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地三年,废物皇子震惊朝堂大佬》 第1章 安王进京 大乾,隆景十三年冬,离大乾的新年还有不足一月。 此时,京师以南一百里的官道上,有一队兵马正浩浩荡荡的朝京师赶去。 约莫一千人的官兵,人人都穿着漆黑的铠甲,手持长缨枪,腰间还挎着一把未出鞘的腰刀。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每个人的胯下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这显然是一支精锐的骑兵,对于少马的大乾而言,这么一支骑兵队伍可不常见。 从队伍中举着的旗帜看,褐红色的旗面上大书一个鎏金“安”字,正匆匆往北边逃窜的路过百姓无不猜想这支军队的来历。 “不知道是大乾哪位姓“安”的将军在进京勤王,这队伍虽然看起来精锐,只不过人数实在太少了。” “看那些官兵的长相身材,都是肤色黝黑,颧骨突出,身材也略显矮小,难不成是岭南那边来的勤王军?” “那鞑靼的军队听说可是来了足足有三万人,人人双马,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听说他们还会吃人心肝。” …… 队伍中一名剑眉星目,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一袭鎏金黑袍,头戴紫金冠,骑在马上边前进边听着斥候的汇报。 “启禀王爷,打听清楚了,一个月前,鞑靼人勾结了边关的一员大将,里应外合,派了五万骑兵突破了边关的防守,一路势如破竹攻陷了沿路的几座城池。” “除了两万牵制其他城池兵马的人外,现在他们已经有三万大军围在了京师城下。”斥候抱拳道。 “按照京师的守卫力量,不一定能够守住,如果勤王军不能及时抵达,鞑靼人极有可能孤注一掷拼个两败俱伤也要破城,这些沿路南下的百姓都是逃难的。”斥候将从前方探听的消息如实汇报给李肃。 “传令下去,除掉必须的装备,将全部的辎重送给逃难的百姓,全军全速前进!”李肃沉吟片刻道,已经一马鞭抽在了坐骑上,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 命令传出,一千余人的队伍迅速按照命令卸下辎重,纷纷丢给了沿路的百姓,快马扬鞭往京师奔去。 逃难的百姓无不感恩戴德,跪在沿路向大军叩首。 “敢问将军大名,也让我等难民知道是承了谁的恩!”一名老叟跪在路旁抱拳冲一名在队伍后面的官兵问道。 “吾乃大乾安王李肃部下,前面正是我家王爷!”话毕,官兵赶紧跟上队伍,只留下一路扬尘。 “安王李肃?李肃?这名字为什么这么熟?”老叟喃喃道。 “是他!我知道了,是六皇子李肃!他三年前被陛下封为安王赶去了岭南!”此时,老叟身边一名壮汉大声喊道。 “是六皇子李肃?当年那个京师里有名的纨绔皇子,青楼赌坊,打架遛鸟,路过遇到的狗都得挨上两巴掌!”又有一名壮汉反应过来道。 “怎么可能呢?都说六皇子李肃不学无术,是个十足的纨绔,他手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精锐的一支队伍?这军容军纪可不是一个纨绔能养出来的。”人群中不乏一些有见识的人说道。 “不管安王殿下以前如何,至少刚刚我们是承了殿下的情的。” “只是鞑靼人凶残,兵强马壮,人数占优,殿下这一去凶多吉少呀。”有人感慨道。 “六殿下在京师时也只是欺负那些世家官宦的二世祖,从未欺负过我们老百姓呀,可惜这么一个好人了。”一名小贩装扮的人道。 …… 李肃正带着人马全速往京师赶去,一路上马蹄阵阵,尘土飞扬。 自从三年前被乾帝封为安王,划了岭南府为封地后,李肃就一直待在封地没有回来过。 大乾虽有藩王无诏不得入京的规矩,但李肃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之所以没有回京,纯粹是因为回京的路断掉了。 三年前,李肃被封为安王,带着人到了岭南府之后第二天,就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地龙翻身。 岭南多山地,都说蜀道难,这岭南府的路也不比蜀道好走。地龙翻身直接把通往其它州府的路给完全封死了。 要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翻过重重叠叠的大山,大规模的行军就别想了。 李肃也属于随遇而安的性子,本着反正要发展封地的想法,正好地龙把路封了,老皇帝也没法动不动派人来打扰自己,也就没怎么想着把路复通。 反正通往大乾其他州府的路封了,还有南边的邻国嘛,大不了出海嘛。 李肃不知道的是,当年朝堂得知他一到岭南府就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地龙,百官纷纷上奏折抨击是李肃不学无术、作恶多端,纨绔成性才导致上天降下责罚,以示警戒。 乾帝无奈只好下了一道申斥的圣旨,大体意思就是要李肃以后好好做个人,小心被雷劈。 只不过李肃出不去封地,传旨的队伍也进不去封地,这道圣旨又被传旨的太监带回了京师,至今还放在尚书省没有发出。 按照乾帝的想法,两边一起挖路,要不了一年半载这路就复通了。 就等哪天去往岭南府的路被打通后,再给送过去。 只不过李肃压根就没想着复通,所以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个月前,乾帝得知通往岭南府的路终于被打通了,于是给李肃下了一道旨意。 李肃虽然不成器,被自己发配到了岭南府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皇家也有亲情,乾帝想着三年未见,干脆开恩下诏,让各路藩王趁着过年进京,也见一见这些许久未见的孩子。 但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突然,没想到鞑靼人这个时候会买通边关守将一路打到了京师城下。 这对一向以千古一帝的标准要求自己的乾帝而言,绝对是奇耻大辱。 去年,因为北方大旱,乾帝体恤民力,免了几个州府的赋税,同时也削减了一部分军费开支,裁撤了一些兵丁。 没想到这竟然差点成了亡国之举,各沿路城池的守军根本拦不住鞑靼人,于是鞑靼打到了城下。 虽然朝中大臣和乾帝第一时间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政策,也派出了几十队人马去各州府发布勤王令。 但想到鞑靼人此时正在四周的村镇和城池烧杀抢掠,还有三万人在京师城下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破城而入,乾帝和朝中一帮大佬就急得焦头烂额。 此时一名传信兵快步跑进殿中。 “启禀陛下!赵王殿下率领三千亲卫欲冲破鞑靼人的侧翼进城,被鞑靼人两面夹击,现在正在死战!” 第2章 神兵天降 “什么!” 一时间朝堂惊恐异常。 “坏了,还有藩王此时正在往京师赶来的路上,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此时的朝堂大佬和乾帝才想起来,三个月前乾帝给各路藩王下了诏书,令他们前来京师过年,目前仍有几路藩王还没抵达京师。 倘若他们看过葫芦娃,一定会脱口而出一句,葫芦娃救爷爷,挨个来送。 乾帝和朝堂大佬赶紧浩浩荡荡的前往了城楼上观战。 赵王是乾帝的第三子,被封在苏州,这次带着三千亲卫进京,本想着在朝堂和乾帝面前刷刷存在感,顺便游山玩水一下。 本想着把三千亲卫全部带来,已经足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了,没想到这一趟回京竟然赶上了鞑靼人围城。 也怪自己太过安逸了,想着是在大乾境内,压根没有派出斥候前去侦查,所以鞑靼人的斥候正好就对上了。 被鞑靼人发现了行踪,此时再想掉头回去才是真的找死。 赵王也有过带兵的经验,自然知道自己这些亲卫里骑兵不过二百人,想要带着自己掉头跑路,很快会被鞑靼人追上。 此时,孤掷一注冲破鞑靼人的包围圈,进入京师才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 否则,一旦让鞑靼人抓住了自己,自己这个皇子要么被鞑靼拿来要挟大乾,要么成为鞑靼的俘虏被带回草原。 赵王看到鞑靼人的侧翼人数并不是那么多,只有五千人马左右。 以三千对五千,虽然对方都是骑兵,但保护自己冲破包围,只要不恋战,进到城里还是有希望的。 于是不出意外的就出了意外,赵王被鞑靼人包围了。 赵王的亲卫虽然也算是精锐,但以步兵对战骑兵,太过劣势。 况且鞑靼人一向以善战著称,赵王的亲卫平时基本上很少见血,很多亲卫兵压根没有上过战场。 在鞑靼人的铁骑面前,有些人甚至直接就站在那里不动,眼看着战马的铁骑踏碎了自己胸脯,双眼呆滞的倒在了血泊里。 看到赵王的人马越杀越少,三千人已经有两千多人死在了鞑靼人的马刀之下,剩下的亲卫人人带血,也马上支撑不了多久了。 “派人去接应一下!”乾帝在城楼上焦急道,舐犊情深,看着自己的儿子马上要惨死在鞑靼人的刀下,乾帝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陛下万万不可,此时打开城门,鞑靼人的主力势必会趁机进攻,京师一旦被攻陷,大乾就亡国了呀!”此时兵部尚书赵金明跪拜道。 “是啊,陛下三思!”群臣跪拜道。 “鞑靼人此前派人来让我们割让虎城,奉鬼力刺为兄,岁贡茶、盐、铁,开通互市,说明鞑靼人也没把握可以拿下京师。” “此次围城无非是要谈条件,只要赵王亮明身份,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难道让朕看着朕的皇儿被俘,成为鞑靼人要挟朕的筹码!”乾帝无奈道。 “眼下只有派出使者和鞑靼人和谈了,老臣愿意前往敌营,即使拼了臣这身老骨头,也决不让大乾受辱!”礼部尚书张廉眼中带泪道。 一时间,城楼上君臣无不被这感伤肃杀的气氛感染,颇有国之将亡,忠臣孤君交心的感觉。 城楼下的战场,厮杀声震天。 “他是大乾的藩王皇子,抓活的,升千夫长!” 此时鞑靼人已经反应过来他们围杀的不是前来的某支勤王军,而是大乾的藩王。 顿时,鞑靼人战意冲天,赵王的亲军溃败就在眼前。 赵王的衣袍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手中持剑已经陷入了绝望中。 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他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大乾的皇子,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我李瑄,大乾赵王,和你们拼了!” 赵王举起了长剑,杀向了最近的一名鞑靼人,已经萌生了死志。 就在这时,从鞑靼人的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杀!” “杀!” “杀!” 战场上的众人无不侧目,只见一队约莫千人的骑兵向着战场冲杀过来。 “援军,是援军来了!”赵王的亲卫兴奋地冲赵王喊道。 此时城楼上的乾帝和朝堂大佬也看到了不远处冲杀过来的这队人马。 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楚队伍中旗帜的番号。 只见,这支队伍远远地冲杀过来,虽只有千人,但颇有种万马奔腾的气势。 “这是哪里来的军队!”鞑靼人的侧翼首领是一名万夫长,名叫赛罕,此时惊讶道。 “列阵,上弩!” 队伍里,李肃一声令下,一千人马立马列阵,人马合一,令行禁止。 每名骑在马上的士兵都从马背的挂袋里掏出来一张弩弓,齐齐瞄准了对面的鞑靼人。 “放!”李肃一声令下,一千人整整齐齐扣动扳机,一千支弩箭射向百米开外的鞑靼人。 鞑靼没有防备,刹那间被射死射伤了几百人。 赛罕睚眦欲裂,这几百人的死伤这对他而言是耻辱。 “给我上,不要给他们上弦的机会,杀光他们!”赛罕命令道,挥刀向李肃的亲卫军指去。 鞑靼驱马向李肃的军队冲杀过去,眼中带着仇恨,没有人可以让鞑靼吃这么大的亏。 杀光这帮冒出来的大乾官兵! 李肃不慌不忙,列阵的亲卫军也不动如山,等待李肃接下来的命令。 等到鞑靼冲杀到离军阵五十米的范围时,李肃冷冷开口道:“放箭!” 霎时间,亲卫军不再有所保留,弩盒里剩余的九支箭全部发射出去。 鞑靼就看到了这辈子令他们无法置信的一幕,漫天遍地的箭雨足有近万支,直冲冲向他们射来。 马匹向前的惯性已经无法让他们来得及回头逃跑,从城楼上那些的人的眼中看来,就仿佛是鞑靼迎着箭雨去找死一样。 足足九千支箭射向了冲杀过来的大部分鞑靼,这一波箭雨直接带走了三千多名鞑靼的生命。 而直到目前为止,鞑靼还没有靠近这支莫名其妙出来的军队的十米之内。 那些被箭雨射死的鞑靼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何那支骑兵队伍可以不上弦就可以连着射出那么多弩箭。 这不科学呀?如果他们懂科学的话。 而这正是李肃平时训练的战术,连弩战阵。 命令“放”,则只放一箭,待吸引敌人轻敌冲锋引入杀伤最有利的范围时,再命令“放箭”,以箭雨收割。 这种战术也就是利用了别人不知道连弩可以连发的信息差,毕竟连弩目前只有自己拥有。 第3章 震惊的众人 赛罕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距离他下令冲杀,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本应该被他的儿郎们收割当做战利品的这支大乾骑兵,化身成了战场上的屠夫。 就是对面那个黑袍少年的一声“放箭”,跟随他战无不胜的三千多鞑靼勇士就去见了长生天。 明明是那么秀气的一个少年,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此刻在赛罕眼中就是魔鬼。 “撤!” “撤退!” 赛罕掉转马头,赶紧命令部下撤退,再不走就真的要去见长生天了。 此时的战场上只剩下几百名还在围着赵王亲卫的鞑靼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赶紧放弃了活捉赵王的想法,跟在赛罕后边向着主力部队的大营方向奔去。 跑!只要跑去和主力汇合,区区一千骑兵不过是眨眼间就能灭掉。 这是赛罕和他身后一众部下在逃跑时的想法。 “追!” 李肃带头冲杀过去,一千骑兵紧紧护在李肃身旁。 安王殿下是他们的主心骨,是岭南府的守护神,不容有失,他们需要用命去守护,不然没法回去和岭南府的百姓交代。 李肃其实并不用他们保护,穿越过来时系统给他了一副吕布战体,在战场上,他的战斗力直接爆表,但亲卫们忠心耿耿,李肃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也就听之任之了。 败军之兵,毫无斗志可言。 刚才被一轮箭雨射杀,早就失去了还击的勇气。 很快,这几百人就被李肃他们追上,除了赛罕和几名他的亲兵跑掉,其他几百名鞑靼人都被迅速斩于马下。 “备战!”李肃勒住马缰,下令道。 现在的他并不准备进城。围住京师的鞑靼主力还有两万多人,不把他们打败,京师之危就无法解除。 长久的训练和默契,只要李肃一声令下,他的亲卫军就知道该做什么。 很快亲卫们就重新列阵,打扫战场上还可以用的弩箭,给弩箭上弦。 还有人从怀里掏出了肉干咀嚼补充体力。 李肃带着兵马返回京师城下,和赵王汇合。 赵王李瑄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看到守在身边的不足百名亲卫,人人负伤,此时仍心有余悸。 看到这支救了自己性命的骑兵向自己走来,李瑄赶紧快步上前。 抱拳道:“多谢将军前来,本王这条命都是将军救下来的,不知将军大名?” 此时李瑄是自己迎上来的,还未等李肃下马,所以从下往上仰视看不清李肃的面容,又是多年未见,故而没有认出李肃。 “三哥,不认得我了吗?”李肃下马笑眯眯的道。 “你是?六皇弟?你是李肃!”李瑄此时认出了这张脸,比被鞑靼人围了京师这件事还有震惊。 李瑄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五年前他离京时还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的废材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个世界有点变化太快,让李瑄有点不适应。 这支如神魔般出现的骑兵,杀得鞑靼人胆寒的队伍竟然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六皇弟的亲卫兵。 而且刚才他是看到这个鎏金黑袍少年是如何冲杀在最前面,一刀一个鞑靼人的无双战姿的。 自己的六皇弟何时这么猛了? 震惊的不止是眼前的赵王,城楼上的乾帝和一帮朝堂大佬此时也是有点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已经看清了那个队伍里旗帜的番号——“安”! 普天之下,能用褐色鎏金旗的只有亲王,而亲王中被称为安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三年前被封到岭南府的六皇子李肃。 至于这个封号“安王”还是出于让这个逆子能够安安心心在岭南待着,不要惹是生非才专门封的。 不然按照惯例皇子是要从古国名中选取封号的,比如赵王就是选的赵国的国名进行的加封。 秦、晋、齐、楚、魏、梁、燕等这些国名封给皇子也是一种恩宠的表现。 李肃混了个“安王”可见朝堂和乾帝多么不待见他,毕竟当初李肃在京师确实是人憎狗嫌了。 可是当初有多不待见李肃,当初的李肃有多烂,此时的城楼上众人的震惊就有多大。 “朕没看错吧?”乾帝有些难以置信道。 “陛下,老臣没看错吧?”众朝堂大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城楼下一千骑兵身着漆黑的战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才能有这种气势。ζΘν荳看書 这么精锐的骑兵竟然是那个纨绔不堪的六皇子李肃的部下? 那一千匹高头骏马打着响鼻,马蹄阵阵,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战马,必然是耗资巨大才能养得起,难道那岭南之地已经富庶到如此地步了? 恐怕举岭南府全府之力也无法养得起这么一支队伍吧? 还有刚才冲锋在前,所向披靡,一副绝世猛将姿态的少年,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术的六皇子?他什么时候学的武? 刚才行军布阵,发号施令,诱敌深入,抓住机会,伺机而动的少年也是他,他什么时候学的兵法? 难道说六皇子李肃一直在隐藏自己? 吸! 众人想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快,打开城门,放赵王和安王进城。”乾帝来不及多想,赶紧命令道。 刚打退了一波鞑靼人,此时他们并不敢来犯,正是进城的好时机。 赵王赶紧带着亲卫进城,此时只有进到城里他才能安心。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暂时就不进城了,外边的鞑靼人不解决,这京城就还没有得救。”李肃朝城楼上的乾帝拱手道。 “胡闹,你区区一千亲卫如何抵挡两万余鞑靼人,快速速进城等待勤王军到来!”乾帝冲着城下喊道。 “将在城外,军令有所不受,儿臣心意已决。”李肃道。 “神特么将在城外?人家那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是在城外。” 朝堂众大佬吐槽道。 “安王殿下终归是年轻人呀,有点轻敌了,鞑靼人战力强悍,又人数占优,区区一千人根本无法解决围城之祸。”吏部尚书潘凤道。 “是啊,进城等待勤王军不好吗,何必冒风险行不可为之事。”工部尚书刘伯斋叹息道。 “如果安王殿下陷入危险,看样只能派城内守军去救援了,凭借安王亲卫和城内守军合力,保住安王殿下安全还是可以做到的,只可惜到时候要损失惨重了。”兵部尚书赵金明分析道。 第4章 进击的安王卫 京师十里外,鞑靼主力大营。 主帐内,正中高座一名留着公羊胡的壮汉,此人是鞑靼可汗鬼力刺。 他的脚下匍匐着一名大汉,正是刚刚溃逃回来的赛罕。 “可汗,事情就是这样,赛罕没有说谎呀。”赛罕惊惧道。 “你的意思是你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骑兵给全歼了?还是一千人全歼你五千人马?”鬼力刺怒道。 “实在是那支骑兵的弩箭太过奇特,可以连发,奴才防不胜防就中了计。但论骑马厮杀那支乾军并不是我鞑靼儿郎的对手。”赛罕战战兢兢解释道。 其实五千人马并不是全部被李肃的安王卫杀死的,有一千人是在和赵王的亲卫战斗中被杀死的,但此时的赛罕知道越这么说鬼力刺越生气,因此不敢解释过细。 “废物,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本王一定拿你的头盖骨装酒。”鬼力刺一脚踢到赛罕头上,将其踢了一个踉跄。 赛罕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赶紧重新跪倒在鬼力刺脚下道:“可汗,请给奴才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给奴才二百铁狼军开路,奴才一定灭掉那支乾军。” 目前的连弩对寻常的鞑靼轻骑是有杀伤力的,但鞑靼的铁狼军是着重甲,连马的主要部位都覆甲,连弩的力量无法穿透。 整个鞑靼部铁狼军也不过五百人,再多了,鬼力刺也养不起。 赛罕毕竟是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万夫长,一眼就看出来连弩的弱点。 所以才向鬼力刺要二百铁狼军开路,冲乱安王卫的战阵,然后再用轻骑收割。 “好,本王给你三百铁狼军,再给你五千鞑靼勇士,你若不把那支乾兵消灭干净,本王就拿你的脑袋献给长生天。”鬼力刺道。 城楼下。 李肃的亲王卫整军备战,严阵以待。 双方都是骑兵,又是平原,没法搞埋伏那一套,全靠正面冲锋。 此时恢复到全胜状态就是最好的战术。 经历了长途急行军,又刚经历了一场厮杀,此时的安王卫正在休整人马。 由于路上为了急行军,已经丢掉了辎重,李肃让城内给送了一批马料和吃食出来。 两个时辰后。 赛罕带着三百铁狼军和五千鞑靼骑兵来到城下。 双方战争一触即发。 “哼,这次我有铁狼军打头,你的弩兵别想再形成战力!”赛罕在心里信誓旦旦道。 按照常理说,确实如此,一旦铁狼军顶着箭雨冲进安王卫的军阵中,凭着身上的重甲,完全就是狼入羊群,可以嘎嘎乱杀。 想到铁狼军的长刀砍到对方的身上就带走一个生命,然后对方的骑刀和长枪砍不动、扎不破铁狼军的重甲的画面,赛罕就非常兴奋。 “乾狗们,感受铁狼军带给你们的无力感吧!” “出击!”赛罕挥刀,直指安王卫。 在赛罕眼里,这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安王卫军阵,李肃看到对面那冲在最前面的三百重甲骑兵,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迎敌!”李肃发出了命令,安王卫的战士放下了头盔里藏着的面罩。 “冲锋!” 这次李肃没有命令放箭,赛罕也不以为意。 即使看穿了我的意图又如何?我这是阳谋,在战场上,重甲骑兵是无敌的存在。 “等着被我的铁狼军碾碎吧。” 赛罕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全歼这支讨厌的骑兵后,可汗把铁狼军的兵权交给自己,然后自己带着铁狼军大杀四方的场面了。 如果再获得铁狼军的忠心,可汗的位置也不是非他不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铁狼军的带领下,很快双方的骑兵就兵戎相见了。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铁狼军士兵高高举起马刀向着一名安王卫肩膀上砍去。 “断成两半吧,愚蠢的乾狗!”他在心里兴奋的吼道。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的马刀为何没有砍掉那个看起来矮小的安王卫的胳膊。 甚至,自己的马刀都没有砍穿他的盔甲! 当自己马刀砍到他身上时,就像砍到了石头上,阻滞不前了。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对方的马刀已经朝着他的脖子砍来。 “呵,愚蠢,重甲是砍不穿的!”这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然后就是一颗头颅高高的飞起,滚落到了地上,死不瞑目。 这样类似的画面发生在战场的每一处角落,李肃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傲慢的鞑靼人并不知道当他们还在对自己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用熟铁片打造的重甲骄傲时,在遥远的岭南府,已经有人开始用水力冲床批量化打造钢制板甲了。 现在安王卫每个人身上都是穿着全套的板甲套装,手里的马刀更是用百炼精钢批量生产的制式武器,削铁如泥! 封建时代的钢制武器和盔甲绝对是对铁制武器和盔甲的降维打击。 为了能够挥动手中的厚重钢制马刀,他的安王卫可都是用肉喂大的! 三百铁狼军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杀!” 没了铁狼军打头阵的鞑靼骑兵在安王卫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很快鞑靼人就发现,这支骑兵在战场上嘎嘎乱杀,一旦被他们近身,就必然会去见长生天。 赛罕此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可能!不可能!铁狼军是无敌的!” “他们是魔鬼!是长生天派来惩罚我们的!” 赛罕已经陷入了癫狂,他知道即使掉头回去,自己也免不了一死,而且绝对会死的很惨。 损失了三百铁狼军,鬼力刺不会放过他的。 赛罕决定死也要拖所有人下水! “都不许给我退!都给我上!监军听令,谁若敢退后,杀无赦!” 也就是这一个命令,让这五千鞑靼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眼看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鞑靼骑兵已经无视了军令,开始有人畏战逃跑。 战场就是如此,一旦有人逃跑,必然形成羊群效应,监军已经杀不过来了,甚至有监军也开始跟着溃逃。 “都不许逃!杀无赦!杀无赦!”赛罕双眼通红,试图去斩杀一名逃跑的鞑靼骑兵。 唰! 李肃的马刀割下了他的头颅,落地时嘴巴还在张着,仿佛还在喊着“杀无赦”。 战场上就看到,剩下的两千鞑靼人在前面跑,然后一千安王卫在后边追的奇特景象。 这在大乾和鞑靼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训练有素的安王卫有意识的将逃跑的鞑靼人呈扇形驱赶到一个方向,然后掏出连弩,一波箭雨就收割走几百条鞑靼生命。 战争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第5章 乾帝检阅安王卫 不过一刻钟,逃跑的鞑靼人基本上被安王卫消灭干净。 逃跑的那几十骑也无伤大雅,正好让他们回去帮忙宣传一下乾军的战力,赶紧退兵滚蛋。 剩下的鞑靼人还有不到两万人,估计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毕竟京师里的守军也有不少人。 如果鞑靼人聪明点就知道该退兵了,否则等勤王军一到,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此时,城楼上的乾帝和一众朝堂大佬亲眼目睹了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什么时候大乾的士兵这么厉害了? 为什么安王卫的马刀可以砍穿鞑靼的重甲兵? 为什么鞑靼的马刀砍不动安王卫的盔甲? 为什么李肃那么猛? 为什么现在的李肃和三年前的李肃差别那么大? “好!好!好!肃儿真乃朕之麒麟儿!”乾帝连说三个“好”字。 群臣在心里猛翻白眼,当年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逆子”“混账”这些称呼您都忘啦? “都是陛下教导的好!” “陛下让安王殿下去岭南府历练果然是深谋远虑呀!”群臣拍马屁道。 “哈~哈~哈~快派人去打扫战场,迎我家麒麟儿进城!”乾帝也有点不好意思坦然受之,赶紧转移话题道。 