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牌县令到一品首辅》 第001章.世外高人在定远县 定远县,县衙。 悬挂‘明镜高悬’的正堂内,秦川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注视着身旁穿着官服的老者。 “这么说,你今年六十有九,再有一年就是古稀之年,明年就要退休…我说的没错吧,县令大人?” “你还知道我是县令?我在你边上站半天!” 老者咳嗽两声,垂垂而暮,佝偻着身体。 秦川赶紧站起来,扶着老县令坐下。 “你就是秦川?” “是。” 秦川弯着腰,恭谦有礼。 老县令拿起已经凉下来的绿茶,喝了口,啐出一片茶叶,随手将茶碗放在矮桌上。 “坊间传言,说你是世外高人,是经商奇才,还是神医,能妙手回春、包治百病,真的假的?” “在下的名声,平平无奇,不过是定远县的百姓吹捧出来的罢了。” 老县令:“??” 虽然秦川言语谦虚,但听起来,怎么有点淡淡素雅的装文逼之气? 秦川眨了眨眼,思绪飘飞。 提起他的穿越经历,怎一个‘坑’字了得… 别人穿越,都是官宦之子,他穿越,三代贫农,而且父母早亡的那种。 刚到这个世界,孤苦伶仃,连饭都吃不饱。 却不得不耗费精力,了解自己所处背景。 秦川身处的朝代国号为‘奉’,年号景元。 并不是中国历史上存在的朝代。 但,却与真实朝代存 在诸多相似之处! 三年前,大奉武皇帝横扫诸侯乱世,推翻前朝暴政,一统天下。 才有今日辽阔的疆域和安定生活。 但连年战乱,百姓民不聊生,大奉百废待兴。 武皇帝大赦天下,恢复国力。 定远县距离帝都太安城不过二百里,穷山恶水,基本上是三不管地带。 辖下百姓面黄肌瘦,吃了上顿没下顿,勉强靠着余粮过日子。 可如此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最可笑的就是定远县县衙。 编制不全,只有一个老掉牙的县令和一个独眼捕快。 县衙年久失修,破烂斑驳,一到下雨天,形同水帘洞。 秦川懵逼,这是什么剧本? 他发誓绝不做混吃等死的咸鱼。 首先,便是改变家境,摆脱‘贫困之家’的名声,吃饱穿暖,奔向小康之路。 于是利用穿越带过来背包中的感冒药,治好了一些百姓的风寒,获得启动资金,开起逆袭之路。 两年的时间,秦川的小日子蒸蒸日上。 他住的宅子一再扩建,青砖翠瓦,朱门红墙,比县衙还要阔气。 家中还雇佣了管家、家丁、侍女、厨师等…他成为了一家之主。 除此之外。 秦川的头脑开起商业风暴,开设布行、当铺、医馆、客栈等,丰富了定远县的文化生活。 很快,他就成了定远县首富! 但,定远县就 只富了他一家。 其余百姓,依旧食不果腹,一些黄发小儿,营养不良,个子矮如潘长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秦川的实力,还没到救黎明百姓为水火的地步,只能勉强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就想过这样的日子,轻松写意,节奏缓慢,将来迎娶几个娇妻美妾,结婚生子。 美滋滋… 今天一大早,老县令王守仁派人上门请秦川来定远县县衙,具体原因没说。 秦川脊椎骨发凉,总觉得有麻烦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老县令王守仁眯了眯眼。 自己的官服洗的发旧,这小子却身穿锦绣衣衫,光鲜亮丽。 心理落差一下子就出来啦。 “本官听闻,你开设的秦氏布行,能染出条纹相间的彩虹布,且远销相邻郡县?” “是,县令大人,彩虹布的工艺,只有我秦氏布行有,百姓觉的新鲜,也就乐意购买。” 王县令点点头,又问道: “你的秦家酒楼,将蝗灾的蝗虫用油炸了,卖三文钱一盘,不少人都是回头客?” “光用油炸不行,还加了些作料,这属于行业秘密,不能说给县令大人听,还请见谅。” “本官还听闻,你治好了村头刘寡妇的不孕不育?” “呀…县令大人,在下只是点播而已,母牛的繁衍能力再强,没有公牛,也生不出牛犊;在下 给刘寡妇讲了配种的故事,她豁然开朗,找了个男人,就怀上啦。” 秦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守仁竟派人调查他,调查的内容还挺详细。 王守仁抬头,叹息一声: “你开设布行,做出彩虹布和暮云纱,远销各地;你开客栈,推出高端客房服务,旅客爆满;你办医馆,药到病除,百姓皆称赞…厉害啊,果然是我定远县的人才。” 捋了捋胡须,见秦川沾沾自喜,又提醒道: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骄傲,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并不是你的能力有多强,而是你有一个开明的好县令。” 秦川:“……”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可县令大人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只是想要称赞他的成绩吗? “秦川。” “县令大人,我在。” 王守仁淡淡笑着: “富一家不算本事,富一县方显才能,本官即将退休,有没有兴趣…做下一任定远县县令?” 我有…我有…我有三个字藏在心中,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东西果然狡猾,原来是看中本公子的能力,想要拉我下水,成为公职人员。 县令这把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是烫手的山芋。 秦川是平头百姓,只要管自己的温饱就行。 至于百姓是死是活,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帮衬一把是义气,视而不见 也挑不出毛病。 可一旦做了县令,成为定远县的父母官。 全县这一千多人的吃喝拉撒都要管,想想就头疼。 不行,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才不要给一县百姓当‘保姆’! “县令大人,您过于抬爱,在下虽有商业头脑,但从政能力一般,不懂民生问题,还是请大人另选贤才。” “嗯!?” 王守仁微微抬眸,不怒自威: “年轻人岂能沉溺享乐?” “秦川,我大奉官员的选拔体制尚且不完善,仍以举荐为主。” “本官看好你的能力,也相信你一定能比老夫做的更好。” “定远县太穷,急需改变,刻不容缓,作为定远县培养出来的人,你要富有责任感!” 你也知道定远县太穷? 王守仁前朝便是定远县县令,掌一方水土三十多年,依旧不能改变现状。 如今甩手给我这个新手穿越者…小老弟,你有些不地道。 “咳咳,还望大人三思…在下的确难堪大任!” 王守仁咬牙切齿: “本官知道你不想干,但今日你非干不可。” “不然,本官就与你探讨探讨交税的问题。” “我大奉武皇帝立国之时,便颁布法令,凡经商者,需缴纳全年净收入的三成充入国库。” “近两年你秦家发了大财,却偷税漏税,秦川,你作何解释?” 秦川:“??” 第002章.帝王来访 秦川不想解释,他想骂娘。 县太爷强人锁男、赶鸭子上架。 强迫秦川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民。 说出上面那番话,也是情非得已。 定远县人口流失严重。 经济发展不起来,文化落后,一些年富力强的青年人,都离开定远县另谋出路。 农民耕种为生,但每户人口分到的耕田不足一亩。 定远县大部分农田,都掌握在恶霸地主手中。 家中被强抢豪夺,却无人为民伸冤。 县衙只有二人,维持秩序尚且力不从心。 又哪有多余的精力和能力去和这些地主恶霸叫嚣? 这些富人家中,光是扈从就有几十人,长的凶神恶煞,骨骼强壮,力大如牛。 惹了他们,轻则断胳膊断腿,严重的,下半辈子都得在病床上度过。 “咳咳…” 王守仁含情脉脉,他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秦川头脑灵活,又有怜悯之心,是定远县年轻人中的翘楚。 县令之位,非他不可。 定远当兴,当兴在秦川! “老县令…”秦川欲言又止。 “秦川,就当老夫求你,战火延续数十年,三年前方才平定,百姓急需一个有作为的父母官。” 王守仁的双眼中,有泪水盘旋萦绕。 秦川双拳 紧握,却根本无法下定决心推脱。 能富一家,就能富一县。 秦川遭受过穷苦日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然老县令给他机会,他决定当个英雄。 “这个差事我接了,我秦川不能官居一品、封侯拜相,当个九品芝麻官,还是有信心的。” “这…这…” 王守仁热泪盈眶,喜极而泣,口齿含糊不清的说道: “二十年前,老夫就想要将县令一职辞掉,却一直无人接手。” “今日,终于可以放心退休!” “草民王守仁,拜见定远县新任县令秦大人。” 秦川:“……” 这么快?工作不交接一下? 在秦川震惊的目光中,王守仁缓慢的开始脱下身上的官服,激动的双手颤抖。 “嘶…怎么感觉,我似乎上当了呢?” 秦川暗自腹诽。 离开定远县衙,秦川回到秦府。 振兴定远县,是个长远计划,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需要缜密的谋划方案。 秦府院落中,假山画廊、曲水凉亭应有尽有。 加上昂贵的绿植和青竹、肥美的芭蕉,大有一副江南烟雨风情的景象。 诗情画意。 坐在凉亭内的摇椅上,穿着翠绿色衣裙的侍女小绿轻轻揉捏着秦川的肩膀。 “公子,力道可以吗 ?” “嗯,按摩手法越来越炉火纯青。” 秦川闭着眼,脑袋向后仰去,触碰到一团高耸入云的柔软。 秦家的米真是养人。 去年小绿的身材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今年… 大———————— “公子,您刚才说的什么?您当了定远县县令,这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我当然知道,但本公子心善,看到这么多百姓受苦,于心不忍。” 第003章.薅羊毛 这是郡县?还是大农村? 破!太破了! 泥泞且崎岖不平的土道,两侧荒芜的田地,以及来往穿着破烂的百姓。 怎么看,也不像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 武皇帝赵宣一脸震惊。 “张宇,给朕一个完美的解释。” 内常侍脊背发凉,支支吾吾的说道: “陛下,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不如,进去看看?” “这句词,朕第一次听说,该不是你作的吧?” “陛下慧眼,确实不是奴婢所做,就是出自那位定远县那位世外高人之口。” 武皇帝愣住。 世上真有如此完美的人? 能写诗、懂医术、会经商、能染布… 赵宣越来越好奇,这是个怎样的人,迫不及待想知道秦川的庐山真面目。 “走吧。” 车驾继续向前,很快来到城门处。 城门竟无士兵把守,来去自如。 城墙斑驳,半扇城门满是缺口。 另外半扇门,竟因为门轴腐朽而掉落。 武皇帝咽了口口水,怒上心头: “管制松懈、城门城墙急需修缮,若是山匪抢劫,如何能护得了百姓安全?” 张宇战战兢兢,蹑手蹑脚的跟在赵宣身后。 “陛下,咱们要不要去县衙一趟,看看这定远县的县令是如何治理定远县的?” “不必,此番朕是微服私访 ,不能暴露身份,这县衙不作为,朕自会让尚书台下旨申饬!” 入了定远县后,贫困落后的景象更让人无语。 不少人住的,还是茅草屋,乞丐遍地,大街上都是畜生粪便、凋零花木,无人清扫。 县内的百姓似乎根本不在乎形象,啃着被摸的满是手印的馒头,一脸满足。 所有人带着异样眼光,望向武皇帝和张宇。 外来人?! 真是疯啦,去什么地方不好,偏要来我们这穷山恶水的定远县。 “这就是朕治下的百姓,改日定要让朝中百官亲眼来看看,百姓受此苦难,他们晚上如何能睡的着觉?” 得亏他出来看看。 不然尚书台每个月都说‘国泰民安’,武皇帝还真以为各地都已脱贫致富。 等等…那个是… 两个人穿街过巷,看见一处豪宅,朱门高墙,院落极大,有阁楼高耸入云。 新式设计风格前所未见,门口两个白玉狮子彰显身份地位,从墙外能听到墙内的欢笑声。 暴发户?! 武皇帝的第一反应,这处宅子的主人肯定是地主恶霸,收敛百姓的不义之财。 不然一县尽皆穷苦,为何一家独大? “老乡。” 武皇帝拦住一个从田里归来的农夫,肩膀上扛着锄头,一脸憨态可掬。 赵宣轻声问道: “敢问这宅子的主 人是谁?” “几位…新来的吧?” 老农皱眉,身上散发出一股子馊味,张宇胃部隐隐有些翻涌。 武皇帝笑着说道: “是,我等是经商的,路过此地,便想在定远县歇歇脚,发现郡县落后,暗里却有如此豪宅。” 宅子的奢靡程度可见一斑,墙砌的比城墙还要坚固。 墙外还沾着石板,上有云图,花纹锦绣。 老农见怪不怪,解释道: “那就不意外啦,你没看门匾上写着‘秦府’?这乃是新任县令,秦川秦县令的府邸。” “什么?!” 武皇帝差点吐血。 朝廷的案牍库有定远县的资料。 上面记载从前朝开始,定远县的县令便是王守仁。 近些年未有变更,证明应该还是他。 张宇眼珠转了转,编了个借口问道: “老乡,不对啊,定远县县令,我听说姓王啊,怎么变成秦川啦?” “老县令年纪过大,已然退休,亲自任命秦公子做下一任县令,我们这些当地百姓也是刚看到的公告。” “嗯!?遴选官员的权利归朝廷所有,老县令怎么能随意指定人选呢,这是犯法的。” 听到‘犯法’二字,老农一下子怒了,开始骂娘。 “不要说朝廷,我们定远县连饭都吃不饱,朝廷管过我们吗?口口声声用朝廷压人,你算个什 么东西?” “你…你…你大逆不道,污蔑朝廷,这是死罪!” 老农不惧威胁,甚至连武皇帝的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一遍。 温文尔雅的武皇帝没生气,挥手示意张宇退后,依旧以和顺笑意示人。 如果此次不出来,连他这个皇帝,都忘了距离太安城如此近,还有个定远县。 官员几十年不变更,朝廷视而不见,造就了定远县今日的贫穷。 这是他这个皇帝的责任,百姓有情绪,在情理之中。 “老乡,骂得好,这些话一定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让他无地自容。” 张宇:“……” 皇上跟着暴民骂自己? “这位秦公子宅子豪华,鹤立鸡群,你们当地的穷苦百姓,难道不羡慕吗?” “羡慕自然是羡慕的,但我们没有秦公子的本事,人家经商医术样样精通,钱财取之有道,没人能说出不是,宅子再怎么奢侈,花的也是自己的钱,我们羡慕又能怎样?” 武皇帝倒抽一口冷气: “老县令指定此人为下一任县令,整个郡县,就没有一个人反对?” “为何反对?秦公子有本事,能赚钱;他若是做了县令,肯定会带领一县百姓脱贫,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秦川的实力得到了百姓认可。 在百姓心中,秦川是巨人,家有产业,他们只 能仰望。 如果这位巨人能附身下来与他们说句话。 他们便能感受到秦川的平易近人,高兴的晚上睡不着。 “多谢老乡。” 武皇帝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老农手里,老农推辞几次,最后还是收下。 武皇帝望着豪宅朱门,百感交集。 一个暴发户竟成为整个郡县的期望,当地百姓宁愿相信秦川也不相信他这个皇帝。 有意思! “张宇,随朕进去看看,见一见这个世外高人的庐山真面目。” 两个人跨步走进秦府。 秦川正在书房内看书,《大奉地理图志》,侍女小绿急冲冲的走进来,轻声道: “公子,门外有两个客人,想要拜访公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没看见本公子在读书嘛,让他们走,就说我不在。”秦川不耐烦。 小绿苦涩道: “他们扬言是经商的,已经进了府内!” “这是访客还是刺客啊?未经允许私闯民宅?等等…你说拜访的人是做什么的?” “经商的,看起来,穿着雍容、腰间挂着玉佩,很有钱的样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请进来啊。” 秦川从椅子上坐起来,准备出去迎客。 定远县急需招商引资。 此时有两个商人送上门来,秦川怎么能错过从他们身上薅羊毛的机会… 第004章.一语惊呆武皇帝 赵宣和张宇二人被小绿领入秦府。 秦川命人在凉亭之内摆了清茶,茶香四溢,花香浓郁。 武皇帝从踏入府门那一刻,便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院落中竟有竹子和芭蕉,错落有致,墙根下的花坛百花齐放、花团锦簇。 许多稀奇的名木佳禾连皇宫的御花园都没有。 假山池塘布置优雅,池塘内还有无数条红白相间的锦鲤。 撒下一把鱼饵,锦鲤纷纷跳出水面,有跃龙门的景象。 秦川在凉亭内等候,清风拂面,棱角分明的面庞格外光彩照人,笑逐洋溢。 “二位,这位便是我家秦公子。”小绿摆手示意。 大太监张宇端详一番。 眼前年轻人个头不低,身材不胖不瘦。 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除了帅点,跟普通人并无差别。 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被吹捧成世外高人,坊间百姓多少有些言过其实。 赵宣低头打招呼: “见过秦公子,哦,不对,应该是秦县令,在下赵义,在大奉做粮草生意的,这位是我的随从,张宇。” “姓赵?皇姓?” 秦川呢喃一句,腹诽莫非跟陛下沾亲带故? 想了想,‘赵’乃当今第一大姓,姓赵的到处都是,总不能都是皇帝的亲戚。 于是轻轻抬眉问道: “定远县道路崎岖,名不见经 传,二位来定远县,直奔我秦府,有何贵干?” “在下本是要去太安城的,路过此地,便想着进入定远县看看。” 太安城!?秦川咬了咬牙。 “二位果然有商业头脑,太安城乃天下第一大城,人口密集,粮草的需求量也大,二位去京城做粮食生意,稳赚不赔,但你们来拜访本公子,作甚?”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自从传出贫穷落后的定远县,出了位大富豪,秦川家里的访客,就没断过。 许多人都是来攀亲的。 有邋遢男人说是秦川的三舅,借五十钱银子周转,秦川让人把他打成了狗头。 有浪荡女子说是秦川的小姨,在青楼做女妓,想要让秦川为她赎身,死缠烂打。 秦川答应每日给她送钱,她才肯离开。 其后,秦川果真没食言,让府中下人去青楼照顾小姨的生意,点钟小姨,客量激增。 还有人更过分,竟说是秦川失散二十年的儿子… nmB!本公子还没到二十岁!难不成在娘胎里就已经传宗接代啦? 对于这些不要脸攀关系的人,秦川都用相应的手段报复。 但看眼前这二人,不像是来攀亲戚的。 “久闻秦公子大名,特来拜会,听闻秦公子精通医术、可药到病除,在下身有小疾,想 请秦公子帮忙诊治诊治。” 小绿插话道:“嗯?二位是不是走错了,治病该去秦氏医馆,出门往左往左再往左。” 武皇帝凝眉:“往左往左再往左…那不就是往右?” “我方向感不太好。”小绿尴尬道。 “在下的病虽然不严重,但属于顽疾,医馆里的那些大夫,怕是治不好。” 秦川笑了:“敢问是什么病?” 赵宣一脸黑线,难以启齿。 动作也变得扭扭捏捏,如上了花轿的小媳妇。 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 “此处无笔墨纸砚,先生不妨与我去书房,我将先生的病症记下,也好对症下药。” 秦川猜到赵宣有难言之隐,且立刻意识到赵宣的病,涉及到房事方面。 不然,如何不敢开口? “甚好!” 肾好个屁,看你这样,就是肾有问题! 秦川与赵宣两个人走入书房,一开门,墨香扑鼻,书房内光线充足明亮。 赵宣打量一眼,发现只有书桌上的一本书,其余书架上空荡荡的,无一册摆放。 打扫的一尘不染,仍十分奇怪。 “嘶…秦公子的书房,怎的只有这一本书?” “在下读书有一个习惯,读完一本便烧一本,因此偌大书房,只剩下这一本书。” “那…能记得住吗?” “过目不忘!” 武 皇帝的表情好像吃了苍蝇。 两个人相对落座,秦川从抽屉里摸索片刻,找出三粒‘伟哥’,放在桌面上。 穿越过来还得带点原世界的‘土特产’,以备不时之需。 “先生回去,可服用此药,喝完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龙精虎猛,重振男人雄风。” 武皇帝:“……” 我好像还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这小子怎么直接开药? “公子,行医者当望闻问切,你这不闻不问,直接下药,不符合规矩啊。” 赵宣有怒气,秦川更像欺诈的庸医。 “像你这种症状的病人,我见多了,先生是不是觉得每次行房事,都力不从心?且再没有年轻之时的威风霸气,每次都草草了事?” 赵宣被惊呆。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秦川却什么都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先生放心,这并非虎狼之药,绝不伤身,没有副作用,等吃完,我再给先生调几副汤药,先生的病,也就好了。” 赵宣见此药形状奇特,生平第一次见,外表淡蓝色,带有不认识的文字。 “此药,药效真如此神奇?” 武皇帝双眼放光。 他已经相信秦川是神医的事实,自己在秦川看来,不过透明人罢了。 秦川点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先生来得巧,这药 我余的已经不多,如果不能药到病除,先生可来找我讨要说法。” “这…秦公子给予神药,我该花费多少银钱?” “先生第一次来定远县,我与先生有缘,愿做个朋友,将此药送给先生。” 还有这等好事? 赵宣想要伸手去拿药,被秦川制止。 秦川推过去一杯温茶,示意武皇帝随意享用。 武皇帝喝了一口,瞪大双眼。 此茶带有花香,醇香浓厚,只一小口,口中香气久久不散,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茶…” “茶的问题以后再说,先生既然是经商之人,可愿出钱,投资我定远县?” “何为…投资?” “简单的说,就是先生给定远县一笔钱,用于定远县的建设和发展产业。” 武皇帝端着茶杯,眼角直抽抽。 感情药不要钱,投资要钱。 “秦公子并不缺钱,为何还要我这个陌生人投资,听起来,自相矛盾。” “我已是定远县县令,为官者最忌讳公私不明,先生给个明白话,投资定远县的钱…你到底给不给?” 武皇帝咽了口口水,小声问了句:“要是我不投资呢?” 秦川一把将桌面的药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严肃道: “那先生这病,我治不了,来人,本公子身体不适,送客!” 赵宣:“??” 第005章.这项目我投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武皇帝瞪大眼睛,陷入无语。 有那么一瞬间,赵宣看透秦川的小人嘴脸。 这小子若在朝堂,肯定是趋炎附势的狗腿子。 “秦公子稍安勿躁,我若是投资给定远县,能得到什么好处?” 赵宣提出这个质疑,在情理之中。 花了一大笔钱,总该知道这钱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秦川一听有戏,又笑容谄媚的解释起来: “先生投资的钱,将全部用于定远县建设和发展产业。” “等定远县的支柱产业兴旺起来,可带动全县百姓富贵。” “到那时赚了大钱,不仅会将先生的本金还上,还会给先生一大笔报酬。” 这么自信? “如果定远县不能翻身,不能摆脱穷困之名,我投的钱,不就打水漂啦?秦公子,在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嗯?!先生这是不相信我秦川的生财能力?在下白手起家,如今腰缠万贯,赚钱是擅长的手段!” “空口无凭!” “愿与先生签订合同…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契约!” 秦川咳嗽一声,侍女小绿推门而入,接收秦川的眼色,去而复返,手中拿着几页纸。 将纸张摆放在赵宣 面前,秦川巧舌如簧。 “来来来,先生,这合同我早就拟好啦,就在等待有缘人,先生便是有缘人,不得不说,先生还是幸运之人。” “哦!?在下这‘幸运’又从何而来?” “能来我们定远县投资,还不幸运吗?别人想来投,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武皇帝的脸色逐渐僵硬。 你大爷的!分明是你们找不到投资的人,硬拉着我投资,我也不想投资啊! 赵宣的目光落在那一纸合同上,内容写的清楚。 包括投入的回报年限和回报率,都有确切的数字。 秦川舔了舔嘴唇,提醒道: “先生一定要仔细看好这合同,签订之后,就产生法律效益,受大奉律法保护。” 赵宣笑道:“黑纸白字写的清楚,浏览一遍就行,用不着仔细看。” “有些内容…在缝里!” 赵宣:“……” 他差点骂人。 黑心合同! 绝对是黑心合同! 赵宣这才意识到,合同所用纸张极大,与大奉王朝传统纸张大小不相同。 折叠处…果然有内容! 武皇帝低声念出来。 “凡来本县投资,均属自愿,如若亏损,或到合同规定日期定远县不具备偿还能力,定远县可不偿还 投资人投资金额。” “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定远县县衙所有。” 赵宣菊花一紧,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概括这条合同内容。 白嫖?! 这个词语恰到好处。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赚了钱,在下投资的钱就保住,且还能有盈利;不赚钱,亏的就是我一个人。” “完全正确!” 秦川竖起大拇指,还会抢答啦。 老阴比! 难怪秦川自己不肯拿钱,你那根本不是因为公私分明,是怕亏损。 “那这最后一句话,最终解释权,归定远县县衙所有,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要先生自己领会,或者等合同终止,我再跟先生释义,现在…不能说。” 秦川怕说出来把赵宣吓跑。 赵宣面露迟疑,未立刻下定决心。 早年间,他也曾被人空手套白狼,有上当的经验。 “秦公子振兴定远县,需要多少钱?” “不多,白银五千两。” 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赵宣惊愕。 按照大奉货币规定,一两银子可兑换十钱银子,而一钱银子可兑换一百个铜板。 一两=十钱=一百文。 国库虽然不充盈,对于赵宣这个皇帝而言,五千两也能随时拿出来。 关键是 …能不能看见回头钱! 靠秦川的空口支票!?武皇帝没信心。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年头,就没有几个男人一言九鼎。 “数额太大,我还需要考虑考虑,何况,在下身上也没带那么多现银。” “不打紧!” 秦川面色逐渐红润起来,觉得有戏,但自己要表现出真诚,让眼前人相信。 “这药便赠予先生,交朋友吗。” 秦川将收进去的药再次递给武皇帝。 “对了,先生初来定远县,没地方住吧?” “可去我秦氏客栈,给你不一样的居住体验,秦氏客栈,让你有家的感觉。” “不过房钱先生还是要照付的,先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都是小本经营。” 奸商嘴脸! 武皇帝咳嗽两声,漫不经心的将三片药揣进怀里,走出书房。 “张宇,回了。” 赵宣招呼一声,秦川再次笑眯眯的凑上来: “先生,这合同你带过去好好琢磨琢磨,投我们桃源县,低投资高收益,可不要错过窗口期。” nmd!竟说一些朕听不懂的话。 “放心,我会仔细考虑的,合同我带走,三日后给你答复,秦公子,在下先行一步。” “先生慢走。” 赵宣和 张宇走出秦府,长舒一口气。 “陛下,此子如何?” 武皇帝面部表情一阵扭曲: “奸商、小人、奸佞之徒…” “奴婢一进门,就发现此子巧言令色,活脱脱市井之辈的嘴脸,不可大用。” 赵宣摇头轻笑: “他初升定远县县令,虽唯利是图,却有赤子之心,一心想要振兴定远县,问朕有没有兴趣拿一笔钱来资助。” “陛下…他要多少钱?” “五千两!” “这个狗东西,不知天高地厚,雁过拔毛,陛下可千万不能拿钱给他。” “朕倒是觉得可以一试,定远县百姓淳朴,缺一个有商业头脑的县令,秦川正合适。” 张宇暗暗吃瘪。 陛下话里的意思已经说的够清楚。 他不仅承认秦川是当之无愧的定远县县令,还答应无偿给他五千两银子。 张宇想要劝阻,又怕武皇帝生气。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陛下,天色不早,今日回京城怕是来不及,咱们找个地方住下,但县内破旧,要委屈陛下将就一晚。” “秦川不是开了个秦氏客栈吗,就去他那,朕要看看这秦氏客栈,有什么奇特之处。” “……” 陛下肯定被秦川洗脑啦… 第006章.别开生面的客栈之旅 武皇帝很快带着自己的贴身太监找到秦氏客栈。 二人发现一个规律,只要在定远县富丽且冠冕堂皇的,都是秦家的产业, 实际控制人,都是秦川。 赵宣惊愕彷徨,在贫穷的定远县,秦川却打造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蓝图。 秦氏客栈门前飘扬的大旗上,飘逸的写着几个字:秦氏客栈,让你有家的感觉。 赵宣咽了口口水,表示无语。 带着张宇抬腿便进,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前台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秦氏客栈,这里有温馨的服务,有多种口味的美食,还有你想象不到的便捷,秦氏客栈,让你有家的感觉。” “我们认识字,外面的大旗上不是写着,咋又说一遍?”张宇不耐烦的道。 小二白了张宇一眼,问道:“二位是住店?” “是,开两间上好的包房。” “包房是有,但要与二位提前说明白,本店包房分为普通客房和高档客房,高档客房一晚要三钱银子。” 三钱银子?那不就是三百文? 张宇气的咬牙切齿: “穷山恶水之地,怎敢胡乱定价?太安城的客栈也没有三钱一晚的,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本店就是这个价,自我家公子建立第一天就定好了,两年时间没涨过价, 已算是良心;如果住不起高档客房,两位也可以选择普通客房,但价格也要比一般客栈贵上一截。” “谁给你们的底气要这么多钱?” 小二道:“我家公子给的底气,两位不要胡搅蛮缠,贵有贵的理由,保证物超所值。” “你…” 张宇被噎的说不上话。 在朝廷内,他是内常侍,最了解陛下的人,连内阁首辅见到都要礼让三分。 如今,却被一个前台刁难。 奇耻大辱! “可不是小人吹嘘,客栈内现在的客人,都是回头客,他们第一次来住的时候,也觉得贵。” 武皇帝一听,来了兴趣:“行,那就开一间高档客房。” 三钱银子…肉疼! “客官果然有眼光,楼上请。” 马上有伙计引导二人上楼,面带笑容毕恭毕敬,亲和感十足。 “二位的客房是这一间,房间内的东西,都是免费的,可以随意享用。” 张宇一听免费,立刻按捺不住,拿起桌面上盘子内的褐色薄饼就咀嚼起来。 盘子内共有六七块,他嘴里嚼着一块,手里还拿着一块。 他要把花在房价上的冤枉钱全部吃回来。 “难怪是免费的,这饼味道不怎么好,但在太安城也没有卖的,此饼叫什么名字?” 伙计瞪大眼睛,结巴的 回答道:“牛…牛粪饼!” “牛粪饼…什么?牛粪饼?呕~~~” 张宇一口吐出来,满脸恶心,胃部好像有一条蟒蛇在乱窜。 “客观别大惊小怪,很多食物的名字仅仅是为了好听而已,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牛粪饼里也没有饼。” “没有饼…那不就是牛粪吗?” “对呀,牛粪饼是燃烧熏蚊虫用的,不是吃的。” “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 张宇:“……” 武皇帝满脸黑线。 “水…我要水漱口,哪里有水?” 张宇在客房内乱窜,冲进卫生间,看见一个木质的马桶,趴在里面开始吸溜起来。 “客官,那水不能喝,也不能用来漱口。” 伙计急忙拦着,却根本来不及。 擦干了嘴,张宇义愤填膺,目眦尽裂道: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喝你点水怎么了?刚才还说屋子内的东西随便享用,想反悔?” 伙计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武皇帝走了一路,尿意上涌,轻声问道:“小兄弟,我有些内急,这客栈之内可有茅厕?” “有啊。” 伙计走到张宇所在的小房间,解释道: “客官,这个小屋子叫‘卫生间’,是用来洗漱和方便用的,功能二合一。” “哦?!如此神奇?” 武皇帝跟着走进,看见里面大多是木制品,木制的水盆,还有木制的马桶。 秦川是想用陶瓷来烧制,技术层面没什么阻碍。 但在定远县内,尚未找到可以烧制陶瓷的黏土,先用木制品凑活,产品早晚更新换代。 “小兄弟,我要在哪方便?” 伙计指了指马桶: “此处,此物名曰‘马桶’,客官大解可坐在上面,小解站着就行,方便完事后,掰一下侧面的旋钮,排泄物就被冲走啦,马桶上方连着水箱,下方衔接管道,这可都是我家公子设计的。” 听明白马桶的用途,张宇吐得更凶啦…这东西,竟然是用来拉屎的…而他却用来漱口!! 定远县是个不祥之地啊…克他! 武皇帝眼前一亮,大开眼界,秦氏客栈的布置,超乎常规,打破世俗。 “茅厕竟和睡觉的地方在一个房间,真是方便…” “哈哈,这就是高档客房和普通客房的区别;普通客房内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想要上茅房,只能去一楼的公用卫生间,人多的时候,还要排队;独立卫生间便捷,冬天的时候不怕冻屁股,而且想上就上,排除了排队的困扰。” 张宇脸都绿了。 “难怪秦氏客栈夜宿收费标准如此之高,果然有道理,小兄弟 ,可站内还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你帮着介绍介绍。” 武皇帝趁人不注意塞过去十个铜板。 伙计乐此不疲。 “咱们客栈内特别的地方,那可多了去,客官再往此处看,这是客栈的零食区域。” “这些食物都是免费的,这个是溜溜梅,利用梅子制作而成,酸甜可口,没事的时候,就吃溜溜梅。” “除了溜溜梅,还要鲜花饼、驴打滚、新鲜水果…都是免费享用的…” “考虑到客人无聊,我家公子备了围棋,入睡之前,完全可以手谈一局。” “床上铺了三层被褥,柔软舒适,每一天中午的时候,会有伙计上门为客官打扫客房卫生。” “还有床头上悬挂的白纱,叫做‘蚊帐’,牛粪饼熏蚊虫作用有限,睡觉前将蚊帐放下来,就不用怕蚊子扰了客官清梦。” “……” 客栈的伙计侃侃而谈,唾沫飞溅。 武皇帝听得如此如醉,张宇却死了亲娘一般,如丧考妣,恨不得将马桶砸了。 “好,我明白了,小兄弟先出去吧,我需要小解。”赵宣实在憋不住啦。 “小姐我们这可没有,定远县尚无青楼,找小姐的话,客官应该去太安城。” 武皇帝:“……” 张宇:“……” 他要上茅厕小解,不是要小姐… 第007章.不差钱 翌日清晨,日上三竿。 一向有早起习惯的武皇帝赵宣竟然赖床啦。 等到赵宣睁开惺忪的睡眼,璀璨的阳光已从窗户照进来,色泽金黄耀眼。 今日又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朕第一次睡的这么香,这间屋子,似有安神的功效。” 扭着脖子,赵宣伸了个懒腰。 在宫中一睁开眼就是堆叠如山的奏折,在这定远县,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大闲人。 真好! “可是老爷醒啦?”张宇小声呼和。 “是,进来吧。” 赵宣穿好衣服,张宇端着盆清水放在椅子上,洗漱完毕,客栈的伙计来送餐。 “营养早餐,费用已包含在房费里,请享用。” 伙计的服务态度很好,每句话都带着微笑。 两个包子,一碗清粥,还有纯白香浓的豆浆,赵宣抚摸肚皮,吃的津津有味。 “朕每日在宫中山珍海味,想念民间包子和烧饼的滋味。” 张宇已经吃过,侧立一旁试探着问道:“陛下,吃完早饭咱们就该回宫啦。” “朕知道,再不回去,三省六部那些老东西就会派人来找朕。” 张宇低着头: “陛下所言甚是,秦川虽然有钱,却全无待客之道,住店的费用还是咱们自己花的。” “初次谋面,人家凭什么像招待老友一样 招待你?别抱怨了,去看看马车备好没!” 张宇躬身告退。 顷刻功夫,武皇帝也退房下楼。 刚一踏出门,就看见来往乞丐不计其数,与客栈内的雍容奢侈形成鲜明对比。 “但愿秦川成为县令,能改变定远县现状,让定远县富庶起来。”赵宣准备登车离开。 踏踏踏… 远处,却有脆响的马蹄声传来。 举目望去,是一袭白衣的秦川,从秦府骑着枣红大马,驰骋而来,乞丐纷纷避让。 “吁!” 秦川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先生这是要走?” 赵宣点点头:“是啊,出来的时间不短,生意需要人照拂,不能在定远县久留。” “也对,先生昨夜留宿秦氏客栈,感受如何?” “极好!” “先生满意便好,对了,投资的事,先生考虑的怎么样啦?” 以为是来送行的,没想到是来要钱的。 “在下对投资定远县很感兴趣,三日内,我会让我的随从张宇送来契约上约定的五千两银子。” “骗人死全家!” 武皇帝:“??” “开玩笑的,先生别往心里去,那就不打扰先生,祝先生一路向西…是一路顺风!” 秦川笑的人畜无害。 赵宣不着急走,站在马车旁,招呼秦川走近些,想听听他对自己的 看法。 “秦公子,你觉得当今皇帝陛下如何?” 嗯!? 秦川心思细腻,苦笑道:“这不是你我该讨论的问题,对皇帝说三道四,犯忌讳。”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说出来的话也便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坦诚相对便是。” 秦川伸手指了指在一旁等候的张宇:“他不是人?” 张宇:“……” 我特么招谁惹谁啦? “张宇,离远点候着。” 等到张宇离开,赵宣再次将目光对准秦川,憧憬着他的真知灼见。 民不与官斗,道理秦川都懂。 何况武皇帝以武力征服天下,像极了历史上的唐太宗李世民,既有权谋,又有韬略。 秦川不会荒唐到在人前说武皇帝的坏话。 不过既然赵宣问起,自己又迫切想要得到投资,对于他想知道的东西,理应有求必应。 “陛下的前半生是明君,这后半生,应该做个贤君。”秦川的话语重心长。 “哦!?贤君明君还有区别?” “当然,贤君守境安民,明君拓土强国,陛下用上半辈子打下壮丽山河,后半生可不就要守成啦!” 一番话,醍醐灌顶,如雷贯耳。 赵宣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一个黄口孺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皇帝陛下灭亡前朝暴政三年,这三年内,大 奉各地却不断有前朝义军反对朝廷统治…” 秦川横眉冷对,满面愤慨:“什么前朝义军,那是余党,你注意点措辞好不好?” “这么说,你支持现在的皇帝?” “这是毋庸置疑的,若无陛下南征北战,何来今日的天下太平,又何来今日的定远县?” 秦川开始了自己的彩虹屁。 “陛下得了大奉江山,励精图治,发展经济,大奉各地都在逐渐变好。” “景元初年,各地多有暴动,百姓人心惶惶;如今景元三年,暴动被打压,百姓的口碑也逐渐变好。” “别人不能理解陛下,作为大奉子民,又是定远县县令,我秦川恨不能为陛下分忧。” 赵宣沾沾自喜,这一段隔空拍马屁,本领高强。 自己恨不得立刻下一道圣旨,赏赐秦川内阁侍奉,御前行走… “我也这么觉的,当今皇帝圣明,爱民如子,知人善用,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哈哈…” 赵宣摆了摆手,招呼张宇,兴高采烈的坐上马车,马车在爽朗的笑声中,徐徐远去。 秦川一脸不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挠头道: “其实我这人有个习惯,坏话从不在人前说,我都背后说,什么明君,狗皇帝,定远县都穷成什么样了?” 阿嚏… 马车上, 赵宣打了个喷嚏。 武皇帝和张宇回到皇城的时候,天色已渐晚。 街道两侧百姓家中的灯火明亮起来。 武皇帝望着左右摇曳的灯火,又联想到定远县的残破不堪,眼眸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朕以为,一统天下之后,整个大奉都如太安城般安逸,原来只有太安城的百姓衣食无忧,朕被眼前的表象蒙骗了。” 张宇赶紧安慰道:“陛下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所有事,凡事都需要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等回宫之后,你去户部,找户部尚书讨要银钱,清点五千两给定远县送过去;见到秦川之后,还是老规矩,不能让他知道朕是皇帝,戏做的逼真点。” “陛下登基以来,减免赋税,国库中也没多少存银,朝廷到处都在缩减开支;陛下,不然给秦川三千两,咱们也省点钱。” “哼,你这狗东西,头发长见识短,秦川把朕当成冤大头,岂不知,朕把他当成摇钱树,这小子能赚钱,何不让他成为充盈国库的赚钱工具呢?” 张宇猛地一拍脑门:“还是陛下聪慧,奴婢怎么就想不到!” “所以,要搞好和秦川的关系,要给秦川留下一个咱们不差钱的印象!”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套不到…流氓… 第008章.虎狼之药 宫中的值守侍卫都在议论。 因为昨夜,陛下临幸百合宫的静妃,半夜又唤淑妃、德妃同入百合宫。 百合宫内三位贤妃的娇嗔声此起彼伏,床一直摇到凌晨太阳升起方才停止。 陛下勇猛! 可这一夜云雨下来,武皇帝浑身乏累,连想要上朝的心思都消弭无踪。 望着躺在怀里横七竖八如锦鲤一般的雪白身体,万般慨叹。 “这药虽不像寻常虎狼之药一样伤身,但药效太猛,容易让人上瘾…秦川害我!”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 定远县。 秦川在府内的凉亭喝着鸡汤,小绿轻轻的为他揉腿,开心之余,他还用勺子喂小绿一口。 主仆二人如胶似漆的样子,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在秦川面前,站着一位中年人。 此人身高八尺,威风凛凛。 右眼戴着块遮布,左脸却有一道刀疤,穿着青色捕快衣衫,腰悬长刀。 挎刀而立,竟让人望而生畏。 “姓名?” “郑霸天!” “职业?” “定远县县衙捕快,前几日卑职家中有事,今日特来拜访新任县令。” 秦川啧啧嘴,然后抬起头道:“我的情况,老县令都跟你交代了吧?” “ 是,卑职一定全力配合县令大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你叫郑霸天!?这‘郑霸天’…也不像是个捕快的名字。” “卑职的名字不值一哂,我相信县令大人的名字,才真是格外响亮。” “我叫秦川!” 郑霸天情绪激动:“很特别的名字,从今往后,我郑霸天要誓死守卫秦川!” 秦川:“……” 霸总文学都上线了? 摆了摆手,示意小绿将鸡汤撤掉,这才不疾不徐的道: “看得出来,你挺忠心的,本官听闻,你这右眼…是年轻时见义勇为被人刺瞎的?” 郑霸天难以启齿道:“不是见义勇为被人刺瞎的,是调戏小姑娘,被见义勇为的人刺瞎的。” “……” “不过县令大人放心,卑职早已改邪归正,这些年兢兢业业,老县令可以作证。” 郑霸天的过往,秦川不在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而已。 这样的人,稍微用些诚心手腕,就能将其收服。 “本官相信你,郑霸天,经过县衙慎重讨论,决定擢升你为定远县捕头,俸禄随官职增加。” 讨论!? 目前县衙就他们两个人,县令大人这是跟谁讨论? 郑霸天没敢问,八尺长躯噗 通一声跪在地上,喜极而泣道: “多谢县令大人栽培,卑职一定倾尽全力,绝不给县令大人丢脸。” “起来吧,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本县令新官上任,要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 “请县令大人吩咐。” “你武艺高超,我在老县令那里已略有耳闻,你去张贴告示,就说我定远县县衙招收捕快、衙役,凡符合标准的都可以来报名,至于怎样考核,你来决定。” 郑霸天听得热血沸腾。 新县令不愧是商人起家,一上来就要扩充编制,丝毫不考虑县衙开支。 有钱就是任性!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叮嘱你,本官不想刚上任县令,就见到贪污索贿之事发生,你不可因职务之便借机收受贿赂,若被本官发现,立刻清除你出县衙队伍,你只需努力工作,干得好,本官会给你加钱的。” “卑职绝不做定远县的蛀虫。” “下去忙吧。” “是!” 郑霸天离开秦府,满头是汗,连气息也加重了几分。 新任县令虽然年轻,心机城府却极深,不是老县令能力。 在他面前耍心眼,要掂量掂量。 郑霸天需要捕头这一工作,他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每天的花销开 支都不小。 “公子,这个郑捕头,似乎很害怕你。”小绿努努嘴。 秦川掐了掐她愈发圆润的脸蛋,问道:“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你没发现你说最后几句话他紧张的样子,浑身发抖,都快要吓尿了。” “……” 不至于! 本公子怎么可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魔鬼? “唉…” 叹了口气,秦川又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期期艾艾的道:“小绿,今日是第几日啦?” “第三日!” 秦川的声音中隐含着怒气。 “是啊,第三日,赵义和张宇这两个家伙不是说好三日内送来银子的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噗嗤,公子还真相信他们说的话…也许他们只是骗人的而已。” 小绿笑的花枝招展。 “我相信他们会来的,因为本公子用真心打动了他们。” “真心值几个钱?能值五千两吗?” 小绿肆无忌惮的嘲笑。 秦川忍无可忍,狠狠在小绿肥美的屁股上抓了一把,一秒变身猥琐猎人。 “死丫头,连我都敢嘲笑啦,来,本少爷让你尝尝我新练的龙抓手!” 这套‘龙抓手’,是秦川挤牛奶的时候练成的! “公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红晕如爬山虎般爬上小绿的面颊,在院子里仓皇逃窜,怕入了秦川的龙潭虎穴。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车辙之音,似有马队经过,马匹的嘶鸣和扑鼻声不绝于耳。 从声音的轻重程度来判断,马队人数不少,车辆也不少。 一个门子屁股着火般冲进了院子,风风火火的喊道: “公子,不好啦,那日那个商人又来啦,还带着十几辆大马车,上面堆满了箱子,箱子内不知道装着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秦川就算再冷静,也知道门子到底在说什么,内心的激动快要压制不住。 真来送钱啦! “不行,要镇定,不能让人看出我兴奋的样子,小绿,随本公子一起出门看看。”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跨出朱门,却见街头上,十几辆马车一字排开,整齐罗列。 上面确有硕大的黑色木箱,箱子沉重如山,马匹都已经被累的筋疲力尽。 除了车夫,还有护送箱子的人,都身着黑衣,似寻常江湖人的装扮。 远观,确有军旅之人的风采! 张宇依旧是便衣,见到秦川出来,笑声随之而来: “秦县令,我奉我家主人之托,按照那日合同上的约定,运送五千两银子来定远县…” 第009章.青天大老爷上线 一言九鼎! 赵义和张宇的形象,一下子在秦川心中高大起来。 “赵先生果真不是随便许诺,这份洒脱,秦某敬佩,小绿,去叫账房,点银入库。” “等等。” 张宇阴阳怪气,带着公鸭嗓。 第一次见面,秦川就发现张宇极不寻常。 具体表现在没有喉结,且胡须脱落干净。 要不是横生皱纹的老脸和深色衣衫,秦川甚至恍惚张宇是男是女。 “先生为何阻拦?” “秦县令,这银子是用于定远县建设和发展产业的,要放在县衙,为何囤积秦府?” “呀,先生这是信不过我,县衙年久失修,墙窗皆有破洞,丢了怎么办?” 秦川表现出迫不得已的样子。 张宇无话可说。 自己虽然没机会去定远县县衙,但从全县的处境不难判断县衙的情况。 “那便放在秦府,秦县令,钱我们送来了,还望你不要忘了合同上的约定。” “这是哪的话?我秦川做事,言出必行!” “秦县令记得就好。” “你回去的时候,替我谢谢你家老爷,最多一年,让他重游定远县,绝不是现在的景象。” “话我会带到,告辞!” 张宇翻身上马,带着护送银两而来 的黑衣人,呼啸而来,又疾驰而去。 “公子,发财了,初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五千两。”小绿激动的要将双眼瞪出来。 秦川呲牙一笑: “赵义是个讲究人,但这人真的是做粮草生意的吗?做粮草生意,能赚这么多钱?” 战国时期,有个富商叫漪蔚。 此人极有商业头脑,也做粮草生意,却往往能将粮草卖出天价,聚敛财富。 原因在于他秘密筹建一个刺探消息的组织,专门打探各国之间的冲突。 一旦有哪两个国家要开战,就兜售粮草、兵器,发战争财大赚一笔。 可如今…和平年代! 秦川开始好奇赵义的真实身份,再想要见到,却不知是什么时候。 正要起身回院内,发现不少百姓乞丐来围观,望着这如山一般的银子,目瞪口呆。 人群议论纷纷,如烧开的沸水…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公子还未弱冠,已腰缠万贯,他们半截入土,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能嫁给秦公子,那位姑娘的家人、朋友,都会跟着鸡犬升天。 秦川看着人山人海的定远县百姓,津津有味的笑着。 “来的正好,本公子也想让县内的百姓看看,五千两银子,是多大一座山。” 众人:“……” 不少百姓和乞丐已经开始骂娘。 但他们不敢去抢。 秦川升任定远县县令,府内又豢养诸多门客和奴仆,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惹不起。 何况,抢县令的银子,与谋逆无异。 就算秦川让人将他们乱刀砍死,也全无罪过。 定远县的百姓穷,但不傻! 秦川命下人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前,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睥睨的望着门前众人。 “你们看,我有这么多钱,你们讨厌我不?” 鸦雀无声。 没人敢回答。 秦川指着站在最前方的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能清晰的看到腰间肋骨。 “你讨厌我不?” “不…不讨厌!” 说话的时候,乞丐要将牙齿都咬碎,却依旧违背本心的嘴硬。 “不可能,说实话,你讨厌我不?” 人群中,一个黯淡之音响起: “讨厌!” 有人抛砖引玉,百姓对秦川的恐慌极大程度的释放,义愤填膺,热血翻涌。 “对,别压制,你们痛恨我不?” “痛恨!” “你们想打我?” “想!” 秦川扭头看向不远处的 小绿,叮嘱道:“注意让人保护我!” 小绿黑着脸:“我都想给你一棒子!” “……” 气氛上来了!! 秦川从椅子上站起来,继续引导围观百姓的情绪。 “保持住这种热情,你们对本官的讨厌源于贫穷、源于心底的嫉妒。” “本官的目的,是带领定远县脱贫致富,让你们能吃得饱饭,让你们的孩子,让你们孩子的孩子,能穿的上衣服。” “点燃自己,照亮你们,本官就是如此的无私,喊出口号:发家致富,让秦川倾家荡产!” 秦川振臂一挥,百姓们整齐一致的嘶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穿破云层。 “让秦川倾家荡产!” “让秦川倾家荡产!” “让秦川倾家荡产!” 小绿眯着眼,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自家的公子,脑子似乎有点大病… … … 定远县的百姓被秦川成功洗脑。 在街头巷陌,每一天都有人喊着口号,还是那句一成不变的: 发家致富,让秦川倾家荡产。 实际上,百姓发家致富跟秦川倾家荡产没有必然联系。 虽然是发展县衙产业,带动全县经济。 但秦川也会从县衙的盈利中抽成一部分,不能白付出。 之所以选这个口号,除了押韵之外,是想让百姓将积蓄心中多年的怒气一吐为快。 其后几日,主要工作是修缮县衙。 郑霸天招收衙役、捕快,一共二十余人,县衙的编制,逐渐开始健全。 县衙经过维修,也开始光鲜起来。 ‘明镜高悬’的牌匾一尘不染,县衙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威严感油然而生。 县衙乃执法之地! 心无法如何执法,己不正何以正人? 秦川正襟危坐于县令的位置上,穿着新制作的官服,头戴官帽,气质逼人。 他要做彭朋、做包青天,做定远县百姓的青天大老爷! “今日开始,凡我县衙之人,自当遵纪守法、明火执仗、一丝不苟、为民分忧,为人民服务,做百姓奴仆。” 郑霸天代表县衙内众位兄弟表态:“我等定在县令大人的带领下,重振定远县县衙威望。” 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闷响响起,秦川的心弦随之跳动。 “什么声音?” “县令大人,是‘鸣冤鼓’,有人敲响了县衙门前蒙尘多年的鸣冤鼓!” 嘭! 秦川拍案而起: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既然有人敲响鸣冤鼓,那还等什么,升堂!” 第010章.如此断案 县衙刚刚修缮完毕,就有人报官。 鸣冤鼓声悠远,飘荡整个定远县,街头上的百姓,疯狂涌向县衙门外。 有人打官司,有热闹看啦! 顷刻之间,百姓就将定远县县衙围的水泄不通。 不怪百姓好奇。 大奉立国之后,三年时间,县衙内从未审判过案件。 不少百姓都已忘却还有大奉律法的存在。 堂下跪着个柔弱女子,个子不算高,五官谈不上精致,但皮肤白皙水嫩。 她衣衫凌乱,肩膀处被撕扯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头发披散下来,不断的抽泣着。 百姓们见此情景,纷纷议论起来。 秦川坐在公案之后,微微抬眸,洪亮的嗓音迸发而出。 “都肃静,堂下所跪何人?” “民女李银环,拜见县令大人!民女有冤枉,恳请大人为民女伸冤!” 李银环!? 这个女子应该是定远县本地人。 县衙的人口黄册多年未补充,等一切安定下来,还需要有人重新统计县境人口。 “李银环,你不用着急,慢慢说,在定远县县衙,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你要告谁?” “民女要告县西的朱壮,她对民女施暴,欲要图谋不轨,好在我挣脱逃出来,不然,就 糟了毒手。” 此言一出,百姓哗然。 女子的贞洁最为重要,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说出口来。 李银环还是黄花大闺女,即便朱壮施暴未成功,丢失贞洁的名声很快就会传出去。 到那时,又有谁会冒着被戳脊梁骨的危险,迎娶李银环? “啪!啪!啪!”秦川连拍三声惊堂木。 “县衙办案,闲杂人等保持安静。” 现场安静下来。 众人都瞪大眼睛。 他们想看看这个新上任的县令,到底能不能扛起肩膀上的责任。 “李银环,报官要讲证据。” “有。” 李银环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只男人的鞋,上面布满泥巴,肮张不堪。 “民女挣脱之后,夺了朱壮的一只鞋,他这才没跑过我,让民女有机会来到县衙。” “……” 好手段! 以后本公子要是跑不过别人,也偷他的鞋。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坐没坐相,低声问道:“朱壮…是谁?” 郑霸天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大人,此人是恶霸朱晟的独生子,朱晟…大人应该知道,家里有粮田数百亩之多,许多都是他抢来的。” 秦川的神色缓和下来。 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靠着 经商发家致富,可定远县内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朱晟祖上是前朝的侯爵,大奉统治之后,爵位被削,但朱家的势力还在。 秦川未做县令之前,只是普通百姓,一直与朱家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 其实朱晟并无靠山,只在定远县有点小势力。 秦川的家产越来越大,富可敌国,朱晟自知惹不起,便避而远之,躲得远远的。 但既然秦川成为定远县县令,对不法行为,就要一一打击。 朱晟手里的田地,多是不法途径抢夺而来。 一些百姓,因为没有农田耕种,现在还在忍饥挨饿。 却忍气吞声,不敢抱怨。 定远县‘黑恶势力’横行! 朱家在定远县名声不好。 这个朱壮,更是仗着老爹的势力,无恶不作,强抢民女,早已引起民愤。 可几年以来,却无人管束,老县令管不了。 定远县被类似朱壮这样的人,搅得天翻地覆。 “郑捕头,去传唤朱壮来县衙,与李银环对峙。” 郑霸天拱手欲去。 虽然证据并不充足,但是邀请朱壮协助调查,并无不妥。 “县令大人,不用麻烦啦,我在!” 人群中,举起一只手。 众人纷纷扭头望 去,自觉的退让出一条小路。 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嚣张的笑着。 正是朱壮! 他的两只脚,果然只有一只鞋。 与李银环手里拿着的那只,是完全吻合的一双。 这么说,李银环没说谎? 秦川不断的劝说自己要冷静,不可鲁莽断案。 朱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县衙,眼神轻蔑,目空一切,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县衙这么嚣张,这给你能的! 秦川怒了,当县衙还是以前的县衙,当本县令还是老县令? “草民朱壮,拜见县令大人。” 朱壮全无恭敬,全程站立,连眼神都懒得瞥一眼秦川,到处乱瞟。 围观百姓一直都不太坚信秦川能够当好这个县令,也不相信他敢跟恶霸作斗争。 窃窃私语之音,如凄风冷雨拍打而下。 “如果真是朱壮犯了律法,县令大人真敢制裁此人吗?” “我估计不敢,朱家虽然比起秦家相差甚远,可朱晟是个难缠的亡命之徒。” “这些年秦公子和朱晟互不侵犯,也许两家之间早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子而和朱家结仇呢?” “要我说,这县衙就是摆设而已;而 今天这架势,是县令大人唱的一出戏,给我们看的!” “……” 秦川见此情形,听到这些话是真怒了。 朱壮点燃了他内心的赤子之心。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挑衅他这个刚上任的县令,想要给秦川一个下马威。 “朱壮,你好拽啊,来定远县县衙耀武扬威来了?郑霸天,将此人拿下,给我打十棍!” 朱壮、郑霸天:“……” 什么情况? 人刚来,问都没问,就要打? 郑霸天低声道: “大人,要先例行询问,哪有直接上刑的,这…难以服众啊!” “你是县令我是县令?见本县令不跪,公然蔑视县衙威严,该不该打?” 郑霸天被怼的无言以对。 沉思三秒,一挥手,左右立刻将朱壮按在地上,朱壮动弹不得,内心彻底慌了。 “你…你们敢打我?你们不认识我吗?不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谁呀?”秦川开口道。 “我爹是…” “本官不想听,打!” 砰!砰!砰!… 郑霸天势大力沉,棍棍到肉。 十大棍下去,朱壮的屁股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百姓惊讶的望着这一幕,无一人说话,秦川的威望,在一刹那之间便高到极点… 第011章.以德服人 朱壮被打的鬼哭狼嚎。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盘旋着泪水,盯着秦川道:“你不怕我爹找你麻烦?” 秦川淡淡的说道:“我乃定远县县令,代表朝廷,你爹敢找朝廷的麻烦嘛?” 本公子巴不得你爹来找茬,正好将计就计,惩办定远县祸害。 “以前在定远县,轻薄民女之事也时有发生,老县令并不约束。” “老县令是老县令,本官是本官,本官既然做了县令,就按本官的规矩办。” 李银环见到这一幕,原本内心的恐惧随之一扫而空。 “朱壮,交代交代你的问题。” 郑霸天将朱壮架起来,令其跪在地上。 朱壮吃了一顿‘杀威棒’,变的老实很多,一五一十的讲述事情经过。 “县令大人,其实草民去李银环家,是去讨债的,李银环…她欠我朱家的钱!” 嗯!? 猥亵案变成了经济纠纷案… 秦川努了努嘴:“可有借据?” “有!” 朱壮将怀里的字据递给秦川,上面黑纸白字写的清楚,李银环借朱家五十文。 且签字按了手印。 五十文,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就算务农为生,也还得起。 “李银环,借据上写的,你欠朱家五十文,是不是真的?可曾诬陷于 你?” 李银环五体投地。 “大人,民女的确欠了朱家五十文,可今日朱壮来讨债,说是要还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那就是五百文! 翻了十倍,是高利贷嘛? “民女没钱,拿不出五钱银子,朱壮便见色起意,将民女扑倒在床上,撕扯民女的衣服…” “五十文钱借了多少天?”秦川问道。 “不到十天!” “朱壮,十天的时间都没有,五十文,为何就变成了五钱银子呢?” 锐利的目光刺在朱壮脸上,他头皮发麻。 “这…这…大人,这是我爹定下的规矩,凡是来我朱家借钱,都要十倍偿还。” 你大爷的! 虽借钱偿利无可厚非,但直接翻十倍,你不如要了这些借钱人的命。 “李银环借钱之前,你可曾与她说清楚这条规矩?” 朱壮挠了挠头,扭捏说道:“那倒没有,如果说清楚,她肯定就不借了!” “那不就是欺骗无知百姓嘛?” 秦川勃然大怒,朱壮被吓的低下头,不想再吃一顿‘杀威棒’。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奉还十倍,属于敲诈勒索,本官宣布,你朱家定下的规矩不作数。” 朱壮沉默片刻道:“那本金也是要还的,不要利息的话,还有五十文!” “本官话还没说完呐,她欠你钱可以还,但你欺负一个弱女子,玷污良家女子贞洁,这事又该怎么算?” “草民…草民玷污未遂,并未得逞!” “并未得逞就无罪?你有犯罪之心,且付诸行动,只是结果未能如意而已,现在需要征求李银环的意见。” 围观百姓和新招的衙役都看懵。 县衙断案,竟然还要征求受害者意见… 活久见! 李银环左顾右盼:“民女不懂。” 秦川耐心的解释: “寻求你是否想要达成和解,你可以选择和解,也可以不选择和解。” 和解!? 这两个陌生的字眼第一次出现在定远县百姓的眼前。 “所谓和解,就是不追究朱壮犯下的罪责,你可以获得一部分赔偿金。” “如果不和解,你坚决要惩治朱壮,按照大奉律法,强抢民女未遂,可羁押三个月。” 原来在大奉律法之外,还有一条解决矛盾的途径———和解! 这个办法真好。 李银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朱壮却慌了。 羁押三个月…他以前从未坐过牢,牢房内空旷的寂寞,让人闻之生畏。 “李…李姑娘,今日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选择和解吧,我愿意赔钱。” “县令大人和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我朱壮保证,以后绝不找李姑娘的麻烦。” “和解之后,便划清界限。” 李银环思虑了一盏茶的功夫。 坚决追究责任,让朱壮入狱,等到刑满释放,换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报复。 自己的清白还在。 选择和解,不仅能化干戈为玉帛,还能获得一大笔钱。 “能…给多少钱?”李银环心动了。 朱壮轻声道:“这个,要县令大人定夺。” “好,既然你们信得过本官,那就本官来定,朱壮玷污李银环一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 “原告选择和解,被告需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 “至于数额,本官觉的就四百文吧,抛去欠朱家的五十分,朱家再支付三百五十文。” “朱壮、李银环,你们是否同意?”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同意!” 围观百姓大为惊骇。 案子不复杂,可按照寻常流程走,没有个三五日,也难以定案。 秦川仅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解决了麻烦,且达到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这是老县令不曾做过的事情! 乌云笼罩的定远县,有一线曙光破空而出。 “秦县令厉害啊!” “可不是,三言两语化解矛盾,是我 们小瞧了秦县令。” “这只是一桩案子而已,县令的职责不仅仅如此,现在就断定秦川是个好县令,为时过早。” “……” 定远县百姓对秦川的评价,从一边倒的差评变成毁誉参半。 朱壮赔偿了李银环银钱,准备起身离开,却被秦川叫住。 “县令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赔钱给李银环,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秦川阴沉着脸低声道: “本县令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嘛?叫住你,是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草民洗耳恭听!” “以后在定远县,遵守大奉律法,县衙从即日起,不再是个不作为的县衙,我们会倾尽全力,保护定远县百姓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还有,让你爹把抢占那些弱小百姓的耕田,还回去。” “这…县令大人,草民家里的耕田,都是合法所得。” “那你朱家能拿出地契转让手续吗?我在给你朱家机会,等本官找上门去,你朱家可就麻烦了,滚吧!” 秦川大手一挥,朱壮赶紧逃之夭夭。 在百姓敬仰的目光中,秦川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意味深长的说出那句: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本官一向以德服人!” 此刻,他就是聚光灯下的主角… 第012章.脱贫致富的方法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李银环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今日敲响鸣冤鼓,李银环在赌,赌新任县令会不会施以援手,会不会为民伸冤。 她赌对了! 秦县令一腔热血,古道热肠。 她这一跪,围观百姓都跟着跪下,嘴里高呼‘青天大老爷’,声音响彻天地。 郑霸天等人,无不露出叹服之色。 百姓们偷偷的打量着秦川,这个商人摇身一变,成为定远县撼动风云的县令。 这还是那个利益至上、唯财是图的秦川吗? 秦川扭过身来,厉声道: “自今日起,定远县内,凡有作奸犯科之人、为非作歹之事,一律按大奉律法公平论处!” “好,县令大人英明!” 公堂外,爆发出一阵阵喝彩之音。 百姓中的老一辈人经历的多,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感慨万千,心绪多变。 “定远县终于出了个好县令啊!” “但愿不是昙花一现,希望秦县令能保持住那一刻热血的赤子之心。” “如果今日的风气能一直延续下去,那么定远县的百姓有福啦。” 憧憬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但也有不少人依旧嘲讽,根本不相信。 这也怪不得,毕竟秦川以前是 个商人,而商人的大多数印象,都是坐地起价的恶人嘴脸。 李银环千恩万谢之后,才不舍离开。 没了热闹,外头的百姓也都散去。 郑霸天凑上来,不想错过这个溜须拍马的好机会。 “大人雷霆手段啊,令属下大开眼界!我们县衙,已经十几年不曾如此硬气啦!” 痛快! 秦川谦虚道: “还得仰仗着各位兄弟,咱们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才能大有作为!” “县令大人放心,县衙内所有弟兄,都愿为县令赴汤蹈火。” … … 秦川不喜欢穿官服。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总感觉浑身不自在,说话做事,都有一层束缚。 县衙修缮的差不多,他又对县衙的衙役捕快们进行分工。 除了解决百姓的麻烦之外,维持定远县秩序、修缮城门城墙、保持县内卫生… 这些都需要有人负责! 如今县衙的威望已经建立起来,县内好吃懒做的风气也要整顿整顿。 秦川回到秦府喝茶,顺便与小绿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小绿是他的贴身侍女,此女心细如针,长得还俊俏,干活麻利,称得上女强人。 秦川对她极为信任,将财政大权,都交由小绿打理。 “公子 今日真威风。” 小绿端上来一盘刚从江南运过来的橘子,扒开一个,送到秦川的嘴里。 满满都是汁水的香气! “好吃…小绿,五千两银子,早晚会花光的,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定远县建设,另一部分要用于发展经济。” 被秦川熏陶两年,小绿已能渐渐听明白秦川说的一些‘黑话’。 比如‘发展经济’,她知道是增加收入的意思。 “奴婢也想过,但谈何容易?咱们家是不缺钱,但带着一县百姓赚钱,难度加倍。” “不能坐以待毙!” 五千两银子是商人赵义的投资,牛皮已经吹出去,到期之后要还钱的。 但…究竟要带领定远县走上一条怎样的振兴之路?秦川陷入了沉思! “要想快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 “穷人要想发,起早贪黑种葵花?” “……” “发家致富欢乐多,去年卖拐今年卖车?” “……” 一连想了十几个点子,都被推翻。 靠农业发家?通过耕种技巧,运用杂交技术,提高粮食产量,需要的时间过于漫长! 靠工业发家?作坊需要新建,技术需要培训,还要给当地人灌输理念,浪费精力! 思来想去,想要 快速赚钱,也就只有商业发家这一条路! “小绿,你觉得什么方法来钱最快?” “我觉得什么都不干,别人心甘情愿的把钱给我,这种方法来钱最快!” 卧槽,真理啊! 秦川双眸一亮,小绿说的不无道理,但要怎么让有钱人心甘情愿的送钱呢? 在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直播行业风靡。 近些年忽然涌现出一个新兴职业‘网红’,他们的来钱速度,堪称存款Atm机。 但凡沾上‘网红’二字,就是资本的青睐,是源源不断的吸金机器。 “有啦!” 秦川一拍大腿,计上心头。 为什么不把定远县打造成风靡大奉的‘网红旅游县’? 大奉也遵循财富二八定律,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握在大奉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 这些有钱人喜欢陶冶情操,游山玩水,只要高兴,就愿意挥金如土。 定远县是秦川的发家之地,有秦氏客栈、酒楼、医馆、染坊等诸多产业。 这些产业,完全可以形成一套连贯的产业链! 来定远县有地方住,有美食吃,不小心受伤的话,还可以去医馆救治。 保障措施很齐全! 可偏偏缺了最核心的东西…吸引力! 秦川挠 了挠后脑勺:“要用什么来吸引游客?又如何能留住后续游客?” 这是个问题! 如果自己去旅游,选择一座城市,选择标准是什么? 四个字———吃喝嫖…是吃喝玩乐! 美景、古迹、娱乐设施…定远县没有,但自己是穿越者,完全可以建造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秦川心绪舒展开来。 “哈哈,小绿,我找到方向啦,我知道该怎么振兴定远县,且让定远县连续保持高收入。” “什么方向?”小绿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川故作神秘: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也听不懂,你让人给我送一份定远县地图,本公子要做一份‘网红旅游县’打造计划。” 小绿果然听不懂。 “这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还是要想点其他办法,保持收入的。”秦川叮嘱。 小绿点了点头,当晚为秦川做了小炒黄牛肉,并将定远县舆图送入秦川书房。 自家公子从当天夜里开始废寝忘食,忙碌了两天两夜,除了上茅厕,基本都憋在书房内。 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走出书房,吩咐道: “小绿,你让人去叫郑霸天,让他吃过早饭后来秦府,我有重要事情交代…” 第013章.县令大人是人才呐 片刻之后,郑霸天小心翼翼的来到秦府书房,后面还跟着两个捕快。 秦川抬眼看去,就见到郑霸天满头大汗,从鸡鸣就起床开始忙碌。 “定远县依山傍水,本公子对定远县的舆图进行了简单的地理位置规划,你们看看能不能看得懂。” 一张硕大的舆图摆放在案牍上。 定远县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部位。 只是这上面的内容,小绿和郑霸天越看越迷糊。 秦川不解释,压根看不懂。 “大人,小的没读过书,有些字认识,却不理解,就比如这舆图上的‘公园’、‘小吃街’还有这‘水上乐园’都是什么意思啊?” 这只是舆图上的一部分,还有一些词汇,更难明白。 郑霸天一脸疑惑,小绿同样投来不解的目光。 秦川讪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然后开始讲解这些陌生的词汇。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这些词汇的背后含义解释清楚。 小绿和郑霸天听在耳朵里,最多理解七八层,但总算清楚都代表什么。 良久,郑霸天使劲咽了口唾沫。 “大人,这些都要修建?那可是个大工程,咱们的钱,恐怕是不够。” “钱你不用担心,修建这些需要时间, 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段时间,县衙也会继续赚钱的。” “那人呢?如果一样一样的修,一年的时间也修不完,反正也不冲突,不如同步进行。” 秦川眨了眨眼,有些平静: “老郑,看不出来,很有工期意识,没错,本公子就是要所有东西一起修建。” “那谈何容易?” 郑霸天擦了把额头冷汗,这是要把我老郑当成老黄牛累死。 “老郑,所有工程你来统管,我教你方法,你先要找到分管每个工程的人。” “这些人要是匠人,至少能看的懂图纸,如果不好找人,就价钱开的高一点。” “然后,就是寻常干活的工匠…” 听到这,小绿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 “这是最难解决的部分,定远县的匠人有限,近些年又流失不少人口,缺人手啊。” 秦川道: “县内不是有很多乞丐嘛,这些人有胳膊有腿,不去谋生计,却选择乞讨,就让他们来,然后给他们发工饷,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干力气活,都找过来。” 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划。 既解决了定远县乞丐过多的问题,又解决了工匠短缺的问题。 “大人,这些临时招的人没有手艺,不比那些老工匠 ,恐怕不行啊。” “如果他们不懂,可以让成熟的工匠培训,并根据他们干活的熟练程度和速度,发放银钱,要让他们形成竞争的态势,避免浑水摸鱼。” “属下明白。” 秦川是统筹管理,不可能事无巨细的照顾到每个方面,最多是闲暇时间去看见。 真正后续落实的具体事宜,还要郑霸天和小绿去操心。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郑霸天离开秦府去忙。 这货是一头倔驴,但内心深处惧怕秦川,只要给钱,他就真心实意的干事。 贪财的人,最好控制! … … “公子,我算了下,这么多需要投入的地方,五千两银子是万万不够的,要不,咱们再去找那姓赵的借点?” 小绿犯了难,最近几日都焦头烂额。 秦川伸了个懒腰,清闲的说道: “张了一次口,怎么好意思张第二次口,你不要脸,本公子还要脸!” “那怎么办?用咱们家自己的钱去填补?” “不行,本公子自己的钱,一文也不能用于定远县建设,要我钱就是要我命。” “呸!铁公鸡!” 小绿心里暗骂一句。 秦川打了个喷嚏。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并且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和对策。 “定远县 共有多少家布行和染坊?” 小绿想了想,道: “本来是有四家的,但是被咱们秦氏布行挤占市场,都快倒闭啦。” “那赶紧把那些布行和染坊的老板约过来谈一谈啊。” “啊!?” “以前是竞争对手,现在本公子是县令,定远县内所有的竞争对手,都要发展成合作伙伴。” 这些布行都快黄了,平时顾客寥寥无几。 如果秦川乐意拉一把,他们都会自愿成为秦氏布行分号,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 “公子是想…卖布?” 秦川喜极而笑: “对,不仅仅是卖布,还要买衣服,让这些布行和染坊,帮着咱们染布和制作服饰。” 彩虹布、暮云纱刚刚问世的时候,定远县不少人争相购买。 一些有身份的商人,听闻这个消息,不远千里来到定远县购买布料。 “公子,彩虹布和暮云纱的新鲜程度已经过去,何况,定远县现在的销量上不去,你以前说过一个词,叫什么…” “市场饱和!” “对,市场饱和,没人会买的,咱们秦氏布行还囤积了一批布,卖不出去。” 秦川努了努嘴:“小绿啊,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笨死的!” 小绿想了 半天,才意识到秦川在打趣她,叛逆的说了句: “就知道欺负人!” 秦川不理她。 “咱们定远县距离京城只有二百里,并不算远,完全可以将定远县染成的布,运到太安城去卖。” 是个好办法! 太安城是京城,人口密度是定远县的几十倍,且大多数有钱人都居住在太安城。 “还卖彩虹布和暮云纱?” “不。” “那卖什么?” “格子布,本公子还会一种格子布的染布工艺,晚些时候教你,比彩虹布还要漂亮。” 公子总是神神秘秘的。 “我自然是相信公子的染布工艺,可是咱们对太安城不熟悉,又要租铺面,很费事的。” “给咱们投资的那个赵义和张宇,不是在京城做粮草生意嘛,可以让他在京城代理咱们秦氏布行的格子布。” “呀,公子,我想起来啦,上次张宇走的时候给了个太安城粮坊的地址,说是如果有需要,可以去粮坊找他。” “好,那你去太安城跑一趟,就说我请赵先生和张先生,来定远县喝茶。” 小绿不情愿的道:“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本公子自己去…来来回回几百里的折腾,多累啊?” 小绿:“……” 你累,我就不累吗? 第014章.独家代理 皇宫,太极殿。 武皇帝赵宣坐在高位,手头里的奏折批阅的差不多,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殿内跪着一个少年。 少年无精打采、垂头丧气,时不时抬起头瞥赵宣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太子,你有本事啊!” 作为武皇帝的嫡长子又是独生子,太子赵偃平时行事有恃无恐,嚣张跋扈。 赵宣稍有些不注意,这个孽畜准能给你惹出点事儿来! 为了能让赵偃成为一个学识渊博的太子,武皇帝给他请了最好的教书先生。 此人乃当代大儒,朝中不少臣子都是他的门生,或经过他启蒙。 可赵偃这个孽畜…不是在先生的茶杯里吐口水,就是偷人家蹲茅厕的擦屁股纸… 教书先生终于忍无可忍,告辞而去! 这已经是太子气走的第十二位教书先生。 许多人听说要给太子讲课,都望而却步,堂堂宫廷职位,竟招不到人。 赵偃咽了口口水,内里有些恐惧: “父皇,儿臣哪有本事?父皇年轻的时候,早已经马上杀敌,驰骋沙场!” “别提朕的往事,朕问你,李先生是不是你气走的?你又做了什么无法容忍的事?” 赵偃愁眉苦脸: “父皇,李先生离开东宫,与儿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儿臣已尽知天下道理 ,李先生觉得没什么可教的,就自愿离开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不是他这个太子骄傲,很多东西,确实他懂,而那些教书先生不懂。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赵偃想也不想,张口便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在的时候,不能游的太远,如果游泳,必须要有方向!” 武皇帝:“??” 他有一种想要拿起鞭子抽人的冲动。 “父皇,儿臣所解释的,对不对?” “逆子…逆子啊,你这解释的是什么东西?朕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武皇帝赵宣拍案而起,一脚蹬在赵偃的肩膀上,赵偃摔了个后屁墩,又立刻起身直挺挺的跪着。 “陛下!” 张宇换回内官的衣服,手捧着一封信,脸色焦急如火,快步踏入宫殿。 “江南急报,临江府大雨连下数日不停,凌河决堤溃口,三县百姓流离失所。” 一听到百姓遭灾,武皇帝的火气顿时消失无踪。 仔细看了眼那封信,情况与张宇所说一模一样,确实是临江知府的亲笔信。 凝眉想了想,赵宣想利用临江府水患这件事,考验考验自己的儿子。 “太子!” “父皇,儿臣在。”赵偃被吓的浑 身一抖。 “朕问你,江南暴雨不停,农田被淹没,河流水位暴涨,该当如何?” “这件事,儿臣可管不了,下不下雨,儿臣说了不算,那是老天爷的决定。” 武皇帝感觉头皮快要炸开。 “三县被淹没,百姓颠沛流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夜不能寐,怎么解决?” “要不…把这些灾民接到皇宫里来住?” 这番言论惊得武皇帝面无血色。 “遭受水灾的百姓吃不起饭,食不果腹,又该如何?” “吃不起饭,他们可以吃肉啊!” 武皇帝:“……” 连饭都吃不起,还能吃得起肉? 赵宣默默捂脸,眯着眼回味着太子刚刚说的话,心里的火‘腾’的一下蹿起来。 要不是看在你是朕亲儿子的份上,朕早就问候你的十八辈祖宗。 太子不成器赵宣是知道的,毕竟从小看着长大。 可如此无能,又说出这样荒唐的话,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放。 自己用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迟早葬送在这个畜生手里! 武皇帝冷笑道: “平日让你多读书,不是架鹰就是遛鸟,白白荒废大好时光,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 “那谁知道,也许是酒后乱性呗!” “你还敢顶嘴?” 赵偃灰溜溜的低下头,挪 到太极殿的角落,继续跪着。 眼不见心不乱,赵宣的烦躁情绪,终于平定下来。 “临江府水患的事,内阁和三省六部拿出解决办法没有,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张宇道:“陛下放心,已从巴蜀调水工前往临江府治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临江府知府让户部拨银,说是用于安顿百姓,并且给修建河堤的河工发饷银!” “让户部拨钱,先解燃眉之急。” 张宇嗫嚅道: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三年来,大奉百废待兴,各地都向朝廷要银,加上陛下又给定远县拨了五千两,再把这笔钱给到临江府,国库就要见底啦!” 赵宣刚做皇帝的时候,减轻税赋,国库入不敷出,内囊渐进。 国库若没钱,说话都没底气! 充盈国库是当务之急。 “那也不能苦了受灾的百姓,先让户部拨银,至于国库存银,朕来想办法。” 张宇应下。 但他也知道,其实武皇帝没什么办法。 在战场上,武皇帝所向披靡,但是到了商场,并不是陛下擅长的领域。 “唉,论赚钱,朕比不过秦川啊。” 赵宣慨叹一声。 一个皇帝,竟没有一个小县令有钱。 但这个县令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把钱看的比性命还重 ,只进不出。 回头看了眼太子,这二货竟然打起了瞌睡,要睡着。 这种时候竟然能睡得着觉,无忧无虑的年纪真好! “朕的这个儿子,要是能有秦川一半的本事,朕就心满意足,可他,实在太让朕失望,去,给太子…” 张宇接话道: “奴婢明白,陛下是看到太子睡着,怕着凉,想让奴婢给太子拿个袄子披在身上。” “给他拿什么袄子?朕让你去给他踹醒,一无是处还在太极殿睡觉,脸呢?” 张宇:“??” 陛下的心思,无法揣度。 “说起秦川,奴婢还真想起一件事,昨日定远县来人啦,是秦川的那个贴身丫鬟。” “她来做什么?” “说是想要问问陛下,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生意,如果有的话,可以去定远县详谈。” “做什么生意?” 张宇眼珠转了转: “具体的没细说,但听说是要咱们做他秦氏布行的独家代理,赚钱的话,可以分咱们一份。” 独家代理是什么意思武皇帝听不懂,但国库见底,朝廷急需要钱。 如今天上掉馅饼,秦川要带着他一起玩,武皇帝不会放这个机会走。 “朕离不开皇宫,你明日代朕去一趟定远县,看看秦川到底要做什么!” “是!” 张宇知道,陛下这是心动了… 第015章.皇帝的新衣 当张宇第二次来定远县,有别开生面的感觉。 城墙斑驳破旧之处已经被修缮过,城门也被换了新门板并滚刷红色新漆。 街头上被清扫的一尘不染,两侧摆摊的小贩摆放整齐,到处充斥着烟火气。 原来遍地的乞丐,竟是一个都找不到! 张宇在城门处下马,小绿早早迎候,与张宇并肩入城,这可是大客户,不能怠慢。 “短短几日,定远县的变化肉眼可见,秦县令治理定远县,果然有些手段。” 当混乱演变成井井有条,差别是一目了然的! 小绿没接话,如果公子在这,肯定喘上了。 “赵先生没跟着一起来?” “我家老爷要管理的生意太多,脱不开身,委托我与秦县令接洽,咱们直接去秦府吧。” 小绿摆了摆手:“今日不去秦府,公子说,要带先生去秦氏酒楼,吃个便饭。” “秦县令要请我吃饭,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张宇领略过秦川的风采。 太抠了! 不相信他会如此大方。 小绿黑着脸道: “不是我家公子请,这次与先生洽谈,也是为了定远县发展,所以…这顿饭是公务招待!” “何为公务招待?” “就是饭钱我家公子不出,算是县衙的 开支,为公家做事,理应由公家出钱。” “……” 张宇听完,顿时无语。 “那如何知道一顿饭花了多少钱?明明花了五十文,秦县令却对县衙账房说花了一钱银子,岂不是骗朝廷的钱入个人腰包?” 秦川这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白吃一顿饭,花的是朝廷的钱,关键是这钱最终流向秦氏酒楼,他自己的口袋。 “秦氏酒楼可以开具票据,上面会有菜品的种类、名字和价钱,用以证明消费金额。” “……” 张宇在心里记下这件事,回去要和武皇帝禀报。 秦氏酒楼金碧辉煌,高端大气,并不难找。 在酒楼门口,立着一块黑色的牌子。 【今日主推菜品:小鸡炖蘑菇,品尝新菜,享受八折优惠】 “立这牌子的目的,是为了招揽生意?”张宇腹诽一句,很快反应过来。 入了一楼开敞区域,用餐的人很多。 许多看起来条件一般的人,身上穿着普通。 这些人在酒楼用餐,桌面上,只有一个盘子,饭和菜都在一个盘子里。 “这是什么吃法?”张宇不懂就问。 小绿耐心的解释: “我家酒楼推出的‘盖浇饭’,价格便宜,味道也不差,很受百姓欢迎。” 盖浇饭刚推出的时候,一度在定远县造成风靡的辉煌。 因为价格十分亲民,有些劳累一天不愿意开火的百姓,就简单的吃一口盖浇饭。 张宇每走一步就问一个问题,又长了不少见识。 “张先生,我家公子在二楼雅间等候,楼上请。” 两个人径直上楼,秦川听到脚步声,在雅间门口迎接,咧嘴露出笑意。 “先生一路辛苦,快请坐。” 张宇陪笑道:“不辛苦,定远县距离太安城不远,快马半日便能到达。” “上菜吧。” 秦川吩咐一声,他是秦氏酒楼的老板,店里的伙计们忙前忙后的献殷勤。 张宇最喜欢定远县的茶,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能忘。 他嗅了嗅茶杯中散发出的香气,沁人心脾,开门见山的说道: “秦县令约我来定远县到底是为了什么?直说吧,我好回去跟我家老爷请示。” 一口热茶下肚,张宇的脸色红润起来。 “那我就不藏着掖着,先生久在京城做生意,对太安城肯定十分了解。” “先生应该知道彩虹布和暮云纱,乃是我秦氏布行染织的。” “不知道,你与赵先生,愿不愿意在京城卖布,成为我秦氏布行的独家代理?” 秦川为 张宇解释了独家代理的含义,顿时让张宇觉得这件事很有搞头。 秦氏布行只给张宇一家供货,由他一家在京城售卖。 如果这布料销量红火的话,完全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可填补国库空白。 “还卖彩虹布和暮云纱?” “当然不,先生看看此布如何,这是本县令新染织出来的。” 秦川掏出了一块‘格子布’。 张宇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染出这种布。 彩虹布问世的时候,秦川被坊间百姓惊为天人。 但这块布,上面有条理清晰的纹路,大小相同的个子密密麻麻,简约而又大气。 颜色以褐色为主。 “秦县令是如何染出此布的?” “无可奉告!” 秦川黑脸,这也没喝酒,咋能问出来这么不知深浅的问题? 染布工艺属于行业秘密,轻易告知于人,都会染织的话,就没人来买秦家的布。 “这布料确实新颖,就是不知道做衣服,好看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 秦川敲了敲桌面,小绿立刻取来两件格子布制成的外衫,别具一格。 光是拿在手里,就散发出别样的魅力! “这是根据你和赵先生身体尺寸,用格子布制成外衫,穿上 照照镜子,不仅有气质,还显年轻!” 张宇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但是这里有女性在,不太方便。 “突如起来一种新的布料,百姓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何况,这格子布的用途,并不广泛。” “谁说的?格子布不仅能做衣服,还可以铺在桌面上当桌布,也可以做床幔、窗帘,美观异常!” 秦川赶紧解释,将格子布的优点全部介绍给张宇听。 至于百姓的接受程度,秦川不担心,有彩虹布和暮云纱珠玉在前,格子布被接受是必然。 这个朝代需要点新鲜,让生活多一些色彩和调味品! “格子布是好,但如果拿到太安城售卖的话,要定价多少合适?” “一尺布八十文!” “八十文?” 张宇觉得手里的茶不香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搜刮民脂民膏。 连陛下做龙袍的布,也达不到这么高的价格! 格子布稀缺,是因为没大量生产,迟早有一天,这玩意就跟单色布一样,要烂大街。 一块布而已,染了格子,就翻了几倍的价格吗? “是不是太贵啦?”张宇迟疑的说道。 “骤然听起来,是挺贵的,但是本公子要炒作,炒作了之后,就不贵了!” “……” 第016章.如此炒作 炒完了之后值钱,那炖完了呢? 张宇的表情瞠目结舌。 商品价值摆在那,哄抬物价就是空手套白狼,百姓不会上当受骗的。 秦川见张宇一脸懵逼的样子,开始疯狂且卖力的表演。 “张先生一看就是踏实经商的老实人,不懂的如何提升商品的固有价值。” “首先,要确定商品定位,圈定一部分用户,格子布…自然是有钱人才能用的布。” “然后,渲染格子布的制作艰辛!” “就说光给此布染色,就要花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加上织布,累计时间一月有余。” “织布的都是姑娘,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这些姑娘美若天仙,皮肤白皙,身上带着体香,每一尺布上,也染上她们从母胎里带来的天然香气。” “还可以将格子布打造成礼品,制作精美的礼品袋,看起来就不同凡响。” “京圈子弟,不穿一件格子布的衣服都不好意思出门。” “广告语也要打出去:穿上格子布,不走寻常路!” 张宇:“……” 他惊愕的下巴都要脱离。 奸商之类的,以前在京城也见过不少,但是与秦川对比,他们简直就是大善人。 难怪钱都被你赚 走,你是真狗! 张宇欲哭无泪,人间豪华的皇宫俨然变成一口井,他和武皇帝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 定远县套路深,我要回皇宫! 可秦川关于经商的‘学术讲座’还没完成。 他要继续忽悠张宇,令他成为‘秦氏学徒’行列最优秀的成员代表。 “这些还不够,还要给格子布找一个代言人,这个人要有影响力。” “最好在百姓中声望极好,德高望重的达官显贵最合适。” “让他穿上格子布的衣服在人群密集处走一圈,宣传效果就炸裂啦。” 张宇听得头脑发懵,一时之间消化不了,需要休息休息,用来缓解。 咚咚咚… 却在这时,响起敲门之音,秦氏酒楼的伙计走了进来。 “公子,菜好了,是否现在上菜?” “你个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这还用问?张先生是贵客,当然立刻上菜!” 满满一盆小鸡炖蘑菇被端上来,香味四溢,热气袅袅,炖的十分烂糊。 “张先生尝尝,这鸡汤十分新鲜,加了味精和雪花盐,鲜美异常。”秦川亲自为张宇盛了一碗。 张宇垂涎欲滴,端起碗吸溜了一口,整个人僵住! 恁的这么好喝? 是妈妈的味道 !! “吃鸡我也不是第一次,为何秦氏酒楼的鸡,吃起来与外面的鸡不一样?” “鸡是一样的,都是溜达鸡,主要是做法火候和用料不一样,来来来,吃肉。” 张宇眼瞅着秦川把鸡屁股夹到了自己碗里。 他幽怨的看了秦川一眼,目光似乎要杀人,气的双腿颤抖。 “秦县令不吃肉?” “吃,但是给先生这块,是鸡身上营养最丰富的,我凑合着吃个鸡腿就行了。” 张宇:“??” 两个人一边喝汤,一边继续洽谈关于格子布商务合作的内容。 “我与先生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先生作何感想?先生做粮草生意,但安逸年代,粮草能赚几个钱?” “格子布只要一问世,就能重现暮云纱和彩虹布的辉煌,利润爆棚。” “而且从定远县到京城,并不遥远,想要提货,方便快捷。” 张宇喝着鸡汤,城府深重,在考虑着其中利弊。 国库继续补充,如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作为武皇帝最亲近的人,该为皇帝分忧。 “秦县令,‘格子布’听起来有些掉价,不如…改个名字?” 呀… 还真是自己疏忽,品牌定位如此之高,名字当然也要改一改,提 升逼格。 叫什么好呢? 思考片刻,秦川不要脸的道: “什么样的人能穿格子布的衣服?有钱人、成功的人、功成名就的人,所以这布就叫做…‘天下知’布!” 你特么一点脸都不要!穿上你的格子布,就天下谁人不识君啦? “我有心促成这桩买卖,但是秦县令应该知道,我家老爷投资定远县五千两,现在手里,已经没什么闲钱啦。” “不打紧!” 秦川早料到这一点,并想好了对策。 “本公子只需要借用你们在京城的铺面和人手,并按照本公子制定的炒作思路,每卖出一尺布,给你们二十文,剩下的六十文归本公子。” 这六十文中有成本费、人工费、制作费等等,除去这些,净利润充入县衙。 还有这好事? 铺面京城多得很,人手也不是问题。 对于张宇来说,不需要投入任何成本,只要投入些体力劳动,便能白白赚钱。 绝了! “这件事,我要回去跟我家老爷说一下,我家老爷开明,一定会同意的,秦县令抓紧时间织布吧。” 秦川摆摆手,一脸神秘的说道: “暂时不能生产的太多,大批量生产会穿帮的,我们要对每日卖 的格子布进行限量。” 限量销售,提升百姓的期待感! “经商之道,果然复杂,张某实在是不懂。” “不需要先生懂,先生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是,还有宣传此布料的人,一定要找好。” “在下心中已有人选!” 张宇淡然一笑。 这天底下,还有比陛下影响力更大的人吗?自然是陛下成为‘天下知’布料的代言人最为合适。 “那本公子就不操心啦,先生,八十文只是我定下的最低价,炒作之后,价格会更高,但不管多高,先生都拿其中一份,我拿三份,价格越贵,就赚的越多。” 要不是国库见底,张宇绝不会跟这个奸商合作。 “秦县令放心,我回去就安排,今日秦县令宴请我,就只有小鸡炖蘑菇这一道菜吗?其他的菜也上来吧!” “先生,卖布赚钱这事着急,你还是赶紧回太安城布置,其他的菜,我给你留着,下次来定远县再吃,来人,送先生下楼!” 张宇:“……” 他还没明白是咋回事,就被众人推下秦氏酒楼,不得不提前返回太安城。 秦川舔了舔嘴唇: “告诉后厨,剩下的菜没做的就不要做了,这钱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第017章.皇宫里最靓的仔 皇宫,太极殿。 武皇帝在喝莲子羹,口味偏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好,如下山猛虎。 “这些都是秦川说的?” 听完张宇的禀报,武皇帝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奴婢不敢隐瞒,一字不差,不知陛下作何感想?”张宇偷瞄武皇帝的神色。 “秦川确有经商之才,不妨试一试,你去太安城闹市弄一间铺子,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卖格子布。” “都按照秦川说的去做,别擅作主张,务必保证此次赚钱。” “还有,绝不可透露这间铺子是朕开的,不然的话,朕下不来台,你也保不住脑袋。” 张宇不敢违抗皇命。 但皇帝下海经商,好比太监上青楼,头一回! 如果真被百官发现,武皇帝难免被贴上标签,像什么‘木匠皇帝’、‘修道皇帝’… 臭名远播! “陛下,万一不赚钱怎么办?” 武皇帝淡然一笑: “不赚钱就不赚钱,反正咱们又没真正投入什么,但朕相信秦川的吸金能力。” “可奴婢还是心里没底,陛下经商的事一旦泄露,会被百官戳脊梁骨的。” “怕什么?祖宗的规矩延续了几千年,也该变一变,变者恒强,不变终将被淘汰。” 纳 尼!? 从陛下的话语中,张宇听出了秦川的口气。 秦川果然是妖魔邪道,竟然能影响真龙天子,且让皇帝信服所作所为。 臣子只有谏言权! 究竟采不采纳意见,决定权在皇帝手中。 但是这一次,陛下几乎没反驳秦川,对他言听计从,内阁首辅都没这样的面子。 “以前陛下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只要祖宗礼法限制的,绝不会去碰。” 张宇慨叹武皇帝现在的行为。 “朕只是为大奉寻求一条新的出路,不要走前朝的老路。” “前朝是如何灭亡的?当官的作威作福,百姓民不聊生,生活云泥之别。” “朕打下了江山,可守护这江山要靠后辈,你看看太子那德行,他能守得住天下吗?” “见到秦川,给朕很多启发,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只要为民谋福,我这个皇帝可以去做任何事。” “这个格子布就很好,就专门卖给那些有钱人,这些人,越有钱越抠。” “他们把钱藏在家里,带到坟里,却偏偏不会把钱拿出来给百姓。” “既然他们不愿意拿,那就只能朕用自己的办法来讨要啦。” 张宇不敢接话。 朝中群臣,有贤臣就有奸臣。 秦川虽然也抠,但这个人却有拳拳赤子之心! 张宇精神矍铄起来,作为陛下最信任的人,他要出力,解除陛下心头的郁结。 “陛下放心,此事奴婢一定尽心竭力,让这‘天下知’布料,成为富人中的畅销品。” 武皇帝思索片刻,摇了摇碗里的莲子羹。 “经商这事,别让太子知道,太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若捣乱,此事必定失败。” 噗…张宇要吐血了! 他一度怀疑太子可能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而是隔壁老王的。 片刻之后,武皇帝又道: “秦川不是用格子布给朕做了一件外衫嘛,你让人送过来,朕配合你演一出戏。” “只要朕一穿,百官立刻就会询问此布料的出路。” “至于后面你如何做,朕不管,不要让朕失望就是。” “秦川教授给你的那些方法,可以用在商场,但不要带到宫里来。” 张宇连连点头称是,武皇帝内心的失落程度更加沉重。 他总是在心里将太子和秦川做对比。 越比自己的儿子就越废物! 张宇看出了陛下的心事,他对秦川还是讨厌的,即便秦川目前很得宠。 以后有机会,要把这家伙发展成太监队伍的一员… 自己是太监总管,以后就能在宫里随意的欺负秦川,出口恶气。 “陛下,太子在同辈年轻人中,也是极好的,人品端正,又心怀天下…” “别提那个逆子,一提他,朕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下去吧,朕要批阅奏折。” “奴婢还有一事,格子布秦川给了个低价,八十文一尺,奴婢觉得,过于昂贵,要不要适当的降一降?” 降!? 当朕好说话? 武皇帝头也不抬: “低于一钱银子一尺,这布就不卖。” 张宇咳嗽两声,脸色憋得通红。 他以为秦川已经够黑了,没想到陛下才黑的可怕。 一钱银子…只买一尺布!我的老天爷,这个世道实在是太疯狂啦! 张宇弯腰离开了太极殿,立刻去筹备铺面和人手的事。 铺面有空着的,位置极好,在人流路口的交界处,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张宇命人简单的装饰一番,卖布的人,都是心腹,且对于百官来说,脸生。 很快,秦川就派人送来了第一批格子布,布料不多,只有四十匹,密封着。 等一切准备妥当,张宇也学秦川,在店门口立了一块牌子。 【新店开张,‘天下知’布料酬宾,本店距离百年老店,还差 九十九年】 立刻,无数人将店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日下午。 内阁首辅张景岳和户部尚书李隆前往宫中觐见,却发现武皇帝并不在太极殿。 “张公公,陛下何在?” 张景岳开口问道。 他和李隆二人都已经过了天命之年,却仍朝气蓬勃,为国事操劳。 此番来宫里,是为了和陛下说临江府水患的事,已经妥善解决了麻烦。 张宇甩了下手中的浮尘,道: “二位大人,陛下在御花园的池塘边钓鱼,不知二位大人找陛下何事?” 张景岳闭口不答,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太监问东问西? 带着李隆,二人直奔御花园而去。 二人走在花团锦簇的御花园甬道上,远远就看见湖边垂钓人的背影,锁定了武皇帝的位置。 不过二人却立刻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露出不解的神情。 张景岳倒抽一口冷气,问道:“陛下今日没穿龙袍,这身上穿着的,是什么衣衫?” 李隆摇头如拨浪鼓: “首辅大人都没见过,我又怎么知道呢?但这衣衫的纹路、色彩,下官均是第一次见。” 张景岳慨叹一句:“此布料看起来,不似人间之物,真是别具风采…” 第018章.此布只应天上有 张景岳和李隆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他们也算大奉老臣,跟着陛下白手起家,见多识广。 可今日,竟然被一件衣衫难住! 一回头,见到大太监张宇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准备给陛下去送热茶。 嘶… 张公公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他该知道一些内容。 李隆拦住张宇的去路,好奇问道: “张公公,陛下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呀?” 张宇皱着眉头,苦笑道:“当然是衣服啊。” “老夫还不知道是衣服?我问的是料子,这料子的成色和纹路,以前没见过。” 就等你问了! 张宇心里暗喜,和陛下唱的这一出戏,还真有人捧场。 随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原来李公问的是陛下身上的布料,这布料是在城中西城闹市买的。” “这家铺子可不一般,里面只售卖这一种布,我以前没见过这种布料,很是好奇,便拿回宫中给陛下瞧瞧。” “没想到陛下一眼就喜欢上,吩咐做了件外衫,穿上之后,红光满面,年轻了十几岁。” “二位大人,你们瞧陛下的背影,是不是比以前挺拔了许多?” 听张宇这么一说,张景岳和李隆真的察觉到武皇帝的高大,帝王威严更加逼人。 “好料子! 穿在陛下身上,彰显陛下的雄伟功勋!” “陛下的眼光果然极好,若穿着这身衣服走在人群中,肯定会让往来人回眸。” “如此一说,我也有些喜欢这料子,张公公,这布料叫什么名字?” 张宇淡定的说道: “此布料,名曰‘天下知’!有句诗首辅大人听过没,叫‘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便是借鉴于此,据说穿此料子的人,会被幸运女神附体!走仕途,就平步青云;经商,就富可敌国!” 张景岳竖起大拇指,啧啧道:“天下知…好名字,我也想来一尺这天下知!” “要紧跟陛下的步伐,也用这料子做一身衣裳。” “张公公,你没骗我们吧?” 两个人此时又和张宇套起了近乎。 张宇惊叹自己的演技。 循循善诱之后,内阁首辅和户部尚书已经成功被洗脑。 “二位大人,要不咱们先去见陛下,回来再聊?奴婢端着热茶,倒不是怕手酸,就怕茶凉了,怠慢陛下!” “张公公先请!” 两个人退向左右,为张宇让路。 心里面,却一直在琢磨着这布料,陛下青睐的东西,肯定是人间极品。 武皇帝喝完了茶,张景岳和李隆还在身后候着,不敢打扰陛下, 怕惊了池塘里的鱼。 “二位爱卿,朕知道你们来了,近前来吧。” 赵宣放下鱼竿,站起身来,抻了抻几十年的老寒腿,水面泛起涟漪,鱼果然被吓跑。 “老臣张景岳、李隆,拜见吾皇。” “俗礼就免了。” 张景岳和李隆与武皇帝是莫逆之交,知道赵宣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也没客气。 “张卿和李卿来找朕,有事?” 张景岳上前一步: “陛下,是临江府水患的事,临江府知府刚刚传来消息,老臣特来禀奏。” “说!”武皇帝愁容深重。 “数日前大雨,凌河决堤,冲毁房屋无数,死亡人数超过二百余人。” “但这个数字没继续增加,因为户部及时拨银,加上临江府迅速反应,灾情已得到控制。” “巴蜀的水工已赶到临江府,正在配合当地河工修建河堤,受灾百姓也都已转移。” “请陛下圣裁!” 武皇帝听完张景岳的话,岿然不动。 两个人本来是邀功的,若非陛下圣明、若非他们应变迅速,还不知道死多少人。 可赵宣却知道,花些银子倒是没什么。 这一场水灾,多少女子要向他这个皇帝要丈夫? 天灾不能避免,但可以预防。 思虑片刻之后,武皇帝咬 牙道: “让临江府知府不可松懈,待灾情彻底平定过后,绑来见朕,朕要问罪。” “??” 张景岳和李隆顿时紧张起来。 临江府多名官员这几日忙的脚打后脑勺,成宿成宿的不睡觉,无功反而有罪? 李隆头铁的问了一句:“臣不解,请陛下明示!” 户部拿出一大笔钱,他是心疼的。 但这一切与临江府知府没有直接的关系,河堤维修本就在朝廷开支范围内。 “凌河横穿临江府,每到汛期必然汹涌,临江府既有河工,为何不监测水位?” “临江府暴雨,连朕都知道凌河会泛滥成灾,常年与河水打交道的河工自然也知道。” “如果发现凌河有漫过河堤的迹象,何不早迁徙百姓?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李隆哑口无言。 他鼠目寸光,作为户部尚书,就只注意到钱这一点。 没想到陛下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临江府那二百多人的性命,是破碎的家庭。 “臣明白啦!” 李隆低下头,声音低到极点。 武皇帝瞥了张景岳和李隆一眼,心里冷笑着问道: “各地振兴,都向朝廷要钱,这次水灾,户部又拨了一大笔银子,朕的国库,即将见底。” “二位爱卿是朕的左膀右臂 ,吃朝廷俸禄多年,官职甚嚣尘上,每年的年俸,是无数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 “这么多钱你们也花不了,要不要考虑考虑,给国库捐点钱,支持大奉建设?” 捐…捐钱? 张景岳和李隆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默契的不作声。 提钱就伤感情! 见到这一幕,武皇帝的心都在颤抖,朕平日对你们这么大方,让你们捐点钱,跟割肉一样。 “哈哈,两位爱卿,别紧张,朕与你们说笑的,朕乃大奉天子,岂能打你们的主意?” 两个人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却总觉得赵宣话里有话。 格子布…朕现在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格子布之上,一定要让这些铁公鸡大出血! 武皇帝话锋一转,露出微笑: “朕的新衣如何?这布料名叫‘天下知’,朕让张宇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 张景岳内心忐忑的溜须拍马:“穿在陛下身上,如神明降临。” “俺觉得,首辅大人说得对。”李隆词穷。 武皇帝继续道: “两位爱卿果然有眼光,平常不上朝的时候,没必要非得穿官服,你们也换换精神面貌。” “不过城中铺子还有没有这‘天下知’布料,朕就不得而知。” “好了,你们退下吧…” 第019章.风靡太安城 两个人告别武皇帝,离开御花园。 雄伟幽深的宫墙宛若牢笼,张景岳和李隆行走在阴影之下,脸上表情复杂。 “唉…” 一向沉稳的张景岳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 “李大人,我总觉得陛下刚才的话暗有所指,你觉得呢?” 李隆抬头看了看即将下落的夕阳: “江南水患,陛下过于忧心,加上国库空虚严重,说出那番话也正常,首辅大人不要想深了!” “身为臣子竟不能为陛下分忧,乃是我等的耻辱啊。” 李隆嘿嘿笑道:“张公,凡事要量力而行,你我的俸禄,只够养家糊口的。” “说得对,咱们日子过的都紧啊。” 张景岳跟着附和一声,不愿显露自己的财富,生怕别人惦记。 “倒是陛下今日穿的那件衣衫,很有意思,料子不同凡响,下官也甚是喜欢。” 一提起格子布,张景岳也来了兴趣。 “张公公不是说在城西闹市买的嘛,李大人若真喜欢,明日咱们同去如何?” 彩虹布和暮云纱刚问世的时候,张景岳和李隆也是第一批购买者。 这种东西,能早买尽量早买,打的就是时间差! “如此甚好,张公,陛下穿上这料子,龙精虎猛;张公若穿上,说不定还 能晋升。” 张景岳连连摆手: “休要打趣老夫,老夫身为内阁首辅,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憋着让老夫谋朝篡位?” “不敢不敢…张公觉得,明日咱们什么时间去合适?” 张景岳思虑片刻,道:“吃过午饭如何?” “明日休沐,上午便可以去,张公为什么要拖到下午?”李隆表示不解。 新颖布料一旦上市,一定是极为抢手的。 下午去…吃屎你都别想赶上热乎的! 张景岳捋了捋胡须说道:“每到休沐,老夫必赖床,起不来啊,李大人见谅。” 李隆默默捂脸:“张公说笑啦,既然如此,下官等着张公便是。” … … 翌日。 天还未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公鸡才会鸣叫。 窗外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张景岳的卧房之内,却点燃了灯盏,他摸索着衣服穿上,又利落的登上鞋子。 妻子王氏被他吵醒,从床头上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 “老爷,你做什么?” 王氏没记错,今日休沐,理应好好休息,可是张景岳竟起的比上朝还早。 “昨日老夫在宫中,见到陛下新穿一外衫,极为英武,那料子名为‘天下知’。” “这种布料,只要一经售卖,立刻就 会售罄。” “我要趁着天未亮,去布行门口排队,早点买到这料子,不能让其他人抢了先。” 王氏:“……” 简直荒唐! “老爷,你堂堂内阁首辅,买个布料还要亲自去排队?让下人去就是了。” “不行,他们去,我不放心。”张景岳回答的斩钉截铁。 昨日陛下还提点几句,张景岳发誓要成为除了陛下之后,第一个穿上格子布的人。 这是身份的象征! “昨晚你吃饭的时候念叨,我还没听太明白,老爷不是说…约了户部李尚书下午去吗?” “那是老夫骗他的,布料如此抢手,老夫一定要捷足先登。” 王氏无语。 内阁首辅跟户部尚书耍阴谋诡计,仅仅是因为想要买自己喜欢的布料。 “行,那老爷便去吧,裹的严实些,不要让人认出来,还有,多带些钱。” “不过是要买一匹布,能值多少钱?”张景岳讪笑着。 暮云纱刚问世的时候,价格也不过四十文一尺,格子布也不会太贵。 毕竟价格过于高昂的话,脱离百姓能承受的范围,也是一种损失。 张景岳穿着寻常衣衫,趁着夜色出了房门。 此时府中的下人还没醒来。 武皇帝未起兵反抗前朝暴政之时,张 景岳卖过猪肉。 因此略懂一些经商知道。 在信息闭塞的时代,地理位置和人流量对于一个店铺来说,十分重要。 这个世上最大的谎言就是‘旺铺出租’! 简直扯淡…旺铺怎么可能出租? 一般情况下有人倒卖店铺,都是生意做不起来或者赔钱,才会选择转让! 所以他直奔西市的闹市街区,果然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家布行。 倒不是他的眼神好。 而是在昏黑的夜色下,竟有一家店铺门前排起了长队,长度足足有十几仗! 极为显眼。 什么情况? 张景岳陷入懵圈状态,顺着队伍向前走,忽然被一个恶汉怒斥一句: “买布排队啊,不要插队!” “……” 狗东西! 老夫是那种不讲素质的人嘛,只是想要确定一下队伍有多长而已。 要不是老夫不能暴露身份,今日一定要让你这个莽夫尝一点苦头。 张景岳的小脾气上来啦! 他默默的走到队尾,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轻声问道: “老乡,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恁的排了这么长的队,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没听说?这家布行新上了一种布料,叫做‘天下知’,比彩虹布还要漂亮,极受欢迎;许多人甚至认为,不穿 ‘天下知’,很没面子,我才来不久,最前面的那人,昨天傍晚就来排队啦!” 张景岳:“……” 他还是小瞧了格子布的风靡程度。 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该来排队,这样就能在第一时间买到! “不过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布料每日是限购的,一日只卖四十匹,多了不卖。” 张景岳狐疑:“这是为何?” “你没看过这布料的纹理和色彩?” “据说此布的纺织和染色程序极为复杂,累计消耗时间一月有余。” “且都是些年轻漂亮姑娘纺织的,上面还留有她们的体香。” “不少没成婚的糙汉,就是冲着这点来的,很多人没钱也要借钱来买。” 张景岳露出诧异的表情,虽然这传言不一定是真的,但你也不能断定它是假的。 今天一定要买到格子布,好在同僚面前显摆! 张景岳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站着,等候布行开门。 他的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且刺耳的声音。 “首辅大人那个老匹夫,竟然还约我下午来,天还没亮就这么多人排队,下手不快点你能抢到吗?” 张景岳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一张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面孔。 卧槽! 户部尚书…李隆… 第020章.一尺难求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尬住。 张景岳万万没想到,李隆竟然与他想到一起,也趁着夜色来抢布料。 关键是,二人不仅撞见,这老家伙还他娘背地里骂他! 张景岳想要暴怒,但他不能怒。 “呀,张公,您怎么在这?张公不是说每逢休沐,必然赖床嘛?”李隆抢占先机,战略性发问。 不愧为内阁首辅,张景岳反应极快,立刻就想好应付之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嫂子昨天吃坏肚子,折腾一夜,老夫跟着睡不着,便起床来城中转转,竟见到这家布行前排了长队,不由好奇,想要知道为何如此,李大人呢?” “下官…下官有晨练的习惯,来晨跑,偶然到此!” “……” 说出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过双方互不戳穿,一笑而过,都心虚怕对方抓着这件事问个没完。 “嘶…张公,这家布行,好像就是卖‘天下知’布料的那家,要不,咱们等等开门?” “既然李大人这样说,那就等等吧。” 张景岳就坡下驴。 两个人没再交谈,一前一后的排队,时不时的探出头向布行门前望去。 他们站的俩腿发酸,身体跟着打摆子,脸上表情痛苦, 仍无退却之心。 咋还不开门?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街头之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摊贩们忙前忙后的摆摊,呼喊叫卖声随之响起。 布行在这一刻,也终于开门。 距离太远,张景岳和李隆看不见前方发生什么事,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争吵之音。 “什么?!两钱银子一尺,昨日不还是一钱?” “昨日是昨日,今日‘天下知’布料的价格,就是两钱银子,不买的话把路让开,别挡着后面的人。” 听到这价格,后方排队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有几个人摸了摸口袋,半途而退。 不是不想要这布料,而是钱没带够,排了几个时辰的队,付之东流。 可退走的人,寥寥无几。 “李大人,一尺布两钱银子,天价啊!”张景岳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扭头看了李隆一眼,继续问道:“你说这么贵的价格,还有人会买吗?” 李隆苦笑不已:“有!当然有!你看前面排队的这些人,极少有人望而却步。” “寻常百姓赚钱不容易,他们会为了一尺布,花费辛苦赚来的血汗钱?” 李隆眉头皱起,夜色下他看不清前面人的长相,这回 终于全部看清。 “也许来买布的不都是百姓呢?张公,你看看前方那些人,咋这么脸熟?” 张景岳循声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熟悉面孔,很多人,张景岳甚至能叫得上名字。 “江夏王府的管家、刑部尚书的账房、逍遥侯的独生子、还有城南禁军统领…” nmB!消息怎么泄露的这么快? 难怪格子布有钱也买不到,竟有这么多达官显贵蜂拥来买,头一天晚上就来排队。 这些家伙应该也得知陛下穿此等布料,因此放下面子,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 加上格子布织布染色工艺繁琐,每日限量销售,断供也就成为常态。 “朝中百官,连脸都不要,就是一尺布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抢吗?”张景岳怒骂一句。 李隆没出声,心道旁人派的都是下人。 可咱们二人,是亲自来的… 五十步笑百步就不地道啦! 价格上涨,依旧不能抵挡众人购买格子布的热情,队伍正在一点点缩短。 布行的老板坐地起价了好几次,买布的人竟甘心吃哑巴亏! “快了!终于快到尽头啦!” 张景岳和李隆心中窃 喜,只要能买到格子布,今日就不算白来。 可是! 在前方还有十几个人的时候,传来清脆的铜锣之音,布行门口,再次挂牌。 【天下知布料今日售罄,请明日再来】 布行老板干脆利落的关闭店门。 张景岳气的直咬牙,排了几个时辰的队,最后等了个寂寞。 这不是玩人吗? 他脸色失望道:“看来此布料确实极好!可惜我们下手晚了!真该早点来!” 李隆显得冷静许多:“首辅大人莫急,今日买不到还有明日,咱们这就回府,安排下人晚上来排队,最主要的是,带够银子!” 两个人正欲离开,发现前面排队的人岿然不动。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在他们身后,源源不断的有人搬着小板凳坐下排队。 这是在排明天的队? 张景岳头皮炸裂。 “李大人,咱们明日都要上朝,快回去安排下人,不然就来不及啦。” 话音未落,一向稳重的首辅大人,一溜烟扬长而去。 … … 皇宫,御书房。 “陛下,炸啦,炸啦!” 大太监张宇一路飞奔,冲进御书房,满脸喜色。 原本正在研***的武皇帝缓缓抬头,怒骂道:“狗东西,你才炸 了呢,什么事情?” 张宇喜笑颜开:“奴婢不是说陛下炸啦,是布行的生意炸啦,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格子布便售罄!咱们赚钱啦!” “陛下,按照奴婢的意思,每日限量四十匹太少了,应该提升到四百匹!那些高官,可都是几十匹几十匹的买!” “但这件事,还是要和秦川商量下,这一切都是秦川让老奴‘炒作’的结果!” “老奴派遣很多人去假排队!秦县令告诉老奴,这些假排队的人,叫水军!” “偏偏这些水军,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武皇帝跟着兴奋起来。 他掐着腰,猖狂大笑道: “哈哈哈,朕果然没看错秦川,如果所料不错,买布的大多是朕的臣子吧?” “这群老匹夫,平时让他们捐钱抠抠搜搜,却宁愿花费这么多钱买布。” “朕要利用格子布,将他们的腰包掏空!” “你去联系秦川,问问他下一步要怎么做,千万不可自作主张。” “要是将朕这布料生意给搞砸,朕打断你另外两条腿。” 张宇:“……” 他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武皇帝憧憬着国库充盈的场景,格子布已经不是布料,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第021章.黄牛党来袭 次日,内阁。 朝会过后,张景岳回到公房,三省六部诸公赫然在列,围在一起喝茶。 张景岳望着李隆,唉声叹气。 昨日二人辛苦一天,也没能抢到格子布。 派下人去排队,结果还是一样。 没轮到他们的时候,格子布已经被一扫而空。 城中百姓近乎于痴狂! “张公,我听闻你和李大人都喜欢‘天下知’布料,却求而不得,可有此事?” “你怎么知道的?”张景岳不悦的问道。 “昨日我府中的下人在布行门口见到二位,这料子真不好买,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去排队。” 说话的是内阁编纂,姓黄名书愤,去年刚刚调来内阁,是陛下亲自下的旨。 起初内阁诸公都以为此人是陛下的远亲,至少和武皇帝有点关系。 可没想到,武皇帝之所以提拔黄书愤,就是看中了他写的那一手好字。 张景岳察觉到黄书愤话里有话,吊着胃口十分难受,他皱眉问道:“听黄大人的意思,似乎买到了此布?” 黄书愤苦涩笑道:“小生不才,买到了三尺!” “你是怎么买到的?莫非也提前一天去排队?”李隆好奇的问道。 “小生精力有限,又在宫中当值,哪里能熬夜排队啊? 这布,是小生从别人手里买的!” “当时有人吃辛苦买了一匹布,自己不用却转头兜售,一尺布两钱银子,小生买了三尺!” 张景岳差点一口唾沫噎死,惊愕道:“两钱银子?乖乖,这也太贵啦!” “布料可带来啦?让我等也开开眼!” 黄书愤扭捏起来。 他是个乐于分享的人,但眼前诸公,官职都在他之上。 如果伸手讨要,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张景岳拍了拍黄书愤的肩膀: “黄大人,别忘了你只是一个编纂,诸公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连升三级!” 黄书愤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赶紧让人去取布。 片刻,三尺格子布被黄书愤用托盘端了上来。 诸公都凑过去,眼珠子都要瞪掉。 “这就是‘天下知’布料?瞧瞧这质地、这色彩,摸起来顺滑如玉肌雪肤!” “上面果然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如漂亮女子的发梢!” “极品,极品啊。” 张景岳轻声咳了咳,众人才知道在首辅大人面前,有些失态,赶忙退后。 “首辅大人,您看!” 张景岳伸出手摸了摸,布料柔软,丝毫没有刺激肌肤的感觉。 仔细嗅着,上面的香气似乎把他的情绪带到姹紫千红的风 月之地,浑身上下都十分舒坦。 “对,就是这个料子,那日在御花园,陛下钓鱼的时候,穿的衣服就是用此布料制成!” 张景岳双眼放光。 他想将这块布据为己有,回府让下人改成一件外衫。 可夺人所爱,非君子风范。 想了想,旁敲侧击,让黄书愤将这块布主动送给他,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黄大人,这布料既然你能买到第一次,就一定能买到第二次吧?” 黄书愤满脸愁容道: “自然能买到,不仅我能买到,诸公若是运气好,也能买到,但是价格是多少钱,就不得而知。” “什么意思?”张景岳纳闷。 黄书愤表情严肃。 “张公,‘天下知’布料的名声实在太大,坊间到处都在疯传,不管你多成功,不穿这布料,就不算成功。” “因此,不仅仅是太安城的达官显贵,各郡县属官、甚至边关将领都派人来买。” “这就导致布料需求量激增,想要购买的难度,随之而变大。” “喜欢的人越多,价格就越高。” “本来制作一匹‘天下知’布料,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却偏偏有这样一群人,赶在这种时候,出来捣乱。” 张景岳抿了一口茶, 没接话。 其他诸公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这个小小的内阁编撰娓娓道来。 “这些人也加入到抢夺布料的行列,他们仿佛是铁人,十二个时辰不睡觉的去排队。” “饿了就啃馒头,困了就席地而睡,就是为了买到布料。” “买到之后,他们却不用来做衣服,转身就售卖;店铺里卖多少钱,他们直接价格翻倍!” 嘭! “这些人是大奉的蛀虫,扰乱了太安城原有的经商秩序。”身为户部尚书,李隆有监管不严的责任。 黄书愤摇头道: “李公说得对,但是人家这么做又不犯法,买不买是你的自由,最近卑职听说这些人有个油腻的称号,好像叫什么‘黄牛党’!” “黄牛党?谁取得这名字?” “坊间传言,是定远县的秦川起的!” 又是秦川! 内阁诸公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太安城太多招摇过市的东西都是来自定远县,背后的老板都是秦川。 看来有机会,要去会一会这个家伙! 张景岳好奇道:“黄牛党卖这么高的价钱?会有人甘愿花两倍的价格去买吗?” “有啊!不仅有,你还得手快,慢了就被抢没了!布料这种东西,图的就是 新鲜感。” 岂有此理! 李隆忽然道:“黄大人说得对,这种布越早买到越好,后续布行会不会继续纺织,谁都说不好。” “李大人,你什么意思?”张景岳问道。 “既然黄大人有路子能买到,咱们何不把钱给黄大人,让他帮着买?” 众人一听,眼前一亮,好办法啊! 黄书愤连连推脱: “可使不得…诸位大人,明日不一定又是什么价,万一买贵了,卑职如何是好?” “买贵了怕什么?我们都相信你!只要能买到这布料,花三五百两都不是问题!黄大人,把这件事办成,你前途无量!” 于是,都忙不迭的让人回府去取银子。 黄书愤推脱不了,只能应下。 诸公心情愉悦,仿佛多年未完成的心愿,终于有了着落。 傍晚时分,众人做鸟兽散。 黄书愤最晚离开,他去了皇宫,在太极殿外见到内常侍张宇,与他说了今日在内阁的情况。 张宇咯咯笑道: “你办的不错,不枉陛下提拔你,黄大人,这件事不可泄露,不然,可是要杀头的!” “下官明白!张公公放心。” 两个人对视一笑。 内阁诸公万万想不到。 黄书愤是武皇帝安排在他们身边,最大的黄牛党… 第022章.本县令给你脸了 定远县。 整个郡县之内都在有目标的忙碌着,务农、经商、织布、修建基础设施。 在秦川的带领下,定远县正在向振兴的方向发展! 不仅如此,失业人员再就业的问题也得到解决。 定远县的街头,一个乞丐都看不见。 “这才是县令该做的事儿!” 秦川叹息一声,走在街头闲逛,想到了老县令王守仁。 老县令的能力有目共睹,之所以定远县几十年不能脱贫,完全是方法和态度问题。 如今当个甩手掌柜,全身而退,是王守仁最好的结局。 “公子,经过工匠们夜以继日的努力,许多项目已经有些眉目,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小绿像个跟班一样,秦川走到哪就跟到哪。 “不必刻意去看,本官路过的时候,会瞧一眼,建造速度的确出乎意料,小绿,这些熬夜赶工的匠人,要记得加钱。” “公子放心,每人赶工多少时间,都有记录,每月月底,会统一清算。” 作为社畜穿越者,秦川曾被压迫过。 如今他当上县令,要在定远县进行改革,获得的报酬和付出的劳动成正比。 干的活越多,拿到的钱就越多! 这种结算方法十分 新颖,并得到工匠们一致好评。 以往这些匠人在地主和世家打长工,被扒皮,雇主恨不得让这些人没日没夜的干。 定远县却没有这样的规矩。 不强迫加班,时间民主自由。 主动加班的话,会有加班补贴。 不过浑水摸鱼蹭加班费,一旦被发现,将会被永远清除出定远县,再不能踏入。 周边郡县的工匠得知定远县有这样的规矩,蜂拥而来。 以前是活多没有匠人。 现在匠人管够,随意挑选,秦川还不一定能看得上。 “太安城那边,有消息吗?” 小绿兴奋的说道:“有,都如公子所料,格子布一尺难求,咱们的炒作和黄牛策略起到效果,最昂贵的一尺布,炒到九钱银子,可能还会更高。” 拿捏! 这就叫饥饿营销。 不将大奉这些土著人玩的团团转,秦川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穿越者。 良久,秦川缓缓开口:“格子布生产的别太快,继续吊这些有钱人的胃口。” “公子放心。” 小绿对钱十分精明,从不会算错。 两个人继续走在容貌严整的街头,迎面却跑过来一个人,身穿捕头官服,精神萎靡。 “大人,大人!” 独 特的音色,秦川一下子就听出来的人是郑霸天。 秦川腰板挺直站立,威严十足,问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你现在是捕快,要注意县衙形象! 郑霸天咽了口口水,脸色焦急的说道:“县令大人,出大事啦,卑职摆不平!” 嗯!? 秦川微微一愣。 那日朝堂断案之后,百姓对县衙的印象改观,秦川已经取得百姓信任。 为了脱贫致富,大多数百姓都无条件配合定远县县衙,对县衙的要求,言听计从。 郑霸天代秦川行使权力,是秦川的得力助手。 如今竟有人不给郑霸天面子,岂不是在打本县令的脸吗? “怎么回事?” 郑霸天抽了抽鼻子,抱怨道: “卑职奉大人之命,解决定远县百姓耕田被侵占的问题,可这些恶霸,拒不配合。” “他们说这耕田都是那些百姓主动送卖给他们的,不可能再归还给原主人。” “他们还说…还说…” 秦川凝眉:“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大人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并且不承认大人是定远县的县令。” 岂有此理! 秦川大为恼火,面相上却波澜不惊。 定远县无数弱小百姓的耕田被 县中恶霸侵占,这是县中几十年留下的弊病。 老县令王守仁视而不见,过度纵容,助长了歪风邪气! 秦川上任之后,发展经济的同时,也在为被欺负的百姓伸冤,替他们讨要被侵占的土地。 一些小地主还算配合,主动归还。 秦川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吃亏,按照归还耕田的数量,给予一部分经济补贴。 可还有一些自以为家势强大,在定远县根深蒂固的老顽固,坚决不执行秦川颁布的法令。 摆明了要和秦川对着干! “狗东西!给本县令上眼药?如果治不了你们,我这定远县县令也就没法干了!” 秦川吐出一口口水,嫉恶如仇的盯着郑霸天,眼中冒出血丝:“说,都哪一家哪一户不配合?” “朱…朱家!” 朱晟!? 这老匹夫好大的狗胆! 纵容孽子朱壮胡作非为强抢民女,还放‘高利贷’,屡屡做出不法之事。 虽然祖上是前朝侯爵。 可如今赵家得了天下,朱家的实力,早就烟消云散。 本公子成为定远县县令,是老县令亲自指派,轮得到朱晟站出来指手画脚? “那日朱壮轻薄李银环,李银环选择和解,本官网开一面, 没有羁押朱壮。” “如今这对父子竟敢公然抵抗县衙法令,是可忍孰不可忍。” “郑霸天,你去聚集县衙捕快,顺便去我秦府,将所有家丁全部聚集,本官要去一趟朱家。”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武力! 没有什么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打两顿。 郑霸天不解道: “大人,他是一介草民,大人是定远县县令,理应是他来见大人才是,为何咱们要主动上门?” 秦川一板栗,敲在郑霸天的脑门上。 “你都说了朱家不配合,本官若传朱晟来见,他岂会来?不仅不会来,还会折损县衙的面子!本县令亲自去,是在向朱晟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告诉他惹了本官,事情特别严重!” 郑霸天似懂非懂,赶紧起身离开,按照秦川的吩咐,去召唤县衙捕快和秦府家丁奴仆。 半个时辰之后,街头之上忽然涌现出上百人,以秦川为首,向着朱家汹涌而去。 “县令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秦府的家丁仆人都倾巢而出,还有县衙的捕快,看来,要出大事!” “快,把门关上,咱们去看热闹!” “……” 第023章.流氓县令秦川 朱府。 朱壮神色慌张,看着坐在院中的老爹朱晟,错愕又惊讶,声音中充满恐惧。 “你抖什么?” 朱壮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他缓缓道:“爹,你没见过秦县令的手段,儿子却领略过,他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那又怎样?” 朱晟淡定的喝茶。 院落中,四十多个恶奴凶神恶煞的站立,随时准备为朱晟赴汤蹈火。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些恶奴的职责就是保护朱家的权益。 只要朱晟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化身疯狗,撕咬敌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秦川这个家伙,竟然要老夫将手里的耕田还给那些贱农,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爹,咱们家多出来的那些耕田,就是利用不正当手段抢来的!” “住口!” 朱晟气的差点扇朱壮一巴掌。 这个逆子竟说出这样吃里扒外的话,看来真的被秦川的三把斧吓傻啦。 “你若是害怕,就躲到屋子里面去,等老夫解决掉秦川,你再出来。” 朱壮的恐惧愈发深重,不想看着老爹误入歧途。 “爹,那可是县令,你要与朝廷命官作对吗?这可是大逆不道,是谋反!” “什么朝廷命官 ?朝廷何时颁布法令让秦川做县令?他这个县令,是老县令的一厢情愿而已,反正我是不认的!” 朱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秦川经商风生水起,在定远县两年多的时间,没与朱家产生过正面冲突。 可秦家现在的势力,远远凌驾于朱家之上。 朱家名声本就不好,臭名远播,府中恶奴无端,打架伤人是常有的事。 在朱晟眼中,秦川的退让就是恐惧,秦川害怕自己,他是个亡命之徒。 “不要犯糊涂,爹,老县令代表的难道就不是朝廷吗?” 朱晟满面狰狞:“你这个逆子,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老夫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定远县贫穷,爹要为你攒下一份殷实的家业!” “秦县令会带着全县百姓脱贫致富的!” “他会有那么好心?” 父子二人产生严重分歧。 那日在定远县县衙,朱壮被秦川的雷霆手段震慑,却知道秦县令并非恶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远县百姓。 内心深处,产生敬佩之感。 民不与官斗,是自古的道理。 朱壮不能看着老爹往火坑里跳! “爹,有些耕田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归还了 不就行了吗?这些年赚的钱已经够花啦,为何还要贪心呢?” “你还嫌钱多?” 朱家的家境在朱晟眼里,依旧难登大雅之堂。 不然,不至于连上门提亲的都没有,朱壮虽然每日风流,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反正我觉得,不该跟秦县令作对!”、 “你怕秦川,我可不怕,老夫今天就坐在这等秦川,只要他敢来朱府,让他横着出去。” “爹,你会后悔的!” 朱壮一副心死的表情,大脑中却不断的在思考着。 一旦老爹真的和秦县令起冲突,如何自圆其说… … … 朱府门外,秦川一行人已经到达。 百姓都来看热闹,人山人海,他们双眼明亮,在注视着秦川的一举一动。 朱家在定远县,并不好惹。 秦县令却硬钢,胆魄气度已远超老县令。 毕竟老县令在职期间,对于县内所有恶霸地主,几乎是放养状态,避而远之。 “大人,卑职去敲门!”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秦川一脚踹在郑霸天的屁股上,怒道:“本官是县令,代表的是朝廷、是县衙、是正义,朱晟对本官法令视而不见,已触碰大奉律法,还跟他客气个屁? 把门撞开,夺门而入!” 众人:“……” 没听错吧? 撞门容易,可一旦这样做,梁子就彻底结下,最后不好收场。 “请大人三思!” “本官三思你大爷,郑霸天,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本官剁了你?” 血气方刚! 郑霸天面无血色,撞门闯入民宅,根本不像是官家作风,秦川就是个流氓县令! “来人,撞门!” 郑霸天带着四五个衙役冲上来,只用了一下,便听见轰隆一声,两扇门板纷纷倒下。 朱晟被惊得跳起来,什么情况,直接冲进来? 院落中的四十多个恶奴见状,抄起家伙就要冲出去,门口却乌压压涌进一群人。 尼x! 看起来,是院子里恶奴数量的两倍有余,恶奴的气势,一下子萎靡下去。 “秦川,你想干什么?” 朱晟怒不可遏。 本来做好了死磕的准备,但见到这么多人,忽然觉得不能硬拼,不然要吃亏。 朱家果然不是秦家的对手! “呀,竟敢直呼本县令大名,郑霸天,去,给他一个耳光。” “是!” 这下子郑霸天学乖了,根本不问为什么,一巴掌抽在朱晟的右脸上。 朱晟一捂嘴,牙龈有猩红鲜血 冒出来! 不仅擅闯民宅,还打人… 朱晟快要疯了,什么都不顾,想要鱼死网破。 “老夫平日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冲上去,将秦川给我撕碎了!” “别动!” 秦川冷笑着,看着胆怯的恶奴,不疾不徐。 “尔等诅咒为虐,已经犯了律法;本县令今日网开一面,只要离开这间院子,我既往不咎,不然,本县令只能请你们去吃三个月牢饭了!” 话音未落,恶奴们丢盔弃甲,逃之夭夭。 一盏茶的功夫,只留下朱晟一个孤家寡人。 都是出来赚钱的,没必要为了朱晟把自己陷进去! 朱晟目眦尽裂,满脸黑线。 这群狗东西,老夫平时待他们不薄,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弃之不顾。 “朱晟,你看看你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秦川嘲讽道。 朱晟菊花一紧,但他不想屈服,不想将偌大的家业全部葬送出去。 “秦川,你私闯民宅,还暴力执法…这哪里是县令能干出来的事?我要去太安城举报你!” 太tm恶劣啦! 秦川用手指抠了抠耳朵。 “举报?去,赶紧去,但在你去太安城之前,咱们要先说一说你违法占据他人私田的问题…” 第024章.本官没有你这种不孝子 违法占据他人私田? 终于说到了事情重点。 朱家在定远县横行霸道,侵占百姓私田已不是一日两日。 鉴于朱家的威势,百姓才不敢伸冤,怕被报复。 秦川以暴制暴,让围观百姓看到希望。 律法和道理不能让作恶多端的人认错,但是,武力却能! “朱晟,你侵占他人私田、暴力威胁,借钱催收谋取利益,认罪不认罪?” 朱晟是个硬骨头。 毕竟是前朝侯爵的荫萌子嗣,骨子里带着点王公贵胄的傲气和不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我真的有罪,为何老县令一直没有派人来拿我?” “还敢提老县令?” 不是人啊! 成天拿一个古稀老头说事。 秦川不按套路出牌,老东西想甩锅是吧,本官偏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狡辩也就罢了,竟然侮辱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本官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普通的刑罚,根本不足以让朱晟低头。 要用点极端手段! “县令大人,手下留情啊。” 朱壮听到声响,从府内的后堂跑出来,噗通一声跪下,抱着秦川的大腿,声泪俱下。 “我知县令大人君子如玉,内敛仁厚,因而品格高贵!家父一时糊 涂,犯了错误,恳请大人给家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占据百姓的私田,我朱家愿意无条件全部归还。” 小伙子这个思想成长的很茁壮! 看来那日在县衙,秦川的震慑起到效果,将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年轻人,拖回正轨。 朱壮哭的双眼通红,泣不成声。 他就这一个爹,如果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自己作为儿子,将愧疚一生。 “逆子,站起来,不要跪这狗官,玷污我朱家的名声!” 你朱家在定远县有什么名声?就你那欺凌弱小的名声还需要玷污? 秦川闭上眼,心一横:“你叫…朱大壮?” “大人,草民朱壮!” “差不多,你看看,不是本官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爹一再抗法,本官若不严办,律法威严何在?”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你放心,像你爹这种,最多判个三五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秦川与郑霸天对视一眼:“郑捕头,此处人太多,不适合行刑,将此人带到县衙诏狱。” 朱晟抵抗不配合,意图用蛮力挣脱,四个衙役冲上来,将朱晟强行拖出朱府。 “等等…这老东西本来就要去太安城举报本县令,你们还如此粗鲁,有 心之人,会说本县令暴力执法!不要拖拽…架出去!” “……” 朱晟被带到县衙,围观百姓做鸟兽散。 偌大的朱府,只留下朱壮一个人,凄凉又伤感,不知所措。 回到县衙,朱晟先被下狱,秦川不着急询问,回到侧房小憩片刻,温养精神。 等到醒来的时候,郑霸天正笑眯眯的恭候着。 “呀,你要吓死本官?” 大脸如饼铛一般。 “大人,朱晟这厮,嘴实在是太硬,拒不承认他侵占百姓私田,还口口声声要举报大人,属下觉得,要用点刑罚。” 秦川坐起身,喝了口茶:“不必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大人,这句话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臭豆腐…” “用你提醒?” 秦川踢了郑霸天一脚,想了想,朱晟这事十分棘手。 如果此次不能制服朱晟,让他将手中的私田吐出来,县中其余地主恶霸,都会效仿朱晟。 “不过你说到了点子上,许多人都已经不知道县衙是可以用刑的了。” 秦川呢喃一句,眼神锐利。 “老虎凳怎么样?” “没新意!” “辣椒水?” “不刺激!” “木驴刑具?” “那是给女人用的,给男人 ,怎么能用木驴刑具?” 秦川被气的肝颤,捂着额头,接连否定三个方案。 但这个时代的酷刑,本就有限,这些还算轻的,如凌迟、车裂、腰斩,都要伤及性命。 秦川的目的,不是让朱晟去死。 “那属下就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啦。”郑霸天一脸无奈的神情。 秦川舔了舔嘴唇,露出狡黠的笑意,不怀好意的说道:“本官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郑霸天竖起耳朵,如聆听某个明星八卦一样。 “问那么多干什么?郑霸天,你去准备文房四宝,纸要用秦府工坊造的鹅毛宣纸,然后带四个衙役,随本官一起去牢房!” “得嘞!” 郑霸天屁颠屁颠的去准备,他知道,县令大人要干大事! 顷刻之后,秦川领着郑霸天和衙役,走进了充斥着阴森和腥臭味的定远县诏狱。 诏狱已经维修过,破旧的木杆都已换掉。 现在这座诏狱,只能用坚固来形容,只要进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朱晟被换上囚服,蓬头垢面,嘴里叼着根杂草,满脸不忿。 “狗屁县令,老夫偏偏不认罪,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早晚你会把老夫给放了!” “乳臭未干的毛头 小子,也敢叫嚣我?”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虚张声势而已,等出去,我定会去太安城上访举报。” 话音未落,牢房的门被打开,朱晟被吓了一跳。 他发现秦川不仅亲自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衙役还端着画板和笔墨纸砚。 以及一张巨大的鹅毛宣纸! 秦川站在朱晟所处的那件牢房之外,故意保持距离,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他捏着鼻子,阴阳怪气的问道:“朱晟,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认罪不认罪?” “老夫无罪!” 朱晟头也不抬,目中无人。 “本官佩服你是条汉子,你现在嘴硬,很快你就会改口,主动交代你的恶行。” “吓唬我!?要是主动认罪我给你叫爹!” “别,本官没有你这种不孝子,我怕折寿,郑霸天,将画板给本官支起来,铺上宣纸,研磨。” 郑霸天照办,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将画板放下支撑起来,研磨墨水,香气扑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问道:“大人,接下来如何?” 秦川指了指朱晟,冷声道:“扒光他的衣服,身上有一根线头都不行!” 朱晟:“……” 他的菊花,从未像今日这般紧绷过… 第025章.写上名字,不像也像 朱晟的表情如死了亲娘一样,狂躁、嘶吼、挣扎,可还是被扒光了衣服。 他害怕极了! 蜷缩在杂草堆上,眼神从刚强变得充满恐惧。 秦川是魔鬼吧? 然后朱晟看到以郑霸天为首的几个衙役在憋笑,在讨论长短的问题。 社死! 而秦川,则站在画板后面,是不是抬头瞄朱晟一眼,又聚精会神的作画。 “本公子以前画过漫画,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久不操笔,还有些生疏。” 朱晟浑身颤抖,快要吓尿,却不知道要怎么插嘴。 郑霸天来到秦川身后,皱起眉头,赞不绝口的说道:“妙!果然是妙!大人的这幅画作,有些神似!” “你说神似有什么用?要让模特本人看!” 说完,秦川将那张宣纸从画板上取下来,上面描绘的,赫然是一丝不挂的朱晟。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真白!! “像不像?” 噗! 朱晟要吐血!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公子问你,画的像不像?” “不像,一点都不像!你的画技烂透了,这幅画完全看不出是老夫!” 朱晟两个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企图上前去抢秦川手里的那幅画,可发现一旦站起来,隐私就要暴 露出来。 不行,面子要紧! “不像也没事,在旁边写上你的名字,百姓就都知道这个人是你了!” 秦川笑眯眯的吹干墨迹,然后将宣纸卷起来。 朱晟快要气晕,呼吸困难,郑霸天用一盆冷水浇到他的头上,才又清醒过来。 “忘了告诉你,本公子一向是不走寻常路的,以前的酷刑,只要骨头够硬就能扛过去。” “所以本公子改了,要对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在心理上施加压力。” “你不是不认罪,不是坚决不归还百姓私田。” “那好,明日我就让人将这幅画誊抄几百份,贴的定远县到处都是。” “你要仍觉得不够出名,本公子还可以派人到太安城去贴,让他们都认识你!” 太安城,大奉的皇城! 里面居住人口几十万,朱晟的脑海里一下子有画面。 他不怕死,偏偏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老脸,面子甚至比性命更加重要。 “好,还不认罪是吧,那就怪不得本公子,走了!” 秦川扭身要走,朱晟声音惊恐,赶紧将秦川叫住:“县令大人留步。” 事有转机! 刚刚还直呼大名,现在却称秦川为‘县令大人’,朱晟在秦川的雷霆手段下,选择屈服。 “你这是有话对我说? ” 秦川扭过身子,见朱晟哭的稀里哗啦,一副晚节不保的样子,悲痛欲绝。 “草民服了!再也不敢抗拒朝廷,亦不敢抗拒县令大人!县令大人想知道什么,草民全撂!” 早交代何必如此? 郑霸天再一次被秦川刷新三观。 县令大人明明只是画了一幅画,说了几句话,却比刀架在朱晟的脖子上还好使。 神人!真乃神人啊! 不过他也脖颈发凉,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斗不过秦川,以后绝不可与县令大人为敌。 要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要在此处说,去公堂,郑捕头,找人将朱晟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一字不落的。” 朱晟平复心情之后道: “草民已决定认罪,县令大人,能将衣服还给草民了吗?草民还光着呢!” 秦川:“……” … … 夕阳西下。 余晖给坊间百姓镀了一层金色薄膜,让定远县人物群像,有一股沧桑感。 秦府。 秦川看到府中下人端上来的菜,胃口全无,气的直接将筷子甩在桌子上。 “怎么全是肉?本公子两个月胖了三斤,能不能弄点清淡的?” 后厨的伙计见状,吓的不敢抬头。 公子的嘴实在太刁。 牛肉、猪肉、羊肉…换着花样吃,这几天不 知怎的,非要吃清淡蔬菜。 邪门! “公子,做都做了,要不您吃一口?” “说不吃就不吃!” “但是倒掉怪可惜的,糟蹋粮食啊。” “你们拿去吃吧,你们若不吃,就喂狗,还有,去弄点新鲜蔬菜,立刻!” 后厨的伙计灰溜溜的又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下桌,继续为了秦川的口味而忙活。 小绿洗了一盘翠绿的甜梨,秦川吃了一个,爆发的情绪才处于放松的状态。 “大人,那朱晟已经全招啦。” 审问朱晟的事,秦川交给了郑霸天,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事情就办成了? 看来找对方法,做什么都简单! 郑霸天冲入秦府,舒缓气息,两眼放光,骤然意识到,要先来一串彩虹屁。 “大人好手段,朱晟已经认罪,并交代了他这几十年以来在定远县的罪行。” “怎么说的?” 秦川翘起二郎腿,小绿十分有眼力见的为秦川揉捏肩膀。 “早年间,朱家借助家族势力打压弱小百姓,以低价购买百姓的耕田。” “那些百姓害怕,不敢不同意,这么多年也不敢报官,朱晟更加肆无忌惮。” “老县令在位的二十余年,朱家并吞粮田数百亩,定远县诸多百姓因为此事饿死。” “还有一部分 人,离开定远县,去其他郡县谋取生路,定远县人口因此锐减。” “朱晟的野心不限于此,只要有人缺钱,他就主动借钱给这些人,并提前规定还钱期限。” “可是还没到还钱时间,他就派人暴力催收,且利息高的吓人。” “……” 郑霸天一口气罗列出朱晟的七八条罪状,都是穷凶极恶,令人愤慨。 秦川一下子没了胃口! “以前本公子只顾着经商,并不了解定远县的百姓竟生活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 “朱晟就是个开始,本公子要让定远县换换天。” 这种罪行,在大奉的律法里也是不允许的,只可惜老县令无作为啊。 定远县贫穷,本就需要团结。 但这吸血的蛀虫,偏偏就在定远县之内。 “县令大人,那朱晟怎么办?要不要放了?”郑霸天试探着问道。 “放?!犯了这么重的罪还放?本县令不杀他,就已经算善心大发。” “令他交出侵占私田的人员名单,将这些私田,都归还给那些百姓。” “还有他暴力催收的那些钱,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也还于受骗的人。” “朱晟暂时羁押定远县诏狱,明日衙门口张贴告示,全县通告朱晟罪行!” 定远县县衙,支棱起来啦… 第026章.麻烦上门 秦川雷霆手段令人心惊胆寒,牢里的朱晟整日以泪洗面,却再不敢说一句污蔑秦川的话。 自己年轻时犯下的过错,全部供认不讳。 衙门口,新建了一个公告栏。 今日是‘新衙门’第一次张贴公告,红纸黑字,格外显眼,立刻引起一众人围观。 一大清早,密集的人流堵塞了定远县县衙。 县内的百姓,文化程度大多较低,但并非全都是文盲,还是有几个识文断字的人。 “这上面写的什么?” “你不认识字?告示上说,定远县的祸害朱晟已经被县令大人下狱,正在审理。” “朱晟!?” 不少人谈虎色变。 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受过朱晟的迫害,每每回想起来,就如同噩梦一般。 自家的田地,现在还在朱晟的手里把持着! 昨日听闻县令大人将朱晟抓到县衙,以为狐假虎威,关押几天就会释放出来。 没想到,动真格的了! “可有结果?”有人瞪大眼睛。 “还真有,朱晟已对自己犯过的罪行全部招认,并且这告示上还说…还说…” “你别大喘气行不行?” “告示上还说被朱晟坑骗耕田、银钱的,可到县衙报备,一旦核实,如数返还。” 这… 一瞬间,众多百姓热泪盈眶,心中郁结舒展开来。 定远县,有了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有了为百姓当家做主的廉洁好官。 … … 秦府。 秦川早已经起床,听着小绿讲县衙发生的事。 告示刚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百姓反响热烈,并有不少人,开始到县衙反馈。 目前郑霸天正带人核实具体情况! 郑霸天目下是整个定远县县衙最忙碌的人,但同样,也是拿俸禄最多的人。 因此他从无怨言,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玩命赚钱! “极好,只要核实清楚,就立刻归还百姓耕田,他们被压迫的时间太久,早已不知道‘公平’二字该怎么写。” 