡品的利剑。 裴语涵境界虽高,但一贯待在剑宗数十年。少女心性,被人群如此注视,难免有点害羞。 “师傅,他们怎么都在看着我们啊。我脸上有花吗?“ 裴语涵突然开口,面色微红害羞地问。她手腕轻巧地翻转,抬起如镜雪亮的剑身,置于眼前映照出自己清秀的面容。 “少见多怪而已。语涵,你境界未稳,要注意收敛气机。” 叶临渊扫视四周,神色平静对裴语涵叮嘱。 过往行人,注意到裴语涵手上使剑动作,纷纷急忙远离避开他们三人。 侠以武犯禁,更何况这高高在上的修士。 生怕她的剑,会往自己的身上捅一个透明窟窿。 原先人群有些拥挤的街道上,顿时空荡起来。。给他们让出一条大道。 邵神韵已经醒了,这条龙貌似很懒,能趴着绝不站着。依旧不愿从叶临渊的背上下来,她打量着四周,不知道是否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我累了,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叶、书、童。” 她直接代入了角色,毫不客气的要求吩咐着,还特意用手拍了拍叶临渊的脸。 在一旁看着的裴语涵咬牙切齿,恨不得取而代之。 “语涵,我们不要和残疾妖计较。” “语涵知道的:尊老爱幼嘛。” 三人来到一客栈门前,叶临渊刚要抬腿进去。裴语涵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师傅,我好像没有带凡俗的钱…” 她低着头无辜地说(○?ε?○) “?” “你储物戒指里都装了什么?不是让你收拾好东西吗?”叶临渊不解地问她。 “我带了好多换洗的衣服:神韵姐姐身上就穿了一件啊。当然还有我的日记本,羨鱼剑。发簪,桂花糕,回灵丹…” “停,为师知道了。所以你就是忘了带钱。。” 叶临渊打断了她,扭头想出了个办法。 “邵神韵,你变点金子出来。” “我不会。也没学过。但我们可以直接吃霸王餐啊。” 她果断拒绝,理直气壮。 搞不懂叶临渊的脑回路,为什么要守这凡人的规矩。 “我不介意当街把你卖了换钱,反正你也一定可以自己跑回来。” 叶临渊明知她在撒谎,如此威胁她。敌明我暗,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自己暴露的信息越多,剑宗就越危险。 但只要他生死一日不明,短时间内,应是没有人会轻举妄动。剑宗威名,可全是他仗剑天下,横行无忌所铸就而成的。 况且神宫内还有两位与他关系不浅的女子,需要自己顾及。 “呵,世上可没有仆人卖主子的道理。把你这傻徒弟卖了吧。傻乎乎的买回去,好骗着生孩子。肯定有人乐意出大价钱。” 邵神韵调侃起裴语涵。生气的裴语涵两腮鼓囔。 “师傅是断然,不会卖掉语涵的。那么语涵把衣物或者首饰拿出来。充当住宿的费用吧。” 叶临渊对她循循善诱,柔声宽慰着。 谁曾想,裴语涵一路上积蓄的不满情绪彻底爆发了。 “我不要!凭什么她穿我的、吃我的、抢我的师傅,现在还要我用自己的衣服去给她换地方住!” 她虽然因为可怜同情原谅邵神韵,但并不意味着真的单纯到,可以把她当成信任的知心姐姐。 叶临渊两手一摊,邵神韵就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场面有些僵持不下。 “行,你们俩不挣钱不干事。那只好我来了。” 于是叶临渊学起,记忆里凡间街道上常有的街头艺人来。 剑他是断然不能乱舞的,他也只会厮杀的剑术。返璞归真,大巧若拙。反而没有观赏性。说不定只会吓走一大片观众行人… 所以他决定就地取材:准备胸口碎大石? “师傅你要干嘛?” 裴语涵看着他捡来一块大石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卖艺挣钱。”叶临渊若无其事回答。 邵神韵似来了兴致,居然吆喝了起来。 “本公子初来贵地,让下人给大家表演个才艺。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啊!” 向客栈老板借来几张长凳。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穿着比所有吃瓜群众都好的三人。被人群围起来看戏。 吃瓜群众永远是足够的。 裴语涵愤愤的一剑劈碎了叶临渊身上的石头。碎石飞溅,未伤衣袖分毫。 然而并没有太多喝彩之声。因为一点也没有看头啊。众人悻悻。 “卖艺,观众看的是一个惊险刺激,化不可能为可能。你明显是有修为在身,他们只会认为理所应当。” 邵神韵分析着,打起了鬼主意。 “所以叶临渊你来使剑,让你徒弟躺着。你最好蒙上眼睛。这样比较有看头。” “为什么不能你躺着,这效果不是更好嘛。”裴语涵咬牙切齿。 “我不介意啊,叶临渊你说呢?” 邵神韵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她倒是很乐意,主动去多挨上几剑。痛的又不是她。 裴语涵无奈自己抱着石块,躺在了长凳上。 “语涵,你且放心为师境界虽不在。用剑的手感还是有的。” 叶临渊黑布蒙着眼对她说着。 “知道的,师傅尽管来吧,就算砍死我,我也不会怪师傅的。”裴语涵信誓旦旦:(●—●) 凡人要砍修士,书生对上女侠。凶险与未知,强弱颠倒,很有看头! 叶临渊聚气凝神,杀机泄露。 他手中长剑似缓实快,朝某个方向挥砍而去。 “铛!” 长剑,被震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