收拾战场这种小事自然是交给城里那些驻军去做。 至于尸体上那些战利品还有马匹盔甲什么的,派来的军官也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一样不少的给安王卫留着。 但李肃大手一挥道:“都留给京营的弟兄吧,我们不需要!”其实是看不上这些垃圾。 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大气顿时折服了这名军官,表示一定会将安王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作风上奏陛下。 “陛下口谕,安王李肃击退鞑靼人有功,特赐其带领亲王卫入城觐见天颜。”一名传旨太监穿过一地的尸体来到李肃面前道。 按照规制,藩王入京,其亲王卫需驻扎在城外,不得随藩王入城。 当然这是特殊时期,城外有鞑靼人围城,藩王带着亲王卫入城也就理所当然了,不然留在外面等着被鞑靼人包饺子吃掉吗? 但是专门宣旨恩赐准其带兵入城和赵王那种带兵进城避难是两个意思。 虽然表现形式一样,但象征的意义不同,这代表了皇帝对他的恩荣。 此时乾帝已经坐在了承运殿等着李肃前来觐见,他准备好好看看李肃的亲王卫为啥这么强。 李肃骑着马行进在进城的队伍里,四周是眼观六路,随时准备保护李肃的亲卫。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皇宫方向行去。 路上沿路的百姓对其指指点点。 “这就是解了京城之危的安王卫啊,好气派呀,看他们的盔甲黑漆漆的,和京营的战甲不一样啊!” “这不是六皇子李肃吗?哦,我想起来了~” “六殿下当年还打过我家狗一个大逼兜子呢~” “没想到六殿下三年过去了,变得这么厉害啊~”人群中百姓说什么的都有。 其实京师的百姓对李肃纨绔的印象多是道听途说,真要细想起来,好像这位六殿下从来没有欺辱过百姓。 这么一细想,百姓们对李肃就爆发出更高的热情了,毕竟是解救了京师,打败了鞑靼人的英雄。 …… “安王觐见!”太监一声高呼,李肃走进了承运殿。 “儿臣参见父皇!”李肃拜倒。 “好,好,好,平身,快让朕好好看看朕的麒麟儿!”乾帝走下龙椅,按住李肃的胳膊道。 李肃走的时候是十四岁,如今三年过去,已经十七岁了。 “嗯,十七岁,十七岁了,朕是不是当年送肃儿去岭南历练时忘记什么事了?”乾帝想到,但就是想不起来忘记了什么,索性就先不管了。 然后就是拉着李肃的手说了好一会话,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赵王和其他先入城的藩王看的酸溜溜的,父皇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好了? “皇儿带朕去看一下你的安王卫吧,朕要好好奖赏这些有功之臣!”乾帝道。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李肃心道,果然是惦记我的安王卫了。 幸亏当时地龙翻身,没有及时复通道路,有了三年的发展时间。 不然让你知道了我岭南府有那么多好东西,估计全都得被你给一样一样搂走。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李肃非常了解乾帝是一个什么人。 抠门,贪财,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自己怀里搂。 此时的安王卫正在宫城外驻扎。 听到皇帝陛下要来见他们,赶紧在队长的命令下列队准备好了。 众人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近距离接触皇帝陛下,回去足够跟留守的那些兄弟们吹嘘好一阵子了。 不过再想想,皇帝陛下不就是咱们安王殿下的爹嘛,都是自家人,就突然不紧张了。 咱家殿下真厉害,有个做皇帝的爹! …… 乾帝和众朝中大佬仿佛是一个个好奇宝宝,来到一个个安王卫面前,用手敲敲他们的板甲,又抽出他们的腰刀挥了几下。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的李肃心惊胆战的,就怕皇帝老子突然来一句,这些都送给他了。 乾帝看着手里这把重量接近十斤,制式和大乾官方的马刀明显不同的腰刀,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挥了几下,发现凭他的力气很难如臂指使的使用这把刀,难怪能砍鞑靼人的重甲如砍瓜切菜。 得需要多大的臂力才能使用这把刀上阵杀敌呀? 看着那个个子不高,面容黢黑的安王卫,乾帝问道:“你们为何人人都可挥动如此厚重的腰刀?” “尼玛这是在打探我安王卫的军事机密呀!”李肃吐槽道。 那名被问到的安王卫并没有直接回答乾帝,而是先看了一眼李肃,得到李肃点头首肯之后才回答。 这个细节自然没有瞒过乾帝,不禁又让他在心里疑惑李肃是如何训练这支卫队的。 “启禀陛下,我齐王卫挑选兵士时是百里挑选的精壮汉子,然后按照王爷给的训练计划,每天负重跑步二十里,用器械练习臂力和腰力,每天做特殊动作各两百组。” “为了维持这么大的运动量,安王卫训练时每日进四餐,每餐有肉有蛋有奶,光每人每日消耗的肉量都不少于一斤!不训练时也是日进三餐!” 这名安王卫骄傲的说道,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得上我安王卫的待遇。 乾帝和众朝臣听完无不震惊。 “这得花多少钱养这支卫队呀!” “我记得亲王的卫队是三千人吧,难不成三千人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训练的!”此时一位朝中大佬突然想到关键之处,大呼道。 第6章 奢侈的安王卫 那名之前被问到的安王卫立马挺起了胸脯骄傲的说道:“是的,我亲王卫三千人马皆是如此。” 李肃赶紧开口解释道:“养这三千人就已经穷整个岭南之力了,岭南穷啊,大家都知道的,希望以后朝廷能多多扶持一下我们这穷乡僻壤。” 李肃心道:千万不能显摆过头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哭穷绝对不吃亏的。 按照朝中这帮人的尿性指不定以为自己有多少钱呢,非要把自己敲骨吸髓榨出二两油水。 可是看朝中众人和乾帝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压根不信李肃的鬼话。 只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乾帝和朝中大佬不打算拆穿李肃罢了。 一时之间,朝中众人无不在猜想千里之外的岭南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富有。 这时一个传信兵跑了进来,跪拜大声道:“启禀陛下,鞑靼人撤军了!” 哗~ 乾帝和群臣大喜,京师的危机彻底没了。 众人都知道这多亏了李肃和他的安王卫。 乾帝大手一挥霸气道:“安王击败鞑靼,挽救京师有大功,赏银三千两,安王卫每人赏银十两!” 李肃白眼一翻,心里吐槽了一句小气,还是带领安王卫跪拜谢恩。 至于安王卫众人也觉得自家王爷这位爹有点小气,咱安王卫每月的禄银都是二十两,每次战后都能分到百两的战利品,安王殿下的老爹有点抠门呀。 要是让乾帝知道李肃和安王卫众人的想法,估计得气的吐血。 其实也不怪乾帝小气,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天子禁卫的俸禄也不过每月三两白银,普通京营士兵每月才一两银子,给他们赏赐十两已经很多了。 主要是国库和内库也没钱呀,皇帝是真穷。 …… 鞑靼撤兵后,京师周边又恢复了正常景象。 至于善后之事,以及对鞑靼人的报复自然是乾帝和那帮朝堂大佬去考虑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也有十几支静悄悄的队伍快马向着岭南方向奔去。 …… 安王卫和其他各路藩王的亲卫被集中安排在了城郊的京营附近驻扎。 像赵王、李肃他们这些离京师远的地方藩王一般都会允许带人数较多的亲卫进京,以此保证一路上的安全。 但是离京师路程较近的几路藩王就一般要求轻车简从进京了,不然你想干什么?带兵打京城吗? 所以这也就导致,各路提前一步进京的藩王身边不过就几百护卫。 不然如果每人都带齐三千亲卫进京,那鞑靼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大乾并不是积弱的前朝,虽然单挑不一定打赢鞑靼人,但大规模军团作战,也可以和鞑靼人打的互有胜负。 此时的京营附近是人声鼎沸,各路藩王的亲卫纷纷在自己划分的位置安营扎寨。 接下来一个月里,还要有几路还未到的藩王亲卫驻扎在这里。 于是,京营的官兵还有各路藩王的亲卫兵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每天都有十几辆大车从京师里拉着满满当当的货物驶向安王卫的军营。 整头的猪、羊,成群的鸡鸭,还有一车车的鸡蛋被送到了安王卫的地盘。 一到饭点,就能闻到从安王卫的军营里飘出的各种肉香。 最令人眼红的就是他们安王卫竟然每日吃三餐! 要知道对于京营的普通士兵而言,每日只进食两餐,只有官兵才有资格进三餐。 而安王卫竟然全员都是每日三餐!这未免太壕横了吧?难不成安王会点石成金? 凡事就怕对比,之前大家都是待遇差不多,此时京营和各路藩王的亲卫军闻着隔壁大营里飘出来的肉香,再看看自己碗里的菜叶子和零星的油花,突然就感觉手里的饭不香了。 这种抱怨的情绪自然被各队的军官感受到了,直接反馈给了京营的主官还有自家的王爷。 于是这就苦了京营的主官和藩王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你说你安王给士兵吃肉就偷偷摸摸吃就好了,干嘛这么大张旗鼓闹的人尽皆知? 现在搞得我们里外不是人!李肃,非人哉! 乾帝为了嘉奖安王卫守卫京师、击败鞑靼人的大功,特下旨允许安王卫的将士每日可分批轮流入城游玩。 所以,这几日京师的百姓就能看到每天都有三五成群穿着黑漆漆盔甲的士兵在城里闲逛。 京师的商贩对其是非常热情的,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解救了京师的危机,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安王卫是真特么有钱呀。 出手那叫一个阔绰,买东西都是一堆堆的,掏银子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京师的老百姓非常好奇,岭南不是穷苦之地吗,为何这些安王卫如此有钱? 安王在岭南挖到金山了? 王二海是安王卫的一名士兵,此时他正和两名卫里的兄弟在京师最繁华的西市采买东西。 三人的手里已经大包小包提了满满当当一堆货物。 这些东西都是要带回岭南送给家人还有留守的弟兄们的。 三人正在一家珠宝店里给家中的妻子或姊妹挑选饰品。 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名叫杜沉,是京城颇有名气的商人,一向以八面玲珑、眼光独到著称。 此时他走上前来搭话道:“据我所知,岭南府多山,百姓多穷苦。” “五年前,我途经岭南采买山货时,那里还能见到衣不蔽体的丛林部落,不知为何各位军爷出手如此阔绰?可否方便告知老夫?” 凭着商人的敏锐,杜沉感觉到岭南府是否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任何事情的改变都对商人意味着一次机会,所以才试着上前搭话。 王二海一脸憨厚道:“这多亏了我家王爷。” “哦?安王殿下?”看到王二海提到李肃时一副崇拜的表情,杜沉隐隐感觉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家王爷三年前来到封地,带着我们开荒种粮、开矿山、开工坊,现在我们岭南府的百姓人人有衣穿,每月都可以吃上几顿肉。” “我王二海原本是村里的猎户,食不果腹,听到安王卫招募士兵,我就想着试一试。”王二海回忆道。 “进了安王卫,王爷让先生教我们读书识字明理,给我们的月俸从起初的二两涨到现在的二十两纹银,现在的生活我们想都不敢想!”王二海身边的两位同僚补充道。 “难道岭南竟发展如此之快?如果他们所言不虚,那岂不是?”杜沉快速思索到。 对于商人而言,哪里有消费能力,哪里就是他们的天堂。 岭南府的道路刚刚打通,同外界的联系还很少,一旦岭南府的消息扩散开来,那么大一块市场必然会吸引一大群商人蜂拥而至。 越早去那里才能分润更大的利益,杜沉隐隐有了些想法。 第7章 年宴 类似的景象发生在京城西市的各个角落。 吸引了很多有心人开始派人前往岭南去打探消息。 商机,稍纵即逝,没有人会在得知大乾的西南存在着一块尚未开拓且消费力巨大的市场后还能不动心。 其实,这些安王卫在京师里如此之高调的消费,都是得到了李肃的授意。 经过了三年的发展,岭南府以及周边几个邻国的市场都已经趋近于饱和,岭南产出的各类商品目前极需要开拓新的市场去售卖。 所以李肃就盯上了大乾最繁华的京城。 这里是大乾帝国人口和消费力最大的城市,而且是帝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只要打通了岭南府和京城的商路,再之后迅速将岭南的商品推往全国也就顺理成章了。 京师的商人盯上了岭南那块巨大的消费市场,李肃则是盯上了京师商人们无与伦比的流动性。 李肃这几天一直在后宫陪着自己的生母柳妃闲聊。 三年未见,柳妃仿佛有无数的话要同李肃讲,对于李肃这次救城的表现,柳妃自然是非常欢喜的。 李肃也是静静地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时不时引得柳妃笑声连连。 自从穿越过来这个陌生的世界,柳妃是唯一一个让李肃感到有家的感觉的人。 三年前,李肃被封安王,赶去封地,柳妃还偷偷给他塞了五千两的私房钱,其中四千两还是柳妃向娘家,也就是李肃的外公家穆家借的。 所以,李肃是真心把柳妃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至于对乾帝这位自己的生父,李肃的态度就是:有点亲情,但不多。 除了陪伴柳妃,李肃还被乾帝召见了几次,无非是想要套些话出来,但都被李肃插科打诨蒙混过去了。 乾帝也不着急,反正已经派了人马前去岭南,过段时间自然该知道的就知道了。 对于朝堂上那些想要结好自己的大臣的邀约,李肃则是能推便推了,除了去探望了自己的外公一家,也就很少和外人接触。 也就在鞑靼人退兵十天后,一支和安王卫一样装扮的千人队伍来到了京师城下安王卫的大营驻地。 这是专门护送给乾帝年礼的队伍,由李肃的王傅柳邻带队。 因为带着货物行进较慢,所以李肃便带着一千人先行来到了京师。 如果当时慢悠悠的和货物一块来京,估计也就错过了击退鞑靼人最好的时机,弄不好可能那时候京师已经城破了。 千人的运输队伍浩浩荡荡的拉着几十车货物,从车辙的印子看,里面拉的东西肯定很重。 这件事自然也瞒不过乾帝,得知李肃给自己运送年礼的队伍这么庞大,不免又在心里开心不已。 “肃儿还是孝顺的,不知道年礼值多少钱,朕的内库可真是空空如也了。”乾帝喜滋滋的想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一月时间转瞬即过,各路藩王和附属国的使臣也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京师。 大乾的年宴也就如期举行。 是夜,大乾皇宫的羡德殿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端着一盘盘美食美酒穿梭在大殿的各处。 大乾的各大世家家主、勋贵、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按照各自的座次等待宴席开始。 李肃作为大乾的六皇子、安王,自然位次靠前,排在他前面的是他的五位皇兄。 很快,在一声太监的“陛下驾到”声后,乾帝身穿五爪金龙袍,龙行虎步带着后宫有品级的妃子姗姗来迟。 众人参拜,各方重新落座。 一时间觥筹交错,歌舞声乐不绝。 随后便是各方给乾帝祝福献礼的环节。 太子李岩出列对乾帝躬身道:“父皇,儿臣祝父皇日月昌明、松鹤长春,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专门派人从海外寻到了一座琉璃释迦摩尼像,并找金龙寺的圆通大师开了光,保佑父皇福寿延绵,保佑我大乾风调雨顺,国祚万年。” 说完,便有两名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盒走进了殿内。 随着木盒的打开,是一座通体透明的琉璃佛像,宝相庄严,高度近半米,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乾帝的生母信奉佛教,在后宫中还有一处专门为其建造的念佛庵。 乾帝虽然不信这些,但受生母的影响,对佛教也多有敬畏。 大乾并不产琉璃,乾帝曾经获得西域商人带来的一个琉璃杯盏,不过一尺高度,颜色还带着些许杂色,乾帝就视作珍宝。 这座琉璃佛像高度近半米,且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色,绝对是价值连城。 太子送这件礼物,绝对算是深的乾帝喜爱了。 坐在宝座上的乾帝,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这座琉璃佛像自己如果偷偷让人拿出去卖掉能够换多少银钱了,皇帝也差钱呀。 在座的各大世家家主、勋贵、和文武官员也算是见多识广,对太子的手笔无不是惊叹连连。 一时之间,各种夸奖太子纯孝的马屁是不绝于耳,乾帝也不吝对太子褒奖了几句,太子自是喜不自胜。 只是此时,坐在下首的李肃脸色有些古怪,这所谓的琉璃佛像貌似有些眼熟? “怎么这么像是岭南府的玻璃工坊产出的玻璃摆件?”李肃在心里嘀咕道。 一直以来,由于通往内陆的路被地龙破坏了,所以岭南府近三年产出的商品都是销往东南的几个邻国。 刚才太子说是从海外寻到的,难不成是周围哪个国家的商人买到了岭南产的玻璃佛像,然后又被太子买下来了? 李肃在心里分析到。 随后,又是几位皇子、藩王的献礼,乾帝是赚的盆满钵满。 接下来是李肃的献礼。 众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盯上了这位挽救京师危机的安王殿下。 三年前,李肃离京时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废物皇子,被封在岭南府那种鸟不拉屎地方。 如今三年后,反而带着一支千人的亲王卫以不可挡之势近乎全歼了近万人鞑靼人的骑兵,还逼的鞑靼人退兵,拯救了大乾京师,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挽救了大乾王朝的国运。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各大势力、京师的权贵也是纷纷向李肃抛出了橄榄枝,邀请李肃去赴宴。 只不过,这位三年前的纨绔,貌似性子变得稳重了,没有答应任何一家的邀请。 又或者说,这位安王殿下,已经不再隐藏自己,三年前的纨绔形象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毕竟,一个之前十足的废物,任谁也不敢相信他可以短短三年就变得如此厉害。 李肃出列,走上前来。 第8章 祥瑞欺君?真祥瑞 “儿臣这次给父皇的礼物是三样种子。”李肃拱手拜到。 “种子?”乾帝和众人均露出迷惑的眼神看着李肃。 “不会又是什么祥瑞的把戏吧?” “当今陛下圣明无双,又不是那些沽名钓誉的昏君,又怎会被这种献祥瑞的手段绑架?” “去年,江南有一个县令,不知死活,找了一只畸形的狗,绑上了鹿角,假借麒麟之名贡献祥瑞,就被陛下申斥罢官了。” “哎,想不到安王竟然还是没改掉不学无术、投机取巧的毛病,就算能够击败鞑靼人,也难成气候。” 一时间,底下众人无不窃窃私语。 乾帝自然也是看到了底下人的神色,面上也有些失望。 “如果是什么祥瑞,就不要拿出来了,朕不信这些!”乾帝淡淡道。 “额,祥瑞,也确实可以这么说。”李肃思索道。 “够了,祥瑞之说不过是史上那些昏聩的君王好大喜功之举,六弟莫非是要置父皇于昏君的位置?此乃欺君!”太子李岩站起来斥道。 太子向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六弟,他总感觉这个六弟和大乾格格不入。 每次看到李肃,都感觉李肃有一种超脱世外,俯瞰众生的感觉,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李肃俯瞰的众生一员。 这种感觉令李岩很不爽,因此一直以来对李肃都不怎么待见。 这次李肃击败了鞑靼人,虽然出乎李岩的意料,但对李肃的厌恶反而更深了,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不需要理由。 眼下,见乾帝隐隐有怒意,李岩自然跳出来不介意踩一下自己这个六弟。 但李肃仿佛看不到乾帝和众人的脸色,也不搭理太子,自顾自开始说到。 “三年前,儿臣前往岭南府,第二日便遇到了地龙翻身,山河破碎,儿臣从震裂的山间发现了此三种作物,培植后发现其结的果实可以果腹,且味道不错,故在岭南府开始推广种植。” 呼~ “原来是新的粮食作物!”底下众人一听原来是发现的新的粮食作物,也就了然了,并不是什么拿狗插鹿角冒充祥瑞的荒诞之举。 “我就说嘛,安王殿下怎么可能会行那欺君之举。”又有人开始圆话道。 第9章 岭南产品展销会 自始至终李肃都没有正眼看太子李岩一眼,完全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再看着大乾的权贵重臣都将视线集中在了李肃身上,这种被所有人无视的感觉令李岩更是愤怒。 “孤才是大乾的太子,父皇的嫡子,他李肃不过是妃子所出,凭什么!”李岩在心中愤愤道,双手握紧了拳头。 晚宴继续举行。 因为李肃进献了三样高产的种子,于公必将给大乾带来国力巨大的提升,于私在座的哪家不是都有大量的田地,都种上这些高产作物,必然也是家族财富的提升,所以众人都是热情高涨。 纷纷都走向李肃的面前敬酒,想要交好。 毕竟如果想先人一步种植上这些高产作物,必然是要从李肃这里拿种子的。 李肃先给谁种子,谁就能快人一步,对自己的家族而言甚至可能改变在大乾的地位。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肃也不介意与他们虚与委蛇一番,毕竟接下来李肃在京师的一些举动还需要用到他们。 郎情妾意,自是一片和谐,这更是让太子对李肃恨恨不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 众人不知道的是,宴会结束后,乾帝突然想起三年前因为地龙翻身发出的斥责李肃不学无术遭天谴的圣旨,赶紧偷偷命人将那件束之高阁未发出的圣旨销毁,免得闹出了笑话。 几日后,京师各处都听到了一个消息,大乾安王,乾帝的六皇子,将要在京师举办一场名为岭南商品展销会的活动,邀请了京师的权贵以及豪商巨富。至于吸引大家眼球的宣传口号非常简单粗暴: “你想知道安王为什么这么有钱吗?来展销会吧!” 这自然是吊足了大家的好奇心,毕竟最近来自岭南府的那些人确实太过壕横了。 对于炙手可热的安王殿下,拿到邀请的众人都是感觉面上有光,不管那岭南商品展销会是个什么东西,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和安王殿下亲近的机会。 而且听说陛下也要参加,这更是让那些不够资格收到邀请的,想要到处托关系拿到一张参加这个展销会的邀请函。 很快展销会举办的时间到了。 李肃直接包下了京师最大的酒楼庆安楼,楼内搭建了一个台子,底下是排的有序的座椅,前排坐的是权贵,靠后则是一些富商。 二楼包间则是留给乾帝以及京师里几位顶级大佬的专座,给未来的客户提供尊贵的身份象征是有必要的。 那些没有资格进去的商人则是在庆安楼的外面围了一圈,随时准备第一时间拿到里面的消息。 这个世界上从古至今都不缺少嗅觉敏锐的人,特别是商人,这展销会绝对蕴藏着巨大的商机,没有哪个有远见的商人会错过。 “各位,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在京师举办的第一届岭南商品产销会,我是本次展销会的主持人柳邻,是安王殿下的王傅。” 二楼包间里的乾帝对贴身太监王全问道:“这柳邻是何人,为何朕没有听过?” 按照惯例,皇子就藩,需要由皇帝给安排一名王傅辅佐亲王理政,同时还负责监督藩王的一举一动,一般都是皇帝精挑细选的能臣才能担任此位置。 这一方面是怕皇子就藩后走了歪路,另一方面也是给皇子提前培养的帮手,免得到了封地手足无措或者胡作为非祸害了当地百姓。 “回陛下,当初陛下国事繁忙,没有为安王殿下指定王傅,这柳邻当初是由吏部从地方上选出的一名县令提拔后担任的。”王全躬身道。 乾帝听到后老脸一红这才回忆起来,什么国事繁忙不过是王全为其找的借口,事实就是他当初觉得岭南府反正都是不毛之地,压根没给李肃派王傅。 岭南府说是一个府那么大,人口七十万,但朝廷能够管辖的不过是一座人口不足五万的小县城,其他广袤的地方名义上归属大乾,但其实都是一些随时可能反抗朝廷的山村部落。 朝廷对岭南府的掌控太过薄弱,一直以来都只是派了一个七品的县令和两千士兵管理岭南府的府城。甚至长久以来岭南府的主官都是一个虚职。 对于朝廷而言,岭南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每年也没什么赋税上交,对岭南府唯一的期望就是只要你们这些山民不造反就好。 所以这也是乾帝放心当初不学无术的李肃去治理岭南府的原因,反正你再能霍霍也就是霍霍那一县之地。 “朕是不是对肃儿关心太少了?也许正是这样才给了肃儿这么多历练的机会。”乾帝在心里琢磨道。 “本次展销会的目的是带给大家一些来自我岭南府的商品,希望大家能够对我岭南府有新的认识。” 柳邻继续道。 “下面是给大家展示的第一批产品,来自我岭南府玻璃工坊出品的各类玻璃制品。”柳邻说完,就看到十名身材曼妙的二八女子各自托举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上台来。 整个高台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顶部有亮光折射下来,投射到每个托举的木盘上。 底下的众人就看到,每个托盘上都摆着造型各异的琉璃制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这些不是琉璃吗?这柳大人为何称其为玻璃?”底下有人窃窃私语道。 “看这些琉璃制品个个做工精巧,而且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一件就价值连城,没想到我等有幸能够一次看到这么多。”一名颇有见识的巨商惊呼道。 “前几日在宫中的年宴上,我曾见过太子殿下进献给陛下的琉璃佛像,这些琉璃宝物和那件比也不遑多让呀!”有坐在前排的权贵道。 “刚才听那柳邻说这些东西都是岭南府产的,难道岭南府发现了琉璃矿不成?”有商人猜测道。 “诸位,这些玻璃制品并不是大家以为的琉璃,而是被我家王爷命名为玻璃,是由我岭南府的能工巧匠烧制而成,以目前的产量看,已经可以实现小规模量产。”柳邻仿佛看出了底下人的疑惑,解释道。 “竟然是人工烧制的!可以量产!那岂不是……”底下众人纷纷议论纷纷,一时间心思各异。 对于大乾权贵富商而言,这些精美的制品,别管是叫琉璃也好,玻璃也罢,绝对是人人喜爱的宝物。 如果能够量产,岂不是可以在座的各位都有机会在家中摆放那么一两件把玩? 要知道在大乾是不产琉璃的,流传在大乾的那些琉璃制品无不是从西域或海外流入的,且价格高昂,一件难求,能拥有这么一件宝物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此时底下有人就坐不住了:“不知这些玻璃制品卖价几何,可否出售给本侯一件?” 第10章 疯狂 此人是武安侯,世袭罔替,其父跟随先帝征战天下,建立了乾国。 如今他是第二代,家中积累了无数的财富。 “侯爷勿心急,此次展销会后,我们仍会在此地延期三日供京城的百姓参观,届时也会有一部分商品拿出来售卖。”柳邻笑道。 “不过,这玻璃制品的价格,柳某倒是可以给大家提前透露一下,此次带来的玻璃制品,单件的约在百两白银左右,成套的玻璃制品也不会超过千两,先到先得。”柳邻补充道。 话毕,底下众人纷纷眼神火热的盯着台上那些玻璃制品。 百两白银,是普通京师百姓一家好几年的开销,但对于在座的各位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要知道外界流传的琉璃制品哪件不是千两起步,万金难求,这些东西只要百两,简直跟白送没两样! 后排的商人更是想的深远,他们也看出了安王此次举办这个展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广宣传岭南的产品。 