秦川叹息一声,示意小绿给自己洗脸。 小绿用毛巾沾了温水,拧干净,温柔的在秦川的脸上擦拭着,声音如铜铃般好听。 “公子,太安城的赵先生和张先生,今儿个一大早就来催促格子布啦。” “嗯!?我秦氏工坊联合定远县所有的布行已经在加急生产,还供不应求?” 小绿给秦川擦完了脸,又立刻为他梳头发,努着嘴点头道: “是,只要太安城的布行有货,就立刻被抢购一空,太安城的购买 热情很高,其中,以官宦和商贾之家最多。” “就知道这些人有钱没处花,既如此,就让工坊熬夜加班染布,不过,太安城的回款到了吗?” “到了,赵先生每次派人来,都会把赚的钱带过来,按照之前公子确定的比例,奴婢都算过,钱数只多不少,看得出来,这个赵先生是个讲究人。” 收拾整齐,秦川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格外玉树临风,大有古装美男的风范。 怎一个‘帅’字了得? “证明姓赵的能处,人品也没问题,这样的话,咱们的其他产品,也可通过赵先生逐步推向太安城。” 太安城是京城。 在太安城闻名遐迩,闻名天下就是迟早的事儿。 秦川并非勋贵之后,想要在太安城立足极难,甚至拿下个铺面,都不知道要废多少周折。 赵先生在太安城打拼多年,熟门熟路。 有他的帮忙,秦川的生意也好开展。 秦川起身,准备去看看县内工程修建的情况,门口忽然传来嘈杂之音。 “秦县令在何处?我们要见秦县令!” “对,有些事,非要与秦县令当面谈不可!” “你们这些秦府的下人,阻拦我们作甚?” 站在廊前,秦川问道 :“怎么回事?” 小绿迟疑了一下,说道:“公子,县衙法办朱晟的事,已在定远县传的人尽皆知。” 秦川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然后呢?” “所以不仅贫苦百姓知道了这个消息,类似于朱晟这样的地主恶霸,也知道啦,门外这些人,都是定远县的钉子户,平日为非作歹,极不好惹。” 定远县的恶霸不止朱晟一家,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比朱家更过分的,在定远也有几家,秦川略有耳闻。 本来打算一一击破的,但现在这些人主动发难,联合找上门来,秦川有些头疼。 “可知道他们的来意?” “暂时不知,摆明了没按好心,我让仆从将他们拦在门外,奴婢料定他们不敢胡来。” 秦家在定远县势力最大。 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抗衡秦家,够秦川喝一壶的。 硬碰硬秦川不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关键在于自己还没娶媳妇,没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任。 不能这么轻易死掉! “去看看。” “公子留步。” 小绿阻拦在秦川面前,担忧的道: “如果这些人真是来找麻烦的,公子恐会有危险,不如求人帮帮忙 ?” “求谁?”秦川淡定一笑。 小绿想了想:“公子现在不是定远县县令嘛,可去太安城京兆府,或者直接觐见朝廷。” “……” 显然,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秦川这个县令,是老县令指定的,在礼法上而言,并不符合大奉选定官员的规矩。 即便大奉现在还是举荐为主,但至少要朝廷同意。 秦川名不正言不顺,让百姓信任很简单,让朝廷接受很难。 听到这些话,小绿恍然大悟,苦涩道: “怎么会这样?公子这些天任劳任怨,为定远县百姓殚精竭虑,却得不到朝廷的承认?也太不公平!” “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危难面前,唯有责任!” 小绿神色古怪,公子又在给她灌鸡汤。 “别怕,那些人若是想闹事,早就闯进来啦,既然他们不敢擅闯秦府,证明他们在给自己留后路。” 小绿咬了咬牙,跟在秦川后面,主仆二人,再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秦府。 门外的那些衣着华贵的人还在叫嚣着,声音张狂。 “叫什么叫,本官在此,有事说事,有冤申冤…” 秦川一声呵斥,竟如天雷降临,嘈杂的声音,立刻静谧下来,鸦雀无声… 第027章.影响力巨大 秦川的出现,令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叫嚣的很凶的几个人,顿时没了胆子,秦府门前,再次恢复安静。 “怎么不说话啦?你们不是挺能说?”秦川声若寒潭。 “拜见…秦县令!” 几个人对视一眼,动作鬼鬼祟祟,似乎心虚一般,说起话来声音模糊。 秦川别有深意的盯着几个人:“尔等何人?来此何事?” 他忌惮这几个货是来闹事的。 但秦府的奴仆也不是吃素的,与秦川都是过命的交情,有事儿真上。 几个人扭扭捏捏,不知道如何开口。 良久,才有一个人站出来,自报家门,果然是定远县的恶报乡绅,欺男霸女专业户。 “秦县令,我等有罪啊!” 未等秦川发问,来的人忽然跪下,五体投地,声泪俱下。 “??” 不是来闹事的? 秦川老脸一皱。 “几位,这可不像你们的风范,我秦川风光已不是一日,可以往见到,你们从不正眼相看。” “那是因为县令大人之前和我等一样,都是布衣之家,可如今,您贵为县令,我等是断断不敢冒犯的。” 秦川斜了眼小绿,嘴里不停的发出‘啧啧’之音。 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这几个恶人转性了? “因何会有 这等转变?仅仅是因为本公子擢升为定远县县令?” 这一定不是主要原因。 在远离京城的郡县之内,地方官员的势力并没那么大,许多还是惧怕当地世家的。 “这…这…县令大人要听实话?” “废话!不听实话听你来给本县令扯谎?” 狗一样的东西,说话拐弯抹角笑里藏刀,还敢试探本公子,一看就没按什么好心! “草民等今日听闻朱晟之事,朱晟实在是胆大妄为,竟敢忤逆县令大人…我等虽然与朱晟以前是同道中人,但即日起,愿与此恶霸划清界限,做一个好人!” 秦川:“……”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也就算了!本公子好歹是个穿越者,能不能给点尊重? “理由不够充分,难以将本公子说服。” 秦川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几个人冥思苦想,心道县令大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不能以常规套路应对! “再不说实话,就离开秦府,改日本官一一登门,将尔等捉拿归案。” 秦川下了最后通牒。 以往的时候,他们行事放荡不羁、肆无忌惮,漏洞不少,留下了许多证据。 秦川想要收集将他们收监的铁证,十分容易。 就算没有证据,作为县令,伪造一些以假乱 真,让几个人吃几天牢饭,也不是难事。 “罢!就与县令大人实话实话,还请县令大人听后,不要嘲笑我等懦弱!” “这次来,是与县令大人洽谈!” “县令大人发家,靠的是熟练的经商之道;我等发家,靠的是不正当的手段。” “所以这赚到手里的钱,自然不是很干净,但…好在我们身上都没背负命案。” 秦川挠了挠头:“然后呢?” 没背负命案就很骄傲? 五十步笑百步! 在夜总会被抓嫖娼现行,脱裤子和没脱裤子是一样的罪行。 “我等愿主动认罪,并将私占的耕田,以及得到的不义之财,全部归还给那些百姓。” “还有,我们也愿意捐出一部分钱,用于定远县建设,帮助县令大人发展定远县。” “前提是,请县令大人网开一面,看在我等主动认罪的份上,免去牢狱之灾。” 秦川瞳孔放大! 来钱了!秦县令就精神了! 将人缉拿不是目的,判罪定刑也不是目的,要使这些有罪的人认识到错误,改邪归正。 这才是律法的作用! 但秦川还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反常态。 “你们冒着内囊渐进的风险拿出钱财支援定远县建设,仅仅是为了脱罪?” “自然不是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秦县令。 “我等相信秦县令的吸金能力,定远县的贫困是一时的,现在处于瓶颈期,一旦度过,必定飞黄腾达。” “到时候,我等散尽的千金,必定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县令大人是人才,又是侠肝义胆之人,肯定不会亏待了手下的弟兄们。” 溜须拍马?! 秦川就吃这一套。 他整个人快要飞起来,但以后想要恭维,要去查查词典,多想几句华丽辞藻。 “尔等既然愿意主动交代罪行、承认错误,网开一面也不是不行,但想跟着本县令干,本县令要约法三章。” 几个人竖起了耳朵:“愿聆听县令大人教诲。” 他们的年纪,跟秦川的父亲差不多。 可此时,却都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像是初入学堂的学生见到师长一般。 聚精会神,不敢造次! “其一,从今往后,做守法百姓,但凡触碰到律法和违背道德的事,都不能做,若守不住这一点,就自行离开吧。” “其二,不要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本县令拿你们当聪明人,不要用傻瓜的方式对待我。” “其三,本县令现在为县衙发展产业,急需人手,你们若是听话,便立刻 投入到县衙的建设之中。” 众人连连称是,激动的站不起来,他们竟然成功洗白,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 做那些坏事,赚着昧良心的钱,这些恶霸也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提心吊胆。 县令大人开明!他们今后,愿以县令大人马首是瞻!为县令大人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去县衙找郑霸天,都滚吧。” 几个人悻悻起身,灰溜溜的走了,直奔县衙方向。 小绿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恨不得背后捅刀子,他们对公子屈服,完全是欺软怕硬的表现。 打内心深处,小绿是不愿意宽容这帮王八蛋的! “公子,这样的人,能堪当大任吗?” “为什么不能?他们都很有能力,只是没用在正道上而已,县衙需要这些人!” 秦川不需要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无真凭实学的伪君子,而是要能干实事的憨厚人。 “如果这些人只是在演戏,后续给公子添乱,又该怎么办?” 秦川浑不在意,直言道:“他们不敢,本县令有一万种方法治他们。” 朱晟性子性子暴烈,现在不也服服帖帖的? 当你有把柄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你就永远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 秦川知道这些人太多的黑料啦… 第028章.太子作妖 太安城,东宫。 太子赵偃被禁足多日。 武皇帝给出的理由是不学无术,言谈举止粗俗,一点都没有储君的风范! 起因是礼部尚书之子大婚,文武百官贺喜。 赵偃竟在太极殿,当着百官的面说了句:祝天下有情人———意外怀孕! 武皇帝大怒,令太子闭门读书,未有诏令,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此时。 东宫正殿。 赵偃坐在高位,有婢女在为她手剥葡萄,他左拥右抱,脸上醉意深沉。 红毯之上,有穿着红纱的舞姬翩翩起舞,玉足飞旋,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声音清脆,拨动了赵偃的心弦! “父皇又让本宫读书,读书是这个世上最浪费时间的事情,书中文字千千万,邪门歪理占一半!” 赵偃吃着晶莹剔透的葡萄,抱怨一句,丝竹乱耳,他逐渐沉溺于纸醉金迷。 一个侍女道:“殿下,陛下让殿下读书,殿下却每日寻欢作乐,若被陛下知道,要受责罚的。” “父皇就知道责罚?可责罚了又能怎样?本宫除了有些皮肉之苦,什么都改变不了!” 赵偃倔强嘶吼,但这些话,却不敢当着武皇帝的面说。 侍女见状,也不再多说,太子正在 气头上,又喝了酒,容易酒后乱性。 “殿下说得对!殿下气宇轩航!读书只会辱没殿下的气质!”侍女来了一句彩虹屁。 赵偃听后,得意的仰起头,面颊却快要红温。 侍女被吓了一跳,自己说话已经很小心,生怕犯了忌讳,难不成触碰了太子逆鳞? “殿下…您…”她惊恐到无语凝噎。 “青竹。”这是那侍女的名字。 赵偃倒吸一口气,不怀好意的笑道:“最近是不是去后厨偷吃好东西啦,怎么胖了这么多?” 嘶~! 我虽然是侍女,但好歹是个女孩,说我胖,我不要面子的嘛? “奴婢哪敢偷吃东西?但的确胖了一些,殿下怎么知道的?” “你踩本宫脚了!” “……” 侍女慌忙收回脚,退到一侧,强行憋笑,气的赵偃吹鼻子瞪眼,想要杀人。 良久,赵偃又落寞起来。 “父皇究竟要关本宫关到什么时候?本宫已经多日未出门,如折断羽翼的候鸟,渴望广阔的蓝天!” 东宫的乐子再多,也只能听听曲,喝喝酒。 赵偃想去外面转转,他这个太子,闭塞东宫,不懂民间疾苦,不是好事。 一年前,赵偃就主动申请外出游历,理由是帮 助武皇帝体察民情。 在探知赵偃的真正目的之后,武皇帝毫不犹豫的拒绝。 太子贪玩,哪有那么好心帮他这个皇帝分忧?出去的目的,是游山玩水!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有哲理啊,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的?”赵偃挠挠头。 侍女补充道:“殿下,是定远县的秦川!” “对对对,就是那个狗东西,秦川,这货听说是个商人,很能赚钱,文采也不错。” 皇宫里也流传着秦川的传说。 但定远县的贫穷之名未曾摆脱,秦川在百官心中的印象,还是自私刻薄的。 赵偃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坊间传入一句悦耳诗词。 一问出处,都是出自秦川之口。 大奉诗坛落寞依旧,这小子,绣口一吐,就是锦绣山河。 “可父皇就不懂这样的道理,让本宫待在宫中,本宫感觉,都要不知道坊间的风土人情啦。” 赵偃拍案而起,英雄落寞。 他与秦川年纪差不多,心智却不在一个水平面,跟生在皇室娇生惯养有关系。 “不行,本宫得想想办法,制定一个计划,逃出去,这个计划,就叫做流浪太子计划!” 赵偃在绞尽脑汁的想着,一个侍卫冲进来,神色慌 张的说道:“启禀殿下…有敲门声!” 敲门声?! 难道是父皇来检查他的学习成果啦? 赵偃头脑炸裂! 父皇让他读书,他却在喝酒看舞姬的大长腿,赵偃已能感觉到武皇帝皮鞭抽在身上的隐隐作痛。 绝不能让父皇看到这一幕! “快,模式转换,变成‘敏而好学’模式!” 赵偃一声令下,殿中的舞姬、侍女有序撤离,酒瓶子和红毯也全部被撤掉。 又有侍从搬来比山还高的书籍,放在赵偃面前的案牍上。 赵偃将自己的头发弄乱,随便拿起一本书,眼神示意侍从去开门,自己却朗诵起来。 高亢、有激情!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朋至远方来,虽远必诛!” 赵偃:“??” 他开始质疑书本上内容的正确性。 nmd! 本宫让你们去买点正版书,这都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岂不是误人子弟? 赵偃一头雾水。 片刻的功夫,一个小太监从门外屁颠屁颠的走进来,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殿下,奴婢回来了!” 是赵偃的贴身太监,刘天,长相十分猥琐,笑起来,连鬼都惧怕三分。 赵偃如释重负 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籍随意丢掉: “原来是你这狗东西,吓本宫一跳,本宫还以为父皇来了呢,将这些书籍撤了,换回‘声色犬马’模式!” 一瞬间。 东宫的大门轰隆一声关闭。 侍卫立刻动作,将书籍全部搬走,那些撤走的舞姬、乐师又再次回到殿内。 悠扬的声乐响起,侍女再次为赵偃倒酒剥葡萄。 这套娴熟的‘模式转换’,赵偃带着府中的下人足足练了半个月,就是为了应对武皇帝的突然袭击。 如今看来,效果明显,成绩卓著! 以后再也不怕父皇来检查啦? 赵偃抬眼看了眼刘天,这家伙如他养的恶犬,正在摇尾乞怜,耀武扬威。 “本宫让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啦?” “殿下,打探到啦!” 刘天从怀里掏出一块‘格子布’,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 “坊间流行的这种布,名叫‘天下知’布料,文武百官都大量购买,就连陛下也在穿。” “这些情况本宫都知道,本宫想问你,是谁在卖布,这布料的出处又在何方?” “这个,奴婢倒是没打探清楚!但是奴婢猜想,此布料极有可能来自定远县,而且,奴婢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第029章.太监换太子 定远县! 秦川不就在定远县吗? 最近有传闻,说秦川一介贱商,被老县令指派为定远县县令,太安城震动。 朝中百官闻言,议论纷纷。 可这话传到父皇的耳朵里,父皇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副浑不关心的样子。 赵偃开始猜测,父皇如此态度,应该是在考校秦川的本事。 毕竟如今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派往定远县,秦川若能堪当大任,下诏命是迟早的事儿。 “你说的对!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呢?去岁风靡一时的暮云纱和彩虹布,皆是来自定远县秦氏布行,如今这‘天下知’布料,除了秦氏布行能染出来,其他布行又岂能有这样的手艺?” 赵偃恍然大悟。 他是极聪明的,但总改不了意气用事的毛病。 “你说你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是什么?” 刘天低眉思索着,有些为难。 “奴婢不敢说!” “在本宫面前,有什么不敢说的?本宫保证,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赦你无罪!” “奴婢不是怕得罪殿下,是怕得罪…”刘天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赵偃心领神会,令乐师停下来,然后屏退众人,大殿内,只剩下他和刘天。 “这回能说 了吧?” “殿下,你附耳过来!” 嘭! 赵偃一脚将刘天踹了个狗吃屎,没好气的道: “别得寸进尺啊!这是东宫,本宫的大本营,你还怕隔墙有耳不成?” 刘天赶紧爬起来,不敢隐瞒的说道: “殿下,奴婢发现张公公最近出宫频繁,有几次,都去了定远县,具体做什么,奴婢便不敢太打听。” “张公公!?哪个张公公?” 宫里姓张的太监不少,光赵偃知道的,就有七八个,但他都叫不出名字。 刘天拱手仰望,毕恭毕敬的道: “当然是陛下内侍,我们的总管张宇张公公,旁人哪配在殿下面前提起?” 赵偃一愣,陷入沉思。 这事儿要换做别人打听,还真不容易得到什么蛛丝马迹。 但刘天是太监圈的人,与张宇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也不错,想问出点东西,不难。 此事蹊跷! 张宇是父皇内侍,平日陪伴父皇左右,没有父皇命令,不敢擅自离宫。 可其频繁往返定远县,又是为何? 赵偃立刻猜到原因,张宇如此做,定是父皇安排的…嘶!父皇和秦川,有py交易? 有意思! 赵偃双眸发亮。 “秦川此人,本宫只闻其名,未 见其人,还真是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赵偃就不相信,秦川真的如坊间百姓吹嘘的那样厉害? 也许此人是个跋扈公子,百姓碍于其作恶的名声,不敢不说他的好话。 赵偃被关了几天,无聊透底,每一天都想溜出去。 定远县距离太安城不远,若是被父皇发现,也可迅速返回,是个合适的选择。 “本宫决定,要去定远县!” 刘天:“??” 他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让刘天热血冲头,于是苦笑着说道:“殿下是说,等解除了禁足,再去定远县?” “为什么非要等父皇解除禁足?本宫快要发毛啦!明日就要去定远县!” 药丸! “啊?” 刘天一声惊呼,舌头都捋不直: “殿下莫要开玩笑!将殿下禁足,可是陛下诏命!殿下私自逃出去,陛下一定降罪!” 你是皇帝的儿子,最多挨顿毒打。 但我们这些侍奉你的下人,搞不好就会人头搬家,这是玩命的活,可不敢接。 “不让父皇发现不就行了?” “可能吗?殿下就不要异想天开啦,太安城都是陛下的眼线!殿下离开,有八成会被发现!” 刘天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 “以前还没发现,刘天,你看你站起来,竟跟本宫的个子一样高,身材也相仿…”赵偃用手指磨砂着下巴。 一股恶感涌上心头,刘天问道: “殿下,您想做什么?” “本宫走了,这东宫内得有一个人顶替本宫!本宫决定跟你互换身份,你做几天太子玩玩!” 刘天:“……” 你当太子之位是大白菜,说换就换? 刘天真的快要吓尿,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有股重振男人雄风的冲动。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还能过一把当太子的瘾,多好?” 赵偃继续循循善诱: “到时候,本宫在东宫的藏酒你可以随便喝!在东宫之内,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东宫的女人,你想上床就上床…呀,本宫忘了你是太监!” 人身攻击没必要吧? 刘天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欲哭无泪! “本宫让你享福你还不乐意?” “殿下,奴婢就怕没命享受,若是被陛下发现,奴婢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期君之罪,当处死刑! 这当然要看武皇帝的心情,如果武皇帝高兴,兴许哈哈一笑,就云 淡风轻的过去。 “如果真被父皇发现,他要定你的罪,你就将责任都推到本宫的身上!”赵偃拍了拍胸脯。 “殿下不怕陛下生气?” “怕个屁!最多就是打一顿,父皇只有本宫一个儿子,肯定不能杀了我!” 赵偃肆无忌惮的样子,猖狂极了! 刘天是被赶上树的母猪,苦差事不接也得接,不然就会惹太子生气。 太子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自己倒是可以去向陛下高密! 但赵偃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怎么办?! 赵偃内心躁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刘天,快把你的衣服脱了,与本宫换一下,本宫看看合不合身…” 刘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偃不惯着,冲上去就开始扒刘天的外衫,刘天不敢抵抗,两行清泪流下腮边。 “还有裤子,脱裤子!” 刘天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脱裤子是他最后的倔强。 赵偃又上来扒刘天的裤子,两个人展开极限拉扯! 最后刘天不敌赵偃,被扯下,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 “殿下,奴婢虽然是太监,可也有人格,你不能如此践踏奴婢的尊严!” 赵偃吐槽道:“连丁丁都没有?要人格有什么用?” 刘天:“……” 第030章.不是男人 赵偃穿上刘天的衣服,把自己打造成俊俏的小太监,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声音一发出来,连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确定不是熟人根本认不出来他,赵偃立刻行动,当日下午便离开东宫。 东宫内所有侍从奴仆都提心吊胆。 却没一个人敢去陛下面前告密! 只能祈祷太子殿下的秘密不被陛下发现,不然的话,他们全都要玩完。 赵偃刚出东宫不久,就在太安城头看见一个神秘车队! 马车都是坊间的寻常马车,并不显眼。 但那些车夫和随从,面相黝黑、身材魁梧。 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军旅之人! 他们似乎在等人… 赵偃躲在暗处观察片刻。 果不其然,还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大太监张宇便穿着便服出现。 左顾右盼之后,钻进其中的一辆马车。 “咦~~~” 赵偃皱了皱眉,难道张宇今日又要去定远县? 他心中大喜,正好可以蹭车队一起去。 一个人前往定远县,人生地不熟,有了张宇,可以多个照应,这些人也可保护他的安全。 一怕大腿,就这么办! 赵偃背着便服,从东宫出来之后,便找了没人的角落换上。 他现在的装束,活脱 脱一个俊俏公子哥! 张宇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这次去定远县,还是催促布料的,现在是售卖高峰期。 虽然知道早晚有一天,这股热度会过去,但该赚的钱还是要赚! 车队兜兜转转出了太安城,上官道之后,便没有密集的人流,正常速度行驶。 张宇昨夜陪着陛下批阅奏折一晚,身困体乏,靠着慢慢悠悠的马车,产生困意。 刚有几分睡意,马车骤然停止,他整个人向前一倾,差点摔出马车之外。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一个随从火速跑了过来,在马车一侧小声说道:“公公,有人拦路!” 张宇:“……” 这是太安城外,山匪极少,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他这个大太监的路? “何人如此大胆?” 随从叹了口气,有些无语道:“这…公公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咋回事? 张宇惊愕! 难不成陛下和秦川密谋做生意的事儿被朝中百官发现啦? 张宇立刻走下马车。 看到一个年轻人迎面而来,随着他的面貌轮廓渐渐清晰,张宇的眉毛纠结起来。 我尼x…竟是太子! “张公公,你不在父皇身边,这是去哪啊?”赵偃一副颐 指气使的样子。 张宇没回答赵偃的问题,话锋一转,问道:“殿下的禁足解了?老奴没得到消息啊!” 赵偃的脸黑了起来。 他冲上去拉住张宇的手重新上了马车,十分不开心的样子,反驳道:“休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难不成,殿下是抗命,私自出的东宫?” “你喊什么?” 赵偃掀起车帘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的对着张宇说: “本宫在东宫憋的无聊,无事可做,便背着父皇出来散散心,人之常情而已。” 无事可做!?陛下让你读的书都读完啦? “那殿下来找老奴作甚,这不是让老奴左右为难吗?”张宇惊慌失措。 太子是个坑! 赵偃一秒变脸,血液内似乎潜藏着超级赛亚人基因,笑容满面。 “本宫知道张公公是好人,今日想求张公公一件事,知道张公公肯定会同意的!” 咱家不同意啊! 但不同意有用吗?你是太子,你爹是皇上,两边我都得罪不起… “殿下直说吧。” “如果本宫猜得不错,公公是去定远县吧,不妨带着本宫一起去长长见识,可好?” “这…” “张公公,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咱们抓紧些时间 ,早去早回,不被父皇发现本宫偷溜出来,就没有任何问题。” 赵偃就像是块狗皮膏药,甩肯定是甩不掉! 张宇眼珠一转,将太子带在身边,可以掌握太子行踪,保护太子安全,反而是好事。 他若拒绝,谁知道这小祖宗天南海北的要去哪? “行!” 于是他爽快答应。 “真的?” “自然,不过殿下,你也要答应老奴几件事,老奴才可放心带着殿下!” “公公请讲!”只要不太过分,赵偃自然都会答应下来。 张宇眯着眼道: “此行,殿下要隐瞒身份,不可说自己是太子,以免给自己招来麻烦!有什么事,殿下一定第一时间告知老奴,殿下毕竟千金之躯,伤了的话,老奴担待不起!还有,殿下去定远县,要收敛自己的行为,不可惹是生非…” 赵偃点头如捣蒜,一口气全答应下来,但是照不照做,就要看他的心情! “既然殿下如此明事理,老奴愿意带着殿下一起去!” 赵偃舔了舔嘴唇:“张公公真是仗义,本宫偷溜出这件事,可别跟父皇说。” “咱家保证不说!” “保证怎么行,你发誓!” 张宇举起右手:“若是向陛下透露 殿下私自逃出东宫之事,咱家就不是男人!” 赵偃心满意足,安稳的坐在马车上,翘起二郎腿,道:“出发吧。” “殿下,两人同乘一车,略显拥挤,前面还有一辆空车,不如殿下去坐那辆?” “不早说!” 赵偃跳下马车,上了另一辆。 将‘祖宗’打发走,张宇快哭了,陛下不好伺候,这个太子更难伺候。 “你来!” 张宇掀开车帘,摆了摆手,一个随从立刻走过来道:“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你速回皇宫,告诉陛下,就说太子违反诏命,私自出了东宫;被咱家撞见,为防止太子乱跑,拉着一起去了定远县…语言怎么组织,你自己考量,记住,一定要说出咱家的辛苦和迫不得已,将责任都甩到太子身上,明白吗?” 变色龙! 刚答应赵偃不将这件事告诉武皇帝,转身就让身边的侍从加急回皇宫。 说谎这么自然吗? 那随从下巴都要惊掉,结巴道:“公公不是在太子殿下面前发过誓,如果向陛下透露此事,就不是男人?” 张宇阴沉笑道:“咱家本来就不是男人!” 他放下车帘,将脑袋缩回马车之内,车队缓缓启程,目标定远县… 第031章.圣怒 皇宫,御书房。 武皇帝最近在查大奉的地理图志,他想看看还有多少类似于定远县这样他不知道的郡县。 定远县距离太安城如此近,文武百官竟截然不知。 也不知是公务繁忙忽略,还是故意对他这个皇帝隐瞒,内阁有失职之则。 格子布的售卖,利润丰厚,有效的填补了国库空缺。 可百姓疯狂的追逐只是昙花一现,最多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格子布的热度就会过去。 武皇帝品尝到赚钱的滋味。 不依靠百姓赋税充盈国库,皇帝下海经商,武皇帝赵宣堪称历史第一人。 “秦川是个人才啊!” 武皇帝慨叹一声,看的有些花了眼,又想起秦川。 “陛下,门外有一侍卫求见,若是奉了张公公之命,有重要之事要禀报陛下。” 张宇!? 这狗东西今日离京去太安城,是朕同意的。 这个时辰,应该刚出城门不久,怎么就派人回来跟朕照面,思念朕? 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可思念的? “让他进来。” 武皇帝好整以暇,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放松放松,缓解焦躁的情绪。 “属下叩见陛下,圣躬安!” “起来吧,找朕何事?”武皇帝起身,活动筋骨。 那侍从依旧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不敢站起,瞄了武皇帝一眼,谏言道: “请陛下回到龙椅上坐下!” 武皇帝倒抽一口冷气,一个侍从没大没小,竟然敢命令朕,活的不耐烦! “朕就想站起来走两步,怎么了?” “属下是怕陛下听到这个消息,怒火冲头而晕倒,属下完全是为陛下的安全考虑。” 武皇帝冷哼一声: “朕灭亡前朝暴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句话就能让朕怒火中烧,未免太小看朕的定力!” “那属下便直说,张公公派属下回来通禀:太子违反陛下诏命,私自逃出东宫…” @#%¥! 一股无名邪火喷涌而出,武皇帝身体摇曳着,扶着一旁的案牍,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不行,要镇定! “那孽子,现在何处?” 武皇帝迟疑一会儿,故意喝了口凉茶镇定,邪火才算压下去。 “出了太安城就被张公公撞见,太子让张公公不可与陛下说,可在大义面前,张公公怎敢隐瞒?便让属下来觐见!张公公深思熟虑,害怕太子乱跑,便索性带在身边,保护太子安全,等从定远县归来,将太子一同带回来!” 张宇这么做没错。 但这番说 辞,赵宣并不相信。 武皇帝陷入深思,太子闭塞宫中,没什么见识,独自放出去,肯定惹事。 秦川已为定远县县令,这么多天,县容县貌该有改观。 何况秦家产业众多,形势新颖,对于太子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历练机会。 也好,干脆让太子跟着张宇走一遭! “你回去告诉张宇,看好太子,这个逆子若有出格的行为,绑来见朕!” “属下告退!” 侍从离开了御书房,武皇帝握紧双拳,眸若星河。 “来人,摆驾东宫…算了,带几个侍卫,悄悄的去,不可闹出动静!” 太子私自跑出东宫,东宫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人来向朕告密! 好啊! 你东宫团结是吧,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武皇帝起身,带刀黑甲士兵跟在后面,森严壁垒。 侍女们见了,纷纷跪地,她们看出陛下脸色不好,就知道有人要遭殃。 有几个后宫嫔妃撞见,面带笑意的打招呼,注意到武皇帝那张脸,顿时福身,闭口不言。 当赵宣出现在东宫门前,宫门紧闭,值守侍卫见了,惊出一身冷汗。 “跪下,闭嘴!” 赵宣闷声呵斥,令人打开宫门,他直奔正殿。 殿内。 刘天穿着太子 的衣服,心惊胆战,明明太子离开的时间不长,他却仿佛过了一年。 他现在冒充太子,被陛下发现,可是死罪! 可能怎么办? 太子是他的主子,如果有一天太子和陛下反目,他坚信自己会站在太子一方。 “陛下千万别来东宫!千万别来…” 刘天心里默念着,一道身影从门外走入,一扭头,发现来人穿着龙袍。 龙…龙袍? 卧槽,陛下! 刘天双腿发软,如一滩烂泥般,恐惧感直冲天灵感,眼泪顺着两腮滑落。 他还没说话,赵宣先发治人:“来人,扒了他的裤子!” 刘天:“……” 你们父子二人一个毛病,都喜欢扒别人裤子? “陛下,奴婢死罪,可陛下为何扒奴婢裤子啊?”刘天的牙齿都要咬碎。 武皇帝低眉: “朕看你不像太子,而是太子的贴身太监刘天!可你一个贴身太子,怎敢穿太子的衣服,朕一定是看错了,想要确认一下,扒下裤子,如果你有传宗接代的东西,那你就是太子,如果你没有,那你是刘天,朕要治你得罪!” “不用!陛下,奴婢认罪,奴婢就是刘天,假冒太子,恳请陛下责罚!” “混账!” 啪! 赵宣直接呼了 刘天一巴掌,打的他眼冒金星,质问道:“太子呢?去哪啦?” “陛下,殿下说他憋在东宫无聊,出去见见世面,很快就回来,具体去哪…奴婢属实不知啊!” “是不是太子逼你假扮他,欺骗于朕?” “这…太子从未威逼奴婢,只是说了自己的计划,奴婢是心甘情愿的,陛下明察!” “这个时候,你还为他开脱?” 武皇帝已磨刀霍霍。 但内心深处,却对刘天产生敬佩之感,衷心护主,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认怂。 “奴婢不是为殿下开脱,殿下犯错,奴婢有责任,恳请陛下降罪!” “只是你有责任吗?这东宫上上下下,谁能逃脱的了?假扮太子,这是欺君,刘天,你知道期君是该判处何种刑罚吗?” “腰…腰斩!” 刘天彻底魂飞魄散! “可是陛下,东宫中的其他人是无辜的,奴婢愿承担所有罪责,请陛下放过其他人吧!” “狗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逞英雄,来人,将刘天给朕吊到门外那棵树上去,太子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放他下来,东宫之内所有人,罚三月俸禄,若有人敢有怨言,送往刑部论罪!” 武皇帝一甩手,出了东宫… 第032章.意气风发太子殿下 站在东宫门外,驻足观望,门前的梧桐树葱郁茂盛,像极了今日的大奉王朝。 武皇帝始料未及,东宫氛围祥和,太子极得威望。 欣慰啊! 武皇帝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派人盯着东宫,别让刘天出意外。” “啊?”侍卫惊愕道:“陛下,刘天期君,这可是死罪!” “太子犯的过错,朕难道要让一个小太监顶罪?朕若是真的杀刘天,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黑甲侍卫低头。 … … 定远县,城门处。 赵偃刚一下车,眼睛就止不住的开始环顾四周。 第一次出宫,就来到这风起云涌的定远县,内心着实有些激动。 但很快,赵偃就有些大失所望。 城门处竟聚集了许多人,蓬头垢面,多以女子为主,衣服肮脏,还发出种种恶臭。 “呕~~~” 赵偃险些吐出来。 这样的情形让他不适应。 赵偃长在皇宫,伺候他的婢女是香的,端上来的莲子是甜的,唯独没有臭的。 这味道,比他拉的还臭! 赵偃捏着鼻子,盯着张宇问道:“咋回事?定远县这是捅了乞丐窝了?” 路上休息的时候,张宇会跟赵偃讲述定远县的巨变。 说定 远县在秦川的带领下,已经逐步脱离贫穷,街头上,连一个穷人都看不见。 可没想到,还没进县城,就被狠狠的打脸! “老奴上次来,还不是这个样子,定远县到底经历了什么?”张宇木讷。 城门处的现状有些惨不忍睹。 乞丐聚集,浑身上下肮脏不堪,他们似乎连肚子都吃不饱,一个个骨瘦如柴。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她们大多数都是女子,年纪最大的四十多岁,最小的连十四岁都没。 赵偃站在远处,露出鄙夷的神情。 “父皇治国不周啊,百姓遭受如此苦难,连饭都吃不饱,昏君呐昏君!” 儿子吐槽老子! 张宇被吓了一跳,浑身起鸡皮疙瘩,冲上来捂住赵偃的嘴,提醒道: “殿下,慎言!” 赵偃推开张宇的手,露出嫌弃的目光。 片刻,自定远县城内响起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为首一人,白衣白马,束发纶巾。 “此人是谁?”赵偃挠头问道。 赵偃道:“殿下,他便是秦川,定远县新任县令!” “哦。”赵偃的表情波澜不惊:“长的也不俊俏啊,还比不上本宫十分之一!” 张宇:“……” 这股不要脸的精神,不知道是 不是继承了陛下的基因! 出了城门,秦川立刻下马,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有哀嚎遍野之感。 他眼中开始出现迷惑,脸上的表情,更是诧异和难以置信。 定远县的乞丐,已经全部变为改造定远县的劳动力,可哪里又冒出这么多穷人? “这批乞丐的来源,查清楚没有?”秦川皱着眉,小心翼翼的问身后的小绿。 “公子,查清楚啦,这些人都是隔壁县的,隔壁县的衙役将穷人送到咱们定远县,丢下便走。” 我尼x! 秦川皱着眉,目眦尽裂。 “隔壁县?县令是谁?为何将穷人尽数送往我定远县?” “对,隔壁县名为长林县,县令韩秋元,此人老奸巨猾,不干人事;这几年陛下兴旺大奉建设,每年年底都会考核政绩,成绩靠前者,擢升提拔,考核的办法,就是看县内的穷人和乞丐数量。” 秦川拍了拍脑门。 他刚当上县令不久,还是新手,对这些‘游戏规则’不了解,被摆了一道。 “为什么这么多女乞丐?” 小绿苦涩笑道: “大战三年前方才平息,长林县的青壮年,大多死在了战场上,长林县孤寡女子极多。” 恍然! 秦川被震撼 到。 战争是无情的杀戮机器,有生之年,他不想再看到百姓生灵涂炭,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公子,咱们怎么办?” “都是可怜人,立刻安排人施粥,县内没那么多空房子,先搭帐篷吧。” 小绿顿感头痛,公子的意思是接纳这些人。 “为何不把他们送回长林县,是长林县令不仁在先,咱们又何必义气?” 长林县令韩秋元,冷血无情,这些人虽然是乞丐,可也是你长林县的子民。 将其当成垃圾弃之不顾,非为官之道! “韩秋元本公子是一定会教训的,但百姓无辜,他们经不起折腾。” 韩秋元是得知秦川刚走马上任,觉得这个新人好欺负。 “可是公子,如果此事传出去,岂不是周边的乞丐都要来我定远县,咱们哪有能力接纳?” “只要来了,定远县就不可将这些人拒之门外,先将这些乞丐安顿,未来本公子来想办法。” 小绿应下,她知道自家公子的鬼点子多,肯定能想到解决方案。 秦川穿梭于这些可怜人之间,身着华贵的缎子,穷人乞丐都主动让路。 一切都被赵偃和张宇尽收眼底。 “这个秦川不错,人长得不好看,心却如 此善良,等本宫回去,要让父皇给他升官。” “殿下不要忘了与老奴的约定,是断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 秦川也发现了张宇,立刻露出笑意,走上前来,与张宇客气的寒暄。 “呀,张先生又来定远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秦川心里明白,张宇这一次肯定还是来催布的,他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秦县令客气啦,我等到城门处,见到此悲惨场景,心中凄凉,却见到秦县令大善之举,真是令人敬佩。” “举手之劳而已,本官身为定远县的父母官,是不会看着百姓饿死的。” 秦川拍了拍胸脯,欲要邀请张宇入城。 忽然发现了边上站着位长相一般,呆头呆脑的公子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咦…这个年轻人很陌生,以前没见过! “不知这位是…” 秦川排斥陌生人,如果不熟悉,他是不会带着一起玩的。 张宇拉着赵偃的手: “忘了介绍,秦县令,这位是我家老爷的独生子,赵公子!” 赵先生的儿子? 秦川猛地一拍大腿。 对上了,果然对上了,就说这位公子和赵先生有点像,你看,嘴歪吧… 第033章.新鲜感 秦川领着张宇和赵偃进了定远县,县内景象与城门之外,大相径庭。 里面已变得井井有条,街道全部规划起来,每一个商户,都被画了摊位。 城内城外明明只是隔了一扇门,却有天壤之别! “秦县令。” 赵偃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秦川,却阴差阳错的喊出秦川的名字。 “赵公子有吩咐?” “本宫…” 赵偃险些说漏嘴,看到张宇尖锐的眼神,立刻又调整了语气。 “本公子看到外面的乞丐,听你们说,似乎是隔壁县衙役送过来的对吧?” “是,赵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只是生意人,尽力所能及的事便好,没必要刨根问底。 “本公子气不过,想把隔壁县县令的大牙打下来,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官!” 赵偃义愤填膺。 张宇惊得目瞪口呆,太子这是怎么啦! 以往在宫中荒唐成性,搬椅子偷看宫女洗澡、扒太监裤子…今日竟开始关心起民间疾苦。 “公子不要给赵先生惹麻烦,赵先生是经商的,经商的人,最怕得罪当官的。” 张宇赶忙接过话茬: “秦县令说得对,公子,你不是来学做生意的嘛,这些闲 杂之事,就不要问了!” 啰里八嗦! 要不看此处是宫外,本宫早把你这个老太监揍一顿。 “秦县令,天色不早,我等还是先到秦氏客栈住下,街边的商户,也要收摊啦。” 张宇喜欢秦氏客栈的舒适、温馨,以及客栈内的那些布置和装饰。 太子习惯住在宫内,有丫鬟给暖床,知道今天一定是睡不好觉的,没太多期望。 “不着急,张先生,我定远县现在已经有夜市啦,午夜之前,都营业。” “哦!?这是真的?” 张宇不信,定远县果然每一次都能给他新的感受。 “自然,最近县内新开了许多店铺,卖的东西也是多种多样,不如我带二位转转?” 张宇想要拒绝。 他是半个男人,没有阳刚之气,舟车劳顿一路,想要早些吃饭休息。 可赵偃兴致高昂,见秦川邀请,迫不及待的便答应下来。 张宇无奈,说到底他只是赵家的仆人而已,硬着头皮只能继续跟着。 夜色很快降临,街边两侧的灯笼亮起来。 商户们果然乐此不疲的忙碌着,蒸包子的蒸包子,卖羊肉的卖羊肉,吆喝声此起彼伏。 “此为何物?” 灯光下,赵偃看见一个晶莹 剔透的杯子,竟是完全透明,比陶瓷杯还要精致美丽。 店铺老板刚要解释,见秦川在一旁,自觉的闭了嘴。 “赵公子,此物名叫玻璃杯,乃是我秦氏工坊以细砂锻造而成,极具美感。” 好的东西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形容。 赵偃将玻璃杯捧在手心,赞不绝口,他很喜欢,如果能带回宫里,肯定能让一群人羡慕。 “玻璃杯?多少钱?” 摊贩接话道:“不贵,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一百文! 赵偃默默的又将手中的玻璃杯放下,定远县好像什么东西都是天价。 “什么一百文?我与赵公子有缘,今日这杯子我白送给赵公子!你记账,改日本县令来付钱。” “得嘞!” 摊贩开心的答应下来,露出和煦的笑容,似乎很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也从侧面体现了秦川巨大的影响力! “秦县令,在下看到许多工匠来来往往,这定远县,可是有什么大工程要建设?” “张先生果然观察细致,不错,我定远县正在修建一些东西,不过还需要些时日。” 张宇好心道: “恕在下直言,大兴土木可不是好事,定远县本就没有财力,却还要修建这些 工程,劳民伤财!” “张先生目光短浅啦!” 秦川决定给张宇这土鳖上一课。 凡事不能只局限于眼前,做起事情畏手畏脚,也不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靠农业兴盛,需要的时间线太长,还是要招商引资! 秦川继续说道: “太安城乃我大奉都城,而定远县在出入太安城的必经之路上,可为何在此停留的人极少?” 不仅仅是定远县,太安城周边几个郡县,都留不住客人。 即便奔走了几百里的路程,他们还是会咬牙坚挺到太安城之内去休息。 因为外面的条件实在太差! 秦家的产业兴盛之后,定远县逐渐有一些客人,但人流密集的,永远都是秦氏客栈。 其他客栈,寥寥无几! “当然是因为定远县贫穷,很多人都厌恶,县内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张宇瘪嘴。 “张先生说到了点子上,就是因为定远县没有亮点,才没人愿意来定远县。” “秦某乃是经商起家,商贾的重要性,完全不亚于农业和工业,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而商人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商品推销出去,走向太安城,走向整个大奉。” “但我要做的,却是 反其道而行之,我要让有钱人都来我定远县消费,主动给我定远县送钱!” 有这好事? 张宇摇头如拨浪鼓,不愿相信。 定远县第一次给他的印象极差,近几次皆有改观,且越来越好,张宇逐渐爱上定远县。 他发现自己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想要在定远县买下一座宅子,等到自己年迈的时候,来这里安享晚年度日。 但自己还没有到退休的时候,陛下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秦县令口中吸引人的事务,就是县内工匠正在修建的那些工程?” “是!” “可否让张某先一睹风采?”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今日,明天如何?如果张先生觉得可以,也可帮在下免费宣传宣传!” 呃…宣传可以,但是不能免费…张宇黑着脸! 张宇的内心开始期待起来,秦川又要搞新颖的东西,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 赵偃一路没听两人说话,手里抱着玻璃杯四处观看,觉得哪里都新鲜。 快到秦氏客栈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吆喝: “全新书种,漫画上线,看秦县令如何玩转商场,看萧天帝如何赴三年之约,看李淳罡东海大战王仙芝…” 赵偃:“??” 第034章.大骨营养在里面 漫画?! 听着都新鲜。 还有那些故事的标题,什么萧天帝赴三年之约,李淳罡大战王仙芝… 皆是第一次所闻! 赵偃蠢蠢欲动,却被张宇眼神阻止: “公子,老爷让你读的书都读完啦?这些书,都不是正经书,不适合你看!” 什么叫不是正经书? 书摊的老板一听就不乐意啦,反驳道:“不是正经人才能看出这不是正经书!” 张宇:“……” 他竟然被怼了! 秦川跟着在一旁煽风点火: “赵公子的年纪和秦某相仿,秦某最爱看的就是这漫画,赵公子肯定也不例外。” 赵偃拿起一本。 书摊老板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公子好眼光,您这本可是精彩,在东海武帝城,老剑仙李淳罡再入陆地神仙境,一剑开天门!” “??” 什么玩意?赵偃一句没听懂。 丰富定远县百姓的文娱生活,也是秦川振兴定远县的一部分。 造纸术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发明出来,秦府印发的书不计其数,在县内颇受欢迎。 当然,购买的大部分人,都是得知秦川名声,来拜访的有钱人。 赵偃随手放开一页,看到里面都是插图,与文字交相辉映,一下 子就来了兴趣。 秦川也瞄了一眼,顿时脸红,忍不住骂了一句:nmd!谁把姜泥的胸脯画的这么大? 赵偃默默擦了擦鼻血,不屑一顾道: “什么破书!内容低俗,一点都不健康,这就是言情话本…但是画风还挺讨喜的。” 嘴上说着讨厌,动作却诚实的将那本书揣进口袋。 “公子,这书可不便宜,六十文一本!” “啊!?” “恁的这么贵?” 张宇也疑惑不解,一本破书而已,你是用金子写的嘛?还是里面夹着藏宝图? 六十文!不如去抢! 可书摊上摆着同名字的书不止一本,张宇简单查了下,足足几百本,罗列成一座小山峰。 “秦县令,竟有人写这些书,要花费多少时间?还有这插图,也是极费力的!” “可不是!?” 秦川就坡下驴,大吐苦水: “这纸张也不是寻常纸张,乃是我秦氏工坊造出来,质地柔软、洁白如雪;还有这上面的文字和图画,都是画师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就这一本书,没有小半个月的时间都制作不出来,所以价格昂贵的理由,也就不难理解!” 没文化真可怕。 印刷术了解不? 哦,对了,大奉 还没有印刷术,造纸术的工艺也停留在十分粗浅的阶段。 那本公子就肆无忌惮的忽悠你们! “听秦县令这么说,本公子觉得卖六十文确实不贵,老张,你付钱,本公子买一本。” 赵偃被漫画里姜泥的波涛汹涌吸引,说什么也不愿意放下那本书,张宇只能咬牙付了钱。 “公子,这种书都是误人子弟的,我劝你还是少看,若是被老爷发现,免不了挨揍。” “少拿我爹来压我!” 在太安城,自己生活在武皇帝的阴影之下。 如今来到这定远县,你丫的还不让本宫消停是不是? 秦川接话道: “张先生此言差矣,何为误人子弟?漫画也有故事性,里面传递的都是家国情怀。” “而且谁规定书籍上面,就只能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就不能插图和文字相结合?” “孩子们可看不懂长篇大论,这些图画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令他们陷入知识的海洋。” “而且售卖这漫画书有很多好处,既可以让人获得知识,也可以养家糊口。” “一举两得啊!” 赵偃瞪大了嘴巴,若论不要脸,他还是服气秦川的…妈的一本破书能说的天花乱坠。 “虽然本公 子不爱读书,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本就来了兴趣,激动的走不动道。” “这就是漫画的魔力!” 秦川继续忽悠着。 张宇快要抓狂,太子本身就不学无术,却还被秦川带到沟里,以后会不明是非。 决不能让两个人继续这个话题! “公子,书也买了,咱们不要在此停留,还是赶紧到秦氏客栈歇息吧。” 太子以后要登基成为皇帝的,三观不能被带跑偏。 “本公子饿了。” 赵偃摸了摸肚子,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步子慢下来,实在走不动啦。 “秦氏客栈有晚饭,咱们去那吃就行,而且定远县的饭食,比太安城还要美味!” “真的?” 赵偃是个吃货,除了女人之外,最能引起他注意的,就是美食和美酒。 秦川心里琢磨着。 赵先生是商业大佬,而这位赵公子是赵先生的儿子,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 这样以后和赵先生谈合作的时候,他就会看在赵公子的面子上,不好拒绝。 “赵公子,前面有一家面馆,不如我请二位吃面?” “面有什么好吃的?” 赵偃瘪瘪嘴。 当本宫没见过世面?在皇宫之内,本宫吃过各式 各样的面,都是一个味道! 秦川笑道: “我定远县的面,与别处不同,做法经过本县令改良,盖过山珍海味!” 真能吹! 赵偃就不相信一碗面能吃出其他的味道。 但他也想证实一下秦川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思虑片刻,语气低沉的说道: “那就跟秦县令去试试!” 秦川领着两个人继续前行,只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就看见一家新开的面馆: 康师傅面馆! 飘扬的大旗上写着:康师傅面馆,大骨营养在里面! 张宇、赵偃:“……” 三个人相继落座,面馆小二一看来的是自家县令,面馆的实际控制人,笑逐颜开。 “几位,想吃什么?” 县令大人这是在拉客,他必须招呼好。 “秦县令点吧,我等第一次来这个康帅傅面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特色!” “赵公子,是康师傅,不是康帅傅!”秦川赶忙纠正。 你大爷的,你确实应该好好读读书,康师傅和康帅傅都傻傻分不清楚。 秦川大马金刀,没看菜单,直接说道:“三碗砂锅方便面,要小鸡炖蘑菇口味的!” 赵偃和张宇大眼瞪小眼。 啥是砂锅? 啥是方便面!? 口味还能选? 第035章.报仇不隔夜 煮面的摊子就在距离几个人座位的不远处。 八个黑色的砂锅用铜丝悬吊者,面摊的伙计将新鲜的鸡汤放入砂锅之内。 然后点燃下面的干柴,将鸡汤烧开。 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 赵偃抽了抽鼻子,闭着眼睛感受味蕾的冲击,这味道鲜美异常。 等到鸡汤烧开,赵偃又见到伙计将一圆形面块下入砂锅之内。 两盏茶的功夫,面块便柔软可入口,而且纹理好看,有细微的波浪形状。 三碗砂锅方面便盛在碗里被端上来! “这便可以吃?” 赵偃拿着筷子,无从下手。 当面摆放在他眼前,他才看清,里面不仅有香菇和鸡丁,还有蔬菜碎以及豆腐。 配料极其丰满! “赵公子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赵偃挑了一筷子面,吸溜一口,满满的香气充斥于口腔之中,那一刻,如火山迸发。 太…太好吃了! 一碗面能做的这么好吃? 赵偃快要哭了。 他在宫里吃的食材,不知道要比定远县高档多少,做出的味道,还不如定远县的一半。 这是什么原因?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这句话是骗人的! 赵偃吃的狼吞虎咽,张宇跟着尝了一口,顿时 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面…” “快餐方便面,制作简单,对于这种面我们也是售卖的,百姓只需购买料包和面块,回家自己煮,也能煮出这个味道。” 竟如此神奇! “美味啊,秦县令,这面有多少本公子要多少,让老张付钱,我要回去让我爹也尝尝。” 秦川提醒道:“偶尔吃或许美味,如果公子想要一直吃,很快便腻啦!” 张宇吃了满满一大碗,心满意足。 他盯着一旁还在燃烧的砂锅,产生好奇,问道:“这方便面,也是秦县令制作的?” “自然,方法是本县令想出来的,但是苦力活…当然是下人们去做!” “秦县令大才啊,为何会产生了做方便面的想法?” “因为方便!” “方便!?” “是,只要是人,都难免出行,总有饿的时候,那饿了要吃什么呢?” 张宇凝眉。 如果遇不到酒楼和客栈的前提下,只能吃硬邦邦的馒头和干涩的饼子。 吃过之后可以短暂果腹,但力气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没有太多的营养。 “所以本公子就研究了方便面,不仅携带方便,而且只需要沸水冲服,就可以吃!” 赵偃有所感悟。 方便面携带方 便,里面还有肉干和蔬菜碎,浓郁的汤汁也可以解渴。 完美解决了远途旅行果腹的问题,真乃神奇发明! 赵偃对定远县和秦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刚到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见识到这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他不知道的新奇物品,肯定如广阔海洋一般。 吃饱喝足,几个人继续在街上走着,县里百姓见到秦川,都开心的打着招呼。 这幅场景,温馨又美好! 秦川当了定远县县令,而定远县仿佛从行尸走肉被赋予了灵魂… … … 张宇带着赵偃在秦氏客栈开了房,房价昂贵,赵偃差点惊掉下巴。 不过一进入到房间之内,他就彻底感觉到这些钱花得真值! 作为秦氏客栈的回头客,张宇当起导游,给赵偃讲述卫生间、牛粪饼还有客房内一些其他的东西。 “竟然有人把拉屎的地方建在客房之内!”赵偃忍不住捂嘴笑。 “这就是定远县的神奇之处,这些都源自于秦县令的想法,殿下慢慢感受吧,不过大晚上,殿下不要到处乱跑,赶紧睡吧,明日咱们还有要紧事要做。” 叮嘱了一句,张宇就离开了太子客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赵偃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 今天的经历可谓意犹未尽,他还在回想着漫画、砂锅方便面以及玻璃杯… 为啥秦川的脑子能想出这些东西,而本宫就不行? 本宫是父皇的儿子,而父皇是皇帝,一定拥有世上最聪明的脑袋,不然如何统领天下? 可自己却还没有秦川聪明! “难道,我不是父皇的亲儿子?” 赵偃对自己的身世产生怀疑。 他从床上跳起来,身子矫健,既然睡不着觉,不如去找秦川聊聊天,他一定不会拒绝。 秦川住在秦府,夜间遨游夜市的时候,赵偃还惊叹谁家的宅子竟如此阔绰。 没想到主人就在他面前! 下定决心,赵偃偷溜出客房,确定张宇没发现,小心翼翼的出了秦氏客栈。 这老太监嗅觉极其灵敏,仗着是父皇的贴身内侍,处处刁难他这个太子! 关键是赵偃还无计可施,只要张宇指出他的错误,赵偃就要立刻改正。 不然就会被这老太监在父皇面前嚼舌根! 苦啊!! 赵偃走在夜色汹涌的街头,径直来到秦府,发现有一个侍女守在秦府门前。 是小绿! 赵偃认识这个姑娘,秦川的贴身丫鬟,长得有点婴儿肥,是不折不扣的美女。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 秦川何德何能,竟能让这样漂亮的姑娘跟在他身边? “小绿姑娘。”赵偃走上前去打招呼。 小绿躬身:“赵公子来了?” “嗯!?听姑娘的意思,是知道本公子要来?” 小绿摇头:“不是我知道,是我家县令大人知道,特意让奴婢在这恭候赵公子。” 有意思! 这个秦县令还能未卜先知? 赵偃更期待要与秦川的谈话。 “你家县令大人在何处,快带我去见?” “县令大人在内屋,我先带公子去换衣服吧,这也是县令大人吩咐的。” 赵偃:“??” 咋的,你们老秦家这么干净,进你家门,非得换衣服? 客随主便! 赵偃跟着小绿入内,换了身衣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穿上的,是夜行衣。 还有遮面! 这是要干嘛? 等到他被小绿领出去的时候,在院子里见到秦川,还有一个只有一只眼的家伙———郑霸天! “赵公子准备妥当了?咱们这就出发!” “出发?去哪?” 秦川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意: “隔壁长林县,去找韩秋元县令理论理论,为何将乞丐穷人都丢到我定远县!” 赵偃:“……” 报仇不隔夜! 这脾气,跟本太子如出一辙… 第036章.要有计谋 漆黑夜幕中,崎岖山道上,有一辆马车向着长林县的方向行驶而去。 定远县和长林县的距离并不算远,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便能到达。 马车上,除了郑霸天在驾车,秦川和赵偃都穿着夜行衣,坐在车厢内。 “咱们这一次,算不算行侠仗义?” 赵偃意气风发。 可惜腰间并未悬剑,不然怎么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侠气。 太子憧憬江湖,如果不生在皇室,他宁愿做一个游走于刀尖之上刺客。 “当然算,不过拉着赵公子来蹚这趟浑水,有些唐突。” “无妨的,本公子喜欢秦县令的脾气性情。” “一会儿到了定远县,赵公子跟紧我和郑霸天,千万不要一个人行动。” 秦川叮嘱一句。 他看出赵偃血气方刚,带赵偃来的目的,也是为拉进和赵家的距离,以后更方便合作而已。 “知道知道,本公子办事,你放心!” 赵偃跃跃欲试。 这次去长林县,比他逃出东宫还要兴奋。 一路畅通无阻,三人很快到达长林县。 县内已经宵禁,街头之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皎洁的月光洒下。 秦川等三人翻墙进了县衙。 值守的衙役已经陷入沉睡,秦川蹑手蹑脚,发现 一间厢房内,灯火通明。 蹲在墙根下,赵偃戳了戳牙花子: “这么晚还在挑灯忙碌公务,看来这韩秋元不像是个庸碌县令!” 秦川的语气中隐含着怒气:“赵公子还是年轻,厢房内的灯亮着,韩秋元就一定在忙碌公务吗?” “还能干嘛?” 话音未落,忽然有女子的娇嗔之音此起彼伏。 “……” 韩秋元不会在和女子行使苟且之事吧? 不应该啊! 韩秋元年纪不小,两鬓斑白,早已过了如狼似虎的年纪。 赵偃用手沾染口水,将窗户纸戳破,发现垂垂而暮的韩秋元如晾干的咸鱼一般压在床上。 身下,果然有个女子! 那女子花样年华,体型有些臃肿,五官不算漂亮,整张脸涨红如苹果。 “不要脸!” 赵偃怒骂一句。 半截入土的年纪,还老牛吃嫩草,亏本宫还误会你在深更半夜为国事操劳。 赵偃越看越气,起身就要冲入屋内,揭露韩秋元恬不知耻的真面目! “赵公子,你要做什么?” 秦川强行按住他的肩膀。 “进去教训那个韩秋元,他奶奶的,对县内贫困子民弃之不顾,却在这和心上人翻云覆雨。” “赵公子莫要冲动,韩秋元是一定要报复 的,但是,要有计谋!” 赵偃不屑道: “教训一个老头子,又不是行军打仗,要什么计谋?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一个人进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勇气可嘉,智商堪忧! 没脑子! “公子就算打赢又能怎么办?韩秋元只要喊一声,值守的衙役便能将咱们团团包围。” 这里毕竟是韩秋元的地盘。 就算韩秋元有错在先,自己身为定远县县令,此时出现在长林县县衙,也是不合时宜的。 要想个万全之策,既打击韩秋元的嚣张气焰,又能全身而退。 秦川摸了摸颔下黑胡茬,与郑霸天对视一眼,房间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圣佛一般的叹气之音,还有男女之间的对话。 “大人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啦。”女子有股意犹未尽之感,语气中带着幽怨。 “本官毕竟上了年纪,这还吃了壮阳药。” “我已经陪大人一个月,县令大人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要忘啦。” “什么事?”韩秋元故作糊涂。 女子嗔怒道: “大人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是我弟弟进县衙当衙役的事,这是我陪大人的条件!” “哦,这事啊,你放心吧,明日就让你弟弟来县衙,本官亲自 引荐他成为衙役。” “那就多谢大人!” 女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韩秋元怀里,韩秋元表情得意,像个战神。 “权色交易,以权谋私?” 赵偃的火气更大。 父皇提拔的都是些什么人,道貌岸然,背地里竟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像这样的朝廷蛀虫,就该永远将其清除出官场之内! 他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继续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今年岁末考核,大人该提拔进入太安城了吧?小女子在这提前恭喜大人啦!” “等本官进了太安城为官,就带着你一起去,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人讨厌…” “本官将县内的穷人都送到定远县,岁末考核的时候,我长林县的成绩肯定不会差。” “可是大人,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若被定远县县令知道,会善罢甘休吗?” 韩秋元笑而不语。 定远县县令秦川,刚刚上任,以前是经商的,商人怎么可能明白官场的套路? 何况秦川成为县令,并非朝廷委任,自然不敢将这件事捅到朝廷里去。 哑巴亏,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黄口孺子,只配成为本官晋升的垫脚石…本官去上个茅厕,一会回来继续!” 韩秋元从床上坐起来,缓慢的穿衣服。 秦川与郑霸天交换了下眼神。 韩秋元上茅厕,正是教训他的良机。 可一扭头,却发现赵偃不见了,两个人四下寻找,还是没有任何痕迹。 “赵公子呢?” 郑霸天摊手:“属下光顾着听韩秋元和那贱女人的对话,没注意到赵公子啊!” “这家伙,告诉他不要擅自行动,怎么就这么执拗?” 秦川猛拍大腿。 赵偃是他带过来的,他要对赵偃的安全负责。 “快,你我分头去找,一会还在这汇合。”秦川神色焦急。 “啊!?大人,那韩秋元怎么办?不揍这老东西啦?这口恶气,属下咽不下去!” “教训韩秋元以后还有机会,要是弄丢了赵公子,本官怎么向他老爹交代?” “就不该带他过来…” 郑霸天抱怨一声,正在这时,赵偃却出现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两块肮脏木板。 散发着恶臭! 秦川捏住鼻子问道:“赵公子去哪里啦?还有…你手里拿着的这两块板子是做什么的?” 赵偃还没回答,就听见茅厕里传来求救声: “快来人,本官掉茅坑里啦!哪个狗东西将茅坑上面的踏板抽走啦?” 秦川、郑霸天:“??” 第037章.公公偏头疼 秦川和郑霸天同时愣住。 他们终于明白赵偃手里拿着的板子究竟来自何处,胃部翻涌,开始猛烈干呕! 论老阴比还得是你。 秦川竖起大拇指,还有什么比让对手掉进粪坑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吗? 刚要夸赞两句,长林县衙左右厢房的灯一盏接一盏的明亮起来,值守衙役惊醒。 “大人,此处不宜久留,咱们先走为上!” 三个人立刻逃之夭夭,原路翻出院墙,乘坐马车,返回定远县。 夜幕下,秦川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不可多得的闪光点,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公子好手段啊!”秦川表情不可思议。 赵偃一副只是洒洒水的样子:“略展身手而已。” 在皇宫,文武百官见到太子都自觉绕道,这还是在陛下管束严格的前提下。 如果武皇帝放养太子,任由其自由成长,太子今天会不会成为穷凶极恶,犹未可知。 秦川将赵偃送到秦氏客栈,与赵偃告别之后,才赶回秦府。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赵偃浑身疲惫,脱掉衣服就扑倒在床上,发觉此床柔软异常,格外舒服。 一躺上去,困意立刻汹涌而来。 空气中弥 漫的香气,还有安神功效。 正要踏实睡下,忽然瞥见床头的那本漫画,封面上女子形象十分露骨。 “要不,就看一会儿?” 太子砸吧砸吧嘴,不忍心熄灭床头灯光,翻阅起漫画,陷入一个暗潮汹涌的江湖。 清晨。 张宇所住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门没栓,直接进来便是。” 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身穿便衣的侍卫,张宇认得,是他派回太安城给陛下报信的人。 “属下拜见公公!” “起来吧?事情办妥了?” 张宇已洗漱完毕,喝了口温水,眸中含光的盯着眼前的侍卫,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属下按照公公的吩咐,已在陛下面前通禀太子踪迹,并撇清公公的责任。” “你做的不错,陛下怎么说?” “陛下突访东宫,将东宫之内所有奴仆侍卫都进行了责罚,更是将太子的贴身内侍刘天吊在树上,并下令,太子一日不归,便一日不能放刘天下来。” “倒是苦了刘天!” 刘天这小太监也是张宇看着成长起来的,跟着太子,以后一片前途光明。 张宇上了岁数,年纪大到走不动的时候,还指望着这些小太监给他养老。 “陛下 并未下旨召回太子,而是…让公公带着太子!” 让咱家带着!? 陛下这话,意味深长。 太子常年长在深宫之中,行事暴虐毫无顾忌,身为父亲严加管教,但终究下不去重手教训。 陛下是想让太子在定远县长见识,跟着秦川学本事。 而言外之意,是将太子安全交到张宇手上,太子若有三长两短,张宇也难回京城。 “咱家知道啦,等秦氏布行这一批布料生产出来后,你负责押运回太安城,还是像以往一样,继续售卖。” “属下明白…那…公公不回皇宫吗?” “咱家,怕是要多待些时日!” 打发走侍卫,张宇去见太子,来到门前,发现太子的房门虚掩,并未关闭。 “殿下!” 张宇推门而入,看见太子油光满面,趴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看书上的内容。 两只眼睛,如同熊猫一般,缠绕着厚厚的眼圈! 看这架势,是一夜没睡? “哦,张内侍来啦?” 太子慌忙将漫画书收起来,藏在枕头下面,对张宇投去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还好自己穿着衣服! 要是像以往一样果睡,就要被张宇这狗东西看个精光…奶奶的,忘了关门! “ 殿下,该起床了!” “起什么床?本宫还没睡呢起什么床?” 张宇:“……” 还真是看了一晚上! 此书到底有何魅力,竟能太子如此沉迷?以前太子看书,都是囫囵吞枣。 直到现在,太子能背诵出的诗词屈指可数,还是那种人尽皆知的打油诗。 “滚出去,本宫要睡觉,两个时辰之后再叫我!” 长时间熬夜,对人体伤害极大,严重的,甚至有可能会猝死! 天杀的秦川,令人编制如此邪书,让人只看一眼就陷入黑洞般难以自拔。 张宇偏头疼! 但自己能怎么办? 只好乖乖的退出房门,先去果腹,然后一副不情愿的等着太子苏醒。 太子的生物钟很严谨! 两个时辰后,睁开双眼,不情愿的翻了个身。 张宇再一次走入赵偃的房间,露出谄媚的笑容:“殿下,该醒了,咱们今日还有要事!” 怎么屋子里有股臭味?难道太子没洗澡? “有什么要事?” “秦县令在大兴土木,修建工程,答应带着奴婢去看看,殿下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秦氏布行新生产的格子布,已经按计划运送回太安城。 张宇现在一身轻松,唯一的任务,就 是带着太子在定远县体验风土人情。 太子‘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赶紧利落的穿衣服刷牙。 只要和秦川有关的事儿,他都感兴趣! 定远县在修建东西,可究竟是房屋还是其他的,不得而知,赵偃也想去看看。 “本宫并不抱有任何希望,呵呵,定远县修建的东西再好,能好过皇宫?” 赵偃嗤之以鼻、口是心非,吐出嘴里的刷牙水。 张宇反问道:“那殿下觉得,秦川所住的宅子还有这秦氏客栈如何?” 赵偃一下子说不出话。 从外观上,秦氏客栈和秦府或许不如皇宫恢弘大气,但是内部功能… 皇宫是豪华,但不能在室内上茅厕! 定远县新修的这些东西,肯定也藏着让人惊喜的部分,赵偃逐渐产生好奇。 赵偃吃了两个包子,跟张宇一起下了秦氏客栈。 秦川已经派马车在门口等候,三个人同乘一辆马车,看起来怪怪的,却更容易交流。 “又给秦县令添麻烦啦!”张宇假模假样的笑着。 秦川呵呵道:“不打紧的。” “秦县令今日要带我们去哪?” “张先生不是想去看看定远县的工程,咱们先去定远县修建的‘游乐场’转转…” 第038章.定远县百姓特有身份证明 游乐场!? 赵偃努努嘴。 他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到了定远县,就成了入城的土豹子,竟是一些听不懂的词。 但这三个字从秦川的嘴里说出来,他见怪不怪! 见两个人一脸懵逼的样子,秦川深吸一口气,脆声的解释道:“所谓游乐场,就是供百姓玩耍的地方!” “嗯!?” 区区贱民,也配玩耍? 太子一度以为,玩耍的都是那些黄发小儿的特权。 弱冠之后,也就只有他们这些生在皇宫贵族的世家子弟,才会寻求换了刺激。 “秦县令大公无私,为百姓修建舒缓压力的场所,这是福祉…可,如何赚钱?” 张宇不禁苦笑。 定远县的首要目的仍是赚钱。 他不了解游乐场的经营模式,以为这种地方都是免费的,还对秦川产生敬佩之情。 “本官已派人,对定远县人口重新进行统计,并编撰人口黄册,以后每家每户有多少人,县衙都一清二楚。” “老人死去,要去县衙进行销户;有新生命降临,也要去县衙报备。” “但凡超过五岁的孩子,不管男女,秦某都会用超凡脱俗的工艺为他们打造一块铁牌,上面刻有他们的姓名、出生年月日、 家庭住址,此物叫做‘定远县百姓特有身份证明’,简称‘身份证’!” “……” 张宇和赵偃更懵圈,我跟你讲兵法,你跟我说菜谱! 身份证跟赚钱有啥关系?!跟游乐场又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驴唇不对马嘴,前言不搭后语! 秦川微微一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前面说的都是铺垫,后面才是重点。 “持有身份证的人,都是我定远县本地人,他们可免费进入游乐场游玩。” “除此之外的外地人,或是来定远县经商、或是路过定远县、或是歇脚,只要想进入,都要花钱买票!” 咦… 尼x排斥外地人? 地域攻击没必要吧! 张宇恨得牙根痒痒,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区别对待。 可仔细想想,定远县百姓都投入‘游乐场’建设,免费畅玩便算是回报。 而那些初来定远县之人,并不具备任何条件,因为他们没为定远县建设出一分力气。 “那…进入游乐场,要多少钱?”张宇真怕这门票跟格子布一样,是天价。 秦县令很懂营销,商业头脑一直拉满。 就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石头,经过秦府的渲染,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张宇还记得, 这种手法叫做‘炒作’! 而参与炒作的人有两种,一种叫做‘水军’,另外一种叫做‘黄牛党’! 经商之道,博大精深! 秦川伸出两根手指,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价格不贵,只需要十文钱!” 十文…那还真不贵! 至少大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百姓都能消费的起。 但百姓或许因为新鲜会心甘情愿的花这十分,会不会来第二次再花十文? 大奉疆域辽阔,不可能所有地域属地百姓都来定远县体验游乐场。 定远县要吸引的,是周边郡县、太安城以及途经定远县的游客,并将他们发展成回头客。 “大人,游乐场到了!” 驾车的仆人招呼一声,秦川对着张宇和赵偃一笑,客气的说道:“二位请下车!” 三人前后跳下马车。 看到外面的广阔世界,赵偃和张宇再一次被震撼到。 竟有一大块地,被人用栅栏圈禁起来,肉眼可见有上百人,正在忙碌着。 他们分工明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 分明干的是苦力活,晒得浑身起皮,满头大汗,却还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群人脑子坏掉啦!”赵偃抠了抠鼻。 秦川心中一愣:“赵公子何出此言 ?” “你看看这些人,不去务农,却在此处修建游乐场,而且浑身黝黑还脏兮兮的,他们图什么?” “图钱!” 秦川给出正确答案。 张宇不厚道的笑啦。 他当然知道图钱,但你一个小县衙,你这个县令又一毛不拔,他们能赚多少钱? 如果在定远县干活真能赚钱的话,定远县的劳动力流失也不会如此严重! 有因必有果!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小绿站出来解释道: “二位不知吧,这些人都和县衙签订了劳动合同,所以他们的日用工价格是透明的。” “我家县令大人仁慈,从不压迫工匠没日没夜的干活,每日要求干活时间,只是四个时辰!” “超过了这四个时辰之后,若继续肯留下来工作,大人会额外给钱的。” 张宇瞳孔地震! 秦县令竟然不像其他县令那样是吸血鬼,相反是个极有思想理念的人。 “这算不算笼络人心?” 赵偃腹诽一句,抬头看了看围起的栅栏,以及那进入游乐场的唯一拱形门。 他是太子,未来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可一直没什么好办法,秦川这小子的鬼点子多,竟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给他卖力! 以后 一定要把这本事学到手。 “秦县令,这门口两侧的耳房,是作何用处?” 张宇注意到游乐场的别有不同,门口两侧分别修建木房,且预留了窗户。 “哦,这两侧的房子,是售票处,想要进入游乐场,在两侧买票!” 恍然! “那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呢?” “那个是检票的,不管是我定远县的身份证还是游乐场门票,皆由秦府制造,运用了特殊工艺,想要鱼目混珠偷溜进去,基本不可能!” 这是把偷奸取巧人的路都给堵死! “二位,咱们进去吧!” 秦川率先跨入拱形门,里面仍然在施工,杂乱无章,但有些游乐项目已经修建完毕。 他侃侃而谈,可骤然发现张宇和赵偃不见了,一回头,他们被检票员拦在门口。 “秦县令,这就开始收费?” “呀…” 秦川赶忙折回去。 “二位,对不住,我这伙计是个死脑筋,不过二位不是定远县的,想要进来,的确需要门票。” 张宇快吐了。 他还以为是免费参观,没想到又被秦川给阴了! 可既然来了,就不能无所收获的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掏出二十文,丢给门口检票那人。 眼神中,充满怒火… 第039章.太子尿了 张宇与赵偃前后随着秦川进入了游乐场。 游乐场内仍在大兴土木、修建工程,到处可以听到震耳欲聋的敲打之音。 “工长何在?” 秦川左顾右盼,喊了一声。 一个光着膀子,正在阳光下卖力气的木匠从高台上跳下来,迅速狂奔到秦川面前: “大人,小的在此,不知大人今日来视察,小的没准备,请大人见谅!” “你个狗东西,平时怎么教你的?工完场清懂不懂?你看看这施工现场乱糟糟的,跟猪圈有区别吗?” 被训斥一顿,男子低下头,不敢反驳。 秦川又问道:“现在进度怎么样?那些娱乐项目,可有修建完成的?” “有,我带大人去看!” 一行人跟着工长前行,竟发现在一个圆形大平台上,有木马用木架托起,形成圆圈。 一个个木马被雕刻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只不过依旧是裸木,还未上色,因此少了几分美感和富丽堂皇。 “这是…刑具?!” 赵偃脸黑如碳。 他想到了被武皇帝废除的前朝刑罚,三角木马,残忍到令女性窒息的手段。 “赵公子要不要试一试?”秦川笑着问道。 赵偃头皮发麻,心里大骂妈xx批,憎恶道:“你让本公子 坐在这刑具上?到底是何居心?” “赵公子不要误会,这只是个供人娱乐的项目而已,并不是刑具,一试便知。”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试一试?” 听到这话秦川恨不得邦邦给这家伙两拳。 本公子穿越之前早就坐过,让你免费体验一次还敢猜忌,没出息的东西。 “行,那本官先试一次!” 秦川肆无忌惮的骑在其中一个木马上,表情轻松。 伴随着周边有人拉动绳索,牵动圆盘,木马竟然在圆盘上下抖动,不断旋转。 “这…这东西竟然能动!” 赵偃张大嘴巴。 此物真是人间极品! 不是真马,却可以让人有骑马的感觉,而且只靠人工拉动,两圈消耗三个馒头。 “二位,此物叫‘旋转木马’,主要是给有钱人家的小孩子玩的,让稚童便能体验骑马的乐趣。” 弄清旋转木马并非刑具之后,赵偃玩心大起,跃跃欲试:“本公子也要试一试!” 秦川没好脸色的道:“赵公子,刚才有一次免费的机会你没把握住,现在再想试的话…得花钱!” 又花钱… 钱是你爹对不? “多少钱一次?” “三文钱!” “一次多长时间?” “伙计拉动的缆绳大约有80米, 缆绳全部抽出绳箱之后,就算玩过一次。” 那才多长时间? 进入游乐场要花钱,单独玩娱乐项目还要花钱,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秦县令,你不觉得如此收费很过分嘛?”赵偃质疑道。 “嫌过分的话,赵公子可以不坐,我定远县的规矩是自愿,从不强迫!” 赵偃咬的牙都快崩出来。 可惜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他言明自己是太子,肯定能将秦川吓的屁滚尿流。 地头蛇! 对,秦川就是典型的地头蛇! 赵偃压下火气,也挺起骨气,没就范,一个娱乐项目而已,不玩就不玩。 他的心情,用两个词形容: 愤怒、狂躁。 “秦县令果然聪慧!稚童不能骑马,但是骑旋转木马,却没有坠马的风险!” “当不起张先生夸奖,还有更好玩的!” 秦川继续让工长引路,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这摩天轮利用古代水车的原理,依旧靠人工拉动,全木打造,强度很高。 伙计们都亲自上去试过,根本掉不下来,完全不用在乎安全问题。 而且,相比于现代的摩天轮,缩小一号,地面还铺着柔软的细沙、厚厚干草。 就算掉下来 ,也不会造成伤害! “想要玩这个东西,是不是也要钱?”赵偃翻白眼道。 秦川竖起大拇指:“恭喜赵公子,都会抢答啦,的确需要钱,也是三文!” 赵偃不喜欢秦川的小人嘴脸,却也惊愕于摩天轮的鬼斧神工。 “如果本公子这次想要第一个尝试,还用花钱吗?” 中计了! 秦川就在等着他毛遂自荐! “当然不用。” “那好,本公子要体验一下。” 秦川正要介绍摩天轮的原理和利弊,赵偃已经坐在座位上,并绑好安全绳。 “赵公子,要不你先深呼吸,准备准备?” “体验个娱乐项目而已,准备什么?” 赵偃以为摩天轮还如旋转木马一样温柔,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完全拿捏的表情。 “行,那一会你们拉绳子的时候大力一点,让赵公子的人生到达高潮、到达巅峰!” 几个游乐场内的伙计心领神会,知道自家县令大人要整蛊这个富家公子哥。 “快,本公子已经迫不及待啦!” 秦川抿嘴一笑,一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 他一摆手,几个伙计疯狂拉动绳索,由于摩天轮上只有赵偃一个人,并不费力。 赵偃前一秒还云淡风轻,下一秒就神志错乱! 整 个人冲天而起,在摩天轮上一圈接着一圈的旋转,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父皇,我要回家!” 赵偃只感觉到汹涌的狂风在往自己的鼻腔里灌,巨大的落差感令他浑身充血。 秦川站在摩天轮下,看着一圈一圈旋转的赵偃,魂不守舍的样子可笑极了! “都出现错觉了!这是对谁喊父皇呢?”秦川摇摇头。 张宇被吓的冷汗直流,那可是太子,万一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定远县百姓都得跟着遭殃! 秦川这家伙,开玩笑没轻没重的! “秦县令,快放下来,我家老爷就这一个独生子,可不能伤着丁点皮毛!” “放心吧,没事的!” 秦川就是要治一治赵偃嚣张的气焰。 张宇就差要跪在地上求秦川,但他还是无动于衷,冷冷的看着赵偃恐惧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摩天轮终于停下! “公子,公子!” 张宇涕泪横流,将赵偃从座位上扶下来,赵偃疯狂呕吐,发丝凌乱。 再看他的裤裆,湿漉漉的,这家伙竟然被吓尿了! 但太子不愧是太子,脑子转的极快,辩驳道: “刚才上摩天轮的时候本公子口里含了一口水,一不小心,吐在裤裆上啦!” 秦川默默捂脸,心说我信… 第040章.大奉技师 赵偃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双腿一直颤抖很长一段时间。 他已经站不稳! 张宇扶着赵偃坐下,嘘寒问暖,紧张情绪舒缓许多。 该死的秦川! 如果太子真因为坐了摩天轮而命丧于此,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行吗? 赵偃眼神扑所迷离。 他忘不了坐在摩天轮上风驰电掣、欲生欲死的感觉。 虽然第一次坐上去的体验是恐惧,但在镇定过后,又想立刻再乘坐一次。 仿佛摩天轮只要一转起来,他就能忘却烦恼,甚至经历过的伤心事,都能消弭的无影无踪。 只有刺激、疯狂、飙泪! “本公子…还要再来一次!” 你裤裆上的尿痕干了吗? 还想再来一次…当我定远县的摩天轮是青楼的妓女,想来一次就来一次? 秦川的眼神充满拒绝。 “赵公子,还是算了,若是想玩的话,等到游乐场完全竣工之后再来,后面的娱乐项目多的是。” 还有跳楼机、过山车…每一个项目都能让你如上西天! 在赵偃的不情愿中,几个人准备离开游乐场。 太子不要面子,张宇也要尽到人臣责任,早些让太子去客栈换裤子。 回程之路,秦川没有选择乘车,而是换做骑马 ! 原因大家都能猜到,他害怕再和赵偃在一个马车里,被恶心的味道熏鼻子。 张宇同样骑着高头大马,与秦川并肩而行。 “只来游乐场,便已让在下大开眼界,而在下也知道秦县令修建的,不仅仅只是游乐场而已。” 游乐场里的那些娱乐项目,他不喜欢玩,但寻求刺激的年轻人,一定非常喜欢。 有朝一日游乐场竣工,名声宣传出去,人满为患是必然之事! “不出三月,就能全部修建完毕,到时候邀请赵先生和张先生再来定远县。” “在下一定来!” 张宇微微一笑,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也更加喜爱这个办事不拘一格的县令。 可他毕竟是宫中内侍,朝廷命官! 时时刻刻都要为大奉着想。 说来也奇怪。 太子爱玩,在宫中连陛下说话都敢顶撞两句,见到秦川,如老鼠见到猫般被折服。 什么原因? 太子不喜欢读书,不喜欢识文断字,可却熬夜看定远县的漫画,彻夜未眠。 又是什么原因? “……” 张宇想不通。 但他知道在太子的人生轨迹上,出现了一个可以纠正其错误还让他不敢发脾气的人———秦川! 张宇擦了擦嘴角,忽然想到什么 。 “秦县令,长林县送来的那些女子乞丐,该如何处置?” 雾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县令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那些乞丐依然聚集在门口,住在帐篷那里,秦川让郑霸天不间断施粥。 短短一日,他们已对定远县产生极大的归属感,并决定不再回长林县。 现在逼着她们回去,就是让她们去死! 秦川像极了接盘侠。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到办法,吊儿郎当的说道: “定远县的子民,尚可说是本县令的子民;其他各州县的子民,都是大奉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 尼x,你想说什么? 张宇脸色如黑云压城,整个人都不好。 秦川的神色意味深长: “本县令觉得,可以将这些人打包送往太安城,让陛下定夺这些人的死活!” 从权利职责上来看,秦川的想法没毛病! 我区区一个定远县县令,只负责定远县界限之内百姓的生死安全。 有难民就送来,当定远县是收容所? 秦川只是发发火而已,想看看张宇的反应,给他胆子,他也不敢给陛下添麻烦。 张宇果然触动极大。 他轻声叹了口气,动容道: “话虽如此没错,但秦县令却不 该这样做,陛下日理万机,做臣子的,该为陛下分忧!” “你认识陛下?” “陛下天威,谁没听过!!” 张宇恍然大悟,这小子竟然在套话,该不会是发现咱家的真实身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不如张先生帮本官解决一下这些乞丐的就业问题,人活着,总要吃饭生活。” 张宇又蔫了。 他哪里懂这些,跟着陛下察言观色,军国大事了解不少,偏偏忽略民生。 “论治理郡县,富强百姓,在下比不上秦县令,秦县令就不要拿在下开玩笑啦。” 没意思! 秦川意识到自己的热情付之东流。 张宇每次来,他都客客气气,可张宇这个人,竟笨头笨脑,连个权宜之计都想不出来。 在县中一十字路口分道扬镳,张宇和赵偃回秦氏客栈,秦川则是回秦府。 他选择下马步行! 身子骨长时间不运动,如同腐朽的钝刀钝剑,何况长林县那些女子乞丐实在让他心烦。 小绿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公子可想到办法?” “不曾!” 左右来往百姓都对秦川微笑打招呼,他不厌其烦的一一回应,没将心事画在脸上。 小绿叹了口气,努努嘴: “奴婢也不知道该如 何安置这些人,这些女子小绿都亲自看过,脸上脏兮兮的,但姿色和身材都不错,若是梳洗打扮一般,也是讨人喜欢的青葱!” “你说什么?”秦川抓住了黑暗中的一道光。 不! 公子不是一个好色之人! 小绿自认为在定远县中,她的姿色艳压一切,可公子这么多年,从未玷污过她。 有时只是言语轻浮的开几句玩笑,然后便再没更过分的事! 可听到这些女子长得好看,反应怎会这样大?公子莫不是在外面偷腥? “奴婢说…她们姿色不错!” 秦川一拍手。 他没细看这些女子的长相。 小绿的眼光一向不错,能被她夸奖,肯定五官秀丽雕琢,貌美如花。 “本官想到要如何安置这些女子乞丐啦!”秦川兴奋。 “如何安置?” 秦川回头瞥了小绿一眼,淡淡道:“咱们定远县到现在,连一家自己的青楼都没有!” 小绿:“……” 这就是你说的安置办法?让这些女子下海卖肉? “公子是想…开设一座青楼,然后,把这些女子培养成可以弹琴说唱的青楼女子?” “不!本官想开设一座洗浴中心,将这些女子培养成捏脚推背的大奉技师!” 小绿:“??” 第041章.不爱美色爱洗脚 定远县南郊有一座弃之不用的阙月楼,漏雨透风,但骨架和坚固性仍在。 秦川命人修缮一番,并令衙役撤掉定远县城门外的帐篷,女子乞丐皆入内。 她们蹑手蹑脚,心里恐惧,站在一层大堂内,似乎连眼神都无处安放。 在长林县她们不受待见,被韩秋元视为最讨厌的人。 待在定远县不走,也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秦县令大善,真的收容她们。 可将她们带入这个阁楼做什么? 小绿站在众人面前,一旁的书案上,摆放着如小山一般的新衣服,用料昂贵。 人群中有人认得,是秦氏布行织出的暮云纱,价值不菲。 “这些衣服都是给你们准备的,不过你们现在脏兮兮的本姑娘很不喜欢,我已让下人烧了热水,立刻去洗澡,然后换上新衣服,大人下午到!” 大人!?哪个大人? 众人面面相觑。 可他们立刻反应过来,定远县有几个人能被称作‘大人’? 一定是县令秦川! 早闻秦县令年少英才,富可敌国,但至今仍然单身一人,并未婚配。 此时让她们洗澡更衣是何原因?难不成是想要和她们中的某些人上床? 男人,没有几个不好色的! 想通了这 一点,这群女子立刻开始行动,她们要博一次一步登天的机会。 前半生颠沛流离,如果能攀附上秦县令,哪怕只是发生肉体关系,下半辈子也不愁吃喝。 运气好点,一击而中,给秦县令再生个大胖小子,母凭子贵也并非不可能! 最兴奋的是中年妇女,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韵味,每一个眼神,都能让男人丢掉三魂七魄。 秦县令未必不重口味,会撩人的姐姐谁不爱? 她们闪电般冲进阙月阁洗澡,泡在浴桶内,将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清洗的干干净净。 绝不能给秦县令留下一丝不好的印象! 有些追求精致的女子,甚至洗了两遍、三遍,直到胳膊通红,后背毛细血管破裂才善罢甘休。 然后如一尾顺滑的锦鲤跃出水面,擦干身体,穿上昂贵而又漂亮的暮云纱。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暮云纱刚一上身,这些女子的气质立马摇身一变,从女乞丐变成勾魂摄魄的妩媚女子。 等这些人再出现在一层的大堂内,小绿看的直咽口水。 这些女子的姿色都属上乘,且身材前凸后翘,皮肤雪白…这是乞丐? 更像富贵人家的掌上明珠! “楼上的房间已经分好,以后你们 就住在这,但有些事,我要与你们说清楚。” “我定远县不养闲人,所以以后的日子,要你们自己来赚钱!” “至于用什么手艺,要听县令大人的,县令大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忽然有人小声问道: “敢问小绿姑娘,秦县令具体什么时间来?” “你问那么多干嘛?县令大人只说是下午,他神出鬼没的,具体时间,本姑娘也拿不准。” 众人都低下头,不敢继续发问。 小绿满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对着身边的衙役说道:“带她们先去吃饭,一个个哭丧个脸,丑死啦!” … … 秦川饱饱的睡了个中午觉,这才不疾不徐的来到阙月楼,身后跟着八个仆人,抬着重物。 “公子,你可来啦!” 小绿等的厌倦,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阙月楼。 “耽误了点时间!”秦川打了个哈欠,显然没睡醒。 小绿指着仆人手里抬着的东西,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道:“咦…那是什么?” “本官前几日让工坊打造的匾,将布揭下来,挂到阙月楼上去,一定要挂在显眼的地方。” 小绿好奇的相爱蒙盖的白布,上面的字,赫然是:定远县 洗浴养生会所! “??” 秦川的目光,也落在梳洗干净,穿着华美暮云纱的那些女子身上! 对,就是这个感觉! 会所里就该是窈窕女子大长腿,以及羞涩的目光和朦胧的诱惑妩媚感。 有下人为秦川搬来一张椅子,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睥睨望着眼前的众女子。 秦川面颊棱角分明,貌似潘安,身上魅力环绕。 众女子竟无一人敢和秦川对视! 秦川指着其中一个女子,嘴角带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做什么的?” “民女殷二娘,早年间务农为生,后来男人战死在战场上,家道中落,沦为乞丐。” “你呢?” “民女没有名字,乡亲们都唤我芹香,民女以前是布行的伙计,后来也因为男人死了…” “……” 秦川一连问了七八个人,都有相同的凄惨身世,很多人的丈夫都死在大奉与前朝的战役中。 没有人渴望战争,但有时候,战争是解决分裂的唯一途径! “你们姿色不错,本官一时间也记不住你们的名字,但从今往后,你们都叫‘技师’!” “只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就能赚钱,这将是极其火爆的行业,死了男人,却可以在这里俘获 更多男人的心!” “本官向你们保证,等养生会所开业后,客流会源源不断,你们会赚的盆满钵满!” “但前提,你们要学会手艺,并将这门手艺磨炼的炉火纯青,本官将这门手艺称之为‘推拿按摩术’!” 众人:“……” 没有人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技师!?还会是火爆的行业? 难以置信! 秦川神情镇定,继续道:“殷二娘,你上前来!” 被秦川一叫,殷二娘浑身抖动一下,芳心被触碰,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摇曳。 秦县令竟然叫我…是不是证明,他想与我上床? 我殷二娘竟有如此好命,秦县令玉树临风,但凡是个女人,谁不想与秦县令发生关系? 定远县内很多男人,也憋着与秦县令发生关系! “没听见公子叫你,上前来!”小绿呵斥一声。 殷二娘扭扭捏捏走上前来。 她个头不低,身材不胖不瘦,年龄三十多岁,典型的东方女子面庞。 “大人有何吩咐?” 殷二娘气息加粗,疯狂吞咽口水,马上…她就要成为秦县令的女人! 秦川嘴唇轻启,柔声道:“脱掉本公子的鞋袜,给本公子…洗脚!” 殷二娘:“??” 众女子:“……” 第042章.秦县令的足疗手艺 县太爷让她们全身上下清洗干净,不是为了发生关系,而是想让她们洗脚…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时之间叹气声此起彼伏,众人都无比失落! 秦县令真是正人君子、不近美色,不管少女少妇御姐萝莉,通通不入法眼。 殷二娘呆愣在原地。 她的眼眶红润,泪水翻涌,以为秦川在捉弄她,将她最后的颜面也给踩在地上。 “怎么?!你不愿意?”秦川凝视殷二娘片刻。 殷二娘赶紧转悲为喜,轻声道:“民女愿意,给大人洗脚,民女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你掉眼泪? 口是心非的女人! 贫苦女人干活,总要比富贵人家的子女细致温柔,这是岁月砥砺的结果。 她轻轻脱掉秦川的鞋袜,发现秦川的脚并不粗糙,白皙圆润,比很多女子还要粉嫩。 同时,还散发出淡淡的中药香气! 这是秦川常年用药浴保养的结果。 秦川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双脚被殷二娘泡在水里,水温正好,舒适感和温暖充斥全身。 “舒服啊!” 众人:“??” 洗脚能有上床舒服? 不知道县太爷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令人捉摸不透。 等到水温渐渐褪去,殷二娘蹲在地上为秦川擦干双足,秦川竟直 接将一只脚放在殷二娘膝盖上。 “按!” “啊!?” “本官的意思是,给本官按脚!” 还能按脚? 大奉的奴婢,通常只是为主子揉肩、捶腿捶背,连头都很少按,更别说脚。 再说,脚这种东西,在百姓印象中,和丑恶挂钩! 除了在青楼等风月之地,几乎很少有人将脚露出来! 殷二娘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处在最黯淡的时期。 但秦川吩咐,她不敢违背。 于是毫无章法的帮秦川揉捏,力道不小,可不懂穴位,完全是莽夫冲撞。 秦川的牙齿都要咬碎,都说按脚是享受,他就像徘徊在地狱边缘,差点被殷二娘送走。 脸上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紫,宛若京剧变脸! “停…停下来吧。”秦川的声音颤抖着。 再按下去,自己几天都走不了路。 殷二娘赶紧跪在地上,失落道:“民女按得不好,弄疼了大人,恳请大人恕罪!” 秦川自顾自的穿上鞋袜,站起身,对着她展颜一笑:“起来吧,你是第一次按脚,已经很好啦!” 他走到众人面前,嗓门瞬间拔高。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给别人按脚,很没尊严,但这只是你们的刻板印象而已。” “想一想,如果靠按脚就能养家糊口,一天能赚上一 钱银子,你们做不做?” “再来对比一下,坐在阙月楼中按脚,和在黄土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哪个更辛苦!” 秦川可以给这些人录入定远县人口黄册,也可以给他们发放‘身份证’。 甚至给予几亩耕田,都未尝不可! 可没了男人的女子,一个人拉犁耕地、一个人播种除草,烈日阳光下,多么寂寥? 在阙月楼中不一样。 这些不同年龄段的女子都可以在一起,有说有笑,轻轻松松就能把钱揣进腰包。 听着秦川语气严厉,众人开始妥协,但她们内心仍在质疑…按脚真的可以发家致富? 刚才县太爷脸上的表情,她们都曾看过,显然县太爷被按得隐隐作痛,并不舒服。 “你们的按摩手法不对,接下来,本官演示一遍,都围过来仔细观看!” 众人:“……” 县太爷要给人按脚? 离大谱! 秦川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对小绿使了个眼色,道:“以前都是你伺候本公子,这次本公子伺候伺候你!” 这是要按我的脚?小绿惊了!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她当然不愿意。 “不可以!”秦川闷声道。 小绿只得乖乖坐下,脱掉鞋袜,被秦川强硬的将宛若弓月的双脚压入水中。 “呀…公子,我 才不要用你的洗脚水洗脚…公子是不是有脚气病?” 你才有脚气病!你们全家都有脚气病! 已经来不及,秦川快速的清洗,片刻之后擦干小绿的玉足,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一双小脚玲珑剔透,宛若工艺品! nmd! 众人都怀疑秦川在占自家侍女的便宜,但是她们没有证据! 秦川开始言传身教。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不要小看这足底按摩,脚底板有穴位,通四肢百骇,常年做脚底按摩,能缓解人疲劳紧张,延年益寿。” “位于二三脚趾趾缝与足底连线三分之一处,此为涌泉穴。” “涌泉穴乃为肾经首穴,推搓涌泉穴,能预防各种疾病,比如咳嗽、腰膝酸软、便秘等!” “接下来我给大家示范一下!” 秦川用大拇指轻轻按了下小绿右脚的涌泉穴,她如被针扎一般,反应很大。 迅速抽回右脚抱在怀里! “看见没,涌泉穴对应的是人的肾脏,本官还没用力,小绿便如此过激,证明肾脏不好。” 小绿黑脸!自己又不是男人,要那么好的肾干什么? 秦川将小绿的脚拉回来,继续传授足疗按摩的奥秘。 “在足底中心处,也就是这里,称之为‘百敲穴’,按摩此穴可帮 助睡眠,提高睡眠质量。” “如果你有头晕、目眩、耳聋耳鸣等症状,就按摩此处的窍阴穴!” “还有内庭穴,可祛除胃火,如果你有口臭、便秘、胃部灼热、牙龈肿痛等,都可按此穴缓解。” “……” 秦川不遗余力。 众人聚精会神,就算不能完全接受,也可以吸收十之八.九。 “按压时要用力,让顾客感受疼痛感,疼痛过后,就是浑身舒适,明白了吗?” “明白!” 众女子齐声回答。 秦川蹲的双脚发麻,赶紧站起身,又道: “刚刚我做了一遍完整的足底按摩,小绿感同身受,你们若是还有不懂的,就问小绿,本官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练习,可以互相按摩感受!” 一低头,发现小绿靠在椅子上睡着,十分享受的样子。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睡觉,起来起来!”秦川将小绿摇醒。 “公子,怎么啦?” “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没?” “什么话!” “我说本官给你完整的做了一遍足底按摩,如果她们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你!” “哦…公子,刚刚奴婢中途睡着了,很多穴位都没记住,要不,你再来一遍?” 秦川:“??” 这特么也不是查水表,一遍一遍又一遍… 第043章.提供快递服务 秦氏客栈。 和煦的日光透着窗户照下,日上三竿,太子赵偃还在床上鼾声四起。 客栈里的床,有魔力! 只要陷入梦乡,就睡的格外香甜,浑身的乏累都在一晚上的时间消弭的无影无踪。 门外响起敲门声! 赵偃睁开眼,知道是张宇那个狗东西,他已习惯性的为张宇留门。 “殿下。” “转悠了几天定远县,本宫实在是太累,容本宫休息一天,明日再去长见识行不?”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赵偃被定远县内各式各样别出心裁的东西所折服,而这些东西的真正制造者,都是秦川。 “老奴知殿下辛苦,但赖床确实不可取,回到东宫,会产生惰性的!” 武皇帝的旨意是让赵偃来感知体验,而不是让他借助这个机会偷懒。 “父皇又不在这,你不说谁会知道?” “我的殿下啊,您是真傻还是假傻?陛下乃天下之主,皇宫里丢一个碗他都知道,您这么大个太子出东宫快半月的时间,陛下会不知道吗?” 嘶!赵偃一下子从床头坐起来!恍然大悟! “你是说,本宫离开东宫,父皇早就知道,只是秘而不宣而已?” “自然!” 张宇洋洋得意,心道殿下你不用感谢我,就是老奴在背后打的小报告。 “那为何父皇不下旨将我召回?东宫的那些奴仆 ,也没听到被责罚的消息?” “也许陛下另有用意!” “用意在何处?” 张宇聚精会神的思虑片刻,摇了摇头,淡然道: “老奴不知,但咱们回太安城是迟早的事,真的见到陛下那一日,殿下要想好说辞!” 本宫说什么?赵偃面露思索之色! 父皇鬼精鬼精的,对付本宫下手又贼狠,藤条噼里啪啦的抽在背上,好像本宫不是他亲生的! 但张宇说的没错。 太子冒然出宫,要有合适的理由,不仅是给父皇交代,也是给文武百官和百姓交代! “反正距离回太安城还有些时日,不着急,容本宫慢慢想…对了,秦川最近在干嘛?” 近几日太子都是和张宇两个人在定远县内闲逛,秦川以公务繁忙、耽于政务为由推脱。 实际上谁不知道,这小子就是找借口不想陪赵偃而已! “秦川最近在处理长林县送来的那些女乞丐,将她们全都收容到阙月楼!” “阙月楼!?” “是,那本是一座弃之不用的阁楼,秦川派人修缮,如今富丽堂皇。” “他要干嘛?是想将这些女子圈禁在阙月楼中,等到寂寞的时候自己享用吗?” 赵偃笑的猥琐。 张宇露出惊讶之色,秦川虽然讨厌,但骨子里并非是个好色的人。 太子不能性格使然,就将所有人都想象成跟 自己一样。 “非也,那阙月楼上被秦川挂了个牌子,叫什么‘定远县洗浴养生会所’,阙月楼内的那些女子,成日学按脚推拿…” 活久见! 赵偃差点大牙没惊掉,正常人能把一堆女人聚集起来学习按脚?秦川什么爱好? “老奴还听闻,秦县令每日都会去阙月楼一趟,让里面的姑娘给他按脚!” 变态啊! 赵偃打心眼里瞧不起。 东宫的侍女,各个眉目如画,贝齿如玉,而且眼眸深邃灵动,水灵如蜜桃。 可长林县送来的女乞丐,品相良莠不齐。 秦川竟然让这些女子给他捏脚,真是饥不择食,呸,恶心! “本宫知道啦,这就起床,去他那个‘定远县洗浴养生会所’转转,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偃准备起床,发现张宇还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眉目间产生疑惑。 “你为何不去门外候着?” “站在门外,怪奇怪的,奴婢就在屋内等着殿下。” “本宫没穿裤子!” “无妨,奴婢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对殿下的身体了如指掌,殿下难道还害羞?” “害羞倒不至于,可你不是太监嘛,本宫怕你看到本宫的…自卑!” 张宇:“……” 可恶!太子这几日被秦川熏陶坏了! 每句话都笑里藏刀。 他只能灰溜溜的退到门外,却忽然见到 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宫里的小太监。 “你怎么来啦?” 张宇是大内官,陛下的贴身太监,皇宫之内的所有太监,他都认识。 这个小太监叫他干爹,自己不在皇宫的这段日子,都是小太监在伺候陛下。 “干爹,陛下口谕!” 张宇眉头一皱,十分冷静,拉着小太监的手道:“走,去咱家的房间里说。” 两个人进入了张宇的客房,关上门,张宇才缓缓道:“陛下有何诏命?” “陛下令干爹携太子即刻返回皇宫,不得有误。” “这么着急?可是宫内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低下头,抽泣两声,哽咽道: “干爹,皇后娘娘突遭恶疾,卧床不起,陛下唤太子回去,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病!” 长孙皇后!! 后宫皇后名叫长孙无忧,其早在武皇帝平平无奇的时候,就嫁给了武皇帝。 两个人算是患难夫妻,恩爱与共,武皇帝得了江山之后,长孙无忧毫无疑问成为皇后。 六宫拜服,无一人敢有反对直言! 身为六宫之首,长孙皇后从不干政,以仁德治理后宫,对侍女和太监们,也一视同仁。 听闻长孙皇后患病,宫中立刻陷入死气沉沉的状态! “皇后娘娘患了什么病?御医没去诊断吗?” “御医去了,但是都没能诊断出具体病因,皇后娘娘每 日发烧,浑身无力还伴有严重的咳嗽…” “这群庸医!”张宇目露不满与怨恨之色。 平日里御医的俸禄极高,可到了关键时刻,竟都这么掉链子,等咱家回去,砍了你们! “咱家知道啦,这就去叫太子!” 小太监匆忙退下。 张宇立刻与太子面呈此事,赵偃听完,整个人近乎于崩溃,神色慌张: “怎么会这样?本宫逃出东宫的时候,母后的身体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稍安勿躁,皇后娘娘有神明护佑,不会有事,殿下快些收拾,咱们立刻赶回皇宫!” “你说得对,本宫要回宫去看母后!” 赵偃擦了擦眼泪,收起吊儿郎当的一面,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下楼退房准备离开。 “赵公子、张先生,要走?” 马车快速前行,竟在宽阔街头迎面碰上骑马的秦川。 张宇目露难过道:“秦县令,我家夫人突患离奇怪病,我与公子要立刻回去。” “怎会有如此晦气之事?既然如此,本官不多留二位,二位抓紧时间赶路!” 张宇拱了拱手,叹息道: “唉…这一次回去,与秦县令的布匹生意怕是要耽搁,在下没有精力,谁来安排进货?” 秦川不以为然道: “本县提供快递服务,张先生只需飞鸽传书,半日本官便命人将所需布匹送到…” 第044章.仁厚纯孝太子殿下 出了定远县地界,人流稀少起来,赵偃和张宇的车队便一路狂奔,扬起阵阵沙尘。 提供快递服务? 张宇坐在车内思索着,估摸这个‘快递’就跟有偿押运货物差不多。 在这个时代,自然也有这样的机构,只不过他们不叫快递,叫‘行镖’! 镖局到处都是,京城最出名的,就是镇远镖局! 镖师干的都是玩命的活,靠武力押镖赚钱,一路上有马匪、山贼无数。 一个不小心,就脑袋搬家! 但秦川这个狗东西,如此不厚道,竟然连镖局的生路都抢,简直不让人活。 “唉…” 张宇叹了口气,回想起小太监来传陛下口谕的内容。 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病倒,是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忆起长孙皇后对他的种种大恩,内心更加悲伤。 “再快些,不要让陛下等着急啦!” “是!” 车夫在车架前一声接着一声催马,惊了来往的行人,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嘀咕两句。 皇宫! 宣政殿。 武皇帝坐在上位,内阁首辅张景岳和几位朝中重臣侧立一旁,面色忧郁。 堂下,所有的宫廷御医都跪在地上,面红耳赤,神色紧张,似有杀身之祸降临。 “皇后的病 ,诊断出什么所以然没有?” 众御医赶紧低下头,不敢接武皇帝的话,瑟缩着膀子。 赵宣不禁有些大失所望。 “赵无极,你是御医之首,在宫中时间最长,疑难杂症也见得最多,你来说…皇后得了什么病?” 跪在最前方,满头白发的老者狠狠皱眉,身体先是一怔,整个人愣在那。 一言不发! 张景岳大怒,斥责道:“放肆!陛下问话,焉敢不答?” 赵无极这才反应过来,冷汗直流,心虚的说道: “陛下,皇后娘娘所患之奇诡之症,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与同行几经诊断,却摸不清病因,实在是离谱,皇后娘娘身体乏力、咳嗽、发烧…与染了风寒的症状基本一致!” “你的意思是,皇后的病,可以用治疗风寒的药治疗?” “这…臣未曾断言!” 没用的废物! 医者治病救人,可你支支吾吾,连治理手段都不敢言,竟还是宫廷御医。 朕都觉得丢人! 这也怪不得赵无极,医生强调的是对症下药,连病因都没能搞清楚,如何开药? 赵宣想要骂人,脏话几次到嘴边,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张景岳接过武皇帝的话茬: “朝廷花钱 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皇宫混日子的?皇后娘娘若有意外,你们都跟着陪葬!” 御医们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伴君如伴虎! 赵宣摆了摆手,无奈道: “都滚下去吧,时刻关注皇后的病情,立刻想办法,帮皇后祛除病痛。” “臣等定尽心竭力!” 众御医一个接一个爬出宣政殿。 户部尚书李隆气恼道: “陛下,这群庸医,留着何用,这都几日啦,还没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微臣这就去砍了他们!” 张景岳接话道: “李大人,你一个户部尚书,明明掌管国家钱粮,怎么遇到不顺的事,就要抽刀砍人?” “下官实在是心急!” 谁不着急? 着急就要砍人嘛?大奉是法治社会,当务之急,是找到救治皇后娘娘的办法。 张景岳身为内阁首辅,群臣之首,自然要站出来,为陛下排忧解难。 他上前一步,盯着武皇帝道: “陛下,臣有一策,可在太安城内粘贴告示,悬赏重金,并令各州县都粘贴,告示上的内容,只要写皇后娘娘如今的病症病情即可,看是否有人敢揭下这告示。” “张卿家的意思是…寻求坊间名医?” “陛下圣明,臣确 有此意,我大奉立国三年,诸多臣子,如今才算摸清陛下的脾气秉性,所谓高手都在民间,坊间未必没有药到病除的名医!” 有人反驳道: “下官不同意首辅大人的意见,若这些人真有高超医术,为何当初遴选宫廷御医的时候,不曾过关?” “也许是他们忌惮陛下的脾气,压根就没敢报名!” 张景岳说的也有道理。 可坊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如何保证这些人是来救皇后娘娘的,而不是来害皇后娘娘的? 前朝余党尚且充斥大奉疆域,各地每年都有暴动。 居心叵测之人完全可以借助这次救治长孙皇后的机会,混入皇宫行刺。 众人对张景岳提出的方案给出见解:方案可行,但是,安全系数低! 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决之道? 群臣都陷入沉思。 武皇帝没有责罚那群御医,也是在给这些朝臣们留面子,骂御医的话何尝不能用到他们身上? 一时之间,宣政殿鸦雀无声,寂静的可怕! “太子和张宇,到哪啦?”武皇帝忽然发问。 张景岳赶紧回复:“启禀陛下,按照时辰计算,应该已经进了太安城,就快入宫。” “陛下,太子私 自出宫,实在不应该,微臣恳请陛下责罚太子!”有臣子谏言。 “嗯!?这都什么时候啦,你还想着追究太子责任,救治皇后娘娘要紧!” 张景岳差点没压住火,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武皇帝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但味道很浓,赵宣却一丁点都品尝不出来。 “太子入宫之后,立刻带来见朕,你们下去吧,朕有些头疼,想一个人静一静。” “陛下,那首辅大人提出的寻求坊间名医的事…” “就按张卿家说的去办,若一旦有人揭了告示,一定严加盘查,保证皇后安全。” “是,臣等告退!” 群臣退出宣政殿。 武皇帝伏在案上,昏沉欲睡,一个侍女为他披上袄子,小声问道:“此处不舒服,陛下是否回寝宫歇息?” “不必,朕就在此处等着太子!” 不知过了多久,皇宫响起痛彻心扉的呼喊声。 “母后,母后啊,儿臣回来啦,母后怎么忽然病倒?都是儿臣的错,惹母后伤心,儿臣痛心疾首…” 武皇帝从梦中惊醒,呲了呲牙,怒道: “将太子那孽障带到宣政殿,皇后是病了,不是死了,他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第045章.定远县有神医 太子梨花带雨、涕泪横流,他身上穿着的,还是用格子布做成的常服。 一踏入宣政殿,赵宣立刻怒上心头。 “你个孽障!” 一个茶杯砸过去。 太子躲也不躲,任由杯子里的水溅满胸膛,然后跌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 穿的什么东西?流里流气的! 武皇帝穿格子布只是为了宣传,没想到太子竟和群臣一样,爱慕虚荣。 “父皇,母后怎么样?” “你现在才想起你的母后?私自逃离东宫,不辞而别,将朕和你母后置于何地?” “儿臣知错了,儿臣这就去看望母后!” 太子已顾不得圣命和君臣之礼,起身拔腿便走。 “站住!连圣人礼都忘了!你是太子,就这般没规矩?就待在这,哪也别去!” “可是母后…” “没听见朕说话?” 武皇帝痛心疾首。 长孙皇后的病症诡异,有可能传染,除了在里面照顾的婢女和御医,任何人不能擅自进去。 赵宣知道太子和皇后母子情深,但为了保护太子,只能暂时将二人隔离开来。 皇后病症奇特,病因不明。 让太子去见了面,不但不能心安,反而徒增惶恐。 “把眼泪擦掉!”赵 宣呵斥。 赵偃坚强起来,不再哭泣,但依旧低着头,无颜面对自己的父皇。 “孽障,你知错吗?” “儿臣…不知何错之有!” 武皇帝面色沉了下来。 赵偃在跟武皇帝踢皮球,这是从定远县学来的社交技巧。 如果他承认自己犯错,武皇帝肯定会问“你犯了何错”,他就要把自己所犯过错阐述一遍。 但是他装傻…武皇帝就会指出他的错误! 果不其然! “还不知错?违抗圣明逃离东宫,此罪一;窜通东宫太监仆从欺瞒于朕,此罪二;不学无术,成日饮酒听曲儿,此罪三…” 武皇帝一连列举出赵偃‘十大罪状’! 赵偃瞠目结舌,父皇分明在强词夺理,竟将本宫‘裸睡’也列成罪状之一! 这叫什么罪状? 不穿衣服睡觉就犯罪吗? 那青楼里面的男人各个都不穿衣服,是不是全部都要打入太安城诏狱? 离谱! 武皇帝见赵偃表情不忿,问道:“你想狡辩什么?” “儿臣不是狡辩,儿臣觉得犯错的不是儿臣,而是父皇,父皇过于古板啦!” “朕古板?” “对,父皇将儿臣禁足,只对着没有感情的文字,父皇,读书是可 以增长见识,但是有限,很多东西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儿臣这才决定出去走走,圣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武皇帝深吸一口气:“哪位圣人说的?” “定远县县令,秦川!” 武皇帝:“……” 秦川要是圣人,朕便是元始天尊! “曲解!” “儿臣走定远县这一趟,的确有所收获,儿臣愿意与父皇分享心得。” “那你且说来听听!” “父皇,儿臣自从去了定远县,觉得圣人文章,不过是坐井观天,一叶障目而已。” “哦!?” 武皇帝微微惊愕,儿子果然出息不少,一句话里俩成语! “父皇,儿臣听张宇说,他第一次去定远县,定远县乞丐遍地,不少百姓食不果腹。” “可秦川刚上任定远县县令,现状立刻大有改观,不仅修缮了城墙城门,连街头秩序也好转起来。” “这说明,郡县乃至国家贫穷,从来都不是百姓无能,而是掌权者无能!” 因为长孙皇后患病,武皇帝心情低落,可听见太子的真知灼见,整个人喜悦很多。 “不要停,继续。” 赵偃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对是错,但父皇竟然没骂他,说明自 己的方向没错。 他逐渐自信起来! “秦川家境优渥,此人先祖却并非达官显贵,在我大奉立国之后,三两年便忝为定远县首富。” “儿臣觉得,说他是定远县首富,保守啦;就算在太安城,秦川的钱也是数不清的!” “他为何能赚钱?儿臣总结四个字:敢为天下先!” 敢—为—天—下—先! 武皇帝黑着脸,睁开眼提醒道: “儿啊,那是五个字!” 就算你不认识字…但至少识数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川的脑子里怎么会涌现出那么多新鲜的东西。” “那暮云纱、格子布;还有秦氏客栈的冲水马桶;街边上的漫画书和玻璃杯…父皇,这些东西,连太安城都没有!” 赵偃话里有话! 太安城是大奉都城,天下首善之城,又是皇宫所在之地,龙盘虎踞。 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人,自然是天子! 可定远县竟有天子都不曾见过、不曾享受过、不曾领略过的新知识和新事物。 前卫已成为定远县的代名词! “你说的不无道理。”武皇帝对赵偃的见解表示肯定。 赵偃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 “而且,秦川这个人,能很好 的做到公私分明,甚至连想法和常人也不一样。” “就拿着经商来说,普通商人都想把自己的货物推销出去,推广到全国各地。” “而他的想法,是将有钱人都吸引来定远县,好像这叫什么‘品牌效应’!” “商人拼死拼活的拉货赚苦力钱,秦川却只需要在定远县等着别人来送钱就好。” “父皇,这也太气人啦?” 赵偃发出了一声‘既生秦川,何生赵偃’的感慨,有秦川在,压制住了他的光芒万丈。 “秦氏客栈!秦氏酒楼!秦氏布行!秦氏工坊!秦氏医馆…父皇,定远县都快成为秦家的了!” 武皇帝哑口无言,细思极恐。 秦川的影响力,在某些方面,已经盖过他这个皇帝,唯一一点,就是这小子名声不太好。 暴发户!败家子!纨绔! “秦氏医馆?!” 武皇帝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抓住了黑暗中唯一一丝曙光,状若疯狂。 “秦氏医馆!对,秦氏医馆!皇后的病有救啦!” 赵宣手舞足蹈,他竟忘了,自己第一次去定远县,就是求医的,定远县有神医! 赵偃给了武皇帝启发,不知道皇后的病,秦氏医馆有没有办法… 第046章.勾心?荒唐? “滚下去,等朕有时间再来考校你!” 武皇帝复又面色沉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事关长孙皇后的生死存亡。 但对太子刚才的表现,武皇帝内心涌现出一股狂喜! 没想到! 出去一趟果然增长不少见识,但这些还远远不够,不足以支撑赵偃成为皇帝。 不仅要长见识、懂学识,还要明理! “那,儿臣告退!” 赵偃如蒙大赦,退出宣政殿,跟着他从殿内走出一个小太监,轻声道: “殿下,陛下让您继续回东宫幽闭!” “滚一边去!本宫如何做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母后现在还躺在床上,本宫哪有心思幽闭?” 小太监毛骨悚然,跟见到鬼一样,吓的逃之夭夭。 “张宇,滚进来。” 在太子不修边幅来到宣政殿的时候,张宇回去更换朝服,他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陛下和太子的对话,也全部都听在耳朵里! 说实话,有点失望。 陛下的暴脾气完全没被点燃,应该撸胳膊挽袖子,将赵偃狠狠的揍一顿。 可…竟只是爆了几句出口,没意思! “陛下怎知奴婢就在门外?”张宇干笑着,手中一把拂尘,小幅度抖动。 “你跟朕多少年啦? 你了解朕,朕同样了解你,来的正好,朕有事和你商量!” 张宇:“……” 他只是一个太监! 商讨国事,陛下该问朝堂衮衮诸公。 太监不参与国事讨论,如果陛下问起,最多给两句建议。 可今日… “是关于皇后娘娘的病?” 武皇帝愁容满面: “是!宫中御医无数,却无计可施,朕养了一群饭桶!内阁首辅张景岳谏言,悬贴告示,在全天下范围内遍访名医,只要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重金酬谢!” 张宇摇头: “此举风险太高,天下刚刚承平,不知有多少人要谋害陛下和皇后!” “百官也是这个态度,但朕觉得皇后的病不能拖延,便让张卿他们先去做;但刚刚偃儿与朕说起近些日子在定远县的见识,朕忽然想到一个人,此人或可解燃眉之急,将皇后从鬼门关拉回来!” “谁?” “秦川!” 张宇恍然大悟! 对啊!秦川!此人早就被坊间百姓传言,乃是定远县神医,解黎民于倒悬! 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此项称号并未得到验证! 张宇将信将疑,却不知武皇帝因为虎狼之药,已经对秦川深信不疑。 “从定远县的新奇来看,秦 氏医馆中,或可拿出新颖用于治疗病患的药物和设备,但对皇后娘娘有没有用,还有待考究。”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武皇帝闭上双眸,然后睁开:“朕相信秦川不会令朕失望!” “奴婢是否立刻让人去定远县传唤秦川?或直接令内阁和尚书台降旨?” “不可!” 武皇帝直接拒绝张宇的提议。 在秦川的印象里,武皇帝和张宇只是商人,若知道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大内官。 秦川会当场疯掉! 何况秦川脾气古怪,经常说一些风言风语,对朝堂的态度也不得而知。 究竟是否擢升提拔,未来能在朝中谋个什么职位,还要看后续表现! 张宇盯着武皇帝,叹了口气:“可皇后娘娘的病不能再拖!如何做,还请陛下立刻决断!” “皇后身子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在太安城郊外,有空的宅子吗?” “有!不计其数!” 武皇帝乃天下之主,弄几个空宅子不是难事。 这件事张宇早已经替武皇帝办过,是为了武皇帝烦心的时候出去散心的。 太安城郊外,有密林有湖泊有名胜古迹,又安静,宛若世外桃源一般! “如此甚好,皇后的病可能 会传染,又需要静养,立刻转移到帝都之外的宅子中,朕给秦川飞鸽传书,请他来帮忙诊断!” 张宇又露出难言之色。 “陛下,秦川这个家伙,不好色,却贪财如命,让他给皇后娘娘看病,估计又要狮子大开口!” “花几个钱而已…只要能治好皇后,就算倾覆朕的国库,又有何不可?” 张宇低下头,贩卖格子布赚了一大笔,日子刚刚好过点。 没想到长孙皇后在这个时候患病,这些钱要流入秦川腰包,他们成了为秦川赚钱的机器! 心疼啊! “奴婢立刻下去准备!” “此番见秦川,还是老样子,不能暴露身份,我还是赵宣,我病重的夫人,姓孙!” “奴婢明白!” 张宇退下。 … … 赵偃先行回到东宫。 他发现东宫房门打开,踏步跨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那棵歪脖树下,吊着一个人。 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发丝凌乱,散发出种种恶臭,面部发红肿胀! “刘天?!” 草!这货怎么被吊着? “殿下!是殿下回来了吗?” 刘天喜极而泣,自己挣脱绳索跳下来,抱着赵偃的大腿,哭诉道:“殿下可回来了,奴婢想死殿下啦!” 娘的 ,真臭啊!这家伙估计有很多天没洗澡啦!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在树上吊着?” “殿下不知道?”刘天哭天抹泪,表情很委屈。 “本宫一直在宫外?知道什么?” “殿下!奴婢这是为殿下扛下了所有,殿下在离开东宫当日,陛下便突然造访,发现殿下不在,奴婢自然跟着遭殃,陛下让奴婢在树上吊着,除了吃饭如厕不许下来,什么时候殿下回来,就给奴婢自由,殿下,奴婢苦啊!” 你苦?谁不苦? 不过有些不对劲! 父皇就算能发现本宫离开东宫,但离开当日就造访东宫,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张宇…这家伙在定远县的时候,总感觉在刻意的监视本宫! 一定是张宇这没有命根子的鸟人,在本宫逃离东宫当日,就派人禀报父皇! 还在本宫面前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恶心! 赵偃怒上心头,他竟然被一个老太监给玩了!这个仇早晚有一天要报回来! “行了,你起来吧,去让人搬床,准备被褥…” “殿下要床和被褥干什么?” 赵偃又泪崩: “母后重病卧床,本宫怎么能睡的安稳?本宫要把床搬到母后的寝宫外,守护着母后…” 第047章.料事如神 当东宫的随从抬着香床,抱着被褥来到长孙皇后寝宫门前,值守的侍卫都呆愣当场。 这是要作甚? 此时天已近黄昏,太子眼眶翻红,保持缄默。 他知道皇后病重,需要静养,在外面小心翼翼的,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侍卫想要上前问个究竟,想到平日太子的脾气,还是没敢去! 日落之后,天便黑了,赵偃简单喝了一口粥,便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 “母后病情一日不好转,本宫便一日待在这不离开,说到做到!”赵偃辗转反侧。 这个季节,蚊虫极多。 赵偃感觉自己的耳边乱哄哄的,他心浮气躁,无论怎么都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天边划过一道银色闪电,轰隆隆一声雷鸣,乌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要下雨? 骤然狂风大作,赵偃的被子被吹飞起来,他在风中凌乱,裤裆里冷飕飕的。 风吹裤裆鸟飞扬! 自己立的flag,跪着也要执行下去! 汹涌的天气愈演愈烈,天空中银蛇狂舞,雷鸣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本宫去定远县那么多天不下雨,今日来寝宫外守护母后,竟然要下暴雨,钦天监的那些狗东西都是干什么吃的 ,早晚本宫要把这些观星官都宰了!” 赵偃抱怨一句。 紧接着,漂泊大雨落下,皇宫低洼处,顷刻聚集成一个水坑,青砖绿瓦淋起了垂帘。 好大的雨!好狂的风! 赵偃虽然在屋檐下,可狂风肆虐,还是有雨滴不断击打在他的面颊、身体、被褥… 他的处境,用一句歌词来形容: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赵偃欲哭无泪,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披在肩膀上,随着寒风打摆子。 “殿下,殿下…” 密集雨滴充斥的天地之间,有人撑伞而来,但油纸伞根本没用,来人还是被淋成落汤鸡。 “刘天?!” 赵偃从音色中便听出来的人是谁。 刘天冲了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扑通一声跪在赵偃面前,出言劝说道: “殿下,天气恶劣,还是回宫吧,不要染了风寒才好!” “放肆!本宫已决定在此守护母后,岂能朝令夕改?你将本宫当成父皇那样的昏君了?” 刘天:“……” 他心道你xx妈小点声,作死不要带着我! 陛下何时朝令夕改?你这当儿子的,却到处揭短,一点不给老爹留面子! “皇后娘娘 的病御医会想办法,殿下在此只会添乱,若殿下因此寒气入体,奴才担待不起!” “本宫用你担待了?本宫火力旺盛,柔风细雨不能近身!有句话听说过没:傻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树都吹倒啦,你管这叫柔风细雨? “殿下,这不是好词,您就不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刘天脸都绿了,难怪陛下让太子读书,太子文盲到连词句的好坏都分辨不出来。 这是脑残啊! “那本宫应该怎么说?”赵偃在求教,但不虚心。 刘天想了想:“殿下应该说:本宫热血沸腾,寒暑不侵!” “对对对,本宫平日没白教你,有本宫昔日风采。”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偃死活不愿离开,刘天身为太子贴身太监,只能在寒雨中伺候太子。 他不安的眼神向着皇后寝宫之内望去,里面黑漆漆的,竟没有亮灯! 不对! 皇后寝宫为何没有掌灯? 刘天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皇后的寝宫内,的确没有掌灯。 “殿下,皇后娘娘的房间怎么伸手不见五指?” “母后在安睡,谁睡觉不熄灯?你睡觉难道要将油灯点一个晚上吗?” 刘天徐徐道: “ 可皇后娘娘在患病,侍女需要整夜照顾,为了防止皇后娘娘出现意外,这灯应是一晚上不熄的!” 咋回事? 太子头脑跟着发懵,意识到刘天说的是对的! 他从被寒雨浸透的床上跳下来,直勾勾的走到寝宫门前两个值守侍卫面前。 “本宫问你,母后宫中为何不掌灯?说实话,不然本宫割了你们的舌头!” 一个侍卫委屈道:“殿下,皇后的寝宫没人,自然不掌灯!” 纳尼?!赵偃如遭雷劈! 母后不在寝宫中,那去了哪里?夜来风雨晚来风,母后的病情会不会加重? 最最最傻呗的就是他自己,竟空在寝宫前守了半夜,浑身上下都湿透! 只有中下三角部位保持着干爽! 赵偃整个人快要炸裂,头发一根根树立起来,双眼开始喷射邪恶火焰。 他揪着侍卫的脖领,问道:“母后去哪里啦?什么时候走的?” “这…这卑职不知道呀,是陛下下的命令,张公公亲自办的,过了晌午就将皇后娘娘抬出了皇宫!”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侍卫胆战心惊:“因为…殿下没问!” 赵偃:“??” 还等着本宫问?狗东西,本宫踢死你!下半辈子 别当侍卫,去当太监吧! 赵偃抬腿便要报复,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屋檐下。 “殿下,你可不要吓奴婢啊!” 刘天匆忙上前,将太子抱在怀里,一摸额头,火辣辣的烫,他喊道: “快传御医,殿下发烧啦!” … … 定远县。 秦府,书房。 看着书案上摆着的那封信,秦川和小绿大眼瞪小眼,信封上还有一行字: 挚友秦川县令亲启… “这信是赵先生给本县令的?” “是!” “是飞鸽传书过来的?” “是!” “飞鸽传书…连信封都能传?” “……” 这有点颠覆秦川的想象! 别人飞鸽传书,只传重要内容,赵先生竟然附带一个信封…仪式感就这么重要? “小绿,你猜这信里写的什么?”秦川和小绿玩起游戏。 小绿嘟嘟嘴:“不知道,也不想猜!反正信都摆在公子面前,直接看不就行了!” “那你来看,本公子猜!” 小绿不知道赵偃为什么故弄玄虚,但他那股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很想揍他一顿。 将信封拆开,浏览起信上的内容,秦川和小绿几乎异口同声。 秦川:“请本官去治病!” 小绿:“请公子去治病!” 第048章.请不动的神医 公子真的猜对啦! 小绿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脸蛋上的嫩肉抖动片刻,看着自家公子轻摇折扇。 “信上说,赵先生的夫人得了一种怪病,遍访名医却都查不出病因,能看出的症状就是流汗、发烧、气息微弱…” 这顶多算并发症! 秦川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病的种类不知道要分成多少,连流感都分甲乙丙丁。 “从赵先生几次出手来看,他家中应富可敌国,有钱就不愁请名医,请名医之后还来求助本少爷,证明赵夫人的病棘手,捉襟见肘!” 秦川不禁内心一沉,老赵可是好人! 重建定远县的启动资金,一半以上都是老赵给的,作为受益人,本官自然要作出反馈! “那公子怎么想?是否要亲自前往太安城外,救治赵先生的夫人?” 秦川阴沉着脸: “赵先生和张先生知道本官的脾气秉性,我这个人贪财如命,做什么事都要谈好价钱!” “信上说了,只要能治好赵夫人的病,他愿意支付公子白银一千两!” 预判了本公子的预判? 老赵这家伙有点长进啊! “公子,要不要讨价还价?” 秦川怒道: “就算贪婪,也要有限度,一千两不少啦,我们不能仗着赵夫人病情危重坐地起价,这不仅不义气,而且很不道德!” 你什么时候讲过 道德?小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啦! 秦川最近在《定远县县衙志》中加入一种新的刑罚,别名‘阿鲁巴’,灵感来自于现代社会的傻x青年。 即几个人抬起罪犯,然后用罪犯的裆部用力的撞向一棵大树,痛并酸爽! 一些触碰大奉律法的恶徒只体验一次,就将自己祖宗十八代的底细都交代清楚。 跟我讲道德,你道德吗? “公子要亲自前往太安城外?” 信上的地址是太安城外一处别宅,位置虽然不在太安城环线内,却是极佳的地方。 大奉的商人虽然不前卫,但都有商业头脑,早就开始炒房。 太安城内的房价水涨船高,居高不下,可有些地方,根本就是在忽悠消费者,名不副实。 秦川曾听过一些趣闻。 说太安城曾有一处别院叫做‘丽水苑’,售价上千两纹银,拒绝讨价还价,还禁止现场验房踏勘。 结果就有冤大头豪掷千金,住进去之后他发现,什么特么‘丽水’,就是一条臭水沟子!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步入‘炒房陷阱’,最后连裤衩都亏没了! 太安城周边的房价也是这样炒起来的。 秦川对于有钱人一向是仇视的,就如同赵先生,做个粮草生意,在京城已经买了几座宅子! 让人眼红。 “本公子自从创立秦氏医馆,就 已经不亲自出手救人,选一个门诊医生去吧。” “公子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有,本公子想让刘老六去,数月不去秦氏医馆,也不知道他的医术精湛到什么地步,走,去医馆瞅瞅!” 两个人起身,去秦氏医馆‘视察工作’! … … 刘老六,秦川戏称他为‘六老刘’。 此人既不身材挺拔,也不剑眉星目,哪有那么多人,都长得和秦川一样帅! 早年间,刘老六不过是江湖一散医,可因医术太差,差点要吃不起饭。 秦川见他可怜,便将其招到秦氏医馆,传授他‘新医术’。 不曾想,刘老六根骨极好,过目不忘,很快就发展成秦氏医馆的门面。 秦川也算慧眼识猪! 两年以来,刘老六为秦氏医馆带来巨大收益,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他现在的名声,类似于娱乐圈的‘一博’! 从秦府出来,秦川和小绿两个人一路徐徐行走,很快就到了秦氏医馆。 定远县在经济复苏前后,秦氏医馆从来不受影响,此时依旧是人满为患。 秦氏医馆的布局,也是按照现代医院风格打造的! 门诊、挂号处、手术室、药房、化验科等等…应有尽有,有第一次来的病人,还提供导引服务! 刚一进门,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就迎上来,见到自家公子, 喜笑颜开。 “公子怎么来啦?还有小绿姐姐…” 小绿将手中的一个篮子递给其中一位女子,道:“公子给你们带的水果,拿去分了吧!” “公子真好!”两个人笑眯眯的接过来,心里小鹿乱撞。 秦川皱眉问道:“刘老六呢?” “哦,刘大夫在休息室睡觉,这几天太忙,手术的预约都排到下个月啦,公子想见,我去叫!” “不用,我亲自去!” 秦川轻车熟路,挤过密集人群,来到刘老六的房间,是一间简朴小屋,推门而入。 刘老六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老刘,起来,公子来啦。”小绿踹了一脚刘老六。 秦川还给刘老六起了一个十分洋气的英文名字,叫做‘old six’! “谁呀?” 刘老六抱怨一声,吹鼻子瞪眼,抬眸瞧见来人的庐山真面目,睡意全无,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公子!”他憨憨的笑着,如一条讨主人欢心的老犬。 刘老六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的身价都是秦川给的,秦川既然能给他,也能收回去。 就如那些离开德云社的叛徒都快要饿死,刘老六离开秦氏医馆,也一无是处。 “看你精气神不太好,怎么这么累?” 刘老六一副老黄牛的面容: “不瞒公子,这几日 手术极多,做了三个剖腹产;四个断腿衔接手术;拔了二十颗牙;还有四十多个包皮环切术!” 秦川:“??”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皮长?做包皮环切术的人也太多了吧! “本公子给你的那些书看的怎么样啦?” 刘老六严肃道: “自从得公子培养,老六不敢懈怠,白天做手术,晚上挑灯夜读;目前已经读完《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正在看的书有三本,分别是《临床手术技巧》、《实用内科学》还有《母猪的产后护理》!” 秦川:“你看串了,《母猪的产后护理》是兽医看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多学点总没错!” 秦川:“……” 跟这个狗东西交流,就像鸡同鸭讲。 “手术水平精湛到什么程度?” 刘老六猛拍胸脯:“公子放心,只要拿起手术刀,就如庖丁解牛,目无全牛!” “本公子相信你!正好有个差事交给你,你明日一早启程,去太安城外,给本公子的一位老友夫人看病!” “包在小的身上!”刘老六满心欢喜的接下差事。 咚咚咚… 此时却响起清脆的敲门声,一个医馆内的伙计提醒道: “刘大夫,县东头儿李家娃子的包皮环切术您还做不做?那孩子已经光屁股在床上等两个时辰了!” 秦川、小绿:“……” 第049章.误会很深 刘老六推掉许多手术预约。 一些老客户仗着在秦氏医馆消费过高,不想取消,刘老六就让人做了延期。 次日一大早,刘老六背上秦氏医馆的药箱,里面有手术刀、常用药品和医疗器械。 秦县令吩咐的着急,他也没来得及告别,匆匆前往! 暴雨过后,风和日丽,空气清新,和煦的阳光从高空洒下,穿过树叶间隙形成斑驳的光影。 当马车在一处别院前停下,刘老六惊愕的愣住。 他就是个乡下人,见到最豪华的宅子,是自家县令几进几出的大院落。 再之后,就是眼前这座别院! 院门高大巍峨,新滚涂的红漆,坐落在山水林泉间,能听见鸟树虫鸣,看花开花落。 厌倦市井的喧嚣,来到此地,不用三日,就可心境澄明,忘却烦恼。 再往院子里看去,竟有阁楼高耸入云,大小不一的房屋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盖这么大的宅院,得花多少钱? 刘老六叹息一声! 武皇帝和张宇早早出门相迎,见到刘老六,双眸直接忽视掉,继续向远处望去。 “敢问,此处可是赵义赵先生住处?” 刘老六走到门前,盯着张宇发问,‘赵义’是武皇帝初见秦川的化名。 “ 你是…”张宇皱眉。 “哦,在下刘老六,奉我家县令大人之命,来给赵先生的夫人诊断病患。” “秦川呢?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张宇不乐意,抱怨一句。 “我家县令大人公务繁忙,一县百姓的衣食住行都扛在肩膀上,脱不开身,委托在下前来。” 张宇默默与武皇帝对视一眼。 秦川…他忙个屁! 定远县大.大小小的事儿,他只是过问一下,并给出意见,真正干活的,是郑霸天和小绿。 “你医术行吗?我家夫人身份尊贵,若是治坏了,你可担待不起。” 张宇吹冷风,骨子里透着对刘老六的瞧不起。 再老实的人,身边有人不停冷嘲热讽,也受不了,刘老六产生抵触情绪。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要不是我家大人吩咐,就这糟烂事,我刘老六还真不愿意掺和,既然你看不上我,那干脆换一个你信得过的大夫,正巧在下手头还有很多手术要做,告辞!” 刘老六扭身就要离开。 武皇帝脸色由青到紫,一看就是秦川调教出来的,脾气臭不可闻。 “神医请留步!” 武皇帝挡在身前,赔笑道:“下人不懂事,说了些重话,还请先生恕罪。” 刘老六咬 了咬牙,心里忍不住暗骂。 “赵先生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连您都没嫌弃我,这个下人却狺狺狂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武皇帝:“……” 张宇:“……” 一语双关绝了! 虽然是句俗语,用到武皇帝和张宇这对真皇帝和真太监身上,完全吻合。 “听神医说话,真是不同凡响,请神医入内。” “赵先生客气,请!” 刘老六谁的面子都不给,但自家县令下的命令却要履行,不会无功而返。 武皇帝对刘老六的医术将信将疑,他最信任的是秦川,这家伙却派了个手下! 朕那些钱给你,真是白瞎啦! 别院中景色很美,有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高大的芭蕉树,和曲水假山。 茂盛的树木下挂着鸟笼子,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夫人在哪间屋子?” “请神医随我来。” 武皇帝做起引路童子,领着刘老六来到长孙皇后所在的房间,门刚打开,一股热气扑面。 倒是有安神的香气! “房门为何紧闭?”刘老六皱眉问道。 张宇抢着回答: “我家夫人怕冷,又染了病,关门关窗是为了让屋内温暖些,有何不妥吗?” “病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房屋如此闭塞,反而不利于病人康复,立刻命人开窗通风。” “可是…”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刘老六暴怒,横眉冷对,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在医术方面做的决定。 张宇只能老老实实的亲自去打开一扇窗子,屋内空气的清新度改善很多。 来到床前,长孙皇后安逸的躺着,身上盖着金丝被,垂下的纱幔将其隔绝起来。 “请掀起纱幔!” 嗯!?要求有点过分! 长孙皇后的天容,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窥见的?宫中的御医,也都是隔着纱幔治病! 这是对皇后的尊重,直视皇后美貌,要掉脑袋的! 张宇看向武皇帝,请示武皇帝的意见,赵宣波澜不亲,轻声道:“按他说的办!” 两个侍女用长棍挑起纱幔,挂在床头两侧的挂钩上。 刘老六坐下,摸了摸长孙皇后的手腕,给武皇帝吃了一颗定心丸。 “脉象平稳,没有生命危险;额头上不断出虚汗、面色苍白,证明身子弱,夫人有多久没吃东西啦?” “三…三五日,夫人一直昏迷着,下人只能喂一些粥饭!” 营养跟不上,病就不爱好,但生病的人没有胃口,吃不下去也是常态。 刘老六将背着的 医药箱放在一旁的桌面上,从药箱内取出一根粗细适中的玻璃棒。 然后,用力甩了甩,捏开长孙皇后的嘴,塞进嘴里! 张宇看的冷汗哗啦啦的流。 怎么还上手捏皇后娘娘的脸,秦川啊秦川,你找的这都是什么奇葩? 难怪叫刘老六,果然是个老六! “大胆!因何如此轻浮?” 因为在定远县看到过玻璃杯,张宇对玻璃这种材料有了粗浅的见解。 刘老六摸着脑袋,一脸懵逼的问道:“在下正常看病,何时轻浮啦?” 俺老刘虽然是个光棍,但从未做过龌龊之事,行医不揩油,是医者典范! “那你为何将这棒状物体插入皇后娘娘的嘴里?” 武皇帝:“……” 这种话说出来,能播出吗? 要不是为了医治皇后的病,刘老六的所作所为,已经够株连九族的! “没见识的东西!什么棒状物体?那叫温度计!测试人体温度用的!” 温度计的正确使用方法是夹在腋下或含在口中,为了照顾夫人的面子,他已经选了合适的方式。 在武皇帝和张宇的震撼中,刘老六掐着时间取出温度计,拿到阳光明亮处看了眼,道: “38度2,体温高于常人,处于发烧状态…” 第050章.滚出去 这么神奇?竟然能测出人体温度! “这是利用了什么原理?” 武皇帝眼光死死的盯着体温计,小小一物,内藏千秋,有机扩奥秘。 刘老六嘿嘿一笑,摇了摇手里的体温计: “这是我家县太爷发明的,在玻璃棒上镌刻度数,再在里面填充水印,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就能测出人体温度,正常的人体温度在35度—37度之间,高于或低于这个范围,都不正常。” “夫人是38度2,岂不说明病情很严重?” 武皇帝肝胆俱裂,双目赤红,他不想自己的皇后,不明不白的离开人间。 “先生不必过于焦虑,高烧是很多病的连带并发症,38度2,尚在可控的范围内。” 刘老六劝说一句,将体温计小心翼翼的放回医药箱,又拿出一物挂在耳朵上。 然后,这家伙竟然解开了长孙皇后外衫的第一颗纽扣… 武皇帝、张宇:“……” 当着皇帝面扒皇后的衣服? “住手!” 张宇出言制止,秦川这家伙害咱啊!派来的这个庸医,手脚都不老实! 就算不知道床上躺着的皇后,普通女性病人,也不该如此猥琐吧? 何况…特么陛下还在这! 硬生生的往陛下头上戴绿帽子? “一惊一乍的 ,你还让不让本大夫治病?赵先生,让你这个下人滚出去!” 武皇帝左右为难。 张宇是为了皇后的清白,而刘老六是为了治病救人,双方似乎都没有过错。 “先生耳朵上挂着的是什么?刚才用手迫近我夫人胸口,行为不端!” “医者不避嫌,赵先生,这是听诊器,测心率的…所谓心率,就是心跳的速度!” 心跳… 武皇帝明白,一旦一个人心跳停止,那么这个人就去见了阎王爷。 这东西也能测? 离谱!离大谱! “测心率?怎么测?”武皇帝好奇。 刘老六简单介绍听诊器的原理,由胸件、胶管和耳件组成,用来聆听身体内的声音。 “自然是要放在胸部!” 武皇帝陷入纠结,皇后的胸部,除了朕,就是太子在哺乳期的吃过。 凡夫俗子,也敢觊觎皇后美貌? “这个过程,可不可以跳过?”武皇帝面红耳赤,他不太能接受羞耻感。 刘老六黯然失色: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测了之后诊断更准确,我们会根据家属的要求来。” 就像很多人入职体检的时候不喜欢肛肠指检一个道理! 刘老六从长孙皇后身上可以知道的就这么多,想要深入检查,需要去秦氏医馆,医馆内有 精密仪器。 但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更经不起远途的舟车劳顿! “赵先生,夫人的情况我大抵了解,谁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在下要问几个问题。” “我是!” 一个侍女身穿大红衣裙,上前一步,她是长孙皇后的贴身丫鬟,小环。 “本大夫问你,夫人昏迷之前,都哪里不舒服,她可曾与你说过?” 小环想了想。 “夫人说她腹痛,又时常如厕,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当时我觉得只是简单的腹泻而已。” “于是我去找了大夫,请大夫开腹泻的药,夫人吃了两个月,没有效果。” “就在前几日,夫人疼痛难忍…晕了过去!” 这么说,是被痛晕的? “腹泻的药吃三日没有效果,就该停药另找原因,因何吃了两个月?” “奴婢不懂,都是听了大夫的交代,期间改了几次药方,可成分大差不差!” “取药方来,在下要看一看!” 刘老六前所未有的硬气。 他坐在桌子旁,等待着小环去翻箱倒柜的找药方,扭头看向张宇,吩咐道: “你瞅啥?我说了这么半天,口干舌燥,不知道倒点茶?咋这么抠呢?” 张宇黑脸奉茶,小环也将御医开的药方递送过来。 刘老六越看越生气 ! 他娘的,全是治疗腹泻和痢疾的药,药方的不同,在于换了几味辅药! 可对应的病症…都是腹泻! 庸医啊! 这是正常人能开出来的药方? 假如一个人腹痛,吃肠炎宁不管用,换成黄连素就有用吗? 小环又将长孙皇后昏迷前表现出的病状详细阐述一遍,刘老六细细聆听。 应该不是肠胃炎和腹泻…因为御医开的药方,排除了这两种病的可能! 也不是痢疾… 痢疾的话,会传染,封闭工作做的再好,伺候皇后饮食起居的小环肯定会感染! 刘老六手里端着茶杯,闭目凝神。 将所有可能情况都筛选一遍,几乎可以断定,长孙皇后得了一种现代很常见的病———阑尾炎! 刘老六淡然一笑,阑尾炎,小菜一碟而已,只需剪除阑尾,病情自然解决! 他起身,对武皇帝拜了下,胸有成竹。 “赵先生,在下已可以对夫人的病下定论,夫人所患的病症,叫阑尾炎!” “阑尾炎!?” “是,夫人身体的右下腹阑尾感染,出现炎症反应,导致肿胀、疼痛,夫人体质虚弱,不堪剧痛,因此痛晕过去;发烧、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等,皆为阑尾炎诱发症状!” 武皇帝:“??” 连病的 名字都第一次听说。 宫中的那些御医,一昧的开药,可吃来吃去,不仅没有好转,皇后反而昏厥。 在大奉,手术尚不流行,甚至连麻沸散,也没有被发明! 武皇帝听得云里雾里,浑身无力,忽然走到床头,握住长孙皇后的手。 “神医说的老夫不懂,但这病…能治吗?” “搁在以往是治不了的,但很幸运,先生结识我家县太爷,则…此病可治!” “哦!?” 忧郁感一扫而空,武皇帝立刻精神起来,盯着刘老六问道:“秦县令传授过你治疗之法?” “是!我家县令医术高超,就算病人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也能被我家县令救活,起死回生是常事;而且,县令大人也不吝啬,将一身医术本事,倾囊相授于我,还写了许多医学名著,定会流传千古,在下空闲之余,就在钻研县令的医书!” “先生看的医书叫什么名字?老夫有时间,也想拜读一下!” “《母猪的产后护理》!” 武皇帝:“……” 张宇打断道:“别扯其他的,说正事,你说能治好夫人的病,怎么治?” 刘老六喝了口茶: “开膛破肚!割掉阑尾,则永绝此病患,在下可保证夫人永生不复发!” 武皇帝:“??” 第051章.捅了御医窝 开膛破肚…那跟杀人有什么分别? 皇后承受不了阑尾炎带来的剧痛,剖来肚子,等同于要了皇后性命。 “莫非神医故意来打趣老夫?” 武皇帝彻底怒急,他没见过这样的治病方式,把肚子剖开,人还能活吗? “在下说的很认真!并非在开玩笑,夫人已错过了药物治疗的最佳时机,手术是唯一方法!” “肚子剖开,切掉阑尾,然后怎么办?” “将肚子缝合起来便是,不出三月,便能痊愈!” “……” 这么简单? 刀切入腹中会大量出血,也会产生撕心裂肺的剧痛,皇后一定承受不了。 刘老六知道武皇帝的心结没打开。 他从未接触过‘新式医学’,不知道临床手术可以解决很多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更不知道秦氏医馆每天可以做十几床手术,那些患者家属不断给他们这些主治医师塞红包。 甚至很多人为了能找刘老六治病,托人找关系,提前备上厚礼! “先生可听过关二爷刮骨疗毒的故事?” “没听过。”武皇帝斩钉截铁的摇头。 刘老六叹了口气: “这故事是我家县太爷给在下讲的,说以前有位将军叫关羽,人称关 二爷,被人射了毒箭在胳膊上,需要根除毒素;便有一神医,剖开关二爷胳膊上的血肉,刮骨疗毒,最后关二爷成功获救,那位神医也名流千古!” “你跟老夫说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关二爷遭受的剧痛,一定是难以形容的,在下想表达的却是,剖开血肉,也是治病救人的手段之一!” 武皇帝淡然反驳: “你口中的关二爷,剖开的是胳膊,就算剁了那支胳膊,也并不致命,可夫人,你却要剖开他的肚子!” “胳膊、肚子,只是部位不同而已,只要做好止血,及时缝合伤口,便没有问题!” 武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是没底。 难不成秦氏医馆在定远县,也用这样的方式给人看病? “唉,就不爱给你们这些有钱人治病,担惊受怕、规矩太多!可我家县太爷拿先生当朋友,又亲自下了命令,在下就算肝脑涂地也会救治夫人!” “先生信不过在下?” “那好,在下给先生立个字据,如果以后夫人不能醒来,在下愿以命抵命!” 武皇帝:“……” 皇后千金之躯,你一个贱民,价值不对等! 不过医者行医,嘴里说着 治病救人,本质上却是想要赚钱吃饭,靠医术为生。 治死或治坏一个病人,相当于砸了自己的饭碗! 刘老六能豁出性命,愿意立下军令状,足见他对自己的医术无比自信。 不成功,便成仁! ‘仁’是什么意思? 字面解释说,不成功,你就是个很二很二的人,你就是个二货! 见武皇帝迟迟不肯下决定,刘老六紧张起来,面红耳赤的嚷嚷道: “现在摆在先生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不相信在下,任由夫人自生自灭;要么按照在下的吩咐准备,立刻手术,让夫人免遭病痛之苦!” 纠结、痛苦、难以抉择! 武皇帝捂着额头,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刘老六的质问。 刘老六行医,严格按照秦氏医馆的程序,手术需要家属同意,并承担手术带来的全部后果。 “姑且试试吧。” 武皇帝的声音很小,作为丈夫,他能为长孙皇后做的事却微乎其微。 “可是老爷…” 张宇站出来提醒,开膛破肚不是小事,以前也未曾听过何人有成功先例。 如果失败,陛下和皇后将永远天人相隔,代价太大! 不仅如此,史笔如刀,史官会记载是武皇帝的决定 害死皇后娘娘,陛下岂不成了昏君?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不做手术,等待皇后的命运是已知的死路一条;做手术,还有一线生机! 