在商言商,没有商人会做赔本的买卖,安王既然敢卖百两,就说明这东西的成本并不高,那其中蕴含的利润就不言而喻了。 而坐在二楼的乾帝此时心口在滴血。 百两白银,这岂不是说,前几日他从太子那里得到的那尊琉璃佛像现在已经大大贬值了? “朕可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呢!这逆子为什么就不能提前跟朕说一声呢!”乾帝喃喃道。 身后的大太监王全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了,诸位,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二件产品,由我岭南府所制作的镜子。”柳邻继续道。 随后就是几名女子上台。 于是底下的众人就看到,一排形状大小各异的镜子正反射着台下的众人的脸,竖在台上。 在柳邻身旁的那面镜子最是巨大,足足一人之高。 柳邻的身体被反射在镜子里,台下的众人就仿佛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柳邻站在台上。 “这镜子未免太过清晰了吧!” “这和家中的铜镜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若是被家中悍妻看到,否则一定要哭着喊着拿到手呀!” 底下众人饶是见多识广,此时也被眼前的镜子震惊到了。 这种震撼来源于过往几十年未曾见过的人生经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楚的镜子,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存在着可以毫发毕现的镜子。 这远比看到那些玻璃制品还要感觉震撼,毕竟,琉璃制品虽然稀有,但在座的各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也未曾没有见过,甚至有些人家中都有收藏那么一两件,虽然品质比不过岭南府的那些罢了。 柳邻静静地在台上看着台下众人的惊讶,等他们讨论完毕,开口道:“此为我岭南府打造的玻璃镜,也是用玻璃为材料,特殊工艺加工而成,远比大家使用的铜镜效果要好。” “我身后的这方人身镜是目前我岭南府的工艺所能打造的最大尺寸的镜子,售价在一千两白银。” “另外,还有一尺、两尺高甚至巴掌大小等不同尺寸的镜子,售价从几百、几十到一两不等。” 一千两的那种人身镜对于大部分人而言确实有些贵,但那些尺寸稍小一点的镜子则就显得物美价廉了。 对于后排的商人而言,岭南府提供了各种尺寸和造型的镜子,也就意味着可以针对市场需求提供各类产品,非常有利于他们去售卖。 一时之间,不论是想要买一面镜子去回家讨妻妾欢心的权贵,还是想要采购镜子去售卖的商人都是眼神火热。 “这个混账也不说送给朕几块镜子,合着拉了几十车货物进京,给朕的就只有那三样种子?这个混账!”乾帝在包间里愤愤道。 “接下来展示的第三件商品名曰香皂,乃类似皂角的清洁之物,大家可以亲自感受一下。”柳邻招招手,一排侍女便举着水盆,拿着一块猪油,和一块块香皂穿梭于人群中。 众人按照侍女演示的方式,纷纷先用猪油弄脏了手,然后涂抹了香皂净手,顿时惊呼声一片。 “这香皂洁净能力竟然如此之强!” 台上的柳邻道:“此物可净手洗面,洗澡、洗发、洗衣,每块仅作价一百文。” 当柳邻爆出这个价格时,台下的众人都感觉太便宜了。 要知道京中药王坊专门调配的皂角所制的去污之物都是卖到一两银子,专门售卖给京师的权贵,且购买需要排队,这香皂的去污能力不知道比那东西强了多少倍,价格才一百文。 …… “再来看,这是我岭南府酿造的佳酿,分别为将军醉、太白醉和贵妃醉。”柳邻继续道。 然后便见一排侍女往台下众人的桌子上分别摆上了三小瓶酒,分别贴着将军醉、太白醉和贵妃醉的标签。 众人按照侍女的交代,从贵妃醉开始品尝,然后是太白醉,最后是将军醉。 三种酒一种比一种烈,众人更是惊呼从未喝过如此香醇的烈酒。 再对比以前喝的那些酒,简直就是喝水一样,淡的没味,也不知道以前是怎样喝下去的。 就连这口味最淡的贵妃醉都比以前千金难求的竹清酒要醇烈的多。 台下众人有文人有武将,文人多偏爱太白醉一些,武人则多偏爱将军醉一些。 至于那个贵妃醉想来家中的妻女应该会更喜爱一些。 台下的富商纷纷感慨这岭南府肯定是有高人在,不然无论是这镜子还是烈酒都是按照不同的人群需求去提供的产品,简直是通杀! 在白酒的刺激下,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台下的众人甚至开始催促起来,让柳邻赶紧拿出来接下来的好东西。 现在的众人已经对岭南府的商品抱有了极大的期望,都在等着岭南府拿出更多的好东西给他们开开眼。 随后,柳邻也不负众望,又拿出了十几样众人没见过的东西,一一做了介绍。 至此,众人哪还不明白这岭南府为什么会这么有钱?能拿出这么多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吸引人眼球的商品,这岭南府想不富都难! “最后,我谨代表安王殿下欢迎各位来我们岭南府进行商业合作交流,相信我岭南府一定和众位能实现双赢!” “双赢?这个词用的好呀,看样这岭南府确实需要走一遭去看看了。” 这是台下很多人此刻的想法。 第11章 酸溜溜的乾帝 展销会的效果如李肃所预料的那样出奇的好。 展销会结束后,就有很多权贵纷纷找到柳邻想要为自己家预留一部分将要出售的商品,很多人怕之后想抢都抢不到。 也有很多商人围在柳邻身边打探是否可以对这些商品进行代理售卖,洽谈合作。 而柳邻应付这些人也是游刃有余,让所有人都感觉非常满意。 而从始至终,李肃都没有出现在会场,这种随手拿出一件东西就能惊艳众人的场面他在过去的三年里已经不知见过多少次了,早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不出所料的,延期展示的三天里,庆安楼是被围的水泄不通,警示的百姓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况且这次岭南府带来的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自然是吸引了一大批人前来参观。 而京师的大大小小的商人也是纷纷在评估着如果能够去岭南府运输这些商品,自己能获得多少利润。 至于庆安楼里那些展示的商品,也被京师的权贵和巨商抢购一空。 特别是那光照见人的镜子,极其讨女人的喜爱,更是一镜难求。 有两家子爵的女眷为了争抢最后一块巴掌大的镜子甚至当街对峙,结果被另一家路过的侯爷家的女眷给截了胡,还一时上了京师的热门谈资。 而那岭南府出品的烈酒更是几乎被京师的权贵包了圆,偶有几瓶流向了平民富商手里,也是藏着掖着。 京师有名的才子许安言参加礼部尚书之子张元举办的私人宴会,有幸尝到了一杯张元偷拿他老子的太白醉,直接为太白醉写下了足足十篇诗词,也是传成了一桩美谈。 不过,事后据说张元被他爹礼部尚书张廉吊起来打了一顿,这是后话。 据有心人计算,只这次岭南府展销会售出的商品,安王就能拿到二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一被爆出来,京师众人纷纷震惊于安王的敛财能力。 怪不得岭南府的士兵如此有钱,怪不得安王能养起那么精锐的一支骑兵,这是真正的日进斗金呀。 大乾国库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一千万两白银,这要是多卖几次,妥妥的富可敌国呀。 乾帝更是酸溜溜的,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更准确,李肃卖货不是卖了二十万两,而是二十七万三千五百两。 为什么他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不是他从李肃的生母柳妃那里套的话。 自从发现李肃改变之后,乾帝最近也是经常往柳妃宫中跑,时不时问柳妃一些李肃小时候的事,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对这个儿子的童年缺失。 后宫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后宫的妃嫔和宫女太监,乾帝最近经常光顾柳妃那里,自然被众人视为成柳妃受宠的信号。 因此柳妃这段时间在后宫也是过得比以前要舒心的多,连皇后都是“妹妹”“妹妹”的称呼她。 以前还因为李肃纨绔不成器而被其他妃嫔冷嘲热讽,前段时间那些曾经觉得自己得罪过柳妃的妃嫔还有几个主动过来缓和关系。 之前宫里掌管碳敬的女官也是看人下菜,往往分配到柳妃宫中的香碳都会被其他几个受宠的妃子截胡瓜分,而现在柳妃宫里的香碳就从未断过。 后宫之中,就是母凭子贵,母以子荣。 当年李肃不成器,任谁都敢踩一脚柳妃,而如今现在的李肃,众人都知道必然是一飞冲天,柳妃这个生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现在柳妃的寝宫里仿佛是缩小版的岭南商品展销会分会场,一人高的大镜子,外边整个京师不过有三面,而柳妃的梳妆台前就立着一面。 一皂难求的香皂,此时有一整箱摆在柳妃的宫殿角落里,就连柳妃的贴身宫女和太监都是人手一块。 而岭南府产的烈酒,外边都是按瓶卖的,一瓶不过二两的分量,而这里足足有十大坛,一坛是十斤装的。 现在就连柳妃宫中喝水用的茶具都整套换成了玻璃的,要知道在外边,这一套玻璃茶具至少价值千两白银。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李肃命人送进来的,苦谁不能苦亲娘,穷谁不能穷母妃。 三年前柳妃给李肃从娘家借了四千两银子送李肃去封地,李肃现在直接给柳妃塞了三万两银子的银票。 乾帝看到眼前的景象,内心酸溜溜的。 “这个逆子,也不知道给朕送些东西过来,那酒朕也就只搞到十瓶而已。” 柳妃在宫中这么多年,自然早就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哪还能看不出来乾帝的吃味。 不过柳妃对乾帝也是多有怨气,当年李肃虽然确实纨绔了一点,但乾帝一点情面不讲,将李肃发配到了岭南府那种偏远之地,一别就是三年。 而且李肃走的时候,孤苦伶仃,甚至都是自己借了钱才让李肃不至于空着手去封地的,你乾帝也没说多赏赐点银钱。 因此柳妃也是这三年没怎么给乾帝好脸色看。 如今李肃回来了,又变得这么有出息,柳妃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有点出了一口气的感觉,于是也变得大度了起来,况且在乾帝面前帮李肃留些好印象也是柳妃所期望的。 “陛下,肃儿给我这些东西时,说也有陛下的一份,陛下将那些烈酒、香皂拿回去一些,省的臣妾派人给陛下送过去了,算是帮臣妾一个忙了。”柳妃笑眯眯道。 “那好吧,朕就直接让人带一些回去。”乾帝傲娇道。 柳妃心里直翻白眼。 “陛下操劳国事,肃儿三年前去封地时十四岁,如今已经十七岁了,还尚未娶妻,难不成要肃儿孤苦终老吗?”柳妃见乾帝一点也想不起来李肃的婚配问题,有些哀怨的提醒道。 “原来是此事,朕就记得前几日见肃儿想起是否送其去封地时落了什么事,原来是忘记给其纳王妃了。”乾帝猛然惊醒,这才想起当初接见李肃时想不起来的是何事。 “哎呀,这事确实是朕的疏忽,朕马上就让人去给肃儿安排选妃的事,一定要选出一位温婉得体的女子给肃儿的。”乾帝保证道。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疏忽,三年前本就应该给李肃完婚后再让其就藩,只不过他不提,其他朝中大臣以为是乾帝不想,所以很默契的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件事。 十七岁还未婚配的王爷,李肃绝对是大乾独一份了。 很快大乾六皇子、安王殿下的选妃命令就在皇城传开了。 第12章 包办婚姻 当李肃得知此消息的时候,正在京师最大的青楼胭脂楼听曲。 没错,就是在青楼,听曲。 岭南府虽然经过李肃三年的打造变得似模似样,但和京师相比仍然在某些产业方面有很大差距。 比如——娱乐产业。 岭南府终究不过是由一个五万人的小县城发展来的,虽然这几年人口有所扩张,但好钢用在刀刃上,人口的极度紧缺,必然会将人力优先发展制造业。 这也就导致岭南府的娱乐场所非常少。 况且因为地理位置原因,那片地方的女子多皮肤黝黑,个子矮小,很少有长相惊艳的女子抛头露面。 作为在京师纨绔了那么多年的李肃,好不容易回京了,自然要重温一下当年的温柔乡。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临走之前能够忽悠几家青楼和勾栏去岭南府发展一下,也算是促进一下岭南府的娱乐产业发展,增进封地产业多元化发展嘛。 于是,李肃将在京城招商引资的任务丢给王傅柳邻之后,就以考察京城娱乐产业发展情况的名义去了胭脂楼。 当乾帝给安王选王妃的消息传出后,京城的权贵和有资格推荐自家女子的五品以上官员都纷纷活动起来。 一时之间,京师给人画画像的画师都被各家重金聘请,就为了给自家女儿或妹妹画一副婀娜多姿的画像,万一能够被选中,就算是和安王攀上亲了。 谁不知道现在的安王殿下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只要成了安王的老丈人或小舅子,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都够某一家吃饱了。 那些展销会上拿出的一件件商品,随便垄断一项,绝对是日进斗金,坐在家里等着数钱就够了。 当负责为安王选妃的官员拿着厚厚一沓选出来的女子画像给乾帝的时候,乾帝也被惊到了。 京师这些权贵官员想要把女儿妹子嫁给李肃的热情是丝毫不亚于当初给太子选太子妃呀。 “这下柳妃那里可以交差了。”乾帝想道。 …… 柳妃的宫殿。 此时柳妃正指着一幅幅画像在品头论足,而李肃就坐在旁边耷拉着脑袋一副将要死掉的表情。 “看这是吏部刘侍郎家的女儿,年方十四岁,知书达理,去年我见过一面,小丫头长得比这画上还好看。” “这是大儒孔言的妹妹,诗书传家,乃孔圣人后裔,年方二八,跟你也是绝配。” “还有这,是咱穆家的姑娘,论起来还是你的表妹,你小时候见过的,你要是选了他,你外公肯定高兴坏了。” 柳妃絮絮叨叨的一张一张画像指给李肃看。 但李肃就是兴趣缺缺的样子,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太过守规矩,缺少了那么一丝灵性,李肃作为后世的穿越者,自然很难对这些女子生出什么喜欢的感觉。 这也是李肃以前经常往青楼画舫跑的原因,只有在那些姑娘身上,李肃才能感觉到后世那些姑娘身上的一些活泼。 一想到将要和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李肃从后世带来的那种恐婚的感觉就支配了大脑,对乾帝和柳妃要包办婚姻这事充满了抗拒。 “要不要跑路赶紧回封地呢?”这是李肃此时的想法。 “母妃,可不可以让儿臣自己选择王妃?”李肃试探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莫要失了皇家的脸面。”在这件事上,柳妃甚至比乾帝还要坚持。 看到柳妃如此坚持,李肃知道这件事没得谈了。虽然自己是穿越者,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无法去挑战整个古代社会的规则。 那些穿越小说中什么见了皇帝不跪,张口闭口直呼其名什么的,李肃反正是不干的,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至少在自己没有实力打破现有规则的情况下,还是融入进去比较好。 想通了此事,李肃也就认命了。 开始认真的听着柳妃给自己挑选王妃,李肃知道在这方面柳妃是绝对比自己有眼光的。 她可能不会选出最好的,但一定会选出最适合自己的。甚至在后世都有对婚姻失去期望的年轻人指望听父母的话来选择结婚对象,最后还反而过得不错。 对他这个王爷而言,更是不用担心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一个多时辰,柳妃和李肃就讨论出了这个有可能和自己结婚的对象,吏部尚书潘凤家的小女儿,十六岁的潘婉怡。 对于此女,以前没就藩前,他曾经在某次权贵二代家的诗会上见过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现在三年过去了,估计已经长开了。 人选拟定好了,再报给乾帝,乾帝自然是无异议的,所以给潘婉怡赐婚的圣旨就发到了潘家,择吉日完婚。 潘家自是喜笑颜开,除了潘婉怡本人。 “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给他!”此时的潘婉怡正在闺房里大发雷霆。 “婉仪,安王殿下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纨绔了,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嫁给他就是王妃呀。”其母亲张氏劝到。 “哼,要嫁你们嫁,他不过是会些练兵经商罢了,最近他还经常去青楼,别以为我不知道!”潘婉怡怒气冲冲道。 “混账!那你想嫁给谁?”潘凤在屋外已经听不下去了,冲进屋里就冲女儿吼道。 “要嫁你们嫁,我要嫁的人至少应该出口成章,而不是胸无点墨的武夫、商人!”潘婉怡边哭边怒道。 从小以来,她的理想夫君就是一个温文尔雅,陌上人如玉,举世无双的公子,就像话本里的那样。ζΘν荳看書 现在得知自己要嫁给一个当年流连青楼的纨绔,顿时就接受不了了。 在她看来,当年那么荒唐的一个人,即使有些许改变,即使会练兵、会些商贾之道,也改不了本性。 …… 而此时的东宫也是在大发雷霆。 第13章 让李肃名声扫地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废物一回京就要和本宫抢!” “潘婉怡是本宫看上的侧妃,他一个被赶去岭南的废物也敢和本宫抢!” “砰!” 一个花瓶被李岩重重的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殿内的太监宫女早已经被东宫詹事孙彦庭赶了出去。 “太子殿下息怒,此事乃是陛下赐婚,那潘婉怡是陛下为安王选的王妃,殿下莫要让别人听到这些言语。”孙彦庭在旁劝道。 说起来太子李岩想要让潘婉怡做太子侧妃还是因为孙彦庭提的建议。 孙彦庭作为东宫的属官,早已经被打上了太子一系的烙印,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了稳固太子的位置,于是他便建议太子能和吏部尚书潘凤结亲。 同为六部之一,但吏部尚书的位置掌管天下官员的考评和升迁,其地位绝对在六部之首。 甚至朝堂都有不曾担任吏部尚书的经历便很难成为当朝的两位宰辅的说法。 李岩也是对这个建议非常热心的去执行,所以也经常创造机会和范婉怡接触。 虽然目前还没有对其表露心迹,但至少从潘婉怡对其的态度来看并不反感他。 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李肃,这到嘴的肥肉就要被截胡了。 自从李肃来到京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肃身上。 以前前呼后拥的太子,仿佛一下子就被他掠夺了光环。 虽然现在仍有很多人围着他转,但前后这种落差让李岩感到受到了侮辱。 现在就连自己内定的侧妃李肃都要抢,李岩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的太子形象,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本宫不管,这口气不出,就算将来做了皇帝又如何?本宫连一个被赶去岭南的废物藩王都斗不过,以后如何统御这大乾江山!”李岩恨恨的怒道。 “殿下,如果要想出一口气,也不是没有办法,臣结交了鸿胪馆的一些外国使臣,那些番邦小国只要对其许之以利,必然可以为殿下所用。”孙彦庭思索片刻道。 “好,他李肃不是要迎娶吏部尚书家的女儿吗,那潘凤最是好面子,本宫让你想办法毁掉李肃的名声,你可能做到?”李岩神色阴沉对孙彦庭说道。 “下官必定让殿下满意。”孙彦庭躬身道。 鸿胪馆是乾国专门在京师为各番邦属国建造的大使馆聚居区,里面住了来自高句丽、倭国、真腊等国的国使。 这些人是常驻京师的,日常就是处理本国居民在大乾生活、经商遇到的问题,加强和大乾权贵官员的关系,以及处理一些外交事务。 这次孙彦庭找到的就是大乾东南边的邻居蒲兰国驻京的使臣,名叫李光株。 李光株得知孙彦庭的意图后,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太子殿下满意。 因为通往岭南的路被地龙阻断,蒲兰国已经三年没有派人和他做过交接。 这三年来,李光株承了孙彦庭很多的好处,且在他的认知里,李肃不过是一个藩王,哪里比得过堂堂的大乾太子殿下。 如果这件事办好了,交好了乾国太子,那对自己蒲兰国绝对有很大的好处。 凭着这份功劳,自己绝对会受到蒲兰国的褒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 稀里糊涂敲定了自己王妃的人选,李肃也闲来无事,又继续每天去考察京师的娱乐产业。 毕竟完婚之后,再想去这些地方就有些不那么自由了,至于自己逛青楼的名声传出去会怎样,李肃是一点也不在乎。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李肃一直是以一种玩模拟游戏的心态在活着。 无论是旁人怎么看他,对他而言都不过是npc在显示对话框。 这种游戏视角有时候让李肃感觉很爽,有时候又让他感觉非常空虚。 想要真正融入进这个社会,对现在的李肃而言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婚期的日子就定在了年后的大朝会之后,本来应该在大朝会之后陆续返回藩地的各路藩王也因为李肃的大婚得以留在京师。 这也是其中的大部分藩王所乐意的,虽然要给李肃随一份礼,但可以吃他的席,人情往来就靠这些来往嘛。 这次李肃回京除了带了安王卫就是一个王傅柳邻,至于其他人通通都没有带。 所以他堂堂一个亲王,现在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李肃也乐得如此,身为一个现代人,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享受一下独处时间的,特别是逛青楼的时候。 “胭脂楼的姑娘就是比翡翠阁的那些看着带劲。” 李肃正坐在二楼包间自斟自饮,看着一楼台上的舞姬跳着西域传来的舞蹈,怡然自得。 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就不省人事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到了傍晚,此时正躺在包间内间的大床上,身上只穿着睡衣。 看到旁边躺着的衣衫半露的一名面容还算漂亮的女子,李肃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仙人跳了。 “别装了,醒着呢吧?”李肃对旁边装睡的女子说道。 “救命呀!救命呀!”那女子见被识破了,也不慌张,开始按照计划大喊起来。 “是谁在算计我?”李肃在快速的思索着。 “砰!” 不出所料的是房门被推开了,然后就看到一群人冲了进来。 “女儿啊!” “你这个禽兽!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身穿蒲兰国官袍的李光株对着李肃怒斥道。 “赵大人,还请为下国使臣做主呀,大乾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属国使臣家眷的吗?”李光株扭头,眼含泪光对鸿胪寺少卿赵安民道。 “还请马大人将此人抓捕归案,将其绳之以法!”又对京兆府尹马修拱手道。 为此完成太子的任务,将李肃名声搞臭,李光株谎报女儿失踪,又将事情报到了鸿胪寺和京兆府,就是要将此事做成铁案。 赵安民是不认识李肃的,但京兆府尹马修三年前可是经常和打架斗殴的李肃打交道,自然是一眼认出了李肃。 “坏了,这事事涉亲王,要闹大了!”这是马修看到李肃的第一个想法。 第14章 乾帝震怒,审案 “下官参见安王殿下!”马修躬身拱手冲李肃拜到。 之所以挑明李肃的身份,马修就想着这李光株得知李肃亲王的身份后能够息事宁人,不要把事情闹大。 但李光株本就是为了闹大事情才来的,又怎么会如马修所愿。 “安王?好啊,原来是你们大乾的王爷,难不成马大人要包庇自己人,欺辱我蒲兰国国弱吗?”李光株怒道。 “李尊使,本官不是这个意思。”看这李光株将事态升级到两国邦交问题上来,马修赶忙解释道。 “李大人,能否看在两国交好的面子上莫要将此事闹大?我乾国自会给尊使一个交代的。”鸿胪时少卿赵安民也在旁劝道。 “果然你们是沆瀣一气,欺辱我下国国弱。”李光株依旧不依不饶。 “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李肃本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旁边看着,见他们谈不拢,于是开口道。 他也想看看是谁在对付自己,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反而就无法知道是谁在针对自己了。 “是,那就请安王殿下随下官走一趟吧。”马修见李肃出面说话了,也就赶紧顺坡下驴。 他已经命人去将此事向宫里汇报了,而赵安民那里也命人将此事汇报给了主官,这不是他们二人可以处理的,赶紧将此事推出去才是正事。 而此时正有一队人马正向京师赶来,离京师的南城门不过五里地。 …… “混账!这个混账马上就要大婚了,竟然搞出这种事!”乾帝听到来人汇报此事始末之后,震怒不已。 此时的他正在和几位重臣在商讨国事,在场的还有吏部尚书潘凤。 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迎娶人家的女儿,结果还没大婚,就传出自己儿子偷了番邦使臣女儿的丑闻。 乾帝有些无颜面对潘凤,这事必须要给潘凤一个交代,不能让朝廷的肱股之臣寒了心,更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 “潘卿,这件事交给你去审案,如果真是那逆子做了什么丑事,和你家的婚事也就作罢吧,是朕对不起你啊。”乾帝无力道。 “老臣相信安王殿下是清白的,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潘凤躬身道。 “张卿你也去,务必安抚好蒲兰国的使臣,如今多事之秋,莫要让两国生了嫌隙。”乾帝又对礼部尚书道。ζΘν荳看書 “太子也去督案吧,一定要保住皇家的脸面。”乾帝又对在旁观政的太子道。 太子内心窃喜,“李肃,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蒲兰国名义上是乾国的附属国,每年都会朝贡,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大乾对那些附属国的掌控力微乎其微。 除了名义上得了个宗主国的称号外,并没有从这些附属国得到什么好处。 且北边的鞑靼人屡屡犯边,大乾的国库又比较吃紧,各地也是时常发生灾害,现在是根本无力应对多线开战。 倘若真的因为此事处理不好导致两国关系恶化,大乾的处境必然陷入劣势。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此事处理不好,给其他的藩属国释放了信号,大乾肆意欺凌藩属国,必然会导致大乾和藩属国离心离德,到时四面皆敌,大乾就危险了。 想到此,乾帝更是对李肃气不打一处来。 京兆府大堂。 原本属于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坐着吏部尚书潘凤,旁边左右两侧分别是太子和礼部尚书。 这阵势可见乾帝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堂下左右分别坐着李肃和蒲兰使臣李光株,旁边是他哭哭啼啼的女儿李秀儿。 至于京兆府尹马修和鸿胪寺少卿赵安民此刻也作为当事人在旁候着。 大堂外是聚集的凑热闹的百姓,之所以百姓知道的这么快,还多亏了某位堂上之人的刻意宣扬。 “没想到安王殿下能干出来这种事?听说他马上要大婚了呀。”堂外一百姓道。 “三年前的六皇子虽然纨绔,也没做过这么不堪的事呀,是不是另有隐情?”有人说道。 “我当时就在胭脂楼,听说是当场捉奸在床呢,当时那使臣和京兆府尹大人都看到了。”一个当时在场的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说道。 堂外人群讨论的热烈。 “肃静!” 惊堂木拍下,瞬间大堂便安静了下来。 “李尊使可否讲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早上起来时,小女告诉我要去街上采买东西,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但过了两个时辰,我还没有看到女儿回来,就派人去找,找了一圈没找到,于是就报了官,后来的事,马大人和赵大人都是知道的。”李光株道。 “这位姑娘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潘凤又对李秀儿说道。 “我早上去采买东西,路过胭脂楼后边时,突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我就晕过去了。”李秀儿道。 “大概是什么时间昏迷的?什么时候醒的?”潘凤道。 “大概在午时一刻我路过了胭脂楼,等到了父亲闯进来前我才醒过来,期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罢,李秀儿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仿佛谈及了什么伤心之事。 李肃就在对面看着,不禁感叹她的演技。 把中间的时间故意说成自己在昏迷之中,什么都不知道,是最保险的,越少的语言越不容易出错,这也是个撒谎高手呀。 “安王殿下,您有什么可说的吗?”潘凤又对李肃问道。 “我早上便去了胭脂楼听曲,一直都待在包间里,之后喝了酒便昏迷不醒了。”李肃也是如实说道。 潘凤又问了一些细节,双方都说自己昏迷了,各执一词。 于是又传唤了胭脂楼的老鸨和几个酒保。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确实没人看到李肃出包间,也没人见到有人进李肃的包间。 不过从现场的查验结果来看,窗户有踩踏的痕迹,李秀儿很可能是被人从包间后边的窗户带进去的。 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人带进二楼的包间,此人必定孔武有力。 潘凤当时是看到过李肃在战场上追着鞑靼人杀的,虽然没什么证据证明是李肃把人迷晕了带进了包间,但怎么看李肃都是有嫌疑,且有实力完成这个操作的。 虽然潘凤意识到了这点,但并不打算说出来,否则一旦说出,就算不是李肃干的,他也会是最大的嫌疑人。 事关皇家颜面,两国邦交,最好是能把李肃从此事中摘出去,做成悬案,然后私下安抚住李光株,息事宁人。 但潘凤不说,现场自然有人不希望这件事李肃能够全身而退。 “本宫听闻安王当时在战场上大杀十方,万人不可挡,背一个弱女子从窗户翻到二楼应该不在话下吧?” 太子开口道。 第15章 蒲兰国来人 太子突然开口,令堂上的潘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子这是在做什么?陛下让他来是为了保住皇家颜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潘凤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太子,心中惊疑道。 “莫非,太子和安王有嫌隙?” 这是此时现场众人的反应。 “孤来的时候,父皇让孤保住皇家的颜面,什么是皇家的颜面?” “遮遮掩掩做了丑事不敢认就是皇家之人该干的吗?把事情查清楚,还六皇弟一个清白才是真正保住了皇家的颜面。”太子神态自若,端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开口说道。 “既然六弟有作案的可能,就不用遮遮掩掩,我相信,此事决不是六弟所为,诸位大人也一定会给六皇弟证明清白的。”太子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大义凛然。 “太子好样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此不包庇自己人的太子,真是大乾之福呀。”堂外的百姓有人带头喊到。 “太子殿下英明,下使必定将大乾太子主持公道的美名传至我蒲兰国。”李光株也顺势拱手道。 李肃就坐在底下看着太子的表演,此时他已经猜到了,这事估计就是太子干的。 因为太子的突然开口,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此事的嫌疑人又转到了李肃身上,一时之间弄得潘凤头大,只好暂时休堂,他要和张廉商讨一下对策。 京城南门,一队蒲兰国服饰打扮的百人队伍已经进城。 队伍里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虽然脸上遮掩着面纱,但仍然遮掩不住她的惊艳容貌。 此时她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被一群护卫紧紧地保护着。 “李相,我还是第一次来大乾呢?您说这次能不能见到安王殿下呀?”女子扭头对其旁边骑马的一名华服老者道。 “郡主,咱们经过岭南府时,那府城的县令不是说了吗,安王殿下三个月前就出发来京城了。” “您一路上都问了好几遍了,都已经到京城了,您马上就能见到他了。”老者无奈的说道。 这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蒲兰国的国相李上章,在蒲兰国的朝堂举足轻重。 而女子是蒲兰国国王李锦灏唯一的女儿,郡主李斯羽,被李锦灏捧在手心上。 因为是王室唯一的郡主,整个王室都非常喜爱李斯羽,其几个兄弟都是把她视作珍宝。 去年,蒲兰国因为洪涝,土地减产,有叛军发动了内战,是李斯羽主动站出来,找到了大乾的安王殿下,帮助蒲兰国平息了内乱。 因此,整个蒲兰国现在都把李斯羽当成了女神,相国李上章也是对这个郡主非常宠爱。 因为三年前通往大乾内地的道路被地龙阻断了,蒲兰国已经三年不曾派人来大乾。 这次蒲兰国专门派了国相和郡主前来大乾朝贡,主要也是向大乾感谢安王对其提供的帮助。 “郡主,先去鸿胪馆吧,我们先找到驻京的使臣了解一下京师的情况。”李上章向李斯羽说道。 “好,也顺便打听一下安王殿下的住所,我还给他带了礼物呢。”李斯羽提醒道,满脸期待的表情。 “额,不着急不着急,找到了驻京的李光株,自然就知道了。”李上章满脸黑线,这一路上从李斯羽的嘴里就没停过提到安王的名字。 鸿胪馆。 “你们要找蒲兰国使臣呀,他们正在京兆府大堂呢。”鸿胪馆的官员对李上章说道。 “嗯?敢问贵国这位大人,李光株在京兆府大堂为何事?”李上章打探道。 “你们还不知道呀,李光株说安王殿下对他的女儿意图不轨,现在正在京兆府由吏部尚书负责审理呢。”大乾的官员道。 “什么!坏了!”听到此事,李上章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这李光株在搞什么? 安王殿下现在对蒲兰国的重要性是无人可比的. 万一因为他让安王对蒲兰国生出了嫌隙,后果不敢想象! “对李光株的女儿意图不轨?安王?呵,他怕是在开玩笑吧,安王会看上他女儿?” 李斯羽得知事情经过后,更是毫不犹豫站到了李肃这一边。 “快去京兆府!希望还来得及!” 李上章朝李斯羽说了一句,就赶紧一马鞭抽下,快马向京兆府赶去。 这件事已经涉及到蒲兰国的未来了,身为蒲兰国的国相,他不得不急。 李斯羽也赶紧拍马追上去。 京兆府大堂。 此时大堂上李光株的女儿还在旁边哭哭啼啼,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引得不明事情真相的围观百姓对其深表同情。 “藩国使臣的女儿都能被这帮权贵肆意欺辱,那我等平民百姓岂不是任他们宰割?”有人在人群中小声道。 “是啊,今日她是不幸的我,我若袖手旁观,明日我便是不幸的她。”又有人带节奏道。 很快,人群中就爆发出义愤填膺的声音,要求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眼看快压不住民怨,皇家就要颜面尽失了,潘凤是急的焦头烂额。 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证据证明安王清白的事情了,而是百姓认为权贵在欺压弱者,他们已经不管李肃是否是冤枉的,只想要他们想要的“公道”。 “让我们进去,我是蒲兰国国相李上章!”李上章和李斯羽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往里面挤。 “是我国国相和郡主大人!”李光株看到人群里两人,立马认出来了。 李上章论起来还是他的远房表叔,在蒲兰国时,还受过他的指点。 看到自己国家的国相和郡主都来了,李光株更是高兴。 “一定是国相大人和郡主得知此事,为我来撑腰的。”李光株兴奋的想到。 “坏了!” 这是潘凤此刻的想法,没想到惊动了蒲兰国的国相,这事更难收场了。 “哼,我看你这次是别想再翻身了。” 太子李岩也是同李光株的想法一致,认为蒲兰国的国相肯定自己人护自己人。 就见李上章和李斯羽二人冲进了大堂,走到了李光株面前。 李光株赶紧朝两人跪拜哭诉道:“国相、郡主,你们终于来了,臣在乾国三年不能归国,如今又被乾国的藩王欺辱了女儿,臣委屈呀!” 然后李光株就等着国相和郡主好好安抚自己,自己再表表忠心,表示自己受的委屈都是为了蒲兰国。 “啪!” 一道重重的巴掌声响彻大堂。 众人无不傻眼。 第16章 你是要让我蒲兰国万劫不复吗 只见李光株的脸上一道深深的巴掌印,嘴角还带着鲜血。 很显然这一巴掌李上章用上了全力。 李光株呆呆地看着李上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了这一巴掌。 按照剧情难道不该是国相大人拉着自己的手,将自己搀扶起来,然后唏嘘着说一句“你受委屈了”吗? 为何挨打的是自己? 太子、潘凤等人都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但太子发现事情好像已经超出自己掌控了。 只有李肃知道这个老者为何这么做,但是此时他并未发一言,只是悠闲地在一旁看着。 李上章的态度,决定了以后他对待蒲兰国的态度,他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国相大人,为何打我?”李光株不知所措,眼神不敢表现出一丝恨意。 李上章看着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但蒲兰国的官员都知道这位老人是有着怎样的铁血手腕。 当今的蒲兰国国主就是李上章砍掉了那些不服的权贵世家的脑袋才帮助他上位的,直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因此李上章在蒲兰国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国主都要尊称其为老师,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敢对他表现出恨意。 现在的李光株脑袋有些懵,只想赶紧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如果有什么误会,自己好赶紧解释清楚。 “为何打你?得罪安王殿下,你是要让我蒲兰国万劫不复吗?” 李上章又狠狠地抬起一只脚踹向李光株的胸口,李光株一个不稳就栽倒在了地上。 “国相大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安王只是一个被赶去岭南的不受宠的藩王呀!”李光株赶忙解释道。 “安王殿下,下臣管教不力,还请将此事交给下臣处理,李某保证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 李上章不理李光株,扭头对李肃拱手拜到。 而此时郡主李斯羽也已经走到了李肃旁边,抱着李肃的胳膊摇了摇道:“安王哥哥,不要生气,李相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 蒲兰国国相对李肃的态度令潘凤和张廉感到非常震惊,这番邦的国相何时对大乾这么恭敬过? 不,那不仅仅是恭敬了,甚至从李上章的脸上他们隐约看到了讨好。 身为朝廷重臣,他们最清楚,蒲兰国虽然是大乾的附属国,尊大乾为其宗主国。 但这只是名义上的,除了每年的朝贡,双方几乎很少来往。 之前几年蒲兰国都没有派过国相这种级别的使者来大乾,而李上章堂堂一国之国相完全没有必要对大乾的藩王这么恭敬。 再看蒲兰国那个郡主抱着安王胳膊,小女人姿态的低声说着话,两人感觉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嗯,交给你们处理好了。”李肃淡淡的一笑,对李斯羽轻声说道。 李上章看李肃神色正常,没有要生气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否则安王一旦将此事迁怒到蒲兰国身上,此事还真是难办了。 见李肃和自家郡主在说话,于是李上章转头对李光株怒道:“混账,到底怎么回事!说!” 李光株看到李上章对其怒目而视,吓得双腿发软,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 “是……是安王迷晕了小女……对小女意图不轨。”李光株战战兢兢说道。 “还敢蒙骗老夫,你莫不是想要株连你全族!”李上章见李光株还不给自己说实话,顿时暴怒。 “安王殿下岂会看上你那个女儿,如果安王殿下需要女人,还需要去偷?”李上章又是一脚踢到了李光株的脑袋上,直接把他的头发踢的散开。 “就是,你觉得你那个女儿比我如何?安王哥哥会看上她?她也配!”在旁边陪着李肃说话的李斯羽插嘴道。 李肃听的一头黑线,番邦女子就是胆大,什么话都敢说。 这话的意思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就是李肃如果真需要女人,她李斯羽就可以,哪里轮得到李光株的女儿。 此话一出,更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眼看李光株还是冥顽不灵,想要抗住不说,李上章对李光株怒斥道: “此事你说了,我不会将此事牵连你的家人,如果不说,你和你的家族尽除!” 说罢,又扭头对李肃拱手拜到:“殿下,可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允老夫擅作主张,准其认罪坦白后免其全族之罪?” 李肃无所谓的摆摆手道:“你看着处理就好。” 李光株看自己无论说不说都无法保住自己,于是开口认命道: “我可以说,不过国相大人能否让我死个明白,为何您对安王如此重视,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好,那老夫便告诉你!”李上章一甩衣袖,朝李肃拱手后扭头对李光株道。 “一年多前,我蒲兰国发生了大洪水,田地村庄被淹无数。流民遍地。” “叛贼韩仇鼓动流民造反,包围了我蒲兰都城。” “眼看就要沦陷,是安王殿下率领他的安王卫帮助我们击败了叛军。” “这还不算,安王殿下还为我蒲兰提供了五十万斤粮食用于安置流民。” “甚至安王殿下还拿出了亩产千斤的玉米、土豆、红薯种子,供我国国民耕种,而代价不过是每亩地的收成每年给其一成即可!” “还有,安王殿下开通了和我国的边境互市,为我国提供大量精良的铁器农具等必需品……” “之前的蒲兰国什么样你清楚,百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但现在的蒲兰国,托安王殿下的福,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多蒲兰国百姓现在都在安王殿下的岭南府务工,安王殿下也从不曾因为他们是异国人苛待他们。” “就连你在蒲兰国的家族都受到殿下恩惠良多!没有安王殿下,就没有现在的蒲兰国。” 李上章深有感触的说道。 作为一国的国相,他对自己的国家是深深的热爱,但奈何现状就是民生凋敝,国力弱小,他有心无力。 但自从安王出现后,蒲兰国肉眼可见的在变化着。 虽然目前还和岭南府的发展不能比,但李上章相信,只要紧跟安王的步伐,蒲兰国早晚会变得强大起来。 所以对于这个破坏蒲兰国和安王关系的李光株,李上章已然动了杀心。 蒲兰国和安王交好,蒲兰国可以强国富民,但一旦交恶了安王,蒲兰国也挡不住安王骑兵的铁骑。 之前安王带兵击败叛军的画面,他此刻想起仍然心有余悸,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战力。 第17章 打脸 从李上章这里得到的消息令众人感到非常震惊。 安王到底在岭南府短短三年做了什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从蒲兰国的国相嘴里说出来,每一件都让众人刷新了对李肃的认知。 之前他们都以为李肃只不过是训练出了一支战力强悍的骑兵亲卫,贡献了三样高产作物,还通些敛财之术。 但从李上章的话语中,他们不难听出,李肃不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否则堂堂一国之国相不可能对其那么推崇,甚至神色中透露着敬畏。 “原来如此,我输得不亏。” 李光株瘫坐在地上,双眼放空,低声喃喃道,脸上露出浓浓的悔恨之意。 自己不该鬼迷了心窍插手乾国内部的矛盾。 本想着自己能够获得乾国太子的好感,然后获得蒲兰国朝堂的认可,一飞冲天。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得罪了安王不说,自己还要丢了性命。 而且此事如果传回国去,按照李上章所言,对蒲兰国帮助如此之大的安王被自己陷害,就算是死自己也要背负骂名。 “好了,现在你可以把事情说清楚了。”李上章也不管李光株心里在想什么,就想赶紧把事情澄清,千万不要让李肃对蒲兰国产生误会。 “没错,安王殿下的确是被诬陷的,是我让人趁胭脂楼的婢女不备,在其酒水中下了药迷晕了安王。” “然后让小女从后院的窗户用梯子爬进了包间,然后报了官,为的就是捉奸在床。”李光株缓缓开口说道。 “哗!” 众人听到此言,一片惊呼。 “我就知道安王殿下不可能作出这种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堂外有一名屠夫打扮的人兴奋的说道。 “六殿下虽然以前纨绔了点,但从未欺凌过我们百姓,又怎么会行这种下作之事。”一名小贩打扮的人说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转变了口风。 “混账!你为何这么做!”李上章睚眦欲裂,恨不得现在就砍了这个差点酿成大错的东西。 “是……是太子,是乾国的太子派人指使我这么做的。”李光株吞吞吐吐道。 “哗!” 又是一个惊天爆炸消息。 “放肆,你敢污蔑本宫,你蒲兰国是要挑起和大乾的战火吗!” 太子李岩听到李光株敢供出来自己,惊骇欲绝,站起来指着李上章怒道。 无论是吏部尚书潘凤他们几个朝堂重臣,还是堂外的百姓都对李光株指认太子构陷安王一事震惊无比。 竟然是太子在陷害安王! 为什么? 此时的潘凤和张廉以及在场的大乾官员都恨不得没有出现在这里,这已经牵扯到了皇家的丑事,自己沾上了搞不好就是惹火上身,无妄之灾! 就连李上章此时都感觉无比的棘手,骑虎难下。 “这个混账,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扯出乾国皇家的丑事,真是该死!”李上章左右为难,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堂外的百姓也准备吃个大瓜,就等着大堂上继续出什么猛料。 “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来人给我张嘴!” 可是作为经验丰富的官场大佬,潘凤赶紧将李光株的指认定为是在栽赃陷害,并令人将堂外的百姓驱赶到远处,不允许围观。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至少这涉及到皇家的兄弟相杀之事绝不能在自己这里坐实外传出去! 堂外的百姓虽然感觉事情并不是潘凤所说的那样,那李光株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但也不敢抗议什么,只好被驱离了出去。 “是太子派了他的东宫詹事孙彦庭找到了我,事情是这样的……是孙彦庭让我设计构陷安王,让他名声扫地!!”李光株开口道。 “血口喷人!本宫何时派过人去找你,孤怎么会认识你这种腌臜东西!”太子吼道!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此事是太子所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光株所言非虚。 “好了,此事是李光株所为,把他杀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李肃此时突然开口。 众人都诧异李肃为何要选择息事宁人。 很显然,只要顺着李光株提供的线索,去调查一下基本就可以坐实太子的罪名,为何选择不继续追究下去。 “安王殿下大局为重,保存皇家颜面,真是深明大义呀!”潘凤和张廉二人反应过来,无不感叹李肃的大度。 “哼!” 太子虽然看不惯李肃此时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表情,但此事能够到此为止对他才是最有利的。 否则一旦真要查到他头上,坐实了他构陷手足的罪名,自己的名声绝对会受损,甚至会影响自己的太子之位。 而李上章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反正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只要让安王殿下看清了蒲兰国是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的,其他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了。 至于杀掉李光株,他更没有意见,反正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就在众人都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时,只见李肃将自己的胳膊从李斯羽的怀中抽出来,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太子面前。 “你要干什么!” 李岩看到李肃站到了自己面前,冷冷的看着自己,因为做贼心虚,不由有些慌张。 “啪!” 一声脆响出现在众人耳中。 “你敢打本宫!孤乃大乾太子!”此刻太子捂住自己的脸,一脸不可置信的对李肃吼道。 无论是他,还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李肃会突然伸出手抽在了太子的脸上。 堂堂大乾的太子,帝国的储君,就被当众打脸了。 这绝对不亚于杀了他!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被人前呼后拥,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就算以后做了皇帝,他这段被人当众扇耳光的事迹也绝对会是一生的耻辱。 “你一个npc太闹腾了,吵到我了。” 李肃淡淡的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堂,李斯羽则赶紧追了上去。 李岩自然是无法理解恩皮虽是什么意思,但在李肃眼里他不过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色而已。 虽然他不想在这个世界太过特立独行,一直保持着对皇权的敬畏,但目前的太子还无法代表皇权。 至于以后,太过闹腾的npc可能不一定会有以后。 第18章 大朝会 至于事情接下来会如何,李肃反正是不在乎的。 最坏的结果至少也得等太子登基之后才会出现,现在的李岩还没法为所欲为。 况且,现在的他可不是任谁都能拿捏的,将来更不是。 …… “走吧,我带你去买好吃的,京城里有好多你没见过的好东西。” 李肃宠溺的摸摸李斯羽的脑袋,而李斯羽则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如果被蒲兰国的民众看到这一幕,一定惊掉下巴。 李斯羽虽然是他们的女神,但蒲兰国唯一的郡主也是出了名的小辣椒。 西南那边的几个国家,甚至包括大乾的岭南等地,民风都颇为剽悍,就连女子也是如此。 李肃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相比于那些乾国深宅大院培养出来的贵族淑女,李肃觉得还是她这种活泼小女生更好玩。 三年前他初到岭南,在那个除了隔一段时间就丢给他一些东西,然后其他时间都毫无存在感的系统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将岭南府打造成了一个看起来初具规模的城市。 通过和周边几个国家做生意,吸引了一大批番邦人去岭南府经商和游玩。 两年前,他走在岭南府的路上,遇到了扮成小乞丐的李斯羽想要偷他的钱包,于是这小姑娘就被李肃抓到了安王府做了半年丫鬟。 从此安王府里也多了一个整天和李肃斗嘴的人。 一年多以前,李斯羽急冲冲找上李肃,求李肃带兵帮她打败叛军,拯救蒲兰国,李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小姑娘是李肃在这个世界少数在乎的人。 …… 安王是被那蒲兰国的驻京使臣陷害的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来。 当李肃把肚子吃的滚圆的李斯羽送回鸿胪馆的时候,此事已经传遍了京师。 至于李光株的下场,李肃相信李上章会处理好的。ζΘν荳看書 从李上章口里得知,李肃走后,太子便拂袖离开了京兆府,脸色阴沉。 而吏部尚书潘凤和礼部尚书张廉则是急冲冲去了宫里给乾帝汇报此事。 “哦。” 李肃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至于乾帝在听到京兆府中发生的事情之后作何反应,则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只是事后听说太子被禁足了,大朝会前不准出来。 时间一晃就七天过去了。 大朝会,是大乾每年年后都要召开的一场大会。 届时朝堂文武百官、奉诏参加朝会的德高望重的大儒以及各藩属国在京的使臣都要参会。 名义上是朝会,实际上是乾国用来彰显文治武功的一场全国秀。 在大朝会上,各官员要上奏大乾各地发生的各种好事,诸如哪里大丰收把粮仓撑破了,哪里赋税收入大涨,国库快装不下啦,反正是什么厉害说什么。 而各藩属国的使臣则是作为猴子在一旁看着,最好再露出一丝羡慕,一丝震惊,一丝畏惧的神色,配合大乾完成这场秀。 只不过近些年大乾天灾人祸不断,国力已大不如从前,这种场面已经好多年不曾发生了。 所以无论是众位朝堂重臣还是乾帝都对此不抱什么期望,只希望赶紧走完流程然后散会回家。 今年比较特殊,由于乾帝下令让各藩王入京拜年,所以这也导致今年的大朝会是近几年大乾的权贵到的最齐的一次了。 承运殿,天蒙蒙亮。 此时的众人已经鱼贯而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到了大殿的两边。 而番邦的使臣则作为观礼方坐在大殿的一侧专门划分的区域。 李肃是亲王,自然排在朝臣的前面,他的前面则是自己的几个哥哥。 太子李岩也在其中,排在首位。 看到李肃时,李岩眼神恶毒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转了过去。 太监一金鞭抽下,随着乾帝入座,这大朝会就算是开始了。 第一个环节,就是太监在那里高声宣读由文采好的老臣所书的国赋,内容文绉绉的。 李肃是听不大懂,反正大体意思应该是感慨这一年在乾帝的英明带领下,大乾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众人跪拜:“吾皇圣明!” 第二个环节则是重臣报喜。 “臣有本上奏!”站出来的是礼部尚书张廉。 “贺州知府张禄上报,其治下有百岁老人一十七名,为大乾开国以来之最,此乃我大乾近些年教化有功,天赐福缘,方有如此多的长寿之人。”张廉高声说道。 “善,传旨贺州知府教化有功,赐金鱼袋。”乾帝淡淡道。 张廉入列。 “臣有本奏!”这次站出来的是工部尚书刘伯斋。 “我工部大匠侯勇研究出一种新式的铁矿煅烧之法,去年大乾生铁产量提高了一成。”刘伯斋躬身道。 “赏!”乾帝挥手道。 刘伯斋入列。 “江南去年风调雨顺,缴纳的赋税比去年多了二十万两。”