武皇帝不能白白等死! “按照神医吩咐去配合,耽误了救治夫人的良机,老夫饶不了你们。” 屋子内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在下需要一间干净的房间做手术室,将一张单人床抬到屋子中间,房间内需要足够的灯光;在下的医药箱里,有消毒液,房间内要打扫的一尘不染,然后用消毒液擦拭一遍…” 说话间,刘老六又斜瞥一眼长孙皇后,心道这妇人年纪不小,却保养的细皮嫩肉。 如果做阑尾炎手术,势必要脱掉上衣,到时候春光乍泄,如何受得了? 好春光,不如梦…遗场! 呸呸呸,我刘老六是个正经的大夫,连剖腹产手术都做过,对于这些,早已经司空见惯。 “咳咳,若是做手术,在下还需要回定远县取一些医疗器械,明日便回来,你们好生照顾夫人,三日后,进行手术!” 刘老六与武皇帝作别,然后离开别院,上马车匆忙回了定远县。 房间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张宇的反应尤为激 烈,他是不建议进行手术的,可陛下却下了决心。 “陛下…这个刘老六可信吗?皇后娘娘的命只有一次,不能重来的!” “你说的这些,难道朕不懂?可现在除了选择相信,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此人是秦川推荐,秦川应该不会害人。 如果刘老六真的治死了长孙皇后,武皇帝要让定远县一县百姓跟着陪葬。 反正三年前夺取天下,已经杀了不少人,前朝诸多官员称他为‘人屠’! 也不在乎多杀这一县百姓! 相反,如果治好了…那可能自己欠秦川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啦。 “张宇,你回趟皇宫,将御医们聚集起来,将此事告知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御医对长孙皇后手足无措,但一些小灾小病,却极有心得。 如果不是皇后的病让武皇帝对御医彻底失望,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些家伙的。 “奴婢明白!陛下是想征求下这些御医的意见,也想验证手术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武皇帝点点头,唉声叹气,握住长孙皇后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张宇出了别院,骑马赶回皇宫,殊不知这次回去,就像捅了御医窝,令御医彻底炸锅… 第052章.无能的借口 刘老六快马加鞭赶回定远县,直奔秦府,他要向秦川禀明今日见闻。 秦川正在凉亭下炫橘子,忽然见到刘老六走进来,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为何不敲门?” 刘老六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小的敲门啦,只是声音太小,县令大人没听见。” 分明就是没敲… 咦?!这狗东西去给赵先生的夫人看病,一日时间没到,就回来了? “赵先生夫人的病,怎么样?” “是阑尾炎!得手术,小的这次回来,就是取一些医疗器械,带到太安城外的别院!” “什么!?” 秦川瞬间暴怒。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要将本公子的宝贝带到别处去! 你个败家子,知道制造这些器械花了多少钱吗?连本公子的老婆本都搭进去啦! “县令大人放心,只是借过去用用,小的会小心翼翼的,绝不损坏秦氏医馆的东西。” “你怎么不将赵先生的夫人带回定远县医治,咱们医馆的卫生环境,肯定比他那个院子好。” “这是自然,可当小人说赵夫人的病要开膛破肚,赵先生十分抵触,我也是做了许多心理工作,才让赵先生答应动手术…小的回来的时候,有个叫张宇的 ,还在那骂娘呢!” 秦川:“……” 张宇!? 这货跟赵先生关系不错,是刎颈之交,要和赵先生打好关系,必须结交此人。 “这么说,他同意你给赵夫人做手术?” “起初是不同意的,他们想让县令大人你去做,小的说县令大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秦川点点头,拍着刘老六的肩膀。 “你说的很好!看在赵先生出手阔错的份上,用什么器械你让人去医馆拉,但事成之后,不要忘了给赵先生索取他答应的医药费一千两!” 一台手术一千两… 在秦氏医馆做,要看手术的难易程度,如阑尾炎这种小手术,连二十两都不到。 真不知道有一日赵先生知道秦县令坑了他,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医疗器械都是宝贝,你坏了都不能让它们坏了;跟赵先生说,本县令仁义,器械的磨损费就不跟他计较啦,等夫人痊愈之后,邀请他来定远县游玩。” 秦川是铁了心要坑武皇帝的钱! 得了秦川的批文,刘老六才敢去医馆里拉秦川口中的那些宝贝。 小绿又洗了一盘脆枣,看见风尘仆仆的刘老六,热情的招呼着:“刘大夫,吃点?” “可不 敢!” 刘老六汗颜,县太爷吃的东西,他不敢觊觎。 秦川的表情逐渐冷静下来,轻声问道:“本公子已经答应你,你怎么还不走?” 刘老六陷入茫然,扭扭捏捏的说道:“小的有一事不明,想要求教县令大人。” “你说!” 孺子可教!刘老六是秦川在医学领域最得意的门生,没有之一! “小的一身新式医学,全部承袭自县令大人,可大人从未做过手术,只是用笔墨传授小的该如何做,用书本知识答疑解惑,小的想问,大人为何从不亲自动手?” “你真想知道?” 刘老六点点头,表情坚定:“小的求知若渴!” “你来,离本公子近一些。” 刘老六凑上去,秦川黑黑一笑,忽然一拳袭来,拳风呼啸,虎势成风。 嘭! 鼻孔里的血,想喷泉一样喷出来。 刘老六欲哭无泪,捂着鼻子道:“咱老六是个老实人,县令大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不是想知道本公子为什么不亲自做手术嘛,今天我告诉你,因为本公子一直无法克服…晕血的毛病!” 话音未落… 秦川看着刘老六流下的鼻血,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顿时昏厥过去。 言传身 教,不过如此! … … 太安城外,别院。 众御医跪在廊下,已经吵成一团,武皇帝品着茶,看着下面一群焦急的御医,风平浪静。 这些御医从张公公口中听说,皇后娘娘的病,需要开膛破肚! 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开膛破肚…是救人还是杀人?单单是剖开皮肤的剧烈疼痛,就可以让人休克过去。 关键在于,陛下竟然还同意啦! 这让御医们想不通。 手术风险如此高,而且不能保证绝对成功,陛下仍义无反顾的下了这个决定。 武皇帝已经将对御医的失望写在脸上! 作为御医之首,赵无极情绪低落,看着陛下冷淡的面容,终于蚌埠住了! 于是朗声道: “陛下,皇后娘娘的病不是儿戏,开膛破肚治病,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等庸医,不知道陛下从何处寻得?难道是坊间有人揭了告示?” “请陛下收回成命,待臣等另寻方法救皇后娘娘!” “陛下三思啊!!” 赵无极声若洪钟,胡子都飘了起来,跪在地上狠狠的给武皇帝磕头。 身后众御医附和道:“请陛下三思!” 武皇帝神情不变,内心深处已是波涛汹涌,皮笑肉不笑 的问道:“赵无极!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句话,暗藏杀机! 前朝官员将武皇帝称之为人屠,不是没有道理,这位铁血皇帝,令人恐惧。 赵无极脊梁骨发寒,咽了口口水道: “这…臣不敢!臣只是仗义执言而已,觉得皇后娘娘的命不该如此儿戏!若因为陛下的决定导致皇后娘娘出现意外,臣恐陛下会遭人非议!” 武皇帝怒极反笑: “会遭谁非议?朕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朕只想挽救皇后的命!” “可是…” “可是什么?赵无极,你不是号称妙手回春嘛,朕给你三日,你能否找到治疗皇后的办法?尔等只会逞口舌之利,用到你们的时候,却都成了缩头乌龟!” 赵无极顿时脸色全无,声音虚弱道:“臣…完全是忠义之言!” 武皇帝握紧双拳: “朕不需要忠义之言、不需要阿谀奉承,朕现在在问你救治皇后的办法,如今宫中所有御医都在此,有没有人能站出来说出解救之法?” 看着廊下众多躲闪的目光,武皇帝无比失望。 他思虑片刻,竟是苦笑起来: “满朝文武,竟不如一个九品县令;宫廷御医,比不过一个坊间的刘老六…” 第053章.气血旺盛 刘老六是谁!? 宫廷御医被拿来作比较,而对比之人刘老六,他们竟然连名字都没听过! 真有人叫这样的名字,也太草率了吧? 众御医依旧跪在廊下,一言不发,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武皇帝接下来的反应。 片刻,武皇帝抬起头。 “尔等都回去吧,皇后的病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让人告知你们,也会让你们知道,皇后的病,并非绝症!” 众御医面面相觑。 武皇帝终究还是压制住怒火,没把事情做绝,也没做出一怒而血流成河的事! 他们现在只能等待手术的消息,内心深处陷入纠结,不知道该期盼手术成功还是失败。 如果手术失败,长孙皇后将丢掉性命。 如果成功…那他们这些宫廷御医将丢掉饭碗,且无颜继续留在宫中行医! 领着高额俸禄,沐浴陛下皇恩,到头来…却还不如一个民间散医,传出去令人笑话。 “臣等告退!” 诧异中,赵无极带着众御医起身,老老实实的退出别院,回皇宫而去。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张宇长舒一口气。 平日里,这些御医在皇宫内牛掰的很,涉及到医学领域,从不正眼看人。 皇后娘娘的病,是他们未曾触碰过的顽疾,令他们大受挫折! 可这群老家伙也将张宇吓的够呛。 明明自己回宫只是将皇后要手术的消息告诉他们,顺便征求下赵无极等人的意见。 可这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跑过来质问陛下,这不是往咱老张的脑袋上扣屎盆子? 好在陛下圣明,要不然,咱家不仅下面的头没有,连上面的头也要被砍掉! “庸医!就如同腐儒一般又酸又丑,陛下千万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以免伤了身体…” 张宇帮着武皇帝缓解心情危机。 武皇帝扶着额头,开口问道:“刘老六回去取医疗器械,应该快返回了吧?” “是,再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要到了!” 武皇帝陷入焦虑。 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胸中憋闷的郁气冲天而起,接着垂头丧脑的说道: “朕不知道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如果错了…朕以后如何面对太子?” 长孙皇后是太子生母,若手术出现意外,太子也许会憎恨他这个皇帝一辈子! “陛下,不会有事的,陛下做的决定,从来没错过!就如同当年老奴婢跟着陛下起兵一样,直觉告诉奴婢,得 天下的一定是陛下,这不就应验了?” 武皇帝笑呵呵的说道:“你跟在朕身边的时间最长,就知道捡好听的说!” 张宇黑脸,心说我也是最近才领会到溜须之道,本来咱家是个正直的人,是秦川影响了咱家。 “你去,看看刘老六临走之前吩咐的那些事仆人们是否做好,仔细检查一遍,等到刘老六归来,立刻进行手术,皇后昏迷已有多日,朕渴望她醒来!” 武皇帝对于手术进行又憧憬,又惧怕! 而刘老六却没什么期待感,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女人雪白的身体,就是在手术台上! 这一次做阑尾炎手术只需脱掉上衣…还有点失望! … … 刘老六从定远县归来,一切准备就绪,长孙皇后也被抬到临时手术室的手术台上。 这个房间,已经消毒四遍,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消毒液的味道,刺鼻且难闻! 除此之外,房间内还点燃了二十多盏灯。 做手术是细致活,需要房间明亮,保证充足的照明。 刘老六破格允许武皇帝进入手术室,成为他的助手,一起完成手术。 毕竟有夫妻之实,就算不是医生,也不用避嫌! 刘老六和武皇帝 两个人戴上简易口罩,然后按照程序给手中的手术刀、剪刀消毒! 长孙皇后依旧昏迷着! 武皇帝心理压力巨大,呼吸粗壮急促的厉害。 刘老六调理一碗药,黑漆漆的,端到武皇帝面前,道:“赵先生,将此药给夫人喂下,止痛的!” 这是麻沸散,又叫丑麻子汤,是秦川发明…是秦川偷师华佗蒙骗大奉无知百姓的! 喝下去之后,浑身麻木,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武皇帝接过药碗,一股臭气扑鼻,像夏天的食物腐烂的感觉,他隐隐有些作呕。 “神医…这药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良药苦口利于病!” “可这不是苦味,是臭味!” 刘老六赶紧改口:“良药臭口利于病!” 武皇帝:“??” 朕这么好骗?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武皇帝觉的自己上当啦!不该将皇后的命,交给这个老六! 喂长孙皇后吃完药,刘老六又提出新要求:“再麻烦赵先生,脱掉夫人上半身衣物!” 武皇帝:“……” 让朕给你现场直播? “上半身…要全脱嘛?”武皇帝的心在滴血。 刘老六紧握手术刀,语气不容置疑: “当然,上半身不能有丝毫赘余衣物,不然,会影响手术的效果,刀口也更容易感染!” “老夫忽然不想让你给夫人做手术了…” 武皇帝临时想要改变主意,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侮辱。 “赵先生!手术关系到夫人性命,怎能出尔反尔?我这医疗器械来来回回的折腾,你当省劲啊?是看在赵先生的面子上,县太爷才允许我将秦氏医馆的器械拉出来,赵先生却还在迟疑,脱,快脱,一会儿麻药的劲头过去,还得重新喝药!” 武皇帝咬牙切齿,红着面庞,还是按照刘老六的吩咐,一点一点的脱掉长孙皇后的上衣。 那张迷人的面庞下,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高峰相对出… 没想到,年纪不小的赵夫人,肌肤如此雪白,腰间没有一丝的赘肉。 与刘老六以前在手术台上见到的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他没控制住,鼻子下面有两道鼻血流下来… “神医,你怎么流鼻血啦?” 刘老六用手帕擦了擦,掩饰道:“在下昨天吃错了东西,身体补得厉害,气血旺盛!” 武皇帝:“……” 我去你大爷的气血旺盛!朕的杀机也旺盛,要不要砍了你? 第054章.妙手回春 屈辱! 朕是武皇帝,发动前朝灭国大战,看过无数前朝诸侯妻妾的身体。 没想到,今日被刘老六看了自家皇后! 这难道是报应吗? 关键是…这狗东西一眼搭上去,就移不开,惊现出满眼的鬼斧神工! 天工造物…才会打造出如长孙无忧这样的尤物! “神医,老夫有事与你商量。” 武皇帝皱着眉头,理智告诉他要冷静,现在是和平年代,不宜打.打杀杀。 刘老六收回思绪,轻声回应道:“赵先生请讲!” “一会儿你做手术的时候,能不能背过身去,毕竟是老夫的夫人,被人这么盯着,老夫浑身不自在!” 刘老六急汹汹道: “赵先生怎么看我刘老六的为人?肮脏!在下若转过身去,看不见具体位置,一刀下去,切在什么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武皇帝沉默。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刘老六很想将目光从长孙皇后的身体上收回来,却发现根本不受控制! 医德…对,咱是有医德的人! 镇定片刻,手术刀也已经消毒完成,刘老六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要开始了!” 做手术需要一个人聚集精力,不能分神,一床手术下来,比力气活还累。 甫一开始,面颊两鬓的汗水便流下来。 “赵先生,帮忙擦汗!” 武皇帝:“……” 你让朕帮你擦汗? “愣着干什么?在下的汗若滴到夫人的刀口,会发生感染和溃烂的!” 武皇帝瞪大双眸,不顾身份高贵,用手帕轻轻擦拭刘老六额头的汗水。 刘老六下刀的位置很准确,轻轻在长孙皇后的腹部割出一个小口! 每个人对麻药的承受力不同。 长孙皇后虽被喂了大量麻沸散,仍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疼痛直冲脑海! 她昏迷的身体不断颤抖,竟逐渐恢复意识,泪如雨下。 在眼泪的模糊中,隐约看见明亮的房间内站着两个人,可身体虚弱什么都说不出来。 “神医,这是怎么啦?” 武皇帝心疼,站立在床头,内如乱麻。 “没事,是麻药用量的问题,夫人的身体,比正常人的麻药需求量更大。” “请神医快些,让夫人免遭痛苦!” “在下也想快,但手术需要持久,每一刀的位置都得细细思量,不容出现错误…” 别院内,侍从和仆人们忙的不可开交。 张宇就守在门外,坐卧不安,听到武皇帝和刘老六的谈话,表情纠结。 “这个刘老六到底在搞什么?咱家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冲撞陛下…” 皇后娘娘若安好,便是晴天;若出现意外…武皇帝会让刘老六升天! 手术室中,长孙皇后痛苦的呻吟声已 经停止。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逐渐微弱,刘老六意识到,长孙皇后的身体素质极差。 “夫人…你忍一忍…”武皇帝哭的像个泪人。 他一生杀人无数,残忍至极,却从未落泪,可今日见到腹部血流成河的皇后,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马上就好啦。” 刘老六咽了口口水,已将那段有炎症的阑尾剪掉,正在缝合伤口。 一针又一针,如老妇人的针线活,十分仔细,这是县太爷发明的肉线,缝合后免拆线! 长孙皇后依旧昏睡,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完成啦!” 刘老六剪断线头,如释重负,看着已经止血且安睡的长孙皇后,心满意足。 摘掉口罩,和武皇帝一同出了手术室! “如何?” 张宇和宫中的仆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 刘老六扭身将房门带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意: “手术十分成功,让夫人在手术室中睡一会,然后再扶回房中,这几日不可劳累。” 武皇帝神情低落,胸中窝火,刚才在手术室中,刘老六眼神粗鲁,行为过分! “张宇,神医辛苦,带神医下去吃点东西,夫人醒来前,还劳烦神医暂居府上。” 刘老六没听出异常,跟着张宇乐呵呵的下去吃饭。 武皇帝心有打算 。 手术之后长孙皇后需要料理,有刘老六在,便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再者,皇后若迟迟醒不过来,证明手术失败,刘老六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 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武皇帝再次进入手术室,静静坐在床头,看着长孙皇后的面颊。 岁月静好! 武皇帝能清晰的感受到,皇后的脸色逐渐红润,生机复苏。 可惜看起来衣衫不整,像是被人轻浮。 半个时辰后,长孙皇后发生一身娇嗔。 精神萎靡的武皇帝立刻神情一震,然后兴奋的凑过来,关怀备至的问道: “皇后…你醒了?” 长孙皇后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不知道发生什么,腹部仍然隐隐作痛。 但这股痛感与阑尾炎发病时的痛感不同,乃是刀口导致的,轻微,几日后就能痊愈! “陛下,臣妾这是在哪?” “这是朕让张宇在太安城外购置的别院,皇后,你没事就好,你可吓死朕啦!” 武皇帝握住长孙皇后的手,轻轻抚慰他的额头。 “你患了怪病,宫中御医无计可施,无一人能诊断出你到底因何昏迷,朕无奈,就去坊间找大夫!” “朕在定远县遇到一奇人,此人名叫秦川,开设秦氏医馆,包治百病!” “朕便让人去请他,这小子高傲,不愿亲自来,就让医馆中的刘老六 ,给夫人医治!” 长孙皇后的身体状态上升不少,手上也愈发有力量:“那他…是如何救治的臣妾?” “刘老六说皇后患了阑尾炎,为皇后做了手术,切掉有炎症的阑尾,再将伤口缝合…” 因为在现场看过手术全程,武皇帝侃侃而谈。 他故意隐瞒着刘老六看见皇后身体时的如狼似虎,以及流鼻血的荒唐行为! 长孙皇后听得云山雾罩,并不理解,她对医学,本身就没什么涉及。 可连宫廷御医都没办法的杂症,秦川手下的大夫却能医治…这个秦氏医馆,大有可为! 长孙皇后不去想那些,声音微弱如蚊:“陛下,臣妾饿了,想喝粥…” 昏迷的这段时间,皇后茶不思饭不想,胃口全无。 可此刻,却主动讨要粥饭。 胃口恢复,证明他的身体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武皇帝喜出望外: “好,朕这就让人去给皇后烧饭,先吃的清淡点,等完全康复,朕让皇后尝尽天下美食!” “陛下忘了臣妾是皇后?什么美食没吃过?” 武皇帝道: “皇后还真别夸海口,定远县中有个秦氏酒楼,乃秦川所创,那里面的东西,才称得上美食,吃过之后,便觉得世间所有食物,都索然无味。” 长孙皇后皱眉,这个秦川,迟早要见见,陛下竟三句不离他… 第055章.一叶而知秋裤 刘老六被张宇带到侧房,狼吞虎咽的进食,他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这看似温馨的别院,杀机重重,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有可能踏入鬼门关。 他的确累了,身上汗水刚消,仍有丝丝凉意,刚刚救治长孙皇后花费大量精力。 “慢点吃…”张宇在一旁看着,眼神鄙夷。 乡巴佬,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刘老六咽下口中米饭,皱眉道: “要不是太饿,你们这的东西,在下还真吃不惯,不是一般的难吃!” 张宇:“……” 难吃你还吃的满嘴流油? 张宇有些错愕,嘴这么刁?这饭菜可是从皇宫带出来的,御厨的手艺! 平常百姓,想吃都吃不到! 接着问道:“那你平时都吃什么?每日大鱼大肉?” “差不多,我们医馆管饭,伙食极好,平常我都是在医馆吃饭,牛肉馅饺子你吃过没?油汪汪的!” 张宇想要骂人。 内卷到太安城来了是吧?知道你家县太爷大方,不用当着咱家的面说! 咱家与秦川有仇,这小畜生总是puA本公公! “夫人的手术,你有几分把握?” 刘老六严肃道: “切个阑尾,一个小手术而已,十成的把握!” 他可以被人玷污、可以被人骂娘、甚至可以被人爆菊 ,但唯独质疑他刘老六的医术,万万不行。 “如此自信?” “先生娶没娶媳妇?” 张宇:“@#¥!” 本公公是太监,三、四岁的时候就被切了,连青楼都没去过,哪来的媳妇? 你奶奶的,不愧是秦川带出来的,句句笑里藏刀! 咱家也是个翩翩美男子,玉树临风,如果不做内常侍,估计会有很多漂亮姑娘倾心。 张宇仍清晰的记得,切掉自己的那把刀,叫‘百人斩’,历史悠久到与传国玉玺差不多! 经过此刀切割的太监,要么权倾朝野、要么名垂千古。 到他这,完全拉胯,只是陛下近臣,能和陛下谈天说地聊聊天,没什么实权! “问你什么答什么!我取没取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 “随口一问而已,如果先生的夫人怀不上孩子,秦氏医馆可治疗不孕不育;如果生孩子难产,可以来秦氏医馆剖腹产…剖腹产张先生知道吗?就是割开肚皮,然后将孩子取出来!” 还有这么难做的手术? 秦川的胆子也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的。 “不孕不育也能治?” “能啊,不过那不属于在下主治范畴,先生可以去医馆找佟主任!” 捅主任!? 张宇脸都绿了,就不该谈论这个话题,让自己一次又一 次的受到伤害! “秦氏医馆的大夫,像你这么医术精湛的,有多少人?” “没几个!”刘老六自信的舔了舔嘴唇。 如果县太爷是站在金字塔塔尖上那个人,那么他刘老六就紧随其后。 “秦川这样抠?弘扬医术,乃医者本分,为何单单将你收做关门弟子?” “不可如此污蔑我家县太爷!”刘老六站了起来:“这与县太爷无关,学医是需要天赋的,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与药物有关,我秦氏医馆的药物,一个疗程之内必起效果!” 张宇深呼吸一口气:“我倒是相信秦氏医馆有许多灵丹妙药!” “县太爷给我们讲了神农尝百草的故事,鼓励我们去尝草药,唉…” “因何叹气?” “本来医馆内像我这样的大夫有七八个,尝草药的时候尝到了剧毒,都被毒死了!” 张宇:“……” 就这样你们还对秦川感恩戴德?这狗东西是魔鬼吧? 两个人正交谈的起劲,武皇帝不知何时走入,张宇起身做了个礼。 武皇帝微微一笑,在临时手术室中的火气荡然无存,面部表情如沐春风。 “夫人醒了,想要喝粥,张宇,你去安排!” “真的?我这就去!” 他拔腿就走。 刘老六露出两排洁白的门牙: “按照在下开 的药方,静养一段时间,夫人就会恢复如初!” 武皇帝淡淡道:“我还要多谢神医,救了内人一命。” “这倒不必,我是按照县太爷吩咐救人,先生会给县太爷费用,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场交易!” “我与秦川约定,治好内人,会给他白银一千两,这钱…神医能拿到多少?” 武皇帝心里琢磨着,这次救人,刘老六当立头功,分一半应该不过分! “在下,一分都拿不到!” “…秦川恁的这么黑?” “价钱是县太爷谈的,自然全归县太爷,我们秦氏医馆实行的是月薪制,每个月发一次薪水,但像这种情况,县太爷应该会多给拨一些奖金,具体给多少,就要看县太爷的心情!” 武皇帝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工钱还能一个月结算一次? 他又将目光落在刘老六身上,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医学人才,如果能入皇宫成为御医,有益无害。 朕这么明目张胆的挖秦川墙角,这小子知道,会不会来找朕拼命? “神医医术盖世,想没想过成为宫廷御医?据老夫所知,宫中每年都会有招收御医的名额!” 武皇帝洋洋得意。 他心道御医,给皇上治病的,厉害吧,可不是想去就能去,你能不动心? 刘老六脸上的笑容 戛然而止:“皇宫?那地方狗都不去!” 武皇帝:“……” 说话就说话,别Aoe啊,得波及多少人? “神医怎会有如此看法?” “先生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一叶而知秋裤?” “老夫只听过一叶知秋…什么叫一叶而知秋裤?” “这是县太爷发明的词汇,意思是掉落一片叶子,就该意识到秋寒将至,该穿秋裤啦!” “……” 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 “当今大奉武皇帝,为何能灭了群雄,独霸天下?皆因前朝宫廷混乱,朝无正臣、内有奸佞!前朝如此,如今的朝廷又能清廉到什么地步?在下纯洁,怕被玷污!” 你一脸大胡子,敢说自己纯洁? “定远县虽然面积狭小,却是世外桃源,无拘无束,没有条条框框限制!” “在朝中给皇帝看病,治不好还有杀头的危险,伴君如伴虎!” “在朝中只能给皇帝看病,在下学医,是为了济世救民,而不是单单只为救一个人!” 简单点说,进入皇宫,就如同凤凰被锁在金丝笼中,完全与社会脱节。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皇宫能赚多少钱?俺刘老六一个月赚的钱,比御医三个月还多!” 武皇帝:“……” 好你个秦川,谁让你哄抬物价,打破市场秩序的? 第056章.持久且没够 武皇帝口干舌燥,用各种方法劝说,依旧没能让刘老六调转矛头、倒戈相向。 这老家伙犹如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武皇帝内心落寞。 自己发动灭国大战之时,身边的将领文臣飘忽不定,与前朝私通的不少。 那时他已占据绝对上峰,夺取天下只差一线机会! 只要大好山河归于他手,这些人就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种情况下,仍有不少人与前朝官员勾结,贩卖奉军动向,谋取利益。 武皇帝摸着下巴。 朕对这些人也不薄,为了钱财,他们仍要出卖朕,可这刘老六,无论如何都不肯背叛秦川! 同样是吃大米饭长大的,朕差在哪? “秦县令的魔力真大,能让手下人不顾一切的跟着,定是有收买人心的手段!” 武皇帝喃喃低语,大奉立国的这几年,还算平稳,那是因为他这个皇帝够狠。 可太子继位之后呢? 那狗东西没什么威望,不爱读书,就只喜欢架鹰遛鸟、寻求刺激,百官厌恶。 如果太子能把秦川这一身的本事学来,以后掌管大奉,肯定如鱼得水。 武皇帝眼珠滴溜溜的转,大脑疯狂思考着。 若暴露皇帝身份,一纸诏书让秦川成 为太子师,教太子读书和为人处世。 秦川在不敢违抗皇命的前提下,一定也会奉诏! 但如此做,有两个致命缺点。 其一:太子师为东宫詹事,地位不低,关系到大唐国运,都是德高望重者居之。 秦川过于年轻,没什么功勋,在坊间名声很大却毁誉参半,能平事也能惹事。 活脱脱一个大奉‘李云龙’! 诏命好下,会引起公愤,遭群臣反对。 其二:秦川为人聪慧,脑袋瓜灵活,这样的人,戒备心和警惕心都极强。 知道赵宣是皇帝之后,说话做事会小心翼翼,以独善其身为主要目的,不敢快言快语。 朕需要的是一个遇事敢言的‘秦川’,而不是藏拙的‘秦川’! 思来想去,武皇帝决定继续做‘水鬼’,不在秦川面前暴露自己身份。 “神医不妨在府上住些时日,夫人的病,恐还需要先生费些心…” 刘老六摇头如拨浪鼓: “赵先生,夫人已无大碍,只要按照在下开的药方,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就好,还有,刀口千万不要感染,不然会很麻烦…至于在下,还是要快些赶回定远县!” 武皇帝微微愠怒: “这么着急做什么?老夫倒是想多留神医些时日, 秦川给你的钱,老夫给你五倍!” 卧槽! 刘老六激动的脚趾抠地,我竟然值这么多钱? 身价全是县太爷帮我打出来的,那…我就更不能背叛县太爷,离开县太爷,会饿死的! “不是钱的事,为了救治夫人,在下延期了很多手术,再不回去,秦氏医馆的那些病人就该炸锅啦,行医之人不能只为一个人服务,这是自私!” 武皇帝无语,朕是皇帝,为朕破个例也不行? 仔细想想,秦川和刘老六已经破例,不然怎会拉着这么多器械来这别院呢? 做人不能太贪婪! “好,你心意已决,老夫就不留你,给秦县令的银子,已经准备妥当,神医点点?” “不需要!在下完全信任先生!” 说完,起身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两袖清风,扬长而去。 … … 定远县。 秦川靠在躺椅上,身旁摆放了许多书,他乐呵呵的翻着一本又一本。 小绿站在一旁,一颗颗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秦川嘴里! “公子,吃这么多葡萄你嘴受得了吗?” 小绿厌恶的问道。 她已经整整剥了一个时辰,秦川依旧乐此不疲,你们男人真持久,没够! “受得了,继续!” 秦川头也不抬 ,死丫头想偷懒,本公子偏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不过从年纪上来看,小绿也到了要出嫁的时候,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 这丫头一直跟着秦川,把秦川当成世上唯一相信的人,秦川也把她当成妹妹! 现在是花样年华,过了这个年龄段,就是大龄剩女,再想找合适的对象,极难! 小绿姿容秀丽,倒是不愁嫁。 秦川也不想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鲜花,插在别人的牛粪上。 再考虑考虑… “这些书,都是从定远县的地摊上淘来的?”秦川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是的公子,这只是冰山一角,最近定远县奇奇怪怪的书越来越多!” 自从秦川允许坊间百姓售卖书籍,一些闲着蛋疼没事干的人,就开起脑洞风暴。 他们将秦川的故事和野史联系到一起,各种奇葩剧情书籍满天飞,关键是…销量还极好! 就比如这一本《大话定远县:秦县令的胡子扎到我了》…竟然是这几天的销冠。 购买的受众群体,大多是含苞待放还未出阁的姑娘,拜倒于本公子的魅力! 还有这本《青楼梦》,讲述了一个官宦子弟玩转青楼的趣事,销量也极是火爆。 剩下的名字奇奇 怪怪,都阴差阳错的丰富定远县百姓的业余生活,让空白的世界有了色彩。 书的种类极多。 只不过这些写书的人素质良莠不齐,很多语句都不通顺,还有很多内容少儿不宜。 就比如《青楼梦》…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故事,一直是主人公在和青楼女子上床… 这特么有什么好写的? 关键是购买人群排起长队! 好色…果然是男人悠久的传承。 这些小黄书的作者,成功抓住了大奉的流量密码。 “最近让郑霸天多上街头巡视巡视,这些书可不能卖给孩子们,会影响他们一生的!” 秦川指的是那些小黄书。 大奉虽不明令禁止此类书籍,秦川作为穿越者,却深知黄赌毒的危害。 “奴婢记住啦!那…可以不剥葡萄了吗?” “不可以!” “公子欺负人!” 小绿气的直跺脚,她一怒麾下,将剥好的葡萄自己吃掉,然后将皮塞到秦川嘴里! “哈哈哈哈哈…” 自己笑的前仰后合! 捉弄秦川,是小绿乐趣的来源。 秦川望着这个笑的肆无忌惮的丫头,苦涩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丫头脑子有点问题。 “大人,俺刘老六回来啦!” 却在此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彻院落… 第057章.山匪疯狂 刘老六小跑进入秦府,脸上笑容洋溢,如迎娶新媳妇,给人谄媚的感觉。 门外街头,一辆接着一辆的浩大马车停住,马匹发出刺耳的扑鼻声! 车夫井然有序的站立,训练有素。 秦川啜了一口茶,静静看着刘老六卖力的表演,余光瞥见门外的车队。 咋回事!?又有人来找本县令做生意? 定远县百姓的生活逐渐变好,秦川在修建县内外的道路,道路畅通,才能财源滚滚。 “门外咋回事?” 这事儿只有刘老六清楚,毕竟这群人是跟着他一同来的。 刘老六道:“启禀大人,是赵先生派的护银车队,小的治好了赵夫人的病,答应公子的钱,如约送达!” 讲究啊! 一听到车队运送的是钱,秦川双眼放光,他见钱眼开的性格在这一刻凸显的淋漓尽致。 “小绿,去让人清点一下,如果少了,派人找赵先生讨要。” 小绿忙不迭的带人去开箱验银,秦川的目光这才有时间落在刘老六身上。 “能把钱带回来,你有大功于定远县,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本官会给你涨薪!” “多谢大人!” 秦川半眯着眼,顿时来了兴致。 “看来赵夫人的手术 很成功,讲讲吧,在太安城外,都经历了什么?” 刘老六把自己的丰功伟绩渲染一番,眉飞色舞、唾沫飞溅,秦川面不改色。 定远县出去的人,都受他影响,多少带着点吹牛的潜质! “还有个秘密,要告诉大人。” 关于赵义和张宇的? 秦川一直觉得二人神秘,举止投足都不像是经商的,怀疑二人的真实身份。 他也派人调查过,却无论如何都调查不出来。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二人干净的像一张白纸,要么背后权势滔天,能抹平生活过往痕迹。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秦川厌烦别人给他打哑谜。 刘老六神经兮兮的道:“小的给赵夫人做手术,赵夫人的肌肤…可真白…” 秦川:“??” 你他娘的有正事没有? 让你去给赵先生夫人做手术,救死扶伤,你去养眼过瘾去了?丢人! 刘老六察觉到秦川脸色不太好,脏话快到嗓子眼,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小的的意思是,赵先生长得并不俊俏,又上了年纪,可他那夫人,却保养的如花似玉,脸蛋美若天仙,而且…小的还在赵夫人的身上,闻到一股奶香气!” “你做手术的时候 趴人家胸前闻的?” 秦川满脸黑色问号,猜测这股奶香味可能是母乳的味道。 赵夫人刚过哺乳期!? “当然不是,小的是说牛奶的香气,赵夫人应长时间用牛奶沐浴,保持皮肤紧致感,小的曾经听县令大人说过,这叫保养,属于医美行业!” 记性不错。 但这跟你偷看人家媳妇有啥关系? 思虑片刻,秦川想明白缘由。 刘老六人到中年,尚不知女人自,慰,遇少妇思春,产生点眷念,理所应当。 一个人再丑,也该拥有爱情的权利!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的想说,赵先生完全配不上赵夫人,赵夫人的气质长相,堪称极品,年轻时候,肯定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人!” 前朝的时候,江湖流传胭脂榜的传闻,十几年前,纵横榜首的是长孙姑娘。 秦川魂穿过来之后,从原宿主的记忆中能感知到一点线索,却并不清晰。 至于那位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字,早已不为人知,自古红颜薄命,也许早就不在人间。 “很难理解吗?赵先生经商,腰缠万贯、富可敌国,有钱人想娶个漂亮媳妇,再简单不过!” 女人都是现实的,在王思聪和鹿晗之 间,九成的女人都会选择王思聪! “还有,太安城外的那处别院,赵先生应该花了不少钱,但院子里的氛围很诡异。” “诡异!?” 这个词儿用的很奇怪! 刘老六点点头。 “是,小的发现,别院的那些下人,都不敢正眼看赵先生,只要赵先生从他们面前经过,就都低下头问安;有好几次,小的还看见有人跪下!” 这个赵先生果然是大人物! 那他到底是谁? 是朝中荀贵?前朝旧臣?还是江湖帮派势力?亦或是世家和名门望族? 商人的经商之道,在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脾气恰恰是极好的。 可赵府中那些下人的惶恐情绪该怎么理解? “还有什么异样?”秦川的疑心越来越重。 刘老六继续道:“赵先生还问我,朝廷御医每年都有遴选名额,我为什么不去试试…” “你如何回答?” “我说我在秦氏医馆一个月赚的,比宫廷御医三个月赚的还多!” “你个死心眼,不知道低调点?传出去,世人不都说我秦川是个土大款?” “当时小的没想那么多!” 秦川又追问几个问题,刘老六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有价值的信息 都已经和盘托出。 小绿已经点完银子从门外走进来,轻声道:“二少爷,不仅不少,还多给了五十两!” “有这好事!?” 刘老六整个人直挺挺的站立,一千两可都是他的功劳,跟着县太爷赚钱,暴利! “刘老六,你回去休息吧,年岁也不小,该找个婆娘传宗接代,县里有个寡妇叫小芳,你没事去给小芳挑挑水!” 刘老六当场拒绝:“不!大人,小的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定远县的医疗事业中!再者,莫说小的不喜欢小芳,就算喜欢,也不会用给寡妇挑水这么老土的方式!” 嘿!很懂得搭讪嘛! “那你用什么方式讨人欢心?” “小的直接踹寡妇房门!” 秦川和小绿齐齐怔住,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好气的骂道: “你可以滚了!” 刘老六屁颠颠的跑了! 人才啊!我秦川谁都不服,就服你刘老六! 刘老六刚走,一个下人又闯了进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人撕碎一般,面部有淤青伤痕。 脚下的鞋子也跑掉了底! 一见到秦川,就泪如雨下: “大人,我们发往太安城的快递,被山匪劫掠,上千匹格子布,都被掳走啦…” 第058章.前朝秘事 快递被人劫了? 秦川神情严肃起来。 大奉治安存在漏洞,运往京城的货物,怎么能在中途被山匪劫掠? 快递服务,是定远县新推出的送货业务,根据送货速度,分为普快和特快! 区别在于运送货物所用马匹不同,普快用的是驽马和寻常马匹。 而特快服务,用的则是汗血宝马、良驹,吃的是带有大豆和鸡蛋的精饲料。 过山川河流如履平地,可日行千里! 张宇是定远县快递业务的第一个客户! 上一次从定远县离开时,赵先生夫人患病,张宇便没时间精力再来定远县进货格子布。 也是在那时,秦川见缝插针,进行了快递业务的推销! 如果第一个客户都维护不好,快递业务的名声一定受损,会被扼杀在萌芽中。 “小绿,取舆图。” 一张硕大的地图铺在桌面上,秦川一个头两个大,因为他压根看不懂。 “舆图是谁画的?” 小绿雀跃道:“奴婢!” “那三角形,代表什么?” “山川!” “弯弯曲曲的线条呢?” “河流啊…这公子看不明白吗?” 秦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能看懂就奇怪,画的丑就算了,还没有图例! “凑活着看吧。 ”秦川叹了口气,摆手示意那下人上前,轻声问道:“货物是在何处丢的?” “大人,在此处!”下人指出舆图上的地点。 景山!? 定远县通往太安城的必经之路,途经景山,这山并不算巍峨,自然也没有五岳的恢弘景象。 但丛林茂密、郁郁葱葱,常有野兽嘶吼传出,每次从景山一侧路过,都感觉生机盎然。 可以前,没听说过此山有山匪啊… 奇怪! 秦川扭头看向小绿,开口道:“我定远县的樵夫,可有去景山打柴的,去找他们了解下情况。” “没,景山距离我定远县位置较远,本县的樵夫,大多都去芒砀山!” 舍近求远、舍本逐末,不符合事实常理。 秦川放弃了从樵夫口中得到消息的打算。 “公子是想,从山匪手中夺回货物?” “不然呢!?” 秦川深吸一口气,犹豫一瞬。 “本官是县令、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山匪今日劫了本官的格子布,明日会不会还来?” “有山匪肆虐,百姓的性命得不到保证,财产安全得不到保护。” “不铲除这伙山匪,以后我定远县的人进太安城,都会提心吊胆的。” 公子言语中,竟有侠义之气! “景山不在定远县的管辖范畴,就算要剿匪,也是太安城派人,但景山这伙山匪势力,应该是最近才冒出来,可他们为什么选择在景山作为栖身之地?” 小绿冷静的分析,柔嫩的声音传出,隐隐蕴含着几分疑惑。 “嗯!?选在景山,有何不妥吗?”秦川问道。 小绿的眉梢轻轻挑了下:“景山上…全是坟堆!” 秦川:“??” 自打穿越过来,全身心投入到发家致富的路途上,对周边山形地势,不甚了解。 再说,他一个年轻人,再无聊也不能进到山里去找刺激! “景山上,是谁的枯冢?” 如果真如小绿所说,景山上全是坟堆,那么这群马匪,是要在坟头蹦迪吗? 对于这段历史,秦川很不熟悉。 他穿越过来后,记忆是断裂的,只有模糊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极难。 小绿看着秦川,缓缓道: “是前朝的皇室陵园,武皇帝推翻前朝统治之后,并未掘了前朝皇室的祖坟,但百姓都很自觉,从此再不去景山扫墓,主动和前朝划清界限!” 前朝皇室? 当今国号为‘奉’,前朝国号为‘高’,也就是说,景山上埋着的,是前朝历代先皇。 为啥自己一 点印象都没有!? 脑子瓦特啦! “世人都传言武皇帝残暴,没想到到还有怜悯之心,难怪能得了天下。” 城府、手腕。 被武皇帝拿捏的死死的。 随着赵家掌握天下大权,景山随之被搁置,成为一座荒山,前朝皇室陵园,应该也已杂草丛生。 “武皇帝刚得天下,励精图治,百姓正逐渐扭转对大奉的口碑,景山距离太安城如此近,依旧保存完好,没被武皇帝夷为平地,是朝廷给百姓吃的定心丸。” 朕既然能容忍前朝陵园,就能容忍你们这些前朝百姓,太安城旧民因此心安。 “山匪将落脚地选在此处,是极聪明的,因为朝廷的军队,肯定不会上去。” 利用武皇帝的怜悯之心,找到空前安全的栖身之所! 但赶在这个时间点暴起抢劫,抢的还是我秦某人的格子布…小老弟你不地道。 “武皇帝三年前攻入太安城,对百姓秋毫无犯,那前朝的皇帝、皇子、旧臣…都何从何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 赵宣有自己的肱骨力量,用前朝臣子不会放心,除非极有本事,且名声极大。 这样的人杀了会引起暴动,留着善待,反而能收买人心! 小绿木讷道: “ 奴婢也是听说的,毕竟当时并不在太安城,前朝的末代皇帝,在皇宫内的歪脖树上自缢而亡;妃子被送到感业寺出家;宫里的腐儒被武皇帝焚书坑儒;据说当时死了不少人,皇宫内青石板的血迹,清洗了三天三夜才洗干净!” 尼x! 武皇帝这么残忍!? 但争夺江山就是如此,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优柔寡断当不了皇帝。 “就没有人逃出去?” “应该有,但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似乎很多前朝的皇子公主都找不到啦!” 武皇帝或许会留前朝臣子的命,但皇室血脉,是一定要斩尽杀绝的,避免他们回来报仇。 “公子,近些时日不少商人都是从太安城来的,奴婢听他们说,太安城内时常有僧侣出入,且每隔几日,就能听见成千上百的和尚诵读经文!” 皇帝信佛? 小绿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又道: “至于原因,好像是皇后娘娘安排的,说是为了超度前朝亡魂,替大奉皇室祈福。” 秦川面露苦涩,封建迷信害死人。 “公子信佛嘛?” “本公子不信佛!” “那公子信什么?” 秦川拍了拍胸脯,语气铿锵:“本公子只相信社会主义!” 小绿:“??” 第059章.神兵 秦川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某人欠了一屁股债,可实在囊中羞涩,没办法偿还,无奈说道:不行就把这一屁股卖了吧! 他儿子黑脸道:爹,欠债还钱,卖屁股没用! … 大奉皇朝请僧人做法,普度灾厄,想要弥补武皇帝犯下的杀戮,完全是饮鸩止渴。 在秦川这种穿越者眼中,此等行为,用两个字形容———‘鸡肋’! “公子怀疑,这群山匪跟前朝皇室有关?”小绿双眼浮动,立刻猜中秦川心中所想。 “只是猜测而已,不敢确定,也许是我多虑啦!” 秦川微微一笑。 江山予夺的事儿,他不感兴趣。 自己现在只是定远县县令,要管百姓的衣食住行,什么王朝更迭,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你他娘的也不能抢我定远县的格子布!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新招收的那些衙役,被郑霸天训练的怎么样了?” 郑霸天身手不错,称得上高手,秦川曾观察过,此人故意隐藏杀招。 如果放开手脚,可以和江湖人打的你死我活! 而为恢复县衙编制,新招收的那些衙役,功夫便有些一般,被郑霸天严加操练。 “颇有成效,但未经过实战,真正实力有待考量。 ” “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你让人去告诉郑霸天,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带着衙役,来秦府兵器库领装备,随本县令走一趟景山,会一会这群马匪!” 秦家刚起家的时候,为了防止贼人窥伺秦府家产,秦川训练奴仆,并打造一批兵刃。 这些兵刃与大奉土著刀枪棍棒不同,被秦川加以改良,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且锋利无比,可开山断石! 大奉立国之后,曾颁布法令,各地属官及百姓,未得朝廷允许,不得私造兵器。 发现者,形同谋反! 因此秦川每一次发放兵器,都进行登记,使用过后,再收回重新入库。 “公子,落草为寇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您确定要亲自去吗?不如让郑霸天独自领队前去。” 秦川站起身,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着浩然正气,义正言辞道: “本官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此次去景山,本官要身先士卒,这是定远县第一次对外作战,要打出我定远县的威名,让山匪、贼人,再也不敢觊觎我定远县的货物。” 公子一身是胆也! … 次日一早,秦川刚刚起床,自己洗了把脸,然后在房间内翻箱倒柜。 牛皮已经吹出去啦! 他怎么可 能不怕死? 自己到现在还是光棍,没娶媳妇,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可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于是他先找到一块钢板铺在胸前,外面套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丝软甲。 膝盖上套了护膝,可以防碰撞和尖锐物体刺伤,胳膊上也有护臂、护肘。 等穿上外套的时候,秦川整个人臃肿很多,从杨幂一下变成贾玲,身体肥胖不少,罩杯也变大。 “公子,郑霸天他们到啦。” 小绿轻声招呼,已经命人准备了早饭,煮了两个鸡蛋,并温热一杯牛奶。 秦川简单吃了一口,看着精神矍铄的郑霸天和随行衙役,精神面貌极好。 “准备的怎么样?” 郑霸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人,都准备好啦,这群山贼吃了熊心豹子胆,卑职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极好,随本官来,给你们发放兵器!” 兵器!? 衙役们都穿着大奉统一的衙役服,腰间长刀也是制式的,并不出奇。 郑霸天带了甲胄,甲胄有些破旧。 冷兵器时代,奉行的理念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并不知道武器的先进可以扭转战场局势。 甚至他们不能理解,在几千年后,热兵器会取代冷兵器,肉搏战会被看做 白痴。 “大人,我等已经佩了刀,这刀昨日卑职新磨,正好用来斩这些宵小之辈的人头。” “只有莽夫才靠蛮力,聪明人打仗,都不靠力气。” 郑霸天压着嗓子道:“那靠什么?” “脑子!” 听到这两个字,郑霸天半天没回过味来,秦川叹了口气,觉的郑霸天可能没脑子。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秦府后院,秦川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到一间偏房门前。 钥匙插入锁芯,发出咔嚓一声的清脆声响! 房间内黑暗无比,窗户都用布挡着,秦川一挥手,有几个仆人冲进去搬东西。 “1号到20号,不要弄错了,将对应编号登记在册,任务结束后归还。” 秦川轻声吩咐着,郑霸天加上衙役,一共20人,自己是指挥官,用不着。 诸葛亮指挥蜀军作战的时候,不穿盔甲,不带刀剑,立于两军阵前,只摇一把鹅毛扇。 秦川昨日睡觉前,也吩咐小绿,让工坊内赶制一把鹅毛扇,提升逼格。 当秦府的兵器摆放在郑霸天和众衙役眼前,他们是懵逼的,因为压根没见过。 唯一认识的,是那些没有羽毛的短箭,比一般弓箭的箭矢要短,却更重一些。 但威力…似乎要 差上许多! “大人,这是什么兵器?” 秦川拿起其中一把,握在手中,如握着一把手枪,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此物,名为诸葛连弩,乃秦氏工坊打造,至于原理,大家不必知晓,只需要记住,这里是箭匣,这里是扳机;箭匣内,可容纳十枚八寸长的短箭,扣动扳机,短箭随之发射!” 此物果然奇特,外形他们第一次见,似乎是根据弓箭改良,弓弦更加紧绷。 还有箭匣、扳机、顶针、连杆等看不懂的构造。 可诸葛连弩看起来小巧玲珑,如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样,真的有用吗? 郑霸天质疑道: “大人,这东西能比得过弓箭?弓箭至少能射到五十步以上,诸葛连弩,能射多少步?” “一百五十步!” 一语落,众人哗然。 县令大人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弓弦再紧绷,也没有弓箭能射到一百五十步。 何况距离太远的话,箭矢射出去是一条弧线,极难命中目标。 “属下不信。” 秦川淡然一笑,轻声道:“不信无妨,一试便知,你们瞪大眼睛看好!” 嗖! 秦川对准远处一块巨石,扣动扳机。 箭气破空,呲呲有声,嘭的一声,一支箭矢没入石头三寸… 第060章.本公子要小姐 巨石在百步之外,短箭的箭锋,竟轻松的射入石棱中,没入小半截… 郑霸天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其余衙役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末在石棱中! 唐代诗人卢纶的《塞下曲》,对飞将军李广进行了神化描写,凸显其射术高超和惊人的臂力。 但无论如何,短箭射穿巨石,都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从力道上而言,紧绷的弓弦和引弓之人的力量有限,羽箭在空中飞行过程中,力量又缩减一大截。 再就是箭头的硬度。 大奉羽箭,锤炼箭头用的是熟铁,硬度不高,与石头相碰,损伤的是箭头。 众人如同石化一般。 郑霸天被诸葛连弩的威力震撼到,有些心虚的问:“大人…此物,为何可开山裂石?” “因为这诸葛连弩乃是本官亲自设计督造的,弓弦用药水浸泡过,箭头用的是钢,比熟铁硬度更高,若将诸葛连弩等比例放大,箭锋甚至可射穿重甲铁浮屠!” 众人赞不绝口,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可握在手中,并不起眼的弩箭。 “都了解诸葛连弩的用途了吧?每人来领一把,并背负箭袋,切忌,诸葛连弩不可对着自 己人!” 再好的枪也会擦枪走火,诸葛连弩若射中同仁,可当场令同仁登上极乐。 妈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个诸葛连弩就把你们震惊成这样,本公子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时间不早。 衙役们排队领了弩箭,各自上马,秦川则是乘坐马车,离开了定远县。 此次剿匪,山匪在暗,他们在明。 山匪有多少人、战力如何、为首的是谁、做过哪些残忍的事…一概不知! 而此行他们只有二十人,好在有连弩在手,取胜的希望又增加一些,仍不敢保证完全取胜。 郑霸天不怕死。 身后的这帮兄弟都是他一手带的,也做好为县令大人鞠躬尽瘁的准备。 没有县令大人,他们这些人在干什么? 要饭、种田,还是在地主家里打短工… 如今进入县衙,有了编制,端起铁饭碗不说,还被人尊敬,人见人畏。 “大人,景山一个时辰便到,您先休息下,到了景山属下叫您。” “嗯。” 秦川点头,回应一声。 然后掏出一本书,在马车内有滋有味浏览起来,是民间野史关于前朝秘事的记载。 既然是野史,就有真有假,秦川都当乐子看,竟比当代明星八卦还要精彩 。 在前朝末代皇帝之前,国力还处于鼎盛状态。 可末代皇帝登基后,沉迷修道,国力日渐衰弱,各地怨声载道,仿佛国运被人窃取。 大奉武皇帝抓住时机,揭竿而起,以‘承天顺命’为旗号,连战连捷。 到了三年前那一场帝都之战,前朝禁卫几乎没怎么抵抗,眼瞅着武皇帝大军进城。 还有,这野史关于前朝妃子的记载,说法不一。 有说前朝宫廷女子都被送到感业寺削发为尼,也有说被武皇帝划拉进自己的后宫。 传言武皇帝喜欢人妻熟女,越有味道、花样越多的女人,越能得到武皇帝赏识。 “嘶…这个武皇帝,咋和曹操有一样的嗜好?” 一手少女不要,专要二手人妻! 吐槽一句,车马已行至半途,秦川抬了下眼皮,掀开车帘看了看两侧山势。 “停车!” 郑霸天犹豫片刻,示意车队暂停,然后策马来到马车旁,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原地休整,本官要小解!” 小解…就是要嘘嘘,郑霸天却领会错了。 “小姐?!大人,这荒山野岭的,属下到哪里去给大人找小姐?咱们是来剿匪的,不是来逛青楼…” 秦川黑脸道:“我的意思是 ,本官要尿尿!” 郑霸天:“??” 直接说如厕不好吗?险些误会! “属下领会错了,大人勿怪,这样,此处距离景山已经不远,属下陪着大人一起去。” 想偷看本公子的隐私?门都没有! “不用,你们守在这,我就在前面的小树林解决,去去就回。”秦川跳下马车,孤身一人大跨步向着小树林走去。 郑霸天此人,看起来就基情满满,满脸黑胡茬,让人恐惧又厌恶。 秦川来到无人处解裤腰带,一手扶树,一手扶弟,顷刻如洪水倾泻,释放膀胱压力。 他憋了一路,大闸终于决口。 尿完之后,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早上吃的鸡蛋好像变质了,一股疼痛涌来。 “不行,看来,本官还要来个大的!” 他本想用树叶擦屁股,却发现这里是松树林,好在怀里有几张手帕纸。 蹲在树根下,秦川端着脑袋,思考人生。 马上就要到景山,这究竟是一群怎样的土匪,想没想过招惹本公子的后果? 以为我秦川刚刚走马上任,就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那就大错特错! “一会儿活捉马匪首领,本官要将他剥皮抽筋,害的本官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短短一盏 茶的功夫,他的屁股上,已经被蚊虫叮出许多血淋淋的大包。 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一抬头,秦川忽然看到一个女子站在他面前。 这女子年纪不大,带着稚气,脸上的肌肤如奶油般洁白,鼻梁高挺。 那双腿,修长而又黄金比例,长发披肩,整张脸,给人清冷且难以靠近的气质! 这女子身穿红甲红靴带红袍,手提一杆亮银枪!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这种地方,竟然会有如此绝色美人,还打扮的跟Cosplay一般! 但…美人在盯着他,而他…在拉屎!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秦川不知道该如何描绘自己所处的状态,又不敢喊! 如果非要说一个人耍流氓的话,那么到底是谁? 秦川头皮发麻,夹着双腿,紧张的问道:“不知姑娘是谁?能不能回避一下!” 话音未落,女子一个闪身近到秦川身前,一指点在他胸膛的穴位上,秦川动弹不得。 “来人,绑了抬走!”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 四面八方涌出来七八个大汉,用绳子结结实实捆绑起来,扛着消失在山林中。 秦川心里苦啊。 出师未捷先被绑,长使英雄泪满襟! 但…能不能先把本官的裤子提上?? 第061章.母夜叉与一枝花 官道旁,老树下! 郑霸天等人正在休息,他喝了口烈酒,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嗓子眼,脸上露出过瘾的表情。 “郑捕头,县令大人去了一刻钟的时间,怎么还没回来?”有衙役提醒道。 郑霸天也觉得奇怪。 难道县令大人尿尿分叉? 这跟时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郑霸天越想越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起身,吩咐道:“你,去看看!” 一个衙役迅速钻入松林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气喘吁吁的返回来: “不好了,县令大人失踪啦!” 众人:“……” 这可怎么办? 县令大人一定是出事啦,这里距离景山如此近,说不定就是景山上的匪徒! 防不胜防! 郑霸天望着众衙役,默然不语。 “捕头,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都陷入焦虑,大人若有生命危险,他们百死难恕。 气氛一时低沉下来。 郑霸天被冠以头脑简单的标签,但他这个人,是张飞绣花,有粗有细。 只不过在秦川面前表现的不太聪明而已…但任何人在县令大人面前,都会被比下去! “现场有血迹吗?” “没有!”衙役只看到秦川留下的肥水。 郑霸天神情镇定: “没有 血迹,证明不是凶兽,县令大人应该没被害,只是被掳走,这里群山环绕,想要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不管了,先上景山,看看是不是这群匪徒所为!” 衙役们纷纷掏出背后的诸葛连弩,握在手中,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都互相照应着点,景山地势错综复杂,若遇到山匪,尽量用诸葛连弩招呼。” 连弩的使用方法,比弓箭更简单,而且准星更好找。 这群衙役跟着郑霸天,每天高强度修炼,已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骑射高手。 “走,上景山…” … … 秦川简直哔了狗。 他的头上被套了层黑布,两眼摸黑,裤裆冷飕飕的,在接受日光洗礼。 是匪徒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妈的要不是老子在拉屎!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能近的了本公子的身? 秦川后悔了。 如果让郑霸天跟着,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儿。 可郑霸天的眼神,就像有断袖之癖,秦川更害怕郑霸天把他推倒在小树林。 然后…搞基!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终于被放下来,看不见是哪位好心人为他提上裤子。 耳边嘈杂起来,不断有人打着招呼,到处充斥着热情洋溢和其乐融融。 这 是什么地方? 他能意识到自己被人扛着走了一段山路。 而后好像进入一座山寨,寨子里的人很多,各个年龄段人的声音都有! “寨主,这小子如何处置?” “先关到柴房,你去盯着,容本寨主稍后审问。” 是那小娘们的声音!偷看本公子如厕的那个小娘们!你要对本公子负责! 秦川内心嘶吼着。 流氓!女流氓! 秦川被人牵着又走了好远,有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他被一脚踹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 顿时飞起一阵尘土,秦川被呛到,不由自主的咳嗽。 噗! 头上的黑布被扯掉。 强光刺激秦川的眼眸,他的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微微眯眼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正在与他四目相对! 大汉竟扎着个丸子头,颔下胡须根根粗如钢丝,胸膛上露出一片黑漆漆的胸毛! “小子,千万别有什么坏心眼,要不是寨主仁慈,我们才不愿意带着你上山!” 去你大爷的,当本公子愿意跟你上来? 等等…你口中的寨主,是穿红甲的那个小娘们!? 秦川没说话,猜测到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若真想杀人,在林子里就动手 ,何必带回山寨?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景山附近?”大汉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意图震慑秦川。 “让你们领导跟我说话!” 秦川当即回怼,无名鼠辈,回答你的问题容易,但那小娘们来,我肯定还要再回答一遍! “嘶…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掌握着局势?” 秦川舔了舔嘴唇。 “大哥,抓人也要讲道理吧,我就在林子里方便了一下,就被你们抓上山…大奉那条律法规定不能在林子里如厕啦?你去翻翻大奉律例…” “还有那个穿红甲的小娘们,简直不要脸,她以为她拿一杆亮银枪就了不起?” “竟盯着本公子看!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的?你让她来,跟本公子道歉!” 柴房内鸦雀无声。 大汉挠着头,心想不对啊,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在我地盘这,你得听我的! 怎么被反客为主啦? 这小子形象不错,长相俊美,偏偏这张嘴得理不饶人,谈吐粗俗无比! 嗯,没事应该多练练谈吐,不能光吐痰! “你敢侮辱我家寨主?”大汉仿佛被戳中软肋。 秦川微微一愕,自己果然没猜错,那小娘们能掌管一处山寨,本事肯定不小。 刚才这大汉又说这是景山,应该和劫掠格子布的那群匪徒脱不了干系。 可眼前这汉子,傻乎乎的,空有一身蛮力,不像是能谋划出劫掠货物的匪徒! 他身上穿着的,也是粗布麻衣,破了很多个洞,脚下蹬着一双草鞋。 似乎很多天没洗澡,脸蛋黝黑,头发里散发着馊味。 山匪能穷到这种地步? “什么叫侮辱?本公子说的是实话!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谁会盯着如厕的男人看?” “我都替你家寨主羞涩,想必你家寨主还没嫁人吧?这就对了!” “谁要是娶了你家寨主,那可倒了八辈子霉,陪送嫁妆都没人敢娶!” “她就是个扫把星、母夜叉…” 彪形大汉拍案而起,语无伦次:“你…你…你这口无遮拦的小子,看我不教训你!” 他抬起手便要打,却在这时,柴房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纤细,脸颊明艳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是红甲女子! 只不过,此刻的她,已经卸了甲,手中却还握着那柄银光闪闪的长枪! 她缓步走进来,步步生莲,将枪尖抵在秦川的下颌,冷声问道:“你说谁是母夜叉?” 秦川低声打岔道:“我说你是…一枝花…” 第062章.霸王枪王大小姐 噗嗤… 红衣女子被秦川一句话逗笑,露出洁白皓齿,怒气全消,坐在一张椅子上,裙摆飘荡。 两支宛若弓月的玉足,如船桨一般上下摇摆! “张彪,松绑!” “啊!?” 名为‘张彪’的汉子微微惊愕,不解的问道:“寨主,这有些不妥吧!” “你还怕他逃跑?” 红衣露出轻蔑的笑意,秦川这样的身手,她一个能打十个。 张彪解开秦川手脚上的绳索,秦川重获自由,浑身上下都轻松许多。 “还不知姑娘芳名?”秦川彬彬有礼。 “小女王思慕,公子呢,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出现在景山附近?” 你大爷的! 秦川心里爆个句粗口! 连本官是谁都不知道,就胡乱绑上山来,本官要举报你… 秦川镇定下来,深吸两口气,谎话说来就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在下姓秦,名胜,是定远县的生意人,前段日子有一批货物在景山附近被劫掠,那批货物对在下至关重要,便孤身一人前来找线索,线索没找到,却被姑娘请进了山寨!” “秦公子丢的货物是什么?” “布!有格子般的纹路,质地柔软,乃是布中极品,价格昂贵,千金难买!” 有点夸 大了吧? “我等虽在景山落草,但从不劫掠百姓,秦公子布匹丢失的事,与我无垢山寨无关!” 王思慕回答的语气铿锵,不是她的事,谁也别想把屎盆子扣到她头上。 但话音未落,她就有些后悔。 前几天山寨里的孩子老人换上新衣,那布料是新染织的,世所罕见,样式新颖。 与这位秦公子口中描述的样式一模一样! 当时的王思慕很吃惊,浑然不知这些新布是从何处而来。 张彪却对她说是从山下捡的,一些王工贵族的公子买多了,丢弃到郊外。 一扭头,发现张彪整张脸低如麦穗,紧张感引起脸部涨红,连脖子根都如烧红的炉筒。 是这个家伙带人劫了人家的布! 回来还装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川没追问,王思慕态度诚恳,不像说谎的人,理所当然的选择相信。 忽然。 门口一闪而过一个黄发小儿,正在蹴鞠,身上穿着的外衫,正是用格子布的改的! “那…那…那…那正是在下丢失的布料,王姑娘因何欺骗本公子?” 尴尬! 王思慕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死死盯着张彪,看向秦川的时候,带着歉意: “秦公子,我想我们中间,存在着些 误会,你怎能确定,那布料就是你丢的?难道我山寨中人就不能买吗?” 买!?看你们那穷酸样!你们买得起嘛? 秦川中气十足: “这布料货源只有一家,就是定远县秦氏布行,我买来送往太安城销售,也只有达官显贵和富庶世家才能买得起,姑娘既然说是买的,那请问在何处买的?价格几何?” 刨根问底! 王思慕彻底答不上来,挥起那如玉般的手掌轻轻一拍桌子,便听见咔嚓一声。 身下的方桌顿时四分五裂,阵阵木屑飘飞! 卧槽…武林高手! “本姑娘说买的就是买的,具体从何处买来,忘掉啦,价格也记不清楚!” 秦川有些发慌,紧张道:“姑娘好身手,这莫非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铁砂掌?” 王思慕:“……” 江湖中啥时候有这套掌法? 秦川话题转的很快,继续谈论布料的丢失问题,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这小娘们,名字取的温文尔雅,却是个狠角色! 张彪不知如何是好,无地自容。 山寨中有规矩,严禁烧杀抢掠,犯了禁条,就会被逐出山寨,没得商量。 张彪的本意是好的! 山寨中老弱病残众多,年轻劳动力却很少,入不敷出,温 饱问题无法解决,到了秋后都得饿死。 那日张彪带人下山,见到有一商队经过,便起了坏心思,虚张声势夺了货物。 他们的武功不高,没有寨主在,就如同没有主心骨,起初只想吓唬吓唬。 可没想到,那些压货之人胆子极小,一番鼓噪,腿脚好的都逃之夭夭。 张彪便冲上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大量的格子布,正好用来做新衣。 布料珍贵,张彪是舍不得自己用的,虽然他下半身的黑裤子已经洗的泛白。 山寨中几百人,寨主却要遵纪守法,这规矩就不能破一破吗? 世上最赚钱的行当,都在大奉的律法里写着,越是误入歧途,来钱越快! “不知姑娘为何绑我上山?”这个问题,秦川很早就想问。 王思慕清澈的眸子打量着秦川的眼色:“想问问公子,是否有心上人!” 秦川:“??” 马匪还包办婚姻?! 秦川支支吾吾的道:“母胎单身,尚未有心上人,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左手右手也算的话…秦川有两个! 王思慕无法解释,她其实有难言之隐。 秦川见王思慕支支吾吾,骤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好事,王思慕的举动高深莫测。 “未有心 上人…公子择偶,有什么要求?” “大波浪大长腿!” “就这两个要求?!但听起来很奇怪!” “这是三个!” 大波…浪…大长腿,明明是三个! 王思慕没领会秦川的意思,更不知道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男青年正在疯狂飙车。 她俏脸红了起来,连耳根也红了,要说出来的话难以启齿,还是平复了心情。 然后,极其认真的看着秦川,道:“公子觉得本姑娘如何?” 秦川一脸懵逼! “如天上谪仙,肤白貌美,长相清丽脱俗,用四个字来形容———天生尤物!” 要是穿上黑丝袜包臀裙,脚下再踩一双高跟鞋,本公子天天来点你的钟! 王思慕露出娇羞之色。 “寨子里的人都叫我寨主,一些孩子,喜欢称呼我为‘霸王枪王大小姐’,夸我漂亮的,公子还是第一个!” 秦川欲哭无泪,心说我也是被逼的,你手上的那杆银枪什么时候能从本公子的裤裆上拿走? “王姑娘谦虚啦,就你这样貌,走在街头就是鹤立鸡群,丝毫不比宫廷那些公主差!” 王思慕咽了口口水,有些羞怯的道:“那给公子一天时间,后天你我拜堂成亲!” 秦川:“??” 第063章.不爱单挑爱群殴 原来是想找个压寨夫君! 本公子岂是那种随便的人? 初次谋面,就要成婚,以后以夫妻相称,这不是爱情,而是一夜情! 秦川眸色微动,大奉女子的开放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寨主,寨主…” 没等秦川发问,门外传来两声悠长的呼喊,一中年男子,踉跄闯入柴房。 “何事慌张?” 男子气喘吁吁,语无伦次:“门前有人寻衅,说是来剿匪的,让我们出山寨投降!” 剿匪!? 王思慕神情惊愕。 他们在山上过安稳日子,根本就不是山匪…一定是张彪劫掠布料,被官府误认为山匪! 这个张彪…惹了大.麻烦! “寨主,俺去看看。”张彪自告奋勇。 王思慕瞪了他一眼:“看看你的样子,莽夫一样,你就在这柴房待着,哪里也别去!” 张彪顿时蔫了,一句话不敢说。 王思慕又问道:“是哪里来的军队?太安城的禁军?监门卫?还是城西军营的兵马?” “都不是,小的看到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衙役官服,领头的是个捕头!” 衙役也敢剿匪? “欺我无垢山寨无人?取我红甲来!” 王思慕拖着长枪出了柴房,枪尖与地面石板摩擦,绽放出一 串串灿烂火花。 张彪望着王思慕离去的背影,垂头丧气。 “老兄,这小娘们怎的这般蛮横?竟然敢骑在你的头上拉屎,不能忍啊!” 秦川开始煽风点火。 身长八尺的彪头大汉,被一个小女子说的抬不起头,连脸都不要了。 张彪咽了口口水。 “都说了让你不要污蔑我家寨主,再敢胡言乱语,老子撕了你的嘴!” 脾气暴躁,却极得敬重,王思慕有些城府。 “老兄,你给我讲讲你们山寨呗,本公子在定远县几年的光景,竟不知道景山有一座山寨,里面还养着这么多人,你们怎么伪装的如此之好?” 张彪无精打采,一拳砸向地面,那坚硬的青石板,竟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拳可裂石,是个狠人! “寨主此刻正在与人激战,我哪有心情给你讲故事?此事皆因我而起!” “要不咱们去山寨门口看看?” “寨主让我待在这别动,我不能去!” 秦川怒急,差点要咬人。 “你个死心眼,咋就这么固执?你家寨主若吃亏或受伤了咋办?咱们去寨门处,如果她遇到意外,咱们还可以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说的对啊!” 张彪豁然开朗,握住秦川的手,激动 的可劲摇。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等我下,我去拿兵器,咱们一起去!” 一盏茶的功夫,张彪去而复返。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巨大的剪刀,有一米多长,通体黑色,释放着撒气。 跟《天龙八部》里岳老三的那把剪刀差不多! “怎么样?威风吗?” 秦川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十分符合你的气质,就是看起来有点二!” “二是啥意思?” “没啥,夸你呢!” “既然是夸我,那肯定是好词,二就对了,我张彪是无垢山寨最二的人!” … … 山寨门口。 寨子的大门轰然打开,马蹄声率先传来,紧接着,王思慕一身红甲银枪单骑而出。 定远县的衙役一字排开,连弩上膛,见有人出来,郑霸天不动神色的吩咐道: “瞄上!” 二十把连弩齐发,任你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吁!” 王思慕勒住马缰,头发束起,英气十足,提枪上前,与郑霸天拉进距离。 气势剑拔弩张,随时有刀兵相向的可能! “来者何人?因何犯我山寨?” 郑霸天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握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接到百姓报官,说景山有山匪,我 奉我家县令大人之命,前来剿匪!” “县令!?哪个县的县令!” “定远县!” 顿时,安静如水。 王思慕每一天都高频率的听到这个名字,定远县县令秦川,是个世外高人。 此人的名号,能写出几页纸! 神医、诗仙、经商奇才…无数个名头被冠在秦川的身上,威风显赫。 要不是山寨内实务繁多,王思慕真想看看秦川的庐山真面目,确定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此处并非定远县管辖范围,秦县令越界了吧?”这般多管闲事的,还是第一次见。 “几日前,我定远县的商人丢了一批货物,乃极品布料,位置就在景山脚下,本捕头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偷的,想进去搜搜山寨,请姑娘配合!” 又是布料惹得麻烦! 张彪… 王思慕也知道张彪出于好意,为污垢山寨的寨众着想,可手段过于低劣。 如今不仅被人上门讨要,还被扣上‘恶贼’的帽子! 今日定远县来剿匪,若是消息传到太安城,京兆府会不会派人前来? 王思慕越想越头大。 “大人说的什么货物,本姑娘没见过,也不是我寨子里的人干的;办案要讲证据,仅凭怀疑都要搜查,本姑娘绝不会配合。 ” 王思慕屏气凝神,手中长枪微微转动一下。 郑霸天话锋一转,又问道:“姑娘,可曾见到一位年纪不大,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 嗯!? 这捕头说的是秦公子,秦公子说他是在定远县经商的,怎么还和衙役有关系? “不曾见过,你要找的那位公子,与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家…”郑霸天欲言又止,编了个谎言道:“是本官的一位朋友,今日失踪。” “失踪了就去找,这么多人堵在我污垢山寨门口,算是怎么回事?” 郑霸天也是丝毫不怂:“整个景山都寻遍了,未见踪迹,唯独你这山寨,本官没进去过!” 王思慕一双异常名利的眼眸忍无可忍,凶狠道: “都说了没见过你的货物,也没见过你口中的那位公子,听不懂话是不是?” “话自然听得懂,但本官要眼见为实!” 王思慕怒意横生:“有本姑娘在这,你们休想踏进我污垢山寨一步!” “那就是没得商量喽,姑娘想打架?” “对!单挑,你敢吗?” 郑霸天厚颜无耻道:“本官不喜欢单挑,喜欢群殴,我们二十人,打姑娘一个!” 讲什么江湖道义? 在战场上,就是要不择手段的把敌人干倒… 第064章.连弩显威 无耻! 王思慕被气的花枝乱颤,手中长枪恨不得在郑霸天身上捅上几万个窟窿眼。 欺负弱女子也就罢了,竟还不讲江湖道义,以多欺少! 难不成,这些都是秦川教的?定远县的县令,不像传闻所说,本质上是个无耻之徒!? 秦川和张彪藏在寨门后探头探脑,听到这话,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张彪怒上心头,忍不住为王思慕担忧:“待我出去,将这些杂种剪碎给寨主出气!” “回来!” 秦川一把将张彪扯住,狠狠的踏着他的肩膀。 原来这家伙根本就不会武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和不怕死的精神意志! “你拉我干什么?”张彪凝望着秦川。 秦川耸耸肩:“不拉你,让你上去送死?” 别说你不会武功,高手高手高高手,轻功绝世,在连弩面前,也无处遁形! “那怎么办?这群定远县的衙役,不按套路出牌,寨主怕是要吃亏!” 秦川笑道:“山寨里这么多人,怎么只有王姑娘出去迎敌?你的那些同伙呢?” 有人数优势的话,能扭转战局也说不定! 张彪一拍大腿,轻声道: “哪有什么同伙?我等根本就不是山匪,无垢山寨中,也只有寨主一个人会武功!” 秦川:“……” 除 了王思慕,寨中都是泥腿子? 那本官的格子布,是如何被劫掠的?押送布匹的人,连反抗都没反抗,直接跑了? 回去要好好调查调查! 秦川再次将思绪拉回现实,继续盯着王思慕和郑霸天的一举一动。 “此女子不像坏人,待会儿我用连弩试试他,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放箭!” 郑霸天小声吩咐一句,秦川曾叮嘱,不可滥杀无辜,他牢记在心! “你们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王思慕也注意到郑霸天手中形状诡异的家伙事,她没见过,总觉得释放一股肃杀之气。 郑霸天沉声道:“此乃神兵利器,可杀人于无形,王姑娘想试试嘛?” “什么神兵利器,装神弄鬼!” 王思慕猛地一驾马腹,挺抢向前,直刺刺的冲上来,想要取郑霸天的首级。 郑霸天完全不慌,举起连弩,手指一勾,扳机触发! 嗖! 短箭破口而出! 原来…是弓箭! 王思慕瞳孔放大,赶紧勒住马缰,意图使马匹停下,手中长枪,横枪格挡! duang! 短箭直接射在枪神之上,发出一声巨响,最后泄力掉落在地上。 王思慕手中银枪颤抖不止,虎口被震的裂开,胯下良驹向后退了四、五步! 好大的杀伤力! 王思慕没继续进攻,镇定下来思考对策。 如果近身肉搏,她确信自己能将这些衙役全宰了,可他们压根不给近身的机会。 刚才这一箭,这位捕头有意试探,连弩齐发的话,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 可王思慕还是断然不能让郑霸天等人进入山寨! 寨中不少寨众都穿着格子布制成的新衣,若被看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惜今日出来的匆忙,没带飞刀,不然还有一线转机!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王思慕心乱如麻! “寨子中可有白布吗?”秦川忽然问道。 张彪摇头:“有是有,可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找?你要白布做什么?” “升个白旗,以试友好!” “嗯?你当我不知道,升白旗,是投降的意思!” 果然蒙不住…“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停下攻势,保护王姑娘的安全!” “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我家寨主的对手,只是他们手中的神兵厉害!”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弄到白布?” 张彪有些心虚,良久,才道:“俺身上,倒是有一块白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片刻。 郑霸天身侧的一个衙役,指了指无垢山寨的大门处,提醒道:“大人你看!” 举目望去,竟有人将白色裤衩穿在 树枝上,升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郑捕头不要放箭,本公子在此。” 是…是县令大人! 众人都竖起耳朵,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县令大人没事,果然在这山寨中! “公子无恙?!” 郑霸天望着从山寨中缓步走出来秦川,关怀备至的问候了句。 秦川喟叹: “一切安好,上午我在景山脚下迷了路,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并将本公子带上无垢山寨!” 三言两语,化解误会。 本来秦川是被绑着上山的,可口中所说的,王思慕倒是成了秦川的恩人。 “公子无事便好,此女子巧舌如簧,公子稍安勿躁,待我斩他!”郑霸天一抬头,众衙役纷纷举起连弩。 秦川笑眯眯的走到王思慕身边,摸了摸那胯下的那批枣红大马,接着道: “完全是误会,王姑娘,你先回寨子里,容本公子去解决下,去去就回!” 王思慕不确定秦川还会不会回来。 但她现在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相信秦川。 调转马头,没说任何多余的话,撤回了无垢山寨内,在寨门内侧等候着秦川。 “大人!” 等秦川走近,郑霸天跳下马背,上下打量,热泪盈眶,又开始表忠心。 “卑职无能,令大人险些遇害!” “本官真的没事,你们倒是聪明,能找到这里来,不枉本官对你们的悉心教导。” 郑霸天得意洋洋。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本官要在这山寨中小住几日。”秦川示意郑霸天先离开。 “啊!?” 郑霸天惊住,问道:“大人莫不是受了那女子威胁?或者,被那女子投毒了?” “别瞎猜,本官好得很!” “那大人为何不跟着卑职一起离开?” 秦川想起王思慕让他做压寨夫君的请求,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淫笑: “也许…是因为那红衣小娘子饥渴吧!” 郑霸天:“??” 王思慕长相不错,飒爽英姿,秦川喜欢她的性格,虽然强势,至少不无趣! 如果把她培养成自己池塘里的鱼…那该多少? 秦川的池塘空荡荡的,如果能成功,那王思慕就是他的第一条鱼! 郑霸天微微颔首: “大人做的决定,卑职总是看不明白,大人既不肯离开,卑职便每日派人来这山寨附近转悠,大人若有危险,只需呼喊一声。” “也好,定远县的生意,你回去帮小绿盯着点,让布行新赶制一批格子布,给张宇快递过去。” “是!” 郑霸天等人离开,秦川大跨步向着山寨内走去,朗声笑道:“媳妇…我回来了…” 第065章.养鱼攻略 “谁是你媳妇?” 王思慕心跳快了些许,看向秦川的目光说不出的厌恶,又有些感激。 今日若不是秦川出面,那群衙役会不会对她乱箭齐发? 他们手中拿着的神兵前朝不曾出现过,大奉王朝兵器册也没有记载。 这证明诸葛连弩在历史上是第一次出现。 那是何人制造了如此杀伤力的神兵利器? 郑捕头说他们是定远县的衙役,奉命前来剿匪,定远县县令秦川又是公认的奇人。 难不成诸葛连弩出自秦川之手? 王思慕大脑快速的思索着,又觉得秦川如此聪明的人,不会做大逆不道之事。 私造兵器,以谋反论处! “不是王姑娘说的,后日你我便拜堂成亲。” 王思慕的态度,像极渣男,明明是自己说的话,扭头就不承认,提上秋裤就不认账。 “拜堂是拜堂,却没有夫妻之实。”王思慕眉梢轻佻。 “没懂!” 张彪淡然接话道:“我家寨主的意思是,只和秦公子拜堂,不和秦公子行房!” 只拜堂,不上床! 那有什么意思?占着茅坑不拉屎!? 秦川瞥向二人,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王思慕怪怪的,张彪脑子不好使,这个山寨里充斥着诡异和 惊奇,秦川想一探究竟。 “嘶~~~” 王思慕倒抽一口冷气,虎口的剧痛钻心刺骨,美人花枝招展,蹙眉心痛。 “寨主你先回屋歇息,我下山去找大夫给寨主包扎。” 嗯?无垢山寨里没有大夫? 就算没有大夫,普通的包扎不会嘛,等你下山回来,你家寨主就该贫血啦! “不用如此麻烦。” 秦川将手伸进怀里,掏出补丁一样的东西,撕掉两侧的粘纸,然后霸气的扯过王思慕受伤的那只手。 “你想干嘛?” 从未和异性有过接触的王思慕身体一颤,被秦川触碰的一瞬间,心里有触电的感觉。 该死! 她竟然害羞了,枪法盖世的霸王枪王大小姐,竟被一个登徒浪子撩动心弦。 “别动!我这是帮你治伤,如果不想伤口感染的话,就乖乖听话!” 王思慕没再拒绝,眼里流露出羞怯之意,不敢抬头看秦川那棱角分明的面庞。 秦川将那一小块布贴在开裂处,血瞬间被止住,药物作用使伤口暖暖的。 很舒服! “这便好了?” “是!”秦川意气风发。 “只需贴一块补丁?” 秦川脸色变得铁寒: “什么叫补丁?这是创可贴,秦氏医馆买来的 ,随身携带方便,可随时处理突发伤口!” 当然,仅限于小伤口,可杀菌消毒,止痛止血! “又是秦川?” 王思慕冷笑一声,她完全不认识秦川,但生活中却处处充斥着秦川的身影。 “你很讨厌秦川吗?” 化名‘秦胜’的秦川面色平淡,王思慕的看法,代表了大部分人对自己的真实看法。 “本来是不讨厌的,但今日厌恶感倍增,谁让他派遣这些恶奴来攻我山寨?” 明明是你们山寨先抢夺的货物,现在却反咬一口。 女人心,海底针! “我在定远县的时候,与秦县令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又古道热肠,在百姓中的名声可是极好呐,人长得又俊俏,不可多得啊!” “被吹嘘出来的虚名你也信?要眼见为实!” 王思慕虎口的疼痛减缓不少,脸上恢复血色,这番话,令他心惊难言。 “你刚才明明可以跟着那些衙役一起离开的,为什么选择回来?” 定远县的衙役问到了秦川,也就是说,他们此行除了追回货物,也是为了解救他。 但秦川三言两语打发走郑霸天等人,去而复返,让王思慕心生怀疑。 王思慕因自己的私事绑 着秦川上山,实际上,是想让秦川帮他一个忙。 但如果直接说出来,陌生人恐会拒绝,干脆捆上山来,以武力威逼利诱。 秦川微微颔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我与姑娘一见如故,兴趣相投;惊鸿一面,就觉得姑娘美若天仙,幻想着与姑娘洞房花烛,互知长短深浅,在下已经沦陷了,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通往王姑娘心里的路!” 好恶心啊! 王思慕下巴微扬,一脸苦涩笑意:“这是真话?” “不,这是假话!” 王思慕:“……” 本公子精通养鱼之道,满腹土味情话,时常令黑丝美女爱的死去活来、如痴如醉。 “我要听真话,听真话!” 明明秦公子说的是骗人的,自己怎么心里不断悸动,享受被他哄骗的感觉? “真话是,本公子发现这山寨内老弱病残众多,弊病明显,想留下来帮你!” “帮我!?” 王思慕俏脸红扑扑的,眼睛异常明亮。 这句话也像是假话,就像与心上人相爱,除了考虑样貌,还有就是门当户对。 满山寨的人都需要王思慕来料理,她若离开山寨三五日,寨子里就会有人饿死。 成为她 的夫君,就成为了无垢山寨的地缚灵,被束缚此地,哪也去不了,早晚被拖死。 “秦公子皮囊好,又懂得经商,虽然商人地位低,但找个好姑娘不成问题,秦公子就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无垢山寨啦,后日成亲,成亲之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咋就对成亲有如此深的执念? “让我走也行,你把你们劫掠的格子布还给我,知道那一批布能卖多少钱吗?” 没脑子啊! 抢夺回价值连城的奢侈布料,不拿出去卖,竟然做成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如果卖掉的话,钱够你们整个山寨吃上一年半载的! 王思慕望着秦川的身影,美目泛着几分异样的光芒: “布匹暂时不能归还,但我会赚钱慢慢给公子还债的,直到还清为止!” 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你要是有能力赚钱,还需要抢布料做衣服? “其实有个问题,本公子早就想问了。” “请讲!” 秦川双眸陡然变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姑娘与前朝皇室,有何关系?为何这无垢山寨内,挂着前朝的银龙黑底皇旗?” 在无垢山寨正中心,前朝皇旗随风飘扬,王思慕眸中杀意深沉,又握紧手中银枪… 第066章.一段往事 在大奉疆域内,悬挂前朝皇旗,居心何在? 探得无垢山寨的奥秘,秦川已经感受到王思慕内心深处的杀意汹涌, 只不过强行压制住而已。 他的话依旧没停。 “无垢山寨的后身,就是前朝皇室陵园,常年无人祭拜,陵园应年久失修、杂草丛生,不过若是现在去看看,应该错落有致、静谧祥和,是王姑娘派人收拾的吧?” 秦川在猜测,但从王思慕的表情来看,他猜对啦! 王思慕气沉丹田,力聚舌尖:“你究竟想干什么?去太安城举报本姑娘吗?” “我没那么无聊,只是想知道姑娘的真实身份,还有无垢山寨这些无业游民的身世!” “意图得知我真实身份的人许多,可他们都死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杀我,也不干杀我!”秦川吐出一口浊气。 “因何断言?” “我与定远县郑捕头是故交,近身肉搏,几十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你对手,可是他们有威力无穷的弩箭,我若死了,他会带人屠了你这无垢山寨!” “你…” 王思慕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以为武力能镇压一切是吧?老子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的人,深受键盘文化 熏陶。 知不知道这个世上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读书人? 秦川很想把这个槽吐出来,但是看到那杆银光闪闪的长枪,立刻打消念头。 “一山寨的人,对你终究是负担,你也不想郁郁寡居山寨一辈子吧?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或许我可以帮你!” 这一句,让王思慕陷入沉思! 她该相信眼前人吗? 初次谋面而已,虽然不礼貌的看到秦川的下体,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山寨里的人,见不得光,可大奉武皇帝,迟早有一天会上景山的,那时就会发现一切。 王思慕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她开始思考,开始审时度势。 “本姑娘姓王,家父王文弼,乃前朝旧臣!” 王文弼!? 前朝首辅王文弼,在武皇帝攻入太安城后,于皇宫大骂武皇帝大逆不道、言辞凿凿! 然后,被武皇帝诛九族的那个? 听到这三个字,秦川的第一反应是‘你特么在逗我’,第二反应‘卧槽,竟然有漏网之鱼’! 龟龟,这也太秀了! 躲在景山,武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愣是没人发现,活到现在,生活还有滋有味。 开国三年来,武皇帝的脾气好了许多,尤其对百 姓,总是笑脸相迎。 百姓抨击他、辱骂他,他都一笑而过,然后改掉毛病,换来百姓好感! 这是一个可怕的人,懂帝王心术、朝堂制衡,非前朝末代皇帝能比。 “王首辅一家,当年在太安城菜市口被诛了九族,连三岁的孩子都未能幸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思慕眼眶红润起来:“那段时间,我与我娘回赣州老家祭祖,阴差阳错的躲过灭顶之灾。” 时也命也! 凭武皇帝的精明,他不会发现不了,手下的禁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之所以视而不见,也是觉得两个妇人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索性放过一劫。 也算行善积德! 秦川听到王思慕的身世,挺心疼她的,决定借她个肩膀靠一下,但王思慕有点不识好人心。 有关王文弼的轶事,秦川曾听过一些。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朝更迭是历史潮流而已,顺其自然就好! 武皇帝已经得了天下,就差攻下太安城,前朝回天乏术,复苏无望! 这种情况下,王思慕为了自己能青史留名,对武皇帝破口大骂,掘坟祖宗十八代。 跟明朝方孝孺一样,主动要求武皇帝诛九族! 这种 过分的要求,武皇帝这辈子没见过,立刻就满足了王文弼,菜市口血流成河! 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就是王文弼! “武皇帝全城缉拿前朝余党,我与我娘便躲到景山上,后来建了无垢山寨,为了掩盖身份,又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一直到现在…本来靠着耕种和做些小买卖,也能勉强度日,只要没人上景山,就会永远不被人发觉,可直到张彪头脑一热劫掠了你的货物,一切都变了!” 无垢山寨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安逸,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景山上有一座山寨。 未亡人、可怜人! 也是三年前开始,王思慕从首辅之家的富贵小姐成为刻苦练枪的江湖侠客。 “无垢山寨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这不是长久之计,姑娘若信我,我可以帮你。” “就凭你?!” 王思慕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 带着这么多人去投奔秦公子,只会给他带来负担,何况,这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秦川苦涩一笑,不接受是暂时的,等再熟悉熟悉,王思慕肯定不会拒绝。 毕竟,秦川已经将她当成自己池塘里的鱼,不可能让她溜走! 张彪这狗东西神头鬼脸 ,消失了一会儿,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哽咽着说道: “寨主,夫人又昏厥啦,最近几日夫人的身体情况愈发不妙,可能…大限将至!” “你陪着秦公子,我去看看!” 王思慕跨步离开,红甲俊美非凡。 “彼其之子美如玉,殊异乎公族!”秦川望着王思慕的背影,赞美一句。 张彪垂头丧气,兴致不高,沮丧、悔恨,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他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一次抢劫,极有可能段送掉无垢山寨所有人的性命! “彪子…你哭起来,挺恶心的!” 秦川打趣说道,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还学黄发孺子哭鼻子,起一身鸡皮疙瘩。 “夫人…怕是要不行了!” “夫人!?哪个夫人?” 张彪声泪俱下: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寨主的生母,对我们极好,三年前忽然病倒,加心病缠身,卧床不起,丹药无救,这几日,恐就要魂归故里!” 王思慕的生母…王文弼的发妻?! 秦川眼珠滴溜溜的转。 “唉…” 张彪叹了口气: “夫人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生前看到寨主嫁出去,亲眼看看自己的未来女婿…” 晴空霹雳! … 第067章.反面教材秦县令 王思慕不是水性杨花的人。 她急于和秦川拜堂成亲,是为了完成母亲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心愿! 秦川大抵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三年前,天下易主,全族满遭屠戮。 王思慕和王夫人只是回家探了个亲,再回太安,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头颅、残躯、鲜血…触目惊心的场景,令王夫人早已心死! 之所以多活三年,是为了女儿王思慕。 就如同现在痛苦万分仍不舍得离世一样。 撒手人寰简单,这一去王思慕在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要如何安身立命? 女儿性格果敢,平行端正。 但当朝武皇帝,终究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苦练枪法,与复仇有关! 王夫人很想告诉自己的女儿,放下这段仇恨,不然,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找皇帝寻仇,以卵击石,成功概率极低! 可仇恨,似乎也成为支撑王思慕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她死之后,王思慕再无挂牵。 得找个值得托付的人,或者能管得住思慕的脾气,王母才能安心的离开人世间… 秦川将一切都想通。 王夫人是睿智的人,心结解开,但王思慕,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彪子,带我在无垢山寨转转如何?”秦川 提出一个并不算过分的要求。 “别叫我彪子!” 张彪苦脸,听起来像‘婊x’一样! 大汉沉思片刻,起身道: “本来不该听你的,但你若娶了寨主,就是无垢山寨的姑爷,带姑爷转转,似乎也未尝不可!” 张彪给自己找借口。 秦川心说还得是你,直接就开始喊我‘姑爷’,明天我就让你们寨主生个大胖小子。 两个人在山寨内缓行。 无垢山寨的布局很简单,大多是寨众居住的草房,相互拱应,平平无奇。 不少人看到秦川这位面孔俊朗、身材昂藏的公子后,目光都不由的多停留两秒。 孩子们在放风筝、妇女在洗衣、佝偻老者下棋、张彪在墙根底下脱裤子尿尿… “寨子中的人,怎么都如此清瘦?” 奶奶的,他们大多数人身上穿着的新衣,都是用我定远县的格子布改的!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心在滴血! 张彪浑身一哆嗦,抖了抖,然后系上裤腰带,没心没肺的说道:“还能为啥,吃的不好呗!” 景山上只开垦出一小块荒田,面积太大的话,害怕被人发现。 偏偏这田还在山坡上,没有肥沃的土壤,雨水也留不住,年年收成极少。 无奈之下,整个山寨的衣食住 行,都要看王思慕的想法。 王思慕让寨中的寨众就地取材,编一些篓子、扫把等简单的日用品,拿到太安城去售卖。 因为手艺不好,卖出去的东西也寥寥无几,换回来的钱,就都买了米面! 秦川认真领会了一会,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无垢山寨的钱,都换成了主食?” 张彪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的奢求就是不饿死,有吃的就不错啦,大鱼大肉不敢想。 光吃主食,拉粑粑不干燥嘛? 秦川以手扶额,嗅到一丝商机,以后他要来无垢山寨卖开塞露… 咚!咚!咚! 正走着,忽然听到一阵铜锣脆响,一白发老者在门口敲锣,孩子们听到后,疯狂涌了过去。 “这位是…” 老者个头不高,年纪不小,让人看着端庄矜持,又显得谨慎疏远,读书人身上独有的气质。 “哦,张发财张先生,算得上山寨内的‘大儒’,寨主想让寨子中的孩子们识文断字,未来考取功名,能凭自己的本事生活下去,便开设了私塾!” 娃娃从小便教育,有远见! 但名叫‘张发财’,你确定这是大儒?不是财迷? 秦川走过去,在窗子旁向私塾内看去。 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 个案牍,孩子们脸蛋黑漆漆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毕竟是孩童,生性顽皮,被强压着来私塾学习,脑子里想的都是下课后该玩什么。 张发财手里端着本书,嗓音沧桑。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是《论语》的节选。 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会《论语》,难不成孔子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张先生传授的这些知识,取自何处?” 张彪语气熟络几分: “多是取自典籍中,还有一些坊间有哲理的话,刚才这两句,好像是定远县秦川说的!” 卧槽! 我确实说过,但只是随口一说,竟被你们当成为人处世的道理,传道授业。 孔子不愧为儒道大家,在任何时代,都有独树一帜的影响力! 秦川不舍得走,继续目不转睛的听着,脸上瞠目结舌的表情,说明一切。 张发财正在解释刚才两句话的释义。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意思是,父母在的时候,不能野泳,如果想要游泳,必须有方法。” “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去打死你!” 秦川:“??” 原来你们是这么理解的… “这些话都是定远县秦川说的, 看似很有道理,实则外强中干,都是鬼话。” 去你大爷的,明明是你解释的不对,曲解其中的含义。 本来自己说的话被搬到课堂上,还沾沾自喜,不曾想,竟是被当做反面教材! 张发财喜滋滋的,露出暖男的笑容,继续说道:“他还说过一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下一句是什么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虽远必诛!”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啪! 秦川狠狠拍了下脑门,眼泪都快掉下来,赶忙纠正道: “先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是虽远必诛!” 张发财:“……” 短暂的目光对视之后,秦川和张彪选择离开,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脑溢血! 找了这么一个腐儒,还想让山寨的孩子们考取功名。 他们要是能过乡试,秦川愿意跪下给他们磕三头! “这个秦川,真有意思,竟说过这个多废话哗众取宠,俺张彪怎么不知道?” 张彪讥讽着,给自己悲桑的内心找痛快。 秦川脸色苍白的打断张彪:“他还说过一句话,本公子觉得才是至理名言!” “什么话?” “莫在背后论人非,不然生男孩没py,生女孩py长在额头正中间!” 张彪:“……” 第068章.姑爷 张彪带着秦川转遍整个山寨,无垢山寨内的情况,都被秦川了然于心。 黄昏之后,二人又去前朝皇室陵园。 与秦川所想的一样,陵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王思慕每日都会派人来扫墓。 次日,王思慕一整天都没现身,由张彪照顾秦川,只在晚间时候,派人传来消息。 希望秦川能配合她拜堂成亲! 出于人道主义,秦川一口答应。 出于个人主义,他想问问,能不能再配合王思慕演一出洞房花烛夜,假戏真做的那种… 成婚当日,王思慕一身大红,化了香艳淡妆,并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凤冠霞帔。 时间已接近中午。 阳光格外明媚,日光应在凤冠霞帔上,熠熠生辉,流光溢彩,让人眼花缭乱。 寨子中陷入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孩子们在唱童谣,恭祝寨主大婚。 男男女女喜气洋洋,面带笑意,憧憬的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众人炽热的目光下,张彪蹩脚的成了司仪,说着一口流利却味道很重的方言。 秦川注意到了坐在高堂位置上,满脸慈祥,气机却逐渐流逝的美妇人。 在张彪喊出‘送入洞房’四个字后,美妇人祥和的闭上双眼,没有任何遗憾。 寨中众人,由喜悦变成恸哭,大喜大悲,天翻地覆。 婚礼没结束,又立刻操办 葬礼。 角色转变极快,寨子中却无人有怨言,都在竭尽全力的忙碌着。 秦川在无垢山寨小住四天,王思慕的生母被安葬于景山之上,未入皇陵。 她们母女本就不是皇室中人。 夜,月明星稀。 秦川名正言顺的成为无垢山寨的姑爷,寨子里面老老少少都这么称呼。 听起来像‘倒插门’…秦川不太喜欢这两个字。 简陋的洞房中,秦川坐在床头,王思慕则站立在门口,故意拉开距离。 看你那紧张的样子,把本公子当成饥不择食的恶狼? “多谢秦公子成全,家母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去见我爹。”王思慕已逐渐从丧母的情绪中走出来。 “本公子也算完成你母亲生前夙愿,劳苦功高,尽管你我是假拜堂,可寨子里很多人不知道…” 王思慕脸色苍白的打断秦川的话:“秦公子话里有话,不妨直说吧!” 秦川沉默看她,冷艳美人眉头清冷。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拔刀相助的人往往别有所图,更何况,你劫掠本公子的布料,本公子还不计前嫌的帮你,恩情似天高海阔,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能不能别口头感谢,来点实际的表示表示。”哪怕给几两碎银也好。 王思慕现在的做法,完全就是白嫖! “无垢山 寨的情况公子也看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公子开口,无垢山寨能承担的起,要什么本姑娘便给什么。” “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就等你这句话了…秦川激动的开始脱衣服,上半身一丝不挂,露出八块腹肌。 嘴里不停发出‘嘿嘿嘿’的微笑! “公子…你脱衣服干什么?” 王思慕害羞的扭过身去,不敢看,荷尔蒙疯狂分泌。 “姑娘刚刚不是说,本公子要什么,你就给什么,要不…咱俩要个孩子?” “滚!!” 王思慕一记无情脚。 好在不是断子绝孙脚! … … 秦川离开无垢山寨当日,寨中众人出门相送,王思慕也重穿红甲,亲自赶来。 张彪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跟秦川相处多日,分开竟有些舍不得。 “姑爷,一路走好…” 我是回定远县,不是上西天,能别哭的那么伤感吗?秦川脸都绿了! “俺知道姑爷是生意人,平日事情多,但还是要抽出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商场如战场,难免有失意的时候,若是生意失败,姑爷也不用气馁!” “无垢山寨,永远是你温暖的家。” 张彪痛哭流涕。 “你能闭嘴吗?”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别说! 做生意你诅咒我失败,好好的一场 故人离别,愣生生被你搞成追悼会! 王思慕站在远处不动声色。 装什么矜持? 秦川暗暗吐槽。 他夜里有几次察觉到窗外有人,被吓的汗毛竖起,毛孔像是有细密银针插入。 后来才知道,那是王思慕在偷看他。 少女怀春,又遇阳光少年,都睡不着觉… “王姑娘亲自出门相送,是舍不得本公子?舍不得就直说,本公子可以留下!” “谁舍不得你?” 嘴硬!是不是嘴硬? 从你的眼神中,能判断出你喜欢本公子,说出来会怎样?难道会死? 反驳一句,王思慕的脸色凝固起来。 郑霸天带着的那些衙役,再次出现在无垢山寨门前,手里依旧握着连弩。 又来找事? “王姑娘,别误会,他们是来接本公子的。” 秦川赶紧说话缓和局势,几秒后,走到王思慕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无垢山寨的后路,想好了吗?” 王思慕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你们不说,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景山上有一处山寨。”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何不带着山寨里的人,投奔某个郡县?让衙门将你们的名字录入人口黄册,就不用这样鬼鬼祟祟的过日子。” “无垢山寨都是穷人,郡县每一年年末都有考核,没有郡县愿意劫 接纳的。” 秦川舔舔嘴唇:“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帮到王姑娘。” “嗯!?” “我听闻定远县县令秦川,从不排斥外来百姓,即便是穷人,也尽收辖下!” 王思慕冷哼一声:“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何况秦川名声极大,脾气古怪难以捉摸。” “在下姓秦,秦川乃是在下族兄,姑娘若信不过,我可以写一封信,介时你拿着这封信去找我族兄,他肯定会接纳你。” 秦公子和秦县令还有这层关系? 王思慕眼眸明亮起来,故人举荐,事情便好办许多。 秦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入王思慕手中,然后翻身上马,回眸笑道: “王姑娘,后会有期!” 语落,扬长而去。 王思慕握着手中的信,百感交集,美人心神荡漾。 自三年前被灭门惨案后,第一次与人推心置腹。 这种好男人,百年难遇…可是她,刚刚错过了! “如此大恩,我该怎么感谢他呢?” 王思慕真情流露! 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封信,脸色陡然惊变。 想要撕毁,仍旧没能下定决心,最后将信团成一团。 “姓秦的,让我再见到你,绝饶不了你…”王思慕猛一跺脚,脚下石板顿时炸裂! 秦川没骗她,说了要写一封信,洁白的纸张上果然只有三个字‘一封信’… 第069章.广告满天飞 黄昏。 秦川从无垢山寨回来,些许乏累,来到书房,小绿奉上热茶,乖巧的侧立一旁。 “公子,布料讨要回来了?” “没!” 秦川淡定的喝了口茶。 要什么要?王姑娘已经答应做本公子的大房…格子布就当本公子送过去的彩礼! “是什么样的人,让公子铩羽而归?” 小绿挠头。 自家公子可是无所不能,能知天文地理,生前生后,不可能斗不过一群山匪。 秦川惋惜的说: “这群山匪极其凶猛,尤其是那领头的,被称为‘霸王枪王大小姐’!” 嗯,从今往后,王思慕就是我秦川池塘里面的第一条鱼!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定远县的情况怎么样?” 小绿沉声道:“公子问的是民生?还是经济?” “先说民生!” “治安基本可控,不过近期出现了几个老赖,借熟人钱不还,许多百姓来衙门报官。” “竟有这样的事?” 秦川站了起来,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老赖。 “是,这些人手段高超,借钱时写的借条竟在一日后之后字迹消失,没有证据,衙门不好抓人,那段时间,前来报官的百姓,拥塞衙门口!” 报官的人都是受害者,听起来数量不少。 秦川接掌定远县县令之 后,犯罪很少发生,没想到他离开这几天,竟滋生出这些蛀虫。 “公子,老赖们极其嚣张,甚至叫嚣着让受害者来报官,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反正也活不起,被抓进定远县诏狱,咱们还得管饭,美滋滋…” 可恶!该死! “你是什么办的?” 小绿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意,头上带着的插花金步摇镶嵌珍珠,熠熠生辉。 “我让人用‘阿鲁巴’伺候,三轮下来,这些老赖眼球充血、哀嚎遍野…就把欠的钱都还了!” 裤裆卡大树…yyds! “对付这种人,手段越狠辣越好。”秦川对小绿刮目相看,又问道:“经济方面呢?” “按照吩咐,布行又赶制一批格子布送往太安,不过格子布的风头已经过去,销量没以往快,但还是有不少利润,张先生已派人将分成的钱送来,还有个好消息…” 她清丽的脸庞露出由衷的笑容,清澈的眼睛弯弯,像是月牙一样。 “快说!” 秦川翻白眼,脸上笼罩着寒霜,臭丫头竟然敢学他吊胃口,不知尊卑。 小绿胸脯一起一伏: “县内修建的那些工程,已陆续完工,最多再有三五日,就能全部投入使用。” 好快的速度!有钱能使鬼推磨! 游乐 场、小吃街、主题公园、水上乐园…这些竟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全部修建完成。 虽然只是简陋版本,但工程量巨大,这要归功于定远县可爱的劳动人民。 给你们加鸡腿! “娱乐设施齐全,接下来要做的是,就是宣传,要把定远县的名声打出去!” 小绿淡淡道: “这个简单,奴婢可让人在县内人群聚集的地方,如茶馆、酒肆、青楼等散播信息…” 秦川diss道: “一点长进都没有,定远县哪有什么有钱人?要去太安城宣传,那是大奉的都城,天下首善之城,只要太安城的百官和世家知道,全天下就都知道定远县啦!” “那…去太安城如何传播信息?” 秦川抽了抽鼻子:“你知道小广告吗?” 他说的当然不是那种名片大小,上面印着衣不蔽体的美女,写着学妹、萝莉、御姐上门服,务… 是那种很正规的广告!! 小绿惊愕摇了摇头。 … … 太安城,皇宫。 皇后寝宫。 长孙皇后苏醒多日,伤口逐渐愈合,苍白的脸上开始涌现血色,恢复神采。 “皇后,可好些了吗?” 武皇帝踱步而入,身后跟着张宇,手中端着刚熬出来的红枣枸杞粥,补气血用的。 “陛下, 已好多了。” 长孙皇后眼波盈盈凝视武皇帝,五官精致,眸子黑亮,有活色生香的少妇风韵。 张宇熟练的将手里的粥放下,然后自觉退出寝宫,给武皇帝和皇后留下私人空间。 “再休息两日,就可下地行走,最近朕看你胃口也好了许多,这是痊愈的前兆。” 武皇帝喜上眉梢,不再愁眉苦脸。 “臣妾这几日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救了臣妾,又是用了怎样的手段…” 那天做手术,只有武皇帝在临时手术室,他对细节最清楚,其他人一概不知。 可武皇帝却不愿提起,因为皇后的春光,被刘老六看了个干净! 本是死罪,按照武皇帝以往的脾气,是一定要砍了的,可这一次,他却没下杀手。 “是秦氏医馆的一位散医救了皇后,定远县县令秦川的人,皇后患的是阑尾炎,诱发高烧、昏迷,形势危如累卵,多亏此人出手…” 武皇帝没说的那么详细。 “秦川的人?” 长孙皇后皱眉,有一些记忆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陛下说的,是那个在坊间名声传的很厉害,定远县的暴发户秦川?” “就是此人!没想到竟连皇后都知道!”朕的风头被这个狗东西给抢了! “最近后宫的姐妹们喜 欢上一种言情话本,臣妾也看了几眼,内容很诱人,听闻是从定远县传过来的,原著作者就是秦川,第一卷已经完结,妹妹们都在等着第二卷!” “……”武皇帝瞠目结舌,表示很惊讶:“言情话本?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霸道县令爱上我》…” “《拔刀县令爱…上我》?” 这书名竟如此粗鄙不堪,简直污了朕的耳朵!偏偏后宫那些佳丽竟没出息的喜欢! “皇后,后宫之内不许传播此类书籍!朕若发现再有人看,就将她打入冷宫。” 长孙皇后无言,猜不透陛下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陛下!” 张宇悄咪咪的走进寝宫,手里拿着张A4大小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还有精美插图。 “朕在与皇后说话,你进来干什么?嗯?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太安城街头,到处都飘着这种纸,从八旬老叟到黄发小儿,近乎人手一张,街头巷陌,随处可见散发这种纸张的人…” “拿过来!”武皇帝呵斥一声。 张宇赶忙低头递送过去。 上面的第一行字,就把武皇帝的下巴给惊掉: “鬼斧神工无人敌,天下凸起定远县!” 武皇帝:“??” 第070章.武皇帝:朕是随便给人代言的吗 好大的口气! 武皇帝征讨天下的时候,曾路过一绝美之地。 那里万丈深壑,山峰耸立,如柱、如林、如墙、如城、如人、如兽,地势巍峨,难以用语言形容。 即便如此,也当不上‘鬼斧神工’四个字! 区区一个定远县,穷山恶水之地,还敢说‘天下凸起’,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小母牛坐降落伞———你牛逼上天了! 武皇帝脸色如星辰变换,捉摸不定,皇后看了眼一向内心镇定的赵宣,问道: “陛下,这纸上,写了什么?” “这肯定是秦川干的,竟大言不惭敢说如此雄伟词汇…定远县配得上?” 长孙皇后也凑过来,偷瞄那张纸上的内容。 “定远山水甲天下!” 嗯?!自认为天下第一?你的脸呢?还要不要? 武皇帝腹诽一声,目光继续下移。 “你想知道大奉的历史由来吗?想知道陛下三年前经历的恶战吗?想在无边景色中领略大奉各地的风土人情吗?想听异国他乡的相思曲目嘛?定远县国风主题公园———欢迎您!” 武皇帝:“……”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张宇茫然又惊愕的插话道: “陛下,秦川这厮口无遮拦! 三年前的那段历史,涉及陛下威名,秦川若是胡言乱语,污蔑陛下清白,对皇室来说,影响极大!” 欲言又止,话里有话! 不管是言官还是百姓,在王朝更迭的时候,总会对执政帝王评三论四,褒贬不一。 武皇帝恶战数十年得了天下,但坊间评价毁誉参半,有大多数人,是讨厌武皇帝的。 张宇担心的,是秦川披露或造谣武皇帝那些不检点的行为。 比如喜欢熟女人妻,与前朝大战灭枭雄部首,必在当晚临幸这些人的妻女。 虽然这种事属于秘莘,了解真相的很少,可谁知道秦川那狗东西会不会说? 武皇帝神色严肃,满脸凝重,他也害怕自己被人揭短,却表现出无所事事的样子! “分寸他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 武皇帝轻声一呵,继续浏览。 “在遥远的东方,有无数美食传承,时空的车轮滚滚向前,令这些美食掩盖在尘埃中,定远县偶得一本神奇菜谱,做出来的东西,比宫廷御宴还要可口。” “可曾见过又黄又长的美味油条?咬一口酥脆上脑,咀嚼起来回味无穷!” “烤面筋你吃过吗?柔软的面筋,配合火红的辣椒,科技 与狠活的碰撞,让你吃了一根还想吃!” “口感细嫩的鸡肉,上下夹着面饼,再配上爽口的蔬菜、酱料,大奉啃得鸡,在你的舌尖上跳舞。” “……” 长孙皇后眼花缭乱,意醉神迷! 宫廷御厨的手艺,冠绝天下,能被他和陛下吃了几年的菜不嫌弃,本事毋庸置疑。 秦川出言不逊,竟拿宫廷御厨作比较,为人轻狂高傲,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提到的这些东西,本宫都是第一次听说。 油条为什么又黄又长?如此奇怪的形状,让人难免想起排泄物,能吃的下去? 还有…烤面筋是什么?啃得鸡…又是什么品种的鸡? 接二连三的新鲜词汇,如一排排巨浪拍在长孙皇后的脑门上,令她彻底懵圈。 无端的,内心深处开始向往,想要对纸上提到的美食尝试一下! 武皇帝还是很镇定,波澜不惊,心中的想法没表现在声色之中,目光灼灼的盯着纸张。 “你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玩泥巴、过家家、池塘里面抓蛤蟆…嗯,只能说,你太老土!” “你想让你的孩子,也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玩法上,失去童真和乐趣?” “为什么不来尝试下定 远县游乐场?” “风驰电掣的摩天轮,温馨祥和的旋转木马,诡异吓人的鬼屋,让孩子的童年丰富起来!” 武皇帝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装若发呆,朕给了你五千两…你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他快要吐血,这五千两…怕是要打水漂,不,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声呢! “累了一天,心浮气躁,骨头缝里传来痛感,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负面情绪缠身…” “你找不到解决办法,于是去了青楼,放纵肉体灵魂,一夜笙歌,然后发现你腰酸背痛…更累了!” “现在,你有了新的选择,荒淫光临定远县洗浴养身会所,体验大奉马杀鸡!” “嗅着体香,美女为你轻轻揉捏头部;玉足不用来跳舞,给你踩背;还有茶艺、热舞、尊享套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超越青楼成为大奉主流,一夜下来,让你神清气爽,缓解疲劳!” 武皇帝脸都绿了。 他继续向下读,压制怒气,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句话: “定远县,大奉的象牙山,休闲度假必选圣地,吃喝玩乐的中心,陛下来了都说好!” 忍无可忍! 朕什么时候说过定远县好?竟然 利用朕来打广告,狗东西想钱想疯了! 他将那张纸团成一个团,握在手心,然后狠狠一丢,砸在张宇的脸上! “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朕给秦川钱,是让他造福定远县百姓,他就给朕搞出这些东西?” 啃得鸡、马杀鸡、主题公园、游乐场…靠着这些能赚钱? 张宇曾带着太子去过游乐场,了解一二,只要去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成为回头客。 可秦川这招揽客源的手法,太尼x厚颜无耻了! 用陛下来做广告,你知道陛下是什么咖位嘛,做一次广告要多少钱? “陛下,你记不记得秦川曾说过‘营销手段’,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他让人将定远县说的天花乱坠,吸引顾客前去,只要能让第一波顾客满意,保留住口碑,定远县在百姓心中的名声就算扭转过来,介时,知道定远县的人会越来越多,前去吃玩的顾客,也将络绎不绝!” “光靠着这张纸,他能吸引多少客人?” 张宇低下头: “刚监门卫来禀报的时候,说此纸覆盖面极广,太安城已经有不少有钱人,拖家带口的往定远县赶了!” 武皇帝:“??” 有钱没处花?! 第071章.误解贼深 张宇摇了摇手里的浮尘,横了眼武皇帝,察言观色后,声音压低许多。 “不仅仅是太安城有钱的商人、世家公子,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各位大人家的公子小姐,他们三五成群、拉帮结派的去了,脸上都带着笑意。” 连王公贵族的子弟也被同化?秦川这个人有毒? 武皇帝隐隐感觉自己在与大奉的年轻人脱节,而秦川却抓住了年轻人的心理。 说起来,自己也有几个月没去定远县。 “皇后,你有什么意见?” 长孙皇后笑如春花: “若听坊间传言,秦川此人似天神下凡,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臣妾想去看看,毕竟他也算臣妾的救命恩人;陛下,大奉新朝刚立,如张景岳这帮老臣,已快到油尽灯枯的年纪,臣妾觉的…” 欲言又止。 武皇帝却明了长孙皇后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考察秦川,看能不能征辟入朝。 赵宣从见秦川第一面,就有这个想法。 如今竟连长孙皇后也是如此意见,武皇帝需要好好斟酌,还要顾忌群臣的态度。 秦川,追名逐利之辈,奢靡好色之徒! 张景岳等朝臣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即便秦川 做出许多惊世骇俗的事,被坊间百姓奉若神明。 “皇后行走无碍?” 武皇帝担心长孙皇后的伤势,因跋涉伤口崩裂、旧伤复发,得不偿失。 “臣妾心情烦闷,反而不利于伤情好转,去定远县可以改换心情,臣妾也想当面对秦川表示感谢。” 武皇帝心道可千万别,秦川那厮最好别人吹嘘!若知道你千里迢迢只为致谢,尾巴会翘到天上去! 那狗东西用的都是朕的钱… 深吸一口气,握住长孙皇后的手,武皇帝笑道: “也好,那就再去一次定远县,也该到那小子还钱的时候,五千两银子的本钱,利滚利,还朕二十万两不过分吧?” 张宇:“……” 他努力挤着笑脸: “陛下,翻二十倍,暴力啊!狮子大开口,如果秦川不认,怎么办?” “张宇,你老糊涂了?朕的百万雄师、朕的三军将士、朕的黑甲禁军…不就留着这时候用的吗?” 我尼x!这才叫暴力催收! 陛下智慧! 咱家就想看秦川出丑!这狗东西没完没了的影射咱家! 不就是不能传宗接代嘛…咱家有干儿子,不需要亲生血脉,轮得到你秦川说三道四? 一想到干儿 子,张宇蚌埠住啦,自己的干儿子也是太监…还是不能传宗接代! 当年谁切的我?他黑着脸。 “陛下。”长孙皇后柔细嗓音传来。 “太子的风寒也大好啦,这孩子鲁莽,做事不分青红皂白,为了给臣妾守夜被大雨淋了一夜,心是好的,要不要将太子也带上,留他一个人在宫里,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乱子!” 武皇帝态度坚决道:“绝不可带太子!太子被秦川毒害,已近乎病入膏肓!” “陛下何处此言?” “这事儿你要问张宇,朕最亲近的人,是如何把朕的儿子给带跑偏的…” 张宇脸更黑了… 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你那儿子,论地位是太子,咱家一个太监,夹在你们父子之间左右为难! 何况上次太子偷偷逃出东宫,咱家也派人通知你…是陛下你决定放养的! “张宇,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面容严肃,涉及未来储君,马虎不得,任何细节都要问清楚。 藏是藏不住…张宇叹气道: “启禀皇后娘娘,殿下以前不爱读书,逢先生去上课,就想睡觉,下了课,就去尿尿,厌学且叛逆;上次私自逃出东宫,与奴婢去了定远县,回 来后,每日挑灯夜读,三更才睡,闻听鸡鸣,又立刻爬起来读书,悬梁刺股啊…” 好事! 长孙皇后心情舒畅! 原来陛下说的是反话,太子从定远县回来,受秦川熏陶影响,变得嗜学好学。 闻鸡起舞、悬梁刺股…太子的发奋,令人欣慰! “这样的话,本宫就更要将太子带着…” “咳咳…娘娘,你听奴婢把话说完,太子虽变得好读书,勤奋刻苦,但读的却不是圣人文章,也非为人处世的道理,更不是安身立命的帝王之道…” “那他读的是什么?” 张宇嘴角抽搐两下,然后面无表情。 “是定远县的漫画,名字奴婢记得模糊,主角叫徐凤年,还有独占鳌头六十年的老剑仙,两袖青蛇出神入化,一剑破甲两千六…娘娘,此书仿佛有毒,让人上瘾,看了第一章就想看第二章,就跟宫里流传的那些言情话本差不多!” 长孙皇后脑袋嗡嗡响。 她联想起后宫姐妹们看《霸道县令爱上我》时的如痴如醉,可里面却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 情情爱爱、卿卿我我,暧昧的故事情节极多! 太子看的书,若真是这种,且深陷其中、乐不思蜀,以 后会逐渐难以自拔。 怎么会这样? “那个叫漫画的书籍,也是秦川编纂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不过此书风靡之后,模仿者不计其数,现在竟连太安城的街头,也能看到售卖的书贩;奴婢派人打听过,购买此书的人极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卖出去二三十本,多以少年、孩童被荼毒严重!” 长孙换后看了眼武皇帝,满脸担忧的道:“陛下,任由此书横行,不太好吧?这会害了多少少年?” 武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能怎么样?秦川钻了大奉律法的控制,漫画书中不涉及政治,也不涉黄,最多打.打擦边球,朕也想找个借口让朝廷把这书封了,可翻来覆去,横竖找不到!” 张宇添油加醋道:“娘娘,此子狡猾至极!如林中老枭!” 长孙皇后的戒备心提起几分,本打算坦诚相见,如今看来,得重新审视下如何面对秦川。 “绝不可让太子再去定远县!至少在本宫认可秦川之前,也绝不可再让太子与秦川私自接触!” “奴婢明白!” 长孙皇后板起脸:“臣妾越来越迫切想要去定远县,陛下,明日出发,如何?” 这么急?!?! 第072章.另辟蹊径 东宫。 赵偃伤寒之症大好,又得知长孙皇后痊愈,如脱缰的野马,蠢蠢欲动。 大丈夫当立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东宫? “父皇最近收走本宫几本漫画,让本宫读那些穷酸腐儒的立传…” 赵偃无所事事,坐在东宫池塘边钓鱼,边上跪着贴身太监刘天,还有端着果盘的宫女。 咦… 漂浮在池塘上的鱼漂动了一下。 赵偃瞪大眼睛,屏气凝神,觉得有大鱼上钩,缓慢的拉动手中鱼线。 越来越费力,竟连他的手掌都给勒出红色印记! 赵偃兴奋的双眼通红,这条鱼看起来不小,晚上下锅,喝一碗美美的鱼汤! 终于将鱼钩拉到岸边,赵偃的表情一下子僵硬。 “谁他娘的在东宫的池塘里乱丢垃圾?” 是一只臭鞋!根本不是大鱼,之所以拉起来费力,是因为臭鞋陷入污泥之中! 赵偃将那只臭鞋拎起来,旋即一巴掌,狠狠抽在刘天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 啪! 刘天正在打瞌睡,火辣的疼痛感将他从梦中唤醒,沉思片刻,捂脸苦涩道: “殿下因何打奴婢?” 赵偃咬牙切齿: “这是不是你的鞋?狗东西啊,你是汗脚,夏天的时候脱 鞋都辣眼睛,将你的臭鞋丢到池塘里,本宫说最近这鱼的味道怎么有股子酸味!” 呕~~~ 赵偃隐隐有些恶心! “东宫扈从、侍卫、仆人不计其数,殿下凭什么认定鞋是奴婢的呢?” “还敢狡辩?你看看这尺码,跟你脚的大小一模一样!” 刘天心里乱糟糟的,糊涂太子竟变得精明起来。 只能无奈的解释道: “上个月奴婢不小心堕入池塘,导致鞋子脱落,并不是故意丢到池塘里的。” 赵偃舒舒服服的躺在摇椅上,不与他一般计较,闭着眼睛哼唱起来。 刘天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殿下,明明你的伤寒之症早就好了,陛下也几次派人来打探,可你为何每次都佯装卧病在床?” “若身体健康,父皇不是让我习武就是让我读书,还有跟着张景岳这帮老臣参与政事,本宫还不如做个病秧子,这样就能堂而皇之的违抗皇命!”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刘天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太子殿下将心思都用在这种地方,难怪被世人误解成纨绔。 “对了,坊间最近有什么消息?” “殿下是问…定远县方面?” “嗯!” 赵偃 点了点头,除了定远县,连女人都不能让他这般上心。 “还真有。”刘天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纸,笑吟吟的道:“最近太安城街头,到处都是这种告示一样的东西,奴婢看不懂,听定远县的人说,似乎叫‘传单’,上面描述了诸多定远县的好东西,又是游乐场、又是公园的…” “赶紧拿过来!” 游乐场修建完成啦? 上一次在定远县,赵偃只体验旋转木马和过山车,还有很多项目没玩过。 传单上的内容,是招揽游客! 我赵偃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呢? “是时候再去一次定远县啦…”赵偃贱兮兮的笑着,将目光对准刘天,问道:“要不,你再假扮一次本太子?” 开什么国际级玩笑! 刘天脖颈冷飕飕的,感觉有一把刀正悬在他头顶,随时有可能落下。 太子这是在拿我的命开玩笑! “殿下,万万不可。” 自己被吊在树上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段日子猪狗不如,刘天一度想死。 “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陛下权威?上一次陛下网开一面,这次若奴婢还犯,肯定死翘翘!” 说着身体抖动起来,内心后怕。 赵偃感同身受,刘 天这狗东西虽然不聪明,但关键时刻能扛下许多事。 不能让他在父皇面前疯狂作死… “那你给本宫想个办法,如何逃出东宫,如果想不出来,三天不许吃饭。” 但是,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刘天开起脑洞风暴,疯狂思考着,脑细胞在以每秒三亿的死亡速度灭绝。 想不出办法,他就要倒霉。 作为太子的内侍,又要保全自己的主子,寻常法子肯定不行,得…另辟蹊径! 赵偃深吸一口气: “最近首辅张景岳讨厌的很,总是在父皇面前嚼舌根,说本宫枉为储君,却没有一丝的储君风范,等我当了皇上,第一个罢免的,就是这老东西!” 嗯!? 太子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刘天提取到信息关键点。 他想到了… “殿下,张首辅的二儿子,跟殿下年纪相仿吧?” “张安世!?” 赵偃轻浮一笑。 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张安世喜好女色,成日留恋青楼,以至于年富力强的年龄,却身材瘦如竹竿。 两个人只要见面,就会给人狼狈为奸的印象。 张安世口中的话题,永远都是青楼中的名角儿,都有哪些让人爽上天的手段… 张景岳家教很 严,书香传家,两个闺女各个明事理,大家闺秀。 张安世却总能钻空子找到机会,出去逍遥快活之后,还能成功的让较真老爹偃旗息鼓。 “殿下,就是这个张安世,他将殿下当成心腹好友,可殿下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 “色字头上一把刀,此人太好色,难堪大用,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有损本宫威名!” 什么人都能跟本太子做朋友?想得美! “奴婢的意思是,张公子的玩心也大,殿下去定远县,何不拉拢张安世一起去?” “如果不被陛下发现,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事情一旦败露,这个张安世,是再好不过的挡箭牌,可保全殿下…” 把张安世推出去顶锅? 难怪你是太监,果真阴损! 赵偃咽了口口水,喉头滚动。 “父皇若再发现,本宫就说是张安世死皮赖脸的拉着我去,碍于首辅大人的颜面,本宫不能不去,这样不仅把锅甩到张隆的头上,还会让张景岳那老东西脸上没光,老让父皇管教本宫,自己的儿子都烂成什么样了?” “殿下,你和张公子,相互之间,就谁也别说谁了!” 赵偃:“……” 背刺本宫?! 第073章.皇帝再游定远县 对‘越狱’有研究的太子再一次逃离东宫,通往定远县的官道上,骑着马如沐春风。 与他并肩骑马的,是个瘦弱少年,个子不高,身体羸弱,谄媚的笑着! 正是首辅张景岳的二公子,张安世! “殿下,那定远县,场面真有你说的那么热闹?” 赵偃不假辞色。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什么叫热闹? 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相当壮观! 取‘张安世’这个名字时,张景岳用儿子的生辰八字找江湖散仙推演过卦象。 卦象显示‘命星东南、安邦定国’,因此叫做‘安世’! 可张景岳没想到,张安世的性格,与他截然不同,连长相,也只有三份相似。 那剩下的七分去哪啦?关键是也不像他娘! ??黑人问号脸?? 赵偃微笑说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本宫,本宫可做你的向导!” 他兴致勃勃! 想念定远县美食的回味无穷,游乐场的惊险刺激,还有秦氏客栈的舒适床位… 可比在东宫被人拍马屁舒服多了! “殿下前些日子私自逃出宫去?难道去的就是定远县?”张安世挠了挠头。 “你还不算太笨,正是。” 张安世头皮发麻,据说因为这事,陛下大怒。 要不是恰巧碰上长孙皇后生病,太子的屁股,不知道要裂开多少道口子。 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上一次私逃出东宫,太子已经被警告,这次又犯同样的毛病,倚仗的是什么? “殿下,再被陛下发现,该怎么办?”张安世冷飕飕的,毛骨悚然。 “你个乌鸦嘴,再敢说这么晦气的话本宫抽死你!” 赵偃龇牙咧嘴,目眦尽裂,心也跟着悬起来,父皇的脾气…有点火爆! “在下该死,自己掌嘴!” 张安世假模假样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马上露出笑脸,再次凑上去。 傍上太子的抬腿,以后可就高枕无忧啦。 陛下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完全不用担心站错队,更没有夺嫡之事发生。 陛下一旦驾崩,太子必然承袭天命,说不定那时候,自己能混到老爹的位置。 做个首辅也不错… 至于现在…及时行乐最重要! “殿下,定远县有没有青楼?太安城的青楼,在下全都去过,有些腻了,想换换口味。” 张安世摸了摸鼻头,无数一丝不挂的女子形象在眼前浮动,令他 垂涎欲滴。 “本宫看你印堂发黑,乃是好色导致,再不知节俭,恐会染病,本宫劝你,加强习武,莫要年纪轻轻,让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身体倍棒…” 张安世拍了拍胸脯,不好色叫年轻人嘛? 等到自己一把年纪,两鬓斑白,再想着春宵一刻,身体状况也不会允许。 “青楼…定远县的确没有,但是新开了家洗浴养生会所,里面的姑娘,姿色还不错。” “洗浴养生会所…那是啥?” 赵偃摇了摇头: “本宫也不知道,并没去过,看传单上说,可以体验大奉‘马杀鸡’,估计,是找鸡的地方吧!” 张安世:“……” … … 武皇帝乔庄成商人,与长孙皇后等也在路上。 赵偃和张安世纵马疾驰走得快,而考虑到长孙皇后的病情,武皇帝故意令侍从放慢速度。 “道路又加宽啦,可以四辆马车并驾齐驱,陛下,上一次奴婢来进货,还没有这么宽。” 武皇帝点点头,露出惊讶之色。 第一次来定远县的皇后也将头从马车里探出来,看了眼路况,同样目瞪口呆。 通往定远县的官道,比太安城的道路还要宽敞! 而且,土道似乎夯 实过,平整且坚硬,马车行走在上面,无丝毫颠簸。 “陛下,这路…是秦川修的?” 武皇帝点点头:“八成是,修一条好路,也算造福百姓,秦川做了件善事!” 张宇冷笑道:“陛下不要被表象蒙蔽!秦川修路,完全是为了他自己考虑!” “何出此言?” “陛下细想,太安城飘的那些传单,是为了吸引游客,若道路崎岖,游客堵塞于路中央,谁还会去?大多数都会扭头回去,可就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从咱们身边经过的,少说得有五百人不止!” 还真是。 武皇帝回想片刻,不仅五百人,以往时候,这条路上是人烟缥缈的。 就算是昙花一现,定远县也能大赚一笔;若能维持住这种状态,不出半月,定远县就会脱贫。 张宇的话不无道理,修路是一劳永逸的事,对经商、务农、游玩都大有裨益。 “能力出众,却暗藏祸心!” 长孙皇后掷地有声的说出这几个字。 武皇帝饶有兴致的笑着,咳嗽一下,说道: “张宇,朕怎么总觉得你对秦川充满敌意,可是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次次见面侮辱咱家!咱家恨不得 宰了他,把他的丁丁割下来喂狗! “没有,奴婢与秦县令是至交好友,如今格子布的风头过去,还要找他商议商议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方法。” 张宇强颜欢笑,有求于人,只能先咽下这口气,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城门外,马车停下,武皇帝等人伫立在城门之前。 城墙又有新变化,被贴上一层面砖。 上有祥云图案,寓意祥瑞,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侧,有不少定远县的衙役举着牌子,嘴里念念有词。 “有去公园的游客跟我走,带好自己的财物,不要被贼人偷了东西。” “没吃午饭的可以先去秦氏酒楼,今日又有新菜销售,卤煮火烧,火辣骚气!” “游乐场方向的游客排好队,大人牵着自家的孩子,不要走散,游乐场里人多,避免拥挤。” “……” 这是在…疏导游客? 张宇咂咂嘴道: “陛下、皇后娘娘,咱们先去哪里?游乐场、公园、还是秦氏客栈下榻?” 武皇帝翻白眼道: “你去让人通知秦川,告诉他朕再次来定远县,令他出门相迎…还是老原则,不能透露朕的真实身份…” 第074章.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定远县。 洗浴养生会所。 秦川穿着简易的背心短裤,舒舒服服的躺在二楼床上,闭着眼睛,呼吸轻微。 雪白的美腿在他眼前来回游荡,两个女子正分别捏着秦川的一只脚,发出‘咯咯’的笑声。 “大人,舒服吗?” “手法尚可,力道欠缺。” 秦川头也不抬。 技师们都穿着秦川改制过的衣裙,上半身是性感小吊带,下半身丰满包臀裙。 “得早点将黑丝研制出来才行啊…” 秦川惋惜一声!养生会所客流量愈发膨胀,俨然成为定远县第一打卡圣地。 站在一旁带甲的郑霸天鄙夷看了秦川一眼,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小册子。 “县令大人,属下可以禀报了吗?” “嗯,念!” 声音不知道从秦川身上的哪个部位发出来。 郑霸天翻开小册子,嗓音洪亮。 “自在太安城散发传单至今,取得效果显著,无数富贾商人拖妻带子前来定远县游玩。” “光是今天一个上午,进入定远县人数就超过两千余,游乐场、公园、小吃街…都已爆满!” “秦氏客栈和酒楼的预定,也近乎于满员状态,只有几座上等客房,因价格昂贵空着。” 秦川点头,吸引客流量只是第一 步,接下来要让他们流连忘返,不舍得离开。 “营收怎么样?” “营收额未完全统计出来,但各处人手都不够,小绿姑娘已经安排秦府的仆人去帮忙。” “好!” 秦川激动的一哆嗦,两只脚碰到一处柔软,两个按脚的姑娘顿时红了脸。 尼x…脚踢球违例! “游客的满意度怎么样?” 郑霸天笑意沉沉: “属下按照大人吩咐,做了满意度调查,这些游客九成以上对定远县的项目和服务满意。” “嗯!?还有一成游客为什么不满意?” 本县令要做到百分之百! “不满意的那些人,嫌弃队伍排的太长,他们没耐心,一边抱怨,一边继续排队!” 口是心非的东西。 这些场所项目都是官营,收入全部归定远县县衙所有。 秦川要抽出一部分装进自己的腰包。 还有一部分,用于补贴百姓,在耕种、经商等方面给予不同程度的补贴。 县内百姓喜气洋洋,已开始为秦川树碑立传! 更有甚者,已经在想着把老婆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姑娘许配给县令做妾。 万恶的旧社会…特么我喜欢啊! “郑霸天,把钱给本官算好,一文都不能差,不然,本官革了你的职! ” “属下明白!” 郑霸天脸黑着,越有钱越抠门,这句话说的果然有道理。 “还有,最近涌入定远县游玩经商的人太多,衙门的编制恐不足以控制治安,你再多招些人手,作为守护定远县的中坚力量。” “啊!?”郑霸天咽了口口水,头皮发麻:“大人,县令不能私募军队,被发现,可是死罪!” “你脑子是不是有包?新招的这些人都是我秦府的仆人,不算私军!” 郑霸天‘哦’一声,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都怪自己是个实诚的老实人! 不像县令大人,老奸巨猾… “还有件事,属下在定远县巡防的时候,听见来到县内的富商都在交谈。” “交谈什么?”秦川瞪大双眼。 要足量掌握信息,要想留住游客的心,就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他们似乎想要在定远县定居,有此意向的人还不少;世家贵族想要在定远县买一处宅子作为别院;富商想把太安城的父母送到定远县来住;孩子们被游乐场和好玩的吸引,不想离开…可这些人,都在惋惜,说咱们定远县…没有多余的好宅子!” 这能难得倒本县令? 秦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又一个 发财的风口降临在他身上。 房地产!! 定远县不久就会发展成火爆的旅游县,这个时候炒房,坐地起价,正是时机! 可如今定远县空地极多,但是宅子,却都没修建,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秦川陷入沉思,马上到手的钱,不能溜走…没有现房,可以卖期房! “郑霸天,你去让人散播消息,就说本县令最近要在定远县建一批住宅,与秦氏客栈类似,每个房间带独立卫生间的那种,具体事项、时间会在衙门口的告示栏发布。” 郑霸天:“……” 县令大人脑子转的真快! “有人买马,就去卖车套;有人失眠,就去卖安眠药…这叫打好提前量,你懂不懂?” 郑霸天摇了摇头,估计是不懂的。 “唉,但本县令这提前量,也有打失误的时候?” 郑霸天:“??” “我秦府刚起家的时候,村南头赵铁柱被马车压了腿,本官当时起早贪黑的做了副拐,结果他伤的太严重,直接坐轮椅啦!” 房间内顿时一静,下人们想笑,却没有人敢笑出声,一个个憋得贼拉难受。 “公子,公子!” 小绿直奔二楼而来,发现秦川在和郑霸天等人有说有笑,气鼓鼓的嘬腮。 “何事急匆匆的?” 小绿道:“张宇先生刚到秦府去寻公子。” “张先生?他找本官作甚?想要进货直接跟你对接就行,本官不能面面俱到!” “张先生不是来进货的,他说赵先生和赵夫人也跟着来了,因为秦氏医馆救了赵夫人性命,特来感谢,让公子去城门口迎接!” 你先等一会…本公子有点懵! “张先生是来的时候,拿什么东西了吗?” “没,两手空空!” 什么礼品都没拿,也不像感谢人的态度。 再说了,感谢人不亲自登门,又让恩人去城门口迎接的吗? 有猫腻! 秦川摸着下巴,面色如火,眉毛顿时倒竖起来! “赵先生…不会是来让本公子还钱的吧?” 屋内气氛陷入冰点。 我秦川是铁公鸡啊,进钱行,让我还钱,那不等于在铁公鸡身上拔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公子到底去不去?” “我去!”秦川说了个语气词,口头语。 小绿领会错了,轻声道: “公子若去的话,奴婢这就让人备车,但路上拥挤,要耗费一些时间!” “我去他奶奶个爪,快,回秦府,闭门谢客,有人问起,就说本官得了荨麻疹,浑身起痘痘,会传染的…” 第075章.皇帝也得吃闭门羹 定远县,城门口。 武皇帝喝了口甘甜泉水,神清气爽,将手里的水壶递给站在身边的长孙皇后。 “陛下,那个秦川,真会来城门处迎接吗?” 秦川贵为定远县县令,而武皇帝隐瞒身份,在秦川眼里,依旧只是个贱商。 一方父母官凭什么礼遇商人? 没有道理! 武皇帝得意洋洋,笑容中带着胸有成竹: “一定会的,朕在秦川最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帮了他一次,定远县今日繁荣,朕功不可没!” 不要脸! 定远县能兴旺发达,是本县令方略正确,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老爷,老爷…” 公鸭嗓般狭长的声音响起,张宇从城门口狂奔,提着裤子,似乎裤腰带松懈。 “来啦!” 武皇帝微微一笑,盯了半天,却并未见到秦川的身影。 “秦川呢?没来迎接?” 卸磨杀驴!没有这么干的! 张宇气喘吁吁,后槽牙都要咬碎: “奴婢去寻那秦川,秦府的下人说,秦川卧病在床,得了什么荨麻疹…” 武皇帝:“??” 病来的真是时候! 朕不来定远县,你活蹦乱跳、夜夜笙歌;朕一到…你就生病,比女人的月事还要及时! “呸!”张宇吐了口唾沫:“这小子 摆明不想相见,可也不至于绝情到连面都不露!” 五千两官银,就这么打水漂啦…心疼啊! “可是赵先生和夫人?” 张宇正抱怨着,传来潺潺溪水般的悦耳女声。 武皇帝认得这位古灵精怪的姑娘,是秦川的贴身侍女小绿! “小绿姑娘,秦县令为何不现身?”武皇帝态度缓和,没理由跟一个婢女生气。 “我家大人患了病,不方便相见,吩咐本姑娘来关照几位的行程并表示歉意。” “那不知道秦县令的病,何时能够痊愈?” 那得看你们什么时候走…你们要是今天走,他就今天好;要是半个月之后走…病情就得拖半个月! “奴婢不知!我家公子说,他是县令,对于患病之事,要秘而不宣,避免引起群众恐慌!” 武皇帝横眉冷对,一个县令得病,咋搞得跟朕这个皇帝驾崩一样? 未免太高看自己! “这位就是赵夫人吧?” 小绿水灵灵的大眼睛,移到身边那个美妇人身上,迫不及待的凑上去拉着长孙皇后的手。 “夫人皮肤白皙,一脸富贵相,让我猜猜夫人的年纪,不会跟我差不多吧,好像小绿的姐姐。” 长孙皇后心花怒放。 谁家的姑娘?咋这么会说话 ? 古语云: 与善人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交,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武皇帝和张宇口中,秦川刻薄刁钻,他的贴身侍女,却如此善解人意。 “咳咳…咳咳咳…” 张宇掩面咳嗽几声。 在提醒长孙皇后,不要被小绿蒙蔽,这丫头片子是个披着小绵羊皮毛的大灰狼! “我与夫人一见如故、甚是投缘,有一礼物想要送给夫人,请夫人不要拒绝。” 说笑间,小绿将一个紫色玉镯戴在长孙皇后手腕上,露出洁白的门牙道: “此玉镯,有养颜美容的功效,可滋肺腑、疏血脉、安魂魄,所谓人养玉、玉养人,就是这个道理!” 长孙皇后啧啧称奇。 皇宫里的玉器不计其数,她的首饰大部分都是古玉,却不知道玉有如此功效。 她不由得产生好感,望着莹莹碧玉,轻声问道:“这话,姑娘听谁说的?” “我家公子编纂的医书《本草纲目》,就有此记载,夫人没看过嘛?” 白嫖真爽啊! 《本草纲目》问世之后,近乎成为医学界第一奇书,迅速引起医者追捧。 “这玉的颜色,为什么是紫色的?” 在古代,紫色代表身份,就跟黄色一样, 除了皇帝,任何人不能穿黄色的衣衫。 “颜色的事,奴婢不清楚,我家公子知道,有机会的话,让我家公子给夫人解释。” “不急,此次来一定要见到秦县令,不然,我们就待在这定远县不走啦。” 长孙皇后表明态度,来了个下马威。 小绿听在耳朵里,立刻判断出赵夫人似乎对公子有什么偏见,才会产生偏激情绪。 她依旧花季少女一般笑着,没放在心上:“那就请几位随我来,咱们先去秦氏客栈定房间。” … … 秦氏客栈。 当张宇问完客房的价格,下骸骨都要脱落,支支吾吾半天才问道:“恁的这么贵?” 秦氏客栈的房型分上下等他知道,可今日的价格,竟然是平常的四倍。 这是宰客! 掌柜的苦涩道: “客官,现在是旅游旺季,均价上涨很正常,如果觉得贵,可以不住店;但我提醒客官,房间现在不定,再晚一会儿,可就没了!” 看着街头上来来往往、摩肩接踵,与寻常冷清天差地别的定远县,张宇陷入纠结。 该死的!秦川这是在吸百姓的血! “小绿姑娘,你不想说两句吗?” “我说什么?”小绿装傻。 张宇道: “秦氏客栈背后的持 有人是秦县令,你是秦县令的贴身丫鬟,不能帮忙说句好话,便宜些钱?” 让本姑娘开后门!? 道德绑架!这是道德绑架! “这个忙本姑娘帮不了,会被百姓诟病的。” “若此事传出去,被百姓知道,他们都来找本姑娘帮忙开口,我是帮还是不帮?” “我与赵先生、张先生都是旧相识,越是如此,在某些事情上,越要划清界限!” 张宇怒目道:“可我们是朋友啊!” “所以…你别让我这个朋友为难!” “……” 武皇帝看着自己的贴身太监被一个民间女子怼的还不上口,整张脸都绿掉。 最后还是长孙皇后化解尴尬: “小姑娘说的也对,这些伙计也是奉命行事,该花的钱得花,但是要记账,这些钱,以后都要讨要回来。”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记在秦川的头上? 张宇立刻就不生气,从钱袋里拿出银子丢给掌柜,抽着鼻子道:“开上等房!” 小绿心满意足,对着客栈伙计耳提面命: “客栈的服务宗旨,是顾客为上,还不带几位贵客去看房间?” 张宇再次翻白眼,心里暗想,秦川府邸的人,果然都是吸血鬼,不给你钱你爱答不理,给了钱就是上帝… 第076章.接连被坑 当日长孙皇后身体劳累,决定休息一晚,次日继续游览定远县。 武皇帝表示赞同,张宇作为太监,没有反驳的权利和资格,在一旁默默地吃瓜。 小绿选择告辞。 当晚,长孙皇后被秦氏客栈内各种新鲜事物震撼。 抽水马桶、熏蚊子的牛粪饼、散发香味的香薰以及供人消遣的五子棋… 武皇帝只在一旁傻笑,静静欣赏长孙皇后惊愕的样子。 像极了年少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对任何事物都充满新鲜感。 长孙皇后睡了个好觉,竟比皇宫还要安心舒适。 清晨之时,有柔和的声音从床头的摆件中传出,温馨而抚慰,是小小八音盒。 武皇帝亲自为长孙皇后梳妆,花费半个小时的时间,夫妻二人乐此不疲。 门外响起敲门声,张宇蹑手蹑脚的问道:“陛下,客栈的伙计来送餐啦。” 早饭的钱,已包含在房费中! 武皇帝皱了皱眉:“告诉他们,早饭不吃啦,咱们去逛一逛定远县的早市。” 主仆三人下客栈。 街头之上,早已热闹非凡、烟气蒸腾。 人间烟火气浓郁。 半年之前还荒无人烟的小郡县,竟在秦县令大带领下人丁兴旺,香 火沸腾。 武皇帝感慨,此等凝聚力,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 “陛下,这些市井小吃,臣妾在宫廷里,连听都没听说过。”长孙皇后点了份醪糟汤圆。 汤圆漂浮在碗里,如一颗颗珍珠,吃到嘴里,软软糯糯,还带着一股子清淡的酒香! “这就是秦川的神奇之处。” 武皇帝表情复杂。 在这里,似乎没什么是不能吃的,连蝗虫都能被油炸然后搬上餐桌。 竟也有人吃的津津有味! 一小碗醪糟汤圆,长孙皇后便吃饱,可五花八门的小吃还在向她招手。 