这次是户部尚书郑珅开口道。 此后又是一些官员陆陆续续出列汇报。 …… 众人的上奏无非是一些说大不大的小事,但这也是难为众朝臣想出来这些了,实在是近些年大乾实在是无喜可报。 好在这报喜的环节也算是混过去了,至少面上过得去。 “我缅国使臣携缅王国书参拜上国大乾皇帝陛下,恭祝陛下圣安。”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大朝会就要这么草草结束时,只听一道声音从番邦国使那里传出。 “我挝国使臣携国王亲笔参拜上国大乾皇帝陛下,恭祝陛下圣体安康。”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我蒲兰国国相李上章代表蒲兰国参拜上国大乾皇帝陛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巴国世子代表巴国王室参拜上国大乾皇帝陛下,愿大乾皇帝陛下万年!” “我莫国……” “我羌国……” 第19章 万邦来朝只因他 一道道声音响起,引得众人无不侧目。 “什么情况?” 此时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兴趣缺缺的乾帝也抬起了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番邦使团的方向。 他知道最近有很多西南方向的番邦使团来京师。 但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认为只不过是因为地龙翻身导致的道路阻断,让西南那边的番邦国派人来和驻京三年之久的使团进行交接罢了。 但眼前的这一幕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朝堂上的吏部尚书潘凤隐隐猜到了什么,向李肃的方向看去。 “我蒲兰国国主派下臣来大乾,恭祝大乾皇帝陛下新年安康,这是我蒲兰国的贺表。”李上章出列躬身道。 刚才被挝国和缅国抢先一步,李上章赶忙第一个出列。 御前太监接过李上章的贺表,交给了乾帝。 乾帝打开一看,果然右下角盖着蒲兰国的国王印玺。 而贺表的内容都是表达蒲兰国国王对乾帝的祝福,字里行间都是带着谦卑,看的乾帝一愣一愣的。 随后,缅国、挝国、巴国等国也是送上了国书或贺表,内容都和蒲兰国的大同小异。 但对待大乾的态度都是出奇一致的谦卑,甚至带着讨好。 要知道大乾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多番邦国对其如此的恭顺了,这些国家这么做肯定事出有因。 乾帝看着眼前的一沓国书和贺表,再联想到前几天在京兆府大堂发生的事,已然心中有所明悟。 “这事十有八九和老六有关!”乾帝深深地看了堂下站着快要睡着的李肃。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儿子了。 “陛下,我巴国在西南和上国岭南府相邻,与岭南府一衣带水,一向友好,我父王愿尊大乾皇帝陛下为上皇帝!”巴国世子出列道。 “哗!” 大殿内一片哗然。 历史上唯一一次出现上皇帝这个称呼,还是前朝开国皇帝武高祖击败了当时的炎国,炎国国君称呼武高祖为上皇帝,以示臣服之心。 说白了,尊乾帝为上皇帝和认乾帝当干爹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把自己摆放在一个极低的位置。 众人不解,作为藩属国对宗主国恭敬点还可以理解,但这么舔是因为什么? “哼,你巴国当年得到消息岭南府与内地道路断了,便谋划吞并岭南,没想到被安王殿下带兵横推到了国都,还有脸说与岭南一向友好,怕是被打怕了吧!”羌国使臣开口讥讽道。 巴国与羌国历来不和,当年大乾强盛时,还曾经调节过双方的矛盾,只不过最近几年大小摩擦不断。 看到巴国如此作态,自然要抓住机会在大乾朝堂上拆穿巴国的嘴脸,给他们上上眼药。 “我羌国才是与岭南一向友睦,这两年蒙安王殿下开展互市,我羌国国库因此收入提高了两成,羌国臣民愿世代与大乾修好,永不起刀戈。”羌国使臣躬身拜到。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安王竟然带兵打到过巴国的国都!” “那巴国人向来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太祖都曾赞其国武力昌盛,非举全国之力很难拿下巴国。”有朝臣窃窃私语道。 “没想到我等还是低估了安王军队的战斗力啊!” “两成啊,一个互市就能让羌国国库收入增加两成,安王难道真的是财神转世!”也有人惊讶于羌国使者所说的互市。 “前阵子那个展销会,安王就卖了二十多万两,一个小小的羌国国库提高两成已不足为奇。” 此时朝堂的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些番邦国如此恭敬,甚至破天荒的给大乾上贺表,全都是因为安王。 那个三年前被赶去岭南的废物皇子。 此时众人再看李肃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惊叹的味道。 任谁能想到,一个人短短三年内就能发生如此之大的改变。 此时的很多人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之前的猜测,这李肃之前在京师的纨绔形象绝壁是演的,他是在隐忍不发,拿大家当傻子戏弄呢。 而太子李岩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里更是对李肃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一定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李岩在心底咆哮。 他多么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但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些摆在眼前的事都是在真实发生着。 大朝会比预想中的要成功。 要说以前的大朝会还是靠大乾君臣的合力表演来威震四邻,彰显大乾的实力。 那么这次的大朝会则是,那些西南的藩属国主动将大乾的地位抬了上去。 至于大乾其他的藩属国看到西南那些藩属国的态度,自然也不敢再小瞧乾国,以后对待乾国的态度肯定要好好衡量一下了。 乾帝是哼着小曲回去的,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柳妃的宫殿。 而在大朝会上发生的一切也被人散播了出去。 大乾威服海内,又恢复了昔日的荣光,这种事自然不用瞒着,反而要大力的宣扬出去。 刚经历一场鞑靼人围城的京师百姓,急需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鼓舞百姓对朝廷的信心。 在官方刻意的渲染加工下,京师的百姓很快就沉浸在大乾没有落寞,一个被藩属国敬畏的大乾必然可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的气氛中。 而带来这一切的李肃则再一次让京师中的百姓感觉那么不真实。 而此时,正有一些快马正从岭南往京师赶路。 第20章 杜沉见闻 岭南府。 西市商人杜沉来到岭南府已经快半个月了。 回想起当初刚到岭南府看到的景象,他仍然感觉在梦里。 自从那一日他从安王卫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向岭南方向赶去。 刚到岭南府的府城,他便被那络绎不绝进出城门的景观吓到了。 遥记得五年前他途经此地时,这里不过是一个人口五万,破败不堪的小县城。 没想到几年时间不到,竟然如此人声鼎沸。 那城门明显是被改造过的,比别处的城门要宽广许多。 行人和载货的马车分了两队进出城门。 看那进进出出的马车都是拉着满满当当的货物,赶车的商队也是多有番邦的服饰。 当走到城门口时,杜沉跟着前面排队的行人入城。 轮到他时,就在他准备掏出铜板准备交入城费时,却被守城门的士兵摆手拒绝了。 大乾的城池进出都是要收取过路费的,这是每个城池的收入主要来源之一,好在不多,一般也就两个铜板。 “莫不是他要向我索要好处?看来安王对岭南府的治理也不过如此,天下乌鸦一般黑。” 杜沉心中叹道。 正待他准备从腰包里再掏出一些银钱准备悄悄给那守城的士兵时,却听那年轻的士兵对他说道: “你莫不是第一次来我岭南府?我岭南府只对货物收过路费,不收人的过路费。” “只收货物的过路费?稀奇!那还有商人愿意来这岭南府做生意? 生意还没做成呢,就相当于先被收了一道税,哪个商人会愿意?”杜沉不解,问道。 “呵,你这人莫不是看不到那排队进城的商队? 我们岭南府是会收取进城的货物价值十分之一的银钱。 但只要他们进了城,就不会再有任何税费产生,也不会受到官府的骚扰。 而且,商人缴纳了货物的进城费,他在城内的合法交易将全程受到官府的保护。 我岭南府将会为其双方的交易做担保,一旦交易过程中出现一方违约或欺骗,损失将由我岭南府一力承担。”那小兵解释道。 “原来如此!”杜沉听到小兵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大乾的商税是二十税一,这个比例不算高。 但要知道这只是官方的商税,各个地方还有自己的“规矩”。 “苛捐杂税”这四个字可不是二十税一就够的。 有些地方乱七八糟的税加起来甚至达到了十税四,十税五。 相比于其他地方,如果小兵所言不虚,那十税一的“进城费”绝对是非常低了。 况且交易过程还有官府做担保,只要自己合法交易,损失还有官府兜底。 怪不得有那么多商人在排队进城。 刚走进城门,就听到络绎不绝的叫卖声。 道路两旁都是紧挨着的铺子和摊位。 从卖的东西来看,很显然他们的主要销售对象是进出城门的客商。 这在杜沉看来,只有是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才会有此商业性的聚集活动。 这说明岭南府如今的景象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乔家纺织作坊招工,每月纹银二两,包吃住!” “港口王家瓷器铺子需要壮劳力一百名搬运瓷器,每月纹银三两,包吃住,可月休两天!” 听到这些路边在招工的喊叫声,杜沉又是一惊。 “这岭南府的工价已经如此之高了? 京师的工价才不过一两银子一月,买个丫鬟也不过十两银子。” 听到招工的人给喊出如此之高的价格,杜沉一阵咂舌。 “这么高的工价不都得抢着干呀!”杜沉想到。 然而,他想象中的一群人一拥而上把招工之人围上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是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上前问了一下情况,很显然有几个人没有谈拢。 然后在招工之人的再三挽留下,摆摆手扭头就走。 “这!” 杜沉感觉自己的三观就要震碎了。 什么时候招个工都这么卷了? 这要是在京师,即使价格给到一半,也肯定被百姓抢的头破血流呀。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岭南府的工商业已经形成了规模,导致出现了用工荒!” 当想到此时,杜沉不禁心中变得激动起来。 他此次不远千里来岭南府,就是为了考察岭南府的消费市场。 主要是想看一下这里的人是否有能力消费外界运输过来的商品。 但他看到的东西让他得到了另一个更振奋的结论。 那就是,岭南府不仅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规模化的工商业城市。 这种工商业发达的城市他只在大乾的东南沿海那些城市看到过类似的。 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经验老道的商人,他知道岭南府的潜力绝对不止于此。 这里简直就是商人的天堂。 十税一的商税,官府担保的交易,可以让商人完全无后顾之忧在这里交易和经营。 高工价的支撑以及络绎不绝来往的客商构成了一个消费力巨大的市场。 规模化的工商业体系又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物美价廉的商品。 而这些又是互相影响,良性循环,在潜移默化中互相促进的。 此刻的杜沉恨不得马上就回到京师整备自己的资产,投入到岭南府来。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个唯一有远见的人,此时的岭南府一定有不少像自己一样的人在这里。 一旦消息被传回京城,凭借自己的资产不一定能够吃到最大的那块利益。ζΘν荳看書 “眼下,赶紧去租一块地才是正事,否则一旦京师那些人过来了,想要占据好的位置就难了。” 杜沉思考片刻,决定不管如何,先下手为强。 他已经打听好了,这岭南府的商铺全部在官府的名下,只租不卖。 租金根据地段好坏和面积大小价格不等,每年的租金都会一定比例上浮。 这种方式可以让官府的利益最大化,不会出现以后因为经济繁荣导致的地价上涨与官府无关。 位置差的商铺每年租金不过百两,而那些位置好的商铺租金价格甚至达到了万两白银每年。 以杜沉现在的财力,他几乎掏空了身上所带的所有银子。 只留了一部分回去的盘缠,交了定金后盘下来一个位置算不错的铺子。 忙完此事,他便马不停蹄往京师赶去,想赶紧凑集资金召集人手再回到岭南。 第21章 岭南来的消息 大乾,皇宫,延和殿。 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站在殿中等着乾帝消化他口中的消息。 此人正是鞑靼人退兵后,乾帝派去岭南府打探消息的暗卫首领宗庆。 暗卫只对乾帝一个人负责,是大乾历代皇帝培养的用来监察百官,行机密事的机构。 里面的人身份鱼龙混杂,日常中他们可以是街头的小贩,也可以是某个朝中大臣的管家。 李肃当时带着安王卫击败鞑靼人的一幕太过于震撼,为了搞清楚岭南发生了什么,乾帝不惜派出了暗卫首领亲自去探查。 宗庆向来做事缜密,路上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到达岭南府之后就暗中调查岭南府的情况。 这一打听不要紧,其结果令其感到无比的不真实。 为了确保消息无误,这一来一回再加上路上的时间就用了一个多月。 “你是说岭南府的府城现在人口比三年前扩充了两倍,足足有了十几万人?” 乾帝不敢置信问道。 “是的,三年前安王殿下初到岭南府时,府城只有五万人。 随后安王殿下通过招工、开荒、减税等方式吸收了一批山民入城。 “等后续府城的商业繁荣以后,又有了各地的客商入城。 多了许多赚钱的门路,吸引了更多的山民到府城。” 宗庆解释道,这些都是他联系当地唯一的一名暗卫成员得知的。 这名暗卫本来在岭南府也没什么事做,又和京城断了三年的联系,本以为早就被上峰给忘了。 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竟然亲自来到了岭南府找到了他。 “这么说岭南府已经可以算是中等府了?”乾帝问道。 大乾将各府分为下等府、中等府、上等府三等。 府城人口在十万人以下的为下等府,府城人口在十万人以上二十万人以下的为中等府,人口在二十万人以上的为上等府。 大乾共有三十八个府,其中上等府不过三个,这还是算上了京城,中等府之前也不过七个。 “禀陛下,如果按照人口来划分的话,岭南府确实也可以称得上是中等府,不过……” 宗庆支支吾吾道。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乾帝挥手道。 “不过岭南府好像有些特殊,其中很多人口都是外国番邦的商人。 而且我乾国百姓在府城的流动也特别大,稳定定居在府城的实际人口可能不足十万。” “哦?你的意思是这岭南府的行商之人足有数万人?”乾帝惊诧道。 “不只是经商,其中很多是进城务工人员。”宗庆道。 “进城务工人员?这是何意?” 乾帝对这个出现的新词感到很陌生。 “就是有很多附近的村民、山民会被作坊和铺子或者商队招揽给其做工。 他们一般是白天进城,然后晚上回到城外自己的家。 大型的作坊也会提供住所供工人集体住宿,但每月也会给他们几天休息时间让他们回家。 所以他们虽然在城内生活,但并不属于府城的常住人口。 如果以此为准的话,岭南府又算不上是中等府了。” 宗庆解释道。 “那红薯、土豆、玉米的产量你可探查到了,安王所说是否有夸大的成分?” 乾帝当时派宗庆去岭南时,李肃还没有进献这三样种子,所以乾帝也不知道宗庆是否有注意到此事。 “禀陛下,此事臣正要向您汇报。” 提到此事,宗庆立马严肃起来。 “臣曾经去一老农家,那老农一家五口耕种了十亩地。 “按照我大乾的米麦产量,十亩地也就勉强够吃,不可能有余粮。 但是他们家里粮仓是满的,估算存粮至少有两万斤!”宗庆回忆道。 “两万斤?你确定你去的不是地主家,只是一户普通农户?”乾帝不确定问道。 “确定,那是府城周边一户非常普通的农户。 为了防止意外,臣还去其他附近的农户那里探查过,基本上每家都是如此。” “而且,他们家家户户都养了牲畜,有几家甚至养了牛。 而那些粮仓里的粮食,玉米、红薯之类的粮食他们主要是拿来喂牲口,自己则是吃白面!” 宗庆继续道。 “臣去农户家时,正好是他们在吃午饭,臣从他们的饭桌上看到有肉。” “竟然普通农户都可食肉了,这岭南竟然发展如此之好,李肃到底是如何治理的。”乾帝在心中惊讶道。 “怪不得那安王卫人人可以挥的动那马刀,怪不得李肃可以养得起那么一支骑兵卫队。” …… 像如此的问询场景也发生在京师的各处,不只乾帝有探子派往岭南府,其他的有心人也纷纷陆续收到了岭南府的线报。 针对李肃的一场计划也在悄然准备登场。 早朝,承运殿。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乾帝正襟危坐,等待着臣子的汇报。 “臣有本奏,岭南府自从三年前因地龙翻身阻断了道路,便没有缴纳赋税。 按照规定,亲王执藩之地,每年需上缴国库三成的税收。 如今已经拖欠三年了,请朝廷追回!” 开口的是户部侍郎姜司文。 姜司文是太子一系的人,这个朝堂上众人皆是知道。 乾帝对大臣投靠太子一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他培养太子班底的一种方式。 今天姜司文出列上奏追缴岭南府税收一事,很多人都联想到前阵子太子陷害李肃那件事。 “姜大人莫不是不知道,岭南府一直以来都不曾缴纳过赋税,朝廷每年还要给岭南转运银钱和粮食用以赈济百姓。 怎么安王殿下一去岭南,反而要开始给岭南府征税了?” 吏部尚书潘凤出列道。 怎么说李肃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这种场合是必须要站出来为其发声的。 岭南一直以来都是困苦之地,朝廷每年都要给其专门拨款运粮赈济当地的山民,以防止其造反。 这件事朝野皆知,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分封李肃到岭南府没有人反对的原因。 这么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地方,给他就给他了,任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想要从那里收上赋税。 “潘大人,此话谬矣,岭南为我大乾领土,与其他州府并无不同,为何不可收税,难不成安王比其他藩王高贵不成? 这让其他藩王如何看?如此处事不公又让我大乾各地的百姓如何看待朝廷?” 这次站出来的是太子李岩,面对吏部尚书,姜司文一个侍郎很明显不够看,所以他才要亲自出马。 第22章 那就补呗 这话无疑是将大乾各地的藩王和百姓绑架到了一起,把岭南府放在了大乾其他地方的对立面上。 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一旦潘凤继续为岭南说话,不让征税,就会被扣上一顶认为安王高其他藩王一等的帽子。 就是支持岭南的百姓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更应该享受特权。 作为朝堂的吏部天官,潘凤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再反对此事了。 毕竟太子占据了大义和道理,岭南府按照规定确实是要同其他州府一样征税的。 “岭南多困苦,即便征税也收不上什么东西,征收上来的银钱可能还没运送到京师便已经在路上消耗殆尽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潘凤见直接反对征税不成,便希望转圜一下,变相阻止朝廷让岭南府补税。 “潘大人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外界都传开了,那岭南府每日客商如云,每天进出岭南府府城的马车都要排起长队,又怎么会担得上潘大人的困苦二字?” 太子反击道。 “是,这点下官可以作证,前几日有远亲从岭南方向来,证明太子殿下所言非虚,那岭南府如今已然富可敌国。” 开口的是户部侍郎姜司文,为了让朝堂同意对岭南征税,已然用了富可敌国四个字来博人眼球。 “之前朝廷没有对岭南府进行征税,是因为如同潘大人所言,岭南困苦,无税可收。 如今既然岭南府已在安王殿下的治理下发生了变化,那也理应对岭南进行征税了。 如今国库已经空虚,如果再没有进项,臣实在难为无米之炊。” 这次说话的是户部尚书郑坤。 他并非太子的人,之所以站出来主张对岭南征税,纯粹是因为出于公心。 大乾的国库本来尚且勉强能够维持平衡,但因为前阵子鞑靼人犯边围城,又拿出了一大笔钱用来抚恤伤亡的将士,恢复被破坏的城池。 如今的国库已然空空如也,而接下来的夏收还要半年时间,这半年如何维持大乾的财政运转已然愁白了郑坤的头发。 既然岭南府大变了样,如果能把之前三年拖欠的税给补齐,那说不定朝廷的运转还可以支撑到夏季。 看到郑坤都这么说了,朝堂上的众官员也纷纷朝乾帝拜倒。 "请陛下下旨令岭南补税。” 眼看太子裹挟了大势,潘凤也知此事不可违,便退了下去,不再言语。 “先宣安王进殿吧,此事问一下安王的意见。”乾帝心底里也是想要对岭南府征税的,他同样心里清楚国库目前的情况。 但如今的李肃毕竟不是当年的纨绔皇子,让其补税这么重大的事还是要知会他一声,否则在外的藩王对朝廷生了嫌隙,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肃作为藩王是不必参与早朝的,被宫里的太监急冲冲的从床上喊起来时,他还没有睡醒。 洗漱了一番,拖沓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被被太监求着拉着往皇宫赶去。 “这太阳还没出来就上早朝的陋习真得改一改。”李肃边骑在马上打瞌睡,边在心里吐槽道。 承运殿。 “宣安王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李肃走进承运殿,拜倒道。 “平身!” 两边的朝中重臣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禁感慨,三年前他还不过是京师里人憎狗嫌的纨绔皇子。 如今竟然劳动整个朝堂讨论对其治理下的岭南府进行征税,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安王,刚才朝堂上在讨论是否要对你岭南府进行征税一事,众朝臣均赞同你岭南府补齐过去三年的赋税,你如何看?”乾帝开口道。 底下众人无不在心里翻白眼,明明是你也想对岭南征税,竟然一开口就把这锅完全推给了我们,真是一如既往的苟呀。 “补税吗?哦,那就补好了。”李肃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说道。 “安王殿下,藩地缴纳三成赋税乃是我大乾的祖制,之前不征税是因为朝廷体恤你岭南困苦,如今你拒绝补税,莫不是公然藐视我大乾祖制?” 姜司文开口就是对李肃一顿喷,准备拿祖制压制李肃,但话一说完就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什么,你不反对!你怎么能够如此做?” 姜司文一时陷入了思维混乱,有些语无伦次道。 这种准备了一大堆的道理准备拿大义压反对自己意见的人,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想反对你的感觉,让姜司文有一种对着空气打拳的羞耻感。 这李肃怎么直接就同意了? 你怎么能同意呢,这可是对你的藩地征税呀,你脑子有坑吧? “哦?这位大人难道还想让我反对补税吗?对藩地征税可是大乾祖制,这位大人难道是希望我违背祖制?” 李肃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姜司文反问道。 他不认识姜司文是谁,但一上来就喷他的人,没必要对其客气。 姜司文被李肃拿自己说过的话怼的无话可说,老脸憋得通红。 “安王殿下,不知岭南府每年的赋税可曾登记造册,下官好派人去校对数目,计算出岭南府需要补缴多少税款。” 户部尚书郑坤听到安王这么爽快就同意了补税,赶忙出列对李肃躬身道。 早一日拿到岭南府的赋税,也可早一日解了国库的燃眉之急,万一李肃反悔了,就后悔莫及了。 “哦,确实是登记造册了,不过账册都是在岭南府,你们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多少天。 况且如果以粮食等物资和现银结算的话,还要耗费无数人马把东西从千里之外的岭南拉过来。 不如,郑大人估个数吧,我岭南府人口有七十万,府城常住人口十万人,流动人口也有七万人,就按照上等府的平均标准对我岭南征税吧。 我派人去岭南报信,快马让人把银子就近换成银票给送过来。” 李肃沉吟道,想了一个省事的办法,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能不麻烦就不麻烦。 “殿下确定要按照上等府的标准对岭南征税吗?此话当真!”郑坤兴奋道。 听李肃所说,岭南府撑死了也就是个中等府,既然安王自愿按照上等府交税,这是朝廷占了大便宜呀。 要知道一般中等府辖制的全府之地每年的赋税大概是三十万两上下,而上等府每年则是五十万两上下,这足足差了二十万两白银! 按照岭南府补交三年的赋税计算,即使是三成,国库也要平白多出四十五万两的白银,这笔钱虽然相较于整个大乾不多,但精打细算支撑到夏收还是可以做到的。 “按照上等府的标准,每年补交三成赋税计算,不知殿下可能拿出四十五万两银子出来?”郑坤试探的说出一个数,眼神充满希冀的看着李肃道。 听那意思,如果李肃拿不出来,实在不行,这钱数还可以商量的。 第23章 财大气粗 “四十五万两吗?嗯……”李肃迟疑道。 “殿下,如果实在拿不出来,可以先给四十万两,不,三十万两也行,剩下的可以慢慢补。” 郑坤急忙道,万一真让安王感觉拿出来费劲,最终干脆不按照上等府给银子了,那可就亏大了。 中等府和上等府上缴的税差可是足足十五万两呢,分期给也比不给强。 “大乾的上等府每年的赋税是五十万两?这么少吗?”李肃面露不解的问道。 “啊?是。”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郑坤感觉莫名其妙。 “我还以为最起码得有一百万两呢,果然封建社会的生产力低下呀。”李肃喃喃自语道。 之前从不关心朝政的李肃自然不清楚大乾的财政状况,也不知道各地的赋税收入。 在他的认知里,大乾的上等府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岭南府差太多吧。 没想到,按照郑坤的计算方式反推,上等府也不过每年五十万两银子的赋税。 对于没有藩王就藩的州府,当地的赋税虽然大部分要上交朝廷,但仍有三成留作地方用。 所以这么算的话,大乾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了了。 “那我给朝廷一百万两好了,凑个整吧。”李肃开口说道。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岭南府并不缺钱,除了前一两年的发展期税收相对较少,目前仅每年的商税都有一百多万两银子。 由于这几年李肃的布局,周边几个国家乃至更远地方的一些海外小国都在和岭南府进行贸易。 只要像太子那样的有心人稍一分析估测就能知道岭南府的税收远不是一个上等府可比的。 而且现在朝廷开始对岭南进行征税,势必接下来会派税官进驻岭南,随时监察岭南府的赋税情况。 所以岭南每年能有多少税收是瞒不了多久的,与其到时候让人检举揭发,还不如现在拿出一个可观的数目出来。 而且大乾有钱了,也可以保障边疆的战力,不会让鞑靼人像上次那样围了京师。 一个和平稳定的乾国才更有利于岭南的商业发展。 “什么!” “一百万两!” “我没听错吧,是一百万两?” 李肃说完,众人一片惊呼,他们只知道李肃点石成金,先前也有岭南的消息传来,但给他们的感受都不够直观。 如今听到那实打实的一百万两白银的数字,才知道岭南竟富庶至此。 “殿下,下官没有听错吧,您说您要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出来?”郑坤不敢置信道,伸手握住了李肃的胳膊,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殿前失礼了。 一百万两白银,已经占到了每年大乾国库收入的十分之一,这笔钱绝对可以让大乾顺利的支撑到夏收。 拖欠的朝廷五品以上官员的俸禄甚至也可以拨出来一笔钱给发下去了。 “自然,一百万两白银的银票,快马不到一个月便可送到京师。”李肃推开郑坤的胳膊道,对他这种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示无语。 就在众人还在惊叹安王的大手笔,岭南府的富庶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安王,这一百万两可是你岭南府三年来三成的赋税?据我所知,你岭南每日商队如云,若隐瞒朝廷税收,可是大罪。” 太子出列道。 “难道太子觉得我在瞒报不成?”李肃对这个一直没事就找自己麻烦的npc有些厌恶。 “父皇,儿臣觉得为了以示公正,还是将安王王傅叫来,当堂对质,查明岭南府每年的赋税为妙,免得让人误会安王是故意把应缴纳的赋税说低了。”ζΘν荳看書 各藩王的王傅本就是肩负着监视藩王,了解藩王一举一动的使命,所以藩地的赋税账目也是有权过问。 虽然柳邻的任命因为当初乾帝的不在意显得随意了些,没对李肃有什么监视的举动,但掌管赋税账目的职责是王傅这个身份自带的,他自然应该知晓岭南府的赋税情况。 “准。”乾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太子的话虽然有兄弟相争之意,但从朝堂的角度看,确实没有什么错。 藩王隐匿税收,也是大罪。 很快安王王傅柳邻便被带到了大殿上。 “微臣参见陛下。”柳邻最近一直都在联系京师里的富商,宣讲岭南府的产品。 今日突然被宫里的太监叫入宫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爱卿,你可知你岭南府近三年的赋税收入共有多少?”乾帝开口道。 柳邻抬头看了一眼李肃,见李肃点头,开口道: “禀陛下,岭南府近三年的商税收入分别大约为三十二万两、八十九万两、一百六十三万两,共计二百八十四万两白银。” “哗~!” 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刚才听李肃说出要掏出一百万两白银时,就已经够震撼了。 现在再听到如此详实的数据,则更为直观的被冲击到。 “按照三成上交朝廷,我说的一百万两只多不少,你可还有何话说!”李肃对太子说道。 “你刚才说这是商税,那农税、人头税呢!你岭南府早就种植了玉米、红薯、土豆几种高产作为,农税也应该不低吧。 只算上农税一百万两恐怕都不够吧! 你果然瞒报了,父皇,儿臣请治安王隐匿赋税之罪!” 太子感觉自己发现了关键,冲乾帝拜到。 “我从三年前安王殿下入主岭南府便取消了农税以及杂七杂八的税。”这次开口的是柳邻。 “什么!竟然取消了农税!” “我汉家王朝历经千年,各朝的帝王都没有做到的事竟然在岭南那种地方实现了!” “这得是富足到何种地步,才敢取消农税,安王真乃圣人啊!” 听到朝堂众臣的一阵阵感慨,太子李岩一阵胸闷。 “好,安王治理岭南有功,传表邸报,通告天下!”乾帝大喜道。 虽然取消农税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是自己儿子做的,也可以算在他头上。 儿子再厉害,还不是老子教得好,乾帝很理所当然的把这份功劳算了自己一份。 听到乾帝嘉奖李肃,太子更是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上。 再回想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全给李肃做了嫁衣。 第24章 谢诗诗求诗 那日早朝的事早已经被李肃抛出了九霄云外,继续开始他繁忙的考察娱乐产业的工作中去。 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都是小事,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吧。 …… 胭脂楼。 “小姐,咱们偷偷跑出来,还来这种地方,老爷被抓住我们就惨了。” 一个十五六岁,面貌清秀书童打扮的少年冲旁边年龄相仿的书生小声说道。 “怕什么,他要把我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还不许我放肆一下了。” 说话的正是吏部尚书潘凤的女儿潘婉仪。 此时的她正带着丫鬟小翠女扮男装来到了胭脂楼。 既然无力反抗这桩婚事,那总得做点什么表明自己的态度,至少要让那李肃知道自己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省的以后他对自己抱有什么幻想,最好两人能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她早已经打听到那李肃整天无事时便流连于京师的烟花场所。 今天又是胭脂楼花魁谢诗诗登台献艺的日子,那李肃十有八九会来这里,所以她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 最好能来个捉奸在床,这样以后谅那李肃也没有脸在自己面前抬起头来。 “哼,都要成婚的人了,还逛青楼,真是混蛋!” 但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夫婿大婚前还去这种地方,潘婉怡就气的牙痒痒。 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遇人不淑,不自觉又把自己代入到了言情话本里的悲惨女主身上。 主仆二人找了个茶座便坐了下来,磕着瓜子,吃着糕点,眼光却在不停的搜寻着李肃的身影。 …… “诸位客官,我们家诗诗前几日得到了一首江南大才子杨夏广新作的一首词,连夜为其谱了曲子,保证让大家耳目一新。” 胭脂楼的老鸨走上台来笑呵呵的说道。 很快,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便走上台来。 虽然遮掩着面纱,但也掩盖不住她的绝美容颜。 还未开口,底下便有几个出手阔绰的富商和权贵将一颗颗金豆子、珍珠、首饰等物丢上台去。 不愧是胭脂楼的台柱子,这吸金能力简直就是行走的聚宝盆。 “诗诗给大家见礼了,感谢大家的捧场。” 谢诗诗盈盈一拜,开口便是一阵软糯,令人不禁生出保护欲。 “呸,狐媚子,不要脸。” 潘婉怡在底下看着,忍不住低声骂道。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为女子,以前还对这烟花女子抱有同情。 但一想到李肃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里色眯眯盯着谢诗诗,便感觉胸口发闷。 “这首鹧鸪天是杨夏广杨公子在江南所作,据说是写给当地有名的花魁娘子蒋颖儿的。 诗诗与蒋娘子素有书信来往,已经准了诗诗在京师弹唱此词,希望各位公子能够喜爱。” 谢诗诗坐到了古筝旁边,便抬手弹奏起来。 这大乾虽然没有什么著作权,但向来也有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专门为某位大家所作的诗词,你要是不经人同意便拿来自己用,会被同行唾弃的。 所以谢诗诗才会表明诗词的由来,免得以后掰扯不清,这就相当于后世的声明已授权。 “雨溅花间鸟凄凄……” 一开口便是宛转悠扬,令人如痴如醉。 一曲作罢,满堂喝彩。 “好曲!好词!好嗓子!这词配上诗诗姑娘谱的曲子,经过诗诗姑娘的嗓音唱出来,简直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诗诗姑娘真不愧是词曲大家,这词虽妙,但也看在谁手里,在诗诗姑娘手里才能如此让人陶醉。” 一时间,在座的各位看官纷纷不吝夸赞,金银锭子更是如随手丢弃石头一般扔上台去。 “诗诗多谢各位公子的抬爱。这词是杨大才子专门为蒋大家量身所作的,诗诗只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可怜诗诗没有哪位公子愿意为小女作一首相宜的诗词,不然也不至于靠占蒋大家的便宜了,我那蒋姐姐真是令人羡慕呢。” 谢诗诗边说边掩面擦拭眼角,显得如此楚楚动人,令台下的看官无不动容。 “呸,真是个戏精,她根本就没流泪!” 谢婉怡在台下看的是一阵反胃,恶狠狠的将口中的瓜子咬碎。 “小姐莫要生气,这不过是青楼女子用来博取那帮男人同情的小把戏罢了,何必和她一般见识。”翠儿在旁边低声劝慰道。 “哼,那李肃没准也吃这一套。”谢婉怡越想越气。 “诗诗姑娘莫要自怨自艾,我京师才子也不比那江南的差。 不知在座的可有哪位大才愿意为诗诗姑娘作一首诗词? 只要诗诗姑娘认可,我愿意拿出千两白银给那作出诗词之人。” 说话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头戴纶巾的一个中年胖子,在座的有人认出他道: “刘员外为搏美人一笑,真是大气,我虽然也不擅诗词之道,但愿效仿刘员外。 在场若有人能作出令诗诗姑娘满意的诗词,我张桐也愿意拿出一千两给那作出诗词之人” 一名身穿丝绸大袍的富商打扮的中年人开口附和道。 “两千两求一首诗词,为搏美人一笑,真乃一段佳话啊!” 那胭脂楼的老鸨在旁边是喜笑颜开,只怕今晚之事传扬出去,胭脂楼和谢诗诗的名气都要涨一大截。 “感谢两位公子,诗诗无以言表,不胜感激,今天若哪位公子能为诗诗作出一首令诗诗满意的诗词,诗诗愿意将其奉为入幕之宾。” 谢诗诗面带羞怯道,那两颊上的绯红更是让男人蠢蠢欲动。 此话一出,更是惊得众人一片惊呼。 谢诗诗作为胭脂楼的头牌,一直都是以清倌人的身份出现,这次竟然愿意为了一首诗词而献身,绝对是一个大新闻。 虽然入幕之宾不一定要发生什么,但只要进了谢诗诗的闺房,这传出去也绝对是值得吹嘘的一件事。 只要作一首诗,就能白拿两千两银子,还能和谢诗诗亲密接触,这只要是个男人都不想错过。 这传扬出去也绝对可以提高自己的名气呀,以后参加个诗会什么的绝对是高别人一等。 一时间底下那些觉得自己有些才气的书生和公子哥都跃跃欲试,想要碰碰运气。 万一成了呢? 第25章 添点钱 “这么老套的戏码吗?” 此刻,胭脂楼二楼包间里的李肃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谢诗诗先是以一首唱词博了个满堂彩,然后趁机引出来自己福薄没有蒋颖儿的好命可以有大才子为其专门作诗词。 以此让台下的众人心生怜爱,又借着两个富商出手阔绰掏银子做彩头的事,再次以邀请对方做入幕之宾之事加码。 这不就是后世常见的那些引流套路嘛。 相信不出明天,在场发生的事都要被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宣扬出去,这谢诗诗的身价绝对会水涨船高啊。 想通了此中关键,李肃再看底下楚楚可怜的谢诗诗就别有深意了。 “有趣!” “刚才那两个拿出一千两银子的富商,谢诗诗只是表示感谢,但对要作出诗词的人,则是邀请做入幕之宾。” “呵呵,真是纯纯两个大冤种啊,除了得到一声谢谢,你是个好人,还要掏钱看别人入洞房,啧啧啧!” 作为后世穿越来的现代人,李肃哪里会单纯的相信那些青楼女子会有真情。 那后世在ktv里搂搂抱抱,你侬我侬的感情也止步于门口,一旦你出了那个门,人家姑娘都不见得认识你。 所以也不会动不动就想着能有像穿越小说里写的主角那样才气外露,然后就让花魁对其死心塌地剧情。 没有感情,全是生意。 “我前几日妙手偶得了几句诗,正好今日献给诗诗姑娘。” 一名贵公子打扮的青年男子手持折扇故作风度说道。 刚过了年关,也不知道那扇子作何用的,李肃看他想打开扇子故作潇洒的大冬天扇风就感觉好笑。 “公子请讲,诗诗洗耳恭听。”谢诗诗万福,满目含春的看着那开口的男子道。 “云笼寒星月笼纱,仙女谪落凡尘间。” “若问京师谁所似,胭脂楼里诗大家。” 随着他摇头晃脑一顿念,一首中规中矩的诗便出来了。 嗯,说不上好,整诗就一个字:舔! “多谢这位公子,诗是好诗,但诗诗当不得公子如此夸奖。”谢诗诗款款万福道。 虽然她觉得这首诗一般般,但人家既然是写诗夸自己,自己肯定不能当众打人家的脸。 那作诗的男子见谢诗诗冲自己笑,顿时感觉一切都值了。 甚至他都以为这首诗已经入了谢诗诗的眼,丝毫没有听出来谢诗诗的敷衍之意。 见这种诗都能让谢大家夸赞一番,底下的众人更是积极踊跃,一时间各种五花八门的诗词都被众人念了出来。 最后甚至听得谢诗诗只想吐,但还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一点评。 然后绞尽脑汁想一些话让众人都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 “真是一帮废物,连首像样的诗词都拿不出来,这次的花魁大赛看样又没有希望了。” 谢诗诗心里苦涩的想到。 她之所以如此积极的想要一首专门给自己的诗词,甚至不惜以入幕之宾作为代价,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花魁大赛。 京师举办的花魁大赛,是汇聚了京师二十八家青楼一起举办的赛事。 届时各家青楼都会推出自己的台柱子争夺京师第一花魁之位。 一旦拿到京师第一花魁的名号,身价绝对百倍、千倍的增长,运气好的话,凭此身份,甚至可以被一些大人物看重,纳为妾室。 这是她们能够鲤鱼跃龙门的大好机会。 据她所知,其他几家青楼已经有人请了京师的三大才子为其作词,甚至还有几家专门去江南请人作词。 如今,有名有姓的大才子都已经被其他花魁娘子抢占了先机,自己才出此下策,想要碰碰运气,没想到台下的人皆是酒囊饭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些也叫诗词吗,真是太搞笑了。”潘婉怡已经在角落里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这些诗词除了一两首还算可以,剩下的连打油诗都算不上,这谢诗诗不得被气死。”潘婉怡对旁边的翠儿说道。 “各位刚才的诗词都很好,但诗诗觉得并不适合诗诗。 如果在座的各位公子暂时想不到其他的诗词,可以回去想想,七天之内诗诗的话同样算数。” 眼见难以寻到合适的诗词,谢诗诗就想赶紧结束,她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了。薆荳看書 此时一道声音从楼上传出来。 “不如你胭脂楼再添七百八十一两银子如何,我这里有一首词想来应该能让诗诗姑娘满意。” 嗯? 众人对这突兀的一声纷纷好奇向上看去。 只见一翩翩公子倚在栏杆上,慵懒的双臂支撑着栏杆。 “是安王!” “是六皇子!” 有人已经认出了李肃,大喊道。 李肃最近是京城里的名人,不说他大败了鞑靼人,令万邦来朝。 就是三年前他也是经常混迹在京师,很多人都认识他的脸。 而且李肃是向来出了名的没架子,所以众人也不怕他,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六殿下又来逛青楼了呀。” “为何是再添七百八十一两银子呀,这数字莫非有何含义?”有人好奇问道。 “哦,是我最近在胭脂楼听曲花的银钱数目,想着这次能拿回来,毕竟白嫖使人快乐。”李肃笑眯眯的解释道。 “白嫖使人快乐,妙啊,六殿下还是那么妙啊!”底下有人惊呼。 “哈哈哈哈,殿下要做诗诗姑娘的入幕之宾,不怕被王妃知道啊?”有人想起李肃马上就要大婚,打趣道。 “这不是趁还没成婚嘛。”李肃也很喜欢这种和百姓打趣的场面。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李肃如此说,范婉怡抬起头看着那张讨厌的脸,气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爆李肃的狗头。 “安王殿下也会作诗吗?”谢诗诗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众人谁不知道李肃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即便现在成了藩王,在治理封地上的建树也有消息传到众人耳中,但治理封地可能说靠天赋,难不成写诗也可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 李肃也不解释,一开口就将后世的木兰词吟了出来。 第26章 三件事 “这!这真的是安王殿下作的?” “此诗可压大乾文坛五百年。” 底下众人虽然写诗是个半吊子,但这诗的好坏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这诗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里的好,绝对可以流传千古呀。 “嘿,这穿越神诗拿出来还不是分分钟搞定你们。” 古人的生活太过无聊,今天李肃纯粹是闲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用白嫖的诗词来白嫖胭脂楼,这才是穿越者的乐趣嘛。 “人生若只如初见……” 谢诗诗已经被这句完全镇住了,诗中的意境极易打动女子,特别是身处风尘的女子。 “这诗不就是对我的写照吗?人生如果都像初次相遇的时候那般相处该多美好。 那样就不会有现在的离别相思凄凉之苦了。” 这不由让她想起自己曾经也遇到过那个觉得可以相守一生的人,结果却故人心变,只留她徒增伤感。 “没想到安王竟然如此懂我。” 谢诗诗忍不住抬头看向李肃,眼睛里略微湿润,隐隐有泪花。 如果说刚才和其他客人都是逢场作戏,现在看李肃的眼神则是带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有软肋,人无情只是因为没有触及心底的那一片柔软。 而这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则恰恰击中了谢诗诗深埋已久的那片真情。 “他不是不学无术吗?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诗?” 角落里的潘婉怡双眼睁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把这首可以流传千古的诗送给了一个花魁,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怎么证明这首诗是你做的!莫不是从哪里抄来的吧? 你一个王爷以势压人抢别人一首诗也说不准。” 一时气急,潘婉怡忍不住冲李肃开口道。 “这是谁呀,竟然敢质疑六殿下,六殿下虽然随和,但再怎么说也是当朝王爷呀。” “是呀,三年前那个已经半隐退的宰相家的小公子因为冲六殿下说话嚣张了一点,就被暴打了一顿呢。” 众人听到有人敢跳出来质疑李肃,纷纷议论道。 看到众人眼睛都聚集在她们身上,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小翠紧张的拉着潘婉怡的衣袖。 “小姐,他不会打人吧,听说他以前很凶的。” 小翠小声道。 “不会吧,再怎么说他也得讲道理吧,他一个众所周知的纨绔会作诗,我提出质疑不也是很合情合理嘛。” 潘婉怡心虚的说道,自己心里其实也担心李肃突然下来当众把自己捶一顿。 准安王妃被安王当众暴打的新闻肯定能够上京师热门,到时候自己也就没脸见人了。 李肃看着楼下这个敢当众质疑自己的白面书生,感觉有些脸熟。 “这不是我那还没过门的王妃吗?她怎么在这里?”李肃在心里诧异道。 潘婉怡三年前他是见过的,虽然此时是男扮女装,样子也有些变化,但也不难认出,毕竟美女总是让人很难忘记的。 “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呢?”李肃也不拆穿她的身份,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呼~” 看到李肃没有冲下来暴打自己一顿,潘婉怡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也恢复了底气。 “那你可敢让我出题,再作一首水平和此相当的诗词出来?”潘婉怡思索片刻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再作一首,刚才我作诗可是有彩头的,你能拿出什么来。” 李肃促狭的看着潘婉怡。 “我,我没钱。”潘婉怡底气不足说道。 “没钱吗?那就没办法了,我这诗作一首少一首,可不能让你白嫖喽。”李肃假装遗憾地说道。 “哈哈,又是白嫖,这词是真妙呀!” 众人纷纷眼前一亮,这词真是好用,以后可以拿来在别人面前显摆,要记下来。 “呸!登徒子!”潘婉怡心里骂道。 但听到李肃说诗作一首少一首,便感觉自己发现了李肃会作诗的秘密。 “作一首少一首,这诗只有是抄别人的才会这么说!那更不能让他跑掉了,必须揭穿他!”潘婉怡在心中分析道。 的确,李肃的诗词都是抄别人的,但都是抄的前身那个世界的诗词,而且数量可以说是惊人。 “我没钱,你说怎么办,我都接着!”潘婉怡顿时底气十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李肃剽窃的嘴脸撕开。 “我说怎么办都行吗?那你需要答应我三件事。”李肃开口道。 “何事?” “我还没想到,待我想到再告诉你,而且保证这三件事都符合道德律法,且在你能力范围内。” “好,我答应你。” 潘婉怡想到反正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他提的三件事再怎么也不会太过分。 况且自己怎么可能会输呢?你李肃会作诗?别开玩笑了。 “好,咱们击掌为誓,众位也可以为我二人做个见证。”李肃冲周围人抱拳道。 在座的众人见有热闹看,也是满口答应。 由此可见大乾人的生活有多枯燥,这要搁在现代,搞不好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 “你出题吧。”李肃伸手冲潘婉怡道。 “那你便以上元节为题作一首诗词吧”潘婉怡沉吟片刻后道。 如果以常见的咏雪、咏月、咏梅等为题,万一他抄的诗词里有这些,很容易被他狗屎运碰上。 而这上元节刚过,想来如果有此题的诗词李肃肯定早就拿出来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这样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潘婉怡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那你等着给我做事吧。” 李肃从二楼的台阶缓缓迈步向楼下走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 每迈出一步台阶,李肃便开口念出一句词。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念完最后一句,此时李肃已经走到了一楼,和潘婉怡四目相对。 胭脂楼里的众人鸦雀无声,皆被这首词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饶是在座的有人不懂诗词,但也能感受到这首词的精妙。 一词出,众人惊。 良久,众人才发出一道道感叹声。 “妙!妙!妙!”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何等的意境。” “安王殿下的才气我等佩服。” “这现场点题,短短几步间便作出一首可流传千古的元夕词,真是大开眼界啊!” “此词一出,恐怕我大乾再无人敢做元夕词了。” “以后谁再说安王殿下不学无术,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诗诗回味着这首刚出炉的元夕词,眼中的震惊之色不比别人少。 哪个少女不怀春,再怎么说她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如今看到李肃连作两首诗词,皆是千古绝唱。 再看李肃那遗世独立略带慵懒的样子,忍不住充满了遐想,一时间双颊绯红,满目含春。 而此刻的潘婉怡则是呆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低声念叨着: “怎么会,怎么会……” 第27章 第一件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这种水平的诗词,简直难以相信。 潘婉怡感觉眼前的一切非常不真实。 “你怎么可能拿出两首流传千古的诗词?这不可能!” 看着眼前那个距离自己不过三米,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男人,潘婉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正常人一生能作出一首如此流传千古的佳作就已经死而无憾了,而他竟然一下子就两首诗词脱口而出,这还是人吗! “额,因为我巧取豪夺剽窃了两首。”李肃假装思索后慢悠悠的回道。 “剽窃了两首?” “六殿下真是个妙人,哈哈哈哈,我以后谁都不服,就服六殿下!” 李肃一开口,便引得众人捧腹大笑,人群里谁也不信这是李肃剽窃的,都认为他是在开玩笑。 “好吧,我输了!”潘婉怡失魂落魄道。 她此时对自己这几年来心中李肃的形象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自己心心念念要嫁给一个出口成章,君子如玉的男人,结果李肃诗才无人能及,再看他的形象也是一副无双公子的形象。 “好像他除了嘴臭一点,人好色一点,其他的条件都符合?”潘婉怡在心中胡思乱想到。 “那你可要记住你答应的事,以后别忘记了。”李肃依旧是笑眯眯的对她说道。 “你就不怕我跑掉?”潘婉怡疑惑道。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李肃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莫名其妙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词尾。 “难道他认出我来了!”潘婉怡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刚刚还在刁难他。 这种感觉仿佛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一样,霎时间羞的她脸一阵红一阵白,脚指头都要抠破鞋子了。 众人自是没人关注她的表情变化,纷纷在称颂李肃的诗词,回味无穷。 “殿下,您为诗诗作的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奴家很喜欢,诗诗会如数奉上七百八十一两纹银。” 谢诗诗款款走到李肃面前,柔声说道。 “另外,也请殿下入奴家的闺阁一叙,诗诗给殿下抚琴独唱可好?”谢诗诗眉眼间都快润出水来,一脸期待的盯着李肃的眼睛,看的周围的宾客一阵失神。 青楼女子一颦一笑皆是经过训练的,论如何把控住男人的心,精心培养的花魁更是一等一的专业。 此话一出,引得宾客无不目光促狭的看着李肃,说是抚琴独唱,但懂的都懂。 “安王真是好艳福呀,这胭脂楼的花魁就要被其拔得头筹了。”众人无不心底羡慕至极。 就在众人皆以为李肃必然一口答应下来时,一道声音传出。 “不行!” 众人侧目,听那声音分明是一道女子的声音,是哪个胭脂楼的姑娘敢这时候开口阻止? 就在老鸨和准备开口呵斥时,只见声音发出的地方竟然是刚才那个质疑李肃的白面书生。 “莫不是他是个女子?”众人在心中猜想。 潘婉怡听到谢诗诗邀请李肃做她的入幕之宾,一时心急,忘记了压住嗓音,暴露了自己的女声。 看到那么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刚才因为想到被李肃认出来的而变色的脸颊更红了。 “哦?为何不行?”李肃开口笑眯眯的明知故问到。 “因为,因为,你是堂堂大乾的亲王,岂可流连青楼,有损皇家威严。”潘婉怡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理由,又压低了嗓音赶紧开口说道。 “嗯,这个理由满分。”在心底潘婉怡给自己又点了个赞。 看到潘婉怡拿出这么一个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出来阻止自己成为谢诗诗的入幕之宾。李肃就觉得好笑。 “我是谁?”李肃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啊?