小绿本想去秦氏客栈,发现武皇帝等人在吃路边摊。 “几位果然有眼光,我家县令大力发展地摊经济,路边摊才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嗯…武皇帝已习惯小绿自卖自夸! 地摊经济!?又是新名词,啥是地摊经济? 正说着,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带着红袖箍,对着街道两侧摆摊的商贩指指点点。 “你这摊位往后摆一摆,影响县容知不知道?半个时辰不整改,罚你款啊!” “老张,说你几次了?你卖的这东西安全有问题,吃了会坏肚子的!” “那位妇女,回家给孩子喂奶去,不雅!” “……” 被警告的那些商贩,离奇听话,立刻整改,片刻功夫,街头变得井井有条。 “这些…是什么人?” 他们身上并未穿衙门官服,不具有执法权。 擅自欺压良善、发号施令,触碰大奉律法,按律除以腰斩、凌迟、流放、羁押等刑罚,轻重不等。 小绿见怪不怪的道: “城管!我家县令找的人,负责维持县容县帽和秩序,先生没看见他们胳膊上的红袖箍吗?” 武皇帝投眼望去,见那红袖箍上有四个字:“城管巡视!” 秦川本来想写‘城管执法’,害怕引人非议,就退而求其次,用了这四个字。 “你们几个,注意态度,都是县内百姓,与百姓们沟通要笑,别拉着脸!” “呀,小绿姑娘,我等该死!” 几个人黑脸,被县令的贴身侍女训斥一顿之后,立刻认错,然后赶紧逃之夭夭。 你是县令还是秦川是县令? 武皇帝发现,这个县内,真正令人恐惧的人是小绿,而并非秦川。 县内所有人,不管是百姓还是衙役,见到小绿都点头哈腰,表示友好。 百姓他能理解,毕竟小绿和秦川是主仆关系,而秦川是定远县的县太爷。 那衙役呢?为什么也对他如此 恐惧? 武皇帝问道:“小绿姑娘,为什么老夫觉得这些人都很怕你,对你抱有敬畏?” 小绿表情严肃道:“因为我负责给他们发饷!谁敢顶嘴,立刻拖欠工资!” 武皇帝:“……” 论不择手段!还得是你们定远县! “几位吃饱了吗?想去哪里?本姑娘愿意做几位的免费向导!”小绿眯着眼睛笑。 清澈、干净、一尘不染。 “就去公园吧!” 武皇帝对主题公园念念不忘,想看看秦川是如何看待国史,又是如何评价他这个皇帝。 小绿心领神会:“那请几位上马车吧,公园距离这里较远,走着去不太实际!” “坐车…要钱吗?” 张宇已经长心眼啦,先试探,如果要钱,还要问清楚,到底是多少钱。 “我家县令说,赵先生乃是他的挚友亲朋,免费、竭诚服务!”小绿舔着嘴唇。 张宇吐槽道:“本来就没多少钱,说的好像我家老爷占了秦县令多大便宜一样…” 小绿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这叫什么话?张先生难道没发现,本姑娘带来的马车,上面挂着牌子?” 在马车的侧方,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书写者六个大字“县令秦川座驾”! “这有什么用?” “这块牌子,只有我家县令才能挂,先生看看这定远县街头,多少人?想要驾车走过去,没有两个时辰到不了,因为人流拥堵;可是坐了我家县令的马车,来往行人都会主动让路,用不上两刻钟的功夫,就能到达!” 原来,这块木牌是秦川特有的通行证! 凭什么秦川有这样的特权? 张宇无言以对,灰溜溜的恭请武皇帝和长孙皇后上了马车,自己也想上去。 “张先生,这马车内只能坐两个人,要不你跟着本姑娘骑马…呀,怎么只有一匹马,不然你就跟着马车后面小跑吧…” “啊!?” 我抗议!张宇握紧双拳! “啊什么啊?赶紧跟上啊,别掉队!” 小绿挥了挥手,马车缓缓启程,人群见到马车上悬挂木牌,果然纷纷避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前面那个驾车的车夫,你慢一点…” 张宇紧随其后的奔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恨透小绿,怒气值+1+1+1… 好不容易赶到公园之外,不少人在门前簇拥,盯着那拉起的横幅议论纷纷。 ‘今日门票已售罄,达到最大客流容量,请各位游客明日再来!’ 武皇帝、张宇:“??” 第077章.直接提我名 啥情况? 难道又吃闭门羹? 武皇帝和长孙皇后齐齐投来目光,小绿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几位,忘了这一茬,这几日的定远县,人流量聚集,公园的放票是有数量的。” 就不能早说嘛? 张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气鼓鼓的走上前,刚要指责,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穿着粗布麻衣,脸色铁青,左顾右盼,有做贼心虚之相。 “兄弟,要票嘛?” 话音未落,从怀里掏出一沓公园门票,拍在手里,啪啪作响。 黄牛!? 武皇帝和张宇万万没想到,格子布的营销策略,又再次出现在定远县! “多少钱一张!?” 黄牛用手指比划了个数字,张宇抬头看了眼官方票价,贵了5倍不止! “你怎么不去抢?” 张宇咬着后槽牙,再次质问小绿:“姑娘,这也是你们家县令安排的?” 闻言,小绿皱起眉头: “这事跟我家县令没关系,他们是提前购买大量门票,再进行倒卖,这并不触犯大奉律法!” 说起来,这些人也很有头脑,知道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做合适的事情。 思虑片刻,小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打入定远县,赵先生和张先生就没 讨到好。 一直在被套路! 她伸出纤纤素手,睁大如星辰般的眸子道:“给我拿四张平价票,本姑娘给你钱!” 黄牛微微错愕:“小绿姑娘要票,在下若是要钱的话,那还要脸吗?白送给姑娘!” 四张门票轻松就被搞到手。 武皇帝微微错愕。 这还不是欺负外地人? “走吧。” 小绿如一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先行而入,有她在前,行程顺畅很多。 刚一进去,长孙皇后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 里面布局严谨,姹紫嫣红交相辉映,有湖泊、假山、花草树木以及一些小动物。 这些花草经过修剪,高度一致,每一种花丛旁,都有一首古韵荡漾的诗词。 长孙皇后是才女,最喜欢古典辞藻,沉醉于风花雪月,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乒乓菊瑞黄灿烂,如同天中的烈日,木牌上便写着:“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池塘中有鸳鸯、鸭子游水、嬉戏,叽叽喳喳的叫着。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松树下。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长孙皇后呆立原地。 “这…这…这…”她语无伦次起来。 大奉诗坛没落久矣,近 些年大多数文人都在写制式文章,很少有人写诗词歌赋。 可没想到,在定远县的公园,竟潜藏着这样多的腹有诗书的学子。 难道是大奉埋没了人才? 远处传来悦耳的歌声。 凉亭里,有书生醉酒,和三五好友击缶而歌,嘴里吟唱着好听的词牌。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听着听着,长孙皇后不由闭上双眼,沉醉于意境之中。 良久… 她才睁开眼睛,情绪激动,拉着小绿的手问道:“姑娘,这些诗词,都是出自何人之手?” 能写出如此华美的诗词,定也是五常修明,霁月光风。 武皇帝和张宇同样吃惊,好优美的诗词,好深沉的意境。 “夫人觉得这些诗词写得好?”小绿努了努嘴:“可我觉得一般般呀!” 长孙皇后:“??” 谁给你的勇气这样说话? “这些诗词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也许是平时听得太多,有些麻木。 “谁?!” “我家县令!” 三人:“……” 又是秦川!? 这小子还有多少本事没显露出来?做生意、搞医术 、连诗词歌赋都这般厉害! 人才!尖酸刻薄的人才! 要是人品没问题,未来一定能成为大奉的肱股之臣。 长孙皇后的兴致又低落几分,下头…大奉各个领域都要被秦川独占鳌头! 这些诗词如果传出去,秦川会立刻名声大噪,天下饱学之士都会来拜访。 可这家伙,竟不顾名利,把足以流传千古的华美诗词用来点缀花花草草? 糟践东西! “三位,咱们还是继续向内游览吧。” 顺着青砖铺成的道路缓步而走,有鸟语花香蝉鸣,置身于童话世界一般。 公园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了不知多久,武皇帝终于看到了有关自己的内容。 那里竖立着一座座石碑,石碑上雕刻的文字,是大奉发动灭国大战的简述。 他细看了一眼,竟十分符合事实,证明这些内容被秦川派人调查过。 史笔如刀,后世如何评价他这个皇帝,赵宣不在乎,他只想活在当下。 “功过墙?” 武皇帝停住脚步,碑林中,有一面白墙,竟然是对他功过的评判。 更可气的是,上面歪歪斜斜的字,都是来游览游客写的。 只要对他有意见,不管好坏,都可以写在上面! 可百姓毕竟只是百 姓,处在社会最底层,所有笔墨都泼洒在功劳墙上。 过错墙,未有一字! 武皇帝苦笑,朕是个善于接受批评的人,你们这样,让朕情何以堪? “老爷,这面墙恰说明大奉百姓对于当今陛下好评如潮,可喜可贺呀!” 张宇立刻拍起马屁。 小绿心闪如电,听起来好像赵先生是皇帝一样,在这瞎高兴什么? “张先生片面了!” “小绿姑娘觉得在下说的不对?” 小绿一脸无所谓的道:“自然是不对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武皇帝和长孙皇后又开始涨知识。 “人无完人,陛下也会有过错,而且很多,百姓不写,是不敢写,并非陛下没过错!” “你…那你说说,陛下有何过错?” 民不议君非! “给本姑娘下套?陛下的过错,是随便说的吗?既然你想听,说一点倒也无妨!” 小绿想了想,义正言辞: “自古以来,宦官乱权干政者不计其数,天下腐败的根源在于陛下的身边人腐败;故,对于这些进献谗言的宦官,要尽早铲除;朝无正臣,内有奸佞,必兴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 张宇:你直接提我名得了呗? 第078章.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张宇上青楼 碑林上的那些文章,真实且中肯。 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既有褒奖又有抨击,既有审视历史,又有针砭时弊。 “原来朕有这么多不足,朝臣不敢讲,百姓不敢言,一个九品芝麻县令,却不畏生死…” 武皇帝苦笑。 上面的文章,执笔人肯定是秦川,只有他才敢做这么大胆的事情。 张宇不敢大声说话:“老爷,不能这样吧?陛下纵然有错,也不可公之于众!” 这是什么地方?公园! 每天来来往往成千上万人,会有多少人看到这些文章? 秦川犯了大罪! 武皇帝倒是坦然: “皇帝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刚得天下,言语再刺耳,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皇帝都不在意。” 小绿想要捂住耳朵,忍不住吐槽道:“二位,都是经商的,谈论政事做什么?” 净化环境,禁止谈论国事! 匹夫庶子争的面红耳赤,到头来决定权却不在手中,只能过过嘴瘾! 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长孙皇后感觉身体快要被掏空一般。 “夫人是累了吗?” 武皇帝也注意到异常,上去扶着长孙皇后,问道:“怎么?头晕吗?” “也 许是走了太多的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啦!” “先回客栈吧,明日继续游览。”武皇帝吩咐着。 小绿插话道: “夫人大病初愈,身体不好、体力不支,以至于刚走几步路就头晕目眩,可以体验体验我定远县的按,摩服务,头疗、足疗、背部保养,可以缓解疲乏!” 武皇帝想起来啦。 那日太安城的传单上,确实有关于此类的描述,名字叫什么…洗浴养生会所! 玉足踩背、茶艺热舞…听起来,有些不正规啊… 不过话说回来,正规的按摩场所,谁去呀? “夫人,你觉得呢?” “不如去试试!” 达成一致意见,小绿带着几个人重新坐上马车,直奔阙月楼,定远县洗浴养生会所。 刚到门前,有穿着异样服饰的女子,露着两条洁白大长腿正在招揽游客。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流连忘返! “我大奉似乎没有这样的服饰吧?” 小绿揉着眉心道: “这也是县令大人设计的,叫包臀裙,还有他们上半身穿着的,叫吊带!” 武皇帝:“??” 也就是大奉民风开放,风月之地不违法,不然你们这样的穿着,至少三年起步。 还吊带…特么 确实只有两条带子,让人一眼望去,有呼之欲出的感觉! 视觉强烈震撼! 长孙皇后眉头紧皱,问道:“这是男人该来的地方,我一个女人,来这不合适吧?” “夫人,我们这不分男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楼,来都来了,不妨进去试一试!”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孩子…这种万金油预言果然好用! 长孙皇后没排斥,在一楼领了手牌之后径直上楼,却发现大堂坐了许多男人。 “楼上明明有空房,这些人为何还要排队等候?” “夫人,这些人都是老顾客啦,来咱们这洗浴中心,只找自己熟悉的技师,现在那位技师在忙,他们选择等!” “技师?!” “是的,这些漂亮姑娘,在我们这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技师!” 长孙皇后被领入一间房,躺在床上,小绿摆了摆手道:“来人,给夫人按按头!” 立刻有女子走上来,先用一块布一样的东西,盖在长孙皇后的脸上,露出眼睛、鼻子。 “干什么?” 武皇帝被吓了一跳。 布料沾上水会令人窒息,这是一种杀人的手段。 “赵先生,这是面膜,可以改善皮肤,长期使用的话,可令 夫人的脸紧致饱满、色泽明亮。” 还有这功效? 长孙皇后确实感觉到一股舒适感,有营养液钻入毛孔,清清爽爽,脸上的皮肤似乎在呼吸。 她闭着眼,静静享受着,灵魂按摩一发入魂。 技师的手在长孙皇后穴位之上游荡,不断有力道刺激她的疲乏部位,长孙皇后…竟睡着了! “二位要不要也体验一下?男人跟女人做的项目…不一样哦!” 武皇帝和张宇,大眼瞪小眼。 “咳咳,我就不去了,我要在这留下来陪着夫人,张宇,你去吧。”武皇帝下了逐客令。 张宇心领神会,立刻走出武皇帝所在的房间,被小绿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如果只是像刚刚长孙皇后那样,张宇也是能接受的,自己奔波一天,也需要放松放松。 可是他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压迫和窒息感。 在房间正中央,竟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盛满温水,冒着蒸腾热气。 “先生,脱衣服吧!” 穿着制服的美女微微躬身,上来就要扒张宇的衣服。 “……” 未免太热情了吧? 张宇额头冒出冷汗,直接挣脱女子的手,他可是太监,若被看了,丢脸丢到姥姥家! “为 何脱我的衣服?” “我们要为先生服务,不脱衣服怎么做?先生需要先洗个澡,我也可以帮先生洗!” 这还不是青楼? 秦川啊秦川,你可真会找噱头! 青楼之内可没有女子帮男人洗澡,一进去就开门见山,可这洗浴中心…竟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我不洗澡!” 张宇裹紧衣服。 却不曾想,那女子嬉笑一声: “先生,你假装什么正经?来到这里的人,不都是寻求刺激的吗?” “可小绿姑娘跟我说,这与传统意义的青楼不一样,主要是按摩和疏通经络的!” “这也是我们服务的一种,先生想做这种最普通的吗?” “不然呢?” 技师表示无可奈何,收起笑脸,心道这男人真抠,自己的收入又少了许多。 “既如此,先生就直接坐着吧,我先为先生按一下肩颈。”女子已没有之前的热情。 张宇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只是按照吩咐,坐在一张椅子上。 秦川这厮,无形中又羞辱了咱家一次! 竟带着陛下来比青楼还邪恶的地方,偏偏咱家是个太监,什么都做不了!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咱家上青楼… 咱家与秦川势不两立!! 第079章.不厚道 秦府。 池塘里的鱼快要被秦川钓没了。 因为装病,一直幽闭秦川空虚无聊,将池塘里面的鱼钓出来放回去,钓出来放回去,周而复始! 空气快要凝固。 秦川邋里邋遢的坐在凉亭的摇椅上,魂不守舍,发丝凌乱。 比疫.情隔离还难受! “大人,要注意形象啊。” 郑霸天递上鱼竿,县太爷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太好,时常背着人傻笑! “注意个屁的形象?连府门都出不去,注意想象给谁看?给你们这几个老嘎巴菜?” 被训斥一顿的郑霸天默不作声。 “赵先生来定远县几日了?” “大约七、八日,已将定远县转悠一遍,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两天一直在秦氏酒楼喝酒。” 秦川吐出一口气道: “喝呗,咱们酒楼的酒要多少有多少,他要不怕坏了身体,随便喝!” 就不信熬不走你! “大人,酒是有,关键是那杯子没了,这位赵先生,喝一杯酒摔个杯,喝一杯酒摔个杯…” 秦川:“……” 这也太伤杯了! 秦氏酒楼的酒杯,是玻璃杯,在大奉这种封建时代,烧纸出来极其不容易。 “喝酒就喝酒,他摔杯干什么?”秦川坐直身体。 “属下不知,也许是对大人避而不见表示抗议,大人…您究竟为何不见赵先生?” “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当时招商引资,赵先生借给 本县令五千两白银说起…” 秦川将往事简述一遍,表情复杂。 郑霸天侧目过去: “大人,区区五千两白银,对于现在的定远县来说,冰山一角而已,还了不就完了吗?” “你说的轻巧,定远县现在是扭亏为盈,可为了今天,你知道本县令付出多少吗?不能还,这钱坚决不能还!” 老赖… 郑霸天秉公执法,惩治了不少定远县借钱不还的地皮流氓。 没想到今日的县令大人,也走上这条歪路。 心无法如何执法,己不正何以正人…这些话,可都是当初大人你说的! “可这么一直闭门不出,也不是办法,属下是为大人着想,得想个万全之策!” 郑霸天紧握腰间长刀,无奈头脑简单,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本县令没出去的这几日,县中轮转是否一切如常,可有作奸犯科之人?” 郑霸天细细回想了下,一拍手道: “别说,还真有,有一位赵公子,自称与大人是至交好友,经常在定远县白吃白喝…” “哪位赵公子?” 人设有点符合‘今晚由赵公子买单’的个性! “大人有些健忘啊,就是上次和张先生一起来,赵先生的儿子啊…” 秦川想起来啦,是有这个二货! 上次和张宇一起来的定远县。 但这次,赵先生和赵夫人一同前来,赵公子却与他们分开,没住在一起。 咋回事 !? 秦川眸光一闪,立刻猜测到赵公子来定远县找乐子,是看到太安城的传单。 极有可能是背着赵先生来的,赵先生尚不知情! 不然,父子二人不可能同在县中,却视而不见,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突破口找到啦! 秦川踌躇片刻,将两鬓的发丝扒拉一下,笑着问道:“赵公子,可有什么难处?” 郑霸天点点头: “似乎钱没带够,手头不太宽裕,这才经常打着大人朋友的名头,招摇撞骗;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子,身份不明,但这小子是个好色之徒,来的第一日,就进了洗浴会所,至今没出来…” 我尼x,不会累死在里面了吧? “赵先生是世家大族,在京城根深蒂固,能与他的儿子成为朋友,应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去派人盯着点,别出现什么意外。” “属下明白!” “还有那个赵公子,最近不是没钱嘛,你去让人,给他五百两银子花花…” “这是何意啊?” 欠赵先生五千两不还,却要拿五百两去给赵公子免费花,唱的哪一出? “郑霸天,你是不是忘了,我定远县提供借贷服务,是要签借贷协议的!” 对呀!借贷! 只是定远县的借贷,利率极高。 寻常百姓根本不会来借,都是那些资金周转不开的生意人才会开口。 赵公子没有口粮钱 ,吃喝困难,又沉迷于定远县这些新鲜事物。 此时有人对他施以援手、雪中送炭,赵公子这种纨绔,会不计后果欣然接受。 定远县物价猛涨,五百两银子,花不了几天,更何况赵公子挥金如土。 县令大人是想用五百两利滚利,顶掉从赵先生那借来的五千两…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果真阴险! “大人,这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郑霸天产生怜悯之心。 富贵人家的公子,往往无知愚昧,满脑子都是女人和吃喝玩乐。 赵先生是生意人,精打细算,但这位赵公子,却丝毫没有省吃俭用的觉悟。 借五百两银子容易,协议上的手印一旦按下去,立刻产生效益,五百两施舍就成了五千两债务。 县令大人的行为,属于坑害无知少年… “你个狗东西,皮痒了是不是?” 秦川冲上来,连踢带踹: “什么叫厚道什么叫不厚道?赵先生乃经商大户,家里的钱多到数不清楚,坑他点钱,就当给定远县捐款,此乃善举,本县令是在帮赵先生积德行善。” 再说,赵先生人品怎样,无人清楚,这钱是不是不义之财,也无人得知。 郑霸天遭受无名怒火,连忙逃出秦府,嘴里哼哼唧唧的道:“大人,属下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街头。 玩了一天的太子赵偃腹中饥饿,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口袋 里的钱,只够吃一碗面。 该死的张安世,入了定远县就不知所踪,本来还想坑他点钱的。 这家伙,却一丁点的机会都不给! 找了家寻常面摊,赵偃坐下,点了碗葱花阳春面,淡出鸟来的玩意,以前赵偃都是不吃的。 吃到一半,身边坐下一个人,身穿捕快官服。 “你是?”赵偃皱了皱眉。 郑霸天拱手接话道:“赵公子,在下郑霸天,乃是定远县的捕快,你我曾经见过的。” “哦,本公子想起来啦,你是秦川身边的一条…左膀右臂,郑捕头,找本公子何事啊?” 郑霸天从背后卸下一个包裹,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直接推到赵偃面前: “奉我家大人之命,来接济赵公子,这里面,是白银五百两。” 赵偃顿时觉得碗里的面不香啦,五百两,够他花好几天,至少今晚能吃顿好的。 “秦县令不亏为本公子之友,出手阔错,这钱本公子收了,替我谢谢秦县令!” 你丫的还真不客气! “公子稍安勿躁,钱可以拿走,但是得签个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 郑霸天又将提前拟好的借贷协议条款推到赵偃面前,上面是大量文字和一连串的公式。 右上角页眉上写着:资金要周转,就找秦小满! “??” 赵偃没心思看,觉得秦川面善,不会害他,想也没想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第080章.神头鬼脸有一手 秦氏客栈。 武皇帝已经游览完整个定远县,这几日就在客栈里吃住休息,别无他念。 长孙皇后与他是一样的想法。 既然他们选择隐瞒身份,没办法以权位逼迫秦川出来相见,干脆选择‘熬鹰’的方式。 看谁能熬得过谁… “陛下,客栈的伙计,又来赶人了!”张宇早已习惯客栈伙计的所作所为。 他们只开了三天的房间,其余时间,一直在蹭吃、蹭喝、蹭住。 就蹭蹭… 你定远县摩肩接踵,客流激增,急需客栈空房间?不好意思,朕赖在这不走啦! 跟朕耍无赖,朕当初起兵的时候,你秦川过门槛还卡篮子呢! “不用管,如果他们想采用武力,朕不介意把潜藏在暗中的便衣禁军调出来…” 定远县百姓的行伍中,隐匿了不少黑甲禁军。 这些人对武皇帝忠心耿耿,皆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只听命于武皇帝一人。 每逢武皇帝出行,黑甲禁军中一个十三人的小队,必隐身于街头巷陌。 随时保护武皇帝的安全! 前朝皇帝曾经这样形容这十三个人:烈如火、快如风、所向披靡、杀人如麻,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据说,除了武皇帝,没人见过这十三骑的真面目,见过的,全都 死了! 他们的战力,抵得上百万雄师! 长孙皇后的脸冷了起来。 “陛下,朝中一切正常,多待几日倒也无妨,臣妾担心的,是偃儿…” 太子!? 武皇帝头大起来。 “朕前几日敲打过他,这一次咱们出宫,太子并不知道,估计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长孙皇后苦笑道: “东宫都是陛下的人,可陛下确认,自己身边就没有太子的人嘛?也许陛下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偃儿的掌握之中!” “你是说,这畜生敢派人监视朕?” 多大的胆子?敢碰朕的逆鳞? “臣妾什么都没说,偃儿是臣妾的亲骨肉,可也是陛下的种,有其父必有其子!” 武皇帝:“……” 这话听起来像骂人。 “这狗东西若敢趁着朕不在惹是生非,朕回去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想来,秦川的年纪与偃儿相仿,可你看看人家,虽然人品不好,却带着一县致富,养活当地百姓,如今四面八方的人涌入定远县,久久不愿离去,偃儿却只知道架鹰遛鸟,让臣妾担忧啊!” 儿子永远别人家的好! “见到秦川,朕要问问,他父母是如何教育的他,也许在教育太子这方面,一开始朕就错了…” 武皇帝察觉到自 己望子成龙心切,造成拔苗助长,反而起了副作用。 越是让他读书,他心里便越抵触。 而秦川呢,父母死的早,没有外界压力,反而能读万卷书,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天赋固然重要,后天的努力也必不可少。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又来要钱,我们没钱!”张宇气呼呼的喊了一句。 门外传来小绿的声音: “赵先生,我家县令大人的病好了,下午邀请几位去府上做客!” 病是真好了?还是熬不住啦? 武皇帝露出胜利的微笑。 不管怎样,秦川率先服软,主动让人来邀请他,这趟鸿门宴,非去不可。 “你回去告诉秦川,老夫准时赴约。” 武皇帝得意洋洋。 小绿离开后,武皇帝又吩咐道: “张宇,将咱们的借款合同带好,朕要把借出去的钱连本带利要回来!” … …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这次有机会,长孙皇后盛装出席,连面颊的淡妆,都画的浓重几分。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敢让陛下难堪,本宫今日就看看你是怎样的人! 一行人下了秦氏客栈,坐上马车,直奔秦府而去。 秦府中,所有人都在忙碌。 秦川穿上一身白衣长衫,绣有金丝云锦 ,翩翩俊朗,时不时的用手拍在婢女的翘臀。 这些小丫头情窦初开,被自家的公子挑逗,都羞着脸抱怨,却没一个人躲闪。 有的,甚至主动撅起屁股! 能得到公子青睐,那是多大的恩宠?! 她们恨不得秦川化身色鬼狂魔,拽着她们的脖领子道:“走,让老子进屋爽一次!” 可惜,自家公子温文尔雅,不近女色,不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郑霸天在府中指挥着。 “大人,是不是有些隆重啊?” 府中不仅挂起灯笼,还铺上红毯,一些菜品的食材,高端难买,价格不菲。 秦川微笑道: “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何况这次来的还有赵夫人,理应以礼相待!” 提起这个赵夫人,郑霸天气不打一处来。 “属下记得没错的话,是大人派秦氏医馆的刘老六救了她,可这有钱人家的婆娘,就是矫情。” “本官还是要讨好她的,摸清她的脾气,定远县的生意想要做大做强,就必须渗透进太安城,而想要进入太安城,就免不了需要赵家帮忙!” 秦川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只要对自己有利益关系,都是自己的‘爸爸’! 要抱紧大腿,不能惹! “你去让下人到秦氏布行 ,取一些暮云纱和云锦,首饰什么的,我估计赵夫人看不上,送一些好布做见面礼。” “是!” 郑霸天赶紧去吩咐,一个下人夺门而出,却毛手毛脚,在门口掉落尺子。 须臾功夫,武皇帝的马车停在秦府门前。 巍峨秦府,恢弘阔气,在定远县住宅之中鹤立鸡群,有凌霄宝殿的即视感。 “这么大的宅子,要花多少钱?身为定远县县令,却奢靡浪费,不知自重!” 长孙皇后心里腹诽,一低头,发现脚下有一把量布的尺子。 她蹲下身子,将尺子捡起来,打量一番,然后冷笑起来: “门口放着一把尺子,何意?陛下,这是秦川在跟我们示威,告诉我们到了秦府,要注意分寸!” 好小子,竟还敢暗示! “皇后,一会儿朕就看你的了,这小子没脸没皮,不用给这小子留面子!” 武皇帝一马当先,向秦府门内走去。 “公子,公子…” 一个仆人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扫了眼秦川,道:“赵先生他们来了,摇头晃奶的!” 秦川黑脸:“那叫摇头晃脑,你休沐的时候多读读书!” 文盲! 仆人接着道:“赵先生和张先生是摇头晃脑,赵夫人…是摇头晃奶…” 秦川:“??” 第081章.鸿门宴 武皇帝等人入了秦府。 这一次表现的比较平静,喜怒不行于色。 秦川将一行人迎入堂内,虚伪的露出满脸微笑,餐桌上,却是实打实的琼浆玉酿、美味佳肴。 武皇帝一脸威严,入府之后十分自来熟的坐在首位,秦川则下侧作陪。 看的出来,满腹怒气! “几位,本官前几日染了病,在府中小养,这才怠慢,还请见谅。” 秦川自提一杯,表示歉意。 张宇并不买账,面色冷漠,一双眼看不出神采,骤然激射而出的眼神,很骇人。 “秦县令是真的生病,还是故意躲着我家老爷不见,秦县令自己清楚。” “这叫什么话?赵先生于我有恩,秦某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吃菜吃菜,一会儿菜都凉了…” 秦川插科打诨,想要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夫人第一次来秦府,不要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尝尝这个臭鳜鱼…” 秦川咽了口口水。 长孙皇后刚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他的双眼就没从这妇人的面颊上移开过。 长相柔美,风韵荡漾,高端气质十足,给人一股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老赵这家伙胡子拉碴,却有娇妻丰乳肥臀,果然有钱人从来都不缺 女人! 这种类型,如果放在自己的年代,属于颇受欢迎的轻熟女风范,搭配个金丝眼镜,绝了! 年少不知熟女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长孙皇后嗅了嗅,臭鳜鱼味道奇臭,觉得秦川完全不懂待客之道,竟用变质的鱼来招待客人。 “夫人可不要小瞧了这臭鳜鱼,此乃本县令用秘法腌制,虽闻着臭,吃起来口感上佳…” 张宇:你这是把我家皇后娘娘当成地主家的傻媳妇吗? “咳咳,秦县令,你骗谁?”张宇捏着鼻子。 臭鳜鱼乃是安徽名菜,闻起来臭,吃起来觉其很香很嫩。 鳜鱼形态完整,呈鲜红色,散发出纯正、特殊的腌鲜香味,肉质细腻,口感滑嫩,醇香入味。 这可是秦府压箱底的食材,非特殊场合特殊客人,秦川是绝对不会拿出来来的。 就像陈年茅台一样! 长孙皇后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蕾顿时爆开,味道美妙到难以形容。 这鱼,比宫廷中清蒸和红烧的鲤鱼还要好吃… 虽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和动作已经说明一切,长孙皇后对这道菜转变态度。 武皇帝急匆匆的扒了几口饭,一言不发,他在等着长孙皇后发难秦川。 长孙皇后 吃了个半饱,淑女般的用手帕擦擦嘴,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 “此次登门,是感谢秦县令的救命之恩。” “夫人客气,本官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要不是看在五千两银子的面子上,就你们这些只会口头感谢的,本官早就将你们轰出去。 就知道画饼,一点真金白银没有! “秦县令年少有为,半年多的时间,就带领定远县脱贫致富,政绩卓著啊。” “全赖陛下圣明,支持郡县产业发展,才让本官能够大展拳脚。”功劳归功于陛下就对了。 长孙皇后继续咄咄逼人: “我去定远县公园的时候,看见花草树木旁都有辞藻诗言,读书人击缶而歌,唱的曲子也是新的,听小绿姑娘说,这些都是秦县令写的?” 秦川一秒变脸:“我对小绿说过很多次,要低调,写几首诗词,有什么可炫耀的?” 武皇帝、张宇:“……” 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秦县令的名声似乎不太好,许多百姓说起秦县令,都谈虎色变。” “这是嫉妒!夫人说的是太安城的百姓吧?至少我定远县的百姓,没一个说本官坏话!” 张宇又插嘴道:“他们是不敢说,怕你报复!” 秦川握紧拳头,恨不得一个大逼都乎的张宇满地找牙。 哪都有你!哪都有你!显你能是吗? “本官年纪轻轻,资历尚浅,偶尔遇到些质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似乎赵先生的公子,与本官年纪相仿啊…” 当场社死! 提那个畜生干什么? 很快,长孙皇后和武皇帝都反应过来,秦川这是在反击。 好意思说本官名声不好?说本官差? 看看你们的宝贝儿子,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武皇帝脸上无光,他们再怎么冷嘲热讽,可事实摆在面前,无法反驳! 别人都拼爹,到了秦川这,改成拼儿子,关键是武皇帝一败涂地… 嘭! 武皇帝的气恼的拍桌子,冷声道: “秦川,你别说那些用不着的,老夫这次来,是来要钱的,赶紧还钱!” 什么档次!找本官要钱? “什么钱?” 秦川装傻,喝了口热茶,眼神飘忽。 这么快就直入主题… “姓秦的,你少在那里装蒜,半年前,我家老爷借你五千两,让你振兴定远县,如今定远县人流密集,大部分产业创收,也该连本带利的还钱啦,这是当时签订的契约!” 张宇将早已备好的黑心合同拍 在桌面上。 秦川缩了缩脖子,此刻已经全身心的代入到老赖的角色:“这事啊,你不说本官都忘了!” 众人:“??” 你要不要脸?欠钱的当然选择遗忘,但是借给你钱的忘不了!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定远县现在的收入,完全能还得起我家老爷的本金和利息…” 钱钱钱…就知道钱,谈钱多伤感情啊! 来,咱们喝杯酒,这五千两银子的事都一笔勾销好不好? “张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粗鄙、粗鲁、像个莽夫!”秦川文雅的斥责。 张宇没了耐心: “你这小子,我家老爷帮你卖布、请你医治夫人的病,钱都按时送到你这,怎么让你还钱的时候,你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一点都不痛快?” “张先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官是不会抵赖的,但主要是,我不欠赵先生的钱啊!” “契约在此,你还敢狡辩?”张宇就差把黑心合同拍在秦川的脸上。 秦川微微一笑,将手也伸进怀里,掏出几张纸道: “在下这也有一份契约,贵公子在本官这借贷五百两,这利滚利的,已经到了五千两,不妨几位过目一下?” 武皇帝和长孙皇后,如遭惊雷! 第082章.疯狂打脸 “秦县令这是造谣,我家公子远在太安城,怎么和你签的借贷协议?” 张宇当即反驳。 上一次赵偃跟着他一起来,被他看的死死的,根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回去之后,一直在东宫,未曾离开半步! 协议一定是假的,而且秦川极有可能派人模仿赵偃的签字,这是违法行为。 武皇帝目光中带着审视,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川,静静的等待秦川解释。 “赵公子现在就在定远县,也住在秦氏客栈,几位不知道嘛?”秦川狐疑:“本官也纳闷,想着一家人怎么分开来,还刻意避开…” “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川苦笑:“本官造谣这事儿干嘛?” 武皇帝拿过协议简单瞄了一眼,上面的利率极高,而自己借给秦川钱的那个合同,利率却极低。 右下角的笔迹,的的确确是自己儿子的破烂字体,形似蛛蛛爬,别人模仿不了! 这个孽障真的在定远县! 他背着朕跑出来啦!再一次违抗圣旨擅自逃离东宫!把朕的话当放… 秦川添油加醋道: “赵先生认真过目,自公子借贷那日到今天,利滚利正好是五千两,可与本官从先生那借来的五千两一 笔勾销,若是拖到明日,先生就欠本官的钱了!” “这个孽子在哪?他在哪?” 武皇帝彻底疯狂,眼中溅射出杀意。 自己儿子明显被坑,可主要责任就在赵偃身上,人家给你个协议你就签? 不知道好好看看? 武皇帝不怕损失钱,太子毛毛躁躁,完全没脑子,一点不像他赵家的种! “为了让先生一家团圆,本官已经派人去请了!” 张宇再次插话道: “老爷,若知道您在秦府,公子肯定不会来,说不定会借着这机会逃回太安城。” 赵偃这种时候选择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武皇帝抓不住把柄,也不好定罪。 “二位放心,赵公子并不知道你们在秦府,我让人告诉他说邀请他来见一位故友。” 完了!肯定露馅! 太子在定远县根本没有熟人。 连你这个县令都是刚上任半年左右,县衙机构是拼凑起来的,何来故友? 秦川却胸有成竹,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 赵偃跟着张安世一同来定远县,而后张安世一头扎进青楼,消失不见。 说这些话模棱两可,赵偃会误会在秦府的是张安世! 秦川估摸了下时辰,轻声道: “赵公子一表 人才啊,是本官见过最年轻有为的人,行事做派颇具古风,与赵先生俨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虽然在夸奖,但听起来更像骂人。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很快,秦府朱门之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赵偃那急公好义的猖狂大笑。 “是不是张安世那狗东西?哼,这家伙就喜欢玩女人,见到女人连命都不要,咦…秦川怎么认识的张安世?” 随行的衙役没正面回答,含糊不清的道: “这个,在下也不知,已经到秦府啦,公子还是进门自己去看吧。” “还算你家县令有良心,知道邀请本公子登门拜访,但本公子这右眼怎么一直在跳?” 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 赵偃没想那么多,跨步入府,而后直接进入内堂,笑容洋溢的道:“秦川,你…” 看到内堂几位熟悉的面孔,赵偃脸上的笑容凝固,仿佛有乌云笼罩。 此刻,他多想说一声‘告辞’,然后撒丫子狂奔… 秦川坑我! “父…父…” 赵偃战战兢兢,冷汗顺着脑门滑落,本能的想喊出“父皇、母后”,又想到不能暴露身份。 立刻改 口!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 秦川说让我见的故友就是父皇母后?这个狗东西,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儿子,来,你来…到为父跟前来!” 武皇帝态度越温柔,赵偃越感觉到杀机四伏。 他毫不犹豫的摇头:“儿子不敢!” “因何不敢?” “怕…怕挨揍!” 武皇帝噎了一下,看来这孽障已经完全摸清老夫的套路,并采用死皮赖脸的方式抵抗。 张宇用长辈的语气气呼呼的道: “你这混小子,怎么又违抗老爷的命令私自外出,上次已经犯了一次错误,印象还不够深刻?这次知而又犯,你还堪为人子吗?” 赵偃是太子,平常时候,张宇是不敢这样说话的。 这算是一种变向开脱,帮助太子缓解压力,旁敲侧击令武皇帝消除怒气。 “我…我知道错了!” 天天知错、认错…就是不改错! “老夫问你,你可曾向秦县令借贷?”武皇帝不怒自威。 赵偃俊俏的脸上,带着郑重其事:“借是借了,但儿子是被动借的!” “被动借的?” “是,是定远县衙的郑霸天捕头找到我,送我五百两银子,并让我签了协议!” 武皇帝顿时愣住,果然是秦川这狗东西使绊子。 “赵公子可不要瞎说,你不主动借钱,我们怎么会把钱借给你呢?本官又不知道你缺钱!” 虽然说的没毛病,但逻辑不通。 “郑捕头不是在那嘛,当面对质便是!” 郑霸天语气坚定道: “本捕头这几日一直在忙定远县内的工务,分身乏术,未曾见过公子!” 我尼x,这是不承认? 赵偃懵圈,什么情况!?本宫这是被…套路了! “你…你狡辩!分明是你给本公子送银子,又循循善诱本公子签了借贷协议!” “住口!” 赵偃已完全失控,被武皇帝呵斥住。 “借贷协议的内容,你可仔细看过?” “不曾,儿子只是大概瞄了一眼,觉得秦县令不会坑我,就直接签字按了手印!” 实锤! 没看你就敢签字?没看你就敢按手印? 就因为你觉得秦川不会坑你!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武皇帝不禁心头感慨,朕平日的教诲都让你听到狗肚子里去,被一个县令耍的团团转。 不仅丢了五千两银子!还丢人,令朕在秦川面前疯狂被打脸! 这样的败家子不教训,还留着过年吗? 第083章.成才之道 赵偃战战兢兢,如一只将要被切割的小白鼠。 武皇帝目不斜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说明一切,赵偃不敢与他对视。 “秦县令…秦县令,赶紧帮我家公子求求情!”张宇满脸充血,小声说道。 为你家公子求情?兄弟你在想什么? 本公子刻意唱这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让这对父子闹出矛盾,不然…你们不薅着我要钱! 再说,父亲要打儿子,此乃家事,我一个外人,不便参与。 秦川继续喝茶,连茶都凉了,武皇帝还没动手,看他心浮气躁。 “秦大人…” 长孙皇后悠悠的声音响起。 赵偃雀跃不已! 幕后要为本宫说话了对吗?还得是母后,亲生骨肉到什么时候都血脉相连! “夫人,我在!” “你年少有为,定远县的商业蓝图一再扩大,你父母没离世的时候,是如何教育的你?” 嗯!?取经吗? 秦川是个自私的人,不喜欢传授成功经验。 何况每个人的境遇和情况不同,一个人的经历也许不适合被另一个人借鉴。 但赵夫人开口,他不好意思拒绝,想了想,道: “夫人当真想知道?” “怎么吞吞吐吐的,我不要你钱,只想听听你的经历,难道秦大人也吝啬嘛?” “不吝啬,不吝啬 …说起爹娘在年少时对我的教育,就一个字———揍!” 赵偃:“??” 你特么拱火是吧? 他恨不得提起八尺大刀,将秦川剁碎喂狗。 “揍!?”长孙皇后呆住。 秦川想起自己看过某部小说中的一段话,干脆全部搬运过来,采不采纳,是赵先生和其夫人自己的事! “对!” 秦川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道: “不揍不成才,不揍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读书要揍,不习弓马也要揍。” “看不顺眼,拎过来拳打脚踢;看的顺眼,棍棒伺候,这叫防微杜渐!” “揍得他娘的屁滚尿流,他就老实;揍得他娘的鸡飞狗跳,连坏心思都不敢滋生。” “一年揍个几十次,就会成为良家子弟,倘若揍个几百次,还不封侯拜相?” 噗… 赵偃脸色煞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川,本宫没得罪过你吧?为何把本宫往死里坑? 等本宫回宫,一定好好教训你,让你没有好果子吃!剁掉你的五肢! “这么说,秦大人一身本事,都是贵父母揍出来的?” 秦川唏嘘: “自然,在下小时候遭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及,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果然没错!” 他自己不就是成功的典型案例? 有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想要反驳都没理由! 武皇帝站起身,紧了紧裤腰带,捧出手,朝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他们用什么揍得你?” 秦川一溜烟窜进自己的卧房,等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东西。 “就用这个,包浆藤条,全是倒刺,我攥着都疼;赵先生,时代变了,现在教育孩子跟以前不一样,您就稍微意思意思,打赵公子个几百棍,消消气!” 几百棍还叫消气? 张宇慌了,胆战心惊,抱着武皇帝的腿道: “老爷息怒,别听这小子挑拨,用藤条打公子,会出人命的!” “滚开!”武皇帝予以口头警告。 “我不能滚啊,有什么事,等咱们回太安城再说,别在定远县,让秦县令看笑话。” “老夫的笑话被人看的还少吗?”他目眦尽裂,一脚踹开张宇,拎着赵偃的脖领,又问道:“秦府可有空房?” 秦川接话道:“那边柴房空着!” “借来一用!” 秦川就看见武皇帝势大力沉的拖着赵偃进了柴房,随后房门被紧紧关闭。 再然后,柴房里响起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啊~~~爹,疼啊,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啦!” “秦川,等我出去我弄死你!” “啊~ ~~啊啊啊~~~,爹,别打脸,儿子现在就靠着这张英俊的面庞吃饭~~~” 内堂,秦川笑出鹅叫。 … … 武皇帝选择和秦川一笔勾销。 他投资五千两,到最后换回五百两,被秦川这个奸佞小人,摆弄一道。 次日上午,武皇帝和长孙皇后选择离开。 赵偃虽没昏迷,可也不能直立行走,屁股上全是被藤条倒刺扎出来的眼。 都快成蜂窝了! “父皇,咱们这是什么仇,什么怨?”赵偃快哭出来。 本想拉着张安世做垫背的,但父皇压根不给解释的机会,直接棍棒招呼! 这一趟复游定远县,武皇帝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定远县发展迅猛,脱贫致富,半月的时间不断有大奉各地的人慕名而来。 至于经济收入,水涨船高,居高不下! 这是好事。 可也滋生出一些恶习,唯利是图之辈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破坏市井规则。 还有就是自己的儿子,与秦川的差距越来越大。 武皇帝凝噎无言,幽怨的看着赵偃。 越想越来气… “皇后,此事你怎么看?” 马车缓慢的踏上回太安城的路程,没有城内喧嚣,武皇帝耳边清净许多。 “陛下指的是秦川?” 武皇帝点点头。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 : “此子聪明绝顶,但总觉得心里有歪门邪道,若放任其在定远县,以后恐难以控制。” “朕也是这样想的,他是个人才,用得好,就是朝廷肱骨;用的不好,就是大奉祸害!” “不如陛下将其召来京城,将其看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他就不好惹是生非;而且京城现状不如太安城,有他来,还可以帮着改善改善!” 堂堂都城,竟不如一个小郡县,关键是那郡县百年前还鸟不拉屎,说起来真心酸… “对,父皇,你把秦川弄到太安城,儿臣…儿臣弄死他…” 武皇帝一巴掌拍在赵偃的脑门上,警告道: “朕劝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到头来吃亏的都是你自己,明白吗?” 赵偃心说我不明白,父皇怎么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唤来太安城简单,一纸诏书而已,可惜秦川目下没什么功绩,仅仅靠着振兴定远县,加官进爵恐内臣不服,该封他个什么官职才好呢?” 长孙皇后会心一笑:“京兆府府尹…如何?” 武皇帝一口气提了上来。 以前在定远县当县令,现在朕让你换个地方,来京城的衙门当一把手。 “朕回宫之后立刻下旨,擢升秦川为京兆府府尹,全权掌管京兆府大小事宜…” 第084章.查无此人 武皇帝走后的几天,秦川清闲自在。 五千两银子不用还了,但却得罪赵公子,令赵公子成为替罪羊,挨了顿胖揍! 赵公子鹰视狼顾,怀有反骨,睚眦必报! 这狗东西以后一定来寻仇。 好在他头脑简单,秦川并不怕他。 这一日,秦川巡视完定远县,在书房摊开舆图,准备继续扩大他的商业版图。 身后却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大人,属下有事…” 郑霸天从门外走入,脸上带着欣喜神情。 “怎么这么开心?”看你这表情,是跟刘寡妇上床了?还是跟王寡妇接吻了? 郑霸天道: “城门侍卫派人来报,说定远县进了位红衣红裙的姑娘,手提一杆亮银枪!” “王思慕!?” 无垢山寨寨主,秦川拜了洞房却没行房的媳妇。 王思慕思想独立,为人刚强,极有个性。 那日秦川劝她来定远县落户,并未抱有太大希望,毕竟王思慕散漫惯了,不喜欢寄人篱下。 没想到,真来了! “就是王思慕,这小娘们在无垢山寨可是让大人吃了不少苦头,这次到定远县,咱们地盘,还不好好整整她?” “粗俗!什么叫整整她?要说的文雅一点,弄弄她!” 郑霸天黑脸, 你也没比咱老郑文明多少。 “王姑娘入城之后,四处打听一个叫‘秦胜’的人,不会是大人的化名吧?” “你倒是聪明!城中百姓是如何回答的?” “都说不知道,咱们定远县,只知道秦川,压根就没有叫‘秦胜’的,可不就查无此人?” “王思慕呢?有何反应?” “迷茫、不知所措,嘴里还不停的骂脏话,说大人是渣男、不负责任…大人,你在无垢山寨,不会是把这小娘们给那个了吧?” 郑霸天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你懂得’表情! “本官看起来像那么不正经的人吗?我与王姑娘,只是普通朋友!” 谁信? 提上秋裤不认账,渣男实锤! 王思慕在定远县寻找多日未果,产生怀疑心理,觉得秦川可能在骗他。 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定远县没有一个人认识? 能做格子布生意,名声自不必多说,王思慕跑遍所有布行,都说查无此人。 奇怪! “郑霸天,你知道社死是什么感觉吗?” 郑霸天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属下不知!啥是色死?好色的要死?” “……” 也没毛病! “不知道就别瞎猜,小绿,来给本少爷更衣,我要捉弄捉弄这个母夜叉 !” 郑霸天被赶出书房。 小绿为秦川穿上一身褐色长衫,传统生意人打扮,戴上一个貂帽,不显突兀。 “公子,这个王姑娘,是无垢山寨与公子发生关系之后,还把公子打了的那个?” 秦川捏了捏小绿的鼻子:“时间、地点、人物都对,故事结构不对!” 本公子没和王思慕发生关系,也没被她‘家暴’过,这都谁造的谣?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小绿弱不经心的道: “定远县茶余饭后都在传公子的事,还有人把民间传闻编成言情话本啦…” 秦川:“??” 哪种言情话本?穿没穿衣服?大奉的百姓,咋都这么喜欢二刺猿? … … 定远县,一茶馆内。 二楼雅间,王思慕表情落寞,独自喝茶。 在街头上,王思慕长相婀娜,身材窈窕,胸脯和屁股都是黄金比例,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她手中的那杆长枪,实在让人下头! “喝了这杯茶,本姑娘就要回无垢山寨,男人的话果然不能轻易相信,秦胜…” 叹了口气,如喝失意的酒,王思慕一饮而尽。 回想起在无垢山寨的那几日,秦川的身影历历在目,依依不舍,但往事如过往云烟。 王思慕握紧那杆亮 银枪,下半辈子,一人一枪一马,相依为命。 母亲去世后,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对武皇帝的仇恨,却从未放下。 武皇帝屠戮王家九族,灭她全家,王思慕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这个狗皇帝! 可她只是一个女儿身,皇帝身边有万千禁卫,想要刺杀,谈何容易? 从窗户向外看定远县盛景,繁华转瞬即逝,她还是要回条件艰苦的无垢山寨… “公子,来喝茶?”楼下传来店小二阿谀的奉承之音,不知道哪位大人物鱼贯而入。 “嗯,去二楼,上好茶!”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王思慕眉头一皱,顿时眉眼轻盈,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这讨厌又刻骨铭心的音色。 是他!是那个渣男!是洞房花烛夜想要轻薄她的秦胜! 从房门探出头去想要一探究竟,正巧碰上刚从楼下走上二楼的秦川: “呀,媳妇,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找你的…王思慕还是熟悉的回答:“谁是你媳妇?” 熟人相见,话匣子如黄河奔涌,滔滔不绝。 秦川走入雅间,坐在王思慕对面,用她喝过茶的杯子喝了口,唇齿留香。 王思慕一脸嫌弃,这个秦公子…太不自重! “本公子以为王姑娘行事 倨傲,就算再苦再累也不会寄人篱下,没想到…” “不嘲讽别人你会死?” 两个人说话,像极了打情骂俏。 “你跑哪里去啦?为何本姑娘这几日苦苦寻你,可定远县的百姓都说不知道秦胜这个人?” 王思慕的第一反应,是秦川故意编纂了个假名字骗他。 “我一直就在定远县啊。” “那怎么县中的人不知你?” 秦川一副高深莫测的反应: “你也知道,我经商赚了不少钱,害怕别人惦记,因此从不以真名字示人,但对你是个例外,谁让你是我媳妇,对你坦诚相见是应该的!” 王思慕看了眼秦川,从他的表情,难以分辨真假。 “上次你跟我说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什么承诺?!”秦川翻白眼。 王思慕脸蛋清俊: “你不是说秦县令是你族兄,只要你开口,就能让我无垢山寨的人来定远县落户!” “说了,我族兄也答应了,但是,他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王思慕无比激动,只要不太过分,都能答应。 秦川一字一顿道: “族兄听说了王姑娘的绝世美貌,想要与王姑娘共度良宵,姑娘只要将我族兄伺候舒服,什么事他都愿为王姑娘去做…” 第085章.行侠仗义王思慕 森! 话音未落,长枪已然从王思慕手中滑出,立刻抵在秦川的下颌之上。 “王姑娘,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这话是我族兄说的,不是在下说的!” 秦川心乱如麻。 不要乱来,本公子是你拜过堂的丈夫。 杀了我你就成寡妇啦! 王思慕脸色清冷,微微扭动枪尖,非凡的容貌下,有着别样的杀气重重。 “秦川乃一县之令,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嗯!?你不了解我族兄的为人吗?” 王思慕摇摇头。 她初来定远县,对秦川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坊间百姓的传言之中。 秦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我这个族兄,本事大,癖好也多,优点自不必说,从定远县今日的繁华,也能看出他能力出众。” “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 “定远县只要是他看上的姑娘,没有一个能逃脱的了,前几日他看上一个孕妇。” “那孕妇怀胎七月,可仍无法逃脱我族兄的魔爪,被我族兄拉入屋内,糟蹋啦!” 这种事没人管? 功绩大怎么啦?功绩大就可以胡作非为,随意欺压百姓!? 一半天使,一般恶魔! 秦川魔性的一面似乎大于他善良的一面。 连孕妇都不放过,如果真的出现意外,那就是一尸两命, 连亡魂都无法超度。 “定远县百姓就这么忍着?”窗外涌入一丝清风,王思慕发丝翻涌。 “不忍着又能怎样?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全赖我族兄之力,没有我族兄,定远县的经济,不知道要倒退多少年;再说,我族兄是定远县县令,手握权柄,升斗小民,如何斗得过?” 唉声叹气,情感悲切。 王思慕感同身受,这就是在暴君统治下的地方官员,欺压良善、猪狗不如! 秦川斜眼看了看王思慕,美人蹙眉生气,更有别样风情! “那你在山寨中为何答应要让我无垢山寨的寨众来定远县落户?” “彼时我尚不清楚族兄为人,这几日方才看清,这不就与媳妇你摊牌了!” 秦川趁她不注意,一把拉住她的手,劝说道: “媳妇,我知你侠肝义胆,但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刺杀的傻事,族兄手段残忍,不少刺杀他的人,都被他五马分尸,而后抛尸荒野,我不想失去你!” 刺杀!对,刺杀! 她游荡江湖的红衣女侠,可不就要心怀百姓? 在重重宫墙下的昏君解决不掉,刺杀一个九品芝麻县令,自己还有这个本事。 “不用你管!” 王思慕甩开他的手,不怀好意。 “秦川住在什么地方?” “秦府,这 你不知道嘛?整个定远县,就秦府的宅子最恢弘大气,堪称豪奢!”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秦川这个家伙,怎么能挥霍百姓的钱?”王思慕怒意更盛。 秦川不假辞色,淡定喝茶,他知道王思慕已经上当。 凭王思慕的个性,肯定会想办法刺杀秦川,为民除害。 本县令就等着你来这一手。 臭娘们,在无垢山寨知道本公子吃了多少苦嘛? 你是烈性侠女,出淤泥而不染,呵,本公子看上你,就吃定你,谁拦着也不行! “小二,上酒!” 王思慕坐下,将长枪横在桌面上。 杀人时节,怎么能光喝茶? “你去过秦府嘛?” 秦川点头道: “去过几次,我们关系还不错,他对我也像亲弟弟一样,毕竟都姓秦!” “那好,一会儿你将秦府的舆图划出来,标出秦川所住的位置!” “媳妇,你到底要干嘛?” 王思慕不耐烦道: “问那么仔细干什么?让你画你就画,若不是看在你对本姑娘有恩,本姑娘连你一并…” 话说到一半,王思慕没继续往下说! … … 夜。 月明星稀。 定远县的街头上,依旧灯火通明,来往行人还是不少,摊贩餐馆生意火爆! 一道红色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 在屋脊之上跳跃纵横,快若闪电。 方向是秦府! 王思慕长枪负后,在秦府南侧院墙外落下,掏出舆图,借着月光观看。 “不知道秦公子画的这张舆图是真是假,他应该能猜到本姑娘来刺杀狗官!” “一面是自己的族兄,另一面是我这个拜过堂的‘假妻子’,他难以抉择!” “可他最后还是帮我画了这张图,足以证明,在内心深处,他也是憎恶秦川的!” 将舆图摊开,王思慕自己看着秦府的布局。 狗官果然会规划,布局设置别出心裁,应该也是出自他自己的手中。 如果没有坏心思的话,秦川是个全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他误入歧途,将百姓视为蝼蚁,是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秦府中一定有府兵巡逻,秦川的卧房在秦府的中心位置,想要摸进去不容易…” 论单打独斗,王思慕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是定远县的衙役,配备诸葛连弩,连弩的威力,他曾经领略过。 精准制导,杀伤力十足! 连衙役都配备,拱卫秦府安全的府兵又怎么能不配备呢? “这里是柴房,府兵的巡查是有规律的,我先摸进去,趁着府兵巡查间隙,溜进秦川房间,将其一枪毙命…” 想好方略,王 思慕收起舆图,一跃进了秦府,身轻如燕。 与她所料完全相同,秦府中不少人已经睡下,有四拨府兵在府中来回穿梭。 从真正意义上来讲,这并不算府兵,而是秦府的仆人,手中都握着诸葛连弩! “狗官也知道会有人来刺杀,戒备森严,仆人身手不行,却有绝世杀器…” 躲在柴房中,王思慕很快摸清规律。 秦府极大,府兵是全府巡查,大约一刻钟左右,就会有一拨出现在秦川卧房附近。 一刻钟,对于她这个红衣女侠来说,已经够了! 等到最近一拨府兵离去,矫捷身影穿梭,王思慕摸到秦川的窗户跟,里面的灯火已经熄灭。 她轻轻推开门,又将房门关闭,里面一片漆黑,仍能借着月光,摸清方向! 床上,有一个蒙着被子的人! 王思慕对准那人的脑袋,一枪刺杀,便听见‘噗嗤’一声,有白色鹅绒飞起! 她急忙掀起被子,里面空无一人,竟刺在了枕头上! “中计了!” 王思慕后知后觉,立刻飞身而出,刚打开房门,呼的一下,一片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气味幽香,无孔不入! “蒙…蒙汗药…” 只吸入极少的量,王思慕眼前模糊,身体力道如洪水倾泻,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第086章.玉足 糟糕! 中了这狗官的奸计! 我要死掉啦… 就算这狗官网开一面,可他是个色魔,我的清白在今天晚上也保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 王思慕身体瘫软,想要咬舌自尽,她宁愿死也不要被这狗官糟蹋,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 心如死灰! “大胆妖女,竟敢行刺县令大人,罪该万死!” 院落中,不少衙役的连弩已上膛,却不敢靠近王思慕半步,怕她破釜沉舟。 “大人,此妖女以下犯上,要不要属下将她的脑袋拧下来?”郑霸天恶狠狠的道。 “滚一边去!” 秦川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没好气的道: “人长得漂亮性子又烈性,不可多得的辣妹子,本官要好好的品尝品尝!” “明白,弟兄们,撤退!” 郑霸天很审时度势的离开秦川的卧房。 秦川命人掌了灯,将王思慕抱到床上,拿出一根绳子捆住手脚,觉的不放心,又捆了一层。 霸王枪王大小姐,可不是说说而已! 王思慕迷离的睡眼微睁,看清秦川的样貌后,大惊失色,惊奇的道: “是…是你?!” 社死啊! 秦川竟然和秦胜长得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秦胜是你的化名,你一直在骗本姑娘对不对?你个登徒浪子,还诱 骗本姑娘来行刺!” 蒙汗药被秦川动了手脚,加大剂量,王思慕的身体如一滩软玉,只能婉转低吟。 “谁知道媳妇你这么好骗?本官略施小计,你就咬钩,主动来投怀送抱!” “呸!等本姑娘身体恢复,一定要取了你的狗头!” “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川摩拳擦掌,嘿嘿的笑着,脱掉鞋子爬上床,轻轻抚摸着王思慕的冷清面庞。 “你…你想干什么?” 声音软软糯糯,脸蛋涨红,心跳加速。 秦川舔了舔嘴唇: “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媳妇,咱们可是拜过堂成过亲的,行房本就是分内之事!” 去你大爷的分内之事! 王思慕无比懊恼,后悔没早些看清秦川的庐山真面目,中了他的桃色圈套。 “本姑娘只求你这狗官动作快些,我就当被狗咬了!” 嗯!?这么着急想得到本官?你想得美! 秦川将王思慕的右腿抗在肩膀上,脱掉袜子,露出那一只堪称工艺品的玉足。 宛若弓月! 然后他开始顺着玉足而上,肆意把玩王思慕弹性十足的美腿,能清晰的感觉到王思慕在颤抖。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男人好色不正常吗?如果看到你这样的大美人本官还无动于衷 ,那是有病!” 秦川平躺在她身侧,一口咬住她的耳垂。 王思慕身体如触电一般抖动,修长白嫩的身上已经是香汗淋漓,生不如死。 秦川尺度拿捏的恰到好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也没玷污王思慕的清白。 可从今往后,坊间的风言风语会怎么说,就不一定了! 就连她自己都惊掉下巴,秦川面对花容美貌,竟能忍住,恪守男人本分。 王思慕泪眼朦胧,嘴唇渗出血丝。 “我求你…杀了我…” 秦川在她的耳畔轻声道: “世间美好,你为什么那么想死?本官说了要帮你的,但又怕你反噬本官!” 江湖侠客,脾气暴躁。 之所以用这样低劣的手段,就是为了控制住王思慕,令她死心塌地的跟在自己身边,不敢胡来。 “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感恩戴德,你若不杀我,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你要是想杀本官,在无垢山寨就杀了;到现在还没动手,证明你舍不得,喜欢是藏不住的,虽然喜欢本官的人千千万万,但对你,我竟有一丝心动!” 只有一丝吗? 听到这话,王思慕心死大于失落。 秦川穿好衣服,下了床,从案牍上取来笔墨纸砚,用一个画板垫在膝盖上。 蒙汗药的劲头 没过,王思慕依旧动弹不得。 她浑身狼狈,身上的红衣被秦川撕破了几个口子,衣不蔽体,发丝盖住面庞。 “你在干什么?” 王思慕注意到,秦川时不时的瞥她一眼,然后低下头认真的描绘着什么。 “本公子略懂一些素描,就是画画,王姑娘这样的身材,不做人体模特,可惜了!” 王思慕:“??” 画画!?等等,这狗官在画自己? “秦川,你为何一次次践踏本姑娘的尊严?”王思慕哭的更厉害,女侠风范荡然无存。 秦川不理会她,用了半个时辰,让一个衣不蔽体的王思慕跃然纸上,拿到她面前欣赏。 “怎么样?生动吗?” 王思慕哽咽抽泣,过于羞涩,不敢去看。 “本官决定让你做我的贴身侍卫,如果你有坏心思,本官就让人将这幅画临摹几千份、几万份,散播的到处都是,让全大奉都看到你王大小姐的身体!” “你…你…你…” 王思慕连说三个“你”,昏厥过去。 粗鄙武夫,要用脑力解决,贞洁对于一个女人至关重要,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能没了清白。 秦川哑然失笑,这就吓晕了?意犹未尽! 将王思慕松绑,并为她盖好被子,秦川出了自己的卧房。 今晚这么一 折腾,王思慕的脾气会收敛压制,以后秦川说什么,她就办什么。 这是驾驭人的手腕而已! 出了卧房,秦川来到后厨,将自己画的那副画丢进灶台,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已经睡不着觉,站在院子里数星星。 翌日。 清晨,王思慕从梦中醒来,发现床边有人打好了温水,以及一身崭新的红色衣服。 她变得乖巧许多,不再桀骜,干净利落的换好衣服,洗了把脸。 门外,传来秦川温和的声音: “媳妇,洗漱完就出来吃饭吧,我已经让郑霸天去无垢山寨接寨子中的人,今日就将他们录入定远县人口黄册,并让他们在定远县落户!” 秦川…你是人是鬼? 打开房门,王思慕嘴唇发白,双眼通红,看着秦川久久说不出话,手中的银枪,终究没刺出去! 这个不择手段的坏男人,闯进了她的心房,挥之不去! “谁是你媳妇?” 王思慕还是那句话,却再也不生分,坐在凉亭里的饭桌上,疯狂干饭。 “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收服王思慕,比收服一头猛兽还要困难。 他盛了碗粥,刚要喝,门外传来一声刺耳且尖锐的声音: “圣旨到,定远县县令秦川接旨…” 第087章.产房传喜讯,本县令升了 圣旨!? 秦川努力的深吸一口气,皇帝老儿为啥给本官下旨?本官不认识他! 一同进食的小绿和王思慕同样愣住,什么狗屁圣旨? “定远县县令秦川何在?” 门外的小太监半天没看见人,又喊了一声。 小绿将嘴里的包子咽下,懵懂的道:“公子,要不出去看看吧,别让人家等着急啦!” 宫里来的都是大人物,万一得罪,担待不起。 尤其是宦官,与陛下尤为亲近,在陛下面前嚼舌根说小话,下面的人就要遭殃。 “着什么急?先吃饭!” 秦川表面淡定,内心慌得一批,圣旨上是什么内容?难道是来申饬本官的? 咱这个县令,可没经过朝廷允许! 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已将秦府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传旨的小太监高高在上,骑在马背上,瞥了眼没见过世面的山野之人,爆了句粗口。 就是来传个旨意,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 实际上,定远县已经几十年没见过有人来传旨啦。 “秦川咋还不出来?” 小太监快要等的不耐烦,穷山恶水出刁民,听闻这个秦川,还是个恶霸。 片刻后,有几道身影从秦府内漫不经心的走出,秦川嘴里叼着根牙签。 小太监立刻下马,将金黄卷轴高高举过头顶,问道:“来者可是定远县县令?” 秦川扭头指了指门匾上的秦府二字, 问道:“你不认识字?本官就是秦府的一家之主!” “……” 很强势! 小太监身子一抖,寻常去传旨,接旨的臣子,都五体投地,笑脸相迎。 这个秦川,咋这么莽撞? “咳咳,严肃点!咱家是来传旨的,既然你是秦川,还不跪下接旨?” “昨日伤了腿,腿上打了石膏,跪不了!” “那站着吧。” 这么好说话? 小太监不想耽误时间,面对秦川这张脸心生恐惧,想要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公公且慢。” 秦川走过去,与小太监勾肩搭背,别有深意的问道:“公公,这圣旨上,写的什么?” “咱家怎敢私自偷看陛下的圣旨?不过秦县令快接旨吧,肯定是好事!” “你确定!?” “咱家去领圣旨的时候,陛下满面红光,证明这圣旨的内容肯定是对秦县令有利的。” 秦川立刻转变态度,拂袖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定远县县令,秦川接旨!” 小太监:“??” 良久才反应过来,小太监清了清嗓子,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定远县县令秦川,振兴定远县,爱民如子,恪守本分,厚德载物,令定远县摆脱贫困之名,得万千子民心驰神往。” “朕得天下以来,无时无刻不想着富国强邦,秦川功勋卓著,能力出众,特擢升为京兆府府尹,明日赴任,不得有 误,钦此!” 产房传喜讯,本县令升了… 从地方县县长,调到‘首都’去当市长,距离中央越来越近…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川正在思索着,小太监走上来,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小声道: “府尹大人,接旨吧!” “好!” 秦川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尘土,将圣旨握在手中,格外沉重,熟悉又陌生。 “公公此来,一路辛苦,小绿,快去给公公拿两条黄鱼。” 在大奉,畅通的货币是铜板和银子,金子不作为货币,却同样是稀有金属,价值不菲。 两条黄鱼,够小太监在宫里赚两年的! 小绿丢过去两根,沉甸甸的,小太监直愣愣掂量两下,爬上马背,道: “府尹大人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若能封侯拜相,咱家还得仰仗秦大人!” “借公公吉言!” 小太监骑上小母马啪嗒啪嗒的离开。 秦川扭头就开骂:“你个败家子,让你去拿黄鱼你就去拿,不知道转圜省着点?” “公子,放心吧,那是镀金的,只有外面一层是金子!” 听到这话,秦川心里好受多了。 王思慕对圣旨不感兴趣,以前他爹当首辅的时候,这玩意抬头不见低头见。 “公子,圣旨是真的假的?”小绿爆发出强烈的好奇心。 “你说呢?谁敢假传圣旨,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当今陛下的脾气你没听 说过?” 小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据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县太爷要走?!不,县太爷不能走!” “对,我们不允许县太爷去太安城,县太爷必须留在定远县,县太爷是我们的天!” “定远县已经不是以前的定远县,可县太爷永远是我们的好县太爷!” 秦川:“……” 这一嘴炉灰渣子你是从哪学来的? 群情亢奋! 小太监走后,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不允许秦川离开定远县。 对于这样的反应,在秦川的意料之中。 他没掌权之前,定远县贫困潦倒,可只当半年县令,现在的定远县,人口众多,经济繁荣。 以前县内百姓穿的都是粗制麻衣,现在连绫罗绸缎都要选着穿! 都是县太爷的功劳!一些人的家中,也开始装冲水马桶,冬天再也不用害怕冻屁股! 百姓喊着喊着,就有人哭了起来。 王思慕愣住,这群百姓是不是贱?秦川这个恶魔离开定远县,对于他们来说,难道不是解脱? 看不懂看不懂! “哭什么哭?给老子送终?太安城距离定远县才多远,本官就是走了,也会每月回来,都给老子散了!” 他一声怒斥,百姓留在原地,都不愿离开。 “咋的?本公子加官进爵你们不开心?非要让本公子困在这定远县?” 这话,似乎让很多人茅塞 顿开。 秦公子言之有理。 定远县不过是个跳板,县太爷是金凤凰,定远县怎么能困得住呢? 可百姓仍依依不舍。 “大人,您若是走了,定远县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家产业能够兴旺,全靠县太爷扶持,咱们县内的政策好啊!” “经商的有商业补贴,种地的有粮食补贴,逢年过节县衙还给挨家挨户发米面…” “县太爷,您若是不走,我立刻让我女儿嫁给您,小的这就回家让她洗干净!” “呸!你女儿才九岁,为了讨好县太爷,你还是不是人?大人,我让我媳妇洗干净…” 王思慕:“??” 这都什么价值观? 秦川怒火中烧,看着这些可爱且熟悉的面孔,却难以将火气释放出去。 “都回去,本官向你们保证,就算去了太安城,也绝对不会忘了定远县。” “这里可是本官的大本营,本官发家在定远县,秦府也将永远矗立在定远县!” “还有你女儿、你媳妇,本官不感兴趣,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本官言尽于此,谁要是再不走,继续煽动情绪,我立刻将他拉入黑名单,商业补贴和粮食补贴暂停,并让我秦家产业永远不与你们合作…” 话音未落,街头上一个人都不剩! 原来你们不是为了挽留本县令,是怕本县走了,你们没钱赚…唉,人心险恶… 第088章.运筹帷幄 定远县县衙。 堂下,站着县衙内骨干,郑霸天等人都面露沮丧。 自从秦川做了县令,定远县犯罪率极度下降,鸣冤鼓再次蒙尘,三个月无人敲响。 县太爷是定远县的顶梁柱! 怎能轻易离开? 秦川坐在上位,愁眉不展,脑子里在想事情。 皇宫里的那位没对他封爵,只是将其擢升为京兆府府尹。 论权利,肯定比定远县县令大。 但危险系数也高… 那里可是太安城,京畿重地,皇帝老儿的眼皮子底下! 以后行事,都不能太过嚣张! 可武皇帝为什么非让本公子去做这个府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人…大人,将我等聚集到此,何事啊?” 郑霸天情绪低落,言语中没有往日的英气,死气沉沉。 秦川抬头,看了县衙内众人。 一个个都跟死了亲娘一样,面无表情。 他高声道:“陛下下旨,擢升本官为京兆府府尹,这个消息,大家都知晓了!” “圣旨既下,就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本官身为大奉地方官,自当尊奉皇命!” “可惜这次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本官舍不得定远县,也舍不得诸位…” 当然,主要是舍不得这份家业! 创业容易守业难。 有他在,定远县再多的邪恶犯罪都能震慑住。 他若是离开,一些无赖恶霸的犯罪心理 便开始滋生,百姓的日子,又要重蹈覆辙。 还有这偌大家业… 毫不夸张的说,秦川不差钱,秦家才是大奉第一世家,天下巨富之首。 虽然贪污受贿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但秦川凭借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手中财富,堪比国库。 这钱…要用在正地方! “属下也舍不得大人…” 郑霸天吐出一口气,一只眼睛掉眼泪,七尺男儿,陷入悲伤痛楚之中。 老县令在的时候,郑霸天被骂的最多的就是‘走狗’! 他与老县令无作为,也惧怕县中的无赖。 秦川赋予他勇气和权力,令他成为人上人,受人尊敬,收入翻了几十倍。 吃水不忘挖井人,郑霸天此生难报秦川知遇之恩! 所以秦川每次遇到危险,郑霸天都身先士卒,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换秦川的性命。 “行了,郑捕头,你就别哭啦…” 你这七尺大汉抱头痛哭,本官看着不仅没有心动,反而有些恶心。 “咳咳,诸位都是跟着我秦川出来的,我将你们视为手足兄弟,有些话,还要嘱咐嘱咐。” “本官离开之后,定远县一切如常,定远县原捕头郑霸天暂代县令之位,统管一切事宜。” “其余人各司其职,如果县衙人手不够,按照规章招人,避免任人唯亲、避免拉帮结派…” “等等!”郑霸天打断秦川 的话。 他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心虚的问道:“大人去京城,不带属下一起去?” 秦川点头:“定远县一切你最熟悉,你若走了,县衙内没人能撑起这一摊子事。” “可若大人遇到危险,谁能拱卫大人安全?” “京城有监门卫、有禁军,少有黑恶势力会在京城滋扰百姓;若是朝中百官刁难,你去了也无济于事,放心吧,我会将王姑娘带去,她的身手,你领教过得!” 郑霸天默然。 在无垢山寨门外,如果没有诸葛连弩震慑,这小娘们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不管本官在不在,县衙的政策都要严格履行,对于前几日提出的房产规划,立刻落实。” “建房的荒地本官已经选好,图纸也画完,你们按图施工就行。” “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派人去京兆府问我,本官都会一一解释清楚。” “定远县是勤劳人的天堂,不是懒人的避风港,有懒惰且不思进取者,立刻轰出定远县。” “……” 秦川一连说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边上一直有文吏在事无巨细的记录着。 “都听明白了吧?” 堂内众人点头。 “散了吧。” 众人离开县衙,唯有郑霸天一人留下来,他还是委屈巴巴的样子,仿佛有人欠了他钱。 “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 “何事?说!” “属下觉 得这圣旨来的奇怪,陛下是如何知道大人功绩的?道听途说?” 秦川也察觉到一丝异样:“接着说完!” “如果是道听途说,陛下怎么可能相信呢?” 郑霸天身在定远县,亲身经历了这些事,仍不敢相信县内的变化天翻地覆。 而武皇帝若不眼见为实,单凭口舌评价,定远县的壮举更像在吹牛! “有道理啊…”秦川眉头更深几分。 “属下的意思是,陛下或者亲自到过定远县,或者派人来打探过过消息。” “可若亲自到过,大人身为县令,却浑然不知,甚至没接待,算不算怠慢?” “朝廷只给一纸圣旨,细节都未交代,便让大人赴任,背后恐怕有一股暗流啊!” 秦川拍了拍手。 郑霸天可以啊!以前他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人,可今天,竟分析的句句在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说得对,本官得小心一点,朝廷里的百官,一个个都阴阳怪气,八百个心眼子。” “本官刚刚发迹的时候,朝中就有人评价,说我投机取巧。” “后来秦家产业一再扩大,又被他们说成是奸商,坑害消费者。” “反正,这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好!我初次去太安,肯定会被他们穿小鞋…” 来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要让这帮土著人知道,有权也不能为所欲为,实在不 行,咱就‘媒体曝光’! 暗里发生的事朝廷不重视,我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武皇帝重视不重视? 秦川心里冷笑,似乎想到什么! “好了,本官这就回秦府,明日还要赶路,郑霸天,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不要让本官失望!” “属下绝不辱命!” 秦川匆匆离开县衙,回房府而去。 刚刚离开的那些人,又再次回到县衙,只不过这次坐在上位的,是郑霸天。 “郑捕头,该怎么办啊?” “是啊,我们不想大人离开,你快想想办法!” 啪! 郑霸天横眉冷对,一拍桌子,怒道: “一群狗东西,想阻拦大人的晋升之路嘛?” “大人若在定远县,就只能为定远县一县百姓谋福,若是在朝中做高官,造福的将是整个大奉百姓!” “大人平时怎么教导我们?为人民服务,切勿自私自利!” “诸位怎么就想不明白?” “大人虽然离开,可依旧是我们的大人,不管走到何地,只要提我们是定远县的,大人都会刮目相看!” “挽留大人的事不要再提,大人走后,定远县必须越来越好,不能给大人丢脸。” 众人低下头,心里是难言的滋味。 “你们立刻去县内,挨家挨户的通知百姓,告诉他们大人明日离开,令他们拂晓时分,全部去街上相送,要让大人风风光光的走…” 第089章.父母官 天未亮,鸡未鸣。 一大清早的,定远县的百姓就已经起床,早早的在县内街道两边等候着。 郑霸天等人几乎整夜未睡,双眼红肿,却仍旧不知疲倦。 今日,是县太爷入京城赴任的日子! 相处的时间长,感情深厚,更能领会到县太爷的良苦用心和呕心沥血的付出。 北风呼啸,天气阴沉。 连老天爷知道县太爷要离开,都露出沮丧的神情。 没有人说话,街道上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之音,再也没有第三种声音。 人群脸色沉重! “看,是县令大人的马车。”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一辆马车从秦府缓缓行驶出来,众人纷纷举目望去。 是县太爷的马车! 百姓认得,车辆侧方,还挂着专有牌子。 行驶到人群密集重要,车夫勒住马缰,马车停下,车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不是县太爷? 小绿钻出车厢,站在马车上。 环顾四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或拱手作揖。 县太爷民望深厚,若是亲眼看到这一幕,内心深处,定也是极其欣慰的。 “小绿姑娘,大人呢?” 郑霸天凑上前来,探头探脑。 百姓也跟着好奇,眼珠子没出来眼 眶出来啦,他们要见的明明是县太爷! “咳咳,诸位,县令大人昨天夜里已启程前往太安城,让本姑娘慢行一日与大家说一声。” 什么!?县令大人走啦? 还是悄咪咪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咋回事!? 难道县令大人不喜欢定远县百姓,不想与他们告别? “姑娘,大人因何如此啊?” “就是啊,大人让定远县今非昔比,我等也准备薄礼,略表心意。” “大人不辞而别,可是对我们这些百姓有意见?” 小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并眼神吩咐郑霸天维持现场秩序,不要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大人说,人这一生最有意义的事,就是能为身边的百姓做贡献。” “贡献不需要太大,力所能及便好。” “大人也不希望大家像现在这样,万人空巷的出来相送,只要大家心里有大人。” “或者,暗地里赞叹一句:县太爷干的还有点样子,就已经是对大人最高的评价啦!” 百姓听在心里,难以言语,心中苦痛。 “都散了吧,该工作工作,该农耕农耕,定远县的规矩不能乱。”小绿很淡然。 她在扫视每一个人的面庞,将这些人牢牢记在心里。 众人仍难 言失落,不愿离去,小绿钻进马车,敲了敲车板,轻声说道: “走吧!” 就这样,定远县的百姓没能送到秦川,却目送县太爷的贴身侍女出了定远县。 马车在城门之外停下,小绿顺着车内小窗回望定远县的壮丽。 “半年,只用了半年,公子完成了定远县几辈人难以想象的壮举,再也没人敢说定远县贫穷、再也没人敢歧视定远县…” 叹了口气,发现县内的人都跟着出了城门,站在城墙地下,热情挥手。 “小绿姑娘慢走。” “一定要照顾好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并未婚配,请转告县令大人,我家闺女等着大人。” “……” 小绿急匆匆的离开,她怕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就舍不得走。 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上。 百姓的哭声如余音绕梁,郑霸天扭头,不管男女老少,近乎全部落泪。 “都哭什么?大人去做京兆府府尹,你们不高兴?” “郑捕头,咱们都是泥腿子,啥是京兆府府尹?大人会不会受欺负?” 郑霸天耐心的解释着: “京兆府,听听,多威风?管辖的是太安城,那可是咱们大奉的国都;大人权柄巨大,一般这种官职, 都是要陛下的心腹才能担任,毕竟也要拱卫京师安全,既然要大人去,证明陛下认可大人的能力,相信大人的为人!” 他说的都是好话。 其实京兆府府尹是个位置低,事务多,繁难,高风险的所在。 京兆府并不是中枢机构,而是地方官衙,只不过辖地是帝都而已。 所以京兆府尹也就是地方官,虽然在众多地方官中是排老大的存在。 但帝都重臣云集,勋贵遍地,许多事情都可能涉及天潢贵胄,勋贵元老。 而京兆府往往得罪不起他们,甚至是会在他们的斗法中沦为炮灰。 这个位置极具考验,却是烫手的山芋,没有几个人愿意接,自家大人却毫无怨言。 郑霸天想好啦,如果京城的那些权贵敢刁难大人,他豁出性命也要与他们斗到底。 不要以为我家大人孑然一身就好欺负,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定远县数以万计的百姓! “听郑捕头这样说,我们就放心多啦,县太爷早晚鲤鱼跃龙门,要封侯拜相,我们作为大人的子民,是不会阻挠大人晋升的…” 于是,众人又都露出欢愉之色,纷纷对秦川表示祝贺,并由衷的高兴。 站在郑霸天身后的一个衙役问道: “捕头 ,县令大人让你做定远县的县令,若是朝廷敕封一位其他人做县令,怎么办?” 归根结底,在选官方面,秦川说了不算,还是要有内阁的任命才行。 空降领导,在任何时代都不奇怪! “你到底想说什么?” 衙役咬牙道: “我等自然要谨遵县令大人的吩咐,就算朝廷下旨,让其他人做县令,我等也不会听命的,从今往后,县衙内一切事物,我们都听捕头的。” “去去去,别瞎想,朝廷若真任命其他人,你我能挡得住?再说,县令大人自会运筹帷幄的,别瞎操心!” 郑霸天笑骂着踹了那衙役一脚。 “捕头。” 又有一个老叟上来,对郑霸天拱了拱手: “草民觉得,我定远县该为县令大人树碑立传,以彰显县令大人之功绩!” 郑霸天一拍大腿,喜悦道: “你这个想法甚是妙,是该如此,还要找个书法大家题字才行。” “草民写的一手好楷书,且想了十字令,来赞颂县令大人。” “哪十字令?” 定远县城外,有震撼的声音响起: “一尘不染,两袖清风,三思后行,四方赞誉,五湖四海,六神镇定,七情安然,八路作风,九泉无愧,十分可贵。” … 第090章.知的什么书?达的什么理 太安城,皇宫。 宣政殿。 太子赵偃躬身如虾,撅着腚,面部表情极为痛苦,却装的很镇定自若。 他站在百官面前。 群臣互相有说有笑,在等待着武皇帝临朝。 “殿下,因何如此姿势啊?” 内阁首辅张景岳忍不住捋须而笑。 他知道赵偃因为私离东宫,又被陛下教训,屁股被揍得开了花,变成菊花台。 陛下的身手,百官都了解。 打你一次不让你死去活来、撕心裂肺…根本就不值得出手! “哦,原来是张相啊,本宫这几日操练弓马,颠烂了屁股,直起腰就痛。” 编个谎言,本宫也是要面子的! 你个老东西还好意思问? 本想拉着你儿子下水的,张安世却一点忙没帮上。 户部尚书李隆也走过来,他与张景岳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帮着劝说太子。 “殿下伤的如此严重,应该在东宫静养,怎么还拖着病痛的身体上朝?” 赵偃呲牙:“你以为本宫想来?都是父皇逼得!咳咳,这话不允许外传!” “殿下放心,老臣一定守口如瓶!”李隆捂住嘴,他刚才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看着堂下一群老脸,赵偃觉得好无趣。 他唉声叹气道:“不知道父皇今日又要议什么,这都过了时辰 ,怎么还没到?” 皇帝就可以随意迟到?! 本宫要不是你儿子,第一个站出来怒斥你这个昏君。 “殿下不知?!” “嗯?!听首辅大人的口吻,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快,给本宫透露透露。” 大奉民风较为开放。 上朝之前,百官是可以相互议论的,这有助于缓解紧张和尴尬的气氛。 当然,身为高官,要懂得审时度势! 一旦国事严谨,或者陛下正在气头上,气氛自然变得死气沉沉,没人敢触霉头。 张景岳微微一笑道: “京兆府府尹的位置,空缺有一段时间啦,内阁这几个月不断推人上来,都被陛下否决,今日,怕是要公布府尹人选。” “一个小小府尹之位,有什么稀奇的?” 赵偃不屑一顾。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一个府尹之位而已,不值一提。 父皇是不是老糊涂啦?这种事用摆到台面上吗?简直是浪费时间! 等以后本宫当了皇帝,就放权下去,三品以下的官员,内阁去定就可以啦。 省的烦心! “殿下,可不能小瞧了府尹之位,更何况,这是京兆府府尹,拱卫皇城安全,维持帝都秩序,改善民情民生,还有调查民间案情…诸多事宜,都要靠京兆府!” 这也叫事!? 弄个人来就能办好! “首辅大人是不是过于言重?京畿重地,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太安城还有监门卫和禁军,查案有典狱司,京兆府,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敢在太安城耀武扬威,身后怎能没有背景? 既然有背景,就不是京兆府能够得罪的起,碰见案子,就会上交给典狱司和刑部。 再严重一点,直接上升到内阁,三司会审! 在赵偃的印象中,京兆府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日调解张王两家的财产之争;明日给老李家的母猪配种;后日抓街头的蟊贼… 没有一件事能让人提起兴趣! “正因为距离陛下近,事情才更难办,殿下不在其位,不明白其中难处。” 张景岳是个老滑头,跟着武皇帝白手起家,做到首辅之位之前,什么都干过。 就你懂得多!就你懂得多! 赵偃翻白眼。 “首辅大人,本宫这几日怎么没见到安世?” 从定远县回来有几日的时间,张安世竟一次东宫都没来过,这不是张安世的作风。 这小子喜欢女人、喜欢热闹,尤其喜欢攀附权贵。 那比他爹张景岳这个首辅官职还大的,可不就是东宫太子和当朝陛下? 张景岳恨铁不成钢道 : “前几日,这小子不知道跟着哪个狗东西出去厮混,回来的时候眼球充血、魂不守舍,肯定又出去找女人啦。” “殿下知道,我家安世一向听话,被老臣调教的知书达理。” “定是那个狗东西蛊惑我家安世,给我家安世出主意,蒙骗老臣。” “老臣一怒之下,将安世关在府中,他太瘦了,老臣每日让伙房给他补充营养。” 赵偃:“……” 本宫能说,你口中的‘狗东西’就是本太子吗? 老匹夫! 你也好意思说你家张安世知书达理!? 他知的什么书?《金瓶梅》还是《风月秘事》!? 他达的什么理?生理还是性理?! 张景岳察觉到太子有异样,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 “殿下,你这脸色可不太好,没事多出去晒晒太阳,印堂有些发黑…” 碰上你们这群老匹夫,印堂能不黑!? “陛下驾到!” 老太监张宇一声呼和,群臣立刻拜倒在地,山呼万岁。 武皇帝穿着龙袍,穿过众人,坐在龙椅上,一横眼,发现赵偃撅着屁股站着。 张宇皱眉提醒道:“殿下,还不下跪?” “我能不能跪你不知道?本宫屁股上,现在还有二十多个眼…” 张宇:“??” “让他站着吧 。” 武皇帝眼不见心不乱,将目光移向群臣,帝王之气尽显:“诸位爱卿平身!” 群臣立刻站起。 “诸位大人,按照朝会议程,有什么需要陛下知道的,请一一禀报。” 张宇摇了摇拂尘。 “陛下,臣有本奏,江南出现前朝势力,密谋成立‘巫神教’,蛊惑百姓…” “北境发现突厥骑兵,隐隐有南下势头…” “倭国今岁朝贡礼品减少,欲要派遣使者来我大奉学习…” 七七八八,说的都是武皇帝知道的情况,内阁已经逐步在落实对策。 “可还有其他事?”张宇又问。 群臣无言。 事情还有,只不过现在,他们想不起太多。 见众人不说话,武皇帝伸了个懒腰,露出笑意,摇头晃脑的说道: “那朕跟诸卿说一件事,京兆府府尹的人选,朕已经定下来啦。” 是谁!? 这个位置虽然棘手,但大小是个官职,内阁及朝中诸多官员,都想塞入自己的势力。 毕竟,在朝中,自保为主,势力越强大,腰杆子就越硬! 众人都望向武皇帝,渴望得到答复。 武皇帝凝眉道: “京兆府府尹,职位特殊,朕,拟让定远县县令,坊间议论声极高的秦川,担任此职!” 此言一出,晴空霹雳… 第091章.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此话一出,宣政殿立刻如达到沸点的开水,沸腾不止。 反对之音此起彼伏。 “陛下,此事还需三思,那秦川区区一县之令,何况这个县令,还非朝廷授权!” “此人道德败坏,人品不好,唯利是图,虽然名声大,但更多都是坏名声!” “最近定远县的传闻陛下听说了吗?秦川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哄抬物价,定远县市场混乱,他这是敲髓吸血啊!” “……” 百官口不择言,群情激奋。 似乎每次谈起秦川,都能掀起不小的涟漪,这小子就活该成为众矢之的。 赵偃的腰板挺了挺! 原来父皇要让秦川做京兆府府尹。 好事啊,快来! 这样本宫在太安城就不无聊啦,当然,在这之前,咱们还是要清算清算! 前几日在定远县的时候,你在父皇面前煽风点火,害的本宫被揍的屁滚尿流… 算怎么回事? 先让本宫把这口恶气出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谈! 赵偃面露喜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秦川,这家伙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持反对意见的朝臣占据八成以上,原因也是各不相同。 “张卿,你觉得呢?” 武皇帝看向张景岳,内阁首辅,百官之首。 张景岳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 “此前,老臣也听过秦川的传闻,但始终没见过,对他的形象比较固有!” “但他年纪轻轻,就能将一个穷乡僻壤的定远县打造成商人无往不入的旅游县,能力可想而知。” “我大奉新朝刚立,需要一些有冲劲、有韧性的年轻人,这天下,迟早都是他们的!” “老臣赞同陛下的建议,毫不夸张的说,太安城现在的处境,还不如定远县!” 要不是还挂着‘都城’的名头,是大奉的政治中心,太安城的人流早就全部被定远县吸走。 张景岳挺喜欢这个年轻人! 有个性、有头脑,踏实肯干,不惧挑战。 另外,他年纪大啦,至今未找到接班人,不免担忧大奉未来。 太子不是陛下,心智、城府皆比不上武皇帝,身边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辅佐。 李隆是户部尚书,他也喜欢秦川。 但原因与张景岳不同,国库本来都要见底啦,硬生生被定远县缴纳的赋税给填满。 这狗东西能赚钱啊,有秦川在,他这个户部尚书就不至于手头太紧! “陛下,张相说得对,年轻人嘛,做些出格的事很正常,只要不触碰大奉律法,还是瑕不掩瑜的!” 瑕不掩瑜…这词也能用到秦川身上? 张宇最先不同意,心道你们没见过秦川,等你们真正见过,就该知道此人有多讨厌! 讨厌到…让你想要拿刀把他切了,成为跟咱家一样的阉人! 阉人还不够,还要他得阉炎,就是阉割完之后消毒没做好,发炎! 自古以来,对于贤臣能臣的议论就从未停止。 秦川或许不会成为贤臣,但一定可以在官场如鱼得水,成为雷霆万钧的能臣。 “太子,你以为如何?” 纳尼?! 赵偃一愣!父皇在征求他的意见,父皇竟然征求了他的意见!热泪盈眶! 您终于把我当个人啦! “咳咳,儿臣以为…” “那不重要!” 武皇帝直接打断赵偃的话,拉着脸道: “朕就问问你,你说了也不会采纳!” 赵偃:“??” 那你不问好不好? “陛下当真要让秦川做京兆府府尹?太安城毕竟不是定远县,府尹之位远非县令能比!” “帝都百姓,想法和行事风格与贫困的定远县不同,为人也比较倨傲。” “对,臣等是担心百姓有逆反心理!” “何况,京兆府府尹之位空闲多日,无数人惦念,却让一个小县令忝列!” “臣等怕有 人不服,也怕朝野议论,非议陛下!” 朕是天子,谁敢非议? 武皇帝知道群臣为什么反对,因为他们举荐上来的人,都被武皇帝否决。 朕不用你们的人,你们就不同意? 他冷声一笑,语气中肯道: “朕已让内阁拟旨,秦川做京兆府府尹,板上钉钉,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群臣:“……” 陛下今日竟如此强势!完全忽视百官意见,带着君王横行霸道的古风! 自前朝开始,王道陨落,霸道兴盛,而武皇帝,就是霸道的典型代表! 群臣不敢再多说话,怕顶撞陛下。 可秦川这小子夺人所爱、后来居上,等入了太安,还是要让他吃点苦头的。 总该让他知道,在太安城,他得罪不起的人极多! “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陛下也未见过秦川,为何觉得他能胜任府尹之位?” 谁说朕没见过!朕微服私访定远县两次,见过无数面! 武皇帝笑道: “朕觉得,他能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令定远县脱贫致富,并得到百姓认可,并非偶然,他这个人,用得好,就是能臣,用的不好,就是祸害!” 那他祸害的也是别人,不像父皇你,祸害自己儿子! 张景岳 笑道: “看来陛下对秦川很看重,等他入了太安城,老臣去提点提点,避免他误入歧途。” 武皇帝笑着点点头:“朝中老臣,还是要多带带年轻人,让他们把握分寸…” 说完,他又看了眼太子,语重心长: “朕的儿子,诸公也费费心,朕不求他有什么大作为,至少要明辨是非!” 赵偃满脸不乐意。 本宫怎么不明辨是非?你个昏君,又仗着自己是皇帝背刺本宫! “今日到此,退朝。” “恭送陛下!” … … 退朝之后,赵偃回到东宫。 他走路极慢,还坐不了马车。 只能撅着屁股,在众人注视下,一瘸一拐的向着东宫方向。 “殿下,回来啦?” 到了门口,贴身太监刘天上前去搀扶。 “滚,不要过来。”赵偃是坚强的人,不像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刘天没脸没皮,摇尾乞怜。 “父皇擢升秦川为京兆府府尹,今日入京,你去打探打探消息,要仔细…” 刘天轻声道:“殿下是想拉拢此人?” “拉拢个屁。” 赵偃一用力,屁股还隐隐作痛: “这小子害的本宫挨揍,你放出风去,让监门卫以及朝中官员,给秦川点下马威,就说本宫说的…” 第092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太安城外,城门处。 秦川第一次来京城,新鲜感不亚于他当时省吃俭用花钱去了趟故宫! “媳妇,这就是太安城!” 望着巍峨的城墙,穿梭不息的人流。 以及城墙上飘荡的大奉旗帜,秦川感慨万千。 他看着始终一身红衣,手握长枪的王思慕! 现在的王思慕,已经成为秦川的‘贴身’侍卫,秦川打算把她培养成秘书。 有事秘书干,没事… 言语中,秦川明显在炫耀。 似乎在说跟着哥混有牌面吧,能带你来京城,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地方… 王思慕声音冰冷的说道:“我从小在太安城长大!” 秦川:“……” 日!竟然忘了王思慕的身份,她是前朝首辅之女,京城就是她的故乡! “故地重游…兴奋吗?” “不兴奋!只有满满的怒意和杀意,恨不得现在就宰了那个狗皇帝!” 王思慕浑身血管暴起,额头渗出冷汗! “在京城,可不兴说这话。” 你不怕死,本公子还没活够! 聊了两句,两个人便准备进城,至于小绿,秦川已吩咐她晚些到。 城门处,一个穿着布衣的家伙正在和守城副将交代着什么,表情凝重。 副将三十多岁,身穿灰色铠甲,腰间悬挂一柄利剑,上过战场,脸上有一道疤! 城门卫,也 归监门卫管辖。 负责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守卫工作,职责和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他们是太安城第一道防线。 “谁的吩咐?” 副将手里拿着一幅画,正仔细端详,上面画的是秦川,画工出众,眉眼神似。 “太子!” 布衣打扮的人咽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逐渐靠近的秦川,说道: “此人令太子吃尽苦头,将军务必极尽刁难!” “殿下这是为难我们这些当兵的,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乃军中大忌!” 副将不情愿。 他们每日守城们已经够累,三更灯火五更鸡,偏偏太子还来上纲上线。 城门卫似乎不归你太子管! “我只是来传个命,照不照办,将军自己掂量着,咱家这就告辞啦!” “等等…回去禀报太子,末将一定让太子满意!” 副将对来人拱了拱手,露出迫不得已的样子。 将那幅画揣进怀里,秦川和王思慕距离城门已经越来越近,他赶忙移到城门中央。 这家伙很不一般! 穿着华贵豪奢!一派贵公子打扮! 后面还跟着一位手拿银枪的清冷美人,看着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却难以辨认身份。 嗯!? 这小子是定远县县令!?看着咋像个街溜子一样? “停下!” 副将上前一步,拦在秦川和王思慕 面前,左右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刀兵相向。 什么情况!? 秦川微微一愣。 方才他观察过,进出城自由,这个灰甲将军并未阻拦过任何人,只拦停了他和王思慕。 当下是和平年代,不存在他国细作来太安城打探消息。 太安城也没出现什么暴动、内乱等局势紧张的行为,没必要草木皆兵。 这副将…是要找茬! 王思慕握紧亮银枪,秦川拍了拍她的肩膀,缓解情绪,示意此事他来摆平。 这姑奶奶一枪下去,他这场赴任就变成了赴死! “这位将军,有事?” 秦川丝毫不惧。 这种人他见多了,仗着有点权势,就欺负人…欺负的主要是老实人! “例行检查!”副将眉头微微皱起。 秦川不乐意:“例行检查,就只检查我和我媳妇?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也没见你查!” 本公子以前是定远县县令,老县令指定的,为人低调,是因为没有朝廷授权。 现在是京兆府府尹,身负皇命,怕你个球! “大胆!本将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副将声音极大。 周围立刻有人围过来看热闹,有毛头小子竟然跟城门卫杠上,勇气可嘉。 这小子应该是外地人,京城百姓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说,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 副将只是问询普通问题。 即便是市井小民,只要没触犯律法,都不能刁难太久,何况众目睽睽。 “秦川,定远县人…确切的说,是原定远县县令!” 副将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小混混而已。 谁特么传的秦川是世外高人?! 这货能染出彩虹布!?这货能造出游乐场?这货写出来的《本草纲目》天下追捧!?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哦,原来是秦大人,这趟进太安城,所为何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太安城看看?” 王思慕忍无可忍。 有话说没话说?家长里短就不用聊了,用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这位姑娘,请你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王思慕咬了咬牙: “你这个借口烂透了,大奉还没有人敢冒充朝廷命官吧,你已知晓我家大人身份,为何还不放行?” 点子很扎手! 本以为秦川已经很难对付,没想到他身边的这个小娘们,更是棘手。 “在下是城门卫,要保证太安城安全,每一个来太安城的人,都有权盘查,请你配合!” 秦川抠了抠耳朵,无所谓的道:“可本官现在赶时间,不想配合!” 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吓唬谁? “秦大人…说 什么?” “你耳朵里插鸡毛啦?本官说不想配合,听不见吗?滚一边去!” 围观群众炸啦! 这个定远县的县令和城门卫正面起冲突!而且大庭广众之下辱骂城门卫! 副将脸上顿时无光! 以往城门卫给太安城百姓的印象是神圣、不容侵犯。 今日他们发难秦川,本想刁难刁难就过去,也好给太子一个交代。 没想到秦川如此不好惹,当着众人的面折了他的面子! “秦大人,这是在下职责所在!如果大人拒不配合,太安城是进不去的!” 啪! 话音未落,秦川张手就是一巴掌,副将老脸滚烫。 左右城门卫立刻围上来,小县令好生无礼,不配合检查也就罢了,还敢出手挑衅! “秦大人,你…”副将捂着脸。 秦川不疾不徐,从怀里拿出一物,颜色金黄,上有龙纹。 “可认得此物?” “这…是圣旨…”副将咽了咽口水。 秦川高声道: “本官奉陛下之命进京赴任,片刻耽误不得,你却刻意刁难,拖延时间,是跟陛下过不去?” “在下…绝无此意!” 副将暗吃一惊,刚才那人并未说秦川怀里有圣旨,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秦川懒得啰嗦,带着怨气的问了一句:“本官能进了吗?” 副将让出路:“大人请…” 第093章.京城也有地皮流氓 惊愕、难以置信、威猛、人间大炮… 这是太安城百姓见到秦川第一面给他按上的标签。 入京为官的第一天,被城门卫刁难,丝毫不退却。 反而一记耳光,让城门卫脸上无光、知难而退! 在京城这种‘遍地是大哥’的地方,有此勇气的年轻人殊为少见! “你刚才那下,挺威风的…” 王思慕不吝赞美。 秦川一个彩虹屁拍回去: “这不是有媳妇你在,一支长枪手中握,本公子底气就足!” “都说了我不是你媳妇!” 王思慕要生气,秦川一个箭步加速,走远啦。 太安城果然热闹,时常可见穿着官服的大人物来来往往,豪华马车川流不息。 百姓身上的穿着也都光鲜亮丽,绫罗绸缎并不少。 相反,官员则都很低调。 武皇帝不喜奢侈浪费,当朝官员韬光养晦,财不露富。 秦川一下子想到自己那个社会,打着‘百姓父母官’旗号,实则贪腐的老虎。 堤高于岸,浪必摧之! “接下来去哪?” 近乡情怯。 可在王思慕心里,太安城留给她的只有凄凉。 “不着急,先转转。” 太安城有四个定远县那么大,人口数量也不是定远县可比。 以后 ,这些人都需要京兆府直接管辖。 监门为也负责维持京城治安,但仅限于大的暴动。 小打小闹、市井冲突,都是京兆府分内之事。 王思慕道:“要不要进宫面圣?” 秦川摇摇头: “圣旨上只说让本官赴任,没让我去面圣,何况,本官也不喜欢幽深的宫墙。” 京兆府府尹,帝都的‘市长’! 从定远县到太安城,换个地方当‘一把手’而已。 太安城因为是大奉政治中心的缘故,京兆府府尹的责任大,职权却依旧不大。 两个人穿街过巷,街头摩肩接踵。 两侧的小摊,摆放不少新奇的物件,都是从定远县传过来的。 一些商贩为了吸引眼球,挂着木牌,上面写着‘定远特产’! 太安城的布局,有点像大唐的长安,以‘坊市’制度管理。 东西市是交易之地,太安城只有东西市,没有南北市,‘买东西’就是由此得来。 里坊,则是百姓居住之地。 皇城在太安城的正中心,有护城河将坊市与皇城隔开。 大奉民风开放,因此随处可见摆摊卖货的百姓,并不局限于东西市。 “舆图。” 秦川走的晕头转向。 太安城街道纵横交错,可他娘的愣是 连丁点的道路指引都没有。 王思慕掏出一张舆图,指了指上面的位置,道: “公子,我们现在在这里,长兴坊,再向右走两个路口,就到了太安东市。” “别叫公子,多生分…换个称呼亲切点…” “叫什么?” 王思慕脸又黑,她觉得秦川又要无理的让她称呼‘夫君’! “叫爸爸!” 王思慕:“??” 两个人来到东市。 这里极为热闹,人头攒动。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本公子买单。” 秦川展现出男人的担当,拍了拍腰间的钱袋,指了指地摊上琳琅满目的首饰。 “本姑娘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有,太安城盗贼众多,保护好你的钱袋。” 秦川不以为意。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没来由的听到争吵之音。 秦川没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理,跟着王思慕一起移步过去。 发现人群正当中,四个凶神恶煞的泼皮流氓正围住一个乡下百姓的手推车。 一个穿着敞怀衣服,满胸黑毛的家伙抱胸笑道: “谁允许你在这里卖鱼的?你并非本地商户,到了东市不拜山门就卖鱼,哪来这么大胆子?” “拜山门?!” 秦川呢喃一句,还有这事? 自己当了大半 年的定远县县令,对于外地来的客商,都鼓励进入定远县交易。 不仅没有‘拜山门’一说,反而对信誉好的商人,还会发放补贴。 后来定远县的商人越来越多,拉动经济,与秦川在当地实施的政策有极大关系。 看着凶神恶煞的四个人,个子不高的渔夫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道: “小人第一次来太安城做生意,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什么叫拜山门?” “就是收保护费!” 人群里,有过同样遭遇的人抢着说道。 秦川凝眉。 京畿重地竟然有这样的流氓恶少,看来太安城的治安管理存在漏洞。 “老乡,这人是谁?”秦川瞥向一旁的老者。 老者本不屑一顾,见秦川衣着华贵,猜测到可能是个大人物,顿时转换态度。 “公子也是外地人?” “今日刚进太安。” “那不知道也正常,此人叫‘镇东市’,背景隐秘,跟朝中的某位大臣有勾结,手下有几十号兄弟,专门在这东市收保护费。” 镇东市?! 尼x的,本官刚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 演给我看?! 秦川心头怒火翻涌,静静的看着事态进展。 “那不知,这保护费怎样收法?” “抽三成!” “三成!” 渔夫被吓了一跳,吐槽道: “恁的这么高?小人起早贪黑捕鱼,来太安城销售,就是为了赚个好价钱,可再交给你们保护费,压根就不赚钱,还不如在我们村子里卖!” 他车上木桶里拉着的都是活鱼,很新鲜,在太安城东市,价格不菲。 都是有钱人,谁愿意贪便宜,吃死鱼? “这是太安城,到太安城就得守规矩,你在村子里能卖多少钱,在东市,价钱至少翻三倍,除了太安城,你到哪里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渔夫呢喃道:“早知道,我还不如去定远县卖,定远县就没人收保护费,鱼价也不错!” 镇东市有些不耐烦,敬酒不吃吃罚酒。 都说了这是太安城,大奉帝都,岂是一个小县城能比的? “给脸不要是不?必须给三成,不然,你也就别在这东市卖了。” “不让卖,那小人就走呗。” 渔夫来太安城一趟不容易,还要保护鱼不死亡,交三成,是真的不赚钱! “等等…” 镇东市冷笑一声:“人可以走,但是鱼得留下!” 一挥手,三个狗腿子涌上来,挡在渔夫面前,或手拿木棍、或手握匕首。 这是要…施暴!? 第094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渔夫顿时慌了。 他只是个升斗小民。 长途跋涉来太安城,也只为多赚些钱养家糊口。 现在被泼皮无赖盯上,钱不赚了,想要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围观群众数百,却无一人上前制止,伸出援手。 是什么造成当今的社会现状!? 秦川勾了勾嘴角,神情僵硬! 渔夫死死护在手推车的鱼桶旁,用带着乞求的口吻道: “几位不要赶尽杀绝,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靠着这几条鱼果腹,可不能给你们!” “面子已经给你了!现在还得寸进尺?兄弟们,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东市的规矩!” 镇东市冷笑着。 秦川抠了抠鼻子,穿过人群走上前来,鄙夷的望着镇东市这条地头蛇。 目光不善! “东市的规矩谁定的?” 秦川声音不高,听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有身份的富家公子哥,对这种麻烦缠身的事都不屑一顾,可眼前这位…少见! 镇东市审视片刻,小白脸长得可真俊,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呵,还有人敢站出来打抱不平,怎么的,你想为这个泥腿子出头?” “别张口闭口泥腿子泥腿子的,往上倒三辈你祖上说不定 也是干这个;本公子的意思是,东市的规矩若是朝廷定的,大家都该遵守,可若是你个人定的,凭什么遵守?” 呀… 镇东市摇了摇头,今天碰上了个扎手的点子,敢硬钢! “来到太安东市做生意,我镇东市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服气?” 镇东市敢这样说,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不然京兆府和监门卫早就找上门。 “服你妈蛋!” 秦川一记龙拳爆发。 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醋坛子打翻一般,一拳轰在镇东市的面门上,他触不及防,鼻梁被轰塌。 秦川虽然没怎么练过。 但不讲武德,偷袭… 早看你不顺眼! 围观群众都惊呆,还有人拍手叫好,镇东市的目光投过去,又立刻偃旗息鼓。 “你…你敢打我,你废了,你前途没有了!” 你一言就能定我前途?把自己当成皇上了?! 镇东市捂着鼻子,看着手中的血,眼泪狂飙出来:“给我弄死他,我要他一只手!” 余下的三个破皮立刻动手袭来,手中匕首寒光耀耀,向秦川刺来。 说是迟,那时快! 秦川曾任自己当时慌极了,嘀咕了一句: “媳妇,还不出手 ?” 电光火石之间! 枪出如龙! 嘭的一声,直接敲掉了流氓手中的匕首。 “谁敢动我家公子?” 王思慕已是飞身而上,并未使用杀招,腿法错落有致,唰唰唰…漫天大长腿飞舞! 三下五除二,三个流氓全部倒在地上,满地找牙! “高手!” 镇东市本想借着秦川这件事立威。 没想到这小娘们这么能打,目的没达成,反而自己吃了亏,转身就要跑。 森! 不等他转身,银枪的枪尖,已经抵在他的下颌前! “姑娘,有事好商量,舞刀弄棒的,多不文雅?” 镇东市怂了。 围观商户心情大悦。 好啊,欺行霸市的镇东市也有今天! 他们全部都记住了秦川和王思慕的面容。 “跪下!” 王思慕飞起一脚,直接将镇东市踹到秦川面前。 镇东市对着秦川,该死的尊严还在挣扎着。 “小子,我料定你不敢把我怎么样,不然的话,朝中自有人收拾你!” “吓唬我!?” 秦川笑了笑,呢喃道: “本公子最不怕的就是吓唬,要是害怕你身后的势力,今天我就不会站出来。” 王思慕最烦办事磨磨蹭蹭,面不红气不喘的问道 :“这混蛋怎么处置?” 秦川的目光移向那渔夫,问道:“老乡,他惹了你,你说该怎么处置?” “啊!?” 渔夫的身体连连后退,心虚道: “要不,就不追究责任了吧。” 谁不怕打击报复? 今日有秦川在,他能挺起腰板,可秦川若是走了,镇东市肯定会卷土重来! 秦川目光矍铄。 “那哪行啊?就是你们这种软弱的性格、无端的选择容忍,才会让这种人越来越猖獗!” “这种人,欺软怕硬,你们就要表现的比他还硬,把他打怕了,让他再不敢惹你!” “不然,你就永远都翻不了身,去,给他两耳光!” 嘶… 镇东市心都要碎了,这祖宗是从哪来的? 渔夫还是不敢。 “那我替你打!” 秦川没强迫渔夫,走上前去,抡起胳膊,啪啪两巴掌,镇东市脑袋瓜子嗡嗡响。 镇东市眼冒金星,言辞依旧很硬气: “小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只要你敢待在太安城,我保证明天就有人去找你!” “我看你是挨打没够…” 镇东市越挑衅,秦川越兴奋,手脚并用来了套组合拳,哼哼哈伊,砰砰啪啪… “公子,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啦!” 他无法忍受身体传来的剧痛,只能求饶,秦川也打的累了,停下动作。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秦川摸了摸鼻头: “刚才打你,是教训你的嚣张气焰;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因为你胡搅蛮缠,耽误了老乡卖鱼的最佳时机,你得赔偿老乡的损失,这桶里的鱼,有差不多十条,赶紧赔钱…” “赔多少钱?!”镇东市欲哭无泪。 明明是出来欺负人的,咋还被别人给欺负啦? “你喜欢给别人定规矩,本公子也给你定个价,大鱼小鱼全部八十文一条,一共八钱银子,给钱吧!” “啊!?这鱼也太贵了吧?” “你嫌贵啊?那你抽三成考虑过渔夫的感受吗?赶紧拿钱,少一文,本公子拔你一颗牙!” 镇东市将手伸进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手都在颤抖:“公子,就这么多,真没有啦!” 秦川掂量掂量,也不少,拿着丢给那渔夫,道:“回家去吧,明天依旧可以来东市卖鱼!” 渔夫心惊肉跳,最后还是接过银子。 “京兆府办案,何人在此聚众斗殴?!” 骤然间,响起一声洪亮的嗓音,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坐卧不安… 第095章.我是你领导 随着声音传来,众人主动让出一条小路,有三人远远走来。 头戴黑色高帽,身上同样是黑色衣服,右胸前绣着京兆府的标志,脚踩一双黑靴子,腰挎弯刀。 身材健硕,步履生风! 他们一出现,现场的喧嚣立刻安逸下来。 为首那人左顾右盼,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甚至不敢言语。 此人,便是便是京兆府快手,陈平! 大奉延续前朝官员称谓。 ‘快手’就是巡捕和捕快的意思,地方县衙称‘捕快’,京兆府具有特殊性,称‘快手’。 但不管在哪,快手的地位都是极低的! 陈平年近四旬,大奉元景初年当了京兆府快手,他就知道这辈子没什么出头之日。 虽然是个铁饭碗,但饷银极低! 所以他经常来东市,打着‘维持秩序’的名号,盘剥商户。 甚至,和地皮流氓勾结,配合他们演戏,收上来‘保护费’,自己要拿走一半。 镇东市早已和陈平等人打好了关系! 如今京兆府府尹之位空缺,里面的官员都各司其职,等待着府尹大人降临。 这段时间,京兆府管制松懈,他们这群快手正是捞金的好时候! 谁知道新上任的府尹大人是个什么脾气!? 大奉 的贪腐之气还未形成。 如果被朝廷查到确凿的证据,刑部定罪,下半辈子都得在牢狱度过! 所以他们只是小贪。 没事再给顶头上司送点礼,这事儿就算不了了之,烂在肚子里! 东市的商贩早就看明白啦。 可敢怒不敢言,都强忍着官官相护。 “这下完啦,陈头来了,他可是和镇东市称兄道弟,年轻公子要吃苦头!” “衙役、快手…官职再低,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为这位公子感到惋惜,年纪轻轻的,却因为拔刀相助要去吃牢饭!” “世道不公啊…” 不少人低头窃窃私语。 隐隐听到这些话,秦川高兴起来。 人间并不冰冷,也并不薄情! 真心付出,还是能换来真心的。 一下子的,令秦川对以后得工作充满期待。 他不会让自己治下的子民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发生了什么?” 陈平不怒自威,打量着众人,又随口道了一句:“都围在这干什么?不做生意啦?” 镇东市恶人先告状,见到靠山来了,立刻嚎啕痛哭: “陈头,你可得帮我做主啊,小人今日来逛东市,这位公子不容分说,上来就打,也不知道小人哪里得罪过他,莫非因为我长得难看,可长得难 看不违法啊!” 秦川:“……” 你还敢再无耻一点? 渔夫见到有人诬陷秦川,头脑一热,冲动的站出来辩解道: “你这是诬陷公子,分明是我来东市卖鱼,你态度强硬来收保护费,现在又倒打一耙,陈头,请你明察!” 众人一听,神色冷清。 果然是第一次来东市做生意,不明白东市平稳水面之下的波涛汹涌。 陈平想也没想,一手按刀,向着围观商户问道: “刚才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在眼里,这渔夫所说,是真的吗?只要你们有人站出来指正,本快手一定秉公执法!” 雅雀无声! 没有人敢站出来。 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现在谁站出来谁倒霉。 陈平冷笑的摇摇头,目光移到秦川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红衣姑娘,表情凝固。 “公子有什么想说的?” 秦川摇头: “没有,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头要怎么断案,怎么还百姓公道!” “这是快手的分内之事,不牢公子费心!” “可从百姓的反应来看,你们以前办案的效果并不太好!” 陈平皱眉:“何出此言?” 秦川道: “你看看这些百姓,都不敢正眼瞧你,目光中带着恐惧,证明你平日没少欺负他们 ;快手不该是百姓的保护神吗?见到你来,他们该夹道欢迎,因为你是给他们撑腰的,怎么今日你出现,商户被吓的耷眉丧目,而这泼皮却如此兴奋?” 这话不能说吧? 陈平被戳到痛点,五官扭曲在一起。 懂不懂点规矩?看破不说破,你这小子,不知道京城官场的黑暗! “说的头头是道,可勘察现场发现,有四个人躺在地上,明显被揍了,你和这位姑娘的嫌疑最大…” “断案不是要分清责任吗?谁弱势谁有理?谁受伤严重谁就站在法律制高点?本公子承认,人是我们打的,陈头何不问问,我们为何打他们?” 陈平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他是极聪明的人。 这位年轻公子应该读过书,读过书就明理。 明理还敢这么肆无忌惮,顶撞官差,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或者有背景! 陈平察觉到不妙。 他想为镇东市出头,可首先要搞清楚眼前人的身份,别冲撞大人物。 “那敢问公子…为何打他们?” 陈平的声音发虚。 秦川蹙眉:“为了给那位老乡出头。” “就为了一个卖鱼的陌生人?”难以置信。 秦川苦笑道: “卖鱼的怎么啦?卖鱼的靠自己的手艺养家糊口,不比这些罔 顾法制的流氓强?劳动人民最光荣,你没听说过?” 劳动人民最光荣! 此话一出,所有商户都红光满面,他们起早贪黑的忙活,说的就是他们! 渔夫热泪盈眶。 陈平也动容几分,看着如跗骨之蛆的镇东市,偏偏自己还与他们狼狈为奸。 顿时有股罪恶感! “陈头若真是好官,就该维持市场秩序,将这些欺行霸市的狗东西全都抓起来,让东市有个良好的经商环境!” “对!” 有人附和一声。 有了领头羊,一些大胆的商户也跟着支持起来。 “公子言之有理,我们需要良好的经商环境。” “每天卖东西已经很累啦,给朝廷交税也就算了,凭啥还要给这泼皮保护费?” “就是,有手有脚的不去干活,这不是明抢吗?” 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 陈平骑虎难下! 秦川跟着添油加醋道: “听见没,这就是民意!陈头等什么,还不将这几个人抓回京兆府,依法惩治!” 陈平气势微弱道:“公子到底是谁?” 秦川彻底怒了,掏出圣旨举过头顶: “你说本公子是谁?我特么是你领导!本官乃新任京兆府府尹,今日当着父老乡亲的面保证,以后谁再敢收保护费,都特么给本官拘了…” 第096章.新官上任 这位年轻公子,是新上任的京兆府府尹!? 圣旨在手,做不得假! 一下子的。 陈平的后脑勺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陈平气的直跺脚,想死的心都有! 他竟把新上任的府尹大人给得罪啦。 都是镇东市这群流氓惹的祸。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拉本快手下水! 百姓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峰值! “秦府尹…原来眼前这位年轻公子,就是新上任的京兆府府尹秦川!” “我听说秦公子之前是定远县县令,半年时间,定远县从一贫如洗成为聚宝盆!” “好啊,咱们太安城的好日子要来啦,秦府尹是好官,不会和这群流氓狼狈为奸!” “青天大老爷…” 声音震耳欲聋。 陈平怔住。 这群墙头草,看清府尹大人的态度,就敢跟他对着干。 秦川没来的时候,陈平是压在他们肩膀上的一座大山。 而现在… 陈平立刻带着另外两个快手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 “属下京兆府快手陈平,不知府尹大人今日赴任,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这是‘有失远迎’的事吗? 本官现在要说的,是太安东市的秩序问题! “陈头,这几个二 货,你打算怎么办?” 秦川故意叫陈平‘陈头’,让他下不来台,在东市众多商户心中丢脸。 最尴尬的是镇东市! 他第一时间撒开抱着陈平双腿的手,连连后退。 摊上事啦!他摊上大事啦! 啪! 果不其然。 陈平从地上站起之后,一巴掌呼过来,镇东市刚止住的鼻血,又哗啦啦的流。 “不长眼的东西,连府尹大人都敢招惹,来人,将这几个流氓带回京兆府诏狱,暂时羁押!” 跟着来的两个快手手脚麻利,一人拎着两个流氓,扭身就向着京兆府走去。 “属下这就带大人去京兆府!” 陈平心虚。 他怕秦川不给他面子。 从今往后,要尽忠职守。 类似于此等与流氓勾肩搭背的事,不能再做。 虽然贪腐来钱很快,但有命赚不一定有命花! “前面带路。” 秦川没多说什么,微笑着跟陈平离开,直奔京兆府而去。 满东市的商户,都忘了做生意,望着秦川伟岸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太安城的天,要变了吗!? … … 京兆府在大业坊。 三年前灭国大战,遭受重创,武皇帝掌天下权柄后,修缮过几次,就是现在的京兆府。 陈平全程一言不发。 他 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话不逞心如意,又得罪秦川。 来到京兆府门前,看着比定远县县衙不知道宽大多少的朱门,秦川停留片刻。 京兆府,天下衙门之首! 从地方县县令调到京城当‘市长’,憧憬和挑战是成正比的。 “陈头!” 门前值守的两个门子,笑着对陈平打招呼。 陈平不给好脸色,你奶奶的,看不出眼高手低? 本快手脸都绿成什么样啦?还给本快手戴高帽? 陈平不搭理门前值守的快手,继续在前面引路,声音低沉:“大人,里面请!” 秦川步入京兆府大院! 开阔、雄浑、巍峨。 这是秦川对这座大院的定义。 “属下带着大人熟悉熟悉情况。” 陈平毛遂自荐,极力的想要改观自己的印象。 “不用。” 秦川直接来到正堂坐在主位,不怒自威,堂内几个人正有说有笑,被眼前人吓了一跳。 “这人谁呀?” 京兆府主簿皱眉问道。 陈平挤眉弄眼:“新上任的府尹大人!” 啊?! 你特么不早说,害的本主簿在主官面前失了礼! “奉茶!快奉茶!”他语无伦次。 “主簿大人,别忙活啦。” 从身上穿着的官服,秦川判断出眼前人的身份。 “属下京兆府主簿王汉山参见令尹大人。” 紧张、窒息,他甚至快要尿啦! 秦川的周围,散发着无比强大的磁场。 “可有府衙的官员名单,拿上来,本官要看。”秦川微微的吩咐了一声。 “有,有,下官这就去拿!” 王汉山一溜烟的去后身案牍库,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交给秦川。 王思慕全程冷漠,看着里面这些官员,没有一个顺眼的! 秦川用手指沾了唾液,翻开名单。 “除了本府尹之外,京兆府的架构,还有少尹二人,主簿、法曹、司录参军、司功、司仓、司户、捕头、快手…人不少,现在还未到下职时间,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人?” 来之前,秦川就听说京兆府官员散漫。 府尹之位迟迟未定,他们更加放纵。 王汉山黑着脸: “其他几位大人,或许…在忙事情,晚点或者明日,会来拜见府尹大人!” “晚点是多晚?明天什么时辰?本官知京兆府最近并无案子,在忙什么?” 忙着贪污受贿!?还是忙着把酒言欢!? 王汉山被噎的说不出话! 自己就是嘴贱,没事给这群狗东西开脱什么? 秦川看了眼天色,预估了下时间,眸色深沉。 “半 个时辰,把府衙内所有官员叫到正堂,本官哪也不去,就在这等着!” 说完,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王汉山和陈平慌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府尹大人这是冲天巨火! “行动快些,还愣着干什么,陈平,带上你的人,让诸位大人迅速归位!” 陈平拖着乏累的身体,带上快手再次出发。 这些官员在哪秦川不清楚,可同在府衙为官的王汉山和陈平,却清楚的很! 苦力活陈平去干,王汉山则无事献殷勤,前前后后的忙活着。 “大人今日新到?” 秦川不答话。 “大人吃点心吗?水果呢?” 沉默。 “大人是否要入内阁报道?” “……” 王汉山很识趣,乖乖的退到一旁站立,整个人都不好。 片刻,有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正堂。 望着闭目养神的秦川,都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王汉山学着秦川,也不回答问题。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秦川睁开眼,点了下人数。 还没到齐,差了至少七八个人。 “本官第一天上任,就有人敢渎职旷工,以后还了得?今日本官就与你们一起等,再给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未到的,直接清理出京兆府衙门!” 众人:“……” 第097章.整顿职场 秦川的嘴仿佛开了光。 刚说完不一会,余下的几个属官也陆陆续续的赶到。 只是他们的样子很狼狈! 有的没系裤腰带、有的油光满面、还有的鞋都跑丢… 他们看向秦川的目光,除了惊讶恐惧,还有细微不可查的失望神情。 府尹之位迟迟未定。 本以为内阁会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给了个惊吓! 竟让定远县的纨绔担任这么重要的位置,如果太安城出了事,谁来负责? 可这些话,只能憋在心里! 毕竟,秦川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秦川喝了口温水。 扫视堂下众人,语调波澜不惊。 “本官刚来太安城,就在东市看到欺行霸市的一幕,我京兆府的快手,竟和地皮流氓狼狈为奸…” 陈平立刻低下头,脸色涨红如熟透的西瓜。 其他人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终究是陈平扛下所有。 秦川起身,在站成两队的官员中来回穿梭。 “没猜错的话,这位是法曹李大人吧?” 年过不惑的李四海腿抖动着,他是倒数第二个来的,却还是没能逃过秦川的质问。 “下官李四海,京兆府法曹,掌鞫狱丽法,督盗贼,知赃贿没入…” “不用自我介绍,职责本官比你清楚。” 秦川了解大奉 的官员结构,并早已将职责、使命背的滚瓜烂熟。 “官员名单的最后,有一张考勤表,上个月,李大人早退十五天,去干什么啦?” 一个月三十天,你有一半的时间在早退,却还拿着全额俸禄,要不要脸? “下官…下官…” 李四海有些结巴,思虑良久,双眸一亮: “下官的女儿,染了肺病,干咳不止,上个月,每天晚上都要咳血,下官早回去,是为了照顾女儿!” 理由挺充分! “李大人,你是认真的嘛?” “下官不敢期满大人!” “好大的胆子,还说不敢期满?官员名单上明明记录,你无儿无女,且发妻早亡…不过,三个月前,你迎娶一位年方二八的娇妻,你日日早退,是为了回家给娇妻做饭!” 僵住! 李四海眼珠子快飞出来。 猜对啦! 府尹大人料事如神! 他回家的确是给娇妻做饭。 可府尹怎么单凭官员名单上三三两两的描述便猜出来?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李四海一见瞒不住,就跪在地上磕头,声泪俱下。 “下官该死,不该期满大人,大人说的都对,我娶了十八岁的娇妻,不忍让他下厨,就每天早走些时间,给她做晚饭!” “人家姑娘才十 八,芳华正茂,你个狗东西,半截入土,还老牛吃嫩草?” 放在自己那个年代,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下官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私自早退,以后一定跟府尹大人告假,还请府尹大人开恩!” “扣一月俸禄,站回去!” 李四海擦干眼泪,乖乖的起身站立,连本能的反抗都不敢。 府尹大人是魔鬼,能算出他的所作所为! 自己在府尹大人眼中,就是个透明人! 王思慕凑过去,好奇的小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早退是每日回家给婆娘做饭?” “身上一股葱花味!” 王思慕:“……” 凭借着这股葱花味和官员名单上对李四海身世的描述,并不难猜。 杀鸡儆猴,其他官员已是战战兢兢。 秦川又来到一人面前,这人较为年轻,大约三十出头,身材瘦弱,面色蜡黄。 “司仓大人…” 司仓,大奉京兆府的仓库管理员。 “不…不敢,下官王渊…” 他手提着裤子,裤腰带刚才跑丢,只要一松手,裤子就会掉下去。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阐述一下,刚才去干嘛啦…” “下官坏了肚子,在茅房窜稀…” 王渊一本真经。 秦川瞥了王渊一眼,摸了摸鼻子: “本官入县衙 快两个时辰,你昨晚吃了什么,这么能拉?腿没蹲麻?” “这…” 毫无疑问,王渊也被戳穿! “官员名单记载,你是景元二年进的京兆府,管理仓库,没立过什么功劳,也没犯什么错误!” “下官这人,与世无争…” “本官跟你聊天呢?说你的问题,刚才到底去哪啦?” “真的…在茅厕…” 秦川怒不可遏。 他来到王渊身后,在其后腰上,别着个女子的肚兜,颜色鲜红,胭脂水粉味浓郁。 “这个肚兜你怎么解释?” 茅厕里总不会有肚兜。 王渊慌张道: “大人,下官知错,我根本没在茅厕,而是去青楼找女人啦,大人派人去通知下官的时候,刚进行一半,出来的匆忙,丢了裤腰带,且胡乱带出娼女的肚兜!”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 带薪旷工…还带薪逛青楼!? 区区一个京兆府仓库管理员,要说没偷鸡摸狗,本官都不信你有这么多钱! “丢人啊,京兆府官员竟沉溺于青楼,传出去,本官的脸往哪放?” 秦川痛心疾首。 但在大奉都城,去青楼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许多有家室的达官显贵,都会去青楼找乐子,青楼里除了有女人,还有一些有趣的游戏。 比 如行酒令、投壶、打茶围等等… 还有一些是专门去听曲、对诗的。 在青楼见到熟人跟你打招呼,并不意外。 “站回去,罚俸两月!”秦川大手一挥。 “啊?!” 王渊受了委屈,没有气势的道: “大人该一视同仁,同样早退,凭什么李大人罚俸一月,而下官却要罚俸两月?” “你说为什么?李四海至少是个顾家的男人,而你沉溺女色,完全两个概念!” 当官的人品首先要正直,其次再谈能力。 纸醉金迷刮骨的刀,王渊没有自律力,早晚在女人身上迷失自我。 秦川这是在帮他! 见识到秦川的手段,所有官员都慌了。 他们主动站出来,不再等秦川发问。 “大人,刚才下官去赌坊啦,在平凉坊新开了一家赌坊,下官前几日输了钱,便想要捞回来…” “下官去布行买布,如果下职再去,布行也就关门啦…” “属下是去帮百姓解决麻烦,许大娘家的鸡丢了一只,属下是去找鸡啦!” 秦川一一记下,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做出赏罚: “你罚俸一月,你罚俸半月…至于你,尽职尽责,奖励十文钱,以后,上职期间,无故早退者,皆罚…” 早退一天罚俸一月…也太黑啦! 第098章.那是我没来 太可怕! 府尹大人是魔鬼吧!? 京兆府官员的感觉,他们似乎被秦川扒的一丝不挂。 想要伸手去捂下面的关键部位,却发现上面漏点,上下难以兼顾。 而府尹大人就在那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下午的功夫,秦川就将京兆府的官员架构及内部构造摸得一清二楚。 且成功让手下人产生敬畏! 到了下职时间,秦川将众人打发走,快要日落的时候,小绿也到了太安城。 三个人在客栈将就一晚。 太安城的客栈比起秦氏客栈,条件差极了。 秦川一住进去就厌恶,偏偏在这种地方,价格昂贵的不行,且住的人极多。 京兆府有住的空房,但秦川不喜欢白天黑夜都待在京兆府。 会对他心理产生束缚! 在二十一世纪,被996福报,穿越过来,还没日没夜的加班? 蓝瘦! 第二天一大早,秦川等人洗漱完毕,想要在客栈内就餐,竟被告知还要另收钱。 你大爷的,秦氏客栈的饭菜都是包含在房费里的! “吃个早饭还要单交钱?不过一碗粥和几碟小咸菜而已,是不是咸菜贵啊?” 秦川在客房内,盯着手里端着托盘,肩膀上搭着抹布的店小二。 “客官,咸菜 不要钱!”店小二回复道。 秦川挑眉:“那行,你先来碗咸菜,尝尝咸淡!” “客官,以前…没这么上过啊…” “那是本公子没来,本公子要是来,你早就这么上了,别墨迹,去端咸菜!” 店小二:“……” 我要说粥不要钱,这小子直接要粥了! 于是。 秦川带着王思慕、小绿,三个人吃了一碟咸菜,然后,喝了差不多一壶温水。 “盐不花钱是不是?” 临走前,秦川还吐槽一声。 “越有钱越抠门!” 小绿直戳牙花子,早知道就不跟公子出来,待在定远县秦府每日大鱼大肉。 “告诉你几次啦,钱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小绿咽了口口水,她又口渴。 太安城的盐,不仅咸,而且杂质极多,生涩拗口,还带着一丝丝的苦味。 “公子,接下来去哪?” “牙行!” “嗯!?去牙行干什么?” “先买一座宅子,有个落脚的地方,还有,王姑娘,你帮我去查查,太安城有没有叫赵义的人!” 赵义,武皇帝初次见到秦川的化名。 自己做京兆府府尹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赵义若想在太安城继续做生意,需要他这个府尹照拂和开绿灯的地方不少。 可这狗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要秦川主动找他… 三人很快来到牙行。 牙行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生意这么火爆?! 秦川微微一愣,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这种情况,他只在自己的定远县看见过。 太安城的好东西,都产自定远县。 造成风靡的布料和工艺品,都是他秦氏布行和工坊的产物,早已不足为奇。 那牙行到底在卖什么,吸引了这么多人!? 三个人挤进人群,却发现,有一个老妇人跪在牙行门前,身上衣着华贵,却痛声嘶吼。 她穿的是绸缎,富有程度可想而知,要不是在乎节操,秦川都想被她包养! 妇人嚎啕大哭。 “大家都来评评理,评评理!” “牙行欺骗我这个无知百姓,竟然将一座凶宅高价卖给我,多黑心啊!” “卖的时候夸得头头是道,说是地理位置好,是风水宝地,可进去才知道,里面死过人!” “那宅子是我买来给我儿子娶媳妇的,现在可倒好,媳妇跑了不说,宅子还不给退!” “哪有这样的道理!?奸商!退钱!” 妇人哭的更伤心。 从穿着上来看,生活算是富裕。 可为了一座宅子放下面子,在几百人面 前痛哭,一定是这座宅子花费大量积蓄。 原来古代京城,也寸土寸金,房地产价格炒的极高! 但卖宅子的时候欺骗消费者,宅子有问题却不给退,涉及到欺诈问题! 妇人只是想要维权,想要牙行给自己一个公道! 怎么就这么难!? 牙行的门开着,身材矮小的掌柜正站在门口,一点没有怜悯之心的露出讥讽之意。 “谁让你买房的时候不问清楚,地契都是当场签订的,只要离台,概不负责!” 只要离台,概不负责!? 这话听着咋这么熟悉呢?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后世那些无良银行的手段吗? 存钱的时候笑脸相迎,取钱百般刁难,而且还不能保证你的财产安全。 父母死亡,欠的贷款子女主动归还可以不用证明;但若父母留有存款,就得证明你妈是你妈! 秦川真想骂一句‘去你妈’! 围观群众在议论纷纷,秦川当着众人的面,把老妇人扶起来。 情况他基本了解,就是妇人口中说的那些内容。 “老人家,地上凉,快起来。” 秦川的出手,引起牙行老板的不屑一顾,无知的年轻人在这充什么热心肠!? 妇人见有人施以援手,哭的更伤心 啦! “为什么不去报官!?” 妇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京兆府是什么地方?都是些牛鬼蛇神,去报官能怎样?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心里清楚。 那些官员,都收受过牙行老板的贿赂,自然要帮着牙行老板说话。 秦川耐心的开导着。 “老人家,现在不一样了,此刻去京兆府报官,是一定会有人管的,我听说他们上任了一位新府尹,是个年轻人,此人为国为民、明断秋毫,不徇私枉法,被称为青天大老爷!” 王思慕、小绿:“……” 编瞎话脸都不红! 往自己脸上贴那么多金,不愧疚!? 牙行老板依旧冷笑着: “小子,我劝你别瞎忙活啦,这跟京兆府关系不大,他根本就不敢去报官!” 秦川笑着接话: “牙行有牙行的规矩,如果买家不满意,也是可以退货的,你这样倒行逆施,是败坏牙行的名声,太安城的牙行不止你一家,你不怕顾客流失?” “说不怕那是假的,但这宅子,是朋友托我卖的,必须卖出去,其他宅子能退,偏偏这座宅子不能退!” 看来症结在牙行老板这位朋友身上。 秦川主动示好: “这里人多,要不,进屋聊聊…” 第099章.没有谁,我惹不起 笑有深意!笑里藏刀! 秦川的笑,让牙行掌柜浑身起鸡皮疙瘩,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他姓冯,很少有人叫他名字,业界都称呼他为‘冯老板’! 冯掌柜瞄了秦川一眼,还是大胆的拒绝:“凭什么跟你聊?本掌柜不与闲杂人等聊天!” 笑话,他如果谈成一桩生意,会赚多少钱? 这小子就是想要耽误他做生意的时间,变相堵住牙行的剩菜之路! 可他刚说完话,就有一杆银枪的枪尖抵在他胸口,刺穿他那件云锦长袍。 再深入一点,就要刺破肌肤! “现在能聊了吗?”秦川还在笑。 求求你别笑了!笑的咱瘆得慌! “能聊,能聊…公子,里面请…” 冷汗顺着冯掌柜的两鬓向下低落。 秦川大跨步走进牙行,到门口的时候,回眸看了眼,道:“老人家,你也一起进来吧!” 维权的老妇人迟疑片刻,跟着走了进去。 牙行房门紧闭,今日打烊! 几个人来到内堂,冯掌柜让下人递上点心,又亲自为秦川倒茶,态度反转。 莽撞人!惹不起! 即便在太安城杀人会坐牢,却不乏亡命和鱼死网破之徒。 冯掌柜放下茶壶:“不知公子是混哪里的?” “道上的 。” 秦川吃了口点心,这是太安城的桂花糕,古法制作,桂花香气浓郁。 “至于哪条道上的,你就别问了,这事谁问谁死!” “明白,明白…” 冯掌柜点头如捣蒜。 在现代社会,科学技术发达,出现命案,警察蜀黍也未必三五日就能破案。 大奉还处在封建社会,杀个人抛尸荒野,不让官府查出来简直太简单! “老冯是吧,咱们来说说老人家手里宅子的问题,人家辛辛苦苦赚了一辈子钱容易嘛,想要买个宅子给儿子娶媳妇,你们却卖了一座凶宅…” 无良的经销商! 放在秦川身上,他也发怒。 只可惜通过官方渠道维权,要不太慢,要不不了了之,根本得不到逞心如意的答复。 要不然,后世的‘打假晚会’,也不会那么火爆! 冯掌柜叹了口气,坐在秦川的对面: “公子,这宅子不是小人的,有人拖小人来卖,小人也是不得不卖,还有,那并不是凶宅!” “到底咋回事,你说清楚!” 手握地契的老者沉默不言,静静地听着秦川和牙行掌柜交谈。 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自己来找冯掌柜,冯掌柜理都不理。 可换成秦公子,冯掌柜却像见到自己的 父亲一样,毕恭毕敬,摇头晃脑。 分明秦公子也没做什么,只是用武力威胁! 动粗就可以吗!? “公子还是别问啦,这宅子背后的主人,公子惹不起!” 秦川:“??” 在太安城,除了皇上我惹不起,其余任何人,本官都能惹得起! “那本公子就更想知道真相啦,看样子,老冯你也是受到威胁,迫不得已!” 秦川本能的露出同情。 可冯掌柜这事做的不对。 别人坑你,你就去坑普通百姓。 人人互坑何时了? 冯掌柜瞄了眼秦川和他身后的两个少女,尤其是那穿红衣手握金枪的。 从面庞到手指,都在释放杀气! 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身上就多出一个透明窟窿! 今日想要隐瞒,怕是不行,年轻公子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个满腔热血,义愤填膺的家伙! “公子真想听!?” “别废话!” 秦川骂了一句,他最烦这种吞吞吐吐的。 冯掌柜清了清嗓,嘴角嘟囔着说道:“公子听说过长乐侯吗?” “淮西勋贵!?”秦川反问。 冯掌柜屏住呼吸,大为吃惊, 没想到年轻公子见多识广,竟真的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人,而且十分了解的样子。 武皇帝故乡在 淮西,也是从淮西起家。 当时起家的资本不多,都是他从淮西带出来的老乡,跟着武皇帝一路浴血奋战。 征战数十年,武皇帝得了天下,一一论功行赏。 其中,以‘淮西文武’获得的封赏最多,因为他们在灭国大战,出的力最大! 这群人,统称为‘淮西勋贵’! 在太安城的淮西文武,极度团结,暗地里拉帮结派,武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时候,武皇帝还会公开庇护! 毕竟都是家乡的老兄弟,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帮着他打天下的陷阵之人! 国泰民安就对这些人抱以冷漠,武皇帝怕百姓说他卸磨杀驴,并戳他脊梁骨! 淮西勋贵,这四个字对普通人的震撼太大! 老妇人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一下子陷入恐惧的阴霾,嘴里念念的道: “冯掌柜,这宅子我不退啦,民妇一时糊涂,才会来牙行闹,要知道这宅子是关系到长乐侯,就算再有缺陷,民妇也自己兜着,绝不给冯掌柜添麻烦!” 如果早知道宅子跟长乐侯有关系,老妇也不会买。 现在可好,砸在手里了! 秦川理解老人的处境。 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很容易引火烧身。 “老人家 ,你不用怕,是我主动为你出头,长乐侯就是找麻烦,也不会去找你!” 当务之急,是先让老人拿到买宅子花的冤枉钱! 牙行算是中介,替业主卖房,抽取一部分佣金。 但如果宅子是长乐侯的,或者和长乐侯有关系,牙行就只能免费劳动。 老冯一看就没什么胆子,不敢虎口拔牙! “购房地契是什么时候签订的?” 冯掌柜轻声道:“昨日,小人略施小计,蒙蔽眼前的妇人,令他签了地契!” 主动承认错误,本官敬你是条汉子! “那购买宅子的钱呢?在你这,还是你已经交到了长乐侯府?”秦川鄙夷的看着冯掌柜。 “五百两银子,尚在牙行!” 五百两,什么宅子要这么多钱,纯金打造嘛? 秦川板着脸,一咬牙道: “那行,既然钱还在牙行,就好说,地契还给你,你立刻把钱退给老人家!” “啊!?”打劫啊? 冯掌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买卖没有这么做的! 如果他退了钱,对长乐侯没办法交代,最后着银子只能是他自己垫付! 牙行就是个中间商,赚点差价! 凭什么还要搭钱!? 于是他鼓足勇气,拒绝道: “公子,这事儿,在下恕难从命…” 第100章.谈判技巧 涉及到利益问题,冯掌柜寸步不让。 牙行也是受害者。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为这件事负责,那为什么不能是眼前的妇人呢? “老冯,本公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考虑考虑,百姓赚的都是血汗钱…” 谁的钱不是血汗钱!? 冯掌柜刚要说什么,便又瞥见王思慕枪尖寒芒,话锋陡然一转。 “公子,我不是个矫情的人,长乐侯府已经知道寨子卖出去的消息,我若是把钱给退回去,那么就得牙行自己将钱给长乐侯府补上,在下也有难处!” 秦川见冯掌柜软硬不吃,沉思片刻,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来到案牍旁。 漆黑的案牍之上,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色泽明艳,如婴儿肌肤一般。 “龙血琉璃瓶!”秦川不太敢确定。 冯掌柜咧嘴笑道: “公子慧眼啊,竟认识龙血琉璃瓶,目前也只有在我这,能看到这等至宝!” 秦川懒洋洋道: “本官不仅知道此瓶是龙血琉璃瓶,还知道他的来历,乃是前朝萧淑妃插花用的。” “前朝如日中天之时,西域使臣进贡而来,天下仅此一只,价格不菲。” “据说周边列国愿意用三座城池交换此瓶,但都被萧淑妃一一拒绝。” “到了夜晚,此瓶在黑暗中 能发出璀璨红光,可安神养颜,豢养心神!” 嘿!碰见个识货的。 冯掌柜平时就喜欢收集这些珍宝,藏在牙行,约上三五好友,讨论一番。 来人大多是夸赞,给冯掌柜捧臭脚! 他乐得其中,沾沾自喜。 “前些日子,有人出了一笔巨款,就为了买此琉璃瓶,在下没舍得卖…” “看来,冯掌柜喜欢的很啊!” 秦川微微一笑,袖子带了下。 价值连城的龙血琉璃瓶便被刮到地上,啪嚓一声,摔得七零八落,一地碎屑。 卧槽! 冯掌柜大惊失色,跪在地上捡龙血琉璃瓶的碎片,仿佛自己的孩子夭折一般。 这可是稀世珍宝! 年轻公子受了什么刺激?!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交谈,忽然之间,就性情大变。 “公子这是作甚?天下再无第二件龙血琉璃瓶,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秦川不理他,质问道:“老人家的钱,能还嘛?” 冯掌柜咬牙不吭声,无声抗议。 本来还有商量的余地,如今毁了他宝物,自己不索赔就不错,还钱!?门也没有! 咔嚓! 正在他沉默的功夫,又一声碎裂之音响起。 冯掌柜抬头望去,是他珍藏的玉盘,挂着青石吊坠,同样是稀世珍宝。 “这…这…” 冯掌柜心里哆嗦。 哪有这样谈判的!?分明是强盗! “本公子再问一遍,钱能退嘛?” 说话间,秦川又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副‘百鸟朝凤图’,六百年画作。 这幅画,是冯掌柜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一个老太监手里高价收购! 其后,一直作为冯家的传家宝! 无论如何也不能毁了。 琉璃瓶和玉盘的价值,不知道要比那宅子的钱贵出多少,得不偿失啊! 冯掌柜追悔莫及! 他是造了什么孽?竟得罪这么个恶霸! “能退能退,公子,在下这就让伙计去给老人家退钱,您可千万别再砸啦!”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早这样多好,非得逆来顺受摆架子! 本公子就看不惯你们这些资本家坑人的嘴脸。 既然律法不能让正义完全公平,那就采用暴力,以暴制暴,是最简单的手段。 秦川盯着牙行的伙计将钱完完全全的退给老人,又目送老人离开,这才放心。 “公子,龙血琉璃瓶和白玉盘,都是在下的私人物品,公子无端损坏,要赔偿的…” “嗯!?”秦川瞪了瞪眼。 “不赔也行,那能不能请公子离开,以后都别来,小店庙小,容不下公子这尊大佛!” 他妈的欺负人! 本来就被太安城官僚打压,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 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 做个生意咋就这么难? 冯掌柜有去报官的想法。 可这位公子肆无忌惮,背后肯定也有大人物撑腰,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呀,本公子是来买宅子的。” 秦川露出笑意,将老妇人放在桌面上的地契拿起来,仔细的端详。 这绝对算是豪宅! 四进四出的院落,有东西厢房、东西卧房、东西耳房,还有假山画廊和池塘… 地契上还描述,宅子是新建的,竣工差不多两年左右的时间! 这么好的宅子,又在太安城黄金地段,为什么要转让呢? “不卖!公子,您去别的地方买吧,小店的宅子,入不了公子的法眼!” “有生意都不做?!本官是个倔牛脾气,只要看上的东西,必须得到,老人家刚退的这宅子就不错…” 在太安城,只要秦家看上的东西,早晚都得是秦家的! “公子看上了这座宅院?” 冯掌柜从地上站起来,心结打开,如果能卖个好价钱的话,可以及时止损。 “是!但不是说这座宅子是凶宅嘛,本公子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上香,还是信风水的,如果是凶宅,本公子就不买了!” “什么凶宅?这都是坊间瞎传的,公子别信!” 秦川瞪大了眼睛问道: “咋回事?” “小人跟公子明说吧,这宅子,乃是长乐侯府小侯爷的私宅,至于用途,是为了豢养女奴。” “小侯爷玩法特殊,将一些漂亮姑娘养在宅子里,极尽追求暴力美学!” “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用皮鞭抽打漂亮姑娘还寻求乐趣,那些女子难免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声音被街坊邻居听见,他们不了解情况,就说宅子里闹鬼,一来二去,消息便不胫而走。” 冯掌柜眼神落寞,凶宅就是以讹传讹而来。 秦川展颜一笑: “这么说,这宅子是极乐净土啊,长乐侯府的小侯爷,为何要将这宅子卖掉?” 冯掌柜眼球充血。 “高官之子喜欢玩情有可原,可小侯爷的做法泯灭人性,引起了公愤,一来二去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长乐侯便也知道啦,大怒,将小侯爷结结实实抽了一顿,并要求他将自己这摊子事处理干净!” 