你是安王,是大乾六皇子。”潘婉怡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可是京师有名的纨绔皇子,我还怕有损皇家威严吗?”李肃哈哈大笑道。 “是啊,六殿下可是性情中人,做一夜诗诗姑娘的入幕之宾可是一桩美谈啊。”众人纷纷乐呵呵的附和。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许你去!”潘婉怡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话直说了。 “想要让本王不去也行,那你去,这个入幕之宾让你当,明早之前不准出来。”李肃双手抱胸对潘婉怡戏谑道。 此时众人哪里还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十有八九是这个小娘子对六殿下有意思,女扮男装跟到了胭脂楼。 “嘿,有热闹看了。” “一个姑娘成为谢诗诗的入幕之宾,这种场面真是惊天大瓜啊。” 众人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着李肃调戏那个女扮男装的白面书生。 “我怎么可以!”潘婉怡听到李肃的话,惊呼道。 “你刚才可是答应了我三件事,这就算第一件好了,记住,你不能拒绝!” 李肃直接动用了那三件事之约。 “你,卑鄙!”潘婉怡气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无力反驳,毕竟自己确实答应了对方三件事,而且这件事怎么看也没有违背道德律法。 “诗诗姑娘,你不介意吧?”李肃扭头对谢诗诗说道。 “啊?单凭殿下做主。”谢诗诗福身道。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失望没有和李肃独处一室,但一想到那个白面书生是个女扮男装的货色,传扬出去之后,自己也可以保全了清白之名,还是清倌人。 于是李肃便看着谢诗诗把潘婉怡领到了自己的闺阁,关上了房门,然后自己守在外边看胭脂楼的表演。 他准备守到第二日早晨,绝不能让潘婉怡偷偷跑掉。 只不过第二日再见到潘婉怡时,她胳膊挽着谢诗诗,两人正有说有笑的看着他。 这让李肃感觉莫名其妙,但也没怎么在意。 只不过当天下午,便听到传闻,胭脂楼的清倌人,花魁娘子谢诗诗自赎其身,自愿卖入了吏部尚书潘家,成为了潘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当李素得知此事时,心底一突,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 那天晚上胭脂楼里安王作出“人生若只如初见”和元夕词之事很快便被人传的满城皆知。 一时之间,人们纷纷在感慨六殿下深藏不露,才气通天的同时,京城纸贵,两首诗词被广为传抄。 甚至当朝大儒孔言赞其“诗词无双,百年无出其右者‘’。 据说,乾帝得知此事后,还专门让人誊抄了两首诗词挂到了延和殿中。 每有官员殿中拜见便对其说道: “这是朕那不成器的六皇儿随手所作。” 也有小道消息说东宫又有太监宫女挨打了。 当然,这些都和陪着李斯羽吃吃喝喝的李肃无关。 第28章 婚礼,系统正式激活 随着日子临近婚期,李肃也逐渐忙碌了起来。 虽然皇家结婚有专人去处理礼仪上的问题,但有些步骤还是要李肃亲自参与的,所以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之外。 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册妃这些事做完之后,李肃也被折腾的不轻。 隆景十四年,正月二十四,宜嫁娶。 潘凤一大早就让下人将整个潘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自己则是带着潘婉怡去祭拜了潘家的列祖列宗。 此时的潘婉怡经过了册妃之后,虽然还没有走完礼仪,但已经有了亲王妃的身份,也算是给老潘家的祖先们报个喜。 潘凤对女儿的婚事非常满意。 如果说之前还是更多迫于皇命难违,怕触怒了乾帝而答应这门婚事,那么现在则是打心眼里觉得李肃简直就是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之前的李肃太过纨绔,虽然有击败鞑靼人这事为他扳回了一点形象,但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 但经过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潘凤已经意识到安王绝非池中之物。 那惊天的诗才绝对不是靠天赋和短时间的用功苦读就可以作出来的,李肃绝对是一直在隐藏自己。 这么一细想,此子明明文武双全,有治国安邦之才,却甘愿承受了十几年的纨绔之名,受人白眼,这心性绝对不一般啊。 潘凤自问自己做不到如此隐忍,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与潘凤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潘婉怡以及京师的有心人。 到了现在,已经再没有人敢把李肃当成一个纨绔看待了。 李肃坐在輅车之上,身穿衮冕之服,向着潘家行进,前后则是安王卫的亲兵护卫在四周。 没有用皇家的迎亲队伍,是李肃专门要求的,在他看来还是自己的安王卫看着更有气势。 礼部想着反正也不违背礼制,就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 此时的安王卫前前后后共有数百人作为迎亲的仪仗。 前边是四列并行的骑着高头大马的百人开道,只保留了腰刀,马匹都是挑的清一色的白色,没有一丝杂色。 后边则是持着长缨枪的百人步行断后。 再之后则是浩浩荡荡的皇家宫女太监端着一盘盘果子糖块洒向路旁看热闹的百姓。 两世为人,李肃还是第一次结婚,听到两旁百姓嘈杂的叫喊声,难免有些紧张,索性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临近黄昏,李肃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潘府。 然后在礼官的指挥下完成了接亲的礼仪,便牵着遮着盖头的潘婉怡坐上了輅车前往皇宫。 看着身旁坐着的潘婉怡,李肃一阵失神。 “这就是我的王妃吗?没想到这就结婚了。” 李肃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多个年头了,但一直没什么归属感。 如今看着身边这个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仿佛之前那种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这里也是家了呢,也许应该真正去做点什么了。” 之前无论是发展封地,训练安王卫,还是搞些玻璃、香皂之类的出来,在李肃看来都有点玩模拟游戏的意思,并没有想真正去改变这个世界。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那就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吧。” 想通了这些,李肃感觉念头一下子就通达了,之前那种一直伴随自己的莫名孤独感一扫而空。 “叮,检测到宿主已融入此方世界,藩王辅助系统正式激活。” 一道声音从李肃脑海中响起。 “这系统这么些年都没有给过自己回应,原来是因为自己在抗拒融入这个世界。” 李肃明悟道,此前的系统不过隔段时间给自己扔些东西,看样这才算正式激活。 “也不知道这系统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可能需要特定的激发条件吧。” 李肃试着和它沟通,但仍然没有回应,索性便不再想它。 念头通达,又激活了系统,再加上今日大婚,可谓三喜临门,李肃下意识的握住了旁边潘婉怡的纤纤细手。 感受到那陌生的大手传来的温度,潘婉怡没有抗拒,刚才因为结婚而紧张的心也变得安定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接受了这个自己一直不愿意嫁的男人。 其中也许有女子那种嫁鸡随鸡的思想影响,更多的应该是自己对李肃重新的认识让自己对这个婚姻期待了起来。 “成为他的王妃了呢,好像也不错。” 虽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但彼此之间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直到进了皇宫下了车才分开。 随后,潘婉怡在女官的带领下去参拜了皇后和众位妃子。 柳妃对自己选出的儿媳妇非常满意,潘婉怡也是表现的很乖巧。 亲王的婚礼总是流程繁琐的,潘婉怡又去拜见了乾帝,然后又再次拜见了一遍皇后,这流程才堪堪告一段落。 然后便被带着去了乾帝赐下的安王府里布置好的新房里歇息,在翠儿的服侍下暂时喘口气。 而李肃这边还没有结束,婚宴还等着他去参加。 这次婚宴礼部邀请了朝廷在京的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李肃也邀请了在京的与其相熟的一些人参加,宴席足足有两千多人。 乾帝也携皇后、柳妃等一众妃嫔参加,李肃的那些兄弟姐妹也赫然在列。 看着李肃身穿衮冕之服在宾客间觥筹交错,坐在上首的太子李岩目光怨毒。 “潘婉怡本该是孤的女人,你该死!” 李岩心中对李肃已经怨愤到了极点。 再一想到李肃明明文武皆通,却一直表现出纨绔的样子在京师隐忍了那么多年,李岩更是又恨又惧。 “难不成他对那个位置有所觊觎?否则怎么会平白无故隐忍不发!” 李岩在心中猜测到,想到这种可能,浑身战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柳邻作为安王府的王傅被安排负责接待宾客,忙得不可开交。 西南那边几个番邦国的使臣更是亲自带人前来祝贺,送上了一份不菲的贺礼,惹得众人纷纷感叹安王在西南的影响力。 当初被李肃城下救了的赵王李瑄更是拉着李肃要拼酒。 朝中有名有姓的官员,有些是出于和潘凤交好,有些是想要交好李肃,也是纷纷向李肃敬酒。 一时间,李肃被众人围得团团转,大喜的日子,更不能驳了大家的好意,于是一杯一杯的酒往肚子里灌。 太子看到李肃身边聚拢了那么多的朝中重臣,当朝权贵,藩国使臣,更是一阵胆寒。 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现在再看李肃完全就是在拉拢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已经被灌的步履不稳的李肃自是不知道太子的想法。 宴席结束,便走进了洞房。 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己的王妃还在等着自己呢。 潘婉怡此刻已经坐在床上等了近两个时辰。 新娘子是不能自己掀开盖头的,但此时的她早已经饥肠辘辘,正半掀着盖头偷吃着小翠给自己拿的糕点。 嘎吱~ 门被推开。 李肃的突然闯进来,两人四目相对,被撞见偷吃,潘婉怡尴尬的脚趾头勾着脚,脸羞得通红。 李肃走到潘婉怡跟前,伸出手擦了擦她嘴角挂着的糕点碎屑。 “还有吗?我在外边也没怎么吃东西,正好饿了。” “啊?没啦,小翠没敢多拿。”潘婉怡被问得一愣。 “喏,你手里还有半块呢。” 说完,也不待潘婉怡反应过来,便从她手里拿过来那被咬过的半块糕点放到了嘴里。 …… 是夜,温香软玉,海棠花开。 第29章 阴谋,下毒 第二日两人醒来时已经没有了昨日的生疏。 潘婉怡如同老夫老妻般帮李肃整理衣服,二人便携手去皇宫拜见了乾帝、皇后、柳妃。 今日也是潘婉怡归宁的日子。 李肃贴心的让柳邻准备好了礼物。 当潘婉怡看到那长长的礼单时,更是一阵感动,这是一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当礼物被带到潘家时,更是惊得潘家众人一片惊呼。 “那一人高的镜子,当初展销会也就拿出了两面吧!” “还有那香皂足足有数百块,这在外边可是一皂难求!” “哎呀,老夫最爱这太白醉,贤婿真是有心了。” 看到那一大车十几坛岭南府产的高度酒,潘凤也是两眼发直。 这礼物算是送到他心坎里了。 “若让那几个老家伙知道我有这么多太白醉,绝对可以羡煞他们。” 潘凤在心中喜滋滋的想到。 二人被潘府众人热情的迎到了府内,一片翁婿和谐的景象。 李肃也乐得让潘婉怡回娘家有面子,跟着自己的女人总不能委屈了她。 …… 东宫。 “这药你可确定有效?” 太子李岩对面前跪着的一名黑衣男子道。 “殿下,我找人试过了,两种药,这种毒药可让男的终身不举,且不会伤及性命。 而这种对男女皆有很强的催情作用,只要一点,便可以让人情难自已。” 跪着的那人是东宫偷偷豢养的死士,专门替李岩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好!孤要让他活着也是一个笑话!” 李岩眼神恨意滔天,吓得跪着的黑衣男子不敢与其直视。 …… 大婚后,李肃和潘婉怡的感情也日渐升温。 随着各路藩王纷纷返程,李肃也将返回封地的计划提上日程。 眨眼间已在京城待了两个月了,也是时候返程回去了。 李斯羽也在自己成婚后没几日便跟着国相返回了蒲兰国。 于是李肃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陪柳妃上。 当然,每次进宫,乾帝他也顺带着问候一下。 …… 自从和潘婉怡成婚后,诺大的安王府也有了点人气。 之前只是李肃和柳邻居住,柳邻一个堂堂王傅,朝廷四品官,还要充当门房和管家。 现在又多了几个跟着潘婉怡陪送过来的丫鬟。 “嗯?太子的邀约?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看着手中的请帖,李肃捉摸不透李岩是几个意思。 自从自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子,两人之间可谓是势同水火,邀请自己干什么? 请帖中言辞恳切邀请自己和安王妃一同去城外的桃花庵游玩,还称这是太子妃的邀请。 “可能是太子妃想要从中调停,缓和太子和夫君的关系吧? 太子妃以前未入东宫时,和妾身的关系一直很好。 而且她人很好的,三年前你揍了人家弟弟,她都没有站出来。 这次估计是想要借和我的关系,趁机化解矛盾。” 潘婉怡在旁猜测道。 “嗯,也许吧,既然你和太子妃关系不错,那就去看看。 正好也该回岭南了,再带你在京师附近逛逛,下次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肃笑道。 不管太子打的什么鬼主意,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桃花庵在京郊十里之外的桃花山上,占地二十多亩地,漫山遍野种满了桃树,庵里还有几处温泉。 又因为每年的桃花都比别处早近半个多月盛开,闻名于京师附近,是很多文人雅客游玩的地方。 李肃也没带其他人,两人一马便来赴约。 起初潘婉怡还有些害羞,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怕惹人非议。 但很快就喜欢上这种没人打扰,被人抱着骑马的感觉。 李岩带着太子妃钟敏瑶远远的便看到李肃身前抱着潘婉怡慢悠悠的从远处过来。 眼中的嫉恨之色一闪而过。 “六弟,快来,皇兄这里备好了酒菜,便在前处的桃林深处。 孤已经让人包下了这桃花庵,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李岩迎上去,对李肃笑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人的关系有多亲密。 李肃将潘婉怡抱下马,和潘婉怡同李岩和钟敏瑶各自见了礼,然后将马拴在一边。 两人跟随着太子夫妇二人来到了一处桃林中的庭院。 此处隐蔽至极,庭院虽小,但陈设考究,全部由竹木打造,颇有一番情趣。 院中也栽种着几棵桃树,桃树下是一汪温泉,还微微冒着热气。 因为临近温泉,这桃花比山上其他地方都开的旺盛许多。 “虽然李岩人不咋地,这挑地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李肃扭头贴耳对潘婉怡小声道。 “嗯?六弟说什么?”李岩回头问道。 “哦,我跟婉怡说皇兄挑选的地方非常好,适合把酒言欢,皇兄有心了。” 李肃回道。 “这是孤亲自选的地方,此地一定会让六弟和弟妹流连忘返,终生难忘。” 李岩别有深意道。 他还刻意在“终生难忘”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李肃二人自然是听不出来李岩话里有话。 双方各自对桌而坐,李岩开口道:“咱们这次也附庸风雅一回,把酒吟诗。 我已经屏退了左右,今日这里没有太子,也没有安王,喝醉了可在此处休息。” “但凭皇兄做主。” 李肃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至少目前来看李岩并没有做什么对其不利的事。 “大儒孔言称赞六弟诗词无双,百年无出其右,不如六弟以此景作诗一首如何。” 李岩举杯对李肃道。 “都是外界的谬赞,我不过是剽窃了两首诗词而已。” 李肃促狭的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潘婉怡。 惹得潘婉怡一阵白眼。 “你莫要拿那件事羞我,你要作便作,不作便不作。” 潘婉怡朝着李肃的腰部扭了一下,李肃佯装吃痛哎呀一声。 “且再忍你们一刻,一会看你们还恩爱的起来吗!” 看到两人当着自己面打情骂俏,李岩心底更是恨得牙痒痒。 太子妃钟敏瑶看到眼前的一幕则是心里羡慕不已,自己和太子的感情就不曾这么好过。 这几年虽然太子对她还算不错,但一直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若不是自己的父亲乃是当朝宰相,恐怕太子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这两年,因为自己的父亲多半时间抱病在家不曾上朝,太子对自己也愈发冷淡了。 “六弟的诗才京师无人不知,皇嫂也想亲眼见识一下呢。” 钟敏瑶在旁说和道。 来时太子告诉她是为了和李肃缓和关系,所以才以她的名义邀请了李肃,她自然也乐得帮忙开口说几句。 “好吧,那臣弟便献丑了。” 李肃见太子妃都开口了,也便不再推脱。 他对太子妃的印象还算不错,索性不过是抄一首诗罢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30章 太子头上一抹绿 李肃沉吟片刻,将一杯酒灌入喉咙,开口吟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这是前身世界的唐寅所作的《桃花庵歌》,在此情此景被李肃拿来用也恰到好处。 一首诗念完,桌上三人神态各异。 潘婉怡满眼崇拜的看着李肃,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出口便是锦绣诗篇。” 钟敏瑶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李肃。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这诗中的意境将李肃衬托出一股脱凡出尘的味道,宛如谪仙人。 “婉怡真是好福气。” 钟敏瑶羡慕的看了潘婉怡一眼。 李岩听到李肃竟然这么短的时间便作出如此佳作,内心的妒火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但嘴上不得不夸赞道:“六弟好文采,此诗必定流芳百世。 孤会命人将此诗镌刻在这桃花庵的墙壁上,署上六弟的大名,也让众人知晓,免得埋没了此诗。” “哼,待会此地必会让你痛苦终生,把你的诗刻上去更会是一个笑话!”李岩在心底恶毒的想到。 “皇兄过誉了,不过是小道罢了。”李肃摆摆手。 “六弟、弟妹,这是桃花庵里酿的桃花酒,每年只产很少的量。 孤也只搞到这一瓶,你们尝尝这味道可比你岭南府的酒如何。” 李岩从身后拿出一壶酒,分别给四人满上。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发现李岩在倒酒时,手指悄悄转动了瓶子的底座。 “喝吧,喝完这杯酒,就是你们痛苦的开始。”李岩在心底兴奋道。 这酒壶乃是他偶然得到的,内部分了四格,转动底座的机关,壶嘴便可流出四种液体。 这次他给李肃的杯中倒入的酒里添加了可让其终生不育的歹毒之药,还混入了蒙汗药。 而自己和潘婉怡的杯中都加了有催情作用的药粉。 只不过自己杯中的药粉浓度要低一些,主要是为了助兴,让自己失了神志就不美了。 而太子妃杯中之酒则是只加了蒙汗药,只有让太子妃睡着,一会她才不会碍手碍脚。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也算是提前给六弟和弟妹饯行了。”李岩举杯道。 就在李肃也同样举起了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酒杯中有影响终生的毒性物质,已帮宿主和潘婉怡将杯中酒同对面二人交换。” “哦?原来在这里等着呢!看来李岩并没有放下仇恨。” 李肃听到系统的提醒,已然心中明了。 但既然系统已经帮助自己和潘婉怡交换了杯中的酒,他也没打算声张。 让其自食恶果好了,就是不知道李岩给自己投了什么毒,问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搭理自己。 “好酒,想必太子一定喜欢此酒的味道。”李肃同三人一起,一饮而尽,饱含深意道。 “六弟喜欢便好,此酒的味道一定会让人终生难忘。”此时的李岩还不知道杯中的酒已经被对换过了。 四人又是一阵交谈。 不过片刻,李岩便感觉头脑发昏,晕沉沉的。 “什么情况?为何自己这么想睡觉?”李岩已然发觉了有些不对劲。 再看对面,潘婉怡也和自己一样有些头脑摇晃,而那李肃此时脸色隐隐有些不对。 就在李岩刚要想起身出门透气时,他便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与此同时,潘婉怡也是趴在了桌子上,呼声清晰可闻。 李肃只感觉自己一阵异样,再看旁边的潘婉怡已然趴在了桌子上,怎么晃都晃不醒。 好在手指探到其鼻息稳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而对面坐着的太子妃钟敏瑶已然脸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此时的她已经失了神志。 “这李岩到底给下了什么药!”李肃在心底咒骂道。 “不对!李岩那混蛋给四个人都下了药!” 意识到此,再看那三人的表现,只略一分析,李肃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王八蛋,竟然敢打婉怡的主意!他是疯了不成!” 李肃想到此,忍不住想现在就暴打一顿李岩。 此时的太子妃已经向李肃靠过来。 钟敏瑶年纪不过比李肃大两岁,相貌和身材也是不输于潘婉怡,不然也不会被选为太子妃。 再加上这几年一直没有生育,身材保持的很好。 …… 厅内满目狼藉,衣衫散落了一地。 两人再看着旁边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的李岩和潘婉怡,一个是自己的丈夫,大乾的储君,另一个是自己刚过门的王妃。 李肃和钟敏瑶对眼前发生的事感觉无比的荒唐。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能够想到事情的真相。”李肃目光盯着眼前的钟敏瑶说道。ζΘν荳看書 前一刻她还是自己的皇嫂,是李岩的太子妃,此刻却和自己做了此事。 李肃必须先稳住她,免得她再一时冲动,让事情无法收拾。 “嗯,我原以为太子是真心想要和你化解矛盾,此事,我们该怎么办。”钟敏瑶眼角含泪道。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预想中要冷静的女人,李肃不由放下了心。 没有大吵大闹或寻死腻活,否则还真不好办了。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不是李岩给他们下了药才导致此事的发生,一旦此事被外人知道,势必会导致朝野大地震。 “他们二人还没醒,此处也没有其他人在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看可好?” 李肃沉吟试探道。 一旦这个事被太子知道,不要说李肃会如何,至少钟家绝对会受到牵连,钟敏瑶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从钟敏瑶的表现看,她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嗯,按你说的便是。”钟敏瑶低声道。 两人又是一阵商议该如何如何,达成共识,然后又收拾了一下被两人搞凌乱的屋子。 不知道太子和潘婉怡何时醒来,二人也只好佯装喝醉了一同趴在了桌子上假睡。 酒劲未散,过不片刻,便也真的沉沉睡去了。 直到过了两个时辰,四人才先后醒过来。 潘婉怡只道是自己不胜酒力也没说什么。 李岩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哪里不对,但也没法明说,只好回头问一下太子妃自己昏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四人可谓是宾主尽欢,眼看天色已晚,便也返程了。 只是临别时钟敏瑶看李肃的眼神,让潘婉怡感觉有些异样。 但随即便摇摇头,觉得自己那一瞬即逝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索性不再想去。 一片绿叶,打着圈儿落到了太子头上。 “奇怪,初春时节怎会落叶?” …… 第31章 回封地 转眼之间,离京的日子便到了。 前来送行的除了潘家还有自己的母族穆家。 至于乾帝和柳妃,则是一早便专门带着潘婉怡进宫拜别了。 太子和太子妃则是代表乾帝和皇后前来为李肃送行。 看到钟敏瑶,李肃总感觉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于是匆匆喝了饯行酒便道了别,正好太子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他最近总感觉身体不对劲。 京师城外,李肃点齐了两千安王卫,在一声“出发”的命令下,向着封地进发。 来的时候快马行军,如今回去的时候多了几个女眷。 李肃躬身钻入潘婉怡的马车。 “参见殿下。”一名丫鬟打扮的妙龄女子对李肃万福道。 “诗诗姑娘?你怎会在此?”李肃惊异道。 “那日你让我成了诗诗的入幕之宾,第二日,我便找家里拿了银子,以诗诗的名义给她赎了身。 现在她是我的贴身丫鬟。”潘婉怡在旁说道。 “嗯?那之前怎么没见她露面?”李肃好奇问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潘婉怡撇嘴道。 “惊喜?这是什么惊喜?”李肃感觉莫名其妙。 “与其让你整天出去乱搞,还不如把花魁接到家里,这样也省得你再去青楼。”潘婉怡心口不一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李肃哭笑不得,这是把自己当成色中饿鬼了。 不过突然又想到自己在桃花庵的那一次,自己又莫名心虚起来。 “诗诗姑娘可是自愿的。”李肃问道。 “自愿,非常自愿,这还是这小妮子仰慕你的才情,主动求我收下她的。”潘婉怡打趣道。 “婢子是自愿的。”谢诗诗脸颊通红道。 既然是自愿的,李肃也便不再说什么。 赶路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李肃没事便在车里陪着几女说话解闷。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月后看到了岭南府的城墙。 “啊!终于回家啦。”李肃站在车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的岭南府的城墙,感慨道。 相比于京师,这里才让他更有家的感觉。 在这里,他李肃才是自由的。 “殿下,前边好像是曹县令等人。”柳邻对李肃道。 “走,别让他们等急了。” …… 此时的岭南府城门外已经乌泱泱聚集了几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攻城。 “老曹,殿下怎么还不到呀。”一名身高八尺,满脸胡须的大汉冲身边的一名白胖子问道。 “戚勇,我说你好歹是我岭南府城的守备将军。 性子能不能改改,莫急,应该快了。”