然后这宅子就上架销售!? “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布局,本公子都十分喜欢,这宅子我要了!” 烫手的山芋有人接? “公子开价多少?”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冯掌柜双眼放光。 秦川一字一顿道:“一百两…” 第101章.人不狠,地位不稳 没有这么压价的吧? 冯掌柜彻底慌了! 这是个疯子啊! 长乐侯是开国功臣,陛下都礼让三分,年轻公子却不放在心上。 “一百两…太少了吧?这个价钱在太安城黄金地段,连地皮都买不到,更别说一座豪宅…” 冯掌柜心生委屈。 秦川笑呵呵的道: “要是你的宅子,或普通百姓的宅子,本公子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坑你们。” “但这不是小侯爷的宅子嘛!” “长乐侯府有钱,府中积蓄比国库还多,这些本官可都听说啦,折损一座宅子,对于他们来说,无伤大雅!” 说完,将地契自然而然的揣进怀里。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座宅子的真正主人。 这算什么道理? 完全是歪理邪说。 “公子,你用一百两买了座黄金地段的宅子,倒是痛快啦,可小人…没办法向长乐侯府交差啊!” 小侯爷将宅子交给冯掌柜,是相信冯掌柜的实力,想要卖个好价钱! 可现在…冯掌柜的指甲抠进手心,丝丝鲜血浸染! “老冯,如果长乐侯府问你,你就说是本公子威逼你、利诱你,你不得不从!” 秦川为冯掌柜出谋划策。 “这话说出去谁信?!小人搬出了长乐侯府,在京城没人敢得罪啊 …公子凭什么的得罪?” 秦川忍无可忍,拿出圣旨举国头顶,道: “凭这个!” 冯掌柜惊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乱糟糟的。 圣旨!年轻公子手里有圣旨! 冯掌柜说话小心翼翼起来: “公子可否留个真实姓名?不然小人去长乐侯府交差,小侯爷会以为小人编的!”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川,禽兽的…秦时明月的秦,川流不息的川!” 说完。 打开牙行的门,带着王思慕和小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背影高深莫测,步履翼翼生风! 冯掌柜琢磨半天。 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听起来咋有点耳熟? 片刻! 尼x,想起来了! 刚刚这位公子,不就是定远县原县令,如今的京兆府府尹? 一上任就和长乐侯府对着干… 冯掌柜背着手,在房间内晃晃悠悠: “今日闭店不迎客,我要好好组织语言,一个新任府尹,一个小侯爷,都不是我能得罪的起的!” 一下子的,冯掌柜有想死的感觉。 … … 皇宫,御书房。 武皇帝摇了摇杯子。 透过杯子,看着翠绿莹卧的茶叶,浅饮一口绿茶。 真香啊! 用玻璃杯装茶,别具美感。 仿佛工艺品点缀御书房,给这 死气沉沉只有墨香的书房,平添几分春色。 后宫内,已有不少人用上玻璃杯,皆爱不释手。 “这杯子,是秦川派人送的?” 一旁的张宇使劲咽了咽口水: “并不是,是奴婢派人去定远县采购的,谈了三轮价格,定远县的商户才答应低价将杯子卖给奴婢!” “你个败家玩意,钱花在这种地方?” 张宇一脸委屈,陛下你不是挺喜欢的嘛? “咳咳,后宫娘娘们中意,奴婢总要做点什么,这都是奴婢自己的钱,买来送给娘娘们!” “……” 要不是看在张宇是太监的份上,凭武皇帝生性多疑的秉性,张宇的脑袋早就搬家。 武皇帝若有所思,然后又悄声道: “秦川,最近在干嘛?” 外地官员进京述职或赴任,首要任务是觐见陛下,彰显帝王的尊崇地位。 武皇帝害怕自己暴露身份,就省略了面见的环节。 张宇淡淡道: “秦大人昨日进京,直接去了东市,在东市教训了地皮流氓,回到县衙,又整顿官场,大展神威!” “整顿官场!?他是如何整顿的?” 张宇眯眼: “京兆府制度松散,职责不明,官员早退严重,秦大人昨日发威,斥责了早退的官员,并罚俸禄,惩罚最重 的,扣了两个月俸禄!” “可有人反抗!?” “没有!” 武皇帝:“……” 放在地方县衙,两个月不开资,家里的妇幼老小就得去喝西北风。 可京兆府的这些官员,竟不在乎。 足见他们平时在坊间捞了多少油水! 还有,竟无人站出来反抗! 这是对秦川威势的默许?还是惧怕这个土匪府尹?! “京兆府的官员,是不是受到秦川威胁?” 张宇摇头: “秦川此番进京,只带了两个侍女,一个是小绿,另外一个,红衣银枪,身份不明!” “估计是江湖侠客,被秦川重金聘为打手!” 张宇点点头。 让女人成为自己的贴身保镖,这事就秦川能干得出来。 定远县的第一战力不是郑霸天嘛,这么个左膀右臂被你弃之如敝履!? 呸!渣男! 张宇暗暗吐槽。 “陛下,今日这小子又作妖,大闹了牙行,并以一百两的价格,侵占了长乐府小侯爷的宅子!” “细说说。” 武皇帝坐直身体,对这个话题提起兴趣。 长乐侯是淮西勋贵的代表。 这些老兄弟当年跟着他打天下,吃尽苦头。 社稷安定之后,武皇帝论功行赏。 该封侯封侯,该拜相拜相,并未亏待任何人。 可人的 野心是无休无止的! 淮西勋贵在太安城勾结世家、商户、恶霸,收取利益,贪污风气纵横。 武皇帝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从未采取过任何手段。 在他眼中,能得天下,老兄弟们功劳最大,流血最多。 未来大奉有难,也需要这些老兄弟施以援手。 如今和平年代。 只要不闹出人命,贪点就贪点,武皇帝的手不会伸的太长! 可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纵容,淮西荀贵越来越得寸进尺,长乐侯府的小侯爷,就是例子! 这个孽障竟然购买私宅,豢养女眷,将其像畜生一样殴打,寻求乐趣! 此等行径,泯灭人伦! 武皇帝震怒,长乐侯当着他的面将儿子抽的半死,才算挽救回一条性命! 张宇将秦川在牙行的所作所为和放出的狠话转述一遍,武皇帝心情大悦。 “好,秦川做了朕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听这语气,陛下是纵容了? “陛下,您难道不担心淮西荀贵对秦川动手?他们内部极其团结,秦川孤家寡人,怕是要遭重!” “哼,他秦川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滚回定远县,不要做京兆府府尹…” 武皇帝怒骂一句。 旋即小声嘀咕道:“朕对秦川有信心,此朕麒麟儿!” 第102章.太子也是聪明人 东宫。 太子赵偃厌倦了歌舞升平,一直想出去找乐子。 可武皇帝看得紧。 最近东宫门前,时常可见皇宫内的小太监交头接耳。 这群狗东西,肯定父皇派过来监视他的! 坐在院落中的树下,赵偃百无聊赖。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赵偃嚼着果脯,踹了刘天一脚。 刘天揉了揉屁股,忧伤说道: “殿下让城门卫刁难秦川,城门卫的确照做,可那秦川,殴打城门卫闯入太安城!” “…旋即来到东市,见到京兆府快手和地痞流氓狼狈为奸,鱼肉百姓,直接将东市恶霸打成重伤,羁押京兆府!” “在京兆府内,又将官员散漫风气整治一番,诸多京兆府属官,敢怒不敢言…” 赵偃双眼一眯,有些敬佩:“竟如此强势!” 他没想到。 太安城处处是困难,在秦川面前,却仍一马平川,没造成任何实质性阻碍。 秦川此人,深谙‘人前显圣’之道! “怎么竟是一些坏消息?就没有一丁点能让本宫高兴起来的事?!” 赵偃直咬后槽牙。 刘天想了想:“还真有!” 赵偃道:“放!” “……” 刘天纠结半天,才知道赵偃这个‘放’字到 底什么意思,脸都绿了。 “秦川又到牙行去闹,并以一百两的价格,侵占一座豪宅,殿下知道那寨子是谁的吗?” “谁的!” “长乐侯府的!” 长乐侯,耿炳文?淮西勋贵! 关键词跃然眼前,赵偃整个人顿时精神。 耿炳文,大奉老将,曾跟着父皇冲锋陷阵,为武皇帝挡过明枪暗箭。 立国后,年号景元。 文武百官论功行赏,耿炳文只被封了个‘侯爵’! 为此,耿炳文曾和武皇帝闹过别扭,表示抗议。 以他的军功,就算不能封为异姓王,弄个‘国公’的称号,绰绰有余。 可武皇帝只给了个侯爵! 后来在淮西那群老哥们的劝说下,耿炳文才压下这口气,接受了现实。 赵偃揉了揉眼球: “前些日子,本宫听说长乐侯好像去宣政殿负荆请罪啦,咋回事?” “殿下真是书读的太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 赵偃哆嗦一下,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耿炳文之子耿世杰,名字起的挺响,却是个好色之徒,不过,此人有些变态!” “变态到什么程度!?” ‘变态’二字,不是好词,却往往能让人兴奋。 景元初年,赵偃听的最多的,是用来 形容自己的父皇。 坊间百姓时常背后议论,说父皇杀人如麻,是个变态! 没想到,这个词又被用在耿世杰身上。 “他豢养一批漂亮姑娘,有十多个,将她们扒光衣服捆起来,用马鞭抽打…” 卧槽! 何止变态,简直没有人性! 赵偃咽了口口水,恨不得提起自己的四十米大长刀杀到长乐侯府,切了这狗杂碎。 这件事一定被父皇知道,并惹了众怒。 不然,长乐侯如此骄傲的人,不会放下老脸,负荆请罪。 “难怪耿世杰要将宅子出售,原来是怕被人唾弃,可是那宅子,不止一百两吧?” 赵偃发出灵魂拷问。 刘天冷脸拍大腿,变的精明起来。 “谁说不是?如果没有这档子事,耿小侯爷的宅子,至少能卖五百两以上,秦川霸道行事,丢下银子,拿起地契便走…奴婢好像记错了,秦川连银子都没给,打了张欠条!” “……” 这是在打耿世杰的脸! 耿世杰作为长乐侯世子,嚣张跋扈,行事怪癖,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太安城,水深火热之地。 生活在这,大多知道韬光养晦,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 首辅张景岳之子张安世也好色,却不敢做豢 养女奴这么招摇过市的事! 想着想着,赵偃脸上露出笑意… “殿下,您笑什么?” “本宫在笑秦川惹了他不该惹的人,耿炳文之子不是善类,秦川要有苦头吃!” 刘天觉得并不乐观。 秦川这小子有皇命在身。 又手握巨额财富,是具备和耿炳文掰手腕资本的。 何况这事,秦川虽有强抢豪夺的嫌疑,但长乐侯府也不占理。 真争起来,两败俱伤。 “殿下想要坐山观虎斗?” “对,有个词汇怎么说来的,叫‘狗咬狗,一嘴毛’…” “殿下是不是想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狗咬狗,一嘴毛’…这是你创造的吧!? 赵偃对着刘天一顿猛踹。 “用你提醒?用你提醒?显得你自己有文化是不是?本宫就想这么说,不行吗?” 刘天捂着屁股到处乱窜。 赵偃打的累了,坐下休息,大眼睛眯成月牙。 “耿世杰这个纨绔,最近在干嘛?” “幽闭长乐侯府!” “被长乐侯禁足啦?” 刘天摇头: “那倒不是,长乐侯断了小侯爷的开销,没有钱,在太安城寸步难行,耿世杰识趣的干脆待在家中!” “秦川在牙行夺走耿世杰的豪宅,牙行 的掌柜没去报信?” “没去,估计是没想好怎么和耿世杰说,害怕引火烧身!” 赵偃倒抽一口冷气,犹豫就会败北。 “你去牙行,教那个掌柜的怎么说,务必把秦川形容成十恶不赦的强盗,到时候,咱们看着耿世杰和秦川互相嘶哑!” 长乐侯府和京兆府对着干,肯定刺激。 太安城这几年安稳,京兆府被朝中高官各种骑在头上拉屎,都隐忍下来。 秦川是个刺头,不吃哑巴亏! 赵偃也想知道,如果违法乱纪之人是王侯之子,秦川会不会依据大奉律法缉拿? 毕竟,在赵偃的印象中,律法和规矩都是给百姓立的! “殿下,奴婢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刘天皱眉: “长乐侯铁血手腕,景元初年的时候,有人触碰长乐侯的利益,结果接连几天出现离奇命案,当时就是京兆府负责侦办的,百姓都猜测是长乐侯杀人灭口,可最后查无实证,案子就不了了之!” “你是害怕,长乐侯对秦川下杀手?” 刘天点头如捣蒜。 赵偃摸了摸下巴,正色道: “本宫料定长乐侯不敢,秦川是风云人物,又身负皇命,除非…长乐侯不想继续当这个侯爷…” 第103章.麻烦上门 秦川已命人,将带有‘秦府’二字的门匾挂在朱门之上。 院子里,几个人喜气洋洋。 “公子,这院落真大,要比咱们在定远县的家,更大!”小绿脸色阴晴不定。 太安城最贵的是地皮! 寸土寸金,跟二十一世纪的京城如出一辙。 几百万的价格,你或许能在小县城买一栋别墅,但在京城只能买一个厕所。 宅子中的布局、绿植等不如定远县秦府,可稍加改建,一定比秦府更漂亮! “这样的宅子才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我已飞鸽传书给郑霸天,让他调一批工匠来太安城。” 耿世杰很有眼光。 但与本公子相比,还差着档次。 院子里空地太多,要种上花草树木,还有一些空房间,要设计布置一番。 坐在廊下,一向沉默的王思慕问道:“下人怎么办?” 这是为她自己考虑。 她堂堂江湖女侠,霸王枪王大小姐,拱卫秦川的安全便够啦! 至于饮食起居、吃喝拉撒,她才不要管,这种是奴婢、仆人才会去做的事! 完全不符合她江湖侠客的气质! “要不也从定远县调取?”小绿提了个不成熟的意见。 王姑娘言之有理。 公子需要照顾。 何况这么大的宅子,就凭 他们几个人,根本收拾不过来,也没有人气。 “定远县秦府中的人,能不调动尽量不调动,他们跟了本公子快两年,忠心耿耿,定远县的那份家底,需要守护。” 秦川要给自己留好后路。 如果太安城混不下去,他还是要回定远县的。 怔住片刻,又道: “等稳定了,就招一批下人,这事小绿你来办,工薪按照定远县标准。” 定远县的薪资标准是秦川最新裁定的。 周边十里八村包括太安城在内,都没定远县价格高。 这要建立在多劳多得的基础上。 秦川努力给百姓灌输‘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 “公子,奴婢心跳一直在加速!” “怎么啦?亲戚来啦?” 秦川凑过来嘘寒问暖。 这丫头平日除了吐槽他,很少抱怨。 一旦出现了怨恨之音,就证明事情十分严重。 “当然不是…” 小绿羞的脸部涨红,王思慕也扭过头去,不想听这个禽兽的对话。 无耻、下流、恶心! “公子得罪了长乐侯府的小侯爷,不怕吗?”小绿一脸严肃。 秦川摸摸耳垂:“怕什么?” “长乐侯可是淮西勋贵,有军功在身,真怕他对公子打击报复。”一股 压力涌上心头。 当知道公子要来赴任京兆府府尹,自己一直在做准备工作。 其中,便不乏对朝中文武的调查。 长乐侯耿炳文,杀敌凶狠。 可和平年代对于利益争夺,也从不吝啬见血,手上有无数条命案。 偏偏因为自己淮西勋贵的身份,被陛下袒护。 底下查案的典狱司、京兆府,都无计可施。 如今公子抢了小侯爷的宅子… 拉到明面上对着干,谁也不怕谁,百姓舆论就是对秦川最大的助力。 但这毕竟是太安城,长乐侯的地盘! 这老东西若包庇自己的儿子,背地里用险招,公子怕是招架不住! 秦川带着二人回屋,给王思慕和小绿吃下定心丸。 “不用怕,越是功高震主的权臣,越有软肋,越好被威胁和控制。” 秦川的话说了一半。 这样的人,危险系数也高。 景元三年间,京兆府给百姓留下的印象一直是朝中文武的狗腿子。 有权的人不敢制裁,‘法不避权贵’这句话,听起来完全更像个笑话! 秦川要打破这种观念! 让百姓颠覆对京兆府固有认知。 今日他来啦,京兆府便不一样啦,不再是朝中文武的一言堂,而是为百姓办实事的衙门! 官差从来都 不凌驾于百姓之上,他们只是百姓的奴仆。 长乐侯既然纵容逆子欺辱百姓,那就从长乐侯入手,弹压淮西勋贵气焰。 嘭! 几个人正交谈着起劲,朱门忽然被人踹开。 紧接着,门口走进来五个长相雄壮的男子,赤手空拳。 皆身穿黑衣,胸部肌肉紧绷,要破衣而出。 来的这么快!? 秦川始料未及! “谁是秦川?!” 一个黑衣人口中叼着根杂草,肆无忌惮的样子,藐视的环顾院落一眼。 秦川笑笑:“爷爷在此!” “……” 黑衣人被气得够呛! “因何侵占私宅?你堂堂京兆府府尹,怎么能知法犯法?” 不难猜,这些人是耿世杰派来找麻烦的。 这不是长乐侯府的全部实力! 只找了五个人,证明耿世杰不想将事情闹大;同样,他也害怕事情闹大带来的负面影响。 秦川不惯着黑衣人,挑眉笑笑: “什么叫侵占私宅?这宅子是本官在牙行买的,花了真金白银,有地契在手!” “本官倒要问问你们几个鲁莽的混账,既然知道本官是京兆府府尹,怎敢闯入府尹府邸?” “如果猜得不错,背后应该有人给你们撑腰吧?” 黑衣人怒目圆睁,双拳紧握。 想要 动手,却注意到廊下红衣女子已经将亮银枪握在手中。 既然来找麻烦,几个人早就打探过。 他们知道秦川身边只有一位红衣女子,十分能打,具体战力,不得而知。 此处距离京兆府不远,真交手起来,短时间不能脱身,京兆府快手一定赶到! 而秦川是京兆府大Boss,快手一来,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想通了这一点,黑衣人的火气压下不少。 “府尹大人用什么手段得到这宅子,我们不必讨论,大人自己清楚。” “可大人应该也明白,这宅子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京兆府在我家主人面前,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一挥手就能抹去!” “我劝大人不要不自量力,惹了不该惹的人,让赴任这种好事,变成了丧事!” 秦川拍了拍脑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这么厉害呀?” “京兆府是朝廷机构,有几百年的历史,你家主人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权利?” “大奉以法立国,本官朝廷命官!” “你们几个连家门都不敢报的人也敢威胁本官…对了,威胁朝廷命官,罪名不小!” 秦川横眉冷对。 朱门之外,却有一队穿着京兆府衙役服的快手,齐刷刷的涌入秦府… 第104章.宣战 嘈杂的脚步声刺耳。 京兆府快手迅速涌入,持刀挺立在秦府门前,将府门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陈平! 他今日英气在在,新洗的衙役服散发着清香。 黑衣人认得陈平。 以前这家伙是个和稀泥的。 没什么骨气,办案起来也是瞻前顾后。 “陈头儿,秦大人私自占领他人住宅,你管不管?” 黑衣人恶人先告状。 陈平悚然一惊。 自己没听错吧? 这个家伙竟然在我面前状告我的顶头上司? 换来的自然是陈平的冷眼。 陈平直接掠过他,对着秦川躬身一礼道: “大人,属下带人巡街,经过此处,听府内喧嚣,便进来看看,可发生什么事?” 秦川悠哉踱步。 “没什么大事,本官今日买了座宅子,有地契在手;可这群家伙,非说本官是私占,还威胁本官!” “什么!?”陈平火气翻涌。 好大的狗胆! 大人今日赴任才第二日,就被你们这群狗东西入府要挟。 当我们这些快手是摆设!? “简直放肆,来人,绑了!” 陈平对身后京兆府快手使了个眼色。 左右迅速一拥而上,拿出腰后的绳索,要将寻衅滋事的黑衣人五花大绑。 “等等,我等可是长乐侯府的人!”黑衣 人一脸阴邪。 身份就是护身符。 在街头,只要说出‘长乐侯’三个字,就默认可以为非作歹、欺良霸市。 即便犯了案子,只要不是命案,这三个字一出口,也可以免灾。 快手们的动作怔住片刻。 骑虎难下、进退维艰! 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平陷入纠结。 以前他对长乐侯府或其他公爵府邸的下人奴仆,都要高看一眼、网开一面。 他一个小快手,谁都得罪不起。 这些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陈平人头落地。 抬头看了眼秦川,却发现秦川故意把头别过去,吹着口哨。 陈平一咬牙: “管你是不是长乐侯府的,敢威胁我家大人,就该受到应有的责罚!” 其余快手再不迟疑,给几个黑衣人上了绳索! 几个人挣扎未果,神情狼狈、肝胆俱裂。 “你们这是挑衅,小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秦川,你要想好后果!” 啪! 陈平一个大耳刮子,扇的黑衣人脑袋嗡嗡作响。 “先带回京兆府大狱,容大人日后审问。” 秦川扭身: “没什么可审的,没有真凭实据,诋毁、威胁朝廷命官,要吃一到三个月牢饭,按律法执行便是!” “是!” 快手将黑衣人带出秦府,陈平拱手行礼道:“ 若没有其他的事,属下先行告退!” “等等。” 秦川将陈平叫住。 陈平惊慌失措,抹去额头冷汗。 “大人还有事!?” 他对秦川的恐惧,更甚于王公诸侯。 “今日办的不错,以后太安街头但凡有寻衅滋事的,有一个抓一个,管他什么侯爷之子、什么王族外戚,只要违法,一概缉拿!” “属下…明白!” “本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既然身在此位,就要刚正不阿,不惧权贵。” 秦川拍了拍陈平的肩膀,继续道: “知道京兆府的俸禄少,但事情多,你们许多人都没办法养家糊口。” “这点钱让你们把命搭进去,也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跟弟兄们说,下个月开始,京兆府整体提薪,每个人的饷钱,翻两倍!” “如果干得好,还有分成!” 要涨工资!? 陈平以为自己听错。 景元初年到现在,他一份钱都没涨过。 逢年过节的,还要给各位高官送礼,搭些钱。 “大人,这…是真的吗?” 秦川笑道: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在定远县,我秦府的仆人赚的比商人都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宅子!” “可这钱从哪来?大人若自掏腰包,我们不要!” 大人再有钱,也是自 己的,拿了秦川的钱,他们心里过不去。 “京兆府要和定远县县衙一样,发展自己的产业,除了朝廷拨银,也要自给自足!” 噗通! 陈平跪在地上,彻底被感动。 “大人,属下以前被猪油蒙了心,跟太安城这帮恶人狼狈为奸,搜刮百姓!” “从今日开始,属下绝不做有损于百姓之事!” “大人是属下的贵人,属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这话听着咋这么熟悉!?好像郑霸天以前也这么说过! “起来吧,好好干,本官看好你。” “谢大人栽培,谢大人栽培!” 陈平起身,对秦川拜了又拜,然后离开秦府。 府中再次变得安逸下来。 “此人有反骨,不好控制,又有贪腐之心,你不怕他背叛你吗?”王思慕站出来提醒。 “怕什么?我给他钱,他给我办事,天经地义;如果他选择离开,我也会祝福他,以后各不相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陈平只是他的‘员工’而已! 就像诸葛亮能镇压住魏延,秦川也能压得住陈平。 陈平虽不好控制,但身手不错,又有能力,可以帮着他带好京兆府快手。 贪腐不算什么。 自古以来,最误。国的是那些什么都 不做,只会空谈大道理的清官! 王思慕搞不懂秦川为什么对每个人都能笑脸相迎。 对朋友是,对敌人也是! 搞不清楚他那张笑脸是真正的笑脸,还是一张杀意深沉的面具。 “完啦!这下公子算是彻底把长乐侯给得罪啦!”小绿脸色一僵。 官大一级压死人! 秦川在朝中又无背景。 真和长乐侯死磕,得不到任何好处。 “本公子想到一个应对之法!” “什么办法?” “咱们这宅子不是要修缮嘛,正好,让工匠过来的时候,将秦氏工坊的活字印刷和鹅毛宣纸带过来。” “带这东西干嘛?” 秦川开口道: “长乐侯的背后是淮西勋贵,连陛下都无可奈何,何况我一个小小京兆府府尹?” “只能借助舆论压力,耿世杰不是张狂嘛,本官就暴露他的生活作风,让太安百姓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新闻的领导不算是领导,没有绯闻的侯爷算不得侯爷!” 今日头条听说过吗? 耿世杰要火啦! 因为他即将登上秦川的报纸。 在大奉,还没有报纸这样的产物,第一版报纸,绝对火爆异常,引起轰动。 “震惊!侯二代聚众淫乱,太安城惊现性丑闻!” 连标题,秦川都想好了… 第105章.匪类 长乐侯府。 小侯爷耿世杰靠在一张躺椅上,他长相柔美,带着些女子娇气,面如冠玉。 手中轻摇折扇,眼神微眯。 身后,情窦初开的婢女正在为他捶背。 一旁,牙行冯掌柜战战兢兢的站着。 浑身不受控制,疯狂哆嗦! “我说冯老板,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一个新上任的府尹,就把你吓成这样?” “小爷一直罩着你,平时也没什么麻烦你的事!” “就让你卖个宅子,竟还能让京兆府尹趁火打劫,价值数百两的宅子只卖出一百两!” “我若是你,就跟秦川硬碰硬,有长乐侯府罩着你,他能耐你何?” 耿世杰淡然浅笑。 手下的人没本事,才能更显出他这个小侯爷神通广大。 淮西勋贵的子嗣都号称‘顶尖纨绔’。 但第一个敢惹陛下生气的,是他耿世杰! “小侯爷,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秦川此人,虽是朝廷命官,但如同匪类一般,行事不按常理。” “小人若不同意将宅子卖给他,他就要将牙行砸个稀巴烂,甚至,还会害了小人性命!” 疼痛钻心,冯掌柜强颜欢笑。 笑话! 让他去和秦川硬碰硬,那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耿世杰 一脸不屑: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你放心,小爷已经出手,一会儿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冯掌柜惊恐道:“小侯爷派人去找秦府尹要说法啦?” “不可以吗?!那宅子本来就是小爷的,讨要回来,天经地义。” 这并非明智选择。 冯掌柜老脸通红。 “小侯爷,上次您惹的祸,风头还没过去,如今又去招惹秦府尹,要不要与侯爷说一声?” “毕竟,侯爷对您的监控还未结束!” “如果让侯爷知道您背着他又做出格的事情,侯爷恐不会对您客气!” 少拿我爹压我! 耿世杰气的如蛤蟆一般,两腮鼓鼓的。 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长乐侯。 活了十几年,自己一直生活在老爹巨大的阴影下。 所有人都认为,耿世杰的生活如此优渥,可在太安城耀武扬威,靠的都是老爹! 今日他要让世人好好看看,没有长乐侯,小爷我照样能成事! “我爹就是个老顽固,让他知道,肯定会阻止我,任由秦川骑在小爷头上拉屎。” “京兆府算个什么东西?” “在我长乐侯府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放心,小爷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宅子也会回到小 爷手中,静候佳音便是!” 静候佳音…还哪有心思? 冯掌柜叹了口气,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心里有一团恐惧散播开来。 “小侯爷,不好啦…” 门外,长乐侯府的一个侍从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耿世杰看也没看,起来一脚,直接将那侍从踹倒在地,怒气冲冲的斥责: “慌慌张张,你老丈人头七!?说,发生了什么事?” 侍从瘫倒在地,猛咽口水。 咬牙道: “小侯爷派出去的那几个人,与秦府尹起了争执,后京兆府快手赶到,全部抓走啦!” “什么?!” 耿世杰惊得牙都要掉了。 秦川,刚上任的京兆府府尹,选择站在长乐侯府的对立面,与他硬钢! 凭什么!?哪来的实力?何来的勇气? 从景元初年到现在。 京兆府的存在就是个摆设而已,京兆府府尹,是各王公贵族欺压百姓和敛财的工具。 可今日… “你再说一遍!”耿世杰不愿相信。 侍从只能无比肯定的将自己刚才的话语又重复一遍,耿世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是在向长乐侯府宣战!不行,小爷决不能忍!” 今天若是选择容忍,就是助长京兆府气焰。 以后他们会脱 离控制,越来越麻烦。 耿世杰压住怒火眯眼: “小爷我不敢惹陛下,京兆府府尹却从未放在眼里,你去,将魏三给小爷叫过来!” 魏三是耿世杰心腹,能文能武,时常帮着耿世杰出谋划策。 有些人阻挡长乐侯府的财路,也是魏三出手,让这些人彻彻底底的消失。 魏三阴险狡诈、两面三刀,不是善类! 他们逼上来啦,我只能出击吧! 侍从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 “小侯爷,现在别想着反击,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小侯爷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小爷!?” 耿世杰气急语噎。 他豢养女婢的那些事已经告一段落,老爹负荆请罪,陛下不好驳了面子。 现在,风头就算没过去,也已经接近尾声! 水深火热…不存在的! “你似乎话里有话…” “咳咳,小侯爷,奴婢刚从街头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呼喊叫卖,凑过去一看,是卖报纸的!” “报…报纸!?” 啥是报纸!?耿世杰双眼冒金星。 侍从仰头: “是,小的也好奇,就凑过去看了看,他们卖的叫‘大奉日报’,就是一张硕大的纸,上面描写太安城以及大奉各地的人和事,都是最 近发生的新奇事!” “小人在一旁偷瞄了几眼,发现上面语言描写生动,还有栩栩如生的插图。” “这东西一入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太安城闲暇之人极多,就喜欢凑热闹,不一会的功夫,几百份报纸就一扫而空!” 肯定是秦川搞出来的东西。 耿世杰已经习惯。 “这些跟小爷有什么关系?他们爱卖报就卖报,小爷对这些不感兴趣!” 侍从一拍大腿。 “那‘大奉日报’上,有一部分叫做‘生活问题板块’,将小侯爷将女眷豢养于豪宅,并对其抽打、虐待描写的淋漓尽致,连细节都有,小侯爷的画像,也被画在报纸上,上面对小侯爷和长乐侯府指名道姓,咱们现在在太安城,已经臭名昭著啦!” 耿世杰:“……” 你大爷的! 能不能不玩阴的? 说好的硬碰硬呢?!怎么变成人身攻击! “此事因我而起,这是要让我爹知道,他非扒了我皮,走,咱们去街头看看…” 耿世杰一挥手,冯掌柜和侍从紧随其后。 刚到院子里,就听见卖报小郎君卖力的吆喝声: “号外号外,长乐侯府小侯爷道德沦丧,竟让花季少女半夜惨叫!” 耿世杰:“??” 第106章.太安城大明星 叫卖声讽刺,如钻心的冷风! 耿世杰加快脚步,怒不可遏的喊道: “是谁?!是谁写了如此下贱的文章,还取了这般有辱斯文的标题?” 这种事怎么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即便他耿世杰不要脸,可被这么多人知晓、议论,羞耻心也会荡漾。 “去,将那卖报的人给小爷提过来!” 耿世杰气急败坏的发号施令。 刚走出长乐侯府的朱门,立刻有两个人冲上来,身后,是数以百计的百姓! 百姓是来看热闹的,但眼前这两个人是干什么? 二人十分年轻,穿着青衣绸缎,料子很昂贵,胸口处,用金丝绣着锦纹! ‘秦’…他们是秦府的人! “耿小侯爷你好,我们是‘大奉日报’的记者,接下来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你!” 记者!?什么是记者? 耿世杰捂着脸,心乱如麻。 来围观的这群人,一定都看过秦川发布的报纸,他俨然已成为太安城最耀眼的明星! 太丢人啦! 耿世杰想要扭身回长乐侯府,发现身后已经被百姓堵住去路,他深陷人群当中。 百姓看清耿世杰的丑恶嘴脸,一个个义愤填膺。 女子弱小,就能随便欺负!?你是长乐侯之子,就可凌驾于百姓尊严之上!? 此刻,耿世杰终于明白, 为何秦府的两个侍从敢来他长乐侯府门前撒野! 原来他身后,有太安城百姓撑腰! “什么‘大奉日报’记者,小爷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耿世杰本能的选择躲避。 “那我有必要对小侯爷科普一下,所谓记者,就是根据实际编纂文章的人!” “报纸上这些文章,就是我们写的,当然,基于小侯爷做过的那些丑事!” “后续我家大人也润色了一番,才让文章如此出彩,广受欢迎!” 耿世杰险些吐血。 你们秦府的人组团忽悠我来了? 秦川,奸贼、恶贼! 知道京兆府不能和长乐侯府抗衡,便在背后捅刀子,让小爷陷入舆论漩涡。 “咳咳…” 秦府的两名‘记者’继续咄咄逼人。 “请问小侯爷,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考虑,才会在太安城置办宅子,豢养女眷!?” “是本能的好色心理?还是铤而走险的心态?” “你想过事情会被人曝光吗?” “是谁给你这样的胆量,让你肆无忌惮的凌辱女性尊严?是长乐侯嘛?” “你身为长乐侯之子,功勋之后,令尊功劳盖世,你却不学无术、好色懒惰,有觉得羞耻吗?” “既然你豢养那些女眷,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反而用皮鞭抽打, 让她们衣不蔽体,而你却能笑出声来?” “……” 两个人嘴如‘机关枪’,哒哒哒说个不停。 耿世杰察觉到自己快要被突突成筛子。 问题尖锐、露骨,极具攻击性。 根本没办法回答! 但可以肯定的是,长乐侯府的脸已经被他丢尽! “小侯爷,请你回答问题,你闭口不言,是默认了吗?还是根本不敢回答?” “你…你们,休要欺人太甚!” 耿世杰被侍卫护着,头埋的很低。 人群像个铁桶,他根本挤不出去。 渐渐地,百姓的议论声,也如狂风一般,卷入他的耳中。 “他就是长乐侯府的小侯爷?” “你不认识?咱们都见过的,可是太安城有名的纨绔,多次强抢民女!” “我看了‘大奉日报’上的文章,揭露了小侯爷的恶行!” “上面还有小侯爷的画像,可真羞,连衣服都没穿…” 耿世杰越听越气。 这群刁民的胆子越来越大。 以往见到他,吓的掉头就跑,狼狈乱窜。 现在不仅不害怕,还敢在他面前嚼舌根,说出来的话,还难听到令他想打人! “你们既然知道小爷的身份,还敢说的这么难听,难道不想活了?” 一句警告,极有效果。 百姓果然闭口不言。 长乐侯依旧是高 高在上的存在,他们招惹不起! “都滚开,小爷要回府,再敢拦着,信不信小爷将你们都大卸八块?” 耿世杰歇斯底里。 百姓默默让出一条小路,耿世杰被压下的气势又高涨几分。 哼!狐假虎威而已! 只要本公子露出獠牙,百姓就会害怕! 耿世杰迈着方步,大跨步走上台阶。 斜撇了秦府的两个下人一眼,十分鄙视。 “秦川竟让你们两个充当马前卒,那小爷告诉你,你们两个要倒霉啦,睡觉之前注意点,看看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秦府的下人不怕,相信秦川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小侯爷请留步!” 人群背后,一队人马过来,带头的是陈平,干练的京兆府快手迅速冲过来。 “京兆府的狗腿子!” 耿世杰吐了口唾沫。 “陈平,你带着这么多快手来我长乐侯府,想要干什么?”耿世杰怒火中烧。 牙行的冯掌柜都快要吓傻啦! 新上任的府尹大人果然是个风云人物,一上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对长乐侯府下手。 长乐侯是太安城陈苛烂病。 只要剔除,对百姓而言,有益无害。 暗地里,百姓都是默默支持的,却没人敢出面得罪长乐侯! 陈平正了正自 己的帽子,右手握刀,没有低三下四。 “奉我家大人之命,请小侯爷去京兆府喝茶。” 此言一出,场面为之一静。 自长乐侯府之内,冲出数十个提刀带剑的府兵,怒目而视,站在耿世杰身后。 “小爷要是不想去呢?” 陈平审时度势,笑道: “府尹大人只是让小人来带个话,去不去,他不强求,但小人相信,小侯爷迟早会去的!” “到底是小爷去见他,还是他来见小爷,还不一定呢!” 耿世杰一咬牙,扭身进了长乐侯府,府兵都跟着进来,轰隆一声,朱门关闭! 陈平冷声道: “借着父辈光环而已,有什么可骄傲的?我家大人就是要拿你开刀!”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百姓道: “诸位父老乡亲,如果大家还想继续了解这件事,可关注‘大奉日报’!” “大奉日报,每日更新!” “我家大人说啦,长乐侯小侯爷的事,他会出一个系列,明天还有第二篇文章!”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敬请关注第二期‘大奉日报’!” 百姓们纷纷露出期待神情。 而在文武百官之间,在皇宫后宫之内。 一场以小侯爷耿世杰为主人公的‘艳图门’事件,正在挤占茶余饭后的交谈时间… 第107章.耗子尾汁 东宫。 太子赵偃盯着报纸,手在颤抖。 现在的长乐侯一家,正在被秦川架在火上烤! “大奉日报…亏他秦川想的出来,还好本太子的身份没暴露,不然做的那些荒唐事,肯定也会登上报纸!” 报纸简直是个杀手锏! 只要名字出现在报纸上,一日的时间,就可以在太安城人尽皆知。 这东西有好处,能让百姓同步掌握信息,极大的缩减信息差。 坏处也很明显。 只要干过缺德事或人品有问题,曝光速度也迅雷不及掩耳! 刘天蹙眉。 “殿下,这小子真是个老阴比,还好殿下英明,挑拨长乐侯府和京兆府的关系,不然倒霉的,可能就是咱们东宫…” 惊出一身冷汗! 长乐侯小侯爷身份低微,干的荒唐事屈指可数。 自家的太子殿下,那是连皇命都敢违抗的主,文武百官,哪个没骂过?! 赵偃将报纸收起来,放在书房的案牍上。 “京兆府的人不是说报纸还会再出第二期嘛,你让人关注着,只要售卖就买回来!” 上面的故事很有感染力,又生动有趣,赵偃看上瘾啦! “奴婢遵命…不过殿下,秦川最近十分异常,在让下人满大街的打听叫赵义的 人,说是做粮草生意的!” “噗嗤…” 赵偃没憋住,笑出声来! 赵义,父皇的化名,太安城查无此人,秦川一辈子也找不出来。 “本宫知道,我要去一趟后宫,母后刚派人来传唤,你守在东宫,机灵着点!” 阳光明媚,洒在赵偃的脸上,金辉刺眼。 他上了轿子,被轿夫抬着,晃晃悠悠的向着后宫走去。 在宫门口下了轿子,赵偃正了正衣冠,沿途太监宫女都对他打招呼,笑容洋溢。 赵偃心情好,点头微笑。 穿过几个高大宫殿,终于来到后宫,寝宫内,长孙皇后正在做女工。 几十年留下来的习惯。 皇后哪有低三下四做这种苦力活的?可长孙皇后就是喜欢,拦也拦不住! “娘娘,这鸳鸯被是给谁做的?”贴身侍女小环嫉妒的问道。 长孙皇后手艺好,做出来的被,一针一线缝纫,却没留下丝毫针线痕迹。 整张被子看起来浑若天成! “留着给偃儿娶太子妃的时候用…” 长孙皇后露出微笑。 想想儿子的年纪也不小,却还没娶妻生子,这种事也该提上日程。 毕竟关系皇家血脉延续! 如今天下平稳,后宫安定,长孙皇后百无聊赖,正好 腾出手给赵偃带孩子! 但这个狗东西,就是不争气! “娘娘,太子殿下到啦。” 一个小太监进来通禀,他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赵偃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母后,长乐侯小侯爷的事,你听说了嘛?” 赵偃大手大脚,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又将茶水吐回去。 “茶都凉了,小环,去…换杯热的!” 长孙皇后看着不稳重的儿子,心生叹息,眯眼问道:“不扎屁股吗?” 赵偃:“??” 还真有点! 赵偃感觉到屁股上隐隐作痛,疼痛感越来越剧烈,传入神经末梢。 “疼…疼啊…” 赵偃猛然跃起,一回头,三根银针插在屁股蛋上,好在,仅仅是插在屁股蛋上! “这是谁要害本宫…” 赵偃破口大骂,扭身发现长孙皇后在做女工,默默的拔下银针,不说话。 长孙皇后放下针线。 “长乐侯府的小侯爷,又发生了什么事?” “母后不知道!?” 赵偃闻言目露惊喜,开始给长孙皇后科普。 “耿世杰上报纸啦,报纸,秦川做出来的,刊登的都是新鲜的人和事,耿世杰豢养女眷的恶行被公之于众,现在太安城都满城风 雨的!”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此事我早已知道啦!”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过报纸的出现,长孙皇后是极力推崇的。 以后帝国有什么制度变化、有什么法令更新,都可以通过报纸去宣传。 报纸的受众很大,除了孩童不看,基本各个年龄段都有购买欲望。 两文钱一张并不贵,又要搜集素材又要编纂文章,还要画上插图,物美价廉! 赵偃黑着脸:“原来母后早就知道啦,那母后叫儿臣来的意思是…” “长乐侯现在还在陛下的御书房闹呢,你最近跟长乐侯府划清界限,不要引火烧身。” 这是让本宫耗子尾汁!? 就这事需要本太子特意来后宫跑一趟,找个人通禀一声不就行了? “儿臣知道啦!谨遵母后教诲!” 赵偃情绪低落。 这一会功夫,不知道又要错过多少新鲜事。 秦川来了太安城,太安城就热闹起来,赵偃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找乐子的机会。 “没什么其他事,儿臣先告退啦!” “站住!” 长孙皇后露出忧虑的神色: “总是毛手毛脚没有耐心,跟本宫也不愿多待,是不是打心眼里嫌弃母后?” “儿臣不敢!” 赵偃被吓得呼 吸停滞,只能乖乖的站立在长孙皇后面前。 “你年纪也不小了,到娶妻生子的时候,世家大族的姑娘,可看上了谁?” 催婚?!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赵偃还想多玩几年,有了太子妃,就等同于有了个累赘。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决不能带着个多事的女人! “儿臣还未想过此事,母后,现在就要迎娶太子妃,是不是为时过早!?” “早什么早?你是太子,陛下就你一个儿子,你要为皇室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也未必就非得是儿臣,父皇可以让后宫嫔妃给儿臣生个小弟弟!” 长孙皇后:“……”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长孙皇后不胜唏嘘: “半年,本宫只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若是还没有中意之人,你的婚事,就由本宫指定!” “啊!?别啊母后,强行逼婚,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分别?” “今日叫你来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回东宫去吧。” 赵偃又被长孙皇后赶出寝宫。 … … 皇宫,御书房。 一声悲戚的呼喊声撕心裂肺: “请陛下给老臣做主啊,秦川这厮用报纸诋毁我长乐侯府声誉,老臣在太安城,已是颜面扫地…” 第108章.极限拉扯 武皇帝脸色风云不变。 案牍上,摆放着一本他刚刚正在看的书。 书名《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帝陛下》…原著作者是秦川,发行在定远县。 武皇帝看过之后,受益匪浅。 上面记载了帝王为人处世的道理,如何御人、如何治国、如何保境安民,头头是道。 第一句话,最让武皇帝记忆犹新。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其实不过是秦川前世一些公司的管理经验、奖惩制度,还有画饼的说话艺术。 此时看着堂下泣不成声的长乐侯,武皇帝看书的好心情也消弭殆尽。 眯眼一想,为什么不用书上的‘语言艺术’,来和长乐侯拉扯一番?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 “咳咳。” 武皇帝轻咳一声,目光投过去。 长乐侯精神萎靡的坐在地上,眼皮耷拉。 论年纪,比武皇帝还要年长几岁,两鬓早已半百。 这么个功勋老臣,却在御书房撒泼,武皇帝实在蚌埠住! “耿卿,快起来,地上凉。” “不起,陛下不给老臣做主,老臣就一直在这坐着,京兆府府尹,是陛下点名指派的!” 啥意思?!将锅甩到朕的身上了? 武皇帝沉 思一会,语气柔和许多: “这事不是朕不管,实在是没办法管,你说让朕如何偏袒世杰?毕竟,他也是有错的!” 长乐侯脸黑如碳。 他的肤色本来就和宋小宝差不多,加上气冲肝脏,黑色素聚集,又加重几分! “耿卿,你印堂发黑呀……”武皇帝打趣一句。 长乐侯实在忍不住,从地上蹿起来,抱怨着说道: “陛下怎么还有心情笑的出来?逆子是有错,可这件事已经过去啦!” “老臣那日负荆请罪,当着朝中文武百官,露出虬结肌肉。” “对于那逆子,老臣也教育啦,他这几日老实的很,待在府中,一步未出!”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哪个狗东西创造了报纸?! 上面的文字露骨讽刺,还丑化耿世杰的形象,将耿世杰画的猥琐恶心。 没有这么黑人的! “朕听说,秦川是因为一座宅子,才和世杰起的冲突,你知道这事吗?” “老臣当然知道,那宅子就是逆子关押女眷的,但老臣可以保证,那宅子干净的很,是花钱买来的;他犯了错之后,一直想要将宅子卖掉,没想到,如今被秦川给霸占!” “霸占!?他不是给钱了吗?” “一百 两…在太安城连个茅厕都买不到!” 武皇帝:“……” 太安城的房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 可如今耿世杰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别说一百两,倒贴钱,都没有人敢买! “秦川欺人太甚,还请陛下出面施压…” 武皇帝的老脸皱成一朵菊花: “这事,朕真管不了,耿卿你说他强行霸占,可若朕让秦川来,他肯定又是另外一个说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不,你们私下解决?” “私下怎么解决?” “你就上门给秦川道个歉,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小心烧到了你这个侯爷头上!” 不小心!?这特么是不小心吗? 这狗东西就是冲着我长乐侯点的火,而且,还火上浇油。 本来错就不在长乐侯府,我儿现在还受到侮辱,凭什么我给他道歉? 长乐侯沉默表示抗议。 武皇帝微微一笑,丝毫不慌: “如果耿卿有更好的办法,朕也不拦着,但朕听说,明天那‘大奉日报’还要出第二期是吧?” 长乐侯:“??” 不帮忙就不帮忙,没必要背刺吧? “陛下如此讲,老臣明白啦,老臣这就回去想办法,给这小子点教训!” “耿卿请便!” 武皇帝摆了 摆手,示意门在那边,长乐侯铩羽出了御书房。 等到他走远,武皇帝大笑起来,格外舒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呀!” 他平日被这些淮西勋贵压得喘不过气,时常听着他们依仗军功盛气凌人。 今天终于扬眉吐气,让长乐侯吃瘪! 爽!爽死了! “陛下,何事如此开心?” 张宇端着碗莲子羹,上面漂浮着一颗红枣。 “你刚才没看见长乐侯那脸色,嘿,难看的狠,比你的脸还难看呢!” 张宇:“……” 会不会聊天!? “陛下这是在拱火,让长乐侯和秦府尹敌对,陛下不怕长乐侯对秦府尹采取极端手段?” 武皇帝冷哼道: “长乐侯要是有办法,何必苦苦来哀求朕?秦川掌握舆论,长乐侯不敢做的太出格,朕猜测,他会服软!” “服软!?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服软?” 张宇和长乐侯也是老相识,就没见过这老匹夫对着谁低三下四。 陛下是个例外! “陛下,秦川进城之后,就一直在打探咱们得下落,都要将太安城翻个底朝天啦!” 武皇帝错愕:“这小子生性多疑,早晚会猜到咱们身份,该找个时间去见见!” “不妨…让 太子去!?”张宇提了个馊主意。 “太子!?” 张宇点点头: “是,太子还是机敏的,让他去见秦川,可以消除秦川的疑虑,也可让太子学到些东西。” 武皇帝摸着下巴。 东宫的那些先生,咬文嚼字行,但为人死板,道理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 秦川不同,实战经验更多。 “太子与秦川有隔阂,别忘了就是因为秦川,朕在定远县将太子打了个半死!” “殿下…不是个记仇的人…” 张宇不敢抬头。 心说你儿子你自己还不了解,记吃不记打。 “朕害怕太子跟着秦川学坏。” 能坏到哪去!? 你儿子已经到低谷,只有触底反弹的可能,根本没有办法更坏。 “陛下,太子贪玩,硬把他留在东宫,让他学习,往往适得其反,不如放出去,让太子在吃喝玩乐中通晓道理,秦川目前是京兆府府尹,碍于身份,以及在京城的影响,一定会注意分寸,这几日他做的事,陛下不是挺满意的嘛?” 言之有理! 武皇帝喝了口莲子羹,冰糖放的有点多,吼嗓子。 “那你去跟太子说一声,再叮嘱他一句,无论如何,不能在秦川面前暴露朕的身份!” “是…” 第109章.笑一笑 耿炳文回到长乐侯府。 无精打采,如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爹,怎么样,怎么样?” 见到长乐侯回来,耿世杰赶紧凑上来,想要知道此行去皇宫的结果! 老爹是淮西勋贵,在战场上杀敌无数。 陛下应该…会给些面子吧? 耿世杰期待老爹的回答! 他受到的屈辱太多。 被秦川辱骂、被京兆府快手冷眼、被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压抑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耿炳文咬了咬牙,沉思片刻,旋即,一个重重的巴掌猛然抽在耿世杰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如打在女孩的翘臀之上。 耿世杰的右脸浮肿而起,一个猩红的巴掌印清晰的出现在面庞之上。 懵了! 彻底懵了! 耿世杰捂着脸,泣不成声,望着自己的老爹,怔怔出神。 “爹…你打我干什么?” “住口!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种废物儿子!” 耿炳文恨铁不成钢。 想当初,自己年轻之时,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在战场上也是一往无前,令敌人闻风丧胆。 耿炳文最擅长的是守城之战,曾经以三千兵力守住敌人两万精锐将士围攻。 可此刻看着废物儿子,百感交集… “老夫从来没这么丢过人!第一 次负荆请罪,是为了你,如今低三下四,还是为了你!” “让你卖个宅子,咋就这么难?怎么好巧不巧就惹上了秦川呢?” “现在可好,被人家扒的底裤都不剩!” “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逆子,有一件事能办成的嘛?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 “今日开始,在府中读书,没有老夫的命令,不许踏出府门半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爹…这事不赖我啊…” 耿世杰依旧在倾诉。 心里又委屈又害怕,眼中的泪水如同河堤崩塌,肆虐泛滥流淌而出。 一见到儿子哭,耿炳文怒火更重。 “不赖你赖我?我长乐侯的儿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没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老夫年轻的时候像吗?” 对…这逆子跟老夫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像! 耿炳文察觉到一个生理学术的问题,就是耿世杰…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产生深深怀疑。 可惜这个时代医学技术不发达,没办法证明。 “爹,秦川侮辱的是我,可也侧面打了您的脸,知道我是长乐侯的儿子还敢闹出这么大动静…” “休要挑拨!为什么在百姓口中,秦川风评就好,到了你这,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来人,将他给我拖下去,短时间之内 ,老夫不想再看见他!” 耿炳文摆摆手,两个下人走上来,看到自家小侯爷悲伤的模样,不知道如何下手。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本侯爷的命令!” 下人不再迟疑,将软趴趴的耿世杰扛在肩膀上,就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耿炳文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改换精神面貌。 他脸上还有泪痕,衣服也脏兮兮的。 “来人,给老夫更衣,老夫也夜访秦府,去会一会太安城的后起之秀…” … … 夜。 繁星点缀! 秦府之内,已一切正常。 府中有了下人,井井有条,偌大的京城秦府,秦川的第二个家,开始人气荡漾。 布局仍在改造,但不影响居住。 秦川和小绿,主仆二人在正堂明亮的灯光之下数钱。 “公子,一张报纸两个铜板,今天前前后后卖出差不多三千张,共收入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秦川买房的房价,用不上二十天,他就能再买一座这样的豪宅。 “百姓对报纸的评价咋样?” 小绿啧啧道: “看完第一期就想看第二期,都在那憋着呢,憋的是相当难受!” 秦川:“……” 不会把本公子的报纸买回去糊墙吧? “大奉日报第一期,排版有些问题,算是对报纸的初步探 索。” “销量这么高,足以说明大奉百姓还是需要了解信息的,明日继续发行第二期。” “要将大奉日报做成特色,本公子想了个广告语‘你关注的,才是头条’!” 小绿心中有些惊诧。 连广告语都写好,但却不知道大奉日报还能发行几期。 这取决于朝廷是否限制。 一旦朝廷插手,说大奉日报煽动百姓情绪,不让发行,秦川也没办法。 趁着这段时间,能割韭菜赶紧割韭菜! “公子,赚的钱,怎么分配?” “老规矩,刨去人工铺面材料费,纯利润一般入秦府,另一半充入京兆府。” 京兆府有收入来源,不依靠朝廷拨款,说话才硬气。 想要让弟兄们拼命,除了城府手腕,还要给他们足够的钱。 将银子收起来,由小绿保管,秦川注意到院落中,王思慕对着夜空发呆。 天上并没有月亮,夜色昏暗! 秦川没去打搅她,猜测到王思慕故地重游之后,有些睹物思人,怀念王家当时的鼎盛。 一个下人走进正堂,苦着脸道:“公子,门外有人来访!” 有人来访!?这都什么时间啦? 天黑成这个样子,却来拜访我秦府,是要和本公子进行py交易嘛? “来的人是谁!?” 下人接下来的话,更让秦川吃惊 。 “小的问了,那人不回答,他穿着锦绣丝绸,一脸横行跋扈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说他策马冲锋的时候,公子还穿开裆裤呐,论辈分,应该是公子的长辈…” 这特么谁,这么不要脸! “对了,他还说,要让公子亲自出门迎接。” 秦川:“??” 是不是有点过分啦?来拜访本官,还要本官亲自迎接,分不清大小王? 捏了捏鼻子:“有点强势啊!来人多大岁数?” “看起来,天命之年是有了!” 过了五十!? “这么大年纪,又这么大架子,应该是朝中老臣,那就出去见一见!” 两个人前后出了秦府。 到了门前,外面黑漆漆又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秦川顿时怒了,斥责道:“哪有人?哪有人?打趣本公子好玩是不是,我踹死你!” 刚要对着下人动手,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夫在此!” 卧槽… 秦川定睛一看,漆黑的夜幕下,果然站着一个人,宛若禅定,正是长乐侯。 “你是…” “长乐侯!” 秦川一拍大腿: “原来是侯爷啊,是秦某怠慢,侯爷倒是笑一笑,不然在这漆黑夜晚,真不好找!” 这肤色,比宋小宝还加深一个色号! 黑丝套在你脸上还叫黑丝吗?! 第110章.海纳百川 愤怒还挂在脸上,耿炳文表情凝固。 “不请老夫进去坐一坐?”耿炳文颐指气使。 不用猜,也知道长乐侯此行的真正目的,八成是为了耿世杰的事情! 玩不起呀! 孩子们的事,你个大人跟着掺和什么!? “侯爷里面请。”秦川让出一个身位。 耿炳文惊讶于这份淡然。 一个侯爷来拜访京兆府府尹,还是因为私事,带着低三下四的态度,亘古未有! 秦川带着耿炳文来到正堂,落座,堂内灯火通明。 刚刚经过院落,发现不少工匠夜里借着灯光忙碌着,似乎在改建宅子。 狗杂碎下手真快! 宅子刚到手,就立刻让人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建,就没打算再将宅子还回去。 桌面上摆放着两杯水,长乐侯拿起一杯就灌进肚子里。 卧槽…秦川震惊啦!旋即火辣辣的目光盯着长乐侯! “喝你一杯水,用得着这般看老夫嘛,跟要你命似的!” 真抠门,抠的名不虚传。 秦川苦涩道: “侯爷口渴,喝杯水也没什么,但…你喝下官的漱口水干嘛?” “呕~~~” 长乐侯开始猛抠嗓子。 可惜白费劲,始终没能吐出来。 狗东西一定是故意的! 秦川态度诚恳道: “侯爷,要不先说正事吧,你这次来,不会只是来我这坐坐这么 简单吧?” 长乐侯望了秦川一眼,心中百感交集。 “老夫特为秦大人和犬子的隔阂而来。” 果然! 寂静的空气里,闪过一丝尴尬。 “下官与贵公子没有隔阂呀,这种事还让侯爷亲自跑一趟,折煞下官!” 秦川演戏。 长乐侯僵住,社会性死亡达标! 没等他说话,秦川又道: “这宅子是下官在牙行买的,花了一百两,他娘的,京城的宅子真贵…并不是从小侯爷手里买的!” 本公子说的够明白吧? 买房始末,秦川都没见过耿世杰,只是事后,有几个人来找麻烦! “房子的事暂且不提,太安城销售火爆的‘大奉日报’,秦大人了解嘛?” 秦川浓黑的眉毛上下挑动,眼神锐利。 “这个自然知道,大奉日报乃京兆府发行,利用活字印刷和新型造纸技术,是传播信息的媒介…媒介,侯爷知道?” “老夫不想知道!京城里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写我儿的糟烂事?” “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咳咳,小侯爷处处针对下官,派人上门来殴打下官,下官逼不得已反击!” 这难道不是隔阂嘛?竟还说没有隔阂! “归根结底还是这座宅子造成的,秦大人,这宅子是我长乐侯府挂到牙行去卖,一百两无论如何 都买不到,秦大人有强占的嫌疑,老夫现在又不想卖了…” 拉出来的屎想坐回去?! “侯爷何意?” 长乐侯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刀子一般: “想与秦大人商量商量,老夫让牙行把钱给秦大人退回去,秦大人把宅子还给长乐侯府!” 秦川蹙眉: “这有些不讲理吧?起初一位妇人买了宅子,想退,而牙行不给退;现在下官买了,不想退却又强迫退房…听起来,有些霸道!” “就是不讲理!秦大人,刚才之所以没撕破脸,是老夫在给你面子,我乃朝中长乐侯,要人有人,要地位有地位,你一个区区京兆府府尹,能奈我何?” 恃强凌弱! 堂内的气氛低到冰点。 “侯爷,俗话说得好,海纳百川,本人乃大…” “是有容乃大!”长乐侯纠正。 秦川继续说道: “不重要,侯爷身居高位多年,不理解民间百姓之苦,故随意欺压太安百姓,百姓敢怒不敢言!” “可下官不是升斗小民,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脾气!” “陛下既然钦点下官为京兆府府尹,就说明下官能够得着皇上,侯爷既威胁,下官想和侯爷较量较量!” 长乐侯咆哮道:“小子,你想好啦,老夫可是长乐侯!” “治国先治吏,吏治清,天下平,这些道理, 侯爷比下官更懂。” “我不管侯爷是谁,下官身上穿着的,是大奉京兆府尹官服,要为太安城百姓鸣不平。” “下官在定远县做县令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心无法如何执法,己不正何以正人。” “我以为侯爷是来道歉的,替你那逆子无端鲁莽给下官赔礼道歉。” “依下官的脾气,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看来,是下官想多,门在那,下官还有事情要忙,就不留侯爷了!” 长乐侯:“……” 离大谱!邪门啦! 见谁怼谁,这是个键盘侠啊! 长乐侯被呛的哑口无言。 他是武夫,嘴皮子功夫一般,根本说不过秦川。 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身体停住,阴恻恻的说道: “秦大人,最近太安城出现了许多江湖人,你也知道,江湖人最不好约束,秦大人出门小心点,千万别被这些江湖人伤到!” “不劳侯爷费心!” 长乐侯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在他走出秦府的一刹那,小绿狠狠啐了一口: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这场没有硝烟的对抗,长乐侯完败。 但他性格桀骜,不会善罢甘休。 “小绿,长乐侯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与小侯爷耿世杰起冲突之后,秦川一直在让小绿暗 中打探长乐侯府的有关消息。 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就用上了?! 小绿道: “长乐侯刚刚话里有话。” “他府上本有很多门客,都是江湖败类,被他留在府中,收为己用,帮助他铲除异党、掠杀与他作对的人。” “前些日子耿世杰豢养女眷的事情败露,为避免树大招风,他将这些门客驱散出府。” “明面上遣散,实际却都住在太安城的各个客栈之内,暗地里依旧为长乐侯驱使。” “奴婢觉得,长乐侯会让这些江湖人来找公子的麻烦,甚至…刺杀公子!” 用江湖人做刀! 好手段。 既可以铲除异己,又可以全身而退,洗清干系! 秦川大.大咧咧: “这些门客身手如何?能确定都住在哪家客栈吗?” 小绿想了想。 “他们的身手不错,但肯定打不过王姑娘,居住地点奴婢早就打探清楚。” 秦川十分满意,走到王思慕面前,笑嘻嘻的道: “那就…烦劳媳妇跑一趟!” 王思慕点点头,与小绿交谈片刻,提起银枪,一跃出了秦府。 夜幕下,红衣瑟瑟,杀机四伏。 秦川嘴里吟诵一首豪情壮志的诗词: “眉毛倒竖语如雷,燕子江中恶蛟肥。” “横剑当空一剑去,一更别我二更回。” 《赠红衣女侠王思慕》 …… 第111章.太子相邀 晨雾逼仄。 随着朝阳初升,朦胧的雾气不断地飘远、消散。 直至露出湛蓝的天空。 长乐侯起床,用猪鬃牙刷刷了刷牙。 然后吐出一口水,准备用早膳。 侯府的伙食,就连早膳也与别处不同。 清粥里面有肉丁,包子是纯肉的。 牛奶是天还没亮的时候,下人挤的! 长乐侯坐在桌子旁,无精打采的小侯爷耿世杰也过来蹭饭,却不敢跟长乐侯说一句话! 他知道老爹昨日去秦府,而且还放了狠话! 只是秦川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宅子是无论如何都要不回来的。 以老爹的秉性,八成会给秦川个教训,惹了长乐侯,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夫让你读书,可有成效?”长乐侯的心理生出一丝悲哀。 自己年纪不小,早晚要入土。 大奉有世袭罔替的规矩,但要建立在一定的条件上。 比如耿世杰想要继承长乐侯之位,需要建立一定功勋,不一定非得在战场上。 治理灾祸、平定叛乱、安抚民心、振兴农业…这些都算是功勋,大小不一。 可耿世杰不仅没做过一件,甚至恶名昭著。 长乐侯现在担心的,甚至不是世袭罔替的问题,而是耿家的传宗接代! 儿子的恶名传遍千里,尤其太安日报造势之后,殴打女人的事,人尽皆知! 即便当年一起出生入 死的淮西老兄弟,也不愿将女儿嫁到耿家! 耿世杰什么人!? 简直是个变态,女儿若是嫁过来,可不就入了火坑? 耿世杰喝了口粥,咀嚼着咽下去,胆怯的望着长乐侯: “爹,儿子异常努力,挑灯夜读、悬梁刺股,书房里的那些书,都已经看了一遍!” 你在骗鬼… “你的心思压根没在读书上,是不是还在想着京兆府府尹的事?” 说到这,耿世杰双眼猩红,心跳加速! “儿子在京城快二十年,除了在太子殿下面前,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欺负!” 被太子欺负,耿世杰心甘情愿。 只要与太子交好,能不能世袭罔替无所谓。 可你秦川,一个京兆府府尹,对本公子毫无用处,凭什么被你骑在头上? 长乐侯摸了摸胡须: “秦川的事,老夫会出手,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你也该长大啦!” 耿世杰凑上来: “我就知道爹对我最好…爹用了什么办法?” 长乐侯摇晃着手中的木杯,牛奶微微荡漾,轻笑道: “敢跟老夫叫板,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已让府中门客,今日一早上门挑衅。” 那些江湖人!? 耿世杰喝粥的速度慢下来。 他以前见过几面。 这些人身手卓绝,手段狠辣,一出手就是杀招,秦川凶多吉少。 耿世杰高兴起来, 他举起粥碗,笑容绽放在脸上: “我干了,爹你随意!” 然后,将那碗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还舔了舔嘴唇,葛优躺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好消息! 像个憨批! “侯爷,出大事啦…” 一个下人涌入,急匆匆来到长乐侯面前,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报喜的。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一向细致入微的长乐侯竟忽略下人慌张的神情,以为计划得逞。 “启禀侯爷,长乐侯府的门客,小的指的是那些散住在客栈中的江湖人,昨夜都被挑断手筋脚筋,废了武功!” 晴空霹雳! 长乐侯和耿世杰同时僵住。 “可知是何人所为?” 下人拱手: “小的一早去打探消息,门客都说他们遇到的是一位红衣女侠,擅使长枪,将他们击败之后,还留下了一首诗!” “诗?” “是的。” 下人背诵一遍。 “眉毛倒竖语如雷,燕子江中恶蛟肥。” “横剑当空一剑去,一更别我二更回。” 此诗豪迈,正符合江湖之人的侠气。 长乐侯眉头的皱纹千丝万缕,再也不敢轻敌,喃喃低语的说道: “秦川身边,竟有如此高手,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 … 秦府。 一大清早的,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敢问,此处可是原定远县县令,秦川秦 大人府邸?” 秦川刚起床,脸还没洗,就听见声音,总觉得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 思索片刻,他想起来! 是赵公子…赵先生的犊子…独子,赵公子! 入太安城第一天,小绿就四处打探赵家的消息,这几个人却像遁世一般。 毫无踪影,无迹可寻! 看来赵家在太安城手眼通天。 姓赵,和皇帝一个姓氏,也绝非偶然! 下人将赵偃请过来,这次,他身边跟着一个不像好人的家伙,眼神四处乱飘! “我的随从,刘天!” 赵偃介绍着,刘天拱手行了个礼,然后眼神又乱瞟。 他似乎很新奇。 目光落在秦府的景物、陈设上,却不在小绿和王思慕身上停留。 丫的,对女人不感兴趣…莫非,他是个天阉之人!? “公子,快坐快坐。” 秦川简单梳洗一番便出来迎客。 赵偃心里还是憎恨秦川的,却没表现出来,面部表情便尴尬起来: “秦大人真厉害,这就擢升京兆府府尹啦?” 暗地里。 赵偃却轻描淡写的自我吹嘘:你任什么官职,是我父皇一句话的事! 秦川义正言辞: “陛下慧眼,定看出本官能力出众,未来能出相入仕。” 赵偃:“……” 这狗东西还是那么不要脸! “咳咳,赵公子,你们家真的是在太安做粮草生意的嘛?为何 …城中的大商人,都说不认识你们?” “这个…” 赵偃思绪飘飞,心中杂乱不已。 狗东西果然警觉,一上来就问如此刁钻的问题。 “当然是,只是家父低调,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与人交易要么委托下人,要么戴着面具…秦大人现在是京兆府府尹,知道经商之人的难处,树大招风啊!” 秦川点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查不到也正常。 但想以这个借口打消本官对你们父子的怀疑,绝对不可能,你们父子肯定有问题! “上次在定远县,抱歉,本官说错了话,害的公子被赵先生胖揍一顿!” 赵偃黑脸。 怎么又提这茬? 他转怒为笑: “本公子早已不记恨秦大人,是我爹脾气臭,跟秦大人无关!” “公子真的不记恨本官!?” “那当然,不然我就不会登门,听闻秦大人来京城做官,本公子第一时间就过来拜访,秦大人对太安城还不太了解吧,我可熟悉的很,不如,今天结伴去转转?” “好啊!” 秦川爽快的答应。 赵偃想到什么,质疑道: “秦大人是府尹,上职期间出去转,会不会有翘班的嫌疑?” 秦川眼神坚定: “这话说的,本官既然是府尹,体察太安城民情,有何不可啊?” 赵偃默然…论找借口…还得是你… 第112章.不平事 太安城街头。 人流如梭。 明明是在太安城长大,赵偃却仍觉得新鲜感扑面而来。 行人穿的光鲜亮丽,大部分人身上的衣服,不管是料子还是样式,都比较昂贵新颖! 赵偃穿梭于人群中,左顾右盼。 “叫秦大人,总感觉别扭,为了拉进关系,不如以后我叫你老秦如何?” 老秦!? 听起来很亲切,像是最近很火的德云社相声演员。 “公子随意。” 秦川轻声回答,看到百姓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种笑容,明显变得多了。 “大奉日报本公子看了,今天早上的第二期,依旧精彩,竟然连长乐侯负荆请罪的事都写了进去。” 赵偃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种疯狂的事,他也想参与。 如果有机会,他想曝光自己的父皇,喜欢少妇、人妻…还越老越闷骚… 可惜就算他将这些秘密说出来,也没人敢发行。 毕竟,武皇帝不是长乐侯,他有一言而定人生死的权利。 “公子看看热闹就好,不过报纸上的内容,都是根据事实编写,绝非造谣。” 赵偃凝眉: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事,长乐侯是极要面子的人,他当时负荆请罪,是秘莘…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个时候,秦川尚未来太安 。 料到赵偃早有此问,秦川回答的很平静。 “朝中文武百官都知道,公子能保证他们不透露!?长乐侯的同党多,敌对势力也不少!” “哦。” 赵偃挠挠头,觉得秦川言之有理。 两个人看到不少街边的商铺,都在售卖定远县的货物,买的人极多。 一些小的工艺品,如玻璃杯、小垫子、以及香水等之类,是畅销货。 但其中,存在一半以上的假冒伪劣产品! 质量和定远县生产的没办法相比,还故意抬高价格,损害定远县商品的名声。 “看来有必要在太安城开一家专门卖定远县工艺商品的店铺,避免这些奸商有机可乘。” 秦川不想截断太安城百姓的财富来源。 但存在假冒伪劣的东西,就是在消磨消费者对于商品的好感度。 渐渐地,他们就会认为,定远县的工艺品,谁都可以卖,并没有技术含量和真假之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开店必不可少! 赵偃根本没听清秦川到底在说什么。 他这趟出来,是透气和找乐子的! 可秦川身边那个手拿长枪,身穿红衣的女子,却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 长相极美,却蕴含杀气! “老秦,那娘们咋一直跟着咱们?” 秦川赶 紧纠正: “公子,说话要文明!什么叫那‘那娘们’,是那位姑娘,她是本官的贴身侍卫!” “嗯!?你的贴身侍卫是个女人?” “是,谁规定侍卫就必须是男人?” 只有女性才能配得上‘贴身’二字,要是男人,顶多能称得上‘随从’! 既然是侍卫,跟着就跟着吧。 秦川最近得罪长乐侯,在太安城危机四伏,有个会武功的娘们保护,心里有底。 两个人穿街过巷,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 很快,一条宽二十丈、深不见底的河流跃然于眼前。 这是太安城穿城河,两个人踏上一座石板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惊呼之声。 “不好啦!有人跳水啦!” 秦川和赵偃对视一眼,迅速向着声音发出地点狂奔。 越过石板桥,很快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在水中起起伏伏,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带着孩子一起跳河!? 这是对生活充斥了多少绝望,才会如此厌世? 围观的人不少,都在想办法搭救,可惜妇人已经飘到穿城河中央,伸手莫及! 赵偃是血勇之人,脱掉外衣就要跳下去救人,被秦川一把拉住。 “老秦,你拉我干什么?” “你会游泳嘛?” “不会啊…” 秦川:“ ……”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像你这种不会游泳还一腔赤诚想要救人的,本官敬佩你是个勇士! 未穿越之前。 网上关于下水救人,最后人救上来,但是救人者溺亡的消息不计其数。 逞能不是好办法!没有本事就不要逞能! 这是秦川要给太安城百姓灌输的理念之一。 扑通扑通的声音不断传来,妇人就剩下半条命,怀里的孩子嚎啕大哭,被吓得丢了魂。 “快救人!再不救人这娘俩就要死啦!” 秦川扭头,看向身后的王思慕。 王思慕努努嘴。 一个箭步踏在河堤护栏上,旋即踏踏踏踩水而行,附身将妇女和孩子拎起,又迅速的飞回岸边! 一顿操作猛如虎。 岸边百姓立刻喝彩。 王思慕并不是虚荣的人,将人救上来之后,交给秦川,自己又默默地遁入人群。 可无论她怎么隐藏自己,那身红衣都太过刺眼! 妇人呛了口水,神志不清。 好在孩子并未呛水,哇哇的哭个不停。 秦川轻轻拍了拍妇人的后背,吐出一口水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透过凌乱的发丝,秦川发现这妇人五官不错,生了个孩子,身材还是苗条的! 保养很好! 清醒过后,妇人看向自己的救命恩 人,又看了看只有三岁的男娃,泣不成声。 “为何多事救我?何不让我去死?死了就没有烦心事,也不用被人欺负!” 虎毒不食子! 秦川料定这对母子一定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 “你死也就算了,还要拉着孩子一起死?” 赵偃看不过去,怒斥一句。 哪有这样为人父母的,生下来却不好好养! 难道只是为了追求男女之间的快感!? 妇人也是个暴脾气。 “世道不公、人间黑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独自去死,孩子怎么活?还不如一起死!” 太安城! 这可是太安城,竟有百姓说这样的话! 一下子的,赵偃被呛的哑口无言。 他是大奉太子,治下黎民百姓却在被欺凌、侮辱,厌世情绪饱满,自己却一概不知。 这个太子当的太不够格! 但回头想想,好像这并不属于太子的职责。 看向秦川,这是京兆府分内之事。 “老秦,你不管管!?” 秦川看向妇人: “管!当然要管,赵公子要不要也做一次侠之大者,与本官一起管管这人间不平事?” 赵偃激情澎湃,点点头,眼神肯定,侠义之气纵横!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 … 第113章.闹康平 妇人的身体被寒气侵袭,打着摆子。 三岁大的男孩蜷缩在妇人怀里,已停止哭泣,血红色眼眸充满恐惧。 “李家媳妇,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佝偻身体,拐杖狠狠地敲击地面。 “陈伯,你不要劝了,今日我死不成,来日也要被那群人逼死。” 老者叹气道: “不给活路、不给活路啊,李家媳妇,你为何不去报官呢?” “去京兆府!?京兆府老爷是和他们一伙的!” 老者辩驳道: “新上任的秦府尹,与以往那些官员不同,是个真正为民做主的好官,前几日东市有人闹事,已经被府尹大人法办;京兆府的快手,也开始对百姓露出笑容,现在就算偷摸给他们塞东西,他们都不敢要!” “还是…不去了…” 妇人神情失落。 他不是没去京兆府告过。 可惜府尹老爷根本就不上心,三言两语就将她的事一带而过,甚至略显厌烦。 妇人是个聪明人,知道继续纠缠下去,倒霉的是自己! 干脆不继续追究。 秦川将妇人扶起来,那孩子眼神亮晶晶的,十分纯粹,不被尘世所感染。 “如果方便的话,在下想去小娘的家中坐一坐。” 妇人没拒绝:“是公子救得我,不嫌弃的话,就跟着民女来吧。” 两位公子举止不凡,一定不是普通人。 秦川淡然一笑,和赵偃二人,跟在妇人的身后,缓缓而行,沿途,给小娃买了两个菜包。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都在感叹妇人的命运艰苦、世道黑暗! 看来太安城对武皇帝不满意的人也不少… 只是武皇帝有‘人屠’之名,菜市口斩杀前朝首辅九族,影响力依旧巨大。 跟着妇人不知走了多久,进入康平坊,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巷。 又走了几百米,看见一间简陋的房屋,四处漏风,早已年久失修。 但在栅栏门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军旅之家! 秦川:“??” 这木牌的来历何在? 赵偃在门前驻足,露出惊奇的神色,指着那块木牌,瞠目结舌的问道: “这…从何处而来?” 妇人叹气道:“朝廷颁发的!” “从军者无数,有巨大军功者才会颁发这荣誉牌,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妇人接过话茬: “民女的夫君李毅,当年跟随陛下攻打太安城,第一个冲上城头,竖起大奉军旗,后来牺牲…这牌子 ,就是三年前颁发的!” 功臣家属。 秦川了解大奉的制度,军功制,用兵之法在于激赏。 他脸色铁青道: “攻上太安城头,尊夫居功至伟,有这荣誉牌,朝廷会每月发放补几款,善待功臣之家,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就算小娘不劳作,也足够你们母子二人生活的!” 听完秦川的话,妇人低下头,又开始哭诉起来。 河边的那个老者也跟着一起回来,他与妇人是旧相识,也住在康平坊。 他替妇人解释道: “三年前李毅身死,李家媳妇刚刚生下小核桃,她哀莫大于心死,可为了小核桃,咬牙坚持活下去。” “后来陛下立国,发放功臣补给,那时的日子也还过得去,每天能吃些肉。” “直到后来,太安城看似平静,内里波涛汹涌,无数恶霸如雨后春笋。”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李家媳妇被人盯上…” 秦川脸色阴沉,示意妇人带着孩子先回房间之内换衣服,他与老者待在院子里。 “老人家似乎很了解小娘的情况,不妨说一说。” 老者坐在磨盘上,看着眼前几位不像是坏人,也想要一吐胸中块垒。 事情是这样的。 大约在一年前,李家媳妇外 出买菜的时候,被一个大混混给盯上,名叫黄二。 李家媳妇长得不错,身材管理很好,黄二一直想要得到李家媳妇的身子。 这个黄二是贩卖食盐的,在大奉,盐是生活必需品,他并不缺钱。 但为了让李家媳妇就范,他让人每月来抢钱,然后假装施舍,已让李家媳妇感动。 可惜这种小伎俩谁都瞒不过! 最近黄二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想要霸王硬上弓,李家媳妇挣脱之后,想要跳河。 秦川不胜唏嘘。 这个是功臣遗孀,岂能被辱没对待? 秦川顿时火大,老者也跟着叹气,赵偃喷薄出一股汹涌怒意。 该死的坏人! 此时,妇人已经坏了身干净衣服,小核桃吃了包子,待在屋子里面玩。 秦川问道:“那个叫黄二的,最近还来吗?” 妇人点头: “来,经常晚上来,起初父老乡亲也帮着出头,可架不住他隔三差五来骚扰。” “朝廷发放的补几款,都被这个恶棍抢走啦?” “是!” 妇人怯生生的看着秦川。 老者又插话道: “后生,黄二是卖盐的,我说卖盐,后生你能明白吗?” 秦川恍然大悟。 盐铁,国家命脉! 盐矿和铁矿,一般都 掌握在朝廷手中,坊间曾经甚至是禁止贩卖私盐的。 想要开盐铺可以,上面得有人! 不然,就会有七七八八的人来找麻烦。 朝廷不限制寻常人开设盐铺,但盐矿掌握在朝廷手中,即便你有铺面,却没货源。 所以这个黄二,与朝中官员有勾结,具体是谁,暂且不明朗。 秦川翻了翻身上,将带来的零钱都给了妇人,差不多有四十个铜板。 “公子,这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拿着吧,人总要吃饭,这些钱撑到下一次朝廷发放补几款,足够啦!” 妇人扭捏的收下,小声道:“可是发下来的钱,还是会被那群坏蛋抢走的!” 秦川舔了舔嘴唇: “没有证据,我们不好帮忙,这样,如果你以后还遇到麻烦,可让人去京兆府击鼓鸣冤!” “如果腾不出手,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黄二…这种人不除,太安城不安! “老人家,这孤儿寡母,你住得近,帮忙照顾照顾。” “应该的!”老者笑着回答。 秦川与赵偃准备离开,妇人忽然开口: “二位公子,我忽然想起黄二的身份,他好像是…长乐侯的外甥,人送外号闹康平!” 秦川:“??” 第114章.恶霸上门 又和长乐侯有关?! 秦川不由得眉头再次皱起。 看来他和长乐侯之间的过节,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梁子早就结下,如今出现这样的事情,只会让两个人的矛盾更加不好化解! “知道了!” 秦川听完,觉得索然无味,微笑离去。 他…他不怕吗? 妇人以为秦川会迎难而退,没想到他只是淡然笑了笑。 这份气魄,少有。 妇人和老者对视一眼,似乎看到咸鱼翻身的曙光,也许这二位公子,是他们的救世主! 翌日,中午。 阳光暴晒而下。 通往康平坊的街道上,满脸横头的黄二带着几个狗腿子,优哉游哉的走着。 看似漫无目的,其实就是奔着李家媳妇去的! 黄二脸色阴沉,对着下属们说道: “今天无论如何,老子也要吃了那小寡妇,兄弟们若想泻火,排在我后面!” 以前想着慢慢收服,和李家小寡妇形成长期的地下情关系。 没想到这娘们刚烈,誓死不从,可黄二又看上她的风韵犹存。 知道这样年纪的女子,最有味道,又最丰满多汁! 几个狗腿子对视一眼,开始猛咽口水。 他们大多是光棍,没尝过女人滋味,大哥给他们机会,他们一定要把握。 “大哥,那小娘们看起来很润,但…是功臣遗孀,若把他逼死,咱们的罪名就大了!” 武皇帝军旅起家,对这方面比较看重。 黄二无所畏惧: “怕个鸟?一个小娘们,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要不在咱们眼前死,跟咱们就没有任何关系!” 最坏的打算,黄二等人惹了官司。 那凭借他多年卖盐留下的巨额财富,加上长乐侯舅舅的关系,摆平官司不成问题。 几个人很快来到李家,踹门而入,正在屋檐下吃包子的小核桃被吓得哭出声来。 “小杂种,还有钱买包子?” 黄二打趣一句,露出不解的神情。 朝廷发放的补几款,明明被他派遣兄弟们抢走,这小娘们哪来的钱? 俄顷。 听到声音的妇女从屋子内走出来,发丝凌乱,却姿容俏丽。 一把将小核桃搂进怀里,她的质问没有任何气势: “你们…又是来抢钱的?” “不,这次我们是来抢人的!” 黄二露出青面獠牙。 妇人十分胆怯: “你们会遭报应的,我是功臣遗孀,受朝廷保护,你们不得好死!” “受朝廷保护!?那我们来了这么多次,怎么没见朝廷有人出面维护你?” 一句话,问的妇人答不上来 。 朝中各位大老爷都公务繁忙,而黄二就像是个狗屁膏药。 谁会一直守在这? 妇人扫了一眼来的众人,知道自己有可能在劫难逃,对着小核桃的耳边轻声道: “核桃,一会你想办法溜出去,去京兆府…报官…” 小核桃记忆力极好,虽然只有三岁,不知道报官是什么意思,但只要找到京兆府就对啦。 “反正…你们不能乱来!”妇女意图用言语威胁。 黄二露出垂涎欲滴之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怪不得我,这次,让你体验泰山压顶的感觉!” 说完他便扑了上来,妇人一用力,将小核桃推到门口,声嘶力竭: “小核桃,快跑!” 小家伙不计后果,边哭边跑向京兆府。 “救…救命…” 妇女想要求救,只喊出一声,就被黄二捂住嘴,旋即一块白布塞进嘴里。 求救声再也出不来! 黄二摩拳擦掌,看着秀色可餐的美妇人,摸着鼻子道: “小娘子,你丈夫死了,再也给不了你,今天就由老子来满足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饿虎扑羊! … … 秦川收拾了一些旧衣服,都是府中人不穿的,打成包裹,送往李家。 李家家境拮据。 这种情况下,吃饭都成问题,穿新衣服旧衣服,也就没有那么讲究。 只要洗干净,一样穿! 京兆府快手陈平,穿着衙役服,跟在秦川后面,背着包裹,两个人疾步而走。 或许是有事情,太子赵偃今日没来找秦川。 “大人,属下不解!” 秦川头也不回的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平道: “属下在京兆府做快手时间不短,经历过上任府尹大人,对于这种小事,他一般是不管的!” 其实也不算是不管,而是管不过来,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实在是太多。 如果每一件都需要京兆府出面调节,要浪费多少时间?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不是一个人,你是觉得,这件事情太小吗?” 陈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川抿了抿嘴唇,继续道: “小事也是事,京兆府不过就是太安城的县衙而已,与县衙职责相同。” “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治下百姓的安全!” “咱们是百姓的京兆府,他们叫我们‘大人’,没有百姓,我们这些大人存在又有何意义?” “我们不能杜绝这世上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但是要保证发生一件,解决一件!” 陈平如雷贯耳。 正义感从未如此强烈过。 秦川又补充一句: “更何况,那是功臣遗孀!”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功臣遗孀受朝廷保护。 如果今天任由黄二对李家媳妇凌辱而不管,百姓会对朝廷的公信力失去信心。 陈平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对秦川的尊敬。 “大人放心,这几日我多带兄弟们来康平坊巡查,避免此事发生,可若真的碰见此事,属下该如何办理?”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八个字,意味深长。 … … 小核桃嘶吼痛哭,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引来许多人围观。 只是刚跑出两个路口,就跌倒在地,爬不起来,满身的尘土灰烬。 秦川刚好出现,见到一个孩子跌倒,便上去将孩子扶起来,拍打他身上的尘土。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爹娘呢?” 质问一句,一抬头,却发现是小核桃,秦川心里一顿,察觉到事情不妙。 “小核桃,你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 小核桃认得秦川,昨日就是这个大哥哥给他买了包子,他是好人。 “哥哥,有坏人欺负我娘,你快去…快去保护我娘,我看到那人…在扒我娘的衣服…”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抱起小核桃,加快步伐… 第115章.以暴制暴 “小娘子,不要挣扎了,让老子泄泄火!” 黄二将李家寡妇压在身下,肆无忌惮的狂笑,双手毫无顾忌的抚摸妇女身体。 李家媳妇誓死不从,疯狂躲闪! 经验证明,即使再好的箭手,碰见速度快的目标,也无法一击而中! 可李家媳妇越是挣扎,黄二越疯狂,他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畜生!你放开我!” “我丈夫是大奉英雄,我是功臣遗孀,怎么可能委身于你这地痞流氓?” “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李家媳妇眼泪狂飙,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 院落中,一群满脸横肉的汉子听到屋内的嘶吼之音,内心悸动,表情极为享受。 “大哥真残暴!” “就是啊,这样的小娘子,水嫩的厉害,辣手摧花可不行,若是我,肯定轻轻的!” “等着吧,大哥下来是我,然后才能是你们!” 几个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山响,‘嘭’的一声,院落的门被踹开。 紧接着涌进来三个人,一个身着便衣,手中抱着小核桃的,他们不认识。 还有一个身穿京兆府快手官服,是陈平,他们都叫陈头! 京兆府的快手!? 几个人察觉到事情不妙。 身处这样的场合, 做如此畜生不如的事,被京兆府快手抓了个正着。 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脱身! “大哥。” 有人头脑清醒,喊了一声,见没反应,他又加重语气:“大哥,快出来!” 黄二一脸懊恼,抱怨道: “一群狗东西,叫什么叫,知不知道老子还没爽呢?” 连裤腰带还没解开,被一声声催促,黄二不得不从简陋的房屋中走出。 映入眼帘的,是京兆府的快手官服。 黄二并不认识秦川,相比之下,穿着官服的陈平更有说服力,也更加令人忌惮。 “娘…娘…” 小核桃被秦川放下来,他挣脱开狂奔入内屋,看见妇女狼狈的模样,泪如雨下。 “娘,是不是外面那些畜生媳妇你?我找来了大哥哥,大哥哥会为你报仇的…” 妇女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外屋,从门框中看到矗立在院落中的秦川。 心中底气,一下子充足几分! 黄二审视着陈平,吊儿郎当的说道:“陈头,今儿个怎么有心情到康平坊来?” 康平坊距离京兆府并不近,以前快手并不巡查这一代。 陈平看了秦川一眼,想起路上秦川对他说的话,森的一声,刀锋出鞘三寸! “本官特意来找你!” “找我!?” 黄二目光一 扫,沉声道: “陈头来找我,我舅舅知道吗?再说,找我做什么,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大奉好子民!” 私闯民宅,还敢说遵纪守法? 刻意在本官面前提长乐侯,耀武扬威,挑衅京兆府权威! “你奸污民女,且是功勋遗孀,本官亲眼所见,请你去京兆府走一趟!” “我?奸污民女?陈头,这事冤枉啊!” 黄二一脸无辜的表情,就像自己受到巨大的污蔑。 “敢问陈头,我奸污了谁?是屋子内的那位小娘子,我还没动它,你们就进来了!” 这叫奸污未遂! 秦川目不转睛,轻声问了句:“你就是黄二?” “是我!你是谁?”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近乎一年的时间,朝廷颁发给李家的补几款,是不是被你派人抢走的?你三番五次来,觊觎小嫂子的美色,想要行使畜生行径,是也不是?” 高亢的声音,震耳欲聋。 左右的父老乡亲们闻听声响,都赶出来看到闹,见到院子里几个人对峙。 黄二闭口不答! 李家媳妇缓步向前,靠着门框,脸色苍白。 “公子,就是他,刚刚想要奸污我,你若再晚来一步,我就被他们几个轮流玷污!” 嗯!? 几个人还要接力? 黄二的几 个狗腿子听到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露出了嘿嘿笑意。 众人指指点点。 “又是黄二!这畜生怎么又来啦,他到底有完没完,这是不让人活呀!” “京兆府的快手…是来捉拿黄二的嘛?” “捉拿黄二?那是长乐侯的外甥,京兆府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胆子?” “就是,要我看,黄二肯定勾结贪官污吏来敲诈李家媳妇的!” “苦命人啊…” 有身世有背景,就能在太安城作威作福,即便这里是天子脚下,也无济于事。 黄二见势不妙,知道今天这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便想要先行离开。 这么多人看着,走为上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无罪,有什么事,先去找我舅舅说,弟兄们,走!” 黄二等人拔腿便要离开。 可惜他没走成。 因为一把钢刀架在黄二的脖子上。 是秦川眼疾手快,抽出陈平腰间的长刀,用刀拦住了黄二的去路,释放阵阵杀机。 几个狗腿子吓坏,想要一拥而上,却被陈平震慑住: “谁敢动?” 所有人都僵住! 秦川抬手,握着钢刀,黄二的脖颈之上被阴森的寒意笼罩着。 “你…你不能杀我,我舅舅是长乐侯,杀了我,他一定不 会放过你的!” 李家媳妇面露焦急。 这位公子对他已是大恩,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再让公子陷入极端困境。 “公子,让他走吧,没必要为了民女这一条贱民,惹上长乐侯…” 秦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眼神锐利如刀的盯着黄二,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官在问你问题,回答!” “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我是长乐侯的外甥!” “我让你回答!!” 黄二被震慑到,不得不充,终于露出恐惧,咽了口口水,声音低沉的说道: “是,你说的都对,他们母子二人的补几款,是我让人来抢的,孤儿寡母的,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还有,寡妇一个,需要人滋润,我看上她,并不是觊觎她的美色!” “而是因为她寂寞难耐,想要拯救她出苦海,令她陷入愉悦的爱河!” “还有,我舅舅是长乐侯…” 他话还没说完。 秦川忽然凝眉:“罪恶横行,玷污功臣遗孀,掠夺财富,触碰众怒,该斩!” 唰! 刀锋掠过。 鲜血如喷泉,一颗崭新的人头,哗啦啦的滚落,眼神中,还充斥着难以置信。 黄二的嘴角在嘀咕着什么,从嘴型来判断,不难分析,他说的是:“我舅舅是长乐侯…” 第116章.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长乐侯…秦川讨厌这个爵位! 这三个字现在已经不能成为恶人的护身符。 一招杀人取命快如闪电,余下的几个狗腿子和围观百姓都面露惊骇! 此人是谁?胆敢杀长乐侯的亲外甥!? 气氛犹如被冰封一般。 一个说话的都没有,所有人的表情都只是张大嘴巴,被完全震撼到! 狗腿子们心慌啦,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内心炸裂,他们的身体不断抽搐! 来者的身份似乎不难猜,即便穿着便衣,可能让京兆府快手俯首听命。 似乎…也只能是京兆府府尹! 达官显贵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不会管这种小事! “你敢杀大哥,长乐侯待他如子,你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秦川不理会,手持血淋淋的刀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个狗腿子面前,冷漠异常: “助纣为虐,不辨是非,该杀!” 噗… 这一刀,刺穿腹部,血流如注。 “杀得好!” 人群中,那日与秦川对话的老者,拐杖狠狠地向地上砸去,热泪盈眶。 太安城,终于有人在乎他们这些蝼蚁的死活! 密集且激动的声音响起。 “为民除害,侠之大者,公子完成了我们康平坊百姓想要完成的心 愿!” “黄二死不足惜…还有那个长乐侯,仗着军功爵位,不顾百姓生死!” “剥削、压迫只会让我们感到反感,这不是我们这些百姓想要过的生活!” “把剩下的三个狗腿子也杀了,他们是黄二的帮凶…” 秦川并不嗜杀。 但前面的两招快如闪电的杀人,已足以显示他今天狂暴的脾气秉性。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秦大人…可是京兆府新上任的秦府尹?秦大人饶命,我等知道错了!” “对,都是黄二逼着我们为虎作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请大人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求饶声和跪地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五大三粗的汉子竟被吓的尿了裤子。 秦川将刀递给陈平,道: “本官要查黄二近些年的违法行径,需要你们配合协助调查,能做到知无不言吗?” “大人放心,黄二干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我等都了然于胸,且掌握证据…” “很好,陈平,押回京兆府,召集京兆府官员,等本官回去之后议事;另外,刊登大奉日报,泼皮黄二,长乐侯的外甥,玷污功臣遗孀,被本官就地正法!” 陈平率先离去。 秦川一个人站 在院子里,被百姓炽热的眼神注视着。 他走到李家媳妇身边,擦了擦脸上迸溅的血迹。 本是京兆府府尹,今天却做了一次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嫂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记住,被人欺凌,来京兆府报官!” “你真是京兆府府尹?” “如假包换!” 秦川摸了摸小核桃的脑门:“快点长大,这样就能保护你娘,不必看恶人脸色!” 小核桃努努嘴,握紧拳头道:“长大后,我要成为向大哥哥一样的人!” “行,我等着你。” 秦川叹了口气: “院落中的尸体,一会儿会有京兆府的人上门处理,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官行凶杀人!” 扭身离开小院。 只留下那一抹意气风发以及令人敬仰的背影。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秦川呢喃一首诗,渐行渐远。 康平坊的百姓跟在秦川身后走了好久。 直至秦川的身影彻底消失。 “秦大人…不,他不是人,他是我们百姓头顶的神明,保卫我们安全的正义使者!” 众人都抬头。 却发现今天的天,万里无云。 天空湛蓝。 蓝的干净 、蓝的纯粹、蓝的一尘不染。 … … 京兆府。 快手们由陈平带领,去处理康平坊黄二的尸体,其余府中官员,都聚集一趟。 秦川脸上的、身上的血迹已化作梅花。 他穿过众人,径直坐在堂中的高位之上。 “大人!” 众人齐齐拱手,向着秦川作揖、行礼。 秦川目不斜视。 “本官怒杀黄二的事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不知诸位对此事,有何感想?” 陷入凝滞。 可这种凝滞只停留片刻。 主簿王汉山上前一步,表情狰狞道:“大人杀得好,此等败类,死有余辜!” 他也曾吃过黄二的亏。 这货仗着背后有长乐侯,连京兆府官员的便宜都敢占。 法曹李四海接话道: “玷污功臣遗孀,本就不容原谅,即便交由刑部处理,黄二也该死!” “大人乃吾辈楷模!” “我等愿与大人同进同退。” 秦川热血翻涌。 没想到京兆府这么多人都支持他。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大人,如果说前几日与小侯爷的矛盾不足以惹怒长乐侯,这次您杀他的外甥,他就彻彻底底炸毛,对待长乐侯,还是要小心为上,避免其反咬一口! ” 秦川双眸一闪: “本官隐隐觉得长乐侯并不是看起来这样简单,太安城很多利益链,都和长乐侯有关系,但这些利益巨大,有些连长乐侯都难以把握…难道,他也是别人手里的刀?” 众人默然。 李四海又问道:“请大人指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川思考片刻,剑眉星目的脸上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听人说,黄二的本职工作是卖盐的,太安城中应该有他卖盐的铺子!” “盐铁乃国家命脉,从王侯将相到布衣之家,谁不吃盐?” “盐可是暴利!这背后的产业链便也不会那么干净。” “李大人,你带人查封黄二的盐铺,有几座查几座,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李四海颔首:“领命!” “王大人。” 秦川看向王汉山。 “请大人吩咐。” “你带人,去黄二家中抄家,犄角旮旯都要给本官扫清楚,钱财一律充公。” “若能查到作奸犯科的证据,立刻带回京兆府保存,避免贼人破坏!” 王汉山也领命而去。 其余京兆府官员,也都被秦川一一安排。 长乐侯的报复也许已经在来的路上。 但是秦川不怕,他想让子弹飞一会… 第117章.皇廷震惊 皇宫,长孙皇后寝宫。 武皇帝坐在榻上,手里拿着大奉日报第三期,审视着上面的内容。 太子赵偃站在堂下,含糊不定道: “父皇,秦川昨日亲手斩了两个地痞,其中一个叫黄二的,是长乐侯外甥!” 又是长乐侯!? 武皇帝神情不变,深沉的眉头皱了皱。 “京兆府府尹当街杀人,亘古未有。” 太子穿着黑底绣着金丝线的袍子,腰悬玉佩,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秦川怒而杀人,事出有因!” “前日儿臣去找秦川,与他在太安街头闲逛,看到有一女子跳江。” “询问情况才知道,此人乃功勋遗孀,靠着朝廷补几款艰苦度日。” “以黄二为首的奸贼,看上了女子的美貌,抢了她的钱,女子这才带着孩子一起跳河…” 赵偃将事情的始末讲述一遍。 心软的长孙皇后听了,蹙眉叹息,世上竟有这样的苦命人,也有这样的恶人! “功臣遗孀!?” “对,儿臣看到了朝廷颁发的荣誉牌,女子的丈夫,好像叫李毅!” 李毅!? 武皇帝想起来。 三年前,第一个将大奉旗帜插在太安城城头的那位勇士,身中数十箭,屹立不倒。 那块 荣誉牌,还是他让内阁颁发的! 当年武皇帝承诺保护他的妻儿,没想到竟未能兑现诺言。 武皇帝将大奉日报放下,复又拿起,嘴角一点点挑起,悲伤未定的说道: “秦川在何处杀的人?” “在康平坊李家院落,黄二在康平坊横行霸道,人送外号‘闹康平’,昨日他又去骚扰李家媳妇,想要霸王硬上弓,正巧被前去送衣服的秦川看见,黄二枉顾朝廷法治,与秦川起了冲突,秦川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了这颗狗头!” 赵偃懊恼。 这是人前显圣的好机会。 早知道,昨日就该去找秦川。 这样,这个好机会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眉宇间端凝的旗帜消失的无影无踪: “陛下,如果偃儿说的是真的,黄二的确该杀,可他…也是长乐侯的外甥!” “皇后想说什么?”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 “李毅对朝廷有功,也只是将大奉的旗帜插在了太安城头而已,而长乐侯呢?” “陛下一无所有的时候,这群淮西文武就跟在身边!” “那场守城战役,若不是长乐侯拼死抵抗,陛下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前朝的江山。” “与耿炳文相比 ,李毅的功劳太过渺小…” 武皇帝双拳紧握: “就是因为如此,朕才对长乐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耿炳文才仗着长乐侯的爵位处处威胁朕,朕到底还要妥协到什么时候?” 一股邪火喷涌。 很快,武皇帝又变的心平气和。 “皇后,朕不是针对你,只是这件事,的确让朕犯了难…” 秦川没做错,是黄二太嚣张。 这是对京兆府的挑衅,也是对皇权的蔑视。 如果武皇帝偏向耿炳文,天下百姓都会造反,会惹众怒,秦川也会挂印辞官而去。 若偏袒秦川,开国功臣耿炳文…淮西这帮老兄弟,就都坐不住! 华贵逼人的赵偃呵了一声,挤眉弄眼道:“父皇、母后,儿臣…有一办法!” … … 长乐侯府。 正堂内,传出女子的抽泣声。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长乐侯侧立一旁,如见了猫的老鼠,不敢抬头,只是低声说道:“姐,你就别哭啦!” 上了年纪的妇人用手帕搽拭眼泪。 她的眼泪快要流干,两只锦缎袖子也全部染湿,幽怨且愤怒的紧盯耿炳文。 “二郎犯了什么罪?不就是看上了一个小寡妇嘛,他还没强迫成功,就被秦川砍 了脑袋,我的二郎…你死的好冤枉…” “这都怨你!耿炳文,你不是长乐侯嘛,陛下的过命兄弟,怎么连自己的外甥都保不住?” “爹娘死的早,小的时候,我就不该喂你,将你丢到山上喂狼去,也比今日强!” “你可别忘了,二郎经营那些盐铺,都是为了谁;他横行乡里,又是为了谁…” 狂躁的妇人,苍白的脸上浮现两抹猩红,可怜中添了几丝幽怨… “姐,是二郎犯错在先,你说他看上谁不行,偏偏看上了那个小寡妇,那小寡妇的丈夫,我还认识…” “认识怎么啦?谁没有犯错的时候?犯了错改了不就行,秦川凭什么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 妇人美眸横来,冷冰冰的。 耿炳文也觉得点背,秦川这混账东西莫非针对自己不成? 妇人冷哼道: “耿炳文,你给个痛快话,二郎这事儿到底怎么办?你要是办不了,老娘就亲自去办,反正二郎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姐,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二郎死了还有大郎,何况,你还有我这个弟弟…” 耿炳文需要先安抚老姐的情绪。 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放在谁的头上, 都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二郎这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白死的,秦川初来太安,还不知道谁才是太安城真正的主人!” 先惹自己儿子,再杀自己的外甥,再忍耐,他耿炳文就快成忍气吞声的老王八。 “你打算怎么办?”妇人双眼放光。 “这事你就别问了,我自有办法,姐,这几日你去大郎家待着,千万别去出闹事!” “秦川杀了我儿子,我去找他理论都不行?” 耿炳文额头之上凸显青黑色的血管网。 “那日在康平坊,二郎的罪行被很多人看见,如今又被这大奉日报公之于众,在太安城百姓心中,二郎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恶人,而秦川,是斩杀恶人的英雄,你这个时候去闹,不明智,对于秦川,要智取!” 妇人不懂那些,她只知道一命换一命。 “你小的时候,家里贫穷,那个时候总是遭人欺负,我就拿起柴刀与他们拼命,现在你出息了,做了大奉的侯爷,有权有势,反而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妇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扭头看向耿炳文,一字一顿的说道: “杀了人就要偿命,耿炳文,我要秦川的命,老娘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118章.一查吓一跳 清晨,秦府。 “公子,怎么起的这么早?” 天还没亮。 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小绿打着哈欠,不检点的揉了揉自己的胸脯,对着秦川打招呼。 秦川把小绿当成亲妹妹! 他摸了摸小绿的脑袋瓜,沉声道: “今日王汉山要去黄二府邸抄家,我料定会有麻烦,一会要去看看!” “京兆府抄家,谁敢阻拦?” 黄二玷污功臣遗孀证据确凿。 被京兆府府尹看在眼中,诸多康平坊百姓可以作证,想要翻案的可能性为零。 “脑子又不好使啦?忘了黄二和长乐侯之间的关系?” 面容清丽的小绿蹙眉。 你脑子才不好使…你们全家都脑子不好使!咦…我好想就是他们家的人! 秦川喝了碗豆浆吃了个奶香小馒头,等了半个时辰,不见王思慕。 王思慕有晨练的习惯,闻鸡起舞,清秀的面庞,手上却因为练枪磨的全是老茧。 以往这个时候该听到她在院子中‘哼哼哈嘿’! “王姑娘呢?” 小绿在刷牙,她的牙刷是秦川做的,用起来舒适,干净卫生,还带有牙龈软刷。 “上茅厕啦…” 嘴里的白沫子喷出泡泡。 “说来也奇怪啦,王姑娘去了半个时辰,到现在还没出来,不会… 人蛆大战吧?” 秦川:“?” 你要不是我的贴身丫鬟,我早打死你了! “本公子去看看。” 这趟要王思慕一起跟着。 长乐侯不会让顺顺利利的抄家,肯定会站出来干预,但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如果发生打斗,王思慕就派上用场! 王思慕不是秦川身边唯一一个会武功的人,他还有个绝世大杀器,但…不能透露! 秦府的茅厕足足有五间,连成一排,男女分开。 在右侧第二间,王思慕提着红裙在茅坑里蹲着。 她蹲了半个时辰,仿佛天荒地久、海枯石烂,肚子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还是在蹲着。 “媳妇,你在吗?!” 听到这个讨厌的声音,王思慕震惊。 找到茅厕来啦?但她双眸闪烁,似乎抓到曙光,结结巴巴的说道:“在…在…” “你肚子痛?府中有药,一会儿你出来之后吃一粒,立竿见影。” 王思慕红着脸。 “不是肚子痛,我是…没带纸!” 她的腿早已经麻木,动弹不得,再不来人,自己就要蹲死在这茅厕之内。 “哦。” 秦川不厚道的笑啦,旋即义正言辞:“你叫一声‘夫君’,我去给你拿!” 趁你病,要你命! 这个时候不占便宜 ,更待何时? 秦川闭着眼,站在那间茅厕的正前方,准备享受丝滑柔顺的声音。 蹭! 忽然。 一杆银枪捅破门板,在秦川眉间的三寸停下,阴森寒芒摄人心魄,杀气逼人! “上茅房还带着枪,以后你跟你这根枪过吧!” 秦川抓狂,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去不去!?” “去,我这就去。” “等等…让小绿姑娘来送,怪羞耻的。”王思慕收回长枪,红着脸。 明明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却还有一种拉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外面,想起秦川报复的唱歌之音: “拉妹子拉,拉妹子拉,拉妹子拉妹子,拉拉拉…” 王思慕:“?” … … 黄二府邸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王汉山带领一众京兆府快手,准备查封黄二府邸,却有一群下人,持棒等候着。 无数百姓也不去做生意农耕,都来看热闹。 大奉吃瓜群众的数量…真尼x多! “你们想干什么?” 王汉山站在众快手面前,陈平冷眼,这些黄府的人,想要暴力抗法? “我家公子已经死了,你们却还要抄家,休想!有我们在,你们休想踏入黄府半步!” 大约有二十个下人,举起了手中的棍棒。 大有一副要和京兆府抗争到底的感觉! “跳梁小丑,也敢挑衅京兆府,本官看你们活的不耐烦拉,弟兄们,拔刀!” 陈平一声令下。 唰唰唰… 清脆响亮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京兆府的制式钢刀裸露在众人面前! 众下人心神一闪! 他们不敢搏命,一个月十几个铜板,拼什么命? “陈平,让弟兄们将刀收起来。” 主簿王汉山微眯着眼,不想将事情闹僵,他是个懂法的人,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家公子无罪!” 王汉山上前一步: “有没有罪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举头三尺有大奉律法!” “那日在康平坊,黄二玷污李毅遗孀,是府尹大人亲眼所见。” “况且,康平坊的一众父老乡亲,也能作证。” “黄二作为始作俑者,已经伏诛,此事与你们无关,但若抗拒京兆府…可要想想后果!” “本主簿是在给你们机会,如果还有人执迷不悟,我就请他去吃牢饭!” 京兆府的牢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并不是在牢中羁押那么简单,也要被拉到城外做苦力,吃不饱还要干力气活。 “我等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给我家公子求个身后名!” 那些下人还在咬牙坚持着。 王汉山正要继续说话,人群之中却爆发出一股汹涌的情绪,百姓怒了! “一个流氓而已,要什么身后名?” “就是,大人秉公执法,来搜查黄二府邸,你个狗腿子,凭什么阻拦?” “滚开!” “黄二欺负我们,我们不敢反抗,是因为他舅舅是长乐侯,你舅舅…也是长乐侯吗?” 一时之间,鸡蛋、烂菜叶子满天飞,如密集的雨点一般砸向黄府的下人。 下人们躲闪不急,遭受‘狂风暴雨’的侵袭,狼狈的如落汤鸡一般。 王汉山感慨,京兆府从未如此得民心! “你们还不躲开?他们现在扔的是鸡蛋,待会儿会不会扔石头,可没人敢保证!” 黄府的下人们坚持了半分钟,然后灰溜溜的躲开。 王汉山一脚踹开黄府的朱门: “立刻查封黄二的财产,搜查相关证据,留人值守,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是!” 情绪高亢! 京兆府的弟 第119章.我就蹭蹭,不进去 秦川几人,跨步入院内,却见快手们忙的满头大汗,无数个黑皮箱子被搬了出来。 黑皮箱子被一字排开,整齐罗列,上面落满灰尘。 “里面是什么东西?” 王汉山惊魂未定的望了眼秦川,啧啧道:“大人还是自己打开看看吧!” 秦川靠近,一把拉开一个箱子。 金光扑面! 秦川和王思慕瞪大眼睛,里面装着的,竟然是满登登的金条和金锭子。 黄金在大奉虽然不是货币,却依旧是奢侈品! 入目所及,像这样的黑皮箱子还有十几个,如果都是黄金,兑换成白银…得多少两? 黄二在朝中并无官职,只在太安城经营着几个盐铺。 如今景元三年,从大奉立国开始卖盐,没日没夜的卖,大奉子民都来黄二这买盐… 他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秦川抬起头,问道: “来源清楚吗?” “来源不明,就算黄二还活着,这么一大笔黄金,估计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来源。” “即刻让人清点。” “这么多钱,下官从政以来第一次见,该如何处置这笔账款啊?” 秦川淡然笑着:“你不用管,只需统计清楚,剩下的事,本官自有安排。” 王汉山不再多问,继续让人 干活,他则跟着秦川继续向着后院走去。 后院的房门大多敞开。 但有几间,却被粗大的锁链锁了起来,上面里里外外上了好几把锁。 “这几件屋子是…” “估计是闲置不用的,下官还没顾得上这些。” “砸开…” 秦川一声令下,快手们找来锤子,对着那些铁锁崩崩的敲打,顿时七零八落。 门被打开! 宽阔的卧室,一片黑暗。 跨过门槛走了几步,秦川就不再走,因为前面已无路可走,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山! 由白银、铜板、珍珠玛瑙堆成的银山! 堪比国库… 惊愕!震撼!令人头皮发麻! 王汉山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窒息! 这么多钱,想要清点完成,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都点不清,那要赚,得花费多少时间? 区区一个盐商,竟如此暴利! “将其他几个房间也砸开…不,暂时不要砸,院子里的那些黄金,也不必清点,都封存起来。” “是!” 秦川头脑清楚。 银钱的数额过于巨大。 而这么多钱,往往能令京兆府的兄弟们心驰神摇,最后丧失掉为官者的底线。 这笔钱京兆府的人不能触碰,要及时上报! 秦川走出 后院,这哪里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宅子,分明是藏匿账款的地点。 黄二一介平民,没有这样的能力,背后的事,错综复杂,一定不简单! 他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皇上,但自己的地位,如果陛下不召见,怎么都见不到! “王主簿,除了这几间屋子,在看看有没有密室什么的,还有井底,都要仔细查看…” “下官明白!” 脸色铁青,手握银枪的王思慕瞥了眼秦川,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秦川抽了抽鼻子:“得去拜访一个人!” … … 秦川和王思慕已准备离开,黄府门外发生激烈的争吵,竖起耳朵,隐隐能听到。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退散!” “瞎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闲杂人等吗?你连大名鼎鼎的长乐侯都不认识?” “滚开!再不滚,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啦!” 汹涌的叫骂声如同波涛。 “去看看。” 秦川和王思慕快步走向府外,见到长乐侯带着一群府兵,正与守门的快手产生争执。 长乐侯很快看到出来的秦川! “侯爷。” 秦川似笑非笑。 长乐侯也露出和善的笑容:“秦大人,你怎么在这,又来抢宅子?” 他处处在影射秦川。 但这些话只有他自己明白是什么回事,围观百姓根本不懂,云里雾里。 完全达不到抹黑秦川的目的! “下官来办案,倒是不知道侯爷,带着这么多府兵,想要做什么?” 秦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结住。 长乐侯沉声: “这里是我外甥的住处,本侯有一些私人的东西,放在了府内,想要进去拿出来。” 秦川面色平静: “侯爷没看大奉日报!?还是没听说最近的传闻,令外甥玷污功勋遗孀,已被本官当场诛杀,黄府暂时由京兆府接手,可不是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的地方!” 一个府兵站出来,正了正头盔,道:“侯爷是来拿自己的东西,难道也不行?”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官与长乐侯对话,有你插嘴的份?”秦川一句话噎回去。 那个府兵顿时蔫了! 长乐侯接过话茬。 “同朝为官,还请秦大人通融通融,本侯拿了东西就走,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下官倒是也想通融,但律法不允许,下官不想做个知法犯法的京兆府府尹!”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长乐侯的神情一点点阴狠起来,胡须都跟着颤抖。 “秦川,你在一 步步挑衅本侯的底线!本侯今日若要硬闯,你又能如何?” 长乐侯一抬头,府兵们一副要冲锋的势头。 耿炳文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过他训练的府兵,即战力和攻坚能力都是顶尖。 一番冲锋下去,京兆府的快手全部都会死绝! 看门的两个快手,心生恐惧,见到秦川站在最前方,却也没退却,依旧坚持着。 奶奶的,可惜本官的诸葛连弩不能在太安城使用! 不然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本官把你们射成蜂窝煤… “侯爷这是要来硬的?” 秦川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慌得一批。 尼x的,长乐侯就是个疯子,万一真鱼死网破,他也要跟着玩完,谁不怕死? “秦大人不讲情面,老夫只能迫不得已!” 长乐侯拿不定主意,在揣度着,下令简单,可是真杀了秦川,自己的侯爵之位,一定保不住。 他在沙场拼了半辈子,为的不就是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怎么办!?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有没有人这个时候站出来,给本侯一个台阶下 第120章.灵光一闪 带甲士兵大批开赴而来。 这些铠甲极有个性,明光银铠,士兵们都佩戴钢刀,红鞘黑柄,鲨鱼吞口。 “怎么回事,连监门卫都出动啦!” “不知道啊,京城治安,小打小闹都是京兆府,除非到控制不住的地步,不然,监门卫不会出动!” “这些监门卫是来帮助秦府尹的,还是来助纣为虐,帮助长乐侯的!” “不知道啊…” 人群的窃窃私语如蚊虫嗡鸣。 长乐侯老脸一黑。 禁军拱卫的是皇宫治安,而监门为则是掌管太安城及其坊间的治安。 城门卫也在监门卫辖下! 只有爆发大的暴动,京兆府无力镇压,监门卫才会出手,可是今日… 踏踏踏… 一声声清脆的马蹄声入耳。 监门卫士兵站定之后,人群中让出一条小路,一位将军骑着枣红大马缓步而来。 此人上了年纪,却老神在在,面颊如沐春风、雄姿英发,手里一把大斧,熠熠生辉。 “是程老将军!” 监门卫大将军,程三斧。 沙场老将,淮西勋贵之一,大奉立国之后,受封为鲁国公,武皇帝对其颇为信任。 监门卫大将军,权责深重,又是京城屏障。 交给程三斧,足见武皇帝对其推心置腹。 “吁!” 程三斧勒住马缰,打了个喷嚏。 三年无战事,身体发福的厉害,胯下的骏马瑟瑟发抖,随时有被压趴下的可能。 “耿炳文,你做什么?” 程三斧直呼其名。 长乐侯毕恭毕敬: “老将军,我想来我外甥府中,拿回一些我的私人物品,可京兆府府尹,拦着不让进。” 语气抱怨。 秦川看了程三斧一眼,形象有点眼熟,身段和拿斧子的姿势…怎么这么像程咬金? 在士兵的搀扶下,程三斧下马,枣红大马如释重负,打了个响鼻。 “京兆府在此办案,大奉律法牵连之人要避嫌,你怎么还主动凑上来?” “这东西对我至关重要!” 程三斧不买账,凑过去,小声说道: “动用府兵干涉京兆府办案,你不觉得你的手伸的太长啦?老夫不管你与秦川有什么私人恩怨,现在带着你的人,给老夫滚蛋!” “老将军…秦川欺我太甚!” “忍着!你个长乐侯连个小娃娃都斗不过,还有脸提?你那外甥也是个废物,太安城漂亮的姑娘多的是,偏偏喜欢上一个寡妇,什么眼光?” 程三斧咳了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秦川已掌握了黄二的犯罪证据,你先好好想想 怎么洗干净自己的嫌疑!” “看你戾气太重,脸色可不太好。” “老夫网开一面,你赶紧滚,再闹下去惹恼陛下,老夫也保不住你。” 程三斧和耿炳文都是淮西文武,但两个人截然不同。 耿炳文巨贪,程三斧清廉,但因为朝夕相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程三斧还是有私心。 “老将军,我咽不下这口气!” 程三斧沉吟: “先保住自己要紧!你干的那些事,以为陛下不知道?若不是看你是开国功臣,陛下早有治你之心,你这是在给陛下把柄,老夫言尽于此。” 程三斧几句话,如雷贯耳。 耿炳文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对程三斧颔首道:“多谢老将军,是我一时热血上头,险些中了秦川圈套!” 说完,耿炳文抬头看了眼秦川,恶狠狠的道:“我们走!” 旋即带着长乐侯府的府兵,灰溜溜的撤走。 人群里响起谩骂和喝彩之音,竟有人问候到了长乐侯的十八辈祖宗。 长乐侯头也不回,选择隐忍。 程三斧挺直腰板,扭头转向百姓,意气风发的说道: “监门卫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安百姓,有监门卫在,大家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就好,都散了散了。” 人群中又传来 赞美之音。 “老将军威武!” “就知道老将军和长乐侯不是一路人,老将军才是太安的守护神。” “秦府尹和老将军配合,太安城会越来繁荣昌盛!” 人群渐渐散尽。 程三斧听在耳朵里,笑在脸上,他摆了摆手,监门卫士兵井井有条的撤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 不远处十字路口,停着一辆马车。 这是一驾普通马车。 太子赵偃和长孙皇后坐在马车中,将黄府门前发生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母后,儿臣这办法,可还行?”赵偃笑着。 长孙皇后赞赏道: “有长进!但…别得意,你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还差得远呢!” “儿臣明白!父皇驾崩之前,儿臣一定能成为合格的太子!” 长孙皇后:“……” 你这是,嫌弃你父皇死的太慢? 她叹了口气,太子的计谋只是灵光一闪,怅然道:“回皇宫!” 车夫扬鞭催马,马车辚辚向前。 … … “你就是秦川!?” 程三斧大斧子撑在地上,看着这个小娃娃,上下打量一番,长得还挺俊。 秦川颔首:“多谢老将军援手!” “去去去,别谢我,你与长乐侯的糟烂事谁愿意 插手,是有人想帮你!” “有人!?是谁?” 程三斧欲言又止。 秦川却用余光瞥见十字路口逐渐消失的那辆马车,也许,是那马车中的人。 可此人究竟是谁,竟能调动监门卫!? “无可奉告!老夫听说过你,名头很多,今日一见,呵呵…” 呵呵?这个时代都知道呵呵是什么意思了吗? 秦川当然也听说过程三斧,如雷贯耳,当年凭借着三板斧杀出威名。 明明只会三招,却所向披靡,敌人破解不了! 三招之内,能将第一次交手的敌人斩于马下。 如果第一次不能成功,那么第二次,被敌人掌握斧法,程三斧只有落败。 所以程三斧只出手一次,不管输赢,绝不出手第二次! 至今,程三斧未尝一败!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老将军,听闻老将军喜好饮酒,改日我让府中下人送去一些。” 程三斧摇摇头。 “老夫品酒无数,太安城的酒能淡出鸟来,你送的酒,肯定也没什么出彩的,还是算 第121章.八卦王者 为了划清界限,程三斧没和秦川纠缠太多时间。 这小子现在是灾星,我行我素,朝中百官,没有一个人待见他的,尤其是淮西勋贵。 寒暄几句之后,程三斧骑马离开! “老将军慢走啊…” 秦川假模假样的摆手。 程三斧是极好收买的人。 他不好女人、不好钱财,唯独嗜酒如命, 看来,是时候让这个时代的人体验一下现代社会的酒文化冲击,品尝蒸馏酒的烈性! 王思慕低着头,脸红的要滴出血。 “五娘液!?” 听起来羞答答的,不像是什么好酒,难道和五位姑娘有关?王思慕浮想联翩! 秦川赶紧解释道:“是五粮液,不是五娘液!” 五粮液…顾名思义,五种粮食酿造而成… 五娘液…五个姑娘的…液体… 秦川的心突突狂跳。 你可真是个起名鬼才。 与王思慕回到秦府,秦川换了身低调的青色长衫,看起来,老成几分。 太阳已落山,夜幕降临。 夜风呼啸而过,打在人的脸上,如冰霜一般。 小绿瘪瘪嘴,直视秦川,问道:“公子,天色这么晚,你还要出去吗?” “要去拜访一个重要的人!” 黄二涉案金额巨大。 查出这么多钱,可以充盈国库,可只有秦川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去拜 访谁?”小绿叽叽喳喳,好奇的问道。 秦川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从侧方拍了下她的胸脯,风情摇曳。 “别问那么多,我去去就回。” “不用王姑娘陪着?” 小绿有些吃醋。 秦川一声声‘媳妇’叫的亲切。 两个人虽并没有什么夫妻之实,但小绿也听得别扭。 当局者迷。 秦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小绿喜欢秦川,唯独秦川自己不清楚,还拿他当妹妹看待! “不用,我一个人够了!对了,从定远县带过来的茶,还有吗?” “雨前龙井本来就没带多少,平常都是留着给公子喝的,花茶倒是有几斤!” “包上一斤,我要带走!” 穿戴整齐,秦川风尘仆仆的上了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小绿不放心,在秦府的回廊里穿梭,来到一间亮灯的房间,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 “王姑娘…是我!”小绿略显胆怯。 “哦,原来是小绿姑娘,有事吗?” 小绿露出一抹笑容: “公子刚才出去啦,说要去拜访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能不能暗中跟着?” “?” 真把本姑娘当成秦川的贴身侍卫? 白天寸步不让,晚上形影不离…生产队的牛都不敢这么用! “他为何不自己来找我?”王思慕的脸火 红火红,跟身上的红衣差不多。 “公子走的匆忙…也许是理解王姑娘白日辛苦,晚上不想再麻烦王姑娘!” 王思慕的脸更加火辣。 “小绿姑娘,‘白日’这个词用的不太好,下次最好用‘白天’,还有,既然他没跟我说,证明不需要我陪同,我若是硬跟着,显得累赘,小绿姑娘回屋歇息吧,不会有事的。” “哦!” 小绿没再说什么,王思慕已经委婉拒绝。 女人是个神奇的物种,一旦下定决心,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改变决定! 她失望的消失在王思慕卧房门前。 一盏茶的功夫后,卧房的蜡烛熄灭,王思慕手握银枪,跃出秦府的院墙。 呸!口是心非的女人! … … 城南,张景岳府邸。 作为当朝首辅,张家每一日都是门庭若市。 前来拜访的、送礼的、求教的、攀亲戚…络绎不绝。 张景岳是个正直的人。 他虽然不出身淮西,不属于淮西文武,却是最早跟着武皇帝的一批人之一。 知道内阁首辅之位来之不易! 所以对于这些陌生人,张景岳从来不见,即便折煞了这些人的面子,也比给他们希望好。 想要做官,走正规途径! 今日,张府之内很热闹。 张景岳邀请了三五好友,都是朝中的尚书、侍郎,都 御史等等,一起品茶交流。 学名叫做‘笔会’! 说‘笔会’这个词,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 为了给这场聚会一个定义,却不得不说。 不然得话,明天百姓就能给你安一个‘狼狈为奸’,他们的想象力,太过丰富! 夜色昏暗。 几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大堂,相对而坐。 户部尚书李隆是个‘八卦大王’,朝中的、太安城的许多新鲜事,他都是第一时间知道。 但有了‘大奉日报’,资源共享化,其他官员得到消息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咳咳,诸位大人,新上任的京兆府府尹,可不是善类,还是少搭理他!” 李隆率先开口,他喝了口茶,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茶杯。 大奉的茶叶…一言难尽! 入口是涩,随即发苦,咽下去就跟吃苦瓜没什么区别,但他们为官之人却离不开! 因为茶水可以提神! 坊间效仿为官者的风气,觉的喝茶高贵,也都跟着开始喝茶。 难道就没有闻起来香气四溢,喝起来也合胃口的茶? 张景岳皱了皱眉,对着李隆道: “你呀,总是喜欢八卦别人,京兆府府尹是陛下亲自提拔的,好坏咱们只能看着!” 李隆接话道:“首辅大人,下官只是说说而已,与诸位大人找找乐子!” 他抛出一个话题, 众人一下子找到了聊天方向。 太安城如今谁的名气最大?京兆府府尹! 名气大到什么程度?堪比当年陈冠西! “大奉日报真乃神物啊,一张纸,几个字,就能将大奉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你确定这是好事?谁能没点私事?以后别自己也成了大奉日报的主人公,被扒的底裤都不剩!” “不至于!不至于!” “长乐侯的外甥被斩,秦川眼睛都没眨,这回长乐侯可是彻底的怒了。” “怒了又怎样,不还是吃了个哑巴亏!监门卫都出动了,朝中有人襄助秦川!” 张景岳干咳了一声,示意这个话题适可而止。 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 陛下要开始打压淮西文武 第122章.正道的光 张景岳陷入沉思。 猜不透秦川此行而来的目的。 每日前来拜访张景岳的人门可罗雀,敬送的宝物拿出来都可以交换一座城池。 李隆不禁好奇的问道:“秦川带来了什么礼物?” “一包茶叶!” 李隆:“?”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连房盖都要掀开。 本以为能带来什么惊世骇俗的厚礼,没想到仅仅是一包茶叶而已。 大奉茶制品泛滥,虽然手艺不好、粗制滥造,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开拓茶叶的商业帝国。 “张公,这是瞧不起你啊!” 有人开始打趣张景岳,是工部侍郎。 众人开始跟着附和。 “是啊,登内阁首辅的大门,却只带了一包茶叶,把张公当成了什么人?” “张公向来铁面无私!从不收礼。” “秦川也许知道首辅大人的习惯,所以此次来,只是做做样子,并未打算真正送礼。” “诸位的官职,都比秦川高,就算他只送一包茶叶,可也只给首辅大人。” “相比之下,似乎咱们才被秦川瞧不起吧…” 一句话,众人当场社死! 这狗东西果然目无尊长。 首辅大人是官,我等朝中三省六部的官员,难道就不是官吗?拉出一个,哪个不能管你? 张景岳本来心情不太好。 听到众人的 议论,不禁心里暗笑,还想打趣老夫,你们才是跳梁小丑。 “张公,不如直接令秦川折返,不见他!” “对,让他吃闭门羹,杀杀他的锐气,这小子最近风头正劲,狂的没边。” “依我看,此子想要攀附首辅大人,张公断断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对,秦川这厮极为邪门,坊间好多商人都称他为‘大忽悠’!” “这些人去定远县做生意,迷迷糊糊就变成了投资人,给秦川钱,还对秦川感恩戴德。” “秦川不断给他们画大饼…光画饼不干实事,听着就违法!” 这么邪门?! 众人乱哄哄,此刻显得极为团结,一致对外。 张景岳心中暗骂,一群狗东西道貌岸然,人家不给你们送礼,你就不让人家进门。 “老夫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张景岳摸着胡须,春光满面,淡淡的笑道:“不如老夫这就让秦府尹进来!” “首辅大人万万不可啊!” “与恶人交,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秦川还没进门,下官已经隐隐有些反感啦…” 反对声再次不绝于耳。 张景岳喝了口茶,继续道: “秦川自上任京兆府府尹,我等还未见过,都是从百姓口中听说,此人冠绝大奉,名头诸多!” 李隆黑着脸: “ 那能信吗?肯定是吹嘘出来的,悬壶济世的医学家、百战百胜军事家、独占八斗的大文学家…” “历史上从未有人获得过如此多的称谓,老夫也觉得不可思议,今日诸公都在此,不妨试试此人。” 试试!?众人竖起耳朵,觉得很有意思。 “首辅大人,如何试?” 张景岳身子向后靠去,一脸的文艺范: “秦川和长乐侯的矛盾,闹的沸沸扬扬,深得太安百姓民心,诸位大人因此对秦川看的不太顺眼;他头上的那些名头,老夫也不信!” “在座的,有尚书、侍郎、左都御史…诸位都是大奉的翘楚高官,抵得上半壁江山。” “老夫一会召秦川入内,诸位大人极尽刁难,看秦川吃瘪受挫,岂不美哉?” 呀! 众人不禁拍手叫好。 还得是你首辅大人,这个老阴比! 这招我们怎么没想到? 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妙!此计甚妙!” “是啊,稍后咱们打好配合,定要让秦川这小子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我有点迫不及待…” 众人跃跃欲试,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 张景岳对着进来的那个侍女道:“去,将秦府尹请进来,另外,给秦府尹准备座位。” 侍女退了出去。 秦川正 站在张府门外,内阁首辅府邸,连大门都要比他这个府尹宽上几尺! 阔气、巍峨。 “秦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侍女走出来,瞥了秦川一眼,内心瞧不起。 这叫什么人? 上门就只带一包茶叶,莫说老爷看不上,连她这个侍女都绝不会收如此廉价的东西。 秦川却一脸不舍的样子,看着手中的茶叶即将送出去,一股割肉的感觉! “有劳姑娘引路。” 秦川手提茶叶,跟在侍女后面。 穿梭在回廊中,路过一方池塘,能见到几尾红色锦鲤。 忽然,他停住脚步! “秦大人,怎么啦?” 秦川不好意思的道:“本官内急!” “茅厕在后院。”侍女嫌弃道。 “不麻烦!” 秦川寒暄一句,然后直接走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解开裤腰带,倾斜黄河水。 舒服啊… 侍女更懵…送茶叶也就算了,还在首辅的宅邸里随地大小便? 真是个人才! 秦川抖了抖,系上裤腰带,正要走,发现不远处池塘边的草丛里,反着刺眼光芒。 是月光照在上面的反射! 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透亮,而且,还在上下涌动? 秦川好奇,走进几步,听到意醉情迷的喘息之音,男声女声掺杂其中。 “二公子,不要~~~奴婢 ,没准备好!” ? 二公子!? 秦川一愣,内阁首辅的二儿子,张安世,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色之徒。 前些日子就是他陪着太子去的定远县! 孤男寡女、花前月下…难道他在… 秦川又靠近几步。 果然见到草丛里,张安世身下压着一个侍女,侍女的衣服已经被他撕烂。 他整个人如一条白色咸鱼! 反着白色月光的,正是张安世的屁股。 “从了本公子,以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怎么,你不想做本公子的妻子?” 侍女没说话,她当然想。 可她心里也清楚,二公子把她当成泄愤的玩具。 自己身份地位,不可能成为公子的正妻,连做小妾的命都没有! 秦川看的津津有味,可毕竟此来还有要事,意犹未尽的 第123章.真嘴强王者 “老爷,秦府尹到了。” 侍女进来通禀一声,秦川踱步而入。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张府的一只宠物狗,个头小小,白而可爱。 白毛阁大学士! 这个名字是张景岳起的,他喜欢这只狗胜过自己的儿子! 张安世没心没肺,平时见到张景岳连招呼都不打,狗还知道叫两声。 “咦…不是说去请秦府尹,怎么进来一只狗?” 工部侍郎徐正善一身常服,率先开口,盯着身穿青衣的秦川问出这句话。 毛色纯白的狐狸犬‘汪汪’叫了两声! 众人很快领会徐正善的意思。 表面上听起来词不达意,实际在指桑骂槐,说秦川在他们面前,不过是条狗。 秦川也没着急回怼。 他心道这群没经历过网络暴力的家伙,压根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语言艺术。 “京兆府府尹秦川,拜见首辅大人!” 神情镇定,波澜不惊。 秦川不被众人的嬉笑袭扰。 先对张景岳行了一礼,张景岳被吓了一跳,如此情况下这般宁静,有大师风范。 “秦府尹不必客气。” 张景岳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静静喝起茶吃水果,大有一股坐山观虎斗的做派。 秦川明白自己的处境 ,今日要么被这群老顽固圈踢,要么一个人舌战群儒! 他立刻转身,目光落在徐正善身上,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是…” “怎么连老夫都不认识?我乃工部侍郎徐正善!” “那你和首辅大人,谁官大?” 众人:“……” 不知道秦川是真不知道还是鲁莽问一句,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徐正善慌张道: “首辅大人乃一品大员,而我只是个侍郎,怎能和首辅大人相提并论?”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皇上呢… 秦川呲了呲牙,挤了挤眼睛道:“下官昨日伤了眼睛,一时竟分辨不出,这是狼是狗?” 你那眼睛瞪得溜圆,分不清这是狼是狗? 众人一时错愕。 但很快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小子的话里暗藏深意。 表面上说的‘是狼是狗’,谐音梗却是‘侍郎是狗’,影射的是徐正善! 徐正善憋的老脸通红,心里开始问候秦川的祖宗十九代! 但在张景岳面前,大家都是读书人,就算要骂人,也得文雅、有涵养。 徐正善被呛的哑口无言,第一阵败北,乱了心神,想要反击却无从下手。 户部尚书李隆笑眯眯的看着,腹诽工部简直一群废物! 连 个小娃娃都辩论不过,还指着你们为皇上分忧,你们能分个鸟? “这位,想必是户部尚书李大人吧?” 秦川认出李隆,陪着笑脸,刚才徐正善发难,就这个李隆笑的最欢。 牙都要飞出来… “你怎么认得本官?” 印象中,两个人并未见过。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谋面,李隆不太喜欢秦川强势的性格。 秦川指了指李隆的大肚腩,道:“这腐败的肚子…想认不出来都难!” 李隆:“?” 肚子大能怪我吗?怪社会的不良风气! “你个混小子,怎么说话呢?”李隆以长辈的语气质问道。 “李大人,别生气,你说说这是狼是狗?”秦川又将话题强行的拽回! “本官也分辨不出来!” 李隆拒绝回答,选择跳过。 他要是答了,就相当于骂工部侍郎,户部和工部,会产生间隙隔阂。 秦川这手棋下的妙! 笑了两声,秦川不动声色道: “虽然下官眼睛受伤,但知道一种分辨方法,可一眼看出狼和狗的区别!”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发问。 心道你别说了,肯定没憋什么好话! 秦川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道:“狼和狗有本质的区别, 尾巴下垂是狼,上竖是狗!” 上竖是狗…尚书是狗?! 都是读书人,大奉的谐音梗再不发达,有了徐正善前车之鉴,这句话也不难猜。 这小子竟然连户部尚书都敢骂! 胆大妄为! 张景岳双眼发亮。 这个年轻人有股别样的魅力和狠劲,狂妄自大,而且智慧超群、胆色不凡。 制衡朝堂,缺的不就是这种说话艺术吗? 张景岳不再分神,认真聆听,希望能从秦川的话语之中继续得到启发。 师者,传道受业骂人也! 李隆身子抖了一下,这狗东西红眼了,见谁骂谁,老夫没招惹你吧? 左都御史摇头,冷笑连连。 “黄发小儿,口无遮拦,就知道撑口舌之利,有本事跟我去外面练练?” 秦川注意到了这位武将出身的左都御史。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左都御史与京兆府府尹,一个是武将一个人文官,比拼武力,在你擅长的领域,当然是你厉害! 不过要是可以使用暗器的话…秦川倒也不怕! “左都御史袁恒袁大人。” 秦川还没问,张景岳给出答案。 左都御史一愣,首辅大人到底是哪一伙的,怎么还主动暴露本官的身份? 秦川露出 白牙:“左都御史,久仰大名!” 袁恒没理他,别过脸去。 “袁大人,那你来说说,这是狼是狗?” 徐正善想死的心都有,非要一遍又一遍的重申‘侍郎是狗’吗? 袁恒不禁的面露严肃:“你不是已经说了分辨方法,还来问本官作甚?” “其实还有一种分辨方法!” 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 袁恒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工部侍郎、户部尚书都骂了,接下来轮到的,就是他这个左都御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狼再怎么落魄,可依旧是食肉动物,狗则不一样,遇肉吃肉,遇屎吃屎!” 遇屎吃屎…御史吃屎! 张景岳强憋着笑,马上就要憋不住,猛灌一口茶水,装作咳嗽的样子。 工部侍郎、户部尚书、左都御史,全部败下阵来! 难怪坊间传言秦川是‘文学巨匠’,绝非徒有虚名,舌尖有龙泉,可杀人! “秦府尹,请坐。” 秦川坐在张景岳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座位上,反观其他几个人,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想刁难秦川,怎 第124章.好茶 为什么要讨论‘是狼是狗’? 一个话题,令三位权倾朝野的大臣折腰。 秦川自顾自的坐下,将带来的那包茶放在案牍上,用油纸包裹着,防潮。 李隆眼前一亮,互相伤害败下阵来,但可以借着秦川给张景岳送礼这件事,继续做文章。 这么多张嘴就不信说不过你一个! “秦府尹登首辅大人的门,只带了一包茶…寒酸啊,茶叶在我大奉随处可见,秦府尹未免太不重视这次见面!”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大奉制茶粗糙,可这包茶,是在定远县下官自己做的,市面上买不到,几位大人可去打听打听,定远县卖茶只论两,从来不论斤,这小小一包茶,没有二百两银子,下官绝不会卖!” 一包茶…二百两,骗谁!? 谁要是喝这茶,脑子肯定被驴踢过! “胡言乱语,二百两…一年你能卖出去一斤茶不?” 秦川神秘道: “定远县茶叶种类极多,龙井、铁观音、大红袍、正山小种…唯独这花茶是不售卖的!” “不售卖!?那你做茶干什么?” “自己喝…或者拿来送人!我和几位大人同朝为官,你们若想喝,直接去我那买就行,首辅大人不一样,我甘愿送他一斤!” 狗眼看人低啊! “一包破茶叶,竟被你当成至 宝,还在那大言不惭,实在是可笑!”工部侍郎徐正善火上浇油。 “诸位大人可不要小瞧了茶叶,如果做得好,完全可以靠着卖茶发家致富!” 东西市几文钱一斤的东西,卖断了手,也不可能发家致富,赚点小钱是可以的。 秦川懒得继续解释,累。 他将绑着油纸的绳子打开,还没泡水,茶叶的香气已经释放出来,淡雅清香四溢。 嘶嘶…嘶嘶嘶… 徐正善疯狂的抽鼻子,这动作,不让人联想到狗…很难啊! 瞬间,整个正堂都充斥着一股茶香和花香。 张景岳闭眼沉醉其中: “老夫喝茶无数,这等香气,却第一次闻,沁人心脾啊,这到底是什么茶?” 众人表面上不在乎,却都竖起耳朵。 事实证明,他们刚才看走眼,秦川带来的茶叶,与世面上那些果真不一样。 从散发的味道判断入口的味道,就知道一定是柔美的! 秦川眼眸平静如水。 “启禀首辅大人,这茶乃是茉莉花茶,是下官以特殊工艺炒制而成。” “此茶味道清丽脱俗,入口柔嫩,引用可提神醒脑、去火生津,异香扑鼻!” “遍寻大奉,也找不到花茶,只有下官一家有。” “所以刚才一斤二百两下官说少了,这茶,有价无市,别人想买,下 官还不卖呢!”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茶叶上。 炒干的茶叶里清晰可见白色的干瘪花瓣。 张景岳忍不住。 “香!真香啊!老夫迫不及待的想要泡上一杯尝尝,已经开始流口水啦!” 李隆臭不要脸道:“我等上门是客,首辅大人也该上一杯的,这是待客之道!” “对对对,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几个人刚刚就被张景岳坑了。 挖苦秦川不成,反被讥讽。 而全程,张景岳却没说话,一直做渔夫,看着鹬蚌相争。 几个人话音未落,秦川用绳子将茶叶重新绑好,结结实实的放在身前。 “首辅大人,此茶珍贵,下官只能匀出来这一斤送到府上来。” “从采摘到炒制再到出茶,要经历大半年的时间,加入六十四位香料!” “现在首辅大人该知道这茶为什么这么贵了吧?” “这可是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和别人分享?一定要自己慢慢享用!” “就比如诸位大人取了个天下第一美人做媳妇,会拿出来跟下官一起分享嘛?” 卧槽,说的有道理! 但…这特么是一回事嘛? 几个人露出假笑,开始缓和与秦川之间的关系,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针锋相对。 “刚才是我等话说的 重了,秦大人不要见怪,同僚之间,开开玩笑而已。” “知道秦大人博学多才,我们想要故意试一试而已,秦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对!我等老一辈官员,已经跟不上秦大人的思路,秦大人以后将是我大奉的后起之秀啊!” 你们才是真正的墙头草、变色龙。 因为一包茶扭转了对本公子的最初态度? 你们得团结起来、得硬起来,得让我这个初入京城的毛头小子感受到压力! 不过仔细想想,秦川也能理解! 公务繁忙的时候,内阁和三省六部加班,成宿成宿的不能睡觉,只能靠茶水提神。 如今有了这好茶,可是他们的福音! 投其所好!往往是拿捏一个人的最好办法。 好色你就送美女、好酒你就送琼浆玉酿、好茶…自然要奉上绝世好茶! 这种办法屡试不爽! 秦川正打算松口,张景岳却咳了咳,然后一脸疲倦的说道: “天色不早,老夫有些困了,你们都先回去吧,秦川留一下,说完了事再走!” 众人:“……” 老东西,你那是真困了嘛?是不想我们分享你的茶! 抠门! 听到张景岳下了逐客令,几个人再不情愿,也没办法继续逗留,都起身一一告辞。 “李尚书也留一下吧,下官今日说的这件 事,李尚书也有必要知道。” “好啊!本官可不是为了喝你那茶叶啊,是觉得秦府尹要说的事关系到大奉百姓!本官殚心竭虑!” 真他娘的虚伪! 工部侍郎徐正善和左都御史袁恒离开了张景岳府邸,屋子内只留下三个人。 张景岳命人冲了三杯花茶,等茶水端上来的时候,香味更浓。 户部尚书李隆赶忙喝了一口,竟没有以往茶叶的苦涩感,入口清纯,口齿留香。 喝过之后,精神倍增,双目有神! “好东西!的确是好东西!难怪能卖二百两银子一斤,要我五百两,我也买!” 张景岳也喝了一口,没将喜悦表现出来: “李大人,当着秦府尹,不要失态,且听听秦府尹今日要说的,到底 第125章.套近乎 张景岳和李隆听完秦川的阐述,同时陷入沉默。 “张公,此事该如何做?” 李隆当户部尚书三年,俸禄不及黄二财富的百分之一,一个卖盐的,凭什么这么赚钱! “容老夫想想…想想…” 张景岳摸着额头,已经坐不住,来回踱步。 他看了眼秦川,踌躇片刻,道:“天色不早,秦府尹先回吧,明日老夫会给答复。” 还是把本少爷当外人! 秦川知道,这两个人要开小会。 他抬手告辞,李隆眉毛一竖,骤然道: “秦府尹且慢。” 秦川身体僵住:“李尚书有吩咐?” 李隆站在原地有些脸红。 “京兆府查出这么多钱,户部是一定要介入的,而本官是户部尚书…你明白吗?” 秦川笑道:“明白明白,明日一早,下官就让人将同样的花茶送到府上。” 李隆很满意,大手一挥道:“走吧,秦府尹懂得察言观色,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秦川哭笑不得,出了房间。 尼x的,不如直接来抢! 刚踏出房门,就听见张景岳和李隆的窃窃私语声,声音急切,商讨很激烈。 又是来时的侍女送秦川出府,同样的来时路,池塘、假山,月光下游动的鲤鱼。 “站住!” 秦川精神奕 奕,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喊。 “二少爷!” 侍女微微福身,见一与秦川年纪相仿的人走来,他穿戴整齐,只是发丝有些凌乱。 张景岳的二儿子,张安世! 就是刚刚在月光下现场直播的那个! “二公子。”秦川勾起嘴角。 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不然,意气风发的张景岳,儿子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张安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是…” “在下京兆府府尹,年长你一些,算是你兄长,长兄如父,也可以算你亲爹!” 张安世:“……” 有这么论辈分的嘛? “京兆府府尹,从定远县来的?”张景岳上下打量一番。 “是。” “刚才唱歌的是不是你?”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上…言辞如此露骨,一看就没读过书,有辱斯文! “怎么在下随口一唱,二公子就记住啦?看来这首吟诵,定能成为千古绝唱!” 我没在夸你… 张安世直接翻白眼。 刚才本少爷正在翻云覆雨,衣不蔽体,你直接来了这样一首歌,想记不住都难! 但知道秦川的身份,张安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热切。 “你别误会,本公子知书达理,拦住你,并不是想要刁难你,而是有求于你!” “ 有求于我?” 咱俩似乎…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张安世去定远县,秦川并未见到他,只是听到过他的信息和线索。 “是,秦大人想必会答应吧?” “你先说,本官再决定答应不答应!” 想套路我,你还嫩点。 秦川读大学的时候,一些懒成狗的同学总是打电话过来问‘下午有时间吗’? 他如果说有,那位不自觉的同学就顺其自然的说出一堆事,然后道德绑架秦川去做! 秦川早已变得警觉起来! 张安世摸了摸额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爹最近又逼我读书,读书很无聊,本公子讨厌书上的每一个字。” “最近,我准备溜出去玩玩,放纵一下灵魂…当然,顺带放纵一下肉体!” 秦川一拍大腿: “二公子,在下想听实话,你这么遮遮掩掩,本官可没办法帮忙!” 张安世坦白道:“主要是放松肉体!” “嗯!?” 直接摊牌:“别无其他目的,就是去放松肉体,这样说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你继续!” 直来直往,说大实话。 这一点比你老爹张景岳强太多,你老爹就知道打哑谜。 “太安城的风月之地,本公子早就去够了,上一次去定远县,发现新奇之 物极多。” “本公子最喜欢的,就是定远县的洗浴养生会所!” “沉醉其中,意犹未尽…” “这次还想去,但价格太贵,秦府尹知道,我爹管得紧,我手头的钱…不多!” 好色又没钱! 这不是白嫖吗? “理解理解。”人不风流枉少年。 张安世喜悦道:“这么说,秦府尹打算帮我?” 秦川是定远县领军人物,洗浴中心都是他开的,只要他说话,免单不是问题。 “帮忙没问题,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张安世痛快道:“想要什么,直接说,只要本公子能给、给得起,绝无二话!” “钱财什么的本官不感兴趣,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对于二公子来说,举手之劳。” 张安世洗耳恭听。 “令尊乃当朝首辅,百官之首、统御六部。” “本官在定远县时,就曾仰慕令尊的威名,想要拜访攀附,却入地无门!” “今日来,也只是谈了几句公事,令尊不被钱财所诱惑,实在难以靠近!” “若是公子能将令尊的爱好告诉我,或者能透露些以后的行踪,让本官制造几次偶遇。” “那么这个忙,本官一定帮,等价交换,咱们可以立下君子协议!” 张安世想了想,黑脸道: “君子协议?本公子听说你定远县都是黑心合同,签字画押的都不承认,君子协议有什么用?” 秦川:“……” 这特么谁造的谣? 片刻,张安世话锋一转。 “但本公子不在乎,也相信你,这事不难,就这么定下,我爹的爱好和行踪,交给我!” 秦川想上去亲张安世一口,看到那张漆黑消瘦的刀疤脸,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明日公子去秦府,本官会写一封信,盖上印信,你带到定远县交给郑霸天,以后在洗浴中心,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全部免费!” “这样简单就可以?当今字迹印信极容易模仿,假冒的很多,郑霸天…真的会相信嘛?” 那个独眼的家伙脾气不太好。 “本官的印信,上面有独特的标记,别人模仿不来。” “好,我明日按时去取信物!” 张安世亲自送秦川出了张府,还安排府内的侍卫护送 第126章.逆鳞 御书房。 宁静的气氛之中透着一股杀机。 望着地面上碎裂的茶杯,张景岳和李隆不敢看武皇帝的神情。 但黄二一事,已彻底触碰武皇帝的逆鳞! 张景岳咽了口口水: “陛下,秦府尹跟微臣说的时候,微臣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涉及长乐侯,还需陛下定夺!” 老东西,把皮球踢给朕? “张卿,你是首辅,你觉得呢?” 武皇帝一脚,又将皮球踢了回去。 张景岳一夜未眠,早已想好对策。 “微臣觉得,户部该介入清点脏银,点清之后直接充入国库;至于银钱来源,还要继续调查,秦川心思敏锐,由他来查案,最合适,可毕竟他只是个府尹…” 就算陛下亲自任命,达官显贵还是不放在眼里。 等张景岳说完,李隆一脸不平静,他向前一步,继续道: “陛下,微臣已经准备好人手,户部只负责数钱,绝不过问查案之事!” 武皇帝最在乎的就是‘越界问题’。 在职责范围内,无论你做了多么过分的事,还有原谅的机会。 但若手伸的太长,就会让武皇帝心生疑虑。 “两位爱卿言之有理,但张卿的话,吞吞吐吐,是不是有言外之意?” 张景岳点头。 “老臣 担心的是黄二是长乐侯的外甥,有可能是长乐侯的敛财工具,这么多钱,也许不及长乐侯财富的冰山一角,当然,只是猜测,对于长乐侯,也并无偏见!” “查清楚不就行了。”武皇帝悠悠的望着张景岳:“不管是谁,只要触碰律法,损害百姓,朕都不容忍!” “那除了京兆府,陛下是不是给秦川一些其他的支持?” 秦川面对的不是别人,是整个淮西集团。 这些老臣,哪个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可一旦长乐侯被彻查,他们的警钟便敲响。 武皇帝皱了皱眉: “让典狱司派人与秦川一起调查,不需派太多的人,只要让朝中百官知道典狱司有人在便够,查案方面,仍以秦川的思路为主!” 典狱司,全名‘典诏狱亲军都指挥使司’,顾明思意,典诏狱、纠核百官! 跟大明王朝的锦衣卫如出一辙。 是悬在大奉百官头上的一把利刃。 “手莫伸,伸手必被捉。”是典狱司留给百官的印象。 只是这柄利刃轻易不出手,一旦武皇帝派出典狱司,证明事情已到极其严重的地步。 “太子最近怎么这么消停?” 武皇帝想起自己的逆子,最近似乎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 张景岳 和李隆对视一眼,一起摇头,他们不敢监视储君的行程,这是以下犯上。 “你们替朕传个话,就说秦川最近又要搞大动作…” 卧槽!这是激将法! 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忽悠,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太子去跟着秦川混,学习一下破案思路和方法?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片刻,武皇帝又补充一句: “别让太子知道是朕的授意,朕对太子管教一向严格,他若胡来,朕还是会打断他的狗腿…” 忽悠人家出去也是你,要打人也是你! 皇帝果然了不起… … … 户部插手。 派出二十人进入黄府清点赃款,太安城震动。 只是这些人一进去,就再没出来过,偶尔可见他们伸懒腰、喝茶缓解疲劳。 似乎很累的样子! 百姓不明白,查个钱,有什么可累的… … … 京兆府。 秦川一大早便到。 陈平的情绪很激动。 “已按照府尹大人吩咐,查封了黄二辖下的所有盐铺,一共有六座,都用来卖盐,康平坊两座、安宁坊四座。” 六座盐铺,两年时间…能赚这么多钱? 不能够!绝对不能够! “除了盐铺,黄二还有其他的产业和生意嘛?” “没了!” 陈平回答的很是斩钉截铁,他调查过,确确实实是没了! 黄二这个人玩心很大。 管六座盐铺,捉襟见肘,很多时候,对盐铺里面的事都不过问,只吩咐一声。 真正干活的,是各盐铺的掌柜和伙计! “那就奇怪啦…”秦川磨砂着下巴。 他不喜欢穿官服,束缚太大,穿上这身衣服,朝廷‘走狗’的标签就形影不离。 因此,每日常服。 但身上的料子又极其稀有,都是秦氏布行染出来的昂贵布料,坊间买不到。 “大人,门外来了个人。” 一个快手冲进来道。 “谁!?” “他身上穿着的,是典狱司官服,属下看着面貌,好像是白虎统领!” 白虎!? 典狱司秦川了解,专门负责查悬案和纠核百官的。 但对典狱司的架构,他却一无所知。 典狱司分正副镇抚使,再往下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首领。 每一位首领下辖四个办事处,一处十二人,处的领头人不叫‘处长’,叫‘司处’! 司处…这个名字,牛逼啊! “典狱司的人,来我京兆府做什么?” 秦川头皮发麻。 我刚当上几天府尹,皇帝老儿就派人来调查,卸磨杀驴也没有 这么干的! “属下不知。” 陈平憔悴的面庞转过来:“大人,见不见?” “能拒绝吗?” 陈平的眼睛骤然放光: “典狱司只要不是来查大人的,没有强制搜查令,就可以选择拒绝。” “如果他不是来查我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陈平:“……” 有道理!但与秦川聊天,心累! “请进来吧。” 大奉最神秘的组织,秦川早晚要见识的。 今日就来看看典狱司的庐山真面目,看看这些人是否像传闻中说的那么可怕! 白虎…名字怪怪的,想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片刻,一位女子被带入。 这女子身穿紧身黑衣,扎着高高竖起的马尾辫,身材傲人、前凸后翘。 典狱司的官服,似乎难以压制女子的身体,就像一株发芽的植物,随时有破土而出的感觉! 竟然是位女子,如果不是身上的典狱司官服,秦川绝对不会将她和典狱司联系到一块。 女子盈盈笑着,丰满的身 第127章.白虎 典狱司…白虎首领! 这名字是仅仅是一个名字,还是别有深意?傻傻分不清楚! 秦川看的痴迷。 大奉美女不少,可有如此身材的,却并不多见,白虎属于丰腴类型的极端代表。 我愿称之为‘大奉卡戴珊’! “典狱司白虎,拜见秦大人。” 白虎首领如丰满的泥鳅,让秦川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大人…大人…”陈平轻轻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心猿意马的秦川这才回过神来,露出洁白牙齿,一个大.大的笑脸。 “典狱司贵客,请坐请坐。” 看人下菜碟,秦川让人上了果盘。 “姑娘的名字就叫白虎?” 秦川好奇。 他想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谁给起的,既形象又贴切,与眼前女子相当吻合。 “怎么会有女子叫白虎?是镇抚使大人,为了区分典狱司四位首领,取得称号,小女子本名李香君!” 可不能自称小女子,你应该自称大女子或者巨女子… “李姑娘,典狱司登门,有何贵干?莫非…本官犯法了?”犯法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李香君默而不语,等到秦川情绪平静了之后才开口。 的确,典狱司出现在京兆府衙门,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也会让衙门众人提心吊胆。 “奉镇抚使大人之命,特来协助秦府尹办案。” 纳尼!? 白虎首领是来协助本官的! 秦川内心的底气雄厚起来。 典狱司专门负责重案、要案,以往都是和刑部打配合。 或者刑部破不了的案子,才会移交给典狱司。 如今,典狱司却甘当他京兆府的绿叶,长乐侯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换了个姿势坐:“首辅大人,可以直接指挥典狱司吗?” 李香君摇头: “典狱司是陛下亲军,无盖着玉玺的圣旨不出,首辅大人也无权指挥!” 乖乖… 秦川只去求了张景岳,没去求皇帝啊。 一定是张景岳和李隆,一大早去了皇宫,与皇帝禀陈此事,引起了陛下重视。 可派典狱司支援,为何只派一个人? “李姑娘准备如何查案?” 李香君笑着摇头: “我的意见不重要,我是来配合秦大人的,秦大人说怎么查,我就怎么查!” 我说怎么插就怎么插…说话别有口音,是查! 这个回答让秦川很意外。 典狱司一向主导案件走向,今日既然颠倒过来,让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主导。 有意思! “这也是陛下安排的?” “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镇抚使大人是这么吩咐 的,小女子奉命行事而已!” “行!” 秦川一拍案牍而起,又问了一句:“吃早饭了吗?” “吃…吃过了!” “那就开始干…干活,李姑娘,咱们一起去黄二经营的盐铺走一趟如何?” “可!” 两个人说完,走出京兆府。 “老秦!” 刚出大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匹骏马狂奔,马上颠簸的,是个帅气的年轻人。 “赵公子!”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李香君看清来人的面庞,头大如斗,这不是太子嘛…竟也跟秦川有私交! 难道太子也关注这案子? 难怪陛下处处器重秦川,原来是有太子这层关系。 “赵公子!” 李香君上去打了个招呼,心情很紧张。 朝廷有规矩,只要出皇宫,见到太子都称呼为‘赵公子’,绝不可直呼‘太子’或‘殿下’! 武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一旦出现意外,大奉后继无人。 为了防止刺杀,隐瞒太子身份,是必要的。 “白虎首领也在?” 赵偃没正眼看李香君。 “你们俩…认识?”秦川诧异的问道。 赵偃赶忙解释道: “家父生意做得大,跟朝中很多高官都认识,我与白虎首领见过几面,低调低调!” 你爹很牛啊! 李香 君心思细察入微,立刻意识到秦川并不知道太子的真正身份,而太子也在刻意隐瞒。 为何会如此? 她想不通。 却极力配合赵偃演戏: “是,当年赵先生曾经配合典狱司查案,也是那时,小女子结识的赵公子!” 秦川满脑子都是查案的事,对这些不重要的信息,自动选择过滤掉。 “赵公子来的不是时候,本官正要去查案。” “本公子想跟你们一起去!” 秦川:“??” 你当你是谁?一个商人之子,查案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市井之人参与进来? “别闹,典狱司的人还在呢!带一个外人去查案,不符合朝廷办案流程。” 李香君努了努嘴:“我倒是觉得未尝不可!” 秦川:“……” 什么情况!? 典狱司不是最守规矩嘛? 李香君脸色发黑,她很想拒绝,可对面是太子,根本拒绝不了,除非她不想干。 “老秦,你忘了家父是经商的?在太安城这片儿,十分熟悉,我从小在这长大,或许能够帮助你们,我在家里太无聊,你就带着我一起,我保证不添乱!” 秦川与李香君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三个人一起向康平坊的盐铺走去。 李香君注意到,有一位红衣 女子,手提银枪,一直在和秦川等人保持固定的距离。 她的眼神中,带着醋意,滔天的醋意! “秦大人,那位红衣女子是…” 赵偃抢着答话:“老秦的贴身侍卫。” “女侍卫?” 秦川道:“对,李姑娘不也是女子,还在典狱司当首领,论本事,比我这个侍卫大!” “秦大人与你这位侍卫,发生过庸俗关系吧?” 秦川:“@#¥%?” 本官现在还是个处!出言诋毁,不太礼貌! “打哪看出来的?” “我只是与秦大人并肩而立,那位红衣姑娘就有要杀我的意思,肯定把我当成情敌了!” 这该死的魅力! 秦川腹诽一句,瞥见赵偃‘库库库’的笑着。 “没有的事,我与那位姑娘的关系十分纯洁!” “你都叫人家媳妇,关系还纯洁?”赵偃恰逢其时的拆台。 你能不说话嘛? “还是查案要紧,赶紧 第128章.赵公子买单 黄记盐业的店铺之内,摆放着几筐盐。 “这盐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赵偃是太子,没关心过生活小事,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 他甚至第一次来盐铺中,别开生面! 秦川和李香君同时蹲在地上,能清晰的看见李香君大腿内侧的肌肉。 也能清晰的嗅到李香君发丝之间的牛奶味! 这是…体香! 秦川没心猿意马太长时间,从盐筐里抓起一把,握在手中攥了攥,硌的手心疼。 这几筐盐都有同样的问题。 颗颗大如砂砾,里面伴有杂质、灰尘,颜色泛黄甚至看起来,本身就是黄的。 在定远县的时候,秦川不知道府中的下人从哪买的盐。 但盐的质量并不比这黄盐差,秦川经过过滤提纯之后,才能接受吃到肚子里! “盐铺的掌柜的呢,带过来!” 秦川将手中的盐重新丢回框里,起身拍了拍手,仍感觉手中黏糊糊的。 “典狱司的盐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香君很肯定的回答。 秦川笑了笑:“京兆府的盐也不是这个样子,这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了什么?”李香君和赵偃异口同声。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片刻,黄记盐业的 掌柜被带到,是个个头矮小的家伙,留着八字胡。 样子较为圆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经商之人,有奸商姿态! 见到眼前几个人,他微微愣了一下! 京兆府的人见怪不怪,黄二犯了案,黄记盐业被调查属于情理之中的事。 可,怎么典狱司的人也来凑热闹? 掌柜的眉头高高皱起。 “草民拜见几位大人。”他姿态摆的很低。 秦川表情严肃,轻声道:“黄记盐业的掌柜…知道我们是谁吗?” 知道…你不是在康平坊杀人不眨眼的新任府尹,消息早就被传开,想不知道都难。 掌柜的点了点头! “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对你我都好,不然,你该了解黄二的下场…” 我特么能不紧张吗? 冷汗一下子从额头滑落到腮边! “这盐的用处是什么?”秦川指了指筐里的那些粗盐。 “盐嘛,自然是拿来卖!” 李香君一字一顿:“这种质量的盐你好意思拿出来卖?给谁去吃?” 秦川回想起来。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 小的时候家里牧羊,羊需要摄入盐分,老爹就在一个铁盆里放粗盐,跟眼前见到的这些一模一样。 掌柜的回答,令他 大惊失色。 “自然是…卖给百姓吃的!” “我呸!” 义愤填膺的赵偃直接爆粗口,拎着掌柜的脖领子道: “货比三家!你这盐粗制滥造,谁会来买?竟然敢欺骗二位大人,看我不砸碎了你!” “息怒,请息怒,草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掌柜的快吓尿啦。 赵偃提出无理要求:“那你发个誓!” 盐铺掌柜:“??” 有逼着别人发誓的嘛? 这是哪来的二货?身上既没穿京兆府官服也没穿典狱司官服,以前没见过! “你不发是吧?” “草民发!草民发!” 面对高高举起的拳头,他屈服啦,生怕一个拳头砸下来,自己的牙齿飘出来。 “草民发誓,若所说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不行,惩罚太小。” “草民发誓,若所说有半句假话,丁丁短五厘米,天打五雷轰,生出男孩没py,家里的人都死绝!” 赵偃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 秦川和李香君惊愕片刻,然后,他们只想笑。 询问继续。 “你怎么敢肯定百姓一定会来你这买盐?” 秦川不明觉厉,明知道东西不好还花钱来买,大奉的百姓不会缺心眼到这种地步。 “不是草民确定,而是货比三家,也比不出好坏!” “除了我们黄记盐业,其他盐业卖盐的质量,也都跟筐里的盐差不多。” “同样的价钱买同样的东西,谁会舍近求远?” “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康平坊,百姓都会来我黄记盐业购买食盐!” “黄公子未出事之前,盐铺每一天都会陆续有人来买盐的。” 竟然是这样! 难怪黄记盐业不愁销路,如果所有盐业都是这个质量,百姓没有选择,一切都解释得通。 “你骗人!”李香君接过话,呵斥道:“本官在典狱司吃的盐,颗粒虽然也如此大,但颜色发白,也没有这么多杂质,口感很好!” 掌柜的苦涩笑道:“大人也说了,那是典狱司,寻常的坊间百姓和典狱司,怎么比?” 晴空霹雳! 李香君和赵偃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秦川刚才说的话。 京兆府、典狱司的盐和盐铺中的盐不一样,证明百姓吃的盐和官员吃的盐,是两种盐! 双标! “草民只是一介平民,也知道各个官署衙门和皇宫的盐都是盐铁司亲自送的。” 盐铁司,大风专门负责掌管盐铁的行政机构。 “那你们的盐,货源是哪里? ” “不知道!”掌柜的摇头如拨浪鼓。 赵偃一听不高兴了,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又想逼本公子发飙?” “公子就是发飙草民也不知道,草民只负责卖盐,至于盐的来源,一向都是黄公子单线联系的,如今黄公子死了,货源也就断了,这些盐,是盐铺仅存的库存了!” 赵偃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些什么,投过去眼神,去质问秦川和李香君该怎么做。 查案,他是外行! 吃喝嫖赌…太子是内行! “行了,你说的情况本官都掌握了,下去休息吧,这几日可能还会问你一些问题。” “配合,草民一定配合!” 掌柜的如释重负,被带了下去。 这就完了? 赵偃不解,明明还能继续深入去问的,可就这么把人给放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忙了一上午,秦川和李香君腹中饥饿。 “不如,一起去吃饭?” 李香君点点头。 赵偃大笑道: “那就让本公子尽一尽地主之谊,今天由我赵公子买单,请你们二位去吃。” “那可要点一些贵的菜 第129章.事情变得有趣,你让我恐惧 锦食阁。 作为太安城最有名的饭庄,锦食阁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菜品新颖,价格昂贵。 即便用料一样,只要沾上‘锦食阁’三个字,价格同样翻倍。 所以,秦川从来没光顾过。 他宁愿称锦食阁为‘冤大头消费处’! 赵偃带着二人没去雅间,直接选在大堂,店小二肩膀上搭着条毛巾,双眼挤成一条缝: “几位客官,来点什么?” 顾客是上帝,顾客就是衣食父母。 赵偃直接甩过去一钱银子,看着手里的菜单,财大气粗的说道: “先物色物色,给你一钱银子,拿去花!” 秦川、李香君:“??” “赵公子,既然这么有钱,为何选在一楼大堂,咱们干脆去楼上雅间多好,还没人打扰。” 赵偃一副神秘的样子: “吃饭是为了果腹,但也不能忘了查案,锦食阁客人众多,从交谈中就可得到线索。” 秦川刮目相看。 “锦食阁难道都是回头客?” 回头客代表一个饭庄的饭菜品质,回头客概率越大,证明饭庄手艺越好。 “当然不是,都是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觉得来锦食阁吃饭有面子。” 打肿脸充胖子…比如你? 秦川的话到嗓子眼, 又咽了下去。 在菜单上审视一刻钟的时间,赵偃叫来店小二:“来三碗鸡丝汤面!” “??” 秦川和李香君同事投来不解的目光。 赵偃尴尬笑道: “查案要紧,要是敞开了吃,没有一个时辰吃不完,汤面快,不能耽误查案时间!” 我竟无言以对!秦川暗中吐槽。 店小二上了三碗鸡丝面,鸡肉少的可怜,汤上飘着油花和小青菜,面条倒是不少。 三个人同时开始炫面! 秦川刚来太安城不久,在外面吃的机会很少。 李香君经常办案,有时候时间紧迫,就只能在路边摊上叫上一碗鸡丝面。 做法都差不多! 她虽是女子,但身体强壮,一碗面顷刻的功夫便下了肚子。 意犹未尽道: “美味,汤味清亮,鸡丝面我也不是第一次吃,路面摊的味道的确比不上锦食阁。” 贵有贵的理由。 秦川吃到一半,将嘴里的半口面咽下,擦了擦油花,问道:“李姑娘说什么?” 李香君傲人的胸脯一挺,缓缓开口道: “我刚说,锦食阁的鸡丝面比地摊鸡丝面,味道更胜一筹!” 大奉的煮面方法不会有差别,水开下面,同样的材料,味道不会差别太大。 但李香君的眼神笃定、语气中肯。 秦川这么一问,她和赵偃同时察觉到事情的奇怪之处。 同样的材料,味道竟然不一样,那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盐! 赵偃拍了拍桌子,店小二又凑上来,对这位刚才出手阔错的贵公子,态度格外好。 “公子有吩咐?” “咳咳,这鸡丝面味道优美,我们几人想去后厨学学,看看老师傅是怎么做的,可以吗?” “这…厨房重地,向来是不让顾客进的,锦食阁还没有这样的规矩…” 赵偃指着李香君:“这位姑娘的衣服,认识吗?” “认识,典狱司首领!” “那…我们能进去吗?” 店小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色苍白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后厨请,随便瞧随便看。”店小二在前方引路。 来到后厨,秦川等人直奔盐筐,一下子察觉到异常。 盐粒也很巨大,但却洁白无瑕,丝毫没有泛黄的迹象,满满一大筐盐,干净异常。 “这盐是从何处买来的?” 店小二错愕,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 “掌柜的呢?” “三位,我在!” 矮个子中年人衣着华贵,用手帕擦拭脸上汗水,声音中充满恐 惧: “典狱司大人大驾光临,难道我锦食阁触碰了律法?” 秦川盯着他: “这筐盐,从何处买来的?想好了再回答,如果说假话,请你去典狱司吃牢饭!” “不敢不敢…此盐…是从黄记盐业采购而来,确切的说,是黄公子派人送来的。” “哪个黄公子?” “就是前几日被府尹大人砍了脑袋的那位!” “大胆!竟然敢欺瞒本首领,黄鸡盐业中售卖的都是黄盐,而你这却是白盐!” “大人,您就是给小的胆子,小的也不敢欺骗典狱司啊…” 锦食阁掌柜还算有自知之明,王侯将相都不被典狱司放在眼里,他同样不敢挑衅典狱司。 “有何证明?” 掌柜的满脸狰狞: “有,小店每次买盐,都有采购记录,小的也知道锦食阁用盐与房间百姓用盐不同!” “不同在何处?”秦川继续追问。 “在于纯度!锦食阁买的盐,纯度极高,基本没有杂质,可是价格,也是寻常盐价的两倍以上,这也就是为什么锦食阁的菜品味道好而又昂贵的原因!” 症结果然在盐上。 “你是说,黄二故意高价卖给你高纯度盐,而把低纯度的黄盐,同样以不菲的价格 卖给百姓?” 秦川步步紧逼。 掌柜的已经自乱阵脚,他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但是却不能说。 如果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他的性命! “大人!小人实在不能说啊,恳请大人不要继续逼迫小人,小人只想活命而已!” “你想活命,就不在乎太安城百姓的命?盐乃人体必须摄入的元素,吃纯度低的盐,会影响人体寿命!” 掌柜的内分泌都要紊乱。 他也是受害者。 不,不能算受害者,自己和锦食阁,不过是黄二高价牟利的棋子而已。 秦川走到锦食阁掌柜的身前,抬起他的额头,威胁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因为这件事背后的操控者你惹不起,但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 “今日典狱司李首领见你的事,太安城很快就会传的到处都是。” “自然,也会传到你惧怕的那个人耳中,他若知道,你的下场会怎样?”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出事情真相,由典狱司和京兆府来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以为我们是在害你,其实…我 第130章.网 锦食阁的掌柜将秦川等人带到一间空房,这种事情,不便对外人道。 他略显紧张,四肢不停地颤抖,嘴唇流失血色。 秦川拈着杯茶看着他。 掌柜坐在椅子上,语气有些生涩! “大约两年前,黄公子主动找到小人,问小人有没有兴趣跟黄记盐业合作!” “彼时大奉刚刚立国一年,太安城正处于修复阶段,锦食阁也刚刚开业。” “小人最初只想做小本生意,可直到黄公子将一份契约推到面前,我顿时觉得有利可图…” 秦川放下茶杯:“契约!?什么契约?” “那契约小人手里没有,在黄公子那保存,他说这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放在他那更安全。” 李香君眯着眼:“契约上的内容是什么?” “是关于食盐兜售的,他将食盐高价卖给锦食阁,保证味道比太安城世面上的都好,以此帮助锦食阁崛起,而他,愿意为锦食阁长期食盐做供应!” “起初对于这种说法,小人是不相信的,盐的质量再有差别,能差别到哪里去?” “后来,小人去盐铺买盐,才发现这里的盐泛黄、肮脏,与他提供给小人的样品大相径庭。” “回去之后,我就再次找到黄公子,答应了这 桩买卖,并与他签了这契约。” “后来小人发现,不仅仅是锦食阁一家,太安城有头有脸能排得上号的酒楼,都或多或少的和黄公子有这样的勾当!” 众人震惊。 黄二的暗箱操作,形成了一套黑暗营收产业链。 用食盐的差别,帮助锦食阁吸引客流,而锦食阁高价买黄记盐业的白盐。 如此,黄记盐业和锦食阁都是获利者,而真正受害的,是百姓! 市面上买不到白盐,买黄盐要靡费不少;想要开荤,来锦食阁吃顿饭…同样要被宰! 环环相扣,如同一张大网。 锦食阁掌柜又阐述一些他知道的消息,但有用的就只有这么多,十分有限。 三个人出了锦食阁,走在街头上。 “界限拿捏的恰到好处,给百官送的是白盐,给酒楼卖的是白盐,唯独市井百姓,吃的是劣质盐,且价格一点也不便宜,如果不是秦府尹查案涉及盐业,一辈子也不知道其中内幕。” 李香君身姿笔挺,弧度惊人。 “这是欺君罔上,让本公子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一定要宰了他!”赵偃一腔热血。 “除了是长乐侯的外甥,黄二和官场没有任何能联系到一起的地方,长乐侯脱不了干系!” 秦川直 接给出判断。 李香君柔声道: “可仅凭血缘关系就将长乐侯定为幕后主使,过于牵强,传出去,也难以服众!” “所以,要寻找证据!” 赵偃心里一紧。 要去哪找!? 查案果真有趣,总觉得眼前有一团迷雾笼罩着,越想拨开,越容易迷住双眼。 秦川想了想: “看来,要去盐铁司走一趟,但去之前,本官还要去见一下府尹大人!” 盐铁司,主管盐、铁、茶专卖及征税的使职。 盐指食盐的生产及专卖,铁泛指矿冶,包括银、铜、铁、锡的征税。 京兆府无权擅入盐铁司,若因案件必须要调查,则需要陛下颁发的口谕或手令。 秦川想去找张景岳,就是为了此事! “秦府尹是想让张首辅帮忙去陛下那请进入盐铁司的手令?”李香君问道。 “李姑娘果然聪慧。” “不如…直接去吧,时间紧迫,若事事循规蹈矩,我害怕敌人会有防备。” “可直接去,盐铁司请我们吃闭门羹,怎么办?” 李香君瞄了眼赵偃,太子在此,就是太安城‘通行证’,盐铁司不敢阻拦。 “在下在盐铁司有几位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刁难秦大人的!” 嗯…是看在太 子的面子上! “如此甚好。” 三个人加快脚步,向着盐铁司方向走去。 … … 某漆黑房间。 看不清容貌的两个人,正在对话,从他们的面容上,隐约能看到担忧神色。 “因一座宅子卷入案中,被秦川咬着不放,为官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窒息…” 对面,抱剑的剑客戴着斗笠,轻声道:“但凭吩咐,在下可帮主人杀了秦川!” “不到紧要关头,你不能出手,你的名声太大,他们很容易查出你是谁。” 剑客沉吟,又道: “刚探子来报,说秦川等人,去了盐铁司!” “黄二家中发现巨额钱财,京兆府顺藤摸瓜,理所当然,没想到查到了盐铁司!” 剑客道:“大人低估了秦川!” “不用慌,盐铁司秦川进不去,他要请陛下手令,你这就去一趟,让盐铁司使来见我。” 想好对策,瞒天过海就不是难事。 剑客忽然紧张起来: “怕是来不及了,去盐铁司的一行人中,除了秦川,还有典狱司的白虎首领…” “典狱司介入此案我早有预料,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啊,不仅仅是提醒老夫,也在给淮西那帮老兄弟们敲警钟,不过典狱司,也无法直接进入盐铁司… ” 剑客补充道:“同行之人中,还有太子…” 你xx妈能直接说完嘛? 一下子的,气氛静谧起来。 太子是什么时候和秦川狼狈为奸的?他怎么和秦川搞到了一起? 太子若跟着去了盐铁司,盐铁司一定不敢阻拦。 盐铁司掌管天下盐井和治盐工艺,太安城各家盐业售卖的盐,也是从盐铁司提领。 每一家盐业提领了多少白盐、多少劣质盐,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盐业黑暗! 盐铁司自然也脱不了干系,盐铁司使早就被污染,成为了狼狈为奸的一份子。 朝中,清白孑然的人,已是少之又少! 剑客对面,高深莫测且看不清面庞的人用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他闭上眼,大脑快速的旋转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苦笑道: “本来不想劳烦你出手的,但是这一次,只能让你帮忙去杀人了,杀完人后,你就离开太安,你我再不相见!” “主人…” “这件 第131章.异常 盐铁司。 作为公职部门,盐铁司的门框都要比普通衙门高,来往的公职人员络绎不绝。 站在门前,秦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盐铁不愧为天下最赚钱的产业,门匾之上的‘盐铁司’三个字,竟然是镶金的。 几个人正要入内,迎面走来一人,身穿盐铁司官服,手里拿着厚厚的册子。 此人年纪不大,长相一般,见到李香君,露出笑容打招呼: “白虎首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他叫唐仲平,盐铁司同知,与李香君同朝为官,以前见过几面,因此相识! 不过因为李香君在典狱司做首领,唐仲平很识时务的不去套近乎。 在这种地方,没有不贪的,唐仲平也贪,贪得比较少,他觉得这点钱不值得被典狱司盯上。 可典狱司这帮人,都是神经病,也说不好。 “没事本首领就不能来盐铁司转转?唐大人,盐铁司使大人可在?” “贺兰大人一早就出城,到现在还没回来。” 贺兰朔,盐铁司使,一把手。 李香君扭身表示愧疚,优美的臀部曲线如惊鸿一面。 秦川捏着鼻子,害怕鼻血留下来。 咋回事,每次偷看李香君,自己都想要成为‘隆基哥’, 有骑马的欲望! “本想与贺兰大人打个照面的,既然贺兰大人不在,那就劳烦唐大人带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你把盐铁司当成东西坊市,说走就走? “李首领,进入盐铁司需要陛下手令,如果没有的话,在下不好从命。” “不是我想进去。” 李香君又一闪身,露出身后的秦川和赵偃。 这两个人,唐仲平都认识,风头无两的京兆府府尹,还有一个…咋这么眼熟? 我尼x!竟然是太子! 唐仲平头皮发麻,手里的册子哗啦啦掉落在地。 太子来盐铁司作甚?! 刚要跪地行礼,被李香君一把抓住肩膀: “唐大人,时间紧迫,还是抓点紧!” 唐仲平一脸焦黑,手忙脚乱的捡起册子,露出如沐春风的笑脸: “三位,里面请,咱们盐铁司是朝廷三司之一,重要机构,并不是大奉新设…” 几个人无精打采的听着,盐铁司的来历他们不感兴趣。 走出几步,唐仲平后知后觉的问道:“李首领,咱们去什么地方,或者,你们想找什么人?” “本官配合京兆府查案,查到了盐业相关线索,想要看一下,近两年盐铁司的出盐记录。” 唐仲平心情 沉闷下来。 他只是个同知,官职卑微! 盐铁司内部有多黑暗,自己没领略过,但其中有猫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就单拿这几年给朝廷的税赋来说,盐铁司年年高居榜首,成为国库最大的贡献者。 药丸! 京兆府在查黄二的案子,牵扯到盐铁司和长乐侯,二者之间,应该有py交易! 查出来怎么办!? 盐铁司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出盐记录唐仲平翻阅过,没什么大问题,至少他没看出什么破绽。 太子在这,不能故意拖延时间,要显得大方些,扭扭捏捏,反而有问题。 唐仲平步伐加快几分。 很快到达档案房,一股墨香扑鼻,走进去,数不清的人在忙碌着。 有的在记录、有的在研墨、有的把册子放在书架上,还有的在交谈、争执… 看得出来,这是个上进的部门! “盐铁司的出盐记录,是按照时间顺序摆放的,从景元元年一直到景元三年,都在这里。” 唐仲平指了指密密麻麻摆满册子的书架。 屋内的同僚们表示震惊,带外人窥探盐铁司机密,轻则赶出盐铁司,重则斩首。 身后有太子,那没事了! 一群人继续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都想在赵偃面前表现一下,争论的声音更大。 “有劳唐大人!”李香君感谢道。 “应该的,应该的。” 寒暄两句,秦川和李香君开始干活,赵偃不懂,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混。 秦川拿起一本,是景元元年九月十二日的记录。 上面记载的,是太安城南五十里的盐井出产的食盐产量,以及这些食盐流入的盐业。 价格、重量、营收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秦川用心算简单核对一下,数额分毫不差。 他立刻意识到,贺兰朔不是黄二。 连黄二都知道这种交易记录不能见人,贺兰朔又怎么会轻易的让他们找到证据? 看来,这次的盐铁司,怕是要白跑一趟! “这些记录,是谁录入的?”秦川开口问道。 唐仲平回答道: “录入的人不固定,每一个月就要换一次,具体名字,我还真答不上来,只知道这个月是汤达录入的,他是盐铁司编纂。” 秦川合上册子,急急问道: “一个月换一次?这么频繁?这不合常理啊,频繁换人,不怕记录错乱?” 唐仲平哑着嗓子,摇头道:“这个我便不知,是贺兰大人安排的,我们不敢多问!” “嗯!?那些录入的 人何在,本官要见见!” “说来奇怪,除了这个月的汤达,其他的编纂要么离开盐铁司、要么失踪,反正都已经不在盐铁司!” 秦川、李香君:“??” 事出异常必有妖! 盐铁司这么好的差事,脑xx病才会主动离职,多半是被人逼迫或情非得已。 那又是谁逼迫了他们? “这些人的去向,你不知道?” “不知!”唐仲平语气肯定。 赵偃插嘴道: “既然不知所踪,为何不见贺兰朔与刑部和典狱司说过,也从未见他申请过调查。” “贺兰大人的想法,我们怎么能够左右?” 秦川脸上涌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唐大人说得对,你是下官,不能揣度上线,这样,你把这个汤达帮我叫来,我要见见!” 唐仲平点点头,摆了摆手,屋子内的一个官员立刻跑了出去。 秦川和李香君来到书架最前方,那里摆放的是近期盐铁司的出盐记录。 最新的一本,应该记录到昨天日落时分。 没报太大希望,秦川拿起来翻阅,翻到有字迹的末页,瞳孔 第132章.割喉恶魔 “别紧张,坐。” 汤达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进入盐铁司是被贺兰朔提拔,硬生生坐在编纂的位置。 说实话,他并不想做盐铁司编纂! 许多编纂失踪的消息,汤达都有所耳闻,甚至了解。 他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当上这个职位,就注定他的人生不会太长久。 这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不需要脑力劳动,每一天都周而复始的记录、记录、记录… “我…我不紧张!” 汤达今年只有十八岁,身体颤抖着。 典狱司的白虎首领,给他的震慑太大。 白虎首领虽是女子,典狱司杀人如麻的那些传说,有一半她都是主人公。 女人才懂得以什么残酷的方式对付男人! 可偏偏,典狱司盯上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纂。 “来盐铁司多久啦?” “不到一个月。” “进来就是编纂?” “是,贺兰大人亲自提拔,负责盐铁司出盐记录…白虎首领,我似乎…没犯什么罪吧?” 白虎… 每每提到这两个字,秦川都想让李香君坐在自己鞭上,热血止不住上脑。 秦川前走几步,插话道:“你学过占卜?” “不曾!” “懂得相术?” “不懂!” 秦川脸色阴 沉望向汤达,手里握着记录那本册子,问道: “那你给本官解释解释,为什么连三天后盐铁司的出盐记录你都已经写好了?” 汤达:“……” 慌张、惊恐。 汗如雨下。 汤达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我不能说…不能说…” 额头青筋暴起,血管快要爆裂,极度紧张,双拳紧握着,指甲已经嵌入手心肉内。 害怕不是你逃脱犯罪的借口! “李首领,拒不回答问题,还是带回典狱司,上上刑,一套下来,他就开口了。” 秦川给李香君提了个建议。 李香君点点头,戏演的逼真。 典狱司的酷刑,与外处不同。 凌迟、腰斩、五马分尸、老虎凳、辣椒水…这些都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据说曾经有一位犯人怕痒,被典狱司扒光衣服,浑身涂满蜜浆,而后招来满身蚂蚁,活活痒死… 想到这,闷不吭声的汤达像是疯了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错乱。 “白虎首领饶命,这些出货量和记录都是贺兰大人提供给我的,我只是誊抄而已,莫说后三日,后面半月的数量,我都已经得知,只是昨日没忍住,多抄了几日,想要后几日偷懒而已,没想到,竟被 你们查上门来…” 这应该不是死罪,还能挣扎! 汤达年纪轻轻,还未婚配,汤家一脉单传,他要是死了,汤家也就绝后。 进入典狱司诏狱,肯定会被折磨的大小便失禁!甚至失去生殖能力! 不行!坚决不能去! “你说,是贺兰朔逼迫你这样做的?汤达,污蔑朝廷命官,还是典狱司使,罪名不小!” “下官怎敢污蔑?的的确确是贺兰大人吩咐,下官有留底…” “除了这些,贺兰朔还让你做什么啦?” “别的就没什么,贺兰大人很小心,只吩咐我做这一件事,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汤达魂不守舍,尿了裤子,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或许会遗忘,但绝对不会说假话。 门外,一个盐铁司同僚走进来:“秦府尹,外面来了个快手,叫陈平,说是有急事要见你!” “急事?” 秦川将有问题的那册子揣进怀里,当做证据,对李香君和赵偃使了个颜色,三人同时离开。 到了门口,陈平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人,你可算出来,出大事啦,接到百姓报官,城南五里处发现一起命案,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人…” “是谁!?”秦川催促道。 “盐铁 司正使…贺兰朔…” 秦川:“??” … … 案发现场:太安城南五里,郊外,官道附近。 死者:三人。盐铁司正使贺兰朔、车夫、以及一名护卫。 秦川戴着简易版口罩。 马车已经坠入路边的野沟,车辕断裂,三个人分别躺在不同处,已没有生命气息。 仵作正在验尸! “大人,从现场来看,几乎没有打斗痕迹,杀手应该是偷袭,此人武功极高,出手三招就要了三个人的性命,都是一击毙命,致命伤都在颈部,被割断喉咙…” 出手狠辣!目标明确! 秦川蹲在地上,看着衣着华贵的贺兰朔,脸色苍白,气机完全流失。 死不瞑目!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死,也没料到自己会死在这! 几个问题,浮现在秦川的脑海中。 究竟是谁杀了贺兰朔?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点?他和贺兰朔有什么深仇大恨?是如何知道的贺兰朔行踪?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问题如同泉涌。 起身,秦川长呼出一口气。 “有组织有目的的刺杀,竟敢在太安城外刺杀盐铁司使,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偃慌了。 还好父皇提前布局,让当朝官员在朝廷外见到他都称呼‘赵 公子’,危险果然就在身边。 今天敢杀盐铁司使,明天就敢杀太子! 此案一定要调查清楚。 李香君道:“会不会是盐铁司内部的人?” 秦川直接摇头,反驳道: “概率很低,首先,作为上线,贺兰朔不会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下属,其次,他们没有要杀贺兰朔的理由,第三,他们从哪找来武功这样高的高手?” 言之有理! 李香君继续思考。 对于断案,她要比秦川更专业。 但秦川的优势在于断案思维更新颖,毕竟自己来自于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 又懂得《社会心理学》。 从心理学入手拿捏犯人的,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香君仔细观察死者伤后,他们喉咙的割伤,深浅一致,且,呈现半月弧形。 正常的割伤,都是直线! 李香君脸色不太好看: “秦大人,这个伤口,让我想到一位故人,也勾起了在下的一段回忆!” 睹物思人!? 赵偃沮丧道:“人都死了,白虎首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李香君道: “赵 第133章.真相 月亮如同玉盘,高挂在夜空之上。 贺兰朔等人的尸体,被运送回京兆府,放在停尸房,李香君和赵偃,各自回府回宫。 赵偃奔波一天,想要回去好好补个觉。 查案可真累,还是当太子轻松。 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招呼一声,身边的太监、下人就会把所有的阻碍帮你摆平。 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太子! 投胎是个技术活。 “殿下,陛下召见。” 贴身太监刘天轻声说道。 赵偃一脸不耐烦,反驳道:“父皇还有完没完,这都什么时辰了,他不睡觉吗?” 印象中,父皇是个肾亏的死渣男! 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跟某个妃子翻云覆雨嘛?召见我过去干什么?现场直播! 父子也没有这么不见外的吧? “咳咳,可能是知道殿下回来,陛下想要问询一下今日殿下的经历!” “什么时候问不行,你去告诉父皇,就说本太子太累,不想动,就不去见驾啦!” 刘天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恐惧道: “忤逆圣命,奴婢哪里敢啊?要我说,殿下还是去吧,别让陛下等着急!” “知道了知道了,催催催,你催命啊?” 赵偃不情愿的披上披风,向皇宫 御书房走去。 他终于知道当皇帝的意义,就是让下面的人做他们不想做的事。 如果拒绝,就给你按上一个违抗圣命的罪名! 本太子要早点当皇帝,可父皇的身体,还十分硬朗,长久等下去,不是办法… … … 秦府。 小绿端来一盆洗脚水,温度正好,放在秦川脚下,她熟练的为秦川脱掉鞋袜。 “说过多少次,这种事我自己来做就好,你也挺累的。” “奴婢不累!” 小绿保持着倔强,将秦川的脚放进水盆,然后开始为秦川揉捏头部。 秦川露出嫌弃的神情! 他不知道小绿是不是在报复他,竟然刚摸完他的脚,就给他按头… 如同一个人做完肠镜,直接用同一个设备插进嘴里,做胃镜,操作就离谱! 秦川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公子的状态不对。”小绿察言观色。 秦川吐槽道: “还不是查案的事?本公子刚上任,就碰上这么个案子,环环相扣。” “背后的人物,还各个权势滔天,这让我这个小小的京兆府府尹很难做。” “好不容易查到盐铁司使,眼看着就要水落石出,贺兰朔却离奇被杀!” “一下子,线索全断,如果不 能继续发现的话,这桩案子,就会成为悬案。” 探案的经过,小绿每天都在关注。 跟着来了太安城,目前手头没有太多的生意,她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秦川的事情。 “公子已经很了不起,不惧长乐侯,彻查盐铁司,以往的京兆府府尹,不曾做过这样的壮举。” “迷茫只是暂时的。” “公子的办案方法和思路都没问题,真相露出水面只是时间问题。” 不愧是自己的贴身侍女,懂得安慰人。 不像冷艳红衣王思慕,就知道成天拉着一张驴脸,一点情调都不懂。 “不过今天这个杀手,挺奇怪的,典狱司的白虎首领说,他是什么歌喉恶魔…” 名字真中二! 跟秦川的网名一样,他的网名叫做‘骑驴追火箭’,一看就是2B青年。 “歌喉恶魔?!”小绿表情僵住,眼神飘忽。 “你知道?” “不…不知道!” 小绿继续帮着秦川按头,语气怪怪的,仿佛忽然之间受了什么刺激,魂不守舍。 “大人,大人…” 门外,有下人敲门。 “什么事?” “刚主簿王大人派人来通禀,说他们在黄府发现了一座暗阁,里面是黄记盐业从盐铁司的进货 记录以及和外界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一些不合法契约,证据重要,王大人恳请大人立刻前去!” “备马!” 秦川立刻将脚从水盆里抽出来,登上鞋子就出门。 “小绿,以后先按头,再脱鞋,刚才你给我按头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点辣眼睛。” 说完,扬长而去。 小绿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怪我喽? 秦川骑上马,与王思慕在夜色中狂奔,打更人见到,被吓了一跳,丢了灯笼。 大街上响起阵阵马蹄声。 刚刚睡着的百姓指着鼻子骂娘,一听说是秦府尹办案,就都没了脾气。 他们对秦川,已经有了初步肯定! 这是个好官,至少目前是的。 到了黄府,王汉山早早在门前等候,领着秦川和王思慕向着院子里走去。 嘴里,在不停地介绍着情况。 “在黄二卧房的床下,有一处暗阁,十分隐蔽,若非下官掘地三尺,命人掀开床板,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 “那些契约和记录呢?为什么不搬出来?” 王汉山摇头道:“堆积如山,根本搬不出来,下官看了几本,滔天罪恶…” 秦川带人下了暗阁,见到藏在地底下,数量惊人的册子和契约。 与锦食阁的那份,最为显眼,秦川一眼就看见,拿起来一看,与当时掌柜的说的一模一样。 “契约规定,锦食阁只能从黄记盐业购买食盐,买的是白盐,价格是劣质盐的两倍…黄二还以武力要挟,如果锦食阁不照做,就派人砸了店面…” “这是黄记盐业的进货记录,所有盐都是盐铁司供应,在盐铁司就已经分好了白盐和劣质盐,也就是说,盐铁司早就知道黄记盐业的罪行,且诅咒为虐。” “除了进货记录,还有销售记录,劣质盐卖给升斗小民,所有盐业由盐铁司一起控制价格,多年来,价格只增不减,盐的质量却越来越差,成本越来越低廉,果真暴利!” “……” 秦川在暗阁之内将所有记录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将所有案情捋了一遍。 “我想,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秦川睁开眼,吩咐王汉山保护好暗阁内的罪证,自己起身,回到秦府。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秦川准备睡一会,刚躺在床上,发现床头有一封密函。 谁放的!? 竟有 第134章.垂帘听政 秦川看完信上的内容,长舒一口气。 原本乱入麻线的思绪顿时清晰有条理,他将密信放在枕头下,拖着疲惫的身体睡下。 此时距离天亮已不到一个时辰。 刚入眠没多长时间,公鸡的鸣叫声响起。 秦川起床洗漱,一头扎进书房,写了张字条,吩咐道:“立刻送往首辅大人府邸!” 下人不敢耽搁,匆忙而去。 张景岳极少赖床。 做了大奉首辅之后,每日公务缠身,想到如山般堆积的公文,更没有赖床的心思。 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府中管家递上一张字条。 “谁送来的?” 张景岳吸溜着粥饭,上了年纪,消化不好,早已没有吃山珍海味的胃口。 管家咽了口口水,道: “是秦府尹,还叮嘱让首辅大人立刻过目!” 张景岳摊开字条,一行字很清秀: 下官已查明黄二案件的真相,请首辅大人面基…‘基’字被划掉,改成‘面谈’! 张景岳:“……” 这小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管家露出惊讶之色,也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肯定又质疑的说道: “才几日的时间,秦大人就查明了真相,查案的速度可真快,老爷要去吗?” “不去!”张景 岳摇了摇头。 黄二的案件,因血缘关系和长乐侯难以划清界限。 又经营着盐业,牵扯到盐铁司,偏偏盐铁司的正使昨天在太安城外离奇死亡。 朝野震动,民心惶惶! 百官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陛下对此事的态度,决定了淮西勋贵以后在朝中行事的嚣张程度。 “备娇,老夫要进宫面圣!” … … 御书房。 “秦川已查明了真相?” “是!” 张景岳洒然笑着。 好快的速度! 昨夜武皇帝召见太子,从太子那问询了些信息,太子的反馈是毫无头绪。 可只过了一夜,真相就浮现在水面上。 一大早的,内阁首辅便入宫禀明情况,真是邪门。 “那你与朕好好说说。” 武皇帝正襟危坐,随时准备发火,黄二虽然只是盐业的掌柜,背后牵连的大人物不少。 一叶知秋! 从这件小事,足以影射大奉王朝宫廷之内的弊病。 “陛下,老臣得到秦川的传信,就立刻入宫,对案件始末并不了解。” “那你入宫来做什么?!” 老谋深算的张景岳道: “当然是邀请陛下亲自去听秦川的破案过程,毕竟,此案涉及长乐侯,还有一位盐铁司使的性命!” 张景岳能在朝中立足不是没有原因。 君子不立危墙。 任何情况下,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自保,然后才是为朝廷分忧。 作为中间人传话,就有以讹传讹和三人成虎的危险! 秦川是案件的调查者,武皇帝则是裁定人,由他们两个直接对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你这个老家伙…” 武皇帝笑骂一句,立刻知道张景岳的真正用意,张景岳微微一笑,没反驳。 君臣二人,推心置腹。 “秦川不能入宫,朕也有意不想让他看到朕的庐山真面目,此事难办…” “老臣早已想好了办法!” “什么办法?” “垂帘听政!” 武皇帝:“??” … … 已到正午时分。 秦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早知道张景岳半天的时间不回消息,自己就该睡个回笼觉。 “首辅那面,还没回信?” 小绿摇摇头。 秦川有些沮丧。 是不是所有的公职部门,都有程序繁琐的毛病,简单一件事,能处理好几天? 效率低下,这种职能部门,就该裁撤掉! 秦川暗中吐槽。 “公子,案件你真查清楚了?” “当然,本公子何其聪慧,在大奉,断案鹤立鸡群,堪称大 奉狄仁杰!” 狄仁杰是谁?! “公子什么时候能改掉吹牛的毛病?”小绿连连叹气:“这一次,咱们算是彻底和长乐侯翻了脸,我听说,长乐侯准备报复!” 秦川不屑一顾。 “他拿什么报复?仗势欺人是不行的,这里是太安城;长乐侯不敢明目张胆,除了仗势欺人…长乐侯没有任何长处!” 小绿坐在秦川对面,很认真的问道: “公子这两天去过太安的东西市吗?坊间卖的那些东西,可曾买过看过?” “查案时间紧迫!哪有闲工夫?” “这便是了,但奴婢却仔细逛过,太安城街头,有不少定远县工艺仿制品!” 仿制品…就是冒牌货! 秦川一般不抵制仿制,他不想堵了这些人的财路。 可放纵下去,对于定远县工艺品的名声,一定是有损害的。 “这跟长乐侯有什么关系?” 秦川肃目静听。 “这就是长乐侯的报复手段,他让人以次充好,仿制我定远县工艺品。” “如今,市面上的百姓,已经分不清那些是正品,哪些是仿制品!” “他们买回去的东西质量差,就都来骂我们定远县,说公子你忘了初心,欺骗百姓。” 秦川顿时懵逼。 长乐侯这招果真阴损,一石二鸟。 不仅自己赚了钱,还把屎盆子扣在定远县的脑袋上,以此达到报复秦川的目的。 经商是财富之源。 如果名声坏了,财路也就断了。 秦川不可能让长乐侯继续抹黑下去。 “小绿,你去东西市各买一间铺面,以后定远县的工艺品,只在这两间铺面售卖,并放出话去,市面上购买的定远县的东西,皆不是正品!” “是个好办法,这两个铺面叫什么名字?” 秦川思虑片刻,道:“有了,就叫‘大奉优品’!” 小绿:“……” 好稀奇古怪的名字!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昨夜我去黄府查案,回来的时候床上多了一封信,你知道是谁放的吗?” “不知道!”小绿猛摇头。 “那昨夜,可有陌生人潜入秦府?” 小绿又摇头:“也没有!” 奇怪! 这封信到底是谁给本官传递的线索?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下人走到秦川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公子,首辅大人那面派人来传信了!” “知道了 第135章.赵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秦川露出不解神色。 首辅大人的品味是不是有问题? 那日本公子送给了他一斤花茶,这种茶的味道,比福来茶楼的茶不知道要好喝多少。 “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 下人摇头道:“传信的人没说。” 与众不同,还有神秘感! 秦川起身。 虽没有守时的习惯,可张景岳毕竟是内阁首辅,官居一品,不能怠慢。 福来客栈内。 张景岳选了一间套娃式的屋子,厢房之内还有厢房,并让武皇帝和太子默不作声,在内间坐着。 赵偃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 “父皇,来茶楼做什么?宫里什么样的茶没有,要喝茶的话,还用专门来茶楼吗?” 武皇帝瞥了他一眼:“好好坐在那听着。” “听谁?” 要是勾栏听曲,赵偃还能勉强提起几分兴趣。 父皇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拉着他一起出来。 一天总有十二个时辰不愿意和父皇待在一起! “问那么多做什么?记住,一会千万不能出声,静静的听着就行!” “哦。” 赵偃答应下来。 秦川还没来,父子二人便闲聊着。 武皇帝关心的,是太子的长进、学业,更多的,还是人生大事问题。 太子至今未遴选太子妃! 年纪不小, 最近已有不少大臣与长孙皇后说起过此事。 长孙皇后旁敲侧击,赵偃心不在焉,朝中大臣,都觉得赵偃那方面不行,自卑! 过几日,武皇帝要自己盯着。 赵家的传宗接代重要! “跟着秦川和典狱司的白虎首领探案,学到了什么?” 赵偃答不上来。 好像学到,又好像没学到,一整天都在跟着秦川和李香君瞎跑,晕头转向的。 见他不开口,武皇帝就明白,太子一丁点启发没有。 废物! 秦川跟你年纪一样大,可人家刀劈地痞,且在极短的时间破了悬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陛下…秦川到了!” 隔着一扇关闭的门,张景岳在门前俯身,武皇帝叹气道:“知道了,如约进行!” 老秦?他怎么会来这? 赵偃后知后觉,原来父皇今日神神秘秘的出宫,就是为了召见秦川。 为了不暴露身份,选择在这种地方! 他兴致高涨几分。 秦川肯定想不到与他做生意的商人竟然是皇帝,而呜呜渣渣的自己竟是太子! 神秘感带来的优越,令赵偃有高人一等的错觉。 等到自己将身份摊牌,秦川会何其社死? 想想都爽! 外屋响起推门声,秦川一进来,嘴里就骂骂咧咧,抵触情绪十足 。 “首辅大人,您选的这什么破地方,我在太安城兜了好几圈才找到…” 张景岳开始背刺他:“京兆府府尹,不该对太安城布局了如指掌,怎么找个茶楼这么费劲?” 卧槽! 秦川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竖起中指: “下官刚上任,见太安百姓生活不幸,每一天都在给百姓解决问题,根本没时间来茶楼喝茶。” 一下子的,被架在火堆上的变成了张景岳! 啥意思?说老夫不干正事,没早没晚在茶楼喝茶?年轻人,不讲武德! “坐吧。” 张景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福来茶楼的茶味道涩口,比不上秦府的茶,老夫刻意点了一壶白开水。” 想的这么周到,我还得谢谢你呗? 秦川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无妨无妨,关键不在喝什么,在与谁喝,与首辅大人,喝白开水就如同琼浆玉酿!” 内屋的赵偃刚要笑,立刻用手捂住嘴。 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得出来,赵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景岳同样愣住,狗东西口无遮拦,屋子里可是坐着皇帝陛下… 喝了口水润嗓子,张景岳道: “说正事,黄二的事你查清楚了?” 秦川‘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浓郁的神秘之色: “拔出 萝卜带出泥,都查清楚了,包括赃款来源、黄二是如何获得的万贯家财,以及背后牵扯到的大人物…” “国之新立,必有乱世妖孽!”张景岳感慨一声。 景元三年,就已经有妖魔鬼怪探头,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贪官污吏。 秦川拍着自己的肩膀,自卖自夸道:“国之新立,也有济世真人!” “少贫…老夫问你,黄二府中如山堆积的金银,都是从何而来?”张景岳直入主题。 “卖盐所得!” “卖盐?那得卖多少盐?”张景岳惊愕。 他实在想不通。 凭借当今盐市价格,多少数量的盐,才能赚到黄府那么多钱,户部数了十几天都没数完。 “若只是开设盐业,兢兢业业的卖盐,也会有利润,但不会这么黑!” “可若官商互通,欺瞒百姓,集体抬高食盐价格,再与酒楼等牟利。” “这一套下来,可就有大把大把的银钱,两年光景,就能赚到黄府那么多钱…” 秦川甚至敢断定,只会更多。 因为黄府的钱,是净利润,一些开支、贿赂、打赏、成本什么的,早已刨除在外。 “大人,下官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大人听。”秦川做好了持久唇枪舌战的准备。 “事情要从下官在康平坊 路见不平,拔剑杀了黄二开始,查封黄府的时候,发现府中有巨额财产。” “黄二并无官职,一个卖盐的小商,从哪得来这么多钱?钱财定来自万恶之源!” “下官顺藤摸瓜,发现他经营着几家侯记盐业,霸占着康平坊的盐业市场。” “突袭盐业发现,里面卖给百姓的,只是大颗粒黄盐,掺杂着砂砾、灰尘,质量低劣!” 张景岳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能是黄盐呢?所有盐的源头都是盐铁司,老夫吃到的盐虽然也是大颗粒,但却是白盐,其中并无杂质!” 刚说完,张景岳就察觉到什么。 “你是说,老夫…不,是百官吃的盐,与百姓吃的盐不同,百姓吃的是劣质盐;不仅如此,盐铁司给百官送盐,都是免费的,但即便卖给百姓的劣质盐,他们也花了大价钱…对不对?” 厉害啊,都会抢答 第136章.故人 “竟有此等事…” 张景岳收敛心神,拒绝在秦川面前失态。 大奉立国三年,这样的事却今天才被发现,张景岳自责,自己这个内阁首辅不称职。 “虽然下官破获此案,受百姓爱戴,但是…大人你不用站起来!” “谁跟你客气了?” 张景岳呵斥一句。 脸皮厚若城墙。 “继续说。” 张景岳换了个姿势。 内心深处已经在盘算如何清扫宫廷陈苛,揪出混在百官中的败类、蛀虫! “盐的质量出现问题,盐铁司难逃其责。” 秦川顿了顿,继续说着自己的探案经过。 “下官与典狱司白虎首领李香君查到盐铁司,并翻阅盐铁司的出盐记录。” “前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金额、数量都记录的井井有条,直到最后一本,竟记录了未来的出货数量。” “记录人名叫汤达,这月刚到盐铁司,做编纂。” “还有更离谱的事,盐铁司的编纂,最多只做一个月的时间,前面的那些,要么失踪要么离开盐铁司…” 人员流动异常。 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张景岳手足无措。 他扫了秦川一眼,问道: “这么多离奇的事,盐铁司使贺兰朔一定的知情的, 可偏偏他被杀,死无对证…” 张景岳表情一片惨淡。 查案查到此处,线索却断了,此案即将成为无头公案。 秦川接过话茬: “首辅大人言之有理,贺兰朔被杀的时间与此案重叠,太过巧合,肯定另有隐情,但却不是死无对证。” 张景岳仿佛看到一片曙光,试探性问道:“此言何意?” “下官在黄府,找到了盐铁司和黄二勾结的记录,上面记载的明明白白,这是一笔三方交易,盐铁司、盐业、酒楼,制造劣质盐、垄断盐市、哄抬物价,证据确凿,盐铁司使难逃罪责!” 秦川一番陈诉,案件脉络清晰。 张景岳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却被这些乱臣贼子来了个灯下黑,将百官蒙在鼓里。 “这么说,最大的幕后之人,是盐铁司使贺兰朔?” 听起来合情合理。 盐铁司掌控盐市,贺兰朔大权在握,这些铺子的小掌柜巴不得溜须拍马。 他振臂一呼,响应的人波涛而来。 “如果贺兰朔不被杀,下官也觉得他就是幕后黑手,可他偏偏被杀了!” “在这个节骨眼被杀,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上面一定还有人!且此人已 经感受到危机,因此不得不杀人灭口!” “贺兰朔一死,案件也就没有了查下去的必要,因为线索断了。” “他成为了替罪羊,所有罪过都可以一股脑的甩给贺兰朔,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张景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决不能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秦大人,这个幕后之人,你查出来了吗?” 查是查出来,但是不能说! 没有确凿证据,无端的指证,都会被当成诬陷,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首辅大人,不如咱们先聊聊贺兰朔的死…” “对啊,贺兰大人是怎么死的?” 贺兰朔! 这位仁兄也同朝为官三年,说起来,还是他这个内阁首辅提拔上来的。 识人不明啊! 但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怎么说没就没了? 秦川语重心长: “被人割喉而死,一击毙命,喉咙处的伤口,呈现半月弧形,白虎首领说,是割喉恶魔所为…” 割喉恶魔! 这四个字一出,武皇帝的张景岳的身体同时抖动了一下。 “怎么,此人大人认识?” 从张景岳的反应,秦川猜测到张景岳不仅知道此人,而且还很熟悉。 “何止认识,简直是梦魇,不过,都是往事 啦…” 张景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提此人。 没想到他又在这个时候重出江湖,看来他一直都未曾离开过太安城。 “大人可不可以与下官说说此人…” 张景岳看向武皇帝内间的那扇门,良久良久,内心在纠结,不能下定决心。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张景岳苦笑道: “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提的。” 张景岳的眼中,浮现出凶狠、乖戾、狡黠、血腥。 “元景初年,陛下带兵攻入太安,进入了皇宫,俘虏前朝皇帝、宫女、后宫嫔妃无数。” “可陛下不知道,在皇宫中,潜藏着一位刺客,此人名叫尹熊,乃前朝皇帝的剑奴!” “他得前朝皇帝授意,伺机刺杀陛下。” “攻入皇宫的那天,此人藏在太极殿的屋顶,陛下刚坐上龙椅,他立刻杀出。” “幸亏有黑甲卫士,不然陛下恐被此人所杀,可黑甲卫士,被他杀了四十人,最后增援赶到,他逃之夭夭!” 卧槽,武皇帝还有这番经历? “这个尹熊,难道就是今日的割喉恶魔?”秦川问道。 听起来,尹熊有勇有谋,得到前朝皇帝器重,难怪能成为前朝皇帝的剑奴。 张景岳再次叹了口气, 点头道: “不错!此人轻功极好,杀出皇宫后,在坊间杀我大奉监门卫示威。” “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能传来监门卫死去的消息。” “他们的死因,都是被割喉而死,喉咙部位的伤口,呈现半月弧形!” “是他,不会有错…他又来了…” 张景岳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欣喜。 一个江湖侠客,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斗得过皇帝,一个人如何与军队抗衡? “但说来奇怪,也是在景元初年,此人行凶几次过后,忽然之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老夫还以为,他放弃了杀陛下的念头,离开了太安城,没想到,竟成为了乱臣贼子手里的刀!” 秦川舔了舔嘴唇。 “敢收留此人,这个幕后之人,胆子不小,指派尹熊杀害贺兰朔的人,就是整件案子的幕后主使。” 张景岳又问道:“此人到底是谁?” 秦川闭上眼,回想起昨夜床头那封不知道被谁送到秦府的密信,上面如此写着: 割喉恶魔,原名尹熊,乃前朝皇帝豢养的剑奴,以杀人为生,景元初年刺杀 第137章.屋里那位 “呼…” 秦川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出信上那个人的名字。 思虑一番,权衡利弊,还是没说。 张景岳在憧憬着,武皇帝也在猜测幕后之人的身份,秦川就是不透露。 “首辅大人,此案可以结案了!” “结案?!” 张景岳不太愿意。 尹熊没抓到,幕后之人尚未浮出水面,这样就结案,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秦川喝了口白水。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自己会站出来,但是要此案先结案,他才会自投罗网。” “什么意思?” 张景岳懵圈中。 “由朝廷宣布结案,罪魁祸首是盐铁司罪臣贺兰朔,那个人便会认为他已经逃脱干系,可内心愧疚,必会主动去请罪。” “陛下仁慈,从元景初年到如今的元景三年,基本上没怎么责罚过大臣。” “这次怎么定夺,决定权依旧在陛下手中。” 请罪之人就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张景岳彻底明白,不由的又看了看秦川,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坚决。 事情已经说清楚,内间的武皇帝和太子赵偃也都听明白。 张景岳点头道: “秦川,此番你功不可没,我会上表请求陛下封赏,你回去等消息吧,老夫还要入宫禀明陛下!” 秦川起身,小心翼翼的说道: “首辅大人,你们还要演 戏到什么时候?陛下不就在屋里坐着吗,何须再去通禀?” 秦川跪在地上,面朝内间。 “臣京兆府府尹秦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景岳:“……” 武皇帝:“……” 赵偃:“……” 三个人脸黑如铁。 社死! 张景岳本以为自己演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个家伙早就知道陛下‘垂帘听政’。 赵偃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只是苦笑。 装不下去了… 武皇帝捏着鼻子,改变自己的声色。 秦川虽然知道他在此,却不知道他就是定远县帮助秦川的商人‘赵义’! “如何知道朕在此处?” 老王八蛋,还真在这…本公子猜得而已! “咳咳…微臣与首辅大人交谈过程中,发现首辅大人的眼神总是看向内间的那个门,立刻猜到屋里有让首辅大人忌惮的人,可谁能让首辅大人提心吊胆,答案只有一个…陛下!” “心思机敏,是个可造之材…” 武皇帝夸奖一句,瞥了眼一旁的赵偃,嫌弃的想吐。 “你刚说的话,朕都听见了,干得不错,朕会下旨嘉奖,京兆府各级官员,都有封赏。” 秦川热衷于溜须拍马,一顿彩虹屁疯狂输出。 “京城治安,是京兆府分内之事,微臣没什么功劳,罪恶现形,是陛下知人善用的结果,在陛下的 元景之治下,大奉必将海晏河清、宇内昌平!” 又开始给父皇捧臭脚,不要脸还没骨气。 赵偃鄙夷。 学学本太子,从来都是硬钢父皇。 父皇是明君!? 那你就大错特错,你并不了解父皇。 而我这个太子,自打记事开始,知道父皇干的那些狠事、坏事、恶心事…不计其数! “朕有一事问你…” “陛下,微臣还在地上跪着,腿都麻了,能不能让微臣先站起来?” 有让功臣一直跪着的嘛? 武皇帝‘嗯’了一声。 秦川起身,面上气息轻松许多。 “朕问你,幕后之人若来向朕请罪,朕该如何对此人?选择视而不见,还是就坡下驴,夺了他手中权力?” “这种问题,微臣不敢回答…” 尼x!老王八蛋有点狠! 决定权在你手中,你问我作甚? “为何不敢答?” “想必陛下心中早已想好如何做,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来问微臣?” 秦川要是答了,就是僭越。 触碰皇权,他死的会比《唐伯虎点秋香》中那只名叫‘小强’的蟑螂还惨! “你不说,朕不强求你,有件事,你替朕去做。” “陛下请吩咐。” 狗皮膏药!?走到哪贴到哪? 本公子也挺累的,案件调查已结束,最想做的,就是洗个热水澡,回去睡一觉。 武皇帝眯着 眼。 “尹熊重新露面,朕不能让他活着,此人荼害我大奉将士无数,朕要你替朕杀了他,给死去的那些黑甲卫士一个交代!” 你欠下的债凭什么让我来给交代? 秦川吐槽一句,心里骂娘。 “陛下,割喉恶魔武功极高、杀人如麻。” “可微臣呢?经商起家,脑子里除了一些奸商手段,手无缚鸡之力。” “微臣打不过那个叫尹熊的,让微臣去杀他…我们俩不一定谁杀谁呢!” 秦川很惜命。 谁知,武皇帝一点情面不讲。 “你想抗命?朕让你去杀他,至于用什么办法、能不能打得过,不是朕的事情。” “反正你若是完不成任务,朕就治你得罪!” 没有这么不讲理的吧? 秦川认怂道:“那行吧…微臣也有个不情之请!” 跟朕讨价还价?你可真会找时候开口! “说,但朕不一定答应你。” 秦川快疯了,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武皇帝却能随时随地的拒绝,你个双标王! “臣请陛下,帮微臣调查一个人!” “调查人?谁?” 秦川龇牙咧嘴: “此人名叫赵义,在太安城做粮草生意,虽说是经商之人,身份却十分隐秘。” 武皇帝猛烈的咳嗽一阵,让朕自己查自己? 他故作深沉:“一个生意人而已,他招惹你了?” “不是, 微臣在定远县借给他三千两银子,让他资金周转,可这老乌龟,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世间没有他一样,微臣想找到他,讨要银子!” 朕什么时候欠你银子?明明你欠了朕五千两,还赖账赖掉! 武皇帝意识到,秦川故意编了个理由,目的是为了调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好,朕会让内阁帮着调查,你回去吧。” “多谢陛下,若是有消息,恳请陛下第一时间通知微臣,他最近更过分,让他那个傻儿子赵公子每天粘着我,蹭吃蹭喝蹭经验,把微臣当成保姆了!” 赵偃:“??” 第138章.大快人心 京兆府和典狱司联合发布关于黄二一案的调查详情。 盐铁司使贺兰朔与盐市串通,以次充好、垄断盐业,以此谋取大量利益。 告示刚贴出片刻,告示栏下,立刻人满为患。 很快,叫骂声震天响起。 从上一辈到祖宗十八代,百姓骂出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恨不得掘开贺兰朔和黄二的祖坟! 同一日,朝廷内也发生一件大事。 长乐侯再次负荆请罪。 这次是为了自己的外甥黄二。 他将黄二的罪过全部揽在自己的肩膀上,假模假样的恳请武皇帝责罚。 长乐侯春风带雨,哭诉自己管教不严,让黄二成为了大奉祸害,自己成为朝廷罪臣… 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武皇帝训斥两句,做做样子,就让他离开。 没想到武皇帝将计就计,剥夺长乐侯手中兵权,且不允许长乐侯入宫参政,长乐侯之子永远取消世袭罔替的资格! 只保留‘长乐侯’这个爵位。 百官皆震惊,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长乐侯求情。 陛下手中龙泉,气头之上,见谁杀谁! 武皇帝一直没忘秦川说的那句话:谁去请罪,谁就是整个案件的幕后推动者! 长乐侯就是罪魁祸首。 从皇宫回来 之后,长乐侯耿炳文一病不起,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小侯爷耿世杰丢了三魂七魄。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 … 京兆府。 正堂内,京兆府官员彼此有说有笑,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 “都吵什么?” 秦川从门外踏入,看着这些年纪比自己大,阅历比自己丰富的官场老油条,气势丝毫不输。 “大人!” 众人对着秦川作揖行礼,秦川坐在高位。 “大人搭台,让下官等唱了一出好戏。” “以往长乐侯压迫京兆府,我们都忍气吞声,长乐侯势大,且手段凶残!” “哈哈,今日这长乐侯遭了报应,下官听说陛下夺了他的军权,他儿子连世袭罔替的机会都没有。” 怅然一扫而空。 有大人在,就算皇帝欺负京兆府,他们都敢拎起刀剑拼命。 秦川就是他们的底气! “本官破案,不是为了打倒谁,是为了太安百姓,长乐侯的事过去就过去。” “以后我京兆府官员行事,还要保持平常心,咱们吃的都是民脂民膏,百姓才是咱们的衣食父母。” “任何人都不允许在百姓面前端架子,被本官知道有人作威作福,直接赶出京兆府!” 京 兆府众人面面相觑。 在秦川上任的第一天,他们就吃到下马威,印象深刻。 “对了,此案你们都劳心戮力,本官记在心中,陛下的赏赐很快就会下来,会有不少银子,到时候,本官会按功劳大小分配,都有份!” 一听要加钱,疲惫的身体又充满力气。 “明日京兆府休沐一天,只留陈平带部分快手值守,当然,这算加班,本官会给你们平时酬劳的三倍!” 这么多钱? 秦川话音未落,很多人都主动抢着要值守。 “行了,都下去吧,本官还有事。” 秦川脑壳疼。 便宜皇帝给了他一个重要人物,斩杀割喉恶魔尹熊,可他连尹熊在哪都不知道。 片刻,众人去而复返。 “你们怎么又回来啦?” 陈平苦涩道:“人…好多人,大人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秦川跟着陈平匆匆来到京兆府门外。 无数太安城百姓,将门前堵塞,人山人海,目光所及,是一个个脑袋瓜。 秦川心绪稍定。 虽然不知道这些百姓到底要干什么,但类似场面见过也不是一次两次。 “诸位乡亲,你们…” 秦川的话还没说出口。 紧接着,门前百姓无论妇幼老小,一个接着一个 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大人英明啊!” “百姓受长乐侯欺压久矣,今日大人扳倒长乐侯,就是我们的恩人。” “小老儿吃了一辈子盐,以为盐都是黄的,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白盐!” “是大人让太安的遮天蔽日重见天日!” “请受我们一拜!” 山呼海啸的拜倒。 秦川感动,他用实际行动化去百姓心中恐慌。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大家都起来吧,我只是做了京兆府尹应该做的事,你们这样,折煞本官!” 秦川谦虚推脱,可百姓还是久久不愿起。 直到京兆府官员上前搀扶,他们才接二连三的站起来,湿润的眼眶中,充满感激。 长乐侯这老东西平时也太欺负人,竟然能让这么多百姓憎恨! 还以为太安城是天下首善之城。 没想到,百姓的幸福指数根本比不上定远县。 以权谋私、官商互通… 想要拨开云雾,单单拔除一个长乐侯是不够的,比长乐侯不干净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暂时还没露出狐狸尾巴而已! “大人,我们带来了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拄着拐杖的老者摆了摆手。 百姓激动。 “这是民女亲手烙的野菜饼,味 道不错,恳请大人收下。” “老身准备了二十个鸡蛋,还有一只老母鸡,给京兆府各位大人补身体。” “今秋新下来的玉米…” 后面的百姓根本够不到秦川,人群向前挤,要将京兆府的门槛都给踢平。 “诸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都拿回去吧,你们家里也不富裕。” 秦川体会到‘当红明星’的感觉! 他越客气,百姓就越想表达心意,眼瞅着够不着,就开始把手里的东西向着京兆府门前丢过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蔬菜、馅饼、鸡蛋、玉米…这些东西,仿佛一颗颗手榴弹砸下来。 主簿王汉山掩面哭泣。 “王大人,你哭什么?” 王汉山抖动着身体,轻声细语道: “下官为官以来,从未如此受人爱戴,协助大人破案,让下官明白为人父母官的意义,下官以后,一定再接再厉!” 紧接着,更大的哭声响起,秦川举目望去,是陈平。 “陈头儿,你是快手,算武将,泪点总不至于比王大人还低,怎么哭的比他还伤心? 第139章.阴险毒辣 深夜。 秦川无精打采的回到秦府,双目无神。 “公子,你怎么才回来?” 小绿守在廊下。 如以往在定远县的时候一模一样,秦川不回来,不管多晚,小绿都不会睡。 “太安城的百姓,太热情了!” 他承认自己成为太安城的‘流量明星’。 但太安百姓这种追星的方式,实在不可取。 小绿扶着秦川进入屋内坐下,为他倒了杯温水,眼里说不出的心疼。 “黄二和盐铁司的案子,算结了?” 秦川点点头,提心吊胆好几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不过…便宜皇帝又给本公子出了道难题,本公子至今没想到好办法…” “什么难题!?” 秦川分享道: “狗皇帝让我去杀割喉恶魔尹熊,公子我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打.打杀杀的事呢?” 小绿黑脸,你在定远县干过暴力的事情少吗? 秦家从无到有那两年,这种勾当你也做了不少,现在却装的清纯如白纸。 “尹熊罪大恶极,的确该杀…”小绿呢喃了一句。 “可是怎么杀?” 如果郑霸天在这,可以用诸葛连弩,秦川也不惧。 现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功夫最高的是王思慕,比起尹熊,以卵击石而已。 “要不你把这事儿交给奴婢 ?” “你能行吗?” “没问题!” 小绿拍着胸脯,风情摇曳。 秦川盯着凸起,笑眯眯的道: “那就交给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如果完不成任务,千万别逞能!” 小绿给秦川宽衣,伺候秦川上床睡觉。 灯被吹灭的一刹那,秦川一个侧身,忽然将她裹挟到被子里,抱得紧紧的。 小绿心跳加速,后腰上似乎顶到什么坚硬之物。 “公…公子…这样不好吧?” 小绿倔强的想要挣脱,秦川的手如同寒铁锁链,死死的嵌住,不给小绿逃脱的机会。 罢了!反正自己早晚都是公子的人! 就任由她胡作非为! 小绿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秦川的摧残。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房间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鼾声。 小绿:“??” 你抱着我,是想让我留在这听你打呼噜? … … 长乐侯府。 长乐侯耿炳文躺在床上,剧烈的咳嗽,嘴唇、面颊苍白如雪。 屋子内没有下人,只有戴着斗笠,怀中抱剑的刺客! 前朝皇帝的剑奴———尹熊! 秦川得到的那封信记录: 尹熊当年并未离开太安城,之所以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是被长乐侯收入府中。 这件事,是绝密! 基本上没有人知道。 给秦川送信的那个神秘人,是个知晓江湖秘密的高人。 灯火摇曳。 长乐侯和尹熊四目相对。 不出剑的时候,尹熊永远保持着那副抱剑的姿态,给人高高在上,难以靠近的杀机感。 “大人,尹某要走了!” 长乐侯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我主仆一场,就这么冷冰冰的离开,丝毫不讲情面吗?” “尹某在元景初年刺杀狗皇帝,未果,幸有长乐侯大人接纳,让尹某能活下去;可是这几年以来,在下成为侯爷手里的刀,杀的人也不在少数,原盐铁司使贺兰朔,算是我给大人最后的礼物!” 提起这事儿,长乐侯有些懊恼。 尹熊会很多种剑法,都能杀人,却偏偏要用自己独特的那一套,暴露了身份。 “我有意留下你,让你继续保护小儿…” 耿世杰!? 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侯爷! 尹熊摇了摇头,表示没兴趣。 “大人,你我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我寄存在长乐侯府,伺机刺杀狗皇帝,闲暇之余帮你杀人;而你利用我,给我饭吃,把我当工具…侯爷与在下,没有感情,只是交易!” 尹熊的眼中露出鄙夷: “现如今,侯爷被狗皇帝夺权,小侯爷失去世袭罔替的资格,长乐侯府 对于在下,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在下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长乐侯咬牙:“离开,你去哪?” 武皇帝全国通缉尹熊,割喉恶魔已上了黑名单。 “我已细细想过,刺杀皇帝不算什么,我是前朝皇帝的剑奴,要颠覆大奉的江山!” 遁入江湖,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等到他聚集势力,发动叛乱,推翻大奉的统治,重建前朝辉煌,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长乐侯冷笑连连。 “连前朝皇帝都不是武皇帝对手,凭你一个剑客,如何跟陛下斗狠?” 毫不夸张的讲,武皇帝是阴谋诡计的天花板。 单纯比武力,尹熊肯定占据上峰。 可武皇帝会让尹熊还未靠近的时候,就直接掉了脑袋! “那是在下的事,不牢侯爷费心。” 长乐侯愣在当场,有些失望: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就不留你,其实本侯知道,我也留不住你。” “多谢侯爷成全!” “府中有快马,你挑一匹走吧。” 尹熊与长乐侯作别。 不久,一个遮面带斗笠,身穿黑衣的剑客,在太安城街头狂奔,出了城门。 … … 尹熊一路奔袭,在太安五里外的官道上,勒住马缰。 在他面前,一个身穿绿袍的年轻姑娘坐在马背上, 稚童般的笑脸望着他。 “尹熊…是你吗?” 小绿舔了舔嘴唇。 眼前这人真怪,包裹的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今天她要小刀割屁股,开开眼! 尹熊冷哼一声:“既知我名,怎敢拦路?小姑娘,让开,尹某的剑,不杀女人。” “这么好心!?” 小绿摸了摸胯下骏马的鬃毛:“我家公子说,陛下给他下了命令,要他杀了你!” “你家公子…是谁?” “你猜!” 尹熊眼球一转,不假思索:“秦川,你是秦川的人,对不对?” “还算聪明!” 尹熊又狠辣道: “秦川这个家伙,手下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小姑娘来杀我,简直没种!” “不许你侮辱我家公子,我杀你绰绰有余!” 尹熊缓缓开始拔剑。 “看来,今天我要破例,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 话还没说完, 第140章.勾栏听曲 咚咚咚! 日上三竿,秦川赖床不起。 阳光从窗户洒下,同时照在他的臀部和面部,依旧不能让他睁开惺忪的睡眼。 “谁呀?” 一大清早,睡都没睡醒,就听见有人擂鼓般的敲门。 他不情愿的爬起来,去开门。 王思慕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长枪。 从上到下打量秦川片刻,立刻扭过身躯,心跳过速,幽怨骂了一句:“不要脸!” “咋有点凉呢?” 秦川一低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赤条条的… 卧槽! 造孽啊!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睡意一扫而空,穿戴整齐后,他才再次打开房门。 “媳妇,有事?” 王思慕是他池塘里的鱼,早晚会被他的金箍棒镇压。 看了就看了,没什么大不了。 王思慕低声道:“割喉恶魔尹熊,已被小绿姑娘和我用计杀了,尸体怎么处理?” 速度这么快? 当然,他不是在说自己! 果然是个女魔头,杀人眼睛都不眨。 “让府中的下人找个地方埋了吧,然后贴个告示出去。” “狗皇帝给你下令,你不需要尹熊的尸体去复命吗?” “陛下不会那么无聊的,事情做了就行了,没必要刻意复命,再说,我进不了皇宫!” 王思慕一刻也不愿多留,扭身离开秦川的 卧房。 看来自己要去洗眼睛… 望着她婀娜的背影,秦川的眼神变成采花小贼,想要沟壑之间梨花带雨。 “公子,赵公子来了!” 赵义的儿子,这狗东西怎么又来了? 秦川龇牙咧嘴。 反正今日休沐,闲来无事,自己也无聊,干脆见一见。 当秦川见到赵偃,赵偃正在秦府的正堂吃点心,还时不时的将点心往怀里揣。 太不要脸! 你们自己家没有嘛?竟来我秦府偷! 赵偃也奇怪。 小小秦府,点心竟然做的比皇宫御厨还要好吃,难道有什么绝密配方? “赵公子!” 秦川没揭穿赵偃,迎上去一看,两眼直抽抽,赵偃竟然鼻青脸肿,脸部淤青。 “你这是…” 看起来,如同被挖掘机碾过一样。 “别提了!” 赵偃一摆手,悲愤道: “昨日我爹不知抽了什么疯,拿起鞭子揍了我一顿,说我不如某些同龄人…” 同龄人…指的是谁呢? 赵偃幽怨的看着秦川,是你!都是因为你! 秦川假模假样的安慰着: “赵先生也是望子成龙心切,公子应该理解的,别怕,到了我这,不用在家里那么拘束!” 赵偃点点头: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喜欢到你这来,老秦,你比我爹那老家伙强多了! ” 秦川惆怅!你可千万别生出让我做义父的想法。 “不过,你爹的脾气是挺怪的…” “何止是怪?简直变态!” 赵偃有感而发:“我爹上了年纪,身体不好,事情又多,权衡之后,找到了强身健体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揍我!没事的时候揍一顿、闲下来又揍一顿,他说这样不仅能强健体魄,还能释放心理压力!” 秦川:“……” 确定是亲生的? “我不愿在家里待着,就来找你,也知道你最近断案辛苦,想要跟你一起出去找乐子。” “找乐子?去哪?” 哪个男人不喜欢寻欢作乐! 在定远县的时候,秦川喜欢调戏小绿,后来建立养生会所,就去捏脚。 入太安城后,高强度的干活、断案、整顿官场…真没怎么好好出去玩! “知道太安城的风月街吗?”赵偃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眼神。 “风月街…没听说过呀!” 从名字上来判断,跟大城市的城中村差不多,一定是搞情色交易的。 本官思想端正,绝不去那种地方! 在封建古代,比如大奉,青楼是合法的,你可以花钱买肉,官府允许。 “风月街就是烟花巷,有四大青楼,各具特色,每一个都会让你流连忘返。” 四大 青楼… 太安城青楼产业发达,但是有拔尖的四大青楼,秦川一点都不了解。 都说了他是正人君子! “其实我不太想听,赵公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好女色,何况青楼女子…不干净!”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故意和赵偃靠的很近,两只耳朵竖的笔直笔直! “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不说了…” “本官想了想,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公子还是说说,本官就当学习…” 赵偃开起自己‘百科全书’的功能! 他了解太安城各种神秘的地方,哪些隐藏的地方有隐藏功能,太子头头是道。 见多识广,这些都是太子这两年摸索的结果! “其一,是教坊司,天下名门高贵女,一半藏于教坊司!教坊司中的女子,多是罪臣妻女,包括前朝的宫女、犯了律法的妃子等等,一言以蔽之,教坊司的女子,都有过高人一等的地位!” 秦川点头如捣蒜,大有一副‘受教了’的神情。 教坊司收纳的,都是官僚女子,所以位列太安‘四大青楼’之首。 “其二,是风韵楼,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风韵楼中,都是人妇,或家中贫困、或死了丈夫,年纪普遍超过三十岁,自然,懂得的绝活也多! ” 明白了,熟女聚集点。 可在大奉,真的会有人好这一口? 嘶…似乎武皇帝,就喜欢人妻熟女,堪称大奉曹孟德! 秦川大涨姿势! “第三呢?” “第三,假面阁!这里面的女子,打的是神秘感,进去之后,都带着面具,牛鬼蛇神的面具都有,穿上异域风情的衣服,听你指挥,给你一种征服感!” CospLAy!? 这么前卫? 秦川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小瞧了太安城。 “最后一个是勾栏,听起来普通,里面的女子也是最正常的,各个年龄段都有,但这些女子,都有才艺傍身,或会弹琴、或会吟诗作对、还有会吹,萧的,且价格较为亲民,相比于其他三个,勾栏的顾客是最多的!” 秦川难掩心中激动:“公子是想带我去风月街耍耍?不 第141章.高尚清流与乌合之众 秦川和赵偃鬼鬼祟祟,准备出发。 勾栏这种地方,女子才艺颇多,在封建社会安身立命,不会点真本事可不行。 完全不用担心假唱,勾栏根本没有电子设备。 所以好听就是好听,不好听就是不好听,‘鸡儿你太美’这种,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 留下来的,都是真正脍炙人口,嗓音清澈的清倌儿怜人! “公子,你去哪?” 眼瞅着秦川和赵偃穿的骚气满满,小绿察觉到不对,堵在门口质问秦川。 “去勾栏听听曲儿。” 勾栏?! 小绿知道,勾栏是通俗讲法,学名叫‘青楼’! 青楼女子都不穿衣服,搔首弄姿,公子真是学坏了,竟然要去那种地方! “我陪着公子去。” “你去干什么?” 秦川慌了。 他可以允许自己沉沦、下贱、卑鄙无耻…但是不能带坏身边人,尤其是小绿! 一旁的王思慕,就很淡定,随口丢下一句“狗改不了吃屎”,消失在院落中。 赵偃瞪大眼睛,然后凑到秦川耳边问道:“王姑娘说谁是狗?” “反正没说你?赵公子,我见过主动冒功的,找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赵偃低下头,表情严肃起来。 用了好长时间安抚好小绿的情绪,秦川和赵偃这才安心的出门。 这其中,不乏给小绿 这种单纯的姑娘科普。 比如坊间女子唱歌就是唱歌,而从青楼女子的红唇中脱口而出,就不能叫唱歌,应该叫‘娼歌’! 唱歌词汇丰满多变,诗词歌赋,辞藻华美。 娼歌多以‘嗯’、‘啊’为主!(请读者补充) “上我的马车!” 赵偃已备好了车,不愧是世家公子,马车大的能睡觉,登上去,摆满果盘和香茶。 赵偃一屁股坐在羊毛垫子上,一副有钱就是牛的样子。 “早年间,我想跟着我爹学经商,我爹死活不允许,非要让我读书,未来谋取功名,我依旧记得他对我说过的四个字…” 欲言又止,佯装深沉! “哪四个字?” 赵偃将手放在后脑勺:“振兴大奉!” 秦川:“??” 怎么这四个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所以…你为什么最近找我的频率这么高?” 振兴大奉…大言不惭。 你爹让你读的是圣人文章,可你读的是什么,中山靖王之后刘玄德(刘备刘黄书)! 赵偃期期艾艾: “我爹让我多与你相处,向你学习,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又懂得很多道理。” 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本官不聪明,只是闷骚而已。 “有眼光。” 秦川竖起大拇指,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最喜欢这种说实话的人。 “我 就不明白,本公子与你差在哪?” 赵偃愤愤不平,他觉得自己要比秦川更优秀,只是长相,略差一点而已。 “赵公子问出这个问题,就像在问‘吾与徐公孰美’一样!” “徐公是哪个青楼的?我为什么要跟她比美!?” 秦川:“……” 赵偃的目光,局限于太安城的花草树木和人文,如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从秦府到风月街,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给公子好好上上课?” “好啊好啊。”赵偃最喜欢听秦川胡说八道。 说话间,秦川正了正衣襟,变成风度翩翩的读书君子,嘴角勾起儒雅的笑意。 赵偃有一股尿意上涌。 习惯早就落成,武皇帝让先生教他的时候,一上课,赵偃就想尿尿。 “我问公子,赵先生让你读书,你可知为何而读?” 这种问题,小孩子都答得上来。 “为了金钱和女人,本公子这么说,你肯定觉得粗俗,所以我换个说法,为了仕途和爱情!” 秦川嘴角抽了抽:“错!” 这并非标准答案。 “那你说为了什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圣人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完,秦川一副无敌寂寞的样子。 可恶!被他装道了! “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赵偃吸气。 秦 川叹息道: “我其实是想告诉赵公子,读书并不一定是为了实现理想,更多的是人前显圣!” “人前显圣!?” “不错!比如我刚才说的这些话,赵公子能说出来嘛?或许,连听说都是第一次!” 秦川洋洋得意,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人有两面性!人前人后一定是不一样的,公子要展现在大众面前的,要是个谈吐文雅的读书人,而不是现在这样,张嘴就骂娘,出口就成脏!” 赵偃似懂非懂,这番话却极有道理。 明白了!读书不是为了实现理想,而是为了人前显圣,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只要你能将这些话说出来,对方就会认为你很有学问,觉得你腹有诗书! “老秦你果然是个文人,啥都懂。” 赵偃表示钦佩,自己要是能在父皇面前说出这番话,保证父皇顿时就迷糊。 秦川又问道:“公子既然要去勾栏,觉得这些青楼女子,怎么样?” 赵偃表情深沉: “青楼女子…权力者和有钱人的玩具,靠卖肉为生,低廉下贱,无耻下流!” “又错!公子,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啦!” “??” 青楼女子,就是出卖肉体,只要有人愿意出钱做恩客,她们就不分青红皂白陪着睡觉。 这样的人,难道 不是低廉下贱,无耻下流!? 赵偃疑惑道:“我有些不懂!” 秦川语重心长,饱含深情: “你觉得她们下贱肮脏,但其实,她们往往都是心底最单纯善良的人,她们极少有害人的心思,你只要花钱,就能和她们推心置腹、谈天论地,而她们的目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成为娼妓? “公子,你敢在熟人面前坦胸露腹嘛?你不敢!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坏心思,即便是熟人,也憋着坏想要害你,他们有贪婪之心,时刻都在算计你。但是,你却敢在青楼女子面前袒胸露腹,甚至一丝不挂!” 世间大多数人道貌岸然,青楼女子展现的 第142章.诗词小能手 鼾声四起! 赵偃这家伙竟然睡着啦,嘴角有口水流下来,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邪恶笑容。 一看就是在做那种年少轻狂的梦! 畜生,本官好心好意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你竟不认真听讲,死学渣! 哐当… 车轮子压到一块石头上,赵偃整个人飞起来,天灵盖顶到天花板。 “哎呦…痛死我了?到了?” 秦川耷拉着脸:“还没!” “哦,老秦,你讲到哪啦,你继续,刚才你说的话,本公子可谓如雷贯耳!” “不讲了,累了!” 秦川下一句真想说‘赶紧毁灭吧’! 这都哪来的人才? 赵偃觉得不能让气氛尴尬下来,主动开始找话题,闲聊一阵,勾栏终于到了。 还没下车,一股胭脂水粉味扑面而来! 赵偃虽不太好色,久不触碰女人,内心还是会焦躁不安。 “好香啊,女人的味道。”赵偃狂抽鼻子。 女人是什么味道? 秦川捏着鼻子,看来有必要搞出高档香水,避免让劣质胭脂水粉污染空气质量。 两个人跳下马车,风月街人头攒动。 来往多以男人为主,各个年龄段都有,身上衣着华贵,腰间悬有配饰。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勾栏是雅士的天 堂,粗鄙武夫不配进入。 唰! 赵偃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摇了摇,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咧嘴笑道: “老秦,此处我是常客,一会你跟着我就行!”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嘛? 秦川恭维道:“赵公子果然见多识广!” 赵偃又将扇子收起来,轻轻拍打在手心: “见多识广这个词用的恰到好处,勾栏里所有姑娘,哪个长相有特色、哪个波澜壮阔、哪个一手掌握…我都了然于心,一会儿进去,我可以帮你推荐!” “用不着!” 秦川直接拒绝,让你背文章你就一篇背不下来,记忆女子特点,你融会贯通。 有那味了! 赵偃走在前面,秦川紧跟其后,两个人堂而皇之的来到勾栏门前。 勾栏画栋! 这里的门要比寻常店面宽敞许多,门匾上悬挂着大红花,两侧是成串的灯笼。 有衣不蔽体的女子站在门前挥舞着手绢揽客,一声声“客官”叫的骨头都要酥麻。 赵偃轻车熟路,刚要进门,碰上勾栏老鸨出来送客。 “徐妈妈,好久不见。” 下颌有一个美人痣的中年女子娇笑一声,掩面道: “原来是赵公子,你个小没良心的,有多久没来啦?该不是将我们勾栏的姑娘都忘了 吧?” 赵偃手中纸扇轻轻摇动着,左右打量一番,舔嘴唇道:“徐妈妈愈发风韵犹存!” “要不要我这老牛吃你这嫩草?咱们床头大战三百回合?” 赵偃立刻败下阵来:“改日…改日啊!” 噗… 秦川差点吐血,第一次觉得‘改日’这个词,有点污浊不堪、难以入耳。 “那这位公子呢?有没有兴趣来采老娘这朵花?”老鸨子看上秦川。 细皮嫩肉、英俊异常,以前没见过,应该是个雏! 秦川搪塞道:“来日啊…来日方长!” “切,喜新厌旧的家伙,别以为老娘上了年纪,就没有那些漂亮姑娘有魅力,你们看走眼啦…” 秦川和赵偃假意赔笑。 跨过门槛,勾栏里人满为患,人挤人,客流量比平常的三倍还多。 邪门!太安城的男人都赶在今天寂寞? “恁的这么多人?” 老鸨解释道: “赵公子没得到消息?今日我勾栏来了个名角儿,不出所料,是下一任花魁!” 花魁,青楼绝色魁首! 每一座青楼都会推出一个花魁,花魁是青楼标志,也是吸引客流的噱头。 上一任花魁病倒之后,勾栏花魁之位一直空缺。 这让很多人猜测,下一任勾栏的花魁到底 是谁,谁能成为青楼女子中的佼佼者。 “竟有这等美人?姓甚名谁?有何特色?” 赵偃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满满当当,嘟囔着。 他平时出手阔错,对老鸨等人打点有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老鸨都知无不言。 “此女子名叫素溪,父亲乃我大奉本地人,母亲则是西域骑行女子…” “哦,杂交的!” 秦川赶忙纠正道:“赵公子,那叫混血儿!” 赵偃难掩尴尬,当做没听到,催促道:“徐妈妈,你继续说,因何如此看重素溪姑娘?” “素溪姑娘身段婀娜,长相极美,既有大奉的古典东方气质,又有西域女子的桀骜,眉清目秀、鼻梁高挺,最主要的,她的那双眼眸,硕大无比,如星辰一般,而且…是蓝瞳…” 蓝瞳!?眼仁是蓝色的? 果然稀奇! 秦川也来了兴趣。 难怪勾栏聚集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慕名而来。 素溪姑娘刚入青楼,还是清白之身。 谁若是有幸能成为素溪姑娘第一位恩客,他们今生今世就算活的值当。 “唉…” 徐妈妈叹了口气,惋惜道: “可惜,素溪只是长得好,琴棋书画完全不同,也不会唱曲儿,还得慢慢调教啊!” “来着了 !” 赵偃兴奋异常,与秦川对视一眼:“老秦,此行一定要与素溪姑娘见一面!” 老鸨再次拆台: “赵公子,那怕是不太容易,今日想见素溪姑娘的人太多,砸钱是不行的。” “那要怎么才能见?” 赵偃迫不及待。 他不能暴露太子身份,不然只要身份一摆出来,别说见,就是睡了又何妨? 老鸨神秘道: “你与这位公子且先转着,一会儿勾栏有个辩诗会,所写诗词得到素溪姑娘青睐,就有见面的机会!” 辩诗会?! 好像古代青楼都喜欢搞这种有落俗套的环节。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的文娱生活过于匮乏,不能酒吧蹦迪、也不能脱口秀听相声。 赵偃胸有成竹:“那素溪姑娘岂不是本公子囊中之物?” “赵公子还懂得作诗?” 离大谱! 秦川的下巴都快要惊掉。 “在下酷爱诗词歌赋,三岁便能写诗,人称‘诗词小能手’…” 这是伤仲永啊! 还‘诗词小能手’…听着 第143章.孔乙己的长衫 秦川极度后悔。 他不该听赵偃吟诗。 以至于不仅污染耳朵,还降低审美! 勾栏的大堂内有歌舞表演,赵偃带着秦川找到前排的贵宾座坐下,是最好观看演出的地点。 “咦…” 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柔媚女子,秦川心中好奇。 “此处位置极佳,可为何空着却没有人坐?” 赵偃半躺着道: “我半个月前就预定了这里,虽然不常来,可他们也知道这位置有一位常客。” 秦川竖起大拇指! 你不仅有钱,还败家。 “老秦,看表演吧,你看这些姑娘跳的舞蹈,每一天都有新编动作,就是这词牌…有点听腻了!” 大奉诗坛衰落久矣! 秦川在定远县的时候,有几首绝代名诗天下闻名。 其后,他成为定远县县令,大部分精力被权职所占据,写诗的机会少之又少。 大奉的文人便以为秦川只是昙花一现! 事实上,他秦白嫖不仅背过《唐诗三百首》,宋词、楚赋也是手到拈来。 “勾栏的词牌来源何处?” 赵偃叹息道: “都是古人和当代文人雅士所写的文章创作,被通晓音律的学子谱上曲子,就成了她们现在口中吟唱的歌赋。” 创作复杂,却质量低下! 但好在歌词有营养,夹杂着成语典故,不像他那个时代的 网红歌,简直就是狗屎。 秦川笑笑没说话,凭他ktv麦霸的经历,分分钟写出一首好诗词歌赋。 赵偃优哉游哉的听曲,秦川的目光则是在四处打量着。 他看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或惊讶、或努嘴、或挑眉…但他看的都是男人! “老秦,你不会喜欢菊花残的感觉吧?” 赵偃浑身起鸡皮疙瘩。 来勾栏听曲,不看白皙女子,目光却更多停留在男人身上,很难让人不误会。 “去去去!” 你才搞基!你们全家都搞基! “你到底在看什么?” 美丽的夜生活要开始啦,赵偃满脑子都是素溪姑娘,已容不下其他。 “看群像!” “群像!?” “对,人物群像!” 赵偃摇头,表示不懂。 灯火通明的勾栏大堂,丝竹管弦声声入耳,动人的歌喉传来,无一不乱男人的心性。 秦川却坐怀不乱。 “赵公子,你看那人…” 秦川指着喝的醉醺醺,摇头晃脑的中年男子,身体肥胖,应该患有脂肪肝。 “那人怎么啦?” “他身上的衣服肥大,并不合身,证明这身衣服不是他的,很有可能是借的或者偷的,喝了半个时辰的酒,却从未自己点过,蹭吃蹭喝的嫌疑很大,足以说明他的手头并不富裕…综上所述,此人可能第一 次来勾栏,而且,在打肿脸充胖子!” 这也能看出来? 赵偃的兴趣被挑动起来。 有意思! 从一个人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就能看出这个人的本质、出身、家庭情况。 高手! “那个呢?” 赵偃喝了杯烈酒,指向坐在角落里的瘦子。 秦川摸着下巴: “身材消瘦、面色蜡黄,勾栏常客,不过是小资人家,并不是巨富那种,只在角落独自享受,有些小聪明,此人贼眉鼠眼,背地里肯定是梁上君子!” 小偷!? 偷了东西来勾栏消费…真有你的!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老秦你真乃吾师也…”赵偃感慨一声,尊敬感油然而生。 赵偃正要继续讨教,却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秦川也注意到那个人。 此人个头不低,穿着洗的泛白的长衫,有一种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姿态。 看着女子舞蹈,眼神鄙夷,与周围人保持距离,似乎怕脏了身上的衣服。 他想要喝酒,又拉不下面子,不想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古怪! 在雅与不雅,俗与不俗之间来回徘徊。 “这个人我有点看不懂…” 赵偃判断不出身份,男子很有分寸,行为举止又很害羞。 秦川直接给出判断道: “失意才子,落魄书生。” “你咋又 知道了?” 秦川沉默片刻,反问道:“公子,你听说过孔乙己的长衫吗?”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 赵偃根本就不知道孔乙己是谁! “那我给赵公子科普一下,从前有一个人叫孔乙己,穿着长衫,却总是在酒馆里站着喝酒!” 秦川渴望赵偃能给出反馈,可这家伙直勾勾的盯着他。 显然,什么都没听懂! “穿长衫,说明孔乙己是身份高贵的读书人;而站着喝酒,证明他生活窘迫。” 这不就是眼前那个奇怪的人? “我明白啦。” 赵偃模仿着读书人的语气: “那个人想要融入勾栏,却不肯放下读书人的尊严,不像这里的其他读书人那样放纵,因此扭扭捏捏,反而更像小丑!” 孺子可教! 看来赵偃不是榆木疙瘩,能通过讲故事的方式通晓世间的道理。 不放下面子,你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偃刚将目光从书生的身上移开,却在此时,身后爆发出争吵之音。 在勾栏爆发争吵是常有的事。 这里的人,大多有头有脸,都有脾气,因此碰见挑衅的人或事,都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但这次有些特殊! 争吵的主人公是花钱的恩客和上酒的勾栏女子。 起因是因为女子端酒走路的过程中,被人绊了一跤,酒水撒 了男人一身。 男人身穿锦缎,花了大价钱,胸襟前湿润一片。 本来今天是来看素溪姑娘的,却被一个姿色平常的女子搞得浑身湿润,顿时火大。 于是开始口吐芬芳!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连上酒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我身上的这件袍子,你知道多贵吗?你在勾栏端一个月的酒,都买不起!” “呸!低微下贱的青楼女,就只是个端酒陪男人睡觉的命,真他娘的晦气!” “老子今天不与你计较,以后小心点。” 女子跪在地上,人格被践踏、名声被侮辱,她泣不成声,默默地收拾碎裂的酒瓶。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同情青 第144章.世间有妖我有刀 他此言如同利刃,句句插在青楼女子心里。 听见这话的青楼女子心生愤怒,却无人敢言。 内心深处,她们已将自己归纳为低人一等的存在,青楼女子,没有尊严。 男人冷笑着,声音刺耳。 跪在地上的上酒女梨花带雨,众人目光的审视中,冷声凄惨。 “多谢公子为我出头,可妾身贱命一条,命如蝼蚁,不值得过多关注…” “贱人就是贱人!犯了错就要认!” 男人落井下石,继续冷嘲热讽。 围观众人微微一笑,一带而过,都没放在心上。 勾栏女子,骂几句算什么? 他们若是肯花钱,在房间里扒光衣服抽嘴巴,这些人也得忍着。 风气如此! 秦川怒不可遏! “她只是想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已经很努力的在赚钱了,你告诉我,她有什么错?” “你自诩高人一等,生下来就高人一等吗?” “凭什么你可以肆意辱骂殴打他人?就凭你有钱?凭你穿着昂贵的布料?” “我让你给她道歉!” 男人的冷汗顺着两腮流下来。 此人是谁,竟然如此强势? 男人左右四顾,心知肚明,他如果不肯服软的话,眼前这位公子不会善罢甘休。 罢 了! 我认倒霉还不行? 男人扭过身躯,将上酒女扶起来,不情愿的含糊道:“是我鲁莽无礼,辱没了姑娘,请见谅。” “没…没关系的…” 上酒女没有底气,却在这一刻,得到尊严。 每个人都有尊严!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男人扭头走了,上酒女对着秦川连连道谢,秦川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小事一桩。 “碰到个硬茬子!真倒霉!” 男人找了个距离秦川远的位置坐下,连连吐槽: “要不是见素溪姑娘心切,怕耽搁时间,今日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与他死磕到底!” 身边与他一同来的朋友,扭头看了秦川几眼,总觉得此人熟悉。 一盏茶的功夫,瞪大眼眸,终于反应过来。 “还好你压制怒气,没顶撞那位公子,不然的话,咱们可都要遭殃!” “你何时变得这样胆小?他是富家公子,我家里的条件也不差。” 男人不屑一顾。 太安城人员鱼龙混杂,只要不与官家子弟起冲突,他谁都不怕。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没见过!”男人摇头。 “斗恶霸、杀黄二、查悬案、硬钢长乐侯…鼎鼎大名,你都不知吗?” 男人吃到 一半的糕点,卡在桑眼里。 “你…你说他是谁?” “太安城新晋风云人物,史上最年轻的京兆府府尹,秦川秦大人。” “什么!?” 震撼! 男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秦大人的脾气可不好,黄二那个家伙,仗着自己是长乐侯外甥,口无遮拦、行事孟浪。 结果,被秦川一剑砍了脑袋! 自己白纸一张,家中靠经商赚了点钱,哪里能惹得起京兆府? 啪! 男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眼眶红肿起来,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是在找死啊!” 狼狈的从座位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将秦川给他的那锭银子送回去。 男人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开始大力扇自己耳光:“公子,小的该死,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您…” 啪!啪!啪! 每说一句,就抽自己一个耳光。 响亮的声音如铜锣。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两个人还针锋相对,男人不情愿的服软,看得出来互相不服气。 一盏茶的功夫,形势逆转,男人开始跪下求饶! 众人不免开始猜测秦川的身份。 “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下次注意就行了,起来吧。”秦川气沉如海。 “小人一定注意, 一定注意,那…就不打扰公子听曲,小的告退!” 男人一路爬出勾栏。 还哪有心思等着看素溪姑娘,他心里盼望的只有两个字:平安! 威风啊! 赵偃摇头轻叹。 自己功力不足,人前显圣的功夫远不及秦川。 老秦三言两语,就获得如此多赞赏的目光。 “素溪姑娘出来啦!” 不知谁喊了一声,却见云台中央,已经撤了歌舞,一位黑纱女子坐在中央。 浑身被黑纱包裹,蓝色眼眸,面含春色,神韵天然。 唯一美中不足,是带着面纱! 可以,很奈斯…秦川舔了舔嘴唇。 没经历过整容术的摧残,端庄儒雅的五官把秦川也给惊艳到。 从露出的半张脸而言,可惊为天人,绝对是那种见一面就忘不掉的类型。 再往下看。 白皙的脖子,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的黑纱,半露的香肩,绣着绿叶红花的肚兜,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徐冬冬!? 难怪你能成为下一任勾栏花魁! 最吸引人的,是那蓝色的眸子,如蓝宝石镶嵌在眼中,看一眼,人都麻了! 众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赞美之音。 “世上竟有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 “得见素溪姑娘天 颜,不枉我千里迢迢来太安,这一趟果真值当啊!” “瑶池仙女下凡!” “真渴望与素溪姑娘春宵一刻…” 男人就是如此,永远不知满足。 女孩刚允许你拉拉小手,你就想着接吻,接吻的过程中,又想深入了解一下。 猥琐!恶心!大猪蹄子! 秦川一侧头,发现赵偃在用手帕擦鼻血。 赵偃也发现秦川在看自己,尴尬的解释道: “最近几天我吃的有点补,气血冲头,绝不是因为看了素溪姑娘控制不住!” “不用解释!” 秦川淡定的喝酒。 “老秦,你不激动吗?” “有什么可激动的?” 坐怀不乱?!这家伙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素溪姑娘,国色天香,你看看这些男人的目光,恨不得把素溪姑娘吃了,你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得多了,也就淡然了!” 秦川开始回忆起硬盘女神,他喜欢的那些,不仅姿色好,且都是手艺人。 “那行,今天你不要跟我抢素溪姑娘,我要靠我的才华征服她。”赵偃疯狂舔嘴唇。 色心大起! 秦川鄙夷的问道:“赵公子 第145章.才气 素溪姑娘出现,证明辩诗会开始。 没有人出题。 无题,写什么都可以。 众人心知肚明,这种场合,赞美素溪姑娘的美貌最合适…即便他只露出半张脸! 勾栏寂静下来,针落可闻。 最左侧,一个身穿蓝色长袍,腰佩叮当的中年人喝了口酒,眉开眼笑的道: “有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运用比喻的写作手法,将素溪姑娘比作桃花。 字面的意思是说:看见春天柔嫩的柳枝和鲜艳的桃花,联想到年轻貌美的素溪姑娘。 素溪姑娘不予置评,眉目含笑。 中年男子洋溢起来,得美人一笑,已足见素溪姑娘对他写的东西很是青睐。 抛砖引玉,给辩诗会起了个好头。 紧接着,又有人道:“夺萃青莲出淤泥!” 又是比喻。 将素溪姑娘形容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勾栏的恩客很有秩序,从左到后依次作诗,沉默半盏茶的功夫,意味着弃权。 有写意深沉的词句,引来阵阵喝彩之音。 但,素溪姑娘却从未扭头看任何人。 最多只能引起她淡然一笑,无法令她芳心暗许,心弦拨动。 很快,轮到赵偃和秦川。 两个人对视一眼。 秦川 早有诗名,赵偃知道。 勾栏里大部分人却都不认识秦川,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秦川却装哑巴,一个劲的喝酒,展现出冷漠的态度,赵偃看的心里着急。 “竟有人对我不动心?” 素溪姑娘暗自腹诽,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暗暗焦虑。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湛蓝的眸子和妩媚的长相, 可秦川,却不正眼瞧她! 奇怪… “老秦,你不来我可先来啦。” 赵偃沉吟片刻,想了想,然后做出豪迈状,朗声道: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纳尼?! 赵偃竟然不是文盲,他是懂作诗的,而且这一句,盖过前面所有的词句。 “赵公子,这首诗气度不凡啊,你写的?” 写意! 诗句的意思是素溪姑娘的一顾一盼都给人留下迷人的光彩,长啸时呼出的气仿若兰花的芳香。 听到这句诗,素溪姑娘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不想让勾栏里这群大猪蹄子这么轻易得逞,素溪姑娘端着架子没放下。 辩诗会第一轮结束! 显然,没有人能用诗词打动素溪姑娘的放心。 “可恶,就差一点点。” 赵偃坐下喝茶,休养生息,准备二轮战,他就不信素溪能抵挡住他独特的 魅力。 “老秦,你刚才是不是问我问题啦?你说这诗啊…对外当然得说是我写的!” 什么叫对外? “那对内呢?” 赵偃神秘兮兮的道: “我养了一群文人门客,每日吟诗作对,他们写出好文章,署名是我,我给他们钱!” 秦川:“?” 买论文! 这就是买论文! 你大爷的,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白嫖。 没想到你赵公子浓眉大眼的…也白嫖啦! 空闲时间,勾栏之内又涌进许多人。 紧张且刺激的夜生活,没有人选择提前离场。 “老秦,你不是号称‘大奉诗仙’吗,怎么不露一手?”赵偃言语轻浮。 他就觉得知识分子爱吹牛! 没有的事也能编出花来。 不就是在定远县写了几首诗,还‘大奉诗仙’、‘五百年诗词第一人’…简直扯淡! 百姓过于神化秦川。 “在下绣口一吐,就是半个大奉…不能轻易写诗!” 赵偃:“……” 越吹越离谱! 赵偃想喷他一脸盐汽水。 “是不是没有灵感?写不出来?唉…本公子曾经跟你有一样的感受…” “赵公子也有没有灵感的时候?” 赵偃摇头:“你是没有灵感写不出来,我是上茅房肚子里没 有拉不出来!” “?” 粗鄙! 两个人有的没的瞎扯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的骚动,一位身穿棕色厚袍子的青年人入场。 “是郑公子!” “没想到,竟然连郑公子也来啦,素溪姑娘果然有吸引力,连大才子都闻风而来!” “郑公子若出手,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啦!” “……” 议论之音此起彼伏。 尼x,你们不说这小子姓‘郑’,我以为蔡家的流量明星来了! “兄台,此人是谁?” 秦川扒了下边上人的肩膀,问道。 “你连他都不认识?刚来太安城不久吧?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郑玄郑公子!” 郑玄?没听说过! “此人颇有才华,去岁的时候,写过一首词,广为流传,赞颂的是武皇帝南征北战的豪迈功绩…” 原来是靠拍马屁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郑玄面相不错,瘦弱却不虚弱,面含辞气,对着素溪姑娘躬身一礼。 “辩诗会第二轮,不妨由在下先来!” 素溪姑娘莹莹开口:“郑公子,请!” 声音悦耳。 郑玄环视众人,道:“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侯…” “妙!绝妙!”有人拍手叫好。 “不愧是大才,将素溪姑娘比作 羊脂美玉,青楼女子不输公侯女子样貌。” “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华美的辞藻!” 在众人赞赏声中,郑玄并未迷失自我,微微笑着,羽扇轻摇。 素溪姑娘亮晶晶的眼眸眨了眨,凝视郑玄片刻,示以好感,郑玄点头回应。 不出预料,今天郑玄将是素溪姑娘的恩客! 辩诗会还在继续。 只是郑玄这一句太狠,没有人敢继续作诗,在这句面前,似乎所有诗词都能化作炮灰。 大奉诗坛衰落! 百姓看到两束曙光,其一是定远县的秦川,其二…就是眼前的郑玄! 郑玄若开口,比与不比,也就没什么意思。 素溪姑娘打了个哈欠,款款起身,一旁有丫鬟搀扶着,她轻声说道: “本姑娘有些乏了,半个时辰,如果没有人能写出盖过郑公子的诗词…今晚,本姑娘将请郑公子入房喝茶!” 入房…仅仅是为了喝茶? 说完,素溪姑娘上了二楼。 “可恶!可恶!可恶!” 赵偃气的牙根痒痒,凝视秦川说道:“老秦,你快想想办 第146章.截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半个时辰很长,在勾栏,却如同小桥流水。 即便知道已经毫无希望,也没有人愿意提前离开,渴望着奇迹出现。 “老秦,你得支棱起来啊!” 赵偃眉头紧锁。 他油尽灯枯,储备的诗词没有更为惊艳的,看着郑玄在自己面前嘚瑟! 他凭什么!? 素溪姑娘本来就是我的…我的! “若是我能写出好诗,素溪姑娘邀请的也是我,赵公子你同样没有机会。”秦川讪讪笑道。 赵偃看着秦川:“你我兄弟,不管谁得手,也不能让肥水流到外人田!” 卧槽!精辟! 赵偃说到关键。 秦川将目光投向郑玄,在众人的恭维中觥筹交错,眼中带着桀骜不驯。 啥意思?在本诗仙面前人前显圣? 我可以容忍你写出好文章,但不能容忍你抢了我诗仙的风头。 天不生我奇男子,大奉诗坛如长夜! 秦川端坐起来,握着狼豪,思虑片刻,开始运笔如飞,写出飘逸的草书。 老妈,谢谢你当初毁了我的童年让我学书法! 儿子万万没想到竟然穿越用到啦… 周围不少人盯着他,就在秦川写好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众人的吟唱随之而出: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 黛无颜色!” 所有人震住。 若说‘彼其之子美如玉’是对公侯世家女子的挑衅,秦川的这句‘六宫粉黛无颜色’艳压群芳! 狂的没边! 秦川将墨水吹干,将其交给青楼的上酒女,微笑说道:“烦劳交给素溪姑娘!” 上酒女一见是秦川,刚刚为她那位女伴出头的公子,二话不说,拿着宣纸上楼。 众人陷入焦急的等待中。 郑玄的表情不再轻松,看着秦川,如临大敌… … … 勾栏二楼,素溪姑娘卧房。 屏风后面,一个浴桶冒着氤氲热气,素溪姑娘摘掉面纱,露出惊艳绝伦的面庞。 身后,有侍女为她轻轻褪掉轻纱! 花魁都是有侍女的,素溪姑娘被青楼老鸨看好,是指名道姓的下一任勾栏花魁。 虽然此事还未板上钉钉,从容貌和特色来看,素溪拔得头筹! 一个花魁最多在青楼独占鳌头五六年,时间长了,这些恩客也就看腻。 如果你能频繁唱出新曲子,也可能占据花魁位置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可惜的是,大奉不仅诗坛落魄,曲坛同样落魄,唱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曲。 大奉百姓,在期待属于他们的周杰伦和方文山! 唰! 轻纱顺着素溪的肩膀滑下,划过 她的香肩、纤细的腰肢、弹性十足的小腿、宛如弓月的玉足… 从背面看,这具身体洁白无瑕! 她跨进浴桶,将自己整个人藏在铺满花瓣的水里,叹出一口气,舒缓疲劳。 莹莹修长的脖颈露出水面,肤若凝脂的双手拨动,水纹荡漾开来。 贴身侍女在浴桶后面为她轻轻的捏肩,素溪发出若隐若现、令人陶醉的呻吟。 “有人写出比郑公子更好的词句吗?”素溪没抱有任何希望的随口一问。 贴身侍女苦笑的摇头: “没有。娘子,那位郑玄公子是大才,读书人呢,很多人都说,郑玄公子未来能独霸大奉文坛。” “读书人!?在大奉,就读书人最不好出头。” 素溪努了努嘴:“大奉做官仍然是荐举制,读再多的书,没有伯乐,也会烂在肚子里。” 独霸大奉文坛…你问过从定远县新来的那位京兆府府尹吗? 侍女道: “娘子的眼光太挑剔啦,来勾栏的,都是馋娘子的身子,无一例外,郑公子这句诗,足以让娘子名声显赫半年。” 可半年之后呢? 素溪黯然神伤。 没有人能辉煌一辈子,短短半年,如昙花一现。 她既选择入了勾栏,就绝不会籍籍无名,可青楼女子,除了才艺 ,就是伺候男人。 “可惜我看上的人,没能写出好文章。” “娘子看上了谁?” 素溪悠悠道:“那位秦公子!” 侍女知道,素溪指的是秦川,如今在青楼赢得诸多尊敬的年轻公子。 “怎么偏偏看上了他?就因为他为我们青楼女子出头?” “当然不是,秦公子沉稳、持重,所有男人都在对我眉飞色舞的时候,只有他不曾正眼想看,本姑娘就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态度。” 侍女噗嗤一声笑了: “可惜他没能在辩诗会胜出,证明娘子的眼光错了,其实能和郑公子度过一夜也不错,娘子可是处子之身呢,郑公子一定感恩戴德,以后再给娘子写好文章!” “读书人最无情无义!” 素溪不相信郑玄。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郑玄也只是图个乐子,如果自己卖身于他,今夜过后,郑玄也许再也不会来。 甚至,会与她划清界限! 毕竟郑玄的目光在庙堂,洁身自好是应该的。 “娘子…娘子…”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两声呼唤。 “什么事?”素溪在浴桶内微微蹙眉。 “有客人赠诗!” 赠诗? 呵呵,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吟诵,却悄悄赠诗,估计也不是 什么好文章。 “放在桌面上。” 素溪从浴桶里走出来,身姿曼妙,侍女为她擦拭身体,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娘子的身材真好,我是女人,还忍不住多看一眼,难怪能让那么多男人着迷。” 一抬头,看见那双蓝色眼眸,就如同陷入星空一般,无法自拔。 猛地摇了摇头,侍女从沦陷中清醒过来,开始为素溪姑娘更衣,穿上雪纱。 这衣服料子是来自定远县暮云纱。 只不过勾栏经过特殊工艺改造,只能遮挡住关键部位,又很容易撕烂。 素溪姑娘的名声既然散播出去,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是陪客的。 却不知道,谁能得了素溪姑娘的初夜! “娘子,那首诗还看吗?”在侍女心中,郑玄几乎已经内定。 她不相信,有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写出比郑玄那句还好的华美文章。 素溪赤足踩在地摊上,来到床边,眼皮很沉。 轻轻坐下喝温水,拿起宣纸,当 第147章.请的人不是你,是我 来赠诗的上酒女道:“是…是那位公子写的!” “哪位公子?” 说的话模棱两可,让人难以捉摸。 素溪补充道:“可是今日为我们青楼女子出头的那位秦公子?” 上酒女点了点头。 是他!果然是他! 素溪姑娘热泪盈眶,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看错。 “娘子,你怎么啦?” 侍女一阵错愕,她从未见过素溪姑娘像今日这般失态。 “没什么,你这就去,将人请进来。” “是郑玄郑公子吗?” “当然不是,是写出这句诗的公子!”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单凭这一句,何止能让她夺了花魁,名扬大奉也不为过! … … 赵偃和秦川无聊的喝酒。 勾栏大堂内,依旧热闹着,人流并未减少,保持着高涨的情绪。 有一些人自知无望,就去找其他的姑娘消遣解闷! “老秦,你行不行啊?”赵偃怀疑的问道。 秦川差一丁点爆粗口。 在青楼问我行不行,你说行不行?要不要亲自站出来体验一下? 秦川不理会赵偃贩卖焦虑。 平心静气片刻,冷静道: “如果素溪姑娘懂诗词的话,就该知道在下写的那句诗,足以流传千古!” 赵偃 不要脸的道:“我觉得没我写得好!” 秦川:“?” 你开心就好… 秦川对这句诗有极大的自信,原作者是白居易,描写的是晚唐美女杨玉环。 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 用这两句是来形容青楼女子,已经算是高抬她,而且是通过贬低皇室来高抬。 素溪姑娘不可能不心动。 理由很简单。 她应该能看出这句诗的深奥,也应能看出秦川关于诗词歌赋的潜力。 能写出一首,就能写出百首,他秦白嫖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另一侧。 郑玄在与众人畅快饮酒! “郑公子,得到素溪姑娘的非你莫属。” “你看到素溪姑娘的那双蓝瞳了吗?充满神秘感,肯定能给郑公子不一样的体验。” “我等虽没有机会,但等郑公子出来,也想一起交流交流心得。” “对对对…经验很重要。” 几个人露出淫笑。 郑玄坐于众人当中,多喝了几杯,脑袋有些发沉,轻描淡写的笑道: “我对素溪姑娘没那么大兴趣,今日的诗句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技压群雄!”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郑公子高才啊!” “不错,就刚才这一句诗,彰显底蕴,没 读过十几年的书,写不出来。” “未来郑公子一定能在仕途顺风顺水,以后若是身居高位,不要忘记我们曾一起喝过酒。” “我再敬郑公子一杯…” 赵偃看不惯这些人的小人嘴脸。 接连吐了几口。 老子是太子,谁要是敢提拔这个姓郑的当官,本宫打断他的狗腿! “楼上有人下来啦。” 几个人聊得正在兴头上,自二楼走下来一位侍女,正是素溪的贴身侍女。 她莲步款款,面容含笑! “肯定是来找郑公子的。” 郑玄在众人的起哄中站起身来,对着侍女福身,刚要说话,侍女看也不看,从他身边略过。 “……” 什么情况? 所有人僵住。 只见侍女走到赵偃和秦川面前,低眉弯腰的笑道:“刚送进屋子里的,可是秦公子做的诗?” “是我!”秦川没刻意表现出不可一世。 “我家娘子请公子屋中小坐。”侍女的语气愈发恭敬。 秦川故意抬高声调,刁难道:“最近骑马赶路太多,颠烂了屁股,坐椅子是不行的!” 侍女依旧温和:“娘子说,可以坐在床上!” 我能坐她腿上嘛? 秦川笑着起身,在勾栏恩客仰望的目光中,跟着侍女一起上了楼。 “老秦…老秦…” 赵偃在身后一个劲的喊,想要让秦川带着他一起进去,秦川假装听不见。 “这个狗东西,见色忘义…”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个太监上青楼!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怎么不是郑公子?” “匪夷所思!难道那位公子写的诗,比郑公子的还要好?不应该啊!” “刚才他们写了什么诗?” 有没看见秦川写诗的人好奇,蜂拥挤上来盘问跟着秦川一起来的赵偃。 本以为他才是被聚光灯包围的主角,没想到站到最后的,竟然是秦川! “别问我,我不知道!” 赵偃骂骂咧咧两句,生气的离开勾栏。 不走,等着在这当秦川的电灯泡? 以后有好东西,不能跟秦川分享,这个家伙…在本太子的嘴里夺食! 郑玄愣在原地,如同遭遇晴空霹雳。 … … 二楼。 秦川来到雅间,推门而入,发现一个屏风挡住去路,而房门已被侍女关闭。 踩在地毯上,软软的。 秦川观察房间内的陈设,花盆、香檀、小琴、还有挂在衣架上形形色色的衣服。 “素溪姑娘…你在吗?” “奴家已经洗好了身子…” 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秦川绕过。 发现素溪姑娘正侧躺在香床上,身披暮云纱,洁白且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真叫人头大! 那一抹笑意,带着羞涩。 这种场面,秦川只在小电影里看见过。 没想到…今天现场直播! 付费内容,是能免费看的嘛? “秦公子,怎么如此看着奴家?”素溪姑娘咬着嘴唇,寻常人根本控制不住。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秦川! “难怪老鸨要将你培养成下一任花魁,果然名不虚传,素溪姑娘天资绝色,又是混血儿,别有一番风味!” “那公子还等什么?” 素溪勾了勾手指! 这么快就直入正题? 秦川故意与素溪保持距离,笑道:“请素溪姑娘恕罪,在下有洁癖。” 素溪:“……” 一团心火燃烧起来。 啥意思?说本姑娘脏? “奴家还是处子之身,公子就算看不上我,也请不要羞辱我。”她脸色如海潮泛滥。 秦川抿嘴一笑:“没有羞辱姑娘的意思,我的女人,终身不能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公子 第148章.烟花易冷 素溪姑娘的蓝瞳眨了眨。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让一个青楼女子为他守身如玉! 凭什么!? 秦川波澜不惊的说道: “靠着出卖肉体,素溪姑娘在花魁之位上最多坐个三五年,我却能让你独占鳌头二十年!” 那岂不是要名垂青史? 素溪从床上坐起来,两条腿合不拢,眼中散发出绵绵情意。 今日这一句诗,素溪姑娘的名头将响彻大奉! “独占鳌头二十年,谈何容易?我知公子有诗才,但远远不够。”素溪姑娘苦笑。 勾栏老鸨岂会花钱养一个闲人? 她指望着素溪赚钱。 守身如玉,卖艺不卖身,恩客期盼的就只能是素溪的才艺。 青楼的才艺,只有歌舞! 可勾栏现在用的,还是几十年前旧的词牌和曲子,一直没更新过。 “我会写词,还会谱曲,当下有一首新曲,既然我与素溪姑娘有缘,就直接送给素溪姑娘!” 素溪光着脚丫凑上前去,附在秦川耳边说道:“我要公子…唱给我听!” 这一刹那,秦川被素溪迷住。 蓝瞳混血,放在现代社会都是极其少见! 秦川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但他承认,自己同所有男人一样,也绝不是专一的人。 刚在外面喝了不少酒,秦川浑身燥热,他脱掉外袍放在素溪床头。 一首浅浅的吟唱脱口 而出。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秦川音质极佳,五音匀称,这首歌从他嘴里唱出来,完全释放了意境。 孤独、寂寞、等待、爱情… 长夜漫漫,素溪咬着丰满的唇瓣,痴迷的久久不曾回过神。 好优美的曲调! 好华丽的辞藻! 素溪咽了口口水:“公子,这首词牌曲子叫什么名字?” “《烟花易冷》!” “《烟花易冷》…《烟花易冷》…” 素溪不断重复这四个字,形象又贴切,眼眸中,泪意深沉。 “靠着这首《烟花易冷》,素溪姑娘至少在勾栏火上半年,半年之后,我再来为姑娘谱一首新曲。” 素溪笑道:“公子为什么这样帮我?” “没什么,萍水相逢而已…” 别问那么细,我喜欢上了你的蓝瞳,另外两个女人的样貌和声音…嗯,就是这么简单! “我愿为公子守身如玉…” 素溪有了自己的打算。 在勾栏做几年花魁,成为秦川的‘地下情人’! 这是一笔交易,即便秦川最后抛弃她,她 也可以靠着自己赚的钱为自己赎身。 而侍奉一个男人,总比对每个男人都投怀送抱更好。 眼前的秦公子翩翩如玉,其他的男人什么脾气,素溪根本不知道… 万一是个变态,遭殃的是她自己! “半年后我再来,那时你肯定声名鹊起,只要你守宫砂还在,本公子不负承诺给你谱曲唱词。” 秦川话音未落,素溪已经褪去身上轻纱,眉目含情:“何不今夜春宵一刻?” 呃… 秦川走上去,拾起地上的纱衣,重新为素溪披在身上, … … 秦川从二楼走下,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到勾栏大堂,发现赵偃已经走啦,他吐槽一句说道:“不讲义气的家伙!” 说到不讲义气,他秦川才是极端! 女人这东西,真不能一起分享,一对一顶多拘留几天,聚众说不定要坐牢! 刚走下楼梯,无数人凑上来。 “公子,素溪姑娘味道如何?” “我等都在等公子从房中出来,你可真是艳福不浅,足足进去一个时辰!” “给我们说一说,说一说!” 什么叫进去一个时辰?本公子只是进房间一个时辰…话一定要说清楚! 好色荒唐! 不是说来勾栏的都是读书人嘛? 咋看起来,都是胸无点墨的二愣子! 秦川舔着嘴唇,露出意犹未尽的笑意,像极了耀武扬威,道: “说了有什么用,你们又得不到?” 都馋素溪的身子…却都得不到! 秦川扬长而去。 留着青楼众恩客大眼瞪小眼。 … … 秦川从勾栏回到秦府,天都快亮了,在秦府门前,却发现一个人靠在门框上睡着啦。 此人穿着盐铁司官服,一脸疲惫,睡的很香。 秦川走过去,看清了那张脸,是熟人。 那日在盐铁司,帮他们引路的盐铁司同知唐仲平…但他此时身上穿的,却是盐铁司使的衣服! “唐大人…唐大人…” 秦川疯狂的摇动着唐仲平的肩膀。 “秦大人,在下在此恭候多时…”唐仲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缓慢爬起来。 “怎么在我家门前睡着啦?” 唐仲平苦笑道:“公务繁忙,有些累!” “累?那为何不到别处去睡?” “在下是特地来找秦大人的!” 你找我!?咱们俩好像并不熟! 唐仲平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道:“秦大人,在下升官了,暂代盐铁司正使职位!” 草,你他娘是来显摆的吧? “啥意思,你升官了,暗示我给你送礼?” 论品级,盐铁司正使的确要比京兆府府尹更大,可两个人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 “不敢不敢,在下有事请教!” 态度卑谦,秦川相信唐仲平有诚心。 从唐仲平的长相来看,踏实肯 干,或许没有太灵活的想法,但给人稳重感。 为官者,就是让百姓心里放心! “什么事,说。” 唐仲平思虑片刻: “从陛下宣召让我暂代盐铁司使,在下压力山大,盐铁司罪孽深重,在下上来,不过是为贺兰朔赎罪的而已,可即便只是暂代,也要做出些功绩,我考察了盐铁司所有食盐,颗粒粗大,又有苦苦的味道,想来向秦大人求教更优的炼盐之法!” 秦川皱眉:“你怎么知道本官就有新的炼盐之法?” “坊间传言,定远县秦大人,惊才 第149章.后宫震动 皇宫,御书房。 武皇帝坐在高位,左手边放着热茶,冒出白色热气。 堂下,以张景岳为首的几个老臣站着,大太监张宇低着头,手拿拂尘。 “太子最近几日在做什么?”武皇帝随口一问。 张宇笑道: “陛下,自从太子和秦川混在一起之后,逐渐放飞自我,昨夜他们去了勾栏,后半夜才回东宫!” 后半夜…时间不短! 想起自己在时间方面的缺陷,要靠药物来维持,武皇帝羡慕的说不出话。 年轻就是好! 但这不是事情的关键,太子这孽障竟然敢去青楼。 一旦暴露身份,皇室太子留恋青楼,被刊登在报纸上,老赵家会被人掘坟。 “勾栏!?” 武皇帝神态有些萎靡。 气氛从活跃开始变得沉默僵硬。 这些识时务的老臣,没有一个接话,张宇只能硬着头皮来试探武皇帝的脾气。 “是,陛下,昨夜在勾栏发生了一件大事!” 青楼都是男女龌龊事,有什么大事? “说!”武皇帝咳嗽一声。 “有一位蓝瞳女子,仅凭一夜就成为勾栏花魁,声名甚嚣尘上,在青楼历史上,此事并不多见,如今不止太安城,恐怕大奉天南海北都知道勾栏有这样一位花魁,叫素溪!” 今天一早,几位老臣上朝的时候,也 听说过这事。 但老臣就是老臣,心思缜密。 张景岳佯装第一次听见,一副好奇的样子道:“有这样的事?那女子凭借的是什么?” 名声需要日积月累。 花魁与名将不同! 一将成名万古枯,一场战役你斩杀十几万人,瞬间天下皆知。 但青楼女子的名声需要积累。 张宇沉吟着说:“首辅大人,素溪姑娘靠的,是一句诗!” “诗?!” 越说越离谱,大奉诗坛落魄。 如今能有什么人写出好诗? 文人和女妓最喜好诗词,要是因为一句诗名扬天下,对于我大奉文坛,倒是好诗。 “是!”张宇表情肯定。 “什么诗?” 这一问,把张宇吓得跪倒在地,神色慌张的说道: “陛下,这句诗奴婢可不敢念,奴婢怕念出来,陛下生气。” “朕乃九五之尊,岂会因为一句诗生气?” 为帝王者,自当雅量! 张宇审视武皇帝片刻,缓缓起身,凝重的说道:“那句诗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静! 十四个字,如同御书房消音器! 张景岳等人无一人敢说话,武皇帝嘴角抽抽,眼神中的神情混乱且难以明确。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利用青楼女子与后宫佳丽相比,本身就是大不敬。 还‘六宫 粉黛无颜色’,凭什么? 朕可不可以理解为,这句诗的言外之意是,后宫佳丽还不如勾栏一个妓女? 虎狼之词! 何人有这样大的胆子? 武皇帝冷哼一声,旋即冷笑,看了眼堂下,问道:“诸位爱卿觉得这句诗如何?” 众人将目光齐齐望向张景岳。 张首辅,到你表现的时候,此时不炫技,更待何时? “陛下,老臣有一说一,就事论事…” 张景岳两腮的冷汗落下来,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写这样的文章,忘记陛下是砍人出身? 武皇帝…这个‘武’字,就已经说明了地位的由来! “单从意境辞藻来看,这句诗绝美,运用对比,三言两语衬托出勾栏花魁的美貌…可从另一方面,这句诗侮辱后宫佳丽,甚至,连长孙皇后也被包括在内!” 年轻之时,长孙皇后也是大美人,只可惜上了年纪,不服老不行… 户部尚书李隆抹了把鼻涕: “此人必须严惩!不管他文学造诣有多高,不管他是谁,皇后娘娘们的名声不容玷污。” 左都御史袁恒补充道: “微臣赞同李大人的意见,应立刻将此人羁押,并用极刑逼迫,问问他写这句诗,到底是和居心!” 其余人一致附议。 武皇帝神色不动,思考片刻。 “此诗虽 然狂妄自大,却并未触碰大奉律法,朕若是因此动怒,恰恰说明朕心虚,承认后宫嫔妃不如这个青楼女子,坊间也会有人说朕小气,没有度量。” 众人明白,陛下这意思,是打算不理会。 “陛下…” 张宇苦涩道: “那位名叫素溪的姑娘,因这句诗声名大噪、成为勾栏花魁之后,就宣布只卖艺不卖身,虽然接客,但不发生肉体关系,只唱曲跳舞,给人助兴!” 呸,又要当婊x,又要立牌坊! 武皇帝没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可青楼女子这样做,无异于自掘坟墓。 不卖身的话,花魁的名号在素溪的头上最多不到半年,人气没了,名号也就没了。 “理由呢?” 武皇帝不解的问道。 既然已经入了勾栏,染了世俗,名声无论如何都是洗不干净的。 顶着花魁名头守身如玉,给谁守?又有什么用? “外头传来的消息是,写这句诗的人,又给素溪姑娘写了首词牌曲子,这曲子意境极佳、曲调优美,今晨在勾栏一唱,令所有人陶醉,勾栏已俨然成为四大青楼之首,预约听曲的人,不计其数,如今连半月之后的位置,都已经被人约满了。” 张景岳暗暗叹气,自己终究还是约的慢了一步。 卧槽!一句名扬天下的诗 还不够,竟然还有一首让众人风靡的词牌曲目! 有意思… “那首词牌曲子,怎样唱的?” 张宇尴尬道: “奴婢五音有些缺失,陛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奴婢愿意哼唱给陛下和诸公听。” “你说话的声音难听,朕已经听习惯了,直接哼唱便是。” 张宇黑脸,开始哼唱。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御书房内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以往的词牌曲目,耳朵都要起茧 第150章.长宁公主 “谁!?”几个人异口同声。 张宇神秘的‘嘿嘿嘿’起来,武皇帝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怒道:“快说!” “是…是秦府尹!” 秦川!? 反应最大的是武皇帝! 秦川…秦川,朕早就该想到他,大奉诗魁,在定远县就有名声传播在外。 除了他,还能有谁? 武皇帝坐在高位之上,没说什么,嘴角露出苦笑。 这狗东西,在外面神头鬼面的什么都说,竟然在青楼作诗,扬名一个勾栏女妓。 张景岳道: “陛下,这句诗若是秦川写的,老臣觉得不可原谅,找个时间,陛下该与他聊聊。” “是该与他聊聊。” 破个盐铁司悬案、杀个割喉恶魔,人就飘了? 你秦川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川了,但朕永远都是皇帝! 户部尚书李隆等人都不说话,秦川目下是太安城风云人物,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错。 “太子呢?” “太子…还在东宫酣睡!” “只知道吃和睡,饭桶一样,他与秦川一起去的勾栏,怎么没见到他写出好的诗词文章?” 陛下,您那儿子,写出来的诗,用来开屁股都嫌弃! “跟着秦川时间久了,太子自然也能出口成章…”张宇给武皇帝心里安慰。 “朕担心的是,他跟 着秦川,没学到好的方面,坏习惯学了一堆。” 太子有自我过滤功能,武皇帝的话不算严重。 “张卿。”武皇帝看向张景岳。 “老臣在!” “你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平时多盯着点他;还有,秦川这小子是个大才,但容易飘,你也要时时敲打。” “老臣明白!” 草!这样也行? 张景岳的眼珠子都要瞪掉。 自己的儿子管交不了就甩锅,秦川这个歹徒也要本首辅来管,要了本首辅的老命。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没事的话就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张卿且说。” 武皇帝能干且尽职尽责,只要臣子有所求,就有求必应,但要求不能太过分。 “今日暂代盐铁司使的唐仲平找到老臣,说盐铁司罪孽深重,他不敢入宫面圣,托老臣带话…” “这个唐仲平,盐铁司有罪,也不是他的责任,是贺兰朔贪心所致。” 七尺男儿,竟然害羞。 张景岳笑道: “老臣也这样说他,可他还是不敢。他说,古法炼盐粗糙,百姓吃盐困难,应寻求新的炼盐方法,炼制没有杂质且白如飘雪的雪花盐,此盐精细无比,携带和做饭,都会变的简单!” “还有这样的炼盐方 法?” 不会是扯淡吧? 人从下生就开始吃盐,武皇帝也一样,他吃的都是大颗粒食盐,根本没有精细的。 “唐仲平说,盐铁司不懂这种炼盐方法。” “说了等于没说。”武皇帝吐槽一句。 盐铁司掌控天下盐矿和炼盐方法,说到盐铁,就是行业领先和标准。 你都没办法,让朕怎么想辙? “陛下,盐铁司没有,唐仲平却透露,有一人知道这种炼盐方法。” “何人?” “秦川!” 又是秦川!? 定远县新奇物件极多,这一点武皇帝相信。 可这小子刚写了大逆不道的诗词,朕想要敲打他,现在却又要求着他。 “秦川既然有此法,盐铁司该直接去京兆府,为何托你带话给朕?” 朕不想听不想听! “盐铁司在职级上高于京兆府,却没有隶属关系,唐仲平不好直接指挥秦川,秦川的脾气陛下清楚,陛下老大他老二,唐仲平想让陛下帮忙压一压!” 武皇帝听完露出深思的神色。 这话说的没毛病,秦川狂妄自大,但人家有资本,想低调,实力不允许。 唐仲平是个老实人,秦川是狡猾的狐狸,斗不过也正常。 “秦川若真有造福百姓的炼盐方法,朕会帮着施压,告诉唐仲平大胆去 做,盐铁司正使的位置他能不能坐得稳,还有待考察,千万别走贺兰朔的老路。” 张景岳欣然点头,与李隆等人对视一眼,准备告辞。 话未说出口,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闯进御书房,眼含泪水,抖得厉害。 “你个狗东西,进来为何不禀报?” 作为大内太监之首,张宇认识宫内所有的宦官,此人是长孙皇后寝宫的小太监。 “陛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请朕?何事?” “长宁公主…不见了…” 什么!? 武皇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 御书房内的群臣都慌了。 长宁公主的事他们都知晓一些缘由。 她的母亲李贵妃生下长宁公主的第三年,因为肺痨离世,长宁公主被长孙皇后收入膝下。 她是武皇帝三个孩子中最小的。 长公主和太子都是长孙皇后所生,唯有二公主长宁,是李贵妃所生。 从出生开始,这孩子就命途多舛。 襁褓阶段,多次高烧、风寒、染怪病,能活到今日,算是老天有眼。 也是从那时开始,后宫众嫔妃开始非议,明面暗地里总会说一些有的没的话。 说长宁是灾星,不仅自己命运凄惨,克死了自己的娘亲,在 出生那年,武皇帝也在战斗中受了重伤。 长孙皇后知道后,弹压流言蜚语,可三人成虎,唇枪舌剑杀人的刀,终究抑制不住。 长宁长大了,是如花似玉的小美女,心智坚韧,听到这些话,隐隐难受。 虽然长孙皇后会为她开脱,可没有亲娘的陪伴,终究不能独自面对。 有很多次,长孙皇后发现长宁总是躲在角落里哭。 作为父亲,武皇帝说话很管用。 可他毕竟是皇上,公务繁忙,没有过多的时间陪伴幼女,促使此事发生。 “长宁若有意外,朕如何对得起她死去的娘亲?朕对她们母女,亏欠太多…”武皇帝黯然神伤。 左都御史袁恒说道: “陛下,小公主定已出得宫去,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小公主!” “不可大张旗鼓,大奉立国三年,太安城仍有前朝余党,朕害怕长宁有危险! 第151章.小人得志 清晨,秦府。 秦川洗过脸,用毛巾擦拭水珠。 这几天烦躁的厉害! 唐仲平这个狗东西,为了炼制雪花盐,三番五次上门叨扰,完全不顾及作息时间。 以至于秦川不得不采用极端手段,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上写: 盐铁司使唐仲平和狗…不得入内! “公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秦川浑身一抖,问道: “是不是唐仲平又来了?炼盐秘法我已悉数告知于他,是他太笨,自己理解不清楚!” “不是唐仲平。” 小绿尴尬道: “门外来一人,身穿官服,一看就是大官,自称左都御史,来拜访公子!” 左都御史!?袁恒!? 秦川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张景岳府邸的那次‘舌战群儒’,袁恒被喷的体无完肤。 “他来干什么?” 秦川腹诽一句,两个人水火不容。 但论官职,左都御史要比他这个京兆府府尹大上太多太多。 “去,就说我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还没等小绿出门传话,袁恒哈哈大笑,迈着方步走进秦府,一眼看见秦川。 “秦大人既然在府,为何对本官闭门不见?” 两个门子也跟着进来,神情苦涩,他们已经很努力 的在拦,但是…拦不住啊! “你们两个家伙,怎么干活的,本公子写的那牌子,你们没看见?” 两个人战战兢兢:“小的看见啦,可那牌子上不是写着‘唐仲平与狗不得入内’…” 这小乌龟变相骂本官是狗。 袁恒沉默片刻,秦川这种人都能做官,朝堂的风气能好吗? “秦大人,本官今日来,是有要事,还是坐下聊,赶紧让下人上两杯花茶。” 袁恒跨入正堂,大马金刀的坐下。 秦川紧随其后,拆台道: “我看袁大人嘴角有水泡,火气很足,泡茶就不必了,上两杯白开水吧。” 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袁恒想要发怒,可秦府不是自己的地盘,只能赔笑。 “大人有事直说吧,下官也挺忙的,一会儿还要去京兆府上职,下官兢兢业业啊。” 袁恒翻白眼。 秦川靠财力笼络人心。 整顿官场之后,自己成为旷工‘惯犯’,麾下众人,无一人敢迟到早退。 即便如此,却也没有人向内阁打秦川的小报告。 因为自从他当上府尹,京兆府官员的俸禄已经翻了三倍,还在猛涨。 京兆府官员都清楚,跟着谁才‘有钱途’! “在本官面前就别演戏 了。” 袁恒戳穿秦川的虚伪面目,讪笑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秦川。 画像上画着的,是年轻貌美的姑娘,面相清纯,五官明丽,有股学生的稚气未脱。 皇室长宁公主! 秦川舔了舔嘴唇: “这是哪家的姑娘?袁大人真是体量下官,知道下官单身一人,还背地里给下官物色女孩…” 谁瞎了眼才会把姑娘嫁给你! 袁恒正色道:“画面上的女子,认识吗?” 秦川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肯定的道:“不认识!” “再好好看看!” “好好看也不认识,下官对女孩嗅觉敏锐,只看一眼就过目不忘,此女确实未曾见过。” 袁恒翘起二郎腿,沉声道: “不认识就对了,秦大人,此女乃长孙皇后一女眷,前几日逃出皇宫。” “嗯?!袁大人何意?” “长孙皇后母仪天下,对手下女眷视若己出,这个丫头,却狼心狗肺,不想继续留在后宫,盗了皇后娘娘的一副玉手镯,逃出宫来,不知去向。” 堂堂皇后,还在乎一副玉手镯? 别说是玉的,就是珍珠玛瑙,也不稀罕。 “秦大人有所不知,那副玉手镯,是陛下赠予皇后娘娘,是陛下和皇 后患难的见证,意义非凡。” “下官是想问,你把这事告诉我作甚?” 又不是八卦,一点都不感兴趣。 而且,秦川觉得着故事像是杜撰的,偷皇后娘娘的东西,不要命了? “内阁经过商议决定,让京兆府寻找此人,限时三日,务必寻得,交给内阁。” “凭什么?” 就凭你们官大? 最近来京兆府报官的百姓络绎不绝,衙门里没有一个人闲着,内阁还来添乱。 太安城有典狱司、监门卫,只要一道御令,此女插翅难逃! “你哪那么多废话?秦川,本官问你,这命令,你是接还是不接?” “不接!” 秦川硬气的回应。 “袁大人,不然你让首辅大人亲自来找我,你来传命,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袁恒被气的七窍流血。 “秦川,你不要太过分,再怎么说本官也是左都御史,是你的上级。” “袁大人以权压人,你们都听见了啊,本官要去首辅大人那里告你的状。” “你小子得寸进尺,行,你想要说服力是吧,我给你…” 袁恒气急败坏,将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摸出一块牌子,有玉石流坠。 那是一块金牌,上有四个大字:如朕亲 临。 “圣躬安!” 秦川赶紧跪在地上,浑身汗毛炸起。 难怪袁恒今日如此硬气,原来是有御赐金牌,狗皇帝暗中帮着他。 “秦大人,本官说话好使嘛?” “太好使了,大人,您别说让我去找人,您就是让我去找狗,下官都给你抓来。” 袁恒心里暗爽: “此乃非常之事,你要抓紧去办,找到那女子之后,要保护好,不可伤害分毫,明白嘛?” “下官明白!” 秦川从地上爬起来,想一拳砸碎袁恒的头盖骨。 袁恒将御赐金牌踹进怀里,心满意足,喝了口白水,仰天大笑出门去。 “呸!狂什么呀!”秦川暗骂。 小绿出去送客,袁恒的背影消失之后,她缓缓走进院子,眼中说不出的窃喜。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秦川气急败坏。 这丫头平时被他压制、欺负,肯定见到他吃瘪,心中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 “奴婢有一礼物,送给公子!” “什么礼物?”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小绿将双手从背后拿出来,手里捧着的,赫然是一块金光璀 第152章.绝对不是女眷 “这…从哪来的?” 小绿一脸无辜的道:“从左都御史身上偷的呗。” 你是要气死我,秦川赶紧喝了口水压压精。 连陛下的御赐金牌都敢偷,这世上怕是没你不敢干的事。 “你知道偷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小绿将手中金牌丢给秦川:“顶多杀头呗,但这是公子你拿的,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竟然跑路了。 日!不仅顽皮,还会甩锅。 秦川手捧着金牌,仿佛捧着个烫手山芋,自己迟早要被这死丫头坑死。 “如今御赐金牌在我手上,也未必就是坏事。” 秦川眼睛眨了眨,冷静的分析道: “袁恒丢了金牌,不敢声张,只要他不知道是谁偷的,丢金牌也是杀头的过错,小绿这丫头的鲁莽,恰恰让我拿住袁恒的把柄。” 