白胖子拍打掉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无奈的道。 “嘿,我说曹有德,你能耐了,你一个七品县令敢直呼本守备的名字了。” 戚勇一掌重重按在曹有德的肩膀上,笑嘻嘻说道。 按大乾官职,曹有德是岭南府府城的一名县令,正七品。 而戚勇乃是岭南府守备,正五品。 “咱这岭南府朝廷没有派主官过来,本官代行城府之责,再对本官不敬,我断了你的军粮。”曹有德不以为然道。 “嘿,我戚勇的队伍现在可都是吃的咱家殿下的粮,拿的咱家殿下的饷,你敢克扣,殿下回来阉了你。”戚勇笑嘻嘻道。 “去,去,去,莫要插科打诨了,我看到殿下的王旗了。”曹有德赶紧正襟站直。 那没正形的戚勇也连忙闭嘴,整了整身上的铠甲。 唏律律~ 队伍行到城门口,李肃牵着潘婉怡的手走出马车。 曹有德和戚勇二人赶紧上前躬身拜到:“臣曹有德(戚勇)叩见王爷,叩见王妃!” 城中众人早已得到消息,这次安王殿下回来是带着王妃回来的。 “叩见王爷,叩见王妃!” 城外人群里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齐齐向着李肃和潘婉怡参拜道。 “叩见王爷,叩见王妃!” 这次是专门出城迎接李肃的百姓参拜道。 “这就是岭南府吗?这就是我要生活的地方。”范婉怡对眼前的一切无比的好奇,有紧张也有兴奋。 “这些人以后都是我的子民了,想不到殿下在岭南府威望这么高。” 潘婉怡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牵着自己手的李肃,目光中满是崇拜。 “走吧,进城。”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进城去。 进了城门,潘婉怡惊讶的发现那路面竟不知是何物打造的,如同镜子一样光滑,马车行在上边没有任何颠簸感。 “这是何物?为何我从没见过。”潘婉怡好奇道。 “水泥,用来铺路的,像石头一样,这岭南府好多你没见过的东西呢。”李肃解释道。 李肃索性换上了一匹马,将潘婉怡搂在身前向着安王府行去。 “殿下回来了,王妃好漂亮!”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奴家想死你了,您什么时候纳了我呀。” 路旁的百姓看到李肃纷纷向李肃热情的打招呼。 李肃也是一一回应,只不过有些人的话让李肃有点吃不消。 岭南府民风淳朴但也剽悍,终归是李肃面嫩了。 安王府。 “殿下,紫鸢好想你。” 李肃一进门,便被一个温香软玉的身子扑到了怀里。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李肃宠溺的摸摸紫鸢的头。 紫鸢是李肃三年前来岭南时在路上捡的一个小乞丐,当年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如今已经亭亭玉立了。 这三年,一直都是紫鸢在照顾他的起居,这次没有带她去京城,惹得紫鸢一阵不快。 “快看见过王妃。”李肃将紫鸢拉到潘婉怡面前。 “奴婢参见王妃。”紫鸢向潘婉怡见了礼。 潘婉怡赶紧牵过紫鸢的手,她也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 在来的路上,李肃便给其大体介绍了安王府的众人。 其中从李肃介绍紫鸢的态度就能看出,这小姑娘对李肃很重要。 官宦世家的出身的潘婉怡自然也是懂得八面玲珑,无论是紫鸢还是安王府的其他人都感觉如沐春风。 第32章 用工荒 自从回到岭南,李肃这半个月除了抽空陪着潘婉怡好好熟悉了一下四周外,便投身到了封地的政务中去。 既然已经决定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那就先从改变岭南开始。 议事厅。 “殿下,自从三年前推广种植玉米、红薯和土豆以来,现在这三种作物已经在岭南府全境铺开了。” 曹有德躬身对李肃汇报道。 岭南府目前的运转体系有些不伦不类。 本来曹有德只是朝廷当年随意派往岭南府管理府城的一个县令,但目前被李肃安排负责整个岭南府的政务。 岭南府除了府城外,还下辖苗州、云州、贺州、嘉州四州之地,按理说应该有一个知府和四个知州以及配套大小官员。 但奈何当初朝廷对岭南掌控不足,其他四州之地也基本都是山林,人口稀疏,且百姓桀骜不驯,一直是各州自行其是。 各州的百姓向来不交税、不纳粮,靠天吃饭,跟朝廷也没啥关系,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当下的年号是什么。 还是自从李肃来了之后,才借着推广三种作物种子的契机与各州山民产生了联系。 直到一年半以前才在各州建立了官府,划定了县域,由李肃指派了官员负责各州的大小事务。 后来,李肃见曹有德在理政方面是一把好手,各州基本目前也没什么大事,索性让他继续负责管理四州的政务。 所以这也有了一个七品县令代行府主之责,管理岭南全境政务的怪象。 藩王并没有任命知府和知州的权力,必须由朝廷指派,所以无论是曹有德还是四个州的官员其实都名不正言不顺。 “都普及开了,那岂不是一件好事?” 李肃坐在上首道。 “是好事不假,目前我岭南府城周边的粮食产量过剩,寻常百姓家里都堆积着上万斤粮食。但是…… 但是我岭南天气湿热,实在无法保存那么多粮食呀,臣去看了官仓里收购上来的粮食,甚至有些去年的粮食都发霉了。” 曹有德苦涩道。 “这还确实是一个问题。”李肃沉吟道。 大乾各地都是愁粮食不够吃,而这岭南府则愁的是粮食太多没法保存,真是各有各的愁。 “殿下,最近来我府城的行商比去年多了一倍。 臣问询后都是京师那边来的商人,好多都是奔着我岭南府的烈酒、玻璃、香皂等物过来的,订单量剧增,但目前我岭南产品的产量都有些跟不上了。” 王傅柳邻道,他主要负责岭南府的赋税和商业。 “那不正好,烈酒需要粮食,加大产能便是。 那香皂也是需要大量的猪油,让百姓多养猪,也同样可以消耗粮食,这不一举两得吗?” 李肃疑惑道。 “我的殿下呦,关键是没人呀!府城满打满算人口不过十万,剩下的都是行商。 现在又是春耕时分,大家都回家种地去了,别说让他们去养猪了,就连各作坊招人都不好招了现在。 有些工坊和码头招工都开出了三两银子的薪水,都还招不到人。” 曹有德抱怨道。 当资本经济发展到一定规模,必然会出现劳动力短缺,特别是当下百姓小农思维比较重的时代。 “要是能将百姓从耕种中解放出来就好了。” 李肃感叹道。 目前的农业还主要是靠人力和牛力,现在由于岭南府最近几年开荒无数,人力和牛力早就捉襟见肘了。 “哎,对了,有办法了。”李肃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你们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李肃对曹有德和柳邻道。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师。 东宫。 “砰!” 一个前朝的花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我要杀了他!” 李岩此时蓬头散发,俨然已经没了太子的风范。 自从那次桃花庵宴会回来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起初以为自己是操劳过度,找御医开了几副药。 但过了半个月身体仍没有好转,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无论他找了多少女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再联想到那天自己晕倒前看到的景象,他已经隐隐发觉可能是自己喝下了那份带毒药的酒。 那天回来之后,他问太子妃当时他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太子妃只说自己也不胜酒力昏睡了过去。 此刻他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肯定是中毒了。 想到自己以后都没法有自己的孩子,失去做男人的资格,李岩一阵寒意袭来。 第33章 来,我教你做官 邢州,隶属于广阳府,与岭南府紧挨着。 两地被大山隔断,之前因为地龙翻身,更是断掉了唯一连通两地的官道。 一条通往农田的小路上,两名身着长衫,富态十足的中年人正漫步走着。 “慎奚,你将来也是要入仕为官的,老夫今日给你说个道理。” 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一抚须道。 "大人请讲,学生洗耳恭听。”那名叫慎奚的中年人恭敬道。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邢州的知州卢道几和他的幕僚孙慎奚。 二人此次是前来田间地头体察民情,查看春耕一事。 “这做官哪,你不要只看那品级,还要看那平台。”卢道几边走边说道。 “你看那朝堂上的御史是五品官,但可以直达天听,外放的三品大员也要给其面子。” “再看我这知州,从五品的官职,掌管一州之地,已然比大部分官员要成功了吧?” “自然,大人能走到今日已非常人可比。”孙慎奚拱手道。 “那你可知我和那岭南府的县令曹有德是同年中的榜,又是同一年任的职。” 卢道几回忆道。 “岭南府的曹县令吗?学生对其略有耳闻,好像已经在岭南任县令五年之久了。”孙慎奚道。 “没错,当年我和他一起选官,结果他被安排到了岭南府任县令,管理一县之地。 而我则是留在京师做了翰林院编修,玩弄些笔墨。 同样是正七品的官职,看似他治理万民,更易实现抱负,但是呢? 这五年过去了,他早已被朝廷遗忘了,还是管他那一县之地,这辈子估计也很难出头。 而我现在已是知州,掌管一州之地,未来更进一步也未必不可。” 卢道几边说边感慨道。 “所以,这道理你可明白?平台比什么都重要。” 卢道几不忘再次提点孙慎奚。 “学生受教。多谢大人教诲。” “时也命也,曹有德此时应该也是悔不当初吧。”卢道几一阵唏嘘道。 “不过,朝廷前段时间送过来的邸报上说,那岭南府已经免了农税,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呀。” 提到岭南府,孙慎奚便突然想起前几日看的朝廷的邸报,开口道。 “呵,那邸报上说的不足为信,那安王是什么人?一个纨绔皇子罢了。 估计是蒙骗了朝廷,或者压根就是当今陛下爱子深切,想着给安王挽回点形象。 再说那岭南府四州之地本就收不上税来,说是免了农税,也不算错。” 卢道几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大人英明。”孙慎奚拜服道。 二人继续往前面走去,却被前面不远处田间聚集的一群人所吸引住。 “老丈,那些人聚在一起做什么?” 卢道几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农问道。 “嘿,两位先生还不知道吧,前边是岭南府来的官老爷,专门来宣传什么引才政策的。” 那老农解释道。 “岭南府来的官员?引才政策?” 卢道几被老农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那岭南府的官员来我邢州做什么?” 卢道几莫名其妙道。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向着人群走去。 等到了跟前,便看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大一圈人。 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里面。 这还是因为二人身穿儒衫长袍,百姓对文人又多有敬畏,才放他们钻空子进去的。 只见人群里站着几名身穿大乾官服的男子。 中间那个穿着七品县令官袍的白胖子,卢道几总感觉有点眼熟。 “各位乡亲,本官乃是岭南府城县令曹有德。” 听到那白胖子开口说话,卢道几这才认出来此人正是刚才提起的曹有德。 “他不在自己的地盘混吃等死,来邢州做什么?” 卢道几思索道,但也并未相认,且看他要做什么再做打算。 “这次来主要是奉安王殿下之命来招才纳士。”曹有德继续开口道。 “招才纳士?” 卢道几看着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除了自己和孙慎奚二人还像个读书人,其他的都是泥腿子。 哪里有什么才?纳的什么士? “这曹有德不会得失心疯了吧?来这乡下地方招才纳士。” 卢道几对孙慎奚低声笑道。 “凡是懂得耕种育苗、养殖牲畜、打铁木工、织布造屋的,通通可以来我岭南府定居。” 曹有德大声宣讲道。 “耕种育苗、养殖牲畜、打铁木工、织布造屋?这些不都是普通百姓都会操持的活计吗?这算哪门子才?” 卢道几和孙慎奚二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围观的都是乡间百姓,被人称为人才这还是第一次,曹有德的话让众人不免有些感觉到自己被重视,对曹有德的观感颇好。 “这位大人,我们春耕在即,何必抛家舍业的去你那里呀。”有人问道。 “是啊,听说那岭南比咱这邢州还不如呢,府城不过五万人,到处都是山地。”又有人附和道。 “在这里虽然要租老爷们的田,但至少不会饿死嘞。”有老农低声道。 “那岭南府岂能和老夫治下的邢州比较。” 卢道几听到有人说岭南比不上邢州,面有得色道。 这几年,卢道几确实把邢州治理的不错,但也只是相对于广阳府其他几个州罢了。 邢州田地本就不多,再加上最近几年土地兼并,导致很多农户靠自己的几亩地根本难以维持生计,不得不沦为世家权贵的佃户。 在场的百姓几乎家家都在租地耕种,一亩地要被地主拿走五成。 底层的百姓都是能活着便可,灾年里能不饿死人便感到幸福,不敢奢求更多。 “诸位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岭南府已今非昔比,安王殿下三年前给我岭南带来了三样高产作物,可亩产千斤以上。 目前,我岭南府周边的农户哪家不是家家屯粮万斤以上! 大家去了我岭南,我岭南自然会安顿好各位,不会让大家忍饥挨冻。”曹有德铿锵有力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一片惊呼。 “什么,竟然家家户户屯粮万斤!真的假的?” “可能是真的,前几日我听路过的行商说,朝廷确实得到了三种神种,可亩产千斤,且不挑地,山间地头都可种植。 据说是哪个藩王献出来的,朝廷正在大力推广呢,莫非是这大人口中说的安王?” 有消息灵通的百姓道。 众人一听,纷纷感到惊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高产的作物。 若果真如此,在岭南种一亩地抵得上自己种十亩地的收成,那岂不是岭南府已经家家户户富得流油。 没错,在百姓眼中,家中有余粮,便可称作富得流油。 此时众人再看曹有德的眼神,已经变得郑重起来。 第34章 耍官威的卢知州 卢道几闻言也是心中震撼。 关于三种高产作物的种子之事,他也有所耳闻。 但从安王献上种子,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尚且没有看到实物。 等到三种作物在大乾推广开来,至少也是三年以后了。 “若曹有德所说属实,这岭南如今便不可小觑了。” 孙慎奚对卢道几说道。 “嗯,有此高产作物,这岭南恐怕当真远胜从前了。” 卢道几嘴上说道,但心底仍然不以为然。 即便岭南如今不缺粮了,但一个地方的发展又怎会只靠农业。 岭南多困苦,这句话可不是简单说说的,而是实实在在的贫穷落后。 “想必当地的百姓也只是堪堪能吃饱饭而已。”卢道几想道。 “这位大人,我等若追随大人去那岭南,可能拿到那高产的种子?” 有百姓问出了众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自然。 尔等不仅会得到官府免费发放的粮种,还会得到三亩山田,而且你们开荒的田地皆归你们所有。 我岭南府不收农税,你等只要在丰收后,将多余的粮食按照市价卖给官仓即可。 而且,在这季粮食成熟前,官府会为尔等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保证不会让大家挨饿。” 曹有德介绍道。 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已经有些人开始意动,想要去那岭南府看看。 在这邢州,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日不得闲,结果收了粮食要给地主交租,要给官府交税,自己一年到头也落不下多少粮食。 百姓还要去打些零工,养蚕织布方能勉强糊口。 不说那高产的作物种子,若岭南免了农税,这岂不是干多干少都是给自己干的! 只凭这点就对百姓有绝对的吸引力。 眼看围观的众人都有些意动,卢道几暗道一声“糟糕”。 若邢州的百姓都被曹有德这厮给诓骗到岭南,那邢州的地谁来种?粮谁来纳?每年抽调民夫从哪里抽? 那他这邢州知州岂不是成了光杆一个,这官做着还不如不做。 大乾考核官员政绩,除了看税收、教化等,还看这人口。 若治下人口大量流失,吏部考核时岂不是直接给自己一个下下等? 自己无论找再多借口,都掩盖不了百姓外流的负面影响。 试问除了你治下无法让百姓生存了,还会有何原因让百姓大量出逃? 想到此处,卢道几额头渗出冷汗。 “好呀你曹有德,你这是要断掉本官的根基,要釜底抽薪置本官于死地啊!” 卢道几此时再看那曹有德白白胖胖的脸,一阵厌恶。 本是同年入朝为官,相煎何太急! “哼,曹有德,你可还认得我!”卢道几索性不再隐忍,站出来大声道。 “嗯?你是谁?” 曹有德迷茫道。 “好啊,你曹有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乃邢州知州卢道几,隆景七年的进士,见了本官还不拜见!” 见曹有德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卢道几气急。 既然你曹有德不念同年之情,索性摆起了官架子。 按照品级,你曹有德不过是七品县令,见了我这个从五品的知州必然要见礼。 不过言语中还是点出了自己是隆景七年的进士,希望对方能顺着台阶和自己相认。 “卢道几?好像有点印象。” 曹有德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个名字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 事实上他压根当年就没在意过卢道几,所以也就不曾记得。 “你!好,好,好!这是本官的官印,还不拜见本官!” 见曹有德压根没记住自己,卢道几是又羞又气。 这就好比两个人,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了一生较劲的对手,而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甚至把你忘了,这种感觉让卢道几感觉自己这些年都是个笑话。 好在自己是从五品的知州,只要自己比对方成功,自己就不会输。 “哦,拜见卢知州。” 曹有德淡淡的随意拱了拱手,毫无恭敬畏惧之意。 预想中对方诚惶诚恐的表情没有出现,卢道几感觉在孙慎奚面前丢了面子,更是大怒。 “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他非得给曹有德一个下马威找回面子。 事实上大乾的跪拜礼并不常用,除非对方品级比对方高很多才会跪拜,一般都是躬身拱手即可。 当然,有些谄媚的下官见了直属上官也会主动跪拜。 “老曹,这人是不是有大病?” 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 开口的是戚勇,此次他被安王派来和曹有德一起到邢州来招收百姓,负责护送百姓回岭南,也同时肩负保护曹有德的责任。 见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知州如此仗势欺人,戚勇忍不住开口呛道。 先不说他是身负王命保护曹有德,就算仅凭自己和曹有德的私交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曹有德被欺负。 “大胆,你是何人,敢如此辱骂本官!” 卢道几看这个穿着铠甲的壮汉敢出言侮辱自己,怒急。 戚勇身上穿着的是岭南府打造的水压冲床铠甲,与大乾制式铠甲样式不同,所以卢道几也没认出来他的守备将军身份。 “嘿,我乃岭南府守备将军戚勇,正五品,你一个从五品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戚勇扣扣耳朵,学着卢道几说道。 “哦,对了,这是本官的官印,你也看看,莫觉得本官诈你。” 说着,戚勇随意的掏出一枚官印扔给卢道几。 卢道几看着眼前的官印,确认无误后,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为何一个五品守备将军和曹有德一个七品县令称兄道弟?” 看到那守备明显的维护曹有德,卢道几不明所以。 “行了,戚勇,莫要生事。” 曹有德一把拉过戚勇的胳膊。 “殿下让我保护你,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嘛。” 戚勇嘟嘟囔囔不愿意,但还是退到了曹有德身后。 见到曹有德直呼那守备将军的名字,那守备不仅不恼,甚至还对其言听计从,卢道几感觉眼前的一切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你不是七品县令吗?怎可对五品守备如此无礼?” 卢道几下意识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嘿嘿,老曹可是大乾第一县令,殿下亲封的!你这知州在他面前可不够看。” 那退到一旁的戚勇忍不住插嘴道。 “大乾第一县令?”卢道几一脸懵逼。 第35章 有钱了不起呀 “老曹虽然到现在还是个七品县令,但可是被我家殿下极为信任。 现在整个岭南府一府四州的政务都是老曹在管着。” 戚勇大声说道。 要说这大乾第一县令的称号还是当初李肃随口开的玩笑,却被戚勇此时拿来用了,倒也恰如其分。 “以七品县令身份掌管一府四州政务?怎么会!朝廷从未有此先例!”卢道几不可置信道。 “怎么不可能,我岭南府当年朝廷就没指派知府和知州。 自从我家王爷就藩后,这岭南府才算是正式归了官府管辖。 既然没有朝廷派的官,那自然是殿下让谁管谁就是岭南府的主官。 王爷任命的主官,我戚勇就认!” 戚勇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道。 作为武将,戚勇可能并非是最勇猛的,但在这岭南,论对李肃的崇拜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当年地龙翻身,岭南和朝廷断了联系,府城守军的军饷全靠李肃掏腰包。 后来,李肃又让戚勇带着底下的士兵入了一些作坊的股份,现在的岭南守军的待遇和三年前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现在的李肃就算是要造反,戚勇和他手底下的士兵也会毫不犹豫守护在李肃旁边。 听到戚勇所言,卢道几胸口就像遭受了一记重锤。 按照戚勇说的,那岂不是曹有德甚至比知府的权力还要大! 相比于他,自己这个知州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刚才自己还在教孙慎奚为官之道,平台最重要,品级不重要。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在自己身上了,这脸打的啪啪响。 “就算如此,你们又怎能来我邢州诓骗百姓到你岭南府!” 卢道几赶紧转换话题道。 “何来诓骗一说,我岭南许诺百姓的都是会做到的,甚至可以当场立字为据。” 曹有德道。 “好,那我来问你,如你所说,家家户户都存粮万斤。 要知道这粮食一多也便不值钱了,谷贱伤农你如何解决!” 卢道几不愧是知州,直指问题所在。 “我岭南府的粮食价格确实有波动,也确实比其他地方价格要低,但有最低保护价格。 百姓产量上去,薄利多销,也比现在赚的多!” 曹有德淡淡道。 “那好,我再问你,你岭南困苦,物资匮乏,你让我邢州的百姓去了你那里除了种地便是种地吗?” 卢道几想到此,来了底气,一挥衣袖道。 “是啊,我家世代都是庄户,还想让孩子去读书,像那些老爷一样光宗耀祖呢。” “对啊,我们平时买个东西虽然需要去县城,但至少有地方买,这去了岭南,想买个农具估计都难。” 有百姓道。 "卢大人莫非是关起门来做官的?看不到那往来官道上的行商皆是去我岭南府运货的? 我岭南产的各类货物,已经打通了销往京城的商路。 玻璃、香皂、镜子、烈酒更是受到京师权贵的追捧。” 曹有德讥笑道。 “嗯?” 卢道几疑惑回头看向孙慎奚。 孙慎奚点头道:“最近来往于官道的行商确实比往年多了几倍,好像的确是去往岭南方向的。” “现在我岭南产的商品供不应求,从外地运来的商品也日渐丰富,你不会还以为我岭南百姓在茹毛饮血吧?” 曹有德一转身,拉过旁边看戏的戚勇,继续道: "你且看这铠甲和刀兵,皆是我岭南府所产,以你邢州的冶炼技术可能产出如此品质的坚甲利兵? 我岭南府的百姓即便是不种田,只是去给作坊做工,现在每月也能拿到三两银子的薪资。 “还有,我家殿下在府城开设了小学堂、中学堂,将来还要开大学堂。 岭南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愿意,皆可去学堂读书,且分文不取。 你们若是去了我岭南,别说家中孩童,便是你们自己也可去学堂读书。 只要能中学顺利结课,城中的各大作坊和商铺都会抢着要,甚至成为官吏也不无可能,又何必担忧将来子女没有出路?” 曹有德又对围观的百姓道,满脸骄傲。 这就是安王殿下来岭南三年带来的变化,让岭南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充满希望,皆赖殿下之功。 戚勇也是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只有他们这些老人才知道这三年来岭南是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男人在岭南府制造了一次次奇迹。 围观的百姓皆被曹有德描绘的景象吸引住了。 皆忍不住幻想将来自己到了岭南府,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田地,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农闲时去城里做工的美好画面。 大乾的百姓皆是小富即安,这画面描绘的生活已经让他们不敢想象。 “另外安王殿下有言,凡是一月内全家迁往岭南府的邢州百姓,皆可拿到每户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仅限这个月底前。” 曹有德又抛出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皆是惊呼声一片。 二十两银子已是邢州百姓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这岭南府竟然富庶至此! “我愿跟随大人搬迁去岭南!”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围观百姓纷纷表态。 当初李肃提出要给每户二十两银子安家费时,曹有德等人还觉得多。 但李肃说,一户人家按五口人算,平摊到每个人不过四两,十万两银子就能招来两万五千名百姓定居,简直是跟白捡一样。 况且那些招来的百姓最后还不是要在岭南府消费,实际上亏不了那么多。 这么一算,柳邻和曹有德也觉得不亏,毕竟那府库的银子好像确实太多了,不花也没地方放。 有钱,壕横! “完了!” 听到此言,卢道几彻底知道此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没有哪个百姓能经受如此诱惑。 这岭南府完全是拿钱在砸人呀! 卢道几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幸亏被孙慎奚扶住。 “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去找知府大人做主!” 卢道几说完,便被孙慎奚搀扶着灰溜溜走了。 而曹有德几人正忙着开始帮助登记百姓信息,也没人在意卢道几的去留。 不过是一个知州罢了,曹有德堂堂县令压根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同样的招民场景发生在邢州的各个地方。 大乾百姓同姓定居,往往一个村子都是举村搬迁。 长长的迁徙队伍拖家带口由岭南的士兵护送着行走在去往岭南的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