有朝一日将金牌递交内阁,说是京兆府巡街发现的,够袁恒喝一壶。 好事啊! 秦川转忧为喜,可这种喜悦感只维持两分钟的时间,表情又凝结起来。 画! 眼前的这幅画! 这娘们是谁呀? 身后传来一阵阴森的寒意,秦川一回眸,看见了从门外走进正堂的王思慕。 王思慕今日没拿长枪,红衣傍身。 秦府的伙食太好,以至于她现在有些婴 儿肥。 小脸蛋,一掐一股水…秦川都不敢太用力的去掐! “你和左都御史的对话本姑娘听见啦。”她手捧着一杯香茗,吹了吹热气。 不知道给我倒一杯? “你怎么看?”秦川笑着反问。 定远县的日子无忧无虑,武皇帝不下圣旨,秦川打死都不愿意来京城这种鬼地方。 王思慕扫了那画卷一眼: “我觉得左都御史在撒谎,此女不可能是长孙皇后身边的女眷,我敢啃腚!” 秦川挠了挠屁股:“理由是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女眷,满城贴告示,一日就能揪出来,可左都御史上门来传命,说明武皇帝不想暴露此女的身份,而且,此女对于陛下,一定至关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思慕说出了关键。 秦川想了想,补充道: “宫中长相如此出色的妙龄少女并不多,不是女眷,又对陛下重要…难不成是公主?” 陛下有两位公主。 长公主喜好读书,是大奉出了名的才女,早已懂事理,不会因为冲动而出宫。 秦川皱了皱眉,端正坐姿,立刻锁定答案! 大奉二公主,长宁殿下! “原来二公主长得这样漂亮,真是长在了本官的审美上。”穿上个白丝袜,活脱脱一个舰娘。 秦 川身子前倾了一下,心花怒放。 “不要脸!” 这种话王思慕至少听秦川说过五、六次。 只要漂亮就长在他的审美上,你的审美是大奉地图嘛? 这还不算什么,竟然给勾栏花魁写诗,本姑娘深以为耻! 秦川忽然意识到什么,骤然明亮的双眼落在王思慕身上,轻声道:“媳妇,找公主这事儿,你就别掺和啦!” “你是怕我杀了长宁公主?”王思慕冷笑。 武皇帝赵宣将他一家灭门,自己杀了公主解解心头之恨,不算过分。 “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 “不!你不知道,你的心思都在别的女人身上,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媳妇!” “知道了,老婆!” 王思慕冒着火气冲出正堂,再出现在秦川面前,手里挺着一杆长枪。 秦川顿感菊花一紧! … … 找公主是当务之急。 不管长宁公主因为何事出宫,艰巨的任务落在了秦川头上。 办不好,脑袋搬家! 朝中高官无数,偏偏要找他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次次都有生命危险。 狗皇帝肯定在针对我! 但我好像没得罪过他… 还有赵义这个家伙,神神秘秘的,说做粮草生意,却总是派儿子当我的跟屁虫。 京兆府。 “大人,属下已按照吩咐,将画像誊抄十数份,令其余快手分别把守四个城门口,并将年龄段限定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只要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子经过,都会一一比对。” “嗯!” 秦川站在院子里,给圈养的大鹅喂饲料。 只要不出太安城,三日内想找到长宁公主,完全有机会。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穿便服巡街,不要让百姓察觉到异样,也不可引人注意。” “属下明白。” “京兆府让王主簿盯着,本官出去一趟。” “大人要去哪?用不用属下派人保护?”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 … 太安城,街头上。 一个穿着常服的小丫头孤零零的走在人群中,她个子不算高,五官雅致。 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努了努嘴,看了看太安城众生相,形色各异,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表情。 有哭有笑有苦有悲… 长宁公主隽秀的脸蛋鼓了鼓,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记不清上一次出宫是什么时候,应该很小,被长孙皇后牵着手,记忆很模糊。 这次出来,一定可以独挡一面。 “宫里只有父皇和皇后娘娘喜欢我,其余各位娘娘都觉得我是灾星…” 长宁 公主懊恼的叹气,一摸肚子,咕噜噜的叫。 饿了! 在皇宫吃的锦衣玉食,街头的东西应该不好吃,但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是吃的种类很多,除了包子、馒头、臭豆腐,还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 “姑娘,方便面,从定远县传过来的,吃一碗吗?好吃不贵!” “定远县!?” 长宁的声音有些可人。 面摊老板点了点头: “对,就是秦川作出来的,咱们现在的京兆府府尹,可是个风云人物呢。” 杀恶霸、斗侯爷,秦川风头无俩。 茶余饭后,百姓谈论最多的,就是秦川。 “我听说过他…” 长宁公主欲言又止,她对秦川不感兴趣,自己太饿了,出了皇宫,一直没吃饭。 “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不好吃不要钱!” 长宁瞪大了眼睛道:“那给我来一碗!” 老板大火煮面,很快一碗热 第153章.赎身 面摊老板连忙开口:“小姑娘,你这是要挑事儿?” 小本买卖,在太安城寸土寸金之地,极难生存。 如果眼前丫头真吃不起饭,开口讨要一碗,出于同情,老板也不会拒绝。 可玩心眼,他接受不了! “刚刚是你亲口说的,不好吃不要钱。” 堂堂公主,是赖账那人嘛? 只是刚出皇宫,就走背字,钱袋就被奸恶小贼偷走。 身无分文又腹中空空…只能靠坑蒙拐骗填饱肚子! “不好吃你还吃的那么干净?” “我是怕浪费粮食!” 长宁公主气势丝毫不输。 “好啊,投机取巧到我的头上啦,既然你吃饭没钱,那就别走,我带你去京兆府报官…” 老板拎着长宁公主衣领,强大的力量令她整个人双脚离开地面,引来众人围观。 “不…不…我不去!” 长宁如挣扎的公鸡,四肢扑棱着,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老板的手心。 “那你赔我一碗面钱。” “我没钱!” 长宁公主羞愧的低下头,扭捏的双手无处安放,人群中禁不住传来憋笑声。 原来是走投无路的小姑娘吃了面摊老板一碗面没给钱… “我愿意写个欠条,等有钱的时候回来还你。 ” 老板没想到长宁公主不按套路出牌,怒斥道:“你骗鬼呢?要是你不回来怎么办?” “本姑娘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信守承诺不是看你怎么说,而是看你怎么做。”老板带着谆谆教诲的开导。 周围人都开始帮着开脱。 “不就是一碗面嘛,算了,我看这小丫头落魄,老板你干脆赠送一碗。” “如果你非要钱,小姑娘这碗面钱我掏了!” “就是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说不定这小丫头是个身份高贵的大人物…” 老板被众人无端的言语逗得发笑。 还大人物,大人物有吃饭不给钱的?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不必求情,我求的就是个理,这小丫头偷奸耍坏,是毛病,得改,吃我一碗面没给钱,留下来给我干半天活,干完之后,我再送你一碗面,然后,两不相欠!” 老板本就没打算真的去报官。 走一趟京兆府,又是做笔录又是陈述经过,没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根本回不来。 会耽误他做生意营收。 “行,干活就干活。”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长宁无家可归,有面摊老板收留半天,也是极好的。 人群尽皆散去,街头恢复 秩序。 “跟我来。” 老板拉着长宁的衣袖,来到后厨,那里有一盆餐具未洗,光是盘子,就差不多有一百个。 “这么多!?” 长宁吃惊,我这么可爱,你还要欺负我。 “这是对你的惩罚,但我是个讲理的人,半天的时间,能刷多少就刷多少,但若是偷奸耍滑,你就留在这一直刷盘子,永远都不要想着离开。” 长宁眼眸微眯,不就刷个盘子,能难得倒我大奉公主? 她撸起袖子,蹲在木盆旁,将手浸入水中,顿时一股冰冷感觉令她不得不缩回。 “好冷,老板,能不能加些热水?”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自己去烧…” 长宁公主木讷。 外面好像跟宫里不一样,自己在宫里,只要吩咐一声,太监和婢女都抢着干。 “活着好难…” … … 勾栏。 还未到晚上,勾栏的大堂已经挤满人,他们如此积极,只为听素溪姑娘演唱一曲。 《烟花易冷》一扫沉疴旧病。 在烟花柳巷之地,却传出极其风雅得诗词歌赋。 这让更多读书人一股脑的扎进勾栏。 二楼,卧房内。 素溪对着秦川写的诗词发呆,见字如面,每次盯着这些字,就能想到 秦川英俊的面貌。 “娘子,休息会吧,你已经看了一个时辰,晚上还要去唱曲儿的。”侍女为她泡了杯枸杞茶养气。 “我不累。” 素溪唉声叹气,露出幽怨神情。 秦川这个没心没肺的臭男人,已经有几日的时间没来,本姑娘为什么这般想见到他? “秦郎…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的撕心裂肺…” 秦川若在这,估计会说一句,不要叫我秦郎,叫我禽兽! “娘子,你好像堕入魔道。”侍女打趣一句。 素溪扭头瞪眼:“呸!世上根本就没有神魔。” “我是说,你入了秦公子的魔道,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写了一句诗一首词,你就不能忘掉他…” 连小手都没拉过。 “你不懂,有些男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确定是不是一生值得托付的对象。” “可秦公子心里显然没你。”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没我?” 素溪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秦川,她已决定为秦川守身如玉,绝不更改。 但思春少女的心如猫抓,素溪无时无刻不想尝试禁果的滋味。 “秦公子心里若有娘子,为何这么多日人不来?他是个风流人物,奴婢听说他的丫鬟和贴身侍卫,都是 绝色女子,最近,他还和典狱司的白虎首领勾肩搭背…” 李香君?!波澜壮阔的那个? “秦郎是京兆府府尹,朝廷命官,与李香君有交集只是单纯的公务而已,不夹杂私情!” “日久生情!” “休要胡说,我相信秦郎。”素溪的蓝瞳暂放出光芒。 侍女淡然道: “娘子的身价水涨船高,不知道以后秦公子会不会为娘子赎身,那肯定要花费一大把银子。” 风浪越大鱼越贵! “秦郎家中有钱,定远县的财富都是秦郎一个人的,他为我赎身,易如反掌,只是现在时机不对而已。” 赎身?! 那是不可能的,本公子只想白嫖! 花钱得来的感情是纯真的感情嘛?不,我们不能让男女之情夹杂金钱的肮脏! 侍女连连摇头,娘子被秦公子迷得神魂跌倒,可越是长得帅且会说的男人,越是渣男! “娘子,秦公子来访!” 门外,有一柔弱女生传来。 素溪瞪大眼睛:“谁!?” “秦川秦公子。” “秦郎!是秦郎,我就知道秦郎会来找我的,快让他进来,不,让秦郎稍等片刻, 第154章.醋意熏天 “怎么这么久?” 房门被拉开,素溪香艳的出现在秦川面前,如出水芙蓉,面泛桃花。 “知道是秦郎要来,简单收拾一番。”素溪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贝齿如玉。 她真的好美! 蓝瞳、清香、长发、暮云纱、完美的酮体… 当这一切勾勒在一起,就是眼前的素溪大美女。 “我还以为你把奴家都忘了,秦郎,我对你朝思暮想,你怎么就不来看看我?” “我这不是来了吗?” 秦川想坐在椅子上,却被素溪纤细白皙的小手拉着,坐在床头之上。 “我为秦郎泡茶。” 泡茶…本公子朝廷命官,怎么能只泡茶呢…没事也应该泡泡美女嘛! “姑娘不必客气。” 秦川口是心非的拒绝,却趁着这机会,眼神犀利的一直盯着素溪的背影和白花花的大长腿看。 看又不犯法,凭什么不看? 片刻,素溪端上来一杯香茗。 秦川嘴刁,喝惯了秦府的茶,市井坊间的这些茶叶,早已没了胃口。 为了不辜负素溪姑娘的热情,他还是象征性的喝了口。 “奴家日日思念秦郎,除了唱曲的时间,就是端坐在桌前凝望着秦郎的字。” “忧思成疾,素溪姑娘不要过于迷 恋本公子。”秦川咳了咳,一副高人姿态。 “秦郎今日,是刻意过来找奴家的嘛?” 素溪咬着嘴唇,勾了勾手指,百媚横生。 秦川一句话浇灭她心中的邪火: “还真不是,今天过来,是想请素溪姑娘帮个忙,说清楚我就离开。” “什么忙?”素溪兴致跌落到谷底。 楼下的那些男人馋她身子馋的睡不着觉,唯独秦郎,一副圣佛冥想的样子。 仿佛与世无争,无欲无求。 秦川摸出长宁公主的画像,道: “我最近在找这个丫头,此女是长孙皇后身边的女眷,偷了一副玉手镯,逃出皇宫。” 素溪眉头一皱,略微思索: “既然是宫廷女子出逃,怎么会来勾栏?这里人多眼杂,也不乏一些高官。” “秦郎,你再喝一口茶。” 素溪就像灌酒一样,一个劲的往秦川嘴里送茶,盛情难却,秦川干脆喝完。 “你说的有道理,此女若出现在勾栏,一定会被人认出来…我是想让你帮我盯着,看勾栏内会不会出现什么宫里才有的东西,若有,立刻派人通知我,我顺藤摸瓜,便能找到此女的下落。” 秦川思路清晰,井井有条…嗯,说到这个词,他也想让勾栏女子井 井有条。 “秦郎,这位姑娘,不会是你的姘头吧?”一股醋意充斥整个房间之内。 秦川连忙摇头:“别瞎想,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本公子还是处男!” 素溪不知道处男是什么意思,但她观察到秦川眼神飘忽,明显在说谎。 “她若是你的姘头,我就算发现了线索,也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告诉你…” 醋意滔天! 秦川紧张道:“没有的事!” 长宁的长相秦川很满意,但她是武皇帝的二女儿,他才不要当驸马。 伴君如伴虎,作为京兆府府尹,已经感受到恐怖。 再成为驸马,脑袋可真就别在裤腰带上! “那本公子就先走了,还望素溪姑娘多费心…” 秦川起身告辞,却被素溪一把推倒在床上,刹那,头脑传来一阵昏沉。 他浑身无力,只留下清醒的意识,同时,浑身燥热不安,浴火焚烧。 “茶里…” 素溪笑道:“对,被奴家做了手脚,放入了一粒‘干柴烈火丸’,药劲应该起效了!” 干柴烈火丸…春药! 秦川懵了。 他看见素溪姑娘将裙摆提到腰间。 “姑娘要做什么?” 素溪道: “秦郎让我为你守身如玉,奴家便只卖艺不 卖身,可我这朵花也要有人来采,秦郎,今日我这一计,叫做‘玉碎’!” 守身如玉…玉碎!? 精益求精,这是想让我倾囊相授? … … 街头,面摊。 面摊老板后悔自己将长宁公主留下,本来就是一碗面的事,没多大损失。 一下午的时间,他就看到长宁吃货的潜力。 盘子没刷几个,吃了三、四碗面,而且在后厨背着人偷吃,几根黄瓜都入了肚子。 “姑娘…要不你走吧!”老板欲哭无泪。 这是招惹了一个小祖宗。 “不走!” 长宁斩钉截铁的道: “我看这面摊只有你们几个人张罗,客人多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我准备留下打长工,不要钱,管饭就行!” 你一天吃八顿,还好意思要钱? “姑娘,面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只求你不要留在这,我看着心烦…” 老板发出恳求的语气,低三下四。 老赖!这小姑娘是老赖! 长宁受不了后宫的凄风冷雨,逃出皇宫,却不知道要去哪,漫无目的。 如今钱袋被偷,老板若不收留,她连遮风挡雨住处都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吃?”长宁问道。 老板抬眼,示意那些已经消失的‘食材 ’! “老板你不要怪我,方便面这东西我是第一次吃,味道太美妙,就没收住,你放心,我不是个贪吃的人。” 中年老板唉声叹气,还是不愿意收留。 天色阴沉沉的,即将下雨,冷风呼啸,长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露出失望神色。 想了想,她望向那老板,道:“那这样,我用一件珍贵物件作抵押,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用什么抵押?” 长宁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玉佩,这块玉佩,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老板握在手里,发现这玉佩熠熠生辉,温润且光泽明亮,不像普通的玉。 宝玉!这是一块宝玉! 他是个识货的人,毫不隐藏的说道: “若是将这玉佩当给牙行,能换不少银子,你拿去当了吧,就不用在我这寄人篱下。” “此玉佩对我意义非凡,决不能当,也不能卖!”要不是走投无路,她才不会拿出来。 “那好,我先帮你保管,你就暂且留下来。” 思虑好久,老板才下定决心。 长宁与老板的交谈过程,被一个大腹便便的妇 第155章.祸起 老板被妇人拉的一激灵,险些跌倒,力道太大,他忍着疼痛跟着妇人来到无人角落。 “你轻点轻点…耳朵越拉越长怎么办?” 妇人看了看老板的下半身,没好气的道:“要是其他地方也能越拉越长,我倒是高兴了!” 她是蒋氏,面摊老板的发妻。 两个人都是穷苦出身,以前务农,累坏身体,现在在太安城开面摊做生意。 生意也还算不错,不仅能温饱,还在太安城置办一座宅子,小日子滋润的很。 但做生意也要起早贪黑的忙碌,两个人的身体状况愈发不如从前,记忆力也在减退。 上了年纪之后,痛风、老寒腿等并发症汹涌而来… 而且,他们膝下无儿无女。 这极有可能与压力大、劳动强度高加上紧张有关系。 两个人的共同愿望,是希望能在今年有自己的孩子,延续家族血脉。 “你拉我干什么?” 面摊老板揉着耳朵,原地懵逼。 蒋氏神秘兮兮的问道: “我刚才听见了你与小丫头的谈话,他将一块玉佩抵押在你这,拿出来看看。” 还以为是什么事… 老板直接将玉佩递给蒋氏。 蒋氏不懂珠宝,她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但此玉散发光泽,带着灵韵。 不似凡物! “果然是宝玉!当家的,你说这块玉要是当了,能换多少钱?” “至少几千两!” 几千两!?那够我们起早贪黑忙活多少年? 其实老板说的保守,类似于这种不常见的古玉,有价无市,市面上极少能买到。 真有人看上,上万两银子也是弹指一挥。 “好,好!几千两…老天爷给我们发财的机会,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老板一把抢过玉佩,问道:“你想干什么?” “当家的,要不咱们把这个玉佩当了…” “休要胡说!”老板表示不同意。 嘭! 蒋氏沙包大的拳头垂在他胸口,面摊老板差点背过气去,随后看见眼泪哗啦啦的流。 “你个没良心的,老娘跟着你吃苦吃了多少年,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你想一辈子无后嘛?你以为我这么谋划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家?” 老板听完动容,后继无人是他心中的裂痕。 蒋氏添油加醋道: “我们靠卖面为生,多少年才能赚到几千两?只要咱们将玉佩当掉,找个安逸的地方过日子,多惬意,到那时不用这么累,也可温养身体要孩子,你还想余生继续忙碌下去吗?” “可是…” 那小丫头也很可 怜,孤苦伶仃,是信任他才将玉佩抵押在他这。 嘶…可一个无家可归的姑娘,从哪得到价值连城的玉佩? “媳妇,那小姑娘身份一定不一般,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人啊?” “能得罪什么人?当家的,咱们既然要当玉佩,小姑娘也不能留,找个荒山野岭,咔嚓掉!” “要杀人!?” 蒋氏赶紧上来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富贵险中求!” 面摊老板六神无主,心‘突突突’的跳。 玉佩已在他手中,只要再杀一个人,他就能和自己媳妇少拼搏奋斗几十年。 不管怎么想,这笔买卖都稳赚不赔! “想什么,就这么办,今晚洗干净来床上找我,我好好伺候当家的,顺便将计划谋划清楚!” …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距离左都御史给秦川预留的时间,只剩下一日。 太安城地广人多。 为了不泄露长宁公主的身份,不能贴告示,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挨家挨户询问。 只能走访、以巡街的方式搜查,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 秦川想把左都御史袁恒扒光衣服吊起来抽,让他知道什么是有眼无珠! 狗贼害我! … … 勾栏。 连续唱了几日的 《烟花易冷》,素溪的喉咙有些嘶哑。 加上那一日,她利用干柴烈火丸,强行和秦川发生关系,腰部胀痛未消。 秦川万万没想到,他一世英名,竟毁在‘干柴烈火丸’上! 他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会给长公主,或者长宁公主,要么是霸王枪王思慕… 可没想到,竟然是蓝瞳素溪! 你还我青春! “娘子,今日休息,可外面还是有人在翘首以盼,《烟花易冷》这首曲子实在太火爆,太安城还有许多人没听过,现在其他三大青楼的顾客,也都在涌向咱们勾栏!” 第156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嘛 勾栏,二楼侧房。 陈琳在整理衣装,他的确是做官的,宫中典史,论品级根本不入流。 但年纪轻轻进入宫廷编制,总算是上天有路。 下职休沐的时候,陈琳喜欢来勾栏听曲,华丽的辞藻、乐章,让他意醉神迷。 尤其是听到素溪姑娘的《烟花易冷》,又见识到素溪蓝瞳的魅人能力。 再不能忘! 为了能创造和素溪姑娘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四处筹备礼物,终于在牙行买到一块玉佩。 牙行掌柜要价很高,陈琳说自己是六部高官,连蒙带骗,才以合适的价格拿下来。 作为宫中典史,陈琳自然也分辨出这是宫廷之物。 但既然流落民间,又不是他的责任,何况烟花柳巷,有谁会在意这件事?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素溪姑娘喜欢我送的玉佩。” “他给我独处一室的机会,我要好好把握,也许今生,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今晚,我要凝视着素溪的那双蓝瞳…” 陈琳从宽衣解带,联想到两个人一起沐浴,再联想到床头的缠绵依偎… 心猿意马间,陈平带着快手闯入! 我尼x… 陈琳被吓了一跳,来勾栏看美人听曲,并不犯法,这些快手来作 甚? 没规矩! 凝眉就要化身喷子,错愕的发现还有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高挑的身材,干净的白衣,以及那张让人望尘莫及的英俊面庞,帅到没朋友。 “秦大人!” 风云人物,陈琳怎能不认识。 秦川并不吃惊,当即问道:“陈琳…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事嘛?” “不知!秦大人不认识我?” 秦川瞄了他一眼,心说我都是和内阁首辅、户部尚书这些人一些喝茶的。 你谁呀!?官居几品? 陈琳心中一寒,解释道:“在下宫中典史,秦大人没入过皇宫,不认识也正常!” 同行啊! 那就好办。 秦川直接拿出那块玉佩:“原来是典史大人,陈大人,这块玉佩,你熟悉吧?” 陈琳面庞阴冷。 这玉佩是他送给素溪姑娘的,怎么落入京兆府? “是我给素溪姑娘的礼物,希望能见素溪姑娘一面,秦大人…这玉佩有什么不妥嘛?” “这块玉佩来自皇宫,牵扯到一个很重要的人,陈大人不识得这块玉佩?” 陈琳摇头道:“并不识得!” “那这玉佩从何而来?” 果然是宫里面的东西,京兆府出面调查,一定牵扯到大人物,陈琳的冷汗流了 下来。 他咽了口口水,一五一十的道:“乃是本官从牙行买的,秦大人,我愿细细道来。” 陈琳深谙为官之道,孰轻孰重分得清楚。 他如果交代,自己没有任何过错,要是隐瞒,造成什么后果,可能要掉脑袋。 此情此景,别说要和素溪姑娘翻云覆雨,连喝茶的心情都消弭殆尽。 听他说完,秦川起身道: “陈大人是个识时务的人,前途不可限量,这块玉佩暂且由本官来保管,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就不陪陈大人,告辞!” “秦大人,可否告知这玉佩牵扯到的宫中人物是谁?” “无可奉告!” 秦川匆匆出了勾栏。 陈琳紧随其后而出,不再觊觎素溪姑娘的美貌。 你是檐上三寸雪,我是人间惊鸿客。 终究有缘无分! … … 秦川去了牙行。 牙行有个规矩,前去典当的人,一定要将自己的信息和物品的来历写清楚。 防止惹祸上身! 简单的说,牙行终究是个中间商,靠赚差价为生。 卖出去的东西真是什么稀罕物件,被官府追查,牙行第一时间就会提供证据。 脱责! 秦川带着陈平等人来到面摊,见到面摊已经关闭,周围有很多 人在看着。 “发生了什么?”陈平问身边的一位妇人。 妇人道:“这家面摊开的好端端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关门了。” “什么时候关的门?” “具体时间就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吃面的,面摊的生意本来不错的。” 妇人叹了口气,表示惋惜。 秦川使了个眼色,陈平一脚将房门踹开,抽刀闯入,里面已经是人去楼空。 “大人,无人!” 秦川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壶,眼中寒芒一闪:“茶还是温的,刚离开不久,备马。” 陈平等人翻身上马,问道:“可有人看到面摊老板向何处而去?” 人群中有人回答: “我从西门入城的时候,似乎见到了他们夫妇,赶着一辆马车,当时还想去打招呼,可他们走的很快!” 陈平道:“多谢,去京兆府领赏吧。” 秦川改变了京兆府的激励措施,百姓提供情报,若情报有效,可获得赏钱。 赏钱的多少根据线索、情报的重要程度。 这极大改善以前太安城对黑恶视而不见的情况,人人都想当赏金猎人,都想做狄仁杰。 秦川带着陈平冲出城门,吩咐道: “西行四十里才有岔路,他们赶着马车,不会 走山路,顺着官道直追!” “属下明白…可大人,咱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已经被谋财害命?” “闭上你的乌鸦嘴!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咱们整个京兆府,都得跟着陪葬。” 陈平多嘴又问道:“当初大人就该拒绝,何苦接下这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你以为本官不想?! 御赐金牌摆放在面前,老子有什么办法? 秦川心神微震,猛夹马腹,一路之上,马蹄声音如擂鼓,扬起沙尘阵阵。 长宁公主,你可千万不能死!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秦川下半辈子愿意给你当牛做马…让你骑! … … 面摊老板和蒋氏向西而行。 可赶着一辆马车,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蒋氏坐在马车内,脚底下,长宁公主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块破布。 “等一会儿到了荒山野岭,就把这丫头埋了,一了百了,当家的,咱们发财啦…” 金钱,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本性善良的面摊老板,一时之间也起了歹心,舔了舔嘴唇道:“这么水嫩的小姑娘,直接杀了可惜!” 蒋氏问道:“当家的,你 第157章.秦川果然从不让朕失望 城西,荒野。 马车停留在草地上,蒋氏坐在一旁的树下喝水,面摊老板爬进马车,色眯眯的盯着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披头散发,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呜呜~~~呜呜呜~~~” 只能靠呜咽来求救。 可这里偏僻,不曾有人经过。 几日的时间,长宁看透人性冷暖,原来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刚到面摊时,老板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她谆谆教诲,有说有笑。 可今天,竟露出淫秽的笑意。 “你…你想干什么?”面摊老板拿下长宁嘴里的布。 “小姑娘,我将你的玉佩当了,换了一大笔钱,但我也知道那玉佩的价值,你若活着,我会有危险,我必须杀了你!但在这之前,我会让你成为女人!” “你滚开,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滚啊…” 长宁声嘶力竭,身子不断瑟缩向后,可已退无可退。 “你叫吧,这里荒山野岭,没有人能听见,而且,你叫的声音越大老子越兴奋,哈哈哈…” 面摊老板扑了上来! 坐在树下的蒋氏咧嘴笑着,看着自己丈夫老牛吃嫩草,脸上露出愉悦表情。 典型的绿帽心理! 好在这 次结束后,小姑娘就要死掉,不然的话,她还真害怕小姑娘跟她争宠。 年纪、样貌、身材…自己没有一样能比得上小姑娘! 正笑着,一把刀架在了蒋氏的脖子上,扭头一看,一个京兆府快手淡然望着她。 蒋氏沉默,浑身发抖。 马车内,面摊老板还在和长宁互相拉扯,小姑娘的手劲不小,一时半会无法降服。 “不要抵抗,很快你就会舒服的…” 面摊老板气喘吁吁,忽然一只大手从车外伸进来,扯着他的后腰将他丢出马车。 “哎呦,谁呀?” 他重重摔在地上,被一把长刀抵在眉心,来人冷哼一声问道:“认识我吗?” 面摊老板咽了口口水:“认…认识,京兆府…陈头儿!” 秦川第一时间冲进马车,来的刚刚好,长宁公主身上的衣服还在,并未被糟蹋。 为长宁解开绳子,想要安慰几句,长宁的情绪顿时如雪崩,嚎啕大哭,抱着秦川的脖子不撒手。 喂喂喂…公主,我承认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这么亲密接触,不太好吧? 马车外,面摊老板和蒋氏已被制服,陈平道:“大人,歹徒已抓到,如何处置?” “带回京兆府…等等…” 秦川眉宇之间凝重起来。 玷污公主,是死罪,何况公主受到了惊吓,就算带回去,这两个人也活不成。 “就地掩杀!” 秦川冰冷的说了一句。 “大人,我们知道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都是这个臭婆娘,是她教唆我的。” “知道…下去跟阎王爷辩解吧!” 车外传来几句简单的对话,两颗血淋淋的脑袋掉落在地。 “回太安。” “去京兆府吗?” “不,直接去本官府邸!” 陈平颔首,跳上马车之后,轻轻驾车离去,余下的快手,开始处理蒋氏夫妇二人的尸体。 马车上。 长宁的眼泪哭干了。 她的手还紧紧缠绕在秦川的脖颈之上,不曾松开分毫,秦川任由她缠着。 秦川眼神沉了下来,轻轻拍了拍长宁的后背。 “公主,没事了。”秦川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父皇让你来的?” 长宁冷静很多。 秦川道: “是左都御史大人带着金牌到京兆府传命,却并未说明公主身份,看来我猜对了!” “狗奴才,敢揣测本公主的身份!”长宁露出傲娇且高高在上。 秦川苦笑道:“要不是我这个狗奴才,公主你今日都要 贞节不保,还不谢谢我?” 佯装耳背中…长宁选择听不见! “公主,你松开我吧。” “不松!” “男女授受不亲,公主高高在上,在下不过京兆府一府尹罢了,传出去名声不好,松开!” “不松!” “公主,你的臂夹痛我了…” 长宁一阵羞臊,玉臂只松开一刹那,又迅速的抱紧。 说实话,秦川有些嫌弃。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又似乎很多天没洗澡,一股子馊味传出来。 要不看在你是皇帝女儿的份上,现在我就把你丢出去… “大人,到了!” 马车停在秦府门前。 “公主,要下车了,你这样搂着我,咱们怎么下车啊?”这一路上车震的太厉害! 长宁公主还是不松手,通红的鼻头抽了抽。 无奈,秦川只能抱着长宁下车,走进秦府,迎面遇上王思慕和小绿。 王思慕一秒阴沉,冷哼一声,扭身离开。 小绿吐了吐舌头:“公子,你又去找女人了?你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去去去,烧水去,一会让这位姑娘洗个澡,然后,找一身新衣服给她换上。” 秦川将长宁公主抱入一间空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长宁这才松手。 原来被 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长宁眼眶再次红润起来… “大人,末将就先告辞了。”陈平准备回京兆府。 秦川叫住他,道:“陈平,你去一趟左都御史府邸,告诉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 不对! 不能去找左都御史,这狗东西对本官颐指气使,当下人一样使唤,去找他,更像是复命。 “算了,直接去找首辅大人,将今日情况告知于他…” 陈平领命而去。 … … 内阁首辅张景岳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并未去秦府,而是直入皇宫。 “陛下,大喜啊,秦川不辱使命,已经找到了长宁公主,公主现在正在秦府歇息。” 御书房,传来武皇帝的笑声。 “真的!?他是如何找到的?” “公主离开皇宫后,钱袋便被贼人所偷,无奈在一家面摊求生计,面摊老板见到公主的玉佩,决定谋财害命,差点在城外将公主玷污,好在秦川赶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嘭——— 武皇帝拳头势大力沉,带起横风捶在桌面上。 “那面 第158章.公主的选择 “公子,首辅大人来访。” 小绿带着张景岳走进秦府,秦川迎上去,道: “大人,下官已经将公主找回,虽然下官不辞劳苦、费尽艰辛,又令公主虎口脱险,但是大人不必过于褒奖;陛下那儿,也不用说的太多,只要告知陛下,下官一人独战劫匪二人,身中六刀,危急关头救下公主…” 张景岳眸光一闪,眼神里可谓匪夷所思,想骂人。 他对秦川的吹牛心领神会。 “秦大人身中六刀?那我做个做首辅的可得关照一下,伤口在哪,快让老夫看看!” “大人,您别扒我裤子!” 姜还是老的辣,张景岳上来就要解秦川的裤腰带,想证实再敷衍不过的谎言。 “废话真多,人在哪?” 你大爷,本官去拼命,讨个封赏都不行? “公主在侧房,我带大人去。” 刚走出两步,张景岳的身体忽然顿住,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救下的是公主?” 秦川没见过长宁公主,陛下又让人隐瞒公主身份,这小子却知道,有古怪。 “是左都御史大人告知下官的,首辅大人不知道?下官还以为是您老授意的!” 秦川使坏泼脏水。 张景岳:“??” 袁恒?! 身为左都御史,越来越不像话,连陛下叮嘱的事,都 敢忘记。 “老夫自会去收拾袁恒,现在要去见长宁殿下。” 二人急匆匆的向长宁公主所在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秦川被拦住: “老夫一人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老匹夫你别太过分,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家? 秦川心里抱怨一句,立刻露出一个笑脸:“首辅大人放心,下官绝不偷听!” 张景岳白了他一眼,进了房间。 长宁公主换了身新衣服,她的身材和小绿差不多,还算合身,灵动的眸子散发光芒。 披散下来的秀发,如墨黑的瀑布。 脖子下面的锁骨,像匠人精心打磨的工艺品。 “老臣张景岳,见过长宁殿下。” 张景岳看着皇帝的几个儿女长大,最害怕最没辙的,就是眼前调皮的长宁。 长宁小时候总喜欢扯他的胡子… “首辅大人…是来替我父皇做说客的?” 一开口,完全拿捏气势,张景岳没想到这丫头上来就给他这长辈来了个下马威。 “公主殿下误会,老夫是想请殿下回宫,陛下和长孙皇后惦念,忧思成疾…” “本宫才不回去!” 长宁早已不喜欢宫里的环境,说话文绉绉的,是是非非勾心斗角,到处充斥心计。 “殿下是公主,怎么能不回宫呢?再说了,这种地方,哪 里是公主能住的?” 宅子不错,装潢和布置也堪称上成。 只可惜,未出闺的少女公主,怎么能住在成年未婚男性臣子的家中,传出去名声有染。 “住在这挺好的,不用遭受宫里人的冷眼,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本宫觉得在秦府,比在皇宫舒服。” 张景岳被气的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什么思想? 现在的小姑娘,想法都这么开放? “殿下,您要想清楚,再有两年,就到婚配的年龄,有这段经历的话,谁敢上门提亲?” “提亲?!用得着上门嘛?皇室哪里有自由婚姻,我们这些公主,都是父皇拉拢大臣的筹码…” “公主,不能这样说!” 长宁从死里逃生的胆战心惊中走出来,甜美笑道:“首辅大人,你去跟我父皇说,让他别白费心思!” 以理服人是不行,看来得用点极端的手段,张景岳心里这样想。 得让公主知难而退,知道自己身处于龙潭虎穴之中,随时会有危险。 秦川,老夫借你的‘名声’一用! “殿下,老夫在得知您被找到的第一时间就急匆匆赶来,殿下可知是何原因?” “什么原因?” 长宁公主笑起来像一朵桃花。 “老夫完全是为殿下的安危着想,京兆府府尹秦川,是个 禽兽变态,殿下在此处,危险更胜在皇宫之外…” 不让秦川进来是有原因的,张景岳这老狐狸早已经想好了后手。 “有这回事?” “老夫怎会骗人?这个人好色成性,你没听说勾栏花魁一曲成名的事?那首词牌的原作者就是秦川,这家伙还跟花魁睡过觉,身子脏得很,我也是怕殿下被这小子侵犯…这才火急火燎的前来!” 门外,秦川听得怒火中烧。 你他娘怎么当上的内阁首辅? 没有这么过河拆桥的! 秦川不客气的推门而入,满脸黑线,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张景岳,反问道: “首辅大人,你也太不地道,下官何时好色成性?更不会轻薄公主!” 张景岳恼怒道:“你不是说不偷听嘛?” “下官没偷听,一直在门外光明正大的听;下官再晚进来一步,就成了公主眼里的采花贼!” 长宁指了指秦川,打断道: “是他救我回来的,他还抱了我,将头一直放在本宫的肩膀上…” 秦川:“??” 张景岳到处找刀,火冒三丈: “你个畜生,知道犯了什么罪嘛?长宁公主还是清白之身,你就这么占便宜?老夫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秦川慌了。 他用手指捅了捅长宁公主的…肩膀,小声道: “殿下害我,是怕微臣死的不够快?” “本宫只是想留下来!” “那你也不能说我抱你?明明你惊吓过度,搂着我的脖子不放,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本宫不管…” 这也太霸道! 秦川摊了摊手,对张景岳解释: “首辅大人,你也听到了,下官相当无辜,公主不愿回去,您就不要强求了!” “不强求,让公主留在秦府,老夫不放心,陛下也不会放心,你小子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什么叫我打歪主意?大人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觊觎公主的美色,何况,公主的年纪还小!” “你疯狂起来,还管年纪的事?” 秦川:“……” 你可以侮辱我的名声,但不能诋毁我的道德。 “殿下不走,老夫无可奈何,但此事我还需进宫禀明陛下, 第159章.豪赌 是人就会有软肋,武皇帝也一样。 他的软肋就是长宁公主。 只要长宁一撒娇,家国大事也可放下,灭门惨案也能一笑而过。 武皇帝是典型的宠女狂魔! “什么?妹子要在秦府住下,不行!绝对不行!” 御书房中。 听到张景岳的话,一旁的太子急上眉梢。 妹子糊涂! 秦川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有一天他兽性大发,长宁的清白之身就会被剥夺。 “你叫唤什么?” 武皇帝被一惊一乍的太子吓了一跳,训斥一声。 赵偃的脸色更苦: “父皇,一定要将妹子接回来,不能答应她的要求,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事啊。”武皇帝冷笑道。 赵偃脸色红润起来,小声道:“儿臣确实知道一些小秘密,秦川…是个色魔!” “你屁股痛吗?”武皇帝担心的问道。 赵偃摇了摇头:“儿臣屁股不痛!” 武皇帝长舒一口气,这才问道: “色魔!?此话怎讲?” 赵偃一脸严肃,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勾栏中,有儿臣的眼线,前几日他来禀报儿臣,说秦川进了花魁素溪的房间,床一直从日落摇到日上三竿,后来素溪姑 娘出来,根本就站不稳!” 武皇帝、张景岳:“??” 这种话是能在御书房说的吗? 殿下,似此等私密问题,咱们单独下去聊…张景岳心中这样思考着。 “闭嘴!” 武皇帝不堪入耳,盯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赵偃,慢慢的眼睛猩红。 “不上正道的东西…” 无风不起浪! 虽然太子的努力没用在正地方,但秦川留恋勾栏,也并非空穴来风。 他担心自己女儿被秦川霸王硬上弓,等他这个皇帝发现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张卿,你意如何?” 我意…陛下你又开始甩锅! 张景岳踢皮球道:“长宁公主乃陛下之女,老臣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请陛下定夺。” 赵偃连忙接话道:“儿臣的意思是…” “朕没问你!把你的嘴闭严实!” “哦。” 赵偃蔫蔫的退到一旁。 武皇帝喘匀气息,脑海中回想起长宁乖巧可爱的样子,充斥满足感。 “长宁不愿回宫,是那些嫔妃嚼舌头导致的,一时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秦川这混账虽然有点浮夸,但出格的事儿,他不敢做。” “就让长宁暂且待在秦府,下旨令秦川照拂,也许能 解开她的心结。” 张景岳沉声道:“暂住到什么时候?殿下终究是要回宫的呀。” 武皇帝咧嘴一笑: “让长宁住在秦府,是有条件的,朕要与长宁打个赌,以三个月为期限!” “赌什么!?”张景岳满脸问号。 武皇帝胸有成竹: “长宁不愿回来,无非是想证明自己能自立自强,不再需要朕的照顾。” “自立自强的前提,是能赚钱果腹,在太安城立足。” “三个月内,长宁要赚够五万两银子充入国库,目标达成,她想去哪朕都不干涉。” “若是完不成…三个月后老老实实回来!” 不当人子! 你闺女是吃个面都能被骗的主,你让她三个月赚五万两? 脱衣卖肉也赚不了这么多! “陛下,这个要求,对于长宁公主,是否过于苛刻?”张景岳出于私心的询问。 武皇帝长叹道: “朕是想让长宁知道,宫里风言风语再多,也不如赚钱困难,皇宫,才是给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赵偃不屑一顾。 父皇这个家伙,竟然还拽上文词。 他与张景岳出了御书房,两个人同路不同向,张景岳追上来,套近乎。 “首辅大人!” “哦,太子 殿下,找老臣有事?” 赵偃挠挠头,不解的问道: “本宫是想问问妹子的事,那昏君…本宫是说父皇,简直邪门,处处针对本宫!” 张景岳听见赵偃的话,语气平和的道: “太子殿下何故这样讲?陛下对殿下、对长宁公主,可都是一片苦心!” “一片苦心个屁,你可别给父皇戴高帽,他明显偏心!单说今天这事,要是本宫,十顿鞭子都不够父皇抽的,可换成长宁,轻飘飘一句话带过…” 张景岳眨眨眼,太子殿下怨气熏天。 “陛下不是下了赌约嘛,三个月长宁公主若完不成,还是要回到皇宫的。” 赵偃更加愤怒: “这叫赌约!?我看父皇是看上秦川那狗东西了,想要秦川做他的乘龙快婿。” 张景岳聪明起来,一句话茬不接,静静地听着赵偃说。 “秦川是个经商奇才,定远县从贫困到繁荣才用多长时间,在他的帮助下,妹子三个月赚五万两,比探囊取物还容易,父皇下这个赌约是故意的,找借口让妹子留在秦府!” 卧槽!真有道理! 皇帝说话,一言九鼎。 如果输给自己的女儿,并不算丢人,愿赌服输,只能答应长宁的要求 。 像极了顺水推舟的戏码… “陛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赵偃淡然道: “首辅大人,您英明一世,怎么这个时候老糊涂啦?父皇用意深远,秦川是个人才,成为自己的女婿,用起来得心应手;另外,此人特立独行,父皇让长宁留在秦川身边,也可实时监控秦川的动向。” 殿下…你果然是个天才! 父子之间的关系近乎水火不容。 张景岳缓和道: “殿下偏见了,也许陛下的想法很简单,是你误解太深,何况,子不知父,父不知子,你并不了解陛下!” “本宫了解,父皇喜欢人妻,嗜杀成性…还有很多缺点,本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比如…” 你住口吧! 张景岳上去捂住太子的嘴,心跳如打点计时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陛下逆鳞,谁说谁死! “殿下,你要理解陛下,公主虽然也是皇室血脉,可毕竟要出嫁;你不一样,你是赵家的传承,未来的天子,陛下对你的期望更大,觊觎更高,所以才对你更严格,这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老臣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第160章.施展魔法 到了秦府,长宁整个人彻底放飞自我。 不用穿公主的霓裳,不用说宫廷用语,不用见人打招呼,想怎样就怎样! 她将秦川当成小跟班,唤作“狗奴才”。 此时。 在院子里,秦川正在给长宁公主变戏法,哄长宁公主开心。 长宁常年幽闭宫中,对外面的新鲜事物一概不知。 在宫里接触最多的,是宫廷礼仪、女工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是长宁喜欢的。 她不快乐! 秦川正在给她变的,正是‘白纸显字’! 对于学过化学的秦川来说,道理再简单不过,碘遇到淀粉会变成蓝色。 只一息的功夫,白纸上就出现了几个字:俏皮可爱长宁殿下! “哇,狗奴才,你好厉害…” 长宁赞不绝口,啪啪啪的鼓掌,小腿跟着抖动,简直是纯欲天花板! “幼稚!” 一旁,王思慕毫不客气的揭短,凭栏倚杆,在擦拭着那杆独一无二的长枪。 “狗奴才,那位姐姐是谁,看起来好凶的样子…”长宁羞答答的问道。 “神经病,你别管他!”秦川狐假虎威的说道。 长宁不敢直视王思慕的眼神,她的眼神里有杀气,一靠近就会取你性命的那种。 “殿下,我还会更厉害的戏法。” “ 是什么是什么!?” 长宁欢呼雀跃,好奇心完全被秦川拿捏。 秦川舔了舔嘴唇道: “我能将殿下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变消失,殿下想看吗?咱们去那个屋子里,我独自变给殿下看!” 长宁虽然年纪轻轻,但她不傻。 直接啐了秦川一口,翻白眼道:“真不要脸!狗奴才,我还是个孩子呢…” 本公子就喜欢萝莉! “唉…” 秦川叹了口气,看来脱衣服的戏法是变不成。 陛下那边…怎么还没传来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 “公子,首辅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是陛下允准长宁殿下在府上小住三个月。” 小绿小声的说道。 秦川抓耳挠腮:“没了!?” “公子还要什么?” “本官是京兆府尹,朝廷命官,给陛下干活不够,还得给他看孩子?衣食住行…哪个不花钱,皇帝老儿至少也得客气客气,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众人一阵无语。 让陛下感谢你…你以为你是谁?太上皇嘛? “狗奴才,你刚才给父皇叫什么?” 秦川轻声咳嗽:“叫皇帝陛下!” 神特么的皇帝陛下! “本宫都听见啦,你说的是‘皇帝老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说父皇是你儿子!” “我没说啊, 殿下听错了!” 秦川一摊手,耍赖不承认。 “本宫明明听见啦,小绿姑娘,你是不是也听见啦?”长宁公主向小绿求助。 小绿摇头:“奴婢没听见!” “王姐姐,你呢?” 王思慕吹了吹锐利的枪尖,发出龙吟之音:“我也没听见!” 长宁公主气急败坏,这才想到自己寄人篱下,身边都是秦川的心腹之人。 她端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肉嘟嘟的下巴,一盏茶的功夫就平息怒火。 “父皇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这不符合父皇的风格,也不是父皇的一贯作风!” 先礼后兵,父皇一定有后手。 小绿笑着:“公主果然聪慧,陛下还定下了一个赌约。” “赌约!?” “是,陛下说,殿下逃出皇宫,无非想要自立,自立者,就是经济独立,所以,陛下让公主三个月赚够五万两,用来充盈国库,若完不成任务,赌约失败,殿下要老老实实回皇宫。” 长宁公主黯然神伤,这下子轮到她气急败坏。 “这个狗皇帝、昏君,连自己的女儿都坑,回去我要去母后那里告状!” 长宁口中的母后,指的是长孙皇后。 因为李贵妃死的早,长孙皇后对长宁更为溺爱,将她视为掌上明珠。 加 上武皇帝又是个女儿奴,长宁在娇生惯养中成长起来。 秦川一句‘卧槽’含在口中! 论骂皇帝,还是自己个做女儿的内行!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赌约什么时候生效?” “即日生效!” 长宁:“……” 连口气都不让喘,赶尽杀绝,是父皇的做派。 长宁眼珠一转,可犯了难,七七八八的问题全部涌上来,头都大了。 “三个月赚够五万两…父皇干脆逼死我算了,做生意需要钱,可我目下身无分文…” 秦川道:“殿下,下官提供放贷服务,年利率行业最低,秒申请秒到账!” “有了钱又需要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干不了重活,也是难题…” 秦川道:“殿下,下官有劳务公司,手下的人干活利索工钱低,保管殿下满意!” “然后是铺面的问题,需要找到一个好位置,可太安城的极佳位置,都被人占据啦…” 秦川道:“殿下,下官提供房屋租赁服务,手续费很低,服务质量一流!” “有钱、有人、有铺面…可本宫还没想好要干什么…” 秦川:“……” 他沉默了! “狗奴才,你怎么不接茬啦?” 看你刚才的样子,咄咄逼人,不是很牛嘛! 秦 川无语,我还接个屁! 前面说了一堆,最后没想好要做啥。 就好像请来了知名演员、国际级的摄影团队、古董动作指导…然后tm没有剧本! 这不是扯犊子嘛? 长宁公主吞咽口水,脸上露出笑容,从刚刚的慌张,变成了不慌不忙。 “殿下怎么变的从容啦?” “我在宫里听说,你是经商奇才,有你帮我,三个月五万两,似乎也不是难事!” “我凭什么帮殿下?做府尹已经很累了,每天做不完的事,像机械一样!” “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告诉父皇,说你非礼我,还在马车上摸我的…” 秦川立刻屈服:“帮!微臣决定一帮到底!” “算你这个狗奴才识相…” 我不是识相,我是怕你爹的四十米大砍刀! “但臣有一个规矩,不管做什么,都要有报酬,有劳有得,天经地义,我若是帮了殿下,殿下要如何报答我?” “我现在一无 第161章.是你是你,怎么老是你 中午的时候,秦川亲自下厨。 没过多久,一盘又长又黄的东西被端上桌面,长宁公主和王思慕食欲全无。 “这什么东西?能吃吗?” 秦川咀嚼的津津有味:“油条!尝尝…” 长宁公主和王思慕还是不敢,一旁,小绿一手抓着一根,疯狂的炫着。 这姑娘没病吧? 确定小绿不是在配合秦川演戏,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只咬一小口。 油条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两个人忙不迭的把又长又黄的油条往嘴里塞。 “好吃!太好吃啦!比本宫在宫廷御厨吃的点心还要更美味…狗奴才,没想到你的厨艺如此高超!” 过奖过奖… 就炸个油条儿,没什么技术含量! “太长了。”长宁公主吃了两根,肚子里就没有空地方再吃其他的地方。 秦川笑道:“殿下,油条已经算是短的,还有更长的东西。” “什么?” “以后微臣下面给你吃!” “好啊。” 长宁舔了舔嘴唇,一副期待的样子,王思慕扭过头去,暗暗吐槽年轻的丫头真好骗。 吃过午饭,倦意上头。 秦川想去午睡,活泼的长宁公主却硬要拉着秦川,陪她去太安城东西市和坊间转转。 艺术源于 生活高于生活! 做生意想点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殿下想买什么东西,让下人去便是,何须自己亲自跑一趟?”秦川皱眉。 你大爷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陪女孩逛街! 尤其是在古代,都穿的保守,肚脐和大长腿都藏在衣服里,连背部也露不出来。 “本宫是来街头找灵感的!” “灵感!?” “对,父皇抛下的赌约,让本宫三个月赚五万两,我要先想想做什么生意。” 嗯,可惜你没生在我那个时代,不然直接打开摄像头,变身抖音萝莉,分分钟几十万! 两个人很快来到太安东市。 东市人满为患,往来的人极多,做生意和买东西的人讨价还价,唾沫飞溅。 升斗小民,经常因为三五文钱吵得面红耳赤,但这就是百姓的生活。 花钱如流水,赚钱似登山! 秦川上任京兆府府尹之后,制定一系列激励经商的措施,加上陈平经常带人巡查秩序。 东西市已从杂乱无章变的井井有条,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受到严重打击。 第一次出宫的长宁公主看哪里都新鲜,有几次将自己没入摊前的人群中,秦川险些弄丢。 个头本来就不高,还老爱钻来钻去的… “这是 什么东西?” “姑娘,这叫白砂糖,从定远县传过来的,入口甘甜,味道绵长悠远,买点回去化水喝?” “白砂糖?” “是!这是秦府尹还在定远县的时候发明的!” 长宁公主直接回头,盯着秦川问道:“狗奴才,这白砂糖是你发明的?” 秦川略显尴尬。 喂喂喂,这是在百姓面前,给点面子可以吧? “咳咳,殿下,此糖的制作方法极其简单,不要因此就将我惊为天人。” “那咱们也卖白砂糖怎么样?” 秦川差点背过气去。 你想靠着卖白砂糖赚五万两?得卖多少糖?谁又会去买那么多的糖? “这个想法不妥,殿下需要的是赚快钱,如今到处都是卖白砂糖的,殿下并不是唯一销路,也就没办法快速打开市场赚钱。” 跟风卖糖,还是烂大街的白砂糖,裤衩都得亏没! 长宁公主继续探索,来到一个书摊,拿起一本书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 她想起来,最近在后宫中,一种名为‘小说’的读物,极其惹人喜爱。 父皇的那些嫔妃,都在‘求更新’,她们看的那本书,叫做《霸道县令爱上我》。 “这些书…是不是也是你写的?” 秦川舔舔嘴唇: “部分是我写的,还有一部分,是坊间百姓杜撰的,但是署名也是我!” 这让秦川十分头大。 在大奉,书是快餐读物,质量良莠不齐。 有文学价值高的,署名作者是秦川,他自然不会在乎。 可有些书,震碎三观,就是为了提高销量,将作者署名是他,完全在消磨他的好感值。 比如:《秦府尹的胡子扎到我了》、《放肆府尹深深爱》、《震惊!新任京兆府府尹竟是皇帝私生子》… 气的秦川想要将这些人都给刀掉! 长宁公主眉开眼笑: “你文学造诣高,既然能给勾栏花魁写曲牌,不如再写一本书,畅销的话,肯定能赚五万两。” 倒是个好主意。 如果我将《西游记》搬到大奉,大奉文坛将再次震动,坊间将会被猴王风靡。 “殿下,时间来不及,要写出好的故事,需要构思、做人设、落笔,等到写好,还要排版、印刷…写书不是写报纸,有可能三个月都写不出来!” 秦川是不想费力去写! 当本公子是挤奶的公牛?任劳任怨? 长宁叹了口气,幽怨的将手中的书放下,想法再次破灭,自尊心再受打击。 当来到一个工艺品摊,看到晶莹剔透的玻 璃杯,色泽明艳的紫檀手串,还有大小相仿的核桃… “这些又是什么?” “姑娘,你边上的那个叫做玻璃杯,至于手串和核桃,叫做‘古玩’,这种叫法,是从定远县传过来的!” 古玩… “核桃,我不爱吃核桃!”长宁是个害怕麻烦的人,不喜欢敲核桃。 “核桃可不是吃的,是用来‘盘’的!” “盘!?什么是盘?” “简单点说,就是放在手中把玩,久而久之,核桃和手串就会圆润明亮,时间越久,越昂贵!” “还能如此?” 长宁眼珠一转,看向秦川:“狗奴才,要不咱们盘几副核桃,等到盘成了高价售卖?” 秦川直接翻白眼!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要不说皇帝的女儿脑袋都不好使! “姑娘,买一副吧,万物皆可盘!”摊主怂恿着。 秦川冷脸道:“不买!” 屁的万物皆可盘,本公子家里有个榴莲,你盘一个试试? 这个反应,长宁公主就知道,想法又泡汤啦! 唉…做生意好难! “猜灯谜, 第162章.智商碾压 越没文化,越要附庸风雅,装作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 大奉文坛落魄。 滥竽充数的人也极多。 没读过几年书的自称‘文人’,空谈治国道理,令浮夸和虚伪风气盛行。 长宁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这种新颖的方式吸引,实际上,这是一种营销手段。 两个人凑过去,才发现,猜灯谜的地方,其实是卖首饰和胭脂水粉的。 而围过去看热闹的人,也都是女子居多,三五成群的情郎少女,面若桃花。 高挂的木排上写着: “猜灯谜迎礼品,猜得越多赢得越多,猜对三个以上,金银玉首饰打半折…” 果然。 之所以选择面对女性受众。 大概是古代女子读书的很少,还在守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思想。 “狗奴才,这些字谜,你能猜出多少?” 长宁公主玩心大起。 写着字谜的木签被高挂在一条横线之上,微风吹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如打快板一般。 秦川看着上面并不算深奥的谜面,凭借着丰富的知识储备,露出自信笑容:“殿下觉得我能猜出多少?” “本宫觉得你一个都猜不出来!”长宁公主吐了吐雀舌。 她知道狗奴才能写诗,但说 词解字猜灯谜或许并不是他的强项。 没有人十全十美! 秦川笑而不语,没反驳长宁的说法,他要于无声处听惊雷,一鸣惊人。 猜几个灯谜而已,雕虫小技! 长宁看中摊位上一副耳环,琉璃香珠打造,与宫中的珠宝颇有些不同风格。 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钱袋空空如也。 她这才发现,自己寄人篱下,吃喝住行靠的都是秦川。 好想买…可是我没钱…怎么办呢? 长宁扭头望向秦川,希望秦川能明白女孩的小心思。 这个狗奴才,却故意别过头去,不看她。 可恶! 长宁依旧不愿离开,呆呆的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那副耳环,听着身边人交谈。 “好美的朱钗,楚姐姐,买一支吧。” “这里的钗子都很贵,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虽然我也很喜欢,但难以下定决心!” “不是有人追求你嘛,不如把他带来,让他买给你如何?” “扭曲心理,我和李郎还没确定关系,怎么能道德绑架让他为我花钱?” “那怎么办…咱们不买,一会儿就被别人买走啦…” “要是能猜出几个灯谜就好啦!” 两个姑娘如麻雀一样叽叽歪歪,望着挂起的灯谜一筹莫展,不知 如何是好。 从穿衣打扮来看,家境并不富裕,也没读过书,只是单纯的喜爱朱钗。 女人…有几个不喜欢首饰的? 很长一段时间,竟没有一个人能解出木签上的灯谜,这些灯谜过于深奥玄学。 而没有网络的封建社会,又不能求助‘百度’,干瞪眼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秦川挤过人群,来到两人身后,书生气质缠绕全身,他轻声道:“二位娘子!” 其实也不是为了助两位姑娘一目麒麟臂之力,只是想要单纯的气一气长宁公主。 让你平日耀武扬威,一会儿你的求着我猜灯谜! 两位姑娘扭身,见到一个身材藏器的年轻公子,笑靥如花,低头称了声:“公子!” he~~tui~~~ 长宁露出鄙视,雄性生物…果然见到雌性动物就走不动路! 秦川是社牛,攀谈如风。 “在下愿为两位娘子解灯谜,你们看中哪个,只管告诉我,在下自会给出答案。” 两位姑娘面面相觑:“公子为何帮我们?” 难道是觊觎我们二人的美色? 两个人的身形向后退了退。 秦川笑道: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结交两位娘子而已,咦…两位娘 子不认识我?” 我秦川在太安城鼎鼎大名,竟然还有人不认识! “不…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你们选灯谜吧。” 听到秦川肯定的语气,两个人不再迟疑,毕竟她们没什么损失。 店家看到这一幕,苦涩一笑,现在年轻人的搭讪方式,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想要靠着灯谜搭讪,可以,但你得有真才实学! 以为穿上一身儒衫就是读书人? 痴人说梦! 灯谜都是店家精挑细选,有些还是他请真正的大儒设计的,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嫩! 长宁有些寂寞,娇小的身材穿过人群,来到秦川身边…然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狗奴才,你到底是陪我出来想点子的,还是来搭讪女孩子的?” 本公主在这,他怎么能去和其他的女孩子有说有笑?谁给的他勇气?梁静茹吗? “这二者并不冲突!” 秦川说完,望向那两位姑娘,被称呼为‘楚姐姐’的那位说道:“公子,就这个吧。” 女子指了指其中一个木签:“八人相约月下聚!” 秦川当即脱口而出:“佾!” 怕周围人不知道是那个字,秦川又用手在摊位上简单比划一下,众人心领神会。 店家顿 时瞠目结舌,这小子…竟然猜对了! 两位姑娘兴致昂扬,笑的花枝招展。 “楚姐姐,这位公子猜对啦。” “是啊是啊,再猜中两个,咱们就能买得起那朱钗啦。” “公子,那这个呢…十三点!” 十三点… 依旧没什么难度。 秦川露出暖阳般的笑容:“汁液的汁!” “……” 众人都傻眼。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秦川接连猜出三个在他们眼中难以破解的灯谜。 两位姑娘买了收拾,接连道谢,离开了摊位。 恭维之声四处传来。 “这到底是哪家的俊俏书生?太厉害啦,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不仅长得好,还会解字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解开其它的东西。” “解什么?!解开妹妹你的衣服?不过这位公子的身体,看起来确实壮硕呢!” “别胡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几个互相说‘荤段子’的女子赶忙遁入人群,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长宁被气的不轻,踮起脚尖揪着秦川的耳朵: “狗奴才,显你 第163章.赚钱方法 不是不会,是不想猜了。 长宁公主气恼: “你是故意惹我生气,为什么帮助素不相识的两个姑娘,却不帮我?” 长宁懊恼的跑开,蹲在穿城河河边的柳树下,看着潺潺流淌的河水发呆。 过分!太过分啦! 狗奴才竟然将她和其他女子区别对待。 他的眼睛里,怎么能有其他姑娘呢?难道是因为本公主不够美丽吗? “本宫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恶心!”长宁公主咬牙切齿。 秦川跟上来,紧靠着坐在她身边,长宁公主嫌弃,向一侧挪了挪,预留出一个身位的距离。 “殿下,不猜灯谜啦?” “本公主不想与你说话。” 红润了眼眶,长宁羞羞答答的别过脸。 “跟殿下开个玩笑,殿下怎么还当真啦,刚才我是故意做给殿下看的。” “做给本宫看?目的是什么?” 秦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然看殿下在不在乎我,事实证明,殿下心里有我!” 渣男本渣、养鱼专业户、时间管理大师! 听他这么一说,长宁公主的心情好转许多,原来他是想看本宫在不在乎他… 可本公主的心为什么悸动了一下? 长宁的心气消了大半,转瞬再次露出愁容。 “瞎逛 了一天,还是没什么经商的好办法,父皇果真了解我,知道我的缺点在哪…” 你除了漂亮,哪有优点? 傲娇、眼高手低、嚣张跋扈… 皇室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 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我这个小小府尹? “今日猜字谜,殿下是否得到一些启发?” “什么启发!?” 长宁什么收获都没有,那些字谜,她一个都不会,宫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答得上来。 秦川突然抬头对着长宁公主道: “微臣倒是有一些想法,可以帮助公主三个月赚够五万两,甚至更多…” “那还不快说。” “微臣有几个问题想要先问殿下!” “你说。” 长宁用手拨动水花,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殿下离宫的理由,我略有耳闻,可选择抵抗皇命待在秦府,是为何?” 离宫不一定非要待在秦府。 武皇帝完全可以为自己的女儿修一座别苑,选在太安城最好的位置,配备宫女、侍卫。 不比寄人篱下要好? 长宁公主沉吟笑道:“大概…是因为你救过本宫的命!” “没有其他原因?” 秦川忽然来这么一句话,长宁公主顿时感觉画风突变太快,一时难以接受,羞涩面庞。 情窦初开 的年纪…真好! “没…没有了,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在秦府碍眼,你碍于身份,不敢赶我走?” “那倒没有,虽然殿下没明说,但是我已经能猜出原因…”秦川邪恶一笑。 我这该死的魅力! 竟然能让公主喜欢上我,但我不想做驸马,也不想娶公主…不如,就把长宁当个姘头。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之即上! “本宫警告你不要乱想,压制本性,恪守本心…”长宁心跳加速。 公主面前,禁止心猿意马! 我什么都没想。 “殿下,要完成这个赌约的关键点在于赚快钱,赚快钱的前提…是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前期筹备上,而且,咱们要做的事本身就很吸金!” 思来想去…只有青楼符合上面的说法! 长宁公主脸色大变:“你…你想把我卖去青楼?” 本公主才不要当窑姐! 秦川鼓了鼓腮帮: “殿下误会,我要是把你卖到青楼,你爹就能让我进宫当太监…殿下听过刮刮乐嘛?” 刮刮乐!?什么东西? 长宁公主猛地摇头。 刮刮乐是福利彩票的一种,是即开型福利彩票,玩法多变,中奖概率高。 如果要在太安城开一座移动彩票站,应该别有 一番风情吧… … … 说干就干。 秦川懂造纸术,既然能制作出洁白无瑕的宣纸,那么制作硬纸板就不是问题。 再然后。 秦川让人将硬纸板裁成大小相同的卡片,在卡片上写上中奖数字以及其他混淆视听的数字。 用白色蜡笔将这些数字涂抹,再点上黑漆,简易的刮刮乐就制作完成。 确保技术措施没问题,接下来就是中奖频率计算的事。 中奖频率不能太低,刮刮乐第一次出现在大奉,如果频率太低,百姓不会接受。 但也不能太高,入不敷出的代价太大。 刮刮乐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做慈善。 秦川用函数计算了一下,将中奖概率定在五分之一,大金额中奖概率调整到千分之一。 还是要让太安百姓看到发家致富的希望! 秦川又命人做了几辆推行简易的生意小车,用于在太安城中到处售卖刮刮乐。 太安城坊市太多,只有一处售卖的话,很难覆盖辐射到全城的区域。 “狗奴才,你确定靠着这个,能赚到五万两?”长宁难以置信。 她经历了刮刮乐的全部制作过程,里面绝大部分数字,都不是中奖的幸运数字。 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购买! “殿 下,你要选择相信,这世上所有人都有一夜暴富的梦想,而刮刮乐就是他们的机会。” 什么一夜暴富,简直就是骗人! 长宁皱起眉头,看向一旁的王思慕和小绿,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 “什么时候出去卖刮刮乐?”长宁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刮刮乐到底能不能赚大钱。 “要多等几日,至少制作出几万张刮刮乐,才能出去,不然,我怕太火爆不够卖。” 你就不怕滞销? “那么这一张…要卖多少钱?” “十文钱!” “十文?!这也太贵了吧?” 秦川笑着解释: “只是平民价格而已,并不算贵,十文钱,可以买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不花这十分,靠着兢兢业业务农做活,一辈子也没有富起来的机会!”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长宁公主啧啧嘴:“本宫忽然有一种罪恶感,觉的即将要坑害我大奉百姓。” “这话从何说起?百姓财力有限,他们知道中奖希望不大,就会选择停止购买,微臣 第164章.一夜暴富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直到有一天,热闹的街头之上,有一辆随推随走的小车,缓缓的被人推上街头。 来往百姓好奇,围了过去。 咚咚咚… 有人敲打金黄色铜锣,引人耳目。 为了招揽生意,秦川这个京兆府府尹穿上官服,亲自站在小车一侧。 众人目光投来,隐隐好奇! “是秦府尹,真的是秦府尹。” 穿着便衣走在街头,秦川或许会没入尘烟,但只要官服加身,他就是太安百姓的大英雄。 “诸位乡亲父老。” 秦川笑着拱手示意,百姓心中随之开始打鼓。 “本府尹自上任以来,一直致力于太安城振兴,但,治理天下首善之城,与定远县不同,颇有些难度,这里富人多,穷人也很多!” “穷人想变得富有,难如登天,富人只会更富。” “为了让穷人有一夜暴富的机会,缩小贫富家庭之间的差距,京兆府特推出此福利活动。” 福利活动!? 众人惊愕。 发现小车周围挂着的那张木牌,上面写着:刮刮乐。 啥是刮刮乐!?啥是刮刮乐?! 秦川开始解释规则,众人都竖起耳朵,不想错过一文一字的关键信息。 “大家且看我手中的这张卡片,此卡片最上方有一个 幸运数字,下面的大部分区域被蜡笔封住,只要刮开蜡封的部分,卡片上有与幸运数字相同的数字,你就能得到对应金额的现银,刮刮乐中奖即兑换,概不拖欠!” 规则很简单。 只一遍,众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一定能中奖吗?”众人好奇问道。 秦川脸色发黑,却依旧笑着回答: “怎么会?中奖是有概率的,也许有的人会中,也许有的人不会中,全看运气!” 幸运女神在微笑…来购买刮刮乐吧。 “多少钱一张刮刮乐?” 秦川清晰道:“十文!” 十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嚣。 京城中狗大户不少,十文钱听着不多,可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张硬纸板就要十分,还不一定能不能中奖…似乎很难让人相信啊! “是真的吗?” “不知道,要不要试一试,毕竟十文钱也不多。” “没有前车之鉴,我不敢尝试,这钱…我还要留着去勾栏听曲,听素溪姑娘的《烟花易冷》。” “我们这些穷人计较计较也就算了,怎么这些有钱人也在这摇头轻叹,畏首畏尾?” “……” 秦川看着众人打退堂鼓,一阵无语。 他想着像魔术师刘谦一样,找个演员当托儿, 但思来想去,欺骗成分太大。 刮刮乐营销,主打的是真实! 存在欺骗行为的话,这个活动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我…我来一张!” 喧闹的人群,因为一个伴随咳嗽的中年男人声音而停下来,目光顺着声音源头望去。 是一个乞丐。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拄着一根分叉的桃木棍,脚上的鞋破烂不堪,露出脚趾。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馊味,让人想要逃离。 乞丐…第一个要买刮刮乐的人,竟然是一个乞丐,勇气可嘉… 只听有人捏着鼻子,眼中露出瞧不起的神情,站在远处问道:“你就不怕十分钱搭在里面?” 乞丐笑着摇头,坦然道: “我本来就是乞丐,为什么害怕损失十文钱,大不了,再去乞讨就是!” 卧槽,人间真理! 富人杞人忧天,害怕变穷;权贵瞻前顾后,怕贬谪流放;而我本身一无所有…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缓步走上前,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人,秦川没有因为乞丐身份,对他嫌弃。 从他脏兮兮的手中接过有味道的十个铜板,秦川笑道:“随便选,能不能中,全看命!” 乞丐随手挑了一张,最上方的幸运数字是“7”! 他 开始用满是污泥的指甲刮蜡封,一共五排,每一排都有六个数字。 也就是说,他一共有三十次中奖机会! 众人都围过来,心提到嗓子眼,情绪比购买刮刮乐的乞丐更要紧张。 还有内心惶恐的人是秦川,乞丐中奖,才是最好的营销。 可惜每一张刮刮乐上并未有记号,中奖还是不中奖,连他也压根不知道。 气氛压抑到冰点。 只有围观百姓的呼吸声。 第一排六个数字,没有一个是‘7’,但对应的中奖金额,最高竟然达到一千两! 花十文钱,中一千两,什么概念? 等同于用一颗芝麻,换了汤臣一品的一套房! 第二排数字,仍旧没有‘7’。 众人心气掉落一半,乞丐的手心里沁出冷汗,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算不中奖,顶多也就是挨饿一天,明天继续乞讨生涯。 生活所迫,为了活命…尊严都已变得不重要! 第三排,同样没有一个‘7’。 这一下子,众人开始不淡定,纷纷腹诽起来。 “我就说,刮刮乐这东西是骗人,怎么可能中大奖呢…还一夜暴富,简直痴人说梦!” “你知道秦府尹在定远县做县令之前是干什么的嘛?商人,做买卖的!” “无商不奸,这 不就对上了?” “都是为了赚钱!可别的商家,至少是卖东西赚钱,而秦府尹,开始用刮刮乐空手套白狼。” 秦川听在心里,愤慨不已。 狗东西啊,如果今日本官不是身披官服,不是公众人物,一定跟你们对骂! 买卖是自愿的,本官强迫你了吗? 去青楼勾栏也是花费大把银钱,除了精神愉悦,你什么物质都没得到。 为何不见你说青楼骗钱? 全场,唯有那个乞丐淡定,他已经刮完四排数字,还有最后两排数字。 如果这两排里还没有‘7’,只能证明自己命不好! 乞丐叹了口气,倒数第二排,遥遥无‘7’。 最后一排前五个数字,‘7’望渺茫。 只剩下最后一个数字,他的手在颤抖,苦笑一声,直接大力的刮开。 7. ..是7,这一次真的是7! “我中了,我中了,秦府尹,我刮出7了,这下面对应的金额… 第165章.百官:买刮刮乐怎么能少了我 面对百姓质疑,秦川丝毫不慌,甚至想要掏出手机,先发个朋友圈! 四十两,本官见到四十万两眼睛都不眨。 他一挥手,自远处驶来七、八辆马车,上面整齐的摆满黑箱子,箱子里,是满登登的银钱。 暴发户就是不一样… 百姓的嫉妒心理再次涌上来,想要骂人,又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秦川命人取出四十两纹银,打包好,然后亲手交到乞丐手上,笑眯眯道: “即中奖即兑换,本官说话,一言九鼎!” 乞丐热泪盈眶,三跪九叩:“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将四十两银子背在背上,乞丐拔腿就跑,仿佛这四十两银子像是偷的一样。 “真…真给啊?” “我还以为是骗人的,没想到府尹大人如此阔气,倒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别着急,再观望观望。” “我想买一张试试,就算不中奖,也只是损失十文钱而已。” 长宁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秦川身后,穿着一身粉红色衣裙,嘴里含着一块糖。 “狗奴才,上来就赔了四十两!” “殿下,这叫建立信任,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叫做‘徙木立信’?” “没有!什么徙木立信?” 秦川将历史上商鞅变法的‘徙木立信’讲了一遍,长宁立刻有了深层次的认识。 读书多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 长宁吐了吐雀舌: “本宫有些明白了,你是想利用刚才那个乞丐,让大家相信,刮刮乐有发家致富的可能。” “孺子可教!” 秦川摸了摸长宁可爱的脑袋瓜,长宁嫌弃的一巴掌拍打在他的手腕上。 “诸位,还有没有买的?” 围观群众都在纠结,这个时候对他们以言语诱导,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来一张!” 有人蠢蠢欲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抢购的声音。 “我也来一张!” “给我来十张,我就不信我没有这个命儿。” 无数人向着前方拥挤,秦川对着众人怒道: “大家不要挤、不要慌,排好队,每个人都有购买的机会,唉呀…谁他娘的趁机摸我屁股?” ‘偷袭’姑娘也就算了,看清楚,本官是男的! 太安城街头,出现极其荒诞的一幕,大量百姓蹲在地上,一起刮刮乐。 几家欢喜几家愁。 众生相。 “奶奶的,买了十张竟然一张都没中,我严重怀疑府尹大人做了手脚。” “ 我中了!花了十文,中了十文,相当于这张刮刮乐白买了!” “又没中!” “我中了二十两!哈哈,今天晚上我要去青楼点十个姑娘,含苞待放的那种。” “……” 望着狂热情绪的众人,长宁公主的心才算放下。 狗奴才用了概率的计算方式,看来算数果然有用,她也要抽时间学习一下。 “你只用了雕虫小技,就将百姓耍的团团转,狗奴才,有点东西啊!” 秦川黑脸: “殿下,说话要慎重,什么叫有点东西,微臣巨器藏身,可见缝插针!” 长宁公主:“??” … … 太安城街头上,近几日涌现出不少售卖刮刮乐的小车,每一辆车面前,都排起长队。 这种新颖的模式让百姓痴狂! 不用努力,全凭运气,贫穷与富有,只在一念之间。 在没有高考甚至科举的大奉王朝,刮刮乐成为穷人唯一可以和富二代抗衡的机会。 皇宫,御书房。 武皇帝又在考校赵偃功课。 太子再次被禁足,原因是憋着坏想要用极端手段将长宁弄回皇宫,甚至包括武力抢夺。 那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你个畜生… 武皇帝耷拉着眼眉: “这篇《美芹论》,三天的时 间,你只背了三行字,还结结巴巴,为何如此疏于功课?” “父…父皇,儿臣可能患有选择性记忆!” “选择性记忆!?” “对,课本上的知识儿臣记不下来,但是青楼和勾栏的曲目,儿臣只听一遍,就倒背如流。” 武皇帝:“……” 他长舒一口气,觉得手有些痒痒,开始找鞭子,想给太子来一遍闪电五连鞭。 孽障! 老天爷,求求你收了这个妖孽吧! “父皇息怒,儿臣最近确实没什么心思学习,一直在惦念着妹子…” “长宁!?” “是,儿臣想把妹子从秦府接回来,毕竟那秦川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他真害怕晚去几日,自己的辈分就变成秦川的大舅哥。 这狗东西,只适合做兄弟,是留恋花丛的翩翩公子,把妹妹嫁给他,真不放心。 武皇帝听完,怒气更盛: “让长宁回宫,朕已定下赌约,三个月赚不够五万两,长宁自然会回来。” “但是,若长宁赚够了呢?” 赚够了!?怎么可能? 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知肚明。 赵偃突兀的声音让武皇帝隐隐担忧起来,他暂时平息怒火,问道:“把话说清楚 !” “父皇忘了那秦川是经商奇才?” “朕怎么可能忘?” 不仅仅是经商奇才,这货还是奸商,万古第一巨奸,骗了朕的五千两银子! “那父皇还用赚钱来和长宁做赌注?” “你是说,秦川会帮助长宁?这没理由啊,秦川想要留长宁在秦府?” 赵偃当即平静起来,拍了拍手道:“狼子野心!” 武皇帝头皮发麻,沉思片刻,眼中的怒气逐渐消失,呵呵笑道: “若秦川能成为朕的女婿,朕求之不得!” 果然是狠心的男人,为了维护皇族利益,连女儿都能出卖,可长宁…还是个孩子! 你怎么不让长公主去勾引秦川? 武皇帝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太子,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还用打听?父皇,如今世面都在传,秦川搞出了一个叫做‘刮刮乐’的东西,购买的人极多!” “什么是刮刮乐?” 赵偃将刮刮乐的游戏规则讲了一遍,武皇帝恍然大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赚钱!秦川当真是奇才,用 第166章.天下第一巨奸 赵偃掰手指回想片刻,如数家珍。 “内阁之内的大部分人,包括礼部尚书、侍郎、御史、编纂、禁军统领…只要能叫得上名的,大多都买了,就连内阁首辅张景岳…也去买了几张!” “怎么这么多人去买?”武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朝廷根据官员职位发放俸禄,小打小闹的贪一点,武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大奉的俸禄提薪过两次,比起前朝,已经改善很多。 连百官都去购买刮刮乐…啥意思? 背刺朕!?说朕平时刻薄待人? “这些高官说,要去碰碰运气中奖,让秦川倾家荡产…” “简直愚蠢!” 武皇帝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不住,秦川何许人也,天下第一巨奸! 在银钱这方面,谁能算计的过他? 所谓的中巨额奖金,都是在秦川的计划之内,刮刮乐的目的就是圈钱! 百姓买的越多,秦川便圈的越多。 还想让秦川倾家荡产…你们在梦呓? 武皇帝脸色冷若冰霜,语气加重几分:“太子,你是不是也跟风去买了刮刮乐?” 草!父皇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 本宫做什么,父皇竟知道的一清二楚。 赵偃的第一反应,是东宫有 父皇的‘内鬼’。 可购买刮刮乐这件事,就只有他和贴身侍卫刘天知道,刘天是不会背叛他的。 赵偃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咳咳…父皇,儿臣就只买了一点点而已,没花多少钱!” 武皇帝瞪眼:“具体花了多少钱?” “三…三十两银子!” 嘭!武皇帝狠狠一巴掌拍打在桌面上:“只有三十两?你再好好想一想!” “儿臣记错,不是三十两,是五十两!” “朕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武皇帝起身,拿起桌面上的马鞭。 噗通! 赵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父皇,儿臣说实话,刮刮乐售卖的这几日,儿臣大量购买,已靡费五百两!” 五百两!?你就买了一堆费纸板? “哪来的这么多钱?” 武皇帝限制赵偃的花销,即便是私房钱,每一笔支出,也都要核查一遍。 “本来是没有五百两的,但儿臣当了点东西…就是儿臣府中那些字画古董!” 武皇帝两眼一抹黑… 东宫的字画,都是名人真迹;至于古董,也是从前朝皇宫搜寻出来的。 每一幅都弥足珍贵,每一件都富可敌国! “你个败家子!”武皇帝破口大骂,一声叹息之后, 带有侥幸心理的问道:“中了多少钱?” 赵偃瘫坐在地,无奈道:“说来惭愧,儿臣的运气不太好,花费五百两…就中了一碗面钱!” 武皇帝:“……” 狗东西啊,跟着秦川本事没学到,人家挖个坑,你就义无反顾的往里跳。 现在朕与长宁打赌,太子竟成了长宁圈钱最大的功臣! 你们兄妹二人关系可真好。 “儿啊,来,你上前来…” “儿臣…儿臣不敢!” “朕让你上前来!” 赵偃向前匍匐两步,一抬头,就看见一只鞋飞了过来,正中脑壳,砸出一个大包。 捡起鞋,端在自己面前,赵偃声泪俱下: “父皇穿鞋…另外,儿臣觉得,父皇的脚气病还是治一治…” 武皇帝:“……” … … 内阁。 以张景岳为首的内阁首脑在品茶。 左都御史袁恒心不在焉,陛下赐给他的那块金牌,竟然找不到。 他将御史府翻了个底朝天,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可愣是一点蛛丝马迹没找到。 陛下现在还没提起这件事,弄丢御赐金牌,可是死罪… “袁大人,想什么呢?” 张景岳喝了口从秦川那讨要的花茶,香气四溢、回味无穷。 “没…没想什 么。”袁恒浑浑噩噩的。 李隆畅快开口道: “首辅大人,京兆府推出‘刮刮乐’可真是火爆,听闻首辅大人也买了几张?” 内阁首辅、户部尚书,两个人的关系极密切。 甚至外界怀疑两个人狼狈为奸、py交易,在权利和金钱方面联手遮天。 但实际上,这两个人干干净净,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张景岳看了一眼李隆,随手一子落在棋盘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夫只是买着玩而已。” “可不是吧…下官可听说首辅大人中奖啦!” 张景岳不再隐瞒,陆续笑道:“买了三张,花了三十文,中了一百两!” 稳赚不赔… 但张景岳与秦川亦师亦友,还是了解秦川的,见好就收,便没继续买。 “首辅大人果真幸运!” 李隆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看样子,李大人应该也买了。” 李隆点头,老老实实的道: “花了二百两左右,只中了四十两,里里外外,赔了一百六十两!” 张景岳打趣道:“李大人掌管户部,钱财无数,区区一百六十两,不在话下!” “那是朝廷的钱,又不是下官的钱…首辅大人该了解我,我家的那位是一只母老虎 ,要知道我浪费一百六十两,明天上朝,脸上就得挂花!” 礼部尚书接话道: “嗯,看来要跟陛下说说,修改大奉律法,婆姨殴打男人,当治罪!” 李隆被打趣的无地自容,接连喝茶: “几位大人就不要拿李某开玩笑啦…咦,御史大人今日怎么不说话?” 忽然一个急转弯,话题转到了袁恒的身上。 袁恒一愣…我该怎么说?难道说陛下的御赐金牌被我给弄丢,我现在慌得一批? “呃…下官在太安城丢了一件重要物件,兴许是被哪个小贼给偷了,心情有些不快…”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偷左都御史的东西?”李隆立刻表态。 张景岳开导道:“就是,袁大人,这不是什么难事,让人抓贼就是!” 袁恒赶忙道: “在下拟让监门卫帮忙,但程老将军是鲁国公,地位比在下高得多,我不敢开口!” 你个小辈还想劳烦监门卫? 李隆道: “袁大人,抓贼这事归京兆府管,你直接去找秦川不就行了?因为这点小事去劳烦程老将军,那是找骂!” 程 第167章.趁机勒索 从内阁出来,袁恒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弄丢陛下的御赐金牌,一定要找回,不然流落民间,对于他而言,始终是个隐患。 说来也奇怪。 那日他去秦府传命,回到御史府的时候,金牌就死活找不到。 直到现在,长宁公主都找到了,金牌还是没找到! 袁恒内心焦急,焦虑症要发作,他上了一辆马车,凝眉说道:“走,去秦府!” 长宁在秦府找到了人生真谛。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才是她想过的生活。 “狗奴才,你太厉害啦,这才几日,就赚够一万两千两,根本用不上三个月,本宫就能赚够五万两,或许,还能有更多的钱充入国库,父皇一定对本宫刮目相看…” 秦川一脸正色: “殿下,你与陛下对赌是三个月五万两,多出来的钱,是微臣的私人财产,与国库没有关系!” 想把本官薅成葛优? 老子起早贪黑的干,容易吗?好不容易赚到点钱,你们父女还要划拉进国库! 门也没有。 “行行行,只要你能帮本宫赢了父皇的赌约,剩下的钱本宫都还给你!” 本来就是我的… 你一天除了吃和睡,制造一些人造肥料,还能做什么贡献? 要不是看你长得 漂亮…我才不管你! “公子,那个左都御史又来啦…” 嗯!?难道小绿偷金牌的事儿被袁恒发现?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上门讨要吧? “御史大人来拜访我这个小小府尹,得见见…你把袁大人带到书房去吧!” 小绿停顿片刻:“袁大人说,他不是来找公子的,而是来找长宁殿下的!” “找本宫!?”长宁努了努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秦川问道:“你和左都御史很熟?” 完全不在一个年龄段,沟通起来会有代沟,再看两个人的脾气,也不算忘年交! 长宁公主撇嘴说道:“一点不熟!甚至,本宫现在都不知道左都御史长什么样子。” 狗鼻子、猫耳朵,脑袋好像破菠萝;蛤蟆嘴、两眼瞪,脸蛋红的像猴腚… 嗯,左都御史就长这样! “那殿下是见还是不见?” 长宁公主愣了愣:“你给本宫出出主意,本宫是该见还是不该见?” “得见!” 长宁犯愁道: “我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更何况,左都御史官职不低,又要咬文嚼字,太累。” “陛下与殿下的赌约还在进行,左都御史来找公主,一定有事所求,何不勒索一把?” 对啊! 现在五万两银子还不够, 靠百姓购买刮刮乐,进展缓慢。 他们这些当官的有钱,随随便便拿出个几千两,对于左都御史冰山一角而已。 “那就见一见。” 长宁公主起身,准备迎客。 即便是公主,可作为晚辈,还是要表现的恭谦有礼一点,彰显皇族涵养。 长宁公主就是个有涵养的人…比如她见到秦川,就会破口大骂狗奴才… “公主知道见到袁恒该怎么说嘛?” 长宁摇了摇头。 秦川耳提面命:“那我来教殿下,一会儿你见到左都御史,就这样说…” … … 秦府书房。 小绿礼貌性的奉上一杯茶,在长宁公主到来的空档期,和左都御史闲聊着。 “姑娘早来秦府了?”袁恒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小绿微微笑着:“从定远县我就跟着公子啦,算起来,有几年的光景。” “姑娘绝世容颜,却只是个丫鬟,本官有些为姑娘感到可惜啊。”左都御史啧啧一声。 他心说我有个儿子,年纪与你相仿,你若身份再高贵一点,本官就派人上门提亲。 “跟着公子,轻松自在,小绿乐得其所,对了,袁大人,我还有事要处理,大人随意!” “多谢!” 小绿出了书房,留左都御史一个人在书房里。 袁恒来到 书架前,好奇秦川这样一个古怪的人,平时都看一些什么书。 从左到右扫视一眼书的名字,袁恒的两排门牙都要掉了。 《一块马蹄铁的重要性》 《母猪的产后护理》 《大奉地理图志》 《风花雪月的事》 《历代风月女子图鉴》 …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书? 正经人谁看这种书啊? 袁恒在内心破口大骂,怒斥秦川为人低俗,然后默默拿起那本《历代风月女子图鉴》。 翻阅。 插图很精美,袁恒露出邪魅的笑容。 看了两页之后,意犹未尽、心猿意马,扫了下门口没人,将这本书卷了卷,塞进袖子里! 片刻之后,门口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长宁公主迈着碎步跨进书房,袁恒立刻行礼道:“左都御史袁恒,拜见长宁殿下!” “袁大人不必客气。” 长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懵懂的问道:“袁大人找本宫何事?” 工作上的事你应该去找我父皇…我是公主,不管政务之事! 袁恒开门见山的说道:“微臣有一事,想请长宁公主帮忙,恳请殿下务必答应。” 还务必答应,你让本宫生个孩子,我也答应吗?务必不了! “你先说。” “公主殿下出宫之后,陛下焦急 ,让微臣传命秦川在太安城内搜寻公主殿下的下落…” 这句话的隐身含义是:本宫从虎口脱险,左都御史也有功劳,而且功劳不小。 “那日,陛下赐给微臣御赐金牌,微臣与秦川有隔阂,便用金牌压他,他便不敢抗命。” 长宁憨憨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听。 袁恒继续说着:“可是,微臣回府之后,左右翻找,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金牌!” “什么?!你将父皇的御赐金牌弄丢了?” “殿下!您小声一些。”左都御史想要上前捂住长宁公主的嘴。 “可这事…本宫帮不上忙。” “殿下是无计可施,可是秦川有办法,微臣是想请殿下,让秦川帮忙在太安城内,找回御赐金牌,微臣必有重谢!” “是谢本宫?还是谢秦川?” “当然是谢公主殿下!” 长宁挠了挠头: “袁大人果然是聪明人,这件事本宫决定帮忙, 第168章.缺心眼的左都御史 买刮刮乐要花两千两银子…做慈善也没有这种做法! 摆明是抢钱! 袁恒骑虎难下。 陛下与长宁公主的赌约正在进行,自己插手,多少有点忤逆圣意的味道。 可长宁公主开口,就算没有理由的讨要,他也不能拒绝! “袁大人…有难处?” 长宁的声调如稚童一般。 袁恒一脸尴尬:“没…没难处,微臣回去就办,让人购买两千两的刮刮乐!” 长宁公主一脸喜色: “袁大人果真豪爽,且回去静候佳音,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秦府尹!” “殿下,金牌能找到吗?” 要是找不到,我就完犊子了! 长宁公主给袁恒吃了一颗定心丸: “本宫死里逃生,袁大人也有功劳,如果找不到,我会亲自去父皇那求情。” “多谢公主!” 左都御史长舒一口气,对长宁公主一拜再拜,出了秦府。 车夫早早在秦府门前等候,见到袁恒出府,主动为他搬下上车的马凳。 袁恒一脚踩在上面,回眸吩咐了一句:“回府之后准备些钱,去买些刮刮乐。” 车夫一脸不解的问道: “大人不是一向都不相信这种运气的事,何况那秦川奸诈,刮刮乐中奖金额,一定不会太大!” “别问那么多,分批次购买…第 一次,就先买个五百两的吧…” “小的遵命!” 袁恒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秦川慢悠悠的走进书房,发现长宁公主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头算数。 掰手指头可以…但请不要掰脚指头… “殿下,如何?” 长宁公主一笑,如霞光灿烂的艳丽花朵。 “狗奴才,你果然神机妙算,左都御史有求于我,我趁机勒索…让他买了两千两刮刮乐!” “两千两…” 长宁小声问道:“是多了…还是少了?” 秦川严肃道: “当然少了,左都御史的官职,一年怎么不捞个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两千两…皮毛而已!” “都怪本宫太过仁慈…” 秦川扯了扯嘴角。 “袁恒因何事求殿下?” “是御赐金牌的事,袁御史说,父皇赐给他的金牌,被他不小心遗失,想要让你帮忙找回…” 长宁将事情脉络简单陈诉一遍。 果然是因为御赐金牌,老匹夫知道与本府尹有隔阂,不好意思开口,因此求助长宁公主。 “微臣明白啦,左都御史为人狡猾,殿下要盯着他,看看购买刮刮乐的钱,够不够两千两…” “不够怎么办?” 秦川冷笑一声:“要是不够,他的忙咱就不帮呗!” “如果够了呢?” “够了的话,微臣还是一言九鼎的,自会派人去找金牌,并归还于他。” “太安城这么大,御赐金牌不过方寸之物,你要怎么找?” 秦川吸了一口冷气,吐槽道: “殿下只管赚钱,不要刨根问底,御赐金牌的事儿,我自有办法解决。” 当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小绿偷了块御赐金牌,阴差阳错,带动太安城gdp,为京兆府增加两千两营收。 大功一件,记在功劳簿上! 秦川和长宁公主准备用膳,却发现书架上的书被人动过,而且,少了一本。 《历代风月女子图鉴》…这本书,可是本官画大价钱得来的,竟然没了… 秦川左右翻找,额头暴起青筋…可,一无所获! 袁恒老贼…你还我青春! “狗奴才,你找什么呢?” “在找动作女明星图集,不过应该是找不到啦,被某个奸诈狗贼偷走…微臣与他势不两立…” … … 左都御史府邸。 夜。 微风袭来。 “今日是第几日啦?” 袁恒和府中的管家坐在府内的湖边赏月,缓缓抬头看了眼月色,问道。 “大人,两日!” “京兆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是!” 不应该啊… 秦川办事,以雷厉风行著称。 两日的时 间调查不出结果,也该将事情的进展派人来与他通禀一声。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袁恒迟疑片刻,道:“刮刮乐买了多少钱的?” “还是五百两!” “五百两!?难道是因为本官没买够,所以秦川拖延不给办…你明天再去买五百两的!” “是!”管家肉疼的回应。 刮刮乐这东西跟赌博一样,极容易上瘾,他刮了两天,一文钱都没中。 秦川肯定在袁府购买的刮刮乐做了手脚… 悲催啊! 左都御史官职凌驾于京兆府府尹之上,让京兆府办事,还得变相的花银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 … 次日,袁恒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管家愁容不减,无语的摇头叹息,苦大仇深的回答:“还是没有消息!” 听到管家的话,袁恒沉默。 片刻,他爆发出一阵怒火: “秦川这厮,欺人太甚,长宁殿下说的那番话一定是他教的,非要花够两千两才可以嘛?狗东西,锱铢必较!” “大人,咱们还继续买吗?” “买!你今日再去,再花一千两买刮刮乐,如果京兆府还不给本官反馈,我就进宫请罪,顺便…参他一本!” 大不了两败俱伤。 “本官堂堂左都御史,竟被一 小小府尹,逼到如此地步…”袁恒欲哭无泪。 两千两的刮刮乐购买完,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秦川就派人来到左都御史府。 听到这个消息,袁恒激动的冲到门口迎候,忘履相迎。 “小绿姑娘。” “袁大人,别来无恙。” 袁恒不疑有他,直接了当的问道:“姑娘来本官府邸,可是秦府尹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将此物交给袁大人!” 小绿丢过来一个小小的布囊,袁恒立刻打开,露出那块眼熟的御赐金牌。 是它,是它,就是它! 本官的御赐金牌,终于找到啦。 袁恒紧紧将金牌握在手里,热泪盈眶道:“回去替本官多谢秦府尹!” “谢什么?” “谢他帮本官找到了御赐金牌!” 小绿眼睛眨了眨: “有这事!?我家公子说袁大人购买两千 第169章.家父张二河 只用二十多天,秦川和长宁公主就靠着刮刮乐赚够五万两。 最兴奋武皇帝,空虚的国库,正在一点点的填充,好喜欢这种被填满的感觉! 可只有五万两,其后他再派人去讨要,秦川坚决不给。 面对武皇帝贪得无厌的态度,秦川脸色凝重。 狗皇帝不要脸,跟自己的女儿打赌,却让本官当牛做马给你们忙里忙外。 总得拿出点东西奖励。 要不把你女儿的初夜给本官… 秦府正堂,长宁公主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概括起来一句话:我很激动。 秦川板着脸,耳朵都要起茧子。 他干脆走出正堂,眼不见心不乱,准备去街面上转转,了解下治安情况。 秦府门前,人流如织。 从人群中挤出一位年轻女子,浑身脂粉味,脸上带着两道泪痕,哽咽着冲到秦川面前。 杨柳细腰,妩媚婀娜。 “大人…大人救命…” 秦川一眼就认出她,是勾栏花魁素溪身边的侍女,说起来,算是秦川的红娘。 在这位姑娘的努力下,自己成功拜倒在素溪的石榴裙下! “是你…出了什么事情?”秦川将侍女从地面扶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蛋。 弹性十足,有点像QQ糖! 侍女娇嗔一声,娇躯颤抖。 很快,造作的情绪稳定下来,她狠狠抓住秦川的胳膊不放开,含糊的说道: “有人…欺负娘子…” 侍女口中的娘子,是花魁素溪,也是她赖以仰仗的主子。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素溪如日中天,她这个做侍女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过。 相反,若素溪没落,自己也会被弃之糟粕。 连锁反应! “今日勾栏来了个身穿白衣的公子,喝了几斗酒,醉意汹涌,点了素溪娘子唱曲。” “娘子没拒绝,犹抱琵琶半遮面,给在场所有人都唱了一曲。” “可大人教给娘子的那首《烟花易冷》已经算是老曲,众人听完,都说娘子拾人牙慧,不能推陈出新。” “那位白衣公子更过分,竟然扬言要让素溪娘子陪他共度良宵,还提出很多无理要求…” 侍女脸红如熟透的苹果,那些话很难从他的口中转述出来。 过于污秽不堪! 秦川愣了愣:“你难道没跟那人说,素溪是本官的相好,卖艺不卖身?” 侍女低着头: “奴婢当然言说清楚,可那位公子并不买账,还说大人不过一个府尹,在他面前连条狗都不如;他还骂娘子是婊x,说妓女 还要立牌坊…” 岂有此理! 这又是哪位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少爷,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上一个跟本府尹叫板的,是长乐侯耿炳文之子耿世杰,结果耿世杰永远失去世袭罔替资格。 “知道本官是谁,也知道素溪被我庇护,还这么口无遮拦,看来白衣公子是位大人物。” 秦川摸着下巴。 不管你是谁,就算是太子,抢我的女人,我也跟他拼命! 即便素溪只是个没有名分的青楼女子。 “走,咱们去会一会这白衣公子。” 秦川拉着侍女,加快步伐… … … 勾栏。 气氛剑拔弩张。 素溪穿着保守,仍难掩前凸后翘的身材,抱着琵琶站在云台之上,轻纱遮住秀丽面庞。 一言不发! 云台之下,白衣公子脸色潮红,手里握着半瓶酒,眼神迷离的说道: “素溪姑娘,今晚陪本公子共度良宵,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素溪咬着牙,鹰视狼顾:“奴家已与在座诸位说清楚,我这个花魁,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那你给小爷我唱一个‘十八摸’…” “不会!” 啪! 白衣公子将手中的酒瓶重重的摔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朵后 ,一秒变冷脸。 “臭娘们,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勾栏内其他的恩客,都一脸不屑的看热闹。 内心猜测这位白衣公子的身份,竟然公然辱骂花魁素溪,天仙一样的人物。 有多少人趋炎附势都高攀不起? “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出身!青楼的卖艺女而已,靠着一首陈词滥调当上的花魁。” “近一个月的时间,你只唱《烟花易冷》这一首曲牌,怎么,不会其他的?” “今日你若依了本公子,和我同房寻欢,我愿意出大价钱,继续捧你做花魁。” “要是不听话惹恼了本公子,信不信我让你这个花魁香消玉殒?” 素溪受到生命威胁,有些后怕。 咽了口口水,胆怯的说道: “我是京兆府秦府尹的好友,你若伤害我,他不会放过你!”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 “京兆府府尹?几品的官员?也好意思搬弄到本公子面前,知道家父是谁吗?” “说出来吓死你们。” “家父张二河!” 人群一阵骚动。 “张二河?谁呀!” “你可真孤陋寡闻,连张二河都不知道,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鄂国公!” “鄂国公!?” “是啊,陛下南征北战的时候,鄂 国公曾凭借两根金鞭在御果园救主!” 众人恍然大悟。 大奉立国之后,陛下论功行赏,张二河的名字出现在国公行列,尤为突兀。 事实上,大奉的几场硬仗,都是大奉军神主导,武皇帝也曾亲临战阵。 这个张二河,名不见经传,只是在紧要关头,救了武皇帝而已。 说来凑巧。 武皇帝进入太安,孤身进入御果园,前朝旧臣设伏,甲士骤然杀出,要取武皇帝性命。 关键时刻,正在池塘里洗马的张二河杀将出来,护住武皇帝,杀退甲士。 武皇帝大为感动,称张二河为‘忠勇之士’,立国后,封为鄂国公! 眼前这位白衣公子,应该是张二河唯一的儿子,张梁! 众人表情一变。 难怪底气忠厚、言语无端,原来父亲是当朝国公,陛下的救命恩人。 比起鄂国公,京兆府府尹的官职,只有芝麻绿豆大小! “素溪小娘子,本公子已自报家门,你若是还识趣的话,就乖乖就范…” 素溪与张梁对视一眼:“奴家卖艺不卖身!” “那就不要怪本公子不客气 第170章.三姓家奴 在风气浮夸的大奉,很少有人选择见义勇为。 特别是在勾栏这种风月之地,都化身吃瓜群众,面露淫笑的看着热闹。 也许明日,大奉日报就会刊登头条。 《震惊!鄂国公之子霸王硬上勾栏花魁》… 连标题,围观群众都已经想好。 云台之上的场面有些糜乱,素溪一介女流,力气如何跟成年男子相比? 处处被压制! 她尽全力的在抵抗,毛孔里渗出冷汗,不愿屈服的说道:“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 既然已答应秦公子只为他一人守身,怎能言而无信? “救…救命…”喧嚣的哄闹声中,求救声如蚊虫鸣叫,无济于事。 张梁眼神愈发如狼似虎,满嘴酒气: “叫吧!不过应该没人敢帮你,我是鄂国公之子,何人敢多管闲事?谁敢打我!” 啪! 话音刚落,一个花盆便直接砸在张梁的脑门上,猩红的鲜血顺着两鬓流下。 ‘谁敢打我’…这让秦川想起《三国》名场面,作死魏延高呼‘谁敢杀我’,被马岱砍了脑袋! 猖狂者,必将灭亡! 剧痛传来,张梁伸出手捂着额头的伤口,酒劲醒了一半,四处寻找凶手。 趁着这个机会 ,素溪赶紧抱着琵琶躲到一旁。 现场戛然一静! 这是哪位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袭击鄂国公之子? 而且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啪~一个右鞭腿,啪~一个左正蹬,啪~一个连五鞭… 张梁呢…点到为止没出手! “谁?有本事你站出来,不要畏首畏尾的做缩头乌龟…”张梁的人格受到侮辱。 鄂国公公子,前去提亲的人不计其数。 今日想睡个青楼姑娘,未果,反而被人胖揍一顿,脑袋都出血啦… “是秦府尹!” 门口,秦川和侍女踱步而入。 侍女快跑来到素溪身边,扶着素溪的身体,无微不至的温柔问道:“娘子,你没事吧?” 素溪摇摇头:“没事,好在你们来得及时!” 再晚来一点,张梁的咸猪手就要触碰到她的身体,素溪嫌弃的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澡。 “秦川!” 张梁沉声怒喝,左臂肌肉涌动,愣是没能止住脑袋上流淌下来的血水。 他略显惊疑的问道:“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爹摘了你头上乌纱?” 你当你爹是武皇帝…呵呵,就算是陛下,也该问问太安城的百姓愿不愿意! “你爹谁呀?” 秦川不认识眼 前这位白衣公子,但猜得出他是高官之后,娇生惯养。 “家父张二河!”张梁再一次自报家门。 本以为秦川会被吓一跳,没想到这小子波澜不惊,甚至有点爱答不理。 “我爹乃鄂国公…你敢不尊?” 秦川心情好到几点,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向旁边的张梁,哭笑不得: “你爹是鄂国公张二河,那你不就是三姓家奴?” 张梁听见这话,心头咯噔一下,这件事…秦川是怎么知道的?他派人调查过? “你胡说什么?”张梁想要狡辩。 秦川不疾不徐,找了张椅子坐下,给素溪送去心里安慰,自己总是能让女孩安心。 “想必在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段陈年旧事,在下正好清楚,不如我给大家普及普及?” “你别…别…”张梁想上去捂住秦川的嘴。 勾栏内所有人一愣,这个瓜实在是太劲爆,不能错过。 “诸位可听过怀胎三月便出生?咱们这位张梁张公子便是,哦,不对,本官不知道是不是该叫张公子…” “其实并未真正的怀胎三月,鄂国公早年落魄,家境贫寒,成家无望。” “可他心高气傲,不想生活平平无奇,做梦都想取到 一个‘五姓女’。” 五姓女,顾名思义,五大家族的女儿。 王朝更迭,氏族大家起起落落,几起几落,最后形成七个超级大家族,史称‘五姓七望’。 分别是崔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卢氏(范阳卢氏);王氏(太原王氏);李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郑氏(荥阳郑氏)。 取了五姓女,就是攀附上名门望族,有人脉、财力,以后升职有望。 “鄂国公想娶五姓女,可是‘五姓七望’谁会看得上他?自然没人愿意!” “说来也巧,荥阳郑氏有一位女子,连续克死三任丈夫,无人敢娶。” “鄂国公抓住机会,无事献殷勤,博得郑氏的赏识,最后取到了郑夫人!” “只可惜那时,郑氏已经怀胎七月,嫁给鄂国公三个月,便生下了眼前这位张梁张公子。” “后来坊间就在传,说鄂国公娶了五姓女,怀胎三月即出生…” 在场众人有一种探得秘密的快感,没想到鄂国公还有这样一段陈年旧事。 “再往后,鄂国公果然在五姓女的帮助下进入大奉军营,并成功于御果园救主,从此平步青云。” “至于张梁为什么是‘三姓家奴 ’…” “你们想听吗?如果想听的话,本官就给你们讲一讲!”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回答,但是内心深处当然都想知道原因。 秦川舔了舔嘴唇,眼神平和: “郑氏最后克死的那位丈夫姓李,也就是张梁的生父,所以张梁刚出生叫李梁。” “但爹妈都不是姓李,儿子却姓李,难免引起舆论,郑氏便让张梁跟自己姓,叫郑梁!” “大奉初年,张二河受封鄂国公,身份地位已经不是五姓女能比的,儿子自然也要跟着自己的姓,就改成张梁!” 这就是三姓家奴的由来。 鄂国公是个干正事(郑氏)的人,就是儿子没教育好。 回头想想也有原因,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成婚之后,鄂国公拼命输出,想要延续张家一脉。 可惜…郑氏始终未能再怀孕! 狂暴啊! 这种消息传出来,群众都惊呆,他们看向张梁的目光,都是鄙夷和唾弃。 自称鄂国公之子,却不是鄂国公亲生! 实在可笑! “秦川,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竟然用这种卑劣手段,我…我跟你拼了!” 张梁变身 第171章.徇私 张梁的头脑如灌铅般沉重。 他知道秦川不好惹,有陛下庇护,长乐侯耿炳文就栽倒在秦川手上。 张梁不怕。 鄂国公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我要弄死你…” 粗鄙的武夫,张口闭口就要弄死谁。 本官是个饮茶作诗之文人,哪能上来就打.打杀杀,你这么狂妄,会遭报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秒,张梁忽然两条腿劈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张嘴变成‘捂裆派’! “扯着蛋啦?” 趁你病,要你命! 秦川上去拳打脚踢,雨点般密集的脚法落在张梁的脑袋上、后背上、腹部和大腿根。 疼痛感令他撕心裂肺! 张梁眉头紧锁,郑重警告: “秦川,你好大的胆子,我爹可不是长乐侯,你该知道惹怒一位国公是什么下场。” 秦川哪里能听得进去。 全身的力气都在发泄愤怒,直到筋疲力尽、张梁鼻青脸肿,他才停下动作。 双手拄着膝盖道:“打架太累,这辈子也不要做粗鄙的武夫!” 有人看不下去,为张梁求情。 “秦大人,手下留情啊。” “是啊,这位是国公爷家的公子, 要是打坏、打伤了,京兆府可就要大祸临头。” “鄂国公无亲生儿子,将张公子视若己出。” “……” 秦川微微颔首,听着这些人中肯的建议,决定给他们个面子,不再继续殴打。 但,罪行是要追加责罚的! “鄂国公之子张梁,公然挑逗勾栏花魁素溪,未果,意欲施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本官依照京兆府章法,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对你实施羁押。” “十五日内,你要在京兆府劳改,劳改完成后,让你老子…也就是鄂国公张二河来领人。” 张梁还在心高气盛,捂着脸道: “大奉律法里,并没有这一条,也没有什么‘劳改’…你想篡改律法?” “法制有残缺,本官新加进去几条,而且京兆府章法,乃是本官新制定的。” 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制定,而是他随口一说。 四个京兆府快手涌进来,他们早已在勾栏外埋伏好,就等秦川下令。 “绑了,带回去!”秦川轻飘飘摆了摆手。 张梁呲牙道:“尔等谁敢?” “如何不敢!?跟了大人,我等谁都不惧,弟兄们,上绳索,绑紧一些!” 张梁懵 逼,京兆府这群家伙太欺负人,身份在他们面前没有用。 这种绑人方法也是第一次见。 京兆府的快手将张梁手脚并拢,用麻绳狠狠地捆在一起,然后用一根粗木头抬了出去。 典型的抬猪手法! “秦川,你让人把我放下,今夜我若不回去,明天京兆府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吵得耳朵疼。 秦川挠了挠耳朵,暗暗松了口气,要不是偷袭,自己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张梁。 这小子有点东西,会些拳脚。 角落里,一人冲出勾栏,于暮色之中,向着鄂国公府邸方向狂奔而去。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什么?”秦川稍作斟酌,讳莫如深的问道。 有人脑子不转弯,想也不想: “刚才小人看到秦大人秉公执法,并将挑衅法制的张梁打成猪头。” “对!大人手脚麻利。” “而且,张梁受了很重的伤,这一切,都是大人导致的。” “……” 秦川快e了! 这是太安城百姓该有的素质!?你们的智商都有待提高! 话音未落,就是一口到抽冷气的声音。 秦川一脸人畜无害,笑眯眯的开解。 “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说鄂国公之子行为无 端,醉酒闹事,要在勾栏伤人。” “好在本官及时赶到制止,这才没让事情闹大。” “可不管我如何好言相劝,张梁公子都不知悔改,且欲要对本官施暴。” “迫于正当防卫,我才出手反击,张梁因殴打朝廷命官,理应判刑三月以上。” “看在鄂国公的面子上,本官决定先将张梁带回京兆府劳改,半月之后,重审此案。” 老阴比! 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而将鄂国公之子包装成无恶不作的黑手。 还暗地里给鄂国公三分薄面…人情做足! 秦川又补充道:“如果实在记不住上面那段,你们就说不在场,什么都没看见!” 学到啦! 难怪人家能做到京兆府府尹,手段高明。 可…我们为什么要帮着你隐瞒? 就因为你是京兆府府尹?这似乎并不足以成为我们帮你的理由! 秦川盯着众人,咧嘴一笑,示好道: “素溪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唱《烟花易冷》,大家听也都听得腻了。” “为感谢诸位明辨是非,帮本官证明清白,今夜,我将教给素溪一首新的曲子。” “明日下午,大家提前预约,这曲子绝对比《烟花易冷》好听。” 比《烟花易冷》好听!? 怎么可能? 在太安城百姓眼中,《烟花易冷》已经是词牌曲目的巅峰,即使是清唱,也悦耳动听。 不过用这个来让众人帮助秦川做假证,他们是乐意接受的。 “诸位怀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这曲子不仅优美,听起来,可令人浑身放松。” “更重要的是,会带给大家一场视听盛宴、耳部按摩。” “一曲终了,回味无穷。” 众人都不由舔着嘴唇,开始期待起来。 大奉诗魁秦川再出手,素溪姑娘花魁的地位就会经久不衰,真是狼狈为奸…郎才女貌的一对! 众人一哄而散,他们准备回去补觉,第二天一大早过来排队。 秦川与素溪对视一眼,想看两不厌,他拉着素溪的手,痞坏痞坏的问道: “想爷了吗?” “想你个头!”素溪的回答,饱含深意。 两个人簇拥来到二楼卧房,素溪用玉足关上房门,一头扎进秦川的怀里。 “秦郎,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这才一个月,就又想出新的曲牌,你快教我教我!” “不着急,今日身体乏累,想听你演奏一段乐器。” “ 第172章.新曲再起 香床一直摇到后半夜。 等到‘战事’结束,秦川想要抽根烟,一看床头,怅然的没找到。 素溪靠在秦川怀里,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在他胸膛面前画圈圈,满足道: “秦郎凶猛!奴家险些招架不住…” 秦川一副骄傲的样子,心说我最近很是不在状态。 “不过今日秦郎着实冲动,即便为了奴家,也不至于出手殴打鄂国公之子。” “那怎么办!?我看着你受欺负?” 素溪双眼露出感激之情,呢喃道: “秦郎为奴家奋不顾身,奴家恨不得成天与秦郎腻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别别别,我受不了! “不过,鄂国公可不是好惹的。” 秦川轻轻用手指在素溪的额头上弹一下,轻声问道:“你了解鄂国公?” “不了解!鄂国公为人低调,他这个儿子的性格却完全与他截然相反!” 那根本就不是他儿子,要说几遍? 秦川缓缓点头。 “鄂国公为人低调,我是了解的,来太安城这么长时间,我几乎没见过鄂国公。” “更从未听说过他的绯闻,可见此人受封国公之后,就是极其自律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啊!” 素溪冷汗连连:“你要对付鄂国公?” 秦川嘴唇靠在素溪耳边:“我与鄂国公没有私仇,他若是好官,我敬重他还来不及。” 官场之上,亦敌亦友,谁能说的清楚? 素溪不再过问,后背却隐隐发凉,总觉得秦川和这个鄂国公之间,会有羁绊。 “秦郎,你不是说要教我新曲子嘛,你唱给我听…” “累了!先睡一觉吧…” 秦川将头放在枕头上,体力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每次论持久战。 “不行不行,你快起来,你先教给我,我有些等不及想要听新曲子啦。” 交什么!?作业不是已经交完啦? 秦川的心在滴血,女人啊,从来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男人,只想让男人当牛做马。 他不理会素溪的摇晃,沉沉睡去,恨得素溪一直趴在床边咬他的耳朵。 日上三竿! 素溪拖着疲乏的身体睁开双眼,发现秦川正坐在桌子旁,舞文弄墨。 “秦郎…” 素溪摸向身边,没摸到任何东西,急匆匆的穿鞋下地,秦川已经写完了词。 将宣纸拿在手里,望着上面华美的文章,素溪的倦意一扫而空,问道: “这就是新曲?” 秦川喝茶点头,一副高人模样。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这首曲子交什么 名字?秦郎,你唱给我听…” 秦川拉着素溪的手腕,令素溪坐在他的膝盖上,嘴唇微起:“这首曲牌,名《兰亭序》,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素溪闭着眼,享受听觉盛宴。 秦川迷人的歌声,弥漫在整个屋子内。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真迹绝,真心能给谁。 …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 再看素溪,已是热泪盈眶。 … … 鄂国公府。 鄂国公张二河年过五旬,满头乌发,身穿道袍,坐在院子里看道门典籍。 他与前朝皇帝一样,信道! 因此府中最多的就是道士,这些道士多来自太安城外的青城山,山上有个青城观。 “天师,你来的正好,老夫读书,正有一些不解,想要求教天师…” 一个与鄂国公年纪相仿的道士走进府内,手里拿着拂尘,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是青城观的三长老沈魁,修道三十五年,被鄂国公请到府内,奉为‘天师’! “老爷,现在不是求教书本知识的 时候,出大事啦,府里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 张二河没放在心上,偌大的国公府,即便少两件稀世珍宝,也无伤大雅。 沈魁一字一顿道:“少了公子,公子自昨天出府之后,就一直未归…” “什么!?” 儿子丢了?张二河被惊的从椅子上跳起,张梁就算不是他生的,却是他养大的。 几十年来,父子二人感情极深! 怎么说丢就丢了? 张梁二十多岁,有独立意识,生活能够自理。 就算拐卖儿童,也没有拐卖二十多岁的吧? “这事不能让夫人知道,不然她非得把老夫撕碎了不可!” 沈魁默然,夫人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一个人,能把国公府掀个底朝天! 张二河平心静气,一副大将风范,问道:“梁儿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昨夜就有人来通禀,但是张二河以要钻研道门经典为由,拒绝掉。 自从他升任国公,总是有些没用的消息,都被张二河选择性过滤。 没想到,今天把儿子也给选择性过滤… 沈魁焦急道: “我也是今晨才得知,便派人去询问,下人们四处打听,回来说,公子被秦川带走了! ” “谁!?” 沈魁语气中肯:“京兆府府尹…秦川!” 药丸! 这狗东西是个奸诈恶贼,狡猾如狐狸,跟他斗,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 张二河脑袋瓜子嗡嗡的。 “梁儿怎么跟秦川产生的瓜葛?” 不喝酒的话,张梁的头脑还算清晰,知道该招惹谁不该招惹谁,喝了酒…天老大他老二! “老爷,传回来的消息众说纷纭。” “有人说,公子在勾栏看上了秦川的相好,就是花魁素溪,素溪不从,秦川赶到,两个人大打出手…” “有人说,公子喝了几壶老酒,失去理智,在勾栏内随地大小便,扰乱公共治安…” “还有人说,公子以老爷的名头,在勾栏耀武扬威,自称‘家父张二河’…” 越传越离谱,可究竟哪个消息是真的,哪个消息是假的? “梁儿现在在哪?” “被关押在京兆府诏狱!” “好,你去准备一下,咱们去一趟京兆府,老夫的面子,秦川还是要给几分的。” 第173章.核酸检测 京兆府。 秦川一大清早便出现在衙门。 京兆府的快手们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准备水果,忙活的不可开交。 分明是在照顾自家的老爷! 秦川翻阅着最近处理的公文,一一审阅,批阅合理,并没有什么瑕疵的地方。 “对了,张梁关押在什么地方?” 陈平笑着回答: “大人,在诏狱的‘地’字号牢房,这小子很有骨气,昨天进去之后,水也不喝、饭也不吃,说是要与咱们京兆府邪恶势力斗争到底!” 放屁!谁是邪恶势力? 京兆府是为民执法的地方! “鄂国公府那边呢?”秦川喝了口茶,回味无穷。 “暂时也没什么动静,既无人来登门拜访,也无人来要人…鄂国公对这个儿子,是不是放弃了?” 秦川心说没准,毕竟不是亲生的。 “张梁的罪行一定要坐实,不然等鄂国公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陈平知道这些道理,可张梁就是不肯签字画押,他是鄂国公公子,又不能使用酷刑。 他的脸色有些纠结。 秦川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问道:“有难处?” 陈平便把苦衷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 秦川眉头紧锁,破口大 骂。 让张梁主动承认罪行,是给他机会,可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能用点手段。 “你去,准备根筷子,本官要给张梁上上刑!” “啊!?用筷子上刑?” “废什么话?赶紧去!” 秦川飞起一脚。 四、五个快手跟着秦川一起下到京兆府诏狱,里面潮湿阴暗,散发难闻的气味。 天窗里照下的光线,能清晰的看见漂浮的尘埃。 张梁坐在‘地’字号牢房墙角的杂草上,浑身上下黑漆漆的,白衣肮脏,发丝飘扬。 双目放空无神,陷入冥想状! 啥意思!?在思考人生? 哐…哐…哐… 陈平狠狠地敲击牢房的铁门,张梁吓的浑身一震,投过目光,见到几个熟悉的人。 “张梁,大人来看你了…” 秦川! 这家伙装模作样的戴着口罩,什么意思?见到本公子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秦大人,你滥用职权、私按罪名,将本公子抓入诏狱,见到我爹,看你怎么解释。” 秦川捏着鼻子,牢房里实在是太臭,这哪是人能待得地方? 他止步不前,远远的看着张梁。 不知道这个家伙从风光无限到牢狱之灾,会不会产生心理落差。 “张梁,本官 听说你对自己的罪行拒不承认,而且还坚决不签字画押?” “我根本就无罪,签字画押个屁!” “你看,还嘴硬!” 秦川皱了皱眉头,他素以‘大忽悠’见长,对张梁开始采用心理战术。 “本官这次来,是来帮助公子的,请公子吃饭喝水,然后,把犯的罪认了,不然,可能会遭受一些痛苦!” 张梁不屑一顾: “遭受什么痛苦?秦川,你还敢对我用刑不成,只要我身上有伤,就是你滥用私刑的证据,到时候我爹就会咬死你,让你万劫不复!” 秦川抠了抠耳朵,太安城太多的人想让我万劫不复啦。 “张公子第一次来京兆府诏狱,可能不知道京兆府诏狱的手段,京兆府的酷刑,手段花样更多,而且,绝对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伤口和用刑的痕迹,张公子要不要试试?” “吓唬我!?” 张梁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秦川惋惜的摇摇头,无奈的道:“用刑非本官之意,奈何张公子的嘴太硬!” 挥了挥手,有快手打开牢房的铁门,准备用刑。 “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嘴上说不怕,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张梁内心还是有些惶恐,神 情焦急。 他的身体,不停的向后方退去,但后方是土墙,退无可退! 四个人上来将张梁控制住,陈平解开张梁的裤腰带,一把将他的裤子拽下来。 “等会!” 太辣眼睛,秦川及时制止问道:“陈平,你扒他的裤子干什么?” 黑人问号脸?? 陈平一脸懵懂的道:“不是大人说的要用筷子上刑,下官想了下,用筷子只能捅!” 捅就一定要扒裤子?你要捅哪里? 秦川一脸阴沉,嘴唇抿的紧紧的,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把他裤子穿上。” 陈平失望的依命行事,张梁重新找回三魂七魄,奶奶的,差点后庭不保! 秦川,你这个狗东西,用的都是下三滥的手段! “大人,那捅哪啊?” 张梁感受到侮辱,秦川和陈平的眼神,实在是太伤人啦。 秦川的舌尖绽放春雷: “张公子,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认罪还是不认罪?画押还是不画押?” “本公子坚决与你抗争到底!” “行,本官倒是小瞧了你,今日施展的酷刑叫‘核酸检测’,陈平,捅他鼻子!” 张梁:“??” 变态吧?! 他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咋回事,脑门已经被人按住, 陈平将筷子对准鼻孔,猛地往里一插。 一下子的。 张梁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种感觉说不行道不明,又酸又痒又痛,好像有一坛子醋倒在伤口上。 死变态,竟然用这种刑法! 张梁整个人快要飞起来,眼泪狂涌,秦川乘胜追击道:“捅他另外一个鼻孔!” 又是致命一击。 张梁‘敖’的一声叫出声来,比后庭失守还要难受,鼻涕眼泪如崩塌的洪堤。 “秦大人,请手下留情,招,本公子全招,可不要再用筷子捅我啦…” 眼瞅着又要一发入魂,张梁彻彻底底的放弃。 这一招‘核酸检测’,既让张梁吃尽苦头,又让他找不到秦川滥用私刑的证据。 自己面对的不是人,是魔鬼吧? “本官问你,在勾栏,是不是你扰乱社会治安,而且还要强抢民女…” “是!” “本官秉公执法,将你依法拘押,避免你造成大错,间接帮了你一个大忙,是也不是?” “是!” “……” 等张梁彻底认罪,又亲眼看他签字按了手印,秦川这才心满意足,走出诏狱。 “大人…”主簿 第174章.左右横跳 “嘶…” 秦川死死的盯着王汉山,这货跟着自己时间不短,该知道他的行事风格。 “鄂国公既来,为何不先让门子将他挡在门外,通禀之后让本官来做决断?” 王汉山呼吸微微停滞,死了亲娘一般:“大人,下官让人拦了,可是…拦不住啊!” 秦川又是狠狠皱眉,鄂国公不按套路出牌。 那他这次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汉山凑上来,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过,我观鄂国公脸色极好,面带微笑,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还带来重礼…” “重礼!?” 国公爷给京兆府府尹送礼!?秦川的第一反应是老家伙要辱我清名! 礼物断不能收!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一旦收了,秦川就不干净,污点永远都无法被抹去,鄂国公会将此事到处炫耀… “鄂国公一个人来的吗?”秦川问道。 王汉山摇摇头:“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个中年道士,一身的仙风道骨。” 去他奶奶的仙风道骨… “不管了,先去见见。” 等到了正堂,扑面而来是一股亲切感,鄂国公是个极其祥和面色和善的老头。 相反。 那个穿着道袍的中年道士,却目露凶光,一丁点没有把秦川放在眼里的样子 。 黄口孺子,岂能入本天师法眼? 看起来,两个人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区别就是林志颖和郭德纲的区别,保养问题。 “张公,下官不知道张公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张公恕罪。”秦川连忙行礼,假模假样的负荆请罪。 鄂国公沧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打紧不打紧,老夫突然造访,还怕打扰秦大人处理公务,内疚的很!” 两个人相互寒暄,直接忽略掉一旁的天师沈魁。 秦川同样瞧不起他,封建时代,道门和佛门,往往都是祸国的根源。 前朝就是因为末代皇帝沉迷道术,追求长生,才让大奉武皇帝有机可乘。 鄂国公张二河稳坐在椅子上,大将风范,先来一阵吹嘘:“秦大人年纪轻轻,便得陛下器重,天下侧目啊!” “岂敢岂敢,张公一直是在下的偶像,陛下的应梦贤臣…” 很明显,秦川这个马屁拍的更舒服。 应梦贤臣…这个词用得好,本公是陛下的应梦贤臣,独一无二的良将! “张公是为了贵公子而来?” 张梁就关在诏狱,秦川干脆不演戏,来了个主动出击,让鄂国公招架不及。 张二河点头称是:“确是为犬子而来!” 秦川黯然神伤,脸上浮现出惋惜,追 悔莫及和无能为力相互交织,情感复杂。 “是下官无能啊!” “昨日公子在勾栏闹事,扰乱社会治安,而且要强占素溪姑娘的身体。” “张公,素溪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是这种事,你情我愿,一厢情愿强迫可不行。” “张公子喝了些酒,行为不受控制,要动粗,有人出面制止,他便出手打人。” “等到下官赶到的时候,十多个人被血淋淋的打到在地。” “好在下官及时赶到,将事态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先将公子带回诏狱,不过国公爷放心,下官给公子最轻的刑罚,关押十五天,就能放出去。” 秦川一副你不用谢我的表情。 张二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么情况? 儿子在勾栏的遭遇,他听了至少七八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不一样! 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 梁儿在勾栏还伤人啦,打伤十多个…不能啊,他那三脚猫功夫,抓母猪都费劲! 有人在说谎! 鄂国公死死的盯着秦川,回转语气: “这件事,秦大人做得对,触碰国法就该抓,不必顾忌老夫颜面!” 秦川:“??” 这个态度本官是没想到的。 还得是你,不是亲生儿 子就是不上心。 “都怪下官,下官要是早到一点,公子就不会犯下此等大错,也不会遭受牢狱之灾。” 沈魁一直在听两个人讲话。 几个回合,秦川不落下风,他面对的可是鄂国公,皇帝身边的近臣。 可以说,是武皇帝最信任的人! 当年御果园救主之后,武皇帝就完全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鄂国公,全无怀疑。 可秦川一个年少府尹,言谈举止清楚,说话不疾不徐,且思路条理紧凑。 不像是提前准备好,是临场应变的话…这小子就太可怕! “秦大人所说,仅是一家之言,大人不会是凭空杜撰吧?或者我家公子根本没犯罪,而是大人强加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川瞟了他一眼,你什么档次,跟我说话? 但鄂国公在场,他还是正面回答沈魁的问题:“张公子已认罪,且在罪状上签字画押!” “不可能!”沈魁坚决否认。 王公贵族家的公子,性子桀骜,遇到事情都会先搬出自己的老子,怎么轻易认罪? 有猫腻! “你不信?不信咱们就让事实说话,陈平,你去将张公子签字画押的罪状拿过来。” “是!” 很快,一张按了红手印,且收纳张梁罪行的罪状就摆放 在二人面前,张梁已经签了字。 两个人仔细打量好半天。 良久,鄂国公才开口,语重心长的道:“是梁儿的字,没错…他真的认罪啦?” 糊涂啊! 如果不签字画押,自己还能努把力,可现在,秦川有铁证在手,如何翻案? 沈魁情绪激动,龇牙咧嘴道: “秦大人在定远县的时候,就用各种酷刑,是不是也对我家公子上了刑?我家公子受不住苦头,这才不得不签字画押,你这是严刑逼供!” 给你脸了是不是? 鄂国公我还要给几分薄面,你这个臭道士…哪位啊? “去去去,一边去!本官向来秉公执法,从不严刑逼供,张公子现在就在诏狱,浑身上下毫发无损,要不要打个赌,如果张公子身上有伤,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若是没伤,你从本官胯下钻过去,并学三声狗叫,敢吗?” 核酸检测,无伤折磨! 沈 第175章.斗智斗勇 “张公,使不得使不得,要送礼也是下官去送,哪有上官给下官送礼的?” 万一本官刚收了礼,你就跪下认我做义父,那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二河老神在在: “秦大人,不打紧不打紧,你放心,老夫送的礼物,绝对你喜欢,都是稀罕物件。” 它不是稀罕不稀罕的问题,它是那种…原则性问题! “下官自从政以来,克己奉公,常立于日光之下,提醒自己,绝不可被世俗污染,不可收受贿赂,不能攀附权贵,清廉为官,逆势前行…” 张二河心里暗笑,你是不想收,还是不敢收,没必要发这样的毒誓。 等老夫介绍完带来那些厚礼,你就是想不收都不行! “礼物已搬至院中,咱们先去看看,说不定一会儿秦大人你就改变主意啦……” 我改你奶奶个孙子! 秦川的脸变的跟张飞一样,越来越黑,吹鼻子瞪眼,手下的人都是怎么办事的? 人没拦住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他们将礼物搬进来! 人家给你你就要,里面要是个定时炸弹呢? 一群狗东西! 秦川跟着鄂国公来到京兆府院落中,一共三个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摆放。 见到搬运 箱子的人,秦川缄默。 身高八尺,露出半个肩膀和胸部的黑毛,胳膊粗如大腿,面容如刽子手。 难怪门子拦不住,秦川见了,都有见到黑白双煞的感觉,望而却步。 三个人来到箱子前方,秦川看着鄂国公没说话,好像没什么话可说。 “这第一份厚礼是什么,请秦大人一猜…” 我tm小孩子?还猜?老油条,你没有城府啊,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如果有透视眼或者火眼金睛,本官就猜一猜…话说回来,有透视眼我就去透视丰乳肥臀的小姐姐,还看你这个糟老头子… “下官猜不出来!”秦川讪笑两声。 鄂国公亲自上手,直接打开箱子,道:“那不如直接一观吧,秦大人且看…” 秦川眼神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有人送礼,内心总是亢奋的。 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当黑色盖子完全被掀起,秦川瞳孔放大,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尊佛首。 玲珑剔透的玉质佛首! 的的确确是宝物,且不遑多见,金刚怒目的法相,这一尊佛首放到后世,能卖几个亿! “稀世珍宝…张公,这佛首从何处所得?” “来历 且先不说!秦大人喜欢否?” 秦川口是心非:“不喜欢!” 如同见到一个性感的女人,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内心深处已经在想活塞运动。 佛首工艺制作非凡,打磨精湛,巧夺天工。 鄂国公故作深沉,沉默片刻,这才道: “当年跟着陛下举事的时候,曾路过一处庙宇,年久失修,里面有一尊大佛,布满灰尘…大军开拔之后,我再次回到那座古庙,看着泥土制成的佛首,觉得不同凡响,便让人取回来,而后用锤子敲开泥土,里面藏着的,就是这尊玉做的金刚怒目法相!” 卧槽,古董局中局啊! 连佛首你都敢偷,不怕佛主直接将你送去西方极乐世界? 鄂国公搂着秦川的肩膀,忽然扭转话锋问道:“秦大人,你刚说我儿要羁押多少天?” “十五天!” 七天到十五天,是规矩。时限秦川借鉴的拘留所。 鄂国公一脸惆怅:“看在老夫把佛首送给你,通融通融,一会儿就给放了吧!” 秦川:“??” 尼x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送礼果然是为了让本官徇私枉法,先送礼后开口…还好老子没说要收! 秦川心虚,眼珠四处乱转。 “张公,这是让下官为难啊,张公子要羁押十五天,满大街的人都知道,忽然释放,百姓定会质疑京兆府权威,到时候下官如何管辖这些百姓?” 张二河心凉三分之一,这尊稀世珍宝佛首算是打水漂。 “无妨,秦大人,来,再来看看这第二份厚礼,老夫不与你卖关子,咱们直接看…” 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龙血琉璃壶以及中原并不常见的六弦琵琶。 “这两件,可不是中原的宝物啊…” 鄂国公闻言,洋洋得意:“秦大人果然有眼光,这两件,是藩国使臣入太安,送给老夫的。” 有面啊! 藩国使臣入京,都是进献国礼,没想到单独给鄂国公送贵重物品,邪门! 秦川竖起大拇指:“讲究!” 鄂国公倒抽一口冷气,又开口道:“不如再羁押两天,做做样子,就把我儿放了吧!” 你特么… 秦川冒着冷汗反驳: “张公,真没办法通融,不然以我对张公的敬仰,一天我都不想羁押!” 张二河的心,又凉了三分之一。 “无妨,无妨啊…咱们再看第三件礼物…” 秦川咽了口口水,上前制止! “打住!张公,还是别看了,下官知 道,这第三件,肯定比前两件还要珍贵。” “可看了过后,您是不是又要问下官,能不能提前几天释放张公子?” “下官可以明确的告诉张公,不能!” 张二河最后三分之一的心,也凉了。 秦川笑着看向吃瘪的张二河和沈魁,突然开口道: “但张公对下官如此,我实在动容,所以下官愿意以身犯险,提前半天释放张公子…” 提前半天!? 那还不如直接坐满十五天! 谁愿意承你半天的人情? 艹! 老夫鄂国公亲自上门,带了厚礼送给下官,结果这狗东西一点面子都不给! 鄂国公想要发怒,又不敢。 “要不,张公还是将这些礼物搬回去吧,怪浪费钱的,下官实在受之不起…” 张二河早就想搬回去! 事情办不成,礼也就没必要送。 倒是沈魁的头脑清醒,出言化解尴尬: “贫道来自道门,不懂官场门道,但知道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是断不能收回的,礼物给秦大人留下,我们就先回了!” 说完,拉着鄂国公就往外京兆府门外走。 “别走!把礼物带走…” 两个人越 第176章.棺材板盖不住了 街头的老树下,鄂国公和沈魁二人相互搀扶,气喘吁吁。 累的跟孙子似的! 天下大定之后,便再无这般体力活动,多年松懈,鄂国公早已拔不出剑,拉不开弓。 “天师,你跑什么?”张二河的汗水湿满衣襟。 沈魁双手拄着膝盖:“要是不跑,秦川这厮就要将咱们送的礼还回来!” “不给我们办事,还要收礼?他还要脸吗?无功不受禄,还回来就还回来!” 怒目金刚的佛首和六弦琵琶,都是中原见不到的宝贝,仅此一件。 要不是为了儿子能提前释放,鄂国公才不愿意拱手让人! “来京兆府前,老爷还头脑清醒,怎么这会儿犯糊涂啦,礼物既然送出去,断不能收回!” 鄂国公怪叫起来:“一些财物,对于我张家来说不算什么,老夫只是担心我儿在狱中受苦……” 沈魁低着头,讪笑两声: “秦川是聪明人,不敢得罪老爷,公子是不会受委屈的,这礼秦川算是收了,人他是一定要提前释放的。” “此话怎讲?” 两个人干脆在街面上闲聊,未乘坐马车,一左一右的走回鄂国公府。 “收了咱们东西,秦川已然污了名声,咱们就算抓住他的把柄…” 对呀! 收受贿赂…京兆府府尹怎么能收受贿赂呢? 这件事以后捅到皇上那儿,鄂国公最多挨骂两句,而秦川…估计要革职待办! 鄂国公用右拳砸左手掌心,小眼神有些发飘。 “老夫阴差阳错,下了手好棋,咱们回去静候佳音,梁儿放出来就在这两日。” 沈魁露出愁容,道袍翻飞。 “唉…” 他叹了口气。 鄂国公轻声问道: “天师,为何一筹莫展?有什么想不开的,跟老夫说,或者…老夫找几个姑娘陪你?” 在青城山青城观,道士是可以成亲的。 虽然这并非仙侠世界,沈魁却依旧有道侣,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曾经的师妹。 这段感情渊源极为传奇。 沈魁的妻子年轻时很漂亮,是青云观的女道士,因为山上狼多肉少,因此洗澡的时候总是被偷窥。 这让她很气愤,有一天暗暗许愿,希望偷看她洗澡的人天打五雷轰。 结果第二天,几个道士上山砍柴,忽然天雷滚滚,劈死四个,唯独沈魁毫发无损。 沈魁因此成了他的如意郎君! 被鄂国公奉为‘天师’之后,沈魁现在的日子足以用三个字来形容:美滋滋。 吃着美味佳肴,喝着琼浆玉娘,听着 丝竹乱耳,看着美腿玉足…他的身体愈发虚弱。 摸了摸后腰,微微发疼,沈魁拒绝道: “老爷,我不是有想不开的事,是在担心公子,我与老爷谋划的事,是绝密,也足以颠覆大奉,可公子这性子…我是怕公子坏了咱们得谋划…” 张二河立刻严肃起来。 沈魁说的不无道理。 古语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话简直就是放屁。 往往小节处理不好,就会毁掉整件事,万丈高山,靠的也是一粒粒的尘埃堆积。 耸入云霄的高楼,每一块青砖都必不可少,拆掉一块,就会顷刻崩塌。 “天师放心,梁儿放出来之后,老夫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他犯错…” 想起未来的雕梁画栋,鄂国公心猿意马。 “不过天师,我的命格里,真的有龙嘛?” “当然!” 沈魁语气坚定的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脓!” … … 京兆府。 秦川命人搬来一把椅子,翘脚坐在上面,看着鄂国公送来的三个黑箱。 烫手山芋!定时炸弹! 秦川长呼出一口气… 看见远方的王思慕。 柳叶般的眉毛,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随风飘扬的秀发和诱人的香气。 令他心 情放松许多。 “怎么…聪明绝顶的秦大人,也有犯难的时候?” 秦川一副高大威猛的样子,浓眉如剑。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本官,媳妇,你太小瞧我了,晚上吃我一鞭!” 王思慕羞红脸,怒骂秦川没个正型,扭身走开。 “主簿大人。” 秦川打量着王汉山,摆了摆手。 王汉山点头哈腰的凑上来,献殷勤的说道:“大人,何事吩咐下官?” 京兆府新的奖惩机制实施后,深入人心。 每个人都想多劳多得,再也不怕加班,只要秦川给机会,都玩命干! 虽然弟兄们很累,但得到的报酬也是真的多。 眼前的王汉山就是个例子,听说这个老家伙最近又纳了个妾,刚成年! 不要脸… 秦川饶有兴致的道: “鄂国公给本官出了一道难题,你给出出主意,这道题…本官该怎么解?” “这…下官不知啊!” 王汉山敬佩秦川。 小小府尹一入太安城,就跟长乐侯、鄂国公斗智斗勇,偏偏不落下风。 这是个神人! 秦川看向王汉山的两道目光加重几分,仿佛心里在说:老狐狸自保意识很强。 “行,你不知道,那本官教你。” 好好看,好好学… 秦 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鄂国公来送礼,本官是不能收的,可他丢下礼物就跑,摆明了没安好心。” “这是传出去,我说我不收,是鄂国公主动强赛给我,肯定没人相信!” “他已然占据先机,握住本官贪污的把柄,憋着坏想要弄我!” 王汉山点头,道: “鄂国公是为了张梁公子,不如大人就卖给鄂国公的面子,把张公子放了。” “糊涂!”秦川怒目而视:“我若是放了,不就更显得理亏,反而被鄂国公拿捏。” 本公子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你若使硬,我便用强。 “大人,那到底怎么办啊?” 秦川眼前一亮。 “好办,今晚命人连夜赶制一版《大奉日报》,将鄂国公给本官送的礼,悉数描述清楚。” “明日早起,做两件事,其一:发行大奉日报,让鄂国公行贿之名人尽皆知。” “第二嘛,将这些礼物大张旗鼓的送回去,不是礼物…是这三个空箱子!” 王汉山皱眉:“把礼物没收?只送空箱子 第177章.受辱 深夜。 鄂国公躺在床上,上半身光着,怀里搂着五姓女郑氏,面露红润之色。 郑氏不愧是五姓女,保养很好,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眼神中带着魅韵。 张二河多看一眼,都把持不住! “老爷,身体越来越不行啦,妾身就说让你多练武,可你偏偏喜欢修道…” “你懂什么,老夫在和天师谋划一件重要的事,成功之后,你想要什么,老夫都满足你!” 郑氏心说你今年五十岁,我想要两个二十五岁的精神小伙汁,可以满足嘛? “拒绝画饼。” 郑氏翻了个白眼,如今你张二河飞上枝头变凤凰。 早年落魄的时候,不知跪在我郑家的门前磕了多少响头,没有我郑家,会有如今的鄂国公? “我儿现在还关押在京兆府,你要是有本事,就先把儿子捞出来…” 儿子?什么儿子? 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啊! “唉…怎么你嫁入我张家之后,就不能为老夫延续血脉呢,老夫的优秀资源全部浪费啦…” “可能不是妾身的问题,是老爷你的问题!” 郑氏嘲讽一声。 生不出孩子就都是女人的问题?这种刻板偏见,郑氏拒不接受。 两个人互相依偎,老夫老妻的,没 太多兴致,一前一后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 鄂国公想要一柱擎天。 院子里传来沈魁生不如死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啦,咱们被秦川摆了一道,你快点出来看看吧…” 咋回事!? 话音刚落,传来敲锣打鼓之音。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音轰鸣,鄂国公睡意全无,胡乱穿上衣服,跟着沈魁直冲门口。 鄂国公府的大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是谁?”鄂国公大怒。 竟然有人敢来鄂国公府挑衅闹事,找死! 陈平怡然不惧: “国公爷不认识在下?在下乃京兆府快手陈平,奉我家大人之命,将昨日送的礼归还!” 秦川…他还真给送回来了… 鄂国公拳头攥的跟丁字裤一样紧。 咚!咚!咚! 陈平抢过一快手手中的金锣,可劲敲,一串连珠炮过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各位父老乡亲,我陈平,京兆府快手,代替我家大人说两句。” “我家大人各位应该都认识,就是那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大威猛、剑眉星眸、温文尔雅、挺鼻薄唇、古雕刻画、淡定优雅的秦府尹。” “鄂国公之子张梁,因为扰乱治安锒铛入狱,秦 府尹秉公执法。” “可鄂国公,竟然要以权谋私,给秦府尹送去重礼,想要保释张梁。” “也不想想,我家大人何等清廉?焉能被世俗之物迷了双眼?” “因此…让我将这些东西给鄂国公送回来,以向诸位百姓阐明绝不贪污受贿的志向!” “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及鄂国公都送了哪些礼,你们可以去购买大奉日报观看!” 说实话,报复之余再拉动点gdp,是两全其美的事。 陈平这边刚说完,卖报小郎君已经开始穿梭在人群之中呼喊,声音清脆。 “号外号外,鄂国公行贿送厚礼、秦府尹清廉留德名…” 无数人一股脑的用上去购买大奉日报。 “给我来一张!” “我也要一张,看看鄂国公丑恶的嘴脸。” “秦府尹做的没错,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鄂国公之子又当如何?” “支持秦府尹!” 无数双手捧着大奉日报,口中开始无休止的谩骂。 鄂国公和沈魁僵在原地,咬着后槽牙,脸都绿了。 陈平命人将箱子放入鄂国公府的院子,然后左右环顾,恭恭敬敬的道: “国公爷,没什么事,在下先走一步!” 沈魁恨不得脱下鞋砸上去。 “关门 ,快关门!” 鄂国公府的大门徐徐关闭,张二河愤恨的望着沈魁骂道: “昨日若是听了老夫的话,将礼物自己拿回来,哪里会有今天的事?” “我也没料到秦川会来这么一手。” 沈魁追悔莫及。 他打开一个箱子,目光怔住,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 “老爷,秦川这厮送回来的箱子,是空的…” “什么!?” 鄂国公听完,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侮辱! 奇耻大辱啊! … … 京兆府。 主簿王汉山端上一盘新鲜水果,已经完全洗干净。 “主簿大人这手是记录案件的,哪能让你去洗梨子,委屈了不是?” “不委屈不委屈,下官是想问大人,鄂国公这件事…办的可还满意?” 秦川斜了他一眼,知道老匹夫想要邀功。 冷笑片刻,轻声道:“干得不错,下职的时候到账房那去领钱。”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钞能力果然在哪都适用!有钱就是牛! “对了,张梁这狗东西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在诏狱内可还老实?” 王汉山眉毛一挑。 好在他今天一早去牢中看了下张梁的情况,不然秦川问起来,都不知如何回答。 “张梁最近很老 实,每顿饭都吃的很香,但是…却从来都不用筷子,没有木勺的时候,他甚至选择用手抓着饭吃!” 核酸检测在张梁心中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以至于张梁现在不仅吃饭不用筷子,看到筷子之后,鼻子和菊花都会出现不适反应。 京兆府全员恶人! “他至于吓成这样?” 印度都是手抓饭,也不用筷子…是不是也和核酸检测有关系? “何止如此!?这家伙自从被用了‘核酸检测’之刑后,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他将大人称之为‘神人’,说大人乃是天上的神仙转世,能创造出这等酷刑。” “张梁还恳求我们京兆府的狱卒帮他买几本大人的著作,每日研读,至今已经读完三本。” “读过之后,茅塞顿开,吵着嚷着要见大人,嘴里嘀咕着要拜大人为师!” 拜我为师!? 有意思! 这么多年,秦川还没收过一个徒弟。 但这个张梁,鹰视狼顾、胸有反骨,我若是收了他,他变成曹云金怎么办? 先吊着吧! “大人, 第178章.间谍 要是真有人给他写情书,倒还好。 秦川憧憬着和漂亮姑娘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如胶似漆… 再看看自己池塘里面的这几条鱼,各个都是奇葩。 红颜知己王思慕是个暴力狂,上茅厕都带着自己那杆长枪,随时想要刺死他! 长宁公主是个傲娇怪,自认为老爹是皇帝,全天下都得把她捧在手心。 素溪贪婪无度,每天都想榨干秦川的身体… 观天下女子,竟无一人能懂本公子,秦川绝望之余,呼出一口气。 打开信封,是李香君的一封随笔。 李香君,典狱司的白虎首领,大奉卡戴珊! 要不是这封信,秦川都忘了,还跟大奉顶级探案部门典狱司的白虎首领有一腿… 啊呸,是有联系! “李姑娘邀请我去典狱司?” 王汉山听到这话,吓的差点尿裤子,典狱司是陛下亲军,有纠核百官职权。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小辫子被抓住? 沉吟片刻,还是决定问问。 “大人,典狱司是朝中百官最不喜欢的地方,如今却邀请大人去…白虎首领居心叵测啊…” 话里有话,秦川听出来了。 信中只说邀请秦川去典狱司,具体什么事,并未言明,李香君想要面谈。 此种情 形,无外乎两种情况。 其一:本就没什么事,李香君到了怀春的年纪,思念情郎,想要和秦川叙旧。 其二:可能牵扯到绝密消息,没办法写在纸面上… 秦川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后者。 典狱司都是一些没有感情的破案机器,把案件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聊天叙旧? “上次对付长乐侯,白虎首领帮过我,这次她请我去典狱司喝茶,肯定是要去的。” 秦川让王汉山备马,骑着小母马,一路上哒哒哒的来到典狱司衙门。 典狱司整体以黑色格调为主。 他们有统一的制服,带着特制的帽子,远远看去,压迫感都是极其强大的。 “吁…” 在典狱司外下马,立刻有人迎上来接过马匹缰绳,笑道:“可是京兆府秦大人?” “正是!” “坐骑交给在下,李首领已在白虎堂等候。” 白虎堂…听起来好霸气! 秦川被人引路带入,进入堂口,里面只有李香君一个人,在为秦川煮茶。 “李首领,秦大人到了。” “好,你下去吧。” 秦川望向李香君,紧俏的身材,还有始终让人移不开眼的…玉兔儿… “忽然想做个伏虎英雄…” 秦川呢喃一 声。 他坐在椅子上,李香君已经递上一杯热茶,看向他的笑容,淳朴如泉水。 不对劲! 典狱司是查案重地,每个人的心眼都跟蜂窝煤一样。 怎么李香君还像个质地淳朴的山野俏妞? 官场险恶还未玷污你的灵魂吗? 能在高压之下固守本心…有点东西啊! “听闻李姑娘思念本公子,常常睡不着觉,闻讯后,我便立刻赶来…” 秦川厚颜无耻的开始撩妹。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李香君俏脸一红,胸前危如累卵的山峰抖了抖,花枝乱颤的说道:“你不是在勾栏有相好的?” 卧槽…这事儿都传到典狱司来了? 秦川一脸茫然: “白虎首领从哪得到的消息?这明显是有人造我的谣,白虎首领不要相信!” 李香君哑然一笑。 汹涌人海,本姑娘会看错任何人,却唯独不会看错你秦川。 紧接着,她哼唱起小曲。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真迹绝,真心能给谁。” “??” 秦川凝眉,喝茶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结巴的问道: “这首曲子,你怎么会唱?” 不是只有男人才回去勾栏,女人也会去?!这特娘的到底什么世道? 李香君笑的很有深意。 “秦大人的《兰亭集序》,是继《烟花易冷》后最火爆的曲牌,这两首曲子都是素溪演唱,可是为勾栏拉了一大批恩客过去,秦大人对素溪姑娘还真是独宠。” 什么独宠不独宠的,我只想雨露均沾。 “李姑娘若喜欢,我也可以为姑娘写,张口就来…一双明月贴胸前,紫金葡萄碧玉圆…” 啪! 李香君没管住自己的手,一巴掌呼了上来,下一秒,就看见秦川的鼻血滑落。 “流氓!” 心里小鹿乱撞,脸上爬满羞红。 秦川哭丧着脸道: “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样嘛?你可是典狱司的白虎首领,有武功在身的…” 李香君愧疚,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秦川,没好脸色的道:“别瞎开玩笑!” 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上面的香气令人陶醉,用完秦川直接揣进怀里。 李香君:“……” “弄脏了!洗干净再还给你。” 老娘信了你的邪! 秦川正襟危坐,扫了一眼李香君的白虎堂,里面有卷宗、兵器、兵法、瓷器。 堪称豪华! “李姑娘,你找我过来到底做什么? ” 李香君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推到秦川面前,轻声说道: “这是典狱司的办案记录,秦大人先过目。” 秦川直接把册子推回去。 “李姑娘,别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子,典狱司的案件,都是绝密,谁看谁死!” 李香君道:“想不到秦大人也有害怕的事,放心,我已获得特批,秦大人可随意观看。” 秦川还是不放心,想不明白。 “为什么给我看?” 我秦川管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操心百姓的衣食住行…调查悬案,不在本官范畴! 李香君鼓了鼓腮帮:“上次我帮秦大人断案,这次请秦大人帮帮本姑娘!”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本官可以帮你按摩,活路经脉气血… 如果断案,还是算了! “为什么是我?” 李香君咬着红唇:“也许…是你我有缘!” 你说的是哪种缘分? 越是漂亮的女人,说话便越不能相信! 见秦川死活不上当,李香君直接摊牌。 “好吧,我实话实说,前两日典狱司在太安城抓到了一 第179章.泄密 敌国间谍,与鄂国公关系密切,不会无缘无故。 他们一定在密谋着什么… 李香君是想从张梁入手,调查此案,毕竟知父莫若子。 从性格上来看,张梁又是个二憨憨,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偏偏现在张梁人压在京兆府,省去典狱司编造理由抓人的繁琐流程。 可无缘无故,又把秦川拉下水… 本公子就想老老实实做个府尹,喝喝酒、吃吃茶,为啥你们老让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请问,我可以拒绝吗?” 烫手的山芋,谁爱接谁接,反正老子不接! 鄂国公的危险系数,比长乐侯高上不知道多少,是真正有实权的人。 李香君用手撑着下巴,对秦川施以‘魅惑’之计,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迸发出性感火焰。 开始道德绑架… “秦公子是本姑娘见过最帅气、最有涵养、最懂得国之大义的年轻一辈。” “国事面前,唯有责任。” “我相信秦公子一定不会让陛下和典狱司失望,救大奉于水深火热之中。” 大奉才刚刚过两天安稳日子,就又有间谍进入。 如果坐视不理,假以时日过后,必将成为威胁大奉的祸源。 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的罪恶念想扼杀在萌芽! 秦川不吃这一套,别过头去,残忍拒绝。 “去去去,别当我是愤青,这种办法无效,本官还是不愿意配合,而典狱司也不应强人所难!” 世俗总要男人无惧无畏… 啪! 李香君直接一个高大腿,将那条紧致饱满富有弹性的大长腿架在秦川的减半上,来了个“腿咚”! 压迫感扑面而来! “等事情调查清楚,秦公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当然是假话。 查案就是真真假假,相互混淆。 秦川对这番举动司空见惯,近距离的望着李香君那张洁白无瑕的面庞。 “咳咳,本官绝不是看李姑娘漂亮才答应,而是觉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李香君小声‘呸’了一句,腰间握刀的手轻轻放下。 如果美人计没得逞,她准备武力威胁,好在秦川是个识时务的人。 办案记录上记载的内容有限。 大体是说北燕有一位代号‘乙’的间谍,在大奉都城太安搜集情报信息。 北燕!? 这个国号秦川早有耳闻。 北燕立国很多年,一直处在东北贫瘠之地,人稀地少,靠农耕放牧为生。 不过是前朝执政还是如今的大奉入主中原,北燕都是虎视眈眈的对手。 在武皇帝与诸侯乱战 的时候,北燕就曾趁机南下,袭扰边境,烧杀抢掠。 那几年,很多百姓死于战火,也有不少死于这些异族手中,被奸淫的妇女,无数。 武皇帝以武立国,穷兵黩武。 在很多方面,大奉存在弊端,比如如今的官员遴选制度,还是靠荐举为主。 连个科举都没搞出来… 等武皇帝真正坐稳皇位,北燕变得很老实,似乎在试探这位中原新主的能力。 发现武皇帝没有北伐的想法后,最近又跳了出来! 秦川看完办案记录,轻轻合上册子,他盯着李香君,仿佛欣赏着一件艺术品。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香君很不自在。 如果此地不是典狱司的白虎堂,她甚至认为秦川下一秒会扑上来。 “不管是前朝还是大奉,一直无法处理好边境问题,北境未能承平…但李姑娘,想让我从这办案记录里知道什么信息?” 李香君一怔:“秦大人探得什么信息?” 本官探得在我对面站着一位白虎首领,三维傲人,我想用剑插虎… 秦川嘴角一翘。 “那本官就说说我得到的信息。” “第一:这个北燕间谍代号‘乙’,这已经侧面证明太安城不止他一个间谍,很有可能还有代号甲、 代号丙等。” “他们在太安城究竟干什么?职责是否相同?我们一概不知!” “第二:北燕羸弱之国,不选择在战乱之年南下入侵,却赶在大奉立国三年派遣间谍。” “这本身就是一件稀奇古怪的事,北燕为什么要等大奉养精蓄锐三年?”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这些问题,李香君和典狱司的同仁也想到。 种种真相和事实的背后,都会有一只无比巨大的推手,这个推手会是谁? 鄂国公!? 目前尚不能断言! “李姑娘,典狱司在抓到‘乙’的时候,在他的身上究竟搜出了什么,才会让你们如此紧张?” 李香君眉头忽然隆起。 靠经商起家的人果然不一样,有锐利的察觉能力和思维。 “我可以告知秦大人,但请秦大人一定要保密,尤其在实情未查清楚之前。” 秦川悠悠道: “怕我泄密,李姑娘可以不告诉我!那这个案子你们典狱司自己去查,我不插手;还有,如果这件事真的泄密,跟我也没有丝毫关系,都是你们典狱司的责任!” 让老子来帮忙还瞻前顾后提防着… 李香君愤愤不平,想要撕烂秦川这张巧舌如簧的嘴。 “好吧,我愿如实相告,我们 在‘乙’的身上,搜到了一张图,大奉骑兵军刀锻造图!” 军刀锻造图?!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奉的那些兵器,本公子没有一件能看得上眼。 锻造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质量低下,又不适合杀敌… 我制造了诸葛连弩,要不拿出来比划比划…一想到私自制造兵器违法,秦川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李香君忧心忡忡。 “大奉立足中原,靠的除了强劲的兵锋,还有无坚不摧的兵器,大奉的兵器锻造方法,与周边诸国不同,长刀短剑长枪,都有一套锻造秘法,这些都属于军事机密,严禁外泄!” 这番话,让秦川想到后世那些军事大国靠贩卖‘军火’赚取利益。 在大奉,竟然也有这样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是靠卖国来达到让自己发家致富,手段卑劣且低端! 如果大奉的兵器锻造被敌国偷去,他们的技术就会大幅度起来。 等到与大奉在战场上对峙,大奉军队便再无兵器优势 第180章.人间魔鬼秦府尹 兵器司,负责兵器制造。 大奉最高秘密机构之一。 因其独特的定位,兵器司的存在几乎很少有人知道,更不知道他具体设立在什么位置。 每逢战事,甚至是和平年代,兵器司都在充分发挥自己的重要作用。 兵器乃手足之延伸。 一件趁手的兵器,可以让将士们在战场上得心应手的杀敌,同样也可护住自己的性命。 提到这三个字,李香君的脸色变了,变得冷淡。 “兵器司数绝密,就算是典狱司,陛下的亲军,都无权去调查和取证…所以…” 卧槽,这么严格? 如此说,只能从外界寻找蛛丝马迹,直到查出谁在兵器司做内应,才能将那个人揪出来。 秦川拉着脸: “查案难度这么大,你还非要拉我下水,是何居心?” 李香君来了个猛虎撒娇! 秦川立刻屈服…撒起娇来,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个代号‘乙’的间谍在哪?” “镇压在诏狱!” 一个间谍,靠搜集情报活着,根本就没什么大本事,也配用‘镇压’二字? “带我去看看!” 李香君闻言,支支吾吾的说道: “该问的我们都问过,酷刑也上了,这家伙是个硬骨头,除了搜出来的证物,什么都不说 。” 李香君一筹莫展。 秦川又开始吐槽。 你们用的那些也叫酷刑? 只要一个人不怕死、能忍受住疼痛,就能将所谓的‘酷刑’全部扛下。 真正的‘酷刑’不仅仅是让人痛苦,还让人恶心! “典狱司有壮汉吗?也不用特别壮…胸跟你一样大就行……” 李香君:“??” 脏话差点喷薄而出。 等回过神来,依旧红着脸: “壮汉有不少,你要壮汉干什么?你不会男女通吃吧?” 败家娘们,咋啥话都说? “带入诏狱,我自有用处。” 一会的功夫,白虎首领李香君带着秦川和三个壮汉,出现在典狱司地牢。 不愧是大奉级别最高的探案机构。 牢狱用的全部都是玄铁打造,刀剑难以砍断栏杆,得用那种锋利的小锯锯断。 进去之后兜兜转转来到最深处。 然后看见一个男人被绑在木桩上,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口鼻之中全是血。 身上有无数条血痕,已经结痂。 约莫是听见声音,他艰难的抬起头,睁开一只眼,露出嘲讽的神色。 “你们已经严刑拷打不知道多少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 话刚说完,代号‘乙’注意到新来的秦川。 这小子 应该不是典狱司的人,身上没有穿典狱司的制服,腰间也没有佩刀。 看上去人畜无害,但那张脸,似乎有点熟悉。 再次打量一番,代号乙终于认出来,这小子是秦川,京兆府新上任的府尹。 我尼x…代号乙差点炸毛! 他不怕典狱司上刑,对秦川却有入木三分的恐惧,这家伙折磨人的鬼点子太多。 定远县有种酷刑叫‘阿鲁巴’,别名‘卡大树’,就是一群人将你抬成‘大’字,用硬物狠狠撞击裆部。 京兆府有种酷刑叫‘核酸检测’,用一根筷子捅鼻孔,一下子能让你升天。 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没面世的酷刑… 代号‘乙’还在定远县看过秦川写过的一本书,叫做《人的一百种死法》。 当时看完,如见到阎王爷索命,久久不能入睡。 “可是…秦府尹?”语气中带着几丝敬畏。 李香君愣住。 典狱司的名头可比京兆府响亮。 百官见到典狱司都怕的要命,这小子扛住典狱司酷刑,见到秦川,却吓的哆嗦! 为什么!? 李香君遇到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秦川点头:“认识本官?” 代号‘乙’猛咽口水,连精神也提高不少,红着脸说道:“秦府尹的大名,在太 安城仅次于皇帝陛下!” 你不要造谣,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啦? “咳咳,别拍马屁!本官不吃这一套,知道本官来找你,做什么吗?” “小人能猜到,我触犯了大奉律法!” 觉悟成长的很茁壮! 秦川对李香君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哥的面子大吧,你们典狱司摆不平,哥一出手…分分钟! “那说说吧。”秦川还有点喜欢代号乙这种诚实的态度。 代号乙摇了摇头,喃喃道: “秦府尹,小人真不能说,说了之后小人会没命的,有人要杀我灭口!” 秦川凛然道: “你不说就有命活着了?知道李首领为什么不放你走,而一直将你关在典狱司?” “完全死为了保护你!只要你出去,你的那些同伙就立刻会杀了你。” “你对于他们,就是一颗棋子,从你做间谍开始,就注定是一枚死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代号乙能料到自己的命运。 迟早都是死,但秘密保守的越久,他活的时间就越长。 “秦大人说的这些,我都懂,典狱司暂时不会放了我,但我若招了,那些人会冲进典狱司诏狱来杀我。” 秦川黑脸: “典狱司铜墙铁壁,连只鸟都飞不出去,那些 人怎么会闯进来杀你?” 当典狱司的高手都是饭桶,让那些人进来,陛下只怕会裁撤掉典狱司。 代号乙垂头丧气:“大人岂不闻亡命之徒?这群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行,本官给你机会,你不招是吧,那就只能上刑啦。” 秦川心理暗笑,让你知道知道来自于穿越者的恐怖与罪恶。 代号乙嗤笑一声: “小人不怕疼痛、不惧流血,有什么酷刑尽管往身上招呼,小人能扛得住。” 秦川立刻揭穿他的虚假面目。 “你这幅样子是装的,刚见到本官那副恐惧的神情,才是你最真实的表现。” “你故意表现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恰恰是因为你内心害怕!” “本官知道你是条汉子,鞭子、烙铁、老虎凳、辣椒水…你都能扛得住!” “今日不一样,本官新发明一种刑罚。” 代号乙语无伦次起来:“是…是什么?” 秦川嘿嘿一笑:“看到这三位壮汉了吧?” 第181章.从他儿子入手 “这个办法能行吗?” 典狱司院内,明媚的阳光洒下,李香君怀疑的目光落在秦川俊朗的面颊上。 秦川伸出手掌,试图将阳光遮挡住,可光线还是顺着手指缝隙照射下来。 “马上就会有结果。”秦川很自信。 可两个人一等半个时辰,里面也没什么消息。 快到一个时辰的时候,秦川忍不住想进去查看,三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缓缓走出来。 “这么长时间?” 秦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代号‘乙’…是条硬汉! “别提了!” 其中一人呼出一口气,语气无奈的道: “我们三个人刚脱下裤子,那个间谍就被吓晕过去,足足半个多时辰才醒过来。” 秦川:“??” 令你晕过去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招了嘛?” 三个人点点头,将一张写满黑字的宣纸递给李香君,眉毛一挑,神色轻松起来。 “李首领,我们圆满完成任务!” 李香君动容。 为了套出代号乙隐藏的消息,竟然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这才是典狱司的英雄。 要颁发英雄模范徽章。 名号就叫‘肛裂英雄’! “下去吧,月末我会向镇抚使大人替你们请赏。”李香君正色道。 三人走后,李香君和秦川又回到白虎堂,将那张宣纸平铺在案牍之上。 代号乙已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招了出来。 景元初年,也就是大奉刚立国的时候,代号乙会同代号甲、代号丙就被北燕安插在大奉都城太安。 三个人互相不认识,彼此之间只是以代号称呼。 至于每个人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更不明朗,他们都是单线之间联系的。 前几个月,代号乙接到上线的传令,让他去鄂国公府谒见鄂国公张二河。 代号乙顿时觉得自己快要死翘翘! 张二河何等人物? 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但曾经在御果园救过武皇帝的命,跟武皇帝拜把子的交情。 去他那,不是茅坑里洗澡———找死嘛? 提心吊胆的深夜前去,得到的是鄂国公的以礼相待。 就在前段时间,鄂国公交给代号乙一张兵器锻造图,令他即刻带回北燕。 还没出城门…就被典狱司给抓了回来! 秦川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耳垂: “军刀锻造图是鄂国公给代号乙的?不应该啊,如果典狱司没办法得到,鄂国公又为何会有锻造详图?” 李香君听后眼睛一亮,提醒道: “朝中诸位王侯国公 的势力不容小觑,也许兵器司中,有鄂国公的线人。” 除此之外,很难想出第二种解释。 秦川面露微笑,又问道:“理由呢?” 当朝国公,已经位极人臣,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只要鄂国公愿意,他能纳妾无数。 权势够大又富可敌国,这样的日子多少人羡慕,为何要偷窃大奉的军刀锻造图? 被这么一问,李香君也迟疑起来。 没有理由…或者说,完全想不到理由! “要不再下去问问代号乙?” 李香君的身体僵住片刻,又将希望寄托在代号乙的身上。 秦川头脑清醒,叹气道: “不必,他知道的消息有限,且已经全部招供,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怎么办?” 凭借这点消息想去调查鄂国公,完全不够。 鄂国公可以去陛下面前告御状,说典狱司诬陷,陛下自然更相信鄂国公。 单凭代号乙一面之词,也没有说服力! 秦川摸着下巴,眼神却一直瞥向李香君的胸前。 他小的时候经历过饥荒,看在类似于白面馒头一样的东西,就像上去抓一把。 差点没忍住… “我们不妨先设想一下。” 秦川眨了下眼,没当过警察,一些探案电影 和电视剧还是看过的,对里面的桥段耳濡目染。 “如果真是鄂国公给的军刀锻造图,等同于叛国…” 鄂国公为什么要叛国? 北燕偏安之地,北燕皇帝给了鄂国公什么好处,才会让鄂国公倒戈相向? 就算到北燕做皇帝,也许还不如大奉的国公自在! 秦川顿时变得愁眉苦脸,等到眉眼舒展开来,思路也清晰起来。 “也许鄂国公并不是想要叛国投靠北燕,而是和北燕之间达成某种合作。” 张二河出卖大奉机密,换来北燕信任,双方互有利益往来,而被伤害的…是大奉! 想到这,秦川似乎明白了! 不想当厨子的理发师开不好挖掘机,人人都想当老大…鄂国公,也想拼搏一把! 他要…做皇帝! 秦川的冷汗滴落下来。 鄂国公要僭越称帝,这是唯一能让鄂国公造反的理由,但这只是猜测,不能盖棺定论。 证据! 还需要找到证据来证明! “秦大人…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你在床上求饶的样子… 秦川故作深沉的道: “我产生了一个怀疑,但是现在没有证据,也许是真的,也许是本公子多虑。” 李香君屏气凝神,静静的听着。 “李首领,此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小声对你说。” 李香君放下戒备照办。 秦川一时没收住劲,嘴唇一下子碰到李香君的耳垂,她浑身一震,从脑门一直发热到脚指头。 登徒浪子! “你亲我耳朵干什么?”李香君作势要打。 秦川一把抓住李香君的手腕,尴尬的解释道: “抱歉的很,肚子有点饿了,看到你的耳朵,我就想起酱卤的猪头肉!” 李香君:“??” 你才是猪头!你们全家都是猪头! “李首领,你说…鄂国公会不会是想谋反,取代陛下,他想坐皇位?” 李香君直接捂住他的嘴:“连这种话都敢说,你不想活了?” 秦川后退两步。 “所以我才同你一个人说,我们现在需要找的是证据,不管鄂国公的真正想法是什么,给他国间谍大奉的军刀锻造图,这件事没咱们想的那样简单!” “你想到办法啦?” 秦川嘴角一笑: “跟你想的一样,每个人都有他薄弱的部位,鄂国公的弱点,就是张梁!” “这么说,你同意上典狱司的贼船 第182章.忽悠,接着忽悠 秦川回到京兆府。 王汉山脸色微青。 秦川裹了裹身上的白衣,那双眼睛却阴沉的盯着王汉山,问道: “主簿大人,咋又是这副死了亲娘的表情?” 跟了秦川之后,王汉山找到为官者的意义。 可他遇到了难事,牢狱里的鄂国公之子张梁又双叒叕开始作妖,手脚都不老实。 将秦川撰写的名著读完之后,张梁开始搜集秦川语录,每一句话都要默念几百遍。 他在深挖秦川每一句话中所蕴含的道理。 两个人年纪相仿,自己又是鄂国公之子,为何起于微末的秦川能得到陛下赏识? 他一定有过人的技巧和方法。 听完王汉山的转述,秦川噗嗤一声笑了,合不拢嘴道:“有些话,是本官拉屎的时候说的,他也在品味?” “是啊大人,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品味什么!” 格物致知! 张梁的这种精神就是格物致知。 秦川翘起二郎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带有意味深长笑容的俏脸。 “没想到张梁如此迷恋本官,可我除了长得帅、朝中有陛下撑腰、家里有钱…余下的一无是处!” 我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张梁的偶像,上古圣贤不得气死? “大人,过几日羁押张公子的时限就要到了,这几天,下 官会严加看管。” 秦川道: “张梁不是想拜我为师,本官最近正好有收徒的打算,我观张梁骨骼惊奇,乃万中无一的中二病奇才,因此本官决定收他坐做我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负责给大人你关门? 王汉山轻叹一声: “大人,此次心性不定,且狡诈阴险,收他做徒弟,有损大人的威名啊!” 本官哪有威名? 在百官眼里,不过是一个初入官场的小白,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越是这样的人,越会有意想不到的成效…看来,本官有必要再见一次张梁!” 首先要树立形象,还要将之前的尴尬矛盾解释清楚,令张梁完全接纳他。 再然后是洗脑,让张梁成为自己的‘线人’,去调查他的亲爹鄂国公。 听起来,有些玄幻。 让亲生儿子去调查亲爹… 秦川来到铜镜面前,正了正衣冠,一改以往勾栏听曲,熬鹰遛狗的形象。 顷刻之间,就变成正人君子,翩翩人师! “王主簿,你去诏狱,将张梁提到书房来见本官。” 王汉山不解风情的说道: “大人,这不符合规矩啊,如果要见,大人也应该亲自去京兆府诏狱。” “在京兆府,本官就是规矩。” 你个老东西,在教我做事? 王汉山灰溜溜的去提人,总感觉此事处处透露着拙劣的诡计,但他又说不清楚。 按照秦大人的尿性,无利不起早,贪黑有奔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当牢门被打开,张梁腿抖的停不下来,看见王汉山如看见行将杀人的刽子手。 “王…王大人,本公子这几天一直很老实,没犯什么事惹您生气吧?” 进牢狱一趟,脾气改了不少! 王汉山命值守的快手将牢门打开,面无表情的说道:“秦大人要见你!” 秦川要见我? 张梁立刻蹙眉思考起来。 秦川是个坏胚,这个节骨眼见他,内心深处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 自己将秦川当成学习的目标,可也要有戒备之心,保护自己不被他人伤害。 “王大人,秦大人可说了何事?” “你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别让大人等的着急!” 王汉山一声呵斥,张梁被吓的不敢多说什么,平静一番心境,跟着王汉山走了出去。 京兆府,书房。 “大人,犯人张梁带到!” 秦川一听,顿时就不乐意: “什么叫犯人?张公子乃是本官的贵客,快,将张公子身上的绳索去啦!” 张梁受宠若惊。 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个血手人屠…竟变得善良起来! 去了 绳索,张梁依旧不敢直视秦川,整个人无处安放,仿佛他在书房内是多余的。 “张公子,别客气,快坐。”秦川一改常态。 张梁战战兢兢:“秦大人,不必客气,我站着就行,在牢中做的久了,觉得站着舒服!” 秦川:“??” 行,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本官可是给你坐下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知道本官为何唤你来?” “不知,请秦大人赐教。” 张梁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揣度人心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被抓入诏狱。 “本官听闻,你一直在研读我写的那些著作,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都可以为你答疑解惑!” 张梁立刻精神起来,回想起那些文章,里面的预言饱含着天地间的真理。 “秦大人写的那些书,我已全部领悟透彻,但仍觉得不够,秦大人为人清醒,做的每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充满着高人一等的智慧。”张梁眼神中向往。 “你想拜我为师嘛?” 一句话,张梁噎住。 在牢中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 长乐侯为何被秦川扳倒?自己为何屡屡受挫?太安城百姓为何将秦川视若神明? ———皆因此子身上有因果,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如果能拜在秦川之下,成为 他的弟子,受他智慧熏陶,自己一定能耳濡目染。 未来达成的成就,或许会比老爹鄂国公还高! 老爹年轻之时攀附五姓女,才有今天的富贵荣华,张梁不想靠任何人。 “可…可以吗?”张梁不相信的问道。 秦川太坏! 以至于他说的每一句话张梁都要产生怀疑,话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 秦川点点头:“当然可以,本官一直看好你,觉得你就是本官的衣钵传承!” “啊?!可是本公子和秦大人在勾栏起了冲突,秦大人不仅打了我,还将我抓入诏狱,在诏狱内,施展‘核酸检测’之刑,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这… 秦川有些尴尬!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谁看了都会奇怪。 不过这难不倒他,思考三分钟,理由就编出来。 “这完全是在考验你!” “考验我!?” 第183章.树上七个猴,地下一个猴 张梁将信将疑。 求而不得的东西忽然拥有,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张梁心里乱哄哄的。 秦川见状心里暗笑,看来要继续给张梁下猛药。 让他相信自己是上苍降临,是圣贤在世。 “你如此迟疑,是怀疑本官的能力?本官乃是这世上最具智慧的人。” 张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有自卖自夸的嘛? “只是不太适应而已,” “本官理解,我一向是个低调的人,不太喜欢人前显圣,为了向你证明本官具有大智慧,考校你几个问题。” 张梁再度惊愕,眼睛炯炯有神起来。 秦川亲自出题,带有挑战性,自己如果能回答上来,证明两个人差距不大。 如果答不上来,那他便再不迟疑,心甘情愿的拜在秦川门下。 张梁默默地站在一旁,期待起来。 “先来个简单的,说树上七个猴,地下一个猴,一共多少个猴?” “八个猴!” 他面露迷茫,伸出双手的八个手指。 这是在考算数?1+7等于8…三岁小孩子都能算明白的东西,却拿来考校他! 是不是自己过于神化秦川?实际上他只是投机取巧,全无真凭实学? 秦川摇摇头:“你想,你细想,如果问题只是这么 简单,本官为何来考校你?” 张梁沉思起来,想了一刻钟的时间,还是八个猴! 秦川伸出两个手指道:“俩猴!” 然后他将问题里的谐音梗剖析一遍,树上七(骑)个猴,地下一个猴。 当用同样的问题问到张梁,他甚至开始抢答:“既是两个猴,又是八个猴!” 秦川仰起脸,再次露出笑容,猛拍大腿道:“错!有可能是三个猴,还有可能是九个猴!” 张梁张了张嘴,咬牙问道:“答案怎么变了?” 秦川开导道:“怀孕一个猴!” “??” 猴子的问题,张梁始终没搞懂,如果这么算下去,几个猴都有可能。 他已经有点被秦川忽悠懵了! “在本官眼中,这只是七岁幼童的问题,既然你答不上来,再问个更简单的…” 张梁被羞辱,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七岁幼童能答上这样的问题? 张梁擦了擦两腮的汗水,蓄势待发,这一次,他一定能答上秦川的问题。 本山大叔再次附体,秦川一本正经的道: “一位醉汉抱起一块石头砸向青花瓷,听见咔嚓一声,青花瓷丝毫未破损,请问为什么?” “因为青花瓷过于坚硬…” 再硬能硬过石头?秦川觉得最硬 的东西在自己身上… “你再想想!” 张梁的脑子有点乱,捋了半天,最终屈服摇头,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 “因为没砸到!” “没砸到哪来的‘咔嚓’一声?” “咔嚓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张梁:“……” 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没答上来。 青花瓷再硬怎么可能硬过石头,只有没砸到,才会让青花瓷丝毫未破损! 不…这不可能! “如果觉得不够,咱们可以再来一道题…” 师承本山大叔…老子忽悠不死你! “不用了…” 张梁开始愣神,精神放空一般,忽然重重的跪在地上,热泪盈眶道: “恩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难怪现代社会那些网红都喜欢收徒弟,原来被人称为‘师父’是这种感觉! 爽!! 秦川将张梁扶起: “不必客气,为师能收你为徒,也是三生有幸…不过你与为师的期望相差甚远!” 已经收入门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旁敲侧击,布置任务。 “请恩师教我…” 秦川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摇了摇。 “你生在富贵之家,从小衣食无忧,二十年之间,读过多少本书?” “学生以 前厌学,可是恩师的书…学生读的不少!” 我写的那些都是地摊货…没什么文学价值,也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基础差,你错过了读书最佳的光景,就是少年时,不过不要紧,为师可以让你后来者居上,但是,你一定要听为师的话!” 张梁茫然又惊慌的说道: “学生怎敢不从命?恩师就是学生的榜样,就是学生的再生父母,是学生的指路明灯…” 可以了可以了,你再夸下去,本官要飘了! “张梁,你可听说过‘格物致知’?” “学生第一次听说!”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这句话的意思是学贵力行,行贵体悟,行而致知,知而促行,循序渐进,方能诚意正心,培育修齐治平品格,造就经世致用人才” 张梁听完,表情怔住,如听《圣经》,秦川的话,久久在他的耳边回荡。 恩师果然是经天纬地之才,全天下最具有学问的人!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真理? 张梁拿起笔墨,将秦川说的话默写下来,而后,接二连三的诵读,内心愈发钦佩。 他的表情难以置信,目露出茫然。 “恩师的话,每一句都能成为治世安邦的道 理,学生愿意侍奉恩师左右…” 我也是白嫖的…侍奉在我身边可不行,调查你爹,你是最重要的棋子! “你不可留在我的身边,老师不是庸碌之人,将你留在身边反而会束缚你,你还是正常生活,记住我教你的道理,‘格物致知’,要有洞察力,洞察身边的一切事物,你就会明白很多道理!” 张梁贼心不是的说道:“可是恩师…” “别怕!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又是一句至理名言,张梁心灵颤抖! 神人无疑! “如果你遇到不明白的事,或是有所感悟,可以随时随地来找为师谈心,为师会拔除你心中迷惑,替你排忧解难!” 张梁动容,眼含热泪。 为人师表者,不外如是! “那学生该如何格物致知?” “想要探索世间的道理,当然要从身边的人做起,就比如你爹鄂国公,他为什么会成为鄂国公?他是如何从一个无名之辈坐到今 第184章.秦川当为吾师 鄂国公府。 鄂国公张二河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像是熊猫一样,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张梁一日不归,他就一日睡不好觉! 最近那五姓女郑氏更是过分,整天哭哭啼啼的,动辄打骂、摔东西。 府中诸多贵重物品,都被她砸的稀巴烂,一点不会过日子! “唉…” 张二河穿着道袍,在宽敞的国公府院内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天师,今日是第几日啦?” “这个…在下也记不清,但是从时间上来推算,公子应该快刑满释放!” 刑满释放!? 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 是京兆府给国公府的答复。 想到秦川这小子,鄂国公的脸色更黑,怒气更胜。 上次送礼,这小子收了礼却将空箱子送回来,这般落井下石的行为,从未见过! 太不要脸。 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但是要等到张梁回来后,不然这狗东西会给自己的儿子穿小鞋! “老爷,公子回来啦。” 府内的下人一声惊呼,鄂国公张二河和道士沈魁两个人目光齐刷刷向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人满身污垢、破衣烂衫的走进国公府,好在那张俊俏的面庞不难辨认! “儿啊,你可算回来啦,为父 担心的要命!” 鄂国公泪眼婆娑。 小跑来到张梁身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仔仔细细的检查询问。 “怎么样?这几日在京兆府可受了委屈?秦川可对你滥用私刑?” “若是有,你告诉为父,为父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我苦命的儿,入牢狱的这段日子,你看看你瘦的,都快要成竹竿啦!” 张梁:“……” 爹,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还指着你为我讨回公道…你若是真有本事,我至于在牢里被关这么长时间? 张梁的热情逐渐被老爹消弭殆尽,目光慢悠悠的从张二河的身上移开。 嘴里漫不经心的道: “秦川没对我滥用私刑,我也没受什么委屈,爹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嗯?! 鄂国公察觉到一丝异样,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正常。 有一件往事,鄂国公一直记在心中。 张梁还是少年的时候,做事便嚣张无比、目中无人,有一次回家哭诉,说被人打了。 鄂国公顿时愤怒,谁敢打我的儿子?于是给儿子配了随从、侍卫。 第二天,张梁回家又哭诉,说是被随从和侍卫打了。 从那之后,鄂国公算彻底摸清自己儿子的脾 气,没什么本事,还爱惹事。 四面楚歌是张梁要面对的常态! 但这一次,儿子的沉着冷静、波澜不惊,甚至稳若泰山的样子,将张二河彻底吓到。 张二河将沈魁拉到角落,悄咪咪的问道: “天师,有没有发现梁儿今天有些不一样?” 沈魁点头:“毛躁的性子没了,性情稳重,一定是秦川对公子做了什么手脚!” 只有遭遇过巨大变故,才会改变自己的脾气秉性。 不然,一个人好端端的,习惯和性情都是几十年沉积下来,哪能轻易改变? 张二河觉得沈魁的话言之有理,但儿子似乎被洗脑,什么有用的消息都闻不出来。 秦川狗贼!你到底对我儿做了什么? 他有些失落,瞥了眼张梁道: “儿啊,你母亲十分担心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你抽空去看看她!” “我马上就去,不过在这之前,我有话要对爹说!” 咱俩有什么共同语言? 你这兔崽子,以前想拉着你谈心,你理都不理,现在却主动要和我说话。 张二河站在张梁面前,摸了摸鼻子:“你说,爹听着,只要要求不过分,爹都满足你!” 他以为儿子又要狮子大开口! 张梁十分 认真的说道: “在京兆府诏狱,儿子经过劳改,明白了很多道理。” “秦府尹对儿子教导有加,让儿子知道世间万物皆有道理,这便是‘格物致知’!” “爹无疑是个成功的人,儿子从今以后要寸步不离跟着爹,学爹的为人处世,探索爹的成功之路!” 张二河:“??” 这是疯了!? 每个人的成功之路都是独一无二且不可复制。 就像一个人写了本书火爆全网,你跟着他学,文字剧情都没变又写了一本。 这叫抄袭! 不仅不会成功,而且还会被读者喷的底裤都不剩! 张二河愣了一下,旋即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秦川…奸贼、恶贼、鼠辈…你到底给我儿吃了什么迷魂药,你这污秽的狗东西,老夫有生之年,与你势不两立!” 鄂国公气喘吁吁。 张梁同样性情激动: “爹,你怎么能侮辱秦府尹?儿子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即使你是我爹,也不行!” “他把你糟践成这样你还护着他?我是你爹…那秦川是你什么人?” 张梁趾高气昂,十分骄傲的样子:“秦川…当为吾师!” 当为吾师? 儿子你糊涂啊,认一个奸诈小人当老师, 他教出来的学生,难登大雅之堂! “儿啊,爹劝你…” 张二河想要继续教导,至少识人和察言观色的能力儿子要拥有,可张梁扭身就离开。 “天师,老夫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儿他,似乎被秦川污染啦!” 他不求张梁成为胸有文渊、名气四溢的文人,但是你不能成为一个二货! 沈魁脸上露出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 “老爷,你觉得公子现在的秉性,与如今的太子赵偃比…如何?” 张二河沉默片刻。 若是以往,两个人半斤八两,一个比一个毛躁,个顶个的不成器。 可现在,张梁要比太子稳重太多,说话不疾不徐,喜怒不形于色。 在脾气把控和沉稳方面,确实得到极大的改观。 “你想说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下觉得在京兆府牢狱里的这几日,对于公子来说,也未必是坏事。老爷,我们要做的那件事惊天地、泣鬼神,而最后的受益者,就是公子!” 张二河恍然大悟。 他顿时收掉严肃的面庞,变的高兴起来,哈哈大笑道: “ 第185章.张梁的格物日记 张梁果然说到做到。 他仿佛变了个人,稳重、成熟,不执着于争辩,做事很有目的和逻辑。 白天与鄂国公形影不离。 到了晚上,就回到书房,挑灯夜读,并将白天的经历一一记在本子上。 每天都如此! 【五月初二:老爹与天师沈魁把酒言欢,两个人口中交谈着一些听不懂的内容,诸如‘九五之尊’、‘皇帝宝座’、‘龙位’之类的词汇层出不穷】 【五月初三:老爹与沈魁去青城观祭拜三清,青城观里豢养无数大鹅,叫声刺耳,但在这些声音的掩盖下,我还是隐约听到敲打铜铁的声音】 【五月初四:爹被娘叫到房中,被娘一顿训斥,爹不服气,顶嘴一句,然后被娘来了个大逼兜,扇懵逼】 【五月初五:爹在茅厕蹲了半小时,我便在外面守着,以为他在里面密谋着什么,直到听到炮火连天,我才知道是我多虑,我爹只是吃坏了肚子】 【五月初六:今日天师沈魁早早就来了,他跟我爹说了一些扑所迷离的话,什么时机成熟,什么一击成功】 【五月初七:再过几天就是老爹的生辰,今年要大办,听爹说,好像要邀请陛下射猎】 【……】 摇曳的烛光下,张梁凝视着自己写下的文字,有些发呆。 跟着老爹的这几天,自己并未得到什么启发,反而觉得老爹鬼鬼祟祟,做贼一样。 “格物致知…恩师肯定没教错,可我为什么从我爹身上没明白什么道理?” 张梁叹了口气,又自顾自的说道: “可能是我学识不够,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明日去京兆府,找恩师探讨。” 秦川的形象已无比高大。 遇见不懂的,开口询问,恩师便能给出答复,这个答复学识渊博、蕴含道理。 普天之下,只有恩师秦川能做得到! 嗯…因为也只有他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书房外。 鄂国公张二河和天师沈魁蹲在墙根地下,将张梁所做一切尽收眼底之下。 张二河的那双眼,因为被郑氏家暴的缘故,眼袋一圈套一圈,跟年轮差不多。 “梁儿越来越让老夫看不懂,以前读书就头疼,现在竟然挑灯夜战。” 沈魁露出由衷的笑容: “希望公子不是一时之间的心血来潮,将这种毅力保持下去,以后必成大器!” 听沈魁说这话的时候,张二河重重的叹气,内心深处有几分纠结。 张梁 终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自己最懊恼的事情,就是没有血脉延续。 也许等这件事情做成,他便不用再看五姓女郑氏的脸色。 到时候郑氏若还敢给他甩脸子,自己就将郑氏休掉,迎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老爷,公子这几天虽然行事异常,但是没什么轻生的念头,还需要派人监视吗?” 鄂国公摇摇头,道: “不用,梁儿的心性很稳定,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我们图谋的事,不能让他知道!” “老爷放心,在下绝不透露分毫!” 两个人相继打哈欠,实在扛不住,回屋睡觉去啦。 … … 京兆府。 白虎首领李香君生气了,美艳的面庞如同笼罩着寒霜,哄不好的那种。 “不就是没查到线索吗,也没必要这样吧?” 秦川试着开导。 为了查清兵器司和鄂国公的联系,典狱司几乎派遣出所有的中坚力量。 但,无济于事! 是不是他们多虑,鄂国公与兵器司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不对不对,代号乙交代大奉军刀锻造图就是鄂国公交给他的,命他带回北燕。 这绝不是诬陷,太安城达官显贵众多,代号乙怎么偏偏诬陷鄂国公? 秦川道:“李姑娘,不如换个角度,为什么非要追查鄂国公?不如查查北燕的间谍!” 咦… 秦川为李香君打开另外一扇窗。 李香君酸酸的说道: “我已派人去查,可自从代号乙被抓之后,北燕的其他间谍就像销声匿迹一样。” 闻风而逃,是一个间谍的本能! 间谍的主要任务是获得消息,但要在有命的情况下,所以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命。 “恩师…恩师…” 张梁着急忙慌的冲进院子,手里握着自己的《格物日记》,入目是一个女人。 这女人,丰乳肥臀,五官精致,眸子闪亮,活色生香。 “李首领!?” 典狱司的白虎首领,张梁跟着自己的老爹鄂国公曾经见过几面,也算有缘。 “张公子,别来无恙!”李香君打招呼,没表现出刻意。 张梁好奇的问道:“李首领怎么在这?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先谈!” 这是来送情报…秦川赶紧将他叫住! “别走,李首领只是来叙旧的,典狱司最近闲得慌,她无处可去…” 李香君黑脸,我们典狱司是职能部门,事情很多的好吧! “学生谨遵恩师教诲,回去与我爹寸步不离, 可是仍不明白背后的道理,特来请恩师答疑解惑。” 秦川竖起大拇指。 “你果然成长不少,不懂就问,是一个人进步的根本,为师欢迎你来问。” 李香君:“??” 啥情况?秦川收张梁为徒?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算下来,秦川岂不是能和鄂国公称兄道弟? 这都什么辈分? 张梁斜了斜李香君,意思是这里有一个多余的人。 “无妨,李首领与为师是故交。”…想什么呐,她以后是要成为你师娘的人! 张梁迟疑片刻,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都是老爹的秘密,有一些还是老爹的生活常态,算个人隐私,不能与其他人分享。 “行,为师尊重你的决定,李首领,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我陪你聊半天了,也不见你给钱!” 秦川下了逐客令。 李香君直接翻白眼,谁给谁钱还不一定,本姑娘站在这一个时辰让你白看… “那,本姑娘告辞!” 张梁觉得有点得罪李香君,再三与李香君道别。 “恩师,我记录了我爹这些日子的活动,都在这个本子上,请恩师指点。” 张梁打开自己的笔记。 第186章.青城山论道 “你爹和青城观的沈魁,交谈的内容里,频繁出现‘皇帝宝座’、‘龙位’之类的词汇?” 张梁颔首:“学生不会听错,那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爹要谋反… 秦川眼神里没有透露出异样的目光,不图谋皇位,怎么敢将皇帝的事挂在嘴边? 臣不议君非! 从这条上来说,秦川已经推断出张二河对皇位有所觊觎。 看了眼倒霉的张梁,秦川开导道: “这说明你爹心系陛下,时时刻刻做好自己臣子的本分,随时随地为大奉朝廷分忧,真乃人臣典范!” 张梁恍然大悟。 我爹果然是我爹,经过恩师的诠释,家父的形象单单用‘国公’二字,已完全压不住。 张梁神情亢奋:“我要像我爹一样,做一个对朝廷有用的人,做大奉忠臣!” 行了,牛逼就别吹了… 秦川继续向下看去,搜刮有用的线索,种种信息,都透露着张二河要造反起事。 “你还跟着鄂国公去了青城观?”秦川对这条消息极为感兴趣,设为重点关注。 张梁说: “我爹和天师去祭拜三清,进了青城观的大雄宝殿,我不感兴趣,就留在青云观的院落里,说来奇怪,青城观中豢养许多大鹅,嘎嘎嘎的叫着,吵得学生心烦!” 道观里养鹅干什么? 在大 奉,道士虽然并不强迫吃素,甚至可以结婚生子,但也不能整个道观都养鹅。 主要那东西太脏,随处大小便… “这便是你不够耐心,为何你嫌吵?而他们却不觉得?你的意志和忍耐力不够。” 潜台词是…你特么倒是跟他们进去,看看你爹和沈魁二者之间有没有暗黑交易! 连蒙带骗将张梁打发走,张梁犹如获得新知识一般,整个人精神焕发。 李香君从未离开,她在京兆府外等候,去而复返,秦川第一时间进行信息共享。 红润的小嘴张了张,惊愕又茫然。 “你是说,青城观有问题?” 李香君故意彰显出端庄,收敛杀气,刻意拉进和秦川之间的距离。 秦川想与李香君搞好关系,仅仅是因为工作面交叉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漂亮… “这不是明摆着嘛?青城观中为何养鹅?那是个道观,里面最多的应该是道士!” 李香君察觉到不对,道观之内养鹅,应该是为了掩盖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呢? “秦公子,你有什么想法?” 秦川想了想,道: “走一趟青城观,不过不能以京兆府和典狱司的身份,咱们要假扮成平民。” “没问题!” 李香君立刻答应,乔装打扮、易容术,是典狱司的家常便饭。 “只有我 们两个人去嘛?”李香君反问。 “去踩一踩盘子而已,去那么多人干什么?人越多,越不好行动,咱们明日清晨出发!” “我没意见,不过秦公子应该好好处理处理自己身边的人际关系…” 秦川侧目望去,长宁公主和王思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京兆府。 两个人脾气不同,此刻却异口同声:“我也要去…” 秦川:“??” … … 哄女孩是全天下最难的事情。 秦川用了整整一下午,长宁公主和王思慕都不买账,坚决要跟着秦川一同前往。 直到秦川说,只要他们不跟着,每个人送一瓶定远县秘制的香奈耳香水,她们顿时就同意了。 呵呵…女人… 次日一大早,秦川和李香君骑马出发,李香君本来提议要坐马车的,被秦川严词拒绝。 至于理由…秦川没说,只是看着李香君丰满的身材上下颤抖、呼之欲出。 他擦了擦鼻血… 青城山距离京城不远,两个人骑乘的又是典狱司的汗血宝马,很快便到达山脚下。 上山的路是用青石铺就而成。 很窄,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而行。 秦川和李香君将马匹拴在山脚下,顺着石板路而上,秦川选择走在后面。 眼睛正好可以看见李香君的翘臀… 山风呼啸而来,能嗅到李香 君身上的香气。 秦川微微闭眼,心猿意马片刻。 “秦公子,你以前来过青城观嘛?”李香君皱眉问道。 不愧是典狱司的粗鄙武夫,爬了五十米,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均匀。 仿佛吃了新盖中盖牌高钙片! “未曾来过。” 本公子来道观干什么?找道侣!? “秦公子既然不信道,那是否信佛?” 秦川又摇头。 李香君惋惜的说道:“不信道也不信佛,秦公子心里就没有什么信仰吗?” “有啊,我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李香君:“??” 秦川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李香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佛和道,封建迷信而已。 虽然很多人相信,但是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五好青年,知道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 两个人很快来到青城观门前,观前冷清,不见来人,只有一个小道在清扫落叶。 青城观,太安城附近闻名遐迩的道观! 可却没有香客。 “小师傅…” 秦川摆了摆手,年纪不大,面容青涩的小道士走上来,手里拖着扫把。 “请问施主何事?” “青城观为何无香客往来?没有人来求财?也没有人来求子 吗?” 求财倒是可以来这,求子的话…应该去不孕不育医院! 小道士摇了摇头:“以前是有香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青城观就断了和香客往来!” 香客是上帝,香客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 你们向青云山的香客,你们的衣食父母致敬! “为何不让香客进入观内?没有香火钱,青城观如何维持生计?” 小道士道:“这是观内的师傅们定的,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啦,至于维持生计,鄂国公每个月都会派人送来香火钱!” 张二河包养你们了? 这小道士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局外人,一些具体原因肯定是不知道的。 要想知道事 第187章.道门祖师爷 小道士看完这幅楹联,顿时恼火。 他立刻丢掉扫把,来到秦川面前,青涩的面庞快要燃烧起来,质问道: “施主,你写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秦川扫了小道士一眼,不动声色:“实话实说而已。” “你这是瞧不起我们青城观!太安城外十里八乡,青城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百姓们坐井观天,懂得什么?在本公子眼里,道门旁支,已经是对你们的褒奖了!” “你…你…你…” 小道士说不出话来。 以往来青城观的香客,都是客客气气,鲜有来挑衅和闹事的人存在。 就连位极人臣的鄂国公,来到青城观,见到他们这些倒是,表现的也是笑意绵绵。 可眼前这位公子。 目中无人,轻视一切! “施主,你到底是何身份?” 秦川微微仰头: “你这辈分,还不配和我说话,去,让你的师父出来见我,就说,道门正统前来论道!” 道门正统!? 小道士惊呆。 道门有多少年历史,估计连他的师父都不知道,道门的发展模棱两可,并不清晰。 直到现在,每一家道观都说自己是正统,说其他道观是旁支! 小道士只知道,谁能得到皇室的支持, 谁就是正统,得不到,统统都是旁支。 “你给我等着!” 小道士从侧门冲入道观内,呼唤着师父,声音很快被观内的鹅叫声掩盖。 李香君和秦川沉默着,两个人的沉思状不同。 片刻,李香君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天空,感觉自己受到欺骗,人格被侮辱。 “你不是说你不信道嘛?” 秦川苦笑道:“我是不信!” “那你怎么自称道门正统?” 秦川摊牌道: “瞎编的行不行?年轻的时候度过几本关于道家历史的书,略知一二。” 大忽悠! 李香君长舒一口气。 她对此并不觉得惊讶,秦川已经不是第一次靠忽悠行事,这种办法并不高明,但有效。 李香君横了他一眼,担忧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进入青城观,青城观闭门谢客,一定要猫腻,我们现在佯装成寻常百姓,不能自爆身份,所以,只能另辟蹊径进入,那怎么办…装成道门同行!” 李香君眼神空荡荡的,心里没底:“万一被他们戳窜呢?” “不可能!” 秦川自信道: “道家的历史并不清晰,穿来穿去,连祖师爷都忘了,他们会相信本公子说的。” 凭什么!?就因为你长得 帅他们就要相信你? 道门内可不都是花痴的女孩,不会因为你的长相就沉迷,也不会丧失判断力。 脚步声响起。 一个年过五旬的老道士带着一种年轻道士冲出来,年轻道士手里还拿着棍棒。 他们把秦川当成了挑事的! 李香君眼神戒备,这群臭道士没被她放在眼里,分分钟就能撂倒甚至取掉性命。 老道士是聪明人,悟性高,他瞥了眼刚在门外扫地的小道士。 小道士指了指门前的柱子上的两块木牌,神色发怒:“师父,就是他写的楹联!” “世间末流,道门旁支!” 其余道士差点喷火,要上来与秦川理论。 老道士没有卖关子,走上来,语调客气:“在下青城观道首叶昶,向施主问好!” “原来是小叶啊。”秦川嗤笑一声。 小叶!? 众人心头一震,我师父是青城观道首,修道多年,你个黄发小儿,竟然叫他‘小叶’! 有点太不尊重人啦… 叶昶保持冷静,颔下的胡须抖了抖,努嘴道:“请问公子到底是谁,为何来我青城观撒野?” “都是道家怎么能说撒野呢?我的辈分不算高,你…至少得叫我一声祖师爷!” 叶昶:“……”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本来他还客客气气的,被秦川激的七窍生烟,差点失态一个耳光扇出来。 “公子把话说清楚!” 秦川道:“尔等可知,道门的创始人是谁?大雄宝殿中,供奉的三清又是谁?” 青城山的道士们一头雾水。 他们真的不知道! 道家发展至今,中原经历几次大战,历史早已遗失。 青城山的道士们已记不清自己的祖先是谁,甚至,连供奉的三清是谁也不清楚。 叶昶心里没底的说道:“你…你知道?” 秦川洋洋得意:“本公子乃道门正统,自然知道!” 道士们面面相觑,并不相信,只觉得眼前的秦川是信口雌黄、瞎编乱造。 “你且说来,我们听听对与不对,如果发现你在骗我们,让你下不了青城山!” 我就是说了你们又怎么知道真假? 秦川想了想,开始利用脑子里残存的记忆编故事,这些记忆大部分来自百度百科。 “道门的创始人姓张,名曰张道陵,其具体出生年限,早已不可考证。” “张道陵早年从政,不久后辞官归乡,精思学道,之后开始云游名山大川,访道求仙!” “到达一地,名曰云锦山,这里山清水秀,景色清幽,为古仙人栖息之所。” “张道陵就在山上结庐而居,并筑坛炼丹。传说三年后神丹成,龙虎出现,故此山又称龙虎山” “时年张道陵60岁,听闻蜀中民风纯厚,易可教化,便移居蜀地鹤鸣山。” “某年正月十五日,太上老君降临蜀地,传授张道陵“正一盟威之道”,嘱其扫除妖魔,救护生民。” “张道陵就此创立道教,尊‘太上老君’为教主!” “太上老君,也就是你们供奉的三清之一,另外两人,是他的师弟,元始天尊和元宝天尊!” 众人听完,陷入故事里无法自拔。 就像道门祖先无法考证,秦川说出来的话也无法考证。 可他竟然知道三清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元宝天尊…这么多年,他们只知道供奉的是三清! 叶昶打断沉思。 对秦川的目光,再次变得敬畏起来。 如果能将道门历史捋清楚,编纂成册,那么就算皇室不支持青城山,他也可以说青城观是道门正统。 眼前这个年轻公 第188章.圣水 李香君的反应是吃惊。 咋就忽然让进门啦? 虽然秦川说的故事听起来很让人着迷,不能确定是假的,但也不能证明就是真的! 青城观道首叶昶在前方引路,秦川和李香君紧随其后,一进去,就听见大鹅的‘嘎嘎’声。 青城观喂养大鹅无数,在道观里乱跑,随处可见鹅毛。 家那大鹅~~~ 秦川捏着鼻子,有你们这么放养的嘛,难怪没有香客,闻到的不是香火味! 都是鹅屎味! 几个道士与叶昶窃窃私语。 “师父,弟子怎么觉得这位公子在骗人,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和言谈举止,压根不像修道之人!” 叶昶反驳道:“你懂什么!?越是高人,越与众不同!” “可咱们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吧?你在他面前都要自称小道,叫他祖师爷!” 说相声的辈分下去的都没这么快! “我青城观向来待人以礼,尤其对待道门同仁,更要高山仰止,快去给祖师爷安排住处,还有,备些饭!” “师父,做什么给祖师爷吃?” 叶昶倒抽一口冷气,指了指到处乱跑的大鹅,恶狠狠道: “到处都是食材,别做的太复杂,用铁锅炖一下就行!” 秦川低估了青城观道士的求知能力。 一整个白天,除了吃饭,他们都在讨教道门的历史,秦川的脑袋都快挖空 。 不过,他也收获了一批粉丝。 一些年纪小的道士和道姑都围坐在秦川周围,听着秦川大言不惭的吹牛。 “祖师爷,你也是道门弟子,在哪个道观修道?” “武当山!” “武当山!?没听说过,我们道门都有自己的武功,祖师爷也会武功吗?” 秦川不动声色: “贫道修道门核心功法,自创了一门以柔克刚的拳法,名为———太极拳!” 屁的自创,都是在公园跑步的时候跟大爷大妈们学的! 气氛烘托到这。 小道师们按捺不住,一个劲的起哄:“祖师爷打一遍吧,让我们也学学!” 侠以武犯禁! 自从朝廷打压江湖之后,一些武林帮派练武,就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 稍微有点其他想法被朝廷察觉,就会有大量步兵和骑兵开赴过来… 秦川咬了咬牙,看来牛逼不能瞎吹! 只能缓缓起身,摆出一个太极拳的起手式,然后故作深沉的吟诵道: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每吟诵一句,就换一个动作,配合上秦川俊俏的面庞和高挑的身段,令人沉迷。 动作干脆利落! 一套太极拳打完,众人都拍手叫好,纷纷求秦川传授。 秦川凝视这帮热情的‘迷弟’,眉头微蹙,有些不喜。 过于热情,也不是好事,就像 私生饭一直跟拍明星,连洗澡睡觉都不放过,很让人讨厌。 “明日吧,今日贫道累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秦川想早点把这群家伙打发走。 他们很通情达理,一一跟秦川道别,秦川如释重负大叹了口气…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晚上的时候,李香君和秦川两个人坐在桌边喝茶。 青城观道士众多,只有一间空房,李香君和秦川只能挤在一张床上。 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无心睡眠! 屋子内的气氛有些暧昧,秦川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瞥向李香君的身体,不受控制。 “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李香君发出淑女警告。 秦川闻言顿时精神不少,眼神还在倔强的瞟着。 李香君沉声道:“秦府尹不要忘了我们来青城观的目的,是为了调查鄂国公和青城观的关系!” 人果然一被吹捧,就容易飘。 这娘们看我的眼神仿佛不像是在看好人。 “本公子当然没忘,其实今天一天,我都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 “青城观为什么要养鹅呢?不嫌吵嘛?白天喧嚣不止,到了晚上才能安静下来!” 李香君随口道:“也许青城观道首喜欢鹅呗!” 秦川一听就笑了,我见过喜欢鸡的,也见过喜欢鸭的,却唯独没见过喜欢鹅的。 “也许,他是想利用 鹅叫来掩盖某种声音!” 明朝时期,建文帝朱允炆削藩,刀砍到自己的四叔…燕王朱棣的头上。 朱棣为求自保,不得不造反。 可造反就要准备充足,首要的就是兵器。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在燕王府养了五百只鹅,然后在府中挖地道,锻造兵器。 鹅叫声便盖过打铁声! 青城观养鹅,如朱棣造反如出一辙。 秦川猜测,鄂国公将青城观当成了兵器生产据点,养鹅也是为了掩盖铸造兵器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可秦川是穿越者,且对历史了解很多。 这些伎俩,都是历史上那些名人玩剩下的。 在本公子面前显摆,无异于德云社前说相声、蔡虚坤前打篮球、uzi前玩vn… “张梁的日记里提到,鄂国公和沈魁入了大雄宝殿,玄机一定在大雄宝殿里!” 李香君立刻道:“不如我们穿上夜行衣,夜探大雄宝殿?” “探殿没问题,但是夜行衣就不用穿了,本公子现在是道门祖师爷,在青城观横着走,没必要鬼鬼祟祟。” 也对。 屋子内沉默片刻。 然后,两个人起身离开房间。 青城观的院落里,竟有道士不睡觉,三五成群在道观里面拿着火把巡查。 更奇怪了! “祖师爷。” 见到秦川,他们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你们… 不困吗?” 本想偷偷摸摸的,看来不行! 有人道: “巡查道观,是弟子们的本分,道观内有价值的东西极多,要防贼!” 防贼!?你怕别人来你们青城观偷大鹅? “真是辛苦!”秦川寒暄一句。 “祖师爷和李姑娘…这是要去哪?” “去大雄宝殿!” 巡查的道士怔住片刻,良久,才问道:“大晚上的,祖师爷去大雄宝殿做什么?” 李香君愁眉不解,完了,这下子该怎么圆? 秦川立刻解围道: “贫道要与三清互交心神,向三清请教寻仙炼丹之法以及长生不老之术。” 第189章.就是这个味 大雄宝殿巍峨壮丽。 华美的月光下,翘起的屋檐熠熠生辉。 白天的时候,秦川被这群道士缠着,没能好好欣赏青城观的建筑之美。 夜幕的衬托下,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干什么?” 秦川和李香君前脚刚踏进大雄宝殿,巡查的道士就要紧随其后的跟着进去。 “自然是…跟着祖师爷!” 秦川面露不悦: “贫道去神交三清,你们道行不够,一起跟着进去,怕是会惹怒三清。” “那…我们在外面守着?” “也别闲着,去取容器,既然答应要给你们延年益寿的圣水,就不能食言!” “我们这就去取!” 几个人屁颠屁颠的跑了。 到了晚上,鹅群都在休息,青城观便静谧下来,秦川点燃了三清雕像前面的蜡烛。 “这是三清!?” 看到雕像,秦川差点没吓死。 在《封神演义》的故事里,三清都是得道高人,一身白衣,一缕长须,仙风道骨。 可眼前的这三座雕像,都是长相丑陋的红泥塑像,雕刻手法也极其粗糙。 大鼻子大眼大嘴巴… 太丑了! 这是亵渎神灵! 将大雄宝殿的朱门关闭,李香君问道:“你真的有圣水?” “没有!”秦川摊了摊手。 “那一 会他们取来容器,如何将‘圣水’给他们?” 秦川没回答,他想说不如你去看看86版《西游记》,孙悟空三兄弟是如何制造的圣水。 四个字,就能概括全过程:自己开发! “算了,正事要紧。”李香君提醒道。 秦川抽了抽鼻子,再次嗅到李香君身上比香奈儿还要温润的香气,身体立刻瘫软。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正事似乎是洞房花烛! “别老盯着本姑娘看,去看看大殿内有什么线索。” 秦川无语,端着蜡烛香台四处搜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三清雕像的后方,发现一座暗门。 是石门! 石门极为隐蔽,与三清雕像融为一体,要不是秦川眼神好,真发现不了。 轻轻一推,石板摩擦的声音刺耳,眼前出现一个向下的楼梯,还有刺眼的火光。 除此之外,听不见任何声音! “下去看看…” 李香君拿着蜡烛走在前面,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亦步亦趋,眼神锐利。 秦川用手扶着李香君的肩膀,赞叹一句:“胸襟广阔!” 嗯,这种厚度,连诸葛连弩都射不穿。 走出十几步的距离,里面立刻开阔起来,有熊熊燃烧的火光,来自炼铁炉。 里面空无一人,应该都去 休息睡觉了,肉眼可见是一个打铁铸造兵器的地方。 在暗室的角落,摆放着已经铸造完成的兵器,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几张纸。 “大奉军刀锻造图!!” 就着火光,看到图纸上的内容,竟然与从代号乙身上搜出来的图纸一模一样。 秦川和李香君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震惊。 “看得出来,他们在对着图纸锻造军刀,私自铸造兵器,当以谋逆罪论处!” 李香君恶狠狠的说着,典狱司的那股杀气纵横而出。 秦川吓出一身冷汗,你奶奶的,幸亏你不知道本公子私自造了诸葛连弩。 不然,你手里的刀会不会砍向我? “鄂国公让人偷去军刀锻造图,不仅仅是为了和北燕交易,还让人私造,谋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等本姑娘回典狱司,第一时间就要报告镇抚使大人…” 你有没有脑子?胸大无脑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 “先上去吧,时间太长容易引起怀疑,已经探得这里的情况,我们的目的达成了!” 青城观豢养大数量的鹅,是为了白天利用鹅叫掩盖住打铁铸造兵器的声音。 与秦川想的一模一样! 鄂国公是个聪明的人,让人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从现代社 会穿越过来的秦川,这招一叶障目,还真让他成功啦。 两个人爬上楼梯,重新关闭暗门。 秦川一直在思考着鄂国公和沈魁的计划。 鄂国公张二河在沈魁的怂恿之下准备谋反,认为自己是龙气加身的九五之尊。 武皇帝不是等闲之辈,即便张二河是国公,也难以撼动武皇帝的地位。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偷取兵器司的军刀锻造图铸造兵器,是为了谋反,那为什么要把图给北燕? 他和北燕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秦川长呼出一口气,将蜡烛香台重新放在三清雕像面前的供桌之上。 敲门声响起。 “祖师爷…” ~~~是那几个愚蠢的臭道士! 秦川正了正衣冠,打开大雄宝殿的朱门,见到几个人捧着罐子和碗,笑眯眯的道: “请祖师爷赐圣水!” 道门内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据说某一朝代的某位皇帝,吃着道门炼制的丹药,活了三百多年才驾崩。 这个故事当然是虚构骗人的! 可在道门弟子眼中,便是真的,只是时代变迁,他们丢失了炼丹术而已。 如今祖师爷到来,清晰的讲述道门历史,是龙虎山的张天师创立道教。 那么,祖师爷懂炼丹 炼药便也是情理之中! 秦川将大.大小小的容器接过来,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祖师爷赐圣水,不许偷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然后,他再一次关上了朱门。 李香君神色焦急,激动的说道:“这可怎么办,没有圣水…要露馅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秦川在解自己的裤腰带。 画面感随之而出… “你要干什么?”李香君红着脸。 秦川背过身去,拿起一个罐子,开始给青城观的道士们准备圣水,呢喃说道: “一定要雨露均沾!” 门外。 几个人道士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师兄,祖师爷赐圣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师父?” “当然不要!师父这个人看起来大方,实际上心眼很小,他若是知道,肯定与我们抢!” “对,这种能延年益寿的好东西,绝不能与人分享,即便他是师父!” “……” 正聊着,大雄宝殿的门再次被打开, 第190章.危机前夕 秦川和李香君站在门外,听见几个道士的窃窃私语。 “这真是圣水?真的能延年益寿?” 味道过于奇怪,难以下咽!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道士开导道: “祖师爷的话,连师父都深信,你怎么敢怀疑?祖师爷是不会骗我们的!” “说得对!” “祖师爷下午打了一套太极拳,以柔克刚,连师父都说是失传多年的武林绝学。” “是我太多疑,快喝,别被师父发现了!” 吨吨吨吨…喝圣水的声音响起。 “快走。” 李香君一手捂着嘴,一手拉着秦川的袖子,两个人快速回到卧房之中。 然后,李香君开始疯狂干呕! 她看到了什么? 这群脑子不够用的道士,竟把秦川的排泄物,当成圣水… 恶心! 秦川为她轻轻的拍打后背,不小心碰到她系着肚兜的带子,也碰到李香君的羞耻心。 秦公子不会是想要跟她…那个吧? “好点了嘛?” 秦川的话打破宁静。 李香君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懂得男欢女爱,所以今天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直起腰身,李香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好多了,咱们继续说说鄂国公的问题。” “不急,收拾收拾,咱 们路上说。” “路上说!?要连夜下山,离开青城观?” 秦川点头,态度坚决。 “对!青城观的道士都呆头呆脑的,可道首叶昶却不傻,他若知道我们进入大雄宝殿,就能猜出我这个祖师爷的身份是装的,真正的目的,是来搜集线索!” 李香君的武功不容置疑。 可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青城观人手众多,人海战术和车轮战,会累垮李香君。 而秦川呢…自诩饮茶作诗的文人,一直看不起粗鄙武夫!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顺着夜色下了青城山,山脚下,马竟然没被偷。 出乎秦川预料! 就算青城山下没有贼,猛虎野兽不在少数,两批宝马竟然安然无恙。 跨上马背,两个人徐徐向着太安城方向走去。 此时太安城还处于闭门状态,按这个速度,走到城门处的时候,正赶上鸡鸣开城。 “青城观暗中铸造军刀,一定是鄂国公安排,要通禀陛下,早做打算…” 李香君的胸脯再次随着汗血宝马有韵律的抖动。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要将鄂国公的谋划扼杀在萌芽之中。 秦川与他同步策马。 “李姑娘可听过一句话,叫做弃车保帅、壁虎断尾 ?” “什么意思!?”李香君有些呆萌。 秦川笑道: “你凭什么说青城观锻造兵器与鄂国公有关?青城观只是被利用,鄂国公随时可以舍弃!” 没抓到鄂国公在场的证据,鄂国公就完全可以狡辩。 “那怎么办?” “李姑娘,你令典狱司的人日夜监视青城观,随时汇报探查到的消息…至于后续应对,要看鄂国公下一步怎么做。” 李香君点点头,两个人夹了夹马腹,赶到太安城的时候,城门正好开起。 即便一夜未睡,秦川依然睡意全无。 天下太平来之不易,武皇帝是爱民如子的明君,他不会让任何人颠覆大奉江山。 … … 吸溜着粥饭,炫了两个热乎乎的菜包,秦川坐在堂内,一言不发。 王思慕坐在他对面,盯着他道: “青城观在锻造军刀?鄂国公果然有反骨,胆大包天,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川舔了舔嘴唇,内心纠结。 这种事要不要与王思慕言明? 王思慕与武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整个家族都被武皇帝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她的内心,一定是亢奋且血脉喷张的! 没有人比王思慕更想看到大奉的江山被颠覆,看到武皇帝死于乱臣贼 子的刀下。 这是一报还一报… “你还在想着报仇?”秦川问道。 王思慕的眼眶红润。 “昏君杀了我一家,唯我一人独活,报仇雪恨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 “你的前半生都是在为复仇而活,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而活?” 话音刚落,王思慕的身体僵住。 秦川很同情他。 但王朝更迭是历史必然,既然你爹做了方孝孺,留了忠臣之名,就难免要付出代价。 “你会帮我嘛?”王思慕的眼中露出期盼的目光。 不需要秦川推波助澜,只要秦川在合适的时间停手,鄂国公就有可能举事成功。 凭鄂国公做事不折手段的性格,一定会对赵家皇室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秦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思慕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即便两个人没有行房,秦川仍挂念着他。 “噗嗤…” 王思慕苦笑一声。 “当你迟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你是朝廷命官,我是江湖悍匪,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一介女儿身,却要对抗整个朝廷,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不会有任何结果。 “谢谢你的好意,本姑娘不需要。” 王思慕站 起身,提起自己的亮银枪准备离开,红衣红甲猎猎作响。 “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 “若是匆匆过客,我自然不会管,可…你是我媳妇,本公子就一定要管!” 王思慕还是同样的话:“谁是你媳妇?” 说完,一个纵身,跃出秦府的院墙之外。 秦川抱怨道: “秦府的大门是形同虚设嘛?大门明明开着,直接走门不好嘛?为什么要跳墙?” 草…这臭娘们要红杏出墙? 秦川心乱如麻。 李香君回典狱司修正片刻,再次来到秦府,而且带来了两个重要消息。 “秦公子,镇抚使大人从内阁那得来情报,北燕的骑兵南下啦,目前陈兵大奉边境,与我边军展开对峙!” “还有,鄂国公后日生辰,邀请陛下在避暑庄园进行射猎…陛下…答应了!” 秦川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避暑庄园,乃是鄂国公的私人庄园,约在这种地方,就证明他已准备起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小绿。” 秦川呼喊一声,身 第191章.布局 北燕骑兵南下,陈兵大奉边境。 怎么南下的这么是时候?! 北燕一个靠着游牧的小国,平时也只敢在大奉内乱的时候做跳梁小丑。 可这次,大奉海内承平,国力虽然没到巅峰状态,对付一个小国,不成问题。 朝中成名武将虽然垂垂老矣,但尚能开弓裂石。 武皇帝以武立国,平定中原各诸侯,北燕弹丸之地,从来没放在眼里。 “北燕骑兵南下的原因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李香君问道。 秦川靠在一张躺椅上,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叹了口气。 “有间谍在大奉都城,可我们只抓获了代号乙,说明其他间谍已回北燕通风报信。” “北燕极有可能和鄂国公之间达成某种协议,陈兵边境,震慑大奉边军。” “或者,还有一些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凭空想象只能猜出大概,逻辑思路再清晰,也无法推断整件事情的经过。 “好,北燕的事我们暂且不提,鄂国公邀请陛下在他寿诞之日去避暑庄园射猎,居心叵测。” 皇帝轻易不出皇宫,臣子邀请,也不一定会去。 但鄂国公不一样,他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没有鄂国公,就没有现在的武皇 帝。 对于他,武皇帝肯定会屈尊降架的去捧场! 李香君看了一眼秦川,思绪不禁飘飞。 “陛下若去,必有危险,即便带禁军前去,也会被鄂国公使用手段将禁军拦在庄园之外…” 细思极恐! 秦川道: “连陛下都去,百官就更会去,鄂国公这手棋下的极妙,想要将大奉官场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李香君的表情越加悲愤,怒骂道:“奸贼恶臣,胆大妄为!” 秦川到抽一口冷气。 这娘们的脾气可真不好,一言不合就骂人。 就你这样,一辈子也别想进我秦家的门,以后做本公子的游散情人打游击战吧。 “典狱司和京兆府都无法调动兵权,各大军营,无陛下兵符不出…” 鄂国公却有府兵。 而且还有暗中培育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奸诈势力。 陛下在明,鄂国公在暗,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 “首辅大人有调兵之权,我们可以求助首辅大人,令首辅大人帮忙。” 内阁首辅张景岳,一顶一的忠臣。 秦川摇头,否定这条建议。 “且不说首辅大人会不会帮忙,就算我们能调动兵权,怎么保证军营周围 没有鄂国公的眼睛?若被他发现风吹草动,鄂国公就会有所防备!” 鄂国公与青城观沈魁狼狈为奸,准备了多少条计划,没有人知道。 发现张景岳调兵,会不会选择玉石俱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怎么办?”李香君急躁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 秦川啧啧道: “我已让小绿回定远县,让捕头郑霸天带定远县的捕快前来支援。” 李香君苦笑一声: “秦公子,什么时候啦还开这种玩笑?靠着区区几个捕快能平定鄂国公叛军?” 秦川自信道:“定远县的捕快和衙役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就能一锤定音!” 这是他对自己心腹力量的自信。 “分两步行动,李姑娘,鄂国公锻造的兵器都在青城观,典狱司要断了青城观和鄂国公之间的往来,没有军刀器械,反叛势力最多用几根棍棒,实力将大为削弱!” “至于避暑庄园之内的事,交给本公子,经常做陛下手里的刀,这次我是执刀人!” 秦川的眼眸中,喷射出怒火。 一个棋手真正的恐怖,从来就不是致命一击,而是贯穿全过程的布局。 … … 夜。 沉沉。 一个穿着夜行 衣的女子,穿梭在没有人影的太安城街道上,来到一座宅院前。 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跟踪,她敲了敲院门,三下,又三下,再三下! 院落中的人似乎是得到什么指示,打开房门,一把将那女子拉进院子。 月光之下,不难看出男子的样貌,青城观的道士、鄂国公的天师,沈魁! “没人跟踪吧?” 女子脱掉披风,露出风韵面庞,是鄂国公的夫人,张梁的母亲,五姓女郑氏! “放心吧,鄂国公今天与我分房而睡,已经睡下,我这才敢出来,一路上无人!” “美人,你可想死我了…” 沈魁抱着郑氏的脖子开始啃,他要干正事! 郑氏浑身都瘫软,巨大的热量顺着身体开始释放,眼神中透露扑所迷离的感觉。 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沈魁便偃旗息鼓… 床上。 两个人衣不蔽体。 郑氏讥讽的说道: “鄂国公一定想不到,他最信任的天师竟然背刺他,还睡他的老婆!” 沈魁一本正经的回应:“是你这妖精先勾引我的!” 郑氏和沈魁之间的奸情,已经持续很长的时间,悲哀的是鄂国公一直没发现。 五姓女…也是个浪荡女! “我勾引你 你就落入陷阱?难道就不会拒绝,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沈魁任由她言语抨击,也不反驳,抱着郑氏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郑氏在沈魁的耳边嬉笑道: “我和梁儿的后半生,可全都托付给你,你千万不要辜负老娘对你的期望。” 沈魁道: “放心吧,我已想好退路,鄂国公若是谋反失败,必将被武皇帝斩首,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们母子远走高飞,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护住你们的性命!” 郑氏心花怒放。 她喜欢的就是沈魁的这一点,有男人担当,且深思熟虑。 “如果事情成了呢?” “事情成了,鄂国公便会逼武皇帝下退位诏书,禅让于他,天下从此姓张…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弄死他,然后让梁儿早登大宝,执掌天下!” “还是你靠谱!” 郑氏天真无邪。 她早已忍受不了鄂国公。 自从修道之后,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她不得不另寻办法找鱼水之欢。 鄂国公坐了皇位,迎娶三妻四妾,到时候她五姓女的地位,一定会受到打压。 还是 第192章.宾客满朋 鄂国公生辰之日,避暑庄园。 张二河和沈魁早早的就在门前迎候,鄂国公尚不知道自己被身边人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望了眼冉冉升起的烈日,鄂国公心里没底的问道: “天师,老夫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今日是我生辰之日,适合举事吗?” 张二河口中说的举事,指的是谋反! 沈魁面色发黑,一脸疲累的状态,有气无力的说道: “在下昨日算了一卦,国公爷今日紫气浮现,有潜龙升天的气象,可是大好时机!” 张二河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 “难怪我夜里做梦,梦见有大龟驮碑,这是天降祥瑞,中原今日必当易主…天师,你昨夜做梦了吗?” 沈魁摇了摇头,心道你媳妇体力太好,昨天根本就没让我睡… 很快,外头便有宦官走来。 远远可以看见武皇帝车架,还有拥簇着的上千禁卫军。 鄂国公忙是出门相迎,带着自己的儿子张梁。 武皇帝当先而行,带着张景岳、李隆等众人,侍卫散开,将避暑庄园团团围住。 鄂国公立刻拉着张梁跪下,感激道: “老臣张二河叩见吾皇,吾皇万岁…老臣万万没想到,陛下竟亲自上门来给臣祝寿!” 你没想到个 屁…不是你邀请朕来的吗? 武皇帝面带笑意,将张二河搀扶起来,道: “张卿,何故客气?你是朕的救命恩人,如今朕做了天子,怎能忘了你的恩情,快走快走,进去先吃酒!” “我领着陛下进去!”张梁自告奋勇的说道。 武皇帝瞥了一眼张梁,有些为自己的老兄弟感到悲哀…这不是张二河的亲骨肉! 经过秦川和张梁的冲突之后,现在外界更是传言,说张梁是三姓家奴! 为了化解尴尬,武皇帝拍了拍张梁的肩膀,道: “梁儿长大啦,越来越像你爹,以后也要像你爹一样,建功立业,争个世袭罔替!” 张梁连连谢恩,走在前面引路。 张景岳、李隆、袁恒、武将程三斧等人跟在后面,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左都御史袁恒打趣道: “鄂国公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五官很有特点,你再看看贤侄的五官…这鼻子、这耳朵、着眼睛、这嘴巴,跟鄂国公一点不像!” 张二河:“??” 你们来揭短打趣我的是吧? 他干笑道: “几位大人难道没读过定远县医学院秦川写的那本《生理学》,里面说这叫…基因的选择性表达!” 此话一出,众人黑脸。 对 啊,如果那小子在现场,肯定会别有一番乐趣。 只可惜他是个小小府尹,压根没资格进入这样的地方,一句话形容: 他不配! 一直在秦川面前吃亏的袁恒挺直腰板,如沐春风。 老夫有鄂国公生辰聚会的入场券,而你秦川,进不来吧?老夫终于赢下一阵! 张景岳开解道: “袁大人,不可胡言乱语,咱们今日都是来给鄂国公贺寿的,喝过了酒,还要去射猎!” “对对对,喝酒。”袁恒就坡下驴。 张二河乐呵呵的带着众臣入内。 这群人,都是他的老兄弟,一大部分是淮西勋贵。 不过,一会他就要让老兄弟们选择,是投降于他,还是下地狱去见阎罗王! 众人一路进入庄园,直奔庄园内的正堂。 说起来,这处避暑庄园还是武皇帝亲赐的,就连名字,也是武皇帝起的。 张二河今日没穿道袍,害怕在武皇帝面前失态。 众人都落座之后,他一摆手,一道道菜肴,一坛坛美酒就被端上来。 程三斧喝过秦川送的酒,导致他现在喝所有的酒,都觉得索然无味! 罢了,来都来了,不喝白不喝,反正又不用花钱… 武皇帝心情高兴。 今天是个好日子,该吃好喝好。 平日群 臣们在朝中也是辛苦,借着鄂国公这个局,好好犒劳犒劳弟兄们。 “今日敞开了喝,朕明日准你们休沐一天,不用上朝…” 众人纷纷呼和,大笑连连,氛围好不热闹。 等酒杯都被倒满,丝竹之声想起,身材曼妙的舞姬开始吹拉弹唱,武皇帝等人边喝酒边听曲儿。 张二河面色缓和,内心深处所想的事情却是极其烦乱的。 他的酒坛子里面是水,根本就不是酒,而除了武皇帝,其他臣子的酒里下了蒙汗药。 至于武皇帝,张二河不屑于用药物迷倒… 群臣只要喝了酒,就会浑身乏力,两个时辰之内不能恢复,都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正堂附近埋伏了很多府兵,还有一些江湖人士,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 武皇帝带来的禁卫军,都留在庄园之外。 出于对自己的信任,武皇帝甚至连贴身的侍卫首领都没带进来。 等众人喝倒之后,他先威胁武皇帝写禅让诏书,大功告成之后,杀了武皇帝。 至于这些臣子,只要武皇帝一死,就会变成随风倒的墙头草。 屈服于他的,就饶一条小命;对大奉死忠,就都砍了脑袋然后拿去喂狗。 如此一来…就一切都解决啦! 想到这,张二河的心 情激动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朝中的老兄弟们瞧不起他,今日肯定都要求他。 而整件事情的关键,在沈魁! 青城观中,军刀都已锻造好,说是很快就送过来,庄园后身,有防卫死角。 那里的暗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有了兵器,就有了致胜法宝! 张二河举起一杯酒,面对着武皇帝道: “多谢陛下莅临避暑庄园,肯给老臣薄面,老臣不胜感激,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武皇帝神情亢奋,一点没有皇帝的面子。 “朕愿意与张卿同饮,朕也干了,感谢张卿这么多年为大奉兢兢业业的付出。” “哈哈哈,痛快!” “干干干,大家都跟着陛下一起干!” “与陛下君臣一场,与鄂国公兄弟一场,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众人都举起酒杯,碰出金石交鸣之音,纷纷一口喝掉。 几杯酒下肚,开始聊起家长里短,曾经的往事,武 第193章.老实人的愤怒 武皇帝有股不好的预感。 从鄂国公的态度来看,他可能要说一些过分或者有针对性的话。 不对。 今日这排场,不仅仅是个饭局! 张二河一脸苦笑,内心聚集的压力顷刻之间释放开来。 “我讨厌朝中的每一个人,甚至是陛下,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不在御果园救陛下!” 众人:“……” 此言一出,堂内皆惊。 张景岳连忙开口道: “鄂国公,休要胡言乱语,陛下还在这呢,你可有将陛下放在眼里吗?” 老子都要造反,还在乎陛下作甚? 鄂国公直翻白眼,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通红,如烧红的木炭。 “首辅大人是故意给我台阶下?我说的是实话,之所以讨厌你们,是因为你们都瞧不起我!” “想当初,我不过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不像在座的各位,都是淮西文武,跟着陛下起家。” “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靠着攀附五姓女,为了达到荣华富贵委屈求全的人而已。” 鄂国公露出阵阵冷笑。 所有人都以为他喝醉,得了失心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实际上他内心清醒的很,而且,他积怨已久,今日是不吐不快。 众人脸上都露出难色。 腹诽鄂国公不地道。 陛下亲自上门给你贺寿,你却给陛下难堪,就算有什么话,等陛下走了再说! 武皇帝神情不变,甚至怡然自得的夹菜吃菜! “你们都瞧不起我!凭什么瞧不起我?” “我张二河能做到大奉国公,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违反大奉律法。” “谁规定不能攀附世家贵族?我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今天的一切,用得着你们风言风语?” 鄂国公长舒一口气。 “我妻子是寡妇,那怎么啦?我娶她是因为爱她,我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还有我儿子,张梁,他虽然不是我所生,但是我养大的!” “坊间竟有人说他是三姓家奴,欺负到我鄂国公的头上,我却还要堆着笑脸。” “今天告诉你们,老子不忍了,我再也不要看这世间冷眼,谁惹我,我干谁!” 张景岳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二河这个愣头青,今天要找死。 以为自己是寿星就可以胡乱讲话? 堂内,经常讥讽鄂国公的群臣都低下头,他们只当是开玩笑,没想到鄂国公心眼这么小。 武皇帝还是保持沉静,王者风范。 鄂国公继续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为的是把胸 腔怒火吐露出来,为的是与你们坦诚相见!” “我知道俺那婆娘不老实、偷人,甚至嫁给我之后,依然与别的男人有染!” “可我都不在乎,你们在那瞎叨叨啥?我身体不好,她饥渴难耐,这你们也要管?” “还有就是梁儿!这一直是我的心病,他名义上是我儿子,却与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张家要绝后,哪又怎么了?你们的儿子,就确定是你们的亲生吗?” 秦川不在场,不然,他一定要让医学院搞一个‘亲子鉴定’的促销活动。 那肯定能赚大钱… 群臣都开始觉得不正常。 鄂国公说的话,就像宝石老舅写的《电梯战神》,将在场所有人diss一遍。 甚至,连陛下也没放过! “还有你,陛下。” 鄂国公终于将矛头指向武皇帝。 他嘴角勾起冷冰冰的笑意。 到了清算的时候,怎么能少的了大奉皇帝? 他现在是真正的肆无忌惮,所有人都喝了酒,蒙汗药的药劲,就快上来。 现在发难,武皇帝就是孤家寡人! “张卿也有话对朕说?” 张二河的目光扫了一眼武皇帝,露出不屑的神情。 “自然,既然要说,今日就把所有话都说清楚,陛下欠我 ,我却不欠陛下!” “想当初,在御果园,陛下被刺杀,是我挺身而出救了陛下!” “可陛下呢?封我做了国公,却是个闲职,打心眼里还是看不起我!” “还有陛下对臣子的态度,我实在不敢苟同!” “长乐侯曾经为大奉立下赫赫功勋,不就是贪污了点,你就剥夺了长乐侯之子的世袭罔替!” “对长乐侯如此,以后对我们这些老兄弟,会不会也赶尽杀绝?” 武皇帝眼神锐利,抿唇不语,心中已经酝酿出一团愤怒。 他有些后悔没将禁军带进庄园,看来今日对鄂国公的信任,成为了一把杀人的利剑。 武皇帝察觉到,危机正在降临,张二河请他来的真正目的不是贺寿。 而是…弑君! 可他是天子,朝中有头有脸的臣子都在此处,他不能在臣子面前失态。 三年前夺中原,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日就算死在这,武皇帝也绝不退缩,但死在张二河这个家伙手里,有点没面子! 张景岳依旧没有失态,低声呵斥道: “鄂国公你喝醉啦,长乐侯垄断盐铁、贪污受贿、纵容外甥杀人,陛下秉公执法而已!” “好一个秉公执法,首辅大人,你我都姓张,陛下是什么性子 你比我清楚,可小心点,别让陛下手里的刀落在你的脖子上…” 此人已疯! “张卿,今日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武皇帝淡淡的问道。 别装了,直接摊牌吧! 张二河恶狠狠的道: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陛下,这皇位不也是你抢来的嘛?既然你能抢,我为何不能?” “我要让你写退位诏书,禅让于我,从今往后,我坐这皇帝的宝座!” “当皇帝我一定比你当得好,我对自己的老兄弟们,不会处处打压!” 武皇帝此刻竟然想笑。 但是他笑不出来,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句: “就凭你也想夺皇位?谁给你的胆量?这退位诏书,朕断不会写!” “不写,好啊,那我介绍三个人给你认识!” 啪啪。 张二河拍了两下手掌,堂中的房梁上,忽然降下来三个神秘的黑衣人。 皆面容冷酷,怀中抱剑! “这三位,是北燕皇帝的剑侍,剑术捉摸不定,都是拔尖高手 第194章.我有一箭 北燕高手三面合围,将武皇帝拱卫在中间。 鄂国公未在武皇帝的酒水中下药,他要慢慢磨死武皇帝,这是给武皇帝留的最后的尊严! 嘭! 程三斧和左都御史袁恒已经拍案而起,准备护驾保护武皇帝的安全。 可他们刚站起来,腿软的就又坐下去。 肌肉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 酒里有毒! “别动,都别动!” 张景岳捂着胸口道:“鄂国公,你竟然敢在酒里下药!” “哼,看在同朝为官的面子上,老夫只下了蒙汗药,要不是我还念旧情,今天就下毒药,让你们都归西!” 张二河大喝一声,发出信号。 顿时,四面八方涌出近乎百人,这里面,大多是他的府兵和招揽的死士。 他们手里没有一个人拿着刀剑,反而都是棍棒,还有的人,手里拿着扁担。 张景岳被逗笑了,捧腹大笑: “鄂国公,你这是要造反?还是来搞笑?拿着扁担和棍棒,你手下人的兵器呢?” 张二河愣住! 对啊,老子的大砍刀呐! 我让人从兵器司偷取军刀锻造图,在青城山青城观暗中锻造军刀,手里怎么都拿着棍子! 当自己是齐天大圣? “怎么回事?为何府兵都不佩刀?” 沈魁黑脸走上来, 轻声禀报道: “国公爷,大事不好,我们从青城观运下来的兵器被典狱司劫掠了!” 典狱司!? 张二河脑袋瓜子仿佛被锤一记重锤,嗡嗡响。 在青城山锻造兵器,是秘莘,典狱司是如何得知的?除了他和沈魁,只有青城山的人知道! 难道是沈魁泄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沈魁泄密,他现在不敢待在这,肯定早就逃之夭夭。 张二河保持清醒,这种时候不能内讧和自相残杀,这是严重的内耗行为。 “国公爷,在下今日才得知,京兆府府尹秦川和典狱司白虎首领李香君,曾暗访过青城观!” “什么!?”张二河直咬后槽牙:“为什么不见青城观的人来通禀?” “都怪那可恶的秦川!他对我道家历史了然于胸,竟然装成道门祖师爷,还赐给观内的道士们圣水,喝过之后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圣水,是尿!青城观被骗了,骗得好惨!” 蚌埠住啦! 如果不是被下了蒙汗药没有力气,张景岳和李隆等人,早就笑的前仰后合。 武皇帝扭了扭脖子,不惧生死。 “典诏狱亲军都指挥使司,朕的亲军,你以为是吃干饭的?” 呸! 张二河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 “可怕 的不是典狱司,而是秦川,燕国的间谍代号乙早就被抓,可典狱司却无从下手,邀请秦川加入后,竟在三五日之内便找到我铸造兵器的地点,此子恐怖如斯!” 武皇帝又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后辈?” 说完,武皇帝看了眼垂死挣扎的老臣们,安抚道:“众卿家不要慌张,援兵一会就到!” 群臣头大。 援兵?!哪来的援兵? 没有人能出去通风报信,连近在咫尺的庄园外禁军都不知道庄园里发生什么。 张二河布局缜密! 算了,就当自我安慰。 张梁镇定道: “不要慌,皇帝和大奉群臣都在我手里,就算没有兵器,局势也尽在掌握之中。” 武皇帝望向张二河,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他对眼前这个人无比感恩,御果园救主,成就了他如今这个大奉皇帝。 出于感恩,武皇帝将他封为国公,赐给张二河荣华富贵,甚至张梁的世袭罔替也在计划之中。 武皇帝从不认为自己亏欠张二河! 可现在,张二河要置他于死地,武皇帝却不能死! “张卿,你我既是兄弟,也是君臣,如今反目成仇、倒戈相向,你想过失败的后果吗?” 张二河激动道: “我没想过失败的后 果!因为我注定不会失败,杀了你,我就是皇帝,到时候谁不服我,我就砍了谁…” “做皇帝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朕每日如履薄冰,觉得这个位置并不适合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张二河嘶吼着。 武皇帝失望至极。 他最信任的人,他愿意将后背袒露给的人,却在这种时候反叛,成为逆贼。 “朕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的人束手就擒吧,朕看在你救过我的面子上,对你的过错不予追究…”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陛下,你的狠辣我是知道的,长乐侯就是先例!我今日若是不造反,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剥夺我身上的权利,让我告老还乡,你是独夫…独夫!” 武皇帝握了握拳,苦涩道:“看来今日水火不容,你我之间,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张二河点头: “对,就是你死我活!但结局似乎早就注定,我是活下来的那个人!” “而你,必将去死!” “史官会写,武皇帝无德无能,禅让于鄂国公,而后因后悔暴起,被诛杀!” 武皇帝将手伸进腰间,刷啦啦一声,竟然从金腰带里抽出一把金丝软剑。 君见臣未亡,抽出七匹狼! “坊间都叫朕武皇帝,连朕自己都忘 了,年轻的时候,也是能打.打杀杀的高手…” 张二河得意的说道: “陛下,我知道你是高手,但你一个人,能打得过燕国的三位剑侍,我不惜将大奉的兵器铸造之法交给北燕,就是为了换来他们的支援,我答应北燕皇帝,只要我成功,就将北面的草原割让给他们!” “祖宗土地,不可一寸予人,张卿,你即将触碰天怒,就注定你做不了皇帝!” “住口,住口!” 张二河捂着耳朵,下了死命令,道: “你们三个一起上,将狗皇帝的舌头给我割下来,我要逼他写禅让诏书!” 武皇帝握紧剑柄,准备殊死一搏,在场的,只有他没中蒙汗药,保持着战力。 “往日都是你们保护朕,今日换朕来保护你们。”武皇帝悲哀道。 “陛下!” 群臣哭倒一片,恨不能与武皇帝并肩作战。 “还在那废话!给我杀!” 第195章.奇兵 谁?! 秦川? 听到这两个字,不管是反叛的张二河,还是浑身无力的群臣,目光全部呆滞。 这小子怎么猜到的鄂国公要造反? 群臣都不知道,典狱司尚未查清案情脉络。 一个被繁杂琐事缠身的京兆府府尹,却明了事情真相,且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门外,有人翻墙而入。 大约二十个身官服的衙役,冲进了宅院,手里端着个四不像的东西,亦步亦趋。 形似弓弩,却根本不是弓弩。 他们的背后,背着箭囊。 箭囊中有几十根短箭,与大奉的弓箭完全不同。 鄂国公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区区二十个人,还是衙役,也想过来搅局? 不过沈魁这个狗东西真是不靠谱。 避暑庄园戒备森严,这群衙役是怎么混进来的? “鄂国公,我乃秦川秦大人麾下,定远县捕头郑霸天,听我一句劝,快点投降吧,我念在古军法不擒二毛,饶你一条性命可好?” 郑霸天手中端着诸葛连弩,弩箭已上膛。 “就凭你!?也配让老夫投降?你以为你是谁?” 张二河吐了口口水,望向沈魁,恶狠狠道: “天师,将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捕快衙役给我送到娘胎里面去 !” 沈魁怒目圆睁,嘶吼道:“弟兄们,上!” 宅院中的府兵立刻开始冲锋,举着棍棒呼啸而来,密密麻麻如同蜂蛹。 郑霸天不以为然的看着上来送死的府兵,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命令:“急速射!” 嗖! 嗖!嗖! 嗖!嗖!嗖! 到处都是短箭和空气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冲锋府兵的哀嚎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多个人倒地身亡。 他们的死相出奇的一致,不是被弩箭射穿头盖骨,就是被射穿喉咙。 哪里是诸葛连弩,分明是自动步枪! 众人皆惊愕,这是什么兵器,具有如此大的杀伤力,二十个人,可挡住数百人进攻。 “好强大的兵器!这并不是兵器司的兵器,这是什么东西,竟能射穿人的头骨?” 郑霸天自信道: “此乃诸葛连弩,乃我家大人研发,莫说头盖骨,就是重甲铁浮屠,也会被射穿!” 秦川发明的? 武皇帝眸色幽深。 这小子竟然敢私造兵器,等今日脱困,要好好跟这个混小子聊一聊。 如果今日手持诸葛连弩的不是定远县衙役,而是叛军呢? 细思极恐! “你以为拿着几把破弩箭就能吓唬的住老夫?我们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弟兄们,再冲!” 鄂国公再次下令。 可那些府兵不仅不敢上前,甚至步步后退,眼中充满恐惧,脸部的肌肉颤抖。 诸葛连弩…杀人的机器! 这些人根本不用换箭,射出第一发的时候就能连射第二发,中间没有空档期。 互相协作,进退有据! 如果因为他们穿着衙役的官服就小瞧他们,那便大错特错,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大胆,让你们冲上去,没听见嘛?何故后退?” 一个府兵战战兢兢的道:“国公爷,冲上去与送死何意?他们的兵器太过厉害,而咱们,连一把刀都没有!” 听到这话,沈魁默默低下头。 他鼓动鄂国公造反,而又是他,拖了鄂国公的后腿! … … 避暑庄园之外,一副宁静祥和的景象。 跟着武皇帝而来的禁卫军绝对没想到,他们要守护的陛下在里面被人围攻。 所有人都认为危险来自外面,所以他们无比认真,注视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骤然。 有连成串的马蹄声响起,道路尽头扬起阵阵狼烟。 领兵的校尉顿时上前一步,打起精神,意识到危险正在逐渐的降临。 陛下就在避暑庄园之内,却有人奔着庄园而来。 是何居心? “戒备!”校尉将手按在刀柄上, 低吼一声。 刹那,数百人齐刷刷的拔刀,阳光之下,明晃晃的刀光交相辉映。 为首的人,是典狱司白虎首领,还有几个典狱司干事,后面是一辆疾驰的马车。 避暑庄园内,鄂国公的府兵有限。 所以,只需要让这些禁卫进入庄园,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 “停下!” 校尉堵在庄园之外,审视着眼前的李香君,认出他身上的典狱司官服。 “我乃典狱司白虎首领。” 校尉冷声道: “卑下知道李首领,只是今日乃鄂国公生辰,陛下亲自来贺,尔等止步!” “我当然知道陛下在庄园之内,典狱司已查明,鄂国公要谋反,你速速带人冲进去,解救陛下!” 禁卫们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鄂国公要谋反? 从来没听说这个消息。 李香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骗人,他没有陛下命令冒然进去,会被杀头的。 校尉深思熟虑片刻,黑着脸道: “李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鄂国公谋反,为何庄园里的人不出来通风报信?” 他指的是那些老臣。 其中不乏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出来报个信不难。 李香君忍不住要爆粗口,这都什么时候啦,本姑娘有闲心跟你开这种玩笑? 他立 刻回马来到马车旁,道:“禁军校尉不信我,请公主出面,时间耽误不得!” 马车内,一个清秀姑娘走了出来。 “你们可认识本宫?” 校尉抬起头,看清了来者的面庞,立刻跪在地上: “属下见过长宁公主!” 长宁冷着脸,毫不犹豫的道: “你们是父皇的禁卫,闻听父皇有危险,为何左右摇摆不定?立刻冲进去,保护父皇,如果鄂国公没谋反,父皇降罪,本宫愿意为你们开言!” 听到这,校尉觉得里面肯定有事。 自己刚才判断有误。 正如长宁公主所说,听闻陛下有危险,不管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都该第一时间冲进去。 就算是假消息又何妨?陛下的命,总比他们的命重要! “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跟我冲进去,若陛下降罪,我一个人扛着!” 众人轰然应允。 无数的黑甲禁卫,宛若箭锋一般 第196章.平定叛乱 禁卫军蜂拥而入,裹挟着所向披靡的气势。 避暑庄园内的府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后头无数的黑甲禁卫呼啸而过。 此时,在避暑庄园里头,武皇帝在和北燕余下的两位剑侍纠缠。 郑霸天不敢随便扣动扳机,三个人的身影来回交错,一旦伤了陛下,得不偿失。 他抽出腰间挎刀,想要出手帮忙,却被武皇帝厉声呵斥住! “郑捕头,对付这两个人,朕一人足以,你带着定远县衙役,保护朕的臣子!” 群臣动容,张景岳潸然泪下。 郑霸天点头,立刻摆出手势,令衙役们向前推进,阻拦之人,尽皆射杀! 很快,衙役们形成弩阵,将群臣围在中央。 张二河已经不耐烦啦,威胁道: “陛下,不要做困兽之斗,我没让他们下杀手,不然你早就一命呜呼,赶快停手写禅让诏书!” 武皇帝宛若游龙,三人剑锋碰撞,暂放出灿烂的火花,被两人攻击,却不落下风。 “朕年轻之时,剑术超群,如今虽然上了年纪,想让朕束手就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二河面露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取了你的性命!” 他话 音未落,外面已经响起喊杀声。 张二河瞬间惊愕。 咋回事? 捕头郑霸天得意道: “鄂国公,秦大人既然能算到你造反,就怎么能看着你人多势众欺负人?” “外面的黑甲禁军,是秦川命令冲进来的?不可能,这不可能!禁军只听命于皇帝,他有什么资格命令禁军?” “如果…长宁公主出面呐!” 张二河的身体僵住,如冻僵的尸体。 对啊,长宁公主寄宿在秦府,作为武皇帝的掌上明珠,他说话禁军还是听的。 大事不妙! 鄂国公府的府兵虽然平时也曾训练过,但是比起禁军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禁军是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 只需要片刻的功夫,禁军就会杀到这里,庄园之内他埋伏的那些部曲,不是禁军对手。 武皇帝冷冷一笑,似乎胜券在握: “得秦川一人,胜得百万雄师,鄂国公,你跪在地上求朕,朕就饶了你一家老小!” 张二河怒吼道: “狗皇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的…给我杀了他!” 鄂国公下了死命令。 郑霸天盯着鄂国公良久,趁他不注意,忽然扣动扳机,短箭破空而来,从鄂国公左耳 朵射入。 刺啦一声! 鄂国公一瞬间失去意识,血流如注,他扭头看向郑霸天,声细如蚊道: “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没有实力…” 说完,踉跄倒地。 北燕的两位剑侍对视一眼,呢喃道:“鄂国公大势已去,今日举事失败!” “是非之地,咱们先离开,回北燕禀报陛下!” 达成一致的意见后,两个人飞身一跃,冲出避暑庄园,消失在密林之中。 鄂国公…死了!? 沈魁瞪大眼睛,大惊失色,再看剩下的那些府兵和江湖人士,一个个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他趁着人群慌乱,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武皇帝如释重负,他累的筋疲力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安然无恙的众臣,长舒一口气。 禁军已经杀入,看到满地的府兵尸体,以及被鲜血浸湿的地面,顿时明白发生什么。 校尉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道:“末将救驾来迟,恳请吾皇恕罪!” “朕只要没死,你就没来晚,留下一队人马保护,其余人都去搜寻鄂国公余党,抓住后立刻格杀!” “喏!” 武皇帝下了杀心。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比当年夺了前朝江山还令人兴奋。 郑霸天擦了下两腮的汗水,缓缓起身。 “郑捕头!”武皇帝坐在堂内,呼唤一声。 郑霸天赶紧上前道:“陛下,末将在!” “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朕恐要身首异处,你想要什么封赏,尽管与朕提!” 用兵之法在于激赏。 郑霸天是个倔强性子,又不是个喜欢讨赏的人,对武皇帝的话并不感冒。 “陛下,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至于封赏,臣恳请陛下赏赐给秦大人!” 武皇帝不解:“你是你,秦川是秦川,秦川朕自会封赏的。” 郑霸天慌了神,无奈道: “既然陛下执意要封赏,那么恳请等到完全平叛之后,末将还有任务要执行!” “你的任务不是保护朕嘛?” 郑霸天摇头道: “秦大人还给末将派了其他任务,如今陛下脱离危险,末将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他起身告辞,武皇帝却出奇的没有阻拦。 张景岳望着李世民,神情复杂: “陛下,这是秦川带出来的兵,可比军营里的那些士兵,还要作风严谨!” 武皇帝凝神不语。 郑霸天除了避暑庄园的宅院,将带来的衙役聚集到一起,只说了一句话: “分开找!” 衙役们似乎明白话里的深意 ,立刻没入密林之中。 郑霸天行走在杂草中,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听见扑棱棱的响声,有群鸟飞起。 树上有人! 他一抬眸,发现一袭红衣垂下衣衫,捂着面纱。 “王姑娘,鄂国公反叛已被平定,禁军已拱卫陛下左右,你快离开吧。” 树上的人正是王思慕。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本以为这次是大好机会,却被秦川给搅黄了。 “是秦川派你来做说客的?”树上,王思慕冷冷开口。 郑霸天收起诸葛连弩,笑道: “大人说,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媳妇误入歧途,奉劝姑娘赶紧回秦府给他生孩子!” “呸,谁是他媳妇?我这就去杀了武皇帝,为我爹报仇雪恨,然后,再去杀了他这个渣男!” “姑娘杀不了陛下,更不舍得杀我家大人,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家大人可能要离开京城啦!” “离开京城?他去哪?” 郑霸天摊手道:“大人的事,我不敢过问! 第197章.挂印封金 鄂国公余党被诛杀殆尽。 武皇帝回到皇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出监门卫,将鄂国公府团团围住。 群臣恍若隔世,刚刚,他们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陛下,典狱司的白虎首领李香君在门外等候。”张宇红着眼眶,气若游丝。 整个宣政殿,也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张二河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招惹陛下,不记得前朝首辅的凄惨下场了吧? 武皇帝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让李首领进来。” 在他心中,典狱司是失职的。 如果早能查清鄂国公谋反的事实依据,今日武皇帝和百官也不必走这一趟龙潭虎穴。 李香君踱步而入宣政殿,作为皇帝亲军,尤为紧张。 以往时候,能走进宣政殿或者是御书房的,是典狱司的镇抚使正使。 李香君连踏入皇宫的机会都很少! 这次不同。 只有她能说得清调查脉络,也只有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最为清晰。 “微臣拜见吾皇!”李香君跪倒在地。 武皇帝用手拄着额头,瞄了李香君一眼:“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朕说?”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武皇帝苦笑: “阿谀奉承的话就不要说了,朕若料事如神,今日就不会陷入鄂国公的圈套。” 李香君俏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臣是来禀明鄂国公造反一事,整件事已被调查清楚。” “是你查清的,还是典狱司查清的?” 李香君摇摇头,眼中不知是骄傲还是失落:“都不是,是京兆府秦府尹查清的此事!” 武皇帝、群臣:“……” 这是典狱司首领该说出来的话? 典狱司司职查案,纠核百官,弄老半天,全职的还没干过一个兼职的… 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嘛? “细细说来。” 武皇帝现在有的是时间。 鄂国公谋反一案,必定严办,他要杀鸡儆猴,令坊间再也不敢有人造反。 “此事说来话长,要从典狱司抓到燕国的间谍开始说起,那个间谍,代号乙…” 李香君将抓到代号乙,到邀请秦川办案,到张梁拜秦川为师,再到夜探青城观,最后到平叛。 整件事情讲完,足足说了一个时辰,她口干舌燥! 群臣听完,满脸都是不能相信。 疑点太多,甚至很多都是破天荒的存在。 鄂国公竟然在兵器司有内应,且通过此人盗取军刀锻造图,以此来和北燕交易。 北燕兵器落后,愿意和鄂国公达成伙伴关系。 因此,在鄂国公造反的过程中,陈兵边 境给大奉施压,并派遣剑侍来帮助鄂国公。 惦念我中原大地久矣! 武皇帝吐出一口气,又道: “鄂国公为人单纯,当初他迎娶五姓女,在御果园救朕,都是为了出人头地,朕把能给他的都给了他,可他为何要反朕?他明明没有造反的胆量!” 一个人又岂能造反? 还不是有其他人煽风点火! 李香君便又道:“是青城观的沈魁妖言惑众,说鄂国公有帝王之相,蛊惑他谋反!” 道士,又是道士! 前朝亡国,因为末代皇帝沉迷修道,鄂国公也被道士蛊惑,误入歧途。 看来,有必要考虑一下是否要整顿道门! “青城观的道士,是如何与鄂国公搭上的线?”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李香君道:“臣已查明,沈魁与鄂国公的妻子,也就是五姓女郑氏有染!” 儿子不是自己的也就算了,怎么头上还有一片大草原? “沈魁呢?现在何处?他与青城观助纣为虐,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在禁军与鄂国公府部曲拼杀之时,此人趁乱逃脱,但请陛下放心,他走不了,典狱司已经派人去追。” 武皇帝点点头:“还有青城观,也交由典狱司按照大奉律法一应办理!” “诺!” 李香君隐 瞒了整件事情的精髓。 那便是秦川为了引蛇出洞,不惜以皇帝做诱饵,诱导鄂国公张二河反叛。 此计凶险,将武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香君不能说,若是言明,秦川真要被武皇帝盯上,也许现在,他已经背负罪名。 叛乱平定之后就是论功行赏。 群臣身上蒙汗药的药劲已经过去,生龙活虎的站在宣政殿内,你一言我一语。 张景岳率先开口。 “陛下,此次平叛,秦川有社稷之功,若非有他,大奉江山将被颠覆。” “不错!微臣平日一贯瞧不起这个吊儿郎当的狗东西,没想到关键时刻,真顶用!” “老臣恳请陛下擢升秦川入内阁,成为言官。” “成为什么言官?你没看见那群训练有素的衙役,秦川是练兵的神,该入兵部!” “入礼部!” “去去去,一群老东西,秦川是经商奇才,该入户部,掌管天下钱粮!” “……” 武皇帝看着这帮没出息的东西,默默捂脸。 朕还没想要继续擢升秦川,你们就开始疯抢,那是个刺头,你们能降服的住? “陛下,功是功,过是过,今日定远县衙役手握的兵器,名为诸葛连弩…此兵器,乃秦川私造!” 一句话,成为现场消音器。 私造 兵器,死罪! 何况那兵器的威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鄂国公谋反是偶然事件,也就是说,诸葛连弩早就被制造出来,秦川一直在隐瞒。 他一个京兆府府尹,私造兵器做什么? 武皇帝眸色深沉起来。 有功不假,救了皇帝,社稷之功。 有过也不假,私造兵器,灭门之过! 武皇帝揉了揉太阳穴,难以下决断,他对着张宇道: “张宇,你去趟京兆府,特令秦川入宫,看来,朕有必要好好跟他聊聊!” 张宇退出宣政殿。 这时候,宣政殿外传来嚎啕大哭之音,从音色判断,是太子。 “父皇,儿臣听说鄂国公造反,你被围杀,你咋就没气了呢?父皇,你可不能死啊,儿臣还没做好当皇帝的准备…” 赵偃哀莫大于心死,鞋都跑掉了,泪珠向着身后划去。 一进宣政殿,看见武皇帝 第198章.满朝老阴比 连同李香君在内,所有人呆若木鸡。 挂印封金,辞官而去?! 武皇帝眼神呆滞,一个刚刚立下旷世奇功的社稷之才,选择远离庙堂,遁入江湖。 对朝廷来说,是无比巨大的损失! 最失望的人莫过于赵偃,仿佛自己的人生失去灵魂,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 比闻听武皇帝陷入鄂国公的包围圈还要悲痛! 老秦…他怎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啦? 他不爱本宫了嘛? 这个负心的男人,竟然说走就走,对本宫始乱终弃… “挂印封金…朕第一次听说,有人拒绝做大奉的官员。”武皇帝自嘲一笑。 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进入大奉官场。 秦川终究是个冲动的人。 “诸卿,你们怎么看?” 百官皆露出不解之色。 朝中对秦川的评价毁誉参半。 喜欢和讨厌他的人,五五开。 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管是断案亦或吸金,在朝中首屈一指,是佼佼者。 秦川是个伟大的人,他让大奉朝廷变得团结! 有他在,百官之间什么深仇大恨都能放下,调转矛头、心向一处,全部找他的麻烦。 张景岳抬步向前,哑然一笑: “陛下,秦川未必真想走,这取决于陛下的态度,或者说,他 给陛下出了一道题!” 给朕出题?! 武皇帝颇为惊讶。 世上很少有人敢给朕出题,因为朕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指鹿为马,他们也说是对的。 敢说朕错了,就直接咔嚓掉! “张卿,你展开来说说。”武皇帝郁结。 张景岳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分析着。 “鄂国公造反,秦川救了陛下,对陛下有恩;可暴露出私造兵器的秘密,又犯了死罪!” “他不知道陛下的态度,到底是恩重还是罪大?” “故而,他选择急流勇退,放弃做官;是想请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朕压根没打算杀他,这小子怎么做贼心虚? 狗东西,心眼不少。 低头看了眼自己儿子,武皇帝又伤心起来,太子怎么就是个愣头青,不知变通!? “你在这偷听什么,给朕滚出去!” 赵偃:“??” 关我什么事? “父皇,儿臣也想给父皇献策,毕竟秦川不告而别,太不地道,儿臣所不耻!” 武皇帝懒得听他聒噪,脱下鞋握在手里,威胁道:“你滚不滚?” “那…儿臣…儿臣告退!” 赵偃丧眉耷眼的离开宣政殿。 换做群臣,武皇帝立刻转变态度,露出笑脸,脸上表情韵味悠长。 “那 你们觉得,秦川该留还是该杀?” 到了自由讨论环节… 李香君尴尬,自己继续留在宣政殿,显然不太合适,他与朝堂诸公,地位不符。 “陛下,微臣还要继续料理鄂国公造反的后事,就先行告退!” “朕忘了李首领还在,自便吧,典狱司的功劳朕不会忘,明日便让内阁拟旨嘉奖!” 李香君走后,宣政殿内留下的,都是武皇帝心腹。 户部尚书李隆微微颔首:“臣以为,秦川不能杀…陛下,国库充盈,秦川功不可没!” 摇钱树,坚决不能杀。 杀了他,谁给国库赚钱!? 李隆开了个好头,众人纷纷开始发表见解。 “臣也觉得此子杀不得,这混小子虽然讨厌,但在断案方面,有特殊天赋。” “咳咳,陛下,秦川现在已经不仅仅代表官场,杀了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人乃大奉诗魁,文坛巨匠,拉动了大奉文坛欣欣向荣的风气,杀了他,文坛又将倒退五百年!” “医学界,也将秦川奉为业界权威,秦氏医馆不仅仅存在定远县,太安城也开了分店…” “各处客栈争相模仿秦氏客栈,使用抽水马桶…” “……” 武皇帝一阵头大。 生活中,处处都 有秦川。 有些不起眼的东西,生活却离不开,这些东西皆是‘made in dingyuan’! 武皇帝思忖片刻,扭头看向群臣: “朕若不杀他,网开一面,朝廷威严何在?是不是说,以后任何人都可以私造兵器?” 这是整件事的症结。 秦川私造兵器在前,营救圣驾在后,应该先杀头,然后再进行嘉奖。 可人死了,嘉奖有什么用? 左都御史袁恒一怔,眼珠转了转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就是有点阴损!” 老阴比又开始报复秦川! “袁卿请说。” 左都御史袁恒笑道: “陛下,这兵器分明不是秦川私造的,而是我大奉机密,陛下提前向秦川透露的。”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猜出袁恒到底是何居心。 这是要将秦川的诸葛连弩纳入朝廷,据为己有。 而且,还要让秦川感恩戴德。 武皇帝耸了耸肩,又一拍大腿: “妙!妙!袁卿此计甚妙,张卿,你立刻让内阁拟制,令秦川将诸葛连弩的设计图交上来,此乃朝廷利器,以后定远县不得私造,不然,以谋逆罪论处!” 张景岳苦笑:“老臣遵命!” 陛下这是生抢豪夺呀… 武皇帝眼睛闪闪发亮 ,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事,秦川此刻辞官,朕若立刻召回,百姓会觉得朕向秦川低头,折损皇室颜面;可若放他离开,以后这小子不回来怎么办?” 你身为皇帝,让他回来他还能不回来? 张景岳道:“陛下,这事老臣已有考量,秦川辞官能回何处,无外乎是定远县!” 定远县是秦川的老巢,他的身家性命都在定远县。 “他想辞官,陛下偏偏不允许,但是,也不能让他立刻回京城。” “不回京城?那让他去哪?”武皇帝目光矍铄。 张景岳轻声道: “大奉立国三年,陛下一直未曾巡视江南,年初的时候说要派巡抚前去,却没合适人选,如今,这人选不就来了嘛!” 秦川!? 好!极好! 武皇帝眉开眼笑: “江南百官,年年上表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国泰民安,那就让秦川在定远县休息几天,换换心情,十日之后,令其南下!” “陛下圣明!” 群 第199章.等红衣 太安城通往定远县的管道上,人流如梭。 定远县成为大奉‘网红县’之后,每一天都有人带着老婆孩子去定远县度假。 为缓解太安城人口压力,做了极大贡献! 秦川带着郑霸天、小绿,以及长宁公主,在参天大树的荫萌之下歇息。 长宁公主是自己跟来的,秦川的本意是将长宁公主送回皇宫。 带着皇室公主,就是拖着个定时炸弹… 长宁公主跳下马车,古灵精怪,提着裙摆来到秦川面前,脸蛋微微一红,荡漾起一抹春意。 “狗奴才,你为何不去见父皇?”长宁始终不明白秦川挂印封金,离开的原因。 待在京城会有大发展,以后还有可能被征兆为驸马,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定远县再富有,也不过是一县之地,龙搁浅滩,是埋没人才! 秦川看着没心没肺的长宁公主,解释道: “狗皇帝…我是说你爹,你爹脾气不好,不开心就要提剑杀人,本公子要趁早开溜!” “父皇不会杀你的。”长宁公主拉着小绿的纤细手指,眼珠滴溜溜一转。 两个人狼狈为奸,让秦川心惊胆战! “公主为何敢笃定?!” 皇室的人什么做不出来?李 世民当初发动玄武门之变,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杀! 我无名无分,你爹想杀我,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因为,本宫不同意他杀你,父皇平时最疼爱我,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言听计从。” 真的!?那你让武皇帝禅让帝位给我,看看他同意不同意? “公主,陛下之前答应你的都是无可厚非的小事,这次情况不同,我犯了大罪!” 长宁公主俯过身子,脸上露出一抹怀疑:“你犯了什么罪?比鄂国公谋反的罪名还大?” 秦川黑着脸:“跟鄂国公差不多…所以才要辞官回定远县。” 长宁眉眼一挑,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公主身份,将秦川说的所有话都抛到脑后,记忆里只留下‘定远县’三个字! “本宫还从未去过定远县,以前在宫里,总是听母后和各位娘娘讲起,终于可以去验证一下定远县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小绿姑娘,定远县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小绿兴奋的说道:“公主想知道,我讲给你听!” 秦川:“……” 没心没肺的人真好,不会有烦恼。 郑霸天递过来一个水袋,避暑庄园一战,触目惊心,好在县衙内并未折 损兄弟。 可惜他们带来的几十把诸葛连弩,没有一把能拿回去,全部被兵器司收缴。 奶奶的,明明是过来救驾,竟被当成乱臣贼子一样对待! 狗皇帝不辨是非! “大人,咱们在此逗留的时间不短,是否立刻启程?” 县内的百姓要是知道大人回去,肯定会兴奋雀跃,高兴的睡不着觉。 大人就是定远县的青天! 许多百姓在秦川刚离开定远县的时候,就已经在为迎接秦川归来而准备礼物。 定远县才是秦川的家,太安城不过异乡而已! 一些家里有年轻貌美女儿的农户,开始把姑娘往‘骚浪贱’的方向培养。 让姑娘们学习魅人之术… 他们知道,秦川就好这一口! 定远县还发展了一些话剧社等演出场所,游客在游览劳累之余,晚上可以看表演,释放身心压力。 劳逸结合,无缝掏空游客兜里的钱! 秦川看了眼郑霸天,轻声说道:“本官在等人,等那个人到了一起走!” “等谁?!” 问出这话之后,郑霸天有些后悔,他已经猜到秦川等的人是王思慕! “大人与王姑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是亡命夫妻…是狗男女…呀,大人, 我想夸夸你,怎么这嘴还板不过来?” “滚犊子!” 秦川在他屁股上大力踹了一脚。 王思慕这娘们真不让人省心,就知道他会跑去刺杀武皇帝。 要不是秦川早有打算,让郑霸天过去拦截,武皇帝和王思慕,必有一死。 工作上,武皇帝是最大的boss;生活上,王思慕是秦川未过门的妻子! 他不希望任何人受伤害! “应该快到了吧…” 秦川抬头看了眼时辰,钻进草丛里方便,浑身一哆嗦,系上裤腰带,觉得身后有人。 “你来啦?!”秦川嘴角勾起笑意。 身后传来一声悲戚且沧桑的声音: “恩师,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我父亲谋反被杀,陛下四处派人追杀我!” 不是王思慕!? 秦川头皮发麻,转身望去,他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新收的学生,张梁。 张梁并不知道老爹谋划造反,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还帮助秦川刺探情报。 鄂国公造反被平定,张梁才是关键因素! 要不是他,鄂国公和沈魁的谋划或许真的会成功,武皇帝已经被逼退位。 “你来找我何意?”秦川明知故问。 张梁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学 生并不知道我爹要谋反,请恩师救我!” 秦川动了恻隐之心。 放在自己那个时代,张梁是个没有城府的傻白甜,除了干点仗势欺人的事,没有其他胆量。 本想等未过门的媳妇,却等来一个大冤种! “鄂国公犯了灭门之罪,你想继续留在太安城,可能性不大,去边城吧,先活下去,以后有机会,为师会派人去接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学生到了边城,就能安全了吗?” 秦川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乔装打扮,换个名字,大奉地域广袤,想要藏起来还不简单吗?” 出去千万别说你是我徒弟,丢人! 张梁三跪九叩就起身离开,这里距离太安城不远,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按照秦川的吩咐,他要先去大奉边境,日后再图回到太安。 秦川背过身去,叹了口气,造孽啊,因为一己思念,葬送了儿子的未来前程。 鄂国公不冷静啊! 思虑间,背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秦川凝眉怒气道:“怎么还不走?” 骤然。 一把亮银长枪架在他的脖子上,王思慕冰冷的声音传来: 第200章.郭老师和谦大爷 秦川逐渐紧张起来。 因为王思慕手中的长枪,渐渐的从他的脖颈移动到胯下,枪尖绽放蓝光。 淬毒了? 将双手举起来,秦川愕然的张开嘴说道:“媳妇…误会!” “还敢说误会?为何不等本姑娘就直接离开太安城,嫌我累赘,想要弃之不顾?” 如刀般的眼神向秦川劈来,然后消失不见。 “这不是在等嘛?不然我现在已经回到定远县,躺在府中喝茶听曲。” 王思慕收起长枪,这把枪刺不下去,他舍不得。 “你去刺杀皇帝?”秦川压低声音,害怕长宁公主听到。 王思慕点点头:“灭门之仇,岂能不报!” “没成功吧?”秦川偷笑。 还不是因为定远县的郑霸天,不是他阻拦,本姑娘至少还有一成概率成功。 王思慕并未气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依旧还有机会。 “你要回定远县?京兆府府尹做的好好地,而且还有救驾之功,为何回到一个小县城?” “小县城才有家的温暖!” 秦川虚伪的编了个接口,迎面而来是王思慕咄咄逼人的目光。 “好吧,说实话,我虽然救了皇帝老儿,但私造兵器的秘密被发现,我只能提桶跑路!” 卑微的打工人、社畜。 王思慕接二连 三的翻白眼:“活该,自作自受,谁让你不站在本姑娘这一头。” “站在你那头,我死的更快!” “回定远县就能安生?狗皇帝想要找你麻烦,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挖出来。” “管不了那么多,先回定远县吧。” 两个人回到车队,秦川上了马车,与长宁公主、小绿同乘一辆车。 王思慕不想看到秦川与她们眉来眼去,选择骑马,体验着‘马震’的快感。 捕头郑霸天,亲自为秦川驾车。 “大人,您这次回定远县,肯定会引起轰动,父老相亲想念大人,都盼着大人回去。” “唉…这就是人气啊!”秦川自我夸奖一句。 什么人气,你那就是气人…王思慕在马车外听到这句话,心中不断腹诽。 “大人,要不要派人提前回去通知?让秦氏酒楼做点好吃的?改善改善伙食?” 秦川摸了摸刚刚结痂的嘴角,怒道:“本公子最近火大,补什么补?” “听闻大人是勾栏的常客,还与花魁素溪姑娘有染,恐是这几日操劳鄂国公造反之事,没时间去勾栏败火!” “……” 你个狗东西,自己知道就行。 公主还在车上,这是能搬到台面上说的话? 果然,话音刚落,长宁公主的眼睛 里就好像有火团要溅射出来,将秦川化作灰烬。 “殿下,误会,秦某人正人君子,何况那勾栏烟花之地,我怎么可能与那些人有染?此等地方,在下向来所不耻!” “不耻你还频繁的去?” 长宁公主并不买账,狗奴才竟然对别的女人牵肠挂肚,还是勾栏花魁。 “那是为了找灵感,殿下,我乃文官,喜欢咬文嚼字,写诗书文章,头脑固化的时候,就需要什么东西刺激刺激!” “到底是去青楼找灵感?还是找刺激?” 秦川哑口无言。 小姑娘家家的,问那么详细做什么?别乱问,这事儿谁问谁死! 长宁公主看了眼窗外,声音淡淡的逼问道: “你去勾栏和素溪姑娘偷人?本公主还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不曾想如此孟浪!” 秦川立刻反驳: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人?我与素溪姑娘,是正常谈论诗词方面的问题,我传道授液,她以笔会友!” 长宁公主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的‘传道受业’和‘以笔会友’如此污秽不堪。 秦川莫名心悸,就在忐忑之中,忽然转移话题。 “郑霸天,本官不在的这段日子,定远县情况如何?” “嘿!大人若是问这个,那可有的说, 大人走后,我一直贯彻大人改革的方针,新增许多新鲜项目,最近颇有成效,只等大人回定远县考察。” “什么考察,那叫莅临指导!”秦川甩出专业术语。 他是穿越者,怀揣21世纪的精神文明,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世界。 “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卑职只想让大人知道,大人选我,是最正确的选择。” 秦川半靠在马车里,语气老成几分: “虽然年轻你几岁,但论阅历、论官职,叫你一声小郑不过分,叮嘱你几句。” “让你起早上值,延迟下值,是为了避免早晚路上人流量大的问题,也就是所谓的早晚高峰。” “节假日加班加点,是为了增强竞争力!” “事情做好,功劳算本官的,你作为捕头,要脚踏实地,不要好大喜功、爱慕虚荣” “如果事情搞砸啦,你要主动站出来背锅,这是担当和责任感,明白吗?” 郑霸天隐隐感觉到秦川说的话有道理,有感觉在道德绑架他。 “下官当然明白,就拿这次救驾的事来说,陛下要封赏,下官严词拒绝,一切功劳,都该归功于大人!” “你不错!以后本官会继续提拔你。” “谢大人栽培!” 郑霸天心底的干劲愈加饱满几分 ,要保持这种精神状态,让大人继续刮目相看。 长宁公主唉声叹息,郑霸天…该不会是傻子吧? 秦川洗脑的本事真厉害! “好了,继续说定远县的事,本官听你的语气颇为骄傲,搞什么名堂?” 郑霸天的声音再次传来: “下官组建了一个团体,找一些能说会道的人,两两一组,在茶馆、酒肆之类的地方表演民谣之类的东西,极为受欢迎,这样不仅咱们能赚到钱,也能拉动茶馆和酒肆的生意。” 郭老师和谦大爷的影响力都干到古代来了? 秦川瞠目结舌。 郑霸天吹得天花乱坠,多是一些空泛语言,具体是不是他说的那样,有待考证。 车马一路前行,很快来到步入定远县郊外地界,秦川在车里憋的厉害,下车步行透气。 道路两侧,在田地里忙碌的农夫都投来目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秦川。 第201章.主流与反三俗 当秦川归乡的车队出现在定远县城门之外,所有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僵住。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场面不是特别壮观,那是相当壮观。 数不清的百姓站在城门之前,有的妇人怀里抱着孩子,有的男人抱着老婆,还有的抱着别人老婆… 看向秦川的目光,隐隐有些湿润。 一别之后,两地相悬。 只道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 明明公子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却觉得有几十年的光景没见,格外亲切。 秦川别过脸,擦了擦湿润的眼眶,严肃的望向郑霸天: “不是说了不用通知百姓迎接,本官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太隆重的场合。” 郑霸天挠头,懵逼道:“大人,不是卑职通知的,应该是百姓自发迎接!” 民意!得民心者得天下。 从马车上跳下的长宁公主瞪大眼睛,令人讨厌的秦川,在定远县竟被这么多人喜欢。 “他们…都是来迎接你的?” 长宁公主心里有落差。 即便是父皇提前降旨,帝临定远县,恐也只会有几位官员迎接,不会有如此大的阵仗。 定远县,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欢迎大人回家。” 一声 呼喊震天响,百姓们竟如此异口同声。 秦川心下不由得有些感动,向着众人摆手示意: “父老乡亲们好,定远县已经不是以前的定远县了,但是秦大人永远是你们的秦大人!” “……” 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 百姓为秦川准备迈火盆、祛除邪祟的仪式,入城的街面铺上红毯,如新娘子过门。 入城仪式过后,竟有七八个老汉儿将打扮的如花似玉、穿着华贵的姑娘推上前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 定远县真是脱贫致富。 这些衣服料子非凡,都是秦氏布行上等的布料。 以往定远县很少有人能买得起,可现在,整个县内也没有几人穿粗布麻衣。 绫罗绸缎都属平常! 姑娘们有些羞涩,站在他们身后的老汉满脸笑容,猥琐的跟张bigbig一样。 秦川都想上前劝他们去投案自首! 他们在开始说话之前,表情都有些奇怪。 “大人,此乃小女,今年十六岁,性格温润如玉,长相清爽可人,听闻大人回来,特意让洗干净过来服侍大人…” “李老汉,你那闺女也能带到人前来?长得神头鬼面跟你一样,不要吓到大人!” “对,所以请大 人往这看,我新纳的妾,还没行房,留着给大人享用,这张脸,带着狐媚气息!” “把媳妇都献出来,为了讨好大人,也真够下血本的…” “大人,这是我妹妹,个子又高腿又长,关键是身材丰满,杨柳水腰屁股大,以后保准能生儿子!” “……” 我特么… 你们是来迎接本官回家的,还是来卖女儿的? 本官不在的这段日子,定远县真是世风日下,为了阿谀奉承,献女儿、献妹妹…还献小妾! 离大谱! 咳咳,这些人你们先带回去,晚上偷偷摸摸送到我房里… 秦川环视众人,脸黑下来,忽然大吼一声: “都滚犊子!知道的是本官回家,不知道的以为哪个地皮流氓的二皇帝回来,滚滚滚!” 一声怒斥,直接将围观的孩子们吓的嚎啕大哭。 众人得了秦川的骂,不仅不生气不惶恐,反而都怡然自得,很享受一样。 “他们没毛病吧?” 长宁公主被定远县的贱皮骨吓到,这群人怎么这样,被人骂比被夸奖还高兴。 脸皮真厚! 半个多时辰,人群才依依不舍的退去,秦川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秦府。 定远县秦府比之太安城秦府,要更舒 适,陈设布局合理,整体气氛活跃。 不用像在太安城一样,担心隔墙有耳! “舒服啊。” 秦川叹了口气,坐在凉亭内,命令下人端上新鲜水果,还有木杯装的饮料。 “这是什么?” 长宁公主也被分到一杯,杯子里的液体漆黑看不见底,还有些许粘稠。 小绿耐心的解释道: “殿下在宫里没喝过?这叫酸梅汤,我家公子制作的,香甜可口,降暑良品!” 长宁公主拿起杯子,凉丝丝的感觉顺着手心传来。 “竟然是凉的,咦,里面竟然有冰块,如今是五月份,哪里来的冰?” 她开始憧憬夏天,酷热的时节,若是有这样一杯冰冰凉凉的饮品,一定能让人心花怒放。 “硝石制冰,是我秦府的秘法,让殿下可以在烈日炎炎的夏天也能喝到冷饮。” “竟有这种神奇的办法?” 难怪秦川被称作是坊间奇人,所见所想皆是常人接触不到甚至不懂的道理。 如果我将秘法学到手,回到皇宫后做给父皇看,父皇应该会对我另眼相待… 长宁偷偷的想着! 郑霸天站在一旁,手里也端着杯酸梅汤,却战战兢兢的,整个人魂不守舍。 今天,在大人面前, 定远县百姓体现高热情、低素质。 连托妻献女这样的剧情都上演,自从秦大人离开后,定远县的整体素质直线下降。 “老郑,你哆嗦什么?” 秦川吸溜一口,享受着舌尖上的甘甜。 郑霸天战战兢兢道: “没什么,见到大人回来,格外兴奋,大人既然不想去秦氏酒楼,就在府中让后厨简单做点吃的,卑职想将组建的团体班子叫到秦府来,给大人助兴,大人也指导指导!” 那群说‘相声’的? 不,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不能称之为相声,只能叫做语言艺术。 “行,反正闲着无聊,就叫来听听。” 长宁公主露出洁白牙齿,第一次见到这种艺术形式,期待感直接拉满。 郑霸天又叹了口气:“提起这件事,卑职还有些生气!” “为何?” “大人,定远县这种团体火了之后,周边郡县也都跟着模仿,还对外扬言,说他们才是主流,咱们是三俗,一群竞争不过定远县的人,竟联合起来,高喊要‘反三俗’!” 众人:“??” 秦川舔了舔嘴唇: 第202章.这些年不是秦川多优秀,是同行衬托 夜色清宁,大院喧嚣。 伙房的厨子们做了些定远县的特色菜,有秦川最喜欢的臭鳜鱼、臭豆腐、螺蛳粉… 秦府的众人围坐在桌旁。 除了第一次来定远县的长宁公主,不知道如何下箸,其他几个人都吃的很香。 脑海里,发出夺命三连问。 这些东西能吃?怎么闻起来这么臭?确定跟茅厕没有关系? 堂下,郑霸天引以为傲的‘团体’早就在一旁等候,准备在秦川面前表现。 “大人,开始吗?”郑霸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川正在往嘴里扒饭,点头轻声道:“开始吧!” 郑霸天摆手示意,两个穿着完全不同的中年男子走到厅堂中央,对着秦川行礼。 “见过大人、各位姑娘。” “今天我们哥俩站在这,给各位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对!” “说有一个小明,到边境去云游,成天到晚住在这个牧民的家里头。” “他顿顿喝牛奶,天天吃牛肉;话说这么一天,他起床把早遛,看见头奶牛。” “这早点不就有了吗,拿来一个木盆,放在牛下头。” “左手使劲挤,右手玩命揉;右手使劲挤,左手玩命揉,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正值陈思,牛可开了口,大哥大哥,您可快别 揉,挤奶之前看清楚,我尼x是公牛!” 秦川:“??” 王思慕:“……” 长宁公主:“@#¥¥!” 挤奶公牛? 秦川哑然失笑,连续扒拉三碗饭下肚,你大爷的,这个段子简直太下饭。 你们就靠这种故事吸引人,难怪被其他郡县的人称之为‘三俗’! 不封杀就不错。 说完之后,表演的人老老实实的站在堂下,仿佛等待着导师和专业人士指导批评。 “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我有点想骂人!” 郑霸天:“……” 秦川用漱口水漱口,又用手帕擦擦嘴,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眼前几个人。 演出这种形式在大奉刚刚兴起,未来势必会成为风靡街头的艺术形式之一。 “你们方才的表演,可有名字?” 连同郑霸天在内,几个人一起摇头。 没什么专业名字,只是有时候两个人,有时候一个人,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说说故事、讲讲笑话。 “不如本公子取个名字,就叫‘相声’,你们觉得如何?” 相声?! 他们面面相觑,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相声,相貌之相,声音之声,表面意思是站在舞台上,声情并茂的用语言讲述动人快乐的故事。” “表面意思是这个, 那深层次意思呢?” 秦川翻白眼:“没有深层次意思!” 郑霸天愣住。 有名字当然好,以后谁问起来,他们可以挺起胸膛向大家介绍,他们表演的是相声。 “不过你们穿着自己的衣服,既无美感,也无规矩,本官会让秦氏工坊为你们专门打造一身说相声的衣服,叫做大褂,颜色、花纹都一致,给观众一种直观的视觉冲击!” 郑霸天从怀里掏出小本本,一笔一划的记清楚。 秦川:“既然这门艺术形式称之为‘相声’,他就不能只是两个人对话说故事这么简单。” 郑霸天:“啊。” 秦川:“相声讲究四门功课!” 郑霸天:“哪四门?” 秦川:“说学逗唱。” 郑霸天:“嗯?” 秦川:“说自不必多言,学是以学生的姿态;学一些其他技巧,比如鼓曲、词牌、口技;逗是相声行业的精髓,要将观众逗笑;至于唱,指的是太平歌词!” 郑霸天:“没听说过~~~” 秦川:“……” 有意思! 他就说郑霸天为何能搞出‘相声’小团体,深的于谦老师精髓,太像逗哏。 跟谁学的? 秦川颔首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太平歌词?” “县衙有个太平间,专门放尸体的地方,难 道是在太平间唱的歌词?” 你还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秦川黑脸: “人都死了,你还不让消停,去太平间唱什么歌词?这只是一种叫法而已,本公子给你展示一段。” 哼唱一段过桥,然后起范。 一段优美且带有韵律的歌声从秦川的口腔中喷涌而出。 “那杭州美景盖世无双。” “西湖岸奇花异草四季清香。” “那春游苏堤桃红柳绿。” “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 “……” 作为相声忠实粉丝,每一天都听着郭、于二位老师相声睡觉的秦川对太平歌词耳濡目染。 长宁公主像是看着自己的偶像,赞赏说道: “不愧是大奉诗魁,这首太平歌词,肯定也是出自狗奴才之手,本宫看男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郑霸天还在记录着秦川说的话,丝毫未分心。 “除了这些,还可以说一些绕口令和贯口,本公子心情好,也给你来一段。” 众人此刻都凑上前来,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生怕错过这一段旷世表演。 “打南边来了个栾云平,手里盘着两只绿豆蝇;打北边来了个岳云鹏,手里抱着个泰迪熊…” 一段贯口下来,平仄分明,且没有一个字发音错误。 他的舌头不累嘛? 郑 霸天手忙脚乱的继续记录,可秦川说的太快,有些内容,还是没能记录完全。 “郑霸天,不用记,这些,本公子会让人誊抄好了交给你,也会教你说唱的技巧。” 相声是最简单的艺术形式,只要勤学苦练,早晚都能出师。 “多谢大人,有了这些,那些游客看起来便也不会乏味,只是要借用酒楼和茶馆的地方,很不方便。” 秦川开口呵斥道: “完全可以选一个园子,位置就选在秦氏客栈和秦氏酒楼中间,让他们吃完了晚饭去看表演,看完表演回客栈睡觉休息,岂不是完美选择?” 郑霸天一拍大腿:“大人果真聪明,属下怎么没想到?那这小园子,又该叫什么名字?” “不如…就叫德芸社吧!” “德芸社…”郑霸天喃喃自语,真是好名字。 “目前你们先说好相声,等以后积攒的人气多了,也可 第203章.集五福 次日,秦川来到县衙。 再次回到那个他熟悉,且是他政治生涯的起点的地方。 比起京兆府,定远县县衙略显窄小一些。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熟悉的座位、熟悉的惊堂木,还有那些目光坚毅、神情亢奋的面庞。 大人…终于回家啦! 秦川交代的事情,郑霸天在办,德芸社的部署情况,定远县都在落实。 “去,把公文搬上来,本官看看你们批阅的情况。” 秦川保持着良好的精神头。 他有时候觉得做官真好,平头老百姓敢与天斗、与地斗,就是不敢与官斗。 衙役们喜气洋洋,很快,一筐公文便摆放在案牍上。 框里的公文并不多,只有八篇的样子。 这符合定远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宗旨。 公文少,证明闹事的暴民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衙役们还为秦川准备了他最喜欢的茉莉花茶和一些冷藏的水果。 秦川翻开第一篇公文,黑纸白字跃然浮现在眼前。 “竟有其他郡县的公务人员,冒充游客,在我定远县内学习经营模式…咦,下面的字是郑霸天批阅的吧,写着‘收买成功’是怎么回事?”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立刻有衙役接过 话茬,禀报道: “起初属下等在巡查定远县秩序的时候并未发现,毕竟现在定远县客流量巨大。” “可越是赚钱的生意,越让人眼红,周边很多郡县,都派出公务人员来偷学定远县的模式。” “这种行为令我们深恶痛绝,大人临走之前曾叮嘱: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秦川眼球一转: “我好像是说过这话,但我记不清,毕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 秦川说完,那衙役便继续诉说公文记录的情况。 “所以当我们发现这些人是临县的‘间谍’之后,就立刻开始采取措施。” “首先就是将这些人抓起来,‘阿鲁巴’(裤裆卡大树)伺候,这帮家伙眼球都要充血。” “可没想到骨气挺硬,死活不交代自己来定远县的目的。” “郑捕头便想了个阴招,查清底细后,将他们的妻儿老小全部接到定远县,并将他们在原来郡县的房子一把火烧了。” 秦川:“??” 你们怕是对‘收买’有什么误解… 你管这叫收买!?这明明是威胁! 秦川皱起眉头。 定远县的生活质量高,但这些人也未必就愿意留在这里,毕竟定远县的文化多元化。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将他们妻儿老小全部接到定远县,他们就愿意留在这里?殊不知,他们依旧有离开的可能!” “他们进来之后,郑捕头就给安排住所,并和他们签了卖房合同,他们手里的存款不够,定远县又提供借贷服务,期限三十年…这群人现在走不了,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得在定远县打工还钱,不然,我们可以直接将他们抓紧牢里!” 嘶…郑霸天这个老阴比,做事比本公子还要阴狠,一旦下定决心,立刻当机立断。 定远县新建很多空房。 用一座房子,让这群‘间谍’成为房奴,背负巨额房贷,只能死心塌地的为定远县服务。 秦川了然,将第一篇公文丢进筐里,随手又拿起第二篇。 “嗯?有江湖骗子冒充江湖侠客,要传授我定远县衙役们武艺…这次批阅的是‘走你’…” 行话啊… 就连秦川这个穿越者,都不知道批阅的答复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处处懵逼。 郑霸天,你做个人吧! “提起这个江湖骗子,就更令人讨厌,装模作样的说自己是武林高手。” “来到我定远县县衙,指指点点,说我定远县的衙役身体太弱,功夫低微。” “我 们兄弟几个一怒之下,将这个江湖骗子暴揍一顿,打的口吐鲜血,浑身乌青…” “唉,郑捕头说,这样做令他有点后悔,如果有下一次,他不这么做了!” 秦川美貌挑了挑,质问道:“有下一次怎样,你们还正准备拜他为师?” “要是有下一次,就直接将他彻底打死!” 秦川:“??” 尼x的,土匪啊! 本官没这么教过你们,可定远县温和淳朴的环境,什么时候演变成野狼文化? 太令人窒息! 不过郑霸天的做法也让人挑不出毛病,事情和困难全都被解决掉,而且没留下隐患。 即便这些人想要去刑部举报,秦川也敢保证他们得不到一点实质性证据。 “不看了。” 一叶知秋。 看了两篇公文,大体知道郑霸天后面办事思路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秦川伸了个懒腰,走出定远县的大门,站在门前,盯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们都微笑对着秦川打招呼。 这些人的手腕上都拴着红绳,手里挽着个箩筐或者袋子,在集市里采购东西。 “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 衙役神色如常,淡淡道:“大人可能公务繁忙,已经忘记了日子,后天就是尚午节!” 尚午节 !? 秦川立刻明白过来。 大奉也有传统节日,不过少之又少。 这个尚午节就是其中其一,形成原因,跟后世的端午节差不多。 同样是为了祭奠某位古代因为爱国而被昏君沉江杀死的文臣。 而尚午节吃的东西,跟端午节一模一样,也是粽子和雄黄酒。 “过节好,过节热闹…” 秦川感慨一声。 如果自己没穿越过来,过节放假应该在家里,与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聊天。 衙役道: “大人,父老乡亲们都期盼着节日到来,就是那些来游玩的外地人,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咱们定远县赚了几座金山银山,但在这么重要的节日,却没什么福利给他们这些游客。” 说的有道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游客都是来定远县消费的,是定远县发展的精神和经济支柱。 是该搞点反馈活动,促进消费、拉动经济的同时,给游客提供些福利。 秦川微微一笑,扭身回了县衙。 … 第二天,在公园